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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莉兹的囚徒
 
作者：贝比仲


文案 
 
　　莉兹，四姐妹中的大姐。
　　十一岁收到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才知道可以当女巫。
　　虽然没赶上和哈利波特同学，但在邓布利多校长和四个孤家寡人的院长影响下，还是顺利长成了三观端正爱好和平的新时代女巫。
　　在救世主奋斗于霍格沃茨的时候，因为“想要瞒着家里结婚，兜里还差两钱”，不得不跑去给财主马尔福打工！
　　
　　卢修斯，纳西莎，德拉科，确实是和谐美满的马尔福一家。
　　家世一流、样貌上等、有车有房又有田，认真过好每一天的马尔福们，也架不住现实是“一朝跟错老板，到死被人看低”。
　　为了马尔福荣耀，真想消灭所有心心念念“富裕的贵族=作奸犯科的坏蛋”的蠢材！可惜，在这个黑魔王卷土重来的时代，被正义之士死盯着的马尔福们没法随心所欲。
　　一九九三年，沉浮宦海努力赚钱养家的卢修斯，□老公不敢有丝毫懈怠的纳西莎，对抗青春期内分泌失调的德拉科，依然是和谐美满的马尔福一家。
　　
　　斯内普，卢平，一九九三年度霍格沃茨最受欢迎单身男教授前两位获得者。
　　扇动翅膀调整剧情，为这两个大龄单身男的沉闷生活增加色彩的究竟是哪里来的小蝴蝶？
　　只不过宿命不变，这一年他们注定相对叹息“爱情的小鸟飞来，却又很快离开……”
　　留下的，只有一地粘染怅惘、愁思、遗憾以及淡淡怀念的水晶玻璃碎片。
　　
　　大黑狗、肥老鼠、克鲁克山，曾经以及继续活跃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动物们。
　　人类认为动物不说话，不够聪明，所以不把动物当主角。
　　其实真正做到“观者不语，剧情全知”的只有这些长期被忽视的动物。
　　救世主偶尔尿床，马尔福说梦话，格兰杰爱磨牙，韦斯莱存私房钱，邓布利多常逃班……请记住，就算已经是一九九三年，人类在动物面前没有秘密！

内容标签：HP 西方罗曼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伊丽莎白（莉兹）·怀特史东，马尔福家，斯内普，卢平 ┃ 配角：韦斯莱家，怀特史东家，英国魔法部全体工作人员，霍格沃兹全体教职员工以及动物，对角巷商业联合会全体 ┃ 其它：结婚不易，贵族日常，巫师人生，中年危机，天伦小剧场




马尔福杂食条桌

1

1、四月病 ... 
 
 
　　“March comes in like a lion and goes out like a lamb. ”
　　卢修斯?马尔福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偶尔会忍不住重复这句话——在每一个四月到来之际。
　　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
　　虽然怀疑过在过于漫长的守候岁月里，总是会有几个无法克制某些会导致激烈感情的血统的马尔福，在太多次的感叹后，想过要把这句话刻印在这个古老建筑的醒目位置。
　　但是作为一个马尔福……这些冲动甚至是欲望，最终都将被抹去，因为这就是马尔福。
　　是的，马尔福背负使命，马尔福坚守誓言，马尔福忍辱负重，马尔福经历考验，马尔福面对时间……一切都是为了……马尔福不可断绝。
　　现在轮到卢修斯自己了。
　　这是一九九三年四月，他站在庄园视角最好亦是位置最为隐蔽的太阳室，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极目远眺庄园之外那毫无做作的属于麻瓜世界的漫漫荒野，就好像千百年以来，无数马尔福曾经做过的那样——不管看了多少次又或者多长时间，最终总是会对着远方那几乎只是比豌豆大不了多少的一小点的岩石色，狠狠吐出一口唾沫。
　　“该死的梅林！该死的麻瓜！该死的五月祭！该死的马尔福契约！！！”
　　浑厚饱满的男中音以一种对于麻瓜来说甚是奇妙的方式展示其独特的穿透性，几乎毫不费力就清晰传达至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随后便有如马尔福家主每一次深情演出的再现一样，不出意外地引起庄园内泛滥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嗯，仅仅是在那些似乎永远不能指望其外貌和性情有什么跳跃性发展的家养小精灵身上，当然那些悬挂在回廊的家祖画像里也总还是有那么几位不能习惯这种“十分不华丽”的表达方式，因此不免要有所表示，但也和过往每一次一样，很快便被前辈提醒其抱怨在任家主的方式也违背了马尔福哲学，故而不管是否心甘情愿，也只有抛弃了“要代替梅林好好调教活蹦乱跳的家主一番”的念头，毕竟，受限于画像本身就意味着处于下风，一个真正的马尔福绝不会蠢到高喊爱与正义去挑战不可战胜的“活着且正当壮年”的后代。
　　然而，毕竟还是有些什么不同了——在距离文本记载至少有一千三百年的现在——如果能足够仔细，足够接近，足够了解马尔福的行为模式，实际上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意识到“马尔福的四月病”多少还是有些改变。
　　可惜的是在经历过一个发展的一九六零年代，混战的一九七零年代，以及半个混乱的一九八零年代，身为在任家主的卢修斯?马尔福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堪称“同伴”或者“知己”的人物存在。或许那个在霍格沃茨任教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勉强算是一个，但是此刻即便他在这里，想必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倒不是霍格沃茨恐怖的蛇院之王欠缺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而是因为这点不同恰好来自马尔福的内院，那个一般被尊称为马尔福夫人的存在。
　　现今这位马尔福夫人至少有胆色——马尔福家的画像们私下里如此评说。
　　是的，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夫人，在这无限美好的四月里晴朗的一天的中午，当她亲爱的丈夫疑似万分纠结与遗传隐疾恶斗乃至发出怒骂的时候，正舒舒服服躺卧在马尔福夫人套间的长椅上，一边享受起床后的第三杯不加奶的红茶，一边对在卢修斯叫声中猝然倒地抽搐不已地小精灵投去一个责备的眼神。
　　名叫特洛的小精灵颤抖但是非常敏捷地翻身站起，“原谅该、该死的特洛，尊贵的女主人……”
　　简直就像是梅林在报复马尔福的不恭，卢修斯又继续吼叫了一句“该死的撒巴特”，随之而来此起彼伏的小精灵的哀叫大有直指“万恶根源都是因为主家有无药可治的遗传脑抽之病”的意味。
　　“随他去吧。”纳西莎以相当随和的态度嘀咕了一声，随即意识到未免过于不敬。
　　“反正都会过去的。”她努力调整到一种较为恰当的表达，“去干你的活儿吧，我得单独呆会儿。”
　　可惜那家养小精灵黏糊糊的眼眶里流露出的显然是没有理解到女主人善意的近乎痴呆的畏惧和自责。
　　“下去吧，特洛，记住，可别跟卢修斯学修辞，相信我，他们那一套有点过时了。”
　　纳西莎不怀好意地索性跳向另一个方向。
　　果然，那丑陋的东西立刻就露出一个气息不稳导致五官下陷的表情，然后不等纳西莎再做点什么，就好像要被当做剥制品展示一样凭空消失了。
　　纳西莎翻了个身，将脸朝向缎面靠垫，然后毫不端庄地偷偷叹息了一下——丈夫这种生物为何始终也不能有如家养小精灵那样听话呢，或许因为对于马尔福来说，言听计从和知情识趣这两种特质无法共存于一体？或许不仅仅是马尔福，所有斯莱特林都是如此？但是至少斯莱特林们清楚自己的责任，所以他们未必是多么好的丈夫，却还晓得该努力建立家庭延续后代……她散漫无当而又不免带着恶意地继续想着，那些有能力也应当结婚而最终没有结婚的，无疑是自身隐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真是可怕啊，世上竟然还有那样道貌岸然不知所谓的人物，想想看吧，连我们这种遭遇过审判的前食死徒也知道完成延续血脉保存家族的责任，竟然还有比食死徒更无法面对大众的秘密，那该是怎样恐怖巨大的秘密才能压倒这种来自于自然本能的责任啊？
　　突然间，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纳西莎克制地发出一声欢呼，一扫之前的慵懒闲散，几乎是一气呵成地翻身而起正襟端坐且挥手招来了纸和笔。
　　可惜梅林那个小气鬼，显然还在气恼马尔福对自己的不敬，就在纳西莎兴致勃勃快速写下第一个字母的当口，门口传来了卢修斯懒洋洋——也就是恢复了常态——的询问，“西西，亲爱的，真高兴你有空。”
　　 

作者有话要说：喜不喜欢都是这个调调了，新年新气息，哪有那么容易啊！




2

2、香闺 ... 
 
 
　　“我没有。”
　　不管怎么说，卢修斯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因为已经未曾先敲门就主动打开妻子的房门，干脆一鼓作气直接闯进来。所以她也只好停下笔，一边为被打断满腹牢骚，一边努力平息不满情绪，再从多少有些混乱的思绪里挑选出一个最接近标准的回应方式。
　　但她真的做不到，立刻就换上甜蜜而典雅的微笑，去面对破坏了她美好自在悠闲时光的罪魁祸首。
　　“真是冷淡啊，亲爱的西西，你这是在提醒我之前太过冷落你了吗？”
　　卢修斯显然不至于忽略她的拒绝，但是既然还未到生气的程度，他猜应当是对自己刚才在太阳室里的表现的不满，虽然觉得女人的脾气不该纵容，这事儿倒还在马尔福可以容忍的范围内，毕竟换一个立场，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种原始的表达方式固然令人神清气爽，却也着实华丽不足，优雅尽丧。作为一个体贴懂事的丈夫，他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立刻就换上一种更加亲密的模式。
　　纳西莎决定再开口前要深呼吸一次，是真的深呼吸，至少要和当年生产德拉科时对抗最猛烈的一次阵痛时那么深才行——唯有如此，她才能牢记自己最最最亲爱的小心肝宝贝儿德拉科才十三岁，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未必会变得跟眼前这个该死的自以为调情技巧一流的男人一样，此外马尔福一族的重责还需要有人代劳，剥削那么年幼的德拉科是不合理的，所以不如就继续让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承担得了……
　　一个淑女应该懂得用恭顺的态度使唤丈夫为自己效忠。
　　纳西莎?布莱克是淑女，生来就是，她是淑女中的淑女。
　　马尔福夫人更是明白该怎么衡量丈夫可使用的那部分价值。
　　于是她又能微笑了，出自内心，无限真诚——话说回来，在这世上有几个女人在想到聪明懂事的宠物、漂亮可爱的孩子，完善的婚姻条款，充实合法的金库或者还有英俊盲目的丈夫的时候会不想笑呢？
　　卢修斯?马尔福固然有这样那样的一些缺点，但那个谁不是说过，成功的婚姻都是建立在伟大的谎言之上的吗？
　　纳西莎不喜欢谎言，也早就不渴求什么成功的婚姻了。
　　所以，或许她可以自傲地说，自己是真的爱着卢修斯，以至于都说服自己接受了“用他的钱财治疗你在这桩婚姻里感受到的痛楚”那套感觉过于简便的理论。
　　“是的，你确实冷落我太久，卢修斯。”她微笑着叫他的名字，接着无比自然地放下手里的纸笔，就地顺势换了一个姿势。
　　在这整个过程里，他们的目光都不曾离开对方。
　　“让我想想看，整个三月，你只同我一起吃了两次饭，一次早餐，一次晚餐，那一次甚至是在星期五，因为那个犹太人临时取消了你们的见面，你才回家吃饭的……”她的声音似乎在空气中具备了某种实态，配合那种似乎从十二岁开始就不曾有过变化的真诚眼神，只是这样空洞的述说就足够抓痛他肉体最脆弱的部分。
　　卢修斯停留在门口，多少有些不甘心，虽然她已经改变态度，但却始终没有开口允许他接近。
　　“我一直想着你呢。”他放低了姿态，声音也愈发低沉，“你一定明白，若不是这讨厌的时节，我宁可时刻守在这里，在你身边，只我们两个……”
　　纳西莎十分配合地加深笑容，那闪烁的明亮眸子简直可以融化最藐视婚姻制度的铁石心肠，她再开口，那音色搭配得恰如其分，为甜言蜜语浇灌上一层无比芬芳的温柔诱惑，“那怎么可以呢，亲爱的，我不可以霸占你，有太多人需要你，更胜于我对你的思念。”
　　“这倒真叫人受宠若惊，那么……究竟有些谁呢，在我的西西眼里有哪些人竟然如此需要我呢？”他配合提问抛来一个包含些自傲的慵懒媚眼，倒很配她此刻表现出来的那种无力娇态，但是他们都晓得，这不过是最惯常不过的相处而已。
　　“……”实在是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叫人不清楚他究竟是挑衅还是一如平常配合着在做戏。
　　纳西莎低头沉吟，认真的样子看来真像是费神猜测丈夫的心意。
　　卢修斯微笑不变，斜靠在门口，用旁人见不着的宽大候着她，只是原本灰水晶似的眸色此刻变得更浓了，也不知道蕴含其中的是初夏的风暴还是暮春的冷雨。
　　“霍格沃茨。”纳西莎再抬头，吐出的却是一个令大马尔福快要形成倒胃口的条件反射的名字。
　　“哈哈哈……”卢修斯放声大笑。“你真看重我，亲爱的西西，可是就我所知，这二十年来有一堆人巴不得马尔福董事变成霍格沃茨抛弃掉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历史的一部分啊。”
　　纳西莎眼神依然明亮安定，“不是全部的，他们不能代表其余的人，而且，他们并没有成功，留在那个位置的仍然是你。”
　　卢修斯笑得几乎忍不住伸手扶额，“你竟然这么看重我，我真是个幸运的男人，你居然还说我没有输，天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对我痛下杀手，搞不好是因为他们懒得再费事推选一个可以随时挂在嘴上咒骂的前食死徒的代表？”
　　“你明知道不是的。”纳西莎平静得一如她典雅的名字，她盯着他，继续说下去，“在霍格沃茨的，某个小女孩，或是那些个大人物都看重的……”
　　卢修斯没法继续笑下去了，这次他真的伸手扶额，只不过用意全然不同。
　　“德拉科又私下写信给你？”
　　“我以为既然校规允许，家规也不反对，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还是可以在自己愿意的时候同自己的孩子保持通信的。”
　　纳西莎那任何人都无法怀疑的平静态度之下包含最不逊的反抗。
　　卢修斯突然有种冲动，要么现在立刻就回到太阳室去，要么他就忍不住要学斯内普挠自己的头皮，或者和那个破破烂烂的韦斯莱一样扯自己的头发……他尝试自我控制，但更糟糕，他现在想扑过去在纳西莎身边堆砌断头台那么大块儿的一堆甜食来吓唬人，他很怀疑接下去自己就该发狂一样表演用鼻子哼哼着高喊“你竟敢如此无礼，我要写信告诉我爸爸！”了。
　　现在，轮到卢修斯做深呼吸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觉得这是在拷问忠诚，那么恭喜你，答对了～




3

3、私房话 ... 
 
 
　　“西西，你要相信，霍格沃茨确实有很多女孩儿，但绝对没有哪个同我有任何关系。”
　　纳西莎学他之前那样在蓝色眸子里加了一点深沉莫测的东西。
　　“不管德拉科在信里说了什么，我可以发誓，我仍然遵守缔结婚姻时的誓言。”
　　纳西莎回应他一声轻叹，方明是在说“我很清楚一个马尔福能利用语言漏洞玩出什么花样”。
　　面对这个女人，以及这样一种神态，卢修斯很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尽管又羞辱又气恼（当然也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心虚），他仍然站得笔直，全身肌肉收紧，连最纤细的毛发都虚位以待，而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战胜或者征服眼前的她，只是故作镇定，其实内心翻腾，没有当场出丑的唯一理由是他对自己的婚姻还有成功的渴求——马尔福夫人是个尊称，马尔福先生可就说不准了，不管怎样，一个合格的马尔福不可以半途而废。
　　过了仿佛有建造阿兹卡班那么久的一段时间，纳西莎终于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她张开手臂，略微抬了抬下颌，那意思是要他过去。他被她刚才的说话迷惑了，竟然忘了矜持，简直可说是满怀委屈奋不顾身就立刻投入了她的怀抱。
　　“你怎么会不知道……”直到把脸埋在她胸前，听到她的心跳确实有如语气那么平淡，他忍不住抱怨，“你是故意的，绝对是，狡猾的西西。”
　　纳西莎用力抱了丈夫一下，再补上一个奖赏似的笑脸，然后引导他躺下，一手解开了他的领扣，一手玩笑般地拔乱属于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这颗高贵的马尔福头颅的铂金色长发。
　　卢修斯没有完全放松，虽然闭上了眼睛，顺从地任由她把自己当成幼儿期的德拉科对待。他也只大概老实了三十秒，便把一只手以马尔福的方式探入了她的长服里面。
　　纳西莎微笑着由他探索了几分钟，在他低声抱怨淑女教养里不该包含“亚麻质地内衣裤很必要”那部分的时候，弯腰给了他一个足够甜蜜的亲吻。
　　伸手准确拉住她的身子，卢修斯并不用力，看来不是要勉强她，嘴上却含含糊糊说，“还要。”
　　那撒娇话儿哼哼唧唧的，磨蹭了数秒，还半截含在口里，若不是二人隔得实在近，任谁也听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纳西莎兀自笑了笑，见他并未睁眼，只在自己腿上摇头晃脑，似乎还挺享受这么拉拉扯扯的，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焦躁。然而再看几眼，又生出几分不忍，这位大马尔福生来精致白净，客气说便是秀气尊贵，刻薄的人会说是女人气，年少时是如此，如今看着孩子也快到当初二人定下婚事的年纪了，容色却并不见衰老，只不过早前因“那个人”的事情受了牵连，平白遭了额外的折腾，神情间多了份不散的愁郁，平日都是以假笑或不满来掩饰，久而久之便落下了皱纹，此刻已经是在亲密调笑，额上的细纹却丝毫未变，显得格外刺眼，她伸手轻轻抚摸一番，果然是长定了。想着他向来爱惜容貌，有心劝他放宽了心才好，又想到这人是个自尊得不要命的性子，话到嘴里，也是吞吞吐吐，怎么都说不出来。
　　卢修斯哪里知道妻子神游了这么大一番，只感觉她主动爱抚自己的脸儿，手势又轻又软，温柔得让人满意得不得了，想着怎么就没想明白该早点让儿子滚蛋，夫妻感情那回事儿，可不就是要这么私底下好好的慢慢地熬着才有好结果吗？
　　纳西莎心里有事，手上没停，目光也一直没离开他，看着他表情变了好几变，满足得就跟一个猫儿似的，喉咙里也呼噜呼噜的鼓气声响，她敢保证要再这么继续为他顺三分钟毛，他就该扑上来要自己陪着满地打滚了——其中包含你我都知道的那个意思，嗯，没明白的都是好孩子——她有点儿得意结婚数年自己仍然可以在丈夫（至少肉体方面）保持如此明显的影响力，但时不待我，仍然决定要对他说可能是此刻冷酷的一句话。
　　“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卢修斯猛地睁眼，来不及用冷漠或愤怒来掩饰惊讶，他凝视她，深深凝视，保持那个姿势足足有好几分钟，当确认妻子的意志绝不会被传说中媚娃的天赋动摇之后，他又闭上眼睛。
　　“真的没有什么小女孩的事，求求你，西西，我只是一个男人，我是血肉之躯。”
　　这句话自然有很多不同的理解方式，纳西莎在心里问候了一下马尔福们的文法老师，根据她对他的了解，他会自处弱势的如此说，要么是真的太享受那份温柔，要么就是有比预料中更多的秘密不愿意和她分享。
　　“是啊，如果现在把持霍格沃茨的是个女孩儿，想必你的烦恼会单纯得多，你真是个好马尔福，确实把善用资源那回事学得很好……”
　　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口气再轻淡不过，连那温情抚摸也一点不变，但他们太熟悉彼此，又早已陪着对方玩过太多次欺骗游戏，所以依然顺利令枕在纳西莎腿上的卢修斯不禁颤抖了一下，他又深呼吸了一次。
　　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自暴自弃的壳子。
　　“西西，我对你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全为了马尔福……能够传承下去。”
　　仿佛发动了某个禁忌的古老魔法，他们都不约而同为这句话沉默了。
　　然而为了这一次谈话，纳西莎已经忍耐也准备了太长时间，她不能放弃。
　　身为马尔福的这一半，在说要懂得分析形势，趋吉避凶。身为布莱克的那一半，却叫喊着强大的力量来自坚定的信念，高贵的声名流传得远比血脉更长久。
　　比在无知中失去最宝贵之物更糟糕的恐怕只有“在屈辱中追忆昔日荣光”了。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在无知中失去了家族的痛楚，那么这一次，至少要表现得像个战士，同势必要失去的家人一起并肩作战。
　　“德拉科写信问我是否清楚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事，他怀疑韦斯莱家最小的那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女孩儿，我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但是……我知道你对她有什么计划。”
　　卢修斯似乎在很谨慎措辞，“事情，我是说你认为可能有的计划，是的，那个贫穷的韦斯莱家，是的，关于那件事，发生在霍格沃茨的那些事，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并不需要担心什么，是的，我保证德拉科是安全的。”
　　“德拉科自然是安全的。”
　　“你能够理解真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淡的一章，关键是马尔福的传承，其实这也是整个系列的关键……嗯，还是有之一，但目前也只能说这么多，毕竟这是铺陈世界观的故事，这文的正经女主角同一时刻还在魔法部当死科员，也就是做做档案入库编号的琐事……总之，我就跟喜欢“秀吉和宁宁”一样喜欢“卢修斯和纳西莎”，所谓恩爱夫妻，可不是“支持一夫一妻制，肉体保持忠诚于对方一个，到死都没搞过外遇什么的破事”这么简单的啊……




4

4、手段 ... 
 
