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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当陆振华挥舞着最后一鞭子的时候，原本张牙舞爪的依萍忽然不挣扎了，开始落泪。陆振华不知道，他的那个骄傲的女儿被他打死了！
　　
　　你妹啊，真疼！我心里暗骂，稍微动一动，觉得身上是撕心裂肺的疼，忍不住就落下眼泪。忽然抬头一看，眼前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男子拿着鞭子站在面前。
　　
　　穿越？重-口-味的S-M系列？我忍不住倒出一口气。
　　
　　我的双手还紧紧护着头，小心不让鞭子打着，颦眉，看到了旁边还有女人，穿着旧式的旗袍。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特别像林心如= =！
　　
　　原来是《情深深雨蒙蒙》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不是什么变态H文，H片。
　　
　　眼睛滴溜溜一转，我记得接下来的台词是什么，“如果你打不死我，你会后悔的，balabala……”撇撇嘴，我才不要被打死。被打了应该干什么？那就是哭！于是，原本只是落泪的我开始哭泣。呜呜咽咽，好不伤心。
　　
　　大概是陆老头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开口，“雪琴，去拿三百块钱。”
　　
　　我心里一喜，这电视前几天才看过，那里面陆振华可是只给了两百，呜呜，于是我哭得更卖力了。
　　
　　“钱拿回去，把房租交了，再给你妈请个医生。把头疼咳嗽都治好，也给自己买点衣服穿。”陆振华说道。
　　
　　我继续倒在地上哭我的，不去理会陆老头。你妹的，对自己女儿用鞭子，害我还以为穿越到变态的H文里面来了。
　　
　　看到一个妖娆的女子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拿着钱走过来，还瞪了我一眼，小样，我不去理会她，以后我戳穿你和魏光雄的奸-情，看你还得瑟的起来？
　　
　　因为我趴在地上不起来，所以陆老头蹲了下来，把钱递给我，“拿去。”
　　
　　我继续哭了两声，然后接过来钱，看起来真没有真实感，我还是比较喜欢红色毛-泽-东。站起来，然后把钱揣到荷包里，我走了出去。
　　
　　把钱扔给陆老头？门都没有！
　　
　　帘外雨潺潺，对着瓢泼大雨，我又忍不住忧郁了，依萍那个小姑娘的伞究竟在哪里啊？！
　　
　　身后陆宅的门毫不留情的关上，我耸耸肩，没办法了，扒了扒头发，然后把钱从荷包里拿出来，小心地塞到怀里的内荷包去，要是钱掉了，就惨了。
　　
　　我吸了口气，想要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又一个问题出来了，让我几乎忍不住蹲在地上画圈圈，依萍和傅文佩住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哪儿啊！
　　
　　“小心。”忽然一辆自行车冲了过来。
　　
　　啊，何书桓出现了，虽然他撞到了我让我更疼，但是我是由衷地高兴，他的出现给了我一线生机。
　　
　　和何书桓扯了一通，他把我带到他住的地方。
　　
　　我一点也不奇怪依萍喜欢他了，救人于危难之中，还很温柔地让我去梳理好自己，准备了干净的衣裳。
　　


2、第二章 ...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关于依萍的一生。坐在床上，再看看窗外，天已亮，吸一口气，似乎感觉到空气中是湿润的带着泥土的芬芳。
　　
　　跳下床，既然已经知道了住址，就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换上了昨晚那身湿漉漉、袖口已经被鞭子抽开的了的衣衫，确定了三百块钱还牢牢呆在口袋中，我舒了一口气。翻出来一张纸，在叠好的换下的衣服上写下，“谢谢。”挑挑眉，连字迹也是依萍的，真是……太好了！现在人生真是不真实，像是一场cosplay。
　　
　　走出何书桓的卧室，客厅里，何书桓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似乎因为不舒服，紧紧皱着眉头，好吧，也许是忧国忧民，我无聊的想。电视剧里一直试图表现何书桓的忧国忧民有着雄心抱负，而我自从看了他写秦五爷的报道的那个片段，只觉得，他根本就是娱乐八卦的记者而已。
　　
　　看了一眼，毫不留恋地离开。何书桓是个麻烦，能不沾上就不粘上的好。
　　
　　如果想象的一般，空气湿漉漉的，有着泥土的腥味，但是非常好闻。空气中的能见度也很高，完全不似二十一世纪永远灰扑扑的街道。街上一些小商小贩已经出来了，吆喝着卖着东西，而这在后来的上海已经是看不到了。我挺想买点东西吃，但是想着要是掏出一大笔钱，在这样的乱世，可不是什么好事，只好作罢。踢踏着一小块石头，我回到了依萍和傅文佩的家。
　　
　　推开熟悉而陌生的门扉，就看到一个穿着旧式的印着兰花旗袍的女人迎了出来，“依萍。”
　　
　　“对不起。”我无法没有心理障碍地喊她妈妈，抿了一下嘴唇，“昨晚我被陆振华打了一顿，出来的时候晕倒在路边，被好人心救了，刚刚才醒过来。”
　　
　　“天啊。”她掩着口，一双漂亮的眼睛尽是哀伤，似乎就要滴出眼泪，“你被你爸爸打了。”
　　
　　说实话，因为刚刚接受了依萍的记忆，心里并不太好受，我低低地说，“我想先回房休息。”
　　
　　她点点头，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略带着哀愁，很漂亮。我心想，当时陆老头就是因为傅文佩的眼睛把她抢回来的吧。然后不由得想，萍萍真的有这么漂亮吗？集合了九个小老婆身上的优点？
　　
　　回到依萍的房里，换了身衣服，躺在依萍的床上。我本来是一个乐天的，没心没肺的人，忽然有了另一个人的记忆，而恰巧，她过得并不好，让我心里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昨天的陆老头的鞭子，加上后来的大雨，今天的忧思，生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发烧了。
　　
　　仿佛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找不到方向。迷迷糊糊中，只是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握着自己的手，偶尔会搭在我的额头上。我忍不住往温暖源更靠近了一步，“爸爸、妈妈。”生病的人向来是脆弱的，我想我大概喊了父母，还不停


3、第三章 ... 
 
 
　　“依萍，我去给你下点面，你再休息一下。”傅文佩轻轻柔柔地说，我点点头。
　　
　　因为发烧出了一身的汗，床铺和被子都有些湿漉漉的。我索性半掀开被子，往枕头方向挪动了点，倚着床头坐了起来。面很快就下好了，傅文佩端着面进了屋子。酱油葱花面，面底下压着一个鸡蛋，“妈，下次不要弄鸡蛋了。”我这样说。
　　
　　“你生病了。”傅文佩微笑着，“补补。”
　　
　　默默地吃完了面，把碗筷放到一边，傅文佩拿起碗筷，“你刚刚退烧，再休息一会。”我点点头。
　　
　　看着傅文佩离开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她是一个好母亲。人也是温温柔柔的，和她相处起来十分的舒服。果然是真正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在现代很少看到这样的人物。我虽然看电视的时候不喜欢她的圣母，但是真正相处起来意外地舒服。
　　
　　刚刚吃完饭，让我又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似乎说了很多的话，虽然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也没顾得上听，我又沉沉睡去。
　　
　　晚饭的时候，看着傅文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我开口，“妈，怎么了？”
　　
　　“没什么。”她勉强一笑。
　　
　　我抿了一下嘴，然后问，“下午的时候谁来了啊？”
　　
　　“啪”的一声，她的筷子掉了。
　　
　　“妈？”看到傅文佩有些惊慌的脸，我忽然有种不好的念头，该不会是李副官已经找上门，开始讨钱？心里也有些慌乱了，不会一口气把三百块钱又弄出去了吧，“究竟是谁啊？”语气有些急切。
　　
　　“是如萍。”她低低地说。
　　
　　“如萍？”放下了悬着的心，我舒了一口气，不行，今晚就要给陆老头写信，告诉他李副官一家离开的真相！不过，如萍为什么来？
　　
　　“她就是来看看。”傅文佩显然不是一个惯常撒谎的人，微微低着头，避开我的眼神。
　　
　　忽然想到电视剧里如萍送钱和鞋子的镜头，我笑了，“她来送东西，是不是？”
　　
　　“依萍！”傅文佩有些慌张地抬起头。
　　
　　“送得是什么？”我挥挥手，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有些好奇，毕竟自己从陆老头那里拿到钱了，如萍还会送钱送东西？
　　
　　“一双鞋子。”傅文佩咬咬嘴唇，“你吃晚饭看看吧，我想着你脚下的鞋子，没有拒绝。”
　　
　　“恩。”我应了一声，继续吃饭，心里想着那张神似林心如的脸，又想着，那二十块钱，如萍有没有送，如果送了，是不是妈妈准备留下来攒着给李副官？这样一想忽然觉得没有胃口。不管弄多少钱，妈妈就会像筛子一样，很快就漏光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闹心。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一句话，能概括现在所有的状况。对于傅文佩，我真是……又爱又恨。
　　
　　“依萍，如萍也是好心。”看着我对鞋子发呆，傅文佩有些惶恐地开口。
　　
　　“妈，我知道。”我闷闷地说，“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穿这双鞋吧，今晚放阳台上吹一吹。”
　　
　　“依萍。”傅文佩说，“你是不是心里不高兴。”
　　
　　“还好，有些不舒服而已。”
　　
　　“你倒是比以前懂事了。”傅文佩眼里有着欣慰，“以前你肯定发脾气把东西扔了。”
　　
　　“……”
　　
　　“要知道如萍也是好心，今天特意送东西过来，我们要感谢她。”
　　
　　叹了一口气，抱住妈妈，轻轻地说，“为什么要感激呢？我和她是姐妹，为什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一个要靠另外一个人的施舍才能活下去？”这是我的疑问，也是依萍内心的心声。
　　
　　“依萍。”傅文佩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雾气，“是我不好，给不了你优越的生活。”
　　
　　“我知道不是你，妈妈。”我喃喃地说，“是王雪琴把我们赶出来。”
　　
　　傅文佩叹了一口气，轻轻摸着我的头。
　　
　　其实我说得只是依萍的想法，依萍把所有的事情怪罪在王雪琴身上，而我不！要知道，依萍因为陆老头的原因不及我看得清楚，局外人的我知道，说穿了，这一切都是陆振华的罪孽！
　　
　　八夫人，九姨太？
　　
　　八夫人被九姨太赶出家门，现在连饭都吃不上，真的是刻薄的九姨太的错吗？她或许自私，或者刻薄，这是后宅的内斗，女人间的战争。我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战争中，傅文佩一败涂地。如果有一个懂礼明智的前院，失败的后果，无非是受到下人的冷落，失去了宠爱。而陆振华的把持，让傅文佩和依萍生生上了绝路。王雪琴的作用是吹吹枕边风，而真正下决策的是陆振华本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流了眼泪，依萍也许去了也好，这个时代做歌女，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的痛！
　　
　　“好了，妈，我要去准备一下，明天要正式找工作了。”
　　
　　“好，依萍，你要加油。”傅文佩笑得柔和。
　　
　　我对着傅文佩笑笑，她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她并不适合陆振华那样复杂的后院，如果当初嫁给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或许这个年纪时候的她，会更美。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了煤油灯，李副官这个大麻烦一定要早点解决！拿出日记本，现在家里也没有信纸，今天就打草稿好了。既然母亲已经是圣母这个既定的事实，我也认命了。那我现在要做的就要让一直试图利用母亲圣母特性的李副官走开！凭什么他不想找他的司令大人就要找八夫人？
　　
　　窗外一轮明月，寥寥星光，煤油灯的灯芯偶尔跳动，少女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奋笔疾书，她在书写未来的希望，摆脱李副官的捆绑！ 

作者有话要说：每一章的字数都不多，眨眼睛，反正此文也不长，^_^
话说，本来想写QY的长篇，忽然又看了看自己收藏夹里面的文章，感觉都是千篇一律，没有什么萌点了，好没劲。我也懒得写了，最多开短篇玩玩。如果再碰到捉到萌点的文章再开长的吧。
开短篇，学贝壳，虐NC，oh yeah！
戳我专栏，收藏我~作者是萌物，作者很勤快，星星眼。


4、第四章 ... 
 
 
　　工作并不好找，是的，反正第一天我也没有指望找到工作。去了小理发店，把头发卖了十块钱。
　　
　　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在商场的玻璃橱窗反射出我的样子，我摸摸脑袋，像狗啃过一般的头发，因为我不停地试图把价钱太高，我的发质又实在是好，让老板最终决定高价收了我的头发，不过泄愤似的，把我的头发剪得像毛刺一样。看着橱窗里模模糊糊的反影，我忽然想到了电影《南京！南京！》里面那个小妹也是忽然变得这样短的头发。
　　
　　心里一股凉气，那个小妹可是报名做了日本人的泄欲的名额，最后唱着最爱的小曲儿，疯着死掉了。然后免不了想到南京大屠杀，就在这2、3年之后，心里有种害怕，也有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悲凉。
　　
　　把衣服裹了裹，先不管这些，我先去邮局买信纸和信封还有邮票，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信写好，不能再耽搁了。眼前我最该担心的是李副官一家，虽然这样想着，仍是不自觉想到南京大屠杀，浅浅心疼浅浅泪。
　　
　　我能做什么？我自己问自己，如果要是能阻止南京大屠杀，给出这具身体或者是豁出性命，我也是愿意的。可是，我甚至不知道能给谁？谁又有能力阻止这场浩劫。
　　
　　叹了一口气，算了，先回家，我先不去想它。
　　
　　“妈，我回来了。”虽然心里沉甸甸的，不过对着傅文佩仍是微笑，她是一个好母亲，我不想让她担心。
　　
　　“依萍，工作怎么样？”阳光下，我才仔细看她，她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纸。
　　
　　“没有找到。”我说，“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毕竟还有三百块钱可以支持一阵子。”
　　
　　“刚刚周太太来了。”傅文佩轻轻地说。
　　
　　我一愣，心里一紧，周太太是我们的房东，按照依萍的记忆，她们大概拖欠了周太太将尽一百五十的房租，“还有一半呢？”我勉强笑着说。
　　
　　傅文佩咬咬嘴唇，然后忽然抬头，“你知道李副官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吸血鬼一定会来，我就知道！我的心里在滴血，但是我勉强笑着说，“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一家了，他们还好吗？”我的右手掐的死死的，指甲陷到了肉里，疼痛才让我忍住向傅文佩咆哮的冲动，天知道我多想对她说，你疯了吗？剩下的一百五你都给他了？
　　
　　“他们不好，依萍，你知道吗？李副官他们一家一点也不好。”
　　
　　“妈，”我带着点哭腔说，“你知道吗？我们也过得不好。”然后我就往屋里走，并不想去看她。
　　
　　“依萍！”傅文佩急急走到我的面前，“我把虎皮卖了，卖了我们还有些日子可以支撑。”
　　
　　“妈。”电视上的时候我并不理解为什么依萍反对卖虎皮，现在我知道了，因为家里穷，冬日的时候，傅文佩的衣衫太薄，她总是会坐在这张虎皮上，两个虎爪往脖子上一搭，就是一整天做手工活。
　　
　　“虎皮不要卖。”我这样说，“我会找到工作的。过几天我找方瑜借些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紧紧握着傅文佩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可是？”傅文佩的眼睛摇摆不定。
　　
　　“没有可是，”我说，“相信我，一切都会解决，一切都会好的。”
　　
　　傅文佩点点头，其实我知道她的想法，只要李副官一家在，无论多少钱，只要李副官上来敲门，她都会把钱接济他们。可是傅文佩不知道，我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他们，把钱的漏洞补好。
　　
　　“依萍，你的头发怎么剪了。”傅文佩问。
　　
　　我摸了摸头发，笑了，“是啊，我都忘记了，10块钱，妈妈，你看我们又可以撑十天。我会找到工作的。”我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在进屋之前，我忽然问道，“妈妈，李副官他们一家住在哪儿？”
　　
　　“**路**号。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得到这个地址再好也不过了，就算付出了一百五十块的代价，“改天我们去看看李副官一家。”
　　
　　“好。”傅文佩终于露出了我回家以后的第一个微笑。
　　
　　我对着傅文佩微笑，她真是一个善良到不顾自己的人，然后转身进屋。
　　
　　坐在窗前的书桌边，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信上写。
　　
　　司令大人：
　　展信如唔。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您东北时候的一个部下。前一段时间，偶然间我遇到了李正德的一家，而且恰巧知道司令您的地址，于是我斗胆写下这封信，想要告诉您当年的一些情况，以及李副官他们一家…………
　　
　　在信中，我写下了李副官一家的情况，也说明了，正是他的八夫人傅文佩一直在接济李副官，所以才让李副官一家不至于穷困至死。以李副官的老战友的身份请求陆振华给予李副官一家帮助。因为可云的事情涉及陆振华的私事，我只是写了“喝醉的时候，李副官一直说着，他对不起司令大人，他养了一个不孝的女儿。”然后接着是，“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副官一直是我们中间最效忠司令大人您的，我斗胆猜测，李副官的错误可能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我只是希望，这样一个忠心的老战友，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得到一点点的帮助。”
　　
　　最后我也没有署名，看着这封信，自己还算是满意。3天到5天，就可以摆脱李副官一家人了。可云的事情没有明说，不过我已经说了可云死了一个小孩，又是被他的好姨太王雪琴赶出来的，陆振华有一点脑子，推敲一下就可以知道答案。
　　
　　“妈，我出去一趟。”
　　
　　“依萍，饭快做好了，吃完了再出去吧。”
　　
　　“没事的，妈。”我跑到门口，开门，“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向着邮局奔跑，迎接我的，将是自由的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南京大屠杀啊，想到真的很惆怅啊~
《文佩情事》那篇写完了，专心更这篇，马上就开学了，不知道到时候更新又会如何。


5、第五章 ... 
 
