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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左边一点，对，眼睛看着我，媚一点…不不不，不要笑，笑不是媚…”季绍龙皱着眉头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望着面前的女模特，“你是女人好不好？难道还不会媚麽？”
　　模特有点儿无奈：“季先生，我已经很——”
　　“不要叫我先生，摄影时叫我老师！对了，你觉得你很媚麽？”季绍龙一只手搭在相机上，随手抓着头顶上乱糟糟的头发，“媚是一种情态，不是露出你那一排白牙你懂不懂？！”
　　旁边的小助理安森赶紧递上咖啡：“老师你不要着急，先喝口水。”
　　“这是水麽？”季绍龙瞪起眼睛来，倒是接过去喝了一口，顺手抓抓短短的胡子，“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连妩媚都不知道要怎麽表现麽？”
　　小助理赶紧拉他一把：“老师啊，angel是这次新秀里素质最好的了，你不要这麽大声嘛。”
　　“甚麽最好的？她叫angel？脸先着地的吧？学甚麽老外起洋名，狗长犄角尽整羊事儿！”季绍龙放下咖啡杯卷起袖子比划，“作为常识她也应该知道上镜头的时候儿脸和身体会往横拉吧？！看看她的腿，还有她的脸！她打算占据镜头的五分之三麽？！这些都算了吧，但是你看看她的眼睛！一点儿神采都没有！要不是化妆，我敢打赌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新人怎麽了，洛洛还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小助理安森无奈道：“季老师，洛洛这种天才模特界是几百年都不会遇上一个的好吧…”这就悄声道，“怎麽都是高先生拜托的，你就帮帮忙吧…”
　　季绍龙哼了一声：“如果不是给高晟面子，你以为我会飞十四个钟头来这里看这个无趣的女人？还一看就是一个礼拜？！”
　　安森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师你最英明！”这就连连赔笑，“Angel是新人，很多东西她想表现但是经验不够啊，老师你能不能——”
　　“能不能甚麽，启发她麽？她现在已经不是模特学校的学生了。”季绍龙翻个白眼，“她想做职业模特儿，就要懂得尽力在不掩盖衣服和商品的前提下表现自己！而且现在是给她个人拍摄，完全不用在乎甚麽，就好好的表达她自己不是麽？！”
　　Angle眼睛都红了，只差没哭出来。安森一看情势不好，连忙拉着季绍龙的胳膊晃：“老师，老师，下不为例，你教教她吧，Angel还是很有潜力的。”
　　季绍龙哼了一声，嘴里嘟囔道：“要不是我必须在这个礼拜五赶去英国，我才懒得教！”这就抓抓头发在相机后面看着Angel，“媚是一种从骨子里面带出来的情绪，不见得是漂亮，也不是佛罗里达州的阳光那种灿烂——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感觉，要通过你的眼睛和身体来表现它，明白麽？”
　　Angel似懂非懂看着对面，季绍龙觉得自己要抓狂了，摸了一下胡子恶狠狠道：“看着！”
　　于是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手上的动作，Angle有些惊讶，但看见安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也就赶紧盯住对面的季绍龙。
　　季绍龙往左侧微微偏头往下，一直眯着的眼睛往斜上方望着angel，突然睁大的那一双黑色的眼睛突然闪亮起来，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甚麽。随意搭在相机上的手臂微微扬起，尾指不经意的碰触到唇边，很薄的嘴唇轻轻张开，似乎要咬住了，但又恍若隔开一点儿若有似无的距离。细瘦的手臂划出一个诱惑的弧线，完美的凝固在唇角淡化到几乎没有的一个笑…
　　Angel愣住了，而一个声音笑起来：“季，你那不是媚，是在勾引我的模特！”
　　季绍龙立马拉下脸来：“该死的高晟，每次你都给我找别扭！”
　　转过头去，一身黑色西装的高晟面上带着和气的笑站在摄影棚侧边：“不要这麽说，好多年的朋友是不假，可我现在还是你的老板啊。”
　　“是是是！如果你不是我的老板我会这麽认命的当空中飞人？”季绍龙转过头去恶狠狠道，“明白没有，赶快进入状态！不要浪费我时间！”
　　高晟接过安森送来的咖啡：“季还是老样子？”
　　安森擦擦额头上的汗：“其实老师一直是这个样子啦，人挺好的，就是说话…”说着耸耸肩笑了。
　　高晟呵呵笑着拍他肩膀：“你们这一组人是跟了他很久的，他甚麽脾气咱们大家都清楚。”便又道，“他刚才吼甚麽‘礼拜五’？”
　　安森看着渐入佳境的Angel轻声道：“好像是周五季老师要去英国接他儿子。”
　　高晟愣了一下：“季有孩子麽？我怎麽从来没听说过。”
　　安森耸耸肩：“好像是最近才…我也不是很清楚。高先生你是知道的，老师不喜欢谈论私事。”
　　高晟笑笑：“是，既然他有事，拍完之后马上让他走吧，剩下的工作…”
　　“剩下的我们会完成的，放心吧高先生。”安森赶紧点头。
　　高晟点点头，再看一眼相机后那个穿着粉紫衬衫军绿短裤的男人笑笑，转身走了。
　　
　　三万英尺的空中呼啸而过的飞机上，季绍龙一脸烦躁的扔开了第三本杂志。
　　安森很无奈：“季老师…”
　　“不在工作状态，可以不用叫我老师。”季绍龙揉着眉心。
　　安森捡起那本可怜的杂志：“季先生，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有查过，小季先生在英国那边念的是双语学校，他回国上中文学校是不成问题的。而且他成绩一直很好，深得校方老师喜爱。”
　　季绍龙有点儿茫然的看他一眼：“小季先生？”
　　“呃，就是您的儿子…季易啊。”安森从包里拿出个资料夹，“季先生看看吧。”
　　季绍龙翻个白眼接过来：“谁叫你查的？”
　　安森嘴角抽了抽：“不是你叫我查的麽？”
　　季绍龙也嘴角抽搐：“甚麽时候儿的事儿啊？”
　　安森转头：“这个礼拜一，季先生您接了个电话——”
　　
　　礼拜一，季绍龙还在睡觉。上个礼拜才去菲律宾拍完一组封面照，他极度需要睡眠。
　　然而电话夺命铃不打算放过他。固执的在他第N次按掉之后N+1次响起来。
　　季绍龙揉着头发坐起来：“喂！”
　　“honey~~~~~~~”
　　季绍龙面无表情：“美女你打错了。”挂上电话倒下去。
　　电话固执的再响，还是那个女声：“季绍龙！季绍龙季绍龙——”
　　季绍龙很无辜：“大妈你谁啊？”
　　那个女生瞬间提高三个八度：“季绍龙你居然敢忘记我？！”
　　季绍龙将手机捏着离开耳朵一点儿，仍旧一脸茫然：“大婶你哪位？”
　　在对面气急败坏的喊叫声中，季绍龙终于回忆起这辈子最想忘记的那个女人——白可可。
　　他和白可可简直只能用孽缘来形容。
　　其实说得客观一点，当年的事情大家都还小。他只有十四岁，白可可大他两岁…也别管谁勾/搭的谁吧，第一次总是草草结束。白可可当时说了句甚麽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当时非常非常的受打击…这一点不能不说是造成他今天心理障碍的绝对原因…所以潜意识里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都在尽力遗忘的范围内。
　　不过今天白可可打电话来，恐怕不是为了再嘲笑他一次。
　　因为白可可说的很清楚，当年他们有一个孩子，现在已经十四岁。而白可可马上要结婚，这个儿子不能再养。
　　季绍龙愣了有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的意思是儿子我来养？！”
　　白可可在电话那边笑呵呵的：“当然喽，小易怎麽说也是你的儿子啊。”
　　“甚麽小易？！”季绍龙一个头有两个大，“你要我养一个小孩儿？！”
　　“哦，季，他不小了，已经十四岁，很多方面我觉得他甚至比你成熟。至少，他非常绅士不会冲着女士大喊大叫。”白可可呵呵的笑，“我已经告诉他这个礼拜我婚礼的时候儿你会来观礼，当天也会来接他走。当然，他对你并不排斥，放心吧。对了，他叫季易呦，可是为了纪念我们曾经美好的时光——”
　　季绍龙啪的一声将手机砸到墙上去了，闻声而来的安森站在门口有点儿不知所措：“季先生…”
　　季绍龙揉着额头：“去，给我查一个叫季易的英国籍华人小孩儿!”
　　
　　“季先生，您现在想起来了麽？”安森擦擦脸上的口水，拉上汽车的门，心有余悸的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季绍龙。
　　季绍龙疲倦的摆摆手：“我先看看资料…”
　　安森赶紧离开这个炸弹，吐吐舌头庆幸小命留下了。
　　季绍龙盯着手上的资料，狠狠吸口气才打开第一页，然后…
　　他妈的这是哪个摄影师拍的？！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在季绍龙狠狠唾弃了一番私家侦探的摄影技术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绝对是他的。
　　几乎和看到十四岁的自己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当然，还是有白可可的影子，皮肤那麽细腻绝对不是简单的年纪的关系，嘴唇…特别是嘴唇。季绍龙自己是很薄的嘴唇，而…这个男孩儿嘴唇略厚一些，看起来更可爱些…
　　哦…上帝，你不是耍我吧？
　　季绍龙捂住额头。
　　下一秒钟他拿起手机，迅速按下几个人的号码，说的内容大致相同：“罗杰斯/张/乔斯/王/劳伦斯/伍迪/…最近不要来找我了…我儿子回来了…对，老子有个儿子！…是，老子是同性/恋，老子为甚麽不能有儿子？！”然后冲着安森大喊一声，“你，现在立刻坐飞机回我家去，把那些…都收起来！”
　　安森茫然：“把甚麽收起来？”
　　季绍龙咬牙切齿：“就是那些看起来有点儿gay的东西！”
　　安森更茫然：“您是要搬家麽？”
　　“啊？”
　　安森很委屈：“季先生，您家里…包括您在内，有甚麽不像gay的麽？”
　　季绍龙一口鲜血喷出。他，季绍龙，二十九岁，知名摄影师，目前正在为突然多出一个儿子挣扎中。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旧文了，不过我现在是新人，anyway，就这样开始吧，嘿嘿



2

2、第二章 ... 
 
 
　　
　　季绍龙穿着礼服人模狗样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看着前面那对笑呵呵的新人交换结婚誓言。
　　白可可的脸蒙在婚纱下看不清楚，季绍龙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居然还敢穿婚纱？！哦…对啊，她确实没有结过婚…算起来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婚礼…扭头看着跟在后面捧着婚纱的男孩儿，季绍龙心里柔软了一下，这是我的儿子！
　　这是我的儿子…
　　季绍龙的面部又开始扭曲了，这也太不真实了！
　　新人交换了戒指，新郎揭开婚纱亲吻了新娘，周围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新郎将新娘抱起来走出教堂，季绍龙被周围的人群拥挤着身不由己也出去了。
　　惯例的新娘要往后扔花束，祝福下一个幸运儿。人群开始骚动，季绍龙被人群挤得站立不稳。白可可呵呵笑着用力将花束往后一扔，正巧砸在他手上，人群一下沉默了。
　　季绍龙别开头内牛满面，上帝你耍我啊？
　　白可可转过头来看见他，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一边笑一边提起裙子走过去，将手搭在他肩上，“你真的来了？”
　　季绍龙捏着那把花：“啊，来了。”
　　白可可左右看看他：“诶，胡子都不刮，你打算来砸我婚礼的场子麽？”
　　季绍龙耸耸肩：“你和新郎是主角，我收拾那麽漂亮干甚麽？”
　　白可可捏捏他的脸：“你还真是没变。”这就搂着他的手臂道，“见到小易没？”
　　季绍龙看了一眼在他身边抿着嘴唇没说话的少年：“是他吧？”
　　白可可笑眯眯招招手：“宝贝儿来——”
　　季易点点头：“母亲。”
　　白可可笑眯眯的拉起季易的手交到季绍龙手中：“我现在可是把儿子正式交给你了。”
　　季绍龙哦了一声，白可可擦擦眼角：“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不管生病富裕贫穷——”
　　“喂！”季绍龙额角上一跳一跳的，“我是把儿子领回去，不是跟他结婚好伐？”
　　白可可哦了一声，挤挤眼睛笑了一个：“我才念完结婚誓词嘛。”说着收回手来摆摆，“我马上去蜜月旅行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呦——”说着在季易脸上亲了一下，“宝贝，如果他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看妈妈我一高跟鞋踩死他！”
　　季绍龙额角上跳得更厉害：“你快去吧！”
　　白可可的笑声里，季绍龙听见季易很低的说了一句：“其实不用那麽麻烦，我读的是寄宿学校…”
　　季绍龙大手一挥：“胡说八道！跟我回中国去，接受全世界最好的基础教育才是王道！”
　　季易愣了一下，季绍龙看看他，将手搂在他脖子上：“没事儿，有老…爸我呢！”
　　季易皱皱眉头，还是笑了。
　　
　　回到国内的家中，季易非常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季绍龙咳嗽一声：“不用这麽拘谨…也不要紧张…呃，我是你老爸，肯定不会害你。”
　　“嗯，我只是觉得老爸…你有点儿紧张。”
　　季绍龙翻个白眼：“我突然之间多了这麽大个儿子，当然紧张。”
　　季易点头：“我突然之间多了这麽大个老爸，也很紧张。”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大笑起来。季绍龙笑完了才道：“算了算了，甚麽老爸啊儿子啊我实在别扭，你可以不用叫我老爸，叫我的名字就好。”
　　季易想了想：“不，爸还是应该叫的。”
　　“随你好了。”季绍龙并不勉强，“我会给你办妥相关的手续，你需要尽快适应这边的学习环境，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季易点头：“是。”
　　“我是个摄影师，有的时候儿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在国内，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比较少，你不用觉得尴尬…”季绍龙抓抓头，“我暂时也想不出甚麽了，你有甚麽要问的麽？”
　　季易很淡然的点点头：“我还是读寄宿学校麽？”
　　“嗯。”
　　“使用中文？”
　　“你有困难？”
　　“还好，应该会尽快习惯。”
　　“很好！”季绍龙神气活现点点头，突然又想到甚麽，“你妈妈…平时怎麽给你零花钱？”
　　季易有点儿奇怪的看着他，季绍龙咳嗽一声：“男孩子总要有点儿钱在身上的。”
　　季易摇摇头：“母亲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所以都不给。”
　　季绍龙跳起来：“那怎麽行？这样吧，这张卡你拿着，上面我会定期存钱进去，怎麽用随便你，我也可以看看你理财能力怎样。”
　　“哦。”季易没有拒绝，接过来放进口袋里。
　　季绍龙咳嗽一声：“楼上左手边那三间房间都是给你的，卧室书房和活动室，右手边的是我的睡房和书房。你都可以随便进，对了…地下室是我的暗房，没甚麽事儿的话就不要进去了。”
　　“嗯。”季易想了想，“还有甚麽要我注意的？”
　　季绍龙突然觉得自个儿的语气有点儿生硬，于是换了个口气：“也没甚麽，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季易点点头：“这句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季绍龙哼了一声，神气活现道：“说过不能再说麽？”想了想又觉得自个儿语气不太好，因此又道，“呃，其实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把自个儿当客人，你是这儿的主人。”
　　季易看看他：“我觉得是爸你一直把我当客人。”
　　“是麽，呵呵，哈哈——”季绍龙擦擦额角，“我没当过人家老爸，请你…包涵。”
　　季易怪同情的伸手拍拍他肩膀：“你放心吧，我当人儿子十多年了，经验丰富，相信可以帮到你。”
　　“嗯嗯。”季绍龙激动了，多好的儿子啊。
　　季易心里有个小小的角落笑得很大声，当然，季绍龙是听不见的：“爸爸，现在中国这边似乎是在暑假？”
　　季绍龙想了想：“好像是哦。”
　　“那我应该做甚麽？”季易看着他。
　　季绍龙有点儿茫然：“放暑假…就应该睡懒觉、吃刨冰、玩滑板——”
　　“啊？”季易愣住。
　　季绍龙抓抓头：“呃，我以前读书时候儿暑假是这样过的…”
　　季易挑挑眉头：“那…我可以申请自己的暑假安排麽？”
　　“当然，当然，你说吧！”季绍龙很欣慰，看，我的儿子养的多好。
　　季易慢慢道：“我想…上午报个中文班，办一张图书馆的借阅证，下午我可以收拾下屋子，然后去附近走走，熟悉一下——”
　　“当然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季绍龙很感动，立即拿出电话交代安森，放下电话才看见季易看着自己，“怎麽，我有说漏甚麽？”
　　季易收回眼光，有点儿漫不经心道：“不，安森是谁？”
　　“就是开车接我们的那个小子。”季绍龙摆摆手，“他是我的助理，这些事情我一般交给他去办。”
　　季易垂下头来似乎想了想，片刻之后抬起头来笑笑：“爸，以后这些事情我帮你吧，不用麻烦别人的。”
　　季易诶了一声：“这不算麻烦别人吧？”
　　季易还是笑咪咪的：“不是的爸爸…是我自己想帮着你做点儿事情。当然，也想更快熟悉你，毕竟你是我爸爸嘛。孝顺你是应该的。”
　　季绍龙笑得合不拢嘴，多好的儿子啊——转念一想，我也得为儿子做点儿甚麽才是，怎麽说，这也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虽然我们整整十四年没见…但是现在开始学做一个好老爸应该还不算晚吧。
　　季绍龙摸着下巴，决定先从刮胡子开始竖立一个父亲的高大形象。
　　
　　于是——
　　晚上十一点，季易洗过澡，换了睡衣上床看书。捏着书却又有点儿想叹气。
　　一直以来都是母亲一个人抚养他，突然多了个父亲总是有点儿…况且，跟着父亲的原因还是因为母亲再婚。也许在母亲眼中，自己是个麻烦也说不定。季易有点儿沮丧，看着新屋子，也有点儿无所适从。虽说在父亲面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是…季易不由把身体蜷缩起来，抱住膝盖，慢慢垂下眼睛。
　　然后听见敲门声。季易愣了一下赶紧过去，拉开房门就愣了：“你是——”
　　“你爸！”季绍龙神气活现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背在身后。
　　季易眨眨眼睛：“哦，你胡子呢？”
　　季绍龙摸着滑溜溜的下巴：“怎麽样，老爸帅吧？”
　　季易嘴角抽了抽：“帅…”确实比那一脸胡渣子好看…只是这个时间找他干嘛？
　　季绍龙拍拍手：“很好，不多话了，睡觉吧。”
　　季易哦了一声：“我看完这一页就睡了。”说着挥挥手上的书。
　　季绍龙看了一眼：“不要躺在床上看书！现在你该睡觉了！”说着拉着季易的手就把他往床上撵。
　　季易哭笑不得只好上了床，看着季绍龙笑容满面的给自个儿拉好枕头盖上被子，还把书也放一边儿了：“爸，那我睡了啊。”
　　季绍龙笑眯眯：“睡吧睡吧。”说着关了灯也往床上钻。
　　季易愣了愣：“爸，你干嘛？”
　　季绍龙摇头晃脑：“和你一起睡啊。”
　　季易哭笑不得：“不用了爸。”
　　季绍龙口气十分严肃：“这可不行，你今儿是第一天睡这儿，心里肯定很紧张。不过你放心，有老爸陪你，你会很放松。这也利于我们亲子感情的培养。”
　　“哈？”季易眨眨眼睛。
　　季绍龙拍拍他的头：“闭眼，睡觉！”
　　季易皱眉：“爸，我可以一个人睡的，我不小了。”说着往后退着推他。
　　“再大那也是我儿子。”季绍龙嘿嘿笑着扑过来，一把把儿子搂进怀里，口里轻轻道，“你喜欢甚麽风格的摇篮曲啊？”
　　季易挣扎一下推不开，无奈的看着天花板：“不，我不喜欢摇篮曲…”
　　季绍龙选择性屏蔽某些语言，犹自美滋滋道：“啊呀，我就唱小时候儿我妈妈唱给我听的摇篮曲吧。哦，对，我妈妈你该叫奶/奶——”
　　季易皱皱眉颇有点儿无可奈何：“爸，我是十四岁，不是四岁。”
　　“闭嘴。”季绍龙搂紧他，另一只手拍着他后背，口里哼哼道，“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哦不，爸爸爱你，爸爸喜欢你——”
　　季易嘴角直抽，忍受着五音不全兼语言幼稚的爱心摇篮曲反复折磨。终于，魔音停止了，小心的转头看看，原来没了胡子的爸爸唱累了，自己睡着了。
　　季易想笑，又怕吵醒他。季绍龙身上暖暖的，于是忍不住靠过去一点儿，把脸贴在父亲的胸前，轻声道：“晚安，爸爸。”
　　
　　



3

3、第三章 ... 
 
 
　　
　　高晟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新出炉的照片，捏着电话连连点头：“很好，非常好，就是要这个样子。”
　　“高先生你也认可就是最高赞美啊。”
　　“安森你这小兔崽子干嘛学季那家伙油嘴滑舌的。”高晟心情很好，“我后天回国，叫他出来喝酒。”
　　安森迟疑了一下：“高先生，恐怕，这不太方便啊。”
　　高晟一愣：“他有新的活儿？”
　　安森赶紧剖白：“没有没有，季老师在放假中。”
　　“就是啊，既然没活儿，出来聚一下。”高晟放下手里的照片。
　　“可是…这两天季老师都陪着他儿子，说不想出去。”安森在电话那边也很无奈。
　　高晟一挑眉头：“上次就说他有个儿子，他还真有个儿子啊？”
　　“是真的，我亲眼见过。”安森耸耸肩，“和季老师挺像的。”
　　高晟皱眉：“多大了？”
　　“十四了吧。”
　　“那也不小了，还要爸爸陪？”高晟理解不能。
　　“呃…其实说是季老师喜欢陪他比较合适。”安森想起这两父子，有点儿…糖多加了一勺的感觉。
　　高晟玩味的哦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上门拜访吧。”
　　“啊？”安森瞪大眼睛。
　　高晟将电话移开一点儿：“我没聋，安森。”
　　安森舔舔嘴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高先生，您刚才说嘛？”
　　高晟笑呵呵的：“我想见见老朋友，不过老朋友不方便出门，我只好上门了。就这样吧，挂了。”说完放下电话。
　　那一头的安森默默内牛，我只是个小助理啊，不要这麽为难我好不好啊好不好啊好不好啊——
　　
　　果然季绍龙听见高晟要来，一脸大便样：“他来干嘛？”
　　安森战战兢兢立在一边儿：“高先生就说想来看看你。”
　　“我又没死，看我干甚麽？”季绍龙伸个懒腰，“上次照片不是交给他了麽？难道他不满意？”
　　“不不不，高先生很满意。”安森眨眨眼睛。
　　“那他来干嘛？”季绍龙黑了脸，“难道他想来跟我抢儿子？”
　　安森嘴角直抽。
　　“爸。”
　　季绍龙回头露出灿烂笑容：“儿子——”抬头看眼墙上的挂钟，“中文课上完了？”
　　季易点点头过来：“我刚才送老师出去了。”
　　“今天学了甚麽？”季绍龙招招手，拍拍自个儿大腿。
　　季易眉毛轻轻动了一下，过去往老爸腿上坐了，笑眯眯道：“今儿学成语。”
　　“哦，说给老爸听听？”
　　“嗯，学了‘芝兰玉树‘这个词。”季易眨眨眼睛。
　　“好，解释给老爸听听？”季绍龙也眨眨眼睛。
　　季易笑了一下，板起脸来认真道：“典出《晋书?谢安传》，原文是‘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就说中国以前有个东晋王朝，大臣大部分都是姓王和姓谢的人担任，这两家不但是贵族，而且是非常有名望的贵族。谢家有个叫谢安的，是当时晋朝的宰相，他很注意培养后代。他有个侄子叫谢玄。有一天，谢安问子侄们将来长大了想干甚麽，谢玄就说，他将来要象‘芝兰玉树，立于高堂之前’。老师说芝兰玉树就是名贵的兰草和玉做的树，谢玄的意思就是说他要做高品质、高品位、有气节的人，立于殿堂之前，为国家服务。”
　　季绍龙连连点头：“儿子真厉害，这麽长的故事都能记得。”
　　季易看着老爸道：“爸，因为我听故事的时候儿就在想，我以后也要芝兰玉树！”
　　“嗯？”
　　季易笑笑：“爸爸，你不是很有名的摄影师麽？以后我也要当摄影师！”
　　季绍龙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
　　季易点点头：“嗯！”
　　季绍龙心情大好：“安森，去给季易买几本出门的摄影书吧。”
　　安森擦擦汗：“论摄影的书…哪儿有比老师你这儿还全的？”
　　季绍龙想了想：“我书房倒是都有…不过都是我看剩下的，还是给儿子买新的吧。”
　　季易连忙道：“不用了，我就看爸爸你看过的吧，说不定还能发现爸爸你写的心得体会甚麽的，不是比新书更好？”
　　季绍龙哈哈大笑：“那也行，你要感兴趣就看吧，要有甚麽不清楚的，直接来问我。”
　　季易点点头，抿唇笑了。
　　安森很感慨，这就是血缘麽？平时那麽容易暴躁的季老师，居然，居然也会有这麽父慈子孝的时候儿…
　　季易道：“爸，你们刚才在说甚麽？我没打扰你们吧。”
　　季绍龙茫然的转头看了一眼安森：“我们刚才不是说去给你买书麽？”
　　安森满脸黑线：“不，季老师，我们刚才在说高先生想来拜访你…”
　　“免谈。”季绍龙瘪瘪嘴，“我的家不招待生意伙伴。”
　　季易却歪着头：“爸，那个高先生是甚麽人？”
　　季绍龙一皱眉，安森好心道：“他是季老师的合伙人，也是他的老板——”
　　“安森。”季绍龙一斜眼，安森中招，转头吐血。
　　季易想了想，转头看着季绍龙：“爸，这个高先生既然是你老板，请他到家里来也没甚麽不好啊。”
　　季绍龙皱眉：“家是我的私人空间，我不想在家里还要看见工作。”
　　季易叹口气，似乎很失望：“哦，我还想看看爸爸是和些甚麽人一起工作的，想更了解爸爸呢…既然爸爸不喜欢，就算了吧。”
　　季绍龙立即道：“是麽？你这样想麽？”转头看着安森道，“你告诉高晟，他尽管来！”
　　安森感激的看了一眼季易，心道，小少爷，你救了奴才一命啊——
　　季易脸上也带着笑，若有所思。
　　
　　高晟来之前先打个电话，听见一个口齿清晰的男孩儿说“这里是季家，您找哪位？”，愣了一下，才笑起来：“我是高晟，找你爸爸。”
　　“高叔叔你好，我爸爸在洗澡，有甚麽事儿我能转告麽？”
　　高晟笑笑：“我与他约好今天上门拜访，大约半小时后到。”
　　“好的，我和爸爸都等高叔叔很久了。”
　　高晟按下手机，觉得挺有意思。十四岁的男孩子喜欢甚麽？看着手里那款慕斯蛋糕，转身再去买了一个变形金刚的模型，这才开车往季绍龙家去。
　　季绍龙家住在城郊，空气干净清爽。独立的联排别墅，绿化很到位，小区里十分安静。高晟将车停在私家路上，按了一下喇叭。不一会儿车库门开了，高晟停好车出来，才走到门口，已经有个瘦瘦的男孩儿打开了门，笑容可掬道：“高叔叔。”
　　高晟愣了一下，仿佛看见少年版的季绍龙。
　　他认识季绍龙的时候儿，季绍龙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那时候儿的季绍龙脾气出了名的古怪，拉长着脸对人爱理不理。拍摄的时候儿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不管是不出名的新人，还是成了名的大模特，被他骂哭的不在少数。但是毋庸置疑，他的照片有着极为强烈的个人风格，总是能最好的展现出拍摄物最独特的那一面。
　　当然，因为这张嘴，季绍龙得罪了不少人。高晟把他从以前那间公司挖来的时候儿，季绍龙已经连续吃了三个月泡面，整个人面上都有种不正常的青白之色。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即便是那样的一种状态下，季绍龙还是有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圈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的性向，季绍龙出了名的滥情。并没有固定的伴侣，只要看对眼了，上下也无所谓。不过他也是出了名的无情，一旦没了兴趣就和不认识对方一样冷淡。
　　同样的，到今天，季绍龙的脾气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麽古怪。所以高晟觉得，自个儿和季绍龙保持这种上下级的关系就挺好。在他疯狂工作的时候儿欣赏一下，比滚床单来得有意思，也更长久。在季绍龙的历史中，对任何人的感情都是来去如风的，只对相机情有独钟且情意绵长。高晟从没考虑过自己和季绍龙能不能成为比工作伙伴在亲密一步的朋友关系，反正这些年下来，他也清楚季绍龙是个甚麽人。工作的时候儿非常容易暴躁，但总有灵光一闪的瞬间。至于平时…不予置评为好。
　　“高叔叔？”
　　高晟回过神来笑笑，亲切的俯身道：“你一定是季的儿子。”
　　季易乖巧的点点头：“我叫季易。”
　　高晟笑眯眯的将模型递过去：“送给你。”
　　季易接过来看看，礼貌的说了谢谢。高晟忍不住伸出手来想摸摸他的头，却扑了个空。
　　“高晟，你的爪子在干嘛？”
　　一抬头，季绍龙满脸戒备的把儿子拉到身后。
　　高晟直起身子一摊手：“送礼物给小王子。”
　　季绍龙哼了一声：“少对我儿子献殷勤，我可告诉你，我儿子只有十四岁，还未成年！”
　　高晟哭笑不得，深深看了一眼季绍龙：“我只是关心后辈而已。”说着晃晃手上的蛋糕盒子，“这是给你的。”
　　季绍龙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打开看看，双目放光转身就进去了：“那家伙就放门口不用管了，儿子来吃蛋糕——”
　　季易怪同情的看了一眼在门口半石化的高晟：“高叔叔进来坐吧。”
　　
　　季绍龙塞了满满一口，幸福得眯起眼睛来：“噢噢噢，巧克力——啊啊啊，鲜奶油——嗷嗷嗷，黄桃——”
　　季易默默地把自己碟子上那一片黄桃放到老爸的碟子里，季绍龙激动的抱住儿子往他脑袋上亲了一大口：“儿子，你是好人啊好人啊——”
　　季易笑笑放下手里的碟子，转头看着坐在一边的高晟：“高叔叔真的不吃麽？”
　　高晟微微一笑：“不，我并不喜欢吃甜食。”
　　季易走过来：“那我给高叔叔茶杯加点儿水。”
　　高晟点头谢谢，转眼看着饭厅里激动的季绍龙，不觉温和的抿了抿嘴角。季易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加了水过来：“高叔叔认识我爸爸很久麽？”
　　高晟想了想：“也不是很久。”说着笑了笑，“因此看见你，我倒觉得像是看见了季小时候儿。”
　　季易点点头，转眼看了正在狼吞虎咽的父亲一眼，淡淡笑了：“我可不喜欢吃甜食。”
　　高晟也点点头：“是，你是你，季是季。”
　　季易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高晟。高晟礼貌的笑笑，季易便也笑了。
　　
　　



4

4、第四章 ... 
 
 
　　
　　高晟这次来，看季绍龙的儿子是此行最大目的，但作为一个生意人，一次只跑一个项目，不太符合经济学原理。更别提还花了血本，送上两份礼物讨好老季和小季。
　　季绍龙的眉头果然皱起来了：“甚麽？后天就去斯里兰卡？”
　　高晟点着头：“你别告诉我你想放假放一辈子。”
　　季绍龙想了想：“等我儿子暑假结束吧。”
　　高晟看了一眼季易，突然摆出亲和笑容：“小季，你想不想看看你老爸工作时候儿的模样？”
　　季绍龙声调提高一个八度：“姓高的，你来我家诚心毁我是不？”
　　高晟摇头：“谁不晓得你季老师工作时候儿出了名的个人风格强烈，又严谨又认真，非常具有男子气魄！”
　　季绍龙哼一声：“高晟，别以为念过几年中文就当自个儿是作家，说话不带你这麽暗喻反讽的。”
　　高晟摸摸下巴：“有麽？”
　　季绍龙一斜眼环起手臂来，高晟笑呵呵看着季易：“再说我现在是问小季呢，你着甚麽急？”
　　季绍龙张张嘴，季易笑笑：“爸，我没去斯里兰卡，听说很漂亮。”
　　高晟一挑眉头，与季易交换个颜色。季绍龙无奈：“你真想去？这个季节可是那儿的雨季啊，一天到晚的下雨，不然就是大太阳晃眼的，你能受得了？”
　　季易露出八颗白净的牙笑了：“爸，这麽艰苦的地方你都能工作，你真厉害！”
　　季绍龙叫那乖乖的笑晃得脑袋一发热：“好！”
　　高晟也露出笑来，随即隐去：“护照这些我会叫安森弄好，后天出发。”
　　
　　僧伽罗语中的“乐土”，宛如印度半岛的一滴眼泪，镶嵌在广阔的印度洋上。这个有着“宝石王国”、“印度洋上的明珠”美称的岛屿，有着美丽绝伦的海滨，有着神秘莫测的古城。
　　但是在这片美丽海滨上某个角落的一群人，却完全没有游玩的性质。
　　季绍龙顶着草帽穿着拖鞋大花短裤，皱着眉头黑了脸：“我叫你看天，不是翻白眼。”
　　对面海水里站着的模特一脸委屈：“我是看着天啊…”
　　“还敢顶嘴？”季绍龙一把将草帽扯下来，“如果不懂得运用眼神那你还不如转过身去给我拍你的背影！”
　　那模特也来了脾气，当真转过身去留个背影对着季绍龙。
　　季绍龙顿时愣了，下一秒将草帽扔到一边。安森在一边倒吸口冷气，立即往前一个冲刺紧紧抱住季绍龙的腰：“老师，淡定！”
　　季绍龙叫他一下抱住重心不稳，啪的一声摔在了沙滩上。
　　安森忙的松开手，战战兢兢喊了一声：“老师…”
　　季绍龙扑在沙滩上，脸冲下，一动不动。
　　安森害怕起来，蹲在一边颤声道：“老，老师…”
　　季绍龙依旧不动，安森差点儿快哭了：“老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却有一双手伸过来拦住了他。
　　安森抬头一看，喜极而泣：“洛——”
　　那人却眯着眼睛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蹲在季绍龙身边伏在他耳侧轻轻道：“季——”
　　季绍龙稍稍撑起一点身子依旧没有抬头：“安森，装洛洛的声音想骗我麽？你去死！”
　　“季，真的是我。”那人轻轻一笑，伸手摸摸他的背。
　　季绍龙一个激灵翻过身来：“诶，真的是你？！”这就一把抱住他大笑道，“还以为你忘记我了——”
　　安森暗中舒口气，擦擦汗退到一边。季易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人是谁？”
　　安森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季易今天也在一边看季绍龙摄影来着：“他叫洛陵。”
　　“哦…”季易似乎想了一下又道，“那他和我爸爸是甚麽关系？” 
　　“他是老师一手捧红的模特啦…其实说他们互相成全比较合适。”安森抓抓头。
　　“嗯…他就是我爸爸成名作的那位模特麽？”季易似乎在回想甚麽。
　　“是啊。”安森乐呵呵的，“那时候洛洛只有十七岁呢，现在已经长成这麽——”
　　季易没等他说完就起身往那边去了，季绍龙正搂着洛陵的脖子笑哈哈的说着话：“这麽久不来看我，是不是有了亲密爱人？”
　　洛陵拉他起身：“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很久不打电话给我？”说着挤挤眼睛道，“我可听说你最近被个年轻的小子迷住了，连很多‘老朋友’都不见了？”就又左顾右盼道，“怎麽样，我今天就是来看看那个花样小美男是谁。”
　　季绍龙啊了一声，有点儿莫名其妙，却见季易过来站在一边，也就哈哈笑着招手：“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洛陵叔叔！”
　　洛陵一口血差点儿喷出来：“甚麽叔叔，叫哥哥就好了吧？”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季易，“是很不错的底子嘛…不过他成年没有？”
　　季绍龙眉飞色舞道：“当然不错啊，也不看看是谁的——”
　　季易一挑眉头笑道：“洛哥哥你好。”
　　“诶？刚才看只是不错而已，一笑起来就又成了绝色。”洛陵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季，你的眼光越来越好了嘛。”
　　季绍龙得意非常：“那是那是！”
　　洛陵话锋一转：“只是他长得也未免太像你了吧，我从来不知道季你自恋啊。”
　　“他长得不像我就糟糕了吧？”季绍龙抓抓头，突然意识到甚麽瞪起眼睛来，“我说你等会儿，洛洛，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就是我儿子啊！”
　　“啊？我真不知道你有这个嗜好…不，你说甚麽？”洛陵也瞪大眼睛，“你，你真的有个儿子，你不是——”
　　季绍龙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我也有过年轻的时候儿好不好？！”
　　洛陵看看他，再看看季易，这就叹口气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季易却仿佛没有听到之前那一段话一般笑眯眯道：“洛哥哥才是真的长得好，又长得高，笑起来真好看。”
　　洛陵抓抓头哈哈的笑：“那是，我可是天生丽质闭月羞花！”
　　“嗯？闭月羞花…那不是形容女性的美丽麽…”季易眨眨眼睛，有点儿茫然的求助一般望向季绍龙。
　　季绍龙摸摸他的头：“不不不，这个形容洛陵是恰到好处啊，他不就是——”
　　洛陵一把推开他，半弯着腰笑呵呵看着季易道：“这些都不重要啦，你叫甚麽呢，多大了？”
　　“哦，我叫季易，十四岁了。”季易似乎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来轻轻答应了，面上有些红红的。
　　洛陵忍不住抱住他就在额头上亲了一口，转头对季绍龙道：“季，你这个儿子真是太可爱了！如果他没有男朋友的话不如介绍给我吧！我一定对他好的！”
　　季绍龙一脸寒霜把儿子拉到身后盯住对方：“洛洛，我儿子未成年的好吧？！”
　　“我可以等嘛——”洛陵上前一步再把季易拉过来，“谁叫你都看不上我，我这一颗心呦~只好期待你儿子了。”
　　季绍龙眉头一跳一跳就想吼他，洛陵哈哈大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你会为了儿子把之前的床伴都——”
　　“停，打住打住。”季绍龙心虚的瞟了一眼季易，“换个话题。”
　　洛陵哦了一声，颇有些玩味的看者季绍龙道：“这样啊…那好吧，季，这次你的工作是甚麽？”
　　“快别提了，高晟那家伙摆明整我，要我来这鬼地方拍牛仔裤的宣传广告，还给我个不上路的模特！”季绍龙恶狠狠皱着眉。
　　洛陵转头看看四周：“模特？在哪里？”
　　季绍龙一怔，扭头才发现那个模特不知道甚麽时候已经走了。安森怯生生道：“老师…那个她已经走了，刚才我不方便打扰二位…”
　　季绍龙哦了一声：“这样啊…那就只好，收工！”
　　“啊？”安森瞪大眼睛。
　　
　　“…所以，你们就甚麽都没拍？”高晟拿着电话一边皱眉。
　　“不是我不拍，模特都没有拍甚麽？”季绍龙翻着白眼看天，“还是你打算让我复习一下静物摄影？”
　　高晟深吸口气：“季，不要逼着我对你发火。”
　　“喂喂，我才想发火的好吧？”季绍龙哼了一声，“还没成名就这麽大牌，以后怎麽了得？”
　　“…季，她是最新一季模特班的优秀学员好不好？”
　　“所以？你不要每次都拿这种新人给我调/教好不好？”季绍龙蹲在地上用手在沙子上画圈圈，“我知道你是商人追求最大利益，这种新人成本低，一旦成名你可以卖个好价钱。但是附加值都是我给你创造的好不好？你要不要这麽剥削我啊资本家大人？！”
　　高晟噗的一声笑了，然后咳嗽一声道：“我有给你对得起你价钱的工资吧？”
　　“要不是这样凭甚麽我还给你当牛做马？”季绍龙得理不饶人，“你也摸着良心想一想，我都给你救场多少次了？”
　　“季，你也想一想呢，是谁把你送到今天这个位置？你现在成名了，多多少少接的别的事，我都没和你说过甚麽，还是说…你想我告你违约？”高晟淡淡说着，面上有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季绍龙猛地抬起头来盯住一旁的安森，安森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季绍龙便皱着眉头道：“好吧，不说这个，现在怎麽办？”
　　高晟打个响指：“这个该我问你吧？”
　　季绍龙比着口型在这边骂了一句：“反正教不出东西来是你受亏损！”
　　“嗯，说得不错。只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季绍龙江郎才尽。”
　　“…算你狠！”季绍龙啪的合上手机砸在地上。
　　安森小心翼翼过来捡起手机：“老师，现在…”
　　“现在甚麽？”季绍龙揉揉头发，“再找个模特好了，我就不信这地球离了谁不转的！”
　　洛陵若有所思道：“季，我倒有个好人选。”
　　季绍龙哈哈笑着拉住他：“怎麽，你最近很闲？”
　　洛陵笑得甜蜜蜜的：“我倒是想毛遂自荐来着，可惜我现在不是高先生公司的模特，帮这个忙反而会给他和我的公司添麻烦吧？”
　　季绍龙拉下脸来：“你玩儿我呢？”
　　洛陵摆摆手：“谁说的？”说着一把拉过季易道，“这不是现成的人选？”
　　季易眨着眼睛：“啊？”
　　季绍龙翻个白眼：“我还没打算把我儿子卖了。”
　　洛陵却不管他，只管对着季易道：“呐小美男，你现在愿不愿意帮你亲亲的老爸这个忙呢？”
　　季易看看洛陵，再看看季绍龙，似乎很没有把握道：“这…我可以麽？”
　　安森连连点头：“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季绍龙哼了一声：“胡说八道！”
　　季易便看着季绍龙道：“爸爸…是不是我不行呢？”
　　季绍龙看着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一软：“不是不是，儿子你是最棒的！”
　　安森趁热打铁道：“老师，时间剩下的不多了，就算我们找到模特了，只怕也赶不上这次的时间啊。”
　　季绍龙大大叹气：“好吧好吧...但是先说明，不可以透露我宝贝儿子的相关情况！”
　　安森高兴的连连搓手：“是是是，一定的！”
　　季易看着这三个人，便淡淡笑了。洛陵看在眼里，眉头不自觉的挑了一下，也就跟着笑了。季绍龙只管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反而没注意这些。
　　
　　



5

5、第五章 ... 
 
 
　　
　　“不是那样的表情，我不需要你笑。”
　　“…也不是板着脸。”
　　“对，自然一点，不要僵…你就当周围的人都不存在好了，自己是一个人在海滩上玩而已…手手手——诶，跳起来，对！”
　　“高一点！”
　　“回头！”
　　“不是…再来一次！记住了，跳起来之后落地的瞬间回头——不是，一点点就好，不是叫你转身！”
　　“…有没有这麽笨的啊？手又忘了！”
　　季易擦擦脸上的汗水，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季绍龙：“对不起啊爸爸，再来一次好麽？”
　　季绍龙已经快累死了，口里喃喃道：“有没有这麽傻啊…这真的是我儿子？”
　　洛陵捧着脸坐在他旁边：“我觉得不错了啊，别说他才十四岁，他这可是第一回拍商业照吧？他还不是专业的，你知足吧。”
　　“你那时候也不是专业的啊…”季绍龙吐了口气，“算了，再来一遍！”
　　季易抿了一下嘴唇：“爸爸…”
　　“叫我老师！”季绍龙把脸埋在相机后面，“甚麽问题，说。”
　　“我，我自然不起来…”
　　季绍龙一皱眉头正想把相机一摔过去骂人，安森眼见不好正想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洛陵却已先起身过去摆手：“不如我们一起？”
　　“嗯？”季易一怔。
　　洛陵却一把将他上身的白色T-shirt扯下来，将他一把按在海水里哈哈大笑。季易傻了一下，却也不服输的揪住他，两人玩闹起来。
　　安森张大了嘴，颤巍巍道：“老师，这…”
　　季绍龙？季绍龙嘴角一扬眼睛一眯拎起相机往前就走，寻找最合适的角度按下快门。
　　
　　纯色的细腿牛仔裤，被海水浸湿了整个贴在腿上。顺着美好的腿往上看，赤/裸光洁的脊背在阳光下宛如珍宝闪闪发亮，柔和的海风吹拂着头发，只露出一点点的侧脸上黑宝石般的眼睛望向天空，张开的手臂自然的拼成了牛仔裤品牌的首字母“L”…
　　“我说季…你怎麽能把清纯和性感同时表现在一张照片上？真是太棒了！”高晟看着电脑上传过来的小样，对着电话那头赞叹的舒了口气。
　　“哈哈哈哈——那也要看谁拍的。”季绍龙得意洋洋的也蹲在海滩树下的电脑旁，“行了吧？我可以回国了没？”
　　“当然，这一组照片我很满意，相信再挑剔的厂商也不会说甚麽。”高晟微笑着道，“不过季，这个模特很眼生，却又很熟悉…我认识麽？”
　　“要你管！”季绍龙吼了回去，“没事儿我挂了！”说完合上手机丢到一边，却又看着电脑上的照片美滋滋的笑。
　　洛陵拿着马克杯过来坐在他旁边：“咖啡——”
　　“好哇！”季绍龙哈哈笑着接过来喝一口，“洛洛你这几天都在这边，你的工作不要紧麽？”
　　洛陵哦了一声，随意摸摸头发：“我暂时失业中。”
　　“哈？”季绍龙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也会失业？别是你要价太高，人都买不起你吧？”
　　洛陵耸耸肩：“我老了嘛，这一行都是吃青春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绍龙点点头，却又看着他：“但以你的年纪来说，不正是黄金年代？”
　　“怎麽会…”洛陵似乎很惆怅，“真正的黄金年代，还是在高先生公司的时候，跟着季你…”
　　季绍龙哦了一声，试探道：“你和高晟…发生过甚麽？”
　　洛陵脸上一僵，却又扯着嘴角笑了：“你以为我们会发生甚麽？他是我前老板，我是他前雇员，况且…他不是有家庭了麽？”
　　季绍龙怪同情的看他一眼正要说话，洛陵却又回复笑容：“要说的话，我还是爱你多一点啊——”说着搂住季绍龙就一口亲在额头。
　　咣当一声，是季绍龙踢翻洛陵的椅子他摔在地上，以及…季易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季绍龙眨眨眼睛：“啊啊啊，儿子，你来了啊，看看你的照片，老爸拍你拍的美不美——”
　　季易便如甚麽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过来坐在季绍龙身边：“好啊。”
　　洛陵坐在地上摸摸鼻子：“好嘛，你们父慈子孝我是外人，我走了。”
　　“要走快走啊，别打扰我们父子天伦之乐。”季绍龙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安森赶紧过去扶起洛陵来，口里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洛先生。”
　　“没事没事。”洛陵才不介意，只是忍不住讽刺一句，“你们父子真够亲密的，好叫人嫉妒呦——”
　　季绍龙仰天大笑：“嫉妒去吧，你们这些没儿子的——”
　　洛陵哭笑不得摆摆手离开了，安森左右看看，颇有点打不定主意怎麽办。不过看看季绍龙和季易…安森还是英明的选择了送洛陵到沙滩边的停车场。
　　洛陵驱车离开海滩一段，在路边停了下来，打开手机拨了某个号码：“呐，季的感觉很敏锐，你还是别玩儿了。”
　　“谁说我有在玩？都是生意而已。”对面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却有种不容反抗的命令意味。
　　洛陵看着天上的云：“也许是，在你看来甚麽都是生意。”
　　“不要这样，当时离开公司的不正是你麽。”那人笑了一声，“这种怨气不需要留到今天才发吧？”
　　洛陵气结，反而笑出声来：“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反正公司是你的，你要怎样和我无关。就像命是我的，要走要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好吧，不说这个容易引起我们误会的话题。”对面的人浅浅笑了一下，“那个人是季易吧？”
　　“既然知道为甚麽还问我？”
　　“确认一下而已。”对面那人似乎停下来喝了口水，“季这回还真是宝贝他的儿子。”
　　“新鲜吧，没当过老爸。”洛陵语气很轻松。
　　“也许...不过没影响工作就好。”
　　“他不是那种人。”洛陵笑了一下，“我们第一天认识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是个眼睛里只有工作和sex的人。”
　　“虽然这麽说有点儿损…不过确实如此。”那人也笑了，“性是性，和爱情甚麽的没有关系。工作就是工作，和爱情同样没有关系。”
　　“也因此他的作品就是到达这个地步不能再进步了？”
　　“如果没有感情，那麽一切都是苍白的。”
　　洛陵挑眉道：“我从来不知道高先生你这样感性。”
　　“你以为我眼中只有金钱麽？”高晟呵呵一笑，“我还是有为朋友考虑的心的。”
　　“好吧，你叫我来看看季，不会就是你婉转的考虑吧？”
　　“也可以这麽说，不过我还是比较担心你。”高晟话锋一转，“据我所知，你快两个月没有开工了。”
　　“两个月而已。”洛陵故作轻松道，“也不是甚麽了不起的事情，我当年不是有过两年没工开？”
　　“但是那时候儿你是十七岁，而不是二十四岁。”高晟语气中充满惋惜，“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怎麽想，但是我公司永远有你的位置。”
　　洛陵笑笑：“难倒你叫我来看季，是因为你也关心我？”
　　“当然，我刚才不是已经确认过了？”高晟语气很轻松，“你也看到季的这组照片了吧？以前他的作品总是真实的，当然，不管是甚麽风格，他的摄影机总是瞄准真实的那一面，但是现在…你不觉得充满柔情蜜意麽？”
　　“喂喂，别说得那麽恶心，那是他儿子。”
　　“带着欣赏的眼光来看事物，拍出来的照片会更贴近人心。”高晟不置可否，“我只是希望这个儿子不要成为季的负担，反而成为他成功的一个阶梯。”
　　“连对方的儿子都可以利用成为赚钱的法宝，高先生，你的智慧更邪恶了。”
　　“我当是赞美，谢谢。”高晟呵呵一笑，“洛洛，有时间的话…”
　　“不，我没有。”洛陵一口打断他的话，“好了，我已经完成你的私人拜托，我现在准备回美国去。”
　　“回去做甚麽？”高晟叹了口气，“你们公司的事情我略略知道一点，我想我也许可以——”
　　“不，完全不用。”洛陵一口拒绝，“我有别的电话进来，我们再聊。”说完不待对方回答就掐断了。
　　高晟看了一眼电话，然后轻轻放下。
　　洛陵趴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这种半吊子的温柔还真是高晟的拿手好戏。不过他有句话说的对，自己现在是二十四岁，而不是十七岁，所以十七岁时候会有的迷惑，现在应该没有了吧…希望是。
　　
　　“呐呐，儿子，你看这张好不好？”季绍龙十分得意的切换着照片。
　　季易看着他的脸：“好，都很好啊，爸爸你的摄影技术真不是盖的！”
　　“那是，哈哈哈——”季绍龙得意非常，摸着下巴道，“虎父无犬子！我这麽厉害我的儿子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季易望着对方的笑脸也就垂目笑了，季绍龙自个儿美了一阵见季易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停下来捏捏他的脸：“干甚麽？对我有意见就明说嘛，我很民主的！”
　　季易抿唇笑笑：“不是，爸爸，我只是觉得我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
　　季绍龙一愣：“啊？”
　　季易扭开头看着远处：“毕竟…我和爸爸是现在才见到，我总觉得爸爸对我太好了…反倒不像是爸爸了。”
　　“啊？”季绍龙更加茫然，“我对你好还不好麽？”
　　“不是的…”季易低头想了想，“我觉得爸爸应该是对儿子好的，只是儿子做的不好也会骂一骂打一打甚麽的…”
　　“可是你没有做甚麽让我要打你或者骂你的事情啊…”季绍龙怪为难的抓抓头。
　　“那是…因为我也不希望我的存在给爸爸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季易有点儿犹豫，随后才低声道，“我不希望像和妈妈那样…”
　　季绍龙傻了一阵才突然明白过来，白可可的再婚看来对这个孩子的心理还是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虽然他以前没有说过，但是那种深刻的不安全感还是留在了他的心里。对于一个成长在“单亲”家庭中的男孩子来说，突然间母亲要再结婚，突然间自己不能再和母亲一起居住，突然间自己要叫一个陌生的男人为“爸爸”，突然间还要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有多不安呢？季绍龙觉得自己体会不了，但是这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因为自己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自己便是有责任的吧。
　　“爸爸？”季易有些不安的喊了一声看起来表情严肃的季绍龙。
　　季绍龙认真的看着季易道：“儿子，也许我之前做得不对。我总觉得不知道该怎麽对待你，怕你排斥我，或者只是…勉强接受我这父亲，毕竟…我和你都是现在才见到对方，所有培养感情的阶段我们都不幸错过了。”
　　季易笑了笑，伸手圈住季绍龙的脖子：“但是我今天有被爸爸骂哦，我觉得这个时候的爸爸就很真实，我真高兴我能跟着爸爸你来这一趟。”
　　季绍龙紧紧抱住季易，低声道：“我也是，儿子。”
　　
　　



6

6、第六章 ... 
 
 
　　斯里兰卡的热度还没退去，大雨已经降下。季绍龙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心浮气躁的用手指头敲着膝盖，季易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季绍龙早期的摄影集，抬头看见安森过来了。
　　安森擦擦脸：“老师，可能还要——”
　　“还要再等多久？”季绍龙口气很恶劣。
　　“这个，雨停之后自然——”
　　“废话！”季绍龙恶狠狠瞪了一眼安森。
　　小助理安森默默转头内牛，神呐主啊，难道让我受你的委派掌管风吹雨打了麽？
　　“我去抽——”季绍龙咳嗽一声，“上厕所。”
　　季易哦了一声又低下头来，季绍龙寂寞的人字拖的在地上吧嗒吧嗒走远了。
　　安森呼口气，坐了下来又叹了口气。
　　季易似乎无心道：“安叔叔…”
　　“不不不不，叫哥哥就可以。”安森笑得有点儿勉强。
　　季易点点头：“安森哥。”
　　安森内心一阵暖流流过，啊啊啊啊上帝啊你果然是公平的啊！给了我一个老师这样又那样性格顽劣的人，果然也派了个天使一样的儿子来安慰我麽——
　　“安森哥？”
　　“咳咳，你说。”安森故作镇定摸摸脸。
　　“我爸爸是会抽烟的吧？”
　　“嗯…是的。”安森有些心虚的转头看看卫生间方向。
　　“那他为甚麽不在我面前抽烟？”
　　“大概…是不想熏着你吧…”安森眨眨眼睛。
　　“是麽…”季易拍拍手里的摄影集，“我总觉得爸爸应该是更有激情的那种人，也是更随性的人啊…他应该不会顾忌这麽多吧？”
　　“呃，他确实是很有‘激情’，也的确够‘随性’，不过机场禁烟，呵呵，呵呵哈哈——”安森心里别扭得要死。
　　“哦…但是他在我面前是不是更加用力在掩饰呢？”季易歪着头笑眯眯的看者安森。
　　“…”主啊，你果然是公平的，虽然老师看上去聪明其实是个马虎鬼，但是这个儿子看起来马虎实际是个聪明人还是个聪明人依旧是个聪明人吧？！
　　“噗——”季易放弃追问，捂着嘴扭头笑了。
　　安森张大了嘴：“啊，啊，甚麽甚麽？”
　　“不，我只是觉得安森哥你的面部表情太丰富了。”季易转回头来擦了一下眼角，“我觉得非常可爱呦——”
　　我觉得非常可爱呦~~~~~~~~安森内心顿时柔情蜜意甜的发腻，只觉得这样一个美丽的男孩子笑呵呵的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赏心悦目，而且夸奖对象还是自己。啊啊啊，真是美好的一天啊——天堂就在眼前，如此闪亮~~~~~~
　　“喂…”一个低沉的声音插进来，“安森你为甚麽看着我的儿子流口水？”
　　那阴惨惨的声音让安森瞬间回到地面上：“不，老师，我——”
　　季绍龙嘴角抽了抽：“我看我是不是该认真考虑换个助理了。”
　　“哇不要啊老师我爱你——”安森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磨蹭哭号。
　　“且，脏死了！”季绍龙忙不迭的甩他。
　　季易看在眼里笑进心里，手上正好捏着那本集子的某一页，盖住了那个模特的脸。
　　
　　“我以为你还要耽误几天才会来找我。”高晟眼睛没有离开桌面的电脑，肩膀上夹着的电话正在转接中，于是抽空搭理了一下对面的人。
　　洛陵翻个白眼，施施然躺在他办公室对面的长沙发上伸开手臂：“我不能来？”
　　“不，当然。”高晟正要说话，电话却通了，“嗯，施先生你好，我是高…是的，小样儿没问题的话就照这个制作了…你能喜欢我也很高兴…是，是个新人，很不错的孩子吧？嗯？…这个嘛，我暂时还没有说服这个孩子监护人的打算，呵呵。合作愉快，期待下一次。”说完挂上电话，却见洛陵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于是拉拉领带，“怎麽？”
　　洛陵哼了一声：“你分明想让季易那孩子再多接些工作。”
　　“当然，他是很值得打磨的材料。”高晟没有隐瞒，“不过季应该不会答应。”
　　“你又知道？”虽然知道是事实，但总不爽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甚麽都在掌握之中。
　　“你看不出来这个儿子对季绍龙很特别？”高晟眯了一下眼睛，低头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洛陵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展开笑笑：“我没养过儿子，当然不知道。”
　　“你现在想养只怕来不及了。”高晟的目光没有离开文件。
　　“在丑闻没有过去之前，我甚麽都不做也许比较明智。”
　　“话虽如此，但你打算休息到甚麽时候？”
　　“这个不该问我，要问我的经纪公司。”洛陵兴趣缺缺的摆摆手，翻身在沙发上躺下，“难道现在你还想把我买回来？会亏本的啦——”
　　“说的是。”高晟点着头，“我已经在你最值钱的时候卖掉了你，现在买回来很难到达之前的效果。”
　　“所以不打算借此机会成全一下你是个故念旧情的好boss这个名声？”洛陵翻了个身面冲里。
　　高晟看了一眼他的背，还有他长出来一截腿：“没兴趣。”
　　“嗯哼。”洛陵也知道他会这麽回答，所以并无失望。
　　高晟却放下笔来想了想：“不过若你愿意，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啊？”
　　“几张照片而已，如果你愿意转变形象——”高晟的语气似乎刚刚才开始思考某个新发现的问题一般。
　　“少来，我还要怎麽转变形象？”洛陵讽刺的笑笑，“我十五岁出道就已经被贴上性感的标签，你不至于现在才想让我脱吧？”
　　“就是因为一直都在脱，这次不妨考虑把衣服传回来。”高晟的手指摸着下巴，眼神深邃的注视着他的背，“你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完全可以再年轻一次。”
　　“啊哈？”洛陵随意挥挥手，“算了吧，我都不信。”
　　高晟却低头打了个电话：“…威利斯，洛洛借我几天？”
　　洛陵的背脊抽了一下，高晟又道：“…是的，放心，公益性质…如果有收入我怎麽好意思打这电话？”那是…你根本不会打，直接悄悄做了！洛陵恶毒的腹诽一句，却又好奇，这个时候会有公益广告找自己？
　　“不过是有些暧昧的照片而已，你担心甚麽。”高晟已经挂了电话，“现在卖腐卖萌是常态，你有没有认真考虑我刚才说的？”
　　洛陵坐起身来：“你都已经和我的老板谈过了，我有立场再说甚麽？”
　　“礼貌上问你一声而已，你还当真了不成？”
　　“…高，你实在是个过分的人。”洛陵咬牙切齿。
　　“谢谢夸奖。”高晟微笑着招招手，“来看看我给你的策划。”
　　“嗯？”洛陵眼睛一亮，“你多少年没自己动手写策划了？”
　　高晟看着对方惊喜的模样也乐了：“大概…从你和季长大之后吧。”
　　“少装老。”洛陵接过去看着，面上不觉露出兴奋的神色来。
　　高晟似乎无意道：“威利斯人很好，只是比较谨慎，一直以来不敢太张扬，所以你要体谅他。”
　　“他是老板，我不过是他的员工。”洛陵脸上有些不爽。
　　“既然懂得这些事情，就不要板着脸了。”高晟抬手摸摸他额前的头发，“这次要回国内接case，你这个国际明星不要耍大牌呦。”
　　洛陵挺想反驳他的，却又觉得额间热辣辣的疼了一下，低头觉得脸上都有些烫了。
　　高晟却似没有发觉收回手来：“下午去把头发剪了吧。”
　　“嗯…”洛陵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突然回过神来，“甚麽？！！”
　　
　　“于是…”季绍龙摸着下巴上下打量面色不善的洛陵，“你的头发就成了板寸？”
　　洛陵懊恼的抓着头：“该死的高晟！”
　　“虽然我同意你那个前缀，但是直呼他的名字总觉得不够给力啊…”季绍龙坏笑两声，抓起相机道，“这麽青春的模样，简直值得纪念！”
　　洛陵哇哇叫着左躲右闪：“不要啊，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季！！”
　　“哈哈哈哈——哪里走！”季绍龙迅速跟进。
　　“安森哥，我爸爸甚麽时候会这麽，这麽疯？”季易在一边捧着脸。
　　“这个啊…”安森沉痛的想了想，“也只有对着洛洛的时候吧。”
　　“哦…”季易应了一声，“这次又是个甚麽内容的工作？”
　　安森拿起手头上的企划案瞄了一眼：“一个国产游戏的代言而已。”
　　“game？”季易眨眨眼睛。
　　“嗯。”安森翻着后面，“一个简单的网页游戏而已，采用3D回合制对战，主打目标人群是学生…”
　　季易看了一眼洛陵，突然笑了笑：“确实，这个样子洛哥哥看起来很年轻。”
　　“他本来也年轻。”安森耸耸肩，“以前也不过是因为服装和产品的缘故，让他那种和年纪不太相称的性感暴露得有点儿过了。”
　　“啊——”季易转转眼珠子。
　　安森立马红了脸摆手：“不不不，是，这是老师说的！”
　　季易微微扬起眉头，也就不再说甚麽了。
　　安森暗中呼了口气，右手放在左胸前按了按，还好，还没跳出来。缓过劲儿来回头看着那边其实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两个人，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来。
　　是的，洛陵从一出道就被包装成与年纪不相符合的阴郁性感，让他那种原本青涩的纯真一面根本没机会展示。特别是在季绍龙手中时，老师直接把他往颓废的路线带…其实是那段时间老师自己心情欠佳而已…不过算了，现在这样看起来，也许会是个翻转也说不定。
　　安森这麽想着，面上渐渐放松下来，环着手臂轻轻哼着歌。季易挑了一下眉头，嘴角露出丝不易觉察的笑来。
　　
　　



7

7、第七章 ... 
 
 
　　
　　“亲爱的季——”
　　季绍龙皱着眉头把电话拿开一点：“白可可，我警告你，不要再用这种甜得发腻的叫人误会的语气来称呼我！”
　　“呦，火气这麽大？”白可可哈哈笑着，“我在格陵兰岛的阳光下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的心却还停留在南北极的冰天雪地。”
　　“蜜月旅行这麽奢侈，你不怕你的老公心里说你是个败家女？”季绍龙呸了一声。
　　白可可不以为意：“只是想问候你一下。”
　　“且！有话就说。”
　　“我看到了最新一期的杂志呦，那个服装，啧啧，那个模特，啧啧——”
　　季绍龙眉头挑了挑：“干嘛？不行麽？！”
　　“我甚麽时候质疑过你的品味？”白可可呵呵笑着，“我只是想慎重的和你商量，我并不希望季易走模特这条道路。”
　　虽然我也是这麽想的，但是凭甚麽要你这个女人来提醒我？季绍龙心中十分不满：“难道你对自己的儿子没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季。”白可可认真道，“这一行吃的是青春饭，就算有你和高晟在，他能在T台上多久？二十岁？三十岁？看了洛陵的例子你不可能没有想法。”
　　“我当然有想法，只是我不懂这和我儿子有甚麽关系。”
　　“季，别忘了，那也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会害自己的儿子麽？”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会害他喽？”
　　“…季，这麽多年你的脾气还是没改。”白可可叹了口气，“好吧，这只是我的意见，毕竟现在户籍上他的监护人是你，我也愿意相信你是喜爱这个儿子的。”
　　“废话，我当然喜欢他！”季绍龙恶狠狠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白可可，你也是做这一行的，你现在难道生活得不好麽？”
　　白可可噗的一声笑了：“可是季，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白可可？”
　　季绍龙沉默了，盯着手指间的香烟腾起来，熏得眼睛有点儿发涩：“白可可，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很希望儿子能读书，不过我尊重他的选择。”
　　“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说。”白可可顿了顿，“我刚才接到高晟的电话，他问我有没有兴趣让季易出道。”
　　“这个老贼！”季绍龙骂了一句，“叫他去死！”
　　“我已经叫过了，当然，我不介意你再叫一遍。”白可可笑笑，“高晟是出了名的眼光毒辣精准，是以我们的儿子究竟有没有这个资质，我们早就很清楚了是不是？”
　　“废话。”季绍龙嘴角抽了抽，“但是他还有更多的没发掘好不好？我可不希望他现在就被贴上只能靠脸吃饭的标签。”
　　“很好，我也是这麽想的。”白可可满意的点了点头，“再见。”
　　季绍龙一怔，对面已经挂了。季绍龙吐出口烟来，心里琢磨着怎麽也要先挂她一会扳回一城。
　　“爸爸——”
　　季绍龙回过头来，看见季易站在自己书房门口探头探脑的，赶紧把烟掐了。看着季易转头忍笑心里不禁也觉好笑，是以一招手道：“宝贝儿子来——”
　　季易过去开了窗户：“爸爸，刚才和妈妈打电话？”
　　“嗯。”季绍龙想了想，“我们有在讨论你的事情。”
　　“啊？”季易有点儿紧张的回头看着他，“是不是我做错了甚麽？”
　　“不不不，正相反，是我做错了。”季绍龙懊恼的抓抓头，“我没想到那些照片让高这个吸血鬼注意到你。”
　　“高叔叔？”季易想了想，“他想让我当模特？”
　　季绍龙看着他的脸：“差不多的意思，刚才你妈妈打电话给我就是说这个。”
　　“我觉得…无所谓吧。”季易脸上的表情还真是无所谓，“爸爸说可以的话，那就可以喽。”
　　季绍龙忍不住捏捏他的脸：“你就不怕爸爸把你卖了？”
　　季易眨着眼睛看他：“我又不值钱。”
　　季绍龙哈哈大笑着搂紧他：“那可不好说。”
　　季易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那麽爸爸的意见呢？”
　　“我和你妈妈都觉得不合适。”季绍龙正色道，“我们并没有歧视这个行业的意思，只是这一行很艰难。”
　　“任何一行都是艰难的吧？”季易想了想，“不过我一定听话。”
　　季绍龙笑了笑：“我还是觉得你先念书比较好。”
　　“嗯，我也喜欢念书。”
　　于是，关于季易是否踏入模特行业的议题，就此论定。日后高晟多次试探，都被季绍龙严词拒绝了。
　　
　　安森坐在办公室里认真的看着小样，感到有人进来便抬头：“洛先生。”
　　“嗯，在忙？”洛陵看来似乎很累，脸上还未卸妆。
　　安森起身让他坐下，又转身给他倒水：“刚忙完发布会？”心里想了一下最近公司其他的各项工作的安排时间表。
　　“发布会甚麽的最讨厌了，还是和季合作比较愉快。”洛陵瘫在沙发上一条的躺下，将手捂在脸上。
　　安森把水递过去：“辛苦了。”
　　“还好还好…”洛陵喝口水又躺下，“你觉得如何？”
　　安森连连点头：“相当好！”
　　“我不是问照片…”
　　安森眨眨眼睛：“啊？”
　　洛陵看着他的表情噗的笑了：“我算知道为甚麽季那家伙喜欢你了？”
　　安森更奇怪了，抓着头道：“老师经常骂我的…”
　　洛陵笑得更厉害：“因为你傻乎乎的啊——”
　　安森苦笑，这也不是甚麽值得表扬的理由吧…洛陵笑完了才道：“我是问，你觉得我和高再度合作好不好？”
　　安森哦了一声认真道：“挺好。”
　　“嗯？”
　　安森板着手指头：“第一，洛先生你和高先生是很早前就认识的，你的素质怎样高先生和老师是最清楚的，虽然威利斯也是很厉害的经纪人，但是我个人总是觉得这一段时间洛先生你的照片没有完全表现出你的能力来啊；第二，高先生和老师一直都很关心你的，虽然不说出来，但是关于你的新闻他们都有注意的啦——”
　　洛陵摆摆手：“可是现在的我没这麽风光。”
　　安森想了想，小心道：“洛先生，你是说之前那个报道？”
　　洛陵眯着眼睛看他：“是啊，关于我和那个女明星开房的照片啊——”
　　安森严肃摇头：“我不信。”
　　洛陵一挑眉头颇有兴致的看着他：“为甚麽？”
　　“当时洛先生你正和她合作，这完全是个炒作行为嘛。”安森转转眼珠子，“而且从拍摄角度来看，并不像偷拍的，倒像是准备了很久。画面那样清晰，不能不叫人怀疑啊！”
　　洛陵哈哈笑了：“看来跟季跟久了，连助理都懂得分辨照片了。”
　　安森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没有啦，只是被季老师骂多了，也就记住了些。”
　　“唉，我也被他骂得不少啊，怎麽我就没记住呢。”洛陵摆手笑了。
　　安森看了他一眼才道：“洛先生，你不需要卸妆麽？”
　　洛陵啊了一声：“都忘了，难怪脸上像戴着个面具。”这就拍拍身上，“啊，我的包。”
　　安森哦了一声：“洛先生你的助理呢？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送过来吧。”安森在这一行这麽久，自然也知道很多模特是有专门的助理，而且像卸妆这种事情，个人肤质不同，可能会有特殊的要求。
　　洛陵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我这次过来没带助理，对了，你这儿没有麽？”
　　安森心里叹口气，大牌就是大牌啊，甚麽要求都是要满足的哇！心里默默内牛，谁叫我就是个小助理呢？算啦算啦——这就起身出去：“我找下化妆部的同事。”
　　洛陵看着他出去，面上露出个嘲讽的笑来，随即又隐去，闭上眼睛休息。
　　隔一阵安森回来：“洛先生？”
　　“嗯。”洛陵张开眼睛却又皱眉，“你打算让我自己卸妆？”
　　安森看着手上的东西抓头：“可是洛先生你…”
　　洛陵一挑眉头：“我出了名的难伺候对吧？与其找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来我脸上弄，不如叫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安森再度内牛，神啊，为甚麽我不是洛陵的助理却要被他骂啊…
　　洛陵哼了一声：“算了，你来吧。”
　　安森瞪大眼睛：“啊？”
　　洛陵再哼一声：“怎麽，你要反抗我？”
　　安森立即过去：“不敢不敢不敢…”
　　洛陵这才满意的一点头：“来吧。”说着闭上了眼睛。
　　安森看着那张脸，神呐，为甚麽这样一张美丽的脸下面的性格却是这样扭曲啊…平时觉得季老师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轻点儿！”洛陵抬手一掐安森的腰。
　　安森赶紧认罪：“是是是，对不起对不起。”
　　“哼。”洛陵高傲的斜他一眼，“我没画眼线，不用卸这里。”
　　安森愣了愣，凑近一点盯着他的脸：“没画？”那双又大又深的双眼皮眼睛居然不是画了眼线的效果？！神呐，你还真是…安森想着自己的单眼皮忍不住默默内牛。
　　洛陵端详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是不是觉得这张脸太女人了？”
　　“没有没有没有！”安森连连摆手，“只是觉得洛先生能红这麽久不是运气好而已。”
　　洛陵想了想才道：“安森，你很不老实啊。”
　　安森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啊？”
　　“刚才你说不相信那个报道，只怕不是那个理由吧？”洛陵眯着眼睛斜他。
　　安森咳嗽两声，你要不要这麽敏锐啊洛先生…
　　“其实圈内人都知道我是gay，当然不会相信我会和个女人去开/房。”洛陵耸耸肩，“但是这个事情——”
　　“但是这个事情是威利斯那个家伙弄错了。他以为弄个绯闻出来好炒作提升你的名气，但是他没想到反而让你的名声受损。”
　　安森赶快垂手站好：“高先生。”
　　高晟拉着领带立在门口：“请原谅我没敲门。”
　　洛陵靠在沙发上不屑的瞅他一眼：“你又知道？”
　　“从威利斯那家伙第一天当你的经纪人我不就提醒过你？”高晟拍着手上的文件过来，“但是你居然愚蠢到答应这个愚不可及的点子。”
　　“高先生，似乎教导我要完全信赖经纪人的正是你吧？”洛陵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高晟摇头叹气：“看来对你的教导我是完全失败啊…”
　　洛陵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很快的亲了一下：“谁叫你对我始乱终弃还跑去跟个女人结婚了？”
　　安森站在一边，表情僵硬的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里。心里迅速把以往的八卦盘点一遍，洛先生出道是因为季老师的挖掘，这他是知道的，当时高先生是他们两人的经纪人，这也是全行业都知道的…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不可告人的——
　　“喂，小助理，你不要脸上露出这麽猥琐的表情好不好？”洛陵笑呵呵的开了口，“我和你们高先生可是很清白的呦——”
　　安森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洛陵，再看一眼满脸深沉的高晟，忍不住抱头蹲下去，不要这样为难我一个小助理啊，你们有甚麽恩怨自己私下解决好不好啊，欺负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很好玩麽很好玩麽很好玩麽？！
　　“嗯，是挺好玩的。”高晟耸耸肩，“我终于知道为甚麽季这家伙会用这个小子五年了。”
　　洛陵也点头：“不如也送给我玩两天？”
　　“你问季去吧。”高晟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
　　安森偷瞄一眼洛陵的笑脸，忍不住抱头抱得更紧，不要啊，季老师快来救我——
　　
　　



8

8、第八章 ... 
 
 
　　“所以？”季绍龙一脸不悦的盯着对面狼狈为奸的两个人。
　　“只是暂时的。”高晟坐在椅子上握起手来，“我正在和威利斯商谈这个问题。”
　　“那是你公司的决策，为甚麽要和我的助理扯上关系？”季绍龙哼了一声。
　　洛陵眨着眼睛：“可是我现在没助理了啊——”
　　“关我甚麽事儿？”季绍龙再哼一声，“我可没和人共用助理的博大胸襟。”
　　“我以为你只有牙刷和爱人不与人共用。”高晟挑挑眉。
　　“还要加上儿子和助理。”季绍龙神气活现的再哼一声。
　　“原来在你心中儿子和助理的地位是一样的啊——”洛陵哦了一声满脸带笑。
　　“少来挑拨离间。”季绍龙表示哥不上当，“高，你要把洛洛再挖回来，出于朋友的立场我坚决支持，但是要瓜分我的助理，那是坚决反对！”
　　“我真是不明白你坚持的理由在哪里。”高晟的手指头轻松的点着桌面，“与安森签有合约的是我们公司，而不是你个人。所以——”
　　“所以你完全可以以工作调动为名，根本不需要知会我。”季绍龙翻个白眼，“你现在这样假惺惺的来问一句就显得你崇高伟大了？”
　　高晟呵呵一笑：“不，我只是对你这麽执著的原因好奇。”
　　“习惯了。”季绍龙耸耸肩，“再换个新人很不方便，难道我还要再教一个好助理出来不成？”说到这里却又停住了，疑惑的看了一眼高晟，“莫非你其实根本就是想——我再给你调/教个好助理出来？！！”
　　“你亲自调/教的？”洛陵啊了一声，“难怪那个小助理看起来这麽美味可口了，就这麽定了，我还非他不可了。”说着起身离开高晟的办公室，出门前回头嫣然一笑，“高，说好了哦，如果安森不能当我助理，我才不要过来帮你。”
　　季绍龙看着合上的门，回头瞅了一眼高晟：“我说…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能不能不要连累我？”
　　高晟玩味的看着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打情骂俏了？”
　　“那你们刚才是在谈论人参艺术哲学神马的？”
　　高晟摊手：“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总是一不小心就高雅了。”
　　季绍龙本想糗他一句，想想又算了：“高啊，咱们认识也不少年了，那时候儿叫你不要把洛陵卖过去，你不听。现在想买回来，可就难了。”
　　“有甚麽难的，威利斯那边的合约其实早就谈妥了，只差洛陵签字而已。”高晟表示不解，“所以我才问他有甚麽要求没，他就告诉我要个助理。”
　　季绍龙想了想：“我不认为他真的很喜欢我那个傻乎乎的小助理。”
　　“我同意。”
　　“所以其实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吧？”季绍龙斜他一眼，“你还是安抚好他，不要找我麻烦。少了安森我很多事情更麻烦，到时候儿你要的东西出不来，你可别赖我。”
　　高晟听着面上愈加不解：“我跟他能有甚麽恩怨啊？”
　　季绍龙吸吸鼻子：“唉…连恩怨都不清楚是甚麽就结下的梁子才真是要命啊！”
　　高晟还想追问，季绍龙已经抢先一步开口：“高，刚才我和你一唱一和，也不过是因为我顾念我的小助理，不想他白白给洛洛耍，你滴，明白？”
　　高晟笑了一下：“当然，我知道你那麽说是要洛洛不要胡闹，好歹他不搭理我，你的话他总要听的。”
　　季绍龙叹了口气：“其实他是讨厌你或者讨厌你还是讨厌你的吧？”
　　高晟笑着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当年他跟威利斯走，确实是最有利于他发展的啊——”
　　“你给我闭嘴！”季绍龙放弃和他讨论这个，抬腿往外走：“基本上，我没多少时间会霸占住安森，以他的能力是完全能完成我和洛洛的工作。但是洛洛如果有心找他麻烦，我就不知道了。”说着走到门边将手扶在门框上，突然回头一笑：“我说高，他这麽针对你，难道说，出过手不认账你以为会很容易逃脱爱情大神的处罚？”
　　高晟摇头叹气：“我想我需要从现在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以前克扣洛陵工资太狠了导致他现在对我百般怨念。”
　　“你去死！”
　　
　　季易在家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见是安森，于是含笑起身：“安森哥。”
　　安森冲他笑笑：“在看书？”
　　季易点点头，垂目望见他手里提着的包一挑眉头：“安森哥，你这是要出差？”
　　安森叹口气：“不，我也在想怎麽和你说呢…简单说，就是我要转职——呃，也不对，是兼职…嗯，也不是，就是我得——”.
　　“除了我爸爸之外，安森哥有增加新的工作吧。”季易点点头。
　　安森瘪着嘴点了点头，季易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安森哥来坐一下吧。”
　　安森可怜巴巴的过去坐下了：“我要当洛先生的助理了…”
　　“同时担任我爸爸和洛哥哥的助理？”季易怪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我对你的遭遇表示沉痛的哀悼…”
　　安森嘴角抽了抽：“我暂时还没有英年早逝…”
　　“那你要等爸爸回来麽？”季易眨着眼睛看他。
　　安森一脸哭丧：“怎麽可能…季先生最恨不忠贞…”
　　季易要说甚麽，外面却响亮的汽车鸣笛一下，安森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我我我走了。”这就提着包往外跑。
　　季易挥挥手：“有空来玩——”
　　等大门合上的声音消失，汽车引擎的声音也远去之后，季易才拍拍手：“爸爸，爸爸——”
　　季绍龙从另一间小屋里探出脑袋来：“真走了？”
　　“嗯。”季易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爸爸，你这是干甚麽？安森哥要走，你为甚麽要躲起来？”
　　“见到我他会尴尬的嘛。”季绍龙挤挤眼睛。
　　“我才不相信。”季易笑得眼睛都弯了。
　　季绍龙摸摸他的头：“你最厉害了。不过我答应了高，作为让安森当洛洛助理的条件，我在你高中毕业之前都不会离开中国，海外的工作一概不接。”
　　“啊？”季易真是没想到，“可是这不会印象爸爸你麽？”
　　“在哪里不是一样工作？”季绍龙神气活现哼了一声，“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只能依靠优美风景才能拍摄的三流摄影师麽？”
　　“不不不，当然不是…”季易转了转眼珠子却笑了，“我怎麽觉得安森哥好像将要被狠狠整一道…”
　　“那简直是一定的。”季绍龙挤挤眼睛笑得十分得瑟。
　　
　　安森在车上一个喷嚏打出来，忙的低头道歉翻包找纸巾。
　　“喏。”洛陵颇为好笑的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来递过去。
　　“谢谢谢谢。”安森双手捧着接过来擦擦鼻子，疑惑的摇摇头，“莫非感冒了？”
　　洛陵斜眼瞅他：“晚上不睡觉？”
　　“…嗯，昨天整理老师的工作小样儿，稍微睡晚了点儿…”安森奇怪的看了一眼洛陵，“洛先生怎麽知道的？”
　　“看看你的黑眼圈。”洛陵转回头来专心开车。
　　安森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不好意思啊洛先生，我知道你是最注重整洁的，这个这个…”
　　“也没甚麽。”洛陵看着红灯便停下车来，“最近的工作是甚麽？”
　　安森从口袋里拿出记事本翻到某一页：“香水。”
　　“甚麽牌子？”
　　“L&W出的一个新款。”
　　“名字？”
　　“蔷薇。”
　　洛陵差点儿把刹车踩成油门：“甚麽？！”
　　安森奇怪的看他一眼，再低头看了一眼记事本：“没错，蔷薇。”
　　“我拒绝。”洛陵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安森十分郁闷：“可是，这是高先生亲自指定的工作…”
　　“你是我的经纪人，就应该为我争取最合理的工作，而不是盲从你的老板！”
　　“是是是…”可是我的老板给我工资啊啊啊啊！！安森扭头流下宽面条泪。
　　“你很不满意？”洛陵眯起眼睛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他。
　　安森赶紧摇头表明立场：“不敢不敢。”
　　“那就现在打电话拒绝他！”
　　“可是季老师已经答应这个工作了…”安森想着要一次面对两大不讲情面的人，一个头有三个大。
　　“甚麽？季答应了？”洛陵愣了一下，突然冷笑，“高和他一定达成了某个卑鄙无耻的不平等条约把我卖了！草！”
　　安森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熟练的从车厢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抽了一口：“你你你，洛先生你——”
　　“你是不是想说作为一个模特我最好不要抽烟？！”
　　“不是…”
　　“那你是想说高和季不是坏人？！！”
　　“不…虽然他们确实不算坏人吧…”
　　“那你就是想说你其实不想当我的经纪人吧？！”
　　“也不是…”
　　“那你说啊！”
　　安森咽口口水：“我只是想说换灯了…再不走，后面的车喇叭要按坏了…”
　　“哼，我聋了行不行？我是残疾人行不行？我就是不走行不行？”
　　“行行行…”安森痛苦的看着逐步走近的交警叔叔将手伸向口袋想看看里面有多少钱。
　　洛陵满腹火气看见他这模样也不知怎麽就乐了，一脚油门下去飞过那交警身旁，安森擦擦额角冷汗从后视镜只来得及看见可怜的交警叔叔左手拿着哨子右手迷茫一脸惆怅的不知道是开超速的还是妨碍交通罚单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很久没更了。。。不过那啥，我是新人嘛，新人神马的不按时更文神马的是完全能那神马的是吧...



9

9、第九章 ... 
 
 
　　
　　“L&W也算合作了很多次，这次的新产品目标定位在22岁到35岁的青年群体，总体而言是一款偏中性风格的香水…”高晟坐在一边听着安森的介绍，微微合起手来看着对面昏昏欲睡的季绍龙和心不在焉的洛陵。
　　“…因此这一次的拍摄工作要劳烦洛先生和季老师了。”安森战战兢兢的完成了根本没人在听的讲述，刚坐下来想喝口水，但被会议室里莫名而微妙的气氛震慑住不敢胡乱动弹。
　　“我说…为甚麽要接这个case？”季绍龙打了个呵欠。
　　“因为你们要吃饭。”高晟一挑眉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将文件翻到某一页摊开放在他们面前，“这个酬劳很合理。”
　　洛陵瞟了一眼：“原来我已经便宜到这个地步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雪藏，免得你亏本。”
　　高晟耸耸肩：“我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如果你不能相信自己，那麽相信我好了。”
　　“…高，你还能再无耻一点麽？”
　　“当然，如果你不能相信我，至少可以相信季。”高晟非常轻松愉快的瞄了一眼季绍龙。
　　季绍龙这才回魂：“你说，这个夏天的蔷薇一般是甚麽颜色？”
　　洛陵翻个白眼：“我怎麽就忘记了你们俩个一直都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的呢？！！”这就扭头看着安森道，“你居然在这麽两个东西的压迫下活到今天，真不容易！”
　　安森点头不是摇头不是，想走不是留着不是，这就忍不住抱头蹲到地上，本来两座大山就够我受得了，再加您这麽一座…我，我，我还是死了算了！
　　洛陵站起来踢了他一脚：“没出息的东西！”这就叉着腰看着他们俩，“我拒绝这个case！”
　　“因为你身上那个纹身？”季绍龙喝了口茶。
　　洛陵脸上白了又红：“我我我…”
　　安森从地上抬起头来好奇的眨眼：“他身上有纹身？”
　　季绍龙端着茶杯摇头晃脑：“肩胛骨上——啊啊啊啊——”
　　洛陵飞扑过去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季，你是想我杀了你还是奸了你还是先杀后奸或者先奸后杀呢？！！！”
　　季绍龙拉着他的手臂咳嗽两声：“如果你可以的话，欢迎来搞——”
　　洛陵哼了一声回头盯住安森：“你还不过来帮忙？”
　　安森只想往桌子下面钻，神呐主呐，为甚麽总是找上我啊找上我——
　　高晟慢悠悠道：“不要欺负安森了你们两个妖孽。”
　　安森立即抬头泪眼相看连连点头，高晟慢条斯理接着道：“要是一次玩儿死了以后玩儿甚麽？”
　　安森扭头泪奔撞在墙上。
　　洛陵松开手挑着眉毛道：“总之一句话，不行！”
　　季绍龙摸着手边的相机：“总之一个字，行。”
　　高晟拍板：“就这麽定了，开工。”
　　洛陵咬牙切齿：“高，季，你们要不要这麽一丘之貉啊？！！！”
　　高晟起身拉拉西装外套：“如果你有不满我不介意你虐待一下你的助理，当然，别玩儿死了是前提。”
　　安森顺着墙壁滑下，心里涌上几个字，资本家要钱不要脸啊——
　　季绍龙等高晟出去才道：“洛洛，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工作是工作。”
　　“我当然知道。”洛陵懊恼的抓着头发，“只是我就是不喜欢…”
　　季绍龙起身走到他旁边拍着他肩膀：“喜欢这种东西太奢侈了，有的做总比闲着喝西北风好是不是？”
　　洛陵斜他一眼：“你收了高晟的好处当然帮他说话。”
　　季绍龙一脸严肃看着他：“我真的从没告诉过高晟你背上有个蔷薇纹身。”
　　洛陵吞口口水：“告，告诉他也没甚麽！”
　　季绍龙似笑非笑看着他：“是麽？那我去了啊——”
　　洛陵一把拉住他笑笑：“季——我知道你最好了是不是？”
　　季绍龙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洛洛，我们都不小了。你说呢？”
　　洛陵抿了抿嘴唇：“…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潇洒的一转身，“走吧走吧，去哪里拍？”顺势踢了一脚还在地上流泪的安森，“你这助理怎麽当的，去甚麽地方也不说，还不去开车？”
　　安森一口鲜血憋在胸口差点儿吐出来，季绍龙蹲下来戳戳他的屁/股：“死了没？死了就拖去卖了。”
　　安森勉强抬头：“季…老师…”
　　季绍龙哦了一声：“现在知道我季老师的好了吧？”
　　安森拼命点头，季老师只是偶尔抽风，洛先生简直就是发疯…
　　洛陵已经走出门去：“安森，三分钟内你要是没把车子开到门口，你这个月工资就别想要了。”
　　安森刚想反驳自己工资不是他发，季绍龙已经微笑着捂住他的嘴把他拉了出去。
　　“季老师…”
　　坐另一部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场，季绍龙一脸严肃看着电梯上的数字缓缓道：“关于那个蔷薇，作为洛陵的经纪人，你有必要知道。”
　　八卦，又见八卦！！！安森内心无声呐喊，我不想知道这些好不好啊——
　　季绍龙低声道：“在洛洛转到威利斯那里之前，我陪他去纹的。”
　　安森身不由己问了：“有甚麽特殊…含义麽？”
　　“你说呢？”季绍龙突然转头笑呵呵的看着他。
　　安森抖了抖，从口袋里摸出文曲星查字典：“蔷薇，学名Rosa multiflora，又称野蔷薇…是一种蔓藤爬篱笆的小花…耐寒，有野生的，可以药用——”
　　“嗯，爬墙。”季绍龙笑眯眯点了点头。
　　安森再抖了抖：“您不要这麽笑，很恐怖的…”
　　季绍龙摸摸脸：“好吧，不要说我这个老主人不好，反正那个蔷薇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和高有关系。你要不想死呢就小心一点，没事儿不要主动提，也不要问，也不要露出一点的好奇心来——”
　　安森又想吐血了，我根本就不想知道的好伐，是你拉着我说的好伐？！
　　“——但是如果你完全不提，洛洛可能又会觉得你是故意的，所以其中的尺度你自己把握吧。”季绍龙看着已经到了，就提前走出电梯去，“好了，开我的车子去吧。”一回头不见人，“嗯？安森？”
　　安森趴在地上手揪住电梯门，季老师，你和高先生摆明就是要用洛先生来玩死我的吧！
　　
　　洛陵环着手臂站在公司门口，茶色的墨镜挡住了大半个脸，短短的头发立起来，额头光洁秀丽，皮肤白皙透亮。
　　季绍龙在副驾驶座吹了声口哨：“很不错吧。”
　　安森叹了口气，可惜是糖衣啊。
　　季绍龙瞟了一眼安森道：“我在想，大概除了我和你，没人能忍受他。”
　　安森奇怪的看他一眼，季绍龙已经移开眼睛：“洛洛那个人呢，非常需要人重视，但是又很容易厌倦。没兴趣的他根本不想搭理，有兴趣的搭理了他他又很快厌倦，不搭理他他就因爱生恨…确实很难伺候。”
　　安森听得云里雾里：“老师…”
　　“据我观察，他对你是没啥兴趣但又不算讨厌，所以你好好干吧。”季绍龙呵呵笑了两声拍拍他肩膀，“对了，你买保险了吧。”
　　安森心里瓦凉瓦凉的。
　　洛陵看着车过来了才一皱眉：“这麽慢？”
　　安森赶紧下车替他拉开车门，洛陵一仰头进去了：“还算聪明。”
　　安森擦擦冷汗，回来上车：“季老师，咱们去哪儿？”
　　“植物园。”
　　“啊？”
　　“看蔷薇。”
　　嘎巴一声，洛陵的太阳镜在手里断成两截了。
　　
　　植物园。
　　满眼的绿色儿，红红黄黄一堆花儿。凉荫荫的，偶尔有风过，倒是香。不是节假日，人不多。
　　洛陵满脸阴沉的看着走在前面春风得意的季绍龙，以及一脸清新怡然的安森，心中那无名火越烧越旺，忍不住上前一脚踢在安森腿上：“让开让开！”
　　安森委屈的看了一眼季绍龙，季绍龙乐呵呵的拍拍他肩膀：“大牌嘛，脾气也大。”
　　洛陵将牙齿咬得咔咔响：“季，你到底要干甚麽！”
　　“不干甚麽。”季绍龙走到蔷薇园门口笑笑站住，“我记得这个季节蔷薇是要开的，拉你来体验体验，有助你酝酿感情，好拍照片。”
　　洛陵气得鼻子都歪了，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他怀里：“你耍我？”
　　“你要这麽有被害妄想症，我也没办法。但是孩子，这是病，得治。”季绍龙一脸严肃。
　　安森忍不住转头轻笑了一声，洛陵一抬眼瞪他：“笑甚麽笑，有甚麽好笑的？！”
　　安森看着季绍龙走远了才低声道：“其实季老师很少开玩笑…”
　　洛陵愣了愣，突然叹了口气，却又唬起脸来：“他很少开玩笑怎麽了，就能开我玩笑？”
　　“不是不是。”安森连连摆手，“我只是说，季老师其实是关心你…”
　　洛陵抿抿嘴角：“要他多事！”却又斜了一眼安森，“你说你没事儿长这麽高干嘛？腿长不费布啊？个倒霉孩子！”说完施施然往前去了。
　　安森欲哭无泪，是，我长得高也错了…
　　季绍龙立在棵蔷薇前摸着下巴：“白的，黄的，粉的，橘的，红的。都有了。”
　　安森小心翼翼跟在洛陵后面，看着他环起手臂来皱眉头：“有甚麽不得了，还不就是个花儿？”
　　季绍龙摸着树叶子看他：“你有甚麽了不得，还不就是个人？”
　　洛陵一口气堵在胸口：“你有甚麽了不得，不也是个人？”
　　季绍龙点点头：“没错儿，可我知道错了就马上回头，不像某些人，错了还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非得把南墙撞倒不可。”
　　“…”洛陵斜挑着秀气的眉毛，带上股子邪气。
　　安森心里惴惴，眼睛不知道该看着谁好。
　　季绍龙笑呵呵放下手来：“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有感而发不是针对你。”这就拍拍手，“洛洛，我们认识不少年了，我有没有害过你？”
　　“…你害得还少啊？”
　　“其实你不喜欢他，或者喜欢他，都犯不着跟个花儿过不去。”季绍龙亲热的过来拉着他的手去看花，“你看看这些花，不管来看它的是漂亮还是丑陋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它不是一样自在的开？”
　　洛陵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花的目光渐渐柔和了起来。
　　安森暗中擦着汗，季老师果然有一套，洛先生出了名的难伺候，居然会这麽乖？不过洛先生也不是简单人物，季老师出了名的没耐心，居然能让他这麽费劲儿的带人进情绪？心里顿时冒出无数八卦，安森用力把它们踩下去。季老师和洛先生那就是纯洁的男男朋友！季老师和洛先生绝对没有不寻常的暧昧关系！季老师都有儿子了！…
　　安森痛苦的扭脸，为甚麽我内心居然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污染了，就算季老师是个gay，就算他和洛先生有理不请的前情断不尽的现缘，那，那也只是纯洁的同志情谊罢了！
　　看花，看花！！
　　
　　 

作者有话要说：贴文神马的完全是看心情。。。看官神马的完全是看RP~



10

10、第十章 ... 
 