 
　　紧张感快要变成岩石压下去的沉默，复又笼罩了他们几分钟。
　　如果不是刚才花太多力气吼叫，卢修斯觉得差不多该趁这时做点什么了，他不相信纳西莎如此简单就接受那个模糊的说法，那甚至都算不上是个解释，而她一开始要求的是“好好谈谈”，一般来说妻子提出这种要求，那就表示真得认真对待了。可这时节他哪敢冒险，遇上一个性格扭曲脑筋变异的多比已经够吓人了，谁敢保证身边不会再冒出第二个第三个或者根本不计其数的随时准备扑向伟大的救世主或者最伟大的白巫师要求为之献身的变异脑抽生物，更何况就算这二位碍于合法程序和白巫师体面之类不至于直接送收藏了黑魔王遗留物的马尔福去阿兹卡班，但穷得显然脑子不正常的韦斯莱家之流可一直等着要给马尔福好看呢，再说把道义和民意当打手运作向来是最伟大白巫师的专利，他实在不能冒被他们抓到把柄的险。
　　更何况目前他手里还抓着一件前所未闻不敢隐瞒说出去还不知会如何的坏消息。
　　布莱克还真是一个特别能惹出大麻烦的家族啊……
　　纳西莎开始哭，她端庄地仰着头，略略抬起下巴，表情那么平静，嘴唇紧闭，一声不吭，只有眼泪持续涌出，默默流淌，很快就湿润了马尔福散乱四下的金发。
　　卢修斯感到冰冷的湿意，张开眼抬头看，刚好有一滴透明的水滴进右边眼里，他吓了一跳，随后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他想不出比装死更好的应对方法，却已经错过最佳时机。
　　于是他只能相信先辈的智慧，他翻身跳起，面对她坐下，无比自然伸出双臂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她伏在他胸前，无声落泪，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皱眉轻叹，温柔抚摸她的一头长发，不时把安慰的亲吻烙印其上。
　　如此拥抱至少三分钟后，就该用又软又轻又带着一点颤抖和不安地在她耳边吹气如兰，“你这一哭，我的心都快碎了。”
　　……可惜他做不到。
　　汇集了千年智慧与经验所成——提供不断升级补充完善服务——的马尔福家训，那真是涵盖宇宙万物世间百态，尤其是情场纵横篇，真可谓又多又长又实用又邪恶又丰富，而且通常时候有着无比惊人的绝对正确性，但他很肯定那种成功率全是因为他们没有面对眼前这个马尔福夫人！
　　纳西莎确实看来十分柔顺地靠在了他胸前，可一点不妨碍她用空出来的爪子狠拧他的屁股啊。
　　她伏在他胸前继续默默流泪，一点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湿润了他衣襟的显然不仅是美女的泪水。
　　于是他确实感到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因为那种又陌生又熟悉的火辣辣抽痛。他不能挣扎，要么另一个很接近部位的男人的要害就该遭殃了。如果反抗的话——别奇怪，一个不管多谨慎的马尔福多少还是会有点儿冒险精神的——他真的尝试过，结果是屁股会更疼，而那个要害部位遭罪更深。
　　因为她会狠狠来上一脚，很确实地把他踢开，才不管他在地上滚了多少转儿最终靠着一条柱子停下来，然后她就对他关闭了卧室，宣布他需要用折磨肉体的方式提升能力（特别是智力部分），之后整整四个月——比生产德拉科那一次的时间还长——让他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总之，一切迹象都表露纳西莎在生气，她生气，有人该倒霉了。
　　卢修斯很庆幸前黑魔王名叫伏地魔，而不是纳西莎?布莱克，跟直面她的愤怒相比，魔王的惩罚手段根本不值一提，至少不会让他变得这么奇怪，一边觉得这个家伙真是下手没轻重，一边又想着应该快点想办法安慰她，不希望看她一直这么伤感落泪。
　　傻瓜才想不通那全都是因为你爱她，谁会在乎自己不爱的人会怎样啊——这又是魔王还在的时候哪个谁谁谁跟自己说过而当时完全没理解的话？
　　但经过这些年，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当初那些有意无意总归暧昧不清的感情都确定了，时间不愧是最好的裁判，或者它什么都不曾做不曾说，就让他改变了曾经执拗的心思，可以很放心享受妻子的爱情，以及随之建立起来的信任。
　　纳西莎不仅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马尔福家的女主人……也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足够匹配马尔福之名的女子。
　　果然，还是被该死的马尔福四月必发的遗传之症弄乱了心神，可笑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当然不是没脑子，更不是爱演戏，更加没有深情又惧内！
　　这个女人是被马尔福认可的伴侣，自己实在不该如此忐忑，忧虑她无法接受那个意外的坏消息。
　　他唯一该做的是更耐心点引导她面对已经迫在眉睫的问题。
　　想通了之后，心情当然不错，所以就算是一边屁股上的肉正被拧得变形扭曲，卢修斯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天才——其实最多算记忆力不错——绽放出一个无比真诚绚烂的马尔福式的微笑。
　　这笑容只叫哭得正在兴头上的纳西莎一哆嗦，手指都软了，再要捏肉伺候，对着眼前这位的笑颜不改，竟然下不去手了。
　　“我知道你只是气恼我冒险行事之前从不和你商量，你担心我，对不对？”
　　要纳西莎早有准备，这倒正好是个一口鲜血喷出的当口，可惜早没料到有这么一段，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他，扭头过去不肯看他。
　　“我真是伤了你的心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伤了你的自尊，你毕竟先是布莱克家宝贵的小小姐，自然生来就有高人一等的骄傲，这真是我疏忽了。只是你从不明说，而我心里一直将你看成当年那个小淑女，虽经过了几十年，在我看来，由内及外却没有丝毫改变……”
　　纳西莎再哭不下去了，“什么小淑女，马尔福你又在说什么昏话！”
　　做夫妻久了，有些事不用说出来，大家心里自然明白，马尔福夫妇也是如此，那布莱克家便是被他们默契十足划入了“能不提绝不提”的事项内，虽说自古都说女人有个体面娘家可以拿来结交也是种资本，布莱克家倒是古老高贵，但如今那要死不活半黑不白的实际状况，还真是不说为好。尤其还存留于世的寥寥几个直系血族之人，大半都和阿兹卡班有着万分紧密的关系，就算有心想要说说他们的近况，那大牢里也真是没什么可折腾的，实在说不出什么。
　　纳西莎倒还不至于因为活着的娘家人都在坐大牢觉得自己也该忧郁困扰，但也没想到卢修斯会如此自然平和又说起布莱克家，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最初有点怒意，接着便感觉怪异，再转个弯儿，琢磨出话里的深意——绝对是布莱克家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而卢修斯估计也一早就知道了，却根本没打算同自己说，直到现在，意外地被这番哭哭闹闹弄得无法收场，才盘算用这条消息安抚一下——想通了这番道理，心情反而比之前更糟糕，要不是教养使然，真恨不得对准他该死的笑脸吐上几泼口水。
　　卢修斯仍然微笑不改，一副尽管往身上招呼爷真是好一番夫妻情趣啊，这可比面对霸王我为鱼肉逆来顺受的境界更高，看得人无名火起的刺激程度那也是水涨船高，偏偏他嘴里还配合着不停表白，“我的小淑女自然就眼前这一个了，亲爱的西西，我知道你真生气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要惩罚自己，你这样流眼泪，我会心痛……”
　　“卢修斯！请你，至少别现在就败给四月必发的马尔福焦虑症！”
　　纳西莎心慌了，上一次布莱克家的迅速败落来得威力十足，结局令无数人唏嘘慨叹，于她这个出嫁的女儿而言更是有亲身之痛，毕竟都是血肉至亲，即便彼此之间存在些不可调和的问题，但她总还是希望他们最终不至于不得好死。
　　“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亲爱的西西，你明知道全都是谣传，是低级的恶意中伤，根本没什么四月必发的马尔福忧虑症，我很正常，德拉科也是，如果你有感觉到我们行为有些异常，那也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不存在的疾病，而是怪该死的梅林，安排我们生活在这种对马尔福来说存在太多无聊限制又缺乏有素质的同伴……”
　　卢修斯的说话里至少包含又一个未知的禁忌字眼。他才说到这里，纳西莎突然抓紧裙摆，她那双水气笼罩的蓝眸一瞬间变得几近无色，就像被具象化的悲哀夺走了全部生机。虽然她再没有别的举动，甚至还维持堪称典雅的坐姿，但看上去好像突然被邪恶魔法变成了古希腊遗迹里发掘出来的古代女神石像，因为无法承担压在身上的千年时光再次流动，哪怕是一条羽毛的坠落，也会令她在下一秒自行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我所不擅长的应该是控制篇幅
不过据灰砂说有问题的是剧情
其实真正让我自己觉得问题很严重的是无法有力把握气氛
我对正常家庭关系以及相处模式的教育多少算有点问题
所以总是很容易沉迷被大众认为具备了“冷烂欠雷”四大要素的桥段里




5

5、情缠 ... 
 
 
　　“西西……”
　　在这一刻，就算是卢修斯，也不敢贸然碰触她。
　　纳西莎勉强一笑，“请你，请你直接告诉我，出事的，是不是阿兹卡班，是不是贝拉姐姐……”
　　“当然不是，亲爱的西西。”卢修斯笑得有如三月春风，带来千山新绿。“你的贝拉姐姐还好好地留在阿兹卡班，她那么沉静，作息很规范，整天都有丈夫作伴，除了整个区域的环境实在不能说符合一个马尔福的最低要求，但真的很安全，就算是那个成天叫喊掘地三尺也要把搞斩草除根的疯子穆迪也没法挑出她有任何一点错，嗯，考虑到她还得到了令人嫉妒的悠闲，我想至少可以说她过得还好吧。”
　　纳西莎的表情——似乎——有一眨眼功夫的崩溃，卢修斯很自动将之认为是“布莱克家松了一口气的特有表情”。有点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追问什么，但也没有要他立刻离开（嗯，这是最恰当的礼貌的表达方式），甚至还主动抓住他的衣摆，看起来她更像是在忍耐什么。
　　终于她咳了一声，非常真诚地看向卢修斯，然后以一种特别坚定地语调开口说，“我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举动，进一步败坏布莱克家乃至纯血巫师甚至贵族世家整个阶级的名声。”
　　“你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亲爱的西西，你知道我的性格决定了我永远也无法对你说出类似“我崇拜你，愿意亲吻你踏过的黑色泥土”那种肉麻的陈词滥调，但是你知道我非常在乎你，这世上没有任何女子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甚至是上一位马尔福夫人也不可以。”
　　马尔福的教养驱使卢修斯继续赞美自己的妻子，但作为身负魔法生物血统的纯血巫师，他突然有种相当明确的预感，自己的笑容如果真是春风，带来的也不是莽原绿野，而是万山红遍，嗯，沃野花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以布莱克的教养为证，我绝不会在四月里对自己的丈夫痛下杀手。”纳西莎很布莱克地——血统真是神奇，她竟能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成功展示出沃尔加的精力旺盛，希格鲁斯的不动声色，贝拉的偏执残暴，雷古勒斯的隐忍策动，西里斯的不计后果以及纳西莎自己的蝮蛇般的敏捷优雅——宣布。“考虑到马尔福同样有必须维持的声名，而亲爱的卢修斯，你又刚好是一位如此慷慨大方精明老成善于观察并且富有挑战他人底线嗜好的马尔福，我真的不介意处理掉你所有的私人收藏，令你能在生机勃发的四月带着一脸伤痕出任公职，然后无比骄傲地对每个对此表示惊讶的人宣布，这些伤痕全都来自一个相当有历史的——马尔福才能享用的——隐秘而且危险——你却一直热衷于挑战的——冰与火的试炼场。”
　　“我很抱歉。”卢修斯很马尔福地听完妻子的宣告，在最后部分很配合地瑟缩了几下，然后在第一时间宣布投降——他越发肯定布莱克家族有追求疯狂刺激的好斗的未知生物的血统，虽然在动荡的时代，可能表现出强悍的战斗力提高族群的生存几率，但以马尔福的标准来说，凡事如此之快就进入实力对抗的阶段，实在是骄傲太过导致了优雅欠缺的失败遗传啊。
　　“仅仅道歉是不够的。”纳西莎继续高高在上，看来关于“冰与火的试炼场”的说法，并不是一时兴起脱口而出，更像是太多次交手之后对套路模式的一个总结。“也不要把自己恶劣的坏心眼归咎于四月里马尔福们的精神异常……遗传。”
　　“遗传……你真是个擅长总结及煽情的女人，亲爱的西西，你应该高兴马尔福虽然可能有精神异常的遗传，但我们可没有在家庭内使用暴力的传统。”
　　“那显然是马尔福的定义与众不同造成的。”
　　“那么我也可以好奇一下布莱克们对精神异常的定义是否符合一般标准？”
　　“马尔福真的有可能知道什么叫做一般标准吗？”
　　“相信我，只要诚实地展示一下布莱克的现状，任何人都会做出更有利马尔福的结论。”
　　“哼，还真是对不起了，阁下似乎忘记了，按照我们的现状，最多再三十年，布莱克和马尔福必然纠缠在一起，就算想分开也难。”
　　一个是唯一生活在阿兹卡班之外的仍然被家族承认的并且留下合法子嗣的布莱克之女。
　　另一个是支撑着古老而重要的马尔福传承的正统马尔福一族的唯一嫡子。
　　他们继承了各自的家族，同时也背负着两个古老家族的骄傲和秘密。
　　在维护各自出身家族的荣耀和利益之时，他们再不是彼此了解互相扶持亲密无间的马尔福夫妇。
　　现在，争锋相对的二人终于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
　　德拉科，如果没有意外，势必要在未来背负两个家族的古老誓约与责任。　　
　　卢修斯看向纳西莎，纳西莎也正好看向卢修斯，在眼神交会的时刻，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为了德拉科能过得快活点儿，他们没有浪费在似两只好斗公鸡般打出一地鸡毛的时间了。
　　他们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了理智分析、冷静思考、深切歉意以及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与尊重。
　　“我很抱歉，在四月确实特别容易失去理智，那些麻瓜，那些奇怪生物，还有魔法部和奥罗……我见不得所有人都好像得了脑损伤的绝症一样，因为五月要到了，就都赶在一起跑来破坏马尔福的正常生活。”先开口的仍然是卢修斯，“我确实很焦躁，但我不该因此拿布莱克家的事儿开玩笑，你的贝拉姐姐的部分也是，不过她的情况并不是编造，我去了阿兹卡班……”
　　“你不该去那种地方。”纳西莎打断他的话，又似乎懊恼自己的不够矜持一样，移开视线，“不管为什么，你都不该去那个可怕的地方，你知道如果被那些人晓得你去过那里，甚至还见到了贝拉姐姐，他们又会为你炮制出什么样的谣言。”
　　“布莱克越狱了。”卢修斯近乎放弃地向她展示自己的诚意，他以最节制的表情和语气说出她所期待的坏消息，“西里斯?布莱克不见了，就像是使用了谁也没见过的时空魔法，甚至都没法确定他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消失的，摄魂怪没有叛变，西里斯恐怕也很难收买到谁帮忙，魔法部进行了紧急地秘密调查，我以公职身份参与其中，调查的收获不大，事情瞒不了多久，福吉认为西里斯应该已经成功越狱了，如果他还活着并且不知道谨慎隐藏自己的行踪的话。”
　　纳西莎听清了每个字，但不能确定真的就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想张嘴提问，可是发不出声音。
　　“事情真是如此，福吉只是在做最后挣扎，可以理解他为何不肯面对现实。亲爱的西西，别紧张，我也认为西里斯确实是越狱了，他没有被什么人秘密谋杀在监狱里，他是因为某种个人原因离开的，我相信那个原因和马尔福无关，但是如果他……”
　　卢修斯没继续说下去，他凝视妻子，目光坦然而尖锐，里面写满未尽的忧虑——如果他，西里斯?布莱克，你那个身为布莱克家最后男性的堂弟，走投无路以至向你求助，亲爱的西西，求求你，为了马尔福，为了德拉科，再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我手里的这个马尔福家经不起再一次动荡的冲击了，然而马尔福必须存活下去，不仅仅是因为我又卑鄙又自私地希望家人都能得以善终，还因为我同你分享的那一半马尔福传承，马尔福必须保证可以继续守护这片土地上所有人共同的信仰。
　　纳西莎完全理解，对于这样的责任感，她真的非常明白，责任与权力并存——是所有古老家族必要的教育。她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这句话就是一个魔咒，一个千百年来无数巫师吟唱过的魔咒，它可以将其本身作为最高原则烙印在后代血脉中，令你无法真的反抗它。了解得越深刻，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越感到痛苦。她不得不狠狠闭上眼睛，以便快速挤掉眼底涌出的不受控制的多余水分。
　　卢修斯的叹息声从头顶传来，他又拥抱她入怀。虽然他只是那样抱着她，再没有说一个字。但不知是否也受到了马尔福四月病的影响，她总觉得他的每一次呼吸声还有从胸膛里传来的每一次心跳，都是在重复他最无奈的深深歉意，“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是在尝试存稿定时发布功能……
希望能顺利吧
以前真的没玩过存稿箱呢～




6

6、不想上班 ... 
 