 
　　“妈，我出去的。”我笑吟吟和傅文佩告别，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我要相信今天会更好。
　　
　　“恩，加油。”傅文佩的脸色依旧是苍白，倚在门框，对着我微笑。
　　
　　“我走了。”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希望今天能找到工作。
　　
　　手里握着昨天买的报纸，上面已经圈出来我需要的招聘信息，上午的时候跑了两家，可惜都不要女子，再看看报纸上的剩下的三个圈，我有些犹豫，《申报》究竟要不要试一试？机会难得，而且，报社是比较进步的地方，这里的机会也大些。
　　
　　《申报》的主任姓吴，电视上的那个主任的样貌已经淡忘了，眼前的吴主任个子不高，有些微胖。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十分舒适。
　　
　　“高中毕业？”吴主任挑挑眉。
　　
　　“是，”我微笑着点点头，“不过我还年轻，我觉得我有很多学习的机会。加上我在学校做过校报的记者，也投稿给过校刊。”依萍，或者曾经的我，都是做过这些事情的。
　　
　　“高中毕业。”吴主任又重复了一遍，“还是女孩子，陆小姐我们这里，还是虽然男记者更多一些。”
　　
　　我挺直了身子，微笑着说，“我还年轻，有很多机会不是吗？我愿意从头做起，吴主任，请给我一个机会。再说，总有男记者不方面的地方，有一个女记者，这个时候难道不会更方便些吗？”
　　
　　吴主任感兴趣地抬起来头，“你继续说说，女记者。我们报社以前并没有女记者，似乎采访也没有什么不顺。”
　　
　　“如果要是遇上了孤寡老人，或者采访对象是女性，难道作为女记者，岂不是更容易引起她们的共鸣？”我说，“而且，我的哥哥也是这个报社的记者，虽然我同他关系不好，但是他也可以帮我不是吗？”
　　
　　“你哥哥？”吴主任的手搭在面前，“谁啊。”
　　
　　“陆尓豪。”
　　
　　“好，你可以留下来，先试用一个月，这一个月，只有十块钱的补助，如果能写出三篇让我满意的文章，你就过关了。以后的工资，一个月三十块。陆小姐，你看如何？”
　　
　　“好。”我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工作，我应该算是沾了陆家的光，提到了陆尓豪，才真正吴主任拍板定下我。有取巧的嫌疑，不过，总归是找到了工作。去大上海唱歌，我还真怕会出事情，电视剧里只能看到美好的一面，但是有谁知道光鲜的背后又有什么肮脏。不知道以前的依萍为什么没有来《申报》上班，或许是没有买报纸，或许是看到了也不屑于借陆家的力。
　　
　　明天就开始上班，第一个月的十元钱的路费补助，吴主任说明天就会给我，顺便给我安排跟着学习的老师。
　　
　　我现在身上的十块钱，加上明天给的十元钱，应该能支持一个月，我想。因为记忆中，离开陆宅之后，依萍就是每个月去陆家讨要二十元钱的。加上看电视剧的猜测，这二十块钱，估计有2-3块或者更多会被傅文佩攒下来，最后给李副官一家送去。不过现在我既然已经写了信，李副官一家肯定会被甩开。那么，二十块钱应该就已经够了。
　　
　　想想上班之后应该也会比较忙，于是我就去方瑜的学校找方瑜，和她叙叙旧，顺便把陆尓豪的事情告诉她。
　　
　　到了方瑜常在的画室，把她约出来。方瑜拉着我的手，欢快地转了一个圈，“依萍，真是好久不见了，你也不来学校找我。”
　　
　　我微笑着看着方瑜，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柔顺的头发披在肩头，月牙白的发卡。虽然穿着蓝色的上杉，黑色的裙子，简单的学生装，转着圈的时候仍是像美丽的蝴蝶。
　　
　　“你的头发怎么这样奇怪。”
　　
　　“卖了呗，虽然丑了点，但是是十块钱呢。”我笑着说，“再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啦。”
　　
　　“怎么会嫌弃你呢？”方瑜笑得弯了眼，然后歪着脑袋说，“你缺钱？”方瑜的眼睛瞪圆了，滴溜溜一转，“我去给你筹钱。”转身就要离开。
　　
　　“不用。”我笑着拉住方瑜的手，“这一次不用，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吗？”方瑜笑着说，“走，我们去亭子坐下慢慢说，什么工作？”
　　
　　简单说了《申报》的工作，也提到了是提到陆尓豪的名字，才被录用的。方瑜心疼地抓着我的手，“依萍是最棒的，到时候写出好文章，吓死他。”
　　
　　“那是，”我笑眯眯地说，“有方爱妃支持我啊，我怎么会写不出来？”
　　
　　“依萍，你的脸？”忽然方瑜凑近了我的脸。
　　
　　我可以看到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蝴蝶的翼。颜料的味道下，方瑜的身上是角皂的淡淡的香。
　　
　　“陆振华打得。”我说，想着该是给陆家抹黑了，然后就把那天陆振华用马鞭打我的事情说了一遍。
　　
　　“笨蛋，为那种人哭什么？”我感觉到方瑜的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原来，我还是哭了。或许因为有以前依萍的记忆，让我觉得被亲生父亲这样鞭打，很不堪。
　　
　　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说，“我还会哭啊，方瑜，你看着，这是我最后一次为陆家掉眼泪。”
　　
　　方瑜点点头，不过眼中还是有着关心和忧愁。
　　
　　“方瑜，陆家真的很不堪，你知道吗？”我说，“你知道陆尓豪吗，就是那边的哥哥。”
　　
　　方瑜轻轻点头。
　　
　　“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妈妈一直瞒着我的事情！陆家的丑事，我那边哥哥做出的丑事。”
　　
　　大概我的神情有些激动，方瑜轻轻拍拍我的手。
　　
　　我笑了一下，然后讲了可云的故事。
　　
　　“天啊，”方瑜捂着嘴，“可云也太惨了吧。”
　　
　　“恩，”我说，“你觉得，陆尓豪应该负责吗？”
　　
　　方瑜点点头，“肯定的。”
　　
　　“可云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李副官和我也是极亲近的，”我说，“我先前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妈妈瞒着我背地里接济他们一家。”
　　
　　“他们是太惨了。”方瑜连连点头，“伯母做得挺好的。”
　　
　　“傻瓜！”我失笑，点点方瑜的脑袋，看电视的时候就觉得方瑜实在太过于天真，太过于单纯，“李副官一家的悲剧就在于可云，就在于尓豪的不负责，所以，对李副官一家最重要的就是陆尓豪的负责了。而不是我妈一直瞒着不说，背地里悄悄接济。”
　　
　　方瑜皱着眉头，轻轻点点头。
　　
　　“我妈这样做，给我们增加了负担，也没有真正解决问题。”我说，“所以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把真相告诉了陆家，过几天，他们就会收到信了。”
　　
　　方瑜点点头，“也是，伯母为什么瞒着呢？”
　　
　　“因为李副官的要求，你也知道我妈是一个多么善良到没有原则的人。”见到方瑜点头，我继续说，“李副官觉得丢脸，所以不想投靠陆家。可云发疯总是闯祸，他们也不愿意把她关起来，或者送到医院，所以就总是惹祸，积累了一些债务。而这时候李副官他们只好来找我妈。”
　　
　　“天啊。”方瑜捂着嘴，“他们怎么能这样，你们一直过得这样辛苦。”
　　
　　“恩，我原先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有些感慨，原来我一个月讨要的二十块钱，竟是要给两家人用，所以才一直过得这样苦。”见到方瑜终于想通了，我也松了一口气。
　　
　　“以后就好了，”方瑜拍拍我的手，“你已经写信了，陆尓豪会负责的。”
　　
　　“他？”我挑挑眉，“我估摸着不会，他是傲慢的大少爷，看不上疯丫头的。不过，方瑜，我实在是不担心。”我笑嘻嘻地说。
　　
　　“为什么？”方瑜追问，“你不是说他不会负责吗？”
　　
　　“他不会负责，自会有人逼着他负责。哈哈，方瑜，所以我才不担心，我等着看他出丑呢。”
　　
　　“依萍，我觉得你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
　　
　　我得意地皱鼻子，“那当然。”
　　
　　“臭屁狂。”方瑜笑骂着我，我回以更灿烂的笑。
　　
　　和煦的阳光下，两个少女肆无忌惮地笑。张狂，是青春的特权。 

作者有话要说：咳，为毛写方瑜给依萍擦眼泪的时候，我有一种流鼻血的冲动。望天、
P.S.马上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应该也是日更的，^_^看文的同学，偶尔给勤劳的我打打分嘛。


6、第六章 ... 
 
 
　　“妈，我找到工作了。”因为和方瑜聊天心情很好，刚一回家，我就大声喊。
　　
　　“看看谁来了！”妈妈笑着说，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男子，胡子拉碴，头发花白，唯一和记忆中相像的，是不变的清亮的眼睛。“依萍小姐！”他大声地喊，身子也不自觉挺直了些。
　　
　　“李副官！”我喃喃道，瞬间有些失神，然后抛开不算好的情绪，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依萍小姐，我是来接你和夫人去我家作客的。”他不停地摩挲着手，表情有着感激，又夹杂着惭愧，“来来，今天去我家吃饭。”
　　
　　“好啊，”大概看到他有些惭愧的神情，心里多少好受些，我说，“我也好久没有看到可云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们就直接出发。
　　
　　李副官问，“依萍小姐找到什么工作了，让我也高兴一下。”
　　
　　“是报社的记者，”我笑着说，“不过还要考核关才行。”
　　
　　“我记得依萍小姐以前写文章就特别好，是不是，夫人？”李正德笑得有些讨好。
　　
　　傅文佩微笑着点头，“哪家报社啊。”
　　
　　“《申报》。”
　　
　　李副官笑着说，“《申报》好，这个报社，我这个老大粗也听过。”
　　
　　我一直注意着傅文佩的表情，她倒是一下子沉默了，好晌说，“那你要好好干，不要和同事闹矛盾。”
　　
　　指的是陆尓豪吧，我心里想，点头道，“我知道，我有很多东西还要学习。”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还没有到李家，就看到了发疯了的可云。她抢了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正在旁边伤心欲绝地喊着，“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可云睁着茫茫然的大眼睛，然后低头看着孩子，“宝宝不哭，宝宝乖，坏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安全了。”孩子的母亲哭得几乎昏厥过去，李嫂安慰着，“你别急，我让她把孩子还你。”
　　
　　“啊！”李嫂还没有靠近，可云就发出尖叫声，手中的孩子抱得也不稳了，让李嫂也不敢接近去刺激可云。
　　
　　我皱着眉头，这样的事情，恐怕不是第一次，所以可云才不愿意李嫂的靠近，害怕她会带走孩子。可云毕竟已经疯了，要是真的伤害了孩子，把孩子往地上扔又会怎么样？！这样看来李副官一家真是不负责！
　　
　　“李嫂，我来试试吧。”我上前一步，轻轻拍拍在旁边着急的李嫂的肩膀。
　　
　　“可云，我记得我吗？”我微笑着靠近着可云。
　　
　　可云防备地看着我，把身子侧向另一边，我估算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虽然她现在的姿势倒是很方便我出手，但是距离还是太远了一些。
　　
　　“还漂亮的宝宝，让我看看可以吗？我们可是朋友啊。”我微笑说，“还记得吗？曾经在东北的时


7、第七章 ... 
 
 
　　“陆依萍，你来了。”我提前了十分钟来到主任的办公室。
　　
　　“这位是沈舒同，你就跟着沈老师。”主任把我带到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四十多岁，瘦长的着旧式长衫的人面前。
　　
　　“沈舒同啊，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办公室了。”主任笑着说。沈舒同微微颔首。
　　
　　“沈老师好。”我对着他鞠了一躬。
　　
　　“恩。”他表情淡淡地应了下来。看来虽然早知道要带一个女记者，心里还是不高兴的。我前世只是在校刊上耍耍笔杆子，没有真刀实枪做过记者，不过认识一个女同学做过实习生，她的老师先开始也不是很喜欢她，不过勤开口，多跑腿，一切都会好的。
　　
　　主任走了之后，沈舒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推了推眼镜，说道，“今天有三个线索需要跑。我们现在就去南京路。”
　　
　　南京路并不算远，所以我和沈舒同一起走过去。他的步子很大，走路也很快，我在现代虽不是娇生惯养的，不过也缺乏运动。不过幸好依萍这个身子能吃苦，倒也没有什么。
　　
　　“会骑自行车吗？”他问道。
　　
　　“恩，会的。”
　　
　　“挺好。”他露出了见到我之后的第一个微笑，“以后有可能经常要用到自行车，报社里有车了，你可以先用着。”
　　
　　“好，”我点头，“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记得带上水。”
　　
　　我点点头，“我带着呢。”
　　
　　“小丫头倒是不错。”
　　
　　我心里想着，在现代我也不是常常在外面买水的人，总是要带上水和纸巾才安心。
　　
　　“也不要穿裙子，鞋子也要轻便的。”他停了下来看看我，“就这样就行。”
　　
　　“是，老师。”我回答，“今天是什么线索？”
　　
　　“昨天有人打电话，说最近这里的地痞流氓活动又大了，而最近下来一个严打的通知，我们现在就是去探探情况。”沈舒同说。似乎想到什么，皱了一下眉头，接着说，“现在这个年代，跑新闻也不算容易，尤其你是女孩子，不要乱跑。还有像今天的情况可能要和巡捕房的人打交道，不要多嘴，听着我说就可以了，你在旁边把要记得东西记清楚了。”
　　
　　“行，我知道了，沈老师。”我说道，“真是麻烦你了。”
　　
　　“是有些麻烦，”他说道。这时候的文人，大抵都是实诚之人，不屑于说话，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笑着说，“我也是讨一口饭吃，我会尽量少麻烦老师的。”
　　
　　他挑挑眉似乎有些诧异的样子，我心里暗想，我脸皮是最厚的了，这算什么。加上，直来直去的，我也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我也弄不明白。
　　
　　到了南京路，先走访了那位提供线索的线人，主要是沈舒同在问，我听着，时不时记下一些东西。
　　
　　出了胡同，沈舒同开口，“给我看看你的记得东西。”
　　
　　我有些羞敛地把本子递给他，“字怎么缺胳膊断腿的。”
　　
　　虽然因为有依萍的记忆，我现在也会繁体字，不过我不会速记，用简体字自然更方便一些，加上依萍是会行书的，用行书写起来也算是快的。“我自己认得的。”我小声地说。
　　
　　沈舒同皱着眉头看完了我写得东西，“还行，除了这个字看起来真不习惯，不过总体还行。比我以前带的几个好多了。陆依萍是吧，”他轻轻念了我的名字，我点点头，然后他继续说，“你看这一处，还有这里，不用记。而刚刚他提到的最近的情况，和以前的对比，你记得不大详细。”
　　
　　我凑过去，点头，“行，我知道了，沈老师。”
　　
　　到了巡捕房，主要就是沈舒同和这里的探长打交道了，我在旁边记着，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虹口一条龙”。原来治安变差和他们这一伙人有关啊。我心里想着，记得梦萍就是被这群人强-奸的，要不要救救她？忽然又觉得有些好笑，我在报社上班，而不是大上海，我难不成还要把自己陷入到危险的境地跑去救她？秦五爷现在可不认得我，要是我和梦萍落到一样的境地，那就得不偿失。
　　
　　“这位小姐是？”
　　
　　我一下子回过神，微笑着对面前微胖的笑容满面的探长说，“我是跟着沈老师学习的。”
　　
　　“原来是未来的记者，有前途，有前途啊。”他哈哈大笑。
　　
　　我微笑着并不接话，然后让沈舒同把话题绕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去。
　　
　　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是在小摊上解决的，沈舒同请的客，因为我今天身上没有带够钱，“真是麻烦沈老师了。”
　　
　　“不用那么客气。”他笑着说，“本来吴主任和我说起要我带一个女记者的时候我还不高兴，不过你还真不错，比很多娇气的大学生好多了。”
　　
　　“哪里。”我说道。
　　
　　“行，下午还有一个线索就跑完了，然后就回报社。”他说道，然后说，“今天跑得几个新闻，你试着写一个吧，随便挑一个些，让我看看你的文字功底。小陆啊，能吃苦是不错，但是也得看你能不能做我们这一行的。”
　　
　　“老师，我以前只给校刊写过东西。”真的要写，我就有些怯了。
　　
　　“没事，我只是看看你的文字表达能力。”他停了一下说，“今天采访王探长关于南京路的严打肯定是要出的，明天估计可以上报，到时候你好好看看，如果要是底子不差，跟着学学，一个月应该是可以写出来三篇文章的。”
　　
　　“谢谢老师的指导。”
　　
　　一个月三篇稿子，我想，如果按老师说的，应该是可以写出来的。以前的同学，一个月似乎写了五六篇。
　　
　　我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扒了一口白饭，我心里默默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又不V，大家的鼓励才是我的写作的动力呀，多多撒花支持吧~
话说，此文究竟要不要男主呢？大家给点意见吧。^_^


8、第八章 ... 
 
 
　　结束了最后一个线索，三点多的时候回到了报社。
　　
　　“嘿，老沈，你的新徒弟？”和沈舒同一齐进入报社就有人扬声喊道。
　　
　　“恩，”沈舒同应了一声，神情淡淡的。
　　
　　“你的前任徒弟又要去采访秦五爷了。”那个人嬉皮笑脸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看到了我愣了一下，“嘿，你好，没想到新来的小记者这么漂亮。”
　　
　　“你好。”我连忙和那人打招呼。心里想着依萍确实漂亮，比电视剧里的人更多了一份水灵，皮肤也要好得多。虽然顶着狗啃过一样的头发，近看仍是能发现五官姣好。不过，采访秦五爷？是何书桓和杜飞？
　　
　　“去你的。”沈舒同站在了我的前面，“对女同志怎么没轻没重的。赶紧写稿子去，小心吴主任拨你的皮。”
　　
　　“好。”那人怏怏地走开了。
　　
　　“真是的，”沈舒同摇摇头，然后一边走一边和我说，“报社里的另一个记者也是我带出来的，本来有着一腔热血，结果天天去采访上海风月场所的人。”
　　
　　大概就是何书桓了，我笑着开口，“这都是线索，再说了，上面让写什么就写什么，都是讨口饭吃。”我大概知道这时候《申报》在遭受打击，一些和革命相关的事情都不大敢报道。而在电视里，不止一出提到何书桓是热血青年，不过在我看来，他每天却是采访秦五爷、老太太的老伴之类的。仔细想想，虽然他想报道学生运动之类，《申报》的主任也不敢发啊。
　　
　　“你倒是看得开。”沈舒同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说呢，我的前任徒弟自诩是革命的战士，有着一腔热血，结果一身的好功夫全部浪费到和秦五爷的保镖厮打上去了。还有他的搭档，不知道弄坏了多少个相机。”沈舒同摇摇头，有些恍然，“其实，如果真的有心，不能报道这些东西，也是可以打下擦边球的。现在的中国人啊。”看得出来沈舒同也是读鲁迅的文章的，觉得是麻木不仁的中国人，国难当头无动于衷。真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淋漓的鲜血。
　　
　　后来看沈舒同的报道才知道，虽然吴主任不准采访学生运动，《申报》偏向国民政府方面，不过这都只是明面上的，包括沈舒同在内的不少记者在写稿子的时候，都会在中间或者末尾试图阐明现在形式的危机，试图激发人们昂扬的斗志。而看看何书桓的报道，采访什么就是什么了，不偏不倚，虽然这才是做记者的守则，不过在这样的大的形势下是被沈舒同之流瞧不上的。吴主任对于沈舒同之类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申报》里工作的，关于战争过于国民政府的消息最多，对于现在国情也是清楚的，大多人都有一腔热血，而且试图学习鲁迅用文字唤醒麻木不仁的中国人。《申报》不报道学生运动，是迫于形势，在大的限制下，能做一点还是愿意做一点的。而吴主任也是其中的一员。
　　
　　“你还没有座位。”沈舒同念叨着，“你先坐到……这里！”沈舒同转悠了一圈，然后指着一个座位对我说，“这是何书桓，也就是刚刚说到的那个人的座位。”
　　
　　“他今天不过来了？”我问道。
　　
　　“恩，应该不会回报社了，你先坐着。我给你拿几分样稿，你看看然后试着把今天跑得新闻写出来。”沈舒同说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翻抽屉。
　　
　　何书桓的位置，我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绕来绕去，居然坐到他的座位，孽缘吗？我走到他的座位上，虽然有些凌乱，但总体还算是不错。小心把放在中间的小物件扫到旁边些，我坐下来。顺便把小拎包放在高高的一叠纸上。
　　
　　“给。”沈舒同递给了我一小叠报纸，“你找到我的名字，然后看我写的。”他说，“应该今天涉及到的三个线索都有类似的报道，你先模仿着写。”
　　
　　我点点头，从小包中拿出本子和笔，然后开始看报纸，“对了。”沈舒同忽然说，“你要是没有看完可以带回去，这一个月我还会陆陆续续给你一些样稿，你别弄丢了，下个月初的时候还给我就行。”
　　
　　“谢谢沈老师。”我站起来对着老师举了一躬，真心实意，沈老师是一个这样负责的老师，我从心底感激他。
　　
　　“好好干。”他点点头，坐下来，拿出稿纸，开始写稿子了。
　　
　　我决定写最后一个线索，上当受骗被人骗取钱财的。在现代各种各样的骗术让人眼花缭乱，相关报道也很多，这样的报道比较好入手。看看老师写的，和在记忆中常见的差别很多，叙事方式，点评方式很多都不一样。可以说，现代的文章结构更加成熟一些，对于事件的描述用词也更客观，也出现了很多专有名词，而沈老师的文章在结构上略逊一筹，不过文章要比现代的文章要精彩得多。而且，有点小尖酸小刻薄，对于贪小便宜吃大亏很不屑。文人多傲骨，这时候记者很多还算是文人不同于我们那时候大都是讨生活的，这样想又觉得有些有趣了。
　　
　　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老师给的报纸中相关的报道都摘出来，选择了一篇结构很清晰的报道，开始罗列老师的文章结构，对事件的表现手法。
　　
　　“小陆，下班了，可以回去了。”沈舒同扬声喊着。
　　
　　“好的，谢谢老师。”文章也看得差不多，该怎么写心中也有了底，吃完饭后写吧，这样想，然后收拾东西。
　　
　　把何书桓的东西归位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打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九月十日，如萍的生日。”手上一顿，然后加快收拾东西。
　　
　　“老师再见。”我抱着报纸对老师鞠了一躬，沈舒同点点头，我快步离开了报社。
　　
　　如萍比依萍小几天，九月五日的时候是依萍的生日。
　　
　　未满十九岁，但是依萍已经死了，可是，又有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戳我，戳我，求包养~


9、第九章 ... 
 
 
　　“今天工作怎么样？”回到家里以后，傅文佩问我。
　　
　　“恩，还行。”我低头换拖鞋。
　　
　　“中午怎么没有回来？是不是以后中午也是这样？”傅文佩倚在房间的门口，继续问。
　　
　　“恩，中午太忙，不回来了。”我把换下的皮鞋放好，这双皮鞋就是如萍上次送来的，质量比那双不知道补过多少次的鞋子好得多，“上次如萍来，有没有送钱？”我问道，上一次因为想着还有三百块钱，并没有问如萍是不是有送钱过来，而现在只剩下我卖了头发的十块钱，就惦记上了电视里提过的如萍送的二十块钱。
　　
　　“没有。”傅文佩摇摇头。
　　
　　“没有？”我转念一想，也是，那次如萍送钱是因为依萍不接受陆振华给的二百块钱，而我接受了，她自然不用送钱过来。
　　
　　“恩。”傅文佩点点头，“怎么问到钱的事情？”
　　
　　“因为中午需要在外面吃饭，这一个月的午餐前估计就要七八块，但是家里还是需要用钱的。”我说。
　　
　　傅文佩低着头不说话，我叹口气，一次性给李副官一百五十块钱，实在太多了。
　　
　　“算了，我周末的时候去找方瑜，找她借点钱。”
　　
　　傅文佩点点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只是淘米，择了菜，现在吃饭吗？”
　　
　　“恩。”我说，“以后应该都是这个时间。”
　　
　　傅文佩出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因为李副官我昨天一次性爆发了，现在和她面对面还有些尴尬。我倒不后悔昨天说的话，那些话确实是我心中所想，就算昨天不说，也总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的。做人可以善良，但是不能蠢蠢的，傻到没边，甚至害了人的善良。
　　
　　我倒在床上，伸手拢了拢被子到怀里，现代人普遍都是自私鬼，享乐主义，人人都是只要自己过得好，管别人是死是活的冷漠。这个时代，有我所不常见到的善良，仗义，热血。拿被子捂着脸，我挺喜欢这个时代，虽然乱了点，但是人的骨子里有热血，尤其是学生，有着昂扬的斗志。人也较现代人质朴，比方说方瑜经常接济我和傅文佩。
　　
　　方瑜，欠了她不少钱不少人情，希望今后工作顺利把钱还给她。
　　
　　“依萍，吃饭了。”
　　
　　“来了。”我把被子扯开，跳下床。
　　
　　傅文佩给了夹了点菜，然后开口，“依萍，我昨天仔细想过你说得好，你说得有道理。”
　　
　　“哦？”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我知道了。”我猜得到自己的话会给傅文佩以震撼，不过让她就此改变也是不可能的。“我吃完了。”
　　
　　“恩。”傅文佩停了一下筷子，“怎么吃这么点。”
　　
　　“中午老师请了顿饭，吃得挺不错的。”我说道，“妈，你吃完了洗下碗，我还需要写篇稿子，等到天黑


10、第十章 ... 
 
