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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锁》
简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无形的锁；隐藏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困着自己不愿意面对的现实，隔绝自己与外面世界的来往。 
嫁给了永琪，小燕子的一切看似幸福美满，暗地里却滚起惊涛骇浪。 
永琪和小燕子，夫妻同心，不管前方的路有多艰难，也会一起面对，一起度过… 
深宫内院的秘密，从这一刻开启… 永琪和小燕子该怎么应付这重重难关？ 
尤其，当问题牵连了永琪过世已久的生母——愉妃！ 
永琪要怎么振作，为母亲平反冤屈？ 
小燕子要怎么鼓励永琪，与他一辈子手牵手，维护他们的一世情，永远心连心… 

主角：永琪、小燕子 配角：紫薇、尔康 
其它：还珠格格 



乾隆二十六年，二月。
早晨的一缕金丝，照在红红的喜床上。闻讯飞来的喜鹊，仿佛是在给一对新人祝福，停在窗外“吱吱”的叫。春天的空气，很清爽，淡淡地带着花香…好甜…好甜…正如永琪现在的心情一样……
“这丫头在想什么？怎么连作梦也会笑…嘻”永琪怜惜地看着怀里的可人儿，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看看她，只穿着粉红色的小肚兜，虽然是睡着，嘴角却不住地上扬…如此天真可爱，让人见了，真想好好保护她，守着她…
昨晚…他们，昨晚拜了堂，成亲了。小燕子…如今完完全全，正式成为他—爱新觉罗．永琪，当今五阿哥的福晋了。
手臂挪了挪，把怀里的她抱紧了些。另一只手，不自禁地滑过她柔软的青丝，再顺着额前的碎发摸下，捧着她的脸蛋。这张脸…还真是百看不厌…永琪笑了笑，拇指轻轻地拭着她的脸颊。
小燕子皱了皱鼻，一手打开永琪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再翻了身。
永琪一脸错愕，心想这丫头睡着了，竟然还这么暴力…看来以后的日子里，自己有得受了…不过，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正当永琪自我陶醉时，有人敲了敲门，随后听见“五阿哥！是时候更衣梳洗，该给老佛爷请安了！”。
“知道了！你进来吧”永琪边说边套上里衣，“把水放下，你先出去吧！格格还没醒，别吵到她了…”永琪轻声吩咐道，温柔地替小燕子掖了掖被。
“是，奴婢告退！”放下洗脸水，宫女关上门，也退下了。
关门声虽然轻，但小燕子还是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她迷糊地说道“明月彩霞，现在什么时辰了？唉…紫薇，你今天怎么那么好…没来捉我起床啊？嗯？”。
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同，小燕子睁开了眼，见到的是永琪哭笑不得的表情。
“啊！你怎么在这儿？”小燕子惊呼道，“对哦…昨晚…你…我…”傻乎乎的她自问自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
“终于睡醒啦？好了，快起来…不然待会儿迟到了，老佛爷又要搬礼节来念你！”永琪宠溺地点了点小燕子的额头。
语毕，永琪先站了来，开始洗脸更衣。
小燕子毕竟男儿气概多一些，这个时候，哪懂得什么男女之间的情调，只是愣愣地看着永琪…
“喂！发什么呆？要我帮你换衣服啊？嘻嘻”永琪见她羞涩的躲在被窝里，才发现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竟然也会脸红，调侃道。
小燕子一怔，连忙反驳道“我才不要！你…你转过去啦！”。
“啊？”永琪不明白…什么叫〈你转过去啦〉？
“啊什么？转过去啦…不然…不然我怎么换衣服…”小燕子小声嘀咕道，嘟起了嘴，手中捉紧的棉被也提高了些，掩住自己的身子。
永琪听见了，偷偷一笑。也罢，让她慢慢习惯好了…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打点一些事…你快点换衣服啊！”永琪顺从道，笑着离开了卧室。
许久后，只见小燕子十分别扭地走了出来，还边走边调着旗服和帽子。虽然动作很不雅，但翠绿映红的芙蓉绣在旗服上，头饰简简单单的一根玉簪，让小燕子显得落落大方，不失高贵…
永琪看着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燕子，果然是天上的仙女…不对，应该是…森林里的小精灵！如此清丽脱俗，气质非凡，又带点调皮可人的任性…
“你好美…”对着小燕子，永琪缓缓地说了一句。
害羞地低下头，小燕子笑了笑。以前面对永琪时，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渐渐地，小燕子有些明白令妃前晚对她说过的话了…她知道，经过了昨晚…永琪，已经把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女人了…
牵过小燕子的手，永琪也显得有些兴奋，但强压抑着，说道“好啦！饿不饿？是吃了再去请安…还是先去请安？”。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当然是先给老佛爷请安啊！万一迟到了…后果不堪设想…”小燕子一敲脑袋，猛然想起。
语毕，匆匆忙忙地拉着永琪往外跑。
“哎，永琪！不堪设想…是不是成语？哈，我又会用一个成语了！这下，可不怕皇阿玛待会儿考我功课了…呵呵”
“小燕子…不管是不是成语，你也慢点啊！”
“慢点？我还嫌不够快呢！我们来比赛，看谁先到慈宁宫！”
“哎，你耍赖！看我的…”
“呵呵，来啊！输的人要被罚哦…”
“那你就准备好，等着受罚！”
“哼，比过才知道，输的人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没问题”
此时，宫女太监们站满了走廊，看着五阿哥和还珠格格一路打打闹闹地跑向慈宁宫。都被这欢乐的气氛给感染，宫女太监们也都掩着嘴直笑，窃窃私语着，说是五阿哥一定会赢，而还珠格格…到时也只有认输的份，只是不知道五阿哥会让她答应什么。
[第一章] 

三个月后。
“小燕子，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永琪笑着拉开被子，把小燕子扶起身。
“嗯？让我多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小燕子还是不肯睁开眼，含含糊糊地商量道，又继续倒头大睡。
“哎！”永琪无奈地看着她一声“扑通”又倒下，同时也担心她会否撞伤脑袋，继续缠着她说“起来了！你半个时辰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到底想让紫薇尔康等多久？怎么，不想出宫了吗？”。
小燕子原本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下，任由永琪替自己穿上衣服。可是，在听见“出宫”两个字，她立刻就清醒了，喊道“对了！皇阿玛答应让我今天出宫的！永琪！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看着小燕子跳下床，急急忙忙地套上裤子，又乱七八糟地扣上衣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错，永琪真是哭笑不得。他怎么没有提醒过小燕子？只是某燕子顾着与周公下棋，连相公的话也没听进去而已。
“好了！”永琪把小燕子拉到面前，替她把扣子都扣好，安抚道“我不就是想让你多睡会儿…昨晚…呵呵…我想你也很累，再说，现在还早嘛！不急！”。想想，昨晚的甜蜜，永琪还真是欲犹未尽，心里暗暗怨道，这衣衫怎么就不能有多点扣子，好让他多维持一下和小燕子的亲密。
打掉永琪按在肩上的手，小燕子狠狠地瞪了他，红着脸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昨晚…我都说不要了嘛！”。
“也是你答应，要给我生个女儿的！愿赌服输！”永琪坏坏地笑道，跟在小燕子身后，出了房门。
小燕子快步走向大厅，苦着脸暗道“天啊！我干嘛什么不比，跟永琪比轻功？！我快疯了…”。
永琪自然知道适可而止，由着她如风如火地逃到大厅，自己在身后吩咐秋叶把小燕子的梳头用品拿来。
秋叶，是自从小燕子嫁来景阳宫后就一直服侍她的新宫女。由于不希望让漱芳斋空着，加上令妃娘娘告诉自己不能给丈夫添麻烦，要当个贤内助，小燕子也就不强求永琪把明月彩霞调来，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事实上，永琪曾经提议过，却被小燕子拒绝了，这也不由得让永琪感到欣慰，觉得小燕子也开始长大了。
大厅里，小燕子不顾披头散发地，拉着紫薇就直聊天。两位小女子有三个月之久没见面，一见到对方便嘘寒问暖起来。最后一次见面…是回门当天吧…总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永琪，你也太宠着她了吧？换作是皇阿玛来了，总不能也让这么出来见人啊！”见永琪现身了，尔康忙调侃道。
永琪朝尔康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再走向小燕子，把她按到椅子上，说道“现在啊，就算是老佛爷来了，她也不怕！哪里轮得到我管教…”。
小燕子一脸得意，左摇右晃地坐不稳，笑道“紫薇，记得大婚前，你和令妃娘娘不是老教我做菜吗？说什么，要绑住相公的胃，才能绑住他的心…呵呵，原来，对奶奶也一样！”。
接过秋叶手里的梳子和发簪，永琪便意识她退下，接话道“你还说！晴儿可差点没被你搅得失去味觉！”。
“不是说吗？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小燕子晃着脑袋背了几句，便转向永琪，眨着大眼睛问“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教我这首诗？害得我嫁给你的第二晚，就忙得没觉睡！早知道这样，令妃娘娘教的时候，我就认真点学…”。
看着小燕子如此认真的表情，紫薇尔康有些无奈，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小燕子确实进步了。
“小燕子，你不认真地学，都能差点把厨房给烧了！如果你认真点学，那还不把整座紫禁城都给烧了吗？哈哈！”尔康笑道。
“紫薇！你出卖我！”小燕子正想发作，却被永琪按了回来，也听得永琪训道“你这么动来动去，我怎么替你梳头啊？坐好！”。
紫薇掩着嘴笑，跟着调侃道“好啦，待会儿让你罚就是了！不过，你在宫里这三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没告诉我啊？洗手作羹汤…怎么一回事啊？”。
语毕，紫薇和尔康的目光落在永琪身上。后者不慌不忙地回敬一笑，正欲开口，却被小燕子捂着嘴，“不准说！”。
神武门，一辆装满了笑声的马车往幽幽谷驶去…
“哈哈哈…”
“哎，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委屈了晴儿…替我尝了几十碗羹汤嘛！嘿嘿”小燕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嘟着嘴道。
“你也知道委屈了晴儿！哈哈…永琪，难怪我看御厨送到景阳宫的菜，和皇阿玛那里的也不差…哈哈…”尔康不顾紫薇使来的眼色，继续笑道。
这话说，还珠格格在婚后的二个夜晚，不顾三更半夜，把御厨叫来，教她做菜。烧了老半天的菜，还让人叫上晴儿，替她试菜。后来听晴儿说老佛爷最喜欢吃冰糖银耳羹，又慌慌忙忙让御厨教她。结果，可怜的晴儿喝羹，喝得舌头都麻了，小燕子才放过她，把自己认为最好喝的那碗，在请安时端给了老佛爷。
小燕子不服气地瞪着尔康，说道“可是，奶奶不也说好喝！从那天起，也不找我麻烦了呢！这证明，我也不赖，好不好！永琪，你说呢？”。
“这个嘛…我可以作证！”永琪一手搭过小燕子腰间，宠溺道“最近呢，我也被你宠坏了…不只是点心…除非是你泡的茶，否则我都不喝了！”瞧她得意又害羞的表情，永琪真是爱死了，便把小燕子搂得紧些，弯了手指刮刮她的鼻尖。
见那小两口无视他人存在，继续卿卿我我的，紫薇和尔康不禁相视一笑，扣着的十指也握紧了些。忽然，紫薇脸上闪过异样的神情，尽管只有那么一瞬间，尔康还是注意到了。
和紫薇一样，尔康见小燕子越发越懂事，见永琪对小燕子越来越爱得无法自拔，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不免想起那杀父之仇。杀父之仇的阴霾闪过，使尔康也不寒而栗。不知道…在真相揭发以后，两人的前景又将如何？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递给紫薇一个放心的眼神，尔康理了理思绪。他认为，无论如何，永琪都不会放弃与小燕子的感情，而相信小燕子也一样…对于这点，尔康有足够的把握，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是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怪物”。
在幽幽谷，四个年轻人谈天说地，打打闹闹，笑声源源不断，直到日落…
“唉！”小燕子依偎在永琪怀里，感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现在明白了…”。
笑了笑，一吻小燕子的侧脸，永琪接着道“夕阳固是无限好，最是佳人陪相伴”。
“啊？”小燕子抬起头，眨眼道“醉是什么？这里又没有酒，怎么醉啊？”。
见永琪哭笑不得，轻叹佳人不解风情，紫薇笑道“小燕子，永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难得小燕子没重复错，却又发谬论道“又是一些不通的话…没喝酒，又怎么醉呢？”。
永琪一副‘认命了’的样子，把小燕子抱紧了些，带有弦外之音地说了小燕子听得懂的话，“说到喝酒…我就想起你那个伟大的哥哥…”语毕，瞧了瞧紫薇和尔康，轻声笑了。
“永琪！”小燕子忽然大叫一声，坐了起来，眯眼问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看来，小燕子果然聪明了，也听出话中有话，紫薇忙替永琪解围，拉过小燕子，笑道“你先别兴师问罪！这件事…我和尔康也知道的…”。
“啊？”小燕子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三人……
此时，在宫里的‘把草问’，晴格格正与萧大侠天马行空的聊天…看晴格格掩帕子而笑，眼里尽透着钦佩，而萧大侠也不时地害羞笑，流露出一些其他人没见过的傻劲，看样子…好事近咯！
永琪等人就是担心小燕子操之过急，会弄巧反拙，因此才瞒着她。这会儿，永琪看着小燕子笑笑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惨了…笑里藏刀，是最可怕的……
不只永琪，此刻的萧剑，也有些疑惑，乾隆笑呵呵的对着自己，代表什么意思呢？
萧剑与晴儿原本聊得很自在，很开心，甚至有一些些的忘形，竟喝起了酒。岂料，乾隆和令妃迎面而来，更是上前与他们同坐，使得两人均感尴尬。
“呵呵，晴儿也到了适婚年龄啊！这紫薇和小燕子都嫁了，就差晴儿！老佛爷都等不及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朕赶快给晴儿找个适合的对象…”乾隆似笑非笑地说，抿了口茶，“晴儿，有没有看中哪家王孙公子？这几个小辈都搞什么自zhu权的，朕就不乱点鸳鸯谱了，晴儿想嫁谁，尽管说，朕会替你做主的！”。
晴儿一下羞红了脸，悄悄望了望萧剑，却不敢触碰到他那目光炯炯地双眸。
令妃见状，打圆场道“皇上，这话怎么好当着萧大侠的面说？你看，晴儿多不好意思呢…”。
“呵呵”皇上意味深长地笑道，起身道“也罢！这晴儿的事也不急…小燕子整天找朕发牢骚，说紫薇不在了，永琪忙着政事，还好有个晴儿陪她解解闷儿…”，说到这里，乾隆不禁叹了口气，似乎很头疼但却也宠溺道“朕估计，若晴儿也不在…那丫头的口水，不把朕的乾清宫给淹了才怪！呵呵”。
令妃轻声一笑，想到小燕子自大婚以来，确实下了不少苦功，收心当个好娘子，夸赞道“皇上不就是喜欢小燕子那个性？依臣妾看，她真的进步了不少…起码，也不必担心她把厨房给烧了！”。
乾隆点了点头，看看萧剑与晴儿的表情，笑了笑，道“朕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心下拿定了主意，乾隆腰杆一直，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悠悠的扇起手上的折扇。
两人目送乾隆令妃，和他们身后一大群太监宫女离去后，才缓缓回过神。
“我…我出来了那么久，得回去服侍老佛爷了…”晴儿忽然觉得一阵尴尬，说道。
不等萧剑反应，晴儿起身便走。
“晴儿！”萧剑霍地喊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稍稍侧过头，晴儿“嗯”了一声，点点头，“萧剑！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慈宁宫走去。
望着晴儿俏丽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化成小点，然后消失，萧剑只剩下一句“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夜晚，回到会宾楼的萧剑痴痴地对着酒杯傻笑，不管柳红和金锁怎么劝说，怎么叫喊，他就好像没听见似的，不理会她们，最后也惹来柳青一句“我看啊，他八成得了失心疯！咱们别理他！”。
景阳宫的卧室里，秋叶早已替小燕子解开了小辫子，就任由那头及腰的长发歇在肩上，再为小燕子退下汉装，换上白衫裙睡衣，外套了件半透明的薄纱。
“唉”小燕子叹了口气，打了个哈欠。一回到宫里，永琪便说有事要办，要自己先睡。可早已习惯了永琪在身旁的小燕子，哪睡得着？于是对着手上的玉簪子发呆…想起嘉妃看见发簪时的样子…不禁感到疑惑。
忽然，被一人从身后环抱着，接着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小燕子靠在他怀里，仰头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我不知道？”。
此人无疑是永琪，贪婪的嗅了嗅她发丝传来的香味，满足后再笑道“那，就要问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被永琪领到床上坐着，熟练地倒进他怀里最舒服的位置，小燕子低喃道“没什么…只是…”，说着抬起头，认真道“我真的觉得嘉妃娘娘有古怪！不然的话，她为什么看见我的玉簪子，就好像见到鬼似的…”。
永琪心中一凛，最怕小燕子拿这个问题缠着他，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催着她躺好，耐心地解释道“可能，她以前害过人…而那个人，也有同样的发簪呢？好了，这个发簪的样式很普遍啊！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是阿，永琪心想，就这么巧，他额娘也有同样的发簪…只是，不希望小燕子牵涉后宫毫无人性的事情，才没多说什么。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狐疑地看着永琪，才刚想开口，就被他严峻的目光止住，半分指责万分宠爱地对自己道“玩了一整天，你不累吗？快睡吧！”。
躺在永琪的怀里，小燕子无故问道“永琪…你是不是认为我还是小孩子，一点也没长大…”。
“怎…怎么会这么想？”永琪尽量掩饰自己的惊讶，却还是颤了声，环抱小燕子的手不自禁拴紧了些。
小燕子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模糊不清道“随便问问…我总觉得你好像太过于保护我…照顾我…总是什么都帮我打点好了…我都帮不上你…”。渐渐的，小燕子越说越小声，疲倦侵袭了她全身，最后，管它什么玉簪子、嘉妃…先睡个好觉再说。
听着小燕子的话，永琪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异样的目光。
“小燕子…如果可以，我情愿你永远不要长大…你能帮我的，就是活得开心快乐…那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我不否认…好担心皇宫里的重重枷锁，会剥夺你的自由，你的天真…”望着小燕子熟睡的笑颜，永琪许久后才总结道。 
〔第二章〕 
这天，一早就下了绵绵细雨，将近未时才停止。
下过雨后，乾清宫显得更加冷峻。雨珠未干，停留在金碧辉煌的石砖片瓦上，使那反射出的光越发刺眼。
深呼吸后，萧剑便气宇轩昂，踏进了乾清宫，再由小路子带到南书房。
“皇上，萧大侠带到”小路子轻一叩门，试探着说道。
“让他进来”听得里头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命令，小路子作了个“请”的手势，意识萧剑进门。
朝小路子微点头，萧剑推开了房门，戒备心也顿时增加了许多。乾隆为何单独宣他一人来南书房呢？此事非同小可…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
只见乾隆放下手中的册子，抬头看看萧剑。
“果然很像！”打量了萧剑许久，乾隆才笑道，也让萧剑站到桌前，好谈话。
萧剑微微一颤的身子，没有逃过乾隆敏锐的目光，想必是为了桌上的册子吧…
“呵”萧剑的反应似乎是预料之中的事，乾隆脸色一沉，厉声道“你准备告诉朕真相了吧？”。
虽然是在‘问’他，但实际上是命令他，萧剑冷言道“皇上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多次一问？一切，就跟你所查的一样…”。
那泛黄的册子上，有些陈旧，却清楚可见封面的三个子——方之航。
乾隆抿了口茶，虽然没想到萧剑那么爽快，但却也赏识他的胆识。
这南书房里，忽然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就连战在门外的小路子也隐约感到不对劲。灰蒙蒙地天空又响起雷声，阴晴不定的天气，真是耐人寻味，小路子有种不祥的预感，便悄悄地把萧剑在南书房一事，让人通知五阿哥。
此时，小燕子正因为下雨，不能出去玩，而在景阳宫里缠着永琪陪她下棋…
“难得皇阿玛肯放你走，偏偏又下雨！我不管，今天一定要陪我下足十盘棋！”小燕子鼓起两腮，呼喝道，也不理永琪答不答应，扫开一桌子的奏折，就摆起了棋盘。
书房里，永琪放下毛笔，理了理散乱的折子，仍是好脾气道“要下棋，也等吃过了再下…好不好？”。
“不好！”小燕子立即反驳，摆好了棋盘，再凑到永琪身边，娇斥道“你总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忙，都没时间陪我…难得有空，陪我下棋嘛！”。
“唉”永琪不禁轻叹道，“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什么！”说罢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嘻嘻”冲永琪甜甜一笑，小燕子知道他是答应了，来硬的行不通，来软的却总是得逞。
两人才下了不过三盘，永琪已经不停地在揉太阳穴，精神紧绷，而小燕子却依旧神采飞扬，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到底走哪里，才不会让得明显，却也不会输得太难看，也不会赢得太过份呢？唉”永琪苦苦思索着，暗叹紫薇的厉害，但终于也让他发现了下手的空间，欲放下棋子的手却被小顺子一声通报，而止住了。
“五阿哥、福晋，小路子让人来传话，说是皇上召见了萧大侠一个人…现在，正在南书房…”
“我哥？”小燕子挠了挠后脑，问道“皇阿玛找我哥干嘛？”。
永琪挥了挥手，先让小顺子下去，霎那间也快速地想了一遍，知道事情绝非单纯。
永琪失神了一秒，庆幸小燕子粗心，没有发现，拉起小燕子的手，笑道“走吧！”。
“走？去哪里？”小燕子还蒙蒙胧胧的，边走边问道。
回头一笑，永琪肯定地回答道“乾清宫！”。
可他这一笑，小燕子有些迷糊了…永琪的笑里，似乎暗藏了自己看不懂的深意。
“五阿哥到——还珠格格到——”
门外侍卫的语音未落，就听见小燕子嚷嚷道“皇阿玛！小燕子来找你了！”。
“砰”的一声，南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只见小燕子松脱永琪的手，飞奔到萧剑面前，不满道“哥！你为什么那么久没来找我？可不能重色轻妹哦！”。
当然也没忘记乾隆！在他未开口，或是责怪小燕子重哥轻爹前，那小妮子早已赖到他身边，撒娇道“皇阿玛！这几天怎么也没见你来景阳宫？你知不知道，我都快闷死了！”。
“哦？”乾隆挑了挑眉，“只是快闷死了而已？”。
小燕子眼珠一转，眯眼笑道“当然也想死您老人家了！嘻嘻”。
乾隆稍扬嘴角，但下一秒便扳起了脸，一叩小燕子的额头，教训道“怎么老把死字挂在嘴边？”。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见小燕子很委屈的望着乾隆，永琪捉到父女俩聊天的空隙，不慌不忙地抱拳道。
此时，小燕子才一惊，忙福身道“皇阿玛吉祥！”。
乾隆无奈地摇摇头，反正也习惯了这丫头的个性，便不多加理会，只是吩咐道“萧剑，你好好考虑考虑！永琪、小燕子，你们是来找萧剑的吧？那统统都下去…这儿没事了！”。
一路上，小燕子完全忽视永琪的存在，贴上了她伟大的哥哥——萧剑。
“哥！皇阿玛找你干什么？哎，考虑什么啊？是不是让你考虑和晴儿的婚事？那就不用想啦！马上答应不就得了～咦？不对啊…皇阿玛刚刚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唉哟，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想憋死我啊？”小燕子唠唠叨叨个不停，时而兴高采烈，时而又担忧叹气。
“小燕子”萧剑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深凝视着小燕子，郑重道“如果，有一天…我不辞而别的话，你会怎么样？”。
“不…不辞而别？”小燕子不解地看着萧剑，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回头看看永琪。
永琪马上了解小燕子需要他，上前拦过她的腰，给予一个镇定地微笑，再问道“萧剑，发生什么事了吗？”。
强压抑着一股气愤，萧剑冷静道“没什么，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可以解决！”。
“哥，不辞而别…是不是，不跟我告辞，然后你就离开了的意思？”小燕子自问自答道“一定是！那么…你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萧剑怜惜道“哥哥才舍不得你！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真的？”
“真的！”
萧剑忙躲开小燕子疑惑的眼神，虽然心虚，但也有力的回答。
永琪眼尖，看出萧剑的矛盾，于是解围道“小燕子！还不赶快回去吗？不是说，今天要下足十盘棋的？我们才下了两盘，第三盘还没分出胜负呢…”。
“对哦！”小燕子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引开了，“第一盘，你赢了我半个子儿，第二盘，打平…这第三盘……我一定会赢你的！”。
“是是是…”永琪赔笑道，捏了捏小燕子粉扑扑的脸颊，也趁机在小燕子埋怨他时，瞧了瞧萧剑。
后者先是一点头，表示感激，再是同情…最后，眼里闪过哀怨…这复杂的眼神，引起了永琪的好奇心，也让他势必要查出个所以然。不过，在不久的以后，他将因为一件事，而渐渐淡忘了调查的工作。
〔第三章〕  
“什么？！”一阵惊呼响遍景阳宫，几乎震耳欲聋了。
“小燕子！”紫薇忙把她按下，“冷静点…先听听尔康怎么说…”。
“还说什么！哥哥人都走了！还带上了晴儿…”小燕子嚷嚷道，随后顿了顿，小声且感伤道“为什么，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最不忍心看见小燕子的眼泪，永琪立即把她拥进怀里，安抚道“好了，别哭嘛！萧剑和晴儿可以去大理，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对啊！”。
“就是就是！”尔康笑道，“更何况，还是皇阿玛下的圣旨，让他们一起离开…就像你常说的，有感情的人，到最后都会变成夫妻！”。
“可是…”小燕子迟疑道，使得永琪、尔康和紫薇，都提心吊胆起来…毕竟，他们猜到了事情并非想象中完美，而不希望小燕子胡思乱想些什么。
“可是什么？”永琪柔声道，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可是…我还没喝到他们的喜酒啊！”小燕子不满道，嘟起了小嘴。
“唉！”三人同时叹气，差点被她吓死了。
其实，小燕子固然难过，但是开朗的她，很快地就看开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闹洞房！
同时，慈宁宫里，老佛爷正与乾隆大发脾气，而后者却镇定地喝着茶。
“皇帝啊！你怎么就让那个萧剑把晴儿给带走呢？那可是哀家最贴心的晴儿啊！你把她许给了萧剑，还允许他们回云南大理？！简直太荒谬了！”
等老佛爷把话说完，乾隆放下了茶杯，耐心解释道“皇额娘别生气！您不就是担心晴儿吃苦吗？这个您就放心吧！朕相信，萧剑不会亏待晴儿的！况且，朕是让他们回去看看，让晴儿熟悉一下环境和家人…”。
“这也不必操之过急吧？哀家昨儿才听你提起指婚，怎么今日一早，晴儿就不见了！和那个萧剑一起走了！皇帝啊，你可别老糊涂咯…”老佛爷由激动到无奈，轻轻地叹了口气。
令妃见状，忙递了杯茶给老佛爷，让她消消气，皇后也开口劝道“老佛爷，这不走都走了…咱们就祝福他们吧！这晴儿迟早会嫁，老佛爷若是担心无人照料慈宁宫的大小事物…就让容嬷嬷过去，暂时替您看管着，等老佛爷再钟意哪个格格或是君主，就让她来接手…”。
“是啊是啊”令妃忙接话，“皇后娘娘说的是…老佛爷，您就别再跟皇上怄气了…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晴儿就会抱着个可爱的娃娃，回来见您呢？”。
“唉”老佛爷摇了摇头，“但愿如此吧！容嬷嬷…”老佛爷叫道。
只见皇后身后的老嬷嬷走了上前，福身道“奴婢在！”。
“你就留下来，和桂嬷嬷照料慈宁宫的事吧！哀家这会儿累了，想回房休息！”老佛爷有气无力地吩咐道，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回了房。
眼见一场风波平息了，乾隆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他可不希望明年见到晴儿回来…让他们走，就表示要他们永远不再踏进京城半步！当天，乾隆把方之航的文字狱一案，和萧剑谈得很清楚了。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方之航有谋反之意，但方之航确实是在带罪的情况被斩首示众。意思就是…萧剑和小燕子就是罪臣之后。乾隆原是一惊，但和萧剑恳谈后，两人得到了共识，保密！萧剑明白，单凭乾隆的信任是不够的！为了防止有人拿小燕子的身世做文章，萧剑决定采纳乾隆的意见——远走高飞。条件和补偿萧剑，就是让他把晴儿也带走。
只不过，让老佛爷提前知道将放走他们两，老佛爷一定不会答应，所以，乾隆便来个先斩后奏！看样子，计划进行地十分顺利…
就这样，一晃眼就一个月。
小燕子正闷得发慌啊！
“唉…永琪怎么忙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坐在窗前，拖着腮子，小燕子叹道“永琪没空陪我、晴儿走了、哥哥走了、紫薇怀孕了被禁足、侍卫不敢和我比武、纪师傅也不肯陪我下棋、明月彩霞他们正忙着给紫薇作点心，好送去学士府、什么唐诗盐诗，成语大全，我都快翻烂了还是看不懂……我快疯啦！”。
此时，秋叶端来了永琪事先吩咐好，给小燕子炖的燕窝。
“福晋，燕窝刚炖好的，趁热喝吧”秋叶恭敬道，放下燕窝。
“唉！”小燕子回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机械地走到桌前，嘀咕道“燕窝燕窝…每天都吃这个…真不明白，我干嘛要喝自己的口水？”。
秋叶听了，偷偷一笑，想来，福晋是闷昏了头，还真以为自己是只小燕子呢！
“秋叶，你别站着！坐下来嘛！”小燕子还是拿起了勺子，边喝边说道。
秋叶摇了摇头，慌忙道“不行！秋…秋叶不敢！”。
“嘻”小燕子抬起头，笑道“哈！你终于不说〈奴婢〉了！不过…就是开窍的有些慢…像小顺子小桂子啊，他们早就改口咯！呵呵”小燕子得意洋洋道，又喝了口燕窝。
秋叶尴尬一笑，说道“秋叶…就是嘴拙！不会说话…”。
“嘴啄？你又不是鸟，为什么嘴要用来啄的呢？”小燕子不解道。
“啊？”面对一知半解的小燕子，慢半拍的秋叶也对不上来，愣着了。
小燕子见状，自己真的快昏了！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说说话的人，可是……唉，算了！低头，继续喝燕窝。
忽然，小燕子一皱眉，看着勺子里的泡参，心想“奇怪？我什么时候喜欢喝泡参燕窝的？以前不都端来冰糖燕窝的吗？”。
秋叶看着小燕子的样子，误以为她心情不好，自己也难受，于是便提议道“福晋如果觉得闷，可以求令妃娘娘，让您去学士府去找紫薇格格啊！”。
“对哦”小燕子想了想“紫薇被禁足，我可没有！去学士府…嘻嘻！”，一抹顽皮的笑容挂在嘴边，看来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秋叶服侍了小燕子五个月之久，多少也了解了她的个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深怕自己弄巧反拙，最终害得五阿哥收拾残局…
“秋叶！谢谢你！哈，我发现，你虽然话不多…可是说的话，都蛮通的！比那些无聊的诗人来得合我心意！”小燕子笑道，摇着秋叶的手，只差没有抱起她转圈。
冷静了一会儿，小燕子自顾自地忙道“不行，没时间了…秋叶，你这就去找令妃娘娘，告诉她我去探望紫薇！嗯…晚餐前保证会回来！快去！还有…吩咐其他人，这件事不能告诉永琪！”。
这最后一句，是很重要的！记得自己在大婚一个月后，就按捺不住，溜出门去。结果，忘了时间，害得永琪担心了整晚，最后警告道“以后没有我陪，不准出宫！你不怕翰轩棋社的历史重演吗？”。
想想永琪严厉的表情，小燕子不禁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
窗外，一只小鸟飞过，停在了枝头上。
小鸟一声声地叫着，像是在向小燕子炫耀自己的自由。
不管了！先溜出门再说！永琪嘛…顶多练一练撒娇的功夫吧！也是…自从嫁给永琪后，练这门功夫的时间比武功还多！没办法，谁让小燕子依旧惹的麻烦多多，为了避免永琪碎碎念，只好摆出小女人的模样，让他训不下口。
还不到一刻钟，就见堂堂地五福晋一身奇装异样的晃出门，还不许任何人跟着。
会宾楼里，永琪和尔康刚办完事，正在喝茶。
忽然，街道上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使永琪愣了愣。
“怎么了？”尔康往永琪的视线看去，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永琪回答。
不一会儿，只见一人穿着太监装，慌慌忙忙地进门。
“主…主子！”是小顺子！
“发生什么事了？”永琪心里有谱了，看来…自己并没有看错。
小顺子喘了口气，再小声道“福晋…她自个儿出宫了，不让奴才们跟着…想到主子办完事，会在这里，所以来通报一声…”。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找到了她的行踪再来向我汇报！”永琪十分冷静地吩咐着，但眼里尽是无奈，和一丝的愤怒。
见永琪叹了口气，抿了口茶，尔康忍不住调侃道“看来，要小燕子不闯祸还真难！哎，说来听听…她在景阳宫里的几个月，到底做了什么啊？紫薇正好闷着呢，我回去再告诉她，让她解解闷！呵呵”。
好在小燕子不打算去会宾楼，否则让她听见那番话，尔康就不会只是遭永琪一记白眼那么便宜，而是小燕子的一顿毒打追赶，加上三寸不烂之舌的咒骂。
无奈归无奈，但永琪仍然觉得日子过得十分有趣幸福，笑着摇摇头，回答“她啊…呵呵…才来一个月，就把我的后院搞成像龙卷风扫过…现在，秋叶都不敢让她去修剪花花草草…前两天呢，她主动去帮忙喂鱼，小顺子他们以为不会有事…结果她竟然捉起鱼来！还掉进池塘里…唉…”说着，回想起小燕子湿漉漉地，可怜兮兮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永琪便一阵心疼，也就不忍教训。
可善良温柔的他，绝对想不到那是小燕子为了避免受罚，而夸张的演出。
一旁的尔康忍不住大笑，难怪有一阵子，小燕子死活地不让任何人靠近景阳宫的后院…原来，是不希望有人看到那惨不忍睹的画面，也算是做好事！
“还有呢？”尔康稍微止住了笑意，推了推永琪。
永琪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另尔康不解地微笑，不回答。
这小燕子的创举…自是数也数不清，道也道不尽啊！
再说说小燕子…
在没有人的监管和拘束下，她又是小燕子了！一会儿飞到卖面具的摊前瞧瞧，一会儿落在卖泥娃娃的摊前看看，走累了呢，就跳到石桥上坐坐…
人群里，只见那一位长得十分英俊…不对，应该说是…漂亮美丽的少爷。
没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男子长得比他还美丽。
“老板！这个怎么卖？”男子停在摊前，拿起燕子形状的剪纸，笑嘻嘻地问道。
老板上下打量男子，看他粉调玉嫩的脸庞，分明是个女子！而且…看样子也十分有钱，大概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偷溜出门，咳了一声，便道“这个…二十文钱！不过，看小姐你那么喜欢…就算你十文钱好了！”。
“啊？！”男子瞪大了晶莹的双眼，不可思议道“十文钱？我还不如去买个发簪呢！还有，谁是小姐！男人女人你都分不清楚吗？哼”。
当然，男子就是她——小燕子。
[第四章] 
穿上了永琪的衣裳，小燕子便兴高采烈地出门了，尽管那衣裳根本不合身，可她完全不在乎，只要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老板以为是有钱人吝啬，对他们来说十文钱应该算不了什么…却不知道自小在街道上打混，小燕子自然知道剪纸根本不值十文钱，就更别说二十文钱了。
恰好觉得肚子饿了，小燕子便放下剪纸，进了家卖零嘴的店铺。
不一会儿，小燕子手臂里夹着两包桃酥，手里拿着一包梅子，吃得津津有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燕子便在正餐时吃零食，而在点心时间才吃正餐…
“砰！”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是个老伯伯被人群殴，而且推倒在卖水果的摊位上。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面动手打人！看我的”一丢手上的零嘴，小燕子撸起了袖子，说罢就拔脚相助了，没办法，一时忘了把剑带出来。
那人被小燕子踢飞了一段距离，捂着肚子骂道“哪来的兔崽子，竟敢管老子的事！”。
“兔崽子没有，小燕子就有一个！”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小燕子一副想挑衅大伙儿打架的表情，朗声道。
看清眼前人是个体形娇小，大眼睛小鼻子的小白脸，那人呸了一声，不识好歹，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小白脸儿…还不快滚，老子最不屑和你们这些爱管闲事的臭小子瞎搅和！”。
“哦？”小燕子笑盈盈地道“我正好相反！”，语毕，就是一拳，打在那人的右眼上。
小燕子变化快速，所有人还来不及看清楚小燕子出的招术，就见到那人右眼多了个黑圈。
“兄弟们，给我上！”那人被惹火了，呼喝道。
正中下怀，好久都没人陪小燕子练练拳脚功夫了，见所有人都上，她更得意，一时忘了自己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此时，永琪的心头猛地一紧，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自从和小燕子结了婚后，他们之间就有一种莫名地心灵相通；每逢小燕子出事，他总会有所感应，及时出手相救。就像小燕子掉进池塘里时，永琪本在南书房和乾隆商量政事，可胸口隐隐作痛，使他不顾三七二十一的，马上奔回景阳宫，之后再救起落水的燕子。
“哎，听说巷口那里有人在打架耶！咱们看看去！”青衫男子走进了会宾楼，大声说道。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又是那几个小混混，想收保护费嘛！”黄衫男子回答，似乎对打架这事儿感到司空见惯。
“这次不同…是个女娃娃在教训他们！不过…看样子是寡不敌众！”青衫男子兴奋地说。
此时，外头又走进一人，嚷嚷道“什么女娃娃！是个男的！我看得很清楚…虽然寡不敌众，可他鬼精灵得不得了…多半会是那群流氓吃亏…刚刚，她不正好拐个弯，骂了他们几句？正是大快人心啊！”。
“我说是个女的！要不，咱们来打赌！输的请喝酒！我赌是个女的，而且会输！”
“我赌是个男的，会赢！”
“哎，也加我一份！女的，会赢！”
见一楼的人群，有一半涌出了会宾楼，永琪听着他们的谈话，马上想起了小燕子。再外窗外一看，是急急忙忙往里头跑的小顺子，便知道出事了…
“唉……主子…不好了！咦？主子呢？”小顺子刚到永琪和尔康的雅间，便发现里头只有尔康一个人。
尔康笑了笑，拍拍小顺子的肩，说道“我们也赶紧去吧！”，语毕，也阔步走了。　
“啊？福大爷等等啊…起码，让奴才喘口气儿…福大爷！唉…”无奈只是个下人，小顺子只好又转身，追了上去，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寡不敌众的小燕子，正均感吃力，腹部也隐隐作痛，使得她力不从心。
敌人一掌劈向倚着柱子喘气的小燕子，没料到却让她往左一闪，躲开了。
可小燕子这一闪，一个不留神，踩了地上橙子，脚下一滑。
闭上双眼，小燕子心道“惨了！”，正准备迎接那着地的疼痛，却意外地感到一阵温暖。
“小燕子！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是……”稍稍睁开一只眼，果然见到那俊俏的脸孔，写着满脸着急，小燕子笑道“永琪！”。
放下小燕子，永琪递给了她一个眼神，意识她乖乖站着不动，待会儿再跟她算帐！
小燕子知道永琪的意思，讪讪吐了吐舌头。
等尔康把李大人给请来时，七八个大汉早已跪倒了一地，求永琪饶命。
“李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所有百姓的损失，如数赔偿…事情办妥了，再向我报告！”永琪不失威严地吩咐道，眉宇间所散发的王者风范使李大人不敢不遵，冒着冷汗，看着周围几乎全都被砸烂了的摊子。
转身面对小燕子，永琪练利地目光，顿时温柔了许多，摇头叹着。
“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有，我不是说过，不准一个人出来吗？是不是很想念一天到晚跟着我的时候啊？”永琪用了极为严厉的语气道，否则的话，这小妮子真的会被他宠得无法无天。
“啊？！”小燕子张大了口，眼神立即暗淡了，“不要啊…”。小燕子翻了翻记忆录…想起那段惨兮兮的日子……
话说，小燕子在婚后的一个月，溜出门去，回来时被永琪训了一番。不仅如此，永琪还定下了规矩，要小燕子整天跟着他。这一下小燕子可乐得紧，认为可以看到永琪，又可以不用呆在景阳宫里，真是太好了！不过，才不出五天…她就受不了了。永琪老是忙着政事，自己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忙。好不容易出个宫，永琪却是到府衙里，和李大人商量一些她听不懂，也不在乎的事情，而且，还不能走开！耳朵真是受罪！最后，小燕子认命了，她宁愿呆在景阳宫里，自个儿练练剑，偶尔缠着秋叶陪她下棋，日子虽然过得也无聊，但总好过痛苦吧？
显然的，上次的教训，她并没有吸取。
在永琪又要开口训她前，小燕子立马凑到他身边撒娇道“好了嘛！你不是及时出现了吗？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嘻嘻”。
“唉”永琪还是免了吧，总是过不了她撒娇这关，但是不忘提醒道“还好我及时出现！不然的话，看你怎么办！”。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如果不是刚好有事要办，才出宫…根本就来不及救我！你才不是那么好心，亲自跑出宫来找我回家…”小燕子皱了皱鼻子，埋怨道。
被小燕子这么一说，永琪竟然莫名地心虚起来，不顾乱成一团的街道和满头大汗的李大人，拦过小燕子的腰，就边走边说道“你看你，吓坏了吧？脸色这么难看…吃过饭了吗？”。
永琪一连关心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小燕子心里虽然偷笑着，但表面上却装作乖乖地，一一回答。
回到景阳宫，永琪便吩咐秋叶把晚饭端上来。秋叶见到小燕子安然无恙地回来，松了口气，又见后面跟来的永琪，不由得吓了一跳。但是，瞧小燕子朝自己眨眨眼，而五阿哥也一脸地疼惜，便知道小燕子过关了，于是马上准备开饭。
“小燕子，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穿我的衣服啊？”从身后环抱住正换衣服的小燕子，永琪好奇地问。
“唔…”小燕子扁了扁嘴，再回答道“因为…平时见你穿着好看，所以就穿咯！”。为了掩饰害羞，小燕子立马推开永琪，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听小燕子如此腼腆地夸赞他，还真是难得，永琪便得寸进尺，笑道“哦？是吗？”。
“喂！我是说衣服好看，可没说你好看！”小燕子心虚，不打自招了。
见永琪得意的偷笑，小燕子才发现自己掉进了永琪设的陷阱，不甘道“你耍我！”。
未免小燕子真的生气，永琪忙把她拥进怀里，安抚道“哪有！我可不敢惹你…”。
正当小燕子想开口反驳，腹部又是一阵疼痛，疼得她想大叫。可是，为了不想让永琪担心，便忍住了，无声地‘呻吟’。此刻，她将发白的脸深埋在永琪怀里。
永琪还以为小燕子是害羞，不敢直视他，于是也任由着小燕子。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秋叶把晚餐准备好了。
“小燕子、小燕子？”永琪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她都不回话呢？
许久后，才听见小燕子含糊不清地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说道“再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果然，几分钟后，小燕子便探出头，昂首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永琪。
“怎么了？”见小燕子的脸色比刚刚还难看，虽然脸颊红彤彤的，但是双唇却失去了平时的红润，反而有些惨白。
大概也闷坏了，小燕子流了许多汗，喘着气道“没、没事！呵呵…”。
温柔地捧起小燕子的脸颊，永琪瞧得十分仔细，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此时，腹部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小燕子还以为是月事将近，因此才会导致腹部疼痛，于是催促着永琪快去吃饭，再三向他确定自己没事。
“那你呢？不吃吗？”见小燕子把自己推向门外，永琪不禁教训道“你的胃不好，别老是不吃饭，吃一大堆零食…看你瘦的…”。
小燕子尽量灿烂的笑了，掩饰道“我不饿嘛！你快去吃…很晚了…待会儿你不是还要看奏折吗？不要管我啦…你去吃饭”，这个时候，要加上一些些的刁蛮任性，永琪才会相信自己真的没事。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说不出口，永琪便只好独自去吃饭。
批完所有奏折，已经是亥时了。
永琪悄悄地回房，见小燕子面朝里的，早已睡熟了。本想看看小燕子，轻捏捏她可爱的睡颜，但是，永琪一想到她刚刚脸青唇白的样子，想必也累了，于是便不打扰她，息了灯，就上床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永琪在梦中被摇醒。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真的睡着…不知为何，不安的情绪不断涌上心头。
“永…永琪…永琪……”
朦胧中渐渐清醒的永琪，听出小燕子的不妥，忙坐起身，点燃了蜡烛。
“小…天啊！小燕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房里一亮，永琪马上注意到小燕子白得像纸一般的脸孔，毫无血色，与她平时活力十足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握住永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小燕子低喃道“好痛…”。
“你哪儿疼啊？不舒服怎么不早告诉我？”永琪见小燕子哭了，着急起来，顿时六神无主。
此时，小燕子才发现腹部的疼痛似乎没那么单纯，害怕了，颤声道“叫…叫太医！好痛…好痛…”。
如梦初醒，永琪才喊道“来人啊，叫太医！快！”。
“小燕子，别怕…没事的！嗯？”永琪柔声道，轻轻地把小燕子拥入怀中。
这一句，也不知是说来安慰谁的…
[第五章] 
学士府里，尔康一早就起了身，正在喂紫薇喝补汤，说笑话。
“嘻嘻…”紫薇倚靠在床头，掩着嘴笑，“小燕子也真是的！永琪好好一个景阳宫的后院，就被她给破坏了！之前，怎么我都没听小燕子提起过…”。
说罢，喝了口尔康送进她嘴里的汤药。
“可不是？不过，永琪也由着她，一切只要小燕子开心就好…你知道吗？昨天，小燕子穿了永琪的衣服，溜出宫去，还跟人打了一架！”尔康接着说，又喂给她一勺。
“啊？那…她有没有受伤？唉…小燕子总是这样，仗着现在永琪更疼她，就都完全没规矩了！要是让老佛爷知道了，那还得了…不行！我要进宫去…”紫薇实在放心不下，让天真无邪的小燕子一个人留在宫里，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
“哎！”尔康按下紫薇，劝道“我知道你担心小燕子，不过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么身子…万一动了胎气，那才糟糕！”。
听了尔康的话，紫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忽然又想起小燕子，叹道“如果，小燕子怀孕了…那还好些…宫里都是母凭子贵…小燕子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永琪是阿哥，不可能只有小燕子一个妻子…虽然老佛爷暂时放下了对小燕子的成见，但迟早还是会替永琪纳妾的！万一，那个时候…小燕子还没有孩子…那她就真的惨了…”。
“唉，我也知道…”尔康见紫薇稍微冷静了，也放松点，说道“不过，放心吧！永琪会保护她的！”。
“嗯”紫薇点了点头，忽然一阵疲倦，便躺了下来。
岂料，紫薇的身子都还没碰到床褥，房门就被急急地敲了几声，听见下人喊道“大少爷，不好了…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昨晚，五阿哥深更半夜的，把四个太医都宣到了景阳宫，好像…是还珠格格出事了！”。
“什么！”紫薇猛地坐起，“尔康…我要进宫…”。
“好…”
此时，知道紫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的，于是尔康只好带着她进宫，去看一看小燕子。
“紫薇格格到——额驸大人到——”景阳宫的正门，侍卫通报道。
“小燕子怎么了？”紫薇一进房门，就忙问道，回过头，看见乾隆、老佛爷和令妃，才想到行礼。
欲福身，令妃便阻止道“哎，紫薇还是别行礼了！有孕在身，可别忘了…”。
乾隆点点头，说道“都别行礼了！尤其是紫薇…”。
“谢皇阿玛！”紫薇镇定了些，回答道。
“到底怎么了，下人来传话，说小燕子出事了…我们就赶紧进宫…”尔康拍了拍床前的永琪，问道。
永琪轻轻地把小燕子的手裹在被子里，回头，笑了笑，道“放心…没什么…总算，有惊无险！”。
“没什么？”老佛爷微皱眉，不满道“这怀孕了还学人家动刀动枪的…前几天还跌进池塘…唉…这燕子，还真是糊涂！”。
“小燕子…怀孕了？”紫薇喃喃道，之后一笑，拉着尔康，激动道“尔康，小燕子怀孕了！嘻嘻…唉，她怀孕了…谢天谢地，孩子没事！”。
紫薇即高兴又兴奋的样子，仿佛就像自己怀孕了一般开心。
“永琪，恭喜啦！不过，小燕子糊里糊涂的…你也跟着犯糊涂吗？”尔康问道。
把视线放回小燕子身上，摸了摸她逐渐红润的脸颊，略带歉意道“最近我忙着政事…不想让皇阿玛失望…就不小心忽略了小燕子…唉”。现在回想起来，小燕子确实会一大早的想吐，常常倦倦地…换作平时，细心的自己不会没发现异常。
“永琪”乾隆忽然唤了一声，“这几天，你就别上朝了！多陪陪小燕子，直到她风寒好了为止！”。
“谢皇阿玛！”永琪不禁抱拳一揖。
乾隆挥了挥手，叹道“罢了罢了！这小燕子…没人看着还真不行！也只有你管得住她一些些…好了，待会儿朕会命人把补品都送来！紫薇、尔康，你们就留下来，陪陪永琪小燕子也好…朕先走了！”。
送走了长辈后，紫薇便坐到床边，凝视着小燕子，她实在太为小燕子感到高兴了！可此时，见小燕子消瘦的样子，不禁心疼，尔后问道“永琪，小燕子有了几个月啊？”。
知道小燕子没事，永琪刚放松了点，有些疲惫，听紫薇问了句，恍了神，才回答“两个月了！”。
“两个月？”紫薇重复道，“嘻嘻…小我的孩子一个月…要小燕子的孩子叫它哥哥或姐姐，小燕子一定不服气…”。想想淘气的姐姐，紫薇不禁笑了，无奈摇摇头。
两个大男人听了紫薇的话，也不禁莞尔，尤其是永琪…
小燕子虽然只需要静静修养，并无大碍，但是，她从昨晚疼得昏过去，直到现在，第二天的夜晚了…一直都没醒过。
紫薇尔康已经离开了，永琪一个人守着小燕子，忽然有些慌忙焦虑。
这时，小燕子的眼皮动了动。尽管动作很是轻微，细心的永琪还是看见了，柔声道“小燕子，你醒了？”。
身体上的虚弱，使小燕子睁不开眼，但是她听见了永琪话。
仍是闭着眼，小燕子以微弱的声音，问道“永琪…我怎么了？”。
只觉得一双温暖的手将自己抱在怀中，之后便听见永琪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道“你要当额娘了！傻燕子！”。
被永琪语音里的兴奋给感染，小燕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睁开了眼，转过身面对永琪，激动道“我…我怀孕了？”。
永琪肯定地点点头，再把她按住，笑道“都两个月了…你哦！”说罢点了点她的鼻尖。
经过永琪的肯定，小燕子也渐渐相信了这个事实，一脸期待与难以置信，默念道“我要当娘了…我要当娘了…”。
忽然，小燕子的笑容定格着，然后消失了。眼见她脸上的变化，永琪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太医看看？”。
“永琪！”小燕子叫道，双手无力地捉住了他的手臂，使欲起身的他走不了了。
“小燕子…”永琪又坐下，挪近了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能轻唤她的名字。
小燕子冷不防地扑向永琪，抱住了他的腰间，哭道“永琪…我好怕…我从小就没有娘，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当个好额娘…还有…我也好想好想我娘…”。
拍拍小燕子的背，再揉揉她的秀发，永琪低头看她哭得不能自己，怜惜道“小燕子，别哭！乖…一切有我，嗯？我想，你娘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还有，你肚子里的宝宝，也不会希望它额娘为了它而感到不安啊…别哭了…好不好？”。
抬起头，泪眼凝望永琪，小燕子心中有许多感触。他，一定也很想他额娘吧？他，从小过得锦衣玉食却也孤单寂寞，对不对？一个人面对这危机重重的皇宫，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永琪也初为人父，幼时丧母，此刻，自己有他无限的保护与关爱…那他呢？谁来保护他？谁来守着他？
跪坐起来，小燕子伸出一只手，怜惜地摸了摸永琪的脸颊，用极为温柔、极为心疼地语气说道“永琪…一切…也有我…嗯？”。
“小燕子…”永琪轻唤道，直视她那清澈纯真的双眸…模糊了视线。
这一夜，小燕子安稳地靠在永琪怀里睡着了…而永琪，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小燕子的依赖性竟然那么重…拥着她，像是拥着全世界般，也沉沉地睡了。
秋叶听见房里的动静，知道是小燕子醒了，于是便端了碗粥。见灯还亮着，也轻轻推开门，进去了。进门后，见熟睡的主子们，秋叶笑了，端起粥，把灯吹熄了，再退下去。关门的霎那间，秋叶还隐约可见主子们紧握着的双手，代表他们夫妻齐心的力量，爱侣之间的信赖…多么耀眼，多么令人感动…
[第六章] 
窗外飘着金黄的落叶，已是深秋了。
小燕子在窗前发呆，终于让她远远地看见上朝回来的永琪，于是立即奔下楼。
“永琪！”早在门后躲好，永琪一踏进门，小燕子便扑到他身上。
永琪回过神来，赶忙扶好站不稳的小燕子，不禁训道“你能不能别这么淘气啊！大着肚子也不小心点！万一摔着怎么办？”。
小燕子嘟起了嘴，嘀咕道“人家闷嘛！还不都是你…不让我出门…”。
“你说什么？”永琪拦过小燕子的腰，敏锐地目光像是要看透她似的。
“我说…我只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嘛！好了…别罗罗嗦嗦的！我在等你回来吃饭呢…现在饿得很！”小燕子赶紧转移话题，委屈道。
岂料，小燕子这一说，倒惹来永琪一顿骂，说道“还没吃饭？我不是说过了，不要等我…要是饿坏你，饿坏宝宝怎么办？怎么讲都不会听…”。
虽说是骂，但永琪语气里的疼惜丝毫没有少。也难怪，不管他怎么‘骂’，小燕子都听不进去。
终于，小燕子结束一段边吃着饭边被训话的午餐。
小燕子想要永琪陪陪她一天，可话还没有机会说出口，永琪就拍拍她的头，哄道“我先回书房忙！你如果闷呢，就看看书，不然我让秋叶陪你下棋！想去御花园散步的话，记得叫小顺子小桂子也跟着，还有，多套件外衣！知道吗？今晚，也不要等我，自己先睡！嗯？”。
连反驳的机会也没有…什么都让永琪给说了。
就这样，小燕子眼巴巴地看着永琪进书房…她知道，不到子时或是丑时，永琪是不会踏出书房的。
“唉！”小燕子叹了口气，直接滑坐在椅子上，吓了一屋子的奴才。
夜晚，冷风刺骨，身旁的床位依旧无人占据，毫无温意。小燕子忍了很久，终于受不了了！
怀孕初期，永琪不用说有多细心体贴，天天陪着她，事事顺着她（只要不太过份）。可是，现在小燕子怀有七个月身孕了，永琪却常常不在她身边。三个月后就将临盆了，此刻，小燕子更希望永琪陪着她，守着她，而不是管那些死板板的奏折！
“我说不吃了！”书房里，永琪头也不抬，不耐烦地说道。发现此人越走越近，永琪用力地掷下毛笔，眼神极为锐利地抬起头。
“我说……小燕子？”永琪正为政事感到烦恼，刚想开口骂人，却惊见那人是小燕子。
在永琪的目光变得柔和以前，小燕子早已被他那愤怒的眼神给吓坏了，以为自己吵到了他。
一时忍不住，觉得自己非但没有能力为永琪解忧，还在埋怨他不陪陪自己，小燕子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掩着脸，转身想离开。
“小燕子！”她怎么哭了？永琪心慌道，忙上前挡着她的去路。
“哼”小燕子转过身，背对着永琪，草草地擦了擦眼泪。
心一疼，永琪横着把她抱起，坐到了椅子上，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怎么了？”永琪柔声道，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谁惹了我的宝贝福晋呢？让我知道一定不放过他！”永琪开玩笑道，试图逗着她笑，刮了刮小燕子的鼻尖。
谁知道，小燕子一脸的哀怨，槌着他的胸口，骂道“谁？还不是你！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我…”。
听出小燕子真的不高兴，不像是在耍脾气，永琪赶紧迅速地回想着…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哼…你眼里看的、心里想的、手里拿的，统统都是这些奏折…”听见小燕子嘀嘀咕咕地说道，永琪有所领悟了，厚着脸皮笑道“可我怀里抱的是你啊！”。
正当小燕子想反驳时 ，房门被推开了，同时听见尔康的声音道“永琪，和大人的案子你决定好怎么做了吗？要不先应了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三人顿时无语，你看我，我看你。
“呵…”尔康尴尬一笑“我先出去好了…”，使了个眼色给永琪，尔康便识趣的退出房。
永琪低下头，见怀里的小燕子依旧老大不高兴的表情，叹了口气，投降道“不要不开心了…告诉我，你想怎么样？”。
小燕子抬起头，嘟着嘴，带着撒娇的语气道“带我出去好不好？”。
见永琪微一皱眉，小燕子忙道“前几天，你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去什么和大人府上？你就去嘛！顺便带着我…好不好？我保证，不给你添乱…我只想出去透透气…这几个月被你关在皇宫里，再不出去，小燕子真的会死掉的！”。
“怎么老爱把死字挂在嘴边！”永琪一点小燕子的鼻尖，教训道。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继续摇着永琪的衣领撒娇。
“好了！”永琪捉住小燕子的手，定了定神，快被她摇昏了。“带你出去…不是不可以…”永琪斟酌道，看着满脸期待和稚气的小燕子，故意拉长了音。
“那，你是答应了？！永琪万岁！嘻嘻…就知道你最疼我…”小燕子的大眼睛一亮，开心道。
笑着摇摇头，永琪有些情不自禁地一亲芳泽，宠溺道“不要得意忘形！我是可以带你一起去，不过，你不是最讨厌这些应酬的吗？”。
“呵，这叫饥不择食！嘻嘻”小燕子调皮一笑，回答道。
“你哦！”永琪又是无可奈何，轻拧了她的鼻尖，关心道“很晚了，你不睡，肚子里那个也要睡！来，我抱你回房…”。
走出书房，只见尔康站在门外，憋着笑意的表情。小燕子脸一红，索性把脸深埋进永琪怀里，只觉得好舒服，才发现自己真的累了。
永琪再回到书房时，见尔康已坐在桌前，喝着茶，于是问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里陪紫薇？”。
“就是看着紫薇睡着了，才赶过来…和大人的案子，皇阿玛可重视得很…还有，我已经查到了，新科状元——曹正，是礼部尚书——金简的养子”尔康回答道，又抿了口茶。
“金大人？他…是嘉妃娘娘的兄长…”永琪沉思了一番，开口道“三天吧…三天后，咱们去趟和府…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尔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应声道“好！不过，你真的要把小燕子带着？”。尔康在门外时，把小两口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唉，有什么办法？”永琪叹道，也喝了口茶。皱了皱眉，永琪放下茶杯。
“怎么了？”尔康不解道，看了看永琪那杯茶。
永琪轻轻一笑，“没什么！做事吧！”。
这一笑，是永琪无奈自己真的习惯了喝小燕子泡的茶。不知道小燕子在茶里加了什么，让永琪喝了总是觉得一阵清甜，精神加倍。或许，是把爱心放进去了吧？近日，小燕子挺着大肚子，常常倦倦的，永琪不忍看她累坏了，便禁止她为自己忙进忙出，要她多多休息。
就这样，两个大男人一直忙到丑时，尔康便索性在景阳宫里过夜。
[第七章]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留在和府外。
“哇…永琪，你确定没来错地方吗？”小燕子眨着大眼睛，一脸不相信，问道。
永琪不屑一笑，见和大人笑呵呵的出来迎接，便小声回复小燕子，“进去后你就知道了”。
由和大人一路引到大厅，小燕子只觉得头昏目眩…这，也太金碧辉煌了吧？！连景阳宫都没那么夸张！
和府，从外头看来，虽然很大，却有些简陋。可没想到，从正门走过一段路，踏进内院开始，就连柱子都是刷上金漆的！小燕子简直看傻了眼，对永琪的话也有所领悟了。
小燕子轻轻一拉永琪的衣袖，小声道“我现在知道什么叫不可以貌取人了…哎，这个和大人肯定不是个好官…他做了什么呀？你是来查案的？”。
“嘘，小声点…回家后我再告诉你！乖！”永琪严肃道，轻轻拍了小燕子的手。
不甘愿的“哦”了一声，小燕子嘟起了小嘴。但是，看永琪的表情，就知道是来办正事的，也就只好听话了。
和珅，也就是和大人，目前和纪晓岚同担任协办大学士一职。永琪亲自到访，则是为了殿试科举一事。由于新科状元的表现欠佳，和他试卷上所显露的才气差了一大截，而纪晓岚也在无意中发现其笔迹的不同，于是，永琪等人怀疑，和大人在这次科举中作了手脚。
大厅里，小燕子听着三人说一些朝政上的事情，起初还坐得住，但时间一长，便坐不稳了。
正当永琪向切入正题，准备开口时，却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又长又重的叹气声。
“下官该死！忽略了福晋怀有身孕…这就派人整理客房，让福晋歇歇！”和珅见小燕子一脸倦容，忙献殷勤道。
“不用了！”永琪一挥手，使和珅尴尬了一阵，忙让下人退下。转而面对小燕子，永琪自然明白她是闷坏了，而不是疲累，但表面上还是关心道“怎么了？”。
小燕子看了看永琪，眼珠子一转，咧嘴笑了。之后，只见她伏在永琪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永琪的表情顿时愣了愣，见小燕子笑眯眯地侧歪了头，尔康便也猜到小燕子一定又给永琪出了什么难题。暗地里一笑，尔康心想呆会儿要好好审永琪。
过了一会儿，永琪渐渐冷静下来，轻捏小燕子的脸颊，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去吧…不过，不准玩得太过分，知道吗？”。
鬼计被永琪看穿了！小燕子不好意思地直笑，脸上微微泛着红昏。若不是碍着和大人与一屋子的下人在场，永琪真想亲上她一口。
“早知道永琪会那么爽快，我就不出馊主意…这下自己可丢脸了…”小燕子心里想着，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大厅，留下一脸好奇与不解的和大人。
永琪暗使眼色，让身旁的小顺子跟上去。看着小燕子离去的身影，永琪眼里充满了怜惜与爱意，使和珅了解到，想巴结他，得从小燕子身上着手。
小燕子离开后，永琪把视线移到和珅身上，目光顿时变得尖锐，抿了口茶，问道“不知和大人对于曹正有什么看法？”。
和珅原本笑盈盈的脸，顿时僵了，才发现五阿哥和额驸此行前来，是早有预谋，不禁打了个冷缩，冒起汗了。
永琪和尔康看在眼里，交换了眼神，看来…事情是八九不离十了。
离开大厅后的小燕子，并非如她告诉永琪那样——想上茅房，反而在这和府里兜兜转转，闲逛着。走着走着，小燕子听见一阵笑声，便好奇地上前，发现是一群奴婢趁着空闲时在制作剪纸，好过年的时候能用，不必到时再手忙脚乱。此时，小燕子想起那天在街上，看见燕子形状的剪纸，便要求那群奴婢们教教她。
奴婢们本来见一名陌生女子，吓了一跳，看她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多半是老爷的贵客。可是，小燕子的热情和不拘小节，渐渐感染了她们，几个女子便又继续开开心心，边聊天，边制作剪纸。
不知过了多久，小燕子一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才发现窗外的天色渐昏黄。
和府的后花园里，小燕子正开开心心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看着举在眼前的‘琪’字，小燕子笑了笑，不知道永琪看见后会怎么奖励自己？想到这里，小燕子更是加快了脚步，兴奋不已。
此时，后花园的假山旁，正站着两人。
“管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可不能让五阿哥查到什么…”其中，看似少爷打扮的男子说道。
“二爷，你放心吧！老爷交待的事，我都办妥了…那个原来的状元，我已经派人把他给做了！五阿哥…是查不出什么的！”被称为管家的中年男子回答道，看似信心满满，胸有成竹。
那名少爷面露喜色，正想称赞两句，却听得假山另一端传来人的脚步声，惊呼道“谁！”。
“啊！”冷不防地听见有人怒吼，小燕子吓了一跳。
眼前这名妇人，样子有些惊慌失措，虽然大着肚子，却不失娇丽，大眼睛闪着无辜与胆怯，让人见了不禁升起怜香惜玉之意。那名少爷顿时看呆了，一步步走近，轻声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花园？”。
婚后的小燕子，在永琪的宠爱和紫薇的tiao教下，也渐渐有了危险意识，尤其是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此时，小燕子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男子很危险…
倒退着走了几步，小燕子镇定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是五阿哥的福晋…嫌屋子里太闷，所以出来透透气…”。在宫里能够为所欲为地放肆，可在宫外，小燕子也知道给永琪留些面子，于是摆了摆架子，说道。
那名少爷一惊，忙行礼道“五福晋吉祥，下官和琳，给福晋请安！”。
小燕子最讨厌这一套，于是忙让他起身，直率地说道“不要跪我了…起来吧！你说这里是你家…那么，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就不用给我请安了！”。
听说，五福晋，也就是还珠格格，为人开朗热情，不拘小节，和琳今天总算见证了。此外，和琳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格格的确与众不同，羡慕五阿哥的同时，也萌生了嫉妒。
“吾…你既然是主人…可不可以带我回大厅啊？”小燕子犹豫了好久，终于问了这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丢脸的问题。一时玩过了头，竟然忘了回大厅的路。
“当然可以啊！这是我的荣幸…”和琳快地回答，露出了一抹令人不解的笑意。
大厅里，永琪和尔康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正预备离开。
“永琪、永琪！”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先听见小燕子的声音。
望向门外，只见小燕子快步走来，永琪连忙上前拦过她，教训道“你能不能慢点？”。
“哎呀，对不起嘛…下次不敢了，别生气…我也是着急啊！有礼物送给你…呵呵…你看！”小燕子安抚了永琪几句，见他稍微收了脾气，便把剪纸拿出来，在他眼前晃。
“这是什么？”永琪腾出一手，拿过剪纸，翻来转去，仍然看不出上面的‘图案’。
小燕子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像吗？这是我自己认为比较成功的作品了…唉，我就是笨嘛！什么也不会…”。
永琪听了小燕子的话，一心疼，便说道“谁说的？你不是会还会泡茶作点心？嗯…还会武功、会说笑话哄大家开心…”。
小燕子似乎没听见永琪的话，嘀咕道“真的不像吗？还是我写错字了…不可能啊……这明明就是永琪的‘琪’…”。
经小燕子一说，永琪心里一阵感动，把剪纸揣入怀中收好。
不顾在场的人，永琪捧起了小燕子的脸蛋，轻轻一吻她的额头，说道“谢谢你的礼物！”。
刚刚的自卑感顿时被害羞取代，小燕子挠了挠后脑，大大咧咧道“嘻嘻…你喜欢就好…”。
尔康一声轻咳，才让永琪想起自己还在和府，于是正色道“和大人，宫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不必送！”。
语毕，永琪牵起小燕子就离开，尔康则跟在身后。
此时，和珅才发现站在门外的弟弟，吩咐道“二弟！待会儿到书房来找我…有要事谈…二弟、二弟！”。
“大哥！我知道了…”和琳回过神来，回答道。
目送和珅离去的身影，和琳想着的却是那一身红衫裙的五福晋…
[第八章] 
这天，南书房里聚集了乾隆、纪晓岚、永琪、小燕子、紫薇、尔康。
这个时候，乾隆已经肯定了，状元郎另有其人，于是找来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商量如何找出真正的状元。大伙儿一致认为，能考上殿试，这个人必定需要通过乡试和会试。因此，众人决定，由核对笔迹，来找出真正的状元郎。
于是，大伙儿便各自从不同阶层的考试里，挑选出自己认为最像状元郎字迹的考卷。
原本，乾隆打算亲自到学士府，免得紫薇九个月身孕，还专程进一趟皇宫。可想了想，若永琪也一起去，小燕子一定死磨硬泡地要跟着。相比之下，当然是紫薇安静些，乖巧些，照顾她，总比管住小燕子来的容易许多。竟然胡太医也说，紫薇离生产期还有一段日子，乾隆便把她也找来了。
由于小燕子认识的字不多，于是乾隆便给了她最简单的任务，那就是——把考卷上的名字念出来。
“怎么样？”紫薇问道，有些担心小燕子连名字也不会念。
只见小燕子拿起这张考卷，然后放下，再拿起另一张，又放下…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燕子，别嘀嘀咕咕的！到底怎么样？不会念的话，就直说！”乾隆被她搅得不耐烦了，开口道。
小燕子猛地放下考卷，反驳道“皇阿玛，不要小看我行不行…令妃娘娘说，宝宝在肚子里的时候，也要给它多念文章…这叫胎教！所以，我最近也看了不少书…不就是名字而已嘛…我是在确定，有没有看错…不是不会念…”。
乾隆只说了一句，小燕子便顶了好几句。
“好了好了…那，你确定了吗？”永琪按着小燕子，以免她太激动，问道。
小燕子点了点头，说道“嗯！只不过…这个名字好熟悉哦…齐志高…我在哪儿听过…齐志高？”。
“是他？！”除了小燕子以外，其他人都还记得当初微服出巡时，被绣球抛中的齐志高！
“永琪尔康！你们立即出发，给朕把真正的状元找回来！晓岚，你回翰林院，盯紧和珅！”乾隆威严地吩咐下去。
马车才到神武门，永琪便让小顺子停了车。
“永琪，怎么了？”尔康看着永琪不安的脸色，紧张地问道。
忽见永琪握紧了拳头，抬起头，咬了咬下唇，说道“出事了！”。
与此同时，小燕子和紫薇正走向漱芳斋，准备看看明月彩霞等，大伙聚一聚。
“哎紫薇，你说…那个杜小姐怎么样啦？我还记得，她很漂亮呢！”小燕子一兴起，有些激动起来。
紫薇无奈地笑笑，调侃道“我也记得，她差点就成了咱们的少奶奶咯！”。
“喂！你笑我！”小燕子不满道，嘟起了嘴“不理你了！”。
“小燕子…”紫薇叫道，轻轻打了打她的手臂。
小燕子却装作没听见，大步的走在前头。
知道好姐姐是在佯装生气，紫薇便由着她，但也使了眼色，要一旁的秋叶跟紧点。
这时，眼前一道身影快速地闪过，撞到了小燕子，好在秋叶及时扶住了她。
“小燕子！有没有怎么样？”紫薇忙问道，接着转过头，不禁教训道“你是谁？怎么不小心点？要是五福晋有什么意外，你担当得起吗？”。
那人看清楚是紫薇和小燕子，连忙跪下，不知是心虚还是胆小，颤声道“下官…是…是曹正…因为有急事…所以…所以…一时没看注意…不小心撞了福晋，还请紫薇格格和福晋恕罪…”。
“算了算了！我又没事！下次小心点就好了…紫薇，你干嘛这么凶？”小燕子毫不在意，便让曹正退下了。
紫薇心想，若那人无心也罢，要是有心的话…小燕子就不会是‘差点摔了一跤’。反正说了，小燕子也不懂，紫薇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呀秋叶，我都说没事了…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小燕子嚷嚷道，自刭先走了一步。
秋叶跟在她身后，苦口婆心地劝道“福晋，你还是小心点吧…要是被五阿哥知道刚才的事情，我可就惨了…”。
“你不说，我不说，紫薇不说…他又会怎么知道？放心吧！反正我也没事！”小燕子笑道，走下了台阶。
岂料，语音未落，脚下便一滑，从台阶上跌了下来。
“福晋！”“小燕子！”秋叶和紫薇同时惊呼道，纷纷上前。
最糟糕的是，两人这一踏上台阶，也都觉得脚下一滑。秋叶毕竟行动没有不方便，及时稳住了脚，可紫薇却站不住，也跌了一跤。
“格格！”眼见紫薇也摔了，秋叶更是花容失色。
正当秋叶慌忙地奔到小燕子和紫薇身边时，便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小燕子！”“紫薇！”。
来人正是永琪和尔康。
“小燕子，你怎么了？”永琪忙上前，把小燕子抱在怀里。
“紫薇、紫薇…怎么样了？”尔康也心慌意乱地抱起紫薇。
小燕子和紫薇想回复，但却都疼得无法说话，只是不断地呻吟。
永琪劝着自己冷静，不一会儿，便厉声道“还不快宣太医！把四个太医全都宣到漱芳斋！”。
离这里最近的，便是漱芳斋了。永琪和尔康，分别抱着妻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向漱芳斋。
漱芳斋里，明月、彩霞、小凳子、小卓子，见自己的主子面无血色，均吓了一跳。但很快的，他们便反应过来，烧热水的烧热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两个时辰后，小燕子和紫薇仍然还在尖叫中，永琪和尔康则早就被赶出了产房，手背在身后，在厅里徘徊着。
乾隆眼见两人交叉着走来走去，头都快昏了，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永琪，尔康！你们都坐下！”。
两人一惊，愣愣地坐了下来，尔康叹道“怎么会无端端摔了一跤？太医说了，紫薇离预产期还有十天半个月…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永琪一听，更是紧张，一拍椅子，便站了起来，慌忙地说道“小燕子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那…不是更危险？”。
语毕，永琪便听见小燕子喊了自己的名字，心一慌，便转身想进卧室，却被老佛爷阻止。
“永琪！你坐下！产房不干净，你不能进去！”
皇后坐在一旁，看出永琪的担心，被他感动了。永琪对小燕子这份情，在皇帝家来说，真的是十分难能可贵，皇后便说道“让我进去吧！我好歹有些经验，让我去看看小燕子…”。
“那，我去看看紫薇！”令妃也开口道。
于是，两人便各自进了小燕子与紫薇的卧室。
许久后，众人在厅里同时听见两阵婴儿的哭声。
永琪和尔康忽然一愣，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不一会儿，只见皇后与令妃各别抱着一名婴儿走了出来。
“怎么样？”老佛爷关心的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皇后与令妃相视一笑，回答道“回老佛爷，都是男孩！”。
明显可见，老佛爷松了口气，面带笑容，与乾隆说道“皇帝啊，这两个丫头也累坏了，回头记着让御膳房炖些补品送来！尤其是小燕子…”。
“永琪，发什么呆？这是你儿子…来”皇后笑了笑，把婴儿交到永琪手里。
小心翼翼地抱过自己的儿子，永琪还是愣愣的，原本以为还有两个月才见得 到他，没想到，他这么等不及了。愣了愣，永琪才笑了，念道“臭小子…不只把我吓坏了…还折腾了你额娘老半天…”。
虽然这么说，但永琪还是难掩喜悦之意，疼惜地摸了摸儿子小小的可爱脸蛋。
“这小燕子和紫薇，不愧是结拜姐妹…连孩子也一起生！不过，就是怜惜这孩子，还不足月呢…体形是小了些…不过没关系，好好照料应该就没事了…”皇后叹道，接过永琪怀里的孩子。
“是啊，想当初…愉姐姐也是早产…结果，永琪还不是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令妃接着说。
乾隆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发现永琪和尔康早就不在了…
由于坐月子，不能吹风受寒，老佛爷便命令让小燕子和紫薇留在漱芳斋。这下，可乐坏了明月彩霞，小凳子小卓子，四个人每天忙进忙出，说要让主子们住得舒舒服服，丝毫不怠慢。永琪和尔康也从乾隆那里得到了允许，一个月不必上朝，专心陪陪妻儿。于是，四个年轻人，又像以前那样，天天在漱芳斋里说笑谈天，只不过，如今多了两个孩子。
紫薇恢复得还好，天天睡得舒服，吃得健康。反观，小燕子就不同了。儿子早产，让她留下了阴影，每晚都坐在婴儿床边睡，孩子一哭闹，便忙起身看看。半个月下来，孩子倒是长得很快，比出世时重了许多，而小燕子却也憔悴了许多。
孩子出世后的三天，乾隆也赐了名，一个叫爱新觉罗.绵亿，另一个叫福霈东。
[第九章] 