 
　　马尔福讨厌四月，但四月终究会过去。
　　或者说不幸四月还是过去了。
　　就算今年的四月三十日是礼拜五也是一样。
　　虽然是巫师，虽然是魔法界，虽然身在威尔郡，虽然麻瓜确实愚蠢可笑……但是，这个神秘的礼拜五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至少马尔福家没有。
　　五月，还是按照自然步骤来到了。
　　五月一日，太阳照样准时升起，大不列颠岛万物高唱，世界仍然大体完整，约定还要继续遵守，规范如常转动。
　　马尔福夫妇多么不甘心，虽然迎来了又一个美好的五月祭，以及这个看来会十分精彩的漫长五月，但是这些不变伴随着一个甚至超过好奇心旺盛的麻瓜入侵马尔福领地的现实——五月到了，不管怎么不情愿，卢修斯不能继续呆在家里，必须回去魔法部上班了。
　　“亲爱的，你实在不需要那么介意魔法部。”纳西莎的失去控制局限于家人相处私密时间，马尔福四月病以及魔法部险恶职场环境，对于她的影响看来相当有限。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处于堪称典范的马尔福夫人模式——在不差毫厘的早餐时间，仪态装扮无懈可击，连笑容都可以用实际数据表示，绝对不是在言之无物的马尔福家女主人，一定会陪伴自己的丈夫用餐。
　　“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嗯哼，我以为你很了解，亲爱的西西。”卢修斯努力挤出合符家训的媚眼和媚笑，但是笑得实在勉强。妻子的说法在他看来，太过轻描淡写，心里也不禁有些抱怨，如果换你必须时常面对好比那个讨厌的韦斯莱——嗯，总之就是一群乱七八糟不知所谓一点紧迫感都没有还特别自以为是的政策机器的组成部件，你所产生的情绪绝对不只是介意！就算是有教养的马尔福，也都不止一次以“我其实是消耗生命，在重复圣帕特里克的事迹”这样的幻想平息心中激昂的情感波动，才能以如此自我牺牲的决然姿态完成了长达十年的有职生涯。
　　“我们的魔法部并没有设在爱尔兰，亲爱的，你或许该考虑效仿勇敢的圣乔治？”纳西莎轻快的语气里分明藏着一个黑色尾巴的小恶魔。
　　卢修斯之前一次产生如此感觉，是在德拉科五岁生日那天，纳西莎就是以这种轻快引诱坚信母亲永远最爱自己的傻儿子穿上了人生第一件粉色塔夫绸的小礼服，抛开粉色和礼服是小女孩样式这两点任谁都无法漠视的问题，其实事情本身倒并没有什么值得指责的部分，至少德拉科在“马尔福们为何需要谨慎处理人际关系”这一问题上的认识突飞猛进了很大一步……咳咳，他怎么会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出来，真是太不谨慎了，马尔福的祖先都会在画像里哭泣。
　　“亲爱的西西，我们是肩负传承的马尔福，必须尊重历史，我势必永远追随伟大的梅林，你总不能说亚瑟王和德鲁伊的关系还比不上和地上的代牧者们吧，我想如果今天他们仍然在生，回到这个不列颠来，他也会选择有德鲁伊神父的地区，难道不是这样吗？”他也只能够说这么多了，纳西莎是个有能力的马尔福夫人，但总归还是个女人，恰好又同他结婚了很多年，马尔福们会说什么，自然是任何时候都不要尝试和一个“同你结婚多年”的女人争论根本不影响生活的非原则性问题，比如梅林和亚瑟王现在究竟在哪里是否有一些颠覆普遍道德的隐秘关系——天知道为什么女人会好奇这些事，总之，他不能再犯相同错误，聪明的马尔福懂得何时告退。“一想到必须和韦斯莱而不是亲爱的西西你，处在同一建筑里，度过这么明朗的五月的第一天，我的心中不禁充满遗憾。”
　　卢修斯边说边离开座位，纳西莎也并不真的专注进餐，她配合地略抬起头含笑等待，他来吻别，而她为他的不快加入一些其他可能生变的成分，“我也有事要做，你知道，我真的该给德拉科好好回一封信，男孩子的十三岁总是可能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他又独个儿在外面，我总是不能同你那样放心。”
　　然而卢修斯只微微皱下眉，他想了想自己所知道的少年时代可能出现的问题，其中后果最严重的显然由西里斯完成了，其次严重的则由斯内普达成实践，此外倒真没什么值得担心，果然女人无论多么有能力，还是有无法沟通的部分存在，他忽略掉它。
　　“相信我，我们的德拉科算是最……”
　　德拉科自然是最好的，但是今天他决定谦虚一点，没有必要刺激眼前这个骄傲的母亲继续膨胀了，“至少绝对不是最糟糕的那一个，你知道霍格沃茨现在是怎么回事，是的，写信给他，请务必不要提到我。”
　　“我认为，你应该不是在肯定韦斯莱们的存在总算是有点正面意义吧？”纳西莎忍着笑意问，“实际上莫莉学姐的小儿子并没有那么糟糕啊。”
　　“梅林知道你们女人的那套标准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女人，哼，谁在乎这些女人背后在想些什么啊！反正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用一辈子都别想真的了解，所以肯定不是因为什么男权思想作怪的缘故了！
　　卢修斯才不承认现在有点觉得去魔法部上班也不是那么不可忍受的事情了，是的，他不过是特别了解自己的责任，他必须去上班，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作为一个战争期间被公认的食死徒，卢修斯最终却获得无罪判决，除了马尔福家族的财富发挥了应有作用之外，就职于魔法部也是其中重要交换条件之一。他承诺有生之年会就职魔法部，做一个至少一半时间处在岗位上的公职人员，但是他永远不会得到掌握一个部门的那种高位，也不允许在有限范围内建立自己的势力，不可接近要害部门，不能有任何可能接近实际权力……简单说，他更像是那种“限于传统无法将之人道毁灭只能隔绝豢养起来避免为人所知的危险生物”，他得一辈子至少在体制上受魔法部长管辖，除了死亡，注定了基本没有脱离机会。
　　因此，卢修斯厌恶去魔法部上班实在不值得奇怪，他既不能从中获得财富，也不能满足还在正常范围内的虚荣心，甚至必须长期处于一个毫无上升指望的地位，对于马尔福来说，这无异于浪费生命。但是，他也无法反抗，他知道自己的立场微妙，必须很确实处于魔法部的监管之下，作为一个体面的囚徒，他总是那些二线部门里最闲的高级别次官，为了不至于集结官僚势力，还得保持至少三年一次的同级调任，想想看，他已经搞过运动游戏了，也负责过商标备案了，整理过别人家的传家孽物，接待过从另一个大陆来的考察访问官员，如果不是众所周知的原因——果然巫师就是应该坚持讨厌麻瓜的立场——他肯定自己一开始就会被送去和亚瑟?韦斯莱作伴，天知道要是必须屈居那个红毛穷鬼下方，他还不如去阿兹卡班勾引摄魂怪算了（那啥，没有基情泛滥，只是Ｌ爹在表达自己有多么厌恶去处理相关麻瓜的事务而已，嗯，因为是万年高级副职，所以必然是韦斯莱老大的第一副官，真是很悲哀的想象啊）。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就是胜利！
坚持就是力量！
坚持就有点击率！
坚持就会有留言！！！




7

7、升迁 ... 
 
 
　　记得那谁谁谁说，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所以出门总记得随身带伞——现在卢修斯脑子里来回打转的正是这么句话，再过三十秒，不过是加一点因地制宜的慨叹，说话的多半是个麻瓜，上得了台面的巫师哪里需要随身带伞，然而人要倒霉起来却是差不多的，如今他正是忘了带雨伞又很难继续保持乐观主义的状态。
　　福吉可是下足了本儿，趁着人为了马尔福四月病折腾的功夫，准备了好大一份礼给他。
　　五月一日之前，他的办公室是在五楼的国际魔法事务部，寻思着接下去两三年里应该是去六楼的运输部门——倒也不错，对马尔福家的生意倒也不无小补——不料，却被告知新的部门是在四楼。
　　四楼属于魔法生物管理局，居然是魔法生物，这一次连将一个马尔福置身于对人事务的器量都无法维持了吗？究竟是谁对可怜的福吉做了什么？竟然让他原本就令人毫无期待的行事到达了如此可敬的新高度！！！
　　梅林在上，马尔福的历代先祖都会为卢修斯的待遇感叹不已，古老的马尔福一族穿越千年岁月，时至今日，竟然还能有人创新历代遗留的记录，真不愧是神奇的魔法界啊！还是说这个世界改变太快？竟然让一个高贵的马尔福去伺候魔法生物！
　　好吧，马尔福不能让人注意到自己的弱点，卢修斯需要调整心态，比起某个最不堪的职位，比如在只有两个人并且堆满了灰尘和破烂儿的部门当红毛穷鬼的副手，魔法生物还是有些特权的，传说梅林他亲爹也不过就是个到进入发情期前都不知道是攻是受的梦魔，姑且不把这当做对马尔福的侮辱吧。
　　但是，为什么竟然是去管理鬼魂！！！！
　　也就是说接下去几千个日日夜夜，马尔福之名就要和鬼魂连在一起了吗？！
　　难道说福吉怨恨自己抢了他的风头已经达到如此不择手段也要败坏马尔福之名的地步了吗？
　　或者根本是有隐蔽的敌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对马尔福家族下手了？
　　卢修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思维已经因为愤怒而陷入混乱，一贯隐藏在假笑之下的可说是欠缺变化的面部表情，也在短短数秒之内，生动展示出一个受过完善仪态训练的人可能达到的程度。
　　还留在他面前的秘书沃尔夫?祖尔格——嗯，在不知深浅随便接受所谓福吉亲笔任命公函的纸飞机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的秘书了——显然没有足够智力对一贯略显冷淡其实十分宽厚有礼的上司如此变幻莫测的情绪展示，已经呈现出一种极其熟悉又相当可恶的尴尬神情。
　　“马尔福先生……”
　　终于注意到其存在的卢修斯也因此回神，可是再也维持不了不动声色的平和表情。
　　“无处不在的混账格兰芬多！”卢修斯心中暗骂，随后想起这三年来自己并未打听这一任秘书的真正出身，甚至都没有拿他的履历看看，只知道人是上面安排的，福吉既然允许了，必然有其道理。不过在进入魔法部后敢于主动求任卢修斯?马尔福的事务秘书，肯定不是因为狂热纯血崇拜或者暗恋高贵的马尔福，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想要通过自我牺牲更有力地展开对前食死徒马尔福的监视，不知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多发于格兰芬多，以前只是觉得愚蠢可笑，现在看着竟格外刺眼。
　　卢修斯不能口出恶言，虽然他是很想迁怒于此人，但是转念一想，这个还面带孩子气的青年人甚至不被对方当做棋子，他又何必要过于计较呢，更何况三年前他已经确定要为其塑造一个“略显冷淡但事事讲理，行事谨慎但绝不为非作歹的思想成熟稳重的真正贵族典范”，怎么可以在最后一刻亲手将之破坏殆尽，他不能建立自己的秘密势力，但是与人为善结交广泛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这个祖尔格毕竟还是个纯血的，多少还知道思考之于人类的重要性——日后应该能在魔法部混到终老——或许三年前是个热情冒进的格兰芬多，但是三年悠闲而地位微妙的职业生涯，足够他对巫师社会的现实产生些更直观的了解，失去了势无忌惮偏袒行事的某校长，在一个已经相对稳定的半封闭社会里，决定人与人之间上下关系的仍然是实力，那是一种包含了个人素质与家族背景乃至可支配的人际关系所形成的力量，每个人都身在其中，恰似一张无形的巨大网络，既保全个体的存在，又严密限制不安分的个体存在，这才是这个巫师社会持续千年运转留存的根基，尽管无数自以为是的天才或者能人渴求毁灭与新生，但最终保留下来的还是它，或许这才是梅林与亚瑟当年创造的不列颠巫术之国的真相，身为巫师的宿命就是顺从它，祖尔格显然是其中之一，他或许还存有探究马尔福秘密生涯的念头，但至少放弃了斯莱特林都是坏人这种浅薄的认识。
　　“祖尔格先生，你应该多少有些了解这里面是什么内容……”卢修斯扬了一下手里的公函，他已经在上面签字，然后随着一个无声咒，羊皮纸快速变成纸飞机，接着再次扇动沉重的羽翼，消失在已经连续三年与马尔福庄园外远景同步的窗框风景里。
　　祖尔格紧张得不敢点头，他确实不讨厌魔法生物，自己觉得还算敬爱大马尔福先生，但是他不能下定决心跟随他调任，毕竟他没有继承万贯家财，也不是什么总能先声夺人的大美人，为了日后的生活，实在需要更有发展空间的职位，如果被贴上“投靠马尔福”的标签，那就等于终生升职无望了。
　　“你很清楚，我始终尊重我们的魔法部部长，所以这一次我依然选择遵从他的意志，尽管我实在算不上喜欢为鬼魂登记身份这种事情……是的，我要去四楼了。”卢修斯一直很留意马上就要成为前秘书的青年每一点细微的面部表情，果然是轻率的格兰芬多，每一点想法都那么直白写在脸上了。
　　“给鬼魂登记身份？”
　　“也算是三大部门之一，和魔法动物及亚人种事务并列，不过相比起来人员确实是最少的，毕竟鬼魂还算是相对单纯的存在吧。”
　　“相对单纯……鬼魂……”
　　祖尔格一副快要中风的表情，多半是想到了卢修斯那清闲到近乎无事的工作状态，以及总能莫名其妙出现的不在任理由，那也就意味着未来他很可能要独自面对一大堆固执坚决独具特色的鬼魂和他们那些包含众多恐怖低俗要素的身份资料……在那种环境里生活三年，也许真的会变成满嘴鬼话……果然，我绝对不是能够和马尔福先生做比较的人，伟大巫师什么的，全部都是欺骗小孩子的鬼话，要成为人上人真的还有很多要学啊，想到这里，祖尔格的表情又近乎懊悔，悔恨自己虚度青春，没能在学校里学有所得，祖尔格觉得能有如此反省心态，同时又能理解得如此深刻，放眼同期毕业的数百同窗，自己无疑能称第一了。
　　“我想，这一次我需要一个不同出身的新秘书了。”这是卢修斯此刻所能做到的最接近友善的婉转表达了。
　　祖尔格惊讶得直瞪眼，接着就哭泣起来，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但是内心之中却怎么都无法产生超越愧疚的欢喜。
　　这种单纯又直白的表达，真是太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我在欺负白痴”的不适感，但是另一种“老子就是迁怒于人，就是操弄傻瓜，怎么样吧，总之是我又赢了”的满足感也随之产生，放在平时卢修斯看不上眼，不过此刻倒多少抚慰了内心激昂澎湃着的愤慨。
　　卢修斯甚至都可以摆出包含相当节制分量的真诚的马尔福招牌假笑了，“祖尔格先生，我不能接受否定意见，因为你知道……你这样有才华的青年人并不适合总是为我这样……的人服务，我已经在给部长的回函里为你写了推荐信，你就暂且留在这里，等待新的任命吧，相信不会太长久，部长其实也是一直都在关注着我们的年轻一代。”
　　“那么您呢，马尔福先生您……”祖尔格不由自主使用了敬语，他还是不能公开宣布自己认为大马尔福先生是个可敬的上司，但是内心里他已经不再相信能躬身与你亲密谈话表达关怀的长者就一定是对这个魔法界最有利的好人，有很多真正高贵的人，绝不因为一己之私滥发慈悲，他们只是以得到时间验证的法则行事，你只要能达到他们的标准，那么你就被承认。
　　“我？当然是立刻去新的职位就任，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说，其实我现在就已经在期待着同新的秘书见面了呢，嗯，祖尔格先生，你已经不是我的秘书了，我们现在是同事，别再对我用敬语，至少别在你的新上司面前用。”卢修斯根本不需要浪费魔力去翻阅这个已经哭得鼻涕眼泪混成一团的青年比猫头鹰大不了多少的脑子，多么容易被人摆布的格兰芬多，只要许以少许恩义，他们便会随之倒向，以对阵所需的兵士做比，他们活该是冲锋在前最先被牺牲又消耗最大的那部分人，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有太多无所事事的时间必须面对这一个笨蛋，他才不会那么好心花费精力做戏指导他向更长命的阶段进化，这并不是收买人心，祖尔格还不够格。
　　 

作者有话要说：1993年5月，其实最大一件事应该是勾搭了金妮的日记本君被哈利联手小福给灭了~
所以好孩子不能随便勾搭年下陌生的小妹子
否则你不会想知道热血的格兰芬多会为一锅滚烫的爱干出什么事来的
这也算日记本君献身证道的实绩了吧？
嗯 沃尔夫冈·祖尔格其实是对以色列传奇特工沃尔夫冈·洛兹与红色谍星祖尔格的致敬




8

8、职务交接 ... 
 
 
　　从五楼到四楼花不了三五分钟，在卢修斯而言，倒是一段趁机调整好心态的路程，这种人事庞杂的官僚机构本来最不缺秘密外泄，再说福吉部长也不是那种能拿出雷霆手段的角色，是以一段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倒真遇到了不少平时几个月都未必能碰面一次的一众同僚。
　　斯莱特林出身的自然不会错过这机会，在他们而言马尔福未必堪当世家之首，然而趁此机会参考一下，却是形势不明的现在借以推测自家未来处境的一大借鉴。卢修斯一眼横过，各家似乎早在背后商议过了，举凡有了中层以上职位的都派了经年使用的秘书前来，好一群貌似恭顺目光锐利打扮整齐的青年，竟没一个是工作资历在十年以内的，虽然未必个个都是天资出众的人物，胜在经过这么些年现实的打磨，又整日淫浸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说是受命来“打探”马尔福的真实处遇，却没一个露出半点不敬的情绪。
　　人家那么有礼地来问候，短短恭维上一句就立刻退开，卢修斯纵然正好有一腔热情洋溢急需找人发泄，也挑不出人的错来，又怎么谈得上借题发挥趁机下手呢。是以那画面看着无比和谐，不知情的人见了多半会得出卢修斯人品上等官声斐然人际关系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印象。只有卢修斯自己，这么假笑着敷衍过一个又一个的，心里才刚稍微减小点势头的火气又呼啦啦燃烧起来啦。
　　“该死的福吉，别以为这次的事情能简单揭过去了！”知道自己正被仔细观察着，卢修斯也做不出更激烈的举动，只能在心中暗骂几句，他并非不明事理，又特别排斥被情绪左右思维的莽撞行径，因此虽有一股怨气，却不是真的怨恨福吉，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置身福吉的地位也只能这么行事，说到底也无非还是能力不足身不由己而已，可叹能力不足的绝不止福吉一个，即使是当年的“那一位”也并没有享受过几天东方专制君主式的舒心日子，无数人在背后说福吉是个无能的软包蛋，怕他们还没福吉对人性之恶劣认识得深刻呢。
　　魔法部毕竟是公家部门，任职其中的也都是成年人，虽然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矛盾经年依旧，倒还不至于落到同霍格沃茨里那么一锅煮过头的杂烩菜那么不堪入目。加上福吉自知能力不足服众，一心只求一个得过且过互相制衡的局面，不会搞些刻意打击蛇儿虫儿抬高狗狗猫猫，这一来是怕激化了矛盾自己收不了场，二则是怕抬高了的那一边反而压到了身为的部长自己。如今这魔法部内反而能坚持各凭本事竞争上位的公平法则，以霍格沃茨出身的年轻巫师来说，且不论究竟哪一院的毕业生实力更优，光说不甘人后的这份好胜心，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自然有些先天不足，余下的斯莱特林自有门路，格兰芬多又急于露头，到最后仍然是留了这两派人在舞台上喧闹不休。
　　恐怕也是常年竞争的关系，斯莱特林关注的格兰芬多就绝不会放过，后者多半并不去探究前者为何会关注，只是很本能抱定了“毒蛇在意的事多少都很可疑，未免后下手遭殃，一定要咬住不放”这么一个单纯的道理，此刻正是这样的情形，斯莱特林在前边倒还知道做点掩饰的戏，紧随其后，泾渭分明候着的可不就是一帮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格兰芬多吗？
　　卢修斯微微一笑，梅林果然还是看顾马尔福的，这不就给送来一群炮灰让他就手解气用吗？
　　这一笑可谓意味深长，在场的斯莱特林都是习惯了察言观色过日子的，见到这笑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原来马尔福心中有火，内心之中根本不是如表面这么不动声色啊，也不知下一步是否就是想办法下套儿报复福吉，不过说来和自己真没什么关系，想来人家也瞧不上自己主动帮忙助阵，更别说留下来看戏反而会遭丢了面子的人记恨，于是一时间卢修斯身边的问候声不断，寒暄认亲叙旧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等等莫名其妙又都甚为感人的场面四起，格兰芬多们还没琢磨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斯莱特林们都已经无比自然各自寻了正当无比的借口散了，有几个确实是路过的，不管是鹰还是獾，虽不是特别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也接收到了危险回避的信号，也随着退了，只有格兰芬多看到这一切，反而更加认定其中必然隐藏不可告人的阴谋。
　　看在这点小事上也明显是本院的后辈们机灵得多，卢修斯颇有些老怀大慰的意思，不过一码归一码，他绝不浪费梅林的恩赐，念头一闪，又甩出一个更深点儿的笑容，保持坚定步伐越过了格兰芬多的人群，灰雾般地眸子从头至尾都浮在人头上一尺的地方，看在年轻的格兰芬多们眼里，真是傲慢得令人作呕，就差没用鼻子嗤笑他们乱哄哄没规矩真是给家里丢人了——并不是众人都有被害妄想症，这是马尔福之前真正干过的好事。
　　卢修斯等着狮子堆里有特别蠢的某一个跳出来挑衅，以他对格兰芬多的了解，走不出十步就该发生，不料竟会落了空。直走了整整十步，身后固然持续骚动不止没一刻安宁，但始终没人一声怒吼出来挑起事头，他爱惜身份又占着年长官大，怎么也不好屈尊先出手。此时也不好再弄什么诡计，只能维持步履，走到第十三步，新办公室已经近在眼前，眼看今日最大的娱乐就算没了，不禁一声长叹——福吉啊福吉，可不是我故意针对你，实在是你运气不好，梅林给我希望又让我如此失望，这一笔也是要记在你账上的，你就好好等着吧。
　　第十四步，背后的狮子群喧哗声增强，然后那中了英雄主义恶疾的人并没有出现。
　　第十五步，十六步，十七步……卢修斯停在新办公室门口，忍不住摇头轻叹，福吉真是一代命运多蹇的魔法部长，混到如今，竟然连梅林都不肯予他一份眷顾。
　　就在此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便是刺耳的惨叫声，卢修斯心中一震，为着身体接受到的淡淡魔法波动，不禁握紧了蛇杖。细细一想，格兰芬多也不是甘心吃亏的善人，此刻他们又占了人数的上风，既然没搞成混战场面，应当不是什么敌袭。想到这里才回头查看情况，先入眼的却是奥罗头子露弗斯?斯克林杰一张冷冰冰的棺材脸，虽然谈不上有好感，但是此人手里的势力却不容小觑，何况此人自诩公正，行事果敢决绝，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声名确实还好，再看他脚前倒伏在地的两个青年，显然被下了重手，周围的狮子们气焰被打了下去，没一个敢出头帮他们起身，只任凭二人呲牙咧嘴乱滚乱爬却怎么都站不起来，那景象真是很不堪入目。
　　卢修斯隐约推测是有人做了什么大大违背斯克林杰长官原则的坏事，才遭到现场责罚。因为事情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极大可能和自己有关，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马尔福绝不会为对自己不利的格兰芬多傻瓜求情，太过示弱又得不到任何收益，也不能装成无事干脆把事情敷衍过去，斯克林杰向来最恨漠视规条威胁魔法部存亡的行为。
　　斯克林杰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先是投给了卢修斯，接着缓缓移向围观人群，目光所及之处，人头立即缩短几分，来回这么两遍，就已经缩无可缩，这确实是卢修斯难有成就的凶猛气势全开能量压迫，不过卢修斯只在心里叫苦，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斯克林杰年资和职位都在自己之上，他这么一味等着对方主动开口，却是不对的。
　　“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惊动了奥罗的精英们光临这闹哄哄的四楼。”
　　这句话的意思模棱两可，语气又十分平淡，在场各人都可自作一番解释，所以卢修斯话音未落就招来格兰芬多们一片刀子似的眼神，反而斯克林杰同他身边两个奥罗，眼神变了几变，再看过来的时候便包含了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既不像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到像是陷入了无解，左右为难之中又多少有些同情和幸灾乐祸的意思。
　　“新官上任不能完全了解职权所在的情况果真也有啊。”斯克林杰的语气算是客气，对身边的杂事却没什么耐性。“把这里打扫一下，我有公事同马尔福先生谈，这两个丢人的东西，你们先带回去关起来，通知他们的直接上司过几天到我手里来领人吧。”
　　后面是在吩咐跟随而来的奥罗，说这番话的同时眼神更加犀利，扫过一片显然又有些蠢蠢欲动的年轻人，奈何这些年的太平，并没有养出这些孩子身上的灵性，看他们竟然还不能察觉自己的意思，终于忍无可忍赐了一句“还不回去工作”。
　　卢修斯还真不信鬼魂管理科同奥罗能有什么公事往来，但也没必要当众扫了奥罗头子的脸面，又看到有几个不怕死的磨磨蹭蹭不肯散了，惹得斯克林杰那张煞气十足的脸上多了一转跳动的青筋，要再拖拉下去，恐怕又有人要在卢修斯新办公室门前表演杂耍了，他虽然很满足于目前这样当个看强人抽打笨蛋戏码的好观众，但是还不知道今天的事被传出去后会渲染成什么样呢，毕竟在霍格沃茨还留着他的一桩事，在最坏的结果出来之前，还是不要太激怒格兰芬多们为好。
　　“真没想到会劳动斯克林杰阁下亲自前来。”
　　卢修斯走在前面迎人进门，完全是主人的口气，其实这房间他也是第一次进来，本来以为不过是个办公室，不料确实是太想当然了，房间门口真是看不出一丝与众不同，但门后竟然是一片荒废破败肮脏的地下墓室风貌。
　　“马尔福先生看来并不知道你的前任是宾斯教授的同好者啊。”斯克林杰倒是十分坦然走进房间，全然不顾地上蠕动的虫虫鼠鼠，还有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他甚至还随手拨开唧唧歪歪聚集起来的蝙蝠，在房间中召唤出一把白骨装饰的长椅，就跟来赴约似的随意坐下了。“这一位据说生来就是个工作狂，临死仍然意犹未尽，索性留下来继续任职了，干了也不知多少年，倒是尽心尽责，前一阵突然说经历太久不免心生倦意，想趁着大乱灭世降临之前出去看看这世界，交待几句之后就走了，任谁也留不住，果然是鬼魂，也不需要顾虑什么。”
　　卢修斯立在门口，怎么都踏不出第二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狗日的福吉！居然敢阴马尔福！跟你没完啊！！！！”
　　 