 
　　一齐出了报社大门，何书桓和杜飞正站在门口。
　　
　　何书桓对着我笑笑，我也对何书桓微笑，然后我就看到了杜飞眼睛一亮。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估计是觉得何书桓对别的女孩子感兴趣，和如萍就没戏了吧。可惜，我顶着狗啃似的头发，恐怕他很难喜欢我。再说，杜飞喜欢的如萍甚至连自尊都不要了，乞求着书桓的爱怜。杜飞啊，一点点希望都没有呢！
　　
　　“没有想到会遇上你，”何书桓微笑着开口，“而且头发也剪了，我开始都没有认出来。”
　　
　　“恩，我上一次走得匆忙，还没有当面道谢。”我说道。
　　
　　“等等，你们认识？”陆尓豪皱着眉头打断我们的对话。
　　
　　“是的，我和这位陆小姐有一面之缘。”书桓微笑着说，看起来非常有绅士风度。“对了，你不是近视吗？”
　　
　　我还没有说话，陆尓豪就开口，“哈哈，她近视？”陆尓豪笑道，“她眼睛利着呢！”
　　
　　何书桓皱了皱眉头，我心里想着，陆尓豪你干得好！何书桓，你讨厌我，再讨厌我一点，我一点都不介意。
　　
　　陆尓豪开口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表情很难看。
　　
　　“哦，如你所见，我在这里工作。”我说道。
　　
　　“才高中毕业就来这里工作！”他冷哼了一声，说话的态度又阴阳怪气又恶劣。
　　
　　“反正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我说，“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就行。”
　　
　　他哼了一声，皱着眉头，“就你！和刺猬一样！”
　　
　　依萍变成刺猬还不是你们陆家人逼得，我皱着眉头，心里渐渐有了火气，陆尓豪真是又把圣人逼疯的本事！
　　
　　书桓忽然开口，“你妹妹她叫什么呢？我们总不好一直陆小姐陆小姐的叫吧。”“对啊，对啊。”杜飞也接嘴。
　　
　　“我叫陆依萍，以后大家是同事了，多多照顾！”我直接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着陆尓豪，“好了，陆尓豪，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没了。真晦气。”他挥挥手，不耐烦地说。
　　
　　我离开了，我真怕要在和他在一块会忍不住揍他，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神情都太欠揍了。
　　
　　不过，转念想到他今后会和可云纠缠半生，我就觉得出了气。想到他见到可云的样子，被陆振华逼着娶可云，我觉得开心了。“小怪兽追我~小怪兽追我~”难得的一路哼着歌回去，明天或者后天信就到了吧。
　　
　　到了家门口，院子的门敞开着，我疑惑地停了下来。
　　
　　“依萍！”一只蓝色的蝴蝶飞向我。
　　
　　“方瑜？”我笑着抱着她，两个人在院子里蹦跳起来，我惊喜地尖叫，“你怎么来了？”
　　
　　“明天没课，我特地过来一趟啊，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们报社周末休不休息。”她笑着说。
　　
　　我顺手把门关上，然后和她一起进了屋子里，“还真不休息，只不过下班早些，我还在考察期，等到转正，有可能就是轮班形式的了。”
　　
　　“对了，我今天还给你带了些钱，虽然你上次说不用，但是我想着你就算正式上班了，也还有一阵子才能拿到工钱，我就给捎了二十四块钱。”方瑜忽然说得有些小心翼翼，以前的时候说到钱很多时候依萍都很敏感，估计方瑜也是怕伤了我的心吧。
　　
　　我笑了，“方瑜，我真是太爱你了。”给了她一个拥抱，“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我们进屋子里说。”
　　
　　和方瑜絮絮叨叨说了些跑线索的事情，也说了沈舒同，最后提到的就是今天下午和陆尓豪终于在报社见面了。
　　
　　“依萍，我知道你是个性子急的，以后在报社避着点他吧。”方瑜说，“你也说了，陆振华马上就要收到信了，他就要倒大霉了。”
　　
　　“可不是嘛？”我笑嘻嘻地说，“所以我下午的时候没和他吵起来，我懒得理他。虽然我很想揍他。”
　　
　　“就你。”方瑜咋舌，笑眯眯地说，“你这小身边还想揍陆家大少爷？”
　　
　　“哈哈，”我笑了，“方瑜，你不知道，如果要不是他的两个朋友在，我就打他了，你说这样好不好，我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拿个麻袋往他头上一套狂扁他一顿怎么样？”我兴致勃勃地问。
　　
　　方瑜撇撇嘴，显然认为我是异想天开，就换了个话题，“沈老师说我的稿子不错，我有可能就提前转正了。”其实，依萍的死，陆尓豪是凶手之一，我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恭喜啊。”方瑜唇角微扬。
　　
　　“转正了，我就有钱还你了。”我抿了一下嘴，说着。
　　
　　“不用。”方瑜说，“我们两个谁跟谁啊，不用算那么清楚。”
　　
　　我笑着并不说话，这钱是一定要还的。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我写的很烂？挠头~我说了此文不V留言还是很少啊，我还以为非V文会留言多些呢。恩，收藏也不高。
叹气，不过反正此文自娱自乐，就是想试一试对于第一人称文的驾驭能力。追的读者不用担心我会弃坑，我肯定会写完，不过可能速度会放慢一点吧。
————————————————————被惨淡的留言，不高的收藏打击到的我泪奔~~~~(>_<)~~~~


11、第十一章 ...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似乎所有的好事都在今天发生了。
　　
　　到了报社，沈舒同从稿件中抬起头来，“小陆，去找吴主任吧，我已经和他说好了。”我的眼睛一亮，“谢谢沈老师。”“不用客气。”他笑眯眯挥挥手，又埋在稿件之中。
　　
　　于是走到了吴主任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一口气，咚咚咚轻轻叩门，“请进。”
　　
　　“吴主任好。”
　　
　　“哦，是陆依萍啊！”吴主任本来在看着报纸，这时候抬起头，顺便把手中的报纸放在一边，“请坐。”我点点头，坐在了吴主任的对面。
　　
　　“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沈舒同来找我了，说了你的情况，也给我看了你写的稿子，昨天的已经登报了，前天他让你练习的稿子我也看了，确实很不错。”吴主任笑眯眯地说，“很有做记者的天赋啊，写得很到位。”
　　
　　“哪里，”我笑着说，“是沈老师教得好。”
　　
　　“哎，”吴主任说，“哪里的话，他说了，给了你一些样稿，你居然就能写得像模像样，有些地方还很有新意，只不过用词稍微稚嫩了些。但是结构很清晰，而昨天的，小修几个就可以直接上报，很不错。”
　　
　　我笑着并不答话。
　　
　　“恩，这样……”
　　
　　忽然，门一下子推开了，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吴主任！我来给尓豪请假。”是杜飞。
　　
　　“咳。”吴主任皱着眉头，“怎么不敲门，我还在和陆小姐说话呢。”
　　
　　“啊？”杜飞这才注意到我，我也站了起来，对着他微笑，“你好。”
　　
　　“你好。”杜飞和我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对吴主任说，“啊，陆尓豪要请假，他这几天上不了班。”
　　
　　“几天？”吴主任皱着眉头，“没看到还招新人吗？这段时间很忙，还有他要请多久的假？”
　　
　　杜飞挠挠头，一脸苦恼，嘟嘟囔囔“他最近麻烦大了。”我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我眼底的笑意，陆振华肯定是收到信了。
　　
　　“你说什么？”吴主任可是在办公桌的并一边，没有听到杜飞的话。
　　
　　“呀，主任，你不要问那么多嘛。”杜飞挥挥手，“反正陆尓豪这个周末都不来了，下周一再说。”这样一说完，杜飞就溜了出去，不去看吴主任的脸色。
　　
　　吴主任脸色沉得吓人。
　　
　　“吴主任？”我唤回他的注意力。
　　
　　“哦，陆小姐，请坐。”吴主任脸色稍缓，“我们说到哪里了？”
　　
　　“说到我的文章用词还有些稚嫩。”我说。
　　
　　“恩，”吴主任微微颔首，“看了稿子，可以肯定你的能力，再加上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正缺人手，对了，你也去劝劝你哥哥。不要这样任性，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说到陆尓豪，吴主任的眉毛拧得死死的。
　　
　　“我被陆家赶出来了，我和陆尓豪并不在一处，恐怕帮不上忙。”我说道。
　　
　　吴主任一愣，然后说，“那就算了。”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们这里也缺人手，你就算是正式上班了，这个是合同，你看看。”
　　
　　我把合同接过来，以后一个星期休假一天，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块……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内容。“对了，从今天还是你就算正式上班吧，先继续跟着沈舒同，不过，可能还会有自己的任务。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辛苦，下午的时候我会给你腾一个办公的地方。”吴主任一点点说着，他说一条，我就点一次头，“上次不是给了你十块钱的补助吗？既然是正式工了，等到月底的时候我再给你五块钱的工资，算是半个月的工钱。还有稿子写好了，反响好是可以有奖金的，具体的你跟着沈舒同就会知道，他也不是藏私的人。如果有奖金，一并在月底发放。我们是月中发工资，月底发奖金的。”
　　
　　“行，我都知道了。”
　　
　　“好，在合同上签个字就可以了。”
　　
　　成了《申报》的正式工，而且也知道了陆振华收到了那份信，一切都好极了不是吗？
　　
　　“妈，我成了正式工了。”在吃饭的时候，我说道。
　　
　　“真的吗？”傅文佩微笑，“挺不错的，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沈老师说我的稿子写得不错，提前和吴主任说了。”
　　
　　“恩，”傅文佩应了一声，给我加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陆尓豪今天没有来上班。”
　　
　　“是吗？”傅文佩的手一哆嗦，菜复又掉在盘子里。
　　
　　“我写的信，陆振华收到了。”
　　
　　傅文佩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吃完了，索性放下了碗筷，“妈，你觉得陆尓豪可怜是不是？我听到他的好友说，他可是被陆振华用马鞭打了，然后躲在别人家不敢回去。”其实没人说，我看电视剧还有看杜飞和何书桓的表情猜的。
　　
　　“他……他当年也不懂事，”傅文佩欲言又止，“为什么振华会打他？”
　　
　　“他可怜，那可云呢？”我说道，“可云付出的代价可是比他多得多。还有，他为什么挨打？”我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他不愿意负责！”
　　
　　傅文佩不说话。
　　
　　“他要是愿意负责，陆振华舍得打他？他现在会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依萍，你太咄咄逼人了。”傅文佩带着忧愁看着我，似乎很怕我被滔天的恨意包裹。
　　
　　我看着傅文佩不说话，她不懂，当我接收了依萍的记忆，我也有了她的恨和她的悲伤。好晌，我开口，“我写信是以李副官曾经的一个老战友的名义写的，我写信的事情你就当做不知情吧。”
　　
　　傅文佩叹息着点点头。
　　
　　“我来收拾碗筷吧。”我站起来，今天的稿子已经在报社就写完了，收拾完了，要走到厨房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李副官一家那么好。”
　　
　　“依萍，人不能忘本，”傅文佩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颤颤，到句子末尾甚至破了音。“你忘了，在东北的时候她们一家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妈，我知道。”我并没有回头，“可是你知道吗，当初是李副官把枪拍在你的姨妈一家人的面前！”
　　
　　我端着盘子走到厨房，李副官他是出于赎罪，还是出于真心帮我们，又有谁知道？谁又知道，李副官这样不愿意向司令求助，自虐一样的生活，是不是在乞求神明的宽恕？而可云和陆尓豪，是不是上天给陆振华和李副官的惩罚？！
　　
　　陆振华作孽，李副官帮凶，或者，今天的乱局是他们的孽。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李副官可能真的觉得自己现在过得不好是因为自己当年帮着司令大人到处逼婚。就像是苦行僧一样，觉得自己过得苦就是为自己恕罪。
陆振华娶到的是九个姨太太，这中间肯定有比傅文佩过得还要糟糕的，估计还有因为逼婚自杀的女子。这一切都是陆振华造成的，他娶了那么多人，结果在逃离东北的时候，还把那些女人丢下，不知道那些女子心里会是怎样的恨！
预告：下一章的内容，是傅文佩的番外，傅文佩眼中的依萍，还有对于依萍的话，她是如何想的。
P.S.依萍和傅文佩讲这些的时候很有些咄咄逼人，因为依萍的记忆，另一方面是因为毕竟依萍已经死了，主角也算是为依萍鸣不平吧。


12、番外一 文佩的心事 ... 
 
 
　　傅文佩看着依萍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站起来，缓缓走到自己的房间脱了鞋子坐在床头。闭上眼睛，出现的是依萍的背影，还有冷漠无情的话，“可是你知道吗，当初是李副官把枪拍在你的姨妈一家人的面前！”就像播放唱片的留声机，这句话一直在傅文佩的耳边回放。
　　
　　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出嫁前一天姨妈的泪，“文佩，是姨妈对不起你，如果要是那天不拉着你出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文佩啊，你让我怎么和你的父母交代啊！”“好好的亲事就这样黄了，那个‘黑豹子’不是良人啊。”
　　
　　闭上眼睛再睁开，脸颊上都是泪。因为这件事情，姨妈一直很自责，在自己做了陆振华的八姨太之后，她常常来看自己。知道陆振华即将要娶九姨太的时候，也是姨妈第一个过来安慰自己。
　　
　　想到这里，傅文佩就忍不住缩成一团，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当年她十六岁，陆振华已经四十多了，两个人交际不深，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她的性子又软弱，其他的几个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受了欺负，就像这样呜呜咽咽的哭。姨妈不能常常过来，就是李嫂和自己说说话。直到心萍的出生，事情才好了很多。
　　
　　吱呀一声，门开了，傅文佩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是依萍，匆匆忙忙擦去了眼泪，“依萍，你怎么来了。”声音还有些哽咽。
　　
　　“妈。”傅文佩听到依萍一声叹息，然后爬上床搂住自己，听到依萍低低地说，“对不起。”这样一句话让傅文佩落泪落得更狠了。
　　
　　“你别哭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依萍软软地说着。
　　
　　傅文佩摇摇头，“我，我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事情，还有心萍，没有生气。”
　　
　　“过去的事情啊……”依萍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打了个圈儿，“什么事情呢？”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柔甜蜜，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傅文佩说出所有的事情，傅文佩抬起头看着依萍，恰好捕捉到她脸上的微笑，带着点自信带着点轻蔑，不像以前的依萍虽然坚强，眉宇之间总是还略含忧愁。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有着傲气和坚定。傅文佩眨眨眼，再看看样貌虽然和以前是一样的，但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妈，怎么了？”依萍有些疑惑地挑挑眉。
　　
　　“没什么。”刚刚一分神倒是让悲伤的情绪减弱了几分，傅文佩止住了泪。
　　
　　“妈，你和我说说过去的事情吧。”依萍笑着说。
　　
　　“好。”傅文佩娓娓道来，这样的依萍让她觉得陌生但可靠，傅文佩有着倾诉的欲望。讲了当年的初见，李副官的上门逼婚，骑马装的嫁衣，姨妈的眼泪。第一年时候的惶恐，甜蜜和不安，和其他姨太相处的各种艰难，李副官一家的帮助。然后说到了心萍。
　　
　　“还记得你的姐姐心萍吗？”傅文佩带着恍惚的微笑，“她真是漂亮极了，比观音菩萨旁边的两个小童还要漂亮。而你爸爸，是最喜欢的。”
　　
　　“我知道，”依萍说。
　　
　　“他简直把她宠到天上去了，她出席大宴会，带她骑马。每次，你爸爸的马车里，她戴着大草帽，而振华拿着马鞭，从南京的大马路上呼叱而过，总引得路人全体驻足注视。可惜，她走得早，她走的时候你才十岁，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每一个孩子都是母亲心中的柔软，这样优秀的孩子，傅文佩自然也喜欢。
　　
　　“我记得的，妈妈。”依萍轻轻地说。
　　
　　傅文佩一声叹息，可惜，很早就去了。忽然听到依萍说，“你知道爸爸为什么喜欢她吗？”
　　
　　“大概她是所有的孩子中长得最漂亮的。”傅文佩说，她的心萍很美。她举止安详，待人温柔婉转，陆振华再怎么宠她也不为过。只不过，她避过了陆振华看心萍的眼神。
　　
　　“因为她像一个人，”依萍说，“你知道吗？因为心萍最像他的初恋情人。”
　　
　　以前模模糊糊有过这样的想法，现在依萍的这句话像是把裹在外面光鲜的外套撕掉，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事实。傅文佩一时怔怔然，忍不住捂住心口。
　　
　　火红的骑马装，大夫人的嘴唇、二姨太的耳廓、……她的眼睛，陆振华有时会看着她的眼睛露出古怪的怀念的神情，女儿的名字中所有的萍，最最关键的，他不止一次看到陆振华用炙热的眼神追随着心萍。那种眼神，让她不止一次的心惊，那不是父亲对女儿的眼神。
　　
　　“我知道，我知道的。”傅文佩掩面忍不住哭泣。她知道，她清楚，只不过她不愿意相信她的猜测。正如同她知道李副官是为了赎罪才待她好，只不过她选择忘记当初李副官上面的逼迫。如同她知道王雪琴和魏光雄的私情，只不过因为惧怕王雪琴的手段而选择沉默。正如同她知道陆振华用鞭子抽打依萍，打碎了一个女儿的心，她只能选择忘记，让依萍也选择忘记。她太过于软弱，她的人生离不开陆振华。
　　
　　“一切都过去了妈妈。”依萍说，“我们已经离开了陆家，我们今后可以活得很好。”
　　
　　“会吗？”傅文佩呢喃，她的一生已经打上了属于陆振华的烙印，她无法想象离开陆振华如何在这样的乱世中活下去。
　　
　　“妈妈，你相信我。”
　　
　　傅文佩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她如何相信？忽然感觉依萍握住她的手，“妈，你看着我。”
　　
　　傅文佩抬起头，看着依萍微扬起下巴，微笑着说，“如果你愿意，我们两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我保证，妈妈。”
　　
　　这样的骄傲，这样的自信，傅文佩忍不住轻轻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侧面看依萍，我喜欢骄傲而自信的女孩儿，^_^
傅文佩其实是一个门儿清的人，很多事情她清楚，她明白，但是她太过于软弱不想改变。关于私下接济李副官。李副官说不想麻烦司令，于是她就一个人默默接济李副官一家了。她可能也是惧怕事情的改变。而且王雪琴的事情，在书里面也就是《烟雨蒙蒙》里面有交代，傅文佩是很清楚王雪琴养汉子的。而她没有告诉陆振华，这也让我很困惑。
好了，这章开始，傅文佩开始惴惴不安跟着依萍混了，哈哈！


13、第十二章 ... 
 