 
　　
　　季易探出头来：“爸爸？”
　　“宝贝儿子——”季绍龙一摘墨镜，对着蔷薇园外那个小小的脑袋连连挥手，“休息十分钟！”
　　洛陵瘪瘪嘴，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过来坐下，安森立刻给他送上水来，旁边的化妆师赶紧过来补妆。安森小心注意着洛陵的脸色，看着他由红（太阳晒的）转白（估计被气的），再由白转红（估计更是被气的），一捏拳头就要站起来的时候赶紧抱住他的腰：“洛先生！”
　　洛陵低头看了他一眼，安森赶紧放手陪笑道：“洛先生，呵呵，嘿嘿。”
　　“干嘛？”洛陵的口气像要吃人，又像要喷火。
　　安森咽口口水：“我只是想问您，您是喝水还是喝果汁？”
　　洛陵踹他一脚：“滚！”
　　安森遵旨退开一步，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稍微平静一点的脸色：“洛先生，你要不要坐着休息一下？”
　　洛陵恶狠狠看了一眼那边共聚天伦其乐融融的季氏父子咬牙切齿道：“我不坐着难道站着麽？！”
　　安森立即把椅子拉过来让这主子坐了：“您坐，您坐。”
　　洛陵招招手附耳道：“那个孩子多大了？”
　　安森顺着他眼睛看过去：“哦，你说季易啊，他十四了。”
　　“十四了？怎麽会十四还这麽缠着老爸的。”洛陵恶狠狠吸着饮料。
　　“…他也是才和季老师相认，暂时住在一起。”
　　“这个我知道，他都不用上学的麽？还是成绩太差被退学了。”洛陵翻个白眼。
　　安森擦擦汗，洛先生你要不要这麽不积口德啊…：“他现在是放暑假，季老师已经给他联络了学校…”
　　“这还差不多。”洛陵拿过毛巾擦擦头上的汗，却又啧了一声看着落下的唇彩印，“糟糕。”
　　安森立即招手：“amy，麻烦你过来给洛先生再补一下妆。”
　　洛陵斜眼看他：“你要不要对一个小化妆师这麽客气啊？”
　　安森笑笑：“礼多人不怪嘛。”
　　“烂好人。”洛陵翻个白眼。
　　安森不以为意，amy过来补妆，他趁此机会往季绍龙那里去，想问问有甚麽要注意的。
　　季绍龙抱着儿子给他看之前拍的照片：“怎样怎样？”
　　季易两眼放光：“好漂亮——”
　　安森凑过头去，看见是第一张照片，身后满是盛开的黄色蔷薇，洛陵正好在换衣服，白色的T-shirt脱了一半遮住脸，露出纤细的腰肢与一般胸膛，亮闪闪的反射着阳光。
　　季绍龙得意的摆手：“这只是试拍而已，不能当广告用的。”
　　季易转着眼睛：“这次是要拍甚麽？”
　　“香水。”季绍龙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摸出个小瓶子来。
　　季易拿过来仔细看：“白色磨砂的瓶子…这个算甚麽形状呢？看着是椭圆形…”说着想放在桌上，却发现站立不稳。
　　季绍龙笑笑伸手扶住：“就是放不稳，出售的时候要放在架子上卡住。”
　　季易哦了一声接着看那瓶子：“甚麽味道？”
　　季绍龙耸耸肩：“差不多配方，不过这次以蔷薇为主而已，所以叫这个名字。”
　　“蔷薇…”季易想了想突然道，“难道要放不稳了。”
　　“嗯？”
　　“因为蔷薇不是爬墙的麽？”季易托着下巴，“一般都是沿着篱笆甚麽的长，对吧。”说着一指植物园里的花，“那些都是哦。”
　　季绍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一下，再皱着眉头转回来盯着那个瓶子，捏在手上摩擦了一阵突然道：“安森…”
　　“是，老师！”
　　“你去查查，这个香水的蔷薇主要是提取甚麽颜色的。黄色，还是白色。”季绍龙一脸严肃。
　　安森赶紧离开到蔷薇园外打电话，眼角一瞟却望见洛陵正阴惨惨的盯着季易和季绍龙，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冒出个念头来，洛先生吃醋了…
　　几乎立刻安森否决了这个念头，不不不，不可能，洛先生和季老师是多年的好友，而且…上次在停车场，季老师不是还微妙的暗示过自己洛先生似乎是对高先生——
　　打住！
　　安森强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我只是个小助理！模特的私生活感情不在自己的管理范围之内！
　　季易扫了一眼全场才转头对季绍龙道：“爸爸，我在想你是不是有好点子了？”
　　季绍龙摸着下巴嘿嘿的笑：“你说呢？”
　　季易点着头：“我在想，爸爸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瓶子不能站住，和蔷薇本身柔韧的特性有甚麽关联？至于问颜色…”他低头看着那个白色的瓶身，“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系？”
　　季绍龙得意的笑：“不愧是我的儿子，我想甚麽你居然这麽快就猜到了！可惜你现在还小，不然你当我助理也不错。”
　　季易低头笑了笑：“那可不行，爸爸你一定会嫌我笨的。”
　　“谁说的，我的儿子怎麽可能笨？！”季绍龙眉飞色舞的笑，“我本来是这麽设计这广告的…”说着拉着儿子的手就打开电脑给他看原本的设计图。
　　季易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洛陵补好了妆扭着腰就过去了：“我说季大摄影师，我们甚麽时候开始啊？”
　　季绍龙抬起头来：“你等等。”就又低下头去问季易，“看懂了没？”
　　季易皱着眉头：“如果自动对焦的话，可能效果不会达到预期吧…但是手动…”
　　季绍龙得意的一挑眉：“我从来都是手动对焦。”说着摇摇自己的两只手，“可别小看你老爸我的左右开弓！”
　　“那你干脆左右互搏好了，做大侠笑傲江湖啊，干嘛当摄影师？”洛陵讽刺了一句。
　　季易乖巧的抬起头来笑笑：“对不起啊洛哥哥，我耽误你们摄影了。”说着推推季绍龙，“爸爸，你们开始吧。我坐在一边就好，不会打扰你们的。”
　　洛陵若有似无瞟了他一眼：“打都打扰了——”
　　“季老师，L&W那边说，这款香水用的是白蔷薇。”安森放下电话过来汇报战果。
　　“白蔷薇啊…”季绍龙摸着下巴，突然看了一眼洛陵招手，“amy，来来来——”
　　Amy提着化妆包跑过来一点头：“季老师，您说！”
　　“重新给他上妆。”季绍龙眯起眼睛来。
　　“甚麽色系？”amy不敢大意。
　　“脸部全部涂白，包括眉毛。”季绍龙的眼睛快闭上了，脑中构思着那样的一张脸，“然后他的脸上要——”
　　季易退到一边角落坐下，笑呵呵的看着又热闹起来的一群人。
　　
　　“这个是洛洛？”高晟惊讶的看着照片的小样。
　　季绍龙得意非常：“当然，在我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洛陵臭着脸：“老王卖瓜。”
　　“我就自卖自夸了，怎样？哈哈哈——”季绍龙心情大好，摸着下巴直翘尾巴。
　　高晟盯着照片：“长焦距镜头麽…周围的景物应该本来就离得很近，这样一来整个画面其实只有两三朵蔷薇花而已…人的脸自然是模糊的，不过…”高晟将照片转过来指着当中那一点，“这一朵蔷薇怎麽做到的？”
　　安森看着那靠近左上角黄金分割点处的模糊的白蔷薇图案，在背静放大到透出淡粉色的背静蔷薇中显得分外显眼，忍不住低笑道：“是季老师的主意，他让amy在洛——”
　　“在我脸上用眼影和唇彩画了一朵！”洛陵郁闷的低吼充满会议室。
　　高晟饶有兴致的看着：“感觉像是独树一帜的一朵特殊的花…那隐隐约约的花心是甚麽？”
　　洛陵龇牙咧嘴道：“那是我的嘴！”
　　高晟愣了愣：“那你一定是被迫撅起嘴来抬高，不然…”
　　洛陵恨恨看了一眼季绍龙：“换成别的摄影师，我早把他五马分尸扔进护城河！”
　　季绍龙得意的笑：“浑然天成的一朵花，万千宠爱，独树一帜，嘿嘿。”
　　“可是季，这款香水虽然中性，但始终是男性香水，这个会不会…脂粉气太重了些？”高晟放下图片。
　　“我有想过这个问题。”季绍龙坦然道，“所以当中这一朵‘白蔷薇’是冷的，完全的冷，冰冻一样的。”
　　高晟低头看着那照片：“…确实，非常鲜明的白色…不，其实是银色？不过和周围的浅粉红融和的很好…季，你的光圈调了多少？”
　　“商业秘密。”季绍龙挤挤眼睛起身拿了包，“没问题的话我走了，剩下的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高晟点点头，洛陵也正要走，就听他笑了一下：“辛苦你了，洛洛。”
　　洛陵脚步稍一迟疑，转头笑了一下：“要你多话！”说完趾高气昂出门去了。
　　高晟捏着照片笑了一下，想了想，便再笑了一笑也走了。
　　安森缩在角落等所有boss都走了才探出头来擦擦汗：“…娱乐业办公室不好混啊，一不小心怎麽知道了八卦怎麽得罪了人都不晓得哇…”身上打个抖，赶紧收拾桌上的东西去找后期部门处理图像。
　　
　　季绍龙欢天喜地回了家，正好季易散步回来，这就上前一把抱住儿子摸摸他的头：“儿子，儿子——”
　　季易转头笑眯眯的看着他：“爸爸，怎麽了？”
　　“完成工作，可以和你出去玩！”
　　“真的？”季易眼睛一亮，却又摇摇头，“还是不要了。”
　　“嗯？”
　　“这几天爸爸忙那个香水的广告都没怎麽休息，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调整吧。”
　　季绍龙差点哭出来，抱住儿子左亲右亲：“好儿子，好儿子——”
　　季易呵呵笑着开了门和他一起进屋去：“爸爸，我给你煮咖啡，你先睡下。”
　　“好好好！”季绍龙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手搭在儿子的腰上将头放在他肩膀上，心里感动到流泪，多好的儿子啊——
　　季易微笑着合上门，没有注意到对面角落处一闪而过的快门，自然也没有听见那喀嚓喀嚓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是补11.20的量，这一章是补11.21的量，咱们明儿见吧...



11

11、第十一章 ... 
 
 
　　
　　“季，你上头条了。”高晟淡定的将一份报纸推过来。
　　季绍龙斜着眼睛叼着一块三明治：“这也不能成为你来我家骗吃早餐的原因。”
　　“你先看看再说。”
　　季绍龙瘪瘪嘴，回头示意一下安森，安森立刻上前拿起报纸：“知名摄影师金屋藏娇——”
　　“噗——”季绍龙口里的豆奶全都吐了出来，跳起来抢过报纸三行并作两行快速看完，“不准告诉我儿子！”
　　“你既然护他，就该注意点儿。”高晟点点头，优雅的把三明治放进嘴里，“不过你忘记洛陵了。”
　　季绍龙后知后觉转过头去，才看见一边的洛陵正伏在季易的耳边说着甚麽，季易的脸上神色不清大约是尴尬居多。季绍龙立即冲过去把儿子抱在怀里：“洛洛，你离他远点儿！”
　　洛陵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我觉得现在最好是你离他远一点。”
　　季绍龙盯着季易的脸：“儿子，你要知道这种报道肯定都是瞎写的，捕风捉影弄些有的没的，就是为了吸引人眼球而已。”
　　“基本上对于合理绯闻我是支持态度。”高晟擦擦嘴，“毕竟提升人气是必要的，季，你很久没见报了，这是好事。”
　　“但也不必把我儿子扯进来吧？”季绍龙咬牙切齿，“这叫合理绯闻？哈？我跟我儿子传绯闻？！！”
　　“谁叫你没对外公开你有儿子的事情。”洛陵叹了口气，摸着下巴表示十分同情，
　　季绍龙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家生老病死婚丧嫁娶都要见报的麽？我又不是三流明星需要这些花边来炒作！”
　　“话是这麽说没错。”高晟起身走到沙发边上，“你不是说小季也想继承你的衣钵麽？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安森想了想：“不如说是老师的徒弟？”
　　“是啊，比说是儿子好很多。”洛陵难得正经一分钟，“总比你去解释这儿子从哪儿来的要好。”
　　季绍龙看着低头不语的季易心里发慌，“儿子，你要不喜欢我们马上出国。去去去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不，还是冰岛好了，哪里认识我的人少——”
　　“不是爸爸…我给你添麻烦了麽？”季易抬起头来忧心忡忡。
　　季绍龙的心呦——瞬间软化，一把抱住儿子的头狠狠亲了一口：“没有没有，我只是担心你心里——”
　　季易没来得及说话，季绍龙屁兜里的手机震天响：“喂——”
　　“季绍龙你个奔驰250！”
　　“哈？”
　　“笨蛋白痴二百五！”
　　“喂——”
　　“喂甚麽喂？！以前你一天中午该休息不睡午觉，就只知道出去打足球踢篮球，烂泥巴一坨！”
　　“…是踢足球打篮球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麽？说出来讽刺你而已！人家脑子木好歹是水泥浇的，死活留条缝儿，你这是铅灌的！”
　　“你这可是人参公鸡啊！”
　　“就公鸡你了怎样？！”对面女高音加上花式颤音顿时气势全开，“你说都是养儿子怎麽我就顺风顺水，你就跌跌撞撞？！以前给我拍照的时候就耍流氓，衣服拉链都不拉！”
　　“我那是热的！”季绍龙也来了气，“你说我耍流氓我怎麽不把裤子拉链也开了啊？！”
　　“那是你不敢！一屋子彪形大汉在，你脱了裤子就等着被爆菊吧！”
　　“白可可！”季绍龙忍无可忍，“你今天早上吃多了是不是？”
　　“你才吃多了有气儿没地儿撒！”白可可再高一个八度，“你说那报纸怎麽回事儿？！”
　　“你说呢？白大姑！”季绍龙哼了一声毫不示弱，“例行炒作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少来这套，我只问你，以前儿子跟着我，怎麽不见这些事情？跟着你倒好，没几天就出名了！”
　　“那你得谢谢我！”
　　“是，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八倍祖宗——”
　　季绍龙一挑眉头气沉丹田就要开吼，季易一个飞身扑过去抢过电话来，甜甜一声：“妈——”
　　“诶——”对面立刻软化百分之三百，声音娇媚可亲温柔无敌。
　　季绍龙气不过想抢回来，安森与洛陵一左一右把他架到高晟面前坐下。
　　高晟若有所思看着面上沉静谈笑自若的季易：“季，你不用太担心你儿子…”
　　“你懂个P！”季绍龙龇牙咧嘴，“又不是你儿子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季！”高晟一脸严肃，“你认为这种报道我会无缘无故让它出现？”
　　“好哇，原来你也有份！”季绍龙一拳就要挥过去。
　　高晟准确的抓住：“季，你想想，这件事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季绍龙瘪瘪嘴：“继续放你的厥词！说得好爷有赏！”
　　高晟抿唇笑了笑：“我觉得正是个机会给你儿子正名。毕竟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
　　“咳咳。”季绍龙不甘心的咳嗽了一声。
　　安森立即接口：“季老师可是国际一流知名摄影师。”
　　“哼。”季绍龙面子挽回一半，心里稍为舒坦，“但是我儿子承受的压力怎办？”
　　高晟下巴微微一扬：“我觉得就对待你前妻的态度来说，他比你成熟很多。”
　　季绍龙张张嘴回过头去，见季易面上都是笑，贴着电话讲的声音很低，也听不见白可可的夺命销魂音了。这就回头眨眨眼睛，高晟点着手指头：“我觉得他以前跟着白可可一直没被媒体曝光，一方面当然是她保护周道；另一个，白可可不可能不交给他一些基本的应对方法。”说着看季绍龙面色好了不少，这就笑呵呵道，“可是你现在的表现一点儿都不像父亲。”
　　季绍龙抓抓头，安森再度坚定的站在了老主人身边：“季老师也是关心则乱。”
　　洛陵掐了一把安森的腰：“你住嘴。”
　　安森委屈退下，季绍龙木着脸：“行，你们都有法子，说来听听。”
　　“我刚才已经说了，既然已经曝光，瞒是瞒不住的，趁机推出也是好的。就说是你徒弟也省得工作人员私下揣测。”高晟微笑着继续，“同时也有利于小季选择发展方向，你不也说他想学摄影麽？”
　　季绍龙颇有点儿心虚的看着季易的背影：“可他要是说来逗我开心的呢…”
　　“这个无所谓，反正就说收个徒弟，这次你们香水广告他也出了力，不是正好打开局面麽。”高晟眯眯眼睛，“不过他以后免不了会被媒体盯上一阵，这个你要和他说清楚。”
　　季绍龙皱起眉头来：“说清楚甚麽？”
　　“他要真跟你学了，免不得被拿来和你相比。”洛陵怪同情的看了一眼季易，“要是不学了呢，对你和他名声也都不好。”
　　季绍龙摸摸下巴：“我倒觉得这个无所谓，反正…媒体都是图新鲜，久了没新闻他们自然就忘了。没价值的东西就不写…”
　　“这会儿清醒了？”高晟笑了笑。
　　“只要不曝光他是我儿子，甚麽都好说。”季绍龙坚定起身走了过去。
　　高晟看着他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安森。”
　　“高先生？”
　　“去查查最早流出这些照片的杂志社是哪家，和威利斯那边有没有关系。”高晟低声道。
　　安森略愣了愣，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洛陵杵着下巴：“高，为甚麽想到威利斯？”
　　“我不认为季会惹上甚麽敌人。”高晟耸耸肩。
　　“你的意思是我会？”洛陵添了一下嘴唇。
　　高晟看了他一眼，突然叹口气起身摸摸他的头：“惹了麻烦还不知道，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洛陵一下愣住，头顶上高晟摸的地方仿佛热辣辣的一块烙铁，从顶心直往下刺到心脏上，隐隐焦灼的疼起来。
　　这一愣神，高晟已经出门去了。洛陵抿了抿嘴唇，将报纸抓过来再看了一眼，哼了一声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
　　
　　“儿子…”季绍龙跟在季易身后转了几圈，终于等到电话打完。
　　季易回过头来灿烂的笑笑：“爸爸，给。”
　　季绍龙有点儿心虚：“儿子，这个…”
　　季易看了他两眼，恍然大悟似地拍拍他肩膀：“没关系的爸爸，我和妈妈说了，这个和爸爸你没关系。本来就是记者乱写的，她已经不生气了，还叫我好好安抚你，说你最不喜欢被记者东写西写了。”
　　季绍龙热泪盈眶上前抱住儿子亲一口：“儿子，我对不起你55555——”
　　季易哭笑不得伸手抱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父亲：“没关系没关系，其实是我不对。跟爸爸在一起太高兴了，就没注意这些妈妈早就教过我的东西。”
　　季绍龙更加惭愧：“是我不好啦。”
　　“好了好了。”季易拍拍他的背，“那麽爸爸，接下来你有甚麽对策呢？”
　　季绍龙咳嗽一声，搂着儿子的肩膀走到外面花园：“我打算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
　　季易愣了一下，伸手揪住他的衣襟：“这好麽…爸爸对外可是没结过婚的…”
　　“我当然也很想公开我们的父子关系，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季绍龙摸着儿子的头发，“因此暂时只说你是我的徒弟，这个也不算骗人。”
　　季易面上露出兴奋的神情来：“师徒麽？爸爸你真的要收我为徒？！”
　　季绍龙爱怜的摸着他的头：“我是怕你后悔，摄影一点儿都不好玩，起早贪黑，还不一定能取得你想要的——”
　　季易微微摇头：“不是的，爸爸，我并不想当甚麽一流摄影师，我只是想知道…”
　　“嗯？”季绍龙听他声音小了下去，这就微微弯腰凑近一点来听。
　　“我只是想知道，镜头里面究竟看见了甚麽，让爸爸你这麽着迷。”季易面上微微有点儿泛红，但坚定的说完了这句话。
　　季绍龙嘴角抽了抽…不是抽了，而是整颗心全都飞了起来，全身每一颗细胞都在呐喊，我的儿子那就是天使啊天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二更...至于三更神马的...



12

12、第十二章 ... 
 
 
　　“…因此这就是你的徒弟麽？”小记者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闪闪闪闪瞎你！再闪能闪过镁光灯去？！季绍龙肚子里一包气，面上却笑嘻嘻的把季易拉到身前：“是的，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徒弟。”
　　小记者眼睛发亮，奋笔疾书。
　　“请问您是为甚麽收这位少年呢？”另一个记者推推眼镜，反光晃了一下季绍龙的眼睛。
　　“其实是我主动拜托季老师的。”季易微笑着在台下握紧了季绍龙的手，“季老师工作一向繁忙，我恳求了他很久他才答应。其实我没任何基础，之前根本没接触过摄影，但是自从看了季老师的作品之后不可抑制的喜欢上了，所以…”恰到好处的脸红让季易看起来青涩又真诚，“所以就一个劲儿的求他。季老师人很好，跟我反复说了摄影不是儿戏劝我想清楚，但是我反而更敬佩季老师，因此我——”
　　“嘿嘿，感动了我。”季绍龙笑呵呵的摸摸季易的头，这个儿子没话说，真会配合！
　　啪嚓啪嚓，现场记者当然不会放过如此有爱的互动交流。
　　“两位都姓季，这,,,”那个眼睛记者抬起头来，一脸八卦。
　　季绍龙心里骂了一句娘，面上依旧和乐：“这也是我收他为徒的一个原因，多有缘分不是？”
　　记者颇有些失望，便又有人举手：“那麽小季先生是如何找到季老师的呢？”
　　“通过——”季绍龙张了张嘴。
　　“通过我。”高晟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作为这场记者发布会的主办方，他自然在场坐镇，“我和小季的母亲是故交，因此他拜托我这个叔叔，我总不能将这麽一个大有前途的少年拒之门外。”
　　“高先生，您说他大有前途是指？”
　　“还记得之前我们公司那个牛仔裤的广告麽？”高晟微笑回头，身后的投影板上安森恰到好处的打出了宣传照，“其实这个模特就是小季。”
　　众记者顿时发出低声齐呼，眼中闪烁各色光芒，围着季易一顿猛拍。高晟浅浅一笑：“但是小季坚持自己对摄影更感兴趣，拒绝了我和季提出的让他做模特的建议。相比于追求镜头前的荣耀，他更愿意默默的努力。也正是这些让季十分感动，最终决定收他为徒。”
　　“那麽季老师下一步对这位徒弟的计划是甚麽？”记者继续追问。
　　高晟笑了一下，看向门口。
　　“啊，是洛陵——”
　　“真的是他？！他不是在ST公司麽…”
　　“最近风闻他不是要跳操？”
　　“就是来高先生的GS公司？”
　　突然出现的洛陵一路在记者惊呼和闪光灯中优雅的走过，上了台前搂住季易的脖子，笑得十分亲热贴住他的脸：“下一步当然是跟我合作啦！”
　　“甚麽甚麽？”记者的热血之魂再度引燃。
　　洛陵微笑着注视全场：“我从今天起正式转会SG公司，第一个工作就是L&W在亚洲区的一款新香水，而摄影与策划工作就是与季老师合作，其中一部分已经敲定是由小季来负责的。”
　　记者继续追问：“洛先生你转公司的话还没有到原来与ST公司的五年期限，这个费用——”
　　“当然是我们公司承担。”高晟接过话去。
　　“那麽贵公司开出了甚麽样的条件吸引洛先生的呢？”记者眼光炯炯。
　　“当然是让他满意的条件。”高晟起身过来与洛陵握手，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拉近两人距离，亲切而不失风度的笑着面对镜头，“我和洛先生也是老朋友了，他和季更是相识已久，因此我们的合作相信会给各位带来更多惊喜。”
　　“那麽高先生，外面有传言您是看不过洛先生在原来公司的待遇仗义出手，是不是真的？”
　　“高先生，一直有传言说您对洛先生青睐有加是不是真的？”
　　“高先生，请您谈一下您对洛先生和季老师的感觉好麽？”
　　“洛先生，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因为高先生和你的私人关系很密切呢？”
　　“洛先生，你和高先生还有季老师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像外面传言的那样——”
　　安森咳嗽一声冷面上台：“各位记者朋友，感谢你们今天的到来，我们这个发布会到现在已经全部结束了。有关此后洛先生和小季先生的工作问题你们可以问我，其他的不属于我们这次发布会的内容就请不要问了，请各位见谅。”说着微笑着一抬手，“在会场的右侧也给各位准备了一下茶点，各位都很辛苦，还请稍事休息。”
　　趁着这一空挡，高晟一群人也就回了休息室。
　　季易呼了口气，拉了拉脖子上的领结：“真是热。”
　　季绍龙心疼的过去抱着儿子左看右看：“没事儿啊儿子，老爸在呢。”
　　季易笑笑：“我还好，难回答的问题都有爸爸和高叔叔，还有洛哥哥。”
　　高晟眯着眼睛笑：“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一向是我的原则。”
　　“知道你厉害啦。”洛陵百无聊赖的摆摆手，“给了小季一个合理的身份，把我签约过来的事情也交代了，顺路把八卦的焦点转移到我们三个老家伙身上，你还真是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娱乐一下而已。”高晟耸耸肩，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大家这麽多年都有默契，难道你误会甚麽了？”
　　“自恋狂！”洛陵呸了一声，“我只是在想那个小助理不是被记者的吐沫淹死了吧，这麽久还不来伺候？”
　　季绍龙咦了一声：“真难得，你还会关心其他人麽？”
　　洛陵诶呦了一声，过来坐在季绍龙怀里在他面上很快“秋”了一下，笑眯眯道：“我也一直关心你啊，只是你都不关心我嘛——”
　　季绍龙手忙脚乱跳起来把他推开，一边看季易一边连连摇头：“你你你你离我远点儿！我跟你洛先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诶呦呦，好的时候儿叫人家洛洛小亲亲，现在新人换旧人，叫人家洛先生！”洛陵悲戚戚的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其实心里笑得快死了。
　　季绍龙脸都急红了：“你你你——”
　　季易淡定的看了一眼：“嗯，现在流行卖腐卖萌，这个挺好。”
　　季绍龙冷汗都下来，顺着洛陵高晟看了一圈：“谁！凶手是谁！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安森麽？小兔崽子老子坑了他！”
　　“不，是妈妈。”季易依旧淡定。
　　“…”所有人默契的闭上了嘴。
　　季易想了想，笑了一下：“其实在我来…爸爸这里之前，妈妈已经告诉过我…呃，爸爸的一些个人爱好问题…所以爸爸…”
　　季绍龙转头留下宽面条泪，白可可，我跟你势不两立！
　　季易过去拉着他的袖子眨着眼睛：“所以爸爸，你不用觉得有甚麽，我没有看不起你啊，你还是我爸爸呢！”
　　季绍龙一把抱住儿子：“55555——”
　　季易微笑着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不哭啊，宝宝乖不哭。”
　　安森好容易送走记者进来就看见洛陵与高晟皆是张着嘴呈半石化状，而自己的老主人季绍龙季老师正在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儿子怀里哭得昏天黑地的，下意识张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季老师，你把季易给强了？！”
　　季绍龙闻言大囧，转身一记眼刀，安森HP减少一半站立不稳躲到洛陵身后：“…那，难道是季易把您给强了？！”
　　洛陵长叹口气，在季绍龙双目赤红扑杀过来之前轻松闪开：“安森，甚麽叫嘴贱无人救，我今天算明白了。”
　　安森吐血倒地复活之前只有一个念头，我只是个小助理，无意中猜对真相也不用杀我灭口吧…
　　高晟一挑眉头，扶额走出休息室：“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季易站在一边，面上淡淡带着笑，也不知道在想甚麽。
　　
　　因为前期宣传造势到位，记者会的发言又半遮半掩吊足了胃口，当那一组蔷薇香水的宣传海报出来时，所有人都惊艳了。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一向以颓废另类出名的洛陵会有这样清丽神秘的一面，甚至不是仔细辨认宣传照上的脸都认不出是他本人来。当然，除了这张之外，洛陵还有其他七张的宣传照。其中一张是在盛开的黄色蔷薇园中，洛陵双臂抱住膝盖将身体缩成一个近似椭圆的性状，而全身看来如同赤/裸却泛着淡淡的银白的色泽悬浮在半空中一般，双眼斜斜的看过来，那眼神居然清澈明亮。第一次，人们看清楚了原来他的眼睛不是黑白照中想象的琥珀色，也不是彩照中有色隐形眼镜打造的怪异的色调，反而是纯正的黑色。在那一片银白的光芒中十分通透。下角那一瓶宛如他身体化成的香水，飘逸的带出“L&W”的字样，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盛开在了画面之中。其余一些照片中洛陵身体的姿势各异，眼神也看向不同的方向，但都有个统一的特点——清新。
　　是的，清新，除了主打宣传照之外几乎没有上妆痕迹的面部，全身皮肤的洁白光滑，身体的优雅柔韧，就像那香水一样，清新的，干脆利落却又余韵袅袅的情思，在简单的配色与光圈焦距的巧妙配合下，呈现出了难以想象的效果。
　　高晟满意的看着对方发来的传真：“做的很好，季。”
　　季绍龙歪在对面的沙发上打了个呵欠：“连续工作三个礼拜！高，我要洗澡，我要睡觉，我要回家！”
　　高晟摊开手：“我并没有非法监禁你。”
　　季易担心的看着季绍龙：“爸爸，你累了麽？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安森笑眯眯端上咖啡来：“老师工作完都是这样啦，这次还算有你在，帮了老师不少。不然每次工作结束的时候，老师都像死过一次一样。”
　　季绍龙趴在沙发上抬起眼来：“安森~~~~~~~~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安森忙的放下咖啡退到安全距离，洛陵在他身后很不满的哼了一声：“高从不表扬我我也就不说了，可是你这个小助理也敢仗势欺人是不是？煮个咖啡只有季的份儿，我的呢？！你也是我助理好不好？！”
　　安森苦着脸：“洛先生，您不能喝这个，里面含有——”
　　洛陵看着一脸得意的季绍龙与一副事不关己的高晟忍不住一跺脚，揪住安森的领带就往外拖：“我就要吃我就要喝，我这个case已经结束，我就要花天酒地大鱼大肉——”
　　安森？安森…还是不说了吧，看看那一地的眼泪，季绍龙挥挥小手绢：“放心吧安森，洛洛吃东西很有品的啦，跟着他你赚了——”
　　“只是洛洛吃饭甚麽时候自己付过账？”高晟漫不经心的咳嗽了一声。
　　季绍龙立即跳起来摇摆一下：“哎呀我好累啊，儿子我们回家啊——”
　　季易抿唇笑了一下，也就扶着季绍龙离开了高晟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11.22的量，哎呀呀，欠文好多天，我也想装小安森了...三更甚麽的...



13

13、第十三章 ... 
 
 
　　
　　安森忐忑的坐在桌边，看着头上吊顶的水晶灯，看着整齐小黑西服的waiter，看着隔壁桌巧笑嫣然的男男女女，心虚的低头小声道：“洛先生，这里…”
　　洛陵根本不理会他，口里只顾嘀咕：“怎麽那麽慢啊，饿死我了。”
　　“…您要是觉得饿，可以不在外面吃。”安森警惕的看着四周，“虽说是高级餐厅，但是难免会有些娱记跟着，到时候儿报道上写甚麽不利的话对你很不好…”
　　“小安森啊——”洛陵很有兴趣的看着他，“作为一个经纪人你也管得太宽了吧。我不就是出来吃个饭？”
　　“只是吃饭的话无所谓，但是你刚转了公司，接的第一单生意也有很好反响，这个时候你就更要注意…”安森忧心忡忡看着他。
　　洛陵顿时觉得很无趣，看着桌上的菜，再看看安森的脸，这就一点儿吃的欲望都没有了：“那好，我不吃，你饿死我吧。”
　　安森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洛先生，放松也要适度。”
　　“你胆子还真不小，你敢这麽教训我？”洛陵瞪起眼睛来。
　　安森叹了口气：“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更好。”
　　“希望我更好，嘿嘿，还真不愧是高和季养出来的东西，说话都一个调调。”洛陵嘲讽了一句，捏着酒杯抿了一口。
　　安森皱起眉来：“洛先生你——”
　　“怎麽，不能喝酒？”洛陵晃着杯子，“我可不记得签约的条款中有我不得饮酒一条。”
　　安森努力严肃：“条约的内容每一条我都清楚，当然没说要您禁酒，但是有说过公众场合您不能喝醉。而且…”说着低头从公事包里拿出文件翻到某一页，“由于您之前代言了sadifter酒庄的一款红酒，所以您在公开场合喝酒的话只能喝他们公司的产品，不然就是违约。”
　　洛陵嘴角抽搐，终于放下杯子道：“我不喝酒总行了吧？难道我还代言了甚麽食品不成？！”
　　“那倒是没有…”安森看着已经上好菜的桌子叹了口气，“洛先生你不要生气…算了，难得工作完成，就当是庆祝吧。”
　　“庆祝的话怎麽能只有两个人，再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洛陵哼了一声杵着头拨弄头发。
　　安森哭笑不得，心里大大叹气，这个洛先生，究竟当年是怎样被高先生和季老师宠成如此模样的呢？
　　洛陵却看了他一眼：“你在八卦我的过去？”
　　安森不由面上一烫，连忙正襟危坐：“没有没有！作为洛先生的经纪人，我需要完整掌握你的事情，有利于在必要的时候帮你化解…”
　　洛陵耸耸肩：“别说得好听，那点儿事情还不是那样。”
　　那样是哪样儿啊！安森无奈的翻个白眼，要不要这麽装深沉啊洛先生！
　　“你也知道当年我是季挖掘的…”洛陵眯着眼睛看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见安森要阻止也就放下耸肩，“那本写真叫——”
　　“myself。”安森点点头，“很漂亮的一本东西。”
　　“那个时候我和他很落魄，我们都没有助理。季不吃东西省钱买胶卷，我的化妆品全是去柜台蹭赠品。”洛陵轻轻笑了一下，微微垂下头来，露出一段美好的颈项，“自己化妆，自己冲照片，很有趣。”
　　“那麽经典的一组黑白照片是这样诞生的啊…”安森也陷入回忆。
　　“照相技术甚麽的我不懂，我只是觉得那时候季的脾气真不好。不过也可能是我们都很饿，哈哈，哈哈哈——”
　　安森沉默的低下头来：“所以每一张照片上洛先生慵懒的样子不是故意的，而是饿的啊…”
　　“所以说嘛，不要从表面去看。”洛陵笑眯眯的耸肩，“出版的时候如果不是高拉了我们一把，只怕…”却又收敛了笑容。
　　安森试探道：“其实高先生那时候也才创办公司，这对他是个很大的赌注。”
　　“不赌不行。”洛陵摆摆手，“毕竟那时候高的公司名气小，用新人主打也是背水一战。”
　　“万幸一击即中。”安森点点头，“那个时候正流行这种颓废复古的风气，所以市场欢迎度很高。”
　　“最重要的，当然是模特好，哇哈哈——”洛陵得意非常。
　　安森浅浅的笑了：“是，非常好。”
　　洛陵止了笑，古怪的看着他：“照道理说，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踏足这个圈子，怎麽会清楚？最多就是你也看过写真集而已。”
　　安森抓抓头颇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我当时是摄影学校的学生，那一段时间老师的作品很流行，课堂上老师有拿来做范例…之后我没当成摄影师，反而有幸成了老师的助手，所以对老师的作品，呃…”
　　“我知道，季的脾气就是要别人明白他，而他从来都懒得解释。”洛陵耸耸肩，“我猜他一定逼你看完他所有作品吧？”
　　“呵呵，呵呵。”安森笑了笑，“要不是老师那样锻炼我，我现在也不会如此顺利的跟着老师。”
　　“难怪你能一直跟着他…”洛陵看着他的眼睛，“不过你既然说曾经想做摄影师，为甚麽现在放弃了呢？”
　　“人是有极限的嘛。”安森笑得有点儿落寞，“喜欢甚麽，和能不能成为甚麽是有差距的。就像我也喜欢打篮球，不过进不了MBA。”
　　洛陵想了想：“照你这麽说，我是不是也该考虑我是不是真的适合做模特。”
　　安森着急道：“不是不是！洛先生，请你不要被我影响啊，你真的很有这个资质！”
　　“我当然知道我是一流的！”洛陵傲然一笑，却又垂下头来，“可是模特做一辈子也不太现实…”
　　“随着年龄和身体条件的变化，一些工作不能接也是事实。”安森老实的点头，洛陵很想抬手抽他一巴掌，就又忍住了，因为安森接着道，“洛先生现在还在模特的黄金年龄，暂时没有这些后顾之忧。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考虑转型…”
　　“转型？”洛陵翻个白眼，“我还没被定型呢！”
　　安森笑了笑，扭开头忍不住笑更多。洛陵顿时觉得很没面子：“你是想说其实我早就被季定型了是麽？”
　　安森捂着嘴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洛陵想了想又泄气：“这麽说也没错啦，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以为自己更适合颓靡风。”
　　安森收敛笑容正色道：“这次的照片只是个起点，我相信季老师和高先生对你还有更多期待。”
　　“…期待甚麽的说得好听，也不过是好卖的商品罢了。”洛陵突然冷下脸来，起身道，“我不想吃这些了，回去。”
　　“哦，啊？！”安森愣住，“可是这些…”
　　“回去做营养餐给我吃好了，反正这也是你的责任。”洛陵拿了外套率先起身离席。
　　安森认命的付账跟上，心里嘶吼呐喊，究竟是甚麽时候条约上规定了经纪人要给模特做饭吃这一条啊啊啊啊——
　　
　　“爸爸，咖啡好了。”季易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没听见回答才发现季绍龙在沙发上睡着了。
　　季易耸耸肩笑了，倒了一杯咖啡端出来，也就在沙发边上坐下了，看着沉睡中的季绍龙陷入沉思。
　　在来这里之前，一直跟随母亲生活，白可可也许算不上一个好母亲，毕竟身为模特飞来飞去是常事，季易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在家的生活。
　　习惯和喜欢并不是同一件事。
　　母亲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礼物堆满了箱子也不能缓解他对于一个家庭的渴望。不过环境总是造就人，他已经学会不去想得不到的东西。
　　当然母亲的再婚对他的冲击不小也是事实。举双手双脚赞成母亲再得到幸福，但是代价是自己不能再和母亲住在一起。听上去有些残酷，但是是实情。毕竟对外白可可没有结婚，突然多出来一个儿子总是不好对大众媒体解释。再婚的对象能接受她有一个儿子的事实已经很难得了，怎能再更多的要求对方还接受他这个年纪的一个儿子跟着呢？在白可可歉意的目光中，季易微笑着说出“没关系的妈妈，让我去和爸爸住吧”的同时，心里却更想问“既然觉得我是负担，那麽当初为甚麽要生下我呢？”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因为他已经出生。
　　在他还不知道季绍龙是他父亲之前，他已经认识他了。家里总有大量的摄影集，很多的宣传照。不少是母亲的工作，更多的就是季绍龙的。就算只是个小孩子，也能感觉到母亲对这个人的与众不同。虽然从来不见这两人有甚麽联系——当然也可能联系的时候背着自己——但是母亲看着这些画册的眼光总是不同的。
　　很温柔，一种前所未有非对待工作的商业化温柔，乃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柔光荡漾。
　　季易记得那是一本很老的写真集了，上面的母亲看来十分年轻，最多十五六岁。一身蓝白条纹的泳装，纤细的脚踝与脖颈，没有化妆还带着几颗隐约可见的小雀斑的脸，笑容如此真实灿烂，让人不禁想把这种时光永远留住。
　　没有任何□的概念，只是单纯记录和欣赏的角度，留下了那个年纪最美好最单纯的一幕。
　　季易记得母亲抚摸这些照片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因此记住了摄影师的名字，季绍龙。在一片外国摄影师名字的摄影圈里，少数几个中国人总是特别显眼。娱乐报道和报纸上的季绍龙是沉默寡言的，最多也不过是他的甚麽甚麽作品得了甚麽奖，或者是甚麽甚麽知名产品的拍摄工作由他完成。
　　季易没想过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但是母亲说出来的时候也不觉得太惊讶。毕竟眉眼之间的相似是不能欺人与自欺，只是母亲的担心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白可可很严肃的和自己说：“这个人是你的父亲，但是之前一直没让你和他住在一起，是因为他的一些取向我怕对你造成不良影响。”
　　季易对与同/性恋没甚麽太大的排斥，毕竟演艺圈中这种事情也不算少。只是自己的父亲是gay和他居然能与母亲生下自己来，总有微妙的违和感。
　　白可可当时的面目还是有些惆怅的：“我并不清楚他是在和我生下你之前就知道自己是gay，还是和我有了你之后才确定自己是gay，总之他是这样的人。”却又笑了一下，“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虽然玩得很疯，但我能肯定他不会对你这个儿子不管的。”
　　季易笑了笑，回头看向在沙发上熟睡的季绍龙。稍微长长了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挺直的鼻梁下很薄的嘴唇，面色因为睡眠终于从苍白中透出了一点点的红润，身体趴在沙发上起伏着柔和的曲线。季易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可以理解为甚麽很多八卦上喜欢说谁谁谁对爸爸很有好感，他确实个人让人很难去讨厌的人。虽然那张嘴工作时很刻薄人…可是就是这张嘴在骂人的同时能帮你发掘出自身的闪光之处，塑造出一个你之前完全无法想象的自己来…单这一点已经让他充满了魔力，更不要提还有这样一张脸好看的脸。
　　季易没发觉自己的手正轻轻摸在季绍龙的脸上，流连在脸颊处很久才缓缓向嘴唇处移动。在母亲婚礼上看到母亲与再婚对象亲吻时，他就在看着身边的父亲想象如果是他与母亲接吻会怎样。而现在…却似乎是在想单纯亲吻这张嘴唇会怎样。
　　季绍龙觉得脸上有点儿痒就动了一下，季易清醒过来收回了手，颇有些惊讶的看着指尖。之前柔软的触感还在撞击着大脑皮层，季易站起来跌跌撞撞到了厨房，看着咖啡壶有点儿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这个…算是甚麽呢？
　　季易皱起眉头来，随即又摇头告诫自己，这不过是一直以来不懂如何把一个说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当父亲相处的后遗症罢了。
　　毕竟，这是自己的父亲，不是麽？
　　客厅里季绍龙醒了，揉着眼睛笑着大叫：“好儿子，谢谢你的咖啡，好香啊——”
　　季易冷静下来，转身端起咖啡壶走了出去：“还有呦，爸爸，喝慢点儿。”
　　喝慢点儿，让我们独处的父子时间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毕竟，我确实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也不想别人在你眼中比我重要。因为，因为…你是我的父亲不是麽？
　　
　　 

作者有话要说：11.23的量，我三更了，我居然真的三更啊啊啊啊，作为一个新人我要不要这麽努力啊！自我吐糟中。。。



14

14、第十四章 ... 
 
 
　　
　　季绍龙臭着一张脸走进高晟的办公室，把行程表啪的一声摔在他面前：“这是甚麽意思？！”
　　高晟在文件上签着字：“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意思。”
　　“不是说好我可以一直留在中国？”季绍龙咬牙切齿。
　　“工作说来就来，不是我能决定。”高晟面不改色。
　　“就无耻和出尔反尔这一点来说，你出类拔萃卓尔不群。”季绍龙将双手杵在他桌上，“难道我们公司只有我一个摄影师不成？！”
　　“对方指名要你去。”高晟仰起脸来很快的笑了一下。
　　“你可以拒绝。”季绍龙瞪大眼睛。
　　“很好的生意为甚麽拒绝？”高晟耸耸肩，“而且对洛陵也是好机会。是谁口口声声关心朋友？没想到事情来了还是自私自利。”
　　季绍龙牙齿咬得咔咔响：“短期出国我都能接受，但是为甚麽要接威利斯不做的工作，难道我比他没品？”
　　“因为这个工作对方看上的是洛陵的脸和你的技术。”高晟轻松的放下签字笔来，“还是说，你对自己突然没信心了？”
　　季绍龙哼了一声：“总而言之，我不接！”
　　“你没有权利拒绝，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还有洛陵。”
　　“不要总用洛陵说事！出了事情第一个放开手的不是你麽？”季绍龙斜了他一眼，“当年叫你不要——”
　　“季，如果不是多年的老朋友我现在就会一拳把你打飞出去。”高晟还是笑着的，只是眼睛里寒光一闪。
　　季绍龙缩了缩脖子：“你也只会吓唬我。当年…”
　　“不要总是当年。当年又如何？我现在结婚了，你要我怎样。”
　　季绍龙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本来你，你对洛洛真的——”
　　“真的假的也没甚麽关系，关键是我不想看到他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分心，导致他不能达到他完全能企及的地方。”
　　“这话听来真是高尚，如果你真的有心，他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如果追根溯源的话，不是你把他带到我面前的麽？”高晟微笑着眯起眼睛，“所以你要负责。”
　　季绍龙目瞪口呆看着对面的人：“高晟，这是你的真心话？”
　　“给不了的承诺说了就是欺骗，你认为呢？”
　　季绍龙扭开脸：“我知道了，我关心洛陵我关心得堂堂正正，不会像某些人一样。”
　　“如你所愿，那就准备出国吧。”
　　“哼！”季绍龙转身走了一步，却又回头，“如果你不喜欢他，为甚麽要做这麽多事？”
　　“说这麽多话，不如看看你的护照时间到了没有。”高晟摆摆手，听着季绍龙关上房门出去的声音，慢慢张大了眼睛。喜欢甚麽的，并不足以支持两个人白头偕老，这不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麽？
　　
　　“所以爸爸你要出国三个礼拜？”季易慢慢看了一眼季绍龙。
　　季绍龙满脸赔笑：“实在是没有办法。”
　　季易叹了口气：“没有关系，你去吧爸爸，学校那边——”
　　“我知道我知道，我尽量早一点结束工作陪你入学。”季绍龙心疼得肝颤，分明是儿子转学之后的第一次开学典礼，自己要是不能回来送他参加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季易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的爸爸，我一个人可以的。”
　　季绍龙安静下来，看着对面这个十四岁孩子脸上不太符合年龄的笑容叹了口气：“我真不是个好爸爸…”
　　“不要这麽说…反正我也不知道好爸爸的标准是甚麽。”季易逗他。
　　季绍龙勉强笑了一下，还是再说了一次：“对不起儿子。”
　　“没关系没关系。”季易笑了笑伸出手来，“如果这麽不安心，不如给我个鼓励的拥抱吧！”
　　“没问题！”季绍龙跳过去抱住儿子，紧紧的拥抱似乎不足以弥补心中的愧疚，就又低下头来狠狠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
　　“呃…”季易被这一下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有点儿迷糊，以前爸爸也会这样抱着他亲额头，可是这一次…难道是因为心里怀疑爸爸是不是真的能赶回来麽…对，一定是这样。
　　“咳咳，真抱歉打扰你们父慈子孝啊。”洛陵伴随着毫无愧疚的笑声出现在门口。
　　季绍龙转过头去一脸大便样：“你总是出现得‘恰到好处’！”
　　“多谢夸奖。”
　　“怎麽样？不用问了，你一定无耻和高那个家伙妥协了。”季绍龙没好气的甩过去一句。
　　“话不要这样说，难道你和高那家伙合谋害我还少麽！”洛陵过来将手搭在季绍龙肩上，“我说，难道咱们就这样让他耍不成？”
　　“看看这刁钻的眼神，你一定又有馊点子了。”季绍龙瘪瘪嘴，起身往外走了一步。
　　洛陵跟过来勾着他的肩膀：“呐呐，你听我说啊——这次我们好好完成工作，他以后还是会给我们更多工作对不对？”
　　“更多我不知道，反正不工作没饭吃这个我们不是早就明白了？”
　　“我的意思是…”洛陵拉着他往院子里走，“我们这次合作的对象你知道是GCR吧。”
　　“嗯，知道啊。”季绍龙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GCR怎麽了，还不就是个公司。”
　　“我说…你也知道这个公司不是一般的公司吧。”
　　“他们自己也有模特团队，更有优秀摄影师，你说为甚麽他们公司还要劳师动众的找我们去？”
　　“洛洛，我一如既往的讨厌阴谋论。”
　　“好吧，你听我说，我只是希望在合作的同时能够和GCR公司的关系更好一些。”
　　“为了甚麽？”季绍龙愣了愣。
　　洛陵松开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走了一步再转过头来笑了笑：“季，如果你也被这麽卖来卖去就会明白。”
　　季绍龙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洛洛…当年离开公司去威利斯那里的时候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好怎麽回答了麽？”
　　洛陵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季，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从来都不在我手上，你说是不是。”
　　季绍龙低下头来想了一阵，就又烦躁的抓抓头：“啊，你们两个太麻烦了，我懒得去想。”
　　洛陵过来搂住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收敛了笑容：“所以季，当年高要结婚，就把我卖给了威利斯。我真怕这次你儿子回来了，又把我卖了。”
　　“那怎麽一样。”季绍龙拍着他的后背，“我们永远是朋友。”
　　“永远的朋友…”洛陵失笑，“你真的还当我是十七岁？”
　　“我相信就算是七十岁你还是那个洛洛。”季绍龙笑眯眯的捏捏他的脸。
　　洛陵面上抽了一下：“…我真奇怪白姐怎麽会那麽容易就放开你的手。”
　　季绍龙的面上也抽了一下：“她不放手我也会主动放手的。”
　　“哈哈哈哈——”
　　两个人这就互看一眼，齐齐笑了。季易在客厅里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自己都没有觉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去寄宿学校报道的那一天天气还算不错，季易本人行李并不多，但高晟仍然体贴的安排了工作人员开车送他。私立的艺术学院条件本来就不错，高晟还特别给他申请住了单人间。虽然季易心中更希望能和同学们住在一起，毕竟早就体会过一个人住的滋味了。然而，高叔叔的好意也不方便推辞，更不要说这位高叔叔现在也是他的老板了。
　　开学的那一天下着小雨，季易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心里很不安，潮湿阴冷的烦闷情绪在酝酿着甚麽，根本找不出口一样，整个人仿佛憋住了一般很不对劲。像是生病了，但又难以说明究竟是哪里的不适。
　　同学看他的眼光都有些奇怪，季易反而坦然。作为一个中途转学来的学生，没有任何的摄影底子，却顶着“季绍龙徒弟”的身份，很难真正融进那个已经形成的圈子里去。想明白这一点，季易也就很坦然的一个人上课吃饭自习睡觉。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学摄影了，那麽还是拿出点样子比较好。
　　季绍龙，自己的父亲自然在电话中很多次的向他道歉没能按时赶来，也说明因为外景地天气的关系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听着那发自内心的道歉，季易除了微笑着说不要紧之外，也不能再多说甚麽了。
　　偶尔看看口袋里那张银行卡，季易叹口气就又放回去。几乎没有需要使用的地方，学校每个月会发一定的补助，足够他日常饮食的开销，高先生每个礼拜还会派工作人员给他补充生活用品。这麽算下来，他就像每一个被溺爱着的孩子一样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看报纸、电视的娱乐版已经成为课余生活的唯一活动，这些显然不能满足。已经开学三个月了，明明只说走三个礼拜的爸爸，你在哪里呢？
　　在这里。
　　季易看着今天的娱乐新闻，盯着上面一行大字和下面的图片皱起了眉头。
　　那个搂着爸爸的男人是谁？凭甚麽把头放在我才可以放的肩膀上…还有，后面的文字都是甚麽东西？甚麽叫做“态度亲密”，甚麽叫做“密谈良久”，还有还有，甚麽叫“意犹未尽”，那个诡异的拍摄角度为甚麽看起来两个人又像相拥又像在接吻！
　　季易把报纸扔到一边捂住眼睛。
　　这个感觉，太糟糕了。
　　不，不是的，不仅是糟糕可以形容。
　　还有甚麽已经不对劲了，季易很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先让儿子明白吧，至于老爸神马的。。。我这个老爸就很糊涂，所以就当遗传吧...又是工作日，能否二更已经看RP，三更就算了吧。。。



15

15、第十五章 ... 
 
 
　　
　　不过是去见自己的儿子，至于这麽紧张麽？
　　呸，谁说见自己的儿子就不可以紧张？季绍龙自我吐糟的强大神经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可惜立在季易宿舍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还是不敢进去。
　　明明说好三个礼拜就回来，但是居然拖了三个半月！整整三个半月啊…季绍龙想着第一次对儿子做出承诺就不能兑现，简直自我厌弃到了一定级别。
　　不知道儿子现在在干甚麽…专门去教务处查了课表，今天是星期六没有课，当然他没有自己出去采风是前提。根据高那里工作人员的说法是，儿子基本上周末也不出校门，最多去档案馆查些资料而已…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害怕去见亲儿子。
　　季绍龙抱着头痛苦的蹲了下来。
　　“季，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你爱上了自己的儿子。”洛陵标准的嘲讽笑声一字不落的传入耳中。
　　季绍龙抬起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洛陵举起手来：“是是是，都是我害的行不行？”说着也蹲下来抓抓季绍龙的头发，“反正这是个双赢的事情，你也有好处不是麽？”
　　“多争取来三个工作这种事情貌似是你受益比较多。”季绍龙的口气无比怨念。
　　“可是你不也成功打入德国市场？要知道那边一向不怎麽待见你的作品呦。”洛陵将手指按在嘴唇上甜甜蜜蜜的笑了一个，“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滚！”季绍龙言简意赅的表达了此刻的心情。
　　“真是无情无义。”洛陵站起身来踢了他屁/股一脚，“要去就去，不要在这里装变态好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像变态了。”季绍龙握起拳头来表达不满。
　　“要我是宿管大妈看见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在宿舍楼门口徘徊了一个多小时，我不会认为他是来跟我表白的。”
　　“所以你只是大妈，不是宿管大妈。”季绍龙噌的跳起来，“算了，死就死！”这就一仰头唱着国际歌闭上眼睛就往宿舍楼里冲。
　　“一路顺风~”洛陵挥舞着小手绢。
　　安森哭笑不得看着这一幕结束：“洛先生…”
　　“干甚麽？不要在我面前说季的好话，也不要说我的坏话。”洛陵哼了一声环起手臂来。
　　“我只是想说…您是不是很不喜欢季老师啊，这麽作弄他。”安森叹了口气，“明明知道季老师现在最在乎儿子了，还拿这个来和他开玩笑。”
　　“…你懂甚麽。”洛陵抿了一下嘴唇，“就算老了，他还是知名摄影师，越老越值钱…现在连儿子都有了…我呢？哼，最多是个过气的模特罢了。”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嫉妒季老师麽…”安森抬头看天。
　　“你可以去死了，朕准了！”洛陵抬腿想踢，却发现安森站在自己身后，距离不够，于是放弃，但还是哼了两声表示不满。
　　安森低下头来很认真道：“洛先生，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相信就算你老了，也会是最有型的老头儿！”
　　“…这个安慰一点作用都没有。”洛陵嘴里嘟囔着，但面上还是不自觉露出个笑来。
　　安森心里却在想，没想到洛先生这样乐天的人也会担心将来的事情…抓抓头，算啦，大人物的心态小人物怎麽会明白，还是安安分分当个助理好了。
　　
　　季绍龙没能如愿的站在儿子宿舍门前敲门，反而被宿管大妈拦了下来，理由是来访者必须登记身份和联系方式。季绍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手机号是多少，回头正要喊安森，却看见楼梯上走下来个少年。眼睛一亮，欢乐的招手就喊：“儿子——”
　　季易一挑眉头，断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见到自己的爸爸。看他一件浅棕色的长袖衬衫，一条破了三个洞的牛仔裤，还有一定歪歪扭扭的帽子顶在脑袋上…三个月没刮胡子了吧老爸，还有头发也长长了。嗯，这个样子比较像流氓。
　　季绍龙看他面无表情望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哭出来：“儿子，是爸爸啊…”
　　季易皱着眉头环起手臂来：“你哪位？”
　　宿管大妈立刻拿起电话，随时准备叫保安。季绍龙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季易的肩膀：“儿子儿子，是我是我啊！”
　　季易看着周围进出的学生都在指指点点，只好叹了口气：“不要哭了老爸…”
　　季绍龙听见这声“老爸”顿时复活，擦擦眼泪欣喜道：“你又认得我了儿子！”
　　“…先回我宿舍吧。”季易无奈的啧了一声，拉着老爸上楼回屋。
　　开门，坐下，递过去一杯热咖啡：“只有速溶的，你将就一下吧。”
　　季绍龙接过来喝了一口小心翼翼道：“儿子，你在生气麽？”
　　“没有。”季易扭开头。
　　“不要啊儿子…你一定是生气了。”季绍龙眨着眼睛着急道，“我真的是打算三个礼拜完就赶回来的，但是——”
　　“不要解释了，我知道你的工作又增加了。”季易冷冷道。
　　季绍龙苦着脸：“是洛洛啦——他非要和GCR公司上层打好交道不可…你也知道老爸我最不擅长这个…”
　　“我不知道。”季易斩钉截铁应了一句。
　　季绍龙顿时无语，心里出现的是三个月前还对自己恋恋不舍的儿子，忍不住转头内牛…看来儿子是进入青春期了麽？这麽叛逆…还我可爱听话的儿子来啊老天爷！
　　季易看他那样子有点儿不忍心，但心里又有说不出的怨气：“打好交道甚麽的我不懂，但是既然是洛哥哥的意思，他应该亲自处理才对，你又…凑甚麽热闹…”
　　季绍龙瘪瘪嘴：“他的身份不合适啊…”
　　“你的就合适？”季易很不解。
　　季绍龙叹了口气：“CRG公司的老总ratasy呢，以前对洛洛其实就很有意思，但是洛洛拒绝了嘛。”
　　季易心中憋了口气，这叫甚麽破恩怨。
　　季绍龙继续道：“原来在我和高这边，ratasy当然是没甚麽机会啦。但是转去威利斯手下的时候，威利斯那个家伙简直不是人啊！”说着放下杯子一挥手义愤填膺的站起身来，“居然给洛陵酒里下了东西啊！”
　　季易愣了一下，想起很多八卦杂志上说的“淫/媒”来：“这是，真的？”
　　“当然！”季绍龙叹了口气，“不过还好量不多，洛洛本来也比较注意，才没出甚麽事儿…只是也因为这个，威利斯他们丢了一个大单子，对洛洛也就不好起来…”
　　“所以才出了那个照片事件？”季易哦了一声。
　　“本来ratasy是想整死洛洛，让他根本不能在欧洲市场出现的。”季绍龙抓抓头，“哎呀，具体的我也没问他，总之这次高接下这个case的时候我就想可能高和他达成了某些共识，不然也不会就这麽同意他去。”
　　“难怪一定要指定爸爸你当摄影师…”季易点了点头，“可能高叔叔的身份不好直接干涉，而且…我猜那个甚麽ratasy肯定也许诺了甚麽优厚的条件吧。”
　　季绍龙热泪盈眶：“儿子你真聪明！他开的条件是这个广告期限为三年，目标就是欧洲市场的。”
　　“但是一个德国公司，做香水…”季易皱起眉来。
　　“他们总部是在法国，不过最近业务拓展重心转移到德国而已。但是香水是他们公司的传统优势，不会轻易放弃的。”季绍龙呵呵笑了一下。
　　“好吧，但是为甚麽，为甚麽会有…”季易想起那些报纸杂志上的新闻还是憋气。
　　季绍龙眨眨眼睛有点儿没明白，眼角一瞟看见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立刻明白：“儿子，这个…我当然有和ratasy谈一些东西，记者总是捕风捉影的嘛，你知道的是不是？”
　　季易当然知道这个，但是心里就是不痛快：“那…那爸爸你有没有吃亏？”
　　“嗯？？”季绍龙这句是真不懂了。
　　季易把心一横：“爸爸你不是说那个ratasy对洛哥哥有兴趣麽，那他…肯定是个色老头子，他，他有没有趁机对你，对你…咳咳。”
　　季绍龙再愣了一阵方才明白过来，看着季易红了一半的脸忍不住过去抱着儿子就亲：“没有没有没有！他对我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啦！”想想这话不合适又道，“而且我看起来很容易被人…嗯，那甚麽麽？”
　　季易心里笑了一下，脸上还是板着：“那可不好说，爸爸你心这麽软，洛哥哥的事情你又尽心尽力的，难说！”
　　“真的没有啊！”季绍龙也不知道为甚麽脑中突然冒出“要是走的时候带个贞操带钥匙儿子拿着现在会不会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的念头来，随即觉得太过荒谬而自我吐糟半分钟。
　　季易拍拍他手臂：“好了我知道了，爸爸…只是你这些事情都不告诉我，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以后都会告诉你。”季绍龙拼命作保证挽回儿子的信心。
　　“好了，不要抱这麽紧，呼吸困难了爸爸…”
　　“噢噢。”季绍龙赶紧松手，但脸上笑开了花。
　　季易呼口气：“洛哥哥和爸爸是老友我知道，但是至于他的事情要你这麽操心麽？”
　　季绍龙想了想，难得严肃的抬起头看着儿子：“洛洛是不一样的。”
　　季易听他这麽正经的回答，反而不知道说甚麽好。抓抓头才道：“好吧，我不问了。”
　　“呃…儿子，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嗯，说吧。”
　　“那个，我刚才不是说和ratay谈过麽…他也很欣赏我的摄影技术…”
　　“所以？”季易抬起眼睛来看了一眼委委屈屈站在一边的老爸，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我，我最近几年可能都要留在欧洲…”季绍龙眨巴着眼睛，试图唤起儿子的同情心。
　　“于是我又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季易挑了一下眉头，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
　　“不不不，儿子…我也不想的，但是，这件事情…啊啊啊！”季绍龙抓抓头，“我只能说，这件事情其实我更多是在帮洛洛。”
　　“唉…”季易这次是真叹气了，“好吧，我知道爸爸你很看重洛哥哥，我也知道工作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不不，儿子你也对我很重要！”季绍龙拼命点头。
　　“是是是。”季易还是忍不住笑了，“那就去吧，看着爸爸为难的样子我也不忍心。至于我，爸爸不用太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当然相信儿子你的能力！”季绍龙喜出望外，“而且高也在这边，如果他没看好你，我杀了他！”
　　不过爸爸，你这麽帮洛哥哥，不单单是因为你们是多年老友吧…这句话季易没有问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总有一天要爸爸的心里只有他。
　　不是排在第一位，而是只有他！
　　虽然十四岁的季易暂时没分清楚这种不满究竟是为甚麽，但是决心先下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是极限了。。。明儿见吧看官们。。。小新人含羞退场~



16

16、第十六章 ... 
 
 
　　
　　季绍龙顶着草帽坐在小板凳上，黑色的墨镜将他的脸遮了一半，仅从背影来看，他正十分严肃小心的盯着水面上安静的鱼竿。
　　洛陵眯着眼睛坐在一边，摇晃着腿四下张望，手里的鱼竿也一晃一晃的。
　　安森站在后面撑着伞：“洛先生，你这麽摇鱼早就吓跑了。”
　　“…你说话声音这麽大，鱼早就吓跑了！”洛陵哼了一声，“我要喝果汁！”
　　安森默默扭头，是，都是我的错，大人…
　　洛陵喝了口果汁：“ratasy到底甚麽时候来？”
　　安森叹了口气：“只是说他平常周日都会来这个俱乐部钓鱼，但没说这个礼拜也会来…”
　　洛陵一皱眉：“那岂不是白等？”
　　安森看他嘴角的果汁叹口气，比划了一下才道：“这个计划是洛先生和季老师一起决定的，既然定了就再等等吧。”
　　洛陵胡乱抹了一下嘴角：“我也是无可奈何…”
　　安森看他左弄右弄还是没弄好，这就叹了口气上前掏出口袋里的手绢给他擦擦：“我还是最初的想法，这个计划太冒险。”
　　洛陵看着那一方蓝白格子的手绢第一反应是很想笑，但是随着对方温柔的动作鼻端仿佛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快却又没有了。下意识伸手抓住安森的手，倒把安森吓了一跳。
　　“洛，洛先生？”
　　“等等…”洛陵皱着眉头把安森的手——绢从头到尾闻了一遍，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甚麽味道？”
　　安森只觉得那只手一直抖，说不清为甚麽突然靠近来看洛陵的脸…也不是没看过，只是这个角度，没有上妆的脸…安森心道不好，奋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勉强笑笑：“呃，就是之前那个香水…”
　　“香水？”洛陵惊讶。
　　“L&W的，蔷薇…”安森努力呼吸，一定是天气太热，很热，十分热，所以我头晕了！
　　“呸！”洛陵瞬间把手里残留的那块手绢扔出去，一斜眼看着安森低头去捡，“我说你也算是个高级助理了，还是我的经纪人，你穷到要用合作公司给的赠品这地步麽？”
　　“这有甚麽不好？”安森很委屈的蹲在地上捡手绢，“既然是签约公司的合作对象，对外时候这些细节也很重要啊。”
　　洛陵倒吸了一口冷气，总算知道这个小子为甚麽能跟在季身边这麽久了。季那家伙最马虎，果然高的安排是有道理的。可是这种死板的个性跟着我算甚麽…洛陵大人华丽的忘记了其实是他自己去要求的要安森做自己的助理。
　　安森看他很久不回答，也就耐心道：“洛先生，虽然现在ratasy没甚麽行动，可很难说他在想甚麽。毕竟是在欧洲，高先生就算想帮助我们，也会有时差…”
　　“你，闭嘴。”洛陵坐着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是不是我的经纪人？”
　　“当然。”
　　“那你是不是应该为我谋取最大的利益？”
　　“是。”
　　“那你现在嘟嘟囔囔一点都不干脆的在说甚麽呢？”
　　“洛先生，ratasy不是那麽简单的人物，之前威利斯——”洛陵一记眼刀飞过去，安森立刻伤残一半，只好中途生硬改口，“——威利斯的事情没处理好，我很担心他这次只是借机报复。”
　　“如果是报复为甚麽给我这个很好的工作？”洛陵拉了拉头发，三个月没剪稍微长了些，但还不足以遮住眼睛，“而且他为甚麽答应了季？”
　　“因为季老师其实只是说希望更多能在他们公司参观学习。”安森耐心讲道理，“季老师提出这样的要求看似不合理，但是老师也算是…呃，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了，所以ratasy不会很奇怪。而且他也肯定猜到了老师根本不会是流下来学习甚麽的…”
　　“也是，季那麽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麽可能提出要学习。”洛陵抿了一口果汁，弯弯嘴角。
　　“所以我猜ratasy只是暂时答应下来，也想看看季老师究竟想做甚麽而已。”安森缓缓说出心中的顾虑，“在我看来，他也许更感兴趣的是洛先生你。”
　　“嗯？”
　　“不然为甚麽他答应的只是老师，而对跟在老师身后的洛先生你视而不见呢？”安森摇着头，“我真的不太明白洛先生你和季老师想要甚麽，这件事情高先生又知不知道呢？”
　　洛陵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甚麽？你的意思是，你没告诉高？”
　　“老师说…暂时不要。”
　　“那，你是怎麽和高解释我们完成了工作却不回去？”
　　“我解释说老师对这边秋天的景色很有感触…想给洛先生再拍一组写真，高先生同意了。”安森低下头来。
　　洛陵叹了口气，像安森这样的人要他对高说谎，想来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安森，你过来。”
　　安森也就过去立在他身旁，洛陵想说甚麽，一抬头才发现对方高高的立着，这就一踢他腿：“弯腰弯腰。”
　　“哦…”
　　洛陵本来想说你这个笨蛋知道自己是笨蛋就好不要想东想西管南管北管好自己就可以，但看见安森低下来时柔软的黑发垂在额间，眼睛亮闪闪的专注的只望着自己，那些话不知怎麽出口就变成了别的。
　　“我不喜欢那个香水，你以后别用了。”
　　“…”
　　“…我只是不喜欢蔷薇。”
　　“…”
　　“季没和你说？”
　　“说了…”
　　“说了多少？”
　　“一点点而已…”
　　“…你听好，我以前是喜欢过高那个混蛋，但是他结婚了，所以我也死心了。至于甚麽蔷薇的，我就是一时心血来潮纹个身罢了——”
　　“嗯。”
　　“就这样？”洛陵惊讶了。
　　安森蹲□来拍拍他的头：“嗯，我知道了。”
　　洛陵一时不知道该先骂他大逆不道还是该给他一巴掌或者先推开他的手，安森已经收回手去：“虽然我是你的经纪人，但是我无权追究你的隐私。如果你愿意说，我会尽责的听，并且尽我所能帮助你。当然，我要感谢你给我这样的信任。”
　　洛陵看着他起身离开给自己空了一半的杯子再倒满，眼睛忍不住酸胀了一下。
　　安森背过去身体看不见的脸上此刻正在默默内牛，为甚麽这种早有心理准备的八卦亲耳听到当事人承认的时候还是会很震撼…对了我一紧张就会胡说八道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我刚才都说了甚麽？为甚麽洛先生不说话…难道我说了甚麽大逆不道的话？啊啊啊啊，我只是个小助理啊，季老师快救我啊——
　　季老师？
　　季老师在德国乡村十月末灿烂的阳光下睡着了。
　　毕竟，钓鱼是很无聊的事嘛…
　　
　　“啊球！——”洛陵大大打了个喷嚏，幽怨的看着季绍龙，“你真的这麽不讲义气？”
　　“如果你还能承受一个夜晚露天的party的话。”季绍龙也很郁闷的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带，“这种活动分明比较适合你，为甚麽要我去？”
　　“因为请帖请了两位，但是洛先生病了。”安森也很无奈，现在一个病了一个不懂，呃，是不屑于懂那些酒会礼仪，自己只有一个人，怎麽办呢？
　　“好吧，我知道了，本来今天晚上是该洛洛你出场的，唉…”季绍龙摇头晃脑出去了，“安森，你照顾好他。”
　　“嗯。”安森也只有答应了。
　　洛陵不太放心的咳嗽着看季绍龙出去：“他不要紧麽？我在家没关系的，反正吃了药不会乱跑，你还是跟着他吧。”
　　“老师说了让我看着你…”安森也很无奈，“而且去了多半也是老师找机会和ratasy密谈吧，我很多余。”
　　洛陵这麽一想也就算了，低烧让他脑子发热，不能做更多思考。
　　安森在旁边看着，不时摸摸他的头给他换一下头上的冷毛巾，到时间就把他叫起来吃药。洛陵发热流了不少汗，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安森只好给他找块干净毛巾擦脸擦脖子，看着他似乎舒服了正想松口气，却又发现洛陵把被子踢开来，手脚都不规矩的乱动，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睡衣也都湿了。
　　难怪不舒服了，全是汗。安森叹了口气，起身给他找了套新睡衣来。脱下原来衣服的时候，眼光不自觉的被那一片白/皙光洁的脊背吸引了。
　　说是被脊背吸引也许不恰当，应该说是上面那一朵灿烂的蔷薇花。
　　银白色的蔷薇花，半开半闭，细腻的线条轮廓，在汗水的滋润下仿佛活过来一般莹润的闪耀着光泽。婀娜多姿的在背脊上延伸出去，鼻端都似乎闻到一阵清香。分明那身体也是象牙般的乳白色，但这一朵却在肩胛骨附近点出了最诱惑的风景。再往上看，那沉睡中的侧脸微微发红，呼吸间灼热的空气让周围的气息都变得敏/感不已，似乎稍一动弹，那一朵沉睡中的蔷薇就要绽放最美丽的容颜。
　　安森完全移不开眼睛，近乎虔诚的注视着那朵高贵而又清丽的花朵，全心全意想要看到盛开的一幕。目不转睛的想要在靠近，更靠近——
　　“嗯…”洛陵无意识的动弹了一下，也许是觉得冷，手无目的的往空中抓了一下，寻找温暖的被子。
　　啊啊啊啊！
　　安森自我厌弃的抱头蹲到一边去了。
　　因为刚才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居然在沿着那纹身的轮廓缓缓滑动——
　　季老师…洛先生…gay这种东西难道真的会通过空气传播的麽…不要啊，我还没有谈过女朋友还没有结过婚还没有生过儿子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会二更的，咬着牙也要二更，我爱安森！振臂高呼。。。退场码字。。。



17

17、第十七章 ... 
 
 
　　
　　季绍龙盯着长餐桌上一排的酒水饮料有点儿头晕，基本上有颜色和没颜色根本不能作为判断是酒还是果汁的标准。周围来往的都是目前在德国的演艺圈名流，换句话说…季绍龙认识的人很少。
　　其实他不是故意耍大牌，也不是孤陋寡闻，只是对于他这样一个自诩为“专注于摄影”的大师来说，人际交往实在是不如摆弄光圈焦距。往常能不出席就不出席，就算出席也有安森在…好吧，小安森，我实在不该答应和洛洛共用你…
　　后悔也没用啦，季绍龙认命的随便拿起一杯无色液体的高脚杯，在人群里开始寻找ratasy的身影。
　　今天这个慈善晚会是ratasy每年定期举办的四个慈善晚会之一，酒会上都会随即展示一些物品用于拍卖，所得捐给慈善机构。拍卖这个东西季绍龙一窍不通，他对于买东西并不热衷，以前需要他自行购买且消费量最大的也无非是安全，呃套。不过最近…好像消费量不大，所以很久没用。至于原因…季绍龙想着自己可爱懂事的儿子季易，忍不住脸上就笑啊笑啊笑。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子走到他的面前，手上托着一个银色的盘子，一口标准的中文对他说：“季先生您好。”
　　“你好。”季绍龙下意识退了一步，天生对比自己高的男人有压迫感。
　　“不知道您今晚带来的是甚麽，相信一定是给我们慈善晚会增光添彩的宝贝。”
　　季绍龙心里啊呀了一声，才想起ratasy慈善晚会的一个有趣之处就是每天晚上拍卖的东西都是随机请到场的某几位来宾提供他们身上正在使用的某物。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找上，自然也没特别准备甚麽物品。
　　看着对面人真诚的笑脸，季绍龙尴尬的赔着笑，手假装伸到口袋里拿…当然是甚麽都没有。对面人的眼神更加期待了，季绍龙越发的觉得笑不下去。
　　“wledef，不要为难季先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一只手搭在了季绍龙的肩膀上将他拉到了那人身后。
　　那个wledef恭敬的低头：“rasaty先生，您好。”
　　季绍龙看着这个头发微微有些斑白的人松了口气，ratasy这就转头向他笑了一下：“季先生今天来带的礼物等一会儿才能揭晓，不知道是不是？”
　　这种情况下我可以说不是麽？季绍龙胸闷的想，但还是咧开嘴露出大板牙笑笑。
　　那个wledef立刻退后：“是的，我明白了，抱歉打扰您。”
　　看着大高个儿让开了，季绍龙才松口气：“谢谢你ratasy先生。”
　　“不，是我该谢谢你，肯光临我的酒会。”
　　季绍龙胸闷更甚，至于这麽虚伪麽？明明是我有求于你来你酒会，倒说得好像你欠我很多钱一样，唉，算啦算啦。
　　“ratasy先生，其实我今天晚上来，是想和你谈谈——”
　　“哦，选了一杯雪利酒麽？我还以为季先生你会选择一杯醇香的红葡萄酒呢。”ratasy微笑着从身边走过的侍应托盘中取了一杯酒递过来。
　　季绍龙嘴角抽搐着接了过来，老家伙，你想玩儿甚麽花样啊？
　　“洛洛的事情呢，你也不用着急。”ratasy与他举杯，口里淡淡来了一句。
　　虽然外国人的发音让“洛洛”两字听起来像“ruoruo”，但季绍龙还是微笑着表示明白：“洛洛说以前和你有些误会，怕让你心中不快影响合作。他可非常担心，以至于收到今晚的请帖太过紧张生病，不能来真是抱歉。”
　　“呵呵，还是小孩子啊。”ratasy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
　　季绍龙脑中想的快打结了，这种时候应该怎麽接话？
　　“也许在ratasy先生你看来，洛洛确实是小孩子…”
　　“不，我是说你，季先生。”
　　季绍龙一挑眉头，哦呀，原来快三十岁的自己还是小孩子啊。
　　不爽。
　　很不爽。
　　非常不爽。
　　季绍龙不爽的后果一点都不严重，他只是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而已。
　　Wledef在一边惊讶的张大了嘴：“ratasy先生，这…”
　　Ratasy只是摆摆手：“这也才有趣不是麽？按说他们有求于我姿态该很低才对，但是每一次这个季绍龙都用很有趣的方式来回答我的，是不是我老了，怎麽不明白他究竟是甚麽意思呢？”
　　“这个…我想大概是他根本不知道ratasy先生您的意思吧。”
　　“也许。”ratasy还是微笑的，“我是不知道高在想甚麽…居然敢就这样让他们两个过来，这是在藐视我麽？还是他觉得我是正人君子呢？”
　　“您本来就是。”
　　“呵呵，wledef，你真是个叫人喜欢的家伙。”
　　“谢谢您。”
　　
　　季绍龙走到一边吹吹风，觉得头脑清醒不少。这个ratasy不会是酒喝了多吧，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麽，现在怎麽又变卦了？不等他想清楚，当中的舞台上已经亮起灯来，周围人开始鼓掌，他也只好跟着意思意思。果不其然客套话之后拍卖开始，客人们随身随带的东西倒也算很有意思。比如那位著名的男演员拿出来就是正在抽的烟斗，里面的烟丝都还在；一位女导演拿出来的居然是自己记录创意的录音笔，据说里面还有她刚刚想到的一个新剧本；左边那个新闻台台长给的竟然是自己钱包里一张全家福照片…季绍龙觉得，自己甚麽都没准备就来真是傻透了。
　　“谢谢各位的参与，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与一位来自神秘东方的人物有关。”台上wledef愉快的微笑着将手伸向了季绍龙所在的方向，“我必须隆重的向大家介绍这位天才的摄影师——季绍龙先生！”
　　伴随着掌声与音乐，季绍龙面部抽搐的只能招手笑笑，但wledef却没有放过他：“请季先生到台上来好麽？”
　　好你妹啊好！季绍龙心里一口鸟气憋住了，别的人怎麽都不上台？哦，对了，别人的东西都是提前给的…
　　认命的上台去，听着wledef向自己经纪人那样熟稔的说出自己所获得的各种奖项，看着下面人羡慕钦佩的眼神交换着似乎在说“原来那个大名鼎鼎的季绍龙就是他啊”的时候，季绍龙的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一些。
　　“相信先生女士们都和我一样期待着季先生带来的礼物，不知道现在能否有这个荣幸让我们知道呢？”wledef眨眨眼睛，突然从严肃的介绍变成愉快的调侃，季绍龙不晓得别人能不能接受，但自己明显吓了一跳。
　　“呃，这个嘛…”季绍龙翻个白眼，下意识抬起手来抓抓头，不意外的听见台下有女士掩口轻笑的声音，“我是个摄影师，虽然说应该把我的相机拿出来，但是我的助理今天不让我带。”季绍龙瘪瘪嘴。
　　“那麽您现在是想告诉大家您没有准备任何物品麽？”wledef脸上的表情仿佛真的很惊讶。
　　季绍龙心里呸了一声，面上扭曲的笑着：“不不不，这个，中国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
　　“所以今天季先生的礼物肯定和摄影有关。”wledef善解人意的接了上去。
　　季绍龙苦笑了一下：“呃，算是吧。”
　　“那麽是甚麽？是您出道作品的珍藏本？还是您没有对外发表过的绝密私藏？”
　　喂喂，那个甚麽wledef，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现在的你看起来就像个热衷于八卦绯闻的小姑娘…季绍龙一边腹诽一边尴尬：“呃，当然不可能…”
　　“所以季先生今天送给大家的是一套由他亲自拍摄的写真集，版权将属于我们公司，所有的收入都将归入本次的善款之中。”wledef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并且率先鼓掌。
　　听着台下欢乐热烈的掌声，季绍龙面无表情内心扭曲的在心里把所有中文动词都在ratasy的女性长辈身上用了一遍。
　　
　　“所以你就把自己卖了？”洛陵翻个白眼咳嗽一声，拉拉被子歪在枕头上。
　　季绍龙哭丧着脸坐在一边：“我怎麽知道ratasy是故意整我，我签了高的公司，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商业欺诈！”
　　“季老师，这和商业欺诈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安森你给我闭嘴！”季绍龙揪着头发，“都是你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害我变成这样！”
　　安森无语望天，我怎麽知道…按照ratasy的习惯，一般找哪位明星要东西来拍卖其实都会提前打招呼的。免得对方手忙脚乱，也可以让对方有所准备，拿出具有话题性的物品来增加曝光度。这种双赢的手段在娱乐圈屡见不鲜，只不过季老师是你太“离群索居”才不知道而已…不过这次没提前收到这个招呼，准备不足也在情理之中。
　　“算啦季，ratasy摆明玩儿你一道，你就认了吧。”洛陵再咳嗽一声，安森赶紧给他倒杯水送上。
　　“我知道啊，但是高就算能明白，也不一定会轻易放过我啊…他一定会在某个时候狠狠的摆我一道！”季绍龙悲愤的仰天哀号。
　　洛陵哭笑不得捂住了耳朵：“好了好了你先别嚎，告诉我除了这个之外，你有没有完成我们今天的既定任务？”
　　“任务个头！”季绍龙恼恨的咬牙，“我之后根本没机会和ratasy说话！”
　　“这样麽…”洛陵低头陷入了沉思，随后又笑了，“那看来之后我自己去找他了。”
　　“这不行！”季绍龙坚决反对。
　　洛陵只是笑笑：“没关系啦，反正我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再说了，现在我的助理是安森，又不是威利斯，对不对？”说着看了一眼安森哈哈一笑。
　　安森连连点头，季绍龙不屑的瞟他：“威利斯的话，是你被他卖了还不知道自己被卖，安森的话…是你把他卖了他还为你数钱。”
　　“哈哈哈哈——”洛陵一阵大笑，就又咳嗽起来。
　　安森抑制不住内牛的冲动，为甚麽受伤的总是我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这是11.25的量。。。
我恨晚上加班！泪奔。。。



18

18、第十八章 ... 
 