这天，四人正在漱芳斋里用早膳，当然也少不了两个孩子在身边。
“小燕子，你先放下孩子好不好？快喝粥…”永琪不知重复了几百次，小燕子依旧不理。
“你小声点好不好？孩子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呢…昨晚，他又哭了整夜…我都快心疼死了，哪有心情吃饭…太医说了，早产的孩子，如果不好好照顾，很容易落下病根的！”小燕子轻声骂道。
紫薇看着小燕子的紧张，感同身受，可也了解永琪的心情，劝道“小燕子，你如果不吃，哪来的力气照顾绵亿呢？你就听永琪的，把孩子抱到房里睡，你先吃早饭吧…太医也说了，坐月子的时候要好好补补身子，不然的话，也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是啊，小燕子…到时候你病了岂不是更加不能照顾孩子？”尔康也帮腔道。
眼看三人联手，小燕子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孩子交给奶娘，喝起了粥。
半个月来，永琪要担心孩子，也要照顾小燕子，自己也够累的，庆幸紫薇尔康总是替自己说话。
见小燕子嘟起了嘴，紫薇笑了笑，说道“好了，不要这样…你知道吗？我一开始还在想，你这个姐姐怎么会甘心让你的孩子叫我的孩子哥哥或姐姐…这下倒好，有惊无险…咱们的孩子又是同一天出世，一样大，两个都是哥哥…”。
“呵呵…”小燕子总算笑了，“可不是嘛！才小了一个月，就要喊别人哥哥…我当然不甘心…”。
“我宁愿让他叫东儿一声哥哥！省得我操心…”永琪立刻接话，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子的粥喂给小燕子，“多吃点！”。
“不要！再吃下去，我就要变成胖燕子了！”小燕子推开永琪的手，一口气把自己的粥喝光，“我吃饱了！先去看看绵亿！”。
“哎！”永琪叫不住小燕子，便只好由着她了。
此时，也正好看见纪晓岚进了门。
“五阿哥吉祥，紫薇格格吉祥，福大人吉祥”
“我去找小燕子”紫薇深明大义，见三个大男人交换了眼神，便知道他们有要事商量，识趣地离开。
书房里，门窗被封闭得紧紧，一点风声也不漏。
“那，纪师父是怀疑，小燕子和紫薇的早产，和真假状元事件有关？”听了纪晓岚的一些叙述与感想，永琪问道。
“正是！”与其说怀疑，不如说纪晓岚早已肯定。
尔康沉思了一番，也开口道“我听紫薇说过，她们出事那天…曹正曾经不小心撞上小燕子…而且当时，他的行为有些鬼鬼祟祟”。
“尔康，你还记得…那天我们走过台阶的时候，也险些站不稳…我问过御膳房的厨子，当天…曹正也曾经到过御膳房！照理说，御膳房的事还轮不到他这个状元来管…”永琪挑了挑眉，高深莫测地说。
三人均有同感，点了点头。纪晓岚和尔康不约而同地望向永琪，等待阿哥的命令。
不一会儿，永琪拿定了主意，一拍案，站了起来，厉声道“尔康，看来我们得找一找江湖朋友帮个忙！齐志高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仆，恐怕是凶多吉少…至于曹正，企图谋害格格和福晋的罪名，就足以让他五马分尸…暂且不谈…纪师父，还请您继续搜查和珅的罪行！和珅为人狡猾，我们必须一举就将他绊倒，以除后患！”。
永琪说话时，眉宇间透露了王者之风，不怒而威。尔康和纪晓岚基于礼仪，抱拳领命，但却是心悦诚服地追随这么一位宅心仁厚，有勇有谋的阿哥。
为了调查案情，更为了替妻子讨回公道，尔康和永琪开始了他们忙碌的日子。
又过了大半个月，乾隆摆了一个盛大的宴会，给两个孩子庆祝满月，也给紫薇小燕子压压惊。最重要的是，乾隆也借此明着暗着地警告众人，若是谁想伤害他的左右手，他一定会加以严惩！
这么一来，永琪和尔康变得更加忙碌。乾隆这么摆明的宠爱两位民间格格，上漱芳斋攀关系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不过，永琪和尔康也不是好对付的。
既然两个丫头也坐完了月子，永琪和尔康便她们都接回家了。景阳宫怎么说也是阿哥的住所，守备比漱芳斋要森严许多，规矩自然也比漱芳斋来得多，许多人碰了钉子，久而久之也就知难而退了。学士府更是清静，虽然想攀关系，但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不会有人为了想讨好紫薇尔康，而特地跑一趟学士府。
这天，永琪趁早回了景阳宫，想给小燕子一个惊喜，也从宫外带来了准备奖赏小燕子的礼物。
还没踏进门，永琪便听见小燕子清脆的笑声了。嘴角不知觉上扬，永琪的疲劳顿时全消，意气风发地继续往前走。
刚想叫出心爱人的名字时，永琪却惊讶地发现在场的人还有一个和琳！
“永琪！今天怎么那么早？我刚让奶娘把绵亿抱去睡午觉呢！早知道就等你一会儿…”小燕子一点也不避忌，当着和琳的面，就奔到永琪面前，挽着他的手臂，亲昵道。
“怎么了？”小燕子见永琪不说话，眼光锋利地盯着和琳，便猜到几分，忙解释“哦，和大人是来找你的！可是你不在…他见我无聊，所以才讲笑话给我解闷！”。
“臣和琳给五阿哥请安，五阿哥吉祥”和琳从座位上起身，恭敬地行礼，可语音中不难听出有些不服气。
永琪不屑地别过头，当视线落在小燕子身上时，瞬间变得柔和，说道“我知道最近我没时间陪你，所以准备了礼物！待会儿给你！”。轻轻一拍小燕子的脸颊，永琪眼里满是柔情蜜意。
牵起小燕子的手，坐到椅子上，永琪不理会她对自己的撒娇，问道“不知和大人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抿了口茶，永琪心想，“找我？我看…是找小燕子吧”。
听见他们有事商量，小燕子立刻扁起了嘴，安静起来。
“是这样的，近日严冬，早已有许多百姓受不了这极寒，而冻死…下官打算抽出黄金万两，来提高穷苦百姓的生活素质…可惜找不到可靠的人脉…因此，想起五阿哥…”和琳不慌不忙的说到，看似是有备而来。
小燕子一听百姓生活困苦，马上又激起了她热血的个性，说到“我们一定帮忙！我小的时候，也曾经差点冻死…好在有个好心的大哥哥给了我暖呼呼的馒头，我才没有饿死，甚至冻死…我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嗯！永琪，我们马上出宫，去找柳青柳红，还有金锁帮忙！”。
永琪对小燕子笑了笑，再转而面对和琳，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了，这个本来就是朝廷该做之事！还有什么事吗？”。
此时，和琳正看着小燕子出神，而后者全然没发现，正在盘算该如何帮助百姓。
“咳！”永琪有意无意的咳了一声，“和大人，你还有事吗？”。
和琳意识自己失态了，低头道“没、没事了…下官先行告退！”。欲离开时，和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五福晋…我这里还有一个谜语…‘飞蛾扑火虫已逝，学友无子留撇须，偶尔留得一人在’…”。语毕，和琳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啊？”面对一大串文字，小燕子真是一头雾水，傻乎乎地问道“永琪，什么意思啊？”。
“日出美丽立取上，残月屋下友情长，无奈您却无心往，白水一勺表衷肠，春雨绵绵别三笑，但已人去走下场，嫦娥无女不寻常”永琪不直接回答小燕子，叹了口气，念道。
小燕子挠了挠后脑，嘀咕道“什么跟什么嘛？”。
看着小燕子可爱的傻样，永琪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笑道“走吧！回房去…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房里，小燕子高兴的抱着披风团团转，亲了亲永琪，更是马上试穿。火红的披风，衬托出了小燕子白皙的肌肤，连帽的边幅毛茸茸地，看似如雪白冰冷，摸起来却是暖暖，柔柔的，很舒服。披风在心房前的位置上，还绣了只展翅而飞的燕子。现下满心欢喜地欣赏身上的披风，先前谜语的事，小燕子早就不在乎了。
永琪坐在床沿边，看着小燕子如含苞待放地笑颜，真是甜到心里去。上前环抱着小燕子，永琪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小酒窝，庆幸拥有她的人是自己。
“小燕子…他爱你…可最爱你的人是我…一定是”永琪笑着面对小燕子，心里郑重发誓道。
[第十章]
“哎，你们来啦？金锁、柳红…快过来！紫薇小燕子他们来了…”柳青站在柜台，永琪等人一行人一进门，他马上就瞧见了。
“小姐！还有小燕子…这就是东儿和绵亿吗？”金锁看了看两人怀里的孩子，再细细打量小燕子，不禁调侃“小燕子，你当了娘后果然不一样…嘻”。
“就是就是！”柳红接着说“平时都是先听见你的声音，才看到你的人…今天怎么那么安静，我还真不习惯！”。
小燕子嘟着嘴，无辜地看看永琪，再看看绵亿。襁褓里的绵亿被层层的被子裹着，只露出那小小的脑袋，虽然在睡梦中，但正抿着嘴笑，惹得小燕子心花怒放，说道“当然咯…孩子在睡觉…说话太大声可是会吵醒他的…”。说着，小燕子还在孩子的小脸蛋上留下浅浅的唇印。
“难得小燕子如此细心…不过，看来永琪越来越没地位了！”上厢房的途中，金锁笑道。
永琪笑着摇摇头，一手拦过小燕子的腰间，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现在，她眼里只有孩子…唉”。
“哎！”小燕子瞪了瞪永琪，“孩子你也有份的！没有你哪来的孩子啊？整天只会跟孩子吃醋…小气鬼…”。
永琪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有苦说不出，惹得众人一阵大笑。尔康则感同身受地拍了拍永的肩，说道“哎柳青，等到时候金锁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知道什么滋味了！”。
此话一出，柳青愣在了原地，金锁则羞红了脸。
小燕子眼珠子一转，坏笑着走到金锁身旁，问道“我和紫薇比你晚结婚…可连孩子都生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柳青生个宝宝呢？”。
“小燕子！”金锁小声斥道，扯了扯她的衣服。
“什么啊？什么啊？”小燕子装傻道，使金锁更加无地自容了。
柳青见状，连忙开口道“好了！你们两个手里抱着孩子不累…金锁肚子里怀着孩子，站久了也会累！咱们进去说话吧！”。
“哦…”众人不约而同地暗笑道，小燕子更是喊道“金锁怀孕啦？怎么不早说？恭喜恭喜啊！”。
可能是声量太大了，绵亿一下被惊醒，竟大哭起来，惹得小燕子手忙脚乱。
“哈哈…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尔康借题发挥，趁小燕子忙得来不及跟他算帐时，调侃道。
就这样，道过喜，安抚好了孩子，家常了几句，众人开始切入话题。
“你们要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幽幽谷附近的小茅屋！”柳青说道，压低了声量。
“找到了人，就好办事了！”永琪胸有成竹，朝尔康自信地笑了笑。
“咦？”小燕子不解道“等一下…找什么人啊？永琪，你不是来准备给百姓分发粮食，和冬衣的事吗？既然找到了帮手，为什么要他们去小茅屋啊？在城里不是更好办事？”。
永琪原本就不打算让小燕子干涉政事，尤其牵扯到她自己的安危，便说道“这个…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去看看孩子醒了没，好不好？”。
“不好！”小燕子皱了皱眉头“绵亿要是醒了，就会哭啊！不过，你每次都说‘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可你每次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永琪一心只想好好保护小燕子，让她远离黑暗，却也忽略了小燕子想成为他贤内助的心情。永琪对自己好， 小燕子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也希望能替永琪分忧解难啊！
紫薇见状，知道只要一个不小心点燃火苗，永琪和小燕子就要开战了。于是，紫薇便厚着脸，打岔道“小燕子，永琪除了帮助百姓的事，还有那个状元的事要忙啊！你不会忘记了吧？这样好不好？现在呢，让永琪他们几个大男人商量他们的政事，我们几个小女子到街上逛逛…顺便巡视民情，嗯？”。
紫薇说得合情合理，小燕子再不甘愿，也点点头，离开了。
金锁由于身体不适的关系，便留在会宾楼照顾两个孩子，柳红则陪着紫薇和小燕子上街走走。
走着走着，小燕子发现那土地庙前，竟然大排长龙。好奇心使然，小燕子拽了紫薇柳红，上前看个究竟。
“和大人？”小燕子睁大了眼睛，说道。这个和大人，指的是和琳。
其实，和琳早就看见小燕子三人了。此时，她们越走越近，和琳也只觉得心越跳越快。
“五…少奶奶…小姐…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和琳上前笑道。
“和大人，你在干什么啊？”小燕子这个急性子，一看见人群就按捺不住，忙问道。
和琳确定了永琪不在周围，便笑了笑，回答道“如果少奶奶不介意，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了，叫我和琳！我看天气越来越冷，于是便在这里分发一些米粮和棉被…”。
“哈！那我来帮忙！嗯…也叫我小燕子行了！别叫我少奶奶…听起来好老哦…紫薇，柳红，我们也来帮忙吧！”小燕子豪迈地笑道，跟着摩拳擦掌地，开始加入救济队伍。
忙了大半天，天色渐昏黄，小燕子等人才得以休息。不间断地忙了三个时辰，小燕子简直快累垮了，心里却十分高兴。
“唉”小燕子到庙里的偏房，坐到了椅子上，“累死我了…”。
紫薇和柳红随后进来，端来了茶水。
“小燕子，来”紫薇倒了杯水，递给小燕子。
一口就把水灌完了，小燕子用手扇了扇，说道“好热啊…我第一次在冬天觉得热呢！”。
“当然热啊！你这件披风是永琪送的吧？够厚，够暖和…你又穿着它跑来跑去…在外面还好，现在屋子里又在烧炭取暖，你当然觉得热”柳红解释道，为小燕子解下披风。
“说到永琪…我就气！什么状元，什么政事…哪儿比得上老百姓重要？那件事就不能缓一缓吗？他啊，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哼”小燕子把下巴撑在手上，嘀咕道。
紫薇和柳红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和琳进了门，恭敬道“忙了整天，想必大家都累了…我特地让人做了饭菜端来…不过，既然是佛门之地，也就只有素菜…”。
紫薇听出了和琳的隐忧，笑道“在家里吃惯了大鱼大肉，换换口味也好！再说了，我也好久没尝到咱们民间的菜色…”。
“是啊是啊！”正当紫薇说话时，小燕子早已开动了，嘴里满是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好久没吃素了！当初在尼姑庵，师太老逼我吃…而我呢，总会偷偷下山吃荤…呵呵…”。
和琳笑了笑，再轻声吩咐下人一些事情。不一会儿，只见下人端来一碟烤熟的地瓜。
“地瓜！”小燕子简直是眼前一亮，不顾烫手，便拿起一个，扭成两半“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在冬天吃地瓜了！”。
“我…我也是！”和琳说道，心中莫名地感到兴奋。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大少爷，都不吃地瓜的…”小燕子半信半疑道。
“不！”和琳显得有些激动，“我…不算什么大少爷…小的时候，父母死得早…我是寄人篱下，和哥哥相依为命长大的！什么苦我都吃过…每天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直到哥哥继承了祖父的督尉世职，我才开始有好日子过…”。
“唉”小燕子放下了地瓜，叹道“没想到，你跟我差不多…不过，你起码有个哥哥陪你长大…我好不容易认了哥哥…他却跑掉了…”。
“我敢保证，不论你哥哥走到哪儿，他的心里，一定有你！”和琳说道，拍了拍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一笑，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
和琳脸上的变化，并没有逃过紫薇的眼，就连柳红也发现了。
此时，下人来报，说是庙前停了辆马车，有两位风度翩翩少爷，说是要找三位姑娘。
“一定是永琪和尔康来了…小燕子，待会儿别跟永琪怄气，知道吗？走吧…”紫薇好声好气地劝着，牵起小燕子的手。
“是啊小燕子，你想想，永琪不像你…他做什么，都得向老爷交待啊…”柳红也帮腔道。
小燕子鼓起了两腮，沉思一番。长长呼出一口气，吹起额前的碎发，小燕子投降道“知道了…”。
三人一时忽略了和琳的存在，走出了土地庙。
庙外，果然站着永琪和尔康。见爱妻走了出来，两人分别上前拦过自己的妻子，嘘寒问暖一番。
小燕子虽然不气了，但‘原则’上还是对永琪采取爱理不理的政策。小燕子的视线跳过永琪，落在绵亿身上，见他正挥挥小手，和金锁玩着，便知道他醒了。
“绵亿！睡醒啦…有没有想额娘啊？嗯？”小燕子自顾自地逗起孩子，完全把永琪晾在一旁。
“小…小燕子！”此时，传来和琳的声音。
永琪心中一凛，转过身，尤其觉得和琳手上的红色披风分外刺眼。
“少爷、福大爷…”和琳礼面地朝永琪与尔康点点头，再走向小燕子，“你的披风…天气冷，出来的时候还是披着好点…”，说着和琳径自把披风往小燕子身上披好。
此时，小燕子一心系在儿子身上，只是对和琳笑了笑。
永琪顿时觉得眼前一片艳红，不知是因为披风耀眼，还是怒火中烧…
“永琪，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今晚，我和尔康就在你那儿过夜…我答应了老爷和奶奶要带东儿去让他们瞧瞧…小燕子，上车吧！”机灵的紫薇，在永琪发作以前忙说道，催着小燕子上车。
“哦，对了”小燕子在上车前，似乎想起了什么“和琳，以后你需要人手帮忙，记得找我！”。
小燕子对和琳灿烂一笑，在永琪看来是多么令人觉得厌恶的画面。
“小燕子，快上车！”永琪少了平时的温柔，带着不耐烦地语气命令道。冷眼看了看和琳，永琪说道“谢谢和大人对内子的关心，她的个性就是这么糊涂…我会好好照顾她，不必你操心！”。
和琳自知理亏，只道相逢恨晚，眼巴巴看着马车远远离去…
一路上，永琪黑着张脸，小燕子却全然没发现，眼里尽是她的宝贝儿子。紫薇和尔康在一旁看着，不好说话，暗地里为小燕子捏着冷汗。
不一会儿，小燕子才发现气氛不对，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转而看向永琪，自己吓了一跳，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柔声道“怎么了？”。
看着小燕子天真无邪地笑颜，永琪的脑海里闪过和琳望着小燕子时，那痴痴笑着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气。虽然知道自己吃这醋，有些莫名其妙，但永琪就是受不了。
不想把情绪发泄在小燕子身上，永琪别过头，有些不耐烦地回答“没事！”。
“没事？”小燕子才不相信，“没事那你摆什么阿哥架子？”。
“我哪有！”永琪立刻反驳，瞪大了眼睛。
小燕子没料到永琪会那么大反应，怔了怔，也禁不住大声道“你就有！”。
“小燕子！”紫薇为了不让永琪有开口的机会，忙接口道“你小声点，当心孩子又被你吓哭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小燕子此时心情大为不快，嘀咕道，“哼，还不是某人莫名其妙…”。
“我…”永琪原本就在强压抑着愤怒，此刻被小燕子火上浇油，更是有些百口莫辩。
尔康见状，伸手拍了拍永琪的肩，一使眼色，暗示他冷静。
永琪双手交叉在胸前，大力地往后靠，别过头，不说话了。
回到景阳宫，永琪二话不说地进了书房，小燕子则往卧室走去。他们身后，跟着紫薇和尔康，拼命地向对方使眼色。
“小燕子…”卧室里，紫薇挑明了说道“你能不能多为永琪想想？唉”。
“我做了什么呀？”小燕子立即反驳，“莫名其妙的人是他吧！我都没生气，他气什么！”小燕子依旧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续而逗了逗绵亿，再把他交给奶娘。
见奶娘和孩子们都退下了，房里只剩下自己和小燕子，紫薇不禁教训道“你啊！难道看不出来永琪在吃醋吗？还火上浇油…永琪不被你气死才怪呢！”。
“吃醋？”小燕子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却面不改色地说“我都嫁给了他，连孩子都生了…还有什么好吃醋的嘛！哼”。
紫薇无奈地摇了摇头，抿了口茶。此时，紫薇并没有注意到，小燕子露出了惭愧的表情…
夜晚，紫薇和尔康带着东儿去了乾清宫，还未回来，小燕子和永琪则在卧室里，无言以对。
虽然在柳青的帮助下，找到了齐志高，但永琪仍然没有松懈，毕竟，如今的大问题是如何保障齐志高的安全。无奈，这个时候又莫名其妙地与小燕子冷战，永琪只好把一叠叠的奏折搬到房里批改，随机应变，打算与小燕子和好。
面对桌上的奏折，永琪眼里看着的却是窗前的小燕子。她似乎很专心地，趴在窗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唉”永琪忍不住，叹了口气，佯装道“每天都有这么多奏折…看了都头疼…嘶…”，说着，永琪配合着‘台词’，揉了揉太阳穴。
见小燕子握笔的手停了停，永琪不禁暗暗地偷笑。可不一会儿，小燕子又继续她手头上的事，不理会永琪。
永琪顿时有些尴尬，但为了哄回爱妻，只好继续演戏，趴在桌上，孩子气道“唉，从早忙到现在…我连午饭都还没吃呢……唉！”。见小燕子无动于衷，聚精会神地做自己的事情，永琪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下，是真的在叹气了。
不一会儿，小燕子满意地把手中的笔放下，便转身离开卧室。这一切，是在完全忽视永琪的存在下，所进行的。
永琪心想，算了，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把一桌子的奏折整理好。
理了理思绪，永琪挺直了腰杆，精神一振，继续埋头苦干。
这一忙，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房门被打开了，一股香味顿时弥漫了空气。
“将”来人把摆着一碗面和一壶茶的托盘大力地放在书桌上，径自拿开永琪的笔和奏折，再把筷子摆好，把面端到永琪面前。
“小燕子…”永琪见她又坐到窗前，哀声哀气地叫道。
小燕子虽然表面上无动于衷，但永琪知道，她是装出来的。拿起筷子，挑着里头的面，永琪开心极了，想都不想，就一大口的把面送到嘴里。
此时，小燕子的余光瞄向永琪。
“咳、咳！”面一入口，永琪就后悔了，猛地槌着自己的胸口，“天啊！咳、咳…怎么这么酸…咳”。
“酸…就喝口茶呗！”小燕子憋着笑意，若无其事地说道。
永琪稍稍顺了气，倒了杯茶。但是，欲喝下的霎那间，永琪迟疑了。茶，发出淡淡地香味，微甜的感觉，看似没被动过手脚。永琪把茶端详了好一阵，却始终没有勇气喝下去。
不一会儿，小燕子离开了窗前，把永琪手里的茶杯拿走，说道“不想喝就别喝…哼”。
“哎！”永琪把茶杯抢了回来，无奈道“好啦好啦…我喝…”。鼓足了勇气，永琪一口把茶灌了…
永琪原本闭紧了眼，却发现茶还是茶…并没被加了什么料。睁开双眼，永琪见到的是小燕子笑嘻嘻的表情，便知道自己上当了。
“哎！是你自己爱吃醋…所以，我才在面里下了一大碗的醋！不正合你口味吗？还有，这茶…是你自己疑神疑鬼…我还没怪你不相信我呢！”小燕子见永琪板起了脸，于是便‘理直’气壮地，先为自己开脱罪行。
永琪本想好好教训小燕子一番，可嘴里的醋意甚浓，永琪便直接把茶壶拿起，一口气喝光了茶，先冲淡醋意再说！果然，喝了茶，一股清甜滑入口中，舒服多了。小燕子睁大了眼，心想是永琪太夸张了，还是自己太过分了？应该……是永琪太夸张了！想想‘上山砍柴’一事，便知道了。想到这里，小燕子嘟起了嘴，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还在生气啊？”永琪从小燕子身后抱紧了她，柔声道“好啦，我承认…今天，我失常了…嗯？”。
“唉”小燕子叹了口气，转身面对永琪，哽咽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高兴你就说啊…不希望我跟和大人走得太近，你就说啊…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我怎么会知道嘛！令妃娘娘告诉我，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对…你有心事都不让我知道，害我总是惹你生气…我是不是很没用？你告诉我啊…我会尽力做好的…”。
听了小燕子的话，永琪不用说有多震惊。捧起小燕子的脸，永琪直视她那水灵灵地大眼睛，郑重道“不是我不让你知道…而是宫里有许多事，是永远弄不清楚的…小燕子，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为了我，改变自己好吗？因为，我好喜欢这样的你…好珍惜这样的你…”。
小燕子抬头看着永琪，无辜的大眼睛眨阿眨地，一手握着永琪的手腕，似醉非醉地笑着，说道“真的吗？你说的好好听…”。
永琪笑了，把小燕子拥在怀里，低喃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倒是你…常常把我整得好惨…不过，我也认命了…嘻”。
小燕子厥了厥嘴，心想“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啊？”，但是此刻赖在永琪身上，不禁变得有些小女人，偷偷笑了，说道“哎！刚刚…没有被呛坏吧？”。虽然恶作剧时的感觉很好玩，但小燕子毕竟担心永琪。
“你还说！”永琪佯装道，“我差点就被你呛死了…到现在，还很不舒服……咳、咳…你的茶，还不够甜…”。
“不够甜？”小燕子想了想，挣扎出永琪的怀抱，说道“怎么可能不够甜？我加了比平时多好多的蜂蜜…吾……”。
看来，永琪的‘骗术’不比小燕子差…简简单单，就赚来一个香吻…这，比任何蜂蜜来得甜，来得能治好永琪的醋意…
这一吻，仿佛长达一个世纪之久…直到小燕子的呼吸变得急促，似乎喘不过来了，永琪才放开她，贴在她耳边，说道“原来，你在茶里加了蜂蜜…难怪我总觉得好甜…”，把小燕子的腰拴紧些，永琪继续说道“小燕子，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永琪的一字一句，化成暖气，吹得小燕子耳朵痒痒地，全身酥麻了。
她当然知道永琪的意思，但此刻也无力反驳，便由着他。
那窗户还没被关上，晚风便识趣地为两人熄灭烛火，离开时，悄悄地带走了窗台前的纸张…
景阳宫前，紫薇和尔康抱着东儿回来了，远远地瞧见从卧室飘下的白纸。
“这两个人又在搞什么啊？”尔康苦笑道，捡起地上的纸，看了看。
“怎么了？”见尔康不反应，紫薇便把脸凑上去，念道“我愿为你变成蛾变成蝶变成飞鸟，我飞向你年年岁岁暮暮朝朝，我飞向你生生世世天荒地老，狂风暴雨烈日海啸，不曾让我停下，更不曾把我打倒”。
纸上算是整齐字眼，使紫薇体会了‘用心良苦’的意思。
大半年很快地就过去了…
半年内，永琪丝毫没有闲着，打理新年庆典之余，他还得继续调查和珅的案件。最终，由于和琳大义灭亲，主动与永琪合作，案子很快地有了着落。假装元曹正，企图陷害两位格格，证据确凿，赐白绫，宗人府狱中身亡。贪官和珅，在其弟献出账簿、证人、与其它证据等的情况下，原定死罪。由于和琳有条件在先，饶他哥哥不死，便只罢了和珅的官，将他发配到边疆。事后，乾隆本打算让和琳代替和珅的职位，但和琳早已留书出走，离开了北京城。就这样，新科状元齐志高，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和珅的职位，成为纪晓岚的得力助手。
乾隆二十七年，五月。
这一天，众人难的有空歇息，便到会宾楼一趟，顺便看看柳青那刚出世的儿子。
“唉…怎么是个儿子呢？”小燕子抱着婴儿，上下打量着，嘴里嘀嘀咕咕道。
听了小燕子的话，紫薇一愣，问道“小燕子，怎么…不可以是个儿子吗？”。
“是啊”金锁忙接过自己的孩子，说道“我不可以生儿子吗？”。
一下子，所有人都盯着小燕子看，惹得她浑身不自在，澄清道“我是在想…如果金锁生了个女儿…那我就把她订下来，将来给绵亿当媳妇…这么一来，我就少了件心事啦！”。
“啊？！”众人真是服了小燕子！
“我的娘子啊，你也太心急了吧？绵亿才多大，你就帮他找媳妇…”永琪笑道，拦过小燕子的腰间，轻声道“不如，给他添个妹妹…”。
此时，众人均见永琪脸上的表情变化，都感疑惑。再看看小燕子，她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扯开话题道“我才不担心绵亿找不到媳妇…他可聪明了…到现在，会叫额娘、玛法…可是，还不会叫‘阿玛’！嘻嘻…”。
“是”永琪没好气地应着小燕子的话，瞪了她一眼。可怜的永琪，这大腿有多疼…只有他自己知道咯…谁让小燕子下手如此不留情… “ 对了”小燕子忽然问道“柳红呢？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看见她啊？难不成…和什么人约会去了？”。
见小燕子一脸好奇，似乎很兴奋的样子，众人真是服了她。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柳红的声音，“我哪有这么好命！大嫂在坐月子，大哥除了照顾她，还要照顾孩子…我呢，当然是看管会宾楼啊！”。
柳红开着玩笑，边说边放下托盘，盛了一碗汤给金锁。
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萌生一计，说道“那…我来帮忙！嘻嘻”。
众人一听，全体异口同声道“不许去”。
小燕子掩了掩耳朵，咬牙切齿地瞪着拉住她的永琪。
金锁差点被小燕子那一句话，而呛到了，忙放下碗，说道“小燕子啊…要你去招呼客人…那我宁愿自己去…”。
“什么啊”小燕子不满道“你们就这么对我不放心？”。
“嗯！”众人又是异口同声，齐点头。
“哼”小燕子嘟起嘴，有一些些不高兴，反驳道“第一次打来蒙丹、第二次打来萧剑…说不定这一次，再打了个什么惊心动魄呢？咱们这个大家庭里，多一个人，不好吗？再说了，师父师母是一对儿，萧剑和晴儿一对儿…接下来这个，说不定就和柳红一对儿了！”。
“小燕子！”柳红不禁斥道，红了脸。
“嘻嘻”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地眨眨眼。
永琪见状，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啊，还是乖乖坐着！”。
“如果，我不呢？”小燕子眼珠子一转，调皮道。
在永琪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小燕子便一溜烟地逃离他的怀抱，跑向门外。
“我出去帮忙！”小燕子边回头说，边踏出门。
小燕子的“帮忙”，常常只会添乱。第一次打来蒙丹，第二次打来萧剑…这第三次也不例外……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站在楼梯口处，及时扶住了撞上他又差点跌到的小燕子。
“没事、没事”小燕子笑了笑，揉了揉肩膀。
“小燕子！”
听见永琪喊了她，小燕子马上意识情况不妙，缩了缩脖子。
“怎么样？有没有撞伤？”永琪一手牵过小燕子，一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
“没有”小燕子用力地摇了摇头，两只耳环更是不停摇摆。
目光尖锐地上下打量小燕子一番，永琪在确定她没事后，教训道“你能不能安份点？下次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带你出门了！”。
“你…”小燕子鼓着两腮，瞪着永琪。
可是，在碰上永琪不怒而威的眼神后，小燕子也‘理直气壮’不起来了，挠了挠后脑，说道“好嘛，下次不敢了…”。
两人亲昵一阵，永琪才惊觉背后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小燕子。回过头，永琪发现男子眼神里透露着冷峻神秘的气息，手持长剑，给人的感觉十分潇洒…有点像萧剑，却比萧剑来得深藏不露…
永琪理了理思绪，自然反应地把小燕子拦在身后，刚想开口，却被男子抢了先“姑娘，我们见过面吗？”。
“啊？”小燕子正觉得永琪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被男子突如其来一问，更是糊涂了，回答“你是在问我吗？”。
“嗯”男子低沉地回复，一步步靠近小燕子，眼神从来没有移开过。
小燕子挪近了永琪，寻着保护，同时也在脑海里翻阅记忆…
“小燕子？”男子试探地说，“你是…小燕子？”。
“咦”小燕子走了上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小燕子？”。
“你真的是小燕子？”男子似乎很激动，捉紧了小燕子的两肩。
永琪见状，忙把两人分开，虽然不悦，但也不失风度，说道“在下艾琪，这位是内子…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原来…她嫁人了…”男子默默地想，自嘲一笑。
小燕子原是被吓坏了，但此刻见男子有些落寞，不禁说道“你认识我？那…我认识你吗？”。
不一会儿，男子情绪稍稍整理好了，直视小燕子目如朗星的大眼睛，问道“你忘记了吗？当初在司空府…我教你翻筋斗、射暗器…你陪我玩捉迷藏、斗蛐蛐…如果，你真的是我认识的小燕子…你应该记得…”。
忽然，小燕子猛然记起一个名字…记起一个人…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救了她的大哥哥…那个，在夫人虐待她时，挺身而出的大哥哥…那个，常常逗着她玩，陪着她笑的大哥哥……
“阿弃哥哥！”小燕子突然喊道。
男子笑了，难得在他冰冷的脸孔上浮现笑容。可笑容只维持了一秒，男子冷静下来后，说道“阿弃…只是我娘嫌弃我，随口叫的一个名字…小燕子，也只有你不嫌弃我…好了，那个名字是我的过去…现在，我叫影冽…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哥哥…好吗？”。
“影哥哥？”小燕子念道“好啊！反正…我亲哥哥也走了…”。
小燕子忽然的沉默，使两个大男人都紧张起来。
“小燕子，萧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这样”永琪拦过小燕子，安抚道，心中却对这个‘影冽’起了防卫心理。
影冽虽然不解小燕子的意思，但想起当年那个天真无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如今已亭亭玉立，还嫁了人，心中便有着莫名地失落，心想“小燕子…我找了你好多年…为什么不等我？看来，我迟到了一天…错过的，不仅是陪着你长大的岁月，还有我一生的幸福…算了，反正我已经没有回头路…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满足了”。
“永琪，我给你介绍…这是阿…不对，是影哥哥…哪个影啊？”小燕子说是介绍，可自己也糊里糊涂的。
永琪笑了笑，开口道“我们上去说吧！站在这里…不好说话”。
“嗯！”小燕子点点头，拉着永琪上了楼，回头意识独影跟上。
小燕子的回眸一笑，让影冽看痴了…但有了这一笑，他也足够了。
跟着上楼，众人均自我介绍一番，但隐瞒了真实身份。
“影哥哥，你现在…都在做什么？你娘和那个什么大人，还一直欺负你吗？我记得，你好像还有几个姨娘和兄弟姐妹…”小燕子问道。
影冽顿了顿，回答“他们，死了…早在九年前，全都死了…”。
“哦”小燕子吐了吐舌头，见影冽如此冷漠，不禁自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影冽直视着小燕子，笑了笑，视线移出窗外，冷言道“是他们该死”。
影冽的一句话宛如锋利的玄冰刺，射穿众人的心，无不对觉得毛骨悚然。
小燕子颤了颤，对眼前的人感到十分陌生。
永琪在心里暗打量着，知道影冽和江湖脱不了关系，更发现除了小燕子以外，他根本不屑与其他人打交道。
走了个和琳，来了个影冽，永琪心里当然不好受，拦过小燕子的腰间，柔声道“小燕子，我们回去好不好？”。
“啊”小燕子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当然不好！我们才出来多久…”。
“是啊永琪，怎么了？”柳红问道，其余的人也投以疑惑的目光。
永琪皱了皱眉，灵机一动，说道“你不是常说离不开绵亿吗？今天一整天都还没见到他，你不想他吗？”。
“吾…”小燕子嘟起了嘴，抬抬眼，回答“想啊！不过，我早上就见过他啦！在你睡醒之前！奇怪，你平时不是老说绵亿跟你抢一个我…”。
“好、好”永琪赶紧打住小燕子的话，孩子气道“不回去就不回去…”。
小燕子侧歪着脑袋，贴近永琪，从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能感受到他的不安，虽然不解却体贴道“好啦，我没说不想回去…如果你真想回家的话，我们这会儿就走，嗯？”。
面对体贴入微的小燕子，永琪忽然感到莫名地心虚，但他知道，这个影冽若是喜欢小燕子，会对他构成很大的威胁…
[第十二章] 

回宫的路上，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静静地如小猫咪般温顺。永琪则环抱着她，时不时叹气，时不时抚摸着她的秀发，搓着她的小手。
“五阿哥，咱们到了”车外传来小顺子的声音，永琪才回过神来。
“下车吧”永琪勉强一笑，先行下了车，再牵过小燕子。
小燕子知道永琪是为了影冽的事而心里有疙瘩，不禁反思：难道，自己就让永琪这么没有安全感？
小燕子还来不及理清思绪，就见小桂子匆匆奔上前，一把跪下，急道“五阿哥，福晋…你们可回来了！小阿哥他…他忽然病倒了…现在，太医和皇上都在卧室…令妃娘娘和老佛爷也来了…”。
“什么？！”一句话把两人惊醒，烦恼顿时忘了，心中只记挂着儿子。
“绵亿…绵亿怎么了？”小燕子一进卧室，便立即奔到床边，抱起儿子。
永琪随后跟到，刚想看看绵亿，却记得乾隆也在卧室。
就在永琪停顿的霎那，乾隆开口道“胡太医、杜太医，你们随朕到书房谈谈…令妃，你留下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罢，乾隆起了身，欲踏出门时，回头道“永琪，你也过来”。
“哦”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永琪，看着一脸苍白的儿子，心里不禁一凛。
跨过门槛时，永琪忍不住回头，只见爱妻温柔的亲亲儿子的小脸蛋，再把他放回床上，充满母爱的目光里，透着迷茫的泪水。
这，是第几次看见她哭了？永琪自问。
景阳宫的书房里，太医们欲言又止的表情，使乾隆受不了了。
“太医，单说无妨！绵亿到底怎么了？”
“回皇上…小阿哥…他…恐怕是中毒了”杜太医回答。
“中毒？”永琪愣了愣，忙问“怎么会中毒的？不是生病而已吗？那，知道是什么毒吗？”。
“五阿哥，恕微臣无能…这毒…臣从来没见过，需要花点时间研究，才能得知…”杜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
“皇上，五阿哥…”胡太医毕竟老练，开口道“以臣之见，这毒是来自于江湖…毒，每隔三个时辰会发作一次，发作时将会如寒流侵袭，全身冰冷…在找到解药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缓慢寒流，确保寒流不会侵袭心脏…”。
“胡太医，你说‘在找到解药之前’…那，绵亿不会有事咯？”永琪似乎得到了一线希望，忙问道。
“这…”胡太医迟疑了，“攻其极寒，唯有火灵芝能够做到…但是火灵芝也只是江湖传说中，求命之灵药，极稀少罕见…就算找到了火灵芝，它的药力极强，恐怕小阿哥会承受不了，因此也需要甘草来缓慢火灵芝药效…两种药材还得经过提炼，各自的成份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无效…以小阿哥的情况看来，只能熬十天，顶多半个月”。
永琪倒退了一步，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即使找到了药材…绵亿也等不到解药？”。
乾隆于心不忍，别过头不看永琪，厉声道“胡太医，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胡太医斗胆说道“除非下毒之人，自己有解药…也愿意交出”。
这个办法，说了等于没说。
乾隆无奈，让众人一一退下，也招了尔康进宫商量。
卧室里，令妃见永琪进了门，便悄悄离开。
“绵亿乖，咱们不怕哦…乖乖睡，明天一早醒来，病就会好咯…嗯？”小燕子坐在床沿边，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柔声道。
永琪强压抑着心情，忽的从身后环抱住小燕子，贴在她耳边说道“绵亿…还好吗？”。明知道儿子不好，但此刻的永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燕子听出了永琪语音的颤抖，但无心理会，往后靠进他怀里，回答“一点也不好…”。
永琪拴着小燕子的双臂挪紧了些，静静地看着儿子，不再说话。
永琪不安的心跳，小燕子听见了，许久后才开口，问道“永琪，太医怎么说？”。
“太医…太医…”永琪正考虑着该不该告诉小燕子真相，但最终认为还是瞒着她的好，深吸口气，继续说“哪家的孩子不会生病？放心好了，绵亿不会有事的…嗯？”。
岂料，小燕子不买账，挣脱永琪的怀抱，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永琪没有料到小燕子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顿时无言以对，手足无措，低着头道“我…我没有啊…”。
“你有！”小燕子不住大声道，忍着眼泪，冷静了点才继续说“永琪，你知道吗…你每次撒谎，都会不敢直视着我说话…永琪，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额娘…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绵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的很严重？是不是…”
“他没有生病！”永琪打断小燕子的话，上前按着她的肩，略带自责的语气说道“他…中毒了”。
这个消息，对小燕子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她猛地往后一震，摇着头碎碎念道“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小燕子忽然喊道，趴到床前，摇着儿子，“怎么会中毒的？不可能…不可能！绵亿你醒醒…跟额娘说说话，跟额娘笑笑啊…绵亿…”。
“小燕子！”永琪见状，马上把她拥进怀里，一来安抚她，二来以免她太激动伤了孩子。
“小燕子你冷静点！别这样好不好！”永琪烦上加烦，不禁教训道，“你不是说，要当个好妻子，好额娘吗？你现在这样，岂不是让我担心孩子之余，还得为你操心？你这个样子，绵亿会好起来吗？”。
“永琪”小燕子一把抱着他的腰间，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怕，真的好怕…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要生气…对不起……”。
“唉”才第一天，永琪却觉得身心疲惫，怜惜地拍了拍小燕子的头，心疼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好心疼…都是我没用，不能照顾好你们母子…先是让你早产，再让绵亿中毒…我…我…你别怕，绵亿会好起来的，嗯？”。
“永琪”小燕子把头从永琪的怀里探出，擦了擦眼泪，硬撑道“我不哭…我不哭…你也别哭啊…我不怕了，真的！我知道，你会保护我，会保护绵亿…是不是？我的永琪最勇敢，最聪明……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丈夫…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是”永琪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小燕子，于是肯定地说“我会保护你，保护绵亿…不让你们再受到伤害…只要有你，我就不会倒下…你是全世界最最最体贴的妻子，最最坚强的小燕子…你会一直支持我，陪着我，对不对？”。
“嗯！”小燕子泪痕未干，用力地点点头，直投进永琪怀里。
紧紧相依的两人，只能靠彼此的体温来抚平不安的情绪。
这一夜，两人都没能入睡，一起守在儿子床边，等待着奇迹的降临……
隔天一早，尔康回到学士府不久，稍微歇息了，又赶忙带着紫薇进宫。
“永琪”紫薇和尔康直走进卧室，只见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睡着了。
“嘘”永琪轻声意识他们俩，“小燕子好不容易才睡着…”。
“哦”紫薇和尔康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唉，怎么会这样…”紫薇心疼道，才一天，仅仅一天就把她活泼的好姐姐折磨得不成人形，憔悴不堪。再看看绵亿，那毫无生气的脸孔，和那平时好玩好动的孩子，也差了好多。
“紫薇尔康，咱们出去谈…你们先到大厅等我”永琪开口道，动作温柔地抱起小燕子，回到属于他们的睡房。
“秋叶，照顾好格格…她醒来后，马上通知我…”永琪吩咐道，转向门外的小顺子“到淑芳斋去，把明月彩霞，小凳子和小桌子叫来…”。
“是”秋叶和小顺子同时回复。
拖着疲累的身躯，永琪尽量打起精神，到了大厅。
“永琪，你好歹先吃点东西吧…”紫薇看着永琪把粥用汤匙捞了又捞，每每放到嘴边都不吃下，关心道。
“我吃不下”永琪坦白道，把那碗粥推开了。
尔康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永琪，你不吃，哪来的力气照顾他们母子？小燕子需要你，绵亿也需要你…”。
“就是就是”紫薇忙附和道，“就算为了小燕子而吃，为了绵亿而吃…”。
在紫薇和尔康的劝导下，永琪勉强地把粥喝了，问道“尔康，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算是”尔康点了点头，“纪大人在一篇江湖书籍上查到，这种‘寒毒’，名称‘冷血’，顾名思义，是冷缓血液，使人冻僵身亡…”。
“可恶”永琪握拳击了桌面，说道“不管怎么样，对一个不满一岁的小孩下手…也真是太冷血了吧！哼…这种人，还算什么江湖侠士？！”。
见永琪稍微冷静了，尔康继续说“这种毒，江湖上也十分少见…只因为这毒难炼，解药也难寻…据说，这种毒在江湖上只有一人拥有…”。
“谁？”永琪顿时提高了警觉，问道。此人，很有可能就是下毒之人。
“水若寒”
“水…若寒？”永琪重复道，开始捉摸着这个名字。
水若寒…这个名字，永琪根本就没听过，也不可能与他有任何瓜葛。因此，永琪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皇宫里的大位之争已经开始了。他发誓，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妻儿…有必要的话，也不再忍气吞声了。
此时，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也都到了景阳宫，受永琪之命，照顾小燕子去了，秋叶则到绵亿房里，照顾孩子。
永琪此举，尔康和紫薇深深地了解。这种时候，还是有心腹在身旁比较安稳些。
[第十三章] 

入夜。
“永琪…永琪！”
大厅里，永琪听见小燕子喊着他，便知道她醒了，忙往房里奔去。
“小燕子，我在…我在…”永琪把小燕子拥在怀里，轻抚她的背，柔声道。
小燕子双手勾着永琪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放开，就侧脸贴在他胸前，用力地喘着气。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没事的…嗯？”永琪用极为温柔的语气，哄孩子一般的对小燕子道。
见小燕子依旧不回答，永琪叹了口气，劝道“别这样… 我让明月彩霞做点东西给你吃，好不好？我刚刚去看过绵亿了，他正在睡觉…太医开的药也喂下去了…等你吃过了，我们再去看孩子，好吗？”。
小燕子慢慢松开双手，跪坐在永琪面前，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吃不下”。
小燕子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永琪听来是多么的心疼，于是只回复道“那，起码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吧…看你，手心也在冒冷汗…”。
尔后，永琪也沉默了，只是不停地搓揉着爱妻那冷冰冰的小手。
永琪进门后，明月彩霞早就识趣地退下了。
小燕子理了理思绪，握住永琪的手，轻声道“帮我换”。
永琪机械的抬起头，与小燕子四目相对，看见她水灵的双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嗯”永琪点点头，反正，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询问小燕子了。他知道，若小燕子肯说，一定会说的。
永琪离开床边，替小燕子选了套绿色的旗服。那，是小燕子在大婚后第一天时穿的。回过头，只见小燕子已走到梳妆台前，解开了衣裳。永琪心想，从结婚至今，才不过一年多，他怎么却觉得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初，小燕子连换件衣服都要先把自己赶出房，现在，都会主动要自己帮忙了。
小燕子敞开双手，永琪从身后便替她把衣服套上。小燕子转过身，永琪也很顺势的替她把扣子扣好。待永琪把扣子扣好，欲放下双手的同时，小燕子猛地捉紧了他的手。永琪一惊，抬头看看小燕子。又一次的四目相对，两人不禁觉得眼眶一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刚刚，梦见你变得好坏…好坏…坏得连我都不认识那样的你…”小燕子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是那么的柔和，不破坏那份宁静。
永琪一颤，冷静道“只是做梦而已…嗯？”。说罢，永琪握着小燕子的手捉紧了些。
“那…你答应我，不要变坏，好不好？起码，不要让我不认识你…除了哥哥和绵亿，你就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了…”小燕子惊魂未定，只求从永琪的答复里得到一些些安稳。
永琪忽的把小燕子拉进怀里，一手拦着她的柳腰，一手抚在她的背，承诺道“我答应你，不会变坏…”。
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猛地点头，没看见永琪皱起了眉头。
其实，永琪的话还没说完。只是，他矛盾地不愿意小燕子听见，便在心里道“起码，做的每件事，都是因为我爱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请你一定要谅解我…”。
忽然觉得永琪把自己抱得好紧，似乎他一松开，自己就会消失似的。小燕子挪了挪，轻轻推开永琪，说道“我们去看看绵亿吧…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现在好担心他…”。
“嗯”永琪勉强一笑，牵着小燕子到绵亿的房里。
“五阿哥吉祥，福晋吉祥”
房里忙着的宫女太监们，一见永琪和小燕子进门，便马上请安。
“全都下去吧，秋叶和胡太医留下来就行了”永琪吩咐道，心想，少点人，多点空间，心情比较不容易烦躁。
跟着，永琪也坐到床边，小燕子身旁，看着她紧张地神情，问道“怎么了？”。
“绵亿的手好冰… 怎么会这样？”小燕子回过头，担心地问。
“好冰？”永琪疑惑道，伸手一摸，才惊觉绵亿的手简直如寒江水般冰冷。
“太医！”永琪反应过来，喊道“快看看孩子”。
永琪拉开小燕子，让胡太医替绵亿把脉。
只见胡太医眉头深锁，说道“小阿哥的毒发了，必须马上医治…还请福晋先到外间侯着……”。
胡太医的话未完，便听见小燕子反驳道“我不出去！我为什么出去？绵亿是我儿子…不管怎么样，我要看着他…永琪……”。
小燕子向永琪投以哀求的目光，使得永琪有些左右为难。他知道，若让小燕子看见太医缓慢毒素的方法，一定会受不了……因为，他自己见过了，在绵亿上次毒发，小燕子睡着的当儿。
“好”永琪也不管这么多了，拦着小燕子肩，对胡太医道“没关系，你快医…”。
“…是”胡太医不放心地看了小燕子一眼，在从秋叶手中接过药箱。
小燕子眼看着胡太医拿出一卷银针，再点燃一团火，把一根银针烫红了。小燕子不禁咽了咽口水，捉紧了永琪的手臂。她，大概猜到胡太医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就在胡太医举起银针的当儿，小燕子惊呼了一声“不要！”。
永琪早就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忙拦着她，劝道“小燕子，听我说！胡太医是在给绵亿治疗，不这样，他不会好起来啊…”。
“我不要！”小燕子欲挣脱永琪，喊道“我就是不要这样…很疼的…绵亿才多大…为什么忍心下毒？为什么要对付一个小孩子？即使没有孩子，难道他没有父母吗？他不知道，身为父母的，看着孩子生病，自己却无能为力，是很痛苦的吗？”。
此时，屋顶上来一阵细小的瓦片破碎声。尽管声量很小，但永琪还是注意到了。
接着，紫薇和尔康听见吵闹声，也从客房赶来。
不一会儿，小燕子闹累了，便瘫坐在凳子上，靠着永琪。一直到见胡太医面带喜色，把银针一根根从绵亿身上拔出后，小燕子才猛地奔到儿子身边。
“五阿哥，小阿哥暂时没事了…等他醒过来，臣再为他诊治”胡太医拱了拱手，说道。
“嗯”永琪点了点头，再度看向窗外。
尔康留意了永琪很久，此时上前，小声道“房顶上有人？”。尔康身为御前侍卫，这点儿功夫也不是盖的。
永琪瞧了尔康一眼，回答“我想是…我出去看看…”。
“等等”尔康拦着永琪，两个大男人退到一旁，确定紫薇和小燕子没看见，尔康才继续说“还是我去吧…你留下，小燕子需要你…更何况……”。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永琪打断尔康的话，“放心吧！再说了，他…是冲着我而来…”。
“那…”尔康才想说‘那我和你一起去’，就听永琪接着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看不起我？好了，我一个人去…我担心，这是调虎离山…假如是高手，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所以，我需要你留下，替我保护这里面所有的人…”。
永琪拍了拍尔康的肩，咧嘴一笑，便转身离开。
看着永琪的背影，尔康忽然有些感慨，叹了口气。
景阳宫的大院内，永琪若无其事地，往最阴暗、最宁静无人的角落走去。
“你是谁？”永琪冷静地问，面对着眼前那黑漆漆的一道墙。
虽然没听见回应，但乌云很巧地在这个时候飘移开来，月光把一道陌生的身影印在墙上。
“呵”永琪看着墙上的影子，得意且不屑地一笑。而后，永琪沉了脸，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影子依旧毫无动静，就这么冷冷地，遮住了一半的月光，在永琪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永琪悄悄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第十四章] 

黑夜里，忽然亮起剑影。
永琪‘唰’的一声抽出佩剑，转过身去却惊讶地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乌云已遮起月亮，那人似乎随着影子般，消失了。
“这是解药”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人声。
永琪警惕地回头，黑暗中略见人的身形轮廓。
那人朝永琪抛了个小瓶子，永琪也利落的接过手。
“告诉她，我没有孩子，更没有父母”那人说着，沉默了。顿了顿，那人接着道“可是，我也很痛苦…”。
永琪听出了那人的矛盾，正感到不解的当儿，便看着他倏地又消失了。
回到绵亿的房里时，胡太医正好从里头出来，永琪便拦住了他，交过小瓶子，低声道“先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解药”。
胡太医虽然疑惑，但也遵命道“是，臣这就去”。
一进门，永琪就见尔康向自己使眼色。
轻轻一摇头，永琪一方面表示没事，另一方面也意识尔康别让两个丫头知道。
“哎”紫薇回过头，才发现永琪站在身后，忙从起身，说道“你去哪了？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要不先休息一下，你都两天两夜没睡了…这儿还有我、尔康，和秋叶…”。
“我不累”永琪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道。
小燕子见绵亿睡得安稳些了，便转向永琪，关心道“你两天两夜都没睡过吗？”。
永琪嘴角扬了扬，拦过小燕子的肩，不回答。
挣脱永琪的手，小燕子瞪大眼睛直视他，近乎以命令的口气道“去睡觉”。
“我…”
“不准反驳！”小燕子把手指按在永琪的唇上，叹了口气，道“好啦，我不会钻牛角尖…你去睡觉好不好？”。
永琪只觉得好欣慰，握着小燕子的手，既怜惜又带着调侃的语气道“怎么，我的福晋也学起我命令人了？”。
“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小燕子嘟起嘴，一个粉拳打向永琪的肩。
“是！小的遵命…”永琪也真的挺累，无奈地回答小燕子。
临走前，永琪也看了看绵亿，确定他暂时没事了，才离开。
回到房里，永琪并没有直接去睡……或者，应该说是他根本就睡不着觉。
坐在书桌前，永琪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桌上的书籍，思绪不知飘到何处了。
“嘉妃和金简是兄妹…金简的养子是曹正…曹正已经死了……”永琪似乎想起了什么，正在脑海里画个分析图表，口中念念有词道“和珅与金简曾是同窗，如今正在服刑中… 和琳不知去向……”。
说到‘和琳’，永琪便想起那个‘影冽’，醋坛子又打翻了。但是，他现在可没时间吃醋了，理了理思绪，继续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派来的？难道 又是和嘉妃娘娘有关？……额娘…也是她害死的吗？”。
永琪越想越烦，随手一抛，便把手中的书扔到地上。
闷了一会儿，永琪才俯身把书捡起来。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永琪见本子翻至这一页，便随口念了念。
永琪纳闷着，把本子放好，突然觉得好累，便趴在桌上，把头埋进交叉的双臂……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样吧，我去看看永琪醒了没…胡太医，你先替绵亿诊脉”
“是”
“尔康！还是我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永琪在朦胧中听见尔康等人的对话，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那个熟悉的味道渐渐靠近自己，听着轻盈的脚步声，永琪不由得心疼了。
平时，小燕子也会如此悄悄地，静静地，慢慢靠近在书房里批奏折的他。如今也一样。只不过，这时的脚步声里，带着的不是俏皮捣蛋，而是满满的怜惜。
“永琪”小燕子走到书桌旁，轻唤了一声。
“永琪？你醒了吗？怎么趴在书桌上睡啊？”小燕子摇了摇永琪，问道。
永琪坐了起来，活动着筋骨，说道“本来在想事情，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小燕子看着永琪疲惫不堪的神情，加上想必是睡姿不正，腰酸背疼的样子，只觉得好心疼。
“我来吧！”见永琪揉肩槌臂地，小燕子说着，绕到永琪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
永琪闭上眼，稍稍靠着椅背，觉得肩膀的痛楚减少了许多。
不一会儿，听见小燕子温柔的声音响起，“舒服吗？”。
“嗯”永琪轻一点头，问道“你怎么会这个？”。
“以前在大杂院，很多老爷爷老奶奶…你也知道，老人家嘛…难免在阴天时会风湿，或者站久坐久了便腰酸背疼…当时，咱们都没钱给他们看病…老奶奶也说了，那是老人病，没得医！所以，每次他们身体不适，都只是让我给他们按按、揉揉…久而久之，就掌握好技巧啦…”小燕子说着，手移到了永琪的太阳穴，继续揉捏。
永琪既然觉得好多了，便握起小燕子的手，意识她可以停止了。
站了起来，永琪双手环着小燕子的腰间，让她靠近自己，打趣道“那…我现在岂不是变成老头子了？”。
小燕子眨着大眼睛，忽然想象永琪变老以后的样子，不禁莞尔。
看着小燕子笑了，永琪也心一宽，嘴角微扬。
“终于肯笑了？”永琪忽然开口道。
“嗯？”小燕子抬起头，不解地望着永琪。
轻轻地把小燕子拦进怀里，永琪边抚着她的背，边说道“这两天没见你笑，我好不习惯…”。
小燕子静了静，顺势把头靠在永琪的胸膛上，双手环过他的腰，回答“绵亿这个样子，我哪有心情笑啊…”。
“绵亿会没事的”永琪安慰道，尔后放开小燕子。“相信我，嗯？”直视着小燕子的双眸，永琪肯定道。
小燕子笑了笑，点点头。
两人顿时又依偎在一起，直到小燕子猛然想起什么，才忙推开永琪，道“对了！胡太医找你！我进来就是想看你醒了没…倒忘了告诉你…”。
永琪猜想，大概是研究有了结果，便匆匆整理一番，便与小燕子离开了卧室。
“都不用行礼了”永琪一踏进绵亿的房间，便挥手道，自刭走向胡太医，问“怎么样？”。
胡太医双手一拱，回答“五阿哥，那药丸里，确实含有甘草的成份…至于火灵芝，臣等没见过…但，若依照根据医书上记载…药丸里也确实有类似的成份…只不过，臣还不敢肯定那是否就是解药…”。
胡太医语毕，便见永琪皱起了眉头。
此时，却见小燕子一脸茫然，扯了扯永琪的衣袖，问道“什么甘草？什么火灵芝？你们在说什么啊？是不是跟绵亿的病情有关？找到解药了吗？”。
明显地，小燕子有些激动。紫薇见状，轻轻地把小燕子拉开，安抚道“你冷静点…让永琪和胡太医想办法，嗯？”。
“我要怎么冷静嘛…”小燕子情绪不佳，语气难免差了点，说道“躺在那里的，是我儿子…你当然说的轻松啊…”。
“我…唉…”紫薇百口莫辩，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尔康身旁。
永琪一手拦过小燕子的肩，挪了挪，意识她冷静。
胡太医见夫妻俩一静一吵地，忽然开口道“臣有个想法，不知五阿哥允不允许？”。
“说”永琪精神一振，忙回答。
“臣以为，是解药…那必定能把毒素化开，让血液变回红色…”胡太医才开口至此，永琪便接着道“那么，如果我们先放出一点绵亿的黑血…再参入药丸…假如血液能够变色，就证明是解药？”。
“正是”胡太医肯定道。
“好！目前为止…也只能这么做了…”永琪低喃道。
只留下几个宫女协助胡太医，其余的人都出去了。当然，永琪和小燕子自然不会离开。
只见胡太医抽出一把小刀，在绵亿的手指上划出一道痕，那黑血便一滴滴地流出，落在小盘子里。
小燕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揪起裙摆。
永琪见了，一手搭过小燕子的肩，一手握着她的手。
过程中，小燕子把永琪的手捉得好紧好紧，不安的情绪表露在脸上。
之后，胡太医面露喜色，朝永琪点了点头，表示解药属真。
“永琪，你听见了吗？绵亿有救了！我就知道，老天爷舍不得让他这么小就离开我们，对不对？”
永琪朝小燕子一笑，怜惜地抚了抚她消瘦的脸颊，尔后吩咐胡太医把解药喂给绵亿。
“等一下，我来喂！”小燕子边笑边哭，草草用袖子抹了泪水，转身抱起床上的儿子。
永琪看着小燕子小心翼翼地，寻思道“只怕，这才是刚开始…”。
[第十五章]

几日后，乾隆在景阳宫办了个小小的家庭聚会，为庆祝绵亿的康复。
宴席上，老佛爷与乾隆不停逗弄着绵亿与东儿，乐不思蜀的样子，永琪则拼了命地给小燕子加菜，要她把营养全给补回来。出席的，当然还包括令妃与紫薇尔康。原本，乾隆在小燕子的要求下，也邀了皇后，岂料，她以生病为理由，拒绝了出席。
“永琪！我们去看看皇额娘好不好？”夜晚，小燕子睡不着觉，一个翻身抱着永琪，忽然问道。
“现在？！”永琪不可思议道，也顺势拥过小燕子。
小燕子想了想，便用力地点点头，说“反正我也睡不着…绵亿现在痊愈了，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呵呵…我们就去看看皇额娘嘛！”。
“说不定…皇额娘已经睡着了呢？”永琪假设性地问，侧过身子与小燕子面对面。
虽然已是深夜，但永琪还能隐约看见小燕子嘟起了嘴。
“永琪…皇额娘生病了，你都不关心吗？你不去，又怎么知道皇额娘睡了没？即使睡了，你就当陪我散散步？永琪……”小燕子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她就是要去看看皇后，于是死磨硬揣着，赖在永琪怀里。
永琪任由小燕子撒娇了一阵，才轻拍她的脑袋，回答道“好、好、好…我们去…”。
见小燕子乐得一跃，忙套了件外衣，永琪无奈一笑，也随后跟着下床。
天刚下过了雨，晚风吹来阵阵凉意。
“五阿哥吉祥、五福晋吉祥”
宁静的夜，听见巡逻的守卫们低声恭敬道。
“哎，永琪！除了那次半夜翻墙…我还真没试过这么晚了还在宫里到处走……呵呵…你看，胡波被月光照得亮亮的…好美啊…我平时都没发现耶！”小燕子东张西望地，伸出手指着湖面，抬头对着永琪道。
永琪轻轻一笑，拉过小燕子的手，宠溺地说“天气凉，别把手伸出来…还有，你又要观赏风景，又要说话，又要抱孩子…不累吗？”。
绵亿不知道是被吓怕了，还是撒娇性地赖着父母。自从那次中毒痊愈后，除了小燕子和永琪亲自哄以外，绵亿就是不肯入睡。然而，永琪和小燕子倒是真的被吓怕了，去到哪儿都得带上宝贝儿子，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不累！”小燕子朝永琪吐了吐舌头，再低头看看怀里的儿子，笑了笑，说“永琪…其实…时间过的还真快… 呵呵，尔康说的真好…我们果然都是死了还会生的蜘蛛…嘻”。
“可不是吗？”永琪说道，脱下了外衣披在小燕子身上，“小心着凉…”。
小燕子一笑，调皮地问“你是说我，还是儿子？”。
“两个都一样！”永琪一手拦过小燕子的腰间，一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燕子扁了扁嘴，又说“那你呢？”。
“我呀…”永琪脑筋一转，坏笑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咯”。说罢，永琪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小燕子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自顾自逗着儿子。永琪也知道该适可而止，淡淡一笑便也不再说话。不过，小燕子最后还是在永琪不注意时，快速且轻柔的，在他脸颊上一亲。永琪早知道会是如此，便只甜在心里，把她拥得更紧些。
坤宁宫外，侍卫们见永琪和小燕子来了，纷纷吓了一跳，却在欲行礼时被永琪拦住了。
“皇后娘娘歇下了吗？”永琪简单地问了句。
侍卫还来不及回答，便听得一阵咳嗽打破宁静，接着是碗碟打破的声音。
小燕子轻轻拉了拉永琪的衣袖，贴近他说“里头的灯还亮着…皇额娘应该还没睡…”。
“嗯”永琪点点头，拍了拍小燕子的手，尔后转向侍卫，庄严道“我和格格去看看皇后娘娘…不必通报了…”。
语毕，永琪牵着小燕子的手，便阔步走进坤宁宫。
“皇额娘，您还好吗？”
“咳、咳…”
从微微打开的门缝看进去，只见容嬷嬷正在清理满地的瓷瓦碎片，永璂则不停地抚拍着皇后的背，让她顺顺气。
小燕子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永琪就是不忍心见小燕子为了其他事情烦恼，正想开口叫她回去时，绵亿却忽然大哭了起来。
“谁在门外？”皇后听见婴儿的哭声，惊讶不已，尽量朗了声问道。
“是我们”永琪唯恐惹出什么误会，赶紧开了门，回答。
此时，绵亿的哭声也渐渐减小，小燕子哄了哄，转而对永琪道“他大概是想睡了…”。
“那…你想回去了吗？”永琪问道。
“…可是”小燕子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望了望皇后一眼，道“我想跟皇额娘说说话…”。
“五阿哥吉祥、还珠格格吉祥…这么晚了，来找娘娘有什么事吗？”容嬷嬷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听说皇额娘病了…我们是来探病的…顺便，把绵亿抱来给皇额娘瞧瞧…”小燕子回答，一口一个‘皇额娘’，叫得好亲切，好诚恳。可见，时间真的过的很快…当初，小燕子是连一声‘皇后娘娘’都叫得心不甘情不愿，如今，却还主动来探病。
容嬷嬷感激地福了福身，回头看看皇后，以示征求许可。
小燕子见皇后一脸为难，不理会扯着自己衣袖的永琪，把绵亿塞到他怀里，上前几步，说道“十二阿哥，你陪陪五阿哥到客房去好不好？我想和皇额娘聊聊…”。
永璂心想，由于乾隆对皇后的冷落，造成许多嫔妃们对皇后都是避而远之，如今小燕子来探望不知是否别有一番用意。想了想，永璂忆起皇后曾经派人追杀过小燕子等人，不禁觉得歉疚。抬头，永璂见小燕子抿着嘴冲自己一笑，心中一暖，便点了点头，和永琪离开。
客房内，永琪轻轻地把绵亿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过在他玲珑的小身子。
绵亿挣扎了一下，腾出小手在永琪面前晃。永琪一笑，本想捉住绵亿的小手，岂料却被绵亿抢先，小手掌捉紧了自己的食指。见自己得逞了，绵亿发出‘咯咯’的笑声，惹得永琪一阵怜惜，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心口。永琪此举，令绵亿的睡意卷起，不久后，便渐渐松开小手，稳稳地睡着了。
永琪替绵亿掖了掖被子，才想起房里还有一个十二阿哥，回过头，见永璂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
永璂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问出口，道“五阿哥，是不是每个阿玛都很疼自己的孩子？”。
原来，刚刚的一幕，永璂都看见了。只是，他不解，为何乾隆老是对自己那么冷淡，那么严苛…他从来不知道，一个阿玛可以如此温柔，如此宠爱自己的孩子。
永琪一愣，回答“那当然啊！”。
再确认绵亿睡熟了，永琪便移步坐到永璂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永璂转身，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永琪不解，永璂小自己整整十年，怎么这会儿看起来，他的烦恼却不比自己少？永琪身子倾前，探头看看永璂，安慰道“发生什么事了？想不想告诉五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永璂眼前一亮，说道“我可以叫你五哥吗？真的可以？”。
突的哑然，永琪心想，他们本来就是兄弟，可刚刚那一句‘五哥’，却是他不经意脱口而出，倒惹来永璂那么大的反应。平时，兄弟姐妹之间除非是同一个嫔妃所生，否则也是按照辈份而叫…就像永璂平时喊自己一声‘五阿哥’一样。俞妃离世的早，只留下永琪一个人，虽然与其他的阿哥格格交情不错，但永琪还是未能体会到那份真挚的兄弟姐妹之情。
永琪许久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直到永璂轻轻推了推他，永琪才回过神，笑道“当然可以啊！我本来就是你五哥…”。
永璂咧嘴一笑，但笑容定格了一会儿，便消失了。
“五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被永璂这么一问，永琪更是疑惑，说道“怎么会这么想？天生我材必有用”。
永璂皱了眉，道“那…皇阿玛怎么都不喜欢我呢？是因为皇额娘吗？五哥，以前皇额娘那么对你们，你不恨她吗？”。
永琪笑了笑，摇摇头，解释道“你都说了，那是以前的事…咱们就别提了，嗯？至于皇阿玛…我敢肯定，他是疼你的…只不过，身为一国之君，他有他的威严，有他的身份地位…管教孩子的方法自然就与他人不同…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永璂急了，摇了摇永琪的手臂。
永琪笑道“我记得，当时你才不过三岁吧…咱们几个兄弟混在一块儿玩…有我、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还有你…大家全都在…当时，咱们都是‘哥哥、弟弟’称呼……”，永琪说着忽然感伤了，可是立马就恢复笑颜，继续说“玩闹的时候，我们几个大哥哥一时兴起，忘了还有一个走路还跌跌撞撞的你…一个不注意，你便摔到御花园里的小湖里……后来，你是被大阿哥救起…不过还是生了一场大病…为了这件事，皇阿玛把我们集体罚了一遍…后来皇阿玛听到了一些传闻…便又命咱们几个抄写一百遍的《七步诗》…我听说，你生病的时候，皇阿玛可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或许，也是因为九阿哥和十阿哥早逝…皇阿玛也再受不住打击…不过，论到底，皇阿玛若是不关心你，也不会这么着急担心…”。
永琪减去了其中细节，大略地把小时候发生的一起小意外告诉永璂。好在，永璂也没多问什么。只不过，见永璂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永琪笑道“你当时还小，自然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印象”。
永璂想想也是，豁然开朗，点了点头。
兄弟俩顿时无语了，永琪见永璂咬着下唇，似乎欲言又止，便猜到了几分，说道“至于皇额娘…呵呵…你小燕子…嫂嫂有一句话‘有感情的人到最后都会变成夫妻’…既然皇阿玛和皇额娘都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感情…再说了，一夜夫妻百世恩…大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呢，只要管好自己的功课就行了！”。
想起小燕子，永璂也笑了，问道“五哥，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小燕子…嫂嫂？”。
永璂也算聪明，知道永琪十分在意这个‘姐姐’和‘嫂嫂’的称呼，忙改了口。
“这个嘛…”永琪故意吊了他的胃口，笑道“等你长大娶了福晋，再自己告诉我答案吧！”。
永璂毕竟还是小孩，听永琪这么说，不禁红了脸，挠起后脑勺，有些痴痴地笑了。
就在两兄弟聊得起劲时，容嬷嬷敲了门，说是小燕子已在大厅候着，准备回景阳宫了。由于已是深夜，外头风大，容嬷嬷也心细地安排了轿子，送小燕子和永琪回去。
永璂跟到门外，目送小燕子和永琪上轿子，就在永琪转身时，永璂忽然叫道“五哥！”。
小燕子和容嬷嬷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永璂说了什么，只见永琪亲昵地拍了拍他的头，笑了笑。
“哎，十二阿哥刚刚跟你说了什么？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亲… 他什么时候改口叫你‘五哥’的？”轿子上，小燕子缠上永琪，喋喋不休。
永琪一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裹了裹怀里的儿子，便转而对小燕子道“如果永璂是个女的，我会以为你是在吃醋…嘻嘻”。　
“臭美！”小燕子轻轻一掌打在永琪的肩上，别过头去。
“呵”永琪忍住了笑意，开口道“好啦…永璂只是问我，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到景阳宫坐坐…还有，我们也只是聊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倒是你，都和皇额娘聊了些什么？”。
小燕子叹了口气，忽的把头倒靠在永琪肩上，说“皇额娘好可怜…看她病得脸色都发白了…永琪，刚刚皇额娘一直拉着我的手，然后哭个不停…一下子说是她的报应，一下子又叫我不要恨她，一会儿又让我替她好好照顾永璂…唉……别提了…永琪，跟我说说你小时候好不好？你跟永璂小时候的感情很好吗？跟其他人呢？”。
回景阳宫的路上，夫妻俩肩靠着肩，说了许多心里话。这一番谈话，让彼此更加了解对方，尤其，小燕子对永琪的童年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也深深体会了皇后刚刚对她说过的一些话…
[第十七章] 

[会宾楼]
“哎呀，我不管了！我要出去走走…”小燕子一拍桌的站起，大步走向房门口。
柳红见状，忙上前拉着她，安抚道“你不是答应永琪，在他回来之前，绝对不会踏出会宾楼半步的吗？我想，永琪就快回来了，你还是乖乖坐着吧！”。
小燕子的屁股才刚碰到椅子，又马上站了起来，嚷嚷道“谁让他去了那么久！柳红…拜托拜托…自从生了绵亿后，我就很少那么自由了…难得紫薇有空帮我看孩子，永琪又肯带我出来…我才不白白浪费时间坐在这里……我要出去…”。
也不知道磨蹭了多久，影冽出现了，说是愿意陪小燕子上街，要柳红放心。这下，小燕子可乐翻了，急急忙忙拖着影冽离开。
一出了宫门，小燕子又是小燕子了！开开心心地到处逛，便忘了永琪的再三嘱咐。永琪知道小燕子最讨厌陪自己办公或是应酬，于是才把她留在会宾楼，等自己把正事办妥了，再陪她上街。岂料，这个没良心的燕子，在永琪走后不久，便按捺不住玩心了，还拖上一个影冽…
“小燕子，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最喜欢去的那个小山头吗？”影冽忽然问道。
“啊？”小燕子放慢了脚步，尔后笑道“记不清楚了…不过，我记得…你就是在那山头上救了我…呵呵”。
“嗯”影冽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不过，他很快地平复过来，提议道“小燕子，不然…我带你回那山上一趟…好不好？”。
小燕子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得在永琪回会宾楼之前回去…否则的话，他会担心的”。
“就一次”影冽肯定地说“很快地…我保证，永琪他不会责怪你…”。
小燕子咬了咬手指头，见影冽忧郁的眼神，也不忍拒绝，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
回到那座小山上，小燕子也慢慢忆起许多往事，索性脱了鞋子，学校时候那样，赤脚在满山上跑。影冽看着如此天真的她，也不禁想起过去…那充满欢乐，却遗憾的过去……
数年前的冬天，才仅仅九岁的小燕子冷缩在山上的枯树下，屈起了那瘦小的身子。就在饥寒交迫的当儿，影冽出现了，递给她一个暖呼呼的包子，再把她带回家去。当年，影冽也只有十几岁。自从家里有了小燕子后，影冽开朗了许多，天天找她玩儿。虽然常常被父母嫌弃，也遭兄弟姐妹和姨娘们的白眼，但影冽从不在乎，因为，他有小燕子的关心，有小燕子的调皮陪着自己。很快地，影冽也渐渐后悔把小燕子带回家了。家人见他对一个小丫头如此照顾，便与他作对，常常责罚小燕子。尽管两人还是偷偷地一起玩闹，影冽还是受不了见小燕子受伤。就在三年后…又是同样的下雪天，影冽带着小燕子逃出了府邸，吩咐她在山上的小树下等自己回来，一天后要是他没回来，就要小燕子沿着山下走，到北京城去。小燕子不知大哥哥去了哪儿，但很听话地，一天后没见到他，便离开了……
从天以后，小燕子就再也没有见到影冽，也永远不知道他那天爽约的原因。然而，影冽是在第二天，才回到了小树下。看不见小燕子，他更加地伤心欲绝，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他许久后才振作起来。他明白，从这天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当时，他并不知道…下了山的小燕子遇到了好心的柳氏兄妹，正在大杂院里呼呼大睡…但或许，少了小燕子这个牵绊也好…他，就能彻底做到忘情忘义，心如止水。
峰回路转，影冽和小燕子竟然会再次重逢。当初那个坚强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而那大哥哥，少了儿时的潇洒，多了几份沧桑与悲凉，眉宇间总是透露着难言之隐，沉重的步伐，仿佛是因为他脚上拷了枷锁般…
“呵”影冽讽刺一笑，甩开那童年的种种回忆，续而冷静地走向小燕子，开口道“你也玩累了，先睡会儿吧…”。
才一眨眼功夫，刚刚还活泼乱跳的小燕子，却已倒在影冽怀里，看似睡着了。影冽横着把她抱起，走进山上的一个洞穴里。洞穴里还算干净，貌似，事前被人清理过了。影冽把小燕子放平在表面光滑的石板上，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寻思道“小燕子，对不起…我是逼不得已的…希望你知道真相后，不要恨我…我也很痛苦…真的…因为你的出现，让我好痛苦…你知道吗？”。
温柔地，浅浅地，影冽吻了吻小燕子的手。临走前，影冽贴心的把外衣盖在小燕子身上，再带走了她身上的手绢。
此时，会宾楼里的永琪已经快抓狂了。
“永琪，对不起，我看不住小燕子…不过，有影冽陪着她，应该会没事的…”柳红有些内疚地劝着。
永琪的话已经到口里，但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这并不是柳红的错…但是，他真正担心地，却是因为有影冽陪着小燕子。想了想，反正那‘危机感应’没有出现，永琪便知好压抑着醋意，只盼小燕子毫发无伤地赶快回来。
忽的，一只小飞刀从窗外射了进来，深深地刺进柱子里。
永琪和柳红一愣，忙把小刀拆下。
小刀刺着一条帕子，上头还帮着一张纸条。
“这是小燕子的”永琪暗忖不妙，把手绢捏成了一团，只听见柳红说道“永琪，你看这个…城郊外，不见不散”。
想都不想，永琪转身就奔向城郊外，念道“小燕子不会有事的…”。是‘危机感应’不灵了吗？还是小燕子一直都好好地？永琪只觉得极度不安，仿佛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可却说不上来，也只好等到了城郊外，希望一切都会揭晓。
到了城郊外，那儿空无一人，周围的风吹草动看似都那么平常，却让永琪更提高了警惕。
忽然，又是一把飞刀，不偏不倚，恰好从永琪耳边飞过，刺在眼前的大树上。
永琪捏了把冷汗，想到此人若是要他的命，必定早就得逞了。临危不乱，永琪上前，同样的把飞刀上的纸条拆下。
“庙宇还神之时，必是乾隆丧命之际”
永琪一惊，把纸条捏紧了。
敢肯定，来者不善，可不解，要行刺，何必事先警告？
站在无人的草原，永琪愣了好久好久…直到自己受不了了阵阵凉风，打了个冷缩，才觉醒，回头走向会宾楼。
“永琪！你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永琪、永琪…你怎么了？手好凉啊…”
永琪一踏进会宾楼，小燕子便马上扑到他身上撒娇，直到察觉永琪怪怪地，才发现他不只手冰冰地，连脸色也很难看。
“我没事”永琪一把握紧小燕子贴在他脸颊上的手，安抚道。
小燕子疑惑不已，上下地打量着永琪，而后者只是静静地，眼神有些复杂，看着小燕子。
“你们两个，不要总是一个回来，另一个跑掉，好不好？”柳青见状，忍不住说道，摇了摇头。
“就是就是”金锁接着说，“好了小燕子，既然永琪也回来了…你就可以放心啦…对了，小顺子在外面等了好久，再不回去，真的要急死太监了！”。
永琪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转的霎那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影冽呢？”。
“哦，影哥哥啊…”小燕子本来很高兴地想回答，但是看着永琪苍白的脸，调低了兴致，说“是他带我回来的…然后，他说有事要办，就又走了”。
永琪静了静，没说什么，牵了小燕子上车。
车上，小燕子感到莫名地内疚，乖乖地躺在永琪怀里，自动地坦白道“永琪，刚刚影…冽，他带我去我们初次认识的小山上…不过，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聊聊天而已…后来，我不知怎么地，睡着了…后来，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把我叫醒…我们就回会宾楼了…”。
“嗯”永琪很冷静地回复，连看也不看小燕子一眼，就这么直视前方，一手不停地抚着小燕子鬓边的碎发。
小燕子有些胆怯，却又不敢问永琪，只好默默地憋着。
景阳宫里，人人见了永琪的脸色都吓了一大跳。
紫薇和尔康把绵亿送回来，见了永琪这副模样，从小燕子也问不出所以然，便识趣地匆匆离开了。
景阳宫，顿时陷进了‘警戒状态’，小燕子也不敢去惹永琪，抱着儿子躲在卧室里，绵亿也乖乖地，不吵不闹，小燕子轻轻一哄，便睡着了。
一直到深夜，大概过了有三个时辰左右，小燕子才悄悄地下床，溜到书房门外。
刚刚把绵亿抱回婴儿房里时，小燕子曾偷偷瞄进书房一眼，当时见永琪还在看奏折，便又匆匆离开…现在，不知道永琪看完奏折了吗？想想他刚刚那苍白的脸色…还真令人担心。
从门缝看进去，永琪正趴在书桌上，大概是睡着了吧。
“永琪… 永琪…”小燕子开了门，轻唤道。
越走越近，小燕子只觉得永琪很不对劲。
“永琪！”小燕子见他冒着冷汗，脸青唇白，不禁也花容失色，喊道。
“永琪，你怎么了？天啊…你额头好烫…”小燕子摇了摇永琪，惊呼道“小顺子、小桂子…快、快…宣太医！啊，不对不对…先帮我把永琪扶到房里…”。
小顺子和小桂子听见叫喊声，早奔进房里看个究竟了，才转身想宣太医，却又听见小燕子让他们留下，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竟‘打结’了，双双跌在地上。此时，书房门外围了一群宫女太监，尔后听见小桌子和小凳子道“我们去宣太医”。
“我们去打水！”明月彩霞反应过来后，也赶紧忙去。
自从绵亿中毒的事件后，永琪为了安全起见，把其他的下人统统发配到别处去，只留下了几个心腹，和可靠点的人手，当然也就把明月彩霞、小凳子和小桌子，调来景阳宫帮忙。
忙活了一晚，小燕子半睡半醒着地靠在床边的柱子。太医说了，永琪是着了凉，才会感冒，所以还没康复前，最好是不要再吹风受凉。小燕子听了后，一整夜便守在永琪身边，替他掖被子，替他擦汗。
“好热…”永琪迷迷糊糊地说着，像个任性的孩子般，把棉被给踢开了。
小燕子一惊，把被子盖好，柔声安抚道“你忍一下下就好了…不要踢被子…嗯？”。小燕子说着，把冷帕子敷在永琪的额头，轻抚他的脸。
似乎听见了小燕子的声音，永琪一下静了，不一会儿，却又喊道“小燕子…小燕子…”。
“我在”小燕子忙握紧永琪的手，说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永琪慢慢地稳下来，嘴里却不停地说着“小燕子…不要走开…不要…”。
小燕子不禁红了眼，把永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回答“我不会走开…除非你不要我了…”。
永琪乱七八糟地又说了一些话，最后还提到了愉妃，问她为什么这么早离开，为什么狠心抛下自己……
小燕子既心疼又无奈地望着永琪，寻思道，是不是只有在生病的时候，他才会卸下那伪装的坚强？
[第十八章]（小插曲）

永琪微微的感到一阵凉爽，眼睛却被阳光照得有些刺痛。刚想睁开眼，脑袋却传来一阵疼痛，使永琪不禁又躺了回去。
稍又休息了一会儿，永琪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
只见小燕子倚靠在床边的柱子，貌似睡着了，手里的扇子却还不停地对着床上那人而扇。
永琪想了想，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心疼地把折扇从小燕子手中拿开。岂料，小燕子的手一握空，便马上被惊醒了。
“永琪，你醒啦？觉得怎么样？饿不饿？我早就熬好了粥，现在去拿给你”小燕子柔声道，却盖不住那沙哑的声音，转身就想离开。
“不要”永琪一把拉着她，小燕子便直接跌进他怀里，“等会儿让明月彩霞拿来，嗯？”。
小燕子点点头，不说话，揉着自己的右手腕。
“怎么了？”永琪见状，握起小燕子的右手，轻轻替她揉捏，说道“你就这样替我扇了整晚？”。
“嗯…你一直喊热…太医又说不能不盖被子…我只好这样…”小燕子回答。
永琪不自觉地把 她拥得更紧，轻叹道“傻瓜…”。
小燕子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之际，忍不住把一夜的担心都哭了出来。
永琪见状，俯下身子，一吻她的泪珠。
从眼睛开始往下吻，永琪一碰上小燕子的唇，便放不开了。
两人越吻约激烈，永琪的不安慢慢形成占有欲，一解小燕子的领扣，发现她并不抗拒，便大胆起来，一个翻身，把小燕子压在身下。
火苗在霎那间顿时燃烧，小燕子也一改以往的腼腆，大方地回应永琪……
一番缠绵后，小燕子窝在永琪怀里，仁由他不停地抚着自己散落的长发。
“小燕子，你有后悔嫁给我吗？”永琪忽然开口道。
小燕子一惊，忙回答“当然没有！你这么好…功课好、武工好、人品好、脾气好…什么都好！倒是我…什么都不好…你不后悔吗？”。
“不”难得听见小燕子夸赞自己，永琪轻轻一笑，也肯定道“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好可爱、好顽皮、好漂亮、好聪明、好精灵古怪、好俏丽动人……总之，是个好妻子，好额娘”。
小燕子被哄得心里甜滋滋，抬头轻轻一吻永琪的脸颊，羞涩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才病好就这么不安份…害我昨晚白担心一场！”。
小燕子才刚想下床，就被永琪拉着，孩子气道“你要去哪儿？再一会儿！就一下子…不要走开，好吗？”。
“你不饿吗？我去帮你把粥拿来…昨晚被你这样搅和，我估计，大家才刚睡醒呢！粥凉了就不好吃啦，我自己去拿”小燕子见永琪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莞尔，说道。
“我不要”永琪一把将小燕子拉回怀里，笑道“我不饿…谁让我的好娘子是秀色可餐呢？呵呵”。
“羞涩得惨？！我哪有！”小燕子嘟起嘴，挣扎道“我看啊，你是病昏了，病惨了！哼…”。
永琪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小燕子自顾自地整理然后离开卧室…
反正，自己也心满意足了，永琪换了衣服后，便重新回到床上躺好，才发觉自己也真有些头疼未痊愈。
可是，一闭上眼睛，永琪忽然想起昨天那张字条，张眼对着帐子发呆。
直到小燕子端着粥，再次进门，永琪才回过神，装起笑颜。
“来，我喂你”小燕子扶起永琪，让他倚靠着床头，自己便把一勺子的粥喂给他。可是，只见永琪脸上的变化，小燕子不禁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很烫吗？”。
永琪开不了口，只好忙摇头，好不容易咽下去，才说道“小燕子，这粥…是你煮的？”。
小燕子纳闷的点点头，有些惭愧地说道“怎么？不好吃啊？”。
永琪没有回答，小燕子便小心翼翼地，自己吃了一口。
“天啊！咳、咳”小燕子一口把粥吞下，惊呼道“我一定是错放了两次盐！好咸哦！咳、咳”。
永琪急忙拍着小燕子的背，让她顺顺气，一脸胆怯地问“还好吗？”。
小燕子咳了一阵，看着那碗粥，嘀咕道“就说了嘛…我什么都做不好…”。语毕，小燕子端起粥便往外走。
永琪见状，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连忙一跃到她面前，拿过那碗粥，便不顾三七二十一地一股脑儿全灌进嘴里。
“你干什么？！”小燕子瞪大了眼睛，愣着的当儿也机灵地反应过来，忙递上一杯水。
永琪连续要了四杯水，只觉得自己快涨死了，但仍是笑道“你的一番心意，怎么可以倒掉？再说了，你要不是担心我，也不会错放两次盐，不是吗？”。
“永琪…”明明是自己粗心大意，永琪还帮她找借口，小燕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感动不已。
“好了”永琪把她拦进怀里，拍拍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你要是哭了，待会儿被人看见，还以为我在欺负你…那我岂不是冤枉？”。
小燕子破涕为笑，双手勾着永琪的脖子，撒娇道“永琪，你真好”。
永琪一笑，轻轻刮了小燕子的鼻尖。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烦恼也暂时烟消云散了
[第十九章] 

十月中旬，天气开始转凉，却怎么也冷却不了乾隆还神的兴致。一大早，趁太阳还没太猛烈的时候，乾隆带着大队，浩浩荡荡地出发。
“唉，永琪到底跑哪儿去了？皇阿玛和老佛爷也是…一上完香，三个人都不见踪影了”小燕子把下巴撑在桌上，又叹了口气。
紫薇笑了笑，递了杯水给小燕子，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口不渴吗？皇阿玛大概有要事和永琪谈…快喝吧，前些日子天气干燥，这是蜂蜜水，是永琪特地让下人替你准备的”。
小燕子干瞪了紫薇一眼，却倒也十分甘愿地喝了一口，忽道“那尔康怎么在这里？他们两个少了尔泰的‘臭皮匠’，不是都一起做事的吗？”。
尔康本站在窗前，严谨地观察周围的动静，听见小燕子这一番埋怨的话，不禁回头道“哎，永琪不在，我当然要留下来保护你们啊！更何况…我现在可离不开紫薇！”。
小燕子朝尔康扮了个鬼脸，说道“知道啦！紫薇又怀孕了嘛！你们还真奇怪…又不是第一次，干嘛那么紧张…”，说着小燕子也嘀咕道“唉，也害得我被老佛爷念了整晚…”。
昨夜，福家下人忽然来报，说是紫薇格格也怀孕了！乾隆和老佛爷得到消息后，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次非得还神不可，老佛爷更是顺便祈祷小燕子也赶紧怀孕，好让爱新觉罗家多添一个子嗣。
想着想着，小燕子下意识摸起自己的腹部，嘴里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
紫薇见了，只以为她在埋怨永琪，便不多加理会，平静的喝起茶。
忽然，外头传来有人打斗的声音，三人均是一惊，往窗外看去。
只见永琪身穿龙袍，正和蒙面人厮斗着。
两人绞缠得甚密，使周围的人看得胆战心惊。有好几次，蒙面人的剑与永琪的肌肤‘擦肩而过’，使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小燕子愣了愣，才想上前‘助阵’时，却被尔康拦着“不要过去！敌人只有一个，永琪可以应付的…再说了，你看外面那么多侍卫包围着，你去了，只会添乱而已！”。
“可是…”小燕子反驳道，可听了尔康的话，又觉得不无道理，因此只能干着急。
“别担心”紫薇握起小燕子的手，安抚道“你要相信永琪啊！不会有事的”。紫薇虽然这么说，可觉得尔康的反应也太过冷静了吧…似乎，已经知道会有人来行刺了。
“啊！”小燕子不住喊道，忙奔出门外，尔康见状，命人留下来保护紫薇，自己匆匆跟上。
寺庙前，一个大大的帐篷不知怎么地断了绳，盖在永琪与蒙面人身上。待小燕子冲下楼时，两人却也已经逃脱出，但黄色的帐篷上明显沾了红色的鲜血。
小燕子不禁倒退了一步，险些摔了，好在尔康及时扶着她。
忽的见瓦片从头顶上飞落，小燕子和尔康同时抬头，惊见两人正在屋顶边恶斗。
永琪的右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渐渐抵不过蒙面人，一个没站稳，稍微分了神。
“永琪——”眼见蒙面人趁永琪分神的时候一剑刺向他的心口，小燕子惊呼道，尔后几乎昏蹶。
小燕子的声音使永琪一振，改变策略，以力借力，往后一躺，把蒙面人从屋顶上摔到地面去，自己则翻身跃下，一剑刺过那人的肩头。
顿时血腥味充满了空气，小燕子一阵作呕，却及时捂住了嘴。蒙面人落地后，恨恨地看了小燕子一眼，便转身离去。
永琪自知武功本在蒙面之下，也就无意上前去追。作决定的那秒，也忽然感到右臂一阵疼痛，竟单脚跪下，以佩剑支持着身子。
“永琪”尔康终于放开手，小燕子便不顾一切地奔上前，倒跪在永琪面前，问道“你怎么样了？伤口让我看看…”。
永琪一笑，轻轻推开小燕子欲探看伤口的手，说“没事！先扶我起来好吗？”。
小燕子点点头，扶起永琪时，抬头见乾隆与老佛爷、紫薇，从寺庙内快步走了出来。
“禀报皇上，臣等惭愧…刺客逃跑了”侍卫一窝蜂地拥上，齐齐跪下，低头说道。
“罢了罢了”乾隆一挥手，厉声道“太医呢？还不快给五阿哥疗伤？！都愣着干什么？”。
一行人进了屋内，尔康也趁机向众人解释了来龙去脉。
原来，永琪觉得事关重大，早早将事情告知尔康与乾隆。之后，永琪提出了‘替身’的方法，来确保乾隆的安全。在无计可施之下，乾隆也采纳了这个意见，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过，若永琪这次真的出事的话，他大概也不会原谅自己。好在，有惊无险，但永琪还是最可怜的一个…受了伤，还得听着小燕子教训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平时说你很厉害，你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为什么总是做一些害我担心受怕的事情？你是嫌我的日子过得太平静吗？每次说我只会闯祸，给你惹麻烦…那你岂不是更糟糕？三天两头的生病受伤…你以为很好玩啊？”
“好啦”永琪扯了扯小燕子的袖子，反驳道“我哪有三天两头的生病受伤？就那么一次而已…”。
“有、有、有”小燕子甩开自己的手，嚷嚷道“你就有！”。
“唉”永琪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下总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小燕子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道。
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被小燕子给冲散了，众人轻轻一笑，但心里却还挺同情永琪的。
太医为永琪包扎好了伤口，由下人把一盆的血水端走。
小燕子见了一盆血水，顿时觉得腥味刺鼻，又是一阵干呕。
“怎么了？”永琪不顾有伤在身，奔到小燕子身边，问道“不舒服吗？”。
乾隆一皱眉，说道“小燕子，这令妃和紫薇都是有身孕的人…还不见她们反应，怎么反而却是你想吐？”。
小燕子深怕触疼永琪的伤口，只是微微依靠在身上，看看永琪又看看乾隆，再看看所有人，最后低下头，小声道“怀孕的人…想吐很正常嘛…”。
“什么？”众人发出同样的疑问，可永琪的用意却不一样，继续说道“小燕子，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其实，除了永琪以外，其他人没听见小燕子说了什么。永琪明白其中意思，不禁紧张起来。
“你都听见了，干嘛要我重复…”小燕子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永琪，嘟起了嘴。
“呵…”永琪一笑，支吾了一会儿，说道“小…小燕子！你又有了？！”。
“啊？”众人均是一惊，只见小燕子调皮一笑，有点心虚地说“嘻嘻…我告诉你，你可别骂我哦！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不过，要不是当初怀绵亿时，你什么也不让我做，老是限制我…我被‘禁足’怕了嘛…才没有告诉你…哎，你看！两个月了，我不都没事？宝宝好好地在我肚子里…所以，能不能别‘禁足’我啊？”。
永琪什么都没说，小燕子便为自己求情了一大段，惹得永琪哭笑不得。
“你哦”永琪受不了小燕子楚楚可怜的表情，一捏她鼻尖，尔后正色道“这种事情，以后别瞒着我，听见没有！”。
小燕子讪讪吐了舌头，便撒娇地躲进永琪怀里。
“永琪说得对！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瞒着呢？”老佛爷反应过来，有些不满道“小燕子，回去后，你就乖乖给我在景阳宫里呆着！我会命人炖好了补品，再送到你那儿”。
“啊？！”小燕子探出脑袋，哀求道“能不能不要？永琪……”。
永琪聪明地，笑笑但不说话，挑了挑眉。
小燕子无奈地转向老佛爷，只听她吩咐道“不能！哀家还要命人多炖点，把之前两个月也给补回来！永琪，你负责看紧她，最好连门也别让她踏出一步”。
此时，老佛爷也是开玩笑地说着，‘惩罚’小燕子。
“啊～”小燕子把头靠在永琪胸膛上，嘀咕道“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了？唉…不能出门，不就代表连坤宁宫也不能去了嘛…”。
众人见小燕子哀怨的表情，都纷纷笑开了。
一阵笑后，乾隆才疑惑地问道“小燕子，你刚刚说什么？坤宁宫？你去坤宁宫干什么？”。
“对了，说到坤宁宫…哀家好像也有一阵子没见到皇后…”老佛爷也说道。
小燕子眼前一亮，奔到乾隆身边，挽起他的手臂，道“皇阿玛，皇额娘都病了好久呢！本来已经渐渐起色了，可最近天气转凉，她又开始咳嗽了…”。
“是吗？”乾隆有意无意地回答，脸色沉了些。
小燕子眼珠子一转，知道乾隆动摇了，趁机道“皇阿玛，即使你不亲自去，就让我当你代表，去看看皇额娘啊！”。
“你这丫头！老是动一些歪脑筋！功课又不见你好好念…”乾隆一敲小燕子的额头，严肃道，“还有，朕即使说过不去看皇后啦？要你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小燕子原本鼓着腮子，揉揉额头，听了乾隆这话，马上接着道“哦！那您是会亲自去看皇额娘咯？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知道中了小燕子的圈套，乾隆又推了推小燕子的脑袋，干咳了一声。
小燕子侧歪了头，悄悄吐了舌头，之后一笑，投进正走向她的永琪的怀里。
又是一阵笑声，响遍了寺庙。
枝头上，原本高声啼唱的鸟儿，忽然飞走了。门外的小和尚一抬头，只见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唰’地一声，便下起大雨。小和尚扔了手中的扫帚，忙用袖子遮着头，奔进室内。
闪电划过天空，在层层乌云中发出一阵亮光，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
寺庙的左侧，有一间小小柴房。柴房内，老和尚脱下了袈裟，撕下那下巴上的假胡须。袈裟下，是颜色鲜艳的杭州丝绸衣料，那少了胡须的脸，看似那么圆滑，两撇胡子使他看起来那么地狡猾，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那人阴险一笑，把窗户旁的‘晴天娃娃’扔到地上，挂上愁容满面地‘阴天娃娃’。
这时，忽然闯进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身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全身湿透了不说，红色的液体还不断从捂在右肩上的指缝流出。
“请主人责罚”黑衣人‘扑通’一声跪下，尔后说道。
“呵”那人不屑一笑，转过身面对黑衣人，冷言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人往前走一步，一脚踩着笑脸的‘晴天娃娃’，把它压得死死地，威胁道“不管怎么样，她们的把柄在我手上…死定了！哈哈哈…”。
黑衣人眼神复杂地看出窗外，又是一阵雷，掩过那人邪恶的笑声，掩过黑衣人的无奈与愤慨。
“最好别让我发现你背叛我…否则的话，下场你很清楚…不是吗？若寒”那人说道，尔后套上雨衣斗篷，便离开了。
黑衣人愣愣地捡起‘晴天娃娃’，扫了扫它身上的尘土，喃喃道“对不起…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
烟雨蒙蒙，乾隆的马车后随着大队人马，装载着笑声与歌声，赫赫扬扬地离开寺庙。与此同时，树上立着一位黑衣人，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捏紧了手中的‘晴天娃娃’……
[第二十章] 

不知不觉，时间一晃，到了隔年三月间。
御花园里，永琪正搀着大腹便便的小燕子，例行饭后的散步。
“小燕子，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永琪关切地问。
“不累不累”小燕子已经回答得不耐烦了，叹道“你们男人怎么都一样？尔康不让紫薇进宫，你又不让我出宫…我都好久没见到紫薇了！你和尔康却每天早朝都能见面！不公平嘛！”。
永琪轻轻地将小燕子拥紧些，笑道“还不因为担心你们？你和紫薇…果真是世上的两个奇女子，能把皇宫里的阿哥和御前侍卫搞得那么提心吊胆！尤其是你…”。
小燕子打开永琪欲攻击她鼻尖的手，说道“对了！说到奇女子…我觉得那是晴儿！唉，她和我哥走了也有一年多…连封信也没有写回来！过份！一定是大理太美了…美得他们都忘了北京…忘了还有一个被关在皇宫里的我……永琪！我们找一天，也去大理好不好？我想看哥哥长大的地方…我也想去杭州，看看我出世的地方…”。
小燕子的一席话使永琪忽然记起什么，暗道“奇怪，我让齐志高派人去查萧剑和晴儿的下落…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永琪、永琪…你有在听说话吗？”小燕子一手在永琪面前晃了晃，嘟嘴道。
“有！小燕子姑奶奶说话，小的怎么敢不听？”永琪打趣道，尔后严肃地对她说“小燕子，我答应你，会有那么一天的！”。
夫妻俩深情对望，十指紧扣，那春风徐徐吹过耳边，仿佛时间静止了。
“主子！”小顺子的声音很不适当的打破宁静。
两人忙稍微收敛了，尔后小顺子在耳边说了什么，只见永琪吩咐他先回去，转而对小燕子道“我有事要办，先陪你回去好吗？”。
小燕子体贴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去忙吧！我想到令妃娘娘那儿，看看小十六！呵呵…顺便也给永琰送点心！那家伙可爱吃我做的点心呢…前两天去看令妃娘娘时，永琰还缠着我要点心！”。
“知道你做的点心好吃…都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永琪怜惜道，轻轻一捏小燕子的脸颊，嘱咐道“秋叶，照顾好王妃，有什么事就差人到齐大人那里找我！”。
“是”秋叶恭敬道，忙接过永琪的位置，扶着小燕子。
见永琪走远了，小燕子心中一乐，对秋叶道“哎呀，我没那么脆弱！别把我当病人看待好不好？秋叶，让他们回去把厨房里的点心带到延禧宫！”。
“知道了！不过，福…王妃，您还是小心点吧…王爷可把您心疼得紧呢！”秋叶回答，丝毫不敢松懈。
小燕子笑了笑，安抚道“没事没事！你们那个王爷心疼的是我肚子里这个…才不是我呢！还有，如果你不习惯，就别口吧…喊我福晋也行…反正意思一样，都是永琪的妻子，不是吗？”。
“这可不一样！福晋是福晋…王妃是王妃…上次刺客事件，五阿哥救驾有功，被皇上封为荣亲王…那您就是王妃啦！”秋叶坚持道。
小燕子被搅和乱了，挥挥手意识秋叶别再说下去，便大摇大摆地往延禧宫走去。
延禧宫内，令妃正抱着还不满一个月的十六阿哥，卧在床上。
身边是永琰、和静、和恪。
“小燕子姐姐！”一见小燕子走进门，永琰高兴得拍手喊道，奔向她。
“哎”令妃忙坐起，吩咐道“奶娘，拦着他！万一撞到小燕子，那就不好了！”。
小燕子一边牵起永琰的小手，一边笑道“娘娘，没关系的！小孩子嘛！”。
小燕子坐在床沿边，永琰则搬了小凳子，站在上面与小燕子说话。
“呵呵”小燕子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了，轻拍他的小脑袋，故作严肃道“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叫我嫂嫂…假如刚刚被你五哥听见，他又该唠叨了！”。
只见永琰扁起了嘴，尔后开口道“姐姐！”。
众人笑开了，小燕子也无可奈何，笑着摇摇头。
“怎么来了？永琪呢？你啊，大着肚子，还这么不老实！到处乱跑…前几天不是才来过？”令妃让奶娘把孩子们带下去，牵起小燕子的手，略带责备地说道。
小燕子讪讪吐了舌头，调皮道“永琪办公去了…我一个人闲着也闷，就想到娘娘…所以过来啦！怎么，娘娘不欢迎我吗？”。
一见小燕子这个开心果，令妃就高兴得不了了，怎么会不欢迎她呢？
小燕子见令妃的脸色不大好，想是还在坐月，身体欠佳，两人闲话家常了一会儿，小燕子便离开了卧室。踏出房门时，永琰又靠到小燕子脚边撒娇。小燕子想了想，觉得点心也该送到，弄热了，便走到厨房去看看。
“干得好！事成后，再把另一半交给你”
“秋菊谢过公公，还望公公在娘娘面前替秋菊多说点好话…”
“那是一定的，不过，得看你的表现咯！”
“公公放心，秋菊办事一向效率高！恐怕…十六阿哥在我们谈话的当儿…已经一命呜呼了！”
延禧宫的厨房外，小燕子隐约听见两人的对话，听到最后，她差点没昏过去，忙下令道“来人，把他们俩给我捉起来！”。
“是！”
好在永琪大惊小怪，派了一堆高手跟着小燕子，他们刚刚也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内容，小燕子一下令，高手们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捉人！
厨房里的两人忽的听见小燕子的声音，吓了一跳，根本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捉住了。
“秋叶，我现在跑不动…你快去看看十六阿哥！让奶娘什么都先别让他吃！”小燕子说着，转向其中两名高手“你快去宣太医，你去把皇上找来”。
见两名高手倏地消失了，小燕子忽然觉得奇怪，回头发现秋叶还站在原地，不禁慌道“秋叶！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还不快去…”。
“哦、哦！”秋叶的脸色有些发白，听了小燕子的话，反应过来，忙转身奔去。
小燕子根本不会处理这种事情，她只知道，如果十六阿哥有个什么万一，一定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关系。
“走！跟我到前厅去！”小燕子厉声道，转身离开，表面看似镇定，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希望是自己误会了……
乾隆原本在嘉妃那儿，打算尝一尝她所谓的‘刚学会泡的好茶’，没想到，茶杯才碰嘴，还没喝下去，便听见下人来报，说是荣王妃在延禧宫捉了两名内奸。
茶杯一下子被摔碎，嘉妃上扬的嘴角也定格了。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走”乾隆一甩袖，便匆匆离去。
嘉妃回过神来，也赶忙跟上。
延禧宫内，气氛紧张到了最高点。众人围在婴儿床边，都急急地看着太医为十六阿哥把脉。只见可怜的小十六，脸色已经发紫，貌似没有生气了。
四个太医互看了一眼，尔后纷纷跪下，摘了官帽，低头齐声道“皇上，臣等无能，十六阿哥已经回天乏术了！”。
“什么？！” 众人均是一惊，令妃更是昏了过去。
小燕子见乾隆顿时变了脸色，对他人的话一概不理，只是愣愣地坐着，便吩咐秋叶等人把令妃扶到床上，自己则问了太医一些问题。
“回王妃，十六阿哥是中了鹤顶红身亡…香妃娘娘的奇迹，不可能再发生了！”
乾隆一怔，“鹤顶红？”。这该死的毒药，不知要害了乾隆身边多少人。乾隆一拍桌，猛地站起，呼喝道“把北京城所有的鹤顶红给朕烧毁！一个都不留！”。
尔后，乾隆到了前厅，亲自审问两个犯人。
无奈，两人始终没有道出背后主谋，乾隆一怒之下，原本打算将两人凌迟处死。但是，小燕子及时阻止了，认为假如揪不出主谋，历史一定会重演，要乾隆先将二人关押，交给宗人府调查。
乾隆一时受不了丧子之痛，也无心再查问，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此时，奔进门的永琪见气氛紧绷，向乾隆行了礼，忙拦过小燕子，问道“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房里忽然传来令妃的哭声，小燕子更是一颤。
“十六阿哥…他…他死了”小燕子断断续续道，害怕地望了永琪一眼。
永琪一惊，但很快地冷静下来，听小燕子向他大略的解释事情经过。
永琪拿定了主意，捉紧小燕子的手，吩咐道“就照王妃的话去做！把这两个人押到宗人府！派多点人看管，也不许任何人探监！”。
有了命令，侍卫们也赶紧执行，把两人拖走。
永琪目光一扫周围，发现秋叶正泪眼看着秋菊，然而当她碰上嘉妃莫名敌意的目光时，却忙闪躲。这，使永琪不禁想起几天前……书房里的他，惊觉大厅里有人窃窃私语，忽的带着小顺子和小桂子到大厅时，只见秋叶一个人，隐约中也觉得屋檐上有人。只是，永琪相信秋叶不会出卖他们，便没有追究。可现在看来……永琪还是不得不防了。
理了理思绪，永琪拥着小燕子，听得她哽咽道“永琪，我想回家…我想绵亿了！”。
“好，我们回家”永琪给予小燕子坚定的眼神，回复道。
有了永琪在身边，小燕子也不需要假装镇定了。不安的情绪写满了脸，小燕子握着永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才刚踏出一步，便觉得头重脚轻，忽的昏了过去。
“小燕子！”永琪一惊，忙喊道“太医呢？快过来！”。
看着小燕子苍白的脸，永琪心疼不已，想着她还怀有身孕，也不敢随便移动她，便轻轻将她拥在怀里。
“小燕子，有我在…不要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任何人都不可以…”永琪在心里默念道，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 
[第二十一章] 