作者有话要说：篇幅有越来越多的倾向
这样很不好啊
我不免担心到了霍格沃茨的音乐家那一章
篇幅扩张会变成恐怖级别
要节制 要改善 要坚持——这就是今天的宣言




9

9、动手脚 ... 
 
 
　　斯克林杰一眼看穿卢修斯沸腾地怒火冲天，立刻开口说明自己是受了福吉命令来代替卢修斯的前任完成职务交接手续的。
　　在卢修斯看来既然前任根本是个随心所欲毫无责任脑子发霉的死鬼，那么所谓交接手续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也亏了是这些部门一早便已存在，行事各有一套规定，负责人转任更是有无数需要签名认数的文件要留档下来，不然自己今天多半是被埋在这诡异风格的办公室里也没人在乎的。
　　卢修斯想来想去，这次可都亏大发了，要不是面对的是奥罗头子，那肯定是要有好大一番迁怒发射过去的，幸而也曾经历过好一段很是忍气吞声的日子，晓得越是此刻越是该苦中作乐，不能里里外外都被人看白了，所以不无恶意地开解自己，斯克林杰可是堂堂奥罗头子，还长着这么一张安宅驱邪的脸，还不一样被福吉驱使着干这种代替签字交接的破事，人家也没气短寻死，更没当场杀了福吉啊。
　　不料看他只是有些黯然，斯克林杰反而隐约流露出一点佩服的意思，他似乎很不屑那套借机结交的动作，更没有等着看人笑话的恶癖，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挥舞魔杖，三分钟不到，将一个破败不堪的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仍是很不符合马尔福的品味，但比之前真可谓天变地异了，何况他还立刻补充转达了福吉部长的意思，福吉自己也很清楚这样安排大为不妥（因为马尔福千百年来就没有出任过这个职位的成员），然而遭遇这样百年难得一见（鬼魂职员主动求去）的意外，除了行事稳健（不做不错，一向悠闲）家学渊博（古老家族里总有几个死了也不省心的东西留下传说）的马尔福之外，魔法部真是再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接任这个职位的巫师了，所以无论如何，只要马尔福愿意接受这个重任，魔法部上下会在福吉的带领下倾尽全力满足马尔福先生为新职位提出的全部要求！
　　没料到福吉还知道先发制人这一招，他退了这么大一步，卢修斯还真不好再纠纠缠缠地一门心思去寻福吉的短处好进行报复了，再加上斯克林杰传达部长命令的时候，眼神表情语调语气无一不在传达同一种含义，那就是——马尔福你好歹也是个明白人，可别趁机狮子大开口，弄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为难魔法部，这样你我都好过，大家日后也好相见，成吗！！
　　卢修斯不想得罪斯克林杰，要就此放过福吉却也无论如何办不到，但面对的偏偏是个把说出口的承诺全都做数的人，因此既不能直接拒绝，又不能随口敷衍过去。斯克林杰同样感到为难，马尔福的涵养实在不错，待人接物也算有礼，加上并没有犯任何错，他既不能动手逼人做自己想听的承诺，又不能说一句我管福吉那蠢材的死活便就此罢手丢开不管这事。
　　场面就此僵持了片刻。
　　卢修斯还是退了一步，“全部要求吗？这个……我现在还真看不出有什么需要的？不然，给秘书多安排一个同伴吧，这地方打扫过了仍然有些阴森森的，平时一个人在这里工作，恐怕年轻人会觉得难以忍耐。”
　　“鬼魂占据久了的地方自然是这样的。”斯克林杰想了又想，觉得卢修斯的要求并不过分，也没发现有什么刻意布局的迹象，就认可了他的妥协意见，“鬼魂不同活人，他们既然多数是怀有执念才留存在人间，就没几个会自愿受制于律条，说是管理，其实多数时候是需要你们按照举报去考察认证再登记列档管理起来的，以前那一位的做法，照我说真是在偏向同类，现在既然你已经成为新长官，该尽快树立一套自己的做法，再不能消极应对下去了，你要加多几个人手的想法非常合理，我想上面也绝不会有二话。”
　　卢修斯微笑着点点头，嘴里说些感谢恭送的话，随手给自己变出一条嵌着珐琅的躺椅，心里想的却是福吉那小子必然不敢亲自来见我，所以才支了奥罗头子来传话，他以为我同他一样没种吗，别说是奥罗头子了，就算是白魔王来，我也一样提出要求，还一样在里头设下套子，一样让你们事后跳脚大叫甩不掉的随口承诺真要命。
　　斯克林杰是个实干的行动派，听卢修斯只有这点要求，大大松了口气，心情随之变好了不少，并没更多废话，只是承诺人选肯定很快就给送来，让卢修斯放手去选中意的人才组建新的班底，又端着职场前辈的架子说了些鼓励他做出一番新局面的话，走到门口了，突然停下来，脸上竟然有些为难的神情，“秘书的事……你也不要介意，有些事大家心里都很明白，那些被人捧着过了几年放荡日子就变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也不需要留在身边，你肯定也是看不上的，不然干脆就趁这次再选个秘书好了。”
　　卢修斯之后才知道原来那两个被斯克林杰动手打翻在地的年轻人都是自己部门的下属。其中之一还是被指定给自己的秘书，两个年轻气盛的热血傻瓜凑在一起，又都对斯莱特林和马尔福抱有敌意，听说自己居然要成为马尔福的下属，便商量好要在第一天就给他大大的好看，一定要让传说中的前食死徒当众丢光面子，最好是再没脸来魔法部上班。活该他们倒霉，斯克林杰崇尚军事化管理那一套，最反感和上司对着干的人，加上他们居然没能耐当面挑战，选了卑鄙的背后偷袭，立刻认定这两个是既没实力又没品德的败类，所以毫不留情下了重手，因为当时还担心马尔福会借机为难魔法部，处理的时候还留着半条退路，说要直接上司马尔福来领人，想着还能拿这两个的处理同马尔福做些交易，不料马尔福竟然是个颇通情达理——您真是误会大了——的人，于是直接就给二人料理了。他不提究竟怎样处理的，卢修斯自然不会跑去问，不过还真要感谢这飞来一笔，新来报道的下属再没人以身试法，连同一楼层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看卢修斯的眼神也起了些变化，至少再没发生格兰芬多们的骚动这类事情了。
　　当天下班的时候，卢修斯就大致确定了送过来的部门新职员候选名单里自己需要的是哪些人，接下去两三天，陆续完成了面试，结果和预料差不多，除了格兰芬多出身者，其他三院入选的人数相对平均，他也尽量尊重彼此意见，既不勉强自己接受无德无才的候选者，也不强迫任何人屈从权势不甘心的成为自己的下属，格兰芬多的人九成九没一个自愿来当自己的下属，他却不能任性而为索性一个格兰芬多的也不要，外面千百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呢，再说狮子们的归档列项能力肯定没啥好指望的，但跑去遭人举报闹鬼的凶宅做实地调查，却很需要一批能上窜下跳又无畏脏臭的战斗型巫师。
　　新班底第四天就基本建立起来了，茶水点心组负责接待提供线索的热心好公民及从不那么自愿配合地从其他部门送来的可能的知情人身上得到各种情报，资料解析组负责根据过往掌握的档案和各种线索里结合分析实际案例推理出未知鬼魂的各种可能性和真实身份，归档入库组需要开足马力检查整理前任留下的鬼魂情况资料库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建立相对完善的鬼魂户籍情报网，实地调查组里几乎全是一日不生事全身会发痒的主儿，对于自己能在未来三年内消化掉往前十年积累下来的实地调查工作表现得跃跃欲试，导致卢修斯还真不好意思告诉他们其实堆积下来没人去做的实地调查何止十年份，他曾粗略翻看了一下，怕是自公元一九五二年之后就再没人把实地调查正经当成公务干过了，那可是整整四十年啊。
　　斯克林杰每天都过来传达福吉部长的最新勉励之意，但他绝不是福吉的附庸，更像是在暗自考量马尔福的真实为人，显然他是满意的，并不是对卢修斯更显亲密，而是眼看卢修斯在秘书的选择上反复挑剔来回折腾简直可说是刻意刁难，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回报上去的实际情况令福吉也大感满意，福吉根本不在乎是否有实绩——鬼魂可没有选举权，部长只在乎马尔福是否真的沉静恭顺，只要没有人打算背后搞事败坏部长的行政，送上一批又一批低级职员任其折腾又算什么呢，他还真希望就此占了马尔福寻思报复的时间和精力，如今正是这样的局面，他自然满意得很。
　　然而马尔福绝不是虚怀若谷以德报怨的善人，卢修斯更是其中最擅长迁怒于人的好手之一。
　　所以，根据梅林的指示，先给人无限的希望，再突然来上一巴掌，打翻在地再践踏而过，临消失还不忘补充说明，这不是绝望是试炼哟～
　　卢修斯在挑选秘书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折腾了一把。
　　第一天他婉拒了上头指定的新秘书，甚至连面试的机会都没给对方，理由是为了部门和谐的职场气氛，他不希望任何一个不是自愿为他服务的人出现在其中。
　　第二天他否定了送来的全部男性人选，理由是马尔福反对工作场所发生非异性恋的婚外情。
　　第三天他否定了送来的全部女性人选，理由是她们不具备作为马尔福助手所必须的女性品格。
　　第四天他再次否定了纯血贵族家庭出身的女性人选，理由是马尔福要负责一个新成立的班底，所以必须更严肃认真地——重点是“态度纯粹”——对待自己的工作。
　　第五天他继续否定了五年来考取魔法部职位时成绩入围三甲的全部人选，理由是踏上仕途的聪明人往往也有相应的野心，但马尔福显然并不适合成为这些未来魔法部高官履历上的重要一笔。
　　第六天福吉给他准备了魔法部在职人员里所有数得着的漂亮女人，但是马尔福高贵地拒绝了全部人选，他没有看她们第二眼，甚至都不曾和其中任何一个说一句话，他在办公桌后面，整个面试过程都保持面无表情，唯一的举动只有轻轻摇晃马尔福标志性的铂金毛色头颅，而这也足够让唐尼?金?奥布莱恩——被临时抓来当接待记录的属于茶点组的某个灰白条纹毛色獾子（男，23岁，婚约一年中）——了解上司的否定立场。
　　这个结果连跑来看热闹的鬼魂们都忍不住八卦之心沸腾了。在卢修斯一手创建的新班底内部更是暗流涌动。魔法部内虽然没有发生大规模逃班看戏事件，但那些铺天盖地的猜测俨然已经霸占了魔法部内部小道消息头条的位置数日。
　　 

作者有话要说：奥布莱恩是一个漂泊的爱尔兰人，不过不是红头发，笑~
好吧，这个梗太老了，姑娘们听不懂也不奇怪……
今天是斯内普生日的说，但是既然都无人要求，我又没有什么偏爱，就不恭贺番外了
嗯，因为本文的原则就是绝不动官定，所以滚动婶说死了的一定就是按时死透了，就算到时候没死，也会有人很认真扑上去补两刀让他死透去，说结婚生娃的一定就是结婚生娃去了，就算傻白哈根本看不上风流小妞金妮，也会有人拿刀子顶着他要害捆了他们去结婚造人的……




10

10、理想形 ... 
 