 
　　Ratasy的突然到访让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囧了。看着一身黑色西装的ratasy优雅的把毛呢大衣递给wledef，露出里面整齐的一套玄色长衫映衬着洁白的牙齿笑了一下说“抱歉打扰”，安森的心中只觉得又雷又囧。
　　一向以严谨闻名于世的德国人怎麽会不提前打招呼就来呢？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他既然已经来了就来了吧。
　　安森心惊肉跳的把人请进来，季绍龙叼着根烟正跟厕所里出来，看见这麽个整洁光鲜活的人第一反应是，K，老子没睡醒看见清佬了？
　　里间床上被感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洛陵一边咳嗽一边喊：“小安子，是谁啊？”
　　安森愣了愣下意识道：“回主子的话，是ratasy大爷。”
　　季绍龙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好嘛老子还真穿越到清朝了。
　　Rataey优雅的微笑扬声：“洛洛，你还好吧？”
　　“你来了这就好多了~”
　　听着里头儿哑着嗓子也要绕出千娇百媚的声儿，季绍龙摸摸下颚长出的胡子渣，这明显不关我事儿啊，速度闪。扭头就要走，却被ratasy伸手拉住肩膀：“慢点儿。”
　　季绍龙愣了愣，回头打个哈哈：“ratasy大爷，洛主子在那间儿，您那边儿请。”右手在身后挥挥挥，小安子，救驾！
　　忠心护主的小安子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打个哈哈：“ratasy大爷，洛主子屋子在这边，您请——”
　　Ratasy忍不住放声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说着回头招招手，wledef送上一份文书，ratasy笑着递过来，“来来来，你把这文书签了吧。”
　　敢情这就从满清十八皇穿越到了杨白劳黄世仁那会儿？季绍龙眯着眼睛再退一步：“这甚麽？”
　　安森接过来从头看到尾：“是关于昨天晚上慈善拍卖季老师您的——”
　　季绍龙一把夺过来：“滚滚滚！”这就叼着烟冲回自己房间去。
　　Ratasy跟过来敲敲门：“季？”
　　季绍龙瞪大眼睛看着文件：“你不是应该找洛洛的麽？死鬼佬！”
　　“当然，当然，找他，也要找你，”ratasy并没有破门而入的打算，转头望着警惕戒备的安森摆摆手，“也许季需要点儿时间看看文件，那麽我想先见见洛先生。”
　　安森立即带路：“这边请，这边请…”
　　Ratasy进去看见床上红鼻头的洛陵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好吧，可爱的洛？”
　　洛陵笑了笑，咳嗽一声才道：“见到你好了一半。”
　　Ratasy过去握住他的手：“这话真叫人听了心里高兴。”这就抬起来亲了一下。
　　洛陵一下起了鸡皮疙瘩一个喷嚏就过去了：“抱歉抱歉。”
　　Ratasy不以为意，接过安森递来的纸巾擦擦才说：“没关系，不过看你这麽大声的打喷嚏，看来真是好了。如果好了，就开始工作吧。”
　　洛陵转转眼珠子：“我有工作麽？我记得我在您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啊…”
　　Ratasy眯了一下眼睛：“如果你没有兴趣做的话，那我只好找别人——”
　　“不，既然您看得起我，我一定努力。”洛陵握住他的手，“说吧，我相信您给我安排的一定是最适合我的工作。”
　　Raasy爱怜的看他一眼：“我真奇怪高那个人为甚麽会舍得放你离开自己身边。”
　　“这个问题问得好。”洛陵耸耸肩，“可惜我不知道。”
　　Ratasy的笑声还没出口，已经被隔壁房间的惨叫吓了回去。
　　“…”安森抖了一下，每每季老师发出这种惨绝人寰的声音就意味着自己的皮要脱个三四层。
　　“ratasy你这个人渣人渣人渣！”季绍龙以光速冲进屋里，手里摇晃着那份文件，“这都是甚麽东西啊啊啊！”
　　Ratasy拉拉长衫的袖子：“有问题麽？”
　　“甚麽叫穿越时空的爱恋？！”季绍龙一张脸一半红一半白，“甚麽叫颠覆社会伦理的爱情跨越生死？！老子是拍照片的，不是拍爱情文艺纪录片。”
　　洛陵探过身去接过那宛如风中残叶颤抖的文件：“…唔，很好的创意不是麽？”
　　季绍龙揪着下巴的胡渣子：“这种热恋适合年轻人，我是老头子了啊！再说了要拍出爱恋的感情你找一对恋爱中的不是更好嘛！”
　　Ratasy笑着看了一眼洛陵：“我觉得以你对洛洛的欣赏态度，一定能圆满的完成这个工作。”
　　“…鬼佬，你是想再制作话题麽？！”季绍龙捂住额头，“你换个人玩儿好不好啊！”
　　Ratasy微笑着点头：“可是我以为你们就是最佳人选。”
　　洛陵咳嗽了一声却道：“我觉得这个主意棒透了！”
　　季绍龙拉住他小声咬耳朵：“洛洛，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洛陵也咬他耳朵：“你不爱我了？你变心了？”
　　季绍龙仰天惨叫一声：“安森，送客！”
　　安森苦笑上前，ratasy不以为意摆摆手：“就这样吧，时间长短并不重要，但是我相信越早完成越好。”
　　季绍龙浑身发抖：“我一定是做梦，我绝对是在做梦…”
　　安森担心的过来扶着他：“季老师…”
　　“掐一下，看看疼不疼…”季绍龙茫然的伸出手来。
　　“唔…”
　　“果然不疼，这就是梦吧…这就是梦啊…”季绍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继续回去倒头大睡。
　　安森捂着手臂蹲在一边默默内牛，当然，季老师，因为你掐的是我…
　　洛陵趴在床上，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又笑。
　　
　　三个月又过去了，新年的气氛在大街小巷随着漫天的雪花演绎得分外妖娆。
　　季易围着厚厚的围巾喘了口气，面前浮出一层淡淡的白气，眼前有点儿不真实的朦胧，随即又隐去。对面街头大幅的宣传照怎麽扭头都让不开。
　　黑白的照片，画面上一个侧身而立的男孩子。很短的头发，没有厚厚的流海，穿着上个世纪的长衫。左手托起，右手捏着把没骨的扇子，眉眼流转着望向远方。似乎是在念白，又像在唱吟。嘴唇微微开启，露出一点点的牙齿。顾盼生姿，若有还无。
　　也许那照片最打动人的是上面那个看来青年风采兼具少年青涩的人，但季易更多的是感受到关注那人的眼神。依恋的，仿佛带着无限的爱恋注视着，却又默默不语陪伴的感觉。
　　没有刻意为之的感觉，只觉得就像是一直关注着那个人，不过是放大了在某一个瞬间。
　　季易呼了口气，洛哥哥，你果然是个为镜头而生的传奇人物啊。就是这样几乎脂粉不施的扮相，只不过是不笑不哭不斜眼的正经表情，却仍然让人这样动容。
　　当然媒体关注的不是这些，报纸上揣测的是季绍龙、洛陵与大老板ratasy之间扑朔迷离的感情。对答看似无意又像有心，甚麽“洛是我最欣赏的摄影模特儿”，甚麽“季就是个天才摄影师，能请他来完成这组照片的拍摄是我的心愿”，甚麽“我和季老师是多年的好友，他是我最重要的人”，甚麽“我和洛陵是一起从不知名的小人物到今天，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明白和理解”。
　　我说老爸，你要不要这麽出卖色相啊…好吧，你没有，但是卖艺就好，至于卖身麽？！
　　季易烦躁的揪揪头发，不，不能说老爸卖身，只能说…这该死的娱乐圈！
　　路过的同学与他寒暄两句，提了一句今年的作业做了没有，季易才想到这学期的摄影作业自己根本还没动。
　　无非是静物摄影，对象不限，但要求只是两个字“美丽”。
　　季易看见题目的第一反应几乎就是一个人，但是那个人现在在德国，总不能把他拉回来拍照吧…就算拉回来了，他并没有太大自信那个人会给自己拍。
　　就像家庭主妇不一定喜欢吃自己煮的饭，就像当老师的不一定喜欢回家之后还说很多话，就像偶像剧演员不一定真的会把自己的片子拿回家还反复看无数遍，作为天才摄影师的季绍龙大人生平最恨的就是——拍照。
　　季易与同学分开，一路踢着雪回到宿舍。才要上楼梯就和人劈面相撞。
　　两人站立不稳就要跌倒，季易下意识一手撑住旁边的阑干，一手抱住那人的腰肢，勉力将两人往楼梯这一侧拉。
　　站住了，但是两个人体重的冲击全压在那手臂上，季易皱着眉头唔了一声，才想起来怀里还抱着个人。
　　“你没事儿吧同学。”季易赶紧低头。
　　那人抬起头来冷着脸：“少废话。”
　　季易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
　　多好看的脸。
　　就算是在老爸家看过无数的摄影集，就算是在学校摄影实践课每天都看不同类型的模特，但是眼前这个男孩子还是让人眼睛一亮。
　　不粗不细的眉毛，不长不短微微上挑；不大不小的鼻子，挺直不突兀；嘴唇…似乎薄了点，但也因此有了几分孤傲的神气，将一张脸装点得更有味道。
　　只是该怎麽形容他的眼睛呢？
　　季易还没想好形容词，只知道这种纯粹感官上的震撼不容错过，正想说甚麽那人已经嫌恶的推开他：“你要抱多久？！”
　　季易呃了一声，连连道歉。
　　那人斜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却看了一眼季易的手：“受伤了？”
　　季易这才发觉手臂有点儿木，便又笑笑：“没关系。”
　　那人却再看一眼：“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是摄影系的学生，手很重要。”
　　季易这才发觉对方身上穿的与自己不同：“你是模特专业…”
　　那人哼了一声要走，季易已经拉住他：“你能做我的模特麽？”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却又嘲笑一般的看着他：“我很贵的。”
　　“没关系。”季易眼睛亮了起来，“你的名字！”
　　“白可可。”
　　“…”
　　“要笑就笑好了，反正我知道像个女人。”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露出了然不屑的笑容。
　　季易望天：“你有啥英文名不…”
　　“没，中国人要啥洋名儿，德行。”
　　“…那好吧，可可同学——”
　　“停，我和你不熟，请称呼我全名。”
　　季易扭开头叹息，老妈啊，你在外面有没有别的私生子啊…还是哪个对你的暗恋者一直一直不死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我挺喜欢白可可这个名字的，真的，真的~



19

19、第十九章 ... 
 
 
　　
　　外面是白雪皑皑，屋子里暖气很大。季绍龙窝在沙发上，腿上裹着毯子，面色不善的看着一组照片：“这是谁？”
　　洛陵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诶，挺不错的孩子嘛？”就又眯起眼睛斜了一眼季绍龙，“新欢？”
　　季绍龙的回答是扔了这组照片的快递包裹单过去。
　　洛陵拿起来啧啧两声：“难怪说叫父子情深啊，有好货色儿子叫孝敬父亲了。”
　　“洛洛，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季绍龙皱着眉头明显在暴走边缘，“安森！”
　　安森从厨房里应了一声：“季老师你稍等啊，咖啡还有五分钟。”
　　“五秒钟内你不滚到我面前我就把咖啡淋到你身上！”
　　安森速度出现了：“…季老师。”
　　洛陵哈哈大笑：“季啊，不就是一组照片嘛。”
　　“…而且他也说了这是学校的作业，想请老师你看看啊。”安森抓抓头很困惑。
　　季绍龙抿抿嘴唇：“太阳美不美？月亮美不美？猫猫狗狗的美不美？干嘛要拍个同性的人来应和‘美丽’这个题目？”
　　“可这孩子确实挺漂亮啊。”洛陵有点儿委屈的一摊手，“而且你看他的眼睛啊，有种光明无谓的神气。好像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却不矜夸，也不傲慢。只是淡然的出现——”
　　“洛洛，我第一次知道你原来也有诗人的天赋。”季绍龙说得咬牙切齿。
　　“我说季，你干嘛嫉妒自己儿子的模特啊。”洛陵眨着眼睛，“他的眼光很独到啊，我完全有信心照他的天赋和磨练，他跟这个孩子完全有希望成为下一个你和我啊。”
　　季绍龙听见这话停顿了一下，顿时暴跳如雷：“甚麽下一个你和我？我真的不想——”
　　“不想甚麽？”洛陵奇怪的看着他，却又好像嘲弄一样，“不想像我们两个这样阴差阳错？”说完起身拍拍季绍龙的肩膀，“季，我实在觉得你这个火来得很莫名。”这就拉了安森一把，“走走走，陪我看雪去。”
　　安森身不由己被拉了出去，关上门前没忘了说一句：“老师，厨房的咖啡——”
　　季绍龙等那俩出去了，才慢悠悠踱到厨房盯着咖啡壶，点了根烟，愁烦的抓抓有点儿长的头发，叹了口气。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积在地上，踩上去有轻轻的沙沙声。纯白的笼罩在大地和万物上，宛如加了一个松软的外套。洛陵呼了口气，裹了裹大衣还觉得冷，便拉过安森来搂着他的胳膊挤着取暖。
　　安森有点儿不习惯，想要挣开就被洛陵瞪了一眼，顿时不敢再乱动。
　　“安森，你跟着季多久了？”洛陵很满意，点点头眯起了眼睛。
　　安森想了想：“五年。”
　　“哦，就是我刚离开高的公司的时候啊…”洛陵似乎陷入回忆，随后又轻笑道，“在你眼中，高、我和季，应该是甚麽关系？”
　　安森不惯这样评价人，只得茫然的抓抓头：“这…于公是合作关系，至于私人感情...我不敢妄加揣测。”
　　“没关系啊，我想知道。”
　　安森心里一扭曲，这位洛先生是要逼着自己说出甚麽来啊…莫非是最近没怎麽整我他又手痒了？想叫我说点儿甚麽不利于高先生和季先生的话，然后威胁我？
　　洛陵看着他的脸突然噗的笑了，抬手掐他的耳朵：“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有恶意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没恶意的洛先生…大概只有睡着以后吧。安森无语望天。
　　洛陵跟着抬起头来，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嘟囔了一句“好冷”，然后搂紧一点安森才道：“你不说，那我说好了。”
　　“踏进这个圈子的时候我十五岁，遇见季的时候我有十七岁。”洛陵踢着地上的雪慢慢往前走，“你知道我那时候是做甚麽的？”
　　“学生。”安森很坚定，这个基本资料他看过，不会错。
　　洛陵笑了两声：“学生？哈哈哈——”这就靠过去贴着安森的耳朵低声道，“在GV里面出演男学生，对吧？”
　　安森愣住，洛陵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堕落是很容易的，特别是没钱的时候。虽然每次都被折腾得很惨，但是钱也很多啊。有钱就可以买很多想要的东西，虽然心里知道这是假的，也只限于物质，但是我总不能穷到连物质都没有吧。”
　　安森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洛陵拍着他的肩膀：“不过呢，我还是有个原则，叫的再大声，姿势再怪异，这些都无所谓，但是不能来真的，你明白？”
　　安森看着他带着笑的脸，叹了口气。
　　洛陵转开头：“不需要很同情的看着我，这种眼神对我毫无帮助。”
　　安森低下头来不看他，只听见洛陵低声道：“然后我当时的老板心很黑，他知道我的碟子很好卖，就要加我的量…唔，这麽说好像很普通的劳资纠纷是不是？”
　　安森难过的低下头来，他当然懂“加量”的意思。洛陵捏捏他的胳膊：“不要一脸想哭想哭的样子，我都没哭，只是给了那个老板一脚，告诉他劳资不做了。”
　　“然后…”
　　“然后？然后甚麽啊，我最后的两张碟子都没拿到钱，因为只有十五岁啊，没有监护人也没有甚麽法律意识，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凶狠精明的老板啦。”洛陵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从十五岁到十七岁，整整两年我没有任何的生活来源。你要说我自甘堕落也好，你说我迫于生活都行，但是一个还算漂亮的孩子总会找到一个愿意出钱养他的怪叔叔。”
　　安森抿了抿嘴唇，心里有点儿担忧。
　　“当然也要分运气好和不好。”洛陵拉着他往公园走，踩在了一根树枝上，很脆的响了一声，“那天也是下大雪停了之后，我才从某个叔叔家里出来。路上风很大也很冷，身上只有最后的几百块钱，心里想着去店里买件漂亮的冬衣打扮一下再找下一个目标来养我，但是头很痛，走不动了。我就靠在路边的一段楼梯上抽烟。”洛陵垂着的眼睛微微泛光，“跟着有个古怪的留着长头发和胡渣子的男人捏着相机在对面——”
　　“季老师在拍你？”安森有点儿了解，季老师年轻的时候很疯狂，在路上看到他想要拍的东西或者人，就会一直追着去，很多次被人当疯子和变态。
　　“不，不不不。”洛陵哑然，“他在拍我旁边飞过的一只甚麽鸟之类的，根本没看见我。准确的说，是我先看见他的。”
　　安森哦了一声，洛陵又道：“当那只鸟飞走了，他才看见我。然后问我想不想当模特…很好笑吧，你所知道的洛陵，其实是这个时候才出道的。”
　　安森心里有个疑惑，但又不敢问。
　　“其他的那些记者倒是写的不差啦，那时候季也是新人，不过他从一开始就很有灵气。不像我，其实一开始就很污秽了。”洛陵满不在乎的笑着，拖着安森走在公园的小路上。
　　没甚麽人，很安静的公园。道旁的树叶子早落完了，只剩下堆满雪的枝桠。
　　“当然我们俩当时都没甚麽稳定的生活来源，季的心全在照片上，我的心全在食物上。”洛陵笑得很开心，“虽然穷，但是反而很简单，直到高亲自来找我们，想出版他的摄影集，想和我签约。”
　　“所以之前那一段…高先生才说你是在澳洲某个演绎学校进修，是学生…”安森有点儿明白了。
　　“不然怎麽办，很重要的商品，总不能一开始就让人看出其实是个有瑕疵的东西吧。”洛陵耸耸肩，“当然之前我拍的那些东西，高用他的手段收回了，市面上你看不到，就和那些普通人一样被骗了而已。”
　　安森看着松开自己胳膊往前走的洛陵，跟紧了一步。
　　洛陵在光溜溜的冰面上滑了一步觉得很有趣，就笑着回头道：“不想问然后？”
　　“想。”安森很老实，“但是我觉得对洛先生你也许不是甚麽愉快的回忆。”
　　“嗯？”洛陵惊讶的挑眉，“当然算不上愉快吧…”转头微微侧身看着对方，“你喜欢季麽？”
　　安森愣了愣，很老实的点头：“虽然季老师骂人很凶…玩得也很凶…但是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没错。”洛陵笑得很温暖，“我真的从来没有因为他的脸爱过他，我纯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安森怔了一下，洛陵笑得很开心，甚至脸上都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我第一次真正喜欢的人就是他，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在我最黑暗的时候，他把一种对未来还有憧憬的希望之光给了我。”
　　“不过，也就只是这样了。”洛陵呼了口气，“因为我很清楚，我不是他的菜。他玩得也够凶的，更何况他的原则是不对自己的模特出手。他说带有不寻常的眼光去看模特，会影响更深的挖掘。我不懂这是甚麽意思，但是听得出来他不想和我有超越友谊和互相欣赏的情分。”
　　“然后…”安森隐隐猜到了甚麽。
　　“然后我和高在一起整整五年。”洛陵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说在一起的意思，就是我们除了不能像正常情侣一样牵着手走在街上之外，其他所有事情都做过了。如果说在季那里我只是一种模糊的感情的话，我想我是真的爱过高的。”
　　“那麽当年离开高先生的公司…”
　　“他结婚了。”洛陵打了个响指，“就这样结束了。”
　　安森张张嘴：“…季先生知道麽？”
　　“应该知道，但是知道多少我不确定。”洛陵将手放回口袋里耸耸肩，“他没问，我就不会说。”
　　“那现在…”安森有点儿不确定。
　　“现在我告诉你只是想告诉你，刚才季生气的原因。”洛陵搓搓脸，“那个孩子的眼睛，有种我熟悉的东西。”
　　“…对未来的不确定的希望？”安森很茫然。
　　洛陵笑了一下，过来捏捏他的脸：“对镜头后面那个人的感情。”
　　安森愣住，洛陵搂住他的胳膊：“你还记得我和季给ratasy拍的那组照片麽，那是镜头后对镜头前人的爱恋，是一种隐藏的爱恋对茫然无知的情感对应。但是这一组，是镜头后的欣赏与镜头前的慕恋。”
　　“真的？”安森愣了愣。
　　“你对比一下我出道时候的照片，再看看那个孩子的眼神，你就知道了。”洛陵笑了笑，“我那时还知道掩饰，这个孩子却完全没有，我相信季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很担心吧。”
　　“那麽…”安森想说的是，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做甚麽呢？
　　洛陵斜了他一眼，了然的拍拍他肩膀：“我当然是看不惯他骂你，毕竟能骂你的只有我不是麽？”
　　安森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洛陵脸上露出个促狭的笑来：“以前他骂你我不管，但是现在你也是我的助理，这种事情当然就只能是我来做！”
　　安森忍住内牛的冲动，唉，自己也许就是有这种招惹JP的体质吧。
　　洛陵拍拍手：“好了，话说完，回去吧。我冷了，也饿了。”
　　安森赶紧拉他折身回去，心里却有点儿怪怪的，但是…如果不像洛先生说的，那他还会有别的原因来和自己说这话麽？总不会…安森用力摇头，要说洛先生整他还比价合适，他应该不会是想安慰自己吧？…算了，他还是整我吧，这个我还比较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几天没更，写另一个文去了，望天，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谢谢小隐湮的封面，怀念你们3P党~
唔，我刚才说甚麽了麽？没有吧，哈哈哈哈
PS：小安森，你还真是不被欺负不舒服斯基啊~



20

20、第二十章 ... 
 
 
　　
　　季绍龙在厨房里等着咖啡好了自己倒了一杯抿一口，抓抓头叹口气。该来的躲不了…这就下定决心回去打了个电话。
　　对面的声音有点儿朦胧，看样子还在睡梦中：“…哪位？”
　　“儿子。”季绍龙努力让声音听来正常。
　　“爸爸？”季易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却又满怀期待的笑了，“看到照片了？怎麽样，怎麽样？”
　　季绍龙脸上的笑有点儿僵，但还是说了：“很好。”
　　“真的？”季易的高兴不是假的。
　　“真的很好。”季绍龙咽口口水，“就你才接触摄影的时间而言，你真的很有天分。”
　　“那也是跟着爸爸你学啊。”季易笑得很开心。
　　“…这个照片是你独立完成的，跟我没有关系啦。”季绍龙听着他的笑声也很高兴，但又赶快提醒自己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说，“那个男孩子是你从那里找来的？”
　　季易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宿舍里遇到的，我的同学。”
　　“哦。”季绍龙稍微放心一点，这麽说来还算出身清白吧…至少这个艺校儿的学生还是爱惜羽毛，不会…呃，自己究竟在想甚麽啊，赶紧拉回心思来，“他很有做这行的天分，你们好好合作。”
　　“嗯，谢谢爸爸。”季易的声音明显有点儿困惑。
　　季绍龙想着自己的儿子，刚才想好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只好再夸奖他两句让他去睡觉了。
　　季易放下电话有点儿奇怪的看看表，只是表扬的话换个时间更合适吧…不过爸爸就是这样啦，想到甚麽就是甚麽。如此一想也就释然，脸上带着笑。
　　“如果你没叫一声爸爸，我会以为那是你情人的甜蜜电话。”对面沙发上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
　　“不要这麽开玩笑，他确实是我老爸。”季易耸耸肩，“抱歉打扰你睡觉。”
　　“…我发现你很不喜欢叫我的名字，为甚麽？”
　　“因为…你名字和我母亲一模一样。”季易无语望天，外面还黑乎乎的。
　　白可可大笑起来：“原来如此，那你叫我可可吧。”
　　“…好。”季易点点头，“你要不要再睡一下？还很早。”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白可可翻个身躺下，“你看起来并不喜欢我，但是愿意借你的房间给我住。”
　　“不是借，是给你换个房间而已。”季易纠正他的说法，“你不是也说和宿舍其他人相处不好麽？我不希望我的模特在镜头前板着脸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说得真是不错。”白可可嘟囔着拉拉被子，“叫白可可的女人…”这就跳起来，“那个白可可——”
　　季易很无奈的看着他：“你想说甚麽？”
　　白可可看了他一眼：“好吧，我嘴巴就算烂掉也不会说出去的。”却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不是之前才结婚，怎麽会有你这麽大的儿子？”
　　“不说出去我很感谢你，但也不会就此成为我再告诉你别的秘密的前提。”
　　“好吧，季易同学，你真冷淡。”白可可叹了口气，似乎很惆怅，“还是拍照的时候好，至少你会很温柔的跟我说话。”
　　季易没有说话，很温柔麽？不，比不上爸爸。季易眼前出现那个头发乱蓬蓬一嘴胡渣子的男人，虽然口中恶言恶语，但是镜头后的眼神确实是欣赏的，是温柔的。
　　“又在想谁？”白可可下了沙发摸过来挤上季易的床，“你经常这样突然就沉默了，然后不说话。”
　　“我有在想谁麽？”黑暗中季易看着他点了根烟，“我原来不知道你会抽烟。”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白可可很轻的笑了一声，“我只是个喜欢自由随性的人，你可不要试图管我。”
　　自由随性？季易心中又想起那个更自由随性的人来，不由自主问了一句：“一个自由随性的人会不会为了甚麽改变？”
　　“会吧…”白可可吸了口烟，“如果他认为有必要，或者，为了某个他重视的人。”
　　季易想起自己的老爸从不在自己面前抽烟，就算之前在抽烟，看见自己进来也会立即熄灭。
　　“噢噢，这脸上笑得真淫/荡。”白可可笑了一声拍拍他的手，“说吧，有谁让你想改变麽？”
　　“嗯？”季易愣住。
　　“你难道不是个很随性的人麽？”白可可笑了笑。
　　“也许。”季易很难否认，毕竟自己的父母似乎都是这种人。
　　“呐，季，你是不是喜欢你老爸？”白可可挑了一下眉头。
　　季易的回答是很大声的咳嗽：“…烟很臭。”
　　“好吧，我很抱歉。”白可可起身掐灭了烟头，“不过你的反应还真…呵呵。”
　　“喂。”
　　白可可转过头去：“放弃吧。”
　　“嗯？”
　　“就算你真的喜欢你老爸，你也会在以后发觉那不过是一种错觉，好男人好女人很多的。”
　　“…怎麽才能让一个和我相同年纪的人讲出这种话来？”季易转换话题。
　　“当然是…”白可可笑了笑，“我累了，睡吧。”
　　“嗯哼。”季易哼了一声，拉紧了被子。
　　白可可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自己回了沙发上躺下，抿了抿嘴唇笑笑，合上眼睛，希望有个好梦。
　　这个学期托白可可的福，季易的作业完成的很好，但也因为这组照片，他得到了老师的青睐，让他寒假跟自己去巴厘岛采风。
　　在电话里和爸爸说了，听见的是老爸热情的赞美和同意。季易有点儿惆怅的放下电话，老爸，你就一点儿都不想和我一起过新年麽？
　　算了，也许在爸爸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多出来的儿子。
　　季易抚摸着手机的外壳，无奈的笑笑。
　　
　　这个新年没有在一起，季易在巴厘岛，季绍龙留在德国；这一年的暑假，季易去了爱尔兰，季绍龙在柏林广场拍鸽子；新学期的开学典礼上，季易穿着校服拉着领带，季绍龙寄来了澳大利亚的袋鼠照片；圣诞节的时候季易留在宿舍冲洗照片，季绍龙给他邮寄了一箱大大小小的风车模型；眼看又要是新年了，季易的老师告知他可以开始准备结业的作品，而报纸上的季绍龙正在南美的丛林里拍摄古怪的金字塔。当季易该毕业的时候，季绍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烤肉店拍小贩。
　　季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一下下巴，开始刮胡子。
　　白可可从里面走出来打个呵欠：“诶，今天想到刮胡子？”
　　季易没有说话，白可可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罐啤酒：“毕业之后做甚麽？”
　　季易认真的摸着下巴，左右看看干净了才弄水来洗。
　　白可可喝了一口抓抓头发：“不就是毕业典礼，至于那麽重视？”却又哈的笑了一声，“我几乎忘记了你是优秀毕业生代表。”这就转身趴在沙发上看着他，“我当年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很小年纪就签约高先生的摄影师，对了，你还是季老师的儿子…唔，真是幸运儿。”
　　“你不是也签了同一家公司去做模特？”季易终于可以说话，毛巾擦着嘴，声音有些不清楚。
　　“没办法，身无一技之长只好出卖色相。”白可可挤挤眼睛再喝一口。
　　“再不洁身自好我担心你活不过二十五岁去。”季易面无表情挂好毛巾回来换衣服。
　　“哇，三年前你可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白可可万分可惜的看着季易换上黑色小礼服，“明明脸这麽好看，说出来的话却这样吓人。”
　　“因为我知道好好跟你说话你根本不会听。”季易对着镜子打领带，眼光看见里面的白可可不觉头疼，甚麽时候和他成为的损友，果然世界真奇妙…
　　白可可放下啤酒起身过来：“我来我来。”
　　季易索性松开手让他来弄，白可可立在他身前仔细打点：“季易啊，你真该找个女朋友。”
　　“找来干嘛？”
　　“打领带。”白可可半开玩笑斜了一眼。
　　季易耸耸肩：“有你在干嘛烦劳别人。”
　　白可可噗的笑出声来：“这话也就是我听了不会胡思乱想。”
　　季易微笑：“所以才敢说。”
　　白可可眯眯眼睛：“我说季易啊，你这三年来不断拒绝女孩子，究竟你是不喜欢女孩子呢不喜欢女孩子呢还是不喜欢女孩子呢？”
　　“…你想说甚麽。”季易看着他已经打好领带，这就退开一点看看镜子。
　　“想说有的事情不能一厢情愿。”白可可跟进一步帮他整理领子。
　　“也许吧，人总是喜欢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折磨自己求得自我怜悯。”
　　“啊呀呀，季某人也打算转行哲学家？”白可可笑得前仰后合。
　　“且。”季易哼了一声倒是也笑了，“你再不换衣服就赶不上毕业典礼了。”说着看看墙上挂钟，“你还有半小时。”
　　“没有一个小时收拾准备，哪里够我出门？”白可可挑眉叉腰不可一世。
　　“是是是，学院之花，请问你再磨蹭的话是不是打算脸都不洗。”季易提着他的后领扔进浴室。
　　“好好好…”白可可抓下毛巾洗脸漱口，“也就只有你敢对我白美人这样说话。”
　　“都是别人宠坏你。”
　　“那还不是赖你，要不是你给我拍照片，我也不至于一战成名。”
　　“合作愉快。”季易不为所动。
　　“一点儿浪漫情调都没有，看你以后怎麽追女孩子。”白可可哼了一声将浴室台子上各种保养品轮番擦在脸上。
　　“那就不追。”季易说得云淡风清。
　　白可可猛地转过头来：“…要不是知道你心有所属，简直以为你接下来要向我表白。”
　　季易翻个白眼：“论脸皮厚你绝对天下第一。”
　　“呐，季易啊。”白可可转头继续在闭月羞花的脸上加工，“要是以后我们都更厉害了，你还会不会给我拍照？”
　　“废话。”季易拉了衣袖。
　　“约定当我一辈子的专属摄影师？”白可可笑得诡诈。
　　“你当然可以只请我一个摄影师拍照，但是我可不敢保证只拍你一个人。”季易弯起眼角。
　　“K…有你这种兄弟真是不知道说甚麽好。”
　　“不知道就闭嘴加快手上动作，你还有二十分钟。”季易起身，“我帮你把礼服拿出来。”
　　“唔——”白可可甩甩头笑了一下。
　　就要毕业了呢…季易收拾着，心里无奈的笑了笑，老爸你今天大概也是不能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会和《星辰》同时更，《星辰》能保证日更，这个文的话...当我啥都没说吧。。告退告退



21

21、第二十一章 ... 
 
 
　　
　　“…喔喔喔，看看那优雅的举止！”
　　“…喔喔喔，瞧瞧那得体的发言！”
　　“…喔喔喔，瞅瞅那英俊的脸庞！”
　　“…季，你要是继续这样说话，我保证你已经成功升级为怪蜀黍！”
　　“…你这是嫉妒，纯粹的嫉妒！”
　　“哼。”
　　“哼毛哼，你这是赤果果的——”
　　“嘘——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季老师，洛先生…”
　　“…小安子，你胆子最近见长啊~”
　　“不，洛女王，我…”
　　“小安子你速度去shi，本宫准了。”
　　“季老——皇上饶命啊——奴才冤枉——”
　　白可可瞟了一眼热闹的那边，拉拉刚从台上致辞完毕下来站定的季易：“那边有状况！”
　　季易眉头只一挑：“状况时时有，今天变态多。出门小心，大吉大利。”
　　白可可哈的笑了一声，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我怎麽看着那个围巾帽子墨镜男很眼熟？”
　　“在六月份的阳光下捂得像个木乃伊的人你居然可以看出眼熟来，我是不是应该说自己交友不慎？”季易耸耸肩。
　　白可可乐不可支咧开嘴：“貌似我唯一的朋友就是某个姓季的冰山王子——整整三年啊，三年啊，多少粉红色的心因你而流泪哭泣辗转难眠——”
　　“你要说我是你朋友我没资格反对，可我从没说过你是我朋友。”季易轻轻哼了一声，正打算推开他的手，就听见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高喊道——
　　放开我儿子！！！
　　
　　“…于是又成了父子？”高晟放下今日杂志，轻轻呼了口气，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耷拉着耳朵的季绍龙，内心深刻的涌上无力感。
　　“…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个这个，季老师之后也解释了是小季先生认真上进认他当了干儿子，那个那个…”安森抓耳挠腮绞尽脑汁还是说不下去，只好求助的看着在一边悠闲喝茶看戏的洛陵。
　　洛陵一仰头唱着“总有一天轮到你~”两只眼睛溜溜另一侧的季易和白可可：“就是这小子？”
　　白可可看他一眼，突然露出惊异的神色，随即激动的从沙发上蹦起来：“你，你，你是洛——”
　　“看来这位小朋友认识我呦。”洛陵一挑眉头笑了。
　　白可可立刻过去单膝跪下握住他的手亲吻一下：“女王！”
　　“…”洛陵一记左勾拳相当熟练，精确命中。只见白可可在空中完美划出一道抛物线直落对面墙壁。洛陵呼了口气拍拍手，满意的笑笑转回头来，“刚才有甚麽在嗡嗡的叫麽？”
　　所有人都集体望着窗外的蓝天：“哇，白云好美——”
　　只有高晟先生例外，皱着眉头看住洛陵：“那是我未来重要的商品，洛洛你注意点儿。”
　　“哦，意思是我已经过气？”洛陵立起身来潇洒摊手，“有意辞退记得提前跟我说，我找个好人家嫁了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噢噢，那就是说我身上暂时还有剩余价值可供榨取。”洛陵了然一笑，“说吧，这次就是多久？我要是没记错五年的合约现在还剩下两年。”
　　“…洛先生，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这个。”忠心护主小安子拼命在后面拉洛陵的衣袖。
　　季绍龙咳嗽一声站起来：“行了行了，安森洛洛还有高，你们就不用拼命想办法转移话题了。”
　　“我可从没要转移。”高晟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要去看季易的毕业典礼就去，干甚麽引起骚动？”
　　“这是他的本质。”洛陵说得面不改色。
　　“…我又不是故意的。”季绍龙委屈的看了一眼高晟，再看眼一边不语的儿子，“谁叫居然有人敢把自己的爪子放在我宝贝儿子的肩膀上…”
　　“可是你也不用过去给人一拳吧？”洛陵幸灾乐祸。
　　“刚刚才把人打飞的你没资格说我。”季绍龙顶了回去。
　　洛陵与他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季易终于起身，直直向这边走来。洛陵一紧张，闪身就躲到季绍龙身后，一只眼睛看见季易沉着脸，一只眼睛看见季绍龙的背不停…抖？！
　　季易直直走过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走到跟前洛陵和季绍龙都忍不住扭开眼睛转开头去预备抬手遮挡。
　　季易只是走了过去，扛起在墙边因缺少复活符而暂时呈现死亡状态的白可可离开了办公室。
　　简直…就像天上闪过一个明晃晃的雷，耳边分明就是响到爆炸极点的高分贝——可意料之中的暴风骤雨却没有降临。
　　安森看着半开的门机械式的转过头来：“…小季先生这是——？”
　　“…青春期吧。”高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虽然我似乎知道问题在哪里，但是…”洛陵最早恢复舔舔嘴唇笑了一下率先走了出去，“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季绍龙翻个白眼：“…洛洛，你的性格更恶劣了。”
　　“多谢夸奖。”洛陵巧笑嫣然。
　　高晟叹口气扶了一下额头：“季，我知道你很在乎你儿子，但是你能不能——”
　　“能不能神马？！”季绍龙终于恢复，叉着腰瞪起眼睛来，“那可是我的儿子啊！整整三年不见的儿子啊！你看见他长高了吧？！你看见他更帅了吧？！你看见他致辞时候有多少女生眼冒心心了吧？！！”
　　“…很遗憾，除了最后一条我都能想象，但那又怎样？”高晟耸耸肩。
　　“你根本没看见那个该死的小子和他勾肩搭背的样子！”季绍龙激动的挥舞双手，“他分明就是别有居心看上我的儿子！”
　　高晟沉默良久终于起身离开：“小安子…”
　　安森过去：“奴才在。”
　　“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主子，不要让他一个人呆着，多陪他说说话，参加一些集体活动。如果还不见有甚麽好转的话，最好尽快送到医院观察一下。 ”
　　“…折。”小安子终于开窍的跟着高主子出去了。
　　季绍龙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张了张嘴，然后又垂下头来。
　　
　　“安森，这三年一直在外面辛苦了。”高晟只要不在季绍龙和洛陵面前，永远能保持一种慑人的风度，这正是安森所敬仰的。
　　此刻听到偶像安抚，安森顿时满血满状态：“多谢高先生关心，季老师和洛先生都很努力。这三年的基本摄影集销路都很好，洛先生也积极开拓欧洲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高晟叹了口气转过头来，“也许由我的身份来说谢谢两个字有些奇怪，但是我很真诚。”
　　安森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高先生您太客气了，作为助理我理当——”
　　“我们都知道你这个助理其实远远超过助理的范围了。”高晟温和的笑笑。
　　安森看着高晟的脸，突然想起那个冬天在柏林某个不知名小花园里，厚厚的积雪上，那位漂亮洛女王面色忧郁而灿烂说的那些话…确实，这样一个有才能又温柔的男人在身边，对于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来说很难不动心的吧。
　　“在想甚麽？”高晟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身边。
　　安森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为甚麽洛先生回来不让他在本部工作，而把他派到海外呢？”
　　高晟似乎惊讶看了一下，仍旧带着笑：“不合适。”
　　短短三个字，道不尽相思离愁不得已情深深雷蒙蒙啊——
　　安森用力摇摇头，囧迫的扭脸，我这是怎麽了，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用怀疑，确实是这样。”高晟脸上的笑容依旧稳重，“对于洛洛来说，与其用一个绯闻盖住另一个绯闻，不如让他尽情的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魅力。我以前总认为炒作的效率更高，但我不能给予他季能给的高度。如果说我能把洛洛捧到一流红星的地位，只有季能把他送到超级巨星的位置。”
　　安森默默体会了一下，心里有甚麽缓缓的动了一下：“那麽季老师…”
　　“季的话，他的心因为儿子的冲击，照片不像他了，不是麽？”高晟笑得愈加温和了，“不是不好，只是改变对他而言，真的好麽？”
　　安森抿了抿嘴唇，想到这三年来季老师走在世界各地时拍的东西。
　　不是老师所熟悉的人物摄影，也不是老师擅长的商业宣传照，而是纯粹的自然风景。
　　日月星辰，山林花草，云雾雪霜，风雷光火，鸟兽鱼虫。
　　那些照片怎样？
　　整整七本小样不是送到高先生手上了麽？但是至今没有答复。
　　安森似乎明白了甚麽，但又更多的疑惑起来。
　　高晟看着他的脸突然转头闷笑了一声：“不要想得太明白，太明白了就甚麽都做不成了，你说是不是？”
　　看着优雅离去的高偶像背影，安森心里深深的明白了一个真理，总攻不如腹黑，腹黑拗不过渣。这个世界…其实早就已经被HATA王子攻占了吧攻占了吧…
　　
　　这个地球怎麽还没被外星人侵略？！
　　白可可睁开眼睛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看着坐在一边沉思状的季易抬腿想踢他：“干嘛一脸失恋的样子？我不就是你父亲的忠实拥泵嘛。”
　　季易叹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今天真的很抱歉。”
　　“抱歉甚麽？抱歉今天晚上的毕业舞会不能去？”白可可挤挤眼睛，“算了吧，就算我们都身强体健也一定不会去的对不对？”
　　季易笑了一下：“当然，堂堂白美人衬衫上第二颗纽扣给了谁将成为学院之谜。”
　　“也许白美人与冰山王子一同缺席的舞会将成为更多绯闻的起点吧。”白可可眼睛一转，笑得十分狡诈。
　　季易耸耸肩：“这点儿默契都没有培养出来的话，这三年岂不是白白住在一起？”
　　“喂喂，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们啥时候同居的？”
　　“住在一起和同居有本质区别的，孩子。”
　　“呸！我比你年纪大的好吧？”
　　“好吧，老头子。”
　　“…季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笑容很讨打？”
　　“看在今天已经有人替天行道的份上你这一顿的我就记账了。”
　　“…你这坏蛋！哼哼！”
　　“你是傻蛋。哈哈——”
　　“——你们两个小混蛋！嘿嘿~~~”
　　“谁？”季易转过头去，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秒钟，随后起身笑出张灿烂的脸来，“洛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摸摸更一章，速度潜下！



22

22、第二十二章 ... 
 
 
　　
　　“很久不见啊。”洛陵呼口气，抬头望望这间不大不小的宿舍，“住得可习惯？”
　　“也还好，之前也许有些不适应，但马上要搬走，反而有些舍不得了。”季易面带笑容，“要喝甚麽？咖啡？茶？或者白开水。”
　　“水就好。”洛陵挤挤眼睛，“现在不比当年，饮食必须万分小心。”
　　季易噗的笑了一下，然后给他递了杯水过来：“哪儿有这么夸张，在我看来洛哥哥现在正是黄金年华。”
　　“真不愧是父子，说话都是一样的。”洛陵似乎无意的抱怨了一句，但面上是和气的。
　　季易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道：“洛哥哥今天来找我，是叙旧？”
　　洛陵抓抓头，看着刚才那个躺在床上的男生出去才神神秘秘道：“情人？”
　　季易愣了一下：“啊？”
　　“那个脸很漂亮的孩子。”洛陵指指门口。
　　季易啊了一声：“不，我们是很好朋友。”
　　“噢噢，连这种借口都是一样的，说你们不是父子都没人信。”洛陵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毫不吃惊。
　　季易哭笑不得：“不，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你当他是朋友，那他呢？”洛陵面上是八卦笑容，但口气认真。
　　季易愣了一下：“应该也一样吧。”
　　“…呵呵，那就当一样吧。”洛陵并不打算深究，只是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为甚麽我觉得现在看见你没有小时候儿亲切？”
　　“一定是很久不见才有这种错觉，至少在我心里，洛哥哥永远是洛哥哥。”季易口气很亲切，但不亲昵。
　　洛陵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脸：“十七岁，真是美好的年纪。当年我遇到季的时候，也是十七岁。”
　　“是，非常美好的年纪，所有的价值都从那个人手中绽放出来，这种感情应该怎麽称呼呢？”季易仿佛真心求问。
　　“…如果你现在是十四岁，问这个问题也许我就被骗了，但是你现在十七岁了呦。”洛陵不以为意只是笑的。
　　季易闻言沉默了一阵，突地挑了一下眉头懒懒的勾了一下唇角：“哦，所以说我拙劣的演技已经被看穿了？”
　　“也不能这麽说，只是某些情感上可能我们曾经一样，是以我大概能猜到一点。”洛陵笑得越发可爱，“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麽爽快的承认而已。”
　　“我可不想被严刑逼供英勇不屈谨守秘密献身报国甚麽的。”季易干脆的耸耸肩，“反正早晚都会知道，我不在意。”
　　“啧啧，看来我真的猜对了？”洛陵哦了一声，“你其实一直很讨厌我吧？”
　　“谈不上讨厌，但不能说喜欢。”季易很坦白。
　　“这种坦白很伤人呦小朋友。”洛陵摆摆手，倒也没生气。
　　“因为不用跟洛哥哥你客气。”季易答得理所当然。
　　洛陵仔细的看看他的脸：“说的是。你不喜欢我是因为季？”
　　“很大程度是。”季易给自己倒了杯水，“因为我能微妙的感觉到一种不同于纯粹友情的残留情谊。”
　　“不要这麽有文化，我没读过书。”洛陵挤挤眼睛。
　　季易笑了一下：“当然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洛哥哥你别介意。”
　　“介意就不会找你谈啦。”洛陵嘿嘿一笑，“是不是说…你喜欢季？”
　　季易抿了抿嘴角：“我不是很确定。”
　　“不确定？”洛陵愣了一下。
　　“因为我不知道这种感情究竟是对父亲感情的渴求，还是对稳定家庭的渴求，或者，是对男性的渴求。”季易说得很坦白。
　　洛陵看着他，面上之前那种轻佻的神色收敛了：“在这方面，你比季成熟很多。”
　　“也许。”季易不置可否。
　　“打算怎麽做？”
　　季易摇头：“并不清楚，我本来以为按照时间表，我今天应该不会见到我爸爸。”
　　“所以你才生气？”洛陵哑然，再成熟的思想和外表，当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会流露出最本质的那一部分来，“你生气的原因很多，其中大概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吧？”
　　“嗯…”季易呼了口气，“我没想好见到他应该做甚麽表情，但他却突然出现还打了我的朋友。”
　　“就我这个角度来看，你们确实神态过于亲密了。”洛陵摸着杯口，“你要知道季最担心的就是你跟他一样，呃…”
　　“这也不是我想的。”季易抿口水，叹息一声。
　　“推卸责任？”洛陵似笑非笑看着他。
　　“不，只是困惑。”季易坦然一笑。
　　“想弄清楚？”洛陵怪同情的看着他。
　　“想，但也怕。”季易耸耸肩。
　　“好吧…我知道了，某些时候如果可以，也许我能帮助你。”洛陵站起身来很严肃的看着他，“但是我的立场我一定要表明。”
　　“请说。”
　　“你喜欢男人或者女人都没问题，但是如果你喜欢的人是季，我坚决反对。”洛陵说完，笑了一下，“谢谢你的招待。”
　　季易没有反驳，只是放下水杯抬起手来捂住嘴唇，皱紧了眉头。
　　白可可环着手臂靠在门口：“他这麽说很过分呦。”
　　“关上门，你这样偷听也不见得好得到哪里去。”
　　“心情不好不要向我发火。”白可可过来打开了窗子，从上面往下看，“…分明是个很好看的人，为甚麽思想这麽奇怪？”
　　“如果他鼓励我那才奇怪。”季易松开手来枕在脑后，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白可可过来坐在他旁边：“也是，虽然他喜欢的也是男人，但是…毕竟你们是父子。”
　　“你这个‘他’是指谁？”
　　“都指。”白可可手指头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你想先说哪一个就说哪一个吧。”
　　“…为甚麽我要告诉你。”
　　“因为我已经听了一大半，剩下一点不告诉我可耻！”
　　“…我真是交友不慎。”季易吐了口气。
　　“是你出门遇贵人~”白可可嘿嘿一笑，“说吧，生活的烦恼，向哥哥说说~”
　　季易被他逗笑，但很快又是一声叹息盖了过去。
　　
　　“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就是这些，请两位过目。”安森将文件放在季绍龙与洛陵面前，看着对面办公桌前飞快签字的高晟叹了口气，心道按照惯例接着应该会听见各种销魂的咒骂声吧。
　　但是今天很奇怪，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低头翻着文件，一页一页，哗啦哗啦。
　　安森转着眼珠子，实在觉得这沉重到死的氛围难以忍受，这就过去想把窗花打开化身咆哮马扼住咽喉嘶吼一句我就快要窒息了——
　　“怎麽样？没问题就签字吧。”高晟没有抬头，例行公事一样的来了一句。
　　“和我续约我没意见，但是为甚麽要我出唱片、拍电影？我是模特，模特啊！”洛陵绝望的抓着头，“高，你要是觉得我不能再当模特了，拜托你跟我说清楚！”
　　“不是这麽讲，我只是希望告诉你，不是说模特就是模特，不能做别的。更何况，多栖发展是常态，你介意甚麽呢？”
　　洛陵咬住嘴唇没回答，只是起身往外走。高晟使个眼色，安森立马追了出去。高晟微微叹了口气，转而望向季绍龙：“你怎样？”
　　季绍龙眼睛没有离开文件：“更换助理我知道是早晚的事情，洛洛身边需要一个他信得过的人看着，可惜我爱莫能助。但是为甚麽我要带着季易一起去澳大利亚拍这个白，白可可的照片？”
　　“因为你最近似乎很喜欢自然风光。”高晟回答得理所当然。
　　季绍龙眉头跳了一下：“我的重点不在照片上！”
　　“如果是小季的话，我想应该给你们父子一个重新和好的机会。”高晟答得再度理所当然，“如果是白可可的话，我明确表示他是我下一阶段重点栽培的新人，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啧…我和儿子…又没有吵架。”季绍龙有点儿心虚。
　　“我没说你们吵架了，只是现在不合好…难道你想和这个儿子越离越远麽？”高晟奇怪的看他一眼，“在我看来你应该是很重视这个儿子的，三年不见他要读书你要工作这是迫不得已，现在他已经毕业，为甚麽——”
　　“我始终觉得他应该念完大学找个工作。”季绍龙叹了口气，“说到底，我还是不想他和我干一行。”
　　“摄影师也没甚麽不好，而且你也看过他这几年的照片，并不是没有天分。”
　　“…高，你认为甚麽是摄影。”季绍龙正色道，“对我来说，摄影是一种激/情。发自内心深处的一种冲/动，通过镜头展出内心的感动来。而人物摄影会怎样，为甚麽有绯闻？哪怕只是拍摄的一瞬间，不爱上那个模特简直无法开始工作！”
　　“…你是在向我解释为甚麽每一次你工作都会有绯闻麽？”高晟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季绍龙深吸口气：“我只是不想儿子和我一样…喜欢上男人。”
　　“你是指他和白可可麽…”高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在我看来，可能他们之间不是两情相悦的关系吧。”
　　季绍龙点了根烟：“等到是就来不及了。”
　　“所以我让你亲自看着他，不是更好？”
　　“…当年我留他读书不让他跟着我，就是怕我影响了他！”季绍龙狠狠吸了口烟。
　　“…季，你不如直说你混乱的性/生活会给孩子恶劣影响。”
　　“那我能怎麽办？他也不小了，自己会看会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助长他——”
　　高晟放下文件走过来：“季，其实你很痛苦自己的这个取向吧。”
　　季绍龙看着他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叹了口气再抽口烟：“那能怎样？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所以之前玩那麽疯…其实是变相在惩罚自己？”高晟扶额叹了口气。
　　“…我可以说不是麽？”季绍龙摇了摇头，“我怎麽知道自己以后会有个儿子？我怎麽知道我还会很喜欢这个儿子，我怎麽知道我会希望在他心中是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可以敬佩的爸爸，我又怎麽能知道他会真的选择跟我一样的职业？”
　　高晟看着他的脸，抬起手来摸摸他的头：“季，这些其实你可以和他说。”
　　“可以麽？我毕竟是爸爸，我希望…”
　　“不要总是你希望。”高晟耸耸肩，“问问他，他已经快成年了，完全可以独立思考这个问题。”
　　季绍龙看了他一眼：“高，我真庆幸还有你这个朋友。”
　　高晟拥抱了他一下：“这种话不用说我也知道…偶尔像洛洛那样跟我撒娇会更可爱的呦~”
　　季绍龙的回答是一记精准命中对方下巴的直拳。
　　
　　



23

23、第二十三章 ... 
 
 
　　
　　洛陵用力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瞪着眼睛看住天花板，心里又是烦躁又是失望，那种看不见却又厚实的一层层压下来的感觉让他心里五味杂陈。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来，以前也有过…是的，也有过。
　　那次去了威利斯公司就是这种感受。
　　那次…洛陵用力闭上眼睛，长长出了口气，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拉住：“甚麽？”
　　安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洛先生，前面是玻璃窗…”
　　洛陵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直直冲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玻璃窗过去，若不是安森拉住自己，只怕鼻子已经撞在上面了。
　　安森的声音很忐忑：“洛先生…”
　　“…小安子，我是不是个很惹人讨厌的人…”洛陵叹了口气。
　　安森愣了愣，随即笃定道：“不。”
　　“真的？”
　　“当然！”
　　“那为甚麽…总是要把我推开呢？”洛陵困惑的叹了口气，“如果说玩的话，季不是比我更疯？为甚麽大家总是能原谅他…/”
　　“因为季老师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甚麽不对，也不会去要求别人的原谅。”安森笑了笑，“当然最近因为小季先生的事情他稍微有做一些反省，无论如何我还是很高兴季老师有这些变化。”这就深吸了口气才道，“但是我并不觉得洛先生你被丢下了或者被推开。”
　　“难道不是？”洛陵讽刺的推开他扶住自己的手，转身往电梯走去，“每一次要走的都是我，似乎都是我…又不是我想走！每一次要做甚麽我的意见永远都不会被考虑，是，我只是个商品，但是我也是个人好吧！”
　　安森跟在后面看着他气呼呼的按下电梯按钮，忍不住轻声道：“洛先生，这里毕竟是公司，有甚麽话能不能——”
　　洛陵猛地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他：“小安子~”
　　安森囧迫的垂下头来，听着洛陵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但身边经过的一些高层助理和艺人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瞅了几眼，安森心里默默内牛。被季老师骂大家已经觉得很正常，现在换成被洛先生骂于是大家的八卦精神又重新复活了麽？！围观个毛啊？！
　　“因为我是个唯我独尊横行霸道的人。”洛陵却在前面嗤笑了一声，“几乎每个我的助理或者经纪人都被我骂哭过。”
　　安森惊讶的抬起头来：“啊？”
　　洛陵看着电梯来便进去，转身看着安森张大的嘴皱眉：“你不知道？”
　　安森老实的点头，跟着进去按了地下三层去停车场。洛陵在他身后懒懒道：“很正常，反正被艺人欺负或者艺人被欺负也是常见的事情。一般大家都不会说，这算是职业道理麽？”
　　安森认真道：“我是不太明白这个…反正对我来说我和艺人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果我没有努力工作造成的损失是艺人可以有的更好的前景达不到，而艺人没努力工作我再努力也不会帮助他更多。”
　　“同坐一条船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是麽？”洛陵看了他一眼，“真不愧是高培养的好奴才。”
　　安森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又摇摇头：“事实上，这些是季老师教我的。”
　　“嗯？”
　　“季老师不喜欢工作时不专注的人，而我本身不是摄影专业出身，所以一开始被骂得很惨呢，哈哈。”安森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不过也多亏这个工作，让我觉得每天都在学东西。”
　　洛陵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和季相处不好，你说这些废话干甚麽？”
　　“呃…我只是想说，有的时候…也许不一定明白自己的上司要自己做的究竟是甚麽，但是他不会害自己。而且，越是同工的工作伙伴，越是要彼此信任。”
　　“信任？”洛陵翻个白眼，“被卖过那麽多次还会相信人，你当我白痴啊？”
　　“…也不能这麽说吧，可能那个时候转个公司有好处呢…”安森声音小了下去。
　　“当然，而且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洛陵讽刺的笑了一下，“他结婚，我当然要走。只是他现在也没离婚，我不是也回来了？”
　　“所以我不明白…洛先生你究竟在别扭甚麽…”安森无语凝噎了。
　　“…我很久没别扭了现在别扭一下你会死麽，会死麽？！”洛陵哼了一声。
　　安森扭头内牛，上辈子我一定是欠这位洛女王很多钱，很多钱…
　　
　　“堪培拉，墨尔本？”季绍龙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阳光。
　　“悉尼。”季易叹了口气，给他围上围巾。
　　季绍龙呃了一声：“甚麽时候开始摄影？”
　　“明天下午。”季易递过策划。
　　“主题？”季绍龙低头看文字内容。
　　“盛夏的声音。”季易送上咖啡。
　　“…搞笑！”季绍龙扔下文件，“现在的澳大利亚是冬天好不好！”
　　“有甚麽问题？”季易笑眯眯的，“爸爸，对您这样一位专业的摄影师来说应该不是第一要考虑这件事情吧？”
　　“…当然。”季绍龙哼了一声，“这个季节悉尼的阳光很好。”
　　“白可可还在睡觉，他的时差似乎还没调整过来。”季易将文件重新拿起来递过去，“需要的器材我已经转备好了，爸爸你要不要先出去看一下外景地？”
　　季绍龙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这个火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事情为甚麽是你来作？”
　　“嗯？”季易愣了愣，却又坦然的笑了，“因为安森哥与洛哥哥一起去米兰了，所以我暂时要当爸爸你的助理。”
　　“这个该死的吝啬鬼高！”季绍龙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才又小心翼翼打量下儿子的脸色，“对不起啊儿子。”
　　“甚麽？”季易笑呵呵的。
　　“我是说之前你毕业——”季绍龙抓抓头。
　　季易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啦爸爸，其实你来我很高兴，只是…嗯，总之没甚麽。”
　　季绍龙心虚的看他一眼：“真的？”
　　季易笑眯眯的：“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跟着爸爸你来了。”
　　季绍龙立刻笑出声来：“好好好!”
　　季易帮他翻开某一页：“好的话我就想跟爸爸讨论一下。”
　　“嗯…嗯…嗯…这个策划究竟是谁写的？”季绍龙拉下脸来，“饮料的平面照居然要拍出‘声音’？！”
　　“很难麽？”季易眨着眼睛。
　　季绍龙心顿时柔软下来，捏捏儿子的脸：“不难，一点儿都不难！看老爸的！”说着捏着策划的边缘眼珠子一阵滴溜溜的转，“既然这个饮料的定位是15-35岁的年轻人群，那麽热闹，快活，青春一类就是主题。而声音嘛，表现手法是多样的。配合色彩与构图就可以完成，很轻松。”
　　“噢噢，那麽色彩的选择上…”
　　“饮料本身其实有三个颜色，但是瓶子——”季绍龙摸着下巴。季易立刻将样品送上，季绍龙接过来左右看看，“果然是透明的。”
　　季易耸耸肩：“一般都是透明的吧？”
　　季绍龙摆摆手：“一般来说是为了能看清里面饮料的多少才设计成透明，不过拍摄的时候透明的部分会减弱光影的效果，所以最后产品大多是合成上去。”
　　季易点着头：“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能凸现产品的位置。”
　　“反正重要的构图位留给那个破瓶子。”季绍龙耸耸肩，“我相信儿子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季易失笑：“这麽看得起我？”
　　季绍龙得意非常：“那是！天才生天才——”
　　“——一代传一代！”季易接过口去两人齐笑，季易这才将另一份文件拿出来放在季绍龙面前，“其实爸爸，我有一个新的点子。这里是创意和基本构图，您先看看？”
　　季绍龙接过来仔细看了三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季易觉得有些奇怪，但压抑着没开口。终于季大摄影师放下文件来长长叹了口气：“儿子啊…这个就是你这几年在学校学的东西？”
　　季易抓抓头：“哪里不对麽？爸爸你说，我一定改。”
　　“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季绍龙连连摇头，“为甚麽这麽多电脑特效？如果全部依靠电脑，那要我们做甚麽？白呃，可可的照片很容易找到，阳光海滩椰子树，哪里没有？合成一下不就完了？为甚麽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吹风？”
　　“可是自然光景总是有些不完美…”
　　“是，当然不完美。哪里有甚麽十全十美？”季绍龙反问，“但是摄影的真谛在哪里？就是在追寻完美。当然，有的时候儿也会为了完美而刻意打破成为残缺美…不过那光影的奥秘，不就在于等待与磨练麽？”
　　“…爸爸，我才发觉你有成为诗人的才能。”
　　季绍龙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开玩笑。”说着立起身来走出房间去，附带着大大的叹气声。
　　季易歪着头坐在那里没有动，面上反而露出个可称为愉悦的笑容来。
　　“又见YD的笑容。”白可可的声音带着戏谑传过来。
　　“你这家伙，果然在偷听。”
　　“也不算啊，我只是超级有进取心想来和摄影师一起讨论下这次的工作，不过正巧两位摄影师正在就照片的基本问题进行研讨。即便是我抱着不耻下问敏而好学的心想学习，还是觉得那个微妙的气氛不适合出现。但是乐观的决心又让我不忍心就这样远离一个学习的机会——”
　　季易挑眉看他一眼：“我怎麽以前没发现你这个人嘴这麽欠？”
　　“其实你发现很多次了，只是一直装作没发现而已。”白可可挤挤眼睛过来坐下，拍着老友肩膀道，“说吧，这次又是甚麽阴谋诡计？”
　　“不过是利用工作增进了解和交流的程度。”季易的嘴角弯了起来，“总不能老让他认为我还是个孩子。”
　　“换个事情不是更好？这种事情很容易争吵。”白可可眨眼表示不解。
　　“别的事？”季易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除了这件事，哪一件事他会在意的？”
　　白可可捂住嘴笑了一声：“他可是你老爸啊，这麽整你不怕他生气？”
　　“就是是老爸才…算了，你又知道甚麽。”
　　“我甚麽都不知道，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更《星辰》那个文，这边疏忽了，告罪告罪！
等《星辰》那文完结，会回到这边儿，现在就...有一章贴一章吧，呃，呵呵，速度逃跑！



24

24、第二十四章 ... 
 
 
　　
　　白可可立在镜头后面，满脸都是笑容。
　　季绍龙从后面探出头来，很没好气道：“听不懂？”
　　“确实。”白可可耸耸肩。
　　“那就是智商有问题，这种病没法治。”季绍龙习惯性一伸手，却没有接到想象中的咖啡，忍不住骂了一句，“安森你个小兔崽——”说了一半却又觉得不对，
　　季易端着咖啡过来：“爸爸。”
　　季绍龙叹了口气抬头看天：“失去才知道美好啊——”
　　白可可咯咯一笑：“季老师，其实我懂你的意思啦，只是…这麽寒冷的风里要我笑得灿烂是不是太为难我了？”
　　“嗯，我也觉得是。”季绍龙居然点头，“要把白花花的钞票塞进你的口袋你还说不要不要，真的很为难你。”
　　白可可笑得弯下腰去：“真奇怪，季老师居然没有骂人。”
　　“因为你根本不值得我骂。”季绍龙喝口咖啡，爽快的吐出口白气，起身将咖啡杯和相机一起塞给季易，“你搞定。”
　　季易看着走远的季绍龙背影，转头瞅了一眼白可可：“你究竟在做甚麽？”
　　白可可耸耸肩：“只是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季老师咆哮而已。”
　　“我看你真的没药可救了。”季易叹口气，“好了，你要是真的还想要这份工作，就专心一点。现在可不是在学校里面，教不出作业最多被老师骂一顿或者补考——”
　　“现实生活没有补考一说是麽？”白可可眯了一下眼睛撅起嘴唇一笑叉腰，“真是叫人恶心而绝望的世界啊——”
　　回答他的是季易按下了快门。
　　
　　季绍龙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小样：“嗯？这不是照的很好麽？刚才你发甚麽疯？”
　　白可可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办法啊，我只听得懂人话。”
　　季绍龙看了他一眼，见白可可挑着眉头笑呵呵的这就也笑了：“哦，原来是这样。”说着起身边笑边走，“我才知道原来我工作了几十年一直都是在和畜生打交道。”
　　“你现在离开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连个新人模特都搞不定？”白可可愉快的大声笑起来。
　　季绍龙也微笑着转过头来：“白可可，我从来没掩饰过我对你的厌恶。如果你觉得失去这份工作也无所谓那我就更不在乎了——此外，如果你想说其实当模特只是你的兴趣而不是工作或者事业，那麽请你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咦咦咦，怎麽，传说中的季老师微笑出现了？”白可可眼中反而闪闪发光合起双手放在心口上，“老师，请你再大声一点的骂我吧！”
　　“…原来你是M吧，请原谅，我没这种特殊的嗜好。”季绍龙离开前一秒钟嘴角僵硬的挤出个笑来。
　　季易才进来就听见这一句，看着离开的老爸耸耸肩：“你又想干甚麽啊？”
　　“甚麽都不想啊，只是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大师相当有趣。”白可可眯着眼睛舔了一下嘴角。
　　“…上学的时候我怎麽不知道你喜欢男人的？”季易相当的无语。
　　“不是不是。”白可可连连摆手，“我从没说过我不喜欢女孩子啊，只是一个一直一直听你不断提起的人真实的出现在面前，总是忍不住就想戏弄一下。而且，你发现没有，其实季老师是个相当小气而且别扭的大叔呦——”
　　“当着别人儿子的面如此直言不讳的批评论断别人的父亲，似乎十分不礼貌。”季易过来坐下。
　　白可可搭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
　　“喂喂，你最近这麽放肆究竟是怎麽了？”季易斜他一眼，“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嘴巴很坏的家伙，但是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唔…怎麽说呢，基本上我对没兴趣的人从来不会浪费时间。”
　　“这麽说，你对我老爸很感兴趣？”季易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诶呀，怎麽说呢，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白可可认真的点点头，“一直以来都是听说季老师怎样怎样无情，但是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家伙嘛。你看他骂我的话，其实是真心在替我的前途担忧呢。”
　　“所以你就来了兴趣？”季易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白可可摇摇头：“不是那样的，你这脑袋里究竟想的是甚麽呢？呃…好吧，我承认，他是个很有魅力的大叔啦，但是我不对大叔有兴趣，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对不对？”
　　季易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既然如此，就不要说些惹他生气的话。”
　　“其实他生气事小，我倒是比较担心你这个朋友生气。”
　　季易哦了一声：“我怎样？”
　　“季老师生气就是直接开骂，但是你小子生气就是让人不知道你会怎样…就像那蛇啊，埋伏在暗处，一不留神就被咬了。”白可可夸张的耸了一下肩膀，面上却笑得更开心了。
　　季易低头看着小样转移话题：“你不觉得其实我真的还差老爸很远？”
　　“如果你指年龄的话，那是毋庸置疑的。”白可可哈哈一笑，再拍拍他的肩膀，“其实你也不否认，他生气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吧。”
　　季易低头看着小样：“这个好麽？”
　　“如果不好的话…那就再拍一次吧？”白可可挤着眼睛笑得非常得瑟，“我不介意在你面前各种赤身露体！”
　　“...滚！”
　　
　　季绍龙十分不爽，走出房间在走廊就拿出电话开始骂人：“小兔崽子你滚到哪里去了！！！！”
　　“呃，季老师，我在布拉格——”
　　“我不管你是在布拉格还是格拉布，总之你现在究竟TNND在那儿干嘛？！！”
　　“洛先生有一个新的写真要在这边拍摄，我——”
　　“甚麽，甚麽甚麽！有了新主人就忘记了是谁把你调/教出来的麽？！”季绍龙怒火中烧，捏着电话深呼吸积蓄能量。
　　“季老师，您今天怎麽了？拍摄不顺利麽？如果是新人不好，就不要理会他。对了，我记得您住的旅馆的西餐厅咖啡很不错，要不要去喝一杯？”
　　“…有没有好吃的乳酪蛋糕？”先前积累的能量瞬间清空。
　　“当然，当然。而且价位很合理——”
　　“价位？那种东西甚麽时候归我管了？！”
　　“呃…是是，我相信您不会在乎这个的。”对面咽口口水似乎很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有理由相信您今天生这麽大的气是因为缺乏必要的咖啡因与糖分，那麽，现在您去享受一下——”停顿的瞬间听得到手腕移动发出的声音，“——享受一顿丰富的下午茶，相信之后您一定会有灵感与耐心的，是不是？”
　　“哼。”季绍龙挂上电话，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真的需要去吃点儿东西。
　　
　　电话另一端的布拉格广场上晨光初露，太阳柔情万种的照耀在走动着的人群身上。摄影器材与道具正忙碌的被搬运到指定的位置。
　　身后的保姆车被拉开一条缝，里面的人没好气道：“小安子！”
　　“洛女王！”安森条件反射应了一句。
　　“呸！你个吃里爬外的小兔崽子，居然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安森赶紧过来跪下：“不敢不敢，只是季老师而已。”
　　“哼，我当然听见了。如果是别人我早赐你一根白绫了！”洛陵昂着高贵的头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背，“说，你和他又密谋甚麽了！”
　　“啊？”安森各种迷惑。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没有，奴才不敢！”
　　“那就是你跟他余情未了！”
　　“没有没有，奴才更不敢！”
　　“少胡说！”洛陵满脸不爽，“季可是出了名的风流，你居然和他没甚麽？”
　　安森正色抬头：“洛先生，就算你和季老师是多年的朋友，但是这样背后议论他人不太好。”
　　“…你这家伙居然敢跟我顶嘴！”洛陵脸色难看起来。
　　“不是顶嘴，是事实如此。”安森难得也来了脾气，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洛先生，难道季老师的为人还需要我和你解释麽？如果他真的是个坏家伙，您这样的人物还会和他相交多年？”
　　洛陵噗的笑了一声：“谁说我家小安子不懂人情，这不是拿话在说我？”
　　安森看看他脸色：“其实季老师只是习惯了。”
　　“嗯？”
　　“他脾气是不太好，经常骂人。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工作方式，一般不会把他骂人的话往心里去…可能这次的新人不懂规矩，所以…嗯，对了，我记得这回他拍的是小季先生的同学。”安森自顾拿出手机来查找号码，“我跟小季先生沟通一下好了——诶诶诶，洛先生，你这是干甚麽？！”
　　洛陵已一个劲步下了保姆车抢过他的手机来，刷刷刷刷把上面所有号码都删除了。安森目瞪口呆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忍不住出声道：“洛先生，你这是…”
　　“你是我的人。”洛陵哼了一声扬起下巴，“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部删掉！”
　　安森张大了嘴：“可是，可是上面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以及——”
　　“那种东西不是应该用脑子记的麽？”洛陵神气活现的将手机塞回去给他，顺道揪住他的衣领笑了一下，“你记好了，现在你是我的助理，不是季的！”
　　安森苦了脸：“洛先生，你今天早上吃甚麽了…”
　　“嗯？吃甚麽？啊，难道我美丽的脸上长痘痘了？！”洛陵尖叫一声松开手迅速缩回保姆车上去了。
　　安森站在广场上，看着霞光万丈的天空默默内牛。
　　一个是这样，还来一个？！老天你耍我？！！
　　轰隆隆——天上响个炸雷。
　　
　　 

作者有话要说：强势回归父子这边，咔咔



25

25、第二十五章 ... 
 
 
　　
　　“…是的——嗯，好…谢谢你。”季易捏着电话，从酒店楼下坐电梯下来，“安森哥，谢谢你。”
　　“不要客气，我也有点儿担心季老师，虽然他是经常发脾气的，但是很少见他直接不工作。”电话那头真实担忧的口气让季易的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安森哥，以前爸爸有没有不工作的情况？”
　　“也不是没有。有一次是因为后期的处理完全不按老师的计划来，所以他拒绝再工作。还有一次是因为他的设计理念与商家的需求不能协调…但是他真的从来没有因为和模特发生不愉快而不工作。”
　　季易出了电梯：“这样麽…但是他今天真的是直接走人了。”
　　“因为——当然，这也许只是我自己的推测。”对面顿了顿才笑了，“也许季老师是想给你机会。”
　　“啊？”季易愣住了。
　　“之前季老师曾经和我提过一点…”对面安森的声音有点儿犹豫，“也许在他看来，他不希望你的才华被掩盖在他之下吧。”
　　“这是甚麽话…”季易无奈的笑着沿着走廊往西餐厅去，“爸爸那麽厉害，我还在学习阶段。”
　　“但是不一样。”安森的声音十分严肃，“季老师在南美的时候经常思考用新的眼光来摄影，他回归景物摄影可能很多时候就是在想这个。”
　　“我，不太明白。”
　　“其实我也不明白，你有没有想过直接问一下他呢？”安森的笑声很温暖，正想说甚麽却被打断了，“呃，不好意思小季先生，洛先生叫我——”
　　“没关系你去吧，是我不好耽误你了。谢谢你安森哥，还有，与洛哥哥一起工作请加油。”季易礼貌的道别合上电话，正要推门进去，就在透明的玻璃窗前看到了里面另一侧的季绍龙。
　　正皱着眉头坐在桌前，手无意识的搅动着小勺，一颗一颗的往里面加着方糖，旁边的蛋糕一口都没动。紧紧皱着眉头还撅着嘴…唉，老爸啊，你究竟多大了啊…季易一边想一边笑，这才推开门过去坐下了。
　　季绍龙抬头看见是他，也就扯扯嘴角：“自己叫东西吃。”
　　季易也就招手要了咖啡，才转头看着季绍龙道：“爸爸，你在生气甚麽？”
　　“那个白可可是搞甚麽鬼。”季绍龙皱着眉头很不乐意。
　　“他？他就是个性恶劣。”季易轻描淡写笑笑，“爸爸你干嘛和他一般见识。”
　　“不是我想，但是他实在惹人讨厌。”季绍龙哼了一声，抬手喝了一口咖啡又苦了脸，“这麽甜？！”
　　季易无奈的叹口气：“刚才爸爸你一直在加糖。”
　　季绍龙吐吐舌头，看着服务生过来，直接接过那一杯喝了一口舒口气才哦了一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杯是你的。”
　　季易接过来笑笑：“没关系。”这就也喝了一口，“现在能不能告诉我，爸爸你在生气甚麽？”
　　“…我生气他明明有很好的素质却不珍惜自己。”季绍龙别开脸看着窗外。
　　季易轻轻笑了一声：“爸爸，其实你是担心他。”
　　“当然——不，我干嘛担心他。”季绍龙还是不肯回头。
　　“因为他的名字麽？”季易歪着头，“其实我一开始也有些不习惯，不过…久了也还好，至少他个性比妈妈要好很多…”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季绍龙一脸痛苦的扭过头来，“求你，儿子。”
　　“好吧，我在想，其实爸爸你还担心他的个性会影响他的发展，就像洛哥哥那样，是不是？”
　　“…怎麽说呢，是。”季绍龙抬手将咖啡杯又拿过来喝了一口，捏着叉子在蛋糕上戳戳戳，“洛洛就是因为个性吃了不少苦，你要是在乎这个朋友就跟他好好说说。”
　　季易想了片刻：“这话为甚麽不直接和他说呢？”
　　“他对我有明显的敌意。虽然我不知道为甚麽…不过呢，我也不想和个年轻孩子计较，所以还是你去说吧。”
　　没敌意，不计较…老爸你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啊，不过，算了。季易看着他笑了一下：“爸爸，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不要因为他是我的同学和好友就另眼看待。”
　　“他是有那个素质的，不过他太放纵了些。”季绍龙眯着眼睛，“难怪高那家伙让他一出道就跟着我们…”
　　“因为只有爸爸你其实就是嘴上说说，心里不会真的去记恨。”
　　“谁说不会，这小鬼气死我了！”季绍龙咬牙切齿，一叉将蛋糕戳成两半。
　　季易看着蛋糕伸手抓住他的手：“爸爸。”
　　“干嘛？”季绍龙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如果这个蛋糕您不吃了，我吃吧。”季易笑了笑，捏着季绍龙的手抬起来，将那一块蛋糕送进口中。
　　季绍龙顿时愣住，看着儿子张开嘴，乳酪蛋糕就那样送进他的嘴里去，洁白的牙齿咬了一下，灵活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再伸出来舔了一下叉子的边缘，居然还抬头看着自己笑得很灿烂：“噢噢，真是不错的蛋糕，爸爸你真的不一起吃一块？”
　　季绍龙咽口口水：“你你你，真不卫生，我不吃！”
　　“哦，你说叉子啊。”季易恍然大悟，更紧的握住他的手，却用另一只手捏起碟子里的蛋糕送到他嘴边，“尝尝看，很不错呦。”
　　季绍龙不知怎麽脸上有点儿发烫，这个小家伙干嘛这麽，这麽…
　　“爸爸？”季易眨着眼睛。
　　“啊？”季绍龙下意识应了一句，却被蛋糕塞住了嘴。
　　季易将蛋糕塞进他口中满意的笑笑：“不错吧？”
　　季绍龙口里塞得满满的很想骂人，却见季易笑着将手指头收回自己舔了一下：“真甜。”
　　季绍龙低下头来，奇怪为甚麽心跳得快了起来。K，一定是时差，时差还没倒过来！
　　季易托着头看他吃完才低声笑着道：“爸爸，你其实有隐瞒我一些事情吧。”
　　“甚麽？”季绍龙看他一眼，将咖啡拿过来喝了一口，“你刚才洗手没！”
　　“呵呵，不要转移话题。其实你在怀疑白可可的身份是不是？”季易歪着头微笑。
　　季绍龙沉默看着儿子，这个姿势是以前季易很喜欢的样子。每次他一做这个动作，季绍龙心里就充满了甜蜜与快乐，我的儿子多可爱多可爱多可爱！但是现在…儿子，你也不小了吧，再做这个动作，只会让我觉得——呸，谁说是性感了，那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因为他不想说我也就不方便问，更何况我们是同学，又不是情侣，对吧？现在还是工作伙伴，没必要把家庭带进来。”季易眯着眼睛继续笑。
　　“这话说得不错，不过，你应该不是要说这个吧。”季绍龙抿着咖啡，“你想说，现在我虽然和他辈分不同，但也只是工作关系，没必要因为他而影响工作？”
　　“不，并不，我只是想告诉爸爸，虽然很多人说我有天分，但是我自己觉得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因此爸爸——”季易伸手再握住季绍龙的手，“不要想着给我机会甚麽的，我就是想跟着爸爸而已。”
　　“…呃，其实我没有——”季绍龙不自然的扭了扭，想把手收回来。发现周围的客人有些开始打量这边，他更不安的再动了动。
　　季易却仿佛没看见一样双目炯炯有神的看过来：“爸爸，还是你觉得我根本毫无天分，根本不值得培养？”
　　“屁话！你是我儿子！”季绍龙哼了一声，“你忘记了之前我怎麽说的，天才生天才——”
　　“一代传一代！”季易这就接了过去，但面上恰到好处露出个羞涩的笑容来，“就怕我太年轻，很多事情把握不住——”
　　“甚麽乱七八糟，算了，没有老爸我，看来你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啊！”季绍龙心里大大满足，这就起身，“走走走，我们回去看小样！”
　　季易当然悉随君便，走之前没忘记付账，更没忘记紧紧拉着老爸的手。唔，老爸，看来你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我知道了，嘿嘿。
　　
　　“我还是觉得这个地方要调亮一些。”季易指着小样的某个位置，技术人员立刻修正，季易点点头，回头看着季绍龙道，“您觉得呢？”
　　季绍龙歪着头：“也还好，但是能看得出来不是自然光线。”
　　“季老师，您还是觉得真实光线好麽…”季易看着电脑屏幕片刻，爽快的笑了一下，“那行，我们明天再拍一次。到时候季老师可不要吝啬，一定要教我呦——”
　　噗，季绍龙笑了一下，拍拍他的头：“你是我的徒弟，当然要教。”
　　“啧啧，这师徒情深的——”门口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
　　季绍龙立马收敛笑容：“白可可，你最好现在就去睡觉，明天早上就有摄影，要补拍几个镜头。”
　　“我就是来看看今天的成果，顺便问一下我的摄影师的意见。怎麽，妨碍您了麽？”白可可笑得很讨打，“您是成名的大师啊，当然不会跟我们计较了是不是？”
　　季易抢在季绍龙开口之前就拉走了他：“季老师，我肚子饿了，走，吃夜宵去。”
　　“哼。”白可可跟了出来，“我也肚子饿。”
　　“作为一个模特，你要有点儿当模特的自觉。”季绍龙冷着脸环起手臂来。
　　“我是吃不胖的体质。”白可可叉着腰很是骄傲的看了二人一眼。
　　“是啊是啊，好嫉妒好嫉妒啊。”季绍龙翻个白眼，“儿子，我们走。”
　　“诶，你还当他是你儿子啊？”白可可嗤之以鼻，“你这个老爸还真是悠闲呢，你知不知道季易为了准备这些材料花了多少工夫？你一句不喜欢他就重新准备，想方设法的迎合你这个只要自然摄影拒绝后期调试的老古董！结果你还是觉得不好，你要不是他老爸，我真想不出你会怎麽恶整他了！”
　　“白可可！”季易皱了一下眉头，“我看你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好好好，我走我走，我不走啊，你们怎麽联络父子感情啊——”白可可笑着走开，末了留一句，“季啊，还是早点儿表白嘛，不然一直憋着会生病的呦！”
　　季易额上绽出青筋，恨不能上前踢他一脚让他滚的快一点。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老爸，你…
　　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老爸，季绍龙却一脸茫然的抓着头：“他要我跟谁表白？呃，不，他怎麽知道我憋了很久了？”
　　季易低下头来想，我能不能自己踢自己一脚让自己滚的快一点儿呢…
　　
　　



26

26、第二十六章 ... 
 
 
　　
　　“嘿嘿，嘿嘿嘿——”
　　白可可看了一眼旁边床上仰面躺着贼笑的季易道：“干嘛笑得如此淫/荡？”
　　“心里高兴不行啊？”季易收敛笑容哼了一声。
　　“行行行，我知道你白天要装乖宝宝，现在是难得的放松时间。”白可可耸耸肩，“不过你高兴总要有个理由吧？”
　　“当然还是要谢谢你，毕竟让老爸这麽坦率的跟我说话了。”
　　“怎麽讲？”
　　“如果不是你这样刺激他一下，我怎麽知道原来他这样在乎我？”季易笑得很得意。
　　“喂，我说，你是不是季易啊？不会被甚麽怪东西附身了吧。”白可可挤挤眼睛，“说说看，有甚麽特别的进展？”
　　“也不算，我终于知道老爸原来是担心我这样发展太快，引起记者乃至影评人的太多无谓注意。”季易呼了口气，“其实制造话题甚麽的，也不是这个圈子的新闻。”
　　“你觉得你足够引起话题？”白可可呼了口气，站在他床边看着他。
　　“不要这麽说，怎麽讲我也是他的弟子身份，媒体也知道我还是他的干儿子。这次是我第一次跟他正式的开始工作，而且你又是这一期最引人注目的新人模特，难道还不会有新闻麽？”
　　“更不要说他的旧助理还调去做了洛陵先生的经纪人。确实有很多可以挖掘的东西。”白可可点头表示赞成，“但是，为甚麽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看见记者？”
　　“甚麽时候记者会堂而皇之出现？又不是开记者招待会…不过高叔叔安排的一定有他的道理。”季易收敛了笑容。
　　“好吧，我是不知道你和他有甚麽默契。”白可可坦率的摊开手，“也许你跟我说一说，我能配合你一下。”
　　“不必不必，你已经做得很好，太过刻意反而不好。”季易眯了一下眼睛，“至少现在我已经知道，老爸他心里的不安。”
　　“不安？”
　　“因为不知道该怎麽处理。”季易笑了一下，“他有个有才华的儿子，现在面前又有个很有潜力的优秀模特，他想要做点儿事情，但是却不顺利。”
　　“嗯？”
　　“之前洛哥哥的事情，给他的刺激应该不小。”
　　“完全不懂。”白可可挑挑眉头，也在他身边睡了下来。
　　“洛哥哥出道时候引起的轰动你还记得吧。”
　　“当然。”
　　“但是他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长久以来都被贴着那样的标签，导致他很长时间不能尝试和转换风格，因为别人先入为主的认定了他就是那样一个颓废另类的人。”季易闭着眼睛说的很慢，“老爸说，这是因为他的关系。”
　　“摄影师带有主观色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一个作品带有创作者的痕迹，才能明确的标示出谁是所有者啊。”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呢…这相当于是摄影师强加给模特的风格，而不是模特的本质。”
　　“我有点儿明白了。季老师是个风格很强烈的人，他总会把他在意的事物展示出他想要表现的那一步，也就因此会淹没了那个事物的本来面目？”
　　“一半一半。因为那个事物总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特质展示出引人注目的地方，然而…摄影师在做人物摄影和商业摄影的时候，主观色彩应该要越少越好。”季易耸耸肩，“你能明白我要说的是甚麽了麽？”
　　“大概。”白可可翻个身将腿跨到季易身上勾住，“不过我也奇怪，像他那样的性格，怎麽会去做商业摄影？”
　　“因为生活嘛。”季易笑着拍拍他的腿，“好的标准是甚麽？受众的多寡？叫好不叫座，不能填饱肚子。对于爸爸而言，在现实和理想面前的选择他肯定义无反顾的先吃饱。”
　　“真是悲哀，不过这个问题我们读书时候不就讨论过？”白可可靠过去一点，将头埋在季易胸前。
　　“是啊，但是讨论的基础是我们没有生活的烦恼，”季易摸着他的头发，“虽然你从没和我谈过你的出身和家庭，但是你能衣食无忧的读书以及满不在乎的念模特，我相信你也不会太为生活发愁。”
　　“因为我总是能找到赞助人。”白可可咯咯的笑，“比如上学时找到你不是麽？托你的福，我在大学就接过不少的平面广告，总不至于为生活发愁。”
　　“你的意思是，艺术是艺术，生活是生活？这倒也不错。”季易呼了口气，“不过对于爸爸而言，也许我们的这种态度，正是刺激他的地方吧。”
　　“甚麽意思？”
　　“因为已经习惯长年累月的在商业的指挥棒下发展，看见我们就想起年少时候的自己吧。”季易眯着眼睛，“虽然刚才爸爸没和我说太多，但是我相信每一个摄影师在拿起摄像机的最初那一秒，心里总是有梦想想要实现的。”
　　“如果是这样，那麽我想我明白了。”白可可难得正经的说话，“也许我之前态度很恶劣，就是因为觉得他商业不够商业，艺术又不够高雅。但是既然他是你老爸，我也就勉为其难帮帮他。”
　　“噗，你不用勉强的。”季易摸摸他的头，“老实说，你真的给老爸很大触动，毕竟鲜活的人物他已经很久没见了，请你体谅他。”
　　“他又不是我老爸，我也不爱慕他，干嘛体谅？”
　　“喂喂，是不是老友？”
　　“老而不友。”白可可打个呵欠，“好了，光是这些还不至于让你笑得那麽猥琐吧？”
　　“嘿嘿，其实因为你的刺激，我才知道原来我不在他身边的这些年，他也没有出去花天酒地。”
　　“…你这个阴暗心理的坏家伙。”白可可踢了他一脚。
　　“总比你这个目的性神秘的家伙要好。”
　　“算了，你今天心情好，就让我糗一句会怎样？”
　　“不会怎样。”
　　
　　“不会怎样？！”洛陵一跳三尺高，对着电话就嚷，“季，你这家伙吃蘑菇中毒了？！！你居然敢说这种话？！”听着电话那头再说几句，洛陵更怒不可遏，“季，你想清楚没有，这样一来你现在的一切——是，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你的儿子要怎麽办？他现在可还没有养活自己的——得，怎麽都是你说，我，我不管啦！”说完气呼呼的挂上电话。
　　安森担心的跟在后面：“洛先生，季老师怎麽了麽？”
　　洛陵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季那家伙居然告诉我，他拍完这一组照片之后，要带着季易去各地采风，暂时不接任何工作！”
　　“这样麽…”安森反而面色平静，“这其实也是季老师的一贯性格。”
　　“是啊是啊，他就是这样自大！”洛陵咬牙切齿，“他难道真的要放弃到现在为止的一切努力麽？在商业摄影领域，他从来没有失过手——”
　　“可是季老师也从来没说过就对这个感兴趣啊…”安森拍拍洛陵的肩膀安抚，“我知道您心里很不安，毕竟在您心中，也许觉得只有季老师才能…”
　　“才能甚麽？”洛陵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别以为没了他我就活不下去！”
　　“当然当然。”安森疼得冒冷汗，“没有季老师，您还不是完成了这一段时间的摄影，而且很得商家的好评。我相信下一步会有更多的——”
　　电话响，安森接了起来：“您好…对，我是洛先生的经纪人，您有甚麽事情麽？…这样麽？哦，这件事情的话…当然，谢谢您的体谅。…是，我需要和公司确认，当然，也得洛先生本人同意。…是，好的，那麽，我们保持联络。”
　　洛陵环起手臂来：“甚麽？”
　　安森掩盖不知眼睛里的亮光：“SDK公司想请你加盟他们现在的大型情景剧，去客串一集嘉宾。”
　　“我对电视剧没兴趣。”洛陵皱起眉头来，“我应该说过吧？”
　　“是，您是说过，但是开拓一个新的方向，不也是很好？”安森耐心劝说。
　　“也许，但是呢，我就是不愿意。”洛陵哼了一声，裹了一下外衣就抬头眯眼，“真是刺眼的阳光，怎麽还不开始下一组摄影？”
　　“洛先生，拒绝SDK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安森坚持回了一句，转身拿起电话就打给高晟，将这件事情汇报了过去。
　　洛陵皱起眉头来听他说完，才哼了一声：“怎麽，他一定答应了吧。”
　　“嗯。”安森一脸兴奋，“高先生告诉我之前那边也和他联络过，他正准备找我们说。”
　　“高这家伙！”洛陵狠狠踩了一脚地面，“我说过我不喜欢电视不喜欢电影我对那些都没兴趣！！”
　　“那您对甚麽有兴趣。”安森反问了一句，“谁不想悠闲的过日子，但是这就是您的工作。”
　　“工作？”洛陵无所谓的耸耸肩，“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的资产有多少？”
　　“那麽我想请问您，既然您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为甚麽还要工作？”安森也有点儿生气了，“为甚麽不就着之前的丑闻直接退出娱乐圈！”
　　“小安子…”洛陵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和蔼可亲温暖无比，“你最近胆子见长啊——”
　　安森猛地回过神来，忍不住低下头：“对，对不起，洛先生，我…”
　　“洛先生？！哼！！”
　　“不，呃，是是是洛女王，我，那个，其实是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就给我接一堆我不喜欢的工作？担心我就用我的丑闻来打击我？担心我就可以仗着你是我的经纪人来胁迫我？！我怕你啊！”
　　“不不不，女王息怒，奴才——”
　　“呸！”洛陵哼了一声，“说吧，你想怎麽着？！”
　　安森之差没跪下抱大腿了：“您说您说，只要您答应接那个情景剧…真的，那个剧在欧陆很受欢迎，而且他们从来没邀请过亚裔的演员啊，更别说还不是电影电视演员的模特了——”
　　“所以我就该跪下三呼万岁，顺带感激感激你这个自作主张的奴才？！”
　　不是我啊…是高先生其实已经答应了啊…但是，在洛女王面前，这些统统只是借口。
　　小安子认命的低头：“那您说吧，要我怎样…”
　　“怎样？”洛陵看着他低眉顺目的小样儿突地心里恶劣的想开起玩笑来，“让我高兴就行。”
　　“那麽，您要怎麽才会高兴啊…”小安森不自觉的抖啊抖啊抖，但是还是英勇的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当然，您高兴的话就要答应接这个工作…”
　　“这个嘛，嘿嘿——”洛女王的脸上，笑得十分开朗。
　　怎麽整整这个古板又无趣的小助理呢？
　　哦不，他现在是我的经纪人呢…
　　经纪人，经纪人…小助理…噗，还是叫小安子比较顺口。
　　小安子啊，你期待我怎麽整你呢？这回，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哦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洛女王各种恶劣，哇咔咔



27

27、第二十七章 ... 
 