“当啷——”
又是一堆陶瓷被摔碎了。
“额娘，您这是何苦？”男子看似十七八岁，无奈地叹道。
妇人瞪了他一眼，愤怒道“我还没算算你的账！还敢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去找那贱丫头了，是不是？”。
“额娘”男子不禁喊道，“我说过了，是我一厢情愿，是我主动去找她的！我尊重您是我亲娘，可是，请您别一直叫她‘贱丫头’！”。
“怎么，你心疼吗？她就是贱丫头！勾引你不说，还一直跟你纠缠不清…”妇人不理会儿子的抗议，越说越过份。
“够了！”男子一拍桌，呼喝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四哥愿意被过继为履懿亲王之后…哼，迟早，我也被您逼得在这个皇宫里呆不下去！”。
语毕，男子回头也不会地走了。
“永璇、永璇！你…反了！全都反了！自从那个还珠格格进宫后，就什么都反了！气死我了…差点就查到我身上了…不行！我需要冷静…对！找哥哥帮忙！他一定有办法…”妇人嚷嚷了半天，而后悄悄地到院子，在黑漆漆中放飞一只白白的鸽子。
明显地见鸽子消失后，妇人嘴边露出一抹阴险地笑容，使在暗处观察着她的儿子不禁失望透了。
“说不说实话？”
与此同时，景阳宫里，小燕子卧房的外间，永琪正和秋叶在谈话。
一听永琪厉了声，秋叶忙跪下，犹豫道“我…我说…我说……”。
永琪定了定神，看着秋叶那还算标致的脸庞，希望自己从没看错人。
这一夜，紫禁城显得格外宁静，息了好久的冷风又开始生起，使巡逻的侍卫纷纷打了一阵又一阵的冷缩……一切，看似都那么朦胧，那么诡异……
“不要——”小燕子在一身冷汗中醒来。
睁开眼，才发现那阳光好强烈，小燕子呼了一口气，扶着沉重的脑袋。
听见“噔噔噔”的急步声后，在小燕子预料之中地，听见永琪道“小燕子！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宣太医瞧瞧？”。
小燕子的身子有些虚弱地晃了晃，尔后觉得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包裹着，耳边传来一把浑厚的声音“靠在我身上吧，可能会舒服点”。
小燕子软下身子，老老实实地靠着，只觉得头昏好点了，才开口道“永琪，我没事…绵亿呢？还有…令妃娘娘那里怎么样了？”。
“绵亿在厅里，奶娘正喂他喝粥…至于令妃娘娘那儿…你还是别管那么多了，太医说你受到了刺激，需要好好休养…”永琪叹道，摸了摸小燕子的脸颊。
轻轻拉下永琪的手，小燕子难得听话的点了点头，说道“永琪，我想看看绵亿”。
“嗯”永琪一点头，使了眼神让正把饭菜端进房内的明月，去把绵亿抱来。
明月出去后，彩霞便端了一盆清水，让小燕子擦擦脸。之后，许多宫女们进进出出，各忙各的。
小燕子看了许久，一扯永琪的袖子，问道“秋叶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永琪一怔，却很快地平静下来，安抚道“我让她到别处去帮忙……好了，你别想这么多…”。
小燕子又想发问，却被永琪止住，垫了垫枕头，让她靠好，自己则上前从明月手中抱过绵亿。
“额娘…抱抱…”绵亿朝小燕子的方向伸出两只手，挣扎着。
十六阿哥的死，不禁让小燕子想起绵亿中毒的那段期间，眼眶一红，忙抱过儿子。
尔后，小燕子喂着绵亿喝粥，永琪则同时喂着小燕子喝药。小燕子忙着让绵亿别乱动，永琪也一样忙着让劝小燕子把药喝下去。
就这样，一顿饭后，绵亿也闹累了，挨在小燕子身边静静地躺着。
小燕子抚摸着绵亿的小脑袋，欣慰一笑，问道“永琪，你说…我肚子里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知道？不过嘛…让我跟孩子好好沟通一下！我倒希望它是个女儿！”永琪笑道，不顾小燕子的反对，便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也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小燕子笑了笑，调皮道“怎么样？它有告诉你，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吗？呵呵”。
“唔…”永琪假装疑虑了一会儿，才坐了起来，说道“它说了，不管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它都会是最可爱的一个！因为…它额娘是这个世上最善良，最漂亮的女子”。
小燕子的脸微微泛红，娇斥了一句“花言巧语”，便别过头去。
这时，绵亿发出轻轻的笑声，站了起来，步伐不稳的走向小燕子的肚子，指了指，说道“绵亿也要听”。
“呵呵，好啊…让绵亿听听，然后告诉额娘它是弟弟，还是妹妹！嗯？”小燕子宠溺地说，捏了捏绵亿的脸颊。
绵亿得到许可，乐得笑开了，学着永琪的样子，把耳朵贴在小燕子隆起的肚子上。
永琪有些嫉妒地扁起了嘴，埋怨道“小燕子，你也太不公平了吧…”。说着，永琪还不忘一手轻轻扶着绵亿，以防他一个不小心摔着了，或是弄伤小燕子。
绵亿听了听，嘟起嘴，再换个耳朵听听，皱了眉，对小燕子道“阿玛…骗…骗人…肚子没…没有声音”。
绵亿很单纯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用力地摇了摇头。
“哈哈…”小燕子听了绵亿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亲亲绵亿，说道“哎哟，我家绵亿才两岁就这么会说话呀？那长大后一定不得了…”。
永琪快被这小子气炸了，但看见小燕子笑逐颜开，也不由得一笑，逗弄起绵亿，有些失味儿道“如果我是骗子，那，你就是个小骗子！”。
“呵呵…”小燕子笑了笑，无奈地看着永琪，听了他这话，便提议道“永琪，要不，咱们把小骗子也接来景阳宫！好不好？明月彩霞他们都过来了…剩它一个，不闷吗？”。
永琪想了想，把在他怀里累垮的绵亿交给奶娘，待所有人识趣地退下后，回到床边坐着，便对小燕子道“你这丫头，是存心把我的景阳宫变成‘动物园’啊？”。
“不好吗？”小燕子昂起了头，笑道“从前从前，景阳宫里住着一群动物…有活泼可爱的小燕子，会叫‘格格吉祥’的鹦鹉…还有…”。
“还有绵亿那小巧灵活，聪明又狡猾的家伙…我看哪，他根本就是一只小狐狸，专门跟我这个阿玛抢媳妇”永琪接着道，轻拧小燕子的鼻尖。
“呵呵…还有还有！”小燕子眼珠子一转，暗叹永琪小心眼，笑道“景阳宫里最小气的……你这只爱吃醋的刺猬！嘻嘻”。
“你…”永琪瞪大了眼睛，又好气又好笑，无奈至极。
冷不防地从身后拥着小燕子，永琪一吻她的侧脸，说道“倘若景阳宫真的变成了‘动物园’，我才不是什么刺猬，你也不是一只燕子…胆敢把我这个堂堂的景阳宫之首说成是小气鬼…说，要我怎么罚你呢？”。
“你本来就爱吃醋嘛！嗯…不当刺猬也行！让你当个小瞌睡龙，这总行了吧？嘻嘻”小燕子笑道，转过身子面对永琪，“不过，我为什么不是小燕子……你…你干嘛啦”。
只见永琪表情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燕子，使她不禁咽了咽口水，轻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你生气啦？”。
永琪摇了摇头，不说话，身子往前倾了些。
小燕子本能地往后靠，拉开了和永琪的距离，嘟嘴道“好嘛，我不闹就是了”。
永琪轻轻一笑，仍是不语，身子再往前倾了些。
小燕子倒吸一口凉气，挺着大肚子本就行动不便，这下更是退得没有不能再退了，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推着永琪，忽的闭上眼，视死如归道“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可是，不准挠我痒！”。
永琪又是一摇头，憋着笑意，贴近小燕子耳边道“你以为……我想怎么样？”。
小燕子听了这话，马上睁开眼，骂道“吼！你耍我…”。
小燕子没料到自己与永琪贴得甚近，一转过脸，两人的唇便恰好碰上。永琪趁机一把吻住小燕子，不顾她的挣扎。许久，小燕子也败在永琪的柔情下，从反抗到附和，最后还索性把双手勾到永琪颈边，让身子躺平在床上。
永琪顿时吻得更加热烈，才发现自己也真的好久没和小燕子如此亲昵了。不过，一想起小燕子如今还怀有身孕，永琪便适可而止地放开她，柔声道“我哪有耍你？你本来就是我这个猎人的射来的小鹿…最美丽的小鹿！”。
小燕子羞涩地笑了，说道“是！你是这世上最糊涂的猎人！”。
“错！”永琪认真道，“是最幸运的猎人”。
小燕子受不了了永琪，一下打在他胸膛上，说道“走开啦！这样压在我身上，也不怕伤着孩子？重死了你！”。
永琪依依不舍地，一个翻身，躺到小燕子身边，却迅速地又将她拥在怀里。
“依我看，你不是刺猬，不是瞌睡龙，更不是猎人！你啊，和你儿子一样！是只最狡猾的狐狸…骗了我、拐了我…”小燕子嘟嘴道，一个个粉拳不停地槌向永琪的肩头。
“好了！”永琪握着小燕子，停止她的‘攻击’，宠溺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我懂！不过，绵亿是最可爱的小狐狸，你呢，则是最温驯的老狐狸！呵呵”小燕子笑道，朝永琪眨了眨眼。
永琪一点小燕子的额头，忽然见她脸色仍是有些苍白，也不忍再继续与她闹，便让她靠着自己身上休息。只见小燕子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永琪轻轻地移开，替她掖了被子，起身离开。
房门一打开，原本靠着门打盹的小桂子便跌在永琪面前。猛地被惊醒，小桂子见是永琪，忙行了礼，说道“王爷，您总算出来了…八阿哥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说是要见你！”。
“我知道了，去告诉他，我马上到”永琪吩咐道，续而把视线又转向床上的佳人，寻思道“小燕子，在你面前，我永远都会是最温驯的… 不过，再怎么温驯的狐狸，遇到敌人时还是会有凶狠的一面…安心的睡吧，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你的人…狐狸，是时候反击，是时候露出爪子了…”。
门，静静地关上。小燕子睡得正香，也没见到永琪温文尔雅的脸庞，转眼竟显得桀骜不驯，那不怒而威地架势更是令下人顿时一惊，纷纷识趣逃开。
一瞬间，大厅里只剩下永琪与八阿哥永璇二人…
[第二十二章] 

夏季，圆明园。
小燕子呆在幽静的小房间里，听得见那屋后的小桥流水声，也听得见屋前传来的鸟语花香。温柔地哄着婴儿床里的小宝宝，小燕子露出了满足及甜美的笑容。这一切，显得如此平静，如此安逸，仿佛前些日子的不愉快，全都没发生过。
“吱呀—”一阵轻轻地开门声，使小燕子移开了视线，眼见永琪从门外进来，不禁上前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绵亿呢？”。
永琪见状，忙扶过她，齐坐下，回答“你才刚做完月子，身体还很虚弱，就别乱动了！绵亿还在紫薇那儿，和东儿玩得正尽兴呢！我怕你闷，所以先回来陪你…我让奶娘晚饭时再把绵亿送回来”。
永琪匆匆地喝了一口茶，再走到婴儿床边，见里头的宝宝正抿着嘴冲他笑，便把他抱起，怜惜道“绵佑好乖…有没有想阿玛啊？嗯？”。
永琪把小宝宝逗得‘咯咯’直笑，小燕子则坐在桌前，看着两父子玩闹。
绵佑，是永琪和小燕子的第二个儿子。取名为‘佑’，是乾隆的意思，代表着孩子会受到老天爷的保佑，平平安安地长大。这名字，和紫薇的小女儿——霈宁　的‘宁’字，有着异曲同工的意思。绵佑比霈宁要小了三天，这两个孩子的出生，为皇宫冲淡了许多悲伤的气氛，带来新的希望。恰巧，正是炎炎夏日的季节，乾隆便提议到圆明园避暑，也顺道散散心。乾隆也是个心细体贴的好父亲。他知道两个宝贝女儿正在坐月，便安排她们两家住到了较偏远，却十分舒适安宁的小别园。这么一来，两个小宝宝也能少受外人打扰。
“喂、喂、喂”小燕子见绵佑竟笑得咳了起来，忙制止永琪，抱过绵佑，心疼道“乖哦…没事没事…”。轻拍了拍绵佑的背，小燕子把他放回婴儿床，尔后瞪了瞪永琪，说道“玩归玩，别过火了！”。
永琪有些冤枉地挠了挠后脑勺，见小燕子还挺认真的表情，不禁捧起他的脸颊，笑道“看来，我的王妃也成熟咯！知道玩也该有个限度了…不错，有长进…”。
小燕子嘟起嘴，毫不留情地打开永琪的手，回到床边坐下，说道“看来，我的王爷却幼稚了许多哦…”。说着，小燕子拿过枕边的针线，继续她的‘活儿’。
永琪笑了笑，没说什么，但见小燕子拿出针线活儿，不禁一愣，跟着坐到她身边，皱眉问道“小燕子啊，你又在干什么？”。
“缝东西啊！”小燕子很自然地回答，手中的活儿却没有停过。
“我知道…不过…”永琪拿过小燕子的‘未完成品’，问道“你在缝什么啊？”。
小燕子一把将自己的‘未完成品’抢回来，解释道“我听说，在衣服里缝上平安符，能保佑那个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所以，我就去求了好多平安符…缝在你、绵亿、还有绵佑常穿的几件衣服里…”。说着，小燕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摇着永琪的胳膊，问“你说，玉皇大帝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然后这平安符，就不灵验啦？”。
永琪苦笑了一下，心想这丫头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便安慰道“不会的！玉皇大帝看你这么辛苦，这么有诚意，这么善良…想多眷顾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让平安符不灵验呢？”。
“是吗？”小燕子疑惑地看着永琪，忽然双掌合并，闭上眼睛，念道“阿弥陀佛，拜托拜托…要让这平安符统统灵验…我小燕子来生做牛做马，也都心甘情愿…”。
看着如此率真可爱的小燕子，永琪心窝一暖，牵过她的手，说道“放心好了，有你这么心疼着，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也不会让孩子们有事的…”。
小燕子一鼓腮子，眨眨眼，回答“我有心疼你吗？哪有？哪有？”。
“还嘴硬”永琪一捏她粉嫩嫩的脸颊，便将她拥进怀里，低头问道“对了，你说…帮我和孩子们求平安符…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小燕子反问，尔后自言自语道“我倒是没想过…不过，皇阿玛、老佛爷、令妃娘娘、皇额娘…还有紫薇，和容嬷嬷！嘻嘻…我都帮他们各自求了一个！已经给了他们啊！其他人…呵呵，我也不好意思再向玉皇大帝求啦…”。
永琪忽的放开小燕子，尔后走到柜子旁，把随手拿出一套小燕子的衣服，再回到她身边坐下，接过针线和平安符。
“你干什么呀？”轮到小燕子问了，不解地看着永琪。
永琪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开口道“帮你把平安符也缝到衣服里去啊！”。
“你？！”小燕子质疑道，“五阿哥、荣亲王，你行不行啊？我可是学了好久，功夫才差不多到家…你这个大男人，不拿剑，不拿笔…拿什么针线？不怕别人笑话吗？”。
“怕什么？”永琪抬起头，直视小燕子，认真道“我怕…怕你离开我，怕你不理我，怕你不快乐，怕你受伤生病…其他的，我都不怕…”。
小燕子一感动，眼眶热了，嘴里却依旧不依不饶，说道“就会说好话来唬弄我！”。
见小燕子嘟起嘴，低下头，永琪心里暗自一笑，继续研究手上的针线。这下，真把永琪给考住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心一横，永琪不管三七二十一，似模似样地把平安符缝在小燕子的衣服里。
“嘶…”一个不小心，针头便扎在永琪的手指上，使他不禁低声道。
虽然很小声，但小燕子还是听见了。猛地抬起头，小燕子握起永琪的手指，见出血了，便骂道“不会就别弄嘛！这下知道很难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笑我！”。
“冤枉啊！我什么时候笑过你的作品了？你别老是和皇阿玛闹别扭，然后算到我身上好不好…”永琪喊道，可怜兮兮地望着小燕子。
败在永琪的孩子气下，小燕子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朝他的小伤口上呼呼。永琪难得见到如此温柔的小燕子，听见她问“疼吗？”，便立马用力地点点头。
小燕子一着急，见伤口又流血了，想必是针头刺得太深，或是刺到了血管，紧张道“那…我…我去拿白玉止痛散！你等等…”。
“哎、小燕子…不需要了…小燕子…”永琪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望着小燕子离开房间的背影，感觉自己弄巧反拙了。不过，一想到小燕子是为了自己而紧张，永琪便痴痴一笑，尔后干脆躺到床上，慢慢等小燕子回来。
同时，离开房间的小燕子，才想起他们自个儿的小别院里没有药箱，便走出别院。好在，门口碰见送完平安符回来的明月和彩霞，小燕子便吩咐她们去把药箱找来。刚想转身回别院时，小燕子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
“秋叶！”小燕子喊道，快步朝那人走去。
岂料，那人越走越快，最后竟然消失了！
“唉”假山后，一位小巧玲珑的女孩呼了一大口气。只见她怯生生地往外窥探，发现空无一人，才有继续往前走。
“啊！”女孩一个转身，从假山后出来，便撞见小燕子，忙跪了下去，说道“荣王妃吉祥”。
“秋叶，你干什么？快起来…”小燕子一把将她扶起，替她扫了扫衣裳的尘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永琪告诉我，你已经不当宫女啦… 还有，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秋叶不敢直视小燕子，低头道“我…我没有！秋叶只是急着回去…没有见了王妃就跑啊…”。
小燕子才不相信秋叶说的话，打量起她，才发现她变了不少。
“回去？你回哪儿啊？秋叶，我发现，你打扮起来，还真好看！不过…就是这些首饰太耀眼了些，不适合你…”小燕子有感而发，说道。
“是…是吗？秋叶也这么认为…福…王妃，秋叶有事，真的要走了…先告退！”秋叶支支吾吾地回答，不等小燕子反应，转身就走。
“哎，等等”小燕子毕竟是练功夫的人，三两步就赶上秋叶，情急之下，拉了拉她的手臂。
“啊”秋叶停了下来，忙甩开小燕子的手，捂起手臂。
见秋叶一脸委屈与为难，小燕子不禁柔声道“秋叶，发生什么事了？手臂让我看看好吗？”。
秋叶自１３岁进宫后，就被送到嘉妃娘娘那里当宫女。秋叶生性温驯，话也不多，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人比较老实，因此做事小心翼翼，慢了些，且容易紧张。就因此，嘉妃十分不满秋叶，常常责罚她，更加上，永璇竟看上了秋叶，嘉妃便一口咬定秋叶是狐媚子，越发讨厌她。某日，乾隆大驾光临嘉妃那儿，瞧见秋叶狼狈的被责罚了一顿，心存不忍，便把她调派到景阳宫去，伺候小燕子。
由始至终，秋叶都把待她如亲姐妹的小燕子，视为大恩人，预备这一生就伺候着小燕子，回报她。不过，往往事与愿违，秋叶是逼不得已，才不能留在小燕子身边。如今，小燕子对她这般嘘寒问暖，秋叶忍不住掉了眼泪。
小燕子见状，撩起了秋叶的袖子，明显见到一大块红疤，不禁惊呼道“怎么会这样？秋叶，你别哭啊！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报仇！”。
“福晋！”秋叶以她最习惯，认为最亲切的称呼，喊了小燕子一声，说道“我知道福晋对我好…可是，请您别再问了…没…没有人欺负我！”。
秋叶失声痛哭，小燕子也愣在原地。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几个宫女的声音，说道“荣王妃吉祥！福晋哪，原来您在这儿！主子可是找了你很久…找不着人，现在正在发脾气呢！”。
秋叶赶紧擦擦眼泪，朝小燕子福了福身，便与众位宫女离去。
“福晋？”小燕子想了想，认得其中一名宫女是嘉妃的心腹，不禁惊叹道“不会吧…难道…”。
小燕子从惊讶到惋惜，从惋惜到生气，一甩袖，便大步的走回小别院。
“爱新觉罗．永琪！你给解释清楚！”
小别院里，悠悠地宁静被打破了。
永琪一怔，看着怒气冲冲进门的小燕子，也猜到了几分，冷静道“明月彩霞，你们统统都下去…把小阿哥也抱下去”。
虽然不解，但明月彩霞还是照做了，悄悄把房门给带上。
“说！是不是你的主意，让秋叶嫁给八阿哥？”小燕子强抑着愤怒，问道。
永琪叹了口气，转向小燕子，道“你先听我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小燕子坚持道，“是不是你让秋叶嫁给八阿哥的？”。
永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肯定地回答“是！是我的主意！”。
“我就说嘛！怎么八阿哥最近和你这么要好，一口一个‘五哥’，三不五时地便来景阳宫找你…秋叶是皇阿玛是赐给我的宫女，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你…你还瞒着我！还骗我！什么不当宫女了…她现在，比当宫女还惨！都是你害的！你明知道嘉妃娘娘不喜欢秋叶，以前还虐待过她，你怎么又把秋叶推回火坑里？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小燕子一开骂，便没完没了，越说越激动。
“够了！”永琪听着，也再受不了，呼喝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不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永璇开口跟我要人，我能不答应吗？再说了，你身边还有明月彩霞…有她们两个照顾你，我绝对放心…其他人，还是能防则防…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说我没良心…我看，你才没良心！”。
“我无理取闹？我没有良心？你…你才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把秋叶赶走，莫名其妙的对我大呼小叫！你这叫对我好？哪门子的‘好’法呀？！”小燕子使着性子，一跺脚，便别过头不理会永琪。
永琪听出小燕子哽咽了，不禁心软，也后悔了，柔了声音道“我不是把秋叶赶走…而且，你也不想想，是谁先对谁大吼的？”。
“没有把秋叶赶走？那你说，是不是你叫她嫁给永璇的？”小燕子仍然为秋叶深感不平，对永琪道。
“是”永琪虽然不想和小燕子吵架，但却也十分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是不是你瞒我在先？”
“是”
“那你说，我单凭这一点，有没有资格生气？有没有资格对你大声！？”
永琪一愣，没想到小燕子会这么说。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不想跟你说话！你不是我所认识的永琪！你出去…”小燕子哭了，硬是把永琪推出房门，随后猛地将门关上。
永琪心里憋了闷气，一拳打在粗厚的树干上。拳头毕竟还是肉做的，表面那层皮被磨破了，渗出血液。
“小燕子，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请你谅解…这，是我唯一能保护你的办法…只好牺牲秋叶…我承认，我的办法确实很没良心，很自私…可是，要在皇宫里生存，我就必须做到自私自利…做到……很没良心…”永琪倒靠着树干，槌着脑袋，在心里默念道。
其实，永琪本身也很矛盾，很彷徨，但，他必须装作强势。因为，这才是生存之道。
[第二十三章]

“额娘…”晚餐时间，一桌子的菜，却只有绵亿和小燕子两个人在吃，绵亿只觉得今天的额娘好奇怪，有些胆怯道“绵…绵亿自己…喂…喂自己…”。
说着，绵亿轻轻扯了扯小燕子的袖子。
“碰”小燕子有意无意地，大力放下绵亿的碗筷，便自刭地吃起自己碗里的饭。
绵亿一怔，不禁抬头看看小燕子。只见她面无表情，机械地扒着白饭，将它一粒一粒地放进嘴里。
“额娘”绵亿又喊了一声，见小燕子不理他，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抱着她的腿撒娇地叫着“额娘…”。
小燕子摸了摸绵亿的头，对他扬了扬嘴角，尔后竟恍了神，只是怜惜地看着绵亿。
绵亿年级虽小，却看看得出他额娘那是皮笑肉不笑，正感无措的当儿，永琪便出现在门前。
“阿玛！”绵亿仿佛见了救星，跌跌撞撞地奔进永琪怀里，拉着他的衣裳往餐桌走去，说道“阿玛…吃饭…吃饭…”。
永琪索性将儿子抱起，朝他一笑，便走向餐桌。
小燕子听见绵亿那一声‘阿玛’，便回过神来，刚想起身却被明月阻止。
主仆两人一个使眼色，一个摇头，直到永琪也坐了下来，才停止。
此时，彩霞添了双碗筷上来，便和明月悄悄地退到一旁，也让奶娘把绵亿抱到别处去吃饭。
永琪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不停地把余光瞄到小燕子身上。见她只顾着吃白饭，永琪一心疼，便夹了一只大鸡腿，放到她碗里。小燕子顿了顿，赌气地把鸡腿丢回盘子上。永琪压抑着那股气，仍是一副笑脸，又将鸡腿夹给小燕子。岂料，小燕子还是不买帐，又把鸡腿扔回盘子里。
就这样，两个负气包来来回回地，大概过了四五次之后，便同时将筷子掷在桌上，异口同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小燕子才“哼”的一声，转身离开。永琪一甩袖子，也别过头去，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夜幕降临，使那幽静的小别院看起来如此冷清。几日前的源源欢笑声，似乎消失了，听见的，只是那‘知了、知了’的蝉鸣声。
一声声地‘知了、知了’，使小燕子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快。一个翻身，小燕子将被子盖过头，压着两只耳朵。
“知了、知了、知了…”
“烦死了！”小燕子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一把将枕头扔向房门。枕头砸在房门上，尔后跌落，发出‘碰、碰’两声。
也不知是因为蝉声太吵，还是小燕子自己心烦气躁。心想，既然睡不着，到外面走走也好，小燕子便穿了鞋，打开房门。
院子里，小燕子百般无聊地乱走乱逛，平时好奇心强的她，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额娘”听见这把声音，小燕子猛地吓了一跳，回头一望。只见永琪正坐在小桥上，对着手里的玉佩念念有词。
小燕子掂手掂脚地，靠在桥头边的一棵梧桐树后，听着永琪的自言自语。
永琪也没说什么，只是频频唉声叹气，问问‘愉妃’他该怎么做，才会两全其美。
小燕子的 气顿时全消，刚想上前‘现身’时，却惊见一位女子的声音道“王爷”。定眼一看，那女子走了上前，摘下斗篷的连帽——竟是秋叶！
“秋叶？！”永琪也是一惊，忙收起玉佩，从桥栏上跳下来，“这么晚了，你出来安全吗？找我有事？”。
“王爷放心！八阿哥和嘉妃娘娘，已经睡下了…”秋叶回答，抬眼看了看永琪有些疲累的神情，问道“王爷，王妃她…是不是误会你什么了？要不…我去跟她解释清楚！都是秋叶不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永琪看着秋叶如此自责，不禁寻思道，她只是一个１８岁小丫头，自己凭什么做主让她嫁给永璇，让她去嘉妃娘娘那儿当内线…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毁了她的人生？　
“秋叶，你老实告诉我…你过的好不好？”永琪问道。
秋叶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永琪。
永琪叹了一口气，勉强一笑，说道“如果你后悔了，就告诉我…无论我用什么办法，也会让你逃离皇宫…”。
“不”秋叶用力地摇头，哽咽道“我想留下来！我想帮王爷的忙！我…也想尽力保护王妃…王妃她…一定是误会了！王爷，您还是跟王妃坦白一切吧…为了这件事，和王妃怄气…那也不值得…不是吗？”。
“不行！”永琪坚决道，“不能让小燕子知道！以她的个性…如果知道了，只会又责怪自己没用！我不希望她为了迁就我而改变…而我，只有在登上了那个位子后…才能确保她和孩子的周全…这，是我欠她的…每次看着她强颜欢笑，我真的很不好受！她越是懂事，我就越心疼！你明不明白？”。
秋叶看着强忍泪水的永琪，顿时明白什么叫做‘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没错，对永琪来说，不能保护好小燕子，确实让他充满了挫败感…在这种挫败感下，永琪才发现，他必须振作，必须拿出实力，不再忍气吞声，不再埋没自己的才干。
“秋叶明白了…请王爷放心，八阿哥他除了脾气暴躁点…对秋叶还是很好的…”
“呵”永琪忽然一笑，带着调侃的语气道“秋叶，你也喜欢永璇对不对？”。
“唔…我…我…”秋叶脸一红，低头不语了。
永琪笑着摇摇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我就是看出了这点，才做主把你嫁给永璇…你，和我一样，都在自欺欺人…我告诉自己，是为了成全你们，才让你到他那儿去，帮我监视嘉妃的一举一动…而你呢，则是骗你自己说，在替我执行任务，所以才同意跟着永璇…其实，你对自己没有信心，认为自己配不上永璇 …我说的，对不对？”。
秋叶哑口无言地看着永琪，不可否认他的观察与分析能力是出人意外的好。没想到，平时善解人意的五阿哥，竟然是深藏不露。
“快回去吧！我这里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小燕子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只是那丫头，有时候也任性得让我束手无策…”永琪无奈地耸了耸肩，但脸上却忽然露出疼惜的笑容。
秋叶点了点头，戴上连帽便转身而去。
此时，小燕子也再按捺不住，见永琪落寞地走开，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从身后环抱着永琪的腰间，唤道“永琪！”。
“小…小燕子？”永琪有些愣住了，直到听见断断续续地抽涕声从身后传来，才惊觉那真的是小燕子，忙问“怎么了？你…你别哭…你一哭，我就什么章法也没有了！”。
小燕子放开永琪，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此时，永琪也已转过身来，和小燕子面对面了。
“什么章法也没有…我看，你的鬼主意明明就多的是…”小燕子哭着骂道，刚用来擦眼泪和鼻水的帕子，拼命地往永琪身上打，“为什么总是不告诉我？为什么都一个人扛起所有的问题？你说，不希望我难过才不告诉我…那，我发现你有事情瞒着我，就很好过吗？每次看你强颜欢笑，我也很难过！你越是坚强，我也就越是心疼啊！你只想到为我付出，有没有想过我也想帮你…哪怕是默默地支持你也好…你都没问过我要的是什么！你知道的，我不怕痛、不怕苦、就怕不开心！我只想要一家人快快乐乐地过日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只要你陪我玩、陪我疯、陪我吃饭、陪我睡觉、陪我看孩子…一直到死掉为止！你懂不懂啊？懂不懂…”。
说着说着，小燕子竟趴倒在永琪怀里，大哭起来。
“我懂…我都懂…”永琪回答，紧紧拥着小燕子，任由她发泄，叹道“对不起…说好不再让你流眼泪的…我却又把你弄哭了…别哭了，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都把所有的事告诉你，不骗你，不瞒着你了…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外加九个香炉？”。
永琪诚恳地看着小燕子，举起右手来发誓。
“就会笑我…我已经学会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燕子嘟嘴道，尔后眼珠子一转，笑道“外加九个香炉！”。说着，小燕子打下永琪用来发誓的手。
“嘶！”永琪一下把手抽回来，使小燕子忙收起笑颜，检查着他的手。明显看见那干了的血迹和磨破的表皮，小燕子不禁惊呼道“你怎么又受伤啦？”。
“这个…嘻，别提了！一点小伤，不碍事！”永琪笑道，又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道“我受什么伤都无所谓，就是不能见你伤心！小燕子，我…对不起…”。
小燕子昂首看着永琪，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高深莫测道“永琪，我们再说好一个条件…嗯？”。
“什么？”永琪低头看着怀里的她，有些好奇，不知这丫头又想怎么样了。
“别再说‘对不起’！要说另外三个字…”小燕子俏皮道，朝永琪笑了笑。
“好啊…那三个字？不会…是‘死掉了’吧？”永琪调侃道，搬出小燕子的口头禅。
小燕子鼓起两腮，说道“你才‘气死我’呢！”。
“好、好、好…那你说，那三个字啊？”永琪唯恐又惹恼了小燕子，忙安抚道。
只见小燕子忽然支支吾吾起来，红了脸，贴在永琪耳边，小声道“我—爱—你”。
永琪的心窝暖了起来，拥紧小燕子，便贴在她耳边，宠溺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听着永琪一句句的‘我爱你’，小燕子满足一笑，舒舒服服地把头靠在永琪胸膛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燕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脑子里回响着的却还是那一声声‘我爱你’，百听不厌。
[第二十四章]

“皇额娘，您应该多出来走走…看，这花开得多漂亮，跟您一样！如花似玉！呵呵”小燕子与皇后在花园里散散步，看看风景，眼见到处百花齐放，小燕子便开口道。
皇后被逗得一笑，说道“小燕子，我都什么岁数了？还如花似玉…”。
“有关系吗？只要皇额娘高兴就好啊！”小燕子爽快地的回答，尔后灵光一闪，笑道“那，我说‘圆明园里百花齐放，皇后见了心花怒放’，这下总行了吧？”。
皇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摇摇头道“难怪皇上把你当‘开心果’…有你在，不‘心花怒放’也难咯！”。
小燕子得意的抬头挺胸，朝皇后甜甜一笑，嘟嘴道“那可不？”。
跟在后头的几位宫女们听了两位主子的谈话，也不禁莞尔，容嬷嬷更是上前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说道“格格…哎，已经是王妃了…也只有你这么善良，有这个本事逗娘娘开心…今天，怎么有空呢？我记得，你和王爷自大婚以来，都是如影随形的呀”。
“唉，永琪一大早就被皇阿玛和老佛爷给叫走了！”小燕子有些小小地埋怨，不过想了想，便又笑了，心虚道“呵呵…其实，他不在也好…少个人限制我…”。
皇后见小燕子那阳光般的笑容，心里有几许欣慰，也有几许感慨。把视线移开，皇后却见不远处的亭子里，有老佛爷、乾隆、令妃、嘉妃、永琪、永璇，还有两位素未谋面的姑娘。
“小燕子，谁说永琪不在了？你看”听出了小燕子的口是心非，皇后莞尔一笑，往亭子的方向指去。
小燕子一见永琪，心中忽然乐了一下，但马上却装作不在意，被皇后拽了上前。
一番行礼后，小燕子好奇地打量起那两位姑娘，问道“你们两个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和晴儿一样，也是什么亲王的格格吗？”。
“小燕子”永琪将她拉到身边，解释道“她们一个是左都大人的女儿，另一个是海宁陈家的四小姐…不是什么亲王的格格”。
“哦哦”小燕子明白了，回头对她们一笑，问道“你们说…你们叫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
蓝衫姑娘首先反应过来，福了福身，回答“回王妃，我叫心敏，索绰罗氏…”。
“我叫知画”红衣姑娘也赶紧回答。
这两位姑娘，是老佛爷千挑万选，表面说是代替晴儿，但目的可想而知，就是在替自己挑孙媳妇。心敏今年20岁，知画却只有18岁。
小燕子对着心敏眨了眨眼睛，称赞道“你长得好漂亮哦…”。
心敏浅浅一笑，谦虚道“王妃过奖了…你才是真正的出水芙蓉…我在宫外老是听说有关还珠格格的事…说，格格不仅长得惹人爱，也很体贴下人…即使当了福晋、当了王妃，也从来不摆架子…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小燕子最受不得别人的称赞，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后脑，低下头。
众人见状，纷纷轻声一笑。小燕子见永琪也在笑，瞪了他一眼，趁他不备，一脚踩过去。
好在，永琪的反应够快，使小燕子扑了个空。
“永琪！”小燕子一跺脚，嘟嘴道“连你也笑我”。
永琪忙收起笑脸，拦过小燕子，赔罪道“好…我不笑了…不过，你害羞什么？心敏说的对，你啊…犹如芙蓉…”，说着，永琪忽然贴近小燕子耳边，柔声道“出淤泥而不染”。
嘉妃还记着前些日子的账，又加上秋叶的事，使她对永琪和小燕子的恨意与日俱增。见两人无视众人的，开始卿卿我我，嘉妃忽的开口道，“哎，心敏啊…你刚刚不是提到过，你哥哥他是个武将军，你从小耳濡目染，也会一些功夫？”。
“是”心敏不明就里，但还是回答了。
“哦…那，小燕子…我听说，你哥哥他能文能武，饱读诗书…怎么，你没跟着学会吗？”嘉妃讽刺道，暗指小燕子文武两不全。
永琪本是一气，刚想说话却被小燕子阻止。
“嘉妃娘娘”小燕子不甘愿地叫着，说道“我也听说，你哥哥是当官的…好像是…什么什么尚书…那，他一定读过很多书，懂得很多道理和规矩，对不对？”。
“那当然”嘉妃得意洋洋地回答，以为能借此在乾隆面前推荐自己的哥哥。
岂料，小燕子却道“那，你怎么也不学着点？”。
嘉妃气极了，却无言以对，朝乾隆和老佛爷道“皇上、老佛爷，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额娘，我陪您回去吧”永璇见状，上前扶着嘉妃，两人匆匆离去。
“好好休息吧！呵呵”小燕子对着嘉妃的背影，小声道，尔后掩着嘴笑。这下，倒替自己讨回公道，也替秋叶出口气了！
乾隆无奈地摇摇头，警告道“小燕子，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嘉妃毕竟是你的长辈，听见没有？”。
“哦”小燕子赶紧立正站好，乖乖地回答，见乾隆脸色稍缓了，便依偎到他身边，申冤道“皇阿玛，如果嘉妃娘娘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这样啊！您知道地，我小燕子向来是有仇必报！皇阿玛…”。
“行了”乾隆制止小燕子继续摇着他，怜惜道“你啊！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还这么淘气！”。
小燕子讪讪吐了舌头，忙溜到永琪身后。
老佛爷见知画被冷落，于是开口道“好了，小燕子，你也该适可而止了…皇帝啊，听说知画年纪轻轻地，可念过不少书…是个才女！你不妨考考知画，如何？”。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小燕子一听大家要做文章，兴致便被浇了一大半，玩弄起自己的手指，心不在焉。
永琪当然明白她的心思，一手悄悄地往小燕子伸去，捉着她的一只手。
小燕子一惊，看了看永琪，只见他面不改色，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众人的谈话，可他的手明明就把自己握得好紧。
顿时心生诡计，小燕子学着永琪，假装很认真，但心里却早笑翻了。
乾隆心细，见永琪忽然重重地吸了口气，咬了咬下唇，便往桌子底下瞄去。
只见小燕子摊开着永琪的手掌，在他的手心上挠痒痒，两人的脚还不停地揣来踹去，看似正玩得不亦乐乎。
“永琪”乾隆忽然叫道，“你的文采，也是众阿哥之中较好的几个…心敏出的上联，你就对对看”。
“是”永琪忙坐直了些，抽回自己的手，意识小燕子别闹了。
好在永琪也不是完全没注意，便暂且过了关。可是，老佛爷却不停地让永琪回答，发表意见，永琪一时技痒，也就渐渐和众人侃侃而谈起来。小燕子被忽略在一旁，便没趣地拿起下人刚端来的西瓜，狠狠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果香，爽口的咬劲，使小燕子一下凉快起来，自顾自地吃着西瓜，倒也何乐而不为？
知画原本就想见识见识小燕子的本领，见她也不过如此，便自信满满地道“王妃，小女有一上联，想请你对一对…不知可否？”。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小燕子身上，却见她吃得连衣襟都是西瓜汁，不禁皱眉。小燕子忙擦了擦嘴，不甘示弱道“你说！”。
“前思后想看《左传》，书往右翻”知画自认会难倒小燕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道。
小燕子轻声碎碎念了一阵，扯了永琪的衣裳，意识他靠近自己，问道“什么是左转？”。
“不是‘左转’…是‘左传’…‘水浒传’的‘传’…《左传》是一本书，有关春秋时期的书籍”永琪小声回答。
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看自己手中的西瓜皮，忽然灵机一动，站了起来，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对…‘坐南朝北吃西瓜，皮往东甩’！”说着，小燕子把西瓜皮往东一扔，落在知画面前。
知画一个踉跄往后退，征了征。
“对的好”心敏见众人不反应，拍起手，笑道“前后左右，对南北西东…而且又写实…王妃不愧是慧心巧思！”。
“是吗是吗？我对的很好吗？”小燕子一乐，拽着永琪问道。
永琪宠溺地轻拧小燕子的鼻尖，骄傲地回答“对得好极了，妙极了！这一个…我一定要替你收录在《还珠语录》里！”。
“哈哈哈…”乾隆笑道，点点头“永琪说的没错！《还珠语录》里，这个不能少！妙！”。
“不准、不准！永琪…皇阿玛，你们是夸我还是损我啊？”小燕子嚷嚷道，可不一会儿，她便眼珠子一转，说道“算了！我就…当作你们在称赞我好了！反正‘开心果’的任务，就是要让大家开心！嘻嘻”。
令妃和皇后原是相视一笑，可听了这话，却也忍俊不住了。老佛爷则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对于小燕子，老佛爷只是心里仍存有芥蒂，但只要小燕子不闯祸，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只不过，想了想永琪，老佛爷便不免担心起来。抬眼看看心敏和知画，老佛爷微微舒展了眉头，看来，心中早已有所打算了。
[第二十五章] 

“哎，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查到那些人是谁了吗？”客栈里，妻子见丈夫回来了，忙上前问道。
丈夫笑了笑，不回答，反问“孩子呢？还没睡醒？”。语毕，丈夫径自走到床边，看看两个熟睡的小娃娃。
“这些日子，也真难为他们了?难得有个舒服点的地方睡觉?我想，打雷也吵不醒他们呢”妻子回答，幸福且满足的笑容挂在脸上。
丈夫回头一望，见妻子素颜却依旧美丽，衣着朴素却仍掩饰不了那股清丽脱俗，只是消瘦的身躯，明显是近日的奔波所造成的。他深深明白，妻子其实很简单，但绝对不平凡??
“晴儿！”丈夫忽的把妻子拥在怀里，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害你吃苦了?”。
“不！我不苦！真的?”妻子顺势靠进丈夫怀里，体贴道“萧剑，你知道吗？我每次听小燕子说，你们在逃难的时候，永琪怎么保护她，怎么照顾她?还有许许多多惊心动魄的事儿?我都羡慕极了?恨不得自己能参与?现在我的愿望算是实现了?也了解那种刺激，那份精彩?”。
客栈里，谁也猜不到那一对农庄打扮的夫妻，便是鼎鼎大名的晴格格和萧大侠。一对小娃娃，宣义、宣情，是晴儿替方家生下的龙凤胎，如今也一岁了。
萧剑感激地看了晴儿一眼，听她问道“不过，想追杀我们的，到底是谁？”。
萧剑一深呼吸，握紧了晴儿的肩，嘴里清清楚楚地吐出三个字——老.佛.爷！
“什么？！”晴儿一惊，差点没昏过去，愣愣地看着萧剑。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与此同时，乾隆带了小燕子等人在圆明园附近的湖泊上泛舟。玩了一个早上，乾隆与老佛爷和嫔妃们事先离开，让精力充沛的小辈们继续游湖。
“永琪！你有哥哥的消息，怎么不早告诉我呀！”
湖泊上，一条小舟晃得好厉害，惹得波澜四起，船底的鱼儿也一窝的散开。
“我现在不正要说嘛！”永琪喊冤道。
其实，永琪早得到有关萧剑的消息了。只是，未免小燕子怀着孩子，太激动，永琪才没告诉她。之后，孩子虽然平安出世了，但永琪又得忙活着管理圆明园避暑一事。圆明圆里，尽管小别院还算隐秘，但以防隔墙有耳，永琪终究没有提过此事。如今，尔康和紫薇也在，其他人也和乾隆回圆明园了，永琪便才开口道。
夫妻两闹了一阵，由紫薇打了圆场，永琪才缓缓道出“他们只在大理呆了半年，之后听说是搬迁到杭州定居?后面的，就要等齐志高派出去的人回来，才会知道”。
“什么？就这样？你会不会查的啊?我哥和晴儿有孩子了没？他们的婚礼办得怎么样？热不热闹？你怎么都不多查点！”小燕子撒娇似的，摇着永琪的手臂，不断念道。
见永琪一脸无奈，尔康也不禁同情，解围道“小燕子，你也知道萧剑做事向来谨慎神秘，永琪能查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就是就是！”永琪忙替自己说话，一手挽过小燕子的腰，一手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你伟大的哥哥有多聪明，难道你不知道吗？”。
听永琪夸奖萧剑，小燕子不禁得意起来，笑道“那当然！他可是我哥哥??不像紫薇的哥哥?哦?呵呵”。
紫薇轻轻一笑，装糊涂地问道“我有五个哥哥，你指那一个啊？”。
“咦！不就是那第五个吗？”小燕子调皮地回答，眨了眨眼。
永琪没好气地放开小燕子，别过头去。
紫薇见状，当然是替自己的哥哥说话，反驳道“谁说的，我五哥也不错呀?起码，他文武双全……最重要的,是能化百烈钢为绕指柔…宫里谁不知道，咱们威风凛凛的五阿哥，最疼老婆啊…”。
“这个嘛……”小燕子眼珠子一转，贴近永琪道“我倒不否认，嘻嘻”。
见永琪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小燕子便把脸凑近，朝他甜甜一笑，尔后吐了吐舌头，露出内疚的表情。
永琪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捏着小燕子的脸颊，宠溺道“你哦！古灵精怪…”。
讪讪吐了舌头，小燕子便一股脑儿地钻进永琪怀里，轻轻地在他耳边道“还不是跟你学的…”。
傍晚，四人才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既疲惫却又愉快地，回了圆明园。
一到小别院，下人便马上来报，说是老佛爷找永琪，有要事谈。永琪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但坚定地朝小燕子一笑，嘱咐了她几句，便与下人离开了。
永琪离开后，小燕子便开始逗两个宝贝玩闹，直到晚饭时间，喂过了孩子，永琪却还没回来。
小燕子虽然纳闷，但却没有想太多，到厨房端了碗银耳莲子羹，放到篮子里，便对明月彩霞吩咐道“我去接永琪回来，顺便送给老佛爷送莲子羹！不用找人跟着我啦，我去去就回…”。
众人阻止不了，也只好任由小燕子高高兴兴地离开。
老佛爷的住居外，小燕子意识侍卫别通报，自己悄悄走到大厅的门前。大厅外，别说是侍卫，就连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正当小燕子感到疑惑时，里头传来一阵声响，使她吓了一跳。
“老佛爷！”这是永琪的声音，“我不相信，也不会相信…当年文字狱有多少宗冤案，我想老佛爷比我还清楚！说不定，小燕子的爹是被冤枉的！只要我查清真相，就能为她爹翻案，这么一来，小燕子就不是什么‘罪臣之后’！”。
“放肆，你的意思是，哀家冤枉她，故意找她麻烦？”老佛爷顿了顿，尔后柔了声道“永琪，哀家是为你好啊！即使小燕子不是什么‘罪臣之后’，看她整天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哪像个王妃啊？心敏单凭身世，就比小燕子强多了…更何况，她知书达理，文文静静…你不也和她谈得来吗？而且，不管小燕子的爹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的的确确是你皇阿玛下令杀的！你敢保证，小燕子知道真相后，不会报仇吗？她那个哥哥呢？也不会报仇吗？”。
门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甚凶。门外，小燕子听得一楞一楞，心脏忽然跳得好快，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够了！”永琪一阵怒吼，平息了战火，也唤回了小燕子的魂魄，“老佛爷，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娶其他的女人！我曾经对小燕子说过，即使是高高在上的阿哥，所向往地，也只是平凡人的夫妻生活…我想，皇阿玛也是这么认为的！希望老佛爷能明白，永琪告退！”。
一甩袖，永琪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听得老佛爷一声“站住”，永琪才停下脚步，却抢先地怜惜道“小燕子…这个傻丫头一定在等我回去…她的胃不好，却坚持等我一起吃饭…每次，她都忍着胃痛，强颜欢笑地陪我…老佛爷不心疼她，我心疼…老佛爷不懂她，我懂…小燕子的好、小燕子的进步，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若是老佛爷没这份‘心’，也请你不要逼她，不要逼我…小燕子其实很容易满足，她从小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最希望的只是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对于我这个‘家’，我只能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永琪的一字一句，是那么地铭心刻苦，全是肺腑之言。他的语音听起来是那么平淡，深入耳中，化在心里后，却又是那么地激动万分，除了满满地溺爱，还牵绊着不舍、心疼、骄傲，与深深地感激……
老佛爷呆坐着，反应不过来了。永琪咽下一肚子酸酸的泪水，用力地将门打开。
“……小燕子！”没想到会一开门就见到她，永琪愣了许久，才道出心爱人的名字。
两人互相凝视，可脚步僵着，谁也没动。门里，老佛爷也一怔，吓出了一身冷汗。
“王爷吉祥，王妃吉祥”小燕子身后忽然传来心敏的声音，只见她温柔地接过小燕子手中的篮子，问到“这是给老佛爷送来的吗？”。
“嗯”小燕子点点头。
心敏一笑，说道“我知道了，这会儿就拿进去给老佛爷”。
待心敏欲踏进门时，永琪忽然叫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心敏平静道“王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刚刚，我也全听见了…我自认，也是个性情中人…了解你们的唯一，欣赏你们的唯一…也羡慕你们的唯一”。
勉强一笑，心敏接着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好好劝劝老佛爷的，放心！”。
心敏走上前拉起永琪的手，将他拖到小燕子面前，再把他们两人的手叠在一块儿。
紧握着他们俩的手，心敏由衷道“牵着的是手，连着的是心…答应我，要好好把握对方，不能屈服，不能放弃你们的‘唯一’，我祝福你们”。
心敏掉头转身，走进厅内，那清秀的脸庞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
关上门，心敏恍了恍神，寻思道“曾几何时，我也拥有自己的唯一…曾经何时，我也因为屈服，放弃了这段唯一…云勇，是我对不起你…如今，你到底身在何方…守得云开，月未明，待的云开，见月时…待的云开……见月时…”。
“心敏！”老佛爷已经叫了第三声。
“哦”心敏精神一振，回过头，‘扑通’一声跪下，实实在在磕了个头，说道“老佛爷，心敏请您开恩！”。
“开…开恩？为什么？”老佛爷不解道，一下子承受了太多，有些头昏脑涨了。
心敏抬起头，缓缓开口道，向老佛爷分析了事情的种种，最主要，让她打消替永琪纳妾的念头。
同时，门外的永琪和小燕子还是愣愣地看着对方。
一瞬间的泪光闪烁，两人十分默契地抱住了对方。
“小燕子…你…都听见了？”永琪问道，难掩心中激动。
“嗯”小燕子点点头，哽咽道“我全都听见了…永琪…什么都别说了好不好？我相信…相信我爹是无辜的！相信我爹是被坏人陷害的！皇阿玛这么伟大，这么厉害，他不会错杀好人！”。
永琪听了这句话，轻轻放开小燕子，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哭…哭了我会心疼的…嗯？”。
小燕子握着永琪贴在她脸颊上的手，轻声回答“我不哭…我也知道，你会帮我…帮我爹讨回公道…对不对？”。
“当然！”永琪肯定道，“不过…如果你爹真的是皇阿玛害死的……”。
“不会！”小燕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老佛爷这么说的时候，原以为自己会崩溃…可是，我却一点仇恨的感觉也没有…一定是老天爷在告诉我，我根本就不用恨皇阿玛…因为，我爹不是他害死的！如果…真的是…那也没办法…谁让我爱上他的儿子…还替他生了两个孙儿…如果真要报仇…他欠我的，也只是一个完整的家…”。
知道小燕子表面上虽然冷静，但心里多少有些激荡，永琪再次将她搂在怀里，呵护道“我一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相信我…”。
永琪温柔地抚着小燕子的秀发，暗道“恐怕，问题不出在杀父之仇…而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老佛爷……”。
[第二十六章]

圆明园附近的小村落里，出现四个陌生的脸孔。
“阿玛”绵亿又瞧见了新鲜事物，眼睛忽的闪闪发亮，扯着永琪的衣角，问道“这个是什么？”。
“这个，叫‘冰糖葫芦’”永琪抱起绵亿解释道，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略带责备的语气说“又忘了我跟你说什么吗？”。
绵亿眼珠子一转，赶紧用双手捂住嘴，数秒后放开，喊了一声‘爹’，又把嘴给捂起来。
看着绵亿天真无辜的样子，小燕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替他解围道“好了！绵亿才几岁，让他把称呼改来改去，他会搞混的…万一，他不小心在家里喊你一声‘爹’，老…奶奶听见的话，我又该被教训了”。
永琪不禁感到一阵失落。原本带小燕子和两个孩子出门，就是想让她散散心，怎么知道，老佛爷对小燕子造成的阴影竟然那么深。
永琪想了想，既然一家人都已经‘微服出巡’，那就不能枉费了他一番心思。永琪刚想开导小燕子，便听见绵亿回答“不会混…不会混…在家里叫‘阿玛、额娘’，在外面就叫‘爹、娘’…绵亿记得…娘不要不开心”。
小燕子鼻子一酸，红着眼眶，对绵亿笑了笑。
“哈，我们家绵亿好聪明，是不是？爹就赏你冰糖葫芦吃”永琪笑道，打散了那感伤的气氛，向老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交到绵亿手里。
绵亿乐得直笑，添了添糖葫芦，转而对小燕子挥一挥，含糊不清道“娘，有呼噜呼噜吃…”。
这一句话，把小燕子逗笑了，纠正道“不是‘呼噜呼噜’，是‘冰糖葫芦’！‘呼噜呼噜’，是开水烧了的声音…”。
永琪笑了笑，贴近小燕子耳边道“那‘噗哧扑哧’呢？”。
望着永琪，那双深情的眸子依旧，怜惜的心思不减… 骑马、摔马、滚下山坡、草原一吻… 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里重演，看似历历在目，却遥不可及。小燕子自然明白永琪的意思，朝他一皱鼻子，便红着脸别过头去，假装哄起怀里的绵佑。
绵亿看着父母，似乎也知道他们的调侃，窃窃地笑了。
“爹”绵亿甜甜地叫道，趁着永琪心情大好，又不会像在宫里那般对他严厉，忙撒娇“绵亿要那样…可以吗？”。
永琪和小燕子不约而同地往绵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男孩正坐在男子肩上，两人多半是对父子，虽然衣着简朴，正沿路向各个摊主售卖手工艺品，但小男孩时不时地替父亲擦擦汗，男子也不时和儿子说上几句话，两人笑得好开朗，好温馨。
永琪从小也渴望拥有这样的父子情，一口答应了绵亿，让他坐在自己肩头上，便和小燕子双双上前。
“好精致哦”小燕子惊呼道，腾出一手，从竹篮里挑出一对同心结，问道“我觉得，这个最好看！永琪，你说呢？”。
“我说，你喜欢就好…”永琪笑了笑，回答。
“说了等于白说…”小燕子嘟嘴道，兴致减了一大半，但对于同心结还是有些爱不释手。
男子见状，开口道“姑娘眼光真好！这些手工艺品，都是我娘子亲手编织的！她说，这同心结是独一无二，是有灵性的，要我把它送给有缘人…既然姑娘这么喜欢，这对同心结，我就送给你吧”。
小燕子忽的睁大眼睛，说道“这怎么行？这个看起来好难编…你娘子一定很辛苦，怎么能不给钱呢？”。
“小燕子”永琪一手挽过她的腰间，解释道“艺术的价值在于一个人对它的欣赏，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哦”小燕子点点头，灵机一动，把绵佑塞到永琪手里，笑道“等我一下！”。
忙着把绵佑抱好，待永琪抬起头，小燕子早就不见踪影了。回头，一见男子看着自己，永琪抱歉道“呵…她就是这幅个性，你别见怪”。
“怎么会？”男子回答，“令夫人灵巧动人，也懂得体恤他人…听你们说话，也听得出，你们并不是普通人”。
永琪打量了男子，也高深莫测地回以一笑，说“我也看得出，你并不是普通人”。
“是吗？”男子刻意避开话题，接着道“这有什么不好？平凡，也是一种幸福…”。
两个大男人聊了不少，得到共识后，相视一笑，便不再说话。男人之间的默契在一瞬间达成，见小燕子匆匆走来，顿时把凝重的气氛化开。
“给你”小燕子笑道，把刚买来的冰糖葫芦放到小男孩手中，似乎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接过糖葫芦，便开心道“谢谢漂亮阿姨！”。
“我有预感，我们会再见面的”临走前，永琪自信满满地对男子道，便牵着小燕子离开了。
此时正是大太阳，逆光使男子看不清永琪与小燕子的轮廓，但看着小燕子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呵，不可能”男子自嘲地笑，摇了摇头，回头挑起担子，便与儿子继续买卖。
有缘偶遇的两家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这，是否代表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还是寓意两家的渊源渐深？
永琪理清了思绪，见小燕子与绵亿约露疲累的神情，便提议到茶馆坐会儿，顺便一用午餐。
“哎”小燕子拉住了永琪，说道“你不是说，今天要过一过平凡的家庭生活吗？那，咱们不到茶馆用餐，好不好？”。
永琪疑惑地看着小燕子，见她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问道“你该不会…想亲自下厨吧？”。
“对呀！本姑奶奶亲自下厨！走吧，我们去买食材…我好久没在市集里买菜了呢！以前在大杂院，都是我和柳红负责买米买菜…呵呵…我记得，有一次的摊主好凶，说什么也不肯算便宜点，我就只好砸他的场子咯…谁知道，我才举起拳头，他就拼命求饶，还送上两只大肥鸡…那天，大杂院的老老小小总算能吃上好一点的一餐了…那个摊主，就像你常说的…什么虚有外表…哈哈…我想起来就觉得过瘾…”小燕子绘声绘色地说道，只因抱着绵佑，才没比手划脚。
永琪默默地跟在一旁，听着小燕子说话，本想改正她的成语，却想起今日的‘宗旨’，便止住了。
买菜的过程，还真是让永琪这个王遵处优的阿哥大开眼界。
青菜萝卜，对永琪来说看起来也都一样，他还真弄不明白，小燕子为何挑了又换，换了又选，搞了老半天，还要讲价，待得一切都满意了，小燕子才高高兴兴继续走。不仅如此，永琪还见识到小燕子被堵得哑口无言，使他不禁起了兴趣。本在‘看戏’的他，忽然意识到小燕子对他挤眉弄眼，才明白她要自己帮她说话。虽然觉得很没面子，但这会儿却也没人知道他是阿哥，深一呼吸，永琪也开始参与小燕子，和摊主讨价还价。永琪的文采与口才自然是没话说，但没想到，这些功夫在市集上也能发挥。小燕子顿时对永琪另眼相看，笑称他在买菜上有当‘煮饭婆’的潜力。永琪无奈，只叹恐怕是‘近墨者黑’。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不只要向摊主吵架，还要和对方吵架！一个要买大白菜，一个要买空心菜…吵得摊主自动把两样菜都送上，使两人不禁一愣，续而笑开了。
找了家客栈，借了炉子一用，小燕子不一会儿便煮好了一顿饭。
这顿饭吃得甚香，就连绵亿也连续要了两碗饭。菜色虽然简单，卖相普通，而且还带有一点焦味，永琪吃着吃着，趁机笑道“这样才有小燕子的味道”。
也喂过了绵佑，永琪与小燕子便继续进行‘平凡生活之旅’，走到郊外的草原游玩。
说是夏天，但今日凉风徐徐，云朵满天，赶走了连日来的酷热。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呵呵”小燕子轻轻哼起小曲儿，抱着绵佑坐在树下遮荫，眼前，是闹成一片的永琪和绵亿，父子俩笑得不亦乐乎，玩得都在地上打起滚了。
“娘”绵亿忽然转移注意，扑到小燕子怀里，“娘，一起玩…”。
“不行”小燕子小心翼翼地放下绵佑，掏出帕子替绵亿擦汗，解释道“娘要看着弟弟，你和爹玩，嗯？还有，看你玩得一身是汗也不擦擦…万一病了怎么办？”。
见永琪停在自己面前，小燕子便抬起头，见他也汗流浃背地，不禁微微皱眉，教训道“怎么你也一样？嫌自己生病受伤的次数不够多吗？”。
“哎，你也太偏心了吧？”永琪不满道，蹲下身子摸摸绵亿的脑袋，委屈道“对他你就无微不至，对我就这么爱理不理…”。
“笑什么？”忽的听小燕子笑出声，永琪不解地问。
小燕子稍微收敛了点，憋着笑意道“你的脸…哈哈…太好笑了…”。
永琪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脸颊，才发现沾上了泥，之后也听绵亿道“爹爹是大花猫”。
“哈哈哈”听绵亿这么一说，小燕子更是笑得前仰后翻，不停捶打着草地。
永琪一正色，心虚地反驳道“你这个臭小子，还不也是小花猫…”。说着，永琪也轻轻用拇指拭去绵亿脸上的泥。
小燕子笑够了，难得见永琪对孩子如此细心，一阵感动后，便也用手帕替永琪擦脸。
和小燕子靠得甚近，见她水灵的大眼睛里只有对自己满满的关爱，永琪趁她不备，便情不自禁地拥过她，吻上她的唇。
两人吻了许久还未分开，有些忘我了。此时，绵亿见弟弟睁开了眼睛，一副想哭却还没哭的样子，便赶忙上前挡着他的视线，学着小燕子拍拍他胸口的动作，摆起哥哥的架子，对绵佑商量道“爹娘羞羞…弟弟不可以打扰…乖乖”。
绵佑似乎听得懂哥哥的话，皱起的小脸顿时松开，咿咿呀呀地和绵亿对起话来。
[第二十七章]

回圆明园的路上，绵亿依旧精力充沛，一个人走在前头，时而看看东看看西，时而回头催着父母走快点，不亦乐乎。永琪与小燕子相视一笑，无奈地看着淘气的儿子。永琪心疼小燕子，于是把绵佑接到怀里抱着。玩了一天，一家人除了绵亿以外，也都累了，只是静静地挨着彼此走，气氛轻松平淡，却不失幸福与满足感。
把绵佑交到永琪怀里，小燕子在抬头的瞬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永琪，你看！那个是心敏吗？”小燕子忽然指着前方，问道。
“是心敏…”永琪确认了后，回答。
小燕子一下来劲儿了，大眼睛一闪，便快步上前。只见心敏正哄着哭得脸颊红彤彤的小女孩，一副心疼与着急的样子。
“心敏！”小燕子叫道，对愣着的她给予甜甜一笑，便也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问道“怎么哭了？心敏，她是你的侄女吗？”。
“哦…王…夫人…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心敏惊讶道，冷静了后才回答“她不是我侄女…我奉老夫人之意，出来办点事…正打算回去，就看见她一个人在这儿哭…我想，她是迷路了吧”。
小燕子毕竟是个娘亲了，三两下哄好了小女孩，便对心敏道“呵呵，我也没想到你和我一样，都爱替别人改姓…我是艾夫人，不是王夫人！好在永琪没听见你说什么，不然那个小气鬼又要唠叨了！”。
见小燕子朝自己吐了吐舌头，心敏浅浅地笑了，而后听永琪也在，便忙抬起头，果然见永琪一手一个孩子，朝她们走来。
“咳！又在说我什么呀？”永琪严厉地瞧了瞧小燕子，看她那副摇头晃脑的模样，就知道有什么古怪。
“啊！呵呵…”小燕子转移了永琪的注意力，抱起小女孩，说道“她好像是迷路了…咱们先把她送到官府那儿，等她找到家人了，我们再回去？”。
小女孩看似两三岁，正趴在小燕子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永琪，哭红的双眼不停地眨呀眨，十分惹人怜。永琪一直想要个女儿，见小女孩这副模样，那份心思也就更深一层了，但想起小燕子前两次生孩子的痛苦与叫喊，永琪才压抑着这份心思。一伸出手，永琪抹去小女孩脸上的泪痕，笑了笑回答“今天全是娘子说的算，走吧”。
永琪朝心敏客气地点了点头，意识她跟上，便继续顾着一大一小的淘气包。
心敏慢步地跟在后头，看着永琪与小燕子一家合乐，自己不经意地笑了，可笑容也只停留那么一分半秒。再度打起精神，心敏抬了眼，恰好看见小女孩从小燕子怀里探出脑袋，对她露出牙齿一笑。小女孩这笑颜，逗得心敏一乐，开朗的同时又矛盾地感到一丝失落。
府衙里，李大人正好也在，便和永琪谈起政事来了。
小燕子叹了口气，暗地里埋怨永琪不守信用，没有兑现‘一整天’的平凡生活。见小燕子嘟起了嘴，永琪为难地一扯她的衣袖，眼神略带抱歉。其实，小燕子也明白永琪的难处，并不打算真的与他算帐，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和心敏带着孩子们到后院去。
“咦”见心敏正抱着小女孩，逗弄着她，小燕子忽然说道“心敏，我忽然觉得你们长得有点像…”。
“我们？像…”心敏有些不解，仔细地瞧了瞧小女孩。
小女孩不懂事，单纯且傻傻地看着两个大人，‘咯咯’直笑，一点儿也不怕生。
“是呀…你看…她的轮廓…嗯，尤其是眉毛！弯弯地…像月亮一样，真好看！这小丫头，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呵呵”小燕子夸道，转而对绵亿道“绵亿，娘说的对不对呀？”。
“小月亮弯弯，小星星闪闪，如云遮月，如风追星。弯弯的是眉，闪闪的是你，哥哥如云，妹妹如星，星云星云，永不分离”
一阵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心敏怔了怔，陷入沉思中。
“嗯！娘…妹妹漂亮…绵亿要和妹妹玩…”绵亿用力地点点头，哀求道。
忽然意识绵亿拉了拉自己的裙摆，心敏才回过神，抱歉一笑，便放下小女孩，回答“绵亿乖，跟妹妹玩去吧！”。
“好啊！绵亿有弟弟，也有妹妹了！”绵亿拍着手，欢呼道，再小心翼翼地牵着小女孩，一同与她玩耍。
心敏的眼底闪过一丝感伤，小燕子虽然瞧见了，却不好开口询问，脑筋一转，笑道“哈，看他们俩…果然是小孩子，才不一会儿就闹成一片了”。
“是啊”心敏幽幽地回答，叹了口气，“或者…这是缘分呢？”。
心敏淡淡一笑，不过，却是苦涩的笑容。
小燕子懊恼极了，深怕自己这个老是说错话的嘴又犯毛病，便赶紧住口。可是，好奇心就这么被按捺着，小燕子便坐不住了。
想着心敏的话，小燕子忽然灵机一动，把绵佑交给心敏，自己则拦过两个正在玩闹的孩子，说道“既然心敏阿姨说你们俩有缘，那就一人一个同心结…嘻嘻”。小燕子说着，把刚收到的一对同心结从怀里取出，一个挂在绵亿的腰间上，另一个也同样挂在小女孩的身上。
此时，永琪也正阔步，走到后院，见小燕子又在急急地为儿子拉红线，不仅笑道“缘分也不是咱们说的算！你就这么着急给儿子找媳妇吗？再怎么喜欢，女孩儿的家人也来了…还是快把孩子还给人家吧… ”。
众人齐离开后院，来到前厅，只见一位中年妇人正焦急地上下徘徊。
“姥姥！”小女孩忽然喊道，一个劲儿地往中年妇人怀里冲去。
“哎哟，总算找到你了！”中年妇人怜惜道，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便对永琪等人道“唉，人老了…不中用…加上我的眼睛曾受浓烟熏伤，看不清楚…一时粗心，把孩子弄丢了…多谢几位恩人…”。
“怎么会老呢？依我看，您顶多和令…姨娘一般的岁数，也不算老啊！永琪，我说的对吧？”小燕子一听妇人有眼疾，心存怜悯，便开口道，心想逗妇人一笑。
永琪不知怎么地，见到妇人的霎那，顿时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来，便皱着眉头，翻查着记忆。一时地专注于思考，永琪竟没接着小燕子的话，直到她叫了自己数遍，永琪才回过神，敷衍地笑了笑，连称‘是’。
“这位夫人，您还有事吗？”见妇人眉头微皱，眯了眯眼，往自己的方向看来，永琪有些心虚地问道。
“哦，没、没…谢谢各位了…我这就带着小丫头回家，麻烦各位了！”妇人抱歉道，牵着小女孩，便往门外走去。
小女孩边走边回头，有时瞧瞧绵亿，有时看看小燕子，最后目光落在心敏身上，朝她挥了挥小手，还在小手上一亲，像是在给心敏送个‘飞吻’。
“一定是老天爷在补偿我…”心敏礼尚往来地挥挥手，心里暗道。
此时，马车也已准备好了，众人便‘功成身退’，启程回圆明园。
“荣亲王、荣王妃…总算等到你们回来了！”才一踏进大厅，永琪和小燕子便听见尔康酸酸地道。
两人相视一笑，小燕子清了清喉，说道“也没人让你一定得等我们呀！”。
转向右边，看见紫薇和东儿也在，还有紫薇怀里的小宝宝，小燕子便顿时一乐，上前逗起小宝宝道“哎哟，宁儿也来啦…好乖哦…对不起，姨姨让你久等了…”。
“哎、哎”尔康不满道，对着永琪道“看看你的小燕子…什么嘛…”。
“呵呵”永琪无奈一笑，忽的上前从身后拥着小燕子，看着宁儿，也不禁纠正道“你是宁儿的舅妈，不是阿姨…”。
“不管！我可是紫薇的姐姐！在玉皇大帝面前发过誓的！你这个‘哥哥’啊…就算了呗”小燕子轻轻推开永琪，固执道。
永琪厚着脸皮，就是不放开小燕子，反而将她拥得更紧，转移话题道“宁儿真是越来越像紫薇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啊？”。
“去你的！你以为生孩子很简单啊？！”小燕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转身挣脱，用力一拍永琪的额头，瞪大眼睛喊道。
永琪可怜兮兮地揉着额头，反驳道“我不就是说说嘛，你有必要出手这么不留情吗…难道你都不会心疼哦？”。
小燕子假意听不懂永琪的话，自顾自地‘忙’着逗弄奶娘怀里的绵佑。
一屋子人见状，不禁暗暗偷笑，紫薇尔康更是笑着摇摇头，永远搞不懂这对欢喜冤家。
“额娘…姑姑…绵亿也要看妹妹”绵亿见大人们都围着宁儿，便掂起脚尖，伸出手，见这个方法没用，更是搬来小凳子，踩了上去来将自己垫高。
“好好…姑姑让你看妹妹…别爬凳子了，小心摔着…”紫薇赶紧安抚道，蹲下了身子，也扶着绵亿在凳子上坐好。
绵亿正欲伸手触摸宁儿的小脸蛋儿，却忽然听得东儿闹道“额娘，妹妹是东儿一个人的…不是绵亿的…”。
绵亿也是死心眼儿，听东儿这么说，便从凳子上跃下，奔到小燕子脚边撒娇道“额娘，那你也给绵亿生个妹妹！娘…”。
永琪这下可得意了，贼贼地偷笑着。
小燕子难为情地红了脸，见永琪朝自己挑了挑眉，更是一气，于是说道“臭小子…一下子要宁儿妹妹…一下子要自己的妹妹…刚刚又说人家家里的小妹妹漂亮…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呀？跟你阿玛一模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哼”。
“我什么时候‘见一个爱一个’啦？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永琪一急，忙为自己撇清，“我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知道你有没有骗我？那采莲呢？你还跟她骑马…老佛爷不也天天送来美女的画册，让你挑侧福晋吗？”小燕子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不难听出语音里哽咽了。
“老佛爷让你挑侧福晋？”紫薇和尔康一愣，同时惊呼道。
永琪不屑一笑，回答“反正我已经表明立场，即使娶过门，她们也别想生儿子！老佛爷能替我纳妾，替我安排婚礼，总不能也替我同房吧？好了，尔康…你找我们到底什么事…”。
收到永琪使来的眼色，尔康开口道“我差点忘记了！皇阿玛收到前线急报，说是缅甸军队频频骚扰咱们的边界…甚至强抢那里的老百姓…此事非解决不可，好在暂时能抵挡，不需要打仗…不过，皇阿玛却没了游玩的兴致，打算明天就起程回宫”。
“啊…这么快？”小燕子前面是没听懂，但最后一句却十分明白，惊呼道。
“我知道了”永琪一拍尔康的肩，叹了口气。
四人再聊了几句，见天色已晚，紫薇和尔康才离开。
安顿好两个孩子睡觉，永琪和小燕子也才回到房里休息。
“唉”小燕子放下木梳，把下巴撑在双手上，说道“明天就要回去了…永琪，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我还不想回宫…”。
“不行”永琪意识下人们离开，便把小燕子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解释道“乖…我们也总不能一辈子就呆在这里啊…别忘了，景阳宫才是我们的家”。
小燕子不说话了，静静地玩弄着永琪的衣领，搞得他哭笑不得，但见窗外月光甚好，心下一决，忽然对她道“小燕子，你怎么到现在还不信任我…你说，该不该罚？”。
“我哪有不信任你…”小燕子心不在焉地回答，满脑子都在为明天回宫一事而感到不满。
“还说没有？采莲…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提…你老是爱说我‘小气’…我看啊，你也是半斤八两…”永琪显然没注意道小燕子的不专心，只是照着自己的诡计进行。
“半斤八两？”小燕子抬眼看看他，总算专心点了，但却还是傻乎乎地，回答“我有那么轻吗？不过…既然你说只爱我…那，咱们能不能不明天回宫呢？”。
这才注意小燕子根本就没听懂自己的暗示，永琪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小燕子，放开她便自刭转身钻入被窝。
“哎…怎么说话只说一半…永琪…”小燕子摇了摇他，见他不反应，便静下来反思刚刚的对话。
小燕子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撒娇道“好啦…你该不会真的那么小气吧…”。说着，小燕子也钻入被窝，侧卧着，贴到永琪耳边道“顶多…就让你罚…嗯？”。
“真的？！”永琪精神一振，使小燕子羞得脸都涨红了。
“在我反悔之前…你…吾”
不等小燕子说完，永琪便在她‘反悔之前’，先下手为强，紧紧吻住她了。
在永琪的热情下，小燕子早已忘了回宫一事，两人在难得好月光的良宵里，完全陶醉了。
[第二十八章]

乾隆的圆明园之旅，犹如滔滔千浪，来时波澜壮阔，退时声势赫赫。
小燕子谎称深怕孩子们吵着乾隆与老佛爷，坚持和其他嫔妃或福晋们坐同一辆车，乾隆拗不过她，便只好同意了她的请求，但是留下了紫薇和宁儿陪陪自己。
事实上，小燕子是对老佛爷的话心存疙瘩。虽然说不介意，但小燕子再看见乾隆的时候，还是会不经意想起‘杀父之仇’，便觉得浑身不自在。永琪深知其中矛盾，不禁觉得小燕子真的长大了，成熟了，感动之余，也越发心疼她、爱惜她。
缝隙中探看着外头的情景，忽然捕捉几个面善的脸孔，便不顾得体不得体，撩起窗子就把头伸出去。
果然，吵杂且混乱的人群里，小燕子看见了昨天那对父子，不远处，也站着昨日的老妇人，只是不见小女孩。这三人神态自若，丝毫没有被其他人为了见皇上一面的兴奋给影响。因此，想不注意他们也不行了…
“同心园？”车子驶出村落，小燕子照着牌子上的字而念，陷入了沉思。
同心园，正是小村落的名称，因离圆明园不远而取。离同心园越远，小燕子就越是失落，更有一种莫名地空虚，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在想什么？”耳边传来永琪的声音，使小燕子吓了一跳，回答“你怎么过来的？怎么都没声音？”。
“骑马过来的啊”永琪笑嘻嘻地回答，却无奈不能博得佳人莞尔，便正色道“好了，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不舒服…我何尝不是？”。
小燕子勉强地扬了扬嘴角，不说话。
永琪见状，忽的脑筋一转，便来个‘激将法’，一捏她的脸颊，说道“不许不开心了”。
“你干什么啦！很痛耶！”小燕子忙打开永琪的手，又气又委屈地瞪着他。
“呵…呵…”永琪尴尬地笑了笑，见小燕子揉着脸颊，不禁担心弄巧反拙，轻轻拿开她的手，问道“很疼啊？我看看…”。
粉嫩嫩的脸颊上，明显出现一道红印，永琪怜惜地抚了抚小燕子的淤痕。小燕子依旧气鼓鼓地，抿着嘴，“哼”的一声别过头去。
“嘻”永琪一下释怀，说道“这才是我的小燕子，不是吗？”。
小燕子的气消了一大半，晃了晃脑袋，转忧为喜，原本以为永琪还会有所表示，便腼腆地回过头。
“哼，什么嘛！走了也不说一声…”小燕子白白脸红了，回过神来时，不知车上的几位福晋们有没有瞧见自己难为情地模样，便一甩帘子，往后一靠，嘟嘴道。 
车上除了小燕子以外，还有四福晋，六福晋与秋叶。
原本见六福晋和秋叶正在偷笑，四福晋便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你们两个就别笑了，没准儿，待会儿就见六弟和八弟过来…宫里谁不知道，咱五阿哥和他福晋是最恩爱的？是不是呀，五弟妹？”。
“四嫂！”小燕子急了，说道“你这不也在笑我嘛！”。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都忍俊不住，差点把好不容易哄睡的三个小子给吵醒。
这时，窗边传来‘叩、叩、叩’的声音。
小燕子以为是永琪又倒回来了，便不去理会。其他人也一脸期待，准备看场好戏。
“叩、叩、叩”窗边的人似乎不耐烦了，又急促促地敲了几声。
“你烦不烦呀！”小燕子不甘被打趣，这会儿，窗边的人又显烦躁，便一上火，骂道。
窗边的人一愣，正想开口，却冷不防被‘突击’，不由得“哎哟！”一声，喊了出来。
“这是永璇的声音！”马车里，秋叶惊呼道，忙凑到窗边，撩起帘子。
果然，永璇正捂着下颚，低声呻吟着。见帘子终于被撩起，永璇朝众人无奈一笑，说道“不知五嫂的气消了没？五哥又惹着你了吗？”。
“呵呵”小燕子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后脑，回答“对不起呀…我不知道是你…不过，你干嘛不出声？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不是永琪，就不会打错人啦！”。
“我还来不及说呢”永璇略带微屈道，续而转向秋叶，对她轻声嘱咐了几句，便问道“五嫂…我这会儿就走…有话让我带给五哥吗？”。
小燕子脸一红，匆忙道“没有”。
永璇见状，不多说什么，便策马离开，回到队伍里。
“哇！你不是去找秋叶吗？怎么弄成这样？”永琪惊见永璇下颚上的淤青，忙问道。
“还不是拜五哥所赐…又惹了嫂子吗？害得我挨了她一拳…唉，还是五哥好福气…这样的福晋，我可无福消受…”永璇酸溜溜地回答。
永琪心想，那丫头大概是想‘报仇’，却报错了对象，不禁一笑。
“五哥，你还笑！”
“哎…我不是笑你，是笑你嫂嫂…呵呵”永琪见永璇真抱怨了，忙安抚道“你就当还我一个人情…为了秋叶的事，你嫂嫂可跟我吵翻天了！一拳换来一个好娘子…算是便宜你了！”。
明明是自己理亏，但却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永琪还真是‘近墨者黑’了。
永璇这厢，也觉得永琪说的有理，一揉下颚的伤，想着刚刚秋叶的关心，便笑了笑，想想…为了秋叶，什么也值得了。
永琪见状，呼了一口气。虽然如此，但倘若嘉妃娘娘问起，查得弄伤永璇的‘罪魁祸首’是小燕子，恐怕又要惹出什么事端了…永琪叹了口气，真拿小燕子没办法，要她不闯祸，也真的是不可能…不过，好在自己躲过了一劫，永琪想象着她又气又羞的模样，会心一笑，也暂时放下了所有的‘杞人忧天’。
马车内，六福晋原也是笑开了，但不一会儿，竟哀怨道“六阿哥是不会过来的…他，正打算娶侧福晋…怎么还会想到我呢？”。
“什么？！”小燕子对‘侧福晋’三个字非常敏感，惊呼道“你才过门不到两年吧？他就这么着急？这些阿哥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要娶侧福晋… 老佛爷也是，怎么这么喜欢替别人纳妾呢？她当初也是当家母，难道不了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是很不公平的事吗？我要告诉皇阿玛…吾…”
“别再说了！”四福晋唯恐她这话被人听见，忙捂起小燕子的嘴，严厉道“不懂的事，就别乱说！当心隔墙有耳！”。四福晋明白小燕子没有恶意，但老佛爷确实不是当家母，而最忌讳别人论起她‘侧福晋’的身份，便忙制止小燕子。
小燕子多少被四福晋的严肃给吓坏了，忙坐直了些，正经八百地听她叹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就算不是嫁进皇家，那些豪门里，也都是三妻四妾…这都是命，我们没的选择…小燕子，你很幸运…五弟他很疼爱你，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把所有的男人，归类为像他那样，对爱情‘专一’…身在皇家，‘爱情’对阿哥们来说，几乎算是个‘奢侈品’…我是真关心你，才坦白说…五弟选择了‘爱情’，就注定要走一条十分艰难的路…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你要珍惜他，体谅他，知道吗？”。
听着四福晋的话，小燕子不禁惭愧起来，低下了头，“哦”了一声。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明白…
“还有”四福晋顿了顿，继续说道。
“啊？还有…”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一副‘饶了我吧‘的样子。
“嗯”四福晋也知道小燕子坐不住的本性，笑了笑，拍着她的手背，说道“这个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信任’…我猜想，五弟应该是站在一个很矛盾的立场…不管他做了什么，出发点总会是为了你设想的…所以，你要相信他，要支持他…不要让他内忧外患，嗯？”。
“嗯！小燕子紧尊四嫂教诲，不会让你失望的”小燕子想起因为秋叶而误会永琪一事，心里更是一阵难受，但勉强打起精神，拍了拍胸脯，笑着道。
静了一会儿，小燕子眨了眨眼睛，忽然问道“四嫂，那你和四阿哥呢？你这么明白事理…又什么都会…人长得漂亮，又温柔…平时见你和四阿哥也都很恩爱…”。
四福晋一笑，笑得有些凄凉，有些幸福，有些无奈，也有些感慨…
小燕子不解，侧歪了头，微微皱起眉头。六福晋和秋叶也同时一怔，注视起四福晋。
四福晋也不过是个２０来岁的姑娘，说话的语气和神韵，却如同令妃一般。此时，见几个年龄比她小，阅历也比她浅得多的几个小丫头，四福晋便让她们挨近自己，柔声道“永珹他…确实对我很好…但我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爱情…或者说，我们俩的感情，早已升华了…我１３岁就被指婚给永珹，一年后便嫁给了他…算一算，也快十年了。这些年，我们起初对彼此不闻不问，在外头就装个样子，回到家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虽然之后有了两个儿子…但情况一直没有变化…直到去年，皇阿玛把他过继给皇叔…他才慢慢地，和我亲近点…他是个好阿玛，好丈夫…但，他却仅仅只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阿玛…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爱情就会变成亲情…而我跟他，却跳过了爱情，直接到亲情…不过，我也心满意足了…虽然不爱他，可不能没有他…他也一样…不爱我，却已经不能没有我…”。
小燕子顿时觉得脑子里一团乱，但却也渐渐明白一件事——她爱永琪，也同样不能没有他。只是单单地想象永琪离开自己，心口就隐隐作痛，小燕子忙甩开这个念头，幽幽地倚靠在窗边。
轻轻撩起帘子的一角，小燕子不由自主地寻着永琪的身影。
心有灵犀，永琪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目光注视着自己，便回过头去。
一碰上小燕子的目光，见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永琪也回以一笑。这一笑，使原本浩气凛然的永琪，多了份俊逸。不一会儿，只见永琪依依不舍地转过身，继续领着大队前进，那烈日下英姿勃勃的神态，使小燕子贪婪起来，就一直默默地凝视着他，直到连紫禁城也映入了眼帘。
“额娘！你在看什么？”绵亿睡醒了，从小燕子身边爬起来，跳到窗前。探出小脑袋，绵亿乐得指了指前方，说道“那个是阿玛！”。
“嗯”小燕子把绵亿抱进怀里，抚着那和永琪一模一样地小脸蛋儿，柔声道“绵亿长大后，也要像阿玛那样，好不好？”。
“好！”绵亿双手插在腰间，站了起来，斩钉截铁道“绵亿长大后，要像阿玛那样…保护额娘，照顾额娘…还要孝顺玛法！”。
“嗯”小燕子笑了笑，又把目光移到窗外，停在永琪身上。
二十年…或是三十年后，当他们之间的爱情升华成亲情的时候…那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永琪还会如此宠溺自己，和自己吵架斗嘴，偶尔准备小礼物来逗自己开心吗？还是，他们会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平平静静，没有吵架翻脸，更没有惊喜乐趣…
小燕子寻思着，竟恍了神。但，她最希望的，却是两人之间的爱永无止境…她不认同四福晋的看法，毕竟，亲情始终是由爱情开始建立的…或者，四福晋和四阿哥彼此相爱过，但这份爱只是默默地被隐藏，不知不觉之下，转化成了亲情，而未曾被发现呢？
想通后，小燕子豁然开朗，也认定了皇宫里并非都是虚情假意之人，只是他们不愿意让别人看见那真实的一面。事实背后的真相，往往不是人心所想象的那般险恶，因为小燕子坚信…人间处处有温情.
[第二十九章] 