 
　　卢修斯?马尔福究竟要干什么？
　　人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偏偏每个人都不信马尔福真的只是为了报复福吉给自己带去的那倒霉一天而已。
　　格兰芬多们认定这个前食死徒在策划一场惊世骇俗的大阴谋。
　　斯莱特林们揣摩马尔福有可能是被前任秘书连累吃坏了什么东西。
　　拉文克劳们决定还是保留意见，因为真理总是需要时间去验证，他们要坚定地做到观者不语。
　　赫奇帕奇们很现实地想到既然整件事都不可能和自己扯上关系，那就表示他们始终是安全的，而拯救世界也好，颠覆政权也好，给梅林招魂也好，去麻瓜伦敦示威游行也好，大事貌似全都轮不到他们，那他们为啥还要浪费工作之外的时间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啊。
　　福吉部长肯定是探求真相众人里最最烦恼的一个，他自然不把马尔福当善人，于是很担心自己一旦站出来反抗马尔福这种近乎任性的折腾，反而会招来更猛烈更血腥更残酷更食死徒方式的报复。但也无法把马尔福当罪人，他也清楚处于他们这种年龄这种地位的男人，身边真的很需要顺眼懂事的秘书，他甚至怀疑过马尔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忙转移某些人对西里斯?布莱克越狱那事儿的怀疑和关注，如此一来就更没办法对马尔福说什么不要浪费公家资源的面子话了。
　　于是在第七天，没有新名单出炉，大家得以休息，卢修斯闲得浑身不自在，抬眼四下看看，昔日坟地踪迹全无，置身其中的职员个个都像是干劲十足各忙其事，忍不住一声叹息——我干嘛要把好好一个地方改成这样，搞到自己想找人摸鱼喝茶聊天都不好意思开口了。索性在理想秘书的规则上再加一条，除了之前的年轻貌美，皮白发长，胸大腰细，腿长脚小，合符马尔福品位的同时更该凡事应对得体……能察言观色及时给无聊的主人逗乐解闷——此人确系无理取闹，分明就没打算找到秘书才是真的。
　　第八天，福吉也真是有点不怕打脸的蛮性，把前任秘书沃尔夫?祖尔格送过去了，毕竟是在卢修斯手下活过了三年的人，被人当了探路的狗竟一点没觉得委屈，见面不久就发表了一番对老上级的忧虑之情，好在他对卢修斯的印象太好，绝不敢以为虚位以待的理想秘书正该是自己，反而小心翼翼婉转套话，只为了得到更详细明确的第一手资料，好帮助卢修斯早点寻到理想的人。卢修斯心里得意啊，他连多的一句话也没有，就能在魔法部内折腾起这么大的动静，这可是连拼了一条狗命越狱的布莱克都没做到的啊。但是这份得意只能晚上回家跟亲亲纳西莎说说，还不能全照实说，女人嘛，总爱计较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比如婚外情和漂亮小妞什么的，实在不能尽兴。现在有个人主动凑上来陪着他谈论这事，还一直陪着小心，他真是不屈尊同这人详细说说都难了啊。
　　第九天，经过了大半天的调查分析再加大半夜的绞尽脑汁，年轻的祖尔格先生为着自己高贵的前上级盯着两只熊猫眼主动出击了。他知道指望福吉部长肯定不成，说实在的连他都能看出马尔福先生和福吉部长的素质真不在一个层面上，别的不说，光是看愿意跟他们表忠心的——这位小哥似乎有什么地方搞错了——都是什么样的女人就很明白了。所以他虽然颇为忐忑，仍然感到重任已经降临在自己身上，无论从道义上还是从人情上来说——小哥你真的搞错了啊——他都该为马尔福先生找到理想的秘书。
　　祖尔格根据马尔福先生关于理想女性类型的描述进行整理分析后得到了一个大概的形象——那个女人有一头可以披散在身后的金发，那丰茂的金色发丝每一条都具有五月里洒在向日葵花萼中洋溢新鲜果实香气的阳光所有的深沉金色。还有与白皙肤色搭配的水润蓝眸，不是蓝宝石一样的深蓝，而是高远天空的蓝色，不是那么纯净，永远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她身材纤细，体态却无比典雅，全身上下有着不容忽视的女性魅力，而那种魅力不是肤浅的性感，是一种不受时间影响的源自灵魂的精神力量。她意志坚定而不执拗无礼，善良温柔而不出自无知，态度随和而不给人随意放浪的感觉，自我保护而非自私自利。她智慧而不到处炫耀，勇气而不轻易涉险，自尊而不贬低他人，忠诚而谨慎誓约。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古老尊贵的血液，她以自己的家族为荣，就算被迫与姊妹分离，仍然始终关怀她们的状况，随时准备为其尽力。
　　听上去就是有如仙子般遥不可及又引人向往的人儿，但是祖尔格心中高贵的马尔福先生确实就该有这么高的标准，他更吃惊的是自己竟然觉得一切描述都很熟悉，而正是得到了这种熟悉感的指引，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魔法部找到一个完全符合以上条件的女人——露薇娜?伊丽莎白?怀特史东。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去说服伊丽莎白接受秘书的职位，这并不是一件轻松工作，因为就他所了解，伊丽莎白姑娘的品味多少有点异于常人，尤其是对男人……至于到了何种程度，只要想想其实她一直在魔法部四楼动物管理科工作，却对马尔福先生就任没一点知觉，大概就能知道她作为年轻女子的素性和世间普遍的标准存在多么大的差距了吧，
　　“很抱歉，祖尔格同学，我真的对竞争马尔福提供的那个职位没有丝毫兴趣。”拉文克劳毕业的伊丽莎白姑娘——通常是叫做莉兹，虽然也在魔法部工作了三年，大概是太不热衷于魔法界的人际关系发展预测，仍然保持着学生时代对其他学院同级生的态度，不失礼但也不亲昵。
　　祖尔格恳求莉兹姑娘再作考虑，又重复了一次马尔福的标准，并再次强调再没有比她更符合那描述的女子。
　　“感谢你的午餐。”莉兹很清楚自己的外貌算是符合马尔福的描述，内在的部分则不尽然，况且作为了一个拉文克劳——虽然刚满二十岁不久，她也很清楚大部分格兰芬多的自信到了扭曲的优越感级别，和热情勃发的他们讲道理是一件近似自我挑战的难事，如果不是为了免费的午餐，她根本不该和祖尔格见面，“但是你难道没觉得，有个女子更符合马尔福的描述？”
　　“谁？”祖尔格激动得提高声音，他真的一点没想过别的可能，“你务必要告诉我那是谁，这关系到成败与否，我不能让他失望。”
　　莉兹很想十分恶毒地提醒他刚才的最后一句话简直是对马尔福的真情告白。可是未来可能的免费午餐以及祖尔格同学那种纯净的表情令她无法开口。她不得不承认马尔福真是个人物，在忍耐格兰芬多狂热导致脑瘫方面以及有技巧的耍弄单纯的笨蛋方面都有令人好奇的过人之处。
　　“马尔福夫人。”莉兹爽快地给出了答案，“马尔福根本就是在说她，虽然性格那部分我还是保留意见，但是……”
　　“嗯，我知道，每个人看自己心爱的人都是最好最完美的。”祖尔格倒是很顺利就接受了莉兹的说法，“但这次是马尔福先生找秘书，马尔福夫人不可能给他当秘书，所以你该去争取那个职位，因为你是最符合要求的人选。”
　　“难道你没明白马尔福这么对你说的真正意思？”莉兹忍不住凑近了祖尔格，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有自己理解的那么真心把马尔福当圣人，他真的到这时候还不觉得自己是被马尔福耍了？以前偶尔会在一起逛街的祖尔格同学明明没有这么单蠢啊。
　　祖尔格突然有点窒息，莉兹姑娘有一张圆润的心型脸蛋，金棕色的长发自然卷曲，在两鬓垂下了柔和的漂亮卷发，她眼睛不大，耳朵和嘴巴也很小巧，但是整体来说五官分明且开阔，却又不失女性的柔和，甚至是六英尺的身高，都不能令她的女性魅力有所减少，修长的身形反而更放大了她性感曲线所制造的吸引力，也只有这个时候祖尔格才会注意到魔法界的普通服装对于男人来说多么不人道，这样一具活该趁着青春好时光好好炫耀一番的甜美身子竟然终年被一大块黑布所包裹。
　　“你真的该去当马尔福先生的秘书，他很有品位，各方面都是，莉兹你比我们都聪明，一定会从中受益。”祖尔格不知不觉中说出了心里话。“而且马尔福先生也非常富有，如果你能得到他的承认，兼任他私人事务部分的秘书，你每个月至少可以拿到现在三倍的工资。”
　　这是有力的一击！
　　莉兹无法继续坚持说自己还是不要接受那个马尔福提供的职位了，不管是震惊于祖尔格说服技巧上不自觉的惊人飞跃，还是对于三倍于现在的收入水平的飞跃，都在她的心里为对马尔福其人的评价增加了更重要的砝码。
　　“好吧，我去试试，但是你知道的，祖尔格同学，我不是纯血，我想光这一条就很不符合马尔福的标准。”
　　狂喜的祖尔格握住了莉兹的手，现在换他凑近莉兹的脸，他的眼中泪光闪烁，真诚得好似会如狗狗随时都无法自制要扑过来大舔一通表示感激，“你的出身绝对不是问题！相信我，马尔福先生根本不是会介意血统和出身的人，他是一个真正高贵的男人，他看重的只有实力。”
　　莉兹震撼于他的坚信，实在无法回话，只能狠狠蹬餐桌一脚，生生造出一片小小的狼藉，然后飞快弯腰去捡自己的叉子，趁机掐住自己想要狂笑的冲动，顺便大翻白眼，马尔福是男人以及看重实力的这话勉强可以接受，其他的显然是鬼扯，如果不是因为很清楚格兰芬多究竟能有多纯真无敌，她都忍不住要拖祖尔格同学去做个是否中过夺魂咒的医学检查——真正高贵的马尔福不会介意血统和出身……可真是一句连针对低幼发行的麻瓜童话故事里都不会出现的鬼话！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感觉有点土，但是这个莉兹姑娘真的就是女主角了……
同时也是怀特史东家的长女，拉文克劳出身，身高6英尺并有75E上围的美女……
果然还是很土，就算再写上腰围65cm，金发蓝眸，笑容甜美，风华正茂，未婚独居，行事低调……果然还是太土了……




11

11、被害妄想 ... 
 
 
　　卢修斯觉得自己有点混乱，嗯，最近自己身边的情况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纳西莎突然说想要进行正常深入的夫妻闭门交流，主题是“男人心中的理想女性形象存在的可变性究竟受哪些外因内果影响”或者“男人的精力是否随外界诱惑的强度变化而呈曲线变化”——他能怎么办，他毕竟是个坚持言重于行的好丈夫啊，于是他就不免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已经不是会被青春美色荷尔蒙爱情魔药之类动摇信念的好男巫，然后很自然就会偶尔腰痛了，上班的时候找到机会发呆，也总是在带着无比内涵的深邃微笑去怀念过往悠闲焦躁并举但是家庭内部安定祥和的好日子。
　　德拉科写来密信提到韦斯莱家那小妞凭着一股北方蛮族的臭烘烘野性，硬是把没命也要推年上前魔王的戏码扭成了事事不落救世主的大规模人兽惊悚混乱记实，虽然他觉得男人没事先看社会版头条被人知道了真的很没面子，但谁不知道第一版头条都是注过蒸馏水的，就跟黄金男孩也是被真实的谎言生造出来的是一个道理，搬出去任谁看着倒也是不失体面，那内容真太没意思了，多好的连环情杀变态灵异主题也被糟蹋了——他又能怎么办，他是个推崇机会教育的负责任的家长啊，于是他就不免严肃认真地为儿子的未来烦恼了，这孩子倒是很明白事理，可是兴趣里流露出了危险的味道，且不说新闻从业算不算体面行当，出版业真是那么好干的吗？就如今这局势，要不能下手干那些违背良心哗众取宠加上屈节那啥的事，哪个开出版社能混长久了啊！
　　斯内普可能是最正常的，头几天问要不要给临近期末偏又遭到无端怀疑的德拉科准备点强身（防石化）补脑（加固脑血管）的补品，看他们两口子都没什么反应，又黑着脸亲自过来，以“关注变声期少年心理压力，家庭才是关键”为主题发表了一通不愧教育者之名的演说——他还能怎么办，他真是个实心实意把朋友当手足的好人啊。西西不仅是个护犊成性的，也是个对飘到自己卧榻之上的半条“母”毛都保持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态度的实干派性子，他敢当面就肯定斯内普说得都对吗，那可不是直接把西弗勒斯给提到“比这家老婆还贤惠体贴，还懂如何养育后代，还更花心思关照我的心肝宝贝独儿的不知道是否对这家男人起了二心的独身大龄未婚人士”这么一个尴尬危险乱七八糟的位置上了。
　　斯克林杰大概每两三天总会因为公事过来一次，虽然其实说私事的时候几乎没有，但看着很有点努力结交的样子，外人肯定有猜疑，也没法解释，加上也不都是坏影响，因为大将都带了头，奥罗上下对鬼魂管理科的职员也客气不少，包含里面几个看着就是出身于遗传疾病级别的纯格兰芬多的小子，在魔法部里面偶然遇到也晓得该主动向上级打招呼了——他还能怎么办啊，这可是奥罗头子！写匿名信说你别腻味了，爷都被你烦死了，每天就那么一点发呆时间，你干嘛端着个棺材板脸老来老来啊，你不是奥罗头子吗，魔法部就这么和平了吗，赶紧做你自己的事去吧，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啊，别说我咒你，世上可没有巫师不死！
　　福吉不愧是福吉，居然玩出“折腾吧折腾吧反正就是本人不在急死你们活该”的烂招，对外说是去非洲参加一个什么前英联邦国家成员的再次建国暨魔法部成立庆典去了，对内……怎么看都像是找借口拖延时间，趁着越狱的消息还压着，满世界找西里斯?布莱克去了，虽然想感谢西里斯加重了福吉的烦恼，但是福吉根本不在，就算折腾出梅林复活入侵麻瓜伦敦又能让谁日子难过啊，所以西里斯可真是个天生惹人厌的混蛋啊，难得有心要对你改观，结果你挑来挑去偏偏在错误的时间搞事，谁知道你是不是有心要帮福吉啊！
　　是的，卢修斯承认自己用词的时候太过克制了，虽然在他这个年龄的男人没几个经历过这种一夜之间美女老婆变身哲学家、傲娇儿子立志当狗仔、毒舌好友突然爱心井喷发散、大叔级别上官送来橄榄枝、最高长官加了阴险属性、前老板整容失败没死透发了疯……的生活巨变，但是个人都知道这些事情混在一起爆发的时候绝对不该光是用“有点混乱”来形容。
　　卢修斯放弃了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些完全不华丽的反应，他是一个马尔福，懂得观察和分析事态，所以他仔细总结，冷静思考，维持体面，不让任何人察觉他正被生活压迫，尽快独力推导出造成这一切的根源，然后……卢修斯露出又一个马尔福的微笑，有些话原本不需要太明白说出来，除非马尔福真的被激怒。
　　马尔福的敌人必须解决掉，不惜一切手段。
　　最可疑的是福吉，也许大家都被他骗了，一个无能的笨蛋或许有可能当上魔法部长，但一个无能笨蛋不可能不动声色就破坏马尔福的生活。所谓巫师的身体里多少都有点疯狂的血液，那么为什么福吉可能会是个例外呢，仔细想想，反而要奇怪这么多年来竟然没人怀疑过福吉可能只是热衷于伪装成无能的笨蛋，就和霍格沃茨那个糖浆怪做的一样，用长期精心伪造的无能印象当做逃避责难与攻击的天然借口，然后等待敌人最措不及防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甚至都不屑赐予失智的疯狂或悲惨的死亡，而是让人痛苦煎熬在继续存活的每一天……这一切简直太有可能了，想想那个老糖浆怪利用波特家的乱毛崽子和他死了的轻浮老娘对西弗勒斯都做到什么程度了吧。
　　这样分析的话老糖浆怪也都很可疑，尤其是在牵扯了韦斯莱家风流小妞与某未成年不得观看的条状物的这个时候。难道是在提出警告，要一个邪恶的前食死徒别对凤凰社红毛尖兵家族伸出爪子？不，这种因小失大的冒进行为绝不可能发生在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和两代黑魔王都有不得不说之事的那个男人身上，何况后者还一直透过各种渠道对马尔福家族表达着爱与亲善的招抚之意，他不会在这种时刻把马尔福逼到敌对阵营去，是的，再一次犯错，那是他的自尊和理智都不允许的，如果说之前一次对马尔福的作为是因为他那不够层级的出身限制了所能触摸到的真相的核心，那么这一次，他了解得也该足够了，关于魔法，关于禁忌，关于约定，关于不列颠，关于亚瑟，关于梅林，关于马尔福……
　　卢修斯不禁一阵头痛，现在他似乎有点理解为何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巫师选择邓布利多兄弟那样的长寿。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只要下定决心去过一种肩负责任善尽义务还要对他人持续付出的人生，最终应该都会产生自己此刻所感受到的这种辛劳吧，这和幸福程度没什么关系，只是会越发令人意识到作为人的无力，看着生活的压力逐渐变得沉重而且自无形渐渐转化为有形，虽然想要阻止却毫无办法，就算想要从他人的智慧结晶里寻求帮助，得到的也只有“世上活人都是如此”这种近乎绝望的答案——而这偏偏还是少数接近永恒的存在。大概只有某些天才会无视这种人的永恒，反其道去寻求自己的永恒，比如自己那个黑发红眼的前上司，但是看看结果吧，他也没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反而把人生搞成一部八流麻瓜烂俗片。所以或许还是大多数人选择的那种自然环保虽有遗憾却甚为体面的摆脱俗世烦恼的方式比较好……真正的马尔福一定会嘲笑如此随众消极的想法，好比现在自己其实也特别想苦笑。但是或许根本没什么不好，如果可以把这种对生死的坦然态度推及生活的每个方面，卢修斯?马尔福应该至少会活得轻快得多吧。
　　不，卢修斯咬牙切齿地提醒自己不可沉溺如此松懈的情绪里，他是个真正的马尔福，他不能逃避责任，尤其是在乱世，该更着眼于现实，一切有损于家族存续的因素都不可放过，所以当务之急，不是纠结于人生态度，更不是拿自己实践“恶妻逼人有大成，哲学大家多如此”这种狗屁理论的时候。
　　斯克林杰反而最先被排除嫌疑，他有野心没错，但是也有正当竞争的足够实力，他只要等福吉出个大错黯然下台就成了，不值得为了一个不是对手的马尔福赔上目前的既有所得。
　　那么还能有谁呢？
　　救世主波特有动机但干不了，邓布利多绝不会允许他做出任何可能损害其未来英雄职业的傻事，尤其是用“年少无知长大会好”不足以逃避罚则的那种，显然令一个马尔福发疯是太过严重的罪行，绝对比把某个没有背景的小斯莱特林骗去给狼人咬要严重得多。同理，韦斯莱有动机但是没时间和钱，要是被他家那个凶婆娘知道他有闲工夫给同僚造谣生事而不是想办法趁机多赚点钱的话，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血腥猛烈的场面。
　　也许是奥罗部门里某个对斯克林杰与马尔福发展中新关系心怀不满的潜伏型恐怖精英，虽然这个听起来比前面任何一种猜测都感觉亲切又较合理，但是连卢修斯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如果奥罗里真有这等人才，当年怎么就会被凤凰社抢了风头，现在又死活找不到越狱的西里斯?布莱克。
　　祖尔格是个败事都不足的蠢东西，除了永远用不完的傻瓜热情之外就是莫名其妙的脑筋构造了，虽然很容易看穿，但是就算卢修斯也不能理解他为何在做了自己三年秘书后竟然得出了类似“马尔福先生很有爱也很可怜所以必须要更多关心尽力帮助他”这种神奇结论。认定是这种人搞出了如此有效的阴谋，简直是侮辱斯莱特林的智力，还不如说是之前没处理好的风流债女主角过尽千帆还是觉得马尔福最好于是为了回头大摆迷魂阵比较合理。
　　嗯，其实根本没什么风流债，至少从德拉科半岁之后就没了，任何有点分析力的人都不会以为一个半个身子都进了阿兹卡班的男人还能继续放荡不羁。
　　但是，为何在做这番解释的时候，会感到有种冷飕飕的心虚呢？
　　 

作者有话要说：卢修斯似乎被写得越来越啰嗦鸡婆八卦又性格扭曲了
虽然可以说因为他三十九了嘛
全都是男人四十一枝花之前最后的黑暗黎明
但也许根本是我自己处于中年危机所以才……
马尔福，对不起了




12

12、面试 ... 
 