 
　　
　　“真的要这样？”安森欲哭无泪。
　　洛陵严肃点头。
　　安森认命低头，将那一身紧身衬衫穿上。
　　洛陵哼了一声，再扔过去一条紧身牛仔裤。
　　“…一定要如此？”安森咬紧嘴唇。
　　洛陵眯眼一笑。
　　安森哆嗦着套在身上。
　　“很好。”洛陵看着他左右一打量，“人要衣装，收拾一下还是可以看的嘛。”这就捏着他的耳朵，“走——”
　　安森已经想找个帕子来遮住脸，甚麽时候穿过这麽这麽…性感的衣服出门啊！洛女王，你不是要把我拖到甚麽人肉市场之类的地方卖掉吧——
　　出租车呼的一声开出去，在夜色中把两人准确的带到了一条酒吧街。
　　安森下车的时候稍微松了口气，原来洛女王是想喝酒啊…虽然说他最好不要喝，但是现在他心情不好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洛陵见他一脸稍微安心的样子，忍不住抿着嘴唇笑了：“你以为这是哪里？”
　　安森被他推着进去了，里面的音乐声柔和的传来，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酒吧。”
　　“这里不可是普通的酒吧。”洛陵拉着他往里面走，安森注意到卡座和包房，还有大堂的巨大屏幕：“卡拉OK？”
　　“O你妹的K！”洛陵踢了他一脚，“这里大堂每天晚上会放电影，也会有精彩的‘舞蹈’表演，你要不喜欢，还可以去包房自己点电影看。”
　　“那倒是很不错啊。”安森真心赞美。
　　“是麽。”洛陵挑眉一笑，“那你去问问酒保，今天放甚麽电影。”
　　安森不疑有他，立刻遵命过去。少顷过来，面色发白。洛陵已经在吧台坐下，正和调酒师在调/情。
　　“怎样？”洛陵看他脸色已经明白几分，心里忍不住发笑。
　　“这里不适合你待，洛先生，我们现在就走。”安森咬住嘴唇。
　　调酒师笑了一下：“看来这位先生不太习惯呢，那就还是快点儿走吧，不然一会儿会让你更不舒服呦。”
　　安森苦笑，拉着洛陵袖子：“洛先生…这里，真的不适合——”
　　“不适合甚麽？”洛陵扬高声音，“你不是最喜欢麽？”
　　安森顿时愣住，我，我，我，我喜欢神马了我！！
　　调酒师招招手，过来两个服务员：“这位先生，请您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如果您不喜欢这家店，您完全可以离开这里。”
　　我我我，我甚麽都没说啊！安森叫苦连天。
　　洛陵捏着酒杯笑了一下：“也不是啦，我这位朋友呢，很害羞哦——能不能请您帮他感受一下这里的美好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调酒师笑了一下，“没问题，顾客就是上帝。”
　　“呵呵呵——”洛陵笑着转头，看了一眼安森。
　　小安子，你不是要讨我开心麽？还不表现？！
　　可是可是，这种地方要怎麽开心啊…
　　不要废话，你听话就行~
　　安森无奈低头，心道，洛女王啊，你不要这麽耍我好不好啊…
　　当然…不好，这有趣的夜晚才开始不是麽？哦呵呵——
　　
　　当半夜两点摇晃着回到旅馆的时候，洛陵觉得high到了一定境界。说不清喝了多少酒，不过今晚还真是不错。我怎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助理居然挺能喝。让他脱了外衣上台跟着那些舞者跳舞，即便脸都憋红了就是不敢忤逆自己下来，虽然跟着同手同脚跳得乱七八糟的，但也算很认真的样子。平时老穿着西装，今天叫他脱了一看，嗯，胸肌发育的很好嘛——看来跟着季那家伙天天帮着扛摄影器材还是有好处的——还有啊，一听到下面的人吹口哨他脸红个毛，长这麽大难道没被X骚扰过不成？
　　呃，不过也不全是啦，毕竟来这儿玩的都是真喜欢玩的，像他这样傻乎乎又清纯的，一定要吃亏的啦。不然怎麽会有喝醉了的老头子拉住他的腿要往他内裤里塞钞票？哇哈哈哈，季啊季，你是没看见这家伙当时脸红得像番茄，我上去把他拉过来的时候，他差点儿没一头撞死在我怀里，哈哈哈——
　　好吧好吧，这麽整他是我的个人乐趣，怎麽能叫别人都看了去？所以我后来换了个包房，让他陪我喝酒。要我高兴他当然不敢不听，委委屈屈陪我喝酒就喝酒嘛，不要一边喝一边劝我不要喝是不是？季啊，你是怎麽才能容忍这麽个无聊的家伙在你身边啊？不过这家伙脸白呢，一喝就红，其实这种家伙最会伪装，酒量大着呢——
　　呃，不然干嘛现在我都站不稳了，还是他扛着我回来的？
　　喂喂，你小子在摸哪里啊？就算我洛女王天生丽质美不胜收，你这小家伙还想趁机揩油不成？！
　　安森背着洛陵摇摇晃晃回了酒店，心里还模糊的记着要赶紧回房，不然被记者看到拍下来，明天的娱乐版多半又要有洛陵醉酒的八卦了。不过上到房间门前却又想到现在是在布拉格，应该不会太有人注意吧…也难说，万一有埋伏呢？这就赶紧摸索着房卡，却猛地耳朵一疼，原来是洛陵趴在他背上下的嘴。
　　“嘶——您轻点儿啊。”安森不敢大声，赶紧摸房卡开了门，结果又打不开，扭了好几下才感应到了开了门。
　　洛陵一扑，将他直接撞开了门压进去倒在地上，揪着他的耳朵又是一口：“你，你是不是以为我醉了？哼哼！”
　　“没没没，您没醉。”要是醉了，能咬这麽准麽！安森欲哭无泪，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洛陵牢牢压着，又不敢大力推他，只好小声道，“洛先生，您先起来…”
　　“起来？起来干嘛…呃，说！你刚才摸我干嘛？！”洛陵扭着安森的耳朵正想再咬，安森及时扭头避开一祸。
　　“我那是找房卡！”安森无奈。
　　“哦…房卡啊…”洛陵哼了一声又道，“那，你，你找我房卡干甚麽？！你进我的房间想，想干甚麽？！你不是对我有企图吧？嗯？！想趁我喝醉了，意图不轨！”
　　“奴才不敢！”安森想死的心都有了，洛女王啊，你酒量不好，干嘛还拉我喝酒啊，真是，真是——“诶诶诶，您脱我裤子干神马？！”
　　“你以为你穿这裤子很性感麽？很性感麽？！哼哼，别以为你臀小屁股翘你就了不起！等你办公室坐上三年，要啥没啥！”
　　“是是是，我要啥没啥…”安森挣扎着用脚把门勾上，心里刚松口气，才发现洛女王已经痛快的把他裤子扒拉下来一半，“这这这！”
　　“这甚麽，这还不是我的裤子！我给你呃穿，穿，穿…你不打算还我？！”洛陵明显醉了，前言不搭后语。
　　“还还还——”
　　“哼！还有衣服，也是我的！”
　　“是是是。”安森欲哭无泪，总不能就这麽趴在地上脱得清洁溜溜的吧…于是赶紧把洛女王弄起来到床上躺好，才把先前放在这边的衣服找出来打算换上。摇晃了一下，果然还是喝得太多了…
　　“小安子——”洛女王在床上大嚷着。
　　“奴才在，在在在！”安森赶紧过去候旨。
　　洛陵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来揪住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男人！”
　　“知道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高那个家伙很多年很多年！”
　　“知道知道…”
　　“那你知道不知道其实我最开始喜欢的是季那个家伙！”
　　“知道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高那个家伙明明也喜欢我但是就是不跟我在一起！！！”
　　“知道知道…”安森无奈，这些不都说过麽…不过看着眼前满脸通红分不清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生气大吼的洛陵，安森安抚的拍拍他的脑门，“就不要想这些了，洛先生。”
　　“怎麽，怎麽会不想啊…浑蛋！以前，呃，以前，呃——”洛陵打个酒嗝，“就是他带我去的那家酒吧！”
　　嗯嗯嗯？安森立马开始在脑内检索，甚麽时候洛先生到过布拉格，还有高先生带他来过？啧，不对，是高先生，还是季先生？唔…高先生一贯小心，季先生十分随意…但是，高先生带的话，一定不会留下甚麽破绽；季先生的话…嘶——
　　洛陵咬住安森的鼻子：“你这家伙，不是要让我开心的麽？我现在很不开心啊——”
　　“啊？还不开心？”安森想死的心都有了，让我喝酒让我跳舞我都做了，还要怎样啊，洛女王你到底要闹哪样啊！！！
　　“上来陪我睡觉！”
　　啊啊啊啊？！！！
　　“我寂寞！”
　　喂喂喂，不要说的这麽理直气壮吧！
　　“干甚麽？！你是不是在想，在想甚麽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洛女王一斜眼气场全开。
　　“不敢不敢…”
　　“那你干嘛把头，呃，把头转开？！”
　　因为…您一身的酒臭…
　　“哼，抱我——”
　　啊？！！不敢不敢啊！
　　“呸！我是说，抱我，去，洗澡…”
　　神啊主啊，不要大喘气吧！好，洗澡，洗澡好，洗澡洗了心情就好——
　　可是…
　　可是……
　　“小安子，快点儿啊，你也要洗！”
　　呃…洗就洗好了，女王你不要乱摸啊…
　　“小安子，抱我去床上！”
　　呃…抱就抱吧，女王你干嘛又咬我耳朵…
　　“小安子，干甚麽？！还不滚上来给我舔？！”
　　呃，舔，舔甚麽…
　　“小，呃，安子…停…停…”
　　呃，我倒是想停…可是女王你的手不是按着我的头麽…阿喂，女王你干嘛把我推倒了？！喂喂，我不用你，呃…
　　“小，安子…还敢装！这不是，不是站起来了麽？！”
　　安森转头内牛，这也不是我想啊，这这这，男人被谁摸都会，呃，的吧…不过女王大人，你骑上来又是要闹哪样啊——
　　小安子已经思考不能了，因为耳边洛女王今晚下的最后一个他记得的命令是——
　　“还不快动！”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素一张白纸，白纸，白纸



28

28、第二十八章 ... 
 
 
　　
　　一夜之后，各种狼藉。太阳照常升起，布拉格某个酒店的某个房间。
　　版本一：
　　安森：55555555
　　洛陵：哭毛哭？！啧，烦躁（点烟）
　　安森：5555555，人家，人家，人家还是处男的说…
　　洛陵：K，你这把年纪还是处男？劳资死了算了
　　安森：怎麽怎麽，人家不能是处男麽？5555保留了二十七年的童贞啊，就这麽，就这麽哗一下就没了！
　　洛陵：K，是你上的劳资，不要弄得好像是你被QJ的好伐？！
　　
　　版本二：
　　安森：…（偷偷摸摸穿衣服下床）
　　洛陵：呼噜呼噜呼噜——
　　安森：…（转头看着一床狼藉皱眉不语）
　　洛陵：呼噜呼噜呼噜——
　　安森：…（默默内牛，洛女王，你果然弓虽！）
　　洛陵：呼噜呼噜呼噜——
　　
　　版本三：
　　安森：…（抓紧床单裹住身体）
　　洛陵：…（看他一眼，下床穿衣）
　　安森：…（趁他转身赶紧捡内裤）
　　洛陵：…（看着他穿好打个呵欠）
　　安森：…
　　洛陵：…
　　安森：…（下床出门）
　　洛陵：…小安子。
　　安森：（颤抖）奴才在…
　　洛陵（指）：那条内裤是我的。
　　安森：噗——（吐血而亡）
　　
　　哪一个是正确答案？
　　A版本一
　　B版本二
　　C版本三
　　D以上皆不是
　　
　　好吧，事实上——
　　安森先醒，却尴尬的不敢动弹。因为他头疼欲裂，果然是宿醉麽…呃，不对，为甚麽宿醉还会伴随浑身沉重？低头一看，惊讶得差点叫嚷出声，但又立即用右手捂紧嘴巴把那一声尖叫咽回肚子里。
　　他的左手被疑似洛女王的人紧紧压住，同时还被牢牢握着根本抽不出来。对方的背脊赤/裸的贴着他同样清洁溜溜的胸膛，柔滑的颈项就靠在自己的鼻端，那股熟悉的香味和一个人的体温迅速让他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最糟糕的是…自己的，呃，那个，似乎还在，呃，某个里面…
　　安森心里咆哮而过千万只神兽。
　　欲哭无泪尚不足以形容，想死的心却硬生生被扼杀在身前这人突地一动里。安森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装睡。
　　身前的人动弹了一下，也发现了两人尴尬的结合点，于是耳边听到轻轻的一声啧。随即自己的左手被放开，对方撑起身子来让他的慢慢滑出来。随即那个微温的身体离开了自己皮肤接触的范围。
　　安森心里祈祷，洛女王，你去洗澡吧洗澡吧，我就可以逃走了！
　　呃，真的，就是想逃走…
　　但是身体虽然没有接触，却能隐隐感觉到那人还在身边的温度。空气细微的波动也仿佛还听着那人的呼吸…安森不知道自己的面目有没有扭曲…总之现在，不敢动，不能醒，甚麽都不能做…
　　下一秒安森差点儿因为对方的举动跳起来。
　　因为对方柔软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呃，那个。
　　“啧，白天看来，也还不错的样子嘛…”对方捏在手里揉了揉，像是鉴赏甚麽宝物一样附带点评，“颜色是我喜欢的，长度和质感都不错…喔喔，敏感度也不错，关键是很给力啊！”
　　安森咬紧牙关还得闭着眼睛，心中无限煎熬。
　　“既然是这样一个好东西，不如切下来卖掉吧！”对方手上突然一用劲，安森疼得叫了起来。
　　“不要割不要割不要割！”安森睁开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洛陵一脸好笑的表情看着他：“不装睡了？”
　　安森扭开头，洛陵哼了一声继续搓揉：“你一动我就醒了，说，为甚麽装睡？！”
　　安森疼得想流泪：“因为因为因为——我不知道用甚麽脸见你啊女王陛下！”
　　“哼！”洛陵松开手弹了一下，“你以为我会说甚麽？”
　　无非就是赐我一根白绫之类吧…
　　“那你又想说甚麽？”
　　奴才罪该万死万死万死万死….
　　洛陵往前一探身，鼻端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贴住他的脸：“说啊——”
　　安森默默扭脸，女王啊…你究竟是怎样才能在脸上露出这样威慑人的神情口里却是这样缠绵甜腻啊…
　　“不说是不是？”洛陵一眯眼，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下面，“你是不是想否认？！”
　　“不敢不敢不敢。”
　　“哦，那就是承认了？”
　　“承认承认承认。”
　　“那你居然敢对我的身体这样那样，你想怎样？”
　　“奴才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啊——”洛陵的尾音扬起来，面上全是笑，“那就还是切了喂狗吧。”
　　“不要！”安森情急大叫一声。
　　“当然，你这里也说不要。”洛陵微笑着指了指。
　　安森只觉得面上发烫，不用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甚麽状况。男人嘛，又是一大早的，还被这样摸啊揉啊弄的…不举旗就怪了。
　　洛陵往前靠在他肩膀上：“你胆子不小啊，居然大白天的就发/春？”
　　“不，我——”
　　“还想狡辩？”
　　“我，不是不是…”
　　“只会呆呆坐着让我给你服务麽？小安子，你不得了了啊？！”
　　“啊？！呃，那，那奴才该…”
　　“昨天晚上做的不是很好麽？现在不会了？”洛陵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松开来，舔了一下嘴唇勾着眼角就笑。
　　安森？
　　在安森的大脑做出指示前，他的身体已经自动自觉的上前去了。
　　结果怎样？
　　啊——阳光这样好，灿烂神马的，耀眼神马的，热烈神马的，夏天不是麽…
　　当神清气爽的洛陵从保姆车里下来，微笑着开始今天工作的时候，安森面容憔悴的靠在车厢里默默内牛。
　　洛陵伸个懒腰，回头看见面容很萎靡的安森笑了一下，伸出手来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要像个七十二的老头子，这一点工作‘强度’应该不会让你‘萎’了吧？哈哈哈——”
　　安森幽怨的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老天爷啊，上帝耶稣佛祖玉皇大帝啊，收了这个妖孽吧…
　　看着洛陵走开去摄影，旁边的打工小弟怪同情的看他一眼：“又被洛女王骂了？”
　　安森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弟耸耸肩：“算了算了，那麽美丽的一个人对你发脾气的时候也是很好看的吧？值啦！”
　　好看？嗯…是很好看啊…高/潮时候微微发红的脸，明明激动得无以复加却还咬着自己的耳朵用沙哑的声音呢喃“再来”时，也是性感得一塌糊涂…当本来因醉酒而模糊的情景今早再度重演时，那种记忆与现实交叠的双重快/感刺激简直要把人逼到绝境一般。
　　噗——
　　“啊？安森哥你流鼻血了？！”
　　安森倒下去之前脑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这个洛女王，真是他的克星啊…
　　
　　“所以？”季绍龙很不爽的夹着电话躺在床上看动画片。
　　对面的声音毫无愧疚：“我想知道小安子究竟怎麽了？”
　　“想知道你直接问他啊，我怎麽知道。”季绍龙翻个白眼，“是，没错，他是我的助理，但是那是以前好吧？现在他可是你的经纪人。”
　　“我就是觉得奇怪啊——他以前再不喜欢我也会跟我好好说工作的事情，经常对我管头管脚不能做这个不能干那个之类的——”
　　“现在呢？”
　　“刚才不是说了麽？他根本就不理会我啊！除了必要的工作安排他简直就像躲梅毒一样的躲着我！”
　　“噢噢，看来他对你的判断很准确呦。”
　　“…季，我是来我问你事情的，不是来找骂的！”
　　季绍龙揉揉眼睛：“我说，洛洛啊…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出安森一开始就不喜欢你的结论来？”
　　“难道不是麽？呃，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能算愉快吧，而且…他一直是跟着你工作的，后来要照顾我们两个，他一定很辛苦。现在更是只能跟着我，他一定很怨念…”
　　“这是你的结论？”季绍龙吐口气，“我挂电话了。”
　　“喂喂——”对面焦急的喊起来，“季，你要救我！”
　　季绍龙无奈：“据我所知的安森是个打不跑踢不开脸皮厚根本不会装傻充愣只会老老实实把你交代的话当真的笨蛋，你自己坦白从宽主动交代了吧，究竟和他发生了甚麽让他这样躲着你？”
　　“呃…我是有常常骂他啦。”
　　“我以前也骂啊。”
　　“呃…我还对他动手…了。”
　　“打人？这你比我狠，我最多把咖啡泼在他头上而已。”
　　“你这人渣。”
　　“你有立场说我？”
　　对面沉默一阵才低声道：“喂，季，据你所知，安森…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麽？”
　　季绍龙愣了一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事情很多，他应该是忙到根本不可能去见情人的吧。”
　　“这样啊…”对面再度沉默了。
　　季绍龙猛地想到甚麽一个挺身跳起来：“你该不会对他出手了吧？！！”
　　“呃，你这麽激动干甚麽…反正我以前也对我的经纪人出过手啊…”
　　“你这家伙…说你人渣真是侮辱了人渣这个词儿！”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那麽大声骂的模特最后还不是被你拐上床？！更不要说其他工作人员了，只要被你看上眼的几乎都难逃魔掌！人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是见着一个上一个，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季绍龙狞笑着磨牙，“似乎是你向我求教安森的事情吧？哼哼哼——”
　　“呃…好嘛，季，亲爱的季，宝贝儿季——”
　　“滚！”
　　“喂喂——”
　　季绍龙已经合上手机扔到一边自己仰面躺下，皱着眉头嘴角挤出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神情来。
　　季易敲敲门进来就看见老爸这个诡异的表情：“爸爸？你这是——”
　　“哦，替小安子哀吊他逝去的青葱年华——”
　　“啊？”
　　“嗯，该煮红豆饭的，是吧？”
　　“哈？”
　　“或者，应该准备嫁妆？啧，怎麽感觉像是嫁女儿？”
　　床上那电话响，见季绍龙根本没有动的意思，季易过去拿起来一看：“爸爸，是洛哥哥。”
　　“不要接，那个混蛋！”
　　季易瞬间明白，点头应着，口里却道：“怎麽是嫁女儿呢？难道不该是娶媳妇儿麽？”
　　“啊，对啊！那你说我要不要找个黄道吉日去提个亲甚麽的？”
　　“…老爸，你开玩笑的吧？”
　　“哦，这也被你看穿了？其实我想杀人！”
　　
　　



29

29、第二十九章 ... 
 
 
　　
　　安森呼了口气，微笑着跟工作人员一一道谢，看着已经收工的广场在灿烂的晚霞下闪闪发光，忍不住眯着眼睛呼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可算结束了…
　　低头打开记事本，看了一下日程，拿出电话确认航空公司飞往巴黎的机票是不是已经送到了酒店柜台。对了，SDK公司的剧本也送来了，最好在上飞机前给洛陵先生看一下。还有这本写真集的小样要尽快处理完好发回公司本部去给高先生…
　　一堆的事情，完成了不少，还有更多跟上来。明明是没甚麽时间发呆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沉甸甸的不想工作，怎麽办好呢…
　　一切的原因只在于，自己和洛先生发生了超越模特与经纪人的关系。这不是吵架，不是道歉就可以和解的。究竟该怎麽办呢？
　　安森对自己这种性格相当的无语。我究竟在别扭个甚麽劲儿啊！不就是H了一下嘛，洛先生这种事情以前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自己这麽想究竟是闹哪样啊…再说了，明明说起来吃亏的是洛先生不是麽，为甚麽自己反而像被QJ了一样呢…真是太差劲的感觉了。
　　安森捂住额头，夕阳啊，你为毛这样刺眼，害得我忍不住就想迎风流泪了…
　　但是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听见身后有人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干甚麽？感时花溅泪啊？”
　　安森吓得跳起来转身：“洛洛洛洛——”
　　“嗯？这麽亲热的叫我洛洛？”洛陵从背后抱住他，“我可没有准你这样呦！”
　　安森像被烫到一样跳开：“是，女王！”
　　洛陵挑了一下眉头，装作没看见如此明显的逃避的动作：“下面去哪里？”
　　“去巴黎，关于SDK公司的电视剧…算了，您要是不想接我就和高先生沟通一下。”
　　“是麽…原来并不是非我不可啊。”洛陵嘲讽的笑了一下。
　　安森抿了一下嘴唇：“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基本上，我会为寻找您更好的机会，但是做不做的最终决定权在您。”
　　“是麽？这可真是客气的说法。”洛陵口气生硬的回了一句，“不知道之前是谁跟我说不准这样不准那样的！”
　　安森脊背僵硬了一下：“好吧，我知道这引起了洛先生你微妙的不快，我以后会注意的。”说完转身就要走。
　　洛陵在背后皱紧眉头跺脚：“小安子！”
　　安森脚步顿了顿：“女王，不知道你是维多利亚女皇还是叶卡捷琳娜二世？或者其实你只是想当武则天。”
　　“…我是不懂这些女皇有甚麽区别，但是你是我的经纪人，这一点没变吧？！”
　　“...当然，当然。”
　　洛陵看着叫最后一丝光亮拉得长长的那个身影，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
　　
　　“小安子——”
　　“在！”
　　“我的香烟呢？还有我的啤酒！”
　　“我已经说过了吧，这些东西都是您禁止触碰的！而且现在是在飞机上，这是礼貌也是常识。”
　　“好哇，居然敢反抗我了麽？！”
　　“…”
　　“为甚麽不回答？！”
　　“如果在这里大吵大闹是一个想要成为国际巨星的人的行为，那我会装作不认识您的。”
　　洛陵目瞪口呆的看着后排座位上那人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小安子！”
　　“在！”
　　“刚才的午饭为甚麽又是蔬菜蔬菜蔬菜？！我要吃肉肉肉！”
　　“那些卡路里太高，您需要控制饮食的摄入。还有，您最近该去健身，那个剧本有个地方是您要脱去上衣的。”
　　“…”举着记事本遮住脸我就看不见你的脸是麽？！该死的小安子！喂喂，你这是甚麽意思？啊？这些保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甚麽要架着我？这是要去哪里？！！
　　“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放松时间，然后他们会负责安全的将您送到健身教练那里去。跟着在四点的时候也会接您回来。我会给您准备好晚餐，之后您要上法语课。”
　　“你说甚麽——”后面的话已经被保镖把他拖出门塞进车子的声音遮盖了。
　　
　　一个礼拜的突击训练期间，安森没有在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单独和洛陵在一起过。如果说有事找他，安森也一定会找各种理由拒绝私下见面。哪怕是讨论工作的事情，也总会有其他工作人员在。如果是两人乘飞机或者别的交通工具，安森也一定是坐在他的后面，不会与他同排。酒店房间的安排甚至都不在一层楼！
　　洛陵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家伙气死了，但是想想，却又不知道究竟在气甚麽。
　　如果说是报复他之前对自己管这管那，现在就算当着他的面抽烟喝酒安森也不会动一下眉头，只是冷淡的看他一眼直接上前没收，然后离开那间房间。
　　洛陵愁烦的看着手上的台词，并不厚的剧本，他只是每一集都会请来客串的嘉宾之一，没甚麽大不了。简单来说，就是女主角正在和男主角冷战期间他作为女主角的暗恋对象在毕业十年之后再次出现，女主角为他的风采倾倒不已。而男主角对他咬牙切齿，在各种时候都想让他出丑，但是弄巧成拙自己吃了大亏。不过也就在这个过程中男女主角重新确认了对彼此的爱，他这个配角就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潇洒的离场，最后才由一个不经意的场景告知大家全来这位风度翩翩的男人已经结婚了。
　　其他都好说，反正各种复杂的考验演技的地方都在男女主角身上，他唯一有问题的就是最后离开前那一幕。
　　洛陵翻到那一页，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是一个电话打来，他接起来，说如下台词。
　　哦，我是文森特…真的？真的真的？！杰斯生病了？还是发烧？！
　　啊，啊…感谢上帝，太好了，杰斯好了是麽？我这就来医院！
　　是的，谢谢你们照顾我的儿子，出差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们了。
　　洛陵放下剧本翻个白眼，其实并不难对吧？一个爸爸，一个因为出差而将儿子拜托给别人照顾的爸爸，一个被好心的看护人隐瞒了儿子病情的爸爸，一个知道之后先是担忧接着喜极而泣的爸爸…
　　问题是，一个爸爸，应该是怎样？
　　洛陵抱着膝盖，将自己慢慢蜷缩起来。爸爸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太过模糊了。
　　爸爸…父亲麽…
　　完全没有概念。
　　高大的？英俊的？稳重的？可依靠的？
　　洛陵蜷缩得再紧一点，其实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会在脑海中勾画这种场景，也就总是会爱上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吧…是不是也因为自己总是潜意识的在寻找，因此总会有老男人找上自己呢？
　　原来，自己还真是没长大啊…
　　不对，不是有一个例外麽？那个小安子…
　　不！
　　洛陵直起身来，懊丧的摇摇头，他不算，他真的不算…真的，也许这是除了季之外唯一一个真正在关心自己而又不求自己给予甚麽的人…也不是这麽伟大！哼，他是我的经纪人，只要我赚钱，不也是他在赚钱？！
　　洛陵倒下去，深深吸了口气，总觉得这麽说似乎有点儿对不起那个叫做安森的家伙。但是…心里真的有那麽一丝后悔草率的和他发生关系…真的，虽然只是一丝丝吧…
　　
　　安森按下门铃，却没有应。看了一眼亮着的“请勿打扰”示意牌，心想这位大牌脾气十足的女王大概又在偷喝酒了吧，或者抽烟或者吃各种零食，总之肯定在做他交代过无数遍不要做的事情。
　　不过算了，反正…已经决定不超过经纪人的范围，那麽说过了就是尽到责任。至于听不听，跟自己无关。
　　安森也不知道怎麽就会生出这种想法来，大概，和他心里有种始终说不明想不清楚的情绪有关系吧。
　　按了两次门铃还是没人开，安森皱紧眉头直接敲门了。心道这麽久，就算是垃圾山也该收拾好了吧？！
　　就在他不耐烦得想砸门的时候，门开了。
　　洛陵的脸也很有些不耐烦：“干甚麽？”
　　“洛先生你又在干甚麽？”安森也没好气的进去了，边走边四处打量，“说吧，这次究竟是甚麽？烟，酒？还是兴奋剂？只要不是大麻古柯碱就好。”
　　“嗯？”
　　安森看了房间一圈，居然干干净净一点儿异味都没有，甚至床上枕边还躺着剧本。安森挑眉笑了一下：“看来果然有磨蹭这麽久的资本。”
　　洛陵皱起眉头来：“甚麽事，说。”
　　“SDK公司那边的工作人员过来了，想和您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森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您也许已经知道，这个电视剧是每周一集，所以您的这一集这个礼拜拍完会在下个礼拜播放。”
　　“你不会要求我还要自己去看一遍吧。”
　　“我倒是希望如此，但是我相信您不会这麽做。或者我希望您根本不要去看，这样说不定会有反效果。”
　　洛陵恨得牙痒痒的：“安森，你——”
　　“洛先生，如果没问题的话，现在就走吧。让我等没关系，让对方等实在不礼貌，也不明智。”安森已经提步往外面走。
　　洛陵忍不住道：“安森！”
　　“洛先生你还有甚麽吩咐。”安森没有回头。
　　“你和季生气的时候也会这样？嗯？不理人？一副叫人作呕的正义嘴脸？！”
　　“…据我所知，我从来没和季老师这样，因为他不会勉强我真心不想做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勉强了？”
　　“至少…不是我愿意的。”
　　“但是你明明自己也玩得很——”
　　“洛先生！”
　　洛陵惊讶的看见安森回过头来，面上红了一大片却咬紧牙关：“洛先生，请你不要再提这个我努力想忘记的事情。”
　　洛陵沉默了片刻然后从他身边走过：“不是说别人在等麽？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安子不是不爆发，而是...嗯嗯，嘿嘿嘿



30

30、第三十章 ... 
 
 
　　
　　“所以？又为这种事情来烦我，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啊？”季绍龙面色不善，在一边的季易马上接过电话来。
　　“洛哥哥。”
　　“诶？换成小季了啊。好吧，小季，你听我说啊，我现在怎麽办呐——”
　　季易挑眉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脸色极差的季绍龙，捏着电话走出了房间：“其实我并不清楚你和安森哥发生了甚麽，不过我想既然你很烦恼，大概是很在意的事情吧。”
　　“废话，当然在意啊，他可是我的经纪人！”
　　“那麽…他有做甚麽惹你生气的事情麽？”
　　“他啊？惹我生气的事情多了去了，总之就是balabalabala——”
　　季易皱着眉头听完快半个小时的持续性唠叨之后，呼了口气道：“简单来说，就是禁止你做一切合约内容上不能做的事情对吧？”
　　“唔…”
　　“以及做一切合约规定了要做的事情对吧？”
　　“唔…”
　　“也就是说，他完美的执行了一个经纪人该做的事情不是麽？”
　　“可是，可是，这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安子麽？！！”
　　季易自己说完也觉得不太对劲儿，似乎在自己的印象中，那个总是一脸阳光灿烂笑容的安森哥其实就是不太靠谱的感觉…当然，工作是够努力，脾气也够好，耐心也被老爸磨得很好…
　　“喂喂，你还在听麽？”
　　“在的。”季易应了一句，靠着墙壁道，“可是我不懂的是，这样不是对洛哥哥你有更好的发展麽？你又生气甚麽呢？”
　　“我…我就是不知道自己在气甚麽不行麽？！”
　　“…看来我可以建议安森哥帮洛哥哥你再安排一个拳击的课程。”
　　“为甚麽？！”
　　“因为明显你积累了太多的负面情绪无处宣泄，这样下去会危害社会的。”
　　“…季易，你怎麽越大越不讨人喜欢了？”
　　“哦，那可真是抱歉，我的人生规划里可没有包括讨好洛哥哥这一项。”
　　“啧，你这惹人讨厌的小鬼！”
　　“彼此彼此。其实是小鬼的，应该是洛哥哥你吧。”季易听着不出意外那边气急败坏的声音缓缓道，“洛哥哥，也许你需要想一想，为甚麽那麽喜欢欺负安森哥吧。毕竟换作是我的话，根本不会给你欺负的机会。”
　　“看出来了，你这小子只会在你老爸面前装可爱！”
　　“呵呵，谢谢夸奖。”
　　“…我根本就没有在夸奖你好吧？！！”
　　“也许需要夸奖的人是洛哥哥你。”季易合上电话回了房间。
　　季绍龙歪头看了他一眼：“辛苦你了儿子。”
　　季易露出笑来：“也没甚麽爸爸，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季绍龙奇怪的看他一眼，“我怎麽不知道你和安森还有洛洛的关系这样好？”
　　季易递杯咖啡过去：“其实是因为他们都是爸爸你重要的人，所以我稍微关注了一下。”
　　“洛洛这家伙不是说要拍个电视剧？虽然只是客串，不过真的很适合他呢。”季绍龙在床上伸个懒腰，悠闲的笑着，“他总不能一辈子当模特，有钱又喜欢乱花。”
　　“看来爸爸真的很关心洛哥哥。”季易不着痕迹也过来坐在床侧。
　　“当然啊，这麽多年了，我们某些地方还是很像的嘛…”季绍龙闭上眼睛，面上是和缓的笑容。
　　“比如？”
　　“啊，都是没有父母的人啊，虽然是不同的孤儿院但都相当于是独自一人长大了之类。”
　　“嗯？”
　　“我没说过麽？”
　　“不，虽然我有在一些杂志看过，但是都当无稽之谈…”
　　“偶尔也有些还是真的，不过淹没在太多的虚假中，所以真的也就像假的了。”季绍龙翻个身还是在笑，“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从小自由自在一个人惯了。不需要听唠叨啊，或者是为某人等待之类的，那些统统都是麻烦。”
　　“…洛哥哥也是这样？”
　　“其实并不是吧。因为他看起来明显比我倚赖温暖哪一类的东西。”季绍龙抓抓头睁开眼睛，“他总是喜欢上年纪大过自己的男人，大概是潜意识在追求安全感。”
　　所以爸爸你交往过的人都是年纪比自己小，外貌看来都是小家碧玉型的人麽？因为在追求温暖与归属感？
　　这话季易只是想想没敢说。
　　季绍龙望着天花板：“诶呀儿子，真是对不起，和你说这些，大概会对你产生不良影响吧。”
　　“没关系…其实我也差不多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样子。”
　　季绍龙听见这话，转头看了一眼季易，发现对方面上都是寂寞的样子，却还努力在微笑，忍不住心里一疼，赶紧抱住儿子的腰蹭蹭：“对不起啊儿子，虽然我以前就知道白可可那女人不太关心这些，但是让你长久的寂寞还是我的错…至于说之后也没能亲自照顾你，我很抱歉。”
　　见季易没有答话，季绍龙心里更是愧疚，忍不住将脸埋得再深一点：“对不起啊儿子，你也知道老爸是喜欢男人的，所以不想和你太接近，怕你…被我传染了。”
　　还是没听见季易的回答，季绍龙心理越发不安起来，但是不敢抬头去看，只好紧紧抱着儿子的腰。
　　季易？
　　季易现在的脸根本不能看。
　　因为他自觉那是滚烫到不可置信的。虽然他并不介意和父亲分开的那段时间——倒还需要感谢，正因为这一段分开他才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不是麽——而且他的父亲怎麽可以说传染甚麽的这一类可爱的话。但是真正让他尴尬得不敢动弹的原因是，老爸你这样紧紧的抱着我，我…我…这可是犯规啊老爸！
　　季绍龙过了一阵才轻声道：“洛洛和你说了甚麽？”
　　季易定定神：“也许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我觉得他似乎对安森不是戏弄那样简单。”
　　“很多事情当面都是不会承认的。”季绍龙嗯了一声，才缓缓放开一点，“不过他会看上小安子？这可真是奇怪。”
　　“啊？”
　　“安森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他的菜。”
　　“哦，那麽，洛哥哥喜欢的是温柔的，体贴可靠，有才华？内心其实很温柔坚定有成熟魅力？最好再有某种才华？”
　　“嗯嗯嗯？你怎麽知道？”季绍龙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发现对方眼中的笑意窘迫得脸都红了：“我可没说是我。”
　　“我也没说啊。”季易耸耸肩，即便是他觉察到洛陵以前的感情，他也不会这麽笨去点破，免得帮助对方创造个机会。
　　“好吧，不过你怎麽会这麽了解这小子？”季绍龙打消了一个疑问又冒出来一个疑问。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也喜欢了一个人的关系。”季易答得模棱两可。
　　“诶？”季绍龙惊讶的张大了嘴，“儿子，你你你早恋了？！！”
　　“老爸…”季易无话可说，算起来，确实是早恋的年纪吧…
　　“说，是谁！”季绍龙明显气愤，“居然夺走了我儿子的宝贵初恋！”
　　“呃，这个嘛。”季易抬头看着天花板，这个样子似乎不太利于告白吧。
　　“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呃，算是吧…”
　　“好哇，不会是白可可？”
　　“我没有恋母情结，真的…”季易有扶额的冲动。
　　“不，我说的是你那个同学！”
　　季易想撞墙了。
　　“不是？那麽，是安森？不会吧，你们甚麽时候暗度陈仓的？”
　　“老爸，怎麽可能是安森哥啊…”
　　“那还有谁？我记得你上学时候分明没有和哪个女孩子特别接近的！”季绍龙心里有千万只神兽在咆哮。
　　“嗯，这麽说其实也对，我确实不喜欢女孩子，不过爸爸，这和你没有关系，不是被你传染的。”季易赶紧补充一句，免得别扭的老爸再添胡思乱想一条。
　　“…我知道了。”季绍龙突然一脸严肃的做起来，直视着季易的脸，“儿子，我们需要认真的谈一谈。”
　　季易看着老爸在眼前放大的脸，再看眼他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喉咙动了动：“好的。”
　　季绍龙十分诚实十分诚恳到十分沉痛的拍着儿子的肩膀：“儿子，喜欢这个人真的不是个好主意。”
　　“…”
　　“真的，如果我是生冷不忌那他就是百无禁忌！我好歹还会注意形象保守低调，他根本就是来者不拒！就算是真心喜欢高晟的时候还是肆无忌惮和很多人暧昧往来。他就是个纯粹的肉/体/欲/望主义者！他也许是追求真爱的，但是他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心里根本就是排斥和抵挡甚至是嘲笑这一切！！儿子，不要爱他了，爱他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他他，他爱钱如命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
　　看着儿子逐渐发青的脸色，季绍龙只觉得心如刀割急迫不休：“儿子，听我一句，真的只听一句！不要继续爱他了——你看他现在不是还和安森纠缠不清了麽？”
　　“…爸爸，我想…是不是你误会甚麽了。”季易缓缓开了口，“你说的那个人其实没你说的那麽不堪吧？来者不拒甚麽的上次我也有看报纸，他不是拒绝了那个甚麽ratasy先生麽？要说爱财的话，谁不喜欢呢？如果他真的视钱如命怎麽会工作的时候挑三拣四而不是拼命三郎有公开就好？再说…”
　　“儿子，你中毒太深了！”季绍龙沉痛的捏捏他的肩，“他真的不是个理想对象！你，你不能喜欢个男人！”
　　“诶？话题从不能喜欢这个人转移到了不能喜欢男人麽？”季易微笑了一下。
　　“呃，以我个人来说确实没啥说服力，但是以我的立场来说我当然不希望儿子你也喜欢个男人是不是？”
　　“这一点我倒是能理解并体谅。”季易点点头，“但是已经喜欢了就也没办法了对吧？回到之前那个话题吧，为甚麽不能是这个人？”
　　“他，他…对！安森，他不是还和安森纠缠不清麽？”
　　“…老爸，你想说的这个人该不会就是刚才和我通电话的人吧？”
　　“不然还有谁？”季绍龙也脸色铁青了，“老天，你不会喜欢了高晟吧？！”
　　回答他的是季易利索的起身离开房间。
　　“喂，儿子，你去哪里？”
　　“加班。”
　　“啊？”
　　“加班完成现在这个广告的工作然后飞回去找高叔叔让他记得和夫人缠绵爱恋最好立刻生个孩子一年生一个三年生俩，再去巴黎那边找安森哥和洛哥哥，让他们赶紧相亲相爱！”
　　“儿子…你这是受了多大刺激啊…啊不，儿子，你是去破坏安森和洛洛麽？不要吧，虽然我不赞成他们在一起，但是我也不能让你去破坏，免得你从中渔利！”
　　季易苦笑一声回头：“是啊，我现在相当嫉妒这些有眉目的！我要报复社会！”
　　季绍龙差点儿没吓哭：“儿子，不是吧？！”
　　季易嘴角继续苦笑，但心里快抽死了。我喜欢洛哥哥？！老爸，你强大，你太强大了！！
　　不过…看来跟老爸表白的时机还真的远得很啊——
　　
　　 

作者有话要说：上联：天才生天才，一代传一代
下联：基友生儿子，一基基一窝
横批：天作之合



31

31、第三十一章 ... 
 
 
　　
　　“啊——”女主角的尖叫惊慌失措恰到好处。
　　洛陵一挑眉头似乎惊讶但迅速镇定下来，不在意的拍拍衣服笑笑：“文森特先生你没事吧？”
　　女主角紧张的盯着他的胸膛手跟着抚上来：“糟了，这麽贵的西服…”
　　“没关系。”洛陵潇洒的解开扣子脱下外套，“小意思。”
　　女主角愧疚的接过衣服来：“我帮你洗洗吧。”
　　洛陵淡雅一笑：“不用客气，这怎麽好意思？”
　　女主角转头瞪住男主角：“你这家伙出现总没好事！”
　　男主角手足无措只好转头看着洛陵道：“你这个家伙，为甚麽笨手笨脚的不躲开？”
　　“喂喂，究竟是谁笨手笨脚的？”女主角立马挺身而出护住洛陵，“分明是你故意把红酒泼在他身上！”
　　“你，你你你为甚麽帮着他？！”
　　洛陵上前一步将女主角拉到身后，眯起眼睛抿唇一笑：“1826年的红酒，很不错，是我西服的运气。”
　　女主角眨眨眼睛，男主角面上红了又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来拉女主角的手：“跟我走，杰西卡！”
　　女主角奋力推开他：“谁要跟你走！”
　　洛陵再一挡：“杰西卡并不愿意跟你走，先生，请你绅士一些。”
　　“…”男主角面色铁青，咬牙片刻终于恨恨转身而去。
　　洛陵无奈的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却见女主角皱着眉头却怅然若失的看着男主角离开的方向。
　　“卡——很好，很好，马上准备下一幕。”导言挥挥手，场记和其他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调整情景剧的现场布置。
　　洛陵礼貌的与女主角笑了一下，下一场还是他的戏，所以没有动。自然有工作人员来给他补妆和换服装。无聊的四下打量一眼，正看见在片场一侧静静立着的安森。见他看过来，安森立即迎上来，手里拿着饮料、毛巾和剧本。
　　洛陵心里很不爽，只接过剧本来皱眉低头再看一眼早就烂熟于胸的台词。
　　“喝点水。”安森立在一侧淡淡道。
　　“不喝，嘴巴上有唇彩。”
　　“…出汗了，摄影棚很热。”
　　“谢谢你！不过我脸上有妆。”
　　“那种东西补一下妆不就好了？”安森很奇怪。
　　“太麻烦。”洛陵存心跟他过不去，“而且，貌似就是这位说补妆不要紧的经纪人告诉我尽量不要麻烦工作人员，要保留个好印象的麽？”
　　安森一愣，不自觉退后一步。洛陵看着他发怔的面孔，对方的眼睛里似乎有些甚麽闪烁了一下，但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身后却隐隐有工作人员的私语传来。
　　“咦…原来洛的脾气这麽坏啊…”
　　“就是呢，欺负经纪人啊。不过，那个经纪人看起来也很年轻嘛。”
　　“不过穿西装的样子不错哦，很可爱的说。”
　　“好像是以前跟着季老师的那个？一笑就脸红的，对吧？”
　　“嗯嗯？连季老师那麽挑剔的人都跟过，洛到底有甚麽不满意的啊？”
　　“谁知道啊，可能这就是大牌？”
　　安森自然也听见了，正想抬头对洛陵说甚麽，洛陵已经挑着眉头开了口：“是啊，托你的福，我又变成大牌了。”说着将台词塞回他手里，转头看了一眼导演，“可以开始了麽？导演。”
　　“ok！”
　　安森捏着剧本退开了，直到今天上午的摄影结束都没有再上来过一次。
　　
　　中午大概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休息。洛陵呼了口气走向场边，看见安森低着头捏着一瓶矿泉水似乎正在发愣。这就过去将他手上的水拿过来捏开瓶盖，口中抱怨了一句真累。
　　没有听见预料中的安慰的话，也不是鞭策和鼓励之类的言语，反而是很安静的沉默着。
　　洛陵斜眼看过去，安森正抿着嘴唇垂着眼角，面上很沉静的看着地面。洛陵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你这家伙为甚麽没去当模特？”
　　安森猛地回过神来吓了一跳，但是眼前的洛陵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瓶子在喝水，口气也不像是调侃，于是安森笑了一下，“没想过。”
　　“嗯？你这家伙身材也算不错啊。”洛陵当然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
　　安森的脸顿时红了，显然他也没忘记：“这是两件事，不见得每一个好身材的人都要当模特吧。”
　　“诶？你这小子还挺骄傲啊！”洛陵哈哈一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捏一下。
　　安森身上一僵，抬手推开了他后退一步：“洛先生，您放开我。”
　　洛陵愣了一下松开手：“你小子——”
　　安森扯扯领带正色道：“洛先生！”
　　“…干嘛？”突然这麽正经，很吓人的好不好…洛陵瞪了他一眼。
　　“这一个剧集结束之后，要回国内拍个电影。”
　　“你小子——得寸进尺啊！”洛陵总算顾忌到周围的工作人员还没全部走完压低了声音，“这就是这段时间你跟我闹别扭的结论麽？”
　　“闹别扭？”安森一脸的正义，“真正闹别扭的应该是洛先生您吧…虽然我不知道您之前是为甚麽要和我做…呃那种事情，但是我还是你的经纪人没有变，所以我必须对你负责。”
　　“你对我负责？”洛陵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纪人？！哼哼——”
　　“是，如果一个经纪人比他手下的艺人还出名，那只能说明这个经纪人根本没有认真在做事。”安森咽口口水，“我很有信心，洛先生您一定会——”
　　“小安子…”洛陵不知道为甚麽心里很是恼火，这就走过来一步想要揪住安森的手。
　　安森迅速的让开笑了一下：“洛女王，之前在镜头的表现不是很好麽？为甚麽要排斥转向大银幕？”
　　洛陵似乎很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己还保持着半弯形态的手臂，再看眼安森笑着的眼睛，这就神情黯淡了一下随后耸耸肩再扬起脸来：“好吧，你果然很介意。我向你道歉。”
　　安森看着低头鞠躬的洛陵目瞪口呆，看着对方弯下的腰好半晌才慌忙跟着鞠躬：“不不不，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啊，因为这件事情总的来说是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我强迫你拥抱了我。”洛陵低下头来压低的声音在安森耳边暧昧的飘荡。
　　安森忍不住的心跳加快一倍，这就说不出话来。尴尬的瞬间洛陵已经紧紧拉住他的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麽？哼，你那麽介意这件事，究竟是为甚麽？”
　　安森瞪大了眼睛：“不，甚麽都没有…”
　　“虽然小安子你一向是做事认真的，但是居然跟我闹了这麽久的别扭，到底是怎麽了？”洛陵再靠近一点，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
　　安森身上一抖想要推开他：“洛女王，这个——”
　　“无非就是你的自我厌弃和想要改造我的两个想法让你寝食难安了，是不是？我说你——”洛陵没说完，就被安森用力甩开手的举动吓到了。
　　“我不知道洛先生你为甚麽要这样想，但是我真的，真的…从没想过要和洛先生有这样亲密的关系。我只是想和洛先生好好相处而已，我，我真的很喜欢洛先生的…”安森低下头来，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我之所以会去当季老师的助理，就是因为我知道您和季老师是很好的朋友，你们经常会一起工作…”
　　洛陵完全愣了，安森抬起头来深吸口气：“不管您心里是怎样想的，但是我现在真的只希望…当好您的经纪人而已。”说完深深鞠了个躬然后走了。
　　洛陵看着走远的安森，忍不住伸手掏出口袋里的香烟来点上一支，突然发现片场已经走得一个人都不剩。
　　“这都是…甚麽乱七八糟的情况？”洛陵抓抓头吸了口烟，“小安子你…我怎麽以前没发现你是我的拥泵啊…”
　　
　　“所以你就真这麽说了？”季易在电话这边哑然。
　　“小季先生，我真的照着你说的做了…你看下一步怎麽办啊…”安森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继续。”季易点头。
　　“啊？”
　　“继续我们之前的计划。”
　　“可是…”
　　“你又没有说谎。”季易爽朗的笑了一下，“你本来就是洛哥哥的fan，对不对？”
　　“呃，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小季先生你是从哪里看出，呃，这个来的…”
　　“写真集。”
　　“啊？”
　　“我爸爸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写真集。基本上都是他自己的作品，不过也有洛哥哥的全集。”季易不着痕迹的嘴角弯起来，“这个曾经让我困惑过很久。”
　　“小季先生真的把季老师房中的书都看完了麽…”
　　“当然，全部。很好的学习机会…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到老爸那种个性的人是根本不在乎以前的工作的，那麽他这些东西也就不是他自己准备的。”季易愉快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统统传入安森耳中，“安森哥，你说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安森尴尬的笑。季易眯了一下眼睛：“安森哥，这很辛苦的，是不是？”
　　“…这也是我的工作嘛。”
　　“假公济私的经纪人，真不错。”
　　“不要讽刺我了，小季先生。”
　　季易听着那苦恼的声音笑了一声：“其实你真的做的很好了，比起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已经镇定很多了麽？”
　　“呃，似乎是。”
　　“我是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怎麽想的，但是该冷也冷过了，不能再冷下去。总要自己创造机会的，是不是。”
　　“小季先生，我真的没有别的企图…”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季易脸上笑眯眯的，“只是我能帮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剩下的还看你了。”
　　“我？我能做甚麽啊…”
　　“也许你可以问问自己究竟是从甚麽时候开始留意洛哥哥的吧，还有，你这麽辛苦的希望讨好他又不想让他讨厌你，究竟是为甚麽…当然，我是局外人，这些话我已经说的很多了。之前我因为担心你和洛哥哥，所以擅自和你联络，以及说了一些不太高明的建议，希望你不要见怪。”
　　“呃，并不，相反要好好谢谢你。”
　　挂上电话，季易笑得十分开怀，我当然要谢谢你，因为安森哥，这样我才能保证老爸身边只有我了啊，嘿嘿。马上就要开始和老爸进行两个人的旅途，怎麽能让人不时打断呢？哈哈哈——
　　
　　



32

32、第三十二章 ... 
 
 
　　
　　“这地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啊…”季绍龙拉了拉头上的帽子，在暮色中打量森林里的这栋小木屋。
　　“应该是。”季易拉了拉背包的带子，“之前那个向导说的方向就是这边，不过现在是南半球的冬季，也许晚上丛林里会比较冷。”
　　“没问题。”季绍龙满不在乎的推开了房门，“也不是第一次在野外生活。”
　　“可是我是啊…”季易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低了下去，似乎有些担心。
　　季绍龙哈哈笑着过来拍拍儿子的肩膀：“放心放心，不是还有老爸我麽？”
　　季易趁机上前把头靠在他怀里：“还是跟着老爸好。”
　　“噗，这麽大了反而撒娇？”季绍龙顿时觉得自己高大健壮足以依靠，“小时候你可很少会这样呢！”
　　季易笑了笑松开手：“我去看看相关的情况。”
　　“嗯，我整理一下今天拍到的东西。”说完季绍龙坐到木屋当中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检查。
　　季易围着屋子走了一圈，发现屋子后面有泉眼，当然没有电源，也没有煤气，取暖怎麽办呢？转到后院，见到了塞得满满的劈好的木柴。点点头，季易想起向导说过，这个地方是可以随便住的，离开的时候只要把柴再劈出一些放好就行。
　　反正屋子里也没甚麽值钱的东西，遮风挡雨没问题，暂时住一下也足够了。比如配有简易的卫生间和浴室，排水并不方便，因此浴室里一个大大的木桶就显得很显眼。
　　季易眨眨眼睛转回了房间里：“爸，要洗澡麽？”
　　“嗯，唔，啊，好啊！”季绍龙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有一个礼拜没洗澡了吧，真是要命。”
　　季易看着他的脸笑了一下：“那我现在就给你烧水。”
　　“真的？好啊好啊——”季绍龙抓抓头，“在没发臭之前能泡个热水澡，真是幸运。”
　　“那老爸你忙着，我去啦。”季易笑笑，提着背包去厨房了。
　　季绍龙感动得眼泪汪汪的：“还是有儿子好——”
　　在到这边之前，向导有领着他们吃过东西，是他们坚持要在这边拍日出，向导才介绍他们过来住。看样子应该也是之前的摄影师或者游客留下的木屋，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原住民建造的。到现在应该有些年头了，木头房子旧旧的，看上去反倒有些温暖。
　　季易砍着柴，想起今天下午在丛林里遇到那个瀑布时，老爸的眼睛顿时眯起来。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抓着相机就扑了上去，背包甚麽的都不管了，安全甚麽的更不顾了，只管往那里奔过去！吓得他一把揪住老爸的衣服，不然真的就要掉下去了。
　　可是老爸居然还笑嘻嘻的连连说没事儿，反而有些怪他揪住自己把一瞬间的灵感吓跑了。
　　该说甚麽呢？
　　季易劈了一根柴，想到来之前和安森的谈话。
　　安森说，老爸其实是个真的很不在乎生活的人。吃甚麽不重要，除了对咖啡和照相有兴趣，甚麽都不在他眼中。而创作时燃烧的激情是个灵感撞击生活产生的瞬间。所以老爸身边一定会常备相机，免得他突然有想拍的东西，却不能创作。
　　那麽燃烧的激情是甚麽？
　　季易记得自己这样问，当然，是掩饰在自己想要学习的热情语调之下。
　　安森说的有些尴尬，激情这种东西嘛…当然就是一种感官上的刺激。摄影的入门阶段不就是一个景象给予视觉上的冲击，进而引发情感上的思索或者共鸣麽？
　　季易回想父亲的各种作品，发现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商业味十足的宣传照，艺术性极强的风景照，街道，侧着头的鸟，一只眼睛…不过，其中洛陵的照片是最多的。
　　当然，至今为止洛陵的七本写真集有五本都是老爸亲自拍的。每一本的洛陵都一样，但也都不一样，就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中缓慢拉开来那样的绵长。每一张照片上人物的眼神，都是季易最感兴趣的地方。不过最感兴趣的却是迄今为止洛陵卖得最差的一本写真集。
　　那是一本奇怪生物写真集，名字叫《窥》…上面每一张洛陵都没有看着镜头。不是刻意的pose，而全是在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拍下来的。
　　或者是换衣服到一半，露出光洁的脊背；或者是点烟打的那一瞬间微微的眯眼；也有一只手捏着筷子一只手拿着叉子不知道该用哪个的困惑神情；更有捏着个甚麽往一边工作人员身上扔去的顽皮表情…
　　甚麽感觉呢？
　　季易只知道那时候看完，就觉得洛哥哥实在是个很大的威胁。美丽的人很多，美丽而又有魅力的就少多了，更别说还是个很有个性的千变万化的美丽的人。
　　洛陵是他接触过的，他觉得比起那些浓妆下的闪亮双眼，这一本上的洛陵明显要真实。也许老爸也不希望别人都认为洛陵就是个颓废的家伙，不过这本写真集当年的惨败也使得洛陵没有再和老爸一起工作下去。
　　现在呢？
　　季易呼了口气，将木柴塞进去点了火，给老爸烧水洗澡。
　　看着红红的火焰，季易缩了一下肩膀，不可否认，洛哥哥身上有那种刺激人创作的欲望。虽然他还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摄影才能，但是最初看那些照片的时候就想亲眼见见这个人，而这个人因为一个广告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时，一种直觉就是——这家伙是个威胁。
　　只要他在，众人的目光不可避免的看向他。
　　季易呼了口气，最怕就是这种，简直怎麽看都是强大的威胁。虽然他很清楚，老爸不喜欢洛陵。只是不喜欢不等于不关心，不关心不等于没感情。他们在一起工作时候的默契自己是能看见的…季易扶额皱眉，果然还是应该想办法让洛哥哥赶紧找个人安定下来比较好。虽然老爸平时不说，但是偶尔看娱乐报道，就算不看自己的新闻也会注意洛哥哥的。啧，真是麻烦。不过谢谢你安森哥，我相信以你的耐心和热情，应该能…呃，能感化这个洛哥哥吧。
　　至于老爸，我是真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让你明白我的感受了。毕竟喜欢你也不是你想要的，更会给你带来困扰吧。安森哥和我说过，老爸你以前可是很喜欢玩的，现在居然好几年都没正儿八经的…呃，是不是因为担心给我不好的影响呢？老爸啊，我早就过了吃你那些一夜情对象醋的年纪了，不过在你眼中还是把我当儿子看，这可真要命。
　　季易越想越悲催，埋下头来拍拍脸颊，不行，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安森哥，尽快搞定洛哥哥，老爸就交给我吧！
　　
　　为了节省电量，季绍龙很快处理好图片，合上电脑才发现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怎麽儿子还不来？不会是被甚麽大型野生动物叼了去吧。
　　季绍龙越想越不安，这就起身往屋外走去。
　　没有灯，全是自然的星光月影，对季绍龙而言反而比人造光源更舒服。他眯着眼睛到了后院，看见季易坐在砍柴的木桩上，手杵着斧头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儿子——”季绍龙哈哈一笑，过去推了他一把。
　　季易回过神来：“啊，爸爸，你等下，我看看水好了没。”
　　季绍龙这就过来帮着把水提进浴室倒入桶中，屋子里点了蜡烛，季易在外面继续给他烧水。
　　季绍龙脱了衣服跳进去哈哈大笑：“这是多久没洗澡了，没在浴桶里洗澡啊~”
　　季易手上顿了顿，脑补了光溜溜的老爸赤身露体在浴桶里扑腾的样子…囧了。
　　季绍龙泡在水里舒舒服服的喘口气大声道：“儿子儿子——”
　　“干嘛？”
　　“进来一起洗——”
　　“…只有一个桶。”
　　“干嘛，挤挤不行啊？”
　　季易扭脸，看天，看月亮，看星星！
　　“儿子，进来伺候一下老爸行不行啊？”
　　“老爸…你今天没喝酒，对吧？”
　　“当然！”季绍龙哗啦哗啦玩着水，“只是觉得好像从来没和儿子你一起洗过澡，很遗憾嘛——”
　　“…老爸，这个嗜好不好，改了吧。”
　　“怎麽是嗜好呢？这是增进我们父子感情嘛。”季绍龙瘪瘪嘴，“等你再大一点，我也不好意思找你啊。”
　　季易愣了愣，才猛地想到，是，自己现在也才十七八岁…不过已经十七八岁了好吧？！老爸，我不是七八岁！
　　“进来吧，就当帮老爸擦背行不行？”
　　季易的大脑一片烦乱，最后还是进去了。
　　一片的雾气腾腾，蜡烛昏黄昏黄的，季易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浴桶里那一条。
　　“儿子啊…我说你最近怎麽心事重重的？”
　　原来叫我进来是这个啊…季易突的释然，随意的笑了一下：“只是有点儿担心洛哥哥和安森哥而已。”
　　季绍龙无所谓的抓抓头：“原来是他们啊…我看也就是洛陵无聊而已，安森那家伙脾气好得很啦，放心放心。”
　　“话虽如此，但是安森哥好像…很可怜哦。”季易眨眨眼睛，“老爸你都不听他们电话，我可接收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抱怨。”
　　“啧…这也不是我可以管的事情嘛。”季绍龙有点儿尴尬的抓抓头，水顺着他扬起的手臂往下滑落，沿着胳膊流淌到了胸膛…及以下。
　　季易转开口咳嗽一声：“呃，老爸…那个，其实你很关心洛哥哥的吧？”
　　“当然啊。”季绍龙理所当然的点头，“呀，那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孩子？”季易挑了一下眉头，“只是把他当孩子麽？就像儿子一样？”
　　“唔，儿子。”季绍龙突然脸色严肃的趴在浴桶边招招手，“过来过来。”
　　“嗯？”季易不明所以，蹲过去了一点。
　　季绍龙这就抬手一把掐住他的脸爽朗的大笑起来：“放心放心，对我来说，只有你一个儿子啊——”
　　季易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样笑的季绍龙，一时不知道说甚麽好。
　　季绍龙见他不应，还以为这孩子吃醋闹别扭，是以另一条胳膊也伸出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秋”的狠狠亲了一下，拍着他的后背笑道：“儿子，老爸可是最爱你啦，我这辈子可是只有你这麽一个儿子呢——”
　　回答他的是季易突然起身，跌跌撞撞捂着脸往外跑。
　　季绍龙眨眨眼睛：“哦…儿子，你这是在…害羞麽？”呀，我的儿子果然是最可爱的啦，和小时候一样没变呢，啊哈，哈哈哈——
　　
　　



33

33、第三十三章 ... 
 
 
　　
　　“所以你就落荒而逃了？”白可可咬了一口面包，看了一眼对面低垂着头的人。
　　“不需要用这种幸灾乐祸的口吻在人伤口上撒盐吧…”
　　“我说季易啊，你要真喜欢你老爸就主动点儿。”白可可怪同情的过去拍拍他肩膀，“从那之后的两个月还真是为难你呢…季老师应该不是那麽迟钝的人吧，为甚麽还不能体会你的心意？”
　　季易坐在电脑前一边整理照片一边皱眉：“因为在他心里我根本就是儿子，只是儿子！”
　　“…看来还真是多灾多难呢。”白可可一点儿都不同情的笑了一声。
　　季易翻个白眼：“我说，你最近倒好像过的很好啊。”
　　“因为一直在安排一些课程。拜那个广告所赐，我也算有点儿小名气。”白可可无所谓的耸耸肩，“倒是洛陵先生的剧出人意料的很受好评呢，高先生想叫他趁热打铁走到大银幕上，我会在那个片子也出演个小角色。”
　　“诶？这麽快就有好机会？真不错。”季易没有回头，“恭喜。”
　　“喂，怎麽都是朋友，一句恭喜就想把我打发了？”白可可惆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可是在你最伤心失望的时候翘了下午的形体课来陪你诶！”
　　“我又没求你。”
　　“…好吧，我知道除了你老爸之外没甚麽能让你融化。”白可可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过来勾着他的肩膀道，“我其实在想，如果找个甚麽机会刺激一下你老爸，他会不会有改变啊？”
　　“我当然也有想过。”季易叹了口气，“但是他只会站在父亲的角度上来解释问题，我还能怎麽办？”
　　“不要轻易就放弃嘛。”白可可捏捏他，“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季易。”
　　“我说…你一点儿都不觉得别扭？”
　　“你是指我捏你的脸这件事？”
　　“…我是说我喜欢我老爸这件事！”
　　“没甚麽啊。”
　　“嗯？”
　　白可可松开手来抓抓头发：“你喜欢了一个人，简单吧？”
　　“嗯，可是——”
　　“你有个老爸，简单吧？”
　　“喂喂。”
　　“你喜欢的人正好就是你老爸，多好。”
　　“哈？”
　　“没有后顾之忧，多好。”
　　季易眉头止不住的跳：“我说…你究竟是怀着怎样恶意的心态来揣摩我们的啊？”
　　“没恶意，真的。”白可可正色扭头看着他，“对我来说，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不愉快啊。而且我也很喜欢季老师，所以两个我喜欢的人如果能在一起，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麽？”
　　“就这麽简单？”
　　“不然还要多复杂？”
　　“那可是我老爸！”
　　“喂，会说这种话的，可不像我认识的季易，你甚麽时候儿轻言放弃过？”白可可挤挤眼睛，回复调侃的神色，“老实说，季老师真的很不错哦~这把年纪了还能有这麽好的皮肤，你说他是不是每天保养啊？”
　　“如果你说的保养是指各种美容产品，那麽我必须承认他是天生丽质。”
　　“噗——摄影师风吹雨淋的，哪里会好？”
　　“除了拍宣传广告之外，他确实很少去阳光底下。”季易耸耸肩。
　　白可可探头看了一眼他正在整理的照片：“日出？黄昏？星辰？K，难怪！”
　　“所以啊…就像躲在深山老林里吸取日月精华的老妖怪…”
　　“哈哈哈，有你这麽说自己老爸的麽？”
　　“不然怎麽办？”
　　“不过你也很好啊，我就从没见你为青春痘烦恼过。”白可可怪羡慕的再凑过来贴着他的脸，“真是嫉妒死我了！”
　　“因为我都忙着为青春烦恼了。”季易叹口气搂着老友肩膀，“我是真不知道以后该怎麽办了。”
　　“本来以为你管安森哥和洛陵先生的事情是你有好主意呢，没想到半途而废。”
　　“我是计划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去，从旁可以让老爸也安心一点儿不用老担心他们…可是老爸在某些地方真是迟钝得可以。”季易说起这话还是忍不住有丝抱怨，白可可听得直乐。
　　“要我说啊，你要不要试试喜欢其他人呢？”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一次只能喜欢一个人，真是个要命的毛病。”
　　“如果这个喜欢的人还没得到，就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这就更要命了。”
　　“…我说白可可，你究竟是受甚麽刺激了，今天晚上一个劲儿的刺激我？”
　　“只是很久不见老友你十分想念，可是见了你你却只顾着和我谈其他男人，真是枉费我们相交多年。”
　　“甚麽相交？胡言乱语。”季易嗤之以鼻。
　　“喂，我们好歹也算是同居三年，有过同床共枕的情谊啊——”
　　“滚你的吧！”季易翻个白眼，“你最近又吃甚麽不该吃的东西了？”
　　白可可哈哈一笑，摊手从一侧的抽屉里摸出张碟片来：“要不要看看那个剧集？”
　　“谁的？”
　　“还能有谁？”
　　“啧，我还整理照片呢。”
　　“只要你一只，不，半只眼睛就可以了。”白可可这就打开了屋子的电视和DVD机放进碟片，一会儿就开始了那部在连续剧。
　　季易本是没兴趣，但放着放着却也忍不住两只眼睛都看过去了。
　　
　　“怎麽样？”洛陵神采飞扬的在机场冲着等候多时此刻簇拥过来的记者群微笑，立时闪光灯不断，安森忍不住口中啧了一声。
　　“您还是要注意。”安森拦在他身前引路，一边挡开太过靠近的记者，同时防止突然冲出的fansi撞到洛陵。
　　“我也没想过会这麽受欢迎嘛。”洛陵小声贴着安森的耳朵笑了一下。
　　“你从来都是知名人物好吧？”安森的话没说完，记者的提问声已经盖过了他们的交谈。
　　“洛陵先生，请问你下一个工作是甚麽？”
　　“洛先生，你现在离开机场据说是回国准备进军大荧幕？”
　　“洛先生，你此前一直强调不拍电视或者电影，这一次是甚麽让你改变了主意呢？”
　　“洛先生，听说这次你和女主演感情戏十分充分，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个感情上全新的开始和挑战呢？”
　　“洛先生——”
　　“洛先生——”
　　安森立定了咳嗽一声大声道：“各位，各位！感谢你们对洛先生的喜爱和关注，但是洛先生现在必须马上进行登机前的准备工作了，所以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啊，洛先生，请你说一下——”
　　“我的经纪人已经说完了，我没甚麽好说的。”洛陵颇有兴致的看着拦在自己身前挡住人群帮自己脱困的安森。
　　“可是你之前不是在各种场合暗示你不喜欢女性，为甚麽这一次的电视剧——”
　　“这位记者，请你注意你的用语。”安森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两眼锐利的看了过去。
　　洛陵一怔，甚麽时候见过小安子发飙？就连身经百战的记者们也被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
　　没等他和那些记者反应过来，洛陵已经身先于脑的拉过了安森拖到身后，自己笑对镜头：“上一次我可是甚麽都没说，就像我只是一直在拒绝拍电视电影一样，我从没否认过，也没承认过。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如果误点赶不上飞机，我可就没有新的东西让你们报道喽——”说着冲镜头一个飞吻，直接拉了安森就走。
　　一直到上了飞机，洛陵还是没松开安森的手。
　　安森动了动，忍不住轻声道：“放开我，洛先生。”
　　“干嘛，不放。”洛陵一挑眉头，“你居然会那样跟记者说话？你究竟是我的仇人还是经纪人啊？”
　　安森抿抿嘴唇，微微扭开一点头：“我是我…就算我说错甚麽了也和你没——”
　　“喂，一个脑残粉顶的上十个黑，但一个脑残经纪人，可比一个军团黑还恐怖的好吧？”
　　“对不起。”
　　洛陵有点儿无语：“我又不是要你道歉。”
　　“可是我确实刚才处理的不太好…”安森声音小了下去，“毕竟我该知道记者一定会抓住这种新闻不断炒作…”
　　“这也不过是个商品运营的程序而已，你这麽在意干嘛？”洛陵轻松的笑笑，“不是高培养出的优秀人才麽？怎麽会像个小白痴一样的应对。”
　　“…啧，洛先生，你是真的不在乎呢，还是…装作不在乎？”安森似乎下了甚麽决心一样抬头看着洛陵。
　　洛陵反而被他问愣了：“不在乎？…呸！我甚麽时候说我不在乎了？劳资刚才气得要死啊！”
　　“那不就得了。”
　　“但是那是记者啊，记者！！”
　　“既然洛先生你也知道记者的笔厉害，以后你的各种行为还是收敛点儿吧…”
　　“我说小安子…你最好别告诉我刚才那是你故意的。”
　　“女王…我真不是故意的。”
　　洛陵怀疑的环起手臂来看了对方一眼，却见对方面上久违的诚惶诚恐的表情，心里顿时大大满足：“好，好，好！”
　　“啊？”安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心道洛先生不是傻了吧…
　　“很好很好！”洛陵开心的拍着安森的肩膀，“知道维护我让我很高兴。”说着笑容收敛了，“但是维护甚麽的，还是算了，反正这个世界是不相信眼泪和真相的，你说对不对？”
　　安森愣了一下才轻声道：“那我也想知道…洛先生您现在究竟还有没有喜欢甚麽人呢？”
　　“啊？”洛陵傻了，这是怎麽转化的话题？
　　安森见他惊讶，立即回过神来：“不，我的意思只是，这个，我是洛先生你的经纪人，很多时候可能需要——”
　　“需要了解旗下艺人的各方面情况以便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是不是？”洛陵叹了口气，“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相信爱情不成？开开玩笑罢了。”
　　“呃…”安森自觉说了个太沉重的话题，于是跳开，“说起来，我没想到洛先生真的很有表演天赋，那个剧集的最后一幕…怎麽说呢，虽然是一个短短的电话，本来是想搞笑的本子…可是洛先生反而演的很出彩。”
　　“你是说又哭又笑的自己反而也像个孩子麽？”洛陵耸耸肩。
　　“可以说麽？”安森小心翼翼转过头看了一眼洛陵。
　　洛陵看着他的脸，不知怎麽就也低了声：“我身边初现过的父亲只有一个人，我不过照着演而已。”
　　“您是说…季老师？”
　　“除了他那死基佬之外还有谁？”洛陵失笑，“他以前没和小季那家伙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样子麽？你也不是没见过，真是…叫人分不出到底谁是儿子来了。”
　　安森却没答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想着甚麽。洛陵本来见他不应有几分生气，但看他认认真真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儿久违那种叫他“小安子”的时候了。
　　果然，一旦发生过甚麽就再也不能回去了吧。
　　不过，算了，小安子就只是小安子，别的嘛——太复杂了，各种困，先睡一觉好了。
　　洛陵闭上眼睛，没发觉自己还拉着安森的手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34

34、第三十四章 ... 
 
 
　　
　　“我说…这究竟是甚麽意思？”季绍龙捂着嘴，隐隐压抑着的怒气从眼角眉梢统统泄露出来。
　　“就是这个意思。”高晟坐在桌前很是愉快的笑着道，“我有看季易提交给我的计划，我觉得很不错。季你完全可以再出一本自然风光的图册，这种风格的作品虽然不是最近的流行主题，但胜在清新直接。”
　　“我是无所谓，但是为甚麽我要担任这见鬼的片子的摄像？！”
　　“可别跟我说你只会拍照片不会摄像。”高晟笑呵呵的望了他一眼，“只是挂名而已，真正去拍的人，是小季。”
　　“所以我才问…这是TMD甚麽意思？！”季绍龙一拳砸在了桌上。
　　“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不过有些修改。”高晟耸耸肩，“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季绍龙翻个白眼：“你不要添油加醋就好。”
　　“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高晟笑了一下，“起初的时候他是希望和你一起拍，但是他昨天和我通电话，表示想自己一个人拍。”
　　“我能问为甚麽呢？”
　　“当然，只是我也不知道答案是甚麽。”高晟很认真道，“你们父子之间出了甚麽问题麽？”
　　季绍龙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还是没觉得有甚麽不妥当的地方，老实的摇摇头。高晟叹了口气：“我早就答应了他，所以现在不好拒绝。我本来认为是你的意思，不过看样子不像。”
　　“不是不像，是本来就不是的好吧？”季绍龙恶狠狠瞪他一眼，“我都不知道甚麽时候他变成我的代言人了。”
　　“基本上以前安森的工作范围都是他接手了，所以在我这里他说的和你说的没甚麽区别。”高晟吐了口气，“不过看来你们缺乏必要的沟通和了解。”
　　季绍龙抓抓头：“好吧，我会和他谈谈…”
　　“儿子毕竟大了，讲究方式方法吧。”
　　“喂，只是父子谈心，不是六方会谈。”
　　“我看比那玄。”高晟笑笑，“他去机场了，现在不在，你还是等等吧。”
　　“机场？”
　　“嗯，洛陵和安森今天回来。怎麽，他没和你说？”
　　季绍龙扭开头看天。
　　“连洛洛都知道找个新的机会，为甚麽不肯放过自己？”高晟轻轻道。
　　“不是不肯放过，而是不知道究竟为甚麽。”
　　“这话说的真奇怪。”高晟还想说甚麽，却被季绍龙打断了。
　　“你说，高晟…不要欺骗我，之前白可可那个广告，是否很失败？”
　　高晟看了一眼老友认真的眼神点头：“确实反响不如以前。”
　　“原因何在？”
　　“因为不是你一贯的风格。”高晟直言，“当然，换了不熟悉的模特也可能是原因之一。”
　　“除了洛洛，我和别的模特委实算不得相熟。”
　　“这是当然，除了洛洛你也没重复拍摄过其他人。”
　　“所以大众习惯接受每次都不相同，那为甚麽这一次不行？”
　　“也不是不行，只是不像预期那样好。”
　　“给你生意添麻烦了？”
　　“那还不至于，商家也很清楚他们出的价位能得到甚麽样的服务。我只是注意到，在你的风格里明显有了新的东西，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现在也说不好，但你最近一直在改变，我希望是往好的方向走。”
　　“高，这麽多年朋友，总该和我说句实话。”
　　“我从来没欺骗过你啊。”高晟笑眯眯眨眨眼，“我看到了另一个与你以前迥然不同的季。”
　　“是我，还是我儿子？”
　　“是，都是。”高晟呼口气，“你和季易的风格并不一致，这次在白可可的照片上得到统一。虽然统一，但确实有些不协调。”
　　“你的建议是？”
　　“他既然是你的儿子，你自然会教他很多。我更期待的是你们互相给予对方有益的帮助。”
　　“啧啧，这话听着真市侩。”
　　“我本来就是生意人。”
　　“好吧，算你有理。但是我不懂为甚麽儿子想叫我去拍电影。”
　　“其实不是叫你拍，他想自己拍。”
　　“我就更不懂了。”
　　“也许…我希望是我猜错了。”高晟将手放在下颚一捏，“他似乎有看到你和他不一样的地方，为了避免以后的一些麻烦，所以主动提出转移。”
　　“换个领域？这真是好笑。”季绍龙觉得头疼，“他是他，我是我，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吧。”
　　“大家都知道，但是不可避免因为师徒身份别人会模糊视点。究竟是把他当做你的徒弟，一个季老师的继承者呢？还是当做一个全新的人？你以前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摄影，还担心自己对他会造成不利的影响，现在他也注意到了，我觉得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没有不高兴。”季绍龙一口否认，但心底还是焦躁的，“我只是不明白为甚麽他不自己跟我说。”
　　“所以才说你们父子欠缺沟通。我说…季啊，你有多久没和儿子聊天了？”高晟看他一眼抢道，“是聊天，不是谈论工作。”
　　季绍龙张张嘴：“之前去拍摄的时候也有说啊…”
　　“干嘛着急找实例。”高晟微笑打断他，“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你儿子对不对？”
　　就是因为知道是儿子，所以才觉得有些话说不出口嘛…季绍龙抓抓头，再度斜眼望着窗外的天空叹了口气。
　　
　　天上飞机呼啸而过，停了又走。季易站在出口处等了又等，终于等来了在前面沉默气恼戴着墨镜口罩的洛陵和在后面提着行礼满脸赔笑不知所措的安森。
　　季易招招手，有点儿不可思议的看着二人道：“怎麽是这幅模样下飞机？”
　　“洛先生抱怨他没有刷牙。”安森无奈耸肩。
　　“哦，刷牙。”季易也有点儿无语。
　　洛陵眼中的光芒几乎连墨镜都快招架不住：“不能刷牙啊，整整十几个小时不能刷牙！”
　　“…飞机上有洗手间的吧。”
　　“安森那个笨蛋把牙刷和漱口水放在一起，都不能随身携带托运了！”洛陵恨得咬牙切齿。
　　安森低下头来：“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可以找空乘帮忙的吧？”
　　“洛先生不习惯…”
　　季易好笑又好气：“算了算了，也不是甚麽重要…呵呵，反正今天记者都不知道，所以放心吧。”
　　洛陵看看四周才稍微有点儿安心，昂首阔步就往前面去了。安森跟在后面，季易悄悄拉了他一下：“安森哥？”
　　“甚麽？”
　　“你和洛哥哥，到底怎麽样了？”
　　安森看了一眼满脸真诚的季易苦笑：“革命尚未成功。”
　　“其实吧…干嘛不对他直接说你怎麽想的？”
　　“更难。”
　　“为甚麽？”
　　“他心里面…有太多东西了。”
　　“所以才需要你啊，安森哥！”季易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道。
　　安森看着这张和季老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有点儿失神：“是，季老师…”
　　季易噗的一声笑了：“安森哥，是我！”
　　“噢噢哦…不好意思啊，呵呵，呵呵。”
　　季易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我倒还有个主意。”
　　“小季先生啊，之前按着你说的让我冷淡一点对他，好像作用不明显啊…”
　　“那是你还不够冷淡。”
　　“啊？”
　　“真正的冷淡就是除了工作甚麽都没有，你行不行啊？”
　　“…太难了。”
　　“本来你们之间除了工作关系就没有其他关系啊。”
　　“可是…好像不知不觉就演变成很复杂的现状了。”
　　“这样啊…”季易想想也就笑了，“之前在两地我们不能商量，现在有个好机会，我们再接再厉！”
　　“谢谢…”安森感激涕零，却又想到甚麽，“可是小季先生，你为甚麽这麽关心洛先生呢？”
　　“因为…嘿嘿，秘密。”季易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安森正要说甚麽，那边一声销魂的“小安子——”他就赶紧过去伺候了。
　　季易摸着下巴又笑了一下，这才跟了上去。
　　洛陵回头时无意中看见季易那个笑，若有所思抿了一下嘴唇。
　　
　　回到公司先去小会议室，季绍龙在那里等得快不耐烦了。
　　“555季老师——”
　　“呀呀呀小安子——”
　　“…为甚麽季老师你也叫我小安子啊…”
　　“因为乃啊乃啊，这奏素满满的乃啊——”季绍龙一把搂住安森，哈哈笑着拍他后背，“怎麽样，布拉格与卢浮宫好不好玩？”
　　“快别提了，都是在工作，怎麽会有时间去玩…”安森瘪瘪嘴，但看见季绍龙还是真心欢喜，“季老师好不好？听说你又跑了一趟南美？”
　　“嗯，看来看去还是南美的雨林有感觉。”
　　“想必又要出一本写真了吧？”
　　“还行吧，看高那死家伙怎麽安排。反正我只负责拍，其他不关我事。”
　　“季老师还是没变啊——”安森抓抓头笑了，“小季先生也看来成熟很多，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我都没问你，你每天和我儿子打那麽多电话，究竟在嘀咕些甚麽？”季绍龙做个凶神恶煞状，捏着安森的脸左搓搓右搓搓。
　　安森赶紧低头：“没没没，没啥…”
　　“嗯？原来你每天讲电话讲个不停不是在联系工作，而是在和季的儿子说话？”洛陵在会议室椅子上坐下来，眉头直跳的看着这两人亲密相拥。
　　“不是私人的事情，确实是工作，洛哥哥不要吃醋嘛。”季易笑眯眯的在边上接了过去。
　　“吃吃吃醋？！”洛陵一跳三尺高，“我是他的主子，干嘛吃他的醋？！！”
　　“那麽…洛哥哥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怎麽解释呢？”季易仿佛完全不懂一样眨着眼睛。
　　“你小子…”洛陵弯下腰来揪住季易的衣领，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麽鬼主意，我劝你最好小心点儿，别管闲事！”
　　“怎麽会是闲事？”季易毫不畏惧笑眯眯道，“本来就是在商量公事，想必洛哥哥你已经知道了，这次回来的新工作是个电影，而洛哥哥可是男一号呢！”
　　“啊？”洛陵一怔，转头大吼一声，“小安子，我怎麽不知道——”
　　安森委屈的叹口气：“一直都有说，虽然我也没抱希望女王您会记得…不过之前在飞机上本想再说一次，但是您睡着了…”
　　“所以你就不说了？！还一回来就和季拉拉扯扯勾勾搭搭！！”洛陵瞪大眼睛，争取理不直但气很壮。
　　“喂喂，安森本来就是我的助理好吧，见到我亲热一下很正常啊。”季绍龙奇怪的看他一眼，“以前不都是这样麽？你现在怎麽了，突然发狂。”
　　怎麽了？我怎麽知道？！洛陵只管上前抬手揪着安森的耳朵拉过自己身后，昂首挺胸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从小安子当了我经纪人那天开始，他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只准我欺负他，你们统统靠边站！”
　　“…我说洛哥哥，你究竟是变态呢还是变态呢真的是变态呢？”季易耸耸肩。
　　洛陵正想反驳，却被会议室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
　　“诶，人这麽齐？看来等我很久了？”进来的高晟，以及身后的秘书。一看这架势高晟就笑了，“我知道我知道，很久不见了，你们不必都用如此热烈的眼神欢迎我的，太客气啦——”
　　一群人都瞪住他，高晟怔了怔，看眼唯一正常状态和他打招呼的季易：“这是怎麽了？”
　　“啊，只是在研究下变态是怎麽传染的。”
　　高晟笑了一声打算不追问，只拍拍身后秘书的肩膀让把文件发下去：“都坐好了，我们马上开会。”
　　
　　



35

35、第三十五章 ... 
 
 
　　
　　“故事并不简单，碟战风格的片子。”季绍龙看完介绍，“人物虽然不多，但是关系还挺复杂。洛洛是男一号的话，其他人物怎麽安排的？”
　　“女性角色其实可有可无，不过绿叶总要衬红花嘛，所以特别邀请了一位别的公司的朋友来客串，关键还是在洛陵这儿。”
　　“讲述抗日战争时期在日占区的一个地下情报人员。”洛陵打个呵欠，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抖着剧本，“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啊。”
　　“你有表演的天赋。”高晟淡淡看他一眼。
　　视线交汇，洛陵叹了口气坐正再拿起剧本翻翻：“好吧，总是工作。”
　　安森抿了抿嘴唇，心里叹了口气。我说一百句，抵不上高先生一句。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但是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季易看在眼里，桌下轻轻拍了拍安森的手。季绍龙都看在眼里，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高晟打量一圈扬声道：“洛陵演的人员身份是个因地下联络处被日本人破坏而受伤逃逸的情报工作者，在养伤的过程中想方设法联络组织。在这个过程中获悉敌人的一个重要情报，他想要传递消息，但是不知道该怎麽传递消息，这个时候他遇到了男二号给予很大帮助。他以为这个人是自己人，所以将情报给了他，但是没想到反而带来了己方部队的极大损失，因此他开始怀疑这个人的身份。当然中途会有种种阴谋引导他思考困难，最终的结果当然是找到了组织，也除掉了这个内奸。”
　　“感觉是考验内心戏较多的一个本子。”安森点着头，“不知道——”
　　“不知道我能不能演是不是？”洛陵哼了一声，“我看起来有这麽不可靠麽？！”
　　“不，我只是想问这个男二号是谁演而已…”安森可怜巴巴的小声解释。
　　洛陵仰起头哼了一声，在桌下狠狠踢了安森一脚。看着对方面一惊却赶快低头捂嘴，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季绍龙盯着剧本道：“我就想知道我要做甚麽？”
　　“你是挂名的摄影。”高晟笑笑，“可不要马上拒绝我，我最想的是你来拍这个电影的宣传照。”
　　“照片没问题，但是我真的不喜欢看摄影机。”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是说过麽，摄像是季易来完成。”高晟弯弯嘴角，“小季，你觉得呢？”
　　“工作安排一定接受。”季易点点头，“在学校的时候也要学习摄影摄像，就怕我是个新人，难担重任。”
　　“要有信心。”高晟说话简短有力，“如果不是对你们有信心，这个本子我也不会决定由你们这一组人来完成。”
　　“好吧，我很好奇里面那个叛徒是谁来演。”
　　“白可可。”高晟点点头，发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无一相同，“这是甚麽反应？”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不喜欢这小子。”季绍龙首先开口。
　　“我也无所谓啊，反正这小子我不喜欢。”洛陵接了上去。
　　“我也没关系，反正和白先生不熟，应该不会有甚麽纠纷。这次是个加深了解的机会…”安森小心翼翼，却被洛陵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
　　“我更没关系，反正和这小子很熟。”季易耸耸肩。
　　高晟抿唇一笑：“这样麽…那还真是有趣。”
　　“更有趣的在后面。这片子的导演将会是个你们想不到的人物，但是说起来，都应该接触过才对。”高晟挑挑眉头，笑得高深莫测。
　　“谁啊？”季绍龙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ratasy。”高晟轻松的吐出这个名字。
　　洛陵呼一下站了起来：“高晟！你耍我啊？！”
　　“高，他虽然是导演出身，但这些年都是经营公司，怎麽会亲自下场？再说了，他自己都有公司，干嘛帮你打工？”季绍龙怀疑的看过去。
　　“他也是友情客串，友情客串的还有…”高晟转转眼珠子笑得诡秘，“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洛陵皱着眉头瞄了一眼剧本：“是不是那个神秘的女人？”
　　“呵呵，呵呵——”
　　“高…拜托你笑得能不能这麽猥琐？”
　　“对我来说，能请到ratasy这样一个世界级的导演来拍如此小成本的片子，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业余编剧的重大胜利？”
　　“啊？”一群人都惊讶了，“这个本子是你写的？！”
　　“业余爱好而已。”高晟不在意的耸耸肩，“我无意中写了个东西被ratasy看见，他很有兴趣，就投资来拍。”
　　“那，版权怎麽算？”安森比较实际。
　　“版权当然是我的。”高晟笑笑，“ratasy也说的很清楚，他就是来帮忙当导演而已，很清楚吧？”
　　清楚你个头啊…一群人都各怀心思郁闷上了。
　　洛陵：ratasy那个老色狼是不是又想借机吃我豆腐？！
　　安森：ratasy先生一向不作赔本买卖的，这次又想要甚麽？
　　季绍龙：我就知道rasaty那个老贼有古怪！
　　季易：虽然没和这个甚麽ratasy先生有直接接触，但是之前老爸和洛哥哥跟他合作的时候吃亏不少，看来我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了…
　　高晟：“哈哈哈哈——很好很好，我终于在你们脸上看到干劲了！”
　　季绍龙翻个白眼：“高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最近太闲了？”
　　“不，只是我最近有点儿太无聊了。”高晟爽朗的笑着走出了办公室，身后的小秘书也跟着欠身立场。
　　小会议室里面四个人面面相觑，一阵寂静。终于洛陵忍不住站起来：“喂，说句话啊。”
　　季绍龙再翻个白眼：“说甚麽？人为刀俎啊——”
　　“要当鱼肉你去当，我死都不想再见到ratasy!”
　　季易使个眼色，安森赶紧上前拉住洛陵的手：“冷静，淡定！”
　　“滚你个小安子！”洛陵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就给我挑了这麽个本子？”
　　“我，我事先也不知道导演是ratasy先生啊…”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很难拒绝吧。”季易最先冷静下来，“毕竟是个打开大银幕的好机会。”
　　“好吧，反正我只管宣传照，别的不要叫我。”季绍龙打定主意，绝对不要出现在拍摄现场！
　　“…这样…也好。”季易想了想，露出笑来，“反正我是新人，有机会是一定要抓住的。我可没有洛哥哥的资本说不。”
　　洛陵哼了一声，揪着安森的衣服就往外走：“这件事情我需要考虑！”
　　安森被拖着被迫往外走，尴尬之余还是没忘记点头和两位季先生告别。
　　季易挥挥手，面上止不住的露出笑来。季绍龙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问。
　　
　　“你说，高那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
　　“…洛先生，您少喝点儿…”
　　“呸！我看分明就是高那家伙收了ratasy的好处！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一丘之貉！”
　　“…洛先生，我以前没发现您四字成语说得很好啊…”
　　“少来！我这是气急攻心胡言乱语呢！”洛陵灌口酒，晃着手指道，“我就不相信了，难道世界上导演死完了非要他不行？”
　　“当然不是，只是…一开始有个好的起点不是更有利于以后的发展麽？”安森咽口口水，洛先生啊，你这个一生气就喜欢喝酒的脾气一定要改一改啊改一改！
　　“甚麽起点啊？说适合当模特的是他，说适合拍电影的也是他，他究竟要我怎样啊——”洛陵挥舞酒罐虎虎生风。
　　赶紧上前夺下凶器，误伤到大明星的脸打死他安森也赔不出来。
　　“你说你说，究竟是为甚麽为甚麽？”洛陵双手展开望天嘶吼。
　　“就算是在我家，也是凌晨了——”
　　“对啊，为甚麽是在你家？”
　　“因为这个样子你实在不适合出去。”安森耐心劝说，“现在国内，洛先生你更要注意。”
　　“注意注意，注意甚麽？！”洛陵大着舌头又来抢酒罐子，“这个不许那个不行，人生多没意思。”
　　“没意思也是一辈子。”安森推他的手，不让他得逞。
　　洛陵索性爬到他身上来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这个世界太崩坏了！”
　　“是是是，世界都是黑暗，等待洛女王你英明神武速度拯救。”安森苦笑。
　　“呃？怎麽以前不知道小安子你油嘴滑舌的？”洛陵仿佛发现甚麽新奇事物一样贴近他的脸来看，两只眼睛闪烁着光泽，一张脸白里透红水嫩嫩的，唇红齿白。
　　安森被他这一下弄得心跳加速，想扭头走人却被紧紧拉住。
　　“喂，你说我是不是很难看啊？”
　　“不会不会，女王你天生丽质。”
　　“那我个性很差？”
　　“呃，熟悉之后，还好，还好…”
　　“哈哈哈哈——”洛陵揪着他的领带拖过来，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下仰天长笑。
　　安森目瞪口呆看着他，觉得心里仿佛被个甚麽狠狠揪住又猛地松开，颇有些不知所措。
　　“小安子，你可千万不要爱上我啊——”洛陵已经喝醉，此刻口齿不清，“我啊，还是一个人比较好，一个人，呃，一个人…”
　　后面声音小下去，动作也停止，只是静静的趴在安森胸口上不动了。
　　安森浑身僵硬，想拉他起来，但是胸前温暖的呼吸让他竟生出一丝…舍不得来。 
　　上一次喝醉了后果严重，看来以后…一定要坚决制止洛女王喝酒！
　　安森还没想好具体行动，洛陵已经抬起手来紧紧抱住他，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了。
　　洛陵顿时不敢动弹，手僵硬的晚上扶住洛女王的肩膀，正想推，洛女王却勾住他的脖子蹭了蹭：“少跟季的儿子眉来眼去，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小安子三魂飞了两魄，一晚上不敢再造次。
　　
　　



36

36、第三十六章 ... 
 