“永琪！”小燕子习惯性地从门后蹦出来，笑呵呵地停在永琪面前，挽过他的手臂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我都让奶娘把孩子们带下去睡了…”。
小燕子说着，正往前跨出一步，却发现永琪动也不动地，便回过头，才惊觉他满脸的疲惫，柔声道“永琪，你很累吗？”。
永琪深一呼吸，勉强地笑了笑，拦过小燕子的腰间，边走边回答“一见到你，我就不累啦”。
小燕子疑惑地瞧了瞧永琪，欲言又止，最后抢前一步，挡他面前，大眼睛闪闪地，说道“我让明月彩霞放了洗澡水… 今天，就让我服侍你沐浴…好不好？”。
永琪一怔，愣了愣。看着小燕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急迫，永琪知道她一定有事相求，便‘将计就计’，学起她一概的调皮，笑道“好啊，难得我的娘子这么体贴…我就勉强答应你咯”。
“喂！我本来就很体贴好不好！”小燕子狠狠地瞪了永琪一眼，不满道。
永琪假意没注意到那目光，牵着小燕子就往卧室里走去。
卧室里，永琪正享受着小燕子的温柔，听她一会儿问自己水温刚好吗，又一会儿继续问自己搓背的力度如何……永琪乐得心里直笑，但却面不改色，懒洋洋地往后仰，一身的疲惫早已消失了。回宫至今已有一个月之久，永琪几乎天天忙于政事，这会儿难得能好好休息，又有小燕子陪着，永琪更是不舍得起来了。
“永琪…”正替他扣着纽扣，小燕子欲言又止起来，稍露为难。
“小燕子”永琪握起她的手，笑着把她牵到床边，坐在自己腿上，待明月彩霞清理好衣物，离开后，才继续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小燕子猛地抬头，见永琪嬉皮笑脸地，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我有事要问你，对不对？你…你不早点说！明知道我藏不住话，害我憋得好辛苦！”。
“如果早点说，我岂不是亏本了？傻瓜…嘻嘻”永琪心想，不经意轻声一笑，忽的见小燕子投以疑惑的眼神，才忙正色道“不是有话要问吗？再不问，我就睡咯…”。
“不准睡！”小燕子一急，在永琪怀里磨蹭起来，说道“刚刚，秋叶来找过我…”。
“什么？”听见‘秋叶’，永琪收起玩心，深怕嘉妃又有什么举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燕子摇摇头，回答“不知道！她好像是听嘉妃说了什么，然后跑来景阳宫，让我把这字条交给你，还求你放过秋菊…她说，秋菊其实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小燕子缓缓道来，永琪接过字条，随手收在衣襟里。永琪表面上听得认真，但倘若还摸不清秋叶的底细，永琪又岂敢用她，这个阿哥…岂不是也白当了？
他早就查清楚了，秋菊自秋叶的母亲过世后，便不顾生母反对，处处照顾好秋叶。秋叶从小被人笑说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自卑不已，一直都是秋菊在保护她，鼓励她。一直到村庄里wen yi bao fa，父母双亡，秋菊带着秋叶，才来到皇宫里当宫女。一路上，两人受了不少人欺辱，想必是这个原因，使秋菊财迷心窍，失去了本性……
“你就帮帮秋叶好不好？她只剩一个姐姐了…”小燕子说罢，摇了摇永琪的手臂。
“小燕子”永琪说着，语音里带着严肃，使小燕子一怔，“答应我，不要过问这些事情，好不好？”。
“那你答应我，放过秋菊，好不好？我知道皇阿玛把十六阿哥的案子交给你处理”小燕子顺水推舟，反问道，哀求地望着永琪。
“唉”永琪放开小燕子，走到窗边吹吹风，叹道“那皇阿玛怎么办？令妃娘娘怎么办？虽然秋菊不是幕后主使，但她的的确确害死了小十六…你刚开始，不也很生气吗？”。天刚了雨，晚风冷得刺骨，也让永琪清醒了些。
小燕子沉默了，她也矛盾，但秋叶竟跪下来求她，她不能不答应呀！
回过头，永琪见小燕子一脸的失落，心头猛地一紧，上前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道“不是我不帮忙…况且…秋菊她…早已经死了”。
“什么？”小燕子轻轻推开永琪，睁大了眼睛，惊呼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小声点”永琪忙制止道，望了四周，贴到小燕子耳边，说道“我们在圆明园的时候，就接到通知，说是秋菊在监狱里自尽了”。
小燕子刚想惊呼，却想起永琪的嘱咐，明白这种事情不得宣扬，便用双手捂着嘴，怯怯地看着永琪。
“好了”永琪安抚道，与小燕子齐齐坐到床边，“这些事情，交给我就行了，嗯？”。
小燕子熟练地躺进永琪怀里最舒服的位置，幽幽地叹道“那我能做什么啊？”。
永琪坏坏一笑，贴近小燕子耳边，温柔中带着一丝霸道地说“赶快给我生个女儿…”。
小燕子又气又羞，嘟着嘴低下头，玩弄起手帕。
一幅名副其实的‘小鸟依人’，使永琪不禁看呆了，回过神来，瞧她含羞答答的样子，得寸进尺道“怎么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
“我…”小燕子抬起头，才想反驳时，却冷不防地被永琪用唇封着嘴。
正当小燕子渐渐附和时，房门却猛地被打开，听得小顺子急道“主子！心敏小姐来了…她……”，见永琪和小燕子猛地分开，一个一脸尴尬地低着头，另一个忍着不发火地盯着自己，小顺子只觉得腿一软，跪了下来，说道“主子恕罪…小的…小的…不知道您在忙……”。
从小跟在永琪身边，小顺子从来都是直接进房，直到近年永琪娶了福晋，他才慢慢地改变这个习惯。可眼前有急事相报，小顺子便一时忘了规矩，破坏了永琪的好事。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心敏来了，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永琪咬牙切齿道，还想多训几句，但见小燕子轻扯自己的袖子，便咳了一声，吩咐道“起来吧！”。
小顺子松了一口气，想起心敏刚刚的样子，才忙道“哎呀！糟了！心敏小姐她淋了一身的雨，好像很难受…”。
“你怎么现在才说啊！”小燕子站了起来，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便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喊道“明月彩霞！快来帮我……”。
房内，小顺子忽然打了一阵冷缩，回头看了看永琪，赔笑道“主…主子…少爷…阿哥…王爷……呵呵…没事的话，小的先出去忙了…下次一定先敲门！”。
“还有下次？！”永琪急道，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下去吧！告诉小燕子，我一会儿就出去”。
“是！没有下次…没有下次…小的这就出去”语毕，小顺子赶紧溜出房，逃得远远的。他明白，若换了别的下人，大概就没那么轻易过关吧？
想着自己刚刚的举动，永琪不禁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他一个堂堂的阿哥，总是在碰到小燕子的事时，有失风度。走到桌边，永琪打开了那字条，眉头微皱，但很快地消化此事，将字条烧为灰烬。
若无其事般，永琪套了件外衣，便也昂首阔步地走向大厅，恢复他温文尔雅，淑人君子的气质。大厅里，心敏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趴在小燕子肩上抽涕。
小燕子既担心又无奈，只好轻轻地拍着心敏的背，说些安慰的话。正当束手无策时，小燕子见永琪朝她走了过来，便拼命使眼色。
永琪轻轻一笑，叹这只热情奔放，富有正义的燕子，成天只会为大家打抱不平，可一旦麻烦大了，自己处理不了，便找他帮忙… 不过，永琪也就是喜欢她这么善良又讲义气的个性。
有意无意地，永琪咳了一声，心敏听见后，马上擦干了眼泪，福身道“…五阿哥吉祥，心敏不知道你在后面…失礼了”。
“你们都下去，有明月彩霞伺候就行了…”永琪吩咐道，续而对心敏一笑，说道“哪里！这些日子，我忙得没时间陪小燕子…听她说，好在有你常常过来，给她解解闷…否则的话，以她的个性…这景阳宫早就不保了！所以呢，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小燕子嘟起了嘴，趁永琪不注意，才想伸手去捏他时，却被他顺势牵过自己，而后还对自己得益地挑了挑眉。无奈之下，小燕子只好作罢，乖乖地坐下。
心敏见状，唯恐自己打扰了他俩，但偌大的皇宫里，她也只有一个能谈心的朋友——小燕子。
想到这里，心敏越发地失落，但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笑道“五阿哥哪儿的话，我就是欣赏小燕子的个性…豪迈、活泼、开朗…”。
“好啦好啦”小燕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别一个损我，一个夸我，好不好？心敏，你来找我有事吗？”。
“这个…”心敏矛盾了。她是不知不觉，走到景阳宫门前，才想找小燕子说说话，但她本不打算让小燕子知道她的问题所在，她明白…没人能够帮上忙，即使是永琪，那也一样。
“是关于六阿哥，我说的对吧？”永琪开门见山，见心敏一脸惊讶，便直接道出了，“如今，皇宫里的人都看得出你和小燕子感情甚好，永瑢自然来找我帮忙”。
小燕子想了想，也说道“原来…六福晋说六阿哥要纳侧福晋…那个人就是你呀？”。
“我不想嫁给六阿哥！”心敏忽然激动起来，语毕便咳得猛烈。
“心敏、心敏…没事吧？算我说错话…”小燕子拍了拍心敏的背，让她顺顺气，内疚道。 
自嘲一笑，心敏开口道“小燕子，是我一时失控，与你无关…”。
三人顿时都不说话了，空气中只屏着凝重的气息。
永琪泰然自若地喝着茶，他知道心敏正在准备把一肚子话出口，便让她有时间好好理清思绪。小燕子不明就里，几次想开口都被永琪用茶水给堵着。
就在小燕子按捺不住，欲朝永琪发火时，心敏终于开口了。
“小燕子…五阿哥…”心敏幽幽道来，“我不能嫁给六阿哥…我的人、我的心，早就给了另外一个他…我…早已非完璧之身了…”。
永琪与小燕子顿时睁大了眼，望了望彼此。难道，心敏又是另一个‘含香’？这个皇宫里，到底还有多少悲剧，是不被揭露的… 
[第三十章]
乾隆二十六年。
五阿哥、还珠格格、明珠格格、福尔康，四个人的爱情故事，两对人的浪漫情史，在民间被流传为佳话。
索绰罗.心敏，左督大人妾侍所出，是府里唯一的小姐。生母早逝的她，遭受嫡妻冷眼，好在几个哥哥没有因此而排挤她。至于父亲，在他反对心敏与她爱人交往的那刻起，两人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五阿哥为了还珠格格，竟然放弃荣华富贵…还真是天下难得有情人”。
“你懂什么！荣华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感情却是实实在在，永垂不朽的呀！”。
“说的也是，否则话，五阿哥也不会和还珠格格浪迹天涯…不过，说白了点，还不就是‘私奔’！听说，老佛爷反对让他俩在一起呢！”。
“少说两句吧！总而言之，五阿哥和格格都快结婚了…万一刚刚的话被别人听了去，我们可就糟糕了”。
听着几个奴婢的闲聊，心敏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私奔？
历经千辛，终于有机会与爱人相聚时，心敏大胆的提出了这个想法。两人也在商量后，起了共鸣。
“那段日子，我真的过得十分快乐…我们不把它当作‘逃亡’，当作‘私奔’…反而慢下脚步，平静安乐地享受生活…或许，因为我们心里都明白，这段梦，维持不了多久…能多相聚一天是一天…与其躲躲藏藏，过得不见得天日，不如开心点…别浪费相聚的时光…即便是用一生的痛苦，换来一天的甜蜜，我也心甘情愿…”心敏接着道，眼里是小燕子从来没在她身上见过的——幸福的眼光。
正如心敏所言，好景不长。一年后，两人在一次作战中，被分散了。当时，心敏也早怀有身孕了。
说到这里，连小燕子也忍不住哭了，把永琪的手握得好紧，似乎深怕他会突然消失。永琪收到讯息，挪近了小燕子，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
许久了，心敏仍是没接着说，眼眶里盈着泪水，始终没有落下来。
“那…孩子呢？…云勇呢？”小燕子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心敏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孩子生下来后，我就托奶娘把她送走…我怕阿玛额娘会对她不利…我也好恨…当初，若不是云勇顾及我怀着孩子，就不会分心…他就不会被那一剑被刺中要害…他…他就不会屈服，不会放开我…我恨他、我恨他…恨他放开我…恨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是，我又好爱好爱他们…”。
往事在脑子里一幕幕重演，仿佛自己又回到那个时候，身陷险境…爱莫能助地她，当时眼睁睁看着云勇受伤，痛心疾首。几个月后， 更有家丁来报，说云勇跌落悬崖，已身亡了。这个消息，是心敏无意间听到的，但她不放弃…她知道，家丁始终没有找到云勇的尸体，这就表示，他还有可能活着…有一天，也会回到她身边的。
握紧了拳头，心敏咬着下唇，坚定地告诉自己要相信他…但两年来的音讯全无，使心敏几乎崩溃了…想到孩子，心敏也不禁寻思道“云勇…你到底在哪里？孩子…我们的孩子平安出世了，是个女儿…你知不知道？我帮孩子取了名字，叫‘不悔’…永不后悔与你的爱…你知道吗？”。
望着心敏的落寞，永琪沉默了。一个男人最大的挫败，就是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儿，这点他感同身受。放手？或许，这是投降，是屈服…但，这不也换来了妻儿的安全？ 
原以为小燕子会大发雷霆，大骂云勇懦弱，不是男人，可意外地，小燕子拍着心敏的手，却道“云勇果然是个大英雄，难怪你会这么爱他！”。
心敏不解，泪眼婆娑地看着小燕子，见她一笑，露出甜美的小酒窝，解释道“永琪教过我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士可杀，不可辱…但是，能屈能伸，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啊！他答应过你，会保护你，会照顾好你… 如果你继续跟着他，这岂不是让你大着肚子跟他流浪？这样的男人才真该死！”。
心敏好像渐渐了解小燕子的意思，陷入了沉思，而同时，永琪惊讶于小燕子道出了他的心声，不禁赞道“说得好！小燕子，你果然越来越懂事了…”。
小燕子抬眼看看永琪，他眸子里深情且骄傲的目光，使小燕子红了脸。依偎在他怀里，小燕子忽然说道“其实，云勇是那个什么…用心…用得好苦…那个时候，云勇的压力应该会比心敏大得多吧…它考验的，不只是信用…还有一份回头的勇气”。
“嗯”永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拥紧了小燕子，揉着她的几缕青丝，叹道“小燕子，你好聪明…连我没想到的，你都想到了…”。
“嘻嘻”小燕子得意了，回答道“这有什么？我是经过一件事后，就长了多一份智慧！当初，我就是贪心…想过一过有家人的那种感觉，才没有说出紫薇是真格格…后来，我是胆小，怕砍脑袋…最后，尔康差点成了西藏驸马，我总不能抢了紫薇的地位，抢了她爹，又害她失去尔康吧？所以，我当时才一激动，就告诉皇阿玛真相…”。
听着小燕子的惭愧，明白她到最后回头的勇气，永琪深深被震撼了。一直以来，永琪，甚至大家，都认为小燕子是出于内疚，抱歉，才在情急之下，把事实全盘托出。再说了，这个‘格格’，本来就属于紫薇，小燕子说出真相，也是理应的。但是，众人都忽略了一点。说出真相，那是需要多少勇气，多少决心，才能做的到的。东窗事发后，小燕子有可能死，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变得一无所有…多少个罪名加在她身上，她会承受多少压力，多少痛苦…
回头的勇气，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拥有，能够做到。
听着小燕子的话，心敏点了点头。和永琪一样，心敏也忽略了那份被隐藏着的勇气。一直以来，她都误会云勇了… 但若非亲身经历，小燕子也不会了解云勇所为。
“小燕子”心敏破涕为笑，由衷道“谢谢你，我明白了…”。
“啊？”小燕子眨了眨眼睛，问道“明白什么？”。
这个丫头，只是单纯分享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经历，她从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带给了永琪和心敏多大的震惊…以至于日后，为他们解开了不少矛盾。
看着永琪无奈地摇头，拧了小燕子的鼻尖，心敏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的故事，你们都清楚了…但，我能不能知道你们的故事呢？当初，我也是听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的…这次，我想听听当事人告诉我，可以吗？”忽然的好奇，心敏满心期待地问，压下了心中的哀愁。
相视一笑，永琪和小燕子便轮流着，从真假格格事件开始说起。
不知不觉，天亮了。
“主…主子”眼看上朝时间就快到了，小顺子才鼓起勇气，上前道“主子，您还要上朝的…这天都亮了…”。
一句话，才把三人都拉回现实世界里。
“哎呀！”小燕子忽然惊呼道“我也得去给老佛爷请安！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昨天也答应了永琰，今天要去给他送点心…我午餐就在令妃娘娘那儿吃，你不要趁我不在，就不吃饭！我让小顺子给我报告！”。
“啊”小顺子一听指名于他，冒了冷汗，不由得喊道。
“啊什么？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就扣你月薪！”小燕子瞪了小顺子一眼，威胁道，续而吩咐道“明月、彩霞，早点准备好了吗？先准备早点… 小凳子，池塘里的鱼记得要喂啊！小卓子，你去一趟延禧宫，告诉令妃娘娘我会晚点过去…至于怎么安抚他，就靠你啦！”。
小燕子转了个圈，看见还有个小桂子，忽然皱起眉头。
“…格格……有什么…什么吩咐吗？”小桂子被瞧怕了，吞吞吐吐地问道。
“你嘛”小燕子诡异地笑了，“就负责监督小顺子！让他看好五阿哥！这些日子，你都是跟着我，多过跟着永琪…相信，你不会出卖我的…是吧？呵呵…”。
“是…小桂子遵命”小桂子偷偷瞄了永琪一眼，见他朝自己一点头，便答应了。
此时，换来了小顺子的不满，埋怨道“格格就是不相信奴才咯…”。
“小顺子，你说什么？！”小燕子还真是顺风耳，听见了小顺子的话，解释道“谁知道你跟在狐狸身边久了，会不会也变狡猾啊？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吗？”。
“那小桂子跟着你，岂不是也变得不可靠？那你放心让他办事呀？”永琪见状，也调侃道。
“你…哼！”小燕子别过头去，边走边说道“不理你了！我去看看孩子们…这会儿也该醒了…你也快点去换衣服！我待会儿要去给老佛爷请安，你先吃早餐吧”。
等到小燕子的背影消失后，永琪才发现全屋子的奴才愣着，便严厉道“还等什么？没听见格格怎么吩咐吗？还不快做事！”。
“是”一屋子奴才恭敬道，掩着嘴笑，便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心敏看着此景，才发现皇宫里也有这么温馨的画面，对永琪福了福身，便赶紧回慈宁宫。
[第三十一章] 
几日后。
“永琪，你真的决定了吗？”
大殿上，满朝的文武百官窃窃私语着，听了乾隆一声确认，便立即把注意力转移到永琪身上。顿时鸦雀无声，无数的眼睛在永琪身上打量着。
“噔、噔、噔”
一步，两步，三步。永琪稳重且自信地往前踏出，拱手一揖，简而有力地回答“是！”。
“臣，愿意陪同五阿哥前往”
“尔康！”永琪一怔，朝他使了眼色。
尔康只是一笑回应着永琪，等待乾隆的答复。
早朝后，尔康随着永琪到了景阳宫，还未进门，就已经听见那清脆的笑声。顿时，烦恼全一扫而空，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便胸有成竹地往厅里走去。
“小燕子，我回来了”永琪一如既往，朗声喊道，准备好迎接小燕子的怀抱。
“永琪！”先听见她兴奋的声音，永琪原是一乐，但看见她抱着绵佑跑了出来，便不由得心一沉，但很快地恢复笑容，听她道“永琪、永琪，刚刚他开口叫‘额娘’呢！你都没听见…呵呵…”。
“是吗？”永琪有些敷衍地回答，轻轻一捏绵佑肉肉的小脸蛋。
“那当然！不信你问紫薇！要不，我让绵佑再说一次！嘻嘻”小燕子腾出一手，挽过永琪的手臂，不停地逗弄着绵佑，让他再喊一次‘额娘’。 
“阿娘…娘…”绵佑趴在小燕子怀里，拍着小手，嘴里喃喃道。
小燕子的大眼睛顿时一亮，得以道“哈！你听见了吗？绵佑真乖…”。语毕，小燕子大口地往绵佑脸上一亲，这小子竟然因此笑得口水直流，湿了小燕子的衣襟。
“你这个小色鬼！”永琪抱过绵佑，让他的双脚腾空，抱怨道“你额娘这几晚陪着你睡，我都没反驳了，还敢在我面前炫耀…”。
绵佑大概以为永琪跟他闹着玩儿，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站满口水的双手试图触摸永琪的脸，短短地双腿不停踹着空气，脚上的铃铛也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永琪又气又无奈的看着小儿子，一股闷气憋着，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他，却被小燕子抢了先把绵佑抱在怀里，瞪着永琪道“哪有人跟自己儿子吃醋啊？紫薇，尔康会老是跟东儿吃醋吗？”。
紫薇瞧了瞧尔康，见他正逗着宁儿，手帕掩嘴一笑，回答“他有宝贝女儿就够了！倒是东儿跟他妹妹吃醋…说阿玛怎么不陪他呢！”。
紫薇用手臂轻轻一戳尔康，会意后，尔康忙抬起了头，得意道 “呵…我有什么办法，宁儿她粘我啊！”。
听了这话，永琪更是懊恼，孩子气道“不公平！小燕子，那我们也快马加鞭，生个女儿！让那两个小子也尝尝吃醋的滋味”。
“去你的！”小燕子一下打在永琪的额头，朝他一吐舌头，说道“你是不是也想顺便娶个侧福晋，让我尝尝吃醋的滋味啊？”。
“才没有”永琪一惊，放开揉着额头的手，对小燕子郑重道“算我说错了，嗯？”。
面对永琪的温柔，小燕子向来是招架不住，匆匆别过头去。
永琪朝绵亿一眨眼，只见原本开开心心嚼着点心的他，忽的放下碗，奔到小燕子脚边，撒娇道“额娘，你答应绵亿要给我妹妹的…打勾勾，不准耍赖！”。
绵亿脏兮兮的小手径自勾起小燕子的指头，而后偷偷朝永琪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永琪暗地里打了个‘做得好’的手势，心想还是大儿子贴心点。
“好啦好啦…说得跟真的似的…”小燕子把绵佑交给奶娘，蹲下身子替绵亿擦擦嘴，又抹抹手，毫不留情地拧了拧他的小鼻子。
“额娘坏坏”绵亿嘟起了小嘴，忙躲到永琪身后，说道“阿玛救命…”。
捉着永琪的衣角，绵亿探出了小脑袋，笑了笑。
“你…”小燕子即觉得好气好笑，又觉得无奈，不禁叹道“果然是只小狐狸！一会儿粘你阿玛，一会儿跑我我这儿撒娇！还真狡猾…哄得大家都疼你”。
“不好吗？”永琪抱起绵亿，夸赞道“这样才像我的儿子啊！”。
“呵呵”绵亿知道永琪在夸奖自己，傻傻地抓了抓后脑勺。
见绵亿傻乎乎的样子，众人都笑开了。
“哎”尔康止住了笑意，轻轻一叫紫薇，问道“什么狐狸啊？”。
“不知道”紫薇摇了摇头，回答“没听小燕子提起过”。
正想询问永琪，尔康一抬眼，却见他正眉头深锁，为难地看着小燕子。显然，小燕子顾着笑，也没发现。只见小燕子忽的回头，永琪便瞬间换上了笑颜，怜惜地一刮小燕子鼻尖。
看样子，永琪对此大概十分熟练了吧。
感觉到尔康的注视，永琪朝他一笑，以示自己没事。
四人高高兴兴地闹了整天，直到晚饭后，紫薇尔康才回了学士府。
夜幕低垂，景阳宫仍是灯火通明，下人们忙进忙出的。
“嘘！”小燕子竖起手指按在唇边，小声地对小顺子等人道“全都去睡吧！永琪这里有我就行了”。
小顺子愣了愣，看看小燕子，再探看书房里的永琪，心里暗自偷笑，为自个儿的主子高兴，这才识趣地离开。
小燕子满意地看着下人们悄悄离开，便掂手掂脚地进了书房，殊不知自己刚刚意识他们‘安静’的举动，早已通知了永琪自己的到来。
装着若无其事，永琪继续批着文案，心里却乐翻了，正盘算着怎么来个‘反客为主’。岂料，等了许久，小燕子仍未扑上前抢掉他的纸笔，可换作平时，她老早就该‘下手’了。这次，换永琪按捺不住了，放下毛笔，悠悠地开口道“既然进来了，怎么都不出声呢？”。
小燕子一惊，嘟嘴走到永琪身边，但很快地回过神来，反驳道“知道我进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呵？那，这是我的错咯？”永琪不可思议道，顺势将小燕子按在自己腿上。
“那可不！”小燕子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孩子已经哄睡了，本姑奶奶今晚就姑且陪陪你！”。
明明是关心自己，却还嘴硬，永琪无奈一笑，搂紧了小燕子，调侃道“怎么？想我啦？还不承认…”。
“才没有”小燕子徒劳地掩饰，眼珠子转呀转，就是不肯直视永琪。
“小燕子…”永琪忽然地感慨，叹道“你要想我…知道吗？因为，我会好想好想你…光是想象没有你在身边，我就受不了了…”。
听出永琪语音里的严肃与认真，小燕子不禁收起了玩心，抬头看看永琪，问道“怎么了？”。
反正迟早都得说，永琪捧着小燕子的脸，开口道“小燕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看着永琪前所未有的认真，小燕子咽了咽口水。
外头刮起大风，吹得窗户乒乒乓乓直响。这，注定是个不安稳的夜晚。
“还不快把窗户给锁好！难道嫌哀家还不够烦吗？！”
慈宁宫里，老佛爷的一阵咆哮，使得宫女都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伺候。早前，乾隆与老佛爷说了派永琪和尔康前往前线一事，结果两人险些闹得不欢而散。乾隆打算让永琪学习实际经验，不埋没他的才干，另一方面，也觉得封他‘荣亲王’时泰国仓促，这下，正好给永琪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但是，老佛爷却不以为然。妇道人家，关心的只是后宫之事，一心记挂永琪的安危，以及纳妾一事。倘若永琪上了战场，那这件事起不是得一拖再拖？老佛爷可不允许永琪的‘后宫’里，只有一个罪臣之后…
知画见状，笑了笑，盈步婀娜地上前，嘴甜道“老佛爷请息怒，小心伤身啊！”。说罢，知画递了杯茶给老佛爷。只见老佛爷收了怒气，抿了一口茶，轻轻拍着知画的手.
老佛爷多少透露了些怜惜之意，使知画得意地瞄了瞄心敏，只是她并不知道，老佛爷是想起了晴儿呀！
心敏无视知画的‘胜利’，吩咐下人们休息去，自己便回到老佛爷身边，静静地站着。
“心敏啊”老佛爷忽然开口道，“哀家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如何啦？哀家也不逼你，看你是要永瑢呢，还是永琪”。
“…我”心敏当下一急，不知该如何接话。
“哼”老佛爷一拍桌，震得连茶水都洒了出来，半指责道“别以为哀家器重你，你就抬高自己身份了！你要是都不想嫁，哀家还有知画呢！”。
“心敏不敢”‘扑通’一声跪下，心敏磕头道，“老佛爷…心敏能和您单独聊聊吗？”。
见心敏泪眼相求，老佛爷惊觉自己有些过火了，也不否认，她是为了发泄思念晴儿之意…想当初，自己也是如此宠爱晴儿，想办法给她和尔康拉红线，可到头来，晴儿却和另一个男人，一个罪臣之后，远走高飞了。想到这里，老佛爷不竟挥了挥手，叹道“知画，你下去休息！心敏再陪陪哀家说话…”。
“是”知画一脸不悦，无奈的回答。她飘飘欲仙的心情，顿时跌落了谷底，恨恨地看了心敏一眼，再转身离去。
房内，心敏理清了思绪，对老佛爷道“老佛爷，心敏让你失望了…　可是，心敏也有自己的打算…您想想，五阿哥这么疼爱还珠格格，最近，也才添了儿子…这个时候强迫五阿哥娶我，他也不会答应啊！说不定，物极必反…五阿哥为了维护格格，再来个‘离宫出走’，大清朝可就失去了好皇子，甚至是未来的明君…”。
心敏故意压低了声量，说得恰有其事。只见老佛爷点了点头，心敏继续道“至于六阿哥那儿…听说，六福晋前些日子被诊断出怀孕了…心敏恐怕，这个时候嫁过去，会影响福晋的心情…没有什么，是比爱新觉罗家的子嗣来得重要…我想，等福晋的胎儿稳定了，再作打算…”。
一句话，点中了老佛爷要害。尽管老佛爷多少也知道心敏是在应付自己，但听了她的话，也不禁赞同道“是啊…还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嗣来得重要…你这孩子还真是心思细腻，好吧！哀家就暂且不谈此事，过一段日子再说…可是，你一定要当哀家的孙媳妇，知道吗？”。
心敏松了口气，但依旧笑脸迎人，脑筋一转，趁机道“老佛爷过奖了！格格，再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义女，是五阿哥两个孩子的额娘…六福晋，则是堂堂浙江巡抚大人之女…心敏虽说也是满人，但只不过是左都御史的女儿，不敢当呀”。老佛爷忽然一愣，没有回答，尔后便让心敏服侍自己就寝。退出了老佛爷的卧室，心敏淡淡一笑。她明白，知画对自己的敌意很深，也看得出，她的目标是永琪…这下，自己的一番话可把知画的身份给踩底了许多… 眼见这番话对老佛爷起了作用，心敏也安心多了，这，也算是她唯一能为永琪和小燕子做的。
走过黑漆漆的长廊，心敏忽的停下脚步，抬头一看。
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了… 可明月依旧躲在层层乌云之后，若隐若现。
“待得云开，见月时…我能等得到吗？”心敏寻思道，对着飘过的云朵恍神。
露出半边月亮，微光投射在墙上，却倒映出两道身影。
猛地回头，心敏什么都看见，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
走着，心敏轻轻侧过头，见到后头的转角处有道人影，便确定了自己是对的…只是好疑惑，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第三十二章] 

出征日子定在中秋节之后的一天。由于时间仓促，乾隆特地放了永琪和尔康几天假，让他们好好安抚与陪伴两个丫头。
紫薇善解人意，向来都十分尊重尔康的决定，这次也不例外。心情固然低落，但紫薇谅解一个男儿所背负的责任，也就依了尔康，几天来与他形影不离。
但是，永琪这里就不一样了?? 小燕子若是担心他的安危，不肯依，那还好办。岂料，她却是想装扮成小士兵，跟着永琪去打仗！无论如何，永琪当然不会答应这个请求，就连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最后，永琪一句：“假如你也跟着去，那孩子们怎么办？绵佑要是哭着找额娘，你要明月彩霞怎么办？你舍得吗？”。小燕子听了这话，也不得不动容，只好依了永琪。
这天，永琪为了哄一哄小燕子，决定带她出宫一趟，给她一个大惊喜。
离紫禁城不远的郊外，一辆装饰简单优雅的马车停在了道路上。
“你们牵马儿去吃草吧！一个时辰后，才回来接我们”永琪扶了小燕子下马车，回头吩咐着小顺子与小桂子。
“是”小顺子泰然自若，恭敬地回答，小桂子则徒劳地憋着笑意，点了点头。
小燕子疑惑着，寻思道“一定有古怪！”。平日里，小顺子跟着永琪较多，自然学会了他的‘临危不乱’。相反地，小桂子跟着小燕子久了，也习惯性地表露真实的自己。于是，小顺子越装着没事，那就一定有古怪…加上小桂子拼了命的偷笑…更让小燕子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不走？”永琪牵着小燕子的手，走了几步却发现她动也不动地，回头问道。
小燕子睁着一双大眼，在永琪身上溜来溜去，一副提高警觉地样子，没有回答。
永琪咧嘴一笑，挽过她的腰间，催促道“走吧，我的好娘子！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永琪知道小燕子在怀疑什么，便也不做出辩解，反而确定了她的疑惑。
“…你敢！”听出永琪看穿了自己，小燕子一声娇斥道，皱了皱鼻尖。
“我当然敢啊…只是不舍得而已”永琪拴紧了小燕子的腰，坏笑道。
“哼”别过头去，小燕子扁起了嘴，免得说多错多。
如此孩子气的小燕子，使永琪越发怜惜，轻轻一笑，便不再继续调侃，以免适得其反。
从道路走进丛林，顺着山坡往上，永琪和小燕子来到了一座小房子前。
“哎——”小燕子拉着永琪欲开门的手，问道“这是谁的家啊？你就这么随便进去…懂不懂礼貌啊！还成天跟我谈‘君子’…”。
面对小燕子不知情的‘藐视’，永琪选择了忽略，一笑置之后，便径自推开门。
“来”永琪温柔地把小燕子牵进屋内，只见她满脸的不可思议，大概是想不到堂堂的正人君子——他，五阿哥，竟然会‘擅闯民宅’吧。
不过，小燕子的不安心理，很快就被冲淡了。
房子里，一进门就是大厅，中间摆放了一张圆桌，与几张椅子，角落旁还有三张叠在一起的小凳子。房子里，还有几间以布帘隔离当门的房间。小燕子转了几圈，只觉得这房子像极了普通小户农庄家的格式。
“还有”不让小燕子有机会开口，一见她玩腻了，停下脚步，永琪便马上又道。
被永琪拽到厨房，从后门出去，小燕子简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好漂亮啊”小燕子挣脱永琪的手，飞奔到那花丛中，一着地，弯腰，就把一朵紫色的小花儿摘了下来。
小燕子嗅了嗅手中的花儿，问道“永琪，这是什么花？好美啊…有没有味道呢…”。 说罢，小燕子又嗅了那朵花，傻乎乎的样子，使永琪不禁莞尔。
“这个，是紫色的野百合”永琪从小燕子手里拿过百合花，把枝干给折短了些，便让小燕子转过身，将百合插在发束上。
永琪动作轻柔地理了理小燕子的碎发，尔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点缀，朝小燕子一笑。
望着永琪含情脉脉的目光，小燕子微微低下头，羞涩地抬眼看看他，却不敢直视。
离小花园不远，还有座小亭台。
永琪领着小燕子到那儿，坐了下来。难得如此远离皇宫的束缚，小燕子无忧无虑地靠在永琪怀里，享受着凉风习习，花香弥漫的氛围。视线范围内，那不同颜色的花儿成群，迎风摇影，看得小燕子有些被催眠的感觉，飘飘然了。
“永琪，我好喜欢这里哦…”小燕子 悠悠地道，在永琪怀里挪了挪，调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喜欢就好”永琪抚着小燕子的秀发，说道“小燕子，你看到那里吗？”。
朝永琪指的方向看去，是片空空的大草原，把视线再放宽，眺望的远些，便能看见皇宫了。
点了点头，小燕子轻轻“嗯”了一声。
“那里，将会是我们的王府所在…我知道你向往平凡的夫妻生活，所以就命人打造一个‘燕子窝’…只要你累了，或是我们都厌倦了皇宫里的生活，就可以到这里来放自己几天假…到时候，我就是艾琪，你是小燕子…没有所谓的阿哥、格格，也没有王爷、王妃…”永琪拥紧了小燕子，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王…王府？”小燕子有些感动，也有些不解，问道。
“是”永琪解释道“老爷说，等我从战场回来…就在会把建筑好的荣王府赐给我们…那个时候，你就能天天去找紫薇，甚至是去会宾楼…”。
“永琪！”小燕子哽咽了，一把将脑袋投深埋在永琪怀里，含糊道“你是说真的吗？没有哄我？皇…老爷他，真的这么说吗？”。
永琪有些哭笑不得，反问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老爷啊？”。
忽的抬起头，小燕子回答“我都信！”，双手勾着永琪的脖子，小燕子接着道“因为…老爷是我最最最伟大的爹！而你，是我最最最体贴的丈夫！”。语毕，小燕子轻轻地在永琪唇上一吻，再娇滴滴地别过头。
永琪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小燕子吐了吐舌头，说道“原来，你这几天都在忙这个…我还以为，你要出征了，所以一直去找鄂将军他们讨教…都不陪我…”。
“傻瓜”永琪轻轻一点小燕子的鼻尖，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抚着她的背，深情道“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要听令妃娘娘地，知道吗？还有，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偷溜出宫！我已经帮你得到批准，这段日子，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去学士府找紫薇…”。
在永琪一句句甜蜜的唠叨中，小燕子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索性将它闭上，舒舒服服地渐渐睡去。
“主子！该回去了…”忽然，一阵大喊打断了这宁静。
小燕子猛地被惊醒，睡意顿时全消，爬了起来。
此时，小顺子恰好也看见了他俩。一见小燕子正从永琪怀里起身，小顺子暗道不妙，苦笑了一会儿，开口道“主…主子…这一个时辰…都超了半盏茶…要不，奴才再让马儿多吃点草…”。这一切，都要怪自己的命不好，与小桂子猜拳猜输了，才又担任此任务，催促他俩回宫。
“不必了”永琪沉了声音道，转而想对小燕子说话，才发现她不在身边。
“主子”小顺子叫道，指了指永琪身后，“格格在那儿…”。
回过头，只见小燕子正蹲在草丛边，抚摸着怀里的小东西。
“小燕子，你干什么呀？”永琪走了上前，打量着她，问道。
“永琪，我们把它带回家养，可不可以啊？它受伤了，好可怜…”小燕子抬起那只毛茸茸的小腿，楚楚可怜地对永琪道。
就知道她会有此请求，永琪疑虑了一会儿，见小燕子如此着急的神情，按捺不住笑意，便答应了。
“哈，永琪万岁！呵呵”小燕子又是一吻在永琪的脸颊，便一蹦一跳地往马车那儿去。
欲启程回宫时，小桂子愣愣地看着乐翻天的小燕子，戳了戳小顺子，问到“哎，那兔子是怎么一回事啊？主子平常不都反对格格把小动物带回去吗？连小骗子都没例外呢”。
“唉”小顺子刚逃过一劫，叹道“格格喜欢，所以就捡回家呗！只要是格格坚持的事儿，主子什么时候反对过？”。
想想也是，小桂子一策马，便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只可怜了小顺子，一直到皇宫，他还担心着永琪会否‘报仇’…
“哈哈…好！精彩…赏！”乾隆朗声道，满意地观着中秋表演，正想开口夸赞永琪和尔康时，却回头不见他们的踪影。
“皇上”皇后开口道，“他们四个已经走开一段时间了…”。
“嗯”永琰挣扎着，从令妃身边逃开，奔到乾隆脚下，扯着他的衣角，嘟嘴道“永琰看见小燕子姐姐和五哥哥走开…额娘不让永琰去找小燕子姐姐…皇阿玛，五哥哥偏心，都只让小燕子姐姐陪他玩…”。
“呵”乾隆惊奇地看着孩子气的永琰，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回答道“永琰啊，你那五哥可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把小燕子给娶进门…怎么又会舍得让你这小子捡便宜？呵呵”。说着，乾隆也不禁想起明日出征一事，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皇后和令妃相互对望，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永琰傻傻地盯着乾隆，侧歪了脑袋，才想发问，却听得身后传来一把陌生的声音道“五哥哥忙，那十二哥陪你玩，好不好？”。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永璂，只见他咧嘴一笑，径自牵起永琰的手。
永琰不常与永璂接触，对这个‘十二哥’多少有些陌生，本想将小手抽回，但见他笑得如此温和，再按捺不住玩心，便笑道“好啊！五哥不让小燕子姐姐陪我玩，那十二哥陪我玩！”。
“是小燕子‘嫂嫂’…”永璂蹲下身子与永琰平视，纠正道。
永琰的一双眼睛忽亮起，目光一扫过众人，便调皮一笑，意识永璂靠近自己，小手遮着嘴道“小燕子姐姐说，在五哥哥面前要叫她‘嫂嫂’…五哥哥不在， 就可以叫她‘姐姐’…十二哥要保密哦！小燕子姐姐说，这件事不能让五哥哥知道，否则的话，她可要打我的屁股了！”。
“呵…呵…”永璂愣着，笑了几声，答应了永琰的要求。
此时，大人们纷纷掩嘴而笑，而永琰殊不知自己的‘悄悄话’已经让所有人听见了。
一番暗笑后，乾隆正了色，严肃道“永璂，你已经是个大哥哥了，要看好弟弟妹妹知道吗？和静、和恪，你们也一起去吧”。
“是，皇阿玛！”两个小丫头心中一喜，甜甜地说道，一人牵着永琰的一只手，先行离开了。
永璂脑子里回响着乾隆的话，心中百感交集，拱手一揖，回答“是，皇阿玛…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想起永琪对自己说过的话，永璂开始有些体会了。
望着永璂离开的背影，乾隆欣慰地点点头，有感而发道“看来，永璂也长大了…”。
连乾隆都是如此，更别提皇后了。这是第一次，她在永璂望着乾隆的眼里，看见了自信与崇拜，而不是胆怯与生疏… 红了眼眶，皇后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一阵掌声传入耳中，台上又开始了另一轮表演，皇后理了理思绪，破涕为笑。
与此同时，景阳宫的后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笑声传遍整个景阳宫，永琪顿了顿，拥过小燕子，宠溺道“你好聪明，又猜对了！”。
“呵呵，这猜谜也没什么嘛！”小燕子得意道，笑了笑。
紫薇与尔康相视一笑，有时候还真受不了小燕子和永琪。
发现紫薇和尔康的坏笑，小燕子忙挣脱永琪的怀抱，见小兔子迎面跳来，借意上前，抱起了小兔子。
“哈，你也来庆祝中秋吗？呵呵…”小燕子自顾自地对小兔子说话，也自觉很勉强，吐了吐舌头。
紫薇来兴趣，也上前摸了摸小兔子，问道“小燕子，这就是你捡回来的小兔子…”。
“是啊！”小燕子把小兔子当战利品似的，现到紫薇面前，忽的萌生一计，说道“不如，你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我想了好几天，都想不出好名字…”。
“名字？”紫薇有些哭笑不得，瞧了瞧永琪。见他无奈地摊了摊双手，紫薇也了解了，回头对小燕子道“你都想了些什么名字啊？”。
“唔…”小燕子鼓着腮子，嘟嘴道“我只想到叫它白毛…可是永琪听了后，就笑了好久…”。
“啊”紫薇倒是笑不出来了，说道“怎么不是黑毛，就是白毛…那你不就是燕子毛？”。
“我本来就是小燕子”小燕子也不生气，理直气壮道，朝紫薇眨了眨眼。
见小燕子一副鬼精灵的模样，紫薇不禁莞尔，摇了摇头。
小燕子把视线移回小兔子身上，左瞧瞧右看看，忽道“哎，不如…叫你玉兔好不好？好不好？”。
“小燕子，它如果回答你，就真的是只‘玉兔’了”尔康见状，胳膊捅了捅永琪，笑道“哎，你这景阳宫，可是越来越热闹…连神仙都被请下来了！”。
永琪无奈一笑，但见小燕子笑颜逐开，顿时觉得什么都变得好渺小了…
“五阿哥吉祥，还珠格格吉祥，紫薇格格吉祥，额驸大人吉祥”
此时，一阵声音打断了众人，抬头，只见来者是陈知画，手中提着个篮子，笑盈盈地福勒福身，开口道“老佛爷让我来送月饼… 不知各位在笑些什么，能告诉我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想打理知画，永琪更是收起笑颜，别过头去。
“没什么，只是小燕子正给兔子取个名字…老佛爷的心意，我们收到了，麻烦你替我们转告她老人家一声‘谢谢’…”紫薇打破僵局，笑了笑，回复道。
知画才不甘于被敷衍，其实，她刚刚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走到小燕子面前，知画抚了抚小兔子，说道“格格，是想叫它‘玉兔’吗？传说，玉兔的主人，可是嫦娥…今日是中秋…知画倒想起了一诗句，不知格格可否听过？”。
小燕子抬眼看着知画，那十八九岁的颜容，可还真是楚楚动人…只不过，她越是笑得甜美，小燕子就越是觉得恶心，匆匆又将视线移开。
知画的拳头一下握紧，只见她脸部上的筋忽的一抽，却在深呼吸后，意味深长的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
“够了”永琪突然一拍桌，猛地站起，吼道“陈知画，老佛爷只是派你来送东西，现在东西送到了，你也可以走了…不必在这里现文采！”。
永琪忽的咆哮，使知画吓得花容失色，倒退了几步。
稍微收了脾气，永琪见知画愣愣地杵着，沉了声道“还不走！难道，要我让人把你这个陈家四小姐给‘请’出景阳宫？”。
“不…不需要…知画告退”回过神来，眼看着永琪将小燕子拦在身后，犹如自己是头野兽，会伤了小燕子一般，知画装了样子，尴尬道，可心里却咽不下这口气。
永琪暗使眼神，意识小顺子跟着知画，自己再转过身去，抚了抚小燕子的脸颊。 
小燕子还未见永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惊魂未定。此刻，见永琪锐利的目光顿时柔了许多，小燕子才问道“怎么了？干嘛突然骂人？虽然知画很讨人厌，你也不必这样啊！紫薇说的对，你果然不懂得怜香惜玉…”。
“哎”紫薇听了这话，不得不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呀！”。
“就在当时我和永琪吵架的时候啊！”小燕子很自然的回答，转过头朝紫薇一笑。
紫薇也忆起来了，一脸冤枉的看着尔康，苦笑道“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你还提！若不是你不吃不喝的…又发脾气摔东西，我才不会附和你呢！”。
“我…”小燕子瞪大了眼睛，才想与紫薇争论，却被永琪拦着，将自己转过身子，直视着他。
小燕子不解永琪的举动，眨了眨眼，侧歪了头。
望着小燕子如盈盈秋水般的大眼睛，永琪也想起了那个不安的夜晚…
大约四年前，两人为了念书一事，吵翻了天，到最后不欢而散。那个晚上，听说小燕子不吃不喝，哭了整夜，永琪心里也不好受，一闭上眼就仿佛看见那双瞳剪水的眸子含恨与怨地看着自己… 永琪一夜没睡着，天亮后，自己决心负荆请罪，却惊讶得知小燕子离宫出走的消息…翰轩棋社… 永琪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找不着小燕子的心疼与无助。
悄悄地，紫薇和尔康识趣退开，偌大的后院，只剩下永琪与小燕子二人。
小燕子的脸颊开始发烫，忽的觉得怀里的小兔子挣扎着，小燕子一个没抱温，小兔子便跳了出来。
“哎—”小燕子原本想追回小兔子，却被永琪拥在怀里，听他道“兔子不会不见的，放心吧…”。
小燕子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些，顺势依偎到永琪怀里，喃喃道“莫名其妙…”。
永琪会心一笑，拥紧了小燕子，说道“我不懂得怜香惜玉无所谓…只要懂得珍惜眼前人，这就足够了…”。
“可是，你刚刚好凶哦！有点…有点像皇阿玛骂人的样子！知画被你吓得脸都绿了呢！”小燕子悠悠道，目光不知飘到了哪里。
“是吗？”永琪问道，径自坐到椅子上，让小燕子躺在自己臂弯里，怜惜道“不要管她！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王公之女，什么天仙佳人，都赶不上你的一点一滴…”。
小燕子痴痴一笑，嘟起了嘴，静了会儿，忽然说道“永琪…那你念首诗给我听好不好？嗯…跟月亮有关的诗！”。
“嗯”永琪点了点头，深思一番，挑个易懂的，开口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呵呵”小燕子接着道，朝愣着的永琪甜甜一笑。
“原来你会这首诗啊？”永琪问道，宠溺的拧了拧小燕子的鼻尖。
一把捉住永琪的手，不让他攻击自己，小燕子回答道“很多人都喜欢在中秋时念这首诗啊，我在民间的时候就听过了…当时，有个老婆婆告诉我，婵娟指的是月亮！”。
“没错”永琪赞许道，凝视着小燕子的眸子，从来都少不了柔情与骄傲。
“永琪”两人直视对方的眼睛，小燕子说道“你在军营里，有空的话，就看看月亮…因为，我想的时候，就去看月亮…那么，我们也可以‘千里共婵娟’”。
“是！小的遵命”永琪笑道，续而与小燕子深情地互拥。
揉着她的秀发，抚着她的背，永琪轻轻地吻了她的耳根，嘱咐道“记得，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小燕子点点头，没有说话。永琪知道，她哭了，但不愿自己听见哽咽，所以不语。
“恐怕在明日出征前…我还得去找老佛爷谈谈…”温柔地拍着小燕子的背，永琪寻思道，抬眼看看那一轮明月，眼神迷茫了。 
欢笑声渐退，虫鸣声响起，夜晚恢复了它原有的宁静。
景阳宫里，永琪早早把小燕子哄睡了，正坐在床沿边，抚着她的脸颊，凝望她天真的睡颜。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起一落，甜美的笑容挂在嘴边。
理清了思绪，坚定了立场，永琪十分轻柔的将一吻落在小燕子唇上，便转身前往慈宁宫。
卧室的门被关上，小燕子挪了挪，往里翻身，一滴晶莹的泪珠便悄悄滑过脸庞…
“这么晚了来找哀家，有事吗？”老佛爷被心敏和知画一左一右的搀着，坐了下来，问道。
“今日是中秋，老佛爷既是太后，更是微臣的亲姑母，微臣当然有这个义务来拜访，特地送来江西特产…”眼前人一拱手，客套地说。
“起来吧”老佛爷抬了抬手，吩咐道“心敏、知画，你们两个把东西拿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打扰，哀家想和郎总督叙叙旧…”。
那人暗暗一怔，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待所有人退下后，说道“姑母最近可安好？”。
“唉，这眼看就要开战了，能好吗？”老佛爷揉了揉太阳穴，指着身边的位置，说道“继善，这儿坐吧！你阿玛额娘过世得早，我们钮钴绿氏，就剩下你一脉单传…哀家已经老了，不能为你照料些什么，你自己可要快马加鞭，娶个妻子，生孩子…你跟皇帝差不多岁数，眼看他都儿孙满堂了，你得学着点……说吧，找哀家有事吗？”。
唠叨了一阵，老佛爷才回归正体。
两江总督——钮钴绿.继善，乃老佛爷侄儿。听得老佛爷开门见山，郎总督笑嘻嘻地，假意道“侄儿不敢！侄儿岂能与皇上相提并论？听说姑母最近烦恼重重，侄儿是特地前来为您解忧的啊！”。<?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老佛爷迟疑地瞄了瞄郎总督几眼，问道“你知道哀家的烦恼？你有什么办法吗？”。
“姑母不是正在为五阿哥的事情烦恼吗？那个还珠格格虽然成熟了不少，但还稍嫌没有风范…倘若五阿哥上战场有个万一，岂能靠她来支撑景阳宫？”郎总督一针见血的，刺中老佛爷的要害。
只见老佛爷猛地睁着眼，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呀…这个小燕子，靠不住…”。回过神来，老佛爷正视着郎总督，郑重道“你得替哀家想个法子呀！当初，多亏你查到小燕子他爹是个罪臣…要不然，就连哀家也差点被她给蒙了过去！这事儿不好办…永琪明天可就要出征了…”。
不忧反喜，郎总督借题发挥，积极道“就等五阿哥出征！事情…就好办多了…”，见老佛爷一脸的疑惑，郎总督忙解释道“您想想，五阿哥不在宫里，就凭还珠格格，能反抗您吗？等五阿哥走了一段时候，姑母就可下旨，将索绰罗氏指婚于他！五阿哥远在云南，不可能听到消息…就算知道了，也无力抗旨…至于格格…她也不好反对什么…后宫最忌讳的，不正是一个‘妒’字吗？”。
老佛爷恍然大悟，先前还对心敏的话耿耿于怀。此时，郎总督的计谋正好与心敏的话有异曲同工之意，老佛爷心想，那这么一来，心敏恐怕也无话可说了。
老佛爷顿时觉得放下了心中大石，赞许道“继善，你说的对…永琪出征，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还有，哀家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那个萧剑…”。
郎总督听见‘萧剑’二字，有些小紧张，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忙道“姑母放心！一切都在侄儿掌控之中，就等待最佳时机，来个出其不意！”。
“这就好…但记住，不准伤害了晴儿啊…她是愉亲王留下来的骨肉，也是哀家的心头肉…皇帝不知情，将她许给萧剑，她也不知情，就这糊里糊涂地跟着萧剑走了…哀家得赶紧把她找回来”老佛爷关切道，殊不知唯一不知情的，可是她自己呀！
“是，侄儿明白”郎总督顺顺从道，接着贼乌乌的眼珠子一转，接着说“如果侄儿猜的没错，五阿哥等会儿一定会来求见姑母…姑母，您就别和五阿哥起什么争执了…先给他一颗定心丸…这准错不了”。
“嗯”老佛爷会意，接着聊了几句，郎总督便退下了。
慈宁宫门前，郎总督远远便见到胸有成竹而来的永琪。
“五阿哥吉祥”郎总督上前作揖，笑里藏刀道。
永琪斜眼看了看，随意应了一声，便匆匆往前走去。
“哼”郎总督用力地吹出怒气，两撇胡子几乎都竖了起来，暗恨道“五阿哥…我看你还能拽多久…上了战场后，我就先除掉那只燕子，相信，你自然就会倒下…这下，就只剩那个萧剑…他可就难办了…果然继承了他爹的智勇双全…呵，可就连他老子都斗不过我…那这小子，也逍遥不了多久！”。
[第三十四章]  
“主子”一阵细小的声音悄悄叫着，永琪停下了脚步，朝声源看去。
只见小顺子急步上前，对永琪说道“主子，知画姑娘回来后，并没有对老佛爷说什么…倒是郎总督，来了好一会儿…还和老佛爷闭门谈话，把所有人都退了出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永琪一点头，吩咐道“还有，让明月彩霞去陪格格…她这丫头，装睡还以为我不知道…如果待会儿她问起，就说我在皇阿玛那里，商量战前策略”。
“是，小的这就回去，主子自己小心”小顺子恭敬道，转身便奔回景阳宫。
永琪望着小顺子离去的背影，不禁忆起刚刚在那转角碰到的郎总督…
嘴角微扬，永琪现下明白秋叶让小燕子交给他，那字条上，一只小狼图案的意思。
“永琪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永琪行了礼，望着泰然自若的老佛爷，也知道此行是枉来了，但依旧不乱阵脚。
“永琪，你是为了小燕子而来吧？”老佛爷抿了口茶，叹道“哀家明白，你是担心哀家会趁你不在的时候，欺负小燕子吗？”。
“永琪不敢”看样子，老佛爷果然有了军师，永琪以退为进，说道“永琪只是想让老佛爷，看在我出门在外的份上，多包涵小燕子…还有就是，尔康随我出征…紫薇必须留在福家照顾一家老小…恐怕不能天天进宫…所以，孙儿还请老佛爷，恩准心敏多到景阳宫陪陪小燕子…”。
让心敏多到景阳宫去？老佛爷可是求之不得，喜出望外之时，也不忘镇定地回答“哀家答应你就是，明天一早需要出发，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谢老佛爷”永琪阳奉阴违，一甩袖，便阔步回景阳宫。
“五阿哥吉祥”门外，永琪碰见心敏和知画。
“五阿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多留一会儿啊…”知画笑脸迎人，走到了永琪身旁，试图再把他请进慈宁宫。
永琪赶紧将手抽开，厉声道“陈知画，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警告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到小燕子面前乱说话！否则…要是被我发现了…我会让你这一辈子再也不能说话”。
永琪目光锐利地，像是早已看透了知画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不屑的别过头。知画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好在心敏及时扶住了她。
“心敏”永琪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客气且有风度地道“我不在时，就麻烦你多陪陪小燕子…她这个人缺心眼，又坐不住…或许也会闯些小祸…你替我多开导她，最重要的是，别让她一个人溜出宫去…”。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心敏回以一笑，福了福身，回答“五阿哥还是赶紧回去吧，小燕子大概在等你呢！”。
“嗯，还有…以后喊我永琪就行了”永琪完全无视知画的存在，笑了笑，便走开了。
一路上，永琪双手背在身后，锁紧了眉头。他不能分心，上战场，永琪一定要专注，才能确保自身安全。苦思一番，永琪加快了脚步，必须抓紧时间安排好一切，否则，他决不能安心留小燕子一人在宫里。
漏夜拜访了几位可靠之人，永琪回到景阳宫时，已是丑时。
“主子，您总算回来了…格格可等你，等得真睡着了…”小顺子在卧室门前，报告道，便顺了永琪之命，退下休息去。　
悄悄走到床边，永琪凭着那透过纱窗而照进房的月光，注意到小燕子脸上的泪痕。
换下衣服，钻入被窝，永琪拭去那泪痕，将小燕子拥在怀里，便贪婪地嗅了嗅她身上的兰花香。是兰花香有安神作用，还是拥着小燕子的真实感如此温暖？永琪拴紧了怀里的她，闭上眼，便安稳地睡下了。
第二天，天色未亮之际，小燕子便轻轻移开，下了床。
听得耳边传来几句童声，永琪一伸懒腰，习惯性地想抱住小燕子，喃喃着小燕子的名，却意外捉到一只嫩嫩的小手。
“呵呵…额娘在厅里…阿玛，快点起来…嘻”
一睁开眼，只见绵亿吐了吐舌头，笑着道。
永琪纳闷地努了努嘴，把绵亿整个人捉到怀里挠痒，玩闹道“你这小子，竟敢擅闯你阿玛额娘的卧室…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呵…不要…”绵亿笑得前仰后翻，双脚不停踢开被子，求饶着。
小燕子听见笑声，忙回到卧室里，只见父子俩把床弄得乱七八糟，被子半掉在床下，枕头扔在床尾…
“绵亿！”小燕子不禁教训道，“我不是叫你别吵醒你阿玛吗？还有你，都几岁了，还老是和儿子闹成一片…真是…是…”。
见小燕子吞吞吐吐起来，表情有些奇怪，永琪不禁问道“是什么？”。
“成何体统！”小燕子说道，憋着笑意，将被子扔在永琪身上。没想过，平时乾隆和老佛爷拿来念叨自己的话语，会从自己口中说出，而对象竟然还是永琪。
绵亿见状，早就溜之大吉了，还顺手将门给关上。
“快点！换衣服吧…明知道今天出征…还一大早跟绵亿玩得那么凶！你不累，万一他玩过火，晚上睡不着，就有我累的了！”小燕子碎碎念着，替永琪递过了洗脸水，换上战袍。
“明明就关心我，干嘛还嘴硬”永琪嘀咕道，见小燕子猛地盯着他，便赶紧闭嘴，乖乖地站好，让她为自己套上盔甲。
“唉”小燕子也装不住嬉皮笑脸了，抬头望着永琪，叹道“你要小心，知道吗？不要什么事都逞能…每次作战前，要想想我，想想绵亿、绵佑…还有皇阿玛…我们都不能失去你…”。
永琪用力地吸了口气，将小燕子拦在怀里，安抚道“我会的…”。
“嗯！”轻轻推开永琪，小燕子草草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开朗道“你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还有尔康…鄂将军…还有所有大清的士兵！因为…国有乾隆，谷不生虫！”。
“你哦”永琪欣慰地笑了，轻拧小燕子的鼻尖。
一霎那间，两人忽的对上眼神，笑容定格着，渐渐消失。
心有灵犀，万语千言就在一秒的凝望里道尽了。
永琪微微托起小燕子，慢慢地俯身，接近她诱人的双唇。
小燕子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反抗了，缓缓闭上眼，等待着永琪的一番柔情蜜意。
不舍的吻别，由轻柔、怜惜，到激烈、霸道…
许久后，永琪才将小燕子放开，把她的手贴到自己唇边，嘱咐道“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嗯”勉强一笑，小燕子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快出去吃点东西吧…东拉西扯一大堆…都快没时间了…”。
依了小燕子，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卧室，只见小顺子在门前上下徘徊，才明白他这次没搞破坏的原因，相视一笑。
吃着‘粗茶淡饭’，咀嚼着那带有些许焦味的配菜，永琪只觉得心窝暖呼呼的，精力充沛。
“阿玛！过来…”绵亿在饭后，便缠着永琪，将他拉到后院的一棵树前，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指着树干上的刮痕，说道“阿玛你看，绵亿让奶娘帮我量的…绵亿现在这么高…等阿玛回来，绵亿要长得更高更高…让阿玛瞧瞧！”。
绵亿掂高了脚，伸出手，比了个‘更高’的样子。
永琪蹲下身子，摸了摸绵亿的小脑袋，笑道“好！阿玛不在的时候，绵亿也要乖乖听话，当个好孩子，好哥哥，知道吗？”。
“是，将军！”绵亿将双脚合并，立正着，挺胸回答。
临去大殿时，永琪也看了看还在睡觉的绵佑，心想等他回来时，这小家伙大概已经会说话，会走路了吧…更让永琪期待的，是当他回来时，绵佑的那一声‘阿玛’。
大殿前，千军万马准备就绪，场面壮观威武，震撼人心。
“皇阿玛吉祥”永琪和小燕子开口道，续而一个走向紫薇，一个走向尔康。
乾隆看着四个孩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触。他明白，四个孩子有很多话要说，有许多的不安与不舍。但他也明白，四个孩子都整顿好了情绪，才会都站在这里。
“咕——”
无情的号角鸣起，催促着有情人的离开。
紫薇的唇颤了颤，才想上前与尔康做离别前的最后一个拥抱，却被小燕子拦着。
“你这样，尔康怎么放心打仗？要相信他们…”小燕子握紧了紫薇的手，低声道。
紫薇顿时笑了，点点头，不禁反思，小燕子什么时候变得比自己细心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五阿哥凯旋而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五阿哥凯旋而归……”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一叩首，再叩首，朗声道。
在如雷声般的祝福下，永琪与尔康掉头上马，压抑了儿女私情。
眼见五阿哥策马，停在军队前端，众人会意地停止喧嚷。
“弟兄们，让我们拿出大清朝的魄力，与缅甸军队一较高下”永琪朗声道，高深莫测地扬了扬嘴角，一个正色，威严十足道“且看今日战场，是谁家天下！出发！”。
顿时，又是一阵喧嚷。祝福声，马蹄声…嚷得耳朵‘嗡嗡’作响。
小燕子再也按捺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寻着永琪的踪影，喊道“永琪！你一定要回来！要把敌人打个落花流水！永琪——你听到了吗—”。
“尔康！万事要小心啊！尔康…尔康…”紫薇也压抑不住，但毕竟没有小燕子嗓门大，只是喊了一句，便将满腹关切，化作一句句轻声呼唤。
焦急的心情写满了脸，小燕子与紫薇在人情激昂的声势中，目送了永琪与尔康。
尽管茫茫人海，有心人依旧能轻易捕捉有情人的身影。
永琪领着百万大军，气宇轩昂的神态让人肃然起敬。那股不可侵犯的王者风范，深深牵动着小燕子的心，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像是在对小燕子说“别送了…别送了…”。
小燕子晃了晃身子，稳住自己的脚，喃喃道“永琪…我等你回来…等你…等你…”。
[第三十五章] 

乾隆三十， 除夕夜。
“紫薇…你怎么不在学士府陪福大人和福晋啊？”听得外头烟花绽放，欢呼声起，小燕子把下巴撑在桌上，随口问道。
紫薇把放在门外的视线移回小燕子身上，叹了口气，说道“阿玛额娘在皇阿玛那儿看表演…我就来陪你咯…小燕子，你平时不是很多话说吗？现在来说点听听…好不好？”。
摇了摇头，小燕子回答“我·不·想·说·话”。
紫薇会意，淡笑不语，只是无奈，生气勃勃的小燕子，竟然也会如此安静。
“唉”小燕子坐了起来，靠着椅背，虽说不想说话，但还是嘀嘀咕咕地道“紫薇，他们都走了三个月啦…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自从认识他们以来，每年都是一起过年的…也不知道他们那里有没有庆祝…会不会想我们…”。小燕子扯着手中的帕子，嘟起了嘴。
“小燕子”紫薇笑了笑，挪近小燕子，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笑道“原形毕露了吧？昨天，是谁说不想念他的呀…今儿怎么说来说去，都是他呢？”。
小燕子的脸一下被刷红，打开紫薇的手，支支吾吾起来“哪…哪有！我…我只是…只是……口是心非而已”。最后那句，声细如蚊，怕是连小燕子自己都听不见了。
见小燕子眨巴着眼睛，不理自己，紫薇笑过了，也就不再调侃她。其实，紫薇何尝不了解小燕子的心思？她也一样，每晚摸着空空如也的枕边，同样睡不着觉，同样相思极深。
就在两人又沉默的当儿，小邓子和小桂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格格…格格…”小凳子挥着一只手，朝小燕子与紫薇走去，正想继续说话时，却被小桂子绊着，两人跌了个狗吃屎。
其他的宫女与太监们见状，不禁‘卟哧’一声笑了，尤其是小桌子和小顺子，更是笑得东倒西歪。小燕子和紫薇不禁对看，哭笑不得，愣了愣才让他俩赶紧起来。
“都是你！”小凳子怒瞪小桂子一眼，咬牙切齿道。小桂子不甘示弱，暗地里也回瞪小凳子。　
“好了好了”紫薇出来打圆场，问道“什么事？怎么那么慌张？”。
“就是啊…有蜜蜂在追你们吗？”小燕子加了一句。
“呵呵…这倒没有”小凳子回答，笑道“可是，格格看了这个…一定会像吃了蜂蜜一样甜！说不定，就…就把蜜蜂给引来了”。
小燕子疑惑地接过小凳子手上的信，瞄了瞄，看见‘燕儿’两个字，忽的把眼睛睁得好大好大。由于文字对小燕子来说，长得都一模一样，永琪在一次偶然的突发奇想下，与小燕子套了个说法，不认得字，起码也要认得‘关键词’。
“怎么了？”紫薇见小燕子的反应，也猜到了一两分，紧张地问。
“是永琪！永琪写信回来了！紫薇，你看你看，这是永琪写给我的信！”小燕子豁然开朗，在屋子里蹦了一圈，把信贴在心口上，仿佛还能感受到永琪的气息。
被小燕子的笑声给感染，紫薇也扬起了嘴角，可一想到尔康…却又不禁低下了头。
“紫薇格格”小桂子轻唤一声，见紫薇抬起头，便笑嘻嘻地把信递上来，说道“这是学士府让人送过来的…格格就看看吧”。
紫薇连忙接过信，尔康的字迹便映入眼帘。紫薇有些喜极而泣，喊道“小燕子！你看！尔康也写信回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小燕子一乐，忙‘飞’回紫薇身旁，把头凑过去，八卦道“快拆啊！看看尔康都写了些什么…”。
“嗯”紫薇积极地点了点头，把信封拆了。开起信纸，里头只有短短一句话，十一个字：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紫薇明白了，笑了，幸福之意涌上心头。
“什么嘛”小燕子嘟嘴道，貌似有些嫌弃“才写了这几个字…”。
紫薇一听，忙收起信纸，反驳道“哎！你干嘛偷看我的信嘛…你自己也有啊…”。
“我才没有偷看呢！我是光明正大地看！更何况，是你叫我来看的…”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回答。
紫薇见小燕子把信放在桌上，眼明手快地抢到手，念道“燕儿？小燕子，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还是…只有永琪能这么叫你的小名啊？燕儿？”。
“还给我啦”小燕子脸红了，与紫薇打打闹闹起来。
两人这一闹，都奔到了后院里，在层层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紫薇一面闪躲着小燕子的‘攻击’，一面继续说“你说尔康只写了几个字…那我看看永琪都写了些什么…”。
“哎、哎…紫薇，你都被尔康教坏了！我可是你姐姐！”小燕子急了，一跺脚，骂道“等尔康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紫薇忙停下脚步，回头道“我们家尔康哪里惹了你啊？”。岂料，小燕子趁紫薇不注意时，把信抢了回来，笑嘻嘻道“没惹了我啊！我只是说说呗”。
“小燕子！”紫薇无奈一笑，说道“别以为我没看见…大圈圈是我，小圈圈是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呵呵，永琪是不是这么跟你说的呀？”。
小燕子低头不语，看着一副‘圈圈图’，嘴角扬了扬。踢着脚下的雪，小燕子脑筋一转，忽的蹲下身子。
“小燕子…你…在干什么啊？”紫薇不解地问道。
“啊”忽的一雪球射中紫薇的手臂，紫薇不禁揉了揉，说道“小燕子！会疼哎…”。
玩心大起，小燕子不顾紫薇的哀怨，又是一雪球扔向她。这次，紫薇躲过了，也不顾一切，说道“小燕子，你别忘了，我也是民间长大的！咱们来打雪仗，我可不一定会输给你！”。
“好啊！咱们来打雪仗！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小桂子、小顺子…你们统统给我过来…”小燕子兴致勃勃，受到永琪的信，什么烦恼都暂时忘了，笑颜逐开。
景阳宫外，乾隆与皇后和令妃正疑惑着。
“这人都跑哪儿去了？”乾隆指着无人看守的前门，有些气愤道“万一有刺客进了景阳宫，岂不是都没人知道？”。自从十六阿哥一事后，乾隆便特别注重安全问题，唯恐他宠爱的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啊！紫薇，你别老是躲在明月后头嘛！快出来…明月你让开，否则扔到你，我可不管”
“哎，你不也躲在彩霞后面！”
“哈哈哈”
听见阵阵笑声，乾隆等人也明白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上，看来守卫们都‘奉命行事’去了…您就网开一面吧…”皇后笑了笑，说道。
“是呀，皇上，这下您可以放心了…”令妃接着道，与皇后相视一笑。
皇后与令妃，如今情同姐妹，相处融洽，乾隆也不禁感慨，十分满意。这会儿，加上小燕子与紫薇的笑声，乾隆更是宽心，精神一振，让一妻一妾分别挽着自己的手，阔步进了景阳宫。
“朕还以为你们俩在生气，所以不来与朕吃团圆饭！结果，你们却在景阳宫自得其乐，该当何罪啊”
“皇阿玛？”　“皇上！”
“皇…皇上吉祥！奴才（奴婢）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令妃娘娘请安…皇上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屋子奴才愣了，赶紧下跪，恭敬道。
霎那间，气氛僵着，奴才们纷纷低着头，瞄着对方，不敢起身。
“都起来吧！这里有明月彩霞伺候就够了，其他人都下去”乾隆吩咐道，挥了挥手。
“是”奴才们一个个爬了起来，纷纷闪人。
“皇阿玛吉祥、皇额娘吉祥、令妃娘娘吉祥”小燕子与紫薇福勒福身，走上前去。
“哼”乾隆甩了甩袖子，假装严厉道“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阿玛’吗？特地让小路子请你们去一趟慈宁宫吃团圆饭，就这么不愿意？亏朕还把你们当左右手…没了左右手，让朕怎么吃饭啊？”。
紫薇偷瞄了小燕子一眼，见小燕子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便不回答，准备看看小燕子的‘表演’。
“皇阿玛”小燕子可怜楚楚地叫了一声，说道“您还说呢！谁说‘左右手’不在…您不是正挽着她俩吗？”。
一句调侃，皇后与令妃脸红了些，分别抽出自己的手。
“你这丫头！”乾隆一推小燕子的脑袋，宠溺道“分明做错了事，还振振有词…怎么？最近永琪不在，没人管着你，看着你，就放肆啦？”。
“才不”小燕子揉着额头，反驳道。
天，又开始下起了大雪，众人纷纷回到屋内，围在一起坐下了。
皇后与令妃想把时间留给父女三人聊聊，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景阳宫。
“孩子们呢？”乾隆抿了口茶，暖了身子，望着四安安静静地，于是问道。
“都让奶娘带下去，和永璂他们玩…”紫薇回答。
“永璂…”乾隆点了点头，想起成熟多了的永璂，欲夸奖，但不习惯，便改了口，说道“永璂自己也是个孩子，能看得住几个弟弟妹妹吗？”。
“能！”小燕子胸有成竹，不满道“永璂很懂事啊！更何况，八阿哥也和他们在一起！还有秋叶…还有奶娘！难得大家这么高兴，皇阿玛何必泼永璂冷水？”。
乾隆脸色稍沉，咳了咳。
“皇阿玛！”小燕子赶紧倒了杯茶，递给乾隆，装可怜道“我说错话了吗？皇阿玛喝水，消消气…嗯？为了我，气坏身子可不值得”。
乾隆顺着台阶走，喝了口茶，怜惜道“你啊，话是没说错，只不过也没说对”。眼见小燕子没看穿自己是假意咳嗽，还如此着急关切，乾隆即使有气，也发不出来了。
紫薇自是看明白了状况，笑着稳住小燕子，接着道“反正，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紫薇！你为什么老爱笑我？”。
“我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什么‘就是就是’，‘是知画说’？知画又不在这里…”。
“哎，我懒得跟你解释！等永琪回来，你自己问他”。
“什么什么…你说阿…皇阿玛，您看，紫薇他们老是欺负我没有学问…您给我评评理”。 “呵”乾隆一笑，才发现两人还记得他的存在，便将她们拦在怀里，轻轻拍着小燕子的背，回答“你可是朕的开心果啊！谁如果敢欺负你，朕一定重办他！好不好？”。
“嗯”小燕子点点头，靠在乾隆肩膀，那种踏实且温馨，是在永琪身上找不到的。这，就是父爱吧？小燕子累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会愿意有那样的身世…
从尔康那里得知，永琪和小燕子已经知道真相了。紫薇见状，握紧了小燕子的手，也靠在乾隆怀里，感叹命运弄人。
两个都当了额娘的格格，在乾隆面前依旧是乖巧体贴的女儿。
这个夜晚，三人没有多说什么，但彼此心里都十分温暖。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乾隆连小燕子冒充格格一事，都可以不追究，不惩罚，还一如既往地疼爱她，主要在于她带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家庭温暖。同样地，小燕子在乾隆身上找到了渴望已久的父爱，享受到了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那，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往事如云，握不住，也看不见，就让它们随风散吧。把握现在，捉紧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十六章] 

初春，云南。
夜晚，士兵们更加谨慎地把守、巡视，一刻也不松懈。
离帐篷不远，永琪堆了小火，把头枕在双手下，卧在草原上看月亮。
“小燕子，你也在看月亮吗？”永琪腾出一手，抚着心口位置的衣襟，摸出了一道符的形状。连天的战况，使永琪有些筋疲力尽，唯有每逢夜晚，看着月亮，想着佳人，他才得以放松心情。
突然，一道阴影照着自己，永琪本能地抬眼，只见来人是尔康和萧剑。
“怎么？在想小燕子？”尔康顺着永琪抬起的手，将他拉起，笑了笑。
三人围着火堆坐着，不禁感慨，永琪回答“你呢？难道不想紫薇？”。
尔康淡笑不语，与萧剑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永琪提高了警觉，问道“干什么？”。
“哈哈…”看着如此‘刺猬’本性的永琪，尔康和萧剑笑开了。忍住了笑意后，萧剑开口道“尔康，还不快把信交给他…免得待会儿有人发‘刺猬病’，咱们就内忧外患了”。
“是、是”尔康点了点头。
永琪反应快，忙道“收到她们的信了吗？小燕子竟然会写信？不会吧…”。
“你看过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很好奇…小燕子写给紫薇的信可不是一般的厚啊…但给你的，却似乎也太薄了点…”尔康提出看法，见永琪忙拆信，便把头凑过去。
信封里，根本一张纸也没有，但却…
“帕子？”萧剑首先开口，“小燕子又在搞什么玩意儿？哎，你们是不是还有典故没告诉我？”。
永琪揉着帕子，不停地傻笑，似乎没听见萧剑的话。
尔康愣了愣，倒也明白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永琪的肩。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相思。请君仔细反复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萧剑望着那一轮明月，想起晴儿，感叹道。
永琪理了理思绪，将帕子收好，笑着道“萧剑，看来你对你这个‘妹妹’，也是了如指掌…为了不让她再有借口跟我吵架，你还是赶紧透露你和晴儿‘回乡探亲’的典故…”。
“是呀！到底怎么回事？”尔康也问道，两人的目光落在萧剑身上。
月光投射在萧剑脸上，使那原本的沧桑显得格外落寞。一堆烧得正狂的火焰，倒映在萧剑锐利的眸子里，仿佛，就将要把那双眼给吞没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永琪，你和小燕子已经知道真相了，对不对？否则的话，老佛爷也不会派人来追杀我们…”萧剑在冷静下来后，缓缓道来，忽视永琪和尔康的惊讶，接着道“但有一件事，你们更不知道…皇上，其实也早知道真相了…是他放了我和晴儿，让我彻底服了这个乾隆皇帝…这个仁慈的‘皇阿玛’…”。
早在几个月前，萧剑与晴儿正在杭州境内躲避杀手的追捕。后来，得知战役即将爆发，萧剑不得不暂时离开晴儿，将她和两个孩子安置在北京的老欧家，便一路尾随大清军队，再次回到云南，才以当地人的身份，为申请‘军师’而出现。
得知了来龙去脉，永琪与尔康完全愣住了。
想不到，乾隆早已知道真相…更想不到，老佛爷竟然赶尽杀绝…想到这里，永琪不禁更加担心小燕子在宫里的处境，皱起了眉头。
“不好了！”突然一阵喧哗，打断了永琪的思绪，续而下人来报，说是缅甸人突袭，发动了大象部队。
“终于出现了”萧剑似乎不怎么惊讶，但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永琪点了点头，眼见正是破晓时分，眯了眯眼，嘴角扬了扬，冷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只好孤注一掷…拼了！”。
“嗯”尔康与萧剑同意了，三人便转身奔回军营，又开始了漫长的一天。
云南边境，马蹄声飞扬，象吼声刺耳，热血沸腾着。
大清军队渐渐地挡不住缅甸军的攻击，只是仗着人多，勉强应付着。
‘擒贼先擒王’，永琪凭这个信念，左避右闪，直直冲向缅甸王猛白。分不清永琪身上是王者之风，还是杀气凛人，说不准他是视死如归，还是放手一搏… 
混乱中，永琪的马儿飞驰着，稳住身子的当儿，永琪也鞘出了剑，刺向猛白。这一招来的突然，猛白的右肩虽然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但仍然反应了过来，促使坐骑卷起长长的鼻子，扫向永琪。冷不防被反击，永琪从马儿上摔了下来…
“永琪——”“五阿哥——”
耳边绕着众人的回音，永琪死命撑着，眼见猛白支持不住，从坐骑上昏倒在地，才满意一笑，松开了手。
‘锵’，剑一落地，发出了尖细的声响。永琪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只看见尔康与萧剑往自己的方向奔来…
与此同时，皇宫里却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
“绣球！别跑…哎…”小燕子撩着裙摆，穷追不舍地跑，后面跟着一群宫女太监，还有紫薇。
“停、停、停！”小燕子突然止住脚步，使得众人差点撞上她。
“嘘！别吵…看我怎么捉住这个绣球…”小燕子弯下身，小声道，将袖子都撸了起来。
猛地跃向前，小燕子却不了个空，差点跌进草丛里。
“别管我，把绣球追回来！快去！”小燕子揉着被撞疼的手臂，任性道。
“是”下人们赶紧回答，纷纷追了上前。
“有没有怎样？”紫薇上下打量着小燕子，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小燕子摆了摆手，嘟嘴道“是不是‘绣球’都跟我有仇啊？看来，我又要伤脑筋，再给它取个名字！”。
叹了口气，抬抬眼，只见有人从不远处走来，小燕子来劲了，喊道“哎，哎！快拦着‘绣球’！”。说着，小燕子一展轻功飞起。
“哎，小燕子！”紫薇有些头昏眼花，无奈地叫道，又匆匆跟上前。
“啊！”来人虽然不了解情况，但本能地反应过来，捉住了‘绣球’，却摔了一跤。
“哈！捉到了，捉到了…不准动！等一下…等一下…”小燕子的大眼睛直盯着毛茸茸的‘绣球’，吩咐着来人。
一把将‘绣球’抱起，拥在怀里，小燕子边抚着它毛，边教训道“我好心给你取个那么好听的名字，你却跟我闹出走！你再跑，我就…叫你‘白毛’！”。
众人松了口气，听见小燕子这话，都不禁祈祷着“绣球啊绣球…还是乖乖当‘绣球’好些…否则话，还珠格格又要三闹御花园了！”。
“哎呀”眼见来人仍然卧在地上，小燕子才反应过来，将‘绣球’交给明月，问到“你怎么还在地上？”。
“是荣王妃叫臣…‘不准动’啊”来人老实地回答。
小燕子哭笑不得，赶紧让他起身，才发现他便是齐志高，于是笑道“哈哈！你怎么都跟绣球那么有缘份啊？两次都因为我而被‘绣球’抛中！”。
“齐志高？”紫薇跟了上来，只觉得眼前人与当年那穷书生的寒酸样，简直判若两人，问候道“还记得我们吗？你和杜小姐好吗？”。
“多亏两位格格的福，我们夫妻俩很好…内人前些日子，还提起要和还珠格格道谢，促成我们的婚姻”齐志高拱了拱手，诚恳道。
“不用不用！我是那个…举手之劳！反正，是你们俩自己有缘，与我无关！坦白说，我只是爱凑凑热闹…哎！你如果要谢，就得谢谢皇阿玛！说不定…还要谢谢永琪…呵呵”小燕子吐了吐舌头，朝紫薇扮了个鬼脸。
“咳！都还愣在这儿做什么？不用干活儿吗？”一阵严厉的声音，打散了气氛，众人忙福身，喊了一声‘皇上吉祥’，便跑开了。
“小燕子！你想去哪儿啊？”乾隆打量着明月手中的‘绣球’，却眼尖地发现正转身离去的小燕子，便叫住了她。
“没、没！嘻嘻，皇阿玛吉祥”小燕子强颜欢笑着，心想这下惨了，永琪不在，少了个帮她圆场说话的人。
乾隆点了点头，指着‘绣球’说道“这就是你从宫外捡回来的兔子？叫什么名字？”。
小燕子眼前一亮，奔到乾隆身边，挽起他的手臂，解释道“是呀！它叫‘绣球’！这个名字，我想了好久好久…终于让我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名字！呵呵…对了，皇阿玛，咱们这个状元郎，看来很喜欢被‘绣球’抛中嘛！”。
“呵，绣球？”乾隆只觉得不可思议，见紫薇笑着点了点头，便也会意，轻声一笑。忽然，乾隆收住了笑颜，正色道“放肆！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怎么还这么调皮？几年前，为了追一个‘坏东西’，把整个御花园都给闹得人仰马翻，还没学乖吗？”。
乾隆一叩小燕子的额头，只见她厥起嘴，嘀咕道“是‘小骗子’…不是‘坏东西’…我给它改名儿了…”。
“你说什么”乾隆锐利地盯着小燕子，问道。
小燕子鼓起了两腮，摇摇头，不说话。
“皇阿玛，您别生气”紫薇见状，上前安抚道“咱们应该庆幸…绣球砸到的，不是永琪…否则，御花园不是被鹦鹉闹，也不是被兔子闹…而是…满园的蜜蜂在飞”。
“哈哈…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小燕子花力气为蜜蜂的功力，朕也是见识过的…哈哈”乾隆拍着紫薇的手，开怀一笑。
紫薇选择忽视小燕子的怒瞪，掩嘴一笑。
“好啦好啦！怎么也别在齐志高面前笑我嘛！”小燕子为自己抱不平道。
这一句话，倒提醒了乾隆齐志高的存在。眼见四周也没有其他人，乾隆拍了拍齐志高的肩，郑重道“吉安的知府日前身亡，朕决定派你到吉安，任就知府一职，明日便启程”。
“啊……是…是…臣尊旨”齐志高愣了许久，才忙跪下说道。
乾隆一抬手，意识他起身，嘱咐了几句，便让他赶紧回府收拾行装。
“皇阿玛…”紫薇不解，齐志高堂堂状元郎，怎么说也是个从二品的内阁学士，可这一下就派他当个从四品的知府，岂不是降职吗？
“紫薇，政务上的事，你们女儿家就不必管了”乾隆看透了紫薇，似笑非笑而道。
对于小燕子来说，什么官都是一样的，没看出任何不妥，小燕子又挽起乾隆的手臂，嘴甜道“皇阿玛，这天还有点冷…您要不要来景阳宫坐坐？小燕子亲自泡茶给您喝…除了永琪以外，还没人喝过我亲自泡的秘方哦！”。
“哦？是吗？”乾隆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挑了挑眉，笑道“那朕还是考虑考虑再喝…”。
回景阳宫的路上，小燕子埋怨着，一下撒撒娇，一下嚷嚷道。
看似好不热闹，依旧活泼开朗的小燕子，让谁也想象不到，她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情。昨晚…昨晚一个恶梦，让她在一身冷汗中惊醒…胸口隐隐作痛，使小燕子不禁为永琪感到担心。看了一晚的月亮，在黑暗中默默祈祷，小燕子知道自己快乐与否，是永琪最关心的…只要她开心，永琪就一定能感觉得到。想通后，小燕子才乐得回到被窝里，决定以活力来感染远在云南的永琪…她相信，就算相隔得再远，他们的俩的心，依然是紧紧相依的。
[第三十七章]
偌大的景阳宫，冷清的空间，小燕子对着窗户发呆，频频叹着气。窗外，无数的鸟儿成群飞过，偶尔还会在空中盘旋，忽上忽下地翱翔。
曾几何时，自己也能那么无忧无虑，轻松自在。
抚着斗篷，小燕子陷入了沉思，想起永琪的细心体贴，不禁莞尔一笑。是啊…还有永琪，属于她的永琪…因为他，小燕子才愿意留在皇宫，因为他，小燕子无怨无悔…
四年来，永琪辛辛苦苦维持的这份‘情有独钟’，是否即将破碎了呢？
“小燕子”紫薇推门而入，端了碗粥，勺了一匙，畏到小燕子嘴边，哄道“你吃点东西好不好？这粥，还是我亲手给你熬的…来，吃一口”。
小燕子摇摇头，轻轻推开紫薇的手，回答“我不想吃”。
也料到如此，紫薇放了碗，半蹲在小燕子面前，说道“还在为老佛爷指婚的事情懊恼吗？”。
小燕子嘟起嘴，抬眼看看紫薇，不解道“老佛爷为什么要这样？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永琪娶不娶老婆，娶不娶小妾，她为什么都要管？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老佛爷是吃斋念佛的人，为什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紫薇牵起小燕子，两人齐坐到床上。紫薇固然心疼小燕子，但她也明白，要永琪不纳妾，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叹道“好在老佛爷是把心敏指给了永琪…不管怎么样，一切还得等永琪回来，才能有个着落…你要相信他，知道吗？”。
“唉”小燕子一股脑儿地往后倒，躺在床上，对着帐子发愁，忧忡道“我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我自己…”。
看着小燕子愁容满面，紫薇欲言又止，即怜惜又无奈，便索性低下了头，不说话。
此时，奶娘依照吩咐，将两个宝贝孩子带了过来。
顿时，小燕子的脸上多了几许笑意，伸手将绵佑抱在怀里，绵亿则干脆脱掉了鞋子，爬到床上去。
“额…额娘…”绵佑奶声奶气地叫道。
小燕子笑着，逗弄起绵佑。
小燕子就是这样，即使有不开心的事，也很容易将它忘掉。紫薇欣慰地笑了，见绵亿静静地坐在床的一旁，便招了手他， 让他靠近自己，打趣道“绵亿怎么了？吃弟弟的醋呀？”。
小燕子这才转移了注意，见绵亿站得离自己有段距离，惭愧且心疼地道“绵亿过来，让额娘瞧瞧长高了没”。
岂料，绵亿动也不动地，只是眨巴着眼睛，盯着小燕子。
“绵亿不要额娘了吗？怎么不过来？”小燕子有些受伤的看着绵亿，皱了皱眉头。
“额娘”绵亿忽的小跑上前，投进小燕子怀里撒娇，说道“绵亿怕额娘不高兴…额娘照顾弟弟，很辛苦了…绵亿答应阿玛，要做个好孩子，好哥哥…不让额娘为难”。
小燕子摸着绵亿的小脑袋，感动不已，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道“绵亿真乖！”。
绵亿虽然只有四岁不到，但却十分乖巧懂事，聪明伶俐，简直就是迷你版的永琪。绵亿和他阿玛最相同的一点，就是不能忍受有人欺负小燕子，或是见她不开心。
“阿玛…阿玛…”听了绵亿刚刚的话，绵佑忽然开口道，捉着小燕子的衣角。
小燕子轻轻捏着绵佑的脸颊，说道“你啊…阿玛在的时候，你又不肯叫…这下他去打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倒天天都喊着‘阿玛’！”。
绵佑躲开了小燕子的‘攻击’，咯咯直笑，侧歪了头。
绵亿见状，吃力将绵佑从小燕子怀里拉了出来，似模似样地，摆起架子道“不可以欺负额娘，当心哥哥教训你…”。
绵佑似乎不在意，也不受绵亿威胁，挣扎着，将手伸向小燕子。
小燕子与紫薇相视一笑，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孩子的‘争执’。
这时，小顺子来报，说是知画姑娘奉了老佛爷意旨，特来传话。
虽然不屑，也不解，但小燕子还是起了身，走到大厅。
老佛爷的动作快，在乾隆还未来得及反驳时，早已将把心敏指给永琪当侧福晋的消息，公诸于世。这会儿，她又催促着，让心敏搬到景阳宫去住，便让知画来传个话。
知画心中有恨，但恨的是心敏，恨的是自己命不好。来到景阳宫，知画仗着代表了老佛爷，传完话，却不回去，反倒逛起景阳宫来。
小燕子几次想发作，却被紫薇拉着，意识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书房，是永琪除了卧室外，最常呆在的地方。
知画走进了书房，眼见壁上挂着字画，念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可想而知，字画出自于永琪之手，知画不禁夸道“五阿哥不愧是博学多才…这字…放而不流，拘而不拙，结字方圆，笔法肥劲…”。
“是颜字！”
忽然一把稚嫩却有力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禁低头一看，只见绵亿从小燕子身后窜了出来，抬头挺胸地，对知画道“这个是‘颜字’，阿玛教过绵亿！阿玛说了，颜体探源篆隶，且楷法谨严”。
知画没料到绵亿如此聪颖，听得紫薇的赞许，小燕子的不可思议，便讽刺道“只怕‘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小燕子与紫薇的脸色一沉，交换了眼神。
小燕子再也压抑不住脾气，正想破口大骂的当儿，却听绵亿反问道“那阿姨小时候一定很聪明咯？”。
“你…”知画一时反应不过来，瞪着绵亿。
无奈，小燕子将绵亿护在了身后，带着同样讽刺的语气，下了逐客令，知画才愤而离去。
“哈哈哈…”
待知画走远了，小燕子才笑出声，拉着紫薇道“你有没有看到？知画气得脸都绿了！哈哈…”。
“可不是吗？看来，绵亿不只遗传了永琪的智慧，还遗传到了你这个‘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个性…”紫薇也是掩着嘴笑，接着道。
小燕子眼珠子一转，蹲下身，抱起绵亿，将他拥在怀里，又亲又夸，搞得绵亿傻乎乎起来，貌似不知道自己为小燕子出了口气。
京城，因为五阿哥即将纳索绰罗氏为妾一事，而闹得沸沸扬扬，再度掀起一阵‘还珠格格论’的热潮。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不满，有的感慨，最近，更是频见有人为了争论，而打起来！民间，似乎已经被分成了俩队—— 一队保还珠格格，坚信五阿哥不会背叛她；一队则认为最无情是皇帝家，五阿哥和还珠格格的佳话，说不定一开始就是编的。
“我就说嘛！哪有男人不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是个阿哥？还珠格格能专宠这四年，已经是奇迹了?“
“大哥，你还敢说！被嫂子听见可就惨了！”
“哼，我说的可是实话！就算接受不了，那还是事实呀！”
“说的也是?不过，我真的很同情还珠格格?大哥，你说?格格原本是自由自在的，何苦嫁到皇家去，跟坐牢似的，换做我，还情愿当个普通老百姓”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就像你嫂子是个河东狮，成天在我耳边嚷嚷，但是你大哥我，还是那么爱她??哎呀，反正解释了你也不懂！与其说什么同情，想一些有的没的，倒不如给我振作起来，干活儿去！实际点?快走吧，你嫂子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兄弟俩的身影渐行渐远，却依旧讨论着这个话题，殊不知背后有一双哀怨的目光，盯着他们。
“小燕子”紫薇拦着她的肩膀，给予安慰，劝道“别想这么多了，难得出来一趟?今天是柳红大婚的日子，你就预备这么苦着脸去祝贺她吗？你存心想让柳红不能安心嫁人啊？那对兄弟有一句话说对了?不如振作起来，实际点?”。
“唉“小燕子叹了口气，沉默了数秒，续而嫣然一笑”嗯！我们都是打不死的蜘蛛！哪有那么容易沮丧呢？再说了，永琪也没点头?呵呵，不说这个了！我们赶紧去看看柳红?她真不讲义气！跟谁什么时候对上眼，都不和说一声?这一说，就直接让我们来参加婚礼了！是那个什么?哦，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哎，这一点，倒是和柳青蛮像的?呵呵“。
紫薇连连称是，笑着跟在小燕子身后，来到了会宾楼。
会宾楼，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了，一张‘东主有喜，欢迎参宴’的告示贴出，更是吸引了大批人潮，把会宾楼挤得水泄不通，就连是自家人的小燕子和紫薇，都差点进不去了。
“柳红，我来了”
房里，柳红忽然吓了一跳，惊喜地看见小燕子进门，便上前抱住了她，哽咽道“总是这样，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小燕子放开柳红，见她一身大红喜服，少了平时的干练，倒多了几分女人味，心里不禁感慨，当初自己嫁给永琪的时候，不也一样吗？
“怎么啦？结婚是好事，你怎么哭了？”小燕子不解道，替柳红擦了擦眼泪。
柳红捉着小燕子的手臂，由衷道“看见你好好地，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那，就真的是我的遗憾了”。
小燕子眼眶一热，又抱住了柳红，撒娇似的，嘟嘴道“柳红！我怎么可能不来？你要嫁人了，我就是翻墙也要翻出来！“。
金锁与紫薇相视一笑，纷纷上前，一人安慰一个。
抽涕了一阵，小燕子来劲了，忽的捉着柳红，‘兴师问罪‘起来“快从实招来，新郎是谁？怎么认识的?人品好吗？长什么样？”。
柳红羞怯一笑，只是回答“?你也认识的“。
“我认识的？“小燕子抬起头，看看紫薇，见她摇了摇头，又看看金锁，问道“是谁啊？对面布桩的冯少爷？隔壁卖胭脂的秦公子？难不成，是梁贪官那个白痴儿子？”。
“小燕子！”柳红不禁一下打在她肩上，娇斥道“你怎么越说越离谱”。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憨憨一笑。
“叩、叩”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几个姑娘的谈话，续而听见“我可以进来吗？”。
“啊！我知道了?“这把熟悉的声音，使小燕子恍然大悟，目瞪口呆的看着柳红。
见柳红朝自己点点头，小燕子一下反应不过来，就这么愣着，直到金锁开了门，小燕子确定后，才惊呀道“怎么会?”。
“好久不见”来人客气道，礼貌性地朝众人一笑，点了点头，续而转向小燕子，问道“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小燕子回过神来，不解道“你不是失踪了吗？永琪都说找不到你?你和柳红?这到底怎么回事？”。
来者，正是失踪近三年的和琳！
“是我拜托五阿哥?让他放我走的?其实，他一直和我有联系”和琳解释道，望着柳红的眼神，多了几许温柔，“至于我和柳红?还要谢谢五阿哥让我回京城一趟?我才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真爱”。
“还是我来说吧?”柳红接着道，“这个要在几个月前说起?”。
话说，在永琪请求前去打仗，而乾隆又允许了的那天晚上，永琪便写了封密涵，交到和琳手里。密涵的内容，是请和琳在永琪出征的日子里，多关注宫里的情形，以便在有必要的时候，出手帮个忙。和琳自是义不容辞，为了方便收集宫里的消息，便离开了隐居几年的山林。就在抵达京城的同一天，和琳经过会宾楼，见里头有正有群众闹事，问了原由，才明白是多人在吃了会宾楼的食物后，上吐下泻。和琳正气凛然，本想替众人主持公道，却发现柳红正是上回与小燕子一道的人，便相信会宾楼的无辜的，后来，也捉出了罪魁祸首，交给府衙处置。再后来，柳红欣赏和琳的智慧与果断，邀他住下了会宾楼。
正所谓，日久生情，和琳与柳红便打铁趁热，快马加鞭，这才匆忙举行了这场小而隆重的婚礼。 
“吼！我明白了！”小燕子忽然拍了桌子，站了起来，嚷嚷道“难怪永琪说什么都不让我把小骗子接到景阳宫去！原来，小骗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替你们俩交换消息?这怎么可能嘛?小骗子是鹦鹉！永琪怎么把它训练成‘信鸽’啦？“。
紫薇按着小燕子坐下，见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调侃道”怎么不可能？你这只刁蛮的小燕子，还不是被永琪驯服了？我想呀，他大概对鸟儿都很有办法?嘻嘻“。
“我才没有！“小燕子瞪大了眼睛，别过头去。
众人相视一笑，不再研究这个话题，唯有小燕子依然耿耿于怀，霎那间，还希望自己是小骗子，起码偶尔能飞出皇宫，翱翔个几天。
将近黄昏，婚礼告了一段落，和琳却忽然提出，要和柳红离开京城，回到隐居的住所。事先，和琳与柳红已经商量过，便也得到共识了。柳青不再多问，妹妹长大了，嫁人了，就该随着丈夫，自己无权左右她。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走呢？”小燕子不解，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嘀咕道。
紫薇望了望小燕子，握起她的手，朝她淡淡一笑。小燕子不懂，她懂?和琳如此铺张地举行婚礼，若是被熟人见到了，行迹肯定不保，那日后万一永琪有什么需要，他便帮不上忙了?
小燕子虽然觉得紫薇有些莫名其妙，但晃了晃脑袋，便也不在乎了，转身拉着她，也上了马车，准备回宫。
这边，和琳驾驶着马车，柳红则依偎在他身边，两人虽然都不说话，但幸福洋溢的表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城门口，有一家子老小正与守门的侍卫起了争执。让和琳感到奇怪的，是今日的守卫，怎么出奇的多？
握紧柳红的手，和琳问道“官爷，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位守卫，是会宾楼的常客，见到柳红，便笑说“老板娘，听说你今日成亲，恭喜恭喜！这会儿是要随丈夫回乡吗？”。
“是啊，以后，还麻烦你多多关照会宾楼！对了，你们这是?” 柳红回答，瞧了瞧少妇一眼，见她有些面善，但一时想不起什么，便只是朝她一笑。
“两位认识各位官爷？行行好，替老某一家说说话，让官爷们通融通融?我们赶着到杭州城去呢！我儿他几年前与几个好友到了杭州去打拼?逢年过节才回家一趟?怎么料到，今年过年，却不见他回来！几天前才收到他好友的来信，说是他病重了?呜呜?就可怜可怜我们?一家老小都靠他寄回来的钱养活，现在正赶着去看他?他不能有事呀?”。
老人家说着说着，竟跪下，哭了起来。
老婆子见状，也赶忙附和，磕着头，说道“是呀，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可怜他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我媳妇也年轻?我们这会儿赶去，说不定我儿还有希望?人在他乡，恐怕是相思成疾?媳妇，你说句话啊”。
“我?我?”少妇握紧两个孩子的手，颤了颤，才开口，坚定道“各位官爷，不让我们出城，也总得给个理由吧？强行扣押百姓，告到府衙，甚至皇上那儿去，你们也没好处”。
“哟，竟然跟官爷们讲王法？好，我就不让你出城！“ 说着，那位官爷竟然扬起手，作势打人。
“放肆“少妇突然喊道，眼神里充满了不怒而威的气魄，”哪有官兵像你们这样如此蛮横？朝廷的俸禄，是白拿的吗？仗势欺人，狐假虎威，让朝廷颜面何存，皇上的英明何在？“。
和琳一怔，朝柳红使了个眼色，笑了笑。
“好了“和琳翻身下车，走到守卫的领头面前，小声道”官爷不正是担心你们要捉的人落跑吗？那我以性命担保，他们决不是你要捉的人?麻烦让个路，你说?怎么样？“。
说着，和琳有意无意，将皇上御赐的正一品勋章露了出来。
领头愣了愣，见和琳沉了脸，才忙退下，识趣道“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各位夫人，老人家，赶紧过吧? 大人?“。
“咳！“和琳打断他的话，将那一家老小接到马车上，一道走。
城外，老人对和琳感激不禁，介绍道“老某姓曲，名谦，谢谢大爷相助“。
“不必客气“和琳说道，”不过，既然都过关了，为何还要装下去呢？不是吗？“。
少妇猛地抬起头，对上和琳似笑非笑的目光，会意了。 

[第三十八章]