 
　　让卢修斯感到冷飕飕的心虚原因正隔着一张办公桌看他。
　　当然只能是一个女人，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年轻女子——她确实青春年少，也显然身姿曼妙，称得上美艳动人，就算被卢修斯用直接用凶猛的目光打量全身，脸上还能对他大方展示可以拿尺子去量的标准职业笑容。
　　“礼拜四的工作午餐安排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马尔福先生？”她甚至还挺机敏，懂得在雇主发呆恍神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主动帮忙找借口下台。
　　“什么？”卢修斯感觉更混乱了，或者说，他简直要承认令他用每一分钟在回避的现实——造成他最近生活如此混乱的根源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美女。
　　“就是同布列塔尼的莱思爵士共进午餐的预约，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约定的时间做了调整，餐厅方面答应调后一个小时，也和莱思爵士的首席助理交流过了，他表示没有任何问题，此外他个人向您献上最真诚的问候。”
　　新工作根本难不倒这个半路出家的新手秘书，她甚至懂得配合发言调整笑意，力图使人感觉那笑容是真诚的，她做得不赖，尤其对美人来说，效果立竿见影，只是她本人似乎并不认为工作成果里包含女性魅力所起的催化作用，并且在卢修斯再次指明这一点之前就放出自己掌握的讯息，“莱斯爵士昨天亲自将专程带过来的今年最早开放的合欢金百合献给马尔福夫人，他真是一个特别典雅的绅士，在卡片上一如既往的写着献给心中永远的玛丽安奴女神。”
　　卢修斯面不改色，他的西西才不是那种轻浮虚荣的法国女人，而他也自然不会变成疑神疑鬼小气吧啦的可笑丈夫。
　　不过不知为何，最近老有个不咸不淡的声音时不时会跳出来主动对话，现在正好就在大声说，“你这个挖坑自用的，你这个不嫌猪肉臭的，你这个自恋过度的，你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你这个出门老忘了带伞的……大蠢货啊，上哪儿招惹了这么个宝贝，你这是要找个能干的秘书还是请个女王回来调教自己啊，看着吧看着吧，你后悔的日子长着呢……”
　　如果说真的有“良心”或者“自我本我”这类东西存在的话，卢修斯这觉得应该是它们中之一受不了目前混乱的状况，终于给憋得跳出来打算干点什么了。
　　良心也好自我也好，只会在顺风顺水的太平日子变成巨人出来炫耀，在时不与我的时刻，它们最多只能在阴暗角落里喊些冠冕堂皇的口号，毫无疑问是虚荣肤浅的朋友啊，真正的马尔福怎么可能被其干扰，更何况虽然说当初一时没坚持住拍板了新秘书就是莉兹姑娘的是卢修斯本人没错，但是之后受到牵连没日没夜遭压迫的也只有卢修斯本人啊！
　　“哼，女神，装模作样的法国人，他以为自己还活在中世纪吗？”
　　因为负责的秘书还一派认真地等着，不得已还是敷衍几句，和莱思那种只保持了生意上往来的家伙不用太客气，但立刻就感到一种不自在——其实你完全可以直说是害羞了啊，卢修斯先生——就算是骄傲的卢修斯?马尔福，也不习惯在一个几乎算陌生的年轻女人面前轻易就暴露出“对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很在乎，因为天生就是相当小心眼的性格”这样私密的一面。
　　不得不承认，作为秘书，莉兹小姐非常合格，尤其在这种时候，一察觉到雇主的不自在，立刻换上更职业的表情，甚至都没浮现出了然的眼神，不仅没继续纠缠于之前的话题，甚至能面不改色立刻转到别的主题上去，一眨眼功夫，她已经在态度恭顺地报告接下去几天的主要行事安排，要不是卢修斯很确定自己仍然有点心潮起伏，还真会以为刚才的对话是另一个思虑过度产生的自虐幻觉。为着她这种不落痕迹地老练应对技巧，卢修斯决定以后要更专注地找她的碴，只是这次算了，于是她很顺利得到签名认可，然后保持着那种挑不出一点毛病的仪态开口告退，得到允许之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卢修斯的深深凝视之中。
　　卢修斯却眉头紧皱，陷入深思，关于这个新秘书——莉兹?怀特史东，他必须再多花些功夫观察。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被祖尔格推销的那种不同于纳西莎但又奇怪的相当符合自己描述的外貌所吸引。但是当莉兹?怀特史东真正出现在众人之前，和整个新班底里男异性恋们集体中了迷情剂似的反应不同，那种活生生的魅力反倒让卢修斯一直保持高度清醒，在承认她的外貌确实美艳过人的同时也产生出相当程度的怀疑，绝不是斯莱特林反轻信的多疑基因作怪，而是长期生活在一个总人口相对有限的半封闭社会里，任何一个具备少许谨慎和推理力的巫师恐怕都很难忽视明摆在眼前的问题——怎么可能有一个真正的美女在魔法部里工作三年而且一直保持低调，除非是她正好遇上身边的格兰芬多全都瞎了眼，斯莱特林结成纯血排他主义强力联盟，拉文克劳强势进入女性上位时代，赫奇帕奇实验长效忽略咒替代用魔药导致集体中毒，而其他人被他们吓得精神失常了……以上情况显然不可能同时期发生，所以从一个侧面证明她至少具备一种马尔福看重的能力——作为一个有手段的伪装者，或者更直接点说她显然有更平易近人的道德观，能够以理智的态度看待“谎言只是还没发生的另一种真实”这种道理。
　　然而仅仅如此还不足以得到一个马尔福的在意，尤其是一个曾经那样接近毁灭危机的马尔福，他无法不考虑自己的立场与处境，以及这个女人可能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也很难把“当等着看穷鬼韦斯莱和糖浆怪陷入丑闻泥沼的马尔福公开表示要寻找一个有能力的新秘书，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各方面都很合适的霍格沃茨毕业的新生代疑似混血出身的好人选”这种看似正常其实暗流汹涌的实际现状当成一系列巧合的产物。
　　所以怀疑和好奇加上不得不提起精神应对危机，卢修斯终于亲自看了一份附带履历书的求职申请，是套路文本，比想象中完整——就是说基本没有玩文字游戏误导读者的内容——履历书里莉兹?怀特史东小姐给人一种非常单纯的印象，各方面都是。
　　出身在麻瓜的中产阶级家庭，父母都是体面人。
　　家里的长女，最大的妹妹目前正就读于霍格沃茨。
　　父母都不是巫师，但两位祖母是布斯巴顿的毕业生。
　　三个月前已经年满二十周岁。
　　以十一个Ｏ的成绩从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学院毕业。
　　毕业当年顺利就职于魔法部魔法生物管理部门。
　　一直在较新成立的特殊品种管理处从事资料整理归档工作。
　　在校期间的表现良好，是一个标准的拉文克劳学生。
　　加入了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连续四年都拿到正选资格。
　　申请新职位的理由是“想要得到一个切实可行的增加实际收入的职位”。
　　除了最后的申请原因之外，其他内容都太过套路了，与其说是经历单纯，不如说有种“没说出来不算说谎，你没猜对也不能怪我没说吧”的小心设计过的痕迹，包括最像是大实话的申请理由，以那种豁出去的坦白姿态作为结尾有点自作聪明了，虽然一般来说突兀一笔确实会令人印象深刻，但太有企图心的下属并不那么招人喜欢，除非其中包含另一类型自荐的意思——在这问题上卢修斯实在无需自谦——经过他再三仔细观察，显然怀特史东小姐对在场任何人型生物都没那种意思。
　　卢修斯看穿了覆盖在表面的伪装，却无法探究包裹其中的真面目，猜测到她欣然前来是对自己有所图，偏偏不能确认内容究竟是什么。自马尔福四月忧虑症状出现之后，这是他第一次不得不调集全部心思来考虑某一件事，拉文克劳的智慧自然不容质疑，掺和了女人心之后，更增添了一份挑战性，结果思考所得只有一条——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所收获。这既让他有千头万绪不知从何下手的烦乱，但好奇也水涨船高，反而激发出一种不能罢手的好胜心，他不能认输，所以改变初衷，想说如果确认这女人没敌意，就留在身边慢慢观察，至少自己手里掌握着秘书职位的最终任免权，虽然不高兴承认优势只这么点儿，但好在明面上占上风的还不是对方。
　　后来卢修斯一直特别庆幸没因为寻求真相太费事而直接选了放弃。但当他终于下定决心从苦思纠结中抬头面对，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未来秘书略带挑弄的锐利眼神时，还是觉得马尔福高贵的自尊被一种肯定比较低等的生物践踏了，当即在心里以——梅林根本没有的粉紫色蕾丝吊袜带——发下毒誓：有生之年再不会给美人半点特权！
　　随着马尔福坚定誓言形成于其眼底的灰色风暴，无声无息却能震慑四方，几乎不费什么力就把周围被美色迷惑的一众男性下属召唤回不列颠五月的天空下，然而处在风暴眼中的女人却始终保持恼人的平静，根本不曾有丝毫恐惧或动摇，她仿佛独自在看一出早知结局的好戏，甚至笃定马尔福的立场和教养都不允许他因激怒出手攻击一个非纯血出身的年轻美女。
　　卢修斯不否认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点点危险诱惑的气味。出手攻击她……确实是最快获得答案的做法，只要能放开对马尔福的责任……他突然意识到履历里那些言之不详的内容极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文字游戏，如果怀特史东小姐真是一个典型的拉文克劳，她必然清楚斯莱特林面对暧昧情况通常选择谨慎处理的素性，按她那不怎么纯粹的道德观，肯定不觉得利用这一点设圈套以预防未来上司的某些敏感提问有任何不对。
　　作为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他欢迎任何不会落到自己头上的诡计，于是他开门见山地提出问题，“怀特史东小姐，在目前所有申请人中你的条件确实非常出众，甚至我也找不到一个令人信服的拒绝理由，那么，请现在就回答我，你愿意接受单独面试吗？”
　　卢修斯很满意得到了想要的——当听清楚问题之后，怀特史东小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非常短暂，但已足够耐心等着的人捕捉到其中包含的鄙视与不安——他不得不万分遗憾的承认她真的是所有申请人最合适的一个，因为就在那流星般掠过的黯然之后，她微笑着说出标准答案，“是的，马尔福先生，我很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有点卡 不知为啥
大概还是因为没法更勤奋
不过至少我真心努力想要改了不够直白的表达方式




13

13、无解提问 ... 
 
 
　　确实是“骑虎难下”了。
　　卢修斯把莉兹?怀特史东逼得露了一点马脚的同时失去了在公开面试环节踢人出局的机会。
　　虽然大家都清楚择优录取这种事从来没有绝对公平，在最后关头失去资格也并不稀罕，掌握着决策资格的等于提前拿到了永不落败，但如果这并不仅仅是在录取秘书呢，要怀特史东真是某个人派来对付马尔福的白骑士，以全盘预测的话卢修斯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他没法当场改口说我就是看不上你，之后也不能随便录用一个挥挥手表示遗憾干脆取消了什么单独面试，更加不可以在单独面试后宣布这一位不合格，想到最后这一点，可真是让人气得肋骨都在锐痛，可真没办法，到时候就算这女人能什么都不说不做，马尔福的敌人们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至少会推出堪比“一个被神经官能症折磨的年轻王妃与保健医生与驾驭马匹的男人与王室壁橱管理员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之类长篇报告文学作品来刷新对纯血贵族阶级开炮的新纪录。
　　他必须要录取这个女人，除非她转身心脏病发作死了，脑溢血发作傻了，被无牌飞天马车砸下来压平了——这些假设都很美妙，但要真的发生了，他会被所有人怀疑，所以大大不妙，难道他还必须想办法保全她的人身安全吗？！
　　嗯，还是有种假设能拯救可怜的马尔福——证明她其实是邓布利多变身的——虽然马尔福还是会被贴上好?色?之?徒的标签，但是比起“超龄独身性取向模糊教育工作者的变异女装癖”这一类最新定义，他认为自己还是可以勉强接受无知群众的误解的。
　　想象只能略微改善心情，但无法改变现实，就好比魔法可以制造彩虹，却无法制造彩虹尽头的妖精之国。
　　所以他还是不高兴，心情肯定不比那些认定马尔福说单独面试就是找借口要伸出狼爪占便宜的人。
　　虽然马尔福高贵的血统据信可追溯至罗马共和国时代——亚瑟王的父族也不过就是传说可以在罗马地头着紫的水准而已。
　　但他既没有中南美什么的热带海岛土著血统——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笑的麻瓜，去问伏尔泰吧。
　　又不曾在青春期时留学大海那边的美国——想想六十年代美国除了猫王还有什么美帝产品泛滥吧——那段时间他连德国也没去过，他很认真在霍格沃茨那个又潮又冷又乱七八糟的地方虚度青春了！
　　他真的不理解，好似自己这样一个实实在在以实际行动支持一夫一妻制并且不遗余力推崇婚誓庄严不可侵的传统好男人，怎么会给世人一种下流轻率的印象，如果说是马尔福的惊人美貌混合斯莱特林的名声在特定历史时期制造出变异的效果，但至少不该为他遭人嫉恨魅力加上那么烂俗的附注——马尔福三分之一的生命用在迎风播种似的制造私生子上——这绝对是最恶毒的阴谋，为的是败坏马尔福的能力，处于这个连麻瓜都掌握了确实可行的计划生育手段，一个马尔福怎么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真正的马尔福不会放任自己的激烈情绪，尤其是在其可能成为对手武器的时候。
　　所以在两天后的单独面试里，卢修斯实际只是保持微笑以相当认真的态度提出相当格式化的面试问题
　　“怀特史东小姐，你是否可以更详细地介绍自己的真实情况？”
　　“您可以叫我莉兹，马尔福先生，因为我有三个妹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们都会从霍格沃茨毕业，而且都很有幸与小马尔福先生同处一个校园度过一段美好的求学时光。”莉兹?怀特史东保持了之前那种大方得体的态度，同时开始谨慎地对未来雇主及其家族示好，如果够仔细就能看出她对情势的了解并不比卢修斯浅，鉴于实际上她已经得到了这个职位，她能保持职业态度配合卢修斯认真作戏以安抚大众，也算是符合拉文克劳有智慧的评价。
　　引起卢修斯关注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陈述里关于她家族血统的情报，她的两位祖母都是布斯巴顿的毕业生，也就是说她们至少都是巫师，而她们的儿女结婚后生下了至少四个小巫师。虽然哑炮或混血生育的下一代是巫师的可能性还是比麻种高些，卢修斯更倾向于她的父母其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如果能得到她祖母娘家的确切姓氏事情会好办很多，但他不能贸然开口，就算不是刻意为他准备的圈套，他也必须考虑自己的身份。
　　莉兹?怀特史东显得特别恭顺坦白，她说自己的父亲和舅舅都在十一岁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他的父亲因为是在美国长大，所以选择了自己更有兴趣的人生——居然为了做个麻瓜而拒绝霍格沃兹！卢修斯很忍耐才没有当场吼叫看看这些混蛋麻瓜是怎么败坏我们巫师的！——对于子女也是一样标准，他并不强迫儿女一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必须以自己的人生为准绳进行衡量，无论是就读哪类学校或是日后选择在哪一边生活，选择权掌握在本人手里，以最晚二十五周岁为限，在此期限之前他们可以依靠父母最大限度提供的自由和各种援助，尽力了解自己所处的世界和可能所处的另一个世界，获取能够在两个世界存活的各种技能，然而一旦做出了最终选择，就必须要独立地去承担选择所带来的各种后果。父母会在有生之年永远支持并且爱着她们，但要她们牢记一点：魔法界不是逃避麻瓜社会各种未解问题的世外桃源，麻瓜世界也不是逃避魔法界生活问题的天外仙山，多一个选择只是多一条路，是否能走得通走得好，只有走路的人自己能决定。外人能够给予的不过是一时纾缓，真正面对并解决问题的只有自己。
　　当年上门来领她入学的恰好是斯内普教授，对魔法界不能说是一无所知的她震撼于斯内普举手投足间所展示出的甚为符合世俗所描述“诡异巫师形象”的暗色气场，她几乎是怀着一种“研究者应当亲身涉险求知求证”的轻率好奇心就读了霍格沃兹。然而经过几年就学生涯，她真的喜欢上了霍格沃兹，也习惯了作为巫师的生活，比起回去麻瓜世界，她更倾向于留在魔法界，只是很难对家人开口，身为长女，她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决定对后面弟妹造成的影响，所以她一直在拖延，希望能拖到大妹毕业做出选择的时候，那么至少多一个人来分担身上的压力。
　　“我以为莉兹小姐既然毕业后就进入了魔法部，就已经算是很清楚对家庭做出了回答，如果他们表现得对你的决定一无所知，显然是自愿地在陪你拖延。”卢修斯难得如此认真专注倾听别人家的八卦，更难得在一个年轻美女动情述说柔肠百折的私密时插口发表自己真实的想法，等他看到对方混杂少许意外的感激眼神，突然感到有点儿狼狈——他确实是不由自主安慰了她，没有一点恶意，不求回报，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安慰人——这实在太不像马尔福了！但要是德拉科有个姊妹，而那女孩也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同睿智宽厚的父亲述说秘密烦恼的时候，情形差不多也就是现在这样了吧。
　　“好吧，莉兹小姐，你的血统没什么要紧的，毕竟现在已经不流行对这种问题当真对待了，虽然马尔福的传统正好是尊重传统，好了，不谈这个，年轻人都不喜欢这种话题，让我们回到问题上来，那么你是否可以回答，你觉得自己具备的哪方面能力在争取这个职位上表现出决定性的优势？”
　　这个问题仍然保持着狡猾又模糊的特征，但也没有难道莉兹，她非常意外地立刻回答说是自己的出身。因为她不是格兰芬多，所以在工作态度和节奏上能更好做出配合。也不是斯莱特林，所以省却了忠诚于家族还是雇主的有时候可能存在矛盾的困难选择。不是赫奇帕奇，所以有可以期待的效率和更接近的人生理念。她是一个并非纯血巫师家庭出身没有家族势力可以依靠并且需要相当数额金钱构建独立所需新家的拉文克劳。她一直坚信马尔福可以接受拉文克劳，因为马尔福家族存在得足够久，必定很清楚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多数时候反应出的差别只有几克拉上下的渴求心，但是一旦他们决定了目标制订了计划，在行事过程里展示出的其实都是格兰芬多千夫所指的“只求结果，不择手段”。
　　卢修斯喜欢莉兹的答案，和聪明人对话就胜在不用费心思搞得太直白。
　　体面家庭出身、健康、聪明、懂事、听话、相貌还得好，这几条合起来放在挑什么上都不差，但秘书毕竟不是结婚对象，马尔福能忍受一个有权势背景能带来好处的夫人，可绝不能要同样大牌的秘书，话说回来，真要符合以上那堆条件的女性巫师，又有几个不是一早就嫁人当太太去了，剩下的少数几个不肯嫁人了事的，也都被前面几十年身边人都捧着惯着的日子养得心高气傲不知宦海漠漠，一门心思要投身夺权上位大业，争取有朝一日做成又一代魔法部强力女部长，也好在霍格沃兹补眠课上留下自己的芳名。
　　平心而论，连最死心塌地的纯血论支持者也得承认眼前这个莉兹?怀特史东确实得算不错了，剩下的也只有摸不着猜不透的忠诚心，却也并不急于一时，信任是靠时间而非激情展示慢慢堆积起来的。何况卢修斯对所谓“拉文克劳所拥有的忠诚”同麻瓜对“科学家在研究过程中坚守的道德义务”保持着高度一致的辩证看法，那就是——这伙人平时看着人模人样，其实非常危险，一旦发起研究疯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不过只要小心不要刺激到他们的变身开关，确实没啥危险——他恰好有自信使用莉兹小姐的工作能力，同时最大限度避开可能刺激她变身拉文克劳研究狂的因素，这里面自然包含一些侥幸心理，她已经连续五百天以上埋头致力于为成千上百的魔法生物重做系统的专属档案，就算她的白细胞里都充满了研究癖的变异病毒，也差不多该消耗得见底了吧，难道说一个马尔福好人普通的商业行为和少许正当范围内隐秘的私人交往活动还能比什么长三叉尾巴六副腰子全部脱毛剂对其无效的怪物的存在和起源更值得探究吗？
　　“你说得不错，我喜欢有条理又自信的人，莉兹小姐，你确实优秀，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可以回答，如果我把私人事务助理的工作也交给你，你认为自己能够胜任的能力是什么呢？”
　　此时此刻，卢修斯真为自己骄傲，他难道不是已经抛开心中深深的不悦，正准备以公平公正择优录用任人唯贤的高贵态度敞开胸怀接受新秘书的就任了吗？
　　事实上，他的高贵只维持到下一秒，也就是莉兹小姐展示其能力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一点都不胡说
面试通用提问其实和小学套路命题作文差不多
通常都会问什么职业展望规划之类的
然后就自我介绍 以及对行业企业专业的认知什么的
夸张一点最多不过是让展示一下才艺——不过当场拿出毛笔和钢琴什么的应该也没有才对
总之 我的理解是面什么试啊走过场而已不如背后有人有关系来得稳当
配合他人做戏真是一个正常社会的必要技巧啊
当然还不到必要技能那么必要
但是技巧这个东西就是技能做得巧了对大家都好啊！！
……嗯 最近心情两天心情有少许起伏 不免暗黑了少许 体不体谅也都这样了 女性毕竟是受潮汐周期影响的生物 如果有意见就代替月亮去惩罚那个写手鞠保姆姐姐和披着猫皮装乖的旗木兄妹传说的风临梦大姑娘吧！！！我的心情是被她捏酸变黑了的！！！！！




14

14、同步认知 ... 
 