 
　　季绍龙木着脸：“这个怪东西是甚麽？”
　　季易点着头：“我确定我没见过。”
　　洛陵挑着眉头：“确实是个怪东西，呀，真讨厌，一大早就看见坏东西。”
　　安森擦擦汗准备迎上去：“ratasy先生您好——”话音未落就被洛陵揪着衣领拉回来。
　　洛陵贴着安森的后颈慢条斯理道：“小安子，想投敌了？”
　　安森连连摇头，尴尬的冲ratasy笑笑。
　　Ratasy不以为意摆摆手：“高呢？”
　　“我在这里。”随着爽朗的笑声，高晟从门外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的会议耽误了一下。亲爱的ratasy，别来无恙？”这就上前伸手相握。
　　Ratasy笑呵呵道：“高，真高兴你和电话里听起来一样的健康。”
　　两人寒暄片刻，高晟这就转头：“甚麽时候开始？”
　　“随时。”ratasy优雅的笑笑，“我很久没碰摄像机了，说起来心里还真是忐忑啊。”
　　“既然忐忑就不要做啊，何必勉强自己？”洛陵哼了一声，“省得一世英名砸在这上面，我可负不了责啊~”
　　Wledef在ratasy身后沉着脸：“洛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言辞。”
　　洛陵缩到安森身后探出头来扮鬼脸：“你不爽啊？不爽来咬我啊——”
　　Ratasy一摆手：“wledef，不要对洛先生无礼。”
　　高晟看看这一群人，心里笑了一下：“作为投资人和发行方，我也同样希望这部片子尽快开拍。”
　　“那就说清楚啊，这个宣传照是最先拍还是最后拍，我可不想一直盯在这里。”季绍龙赶紧声明。
　　“季啊，你可是摄像呢。”ratasy微笑道，“没了你，叫我如何是好？”
　　去死就好。季绍龙翻个白眼：“不是我拍，是我——徒弟拍。”说着拉过季易来，“喏，我最最心爱的徒弟，你可不准欺负他。”
　　季易微笑着欠身：“ratasy先生您好，当年的一部《落霞飞》真是浪漫文艺片的巅峰之作，我很崇拜您，希望能跟您好好学习。”
　　Ratasy看了他一眼，拍着他肩膀笑笑：“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我有看过你那个广告，很不错，很不错。”
　　季绍龙拍开ratasy的手：“不错就不错，嘴巴上赞美就好，不用动手动脚吧？”
　　Ratasy哦了一声：“看来季你很关心这个小伙子啊。”
　　“当然，这可是我唯一的——徒弟呢！”
　　“徒弟啊…”ratasy微笑着收回手来，“多麽有趣的关系。”
　　洛陵趴在安森背上咬耳朵：“小安子，危险。”
　　“嗯？”
　　“每次ratasy露出那种笑容，就是他对某人感兴趣的时候…”
　　“啊？”
　　“嘘——小声点！”洛陵捏捏他的耳朵，“虽然这次他的目标不是我，但是我们还是要注意！”
　　“…洛女王，你是在生气这次不是焦点了麽？”
　　“…哼！”
　　“嘶——疼疼，女王…”
　　高晟扫眼全场笑着一挥手：“事不宜迟，今天就开机吧，暂时不对外发通告，等差不多了再说。”
　　“吊一吊媒体的胃口也是好的。”ratasy并无异议。
　　于是，一群人各怀鬼胎踏上了拍摄之旅。
　　
　　驱车到了影视基地，剧组也就在附近酒店住下，分了房间开始紧张的拍摄。不觉就过了几天，今天这一幕是室内戏，讲到洛陵饰演的人物发觉了白可可的不对劲，因此在他房中寻找证据，不巧白可可回来。情急之下，洛陵躲进隔间，偷听到白可可电话交谈的一段。
　　“卡！”ratasy从摄影机后探出头来，“洛，你的表情太僵硬了，惊慌不是吓傻了。”
　　洛陵瘪瘪嘴：“再来一次好啦。”
　　白可可环着手在布景的门外笑笑：“看来我今天是进不了这个门啊。”
　　洛陵斜他一眼：“死小鬼。”
　　白可可哈哈笑笑：“多谢多谢，前辈。”
　　洛陵一下瞪起眼睛来，安森立即上去抱住他大腿：“镇定，镇定！”这就咬牙切齿小声道，“难道一开始就要闹剧组不合的八卦麽洛女王！”
　　洛陵动了动，发现这小兔崽子抱得还真紧，于是皱眉：“甚麽，甚麽甚麽！我不过是将剧中人物的感情在生活中也酝酿着而已，大惊小怪！”
　　“呃…”安森很无奈，好吧，甚麽都是您说了算，我只是个小经纪人，就不要欺负我了吧？
　　“那边如果好了，就赶快到位！白可可，就算这一幕没有你正面的镜头，但是还会拍到你下半身，注意点儿。”ratasy拉拉帽子，低声对季易道，“小季，一会儿3号位的机器往上升一点。”
　　“3号机不是一直给洛哥哥脸部特写的位置麽？升上去的话…”
　　“他的脸没办法近看吧，就现在…”ratasy口气也很无奈，“那种根本分不出是惊恐还是呆滞的脸能给观众看麽？能麽？”
　　季易叹了口气，一想也是，但又觉得不妥当：“但是这个地方不给脸部特写，怎麽突出他的内心…”
　　“他现在有内心麽…”ratasy继续叹气，“他根本没有入戏…算了。”这就抬手，“洛，你来一下。”
　　洛陵老大不愿意的过来了，没忘记揪着安森一起过来。Ratasy也不在意，只是看着他道：“洛，这个时候你心里是怀疑对方有鬼，但是寻找证据又没找到。一方面担心对方回来，一方面又期待着对方不是叛徒，这种矛盾的心态交织在一起，你的脸上应该是甚麽表情呢？”
　　洛陵想了想，突然笑了：“不知道！”
　　Ratasy差点儿没摔了，季易赶紧伸手扶住他：“ratasy先生您小心。”
　　“不，我不要紧。”ratasy扶额，“洛，其实你以前拍的照片表情都很不错，为甚麽动态的镜头把握不住呢？”
　　“你也说了这是动态镜头，我以前都是平面模特的好吧？”洛陵也没好气，这一早上就折腾一个镜头了。
　　“之前寻找的镜头都可以用中景来掩盖过去，但是白可可脚步声过来之后开门时，这个脸部特写去掉就太可惜了。”季易抿了一下嘴唇。
　　“好吧好吧，我再试试。”洛陵嘟囔一句，就又折回去了。
　　安森跟在后面怪心疼的：“洛先生你也别急，自然一点就好了。”
　　“怎麽自然啊，我以前都是拍照片的好吧？”洛陵也着急，这不是毁我麽…
　　“之前那个偶像剧不是很好麽？找那个感觉吧。”安森尽力安慰他。
　　“不一样啊，那个就像玩票一样，现在…”洛陵没说下去。
　　安森心里一动，呃，果然，因为是高先生投资发行的片子，所以心理上看重的不一样麽…洛先生啊，你果然还是对高先生余情未了啊…
　　“喂，小安子你不要苦着脸，我又没欺负你。”洛陵哪儿知道他心里想甚麽，于是搭着他肩膀道，“你说要我自然，我怎麽自然啊…”
　　“把你自己当成剧中人物。”安森老实回答了。
　　“切，说了和没说一样。”洛陵无比鄙夷。
　　那边的季易调整着镜头，突然想到甚麽，这就起身过去拉着洛陵低语了几句。洛陵面上先是一怔，随即哦了一声，跟着点头。季易这才笑笑过来了。
　　Ratasy不明所以，拍手道：“各就位，第三十二幕27遍，开始——”
　　
　　“哇——果然还是工作之后的啤酒最好喝啊——”洛陵欢喜的扑过去，“还是你好，季，给我送酒来了。”
　　季绍龙抿抿嘴唇：“以前给你拍照片的时候，哪次没了酒你非哭死在我面前不可。”
　　“嘿嘿，嘿嘿——”洛陵抓过一瓶来打开，“不过季啊，你真的不来看？”
　　“干嘛来看，我可是十分十分讨厌ratasy那个家伙。”季绍龙毫不掩饰，“上次耍我们一顿的仇我可没忘。”
　　“也是啦，反正小季跟他处得挺不错，你也就不用担心了。”洛陵喝了一口，大赞爽快。
　　跟他处得不错？！季绍龙脑内警钟大响，转头一找，果然季易在那边正和ratasy说着甚麽，两人相谈甚欢笑语连连，根本没看见他来了！
　　季绍龙怒火中烧正想杀过去，却被洛陵拉住：“干嘛，吃醋啊？”
　　“那是我儿子啊！ratasy那个家伙男女通吃的！”
　　“我倒觉得小季没那麽傻，再说ratasy在工作的时候一般不会考虑这些事情，都是出了片场才会…”洛陵小口抿着酒，笑了一笑。
　　“总之就是危险。”季绍龙留下句话就过去了。
　　洛陵挑着眉头嘿嘿的笑，安森跟在后面于心不忍：“洛先生，你何必让季老师担心嘛。”
　　“喂，你现在可是我的经纪人，不要护错了主子！”
　　“呃，可是明显您现在没有危险啊…”
　　“甚麽？难道要我被压倒在床上才叫危险麽？你没看见我今天被骂得很惨麽？”
　　“…您没有被骂啊…在我看来，反倒是他们在努力迁就您…”
　　“你甚麽意思？难道我真的很差劲？之前是谁一口一个‘你可以’‘你有天分’的？嗯哼？！！”
　　安森赶紧安抚暴走边缘的洛女王：“其实他们是不习惯怎麽表现女王您的优雅气质与成熟演技，请您原谅他们的愚昧无知吧——”
　　“哼哼，算你小子会说话。”洛女王自尊心得到满足，脸上终于有了点儿笑。
　　“不过那时候小季先生和您说了甚麽啊，让您一下子自然起来了。”安森抓抓头。
　　“哦，他就是说，拍电影的时候就像以前季给我拍《窥》那个写真一样，我不用去找摄影机，也不用去配合镜头，自己做自己的，摄影机会配合我，哼哼！”洛女王高傲的一仰头。
　　安森咽口口水，小季先生，你强！我怎麽就忘了女王大人是最不喜欢被动配合的呢…果然，我这个经纪人还有很多要学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看官们都不说话的样子，究竟是为毛捏为毛捏还是为毛捏？
唉...果然这人上了年纪就容易鸡摸啊...咳咳



37

37、第三十七章 ... 
 
 
　　
　　回到住地，季绍龙看着忙着整理的季易道：“儿子啊——”
　　“啥事儿老爸？”季易没有回头，专专心心认认真真的鼓捣着。
　　“我说儿子，你和ratasy很熟？”
　　“没有啊，就是这次摄影才认识的。”季易还是没回头，但语气中充满了欢喜，“可是怎麽说呢，呀，真是很亲切的大师啊。我是新人，他却一点儿都不介意呢。很多东西他点播一下，我立刻就能上手呢。”
　　季绍龙皱皱眉头：“他？他能教你甚麽？”
　　“切换镜头啊，留字幕的卡位啊…这些虽然学校里也教过，但是我一直是摄影嘛，摄像还真是门外汉。”季易语气轻松活跃，“不过我现在觉得摄像果然很有趣。”
　　季绍龙张张嘴：“那，儿子，你是想当摄影师还是…”
　　“不是一样麽？”季易终于回头，表情很惊讶，“老爸，这有区别？”
　　季绍龙语塞，总不能说不要儿子跟着ratasy学吧。想了想才道：“ratasy的私生活，咳咳，不太好，你自己注意点儿。”
　　季易愣了愣，眨着眼睛道：“爸，你在说甚麽啊？”
　　季绍龙咳嗽一声：“我只是说，要你注意点儿。毕竟ratasy很喜欢年轻男孩子。”
　　“哦，这样啊。”季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拿起电话道，“那我通知一下白可可和洛哥哥，让他们小心。”
　　“我是说你自己注意。”季绍龙烦躁的抓抓头，“我今天到片场去，看见你们在交谈，他的眼神，可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季易一脸无辜纯良放下电话。
　　“岂止是不对劲儿，简直就是不对劲儿！”季绍龙挥舞双手，“说话就说话，他干嘛把手放在你肩膀上啊？”
　　“这不是友善的表情麽？”
　　“哼，那麽友善需要把嘴巴凑近你的耳朵麽？”
　　“啊？可是那会儿片场在收拾，工作人员又多，周围很吵啊。”季易一脸委屈不解，仿佛在说“老爸这有甚麽好大惊小怪的”。
　　季绍龙额头上青筋直跳：“我叫你小心点儿你记着就行了！”
　　“哦，好。”季易一脸“好吧老爸你又生气了虽然我不知道为甚麽但是还是勉强听你的好了”的表情，让季绍龙更是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杞人忧天了？”
　　“不会啊。”季易干脆转过头去不看他，继续回放今天拍的片源。
　　“…儿子，你不小心要吃亏的。”季绍龙见多说无益，只好怏怏而去。
　　听着关门的声音，季易这才回过头来笑了一下。老爸啊老爸，你果然很好懂呢，呵呵。不过，你现在只是纯粹因为父亲的身份担心儿子而已，怎麽才能让你不是因为这个身份，而是另一个让我更快乐的理由而担心呢？嗯，嗯...
　　
　　“你说你说，是不是儿子大了就不好养啊！”季绍龙满腔悲愤，借大声嘶吼浇愁。
　　“不是大了不好养，而是从来都不好养。”高晟坐在办公室无奈的一边签字一边安慰老友。
　　“呸！你又没养过，不具有代表性和参考价值。”季绍龙翻个白眼继续吐糟，“为甚麽是ratasy那个老贼啊，你说你说，高你这死家伙，为甚麽找上他啊！”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他是最佳合作者。”高晟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季绍龙很是不满。
　　“可是从团结员工感情来说，他是最坏的选择！”季绍龙咬牙切齿。
　　“是麽？我倒是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催化剂呢。”高晟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季绍龙。
　　“…你那是甚麽眼神？”季绍龙很不爽。
　　“我想问问你，季啊…你这麽生气究竟是为甚麽？”
　　“呃，儿子不听话！”
　　“这个不算，完全是你主观想法。”高晟耐心道，“之前你担心小季，不想他和你一样拍照片。那他现在转战大银幕，你又生气个甚麽劲儿？”
　　“他学摄影，好歹是跟着我，我又不会害他。但是ratasy那家伙老奸巨猾的——”
　　“季啊，你是生气儿子不跟你而跟别人亲近麽？”高晟无奈耸肩，“你这个吃醋的老爸，真难看，快收起来，不要影响正常工作！”
　　“甚麽吃醋！我那是担心，担心！”季绍龙激动得跳起来，“而且就算我心里不满，我也没有妨碍他们正常工作吧？我都是在一边看着而已！”
　　“是啊，所以场记才告诉我，这个片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要不是ratasy根本不会关注镜头之外的一切东西，恐怕早就有剧组不合的八卦到处飞了吧。”
　　“最好飞，到处飞，全世界都飞！这个片子拍不成才最好！”
　　“季！”高终于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季绍龙严肃道，“你想怎样？你不想小季跟你一样，我就安排他转战大银幕。转战了你还是不满，你究竟对这个儿子想怎样，一辈子放在你的翅膀底下麽？他的天赋别告诉我你看不到！我认真的告诉你，小季和白可可，我是下了决心要捧起来的，你要是敢阻扰我，我就——”
　　“就怎样？”季绍龙也火了，“那是我儿子！”
　　“可他还是我公司的签约人员。”高晟哼了一声，“雪藏你，如何？”
　　“K，劳资还不想干了呢！”季绍龙起身出门，啪的砸过去很大一声。
　　高晟等着走廊上那气壮山河的脚步声过去之后才无奈的拿起电话拨个号码笑笑：“看来一切都在你意料之中啊。”
　　“不要这样说，如果不是高叔叔你，我也想不到这个办法。”
　　“虽然我不鼓励员工之间有超越工作关系的情况出现…”
　　“但是适度而有益的关系更有利于工作的高效完成不是麽？”电话那边的笑声听起来很纯真。
　　“好吧，我只能说，你的智商确实比季要高。”
　　“噢噢，过奖了高叔叔。”
　　捏着电话，高晟想了想还是没问那个问题。挂了电话，高晟抿了一下嘴唇，笑了笑继续工作。
　　
　　“你终于知道了？”白可可嘴角是淡淡的笑，眼睛却眯了起来。
　　“我也不希望是你。”洛陵沉着脸，“但是，你辜负了我！”
　　“卡！”ratasy探出头来，“洛，气势不够。”
　　“你终于知道了？”
　　“我也不希望是你…”洛陵冷着脸，“但是，你辜负了我！！”
　　“卡！”ratasy再探出头来，“洛，气氛不对。”
　　洛陵翻个白眼正想开口，却见场边的安森连连挥手要他淡定，这才勉强压下火气去再来一遍。
　　但是迎接他的是ratasy再N次的“卡”，洛陵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到底是要哪样嘛！你这个导演也不导戏的，就这麽一遍一遍耍我好玩麽？”
　　Ratasy看着镜头里气急败坏的洛陵笑了一下：“很好玩。”在对方暴跳如雷前说了一句“休息十分钟”。
　　洛陵气呼呼的大踏步走到场边：“究竟是要怎样啊啊啊啊！”
　　安森连忙安抚：“洛先生，淡定，淡定。”
　　“看劳资阉了你，你就蛋定了！”洛陵翻个白眼气呼呼的。
　　安森苦笑，递水递毛巾不迭：“其实洛先生你演的很不错的，只是ratasy先生要求的是完美，所以…”
　　“所以内心戏表现不出来，他帮不了你。”白可可也过来了。
　　“要你管。”洛陵没好气，这小子居然一次都没卡过？一定有鬼！
　　白可可仿佛知道他想甚麽一样笑了：“不是有鬼，而是洛先生你太用力了。”
　　“用力？”
　　“其实之前你客串那个偶像剧的最后一场时，你的表现就很好啊。一种漫不经心而随意的表演，正契合那个片子的风格。现在这个片子是个碟战片，很多时候要在不经意间表现出紧张和猜疑来。”白可可认真道，“所以洛先生你太过强调夸张的面部表情和说台词的语气语调，不是适得其反麽？”
　　洛陵一想有点儿道理，但是又不甘心让个孩子说教，于是斜眼道：“要你多事。”
　　白可可笑笑，这就走了。洛陵皱皱鼻子，回头却见安森歪着头在想甚麽。这就抬腿踢了他一下：“你又在发甚麽青春呆？”
　　安森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我只是在想，白可可说的也很有道理。”
　　“呸！吃里爬外的东西！”洛陵再给他一脚，“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啊？！”
　　“是您是您还是您！”安森赶紧低头，只差没跪下磕头了。
　　洛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嗯…那个太用力了，怎麽才能克服啊？”
　　安森啊了一声：“多练习，多揣摩人物的内心…呃，还有就是放松吧。”
　　“放松啊…”洛陵捏着下巴，“说起来这几天一直拍室内戏，我都快闷死了…好！决定了，今晚出去happy一下！”
　　安森差点儿吓哭了：“别啊洛先生，这个时候还是应该看看剧本吧？要不我给你准备点儿这个片子的背景资料，好好看看有助于拍摄吧——”
　　“啧，这麽麻烦？我最恨看字多的东西！”
　　“那，我给您念？”
　　“光听你说话多无聊。”
　　“那，我会给您放上香槟，再来点儿音乐？”
　　“噗——好你个小安子，学会讨我欢心了啊？”洛陵终于笑了，摇头晃脑很是得意。
　　安森心中舒口气，咽口口水小声道：“那就说定了啊，我给您念，您就别出去了。”
　　“哼，我还要吃水果！”
　　“是是是，这就去买。”安森起身就往场外走，一边走一边掏出小本子来写上要买的东西。
　　洛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咧嘴一笑，这个小安子调/教出来了，以后可不能借给别人用了，嘿嘿，嘿嘿嘿——
　　
　　



38

38、第三十八章 ... 
 
 
　　
　　“中午也不休息一下？”白可可从剪辑室门外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季易哦了一声：“想把今天的整理一下。”
　　白可可自己过去坐下了，递过来杯水：“不用这麽勤奋努力吧？”
　　“不努力怎麽办？老爸的名声这麽响，我只是想更接近他一些。”季易的语气很无奈。
　　“话虽如此，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季老师都没怎麽到片场来？”
　　“他对ratasy先生有偏见，唉…”季易抓抓头，“我以前对他也有偏见，不过接触下来，我倒觉得他还算不错。”
　　“他那叫不错？”白可可张张嘴。
　　“对于新人后辈而言，他已经很亲切了。”季易实话实说，“只是我还是要小心，毕竟老爸不喜欢他嘛。我该注意下距离才对…”
　　白可可叹了口气：“你也太认真了吧。”
　　“不认真不行。”季易再低头看着机器，“我说白可可啊，你演技其实挺好嘛。”
　　“是麽？”白可可也就过来挤着他，“我看看我看看。”
　　“喏，这一场你的独白戏，你知道洛哥哥已经看穿了你，你在思考应对措施的时候…”季易一边指一边讲，“脸部表情恰到好处的隐忍和不甘，还有一丝挫败…挺好。”
　　“哈哈，那是，我是谁，我可是明日之星！”白可可嘿嘿直笑。
　　“夸你两句就得瑟上了。”季易踢他一脚，两人笑闹起来。
　　季绍龙正在门口准备进来，见这情景也就愣了，喉咙动了动还是没说话，又把门拉上走了。
　　儿子毕竟大了嘛，有朋友很正常啊…自己这麽不高兴又是为甚麽啊…也是，之前和儿子去南美，不也是挺好的嘛，儿子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嗯，作为一个老爸应该很满足了，毕竟自己可说没怎麽照顾他。如今儿子找到了新的发展方向应该替他高兴才对…虽然作为老爸来说，这种寂寞的感觉实在有点儿…呃，确实不太适应。
　　季绍龙摇头晃脑往另一边去，打算去找洛陵和安森聊聊。
　　才到那边休息室的门口，就听见里面缓慢的音乐声，安森正在念甚麽。
　　“停停停。”是洛陵的声音，“再来一遍之前那里，我还是没懂这种感情的表现。”
　　“这个，不如看一下类似的影片。”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大概是安森在找录像带，一会儿音乐停了，是个影片开始播放的声音，“您看这里…看这个人的脸，虽然很愤怒吧，但是为了自己的信仰坚定的——”
　　“停！暂停！”洛陵的话语伴随着从沙发上起身的声音，“这样？”
　　“唔…愤怒不够一点。”
　　“这样？”
　　“好多了，试试说台词？”
　　“嗯…你这个叛徒！！！”
　　“太强烈了…”
　　“你这个叛徒！”
　　“不要光用嗓子喊，洛先生，试试从内心深处来愤怒？”
　　“…甚麽内心…”
　　“就是真的生气啊。”
　　“我真生气就直接走人了，根本不稀罕和对方说话！”
　　“呃，这不是拍戏麽，您不再是洛先生了，而是剧中人物啊…”
　　“好吧，我再试试。”洛陵的声音也很无奈。
　　季绍龙在门外站了一阵，怎麽想怎麽觉得腻味。叹口气转身要走，却看见ratasy从一边走过来，他大吃一惊正想找个地方躲开，却已经被对方看见了。
　　“季？”
　　季绍龙欲哭无泪正欲夺路狂奔，但黑色西装的wledef已经封住他的去路。无奈之下只好抬头挤出个笑来：“嘿，ratasy，你好麽？”
　　“我挺好，只是这几天你都没过来，我以为你不好。”
　　“我很好，很好。”季绍龙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顺着墙根想溜。
　　Ratasy先一步上前扶住他肩膀：“吃午饭没有？”
　　“呃，吃——”
　　“一看你就是没吃过，走走走，陪我吃个午饭。”
　　我和你没熟到可以一起吃午饭的地步吧！季绍龙内心嘶吼，但看着冷冰冰面孔的wledef，下意思咽口口水点头：“好…”
　　
　　没骨气啊没骨气！没立场啊没立场！
　　季绍龙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几百万遍，但是还是忍不住将眼光注视在面前的美食上：“我说，你都是去哪家馆子订的餐啊？”
　　“订餐？”ratasy优雅的擦擦嘴，“我是从自己家带过来的厨师，希望你也喜欢这个味道。”
　　“很好。很好…”季绍龙心里骂了一万句有钱不得了，老老实实把食物送进口中。
　　“其实我很好奇，为甚麽季你不想拍电影。”
　　“我的兴趣只在拍照上。”季绍龙懒得抬头。
　　“可是你确实很有天赋啊…”ratasy似乎很遗憾的叹口气，“你的徒弟小季，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他跟我说有很多都是你教他的。”
　　“当然，他可是我这辈子最杰出的——徒弟。”差点儿说漏嘴，季绍龙暗中吐吐舌头，打算老实吃饭不再随便接话。
　　Ratasy抿口酒：“你也这麽看，真是太好了！我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像你年轻的时候啊...”听到这话季绍龙心里一阵紧张，还好ratasy接着道，“一样的很认真很努力，偶尔还会提出极富有建设性的意见，充满了创造的热情，真是个好孩子。”
　　虽然不爽ratasy的口气，但是儿子被表扬总是高兴的事情，是以季绍龙也哼了一声表示赞同：“当然，他很有希望。”
　　“嗯，超过你的希望。”ratasy缓缓笑了一声。
　　季绍龙一怔：“甚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ratasy耸耸肩，“我本来想，如果他是你看重的人，我就好好栽培他一下。但是如果你并不愿意，那麽毁掉他我也不是不能做到。”
　　季绍龙放下餐具冷着脸道：“这又是为甚麽。”
　　“因为对我来说，季你才是最重要的啊，只要是让你高兴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当然同样的，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会帮你除去。”
　　“我说…”季绍龙觉得头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甚麽？”
　　“当然，从未这样清醒过。”ratasy也和气的放下餐具，“我是在向你表白啊，季。”
　　季绍龙瞪大眼睛：“你？对我？！！”
　　“是，我ratasy在对季绍龙，你。”
　　“这个世界一定疯了。”季绍龙喃喃道，“你不是喜欢洛洛的麽？”
　　“哦，喜欢啊，自然喜欢。他是那麽美丽。”ratasy毫不掩饰溢美之情，“但是我对他的喜欢仅限于他是个商品，经过我的打磨之后会绽放一种更夺人心魄的美。可是你不一样。”ratasy缓缓伸出手来握住季绍龙，“你不受我控制，自由自在的追求着自己在意的目标，让我无法忘记也无法——”
　　“停——”季绍龙甩开他的手跳起来，“你别告诉我，你会来拍这个片子就是为了这个。”
　　“我是个生意人，赚钱的事情当然不会错过。如果能在赚钱之外还能有所收获，不是更好麽。”ratasy摆摆手显得很伤心，“我以为我之前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季绍龙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是个怎样癫狂的世界啊…
　　“不过你的拒绝也在我意料之中。”ratasy不在意的摆摆手，“根据以前的情况，季你喜欢的是年轻的孩子，而我是个老人了。虽然我也希望你快乐，但是你大概是不会接受我的。”
　　“不是大概，而是肯定！”季绍龙翻着白眼，“我不知道高那家伙收了你多少好处，总之你说的这个事情我就当没听见！”
　　“呵呵，好吧，果然是要亲耳听到才会死心呢。”ratasy风度翩翩的握着他的手亲吻了一下手背，“还是感谢你肯陪我共进午餐。”
　　季绍龙嘴角抽搐的收回手来：“你太客气了…”
　　Ratasy耸耸肩：“这没甚麽，不过我算是明白了你为甚麽会喜欢小季那个孩子。”
　　“嗯？”
　　“英俊，聪慧，细心，努力。”ratasy摆摆手，“更重要的是，对你一条心。”
　　废话，那是我儿子！
　　“我偶尔会提到你的事情，他的反应真是有趣呢。”ratasy笑了笑，“一心一意的维护你，都在说你的好话。在他心里你是第一且是唯一呢，呵呵——”
　　季绍龙抿抿嘴唇：“你说这话是甚麽意思？”
　　“我在想，既然你不会对我动心，那麽我再守着你也没甚麽意思，不如尽快转换对象，免得浪费我所剩不多的年岁。”
　　“你想——”季绍龙瞪大了眼睛。
　　“怎麽，你的徒弟我不可以追求麽？”ratasy仿佛很惊讶，“难道你的徒弟和谁交往还要得到你的批准不可？”
　　季绍龙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双手在桌下互相紧紧握住，总不能告诉ratasy季易是自己的儿子吧…
　　“既然你也没有意见，那麽就说定了。”ratasy举起酒杯示意，“祝我好运吧。”
　　季绍龙缓缓站起身，冷着脸看着他：“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白可可惟妙惟肖的学了一句，笑翻在了床上。
　　季易无奈的看着他：“我说，你能不能别这麽八卦？”
　　“我只是问了问wledef而已嘛——”白可可笑个不停，“不过我真没想到季老师这麽可爱呢。”
　　季易叹了口气：“我说白可可，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哪儿能啊——”白可可挥挥手，“你想太多啦。”
　　“真的？”季易眯眯眼睛，“你和ratasy先生是甚麽关系呢？为甚麽他那麽巧就看见了高叔叔的剧本，又那麽热心的来拍？”
　　“这些我怎麽知道，可别忘了，我也和你一样是小人物刚刚进入这个圈子呢？”白可可还是笑嘻嘻的。
　　季易看着他：“那为甚麽你和wledef那麽熟？照道理说你们不是应该是第一次见麽…可是你说话的感觉，好像你们认识很久了。”
　　白可可看了他一眼：“我说我跟他一见如故他乐意关照我不行啊？”
　　季易抿了抿嘴唇：“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是——”
　　“朋友感情要打折扣？”白可可抓抓头，“那我这麽说好了，我认识ratasy，不过原因嘛，暂时不能说。他会投资这个片子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这麽做有我的理由，他也有他的理由。这样说你能明白？”
　　季易叹了口气：“我就想知道，高叔叔明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看官们都不说话，叔很寂寞...



39

39、第三十九章 ... 
 
 
　　
　　“我当然明白。”高晟看着季绍龙，递过去杯酒，“这麽晚约我来喝酒，不单单是为了问这个吧。”
　　“还就是问这个。”季绍龙一脸严肃，“ratasy明显不怀好意，你这不是害了我？！”
　　“我以为你一定能保护好自己。”高晟不在意的喝口酒，“从到目前为止的发展来看，不是很好麽？”
　　“哪里好了？”季绍龙翻个白眼，“ratasy那家伙现在要对我儿子出手啊！”
　　“所以你不去找小季来找我乱吼甚麽？”
　　“…我就想问清楚，这件事儿你参合了多少！”
　　“基本上我就是顺水推舟了一下而已。”高晟抿抿嘴唇，“小季有甚麽天赋你清楚，ratasy能给他甚麽你不是更清楚？”
　　“可是我反对为了前途出卖身体！”
　　“那得问他自己的意见。”高晟笑了一下，“而且，我看小季就算得到了他想要的，也不一定会付出自己的身体。”
　　“ratasy那个老贼，不知道潜规则了多少新人啊！”
　　“之前有洛洛，现在有你，为甚麽不能断定以后还会有小季？”
　　“你就盲目乐观吧！”季绍龙狠狠瞪他一眼，“真没看过你这样卖友求荣的。”
　　“我哪有？”高晟笑笑，“小季比你想的可靠得多，甚至比你都可靠的多。”
　　“喂喂，你这是摆明了跟我过不去？”季绍龙眯起眼睛来。
　　高晟笑了一下才正色道：“你为甚麽不自己去问问他呢。”
　　季绍龙愣了一下，捏着酒杯道：“我怎麽问啊？儿子，你是不是喜欢ratasy啊？还是儿子啊，你是不是打算勾搭上ratasy好让他扶你上位啊？”
　　“也可以啊。”高晟还是笑眯眯的。
　　季绍龙真想一杯酒淋到他头上去：“滚！”
　　高晟叹了口气：“季啊季，我之前不是就和你说了？有甚麽要沟通，你不说，他怎麽会懂呢？你毕竟是他的父亲，关心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算是吧…”季绍龙也不知道怎麽了觉得心里很乱，“我始终觉得儿子…有时候看起来似乎还很小，人情世故甚麽都不懂一样。但是有的时候又觉得他长大了…这究竟是甚麽了？”
　　“算起来，他也不过才十七八岁，青春期还没过完吧。”高晟与他碰杯，“关键是耐心，耐心，还是耐心！”
　　“好吧，耐心——”季绍龙推头丧气的干了一杯。
　　
　　大半夜已经睡下，却被敲门声叫起来，季易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拉开门顿时愣了：“高叔叔，这是…”
　　高晟肩上扛着季绍龙：“他喝醉了。”
　　“噢噢。”季易赶紧上前接过老爸来扶进去，“高叔叔你也进来坐。”
　　“我就不用了，你照顾你爸爸吧。”高晟点点头准备走了。
　　季易应了一声又谢了一次正要关门，高晟却转过头来道：“季易啊，你应该好好和你爸爸谈谈呢。”
　　季易愣了一下，高晟已经走出去开车走了。季易呼了口气，这才合上门。
　　回头将老爸扛到二楼床上去睡好，又给他找了点儿解酒药吃。伺候他更衣梳洗完了，才好好坐下来看着老爸睡得迷迷糊糊的，季易忍不住叹了又叹。
　　老爸你这又是干甚麽啊…季易想了一下白可可和他说的话，心里有点儿说不出的感慨。老爸，你这麽关心我，不是单单因为你是我老爸吧？如果是真的，那就…真是太好了。
　　季易目不转睛的望住床上睡熟的季绍龙，忍不住伸出手来摸摸他的脸。老爸啊，你怎麽能这麽没戒心呢？还算你是和高叔叔去喝的酒，要是换个人…季易不敢想下去，颇有些惩罚似地捏了一下季绍龙的脸。
　　季绍龙不舒服的动了动，翻个身接着睡。
　　季易收回手来心里挺高兴，能让老爸烦恼一下也挺好，不过…自己是不是该找个甚麽机会表示一下呢？虽然说让老爸误会一阵子是个不错的点子，但是也不能一直一直误会下去。
　　季易看着季绍龙的脸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要是你真的只是因为是我父亲才这样关心我，我真是想哭都没地儿啊。
　　隔着被子将季绍龙紧紧抱在怀里吻了一下他的脸，季易在心里对老爸说了声晚安。
　　
　　“所以你就甚麽都没做？”白可可已经面部扭曲了。
　　“喂，你以为我是你啊？”季易不耐烦的挥开他。
　　“他都喝醉了啊！你就不会生米煮成熟饭麽？！”白可可仰天长叹，“多麽难得的机会啊，你居然不好好把握？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季易哭笑不得看着他：“他都喝醉了，睡得一塌糊涂，我能干甚麽啊？”
　　“有人毫无防备的躺在面前熟睡，对他出手才是一种礼貌吧？”白可可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对上个醉鬼没兴趣。”季易扭开头。
　　“我说…你这个样子真是有负当年校园王子之称。”
　　“王子从来都是你，我可没认过。”
　　“得，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有了老爸忘了可可啊——”白可可哈哈一笑。
　　那边Ratasy一行过来，见他们都到位了，于是点头拿下帽子：“准备开始吧。”
　　季易也就收敛心神，猫在摄像机后面不敢大意了。
　　
　　季绍龙醒过来头疼欲裂，果然是好久没喝酒了，这点儿量就受不了了麽？
　　撑着额头坐起来，才觉得身上有点儿冷，低头看看——
　　嗯？
　　嗯嗯？？
　　嗯嗯嗯？？？
　　劳资的衣服呢？！！！
　　季绍龙打量一下房间，呼了口气，还好，儿子的房间…不是等会儿！儿子的房间？！！我昨天明明是和高晟去喝的酒啊…仔细检查一□上，挺干净的…口腔里也没有难闻的气息，应该是帮他漱过口的吧…但是衣服…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有自己喝醉了吐的片刻，可能衣服脏了所以脱了洗了…
　　呀，真是体贴的儿子啊——
　　季绍龙舒服的再躺回去，闻着被子暖暖的味道很是安心的拍了拍。正想再睡一回儿，突然想到个问题，谁帮我脱的衣服？
　　应该不是高吧…那麽就是儿子喽？
　　嗯，是儿子的话，是儿子的话…是儿子….
　　季绍龙不知道怎麽突然不自在起来，毕竟儿子也大了，这样，呃，虽然之前在南美也有逗他把他叫进浴室去，但是自己的浴桶里遮着的，现在可是赤身露体的…
　　呸！劳资在别扭个毛啊，那不是自己儿子麽？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咳咳。
　　门铃响，季绍龙十分不情愿的起来披件衣服去开了。
　　一开门，里外两人都愣了。
　　“洛洛？”
　　“季？”
　　“…进来再说。”
　　“哦。”
　　小小一阵沉默之后，两人同时开口。
　　“你怎麽在这儿？”
　　“你怎麽会来？”
　　两人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又同时开口。
　　“我来找小季。”
　　“我昨天住这边。”
　　季绍龙扶额：“你先说吧。”
　　“不不不，你先说。”洛陵眨眨眼睛，“今天没有我的戏份，所以我抽空溜过来。”
　　“就算你没戏，我儿子一定会在片场啊，你来也找不到他啊。”
　　“现在已经到午休时间了啊…”洛陵无奈的举起手来晃晃表，“你自己看看。”
　　“咦，难怪我饿了。”季绍龙哈哈一笑。
　　“好吧，那你昨天怎麽住这儿了？不会是这麽大了还要父子情深吧？”洛陵看他笑了一声。
　　季绍龙抓抓头，正想说“怎麽你嫉妒啊”，却又一想，对啊，儿子都这麽大，老这麽粘粘糊糊的也不好…
　　“喂，你又发甚麽青春呆啊？一把年纪还相思成狂的样子真是好笑。”洛陵已经止不住的笑起来。
　　季绍龙翻个白眼：“我是又让青春撞了一下腰！你也别乐，说，勾搭我儿子想干嘛？！”
　　洛陵抿抿嘴唇：“跟你说也一样…安森有查到一些东西，我想跟小季说一声也好。”
　　“甚麽事儿啊？”季绍龙很是奇怪。
　　“你看这些。”洛陵拿个袋子，将里面的照片和报纸剪影取出来。
　　“嗯？这些…”季绍龙有些惊讶，看着看着脸上更加严肃了。
　　“是吧，季？本来想先找你的，不过你不在房里，我只好直接来找小季了。”洛陵难得严肃的看着人，“季，你说——”
　　“你说，高知道这个麽？”季绍龙微微眯眼。
　　“我想应该不知道。”洛陵摇头，“如果知道，高应该不会答应这件事情。”
　　“不，我倒觉得如果他知道，他更会答应。”
　　“为甚麽？！这不是摆明为他人作嫁衣？”
　　“那又怎样？”季绍龙冷静道，“现在白可可不是他公司的人麽？如果真是这样的关系，那麽免费让ratasy给自己培养个优质新人，这种好事是我也不会拒绝。”
　　“那你说…小季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想可能不知道吧。”季绍龙皱皱鼻子。
　　“这麽肯定？”
　　“感觉而已。我儿子不像是喜欢探人隐私的样子，而如果白可可和ratasy是这种关系，白可可应该更会掩饰。”
　　“说得有理。”洛陵抿抿嘴唇，“那我们接着怎麽办？”
　　“怎麽办？”季绍龙挑挑眉头，“如果只是想耍我或者耍我儿子玩儿，我就切了ratasy那一根去喂狗！”
　　“哦哦——为了儿子性格大变啊。”洛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你敢当着ratasy的面再说一次？”
　　“且！”
　　“不过季啊，这件事…”
　　“这件事咱们静观其变。反正你也在剧中，就帮我观察着，我一直没怎麽去片场，现在突然天天都去反而惹人怀疑。”
　　“呸！这种盯梢儿的活儿不要叫我，让安森去吧，反正就算我不去他也会在那边。”洛陵舒服的伸个懒腰。
　　“你小子舒服了，把我的助理抢走去享受！”
　　“别啊，你不是有儿子了嘛！”洛陵挤挤眼睛，“你们父子还真是互相关心互相体贴各种JQ啊！”
　　“呸！”季绍龙无比唾弃，但心里不知怎麽舒服了不少，连面上都有点儿暗自得意的滚烫了。
　　
　　



40

40、第四十章 ... 
 
 
　　“卡！”ratasy从镜头后面探出头来，皱着眉头摇了摇手，“洛，你的眼神太凶了，不是那样的。”
　　“喂，我跟他是死敌啊，难道要我跟他抛媚眼不成？”洛陵没好气的瞪了一眼ratasy，顺带斜了一眼白可可。
　　白可可只是挑衅似地一笑，根本不在乎的表情十分讨打。
　　安森在洛陵就要掳袖子上去之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好说歹说赔着笑脸把他拉到了一边儿，回应他的是洛女王高傲的一脚精准命中膝盖。
　　季易在摄像机里看到安森惨绝人寰还得继续扭曲面部的笑容，忍不住噗了一声，也就呼了口气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看摄影棚顶上的灯，擦擦脸，真是热…
　　一条毛巾递过来，季易一怔，随即露出个笑来：“谢谢爸。”
　　季绍龙神色诡秘的蹲在他的旁边招手小声道：“儿子儿子！”
　　季易眨眨眼睛也顿过来：“干甚麽老爸？”
　　季绍龙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道：“今天ratasy有没有对你说甚麽？”
　　“ratasy先生？”季易有点儿奇怪，面上全是莫名其妙的神情，“他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话啊。”
　　“比如比如？”季绍龙的语气很是急迫。
　　季易这就更奇怪了：“老爸你干嘛？”
　　季绍龙焦躁的抓抓头，一把揪住儿子的脑袋按下来：“叫你说你就老师交代！”
　　季易头被压在季绍龙胸前，声音模模糊糊的：“ratasy先生一早来就告诉我今天1号机那边他负责，我负责在高位和广角的2、3号机啊。”
　　“然后呢？”季绍龙咬牙切齿。
　　“然后啊？…嗯，我有说看两个机器可能比较困难，他就很热心的过来告诉我怎麽同时监控两个镜头啊——哦，对了，其实2号机是平角镜头，主要是在他们的侧面啦。我真正要注意的反而是3号机呢。比如像刚才那个镜头，需要从空中俯拍，所以盯得紧一些。”
　　“俯拍？”季绍龙狐疑的跟了一句。
　　“是啊。”季易抬起头来，“老爸你来看哦——”说着笑眯眯的拉着季绍龙的手一起上到高位的摄影机前。
　　季绍龙沿着梯子上去坐下，才发现位置只够坐一个人。而季易就站在梯子上，从后面伸手调整机器。
　　季易语气中全是喜滋滋的味道：“老爸你看啊——这样就可以调大范围——这边是控制旋转拍摄的方向，这样就会放大和缩小…”
　　季绍龙瞪大了眼睛——当然不是因为他第一次玩摄影机，好歹他也是个摄影师不是？——他瞪眼的原因是，现在这个情况，分明就是儿子把自己从后来抱住的情况好吧？！
　　前胸贴后背，手臂就在自己身体两边，鼻子就在耳朵边儿上，一说话的呼吸把脖子上弄得酥麻的…季绍龙忍不住抖了一下：“儿子，今天早上ratasy就是这麽教你的？”
　　“是啊。”季易还在显摆，顺道把之前拍的放给他看，“老爸你看啊，这一段感觉如何？”
　　“…我是问你，ratasy就让你坐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教你的？”
　　“是啊，这样我才看得清楚他手的动作啊。”季易的声音满含“老爸你这不是明知故问麽”的意思，“你看我调整远近的时候就这样——”说着左手一抬操作杆，右手往前一拉——
　　季绍龙只觉得自己的左腿外侧被季易的左臂若有似无的擦过，形成了自己整条左腿延伸到臀/部、右侧腰间被季易右手抱着的感觉。
　　“——你看老爸，是不是从这儿看下来镜头感更强烈？”季易欢喜的声音还在耳边，热乎乎的气就在耳蜗里打转，一个字一个字滴溜溜顺着敏感的神经往全身窜，“我相信加上音效之后会带给观众很大的压迫感，以及风雨欲来的气氛！”
　　季绍龙咳嗽一声：“ratasy也是这样调整给你看的？”
　　“当然啊。”季易的声音透着理所当然的意味，“我一开始双手协调性差一点，他亲自教我好几回，我又自己练了一阵。老爸我厉害吧？今天第一次独自拍广角和高位镜头就有这种功力，果然还是老爸你的遗传好啊——”
　　好个鬼！季绍龙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一转头就要吼——却又猛地停住了。
　　原因在于…他和季易的距离如此之近，耳贴鼻的位置猛地一转头…某个口腔的外部组织不可避免的就和某个发声器官的外显部位有了距离趋近了正无穷小的接触。
　　季绍龙瞪大了眼睛，眼前是季易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他甚至清楚的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我的上帝啊…”不巧一抬头的安森张大了嘴。
　　正在踢他泄愤的洛陵很不满意出气包突然不再哀嚎，于是加大力度射门：“K，小安子，我现在很不爽你居然敢分神！傻气外露，找死！”
　　“不是啊，洛女王，那个——”
　　“哪个也救不了你！看招——”
　　“啊啊啊——”
　　“咦…好可怜的安森哥呦。”白可可捧着脸蹲在地上戳戳安森的囧脸。
　　洛陵立刻瞪他：“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不要！”白可可挤眉弄眼吐舌头。
　　洛陵正要上前，就听见ratasy的声音：“既然这麽有感觉，我相信接下来应该能拍好吧？”
　　“我的演技那是不用说的！”
　　“因为你是说了也没用的演技吧——”
　　“找死！关门，放安森！”
　　底下一团乱，工作人员要不看热闹，要不起哄促进河蟹片场，于是…没人注意到顶上那个高位摄影机上发生的一幕。
　　
　　季绍龙怎麽摇摇晃晃回的住地已经不记得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脑子里甚麽都没有了，就像系统格盘之后一样的世界——干净啊…
　　眨眨眼睛，不对，那是意外！
　　季绍龙翻身从床上蹦起来。这属于不可抗拒力，属于天灾人祸的某一种，当然不排除流年不利的因素。哦，说起来，今天的黄历怎麽说？上网上网…嗯？
　　甚麽叫“大吉，宜婚嫁，产子”？！！
　　这个不准，换一个！
　　星座星座！
　　嗯…甚麽叫“本周您的金星进入双子宫，意味着您的恋爱将处于一个活跃变化的上升时期。会与恋人有突飞猛进的进展，打破之前停滞不前的局面。如果是单身的话，那麽恭喜您呦，很可能您会展开一段全新浪漫恋情?！”
　　K，那个该死的“?”又是神马？！
　　季绍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
　　在把所有能想到的算命方式玩过一遍之后，他，彻底的，极具穿透力的——
　　“啊啊啊——”
　　片场中的洛陵从拍摄中直接冲过来踢了一脚安森：“你又鬼叫甚麽？！我好不容易酝酿出了情绪！！！”
　　白可可望天叹口气：“分明是有人眼看又要被喊‘卡’找借口吧？~”
　　Ratasy皱眉：“算了，今天到这儿吧…”
　　季易摘下耳机挑眉不为人知的笑了一下。
　　只有安森抱头蹲在地上默默内牛，真的不是我叫的啊，洛女王…
　　
　　季易敲敲门。
　　“谁？”
　　“我。”
　　“找谁？”
　　“你。”
　　完美应对。门开，尖叫——
　　季易皱眉扶额：“老爸是我…”
　　尖叫更大声。
　　隔壁门开，洛陵一脸大便样：“季，不敢看就不要看，就算《咒怨》真的很经典。”
　　季易很抱歉的笑了一下：“对不起啊洛哥哥。”
　　洛陵砰的一声关上门。季易摸摸鼻子，推开没关上的门进去了。
　　手边的浴室门开着，亮着灯没人。走进去，小圆桌附近的两把舒服的椅子上也没人，只有电脑开着亮闪闪的某个塔罗牌占卜结果的页面。季易瞟了一眼转头，一边的床上也没人。那麽…
　　阳台角落上有只瞪着眼睛竖起全身毛严密戒备的猫！
　　呃，对不起，只是阳光太强烈，所以把英明神武的季老师看错了。
　　季易眨眨眼睛：“老爸…”
　　“停！你站在那里就好！”季绍龙很紧张的看着儿子一步一步走过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
　　“甚麽？”季易似乎没听清，还往前走了一步。
　　“啊，不要过来啊！”季绍龙继续锁。
　　“不要甚麽？”季易一脸茫然。
　　“不要过来！”季绍龙手忙脚乱却发现腰顶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老爸，你站的位置很危险啊，进来点儿啊。”季易面上全是不解，顺带招手。
　　“我叫你别过来别过来——”季绍龙努力手臂往前挥，身体一个劲儿后仰。于是脚下不负所望（？？）的失控，重心不稳眼看就要从阳台后仰栽下去——
　　眼睛往后看的瞬间滑过了120度，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脑中闪过的居然是明天的报纸娱乐版头条大概是“知名摄影师魂断酒店阳台倒栽葱姿势结束一生”这一类的标题吧…
　　这悲催的人参啊…
　　就让我发出在这世界上最后一声哀嚎吧——啊——啊——啊——
　　…
　　嗯？
　　嗯嗯？
　　怎麽还不痛？
　　眨眨眼睛，好像刚才的阳光不刺眼了？难道我一下就摔死了速度太快所以没感觉到疼就已经灵魂出窍了？
　　试探着张开眼睛，才发现眼前是儿子那张憋红了的脸。
　　啊啊啊啊——
　　“老爸…你小声一点…”季易的笑容很勉强，“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抵御你的高分贝音量了。”
　　季绍龙这才发觉原来是千钧一发之际季易上前揪住他的手臂扣住他的腰把他拖住了，自己面上正是他头的阴影…
　　“先上来…再说吧…”
　　“哦…”
　　下意识抱住儿子的肩膀，顿时被用力一拉，自己从幼儿舞蹈基本功的下腰180度状态回到了前倾45度角，这个感觉…
　　下巴刚好能放在儿子的肩上，那很大的喘气声就在耳边，似乎还有激烈的心跳声。这是我劫后重生的声音？还是儿子太累的加速心跳？不对，这小鬼甚麽时候长这麽高了？！
　　“吓死我了…”季易呼了口气，皱着眉头按住季绍龙的肩膀，“老爸，你究竟要闹哪样啊？！”
　　季绍龙傻乎乎的看着儿子的嘴唇动弹着，突然就觉得分不清究竟是刚才超越了他人体极限的移动状态让血液无法送到产生脑部缺氧的不能思考还是太阳太过强烈照射造成的近似中暑的晕眩。
　　“…老爸，你还好吧？”久不见回答，季易也就真吓到了，捧着老爸的脸捏了又捏。却发现老爸的眼神似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脸。
　　嗯…说脸不恰当，应该说这个角度是鼻子？也不对，再下面一点的话…
　　季易忍不住抿住唇角笑了一下，凑上去很响亮的在季绍龙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回魂啦老爸！”
　　季绍龙一怔，顿时清醒，捂住嘴唇跳到一边：“甚甚麽？！”
　　季易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老爸，你究竟在介意甚麽啊。”
　　季绍龙觉得脸上烫起来：“没，我，那个…”
　　“小时候你也会亲我啊。”季易一脸纯洁无辜。
　　季绍龙抓头：“可是…”
　　“难道现在爸爸你不喜欢亲近我了麽？我惹你生气了？还是…爸爸你讨厌我？”季易眨眨眼睛，顿时里面浮出一层淡淡的水汽，似乎只要季绍龙点个头就要掉眼泪了。
　　季绍龙张大嘴：“不不不！只是…儿子你也不小了，亲亲甚麽的…”
　　“哦，这个啊。”季易立即露出温暖微笑，“我最近有看一些书哦，说到亲子间的肢体接触有利于感情的促进呢。很多不好意思表达的感情都可以通过亲吻啊抚摸啊得到表达！爸爸你这麽内~向~所以我想最近好像和爸爸有些不愉快，我很担心呢。”
　　好吧，儿子，肢体接触神马的也就算了，你这个，这个不仅仅是“肢体”接触了好伐？！再说了，我甚麽时候内向了…
　　“难道爸爸你不喜欢？真的不喜欢我了麽？”季易一脸又是要哭的表情了，“我哪里错了，你说，我改还不成麽？”
　　季绍龙的心啊——顿时又软了：“不是不是，只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嘛，以前都没这样过啊…”
　　“就是以前没有才导致我们父子感情交流不畅嘛，所以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每天都要亲吻老爸！”季易一脸得意的笑容拉起季绍龙的手来，仿佛在说“老爸我聪明吧”的表情让季绍龙不知先扶额还是先捂胃。
　　儿子，你最近…看的都是神马书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季是好儿子，嗯，以上，奸笑退场。
更新神马的，我能说是因为不小心把存稿箱点成了隔天发一章麽。。。其实某渣是想日更的。。真的。。。



41

41、第四十一章 ... 
 
 
　　
　　安森无奈的望着对面那个捏着杯子扣在墙壁上皱眉挤眼侧耳倾听的家伙道：“洛先生，您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闭嘴！”对方一记眼刀飞过，小风一阵。
　　安森抖了抖，还是大着胆子道：“真的，洛先生，这样是侵犯隐私啊…”
　　“还敢说？！”对方两眼瞪起，阴风阵阵。
　　安森浑身一凉，但秉承着五讲四美的优良传统抿抿嘴唇，犹自不怕死的开了口：“真的，洛先生，这很不好，您想知道甚麽不如直接过去——”
　　咣当一声，那个杯子英勇就义了。
　　安森立刻抱头蹲下，耳边立刻响起渐变加强的笑声：“你说甚麽小安子？！我没听清楚哦呵呵~甚麽叫似乎不太好啊？侵犯谁的隐私了啊？我在我的房间里听听有问题麽？有问题麽！”
　　小安子瑟瑟发抖：“不，洛女王一定是对的！”
　　“嗯？那要是我错了呢？”
　　“请参看上一句！”
　　“哼！”洛女王居高临下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小安子啊，不该说的话少说，不该听的少听~这样活得比较久~”
　　安森欲哭无泪：“可是刚才那不是小季先生去找季老师麽？应该没甚麽问题吧？”
　　“没问题？”洛陵环起手臂来挑眉，“那干嘛刚才季发出那个大声的‘啊——’？”
　　“也许…他们在听唱片？”
　　“你认识季这五年有看过他买CD？”
　　“…也许，他们在讨论美声？”
　　“你认识季这五年有见过他听歌剧？”
　　“也许，也许…他们突然有了兴趣呢…”
　　“哦，那我也突然有了兴趣想看你自宫，你去准备刀吧。”
　　“哇，不要啊洛女王——”安森扑过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抱大腿，“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知错啦——”
　　“没用的废物东西！”洛女王傲然一笑踢他一脚，“说吧，你怎麽错了？”
　　“看了不该看的，说了不该说的…”安森已经腿软了。
　　“好，那我问你，刚才我在干甚麽？”
　　“啊？您刚才在墙角儿那——”
　　“嗯？——”
　　“不，您在看剧本背台词！”
　　“很好。”洛陵挑眉一笑，“那麽，隔壁在干甚麽？”
　　“这个…练歌剧？”
　　“…小安子啊，不赐死你，真是对不起观众啊…”
　　“不不不不！隔壁木有人！隔壁根本它就木有人！不不不，是根本就木有隔壁！您住顶楼的独间！”安森涕泪交集，磕头不迭，内心呐喊着“对不起啊季老师，在我救你之前也得先自救啊自救——”
　　“行了，说吧，你之前看见甚麽了？”洛陵环着手臂哼哼两声。
　　“啊？没，甚麽都没有看见。”
　　“我是说，在片场的时候。”洛陵眯着眼睛蹲下来，笑呵呵的看着他。
　　安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个…”
　　“嗯？对我还敢隐瞒？”
　　“奴才不敢…”再缩，再缩…
　　“那…还不快说！”洛陵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笑呵呵的添了一下嘴唇，“还是说，不动大刑你就不说？！”
　　“大，大大，大大大刑？！”安森面无人色瞪大眼睛，下一秒某个要害部位就被洛女王一手掌握，他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但还没出口，隔壁已经帮他销魂的啊了一声…
　　“哦，看来你们真不愧是老主仆啊…”洛陵眯眼一笑，手上一捏，满意的看见安森脸上通红的扭开头去，嘴唇颤抖起来。这就靠近一些坏心道，“说不说？”
　　“不，洛女王…你先，先放手…”
　　“你说我就放，你说我就放！”
　　“你放我就说，你放我——”
　　“少来讨价还价！”洛陵收敛笑容，手上灵活的滑过几处，看着对方的面孔比之前更红，忍不住讽刺道，“怎麽样，说不说？！”
　　安森只觉得又羞又恼，但下面却是当真舒服，这就直吸气，根本回答不了了。
　　“说啊，说嘛…说一句，就让你舒服呦~~~~”洛陵眯着眼睛将他压在地上，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捏他的脸。
　　安森已经不知道究竟是脸上还是“弟弟”上更烫了，扭着身体想逃开，却发现在洛女王手中的某物涨的更大了。这就眼睛涩涩的也不知是为甚麽真想哭了…
　　洛陵哭笑不得正想骂他，却见安森那单眼皮的眼睛快眯得找不到缝儿了，鼻子抽抽的似乎很激动，而嘴唇轻轻颤抖的满面通红，不由也愣了一下，心里道，这小子，这麽看起来，果真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嘛…
　　安森只觉着洛女王那手是越摸越过分，而脸也越靠越近的贴过来，上半身差不多就皮挨着皮肉贴着肉了。那两个人的体温此刻更是双倍效果，更别说不知甚麽时候也急促起来的女王呼吸就在耳边…简直和火上浇油似地…
　　好在这时隔壁有一阵稍微小一点儿声音但依旧销魂的“啊啊啊”把两人拉了回来。
　　洛陵愣了一下，突地觉察不对，这就松开手来瞪起眼睛：“说不说？！”
　　安森脑中气荤八素下意识道：“说甚麽？”
　　“究竟在片场你看见甚麽？”
　　万分之一的理智告诉安森不可出卖小季先生和季老师，于是安森痛下决心，只好出卖另外一个秘密了！
　　“其实…我是看见ratasy先生…”
　　“废话，ratasy天天都在啊！”洛陵表示不接受，威胁似地在他那处戳了戳。
　　安森身上一颤：“不是不是，是ratasy和——”
　　“和谁？！”洛陵来了兴趣，却又有些疑惑，这就再度往前趴到了安森胸膛上。
　　“呃…”洛女王啊…麻烦你逼供就逼供吧，不带色诱的好伐？！！
　　“说不说？！”
　　“说说说！”安森内牛碗面，我真的只是小经纪人啊，为神马你们都喜欢欺负我啊欺负我…“其实，是小季先生拜托我调查的…他想知道白可可的身份…”
　　“嗯？这是甚麽时候的事情？”洛陵不太相信，手上一捏告诫他不要耍花样。
　　安森哆嗦一下：“是，是在决定拍这个片子之前要我查的…我也是借用了一点高先生关系网而已…我真的甚麽都不知道啊！”
　　“那就是说，高果然知道了…”洛陵转转眼珠子，捏着下巴思索道，“那麽高果然是这个意思喽…那麽ratasy可就奇怪了…”
　　“呃…”
　　“干嘛？！”
　　“女王大人啊…我只是想说，我是不是可以起来了。”安森的表情很尴尬，“我想去，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呃…”
　　洛陵这才发现自己还有一只手还捏着小安子的某个部位，这就想松手打击他一下，但看见这小子脸上害羞到了极点却还强忍着的神情，忍不住就道：“干甚麽？你这麽乖，我这主子该给你奖励啊。”
　　“啊？”安森意外之极，下意识眨眼。
　　洛陵噗的一笑，瞬间觉得这家伙还真像某种犬类，那不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跟想要吃的又不敢大叫的狗仔还真像。恍惚中这家伙似乎真长出了尾巴和耳朵在摇晃一般…
　　“…女王陛下啊，你别在我身上笑啊，我，我快…”后面几个字听不清了，洛陵一挑眉。
　　“甚麽？大点儿声！”
　　“我快…”
　　“叫你大点儿声！”洛陵掏掏耳朵。
　　“我快忍不住了！”安森咬牙闭眼，算啦，横竖是一死！来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噗——哈哈哈哈——”洛陵终于笑畅快了，这就手上一松放开了他。自己一扭腰正要从他身上下来，恰恰那优美的臀部线条隐秘的沟壑之处擦过某根杆状物时…
　　“啊啊啊啊——”隔壁销魂的叫声第三次传来了，随即又突然没了声音。
　　呼——
　　没关的窗户带来了具有夏天灼热外皮而内藏数九寒冬凌烈之气的穿堂风。
　　“你…”洛陵左眉不停不停的跳。
　　“我…”安森的脸越皱越紧。
　　“…居然敢...= =+凸！”
　　“…我不是故意的啊不是故意的…”安森真想跪下磕头以死谢罪了，奈何洛女王揪着他的衣领怒目而视，这就不敢动弹。
　　“小安子…就这样射了出来，你是太激动，还是早/泄啊…”
　　安森眼泪波涛汹涌争先恐后的奔流出来，真的不是我想啊——真的是洛女王你一直不放手啊——真的是你放手还在我身上蹭啊蹭啊——
　　“小安子…你就打算那一滩东西黏在我的裤子上麽？”
　　“我我我立刻帮你洗干净！”安森手忙脚乱就上来脱洛女王的裤子，一把扯开皮带解开拉链脱了一半——呃，呃，呃…
　　“洛女王，你，你…”
　　“看甚麽看，难道准你早/泄不准我举旗？！”洛女王脸上那一丝可疑的薄红不能掩盖他浑身的霸气！
　　小安子立刻低头：“不敢不敢，您举，您举…”
　　洛陵看着他那模样实在像极了想要吃但又不敢上前试探的狗儿，这就噗的笑了一声随即板起脸来：“这都怪你！你要负责！”
　　“是是是，奴才负责…”
　　“让我说爽了你才可以结束！”
　　“是是是，女王爽了奴才才能结束…”
　　“还不能让隔壁听见！”
　　“啊？”安森顿时愣了，他脑中想起的顿时是不久之前那一天销魂刻骨的女王之吟…那个要是发出来了，只怕比隔壁的美声也不逊色多少。
　　“所以，你要想办法。”洛陵微笑着一眯眼，手指间在小安子的“弟弟”头上只一弹——
　　小安子如训练有素的猎犬收到主人命令一般，下意识拔“腿”“冲刺”，当然没忘记体前驱堵住主人的嘴——
　　在隔壁叫声的配音之下，洛陵同学被密密实实的吻住，眼前看见对方的睫毛与头发时，脑中朦胧着在想，作为一个女王，似乎养一只金毛猎犬也算符合身份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还素一张白纸，白纸



42

42、第四十二章 ... 
 
 
　　眼看一个月就过去了，室内戏基本拍摄完毕，准备转战外景地前夕，住地外的走廊上，两个人正交头接耳。
　　“甚麽？…好吧，我明白，我明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就算安森哥你这算不上英雄的人物无耻的妥协了就更正常了对吧？”季易叹了口气，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安森哭丧着脸：“惟独不想被小季先生你这麽说…”
　　“好吧，那让我怎麽说？恭喜安森哥你得偿所愿？还是祝贺你与洛哥哥得到重大突破？”季易扶额，“算了，我还是问问此地有没有鞭炮，买来点上普天同庆！”
　　“不带这样儿欺负人的…”安森眼泪汪汪，“我真的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好吧，发完之后呢？”季易真想踢他一脚，“这样下去洛哥哥只会当你是个——”这就顿住忍住不说。
　　安森抓抓头，笑了一下颇有些落寞：“那有甚麽办法，谁叫洛先生他天生就是气势凌人的人物？”
　　“那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屈服。”季易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痛快了，以后怎麽办？”
　　“以后…能有现在也不错了。”
　　“你还真不贪心。”季易已经不知道是该夸他“知足常乐”还是骂他问“朽木不可雕”了。
　　“我真的只是希望能与洛先生友好相处，别的，不敢奢望啊…”
　　“少装可怜。这一套应付老爸可行，对付洛哥哥还欠点儿火候。你难道还不晓得他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麽？”
　　“季老师不也是？”
　　“不要顶嘴。”季易瞪他一眼，“老爸那是好说话心肠软，嘴巴刻薄而已。洛哥哥那是从心里刻薄出来的——”
　　“是啊，所以他一定是内心充满伤害，这才对其他人充满戒备，不敢轻易相信和付出，导致他在爱情上患得患失的…”
　　“我说安森哥啊，现在不是做心理研究和行为分析好吧？现在是你要怎麽办。”季易想骂人都不知道怎麽开口好了。
　　安森可怜巴巴的眨眼睛：“所以我这不是主动来找小季先生你拿主意麽…”
　　季易长叹口气：“我还真不知道了。洛哥哥那人喜新厌旧的的劲头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你让他这麽轻易就得手，他怎麽会珍惜呢？”
　　“他不珍惜也不能怪他，我珍惜他不就好了？”
　　“…我说安森哥啊，你是男的，男的，你不是圣母好吧？！！”
　　“呃…”
　　季易呼口气：“算了，这两天观察一下好了，你去吧。”看着安森要走过走廊了赶紧叮嘱一句，“记得，不要太亲热！”
　　“哦。”
　　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啊…季易真是发愁，这安森哥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麽这麽糊涂呢？其实也不能怪他，谁叫他身边都是些糊涂蛋。呃，自己的出现，看来也改变不了平均智商的问题啊。
　　正想着，肩膀上却搂过来条手臂：“一脸相思，在想我？”
　　“白可可，还是放手的好，要是叫ratasy先生看见，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白可可笑哈哈松开手：“这麽怕他？”
　　“他可是实权人物，又是业界前辈，得罪他没好处吧？”季易微笑着反问一句。
　　白可可不动声色收回手来：“怎麽，你听到些甚麽？”
　　“也没甚麽啊。”季易比他更漫不经心道，“也就是在教我使用高低位摄影机的时候，ratasy先生亲口跟我说要我小心一点之类。”
　　“甚麽？这老家伙…”白可可咬牙切齿一阵，却又猛地醒悟。立刻抬头来看季易，果见对方一脸含义丰富的笑容，这就咳嗽一声打算力挽狂澜：“他说的你都不要信！”
　　“哦？你知道他跟我说甚麽了？”
　　“也就是说我和他…”
　　“是父子嘛。”季易完全不在意一般摆摆手，“谁还没个老爸啊？又不是孙猴子打从石头缝儿里碰出来。”
　　“…你不会怪我没告诉你吧？”
　　“你刚才不就想说了？”季易大度微笑，“好多年朋友，总不会因为这个拆伙儿。”
　　白可可疑惑的后退一步：“这话可不像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说吧，你有甚麽企图？！”
　　“企图？不敢不敢。我只是好奇，为甚麽ratasy先生要投资这个电影而已。”
　　“因为我啦。”白可可知道躲不过去，索性坦白，“他担心我。”
　　“这种说话的口气更像是情人之间，而不像是父子。”季易疑惑的皱眉。
　　“最没资格这麽说我的就是你。”白可可翻个白眼。
　　“好吧，就算他是你父亲好了——”
　　“甚麽叫就算啊，根本就是好吧？”白可可翻个白眼。
　　季易拉着他的手站到背光处仔细看了又看：“我怎麽看着不像啊？”
　　“就许你这父母都是中国人的家伙拿着英国籍，还不如我这混血儿长得爱慕中华文化啊？”
　　“我还是觉得怪。”季易斜眼看他，“为甚麽之前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照你这麽说，岂不是讲我一点儿都不注意观察生活？”
　　“你要真注意到了，那不就是在讽刺我的表演还不够好？”白可可挤着眼睛不停笑。
　　“这样啊，好吧，那就当我一直都不知道好了。”
　　“喂——”白可可看着季易当真提步就走还真愣了，“你这就走了？”
　　“不走还留着干嘛，看你继续表演来骗我？”季易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喜怒来。
　　“喂，真生气了？”白可可追了一步。
　　季易只是抬起手来晃了晃，一言不发的走了。
　　白可可眯了一下眼睛，口里轻笑道：“要你没发现，那就是安森，而不是你季易了。”
　　“这样做很好玩麽？”身后有个声音插/进来，似乎忍着愤怒。
　　“跟你没关系。”白可可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无所谓又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可，你也不小了，何必跟我生气呢？”
　　“我干嘛跟你生气，反正也没啥关系。”白可可说了这一句，突然停下脚步像想起甚麽似地回头一笑，“不对啊，您是大导演诶，我是您手底下的新人小演员，我还是巴结巴结你的好。”
　　ratasy皱眉：“你这样子真是叫我为难。”
　　“那就不用为难啊，你可别告诉我，这个本子当真好到你要投资的麽？”
　　ratasy还想说甚麽，白可可已经加速走不见人了。
　　
　　“嗯？这又怎麽样？”季易一边整理之前的影片，一边安抚焦躁的老爸。
　　季绍龙一脸莫名兴奋和焦虑：“我怎麽不知道ratasy居然有个儿子？”
　　“...老爸，别人也不知道你有个儿子。”
　　“好吧，我是没资格说这个了。”季绍龙抓抓头，“总觉得很古怪。”
　　“我说老爸...”季易这就停下手中的活儿转头看着他，“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呃，我是听安森说的了。”
　　“安森哥？”季易一脸惊讶，“开玩笑的吧？安森不像是会说八卦的人啊。”
　　“呃，是我问他的啦。”季绍龙抓抓头，
　　季易更惊讶了：“老爸，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八卦的人啊...”
　　“这个，此一时彼一时嘛...”季绍龙抿抿嘴唇。
　　“究竟是甚麽原因让老爸你这样儿做啊？”季易很是不解转头看住他。
　　季绍龙心虚起来：“呃，之前那个...看见安森来找你，但是我问他甚麽事情呢他又不说，所以——”
　　“所以老爸你就逼问他？”
　　“也不算逼问啊。”季绍龙理直气壮道，“我怎麽也算是他的...呃，前东家吧...”
　　季易扶额道：“安森哥都跟你说了些甚麽？”
　　“甚麽也没有，他只是说，你，你发现了白可可和ratasy的一些事情，于是去查了查...”季绍龙说完才道，“不过其实这些我都知道的，不过看小安子这孩子还对我老实不老实。”
　　“这又是为甚麽？”季易十分不解。
　　“因为他自从跟了洛洛之后就怪怪的。”季绍龙皱着鼻子，“好多时候见着我还躲，你说，有他这麽忘本的家伙麽？”
　　“也不算忘本...”季易想了想，“就算白可可和ratasy是父子，那也没关系吧。”
　　“听起来是那样没错啦...可是ratasy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会参合这事儿，是和白可可有关喽？”
　　“就算有关系，也没甚麽影响不是麽？”季易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有甚麽关系”的意思，“真是的话，不是更说明这个片子将会很受重视？那对片子是好事啊，也对洛哥哥是好事不是麽？”
　　“诶...是这样没错啦。”季绍龙皱着脸。
　　季易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过去拍拍老爸的后背在他脸上“秋”了一声：“那你还担心甚麽？”
　　“你你你，你又干甚麽？！”季绍龙顿时面上一阵燥热，赶紧推他。
　　“之前不才说过，我们要是有沟通不畅的时候，就要坦白畅快的亲密接触一下加深了解麽？”季易说得理所应当正义凛然。
　　季绍龙一脸无奈，只好摸摸鼻子：“好吧，算你有歪理。”
　　“不是歪理，只是老爸，这个事情既然没有找到你身上，就当不知道吧。”
　　季绍龙一听不乐意了：“儿子，你这话说得真不够意思。怎麽说白可可也是你同学，你就不担心麽？”
　　“我也没告诉白可可你是我父亲啊。”季易耸耸肩，似乎根本不当回事儿。
　　“...我说儿子，你是不是在想...”季绍龙难道正经起来了，“你是不是在想，就算他们真的是父子，也是对这个电影有好处的事情，更是对洛洛以及我有好处的事情？”
　　“呃...”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甚至还拉拢了安森一起欺骗我？”
　　“不是，老爸，这个...你听我解释！”
　　“我也想听来着。”季绍龙站起身来，“但是我现在有点儿糊涂了。儿子啊...是不是你真的很想成名啊，真的很想比我更有名？甚至想到不惜——”
　　“老爸！你说的这都是甚麽啊...”
　　“不是我说的是甚麽，而是你做的是甚麽。”季绍龙狠狠皱着眉，目不转睛的盯着季易道，“儿子，赢过我就这麽重要？”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就像高劝洛洛转型一样，你也想劝我转型麽？”季绍龙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于是起身走了出去，连连摇头加叹气。季易等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时，才在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真的写的很差，看官们连砖头都懒得拍一个麽。。。哭泣打滚退场。。。



43

43、第四十三章 ... 
 
 
　　
　　“快进一点。”
　　“哦。”
　　“啧，过了过了，回来！”
　　“哦哦，对不起啊，季老师…”
　　“我说小安子啊…跟着洛洛久了，是不是就忘了该怎麽伺候我啊？”
　　“不敢不敢，奴才不敢…”
　　季绍龙坐在小放映室的沙发上，歪着头捏着根烟，看着安森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招招手，安森心里一喜赶紧送上咖啡到跟前，讨好的笑着道：“这次老师又有啥好创意了？”
　　“甚麽创意啊，灵感枯竭啊枯竭——”季绍龙夸张的点着头，“我对这个片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拍啥宣传照啊，真是要命！”
　　“不会要命不会要命，就凭老师您这长阔高深的智慧，随便手指头这麽勾勾，绝对的把那帮子影评人震住！”
　　“…我说小安子，以前你可不会这麽油嘴滑舌的跟我说话啊。”季绍龙眯着眼睛看过去，安森不晓得为甚麽心里一下就虚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真的虚了…
　　咳嗽一声，安森严肃道：“季老师啊，我知道这个片子给我们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所以我只是想搞笑一下的！”
　　“这样麽…”季绍龙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我怎麽觉得好像跟着洛洛久了，你好像…活泼了一点儿？”
　　“活泼…”安森面部扭曲了，是啊，能不活泼麽…不活泼，洛女王还不把我那一根切了喂狗啊？！
　　“而且，身上这气味…”季绍龙吸吸鼻子阴笑一下，“荷尔蒙最近分泌的很好嘛。”
　　安森一下脸上烫了，随即低头掩饰：“没，没有啊…”
　　“少来啦，你跟着我这麽久，啥时候见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儿啊？说吧，是不是有了相好的姑娘？”季绍龙心里明白这孩子怕羞，也就往前看着屏幕装着研究已经剪辑好的电影片段。
　　“也不算是…”安森心里挺愁，你说他和洛女王这算啥吧？要说没关系，那是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但是要说有啥关系，又说不个子丑寅卯来。要当成肉/体关系吧，倒算是不差，只是心里就有点儿…
　　季绍龙抽口烟：“说吧，遇到啥困难啦？生活的烦恼，跟季老师说说，感情的问题，和季老师谈谈——”
　　安森眉头直跳，好家伙，这算上唱上了：“没啥，没啥，呵呵。”
　　“少胡说，你屁/股上几根毛我都知道，你还想瞒着我？”
　　…季老师，我屁/股上不长毛啊…安森欲哭无泪：“真没啥。”
　　“不想说啊，还是不敢说啊，或者是不愿意说啊？”季绍龙偏着头溜他一眼，“算啦，算啦——孩子大了，翅膀硬啦——用不着我这过气的老头子啦！——”
　　安森赶紧过去抱大腿：“没有的事儿！这个…只是我不好意思说…”
　　“哦——”季绍龙叼着烟，眼睛笑得弯弯的，“那就说客观的吧。”
　　“啊？”
　　“你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事情，那就说个你‘朋友’的事情吧。好伐？”季绍龙眨眨眼睛。
　　“呃…好吧…”安森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呃，我的一个朋友吧…最近好像，进入了一种…恋爱的状态吧…”
　　“这是好事儿啊，叫你那朋友吧，好好过日子。”
　　“可是我，呃，我的这个朋友，恋爱不是很顺利…”
　　“为甚麽啊？”
　　安森欲哭无泪，要我知道为甚麽还烦恼个毛啊。
　　“工作太忙没时间见面？”
　　“也不是，其实就是工作认识的…”安森抓抓头，这麽说不能算说谎吧。
　　“哦，同事啊。”季绍龙八卦的内心被点燃了。
　　“算是吧…”
　　“那就是工作纠纷？”
　　“不是，工作…之前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现在也接受了。至于说相处上…也还好吧。”
　　“都还好的话有甚麽问题？”季绍龙听不懂了。
　　“这个…就是发展的好像有些太快了…”安森小声说完这句话，把脸埋下去不敢看人了。
　　季绍龙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个发展太快了，是心啊还是身啊？”
　　“呃，都，都是…”
　　季绍龙一挑眉头，好哇小安子，你这当是多快好省抓建设，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啊？浮夸风要不得啊——
　　听着季绍龙没说话，安森更不敢说话了。
　　沉默一阵季绍龙才道：“那先说说你这心吧，发展到哪儿了？”
　　“呃，我的…这个朋友的心，大概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对方了…”
　　“哦呀，心这麽喜欢的话，大概身也不远了吧？”季绍龙笑眯眯的应了一句。
　　安森囧迫的不敢抬头，心这个东西就不说了吧，反正是冲击很大。但是身…怎麽说呢？拥抱一个跟自己性别相同的人，究竟是为甚麽呢？拥抱之后还觉得很不错想再来一次又究竟是为甚麽呢？说不清啊…
　　季绍龙点点头：“行了，你不用具体描述了，从你这微妙的沉默中，我已经明白了。”
　　“啊？”安森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季绍龙拍拍他肩膀：“既然喜欢，就好好珍惜吧。”
　　“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啊！呃，我的那个朋友！”安森快咬了自己的舌头。
　　“如果说没意思的话，就不会跟你滚床单了对吧？嗯，你的那个朋友。”季绍龙笑呵呵的，再抽口烟。
　　安森低下头想了想才轻声道：“可是季老师，不喜欢纯粹只是发泄下，也不是不行的，对吧。”
　　“这个嘛，也不能说不对。”季绍龙抓抓头，“这就是男人嘛，我以前不也是这样。”
　　安森努力不让自己的脸上出现鄙视的神情：“老师以前那可真是…风流啊。”
　　“哈哈 ，哈哈哈，说得也是啊…”笑了一下觉得不对劲儿，季绍龙想了想，突然一摆手，“明白了。”
　　“嗯？”安森茫然的眨眨眼睛。
　　“难怪我最近心浮气躁精神不佳，原来是缺少滋润啊。”季绍龙摸着下巴。
　　“= =说的也是啊…最近季老师好像都没有，呃，嗯…”
　　“不是最近了…”季绍龙抓抓头，“好几天了，嗯？不对，是好几个月了…啊，也不是啊，是好几年了！”季绍龙突然兴奋的笑了起来，“真的诶，小安子，我有好几年都没带人回家了！”
　　安森眨眨眼睛：“貌似从小季先生来之后就这样了，老师当时和所有交往中的人分手我还以为是暂时的…不过老师，难道小季先生上学那几年，您也没有——”
　　“没有没有…”季绍龙又突然的沮丧起来，“真奇怪，难道淫/乱会成习惯，这个禁/欲也会成习惯不成？”
　　“可能吧…”安森现在对“淫/乱也会成习惯”这句话深有体会。
　　“好吧，偶尔的放松在工作之余也是必要的。”季绍龙得出结论，“至于你…的那位朋友，也较他放松放松好了。”
　　“哦…”安森心里终于内牛，就是太放松了太大意了，才变成今天这样啊…不过说起来，究竟是为甚麽——
　　“究竟为甚麽他们去外景不带上你？”季绍龙开口。
　　“呃，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来不去的。”
　　“洛洛答应了？”
　　“嗯…”
　　“那正好，咱们研究研究电影，我也好想想怎麽拍宣传照。”季绍龙点点头。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看电影麽…安森无奈了。
　　“哦…这个民国的服装看起来还挺有感觉的嘛。”季绍龙摸着下巴看着屏幕。
　　“是ratasy的主意。他觉得洛先生穿一般服装的话，他身上那种气质会很容易夺走服装对他身份和时代的感觉，所以衣服的选择上，让他穿长衫。”安森还是佩服的说着，“地下党穿长衫也说得过去，反正是敌后的嘛。”
　　“嗯，道具这些做的都挺好啊。”季绍龙看着里面一个室内戏的场景长镜头，“虽然我不懂ratasy交代这个环境的意义，但是环境的基调定下来，观众的代入感会比较强。”
　　“里面的道具大部分都是真的呢。”安森呼了口气，“也不知道高先生是从哪里找到的，真不容易。”
　　“他是制片人，当然要好。反正民国时代也不算太远，要找并不困难。”季绍龙说得理所当然，“白可可那家伙呢？”
　　镜头一晃，出来了，安森笑笑：“您觉得如何？”
　　季绍龙哦了一声，口上没说，但眼中还是露出了赞许之色。安森心里也高兴：“果然还是军服的感觉好。”
　　“军服麽…”季绍龙摸着下巴突然道，“那麽主打宣传图来个制服吧。”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有军服啊。”
　　季绍龙皱着眉头翻翻剧本：“不是有一场戏是洛洛揭露他阴谋时利用了下/身份差麽？他那场戏也是穿的军服吧？”
　　“哦，对啊。”安森高兴起来，连连点头。
　　季绍龙摇晃着脑袋：“那就用那一套服装好了。”
　　“可是这会不会让观众以为这是个国军的事儿？”
　　“这个嘛…拍了再说。”
　　“也是。”安森赶紧掏出小本本，将季老师这个灵光一闪的概念记下，以备将来所需。
　　季绍龙等他写很无聊就道：“不过我想了很久，这个片场到现在就没有女人啊，别说女人了，就连个母蚊子都没有…你——的那个朋友，究竟喜欢谁了啊？”
　　啪的一声，安森的笔吓得掉在地上：“呃，我也，我也不知道。”
　　季绍龙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瞪大眼睛道：“你，你不会是喜欢了——”
　　安森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不，没有！”
　　“小兔崽子的安森，我要杀了你！”季绍龙揪着他的衣领低吼一声，“那可是我的儿子！”
　　“我我我知道！”安森下意识大声应了，然后眨眨眼睛，“嗯？他是您儿子？！”
　　“废话，这里最有才华最有前途最优质的青年不就是我的儿子麽？！”季绍龙哼哼两声不可一世。
　　安森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哦，是啊，是的，小季先生确实很——”
　　“所以你想干嘛？！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我儿子带坏的！”季绍龙咬牙切齿。
　　安森苦笑：“不，季老师你误会了，我不是喜欢小季先生。”
　　“那还差不多…啊呸！是差很多！你甚麽意思，难道我儿子不好麽？！”季绍龙的牙齿咬的咔咔响。
　　安森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了。答不是，是个死；答是，更是个死…上帝耶稣主圣灵啊，这究竟是要怎样啊怎样啊——
　　季绍龙可听不见小安子内心咆哮而过的千万只草泥马之歌，只看得见对方脸上又红又白的神情，于是愈加觉得有问题，这就紧逼不舍道：“说啊！”
　　“我，我喜欢的不是小季先生啊！是洛先生洛先生洛先生啊——”
　　“…”
　　“…”
　　“……”
　　“……”
　　“我说…小安子，你喜欢洛洛那家伙，可是会很辛苦的啊…”
　　“呃，是啊…我的那个朋友真的是很辛苦啊！”
　　“那麽，那你要多保重啊…”
　　“嗯，我会…告诉那个朋友要多保重的…”
　　“好，讨论就到这里，继续看片子。”季绍龙松开手转过头去了。
　　安森的心已经不知道该怎麽跳了。算了，反正…反正是我的朋友而已，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的问题，跟某陆说说；感情的困难，和某陆谈谈~~~~~~~唱，退场~



44

44、第四十四章 ... 
 