自从上次一场厮杀，两军的重要人物受伤后，战况陷入了胶着，两队势均力敌，进退两难。
“鄂将军，依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清兵的主营里，鄂敏、尔康、萧剑，三人正商量着对策，再如此消耗下去，不仅军粮不够，士兵的意志也会消弱。
鄂敏聚精会神，正琢磨着对策，一时间没有回答尔康。
“咱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或许，能往军力分布方面着手”萧剑提议道。
鄂敏点点头，开口道“但是，缅甸象兵的实力不容忽视?分散军力，有可能弄巧成拙?”。
“鄂将军的意思是，如果军力分布得好，就能突破瓶颈，杀缅甸军一个措手不及？”此时，帐篷外响起一把声音，使得众人一惊。
“永琪”尔康见他拖着步伐，吃力地走上前，不禁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你的伤势还没痊愈，怎么就下床了？”。
永琪一抬手，意识尔康他不要紧。自信一笑，永琪打趣道“我是在打仗，受伤在所难免?更何况，堂堂的男子汉，岂能成天躺在床上？我只是受伤，还没残废呢！”。
尔康无奈地摇摇头，但依旧十分担心永琪的伤势。
若是外伤，敷了药，包扎好，几天内必定能痊愈。可偏偏，象鼻重重地一扫，打在永琪的胸膛上，留下一大道瘀青不说，还伤及了肺部，成内伤。
“我真是服了你?受了伤还能开玩笑”萧剑也看不下去了，接着道。
永琪依然挂着一副笑脸，没有回答萧剑，反而对鄂将军道“永琪这些日子耽误了军事，让鄂将军担心，真是不应该?”。
鄂敏赞许地点点头，提醒道“五阿哥明白就好，下次就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冲动的个性，应该收敛点“。
“是“永琪惭愧地低下头，不禁有些小失落。
鄂敏笑了笑，开口道“不过，听五阿哥刚刚这么说，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策略？“。
一句话，又恢复了永琪的信心，只见他抬起头，高深莫测道“鄂将军，不知这里附近有没有峡谷？咱们的坐骑和象兵比起来，又有什么优势？“。
经永琪一提醒，众人似乎恍然大悟，纷纷聚了上前，围着地图商讨对策。
一番商量后，众人决定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有谁去当诱饵，又成了他们另一个问题。
“我去！“永琪不知道是第几次坚持了。
“五阿哥，你?“鄂敏叹了口气，认为永琪还没得到教训，依旧是那股冲动的脾气。
“鄂将军“永琪打断他的话，拱手道”永琪并非一时冲动逞能?我想，猛白在大军前被我刺伤，现在，一定非常痛恨我?还有那个随军出征的八王子，想必也会替他父王出口气? 那，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永琪虽然是言之有理，但鄂敏不得不顾上永琪的身份，矛盾起来。
永琪见状，再次发言道“鄂将军不必考虑永琪的安危?大敌当前，还是以国家为重！只要赢了这场仗，彻底让缅甸降服，大清就能国泰民安?永琪恳请鄂将军成全“。冷不防地，永琪竟然跪下，立场坚定不已。
看着如此的永琪，鄂敏收回了对他的担忧，扶着他起身，拍了永琪的肩，回答“好吧！就这么决定?两位将军，你们有异议吗？“。
尔康与萧剑相视一笑，都对永琪有着十足的把握。
就这样，大清部队分成了四组人马：第一，由永琪领队正面突袭缅甸军队；第二，由鄂将军领队从峡谷前方堵死缅甸军队的回头路；第三，由尔康领队从峡谷后方接应永琪；第四，由其余的士兵镇守军营。
这天，天未亮，缅甸部队乱成一团。
“什么？！”听得永琪亲自领队，猛白大惊，续而笑道“  哈哈！他来的正好！这一剑之仇，本王非报不可！出动象兵部队，本王倒要看看五阿哥还有什么能耐！“。
“可是大王，照气势来看，五阿哥可是领了起码有三十万大军啊！“
慕沙——永琪所谓的缅甸八王子，听到这里，不禁开口道“什么？三十万？那，岂不是等于全数？若要抵挡三十万大军，我们也一样需要所有军力?父王，我陪您一块儿去！咱们也拼了，免得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
“好！“猛白同意了，领着全数缅甸象兵，倾巢而出。
尘沙滚滚，弥漫了整个天空，貌似是沙尘暴来袭一般，气势汹汹。
猛白不畏惧，吆喝着，命令军队往前冲。两军正面交锋，猛白发现清兵外强中干，说是三十万大军，也不过如此，正得意的当儿，见永琪挑衅地朝自己一笑，忽地命令清兵撤回。猛白一气，挥着手，命令象兵追上，紧紧追在后头。
永琪领着地，全是军队里精英，个个英勇无比，能以一敌十。此外，他们的坐骑，也是经过挑选，都是一等的千里马，飞奔起来极为迅速。事实上，这个精英队的人数也不过五千人左右，只是在马儿的尾巴绑上稻草，扫起层层尘沙，又将军队散开来，接着昏沉的天色，装腔作势。
猛白不以为意，还以为清兵懦弱，打退堂鼓，便穷追不舍，恰好中了永琪的计。
来到峡谷，马儿由于体型较小，以矫健的步伐，便顺利穿过狭窄的空间，冲到出口。相反的，大象体型笨重，在平地上或许能奔跑，但是一到峡谷，不是左边碰壁，就是右边撞到彼此，整个大军的进度慢了下来。
受困于峡谷中，猛白恍然大悟，却为时已晚。
只见峡谷前后，早已被清兵团团包围，抬头一看，仍是清兵驻守，个个身旁还立着圆滚滚的大岩石?这一砸下去，不粉身碎骨，也必定头破血流。
猛白不禁咽了咽口水，喊道“卑鄙！竟然是调虎离山！“。
“兵不厌诈！“忽然，一阵严厉的声音响起，猛白一转身，见永琪坐在马儿上，威风凛凛的样子，嘴角微扬。气极，猛白一个倾身，想上前，却被慕沙拉着。
清兵反应过来，纷纷往前踏了一步，使得受困的缅甸军更有压迫感。
“你们这算什么？有种就跟我单挑！要是输了，就放我们走！“慕沙咬牙切齿道，挥出鞭子。
永琪淡笑不语，悠悠道“慕沙，若是你输了，那怎么办？“。
“我不会输的“慕沙此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纠正道”我是说，如果我输了?哼，就随你们处置！“。
“好！就是冲着你这句话！”尔康笑道，飞身进入峡谷，对慕沙道“八王子，就让我这个大清的驸马，福尔康，来和你比划比划！”。
“驸马？那是什么名字，多难听！我看，给你改个名，叫‘天马’好些！”慕沙不屑道。
“大丈夫坐不改名，立不改姓！在下福尔康，请教八王子?看招！”尔康二话不说，语毕便是一剑向慕沙刺去。
临危不乱，慕沙一个后空翻，躲过尔康的剑，转身就是一鞭，打向尔康。
顿时，两人在峡谷内打得天花乱坠，两边士兵都提起了二十万分精神，以及时出手相救。
渐渐地，慕沙处于下风，忽的被尔康一招‘声东击西’给劈中胸膛，慕沙从空中落了下来。 
“锵 、锵”
两枚暗器抵中，发出了锐利刺耳的声音，落在地上。
“尔康，有没有怎样？”永琪忙问道，庆幸自己看准了猛白会发暗器，便也悄悄准备，才及时救了尔康。
“没事！”尔康列嘴一笑，感激地拍了拍永琪的肩。只是，这个笑容只停留了一秒。
眼见尔康脸上的变化，永琪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同样的惊讶。
“你是女的？！“ 尔康惊呼道。
慕沙的头发散开来，恨恨地盯着尔康，双手掩在胸前。“哼，你们欺人太甚！“慕沙丢下一句话，便掉头往缅甸队里走。
猛白愤怒，却明白慕沙虽是女儿身，但女扮男装，于是压下脾气，愤慨道“说吧！你们想怎么样？我们缅甸人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说话的是猛白，尔康不好回答，也没有身份回答，看了永琪一眼。
永琪朝他一笑了笑，转而对猛白道“我们不想怎么样?只希望缅甸能够心悦诚服地归降于大清?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将大军撤走?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到时候，是恩将仇报，还是感激不尽?全凭缅甸王你决定?尔康，我们走“。
语音一落，永琪便策马回头，与尔康退出峡谷。
猛白怔怔地看着永琪离去的身影，心里萌生了一丝钦佩。
第一天，缅甸大军摆起了阵仗，貌似准备好了迎战，毫无退缩之意。
第二天，一早下起了绵绵细雨，缅甸大军渐渐把持不住。
雨，一直到第三天才停息。此刻，缅甸大军已军心动摇，频频出现小骚乱。
“猛白，你决定得怎样？”上午时分，永琪又出现在峡谷内，依然是那温文尔雅的气度，开口道。
“我们绝不投降！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倒想看看，五阿哥你能把我们怎样”回答的是慕沙。淋过了雨，慕沙的头发至今还在滴着水，脸上是一股傲气，宁死不屈。
永琪只当她是小姑娘耍性子，冷冷一笑，便不理会，对猛白道“你还有几个时辰，好好考虑清楚“。
永琪离开后不久，只见封着出口的清兵又开出了一道路。
“这是五阿哥交代下来，给慕沙公主的?“
来人正是尔康，命人把永琪交代的物品放好在地上。
物品中，有搭建小帐篷的用具、一条毛巾、以及一套衣裳。
“五阿哥说了，咱们虽是打仗，但目的却是追求和平?假如公主却因此病倒了，那可是我们的不对?“尔康接着道，有些不明白永琪的用意。
“谁要你们的臭东西！本公主就是病死了，也与你们无关??哈湫“ 慕沙逞强道，明明冷得直发抖，却还嘴硬。
猛白见状，按住了慕沙，意识她别冲动。忽视女儿的抗yi，猛白命人接过了物品，礼貌性地道了谢。
听出猛白的不情愿，尔康摇了摇头，见慕沙还在挣扎，便好意劝道“慕沙公主，你还是听你父王的吧！否则惹出了病，可就不好了”。
“你?? 无赖！”慕沙想起那天的一场架，朝尔康的背影喊道。
最后，慕沙还是乖乖就范，在搭建好的小型帐篷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永琪，你真的决定放人吗？“ 清兵这里，几位将军又聚到了一起。
永琪摇了摇头，有些动摇了。他明白萧剑的意思。他是答应过三天后放人，但是现在，三期限即将到来，但缅甸大军目前看来还撑得住?只要多一天?永琪有把握，只要多一天，缅甸大军一定会不攻自破。
“尔康，你认为呢？”永琪问道，抬头看看刚加入他们的尔康。
沉思一番，尔康抬抬眼，朝永琪摇了摇头。
“唉“永琪叹了口气，拳头直拍向桌面。
忽地见永琪脸色一变，捂着胸口，众人不禁上前探看。
“五阿哥，你还好吧？别逞强了，先去休息?“萧剑不留情面，开口道。
“是啊”尔康接着道，“别忘了，小燕子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你毫发无伤的回去?我可不想被你牵连，听小燕子唠叨“。
“你少拿小燕子威胁我！“永琪瞪了尔康一眼，说道”你不也受了剑伤，只是没我伤得严重，但同样是受伤?要是紫薇知道了?“。
“行、行！算你厉害?“尔康连忙打断永琪的话，回应道。
见永琪皱紧了眉头，不知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为了眼前的问题，鄂敏咳了一声，打断众人的谈话，开口道“五阿哥，虽然我身为主帅，但这次该如何行动，我就把掌权交给你，相信你会作出妥当的抉择”。
“是”对于鄂敏的器重，永琪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坚定道。
走到帐篷外，永琪透了气，仰望天空。
刚下过了雨，天空灰蒙蒙地，在那层层薄雾里，众鸟高飞，孤云独去，忽地在永琪眼前勾勒出女子甜美的笑颜。
“小燕子?我好想你?”永琪感叹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能屈能伸，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它考验的，不只是信用…还有一份回头的勇气”
小燕子的话，猛地一句句闪过永琪的脑子里，不停地回绕着，盘旋着。
“我明白了”永琪豁然开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无奈一笑，永琪发现自己爱小燕子爱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心里默念道“小燕子，我爱你?爱你?爱你?”。
理清了思绪，永琪自信满满地，阔步回到帐篷里。
“哈湫”
会宾楼里，小燕子无故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骂道“不知道是谁在说我坏说?哼”。
“哎，会不会是永琪在想你啊？嘻嘻”紫薇打趣道，胳膊捅了捅小燕子。
小燕子瞪了紫薇一眼，嘟着嘴不回答，转而对心敏道“如果有人在想你就要打喷嚏的话，那尔康就惨了！边打仗，边打喷嚏?“。
“小燕子！”紫薇见她朝自己扮了个鬼脸，哭笑不得地叫着她，两人开始打打闹闹起来。
心敏看着两人的互动，听着那具有感染力的笑声，扬了扬嘴角。
在战争正进行的当儿，心敏早已搬到景阳宫居住了。这天，小燕子又按捺不住，找了心敏，骗说要到学士府去，却在找上了紫薇后，三人溜到了会宾楼，顺便把心敏介绍给柳青和金锁认识。
出门至今，心敏一直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她敢肯定，一定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们，但却不知来着何人?
〔第三十九章〕
马车直直往皇宫的方向奔去，驾驶人更是毫不留情，一鞭鞭地抽在马儿身上。
“快点快点！”马车里的夫人继续催促道，“我答应令妃娘娘要去延禧宫陪她吃晚餐，还答应了永琰要带他小侄儿去陪他玩?这下惨了?唉，我怎么老是不长记性！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了?”。
马车里的夫人，正是小燕子。
紫薇已乘了自己的马车，回往学士府，此时，心敏笑笑地按着小燕子，说道“好了，你也别自责?令妃娘娘会谅解的?”。
“唉”小燕子叹了口气，鼓起两腮。
突然，马车猛地停下，小燕子和心敏没坐稳，险些从坐位上摔了。
“怎么了?小顺子?？“夜晚忽然变的十分安静，马车猛地停下，却不见小顺子的解释，小燕子打了个寒颤，问道。
“等一下“心敏拉住小燕子欲撩开车帘的手，低声道”我来“。
小燕子被心敏严肃的表情给怔住了，只是点点头，便将手移开。
深吸一口气，心敏一把将帘子拉开，惊见小顺子和小桂子两人的脖子上都被架上了剑刃。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心敏警惕地问，回头给小燕子一个眼神，与她双双下了马车。
两名黑衣人交换了眼神，将昏倒的小顺子与小桂子扔到一旁，说道“我们的目标只是还珠格格，与你无关，识相点就快滚！“。
小燕子握紧了拳头，想冲上前却被心敏拉着，提醒道“别冲动！小顺子和小桂子只是被点了昏穴，不会有事的！“。
小燕子恨恨地别过头，抬眼盯着黑衣人，喝道“对付他们两个算什么？是英雄好汉的，就光明正大跟我打！“。
“小燕子“心敏担心道，有意将她护在身后。
岂料，小燕子的脾气一上，便控制不住了。心敏见状，忙拔出佩剑，上前应战。
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多几名黑衣人。小燕子从来都是仗着一身轻工，左闪右躲，可现下寡不敌众，又在黑漆漆的树林旁，小燕子渐渐地感到吃力。
这时，心敏恰好回头，看见一剑正往小燕子后心刺去，惊呼道“小心后面！“。
心敏顾此失彼，正想上前相助，却被人一脚踢在胸前，往后飞了数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心敏，未落地，却已挥出宝剑，打退了几名黑衣人。
心敏一阵昏眩，只觉得来人的怀抱好熟悉，抬眼看看他——相貌堂堂，一双目光如寒星般冷酷。心敏自嘲一笑，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产生了幻觉，怎么一时间还以为那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云勇。
“小?小燕子”心敏的呼吸急促起来，挣扎着，记挂小燕子的安危。
那人会意，仍是抱着心敏，飞身往小燕子的方向而去。距离太远，那人见小燕子被逼到了一角，黑衣人正欲下手的同时，暗道不妙，睁大了眼。
小燕子视死如归，连砍头都不怕，岂会向这些人屈服？虽然昂首挺胸，但小燕子紧紧闭上了眼，把捉着的裙摆都给捏皱了，心里念叨着的，除了永琪还是永琪??
忽的一人挡在小燕子身前，赤手握住了剑刃，冷言道“让你的人都退下”。
血，一滴滴顺着剑刃滑下，落在地面上。黑衣人收回了剑，冷笑一阵，回答“就等你这句话?若寒少爷”。
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撤走，只留下被称做‘若寒’的青衣男子，和抱着心敏的那名男子。
“你?”小燕子微微把头凑上前，想接着月光看清男子的面目，开口道“你是谁？”。
“快回去吧，外面不安全”青衣男子嘱咐道，便纵身离去。
小燕子愣了愣，才想追上，却已不见青衣男子的踪影。脚下一个不稳，小燕子捂着被被划伤的手臂，险些摔了。
“王妃！”男子放下心敏，快步上前扶着小燕子，单脚跪下，自责道“臣云行风救驾来迟，请王妃恕罪”。 
小燕子没料到此人来自皇宫，吓了一跳，忙让他起身，说道“起来起来，我还没死呢！别跪我? 你说?你叫什么？云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臣乃新科武状元，姓云，名行风?行走的行，风云的风?荣亲王出征前，曾嘱咐属下暗中保护王妃” 男子回答。
“云行风？”心敏一怔，寻思道“果真不是云勇?唉”。
“哦、哦”小燕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对永琪的安排感到又气又欣慰，嘀咕了一阵，才忙道“对了！小顺子和小桂子！还有心敏，没事吧？”。
男子解了两人的穴道，见小顺子和小桂子悠悠转醒，回头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王妃和星?心敏小姐的伤，都需要马上处理”。
景阳宫，乾隆正在大发雷霆，起初教训小燕子溜出门，而后发现她受了伤，疼惜之意升起，把小顺子等人都骂了一顿，也命令云行风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卧室里，令妃正为小燕子换着衣裳，边唠叨着她。小燕子自知理亏，低头不语，暗地里朝心敏眨了眨眼。
心敏无奈地摇摇头，不明白小燕子为何还笑得出。
“小燕子，你给我正经点”令妃装起肃颜，轻轻打在小燕子头上，教训道“都受伤了还这么不安分！以后，我就不答应让你出门了！免得你有什么意外，你要我怎么向永琪交代？”。
小燕子一听，忙坐直了，任由令妃替她放下头发，撒娇道“令妃娘娘，今天的事?别告诉永琪好不好？我小燕子发誓，今天的事情不会重演?娘娘？”。
“啊？”令妃正对着小燕子的玉簪子发呆，听得小燕子一声呼唤，这才回过神来，吩咐道“你们全都下去?心敏，你去安抚安抚皇上，告诉他小燕子的伤不碍事”。
心敏看出令妃有话要对小燕子说，便识趣地退下。
待房里只剩下小燕子与令妃两人后，令妃才俯下身子，郑重地问道“小燕子，告诉我，你这玉簪子是哪来的？”。
小燕子本能地后退了些，老实回答“是?是我哥交给我的?他说，他怕认错妹妹，重新回到白云观，向静慧师太再了解当初收留我的情况?后来，静慧师太把玉簪子交给哥哥，说是当年在我身上找到的?“。
“娘娘，你没事吧？“小燕子小心翼翼地问，见令妃白了脸，忙扶她坐下。
令妃摆了摆手，意识自己没事，叹了口气道“小燕子?你确定吗？那之前怎么没见你戴着呢？“。
小燕子嘟了嘟嘴，耸耸肩，说道“永琪不让我戴?说是我额娘的遗物要好好保存“。
“这倒也是?“令妃喃喃道，转了转玉簪子，只见上头刻了个小小的‘愉’字，不禁捏把冷汗，寻思道”难道是愉姐姐在天之灵，想暗示什么吗？为何皇上赏赐她的玉簪子，会在二十年前落入小燕子手里?这?唉，说不通啊?“。
脑子里不禁回想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差点把整座景阳宫烧毁?很多人心里都明白，这场大火不单纯?曾有耳闻，说是后宫某位娘娘嫉妒愉妃受宠，趁乾隆带着年仅两岁的永琪出宫时，烧死了愉妃??当时的流言蜚语传得皇宫人人忐忑不安，才进宫不久的令妃更是为这个好姐姐感到惋惜，为了报答她的照顾，便视永琪如己出，百般疼爱。
理清了思绪，令妃笑了笑，让小燕子挨着自己身旁坐，叮咛道“小燕子，永琪的话?你要好好听，知道吗？簪子还给你?还是别戴的好，免得以你这性子，把簪子弄丢就糟了”。
“哦”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回答道。
这一夜，小燕子、心敏、令妃，三人都失眠了。
侧卧在床上，小燕子把永琪送的红色披风当被子盖，把玩着毛茸茸的帽边，想着永琪温柔地替自己系上披风，细心地嘱咐自己别着凉?心窝暖呼呼的。
嘴边挂着甜甜的笑容，小燕子进入了梦乡?梦见他威风地在战场上展露大将之风，梦见他亲民地一路帮助受苦难的百姓?梦见，他回来了?
心无城府的小燕子正做着美梦，殊不知窗外的男子正盯着她。
男子，正是救了她的若寒?水若寒。
侧卧在床上，小燕子把永琪送的红色披风当被子盖，把玩着毛茸茸的帽边，想着永琪温柔地替自己系上披风，细心地嘱咐自己别着凉?心窝暖呼呼的。
嘴边挂着甜甜的笑容，小燕子进入了梦乡?梦见他威风地在战场上展露大将之风，梦见他亲民地一路帮助受苦难的百姓?梦见，他回来了?
心无城府的小燕子正做着美梦，殊不知窗外的男子正盯着她。
男子，正是救了她的若寒?水若寒。
“要不是我派人刺杀小燕子，你大概准备永远消失吧，若寒？”
“不敢”
“哼！别忘了，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父母嫌弃的小男孩?更不是小燕子面前的影冽?而是我培养的专业杀手！”
“若寒从来没有忘记?但也记得主人承诺过，在我杀了司空大人后，会满足我一个请求?这些年来，我从来没要求过什么?现在，若寒就请求主人放过我?我答应你，再替你杀三个人?杀了三个人后，我就算报答主人的养育之恩?也换回了自由” 
水若寒?永琪等人只知道水若寒是江湖中人，是对绵亿下毒手的那个人?却不知他也正是小燕子的影哥哥?
影冽回忆着之前的对话，从主人府中出来后，便不知不觉来到了紫禁城前，思念小燕子心切，这才再次潜入皇宫。
听着小燕子在睡梦中喃喃永琪的名字，影冽有种说不出的感触。忽的，小燕子一翻身，把披风踢下了床。就当是最后一次照顾她了，影冽寻思道，纵身踏入房内。轻轻地把披风盖在她身上，影冽看着小燕子的睡颜，出神儿了??
伸手，想再次触碰她粉嫩嫩的脸颊，可始终做不到。
甩袖离开，影冽好痛恨这样的自己?她，永远是他心目中最纯洁的小燕子?影冽不希望用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去污染那一个完美的她?从什么开始，冰封的心灵已经渐渐溶化了？
〔第四十章〕
这天，万里晴空，百花齐放，仿佛老天已预知英雄们的归来，正准备迎接他们。
大殿前，小燕子与紫薇不停地伸长脖子，眺望远方，时不时碰上彼此的目光，满是期待地笑了笑。
终于，他们的英雄领着声势浩大的兵队，渐渐映入视线，从一个小黑点，变成活脱脱的人形，安然无恙，凯旋归来。
永琪从看见小燕子那一刻起，便失魂了?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波激动，含情脉脉地凝望思念已久的可人儿。
小燕子也一样?泪光闪闪，视线死死扣在永琪身上，见他那情意深深地看着自己，更是倒吸一口气，将双手捂在胸前，仿佛自己快窒息了。
乾隆一声呼唤，使永琪不得不暂时压下情绪，翻身下马，上前朝他一揖。
客套话还是得说上几句，乾隆眼见两位左右副将心不在焉，便也识趣地将琐碎事物一次说清，放了二人自由。
永琪精神一振，才起身想走到小燕子身边，却猛地被人拖着脚，低头一看，却是绵亿。
“阿玛！“绵亿昂首盯着自己崇拜的父亲，眨着充满钦佩的眼睛，说道”绵亿好想念阿玛！“。
永琪虽然急着与小燕子说会儿话，但也不忍推开儿子，蹲下身子，摸着绵亿的头，笑了笑。
“阿玛“
忽的听见另一声呼唤，永琪抬起头，见是绵佑跌跌撞撞地往自己方向跑来。
学者哥哥的样子，绵佑依偎到永琪身边，不停地叫着‘阿玛’。永琪又惊又喜，顿时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抚着绵佑的小脸蛋，看着长高了许多的他。
“阿玛“绵亿开口道，将永琪的注意转到他身上，”阿玛不在的时候，绵亿很乖?都有听额娘的话?还替阿玛保护额娘“。
“是吗？“永琪笑道，望了望小燕子，见她揪着帕子，脸上又是喜悦又是羞涩地，不禁觉得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恩“绵亿似乎没有放开永琪的意愿，继续道”不信的话，阿玛可以问额娘！“。
永琪还来不及回答绵亿，便被绵佑拽着手臂，听他奶声奶气道“阿玛不在的时候?绵佑很乖，都有听额娘的话?还替阿玛保护额娘?不信的话，阿玛可以问额娘??”。语毕，绵佑急着回头看看小燕子，貌似请求母亲为自己说说话。
“绵佑！你又学哥哥说话！”绵亿不满道，向永琪投诉“阿玛，弟弟不乖！老是学我说话”。
“阿玛，哥哥不乖！老是不让绵佑学他说话”绵佑学着绵亿双手叉腰的样子，也开口道，续而把视线移到绵亿身上，调皮地眨眨眼，似乎正期待着哥哥的下一个动作。
永琪哭笑不得，看看一脸愤怒又无奈的大儿子，再看看一副机灵古怪的小儿子，最后抬眼瞧着小燕子，耸了耸肩，意识求救。
小燕子对类似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摇了摇头，开口道“绵亿，带弟弟下去玩?“。
绵亿鼓起腮子，正想反驳，却发现不远处的紫薇姑姑与尔康姑父已抱在一起，不禁也忆起阿玛额娘的亲亲密密，憨憨一笑，这才粗鲁地拉着绵佑的手，将不情愿离开的弟弟拖走。
小燕子走上前，永琪站起身，两人均在抬头的同时，碰上了对方的目光。好不容易少了两个‘阻碍’，永琪二话不说，就将小燕子拥在怀里。
小燕子也再受不了了，忽地哭了出来，一声声唤着‘永琪’，双手栓紧了他。
良久，永琪才放开小燕子，抚着她的脸庞，柔声道“你瘦了“。
“你还不是一样“小燕子嘟嘴道，同样抚着永琪的脸颊。
轻轻拭去小燕子脸上的泪珠，永琪慢慢靠近，吻了吻那咸咸的泪痕。小燕子缓缓闭上眼，任由泪珠再次落下，感觉到永琪温柔的安抚。顺着滑落的泪珠往下吻，直到小燕子唇边，永琪才按捺不住，忽的栓紧她腰间，贴上了她的唇。
几个月来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出，使两人吻得忘我，只希望从对方身上找到真实感，找到温暖。
两颗悬着的心，终于得到安慰，稳了下来。相视一笑，两人又拥在一起，嘴角不住上扬。
今夜，景阳宫的两个小主人早早就被奶娘带下去了，但嬉闹声依旧，却是奴才们造成的。
门外，奴才们你推我挤地，站满了走廊，纷纷往里看去。门内，屏风后正是男女主人，忽视着外头的动静，沉醉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永琪靠着洗澡桶，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小燕子的服侍，只觉得疲劳的身子，终于能好好放松了。小燕子则轻轻地，从身后替永琪搓背，看着那一道道伤痕，更是柔了动作，深怕弄疼永琪。
良久，明月敲了敲门，进来放下热水，尔后又匆匆退了出去。
此时，永琪才醒了，眯了眯眼，朝正在添热水的小燕子笑了笑。原来，刚刚的舒适，使永琪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小燕子”永琪开口道，一手握着她已被水浸得皱皱的小手，搓揉着，怜惜道“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好吗？”。
“我不要”小燕子猛地摇头，忽然上前将双手环过他的脖子，与他侧脸贴着侧脸，嘟嘴道“我就要陪你，就要服侍你?”。
永琪此时坐在洗澡桶里，也不好乱动，便轻轻拉开小燕子的手，与她直视，湿漉漉的手抚着她脸颊，尔后痴痴一笑，说道“你好美?”。
“去你的！”小燕子睁大了眼，娇斥着把布扔在永琪脸上，低下了头。
小燕子这一下，倒让永琪清醒了不少，埋怨道“我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回来?你就这么奖励我呀？”。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见小燕子依旧开朗且大咧咧，永琪也认了，一切，只要小燕子平安，只要小燕子快乐。
将布拿开，永琪原本以为会看见那一张又气又羞的可爱表情，却惊讶的发现小燕子竟然又哭了，忙问道“怎么了？别哭嘛，要是让他们看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小燕子不语，抽涕着，将手抚在永琪胸膛上，喃喃道“很痛吗？”。
永琪顿时明白了，小燕子一定是见到胸膛前那一大道瘀痕，吓坏了。
“是”永琪回答，握住了小燕子抚在胸前的手，心疼且略带责备道“很痛?不过，是我的心好痛?你明知道，我一见你掉眼泪，整颗心就都会揪起来?你存心让我难受，是不是？”。
小燕子扁起嘴，不肯回应永琪的话，虽然死死盯着伤痕看，但已渐渐停止哭泣。永琪见状，笑着起了身，径自套上衣服。
小燕子挪步上前，正想替永琪扣上扣子，却被他止住。不解，小燕子抬起头，傻傻地看着永琪，眨了眨眼睛。
永琪微微一笑，温柔地将小燕子拦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小燕子靠在永琪的怀里，抵着他的肌肤，顿时觉得有些害臊，红了脸。
“反正待会儿还要解，就别麻烦扣上了”永琪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温柔中带着一丝霸道。
“啊”小燕子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而是被他的坦白搞得有些尴尬，猛地从他怀里蹦出。
就在小燕子未反应过来时，永琪早已顺手将唯一固定着那发束的簪子挑开，散落小燕子如瀑的长发。
见小燕子即害羞又害怕的样子，像极了洞房花烛那晚，她也是如此羞怯，永琪不由得轻声一笑，叹这只燕子仿佛永远长不大。未免自己真的吓着了她，永琪还是走了温柔路线，轻轻将小燕子放到床上，尔后吻着她的唇。
意识到永琪愈来愈强烈的占有欲，小燕子突然想起什么，稍稍推开他，担心道“你的伤?”。
“不碍事”永琪回答，贴到小燕子耳边，郑重道“小燕子，我身上还有一种病?假如你再不替我医治，我就快一命呼呼了?”。
“什么病”小燕子一急，关切地直视着永琪。
“相思病”永琪一字字吐了出来，将气息吹在小燕子耳边。
小燕子朝永琪皱了皱鼻尖，孩子气地鼓着腮帮子。不一会儿，只见她呼出一口气，憋着笑意，眼珠子转呀转地，回复道“其实?我也一样?”。
得到了许可，永琪一乐，提起精神，将床帘子放开了。
所谓‘小别胜新婚’，应该就是如此了?这一夜，就让有情人互相医治‘相思病’?? 不只在景阳宫，相信学士府，也会是有如此的场景。
[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乾隆摆了一场大宴，庆贺大清的胜利。听了鄂敏的叙述，知道永琪功不可没，乾隆更是龙心大悦，原本还在担心太早封他一个‘王’，会惹来众臣的不满，可如今看来，众臣也无话可说，乾隆便赐了永琪一座荣亲王府，封尔康为‘贝子’。
但是，在短短地一天内，要永琪做出如此重大的抉择，而且还彻底收服了猛白，使乾隆感到十分好奇，问道“永琪，你怎么会选择撤兵？要知道，猛白向来不守信用，说不定养兵蓄锐后，反咬你一口，岂不是得不偿失”。
面对乾隆貌似责备的语气，意味深长地眼神，永琪坦然一笑，将视线移到小燕子身上，回答“因为她”。
顿时，众人纷纷都转向小燕子，只见她正兴高采烈地拿起一块鸡肉往自己嘴里送，却猛地发觉众人的注视，于是动作就僵在那儿，一双大眼睛疑惑地扫过众人，停在永琪身上。
“哎，我又做错了什么吗？我今天可还没说到话…不是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吗？可怎么我不说话的时候，也老是出错啊？”小燕子倾向永琪，小声地问。
众人见状，不禁莞尔，乾隆更是不给面子地开怀大笑。这‘众人’里，却除老佛爷例外，只见她皱紧了眉头，不满地摇摇头。
永琪则是哭笑不得，才想夸奖她这个好媳妇，她却让自己尴尬了一阵。
永琪干咳了几声，待众人止住了笑意，才无奈一笑，怜惜地替小燕子擦擦嘴，而后轻拧她的鼻尖，笑道“你没错！你一直都是小燕子啊…”。看着小燕子那最正常的表现，永琪虽然有些尴尬，但疼惜之意胜过了一切，更何况，那才是他最珍惜的小燕子。
小燕子眯起眼，朝永琪努了努嘴，便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皇阿玛”永琪握起了小燕子的手，接着道“儿臣记得，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它考验的，不只是信用…还有……’”。永琪笑着迎接小燕子霍地看着他的目光，握着她的手，捉紧了些。
永琪如此举动，还真是耐人寻味，乾隆的好奇心更是强烈，想知道小燕子到底说了什么。
一见小燕子忽地低声呻吟，永琪才意识到自己把她捉疼了，忙放开手，轻轻揉着她的手背，朝她抱歉一笑。
此刻，尔康按捺不住了，催促道“哎，还有什么？”。
“还有一份回头的勇气”
“回头的勇气？父王，这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缅甸皇宫里，慕沙在心里纠结了好几天，不明白猛白为何撤兵，还奉上盖了印章的招降书，正不厌其烦地问了一句又一句。
“你们女儿家懂什么？慕沙，虽然你不输给男儿，却依旧是女儿身，终究是要嫁人的…”猛白感叹道。
慕沙红了脸，娇斥道“父王！怎么又提到这事儿上？我说了，我永远不嫁人，永远陪着父王”。
“怎么能永远不嫁呢？”猛白厉声道，而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直视着慕沙，说道“你觉得…大清的男儿怎么样？”。
说到‘大清的男儿’，慕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永琪，开口道“那个五阿哥？我承认他武功好，长得也挺不错，可是，他这个人阴险狡猾，打仗就打仗，还让人送什么衣裳…哼，他啊，简直就像…就像……”，慕沙一下词穷，沉思了一会儿，忽地一拍掌，说道“对了、对了！就像狐狸！我才不要天天面对这样的人”。
猛白笑了笑，似乎预料到慕沙会有如此反应，继续问道“那，那个‘天马’怎么样？”。
“天马？”慕沙重复着，望向窗外的眼神柔了些，红了脸，嘴里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
猛白见状，点了点头。
再说说紫禁城。宴会在满山的‘万岁’呼喊声中结束，永琪、小燕子、紫薇、尔康，四人便聚在景阳宫的书房里，来个秘密会议。
“我哥回来了？他和晴儿还有一对龙凤胎，已经三岁了？”小燕子目瞪口呆，脑筋一转，笑道“那，我当姑姑啦？永琪！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哥哥也真是的?尔康，你刚刚说，那两个孩子叫什么？”。
“宣情，宣义”尔康回答，余光瞄向紫薇和永琪。只见他俩也是苦笑着，安抚兴奋不已的小燕子。
“宣情，宣义？”小燕子重复着，笑了笑，说道“哥哥一定高兴死了！一下就抱俩?还真便宜他?有情有义?永琪，你们常常说，取名字都是要有意思的?那，宣情宣义，就代表有情有义?是吗？”。
“是”永琪附和着，拦过小燕子的肩，坏笑道“萧剑和晴儿是有情有义，尔康和紫薇是儿女成双…你什么时候也让我抱个女儿呀?”。
“你?”小燕子红了脸，扬手想打人，却记起永琪身上有伤，便‘哼‘的一声别过头，嘀咕道“等你的伤好了，我就慢慢跟你算账??”。<?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永琪自是听见这句话，无奈地朝紫薇尔康一笑，柔声道“好啦，不逗你了?”。
小燕子不禁莞尔，转过身去，一把将脸埋进永琪怀里。
紫薇与尔康相视一笑，也识趣地退出了书房。
揉着小燕子的秀发，永琪的笑颜忽然消失，想着乾隆听完叙述（当然除心敏一事不提）后的那句话……
“哈哈…小燕子，原来你这么伟大？越来越有王妃的样，即使让你母仪天下，朕也放心了！”
乾隆如此一句不经意的话，使众人大惊，反观乾隆自己十分冷静，赞许地朝永琪点点头。
拥紧了小燕子，永琪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根，柔声道“小燕子，对不起…”。
“怎么了？”小燕子想推开永琪，却无奈被他拥得好紧，只是挪了挪身子，开口道“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永琪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为了保护小燕子的周全，于是拼了命努力，想争取坐到那个位子?? 可是，当乾隆说出让小燕子‘母仪天下’一句时，永琪不能忽略那心中一凛，突然一阵凉意侵袭脊背的感觉?自古以来，王位之争向来残酷血腥，所谓防不胜防，永琪没有把握能够在过程中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更何况，为了此事，他已经瞒了小燕子太多，几次想告知她种种真相，却在见到她的笑颜后说不出口，什么烦恼，也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靠在永琪怀里，小燕子能清楚感觉到他的不安，沉默了。
外头传来一阵咳嗽声，小燕子知道，是心敏回来了。心敏为了不想打扰两人相聚的心情，向老佛爷提议回家一趟，住了几天，这才刚回到景阳宫。
“永琪，我们去看看心敏好不好？你也知道的，她?”小燕子仍是趴在永琪身上，开口道，从他怀里探出了脑袋。
“我不去”永琪任性道，打断了小燕子的话，“小燕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只有云勇的名字，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找？况且，含香的事?我们不能再做了”。要是老佛爷背后没有‘军师’，没有旁人的危言耸听，永琪一定会答应帮忙，但事实并非小燕子所见的单纯，永琪实在无能为力，唯一能以性命担保的，就是不会把心敏娶进门。
小燕子嘟起了嘴，还想说什么，却见永琪的目光忽然暗淡了些，转移话题道“那，说说我哥好不好？听你和尔康这样分析，是不是代表我哥能回来呢？既然皇阿玛都说了没证据，那我爹就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永琪，你答应过我，会替我爹翻案的??”。
小燕子虽是这么说，但在乎的却是哄永琪一笑，竟撒起娇来。
被小燕子拽得有些昏了，永琪才握住她捉在衣领上的手，放在心口上，承诺道“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现在，你哥大概已经到了老欧家，正和晴儿还有两个孩子在一起?你啊，就先让他喘口气，养足精神?说不定，不必我们主动，你哥自己就回来了?”。
方家命案，每发现一丝线索，就会碰到一道谜团，追源至今，永琪已经有了些眉目，却离真相还有一段差距。不过，这并不打击永琪的自信，反而成为了他的推动力，使他势必查出真相，还方家一个公道。
眼看永琪扬起了嘴角，小燕子偷偷地笑了，又顺势躺回他怀里，任由他以手指轻轻滑过发丝。
然而，萧剑那里的情况并非如永琪所述??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月色?萧剑此刻却是发了疯似的，在寻找老欧一家与晴儿的足迹。
一天前，萧剑满心欢喜地回到老欧家，想见见晴儿，想把顺路买的糕点送给两个孩子。岂料，映入眼帘的，是空无一人的废墟瓦砾，是冷清惨淡的氛围?
一怔，松了手，散落一地的糕点碎成了粉状??
“驾！”萧剑一夹马肚子，俯低了身，催促着马儿向前奔，后头跟着地，是数名黑衣人。
萧剑忽视血流不止的伤口，恨恨地盯着前方，目光似剑刃锐利。
他低估了老佛爷的实力，更低估整宗案件? 
是老佛爷指使的没错，是老佛爷想把漏网之鱼绳之于法没错?但，这更是有人在旁煽风点火，为的是斩草除根，一手遮天。
自朝一笑，萧剑一个拐弯纵身下马，滚落山坡?
萧剑往左一闪，躲到了草丛里，背靠着树干。闭上眼，萧剑调着气息，只觉得身子一软，便滑坐在地上。
“人一定还在附近！给我分散着去找！”
‘沙、沙、沙’
脚步践踏着草地，动作极快。
许久后，人声、脚步声，渐渐消失，萧剑呼出了一大口气，恨恨地一踢脚边的小石头。他，一个江湖侠士，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拼过多少次生死大战，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落魄无能。
小石头滚动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直到平地上才停下。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有人！萧剑精神一振，猛地睁开眼。握紧剑柄，萧剑心想孤注一掷，等那人一出现，便先下手为强。
‘锵’
两人的剑人碰上，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四十二章]
乾隆三十年，四月。
永琪自战场上归来，已过了一个月。这个月里，永琪与小燕子简直是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开谁，每每永琪从早朝回来，两人便携手到御花园里散散步，身边是两个淘气的儿子。皇宫，似乎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有人欣慰，也有人眼红。
这晚，永琪正在书房里拟奏折。他那严肃且专注的表情，给人一种不敢侵犯的感觉。
门外，小燕子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手里捧着托盘上那一碟碟的点心，都早已冷却了。好几次想回头把点心弄热，小燕子却舍不得将目光移开，只觉得永琪经历了一场战争后，变得比以
突然，门猛地被打开，小燕子吓了一跳，低声骂道“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想吓死人啊！”。语毕，小燕子有些心虚地晃晃脑袋，往别的方向看出。
永琪愣愣地站在小燕子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不一会儿，永琪轻声一笑，顺着小燕子的话，接着道“原来小燕子女侠这么胆小啊？呵呵”。其实，永琪也明白，小燕子那一句话，只是为了掩饰羞怯而已。
小燕子瞪了永琪一眼，正欲开口时，却被永琪拉进了书房，接过自己手中的托盘。
“冷吗？”永琪放下托盘，便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小燕子身上。见小燕子拉着外衣，顿了一秒，又想说话时，永琪便递上一杯茶，笑说“来，先喝水”。永琪将被子凑到小燕子嘴边，喂着她。喝了几口，小燕子只觉得莫名其妙…永琪的举动莫名其妙…自己的顺从也十分莫名其妙……就这样，小燕子又被永琪按在他腿上坐下，望着永琪俊俏的脸庞，小燕子也不自觉一笑，顺势躺在他怀里。
不一会儿，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盯着永琪，说到“咦？我刚刚好像在生你气…我到底在气什么…”。
“呵呵，有吗？你是不是累了？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呢…我不是告诉你，不要等我吗？”永琪转移话题道，又将小燕子拥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
见永琪一脸坏笑，小燕子才发现中了他的计，一时间也反驳不了什么，便鼓着腮子，嘟嘴道“还不是怕你太累，饿坏了…所以才给你送点心…哼，好心没好报…”。
永琪赔笑着，捏了捏小燕子鼓起的腮子，说道“知道你对我好，我把点心全吃光就是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小燕子昂起头，开口道，“对了，那你刚刚是要去哪里？奏折都看完了？”。说着，小燕子伸出手，拿起一本奏折，随意翻看。
永琪过了一关，悄悄呼出一口气，望了望门外，续而回答道“我是觉得闷了，所以想出去透透气…不过，既然你来了，就不必啦”。
小燕子点点头，不怎么理会永琪，反而研究起奏折来。奏折上，‘士兵’、‘银两’、‘米粮’…等等字眼，小燕子自是看懂了不少，但忽然眼睛一亮，拽着永琪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为国捐身’…捐身？为什么要捐身？还有这个，‘死而无感’…是不是说死了就没感觉啊？”。
“啊？”永琪无奈地看着小燕子，苦笑一阵，将奏折从小燕子手中拿开。让小燕子调了个姿势，直视着她，永琪解释道“那是‘为国捐躯’，‘死而无憾’……算了，咱们不提这个，好吗？我抱你回房，你先去睡，好不好？”。 
“不好”小燕子睁大了眼，与永琪互相凝视了数秒，最后败在他的严厉下，柔声道“好嘛…我不就是担心你的伤…太医说了，你是内伤…要好好调养，不是一两天就能痊愈的…你啊，现在是趁年轻挺着…等你老了，我看你还能不能撑！”。
永琪既感动又心疼，吻了吻小燕子额头，叹道“我没事…只要你好好地，我就什么都好…现在，你听话，去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房…嗯？”。如果可以，永琪也想这就拥着他的宝贝娘子入睡，但今晚不行…熬夜不仅仅是为了拟奏折……
今日中午，永琪与小燕子偶遇秋叶。此时，她早已大腹便便，由永璇陪着在御花园里散步。趁永璇不注意，秋叶递上了书信，朝永琪使了个眼色。
回想着永璇对自己一次次的感激道谢，回想着刚刚永璇对秋叶的紧张与关心，永琪默然，一股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永琪之所以答应永璇，将秋叶许给他，只是为了在嘉妃身边安插内线。而秋叶，虽然对永璇一片真心，但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安抚好这个挡箭牌。
假如，某一天……这些事情被揭发了，不知道永璇会怎么样…会痛恨自己吗？还是…
“什么人”见房门忽然打开，永琪的思绪被打断了，放下小燕子，走到门外探看。
门外空无一人，永琪正感疑惑，却听见小燕子道“哈！绣球…原来是你跑进来啦？你怎么也不睡觉呢？呵呵”。
永琪纳闷地回过头，只见小燕子将绣球抱在怀里，笑得正甜。
忽然，意识绣球的不对劲，永琪开口道“小燕子，你不觉得绣球有点奇怪吗？”。
经永琪一说，小燕子才发现活泼的绣球，竟然在自己怀里不挣扎，而且还用力地喘着气。抱着绣球，小燕子感觉到它的不安，只觉得它的心跳好快，不禁担心道“它是不是生病了？…永琪？”。
抬起头，才发现永琪正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身后的窗户，小燕子正欲开口，却猛地被永琪拦在身后，只见他从桌底鞘出长剑，二话不说便刺向窗外那一道身影。
抬起头，才发现永琪正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身后的窗户，小燕子正欲开口，却猛地被永琪拦在身后，只见他从桌底鞘出长剑，二话不说便刺向窗外那一道身影。
“永琪!”眼见他随着身影跃出窗外，小燕子不禁惊呼道，随即奔到窗前，往下一看。
顿时，景阳宫的灯亮起，侍卫团团把所有出口给堵了起来。
愣了愣，小燕子有些明白了。看样子，永琪早有防备。
刺客见状，也知中计了，反攻为守。刺客的武功不在永琪之下，如今却无计可施，唯有与永琪死缠着。
此时，心敏与小燕子也双双跟到前院，每每刺客的剑与永琪擦身而过, 小燕子便倒吸一口凉气，捏紧帕子。
忽的，刺客看准空隙，纵身跃过永琪，捉住了心敏。
“心敏！”小燕子被心敏一推，虽然跌了一跤，但并无大碍，回头见心敏被挟持, 惊呼一声。
“王爷，总不会见死不救吧？呵”刺客将按在心敏脖子上的剑刃往里一压，冷笑道，见永琪顾忌着不敢出手，更是得意。
“你是谁？到底想怎样？”永琪一步步上前，厉声道。
同样地，刺客后退着，提高警惕。
待永琪离小燕子不远了，小燕子便慌忙地投进他怀里，永琪腾出一手抱紧她，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永琪拥着小燕子，不禁皱了眉头，心想该如何救出心敏。这时，房顶上出现一道身影，永琪盯眼看了看，发现那人竟然是云行风！
云行风朝永琪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十足，在永琪放开小燕子，一剑挑开刺客的剑刃时，行风飞身跃下，将心敏接在怀里。
永琪趁刺客惊慌失措的当儿，一剑划过他的手臂，只见袖子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的四爪龙刺青。永琪眼尖，瞧见了刺青，忙记下图案。刺客回过神来，已无心恋战，掩着刺青，便一展轻功，逃了。
“别追了！”永琪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便停下脚步。顿了顿，永琪环顾四周，开口道“小顺子，去把胡太医宣来?其他人，全都下去吧”。
“是”众侍卫齐声道，纷纷回到岗位，而小顺子则往太医院跑去。
不久后，景阳宫恢复了秩序，被扰乱的夜晚渐渐平息下来。
大厅里，永琪正与行风讨论着守卫问题，却见他心不在焉，问道“行风，怎么了？”。
“哦?没事?王爷请继续”行风冷静道，但焦急之意还是写满了脸。
“嗯”永琪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心里大胆的做了个假设，便接着原先的话题接着说。
不一会儿，胡太医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永琪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暗地里正注意着行风的一举一动，只见他比自己快了一步上前，却忽然止住动作。
永琪嘴角微扬，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太医，心敏还好吗？”永琪正色道，瞄了瞄行风一眼。
“回五阿哥，小姐?恐怕不太好”
行风忽地抬起头，听见太医的回答，更是一个踉跄往后退。
顿时，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行风，只见他朝永琪抱拳，不知道说了什么，便转身离开。
永琪看着行风离去的背影，寻思道“真的是你吗？云勇??”。
有太多的问题要解决，自己也自身难保。永琪暂时压下了疑惑，和太医商量了几句，便回了卧室。
卧室里，永琪打开小燕子的衣柜，将压在衣服底下的盒子拿了出来。盒子里，是一封封的信件。一封接着一封，永琪反复看着，徒劳地想把一切事情连串起来。
“额娘?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永琪闭上眼，拳头槌在墙上，痛苦不堪。睁开眼，永琪仰望窗外的天空，意外看见一颗流星落在了圆明园的方向。深呼吸，永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替方家查案时，永琪正打听着二十年前所发生过的事，却无意间得知景阳宫发生过一场大火，才知道自己的额娘不是病逝，而是遭人陷害！ 
二十年前，愉妃过世了??
二十年前，方家没落了??
二十年前，皇姑病死了??
二十年前，嘉妃生了永璇??
二十年前，还发生了许多事?都是永琪还未发现的??
一下承载不了太多事情，永琪控制不了自己，胡思乱想起来?方家一案不提，单是愉妃的死?永璇的出世?永琪不禁联想，会否是嘉妃娘娘下的毒手，害死自己的额娘？如果是的话，凭她一人之力，岂能得逞？还是，这其中有帮手？
突然，‘吱呀’一声，有人打开了房门。
永琪故作镇定，将盒子收好，回头见是小燕子迷迷糊糊地进门，倒在床上。
“好累啊“小燕子喃喃着，两只脚乱踢，把鞋子给脱了，也差点砸在永琪身上。
轻轻一笑，永琪忽然觉得她的迷糊也不是一件坏事，上前将她的花盆底鞋放好，又移了移她的身子，柔声道“你怎么老是这样？待会儿明天又找不着鞋子?累了吧？快躺好，然后睡觉?”。
小燕子一个翻身，捉起永琪的手，揉在脸颊上，笑道“呵呵，你的手好暖耶?反正有你在，鞋子不会不见?陪我睡，好不好？”。
轻拧小燕子的鼻尖，只见她闭着眼，却调皮地笑了笑，永琪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躺进被窝里。
“永琪”小燕子唤道，钻进他怀里，问道“为什么会有刺客？你怎么知道？是嘉妃娘娘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永琪轻轻抚着小燕子的背，没有回答。一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二来，他不想回答。
“小燕子，很晚了?睡觉吧”永琪开口道，拍了拍小燕子的脑袋。
好在，小燕子刚刚为了心敏一事，也吓坏了，蒙胧地点了点头。
顺着小燕子的发丝滑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此反复的动作，总能安抚她入睡。永琪睁眼对着床帐发呆，毫无睡意，只是哄着怀里小燕子。
‘叩、叩’
窗边忽的传来一阵声响，使永琪回过神来，原以为是树枝正敲着窗子，便不加理会。
‘叩、叩’
窗边又传来同样的声响，但这次却听见有人低声道“五阿哥，我想和你谈谈?”。
永琪一惊，忙下了床，打开窗户。
“是你？！”永琪惊讶不已，迟疑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看小燕子，确定她睡熟了，才回答“我们是该好好谈一谈”。
此刻，永琪笑了笑，但笑得好不屑，好冷淡?
[第四十三章]
隔天一早，景阳宫的大厅里，小燕子正喂着两个淘气包吃饭，永琪似乎心事重重，看着眼前的妻儿，叹了口气。
小燕子此刻分身乏术，没注意到永琪的异常，更使他的心一沉，毫无胃口。
放下筷子，永琪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伪笑着拦住小燕子，说道“小燕子，我今天不上朝，陪你出宫逛逛，好不好？”。
眼见着永琪满心期待地目光，小燕子有些迟疑，眨巴着眼睛，一手摸了摸永琪的额头，惊奇道“你没发烧呀！”。
“小燕子！”永琪无奈叹道，扁了扁嘴。自己好心好意，却被这丫头当成疯了！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郁闷着，永琪在眨眼的功夫间，理了理思绪，接着好声好气道“你也好一阵子没出宫了… 我们去一趟‘燕子窝’，好好放松，怎么样？还是，我陪你去放风筝？”。
此时，小燕子一手捉着一个儿子，听了永琪这话，顿时一愣，关切道“永琪，你今天怎么啦？一直都怪怪地…”。放开儿子，小燕子依偎到永琪身边，朝他甜甜一笑，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脸颊，说道“跟儿子吃醋啦？”。
摇了摇头，永琪握住小燕子的手指，纳闷地回答“那就算了，我没事”。
语毕，永琪重重地叹了口气，便径自走到后院去。
小燕子被永琪莫名其妙的举动搅糊涂了，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小顺子。
小顺子接到小燕子的目光，忙摇头。接下来，小桂子、小卓子、小邓子、明月、彩霞，各个都朝小燕子摇了摇头。
小燕子嘟起嘴，挠了挠后脑，见永琪的背影有些落寞，不禁心疼，便悄悄踮脚跟上前。
把头凑上前，只见永琪皱了眉头，仰望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小燕子的好心情也顿时全消，沉思着该如何哄一哄永琪。不一会儿，只见她脸上泛起红昏，‘扑哧’一声笑了，赶紧以手帕掩着嘴，继续观察永琪。
纯真如小燕子，总是抱着乐观的态度，平凡而坚强。此刻的她，又怎么会知道，永琪是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
昨夜，与来人长谈，永琪才对小燕子的童年，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来人，确是影冽。影冽此行，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永琪承诺会好好待小燕子，与他分享自己所认识那个小燕子…她最爱玩什么，最爱吃什么，最爱做什么…当初天真无邪的小燕子，在成长后，在进了皇宫后，有什么落差吗？
想到这里，永琪的目光暗淡了。不否认，他嫉妒，非常非常嫉妒…听着影冽说起小时候的事，与小燕子一起爬树、一起放风筝、一起在泥地里玩耍… 永琪只要一幻想那画面：小小的脸蛋，按上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扎着两个小辫子，脏兮兮地，却活泼可爱。这一个小女孩，便是自己如今的媳妇，当年却是和别人一起笑，一起闹…但是，更让永琪感叹地，却是自己不曾有过如此的童伴…尔康尔泰，虽然与永琪一同成长，却碍于身份，不曾如此放胆去玩闹。更何况，母亲的早逝，让永琪在童年的日子里，除了用功读书，就是勤奋练武。
其二，影冽只问了句“你相信我吗？”。永琪并没有回答，之后，影冽冷言道“待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会相信我”。
“永琪！”小燕子见他许久未反应，便扑身上前，从身后环抱着他，嘟嘴道“想什么？”。
“没什么”永琪的思绪被打断了，见这丫头实实在在已是自己的人了，不禁莞尔，反手将她拦如怀里。
亲昵了一阵，只见两个儿子往自己的跑来，相视一笑，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额娘，绵佑也要抱抱…”。
“阿玛偏心，只带额娘去放风筝…绵亿也要去！”。
小燕子笑了笑，凑到永琪耳边，说道“今天，就麻烦你带一带这两个小家伙咯…顺便看着心敏…她最近病的好重呢…怎么说，也是你未过门的‘侧福晋’”。小燕子打趣道，朝永琪吐了吐舌头。
永琪一惊，瞪大了眼，问道“那你呢？”。
“我嘛…呵呵…”小燕子侧歪了头，笑了笑，正像回答时，便见小顺子跑了过来，说是和静、和恪来找小燕子。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嘻嘻…乖乖带孩子吧！我大概晚餐时间会回来…”小燕子笑道，见永琪死死地盯着自己 ，便轻轻一吻他的脸颊，柔声道“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条件是…不准再闷闷不乐了…”。
疑惑地看着小燕子，永琪目送她离去的身影，想着她的回话，不禁觉得心里一甜。低头看看两个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更是轻声一笑，摇了摇头。
“走吧！”永琪一把抱起两个儿子，阔步走向门外。
“阿玛！绵亿又长大了好多…等会儿，阿玛替绵亿划线好不好？”
“阿玛，绵佑也要…”
“阿玛，你教绵亿武功好不好？”
“阿玛，绵佑也要…”
“阿玛……”
听着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永琪真的觉得有些头大了…这才明白为何小燕子老是被这两个小家伙搞得筋疲力尽，尤其最近，绵佑开始跑跑跳跳，一刻都闲不住，更是累坏了她…
带了孩子一天，永琪又累又满足，正好晚餐时分，便将两个孩子交给奶娘。永琪的一颗心，顿时安静下来，想起小燕子。
“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猛地想起小燕子神秘的那一句，不禁嘴角微扬，有些激动，永琪便急步走向门外。没法子，等不了小燕子回来了，干脆直接去接她！
“小姐，你吃点吧…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我…咳、咳…我没事…没有胃口…”
“还说没事…格格就是担心小姐，才让我们两个来伺候…”
“就是就是，小姐，你就当让我们好交差…吃一点，好不好？”
经过心敏的房间，只见那门虚掩着，听见三人的对话，永琪不禁停下脚步，斟酌了半秒，便推门而入。
“五阿哥”明月彩霞忙福身，放下手中的碗筷。
永琪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下去吧，等格格回来了，告诉她我在这儿”。
“是”两人相视一笑，便离开了。
心敏惊讶且疑惑地看着永琪，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许久后，心敏才如梦初醒，起了身，行礼道“五阿哥”。
心敏的身子本就虚弱，这一突然起身，没站稳，差点摔了。
“不用行礼了！还有，喊我名字就行了”永琪扶着心敏，让她依靠在床头，自己便甚有风度地站在一旁，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两人尴尬一笑。
永琪看着心敏，她那双眼睛，虽然不及小燕子的清澈水灵，反而有些朦胧，眸子里总是透着一丝迷离，但却散发着如星星般的微光，也不失魅力。回想起太医的叙述，才知道心敏这是‘美人痨’，永琪不禁叹道“何苦呢？”。
“嗯？”心敏抬起头，娇喘微微，勉强一笑，开口道“小燕子呢？怎么不去陪她？”。
永琪淡笑，没有回答，拉了凳子坐下，递上碗筷，劝道“吃点东西吧！小燕子说了，人，都是要吃饭的”。
心敏机械地接过碗筷，她发现，永琪冷峻的脸庞总会在提起小燕子时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禁看痴了，但眼前出现的幻影，却是她心心念念的云勇。
“怎么了？”永琪不解，只觉得被心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憨憨笑道，“告诉过你吧？小燕子的‘吃饭论’…不过，这是改编版本…最初的那个，是‘喝水论’，被皇阿玛评为淹死孔老夫子的杰作”。
谈起小燕子，永琪果然笑了，眼睛忽的发亮，严肃地表情全无，阿哥的霸气全消，但却更显得神采飞扬，飘然俊雅。
心敏不自觉一笑，为了小燕子而笑，为了永琪而笑，也为了自己而笑。
“小燕子就是这样…简单、开朗、乐观…我好羡慕她”心敏一句感叹，垂下了眼，只见微弱的眸光被那长长的睫毛给掩了，顿时黯然。
“其实，看开点不好吗？”永琪劝道，“是我耽误了你…我知道你无心介入我和小燕子之中，待在这个皇宫，更是隔绝了你和云勇… 心敏，你若不养好身子，怎么等到他？”。
心敏摇摇头，声音极细，貌似在自己说话，“不可能了…最近，我一直感觉到他的存在…但怎么也握不住那真实感…或许，他真的早死了…现在在等我…等我去跟他会合…”。
永琪一惊，握紧了拳头，莫名地激动，开口道“你一直都很坚强，很理智… 为什么要相信虚有的假设？或许，他根本没死呢？”。冷静了下来，面对心灰意冷的心敏，永琪按住了她的肩，直视着她，严肃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我猜测…云勇…就在皇宫…”。
心敏霍地直了身，但一会儿后又软塌在床头，说道“不会的…他说过，即使一身武功再强，也绝不进宫侍卫、将军…他情愿漂泊在江湖，劫恶富济良贫，适得其所，逍遥快活…他，就像云、像风，不被束缚…不是你耽误了我，而是我连累了他……”。
听了心敏的话，永琪再度哑然。如果，是心敏连累了云勇，那么，自己是否也牵绊了小燕子？她也像云、像风、不被束缚、不爱规矩，活脱脱是个化身人形的飞燕… 飞入了皇宫，飞入了他心里……
“永琪”心敏第一次主动地开口，朝永琪一笑，“心敏一出世，就注定要走这样的路? 哪户大家闺秀不是自小就被训练，好长大后进宫，说好听点是光宗耀祖，难听点，就是与皇家攀关系，抬高家族身份… 心敏也不例外，尽管不愿意，但为了一个‘孝’字，最终还是进宫了”。
默默地扒了几口饭，心敏叹着气，接着道“好在，认识了小燕子，认识了你?? 我对皇室，算是改观了? 不过，我想让你明白的是?心敏只是家族的牺牲品?为了云勇，我和阿玛额娘闹翻，让他们伤心? 后来，他们逼我进宫，老佛爷逼我嫁给你? 我无能为力，只有答应? 云勇爱的，是他眼里的星儿，不是这个对权势低头的我，不是这个放弃自己的我? 走到这个地步，我只想做好女儿的本份，对父母尽孝?”。
看着永琪疑惑的表情，心敏笑了，解释道“记住我的话！只要你和小燕子不离开皇宫，终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不要对我感到愧疚，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
语毕，心敏顿了顿，还想说什么，却感到一阵难受，不住咳了起来。永琪将碗筷拿开，吩咐了下人去宣太医，却被心敏阻止。
“什么叫‘不必了’？小顺子，快宣快宣！“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催促声，只见小燕子提了竹篮进来，朝永琪抿嘴一笑，尔后看见桌上的饭菜，不禁惊呼道”心敏，你又没吃饭啦？永琪，你在这儿，怎么也不劝劝她？读了一肚子书，平时道理一大堆，都到哪去了？看来，我得好好复习一下‘吃饭论’?“。
“啊？！”这下换永琪惊呼了，“说不定，听了你的‘吃饭论’，心敏光听就饱了！更加吃不下”。
“永琪！”小燕子怒道，一跺脚，气鼓鼓地瞪了永琪。
永琪见状，识趣地闭上嘴，赶忙赔笑着，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吃过了吗？别忘了自己的胃不好，当心犯病? 那样的话，我会心疼的“。
“哼“小燕子一羞，没料到永琪竟敢在心敏面前那么不避忌的说话，朝他皱了鼻尖，便置之不理，转而对心敏道“还没吃饭无所谓，尝尝我做的点心！呵呵，这另一半是和静和恪做的！我教的哦?嘻”。
小燕子推销着，将一碟点心从竹篮里拿出，端到心敏面前，坐到床沿边。
看着两人的斗嘴，心敏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赏脸地拿了块一口酥，放到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小燕子一脸期待，见心敏点了点头，更是得意，回头看了眼永琪，使他一怔，苦笑了下，小燕子才莞尔。
“咦？这是什么？”走到桌子旁，再从竹篮里头拿出一碟碟的点心，小燕子才发现篮子底下压着一张纸，由于纸张和自己角度不对，小燕子稍稍侧了头，竟打横着念“云星风… 什么什么淡起… 永琪，我怎么都看不懂… 咦，呵呵！不过，这第一句…云星风…云星风…听起来，倒像那个武状元的名字…”。
“什么，真的是他？”“什么，难道是他？”
永琪和心敏同时惊呼道。
心敏慌忙地下床，被凳子绊着，跌了一跤，但很快地爬起身，拿起桌上那发黄的信纸…那，是云勇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信… 
“云遮星，风追星，奈何石尊铁了心。
星淡了，风散了，守得云开月未明。
风起云涌，星何处？待得云开，见月时。”
心敏捏紧了信纸，双手都颤抖了，但强忍着眼泪，打横着念起，果然发现‘云星风’三个字…
小燕子误打误撞，看来确认了永琪与心敏连日来的疑惑…
“云、星、风…云行风？”心敏哽咽道，抬头看着永琪，问“你说的，是他对吗？”。
“嗯”永琪点点头，开口道“从他对你的紧张，对你关注…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心敏愣了，倒退几步，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有感觉…但是…他们长得完全不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心敏忽地停顿，猛然想起什么，不可思议道“他一直在逃避我的目光……天啊，阿玛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弄清楚这一切…”。
语毕，心敏夺门而出，留下一脸错愕的永琪与一头雾水的小燕子。
回过头，小燕子愣着看看永琪，问道“我又说错了什么？什么是他不是他？”。永琪叹了口气，直视小燕子，没有回答。看着永琪的表情，小燕子似乎开始明白了些，睁大眼睛，小声道“该不会…那个云行风…就是云勇？！”。
“小燕子”永琪上前将她拥在怀里，叹道“有你在，真好…小燕子，答应我…永远不要改变自己… ”。
小燕子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搅糊涂了，心不在焉地听着永琪说话，忽地将他推开，说道“糟糕！心敏还在生病呀！她这么激动，说不定半路就昏倒了！太医昨天说了，心敏不能受刺激… 一受刺激的话，后果就…吾”。
永琪不让小燕子把花说完，忽然霸道地吻住了她。无视小燕子的挣扎与抗议，永琪吻得热烈，吻得激动，吻得不安… 渐渐地，小燕子被永琪的不安给感染，不反抗了，附和着他。
许久后，永琪依恋不舍地放开小燕子，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泪眼汪汪，带着不解与胆怯的表情，永琪的心猛地被刺痛，自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永琪！”小燕子哭了，抱着永琪的腰间，将侧脸贴在他胸前，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过，不准再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除非…除非…除非你看上了别的女人！除非你不要我了！”。
小燕子，似乎看穿了永琪的心事，明白了他的为难。霎那间，永琪有种说不出的感动，顺势环抱起小燕子，抚着她的背，回答“是！小的知错，小的遵命！小燕子…我的好娘子…我孩子的好额娘……我爱你…我爱你…”。
小燕子破涕为笑，深深地把脸埋在永琪怀里。
夏季的天气本就闷热，心敏又有病在身，奔出景阳宫的她不知该往何处去，唯有撑着昏眩的脑子，拼命告自己不能倒下。
来到寥寥无人的人造湖旁，心敏腿一软，坐到地上，喘着气，双颊更显苍白。
“为什么——”心敏一声呐喊，不住流下了眼泪。一滴、两滴、三滴，从如星的双眸滑落，在夕阳的照映下反射微微薄光，宛如流星逐逝。伪装了那么久，心敏累了，放弃了，昂首闭目，叹道“如果，这是唯一能逼你出现的办法…不要怪我…”。
只见心敏嘴角微扬，吃力地站起，一步步往后走，将身子往后倾，稍稍摊开了双手。
水声，是闷钝的，是沉静的，迫得阵阵耳鸣，有些疼痛。水流，压得自己急速下降，仿佛跌入无底洞一般，心敏却不挣扎，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星儿！”
一声触碰心弦的呼唤，心敏不自禁睁开了眼。一片模糊中，只见一只手朝自己伸来。不知为何，心敏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在碰到那人指尖的霎那，忽地胸口一紧，眼前一黑，软下身子。
嘴唇动了动，在水底发不出声音，那人却明白心敏是念叨着爱人的名字。
是无底洞终有底，还是心敏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的世界顿时寂静无声，没有水流，没有永琪小燕子，没有皇宫，没有阿玛额娘，更没有云勇，没有孩子，而眼前，则是比黑暗还要阴沉的空间。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抱起了自己，只觉得头被托着，而后唇上传来一股热热的、湿湿的、甜甜的感觉。
“是你…你终于来了…”心敏发自内心一笑，本能地附和着，双手栓到那人脖子上，耳边又响起阵阵流水声，却比刚刚来得动听，来得舒适。
缠绵的同时，两人渐渐往上升，突地脱出水面，心敏眼前恢复光明，大咳几声。 
“星儿、星儿！你觉得怎样了？为什么这么傻？”
“云…云…”心敏声声呼唤，握住了那人的手。靠在他怀里，心敏只觉得一颗心安定多了，踏实多了，微微一笑，睁开眼。
画面由模糊至清晰，那人的衣裳湿了，头发湿了，分不清脸上那是湖水、汗水、还是泪水，心敏抬起手，抚摸着这个陌生的脸孔，凝望着这个熟悉的眼神，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
“星儿…我求你，别问了…”那人哀求道，抱起了心敏，“我先送你回景阳宫，让太医诊治诊治，嗯？答应我，要好好地…”。
“不要…不要！”心敏猛地摇头，哭道“我不要回景阳宫…景阳宫不是我的家…”。此刻的心敏，在爱人面前像个孩子般哭闹、撒娇，失而复得的，她不想再放手。她明白，回了景阳宫后，他又要走了。
“星儿乖！我不走，再也不会离开你…我说过，‘哥哥如云，妹妹如星，星云星云，永不分离’…”那人安抚道，把她裹紧了些，重重叹了口气。
此时，景阳宫里，小燕子和永琪正在厅里，看着两个孩子玩耍，却始终提不起劲儿。
“云遮星，风追星，奈何石尊铁了心。星淡了，风散了，守得云开月未明。风起云涌，星何处？待得云开，见月时。”小燕子喃喃着，忽地回头，对永琪道“什么意思啊？”。
“小燕子，你竟然背起来啦？”永琪惊讶道，将她拦到身边坐下。
小燕子点点头，回答“无意间，就记得啊…永琪，什么叫‘石尊’？我知道‘石头’、‘石板’、‘石狮子’…尊，不是菩萨的意思吗？我们不都常说是‘一尊菩萨’？那石尊，是不是指石头雕刻的菩萨呢？”。
>“呵”永琪苦笑了下，不禁摇摇头，点了点小燕子的鼻子，说道“你啊…这东拉西扯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强了…不过，却言之有理…”。才想夸奖小燕子进步了，却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给搅昏了，永琪真是哭笑不得，但对她是越发的疼爱与怜惜。 
“哎呀，别讨论我！我一直都很有理啊！你快说嘛”小燕子就是这样，发谬论的时候，总爱打破沙锅问到底，非把永琪给缠得拿她没办法。
“好！”永琪止住小燕子的，耐心地解释道“石尊，在这里能有两个意思，一个就是你说的，是‘石头’…‘石头’本来就没有‘心’，也就是指，即使他俩以真情来感动天地，也无从着手，更显‘无奈’”。
“哦”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问道“那第二个意思呢？”。
永琪抿了口茶，笑着安抚小燕子，继续道“‘尊’，也有长辈的意思，不是菩萨…‘石’，则是索绰罗氏的汉氏姓…”。
“啊，我懂了！”小燕子惊呼道，蹦了起来，“令尊是父亲，令堂是母亲…心敏是索绰罗氏，那这个‘石尊’，就是指心敏的父亲，对不对？”。
“是、是、是… 孺子可教也”永琪无奈一笑，开口道。
顿时，绵佑停止了嬉闹，奔到永琪脚边磨蹭着，天真道“炉子不可以浇！浇了就没火，就不能取暖了”。
永琪与小燕子不禁互看一眼，而后开怀大笑。几位知内幕的奴才，也纷纷偷笑着。想来，当年在淑芳斋的一幕幕，不知道多久没重温了，永琪不禁感慨，抱起了绵佑，直说他的个性与小燕子一模一样。
“切！他本来就是我的儿子啊！”小燕子朝永琪扮了个鬼脸，嘀咕道。
绵佑傻傻地，嘟起小嘴，一副‘你们在笑什么’的样子，直到永琪将他放下，绵亿才拉过他，说道“阿玛说的是‘孺子’，不是‘炉子’！是‘教诲’的‘教’，不是‘浇花’的‘浇’！等你长大了，哥哥再教你”。
“哎，如果说绵佑的个性跟我一模一样…那我看，绵亿不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连个性都是一个样儿的…嘻嘻”小燕子欣慰地看着大儿子，凑到永琪耳边说，不禁莞尔。
永琪赞许地点点头，忽地将手挽过小燕子腰间，在她耳边柔声道“那，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一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儿呀？”。
小燕子的脸忽然被刷红，匆匆别过头，没有理会永琪，两人就这么闹着，而同时，绵亿与绵佑两兄弟也在斗嘴…
“炉子不可以浇”
“是孺子可教”
“不可以”
“可以！”
“不可以嘛”
然而，这败下阵来的，总会是永琪…和绵亿。
小燕子与绵佑坏笑着，面对一脸无奈的永琪与绵亿，朝彼此眨了眨眼。
在一片欢笑声中，云行风忽地闯进景阳宫，气喘吁吁着。
>“心敏！心敏…怎么了？”小燕子眼见心敏毫无生气地躺在云行风怀里，惊呼道。 
“快，传太医！把四个太医都给我宣来！”永琪吩咐道，转向云行风，瞧了他一眼，说“先把她抱进房里”。
景阳宫顿时乱成一团，明月彩霞与小燕子在房里替心敏把湿衣服换下，云行风则被永琪拖了出来。
书房里，面对云行风痛苦地神情，永琪泰然自若地喝着茶。
“当年… ”许久后，云行风开口道，碰上永琪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禁暗叹他才高识远，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心里却早胸有成竹，看穿了自己会主动开口一般，继续说“和星儿…也就是心敏…分散后，我被身受重伤，左都大人却不肯罢手，非要置我于死地…迫于形势，我跳下了悬崖…正因如此，我伤得面目全非，武功失尽…”。
云行风，的的确确正是云勇。当年一场杀戮后，他侥幸被山中隐居医神所救，在林子里养伤。医神虽然将他救活，修复他的容貌，但无能恢复他的武功，连所修复的容貌，也不是他原有的那样。云勇为了找回心敏，勤奋练武，每日不是在林中斗兽，就是在瀑布下打坐。三年下来，云勇不只恢复了武功，并且更上一层楼。一日，医神因年事已高，过世了，云勇将他好好安葬后，便也决定重返江湖。岂料，初次回返故乡，却得知索绰罗家小姐被指婚于五阿哥。云勇只觉得晴天霹雳，昏昏愕愕地误闯武考场地，无心参加，却借此泄愤，打败了所有对手，被封为‘武状元’。待云勇冷静下来后，他顺势以‘云行风’的名字进宫，为的是见心敏一面，也会会这个五阿哥。
永琪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沉默了一会儿，上前拍了拍云行风的肩。
这时，胡太医敲了门，应声进来，开口道“五阿哥，心敏小姐怕是不行了…臣等，实在无能为力，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 
“不可以！”云行风一声怒吼，推开胡太医，奔到心敏房里。只见她面无血色，云行风竟红了眼眶，轻轻将心敏抱在怀里。
不知什么时候，所有奴才早已退下，房里只剩他俩，还有永琪与小燕子。
“云，我…我不会…再和你分…分开了…”心敏颤声道，两行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嘴边却是一抹满足的笑容。
云行风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紧紧的，深怕再松手，她就会如风消失一般。
突然，心敏的呼吸急促起来，云行风慌得探看，抚着她脸颊，泪眼摇着头。
“孩…孩子…”心敏靠近了云行风耳边，竭力说道“我们的孩子…是…是个女…女儿…”。
“孩子？”云行风顿时受宠若惊，喜道“孩子没事？真的？”。可下一秒，云行风的表情僵住了。孩子…有孩子，但失去心敏，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心敏笑了，笑得好灿烂，开口道“嗯…女儿…女儿叫…叫‘不悔’…记着，要把她找回来…她…她…她在…咳、咳…”。
“星儿、星儿”云行风手足无措，唯有把她拦在怀里，忽地低下声，安抚道“星儿，累了就睡吧…我不会再离开你…放心地睡…”。
“不…我不睡…云…”心敏挣扎着，双手捏紧云行风的衣襟，拼命把身子挪近他。
云行风见心敏硬撑着，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只叹今生若无缘，来生再相聚，便轻轻吟起一小曲，道“小月亮弯弯，小星星闪闪，如云遮月，如风追星。弯弯的是眉，闪闪的是你，哥哥如云，妹妹如星，星云星云，永不分离…”。
“云…云哥哥…妹妹，在星云中等你…等你……”听着歌声，心敏渐渐稳了下来，捉着衣襟的手也松了，垂落在身旁，长长的睫毛如屏风遮下，掩去了眼底最后一丝柔光。
云行风失声泣着，吻了吻心敏的侧脸，柔声道“小星儿乖，哥哥不会再离开你了…好好睡吧…”。云行风揉着心敏的秀发，再也按捺不住，一次又一次吻着她已冰冷的双唇，却怎么也暖和不了她。
目睹这一切，小燕子也看不下去了，忽地转身抱住永琪，趴在他怀里大哭。
“小…小燕子…”永琪环抱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唯有轻唤她的名字，顿时觉得能够这样抱着小燕子，这样叫着她，哄着她，是多么珍贵的一幕。永琪发誓，一定要好好守着小燕子，绝不让她离开自己。
“王爷”云行风冷静下来，说道“我想带她走”。
永琪不禁一愣，小燕子也探出脑袋，问道“走？去哪儿？”。
“不知道”云行风坦白地回答，“总之，离开皇宫…”。
“好！”小燕子正想替云行风说话，却意外听见永琪爽快的答应。
永琪一笑回应小燕子，坚定地对云行风道“但是，你要答应我…好好安葬心敏…不准做傻事…别忘了，你们还一个女儿…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把找到你女儿…‘不悔’，顾名思义，是永不后悔… 别让心敏后悔，知道吗？”。
“嗯”云行风嘴角一扬，抬眼看看永琪，腾出了一只手。
永琪会意，一手伸出，两人握着彼此的手，达成共识，相视一笑。这一笑，包含了许多情谊，也包括男人之间的默契。
小燕子虽然不明白，但莫名地感动，擦干眼泪，上前道“永琪，那你和云行风…哦，不对，是云勇…你们俩赶快商量商量吧…我替心敏换个衣服，上个妆，保证她当个最漂亮的睡美人！”。
“谢谢”云行风说道，低头看了看心敏，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下，续而对永琪道“还是叫我‘云行风’好了…云勇，早已随着星儿一起离开，或者，在四年前就死了…我会振作的，放心！”。
永琪点点头，与云行风离开卧室前，回头瞧了眼小燕子。只见她自顾自地忙，翻开首饰盒，又拿出几套衣服，一张小嘴还不停地张合着，貌似在跟心敏说话，不由得心中一暖，觉得小燕子成熟懂事了不少，同时又保持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实在难能可贵。朝着小燕子的背影，默念一句‘我爱你’，永琪才悄悄关上门。
[第四十五章] 

几天后，景阳宫上下挂上满白布，到处都插上一朵朵纯洁的白色小花。
后院里，摆放着一口棺木，已被封死了。绵亿和绵佑难得安静地坐在小燕子身旁，听着索绰罗氏家传来的哭嚎声，貌似有些吓坏了，捉紧小燕子的裙摆。
“小燕子，别难过了…”紫薇闻讯，也匆匆赶到景阳宫，几天来一直陪着小燕子，见她老是心神不定，常常欲言又止，如今，坐在棺木旁烧着冥纸，一语不发，便关心道。
小燕子叹了口气，抬头看看紫薇，苦笑了下，拍了拍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此时，见永琪迎面走来，小燕子眼前一亮，霍地起身，上前挽着他的手，小声道“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永琪见小燕子稍些憔悴了的神情，不禁抚起她的脸颊，带着打趣地语气道。
小燕子明白永琪的用意，但始终笑不出来，只是嘟起了嘴。
“好了，你应该为心敏感到高兴才对啊！她等到了云勇，现在，算是解脱了…别这样，嗯？”永琪拦过小燕子的腰间，让她侧头靠在自己胸膛上，劝道着。
这几天，永琪也够累的了。通知了索绰罗氏家，起码还得让他们看一眼心敏的遗体。心敏，脸上是淡淡的妆，不加修饰却更突显她的清秀，一身白衫裙，被风吹过时还随之飘动，越发带出她身上那股忧郁与潇洒。索绰罗氏家见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但仍是继续演戏，该哭的哭，该沉默的沉默。永琪不是不明白，却视而不见，摇了摇头。
此外，永琪还得趁没人注意时，将遗体交给云行风，由他借着‘替荣亲王把物品送到新建王府’的名义，出宫了。
尽管松了一大口气，但永琪还有一个重大的难题必须面对——老佛爷。
了解永琪的辛苦，小燕子靠在他怀里喘了口气，抬头看看他。见他楚楚可怜，一副逗趣地样子，小燕子才‘扑哧’一声，一个粉拳打在他胸前。
两人亲昵地举动自是惹来索绰罗氏家的不满，只见索绰罗夫人趴到棺前，提高声量，大哭道“我的女儿呀，你生前连个妾侍都不如，死了更没人尊敬你啊！哎哟…你甘心吗？你忍心吗？就这样丢下额娘…你要阿玛额娘以后靠谁呀…呜呜呜…”。
“夫人！”索绰罗老爷厉声制止道，“来人，带夫人先下去休息！”。索绰罗老爷毕竟当了二十几年官，知道规矩，瞄了瞄永琪的脸色，叹了口气。面对这个女儿，索绰罗老爷疼也不是，恨也不是。他只有那么一个女儿，自是对她疼爱有加…要恨，也唯有‘恨铁不成钢’。
“皇上驾到，老佛爷驾到，令妃娘娘到——”
一声通报，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纷纷作揖。 
“都不必行礼了，起来吧”乾隆摆摆手，上前慰问了索绰罗氏家几句，使他们喜出望外的同时，更是受宠若惊。
老佛爷身边，还有一个知画。只见老佛爷感叹了几句，忽地转而低头，对知画道“知画呀，心敏病逝了，哀家身边就剩下一个你…不要让哀家失望，知道吗？至于永琪…哀家看的出你对他有意思…等心敏的事儿过了，咱们再从长计议吧……唉”。老佛爷说着，语音里满是无奈与怜惜，身边一个个疼爱的丫头都离开了，让她老人家怎么承受？
永琪见状，朝小燕子坚定一笑，突然开口道“皇阿玛，永琪想封心敏为荣侧王妃”。
“啊？！”
此话一出，众人均发出同样的叹号，脸上却挂着不同的表情。
“这…王爷，小女怎担当得起…”索绰罗老爷跪了下来，心虚道。
照理说，心敏只是指婚于永琪，两人还没拜堂成亲，别说是夫妻之实，连夫妻的名份也是虚有。
“左都大人”永琪腾出一手将他扶起，似笑非笑，回答“这是心敏应得的…这些日子，她也帮了小燕子不少…不能委屈她”。
“那老夫，就代小女谢过王爷”索绰罗老爷又行了一礼，低头道。
此时，乾隆也没什么异议可言，只是有些不明就里。但是，老佛爷听了永琪这话，差点没站稳，想要说什么，却想起这‘指婚’还是自己下的，便止住了。
见众人渐渐恢复了，永琪又开口发言“皇阿玛，永琪还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乾隆好奇不已，咳了一声，装严肃道。
永琪看出乾隆的意思，暗地里笑了笑，抱拳道“绵亿早已经认心敏为干娘，现下心敏无子，永琪打算让绵亿为心敏守孝三年”。
又是一招，杀得众人措手不及。狐狸，果真还是狐狸，一点也不浪得虚名。
乾隆恍然大悟，瞪了永琪一眼，却回答“景阳宫的事，就是你的家务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朕不插手……任何人也不准插手！”。最后一句，自然是说给有心人听。
绵亿为心敏守孝三年，也就代表三年里，景阳宫不得大肆举办任何喜事。
此时，索绰罗老爷也明白了。永琪此举，表面上是给索绰罗家一个大面子，暗地里却是踩着心敏，拿她当挡箭牌，以保全自己和小燕子在未来三年里的幸福。三年后，知画已不是花样年华了，早该嫁人，永琪也能顺利避过一劫。
就在老佛爷频频叹气，被知画搀着去休息的同时，一人身穿盔甲，闯了进来。
来人，是索绰罗氏大少爷，心敏的哥哥，也是江西厢军统领。只见他步伐沉重，渐渐走向棺木，抚着棺盖，喃喃道“臭丫头…也不等哥哥见你最后一面……竟敢擅自作主…不过也好，从此以后，哥哥就不必再替你担心了…”。他长年累月在外，面容满是沧桑，嘴边忽地扬起一抹笑容，那么地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宠溺。
听心敏提起过，这个哥哥，从小教她练武，是最疼爱她的哥哥。在心敏进退维谷的时候，也只有这一个哥哥站出来，保护她，支持她，助她与云勇私奔…
小燕子又红了眼眶，一个按捺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被小燕子的哭声惹得方寸大乱，永琪急忙将她拥在怀里，徒劳地为她擦去眼泪。
“永…永琪…”小燕子哭道，忽地喘不过气来，只是叫了永琪一声，便昏倒在他怀里。
“小燕子！”永琪惊呼道，拍着她的脸颊，担心地说“别吓我啊，小燕子…你怎么了？小燕子…太医！快宣太医！”。
紫薇见状，上前按住永琪，低声说道“永琪！别摇她，先把她抱回房里”。
“哦、哦”永琪猛然惊醒，点了点头，抱起小燕子。
忙忙碌碌，一队人马在乾隆的吩咐下，安葬了心敏，招待索绰罗家，另一边，紫薇与令妃便替景阳宫善后，永琪则一直陪在小燕子床边。
幽静的卧室，少了刚刚的哭闹，少了哀愁，反而多了甜蜜与温馨。
“恭喜王爷，王妃有了一个月身孕，只是太激动才昏了过去，睡一会儿就会醒了”
回想起太医的话，永琪憨憨一笑，抚起床上可人儿的脸。
只见她稳稳的睡了三个时辰，这会儿却忽地挪挪身子，伸手将自己按她脸上的手甩开，翻身继续睡。
永琪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难掩喜悦之情，叹她都快当三个孩子的额娘了，还是一样大大咧咧的。 
温柔地替小燕子掖了掖被，却不小心将她弄醒，只见小燕子一脸惺忪，永琪笑了笑，弯起手指一刮她鼻尖，问道“睡醒了？”。
“嗯…”小燕子含含糊糊地回答，在永琪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靠在他怀里。
>“你这丫头，为什么总是不告诉我？”永琪拥着小燕子，孩子气地嘟起嘴，埋怨道。 
“你啊”小燕子朝永琪努努嘴，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笑道“什么时候学起本王妃撒娇啦？哈哈…”。
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两人嬉戏了一阵，才停下来切入正题。
“其实，我早想告诉你了…还记得吗，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只是后来，心敏就…所以我没有机会告诉你…也忘了告诉你…”小燕子说着，垂下了头，收起笑颜。
“好了，我也没怪你什么”永琪有意转移话题，裹了裹小燕子，一吻她脸颊，又磨蹭着她的侧脸。
小燕子被永琪扰得有些痒，笑着推了推永琪，却还是压抑不住心情，忽地开口道“永琪，我想哥哥了”。
听小燕子这一说，永琪一惊，罢手不闹了，正色道“怎么了？”。
小燕子摇摇头，熟练地靠进永琪怀里最舒适的位置，抱着他的手臂，把玩着他的袖子，嘟嘴道“就是想哥哥…你不是说，他很快会与我们联系的吗？我不管，这次，一定要他这个舅舅参加孩子的满月，给孩子一个大红包，把前两次的也要回来！”。
“或许，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永琪安抚道，揉了揉小燕子的秀发，才发现她的耳环不见了，纳闷道“小燕子，你又把耳环弄丢啦？”。
“才不是！”小燕子昂起头，眨眼道“我送给心敏了…她说过，很喜欢我那对燕子形状的耳环，想像燕子那样无忧无虑…替她理仪容时，我就给她戴上了…这几天忙着，我就没找另一幅耳环戴上…再说了，戴着也麻烦…对了，永琪，你说…心敏会不会投胎呢？”。
“唉…是、是…嫌戴着麻烦，人家喜欢就送…那我呢？那对耳环可是我送你的心意…”永琪心里嘀咕着，表面上却依旧笑嘻嘻，回答“怎么这么问？”。
原来，心敏和小燕子早已经成了拜把姐妹，当时，永琪还在打仗。心敏自知不可能与云勇再有未来，便答应小燕子会一直陪她做伴。那段日子，紫薇不能常进宫，心敏自然就成了小燕子的‘玩伴’，两人几乎天天形影不离，谈笑风生。
“我觉得…这个会是女儿…嘻嘻 ”小燕子一手抚在腹部上，笑着说。
永琪本就盼着女儿，这下更是兴奋，也将手搭在小燕子腹部上，商量道“宝宝，你听了…可不能让你额娘失望，知道吗？”。
“失望的会是你吧”小燕子笑道，反驳着。
两人碰上彼此含着笑意的目光，顿时不说话了，轻轻吻上对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第四十六章] 