 
作者有话要说：似乎没啥好说的……
我算错章节了
改来改去弄迷糊了
所以晚了
不过本来也没人留言
应该没什么吧
 
　　“喔，那个……马尔福先生，您知道的。”莉兹对卢修斯甜甜一笑，甚至还带着一点前所未见的腼腆与羞怯，“我父母有五个孩子，而我是长女，在去霍格沃茨上学之前，我们一直住在一个屋檐下，因此，我很能忍。”
　　“什么？”卢修斯宁可是自己没听懂，也不要去假设其中包含的另一层意思，“莉兹小姐，烦劳你再重复一次？”
　　“我很能忍，是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必须在成年之前忍受家里同时有四个比自己年幼的弟妹，而他们大部分时间都积极为你展示什么叫傲慢、愚蠢、偏执、自恋、浮夸、虚伪、做作、古怪、刻薄、扭曲……差不多就这些了，你肯定很清楚是怎样的，真的，马尔福先生，相信我，任何人只要和他们一起度过一个暑假，至少会觉得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之一的，你看，我和他们一起过了七个暑假还有圣诞假期，我真的再没什么不能忍受。”莉兹似乎想到之前自己曾介绍说麻瓜世界和巫师世界是两个同样真实存在的世界，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这一整个儿世界。”
　　卢修斯深呼吸，这个该烂在麻瓜地里的混蛋女人，竟然还带着试探意味的补充说“至少在这一整个儿世界”！她应该感谢世界上确实存在被称为“魔王”的恐怖生物，也该感谢神灵在造人的时候赋予了男性更多理智——那是你误解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亲手掐死一个出身于定居麻瓜世界的亲麻瓜的半巫师家庭非常不利于马尔福近年来致力打造的疏远前魔王的形象，他一定已经让她亲自体验何谓“高贵的马尔福的震怒”了。
　　“我想，我并不清楚你的意思。”大马尔福用找不出一丝儿称得上是笑（甚至是马尔福式假笑）的咬牙切齿表达自己的看法。为着心里的愤怒，他甚至没忍住撒了谎，“迄今为止，你的表现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为此我必须向你指出一点，马尔福对私人秘书的要求从不包括异于常人的忍耐力。”
　　莉兹没有藏好眼神里的震惊，她看他的表情里分明书写着“你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等不着边际的谎话”。
　　“我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你毕竟是在十一周岁才被允许接触我们的世界，尽管你进入了有智慧的拉文克劳学院，但有些知识并不是通过广泛阅读或者刻苦学习就能获得的，尤其对于像马尔福这样的纯血家族。”卢修斯没再理会什么优待美女的雄性本能，他最多只能保证尽量不抽美人儿的脸蛋，他不留余地继续发言，他要加把劲儿，风水轮流转，也该是他把愤怒转化为说教的点儿啦。
　　“不，我并没觉得……我非常理解维持家族荣誉和维护古老传承的重要性，我任何时候都表示支持。”莉兹不是傻瓜，虽然还不确定卢修斯究竟中的是什么邪，但也知道得赶紧制止他继续发狂下去。“我无意冒犯，马尔福先生，我真的将您给我的工作看做一种挑战，我一直相信您是这个楼层乃至整个魔法部里硕果仅存的实干家。”
　　卢修斯坦然接受了恭维和讨好，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就算了，他决定给莉兹一个机会提前体会马尔福的教养，源源不断喷射毒液的毒舌算啥本事啊，真正典雅的技巧是以毫不打折的褒扬字眼配合抒情语气充分表达贬低批判的真正心意，他没觉得自己在仗势欺人，能在斯内普手里活满七年的人，不可能那么简单溶化在马尔福文火慢炖的尖刻里。
　　“我从未看轻你的智力，以及某些来自天赋或者并非来自天赋的能力。甚至必须承认，在只经过了如此短暂的一番接触之后，发自内心对你的语言能力产生出一种完全可以被大多数人称为赞许的感觉。你或许从来不是一个瓦尔基里，然而你已经对我证明了自己具有弗莉雅侍女那种观察并且歌颂自然的能力，你尊重语言的力量，你相信它，你也同样清楚自己的程度，我想说的是这并没什么不好，我非常认同这份自信。”
　　卢修斯以一种从未在莉兹这种出身的巫师之前展露过的严肃表情，说出这一番其实说白了只有“溜须拍马不是本事，谁也看不上”这一个意思的话。满篇漂浮得凶的肯定与赞许，背后却字字句句都埋着踩着活人仰着头的强势优越感。
　　莉兹不尽然每一句里藏的刀子都能看明白，也不至于真当他在夸自己。实在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出钱的大爷，更是不明白为啥他突然翻了脸，说这种喜怒无常是纯血贵族多发的臭毛病吧，来去也未免太没头没脑了，更像是突然有什么精神疾病发作起来——真要有那问题，其言行就不能以一般常理推断了。她受拉文克劳素性影响了差不多十年，凡事都习惯了要先按普遍规律理性分析出几种最大可能，现在猛地意识到马尔福可能真的不在常人范围内，他们的行为也并无规律可推测，以后做他的秘书，日日夜夜都得打起精神面对不可测的状况，心里突然变得很没底儿，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实在没法开口说不干了，这满心的忐忑搅合了对未知的忧虑，不由生出几分常人去陌生地头进行面试的惴惴。
　　“但是，亲爱的莉兹?怀特史东小姐，你将要成为马尔福的秘书。”卢修斯的语气里有种令人不快的傲慢，明明是宣布被录用的一句话，本该欣喜成功的心情被他无比精准的惺惺作态弄出了“不是你有能耐打动我，是我看你可怜才收下你”这样低人一等的感觉。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非常感谢。”莉兹决定继续忍耐，她没撒谎，她是真的认为马尔福之所以人际关系混乱不明，名声堪比麻瓜世界里定居美国的摇滚巨星，甚至在那个偏执的纯血圈子里也不被当作正面人物，而且从没对外展示过完整的族谱。究其根源，无疑是其混蛋而有坚定遗传性的糟糕性格，任何一个身心健康且有一般程度自尊的人都不可能长期容忍他们怪兽级别的自恋自夸，尤其他们还如此热衷使用贬低他人以抬高自己的方式——祖尔格和她并不是什么例外，祖尔格没有足够判断力和多余智力用以建立起完整的自信和自尊，而她则是很庸俗又很合理地对金钱低下了头。
　　“作为马尔福的秘书，不仅仅是魔法部职位附属的秘书，还得到了处理部分私人事务的授权，你是幸运的，可能这样说会令一些无知的人感觉被冒犯，但我相信你有足够智力理解真正的意思。你确实应该感到荣幸，你已经得到允许有限度地接近我们的世界。”说到这里，卢修斯很自然地抬手在半空里画了个不太规则也没合口的圆圈，莉兹趁机看向他脸所在的那个方位，他没有笑容，表情格外正经严肃，就像他这个年纪和地位的中层管理者在职位上该有的样子，但是应该没有人能同时用那么尖锐的目光审视自己的年轻新下属。
　　“不，并不是那个空泛的巫师世界，是马尔福所在的这个阶级。”卢修斯再次抬手在半空画出另一个非方非圆的图案，面积要比前者小很多，但位置明显处在略高处。“你在这边生活了十年，七年在霍格沃茨，三年在魔法部，对于了解这个世界来说应该算是够了，不过要想真正了解现在这个，我想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才是整个巫师世界的存在的基础同核心，尽管我也不能那么冒进地对你承认，你只要真的了解了这个就等于了解了何谓巫师，但首先，我认为你需要先放弃你心里那些早前通过不恰当的人和渠道得到的不正确的认知。”
　　




15

15、危机中年 ... 
 
 
　　莉兹忍耐着不去想马尔福作为前食死徒的背景，也不去想那些在大部分巫师看来实属混乱恐怖的年代，更反复提醒自己没必要和钱过不去。说到底，马尔福只是要她以新的视角观察并重新认知纯血贵族的真实生态，这个要求相对他提供的倍数于魔法部的工钱真的一点都不过分，至少它既不涉及违法犯罪又不违背道德良知，何况拉文克劳本来就该有求知求证的学术精神。
　　一切都说得通，就算一开始不通，莉兹有自信能找到合适的解释以恰当的表达方式进行有效说明——看吧，马尔福至少非常敏锐注意到了她的语言能力——但是总觉得气馁，如果根本没什么语言能力，甚至完全听不出马尔福这番话的真正意思是“别以为你在霍格沃茨学到的东西就够你在真人面前装大拿，收下你是大大抬举了你，给你个机会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巫师，你要不识抬举还跟着丫的一帮活猴儿似的穷鬼闹腾，那就赶紧爬回去跟那些贪图霍格沃茨免费吃喝的下等人混吃等死吧你”，那简直就太好了。可她什么都明白，也因此得咬紧牙关忍耐，到这会儿，她承认自己刚才至少说错了一件事——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虽然是特别讨厌，但就算和他们关在同一个叫怀特史东的围栏里足十年，也不该就此认定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讨厌的存在了，所以卢修斯应该也不算顶顶讨厌，不过他刚才那番表现确实可算她在巫师世界遭遇过数一数二的恶劣场面了。
　　卢修斯说得挺畅快，心里舒坦了些，一口被人当面揭了短的恶气可算缓了缓，也就不赶着欺负美人了，他还刻意停下来，留了机会和时间，就等她开口反驳。
　　莉兹又在心里喊了两遍“没钱绝对啥都不成，得罪谁也别得罪财神”，这才能抬头看看卢修斯，他的表情仿佛比之前放松了点儿，她不由得松口气，心想自己应该也不至于还在开口就非要冲他露牙根的情绪里了。保险起见，她特别又快速回忆了一番自己才租下的新家——新家具和桌布墙纸盆栽小物什么的可都还在店里等着她，而能提供这笔购物资金的可不就是眼前这个马尔福大爷吗？
　　这么一联想，莉兹再看眼前这位眼露得意、金光闪闪的卢修斯?马尔福，又是那个成熟（经验丰富）稳重（谨慎经营）干练（业绩斐然）有品位（项目选择准确）值得尊敬的人物（跟着他好好干不愁拿不到高工资）了。
　　“是的，能够在一个马尔福大人的亲自引领之下接触到高贵荣耀的纯血世家，绝对要比通过无知庶民的肤浅流言以及低级趣味构成的官方报道里所认知到的更加真实和完整，我心中充满感激，现在已经忍不住开始雀跃着期待跟随在你身边的每一天了。就算是据闻公认最享有盛名的邓布利多校长也不能同您相比，他不像您能如此理解一个拉文克劳对真相真理的追求，您是如此仁慈，您真是一个高贵且有着超人智慧的绅士，您确实同祖尔格同学保证的一模一样，你有一颗无比宽大的善心，竟然给予我这种出身的巫师如此恩典，我会尽力证明自己值得您屈尊降贵。”
　　卢修斯差点被噎住，这个女人怎么能够挂着马尔福式的假笑用褒扬字眼和赞誉态度堆出一通如此险恶刻毒却又近乎完美的回答。
　　莉兹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她无意继续纠缠，既然她已经获得了录用，她得让卢修斯尽快结束面试，“请相信我，马尔福大人，我对家族的理解并不追随浅薄的流行，也不会因为什么人的反复说教改变动摇，我只坚信一句话，贵族的血液也是一样的红色。”
　　“为什么？”这是卢修斯此刻想得到的唯一安全的回应。
　　“我的弟弟是一位大人（lord），作为母亲唯一的儿子，他继承了我们母亲娘家那边传下来的爵位，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爵，但是作为他的姐姐，我有责任比普通人更深入了解他未来一生将要所在的那个阶级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卢修斯咳得惊天动地，他就知道该死的拉文克劳不会一次出完所有牌。
　　“你确定只是因为如此吗？”
　　莉兹莞尔一笑，宣告她的耐心用尽，巫师们真的没什么时间概念，卢修斯还算实干，但也习惯了拖拖拉拉的行事。她对卢修斯伸出左手，分开光溜溜的五根手指，在他的注视下按上了办公桌的桌面，那是一张勉强符合马尔福水准的红棕色第二帝政时期风格的胡桃木办公桌，坚实沉重而不失细节的浮华细腻。
　　“我，很有劲儿。”
　　说着，她微微用力于平摊的手掌，桌子的某个地方随之发出闷响，等她挪开手，上面赫然是她留下的清晰手印。
　　下陷部分非常完整精细，深度大致等于卢修斯食指的第一指节那么长。
　　没有魔法波动，至少近在咫尺的卢修斯没感觉到，这显然也不是任何他所了解的咒语能制造的效果。
　　卢修斯说不出话，因为那个女人，不，那个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没说出来的神奇怪兽还在那儿笑眯眯地凝视着他。如果他的头骨能比四十年的胡桃木更结实，为了自己将来平静的生活，一定现在就让她滚蛋，他没那么饥不择食，绝不接受怪兽当自己的秘书。但是他做不到，这里毕竟是魔法部四楼，时刻都有魔法生物出没的管理局，在这个地方可能最不奇怪的事情就是有人在嘶声尖叫自己面前冒出来一种以前从来没被发现过的魔法生物了，尽管他就要被这生物弄死了。
　　
　　卢修斯想尖叫，从那那时一直到现在。
　　是的，他想起来了，一切的线索、片段、怀疑、推理、分析和事实都完美地拼接在一起了。
　　他纵容自己不使用头脑尽量活得像个发鸡瘟的白痴的原因就是这个新秘书。
　　他宁可相信是有人设计阴谋陷害自己也无法承认的还是这个秘书的存在。
　　他不肯回忆自己曾经因为极度恐惧表现得那么懦弱无能，毫无反抗地屈服于一个几乎等同于麻种的年轻女巫突然变身怪兽对他展示出的极度暴力。
　　他不想分清自己最不想面对的到底是恐怖怪兽级别的新秘书，还是当时那个怯懦卑下的自己。
　　他想把自己烂死在自我催眠形成的虚伪和平环境里。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莉兹?怀特史东身上那一点小问题的时候，总是反而陷入到更深更彻底地恍惚里去。
　　他在每一次短暂清醒的时刻，都自我欺骗地做出最无力的辩解和安慰——作为一个最懂审时度势的马尔福，在那种情况下，只能做最符合现实利益的决定。
　　可是看看真实的状况究竟是怎样的吧！
　　他保全了骨头，但没兼顾精神。
　　爱惜了生命，却损害了心情。
　　他的肉体活着，丢失昔日的骄傲。
　　没有尊严，没有信仰，没有理智，接着就该是没有意识了吧？
　　他想到了那一位，确实该唾弃。
　　活该现在置身一片混乱里，他真的做错了。
　　马尔福应该活得有尊严，坚持信仰，保持理智，不让任何人操控自己的意识。
　　他还有选择，虽然范围狭窄，但确实有两个。
　　要么，想办法赶走莉兹?怀特史东，难的是保证日后不遭人报复。
　　或者，尝试真心接受她做自己的秘书，至少她有力气顺便帮忙保护雇主。
　　但是首先卢修斯?马尔福必须自己振作起来，逃避现实无助坚定意志的维持。
　　
　　 

作者有话要说：算错了章节……真要命……
烂柯山中待闲云
拽文也很要命
大概是说卢修斯因为被吓到了
所以之前的日子都是迷迷糊糊在过
就好比在山里转啊转啊走不出去
四周都是连片儿的迷雾密林的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究竟怎么回事儿
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不过还好 最后他还是绕出来了
接着就该折腾了





番外

16

16、龙梦（dragon's reverie） ...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嗯，大家好”——抱歉这名字多数时候不免会令人联想到某个已经过气的救世主和某个已经完蛋的极恶恐怖犯罪组织。
　　
　　“这么说吧，我是马尔福家族的族长”——虽然事实上真正的马尔福永远只有两只手就能算完的那么几个，杰弗里教士已经作证，从公元6世纪开始，马尔福家族守护核心成员就没有超过一双手上手指总数的时候。
　　
　　“同时也是马尔福庄园的男主人”——此前可能竞争这个职位的男性马尔福，要么还没达到法定成年年龄，要么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限。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纯血男巫”——马尔福仍然以坚守纯血而自豪，没有丝毫勉强更不是落伍愚昧，实际上那个救世主最终也并没有为了实践自己讴歌的爱与平等而跑去娶一个麻瓜女人，不得不承认，虽然我一向不指望某救世主的智力，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干得相当不错，他娶的那个女人不仅能提供给他可使用的人手，其出身也同时获得了两方面（你知道我是说哪两方面势力）的最大限度的认可，可以说他既没有令所有人都很满意但也没有令所有人都很失意。
　　
　　“据家庭医生说我的身体还算健康，我的小女儿也跟我保证不考虑年纪的话，我算是相貌尚可”——身高六英尺二英寸，体重一百四十九磅，从十七岁以后就再没和任何医疗机构打过交道，每季度的体检报告都是良好，尽管有很大部分同龄男巫对我的BMI数值和细致的容貌持续做出可悲的嘲笑，但是至少社交界保持更有品位的标准，她们私下用“精确而优良的显性遗传”来概括马尔福的外貌。
　　
　　“《娴雅生活》的编辑说我家庭富裕，婚姻美满”——我很敬重自己的妻子，她也回应我同样的敬重。我们在大部分时候大部分问题上都能保持一致，相同的出身背景和教养方式让我们拥有近似的理念，极大避免了因为摩擦产生的激情以及爆炸。我清楚有些人认为这种彼此重视互相扶持的温和的感情不能算是真正的爱情。对此我只能说非常遗憾，即使是一个生长在美国的麻瓜也晓得的这种离婚官司已经被划入奢侈消费的时代，一个出身富裕而有教养的妻子恰好是最大限度保全家族产业以及避免遭遇掘金娘子的最佳选择。
　　
　　“《王国风投》的主笔说我是交游广泛，待人有礼”——多少算个名人又一直热心服务人群，还能同时贯彻执行马尔福不能和存在“来历不明、理念不合、无正当职业、没有稳定收入、发育畸形、身患恶疾、智力低下、性格恶劣、行动力变态”以上任意两种情况的人交往，我想这应该才是父亲很放心把家族责任全都交托给我的真正原因。
　　
　　“上一次颁奖典礼的时候金思来部长说我在经营好祖产的同时，稳定发展个人事业”——我可以很骄傲地说，无论是做乡绅还是地主，做边境伯爵还是宫廷大臣，国家文化财产管理基金会经营者或者共x会英格兰地区威尔郡分部执行长，马尔福都是极其称职的，但我所求的不仅仅是继承先辈的荣誉，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我个人倒没想太多，我不过是兼顾兴趣与爱好，并且保持了内容的健康积极”——虽然比起运作资本获利来说，其实更倾向于做短期投资者，但是反正有些人就是怎么都看不上和钱有关的行为，特别是在这种行为不再局限于伦敦交易所之后，所以为了至少在公开报税额的时候多少一下安抚大众，我总是表示是把慈善当□好，把资本运作当兴趣。
　　
　　“同时，长期致力于利用自身影响力造福族群”——实际上也没有太多选择，毕竟还有巫师和马尔福族长的这样那样的身份限制，但财富的力量是强大的，追求财富也真的不是任何人的本能，既然财富可以建立新的国家，可以制造出新的王族，我为什么要放弃。我坚持只有放出去的钱才能生钱，埋在地下的钱和泥土差不多，一旦投入社会开发实业，只要不赔钱赔到脱裤子，多少也能惠及地方，魔法部和舆论终究被现实所动摇进而认可，那时候我真的很幸庆巫师人口有限。
　　
　　“我是一个坚定的和平主义者”——和不信经济学真有用一样，我也不信政体先进发展论，我只知道一旦社会陷入混乱，那么首先受影响的就是国际资本流入，接着经济体系就开始崩溃，私人产业必然受到严重影响，所以和平才有更有利于投资的环境。
　　
　　“有人不理解我，指责我的行为是沽名钓誉”——我已经懒得指出那是扭曲的嫉妒心又在作怪了，我很清楚自己无论怎么行事都无法满足那些看人不顺眼的家伙，如果我不捐资服务社区，不尽力扩大生产，也不持续增加就业，更不设立各种公益基金。他们正好换一套较为传统的说辞来指责我为富不仁，冷血残酷。
　　
　　“有人一直怀疑，坚持我的举动是搞赎罪秀”——我其实不怎么后悔追随那一位并且加入食死徒的那段经历。更谈不上因为罪恶感长期遭受精神折磨。如果我真的觉得自己有罪，也不会肤浅到以为拿钱就能买到高枕无忧。
　　
　　“我从不否认我的几乎整个少年时代都不巧和某救世主的搏命大冒险重叠”——那是对于所有斯莱特林来说一段相当特别的时期，我们得以就近观察一个无脑救世主的完整养成过程，实际效果超出想象，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几乎颠覆了那时候还处在幼生期的斯莱特林对于责任与义务的认知，也差点扭曲了他们对过失和犯罪的定义，更加有少数遭到严重误导，得到了类似“只要上面有能人，跟这儿弄废几个人，照样能横着走路”的结论，真是太糟了。
　　
　　“那一段经历，让我更加看清了自己的选择”——实际上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定，我也嫉妒过某救世主，特别是当他拿着那么一手成绩还一再释放救世主光环赋予追随者那么多豁免特权的时候，好在有人及时提醒我，付出了多少才能得点回报，成绩不管实在与否都间接展示至少一种能耐，学位证书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太阳能手电也没有永远闪下去的例子，丈八灯台脚边全是黑的，救世主也就是个手脚比头脑来得快的男的，你且等着看丫怎么中年危机吧。
　　
　　“同时我也懂得了不管选择哪一种，我都必须亲身为此选择负责”——也许这就是我现在比某救世主过得体面自在的原因了，少年时代的经历越丰富对未来的人生发展越有利，因为人的一生里很难遇到真正无法承受的事情，大部分时候感到无措，都是因为欠缺足够经验。虽然在那一场救世主养成里我只是个配角，但是所有救世主从中体验过的，我全都体验了，而我体验过的，他却未必有。
　　
　　“权责相当，人必须要对自己负责。应该是我在霍格沃茨学会的最大收获”——虽然一开始不太接受“自己更高于家族”的说法，因为在那场混乱里，我的父母为了保全家族已经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但是他们此刻却赞成我更高于家族，作为马尔福直系的最后一个男子，只有我能够活到战乱结束家族才能继续存在。实际上，很快我就有所体会，比起为了保全家族做出最大牺牲，在某些时候，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反而是更艰难的选择，需要忍受更多苦难，以及更坚定的意志和决心。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所认定的责任”——我已经足够有钱了，几乎可以买到世上所能想到的一切。也足够有名了，甚至可能都超过当年的那一位或者某救世主所获得的名声，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不讳言自己掌握了一些体制外的权力，它确实和外传一样强大，甚至可以在短时间里颠覆现在的魔法部，但并没什么邪恶或者公道的分界，我也不会因此自觉伟大或者卑劣，因为就像怀特史东教授说过的那样，在我们确知的人类已经经历的大部分时代里，财富和权势的关系总不过就是如此形式构架，或许正好可以说明这种结构的合理性。即使是这样的我，仍然和芸芸众生一样，处在“不断重复前人的人类”之中，谈不上真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也是当年所做出的那个选择，那就是，我希望能够在我的有生之年尽我所能，令这个巫师可以自由生活的世界更长久地存续下去，巫师们可以如同我们的祖先一样，御风渡海，坐看兴衰，笑语欢歌，子孙万代，就在这个梅林为我们选择的不列颠岛上，生生不息，直到永远”——其实我比自己所认为的更清楚确知：唯一的永远就是永远都没有永远。不管是作为巫师还是人类，或者更在乎自己最终被归属在哪一种里面，哪怕是那些被称为魔王的具有难以想象的强大魔力的传奇巫师，其实哪一个都根本没有足够力量到达时间的彼岸。天地之间的那个更高于梅林存在的最高法则，巫师和麻瓜最初共同的祖先们敬畏称之为创世神，它几乎出现在人类每一个文明的神话里，总是一副暧昧模糊并且无所谓生死所以也绝不会被摧毁的样貌存在。它是那么公正而又残酷地为现世的每一种存在都限定了属于自己种族的时间，麻瓜和巫师都不例外。所以我清楚，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确知无论做出怎样的努力，巫师的时代必将终结，麻瓜的时代亦然，人类也必将离开这个目前看来还充满活力的世界，我所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全都存在开始和结束，甚至不需要浪费精力去探索改变之道或者悲哀世界的毁灭，真的不需要，因为我们太过渺小。我只要静静观看，坦然接受我们祖先早已经知晓的宿命。
　　
　　“我不喜欢长篇大论，所以就这样，朋友们感谢你们聚会在这里，在这个对于两代马尔福来说十分重要的日子，我将在你们的见证下把马尔福的责任和权力全都交给了我的继承人，愿梅林和上帝保佑他能够做得比我更好，虽然我不清楚他会选择怎样的方式去使用这一切，又打算实现怎样的目标，但是我和你们一样，信任我的儿子，信任他对自己的血统的认识足够深，并且永远不会逃避它，再次感谢你们”——我很早就决定在自己接受马尔福使命的年纪让儿子接过一切，除了对自己亲手养育的孩子有足够信心，我也真的有些厌倦了，虽然以巫师的平均寿命来说四十五岁还算在壮年，但是能够抛开马尔福之名生活，是比联合俄国炒家大赚美国政府一笔更让我心动的愿望。此后我就将不负父母的付名，即使无法拥有飞龙之翼，也要去飞越崇山峻岭，还要翱翔在碧海青空，甚至尝试接近天阶的长桥……是的，我并没有真的放弃寻求改变之道，哪怕是最不可能的一点点，但请不要担心，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还不敢如此轻率用掉自己这条老命。请相信，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这个她在乎重视并且深爱的世界能够更长久更美好的存在，哪怕我的努力最终只能让它增加多零点一秒的存在时间，或许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的缝隙里能够再一次遇到属于我的转折点，关乎命运，至少让我相信我也能有机会见证，在另一个完全不同于我们所经历过的一切的世界里，我们全都生活得不同现在，我还有机会表白，不用眼睁睁看她离开，世界也并没有因此毁灭，甚至在我们都活到了如今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以比现在更坚定地宣布：大家都很好，我们的生活比任何人都更幸福美满。
　　 