 
　　走出傅文佩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关山的那一瞬间，我的骄傲与自信全部瓦解。倚在门上，我不禁想到，是不是我太急切了。把傅文佩逼哭，我的心里也一颤一颤，因为有了依萍的记忆，还有发烧时候她温柔的照顾，我无法把她当做陌生人。
　　
　　“罢了，这些话早晚我也会说的。”低低地说，这样一想，心里又好受了些，不管怎么样是今天趁热打铁一次性说清楚了。
　　
　　回到了房间里，现在少有娱乐活动，想了想坐到了书桌前，拿出日记本索性写日记。在日记里发泄了一通，心情总算是好多了。
　　
　　再瞧瞧窗外，一轮上弦月挂在天际。灭了煤油灯，托腮对着月亮。现在大概是九点多钟，现在这个年代可以做的事情太少了，虽然以前常常和好友戏称，只要有书我就过得下去，但是使用煤油灯看书还是算了，我实在不想折腾自己的眼睛。现在的夜色是极美的，晚上也极其安静，不似二十一世纪的喧哗。按理说最适合散步，但是要让我一个人出去逛逛，我还是不敢。不由得想到了，电视剧中的有一天晚上依萍和何书桓吵架了，她一个人是怎么回来的，会不会害怕，惶恐不安？
　　
　　乱七八糟，无边无际地想，差不多快到了十点钟的时候，我就洗漱准备睡了。进入梦境之前迷迷糊糊地想，以后其实可以早点睡觉，早上的时候早点起来，看书或者散步都是不错的。
　　
　　早晨的时候看着傅文佩给我准备早餐的时候，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她的精神气倒是比以前好一些。
　　
　　“我去上班了。”
　　
　　“恩。”傅文佩微微颔首，报以浅浅微笑。我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不管有没有想通，不死钻着牛角尖就行。就算昨天没有说动她，我天天说，总是能把道理讲清楚的。
　　
　　到了报社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报社格外热闹。
　　
　　“怎么了？”我放下包，顺口问了一句。
　　
　　“昨天何书桓他们的报道很成功，今天有很多热心的读者写信过来。”沈舒同正在放置开水瓶的地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哦。”老伴的那篇报道，昨天我也看到了那篇稿子，不过因为昨晚的事情已经忘记了大半。
　　
　　“陆依萍，你进来一下。”吴主任站在门口，对我喊着。
　　
　　“来了。”我站了起来。
　　
　　吴主任说我今天必须得独自去跑一个新闻，这本是陆尓豪的任务，不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而新闻是不等人的。
　　
　　“会不会很难？”我有些担心，毕竟是第一次独立跑线索。
　　
　　“哦，不会。”吴主任说，“只是上海最近新开了一个植物园，你去采访一下植物园的馆长。对了，还需要拍几张照片，让王鲁和你一块。”
　　
　　“好。”我点点头，想着是白担心了，也是，陆尓豪的脾气又不好，吴主任想来也是不敢交给他一些很难的新闻的。
　　
　　“我给你指王鲁是谁。”吴主任说着，就往外面走。
　　
　　今天只用跑这一个新闻，而这种稿子也很好写，等到下午的时候，我写完了稿子，已经在报社无所事事了。
　　
　　下班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何书桓和杜飞。
　　
　　“陆依萍。”他微笑着和我打招呼。“你好。”我对他点头，心里有些疑惑。“明天我们要去野餐，要不要一块儿？”他说。
　　
　　“不用了，何先生，我们并不太熟吧。”我说着，就看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杜飞咧着嘴。
　　
　　“哪里的话，我们现在是同事，”何书桓仍是微笑，我的拒绝没有给他任何不快，“尓豪、如萍、梦萍都要一块去的，你们不是亲人吗？”
　　
　　“那就更不需要了。”我说道，“你问过陆尓豪没有，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我觉得这样才更有必要化干戈为玉帛……”何书桓说了很多这样大道理，无非是什么血浓于水，亲情是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亲人没有隔夜仇之类的话，听得让我有些头昏脑胀。
　　
　　“真的不用了，再说，明天我也要上班。”不知道他还要说多久，我打断了他的话。
　　
　　“书桓，陆依萍都说了她要上班了，算了啦。”杜飞接嘴。
　　
　　何书桓的眼里有些遗憾，似乎想用他的眼神试图说服我，明天请假和他们一块去郊游。
　　
　　为自己读懂了何书桓的眼神一抖，我说，“谢谢你们的好意，很抱歉不能参与。现在我还有些事情，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说完匆匆离去。
　　
　　和何书桓他们牵扯的越少越好，我想。忽然又想到，在报社的时候看到过值班表，陆尓豪好像不是明天的假。居然不来上班跑去郊游，撇撇嘴，看来陆老头对于儿子还是心疼些，这么快他就活蹦乱跳了。
　　
　　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脖颈，还有一道鞭痕没有褪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进度怎么这么慢啊，居然才写到第三集，囧
接下来进度可能会快一点了，前面要写傅文佩的转变之类的，现在开始就正式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14、第十三章 ... 
 
 
　　把时光碾碎，空成灰，转眼八月已经过去。
　　
　　九月的第一天，是依萍的生日，想到还未满十九的依萍已经被‘黑豹子’鞭打致死，我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而偏偏因为我成了依萍，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自己的利益，我无法告诉别人真正的依萍已经死了。
　　
　　有谁知道，那个明明如此倔强，却为了母亲一次次低头的女孩儿已经不在了？有谁知道，那个高中时候，牵着好友的手唱着最美的歌的女孩已经不在了？有谁知道，有谁知道……
　　
　　“小陆啊，今天兴致不高啊？”沈舒同捧着水杯，经过我的座位时候说。
　　
　　“没什么，心里有点事，有些难受。”我说。
　　
　　今天的任务并不多，在跑新闻的途中，顺便去了一趟寺庙，为依萍上了一炷香，又烧了些纸钱，希望她来世一切安好。
　　
　　在报社写稿子的时候，看了一眼‘三剑客’。上次他们郊游之后的第二天，陆尓豪就回来上班了，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日子颇为不好过，经常带着伤来上班，整个人也很狼狈，没了第一次在报社见到时候的潇洒。人也像个炮仗一样，脾气越来越臭，而何书桓安抚尓豪，所以他也没有再和我说过话。不光何书桓没有找我，陆尓豪也没有，因为他天天被吴主任批，加上他现在的臭脾气和不少同事也有了矛盾，不少同事是暗地里做手脚，他的日子很是不好过。然后因为同事的捉弄，脾气变得更暴躁，于是得罪了更多的人，有了更多的暗中下绊子的。恶性循环。我幸灾乐祸地看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撑不下去，退出报社！
　　
　　“沈老师再见。”虽然现在我已经开始独立跑新闻了，不过，每次下班的时候都会和沈舒同打招呼，在报社中，他于我，亦师亦长，我很尊敬他。
　　
　　“恩。”他微笑着点头。
　　
　　我出了报社，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方瑜的学校。在画室外招招手，她就看到了，对着我也是挥手示意。
　　
　　“今天，我过生日，来我家吃饭吧。”她跑出了画社，我对着她说。
　　
　　“好啊。”她笑眯眯地，然后说，“等一下我，我要拿东西。今天刚买的颜料，很有些重。”
　　
　　“我和你一块进去吧。”
　　
　　“行。”她点点头，“哎，依萍，你脖子上的伤怎么还留的印子啊。”她说着。
　　
　　“完了完了，方瑜，我估计啊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你说，我是不是算毁容了，嫁不出去了怎么办？”我说，现在脖子上还有有一道红痕，是新长出来的肉，和别的地方颜色不太一样，摸摸脖子，这一道痕迹和旁边的肉摸起来也不一样。
　　
　　“去你的，又不是脸上。”方瑜翻了一个白眼。
　　
　　“哎，这个地方也不好的很，万一别人以为我试图自杀怎么办？”我笑嘻嘻地说，然后假装愁眉苦脸，“完了，完了，嫁不出去了。”
　　
　　方瑜不知道怎么说了，不过此时也到了画社门口，“好了啦，就你会贫！等一下我，我进去拿颜料。”
　　
　　我笑着点头。
　　
　　方瑜他们的画室很大，还有几个同学正在认真地在画布上涂涂抹抹。上身是蓝色的衣衫，下面穿得是黑色的裙子或者是裤子，学生们看上去朝气十足。我并不怎么懂画，但是看到学生投入其中的时候还是有些羡慕。
　　
　　“嘿嘿，看什么呢？”方瑜双手拎着一个布袋来到了我的面前。
　　
　　“没什么。”我把视线转到方瑜身上，“我帮你拎吧。”
　　
　　“很重的。”看到我单手拎起布袋，方瑜急急忙忙说。
　　
　　“你是大小姐，方瑜，要知道我现在天天早晨在跑步锻炼身体呢，没事，不重。”我拎着颜料，确实有些不重，不过现在每天睡得很早，早上起来都会去跑步，所以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
　　
　　“你就会逞强。”方瑜吐吐舌头。
　　
　　在路上，方瑜看着我只是换只手继续拎，没有停下来，不停地问，“行不行啊？你累不累？”
　　
　　“方瑜，我说了，还好，我受得住。”我笑着说，“倒是你，由此可以看出来，你太缺乏锻炼了。”
　　
　　“我学画画的，弄得像你一样四肢发达干什么。”她翻了一个白眼。
　　
　　我现在每天早上会跑一个小时，然后回到院子里，练练拳脚，先开始的时候傅文佩还吓了一跳，我就告诉她是和同学学着玩的，强身练体用。后来也把二十四式太极拳交给她，让她早晨和我一块练练，在家里没有事情也可以练练。对于傅文佩，强身健体的效果还没有怎么出来，不过，觉得看起来精神好了些。
　　
　　抗战马上就要开始，我想着到时候去加入红十字会，还是会些拳脚功夫，把体质弄得强健些好。“方瑜，我觉得你也应该练一练。”既然说到了这个话题，我就把我的想法和方瑜说了一下。
　　
　　“真的会打仗吗？”方瑜有些犹豫。
　　
　　“应该会。”我说，“你就和我一块练练呗，就算不打仗，强身健体也好。”
　　
　　“跑一个小时，太累了，我估计受不了。”方瑜皱眉。
　　
　　剩下的一路，我就是拼命鼓吹让方瑜和我一块锻炼。
　　
　　到了家门口，方瑜终于点头，“那好，我试试吧。”
　　
　　“好啊。”我说，“那我明天去找你，你跑半个小时就行，然后到我家学拳，然后我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成！”
　　
　　当推开院子的门口，我发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院子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18号计算机二级，最近要复习，加上还有课，我只能说尽量保持日更的速度。
如果晚上十点前没有更新，就只能第二天更新了。
不是日更就是隔日更，^_^，相信我的坑品。要是有意外，我会爬上来声明的。


15、第十四章 ... 
 
 
　　来得人是李副官，他搓着手带着憨憨的微笑站在院子中央。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如何，我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是好，死命抿抿嘴之后，我能做的就是放空脑袋，让脸上不要显露出来任何表情。
　　
　　“依萍。”
　　
　　我想，大概我脸上表情的转化让方瑜有些担心，我捏捏她的手，“没事，”我低低对着方瑜说道。
　　
　　尽管方式不一样，不过李副官留了下来，庆祝十九岁的生日。
　　
　　在开放前，方瑜拉着我在我的房间小谈片刻，按理说家中还有一个男客人在，这不是太礼貌，不过我也顾不得了。
　　
　　“依萍，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勉强对着方瑜笑笑，“我心里有些难受。”有了一个口子，情感便如同江水喷涌而出，把心中的空洞越扯越大。不过总算也是有了发泄口，和方瑜说了些话，心里多少好受些了。
　　
　　方瑜拍拍我的肩膀，我擦了擦眼泪，“我真没用是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哭，想到他来了又要把现在刚刚好了一些的日子搅烂，我心里就难受。”
　　
　　“想开些，”方瑜木讷地回了我一句。我想也是，实在太为难她了，这样的事情，就算她从头到尾都明白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啊。“依萍，会不会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会不会李副官不是老讨钱的。”我闷闷地坐着，搅着脱了边的线，忽然就听到方瑜说。
　　
　　“那怎么可能。”方瑜这样一说，我就立即反驳。
　　
　　然后方瑜和我分析了一通，说是李副官已经得了陆振华的帮助，说不定这一次是来上门道谢的。
　　
　　“好吧，你的说法安慰到我了。”我吸了吸气，方瑜说得有些道理，“不过仍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哎，如果要是真是要钱的，我就惨了，好不容易攒了一点，本来月中就可以还你的。”
　　
　　“钱的事情不急，”方瑜说，“依萍，我真的觉得他可能单纯来表示感谢的。”
　　
　　“希望承你吉言。”我说道，刚刚冷静的时候，已经不流泪了，站起来看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红，但是看不出来什么。
　　
　　“美得很。”方瑜笑嘻嘻站在我身后，“好了好了，我们出去吧。”
　　
　　“恩。”
　　
　　在饭席上，因为方瑜的在场，李副官是含含糊糊表示了感谢。
　　
　　我和方瑜相视一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本来面对李副官的几分别扭也消去了，给他盛哨子面的时候，加了满满的哨子，真心实意。
　　
　　“依萍小姐，不用这么多。你和八夫人也不容易。”李副官摆摆手推辞。
　　
　　“今天我过生日，李副官吃一些吧，就当是为我庆祝。”我笑着说。
　　
　　“李叔叔，你就吃吧。”方瑜帮我借口，“今天寿星最大。”
　　
　　李副官就乐呵呵地吃了面。
　　
　　傅文佩在饭桌上是浅浅微笑，虽然心情看起来不错，不过我总觉得她心里有些事情。把李副官还有方瑜送走了之后，我就问原因了。
　　
　　“李副官把一百五十块给我了，”傅文佩说，她的眼里有些复杂。
　　
　　“妈，这没什么不好。”
　　“我们有了这些钱，就可以还先前欠下方瑜的钱，还有今后房租也可以不用太操心，妈，你可以治治头疼的毛病。”
　　“别为李副官他们担心，妈妈。”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活法，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造化。现在的结局对于他们是最好的。可云能治病，能让罪魁祸首负起责任，比我们单纯的金钱的救济要好得多。”
　　
　　说了些开导性的话语，我就开始收拾碗筷，让傅文佩一个人静一静。
　　
　　洗碗的时候，想到这三百块一半交房租，一半给了李副官，现在辗转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心里有些感慨，难免就氤氲了双眼，这钱让依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既然已经有了一百五十块，那么就要把它用好，我想。 

作者有话要说：依萍的生日陆振华根本无视了，忘光光了？他是在如萍过生日的时候，想起了还有一个过得不好的女儿。所以老熟人是李副官。
这几天真是忙疯了，今晚花了两个小时赶了这么一点点，看着别别扭扭的，觉得这一章写得很一般吧。
抱歉，这段时间真的有点忙，尤其是写了这样烂的一章，压力好大，╮(╯▽╰)╭我尽量多更，也写好点，不过18号之前真的很难，等到我计算机考试结束，火速更文ing。
P.S.^_^话说暴力贝壳今天已经考完试了，希望她考得不错，并且可以再次开始更文。


16、第十五章 ... 
 
 
　　如萍的生日就在几天之后，想到电视上那一天方瑜就是和尓豪初次相遇，所以我干脆就和傅文佩说了一声，去方瑜家过夜。现在已经有了钱，虽然极其有可能陆振华压根忘了我们，陆尓豪上门送钱的事情可能根本发生不了，不过要是事情发生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在记忆中，依萍在高中阶段也是常去方瑜家中做客的，父母双方都是工人，还有一个弟弟，记忆中小小的男生一下子长了不少，男生变化总是比女生大，现在的他多了几分腼腆。
　　
　　方瑜的父母也都很开明，从送方瑜去大学就可以看出来，虽然民国已经有了专门的女子大学，但是真正送女孩子上学的总是不多。席间，一团和乐。
　　
　　“方谨现在学习怎么样？”我问着方瑜的弟弟。
　　
　　“还行，”他小声地说，然后又扒着饭不说话，不过绯红爬上了他的耳根。
　　
　　“还不错。”方妈妈笑着给方谨夹了一块肉，“这孩子我们最放心了，也不像小瑜，很乖。”
　　
　　“哼，妈你偏心。”方瑜说。
　　
　　“你看看你朋友多乖，”方妈妈睥睨了方瑜一眼，然后给我夹了点菜，“依萍啊，多吃点，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我笑着说，心里想要是当做是陆家，我就吃不下去了，“方瑜挺好的，很活泼啊。”
　　
　　“就是就是。”方瑜接嘴，然后大家都是微笑。
　　
　　晚上和方瑜躺在床上，我们说着悄悄话。
　　
　　“前几天啊，我们报社特别的热闹，”我笑着说，“什么鸟啊，猫啊，一大堆的动物都送到报社里面来了。简直就像小型动物园。”
　　
　　“哇，为什么啊？”方瑜有些好奇。
　　
　　其实就是“老伴”事件的后续，何书桓和杜飞回访那位高龄老太的时候，发现她的爱猫丢了，看了报纸的人们纷纷把动物送到报社来。
　　
　　听了我对事件的描述，方瑜有些向往，“真羡慕你，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哪里像我，天天都是画画。”
　　
　　“这话就矫情了，”我说，“我可想上学，可惜没钱。”上学与工作也是围墙，围墙内的羡慕围墙外的，围墙外的羡慕围墙内的。“对了，学校有没有人追你？”我打趣方瑜。
　　
　　“哪儿有？”方瑜躲躲闪闪。
　　
　　“哈哈，心虚了吧，”我凑近了，“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是一个别的系的同学，旁听方瑜她们的专业课认识的。男人虽然有渣的，但是渣到像陆尓豪这样的，不愿意负责还拼命追着现在女友的人也少见，更何况，现在的人总是比二十一世纪更拘谨。
　　
　　“顺其自然就好。”我说。
　　
　　“哈，这样一句话，我也知道。”方瑜害羞描述了事件，只得了我这样一句话不乐意了。
　　
　　又笑闹了一阵，渐渐就沉默下来，睡着了。
　　
　　因为睡得晚，第二天也没有跑步，直接从方瑜家出发去报社。
　　
　　“书桓，还是你选得礼物好，你看如萍多开心啊。”
　　
　　“哪里有，有你这样的珠玉在前，我都觉得我准备的礼物简直拿不出手。”
　　
　　匆匆忙忙刚进报社，就听到了杜飞和何书桓在说话，陆尓豪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低着头走过他们的办公桌，没有错过陆尓豪的一声冷哼。
　　
　　到了办公桌，把东西放下，拿起水杯去接水。
　　
　　对于如萍的生日我不关心，我对于陆尓豪的八卦才上心，不过要是为了知道消息，和他们三个搅在一块，我是不乐意的。也只好放弃了。
　　
　　“昨天你怎么不在。”过了一会儿，陆尓豪走了过来。
　　
　　“是啊是啊，”何书桓凑了过来，笑着说，“昨天如萍的生日会很热闹啊，你不在很可惜。”
　　
　　不知道为什么，陆尓豪应该在何书桓面前说了我不少的坏话，偶尔何书桓和我说话，我的态度也不活络，但是只要陆尓豪一和我说话，何书桓一定会凑过来。是喜欢我？还是想看我和陆尓豪上演PK大战，然后安慰落败了（？）的我？
　　
　　“我昨天去朋友家了。”我说。
　　
　　“什么朋友？”何书桓问。
　　
　　“肯定不是什么……”
　　
　　陆尓豪还没有说完，我就开口，“我的私人事情，请不要多过问，何先生。”我一字一字地说，然后对着陆尓豪，“陆尓豪，不知道你昨天有什么事情，我妈在家，没遇上我难道不是更好？我们大家都好办。”
　　
　　“哼，谁稀罕找你，要不是爸爸……”balabala，陆尓豪的说辞也不少，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心想，这几天就找个时间把他揍一顿好了。
　　
　　“好了，我还要看信。”我扬扬手中的信件，“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了。”然后低头不理他们。
　　
　　“你！”陆尓豪喊了一声，然后被何书桓劝回了座位。口中嘟囔着什么‘老伴’新闻更收欢迎之类。
　　
　　这段时间，也有一两个读者会写信和我交流一些对我文章的看法，我挺开心有人交流，也不去管陆尓豪的风凉话。
　　
　　恶人自有天收，别人我不知道，陆尓豪迟早都会被陆振华收拾着娶可云的。 

作者有话要说：么所有人~
其实这文挺平淡的，就是顺着情深深的时间线，写几件大事，折腾一下NC众。


17、第十六章 ... 
 