小燕子怀孕的消息，冲淡了心敏过世的悲伤。
渐渐地，众人恢复了生活步伐，调整了心情。景阳宫在众人的进进出出下，也显得更加热闹，就连久不出门的皇后，都匆匆前来道喜，老佛爷虽然只探访过一次，但赏赐却是天天不减。
这日，乾隆把永琪、小燕子、紫薇、尔康，四人叫到了南书房，说是有事商量。
“永琪，朕决定派你‘代天巡狩’…让紫薇、尔康陪同，再带上几个侍卫…至于小燕子…现在怀有身孕…呵，但是刁钻古怪，爱凑热闹…个性依旧不改啊…”乾隆说着，故意拉长了音，见小燕子急了，扯着永琪的衣袖，偷偷一笑，才继续道“但是，谅你们也分不开，就带着她吧！”。
“皇阿玛万岁！”小燕子蹦到乾隆身边，撒娇起来，“就知道皇阿玛最了解我…不会舍得把我这只燕子关在笼子里…呵呵…知我者莫若皇阿玛也！”。
“呵呵”乾隆笑着点点头，任由小燕子吹捧他一阵后，才开口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准备准备…择日出发…至于孩子们，就别带着了！留在宫里陪陪朕和老佛爷也好…”。
乾隆说到这个，小燕子与紫薇的脸色一沉，不禁对看。
“皇阿玛，儿臣明白…谢皇阿玛恩典…儿臣告退”永琪见状，赶紧抱拳说道，拽着小燕子离开了。
“永琪，你干什么啦…放手…放手…”
尔康与紫薇默默地肩并肩走，看着眼前挣扎着的小燕子，无奈地相视而笑。
“永琪，你再不放手，我就…”小燕子说着，停下了脚步，死活不让永琪继续走，一手插在腰上。
永琪背脊一凉，识相地放开手，转过身看看小燕子，苦笑着将手拦过她腰间。
“干嘛不让我说…”小燕子埋怨道，气鼓鼓地瞪着永琪。
永琪笑了笑，假意咳了一声，回头给尔康使了个眼色。岂料，尔康只是抱歉地一揖，摇摇头。聪明如尔康，又怎会摊上这趟浑水呢？
好在，紫薇上前拉过了小燕子，开口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我也一样啊…但是，你就舍得永琪吗？你想想，可不是每个皇子都有这个殊荣，能够‘代天巡狩’…”。听着紫薇的分析，小燕子似懂非懂地，频频点头。小燕子可不明白‘代天巡狩’的意思，她只知道能够出宫，能够脱离束缚……可一听紫薇这么说，也大概了解了其中含义。
“永琪，真的不能把孩子们带在身边吗？”回到景阳宫，小燕子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嘟嘴道。
“小燕子，你饿了吧？”永琪自顾自地忙道，“明月、彩霞，快准备晚餐…记住，鱼要除好腥味…先拿一碟点心过来好了！小邓子，小卓子…院子都扫好了吗？再检查一遍，免得格格被小石子绊倒…对了，绵亿绵佑呢？怎么不见他们？”。
“臭狐狸…就会敷衍我”小燕子坐在椅子上，郁闷地喝起茶，朝永琪的背后扮了个鬼脸，却忽地听见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
只见永琪转过身，半蹲着直视小燕子，眯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我哪有干什么”小燕子心虚道，别过头继续喝茶，眼珠子不停地打转着。
永琪笑着，正想好好安抚小燕子时，身后却传来一声“五哥哥”，使他愣了愣。
“阿玛，额娘”绵亿松开永琰的手，奔向永琪与小燕子。
“绵亿”小燕子宠溺道，将绵亿抱起，按在自己腿上，笑道“绵亿怎么拿着毛笔呢？有没有想额娘呀？”。与儿子亲昵一阵，小燕子才抬起头，问道“永琰怎么也在这儿？”。
“永琰要点心！”小孩子没心眼，朝小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开口道，“五哥哥，十一哥也在！”。
“永瑆？”永琪疑惑道，一抬头，果然看见永瑆朝他的方向走来，不禁提高警惕。兄弟之间要搞得互相猜疑，还真是令人痛心，但永瑆是嘉妃之子，从未与自己打过交道，使永琪不得不提高警觉.
“五哥，五嫂”十四岁的永瑆恭敬道，咧嘴一笑，见永琪与小燕子一脸疑惑，也不是不明白，解释道“小十五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半路被我撞见，所以就带他过来…我已经让人通知令妃娘娘了”。
听永瑆这么说，永琪点了点头，转而严厉地对永琰道“怎么可以一个人偷跑出来？”。
“小燕子姐姐…”永琰见状，暗道不妙，便往小燕子身后躲，扯了扯她的裙摆。
“哎”永琰一声‘姐姐’，不火上浇油才怪，小燕子趁永琪还没反应过来，忙劝道“小孩子不懂事嘛！我小时候也经常溜出门…更何况，永琰是在皇宫里，还不算‘出门’！呵呵，天气热，来，喝口茶，坐下…我服侍你，好不好？”。
“小燕子”永琪又气又好笑，本能地喝了几口小燕子凑在嘴边的茶，继续道“小顺子，等会儿送十五阿哥回延禧宫…”。
“五哥，不用麻烦了，让我来吧”永瑆开口道，“反正我也要回去了，免得额娘唠叨…”。
“嗯”永琪打量着永瑆，赞许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阿玛”绵亿转移了目标，奔到永琪身旁，说道“十一叔好厉害！十一叔教绵亿写字…”。
“是吗？”永琪有些惊讶，看了看绵亿，又看看永瑆。永瑆的字，永琪见过，惊叹于他年纪小小，却不输自己在书法上的造诣，不禁对绵亿道“那绵亿要好好跟十一叔学习，知道吗？”。
绵亿积极地点着头，而后又兴奋地往书房里奔去，永瑆谦虚道“五哥哪的话！绵亿好聪明，一学就会！我常听八哥哥说绵亿很机灵，看来是遗传了五哥…永瑆只是热爱书法写生，技巧上，还得跟五哥多多讨教”。
见兄弟俩客套来客套去，小燕子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什么书法、写生，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便溜到后院走走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一人从身后抱着自己，小燕子侧过头，娇斥道“终于想起我啦？”。
“嘻嘻”永琪赔笑着，回答“不就是和永瑆谈得投入了…”。
小燕子皱了皱鼻尖，说道“我看，你名副其实，就是只狐狸！把你的弟弟们，统统给收买了！不然，怎么个个都爱往景阳宫跑…前几天，六阿哥是打过三更才走的吧？是不是他看上了什么美女，要你帮忙呢？你要是敢帮忙，我就跟你没完！六福晋才生了绵庆，这个臭小子的心又野了是吧？哼”。
自从六阿哥永瑢想纳心敏为妾后，小燕子对他的印象就不怎么样，甚至一度不让永琪与他来往，免得‘近墨者黑’。
“小声点”永琪掩了掩小燕子的嘴，严肃道“你在景阳宫说说就行了，可别到处嚷嚷知道吗？六弟难得从慎靖君王府进宫一趟…和我叙叙旧而已，你别老是把他当坏人一样…”。
乾隆二十四年，永瑢已被出继为慎靖君王允禧之子，争夺大位一事，早已没了他的份。看准这一点，永琪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以德服人，将永瑢拉拢到自己这边。无奈，自个儿的王妃可是百般讨厌永瑢，每每他一到景阳宫做客，不是声称不舒服不出来见人，就是见了人，而后明里暗里地教训，搞得永瑢尴尬不已。
“本来就是嘛！”小燕子嚷嚷道，不解地问“永琪，我觉得你变了…以前，你都不爱和他们打交道…虽然说兄弟之间和睦相处是件好事，不过…”。
“别提这个了”永琪忙打断小燕子，其实，他自己也矛盾，尤其对永璇感到愧疚，转移话题道“绵佑呢？怎么回来这么久，都没见到他？”。
就这样，小燕子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转移了，永琪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听见一声嚷嚷，使自己不禁头疼起来。
“别跑！绣球不准跑！”
抬头一看，竟是绵佑追着绣球，后面是提心吊胆地奶娘。
“绵佑还真是跟你一模一样…”永琪一手挽过小燕子腰间，嘀咕道。
目光随着绵佑移动，眼见离绣球不远，便是池塘，小燕子忙喊道“绵佑，别追了！小心绣球掉进……”。 
小燕子语音未落，便听见‘扑通’一声——绣球掉进了池塘里。
“绵佑！”小燕子怒吼道，才想上前教训他，却被永琪按着，听他笑道“让我来吧”。
只见永琪将绣球从池塘里捞了起来，而后对严厉地绵佑训了几句。调皮地绵佑被训话时还乖乖地低着头，可一被永琪‘释放’，又生龙活虎地跑开，一口一声‘绣球’，继续追。
永琪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一眼小燕子，发现她又气又笑地，不禁莞尔。
看样子，把孩子留在宫里，还真是不安心。但是，‘代天巡狩’…一路上，充满了许多未知数。出了宫，小燕子又会活泼起来，永琪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护。想到这里，永琪叹了口气，只怕这份‘殊荣’背后，承载着太多压力，太多危机……
然而，与此同时的某座山林里，男子正在急流中练剑，吓得妻子连忙阻止。
“萧剑！”晴儿一声惊呼，不顾一切上前抱着他，喊道“我知道你有挫败感！我知道你觉得连累了老欧一家…连累了我…可是，你别这样啊…”。
“啊——”萧剑仰天长啸，一把将剑扔向岩石，问道“晴儿，你真的不后悔跟着我？那天，要不是和琳救了你…救了我…恐怕，我们今生已无缘再见…”。
话说，和琳与柳红成婚当天，救了‘曲谦’一家，而他们一家，也正是化装成农民的老欧、欧嫂，以及晴儿和两个孩子。‘曲谦’，是‘区欠’的谐音，接起来，便是‘欧’字。和琳识破这点，认出了晴儿，了解实情来龙去脉后，便把他们都接到隐居的房子里。后来，也是和琳一路尾随黑衣人，从老欧家追到丛林，直到黑衣人离开后，才找到萧剑。
近乎两个月了，萧剑的伤才痊愈。其中，他得知永琪即将纳妾一事，差点就不顾一切，杀进皇宫。一直到现在，萧剑一忍再忍，眼见晴儿又瘦了一圈，除了心疼还是心疼，这才到河边发泄情绪。
晴儿依偎在萧剑怀里，不说话，抱紧了他。许久后，萧剑也冷静下来了，朝晴儿抱歉一笑，回头捡起宝剑，却惊讶地发现剑柄断了…
“萧剑，怎么了？”晴儿凑上前，倒吸一口气， 掩住了嘴。
剑柄断了，里头竟是空心，还放了一封信！
萧剑愣愣地将发黄的信封打开，一纸秀气娟美的字迹映入眼帘。
“丈夫为国捐躯，尸骨未寒，小妾却心狠手辣，试图将我母子三人赶出府中。我不怕死，只担心她对两个孩子下手，赶尽杀绝。之航，我丈夫生前与你情同手足，嫂子我拜托你，救我两个孩子，算是报答你大哥。八月十五，子时在老地方见。
乾隆十二年                       富察氏宛如       启
之航夫妇有愧于鄂大哥，无奈救不了其儿子。西林觉罗.慈，改名为‘方慈’，自收养她那天起，便是我们方家的女儿。方家特制宝剑，将小慈身世隐于此，倘若苍天有眼，让后人发现这封信，记着要让小慈认祖归宗。
小慈左足下有一颗小红痣，乃西林家在女儿身上特意留下的标志。为了方便确认小慈身份，我们在她右足下，也点了红痣。
无论如何，即使小慈认祖归宗，也还是方家的女儿，谨训后人不得将她赶出方府。
乾隆十三年                       方之航 杜雪吟                 启” 一封信读完后，显然后半段是有人加上去的。萧剑颤了颤，喃喃道“这么说…小慈不是我的亲妹妹？那小燕子…”。
“天啊！”晴儿惊呼道，“富察氏宛如…是孝贤皇后的嫡亲妹妹！我记得，她是鄂睿将军的嫡福晋！这么说…小燕子如果是小慈…就是孝贤皇后的侄女儿，鄂敏大人的外甥女！”。
晴儿一句话，惊醒了萧剑。如果真是这样，那‘杀父之仇’对小燕子来说，就荡然无存！
“晴儿”萧剑叫道，深情地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晴儿嫣然一笑，回答。
两人得到共识，牵着彼此的手，忙往回奔去。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将会是紫禁城，无论如何，也要替小燕子讨回公道！
[第四十七章]
“驾、驾”
一匹快马，承载着一男一女，倏地消失在街道上，拐到鄂府后门。
两人敲了敲门，管家应声上前，开口道“两位找谁呢？怎么不走前门？”。管家不愧是在鄂府里当了二十年的老总管了，他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男女，听完他俩的解释，确认道“你们要怎么证明认识我家二老爷呢？”。
正当男女欲言又止的当儿，门里传来一阵严厉的声音，问道“管家，你在和谁说话？”。
男子一听这把声音，马上转忧为喜，开口道“鄂将军，在下萧剑，不知您还记得否？”。
“军师？！”来人正是鄂敏，看见门外的萧剑，惊喜道，“军师远道而来，快请进…”。
男子笑了笑，回头看看妻子，牵过她的手，转而对鄂敏问道“那将军，可还认得她？”。
“晴格格？！”鄂敏这下是有惊无喜，愣了会儿，欲行礼却被阻止，也才了解两人有难言之隐，便匆匆将他俩接进府里。
此时，一辆马车驶过巷口，萧剑欲踏进鄂府，却止住脚步，不禁回头一看。他，好像听见了小燕子的声音。
“萧剑，怎么了？”晴儿轻声问道，朝萧剑的目光看去，只见都是一些路过的老百姓，没什么特别。
“没事，我们进去吧”萧剑回过神来，笑了笑，却在晴儿别过头的霎那，沉了脸色，暗叹道“大概是我听错了…小燕子…你一定要幸福，否则的话…我会恨死我自己的…”。
可事实上，萧剑并没有听错…那，的的确确是小燕子的声音…正当萧剑将信封呈给鄂敏的同时，马车早已出了城……
“哎，永琪！你看…竟然有蓝色的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小燕子出了皇宫，离开了牢笼，又开始活泼起来，没一刻闲住，这会儿见窗外飞过一只蓝色的小鸟，更是兴奋不已，一面拽着永琪的袖子，一面指着天空，问道。
“那是‘铜蓝鹟’”永琪回答道，按着小燕子，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无奈地摇摇头，点了点她鼻尖，不禁教训道“你坐稳好不好？现在在郊外，路不平，当心点！”。
“哎呀，我高兴嘛！你就别拘束我好不好…”小燕子缩了缩脖子，见永琪叹了口气，便忙将 头靠他肩上，嘟着嘴说，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你哦”永琪一把将小燕子拦进怀里，拧了拧她小巧的鼻子，语气中满是宠溺与无可奈何。
正当小两口开始忘形时，尔康咳了几声，憋笑着递了个眼神给永琪。
“尔康，你有意见吗？”小燕子不满道，眯眼瞧着尔康，惹得他急忙撇清道“没、没！小燕子姑奶奶，我可不敢有意见…”。
只见小燕子眼珠子一转，偷偷一笑，换个位子坐到紫薇身旁，说道“紫薇，难得出来，又不必照顾孩子…咱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我好久没有跟你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了！至于他们两个…呵呵…”，小燕子压低了声音，意识紫薇靠近自己，坏笑道“就在外头打地铺当门神，嘻嘻”。
永琪与尔康不禁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对方，眼见紫薇哭笑不得的表情，也知道没什么好事了。
“好呀”紫薇也存心捉弄两个大男人，竟附和着小燕子，挽起她的手臂，笑道“我呢，也正好跟我的儿媳妇打好关系…小燕子，就这么说定哦…你可别到最后，为了思念某人，临阵退缩”。说着，紫薇笑了笑，抚起小燕子的腹部，一脸地兴奋与期待，可不亚于小燕子。
“我可是小燕子！才不会‘临阵退缩’…倒是你…和某人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合在一起，就分不开了！”小燕子倔强道，迎着紫薇赔笑的表情。
“唉”永琪与尔康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叹道“今晚，可要孤枕难眠了…”。而后，尔康倾身向前，伸手拍了拍永琪的肩，哀求地望着他，又将眼神瞄向小燕子。
小燕子与紫薇见状，纷纷掩嘴而笑。
永琪原是抱歉地摇摇头，但后来想想，担心小燕子出什么‘突发状况’，紫薇应付不来，便硬着头皮，把小燕子拉回自己怀里，柔声哄道“好啦，你是在惩罚尔康，还是在惩罚我？要是孩子出世后，像你一样调皮的话，以后谁敢娶她？”。 “大不了，让她吃定你这个阿玛！咱们养她一辈子！”小燕子得意地回答，靠在永琪怀里，昂首看着他，‘咯咯’直笑，十足像个长不大的老顽童。
“哎”尔康趁小燕子分心之时，挽过紫薇的腰间，貌似真怕了小燕子拉着紫薇不放，而后听见永琪与小燕子的对话，不禁开口道“你们怎么知道是个女儿？”。
“因为我想要个女儿呀” “因为我们缺个儿媳妇”
永琪与紫薇同时开口，众人愣了愣，才开怀大笑，小燕子更是不解道“你们两兄妹，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啊？”。
永琪与紫薇相视一笑，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地朝对方耸耸肩，别过头去。但其实，他俩本是同根生，又何必如此尴尬呢？或许，这同父异母的手足之谊，就是如此微妙，使两人有意关心彼此，却隔着莫名的疙瘩。
永琪拥了拥小燕子，并没有多想些什么，只叹自己今生无缘有个同父同母的弟弟或妹妹。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只听前头的范护卫道“少爷，有人求见”。
永琪迟疑了半秒，这才撩开帘子，惊呼道“行风？”。
眼见永琪跳下马车，上前扶起自己，来人，也就是云行风，扬了扬嘴角，低声道“让我加入你们吧！顺便，我也一路探听不悔的消息”。
“嗯”永琪自然是求之不得，与云行风击了掌，安排他一个‘总管’的职位，接着回到马车上。
“永琪、永琪”小燕子又按捺不住了，拽着他问“云行风怎么在这里？他跟你说了什么？心敏呢？他不是该去找女儿吗？”。
“娘子大人，你是要先回答哪个问题呢？”永琪无奈道，见她作势打人，叹着孕妇的情绪果然很偏激，忙转个语气道“他把心敏安葬在当初隐居的林子里了…这一路，他会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顺便也打听不悔的消息…更何况，我们正需要他”。
“需要他？为什么？”小燕子被永琪温柔抚着自己的背的动作，惹得倦意浮起，便打着哈欠，便问道，而后将头靠在他胸膛上，闭上了眼，挪挪身子。
永琪笑了笑，心中松了口气，回答“因为，我们的第一站…正需要他带路！”。
“嗯？那我们第一站去哪里呀……”小燕子喃喃道。
“左都府，心敏的老家”永琪高深莫测地说道，微微一笑。
说到这里，尔康与紫薇疑惑了，开口道“你们在说什么？哎，我们四个人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你们…现在，也是时候了”永琪笑道，让小燕子枕在自己腿上，脱了外衣披在她身上，才抬头看看尔康和紫薇，解释一切的来龙去脉。
只见故事说完了，小燕子也悠悠转醒，得知永琪已将心敏的事告知紫薇与尔康，大呼不满，自己便又精神奕奕，从头说起。
看在永琪赔笑的份上，紫薇与尔康只好尽量表现得积极点，不泼她冷水。实际上嘛，小燕子说的，与永琪说的基本差不多，只是夸张了点，罗嗦了点，但却也精彩了点，有趣了点。
说着，天色已昏暗下来，马车也到了天津，停在‘左都府’门前。 
左都府上下因为永琪的亲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慌慌张张一阵，左都府的人才安排好了客房，准备了一桌子食物。他们担心的，不只是招待不好永琪，反而更是那怀有身孕的荣王妃… 
“哎哟，累死了…”装样子装了整个晚上，小燕子即使坐得腰不酸疼，也笑得嘴快僵了。这一回到客房，小燕子二话不说，连衣服也没换，鞋子也没脱，就倒在床上，大发牢骚。
紫薇随后进门，微笑着看看小燕子，将手中的托盘放下，上前道“还饿吧？刚刚见你没吃多少… 永琪特地让我拿了点心过来，让你充饥”。
一听有点心吃，小燕子蹦了起来，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紫薇只好在一旁忙劝她慢点吃，又递上水。
连续吃了几块后，见紫薇坏笑地看着自己，小燕子不禁问道“干嘛干嘛？你也吃啊，这个可好吃了！”。
“还是你自己吃吧！这可是永琪从家里带来的，当然好吃呀”紫薇回答道，拿起一块喂给了小燕子，又是淡淡一笑。看着依旧天真的姐姐，紫薇在心里默许了一个愿望，希望她永远快乐，永远平安。
然而，小燕子见紫薇沉默了，不以为意，继续拉着她闲聊，嚷嚷了一大堆。
“对了，永琪尔康呢？好像晚饭后就没看见他们…”小燕子一顿饱之后，满意地抚着肚子，这才想起自己忙着逃脱，没注意永琪的去向，开口道。
“他们俩找左都大人谈公事去了，我呢，就是来陪你的！”紫薇让下人清理了空盘子，再牵着小燕子坐到床上，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小燕子，永琪这次不是出来玩…是替老爷办事…所以，你要多多体谅他，不要怪他没时间陪你，知道吗？”。
紫薇严肃地表情，使小燕子也不禁认真起来，点了点头。之后，姐妹俩闲话家常了一阵，直到永琪进门，尔康把紫薇接走，才又是夫妻俩的小空间了。
“点心都吃了吗？还饿不饿？坐了一整天的车，累不累？明天一早，我就去打听不悔的消息…你如果悃的话，就休息，我一个人就行了…我们下午继续上路…记得，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知道吗？”永琪关切道，一一嘱咐着，换上了常服，才坐到床沿边。
小燕子嘟起嘴，忍不住开腔道“我哪有这么娇弱”。
“是，你不‘娇弱’！不过，你好珍贵…我怎么舍得让你累坏了呢？”永琪打趣道，伸手把小燕子抱到自己腿上按着，怜惜地抚摸起她略带苍白的脸颊，不禁皱了眉头。
眼见他表情的变化，小燕子将一肚子准备拿来开玩笑的话都咽了回去，伸出了小手，轻轻抚平永琪的眉间，柔声道“好啦，我都没事！怀了孩子本来就会害喜…过了头两个月就会好多了，又不是第一次…那个什么子不是有句话吗？故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智，饿其体肤…至于后面的…嘻嘻，我全给忘了！”。
只见小燕子把双手环在自己脖子上，似撒娇地眨了眨眼，永琪怔住了。一来，他惊讶于小燕子说出口的那番话，二来，是被她的嫣然一笑，熏得如痴如醉了。
“永琪、永琪”小燕子见他恍了神，不禁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忽地脸上泛起红昏，娇斥道“干嘛这样看着……”。
岂料，小燕子语音未落，便冷不防被永琪吻上唇。永琪吻得轻柔，吻得深情，捧着小燕子脸颊的手，渐渐滑落她腰间，忽地拴紧了些，将她托起。
小燕子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地任由永琪行动，直到他吻起自己的颈间，才不自主地嘤咛一声，一下惊醒过来，忙推开永琪，怒瞪道“老是说我不安份，我看，你才不正经！”。
永琪反正也心满意足了，嘴角扬了扬，看着小燕子又羞又气地坐到梳妆台前，摘下耳环和簪子，便上前从身后环抱着她，仍是打趣道“那，我现在就来正经的”。
小燕子一惊，欲转身却被永琪按着，只觉得双肩一疼，而后竟渐渐舒服起来，抬眼望了望镜子，看见永琪正全神贯注地替自己揉着双肩，不禁心头一暖，还红了眼眶。
“怎么样，舒服吗？”永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燕子才回过神，拭去眼角那几乎看不见的泪水，笑道“勉强还行…可要是跟我的比起来，还差得远”。
永琪淡笑不语，继续柔捏，许久后才开口道“小燕子，辛苦你了…我知道怀孕很难受，好几次见你欲哭无泪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替你怀这个孩子，也省得自己担心…”。
永琪不经意说出口的话，听在小燕子耳里却是那么感人，转身抱着永琪的腰间，抽涕道“永琪！我无所谓…真的…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怕…为了你，我心甘情愿…我不辛苦，倒是你…要照顾我这个大孩子，又要管教两个小孩子…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才辛苦！”。
永琪轻轻拍着小燕子的背部，顺势揉着她的秀发，由衷道“好珍贵的一句话…好珍贵的小燕子…傻瓜，别哭了…我啊，是认命了…注定要栽在你手里…”。
“永琪！”小燕子嘟起嘴，一下打在他手臂上，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转，想想他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这次就绕了他，‘扑哧’一声，别过头去。
永琪见状，会心一笑，看着窗外天色已晚，便一把将小燕子抱起，放到床上，安抚她入睡。自从怀了这胎后，小燕子变得十分没有安全感，常常要永琪陪着，才肯入睡。听老一辈的人说，怀着女儿的孕妇，都会比较敏感，这更让永琪确定，小燕子怀的一定是女儿。想到这里，永琪笑了笑，将大手轻轻抚在小燕子腹部上，心道“女儿啊女儿，可别让你阿玛失望…知道吗？”。
[第四十八章] 
北京，鄂府。
当日，鄂敏听了萧剑的叙述后，震惊不已，良久才反应过来。确认了字迹，想想自己经常觉得小燕子长得十分熟悉，现在，才发现她其实是长得像已故的大嫂，点了点头，等于默认了。鄂敏也得知了老佛爷的‘追杀’，便把萧剑与晴儿留在府中，择日替他们把孩子接来，一切，必须等永琪等人回到北京后，才能有个续。
鄂敏一声叹息，让管家款待萧剑二人，径自离开后，管家感慨道“真是因果报应… 大少奶奶死后，小少奶奶唯一的儿子便一病不起，不久后，小少奶奶也因伤心过度，病死了…唉…可怜大少爷，这么一个好人，落得一双仅存的儿女失踪…”。
“管家，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小少奶奶’，是哪门小姐？”晴儿忽地开口道。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竟然有人敢对嫡福晋、对孝贤皇后的家眷下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管家望了望四周，小声道“看在是晴格格的份上，我就说吧…是‘金佳氏’二小姐！她有个在宫里当嘉妃娘娘的姐姐撑腰，一直对下人呼来喝去…当年，若是我没有随二少爷出门，肯定不会让她有机会陷害大少奶奶！”。
看着管家的愤慨，晴儿也明白了几分，拉着萧剑进门后，与他商量道“看来，我们必须想办法通知永琪…”。
“嗯”萧剑点点头，默然了。
看着萧剑忽然落寞的目光，晴儿不禁上前，柔声道“萧剑…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小燕子不是你的亲妹妹…你也很担心，怕小燕子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是不是？”。
“晴儿…”萧剑轻唤一声，将她拥在怀里，便不说话了。晴儿深深地感受到萧剑的心疼，微微皱了眉头，寻思道“萧剑，没有了妹妹，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我想，永琪也会一直陪着小燕子的…”。
与此同时，在天津这一边，永琪等人也有了重大的发现。
左都府里，心敏的房间，门窗闭得甚紧，永琪与小燕子正在卧室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两个中年妇人。
两位妇人，正是心敏口中，那个将孩子送走的奶娘们，她们一个叫‘桂兰’，一个叫‘桂林’。
“桂兰姨，那…不悔呢？”小燕子实在藏不住话，待确定了四周无他人，便开口道。
桂兰不知怎么地，颤了颤，望了永琪一眼，竟欲言又止起来，最后，还是桂林回答“当年，我把她交到九江…托付…托付…”，桂林与桂兰交换了个眼神，而后镇定道“托付给在那里的一个老朋友抚养…我是想，大少爷正好也在九江担任湘军统领，多少有个照应…”。
永琪不禁与小燕子对望，均觉得两位妇人怪怪地，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再问了几个详细点的资料，便准备离开了。
“五…五阿哥！”临走之际，桂兰叫住了永琪，‘扑通’一声跪下。
“桂兰姨，怎么了…你起来…”小燕子忙将她扶起。
桂兰突地泪流满面，哽咽道“五阿哥，应该对我没有印象吧？我是愉妃娘娘的陪嫁丫头啊…你还是我接生的…娘娘她…她…”。
“桂兰，跟五阿哥说这些有何用？”桂林拉着她，叹了口气，转而对永琪道“你额娘当年待人都很好… 只可惜，你娘走得早呀…桂兰才请辞回乡…几年前在我托付下，介绍了那位老朋友，又特地来到‘左都府’，和我一起服侍小姐…”。
永琪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小燕子吓了一跳，上前挽起他的手臂，轻轻一扯他的袖子，见他低下头看看自己，便嫣然一笑。
永琪勉强地笑了笑，开口道“永琪多谢两位关心，有时间的话，一定再找两位长谈…现在，就先告辞了”。永琪抱拳说着，语毕转身便走，惹得小燕子愣了愣，急忙向两位妇人赔礼，匆匆跟上永琪。
马车里，小燕子试图逗着永琪笑，却见他满腹心事的样子，久了后便乖乖不吵不闹，静静依偎在他身旁。永琪习惯性地将小燕子拦进怀里，搓揉着她的小手，频频叹气。从两位妇人的眼神，永琪看出了焦虑与不安，他知道，自己额娘的死并不单纯，也肯定两人知道一些内幕。可是，他不敢面对事实，他还没准备好处理这件事，因此才匆匆离开，不愿久留。<?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小燕子，他怎么了？”紫薇轻轻问道，眼见小燕子无辜地摇摇头，更是纳闷。尔康也叫了永琪几声，可他却不回应，对着空气出神，只是不停地抚着小燕子的背。
小燕子的忍耐力有限，这下心里又着急，眼珠子转了转，忽地“啊”一声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永琪果然有反应了，上下打量着小燕子，关心道“孩子踢你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不行，我看还是停车，让孟太医先给你瞧瞧！”。
胡太医年事已高，不便远行，且留在宫里，由他照料着乾隆等人也好，永琪这才带了孟太医随行。恰好，孟太医擅长专治妇女病症，小燕子怀有身孕，带上他，众人也会安心许多。
“哎呀，永琪…我没事，真的”小燕子将他按下，郑重道“你看，我人好好地，精神得很…孩子还不满两个月，哪会踢我？我没必要看太医…倒是你…”。
“我？我怎么了…”永琪装糊涂道，再次确定“真的没事吗？那你干嘛突然大叫一声，吓死我了…”。
“我是把你‘吓活’了！”小燕子反驳道，鼓起腮子，说“你应该感谢我把你的魂魄喊回来… 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上次的伤发作了？哎，我看看…”。
小燕子越说越担心，竟然还想脱下的衣服查看！
永琪大惊，他怎么也不会让小燕子当着其他人的面给他检查伤势，更何况在场的还有紫薇！握住了小燕子的手，永琪苦笑道“我没事！”。
“真的？”小燕子睁大清澈的大眼，盯着永琪，将身子倾向他，眯了眯眼。
“嗯”永琪积极地点头，把小燕子抱进怀里，开口道“我可没你想象中的虚弱！好啦，就算我刚刚真有什么事，也多谢还珠格格‘喊魂’，把我给‘吓活’了…不过，以后不许用这招…当心吓坏孩子…”。
“哦”小燕子顺势躺在永琪怀里，把手放在永琪按在自己腹部上的手，喃喃道“我知道你在想额娘…为什么不告诉我…”。
永琪听了小燕子的话，将她拥紧了些，轻轻一亲她的侧脸，忧忡地寻思道“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连我自己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一定会替额娘讨回公道…请你谅解，我需要时间，把问题一个个解决…到时，我会让你知道的…”。
为了不让小燕子担心，永琪提起精神，继续他们的‘代天巡狩’之旅… 一路上，小燕子乐得像个老鼠，常常牵着紫薇，两人走在前头，一面逛街一面嬉闹，笑声不断。这个时候，永琪只好在她身后小心翼翼跟着，但见她与紫薇笑逐颜开，不禁也与尔康相视一笑。
当然，永琪也不忘正事，玩闹游乐的同时，他也仔细地一一检查地方官政绩，丝毫不松懈。尔康把永琪的努力看在眼里，则尽全力帮忙，也私下问了他对那个位子的意见。永琪挑了挑眉，淡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尔康。尔康会意，不禁觉得那个成天和自己，还有尔泰在一起嬉戏的五阿哥，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成熟多了。一直以来把永琪当弟弟看待，见他有此长进，尔康在感慨地同时，也提醒着自己，要更加发奋。
这天，永琪等人来到了久违的‘洛阳’，租下小四合院住了几天，小燕子便直嚷嚷“好可惜啊！早知道就叫上所有人，咱们再一次‘大逃亡’！”。说来也巧，两人在这富有纪念价值的地方，再度吵了一次架。尔康机智，竟拿出一把斧头交给二人，两人一愣，不禁莞尔，这才化力气为糨糊。
从洛阳出发，四人又来到了南阳……
“紫薇，前面好多人哦！是不是又有聚贤大会啊？我们看看去”小燕子一见到人群就兴奋了，喜道，指了指前方，竟放开紫薇，径自跑了上前。
“小燕子，你慢点！”永琪见状，无奈地喊道，一个箭步跟上，牵起小燕子的手。
见小燕子慢下了脚步，依偎到永琪怀里，便知道她又被教训了。紫薇不禁一笑，摇了摇头，也与尔康肩并肩，跟了上去。
“哇…”小燕子拉着永琪，钻到了人群的前端，见是有人在杂耍卖艺，不禁惊叹道，“好！ 好！”。
正表演杂耍的几人里，有个十来岁的小妹妹。只见她一展软骨功，一下便缩进小箱子里，在几个桌椅叠高的平台上，她一个下腰，竟然还能叼起杯子，喝光里头的水。这等功夫在民间虽不算少见，但小燕子依旧神采飞扬，蠢蠢欲动，使永琪多次捏了把冷汗。
然而，紫薇不禁忆起当初的小鸽子，显得有些焦虑，便叫了尔康，让他注意点。
所幸，一场表演结束后，并没发生什么意外。紫薇松了口气，见永琪正安抚一脸不甘愿的小燕子，便上前笑道“小燕子，又忘了自己是什么身子吗？好啦，我们快走，去贺大哥家找你认的小妹妹！嗯？”。
果然，小燕子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尔康同情地看看永琪，搭了搭他的肩，也跟上两个姑娘。
“哪里跑来的黄毛丫头！给老子站住！”
忽地一阵喧哗，使四人不禁停下脚步，回头探看。
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捉着几个铜板，朝永琪等人的方向奔来，后头跟着的，是刚刚卖艺的一群人。
“小心”永琪眼明手快，见小女孩低着头跑，分明没看清方向，便赶紧把小燕子拉向自己。小燕子一个没站稳，好在是扑进了永琪怀里，愣了愣，才喊道“永琪，你快救人呀！”。
“放心”永琪泰然自若地笑了笑，理了理被小燕子拉歪的衣领，见小燕子一脸着急，仍是不疾不徐地，问她有没有受伤。小燕子用力地摇了摇头，又想开口，却听永琪道“好了，你自己看”。
小燕子转过身，朝永琪指的方向一看，惊见云行风带了小女孩迎面而来，后头是鼻青脸肿的卖艺人，和正在递上银子，赔礼着的范护卫。
小燕子恍然大悟，原来永琪早已使了眼色，命人上前帮忙…害得自己穷紧张…小燕子给了永琪一记白眼。听云行风解释说小女孩饿了几天，无奈之际，才偷了卖艺人的几个铜板。小燕子一怔，怎么有人和自己那么像呢？
温柔地牵过小女孩，小燕子半蹲着，用手帕擦了擦女孩脏兮兮的脸蛋，问道“你几天没吃饭了？今年几岁呢？”。
小女孩摇摇头，回答“饿了三天，不知道自己几岁了”。
“永琪”小燕子回过头，目光盈盈闪烁。
“我知道，这就带她上馆子吃东西…”永琪扶起小燕子，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开口道。
馆子里，小燕子不停地给小女孩添食物，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十足像个体贴细心的好娘亲。一切，就像当年事件重演般…不一会儿，永琪又开始为了女孩儿的去留，而斗起嘴。
“不介意的话，把小妹妹交给我好吗？”忽然，楼梯口传来一阵莺声。
众人朝声源看去，只见一小家碧玉模样的女子，盈步走来，在抬起头，看见他们的霎那，却僵了笑容。正当众人感到疑惑时，女子惊呼一声“小燕子姐姐！”，便上前抱住了小燕子，哭道“小燕子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此人口口声声叫着‘小燕子姐姐’，那必定是熟人，紫薇愣了愣，霍地站起，开口道“小鸽子？你是小鸽子对不对？”。
小燕子惊讶不已，接着道“你真的是小鸽子？”。
“嗯”女子放开小燕子，退了几步，忽地跪下，实实在在磕了个头，由衷道“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两位哥哥…小鸽子好高兴，终于又看见你们了”。
四人顿时说不出话，看着眼前明眸皓齿，闭月羞花般的女子，竟然是当年那个在街头卖艺的小鸽子？！ 
[第四十九章]
贺家，依旧给人一种清馨的感觉。
小鸽子一踏入府中，便喊道“爹，娘…我回来了！还带了稀客呢…”。
“唉，就来”只见里头走出一位大娘，众人齐声叫着‘贺大嫂’，使她一怔，认出他们后，忙道“快、快，里面请进呀…思燕，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把人给带来了？真是稀客呀…”。
“思燕？”小燕子捕捉到这个小细节，拉过小鸽子，喜道“你现在叫‘思燕’吗？和我一样，是只小燕子咯？”。
“嗯”小鸽子有种与有荣焉般的喜悦，回答“爹和娘见我一直想念小燕子姐姐，所以给我取了名字，叫‘思燕’”。
“贺思燕？不错不错，好名字”永琪接着笑道，点了点头。
但是，任谁都知道，永琪这句话，八成是说像‘小燕子’不错，不禁都大笑起来。
贺大嫂尤其笑得合不拢嘴，为了招呼永琪等人，开始忙进忙出，一直到贺大哥也匆匆赶了回来，才停止忙活，众人齐坐下叙叙旧。
“啊，原来紫燕楼是贺大哥开的呀？”小燕子惊呼道，大眼睛忽地亮起，整个人倾向前。
刚刚，永琪等人正是在‘紫燕楼’用的膳。这个馆子名字特别，副有亲切感，记得当年逃亡时并没有，使众人好奇不已，这才选择了‘紫燕楼’，却没料到是贺大哥所开！
永琪笑着稳住小燕子，续而听贺大哥解释道“当年两位民间格格可是轰动全南阳啊！你们离开后，百姓依旧议论纷纷…为了纪念那个‘聚贤大会’，纪念两位格格曾经到访，咱们南阳的百姓便提议开个‘紫燕楼’，我只是帮忙打理…呵呵”。
“不只呢…全城里叫‘紫燕居’、‘紫燕斋’、‘紫燕阁’的…还多的是！有的卖胭脂水粉，有的是卖点心，有的是布庄！”小鸽子接着道。
小燕子听了后，眼珠子一转，忽地扯了扯永琪的袖子，贴近他耳边道“呵呵，那个布庄，一定专门染‘人’的…嘻嘻”。
永琪不禁莞尔，轻轻一叩小燕子的额头。
只见小燕子嘟起了嘴，瞪了永琪一眼，便别过头去，缠起紫薇来，直说两人出名儿了，以后就不怕要依靠永琪和尔康，说不定一起携手闯江湖，还能闯出一片天地。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来到南阳，众人游遍了‘紫燕’店铺，停留了半个月之久，这才依依不舍地启程。
这天，在永琪等人准备离开之际，被收留的小妹妹便上前拉过小燕子，给了她一枚铜板。
“姐姐，我昨天在市集替老奶奶扛了重篮子回家，这是老奶奶给我的，我送给姐姐！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第一次正正当当，亲手赚来的…给姐姐！”。
小妹妹的话犹在耳边，小燕子感动不已，一路上把玩着铜板，还时不时地向永琪炫耀。
众人只笑小燕子孩子心重，一个铜板就让她乐了好几天。但是，谁都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铜板，竟然也让小燕子发现了一项重大的阴谋…
七月，景德镇。
街上人山人海，貌似都是来进行交易的商人。永琪等人一入镇，也不禁赞叹‘陶瓷城’这个代号果然名不虚传。想来，商人也都是因景德镇的陶瓷，慕名而来。
一早便抵达了景德镇，永琪等人逛了几家陶瓷店，一下研究着陶器，一下品论着瓷具，惹得小燕子头昏脑涨。在她看来，除了一只精美的小小白瓷燕子吸引了自己的主意以外，其它的陶瓷看起来也都差不多。但唯一让她感兴趣的是，这些陶瓷若偷了卖，肯定会赚大钱。当然，今时不同往日，这个念头只是在小燕子脑里一闪而过，让她独乐乐了一会儿，一个转身便忘记了。
终于，小燕子挨到了吃饭时间，才刚坐下，便拉着永琪说“我想吃烧饼！”。
看小燕子眨巴着大眼，嘟着嘴，永琪笑了笑，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心想这馆子里也不卖烧饼，便回头吩咐范护卫到街上去买。
“不要、不要！我要自己去…你身上有没有铜钱？”小燕子不依，使了性子，伸手就往永琪身上搜，惹得他赶紧投降，坦白道“好…铜钱没有，我这儿只有几锭银两…”。
“吾”小燕子泄气地嘟起嘴，抬眼看看范护卫和云行风，只见他俩摇摇头，想来是自己吃了太多小点心，把铜板都给花光了。忽然，小燕子亮起眼睛，朝永琪笑道“没关系！我记得刚刚在对面街看见有钱庄，咱们去换钱不就得了？呵呵”。
语毕，小燕子不等永琪反应，拿起他的钱袋，便往外跑。
“小燕子！”永琪惊呼道，“等等我，你别跑啊，当心点！”。
匆匆交待几句，永琪便拔腿追了上去。
“唉”紫薇与尔康不禁摇摇头，相视一笑。小燕子，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老板，一个烧饼”
永琪压抑着气愤，买了个烧饼，转身交给小燕子，严厉道“不许再这样跑开，听到没有？”。
见永琪目光锐利，好像真生气了，小燕子咬了一口烧饼，便对他嫣然一笑，依偎在他怀里，撒娇道“好嘛，我让你也吃一口？别生气了…我下次不敢了”。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啊？”永琪教训道，一手搂过她的肩，重重呼了一口气，便柔声说“我不是生气，是担心…我带你出来，本意就是要让你开心…但假如你有个什么意外，我可是会怪死我自己的… ”。
小燕子悄悄吐了吐舌头，又继续嚼起烧饼，一手抚在腹部上，心想“宝宝，差点被你害惨了… 你若是不那么馋嘴，我也不会挨骂…”。
才静了那么一会儿，小燕子又开始蠢蠢欲动，环顾四周的人潮，还真想都凑个热闹。可她这一分心，永琪却马上察觉了，咳了一声，瞪了她一眼，将手拴紧她的腰间。
“干嘛干嘛…我只是看看，又没怎么样”小燕子嚷嚷道，心虚地晃着脑袋。
“为了咱们的女儿，我拜托你安份点，好不好？”永琪好声好气道，无奈地一点小燕子鼻尖。
小燕子挠了挠后脑，忽地发现眼前有个卖糖葫芦的，心下一喜，便对永琪道“好啦！我听话就是…不过现在…呵呵，这个先让我保管！等会儿买了冰糖葫芦就还给你！”。
小燕子说着，抢过了永琪刚刚兑换的几个铜板，便赶紧揣入怀里。
“嘻嘻！”小燕子在永琪还来不及反应前，赶紧抿嘴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啊，永琪…你看那里，好多人哦…都是在看陶瓷吗？我就不明白，陶瓷有什么好看的…又不会动…我还是对‘会动’的东西比较感兴趣…不然，能吃’的也行……”。
永琪自然知道小燕子的用意，却也点着头，听着她口若悬河地东拉西扯，顺着她走。
回到馆子里，小燕子因妊成反应，吃不到几口便将碗筷推开，在永琪的连哄带骗下，却也勉强只吃了半碗饭。而后，永琪、紫薇、尔康，继续用餐，小燕子则闷闷地坐在永琪身旁，又开始把玩着铜板。
不一会儿，小燕子把玩腻了，竟拿起铜板研究，心想自己从小靠着这些东西过日子，自己却从来没有细细地研究过，便聚精会神起来，把铜板凑到眼前。
“乾…乾……什么通宝…”小燕子喃喃着，将铜板抬了起来，皱起眉头。
“小燕子，上面是‘乾隆通宝’四个字…哎，那次写了几百遍‘乾隆’两个字，你还是没认得那个字吗？”尔康调侃道。
小燕子气鼓鼓地瞄了尔康一眼，便拉着永琪问“这是‘隆’吗？”。
“是”永琪也没正眼瞧，便笑道。记得乾隆前年大寿，小燕子为了哄他老人家高兴，特意向永琪学写‘国有乾隆，谷不生虫’八个字。其中，‘隆’的笔画最多，写得小燕子心烦气躁，但最终也交了不错的成绩，使乾隆开怀大笑。
“是吗？”小燕子知道永琪有意敷衍，质疑道。
掏出小妹妹送的铜板放在左手心上，小燕子开始进行比较，才发现右手边的铜板竟然比较重。疑惑着，小燕子猛然发现右手边的铜板，‘乾隆通宝’四个字里，那个‘隆’字，竟然在右勾结的中间，少了一横！正因为自己写了太多遍‘隆’，而常常忘记里头那一横，小燕子便对这个非常敏感，难怪总觉得这个‘隆’字怪怪的。
“永琪，永琪”小燕子不禁打了个冷缩，惊觉此事非同小可，忙说道“你看啊！这个‘隆’字写错了！”。
“写错？！”此话一出，惹来其他三人的惊呼，不禁对望了几眼。
永琪放下碗筷，拿起铜板，仔细一看，才发现小燕子是对的…
“还有！”小燕子接着道，“你拿着，两个铜板重量是不一样的”。
“…是啊”永琪皱了眉头，低声道。
“永琪”尔康担心道，与他使了个眼色。
永琪将铜板交给紫薇与尔康，同时，小燕子又开口道“永琪，这些都是耶…‘隆’字都少了一横…”。
三人暗叹‘不妙’，连同云行风与范护卫，六人围到了饭桌，凑上前。
“难道……有人伪造铜板？”小燕子见他们个个不说话，按捺不住，细声说道。
这一句话，正是所有人心中所疑惑的地方，却不敢说出口。
小燕子语音未落，也忽地被永琪用手蒙住嘴，而后轻轻放开，对她道“你乖乖跟紫薇留在客栈！我出去一会儿”。
“尔康，范元”永琪理了理思绪，正色道“跟我去一趟府衙！行风，你留下来保护小燕子和紫薇”。
永琪眼底冒着火光，用力地一甩袖，便阔步往外走。在转身的霎那，小燕子看见永琪握紧了拳头，不由得一怔，只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轻轻拍了拍紫薇的肩，让她镇定，尔康便匆匆跟上。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小燕子也听话地不闹了，便和紫薇回到客房。
然而，府衙这里，永琪在见了当地知府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冷静下来后，永琪也迅速换上了笑脸…笑里藏刀。
这个知府来头可不小。他，恰恰是礼部尚书兼江西省巡抚——金简，堂堂嘉妃娘娘之兄长！
〔第五十章〕
好端端地天气，下起了骤雨。
不知是因为害喜，还是因为无聊，小燕子只觉得胸口好闷，浑身不舒服，眼见外头下起了雨，便凑到窗边。雨水一点点一点点地打进屋子，飘过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使小燕子舒服多了。忽地开朗，小燕子伸出乐手，接着屋檐上滑落的雨水，乐在其中。
然而，紫薇坐在床沿边，心事重重地样子，对面是倚靠在门口的云行风。只见，云行风也皱了眉头，抱着佩剑，陷入沉思中。
“永琪，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到… 可照刚刚的样子…金大人显然做好了准备”。
听见几人的脚步声，紫薇回过神来，恰好永琪等人进了门，便问道“怎么样了？”。
“我们坐下来谈”尔康一手搂过紫薇的肩，开口道。
永琪一进门，便纳闷着怎么没听见小燕子的声音，往左一看，才惊见她半个身子倾在窗外，轻轻着小曲儿，一手握在窗边，一手接着雨珠，不禁快步上前，猛地将她拉到怀里，责备道“你在干什么？万一摔下去怎么办？为什么总做一些让我担心受怕的事…”。
本就心烦意乱，加上心一急，永琪的语气难免凶了点。
小燕子乐得陶醉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注意永琪已经回来了。这时，突然被永琪拉了一把，小燕子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一阵怒吼，不禁颤了颤。
紫薇见状，也吓了一跳。
“…永琪”紫薇有些自责，是自己没注意小燕子，可才想开口，却被尔康止住。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便识趣地与云行风和范护卫退出房。
“怎么了？”小燕子见永琪额角沁着汗，心虚道，拿出帕子轻轻替他拭着汗，说道“我在家也不经常这样…干嘛大惊小怪地…”。
“唉”永琪自知反应过度了，挽过小燕子的腰间，两人齐坐到床边，才继续道“觉得怎么样？还想吐吗？梅子够不够吃？”。
小燕子摇摇头，又点点头，静静地依偎在永琪怀里，偷偷瞄了瞄他的表情。只见他虽然揉了声，一手不停抚着自己的背部，安慰着自己，可脸上却是一股冷漠，双眸深邃凝视着空气，显然正在沉思中。
“永琪”小燕子不禁唤道，小声地问了句“你查出什么了吗？那个知府大人怎么说？”。
永琪低下头，目光霎那间变得柔和许多，笑了笑，回答“你真的想知道？”。
“嗯！”小燕子忽地眼前一亮，喜出望外，积极地点头，说道“想啊！”。虽然在这其中，小燕子有一半儿属玩心，但她也想替永琪分忧解劳，当个称职的‘贤内助’。
永琪顿了顿，锐利地目光清楚将小燕子眼底地关切收尽，心想她确实长大了不少，便叹了口气，让她坐好，郑重道“你猜，这个知府大人是谁？”。
“谁？”小燕子反射性地问，顿了一秒，便说道“等等！我想想…”。
只见她嘀嘀咕咕着，转了转眼珠子，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模样。永琪不禁苦笑，只怕自己不该告诉她这些。
“不会是…”小燕子貌似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把头凑到永琪面前，小声道“嘉妃娘娘的哥哥吧？”。
“你怎么知道？”这下换永琪惊讶了。
“嘻嘻”小燕子得意起来，解释说“这有什么难猜的？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知府一定来头不小！你每次遇到大问题，总爱皱起眉头…这次也是…还有，我平时提起嘉妃娘娘，你也是这个表情… 所以，自然就和嘉妃娘娘脱不了关系咯！”。
“是…就你聪明…”永琪不禁莞尔，拧起小燕子鼻尖，宠溺道。平时见小燕子大大咧咧的，永琪还真是没有料到，她竟然那么地细心…对自己观察入微。
小燕子打开永琪的手，昂起头，说道“可不是嘛！”。
永琪笑了笑，但笑容只停留了一秒，却又渐渐消失。
“好了，不是有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邪不胜正’！不管是谁伪造了铜板，你都会尽力捉到这个‘罪魁祸首’的，是不是？好了…”小燕子摇着永琪的手臂，嘟嘴道，朝他眨了眨眼睛。
“嗯”永琪被逗笑了，同时也对小燕子的进步感到无比欣慰，再度将她拥在怀里，吻了吻她的侧脸。
与此同时，府衙里的金简也再装不下样子，正着急着。
“对了！”金简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命人赶紧准备笔墨宣纸。
不一会儿，金简完成了两封信，交给下人，吩咐道“让人分别快马送到皇宫交给嘉妃娘娘，还有赣州的总督府，快！”。
“是！”
眼见下人上马，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奔驰而去，金简才呼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房子里。
三天后，一名侍卫来到嘉妃所住的宫殿前，恰好在门外就碰见了秋叶，跪下道“八福晋吉祥”。
“起来吧”如今的秋叶也颇有架势了，瞧出侍卫的容貌不面善，也猜到了几分，假意咳了一声，抱好怀里的儿子，开口道“有事吗？”。
“宫外来了信，说是要交给嘉妃娘娘”侍卫低头道。
“交给我就行了，反正我该回屋子里，免得孩子着凉”秋叶笑道，腾出了一手，见侍卫欲言又止，似乎不愿意交出信件，便厉声道“怎么？难道是什么密函，本福晋见不得吗？”。
“不、不…信在这里，就麻烦八福晋了…小的告退”侍卫匆忙说道，交上了信，便转身走人。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了，秋叶呼出一口气，将信件揣入怀中，听见儿子忽地‘咯咯’一声笑，小手不停向秋叶身后伸去，她不禁笑了笑，对儿子道“绵志，怎么了？是不是想回屋子里？额娘这就抱你回去…你阿玛也该回来咯…”。
秋叶不以为意，一路哄着孩子，回到室内。就在她的身影消失的瞬间，永璇从柱子后踏了出来，站在门前，纳闷道“她为什么要藏着额娘的信？还是…是我多心了…”。永璇皱起眉头，久久没有踏进门，反而重重叹了口气，往另一个方向前去。
他…首先要弄清楚，信件是谁寄来的。
然而，在赣州，总督府里的人早就收到了来信，却迟迟没有回复。
这夜，总督叫来了他的两个得力助手，三人在书房里有个简短的会议。
“大人，您的意思是…”
“呵，你说呢？恶贯，平时你的鬼主意最多…你且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嘻嘻…依小的所见，咱们就来个袖手旁观…反正不管怎么查，也查不到我们身上…那个五阿哥，是找不出什么证据的！”
“呵”总督大人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斜眼看了看站在一旁，久不发言的属下，开口道“若寒，你知道该怎办的”。
听见自己的名字，那人才抬起眼，冷言道“我知道，我也明白…不会让你吃亏”。
语毕，那人转身离开，走在长廊上，忽地停下脚步，鞘出长剑。
剑刃发出一阵光芒，倒映在月光下，更是显得阴森且冷峻。
“我不会让你吃亏…更不会让她吃亏……呵”那人低声说道，像是在自己承诺着什么，冷笑了笑。
书房里，名为‘恶贯’的属下，似乎不放心，开口道“大人，你还相信若寒吗？”。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了解得很…哈哈哈…”总督大人大笑起来，寻思道“若寒啊若寒… 我之所以这么有把握，是因为我相信血浓于水…”。
恶贯不解总督大人为何突然大笑，却也趁机奉承了几句。
然而，这个总督大人万万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将会一败涂地…败在了自己的自信下……
这天，永琪受了金简之邀，前到府衙去用膳。永琪早有打算，将计就计，便爽快地答应了。在这次的计划下，众人也给了小燕子一个‘不开口’的角色…
“小燕子，你行不行？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再研究一个方案，我就不信捉不到他的小辫子”
马车上，永琪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为什么？哎呀，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我是‘吉人自有天相’！嘻嘻，只要你不让我背诗，我就阿弥陀佛了！这次的计划好，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刺激过…上次那个驱鬼的，都没有比这个刺激！”小燕子兴高采烈地道，还卷起了袖子，一副准备迎战的样子，胳膊捅了捅永琪，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永琪瞪了小燕子一眼，一手挽过她的腰间，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怜惜道“如果是‘这个’、‘那个’的，我当然不必担心…不过，偏偏你是我最宝贝的小燕子… 你说，我能不担心吗？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有个‘小小燕子’…”。
“尔康，我觉得永琪说得对”紫薇忙接着道。
“紫薇！”小燕子惊呼一声，坐了起来，不满道“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好了，大家都别吵”尔康开口道，瞧了小燕子一眼，再看看永琪，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说“我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个‘角色’可是小燕子的老本行… 不是已经教过她了，若是被人发现，就说是在府衙里迷了路…放心吧！她的台词就只有那么一句，这次总不会说错的…你要相信她，不是吗？”。
“就是就是！”小燕子急忙点头，笑道“尔康，认识你这么久，这句话最中听了！呵呵”。
一句话，惹得尔康哭笑不得，而紫薇掩嘴一笑，朝尔康摇了摇头。永琪自是笑不出来，努了努嘴角，又叹了口气。
“我看这样吧”云行风也在马车内，听了众人的话，看见永琪的表情，也开口道“我从未在府衙里露过面，少了我一个，金简不会怀疑什么…我就不随你们进去，想办法从屋顶或者翻墙进入…小燕子的安全交给我”。
有了云行风这句话，永琪也勉强答应了，心里暗忧，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安排小燕子如此重任…若是她在找账本时有个什么万一，永琪还不自责死。
然而，在众人谈话的同时，马车已经驶到府衙前。
“五阿哥吉祥、五福晋吉祥、紫薇格格、额驸大人吉祥”金简笑脸迎人，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使小燕子一见就想起和珅，不禁轻轻‘哼’了一声。
来到饭桌前，一桌子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足以和满汉全席媲美。
小燕子摇了摇永琪的手臂，见他会意地稍稍低下头，便小声道“我看，这些都是‘不义之菜’…吃多了，还怕消化不良”。
永琪‘嗤’一声，宠溺地望着小燕子，点了点她的鼻尖，没有回答。
用膳时，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金简的阿谀奉承，虽然握着碗筷，但无论谁也没吃多少。小燕子反正吃不下，索性挪近了永琪，表面上是默默地扒着白饭，但桌子下却企图踩着永琪的脚，数次未能成功。
娶了个好玩调皮的郡主，永琪早已习惯诸如此类地‘突击’，也因而练就了表里不一的功夫。泰然自若般，永琪不仅还能在言语上与金简过招，还能给尔康使眼色。但是，永琪察觉小燕子玩心大起，不禁暗叹苦恼，心下一急，一脚狠狠地踩在小燕子的足上。
“永琪！”小燕子忍着脚疼，切齿道，鼓起了两腮。
“怎么了？”紫薇见两人的神色古怪，一手搭在小燕子肩上，关心道“哪里不舒服吗？”。
小燕子才想破口大骂，却记起自己有‘任务’在身，眼珠子一转，竟软下身子，靠着紫薇道“我的头好昏，好想吐…”。
金简一心只想巴结两位大爷，见小燕子忽然病了，也是一愣。小燕子一身宽松的衣服，掩遮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人又灵巧好动，没一刻闲着。金简在听了紫薇一句‘福晋害喜严重’，才反应过来，赶忙命人准备好客房。
一顿饭后，永琪开始心不在焉地，一见紫薇回到大厅，便拉着她问“小燕子怎么样了？”。
把永琪的紧张看在眼里，众人不以为意，只暗笑永琪‘近朱者赤’，演技可进步了不少。
“小燕子没事，已经睡下了”紫薇笑道，走到尔康身边坐下。
“哦”永琪淡淡地回答，其实是担心小燕子生气，却不能当着金简的面问。
与此同时，小燕子踢开了被子，双臂枕在头下，思索道“唉，我到底要装多久？躺在这儿还挺舒服地…嗯…门外那个人到底走不走……”。
小燕子喃喃着，后来想到这房里的所有东西，可能都是从老百姓哪儿搜刮而来的，便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蹦起。掂手掂脚地，小燕子走到门后，用手指戳了个小孔，大眼睛眯了起来，凑到小孔上。
只见那人杵在门外，虽然看起来还挺小心翼翼地，但见他被乱飞的小虫儿惹得不耐烦，小燕子便心想此人应该不难对付。懊恼着，小燕子开始在房里徘徊，时而挠挠脑袋，时而揪揪手指，嘟起了小嘴。
“有了！呵呵”小燕子灵机一动，脸上出现了一抹调皮地笑意。
看来，要想困住鬼灵精怪的还珠格格… 是不可能咯！
〔第五十一章〕

府衙的别院里，其中一间客房，小燕子正自顾自忙，一会儿摆弄着床褥和枕头，一会儿玩起茶壶和杯子。
待一切都满意了后，她才憋着笑意，理了理衣裳，打开房门，意料之中，门外那人上前询问了句“五福晋有事吗？吩咐小的就行了”。
小燕子转了转眼珠子，才开口道“好吧！我口渴了…可是里头的茶壶没水…你去帮我添”。
正好，有个小丫头经过，却被那人叫去添了茶水。小燕子回到房内，虽然不吭声，但心里却捉摸着“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 哼，好戏在后头呢！呵呵”。
“福晋，茶水添好了”听见门外那人的声音，小燕子应了一声，便见小丫头进门放下茶壶，离开了。
“等等”就在那人欲关上门时，小燕子叫住了他，一本正经地道“你，先喝它一杯再说”。
“福晋…您这是…”那人疑惑地问。
“哼”小燕子用力地一拍桌子，才想开口，手上却是一疼，暗骂永琪怎么每次这样都能若无其事。“咳、咳”小燕子将手抽回来，揉了揉，说道“叫你喝就喝，问这么多干什么？难道要我伺候你不成？”。
那人心想皇室中被毒害的例子甚多，也难怪小燕子杯弓蛇影，暗地里不悦，但脸上依旧微笑着，照办了。
小燕子见那人一骨碌灌下一杯，便瞪大了眼睛，差点屏住呼吸。知道自己的极限，快按捺不住笑意了，小燕子便开口道“嗯…好了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快出去，别打扰我休息”。
关上了门，小燕子又凑到小孔上，嘀咕道“这下看你还不走？嘻嘻…好在从两个香炉身上搜来这个东西…顺便，看看这药有没有他们说的厉害…如果没有，我就回去再把他们当香炉！”。
这话，就该从一个月前，众人经过红叶镇时说起了。
永琪果然实行了当年扔下的狠话，会回来监督他们，只见两个香炉竟开起了杂货铺，乱七八糟卖了一堆东西。当然，狗改不了吃屎，两人偶尔也还会做些旁门左道之事，但起码不‘偷抢拐骗’了。两个香炉见了永琪和小燕子，即使瞎了也该认得他们，一味地说着自己最近怎么怎么好，都不诈赌了。
众人暗笑，但也装着肃颜，又警告了他们几句。
岂料，好巧不巧，小燕子原本打算在离开前上个茅房，却意外发现两个香炉躲在后院里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仔细一看，两个香炉把一包药粉交给一名少妇，直到少妇高高兴兴地走了，才松一口气。
古灵精怪的小燕子当然不放过他们，忽地上前，质问他们在干什么。两个香炉自知理亏，也领教过小燕子的‘功夫’，便一五一十地道说，为了挣足钱，不得不干些‘不道德’之事。不过！两人也只是卖了一包砒霜，让少妇回家毒死老鼠，若不是砒霜遭禁，只有一两家经过审核认可的药铺得以适量售卖，两人也不至于偷偷摸摸地。
小燕子半信半疑，但知道乾隆在小十六死后，除了下令烧毁鹤顶红，就连一些致死的毒药，也一并下了禁令。好奇心起，小燕子拦着两人，问了一大堆，还搜了他们的身。其中，小燕子搜出一包白色药粉，询问之下才知道是‘泻药’，而且据说药力极强，绝对泻个三天三夜不止！小燕子觉得好玩，但表面上教训了他们，将‘泻药’没收。
事后，小燕子也没把此事告诉永琪，只是一直把‘泻药’放在身上……
“怎么还不发作呢？难道他们骗我？”小燕子疑惑着，心想自己明明把泻药抹在了壶底和壶嘴…为了以防万一，连茶杯也给抹上了！
“还是药力不够强呢？”小燕子侧歪了脑袋，忽地见门外那人脸色一变，兴奋道“哈！来了来了…”。以防自己提高声量，小燕子捂起了嘴，无声地‘笑’着。
不一会儿，那人捂着肚子跑开，小燕子便趁机溜走了。
“想看住我？门儿都没有，哼！呵呵…”小燕子边走边笑道，但仍然不忘任务，便稍稍收起玩心，正经了起来。
小燕子左躲右闪，乐在其中，霎那间还有一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
后院的格式有些奇怪，像是‘院中院’般，大院子里有个小院子。但是，小院子可不好进，四周如同迷宫，所有的房间从外面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儿的。好在，小燕子从小在街道上打混，认路的本领还是不容小看的。
进入小院里，小燕子本能地潜入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房间，嘀咕道“哥哥教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大概就是这样吧”。
“行风？！”小燕子一个转身，便看见云行风也在房内，不禁惊呼道，而后吐了吐舌头，忙掩起嘴，小声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云行风笑了笑，回答“你都找到这儿了，我怎么可能找不着？”。虽然是这么说，但云行风见小燕子进门的瞬间，自己也有些意外。
“哼”小燕子朝他扮了个鬼脸，说道“好啦好啦！你们就尽管笑我好了…”。说着，小燕子开始在房里逛了起来。
外头看似不起眼，里头的摆设却一个比一个精致，小燕子在心中不停暗骂，这个金简简直就是第二个和珅。
“小燕子，账簿我找到了…这个金简果然狡猾，还仿造了一本假账簿”云行风将两个本子放到桌上，开口道。
小燕子眼睛一亮，兴奋道“我看看，我看看”。
云行风交过本子，便继续摸索着房内的摆设，看看有没任何机关。
小燕子翻着本子，想着自己和永琪在景阳宫一起理账簿时的讨论，只觉得这个金简花钱如流水，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
桌上，还摆放了研磨和毛笔。小燕子眼珠子一转，竟随意挑了个本子，拿起毛笔，开始在本子上进行修改。
“小燕子，账簿很重要…里头的一分一文都不能记载错误，否则到结账时，就有你受的了，明白吗？”
脑子里绕着永琪的一番话，小燕子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明白明白…账簿很重要…一分一文都没错…我不就是在‘十两银子’上面添了一撇，变成了‘千两银子’…呵呵”。
不只不只，‘十’成了‘千’、‘一’还成了‘十’、‘二’倒成了‘三’…… 
“哎，你有没有看见？五阿哥果然名不虚传…长得好俊啊”
“就是就是！唉，可惜老爷让我们来清理书房… 我看，那个五福晋也很漂亮”
“郎才女貌嘛！我们就没这个命…”
听见门外一阵人声，小燕子惊得放下笔，还反应不过来就被云行风一把拉起，飞到梁上。
“哎，怎么账本摊在桌上？”
“我怎么知道？还是赶快收好，要是老爷看见了，我们就惨了”
趁两个丫鬟一个蹲下身子，一个背对门口，云行风动作利落，抱着小燕子就往外一飞，溜走了。
院子里某个角落，云行风放开小燕子，礼貌性朝她抱歉一笑，点了点头。小燕子莫名地脸红，挠了挠后脑，尴尬地回以一笑，转过身子嘀咕道“要是让永琪知道，他大概又要发病了…”。想到这里，小燕子不禁缩了缩脖子，悄悄吐了舌头。
就在两人一番商量后，准备离开的当儿，不远处的一间房，门竟然打开了，里头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只见他拦下一名丫鬟，交上一张纸条，便低头在丫鬟耳边说话。
小燕子不禁争大了眼睛，嘴巴微张，颤声道“…和…和珅？”。
云行风一惊，见男子忽地将视线移了过来，便把小燕子往后一拉，与自己双双隐到柱子后。
“什么人？”男子呼喝一声，环顾了四周。
云行风深一呼吸，心想此人果然谨慎，难怪就连永琪谈起他也显得为难无助。当初，若不是和琳帮忙，想必永琪也没能那么轻易将和珅绊倒。
听得脚步声渐近，小燕子慌了，竟重施旧计，‘喵、喵’地开始叫。
只听脚步声止住了，小燕子顿了顿，又开始‘喵、喵’起来。
云行风招架不住，额边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无奈这人是小燕子，既不能将她打昏，也不好对她怎么样。云行风只觉得头疼，急了起来，见小燕子眨着大眼睛，嘴边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云行风不禁连忙捂起她的嘴，小声地对她道“得罪了”。
小燕子挣扎着，瞪了云行风一眼，但惟恐被和珅发现，只好进行无声抗议。
脚步声又开始响起，云行风倒退了几步，正愁该如何引开和珅注意的当儿，身旁的草丛堆里，竟发出‘沙沙’声，而后跳出一只猫咪，往和珅的方向跑去。
云行风往外探看，只见猫咪慌乱似的乱串，和珅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便转身回房。
云行风不能露面，小燕子也担心药效已经过了，两人便分两路走。
总不会…这么巧吧？云行风沉思着，忽地觉得刚刚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
回到原本的房里，小燕子见那守门的人还没回来，不禁失笑着。摊开被子，把里头垫高的床褥给拉平，小燕子便一头倒在床上，形成一个‘大’字。
“呵呵…”小燕子突然笑了笑，寻思道“早知道，当初就用这个办法…就不会连累明月受罪了…”。
淑芳斋…好久以前的事了…忽然，一阵香味扑鼻…仿佛闻到了淑芳斋后院的兰花香…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小燕子回想着在淑芳斋里发生过的种种…
才不过一会儿，就见她呼呼大睡起来，嘴角还不停地上扬。
此时，房门轻轻地被打开了，男子一步步往里走去，停在床边。
“小燕子……”男子冷峻的目光顿时变得温柔，喃喃着他最熟悉的名字，只叹命运弄人…
〔第五十二章〕

窗外，月儿已经高挂，房里，可人儿还在梦中。
小燕子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她只记得有人坐在床边，对自己说了一大段话，后来又好像被人抱了起来，一路颠簸着，才又平静了。这会儿，小燕子翻了个身，隐约听见有人叹了口气，温柔地替自己掖了掖被子。
接下来，是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凳子被移动的声音。
“永琪，小燕子有反应了？”
是紫薇。
一手轻轻地被抬起，指尖上传来一阵湿润的暖意，听得永琪回答“嗯，不过还是没醒”。
“永琪，对不起…在发现有古怪时，我就该回头去找小燕子…她也不至于会被人下了迷药”
“这不怪你…况且，太医也说了，迷药不伤身…只要等药效一过，她就会醒了”
小燕子试图睁开眼，却发现有种无力感，稍稍喘了口气后才微微睁开眼。模糊中，永琪写满焦急的脸庞映入眼帘，只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稍有动静，就会牵绊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小燕子，你醒了？”永琪惊呼道，按着小燕子的肩，似命令地说“乖，先别起来…”。
“嗯”小燕子点了点头，问道“我怎么了？”。从众人的谈话中，小燕子也听出了一二，但昏沉沉地她只记得自己在府衙，现在环顾四周，才发现回到了客栈里。
“你被人下了迷药，睡了好几个时辰了…”永琪的语气中略带责备，却在一声叹息后转了个调，柔声说“觉得怎么样？饿不饿？”。
“嗯”小燕子又点了点头，眨巴着眼睛。
永琪咧了咧嘴角，怜惜地抚了抚小燕子的脸颊，在她额头上轻轻地留下一吻，便转身离开。
望着永琪的背影，小燕子嘟起了嘴，视线忽地被紫薇遮着，才抬眼看着她。
紫薇无奈一笑，坐到床边，捏了捏小燕子的鼻子，说道“你啊！差点把永琪吓得魂都没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我怎么知道！”小燕子委屈道，鼓起了两腮。
原来，永琪等人在离开府衙时，见小燕子睡着了，便没有吵醒她，只是一路由永琪抱着回客栈。岂料，众人在晚餐时分见小燕子还在睡，打算叫醒她，却怎么也叫不醒，找来孟太医把脉，才知道她被下了迷药。
“哦”小燕子心不在焉地听着紫薇解释，脑子里拼命回想着府衙的客房里…那阵香味…那床边的人…那把声音…
“对了，尔康呢？”小燕子不愿意多谈，转移了话题，同时也坐了起来。
“他和范护卫到附近的城镇去，收复伪造的铜钱…大概三天后回来吧”紫薇回答。
“那你怎么没跟着去？”小燕子反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的好姐姐…”紫薇笑道，一个劲地捏起小燕子的脸颊。
就在姐妹两嬉戏的当儿，永琪也捧了一碗粥进门，紫薇忙调侃道“小燕子，你还真好命哦…咱们堂堂的五阿哥、荣亲王…亲自替你到厨房捧粥…”。
小燕子朝紫薇皱了皱鼻尖，没有说话。
碍于云行风和紫薇在场，小燕子死活不让永琪喂，自己一口将整碗粥灌下肚子，惹得永琪紧张不已。
“永琪、永琪！你猜我在府衙里看见谁！”一顿饱后，小燕子恢复了体力，拉着永琪的袖子，开始嚷嚷道。
“谁？”永琪宠溺地回答，笑了笑。
“和珅！”小燕子压低声量，一本正经地道。
“什么？”永琪一惊，寻思着“他不是在服刑吗？”。眯了眼，永琪陷入沉思，猛然想起乾隆将齐志高贬职一事，豁然开朗，嘴角扬了扬，高深莫测道“原来皇阿玛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小燕子不明白，侧歪了脑袋，嘟嘴道。
永琪淡笑不语，见小燕子一脸地兴奋，回头见云行风似笑非笑地表情，便开口道“后来呢？”。
“后来……”小燕子拉长了音，探出脑袋看看云行风，便将‘画蛇添足’与‘旧计重施’的经过说了出来。
“啊？”永琪哭笑不得，瞪了小燕子一眼，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你啊！好在是扮猫叫…否则的话，府衙里从哪儿跑来一只狗替你解围…”。虽然是开着玩笑，但永琪心里有个假设…几乎，已经能确定了。
“我本来是打算扮狗叫的！毕竟，这个比较有经验啊！呵呵”小燕子接着道，可是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脑子里闪过一段话…
“好在你是扮猫叫…否则的话，让我上哪儿去找一只狗替你解围…”
“不要怪我…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永琪他…对你好吗？”
“…影哥哥？”小燕子皱了眉头，喃喃道，想想这把嗓子，这话里满满的宠溺…除了永琪，就是他了。
永琪听见了小燕子的话，顿时一怔，心想果然是他。压抑着醋意和一丝愤怒，永琪柔声道“小燕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啊，没有没有”小燕子摇着头，心虚道。
停了下来，小燕子才抬眼看着永琪。只见他目光锐利，直视自己的眸子，小燕子也不敢躲开，便一脸委屈地瞧着他。
紫薇和云行风见状，识趣地离开了卧室。
“是他，对吧？”永琪移到小燕子身边，将她裹在怀里，开口道。
“吾…大概吧”小燕子坦白道，昂首看着永琪，眨巴着眼睛，问道“你不生气吗？”。面对永琪的若无其事，小燕子反而有些不安，有些失落。
“你说呢？”听出小燕子的担忧，永琪得意起来，挑了挑眉，不回答小燕子的疑惑。
小燕子垂下头，靠在永琪胸膛上，叹了口气。
“对了！”永琪突然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燕子慌了，急忙问道，只见永琪把自己按在床上，脱下自己的袜子，小燕子更是一惊，把脚缩回来，开口道“你干嘛！”。
“检查啊！”永琪不假思索，回答道“刚刚踩了你的脚…我就一直很担心…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小燕子冷静了下来，任由永琪抽出自己的右脚，嘀咕道“会担心还踩得那么用力…”。
小燕子若有所思，转了转眼珠子，想想影哥哥对自己的好，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啊！”被永琪的手指滑过脚底，小燕子的思绪被打断了，喊道“很痒啦！”。
“小燕子！”永琪没有理会小燕子的挣扎，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新事物一般，惊奇道“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脚底有颗小红痣”。
“有就有嘛！”小燕子娇斥道，脸都羞得通红了，小声说“我两只脚底都有啊…还在同一个地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地…”。
对于小燕子的一切，永琪都希望能了如指掌，更何况是她身上的记号？听小燕子这么一说，永琪竟然来劲了，企图也检查起小燕子的左脚，却被她拒绝于千里之外。
两人闹了一阵，终于在小燕子喊累的情况下，才停止。
“永琪，你打算怎么办？”被窝里，小燕子挪了挪，抱着永琪的手臂，悄悄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出其不意’…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来个‘人藏并获’！不过…那个被你修改过的账本…呵呵…就好是假的那本…否则啊，结账结到头疼的不是金简…而是我！”永琪半认真半打趣地回答，反手将小燕子拦进怀里。
“嘻嘻”小燕子心虚地笑了笑，而后眨了眨眼睛，把脸埋进永琪怀里。
黑暗中，小燕子并没有看见，永琪皱起了眉头。贪婪地嗅着小燕子的发香，永琪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抚起小燕子的背部，寻思道“小燕子，终究还是记挂着她的‘影哥哥’…我该不该告诉她…她所崇拜的影哥哥…竟然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水若寒’…” 。
第二天，永琪带着大队人马，把府衙团团包围起来。
“来人，给我搜！”永琪喝斥道，一身王者风范，不怒而威。
“是！”侍卫们应声行动，由范护卫领头，直闯府衙。
金简大慌，万万没有想到五阿哥的动作如此之快，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却早已经被侍卫五花大绑，扔到永琪面前。
“五阿哥…臣…臣斗胆问一句…臣到底犯了什么罪？”金简抵赖着。
“呵”永琪冷笑了笑，没有回答，抬眼见云行风走来，朝他使了个眼色。
“啪！”
两本账簿、一叠公文、几封书信，落在金简面前。
见他打了个冷缩，脸色顿时苍白，众人也心知肚明了。
“来人，把罪犯金简给我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让任何人探监！”时机已成，永琪厉声吩咐，一脚踢开扯着他衣角求饶的金简。
“五阿哥！五阿哥开恩啊… 臣知罪！五阿哥…五阿哥…臣是受人指使…总督大人才是主谋…五阿哥可以让人进京问问嘉妃娘娘！五阿哥……”
金简的哭嚎声渐行渐远，永琪充耳不闻，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定格在屋檐上，寻思道“影冽，你的动作永远比我快…若你当年没有错过小燕子…那她，现在早就是你的人了吧…”。
“永琪，和珅逃了”云行风走近他身边，低声说道，永琪才回过神来，回答“我知道”。
云行风不解，抬起头，才发现屋檐边挂上了晴天娃娃，下面系着一张纸条，写着：后会有期。
云行风一惊，见永琪依旧泰然自若，不禁深感佩服，拍了拍他的肩，问道“怎么处置金简？”。
永琪沉默了数秒，忽地抬头对云行风咧了咧嘴角，回答“依法处置…杀?无?赦”。
语毕，永琪阔步走出府衙，霎那间沉了脸色，心想此事若与嘉妃有关联…那他就得快马加鞭，以免嘉妃的人前来相助…
“什么？！”
俗话说，坏事传千里。才不过一天，景德镇闹得沸沸扬扬不说，就连紫禁城也得到五阿哥下令斩首金简一事。
“皇上虽然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利，但那怎么说也是皇贵妃的兄长！五阿哥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吗？！”嘉妃气极，怒吼道，一拍案，坐了下来，大力地喘着气。
冷静了下来，嘉妃反问道“不对啊！五阿哥几日前早已到了景德镇…照理说，哥哥应该会寄封书信通知我… 来人啊，快，把我的亲信找来，看看金大人有没有来信！”。
秋叶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听到这里，也不禁慌了，开口道“额…额娘…五哥一向对事不对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倘若舅舅是清白的……五哥会还他一个公道…”。
“你懂什么！”嘉妃一见秋叶，怒火便烧得更猛，上前便给她一个耳光，指责道“呵…五哥…五哥…你叫得很亲热嘛！自从你嫁给了永璇以后，我们家就从来没有安宁……说！你是不是吃里爬外！是不是？是不是！别忘了，永璇才是你的丈夫！”。
“额娘冤枉”秋叶跪了下来，捂着脸颊哭道。
眼看嘉妃抬起了手，秋叶闭上眼睛，咬了咬下唇，准备迎接另一个耳光，却意外听见永璇的声音道“额娘，够了！”。
秋叶睁开眼，看见永璇一手捉着嘉妃扬起的手，对自己使了个眼色。秋叶会意，站了起来，福身退下，临走前听见永璇道“额娘，我问过了…舅舅没有来信……额娘，你是不是瞒着我和哥哥…舅舅的事，您也有份参与…是不是…”。
“永璇，我是你额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不是让你来指责我！我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弟…永璇，算额娘求求你…你舅舅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去向你皇阿玛求情…”
秋叶关上了门，没有听见后面的谈话内容。但是，她疑惑了…
“永璇！”卧室里，秋叶见永璇进门了，上前挽过他的手臂。
岂料，永璇反手捉起她的手腕，厉声说道“我有心包庇你，是因为我爱你…但是，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我会帮你第一次，不代表会帮你第二次…第三次… 额娘有句话说对了…‘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舅舅再怎么不对，他也是我舅舅…额娘再怎么不讲理，她还是我亲娘！”。
永璇咬牙切齿，但眼里尽是无奈与心疼。四阿哥性格孤僻，十一阿哥年龄太小，嘉妃又成天忙于吃醋，永璇的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直到秋叶的出现。永璇无法想象，一个对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伴侣，竟然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手腕忽地被永璇松开，秋叶愣住了，整个人软坐在地上。望着永璇落寞而去的背影，秋叶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第五十三章] 

夜。
月黑风高的夜晚，注定是不平静。
地牢里，月光刺穿层层乌云，照在若寒身上，剑刃若隐若现。
“咻、咻”
暗器飞快准确地点在侍卫的耳门穴上，便‘当’一声落地。
若无其事般，若寒跨过应声倒下的侍卫，径自走到金简的牢房前。
“谁！”金简惊呼道，抬头见是若寒，认得他是总督的手下，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开口道“是总督大人让你来救我的？”。
“是”说着，若寒已经打开了牢门，冷冷地回答。
随着若寒一步步走近金简，冷风刺骨地吹起他的衣角，触在金简脸上，使他因寒而栗，说道“你…你…怎么了？还不放我出去”。
“别急…大人让我来…就是准备送你上路”若寒平静地回答，语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仿佛一切即将要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
金简了解弦外之音，可无奈已经退到墙角边，连忙哀求道“大…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仿造铜板…可是大人的意思…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大人的意思，是庸才…死！背叛者…死！”若寒一字一句，都宛如利刃，已吓得金简呆若木鸡。
最后一个‘死’字语音未落，若寒的已扬起剑刃，在语毕的当儿，挥手阔下。
剑刃触及脖子，在喉咙处划出一道口子，割破脉搏。金简随即倒下，血，仿佛无止境地流…流过若寒脚下…
若寒收剑回鞘，钢铁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响，使人毛骨悚然，转身踏出地牢，一路残留下血色的脚印。
“第一个”昂首看着月亮，若寒喃喃道。
诡异的风吹起若寒的大衣，发出‘刮、刮’的声音… 直到他离开，夜晚才恢复寂静，乌云讽刺般地散开，露出洁白的月亮。
“永琪！你真的打算斩首金大人吗？”
隔天早上，永琪等人围在桌前，边用着早饭，边商量。
“嗯”永琪点了点头，安抚道“小燕子，你不是说，第一次觉得砍头是对的吗？”。
“我是这么觉得啊”小燕子回答，放下碗筷，扯了扯永琪的袖子，坦白道“可是，你昨天不是收到了嘉妃娘娘的快马传书… 还有永璇的玉佩…摆明了，他们想让你手下留情…你这样无动于衷，让我想起皇阿玛…有点可怕”。
紫薇、尔康、云行风，三个人忽然一怔，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聚集在永琪身上。只见永琪拿着筷子的手僵住着，颤了颤，脸上的筋也是一抽，倒吸一口凉气。
“小燕子”尔康见状，也不的不开口道“你误会永琪了！他只是放狠话，想让金简供出有利的证据，一来揪出主谋，二来压下嘉妃的势力…至于砍头…永琪虽然掌握先斩后奏的权利，但也得顾及皇阿玛和嘉妃的夫妻情分，不会让皇阿玛为难的”。
“就是就是”永琪接着道，委屈似的望了小燕子一眼，低声说“这么没默契…唉，早知道就不把你带在身边了…”。永琪借机抱怨着，一方面也叹小燕子在外，让她的‘影哥哥’更有机会接近她。
小燕子似懂非懂，听尔康一句‘你误会永琪了’，内疚不已，撒娇道“对不起嘛…我是担心秋叶…嘉妃这么恨你，说不定都把气出在她身上了…”。
“是啊，秋叶…”永琪一怔，恍了神，想来也是秋叶拦下了书信，才延缓嘉妃的求援。
“少爷，少爷！不好了！”
门外传来一阵嚷嚷，只见范护卫奔入室内，府在永琪耳边，小声道“五阿哥，金简…昨夜死在地牢了！”。
“什么”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你看我，我看你，愣在原地。
“尔康，你先随范元去一趟”永琪缓缓吐出一句话，但仍是面无表情。
尔康会意，与范护卫现行离开。
小燕子担忧地看着永琪，轻轻挽起他的手臂。她不了解，但紫薇明白。金简一死，永琪克制嘉妃的把柄，就没了。金简一死，永琪和嘉妃之间的恩怨就更深了…恐怕，就连四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都会误解他。
“小燕子”紫薇轻唤一声，朝她摇了摇头。小燕子见状，欲说出口的话，就全咽了回去。
“行风，麻烦你留下来保护她们俩…我…也去看看”永琪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严肃道。
“我也去！”小燕子紧紧捉着永琪手，开口道“永琪，带我去！”。
“小燕子，你乖…和紫薇呆在客栈，哪儿都别去，好不好？”永琪抚着她的脸颊，凝望她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多么希望他们能够远离这勾心斗角。
“不好！”小燕子任性道，从永琪的眼神里，她能看见不安与焦虑，柔了声，说道“我要去，紫薇也要去！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上忙呢？”。
小燕子眨巴着眼睛，永琪叹了口气，心想此事多半与那人有关，小燕子在自己身边，也安心点，便答应了。
来到地牢，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马上冲入鼻腔，小燕子忙捂起嘴，止住想吐的感觉。一路走到牢房，紫薇与小燕子挨着彼此走，紫薇也细心地，时不时地拍着她的背。
金简的尸体由麻布遮盖着，卧在墙角。
永琪上前蹲下，撩开麻布，只见金简双眼瞪得大大地，尸体泛蓝，看样子是血流干了的关系。永琪微微一皱眉头，招来仵作，得知金简是昨夜子时丧命，不禁霍地站起，怒吼道“昨夜的守卫呢？怎么看守犯人的！”。
“五阿哥恕罪”
眼前一字排开，跪着五名守卫，纷纷低着头。
由地牢的路口一直走到金简的牢房，才不过十余步，永琪加足了守卫，还亲自挑选了其中的精英，就是为了要避免悲剧的发生，却仍然徒劳。
“永琪！”尔康见他铁青着脸，怒气冲天，连忙上前按着他的肩，开口道“你看，这里有几枚暗器…显然，杀手是打昏了侍卫，才得逞的”。
“哼”永琪甩了袖子，接着道“要是这么容易就让杀手得逞，那我还需要守卫干嘛？！”。
语毕，永琪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拳打在牢墙上。
众人一惊，不禁交换了个眼色。
“是一剑致命”云行风乃众人之中江湖经验最丰富的，只见他一手抬起金简的下巴，结论道“是‘水若寒’…江湖上，只有他能够一剑划破颈喉，置人于死地…这一招，‘血流成河’…顾名思义，名不虚传”。
说着，云行风接过尔康手里的暗器，见上头刻了个‘寒’字，嘴角扬了扬，继续道“水若寒…江湖上人称‘影冽’…只因他来无影，去无踪…冷酷无情”。
“行风！”永琪在他的语音未落以前，开口道“追捕水若寒…就交给你！我想，也只有你有能力与他对抗…”，抬眼瞧着小燕子，永琪柔声说“小燕子，你和紫薇先出去…听话！”。
永琪的温柔中带了点严肃，小燕子愣着没动，被紫薇半推着，离开了地牢，听永琪吩咐道“起来吧！这种事情，下不为例！全都给我退下！”。
离开了充满血腥味的地牢，小燕子呼出了一口气，脑子里都是云行风那一句“水若寒…江湖上人称‘影冽’…”。
还来不及联想出什么，胃里便是一酸，小燕子也再按捺不住，跑到大树旁，一手扶在树干上，一手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小燕子！”紫薇惊呼一声，跟上去替她拍着背顺气，见她红了眼眶，便安慰道“怀孕都会这样…没事的没事的…又不第一次，嗯？”。
原以为小燕子只是身体不适，心理不平衡，但是紫薇错了。
“我没事”小燕子勉强一笑，由紫薇搀扶着，回到马车上。望出车窗，小燕子豁然想通了什么，沉了脸色，寻思道“他一定有苦衷…不对…他们…都一样有苦衷吧？唉”。
就在小燕子恍神的当儿，永琪、尔康、云行风，三人已经上了马车。
“永琪”小燕子轻唤道，移了身子，将头靠在肩上，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喃喃着说“我想绵亿绵佑了… 不知道他们好不好，有没有闯祸…尤其是绵佑…少了这家伙的吵闹，还真是不习惯”。
“是啊”永琪笑道，不以为意，抚着小燕子的背，说“老二就是像你…一刻也闲不住…好动又聪明”。
“嗯…就是像我…只有你制得了…嘻”小燕子咧了咧嘴，轻声笑道，挪近了永琪。
霎那间，永琪仿佛明白了，低头见小燕子脸色稍差，朝自己眨巴着水灵的大眼，忍不住将唇贴在她额头上，低喃道“累了吧？我不该带你来的…”。
小燕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面对两人的卿卿我我，其余的三人决定采取‘视而不见’的方式。
就这样，永琪开始忙于处理金简和伪造铜板的案件，一会儿命人将尸体运回北京，一会儿点算收复的铜板，一会儿写文书上报于乾隆。忙碌的当儿，永琪并没有忽略小燕子，却发现她的笑容越来越少，越来越勉强。想来，小燕子是怀着孩子，心中不踏实，永琪便竭力尽快处理案件，好能够全心全意陪伴小燕子。
终于，众人在金简死后的第五天， 离开了景德镇，往赣州前进… 原以为离开了景德镇，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接下来便会一帆风顺…… 
但永琪等人怎么也没有料到，下一个城市里，等待他们的，是更大的挑战。
也如永琪所说，皇宫里的两个小家伙，还真是没闲着…
“哥哥！”
绵佑一路小跑到御膳房里，东张西望地寻着绵亿的踪影。
自从永琪与小燕子出门后，绵亿和绵佑便是乾清宫的‘常客’，甚至偶尔在乾清宫睡上几晚。尤其在兄弟俩顶撞了嘉妃之后，乾隆更是把他俩带在身边。兄弟两人正处于好动的年龄，此刻正在玩‘躲猫猫’游戏，绵佑也从南书房，一路找到御膳房来。
由于是休息时间，御膳房里只剩几个打杂地，对于兄弟俩的出现感到见怪不怪，便不多加理会。
“哥哥…我找到你了！你的小辫子露出来了！呵呵”绵佑大声地笑道，见周围仍然没有动静，只是几双眼睛忽地转向自己，不禁觉得尴尬，扁了扁嘴，嘀咕道“哥哥没有上当…唉”。
绵佑这个没耐性的家伙，在原地兜了个圈，心想竟然没找着哥哥，倒不如先填饱肚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绵佑灵敏的鼻子马上知道是他额娘最爱的冰糖燕窝，便搬来凳子，伸手要掀开锅盖。
“哎哟，使不得！”厨子见状，忙止住绵佑，开口道“小王爷，你乖…到别处去玩好吗？这盖子烫手，万一伤着你…皇上怪罪下来…小的可只有一个脑袋呀！再说了，这燕窝是皇上亲自吩咐，送给嘉妃娘娘的炖品…”。
说着，厨子把绵佑抱开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便转身离开。
绵佑挠了挠脖子，眨了眨眼睛。
嘉妃娘娘？那个不知为何擅自进入他阿玛书房的嘉妃娘娘… 那个哥哥见她鬼鬼祟祟，于是将她拖出书房，却被她反手推倒的嘉妃娘娘…… 好在皇玛法及时赶到，否则哥哥就惨了！
绵佑转了转眼珠子，见四周无人，便溜回御膳房，重新站到凳子上，拿了块布，将锅盖掀开。
里头果然有一盅补品，绵佑好奇地打开来，发现里头真的是冰糖燕窝，竟佩服起自己来了。随手拿起勺子，喂给自己一口，有点烫舌，却不失美味。
桌子上，还摆了许许多多的调味料，绵佑想都不想，随手拿了就倒入盅内。
“绵佑！”忽地身后传来严厉地声音，绵佑颤了颤，回过身道“哥哥！”。
原来，绵亿一直躲在大藤篮里，透过小洞洞，把绵佑地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此刻，他也终于受不了了，脱身而出，愤怒地看着绵佑……
话说，燕窝送到了嘉妃那儿，嘉妃虽然明白乾隆是为了金简一案，有意安抚自己，却也满心欢喜地打开来，而后皱眉道“这…这红红一片…是什么东西啊？能吃吗…”。
“回娘娘，这可能是血燕…一定没错！喝了养颜滋润，皇上真是有心”一名宫女斗胆，奉承道。
嘉妃心想也是，毫不犹豫，就喝下一勺子……
“你们两个也太大胆了！怎么在嘉妃娘娘的燕窝里加了辣椒又加了醋！是不是以为皇玛法疼你们，就可以胡作非为！”
“皇玛法息怒！绵亿知错了，以后会看好弟弟”绵亿‘普通’一声跪下，开口道，扯了扯绵佑的袖子。
绵佑嘟起了嘴，不满道“谁让她欺负哥哥，她是坏人…她以前也常常欺负额娘…”。
“绵佑！”绵亿低声道“别惹皇玛法生气了…绵佑不乖，等阿玛回来，我告诉阿玛去！”。
绵佑受了要挟，倒吸一口凉气，不甘愿地跪下，说道“绵佑不敢了…”。
乾隆看着赌气的绵佑，想起了小燕子，又看看一脸着急的绵亿，像极了永琪，不禁莞尔，轻咳一声，说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吧！下不为例！这个嘉妃…时常欺负你们额娘吗？告诉皇玛法…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们，直接告诉皇玛法…皇玛法替你教训他们”。
两个孩子豁然开朗，纷纷奔到乾隆身边撒娇，尤其是绵佑，一口一声‘皇玛法万岁’，逗得乾隆龙心大悦。
绵佑的杰作——‘酸辣燕窝羹’，让嘉妃足足哑了三天说不出话来！
看来，永琪的话只对了一半…绵佑的个性确实是像极了小燕子，却要比她来的厉害几倍…这个，若要追根究底，恐怕又是永琪的错了…小燕子出鬼主意的本领，加上永琪的智慧…两者的结合，才造就了这个混世捣蛋小魔王——爱新觉罗.绵佑。
皇宫里，嘉妃对永琪的恨与日俱增，无奈他两个儿子有乾隆的庇护，自己下不了手，便只好守株待兔，等待良机。然而，皇宫外，永琪等人的马车驶过城门，进入闹市。城门上，挂着牌匾，上题二字：赣州。
[第五十四章]