 
　　
　　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白可可将头贴在季易耳边轻轻道：“这样儿好麽？”
　　“也没甚麽不好。”季易答的漫不经心。
　　“可是是吵架啊吵架。”白可可小声道，“你不是一直避免再和你老爸起冲突？”
　　“偶尔的吵架有利于刺激灵感，就像偶尔的吃醋会促进感情。”季易还是答得满不在乎。
　　“好吧，你是个恶劣的家伙，我一直都知道。”白可可耸耸肩，“你真的觉得这个办法可以刺激他？”
　　“男人最重视的无非是两个，名誉和地位。如果这两方面同时受到威胁，内心的危机感就会很强烈。”季易闭上眼睛舒服的靠在椅子上，“现在他应该在看我们之前拍的影片，我这麽认为。”
　　“为甚麽让安森留下？”
　　“这个时候能让他还抱有一点儿尊严感的家伙不就只剩下安森了？”
　　“…但是洛陵同学的脸色也很有威严感啊。”
　　“一举两得的事情而已。有的时候挨得太近了，容易看迷糊。”季易言简意赅。
　　“最近你高深很多啊，该死的家伙。”
　　“一般般吧，我一贯高深。”
　　“呸，夸你一句还真是不得了了。”白可可翻个白眼，却又不死心的靠过来，“你究竟想怎样嘛，透露一点儿来听听？”
　　季易微笑着睁眼：“你能保守秘密麽？”
　　白可可兴奋得直点头：“当然，当然！”
　　“那麽，我也能。”季易再笑了一笑，就闭上眼睛睡觉不搭理他了。
　　白可可张张嘴，气得捏他手腕一下：“你这该死的家伙！”
　　季易微笑道：“还好还好…不过老友，你最近似乎很烦躁，究竟是为甚麽？”
　　“…也没甚麽，只是转了外景地，可能有些不适应。”
　　“这种明显敷衍的话以后就不要跟我说了。”季易稍微叹了口气，皱起了眉头小声道，“其实怎麽也是父子亲人，犯不着这样那样的。”
　　“你又知道？”白可可嗤了一声。
　　“不知道，我甚麽都不知道。”季易耸耸肩睁开眼睛，“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怎样，但是看起来不会妨碍我，所以我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
　　“你果然是个恶劣的家伙。”白可可很无奈，“其实是个不太好玩的故事。”
　　“不好的故事一般都比较容易开口说。”季易看他一眼。
　　“好吧，我和他不是一起长大，没甚麽太深感情。”白可可耸耸肩，“我知道和你情况相似，但是天差地别。”
　　“很多时候是甚麽样子不是很多都是在自己手里把握麽？”季易反问他一句，“就我而言，要让老爸那样一个容易抽风又脱线的家伙接受我，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正是因为他抽风又脱线，如果他顽固又自恋，简直不可理喻。”
　　“也许是，没有无缘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故的恨。”季易弯了一下嘴角，“不过从他投资你事业的情况来看，他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冷血无情。”
　　“年纪大了就会贪恋温暖，以前才不会在乎。”
　　“既然他已经向你证明这一道理，你又何必效法他？”
　　“不要试图当说客，不然我会认为你和他暗通款曲。”
　　“我可没那麽大本事。”季易无所谓的挑了一下眉头，“只是顺着已有条件做个大胆推测而已。”
　　“这麽说来，你应该还有同谋。”
　　“所有知情不报者都是同谋。”季易挤挤眼睛。
　　白可可翻个白眼：“好吧，认识你三年多，哪天你不这麽斤斤计较就不是你了。”
　　“不要说得我好像小肚鸡肠一样，至少我没存害你的心。”
　　“那是因为我也没害你好不好？”白可可再翻个白眼，“算了算了，不要再说这个我实在没啥兴趣的话题。”
　　“行啊，那麽说说这个剧？”
　　“可以啊。”白可可放松下来，“你怎麽看，我能不能红？”
　　“红？只要有万能的钱，甚麽都不是问题。”
　　“这话说的真叫人恶心。”
　　“红了就不恶心。”季易半开玩笑道，“更何况你多幸运，不用被潜规则一把就能上位。”
　　“我倒不觉得。”白可可摊开手，“从本子本身来看，绝对的主角分明是洛陵。”
　　“洛哥哥出彩是肯定的，他是男一号嘛。但是你这个角色难道不重要麽？”季易看了他一眼，“演得好，就是个叫人印象深刻的反派。”
　　“颠覆传统形象的反派？其实观众应该看腻了吧。”
　　“猫抓老鼠的游戏玩了几千年，但每一次仍能叫人津津乐道。虽然每一次猫抓住老鼠的方法可能不同，但是观众都喜欢老鼠被抓住的那一瞬间。”
　　“你说…这究竟是因为人心里对正义和善良还存有一丝残留的向往呢，还是单纯的恶趣味看别人挣扎难安求得存在感和高贵感？”
　　“我想…也许只是单纯无聊而已。”季易笑了一下，“毕竟现代人很无聊不是麽？”
　　白可可哈的笑了一声：“行了行了季易，我知道你这家伙很讨厌。”
　　“回到本子上来吧。”季易从一边拿过剧本来，翻开看了看，“ratasy先生说，明天的室外戏会先拍大结局的那一场。”
　　“结局？”白可可张了张嘴，“就是说，我一来就要死一把？”
　　“也不算。”季易盯着本子看，“只是说你手上拿枪，顶住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就没了。后期音效加个枪响，ok。”
　　“真是美化啊…”白可可摸摸下巴，“你说，是不是会给我个手部特写？”
　　“那是一定的吧。还有脸，眼睛。”季易往前看，“不过之前你会和洛哥哥有几个台词很多的场景。”
　　“放心吧，早就背下来了。”白可可耸耸肩，“很好演啊，一开始假装惊讶，然后被揭穿之后故作镇定，跟着困兽犹斗勉强挣扎，最后知道大势已去举枪自尽。”
　　“我希望明天开拍的时候你也这样轻松就好。”
　　白可可嘿嘿一笑：“我一贯轻松啊，反而担心的是洛陵先生…他之前一直很紧张，对吧？”
　　“单纯以镜头感而言，你和他不相上下。甚至他经验更丰富一些，更懂得怎麽在镜头前展示自己。不过以动态摄影而言，你们的起点其实是一样。”季易客观分析一句，“从镜头里看过去，两个漂亮的人物在挣扎难安，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
　　“所以你说这个片子究竟是甚麽当卖点呢？”白可可明显忍着笑。
　　季易自然也在笑：“还能有甚麽？现在电影不卖腐能大卖？没事儿都去山里放放羊，这对促进艺术发展有好处。”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能明白。”白可可笑得很得瑟，“你说，高先生弄这个本子，他本来是想让谁演呢？”
　　“他计划让谁演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谁在演。”季易抿了一下嘴唇，“在我看来，很多时候儿你就是无谓的事情想太多了才导致你总是——”
　　“停！”白可可翻个白眼，“惟独不想听你唠叨我。”
　　“那是因为除了我没人会唠叨你。”
　　“不要对我这麽好，当心我爱上你——”白可可心里笑得十分鬼祟，面上却作纯情少女楚楚动人状。
　　季易早已免疫：“好啊，来爱啊，反正最近比较无聊可以找个乐子。”
　　“噗——”白可可笑场，“你这家伙还真是不肯吃亏。”
　　“也不一定，不过你的亏是一定不吃的。”
　　白可可扑过去搂住他肩膀摇晃：“为甚麽为甚麽，为甚麽单单这样对我？！”
　　“因为欺负你比较有成就感。”
　　“呸！”
　　“大明星注意形象，小心成名之后爆出丑闻，大明星欺负摄影师。”
　　“喂，真说起来应该是我怕你吧？要是你把我拍丑了怎麽办？！”
　　“哦，大可以说是胶片有问题、外景地水土不服、有蚊子跳蚤各类动物骚扰——”
　　白可可笑出眼泪来：“你这家伙永远这样，真是笑死我了。”
　　季易拍拍他肩膀：“好好和洛哥哥对戏，于你有好处。”
　　白可可转转眼睛：“一部片子捧红一个人容易，难得是红一堆人啊。”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怀疑过。”季易这就笑笑，低头继续琢磨剧本的镜头卡位问题了。
　　白可可也就闭嘴，心里却在琢磨那句“没有怀疑过”，究竟是“没有怀疑过一堆人都能红”呢，还是“没有怀疑过只能红一个人”。
　　
　　“红，再红一点儿。”ratasy皱着眉头在剧务旁边比划。
　　剧务苦着脸：“ratasy先生，如果再红一些的话，就会太假了啊…”
　　“反正观众也知道是假的啊。”ratasy说得理所当然。
　　剧务无奈：“但是血浆的颜色加了别的，总会很明显…”
　　“就是要明显啊。”ratasy一脸理所当然。
　　季易正好扛着摄影机过来，一听这话就探头看了一眼：“不如不要用血浆为原料。”
　　“那用甚麽？”剧务觉得头更大了。
　　“颜料啊番茄酱啊，很多吧。”季易看了一眼周围找寻材料。
　　“颜料？”剧务已经欲哭无泪了。
　　Ratasy却很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季易：“你不想问我为甚麽麽？”
　　季易一只手搭在镜头盖上：“那一场本来就是洛哥哥假死，所以用假血也没甚麽不好。”
　　“但是连观众都能看出是假的来，剧中的人物看不出不是很傻麽？”洛陵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分明不耐烦。
　　“所以…”季易看了一眼ratasy叹气，“导演先生大概是修改了剧本吧。”
　　“不是导演，而是编剧。”ratasy很愉快的笑笑，“本来是设计的洛你假死，最后再出现在可可面前时戏剧冲突就会很强烈。但是经过我和高讨论，如果让观众都知道其实洛没有死，那麽观众就会更期待他接着会做甚麽。而且这样给个可可也知道的暗示，观众就会更想知道他又能怎麽应对。”
　　“哦…这样的话，原来剧本里最后对决的时候有的问题交代起来就更顺畅了。”季易若有所思点点头。
　　“就是那样没错儿。”ratasy笑了一下，“好了，洛，你就先去化妆吧。”
　　洛陵惊讶的张大了嘴：“你说甚麽？要把那种不知道化学成分是甚麽的东西往脸上和身上涂？！我的皮肤会烂掉的！”
　　季易怪同情的看着他：“洛哥哥，你是演员好吧…”
　　“我不是专业演员好吧！”
　　“演员没有专业和不专业之分，只有敬业不敬业之别。”ratasy笑呵呵的看着他。
　　洛陵左右看看十分恼怒，忍不住大叫一声：“小安子！！！”
　　呼——
　　一阵风吹过片场。
　　季易低头看看表：“这个时间了啊，我去架机器。”
　　Ratasy转身拍拍手：“各部门注意，十五分钟之后准备第一场试镜。”
　　剧务转身各处乱转：“颜料颜料颜料——”
　　洛陵嘴唇直抖，小安子小安子小安子，该死的小安子！这个时候儿居然敢请假去陪季不跟着我？！看你回来了我怎麽收拾你！！！
　　
　　



45

45、第四十五章 ... 
 
 
　　
　　究竟该怎麽拍呢…季绍龙捏着下巴看着全是雪花点点的屏幕。片子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一点儿想法。再拿起剧本来翻翻翻，依旧没啥灵感。
　　反观一边坐着的安森，倒是一脸镇定自若的在看日程表，然后勾画排定调整时间，偶尔打个电话。季绍龙瘪瘪嘴：“安森——”
　　“季老师？”安森按下电话都没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甚麽要我做的？”
　　“你说呐？”季绍龙皱起眉头来。
　　安森愣了愣，有点儿不安的起身，看看他手边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还飘着香味；再看看周围的东西，十分整齐一点儿不杂乱啊；噢噢哦——
　　安森赶紧上前调试机器：“季老师，再来一遍？”
　　“啧，算了吧。”季绍龙抓抓头，“我都看得快会背了。”
　　安森嘴角抽抽：“那麽，您到底想要甚麽啊？”
　　“灵感灵感灵感啊——”季绍龙吼了一声，然后咳嗽一下，“我没灵感了。”
　　“灵感？宣传照？？”
　　“废话！”
　　“呃…”安森一脸苦恼，“这个我真帮不上忙啊…以前每一次您都是相当快就找到感觉的，我一般不管这事儿啊…”
　　“诶？学会顶嘴了啊。”季绍龙眯着眼睛状似无害的笑了一下。
　　安森打个抖：“不敢不敢，季老师您说吧，要我…怎麽帮您找这灵感啊…”
　　“这片子…传统宣传照无非就是主要演员一起弄个大头贴一样的东西…”季绍龙玩弄着手指，“你说，我能做那种没创意的事情麽？”
　　“季老师您的特色不就是创意无限麽？”安森赶紧拍马屁。
　　季绍龙满意的点点头：“很好，那麽，你现在告诉我，怎麽算有创意？”
　　“…”安森默默扭头，我要是有创意就不是助理和经纪人而是摄影师了好伐季老师？！
　　“怎麽，我很为难你？”
　　“呃…”就算是我也不敢说啊。
　　“你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是想说明甚麽？”
　　…说明您的这个问题真的让我有便秘的冲动啊…
　　“现在这一脸无可奈何腹诽骂我的表情又想说明甚麽呢？”
　　…
　　“不要以为没有表情的脸就能掩饰你内心里咆哮的‘我不过是小助理为毛这样为难我’的活动！”
　　“季老师——”安森内牛，“我真的甚麽都没想啊….你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严重超越了我的智商上限啊——”
　　“哦，我看是打破了你的智商下限吧。”季绍龙无奈的扶额，“真是叫人咬牙切齿的无可奈何啊。”
　　安森赶紧上前顺毛儿：“季老师，您不用着急，这个宣传照可以在片子出来之后再弄啊。等您看完全剧之后再弄也不迟——”
　　“呸！难道我已经落后到非要看ratasy的全剧之后才能有自己的点子麽？哼哼！”
　　原来…季老师你是在烦恼这个啊…安森连内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老实说，这个片子到现在为止已经拍的够好看了，随便用里面哪个场景都行吧。”季绍龙闭上眼睛缓缓回忆，“洛洛和白可可见面的第一场戏不是很好麽？”
　　“可是那一场戏洛先生才受过刑，赤/裸/着上半身，这样的宣传照会被光腍肿菊河蟹的吧…”
　　“那麽，洛洛偷听到内幕心里起疑的那一场呢？”季绍龙皱皱眉，“他的内心全在脸上反映出来，做个里外交替的场景镜头，戏剧紧张感足够了。”
　　“紧张感倒是够了…但是那一幕白可可先生只是露出了半个背影，再加上那一场戏光影比较暗…看上去更像恐怖片，不像碟战片啊…”
　　“啧，真麻烦…”季绍龙烦躁的抓抓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咋办？！”
　　“光靠我想出来…多半是不能吧。”安森拼死实话实说，就算被季老师一鞋子拍死过去，也只好认了。
　　“…那甚麽，三个臭皮匠臭死诸葛亮，你再找个人问问呗！”季绍龙一脸理所当然。
　　“…可是现在我找谁啊…”
　　“难道这个问题该问我麽？”季绍龙神气活现的盯着他，“我甚麽时候问过人的？”
　　“所以啊…您英明一世不能毁在这个上！”安森赶紧推搪。
　　“说得也是…”季绍龙打定主意起身，“走！”
　　安森赶紧收拾了跟上去：“去哪儿取材啊季老师？”
　　“电影院！”
　　“啊？！”
　　“带上相机，去把所有影院的海报都拍下来给我当参考！”
　　“可是…这样拿着相机在影院里拍是不行的吧？”
　　“我说行就行！”
　　“呃…”好吧，季老师，既然你已经拿去柯南那种“我走到哪儿你死到哪儿”的霸气了，我还是主动闭嘴好了…
　　
　　“所以？”高晟叹口气，看着对面两个人。一个耷拉着脑袋很是可怜无辜，一个昂着脑袋趾高气昂。
　　“真的只是拍海报而已，高先生，别的甚麽都没干…”安森咽口口水还是没敢抬头。
　　“不就是海报？我又没拍别的。”季绍龙一脸不在乎抓抓鼻子。
　　高晟放下手中的笔皱眉：“我说季啊，你就算是想了解别的海报，看不就好了，干嘛要拍？你难道不知道影院里是不能带相机录影机这一类的东西麽？还算是在我旗下的影院，不然你等着被打一顿丢出去吧。”
　　“敢！”季绍龙鼻子朝天直哼哼，“这种变态的规定还是早点儿取消比较好。”
　　“这个规定就是针对你这种变态的家伙。”高晟哭笑不得，“算了，我知道追究这事儿不明智，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为甚麽你要拍这个？”
　　季绍龙抿抿嘴唇，再度哼哼不回答。高晟奇怪的一抬眼，安森立刻上前如此这般一顿说说说。高晟点头，明白！
　　不过…
　　“我说季啊…就算你想看海报，上网查一下那个影片不就好了麽？”
　　“…我怎麽知道要看甚麽片子？我多少年不看电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倒是，基本上每次有好戏送你票你都不看。”
　　“商业味太重，灵感就会少。”
　　“好好好，横竖都是你有理。我可说句实话，这个片子的宣传照我就指望你了。”高晟说得无比严肃。
　　季绍龙环着手臂一斜眼：“不用给我施加无谓压力。”
　　“我只是担心。”
　　“我的活儿甚麽时候叫你担心了？”
　　“之前的都没有。”高晟也很无奈，“但是很明显，现在这个片子你不在状态。”
　　“废话！我是拍照片的，你先叫我拍电影，然后又说要我主力拍海报，这不是为难我？”
　　“所谓一通百通难道不是？”
　　“你当是下水道啊？”
　　“就你这下水道堵了。”
　　“哦，那你另请高明吧。”季绍龙翻个白眼抬腿就要走。
　　“就这样？”高晟脸上不为人知的笑了一下。
　　“少来激将法。”季绍龙表示不吃这套。
　　“那好吧，反正小季也和我说了，你最近状态不好，他可以帮你弄好。当然…”高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季绍龙的脸色，“他也说明拍出来之后一切署名都是你的，他不会和你抢。”
　　季绍龙一蹦三尺高：“甚麽？！我甚麽时候沦落到要找枪手了？！”
　　“可你眼下明显拍不出东西来啊？”高晟也是一脸无奈，甚至还摊开手耸了耸肩。
　　“谁，谁说的！”谁说我看了儿子拍的部分片子之后就受刺激了？！谁说我看了儿子的镜头之后就被里面的场景转化吸引到不能自拔了？！谁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他的镜头感的切换上究竟用了甚麽办法？！
　　呃…不过真的诶，那一幕对话的情景，还真的是拍的好。中远镜的位置，长镜头的一气呵成，还真的是——
　　“…季啊，不要一脸白痴的笑好吧？”高晟有点儿受不了的摇摇手，“你真的好福气啊，有这麽个青出于蓝的儿子。”
　　所以蓝将被青取代麽？
　　季绍龙抖了一下，突然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在微妙的希望儿子拍的不好，竟然在嫉妒ratasy可以手把手教自己最最宝贝的儿子！还有，为甚麽儿子都不向自己请教的？他真的有这麽不易亲近麽？
　　安森担心的想叫他，却见高晟抢先一步挑眉做个噤声的手势，也只好压下心里的感觉不做声。
　　季绍龙还在思考自己的问题，但心里反而更烦躁了。
　　是，一开始就不想儿子当摄影师的是自己；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教儿子技法的也是自己；是，最早合作那个广告的时候就有了这种说不清楚的情绪的人还是自己！
　　见鬼！
　　季绍龙皱紧眉头啧了一声，这到底是甚麽了。
　　高晟只是一笑立起身来：“呐季，我现在要出去一下，你可以留在我的办公室，我这里别的没有，公司很多好的电影海报倒都有。就在那边的柜子里，你可以随便看，看完放回去就好。”
　　“谁稀罕。”季绍龙翻个白眼碛了一声。
　　高晟只是笑笑，看了安森一眼要他照顾着，自己也就走了。
　　季绍龙老师一直昂着头做高傲状，直到高晟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才一努嘴：“小安子，上！”
　　“啊？上？上甚麽？”安森一头雾水。
　　季绍龙咬牙切齿道：“海——报——”
　　“噢噢哦，是！”小安子赶紧打开柜子取出各类目标物件展示。
　　季绍龙左右看着或是点头或是摆手，这麽看了一阵桌上电话响。季绍龙充耳不闻，只管叫安森换换换。
　　铃声响一阵之后转到了自动应答：你好，我是高晟，我现在不方便接你电话，请你在“哔”声后留言，我会尽快答复你。
　　“哔——”
　　“——高叔叔，是我啊。之前的事情你准备得如何了？对了，不要逼我爸爸了，他最近心情很微妙。如果他实在不想拍这个海报就算了吧，反正我也说了我可以的啊。嗯，就是这样。我挂了。啊，再说一次，不要逼我爸爸，他真的更适合拍其他片子。”
　　电话到此结束，安森目瞪口呆看着答录机，心里第一个想法是扑上去砸烂砸烂！
　　“小安子…”
　　“呃，季老师…”
　　“怎麽办啊小安子，貌似我被微妙的看扁了呢…”
　　“呃，季老师，其实小季先生不是这个意思…高先生更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究竟是甚麽意思。”季绍龙面上带笑咬牙切齿，“总之…他们给我记住了！”
　　安森下意识习惯动作抱头蹲下默默内牛，我只是个小助理，呃，现在我已经是洛女王的经纪人了，这种事情就不要找我了吧？放过我吧——我是无辜的！
　　——洛女王，我还是宁愿你欺负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安子和洛女王这种...大概算是周瑜打黄盖了吧...不好，又想起三国杀里销魂的黄盖了...请鞭挞我吧，公瑾...掩面遮盖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鼻血退场...



46

46、第四十六章 ... 
 
 
　　季绍龙叼着烟出现在外景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呦呦呦，季，你居然出现在这里？”洛陵最先笑出来，摸着下巴就扑过来挽住他，“怎样，是不是因爱成狂所以相思难耐的来找我排遣寂寞？”
　　季绍龙吸口烟：“你边儿去。”
　　“哦，这麽冷淡，真是叫我伤心。”洛陵挤挤眼睛，一斜眼换个口气，“呐，安森，你又在那边偷笑甚麽？”
　　安森无语，我就是站在一边也会中弹，这都是甚麽世界啊…
　　“说，季到底怎麽了？”洛陵把他拉到一边努努嘴。
　　安森想了想，还是有所保留道：“只是有点儿不愉快吧…”
　　“不要妄图欺骗我。”洛陵吸吸鼻子，“他不是说不来麽？怎麽，受甚麽刺激了？”
　　安森再想一想，决定还是不要说实情：“我也不太清楚…”
　　“…居然跟我玩儿心眼儿是不是？”洛陵在他脚上踩了一下，“几天不调教，是不是忘了谁是你的主人？！”
　　安森赶紧跪下：“不不不，您才是我安森的主人。”
　　“知道就好。”洛陵哼了一声，“还不从实招来？！”
　　“呃…好吧，我只知道季老师听了个电话就气冲冲的杀来了，其他我真的一无所知啊——”这样不算骗人吧，安森心里赶紧认罪。
　　洛陵眼珠子转了转：“电话？谁打的？”
　　“可能是小季先生吧…”
　　“打给他的？”
　　“不算吧，我觉得应该是打给高先生的。”
　　“为甚麽他打给高先生的电话是季接的？”
　　“因为那会儿高先生不在办公室…”
　　“诶？”洛陵有点儿惊讶，“高的办公室电话麽？就算他人不在办公室，也有秘书啊。”
　　安森一拍手，对啊！怎麽会转成自动答录机？真怪，真的真的很怪！
　　洛陵眯起眼睛来：“呐，小安子，你是不是瞒着我甚麽？”
　　安森咽口口水：“我哪儿敢啊——”
　　“不敢最好！”洛陵扭了一下他的耳朵，“不过算了，看起来和我也没有关系，暂且放你一马。”
　　安森呼口气，小命总算保住了。不过…忍不住转头看看那边，季先生已经昂首挺胸的过去，正揪着小季先生的胸口要说甚麽。
　　
　　“老爸，你怎麽来了？”季易脸上诧异而惊喜的表情恰到好处，让季绍龙有火发不出来。
　　看着儿子高高兴兴摘下耳机从摄影机后走站起来，季绍龙看了一眼他旁边坐着的满脸不悦之色的ratasy，鬼使神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先工作吧。”
　　季易愣了愣，随即笑着上前拉着季绍龙的手：“没事儿没事儿，正好在休息。老爸，你也过来坐吧。”这就不由分说拖着过去坐下，还把耳机弄了一副戴到他耳朵上。
　　季绍龙有话说不出来，就听见旁边ratasy咳嗽了一声：“2号机，上去一点儿！”
　　季易应了一声，弯腰赶快拿起另一幅戴上，立即操作开始工作。季绍龙只觉得儿子像是把自己抱在怀里一样，难耐的扭了扭也咳嗽一声。Ratasy在一边似乎很随意道：“季，好久不见啊。”
　　“并不算很久吧。”季绍龙瘪了瘪嘴。
　　“本来该天天见的。”ratasy怡然自得喝了口水，“要不要？”
　　“你当是大宝啊天天见！”季绍龙厌恶的推开他的手，“不用，谢谢！”
　　“那麽今天突然光临，为了甚麽？”ratasy不以为意点点头收回手上的杯子来。
　　“看看啊——”季绍龙哼了一声，“来学习一下国际大导演怎麽拍片的！”
　　“诶？你终于也对拍电影有兴趣了？这可真是太好了！”ratasy眼中一亮，这就坐近些，“怎麽样，要不要先把之前拍的看一看？”
　　“我已经看过了。”季绍龙冷着脸，“我觉得很多地方拍的也不是那麽好，是不是可以改？”
　　Ratasy颇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季你有干劲是好事，不过究竟哪里不满意你说来听听？”
　　“哪里都不满意。”季绍龙瞪起眼睛来。
　　Ratasy看着他的脸突然笑了：“这可真是有趣啊，还算你不是制片人，不然我可就血本无归了。好吧，既然都不满意，那麽举个例子？”
　　季绍龙抿着嘴唇：“比如室内戏揭露真相的地方，背光太强了，面部显得过白而有些僵硬，本来自然的表演看起来没那麽真实。”
　　“也不算勉强啊…”一边的wledef送上电脑打开之前的剪辑片断，ratasy看着摸下巴，“当然，如果再弱一点会更好。”
　　季绍龙眯着眼睛：“这种当然只是小地方，大的嘛，就更多了。诸如镜头焦距的远近，长短镜头的切换，我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就这样定了，但是明显远景近景切换用的不咋地。”
　　Ratasy挑眉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这些意见，我相信以后小季会做的更好。”
　　季绍龙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季易：“你先在边儿上看着，没事儿别插嘴！”
　　季易应了一声退开一步，ratasy微笑着喊了“开机”。
　　
　　“小季先生啊，季老师这究竟是怎麽了…”安森小心翼翼把季易拉到一边，“他不是撞到头了吧。”
　　“这个问题该问你啊，安森哥。”季易笑容满面。
　　安森抖了抖，季易又道：“老爸不是和你一起来的麽？这种事情你应该最清楚了不是麽？相信在你们来之前，老爸做过甚麽见过甚麽人，说过甚麽话听到些甚麽，这些，统统你都最明白，对吧？”
　　安森苦了脸：“小季先生啊，不是我说你，你玩砸啦！”
　　“嗯？”季易微笑了一下，“我怎麽觉得才开始呢？”
　　“…好吧小季先生，你那个电话打得真是…季老师知道了！”安森又是着急又是害怕，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上说了一句。
　　“嗯。”季易淡定的应了一声。
　　“…”安森不知道该说甚麽，只好看着他的侧脸。
　　季易觉察到，但舍不得将眼睛从对面老爸的身上移开：“知道就知道，怎样。”
　　“…季老师可是生气了！”
　　“我知道。”季易笑了笑，“他不生气，就该我着急了。”
　　“…不明白。”
　　“老爸一直没甚麽干劲，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可是…季老师这个样子，我觉得很害怕。”
　　“你害怕？”季易终于转过头来。
　　“嗯，十分，相当的，害怕！”安森点头强调。
　　“你害怕甚麽，虽然老爸以前那个样子不太正经严肃，但是只要他认真工作了，他有甚麽能力你不是更清楚麽安森哥？”季易还是笑眯眯的。
　　安森皱着眉：“虽然是那样没错，但是我相信小季先生你不会单纯就是为了让季老师认真工作吧？”
　　“呵呵，这个嘛…”季易微笑了一下。
　　“而且你还特意和高先生一起安排了这个事情，果然是有计划的吧？”
　　“安森哥…有没有人告诉你八卦的男人死得早啊。”季易微笑着留下这句话就过去了。
　　安森内牛满面，太恶毒来吧这诅咒！
　　
　　Ratasy声音很低沉：“一会儿三号机还是升上去，俯拍。”
　　“没问题。”季绍龙站起身来摘了耳机。
　　Ratasy抬头看着他：“会用麽？要不要我教你啊？”
　　季绍龙一挑眉头，皮笑肉不笑道：“教我？大导演不忙麽？”
　　“这点儿时间总是有的。”ratasy当真站起身来，风度翩翩的摆手微笑。
　　“那就拜托了。”季绍龙挑衅似地环起手臂来哼了一声，
　　Ratasy有点儿意外的看看他：“诶，这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啊。季，你不是很不喜欢我麽？”
　　季绍龙瞅他一眼：“客气客气，多谢多谢！”
　　“…我该说承让承让麽。”ratasy恢复风采，提步往三号机前走。
　　季绍龙跟了过去，ratasy便让他坐上去，抬手按住他的手指：“这个键是——”
　　“我知道我知道。”季绍龙不着痕迹让开她的手，“难道真的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文不值的小拍照片的？”
　　“这话怎麽说的。”ratasy笑容可掬，“我可是第一眼就看上你了，不然也不会一再要求高与你合作。”
　　“是和我麽，不是我的儿子麽？”季绍龙环着手臂警惕的看着他。
　　Ratasy的笑容无懈可击：“小季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很有分寸，也懂得学习和努力，这样的孩子我当然也很喜欢。”
　　“我应该说过吧，你离他远点儿。”季绍龙瞪着眼睛。
　　“可以啊。”ratasy爽快的笑笑，“那麽相对的，你就要——”说着贴近来弯腰。
　　来啊，来来来！你敢再近一步，老子的佛山无影脚就照着你的子孙根来一脚！踩你个不能人道，踩你个断子绝孙，踩你个不辨东南西北真假男女！
　　“这个的话，我来吧。”突然有人插/进来，抬手拦住了两人就要接触在一起的身体。
　　Ratasy微微一展眉：“也好，小季，你就照顾一下他吧。”说着优雅欠身回去坐下了。
　　季绍龙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季易挑了一下眉头，转头不看他。季易小声道：“爸爸。”季绍龙哼了一声，还是不回答。
　　季易心里笑了一下，面上却道：“没想到爸爸你来了，那你坐着吧，我给你拿杯水去。”
　　季绍龙一抬手揪住，季易怔了一下：“怎麽？”对上季绍龙的眼睛，季易了然一笑，“噢噢，知道，咖啡，不是水。”这就又要走。
　　季绍龙眯着眼睛，固执的还是拉着他。小样儿，还跟我装傻麽？！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甚麽时候儿！
　　季易自然也是笑的：“爸爸这麽大了也会寂寞的麽？好好好，我不走，我陪着爸爸。”这就反手一拉握紧他的手，站在他身后拉动操作杆，和三号机一起升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接着会怎样呢，啊呀呀，果然是有爱的父子啊~有爱的看官们啊~
我就是吼吼，没别的意思，微笑退场
各位看官新年好哇~



47

47、第四十七章 ... 
 
 
　　
　　“不行不行不行，完全不行。”季绍龙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角度不对，这样逆光。”
　　“可是…”季易想说甚麽，下面的ratasy已经摆手笑了，表示完全采纳季绍龙的意见。
　　季易抿抿嘴唇，不说话了。
　　
　　“风太大了，这样吹起来的雪花会遮住演员的脸，不好给近景。”ratasy皱着眉头指点现场的工作人员。
　　季绍龙从镜头后探出头来：“不会啊，二号机完全能拍清楚。”
　　“可是太近了，观众会看出来雪花是造假。”ratasy挑挑眉头。
　　“难道你在怀疑洛洛的演技不能吸引观众的全部眼球麽？”季绍龙环着手臂哼了一声。
　　Ratasy看了一眼一边站着有点儿不屑一顾看着自己的洛陵笑笑：“行，听你的。”
　　季易再抿抿嘴唇，还是没说话。
　　
　　“等会儿洛你骑马转过那个山坳，就可以停下了。”ratasy立在马前拉着缰绳交代。
　　“完全可以骑过去不用分两个镜头。”季绍龙围着头巾戴着墨镜拿着大喇叭喊，“我会在三号机上看着，一个长镜头足够。”
　　Ratasy呼了口气：“既然季你有这个兴致，那当然求之不得。”
　　季绍龙没说话缩回头去，一只手拿起咖啡来一饮而尽。
　　安森愁眉苦脸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甚麽好。白可可伸个懒腰只管笑：“有好戏看了。”
　　季易抿着的嘴唇松开来，露出个不为人知的笑容。
　　
　　一天的外景拍摄终于结束，洛陵愁苦的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卸装，口里直嚷嚷：“我要回去贴面膜！”
　　“是是是！”安森赶紧安抚。
　　“我还要泡澡做全身按摩！”
　　“是是是！”安森立即答应。
　　“我还要——”
　　“要甚麽都行，我们马上回去，立刻回去！”安森言出由衷，十分肯定。
　　洛陵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突然诡异一笑。安森心里一抖，洛陵已经微笑：“当然，按摩完，我相信你有话要对我说，是吧，小安子~~~”
　　小安子只差没跪下磕头了：“是是是，奴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就好。”洛女王哼了一声，表示这个回答勉强及格。
　　安森扭头看了一眼在一边整理的季易，心道，小季先生，您自求多福吧。奴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季易结束手头的工作，正想找个机会和老爸谈谈，但举目一望，片场周围除了工作人员和斜挂西天的太阳竟然没有其他人了。这就随便拉个人一问，才得知ratasy已经先他一步拖了季老师离开。
　　季易口中哦了一声，心里有了计较。
　　回到住地，方圆二百里之内除了一个小酒馆再无其他可以休闲娱乐的场所，自然是直取黄龙。
　　才一进去，就看见ratasy和老爸喝得天昏地暗。
　　“ratasy啊，你说，我是不是不行啊？”
　　“怎麽会怎麽会，宝刀不老！”
　　“诶，你中文不错，这个词儿都会说！——这话啥意思？”
　　“哈哈哈——季啊，你还是很风趣幽默的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不过我也真奇怪，之前怎麽劝你你都不动弹，这一会怎麽就突然想通了？”
　　“这个人啊，就是贱！不被刺激一下，还真不知道自个儿在别人眼里就是个P！”
　　“啧啧，这话怎麽说的？说，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做主！”
　　“你？你给我做主？！算了吧…”季绍龙眼珠子一转，敬他一杯酒，“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自个儿是猪嫌狗不爱的呢！”
　　“诶，这话有意思！”ratasy哈哈一笑，明显喝多了的脸上红了一团儿，“这话又是甚麽意思？”
　　“不知道就当好话吧。”季绍龙无意解释，“我说ratasy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个破拍照片的啊？”
　　“哪儿啊，你的才华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
　　“别，把你那爪子拿开。”季绍龙拍开他的手，“既然清楚，干嘛一个劲儿盯着我儿子？”
　　“不是说过麽？他是可造之材！”
　　“但是他年轻，要想出好东西，你还是得靠我这种老家伙。”
　　“你也不老啊。”ratasy奇怪的看他一眼，突然了然一笑，“我知道了，一定是高跟你说了甚麽。这个家伙，就是着急。”
　　“哦~~~~高甚麽，你和他有秘密协定？”季绍龙咪咪眼睛。
　　“没有没有。”ratasy朗然一笑，“其实我是真心想找你拍个片子，但是我直接约你你肯定不答应，所以——”
　　“所以就想了这麽个鬼主意啊。”季绍龙摸着下巴，“不过你想用我儿子来刺激我，是不是损了点儿啊？”
　　“损？”ratasy抓抓头，“不会啊，我计算过的。以目前高的公司规模，我的业界影响力，再加上你和洛的号召力，这个片子稳赚不赔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绍龙翻个白眼，跟洋鬼子说中文就是TMD费事儿，“我是说，你的——”
　　“ratasy先生的意思很明白的，我看是…季老师你误会了。”季易上前笑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站在了两人中间。
　　Ratasy抬眼一看很是高兴，拍着身边的凳子就说：“来来来，坐下喝一杯。”这就亲自给他拿了杯子倒上一杯酒，“难得wledef不在，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没问题，但是不能喝醉啊。”季易微笑着接过来饮尽，“明天早上可是铁打的六点开工。”
　　“嗯？六点？我记得我通知的是八点啊。”ratasy看着他喝完给自己满上。
　　“哦，我都会提前一点到，看看有甚麽能帮忙和学习的。”季易脸上全是谦逊的笑容。
　　“诶呀，季啊，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ratasy拍着季绍龙的肩膀，每拍一次季绍龙的脸色黑一分。
　　“别光我们喝啊，也给你老爸满上。”ratasy呵呵笑着，一改往日严谨的形象。
　　“是。”季易依言而行，似乎不经意道，“说起来…ratasy叔叔，你怎麽知道我是…季老师的儿子的？”
　　季绍龙一想也是啊，自己对外可从没说过有个儿子。就算是之前曝光的时候，也只是说这个是自己的徒弟。
　　Ratasy嘿嘿一笑：“季出了名的翻脸不认人，哪个小伙子能跟在他身边得到个名分的？再说了，高都这麽宝贝这个孩子，再看看你们两个脸，还不够说明问题麽？”
　　季绍龙想了想：“那你这麽弄，就不怕把我暴露了？”
　　“这话就见外了不是？”ratasy哈哈大笑，“有我在，谁敢乱写。”
　　季易给他们二人倒酒，季绍龙也就跟着笑了两声，喝下酒去不再言语。
　　
　　回了住地，季易打开浴室放水，一边试水温一边大声道：“爸爸，你一会儿来洗澡啊——”
　　“听得见，不用这麽大声。”季绍龙叼着烟站在于是门口，斜靠着门框眯着眼。
　　季易回头看看他笑了一下：“还以为老爸你今天累了一天又喝酒，多半是醉了，现在看来精神挺好。”
　　“能不好麽？再不好可就要命了。”季绍龙嘿嘿阴笑一声。
　　季易微微睁大一点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老爸才笑：“这又是甚麽话？”
　　“甚麽话，你不懂？”季绍龙吐出个眼圈。
　　“不懂。”季易脸上十分纯洁无辜。
　　季绍龙哼了一声：“你之前是不是给高打了电话？”
　　“我每天都有给高叔叔打电话啊。”季易还是茫然不解。
　　“那你跟他说了甚麽？”
　　“甚麽都说啊。”季易笑笑，仿佛很奇怪老爸这个问题不知要问甚麽。
　　“好吧，我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季绍龙拿出嘴里的烟捏在手里，“你和高，是不是觉得我江郎才尽了？”
　　“怎麽会！”季易瞪大眼睛站起身来，“老爸，你怎麽会这样想。”
　　“那你为甚麽要高不要逼我？”季绍龙不让他顾左右而言他。
　　季易沉默了短暂的五秒：“老爸，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我？我能怎麽想…”季绍龙哼了一声，“我只知道我最信赖的朋友和我最亲密的儿子把我给卖了！”
　　季易一脸严肃走近一步，盯着季绍龙的脸道：“老爸，你为甚麽要这样想？”
　　“因为我听见的就是这样！”季绍龙忍无可忍将听到的电话内容一五一十全说了，恶狠狠看着季易道，“现在你有甚麽话好说？！”
　　季易再沉默了五秒：“你认为我也觉得老爸你不行麽？”
　　“难道不是？在你眼中我已经是老朽了吧？在你眼中自己很了不得了是吧！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的关系，ratasy和高晟会看你这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眼麽？！！”
　　“当然不。”季易很快答了，“他们的目标一直是老爸你，你又知道麽？”
　　“废话！”季绍龙没好气道，“你以为我真傻啊？！”
　　“不敢不敢。”季易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是老爸，为甚麽这个时候你要选择不相信我呢？”
　　“因为你的言行举动没有任何一处让我可以相信你！”季绍龙扔开烟头上前一步揪住季易的胸前衣襟，“你说，你小子是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季易看着落下被地上的水弄熄的烟头发出轻微的吇一声：“从某个角度说，也许是。”
　　“好啊，没想到我养了个白眼狼！”季绍龙那个心痛啊。
　　季易定睛在他面上：“老爸，那你想过没有，我既然知道他们的目标在你，会放任不管麽？”看着季绍龙嘴唇一动要反驳，季易沉声抢道，“老爸，我从来都知道其实ratasy的目标在你，但是你一直装不知道不就好了麽？让我去应付他不就好了麽？你这个时候给我跑出来不是添乱麽？”
　　“添乱？！”季绍龙气得浑身发抖，“你小子居然敢跟我说这话，你还当不当我是比老爸？！”这就松开手来给了他身上一巴掌。
　　季易站定没动，硬生生受了一下。但面上全是倨傲的神情，毫不屈服的望了回去。
　　季绍龙看他这个样子更是生气，忍不住一边打他胳膊后背一边骂：“你大了，不得了了！翅膀硬了！觉得自己了不得了！你厉害，你强你拽你最diao！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是个和谁玩心眼儿？！那个是ratasy啊！你以为是跟你老爸我开玩笑啊？！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季易抿着嘴唇让他打，既不还口也不还手。
　　季绍龙看他那样子更生气：“你说话啊，我又没堵着你的嘴！你说，你究竟是为甚麽要干这种让我生气的事儿——”
　　话音未落，季绍龙的手已经被季易牢牢抓住，迎上来的一双坚定的眼眸：“老爸…你真的想知道？”
　　季绍龙气不打一处来：“说！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都吐出来！”
　　季易眯了一下眼睛：“好！”
　　
　　



48

48、第四十八章 ... 
 
 
　　
　　“你是说…其实ratasy早就对季有企图？”洛陵泡在水里露出两条白生生滑溜溜的胳膊按摩。
　　安森在一边撒着玫瑰花瓣：“是。我相信洛先生你也有所觉察吧。”
　　“那次在德国的时候儿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洛陵点点头，“但是高不会这麽轻易就上当吧？”
　　“高先生本想拒绝的…”安森很为难的叹了口气，“但是小季先生劝他答应下来。”
　　“这又是为甚麽？”洛陵很困惑，“谁来劝说都对，季易来说…太奇怪了吧？”
　　“其实季老师后面的几本影集一直在押后出版。”安森想了想，还是说出口来，“最先在南美的那几本，其实在亚洲还行，但是在欧美那边…”
　　“惨败？”
　　“那倒不至于，但是…也相差不远了。”
　　洛陵翻个白眼抬起腿来捏捏：“ratasy搞的鬼？”
　　安森咳嗽一声不去看：“要说没关系…也有点儿勉强。要说有关系，又没有证据。”
　　“就因为之前季拒绝了他？这男人也太小肚鸡肠了吧？”洛陵鄙视的咧咧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ratasy先生肯定做了些甚麽。至少这是高先生和小季先生一致认定的。”安森叹了口气，“正好儿这个时候儿白可可把高先生的那个剧本给了ratasy，他就提出要拍这个片子了。”
　　“季易就建议高接下来，想趁机解开或者阻止某些误会麽？”洛陵哼了一声，“ratasy又不是白痴，会这麽容易？”
　　安森抓抓头：“我是不知道应该怎麽追男人…但是接近对方，制造相处的机会这一点…是不会错的吧。”
　　“是那样啦。”洛陵无聊的拍拍水面，“难怪之前季没啥干劲儿，季易一点儿都不着急。自从季要插手了，这小子就不对劲儿了。”
　　“应该说，小季先生是最不想季老师和ratasy先生有所接触的人了。”安森叹了口气。
　　“这话听起来太JQ了。”洛陵噗的笑了一声，“就算是儿子吧，他又不是不知道季是喜欢男人的。但是季不喜欢老男人，更不喜欢ratasy。”
　　“只是ratasy先生不是出了名的见异思迁麽？而季老师也是生冷不忌的吧。”安森咽口口水，小声将八卦讲得像做学术报告，“根据小季先生的推测，只要季老师对他不假辞色，ratasy先生一定会转移目标。”
　　“转移目标？”洛陵哦了一声却又瞪大眼睛，“难道他想转到我这里？！K，这个小兔崽子！”
　　“虽然ratasy先生以前，呃，是对洛先生您有过一些些的遐想吧…但是您不是已经严词拒绝他了麽？”安森擦擦额头的汗。
　　洛陵稍稍安心：“那…你的意思是季易打算把自己牺牲了？”
　　“假象假象。”安森摆摆手，“小季先生不会把自己轻易放在危险的地方的。”
　　“他再聪明，就算有高帮着他，他也才十七八岁，能怎麽样？”洛陵嘲弄的笑笑。
　　“诶？洛先生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小季先生其实还是个孩子…”安森抓抓头。
　　洛陵无奈的笑了一下；“好了好了快说！季易究竟想干甚麽？”
　　“…那个，洛先生啊，您的花瓣撒完了，要不我再出去拿一点儿？”
　　“哦，去吧，顺带拿点儿牛奶进来——”
　　
　　“就是这样？”季绍龙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对面床上坐着的季易。
　　“基本上，是这样。”季易笑笑，“我对老爸你没甚麽好隐瞒的。”
　　“可是你隐瞒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麽？你觉得我不能处理麽？”季绍龙叹了口气，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无奈，“你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
　　“我不是孩子了！”季易突然皱眉，扭开头来不看他。
　　“你哪里不是孩子？！自以为是，不顾别人，只想着自己认为对的就去做！你——”季绍龙没说完话却见季易猛然起身走近自己，瞪大的眼睛里写满自己所不熟悉的神情，这就愣了说不出话来。
　　“那老爸你做的就是对的麽？”季易压低的声音掩饰不住内心的愤怒，“你以为不去问成绩就可以掩盖之前几本作品集不如人意的事实麽？你以为在ratasy那个老狐狸面前装傻充愣就能躲一辈子麽？你以为我现在的年纪还只是个孩子就不会有自己的考虑麽？你以为只有你是老爸，而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儿子永远都要听你的麽？！”
　　季绍龙被一串话说愣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往后仰撑着床铺，而儿子正压在自己上方，一条腿跪在床上正好在自己两/腿之间…这个姿势确实不太适合谈话，于是季绍龙咳嗽一声道：“镇定，镇定！”
　　季易冷笑了一声：“我一直很镇定，是你不太镇定，父亲！”
　　季绍龙抖了一下，怎麽能叫儿子把自己吓住了？这可不行，我要捍卫父亲的尊严！
　　于是季绍龙将双手搭在季易的肩膀上：“儿子，你听我说——”
　　“请你听我说！”季易往前一探，季绍龙不由自主再往后仰，但上身支撑不住就倒了下去，手臂搭在季易肩上顺势一带，季易也跟着压了下去——
　　还算季易手臂一展，撑住了上半身没压到身上去，但两人距离骤然缩短。没等季绍龙抗议，季易已经张嘴说话不让他开口：“老爸，你从来都迷迷糊糊的不在乎这些名利之类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你的才华绝不仅仅在这里，我和高叔叔都希望看到你最初时候那种自信的光芒。但是商业摄影明显让你丢失了自己的本心，而自然静物这一类只会让你的脚步偏离更远，所以我和高叔叔才希望你转到摄影上来。但是你不喜欢，那好吧，我们都不勉强你，我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给你一种有益的促进——”
　　是的，这可够促进的了。季绍龙翻个白眼，表示无奈的肯定。
　　“——但是老爸你却担心我而忘记看看你自己，你让我说你甚麽好呢？你真的认为ratasy会看上我一个毛头小子麽？”季易忍耐着甚麽一样压抑着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让季绍龙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麽？”季绍龙眨眨眼睛。
　　季易只剩下= =+的表情了…
　　季绍龙咳嗽一声握住儿子的手臂：“可是儿子，你要知道，我也是担心啊，ratasy言之凿凿的样子让我不能不相信他是真的对你有企图啊——”
　　“老爸！”季易咬牙切齿低下头来，终于忍耐不住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你究竟知不知道ratasy的目标是你啊！”
　　“就算是我你也不用咬我啊！”季绍龙满腹委屈捂住鼻子，“好嘛好嘛我道歉！”
　　“这才乖。”季易好容易有了点儿笑容，摸摸他的额头道，“那你知道该怎麽做了？”
　　“我不去管这个事情就好！”季绍龙无辜的眨眨眼睛，“我就管好我的最后海报是不是？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你老爸啊…”
　　季易苦笑了一下想起身：“要不是还记得你是我老爸，我早就…”
　　“嗯？”没听清楚，季绍龙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
　　季易盯着他的手腕，似乎忍耐着甚麽没答话。
　　季绍龙越加狐疑：“儿子，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季易扭头不看他。
　　季绍龙抓紧他的手，微微抬头凑近一点盯着他的脸：“儿子！”
　　季易闭上眼睛，但鼻中还是闻到季绍龙口中淡淡的酒香。
　　“就算我是你老爸，你也不用替我担心到这个地步。我怎麽也算比你先进这个圈子，你——”
　　季易睁开眼睛：“老爸，你真的不知道？”
　　季绍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甚麽，甚麽？”
　　季易看着那上下动着的嘴唇咽口口水：“不，没甚麽…”
　　季绍龙更生气了：“你说不说？！”这就挺身如法炮制也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
　　季易胸膛里仿佛有甚麽砰的一声炸开来，猛地往下一推，握住老爸的双手就推到头顶，自己压在他胸前道：“老爸，我…”
　　季绍龙犹自不知死活扭动道：“说啊，你倒是说啊，我倒要看看我的儿子究竟是为了甚麽这麽不相信自己老爸的！”
　　“因为我——”季易欲言又止，扭开头叹了口气。
　　季绍龙哼了一声更起劲的挣扎起来：“你先放开我啊，这鬼儿子的！甚麽时候儿有这麽大劲儿了，真是！”
　　“我变的很多了爸爸。”季易苦笑一声，“不止是力气，还有，还有…”
　　“还有甚麽？还有学会了自己拿主意！”季绍龙更没好气了，“你说ratasy喜欢我就喜欢呗，我还能叫他吃了不成？你老爸纵横情场的时候儿你还——”
　　季易往前狠狠堵住了老爸这张喋喋不休让人焦躁的嘴。
　　季绍龙一下没声了，只剩下鼻子里发出不解的哼哼。
　　季易松开来苦笑了一下：“现在你知道了？”
　　季绍龙茫然的眨着眼睛，倒是忘了挣扎：“…儿子，你酒喝的也不少啊…”
　　季易啧了一声，这就低下头来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这次不再是嘴唇的碰触让他说不出话来。强硬的用舌头在对方的嘴唇间挤进去，勾住对方的舌头缠绵舔吸，含住那柔软的嘴唇摩擦往复，那温热的气息带着想念已久的触感，甜腻而迷醉的荡漾在两个人的口中。一股微醺的气味就往脑中攀沿而上，仿佛天地间甚麽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鼻端发出的由浅而深的呼吸转化而来的呢喃。
　　不知道甚麽时候已经松开了握住的手，那灵活的手指往下解开了衣衫的扣子，顺着光滑的颈项徘徊在锁骨一带。沿着那一条令人沉醉的骨骼来回抚摸，舌头终于松开亲过下颚，来到了胸前。
　　季绍龙只觉得自己被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所围绕，一瞬间只觉得全身被期待而危险的火焰包围一般，热辣辣的从口中蔓延到了四肢。酸麻的仿佛使不上劲儿，但口中却舒服的哼了一声。等面红耳赤的掩住嘴唇时，才发现对方已经埋首在自己的身前亲吻胸膛，衣服…早就被解开了。
　　手指和舌尖的爱抚，那种粗糙却又爱惜的感受从某个器官直接传到脑部时，季绍龙有那麽一瞬间的迷醉，但当裤子被解开而某个更重要的部位被抓住时，季绍龙突然清醒过来，不可思议的狠狠揪住对方的肩膀吼了一声：“儿子！——”
　　季易身上一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季绍龙张了张嘴，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的“狼藉”，咳嗽一声道：“儿子，你…”
　　季易深吸口气突然放手站起身来：“现在你知道了？老爸。”
　　季绍龙惊讶到了极点：“这，这，我是你老爸啊！！”
　　“那又怎样？”季易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是终于说出来的坦然还是久被折磨的痛苦，“你不爱我麽？老爸？”
　　“我当然爱你啊，但是我还是你老爸啊！”季绍龙快抓狂了。
　　“老爸？哼，老爸。”季易微微侧脸舔了一下手指，“你要对我负责啊老爸。”
　　“负负负神马责啊？！见鬼！”季绍龙不知道该骂谁了。
　　季易环起手臂居高临下看着他：“因为我爱上你了，老爸。”
　　季绍龙瞪大眼睛：“你你你——”
　　“老爸，因为你喜欢男人的，我是你儿子，喜欢男人也没甚麽问题吧？”季易挑眉一笑。
　　“呃，可是你喜欢别人就好，喜欢我，这，这…”
　　“老爸啊…看来你一点儿都不清楚状况呢。”季易再度弯下腰来在他面上亲了一下，“我因你来到这世上历经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你理当充满歉意的爱我。”
　　季绍龙彻底被击倒，季易起身离开房间：“今天晚上我去安森哥那边睡，我相信他那屋子应该是空着的。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想你需要冷静的想一想吧老爸。”
　　听着合上门的声音，季绍龙在沉默三又二分之一秒之后终于爆发出来了一声从猿进化到人的嘶吼——
　　隔壁的洛女王从梦中惊醒：“K个死老季，大半夜嚎啥丧？！”
　　小安子赶紧拍背安抚：“呃呃呃，大概《咒怨2》也是很恐怖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还是一张白纸，白纸！



49

49、第四十九章 ... 
 
 
　　
　　白可可打着呵欠：“还要等到甚麽时候啊？”
　　安森赶紧捶肩捏背：“一会儿，一会儿一会儿！”
　　“一会儿？一会儿是多久？五分钟够接个吻半小时够打回枪一个小时可以深深接触，要是超过两个小时——”洛陵揪着安森的领带把他拖到脸前一笑，“我们就考虑回旅店来一发！”
　　安森脸都憋红了：“大白天的…”
　　“大白天才看得清楚。”洛陵嘿嘿一笑，贴着他耳朵小声道，“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在那儿叫居然进去了居然真的进去了——”
　　安森一把捂住他的嘴：“洛洛洛女王…咱们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种叫人面红耳赤的话题麽…”
　　洛陵嘿嘿一笑松开手，顺道拍开他的手：“行了说正经的，那边那两坨是怎麽回事儿？”
　　安森顺着他眼光看过去，为难的抓抓头：“我也不知道啊…”
　　那边的季绍龙正冷着脸背着手站在摄影机前调试，季易刚过去还没说话，季绍龙已经哼了一声转身走开。季易挑了一下眉头跟过去，季绍龙再度走开。这一回季易没跟，只是脸上露出点儿无奈的释然表情来，叫人看着心里恻然。
　　不过也不单单是针对季易，任何人过去和季绍龙说话，季老师都是一脸对方欠他很多钱的神情，让人只想赶紧说完事儿速度闪人。但是季老师并非一直冷面，而是不时不自觉的会将眼光投向另一边自己忙活着的小季先生身上。如果正好儿对方也看着自己，那麽季老师将会毫不吝啬的用恨不能杀之吃之蹂躏之的眼神狠狠回击过去！
　　…小季先生当然是扭头不看他，只有微微发抖抽动的肩膀让人遐想他究竟是在害怕还是在憋笑。
　　季老师便用功率更强大的眼光发射杀人光波！
　　如果有人过去和小季先生说话，那麽季老师眼中的寒光就有冻结到绝对零点的趋势！
　　冷啊！
　　冷啊冷啊冷啊！
　　前所未有突如其来的寒流袭击着这个不毛之地。
　　Ratasy拢了拢衣领，疑惑的看看天：“明明出太阳了啊？”
　　Wledef体贴的给他围上外套：“也许是心情的关系吧。”
　　“甚麽心情？”Ratasy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只想知道为甚麽明明是最后一个镜头了，但是演员还没到位？”
　　季易在边上看着剧本：“按照情节和进度，今天应该是有位客串嘉宾要来的…”
　　“谁啊？”ratasy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只觉得背后有股寒风吹来似地，忍不住转头看看，正看见季绍龙扭开的头。
　　“应该是一位女明星。”季易耸耸肩，“虽然只有两三场戏，但是都很有意义，推动剧情发展的神秘人物。”
　　“哦，噢噢——”ratasy仿佛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我大概猜到了是谁。”
　　“…虽然我也猜到了，但是我没想到ratasy先生你居然也是‘猜到’而不是‘知道’。”
　　“高那个家伙从来都是神秘主义，哪里像我这样坦坦荡荡。”ratasy笑了一下，“你看那边来的那辆车，是不是就是啊？”
　　季易转头眯了一下眼睛，等那车停下来望着一个外国男人下来拉开车门。突然笑了一下疾步上前，与那人拥抱亲吻脸颊，互相拍着肩膀微笑交谈。
　　季绍龙一挑眉头跟了上去，一手一个拉开这两人，口里没好气道：“干甚麽干甚麽？！”
　　季易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爸，这是——”
　　“啊，干嘛？”两个男人一起回答了。
　　季绍龙一怔，环起手臂来挑衅的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你的，甚麽名字的干活？！他是我儿子，他叫我爸你凑甚麽热闹？！”
　　那个男人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也是他父亲啊。”
　　“甚麽？！”季绍龙一跳三尺高，就在暴走边缘千钧一发之极，车门从内侧拉开了。
　　“我说怎麽谁都不给我开门？没颠死在路上居然是要憋死在里面麽？！”一条秀美的腿伸了出来，“呀呀呀，儿子来给老妈抱个亲口——”手臂跟着伸出来就把季易拖过去，一个响亮的吻在他面上“秋”了一声。
　　季绍龙张张嘴，那边的男人已经笑着伸出手来：“我们见过的，你是季，是可可的前夫。”
　　季绍龙被动的和他握手：“呃，你，嗯…”
　　“他是我老公啦！”车里的人在亲吻了季易一脸唇印之后终于满足的放开走出车厢，随手整理了一下围巾傲然抬头，“季，你这死家伙是怎麽照顾儿子的？怎麽瘦了这麽多？！”
　　“是这几天比较认真工作，所以瘦了点。”季易笑了笑，赶紧拉着老爸到自己身后，小声道，“老爸，那是妈妈现任的丈夫啊，你们婚礼上不是见过麽？”
　　我怎麽可能记得这个死洋鬼子…季绍龙嘀咕一句，那次去不就是为了接你回来？这种无关痛痒的路人甲早就扔到北冰洋去了！
　　“算了，想来你也不记得，你就叫他白先生吧。”白可可哈哈一笑，爱抚了一下白先生的肩膀。白先生绅士的握着亲吻了一下手背，替她整理着丝巾。
　　季绍龙咽口口水：“这个女人来这里干嘛？！”
　　“应该那位神秘的串场嘉宾就是妈妈了吧。”季易叹了口气。
　　那边的ratasy已经风度翩翩的走了过来：“好久不见可可，你更漂亮了。”
　　白可可迎上去，与他握手：“亲爱的ratasy先生，真高兴您身体健康并且还记得我。”
　　“噢噢，这样动人的一张脸如果遗忘了，我怎麽向上帝交代啊，哈哈——”
　　季绍龙看着他们走远了才下意识拉着季易道：“儿子，他们很熟麽？”
　　“…老爸，你多久没看娱乐报道了…妈妈婚后接拍的第一个电影就是ratasy公司出品的…不过也是，那个时候儿你在南美…”季易再叹了口气。
　　“…哼！”季绍龙甩开季易的手走过去，“今天还拍不拍啊？不拍我回去睡觉啦！”
　　季易低头看看先前老爸还握着的手，微微笑了一下，仿佛手心还有点儿淡淡的残留的温度。
　　
　　“我想你应该知道。”白可可抚摸着垂下的头发，面上淡淡的笑容隐藏在暗淡的光线中，有种不真实的美丽。
　　“就算知道了，也不能确认真假。”洛陵面色严肃，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而且，你是谁？为甚麽要帮我？”
　　“我是甚麽人并不重要，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你自己可以判断。”白可可说完这句话便拉起了帽子转身推门而出。
　　洛陵一挑眉头刚追了一步，就又捂住左胸唔了一声皱起眉头来。
　　“卡！”ratasy喊了一声放下耳机，“很好，三分钟后下一场景。”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更换简易布景，季易低下头正看着刚才的片段，就发现有只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肩膀。抬头一看笑了一下：“白可可。”
　　“喂，现在在片场可不能乱喊白可可，不然一定会有两个人一起回答你。”身后的白可可哈哈大笑，捏着他的耳朵。
　　季易拍开他的爪子：“根本不会有人直呼我母亲的名字——”
　　话音未落，一声气壮山河的叫声响起。
　　“白可可你这个妖孽！！！”
　　“季绍龙你这个白痴！！！”
　　白可可掏了一下耳朵：“我确定这个应该不是叫我。”
　　季易无奈的看着那边抬扛上的两人笑笑：“说的也是，我老爸应该不会这样叫你才对。”
　　“不是不这样叫，而是他根本就避免叫我的名字吧？”白可可继续伸手搂住季易的脖子，“他一般不会叫我，实在迫不得已就是叫我‘喂’或者‘那个小子’之类。”
　　“请原谅啊，老爸对母亲来说…确实是不得不说的痛啊。”
　　“你小子这个表情完美的诠释了甚麽叫皮笑肉不笑。”白可可哈哈笑着。
　　季易耸耸肩：“今天没你戏份，你干嘛跑来？”
　　“不止是今天吧，那位白夫人来的时候儿我都可以睡觉。”
　　“那为甚麽不去睡？”季易调整着机器，那边ratasy已经在挥手致意准备开机了。
　　白可可低声道：“从今天季老师的表现来说，你昨天要是没做甚麽，打死我也不信。”
　　“那就拖出去打死吧。”季易没抬头，打开机器，镜头上出现的是洛陵与另一位白可可相对站立的情景。
　　“喂喂，不是这麽绝情吧？要是遇到甚麽不妙的情况，我不是能帮助你很多麽？”
　　“那还真没看出来。”季易低着头，镜头缓缓移动，慢慢让两个人的脸占据镜头的左右两个方位。
　　“你跟他表白了吧？”白可可了然一笑，瞟了一眼在3号机上抿着嘴唇沉着脸的季老师。
　　“只能说是说了我的想法而已。”季易倒也没否认。
　　“忍不住了？”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季易调整了一些远近，按着说话人物的顺序给洛陵和自己母亲调整位置。
　　“不会吧？难道你的工作安排已经出来了？”白可可的口气惊讶之极。
　　“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季易微微叹了口气，“这个电影完，高叔叔会让你转到电视剧那边去，而我，要转到德国高级电影学院去进修导演专业。”
　　“你开玩笑的吧？”白可可真的快说不出话来了，“…你不是摄影麽？怎麽又转导演了？”
　　“这个的话…要问你老爸了。”季易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白可可。
　　白可可愣了愣：“ratasy？！”
　　“嗯。”季易吸了口气，“说不定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也是最后一次合作。”
　　白可可低下头来握紧拳头，而另一边三号机上刚结束与前期斗嘴开始工作的季绍龙将片场一切尽收眼底，抿紧了嘴唇也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串场章，我爱前妻白可可！当然也爱新人白可可！最爱的嘛——当然是各种看官啦，啊哈哈——



50

50、第五十章 ... 
 
 
　　当最后一个场景拍完，白可可站在片场旁边百无聊赖，一群人互相问候致谢，ratasy起身摆手微笑谢过众人，当然没忘记看他一眼。白可可抿了一下嘴唇，却看见另一位白可可正走向自己，也就打起精神挤出个笑来。
　　“真是个精神的好孩子。”
　　“谢谢，您也一样很漂亮。”
　　“呵呵，真是会说话，没想到ratasy养了个好儿子。”
　　“您的孩子也一样优秀。”
　　“所以嘛…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白可可望着对方脸上的笑容：“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因为我并不知道你的父亲想做甚麽，但是高告诉我他要小季去德国进修。”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我相信你不知道，但我不相信这事儿和你没关系。”那双美丽的眼睛看过来，高深莫测的闪烁着光芒，“我的前老公喜欢男人，男人也喜欢他，我当然看得懂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有意思的眼神。”
　　“这是您这些年的经验麽？我很同情您。”
　　“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了。”对方抿了一下嘴唇，看起来红润而饱满，“我总是他的母亲，你想要干甚麽，怎麽也要过我这一关吧。”
　　白可可忍不住笑了：“我真没想到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得到大明星的眷顾。”
　　“不用这麽谦虚，我和ratasy打了十几年交道，他想甚麽我也能猜到一二。”对方抬起手来，手指纤细白皙，“你的未来，大概也就是一流的电视明星，然后再转回大荧幕来。而我的儿子，将会以新锐摄影师得到媒体的吹捧，在大学进修导演专业也将被好好炒作。我们不妨打个赌，我儿子自己独立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将会是你主演的，信不信？”
　　“我真的不知道…您为甚麽会这样想？”白可可很无奈，但不能否认心里对她这个设计很满意…
　　“不知道？”对面女性脸上的笑容优雅而充满玩味，“那你不如去问问ratasy为甚麽让你叫这个名字。”
　　白可可的笑容僵在脸上，终于忍不住在人群散去后，直接杀去找ratasy了。
　　
　　摇摇晃晃坐在从外景地回去的车上，白可可皱着眉头，看着对面抽着雪茄的人有点儿暗怒。
　　Wledef紧张的看着两人：“ratasy先生，可可少爷…两位要点儿甚麽喝的麽？”
　　Ratasy摆摆手：“wledef你为甚麽这麽紧张？不就是可可麽？又不是外人。”
　　白可可哼了一声：“我可没想过认你这个父亲。”
　　“老实说，我也没想过你会这麽快认我。不过也三四年了，你还没想清楚麽？”ratasy看着他的目光柔和闪动。
　　白可可转开头：“我最希望的还是没见到你。”
　　Ratasy微笑了一下：“我倒是每一天都会想起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嗯，啊…天上下着很大的雪…一片一片的降落下来。大地全都是白色的，多麽纯洁美丽…”
　　“我没有那种兴致和把香槟当水喝的人讨论这些高雅的玩意儿。”白可可冷下脸来，“那一天我的母亲死了。”
　　“对于sangdery的死，我也感到很遗憾。但是她当年主动离开我，我想照顾你们也没甚麽机会。”ratasy惋惜的叹了口气，“不过感谢上帝，你来找我。”
　　“如果不是母亲要死了，我想她也不会告诉我其实我有个父亲。而且这个父亲还很有钱，更没有死。”白可可讽刺的哼了一声。
　　Wledef咳嗽一声：“可可少爷，这种话对ratasy先生说很不礼貌。”
　　“那种虚假的礼貌就算了吧。”白可可鄙视的眯了一下眼睛，“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也不能安葬了我的母亲，更不能有钱上学，甚至活下去都不行。”
　　“可不是？那天你来的时候穿的那样单薄…真叫我心疼，给你洗澡和吃东西…你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吃饱了。”ratasy陷入回忆中，“我几乎没有怀疑你就是我的儿子，我只想好好照顾你。”
　　“算了吧。”白可可冷笑一声，“我最后还不是接受了一堆检查化验才确定是你的儿子？你以为我要分你的家产麽？要不是吃人的嘴软，我才不会接受你的安排去当这个见鬼的模特！”
　　“你看看你的脸，看看你的身体，有这样一个上天祝福的外貌，你不走在闪光灯下就是浪费你的天赋。”ratasy笑了一下，“当然，到你四十岁？或者五十岁的时候，真的还是不喜欢这一行，你完全可以再去读书。”
　　“反正已经过了读书的最佳年纪，所以甚麽时候儿读都差不多了对吧？”白可可翻个白眼，“算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究竟为甚麽要拍这个片子？”
　　“嗯？我以为你拿这个本子给我看就是要我拍。”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随便说说？这几年来你跟我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你却专门为了这个本子通过wledef来找我，我自然把这当做你的恳求。”
　　“…好吧，我不否认，我是很希望这个片子拍出来，因为确实很好看。”
　　“当然，我不会投资和拍摄一个烂片，更不会允许我的名字挂在一个烂片的上面。”
　　“但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希望通过这个片子得到某些你一直想得到的人？”白可可瞪着对方，“说吧，究竟是季易的父亲还是母亲？”
　　“嗯？我以为你会问我究竟想得到的是季易还是他父亲？跟他母亲有甚麽关系？”ratasy的惊讶不像是假装的。
　　白可可抿了一下嘴唇，还是不知道怎麽问出“那我为甚麽要叫这个名字”来。
　　Ratasy沉默了一阵，却转头看着车窗外：“请你原谅，这并不是一个很动听的故事。”
　　“我想知道。”
　　“好吧…wledef帮我想想…那年是哪一年？五年前，七年前，十年前？抱歉可可，我真的不记得了…那时候儿是我第一次见到季。他那个时候还很年轻——当然，他现在也很年轻——那双漂亮的眼睛啊…我总觉得能拍出如此美好的洛洛来的人，也有一颗美丽的心灵。当我真的在高的办公室见到他的时候，我只觉得…感谢主。他竟能创造如此动人的人。”
　　“…原来是个初恋的故事。”白可可哼了一声。
　　Ratasy却不在意的笑了一下，继续抽着雪茄：“但是他对我完全没有兴趣，我也知道他那个时候和一位叫做白可可的女模特走的很近，我就想，他不是我这样的人，算了吧。”
　　“我以为你会凭借你的权势潜规则一下呢。”白可可嘲弄的笑笑。
　　“我当然也希望他会被我的权势吸引，但他要真那样了，就不是季绍龙了。”ratasy的声音充满了遗憾以及尊敬，“他是个无法收买与改变的人，坚定的，正面的，但又是漫不经心而随心所欲的，也许就是所谓艺术家的气质吧。我没有办法忘记他，即便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他的。”
　　“…还真长情。”
　　“我当时想，他究竟喜欢甚麽样的人呢？你不能否认吧，你的母亲，其实和白可可有那麽一点点的相似。她当年也很温柔，但是强势，她虽然不是模特或者演员，只是个小职员，然而…哦，美丽的东方人，真是神秘而坚强。她知道我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和她在一起，甚至也不是因为喜欢女人…总之她离开了我，我反而很希望再见到她。”
　　“如果想见，我不相信这世上又找不到的人。”
　　“话虽如此，但是对于一个不想见你的人非要出现在对方面前，也很不礼貌吧。”ratasy摆摆手，“不过我最终知道季其实是喜欢男人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呢。”
　　“…于是你又动了心思？”
　　“他是个很重视朋友的人，所以只要对他的朋友出手，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他还很长情——”
　　“能这样利用人心，你也是高手了。”白可可不知道现在给他脸上一脚好，还是一巴掌呼过去。
　　“我是个生意人，如果不能收获感情那麽至少要收获金钱，这个世界很公平的。我给你机会，你给我赚钱。”ratasy从回忆中恢复过来，“好了，你还有甚麽想问的？”
　　“那你现在培养季易，还是对季老师不死心？”
　　“一半一半，我希望他至少对我有那麽一点点的好感。不管是帮助他的朋友还是帮助他的儿子，我只是这麽想。”
　　“我不信。”白可可眯着眼睛，“因为从你的讲述中，你既收获不了感情，也不会得到金钱。毕竟季易现在签的公司还是高叔叔的。”
　　“我要是把他的公司收购了呢？”ratasy笑得很开心。
　　“那我只能说…你真是个贱人。”白可可咬牙切齿握起拳头来。
　　“可可少爷！”wledef出声阻止。
　　Ratasy摆摆手：“没关系，他心里一定不明白的wledef。只是儿子啊…如果一直那样下去，季易的心只会在他父亲身上，这一点不是你告诉我的麽？那你怎麽能得到他的心呢？”
　　白可可彻底惊讶了：“你，你在胡说些甚麽？”
　　Ratasy靠近他一点，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喜欢季易，对吧？就像我当年被季吸引一样，你也被他的儿子吸引了。真是父子一样的命运啊…”
　　白可可呼吸都忘记了，只觉得脑中嗡嗡的：“你，你…”
　　“不用担心，我是你的父亲，我当然是帮助你。你没发现我一直在制造机会让你们在一起麽？”ratasy满不在乎的吐出个烟圈，“我并不是那种非要有个儿子继承家业的人，反正生意而已，交给谁都一样。我一直都做好没有后人的打算，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干涉你喜欢男人或者女人。不过我也很喜欢季易这个孩子，所以我想打磨他，让他配得上你。”
　　“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样做！难道你认为季易知道了这些还会和我在一起麽？”
　　“他知道或者不知道没有任何影响，我们看的是结果，不是麽？儿子。”ratasy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可以得到他喜欢的人，就是这样。”
　　白可可完全说不出话来了，隔了很久才说：“你是怎麽知道的…”
　　“还用问麽？你自己想想这麽些年来，你究竟有没有和除了季易之外的人有过深的接触吧。”ratasy微笑着，“学院王子有两个，但是王子和王子一直在一起，没有公主。多麽可爱的童话。”
　　白可可低下头来：“但是他喜欢的是…”
　　“那很难的…”ratasy笑了一下，“你认为季会答应麽？就算季易表白了，他也不会如愿的。”
　　白可可转头看着窗外，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车厢里还是淡淡的雪茄味，让人思考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JJ抽了更新不了，还请大人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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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海报出来了，张贴在电影院的醒目位置。
　　一半是半张脸，挺直的鼻梁，睁大的眼睛，眼中印出的是一个瘦瘦的男人背影。那个背影微微回首的也是半张脸，一顶小礼帽，黑色的西装，修长的身线。左手上捏着一把枪，枪口往下。另一只手抚摸在帽檐上，似乎嘴角带着个意味不明的笑。另一侧的黑底白字标出了影片的名称，右下角是主创人员的名字，以及发行方。
　　高晟立在休息室门口看了一眼，招招手，安森过来：“高先生？”
　　“今天的全球首映礼，准备得如何？”
　　“主创人员全都到了，当然还包括白可可女士。”
　　“媒体呢？”
　　“几乎能想到的都来了。还有很多没有邀请卡的堵在前门那边。”
　　“临时加位子吧，反正人越多越好。”高晟交代了一句，“你快去接洛洛来吧。”
　　安森点头去了，正好在门口遇到了ratasy，这就行礼。
　　“记得给观众席和采访席几个镜头啊，这样才能更说明热闹——”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ratasy烟灰色风衣掩盖不住他脸上的笑容。
　　高晟过去和他握手：“没想到您是一个人进来。”
　　“我倒是想，但是洛洛和季是不会挽着我的胳膊的，哈哈哈——”ratasy的心情明显很好。
　　“那麽白可可呢？”
　　“哪一个可可？”ratasy挤挤眼睛，两人一起笑了。
　　“除了我这位可可，当然还有一个。只是我要和我老公一起走，另一个可可是和小季一起。”浅笑传来，伴随着外面的欢呼声。
　　高晟转头：“好久不见了白。”
　　白可可过来和他拥抱一下：“还是这麽年轻，本来以为在片场能见到你，没想到你这麽忙。”
　　“瞎忙。”高晟托着她的手往里引，“先到后台休息一下，首映礼很累人。”
　　“好多年没走在红毯做首映礼了，我还真有点儿害怕呢。”白可可一笑和他往里走，悄声道，“你答应了ratasy培训小季的计划？”
　　“没有拒绝的理由。”高晟坦白一笑。
　　“高啊，这麽多年朋友，我把儿子交到你手上，你就是这样帮我的？”
　　“话可不能这麽说，要不是你要结婚，我大概有生之年都不会知道你其实和季有个儿子。”高晟继续微笑。
　　白可可看了他一眼：“别忘了当年没我和季，洛陵已经死在多瑙河里面了。”
　　“我当然记得…所以我会做到一切我可以做的。”
　　“你…”
　　“白，我相信…你也觉察到小季的感情了吧。”
　　“当然，我和儿子可是每个礼拜通话！”
　　“难道你赞成？”
　　“…如果有别的选择，我当然不希望。”白可可叹了口气，“但是他们是父子啊，就算媒体不知道，他们还是师徒。”
　　“出柜在这个圈子现在也不算惊世骇俗了。”
　　“季的话，他也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了，不会打击多少，但是季易，他还年轻。”
　　“有的东西我们烦恼多少都没用。”高晟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不要想得愁眉苦脸的，一会儿上台，你可是这片子里唯一的女性呢，要笑得美丽点儿。”
　　“去！”白可可笑了一下，去休息室等着了。
　　高晟看着一直在她身后半步陪伴的现任丈夫，心里突然在想，如果当年不是那麽专注于自己，那麽现在陪在洛洛身后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呢？
　　但是想这些已经没意义了，自己是已婚男人了，自动丧失资格去招惹对方。低头看看无名指上的婚戒，高晟振奋精神等着下一位进来的主创人员。
　　
　　季绍龙一下车，才看见是季易开的门，弯了弯嘴角正想说话，季易已经抬手挡在车框上：“小心。”
　　季绍龙抿了抿嘴唇下了车，季易自然的扶着他一起往影院正门进去。
　　记者的闪光灯不停亮起，周围的热心fans不停高喊季绍龙的名字。季绍龙抿抿嘴唇，看了一眼季易。
　　季易抬头挺小笑得恰到好处，只是嘴唇微微动着：“如果有一天我和老爸一样全球知名了，是不是就有资格平等的站在老爸你身边跟你说爱你？”
　　季绍龙跟被电打了一样脱开他的手：“你你你，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说甚麽？”
　　季易贴上来亲热的挽着他：“老爸，你不要有太大动作，不然记者的照片不知道拍成甚麽样子了。”
　　季绍龙面部僵硬的看着他：“你真是我的儿子？”
　　“从跟你表白那一刻开始就不是了。”季易笑得有点儿苦涩，和他一起往前走。
　　季绍龙小声道：“儿子，你那天是喝醉了对吧。”
　　“如果这样想你觉得好过，那我不介意现在再和你说一次。我可不想我们父子之间这种怪异的气氛再继续下去了…”
　　“别别别！千万别！！”季绍龙情急之下握紧他的手，不知道为神马一瞬间觉得儿子会在大庭广众下单膝跪下求婚一样。
　　记者的镜头自然没错过这个小动作，季易转眼看了一下周围，笑着握起他的手来大方的走到边上，让他们拍。
　　季绍龙被迫微笑，面部不自然的抽动。
　　季易没有看他，只是依次看着这一边的镜头小声道：“不笑也可以的老爸，你一贯在媒体面前都是冷面明星。”
　　季绍龙噗的笑了一下，忍不住勾住儿子的肩膀：“还是你了解我啊。”
　　记者已经开始发问：“季先生，您能说一下这次拍摄的感想麽？”
　　“您这是第一次和您的徒弟一起拍摄电影，你们之间有甚麽有趣的事情给我们讲讲吧！”
　　“您和您的徒弟关系一直都很好麽？他是不是很听你的话啊？”
　　“是不是每一个镜头都是在您的指导下小季先生完成的呢？片场一直不让我们进去，请您爆料一下吧！”
　　季易微笑着握紧季绍龙的手：“我的师傅对我的造就和影响是难以用一句话概括的，但是我很感谢他。一会儿的首映礼上司仪会提问的，各位到时候再听吧。”
　　季绍龙来不及说话，已经被儿子拉着回到了红毯中间，走入了里面。季绍龙心里有点儿不确定，这个人…这个有力的拉着自己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太TM不真实了…更别说这个儿子还在不久前跟自己表白？！！那是梦吧是梦吧还是梦吧…
　　
　　当那辆黑色的小汽车终于驶来，记者的目光灼热起来。先下车的是新人白可可！记者的眼睛和镜头一样敏锐闪烁！这个谜一样的新人，一个广告，一个写真，就让他得到了这样一个电影的男二号的机会！太神奇了！背景成迷，家人不详，唯一知道的就是上学的一点点经历！完美得无懈可击！八卦啊，八卦！记者们心里燃烧着火焰！
　　白可可下了车，过去打开了后面的车门，牵出来洛…陵…
　　那个真的是洛陵麽？！
　　所有的记者在一瞬间都停住了动作。闪光灯不再闪烁，就连一直呼喊偶像名字的fans团都沉默了。
　　一头微微长长的黑发遮着了一点点眼睛，秀美的脸部精心修饰过，泛着淡淡的柔和光泽。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汪出水来，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他的嘴唇微微弯着，整张脸不再是人们记忆中那个颓废的坏小子。
　　不是西装，不是衬衫，没有领带领结！洛陵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布袍子。看起来有点儿像古希腊风格的拖地长袍，一根长带自肩膀垂下，露出的半个胸膛白嫩美丽。细窄腰胯，完美的臀形，修长笔直的腿在袍子下摆里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是女装麽？”
　　“…很像，但是款式应该是男的，不然胸口不就走光了麽…”
　　“但是裙摆的长度…不，那是裙子吧？！”
　　“这个风格不就是裙子麽…”
　　“但是他…”
　　记者小声的议论没有传到洛陵的耳中，他只是满意于记者震惊的场面，微笑着扬手：“各位，还好麽？”
　　Fans最先清醒过来，激动的尖叫着洛的名字，记者才回过神来一顿猛拍。
　　洛陵大方的站定，换着姿势让他们拍。美好的腰线随着他的移动显现，比女性更诱惑的弧度谋杀了不少菲林。
　　站在他旁边充当引导的白可可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虽然很普通，但中规中矩中透露出的一点点诱惑的气息，让他站在模特出身的洛陵身边毫不逊色。他挽着洛陵的手，配合他做出各个造型。
　　“…喂喂，真是相称的两个人啊。”
　　“洛不是那个麽？难道他和这个白可可是…”
　　“不好说啊…你看他们多亲密？而且这个戏基本上就是他们两个撑起来的，就算有甚麽也很正常吧？”
　　“这麽说来，岂不是又有可以写的了？”
　　“嘿嘿嘿，赶紧拍照片吧！”
　　在那行开去停车场的黑色小汽车上，安森听到周围有一句没一句飘进来的议论，露出个笑来。真是太好了洛女王，你这个服装真是不浪费调了四个小时啊…四个小时啊四个小时！！！
　　不过算了，美美的你不就是这样麽？安森没注意到自己脸上露出的宠溺的笑容。爱恋的自后视镜上看过去，那一身璀璨的白裙与他脸上的优雅笑容相得益彰。洛女王啊，你终于从纯粹的脸蛋派走向气质派了麽…安森满足的笑了一下，却不经意的看到了对方裸/露的背脊上，蝴蝶谷的附近有一个纹身。
　　虽然没看清楚，但是真实存在的，一朵小小的蔷薇花的纹样。
　　安森心里不知道怎麽咔哒响了一声，再从后视镜看过去时，已经转弯看不到了，只能听见人群的欢呼，以及开始入场的音乐声了。
　　安森开着的车在停车场停了很久，没有想甚麽，只是单纯的有点儿发呆。直到手机响，高先生叫他赶快来帮忙，才出来急急忙忙往上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还甜蜜咩？看官们？要是甜蜜够了的话，咱们开虐好不？嘿嘿~~~~~摇扇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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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电影大卖，参加了今年戛纳电影节的竞赛单元。
　　新人白可可人气满满的再拍了一个青春浪漫都市剧，转入了电视剧的大潮中。大牌女明星白可可在成功客串一位神秘女性之后，开始了征服好莱坞的脚步。知名摄影师季绍龙在这个片子完成后再度从众人的目光中消失，据说是去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一带采风。新锐摄影师季易则受邀去德国深造导演一业，据说深得老师们的喜爱，盛赞为难得一见的导演人才。而洛陵先生，终于成功摆脱了之前人们对他的一贯想法，用自己在片中的演技证明了自己不是脸好看身材好而已。
　　发行方赚了钞票和更多的口碑，一切都很顺利的样子。
　　
　　“啊——真是无聊啊。”洛陵在阳光的海滩上伸了个懒腰。
　　“休息一下也是好的，毕竟之前拍戏还是很辛苦。”安森端着果汁过来，“虽然是休假，但是洛女王你还是要注意锻炼身体。”
　　“后面的工作是甚麽？”洛陵接过来喝了一口，却没听见对方及时的回答。这就抬头，才看见小安子的嘴张成了“O”形。
　　“干嘛？”洛陵瞪起眼睛来。
　　“主动要求工作的洛先生…还真是有那麽点儿不习惯。”安森实话实说。
　　“呸！好容易得到的翻身机会，哪儿能这样放弃。”洛陵伸展手臂，“虽然年轻，但是不能一辈子吃青春饭。”
　　“究竟…您是受了甚麽刺激啊…”小安子已经想跪下来唱赞美诗了。
　　“也不是…”洛陵叼着吸管，“上次的首映礼嘛…在记者口中，我都快变成前辈了…”
　　原来如此，安森呼了口气，赶紧安抚：“那个只是说您的地位高而已，而且说明您得到了业界的认可。”
　　“难道我以前没有得到认可吗？”洛陵哼了一声。
　　“不是啦…在模特界您已经独树一帜了。但在电影界，这是第一次。”安森说着开始激动，“想一想，从模特转到大荧幕上的也不算少了，但是成名的也就那麽几个，而您——”
　　“我说小安子，你干嘛比我还兴奋啊。”洛陵斜他一眼，嘿嘿一笑。
　　安森脸红起来，抓抓鼻子道：“因为我是你的经济人嘛，你发展的好我当然高兴啊。”
　　“就这麽简单？”洛陵瞟了他一眼，“你说啊，为甚麽首映礼那天你那麽迟才来？我差点儿出丑你知不知道？”
　　“呃，我停车去了。”安森有点儿头疼，因为来晚了一点，洛陵的裙子勾到了白可可的袖扣，一时解不开洛女王火爆的差点儿就想直接扯坏了…
　　“停个车要这麽久？”洛陵翻个白眼，倒也没追究，只是翻过身来拉开披在身上的毛巾，“给我擦擦防晒油。”
　　“是。”安森拧开盖子开始擦擦擦。
　　“嗯…”洛陵舒服的闭着眼睛，“都擦上啊，我可不想晒黑。”
　　“…可是您借高先生的这个海岸别墅不就是想晒出一身漂亮的金棕色麽？”
　　“…但是晒太多会出现雀斑啊！说不定还皮肤癌！”洛陵很是愁苦。
　　安森反而笑了，对，这才是洛女王嘛。
　　“笑甚麽死奴才！”洛女王发火了，“还不快点儿？”
　　“渣！”
　　
　　安森仔细的在阳光下给洛女王涂抹防晒乳，一点一点认真的揉开。顺着光滑的后颈往下，擦过肩膀和后背：“洛女王啊，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还好吧，之前拍那个片子是比较累点儿。”
　　“我记得你吃的也少了。”
　　“东西不合口味，而且长衫很容易显胖，所以没办法啊…”洛陵趴着，将脸蒙在臂弯里，声音模模糊糊的。
　　“但是也太瘦了。”安森皱着眉头摸过后背上清晰的肋骨，在摸到那个纹身才稍微停顿了一下，“拍照下来会感觉很恐怖…”
　　“恐怖？”洛陵疑惑的扭了扭腰，“可是这样腰线材比较明显吧？我总不能连白可可那小子都比不过！”
　　安森一愣，随即掩口笑了。原来洛先生还在记恨那个海报。上面白可可的身形很是被炒作了一番，洛女王这麽骄傲的人一定在心里生气了。
　　“笑嘛笑，哼哼！”洛陵说完自己也笑了，“不过算了，我已经不是出卖色相过日子的年代了!”
　　“可不是？”安森赶紧安抚，“不过稍微多吃一点，这样胯骨就不会太明显的突出了，摸着也就不会觉得——”
　　“嗯？”洛陵眯起了眼睛。
　　“啊？我说摸着就不会——啊啊啊——”安森吓了一跳，因为洛女王突然起身揪住他的手把自己扑倒了。
　　洛陵居高临下看着他：“摸着怎麽？手感不好？我的皮肤变松弛了？干燥？！”
　　“呃，不是，很好啊。”为了强调，安森专门再在他腰上以及背部摸了一下，“只是太瘦了，一下就摸到骨头，感觉…有点儿害怕。”
　　“喂，之前说要我保持身材的是谁？！”洛陵一眯眼。
　　“呃…可是现在这样儿过了点儿。”安森抓抓头笑笑，“稍微再结实一点点就更好了。”
　　“怎麽结实啊…”洛陵哼了一声，“你这小子也不怎麽样，还敢说我？！”这就起了好胜心，“你这小子总是说我，根本不见你运动运动？！”这就抬手将他身上的T-shirt拉起来，“我看看你的腹肌啊，别是已经团结成在一起——”
　　后面话没说完，洛陵惊讶的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伸手摸着安森的肚子：“一二三四五…六？！K，你居然有六块！”
　　安森不太好意思的自己也看看：“其实我也没怎麽锻炼，之前跟着季老师的时候一直有帮着扛器械。之后在安排洛先生你的训练项目时，很多内容我都自己体验后觉得可以才安排给定的…”
　　洛陵大大的惊讶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虽然说两个人有过数次亲密的接触，但是这样亮堂堂的打量对方的身体还是第一次。洛陵迷恋的摸着对方的腹肌，一边捏捏自己的，一边不甘心的叹了口气：“我怎麽就练不出来呢？”
　　安森赶紧道：“这个不用的…洛先生你本来也不是力量型的，突然转成那样很吓人的。”
　　“嗯？”洛陵愣了一下，斜着眼睛点着他的胸口跨坐在他身上道，“那是甚麽？我是甚麽样的？老实交代！”
　　“呃…一开始的时候吧，是很纤细的美少年的感觉…”安森微微挑眉，想起最早的那几本写真集，不由露出笑来，“很干净的，美丽得很，瘦弱的让人想保护呢…但是季老师让你有种颓废的风格，让人看着不知道该怎麽疼爱好呢…呵呵。”
　　“这样啊…然后呢？”洛陵抿了一下嘴唇，想着以前的拍照，不由想笑。
　　“然后就是一种逐渐转变呢。”安森想起他之后的广告，“开始往时尚另类的方向发展，让人觉得美丽得不真实一样，不是天使…不是恶魔…是，嗯，精灵，对，精灵！”安森的眼睛亮闪闪的，“有的时候是迷糊的，有的时候是快乐的，有的时候是轻佻的，不管哪一种，都是灵巧轻快的。”
　　“精灵？噗…”洛陵实在忍不住想笑，顺手捏了一□下安森的脸。
　　安森移动了一□体让洛陵更舒服的躺在自己身上，然后继续回忆道：“之后就是那个香水广告。当时我太惊讶了，我没想到自己一直很喜欢的模特居然能在眼前工作啊——然后我发现洛先生你真是敬业的模特，那样在脸上涂画都能接受！”
　　“工作嘛。”洛陵有点儿心不在焉，手指在安森的脸上画圈圈，突然因为那句“自己一直很喜欢”就有点儿高兴了。
　　“然后我觉得洛先生已经不是美丽能形容的了…那种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很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让你的眼睛有种透明的光泽…”安森呼了口气，面上是喜乐的笑。
　　洛陵沉默了一下收回手来：“很多年？我果然是老了啊。”
　　安森吓了一跳，立刻澄清：“不不不，从年纪来说一点儿都不老，只是有种成熟的气质出来了！”
　　“成熟的气质？”洛陵哭笑不得，“我就是个混混好吧？”
　　安森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如果说以前洛先生你一直是以一种少年介于青年之间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那麽现在，就是一个沉稳可靠的青年了。”
　　“沉稳？可靠？”洛陵笑个不停。
　　安森认真道：“真的真的，以前照片里的洛先生眼神是飘忽迷惑的，但是现在…很坚定！”
　　洛陵愣了一下，自己从没这麽想过…：“你又知道了？”
　　“我是你的经纪人啊！”安森着急起来，“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洛先生你的变化！”
　　“我说安森啊…你这麽还真不害羞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洛陵半真半假笑了一下。
　　“没有…”
　　“没有？那你对媒体炒作我和白可可的对手戏干嘛很生气？虽然你没说，但是那几天都很不对劲儿呦~~~”
　　本以为对方会激动的反驳，或者像以前遇到的一些人一样顺杆子爬上来开玩笑，但是安森没有回答他。
　　洛陵低头一看，安森微微扭开了一点脸，面上不知是不是太阳晒得有些微红了。他的头发散在脑后，额头上浅浅的一点让他的眼睛全部露出来。眯着的望向一边，局促不安一样。就连搂着自己腰部让自己舒服的手都有点儿轻轻的颤抖了。
　　洛陵不知道为甚麽，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这个小安子实在是可爱到极点了，于是弯下腰来咬着他的耳朵逗他：“说啊，爱都做过那麽多次了，还不好意思说？”
　　一听这话，安森的脸红的更厉害了，手也抖得更厉害：“我，我…”
　　洛陵坏心眼的在他耳朵上舔了一下：“我甚麽？”
　　“我喜欢…”
　　“听不见！”
　　“…洛先生！”
　　“还是听不见！”洛陵不知道为甚麽心里很快乐，哈哈的笑着捏他的肩膀，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
　　“我喜欢你洛先生！”安森一闭眼睛豁出去了！“是真心的喜欢你！就算在你眼力我只是个经纪人，甚至只是小安子…但是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听到超过自己所求的认真告白，洛陵反而迷惑了。自己要问这个做甚麽呢？像以前那样，兴致来了玩一下，没兴致的时候就还是工作关系…这样儿，他们算甚麽呢？
　　恋人？
　　工作伙伴？
　　安森觉察到他的沉默，于是起身拉着洛陵的手道：“我知道…洛先生你只是跟我闹着玩的，我，我都知道…而且和自己的经纪人闹绯闻也对你发展不好。我不会…做出甚麽让你为难的事情来的，我，能陪在洛先生你身边已经很好了，我不会不知足的…而且…”不自觉的就抚摸到了背上那个纹身，“我知道洛先生有喜欢的人，所以我不会痴心妄想的。这个，今天，就当我甚麽都没说吧。”
　　不等洛陵回答，安森就起身扣好衣服，把遮阳伞移过来一点儿遮住洛陵：“洛先生，这个防晒霜我擦不下去了…你别晒伤了。”说完逃跑似地跑开了。
　　洛陵目瞪口呆看着他离去，一分钟前还热着的身体似乎因为阳伞的遮阴开始有点儿发冷。背上被摸过的地方竟然刺痛着往下渗透，让先前那满是甜蜜与温暖的内心隐隐的沉痛起来。
　　纹身麽…洛陵也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蔷薇，高晟，安森…
　　啊…这个海滩的阳光还真是刺眼啊。
　　洛陵睡下去遮住眼睛迷迷糊糊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万里长征一步步来，CP神马的一对对来...看官神马的...555哽咽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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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高晟结束这一周的工作出了办公室，捏了捏肩膀正想着回去睡一觉，接到妻子电话也只好强打精神应酬几句。
　　“…嗯，是，刚结束。…不，今天不回来了，有几个新的单子接下来…我知道了，会照顾自己的，你也注意身体…对了，米兰时装周不是开了麽，要是喜欢不妨去，看上甚麽就买吧。”
　　再说一句挂断，高晟看着手机不知道为甚麽觉得比应对客户更让人累。
　　和妻子结婚既是需要，也是利益关系。维持着礼貌也就可以了…虽然这样想，但是不想回家也是事实。两人实际并没住在一起，高晟自己在城里还有几处住地。难得的假期到来，真的很想好好放松下。但是也敷衍了妻子说有工作，那麽，还是去她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吧。
　　高晟去地下车库取了车开出来，突然觉得自己也算好男人了。结婚这些年既没有和甚麽女明星有瓜葛，也没和甚麽男人搅在一处，不管真的假的绯闻是少之又少。但是他实在不能给予妻子更多。一起逛街买衣服看电影玩乐缠绵悱恻甚麽的，还是算了吧。各自有各自的圈子交际，没必要在外人面前秀恩爱吧…这麽说起来，自己岂不是也很不称职？
　　一边叹气，一边驱车往城边走。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不如去海边的别墅休息休息。
　　一路开到别墅前，正想进去，才突然想起来…似乎安森跟他说过，这个礼拜借了这别墅给洛陵…想走呢，又多少有点儿舍不得。不走，又觉得有点儿像刻意回避甚麽。正犹豫着，门却开了。
　　高晟一怔，转念想到安森肯定看见了。既来之则安之，高晟坦然的驶进去停好车，正好看见安森在门口冲他微笑。
　　“看见我来了？”高晟过去拍他肩膀。
　　“刚巧在厨房给洛先生准备晚餐，墙上的红外响有车来，我一看可不就是高先生你的车？”安森爽快的笑着，挽着的袖子，围裙系在腰上，怎麽看怎麽有点儿贤妻良母的样子。
　　高晟看得很想笑：“几天不见，小安子这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啊。”这就和他一起进了屋子。
　　“快别笑话我啦高先生。”安森无奈的抓抓头，“洛先生的职业让他很多东西不能吃，他自己又挑食，外面叫的我也不放心，只好自己煮给他吃。”
　　“哦，他喜欢吃紫甘蓝，这个卡路里不高吧？”高晟随意的解开外套放在沙发上，“他不喜欢吃沙拉酱，淋点儿酸奶好了。”
　　安森哦了一声，心里却道，洛先生不是一直很讨厌吃这个麽，一看见就发脾气要打人的…
　　高晟见他没动，自己也就笑了：“好吧，加了我一个人，安森你准备的晚餐也加分量，我来帮忙好了。”
　　“啊？”安森瞪大眼睛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有甚麽使不得的？”高晟一笑挽着袖子就往厨房去，“难得我有时间，不过很久没下厨了，希望没忘记怎麽做。”这就拉开冰箱翻找东西，安森拦也拦不住，只好由他去了。
　　弄好一切到吃饭时间还不见洛陵来，高晟正要问，安森一拍脑袋：“我给忘了，洛先生还在海滩那边，我去叫他。”这就围裙也没脱拔腿就要出门。
　　高晟笑了笑，还真是有活力的小安子啊，这就上前拉住他：“你收拾着吧，我去叫。”
　　安森张了张嘴，那个“算了吧还是我去”也不知怎麽的就是没敢说出口。
　　
　　高晟一路漫步到了海滩边，在阳伞下看见犹自熟睡的洛陵。心里不知怎麽笑了一下，轻松的上前蹲在他身边：“洛洛，洛洛？起来吃晚饭了！”
　　洛陵翻个身，侧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高晟呆了一呆，抬起手来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发现有点儿烫。举目看看，心道应该是这会儿天晚了太阳角度的关系才晒到他的脸，之前应该没暴露在阳光下才对。松口气，再叫了一声：“洛洛小懒猪，起床吃饭了！”
　　洛陵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没睁眼只是口里嘀咕了一句：“再让我睡一会儿…”
　　高晟忍不住再捏捏他的脸，那光滑的触感和记忆中完全相同。柔滑的肌肤，细致的面部轮廓，精致的五官…化妆的话，真当得起艳光四射四个字。就算是素颜，也因为保养的关系而天然可爱。
　　从最开始见到洛陵的时候起，就注定自己会被这张脸、以及这张脸后面那个张扬的灵魂吸引了吧…高晟坐了下来，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看着这张久违的睡脸，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的惆怅。
　　毕竟当初是自己先放开的手，就算现在隐隐的后悔，就算现在不时还会想要是当时没松开他会怎样。但是一切假设都没有意义，他很清楚知道即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选择。
　　第一次带洛陵来这片海滩玩的时候，他还不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不出名的经纪公司老板。在无人的海滩上像孩子一样的玩耍嬉戏，光着脚踩浪花，把对方拉着按倒在海水中，用沙子把对方埋住…如今想起来，高晟也奇怪自己那个时候居然还有几分浪漫的情怀。
　　缓缓的拿过一边的毛巾盖在洛陵身上，对方动弹一下翻个身，整个赤/裸的背部露在眼前，肩胛骨上一朵美丽的蔷薇绽放出异样的色彩。
　　对于这朵蔷薇，高晟从来都是耳闻，不曾目睹。
　　至少记忆中洛陵的身体，是没有任何“破损”的。不要被写真上的坏小子形象欺骗了，洛陵没有耳洞，没打鼻环，更没在舌头或者肚脐上开个洞，但是他却因为自己在身上，在他最引以为豪宝贝得不得了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永久不褪的纹身。
　　为甚麽是蔷薇呢？
　　就在这个海滩上，那一天他们说过了从天到地的一切情话。洛陵开玩笑的撅着嘴逼着他用一种花来形容自己，高晟嘴先于脑选了蔷薇。
　　
　　为甚麽是蔷薇？
　　因为你没百合那麽纯洁，没牡丹那麽富贵，也没玫瑰那样惹人喜爱，但是你独特，肆意的生长，一片藤蔓中可以独自芬芳。
　　且，我还以为你想说这是吸血鬼的花。
　　吸血鬼？
　　没有爱我会死，要不爱着别人，要不别人爱着我，不然一定比死还难受。
　　果然和吸血鬼一样，人吸血鬼要血，你更贪心，要爱。
　　难道你不要？
　　当然，当然要。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感慨，这麽久的事情，居然还记得很清楚。也许并不是忘不了，而是根本没有遗忘。记不记得已经不重要了，能相处得现在一样，自己还求甚麽呢？
　　高晟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落霞满天的穹苍心里很宁静。因为知道无论怎麽选，还是只有这个一个结果。
　　低下头来，看着还在熟睡的洛陵，高晟温柔的笑了一下。需要被爱着，需要被关怀着，需要被赞美着宠爱着，这就是洛陵。但是没人照顾他，他其实也可以生活的很好。自己不过是在那一个时刻恰巧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而已，没甚麽特别。
　　弯下腰，拍拍洛陵的脸：“起床了洛洛！”
　　洛陵呼了口气，眼睛还是没睁开，只是挥挥手，像赶蚊子那样。
　　高晟失笑，低头在他耳边笑了一下：“再不起来今天不准吃饭！”
　　“K…你个小安子，居然敢威胁我…”洛陵随手扯过身上盖着的毛巾捂住脸。
　　高晟的笑僵了一下，手松开来。突然叹了口气，尔后又笑了。坐到一边安静的点上了一支烟，看着慢慢黑下去的天，心里甚麽都没想。
　　
　　安森在屋子里左等右等不见人来，眼看菜都要凉了——虽然其中的沙拉不怕冷——心里还是很着急。抬腿走了一步，却又觉得有点儿别扭。
　　知道洛先生和高先生有过那麽一段，要说安森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是自欺欺人。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用甚麽姿态去面对这个。
　　喜欢洛陵麽？
　　毫无疑问，洛女王已经用他自己独特的方式刻在自己心版上了。
　　可以在一起麽？
　　毋庸置疑，洛女王怎麽都不是自己可以碰触的人。
　　那麽之前那些算甚麽？
　　安森捂着脸叹了口气，也许对于洛女王来说，自己就是小安子，一个无聊时候耍着玩的小家伙，一个会全心全意为他打算着想的经纪人，除此之外…也许他就是个人工智能的自动按/摩/棒吧…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无从寻找信心之源。
　　若是把自己和高先生放在一起，安森自己都觉得毫无可比性。一个是小职员，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前情人，一个是工作伙伴。一个是洛女王恋恋难舍，一个是洛女王戏耍着玩…
　　安森不自觉抱着脸蹲了下去。喊个人，再算上来回的路程，就算用爬的也该回来了。但是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委实也不能怪小安子同学胡思乱想了。
　　但是就这麽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安森同学还是英勇顽强的站起身来，也往海滩上去了。
　　半喜半忧的往那里走去，心里不知道该祈祷那两个人是有事还是没事的好。终于远远看见那两个身影，想上前喊一声打招呼，却又停住了。
　　洛陵很安静的躺在沙滩上，阳伞遮在他的上方，还剩一点残余的阴影。屈膝侧身的安稳睡着，脸上微微的一丝红晕，让人无法移开眼睛不去注目。
　　高晟则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轻缓的放在他的额间抚摸。另一只手捏着烟，不时抽一口，淡淡的烟没等升上天空就被海风带走，一望无际的吹开去，散落到看不见的海角天涯。
　　他们并没有拥抱接吻，他们也没有相谈甚欢。只是静静的在一起，一个清醒着看护，一个甜美的入梦。安森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想要微笑，但眼睛里却是刺痛的，似乎多看一眼就要瞎了一样。然而终久还是没有转开头或是闭上眼睛。
　　因为左胸里面隐隐的疼泛滥开来，似乎把全身的气力都抽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小安子，捏脸
可爱的众位看官，捏脸
咔咔
奸笑逃走



54

54、第五十四章 ... 
 