 
　　跑跑新闻，写写稿子，日子过得还是颇为悠闲的。因为有了钱，第二天就给方瑜送去。房东那里也把到年底的钱先付了一部分，让房东脸色好了很多，甚至下午的时候还送了些家乡的特产过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因为钱还剩下不少，我休息的时候带着傅文佩去了推拿所，帮她揉揉头。花费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看着推拿师傅，也多少会了一点简单的手法，晚上的时候帮着傅文佩推拿一番。
　　
　　早上的锻炼还是一直坚持着，方瑜也说现在力气大了些，背着画板提着颜料比以前轻松了很多。而让傅文佩打圈她的脸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不似以往纸样的苍白。
　　
　　日子悠闲而惬意，除了有一次，如萍烧了窗帘，尓豪替她打抱不平又闹到了我的面前。
　　
　　尓豪说着什么我抢了如萍的男朋友之类的话，何书桓在陆尓豪的身后涨红了脸。中国人贯是爱凑热闹的，不少人围着看热闹。我看着何书桓，他的脸红得更狠了，别开头，不敢看我。大概是我身上的恶劣因子发作，何书桓本身长得不错这样红着脸，倒是让我觉得有些可爱了。不过想到他的性格，还有一个婆婆妈妈的追求者，加上杜飞的虎视眈眈，还是算了吧。
　　
　　我翻了一个白眼，正想反驳陆尓豪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依萍。”
　　
　　“方瑜？”我回头一看是方瑜，心想这不好，再看看尓豪，果然两眼发直直勾勾盯着方瑜看。
　　
　　“好了，陆尓豪，我不明白你们陆家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扯上我。”我拉着方瑜的手，对陆尓豪说，“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一步。”
　　
　　“等等，等等。”陆尓豪喊着我，我根本不理睬他，抓着方瑜就走。平时可以听听陆尓豪的废话，现在是特殊情况。
　　
　　跑了一阵，方瑜问我，“你怎么这么急？”因为天天跑步，方瑜脸色红润，并不大口喘粗气。
　　
　　“哎，你不知道，那个人很麻烦的。”我说道，“不要见到那个人是最好的。”
　　
　　“谁啊。”方瑜有些好奇了，“谁让我们的依萍这样讨厌。”
　　
　　“嘿，其实他的事迹你听过的，可云！”
　　
　　“他是陆尓豪。”方瑜皱皱鼻头，显示出厌恶的样子，“看起来还人模狗样的。”
　　
　　“可不是人模狗样。”我扑哧一笑，“好了，我正好也听他唠叨得有些烦了，话说，今天你怎么过来找我？”
　　
　　“哦，是这样的，我们的国画老师……”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陆尓豪不停地在我身边打转，和我说话。说话就说话呗，谁怕谁。只不过，只要他把话题扯到方瑜的身上，我就把话题转个方向。看着他的脸憋得通红，我心里得意了。因为还没有套到方瑜的底细，陆尓豪免不了要讨好我，只能憋着不发火。
　　
　　终于陆尓豪忍不住了直接问，“昨天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行了，陆尓豪，别费劲了，她有男朋友了。”也懒得逗他了，等一会儿还要跑新闻。
　　
　　“你告诉我她哪个学校的就行，我自己心里有数。”
　　
　　想凭着自己的魅力插足，对于陆尓豪越发低看了。
　　
　　“行了，不想说就算了。”大概我的表情显露了我的心事，陆尓豪愤愤然走开。
　　
　　下班的时候，何书桓拦住了我，要和我单独谈一谈。
　　
　　“我喜欢你，依萍。”何书桓这样说，一双眼睛黑得发亮，熠熠生辉。
　　
　　“对不起，”我说，“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愣了一下，何书桓追问。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种事情很简单。我明确表明了不喜欢他，不愿意和他在一块的意愿。
　　
　　“依萍，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其实何书桓在表白的时候还很让我心动了一下，因为他长得确实不错。我甚至动摇了一下，他的圣母而又奇怪的性格好好调-教一下说不定会改好。他现在的滔滔不绝又让我绝了念头。
　　
　　“依萍你太冷漠了，就像对尓豪，他是你的亲哥哥，还有如萍都是善良的女孩子。他们都伸出了和解的手，而你冷冰冰地打掉……”
　　
　　何书桓的嘴巴张张合合。
　　
　　我无聊地托腮，对于和他在一块的念头是完全绝了，不过好歹是他在表白，我也没有走开。
　　
　　“给我一个机会，说不定我很适合你。依萍，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不尝试永远没有结果不是吗？”他终于说完了，眼睛依旧是闪闪发亮。
　　
　　“那你为什么不和如萍尝试一下呢？”我说。
　　
　　“那不一样。”
　　
　　我对着何书桓摆摆手，“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你和如萍的性格也很相似。我的性格不好，脾气也不好，而且估计是改不了了，去吧，和如萍试试吧。”
　　
　　轮到自己就不乐意了，听着何书桓苍白的辩驳，心里更觉得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给笔友回信。这个笔友是经常给我写一些对我的新闻稿的看法，现在成了固定的笔友。
　　
　　“你拒绝和如萍试一试的理由，就是我拒绝和你试一试的理由。”我说，“你还可以看到如萍身上的闪光点，两个人很多看法都是相似的。而我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说，可以相互磨合，相互协调。我想说，我挺喜欢自己现在的性格，至少现在没有想过要改，或者说为你改。”
　　
　　何书桓抿了一下嘴，脸色不大好看。
　　
　　“我挺奇怪你为什么喜欢我的，我们平时也没什么接触，以后见面就当点头之交就可以了。抱歉。”说完，我就走了。
　　
　　离开街心花园之前，回头看看何书桓还在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红脸的何书桓啊，这个真是我的恶趣味，如果长得白又很帅的男生脸红很可爱的啊，所以难免颜控，心动一下。
下一章可云出现^_^


18、第十七章 ... 
 
 
　　打开今天的报纸，赫然出现的是可云挂在高高的楼台上，何书桓探出半边的身子，伸出一只手紧紧抓着可云的照片。
　　
　　看了新闻的报道，是何书桓与杜飞在采访一个花车游街的报道时候偶然发生的事故。何书桓救了可云，照片是杜飞拍摄的，转到第二版还有一张李副官对着何书桓老泪纵横表示感谢的照片。李副官的性格我是最清楚的，他怎么可能会接受杜飞的拍照，杜飞是偷拍的。
　　
　　从报道中可以看出，李副官是拒绝采访的，可云的姓名，关于李副官的信息都没有透漏出来。不过何书桓的报道中也同样写道，他和杜飞悄悄跟着这位“花白了头发悲痛的父亲”，亲眼目睹了他们一家是如何家境贫寒，生活艰辛。文章结尾是一番感慨，表示还会有后续报道。
　　
　　看了报道简直就要笑出声，当时因为何书桓认识可云和李副官一家，给依萍面子没有报道。而现在，他们两个谁知道可云是谁啊，救了猫都会上报纸的他们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大新闻？想到陆尓豪、陆振华看到报纸的反应，我就觉得是一阵的舒心一阵的得意。
　　
　　“尓豪，你不知道，可惜你昨天不在。我和书桓弄了一个大新闻，这回这个月的奖金跑不掉了，哈哈。”正想着，远远就听到了杜飞的声音，我起身泡杯茶，心里暗笑，杜飞好样的。
　　
　　“啧，你就吹吧你。”陆尓豪的声音，“哎，书桓，你们昨天弄得什么新闻？”
　　
　　“这一次杜飞没吹牛，真的是大新闻，等一下你看了报纸就知道。我昨天交稿的时候，吴主任就说了这事铁定的头版新闻。”何书桓的声音轻快，这时候他们三个已经走到办公室了，我可以看到何书桓愉悦的脸。
　　
　　先开始微笑着心情很好的陆尓豪看着报纸，我死死盯着陆尓豪，先是震惊，然后拿着报纸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脸色越来越惨白，厌恶与害怕，震惊与迷茫，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这样的丰富。
　　
　　杜飞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嘿，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你不知道前面的照片好拍，这个女孩的父亲警觉性很高，照片难弄死了，还好我聪明。”
　　
　　何书桓从来都比杜飞会看人脸色，估计也看出来了陆尓豪的不对。“尓豪，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喝着茶，忽然想到，按理说我也是认识可云和李副官的，我什么反应都没有也很不正常啊。
　　
　　抓着包，拿着水杯，算了，先跑出去再说。要是让陆尓豪发现我的表情不对，揪住我的小辫子说是我害得他就惨了。
　　
　　今天采访的时候心不在焉，如果陆尓豪到时候质问，就说自己没有认出来。傅文佩那里怎么说？让不让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情？
　　
　　下午回到报社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两个同事，说说笑笑，“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我笑着打招呼，“这又是去哪儿？”
　　
　　“嘿，高兴死我了。依萍啊，你今天是不在。报社啊热闹得不得了。”同事王金素来是个爱八卦的，手舞足蹈地说。
　　
　　“得了你，又开始了。”旁边的刘建翻了个白眼，“今天他和每一个出去跑新闻不在的都要说一遍。”
　　
　　“切，你不也很高兴？”
　　
　　“什么事情啊。”我有些好奇了。
　　
　　“哈哈，今天‘三贱客’打起来了，笑死我了。”王金笑着说。他最讨厌的就是陆尓豪了，而杜飞总是扒着陆尓豪还有何书桓两个家底厚的，很是瞧不上。而何书桓不太了解，但是这三个人有两个人都很讨厌，就总是把‘三贱客’中间那个字咬得死死的。
　　
　　“为什么？”虽然猜得到事情的起因，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装作不知，“早上我走之前还看到杜飞和何书桓在炫耀他们的报道呢。”
　　
　　王金就说了他们打得如何的精彩，先开始陆尓豪莫名其妙对着何书桓还有杜飞发火，说是不应该乱救人，他的意思是那个女孩死了才好。然后何书桓也恼了，最后就打起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王金说，“陆尓豪最后还放狠话，要是再有后续报道，他们就一拍两散。何书桓那时候表情才精彩。可惜，后来杜飞说什么要调节，说不定尓豪是有苦衷的，私下好好沟通一番，就不了了之了。”
　　
　　“行了行了，我们先走了，依萍你先进去吧。稿子还没写吧。”
　　
　　“对啊，那行，我先进去了。”我说道。
　　
　　陆尓豪想着可云死了才好？
　　
　　这件事情告诉傅文佩吧，顺便把尓豪的态度也告诉就好。
　　
　　晚上的时候，我带了一份报纸回家，给傅文佩看。她原本是书香世家的小姐，自然是识字的，看了关于可云的报道，捂着胸口一阵后怕的样子。
　　
　　“妈，你也知道陆尓豪和我一个报社，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我开口，“他说，‘你为什么救她，这样的疯子还不如死了干净。’”这时候后来我问当时在报社的人问出来的原话。
　　
　　“他……他怎么能这样？”傅文佩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样子。
　　
　　“所以妈，他是被宠坏了的大少爷，根本不明白自己当年究竟犯了什么错误，怎么样害了一个女孩。”
　　
　　傅文佩叹了一口气，“是啊，幸好可云没有事情。这件事情上报了也好，起码，陆振华看到了一定会给李副官一个交代。”
　　
　　“是啊，妈妈。”我笑着说，就是这个道理。
　　
　　陆振华如果说还对尓豪有些犹豫，那么这份报道一定会让陆振华下定决心让尓豪娶可云了。
　　
　　“妈妈，你看后面的报道说，李副官一家过得并不好。我觉得，有可能陆振华会把李副官一家人接回去呢。”我愉快地想，如果陆振华不想何书桓的二次回访，那肯定要安排李家的去处。
　　
　　傅文佩默默点头。
　　
　　我自然知道她是赞同我的，不过她眼底的那点对与李副官的钦羡，却让我有些忧心。傅文佩也是想回陆家的？
　　
　　转身叹口气，傅文佩，你不要回去好不好。陆振华打死了你的女儿啊！不过话是没有办法和她说的。罢了，她想着回去也是正常的。总归，我是不会回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_^，有亲的意见提醒我了，可云和陆尓豪的婚礼，实在太美了。


19、第十八章 ... 
 
 
　　陆尓豪第二天清清爽爽来上班，我初看到的时候还有些奇怪。难道陆振华没有看到新闻？
　　
　　不过等到下班的时候，我就清楚了，穿着月牙白络着复杂花纹的旗袍的如萍来到《申报》报社。和那天我在被鞭打的时候并不太一样，现在的如萍瘦了些，眉眼也多了些妩媚。大概就是因为何书桓的缘故了。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斜髻，点缀着珍珠发卡。这身旗袍很衬如萍的气质，大概也很贵。
　　
　　看了如萍一眼，我又低下头，心想，大概是为了见何书桓才打扮成这样的吧。心里庆幸，现在剪得是短发，她应该认不出我。
　　
　　“如萍，你怎么来了。”是杜飞惊喜的声音。
　　
　　“我要找尓豪，他在不在？”如萍声音有些焦急的样子。
　　
　　“如萍，怎么了？”尓豪说，“应该没什么事情吧。昨天真是麻烦你把东西送过来了。”
　　
　　我心里明白了，原来陆尓豪躲到他的两个好兄弟那里去了。
　　
　　“麻烦大了。”如萍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一时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下班，一块儿回去吧。”
　　
　　“回去？我不要。”陆尓豪说道。
　　
　　“如萍，你怎么来了？”何书桓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语气又惊又喜。
　　
　　“书桓？”如萍语气轻颤，让人心弦一颤。
　　
　　我再抬抬头，看着，不少人都和我一样假装写稿子，实则竖着耳朵听着消息呢。何书桓表现看到如萍的惊喜，加上如萍表现的娇羞，看起来还真是男才女貌的一对。
　　
　　“你是来找尓豪的？”书桓说，“你坐，这里是我们办公的地方。”
　　
　　“不了，我就是和尓豪说一声，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回去，家里出大事了。爸爸气得不得了。”如萍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了，如萍，你姐姐依萍也在这里呢。上次和你说过，还记得吗？”忽然我就听到书桓兴高采烈地说。
　　
　　何书桓这样一说，我感觉立即有不少人把灼热的目光转向我了。
　　
　　笔杆子一颤，我不抬头，觉得采用无视的态度。
　　
　　“真的是依萍啊。”如萍无师自通地来到我的面前，“依萍，你过得怎么样？佩姨的身体还好吗？钱够不够。”
　　
　　我抬起头，看着如萍较好的脸庞，我发现她耳朵上带着的是粉色的珍珠耳扣，颈子上却是银链子，甚至有些乌了，极不相称。
　　
　　“我和陆家没什么关系。”我态度冷冰冰的，如萍畏缩了一下，“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要是平时，私底下，我不一定会对如萍使脸色。但是现在办公室都是讨厌陆尓豪的，我平时也听了不少人说陆尓豪的坏话，自己也说了不少陆尓豪的坏话，要是别人以为我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麻烦了，我必须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斜了一眼何书桓，果然是喜欢找我麻烦的。
　　
　　“依萍，我只是关心你和佩姨。”如萍咬着嘴唇，泫然欲泣，看起来楚楚可怜。
　　
　　“如萍，别理她，她就是个神经病。”陆尓豪喊着。
　　
　　“抱歉，我还有稿子要写，你和陆尓豪相亲相爱一家人去吧。”我坐了下来。
　　
　　因为也快下班了，吴主任出差去了，索性，三个人就给自己提前放了假，高高兴兴地走了。
　　
　　“平时瞒得狠啊。”王金过来，依着我的桌子，睥睨着瞧我。
　　
　　“得，还不是没有脱离旧社会的那回事吗？”我笑得不在乎的样子，“陆尓豪的爸爸有好几个姨太太，我和陆尓豪算是同父异母。不过，这待遇你也看到了，天上地下。”
　　
　　王金也笑了，“是啊，你看看，刚才那位陆尓豪妹妹通身的气派。依萍啊，你长得比她还漂亮，要是你……”
　　
　　“得了吧，”我笑了，“你看我的样子可能吗？”
　　
　　说说笑笑，王金又问，“刚刚陆尓豪他妹妹来找他干什么啊。”
　　
　　“这我不清楚了，”我说，“其实，我和他们家断绝关系已经五年了。这一次一块在报社工作也是偶然……”
　　
　　我不知道陆宅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也无从得知。回去以后，陪着傅文佩说说话，给她说些女子当独立自强的故事，就洗洗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五，每周五报社是历来要开讨论会的，定一下接下来的方向等等，还有包括有哪些比较有价值的新闻需要继续回访。
　　
　　陆尓豪的脸沉得吓人，旁边的杜飞和何书桓有些忐忑不安。
　　
　　英勇报社记者救下疯癫少女，加上少女家境贫寒，女孩的父亲拒绝采访，一幅苦恨情仇的样子。何书桓看得出来李可云有故事，吴主任更看得出来。
　　
　　“这个星期，何书桓和杜飞这个报道很不错，还很难得。这样的照片一般是不好拍的。杜飞的照片不错。”吴主任对着杜飞微笑，不过我看到杜飞畏缩了一下，对吴主任笑得很勉强，“何书桓的报道也很不错，尤其这个结尾。前天上报以后，不少读者都寄来反馈信，表示对这个少女的同情。这个星期把回访做了吧。”
　　
　　那次打架的时候，吴主任出差去了，昨天晚上才回来，而今天上午忙了一上午，估计‘三剑客’打架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所以现在笑眯眯提出来让何书桓和杜飞继续做关于可云的新闻。
　　
　　和我一样幸灾乐祸的人不少，陆尓豪也不负重任所望，黑了脸。他本就是坐在何书桓的旁边，重重拐了何书桓一肘子，何书桓往旁边一摇。
　　
　　“主任，这不太好吧，我们前两天才报道的。起码过一段时间再回访。”何书桓说。
　　
　　“这种新闻就是要趁热打铁，你学得东西跑到哪里去了。”吴主任还没有发话，沈舒同就开口了，他是带着何书桓出来的，自然觉得何书桓现在的话无比混账。
　　
　　“我……我……”何书桓皱着眉头，“这个报道……”
　　
　　“这个报道是我不想让何书桓报的。”陆尓豪开口。
　　
　　“你？为什么？”吴主任皱着眉头。
　　
　　“反正你们爱采访采访。”陆尓豪说，“他们一家也不住那里了。”
　　
　　说完话，陆尓豪就站了起来，“工作我不做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然后陆尓豪就走了出去。
　　
　　“尓豪，尓豪。”何书桓立即追着尓豪出去了，杜飞犹豫了一下，“我也去看看。”然后一溜烟也跑了。
　　
　　“他走了倒是好。”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说了一句，所有人都笑了，吴主任本来紧绷的脸也放松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尓豪回家做待嫁新郎，oh yeah！
因为陆振华对记者的印象不好，所以让他辞职，结婚之前专心照顾可云。


20、第十九章 ... 
 
 
　　陆尓豪在周五的例会上跑开，在报社很是引起一番议论。陆尓豪当初就是凭着‘黑豹子’的权势进来的，加上他为人傲慢粗鲁，报社里的人额首称庆。虽然何书桓和杜飞试图说陆尓豪的好话，但是大家都讨厌陆尓豪的为人，‘三剑客’毕竟少了一个，也就照讲不误。
　　
　　关注着陆尓豪，有人辗转就打听到了，陆尓豪竟然是要结婚了，所以才辞职。
　　
　　“原来以为他遭了打击，走了霉运，没想到竟然是要娶美娇娘了。”得到了这个消息，不少人说得酸溜溜的。
　　
　　“依萍，他的对象是谁？”知道了我和陆尓豪的关系，就有人问我了。
　　
　　“我不清楚。”我摇摇头说，远远地看到听到我这句话，何书桓猛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陆家过得落魄的，不像陆大少爷呼风唤雨啊，你看，这不是，连他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哪里有这样的父亲。”提出这样话题的人就感慨一句。
　　
　　现在是乱世，大部分人都过得不好，陆尓豪这样的家世肯定招人眼红，而我直接坦言，生在这样的家庭中混得还不如他们好，这些人心里就平衡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参加他的婚礼。”我摆摆手，“可惜看不到这个美娇娘了。”笑眯眯地呷了一口茶。
　　
　　“对啊对啊，肯定很漂亮，依萍你没有眼福。”有人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
　　
　　“幸好没喊我，”我说，“你看看，我那个妹妹穿得多漂亮，我穿着这样一身破烂，还不被取笑死？”
　　
　　众人又是欢笑，何书桓的眉头紧皱。
　　
　　“行了，不打嘴仗了，主任估计就要来了。”所有人一哄而散。
　　
　　略整理了一下东西，就下班了。
　　
　　“依萍，你不要自卑。”我走在路上，忽然何书桓就冲到了我的面前，一脸的认真。
　　
　　“恩？”我一愣。
　　
　　“你刚刚的话我听到了，不要觉得比不上如萍，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比。你和她不一样，各有各的美好。”何书桓解释说。
　　
　　“我就顺口那么一说。”我开口，“如萍应该是你女朋友吧，何先生，以后不要再找我了。”说完快步走开，不再理何书桓。
　　
　　回去以后，吃饭的时候，傅文佩犹犹豫豫地开口了，“今天李副官来了，过几天是尓豪和可云的订婚日子，他想邀请我们参加。”
　　
　　我正在扒饭，手一顿，“我们要去？”我皱着眉头。
　　
　　“我，我知道你不想再看到陆家，但是，可云是你从小的朋友，她现在终于定下来了，还是希望你去看看。”
　　
　　傅文佩说得有道理，依萍从小和可云一块长大，所以电视里才会为了李家最终踏进大上海的门。
　　
　　“行，我去。”我点点头，心里


21、第二十章 ... 
 