赣州。
“永琪！前面有卖冰糖葫芦，你去帮我买好不好？”小燕子撒娇道，朝永琪嘟起了嘴。
“好！”永琪轻轻一刮小燕子的鼻尖，心想带她出来逛逛果然是件好事，只见她比前些日子活泼了些。
岂料……
“没听见少夫人说什么吗？还不去！”郎总督厉声吩咐道，续而转向永琪与小燕子，赔笑着说“这等活儿，让下人来办就行了！”。
永琪沉默着，斜眼看了看郎总督，冷笑似的别过头，递给小燕子一个抱歉的眼神。小燕子无奈，耸了耸肩，回以一笑。
紫薇染了小风寒，由尔康陪着在总督府里，云行风正在暗处寻着若寒的踪迹，范护卫则带着永琪命令前往吉安府，找回齐志高，担任‘代理巡抚’一职，接管金简的政务。永琪原本打算带小燕子过过二人世界，怎么知道，郎总督竟然小题大做，还亲自跟了出来。
接过糖葫芦，小燕子也没了兴致，只是默默地舔着，时而东瞧瞧，时而西看看。
“半日仙测字，不准不收半分钱”
左边的小寺庙旁，有个测字摊。小燕子见了，竟好奇起来，拽着永琪的袖子，说道“永琪，永琪！你看，咱们玩玩去，好不好？”。
“这些十有八九都是假的…”永琪开口道，见小燕子变了脸色，忙转个语调，接着说 “这个…我们瞧瞧去！呵呵”。
朝永琪扮了个鬼脸，小燕子便拉着他上前，两人坐了下来。
“请问二位想测什么？”自称半日仙的道人问道，捻了捻胡子。
知道小燕子纯属好玩，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永琪沉思了半秒，开口道“胎儿的性别”。
忽视小燕子的挤眉弄眼，永琪抽了个字，交给道人。
“珏”道人打开了字条，开口道，抬眼看了看永琪，忽地高深莫测说“看来这位爷…并非普通人啊”。
永琪笑了笑，一挑眉，没有回答。
道人点了点头，会意了，继续道“珏…双玉合为一珏 …玉如者，女子名，夫人腹中是女婴…而且，还是双胞胎…”。
“真的？”嘴上说是不相信，但永琪一听是个女儿，而且还是两个，不由得兴奋起来，开口道。
道人似笑非笑，回答道“珏…双玉之合，亦可为王者之旁…琪，乃美玉也…爷，莫非是…”。
“咳”永琪握拳遮口，打断道人的话，而后朝他抱拳，心服道“承道人贵言，在下姓艾，但名一个琪”。
小燕子心想，生一个时就够惨的了，这次还生两个…那岂不是完蛋了？！正发愁，换自己怀疑起道人的可信度，却在听见他能道出永琪的真名时，抛开了疑虑。
“哎，大人要不也试试！”小燕子见郎总督站在身后，貌似准备随时攻击道人的样子，开口笑道。
郎总督还来不及反应，小燕子便早已起身，将他推到摊前。
永琪见状，摇了摇头，上前挽过小燕子的肩，一手不自禁抚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郎总督抽了个‘林’字，道人瞧了瞧，禁皱起眉头，不一会儿才开口道“左木加上两点，便成米，右木成柴，须加此。民以食为天，有米有柴，今年肯定是个丰收之年…”。
说这话的当儿，道人却是抬眼看着永琪。郎总督喜于道人的话，并没有注意此细节，命人赏了银两后，才与永琪小燕子离开。
众人正打算回府，永琪却在经过赌坊时，忽地止住脚步。
“怎么了？”小燕子不解道，朝永琪的方向看去，只见赌坊的门帘是掀开的，里头有一混混十分显眼。他嘴边叼了根稻草，大声嚷嚷着，右边袖子是卷起的，露出半个刺青。
半边刺青，恰好是两只四个爪子…小燕子忽地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看眼里冒着杀气的永琪，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郎总督愣了愣，回过神来时，忙挡去永琪的视线，说道“少爷，这里人多嘈杂…夫人看样子也累了…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嗯”永琪不屑地瞄了郎总督一眼，回应道。
走着，永琪回过头，朝暗处的云行风使了个眼色，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呼出一口气。
郎总督，看样子与普通爱攀关系的贪官没什么差别，流嘴滑蛇，尽献殷情。但是，他看起来越没有杀伤力，就越是要提防…
永琪握紧了小燕子的手，露出为难的神情。
明白了，小燕子将一手搭在永琪手上，见他把视线移了下来，便嫣然一笑，清澈的眸子，闪烁着对他的信任与肯定，使永琪欣慰不已。
在心里，永琪还是那句老话，有妻如此夫腹何求？
夜晚，鸣虫‘吱吱’地叫，搅得永琪孤枕难眠。
永琪在晚饭后与郎总督和尔康，三人到了书房商量些政务上的见解。谁知，永琪回到客房，下人来报，说是小燕子找紫薇去了……一直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就在永琪套上外衣，准备去把小燕子接回来时，房门便被打开了，只见小燕子大大咧咧地，大步往自己走来，埋怨道“唉，和紫薇聊得正起劲…就被尔康赶走了…”。
“尔康不赶你走，我也准备去把你找回来了！”永琪孩子气道，上前扶起小燕子，替她脱了外衣，两人才齐坐到床上。
“紫薇怎么样了？”让小燕子靠在自己怀里，永琪揉着她的秀发，开口问道。
“有我陪她解闷，她当然好多啦！呵呵”小燕子得意道，笑了笑，反问一句“哎，你和那只大公狼…在谈什么？”。
大公狼？永琪原是一愣，想了想，小燕子是指‘郎总督’，忽地觉得哭笑不得。
见小燕子眨巴着眼睛，永琪让她坐起，随口回答“还不就是政事？他想一手遮天，恐怕没那么容易…”。说着，永琪起身下床，蹲在小燕子面前，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柔声说“别谈那些了…让我听听女儿的声音！”。
“哈，你还真把它当女儿了！如果那个‘半日仙’说的是真的…那这里可呆了两个小丫头呢！”小燕子挺起身子，让永琪容易靠些，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指着肚子，笑着说。
“呵呵”感觉到胎动，永琪乐得笑了，说道“我觉得他挺可信的…”。
一手怜惜地抚着小燕子的肚子，永琪缓缓闭上了眼，仿佛在听着什么天籁音，乐得自我陶醉着。
小燕子见状，摇了摇头，竟不留情地一敲永琪的脑袋，开口道“哎！人家说这是女儿，你当然相信啊！假如他说的是儿子，我看你会不会这么高兴！”。
“…嘶”永琪不甘愿地起了身，一手揉着被小燕子打疼的脑袋，瞪了她一眼，诉苦道“当初和皇阿玛南巡，你就拿石子扔我…逃亡的时候，你还拿柿子砸我……现在，又用拳头攻击我…你就不能像紫薇一样，温柔点吗？”。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别过头去，嘀咕道“说到底，你就是嫌我…”。
“我哪有！”永琪急忙撇清，从身后环抱着她，一亲芳泽，郑重道“我的小燕子比谁都好…”。
小燕子心下一甜，羞涩地笑了，回头见永琪一脸疲惫，便将双手环过他的脖子，笑道“哎，其实…那个‘测字’…呵呵…我也会！依我看，那个大公狼一定想求升官发财…那‘林’就是…左木加‘官’成‘棺’…右木加‘才’成‘材’！棺材棺材…秀才躺进棺材里，两‘材’成一‘材’！呵呵”。
“小燕子，你好聪明！”永琪被她逗笑了，轻轻一捏她粉嫩嫩的脸颊，疼惜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的进步比自己想象中要来的多，永琪一把将小燕子拦如怀中，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的唇。
有意哄永琪开心，小燕子没有反抗他的‘攻击’，只是甜甜地笑着，呼了口气。
“呵呵，不过是‘文字游戏’而已！”小燕子不好意思地听着永琪的赞许，却忽地僵住笑容，开口道“永琪…我爹……是不是也因为这样…所以被判斩首？我常常这样曲解文字，如果哪天冒犯皇阿玛，是不是也要砍头？”。
永琪沉了脸色，想着小燕子自大婚已来，成熟了不少，又是欣慰又是惋惜，抚着她的脸，轻声道“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嗯”小燕子回答，便径自转身钻如被窝里。
永琪熄了灯，也回到床上躺下。不一会儿，一双小手抱住了自己的腰间，永琪便顺势把小手的主人拥在怀里，听她模糊不清地喃喃着梦话，自己也闭上了眼。
“小燕子…我一定会替方家翻案…还爹娘一个清白…只是，恐怕方家的命案没那么简单…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永琪拥紧了小燕子。
然而与此同时，一人正在总督府外，吐出了嘴里的稻草，便大摇大摆地进入府内。
“恶总管，大人找您去密室一趟”下人见他进了门，忙上前报道。
只见那人顿了顿，怒道“怎么不早说！”，便疾步走向密室。
“和珅，你我乃远亲…咱们俩也合作了不少年…这养兵蓄锐，也差不多了…只是，那个五阿哥毁了咱们的好事…你说，这该怎么处理？不是让你去盯紧金简的吗？怎么还会出事？”郎总督略带责备的语气道，叹了口气。
“总督大人息怒…反正五阿哥也没有证据说是咱们干的……那个金简，不是已经替你背了黑锅，还死在若寒的剑下了吗？你还担心什么…”和珅开解道，“再说了，五阿哥可比他阿玛来得深藏不露…要小心应付…”。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嗯”郎总督抿了口茶，见和珅似乎欲言又止，便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吞吞吐吐地干什么！”。
和珅贼贼地笑了笑，回答“是大人！小的认为…你现在有件事情非处理不可……”。
“什么事？”郎总督只觉得事情非同小可，抬眼问道。
“就是恶贯！”和珅见郎总督皱了眉头，赶紧解释“当初，恶贯擅自行动，刺杀五阿哥不成，反而被他擒住…要不是恶贯凭着有点功夫，五阿哥又急着替索绰罗氏那丫头找太医…他逃得掉吗？听你刚刚说，恶贯又跑到赌坊里…不知五阿哥有没有认出他…小的认为，还是除掉他的好”。
“可是…”郎总督犹豫了，寻思着。恶贯，是他属下中最忠心的一个，若是铲除了他，会否动摇其他人？但是，和珅说的没错…若是五阿哥认出了恶贯…那，就必定会查到自己身上。
“好吧”郎总督一拍案，决定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若寒！”郎总督低声道，只见他倚靠在密室门口，回过头来，冷冷地对自己道“要我杀了恶贯吗？”。
“嗯”郎总督点了点头，厉色道“这次算是便宜你…原本我可以亲手解决了他…”。
“呵，说的好听”若寒丝毫不在乎，冷言说“除了我，这里没人打得过恶贯…”。
“你…”郎总督握紧了拳，怒道“你这身武功，还不是我教的！”。
“你只是给了我一本秘笈”若寒说着，站直了身，开口道“欠你的，我会还…”。
和珅见状，劝说“好了…若寒…最重要地，是要做到‘毁尸灭迹’…明白吗？”。
这时，密室的门被打开来，只见那个‘恶总管’，也就是恶贯，走了过来。
“哎、哎！若寒，你干什么？！大人…大人…水若寒，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你找打是不是！别以为我会怕你！”
恶贯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便被若寒拽着，拉出了密室。
恶贯的声音渐行渐远，郎总督见密室门被关上了，便陷入沉思。
“大人…若寒说的秘笈…是…”和珅趁机问道。
“不过是从鄂睿那儿搜刮来的…当年，他就是凭着这一身武艺…救了婉柔…才让赢得婉柔的心…呵呵！他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我会利用他的武功，害死他好兄弟司空仁一家…甚至现在，要让他女儿家破人亡…”郎总督喃喃着，脑子里全是二十多年来所发生过的事。
和珅点了点头，不再多话，其实是暗怀鬼胎。
这个世界，不只黑白互斗。最阴险地，还是黑吃黑…甚至于阴沟里翻船，让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第五十五章]

三天后，紫薇的风寒痊愈了，永琪等人便离开了赣州。
脱离了郎总督的影子，小燕子终于松了口气，趁着永琪命令在小镇停车休息的当儿，兴致大起，拉着紫薇在市集里团团转，尔康则小心翼翼地护着紫薇。
同时，云行风也归队了，此刻见两个姑娘在眼前不远处的摊位瞧着泥娃娃，便移步到永琪身旁，小声道“永琪，那个人…死了”。
永琪一惊，敷衍地朝正对着他挥手的小燕子一笑，别过头问道“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三天前，我们查上他的当晚…就死了”云行风说道，拍了拍永琪肩，有些自责“我不是水若寒的对手…只好按兵不动…我亲眼所见…他一剑就置他人于死地…但是，他还挺重情义的，把那人埋了才离开的”。
永琪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刺青呢？看清楚了吗？”。
“嗯”云行风十分确定，开口道“四爪龙，那天在景阳宫的刺客…我到赌坊打听过了，那个人叫‘恶贯’，是总督府的管家…郎总督的得力属下”。
“呵”永琪不屑一笑，心想水若寒怎么会甘于替这个人办事，如今还杀了自己人…一抬眼，见云行风皱了眉头，想来是忆起当日恶贯挟持心敏一事，不禁觉得抱歉，承诺道“行风，咱们下一站前往九江…这一路，耽误了你找不悔的时间…抱歉”。
云行风不介意地笑了笑，反而劝道“四爪诸侯，五爪天子…小心点！”。
此时，小燕子忽地蹦了出来，站在两人中间，嚷嚷道“哎，哎！两个大男人，别这么暧昧行不行、行不行！呵呵”。朝云行风吐了舌头，再回过头朝永琪扮个鬼脸，小燕子笑了。
两个大男人交换了个眼色，云行风调侃道“好、好…这就把少爷还给你，行了吧？少夫人”。
小燕子瞪大了眼，才想上前反驳，却被永琪拉着，听他柔声说“夫人，别闹了行不行？老是这么跳来跳去，也不担心孩子吗？”。
“我很小心啊！”小燕子昂起头，嘟嘴道，见永琪怜惜地用袖子替自己擦去脸上的汗水，便露齿一笑，忽地想起什么，才拉着他往人群里走，说道“快、快…”。
挤到人群前，永琪才发现紫薇、尔康、范护，就连行风也在。
“大家来看看！这不是普通的布偶戏，是咱们民间格格的传奇！快来看哦…”男子说着，从木箱子里拿出几个布偶，搭起了个小戏棚。
小布偶做的十分精致，有的带着旗头穿旗装，有的一身朴素，却不失艳丽。这其中，有男有女，甚至有老有少。
永琪等人惊奇不已，一面忍住内心的激昂，一面饶有兴趣的看戏。
不一会儿，有人搬来了凳子，有人就地而坐，有的只是站着，众人纷纷聚精会神，安静地听故事。
终于，故事开始了。
“乾隆二十四年，某天。大街上，两个姑娘男扮女装……”
这一则，是两位格格相遇篇。
小燕子眨巴着水灵的大眼，虽然故事里的情节不完全属实，但也挺相似的，一听见大闹梁家婚礼一事时，偷偷瞧了永琪一眼。紫薇见状，不由得忆起当初，也掩起嘴，轻轻地笑了笑。
忽地碰上小燕子打量着自己的目光，不禁坐直了些，问道“干嘛！”。
“笑什么”小燕子小声道，手指戳了戳紫薇的腰间。
“笑你啊……还珠格格”紫薇凑到小燕子耳边，小声笑道，见她又气又羞，却不好发作，便适可而止了。
“原来，你不只当过一次新娘啊”永琪把姐妹俩的嬉闹看在眼里，才知道真有此事，问道“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小燕子眼珠子转了转，嘀咕道“被你这只刺猬知道了，那还得了！”。
“咳！”永琪听见了小燕子的话，不禁瞪了她一眼，挽着她腰间的手挪紧了些。
小燕子在心里暗笑着，摇了摇头，转而继续看戏。
戏的内容，不是连贯的，而是演出一则则短篇故事。
这会儿，只见一只布偶，手里握着佩剑，与‘坏人’对抗，在小筐筐里飞来飞去。
“敢在本姑奶奶面前欺负老百姓！看我不砍死你…”
听到这里，小燕子不禁大笑起来，扯了扯永琪的袖子，小声道“原来，我的武功这么好啊！嘻嘻…”。
“咳，当然咯…小燕子姑奶奶，你才知道啊！你的武功…只有在‘戏’里，才这么好”永琪调侃道，见小燕子一个粉拳打来，赶紧自卫，解释道“哎！由此可见，老百姓有多崇拜你这个‘还珠格格’啊！”。
“哼”鼓了腮子，小燕子别过头，缠着紫薇喋喋不休起来。
永琪见状，抬起手将小燕子的碎发别到耳后，拇指轻轻拭着她的脸颊，寻思道“小燕子，我何德何能…能够拥有你”，与尔康相视一笑，两人均为眼前的佳人感到骄傲无比。
一曲终散，众人欲犹未尽，离开时还不停地讨论着。
“哎，听说了吗？景德镇那个金大人死了！”
“是啊！好像还珠格格发现的假铜板…是五阿哥定的罪！听说啊，本来打算斩首的…可不知怎么地，日子还到呢，就先死了！”
“这叫‘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哈哈，就是就是…咱民间格格，就是阎王派来，专门对付这些贪官的！”
小燕子‘嗤’一声笑了，拉过紫薇，笑道“那咱们岂不是成了‘黑白无常’！”。
忽地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炽热的目光，小燕子回过头，见是永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便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
带着欢喜的心情，众人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九江，便快马加鞭，找到了索绰罗氏，石将军，也就是心敏的哥哥。
“你真的是云勇？”
厢军的营长里，石将军一拍案，站了起来，惊讶不已。听了永琪等人的叙述，石将军才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竟然如此痛苦。他好恨…恨自己没能保护她，恨爹娘的一意孤行…
“你们…是来打探不悔的消息？”冷静下来后，石将军开口道，回坐到椅子上。
永琪等人点了点头，看着石将军一脸沮丧，便没有主动询问。
叹了口气，石将军说道“我只知道…当年奶娘把不悔交给一个老朋友…是位老妇人！据我所知，老妇人是从杭州来的…桂兰姨一直是伺候着她的…直到当年心敏怀了孕，又被捉了回去，桂林姨担心自己一个人照顾不来，才请桂兰姨帮忙…也就是在那一年，我见到了不悔…她真的很可爱，长得很像心敏…不过，当我第二次去看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搬走了…对了，那个老妇人还有个女儿…差不多，和两位格格一般大吧”。
这么一来，不就等于断了线索？
云行风哑然，瘫坐在椅子上，握紧了拳头。
“不如，我们到她们住过的地方看看吧，或许会有线索也说不定！”紫薇建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云行风接着叹道，勉强打起了精神。
拿了住址，众人便离开了。虽然沮丧，但永琪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趁着小燕子忙于劝云行风时，拦下了石将军。两人得到了共识后，永琪才追上众人。
来到南郊城外，众人果然看见一座小木屋，便推门而入。
“咳、咳！好多灰尘啊”小燕子不住咳嗽起来，一手在眼前扫了扫。
“当然啊，都已经几年没人住了…”尔康回答，但同时也不禁皱起眉头。
众人各自在小木屋里看了看，小燕子则对厅里的牌位感到十分诡异，拉过紫薇说“怎么会有人把灵位供奉在大厅里…”。
紫薇也觉得奇怪，回过头看看，竟惊呼一声，惹来众人的注意。
“紫薇，怎么了？”尔康紧张道，急忙上前询问。
“你们看…”紫薇说着，指了指牌位。
小燕子躲在永琪身后，只见牌位已经被层层灰给盖着，上头字若隐若现，自己本来就没认得什么字，这下更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反观，永琪睁大了眼，上前拿下牌位，将灰尘扫开来，以确定自己的疑惑。
“恩公方之航夫妇……珂儿亲启”永琪喃喃道，一个踉跄，松了手。
尔康一惊，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捉住牌位，把它放回桌上，转而对永琪道“永琪…你还好吗？”。
永琪深深地吸了口气，朝尔康摆摆手，却没有回答。
“方之航？”小燕子重复着，忽地拽着永琪问“那是我爹吗？永琪…方之航是我爹…对吧”。
永琪愣愣地把视线移下，看着小燕子，良久后才把她拦入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部，柔声道“我想是的…刚刚石将军也说了…老妇人是从杭州来的…大概，跟方家有关吧…”。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心想本是来寻找不悔的消息，怎么地…却在这里发现方家夫妇的牌位？
“小燕子，来”永琪理清了思绪，放开小燕子，拉着她跪下，说道“我本来打算带你去杭州的…但是，一路上发生太多事…这里既然有爹娘的牌位，照理说，我们应该拜一拜…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说着，永琪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头，在心中默许了对方家夫妇的承诺，要生生世世好好爱护小燕子。
小燕子见永琪如此体贴，如此放下身段，竟热泪盈眶。‘哇’的一声，小燕子哭了出来，扑到永琪怀里，却没发现他机械地顺势抱过自己，目光却未从桌面下移开。
“小燕子，你先别哭…”永琪轻轻一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伸手把一封信从桌面下撕了下来。
“信？”小燕子抽涕着，不解道。
“我看看！”云行风念女心切，拿过信封，便拆开来看。
信的内容很含糊，只说明了这家原本的主人，搬到北京西郊城外去。上头，还提到一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一定是担心仇家找上门吧，否则的话，也不必搬家了…
有了明确的线索，众人一致决定，马不停蹄，直奔北京西郊城…
马车飞快地奔驰，颠簸不已，小燕子本就精神不佳，这下更是辛苦，便靠在永琪身上，闭目养神。不知怎么地，小燕子有种强烈的感应…感应到永琪的不安…
此刻，永琪吻了吻小燕子的侧脸，陷入沉思中… 珂儿？这个名字对永琪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珂儿，珂里叶特氏…愉妃的小名… 偶尔，在提起过世的愉妃时，乾隆会这么唤她。
永琪疑惑了。难道说，愉妃和方家有什么关系？因此，每当自己在查方家案件时，才会无意间翻开和愉妃死亡有关的案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永琪…爹…娘……”
小燕子大概是睡着了，模糊不清地喃喃着梦话，不适地挪了挪身子。
永琪回过神来，移了身子，让小燕子枕在自己腿上，安抚道“乖，我在…”。温柔地抚着小燕子的背，永琪忽地有了个大胆地假设……
[第五十六章]

九月，北京西郊城外。
“永琪，你还记得吗？上次避暑的时候，我们来过这里！”
眼见村口的路旁立着‘同心园’三个字，小燕子感慨道，把头靠在永琪的肩上，嘴角扬了扬。
“当然记得”永琪笑道，“有你亲自下厨，我怎么会忘记”。说着，永琪弯起手指刮了刮小燕子鼻尖。
笑容僵了，一声叹息，也不知为何失落。或许，越单纯的美好，越找不回来了。
忽地觉得手被握紧，永琪本能地低下头，看见小燕子朝他眨了眨眼睛，便会意地笑了笑，开口道“下车吧！我们到处走走看看”。
众人步行在大街上，见到的是如一般市井的样儿，想来，同心园的村民过的十分简朴安逸…
就在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嚷嚷，回身而看，发现是某财主乘轿路过，抬轿之人正在命令摆摊的村民走开。
永琪等人看在眼里，也决定…心动，不如马上行动了。
只不过，有人动作快了些，只听见‘碰’一声，轿子四分五裂，财主跌了个四脚朝天，疼得‘哎哟哎哟’叫。
“活该！”
众人朝生源往上一看，只见屋檐上，有一位姑娘，约莫二十岁，系了个粉色的头巾，一条辫子斜靠在右肩上。姑娘一面摇摆着腾空的双脚，一面把玩着辫子的小尾巴，笑了笑。
“哪里来的野丫头！”财主怒吼道。
“哎！”姑娘似乎很不在意，对着村民们喊道“我出个谜语给大家猜猜好不好？嗯…什么东西是有脚不走路…什么东西是无脚走千家！”。
永琪等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纷纷笑了笑。
永琪一定是知道答案了，可小燕子一时间还没想到，不甘落人后，急得敲了敲脑袋，环顾四周，忽地灵光一闪，朗声回答“我知道了！财主是有脚不走路，铜钱是无脚走千家！”。
屋檐上的姑娘笑开了，朝小燕子点了点头，村民更是议论纷纷起来，哄堂大笑。
财主老羞成怒，一声令下，让手下动手。
“站好，不准动手！”永琪厉声嘱咐，瞪了小燕子一眼，把她交给紫薇。
顿时，大街上乱成一团，桌子椅子飞满天。
和紫薇一同躲到柱子后，小燕子蠢蠢欲动着，还来不及开口，却听紫薇训道“你想都别想！打架的事，交给他们男人就行了！”。
小燕子晃了晃脑袋，心虚地吐了吐舌头，继续探头看着‘战情’。
只见姑娘也从屋檐上跃下，替永琪等人助阵。
紫薇拧着手帕，见尔康在刀光剑影中，紧张不已，小燕子则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还提醒他们‘小心左边’，‘右边有人’……直到…
“啊”姑娘闪躲不及，被人一掌打在胸前，往后一跌。
永琪此刻离她最近，眼明手快，飞身相救，把姑娘抱在怀里。
霎那间，醋意涌上心头，小燕子扁起了嘴，拳头打在柱子上。怎么知道，这柱子还真硬！小燕子将拳头缩了回来，凑到嘴边呼呼。
“小燕子！怎么了…你干什么啊，我看看”紫薇一惊，握起小燕子的手，往她的视线看去，是姑娘惊魂未定，被永琪抱在怀里的画面。‘嗤’一声，紫薇用手戳了戳小燕子的脸颊，打趣道“吃醋啦？”。
“谁吃醋！你别胡说八道！”小燕子反驳着，双手叠在胸前，转身背对紫薇。
“唉，永琪这下可惨了”紫薇心想，无奈地摇摇头，凑到小燕子面前，开解道“好了…你总不希望永琪‘见死不救’吧，嗯？”。
小燕子叹了口气，嘀咕道“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两人谈话的当儿，一场架已经结束了，只见三个大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过来。
“小…燕子？”永琪见她气鼓鼓的表情，忽然一愣，转向紫薇，却只见她耸了耸肩。
“哎，小燕子怎么了？”尔康拉过紫薇，小声问道。
紫薇清了清喉，说道“还不就是因为…有人‘英雄救美’”，虽然回答得不是很大声，却足以让永琪和小燕子都听见。
永琪才想解释，却见那位姑娘迎面而来，对众人笑道“你们是外地来吧？我就住在那条巷子里，最尾端那间就是我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好了！”。
姑娘说罢，将视线移到永琪身上，打量了良久，腼腆道“刚刚…谢谢你！”。
“呵…举手之劳，姑娘言重了”永琪被盯得很不自在，敷衍道，挪了脚步到小燕子身边，一手挽过她腰间。
姑娘会意，掩嘴而笑，开口道“好吧，那我先走了…对了，我叫‘思琪’…记得啊，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语毕，姑娘转身便连走带跳地离开了。
“思琪？”尔康惊奇道，“走了个‘思燕’，来了个‘思琪’…呵呵…呵…”。
“尔康！”紫薇用胳膊捅了捅他，同时，永琪也射来一道凶狠的目光。
尔康识趣地闭上了嘴，拉了紫薇，先行走到前头。云行风无奈地笑了笑，走过永琪时，也顺势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同情。
“小燕子…”永琪轻轻一扯她的衣袖，侧歪了头，可怜楚楚地看着她。
“行风！”小燕子朝永琪扮了个鬼脸，忽地喊道，快步上前，“哎！行风行风！你打算从哪儿开始找啊？反正‘同心园’不大，我们一家一家问，好不好？嘻，可能呢，我也会找到熟人！”。
永琪提心吊胆地跟在后头，知道小燕子不生气了，却无奈她忽视自己的存在。
打听了一个早上，众人终于得知了一些线索，发现有一户人家，是在三年前从九江搬来的。
“哈，你们看！梁上挂着几串红辣椒，门前有棵柳树…是这间了！”找到村民们所说的地方，小燕子欢呼道，迫不及待地想敲门，却识趣地退到一旁，把云行风推到门前。
‘叩、叩’，云行风深一呼吸，敲了敲门，颤声道“有…有人在吗？”。这，可以说是云行风的最后一个希望了…堂堂的大男人，武状元，竟然在这个时候发起抖来…
“来了！”
屋内传来回应声，明显地见云行风松了口气，永琪、小燕子，紫薇、尔康，两对恋人也不禁相视一笑，握起了对方的手。只不过，结果却……
“是你？！”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开门的，却是早上市集里的叫思琪的姑娘，只见她一脸喜出望外，盈盈笑道。
尔康首先反应过来，问道“你是三年前从九江搬过来的？”。
姑娘点点头，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姐姐！”
屋子里，跑出一位小女孩，一对眼睛弯弯地，闪闪地，可爱极了，奔到思琪脚边磨蹭着，开口道“姐姐，你和谁说话呀？姥姥找你试菜呢…”。
“哎呀！娘怎么又到厨房了… ”思琪惊呼道，转身想离开，却记起永琪等人还在门外，便回头道“不悔！帮姐姐招呼客人…你们不必客气…”。
语毕，思琪快步往里走去，没有发现永琪等人正因为她一句话，而愣住了…
“不悔…”云行风喃喃着，踏着不稳的步伐上前，蹲在小女孩面前，伸手试图摸摸她小小的脸蛋，柔声问“你叫不悔？”。
小女孩本能退了几步，用力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云行风不禁鼻子一酸，也落下了男儿泪。终于…终于让他找到了女儿…终于，他一直牵挂着女儿的心，能安稳下来…唯一…唯一，遗憾的…心敏已经不在了，临终前，也未能见过孩子一面。
“叔…叔叔！”不悔颤声道，伸手摸了摸云行风的泪痕，急得原地踱着脚，蹦得束起的两边小马尾腾空摇摆着，模样煞是惹人怜，喊道“姐姐…姐姐！你快过来啊…姐姐！”。
一阵急步声传来，小燕子也回过神了，忙上前府下身子，说道“行风！你这样会吓坏孩子的！”。
“这是……”思琪抱起不悔，见她嘟起小嘴，眨巴着眼睛，盯着云行风瞧，不解道。
云行风稍稍冷静了，走到思琪面前，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我就是不悔的亲爹”。
“啊？”思琪大惊，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悔…亲…亲爹？”。忽地想起什么，思琪大声道“娘！有个人说他是不悔的亲爹！娘，你快来啊”。
“哎”尔康轻声叫着紫薇，嘀咕道“孩子的脾气怎么跟这姑娘一模一样”。
紫薇笑了笑，回答“耳濡目染吧…毕竟，孩子也是她照顾的”。说到这里，紫薇也不免感慨…当娘的，有谁愿意把孩子交给他人抚养…
同时，老妇人已来到厅前，让思琪倒了茶水，在众人自我介绍后，开始交谈起来。交谈中，老妇人说话的语气、用词，不难听出是个念过书，有修养之人。只不过，珍珠常年埋于地底，光彩也会被逐渐削减…岁月，已经在老妇人身上留下痕迹。
一番恳谈，经过确认，老妇人将视线移到门外，叹道“柳树…在两年前早已枯黄了…今年春天，它又奇迹般的，长出绿叶…真是柳暗花明啊”。
谈话时，不悔一直都在，静静地趴在老妇人怀里，小脸蛋随着不同人说话，开始露出不同的表情。
“不悔啊”老妇人让她站到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温柔地，对她说“记得姥姥告诉过你，你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把不悔交给姥姥照顾…”。
“嗯”不悔点点头，接着道“姥姥还说，等爹娘回来…不悔就要跟着爹娘回家…”。不悔渐渐明白了，心底泛起一股不安，仿佛知道姥姥要把自己‘赶走’了，忽地哭道“我要姥姥！”。
“唉，傻孩子”老妇人怜惜地抚摸着不悔的脑袋，与她平视，严肃道“不悔乖！他是你爹…你要跟着你爹，要乖乖听话，知道吗？姥姥已经上了年纪，不能照顾你多久…你思琪姐姐也要嫁人啊，怎么能够带着你？姥姥没有不要不悔…只是，姥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不悔有人照顾了，姥姥放心了，才能够处理自己的事情啊！明白吗？”。
说了一大段，不悔终于妥协，扑到云行风怀里，叫了一声‘爹’。
不悔这一蹦，从怀里掉出一道同心结，小燕子忽地‘啊’的一声，惊呼道“我们见过！同心结…绵亿也有一个！难怪我总觉得不悔长得好眼熟…那时…那时…心敏她…也在”。说着说着，小燕子静了下来，垂下眼。
老妇人也猛然记起，大约一年多以前，不悔失踪了…有个好心人把她带到府衙… 无奈视力不佳，老妇人实在认不出小燕子与永琪的模样，只是觉得声音挺熟悉。
等等！老妇人的心，突然有那么一秒，是停止跳动的。如果说，这群人能够轻易进出索绰罗府，能够调动官员…那么，他们绝对不仅仅是贵族子弟那么简单…而极有可能是，皇族。
皇族。老妇人倒吸一口凉气，捏紧了衣料。
“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老妇人在心中暗道，听思琪唤了自己一声，才回过神来，笑道“各位不妨住在这里几天…不急在这一刻走啊”。
“好啊好啊”小燕子第一个赞同，欢呼道，拉着行风，说“对了！那个时候，心敏说不悔和绵亿好相配！呵呵…我就把同心结交给两个孩子…那，你不准反悔哦！”。
“那个时候…”云行风忽地开口，语气是那么平淡，那么落寞，小燕子不由得一怔，听云行风接着说“星儿…也不知道这孩子就是不悔…”。
“对…对不起…我是故意提起心敏…”小燕子内疚道，见自己一提‘心敏’，云行风又抱紧了不悔些，不禁闭上嘴，暗自埋怨道“我又说错话了……”。
思琪见状，草草摸了眼泪，便拍拍手，朗声说“好了好了！我们大家别都哭哭啼啼地…午饭我其实都准备好了…可现在，只好热一热，把它当晚饭吃咯！你们这些有钱少爷夫人…别嫌弃啊！”。
“怎么会呢！我去厨房帮你忙吧…”紫薇开口道。
在思琪拍掌的当儿，也使永琪惊醒，回过神来。众人把焦点都放在不悔身上，均没有发现永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夜晚，不悔吵着云行风，要他说说额娘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云行风毕竟也历经过许多风浪，情绪也早就安抚下来了。面对不悔的追问，云行风很老实地回答了，说心敏已经去了一个叫做‘天上人间’的地方…不会再回来… 
不悔似懂非懂，缠了云行风许久，自己渐渐支撑不住，却不肯入睡。
此时，老妇人笑了笑，教了云行风一个哄孩子入睡的办法…
“永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在看什么”小燕子揉着惺忪的眼，拖着脚步，走了出来。
“哎，小心”永琪上前搀住她，怜惜道“我还不悃…倒是你，怎么出来了…”。
小燕子没有回答，只是站到永琪原先杵着的地方，往里头看去，听老妇人轻声哼着小曲儿，哄着不悔睡觉，云行风则一脸难为地，挠了挠脑袋。
“呵呵”小燕子轻声笑道“哎，真难想象行风一个武状元唱歌哄孩子睡觉的画面…”。回过头，见永琪闷闷不乐的表情，小燕子有点清醒了，却不以为意，轻轻拍了拍永琪的脸颊，细声说“不必吃醋啦！再过几个月，你就也会有女儿了”。
永琪敷衍地笑了笑，开口道“走，回去睡觉吧”。
永琪三步一回头，貌似还想留下，贪婪地捕捉多一些些画面，直到回了房，看不见画面，听不见歌声，才肯定地对自己道“我一定听过这首曲子”。
[第五十七章]

在同心园的老妇人家，已经住了半个月之久。
为了避免打扰老妇人一家的作息，范护卫以及其余的随从，个个留在客栈里，但仍是三不五时地出现，丝毫不敢松懈。
黄昏，永琪一个人呆坐在门槛，眼珠子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移动，却空洞无神。
一早，众人送走了云行风和不悔。不悔好乖，好懂事，不吵不闹地，跟云行风上了一辆小马车。马车渐行渐远，只见不悔的小脑袋时不时探出窗子，露出了依依不舍地表情。云行风驾着马车，头也不回，一鞭鞭催促着马儿…
当时，晨雾未散，云海茫茫中，众人仿佛看见了含香与麦尔丹离去时候的场景…含香？麦尔丹？这么多年了，仍然没有他俩的音讯，也不知今生今世会否有再见面的可能。
永琪叹了口气，垂下头。
近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永琪与嘉妃的恩怨已经越结越深，身边可信的人却越来越少…
“永琪！”
忽地被来人一声惊醒，永琪猛地回过头，才发现是午觉醒来的小燕子，正一脸惺忪，嘟起嘴瞧着自己。  
扶着她坐到门槛，两人对望着，如同小燕子未出嫁时，那日在书房斋的小吵…人生若只如初见，永琪轻轻扯了嘴角，眨眼的功夫便压下阴郁的心情，开玩笑道“怎么，不叫我‘永珹’了？”。
笑着，永琪也不禁觉得自己和小燕子的‘心灵感应’，越来越准确了…原本就对这个‘珂大娘’存有疑虑，想试探她有关于自己额娘的事情，却又不敢太贸然，这会儿，更不想先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正近乎词穷的当儿，小燕子却忽然冒出一句‘叫他永珹就行了’，倒是歪打正着。
小燕子的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了大半个月前，刚找到老妇人家的时候，众人正一一的自我介绍着，却在轮到永琪时…
“我姓艾，单名…”
“珹！”小燕子抢着说，暗地里狠狠捏了一把永琪的手，朝他一使眼色。
其他人顿时疑惑不已，却不好问什么，唯有哭笑不得。但是，看着永琪的脸，众人实在叫不出‘永珹’两个字，便开口闭口地叫着一声‘少爷’。
这，除了小燕子例外。几天来喊着‘永珹’，叫得虽讽刺，却也乐于看见永琪埋怨着，那孩子气十足的模样。
紫薇私下问过了小燕子，只听她心虚地嘀咕一句“就是不希望听到他们俩的名里有同一个字”。
显然，‘他俩’指的是永琪…和那个思琪。
小燕子的吃醋和不满，在这些天的朝夕相处里，与日俱增。每每思琪看见永琪，就是一副笑颜逐开的表情，缠着他问东问西。令小燕子更气的是，永琪竟然也附和着她，两人谈起话来，常常忽略一旁的小燕子。最气的是，永琪还教她武工！每当这个时候，小燕子便会对着肚子发牢骚：“要不是因为你，我一定他拼命！”。尽管如此，可一到了夜深人静的夜晚，永琪便会温柔地哄着自己睡觉，体贴地替自己掖被，怀里拥着自己，双唇吻着自己，甜言蜜语一大堆…  
想到这里，小燕子傻傻一笑，但笑容却忽然定格，听她难过道“没心情跟你闹着玩！快帮我找找…我的玉簪子不见了…那是哥哥交给我，说是额娘唯一留下的东西…”。
“玉簪子？”永琪回过神来，见小燕子快急哭了，转了个念头，忙哄道“好，我帮你找…别哭啊”。将小燕子拦入怀中，永琪轻轻抚着她的背，故作镇定。
其实，簪子是永琪趁小燕子睡着时，拿走的。
令妃太低估永琪了…虽然嘱咐小燕子把玉簪子收好，目的就是不希望永琪发现那一个‘愉’字，不希望永琪知道簪子就是他额娘的…没有恶意，令妃只是单纯地，不愿意让两个历经多磨多难的小辈，再次受困于深宫斗争的阴霾。但是，精明如永琪，他早已发现了那‘愉’字，加上多日来的明察暗访，试图连接方家命案与愉妃之死的谜团…他肯定了，玉簪子，是愉妃——他额娘的。
“她…应该发现玉簪子了…”永琪寻思道，拍了拍小燕子的脑袋，扶着她站起，开口道“来，我陪你去找簪子，别哭了”。
小燕子哀怨似的苦着脸，点了点头，却在转身时看见老妇人站在身后，吓了一跳。
“不用找了”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激动，有些冷漠，握紧的拳头颤抖着。
小燕子定眼一看，发现老妇人拳头里裹着的，是一根玉簪子…
“我的簪子！”小燕子忽地开朗道，才跨出一步上前，手臂却紧紧被永琪拉着，动弹不了，听他严肃道“等一下！”。
老妇人一个深呼吸，慢慢地走向小燕子，冷言道“这个玉簪子，是你的？”。
小燕子点点头，好想伸出手，把老妇人放在眼前的簪子拿回来，却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喘着大气，眼里尽是悲愤交加的情绪，使自己僵了动作。
“你…是杭州…方…方大人的女儿？”老妇人再问，颤了声。
“嗯”小燕子怯生道，挪近了永琪。
老妇人一个踉跄，按住了身后的桌子，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永琪挽过小燕子的肩，安抚了她几句，抬头对老妇人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我到底是‘永琪’，还是‘永珹’…对吧？”。
永琪语音里，是出乎意料的冷漠。
老妇人抬起头，泪眼看着永琪。她，在小燕子踏出房门时，已尾随着，也听见了那一声‘永琪’。
永琪凝望着老妇人，脑子里拼命地寻找着已模糊不清的童年回忆。一股莫名地恨意油然升起，永琪放开了小燕子，习惯性地摆出一副阿哥架势，开口道“我现在就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是永琪！爱新觉罗.永琪！”。
“你听我说！”永琪语音未落，老妇人便开了口，而后冷静道“两位，请都出去好吗？我想和你们的‘少爷’谈谈…”。
此刻，紫薇、尔康、思琪，三人在听见了吵闹声，匆匆来到厅里。听了老妇人的话，见永琪憋着怒气不说话，便也会意，离开了。
思琪跟着关上门，回身问道“娘，怎么了？”。
“…是啊”小燕子胆怯地接着道，“永琪，好啦…我以后不敢再替你改名字了…”。完全出于状况外的小燕子，扯了扯永琪的衣袖，一脸抱歉及委屈德朝他眨巴着眼睛。
永琪皱了皱眉头，抚起小燕子的脸，却始终不开口。
“我们都坐下吧”老妇人叹道，有气无力地坐下，叫了思琪到身边，对她柔声说“琪儿，娘给你们说个故事…你仔细听好，知道吗？”。
“嗯”思琪点点头，疑惑地瞧了眼永琪，却见他双眸深邃似海…平静的海…从里头，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样的永琪，思琪从来没见过，不由得正经了起来。然而，这样的永琪对小燕子来说，已经不陌生了。每每‘迎战’时，这只狐狸总会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绪，只留下冷冰冰的表面，以及那锋锐地爪子。
小燕子将双手环上永琪的手臂，轻轻摇了摇，见他异于平常，不为所动，真的开始担心了，便环紧了他。
“乾隆八年，平了准格尔那一场烈战，死了多少大清英雄…这其中，包括了皇上最宠信的鄂睿将军…为了散心，皇上带着鄂敏、傅恒等几位臣子…还带上了大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和年仅两岁的五阿哥永琪…到木兰围场打猎，散散心…然而，皇上的离开，却掀起了后宫斗争的序幕…”。
大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五阿哥永琪… 小燕子想了想，记得永琪曾经提过，二阿哥早已病逝…那么，四阿哥呢？连两岁的永琪都带着，怎么唯独不带四阿哥？
忽地明了事情的轻重，攸关永琪自己，也难怪他沉着脸色，小燕子担心地瞄了他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
霎那间，秋风在耳边吹得嗡嗡作响，门外的紫薇禁不住寒意，打了个冷缩。尔康见状，打算先到客栈里避一避寒，却又担心屋内的情况，不敢走开，只好命随从拿来一件披风，套在紫薇身上，自己把她拥在怀里，给予双层保护。
门窗虽然关得严密，却也时而传来阵阵冷风，仿佛在制造气氛…制造…乾隆八年时，那环绕着后宫阴寒冷酷的氛围…
据说，景阳宫的愉妃正卧病在床，乾隆才决定把五阿哥带走，原以为这会让愉妃能够安静休养，却弄巧反拙，使她成为后宫里‘妒妇’们的目标。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那一个深夜，下人刚刚报上乾隆与五阿哥在宫外的近况，愉妃摆手让他退下后，默念了这一句。正服侍愉妃的众宫女里，其中一位是她的陪嫁丫头，她的心腹。这位丫头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差了其他人下去休息，便静静地在床边陪着主子。
岂料，原是睡着的愉妃却在梦中惊醒，丫头立即安抚，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主子可是心病啊！但是，只见愉妃抚着平坦的腹部，嘴角微翘，也会心一笑了。回忆起今天早晨，胡太医来过，证实了愉妃连日来的‘病状’是喜症，乐得她暂时把烦恼都忘了！
俗话说，焉知非福，乐极生悲。
主仆俩在谈话中，忽地闻得一股呛味，卧室里的温度一瞬间提升，仿佛置身于炉上。
滚滚浓烟，从卧室冒出，很快地，火焰便吞噬了整座景阳宫，形成一幅写实的‘火照西宫’。
无人知晓的是，愉妃在这场火灾中，逃脱了，由丫头一路护着，来到了宫门口。那一场大火，惹得紫禁城上上下下惊慌失措。愉妃深刻明白自己的处境，为了自保，只好趁乱中与丫头出了宫门。
无处可藏，愉妃和丫头跌跌撞撞，竟碰上了杭州知府——方之航。
当时，方知府正抱着一位女婴，神色慌张，很是匆忙的样子。见了愉妃，方知府愣了许久，这才行礼。得知愉妃的情况后，方知府当仁不让，立即催促两人陪同他一道回杭州。紫禁城里，愉妃必定是四面楚歌，咬了牙，便用力点头，答应了…她唯一的牵挂，只剩那两岁的儿子…  
马车上，愉妃见女婴长得粉雕玉嫩，大眼睛眨呀眨，很是逗人，心下一喜欢，便随手摘下乾隆御赐的簪子，给女婴当见面礼。这女婴，正是方家的小女儿——方慈。
在杭州安顿好了以后，北京那儿便传来了消息，说是景阳宫大火，把愉妃烧得尸骨无存，五阿哥则被带到慈宁宫，由太后暂为照顾。但是，才不过半年，北京那儿又传出愉妃是病逝的…  
有人说，那场大火是个意外，可怜愉妃桃李年华，只叹天妒红颜；也有人说，那场大火是人为…
晃眼二十余年，昔日的舆论早已被淡忘了。
同时，愉妃也以新的身份重生，带着顺利出世的女儿，在恩公方知府家落难时，被他派人保护，一路送离了杭州…  
“愉妃虽隐姓埋名，却念子心切，女儿取名为‘思琪’…”
“够了！”永琪霍地站起，打断老妇人的话，目光充满恨意，大吼一句“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对我造成的伤害吗！”。
气氛冻结着，永琪大力喘着气，握紧了拳头，手臂都暴出了青筋。
小燕子因永琪这一句话，顿时明了了。老妇人…珂大娘……其实，就是愉妃！
“我额娘…早在二十年前就病死了…”永琪冷言道，一字字如悬冰，猛地刺在老妇人心里。
思琪欲言又止，理清了思绪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乾隆的女儿，却在见到永琪的反应后，也忽地咆哮“你以为娘很好过吗？我以前不懂，但现在明白了…娘经常告诉我，在咫尺天涯，有个哥哥…哥哥很乖，从在襁褓里时，就很少哭闹…每每提起哥哥，娘都会哽咽…她的眼睛，曾经受过浓烟熏伤，加上终日以泪洗面，这才成了眼疾！你懂不懂啊！”。
发泄完毕，思琪像漏了气的皮球，坐到椅子上，愣着数秒，便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永琪别过头，昂首咬住了唇。
此刻，劝永琪也不是，安慰那母女俩也不是，小燕子正懊恼自己的没用，却听思琪越哭越响，最后竟骂起了永琪…
“我才不要有你这样的哥哥…我心目中的哥哥是最有风度，是最棒的…你是大坏蛋！你不是我哥哥！你没有风度，没有感觉！你…”
“是！”永琪也不否认，直视思琪，直视老妇人，冷峻的目光使思琪胆怯，收起了哭声，以霸道的口吻道“我没有风度，我没有感觉！那是因为我不需要、我要不起！在皇宫里，四面楚歌，腹背受敌…更何况我还是孤军作战！我要是有风度，我要是有感觉，早在二十年前也已经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老妇人一颤，对永琪的愧疚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以超出内心所能负荷的重量了。不求其它，只愿儿让自己说声‘对不起’，尽管于事无补，但起码让自己好过点…
岂料，受了伤的狐狸比什么都要来得敏锐。老妇人才轻轻一挪开椅子，双唇微张，那‘永’字还没说出口，永琪便反射性般，猛地打断“不要叫我！我不想听…”。
拖着脚步往后移，永琪只觉得心里冒着团火，烧得他好痛苦，好心力交瘁。
一个掉头，永琪打开门，便一个劲地往外冲。此刻，眼泪也再忍不住，滴滴从眼角滑落。
“永琪！”几乎是四个人异口同声，小燕子反应过来后，也不顾大着肚子，便赶忙追上。
“永琪，永琪！你等等我…”小燕子喊道，却觉得脚步越来越沉，最终在一片漆黑的林子里停了下来。
“永琪…永琪？”小燕子胆怯地叫着，左顾右盼地。
第一次，是她跟在永琪身后跑。第一次，是她对永琪的任性感到又爱又恨。第一次，是她因为找不到永琪，而觉得彷徨无助…
“啊——”
一阵惊呼，划破夜晚的宁静。
林子里，这一声叫喊更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燕子！”永琪猛地止住脚步，豁然觉醒，自问道“我在做什么…小时候就希望额娘没死…如今她站在我眼前，我却推
她……小燕子…小燕子…她还怀有身孕，就这么追着我跑…天啊！”。
“小燕子！”永琪回身，声嘶力竭一喊，却只听见自己的回音盘绕着。
心弦一紧，永琪立马察觉不对劲了。心灵感应…或者说，那危机感应…渐渐浮上心头。歇斯底里般，永琪如狂风扫过树林，脚步声‘嗒嗒嗒’，践踏着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声。
眼角捕捉到熟悉的身影，永琪停了下来，忙转身探看，借着月光，惊见小燕子倒在地上，一手正捂着肚子，脸色煞是苍白。
“…小燕子！”永琪惊呼道，一个箭步上前蹲下，将小燕子抱在怀里，才发现她满身是汗，额前的碎发都贴到了脸上，嘴里不停地喃喃着自己的名字。
“永琪…”小燕子还有点意识，捉紧了永琪不放，深怕他再从自己身旁消失，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腹部袭来的阵阵痛楚，低吟一声，说道“好痛！永琪…我好痛…”。
永琪一怔，这才完全清醒了，安抚道“孟太医在客栈，我现在就抱你过去…乖…别哭了…”。
小燕子疼得说不出话，咬着下唇，吃力地点了点头。被永琪抱起，只觉得他忽快忽慢地，小燕子环着他脖子的手，不自禁地挪紧了。
永琪完全没了思绪，到了客栈，只见紫薇和尔康也在。紫薇吓坏了，直到孟太医请永琪和尔康暂避，她才回过神来，与尔康半推着，把失魂落魄的永琪‘请’出去。
‘碰’。
那一扇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关门声虽不响，却犹如一记当头棒，把自己敲醒。永琪握起拳头，欲砸在门上，却被尔康拦着，“你也不希望小燕子有事对吧？让孟太医好好替她诊治…”。
永琪把手臂靠在门上，顺势地，渐渐滑下，一个翻身，跌坐在地上。
“永琪…”尔康一向足智多谋，才思敏捷，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对魂不守舍的永琪，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语。
认识永琪这么久，尔康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失常的样子。最离谱的，也是顶多发发刺猬病…但这一次，刺猬不仅刺伤了他最亲最亲的人，也刺伤了他自己的心，酸心透骨。
一手搭在永琪肩上，尔康用力一按，只说了句“小燕子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只见永琪抬起眼，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地便消失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永琪把手放在尔康搭着自己肩膀的手，肯定道“嗯，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倒下…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事实而已……”。
说着，永琪又恍神了，寻思道“如果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没死，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如果……当初让所有人认为你已经死了，那现在…为什么要来认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被打开了。身子往后一斜，永琪猛地站起，拉着紫薇，担心道“小燕子怎么样了？”。
紫薇淡淡一笑，回答“她睡着了…不过，太医说她身子还很虚弱…这一胎，本来就怀得辛苦，太医说，她或许会早产…你进去陪陪她吧，但是记住，不准刺激她…要是我的姐姐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这个哥哥”。
永琪扯了扯嘴角，点点头，便往卧室里走去了。
月色迷离，透过绮窗照在可人儿的身上，永琪坐到床边，不自禁地，一手抚起了她的脸颊。
“小燕子，我到底该怎么做？”永琪低沉道，另一手将可人儿的纤纤小手抬起，贴在唇边。
似乎知道永琪就在身旁，小燕子睡得十分安稳，十分酣甜。良久，就这么一语不发地凝视着那如婴孩般熟睡的脸庞，只觉得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起一落，仿佛像是有节奏般，催眠着自己，安抚着那茫然的心。
“吱呀——”门，悄悄地被打开了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后，见是紫薇捧了饭菜过来，永琪客套地朝她淡淡一笑，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开口道“等小燕子醒了，我再陪她一起吃…现在，真的吃不下”。
听出永琪的疲倦，紫薇叹了口气，劝道“你不吃东西，哪有力气照顾小燕子？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我也一样担心啊…”。
顿了顿，永琪轻轻地把小燕子的手掖在被子下，便起身走到桌子旁。
勺子不停地搅拌着那一碗鸡汤，是紫薇特地为小燕子补身子给熬的，顺便也让永琪提提神，岂料，他把鸡汤都给搅凉了，却连一口也还没碰。
“永琪”紫薇见状，一些压抑在心里的话，也不得不说了，感同身受般，委婉道“你知道吗？当年，当我娘在临死前把身世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怨过她…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爹已经死了，以为娘伤心，不愿提起他…怎么知道，原来他并没有死…原来他还活得很好…原来，我还有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说着，紫薇痛定思痛，竟啜泣起来。
永琪忽地一愣，抬眼看着紫薇…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对于紫薇，永琪向来抱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初次见面，紫薇那一声‘五哥’却是深深触及自己的内心，更何况，有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娴熟温柔的妹妹，有谁能不为她感到自豪？然而，经历了劫狱、砍头、劫囚车、逃亡…这个大家庭一路走来，他对紫薇多了份了解。他，了解了紫薇是坚强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从济南走到北京，从宫女变回格格，从亲爹的否认中重新站起来，从磨难中成长… 
是啊，紫薇是坚强的。也因为这样，永琪似乎放下了对这个妹妹的牵挂，每每与她接触交谈，都是客客气气，像普通朋友，多过像兄妹。好几次，见小燕子与萧剑那种热情且毫无顾忌的互动，永琪总会问自己，是不需要去关心妹妹，还是不懂得去关心妹妹？
如今，紫薇主动找自己交谈，他明白了紫薇的意思。想来，紫薇应该比自己更矛盾，更痛苦。但是，连紫薇都走过来了，自己何尝不可？
‘当’的一声，勺子落在了汤碗里。
轻轻地，永琪扬了扬嘴角，伸出手，拭去紫薇脸上的泪痕，见她一脸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更是不禁哽咽，柔声说了句‘傻丫头’，抬手便摸了摸紫薇的脑袋。
此刻，紫薇竟然红了脸，稍稍低下头，羞涩一笑。
或许，还不习惯吧！但是，有哥哥疼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现在，紫薇总算明白，为何萧剑对小燕子来说，是如此的重要。
“鸡汤凉了，我拿出去热一热…我看，小燕子也快醒了，就顺便，把她的药拿来好了”紫薇开口道，语音里却隐藏不住那点莫名的激动。
“嗯”永琪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着紫薇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笑。
一个回身，永琪惊见床上的可人儿眨着水灵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瞧，便快步走到床边，着急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只见她嘟着嘴，摇了摇头。
俩人沉默了数妙，眼神却在交汇中流露出无尽的万语千言，小燕子忽地捉起永琪的手，贴在脸颊上，近乎恳求道“永琪！别怨了，好不好？我们都一样，从小就渴望一个健全的家…现在，你有阿玛，又有额娘…还有一个亲妹妹…你还有什么好埋怨的？老天爷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好照顾你娘，孝顺她…也让她好好补偿你…你为什么不珍惜呢？你知道，我多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吗？只是…不可能了…我爹我娘，已经都死了…我只剩下一个哥哥，可他也音讯全无了…就算是为了我，让我能有个真正的‘额娘’，好不好？”。
小燕子潸然泪下，眼泪滑过指尖，冰凉之意涌上心头。永琪徒劳地拭着那泪珠，不一会儿，才发现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小燕子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泪水，还是永琪泪水了。
水乳jiao融，在此刻找到了另一种特殊的定义。
“永琪…”小燕子不顾身体，猛地起身抱住永琪，把头枕在他肩上，轻唤道。
“小燕子…”永琪顺势拥紧她，轻抚着她的背，颤声道“别哭了…嗯？我答应你就是…答应过你的事，我有哪一次是没做做到的…别哭了…”。
 小燕子抽涕着，放开了永琪，昂起头，郑重道“不只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为了你额娘…别忘了，还要替额娘讨回公道…不要让那些坏蛋逍遥法外！”。
 一言惊醒梦中人，永琪这才发现，自己钻牛角尖得太深，一昧地恨愉妃抛下自己，却忘了那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永琪的系铃人，却是他自己，而这铃，也渐渐被解开了。
俩人相视而笑，永琪轻轻地一刮小燕子鼻尖，打趣道“不错！‘逍遥法外’，用得好…为夫知道错了，紧尊娘子教诲！”。
 嬉闹着，不愉快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直到紫薇送了饭菜及汤药进来，尔康也随着进门慰问，四人聊了会儿，才各自熄灯休息去了。
深夜，永琪拥着小燕子，揉着她软软发丝，久久没有入睡。
四年的同床共枕，小燕子当然知道此刻的永琪虽闭着眼，但脑子却比谁都还要清醒。拼命让自己不先睡着，小燕子挪了挪，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喃喃道“永琪…那个玉簪子…我还以为是我娘的遗物…没想到，却是你娘送给我的…呵呵…你说，我们俩的缘分，是不是早就注定了？”。
“是啊…”永琪淡淡一笑，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但‘缘分’两个字闪过脑子，一股暖流便同时荡漾在心头。
“永琪…”打了个哈欠，小燕子晃一晃脑袋，又开口道“你有没有注意紫薇刚刚跟你说话时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呢…我看啊，今晚是尔康那儿的醋坛子打翻了…嘻”。
“呵”永琪倒是没见过尔康吃醋的样子，现在想一想，应该还蛮精彩地，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回答“只要我的宝贝娘子不跟她小姑子吃醋，我就谢天谢地咯”。
“呵呵…哪个小姑子呢？紫薇？晴儿？还是…思琪？”小燕子含糊不清地问，随即又打了个哈欠，便找周公去了。
永琪则对小燕子话捉摸了半秒，点了点头，肯定道“都是…紫薇、晴儿、思琪…都是你的小姑子…我的好妹妹…”。
窗外，黑云一点一点，被风吹散了。迷茫的月色逐渐清澈，但会否柳暗花明，还要靠人为的努力，把握那一丝曙光。
〔第五十九章〕
又来到柱子上挂满辣椒串子，门前种着一颗柳树的小房子。
永琪举起的手，始终僵在空气里，久久没敲下。
“唉”小燕子可没了耐性等待，心想若是永琪阔步不出去这第一步，那自己先来好了！
直接将门推开，小燕子拉大嗓门喊道“有人吗？”。
闻声，思琪从卧室里快步走了出来，见是永琪等人，咧嘴一笑，却在下一秒变了脸色，一个箭步站到永琪面前，推开他，骂道“你还来干什么？娘都病了好几天…不看大夫，不吃药…只是一直念叨着你…她昨晚…还什么都看不见了…说这是自己的报应…这下你满意了！”。
眼见永琪都快被思琪推出门外了，却依然没有反抗，小燕子只好站到他身前护着，开口道“他知道错了！夫人…不对…额娘呢？什么叫‘什么都看不见了’？额娘怎么了？”。
思琪冷静了下来，袖子草草地擦了眼泪，‘哼’一声别过头。
“俩兄妹还真一个样…平时一只刺猬就够我们受的…现在还来两只…唉”小燕子嘀咕了一句，无奈地摇了摇头。
忽地觉得气氛怪异起来，小燕子抬起头，只见愉妃正一手倚着墙，缓缓走向众人。
“娘！”思琪惊呼一声，回身搀起愉妃，责备道“怎么出来呢？不是说眼睛看不见吗？万一摔着怎么办？我扶你进去休息”。
“琪儿”愉妃叫住了思琪，可她发现，永琪却在同时抬起头，似乎正在对她的呼唤做出回应，捉紧了思琪的手臂，愉妃柔声说“娘没事…可能昨晚太累了…我看得见…只是老样子，看不清而已…别担心”。
“为什么”
永琪忽地开口，使众人一愣，倒是愉妃轻轻推开了思琪，一步步走向永琪，直视着他。
永琪顿时想退缩了，一脚才往后挪，却被小燕子扯了袖子，心慌之余，低头望了她一眼。只见小燕子扁了扁嘴，朝自己轻轻一摇头，永琪迟疑了半秒，这才一个深呼吸，抬头正视愉妃。
永琪鼓足了勇气，接着道“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要把我说的混账话听进去！你是我额娘，难道就不明白我只是使性子而已吗？”。
“你…”愉妃喜出望外，原本已经准备好让永琪发泄，任他埋怨自己，岂料，他竟然…
“你说…我…我是你额娘？你不怨我了？肯认…认我这个额娘？”愉妃颤声道，难以置信，却喜极而泣，心中百感交集。
永琪终于认输了，叹了口气，回答“我不认你…那我还能认谁？我只有一个额娘…二十二年前，我错过了她…现在，我长大了，可以保护额娘了…我怎么都要留住额娘…我答应你，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不！额娘不要什么公道！二十二年来，我只等你这一声‘额娘’，我就心满意足了…永琪…永琪…我的好儿子…额娘…
算把你给盼到了”愉妃哭着，竟上前抱住了永琪，却只能有些吃力地勾着他的脖子。
当年那个才两岁的小不点，如今都比自己高大许多了。当年那个在打雷夜不敢睡觉的孩子，如今都已有妻儿了。
永琪毕竟是男儿，安慰的话不懂得说，心里的话不懂得讲，双手轻轻却胆怯地抚着愉妃的背部。突然，一双温润的小手搭在自己手上，紧紧地拥起了愉妃，而自己肩上也多出了一只小手。
“小燕子…”永琪轻唤一声，见她嫣然一笑，心中更暖了，抬起一手，抚着她的脸颊。
再多的心里话，相信在此刻也无须说出口了。
不一会儿，愉妃平复了情绪，放开永琪，这才记起他们忽略了一个人…
“这次，是哥哥不对，原谅我，好吗？”永琪低声下气道，目光跃过眼前的小燕子，直接落在思琪身上。
识趣地，小燕子退开来，也见思琪按捺不住，一段小跑后，直接投进永琪怀里，拥着他，哭道“哥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哥哥最棒…最有风度…最有人情味…我就知道……哥”。
“嗯”永琪点点头，肯定道“哥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哭够了，思琪放开永琪，抬着泪眼看他，再瞧瞧小燕子，打趣道“这样抱着我，嫂嫂不会吃醋吗？”。
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燕子身上。
“我…我才没那么小气！”小燕子直觉得被众人盯着好不自在，忙开口道，朝永琪扮了个鬼脸。
“呵呵…” 
霎那间，小屋子充满了铃脆的笑声。
“好了…瞧这丫头羞的…咱们别笑了…”还是愉妃善解人意，替小燕子打了个圆场，才止住众人的笑意。
“…额娘！”小燕子本就应该叫这一声，却为了让永琪更自在些，特意叫得甚是甜，依偎到愉妃身旁。
愉妃怜惜地瞧着小燕子，只觉得她那双大眼睛和小时候一样水灵，转眼二十余年，这个恩公的女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哎哟”小燕子忽地低吟一声，一手按在肚子上。
“怎么了？”众人异口同声，永琪则奔到她身边，柔声问“宝宝踢你吗？”。
小燕子顿了顿，朝永琪摇摇头。这可吓坏了永琪，忙上下打量起小燕子，直问她哪儿不舒服。
“我…我肚子饿了啦…嘿嘿”小燕子按下永琪拦在自己肩上的手，不好意思道，低下了头。
又是一阵欢笑，小燕子见状，讪讪吐了舌头，自己也不禁莞尔。
上午，众人吃了一顿充满着‘人情味’的午餐，也请了孟太医为愉妃诊治。孟太医虽然不知愉妃的真实身份，但听五阿哥如此慎重地嘱咐自己要医好老妇人，也猜到此人非比寻常。
入夜，永琪、小燕子、思琪，三人安抚了愉妃入睡，这才回到厅里，与紫薇尔康并坐。
几个年轻人也不困，打着盏小桌灯，围在一起聊聊天，时而不小心笑得大声了，便又赶紧降低升量。
“唉，要是萧剑和晴儿也在…那就更完美了”紫薇轻轻靠在尔康怀里，感慨道。
“萧剑？谁是萧剑啊？好特别的名字”思琪不解道，语音一落，手臂被急性子的嫂嫂给拽着，听她道“萧剑是我哥哥！我告诉你，他可厉害呢！能文能武…吹箫的功夫，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他是个大侠客…两脚踏翻尘世路，把天当作被子盖！总之，是这个世上最最伟大的哥哥！”。
小燕子语毕，众人竟愣了数秒，永琪、紫薇、尔康，三人反应过来，这才哄堂大笑。
“小燕子！你那伟大的哥哥，可成了‘把天当作被子盖’！哈哈…让他知道了，恐怕会给你来个‘恶补’！哈哈…”尔康笑道。
“就是就是”这次，连紫薇也不帮她了，开口说“那是‘一萧一剑走江湖，千古情仇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唉，萧剑有你这样的妹妹，也不知道该不该愁”。
“你啊…句子都不顺，你怎么还念得下去？”永琪笑过一阵，挽起了小燕子的腰间，点了点她鼻尖，问道。
小燕子鼓起了腮子，不禁开口道“别笑了好不好…”。
永琪一个眼神递给紫薇与尔康，两人会意地止住笑意，却见小燕子已经别过头，不理会永琪了。
思琪津津有味似的，一脸稀奇地看着哥哥一会儿柔声相求，一会儿扮可怜，一会儿严肃起来，轻轻笑出声了。
“思琪，我告诉你…我们这个‘伟大的哥哥’，这辈子是注定栽在嫂嫂手上…他们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很快，就会见怪不怪了”紫薇拉过思琪的手，有意调侃二人，说道。
思琪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顿时好羡慕眼前这两对佳偶。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个伴侣呢？
第二天早晨，众人正准备到大街上逛逛，范护卫却在这个时候进门，呈上宫里传来的书信。
“永琪，信上说什么？”小燕子见他皱起了眉头，不禁担心道，稍稍掂了脚尖，把头凑过去。
“唉”永琪摇了摇头，扶着小燕子，先让她坐下，才开口道“皇阿玛…让我们尽快回宫…说是冬天要到了…担心两个丫头的身子受不住…”。
说着，永琪抬眼看了看愉妃和思琪，霎那间矛盾了。
“你说什么？！”
皇宫里，嘉妃接到了探子回报，说是五阿哥带了两位陌生人，现在已经过了城门，相信很快会回到宫里。
“确定吗？那随行的夫人，有可能是愉妃？”嘉妃慌慌张张地问，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故作镇定，嘉妃挥一挥手，让探子退下了。
“我不相信…二十年前的大火…不可能烧不死你”嘉妃暗恨道，心想永琪会先行回到建成的亲王府，也不会敢就这么贸贸然把外人接进宫，自己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调查此事。
突然，嘉妃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嘴边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吩咐道“来人，准备一下，我要去趟坤宁宫，拜访皇后娘娘！”。
“皇额娘”与此同时，永璂正高高兴兴地从书房回到坤宁宫，手里拿着一纸文章，嚷嚷道“皇额娘，皇阿玛刚刚夸了我，说我文章写的不错，还赏了一对西洋鹅毛笔给我”。
“是吗？”皇后欣慰不已，接过儿子手中的文章，问道“写了什么样的文章呢？”。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永璂信心满满地道。
阅着内容，皇后轻轻点了点头，难掩心中感慨。永璂的文章里，透露了他对永琪四人的感激，尽管在非常时期，听了别人对他们的闲言闲语，自己也未曾动摇。
永璂见状，会意了，献上两只鹅毛笔，转移了皇后的注意力。
“嘉妃娘娘到——”
忽地，外头传来一声通报，皇后惊讶之余，很快低理清了思绪。
“嘉妃娘娘吉祥”永璂行礼道，暗地里瞄了眼自己的额娘，却发现她表现得异常平静。
“永璂，你和安达去练功夫去！其他人也退下，这儿有容嬷嬷伺候着就行了”皇后开口道，见永璂一脸得疑惑，不愿意离开，便严厉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喳”
等容嬷嬷把门给关上了，回身端了杯茶给嘉妃，再站到皇后身边。
“不亏是皇后啊，招呼得真周道”嘉妃讽刺地说，抿了口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嘉妃，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皇后冷言道，心想嘉妃的狠毒，自己在二十年前就见过了…如今她找上门，肯定不会有好事。
“爽快”嘉妃似笑非笑地，问道“皇后可还记得…二十年二年前那场…烧死愉妃的大火”。
‘当啷’
容嬷嬷正添着茶水，听到这句话，竟手一颤，把整壶茶给掉在地上了。
皇后也是一怔，递了个眼神给容嬷嬷，见她会意地退开，便反问嘉妃“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和皇后叙叙旧啊…我还记得…当年在你那儿喝的茶，可没这般香啊”嘉妃说着，将杯子凑到鼻下，嗅了嗅，续而又抿了口。
皇后一下摊靠在椅背上，不禁回忆起二十二年前，当自己还只是个‘娴妃’的时候… 那一晚，嘉妃也是如此胸有成竹般，找上门…
[第六十章]
“阿玛、额娘”
荣亲王府外，两个小子一前一后地奔向从马车而下的两人。
两人相视而笑，男子一个脚步阔上前，顺势挡在女子面前，把两个小子拦在怀里，一坐一右的抱了起来。
“阿玛额娘不在…有没有乖乖听玛法的话啊？”女子顿时笑逐颜开，先前因车程而起的疲劳已全散了。
“呵呵，有！”兄弟俩嘿嘿地抓抓头，齐声回答。
“呵呵呵呵”小小子忽地一笑，指了指额娘的肚子道“额娘变胖了好多！”。
“臭小子！”女子不满道，“也不知这样是为了谁…”。
这一句话，显然是冲着丈夫而来，也送上了一记白眼。
“阿玛，我要额娘抱抱…”小小子嚷嚷道，摇起男子的衣领。
女子一听，心软了，才想接过小儿子，却听见一声严厉的阻止。
将儿子放下，男子开口道“绵亿，带弟弟进去…”。
“知道了”大儿子乖巧地回答，拉起弟弟的小手，便往里头去，也解释道“额娘那是有小宝宝了…”。
“厄？”小小子忽地一脸错愕，惊奇道“那小宝宝住在哪里？住在额娘肚子里吗？他怎么不出来？”。
“这个…这个……”大儿子也还是个小孩，被弟弟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面子挂不住，着急起来。
岂料，这个没性子的小小子，才问了话，便不在乎了，见桌子上摆了自己最爱的点心，松开哥哥的手，便欢呼道“有一口酥！”。
“永琪，怎么了？”
门外，男子在儿子离开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女子按捺不住性子，问道“有人在监视我们？”。
男子笑了笑，挽过妻子的腰间，安抚道“没事！进去吧…你先休息，我一会儿自己进宫就行了”。
“哎，好在我们把额娘和思琪接到那‘燕子窝儿’去！这些人…就是坏人，对吧？”女子的注意力没有被转移，扯了扯男子的袖子，喋喋不休道。
眼见两人进了府里，马车也被下人拖走了…
那两个陌生人呢？
暗处，探子碰了钉，恨恨地打开草丛，愤然离开。
乾清宫。
入冬的季节，外头冷风索索，乾清宫里却是一片温存。
“小燕子…这肚子那么大了…呵呵，快生了吗？怎么还进宫呢？”令妃和蔼地上前，首先牵过小燕子的手，怜惜道。
小燕子嘿嘿一笑，有些兴奋且娇羞，望了望永琪，抚着肚子，调皮道“才六个月…更何况，有紫薇和永琪陪着…谢娘娘关心！”。
“六个月？”令妃惊讶道，“我怎么看上去…像是九个月了…”。
永琪憨憨地笑了笑，挽过小燕子腰间，回答“孟太医说…这一个…是双胞胎”。 
听到这里，就连在一旁默不出声的老佛爷也是一喜，直视起小燕子来。这些日子，皇宫里少了他们四个，还真是又没了那么点生气… 平时，都是继善在给自己出主意，这会儿他好久也没回音了，令老佛爷不禁慌乱。
小燕子…如今怀着皇室的骨肉，虽然身材丰润了，但脸颊明显消瘦，想必是受车马之劳。其实，她没有义务进宫，大可打着怀孕的招牌，恃宠而骄…但是，她没有。
眼见小燕子命人搬出礼物，撑着身子，亲自把礼物一一呈上，逗得乾隆与令妃合不拢嘴，倒是惹得永琪在身后紧紧搀着，小心翼翼地保护。
“老佛爷，我知道您最喜欢翡翠！这对翡翠佛珠手链，虽然不及老佛爷的首饰，但是我的心意，希望老佛爷喜欢！”
老佛爷愣着，接过小燕子手中的礼物，竟颤声道“哀家…也有礼物？”。
“怎么没有？”小燕子不以为意，笑道“人人都有份啊！我连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腊梅、冬雪、小顺子、小桂子……”，意识到乾隆射来的眼色，小燕子转了个调，继续道“呵呵！老佛爷，您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长辈，怎么可能少了呢？对了，皇额娘呢？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看见她？”。
小燕子一刻也闲不住，东张西望地，找不到皇后，便凑到乾隆身边撒娇去。
小燕子的笑容，如此真诚，如此热情，仿佛对自己一点敌意也没有。
“她不恨我吗？不恨皇帝吗？”老佛爷寻思道，手中把玩着那对链子，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夜晚，老佛爷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知画一人服侍自己，却在那镜子里看见的，是晴儿俏丽的身影。
“老佛爷，还是早些歇息，瞧您累的”
身后传来一阵甜美的声音，老佛爷转了个身，牵起那粉嫩嫩的手，怜惜道“晴儿啊，陪哀家聊会儿”。
“老佛爷，我是知画呀”
猛地抬起头，不禁叹了口气，哀怨道“是啊…唉，哀家老咯…最近，越来越想念晴儿那丫头”。
知画奴了奴嘴角，没有回答，心中的怨可是一天比一天强烈啊。
“知画，你怨不怨哀家？”老佛爷开口道，见知画摇了摇头，便挥了挥手，说“瞒不了哀家的…晴儿，会怨哀家派人捉拿萧剑…心敏，也怨哀家逼她嫁给永琪…”。
听着，知画移步到摆放了茶水的小桌子旁，倒了杯茶，也趁老佛爷不注意的当儿，把一包白色粉状物体掺入茶水里。
“老佛爷，只要能服侍您，就是知画的荣幸了”笑里藏刀，知画递过茶水，开口道“老佛爷，喝杯安神茶”。
嗯”老佛爷抿了几口，便觉得倦意四起，由知画搀扶着，躺到了床上。
知画临走前，老佛爷还拉着她的手，怜惜道“知画，你真贴心…每晚都给哀家准备安神茶…”。
安神茶？掺入了‘迷魂草’，被迷得魂都没了，当然昏昏沉沉，能睡个好觉啊！适量的迷魂草确实有助于安眠，却在长期服用之下，会使人‘失魂’，常常魂不守舍，莫名地惊慌失措，搅得人心焦脆，因此才得‘迷魂草’一名。
知画悄悄地关上门，却在转身后惊见嘉妃的探子，会意了，才冷静地跟上前。
“这么晚了，不怕别人看见，怀疑我们吗？”
“哼”御花园里，嘉妃对于知画的反应很不以为然，开口道“怕什么？未来婆婆见见未来儿媳…有何不可？”。
知画听出了弦外之音，自命清高地道“我的目标是五阿哥，是永琪…娘娘，我们俩是互相利用而已…我利用你的计谋，来得到永琪…而你，利用我来‘安抚’老佛爷，好让你的计划通畅无阻…”。
“别把自己瞧得太高了”嘉妃毫不留情，泼下冷水，“让你嫁给永璇，已经便宜你了！秋叶虽然笨手笨脚，却比把你身边，让我觉得安心多了…你是什么身份？汉女一个…人家还珠格格怎么也是皇上亲封的义女，假格格都成了真格格…汉人也成了满人…我劝你现实点儿”。
语毕，嘉妃不屑一顾，转身离开，留下知画对着冷空气发呆…
冷风吹起衣裳，穿过袖口，使知画打了个哆嗦。
夜，好冷的夜晚，是因为冬季将近，还是因为内心缺乏温暖？
数日后，在乾隆的一声‘退朝’下，文武百官们一窝蜂似地散开，只剩下永琪、尔康，和鄂敏。
“鄂敏，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留下与朕商讨啊？”乾隆笑吟吟道，天气有些寒，使他搓起双掌来。
“回皇上，只是下官今日家里摆宴，斗胆请皇上出席”鄂敏毕竟是个直率的人，在战场上喊打喊杀已成了习惯，如今要他撒个谎，他也编不出花枝招展的内容来。
“哦？”乾隆是个聪明人，知道鄂敏必定是有要事，否则也不会如此含含糊糊，便爽朗一笑，回答“好！朕也好久没放松了！正好永琪回来了，能替朕处理大部分的烦恼…哈哈，事不宜迟，让小路子备车”。
眼见乾隆和鄂敏的背影渐行渐远，尔康捅了捅永琪，小声道“鄂府里，有什么喜事吗？”。
永琪摇了摇头，笑了笑，一拍尔康的肩，开口说“反正，鄂将军信得过…”。
正当两人一路谈笑着，身后传来了一阵调皮地声音，喊着永琪的名字。
“小燕子！”永琪皱了眉头，不满道“我不是叫你在府里等我下朝，然后再接你进宫吗…”。
被永琪牢牢牵住了小手，小燕子嘟起嘴，撒娇道“反正都要进宫啊！何必来来回回，麻烦死了！好嘛，下不为例？我们去找皇额娘好不好？我都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尔康惊讶道，轻轻一推永琪，笑道“有进步哦”。
永琪扬了扬嘴角，与尔康商量了几句政事，这才回头，却惊见可人儿哀怨地眼神。
“好啦，别生气了！当心气坏孩子…你也不希望皇额娘看见你的苦瓜脸吧？呵”永琪笑道，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的宝贝。
“哈哈！苦瓜脸…你才苦瓜脸呢！”
“哈，也不看看是谁把小脸儿皱成那样…还说我…”
“那可不？这几天，两个小家伙都跟我睡…也不知苦瓜脸是谁”
“是、是…我说不过你…唉”
“哎哟”
“怎么了？”
“宝宝踢了我一脚…”
“哈哈…看吧，我的宝贝女儿马上就替我报仇了…还是女儿贴心”
“诶，我怀绵亿绵佑时，你也这么说啊…”
两人时而大声抬杠，时而低头耳语，笑声不断，惹来了不少宫女太监们的关注。只见众人纷纷缓下脚步，一步三回头，窃笑着分享起两位宫中主子的喜悦，有的甚至都倚在柱子或栏边。
“但愿，这样的笑声，永远不会停止”秋叶微笑着，低喃道，便回头与随伴的宫女继续前往慈宁宫。
〔第六十一章〕
 
传闻，当五阿哥和还珠格格探望皇后时，退下了所有人……
 
传闻，门里乒乒乓乓直响，还珠格格惊呼了一声‘不要’…
 
传闻，乾隆匆匆赶回皇宫，坤宁宫里的喧闹顿时停止……
 
传闻，乾隆在五阿哥与还珠格格离开后，在坤宁宫住了一宿，但整夜，那渺渺烛火未曾被熄灭…
 
三天后，乌喇那拉氏皇后宣布被废。
 
一个月后，从庄严的紫禁城里传出，废后乌喇那拉氏，病逝了，其心腹容嬷嬷也随主而去。
乾隆三十一年，一月。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绵绵不绝，宛如此情此恨，越积越深。
整座北京城仿佛一座大冰窖，冻结了所有人的喜怒哀乐，一切，都是那么的冷漠与平淡。
“十二哥…”永琰趁着令妃没注意，一路小跑到那棺木前，对着跪在那儿的永璂，童言道“十二哥，额娘让安达出宫买了个藤球给我…咱们一起玩，好不好？”。
“走开”永璂不想说话，只是冷冷地吐了两个字，面无表情。
“十二哥…”永琰胆怯地叫着，殊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但是，这小子也是天生的傲骨，见永璂不理会自己，也是脾气一上，嚷嚷道“哼，我让五哥哥陪我玩…再叫上绵亿、绵佑、东儿、宁儿…”。
“我叫你走开！”永璂怒吼一句，狠狠地盯着永琰，推了他一把。
“额娘…呜呜…”永琰摔疼了，也吓怕了，忙奔到令妃身边，哭诉道“十二哥好凶…”。
众人不约而同，抬眼均看向永璂，有的叹气，有的摇头。
小燕子才倾前一步，却被永琪拦着，在她耳边柔声道“别去！永璂现在…说不定最恨的就是我们…他一直在压抑愤怒，别惹他…看小十五就知道了”。
“可是”小燕子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一波涟漪，内疚地说“皇额娘她…永璂，他会理解的吧？会不会…更恨我们骗他？永琪…你也经历过…不是吗？”。
“别说了…我们回去吧…你在坤宁宫也守了一夜，别累坏”永琪有些疲惫，勉强一笑，跟紫薇尔康打了招呼，便搀着小燕子到乾隆身边。
乾隆双手背在身后，正立于坤宁宫门前，昂首仰望那照不暖人心的艳阳。
“皇阿玛”小燕子和永琪同时开口，却没有接话。
“嗯”乾隆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目光飘向小燕子隆起的大肚子，开口道“下个月就生了吧？但愿这孩子，能带来一些希望啊… 永琪、小燕子…朕，到底做错了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无缘的香妃…有缘无份的娴妃…就连愉妃也…”。
“皇阿玛！”小燕子放开永琪，依偎到乾隆怀里，许诺道“小燕子永远不离开您…我这辈子，是飞不出皇宫的…我要赖定皇阿玛…要是永琪不要我了，我也还有皇阿玛”。
“呵，放心吧！朕这个儿子是被你吃定了！倒是你…不能说‘不要永琪’这种话…”乾隆宽了心，淡淡一笑，抬眼瞧着永琪哀伤的神情，默然了解了什么，说道“永琪，你是个‘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人…但是，别把小燕子也感染成‘后天下之乐而乐’…她要不乐，整个皇宫，恐怕也没人乐得起来…”。
自然反应，永琪先是一点头，细细反思后，才陡然一怔，抱拳道“皇阿玛…”。
“哎！”乾隆举起一手，不让永琪继续说话，自顾自地道“朕进去瞧瞧…永璂那孩子，还需要有人开导开导啊…你们也回去吧，家里有两个小家伙…小燕子也该休息了”。
乾隆转身离开，永琪欲言又止，小燕子不以为意。
见他愣着，小燕子扯了扯永琪的袖子，叹道“皇阿玛好可怜…我们想个主意，让他开心开心…怎么样？”。
“嗯”永琪笑了笑，牵着小燕子离开，把她的手握得好紧好紧…
“永琪，待会儿，我们去‘燕子窝’，顺便带两个小家伙给额娘解解闷”
“嗯”
“永琪，你说…额娘为什么不肯见皇阿玛？不是说‘不知者无罪’吗？还是…在气皇阿玛不马上严办，找出坏人？”
“嗯”
“永琪…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见…”
“嗯”
永琪…怎么像失了魂一般？小燕子吃了‘闭门羹’，泄气地望出车窗，只见一对燕子盘旋而归，叹它们不知今年的初春比冬天还冷。
听见那一阵燕语呢喃，小燕子看了看永琪俊逸凛然的脸庞，低吟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但是，好可惜，好恨啊！自己虽不是凤，也无羽翅，但心里也没有那一头犀牛灵兽… 自从那天，由鄂府回来后，永琪就变得好奇怪… 原本以为他是因为皇后的事烦忧，却也貌似不见得…
二月，初六。
“哥、哥！快点”绵佑急急忙忙地喊道，回头朝绵亿招了招手。
 
“嘘！”绵亿做了个‘静音’的手势，瞪了绵佑一眼，低声道“再吵我就带你回房！”。
 
“唔”绵佑用双手捂起嘴，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不要’两个字。
 
荣亲王府，今夜来了个贵宾，从后门而入，来到装饰独特的厢房。两个小家伙躲在门外，一高一低地把脑袋凑在门缝，偷偷瞧着房内的情况。
 
“为什么皇玛法要从后门进来？为什么奶奶也在？”绵佑小声道，昂首看了看绵亿。
 
“玛法是阿玛的阿玛，奶奶是阿玛的额娘…阿玛额娘是夫妻，那玛法和奶奶也是夫妻？为什么没住在一起呢？”见绵亿不回答，绵佑又开口道，乌溜溜地大眼调皮地眨巴着。
 
“别说话！”绵亿切齿道，“万一被发现，那就糟糕了！”。
 
“啊…”
 
突然，兄弟俩同时发出一阵惨叫，却因反应够快，做出‘无声’抗议。
 
被额娘揪着耳朵给拖了老远，兄弟俩不停地互瞪对方，嚷嚷起对方的错。
 
“呼——”
 
终于，小燕子松开了手，只见两个小家伙连吵闹都忘了，揉起自己的一边耳朵。
 
“我不是说，别去打扰你们皇玛法和奶奶吗？”小燕子佯装生气，严厉道。
 
“那阿玛进宫前不也千交代万交代，叫额娘别下床的嘛！”绵佑嘟着嘴，低估了一句。
 
“你说什么？”小燕子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绵佑忙摇起头，绵亿则挡在他身前，嘿嘿一笑，说“弟弟说，现在很晚，他困了…我带他回房睡觉去！额娘晚安！”。
 
语毕，两个家伙手拖着手，跌跌撞撞地往自个儿房里跑去。
 
“唉”小燕子无奈地摇摇头，下意识地抚着肚子，喃喃道“宝宝啊，可别学你那两个哥哥…想不头疼也不行…”。
 
顿了顿，眼珠子一转，霎那间也玩心大起，自言自语道“不过…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呵呵”。
 
又来到门外，小燕子才刚将耳朵倾上，门便猛地被打开，吓得她差点摔了一跤。
 
“小燕子！”愉妃忙扶稳她，不禁教训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永琪不是叫你别下床吗？预产期就这几天了…”。
 
“呵呵…皇阿玛吉祥，额娘吉祥”小燕子讪讪吐了舌头，不好意思道。
 
乾隆一叩小燕子的脑袋，厉声道“在门外呆了那么老半天，真以为皇阿玛都不知道吗？”。
 
“冤枉！”小燕子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地，反驳道“刚刚那是两个臭小子！我才过来，皇阿玛您就开门了…真像神仙一样…不声不响就出现，差点把我的小命吓没了，连鬼见了也害怕”。
 
“你是想说朕‘神出鬼没’是吧？说了这么多句，听得朕都快昏了！还有，哪有当额娘的让儿子背黑锅”乾隆半指责半宠溺地道，转而对愉妃道“呵，这个儿媳妇的玩意儿可多着，恐怕，要你费心，多看着了…平日里，都是令妃在教她…可怎么，也不比‘亲娘’…”。
 
“皇上多虑了…生母不及养母大…臣妾看得很开，更何况…小燕子就是小燕子…还是本来面目好些…”愉妃和蔼道，朝小燕子轻轻一笑。
 
小燕子忙站好些，抓了抓脑袋，心想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儿，前些日子让思琪接受了乾隆，再和她联手，两面夹攻，要愉妃来和乾隆见一面，好好谈谈。可是…貌似谈成了，却怎么还客客气气地，没预料中那么热情…
 
“这样就不好玩儿了嘛…没戏看…”
 
边发愣边把乾隆送到门外，在听见他喊了自己一声，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乾隆眯着眼，目光锐利地看穿小燕子似的。
 
“没、没！我是说…皇阿玛走好，皇阿玛慢走，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呵呵”小燕子得意道，只觉得自己脑筋转得快，也挺聪明的。
 
乾隆也不是不知道小燕子在打马虎眼，但现下再不回去，恐怕宫里可要发现‘皇上一夜未归’，上演‘老佛爷夸张找人’的戏码了。
 
才上车，乾隆便开始不舍起来，撩开车窗，对小燕子道“小燕子，你那‘神仙’的说法，朕可是听了好几年…下次换个新颖点的！哈哈…不过，朕还是挺喜欢听你这么说”。
 
“…呵呵”小燕子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乾隆的语音怪怪地，有些别扭。
 
之后，见乾隆偷偷地瞄向愉妃，小燕子才恍然大悟，痴痴地笑了起来。
 
“小燕子、小燕子”愉妃叫道，有些脸红，却还是正色道“别再闹了！快进去…”。
 
“额娘…”小燕子不吃这一套，挽起愉妃的手臂，饶有兴趣地说“皇阿玛都跟您说了什么？您原谅他了？呵呵…我看，皇阿玛也不是没么无情的人…额娘，您怎么不答应回宫呢？”。
 
面对小燕子一连串的问题，愉妃也甚有耐性地，一一回答。
 
这夜，婆媳两人长谈了许久，小燕子才发现，平时看起来冷静且严肃的愉妃，竟然也这么感性，对皇阿玛是又爱又恨，但现在一切也看开了，没什么好爱…也没什么好恨…只是老了，有个能陪自己回味昔日光年的伴侣…何乐而不为？
 
服侍了愉妃就寝，小燕子悄悄退出房，抬头看看月儿，心里一阵温暖，不禁笑了笑。
明天，就是永琪的生辰了。为了给他准备惊喜，只好叫尔康把他拽进宫，用政事拖着他…拖越久越好！谁让那个紧张大王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自己，搞得小燕子什么事也做不了。
 
送给永琪的第一份礼物——完整的家，看来已经成功了。
 
转身，往厨房走去，小燕子准备开始第二份礼物，兴高采烈地吩咐下人休息去，自个儿乐在其中的忙，却殊不知厨房的门后，藏着一个人…
〔第六十二章〕
 
外头夜雾茫茫，许多寝宫的灯火早已熄灭，唯独景阳宫…
 
永琪心烦意乱，多次想离开，却被尔康借故留下。看出尔康的不寻常，却也没戳破，大概，猜到是小燕子的杰作了。
 
“永琪，你去哪儿？”见他再度站了起来，尔康忙问道，心里直骂小燕子，给了他一个这么难搞的任务。
 
“尔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经质？我在只是觉得闷了，想到御花园走走…再说，宫门这会儿也关了，想回去也回不了…”永琪轻轻一笑，带过了，便阔步离开。
 
“唉”尔康送了口气，擦了擦额角沁着的汗水。
 
“额驸，喝杯茶吧…是紫薇格格吩咐奴才准备的”小顺子同情道，递上了茶水。
 
喝了茶，安了神，尔康心想，若不是小燕子拿紫薇和宁儿威胁自己，他才不干这差事！紫薇哭笑不得，却也帮着小燕子，说是小燕子开口，她一定会答应住到荣亲王府，半个月不回家，两姐妹叙叙旧，到时，顺便也能照料未来儿媳妇。
 
夜深人静，永琪的脑子里却是像小燕子那句，‘化力气为浆糊’。
 
思绪搅成一团，想起自己明日生辰，小燕子一定是为了此事而忙，永琪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五阿哥”
 
身后传来一阵细小的叫声，永琪猛然回过头，惊讶道“秋叶？”。
 
“嗯”身后那人抿嘴而笑，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在景阳宫外等了好久，您终于出来了”。
 
“什么事？”永琪敏锐地直觉告诉他，要不是什么大事，秋叶不会这么晚了，还偷偷跑来找自己。
 
“我听说…愉妃娘娘没死…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额娘她好像很在意，派了探子出去…最近，她也好几次从梦中惊醒，说什么‘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死的…要怪，就怪自己命薄’…有时候，也提到什么‘娴妃’…昨夜，额娘在噩梦醒来后，送了飞鸽传书出去，我认得上头的记号…是寄给郎总督的，还听见额娘说了‘斩草除根’四个字”秋叶左顾右盼，缓缓地交代道。
 
永琪听了，良久没有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杵着，直到秋叶再次开口“秋叶知道明儿是您生辰，每每这个时候，福晋都会忙得不得了…而且，只有在这一天，福晋才会要我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嘻嘻”。
 
“嗯”永琪点了点头，淡淡一笑，拍了拍秋叶的肩膀，说道“回去吧，小心点…”。
 
秋叶渐渐收起笑容，嘟了嘟嘴，一扯嘴角。
 
转身，秋叶踏出一个步伐，却感到一阵头昏目眩，便往后一踩，稳住脚步。
 
永琪本能地回过头，及时扶住了秋叶。
 
秋叶忽地身子一软，竟站不起来，但还是勉强稳住自己，扶着柱子站好。
 
见秋叶脸色欠佳，恐怕不只是因为身体不适，永琪不禁关心道“和永璇吵架了？”。
 
“没有”秋叶闪躲着永琪的目光，别过头，却忽地一怔，颤身往后退，胆怯道“永…永璇”。
 
永琪猛地抬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被永璇挥上的拳头，打在颚角，跌坐在地。
 
“五阿哥！”秋叶惊呼道，左右为难，焦急不已，拦着永璇也不是，上前探看永琪的伤也不是。
 
“原来真的是你！好一个五阿哥！亏我把你当肝胆相照的好哥哥，你却在背后暗算我额娘！难怪…难怪一向被还珠格格熏陶成‘奴才也有自主权’的五阿哥，会这么轻易把景阳宫的丫头调给我！还替我向皇阿玛请求指婚，让我过了额娘那关…却着了你的道！”永璇怒吼，眼里冒着团烈火，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不要”见永琪站了起来，永璇又是一拳想挥下，永琪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秋叶却上前抱住永璇的腰间，喊道“不要打了…永璇，你听我们解释好不好？我…”。
 
“住嘴！”永璇反手，一个耳光扇在秋叶脸上，对愣着的她道“‘我们’？呵，你叫很亲热，和五阿哥很熟吗？”。
 
“永璇，你不要太过分！你要指责，你要发泄，就冲我一个人来！这么说话什么意思？”永琪也按捺不住，一把推了永璇，开口道。
 
“怎么？我的家务事，你也要管吗，荣亲王？我知道你的权利大，我知道皇阿玛很重视你！但，这是我的家务事，你管不着！除非…除非你心疼她，你舍不得让我教训她！奴为出来难， 教郎恣意怜…是吗”永璇发疯似的，不满道。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永琪难以接受，揪起永璇的衣领，厉声道“我告诉你，我这一辈子只爱小燕子一个！因为爱她，所以相信她，所以才疼惜她…而你呢？秋叶跟了你这么久，你看不出她是虚情还是假意吗？你这么羞辱她，还打她，算什么男子汉！”。
 
“我不只要羞辱她！还要让她抬不起头，做不了人！我也告诉你，我现在怀疑，绵志他不是我儿子！”永璇甩开永琪，不屑地反驳，咬牙切齿。
 
话才说出口，震惊了永琪，震惊了秋叶…也震惊了自己。
 
吵闹声顿时息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虫鸣声…好讽刺，好阴寒…
 
“额娘做了再多，即使都错…即使到最后也伤害我…她还是我额娘…要追究，要赏罚…也该有我自己决定…而不是任你宰割”永璇冷言道，瞧了秋叶一眼，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永璇、永璇…”秋叶叫了几声，欲跟上，却回头看了眼永琪。
 
那一个眼神，充满了无可奈何，充满了伤心与抱歉。
 
回过神来，秋叶早已离开，永璇更是不见踪影了…… 。
“永璇…”
 
秋叶匆匆地、紧紧地跟着永璇，直到卧室里，遣了下人休息，独剩二人，才开口道“对不起…我不想隐瞒你的…只是…”。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话”永璇扫开桌上的茶壶茶杯，愤怒道。
 
顿时，‘乒乒乓乓’一阵，茶壶茶杯全碎了，秋叶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了眼泪。
 
“哇”
 
想必是吵醒了隔壁间里的绵志，只听儿子嚎啕大哭起来，秋叶却分毫不敢移动，一面记挂儿子，一面担心永璇。
 
见她红唇微颤，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滑过玲珑的脸蛋，看起来还是那么无辜，那么单纯。
 
霍地起身，永璇疾步走向秋叶，一把将她推到角落，双手按在她身后的墙上，不屑地扬了扬嘴角，冷漠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秋叶只觉得一阵压迫，快让自己窒息了，本能将背贴到墙上，拉开与永璇之间的距离，怯生生地看着他，却没有回答。
 
永璇冷笑了笑，没有愤怒，反而更得意，说“对了…就是这个表情…看起来那么清纯无邪，那么与世无争…”。
 
捧起秋叶的脸，永璇嘲讽道“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每次…都要我主动…怎么，你不会吗？我看你很行嘛…”。
 
“不要！”
 
秋叶终于开口了，却是这两个字，永璇愣了愣，醋意、愤怒，油然升起，霸道地说“由不得你不要！你是我的福晋…我的妻子…你听好！你，是属于我的…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不要…永璇…不要…”秋叶挣扎着，哽咽了，徒劳地推着永璇。
从嘴唇吻到脖子上，再顺手解开她的腰间的丝带，永璇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看见了毫无自卫能力的猎物，内心的渴望一触即发，不顾一切……就是要她。
 
爱到愈深愈恐慌，大概就永璇此刻埋在心底最深的话了。
 
倘若…倘若五阿哥没有的请求，当嘉妃身边的内应…秋叶…还会愿意嫁给自己吗？
 
永璇不敢想象，那些虚无的‘如果’，他不想知道…他只想确定，至少秋叶的人，此刻甚至是永远…都是自己的。
 
此时，婴儿的啼哭仍是不减，或许是母子连心，哭出额娘的苦衷，也或许是父子连心，哭出阿玛的痛楚… 这一夜注定难安宁。
 
在这一切纠纷渐渐停息，太阳渐渐升起的同时，永璇呆坐在床边，许久…许久，没有反应。
 
叹了口气，是叹息，也是叹惜。
 
回首，轻轻抚了抚可人儿的睡颜，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叩、叩”
 
门外传来心腹小德子的声音“主子，十二阿哥来了…和娘娘在厅里呢，不让人伺候，您要不也去看看？”。
 
“知道了”永璇回过神来，恋恋不舍地在秋叶的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穿了衣服，便转身离开。
 
她，真的如同秋叶，如此无情，如此委婉，让自己又恨又怜。
 
“额娘”永璇尽量保持如同往常的样子，却掩不住那因为缠绵后失声痛哭，而变得沙哑的声音。
 
嘉妃抬了抬眼，只道他是因为孩子哭闹而睡不好，开口道“你和秋叶怎么看孩子的？哭了整晚…害得额娘和你弟弟也没睡好…永瑆还要上书房呢！这么下去，他哪有精神？要不，多调个奶娘过来帮忙…”。
 