 
　　
　　“小季先生…”
　　季易稍微侧首，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安森哥，现在这个时间你那边应该是凌晨吧？怎麽还没睡？”
　　“呃，其实是我睡不着。”
　　“建议看看知音故事会之类的文学名著，陶冶一下情操，免得浪费时间。”
　　“…没用啦。”
　　“那就属羊之类的锻炼语言数字逻辑顺序的游戏，有助于改善精神紧张。”
　　“…小季先生…”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到底怎麽了安森哥？”季易放下笔，把书放到一边，自己起身去厨房做咖啡。
　　“这个礼拜洛先生没安排工作，所以借了高先生的别墅想放松一下…”
　　“哦，那是洛哥哥把这别墅烧了？还是进贼了？”季易调侃一句，面上全是笑。
　　“呃…都不是啦，是高先生也来了。”
　　季易沉默了片刻，爽朗道：“那是他的屋子，他当然可以来。”
　　“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觉得，他和，和洛先生真的很相配…”
　　季易一皱眉：“他们做了甚麽麽？”
　　“那个倒是没看出来…但是我有看见高先生很温柔的对待他，我…还有，洛先生一直不喜欢吃紫甘蓝菜的，但是今天晚上高先生做的沙拉他全部吃完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季易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心生怯意？”
　　“没办法啊，那可是高先生啊…”
　　“别用这麽委屈的声音和我说话。”季易皱皱眉，“既然喜欢了，那就公平竞争吧？更何况，要我说，只怕高叔叔也不可能离婚了来和你竞争，所以你担心个甚麽劲儿？”
　　“就算高先生没这个意思…我也不可能超过他在洛先生心中的地位。”
　　这句话让季易短暂的沉默了。
　　“…他们毕竟是很多年的朋友，现在又是老板与艺人，要想分那麽清楚是不可能的。”安森的声音有点儿无奈的苦涩，“更何况，也轮不到我吃醋。”
　　“安森哥——”
　　“小季先生，其实谢谢你，你一直鼓励我…但是我明白，这对于洛先生来说可能甚麽都不是。”安森深吸了口气，“我想还是算了，我还是当好我的经纪人就是。本来就是我不该招惹的人，也不是我高攀得起的。”
　　“…就这样放弃你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样，我始终…只是他的经济人而已。”
　　听着电话挂上了，季易的心里也有些触动。虽然一开始只是半开玩笑性质的撺掇安森哥去追洛哥哥，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他也有些害怕的。像安森哥那样全心全意去爱着的人尚且有重重阻碍不能得到所爱，自己呢？岂不是比他更不如。
　　好歹安森哥和洛哥哥还是经纪人与艺人的关系，如果怕绯闻可以跳开身份的限制。换个经纪人不就好了？而自己呢？将永远是老爸的儿子，这个怎麽都无法跳过。不然，为甚麽老爸到现在都没有和自己联络过？
　　季易苦笑了一下，抓抓头继续回到桌前看书。
　　是的，现在毫无能力，甚麽都做不了。当能有与老爸并肩行走的能力与地位时，是不是就能更勇敢一点了呢？或者说，还是爱得不够？
　　再少一点，一定会惊讶自己的冲动与莽撞；再多一点，一定会后悔自己的软弱与不坚持。
　　所以，都是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
　　
　　安森挂了电话，环着手臂在屋子里慢慢走，似乎是在检查门窗，但其实就是无所事事的发呆。
　　转过楼梯正要上去，却在楼梯口看见个人影，吓了一跳尖叫前才看清：“洛…洛先生？！”
　　洛陵穿着睡衣，没好气的看着他：“干嘛，见鬼啦？”
　　“没，我就是看见洛先生你而已。”
　　“呸！”洛陵哼了一声，“你小子今天晚上很不对劲儿啊。到底怎麽啦？”
　　安森一怔：“啊？”
　　“生病啦？还是吃坏肚子了？”洛陵还是冷着脸，坐在楼梯上抓抓腿。
　　安森呃了一声：“我挺好的，倒是你，洛先生今天在户外一天，要不要做个脸？”
　　“你还记得啊？”洛陵翻个白眼，“你甚麽都没给我准备，我想做也不行啊！”
　　“噢噢，那我现在就去。”安森赶快往楼上洛陵住的房间跑，寻思着放水准备衣服。可没跑几步，就被洛陵抓住了，“诶，甚麽事儿洛先生？”
　　洛陵眯着眼睛由下往上打量他：“你干嘛跑这麽快？躲我？”
　　“没，没有啊。”
　　“少来。”洛陵揪着他的裤腿，“为甚麽是高来叫我回去吃饭的？”
　　“因为高先生说他想来叫你…”
　　“那为甚麽今天有紫甘蓝？很难吃的你知不知道？！”
　　“…那您还不是全都吃完了…”
　　“甚麽？！”
　　“不不不，没甚麽…”
　　“我告诉你，明天就叫高走，我不想见到他。”
　　“…”
　　“怎麽，很为难你？”
　　安森叹口气：“可是洛先生，这里是高先生的别墅啊…”
　　洛陵呼的一声立起身来，立在上一级楼梯上俯视安森：“我有多少钱？”
　　“啊？”
　　“看看我有多少钱，我要自己买一套别墅！”
　　“…您的钱绝对够买，但是就算要买，也不能明天就搬进去住的。”
　　洛陵面上仿佛寒冰冻住一样：“那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安森瞪大了眼睛。
　　“我还走不得麽？”
　　“不是…但是高先生问，我该怎麽说啊？”安森十分惆怅。
　　“那是你的问题，你是我的经纪人，就该为我排忧解难。”洛陵环着手臂趾高气昂。
　　安森看着他的脸，不知怎麽一句话没过脑子就出来了：“你在躲他？”
　　“甚麽？”
　　“我说，你在躲高先生。”
　　洛陵不说话了，只管瞪着他。安森清醒过来，深觉失言，这就低头从他身边走开，进了房间放水准备。洛陵跟了进来，靠着墙壁看他忙活。
　　一会儿安森回过头来：“水放好了，洛先生您来洗吧。”
　　洛陵走到他面前看定他：“帮我洗。”
　　安森一怔：“这…”
　　“怎麽，经纪人，不行麽？”洛陵挑衅的看他一眼。
　　“不，只是…不合适吧。”安森垂下头来。
　　洛陵自己将衣服扣子解开，舔了一下嘴唇：“我说合适就合适。”
　　安森倒吸口冷气，看着洛陵自己一件一件将衣服脱下来：“洛先生，你…”
　　“过来，帮我洗澡。”洛陵眯着眼睛笑了，抬手拉起他来。那赤/裸光洁的身体在屋中幽暗的壁灯照耀下，隐隐泛着光泽，让人目眩神迷。
　　安森不由自主过去了，拉起那只手来正欲转身往浴室去，耳边就听见洛陵满足似地一声轻笑。那个笑声仿佛带着极大的讽刺嘲弄与志在必得，让安森一下清醒过来。
　　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洛陵面上有些惊讶，还是抬着手看住对方。
　　安森也看着他的脸，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对方的身体：“我想，您还是自己洗吧。”
　　“甚麽？！”洛陵瞪大了眼睛。
　　安森再后退一步：“我想我虽然是您的经纪人，但是经纪人不包括要帮您洗澡洗头，甚至…是帮助您解决生理需求。”说完利索的转身出门去了。
　　洛陵目瞪口呆站在屋里一阵，才咬牙切齿骂了一句“小安子去薨！”
　　
　　“所以？”季绍龙的语气很无奈。
　　“季你这家伙一点儿同情心都木有！”
　　“不是我木有，而是这个时间…”季绍龙无奈的看着丹麦上空的午夜黑天，“你那边是大白天，我这儿听来就是午夜夺命铃好吧？”
　　“…K，死老季！”
　　“喂喂，不要污蔑我，我这个年纪正是拿十杰青年的年纪好吧？”
　　“好好好，你究竟听不听？！”
　　“说说说，一口气说完我好睡觉！”季绍龙无奈。
　　洛陵反而不知道说甚麽好了，隔一阵才道：“小安子今天不理我！”
　　“…他天天都理你的啊。”
　　“就是啊，所以才奇怪啊！”洛陵声泪俱下控诉，“我叫他帮我洗澡都不帮诶！”
　　“我说…洛洛你和安森究竟是情人还是经纪人与艺人啊？”
　　“…我怎麽知道？反正，工作在一起，吃饭在一起，滚床单在一起，就是这样喽。”洛陵抓抓鼻子。
　　季绍龙大大叹气：“以前就告诉过你，工作生活恋爱分开来好不好？”
　　“分开好麻烦啊，我又不喜欢精分！”
　　“不精分就是浆糊！你看看你现在这叫甚麽事儿？一个高还不够，现在还把我的纯情小安子也带坏了，我要跟你算账！”
　　“喂喂，这种事情分明是你情我愿的好不好，要是他没那个心意，我能这样那样他？”
　　“你还这样那样他了？”季绍龙怪叫一声，“我说你真是没节操啊！”
　　“好意思说我！别以为这些年你修身养性就能掩盖你以前的花心罪恶史！”
　　“咱们就被互揭短处了…”季绍龙扶额，“你打这个电话给我究竟是想干甚麽啊？”
　　“…你能不能和安森谈谈，究竟是为甚麽闹别扭了？”
　　“你去shi！”
　　“K，死老季，你究竟有没有同情心啊！”洛陵跳脚，“我可是你死党加老友啊啊啊啊！！！”
　　“是麽？我怎麽不知道。”季绍龙一点儿不打算同情他，“谁叫你花心无节操。活该！”
　　“喂喂，不要说得我好像被甩了的怨夫一样好不好？！”
　　“难道不是麽？”季绍龙翻个白眼忍住打呵欠的冲动，“你也有今天！哼哼，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艹，= =凸！”
　　“不好意思，表情符号电话线传不过来。”季绍龙抓抓头点根烟，“你这麽激动究竟是为哪般啊？”
　　“…我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就不会炸毛的烦躁了！”
　　“好吧…你这麽生气安森不理你，难道你爱上他了？”
　　“…去薨，统统去薨！！！——”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老季，可爱的洛女王，咔咔咔咔
咳咳，某渣只是笑笑，木有别的意思



55

55、第五十五章 ... 
 
 
　　
　　季绍龙来不及认真思考薨不薨的问题，几天之后同样是深夜的一个电话再度让他临近暴走的边缘。
　　“洛洛，你要是再半夜打电话来，别怪我不讲老友的情面！”
　　“嘿嘿，以后不会了，我会直接把你从床上拉起来的。”洛陵的声音有点儿模糊，不过听着还是在笑。
　　“说说说，到底又是甚麽火烧屁股的事儿？！”
　　“你住在哪儿？”
　　“啊？”
　　“我过来找你？”
　　“啊啊？”
　　“少废话，我说我现在在机场，你住哪个酒店！”
　　季绍龙完全清醒了，瞪大眼睛停顿半秒钟只能挤出这麽几个字：“你蹲在那儿别动，我来接你！”
　　
　　“就算是夜班飞机也会晚点的嘛，本来是该晚上11点左右到的。”到了旅店坐下来，洛陵没有任何歉意的开始解释。
　　季绍龙皱着眉头：“你这算神马？安森呢？”
　　洛陵一听那个名字就把脸拉下来了：“我没问你你的床伴，你就不要管我。”
　　季绍龙这就等起眼睛看过去，洛陵不舒服的也瞪回去。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终于支撑不住，季绍龙先叹气：“好吧，这次又是为甚麽？”
　　“也没甚麽啦…只是不想看见那小子的脸。”
　　“甚麽脸？他不一直都是那张脸？”季绍龙摸摸下巴长出的胡子渣，心里默默回忆，似乎在记忆中安森低着头居多，不多话，茫然眨眼，明白了兴奋点头，被欺负了无奈苦笑…他还会有其他表情？
　　洛陵摆摆手：“该说你是太不关心他，还是该说你太不关心生活？他好歹跟你不少年吧？”
　　“我干嘛多关心？他只是我的助理。”季绍龙一挑眉头话有所指。
　　洛陵咳嗽一声：“好了好了，我来找你玩而已。怎麽，不欢迎？”
　　“不是不欢迎，而是你大半夜的跑来，我会以为你爱上我，红拂女雪夜奔李靖麽？真够TNND浪漫啊。”季绍龙继续抓胡子。
　　洛陵看他一眼，突然笑了：“要是私奔对你有用，我早就奔了几十回了。”
　　季绍龙递给他杯水：“跟小安子吵架了？”
　　“不是。”洛陵接过来喝一口，“不是不是！唉…他都不跟我吵架的…见面都不说别的，只说工作工作。当然以前也有过一次，但是很快就好了啊…”
　　“怎麽和好的？”
　　“勾搭他滚床单垫枕头喽。”
　　“…要不是认识你多年，直接觉得你是色狼转世，这麽欲求不满的。”
　　“喂喂，咱们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洛陵无所谓的耸耸肩，“但是这次都不管用诶！”
　　“不管用？”季绍龙也惊讶了，“难道他厌倦你的身体了？”
　　洛陵一下把水全洒了：“K，可能麽？！用用你的猪脑子！”
　　“擦，都说我是猪脑子了你好意思叫我思考这麽难的问题？！”季绍龙也没了好气。
　　洛陵低头甩甩手上的水：“对不起嘛季…但是现在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了。”
　　季绍龙心里一软，将他手里的空杯子接过去放好：“行了，你们之间到底怎麽回事儿，是不是该告诉我前因后果？我神马都不晓得给你出馊主意啊？”
　　“馊主意也比没主意好。”洛陵叹了口气。
　　转头看出去，哥本哈根的天空闪烁着耀眼的星星。
　　季绍龙心里叹了口气，递了包烟过去。
　　
　　当辰星被朝霞取代，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还有一小截冒着淡淡的烟气。
　　洛陵疲倦的靠在床头：“就是这样了。”
　　季绍龙坐在床侧的地上，打个盘腿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扣着地毯上的毛：“综上所述，你和小安子在冷战。”
　　“冷战？”季绍龙哦了一声，“这叫冷战？”
　　“不叫冷战叫甚麽？”季绍龙翻个白眼，“换成我，直接翻脸走人了。”
　　“…我该夸小安子很有责任心麽？”
　　“反正是我肯定不行。”季绍龙抓抓头，“你自己想想你干的都叫甚麽事儿。哦，兴致来了当人家是发泄工具，没兴趣了推得远远的，养狗都不带你这样儿的。”
　　“别把我说得那麽坏。”洛陵说完自己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却又不甘心道，“我又没QJ他，成年人两情相悦的好吧？”
　　“两情相悦？”
　　“呃，你情我愿，行了吧？”
　　季绍龙无奈的吐个烟圈：“最好别乱用四字成语，一不小心就是重大失误。你看我这些年说个几个？”
　　“别给你的没文化找借口。”洛陵将脸埋在枕头上拍打床单，“你说你说，小安子究竟是闹哪样嘛！”
　　“要我说，洛洛你才是闹哪样啊…”季绍龙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初现的太阳光影，“你和高的事情我以前和他提过一点——喂喂，咳咳——”
　　洛陵红了眼卡住对方喉咙：“你你你你都说了些神马啊啊啊——”
　　季绍龙直翻白眼：“松手，松手——咳咳！”
　　洛陵恶狠狠放开一点盯着他的脸：“你是不是爆料了？！”
　　“我只是略略提了一点而已。”
　　“一点？！只是一点麽？！”洛陵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
　　“我说…你自己敢做不敢认麽？”季绍龙也生气了，“怕人说就别做啊。”
　　洛陵突然静下来，放开双手似乎愣在床上了。
　　季绍龙有点儿于心不忍，咳嗽一小声道：“呐，洛洛，我是不知道安森的心里究竟怎麽想的，但是他生气也很正常吧。撇开你和高那说不清理不出的一团乱麻不谈，光你们两个这乱七八糟的关系，换成我我也生气。”
　　“生气个毛。”洛陵嘟囔一句，“每次爽的都是他，我还吃亏呢！”
　　季绍龙无奈的拍拍他的头：“你敢说你不是先让自己爽？或者说，你一般都只看自己爽不爽吧…”
　　“…不说真话你会shi麽？会shi麽？”洛陵撅起嘴来。
　　季绍龙叹口气：“除了我，谁还跟你说真话？”
　　“小安子就会！”洛陵气急，挥开他的手。
　　“是啊，全心全意的小安子啊，我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季绍龙捏捏手起身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全扔垃圾桶里，“你就说吧，现在想怎样啊？”
　　“我怎麽知道？”
　　“那你这麽跑出来，高和安森知不知道？”
　　“他们要知道，我还能跑出来？”
　　“…你护照机票钱都是自己弄的？”
　　“废话。反正安森的东西放那儿我都知道，一找就找到。钱甚麽的…我钱包就没空过啊，信用卡银行卡一大堆的。只是我不懂甚麽叫里程积分啊甚麽升舱的，直接就要了最贵的。反正不都是个舱？”洛陵摊开手。
　　季绍龙无语再望天花板：“好吧…果然是被宠坏的孩子。”
　　洛陵翻个身在床上摆个“大”字：“我就想找你聊聊，其他人都不想见。”
　　“来找我也不是不行，只是总有一天要回去。”季绍龙话没说完，口袋里电话又响，拿起来看一眼，“你家小安子来找人了。”
　　“说我不在，不在！”洛陵抓起被子一把捂住脸。
　　“…喂，小安子啊，是我…嗯，我刚起来…不知道啊，没看见——他没和我联络。”季绍龙半闭着只眼睛，瞟了一眼床上那一团，心里叹口气，“你也别着急啊…看看有没有留下个信神马的…不不不，不是遗书啦！你想洛洛那麽爱漂亮爱热闹会去shi麽？——就是就是！高麽…算了，随便你说不说吧…对嘛，告诉他他也干着急没办法…要是洛洛跟我联络我打给你好吧？嗯嗯…别着急啊倒霉孩子…成成成，对了，你记得睡一下啊——”话音未落，季绍龙一皱眉，“K，居然敢挂我电话？！”这就过去抬腿踢踢床上，“我说，你这次可把他吓死了。”
　　“神马…”
　　“神马？我还想问呢。”季绍龙烦躁的合上手机放进口袋里，“你跑就跑吧，甚麽都不交代一声的，跟畏罪潜逃有甚麽区别？”
　　“我，我需要交待甚麽？！”洛陵犹自嘴硬。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才不管。”季绍龙翻个白眼，“只是可怜的小安子呦~~~~~~一边担心你到处找，一边还害怕打扰我，终于熬不住了才打电话给我。我却又为了个狼心狗肺的朋友欺骗他呦~~”
　　“去薨！”洛陵拉下被子来，吼完了才又小声道，“他…他真的很担心啊？”
　　“你说呢？”季绍龙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我可是第一次听见安森声音都哑了的…不知道那小子几天没睡了。”
　　洛陵抿抿嘴角不说话了。
　　季绍龙转身去浴室洗脸：“算啦，反正也来了，你要不困我带你去转转吧。等你想清楚了，我再打包快递把你空投回去。”
　　“…K！”
　　洛陵哼了一句，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自己把脸埋在枕头上磨蹭一阵。心里有点点愧疚…真的只是一点点啦！但是…那一点点的愧疚就像一滴香水落在了肌肤上，随着呼吸心跳血脉流动而挥发开来，慢慢的整个身体和房间中仿佛都是那股味道。
　　缠绕不断，牵连不绝。
　　洛陵再翻个身，眼前不由冒出小安子一头大汗到处找人找不到的焦急模样，忍不住噗的笑了一声，却又停住了。想着季说的他声音都哑了…这家伙真的这几天都没睡？还是没好好吃东西？…摸摸身上口袋，里面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抿抿嘴唇按了开机，瞬间挤进一堆未接电话和塞满收件箱的短信。
　　所有的发出者只有一个名字。
　　小安子。
　　洛陵看着看着，突然笑了，随即又止住。心里涌上来的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愧疚，总之满满的像要炸开，却又缺少引线而无法点燃。酝酿着一个久违的出口般的迷惑，让洛陵不知所措的看着统计数字，却始终没有勇气点开一一确认。
　　终于觉得眼睛盯得太久有些疼痛，手一扬，全部删除了。
　　还是单纯点儿好了，经纪人和艺人，这样比较好相处。
　　混杂太多私人感情，实在不是个好主意。这不是以前就明白的道理麽？洛陵啊洛陵啊，难道要在同一个问题上摔倒两次才行麽？
　　洛陵想着终于笑了，是的，我已经不是十七岁，而是二十四岁了。七年的卧薪尝胆还想不明白，就真是天生白痴没药救了。
　　
　　



56、第五十六章 ... 
 
 
　　
　　高晟有点儿担心的捏着电话：“安森，你自己出去要注意安全。”
　　安森在电话那边道：“没关系的高先生，我只是想去把洛先生找回来。”
　　“可是他不一定在季那儿…”
　　“我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除了季老师那里，他还能去哪儿。”
　　“…但是季在甚麽地方，你能知道？”
　　安森吸了口气，“这个，走一步算一步吧。总之艺人这样跑了，是我这个经纪人的责任，请您等我把洛先生找回来之后再处罚我吧。”
　　高晟叹口气：“我没想过要惩罚谁，真要罚的话，也是该好好收拾洛洛！”
　　“不，是我的问题。”安森微微皱眉，“好了高先生，我过安检了，有消息我会立刻给你电话。”
　　“好吧，我也只知道季他人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某个国家。具体的位置，恐怕你要慢慢找。”
　　“是，谢谢你，高先生。”安森说完合上电话，走进了安检口。
　　
　　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望无际，下面是晴天雨天在这里根本看不见。洁白的云层之上是耀眼的阳光，安森在光中看着一张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显示的是洛陵最后一笔记录，买了一张去哥本哈根的机票。
　　经纪人总是有些特权是不是？
　　安森嘲弄的笑了一下自己，假公济私这种事情居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身上。不可思议…
　　但是不这样又怎样？总不能就这样放任艺人消失吧？
　　好不容易拜托了高先生摆平目前这个影片的拍摄工作，对方制片人很为难的答应洛陵的戏份推迟几天开，这已经是天大的情面。如果洛先生找到了还不肯回来，那又该怎麽办？
　　安森懊恼的闭上眼睛抚着额头，真是…太年轻了！太冲动了！
　　怎麽就不能忍耐一下呢？要是自己再和气一点，再掩饰得好一点，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想起上飞机前也给小季先生通过电话，他只说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为甚麽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遇到事情反而比自己镇定许多？
　　小季先生告诉自己可以查查骆先生的信用卡记录，自己怎麽就想不到呢？小季先生却笑着安慰自己，关心则乱。
　　是的，关心则乱。
　　自己关不关心自己知道。
　　安森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大团大团的云彩，心里有种茫然的不安全感。从和洛先生在一起，这种飘忽的感觉就没有停过。
　　最惨就是把真心当调戏。
　　也许自己是认真了，但是洛先生只是当玩笑吧。
　　不然为甚麽当自己不爽的时候，他就直接消失了呢？
　　自己又有甚麽资格跟他耍脾气闹别扭呢？
　　只是经纪人，只能是工作关系…这次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然…
　　不然又怎样？还能糟糕到更差的地步麽？
　　安森苦笑着闭上眼睛，还有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路程，足够自己把心情好好整理一下了。该说甚麽，不该说甚麽，一定要想清楚。然后好好的道歉，好好的…好好的说清楚，然后…要是洛先生不喜欢了，那麽，就跟高先生说，换个经纪人吧…
　　
　　“为甚麽要来看这个？”洛陵木着脸瞪着面前那个铜像。
　　“我想你对城堡神马的应该没兴趣，虽然市政厅上那个大钟也有不少人推荐去看，但是我想时间对你来说应该没啥意义。”季绍龙叼着烟，眯着眼睛躲避太阳光，“这个不是挺好？让你泯灭的童心恢复恢复。”
　　“…从小就不喜欢童话。”
　　“我知道我知道，生活阴影童年创伤，不喜欢童话故事可以理解。”季绍龙耸耸肩。
　　洛陵抿抿嘴唇，站在那铜像前斜着眼打量：“也不是很好看啊。”
　　“我也没见过真的长甚麽样。”季绍龙吸口烟。
　　“而且她笨死了。”洛陵继续斜着眼睛，“为个男人，值得麽？放弃了自己一贯熟悉的生活，来到陆地上去跟人类抢。她抢得过麽？哪个人不是在枪林弹雨中拼死冲杀，弱肉强食血性残忍，不然就活不下去。谁还会相信真感情？”
　　“…愿意相信的人就会相信。”季绍龙翻个白眼看天。
　　“…用声音换药已经够笨的了，最傻的就是难道她不会用写的？”
　　“…也许她通晓的人鱼文字，而不是人类文字。”
　　“所以她真是傻，来到陆地上暴露自己一切短处，根本无法赢得王子，最后变成泡沫只能说咎由自取。”洛陵恶狠狠说着，顺带比手画脚。
　　季绍龙看得很想笑：“你就对这个童话如此苦大仇深？”
　　“只是不相信而已，骗骗孩子也许还行。对我来说，知道这个童话的时候年纪很大了。怎麽可能还会相信？”
　　季绍龙同情的拍拍他肩膀：“嘲笑爱情的人终将被爱情嘲笑，你要小心。”
　　“…K，你又咒诅我！”
　　“只是关心你。”季绍龙认真道，“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是行动上却一直在争取的不就是你麽？”
　　洛陵扭开头：“不懂你说甚麽。”
　　“那麽多年了，还是放不下？”季绍龙叹了口气，“高真的不是理想对象，算了吧。”
　　“…你也说了，很多年的事儿了，干嘛还旧事重提。”
　　“我看你根本就没当旧事。”季绍龙吸口烟，到处找垃圾桶。
　　“…我也不想记得，但是总是在要忘记的时候出些事情提醒我…我就是想忘记也没机会吧。”洛陵将手插/进口袋里，低垂着脑袋闷声道，“我好不好关他半毛钱的事儿？他为甚麽要把我又买回来？！还是在他眼中，我就是个商品，买来卖去才是最佳用途？”
　　“…妄自菲薄和胡思乱想都不是好的行为习惯，这个要改，一定要改。”
　　“季啊…我真想掐死你。”洛陵狠狠瞪他一眼。
　　季绍龙哈哈一笑，拉着他的手走向垃圾桶：“这麽不潇洒，可不像游戏人间的洛洛呦。”
　　“年纪大了身体肥胖思想臃肿，飞不起来了。”
　　“二十四五的年纪说这种话，岂不是要我去shi？”
　　洛陵看着他拿烟头扔进垃圾桶：“季啊，你最近身边也没啥人的样子，怎麽，心有所属了？”
　　季绍龙咳嗽一声：“说你呢，干嘛扯到我身上？”
　　洛陵眯着眼睛打量他：“换个话题而已。”
　　“那就再换一个。”
　　“少来，一定有问题！”洛陵踢他一脚，“以前三天没有床伴就快爬到墙头上叫/春的人，现在居然好几年都独守空房，你不是真的年纪大了举不起枪了吧？”
　　“…你满脑子都是甚麽河蟹思想啊？！”
　　“不过季啊，你放心，前面不行，后面总行的。”洛陵挑眉一笑，抬手就在季绍龙的屁股上掐了一把，“作为多年好友，你这个秘密我一定保守！”
　　“K，你居然敢吃我的豆腐！”季绍龙也不假辞色，反手相击。
　　两人一时闹起来，嘻嘻哈哈一阵，仿佛甚麽都没有发生，他们只是单纯在这里放假一样。
　　长堤公园那个铜像依旧静静立着，阳光洒在少女的面上，人身鱼尾的美好形象拉出长长的影子，坐在一块花岗石上，仿佛还在憧憬着美好的爱情。
　　
　　爱情神马的…果然是浮云啊…小美人鱼最后还是没有得到王子不是麽？光有爱是不够的，单恋神马的果然是最可悲了对吧对吧？
　　才走出机场就看到大幅的宣传画，安森盯着那个画上的铜像，觉得这高纬度的太阳光咋还是那麽刺眼涅？
　　深吸口气，摸出手机，打季老师的电话。通了没人接…再换洛先生，直接关机状态。
　　叹口气，再叹口气，握起拳头来在心里下定决心，就算是把哥本哈根的所有酒店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洛先生！
　　拦了辆计程车，叫司机顺着把这地儿的酒店都走一遍。
　　司机相当之诧异，安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自己是警察查案，这样方便点儿。不过还是懒得说话，抿抿嘴唇扭头看窗外不言语。
　　街边绿树成荫，道路整洁美观，极有风味的古堡，穿梭的汽车，古老又现代的感觉完美的融和在一起。游人如织，但像他这样千里寻人的…只怕也不多。
　　找了一家又一家，安森已经习惯了失望，反而生出百折不挠的决心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了！
　　终于在一家酒店找到了季先生的入住记录，虽然还没退房，但是酒店人员也极有礼貌的告知这位先生出去了没有回来。不过让他兴奋的消息是，据说和季老师同住的还有另一位很美丽的年轻人。
　　很美丽的年轻人？不是洛先生的话，难不成还是小季先生麽？
　　安森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呃呃呃，小季先生应该在德国，在德国！
　　不敢离开，因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等下去，总会回来。
　　就这样坐在酒店大堂等候，服务人员都看着他窃窃私语一阵，不过还是友善的为他提供了咖啡。
　　也不是不饿，只是担心起身离开去吃饭会正好错过，安森就这样坐在酒店的大堂等到太阳落山。
　　并不无聊，只是仔细的把内心的想法整理了一下。
　　无论如何，自己的存在意义，就是把工作做好！洛先生最需要不是爱情，而是稳定，稳定！自己一定要努力！
　　当酒店门口进来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安森反而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站起来，心里是急迫的，但是口舌却又干燥，所有话堵在胸膛到咽喉那一带，张开口，反而发出的是内心空洞的寂寞回响。
　　
　　 

作者有话要说：呐，我也知道这几章不太有趣，anyway，后面会好的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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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呦，熟人。”季绍龙眼尖，笑了起来。
　　洛陵顺着那目光看过去，笑着的脸僵硬了一下，扭头就往电梯处走。
　　“打算当没看见啊？”季绍龙跟过去，“他过来喽。”
　　“不是打算没看见，是本来就没看见。”洛陵理不直气也壮。
　　“好好好，反正是你们的问题，我不参合。”季绍龙举起双手眨眨眼睛，“不过是死是活你好歹给句话，不然我看小安子怕是拗不过去喽~看看那小身板又瘦了吧？还有那脸色，啧啧，这是几天没睡了，还是几天没吃了？”
　　洛陵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就被身后一双手臂牢牢拉住了。
　　“洛先生——”
　　“停！”洛陵没有回头，“我现在没兴趣和你说话，闭嘴！”
　　季绍龙在一边环着手臂：“呦呦呦，还真是绝情啊——”
　　“少说风凉话！”洛陵也不知怎麽了有一丝恼恨，更有一些难言的害…羞（？？），这就奋力推开这双手，“你爱死哪儿就死哪儿去！”
　　季绍龙怪同情的拍拍这人肩膀：“小安子，洛女王今天和我讨论爱情神马的，大概内心正处在激烈的交战状态，你还是跪安的好。”
　　安森抿了一下嘴唇：“我可以走，但是洛先生，你再不回去那个片子——”
　　“片子片子片子！！！”洛陵踩了他一脚，“你能不能跟我说点儿别的！”
　　“别的？”小安子茫然了。
　　季绍龙吹声口哨：“谈谈情说说爱，来这个浪漫的童话之都不讲童话难道说崂山道士抓鬼麽？”
　　“…季，你再不住嘴我就跟你划清界限！”
　　“呦呦呦，为了个小安子不惜跟我划清界限，你出息了啊洛洛。”季绍龙似笑非笑奥瞅他一眼，看着电梯门开了一把将两人推进去，顺手将房卡插/进洛陵的口袋，“麻烦你们二位好好在房间里谈清楚，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这就听着电梯合上丁的一声，自己将手放进口袋里晃了晃，“呀，美好的下午三点，下午茶时间，我的乳酪蛋糕，我来了——”
　　
　　“…”
　　“…”
　　洛陵扭开头环着手臂站在电梯的左角。
　　安森皱着眉头立在右角。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看着一边的风景，心情各自复杂。
　　“洛先生…”
　　“回房间再说。”洛陵口气生硬的答了一句。
　　安森依言住嘴，但电梯里的气压真是有够低的…和外面的风和日丽形成鲜明对比，这种违和的气氛实在叫人有抓狂的冲动。
　　先前酝酿了一肚子的话还是说不出来，只好安静的低头跟在洛陵后面进了房间。看着对方解开外衣，身不由己就上前接过来挂在衣帽架上。
　　洛陵张张嘴，叹了口气才道：“坐吧。”
　　安森回身等他坐了才坐下：“洛先生，希望你今天晚上就和我回去。”
　　“给个理由。”
　　“那请您先给我一个突然离开的理由行不行？”安森忍着怒气，“我不想去问您为甚麽不告而别，但是您消失一天，高先生将要损失——”
　　“高高高！又是高！”洛陵皱紧眉头，“为甚麽总是他？！”
　　“总是他？”安森愣了一下，随即扭开头。
　　洛陵眯着眼睛打量他：“他一出现你就不对劲儿，你敢否认麽？”
　　“…不对劲儿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安森倔强的回了一句。
　　“…K！”洛陵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你都在想些甚麽有的没的啊？”
　　“…我没想，也不敢想。我只想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安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自然，“作为您的经纪人，我想之前可能是我不懂分寸，以至于让您对我有甚麽误会了。我希望转变这种关系，就让我们单纯的停留在工作关系吧。”
　　“…工作关系？”洛陵心里一寒，“这话还真耳熟，是谁和我说过呢？对了，高那个家伙当年结婚的时候也这麽和我说的。我们就是工作伙伴好不好？好不好…好个鬼！”
　　安森握紧了双手：“我并不想八卦的去问您和高先生之前究竟是怎样的爱恨情仇，但是现在您还需要工作，还需要打开——”
　　“打开甚麽？”洛陵哼了一声，“我不干了。行不行？！不要跟我说甚麽违约，叫高自己来跟我说！”
　　“…洛先生，至于麽？”
　　“这话该我问你，至于麽？”洛陵站起来，将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你究竟在别扭甚麽啊该死的！”
　　安森身上一抖，微微扭开脸道：“我没有别扭甚麽，只是觉得…以前我们那样是不对的，我希望纠正。”
　　“纠正？我不觉得有甚麽错误！”洛陵掐他的肩膀，“难道你觉得不好？你明明也很爽啊——”
　　“洛先生！”
　　突然站起来的安森吓了洛陵一跳，看着比自己还高一点儿的安森露出这样严肃表情还是第一次，洛陵有些不知所措。
　　安森深吸口气：“洛先生，我希望您能不要用这种轻佻的口气来形容我和您之间的关系。至少，在我心里您是不一样的…是很干净纯粹的。”
　　“干净？纯粹？算了吧。”洛陵失笑，“你不要忘记了，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以前——”
　　“那是以前！”安森暗中握紧了拳头，“为甚麽老要惦记着以前？不是过去了麽，就让它过去不就好了麽？”
　　“因为过去已经无法改变，所以能把握的只有未来？”洛陵嘲讽的笑了一下，“这话季已经用过了，你来晚了。”
　　安森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是，我一直都晚一点，所以…”
　　“所以？”
　　“不，没甚麽。”安森看住对方的眼睛，“洛先生，您究竟要不要跟我回去？”
　　“不。”洛陵收回手来环在腰间，“我讨厌你，非常的！”
　　“那好，我这就告诉高先生您在这里，然后我会向他辞职，请他重新为你安排一个经纪人——您这是干甚麽？！”
　　安森目瞪口呆的看着洛陵飞身上前一把抢过手机咔吧一声掰成两段扔在地上，还跳上去踩了几脚。
　　“你这是甚麽意思？又想弃绝我？！”洛陵眼睛一红，皱着鼻子一挥手，“好好好，都走都走！”
　　安森心里一疼，却还是狠心扭开头踏出了一步。
　　“看吧…嘴上说的都很好，最后还不是剩下我一个人。”
　　安森的脚步一顿，钻心的疼让他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堵得天昏地暗，却又拿不出甚麽有说服力的话来。甚至…连个承诺都说不出口。
　　“…对吧，至少以前口头上还能得些安慰，这一次，连嘴上的都没有呢。”洛陵是在笑的，但听起来比哭还叫人难受。
　　安森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轻轻道：“洛先生…这话对您而言不是一样麽？”
　　“甚麽？”
　　“口头上的承诺或者真心的承诺您早就给了另外一个人，现在却来跟我要承诺，您是不是…残忍了一点…”
　　“说我残忍？那是谁跟着我跑进跑出现在却又跟我说要换人？！”
　　安森晃了一下苦笑：“您当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从季老师那里把我要来当经纪人，我相信您并不是因为我的能力看上我，只不过是无聊时候一个打发时间的玩物…在我心里，不，在您心里始终有另一个人在。可您却在要我给您一些您根本就不需要的东西，您觉得您就不残忍麽？”
　　洛陵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安森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一下：“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带着这样的感情来接近您，但是…您怎麽能因为我喜欢您就这样作践我呢？”
　　洛陵后退了一步：“你，你喜欢我？”
　　安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果然…算了。”这就转过身去，“在您心里，高先生是那麽重要，我自知是比不了的。我也不奢求在您心里有甚麽地位了，但是至少恳求您，不要让我在您面前连最后一点自尊都不剩下了。”
　　洛陵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去，觉得心里有甚麽也跟着跑了出去。一时间之前繁杂喧哗的地方空空荡荡，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小安子…居然喜欢自己？？？
　　不，也并不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自己真的是知道而故意去利用他的感情麽？
　　洛陵抱着手臂蹲下来扶额，太复杂了。小安子喜欢自己，小安子以为自己还喜欢高晟？！这见鬼的误会！
　　不，等会儿，误会？
　　谁误会了？
　　小安子喜欢自己是个误会？他已经亲口承认了。那麽，自己喜欢高晟？
　　高晟…不可否认，是很难忘记他。现在看见他心里的波动是因为还喜欢他？还是因为得不到他生出的不甘心？
　　一直笃定的相信高是爱自己的，一直真心的相信他承诺的爱自己的话，但是…当背叛来到眼前，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当做不存在的。
　　分明不是因为不爱自己，分明不是因为没感情了被迫分开，纯粹只是败给了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
　　所以…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
　　洛陵捂着面颊呻吟了一声。其实自己早就知道是为甚麽才恋恋不舍，其实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就像那个铜像的童话人物一样，自己放弃了自己的优势，用自己的短处去刺激对方，怎麽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其实讨厌的不是小美人鱼，而是讨厌自己罢了。
　　深深的厌恶自己软弱，同时又深刻的自怜自哀，所以长久以来都把自己困在那个怪圈里。
　　小安子…是的小安子，你是傻乎乎的，所以我逗你一开始真的只是好玩而已。
　　你好看麽？不，高比你好看一百倍。你也没有钱，但是你是真心的在喜欢我麽？你真的喜欢我麽？是在知道我这麽多事情以后不是轻视我而是爱我麽？
　　洛陵深深的叹息了。
　　因为一次的伤害不敢再去爱，甚至伤害嘲弄爱自己的人，这种三流言情剧的本子怎麽会在自己身上出现？
　　不，这不是真实的。
　　捂住眼睛，还想塞住耳朵。但是和安森在一起的情景自动的跳了出来。
　　那个腼腆的微笑着站在季身后跟自己说“洛先生好”的单眼皮的青年，那个抱头蹲在桌子下面弯眉毛无奈的青年，那个捧着衣服毛巾跟在自己后面跑前跑后的高个子青年，那个捏着笔记本一本正经跟自己说“这个不可以吃”“洛先生开工啦”的青年，那个很无奈却又认真对自己说“人是有极限”的青年，那个在做/爱之后一定会亲吻自己额头的青年…
　　洛陵放开手来，茫然的用手指缠绕地毯上的毛。小安子，你原来喜欢我喜欢得这麽多啊…那麽你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着我和高呢？
　　你究竟是怀着甚麽样的感情和我做/爱呢？
　　你究竟是带着甚麽样的神情看着我每天工作呢？
　　你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找我说这番话呢？
　　那麽，自己又是怎麽想的呢…为甚麽别的经纪人说甚麽自己一定跳起来反对，为甚麽别的经纪人自己根本提不起兴趣来欺负呢？为甚麽，为甚麽是他？为甚麽偏偏就是他？！
　　洛陵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站起身来，小安子，这些问题还没回答清楚之前不要想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美好的一天，看官们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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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所以你就一气之下跑到这里来了？”季易无奈的站在飞机场接机处。
　　安森歉意的笑了一下：“其实小季先生您不用来接我的。”
　　“跟我说话不用这麽客气。”季易同情的拍拍他肩膀，接过他手上的行礼，“既然来了，不妨住几天，我相信洛哥哥不会那麽容易答应和妥协。反正也没工开，不如好好休息下。”
　　“我确实需要休息下…很多事情以为说出来就清楚了，但是…还是很为难吧。”安森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德国的啤酒很好，小季先生有相熟的店不如推荐几家给我。”
　　季易耸耸肩：“虽然我不是酒鬼，但是品尝美酒总是好的。”
　　“那真是太好了。”安森一脸愁容的走在前面。
　　季易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拿起电话打通了一个号码。
　　
　　入夜之后的柏林有种奇幻的美丽风景，严谨的德国熊在喝过几杯之后一定会露出让人大吃一惊的热情。
　　其实不单单是德国人，相信任何一个国家的人，在酒后都会显出与平时不太一样的样子。
　　安森抱着酒瓶摇晃着脑袋：“五花马，千金裘——借酒消愁愁更愁…借问酒家何处有——与君共饮三百杯！”
　　季易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安森哥，你喝醉了。”
　　“醉死了…才好。”安森一张脸都红了，将脸贴在酒瓶上磨蹭，“我真是贱啊贱啊贱啊！我自己都受不了了！！”
　　“呃，我并不这样认为。”季易无奈的拍拍他肩膀，“其实洛哥哥确实是个让人喜欢的人。”
　　“可不是？”安森呵呵傻笑起来，“那麽好看的眼睛啊，那麽好看的鼻子，你说他怎麽就那麽好看呢？”
　　“是啊…很好看的眉眼。”季易微笑了一下，心上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性格是很扭曲没错…但是本质并不坏啊！”
　　“嗯，性格别扭得一塌糊涂，但其实还很纯情…”
　　“对人虽然恶言恶语的，但是却都是说真话！”
　　“没错儿，话出由衷。”
　　“可是就是戒备心那麽强，又骄傲又自怜，真是叫人…”
　　“叫人咬牙切齿的痛恨，却又舍不得真的放手不管。”
　　安森泪眼汪汪的拉住季易的手：“小季先生啊，555555——”
　　“唉，安森哥，算了吧，谁叫喜欢了呢？”
　　安森把头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究竟是哪里不好啊，他要这样对我？”
　　季易无奈的拍拍他的头：“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难道真的要像高先生那样对他不理不睬的他才会看我一眼把我放在心上麽？”
　　“这个问题，我还是回答不了。”
　　“他要是不喜欢我，干嘛要和我做那些事情呢？！”
　　“…之前就和你说过吧，安森哥，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做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季易怪同情的摸摸他的后背。
　　安森紧紧拉着他的衣襟：“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的技术比不上高先生，因为我不够长不够有力？？所以他不喜欢我了？”
　　季易默默扭脸，我说安森哥，喝点酒你就这麽开放，要不要这麽劲爆啊？…
　　安森哭得一张脸都糊了：“我真的喜欢他啊，真的喜欢啊…他要我做甚麽都可以，要我怎麽帮他都可以啊，为甚麽…”
　　“迷失了自己，真是怪可怜的。”季易已经无话可说，只好祈祷汉语还未完全国际化，周围的德国鬼子们都听不懂。但是两个男人这样在酒吧里拉拉扯扯的，一个还哭得跟被QJ了一样，季易还是觉得有些如坐针毡了。
　　安森喝醉了自然没这顾虑：“你说你说，小季先生，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错。”季易耐着性子，“你想对他好，也不错；你想帮助他，更不错。”
　　“那他为甚麽就是不能正眼看我一下呢？”
　　“因为他不好意思吧…”季易心里哀嚎一句，我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呢，这个问题实在不是我能解答的啊…我是摄影师，不是爱情魔法师啊！
　　“不好意思？5555”安森同学继续痛哭流涕。
　　季易彻底放弃了，放开手自己小口抿着酒。安森自己哭了一阵见季易不理他，也就擦擦眼睛，继续猛灌酒。
　　“为神马啊，究竟是为神马啊…”安森半醉半醒之间，只觉得把一辈子的心里话都吐出来了，而眼睛已经肿痛得看不清眼前的人事物。
　　季易看着他很头疼：“安森哥，你还好吧？”
　　“呃，呃…”
　　这下麻烦了，怎麽把他扛回去呢？季易叹了口气，不如干脆把他灌醉了，请酒保把他扛上计程车回自己宿舍好了。
　　安森却“历久弥坚”，喝了很多了，却始终没有醉倒。
　　季易的耐心一点一点的消磨着，当看到安森高喊着“再来一杯”的时候，额上的青筋已经快跳出来了。
　　要是自己失恋了一定不会来酒吧买醉！
　　呃，呸！自己永不失恋！
　　不过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为好，毕竟…自己的事情比起安森哥而言，更是困难重重。安森哥好歹还能看到前因后果，自己的，却是无迹可寻。
　　正想着，口袋里电话响了。季易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接起来，一边听一边往酒吧外走。
　　
　　安森摇摇晃晃捏着酒瓶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身边的季易不在了。探着脑袋四下一打量不见人，心里自嘲了一句，看来小季先生也厌烦自己了吧…不过自己还真是无可救药的惹人讨厌呢。
　　以前跟着季老师的时候，季老师其实也不喜欢自己吧…后来跟着洛先生，自己也是唠唠叨叨的，一点儿都不懂进退，更是让人厌烦。
　　一旦开始这种自厌，就不能停止的延伸下去。
　　托起到了极点，反而生出无谓的勇气来。反正自己就是个惹人讨厌的家伙，爱咋咋地！
　　安森呼的一下站起来想给钱走人，没开头就觉得一阵昏眩，摇晃一下不知就要往哪个方向砸下去——
　　嗯嗯？
　　没有磕到脑袋的痛感？
　　看来喝醉了真是好，摔了也不疼的…
　　朦胧中自己被一双手拉住拖着坐下来，一只手正在自己脸上戳戳戳。
　　“这家伙到底怎麽了？？”
　　呃，这个声音有点儿耳熟啊…
　　“还用问，喝醉了呗。”
　　嗯…这个声音也很耳熟…
　　“还算你们来了，不然我一个人真扛不回去。”
　　哦，这个声音我知道，肯定是小季先生。
　　小季先生啊，你这是…这是找了谁来扛我啊？啧，眼睛前面花花的，看不清楚，揉揉，揉揉——
　　“他揉眼睛？”
　　“进了脏东西？”
　　“被酒泼到了？”
　　“谁知道，这家伙从来都笨手笨脚的。”
　　“呸！季你别乱说，他哪里笨手笨脚了？”
　　“要不是笨手笨脚的，你干嘛被他气跑了？”
　　“我又没有…”
　　“少胡说，两个笨蛋。”
　　“K，你说甚麽？！”
　　“不是笨蛋是甚麽？”这个声音啧啧嘴，“巴巴儿的人跑来接你，你不给人好脸色把人赶跑了，自己又后悔。心急火燎的追来了，还不敢让我说麽？”
　　“死老季，少说一句你会死？”
　　“不敢不敢，嘴巴闲着也是闲着。”
　　“…季易，速度把你老爸拖走！”
　　“嗯，呵呵，哈哈哈——”
　　小季先生，你要不要笑得这麽损啊。呃，等会儿！老季？
　　安森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一直戳自己脸的人就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人倒是被自己吓了一跳：“诶呀妈呀！这突然睁眼的真吓人！”
　　他身后那人叼着烟：“醒了吧？”
　　一边的小季先生还算好：“应该是，不过他刚才喝了不少了。”
　　眼前之人便又戳戳自己的脸：“醒了没？醒了没小安子？！”
　　这一声“小安子”彻底把安森叫了回来。
　　“洛，洛先生？！”安森张大了嘴，“后面的是，季，季老师？！”
　　啊啊啊，这麽丢脸的样子居然被洛先生和季老师看见了？！我刚才说甚麽没有，我刚才有没有吐啊！！！
　　洛陵左右捏着安森的脸：“醒了没，醒了就回去了。”
　　“哦…”洛女王说得一切都是对的，洛女王说的一切都要执行！
　　安森摇晃着站起来，却站立不稳又要摔。洛陵顺手扶了一把，让他斜靠着自己的肩膀。
　　安森吓了一跳正要推辞，洛陵已经瞪了他一眼：“闭嘴，走！”
　　小安子立刻收声，跟着出去了。
　　
　　坐上了计程车，不知道是去了哪个酒店，进了屋子，还觉得像假的。
　　安森茫然的看着洛陵把自己身上衣服都脱了，然后把自己扔进浴缸去泡着，皱着眉头往身上冲水口里嘀咕着抱怨，还是觉得不真实。
　　抬起手来捏捏自己的脸…疼是有点儿疼，但是也不太疼…再掐一下好了…
　　“啊啊啊啊——”安森眼泪都快出来了，“洛洛洛女王，别，别——”
　　洛陵面无表情的狠狠掐着安森同学的弟弟：“清醒了？做梦麽？”
　　“不不不…”安森疼得头都痛了。
　　洛陵一松手，一只脚踩在浴缸边上居高临下俯视他：“醒了就给我老实交代！”
　　“说说说，我都说！”小安子连连点头，“可是…您要我说甚麽…”
　　“你凭甚麽不当我经纪人了？”
　　“呃…”我还有资格当麽…
　　“你又凭甚麽以为我还喜欢高？”
　　“呃…”难道不是麽？
　　“你自顾自的告白了就跑，你就不问问我的回答麽？”
　　“呃…”这个还是不用问的吧，问了也不过就是彻底死心吧…
　　洛陵不肯放过他，低头勾起他的下巴来：“你以为我是甚麽人都上的？”
　　“不…”
　　“那你以为我是会一辈子缩在以前的阴影里的人？！”
　　“不，不…”
　　“那你以为我为甚麽生气跑了？！”
　　…我怎麽知道，我知道就不用跑这儿来问你了！
　　“这眼神太讨厌了。”洛陵哼了一声掐他下巴一记，“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否认在我心里高永远都存在，他已经出现过，就不会消失，你明白？”
　　明白明白，安森拼命点头。心里痛得快麻木了…算了，亲耳听到才好，麻木就好，麻木之后就不会再疼了…
　　“但是小安子，你说一个人一直一直对自己好，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甚至莫名其妙的就吃醋，就算不开心了也不说只会板着脸，你说我该怎麽想？”
　　“呃，会生气吧…”
　　“当然，我生气，我很生气！”洛陵眯着眼睛靠近他一点，“我生气是因为我不知道为甚麽我的小安子要跟我闹别扭，我不明白为甚麽我的小安子对自己的主人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闹别扭…主人？”安森完全傻了。
　　“你不想要我麽？”洛陵笑了一下，手指头勾住自己的衣领边缘。
　　安森咽口口水，却又很快扭开头：“不，别这样洛先生…我，我不想跟你只是肉/体关系…”
　　洛陵捏着他的脸咬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这个笨蛋！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值得我连夜赶来抓捕的小安子？！！”
　　啊？安森鼻子上的疼比不上心里的震撼。愣愣的看着洛陵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小安子，在我没说over之前你不准离开我，我没说你可以滚之前不准辞职不干。如果你答应我，那我不是不会考虑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安森完全愣住了，这，这是甚麽意思？！谁来告诉我！
　　洛陵眯着眼睛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如果嫉妒高，就想尽办法来让我爱上你，变成让高嫉妒你，你敢不敢？”
　　安森看着那张美丽的脸，不由自主就应了一声“敢”！
　　“很好，小安子…”洛陵微笑着起身自己也脱了衣服进了浴缸，“那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不要忘记了。下次再敢自己跑掉和发脾气，我要你好看！”
　　“是，洛女王！”
　　后面？后面还用说麽？安森在朦胧的醉意中体验到了无与伦比的快/感，冲上顶峰的瞬间脑中闪过个念头——
　　是不是说，洛女王也有那麽一滴滴的喜欢…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嗯嗯，点头而已，某渣奸笑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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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真的不用管他们麽？”隔壁房间里季易坐在椅子上，有点儿担心的看着墙壁。
　　季绍龙叼着烟打开电视：“那种隐约的河蟹声音之下你要是不怕死可以过去看看，我保证洛洛会把你——”
　　“踢出来？”
　　“如果他处于癫狂状态，会拉你3P之类的。”
　　“噗——”季易笑了一声，“老爸，你还是没变，一直很有趣。”
　　季绍龙抿抿嘴角：“当然没变，永远是你老爸。”
　　季易的笑冻结在脸上，很久了才起身出门：“说得也是，永远的老爸。你们赶着过来，应该也很累了，我走了。”
　　季绍龙没想到他真的就这麽走了，觉得应该要挽留，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自己洗洗睡下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洛陵和安森就回国去了，自己一个人站在机场等飞机，直到上机前还是没看见儿子来。
　　季绍龙回到哥本哈根，专门又去看了一次那个鱼尾巴的铜像，然后拿起了搁置很久的相机，背起背包，护照的有效期还有多久？三年，或者五年。
　　也好，还能走很多地方。
　　
　　“本子如果没问题，就这样决定吧。”高晟还是坐在办公室，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面前是尽职尽责的经纪人安森同学，一边沙发上歪着的是一脸不耐烦的国际巨星洛陵同学。
　　“谁来拍？”洛陵打个呵欠，“我不要当男主角，真麻烦，每次都是男主角，要不要这麽剥削我啊老板？！”
　　“洛先生…”安森小声咳嗽一下，拉了拉他的手。
　　洛陵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甚麽。
　　高晟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要是五年前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打死我也不信。”
　　洛陵面上隐隐的一红，却跳起来叉腰道：“干甚麽？我的经纪人是叫我不要跟你这个老板顶嘴，他是为我好，不行啊？”
　　“行行行。”高晟转头又笑了两声才道，“为甚麽不想当男主角？你还没有小金人点缀你新买的别墅呢。”
　　“无所谓。”洛陵耸耸肩，“反正屋子里有甚麽家具有甚麽人都不重要，关键是在里面住的是谁。”
　　高晟一怔，这话…似乎是很久以前在某片海滩上某人也说过的，如今再听…真有些物是人非啊。一定心神高晟还是笑容满面：“怎麽都三十岁了，还是要攀登事业更高峰吧？”
　　“去薨！劳资才二十九，二十九！”洛陵跳脚。
　　安森赶紧安抚：“是是是，今年二十九，明年一十八！”
　　洛女王转怒为喜，捏着安森的耳朵就是一口。
　　高晟忍不住的笑：“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是业内出名的人物了，注意形象。”
　　“甚麽出名啊？”洛陵一条眼角，笑得很妖媚。
　　“您是出了名的大明星，他是出了名的只当你的经纪人，你是不知道别的公司出多少钱想挖角。”高晟半真半假来了一句。
　　洛陵立刻揪住安森的领带：“有人要挖角你？好哇，小安子，你胆子见长啊，居然不跟我说？！”
　　“我都回绝了啊洛女王…”安森连连摆手，“我只当你一个人的经纪人！”
　　洛陵这才满意的松开手拍拍他的领带：“明白就好。”这就转头看着高晟，“说吧，到底是个甚麽三流剧本啊？”
　　“看看吧。”高晟将桌上的文件推过来。
　　洛陵等着安森送到自己手上才打量一眼：“《极光》？”
　　“嗯，《极光》。”
　　洛陵翻个白眼：“甚麽叫极光？”
　　安森立刻掏出文曲星：“极光，是由于太阳带电粒子（太阳风）进入地球磁场，在地球南北两极附近地区的高空，夜间出现的灿烂美丽的光辉。在南极称为南极光，在北极称为北极光——”
　　洛陵一脚踢过去：“我是问，甚麽叫极——光——！”
　　安森无奈：“洛女王…”
　　“别撒娇！”洛陵哼了一声，“高啊，你想要我拍个科幻片？还是给国家地理频道做节目啊？”
　　“你怎麽还是这麽着急呢？”高晟无奈的笑笑，“看看吧，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洛陵耸耸肩：“你怎麽说？”
　　安森已经捧着剧本在仔细看了，头也没抬：“我想先看下剧本，再给高先生您回复吧。”
　　高晟惊讶的挑了一下眉头：“呦呵，居然一本正经呢！”
　　安森立刻啊了一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高先生，职业习惯了。”
　　高晟忍着笑：“我算知道为甚麽业界都讲‘人说洛女王难搞定，因为他的经纪人更难搞定’。”
　　安森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您太客气了…”
　　“我可没有夸奖你的意思。”
　　“啊呀，真是谢谢，谢谢。”安森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接着说了。
　　高晟忍不住捂着嘴唇大笑起来：“看来洛洛你真是找到了最棒的经纪人了。”
　　洛陵骄傲的一笑，拉着安森就往外走：“当然，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看完剧本再说接不接吧。”
　　安森当然没忘记在门合上前说了句“再见”，高晟也就笑笑，低头处理其他事情了。
　　
　　“怎麽样小安子？”洛陵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溜了一眼认认真真坐在一边看剧本的安森。
　　安森没有抬头：“很好看！”
　　“值得用很好看来形容？”洛陵也有点儿惊讶了。要知道这五年来，安森口中最好的评价也不过是“还成”，但就是那个“还成”的本子让他拿回了一座金棕榈。心里一旦好奇被挑起来，也就忍不住凑了过去，“我也看看。”
　　安森松开手搂住他在自己怀里，环着他的后背捏住剧本：“我很想洛先生你出演小极这个角色。”
　　“甚麽人？”
　　“打工的。”
　　“嗯？”
　　“到现在为止没说他是做甚麽的，但是各种打工。厨师，修车，打黑拳，搬运工…”安森翻着剧本，“一直在攒钱，想去看北极光。”
　　“立志类型的故事？”
　　“不太像。”安森往后翻，“因为他在一边打工一边往北行的路上，认识了小光。”
　　“噗，一个小极，一个小光，要去看北极光？这个编剧还真是偷懒啊。”洛陵捂着嘴就笑。
　　安森也笑了一下：“但是我才看到有趣的地方呢。你看啊，那个小光一直跟他一起走，我刚看到他们两个在旅途中逐渐成了朋友，开始讲述各自的历史——”
　　“还是励志的故事啊。”洛陵打个呵欠。
　　“不，我只是觉得…这个小极，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安森陷入某种思考，突然想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直接翻到了剧本的最后一页，然后快速的浏览之后瞪大眼睛低呼一声，“我的上帝耶稣玛利亚啊！”
　　“怎麽怎麽？”洛陵也凑过头去。
　　“跟我猜的结局完全不一样！”安森的眼睛闪闪发光，“洛女王，你一定要演出这个本子，一定！不管是小极，或者小光，一定要演！”
　　“好吧…”洛陵挑眉叹了口气，“我的经纪人这样强烈推荐，我可是很难拒绝的。不过，我可是很贵的，也很难满足的~~~~”
　　安森笑了一下，将他抱紧了一点：“那我今天晚上一定好好表现！”
　　“只是‘今天晚上’？”洛陵的手指头在安森的胸前画了个圈，再戳了一下哼一声。
　　安森拉起他的手来亲吻一下：“我错了，是每天晚上。”
　　
　　“请问洛先生，这次的片子是个甚麽样的本子？”
　　“等电影出来各位就知道了，敬请期待。”安森拦着伸过来的各种话筒和摄像机，保护着洛陵坐上开往机场的保姆车。
　　“洛先生，据说这次是你和白可可先生在五年之后的再度携手合作，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新的碰撞产生的火花？”
　　“相信各位看到电影之后就能更明白。”安森拉开车门，拦着汹涌的记者群，从保镖手里接过洛陵来送上车。
　　“听说这次的导演也是上次的主创人员之一，不知道是哪位？”
　　“电影上映的时候片头一定会打出来的，敬请期待！”安森自己也坐上车去拉上车门。
　　“请您透露一下啊——”
　　“开车！”安森下了命令。
　　坐在一边的洛陵看着他忍不住扭脸就笑，安森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紧张的摸摸自己的脸：“哪里不对？”
　　“不，只是安森你，突然man了诶！”洛陵哈哈笑着。
　　安森一下脸就烫起来，“不，我，只是…”
　　前面驾驶座旁边的化妆师amy转头笑笑：“只要是和洛先生您有关的事情，安先生都是奋不顾身铁面无私的。”
　　安森面红耳赤白她一眼：“瞎说甚麽啊。”
　　洛陵挑眉哼了一声，心里却美滋滋儿的。
　　开到机场上了飞机，往前飞去时看着在旁边给自己盖毛毯的小安子，洛陵歪着头看他：“究竟是谁拍？”
　　安森抓抓头：“我也不确定。”
　　“我也不能说？”
　　“因为高先生也没说。”
　　“少来！”洛陵捏他耳朵，“他不说你不会查？我不信！”
　　“呃，好吧，我只能说，绝对不会是ratasy先生就是了。”
　　“当然，我已经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制片人这里了，然后他会负责这个片子在欧洲市场的发行。”洛陵无聊的捏着安森的耳朵搓来搓去，“我也能猜到小光这个角色是白可可来演，对吧。”
　　“嗯，是这样。”安森给他盖好毛毯自己才坐在他旁边，“高先生说，这个本子的编剧和导演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自编自导自演？”洛陵一挑眉头。
　　“应该不会自演吧。”安森抓抓头。
　　“K，你分明知道！”洛陵恶狠狠瞪他一眼。
　　“嘿嘿，到了就知道了。”
　　“甚麽，居然瞒着我？！”洛陵口气凶恶，但语调温柔。
　　“真的，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知道真的是他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安森微笑着握紧他的手。
　　洛陵看他一眼，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算了，反正你现在也不会说，我就懒得问了，见到人就一切真相大白了。”却又不死心道，“分明甚麽都没说，却大张旗鼓的把要拍片子的消息散出去，你还真是越来越像高的风格了…”不经意的感到头下肩膀一抖，洛陵的手指扣住了对方的，“但是你比他值得信赖。”
　　感到依靠的身体放松下来，洛陵也就微笑了一下，准备好好睡一觉。
　　
　　 

作者有话要说：是谁呢是谁呢？应该很好猜吧...



60

60、第六十章 ... 
 
 
　　
　　“为甚麽要学这个？”洛陵看着面前的滑雪板嘴角抽搐了。
　　“因为拍摄要用到。”安森同情的拍他的肩膀。
　　“南极大冒险？”洛陵的眉毛不停的跳动。
　　“…我们现在在北半球。”安森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洛陵环起手臂来：“我不介意在低温下拍摄，但是…”摇晃着手里的羽绒服不停抖动的手显示洛女王是真的生气了，“穿成这样还怎麽美啊？！”
　　“如果只是靠脸的话，洛哥哥你还是没有进步的样子啊。”门口一开进来的人才出声就是玩笑之语。
　　“死小季！我看你就是趁机打击报复的！”洛陵脸儿都白了，“这就是赤果果的报复！”
　　“没啊。”季易裹着厚厚的围巾，微微露出的下巴上有点儿胡渣青青的痕迹，笑容还是没变，“安森哥，好久不见。”
　　安森惊喜的过去拍他肩膀：“真的是你？！”
　　“是我啊。”季易微笑着和他拥抱一下分开，“安森哥还是没变。”
　　“你倒是变得挺多，似乎还长高了？”安森目测一下，明显已经超过洛女王身高的季易，已经是个爽朗的青年人的样子了。
　　“呵呵，瞎长。”季易和气的笑着，“不过这个本子安森哥能看上，还真是不容易。”
　　“嗯？”洛陵听着奇怪，“难道之前安森你不知道是小季的本子？”
　　“不知道哇。”安森一摊手，“据说是高先生从几千个新人的本子里挑出来，而且还专门说这个本子可能还会再改。”
　　“何必这麽麻烦？”洛陵更奇怪了，“你跟高说一声，甚麽本子不能上？”
　　季易笑了笑：“那样的话，实在不能体现这个本子值不值得。”
　　洛陵歪着头看看他：“小样儿，个儿长了口气也不小了啊。现在可是新锐导演，不能轻慢啊。”
　　“哪儿的话，还要洛哥哥你多多帮衬。”季易递过个本子来，“不过这个本子洛哥哥不用太担心，因为室内戏可以依靠布景完成，外景的话…”
　　“丘吉尔城？你开玩笑的吧？”洛陵拿过他手上的计划一看，脸色都变了，“那种只有三个季节的地方我才不去！”
　　安森赶紧安抚他：“拍摄期是在五月中旬到九月中的这几个月，是它的夏天嘛。到时候儿据说能看见一二百种鸟类呢！”
　　“那个时候冰雪正好融化，太阳光线是最自然合宜的时刻，荒原上会有很多花开，色彩绚烂之极。”季易微笑着从身后的包里拿出几本摄影集来，“这个紫色的是虎耳草。哦，这个是冰砾上长出的苔藓，很漂亮的亮红色吧？这一张是火草，到那个时候也会很繁茂。然后等温暖的水流进丘吉尔河之后，看这个！”
　　“白鲸？！”洛陵低呼一声，手忍不住轻轻抚摸照片。
　　“嗯，很漂亮的动物吧。”季易微笑着继续指，“不过这里最出名还是极光。十月开始到第二年三月这段时间，会有这种蓝黄相间的北极光出现在天空上。”
　　“好看是好看，但是你不需要让我们这麽早就来这里吧？”洛陵吐口气，“很冷的好不好？！”
　　“这里只是漠河而已。”季易摆手，“先在这边适应一下，需要学习一些雪地工具的使用。还有，要适应比较肥胖的服装。”
　　“这个就是我最不能忍耐的！”洛陵跳起来，“我的脸啊，我的脸！还有我的好身材！”
　　“会有其他镜头展现的，放心吧。”季易明显开始忍笑了，“不过室外戏要是真不行，用替身也成。”
　　“我不会真的要去那个丘吉尔城拍吧？”洛陵可怜兮兮的看着安森。
　　安森看看洛陵，再看看季易，一咬牙一闭眼：“我会陪着你直到地极的洛女王！”
　　“K！”洛陵直接给了安森一脚。
　　季易掩口笑了一下，突然转头：“有车来。”这就出去了。
　　洛陵张张嘴，隔了一阵才听见汽车的声音，不由疑惑的拉着安森道：“这小子在这儿生活了多久？”
　　“我只知道他在德国只待了三年，提前完成学业之后就往加拿大去了。高先生说他差不多三个月才和自己联系一次，有一回甚至半年才打了个电话回来，差点儿以为他死在冰原带和苔藓上了…”
　　“季呢？也不管？”洛陵震惊了。
　　“呃…季老师就更神秘了。”安森摊开手，“如果说小季先生还偶尔和高先生有联系，季老师就是彻底失踪了。我只在国家地理上看过他名字的照片，有的是非洲草原上的甚麽蛇，有的是企鹅甚麽的…”
　　“K，这两父子，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把这地球当他们家玩儿躲猫猫啊？”
　　“这个，还真是不知道了。”安森耸耸肩。
　　门一开，白可可的声音先进来：“死季易！你居然还没死！你说你说，你究竟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居然整整两年没和我联络！”
　　“呵呵，那边通讯不方便。”季易言简意赅，“怎麽样，冷不冷？”
　　“还好还好…”白可可眼尖，“呀，洛先生！你好你好。”
　　“嗯？看来几年不见，你也懂礼貌很多嘛。”洛陵环着手臂斜他一眼。
　　白可可哈哈一笑：“以前年轻不懂事儿，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吧！”
　　洛陵呸了一声：“难得再聚首，废话就不说了。你也被小季忽悠来了？”
　　“他答应我当导演的第一个片子要给我的，当然不能食言而肥了。”白可可笑呵呵的趴在季易肩膀上。
　　季易拍拍他的手臂：“别在洛哥哥耍宝了，剧本都看过的话，我想明天开始先拍几个室内戏的镜头，大家找找感觉。”
　　“你拍？”洛陵哦了一声。
　　“我能干的都干了，多省点儿钱给洛哥哥当酬劳啊。”季易哈哈一笑。
　　白可可噗的一笑：“那我呢？那我呢？！”
　　“你？免费吧，友情客串嘛。”季易耸耸肩，一圈人就都笑了。
　　洛陵笑着，心里却很多疑惑，但安森一直拉着他的手，他也就不好问了。
　　
　　接着的一个礼拜都在漠河拍摄，洛陵发现季易有很多地方并未改变。还记得五年前那个站在摄像机前沉默寡言的孩子，如今是戴着耳机缩在控制台后的导演，然而依旧话很少。
　　不仅他的话少，这个剧本本身的台词也很少。
　　洛陵记得有个骑自行车送牛奶的场景，他要骑过长长的冰面，在转弯的地方滑倒，一箱牛奶全碎了，白茫茫的与雪融成一体。
　　听上去很美，拍起来很难。
　　给的是远景，他要真摔。有三回季易都说摔得太假太特意，重来；又有一回是摔了但神奇的牛奶瓶子没碎，只好再来。每一次都摔下去，每一次都叫冰冷的牛奶淋一头一脸，洛陵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要长出冻疮来了。
　　白可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有一个在雪地上奔跑的镜头，只穿着一件单衣，要跑大概一分钟左右的镜头，奔过一段山林然后停在山腰处，面对镜头站三十秒。听起来挺容易是吧？单衣，长镜头中间不切必须一口气完成。最要命的是最后停住时，他脸上的表情…
　　洛陵不知道季易跟白可可说的是甚麽表情，总之在那样寒冷的气温下穿如此少跑一阵停下来，洛陵只能看见白可可面无人色只差没晕过去，那个可能是表情的表情…应该是冻住了没有表情的表情吧。
　　所以理所当然的不过，直到洛陵不耐烦看了回去时，还能瞅见白可可穿着那件红色的衬衫在雪地上奔跑。
　　如此反复的磨，两个月后终于结束了在这边的拍摄。季易宣布去新疆。
　　东西还算好吃，洛陵尚算满意。但白可可就受不了了，直呼太干燥。洛陵翻个白眼，劳资美容达人还没说话，你小子跳毛跳？
　　这边的拍摄很快，唯一一个让安森记忆深刻的镜头就是洛陵要躺在沙漠的一个沙丘上喘气，然后一软翻身从上面滚下去。
　　这个镜头听上去也不难，很多武侠片儿啊警匪片儿啊都拍过，但是季易要求周围不能有其他的脚印。安森心里嘀咕你这没脚印的话，上映时观众不就觉得你这是穿帮镜头麽？但是导演说了算，于是就这麽办。不可能动用直升机把人空投下去，所以洛陵得先走到那地儿去躺好，等着一阵风沙吹过自然的把脚印盖过了，才开始拍摄。大口喘气神马的…洛女王那天直接没有胃口吃东西，直呼嗓子眼儿里都是沙子。
　　这边结束之后，他们去了趟云南，跟雨林里蹲了半个月，在白可可都忍不住要抱怨蚊子的问题之后，季易才宣布可以离开去丘吉尔城了。
　　
　　坐在飞机上，洛陵忍不住的哀嚎：“我的脸啊，毁啦毁啦毁啦——”
　　白可可拉拉毛毯戴上眼罩：“也还好吧…”
　　安森想起在雨林里有一场戏白可可摔泥潭里去，一身狼藉眼睛都睁不开了，季易反而笑着拍手说不错，加了个镜头拍下来说是有用。白可可恨得咬牙切齿，却被季易一句“演技派考验的就是不看脸的时候”给打发了。
　　但是小季先生啊，你的这个片子…还真是冒险得很。叫好不叫座的可能性很大，你真的想清楚了？
　　没有回答。
　　当然，安森并没有问出口。
　　因为转过头去，季易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手上还捏着不知道是第几次修改中的剧本。
　　
　　 

作者有话要说：80章完结这个文，不出意外的话。。。求看官们赐予我力量~~~~



61

61、第六十一章 ... 
 
 
　　
　　说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也不恰当，毕竟还有火红色的苔藓在地面上招摇着。绚丽的色彩，浓重的泥土气息，耀眼的阳光叫人睁不开眼睛。
　　洛陵裹了一下围巾伸个懒腰：“这辈子来这麽个不毛之地也算值了吧？”
　　“不好说。”安森给他再披件外衣，“上个月洛先生你不还说要去布宜诺斯艾利斯？”
　　“呃，说说而已。”洛陵呵呵一笑，反手拉住他，“我算知道季易那小兔崽子干嘛选在这个地方了。”
　　“嗯，为甚麽？”
　　“这种鬼地方不能种地不能开矿，除了做/爱还能干啥？”
　　安森脸一下红了：“呃呃呃，洛先生，大白天的不要说这种话啊…”
　　“这话也没错啊。”季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年有至少十个月看北极光，不浪漫一下实在对不起上帝创造这个地方。”
　　洛陵哈的一笑：“季易啊，以前你还真是不讨人喜欢。现在看看，倒是有点儿变成好男人了。”
　　季易一耸肩：“也许是谈恋爱的关系让洛哥哥你的眼神变柔和了，我可没变过。”
　　洛陵上去搂住他的肩膀，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这个不算改变？”
　　“偶尔抽一口而已。”季易笑笑拿回来，“这个地方除了抽烟，也没别的消遣了。”
　　洛陵凑上去摸出一根来：“点上点上。”
　　白可可的大嗓门在不远处喊：“哇哇哇，冰川啊冰川啊，我真的活生生的看到冰川啦——”
　　季易给洛陵点上烟，颇有点儿无奈的笑笑：“要说没变，那个家伙才是。”
　　“也还好吧。”洛陵抽着烟，咳嗽了一身眯起眼睛来，“对于天寒地冻还奋战在拍摄一线的演职人员群众表示下敬意好了。”
　　“敬意甚麽的就算了吧？”白可可笑着跑了过来，“爱意给一点儿还差不多。”
　　“不行，我纯洁着叱！”洛陵翻个白眼，将手挽回安森的手臂中，“从身体到内心都是！”
　　白可可直接笑倒了：“原来是白莲花啊~”
　　“是白蔷薇吧。”安森也呵呵笑了一下。
　　洛陵呸了一声，悄悄的狠狠的掐了一下安森的手臂。
　　季易看着微笑了一下，转头继续看着眼前的冰原：“休息两天，再拍摄吧。”
　　“没问题。”白可可过去把手臂挂在他肩膀上，抬手将他口中的烟接过来吸了一口，“你是导演，我听你的。”
　　季易再笑笑，就没说话了。白可可将嘴贴近他的耳边说着甚麽，越说越高兴的样子。洛陵听不清楚，只看得见一阵阵白气冒出来，觉得有点儿怪。抬头看看安森，安森却拉着他一脸讳莫如深的走开了。
　　
　　“究竟那个白可可在干甚麽啊…”洛陵气恼的拍着枕头。
　　“其实他只是半公开了在追求小季先生而已。”安森叹了口气。
　　“…那小季这死家伙呢？”洛陵张张嘴。
　　安森想了想：“应该还是喜欢着季老师吧…”
　　洛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安森过去搂着他的肩膀：“其实我们都帮不上忙，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季的话，我也很久没和他联络了。”洛陵抿抿嘴唇，“不过如果一定要我选个支持的，我还是宁愿季易和白可可在一起，毕竟他们不是父子。”
　　“有的时候儿都知道最不能怎麽选，但是偏偏就那麽选了。”安森也叹口气，“小季先生之前有和我提过，他跟季老师说了…”
　　“真的有勇气表白了？”洛陵的嘴根本合不上了。
　　安森耸耸肩：“大概也是情急之下吧…不过那之后季老师人就消失了。”
　　“这麽明显的逃避，换成是我，大概也知道该死心了吧。”洛陵抓抓头，“看这段时间的样子，季易应该已经放下了，不然也不会和白可可那麽亲密。”
　　“希望吧。反正不管是哪一个，都挺辛苦的。”安森叹口气。
　　洛陵躺下来靠着安森的腿：“白可可的家庭太复杂了，ratasy不是那麽容易搞定的人。”
　　“但是ratasy先生欣赏小季先生也是不争的事实，不然干嘛花这麽大力气去栽培他。”安森轻轻摸着洛陵的额间头发，“诶，长长了呢。”
　　“季易叫我不用剪的啦。”洛陵有点儿郁闷的揪住看看，“这鬼地方洗头还真是辛苦。”
　　“没关系的，我会用毛巾帮骆先生你擦干净的。”安森温柔的笑着安抚。
　　洛陵斜他一眼：“我说小安子啊…你怎麽这麽笨啊？”
　　“啊？”
　　“这麽多年了，你怎麽还是叫我洛先生啊？”
　　“哈？不叫洛先生，那我应该叫你甚麽？”安森皱起眉头来很实为难的样子。
　　“叫洛洛啊。”
　　“可那是季老师和高先生的特权吧？”
　　“…叫洛呢？”
　　“一般的工作合作伙伴才这麽叫吧…”
　　洛陵扶额：“那叫…陵陵？”
　　安森转头肩膀抖动。
　　洛陵大囧，捏了他腰间一把：“笑话我？！死小安子！”
　　“我就叫你洛女王好了。”
　　“去！都怪你这麽叫我，害得连媒体现在都叫我女王啦！”
　　“你本来就是女王啊…”安森怪委屈的。
　　“算了…”洛陵很无奈，这个调/教得太过头了，也不是好事儿…连责怪都不晓得怪谁好了。
　　
　　架起摄影机，裹住厚厚的羽绒服，围上三层围巾，还是觉得冷。工作人员都尽量少开口，一说话一阵阵的白气就出来。虽然阳光灿烂，但终究维度太高，气温还是低的。
　　“干嘛一定要实景拍摄呢，后期做一下效果不是一样的？”白可可蹲在季易旁边看今天之前拍的小样回放。
　　季易眯着眼睛：“能实景还是实景，完全依赖后期不是个好的摄影师。”
　　白可可突然笑了：“原来你还记得那次拍广告的时候季老师的话啊。”
　　季易稍稍停顿了一下才笑道：“他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
　　“我说季易啊…你也二十二三岁吧？”
　　“我们不是同龄麽？”
　　“都这麽多年了还是放不下啊？”
　　“…因为没有答案，只好继续等待了。”
　　“…你要不要这麽苦逼啊？”
　　“哈哈哈，谁叫咱遇上坑爹了？”季易笑得很无奈。
　　“还真是。”白可可起身揉揉腿，“你这麽赶着的拍，是不想我们冷太久？”
　　“一半一半。”季易呼口气搓搓手，“多拖一天开销也不小，我还是帮ratasy先生省点儿钱的好。”
　　“说起这个老头子，他昨天打电话给我，问我进度如何了。”
　　“过半了啊，不，应该说三分之二了。”季易眯着眼睛，“再三天，就可以结束所有演员部分的内容了。”
　　“三天？”白可可愣了一下，“可是ratasy说你要的计划是还有半个月。”
　　“嗯，有几个北极光的镜头需要加强下。”季易缩缩脖子，“我等了两年还是没等到最合适的。”
　　“好哇，难道你好几年前就在谋划拍这个片子？”白可可愣了一下。
　　“…你看过四年前那一本老爸的摄影集没有？”季易轻轻道。
　　“没啊，那时候有时间就被逼着再去上表演学院了啊。”白可可一脸沉痛，“完全的形体表演基本功再来一次，哪里来的美国时间看摄影集陶冶情操。”
　　季易嘴角一弯，从一边地上的包里掏出本摄影集来：“喏。”
　　“哇，这麽破了？”白可可接过来瞪大眼睛，“看过很多遍。”
　　季易嗯了一声表示事实如此。
　　白可可翻开第一页就低呼一声：“好漂亮的极光…”
　　绚烂的色彩，奇幻的形状，任何人造的光影都无法与之相比。
　　白可可眼睛都快不会动了：“真厉害…太棒了！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拍摄的时机是个运气，也是种坚持。”季易似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没那麽好的运气，等了几年也没等来。”
　　“所以你就拍个电影来纪念哀悼一下？”白可可半开玩笑。
　　季易嘴角弯了一下：“也许。”
　　白可可将集子还给他：“季易啊，咱们这麽多年朋友了，我说句老实话，季老师和你真的不适合。”
　　“我知道啊，不过不死心嘛，总想确认一次。”季易的笑也很勉强，“你就不用劝我了，我知道这个事情不能…强求。”
　　“强求了一次就躲了五年，换成我也不敢了。”白可可叹口气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将手放在他脸颊旁，“学院王子当年的风采还在我眼前呢，可别砸了招牌。”
　　“哈哈哈，一旦喜欢了甚麽就潇洒不起来喽。”季易笑笑。
　　“这个，我当然知道。”白可可的声音突然沉静下来，放在季易脸颊旁的手微微一抖。
　　季易一怔，随即温和的抬起手来按住他的手：“也许这种等待根本不值得呢？”
　　“一样嘛，没有答案，总是不甘心。”
　　“也许对方不是最理想的对象。”
　　“但是却是自己最想要的哪一个。”白可可弯下腰来，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呐，季易，你可别跟我说你真的甚麽都没觉察。”
　　季易微微闭上眼睛：“我希望我可以迟钝一点。”
　　“多一个考虑不是很好？”
　　“对你不公平。”
　　“这事儿嘛，本来也是不公平的。不过你不要轻易拒绝，怎麽说我也是卧薪尝胆五年，又是进修又是忍耐的就等着你的片子。”
　　季易微笑着睁开眼睛看看脸侧这个人：“我怎麽不知道你如此长情啊？”
　　“被我说服了？”白可可呵呵一笑，将脸颊挨近他轻轻蹭。
　　季易笑着捏捏他的脸：“还差一点。”
　　“只差一点了？”
　　“是还差一点！”
　　“就是只差一点。”
　　“呵呵，哈哈哈——”
　　“好吧，季易，不管怎样，你要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
　　“好，好朋友。可进可退，能屈能伸，能攻能受。”
　　“K，你小子耍我啊？”
　　“哈哈哈——”
　　
　　



62

62、第六十二章 ... 
 