 
　　傅文佩不在乎穿得衣服怎么样，我也不在乎，周六那天，穿得和平时一样就出发了。
　　
　　“八夫人，依萍小姐。”还没有到陆宅门口，李副官就招呼我们两个。
　　
　　“李副官。”傅文佩微笑着点头示意。
　　
　　我打量着李副官，他今天穿着是一套灰褐色呢绒大衣，一套崭新的衣裳，看起来有些忸怩的样子。
　　
　　“恭喜恭喜啊。”我笑着和李副官打招呼。
　　
　　在进主屋的时候，一路上李副官羞涩地强调这是将军大人的恩典，他原本只是想让可云有人照顾罢了。
　　
　　“说得这样好听，当初又是谁把女儿送上尓豪的床？”迎面是王雪琴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掐着嗓子说，表情愤愤，“没想到几年过去了，最终还是让你如了愿。”
　　
　　“九姨太，我李正德什么时候打过嘴仗？我说过，我不求着尓豪少爷负责，我李正德的女儿不争气我认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也清楚，司令大人要是怪罪了，你可担当的了？”李副官这样说，警告王雪琴要是多事，自会有陆振华收拾。
　　
　　“哼。”王雪琴冷哼一声，然后看着我和傅文佩一脸嫌恶的样子，“穷酸鬼。今天过来蹭吃蹭喝，穷样。”
　　
　　“是啊，是啊。”我笑着应着，倒是让王雪琴一愣，“今天是尓豪的大喜的日子，我本不愿意过来蹭吃蹭喝的，但是这样的好日子，怎么样都应该过来说一声恭喜。是不是啊，雪姨。”
　　
　　王雪琴两眼瞪直了，凶巴巴地看着我，傅文佩拉拉我的衣袖，对着我摆摆头。
　　
　　“少幸灾乐祸了，这只是订婚，事情最后怎么样还不好说呢！”这时候陆宅的铁门吱吱呀呀，应该是又有客人到来。王雪琴冲着傅文佩走了过来，竟是要撞她。
　　
　　我把傅文佩一拉，对着王雪琴似笑非笑，“我等着明年开春的时候再来吃着喜酒呢。”
　　
　　王雪琴的性格很让人讨厌，嫌贫爱富典型的势利眼。
　　
　　李副官在旁边叹了一口气，“李副官，别着急，我觉得可云的事情会有一个好结果的。这喜酒我是吃定了。”
　　
　　李副官苦笑着不说话。
　　
　　订婚宴上果然是热闹极了，虽然王雪琴不愿意请人，但是陆振华强硬着要请。所有的来宾中，我和傅文佩穿得最落魄了，陆振华笑着宣布说是陆尓豪的订婚典礼的时候，看到我们的衣着还皱了一下眉头。好不容易攒些钱，我才不乐意买些华而不实的衣裳。
　　
　　陆尓豪铁沉着脸出现了，陆振华接着说，订婚的女子并不太舒服，有女方家长在照顾，不能出现。不少来宾有些愕然，也有些遗憾，不少人等着看陆家大少爷的对象究竟是哪一家。
　　
　　李副官走上前，陆振华介绍说是女方的父亲，所有人都看着陆尓豪用恨不得吃了李副官的眼神恶狠狠盯着他。
　　
　　忽然一阵闪光灯过，我心里想着，大概是《申报》的人，就算没有拍到女方，有陆尓豪这样的表情，就可以写下不少精彩的文字。何书桓在人群中穿梭，看来试图帮忙找出是谁拍的照片。
　　
　　“妈，我们去后院看看可云吧。”看着何书桓似乎要往这个方向过来，我对傅文佩说道。
　　
　　“恩。”这时候李副官也正好从中间的圈子走出来，我们决定去问李副官。
　　
　　“你说可云？”李副官一愣，“我带你们过去吧。”
　　
　　“可云现在状况怎么样？”我问。
　　
　　“哎，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李副官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到了陆家，可云清醒的时候越发少了。”
　　
　　“现在她也总算有了归宿，不如去看看医生吧，应该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是啊，振华应该也有认识的人，说不定看医生，可云的病就好了呢。”傅文佩也这样说。
　　
　　“恩。到了，可云就在里面了，你们和她说说话吧，我还要在外面陪司令大人一起敬酒。”
　　
　　“好的。”傅文佩点点头。
　　
　　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可云看起来很清秀，身上穿得是粉色碎花衣裳，可惜一双眼空洞无神，看起来竟像是瞎了一样。可云抱着膝盖背着墙正在被九九乘法表，李嫂把一个枕头垫在可云的身后，扶着可云不让她把头磕到墙上。
　　
　　“八夫人，依萍小姐。”李嫂看到我们，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李嫂你照顾可云就行。”傅文佩赶紧上前一步，按下李嫂。
　　
　　“一切都会好的，”傅文佩说。
　　
　　“哎，说句不中听的，我们就担心我和正德走了以后没有人照顾可云，我也不是贪求陆家的荣华富贵。虽然我之前也一直希望司令大人能主持公道，但是我看到陆尓豪看可云的眼神，竟然都是仇恨，当年的事情难道不主要是他的责任？哎。我真担心。”李嫂有些担心的说。
　　
　　“哎，”傅文佩显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叹了一口气，只能茫然地说，“振华会解决好的吧。”
　　
　　“陆尓豪拿可云当仇人，司令又能有什么办法？”
　　
　　“李嫂，我觉得你们可以去找陆尓豪的朋友。”我开口，“陆尓豪因为背叛娶可云，心里不甘，所以拿可云当仇人，如果要是你们一个个和陆尓豪身边的人讲道理，他们都会明白这件事情究竟陆尓豪应不应该负起责任的啊。”
　　
　　“尓豪少爷的朋友？”
　　
　　“对，”我点头，“他的最好的两个朋友是我的同事，我也认识，性格怎么说呢？和如萍很像。”
　　
　　李嫂的眼睛一亮。
　　
　　“你可以和如萍说说当年的事情，我估计王雪琴干得事情其他人都不清楚，和陆家的上上下下，当然除了王雪琴，都诉诉苦，我觉得会有效果的。就算你们不在，什么扫地的，开车的人也会帮你们看看陆尓豪有没有欺负可云。明面上不敢违抗，暗地里通风报信总是可以的。”
　　
　　“依萍，这样不好吧。”傅文佩有些傻眼了。
　　
　　“这是为了可云好，如果陆尓豪欺负了可云，可云又说不出来，那不是更糟？”
　　
　　傅文佩没有话说。
　　
　　“还有等一会儿我把陆尓豪的朋友指给你看，他们应该比如萍更明事理，更有正义感一些，他们是报社的记者。”
　　
　　“行，我会的。”李嫂点点头。
　　
　　“恩。总是要试一试的。”
　　
　　李嫂应该会和何书桓他们讲述这件事情了，我知道何书桓是向来偏向尓豪的，但是这理是在李家这一边，多多少少何书桓也会劝着尓豪对可云好吧。
　　
　　何书桓也要有点事做，和原著一样，去帮可云找记忆什么的，最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让李嫂去给何书桓等人洗脑，然后围攻尓豪。
等到可云恢复记忆了，再给陆尓豪踹开了

P.S.这章是存稿，此时，我正坐在考场进行计算机二级考试，读者们保佑我吧~


22、第二十一章 ... 
 
 
　　第二天的报纸并没有关于陆尓豪订婚仪式上面的报道，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有想到过了几天倒是有一个关于陆尓豪和李可云在东北时候发生的事情的全文报道，当然可云的名字用得是化名。
　　
　　闹这样么大，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看到何书桓看到报道时候震惊的样子，我想应该会有好的结果吧。
　　
　　把报纸给方瑜看，她又是一阵唏嘘。
　　
　　“你说，何书桓一行人会带着她看病，能治好吗？”方瑜问。
　　
　　“一半一半吧，我也不知道。”按理说这种病几乎是没法治的，不过如果背景是电视剧那就不一定了。“不过，去看看医生总是好的。我看这几天何书桓到处在留意好的精神病的医生。”
　　
　　“希望能好吧。”方瑜说，“对了，我这几天收到传单，好像上海大学的医学系的学生要普及急救知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眼睛一亮，“好啊，一块吧。”
　　
　　“我去干什么？”方瑜吐吐舌头，“你好好写你的稿子就行了。”
　　
　　“那你错了，我让你留意这样的消息主要是想着我们两个要好好学些这样的知识。”我说。
　　
　　“好好好，我们一块儿。”方瑜笑笑。
　　
　　战地记者对我来说太过于危险，一个女孩子在前线跑来跑去不方便而且也比男的要危险的多。所以战争开始后，我的计划就是参加红十字会的志愿活动，到大后方支持我们的战士。这些想法我也和方瑜说过，不过她总是觉得战争还早，离自己还有些远。
　　
　　“方瑜啊，要知道，我可是在报社工作，这些事情真的离我们不远了。”
　　
　　日子很平淡的这样过着，不过无论是从前方传来的报道，还是激烈的学生运动都告诉着我，战争一触即发。
　　
　　我心里还有一个忧虑，要是去做了志愿者，家里的傅文佩怎么办？我们住的地方并不在租界，不太安全。
　　
　　于是，我总是和她念叨着，如果要是发现上海一团乱的时候就跑到法租界的教堂去。
　　
　　“依萍，战争真的会打起来吗？”傅文佩心里总是不愿意相信战争真的会打响。很多上海人都是这样，虽然东北沦陷了，但是心里总是觉得不会波及到上海。毕竟这里的租界很多，日本如果不想得罪其他各国，是不会打这里的。
　　
　　“会的，妈，你别忘了我在报社工作。消息很多，不过很多都不能报道。”
　　
　　听得多了，傅文佩难免有些忧虑。
　　
　　傅文佩毕竟和我住一块，我念叨地很多，而方瑜我只要见到她也会念叨，方瑜虽然对我的话还是半信半疑，不过，到时候拖着她一块去报名参加红十字的志愿活动就行。而方瑜的家就在租界内，算得上安全的了。
　　
　　“如果到时候真的有战争，依萍，


23、番外二 书桓的回忆 ... 
 
 
　　
　　下雪了。
　　
　　何书桓伸出手，让袖子上落上雪花。
　　
　　“书桓，吃饭了。”
　　
　　“恩，”是妈妈在叫自己吃饭，何书桓微微一笑，把冰冷的手插到裤子的荷包里，信步走进屋中。
　　
　　“呀，身上那么多雪，赶紧拍拍，把袄子弄湿了。”何书桓的妈妈正端着菜，看着满头满身都是雪花的何书桓忍不住抱怨。
　　
　　“妈，我知道了。”何书桓本想着自己拍掉下雪花，但是妈妈已经走近了，把雪花排掉。一边拍雪花，何书桓的母亲一边抱怨，“一年到头也不知道回来，好好的南京不呆着非要在上海。看看瘦了那么多，让我心疼死。”
　　
　　何书桓并不答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何爸爸头也不抬，“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少管管。”
　　
　　“他可是我怀胎十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怎么能不心疼？”何妈妈睥睨了何爸爸一眼，继续整理着何书桓的衣领，“好了好了。”何书桓觉得有些不自在，“妈，吃饭吧。”
　　
　　何书桓并不大愿意回南京，一是上海还有他的梦想，他的好友，另一个就是一个难忘的身影了。
　　
　　吃饭的时候，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何书桓心里忍不住想，上海的她怎么样？
　　
　　常常被杜飞取笑，人家这样对你冷冰冰的，却是一心扑着她。
　　
　　何书桓想到杜飞，有些想笑了，他和自己倒是完完全全的难兄难弟，或许自己混得还不如他，如萍好歹还愿意让杜飞接触，而依萍一点点机会都不愿意留给自己。
　　
　　喝了点酒，就忍不住想到当初和依萍初遇的时候了，在雨夜里倒还不见她的风情，在公寓里披散着头发的样子很是动人，可惜再见时，已经是短发了。
　　
　　“在上海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何妈妈问道。
　　
　　“没有。”何书桓夹菜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摇摇头。
　　
　　然后何妈妈是一阵的絮絮叨叨，何书桓心里想，我是喜欢她，可惜神女无情。
　　
　　“好了，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停地说，小心没过完节，他就又跑到上海去了。”何爸爸说道。
　　
　　何书桓的母亲这才不说这些了，给何书桓夹菜，“今年的雪真大。”
　　
　　“是啊，也不知道上海是不是这样的。”何书桓淡淡地说。
　　
　　何书桓的说法，倒是真让母亲吓了一跳，害怕他明天就坐火车回上海去了，也不敢多说。
　　
　　其实何书桓只是想到，依萍是和她的母亲过年吧。在这半年中，因为依萍的缘故，也委婉地探了王雪琴和陆振华的口风。陆振华神情淡淡，几乎是全当没有这在外的女儿和姨太太了，而王雪琴则对陆依萍还有傅文佩的存在有些愤恨，恨不得啖其肉。
　　
　　何书桓挺想安慰一下这个孤独的少女，可惜，她永远是冷淡的神情，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妈，我想回房休息一下。”喝得有些多了，何书桓有些头晕，加上因为醉了酒，对依萍平时放下的执念竟然加深了几分，心里也有些难受。
　　
　　“别睡早了，是要守夜的。”母亲说道。
　　
　　“恩。”
　　
　　回到房里，躺在床上，望着光洁的天花板，何书桓又忍不住想到了陆家，还有他的好友陆尔豪。
　　
　　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和杜飞写下的那篇报道改变了陆尔豪的命运。疯疯癫癫的可云，眼中含泪白了发的李嫂。
　　
　　其实何书桓知道，陆尔豪心里也苦，曾经的初恋情人已经是埋在最底处了，怎么忽然冒了出来。何书桓想到那天在报社门口，那个像蓝蝴蝶一样的女孩，陆尔豪是喜欢她的。只可惜匆匆一面，无缘再见。何书桓就又有些忍不住恨着依萍的狠心了，死都不松口说那个蓝蝴蝶一样的女生究竟是谁。陆尔豪的辗转反侧，陆尔豪谈到那个女孩子时候发光的双眼。何书桓叹了一口气，依萍未免太过于残忍。
　　
　　不过想到了后来的订婚宴后李嫂的话，何书桓又想着，也是陆尔豪的命了。这样可怜的女孩子，陆尔豪要为他的十六岁时候的错误买单。
　　
　　李嫂的故事把他还有杜飞都感动了，如萍眼中含泪，心中也是有些动摇。最后何书桓还是劝得如萍和他们一块做陆尔豪的思想工作。
　　
　　陪着可云去看医生，陪着可云去找回记忆。何书桓知道，陆尔豪心里不喜欢可云，只喜欢那个谜样的蓝蝴蝶一样的女生，但是，想到李嫂含着泪说着可云的故事，他无法让违背自己的良心。这件事情是陆尔豪的罪孽，他得偿还。
　　
　　想到在离开之前，江边偶然一瞥，看到依萍，何书桓心里抽痛。忍不住发狠，我要忘了她。但是想到雨夜里的初遇的时候的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又是叹息。
　　
　　“叮铃铃，”电话响了。
　　
　　“喂，”何书桓接起电话。
　　
　　“书桓吗？”电话那头是如萍语气轻快，“新年快乐。”
　　
　　“如萍？新年快乐。”似乎想象到如萍那头的表情，何书桓轻轻微笑。
　　
　　说了几句闲话，何书桓心里暖暖的，忽然升腾起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书桓？书桓？”电话那头，如萍轻轻呼唤。
　　
　　何书桓握住电话的柄，开口，“如萍，做我女朋友吧。”
　　
　　如萍颤着声答应了。
　　
　　放下听筒，何书桓心里想到了杜飞，有些内疚，他是喜欢如萍很久了的。但是刚刚如萍的问候给他的温暖，他也同样不能忘怀。
　　
　　如萍说得对，他只是太过于执着于依萍了，给如萍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说不定，他也会得到自己的幸福。
　　
　　别了依萍，窗外雪花纷飞。 

作者有话要说：喝醉了酒，加上有如萍的安慰，何书桓很容易就动了情。
中秋节爬上来更新的勤快的我，求包养~


24、第二十二章 ... 
 
 
　　过了春节开了春，上海也从冰封中苏醒过来，又是一番新气象。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着实喜欢现在的上海，带着点古朴诱人的气息，又朝气勃勃。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胡同，我想和北京的胡同也是一样的风情吧。
　　
　　傅文佩的身体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大安了，冬天的时候除了发过一次烧，别的也没有了。我的身体还是不错，方瑜的气色我觉得也是不错的。
　　
　　新年刚过，上班的时候，何书桓倒是有一次带着点决绝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先开始有些莫名其妙。而后没有几天，就偶然间看到如萍挽着他的手走在街头了。所以他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带着些遗憾，带着些决绝？何书桓看来已经决定和如萍在一块了。至于杜飞，精神头有些不好，开会的时候有些恍惚，上次主任提出来需要到前方的战地记者的时候，他很明显动心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前线，如果去了，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遇见他。主任含含糊糊的话语中，可以感觉得到当战地记者的危险性还是不小的。没有光环护体，没有与如萍的重逢，杜飞还能活下来吗？
　　
　　显然，何书桓的忧虑也不少，在散了会的时候，就看到何书桓不停地和杜飞说着什么，而杜飞不停地摇头。
　　
　　“小陆。”
　　
　　“沈老师？”是沈舒同在喊我，“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报社里需要战地记者你怎么看？”沈舒同带着微笑，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说，“走，我们边走边说。
　　
　　“恩。”我点点头，也回到座位拿起自己的小包。
　　
　　“怎么，沈老师也对战地记者有兴趣？”我笑着问。
　　
　　“恩。”
　　
　　“真的？！”我有些恍惚了，做战地记者，实在太危险了……
　　
　　“是啊，小陆啊，你也一直知道我的脾气。一直想真正做点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沈舒同微微一笑，目光坚定，“怎么样？小陆，要不要一起去？”
　　
　　“我？”我有些愕然，然后笑笑，“沈老师，我是女儿家，在战场上危险系数比你平白多了一倍，我还是算了。”
　　
　　沈舒同皱皱眉头，“也罢，人各有志。”听得出来，还是有些失望的。
　　
　　“沈老师啊，这平时，我在满上海转悠，不算危险。要是真正到了战场，估计就要托人后退了。尤其是做记者的，要上前线。我一个女孩子，跑得再快，也总是没有男子厉害的。”
　　
　　沈舒同的眉头舒缓了些，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老师啊，就算我平时表现得再像一个小子，这本质还是女孩子，比不得男子，能在战场上跑。我还是在报社里做做事。等到战争开始了，去后方做支援好了。”
　　
　　“哦？有点意思，说说看。”沈舒同有些好奇。
　　


25、第二十三章 ... 
 
 
　　隐隐约约觉得第二天的何书桓坐立不安，神情焦躁。联想到昨晚的莫名的失眠，心里也有些不安。杜飞还是有些颓然的样子，有时候会和何书桓说些什么，神情也沾染了些焦躁，而不是全为自己爱情哀伤的忧虑。看着杜飞，觉得有些可怜，最喜欢的女孩子偏偏喜欢自己的好友。为了成全，想去做战地记者。
　　
　　最近我的读者的信也多了些，有时候会花一个多小时呆在报社处理信件，再离开报社去跑新闻。
　　
　　“陆依萍。”何书桓走过来，轻轻唤我的名字。
　　
　　“何书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何书桓大概真的安心和如萍在一块了，现在也不会很轻薄的叫我的名字，所以我也免了客套，不再唤他何先生。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他抿抿嘴，紧紧蹙眉。
　　
　　“恩？”我放下信，略略拢拢头发，把信放到一边，站了起来。何书桓大跨步已经走开。
　　
　　“什么事情？”到了报社的门口，我问道。
　　
　　“你有没有见过梦萍？”何书桓问。
　　
　　我摇摇头，“没有。”
　　
　　“昨晚上或者是今天早上，请你仔细想想有没有遇上她？”何书桓语气微微有些急。
　　
　　“真的没有。”我说，我不禁想到不会是梦萍被强-奸这件事情发生了吧，忍不住叹口气，“我和陆家的人关系都不大好，而梦萍算是出了王雪琴外最讨厌我的。她不可能过来找我，我也没有遇上她。”
　　
　　“怎么会这样。”何书桓略带着些痛苦，颓唐地锤着头，“怎么会这样。”
　　
　　犹犹豫豫，毕竟是我的妹妹，加上同为女子却又可能遭受如此的命运，我问，“她怎么了？”
　　
　　“昨晚是我的错，没有及时……”何书桓大概也知道和女子的闺誉相关，含含糊糊说得不太清楚，“总之她昨晚没有回去，现在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我真担心。”
　　
　　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说，“也许是和朋友在一起吧，忘记打电话通知家里人了，也许现在已经回去了呢？”
　　
　　何书桓有些痛苦地摇摇头。
　　
　　“书桓？！”一阵风过，我还没有看清楚，一身淡粉色旗袍的女子已经挽上了对面何书桓的胳膊。
　　
　　我定睛一看，除了如萍还有谁。身穿着绣着复杂花纹的淡粉色的旗袍，头上扎了个斜髻，以发簪称着，修长的脖颈戴着的是上次见过的十字架链子，我记得是何书桓生日时候送的。耳垂上是样子相近的耳环，镶着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萍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到我打量着她，把何书桓挽得更紧了。
　　
　　“依萍。”如萍喊我，大概因为奔跑，语气有些不稳。
　　
　　我有些想笑，对着她点点头，“如萍。”然后对何书桓说，“我想如萍应该和你说梦萍的事情了。”我停顿了一下，如萍点点头。
　　
　　“那我先进去了。”我转身离开。梦萍的事情我虽然同情，但是这件事情我没有什么立场去过问。而太多人过问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对梦萍的一种伤害。
　　
　　不过如萍，我想着那身漂亮的旗袍，穿着这样的衣裳还能跑得这样快。我失笑着摇摇头，这时候看到杜飞也向门口走过来，神色黯然。
　　
　　“杜飞，如萍在门口。”
　　
　　“恩。”杜飞忽然停住了，神色有些痛苦的样子。
　　
　　想想杜飞也是一个可怜人，一心喜欢着如萍，偏偏心上人喜欢自己的好友，儿自己好友一句话就让如萍跟着走了。我忽然想，现在何书桓和如萍在一起又是有几分真心？
　　
　　“不想去就不要去吧。”看着杜飞黯然神伤的样子，我难得冲动地多说了一句。说完了，又恨不得打自己的嘴，他们几个人的事情，你管他作甚。
　　
　　杜飞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然后摇摇头，“我还是出去吧，现在毕竟是有事情。”有些犹豫的杜飞，倒是生生有了些忧郁小王子的气息了。
　　
　　“恩，梦萍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如萍既然来了，你们一块商量也好。”我说。
　　
　　“恩。”杜飞低着头往外面走去，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梦萍是真的出事了，没过几天，报纸上就出了那个“虹口一条龙”被罗宾汉送到巡捕房门口的事情。
　　
　　何书桓和杜飞两个，神色有些骄傲，也有些莫名的痛苦，我知道是为了梦萍的缘故，但也不好开口多问，只能装作不知。
　　
　　这一批要上前线做战地记者的名单也下来了，沈舒同是要去的，不过并没有杜飞，想来，是因为梦萍出了事情所以暂且留下来。
　　
　　我又想着，梦萍真是可怜，被人轮-奸，这时候我仔细想才想起了，当时看电视的时候是起码有三个人的，而“虹口一条龙”是有八个人的，心里不由得更加同情梦萍了。何书桓和杜飞也是非常清楚这件事情，何书桓还不是如萍的未婚夫，如萍连这样的事情都和何书桓说。我想着，如萍口风是不严的，那么梦萍的这件事情会不会那些上流社会已经一清二楚？不过，虽然可怜梦萍，总的还是与我无关的。
　　
　　“依萍。”方瑜推推我，对我浅浅微笑，“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笑着说，上前挽着她的手，“今天我发工资了，明儿我正好放假，记得陪我逛逛。”
　　
　　“得令！”方瑜行了一个军令，然后我一个暴栗打在她的脑袋上。
　　
　　“走，我去你画室看看，最近在学什么。”我笑着推攘她。
　　
　　“还学什么，老是被你打，都变笨了，什么都学不进去。”
　　
　　“啧啧，我的大小姐，你自己不好好学，尽赖我。”
　　
　　阳光下，生活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王雪琴的番外，要开始写王雪琴是否和魏光雄私奔，还有她眼中的梦萍被强-奸的这件事情。


26、番外三 雪琴的离开 ... 
 