“不需要”永璇直接回答，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喝起茶，见永璂那似笑非笑地表情，忽地感到奇怪，问道“永璂，你这么早过来，有事吗？我记得，山东赈灾一事…皇阿玛已经结案了”。
 
“呵，没事了，我这就走…八阿哥，送不送？”永璂自嘲地笑了笑，回答道。
 
山东赈灾？山东哪来的灾？只不过是治治穷，修修夏雨荷的坟而已！想到此事，永璂便气！但，他更恨！明知道当时皇额娘病危了，皇阿玛还派自己出差… 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皇额娘最后一眼，她就这么去了…… 叫自己怎能不恨？
 
他恨乾隆，也恨永琪，恨小燕子…那天，嘉妃娘娘来找皇额娘…永璂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偷听了一些关于愉妃的事儿，便走开了。他知道，或许这是他额娘的错，但他不确定，这才来找嘉妃，想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
 
现在，永璂明白了，了解了。他肯定，这是嘉妃的罪，嘉妃的孽…可是，为什么让他额娘承受？那日，一定是永琪和小燕子刺激了额娘什么，才逼得她削发，被皇阿玛废除……含冤而终。
 
“其实，我们都一样”走着，永璂突然开口，停下脚步。
 
永璇不解，只是一直打量这个陌生的永璂。
 
“我们的额娘，都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除了当儿子的，没人愿意给她们一次恕罪的机会…枉我以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永璂冷言道，眼里存着的那最后一丝童真，完全被仇恨给掩盖。
 
永璇爱理不理地别过头，却听见永璂道“昨晚，我都看见了…你和五阿哥，为了一个女人闹翻”。
 
“你…”永璇猛地回过头，把永璂拉到转角，厉声问“你看见了什么？”。
 
“从八嫂嫂跌进五阿哥怀里那一刻，我就看到了…”永璂嘲笑道，挑了挑眉。
 
永璇冷静下来，接着问“你不在坤宁里，在御花园干什么”。
 
“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或者五阿哥他…也应该感谢我”永璂高深莫测道。
 
“什么意思？”永璇一怔，有些警惕。
 
“五阿哥不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儿子吗？今天是他生辰，我去送个礼，巴结巴结…就这样…”永璂说罢，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永璇的肩，便走开了。
 
“对了”永璂忽地回过头，喊了一句“我忘了告诉嘉妃娘娘，她一直没办法证实的事儿…我确定了…那个愉妃，她并没有死…昨晚还和皇阿玛见了面…咱们，还有个没见过面的…我的姐姐，你的妹妹…皇阿玛的沧海遗珠，看来还真多”。
 
“八阿哥，八阿哥”
 
听见一声呼唤，永璇才猛然惊醒，发现永璂已经走远了。低头，见是奶娘手里抱着绵志，顿时想起昨夜的一切，心中一气，压下了愤怒，不耐烦道“什么事”。
 
奶娘吓了一跳，忙开口道“小阿哥才醒，想必是哭饿了…这会儿无精打采地样子…奴婢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永璇责备道，“饿了，不就喂他喝奶，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来问我吗？”。
 
“可是…小阿哥一直都是福晋亲自来喂的…八阿哥，是要叫醒福晋吗？还是…”
 
“把小阿哥送到履懿亲王府，四哥那里…让他和四嫂嫂代为照顾”永璇斟酌一番后，开口道。
 
“这个…要不，先问问福晋的意思？”
 
奶娘是在绵志出生后，才来服侍秋叶和永璇。当时，或是婚后，永璇对秋叶，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即使发脾气，也会在事后忙赔不是…奶娘见惯了那种情景，对着个‘原来’的永璇感到十分不解。
 
“这里我说了算！就告诉我四哥，说福晋她最近病了，没力气照顾孩子！还不去…要我亲自替你备马车吗？”永璇骂道，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第六十三章〕
 
“小燕子！”
 
荣亲王府，永琪神色慌乱，下了马车便直奔他和小燕子的卧室，后头跟着的是尔康。
 
“怎么会这样？”
 
永琪来到走廊，见明月和彩霞匆匆地交替着一盆盆清水和血水，进进出出卧室，加上小燕子的惨叫声…
 
“永琪，你不能进去”愉妃一听永琪回来了，便赶忙从里偷出来，果然见他正往里进来，阻止道“你进去了，只会越帮越忙…产婆已经在里面了…小燕子又不是第一次，放心吧”。
 
“额娘，你叫我怎么放心…她…她…唉！”永琪气急败坏，六神无主，用力一坐在那小庭院的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尔康拍了拍永琪的肩，也劝道“小燕子会没事的，你是关心则乱”。
 
“阿玛”
 
远远地，两个小家伙迎面而来，一脸惺忪，看样子是被屋子的忙乱给吵醒。
 
“额娘怎么了…绵佑要去看看额娘…”听见小燕子一声声地喊叫，绵佑吓坏了，颤声道，说罢便欲进门。
 
“哎！”愉妃拦着绵佑，吩咐奶娘把他们带下去，对永琪道“永琪，你别这样…预产期本就在这几天…你也管管两个孩子，别让他们添乱才好…额娘进去瞧瞧”。
 
“不对！”愉妃离开后，永琪霍地站起，喊道“小桂子！小桂子！”。
 
小桂子闻声，跌跌撞撞地跑到永琪面前，听他厉声道“说！怎么发现格格要生了？”。从小燕子的哭喊中，永琪听出了不安和害怕…这，是在小燕子第一次生绵亿时…他才听见过的。第二次，小燕子顶多是怕疼，所以不停地喊…几天前，小燕子还自信满满，安慰自己道‘生孩子而已…就是疼…但没什么好害怕的！更何况，我又不是一两次…你别这么紧张’……
 
“回五阿哥，是…是今天早晨，明月彩霞发现格格不在房里…想起格格曾说今日要下厨，到厨房查看…谁知…还没到厨房，就已经听见格格的叫喊… 可是，厨房的门，不知为何是锁上的…连窗子也是…后来，我们撞门而入…就发现格格已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小桂子一五一十地道。
 
“永琪——”
 
又是一声惨叫，小燕子怕了…不怕死，却怕孩子出事…
 
“走开！”
 
永琪不管了，上前将门外的下人推开，直闯卧室，愉妃见状，也无可奈何，意识下人别拦着他了。
 
“永琪…永琪…”小燕子听见他的声音，精神一振，朝他的方向伸出一只被血水和汗水沾湿地手。
 
紫薇也在卧室里，此刻会意地让开，想必尔康应该也来了，房里人手也足，小燕子的‘灵丹’一到，便就往外走去。
 
“小燕子…小燕子…对不起，我应该守着你的…”永琪的心揪成一团，握紧小燕子的手，贴在唇边，另一只手则怜惜地抚着她那毫无血色的脸蛋，拭去那额边的汗水。
 
“永…永琪…我好怕…我…我还不想死…啊”小燕子断断续续地道，下唇都被咬得出血了。
 
“什么死不死的，别乱说话！”永琪又是心疼又是责备，许诺道“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宝宝也不会有事…相信我”。
 
三个字，相信我，给小燕子带来了莫大的振奋。
 
用力地点点头，小燕子还想说话，却被下体传来的痛楚一袭，不禁惊呼。
 
眼见她下唇流着血，永琪想都没想，在她欲又咬唇的当儿，把手给凑上。小燕子已经疼得快没意识了，这一咬，也没发觉，就咬在永琪手上，使自己一愣。
 
永琪低吟了一声，却坚定道“你痛，我就陪你痛…”。
 
一只手握紧她，给予她力量，另一只手被她时不时咬下，永琪只愿这样会让她好过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永琪仍在卧室里守着小燕子，陪着她，而门外，人数越来越多…
 
乾隆、令妃、四福晋、六阿哥、六福晋、十一阿哥、十五阿哥… 陆陆续续而来。
 
这些人，原本是受小燕子之邀，参加永琪的寿宴，怎么知道却成了为她着急，而杵在荣亲王府不走。这群当中，若是来参加寿宴的，则是少了三个人…永璇、秋叶、永璂。
 
就当众人渐渐快被‘烤焦’的当儿，卧室里传出洪亮的婴儿哭声。一阵惊喜，众人不约而同地站起，女眷们更是一窝蜂往里跑去。
 
“小燕子…小燕子…你醒醒！小燕子！”
乾隆原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为小燕子又添了皇孙而爽朗大笑，却在听见永琪着急地叫喊声后，僵了表情。
 
“传太医！把四个太医都给朕宣来！”乾隆反应过来，命令道。
 
才松懈下来的荣亲王府，顿时又严谨起来，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环绕着…
 
那虫鸣声四起，没有规律地叫，却让永琪听起来那么地清脆悦耳。月儿也爬上了枝头，柔和的光芒总能安抚人心。
 
永琪坐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燕子看，嘴边是一抹若有似无地笑意。
 
女儿…他终于有女儿了…而且，还是一次抱俩。
 
想着想着，那股笑意越发明显，最后永琪竟‘嗤’地笑出声。
 
小燕子轻轻皱了眉头，缓缓睁开眼，见永琪正憨憨地对着空气而笑，心里一阵宽，也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笑着移下视线，猛地看见小燕子正冲自己抿嘴笑，永琪惊喜道“你醒啦…”。
 
“嗯”小燕子点点头，虚弱道“干嘛这么紧张…我又没事…”。
 
“还说没事”永琪正色道，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看你…说话都这么有气无力地…刚刚啊，皇阿玛把四个太医都宣来王府了…紫薇、四嫂、六弟妹，她们都留下来了…正在客房里…永瑢也来了，不过，这会儿送皇阿玛、令妃娘娘回宫…现在，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了吧”。
 
小燕子笑了笑，轻轻一扯永琪的袖子，只是一个撒娇的眼神，还没开口，永琪就已经了解了。
 
“等一下”永琪的语音里带着兴奋，嘱咐一声，便起身往外走。
 
印象中，昏倒以前…好像听见产婆说是两个女孩…
 
小燕子轻轻抚在腹部上，只觉得还有些疼痛，勉强坐了起来，同时听见开门声。
 
“给我抱！”小燕子见永琪手里抱着一个，奶娘手里也抱着一个，顿时明白永琪的兴奋，忙伸出双手，把奶娘手中的孩子接到怀里。
永琪一使眼色，奶娘便识趣地退下，到门外去侯着。
 
“小燕子，你抱着的是妹妹…我这个是姐姐…奶娘担心弄乱了，先匆忙在姐姐手上系了红绳”永琪笑道，挨到小燕子身旁坐，说“还真让那个‘半日仙’说中了…是两个女孩…呵呵”。
 
“是啊”小燕子逗着宝宝，看都不看永琪一眼，回答道。
 
这一次，永琪倒也不介意，毕竟，一人一个宝宝，也不用抢着抱了，更何况…还是他心盼已久的女儿。
 
“永琪”小燕子终于抬起了头，那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光彩，笑着道“你想好女儿的名字了吗？”。
 
“早想好啦！呵呵”永琪有些小得意，却也笑自己的心急，一手搭过小燕子的肩，将他的三个美人儿拥在怀里，开口道“听我说…我想，女孩儿都柔情似水，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所以，开头都用‘沁’…三点水，加一个‘心’字”。
 
“吼！你真的好偏心…儿子就不是心肝宝贝吗？”小燕子嘟嘴道。
 
“是、是…咱们的孩子都是…嗯？”最宝贝的，还是小宝贝们的额娘，永琪宠溺地回答。
 
“这还差不多”小燕子把头靠在永琪肩上，小手一下摸摸姐姐的脑袋，一下捏捏妹妹的脸颊，继续说“哎，那第二个字呢？”。
 
“芸、萳…姐姐小名叫‘芸儿’，妹妹叫‘萳儿’…”
 
“云南？”小燕子幻想着，笑道“云南…真美…只可惜，我到现在还没去过…现在，有云儿和南儿…也算是圆了一个梦”。
 
永琪笑了笑，解释道“可以这么说，但不是‘云南’的‘云、南’…是在上面加个草字头…”。
 
“草字头？”小燕子不解道，“为什么啊？”。
 
“清秀，不俗…最重要的，是让她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像小草那样，在大自然和阳光里成长，坚强开朗”永琪憧憬着，仿佛在眼前勾勒出一副美丽的图画，欣慰而笑。
 
“哇…”小燕子咀嚼着永琪话，点了点头，嘿嘿一笑，回答“永琪，你真厉害…”。
 
“芸儿，萳儿…你们有名字了，高不高兴啊？记住哦，不是‘云南’的‘云南’…是在上面加了草字头…要像小草一样，坚强开朗…”小燕子柔声哄道，
 
见小燕子又是嘟嘴又是眨眼，惹得身旁的永琪也忍俊不住，不知她这是在逗孩子，还是在逗自己。
 
拥着小燕子，轻轻在她额前一吻，永琪说了声‘谢谢’，两人相视而笑。
 
永琪这一年的生辰，过得还真是惊心动魄，对他来说，却是最难忘的。小燕子，也如愿的，在这一天，送给永琪一个最棒的礼物，一个…完整的家。
 
接着，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后，小两口依偎在一起卿卿我我，相互莺语呢喃。谈话间，小燕子发现了永琪手掌上的牙印，不禁心疼起来，却听他密语甜言，说两人扯平了。永琪，在小燕子胸前留下了印记，小燕子则在他手上留下记号…两人说好了，下辈子，都要凭着这个记号，找到对方。
 
“永琪，万一这个牙印消失了怎么办？伤得也没多重…”
 
“我的姑奶奶，我看你是毫不留情地咬哎！还伤得不重…本来都流血了…你不知道，你的牙齿有多厉害”
 
“我也没让你给我咬啊…要不咱们来换，你生孩子，我给你咬！”
 
“好了好了…你要是担心这牙印会消失…我就……”
 
“哎！永琪，哪有人咬自己的手？疼不疼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为了让你下辈子找到我，这记号一定要留好啊！”
 
“好啦！傻瓜…下辈子，我即使是瞎子也会认得你…这样行了吧？”
 
“呵呵…”
〔第六十四章〕
 
紫禁城里，总算有了一庄喜事，乾隆大摆沁芸和沁萳的百日，老佛爷也笑逐颜开，舍不得放下两个可爱的小娃娃，一片和乐融融。
 
“呵”永璂一壶又一壶地灌酒，没有出席宴会，却在坤宁宫喝个烂醉，“五哥！哈哈… 你还要感谢我…呵…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在生辰当天…抱得两个女儿…呵呵”。
 
‘当啷’
 
又是一壶酒被摔碎了。
 
“你在干什么”
 
朝生源看去，竟是永璇迎面而来，永璂步伐不稳，笑道“八阿哥…来得正好…陪…陪我喝酒”。
 
“还喝！没出息！”永璇揪起永璂的领子，一把将他甩到地上，指责道“你这做，不只不会让皇后娘娘安息，还会让五阿哥更得意，不是吗！”。
 
“反正他已经得意啦！是，是我把小燕子姐姐打昏，然后将她锁在厨房里，再点燃麝香…让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让五阿哥…早点抱了女儿…让皇阿玛更加宠爱他……哈哈…不过，起码我比你敢作敢为…你到现在…连招也还没出…哈哈”永璂时而哭时而大笑，显然是喝醉了，还把所做的事情一字不漏给说出来。
 
永璇气极，喊道“你才几岁？想跟我斗吗？我告诉你，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你八嫂嫂是他的内应…我把她软禁起来，就已经是断绝了五阿哥从我额娘那里得到消息的门路…从前，或许我会帮他说好话，劝劝我额娘…但现在…不会了…反而…”。
 
“放肆！”
这…永璇和永璂均是一怔，转身一看，竟是四阿哥永珹，而他身后则是永瑢和永瑆。
 
永珹怒火中烧，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打在永璇脸上，教训道“谁教你这么做的？额娘吗？永璇，我还以为你成熟了，懂事了…才放心到宫外去，把额娘和弟弟交给你！谁知道，你这个臭小子不长进，跟着额娘瞎胡闹！额娘的脾气你不是不了解…不劝她就算了，你还怂恿她…是不是？软禁秋叶？你很行啊，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枉皇阿玛平时教我们兄弟间要情同手足”。
 
“四哥！他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永璇强压抑了愤慨，恨恨地道“我才是你亲弟弟！秋叶…是他派到身边的内应！他们俩在半夜幽会…在御花园抱在一起…我就是不能忍受！为什么秋叶对五阿哥说话就是一副很崇拜的样子…对我却从未直视过…所有人只看见五阿哥的好，是他自己不懂得收敛，锋芒毕露…还有，你知道吗？舅舅是他害死的！我的娘子竟然是帮凶！接下来…就该额娘了…是不是？把额娘的罪状全呈给皇阿玛…就像皇后那样！”。
 
“闭嘴”永珹怎么说也是‘大哥’，一声令下，只见永璇和永璂都不敢开口说话，别过头去。
 
“我今天跟过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绵志在我那儿已经呆了三个多月，现在学会开口叫‘阿玛、额娘’，也会走路了…竟然秋叶没有生病，你就把孩子接回去！”永珹厉声道，把视线移到永璂身上，叹了口气，说“你们全是我亲弟弟…包括永琪在内…但是，你们全都有额娘看着、照顾着长大…永琪呢？或许他真的做错了，但一个没有额娘陪着长大的小孩，自然要为自己做好打算…永璇，额娘现在，不正是为了你，处处为难永琪吗？永璂，皇后娘娘以前，不也为了你，派人暗杀他们？”。
 
两人默然，却倔强地不肯低头，永瑆见状，也忍不住开口“哥，永璂…我看五哥哥是好人啊，没你们说的阴险…绵亿、绵佑也很可爱，常常和我们一块儿玩，‘叔叔’前‘叔叔’后地直叫…我只知道，要不因为五哥哥，我们到现在还会像以前那样，各走各的，各过各的日子…谁管谁喝酒了，要是没出息更好…那谁又在乎谁喜欢什么姑娘，有本事自己争取啊！八哥，嫂嫂对你很好啊…为什么不相信她？我看，你是不相信自己吧”。
 
永珹听了后，点点头，轻轻一拍永瑆的脑袋，说“算了，别管他们…我们走！两个小侄女儿不知道多可爱，我们也让她们喊一声‘叔叔’，然后赏糖去”。
 
岂料，永珹才转身，便惊见永琪站在不远处。
 
“四哥”永琪一扯嘴角，有些尴尬。
 
气氛顿时好僵，好难受。
 
永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永璂身边，把一块玉佩塞到他手里，开口道“这是我在厨房的屋檐上找到的…皇额娘的东西，小心收着，别再弄丢了…还有，麝香除了有催产作用…还能醒神止痛…皇阿玛知道你为了念书常常熬夜，以至于老是犯头疼，才特地让胡太医开个你的…下次别浪费了”。
 
永琪的语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语毕，便转身离开，脸色煞是难看。
 
“永琪”永珹拉着他，欲开口，却被他抢先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永瑢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自从被皇阿玛过继后，他和永珹一样，就极少过问皇宫里的事情了，那大为之争，更是与自己毫无关系。本应该感到庆幸，感到事不关己，但见永琪独自落寞地离开，永瑢喊了一声‘五哥’，便匆匆跟上。
“我不配”永琪冷言道，皮笑肉不笑地，朝永瑢努了努嘴角，说“我不是一个好哥哥…甚至于，是个失败的哥哥”。 
宴会上仍是喧哗不已，许多大臣们见了永琪，更是蜂拥而上，尽献殷情。
这，就是他想要得到的吗？大臣们的拥护，皇阿玛的注意…这一切一切，仿佛带给了小燕子更大的伤害，还换来了兄弟们的不谅解和指责。
“永琪，你怎么了？”小燕子见他回到座位上，眼神却明显透着忧伤，关心道。
“没事”永琪逞强，摇了摇头，打起精神道“好了，来…芸儿让抱…萳儿呢？”。
“哈哈”小燕子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把孩子交给永琪，而后笑道“我们家萳儿在东儿手里呢…紫薇看着…当时我没发现，但现在想来还真巧…东儿，萳儿…哈哈…”。
“嗯”永琪笑了笑，点点头。
把视线放回孩子身上，只见她那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不停地眨啊眨，小手揪着脖子上那块刻了‘芸’字的吉祥锁，抿着嘴直笑。
永琪哄着孩子，不禁陷入沉思，只觉得当小孩好好…没有斗争，没有黑暗… 不远处，绵亿、绵佑、东儿、宁儿、和永琰，几个孩子打闹成一片，追着藤球跑。突然，绵佑摔了一跤，绵亿见状，忙回头把弟弟扶了起来。一扫身上的灰，绵佑若无其事般，笑了笑，便和哥哥一同追上其他人。
生在皇宫，身不由己，心也不由己啊！
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永琪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为了他的挚爱，他的亲人…
夏天的梅雨季，总是让人感到无比心酸，正因为，要把许多旧物品拿出来趁放晴时晒一晒，否则都全发霉了…这，也包括回忆在内。
 
雨，并没有浇灭紫禁城里的欢乐，反而因为带来了凉意使人心旷神怡。雨后的夜空，仿佛把世间的罪恶和尘埃都洗涤干净，使那璀璨绽放的烟花，看起来分外动人耀眼。
 
这样美丽的烟花，即使站在‘燕子窝’那儿的郊外，也能捕捉一些画面。
 
“哇，你看！放烟花了”思琪在屋外眺望那‘黄圈圈’上的夜空，兴奋道。
 
思琪的身旁，站了一个男子，一个…十分冷漠的男子。
 
“我很好奇，你从来不笑的吗？这么美丽的烟花，这么好看的烟花…看了不觉得高兴吗？”思琪笑道。
 
“因为看过更美的，更动人的”男子依旧那么冷，平静道。
 
思琪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因为，是在贫民区里认识他的。因为，见过他热心助人的一面。因为…曾经见他对着空气发呆，傻笑着。
 
“那是，你喜欢的女人吗？”思琪就是这样，快人快语，直接开口。
 
“是”意外地，男子也不避忌，坦然道“但她不爱我”。
 
“哦”思琪默然，见烟花消失了，歌舞似乎也散了，整座顿时暗淡下来。
 
“很晚了，要不在我家住一宿？山路不好走啊”思琪大方道，装起了笑颜。
 
男子顿了顿，忽地正色道“我和你非亲非故，也不算朋友…这样不好，我走了…”。
 
思琪不以为意，见他离开了，便转身进屋。突然心中一股冲动，回头看了看，莫名地失落涌上心头。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愉妃死！二，五阿哥死！”
 
男子脑子里绕着这么一句话，不知不觉走到了荣亲王府外，自己也是一怔。
 
一阵笛声入耳，那样地哀伤，那样地矛盾，为这样一个夜晚徒增几许凉意。
 
想来，此人必定是五阿哥了，只是，自己还真不知道，原来他会吹笛子。
 
倚靠在荣亲王府的围墙，一直到笛声消失，接近日出时分，男子才回过神来。
 
“好，我豁出去了”男子似乎拿定了主意，一捏手中的佩剑，往山里头的方向奔去。
 
此男子，不是任何人，正是一直埋伏在众人身边的——水若寒，影冽。
〔第六十五章〕
 
杵于门外，水若寒迟迟没有下手，只是一直注视着屋内的动静。
 
愉妃正坐在大厅里，手上是一件未完成一边袖子的衣裳。照衣裳的尺寸，想来是为永琪而缝制的。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惊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稚嫩的童声在耳边想起，眼前所见的，仿佛不是愉妃…而是另一个女子…一个眼里尽是哀愁，从来不笑的女子——水若寒的亲娘。
 
小时候，总希望逗额娘一笑，却总被她拒于千里之外。‘阿弃’，家里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因为，他是个阿玛不疼，额娘不爱的小孩。直到七岁那年，有人暗中收养他当义子，教他武功，给他东西吃，给他一个名字，叫‘水若寒’。
 
还记得，下着雪的某一天，若寒独自上山练功，却意外地发现冻伤的小燕子，一见她，本是如止水，寒若冰的心，忽地恢复生机，莫名地怜惜使若寒不顾一切，把她带回家。
 
那一年，小燕子12岁了，脸上的稚气已退，五官更显标致，虽不及天仙佳人，但也犹如小家碧玉般，明眸皓齿，灵巧动人。可恨的是，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哥哥，竟然企图侵犯她。小燕子吓坏了，一声声喊着‘阿弃哥哥’，逃到他房里去。后来…若寒错手杀了哥哥…后来，父亲知道了，想打死这个逆子和丫头…后来，若寒趁着天黑，打昏了看守他们的下人，嘱咐小燕子在山上等自己…后来，若寒发了疯似的，把司空府上下杀个精光…后来，若寒请求母亲和自己逃跑…后来，母亲刮了自己一个耳光，在若寒面前撞柱而死…
 
“你想站到什么时候，进来吧”
 
水若寒一怔，抬眼见愉妃正挑起那件完成的衣裳，满意地笑了笑。
 
徐步走进屋内，水若寒不敢直视愉妃的眼睛，底下了头。
 
“好孩子，坐下吧…来找思琪吗？她找她哥哥去了，还没回来呢”愉妃放下衣裳，和蔼可亲地道，那样的温柔使水若寒有些承受不起。
 
“五阿哥，他真的很幸运，也很幸福”
 
良久，水若寒才接着说，抬起了头。
 
“何必呢？”愉妃反问道，拿着衣裳，凑到水若寒身上量着，笑着说“我看，永琪的身形和你差不多…你能穿上，他应该也能…要不，替我试试？”。
 
“我…”水若寒惊讶不已，平时就不善于说话，现下更是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见水若寒疑惑的表神情，愉妃泰然自若，缓缓道。
 
水若寒默然，打量起这个因在外头漂泊多年，历经了多少风浪的女子…虽然不再年华，但她却拥有一种从容，一种胸襟…
 
见水若寒仍是不语，愉妃笑了笑，开口道“好孩子，你站在门外这么久，若是真想杀我，早该下手了…像你这样善良的孩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呵，善良？是你没见过我无情的那一面”水若寒冷言道，竟鞘出长剑，指向愉妃“不是你死，就是五阿哥死…再不然，我死”。
 
愉妃也不闪避，立在原地，望着那因主人颤抖，而摇晃不定的刃尖，扬了扬嘴角，平淡地说“我不会死，永琪也不会…你，也不会”。
 
“就这么肯定？”水若寒问道，剑刃又移近了愉妃的脖子一寸。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住手’，接着是长剑飞开，跌落在地，水若寒的脸上多了一块淤青。
 
“影冽！不对…是水若寒！枉我把你当英雄好汉…”
 
愉妃和若寒均抬起头，发现此人正是永琪。
 
“发生什么事了？”小燕子和思琪从门外进来，同时开口道。
 
“影哥哥？” “是你？”
 
此话一出，小燕子和思琪不禁对看一眼，心想对方怎么会认识那个他。
 
时间静止了一秒，当众人回过神来之际，只见永琪和水若寒已经打起来了。准确点说，应该是永琪正毫不留情地朝水若寒一拳一脚的殴去，而他…不还手，也不防守。
 
“不要！”
 
惊见永琪拔出佩剑，直直刺向水若寒，小燕子的脑里猛地闪过许许多多儿时的事情…那个哥哥，总是在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 而如今…
 
“永琪，不要再打了！”
 
小燕子放声哭道，上前挡在水若寒面前。
 
“小燕子！”永琪已经快失去理智了，愤怒道“你走开！我告诉你，我这次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在绵亿身上下毒的人是他，在还神的时候想刺杀皇阿玛的人也是他！呵，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做不到！”。
 
“什么十个人、十五个人？你要跟我拽文了…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相信影哥哥…要不他，我可能早就死了…也帮不了紫薇找爹，遇不到你！”小燕子反驳道，仍是挡在水若寒身前，眼神里是坚定，是不舍。
 
“他想杀我额娘啊！”永琪怒吼道，见小燕子一手搭在水若寒身上，扶着他，眼中的怒火更是烧得更狂，恨不得把水若寒碎尸万段。
 
小燕子愣了愣，看了愉妃一眼，摇着头，喃喃道“不会的…”。
 
“你自己问他”永琪扔下一句话，别过头去。
 
“小燕子”不等她开口，水若寒自己回答了“五阿哥说的…全是真的…不只那些…还有金简、恶贯、甚至司空府上上下下…包括我自己的亲娘在内…也是我杀的…和珅，也是我救的…什么都是我…但这些，全都是为了你…为了，保护你…”。
 
“影…影哥哥？”小燕子一个踉跄，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最后一眼，瞧了小燕子，心中默念一句‘不要恨我’，便转而对永琪道“是男人就跟我单挑！咱门一决死战”。
 
语毕，水若寒一跃，消失在众人眼前，而永琪…也几乎在同一分钟，消失了。
 
“永琪…永琪…”忽地，毛骨悚然，小燕子一颤，喃喃着，“不行…不能让他们‘一决死战’…永琪打不过影哥哥的…”。
 
愉妃也不阻止，任小燕子昏昏噩噩地离开，见思琪欲上前，才拉住她，开口道“让她去吧…你就在这里陪陪娘…”。
 
“嗯”思琪百感交集，无奈地点了点头。
 
当思琪再次将视线移向窗外时，外头早已模糊一片，雾气茫茫… 好端端的天，又下雨了。
与此同时，小燕子在山头上乱闯乱撞，却始终找不到永琪和水若寒。
 
“啊！”脚下一滑，小燕子不知已跌了几次，那华丽的衣裳，也早已被泥巴弄脏，也脸蛋也都沾了许多污迹。
 
“呜呜…永琪…”
 
这次，小燕子不想站起来了。她好害怕，她好疼… 她没有力气了，趴在地上大哭起来，喊着永琪的名字。
 
忽地，眼前滑落的污泥和雨水… 竟是红色的…鲜红的。原以为是红泥，逼着自己相信那是红泥…只不过，那红水越流越多，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小燕子愣着，许久许久，直到见雨水变回原有的浑浊，才猛地惊醒。
 
撑起身体，小燕子不断地往前跑，一路跑，一路喊着永琪的名字。
 
“永琪！”
 
果然，山峰上，只见永琪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永琪…永琪…”小燕子跌跌撞撞，爬到永琪身边，一把将他拥在怀里，着急道“你怎么了？永琪…你说话啊…我不跟你生气了…永琪…”。
 
永琪的衣服早已从原先的月牙白，染成了沉红，心房上的衣料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那破了的一道符。
 
“小…小燕子…”永琪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污迹，却反而在那小脸蛋上留下红红的掌印。
 
“是影哥哥吗？他…他真的下手了？永琪…对不起…我…我去帮你报仇！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报仇！”小燕子一时慌了，语无伦次道，说罢便要起身。
 
“小燕子！”永琪竭力喊道，扯着她的脚。
 
小燕子一下跌在地上，回头见永琪欲昏未昏，忙抱紧他，说道“永琪、永琪！好、好…我不走…我不走……永琪…若是你有事，我也不要活了…”。
 
“不…不要乱说…”永琪喘着气，躺在小燕子身上，握紧她的手，断断续续道“答应我…不要…不要做傻事…孩子…还小…呵…呵呵…”。
 
永琪冷笑起来，一扬嘴角，接着道“我…我不会有事的…你…你不要哭…让我…再看看你的笑…好不好？”。
 
“不要不要！你要看，我以后天天都笑给你看！我不要听你的嘱咐，我不要…我这就带你回家…我去找胡太医…来”小燕子用袖子擦了擦脸，竟拉起永琪，把他的一手搭过肩，扶着他，坚定道“我陪你走…我们一起走！我们回家…”。
 
“永琪…你不要睡…我陪你说话…”
 
“永琪…还记得吗？木兰围场…当时我受伤了，你抱着我…那个时候，你选择相信我，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相信你…”
 
“永琪…你回答我啊…”
 
“永琪…我知道你很累…我让你休息一下下…但你不能睡着哦”
 
还未到达荣亲王府，永琪却已没再出声，头倾靠在小燕子肩上，任她拖着自己走…
 
大雨，仍是下个不停，小燕子走走停停，时而用力一托，把永琪软下的身子撑起，那一张小嘴仍是不停地开开合合，像是对永琪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情…
〔第六十六章〕
 
还不到半年，紫禁城里再度办了一桩丧事。
 
“小燕子，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这样身子怎么受得了？”紫薇端着一碗粥，蹲在小燕子面前，劝道。
 
“我不饿”小燕子只说了三个字。
 
这三天…永琪死的三天内…小燕子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像行尸走肉般，不吃不喝，不吵不闹。
 
“小燕子！”紫薇放下碗，上前抱紧她，哭道“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让永琪怎么安息？你还有四个孩子…你还有我，还有皇阿玛，有愉妃娘娘…”。
 
“没有了”小燕子冷言道，面无表情地，轻轻拉开紫薇，拭去她的泪痕，看着她红肿的双眼，知道她也很难过，却没办法振作，开口道“没有永琪，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小燕子把视线移回永琪身上，挪了挪身子，搓起他宽厚，却冰冷的手，凝视着他俊俏，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吱呀——”
 
门被打开了，一缕缕阳光照进那荣亲王府里最偏的阴房，带来些许暖意。
 
“小燕子，还是不肯吃饭？”尔康拦过紫薇，见她眼角还有泪珠，便也猜到几分，安慰道“好了，我们出去吧…我带来两个人…我想，他们的话，对小燕子应该比较有作用”。
 
紫薇顿时瞪大了眼，望着尔康，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紫薇担忧地回过头，看一眼小燕子，喃喃道“但愿如此”。
 
两个人出去，两个人进来，门被关上，房里霎那间暗了下来。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了下来，小燕子头也不抬，理也不理，径自替永琪整了整衣裳。
 
“小燕子”
 
听了这一声，小燕子忽地一怔…是萧剑！颤了颤，但很快地，小燕子又恢复了平静，开口道“大坏蛋”。
 
“小燕子！”
 
这次是晴儿。只见她跪坐下来，把小燕子转向自己，怜惜道“怎么这样折磨自己？”。
 
小燕子的眼眶湿了，咬着下唇，却没有说话。
 
“小燕子，有哥哥在…放心，我们会替永琪报仇的…但前提是，你要养好身子…否则，拿什么和人家拼！”萧剑没有晴儿的委婉和温柔，反而厉声道，按着小燕子的肩。
 
“我不要！”小燕子霍地站起，甩开萧剑的手，还是止不住眼泪，喊道“你们都骗我！哥哥说过不会‘不辞而别’，最后还是走了！心敏说过会永远陪我作伴，她也走了！影哥哥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对我好，他食言了！永琪也说他不会有事，要我相信他，可他也骗我！你们都骗我，我不要再相信你们，我不要再听了！你们走，出去啊…永琪不喜欢吵、永琪不喜欢我掉眼泪…你们害我！你们害我也食言了…出去啦”。
 
小燕子又哭又捂耳朵，一下跺脚，一下揪着头发，最后把萧剑和晴儿轰出门外，猛地将门关上。
 
“永琪…我做不到…我快撑不下去了…”小燕子背靠着门，渐渐顺着滑下身子，低喃道。
翌日，大殿上和菜市场上有得比…吵闹不已。
 
“够了！”乾隆一拍龙椅，霍地起身，朝这些读了满肚子书的文武百官道，“你们眼里还有朕吗！”。
 
众官员这才停止纷争，一个个低下头去。
 
“退朝！”乾隆无奈，叹了口，厉声道，便甩袖离开。
 
自从永琪的死讯传开后，那些投靠他、看准他会当太子、当皇帝的大臣们，纷纷倒戈，找新主儿去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力保永琪，继续支持他的人。然而，最让乾隆头疼地，是那些见机行事，想除掉小燕子这个‘汉女’的官员。
 
小燕子…可是名副其实的郡主，堂堂正正的满人啊！乾隆不是不知道，心想也是时候把事情公诸于世了。只不过，永琪一走，自己的打击也不小…少了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乾隆也快麻木了…少了一个得力助手，总觉得力不从心，尤其听闻有人要趁乱造反，厢军蠢蠢欲动，乾隆更是觉得自己老了…
 
“皇上”小路子叫了一声，见乾隆回过神，才继续道“紫薇格格、额驸大人…和还珠格格…已经在乾清宫了”。
 
乾隆点了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回到南书房，只见三个孩子一字排开的站着，看起来是一个比一个憔悴，叫人怎不心酸？
 
“皇阿玛吉祥”三人见乾隆进门，也没有平时那种笑逐颜开，反而好平静。
 
“小燕子，过来”乾隆坐在椅子上，朝小燕子招了招手，见她失魂落魄地移步到自己眼前，忽地觉得欠了她好多好多… 明知道老佛爷做了许多伤害她的事，但碍于那是自己的亲娘，乾隆便睁只眼闭只眼…
 
“唉，好了好了…都下去吧…朕，只是想好好看一看你们…”满腹心事不知如何告诉子女们，乾隆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走出乾清宫，小燕子忽地停下脚步，开口道“你们回去吧…我想到景阳宫看看”。
 
“小燕子…不然，我陪你…好吗？”紫薇柔声道，眼神里带着些许哀求之意。
 
小燕子轻轻扯了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回答“我想一个人回去…我答应你，不会做傻事…”。
 
多说无益，紫薇只好放开了小燕子的手，抬头看了看尔康，靠进他怀里…才发现，能在一起，真的好珍贵…好珍贵。
 
景阳宫。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昔日的欢笑甜蜜仿佛犹在，里头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仿佛还残留着永琪的气息。
 
“好，一个一个来…看你们什么时候长得比阿玛还要高大…嘻”
 
小燕子来到后院，抚着那棵绵亿最爱的大树，陷入沉思。
 
还记得，永琪刚从战场上回来，绵亿便急匆匆地把他拉到大树前，就是要永琪替自己量身高，证明自己有长高了，绵佑见状，也嚷嚷着要量。最后，在儿子们的瞎起哄下，小燕子无奈地一笑，踮着脚，也用着小刀在树干上划了一横，量出永琪的身高。
 
来到卧室，小燕子抚着床上软绵绵的被子，只觉得上头还有些温存，便侧卧躺下，闭上眼睛。
 
打了个哈欠，小燕子模模糊糊地，渐渐睡着… 这样也好，她也累了，整整三天没合眼…只愿，睡醒之后，一切都是一场梦…永琪他…会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当小燕子再度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暗了。
 
醒来后，自己还是一个人，还在那鸳鸯床上…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还珠格格吉祥”
 
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人声，小燕子吓了一跳，回过头，惊见郎总督站在门前，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当然…是送格格去找五阿哥……不过，请格格放心…我会让你…死的瞑目”郎总督促狭一笑，开口道。
 
小燕子一怔，敏锐地起身，左看右瞄，着急着眼前并无退路。
 
“格格，或许…这里比外面还安全呢！哈哈哈”郎总督得意道，忽地逼近小燕子，见她瞪着眼睛，一脸不屑，便细声道“呵，你也倔不到什么时候…厢军早已进城了…恐怕，外头早已打成一片…”。
 
“你…”小燕子倒退了几步，摇着头。
 
“对了”郎总督似乎想起什么，嘿嘿地笑着，悠悠道“顺便告诉你…你阿玛…他是死在我手上的…否则，我也坐不上他的两江总督…至于你额娘…可惜了…生死相随…枉我对她痴心一片…说起来，他们应该感谢我…让你提早和他们团聚…”。
 
“我阿玛额娘？两江总督？我爹不是杭州知府吗？”小燕子反问道。
 
“原来你还不知道？哈哈…五阿哥、紫薇格格、额驸…甚至方之航的儿子儿媳妇…就连皇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啧啧…自己的身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郎总督半同情半讽刺，接着说“哎！我想起来了…还有老佛爷不知道呢…”。
 
小燕子真的‘化力气为浆糊’了，瘫坐在床上，吼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永琪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何连额娘都说我是方家的女儿…你…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好啊！”郎总督不甘示弱，回瞪小燕子，满是威胁的口吻道“我们今天…就一次过…把话说清楚……”。
就这样，许多不为人知，宫廷里，宫廷外，那些冤死案、追杀案、甚至感情债…在一夕间，全被揭发了…
 
第一，在雍正年间，当郎总督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的时候，他爱慕的，是富察氏的二千金，名宛如。苦恋她多年，郎总督一直未放弃，直到乾隆继位后，把宛如指婚于鄂睿将军，郎总督的好友，这才让他晴天霹雳，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就在宛如出嫁当天，郎总督喝了个烂醉，昏昏噩噩地来到鄂府后门，打算打闹婚礼。岂料，雍正的端柔公主却在这个时候，郎总督错把她当宛如，在将她打昏后，竟强暴了她…
 
这个端柔公主，后来也嫁给了司空仁，生下一个儿子。
 
第二，转眼乾隆八年，在一场战役里，郎总督特意迟迟不发援兵解救受困的鄂睿将军，待有人来报，说他被乱箭射死后，郎总督才出兵，把已累得毫无斗志的敌方打个落花流水，而乾隆在事后便封自己任职鄂将军的两江总督一位。
 
第三，同一年里，除了富察氏皇后，最得宠的便是生了五阿哥的愉妃。金佳氏不服气，埋怨乾隆忽略四阿哥。同时，其妹也就是鄂将军的小妾，和姐姐相互诉苦时，便提议来个‘斩草除根’…找来其兄金简的帮忙……最毒妇人心。
 
景阳宫那场大火，正是金佳氏命人放的，而其妹则将宛如赶尽杀绝，宛如情急之下，把仅仅一岁的女儿交给了好友方之航，无奈儿子却在途中失散，宛如绝望了，回身便跳涯自尽。
 
第四，一年后，方之航因文字狱被捕，方家一瞬间家破人亡。事实上，这一切全因金简嫉妒他的才华，拜托郎总督解决此人。
 
而乾隆20年，司空府一家上下离奇死亡，其中包括所有家丁和婢女，全数三十八口人，无一幸免。然而，由于端柔公主的儿子从未被记录在祖谱里，也就没人发现…其实还有一个他… 生存下来…而他，也正是这命案的凶手。
 
第五，近年发生的一切…从和珅贪污、绵亿中毒、刺杀乾隆、迷惑太后、追杀晴萧、破坏永燕、伪造假币…十六阿哥的死、秋菊的死、安公公的死、金简的死、恶贯的死、永琪的死… 这，全是郎总督一人策划，目的只有一个——取代乾隆，得到天下。
 
“怎么会…”小燕子顿时明白了好多，也听出了一些弦外话，只觉得脑袋好疼，快爆炸了似的，霍地起身喊道“你好卑鄙！借刀杀人…和珅、金简、嘉妃娘娘、老佛爷…他们全是你的棋子…就连影哥哥也…他是你儿子，你也不放过！”。
 
“哈哈，正因为他是我亲生儿子，我才信任他，把很多任务…都交给他…”
 
“呸！”小燕子不屑道，别过头去，却被郎总督一把掐着脖子，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替永琪报仇…替我阿玛额娘报仇…”。
 
“杀了你…我还真舍不得…你长得…和你娘有几分神似…但是，你身上这股江湖气概…和你那个阿玛简直一模一样…我见了就讨厌！不过嘛…呵，有其父必有其女…虎父也无犬子…否则，若寒怎么这么冷酷…下得了手，替我杀人无数人…你的永琪，只是他剑下其中一个亡魂…接下来，我还会让他把愉妃也给做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郎总督稍微送了手，得意地，和小燕子分享着他的计谋。
 
是嘉妃！小燕子一惊，没想到她还不肯罢休。
 
就在小燕子分心之际，郎总督的手又掐紧了。意外地，小燕子也不反抗了，冷冷一笑，开口道“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呵，有种你也杀了我…天上人间，让我找永琪去…”。
 
说着，小燕子闭上了眼，眼角滑落一颗泪珠。
 
‘碰、碰’
 
忽地一连串巨响，小燕子被一股熟悉的温暖包围…怎么会？难道…这么快就找到永琪了？还是…永琪来接我了…
 
小燕子睁开眼，果然见永琪正担心地瞧着自己，对自己道“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永琪…”小燕子抚着他的脸，难以置信地喃喃他的名字，环顾四周，只见乾隆、老佛爷、紫薇、尔康、愉妃、思琪、永璇…还有水若寒…几乎大家都在！
 
“你…”郎总督被高远高达压制着，狂笑道“哈哈哈…你没死…若寒…你竟然背叛我！五阿哥没死…五阿哥没死…”。
 
郎总督一句话，惊醒了小燕子…永琪…他没死！
 
“我要是这么轻易死了…怎么对得起小燕子，对得起皇阿玛和额娘…怎么对得起你…”永琪扬了扬嘴角，讽刺道“若是我这么轻易被打败，岂不是配不上与你下这盘棋？”。
 
“继善…你…你竟然利用哀家！你…你…”老佛爷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紫，忽地按着胸口，指着郎总督，近乎崩溃道“哀家真是老糊涂了！亏哀家看你是钮钴绿氏的一脉单传…有心栽培…你…”。
 
“有心栽培？您最在乎的，还不是这个皇帝！当年我求你劝皇上把宛如指婚与我，你却一拖再拖…一切的悲剧，都是从那一刻开始！失去宛如的那天，我就没有理智，没有良心了！”郎总督吼道。
 
此时，一人从进门报道，说是厢军已在门外围守，等待乾隆命令。那人，正是心敏的哥哥，索绰罗氏，石将军。当日，永琪也猜到了郎总督有造反之意，找来可靠又有人缘的石将军，替自己收买人心。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永琪在清缅之战中，待士兵们如同兄弟一般，众人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怀念家乡的佳人，一起在河边洗澡… 若不是永琪这般诚心地待他们，石将军也难说服这些士兵服从永琪…毕竟，他们家人的性命，可全在郎总督的手上。
 
“立即前往赣州，把总督府给封了！捉拿和珅，也让景德镇的齐大人查一查民间的冤案，便速速与朕汇报”乾隆厉声吩咐道。
 
听到这里，郎总督泄气地软了身子，忽地见水若寒动也不动，静静站在一角，像见了希望似的，喊道“若寒、若寒…我是你亲爹…是我在没人愿意承认你的情况下，收养你、教你念书、教你武功…你…你快这些人全杀了！既然五阿哥没死…那你还欠我一条人命！杀了这个皇帝！”。
 
众人一怔，纷纷回头转向水若寒，尔康更是一个箭步，护驾。
 
只见水若寒无动于衷，良久后抬起眼，忽地狂吼一声，竟鞘出长剑，直直刺向郎总督，准确不无，划过他的脖子。
 
血，如泉涌出，震惊了在场的众人。
高远高达一愣，松开手，郎总督便跌在地上，一双眼睛含恨地瞪着水若寒，一句‘为什么’还没说完，便身体一僵，死了。
 
“这是我欠你的最后一条人命…是你说的，虎父无犬子，那就不要怨我”水若寒冷言道，长剑回鞘，发出刺耳的锐利声。
 
此刻，紫薇早已把脸深埋进尔康怀里，小燕子怔着没反应，却被永琪用手捂着眼，愉妃一个踉跄，好在被乾隆扶着，两人深情互望一眼，心结顿时解开了…
 
思琪咽了咽口水，见水若寒忽地夺门而出，也欲跟上。
 
“思琪！你要去哪儿…”愉妃见状，忙拦着她，握紧女儿的手，满脸着急与心疼。
 
思琪回头，看了看房里的所有人，开口道“额娘…让我走…我喜欢他！从第一见到他，我就爱上他了…他不是冷酷无情，他不是没有感觉…他只是没有真正被爱过，所以不懂得如何去爱…他心里只有嫂嫂，那是因为从小到大，只有他那个‘小燕子’让他感受过温暖…”。
 
顿了顿，思琪抬眼看着乾隆，由衷道“皇阿玛…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您…阿玛，请你成全女儿…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什么…但你也从来没有尽过当父亲的责任…这次，女儿求您好好待我额娘，好好待我哥哥…女儿不孝，女儿要离开…这个皇宫不适合我…”。
 
说着，思琪已一步步退到门口，语毕，便头也不回地追上水若寒…
 
然而，无人理会的老佛爷，在这个时候也支持不住，昏倒了。
〔第六十七章〕
 
第二天，乾隆在乾清宫里大怒，呈了认证物证，原是定了嘉妃死罪，却在众人的劝说下，只是把她打入冷宫，从此不得面圣。这时，永璇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为永琪等人替自己额娘求情，心存感激。
 
宗人府外，阳光明媚，几只鸟儿在空中盘旋，‘吱吱’地叫，高诵着自由的愉快，天晴的美好。
 
“姐！”秋叶一见秋菊一身朴素，脸颊消瘦，便顾不得一切，扑上前去，拥着她道“姐…姐…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我好想你…”。
 
“傻妹妹…”秋菊轻轻抚着她的背部，语音里是四年前所没有的温柔，“我这不是好好地？唉…我终于重见光明了…四年来，不管下雨还是放晴…我都不知道…在宗人府的暗房里，我想了很多…也看开了…这一切，全要感谢五阿哥绕我一命…”。
 
“姐…”秋叶放开秋菊，哭得像个小孩般，紧紧捉着她的手，貌似自己一放开，秋菊就会消失一样。
 
这…要追究到四年前，十六阿哥的命案…而之后在圆明园接到通知，说是秋菊和安公公死了的一事…原来，永琪早有预谋，知道背后主使不会善罢，便让心腹好好看管两名犯人。果然，安公公在一次用饭时，毒发身亡，而秋菊则被永琪派来的胡太医给救活了。秋菊亲眼所见安公公的死，而永琪不怒而威，秋菊心中胆怯，便答应指正嘉妃，保住自己的小命。
 
过了这么多年，嘉妃还沾沾自喜，说是单凭郎总督的话，不足为据。岂料，永琪在秋叶的帮助下，早已收集了足够的物证，加上秋菊这个人证，便一举将嘉妃的底给掀了。
 
姐妹俩聊了一阵，秋菊忽地淡淡一笑，说道“好了，我自有安排…那你呢？准备…怎么面对八阿哥？”。
 
秋菊说这话儿时，目光是跳过秋叶，落在她身后那人。
 
秋叶回过头，只见永璇抱着孩子，正一脸愧疚和不安地，看着自己。
 
“绵志！”秋叶一喜，奔上前抱过儿子，又是亲亲又是呼呼地，把他拥得好紧好紧。
 
“娘…阿娘…”绵志含糊不清道，咯咯直笑，时而抬头朝秋叶眨眨眼，时而把头埋进她怀里。
 
“绵志…额娘好想你…你长大了好多哦…这些下雨打雷，你怕不怕啊？不过，现在都没事了…有额娘在…额娘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秋叶怜惜道，才止住的眼泪又款款而落。
 
永璇知道秋叶有意忽视自己，见她把儿子让秋菊抱抱，姐妹俩谈话着，他也不好插嘴。终于，鼓足了勇气，永璇才开口道“秋叶！跟我谈谈好不好？”。
 
迟疑了一会儿，秋叶本就心软，难以拒绝永璇，便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一厢，永琪在回荣亲王府的途中，竟忽地昏了过去，吓得小燕子魂飞魄散，才打算兴师问罪的念头都给吓忘了。匆匆传来胡太医，小燕子才知道永琪虽然假死，但是真受伤…真的，差点就死了…只不过，有人事先点了他的护心脉，使他虽然失血过多，却能够逃过一劫。
 
永琪这一昏，是在五天后才醒过来，发现小燕子正趴在自己身上打盹。
 
永琪轻轻一摸她的脑袋，笑了笑，谁知把她给吵醒了。
 
“永琪，你醒了？”小燕子的声音明显沙哑，笑颜逐开地，抚着永琪的脸，嘟嘴道“你这个小瞌睡龙！要再不醒…我就准备大闹阴曹地府了！”。
 
“呵呵…”能再次听见她嚷嚷，永琪便觉得欣慰，笑笑地，但没有回答。
 
“还笑…你还笑得出来！你这只臭狐狸，我差点被你吓死了！什么不好玩儿…玩装死…事先也不跟我说好…害我难得的要死…你明知道，我不怕痛、不怕苦、就怕不开心…”小燕子娇斥着，掉了几滴眼泪，有些哀怨地看着永琪。
 
“小燕子…”永琪伸出一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拭着那凉凉的泪珠，柔声道“好了…别哭了…你再哭，我可要跟着哭…到时候，紫薇也哭、明月彩霞也哭、绵亿绵佑也哭、芸儿萳儿也哭…那，我的王府岂不是要淹大水了？”。
 
小燕子‘扑哧’一声，被都笑了，嚷嚷道“哪儿这么容易哭啊”。
 
“就有就有…你不知道…我虽然是装死，但真的没力气起来…听你说要跟我‘生死相随’，要‘天上人间’和我作伴…我真的感动得快哭了…”永琪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握起小燕子的手，贴在唇上。
 
两人碰上彼此的目光，顿时不语。小燕子轻轻俯下身子，拉近自己和永琪之间的距离。
 
眼看那双唇就快碰在一起了，房门却‘碰’地一声被踢开，只见绵佑气呼呼地进门，直蹦到小燕子怀里，不满道“额娘…妹妹咬我的手…你看啦…”。
 
“你又去惹妹妹了，是不是？都叫你别老是捏妹妹的脸颊，你就是不停”小燕子教训道，但还是轻轻地呼起绵佑的小手，而后说“好了好了…现在不疼了…嗯？乖，和哥哥玩去…你阿玛还要休息呢…记住，别去碰妹妹了，知道吗？”。
 
小恶魔完全就忽略了他阿玛，点了点头，便高高兴兴离开，可在关上门后，又是往妹妹的房里走去。
 
“小燕子，那家伙又怎么了？”永琪不解道。
 
“他啊，嘻嘻…总算碰到对手了…每次说萳儿长得肥嘟嘟好可爱，就伸手去捏她脸颊…怎么知道，萳儿一个翻身，便一口咬在他手上…都好几次了…芸儿呢，则老是被绵亿哄的‘咯咯’直笑…”小燕子笑道，解释着。
 
看来，自己才睡了几天，却好像错过许多事情，永琪顿了顿，又问“那其他人呢？现在怎么样了？”。
 
扶着永琪坐起，小燕子端来桌上那刚弄热的饭菜，一口口喂着他，回答“皇阿玛已经恢复了额娘的身份，但没有把思琪列出…老佛爷病了…而且病的好严重…听说，常常半夜惊醒，一身冷汗…至于哥哥和晴儿，皇阿玛把之前的‘愉亲王府’改成‘严亲王府’，送给他们…两个孩子我也见过了…简直就是哥哥和晴儿的翻版…紫薇和尔康，就是老样子了…对了！永璇和秋叶…他们合好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真好…”。
 
小燕子自顾自地说，永琪也是安安静静地听…可是心中默然萌生一个念头，暗暗地下了决定。
乾隆三十一年，中秋。
 
“绵佑！你喂绣球吃了什么啊？”
 
“月饼啊！额娘，是你说的…中秋节要吃月饼…”
 
“天啊！小桂子…快、快！把绣球嘴里的月饼给我弄出来…唉”
 
“又怎么了？”永琪笑着，从身后环抱起小燕子，贴在她耳边道“我才走开一下下，你又和绵佑斗嘴啦？”。
 
“我才没这么闲空”小燕子转过身去，嘟嘴道。
 
“好了…”永琪安抚道，轻轻一吻小燕子的侧脸，便上前把绵佑捉在怀里挠痒，打闹一阵后，才放了他和绵亿他们一块玩儿去，回头见小燕子又气又好笑地，开口道“哎，跟我来…”。
 
永琪有些兴奋，使小燕子不禁疑惑起来，被他一路从宴席上拽到景阳宫的后院，更是不解，开口道“干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永琪轻轻推了小燕子一把，让她往前挪了几步，便一指前方。
 
回过头，惊见眼前站着一人…一个，陌生人。
 
“永琪，他是谁啊？”小燕子问道，侧外了脑袋，眨巴起大眼睛。
 
“小燕子，你还记得…那个同心结吗？在同心园的时候…”永琪缓缓而道，引导着小燕子回忆起那段日子…那个，和儿子卖同心结的男人。
 
“哦！”小燕子恍然大悟，却傻乎乎道“哈，我都差点认不出了…不过…他为什么在宫里？还在景阳宫…”。
 
永琪顿了顿，抬眼望了望那人，便朝小燕子淡淡一笑，回答“让他自己告诉你…我去看看绵佑，免得待会儿他把月饼拿去喂小骗子！”。
 
轻轻一点小燕子的鼻尖，永琪便转身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她。
 
“小慈”
 
那人唤了一声，使小燕子不自觉一颤，纳闷着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是‘小慈’？永琪告诉你呀？”。
 
那人咬了咬下唇，半蹲下与小燕子平视，郑重道“小慈…我是你哥哥啊…亲生哥哥…永琪什么都告诉我了…阿玛被人陷害，额娘殉情…我是你哥哥…‘西林安’…”。
 
“什么？！”小燕子一惊，不是不相信…但就…太突然了。
 
西林安直了身子，拉起右边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印记，开口道“这是我们西林家的图腾…每个出生的男儿，臂上都会被烙上图腾…”。
 
这个图案…小燕子怎么不认得？这些日子，她常常往鄂府跑，更常拿着阿玛的剑来练武功…这是西林家的图腾没错！
 
“哥…”小燕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怜惜地瞧着自己，便一把投进他怀里，哭道“哥…我终于找到哥哥了…亲生哥哥…我虽然装作不在意…但真的好害怕哥哥已经不在了…哥…”。
 
“小慈…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跟我们娘很像…但是，我以为当年你已经死了…和你们失散后，我便一直隐姓埋名，在市集里打混…”西林安拥紧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开口道。
 
当时，西林安已经七岁，已经懂事了。他记住额娘的话，如果可以，就别再踏进北京城…多年后，他也娶妻生子了…却在渐渐淡忘母亲和妹妹的时候，奇迹找上门…为了妹妹，他再度踏进了北京城。
 
不远处，众人全躲在一旁，偷看着。
 
萧剑难免失落，却发现晴儿把自己的手臂越挽越紧，便给予一个微笑，反手将她拥在怀里。
 
此刻，是名副其实了，天上月圆，人间人圆。
 
众人走上前，兄妹俩才分开来，只见小燕子眨巴着眼，笑嘻嘻地一手拉着西林安，一手拉着萧剑，昂首对众人道“以后，你们都不能欺负我了…因为，我有两个哥哥！”。
 
面对萧剑的受宠若惊，小燕子只是甜甜地一笑回应。
 
“完了完了…她该不会，又要‘昭告天下’吧？”尔康用胳膊捅了捅永琪，嘀咕道。
 
“唉…真的是完了…我看啊，我在她心目中，是越来越没地位了”永琪喃喃道，摇了摇头。
 
众人均听见了永琪的话，纷纷大笑起来，小燕子也借此笑说“哈哈…是呀…孩子第一，皇阿玛第二，两个哥哥和紫薇第三……”。
 
“啊？那我呢”永琪孩子气道，睁大了眼睛。
 
“嗯…呵呵…你啊，排在尔康前面呗！”小燕子打趣道，见永琪一脸不悦，更是笑翻了。
 
众人又是同情永琪，又是觉得好笑，只见小燕子在一阵嬉戏后，腼腆地上前抱住永琪，娇羞道“好啦…我骗你的…你呢，一直是我心中的第一位…这样行了吧？小气鬼”。
 
“这还差不多！”永琪鼓着腮子道，却也忍俊不住，笑了出来，把唇贴在小燕子额头上。
 
小燕子脸一红，便把头埋进永琪怀里，说了声‘谢谢’。这一声‘谢谢’，包涵了多少激动与感慨，却细小得只有永琪一人听得见。
 
永琪笑笑地面对众人，一手轻拍小燕子得脑袋，也低声道“傻瓜！”。
〔第六十八章〕
 
转眼，深秋已过，来到了冬季。
 
雪，又重新覆盖了大街小巷，而去年堆积在心中的怨恨，也早随着那夏天的烈阳给溶化了。
 
白云观外，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里头传出源源不断地笑声，顿时为平静的道观增添几许人情味。
 
“尔泰，若是永琪不‘死’，你就准备在西藏窝一辈子，不回来见我们了，是不是！”小燕子双手叉腰，嘟嘴道。
 
“哪有哪有，本来准备要回来的…只是听了永琪过世的消息，我差点都吓昏了！这才匆匆忙忙，快马加鞭回来…没想到，却是虚惊一场”尔泰不满道，瞪了永琪一眼。
 
塞娅见状，挽起了尔泰的手臂，朝小燕子一吐舌头，开口道“你别欺负尔泰啊！小心吃我一顿鞭子”。
 
“谁怕谁！来啊…本姑奶奶也好久没打架了”小燕子不觉得威胁，反而兴致勃勃，卷起了袖子。
 
“不准胡闹”永琪着急地拉住小燕子，忙一手挽过她腰间，让她不能逃离自己身边，教训道“你也不想想，为什么自己好久没打架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打架吗？”。
 
小燕子讪讪吐了舌头，低下头，抚起微微隆起的腹部，嘀咕道“宝宝啊…你又害我被骂了…”。
 
紫薇和尔康相视而笑，只觉得两个刁蛮君主一点也没变，见到对方就是噼里啪啦地不停开火。萧剑和晴儿也总算见识了，平时听永琪等人诉说，还有点难以想象，这下见了，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话说，众人这一早准备到白云观走一趟，却在宫门口看见西藏队伍，正是尔泰和塞娅。没想到，永琪死讯都传到了西藏去，这才使尔泰不顾一切，与妻子赶了回来，匆忙中，连孩子们也没带上。众人长话短说，解释一番，尔泰和塞娅便换了车，与众人一道，来了白云观。
 
众人来到白云观里的一间房，推门而入，只见一位尼姑正平心静气地，坐在一旁看着那一名孩子吃饭，眼里尽是温情。
 
“皇额娘！我们来看你了…永璂也在呢，怎么不叫我们一起”小燕子嚷嚷道，第一个阔步进门。
 
“哥…哥哥、姐姐…”见这么一大群人，永璂也不一个个喊名字了，颤声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小燕子啊，这里已经没有‘皇额娘’了…你怎么又给忘了？”尼姑开口道，那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样子，让人难以想象她曾经就是乾隆的皇后。
 
“可我是在叫不出‘忘忧师太’…总觉得肉麻兮兮的…”小燕子嘟嘴道，而后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不然，我们叫您‘娴姨’好不好？好嘛好嘛…”。
 
小燕子说着，摇起了尼姑的手臂，只见她无奈地笑了笑，回答“罢了罢了…叫什么都一样…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
 
小燕子挠了挠脖子，晃晃脑袋。她啊，可最受不了尼姑开始念叨大道理。
 
此时，一位老嬷嬷从内间走了出来，见了众人还欲行礼，却被永琪阻止。
 
老嬷嬷，也正是容嬷嬷了。想想，晃眼就这么过了一年…
 
一年前，乾隆与皇后有了一番恳谈，皇后请求乾隆放了她，让她平平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也好赎罪，给众人祈福念经。乾隆劝阻无用，便也答应了，这才以‘妒妇’一罪，废了皇后，再昭告天下，她病逝了，彻底了断皇后的生命，让那个失去已久的‘娴儿’重新复活。乾隆担心永璂不接受，便把他派到山东出差，趁着这个时候，把娴儿送出了皇宫…
 
尼姑瞧了瞧低着头的永璂，轻轻拍了他的手，一使眼色。
 
永璂抬起了头，第一次，在怨恨过众人后，这样面对他们。
 
“对不起”永璂看着他那个五哥，由衷道“我…我昏了头，才会陷害嫂嫂…五哥，你…可以原谅我吗？”。
 
永琪淡淡一笑，一手搭在永璂肩上，用力地拍了拍，回答“你都叫我‘哥哥’了，你要我怪你什么？更何况，那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好在有惊无险，应该是哥哥我谢谢你咯”。
 
永璂咧嘴笑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傻傻地抓起脑袋。
 
只感慨这孩子的傻气，众位哥哥姐姐笑开了。
 
探望了‘娴姨’，众人前往会宾楼，一路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离会宾楼不远，一男一女正站在柱子后，偷偷看着众人往里走去。
 
小燕子不顾身子，蹦蹦跳跳地，在永琪转身与尔泰说话时，竟脚下一滑，好在让尔康眼明手快给扶着。小燕子大而化之，脸色白了一下，在永琪安抚一阵后，也没事似的，继续和塞娅斗嘴，惹得永琪又气又不好发作。
 
“唉，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女子开口道，那盈盈一笑，如此倾国倾城。
 
“是啊…你看，小燕子还是老样子…那两个没见过的…就是尔康的弟弟，和他娘子吧…”男子接着说，不自觉把挽在妻子腰间的手挪紧了些。
 
女子点点头，见永琪板起脸，小燕子忙撒娇，不禁笑得更灿烂，兴奋道“麦尔丹，你看…我还没见过小燕子这个样子诶…紫薇的气色也不错…既然大家都还好，我就放心了”。
 
“嗯”男子点点头，再怎么大男人，也不禁感慨起来，“含香，在听见永琪的死讯时…我还真担心他们这一群性情中人该怎么办…尤其是小燕子…她这个徒儿，替我们做了这么多，我却没能替她做些什么…”。
 
女子抬起头，轻轻地举起手，像平时那样，温柔替他抚平眉间，说“小燕子说过，他们常常都是‘大难不死’，‘吉人自有天相’…他们这么善良，老天爷会眷顾他们的…我们，也会向真神阿拉祈祷，保佑他们，祝福他们”。
 
眼见众人纷纷往会宾楼里走去，男女便恋恋不舍，握紧彼此的手，欲离开了。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不见面也好，否则又该为了离别而感伤，给对方的真心祝福，只要埋在心里就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麦尔丹注意到在另一头的转角，有个人和他们一样，正盯着永琪等人。只不过，那个女子貌似是来者不善。
 
“含香，等等…”麦尔丹使了眼色，没有多说什么，含香却也会意了，担忧地朝二楼的众身影望去，点了点头。
会宾楼里，柳红与和琳也在，此时的柳红也大腹便便，可是却没有小燕子的那种光彩与喜悦。
 
“柳红，你来了大半个月怎么也不说…要不是我们今天‘突访’，恐怕都遇不见你呢！”小燕子开朗道，摸了摸肚子，朝柳青笑道“你今天有的受了，会宾楼里来了三个孕妇…加上西藏公主…还不把你吃穷？呵呵… ”。
 
“明明只有你个人嘴馋”尔康调侃道，也扶着紫薇坐下，柔声道“你想吃什么吗？”。
 
“尔康，你也不看看最近是我的胃口大，还是紫薇的胃口大！紫薇趁我睡着，把我整盘的一口酥给吃光了，我还跟你算账呢！”小燕子鼓起腮子，不满道。
 
“好了”永琪安抚道，淡淡一笑，把小燕子拦在怀里，说“我不是又让明月彩霞做了给你吗？还陪你下棋，让你一面吃，一面下…这还不够啊？”。
 
那日，永琪可真忙惨了…为了安抚本就任性，加上怀孕更是爱发脾气的郡主…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哄得她一笑。
 
“兄弟，大恩不言谢啊”尔康抱拳而道，笑了笑。
 
永琪只是挑了挑眉，也没回答，低头继续密语甜言，惹得小燕子从脸颊到耳根子都红透了。
 
突然，柳红低吟一声，和琳急急忙忙地慰问，上下打量她，才听柳红叫他别紧张，只是宝宝在练练拳脚而已。
 
“呵呵”小燕子笑了笑，调侃道“怎么第一次当阿玛的都爱穷紧张”。
 
此话一出，只见和琳与柳红的脸色稍有变化，但很快地便一笑置之。
 
这样的小细节，自然逃不过永琪等人敏锐的观察力，询问之下，才知道柳红早在一年前生下一名女娃，但却在一家人出游时，不幸分散了。柳红自责不已，好久都没能振作，直到再度怀孕，才答应和琳开心起来。
 
这一次，把即将临盆的她带到会宾楼，也是因为担心柳红会害怕，心中存有阴影，才特意让金锁和柳青帮忙开解。
 
小燕子顿了顿，一咬手指，忽地灵光一闪，凑到柳红身边，劝道“没事的！我不也失踪了二十年，最后还是被哥哥找到，认祖归宗了…李白不是有一句话，‘千金散尽还复来’…那我也有一句话，‘千金走失还会来’…呵呵，我不正是一个例子吗？紫薇也是啊…走了二十年，才走回亲爹身边…”。
 
“小燕子”柳红哽咽道，抱住了她，“谢谢你…我也相信，孩子回来的…”。
 
小燕子轻轻抚着柳红的背，朝永琪得意地笑了笑，和琳顿时也欣慰不已，只觉得这个还珠格格真是开心果，有她在，什么心结，都容易解开了。
 
夜晚，众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会宾楼，几个女子仍是喋喋不休着，站在门口为话题来个总结。
 
此时，不远处的一人，小声道“公主，这里有六个女子…那一个是你说的紫薇啊？”。
 
“别吵”那位公主不满道，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一个是紫薇，她只听说大清的尔康驸马，取的是紫薇格格，而近日也传出紫薇格格怀孕的消息…
 
“她！”公主为了保全面子，竟指着小燕子道“笨蛋！这样都不知道吗？不是说了，那个紫薇怀孕…而且，刚刚你没看到她差点摔倒，天马有多紧张”。
 
想到尔康刚刚扶着小燕子的情况，公主显然有些吃醋，小嘴嘟得甚高。
 
忽地，公主一声令下，几名随从便一窝蜂的跃上前。众人措手不及，男人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把妻子保护好，可永琪往左一抓，竟握空了，惊讶地环顾四周，发现小燕子不见了！
 
那群随从的目的只有捉人，声东击西，目的一达成，便撤退了。
 
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愣了，直到永琪喊着小燕子的名字，才会过神来。
 
“小燕子，别玩儿了…你是不是躲在哪儿？小燕子”永琪着急地大喊，左顾右盼，却得不到回应。
 
“什么？小燕子不见了”众人异口同声，不禁对看…
就在永琪等人匆忙回宫，禀报了乾隆，又开始翻天覆地寻找还珠格格时，她也渐渐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草屋里。
 
欲起身，小燕子却动不了，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了起来，正疑惑着，想起昨夜的事情，心想自己该不会被绑架了吧？
 
发呆的同时，一位女子进门了，见小燕子睁着大眼睛，开口道“我是缅甸八公主，叫慕沙…也不怕告诉你，我喜欢上你的驸马，看你是识趣点退出…还是让我来拆散你们”。
 
“啊？”小燕子不是惊恐，是觉得莫名其妙！顿了顿，心想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个义女，永琪也总不会变成驸马吧？该不会…
 
试探性地，小燕子回答“我的驸马？你指的是哪一个？”。
 
“你们大清…一个公主可以有很多丈夫吗？”慕沙糊涂了，反问道。
 
小燕子玩心大起，猛地点头，煞有其事道“当然咯！哪像你们…这么可怜…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只能忍气吞声…我告诉你，我现在的‘驸马’…是第五个”。
 
呵呵，小燕子心想，自己也不算骗人，只不过…没把话说清楚而已！
 
“那…那你的孩子！”慕沙忽地指着她的肚子，惊讶道“有可能不是福尔康的咯？”。
 
小燕子一怔，反射性，猛地回答“当然不是尔康的！”。废话！她的孩子，当然是永琪的啊！
 
冷静下来后，小燕子迟疑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对方把自己当成了紫薇！眼珠子一转，心想这个八公主大概又是尔康惹的感情债，不禁一气，发誓要好好教训他，也要好好整整她——八公主。
 
“哼！哪有这样的道理？嫁给他，怀的孩子却不是他的”慕沙愤怒道。
 
“那…我的孩子的确不是尔康的…你想怎么样？”小燕子挑衅道，朝慕沙扮了个鬼脸。
 
慕沙低吟数秒，开口道“这样好了，既然…你也不愁没驸马…那，你把尔康让给我！”。
 
糟糕！小燕子头疼起来，若是尔康真让给了别人，紫薇怎么办？
 
“我没意见…不过！你得问问我妹妹！若是我妹妹没意见，而你自己又有办法得到尔康的心…那我无话可说”小燕子婉转道。
 
慕沙听了‘妹妹’两个字，虽然疑惑，却也不多问，只觉得此女子太爽快了点，吩咐随从给她点饭菜，便转身离开了。
 
绳子虽然被解开了，但小燕子也是饿得头昏眼花，一顿饱后，心下捉摸着该如何逃跑，目光不自觉碰上慕沙，只见她狠狠地回瞪自己，貌似想把自己给杀了的样子。
 
“哎！”慕沙从窗边走到小燕子面前，开口道“告诉我一些有关福尔康的事儿”。
 
“嗯？”小燕子抬抬眼，嘀咕道“我就不告诉你…”。
 
“说不说！”慕沙一气，竟拔出匕首，扬起手。
 
小燕子没料到慕沙这么没耐性，有些吓坏了，却不甘愿道“说就说…”。
 
心想反正慕沙不知道真假，小燕子清了清喉，竟装起哭腔，说“呜呜…尔康…他武功好，文采也好…可…可是…就快不行了…”。
 
“快…快不行了？”慕沙喃喃道，紧张地摇起小燕子，问道“他有什么病吗？你快说啊…”。
 
“好、好”小燕子被拽得头昏，现在也总算明白永琪得苦楚，定了定神，心虚道“他…他…叽叽呱啦啊不哇…”，小燕子念头一转，说了一大串连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啊？”慕沙疑惑道“这是什么话？满语吗？”。
 
“这是燕子语”小燕子耸耸肩。
 
慕沙也不是好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小燕子，厉声道“别跟我耍花样！什么燕子语，你以为我三岁小孩，任你耍吗？”。
 
慕沙一拍案，站了起来，小燕子也不干示弱，大声道“是标准燕子语言没错！”。
 
“公主…”随从见状，胆怯地叫了一声，“听说，紫薇格格才华过人，说不定，真的会燕子语”。其实，随从是担心公主一气之下，弄伤人家大清格格，到时坏了国王要议和一事，那就糟糕了。
 
慕沙半信半疑，却也冷静了，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啊！我虽然对尔康不是很好，但他对我算是不错…每次为了我，被刺猬扎得满头包…再不然，就是因为我，落得‘独守空闺’…呵呵”小燕子得意道，这下，说的可是百分之百的实话了。
 
亏她也知道，自己对尔康不是很好啊！
 
“哎，想到这里我就气！”小燕子也是真上火了，一拍桌子，嚷嚷道“他到底是哪根经不对？一下子惹了晴儿，一下子惹了金锁…还有塞娅…害得紫薇天天掉眼泪…现在又惹了什么八公主…他有一点才华，不表演就不甘愿是不是？看我不好好教训他，我就不叫小燕子…”。
 
此话一出，小燕子忽地僵了表情，趁着慕沙没反应过来，结论道“总之，你要尔康，就先问过他自己，还有，问问我的妹妹！”。
 
匆匆忙忙，回到床上，小燕子竟装睡起来，呼了一大口气，寻思道“紫薇啊…我差点就穿帮了…幸好你的才华被人传得像神仙画画那样… 唉…好在他们绑架的是我…若是你在这里，肯定被这个泼妇给欺负！”。
 
想着想着，小燕子也倦意四起，打了个哈欠，便悠悠睡着了。
 
“哈湫”
 
北京城的某条街道上，尔康频频打了喷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哥！”尔泰策马上前，不禁关心道“你该不会感冒了吧？”。
 
“没事”尔康拍了拍尔泰的肩，开口道“继续找吧！”。
 
才不过半个时辰，尔康和尔泰正打算出城去找，便听见下人来报，说是找到小燕子了，现在人在会宾楼里，而永琪也已经赶去了。
“小燕子…小燕子…”永琪轻轻拍着她的脸颊，着急道“你醒醒啊”。
 
“嗯…”小燕子不耐烦地抓抓脸颊，翻过身去。
 
“小燕子？”永琪叫道，挪近了她，正想俯下身探看，却因她突如其来地一翻身，胳膊打在自己脸上。
 
好像撞到什么物体似的，小燕子揉了揉胳膊，一脸惺忪地睁开眼，喃喃道“嗯？我现在又是在哪儿啊？”。
 
“你在会宾楼”永琪没好气地回答，一手揉着下颚。
 
“永琪！”小燕子惊喜道，坐了起来，投进他怀里撒娇，“永琪…我还以为这次完蛋了…你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永琪别扭地笑了笑，心想她看样子根本就不害怕啊，但还是拥紧了她，回答“不是我救你的…”。
 
稍稍放开小燕子，永琪俯下身，捡起小燕子翻身时顺手扔出的一团纸。
 
“这是什么？”小燕子好奇道，把头凑上去，只见上头的字都皱了，念道“你是风儿，我是沙…”。
 
永琪一怔，难道是含香和麦尔丹？
 
霍地起身，永琪奔到窗前，往那人山人海的街道看去，把身子倾出窗，看清楚了人群里，有一对男女，他们一人手里牵着一个孩子，是两个女孩…
 
那个背影，如此高大魁梧…另一个背影，翩若惊鸿…
 
这，不是麦尔丹和含香，还有谁？
 
只不过，那头也不回，渐行渐远的背影，像是在对永琪诉说，不要追、不要挽留… 那两道身影，与整个北京城格格不入，他们如此潇洒，如此自由，不属于这个充满枷锁的北京城。
 
“永琪，怎么了？”小燕子倚在床边，见永琪久久没有反应，不禁开口道，“你在看什么？”。
 
永琪一回头，笑着迎上前，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听见小燕子惊呼一声，“永琪！你的脸怎么了？”。
 
“啊？”永琪也不知该不该笑，无奈道“没什么…不小心磕到的”。
 
小燕子还信以为真，直说永琪糊涂，而后者也只是赔笑着。
 
“永琪，小燕子找到了？”
 
门被推开，只见尔康和尔泰走上前，见了小燕子，也才放心一笑。
 
“福尔康！”
 
小燕子现在尔康就气，猛地从床上蹦起，大喊一声。
 
尔康原本正在喝茶，听小燕子如此咆哮，差点打翻了茶杯，不禁开口道“小燕子姑奶奶，我得罪你了吗？”。
 
“你不只得罪我！我问你，你对得起紫薇吗？”小燕子不分青红皂白，嚷嚷道。
 
“我…”尔康一头雾水，也反驳不出什么，抬头看看永琪，以示求救。
 
“你别看永琪！他也是帮凶！”小燕子不满道。
 
“喂”永琪忙上前拉着小燕子，一手贴在她额头上，关心道“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你才发烧！”小燕子轻轻跺了脚，拳头叩在永琪脑袋上。
 
“小燕子！”永琪哀怨道，恨恨地，咬牙切齿，反驳道“你生尔康的气，干嘛发泄在我身上”。
 
“跟你无关吗？那我问你们…那个什么面店八公主…叫什么母夜叉来着…是怎么一回事”小燕子还挺理直气壮地，一查腰，昂首道，看了看永琪，又瞪了尔康一眼。
 
“慕沙？”永琪和尔康同时反应，“你是指…绑架你的人是慕沙？”。
 
“啊，对了…就是慕沙…”小燕子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此时，小顺子匆匆忙忙奔进房里，惊呼道“主子！主子！皇…皇…啊…老爷他，要你们赶快回去…”，小顺子喘了口气，低声道“缅甸的太子带着八公主，突然到北京了！现在已经在在乾清宫里…好像和议和有关”。
 
“这么快”尔康不禁喊道，瞧了眼小燕子射来的目光，只觉得阴寒，不自觉一颤。
 
尔康将视线移到永琪身上，只见他拍了拍自己的肩，开口道“回去再说！”。
〔第七十章〕
 
乾清宫。
 
“五阿哥到、还珠格格到、紫薇格格到、额驸大人到——”
 
一声通报后，乾隆明显的精神一振，只见慕沙和缅甸太子齐回头，永琪四人也迎面而来。
 
照规矩的行礼后，小燕子见乾隆呼了一口气，怜惜地瞧着自己，便冲他抿嘴而笑，转头，见慕沙以丝巾围着下半脸，拉着永琪问“怎么，缅甸的习俗和生姜一样吗？”。
 
永琪还来不及回答，只见慕沙已沉不住气，拉开丝巾，喊道“天马，你的老婆就这么搂着别的男人，你也无动于衷的吗？”。
 
“啊？”众人异口同声，尔康不禁低头看看紫薇，耸了耸肩。
 
“哈哈哈…”
 
还是小燕子先反应过来，扯着永琪的袖子，指着慕沙道“她…她的脸…哈哈…比你的还糟糕…”。
 
“你…”慕沙一气，重新围好丝巾，心想要不是突然来救小燕子的人武功太强，自己和随从联手都打不过他，也不至于脸上会挂彩了。
 
“咳！”乾隆严厉地瞪了小燕子一眼，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小燕子，你真的是经一事，还不会长一智啊…别胡闹了！”。
 
小燕子嘟起嘴，‘哦’了一声。
 
慕沙见尔康就站在眼前，顿时也顾不了那么多，拉过他，便说道“天马，我看你好好地，到底生了什么病？那个什么…叽叽咕咕哗啦的…严不严重？假如大清的大夫医不好你，那就随我回缅甸…我们那里的巫师也能治病…而且很有效…更何况，紫薇都已经不要你了…”。
 
“八公主”尔康似乎了解了，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指着小燕子道“我想你误会了…她不是紫薇…她是还珠格格，叫小燕子…是五阿哥的福晋…她才是紫薇”。
 
被尔康拥着，紫薇盈盈一笑，福身道“我是紫薇…小燕子是我姐姐…不知八公主找我有事吗？”。
 
“紫薇？小燕子…是你姐姐？”慕沙反问道，见紫薇点点头，才恍然大悟，转向小燕子，只见她朝自己扮了鬼脸，躲在永琪身后，便惊讶道“那…你说的全是假的咯？什么一个格格可以有很多驸马…什么天马快病死了…什么燕子语…难怪你让我问你妹妹的意见！我就觉得奇怪！你…简直欺人太甚”。
 
“哎！”小燕子探出脑袋，反驳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自己是紫薇好不好！是你捉错人，还…还…”。
 
小燕子说着，忽地词穷，抬眼看看永琪，见他用唇语回答自己，便猛地点头，继续说“还理直气壮！哼”。
 
永琪挑了挑眉，好无奈地搭过小燕子的肩，安抚道“好了…”。
 
“永琪！”乾隆忽地叫道，严厉道“到底发生什么事，给朕说清楚！”。
 
抢在永琪前，缅甸太子行了个礼，回答“皇上请息怒…一切，都是慕沙的错…她误把还珠格格当紫薇格格，还绑架了她…好在格格没事，否则，臣还不知如何向皇上交代”。
 
“哥！”慕沙不满道，却见太子传来警告的眼神，便低下头去。
 
“小燕子”乾隆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那你又干了些什么事啊…”。
 
“呵呵…”小燕子吐了吐舌头，抓抓脑袋，踏了一小步上前，便侃侃而道，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当然，其中也让慕沙插了几句话。
 
一场误会小风波，就在众人的哭笑不得中，不了了之了，倒是尔康耿耿于怀，直问小燕子有必要那么恨自己吗…
 
“早让我知道你曾经‘碰’过慕沙，我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杀进学士府了！”
 
这，是在听了慕沙的叙述后，小燕子对尔康反驳的一句话。
 
无奈，就连紫薇也不帮自己，还支持小燕子，尔康更是两边不是人，一整个晚上都在苦笑着。
 
后来，缅甸与大清的议和成功，乾隆大喜，邀了太子和慕沙留下，也赐了太子一位女人。太子原是拒绝，但第一见那女人时，她却是在边画画边跳舞，那样的婀娜多姿使他不禁心动，乐意的接受了。这女人，正是被关在储秀宫已久的陈知画。
 
在储秀宫里的那段日子，知画见了许多比她有才气，身份地位比她高出许多的女子，那股傲气也已收敛了不少，只愿自己还有重见光明的日子，而不是在储秀宫里年华老去。接到指婚的通知，知画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同时，众人相处了大半年，慕沙对紫薇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便放弃了尔康，而她，也有一句话送给小燕子，“你和那个五阿哥，都是狡猾的狐狸！哼，你的驸马，我才不要！”。
 
或许，不要更好…否则，真的会闹出人命啊… 众人心里暗笑着。
 
原本，慕沙和太子正打算回缅甸了，乾隆却在这个时候，宣布让永琪择日登基。这一下，他们便也决定留下，参加登基大典。
 
这一夜，永琪百感交集，在荣亲王府的花园里，对着月亮发呆，直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才回过神来。
 
“额娘”永琪坐直了些，关心道“这么晚了，额娘怎么还不睡？”。
 
“傻小子，你也知道很晚了？”愉妃反问道，笑吟吟地摇着头，说“在为了明天的登基大典烦恼吧…既然都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多虑…”。
 
“儿臣惭愧”永琪低头道，把玩着腰间的荷包，开口道“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我…不喜欢面对那些阴谋…更不想看见我的孩子为了大位争执…我…”。
 
“既来之，则安之”愉妃安慰道，“永琪，不管怎么样…你只须要知道，额娘、小燕子、紫薇、尔康…你那一大帮生死之交…大家都会在你背后支持你…”。
 
豁然开朗，永琪笑了，像个孩子似的，对愉妃说了声‘谢谢’。其实，母子之间那须要客套？永琪…果然是个傻小子。
 
第二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永琪一身龙袍，气宇不凡，风度翩翩，立于众官员前，也显得泰然自若，仿佛…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一点儿也不怯场。
 
同时，小燕子也不逊色，身穿凤屐，那裙摆滑过大殿的地面，脚步如此轻盈婀娜，丝毫不被那沉重的身子给影响，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脸上，颇有姿色，那样的风范与娇柔，不是任何大家闺秀能够媲美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恭贺皇上，恭贺皇后娘娘”
 
文武百官纷纷下跪，磕头而道，那样的阵势铺天盖地，气壮山河，为荣庆朝设了一个好兆头。
 
一番琐碎却不可避免的仪式，惹得一向极有耐性的永琪也开始别扭起来，趁着稍微歇口气的空挡，竟拉过小燕子，与她耳语一阵……
 
“不好了！皇上和皇后失踪了！不好了！”
 
紫禁城里乱成一团，众人开始上上下下，忙着寻找皇上和皇后的踪迹。
 
“永琪和小燕子…又在搞什么玩意儿啊？”塞娅不满道，双手叠在胸前，见几个孩子站在面前，蹲下问道“绵亿啊…你阿玛和额娘呢？”。
 
“不知道”绵亿摇了摇头，表情也甚是为难。
 
这时，乾隆眼尖，看见一向蹦蹦跳跳的绵佑竟如此安静，一边腮子鼓鼓地，便开口道“绵佑，你吃什么呢？有没有看见你阿玛和额娘？”。
 
“没！”绵佑很是无辜，摇了摇头，便继续吸允着口中的糖。
 
众人见状，也明白了几分，不禁相视而笑。糖，自然是永琪赏的吧…为了堵住这小恶魔的嘴…
 
“这永琪和小燕子也真是的！登基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乾隆不骂上他们几句，还真是难解心中的气。
 
“皇帝啊…哦，应该改口了…”说话的是老佛爷，只见她被晴儿搀着，叹了口气，也体谅地，说情道“他们两不闹一闹…也就不是永琪和小燕子了…”。
 
“皇额娘说的是”乾隆欣慰而道，点了点头，停顿一秒，便开口笑道“那咱们还等什么？走！都参加宴席去…没了那个叛逆皇上和刁蛮皇后，还有朕这个老皇帝在！”。
 
“哈哈…遵命”众人附和着，由乾隆领头，前往大殿，准备开席。
 
同时，在那绿水绕山，蓝天白云，空旷且美丽的湖泊上，一对男女穿着农装，正静静地挨着彼此，乘坐在小舟上，享受着那份悠闲。
 
“永琪，这么做没问题吗？”女子还是不放心，趴在男子怀里，昂首道。
 
“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男子宠溺地刮了刮女子的鼻尖，笑着回答。
 
“呵呵”小燕子不禁莞尔，呢喃道“永琪…我真不敢相信…有你在我身边…嘻嘻”。
 
“小燕子，我答应你…会尽我的全力，保持现状…”永琪感慨道，拥紧了小燕子，一吻她侧脸，贪婪地嗅了嗅她发丝传来的兰花香。
 
小燕子轻轻移开，抬起头，笑道“是！我相信你…我的叛逆皇上”。
 
“你哦… 我的刁蛮皇后！”永琪不甘示弱，反驳一句。
 
小燕子也不打算与他斗嘴，只是淡淡而笑，重新靠进他怀里，竟柔声唱了起来“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永琪的心，暖呼呼地，扶着小燕子坐起，捧起她的脸颊，什么也不说，便轻轻俯下身。
 
小燕子会意，那长长地睫毛轻轻而落，却掩不住眼底的柔情，那小嘴微微倾起…
 
“啊！”
 
永琪还没碰上小燕子的唇，却听见她一声惊呼，忙问道“怎么了？”。
 
“我…我…”小燕子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捉紧永琪的手臂，着急道“我好像…要…要生了…肚子…好…好痛…”。
 
“什么？”永琪霍地站起，惹得小舟左右摇晃得厉害，稳住脚，永琪环顾了四周，慌乱道“怎么办？我们不知不觉，都泛到湖的中央了…我…我赶快划回去，小燕子，你等等…”。
 
“啊——”小燕子喊道，摇着头，满身已是汗，开口说“来不及了…我好痛…”。
 
“啊？”永琪一怔，忙蹲下，让小燕子枕在怀里，自责道“那…那怎么办？我…我…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快临盆了，就不该带你出来…”。
 
“啊…”又是一阵痛，小燕子撕心裂肺地一喊，捉紧自己的裙摆，提议道“不行了…你…你快帮我接生…快啊…”。
 
“我？！”永琪不可思议道，胡言乱语起来，“我…我…怎么可以…天啊…小…小燕子…你冷静点…我来想办法…”。
 
小燕子咬着下唇，真想起来给永琪两个耳光…现在，是谁不冷静了？
 
“还想什么办法…啊——”小燕子喊道，喘了几口，拉起永琪的手，竟一口咬下。
 
小燕子这一咬，倒是让永琪猛地惊醒，豁出去了！
 
让小燕子躺好，脑子里回忆着小燕子生芸儿和萳儿时，产婆们所做的事情…
 
“小燕子，来…跟着我做…吸气…呼气…”
 
“天啊…永…永琪…是…是我做…你不需要做！”
 
“啊？哦…哦…啊！小…小燕子…我看到孩子的头了…”
 
“是我生孩子…你…你喊什么？！啊…啊…”
 
“我也慌啊！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要出来…”
 
就在争吵和叫喊中，小燕子生下了婴儿，一切，都在婴儿的啼哭声中结束，湖泊上恢复宁静，只是偶尔因为小舟的摇晃，而泛起一波波涟漪。
 
“小燕子，来”永琪脱下外衣，将婴儿裹在其中，递给小燕子。
 
“额娘抱抱…”小燕子怜惜地接过儿子，却因为身子虚弱，便只是把儿子放到身边挨着，抚着他皱皱的小脸儿，笑道“小家伙，怎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你看，把你那皇阿玛吓得魂快没了…”。
 
永琪的汗水，早已经湿透了衣裳，脸色也还没恢复，却听见小燕子一句调侃，也没力气抬杠了，不禁也躺在甲板上，一手拥过小燕子和宝宝，说“唉…我看啊，史上没有比我更狼狈的皇帝了…”。
 
“呵呵…”小燕子笑了笑，把头靠在永琪胸膛上，悠悠而道“永琪，你说…这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好呢？”。
说到正题，永琪看着眼前一片橙黄的天，看着几只盘旋而过的鸟儿，扬了扬嘴角，回答“就叫‘绵悠’…悠然从容，悠闲自在，其乐悠悠…但愿，这孩子能像他出世的这个地方，永远无忧无虑…”。
 
“好啊…”小燕子也赞成道，胳膊轻轻捅了捅永琪，问说“可是永琪…这天都黑了耶…我们怎么回去？”。
 
“今晚不回去了…”永琪说着，把小燕子和宝宝裹在怀里，回答“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这样有什么不好？我只是担心你和孩子着凉…”。
 
“不会！”小燕子肯定道，指着星空问“永琪，哪个牛郎织女？你说…心敏也在天上吗？”。
 
“我想是的…她是云勇的星儿，大概…就是那颗最闪的星星吧…”永琪幽幽道，握起小燕子的手，揣到自己怀里，“好了，很冷…别把手伸出来…”。
 
“唉，不知道…思琪怎么样了…那天，不知道她有没有追上影哥哥…还有师父和师母…我好想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一切，看缘分吧…”
 
“永琪，你说…有没有可能…倒了最后，我们俩还是会离开皇宫…像他们那样…”
 
“呵呵…不知道，但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永琪，我有点冷了诶…”
 
“来，抱紧我就不冷了…”
 
“嗯！嘻嘻…你的胸膛好暖哦…”
 
“你的手好冷啊…哎！小燕子，很痒啦”
 
“哇……”
 
“哦，宝宝别哭…永琪，都是你！把孩子吵醒了…”
 
“明明就是你害的…”
 
整个晚上，两人喋喋不休，相互依偎，相互谈心。他们的人，恐怕此刻是离不开皇宫了…但那心，早已像这小舟一样，不知不觉，飘到了老远… 仿佛没有束缚，没有留恋…只有彼此，陪伴终老，一辈子手牵手，永远心连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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