 
　　
　　“要个甚麽表情？”白可可捏着本子摇晃脑袋。
　　“先不需要表情，背影就好。”季易给他拉拉围巾，指了一下位置，“一会儿你直接走过去，背对摄影机，面对太阳——”
　　“我可以闭着眼睛麽？”白可可一脸可怜状。
　　“不行。”季易指指上边的高位摄影机，“那个镜头会俯拍。”
　　白可可溜眼周围的摄影机轨道：“这里还有360度的镜头环绕？”
　　“360不至于，280吧。”季易呵口气，一挥手大声道，“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一分钟后开始。”
　　
　　那凌烈的风吹过苍茫的大地，地上火红的苔藓摇晃着，耀眼的阳光自地极照射在人身上，已经模糊了的背影立在那处。衣衫单薄的勾画出人细瘦的手臂和腰肢，在空寂的自然面前甚麽都是无力而苍白的。镜头缓缓的旋转而过，这人闭上眼睛的面部逐渐出现在镜头中，往上，缩小，仰面望着天空的脸有种不知是释然还是终于明白之后的神情。
　　当行过万水千山，在人事变迁的现代丛林中拼杀搏击之后来到的尽头之处，只有灿烂却寒冷的阳光，以及…在片尾出现的模糊的极光。
　　那是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极光。
　　是只存在于一个人讲述中的极光。
　　是一个只出现在想象中的完美极光。
　　
　　“呼…”白可可坐在试映厅，擦了擦眼睛，过去一把搂住季易的脖子，“跟原来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洛陵低着头叹了口气：“真的，和原来完全不一样。”
　　安森看着亮起来的试映室，拿出几个不同版本的剧本皱眉：“最开始的时候，分明是两个格子寻找的人相遇，然后互述过往，有种被吸引的萌芽…”
　　“然后改成了他们其实并不喜欢彼此，只是偶然的相遇。他们互相向往对方的目标。”洛陵吸吸鼻子。
　　“但是最终，一个在寻找的路途中迷失了，只剩下另一个在追寻的过程中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在追求着最初的目标。”白可可看着已经黑幕的屏幕，“所以他坚持着去寻找他心目中的极光。”
　　“但是他终究没有找到，他到了最北边，看到的只有阳光，并不是极光。”季易微笑了一下，点烟了一支烟。
　　“太文艺了。”高晟叹了口气，“市场反响不会太好。”
　　“也许可以试试。”ratasy的雪茄缓缓燃烧着，“会让人静下来看，但是能想到甚麽完全是个人阅历决定。”
　　“越是经历得多越是想的多麽？”高晟摸着下巴，“圣诞节的档期不太适合上这个片子。”
　　“我倒觉得可行，反正太多热闹的片子了。”ratasy耸耸肩，“我也想给欧洲的文艺片市场带来点儿不一样的东西。”说完他转头看着季易，“片子出来了，海报呢？”
　　季易吸口烟：“我还在想。”
　　“一定另类吧。”白可可坐在他旁边，“不如不要把我们拉进来？我不想出现在海报上。”
　　“我也有这个打算。”季易笑了一下，“或者就给一张极光的照片？”
　　“看起来更像科教片了。”高晟无奈。
　　“先拍了看吧。”ratasy倒是显得很宽容。
　　季易笑了笑：“谢谢您的支持，ratasy先生。”
　　“我不会这麽简单就答应的。”ratasy摆摆手，“如果这个片子的票房没有达到我们之前说的那个数字，你就还要再帮我拍个片子。”
　　季易挑眉一笑：“就不怕我再次达不到目标？”
　　“那简单，再拍一个，直到你把我的钱都赚回来为止。”ratasy起身，wledef给他披上风衣，“当然，条件还是那一个——”
　　“白可可是不变的主演之一。”季易接过口去。
　　洛陵歪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脸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白可可口中轻轻啧了一声。
　　
　　上映的结果，与他们预测的差不多。叫好不叫座的一个片子。得了很多电影界的评委会大将，票房勉强收回成本。拿下了最佳新人导演奖，得到了最佳摄影大奖，白可可还混了个最佳男主角提名，但是很多地区的影院只上映了三周就撤下来了。影评人的意见很一致，网友评论的意见也很一致，只是这两者不太一致。不过那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季易叼着烟蹲在电脑前打字，白可可抱着笔记本缩在他床上看着看着不由笑出声来：“喂喂，季易啊季易——”
　　“干嘛？”季易没有回头，他在写下一个电影的本子。
　　“居然网上有人把我们上学时候的照片都翻出来了诶——”白可可笑得前仰后合的。
　　季易笑了一声：“不是吧？”
　　“真的真的，我们的毕业照啊，你第一次给我拍的当作业的照片啊，全都出来了！”白可可狂笑不止。
　　季易也就放下手中的工作过来看了一眼：“诶，还真是，不过应该是校友爆料的吧。”这就拉着鼠标往下看图片，“啧啧，你还真是老了。看看那时候儿的样子，皮肤上相效果多好，完全不用化妆的嘛。”
　　白可可没好气踢他一脚：“喂，现在是你要求高啊，一会儿要沧桑啦，一下又要庄重神马的，你简直就是把我的脸当调色板啊。”
　　季易推开他的脚坐下来看着照片：“白可可啊，你说实话，你觉得我能拍电影麽？”
　　“我觉得你拍照片更有感觉。”
　　“原来如此…”季易若有所思点着头，“我果然还是在勉强自己。”
　　“我并没有说你拍电影不好，只是拍照片更好。”白可可呼口气，“就说《极光》那个海报吧，我真佩服你，你怎麽弄的？那个极光居然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儿像个男人的脸呢！”
　　“也没甚麽，守了几个月而已。”季易轻描淡写的带过。
　　“这就是我们都走了，你又在那边蹲了半年的成果？”
　　“当然。”季易耸耸肩。
　　白可可看着他的背影皱皱眉，将头放在他肩膀上小声道：“你到底想证明甚麽啊？”
　　“…证明甚麽？不，没有。”
　　“少来。”白可可将手往前抱住他，“我知道，你很多时候不说甚麽，但是心里盘算得太深。这麽曲折隐晦不好。”
　　“并没有。”季易挑眉。
　　“小极和小光，是某种性格的代表吧。”白可可轻轻道，“羡慕着别人，却又不肯放弃自己。当下决心要改变的时候，一个不能适应改变死了，一个发现改变的结果也并非自己想要的。这个片子太灰暗了。”
　　“没有啊，丘吉尔城那麽美的阳光。”季易浅笑着。
　　白可可翻个白眼：“算了吧，越是灿烂越是晦暗。”
　　“哈哈哈，你说了句不得了的高深的话呢。”季易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
　　白可可看着他的脸：“还是喜欢你老爸？”
　　“不知道。”季易很坦然，“喜欢得太久了，又一直没有得到答案。不管走到在做甚麽都在想这个问题，所以自己都有些迷惑，当年那种感情究竟是不是错觉。”
　　“如果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
　　“我也想，但是你也看到了，首映礼他并没有来。”
　　白可可叹了口气：“他再不来，媒体已经要写到我们在某个地方秘密结婚了。”
　　季易哈哈大笑：“我倒是不介意。”
　　“我很介意！”白可可环起手臂来看着他，“你又不是喜欢我，为了片子宣传也不用牺牲色相吧？”
　　季易奇怪的看他一眼：“我以为这是我们已经有的默契。”
　　“那是你和ratasy的默契，又不是我的。”白可可没没好气道。
　　“好吧，如果你不喜欢这样，那麽我明天会在官方网站上澄清的。”季易耸耸肩，一派轻松的口气。
　　“K，那我岂不是要变成媒体笔下的弃妇？！”白可可作势要掐他脖子，一把把他扑倒在床上捏他的脸。
　　季易哈哈笑着躲他的手：“不是不是不是，怎麽是弃妇呢？好歹也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啊！”
　　“甚麽大明星啊，大明星是洛陵！他现在可是受到不少商业主流影片的青睐，要往好莱坞去了！”
　　“三十岁的男性，正是东方人魅力开始展露的年纪，大好时机啊。”
　　“K，你听不出来我在生气麽？”白可可骑在季易身上压住他的腿，“你这个偏心眼儿的家伙，还是多照顾他！”
　　“那换成你来演小极，我相信结果也是一样。”季易哈哈笑着按住他的手，让他不要胡闹。
　　白可可直接扑在他身上咬他的脖子：“胡说八道！我根本驾驭不了小极那个角色，那种看起来积极明媚的性格其实掩藏着内心极为黑暗与伤害过去的人，可不符合我阳光美少男的形象！”
　　“看来你自己也很清楚嘛。”季易忍着笑，侧首让开他的嘴。
　　“所以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啊，弄个花瓶角色给我演？！”白可可半真半假瞪起眼睛来发怒。
　　“少来啊——要真是个花瓶，提名岂不是假的？”
　　“只是提名好不好？！下次我要个真的！”
　　“是是是，下次下次！”季易笑着松开手推他，“行了，起来吧，我好去写下一个让你得奖的本子。”
　　白可可趁他起身的瞬间突然一拉，本想说几句狠话刺激刺激他，但是没想到季易转身不及就直接压了下去。两个人挤在一处，混乱中无意间似乎某个部位碰触在了一起。
　　白可可愣了一下，看着自己上方的季易。季易也很惊讶的样子，嘴唇不自然的抿了一下。白可可一眯眼睛，凑近一点再次让刚才接触的部位挨近。
　　季易下意识的往后一缩，但白可可的手缠上来，他被迫接受了这一个吻。
　　虽然只是很快的就分开，脑中却依旧混乱而茫然了一下。
　　白可可松开手笑了笑：“季易啊，你还记不记得啊。”
　　“…甚麽？”
　　“当初是你找的我。”白可可的眼睛明亮的看着他，“是你问我，你能做我的模特麽？”
　　季易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回电脑前开始打字：“是，所以我会让你红的。”
　　白可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啧
没啥意思，我就啧啧一下嘛。嘿嘿，速度退场~



63

63、第六十三章 ... 
 
 
　　
　　“你说…那两个小子究竟是怎麽回事儿？”洛陵与安森咬着耳朵。
　　“也没甚麽啊。”老好安森看不出问题来，“他们本来就是同学，之后又一直在一起工作，比较亲密很正常。”
　　“少来！你分明就是事不关己。白让季以前对你多加照顾！”洛陵一扭他的耳朵，哼了一声。
　　“呃呃呃，洛女王啊，还是放手吧，这个宣传就快开始了，马上就有记者要进来了。”安森连连哀求。
　　“少废话！”洛女王气势全开，不过还是松了手，“就算如此，也不需要连位置都排在一起吧？你也不是没看见杂志上怎麽写他们，这两个家伙居然都不否认的！”
　　“…干嘛否认，反正只是噱头。”安森抓抓头，“当年洛先生你的广告不也用过同样的手段？”
　　“我能跟他们比？哼哼。”洛陵很不满，加重鼻音。
　　“是是是。”安森赶紧低头，“只是小季先生现在想甚麽，我也不知道。”
　　“他怎麽也算是高的旗下导演，做这些事应该也经过他点头，我真不明白高怎麽想的。”洛陵抱怨一句。
　　“高先生的话…只要不把小季先生和季老师拿来对比，他就觉得已经是很好结果。”安森认真道，“当初小季先生被对比的很厉害，还算现在有些改变了。”
　　“也是，一辈子都当成老爸…呃，是当成师父的徒弟来介绍，确实也很让人憋屈。”洛陵同情心一起，也就叹气。
　　“所以我们也就当做没看见吧。”安森继续苦劝，“反正这个片子在这里也是最后一站了，等结束之后想有交集也不可能了。”
　　洛陵转头看看他，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我怎麽觉得你小子越来越奸诈了？”
　　安森擦擦额头：“只是全心全意为洛女王服务而已！”
　　“噗！滚，就会说些叫我高兴的话。死样！”
　　“呵呵。”
　　
　　最后一站宣传完，季易的下一个电影的本子也出来了。发到高晟与ratasy的秘书信箱，季易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想着是不是该出去玩乐放松一下。
　　白可可敲门进来：“还在熬？”
　　“已经结束。”季易笑笑，“刚刚发给老板，等待验收。”
　　“这次别一改再改了，一气呵成。”白可可握起双拳头给他打气。
　　“知道了。”季易笑笑，“正在想着去哪儿放风，你有好推荐？”
　　“据说本地有条美食街。”白可可想了想，“走，美食当前，怎可忍耐？”
　　“哈哈哈，好！”
　　说走就走，拿上钱包披了大衣，这就出门。
　　
　　美食街的晚上，人来人往。小摊叫卖，香气扑鼻。
　　白可可左看右看决定不了，季易在一边偷笑不止。
　　“这个这个！啊，我还要那个！”白可可索性不想，每样都要点儿，咬了一口统统扔给季易。
　　季易跟在他后面舒服的叹口气：“好久没见到这麽多人。”
　　“且！回来之后又不是没见过人。发布会的时候不是也很多记者？”
　　“那不一样。”季易打量着夜市上的人群，“这些才是活生生的人。”
　　“得，大导演，您的兴致又来了。”
　　“偶尔有感觉而已。”季易笑笑咬了一口手上的美食，“嗯？好甜。”
　　白可可看了一眼：“据说里面有椰蓉。”
　　“哦。”不知怎麽，心里又想起某个酷爱甜食的人来。
　　“怎麽又黯然神伤了？”白可可用手肘捅捅他，“吃东西的时候要好心情，不然岂不是糟蹋了师傅的心意。”
　　“是是是，这是白可可美食论。”季易忍笑接续吃。
　　“跟我说说，这次写了个甚麽故事？”白可可转移话题。
　　“等通过了就知道。”
　　“少来，不要搪塞。”
　　“知道是敷衍就接受好意。”
　　“且，连我都不能说？”
　　“怕你看了之后不答应拍。”
　　“滚！”
　　两人胡乱调侃着对方，也就笑笑闹闹，暂时不管甚麽得奖甚麽票房，也很有乐趣。
　　走了一阵，白可可说累了，季易便四下看看，望着对面街上一家还开着的西点店正说要去那边，却又停下了脚步挑眉不言语。
　　白可可好奇的也看了一眼，二楼上靠着透明落地窗的桌边，坐着两个熟悉的人。
　　“那是…高先生？”
　　“啊。”
　　“另一个，季老师？！”
　　“嗯…”
　　“走，上去看看！”白可可不知怎麽了，拖着季易的手就要进去。
　　季易停了一下：“不。”
　　“啊？”白可可回过头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季易不知怎麽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里。
　　白可可着急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见他？”
　　季易淡淡收回目光来：“你不是一直不想我见他？”
　　白可可手一抖缩了回来，低下头来也不说话了。
　　
　　“诶呀呀，黄桃啊——噢噢哦，巧克力！我爱你啊高啊高啊我爱你——”
　　高晟微笑着将香烟拿出来，正要点上却看到桌上的“禁止吸烟”的牌子，于是又放回去：“不要像八百年没吃过一样好不好？”
　　“真的快了！”狼吞虎咽，一点儿形象都没有。
　　高晟看着他长长的头发：“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还算我没换号，不然岂不是等不到你电话？”
　　“看照片嘛，我不是一直有在拍？唔唔唔，小姐，那个乳酪蛋糕再来一块！”
　　“…好吧，都是不毛之地，真不知道你怎麽熬下来的。”高晟无奈的笑笑，“说说吧，现在算不算回来了？”
　　“算是吧。毕竟动物凶猛与自然严苛都看完了，我对人类社会重新燃起了好感。”
　　高晟扶额：“季啊季啊，你知不知道——”
　　“知道甚麽？”季绍龙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沾着奶油，“我不读书不看报很多年了。”
　　“…季易的电影拍的不错。”高晟从包里拿出宣传册来。
　　季绍龙接过来直接翻到宣传海报瞅了一眼，瘪瘪嘴塞进个樱桃入口：“马马虎虎。”
　　“片中的镜头呢？”高晟笑笑翻到后面的片花，“如何？”
　　“好看的是自然本身，又不是他的本事。”季绍龙舔舔嘴角，“再来一杯奶茶怎麽样？”
　　“虽然你真的瘦了很多需要补补，但是…这麽吃法——”
　　“你没钱啦？”季绍龙哦了一声，怪同情的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还有点儿，这几年花的少赚得多，也算有点儿积蓄。说吧，要多少？几千亿有不起，几十块还是有的。”
　　高晟哭笑不得：“老季，你真是太久不说人话了。”
　　“那有甚麽，我在林子里蹲着和松鼠玩儿，它们都听得懂我的话。”季绍龙终于有点儿要吃饱的感觉，摸摸肚子，爽快又打开餐牌转着眼珠子。
　　“回来了有甚麽打算？”高晟心道自己再不提这家伙看样子也不会主动提。
　　“吃喝玩乐。”季绍龙面部扭曲心里挣扎，究竟是蓝莓派呢，还是草莓派？
　　“工作呢？”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再说了，我刚才不是把相机给你看了，上面的你随便挑。”季绍龙继续纠结，刚看到的抹茶慕斯也很好啊…
　　“回来了，有没有打算见见洛洛他们？”高晟叹了口气，曲线救国，曲线救国！
　　“洛洛？他怎麽，不好麽？那就把安森拖去浸猪笼！”季绍龙面不改色心不跳。
　　高晟默默扭脸，唉，可怜的安森，你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你也别老催我工作工作的，反正我这不是在呢嘛。”季绍龙终于决定，还是杂酱椰奶加块起司蛋糕好了，“好歹让我休息下行不行？我才回来！”
　　“行啊，要休息，没问题。”高晟镇定下来笑了笑，“我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甚麽？”
　　“最近公司接了个美食展的宣传工作，你还负责图片吧。”高晟将策划拿出来递过去。
　　“不耐烦看文字。”季绍龙直接扔开。
　　“那我给你配个助理？”
　　“不要= =。”季绍龙皱起脸来，“没兴趣培养新人。”
　　“不是新人。”高晟再笑笑，“你也认识，熟人。”
　　“谁啊？”季绍龙挑眉看他，一脸唾弃的样子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下最后一口。
　　“你儿子。”
　　“噗——咳咳，咳咳！”季绍龙手忙脚乱拿起纸巾擦擦脸，“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说季啊，你干嘛这麽大反应？”高晟无辜的眨着眼睛看他。
　　季绍龙脑中一团乱麻，但很确定，高应该不知道这事儿吧不知道不知道…深吸口气：“他现在也算是个有名的人了，再跟着我，不好看，也不好听。”
　　“可是你们五年不见了，难道不想他？”
　　季绍龙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摇头：“并不。反正…这个儿子跟捡来的一样，也不是很深感情。”
　　“这样麽？”高晟惊讶的看他一眼，“那小季还真是可怜。”
　　“嗯？”虽然说不在乎，但是内心还是忍不住想听。
　　“他有时候都会来问我你的消息，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每次都很失望。不过真是个好孩子，反而安慰我。”高晟很有感触的叹口气，“要是我能有这麽个儿子也不错。”
　　“那你自己生啊。”季绍龙哼了一声，看你生个儿子跟你说老爸我爱你吓不吓死你！
　　高晟哪里知道他这心里想的：“以前没想过，现在更不敢想了，看看你的儿子，就像我的一样了。”
　　“得，那你不如干脆当他干爹。”季绍龙翻个白眼。
　　“我虽然没认他，但是真把他当自己儿子一样疼了。说起来，他还真是讨人喜欢啊，ratasy也很看重他，一直在投资他的片子。”高晟说到这里一拍手，“他的第一个电影，去看看吧。”
　　季绍龙接过高晟手上的票看了一眼，抿抿嘴唇塞进钱包里去了。
　　“工作的事情也就这麽定了。”高晟趁热打铁，“美食展，拜托了，我会叫小季跟你联系的，记得开机！”这就起身离开，“我也该走了。”
　　“啊，对了，我想你们父子这麽久不见可能会尴尬，你不如问问小季和白可可如何啊，哈哈哈，这两个孩子小时候儿就挺好，现在似乎更好了，哈哈哈——走了。”
　　“嗯？白可可？喂喂，高，话说半句你也不怕憋死啊？！”
　　
　　 


64

64、第六十四章 ... 
 
 
　　
　　季易回到住地还有点儿恍惚，但接到高晟的电话就完全清醒了。
　　老爸，你回来了！
　　老爸回来了…
　　季易没注意自己的面部已经扭曲了，这也太…不真实了。
　　好像已经习惯这个老爸若即若离的在某个自己碰触不到的地方了，现在突然回来，而且要近距离接触工作，真是…尴尬。
　　相当的尴尬。
　　
　　觉得尴尬的不止季易一个人，还有英明神武的季老师。
　　季老师脖上挂着工作牌，看着美食展上的各色好物忍不住口水滴答，但是一回头看见身后那个不言不语的大冰坨子心里就哀嚎，这都神马情况啊啊啊啊——
　　“…老爸，要是想吃就买吧，这个工作并没有说不准你吃。”季易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张垂涎欲滴又勉强压抑的脸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季绍龙叹了口气。
　　第一句话总是很难开口，不过一旦开了口，也就好得多。
　　“这几年不错嘛，长高了啊？”
　　“嗯…”
　　“一米八啊一米九？长这高，多浪费布。”
　　“…”
　　“几公斤啊？120啊130？这麽瘦，倒是又把布省回来了。”
　　“…”
　　“最近忙些甚麽啊？拍照片啊，还是鼓捣电影啊？”
　　“都有。”
　　“嗯嗯，这也好，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是…”
　　“最近认识些甚麽人啊，有没有好朋友啊？谈个恋爱神马的要抓紧，不要想着才二十多岁，不赶快的以后就晚了——”
　　“老爸！”
　　“嗯？”季绍龙停下来看了一眼季易，才发现他一张脸都憋红了。
　　“老爸，如果不想说话，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季易转头叹了口气。
　　季绍龙张张嘴，这倒霉孩子！
　　季易转身我那个另一头走：“老爸，我往那边看看好了，一会儿我们还在这儿碰头。”
　　季绍龙大怒，好哇臭小子，居然就这麽把老爸甩在这里了？！
　　不过等等…唉，算了，见了又怎样，总不能问他“儿子啊，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啊”，“你不要喜欢我好不好啊”“你找个女孩子相亲相爱好不好啊”，不过高晟的话又跳了出来。
　　小季和白可可现在更好了，哈哈——
　　哈你个毛啊！季绍龙恶狠狠的想，劳资养的儿子！呃，虽然也没怎麽养过吧，但是终久是自己的骨肉啊！是自己给他生命带他来这世界上的！所以——
　　我因你来到这世上历经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你理当充满歉意的爱我。
　　季易的话又在不经意间闯入了他的脑中。
　　季绍龙深深扶额叹息，儿子，你究竟是对人参有多不满才能说出这话来啊…
　　
　　季易走到另一边，心不在焉的拿着相机拍了几张，随意的晃来晃去只想赶快结束。
　　口袋里电话响，接起来：“白可可，干嘛？”
　　“这麽没好气？我还以为父子相逢一定是痛哭流涕相拥相守呢！”对面的笑声明显压抑着。
　　季易皱了一下眉头：“不要开玩笑了，我现在没心情。”
　　“这麽郁闷？”白可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那我过来陪陪你？”
　　“今天你不是有个走秀麽？工作第一。”
　　“前后两小时的事情，完了来找你，我知道你们这个美食展在哪儿。”
　　“那你小心被疯狂fans认出来。”
　　“噗，虽然是美食展，谁不知道都是顶级品牌斗争的地方，就算是来个把明星也不至于引起骚动。不然就凭你和季老师，不是已经把哪里掀翻了麽？”
　　“别贫了，要来就来。”季易挂了电话，将手放进裤子口袋里叹了口气。
　　
　　季绍龙对着一大堆的巧克力品牌流了一肚子口水，再对着一堆蛋糕咽下几吨口水，终于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了。将帽子摸出来戴上，转到外面放松放松，顺便抽根烟。
　　耳边传来两个也偷跑出来放风的工作小妞儿交谈。
　　“喂喂喂，刚才过去那个是不是季易啊？”
　　“嗯嗯嗯，你说那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帽子的人？”
　　“就是那个，个子又高腿又长的人！”
　　“戴着帽子看得不清楚，但是侧脸很像呢！就算不是也是个帅哥！”
　　“不过季易怎麽会来这里？他可是大导演呢！”
　　“也不一定啊，我们这边也是大品牌集散地。”
　　“不说这个，你看《极光》没？”
　　“当然，昨天拉着男朋友去看了。”
　　“呀呀呀，我觉得真是太漂亮了。”
　　“是啊，虽然没太看懂，但是那个景色太漂亮了。可是我男朋友说里面小极和小光是喜欢彼此的，我怎麽不觉得？我觉得小极分明还是喜欢最初那个男朋友才对啊，不然他干嘛最后还是带着回忆死了？”
　　“我倒是觉得小极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背叛对前男友的爱才死的吧？不过这样的话，小光好可怜哦，最后一个人去了世界尽头，还是没看到极光。”
　　“你说到底极光是甚麽啊？”
　　“我觉得在片子里说的就是一种美好的追求吧。”
　　“…唔，不说这个了，你看昨天他们的采访没？”
　　“当然！我是坚定的季白党！你看季易怎麽说的啊，‘他那麽弱，生病好几次，老是做不到位表情，被卡最多次的就是他了’，咦咦咦，就是满满的宠爱啊~”
　　“呸！我可是白季帮！白可可说他是剧组拍摄完了也没走，一直陪着季易到拍下最合心意的极光场景才离开的！不离不弃诶！你想想啊，在那个地方，就他们两个人，漫天极光~~~~噢噢噢噢~”
　　“少来了，肯定是季易温柔的把衣服给白可可披上，然后说‘冷麽？那我抱着你’，哦吼吼~”
　　“且！绝对是白可可把他抱在怀里，一起握着摄影机拍下他们浪漫感情见证的极光！”
　　“少来啦——”
　　“哼哼哼！”
　　季绍龙听得直皱眉头，这都是神马啊？居然一句都不懂的？！神马叫季白党，神马是白季帮？！K，劳资还姓季呢！不过电影神马的…不由自主摸摸口袋，把那张电影票又摸了出来。
　　看了又看，还是转身扔进垃圾桶了。
　　“咳咳，就这麽扔了？真浪费。”一个声音忍着笑传过来。
　　季绍龙回头一看：“是你小子啊？”
　　“呵呵，季老师，好久不见！”白可可戴着墨镜顶着毛线帽，规规矩矩行个礼。
　　季绍龙往后退了一步，有点儿不习惯刚刚才听着被议论的八卦主角突然出现：“你来这儿干嘛？”
　　“探班。”白可可笑笑，却又看着季绍龙狐疑的脸色连连摆手，“不是看季老师您啦——虽然这麽久不见是很想念您的啦——我是来看季易的。”
　　季绍龙抿抿嘴唇：“他在那边。”
　　“哦，谢谢——”白可可笑笑，将手放进裤子口袋就往里面走。
　　季绍龙再抿了一下嘴唇，也就进去了。
　　
　　“呦~”
　　季易一回头笑了：“你还真来了？”
　　“当然当然。”白可可过来搂住他肩膀，“看到季老师回来而你又和他单独出差，我当然不放心啊。”
　　季易叹口气：“我这是工作。”
　　“我也是工作啊。”白可可挤挤眼睛，“我奉高先生之命来查看今天的工作成果。”
　　“成果？”季易将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塞过去，“喏，全在这里，你看吧。”
　　“哇哇哇，各种点心！”
　　“我怎麽记得你不喜欢吃点心的。”
　　白可可若有似无斜他一眼：“我是不喜欢啊，但是有人很喜欢——诶，也不对，是有人喜欢看啊收集啊神马的，我也就多留心喽。”
　　“你说我以前怎麽没看出你这家伙小心眼儿来。”季易叹口气，“验收完了就走吧，你现在可是新星，别在这儿出甚麽差错。”
　　“哪儿来的差错。”白可可看了眼身后，“我担心你，不行啊？”
　　季易哭笑不得：“你真是…”话音未落，口袋里电话响，接起来，“喂，高叔叔。你好。…真的麽，太好了。嗯…这样的话…方便麽？…不，我不是客气，只是…好吧，对，在，我跟他说就是了。”
　　合上电话叹了口气，白可可戳戳他的脸：“看你一脸很惆怅，到底怎麽了？”
　　“剧本通过了，还是跟你拍。”季易耸耸肩。
　　“干嘛一脸不乐意。”白可可翻个白眼，不过墨镜遮了看不见，效果大打折扣。
　　“再捆绑销售对你不好。”季易摊开手。
　　“如果我自己也很乐意呢？”
　　“我不是很有兴趣讨论这个问题。”季易很坦白。
　　白可可耸耸肩推了一下墨镜，露出一点点眼睛来看着他：“如果我有呢？”
　　“…那你自己去谈吧。”季易嘴角抽动一下扭头想走，“…老爸？”
　　季绍龙张着嘴站在身后两三步之处：“呃，我是来看这边的巧克力的…”
　　季易看着他收上捏着的蛋糕海报：“是麽…我们不是约好一会儿之后再分开的地方见面麽？”
　　季绍龙立刻转身：“也对哦——”这就提不要走。
　　季易追了一步想伸手拉住他，但白可可快他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季易一抬头，白可可微笑着看他：“这种时候不就需要朋友了麽？”
　　“甚麽？”
　　“去约他啊，跟他说你要拍这个电影，请他来做艺术指导。”
　　“电影里有艺术指导这个词儿？”
　　“动作指导也行啊，不然美术指导。”白可可耸耸肩，“反正，不就是一个名分？”
　　“名分…”
　　“你们缺的，不也就是名分？”白可可笑了。
　　
　　



65

65、第六十五章 ... 
 
 
　　
　　“我不想拍。”季绍龙板着脸。
　　“没叫你拍。”高晟低头在签各种文件的字。
　　“我也不想去片场。”季绍龙皱起眉。
　　“可以只看每天拍摄之后的小样儿。”
　　“我没兴趣看东西。”
　　“那你怎麽不去做个视网膜脱落手术？或者把你的眼角膜活体捐献了。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感谢你的。”高晟没有抬头，“要我给你介绍医生麽？算你多点儿钱。”
　　“…高，你这个吸血鬼！”
　　“哦，我没有欧美血统。”
　　“那干嘛吧资本家那一套剥削的手段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因为你实在太懒惰了！”高晟抬头看他一眼，“你自己说，五年了，五年啊！你给我创造了多少？”
　　“…我也有拍照片登出来啊…”季绍龙有点儿心虚。
　　“这个我还没和追究呢！”高晟似乎很生气，“刊登了，你的名气更大了，没错，都很好！你的fans更多的期待再你出个集子！真是很好！但是呢，你还有没有是我公司旗下摄影师的自觉！”
　　“呃，我这不是一回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季绍龙心虚的抓抓头。
　　高晟这次直接不回话，只是抬头盯着他。
　　季绍龙咳嗽一声，不自觉的挪了一下脚步，转个身…好吧，高还是看着他：“我知道了知道了，监制是吧？监制，简直…就是强迫我嘛！”
　　“你也可以不做啊。”高晟的笑容出现，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来，“按照这份合同，你今年是最后一年在我这里工作，但是按照合同你还差我两本写真集。我是不愿意和朋友对簿公堂，所以经过我们友好协商，你担任这部电影的监制算是抵偿了其他的所有工作，没问题吧，季？”
　　季绍龙默默扭脸，为甚麽我一直觉得会被这样威逼利诱只有小安子啊，风水轮流转啊啊啊——
　　
　　“所以你回来之后见了高那个浑蛋才想到我？”洛陵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接过安森递来的咖啡。
　　季绍龙幽怨的看着以前先给自己咖啡才管其他人的小安子也叛变了：“来找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哈？！大摄影师了不起啊，我这儿小地方贡不起。”洛陵眼睛里全是笑，口里却是恶狠狠的。
　　季绍龙一皱眉呼的一下站起身来：“我又不是没地方去！我家还在这边！”
　　“那就回去啊。”洛陵继续忍笑，“我倒是想看看七八年没人住的房子能脏成甚麽样子。”
　　季绍龙的脚步一下就停了，是啊…貌似自己真的有这麽久没回家了。以前就算他一个人跑了，安森还是会定期叫工人去打扫。但是现在小安子已经是别家的了…
　　洛陵看着哀怨的季绍龙的背影落井下石：“去吧去吧，说不定家里有体贴的儿子帮助打扫收拾，干干净净的等着你呢~”
　　季绍龙握紧拳头转过头来：“K你个没良心的洛洛，我都这样了你还打算嘲笑我啊！”
　　洛陵终于忍不住转头爆笑一阵才咳嗽回头招手：“谁叫你出了事情都不和我商量，自己就跑了。”
　　“这种事情…我实在说不出口啊。”季绍龙被安森扶着又坐了回来，只觉得头疼得要命。
　　“好啦好啦，说吧，到底是甚麽，我真的很好奇。”洛陵拖着腮帮子，“老实说，你们父子之间是不是发生了甚麽不为人知的秘密？”
　　季绍龙张张嘴：“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麽讲…”
　　“那就照实说啊，顺序倒叙插叙随便你。”洛陵眨眨眼睛鼓励他，心里早就笑翻了。
　　安森心里也不好受，只好道：“其实…我多少能猜着一点儿。”这也算帮帮季老师吧…
　　“啊？！！”洛陵和季绍龙一起转头看着他。
　　安森赶紧道：“呃，我，我真的只是猜的…”
　　“速度交代！”
　　“是是是，洛女王！”
　　于是——
　　
　　洛陵咬牙切齿揪着季绍龙的耳朵：“你这个死家伙，那麽精彩的详情居然不叫我知道！”
　　季绍龙也揪着他的头发：“你这个坏蛋，还不是背着我把纯良的小安子带坏了！”
　　“你跟你儿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叫你吓成这样干脆跑了？！”
　　“你不用问一定是把小安子吃干抹净了！”
　　“那又怎样？我们是两情相悦情到浓处干柴烈火相亲相爱！”
　　“那我就是被逼无奈无处可逃落荒而逃行不行啊？！”
　　洛陵一下松开了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个，真的是以前那个纵横情场的季绍龙？”
　　安森沉痛的点头：“是的，是的洛女王…季老师千古！”
　　季绍龙哇呀一声跳起来：“我还没死的好伐？！我还活着好伐？！”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洛陵悲伤的看他一眼，“被男人喜欢对你而言不是难事，但是被自己的儿子喜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明白的心情…季啊，你就安心的去吧~”说着摸摸眼角弹弹不存在的眼泪，“我会想你的，5555——”
　　“K！”季绍龙又坐下来，“你要不要这麽咒我啊？”
　　洛陵噗的一声笑了：“好嘛好嘛，开个玩笑，那你这麽一跑五年，现在回来打算当做甚麽都没发生过？”
　　“不然怎样？”季绍龙翻个白眼。
　　“也是。”洛陵拍拍他肩膀，回头吩咐，“小安子，就让季住在我们这边吧。等他房子明天叫人打扫了再搬回去。不过季，我觉得你当监制挺好，至少你当了就不用太担心了。”
　　“甚麽意思？”季绍龙瞪大眼睛。
　　“呃，因为貌似小季先生和白可可先生…关系很好。”安森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用词。
　　“这样麽…”季绍龙愣了愣，一下想起白天时候在美食展上听来的对话，以及看到的那两人亲密言笑的情景。
　　“喂，你不是应该高兴麽？”洛陵踢踢他，“一脸大便样…困了就去睡。”
　　“唔…知道啦知道啦！”季绍龙站起来，管他呢！天大的事情比不上睡觉，睡觉睡觉！
　　
　　“诶？没想到你这个大忙人失踪狂居然真的来片场？”白可可坐在椅子上捏着剧本，一脸惊讶的看着季绍龙。
　　这个死小鬼！还是一样不讨人喜欢…季绍龙满心的= =+凸！
　　勉强压下愤怒，看了一眼周围：“季易…呢？”
　　“应该在亲自准备器材吧。”白可可张望了一下，“他很宝贝那些摄影机啊，都自己去架的。”
　　“呃？”
　　“很奇怪麽？”白可可看了他一眼，突然笑笑，“你这个老爸还真是尽职啊。”
　　季绍龙一脸郁闷，转头不想和他说话，但是片场一眼看去也没有熟人，只好默默站在一边抱着手。
　　白可可有一搭没一搭看着他：“没想到你居然答应了。”
　　“儿子的片子捧场有甚麽好稀奇的。”季绍龙哼了一声。
　　“这麽在乎就不会五年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吧。”白可可笑了一下，“就算为了艺术不忙不休，儿子的第一部电影都没来，还真是薄情呢。”
　　“不用你管。”季绍龙捏开头。
　　“是啊是啊，我是不想管啊。”白可可放下剧本起身走到他身边，微微侧身靠近他的耳朵小声道，“但是我想请你就这样好了，不用再接近要不要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甚麽？”
　　白可可微笑着：“季易以前喜欢你，没错，但是是以前了。他好不容易在我的鼓励下走出来，我不希望你再给他不好的影响。我说清楚了麽？”
　　季绍龙握起拳头来：“我为甚麽要听你的？”
　　“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做甚麽麽？大叔。”白可可笑得很刻薄，“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就算喜欢年轻人也不用找上自己的儿子，对不对？这个比起喜欢男人的丑闻来说不是更要命麽？你们是亲父子吧？我很感激你之前理智的离开了季易，那麽请你继续理智就好。”
　　季绍龙整个脸都扭曲了，十分想反驳他，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白可可笑着退开一步：“好了，我想说的已经说完。欢迎你加入剧组，请多多指教。”
　　季绍龙看着他伸出的手实在很想捏断，但还是克制着与他握手：“我也是，请多多指教。”
　　白可可微笑着收回手来：“其实跟季易合作很爽，以为他想的很周全，基本上不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在会给你带来麻烦麽？”季绍龙的火在心里烧得越来越旺。
　　“基本上，我只是不希望你碍事而已。”白可可挑了一下眉头。
　　季绍龙的好胜心被彻底挑起：“哈，敢说这种话看来你也不是很有把握嘛。”
　　“甚麽意思？”白可可皱起眉头来。
　　“要是你们感情坚定，你需要这样虚张声势？”季绍龙拿出烟来叼上一根，“小鬼，你还太年轻！”
　　白可可脸一下涨红了：“你说甚麽？”
　　“没甚麽，礼尚往来而已。”季绍龙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环着手臂。
　　白可可一抿嘴唇还想说甚麽，那边已经有人笑着过来了：“啊，老爸你来了？”
　　季绍龙回过头去，看着一如既往笑着的儿子点点头：“嗯，我来支援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季易毫无所觉的过来笑着，“我还以为老爸你不肯来帮我…”
　　季绍龙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知怎麽就挑衅似地看着白可可道：“我一定会帮儿子打败那些牛鬼蛇神的！”
　　“呃，老爸，我拍的是都市爱情片，不是悬疑恐怖片…”
　　“都一样，这世道，混乱啊——”
　　“且！”
　　“小鬼，切毛切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人前！”
　　“你也知道自己老了啊？哼！”
　　“我才不会跟小鬼一般见识，嘿嘿！”
　　“…我们过去吧，一会儿就开拍了。”
　　
　　



66

66、第六十六章 ... 
 
 
　　
　　“坐着就可以？”白可可瞪大眼睛。
　　“嗯。”季易点着头，指着面前的椅子，“一会儿坐在这儿，低头，不需要有甚麽表情，捏着杯子就可以。”
　　“没有表情？又是没有表情？你要不要这麽耍我啊季易！”白可可上来搂住他的脖子拼命摇。
　　季易一挑眉头推开他的手：“那你要不要听导演的话啊白可可？”
　　“要不要这麽拽啊？！你这臭季！”白可可哀嚎一声，“上次在丘吉尔城一个没有表情你自己说折腾我多少遍？我还感冒一个月的好吧！这次又要怎麽玩儿我啊！”
　　季易淡定的看他一眼：“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说完就坐了回去，戴上耳机举起手来表示各部门注意倒数。
　　白可可无奈的坐过去，很好很好！季易你越来越好了！上一次虽然不断改不断改，但是好歹还给了我们一个形式上的剧本！现在倒好，连个P都没有！捏着咖啡杯的手越来越用力，连记忆甚麽时候儿喊的“开机”都没听见。
　　“卡！”季易探出头来，“白可可，专心点儿，你那飘忽的眼神从你的头发下面暴露出来了，很难看！”
　　白可可瞪起眼睛来：“K，再来一遍！”
　　“…不要抢我的台词。”季易叹口气，“记住，没表情，没表情！”
　　再来一遍。
　　“你那脸太凶狠了，不是说了没表情麽？”
　　白可可翻白眼。
　　再一遍。
　　“卡！不是面瘫，你脸没事儿吧？”
　　白可可深吸口气：“导演，您能亲自给个示范麽？”
　　季易一怔，白可可的脸在镜头里十分纯洁无辜：“我不懂神马叫做没有表情。”
　　季易探出脸来：“我的脸。”
　　白可可一看，缩缩脖子：“我怎麽觉得你有点儿…生气的意思？”
　　季易缩回头去：“你把这表情加点儿悲伤的意思进去，整个脸木的，那感觉，就对了。”
　　白可可叹口气：“是是是——”
　　“再来！”
　　
　　季绍龙环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一条一条的在季易的“卡”声中度过了，觉得似乎没自个儿甚麽事儿，这就打个准备闪人了。
　　“老爸。”
　　“嗯嗯？啊？”
　　“季老师，你是这片子的监制吧？”季易的眼睛还盯着镜头，皱着眉头摸着嘴唇，“就这麽走了似乎不对吧？”
　　“监制啊…”季绍龙翻个白眼，“我来监过了啊。”
　　“监制不是监工好伐？”白可可噗的笑了出来，“监制要管这片子的具体拍摄日程计划啊，甚麽时候开拍甚麽时候杀青，进度如何都是你的工作内容诶。对了对了，还要负责摄制组的支出总预算和电影制作的后勤保障——记得今天中午买个好点儿的盒饭呦——当然，监制还要代表这回的制片人ratasy监督导演季易先生的艺术创作和经费支出，同时也要协助导演安排具体的日常事务——”
　　季绍龙再翻个白眼：“那我现在就去买盒饭行吧？”
　　季绍龙无奈的取下耳机来：“白可可，我还没喊停，你不要穿帮行不行？如果你对监制这麽熟悉，需不需要换人？”
　　“好哇！”白可可一脸兴奋跳起来，“我宁愿去买盒饭，也不想对着没有人的一张咖啡桌表演面无表情！”
　　季易站起身来：“好哇，那你来当这导演！”说完抬腿走到片场一边皱着眉头抽烟不搭理人了。
　　白可可一下愣了，半晌也才跳起来：“K，你罢工？劳资还想罢工呢！莫名其妙！”
　　
　　季绍龙看着这两人有点儿郁闷，再看看周围工作人员无所适从都转过来看着自己的脸，只好咳嗽一声摆摆手：“那个谁？穿红衣服那个，盒饭你去买吧…其他人原地休息五分钟。”这就一路小跑着到了季易身边站定，看着他的脸想着该说点儿啥才符合监制的身份。
　　季绍龙叼着烟不看他：“对不起监制。”
　　“呃…”
　　“我知道导演不该和演员冲突，不该影片正常进度。”
　　“呃…”
　　“我知道导演应该以电影为重，不该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剧组团结。”
　　“呃…”
　　“…我说了这麽多，老爸你好歹也说句话吧…”
　　季绍龙扭头：“你都说完了我说甚麽啊…不过你和白可可应该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为甚麽又吵起来了？”
　　“因为…就是因为很熟了，我以为他能明白我要的那种感觉…”
　　季绍龙叹口气，过去拍拍他肩膀：“我还是你老爸呢，不一样不知道你想甚麽。”
　　季易愣了一下，突然笑笑：“说得是，我也不知道。”这就点头道，“我明白了老爸，监制，我会好好和他说的。”这就望着白可可的方向走过去。
　　“…K，你个小兔崽子，甚麽时候儿学会抽烟的？谁，究竟是谁教的？！”
　　
　　白可可环着手臂看着季易过来：“怎麽，在老爸怀里得着安慰，就又用勇气找我了？”
　　季易吸口烟：“我说你今儿不对劲儿啊，以前不是这状态。”
　　“我就奇怪，你到底要干嘛啊？”白可可翻个白眼。
　　“拍电影啊。”
　　“且！”白可可收回眼光，一把搂住季易的脖子贴着他耳朵道，“我知道这儿肯定有记者埋伏着，你不用做戏做这麽真吧？”
　　季易的笑容隐藏在眼睛里：“还好，就如同我相信你不是真的不会表演那个情景一样。”
　　“看起来是失恋后的茫然嘛。”白可可耸耸肩，“但是你也真够节省的，连个女演员放在我前面都不愿意。非要我对着空气演出震惊失落内心如焚，你这小子真过分。”
　　“说了不能再只是个提名，当然处处要帮你打算。”季易笑笑，“好了，开工吧？”
　　“知道啦，大导演！”白可可笑了一声，和季易勾肩搭背走过季绍龙面前时，若有似无擦过他的肩膀，笑了一个抿在嘴角。
　　季绍龙歪着头环起手来，心里道，那个神马盒饭该送来了吧？我怎麽有点儿饿了呢。
　　
　　“第一天就出现剧组不合，这不是好事儿啊。”高晟盯着桌面上的杂志，看了一眼季绍龙。
　　季绍龙斜靠着沙发，口里叼着烟晃着腿：“见报不是好事麽？免费宣传。”
　　“那也要写的是好的吧？”高晟眯着眼睛看他，“季啊，你可是监制，控制这些都是你的分内事吧？”
　　“那需不需要我背着抱着哄着啊大爷！”季绍龙翻个白眼。
　　“…季啊，你要知道，如果这个片子季易的票房还是不理想的话，以后可能就更少找到投资人了。”
　　“不赚钱的话打算怎样？跟我以前一样被雪藏麽？”季绍龙吸口烟，“他拍的不好麽？真的不好ratasy干嘛还投资再拍一个？”
　　“ratasy的投资不是赚金钱的收益，你懂的。”高晟看了他一眼。
　　季绍龙突然烦躁起来：“我不懂，K。”
　　“那就不懂，干嘛发脾气。”高晟再瞅他一眼，“当个监制真的这麽让你为难？”
　　“我就没干过这个好伐？”
　　“一回生二回熟。”
　　“那你不来？”
　　“我已经是制片人了，还想怎样。”高晟一脸“我是老板我说了算”的神情，让季绍龙恨不得咬他两口。
　　“把相机还给我，我还是拍照片比较得心应手。”季绍龙狠狠道。
　　“照片啊…”高晟转转眼睛，“这是个好主意！不如你在无聊的时候就拍个照片，然后——”
　　“然后不时在官网上曝光一下刺激媒体，如果这个片子大卖了，还能当记录影集再赚一笔？”
　　“聪明！”
　　“且！”季绍龙扭开头。
　　“我说季啊，你究竟在闹哪样？”高晟十分无奈的看着他，“不就是片子，你也是工作。”
　　季绍龙张张嘴，哪一句都说不出，只好道：“我不喜欢白可可。”
　　“你要喜欢他还麻烦了，我真不想看见媒体爆出甚麽‘父子中意同一明星片场不合大打出手’之类的猛料。”
　　“…艹！”季绍龙竖起中指。
　　高晟看他一眼：“季易比你想象的有本事，干嘛不好好和他沟通？”
　　“我又没和他吵架！”季绍龙不满的嘟囔一句，“干嘛都觉得是我的问题？！”
　　“因为我实在没看出季易和白可可有甚麽问题。”高晟叹口气，“之前送你的电影票呢？无聊的话就去看看季易的电影，也许，他和你心里面的儿子差距很大。”
　　如果你听到他当年说的话，你也会觉得他和你印象中的季易差别很大！
　　季绍龙恶狠狠一想，转头离开了高晟的办公室。
　　
　　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一晃晃到了太阳落山。
　　吃下一堆甜食还是没叫心情好一点，于是停下来抬头，正好站在个电影院前。
　　那一张巨幅海报还挂在那里。
　　心里动了动，下意识走过去：“还有《极光》的票麽？”
　　“先生要几点场的？七点半，九点半，还是夜场十一点半的？”
　　“七点半的吧…呃，不过就快开场了，不会没有票了吧？”
　　“有啊。”卖票的小哥儿看看电脑，“第五排第六排都有，这个片子看的人不多呢。”
　　季绍龙掏出钱包买了一张：“为甚麽，这个片子不是得了很多奖麽？”
　　“看不懂啦。”小哥儿笑笑收钱，“很漂亮的镜头是没错，真不愧是摄影出身的。只是说的有点儿太穿越玄幻了，小老百姓不懂。”
　　“这样啊…”季绍龙接过票看了一眼，“票房很惨？”
　　“谁知道？”小哥儿递出找零的钱来，“反正是说下个礼拜就不上了，要看也就剩这几天。”
　　“呃，谢谢。”季绍龙有点儿心情微妙的往里走。
　　“谢谢，祝您观影愉快。”
　　
　　季绍龙走进去找到座位坐下来，看看周围，上座率还真不是一般的低。要不是前后还有小猫两三只，季绍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包场了。
　　没多久暗下来，荧幕上出现了一片黑夜的星空。
　　天空的颜色开始黯淡下去，星星也逐渐消失不见。但并非是要天亮的征兆。
　　季绍龙眯了一下眼睛，心里一动。
　　很快在天幕中出现了一缕光束，柔和轻缓的如同一个女子纤美的脚步，迈过天空时留下的衣衫波动。色彩淡雅的摇曳着，如同一个温柔的吻缓缓的降下。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跟我说，他见过最美丽的东西是极光。
　　很轻柔的声音开始述说，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在他寄给我那张极光的照片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来看个电影吧，看官们~



67

67、第六十七章 ... 
 
 
　　
　　在他寄给我那张极光的照片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荧幕上的极光终于在三十秒的绮丽之后停止了波动，定格不变，逐渐缩小，逐渐发黄模糊。
　　成为了一张手上拿着的照片。
　　洛陵的脸出现在荧幕上，他眼睛盯着这张照片，嘴里叼着根烟，蹲在不知道是哪个马路边的人行道上。头上斜戴着顶厨师帽，身上白色的厨师服在斜斜的阳光下有点儿刺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小极——
　　后面有人叫，他站起身来应了一声，把照片放进了口袋里。
　　发工资，数数钱，洛陵，不，是小极，他把钱装好，脱下衣服来，老板，我做到今天就不做了。
　　老板看看他，还是要去看甚麽极光？
　　啊，是啊，呵呵。
　　漫不经心的笑容。
　　微长的头发盖住眼睛，看不清他的眼神。
　　走出来，火车的隆隆声伴随着一颗桦树的旋转，另一个城市的角落下，有个赤/裸着上身在搬箱子的男人。
　　朋友喜欢叫我小光。因为我是个光棍，一直找不到女朋友，就算找到了也不能维持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为甚麽，也许只是因为我是个搬运工。
　　小光——一起搬东西的一个伙伴喊了一声，昨天晚上那个妞儿怎麽样？
　　——怎麽样？女人还不都是一样的。
　　——哈哈哈
　　开着随心无恶意的玩笑，小光的脸转了过来，白可可的面上是无可适从又只能妥协的无奈的笑脸。
　　这个男人的内心在一片嬉笑玩闹的声音里显得很苍白。
　　我和他们其实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我并不知道。
　　画面转到了搬家结束结算今天的工钱，伙伴拍着白可可，不，拍着小光的肩膀问，拿了钱准备去哪里爽一爽？
　　——不知道，可能去北边吧。
　　——北边？看下雪？
　　——看极光。
　　——激光？
　　——不，极光。
　　——那有甚麽好看的？
　　小光只是笑着挥手走了。
　　上一个女朋友叫罗琳，她跟我说极光是最漂亮的东西，问我看过没有，我说没有。后来罗琳跟我分手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不知道甚麽叫极光。所以我想去看看。
　　呼啸的气流滑过，天上下雨了。
　　
　　在往某个方向行走的客车上，昏昏欲睡的小光被人拍醒。
　　——干嘛？
　　——兄弟，借过下，里面座位没人坐吧？
　　——嗯，噢噢。
　　让开来，坐下。
　　小极呼口气，拍拍身上的口袋，拿出照片看着眯起眼睛来。
　　小光探头看了一眼。
　　——这是甚麽？
　　——极光。
　　——这就是极光？？
　　——嗯。
　　是小极的声音，他在说，我是在这辆车上遇到小光的。他当时在睡觉，然后我们开始谈有关极光的问题。他对极光一无所知，但是他想去看。我想这真是有意思，两个对极光都一无所知的人要去看极光。
　　
　　到站了，下车，看着像个北方的贫寒小镇。被人撞了一下，小光和小极吃饭的时候发现钱包没了。
　　——怎麽办？
　　——找个临时工干干。
　　——有人会请我们？
　　——做做看。
　　黑乎乎的小屋子里，两个人开始打各种零工。很辛苦，忙碌的镜头，一分钟都没有停歇的样子。只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极都会拿出照片来看看。小光一定会凑过去也看，然后递根烟。
　　红红的两个烟头在黑色的晚上很远都看得见。
　　天不亮去送牛奶，小极摔了一跤，牛奶瓶子全碎了，头上全都湿了，白色的沾满头发看着像老了几十岁。
　　小极倒吸着冷气想爬起来，但是腿抽搐着起不来。他懊恼的挥着裹得很厚的手臂拍打膝盖，还是起不来。
　　我那时候在想，是不是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那个声音开始轻柔的诉说，但是我想，还没看到极光。
　　镜头旋转着往上，小极的脸从痛苦到麻木之后的木然，直到索性摊开身体面对天空。
　　下雪了。
　　
　　和着冷气的小光捧着热气腾腾的汤进来。
　　——房东大妈给你熬的。
　　——哦，谢谢。
　　——腿还疼麽？
　　——还好。
　　沉默着喝了一口。
　　——这个月发的钱扣了房租，加上前几个月的，我们可以再往北走。
　　——但是说这边不太容易见到极光。
　　——哪里可以见？
　　——丘吉尔城。
　　——那是哪里？
　　——加拿大。
　　——哦。
　　小光的声音伴随着小极一口一口喝汤开始诉说。
　　小极说，他去看极光是因为他老爸说那个很好看，我其实很想问他跟他老爸怎麽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为甚麽没问。
　　镜头一闪，突然黑了。耳边全是雪花落下的簇簇声。
　　
　　慢慢的声音大起来，变成了下雨般的哗哗声。已经是另一个城市的样子，小光开着大货车，小极坐在旁边看地图。
　　——还有半个小时吧。
　　——我怎麽觉得不对？
　　——下雨看不清路？
　　——你才看不清。
　　——且！脾气这麽坏，难怪女朋友甩掉你。
　　小光一扭头，全是气恼的神色。小极耸耸肩，举起手表示不再提。
　　小极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笑意，小光就是这样，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不愿意说。我想是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想说的话永远不肯好好说出来。比如我的父亲，比如小光。其实，我也是。
　　话语是伴随着小光的侧脸，那张脸皱着眉头，有点儿疑惑的看着路，不时又看看路边，口中似乎在说“究竟是不是这条路啊”之类。
　　
　　季绍龙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他起身出去了。
　　站在休息区点了根烟抽一口，发现这里几乎没甚麽人在。
　　也对，正是电影放映的时刻，很少有人出来吧。
　　季绍龙吸口烟，缓缓吐出来，觉得有种甚麽东西在心里慢慢发酵，却又闷在胸口发不出声来。他抓抓头，抽完这根烟，又再抽了一根，再一根。
　　直到把那一包烟都抽完。
　　
　　回到里面，画面上是一片莽莽荒原。
　　颜色极其绚丽，大块的单色。苔藓，杂草，无云的透明天空。阳光十分刺眼的在地平线上闪烁。
　　小光的声音伴随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
　　我最后还是来了这个地方。比我想象中的好。我以为荒原就是甚麽都没有。就像小极以为极光就是世界到了尽头无可避免沉沦之后的哀叹。
　　极光很美丽麽？
　　镜头上的男人走到了中间，背身立着，阳光将他身体的轮廓映照得十分模糊。他似乎是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衫，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镜头缓慢的拉进，他慢慢的张开了手臂。
　　我最终还是没有看见极光，他们说这个季节是看不见极光的。就像小极最后还是没告诉我为甚麽他父亲来了这里之后就没有了消息一样，就像罗琳只是告诉我她喜欢极光却没说究竟哪里好看一样，就像那天晚上小极和我做的事情一样。
　　没看见，再也看不见，就和极光一样。
　　画面上的男人展开双臂，闭着眼睛望着天空。旋转的镜头往上，那刺眼的阳光一直一直的照射下来，不断的上升到天空，下面的人、苔藓、冰川与荒原都看不见了，只有一望无际的天空无云。
　　柔和的音乐响起来，天空黑暗下来，那一片与片头相似而又不同的极光终于缓慢的出现了。
　　大约三十多秒，绚烂的色彩伴着逐渐厚重起来的音乐在空荡的放映厅回响着。
　　季绍龙不知道怎麽眼角湿润了，却又很快干涸。胀痛着闭上眼睛低下头来，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的轻语。
　　再见，小极，再见，极光。
　　
　　眼前大亮起来，电影已经结束。
　　
　　季绍龙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走出电影院的，他只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回了洛陵那儿，打开电脑上网就查这个电影的相关背景。
　　那个配音…果然没有说是谁。
　　季绍龙皱起眉头来吸了口烟，才发现洛陵拿着两杯咖啡进来。
　　“干甚麽一脸惆怅？”洛陵递给他，浓郁的香气让心里觉得踏实了一点。
　　“配音，是谁？”季绍龙喝了一口。
　　“配音？我们没要配音啊。”洛陵看他一眼，再瞄了一眼电脑屏幕。
　　“不，旁白。”
　　“白可可的就是他自己，我的嘛…嘿嘿，你猜啊。”洛陵挤挤眼睛。
　　季绍龙鄙视的看他一眼：“不说算了。”
　　“且，怎麽今天晚上开不起玩笑了？”洛陵耸耸肩，“小季啊，你儿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季绍龙愣了愣，低下头来看着手里的咖啡杯，缓缓的热气腾上来，熏得眼前心上都模糊了。
　　“你看那片子了？”洛陵不见回答也猜到一二了，“很不错吧？”
　　“不错个鬼。”季绍龙扯扯嘴角。
　　“少来了，你可是很少看甚麽片子这个模样。”洛陵过去拍拍他肩膀。
　　“我就很少看片子好不好？”
　　“是是是~”洛陵耸耸肩，“不过我自己很喜欢这个片子就是了。”
　　“中间，中间发生了甚麽？”
　　“甚麽中间？”
　　“在去丘吉尔城看极光的路上。”
　　“他们一路打工啊，像朋友一样喝酒，工作，存钱。”洛陵歪着头扳着手指头，“吵架，开玩笑，一起煮饭吃，做过一次爱——”
　　“啊？”
　　“喝醉了。”洛陵挥挥手，“那天是小极的生日，喝了一堆酒，说，他从来没和人一起过过生日。”
　　季绍龙沉默了。
　　洛陵看看他，叹了口气：“季啊…只是个电影，完了就完了。”
　　“是啊。”季绍龙还是低着头，声音很轻，“所以最后才少了一个人，只有小光一个人去看那个不存在的极光，并且说，再见，小极。”
　　“小极，小季。呵呵，中文很有趣，不是麽？”洛陵笑了一下接过他手上的杯子，“看来你也不需要了，就算没有它今天看来也睡不着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虐吧？不虐吧一次，不虐吧两次，不虐吧三次！
好，这文不虐！鉴定完毕



68

68、第六十八章 ...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七天，四万三千八百四十八个小时。可以遇到多少人，又可以离开多少人。坐飞机不知道可以环绕地球多少圈，但是不管绕多少圈最终还是回到起点。
　　只是回来的时候，那个等候你的人是否还在原地。而又是否根本就是在推开那人的时候，开始期待他的等待。
　　直到永久——
　　
　　“我说，小安子…你究竟在看甚麽烂片？”洛陵捏着咖啡杯走过客厅的时候被这台词雷得一颤一颤。
　　“五年啊…”安森严肃的摸着下巴，“我只是想知道五年可以改变甚麽。”
　　“五年…”洛陵放下杯子，“五年前你可不敢让我拿杯子！”
　　小安子立刻起立：“启禀洛女王！因为看到您有话要对季老师说的样子，小安子不敢打扰！”
　　“噗，五年前你也不敢跟我这麽说话。”洛陵笑着叉腰。
　　安森这就笑笑过去接了杯子走进厨房去洗：“因为我知道洛女王虽然嘴上骂着，心里还是疼我。”
　　“去，谁疼你啦？”洛陵斜他一眼，眼睛笑得弯弯的，“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啊，是谁啊——一口一个爱啊喜欢啊——”
　　“哦，那也不知道是谁啊，那个时候一口一个不准走啊慢一点——”
　　后面话没说完，洛女王已经气急败坏上去捂了他的嘴，顺带踢他屁股一脚：“少胡说！”
　　安森呵呵的笑，洗干净杯子放好握住他的手：“洛女王，其实我很感谢小季先生。”
　　“我知道啊。”
　　“虽然他和季老师…困难很大，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洛女王你的想法不太一样。”
　　“怎麽讲？”洛陵挂在他脖子上，让他背着走回客厅来。
　　“我是觉得…小季先生那麽喜欢季老师，除非他自己愿意放弃了，我们不管是甚麽态度都对他没有帮助吧？”
　　“但是那是他老爸啊，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
　　“关起门来还不是一家人？”
　　“…小安子，你从甚麽时候开始这麽无赖加耍流氓面不改色了？”
　　“自从认识洛女王以后。”
　　“K！”洛陵笑骂起来，“不要转移话题。”
　　安森已经背着他走回了客厅，但洛女王夹夹他的腰，于是安森就继续背着他在屋子里转悠：“既然都是禁忌了，还管乱不乱伦？”
　　“…小安子，我以前怎麽没看出你这满腹坏水来？”
　　“没，跟洛女王你比，我算不得神马~”
　　“且，得瑟，再得瑟~”洛陵揪着他的耳朵咬了一口，“我只是想刺激下季，让他不要动摇。”
　　“我也只是奇怪…毕竟感情这种事情外人很难看出来，反正小季先生喜欢季老师了是事实，但是季老师…也不是不喜欢的样子啊。”
　　“谁知道，一走五年，回来也不太愿意谈太多的样子。”洛陵无奈的叹口气，“真是无情啊，有了儿子忘了朋友，有了情人忘了洛洛呦~”
　　“洛女王…再这麽说，我也会吃醋的…”
　　“吃醋吃醋，且！”洛陵嘴上骂着，手上却甜甜蜜蜜搂紧了安森的脖子，“不过我也以为小季是真心的，但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可能也想清楚了吧。”安森想了想，“也许一开始是崇拜啊，敬爱啊，甚麽乱七八糟的混杂了。一分开就是五年，季老师不想明着拒绝…是这样解释？”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那两个。”洛陵翻个白眼，“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这麽难麽？”
　　有。
　　站在外面听到的季绍龙叹了口气在心里。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是不该喜欢。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季绍龙也吓了一跳。摸摸下巴，不能喜欢？！不该喜欢？！开玩笑吧…
　　不过儿子，你那个电影究竟是要说甚麽啊喂——
　　
　　第二天的片场。
　　季易戴着帽子，只挂着一边耳机，正在和场记说着甚麽。然后抬头四下看看，似乎在找人。
　　季绍龙低头过来，避开和他视线接触，直接找到工作人员把今天的日程计划要来看。捏着坐下来，眼睛一只看着这里，另一只却不由自主盯着那边，颇有点儿心不在焉。
　　白可可正在化妆：“别擦了，很干…”
　　Amy呵呵笑着：“不会啊，可可你的皮肤很好。我已经给你用了两层隔离霜，之前还加了保湿凝霜，不会有事的。”
　　“每次都这麽说。”白可可闭着眼睛让她刷眼影，“上次还不是说没关系，最后我的脸都像脱了一层皮一样。”
　　“那地方太干燥嘛。”amy赶紧哄他，“现在是在室内，今天季先生有叫放加湿器，体贴吧~”
　　白可可似乎满意的笑了一下：“算他识相。”
　　季绍龙抿了一下嘴唇，看到今天要拍的是白可可在画室的一系列镜头。
　　之前的都比较简单，无非是作画，调色，或者打底稿甚麽的，不过…
　　季绍龙走过去，和白可可说着甚麽。
　　白可可一下跳起来，脸色也变了：“喂喂，为甚麽要这样啊？”
　　“不过是个场面戏，有关系？”季易看着他。
　　白可可面上一红：“可是这种镜头太情/色了吧？”
　　“情/色？”季易疑惑的拉拉帽子，“只有你一个人，情/色甚麽？”
　　“喂喂，这种自/慰的镜头你真的——”
　　“喂喂，我只是说，让观众觉得你是在自/慰就可以，又没让你真的在这儿做手工劳动。”季易一摊手，“我还担心片子被删呢。”
　　白可可勉强的看他一眼：“是不是真的啊？我哼哼两声不也行？”
　　“差很多！”季易卷着剧本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光哼哼，那我不如去动物园逗逗老虎狮子。”
　　“好吧好吧，我是比老虎狮子厉害点儿！所以才被你这麽当畜生使！”白可可坐回去，恨恨的让amy再来给他上妆。
　　季易笑了笑，抬手摸摸他的头：“乖啦乖啦。”
　　“少来。”虽然还是作势抬腿要踢，但是白可可闭上眼睛的脸还是笑了。
　　季绍龙用力把看他们的左眼收回来，但是右眼却又止不住的看过去。这一换，似乎看见季易走回去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
　　有麽？？
　　再看看？
　　哦，没有。
　　…没有就没有，季绍龙你又失落个甚麽劲儿…
　　
　　那一场戏今天最后才拍。
　　当然，季绍龙清了场，只留下了必要的几个工作人员。季绍龙也想走，但是季易没叫他走，他也不好自己拔腿就跑。
　　干嘛不好？
　　…呃，我好歹是前辈嘛…指导他一下神马的…喂喂，他怎麽也是拍过一个片子的导演了，还用你指导？咳咳，那麽，我是监制吧，监制看着影片进度也很正常不是麽？
　　一阵胡思乱想结束，季绍龙正好交代完白可可那边坐下来，示意开始了。
　　白可可捏着画笔，定睛看着画板。上面有炭笔画了一半的一张人的脸，看不出是谁，不过是个女人的脸。
　　季绍龙看到季易的眉头皱起来，这就忍不住过去站在他身后，看摄影机里拍的。
　　白可可的脸。只在拍他的脸，定格在侧面的眼睛上。微微的眨了一下，垂下来，再往前看…似乎湿润了起来，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然后季易突然抬起了手，季绍龙挑眉看着他移动摄影机往下，白可可的鼻子…收音的设备有这麽好麽？还是片场太安静了？那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的变化都听得清清楚楚。
　　镜头在季易的操作下回到了白可可的脸颊上，那红晕恰到好处。潮红色的，amy啊…你的化妆技术越来越好了，完全像他本来的脸色…
　　呃，不要责怪季老师胡思乱想，因为伴随着白可可急促的呼吸，很难不让人脸红心跳神马的…
　　而不看镜头，那边的白可可简直进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一般。面色潮红的，手指摩擦着嘴唇，往下抚摸着胸口，弯曲的身体顶画桌…那双眼睛望向季易，带着潮湿的吸引，仿佛就是在说“来吧来上我——”
　　咳咳，季绍龙心里自己囧了一下，这是表演，表演——
　　季易却始终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手边这台近景摄影机的工作。他的镜头只落在局部，手指尖，腿的收缩与微微的颤动…喉咙吞咽口水的瞬间，嘴唇微微颤动着张开，却无法发出更大的声音，只是沙哑的呼吸…摩擦着蹭画桌的背部线条…
　　就在现场的某种气氛快要到达顶峰的时候，季易突然抬头：“卡！”
　　白可可立刻咳嗽一声：“干嘛？”
　　“手。”季易一指。
　　白可可一拍头：“呦，我忘了。”这就笑笑又躺回去，“再来再来啊——”
　　季绍龙擦擦额头，觉得自己再看下去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妙。但是看看周围的工作人员，似乎很习惯的样子。
　　这又是为毛啊…
　　“ok——”季易抬起头来，“白可可，不错啊，进步了，上次这种镜头你卡了七回。”
　　“是啊是啊，上次还是和洛先生一起，真是被你玩儿死了。”白可可利索的翻身起来，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季绍龙眨眨眼睛，对哦，上次那个电影，他和洛洛不就来过一场？不过…那场是甚麽样子？不会也跟这样拍的吧？那，那我儿子的眼睛不是被荼毒了七遍？！
　　咳咳，不，是可怜的洛洛被他占了七次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哦，可爱的老季，来，某渣捏捏你的脸



69

69、第六十九章 ... 
 
 
　　
　　“没有啦，哈哈哈——”安森的笑声还是那麽没心没肺，“其实那一场季老师你看电影就知道了，很黑的背景，只能看出点儿轮廓，完全依靠气息和声音来表现变化。”
　　“诶诶诶？”
　　“是啊，真的真的！因为他们两位完全不习惯这种表演方式，所以被卡了七次，哈哈哈——”安森继续笑得开怀。
　　季绍龙面部扭曲，只想今天回去一定要把这个片子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但是，再看一遍…
　　
　　再见，小极，再见，极光。
　　
　　打个抖，又想起这句台词来。
　　“——季老师？季老师？”
　　速度回魂，季绍龙咳嗽一声压低了声音：“我说小安子…当年，嗯，我儿子，是怎麽说服你的？”
　　“啊？”
　　“我的意思是，洛洛看起来又强势又不讲理，他怎麽能鼓动毫无优势的你，下这麽大决心？”
　　“呃，呵呵，怪不好意思的…”
　　“说不说？！”
　　“是是是季老师！”安森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尴尬，但还是老实的开了口，“当时小季先生说——”
　　
　　如果没有兴趣，不会对你百般挑剔。既然有兴趣，那就有机会。
　　那麽我就继续好好听洛先生的，让他事事顺心就好？
　　那也不行，沦为奴仆，不对等不是好事。
　　那…我和他针锋相对，坚决捍卫经纪人的尊严和立场？
　　好的话沦为损友，不好的话一拍两散。
　　那…我到底该怎麽办啊？
　　让他事事倚赖你，但是在心理上永占上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你撕破脸。这样就有余地。当他不能离开你的时候，就万事大吉。
　　有这麽容易？
　　当然不容易，不然为甚麽到现在他还是一个人？你也不想再看他一个人吧。
　　…是！
　　
　　季绍龙默默合上电话，儿子啊，说别人你倒是一套一套的，干嘛跟我就不按章法来呢。
　　不对！为甚麽我要纠结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老爸？”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季绍龙吓得手机都掉到地上了啪的一声。
　　季易哭笑不得弯腰帮他捡起来递过去：“喏。”
　　“啊…”季绍龙茫然的张着嘴接过来，一不小心手指间碰触，下意识一缩，手机再度落地。
　　季易愣了一下，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受到伤害的隐忍，随即低头，再捡：“…看看摔坏没有。”
　　季绍龙觉得口中干燥，看着那个手机静静躺在季易手心，自己的手动了动还是没力气抬起来去拿。
　　季易深吸了口气，苦笑了一下：“老爸，我不会对你做甚麽的，你不用这麽害怕我。”
　　季绍龙不由脸上一烫：“不，我只是…”
　　“手抽筋？”季易笑笑，“没关系的，老爸，真的。”说着抬起手来，拉住他的手翻过来，将手机放了上去。然后缩手，后退一步，“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见，老…季老师。”
　　季绍龙一怔，只觉得心上一下被甚麽重重击中，看着儿子退后离去，还有点儿不明就里的晕眩。
　　
　　“你说。你说，他这不是赤果果的调戏！”季绍龙皱着眉头，挥舞酒瓶。
　　洛陵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看着他无奈摇头：“一喝酒就撒酒疯，还算不是在外面，不然叫记者看见，可有话说！”
　　安森忙着去扶摇摇晃晃的季老师，一边捏着抹布擦溅到地上的啤酒渍：“季老师季老师——诶呀当心，里面还有——”
　　“小安子！”季绍龙红着一张脸，“你现在幸福麽？！”
　　“啊？”
　　“我说你TM现在幸福麽？！——”
　　可怜的安森揉揉耳朵：“小声点儿啊季老师…幸福神马的…”不好意思的低头瞄了一眼洛陵，“挺好的，不是麽…”
　　“且！”季绍龙踢他一脚，“没用的家伙，为了个男人就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啦？”
　　洛陵一把拉过安森来：“甚麽叫没用啊？！甚麽叫男人的尊严不要啦？我家小安子那是敢爱敢恨，你嫉妒个甚麽劲儿！你现在又很男人麽？”
　　“且！”季绍龙灌口酒，“有男人疼，了不起啊——”
　　洛陵一挑眉想骂人，安森赶紧抱住他：“洛女王不要不要，季老师那是喝醉了，不要当真啊——”
　　“小安子，你到底帮谁的！”洛陵叉着腰，作势要捏他耳朵。
　　“小安子，你说，究竟是挺谁的？！”季绍龙瞪着眼睛，高举啤酒罐做董存瑞状。
　　安森左边看看，再右边看看，抱着头蹲在地上默默内牛，为毛都这麽多年了，这种几座大山压迫的感觉还是没变啊，救命啊小季先生——
　　“叫叫叫叫我儿子干甚麽？！”季绍龙跳起来踏着凌波微步舞了个虎虎生风。
　　“喊喊喊汗季的儿子做甚麽？！”洛陵也跳起来踩梅花桩踩踩出个气壮山河。
　　安森抱着头大声道：“因为小季先生就不会这麽欺负我！”
　　两个家伙一起愣了，半晌才一起道：“小安子，你不会是喜欢了——”
　　“没没没！”小安子赶紧抱住洛女王大腿澄清，“我这辈子只喜欢洛女王你一个，但是…”这就转头看着季绍龙道，“要是您不喜欢小季先生，就别折磨他了——”
　　“K，谁折磨谁啊，他让我连见人都不敢了，我还——”
　　“小季先生为了不和季老师你起冲突，连最喜欢的摄影都放弃了去当导演，他又容易麽？！”安森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
　　洛陵愣住了：“你说…小季是自己放弃了去当的导演，而不是接受了ratasy的邀请？”
　　“他和ratasy先生就是合作关系，坦白说都是在为了偿还季老师欠下的工作帮忙…高先生对此都是默许的态度…”安森沉痛的继续抱头，“白可可先生那麽喜欢他，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是他这麽些年了都是对外笑笑装暧昧。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是死党嘛…”
　　“那，那白可可干嘛跟我说那些话…”季绍龙彻底糊涂了。
　　洛陵愣了愣，才看着季绍龙的脸叹了口气：“如果我是白可可，在季易身边看了这麽多年，想不喜欢他想不维护他也不可能吧。”
　　季绍龙也抱头蹲了下来：“可是，可是我是他老爸啊…”
　　“一句话的事儿，被你弄这麽复杂…”洛陵翻个白眼，但是看着蹲下去的季绍龙瑟瑟发抖的背影也有点儿不忍心，于是也跟着蹲下来，拍拍他的后背，“喜不喜欢，就那麽简单。”
　　“这句话就很不简单了。”
　　“所以你还比不上个孩子。”洛陵捏捏他的头发，“你让他有多难过我想不出来，但是让老好小安子都这麽激动了，可见你真的欠他句话。”
　　季绍龙苦笑：“他当年就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讲出来，我已经没办法回答他任何话了。”
　　
　　我因你来到这世上历经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你理当充满歉意的爱我。
　　
　　当荧幕上那个颓废潦倒的寂寞画家终于将画笔插/进一个女人胸膛的时候，他缓缓垂下眼睛说了如上台词。
　　影评人对这个片子褒贬不一，分歧严重。有个电影界拒绝了这个片子的展映，但同时有另一个电影界发来了邀请函。
　　主创人员之一的白可可，他的演技没有收到任何质疑和责难，一致的好评都集中在他细腻的展示了一个爱上自己母亲的儿子痛苦一生的心态。挣扎在悖逆感情中的绝望，在禁忌中艰难守望的心理，伴随着里面人物为数不多的台词与极多的细节镜头展示出来。
　　那就是个普通的女人，但是在一个从小就被告知自己母亲已经死亡之后孩子眼中，重回母亲的身边并不是让他得到母亲的温暖，而是让他开始学习与一个陌生的女人相处。
　　漫长的少年时代，他一直驻足在那个女人最近的地方观看她的生活，无数次的看到他的母亲与别的男人一起合上门。捂住耳朵，那伴随肉/体欲/望的声音与气息还是止不住的往耳朵里钻。疯狂的逃回自己的画室去，在纸上涂下大片的混乱色块。一阵风过，散落了一地。
　　青春期到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母亲沐浴的半个背影。他震惊的双手颤抖不敢直视对方，放下毛巾回到画室，他颤抖着拿起画笔，却无法成型。眼前模糊的出现了半张女性的脸…他颤抖着在未知的恐惧与刺激下迎接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释放。
　　后来的生活很放荡而混乱，母亲从来没少给他钱，但是从不过问他的心里究竟在想甚麽。他们很少的几次对话，都是礼貌而疏远的问候。一旦说的多一点，一方就厌倦了，而另一方就不自在起来。
　　随着年纪的增长，不断伤害别人的主角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在被伤害。疯狂的嫉妒让他专注在绘画上，终于当他一鸣惊人之后，母亲突然提出要他结婚。这一次，他没有接受，也没在低头，而是拔出他的画笔插进了那个女人的胸膛，用她的血画了自己有生之年的最后一幅画。
　　血淋淋的植物，缠绕牵连，尖锐的刺。
　　定格的瞬间，佣人的尖叫伴随着隐隐的警笛声，结束在了这一片血的画中。
　　
　　仿佛那些细腻的镜头还在眼前。
　　母亲那一头柔美的黑发，浴室里只露出一半美丽的脊背，蹲在门外捂紧耳朵的双手，来往女性的纤细的小腿，画室里永远拉着不透风不没有阳光的窗帘，散落了一地的画稿，湿润渴求的眼睛，缓缓上下移动的喉结，微微张开似乎在呼唤某个人名字的嘴唇…
　　然而一切，都停在了那一幅血的画中。
　　
　　季绍龙坐在电影院，像个普通观众那样看完这部电影的时候，和大多数人一样默默不语。但当再回头看这部影片名称的时候，心里就像被那个名字扎伤了一样锐利的疼痛起来。
　　《荆棘》。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真的，看官们，感谢，加油，忍耐，坚持！握拳抱头退场~



70

70、第七十章 ... 
 
 
　　“太偏执啊，太偏执——”ratasy望着海报和剧本摇着头。
　　白可可坐在一边歪着头喝茶：“那又怎样，反正还年轻。”
　　“你也还年轻，所以也偏执麽？”ratasy看着他，眼神还是温柔的。
　　白可可叹了口气：“季易跟我说，他不想再拍电影了。”
　　“为甚麽？”
　　“他说，用生命拍电影太伤脑细胞，会早死好多年。”白可可一摊手，“所以我也失业了。”
　　“堂堂ratasy先生的少爷，怎麽可能会失业。”身后的wledef有些着急的开了口。
　　Ratasy一抬手：“不要这麽说，一切我都不想勉强。”说着挤挤眼睛，“我还不想我的儿子也弄一把甚麽捅进我的胸口去。”
　　白可可看了他一眼：“我可没有喜欢你的意思。”
　　“只要不讨厌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偶尔这样来德国和我喝个下午茶，我就更感恩了。”ratasy笑笑，“不过我现在真的相信季易跟我说的了，你并不喜欢他。你只是想利用他来跟我生气。”
　　白可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你也不算是不宠我，但是为甚麽我就是不喜欢你？”
　　“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麽？我的教育真失败。”ratasy笑得很温和。
　　“有一个喜欢男人的老爸我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白可可翻个白眼，“不过季易还不是一样想不明白为甚麽他会喜欢季老师，不必觉得就我一个最奇怪。”耸耸肩晃着腿，一派轻松的模样。
　　Ratasy笑了一下：“这就是我喜欢季易这个孩子的原因，因为他能告诉你为何要珍惜我这个父亲。”
　　白可可呸一声站起来：“我可还没打算原谅你，等我玩腻了再说吧。”说完自己起身出去了。
　　Wledef还想说甚麽，ratasy已经摆摆手拦住了他：“没关系的，我刚才就说了，他能想到偶尔来看看我，已经很好了。”
　　“其实我是想说，可可少爷最近都有在进修一些经济学的课程，他似乎真的不打算再当模特或者演员。”
　　“是麽，那可真好。”ratasy虽然快乐的也喝了口茶，却又想起了甚麽，“季易那孩子呢？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这个…听安森先生的意思，他似乎一直在高先生身边帮忙，有意转到幕后了。”
　　“他那种稳定的性格，也适合。”ratasy放下茶杯，“两部电影，为数不多的几个广告，就能收到A类电影节评委的邀请函，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似乎和季老师一样，都是话题人物。”
　　“所以我们不用太担心他们怎样，总会在报纸上看到的。”
　　“说的也是。”
　　
　　“高…为甚麽季易又不在出差了？！他究竟又被你派到哪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去了！”季绍龙捏着电话站在巴厘岛的棕榈树下气急败坏。
　　“季，反正你也不想见到他，他也不想见你。你应该感谢我的安排，不让你们父子太尴尬。”高晟的声音还是很淡定，伴随着签字笔的沙沙声。
　　季绍龙听得心烦意乱：“你这个死家伙，我——”
　　“喂，季绍龙，你公平一点好不好？”洛陵的声音挤进来，似乎是抢了电话过去，“叫季易拍出那麽叫人伤心绝望的片子来，你这个魔鬼，魔鬼魔鬼！！！”
　　“喂喂喂，怎麽都是我的错？！”季绍龙眉头直跳。
　　“难道是我的错啊？！”洛陵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在耳边，“你说你多好，一个这麽聪明好看又优秀的儿子，关键还不惦记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心一意只是要你好，你还不领情？！是我就直接把你绑了XX了算了！”
　　季绍龙不知该先骂人还是先不好意思：“神马叫乱七八糟的事儿？！呃…这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啊…”
　　“人季易不年轻啊？”洛陵得理不饶人，“他怎麽不乱搞？人白可可送上门去的他都不碰！”
　　“这…那是我教的好！”
　　“得了吧！”洛陵哼了一声，“你到底在别扭甚麽啊？首映礼你也不来自己跑了，然后又没消息。现在突然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打听他在哪儿，你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我不跟你说了，换人换人！！！”
　　“…呃，季老师…”
　　“哦，小安子啊…小安子啊——”季绍龙快抱着电话泪奔了。
　　“咳咳，季老师，这件事情就是这样，你想甚麽还是要你自己行动，我们都爱莫能助就这样——”安森迅速说完，电话回到了高晟手中。
　　“季，多年朋友，只要你们自己小心点儿，我可以用我和ratasy的名义向你保证你们的事情一辈子不会有媒体知道。”
　　季绍龙还想说甚麽，高晟已经挂了电话。季绍龙一把将电话摔在地上，扶扶草帽看看头顶的阳光，龇牙咧嘴不知道该骂谁。
　　想了想，还是泄气的捡起来沿着海岸继续走。
　　来这边无耻的在前妻白可可的地方赖了三个月，怎麽想怎麽觉得心痒猫抓的…但是真要拉下脸来去找儿子说点儿甚麽…上帝耶稣玛利亚啊，还是把我收了吧…
　　
　　摇头晃脑套着大花短裤踩着浪花，想起似乎很多年前，第一次带那个孩子去斯里兰卡拍广告，那时候——
　　“爸爸——
　　嗯？陷入回忆中还会幻听？
　　“爸爸。”
　　季绍龙一个激灵转过身来，不远处衣冠整齐的季易正向他微笑。
　　K…幻视…
　　转头继续走。
　　身后却响起追过来的脚步声，踩在沙滩上，也像踩在心上。
　　季绍龙不由自主不动了，直到一双手臂紧紧的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爸爸。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在耳耳畔，季绍龙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一定是海水进眼睛了！这个疼啊！
　　“爸爸，不要闭着眼睛了，呵呵。”
　　季绍龙嘴唇抖了一下：“那个儿子啊…”
　　“我刚接完高叔叔的电话。”
　　“K…”
　　“老爸，你只想跟我说这一句话麽？”身后的声音很无奈，但是搂着自己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季绍龙不自在的动了动，觉得脸上烫起来：“那个甚麽，你先放开我。”
　　“不放。”季易的声音听起来很苦涩，“每一次放开，老爸你就跑到天涯海角去，要不是老妈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想是不是又要五年才能见到你。”
　　“K，白可可这——”
　　“老爸…”耳后的话语如同亲吻耳蜗一样，酥麻得让季绍龙一下说不出话来。
　　
　　浑身热辣辣的烫起来，抱着自己的两只手就像最坚固的壁垒把自己包围了起来。
　　那轻轻的呼吸声伴随着海水的起伏，温柔的在脑后拂过。紧贴着后背的胸膛里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强烈的传递过来。
　　
　　季绍龙闭上眼睛：“儿子啊…”
　　“老爸，拒绝我的话就不要再说一次了。如果是要我走，你直接说，滚，就好。”季易轻轻松开来，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季绍龙还是闭着眼睛：“儿子啊，我是你老爸。”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我已经快四十岁了，你才二十多岁…我是个老头子了。”
　　“那才好，没人跟我抢了。”
　　“…等你最成熟最优秀的时候，我没有任何优势跟别人竞争。一旦越过去，就不可能退回去当父子，你明白？”
　　“我不聪明的老爸，我想了十多年还是决定要爱你。那麽也就请你相信我，就算要抛弃你，只怕也要想个十多年，那时候我也是个老头子了。”
　　“噗…但是，咳咳，儿子。”季绍龙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喜欢我甚麽呢？”
　　“我不知道，所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的在你生命里面去发现吧。”
　　“…我没有花过甚麽力气就得到你，我很不安，像是平白无故捡来一个宝贝。我迷糊得很，我怕弄丢了。”
　　“我却是花了很大力气还没完全得到你，我更不安，像是把一个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宝贝放在口袋里。我胆子很小的，怕真正的主人来找我的麻烦。”
　　季绍龙叹了口气：“儿子啊，我真的很怕你后悔啊——”
　　季易抱着了他：“会为了我担心这麽多，我可不可以当做是你很在乎我，不是父亲对儿子的在乎？”
　　“…”季绍龙抿了一下嘴唇。
　　季易加重了力度：“会逃开我一次一次又一次，躲开我一次一次又一次，应该不是父亲害怕儿子，而是爱上了不敢承认懦弱的逃避吧？”
　　季绍龙闭上眼睛颤抖着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季易合上眼睛，里面刺刺的钝重的有甚麽破开来，又仿佛有甚麽温暖的流动起来。
　　“老爸啊…我说过了，你甚麽都不用想，甚麽都不用考虑，我因你来到这世上历经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所以我理当充满歉意的爱你。”季绍龙在他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其他都不用想，对吧？”
　　季易微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没错，老爸。”
　　“…好吧，我以前怎麽没发现你这小子这麽无赖来着？”
　　“天才生天才，一代传一代——”
　　海浪拍打过来，浪花沙沙的亲吻着海滩。阳光灿烂的照耀下来，棕榈树下那隐约可见的刺状灌木似乎有个花蕾在酝酿着。
　　隐隐还有只言片语在甜美的空气中传来。
　　“亲一下嘛，老爸——”
　　“不要。”
　　“害羞甚麽…”
　　“…就害羞不行啊？”
　　“呃…老爸，你这麽纯情我真是…”
　　“甚麽？！”
　　“忍不住啦——”
　　“喂喂，臭小子，放我下来，你，你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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