 
　　开了春的三月，本来是她和魏光雄离开的时候。想到这一层，王雪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里也焦躁了起来，看什么都不顺眼。
　　
　　“阿芳，阿芳。”王雪琴凄厉地喊着，心头的烦躁愈盛。
　　
　　“哎。”不一会儿，绑着两根大辫子，带着唯唯诺诺神情的阿芳出现在卧室门口。
　　
　　“你怎么收拾的屋子，你看看，这窗户棱这么脏，给你钱是让你吃白食的？”王雪琴本来是站在窗户边的，仔细盯着一处，自然就发现了窗户上落下的薄灰，而恰逢她心情不好，就对着家中的女佣发作了。蔻丹色的指甲直接戳着阿芳的脑门。
　　
　　“我这就清理。”阿芳的头低得更狠了，身子也不住地打颤。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隔壁的微敞开的门里传来了梦萍的叫喊声，王雪琴一愣继而快步到了梦萍的房里。
　　
　　“别害怕，别害怕，这是在家里呢。”王雪琴很快就坐到了梦萍的床边，一只手握着梦萍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梦萍颤抖的背。
　　
　　王雪琴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很快，梦萍就安静了下来。只是眼角犹自带着泪痕。王雪琴曲起食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眼泪。梦萍一头乌黑的长发洒在粉红色的枕套上，她年轻而较好的睡容，整个人看起来美极了，像沉睡的公主。王雪琴叹了一口气，替梦萍拢拢被角，害怕她等一会儿还会做恶梦，王雪琴并没有离开。
　　
　　王雪琴打量着梦萍的房间，很认真地打量，几乎像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房间一样。粉红色的色调，蕾丝的床位，各种打扮显然显示了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一个爱幻想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公主。王雪琴微微扬起下巴，梦萍的美，也确实可以做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在王雪琴看来，陆振华所有的女儿当中，梦萍生得最美，比他最宠爱的心萍还要美上几分。
　　
　　可惜……
　　
　　王雪琴叹了一口气，女孩子遭受了这样的折磨，想到那天何书桓的见死不救，王雪琴就心凉，偏偏如萍还替何书桓说话。加上……想到如萍，王雪琴恨不得掰开看看她的脑子里究竟有什么，哪里有这样的姐姐，把梦萍的事情到处说，弄得现在上流社会都知道梦萍有过这样的经历。还有对于何书桓，她是希望如萍能和何书桓在一块，但不是这样摇尾乞怜求着何书桓的爱。如萍学不会成熟女人，吊着何书桓。
　　
　　罢了罢了，反正她也要带着尔杰离开了，管不了这些事情。
　　
　　想到本来就要离开，偏偏梦萍出了这样的事情走不了，王雪琴心中就一股烦躁。偏偏是梦萍的房间不好发作，扯着梦萍的床单，使劲扣着，竟扣出了一个洞，心里才稍微好受些。
　　
　　王雪琴本是打算着，再过几天梦萍的情绪恢复得好些了，再离开。结果，梦萍怀孕了……
　　<b


27、第二十四章 ... 
 
 
　　时间如流水一般，悄然流过不着痕迹。杜飞并没有离开上海，大概要和何书桓还有如萍一起为梦萍解开心结吧。我并不关心，我只知道何书桓现在已经很少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了，他的书桌上也多了一个相框，上面是他和如萍的合影。一次打水的时候路过他的桌边，看到过这样的相片。
　　
　　偶尔和方瑜还会说道报社里的新鲜事，有时候难免会提到他们。这时候的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曾见过何书桓、杜飞和陆尓豪了。会笑着问我，“他们是谁？”
　　
　　这样很好，我想。他们本来就是一路人，适合在一起。而我和方瑜，从来不想进入他们的世界。
　　
　　再次得到陆家的消息时候，我正站在和傅文佩所住的院子门口。虚掩的门内，是陆振华搂着傅文佩。
　　
　　“依萍。”我面无表情正想离开的时候，傅文佩略带着慌张喊住我。
　　
　　“恩。”我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并不抬头看陆振华。
　　
　　“你要去哪儿？”傅文佩问道。
　　
　　“没什么。”我说，然后快步走近正厅想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并不想见到陆振华，“我先回房间了。”
　　
　　“站住！”陆振华的声音有些震怒。
　　
　　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往前走。忽然感觉一个拉扯，让我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干什么？！”我抬起头，怒视着陆振华。
　　
　　“我让你站住怎么不听？！”陆振华的火气比我还盛。
　　
　　我看着陆振华，他的头上也白发也比上次见到时候多了许多。对于傅文佩黑丝中的银发还有她额上的皱纹，我是心疼的。对陆振华，我恨不得他满是白发，要是死了最好。
　　
　　撇过头，懒得理会陆振华。余光中瞥到他的手指的指尖颤颤，似乎被我气得不轻。
　　
　　“依萍。”傅文佩轻轻喊我，我明白她的意思，不要这样对待陆振华嘛。
　　
　　“有什么事情？”我开口，这样僵持，没有意思的紧，能少和陆振华接触一分就是一分。
　　
　　“没什么事情就不能过来？没什么事情，你就可以不听我的话？”陆振华火气愈盛。
　　
　　给你几分颜色还开起染色坊来，“没什么事情喊我干什么，而且我说了，你不是我的父亲。”我笑了起来，语气甜的腻人，“既然不是我什么人，我理你干什么？！”
　　
　　“你有骨气？”陆振华气得笑出声，“你有骨气，还拿我的钱？！”
　　
　　我想对陆振华说，我们母女是他的责任，出赡养费是应该的。不过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心里觉得没劲儿，越看越觉得他很没有担当。抢了傅文佩，还不能负起责任来。让母女两个几乎活不下去。
　　
　　“懒得和你说。”陆振华这样的，嫖了还不给钱的，我实在懒得多费口舌。“我进去的。”然后


28、番外四 如萍的爱情 ... 
 
 
　　妈，她究竟去了哪里？如萍眼皮子直跳，觉得有些心慌。然后死命回想，上一次见到母亲是什么时候。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在医院里，明媚的阳光下，如萍觉得王雪琴笑得有些诡异，让自己有些毛骨悚然。如萍还记得那时候母亲看到自己还有何书桓，杜飞出现时候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虽然已经过去两三天了，想起了，后脊梁还有些发冷。
　　
　　“妈，我听说了这件事情，书桓他们是记者，见得世面广。”当时，带着些急切，带着些心虚，如萍这样说。
　　
　　“是嘛……”王雪琴轻轻应着。而如萍记得母亲当时的眼神，是那样的……一种恨铁不成钢，又是一种一切都明了，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的眼神。
　　
　　在这样的目光下，如萍简直手足无措了。她不禁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何书桓。
　　
　　何书桓并没有看她，但似乎通晓她的心意一般，何书桓开口说道：“伯母，我们是来帮忙的。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我们也很关心。”
　　
　　如萍几乎有些着迷地看着何书桓的侧脸，是那样的体贴入微，那样的通晓别人的苦难，又是那样的……英俊。何书桓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男人，如萍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才会把这件事情毫不隐瞒地告诉何书桓。似乎单单看着何书桓就会给她力量，如萍痴痴地看着，她爱何书桓爱得发狂。
　　
　　“恩。”王雪琴再次开口，让如萍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你们坐在这里陪陪她。”王雪琴低下了头，如萍看到的是母亲乌黑的发髻。
　　
　　“我们会的。”如萍开口保证，看着病床上苍白脸色的妹妹，点点头。
　　
　　“好了，我先走了，你们陪着她吧。”
　　
　　“恩。”如萍再次点头，然后又搬了两个凳子，给何书桓还有杜飞坐。自己则坐在梦萍的床边，抓住她的手。
　　
　　“如萍，这几天你们多多陪她。”
　　
　　如萍一愣，她本以为妈已经走了，没有想到，她站在半敞开着门的门口。
　　
　　“我知道的，妈。”如萍对着王雪琴笑得甜甜的，何书桓在她的侧边，上次石磊也曾坐过她的侧脸，而石磊说过，她笑得很甜，像水蜜桃一样。
　　
　　“那我走了。”
　　
　　“恩。”如萍微笑着点头，右手抬起，轻轻撩起耳边的碎发，露出淡粉色的珍珠耳钉，和她的旗袍一个颜色。
　　
　　想到这里，沉思中的如萍露出了羞涩的微笑，想到何书桓，就让她脸红心跳。不过，上次在医院里，是最后一次见到妈，她会去哪儿？
　　
　　“尓豪，尓豪，你说我编的鞭子美不美？”忽然屋外一阵吵闹。如萍知道，这是尓豪的房间门打开了，而说话的是可云。
　　
　　“好看好看。”尓豪有些不耐烦，然后蹬蹬蹬，极重的脚步就下楼梯了。<


29、第二十五章 ... 
 
 
　　眼前的尔豪很狼狈，狼狈到让原本想欺负他的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要知道，我先前是一直想揍他一顿的。
　　
　　或许是该死的兄妹之间的感应，今天下班我并没有走往常走的那条路，而是绕了一条我很少走的小路。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我面前认出了眼前烂醉如泥的男子就是陆尔豪，他狼狈极了，铁灰色的背心皱巴巴的，衬衫上，背心，还有裤腿湿漉漉的，沾着带有酒气的不明物体，我猜他吐过了。
　　
　　皱了皱眉头，我蹲在了他面前，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有没有事情？”
　　
　　陆尔豪抬起了头，因为酒精的原因，他的眸子有些涣散。他忽然摆摆头，似乎想甩去模糊的意志，然后努力睁大眼睛看我。
　　
　　不过，我知道他并没有认出来我。因为，他对我说，“这位先生，我喝醉了，我住在前面的陆宅……”然后就听到他重重的头磕在地上的声音。估计，已经睡着了。
　　
　　先生……我眼角有些抽搐，好吧，我得承认我头发确实短了些。不过，前面的陆宅……陆宅并不在前方，这里倒是离我家近些。
　　
　　“便宜你了。”我喃喃地说，心里已经盘算好带他回家了。
　　
　　再次站起来，四周走动了一下，不远的路灯下发现了陆尔豪的外套。他的外套也是湿漉漉的，散发着胃液和酒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这里的治安并不太好，大概这件外套实在太糟糕了，才没有让流浪汉捡走。我两只指头捻起来这件外套，再走到躺在着陆尔豪的地方，然后蹲在他的身边，小心把外套绑在了陆尔豪的腰上。
　　
　　“依萍啊依萍，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我耸耸肩，对自己开了一个小玩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试图架起陆尔豪。
　　
　　我惊异地发现陆尔豪很轻，没有我想象中的重，加上每天早上的锻炼到底还是有用，我还算是轻松地架起了陆尔豪。架着陆尔豪的时候，每走一步都觉得被他的骨头咯得慌。看看陆尔豪，确实比陆家没有出事之前瘦了许多。
　　
　　想想，我也算是坏了他的姻缘，心里有些觉得抱歉。不过刚刚产生这个念头，脑海中就浮现了方瑜的脸，耳边似乎还回想着可云的哭闹声。“这也怪不得我，是你自己做的孽。”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知道是对陆尔豪说，还是对自己说。
　　
　　“梦萍……”耳边，是陆尔豪的呢喃声，他似乎并不大舒服，一直紧锁着眉头。
　　
　　尔豪的呢喃声让我想到了梦萍的遭遇，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身边的女同胞有这样的遭遇，让我的心理不舒服，而我提前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却什么都没有做。
　　
　　我……是不是自私了些。我恍惚地想。
　　
　　想到梦萍的样子，记忆中就出现了梦萍在阳光下笑得开怀，笑得像一个骄傲的公主，耀眼极了。
　　
　　尔豪呢呢喃喃的梦萍，


30、番外五 夜 ... 
 
 
　　在依萍回房之后，傅文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床上躺着的是醉醺醺的陆尔豪。
　　
　　傅文佩在水盆中倒了些热水，浸湿然后拧干，给陆尔豪擦脸。以前在东北的时候陆振华醉了的时候，她就是照顾过他，知道这样会让醉了的人舒服许多。果然，床上的陆尔豪眉头舒展开来，偶尔念叨一些听不清楚的话语。
　　
　　傅文佩看着陆尔豪，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他和陆振华真像啊。
　　
　　“梦萍。我对不起你。”陆尔豪忽然清晰地说出来这个句子。傅文佩一愣，把视线转移向陆尔豪身上，发现他只是说着梦话，并没有清醒过来。
　　
　　梦萍的事情……
　　
　　傅文佩想，多可惜啊，梦萍是陆家最漂亮的女孩子。
　　
　　呼啦啦一声，窗户被风吹开了，往屋里拼命灌着冷风。傅文佩赶紧站起来，合上窗户。
　　
　　今天的天气真是冷。傅文佩想，她想东想西，就是不愿意去多想过于梦萍还有醉倒了的陆尔豪的事情。
　　
　　“现在完了，我也该睡下了。”傅文佩想着，然后给陆尔豪盖好被子，站了起来。
　　
　　傅文佩离开了房间，并没有看到陆尔豪眼角的一滴泪。
　　
　　========================================================
　　
　　这一夜陆尔豪觉得自己是海上的一片叶子，跌宕起伏飘摇不定，似乎狂浪随时会把他卷走。
　　
　　一会儿，是梦萍哭泣的样子；一会儿是母亲的无奈的脸，一会儿是如萍倚在何书桓的身旁急切地问，“书桓，书桓。怎么办？”陆尔豪想大吼一声，“别喊了。”可惜什么都喊不出来，只能看着梦萍在旁边哭泣，母亲目无表情，而如萍絮絮叨叨不停地和何书桓说着什么，何书桓也是悲天悯人地看看梦萍，间歇说着什么。
　　
　　陆尔豪觉得很累很累，就闭上了眼睛。结果耳边又出现了可云的尖叫。
　　
　　“求求你了，别叫了，别叫了好不好。”陆尔豪吼了一句，忽然发现他可以说话了，而可云显然被他吓着了，睁大了一双眼睛，然后头不停地磕着墙面，嘴里念念有词的是让他无奈的九九乘法表。
　　
　　陆尔豪一夜就被这样的梦纠缠着，一会儿是梦萍，一会儿是可云。
　　
　　“天，我的头。”这样的情况，陆尔豪早上起床了。上海的冬天虽然冷了些，但是白天的阳光是充足的，阳光明媚。而这样的阳光，显然对于宿醉的陆尔豪是有些刺眼的。眯着眼睛，摆头想甩掉头疼的陆尔豪发现了他并不在自己的房间。
　　
　　“我是在哪儿？”陆尔豪喃喃说了一句。
　　
　　吱呀一声，是门开了的声音。陆尔豪望着窗外。
　　
　　“依萍，还没有起来啊！”穿着蓝色衣裳黑色裙子的来者让陆尔豪瞪大了眼睛。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走到窗户旁边。
　　
　　是那天的女孩子。她真美，蓝色的学生装似乎在她的身上格外的美。乌黑的长发洒在肩头，看起来柔美。白色的发卡简单修饰，她看起来就似乎是一个公主。
　　
　　陆依萍挽着那个女孩子的手说说笑笑走了出去，陆尔豪有些失神。
　　
　　傅文佩推开卧室的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陆尔豪。
　　
　　“别了，我的梦。”陆尔豪轻轻说。公主一般的女孩儿。而他在父亲的威严下，永远只能陪在一个疯子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自己都不太记得前面写什么了，飘走……


31、第二十六章 ... 
 
 
　　真的要离开了，自从生出了要离开的心，在报社我几乎都坐不下去了。无论是陆家的事情或者是何书桓，都不能让我上心。心中心心念念的就是离开。
　　
　　一个温暖的午后，我提出了离职。带上早已写好了的辞职信，我敲开了主任的门。
　　
　　“要走了？”主任把离职信看完，对我说。
　　
　　“恩。”我点点头。
　　
　　“坐下，我们聊一聊。”
　　
　　“好。”我有些拘谨地坐下，心里想着主任要和我聊什么。
　　
　　主任坐在一张带着皮毛的椅子上，我想，午后的温暖的阳光一定把皮子晒得极其软和。他捧着青瓷被子，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是有些清冷的，可以看到杯子飘出的渺渺雾气。
　　
　　“你做得很不错，比我预想中的好多了。”主任笑着说，然后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依萍，你也别紧张，放松点。我们就是聊聊天，像老朋友一样。”
　　
　　主任是我的上司，就算这样说了，我也即将离开，不过余威仍在。我不自在的扭动了一□子。
　　
　　主任笑了，“你的稿子也得极好，我原本是看着尔豪的面子让你进来的，没有想到没有多久你就写得比社里的几个大学生好了。”
　　
　　“主任过誉了。”我说道。何书桓和陆尔豪毕竟学得东西比我多些，也早些比我进入报社。我是没有自信比他们写得稿子好的。杜飞的照片也拍的很好，所以主任才能一次又一次容忍他把相机弄坏。
　　
　　“你的文字功底很强，虽然只是高中，稿子写出来的质量比尔豪还有书桓还好了。”主任说道，“可惜了，现在这个世道，如果稍微太平些，你肯定能走得更远。”
　　
　　“我挺喜欢记者这个行业，大街小巷的穿梭，慌忙的赶稿，发疯似的校对。恐怕今后的很长时间，我也都会怀念现在的状态。”
　　
　　主任摸摸了自己的鼻子，“说得像是我虐待你一样了。”
　　
　　“哪里的话，”我笑着说，主任这样确实让我放松了不少，说道，“忙碌且充实的日子。”
　　
　　“战争结束了，倘若还想做记者，而我也从事这一行。欢迎回来找我。”
　　
　　我心里想着，一直到1949，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再接下来的文化大革命，做一个知识分子，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着谢谢主任的赏识。做记者的这一年里，我的棱角也磨去了些，客套话学了不少。
　　
　　“希望你一切顺利。”主任最后说道。
　　
　　“谢谢主任。”我站起来，衷心给主任鞠躬。
　　
　　主任点燃了一根烟，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出了报社的大门，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我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几乎可以飞起来了。前方就是红十字会的分会所在地。
　　
　　我终于可以摆脱了陆家。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部分完结，还有后记。
在三月底的时候，应该可以把文完结。


32、后记一、二 ... 
 
 
　　一、西式婚礼
　　
　　书桓和如萍结婚了，在书桓即将奔赴战场的时候。
　　
　　红地毯的另一头是陆振华牵着如萍的手缓缓走来。如萍和书桓都是念过书的，不喜欢旧时的婚礼，喜欢西洋风味的婚礼。书桓的父母面含微笑看着自己的骄傲的儿子。
　　
　　陆振华看起来比上半年的时候沧桑了许多，鬓角也斑白了。何书桓想，是啊，自己的小女儿被强-奸，最喜欢的姨太太带着小儿子跑了，就连不受宠的那个姨太太也带着依萍忽然就消失了。想到这一层，书桓难免带着点怜悯的目光看着缓缓走来的陆振华。这半年来，他的日子不好过。
　　
　　想到八姨太，书桓抿抿嘴，拧了拧眉头。是想起了依萍。
　　
　　如果说如萍是一抹皎白的月光，优雅娴静，那么依萍就是似火的玫瑰，热情奔放。
　　
　　如萍像是书中走出来的女子一样，温柔娴静，其实书桓喜欢的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有点小泼辣的依萍。不过这样也不错吧。毕竟如萍是宜室宜家的女孩子，娶妻当娶贤。倒是看看来宾中的杜飞，何书桓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
　　
　　如萍带着柔美的笑容一步步进了，书桓也漾起一抹笑容，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陆振华把如萍的手交给书桓，难得带着些笑容说道，“以后好好过日子。书桓你要好好待如萍。”陆振华恐怕是得知依萍母子离开之后的第一次的微笑了。
　　
　　“我知道的。”书桓说道，牵着如萍的手。
　　
　　二、杜飞心事
　　
　　其实杜飞在冬天的时候就想离开，没想到，却整整拖了半年。
　　
　　婚礼上的时候，杜飞看到了书桓的眼神，看到了他的同情，杜飞却只觉得心里面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如萍嫁人了，这一个事实虽然让他的心底有些空落落的，但也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如萍太过于柔弱了，像菟丝花一样，永远只会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三剑客”，欲语还羞。让杜飞很是怨恨自己也是“三剑客”的一员。
　　
　　其实杜飞想，既然书桓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很多事情还牵扯上我杜飞做什么？何书桓算是半个陆家人，他算什么？很多时候的问题，杜飞并不能完完全全站在陆家的角度上来看。
　　
　　例如，可云的事情。
　　
　　可云，多好的姑娘啊。杜飞想。如果要是有一个这样温柔善良的姑娘为自己发了狂，那我肯定是要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家的。
　　
　　在杜飞的眼中，可云并不算是疯癫，起码，只要见了尔豪，她也不会疯得太厉害，而且能用一种腻死人的柔情的目光看着尔豪。其余的时候，可云总是抱着一个蓝色的枕头，像一个温柔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可是尔豪呢？看到了这样的可云，只是厌恶。语气很不好，有时候可云没有发狂，也被尔豪引得发狂了。
　　
　　杜飞叹口气，女孩子好歹是为他发的疯，他也确实曾经喜欢过可云。怎么现在就成了万恶的封建主义，是包办婚姻了呢？陆振华的本意也只是让尔豪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啊。
　　
　　每次杜飞这样想，也这样说了的时候。如萍总是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说道，“那时候尔豪还不懂事，更何况，他现在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啊。”书桓犹豫着皱下眉头，“尔豪的心里也很苦，如萍说的也对，他现在心里没有可云。现在确实是可云束缚了他，你也知道的，他喜欢那个披着长发的眼睛大大的女孩子。”
　　
　　杜飞每到这个时候都特别无奈，可云的事情是尔豪犯了错，没有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就想着心的女孩子。加上这样对可云的态度，杜飞实在是有些看不惯。
　　
　　“我不管，不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桓啊，你什么时候和如萍结婚？”等你们结婚了，我就去战场吧。这是杜飞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
　　
　　幸好，他们结婚了。
　　
　　杜飞想，乱七八糟的陆家的事情占了他不少心思，他还是想好好为祖国尽一份力量的。
　　
　　战场，在等着他。


33、后记三、四 ... 
 
 
　　三、奔赴战场
　　
　　梦萍并不喜欢这样车水马龙的地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女人……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还有男子身上的汗水味，这总让她想起那个不堪的晚上，勾起心中的痛。
　　
　　不过，今天是必要要来的。“三剑客”就要走了。说起来，“三剑客”的名号还是她起的，在高中的那段日子，最向往的是快意江湖。就给哥哥和他的两个好友，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在出事之后，如果说尔豪的同情与呵护是她所期待的，书桓和杜飞眼中的怜悯是她所不喜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温柔善良的如萍，要把她的不堪给外人说。是的，外人，那时候书桓只不过是如萍的男友，杜飞什么都不是。
　　
　　梦萍是有些羡慕如萍的，如萍身上有着她永远学不会的温柔。只是到了出事之后，梦萍才知道，这样的温柔，也能变成让她更加不堪的痛。
　　
　　这样多的人，梦萍还有有些不安，她拉了拉身上的披肩，想把自己裹得更紧些。她害怕伤害，害怕男人，害怕人群。
　　
　　梦萍是有些羡慕和嫉妒如萍的，她能有这样好的男友，这样的幸福。而自己是不会有的。梦萍猜测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太好，因为父亲陆振华皱着眉头看着她。
　　
　　如萍给了即将离别的“三剑客”，一人一个拥抱。梦萍皱了皱眉头，就算是要离别，她也不想抱任何男子。梦萍退后了一步。
　　
　　尔豪看到梦萍这样，长长的叹息，“爸，如萍，以后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陆振华站在一边，冷漠不言语。如萍点点头，“你们要一路平安。”
　　
　　然后如萍站在了梦萍旁边，推了推梦萍。
　　
　　梦萍知道如萍想让她说说话，不过梦萍并不想和男人说话。梦萍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你们在战场上一定要争气。”陆振华说道。
　　
　　“是的。”三个人回答，“那我们就先走了。”尔豪说，“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火车发出呜呜的鸣笛声，离别的车站上哭声一片。
　　
　　“梦萍，你刚刚应该和他们说说话的。”如萍颦着眉，在梦萍耳边轻轻地说。
　　
　　梦萍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想着，自己还不如随可云发了疯，也免得被要求和男子说话了。她恨着世间的男儿。
　　
　　后记四、黑豹子之死
　　
　　陆振华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想想自己的一生，都追逐着萍萍。自己甚至九个女人，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部分肖像着萍萍。到自己要死的时候，却没有一个在身边。
　　
　　萍萍，陆振华想。她长得什么样子？想来想去，出现的是有些幼稚的心萍的脸。陆振华的表情像哭又像笑。原来，不知不觉之后，他竟然连萍萍什么样子，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如萍，梦萍，心萍，念萍……自己用所有的女儿的名字去纪念怀念自己最深爱的女人，现在记起来的确实带着些稚气的心萍的脸。
　　
　　陆振华想，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的。
　　
　　七个姨太太是自己抛弃的，带来上海的两个姨太抛弃了自己。其中王雪琴只给自己留了一个保险柜，其余的钱都已经不见了。
　　
　　“爸爸。”如萍在床前哭得极其伤心。
　　
　　陆振华却看着如萍背后站着的那个默默流泪却不愿意上前的梦萍。上次的事情之后，梦萍就不愿意近男子的身了。
　　
　　“你们好好活下去，照顾好自己。”陆振华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花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司令大人。”可云懵懵懂懂地喊着，表情有些茫然。这段时间，可云好多了，虽然还是不懂事，不过已经记得人了。
　　
　　“好好照顾可云。”是我们陆家欠了可云的。陆振华力气不够，剩下的话就放在心里。
　　
　　如萍含泪点点头。
　　
　　陆振华闭上了眼睛，“别哭了，让我清净一下。”陆振华死了，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如萍哭得像泪人一样。
　　


34、后记五、六 ... 
 
 
　　后记五、硝烟滚滚
　　
　　陆尔豪有些心神不宁，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咬着笔杆子，陆尔豪皱了皱眉头。
　　
　　“突袭、突袭。”忽然行军营吵吵嚷嚷，有人在大声呼唤着。
　　
　　陆尔豪心里一紧，胡乱地把稿子抓起来，再拿起一直都准备好的小包。这样的事情，在战场上是经常见到的。跑出帐篷外，就看到一个战士甩着臂膀指挥他们这群后勤部队撤退。“这边。”
　　
　　陆尔豪跟着大部队一块跑。陆尔豪努力不让自己跑到最后，跑到最后的人是最有可能吃到枪子儿的。何书桓是经常锻炼的，喜欢打拳，陆尔豪则只是偶尔跟着凑个热闹，身体素质是比不过何书桓的。何书桓向来是跑在退伍最前面，陆尔豪有些羡慕。
　　
　　“呼呼。”陆尔豪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每一次的奔跑，他都感觉自己的肺要裂开，可是如果不跑，自己绝对是死路一条。
　　
　　“趴下、趴下！”忽然有人撕心裂肺地喊。陆尔豪立即向前扑倒。周围的人也都一样。
　　
　　“轰”的一声，陆尔豪感受到从前方来的热浪滚滚。
　　
　　到达新的营地，果然看不见何书桓了。问遍了整个营地的人，都说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受到了炸弹的袭击，还有几个受了伤了，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也都活不长了。
　　
　　他，死了吗？陆尔豪有些迷茫，杜飞去了东北，现在何书桓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如果说先前对书桓有些艳羡，现在则是有些庆幸。
　　
　　后记六、再遇故人
　　
　　现在是十月份，已经比六月份的时候好了很多，依萍还记得六月份的时候，院子里躺着的伤员，呻吟声，挥之不去的臭气还有绿头苍蝇。现在呻吟声不绝于耳，不过臭气倒是好多了，毕竟现在的气温已经低了许多。
　　
　　依萍皱皱眉头，现在是秋天倒还好说，要是冬天，恐怕要死更多人。
　　
　　“呀，今天人又多了些。”跟在依萍身后的傅文佩，说道。
　　
　　“听说昨天夜里后勤部队受袭，把伤员送到我们这里来了。我进去找李医生。”依萍对着傅文佩说，然后小心翼翼穿过伤员，要进屋子里。
　　
　　“水、水。”有缠着绷带的伤员软弱无力地抬起手，对着依萍说道。
　　
　　“我后面的那位女士正在倒水，等一下就到你了。”依萍对着地上的伤员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依萍的胆子大，和另一个胆子大的女大学生给李医生打下手。红十字里面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也都是跟着医生的身边。
　　
　　不过这时候红十字会里面不少女孩子胆子小的还是居多，害怕流出大肠的肚子，血肉模糊的肢体。这些女子，就做些清洗绷带，给伤员们清洗伤口的事情了。傅文佩就是做这些的。
　　
　　“李医生，我来了。”依萍一边说着，一边在门口用水洗了手。套上了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用沸水煮过的外套，口罩，还有手套。李医生已经是最讲究消毒的医生了，但是这里的条件也只能让他做到这一步。
　　
　　“小王来了没有？”李医生问道。
　　
　　“来了。”王晶推门而入，做着先前依萍的工作。
　　
　　“先等一下，”李医生说，“你再去喊两个能动的壮一点的男人，今天没有麻药了。”
　　
　　“哦。”王晶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正要开始的时候。“依萍！”今天送上来的第一个病人忽然出声。依萍一愣，再一看，居然是何书桓。
　　
　　“你们按着，小陆，你陪着他说说话。”李医生果断地说。
　　
　　没有麻药是经常的事情，这时候总是要喊两个壮一点的男人压着病人，依萍或者王晶和病人说说话，分散病人的注意力。显然这个病人认识依萍，李医生自然是让依萍和病人说话了。
　　
　　依萍对着李医生点点头，然后看着何书桓柔声说道，“我们这里没有麻药了，我和你说说话一会儿手术就会完成。”
　　
　　何书桓胡乱地点点头，这时候两个男子已经穿戴好沸水煮过的套装，按住何书桓了。何书桓眉头微微一皱。“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何书桓的声音因为疼痛带着一些沙哑。
　　
　　依萍并没有理会何书桓，而是看看李医生，他正皱了皱眉头。显然这个手术不是比较麻烦，就是会花的时间比较长，于是依萍就对何书桓露出一个笑脸，“那你慢慢说。”
　　
　　“你很少对我笑呢。”书桓也笑了，说道，“以前在上海的时候，你总是不爱理我。嘶。”因为疼痛，何书桓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想低头看自己的腿。
　　
　　“别动。”依萍用手转过书桓的脸。
　　
　　何书桓一下子脸红了，“你过得好不好？”
　　
　　“还可以。”依萍点点头，似乎想到了如萍，问道，“你和如萍结婚了吧。”
　　
　　何书桓一愣，“对。今年的五月。”
　　
　　依萍笑着说，“说起来，那我得叫你一声姐夫了。”
　　
　　“别这样叫我。”何书桓有点激动，然后涨红了脸小声地说，“你叫我书桓就好了。”抬起头看着王晶，她对依萍挤挤眼，一副想听八卦的样子。
　　
　　依萍想着，这样一幅余情未了的样子，不知道明天会传成什么样子。更何况，现在他还算是自己的姐夫，做出这样一副样子，真是让人头疼。
　　
　　虽然这样想，嘴上还是得安抚何书桓，他现在毕竟是病人。
　　
　　何书桓的整条左腿都保不住了，这不算大手术，不过没有麻药，会比别的手术都疼的多，毕竟是要切掉连着的骨头的。
　　
　　手术期间，何书桓断断续续和依萍说着话。先开始何书桓还想问问依萍的事情，可是实在是太疼了，何书桓不停地想动。依萍就问何书桓话。什么尔豪过得怎么样啊，梦萍怎么样，如萍怎么样之类的了。
　　
　　两个半小时，手术终于完成了。
　　
　　这样的疼，何书桓看着依萍的眼光中居然还有些依依不舍。依萍摇摇头，有些头疼。
　　
　　果然，王晶凑了过来，“嘿嘿，这是什么情况？”
　　
　　“去你的。”依萍没有好奇地说，“等一会做完事了再同你说。小心李医生说你。”
　　
　　王晶吐吐舌头，把台子上的手术刀整理好。
　　
　　何书桓居然来到了这里，想到未来要和他打不少照面，依萍就觉得有些头疼。也不知道那时候悄悄离开，陆家又是什么样的光景。依萍觉得头更疼了。


35、后记七、八 ... 
 
 
　　后记七、往事如烟
　　
　　“你要喝水吗？”当傅文佩走到下一个病人前，温柔地问的时候，就遇到了何书桓。
　　
　　“伯母？”何书桓因为失血和疼痛，脸色苍白。
　　
　　“要不要喝水？”傅文佩按压下自己躁动不安的心，问何书桓。
　　
　　何书桓摇摇头，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傅文佩。
　　
　　“我还要给病人倒水。失陪了。”何书桓盯着傅文佩，让傅文佩逃也似的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伯母你知道吗？你们走了之后，陆伯伯生了一场好大的病。”何书桓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对于傅文佩却像惊雷一般。
　　
　　她踉跄了一下，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因为今天刚送到了一批病人，依萍吃饭显然就不和傅文佩一块了。傅文佩漫不经心吃了饭，下午时候洗绷带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陆振华会病呢？他不在乎她不是吗？
　　
　　他从来都只在乎他心中的萍萍，因为心萍最像萍萍，除了最受宠的九姨太，他也最在乎心萍。如果不是心萍，陆振华肯定不会带着她来上海，陆振华从来不在乎她不是吗？这样想，傅文佩的眼泪滴答滴答就落在了绷带上。
　　
　　她这一辈子已经快完了，她却不得不为依萍打算。他有那么多的钱，不让依萍上学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用鞭子打依萍呢？他的鞭子把依萍打得不像是依萍了，那之后，傅文佩还记得，很久的时间，依萍看她的眼光都带着隐隐的怜悯和不屑。不怪依萍，是她不好。陆振华已经不要她们母子两个了，她还让依萍去讨钱，是她不好。
　　
　　傅文佩抿抿嘴。那么，为什么她和依萍的离开，会让陆振华大病一场？傅文佩有些不解，心里难免多了一点希望，。陆振华是在乎她的……
　　
　　晚上的时候，傅文佩去找了何书桓。
　　
　　“要喝水吗？”傅文佩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问道。
　　
　　何书桓摇摇头，“刚刚喝过了。伯母，你们当时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你陆伯伯他怎么了？”傅文佩问道。
　　
　　何书桓叹口气，“你不知道，当时王……如萍的母亲离开了之后，他想着把你和依萍接回来，没有想到，去了你们住得院子，房东说着你们一个月前已经离开了，伯父他，受到了多大的打击。”
　　
　　“王雪琴她走了？”傅文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恩，原因不那么光彩。”何书桓说，“陆伯父……他当时……病了之后……”
　　
　　后面的话，傅文佩并没有听到，原来是九姨太走了之后才想着去找她。而且是一个月后，他并没有多在乎她，不是吗？说不定，只是为了折辱了他的面子生气，所以才病了。
　　
　　“你和如萍结婚了？”回过神，傅文佩听到了何书桓结婚的消息，“那还叫什么陆伯父啊。”
　　
　　何书桓脸一红。
　　
　　“好了，毕竟我已经离开了。不说一声，是我不好。不过现在毕竟是特殊的情况，我虽然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但总想着为国家做点事情。”傅文佩说，她是出于真心话，这样的年代，只要是一个中国人，都会有一腔热血。
　　
　　“总是当时说一声要好些。”何书桓说。
　　
　　“恩。”傅文佩点头。
　　
　　“依萍怎么样？”何书桓问。
　　
　　“她，就是帮帮忙。”
　　
　　“她有没有结婚？”
　　
　　“没有。”傅文佩摇摇头，“不过，前段时间一个在这里疗过伤的小伙子跑得挺勤。年轻人的事情。”
　　
　　“这样啊。”何书桓有些失落。“赶明儿介绍给我认识，我帮她把把关。”
　　
　　“她呀。”傅文佩摇摇头，“她口风紧着呢，这件事情我还是听别人说的。还不知道八字有没有一撇。”
　　
　　“那起码要和陆伯伯联系一下，知会一下他。”
　　
　　傅文佩沉默地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先走的，等一会儿大门就要关了。”
　　
　　很久以后，依萍终于要订婚的时候，傅文佩给陆宅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一个女孩子哭哭啼啼地说，陆振华已经不在了，哽咽着问，“请问您是？”
　　
　　“没什么了。”傅文佩挂了电话。
　　
　　心里有些悲伤，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解脱了的感觉。往事如烟，已然散去。
　　
　　后记八、养伤时光
　　
　　书桓想，自己怎么就落到这样一份境地了，失了自己的腿。
　　
　　看着依萍来来去去的忙碌，书桓想，这样的她多美啊。虽然如萍比依萍的样貌好些，但是这样坚强的女孩子才是他最欣赏的。书桓摇摇头，俱往矣，想那么多又有很用。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了如萍了，人不能那么贪心。
　　
　　傅文佩的工作认真自信，她的温柔的笑意总是让这些病人有着回家的感觉。书桓佩服傅文佩，却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她要离开陆伯伯？傅文佩是一个传统的女性，为什么会突然带着依萍离开？这是何书桓心中的不解之谜，可惜问傅文佩的时候，她总是微笑着笑而不语。
　　
　　前几天，万委员长开口了，让他就留在大后方写一写稿子。书桓有些迷茫，又有些愤慨，如果一开始，他就留在后方，他的腿……
　　
　　战争啊，快结束吧。南京的家已经毁了，上海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她。想到如萍，书桓心中一阵温暖。
　　
　　她是那样的温柔，会安慰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了。


36、End ...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在战场上，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活下来。
　　
　　敌人的枪子打进了我的胸膛，我大口大口地呼吸，却什么都没有吸进来。我想，我被打中了肺。虽然知道人在受重伤的时候，几乎不会感觉到疼痛。枪子射入我的身体的一刻的时候，我依然觉得很神奇。我可以感觉到枪子与我血肉的撞击，它就卡在我的身体里。
　　
　　“小陆，你有没有事情？”
　　
　　有人在问我，我却看不清她的脸。因为缺氧，我的视野开始变黑变暗。
　　
　　“走。”我艰难地说，这一个字似乎都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
　　
　　只剩下我一个了吧，我已经完全看不到，世界变得寂静。我，要死了……
　　
　　我还没有结婚，我还没有看到中国的解放，我还没有想好战后如何改变自己和傅文佩的身份变成五代贫农，我还迷茫三年的饥荒该如何的度过。
　　
　　日子虽然艰苦，我总是还想着过下去。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
　　
　　“小萍？你有没有事情？”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面含担忧的妈妈的脸？看看周围的环境，是窗明几净的医院病房。
　　
　　我，回来了？如同梦一般，我想。
　　
　　妈妈搂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部。
　　
　　“妈妈。妈妈”我轻轻喊着她。
　　
　　“恩？”
　　
　　我把头埋在这个久违了的温暖的怀抱里，是安全的环境，是熟悉的环境。不是那个穷酸的小院子，不是那个充满着各种味道的战地临时住所。
　　
　　我安全了，再也不用担心受怕。
　　
　　这里才是我熟悉的家。
　　
　　“我打个电话，我马上让你爸爸过来。”妈妈站起来，从口袋中拿出电话。
　　
　　我躺下去，闭上眼睛。
　　
　　再也不用看到血肉模糊的躯体，再也不用为看到日军屠杀后的村庄伤心，不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改变不了艰难的抗战而心怀内疚。
　　
　　“医生说你还要观察几天。”妈妈打完了电话，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
　　
　　“恩。”我轻轻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结束了，其实在战场上活下去挺不容易的的，就算是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接下来的文化大革命，还有三年饥荒，也会要了她们的命。所以作者好心让依萍在战场上就死了，然后可以回家。
在战场上走了一遭，我觉得对一个人的影响会非常大。也许依萍会变得更坚韧，更有魅力，也许根本适应不了现在的和平环境，变成暴力分子。
不过这也算是另一个故事了。所以就此结文。(*^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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