作者有话要说：在—蛋娘亲—的煽动下尝试写番外……果然不能行
要控制不能提前剧透又要保持基调和气氛 对我来说太难了
所以搞不好最后还是只有会来跟我抱怨看不懂的蛋娘亲理解了这篇是在写什么

嗯 大概内容是说1998年之后的德拉科生活得跟“十九年后”描述的一样
但是基本被排除在白色政权之外了
金思来部长倚重的是韦斯莱家族和波特军
所以他多少也还是感到人生不得意吧
不过有到处拿钱投资 在麻瓜世界化名当国际炒家 破坏非洲新兴国家经济之类
特别特别有钱之后也算有头有脸阔绰体面的大名人了
于是就很自然搞官商勾结 势力渗入黑道 最后成了英格兰地下黑道帝王……好吧，我在扯
总之 这样的德拉科还是急流勇退了 儿子一从学校毕业 就被他抓去继承了马尔福
而他自己则……
总之 这一篇就是在两代马尔福交接权力的庆祝会上 他被人扔上台去被迫做的一番即兴演讲
每一段的——之前“”里面的是公开讲话的内容 ——之后不带“”的则是德拉科大叔更真实的想法
当然怎么理解真实和现实的落差 就看个人心情了
这一篇的发生时间大概是西元2024年8月下旬吧
德拉科大叔四十有五 身条儿还好 正是一朵花儿的好年纪啊




一锅火热的纯血卷心菜

17

17、留情 ... 
 
 
　　卢修斯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他这次可真的下定决心要弄走那个叫莉兹的新女秘书，为了不给自己留下一丁点余地，他甚至主动把这事拿去跟纳西莎商量，希望她能嫉妒得一跳八丈高，最好是当场翻脸骂他是个心怀叵测的下流胚，掐着他的要害逼他把人给解雇了，于是他就得到非常正当的理由能对那该死的怪兽下手了！
　　
　　按卢修斯的想法，虽然纳西莎自从嫁入马尔福家一直表现得还算贤淑，可她骨子里还是个布莱克啊，对什么性感小寡妇、风流交际花、妖艳新客户、美貌旧同窗、漂亮女下属之类容易制造擦枪走火事件的必要因素，那是天生就长着一条特别敏感特别有战斗力的隐性神经。
　　
　　这么说吧，卢修斯结婚前就注意到只要纳西莎自己愿意，她就能完全掌握至少半径二十米范围之内的所有可能会影响未来马尔福夫人地位的线索。新婚期间她的这种能力又更上了一层楼，她甚至都不需要在背后做点什么，就已经充分掌握了他交际圈里所有异性和不是异性恋的同性在个人感情问题上的所有资料。
　　
　　所以卢修斯根本不担心纳西莎听完自己的说明会没反应。他甚至都不打算添油加醋，更不必煽情演出，只要坦白说明实际情况，效果应该能达到预期。
　　
　　于是他以一种值得歌颂的若无其事姿态，过去跟纳西莎说了一番事先准备好的话，“福吉给我弄四楼管理鬼魂去了，那边可要考察工作实绩的，所以只能把祖尔格换了，新来一个年轻姑娘，名字记得是叫莉兹白石什么的，他们说她是个大美女，我嘛，她看着确实要比祖尔格顺眼点，留下用这几天也没什么特别感觉。确实是个典型拉文克劳的性子，胜在心重，能力也够用，马马虎虎吧，只能说还算好使。可我自己身上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自从她来了之后，我脑子就没真正清醒过，整天不管干啥都迷迷糊糊的，感觉就和中了什么新型魔药似的，还一有时间就发呆犯傻，好像脑筋时不时会给小抽一下，虽然情况并没恶化，但是要一直这么下去，我这辈子可就算完了。你说说看，我是不是该安排时间去找西弗勒斯私下给我看看？至少让我心里有个数，究竟是不是有人给我下了烂药啊。”
　　
　　按照卢修斯的理解，结婚十多年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两口子，凡事说到这地步也就差不多够意思了，别说纳西莎该有反应，只要是脑筋正常的女人都该明白这拉拉扯扯一堆话里真正该注意的是什么。
　　
　　纳西莎也确实一边听着一边自动在心里把卢修斯那番话提了纯，“新秘书是个挺有手段的年轻美人儿，招惹得人心里发痒，可为了什么不好说的理由，没敢直接下手，还遮遮掩掩地四处寻外援”。这情形倒是很不常见，卢修斯的脸和马尔福的钱确实是诱惑强大的一种组合。仔细想想，要没有眼下暧昧不清的局势掺和，搞不好还挺有趣的。
　　
　　作为一个被祖先画像认同了的马尔福夫人，纳西莎早就清楚知道丈夫的优点里肯定没包括“自发主动追求精神和肉体双方面的洁身自好”，也不能说都是因为摊上了热情奔放的媚娃血统，男人那种生物原本就有非常顽固的“逮着机会一定要努力四处去播种”本能，再说卢修斯条件着实不差，魔法界又并不差心里主张比胸大的漂亮姑娘。说起来还真该感谢“名字很性格的那一位”，要不是他横插这么一脚，让卢修斯在本该尽情挥洒青春的时候始终被别人的强大光环和无尽猜忌之中度过，接着又在卢修斯最是春风得意的年纪，突然因为追随过他，在人生的道路上狠狠摔倒，名声尽失，就算是最阴险的掘金娘子都不敢冒着被魔法部同凤凰社堪称敌人的险接近他。
　　
　　纳西莎越想这事越感觉真相无限，要能按卢修斯说的把斯内普也拖下水肯定会加倍有趣。随即转念一想，这事可不成，心肝儿宝贝小龙还在霍格沃茨呢。先不说那头卢修斯给弄出来的韦斯莱家不幸事还没等出结果，霍格沃茨最近二十年毕业的学生全都知道，现在斯莱特林学院的最高领袖斯内普教授掌握着一身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迁怒艺术，不管是谁在哪里因为什么怎么样的惹了他，日子过得最苦的绝不是加害者和被害者双方，会享受至少三倍伤害打击的全是他手里的无辜学生。
　　
　　关键时刻，母性本能不费吹灰之力再次战胜爱情。
　　
　　纳西莎决定卢修斯秘书的事先放着，至少等霍格沃茨放暑假之后，或许还能安排那个有趣的姑娘跟斯内普一起在外头吃个饭什么的，只当是给他们搞强化联谊了。啊，真是光用想的就很期待，不知道到时候卢修斯是怎样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斯内普的脸色是不是能再次打破黑化程度的新纪录。
　　
　　“我看多半是因为换了新环境还不适应吧，跟以前的事务内容都不同，在手底下需要直接负责的人也不止一个了，你会觉得不习惯，感觉比以前辛苦，也不奇怪。再说，你的魔药是什么水平，你自己还不清楚吗，真要有人能在一点不惊动你的情况下给你下了这么有效的魔药，那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了，你是该去跟斯内普说说，他教出来的学生能这么出息，他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卢修斯没想到纳西莎会是这种反应，平淡得就跟进入倦怠期的女权主义者一样，这还是自家宝贝儿子的亲娘吗？看看这通说辞，从立意到用词，真是四平八稳，不仅不带火气，反而比平时还多了亲切关怀，别的不好说，至少在他记忆里，西西最近十八年可是从来没管斯内普的心情如何。要不是他确定马尔福庄园防御系统工作正常，纳西莎也没突然发胖或者长暗疮，他还真没刚才那么确定眼前这一位就是自己的亲亲老婆。
　　
　　“亲爱的西西，你其实是希望我借着拜访西弗勒斯，顺便去看看宝贝德拉科吧？”
　　
　　纳西莎饶有兴趣看卢修斯苦苦压制满腹焦躁，明明是一副“有事要拿你当枪使”的狡诈样子，偏偏不肯好好开口求人，设那么拙劣一个的套子引人上当真不嫌丢脸，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直接说出实话求她帮忙，虽说事情听着就不简单，都是共过患难的夫妻了，彼此之间，还用这么提心吊胆的防备着唯恐丢脸吗？
　　
　　“难道你一点不关心吗？就连顺便去看看他究竟生活得怎样也不愿意？我一直很担心，尤其之前斯内普特地过来说教之后，你想想看竟然连斯内普都觉得必须插手过问了，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做过什么导致那孩子压力过大的举动，你应该也没有背着我跟那孩子说什么吧？所以应该还是在那边的生活上遇到了问题才对。现在霍格沃茨究竟是什么情形，不管通多少信，在我看来还是比不上能亲自看到，毕竟是一再发生血淋淋的犯罪，受害者又全是在校学生，校方怎么可以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呢，别人家里是怎么想的我不了解，我只生育了他一个，想到他身边乱七八糟蹲着那么一帮子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就担心得睡不好觉。”
　　
　　这番话半真半假，卢修斯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反而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他偷看纳西莎，她恰好一副他平时招牌似的不正经样子——嘴角挂着一抹假笑，挑起一边的眉毛，并且毫不介意地主动迎上他的视线。
　　
　　卢修斯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妻子这种生物。他有种感觉就算能借纳西莎?布莱克式的怒火赶走怪兽一样的莉兹?怀特史东，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距离江河日下恐怕也是指日可待了。
　　
　　“我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只是孩子大了，尤其是男孩，在这个年纪面子薄得很，我去看看他也没什么，但是被同学知道了，万一有嫉妒他的，拿这个嘲笑他还是离不了父母的奶娃……”
　　
　　“亲爱的马尔福先生，现在跟我们年轻的那时候可不一样了。”纳西莎慢吞吞地开口打断他的话。
　　
　　“西西，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我在跟你讲道理。男孩子的情况比较不一样，你恐怕并不了解，虽然我很不愿意提起，但是你知道，布莱克家的那两个少爷，哪一个都不能算是正常的青少年。”
　　
　　卢修斯不习惯处在比较弱势的立场，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放弃利用“老婆的雷霆怒火”驱赶怪兽秘书，那么他的立场也该随之回到“无欲则刚”的那种高度了吧。
　　
　　“或许是吧，马尔福的那套标准，至少还得到了斯莱特林的认可。”纳西莎并没因为他对自己娘家的无礼生气，她继续冲他笑，甚至没忘了学他平时那样抛个媚眼，但接着开口说的话一点不客气，“我受不了那些蠢话，真要有人敢那么嘲笑德拉科，无疑是他家父母死得太早。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十三岁的孩子胡说什么能离了父母的大话……暑假不是快到了吗，我还真想看看，给那些爱说大话的小混蛋单独送去阿尔巴尼亚的那什么森林，他们光靠着自己到底能活上几天。”
　　
　　卢修斯有点恍惚，纳西莎显得格外强势——他记得当年她为马尔福家产下继承人的时候，差不多就这么骄傲，一副看谁都不在话下的模样，问题是“谁”里面不包括他啊——意识到这一点，让他特别不舒服。可她并没犯错，至少道理和态度都是斯莱特林风格，他没办法立刻做出有力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也一直在念“无欲则刚”哟……
那啥 好坏给点反应吧
至少收藏了的各位读者
丢过来的石头也能回收利用啊
沉默的舰队什么的最讨厌了啊！！！！




18

18、药效过期 ... 
 
 
　　纳西莎笑着看卢修斯沉默着叹息。看来那位新秘书确实是很有趣的人啊，甚至超越最初的预想。她要重新安排行事历，实在该亲自见一见莉兹姑娘，最好能建立某种联系，能低调自然地把卢修斯?马尔福逼到郁闷而又无奈的境地，莉兹?怀特史东小姐至少已经用实绩证明了自己有足够实力成为纳西莎?布莱克小姐的朋友。
　　
　　卢修斯注意到纳西莎脸上的笑起了变化，如果说之前那种是马尔福式的节制，那么现在这种就是布莱克式的满足了，他敢肯定她已经做出某种决定，虽然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事，但她是不会放手的，而他也认为她最终能达到目的。没什么根据，只因为强烈感觉，这就好像他说不清现在充满内心的失落感又是为什么一样，或许是梅林的启示，是长久以来巫师们认为自己更具有优势的神秘力量之一吧。
　　
　　“新工作真的令你感到烦恼吗？”纳西莎表达了关怀，符合她的身份，柔和而不热切，她相信这正是现在卢修斯所需要的。
　　
　　“或许。”卢修斯尽量以同样平淡的语气回答，他既然已经作出决定，就不幻想有奇迹发生，他毕竟是个踏实的斯莱特林，“但还能应付，我会尽力的。”
　　
　　纳西莎微笑着对他张开双臂，“你知道，我一直相信你无所不能。”
　　
　　这是一句很漂亮的恭维话，卢修斯乐于接受，他从善如流走过去抱她，想着我们这就算又回到日常的相处了吧。他低头吻妻子，“嗯，我想其中不包括说服你再生一个孩子……”
　　
　　纳西莎挣脱他，身子稍微后倾，保持足够距离，好投给他一个又娇又媚的白眼。不等他回答，又主动扑上去缠住他，伏在他耳边用一种可以将人溶化的声音轻轻说，“你可以继续说服啊，或许在我很高兴很满意的时候，会为了你改变主意……”
　　
　　卢修斯深深呼吸，到处都是他最亲爱的西西所散发的迷人香气，他该庆幸生活如此仁慈，不管遭遇多么糟糕，至少他仍然无法抵抗妻子的魅力。
　　
　　他很清楚接下去自己该做什么。
　　
　　到此为止，卢修斯可以骄傲宣布马尔福夫妇今天也是恩恩爱爱，尽管他本人觉得自己最近挺倒霉，依靠老婆的这条路走不通，他必须重头开始，再想别的主意去赶走不中意的秘书。
　　
　　卢修斯并不知道，在同一时刻的同一个不列颠岛上，那个让他日子过得颇难受的莉兹?怀特史东正哭泣着第一百万次追问梅林“为什么我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女巫啊”。
　　
　　莉兹?怀特史东的假期开始于床上。
　　
　　阳光还没有照进来，外面也没有任何响动，所以莉兹觉得自己应该要继续睡，如果她可以忽略头痛欲裂的话，她不肯睁开眼，胡乱念了几句止痛咒，或许确实起了一些作用，很快感觉头没那么痛了，因为她感到全身肿胀酸痛，就算她改主意想睁开眼，也因为眼皮沉得跟玄武岩一样，尝试到第四次才成功。
　　
　　一片寂静，世界处于黑暗之中，莉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枕头下面乱摸，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魔杖。她不是那种和魔杖时刻不离的巫师，实际上她偷偷奇怪过，怎么没有巫师觉得身上一直揣着一条颇长的棍子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呢。而且她也不太愿意凡事依赖工具，她更倾向于自己能够掌握的力量，比如记忆力。
　　
　　糟糕的是，她怎么都想不起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里的“之前”不仅仅是指昨晚入睡之前的那段时间。
　　
　　还要更往前些，她能清楚记得的最后一个场景是卢修斯?马尔福正在用一种很惹眼的漫不经心口气挑衅自己，就好像才刚发生的事，她甚至能感到自己皮肤上因为愤怒不满而凝结起来的鸡皮疙瘩。
　　
　　她应该给自恋又下流的马尔福一拳。
　　
　　确实很应该，因为她本来就打算当着那些偷看面试的人直接打飞马尔福的。
　　
　　为什么她没有？她很用力在黏糊糊地混乱记忆里寻找答案，是的，找到了。
　　
　　她记起来了，就在她收敛怒气、装出乖顺模样，引诱马尔福接近自己，打算出手的下一秒里，她的脑海里猛地挤进了一团又软又黏又冷冰冰的浓雾似的东西，那东西很有力气，一下子就把真正的她撞到意识最深处的角落去了。
　　
　　真正的她昏昏沉沉，等她爬起来要找那个意外闯入物算账的时候，才发现因为是浓雾状态，根本无法下手，浓雾缠上了她，她没有被吞噬，但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接下去回忆起的种种画面，真让她有种差一点点就得恼羞而死的沉痛感觉，公正点说，卢修斯?马尔福固然不是什么仁善温厚的好官员，但他的表现能糟糕到那种程度，那个“她”也该负起相应的责任。
　　
　　“她”把她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家庭情况跟马尔福坦白说了。
　　
　　“她”主动跟马尔福示好，一副你不觊觎我我可以调戏你的饥渴样貌。
　　
　　“她”把自己第一次见到斯内普教授时的真实感想全都告诉了马尔福。
　　
　　“她”在引诱不成之后装出可笑的天真无知用拙劣的说话努力激怒马尔福。
　　
　　“她”最后竟然是用卑鄙无耻得无以复加的暴力手段威胁了马尔福，才得到秘书的职位。
　　
　　“她”用绿墨水写了一堆匿名纸条，然后发送给马尔福圈子里的重要角色，又在马尔福的茶里下天蓝色的药水，因为他不怎么喝，所以“她”干脆把那药水倒在身上，再变着法儿接近马尔福，好让他最大限度吸入药味。
　　
　　“她”甚至邀请祖尔格吃晚饭，在祖尔格所知的最花钱的餐厅，一顿饭吃掉了四分之一个月的薪水。还肆意挥霍三年辛苦存下来的积蓄，买了一堆和小屋根本风格不衬的大码家具。
　　
　　然后，好像是梅林终于注意到她的情况，跑来说一句“时间到”。
　　
　　“她”——被浓雾状物质死死缠住的她——消失了，没有痛苦挣扎，也没有尖叫怒骂，只是“她”已经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作为一个看重智慧的拉文克劳，她知道怒骂解决不了问题，实际上她在整理回忆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她”就是她，“她”确实也是她自己，“她”是被强化了另一种性格特征的自己，“她”的所作所为并不脱离她的本性，只不过平时她总是刻意压抑自己去那么做的冲动。
　　
　　分院帽曾说她也具备格兰芬多热烈的勇气，可是她当时更渴望证明自己是最能令父母骄傲的长女，所以她对分院帽说格兰芬多里出过我爸爸那样受人尊敬并且以研究为最大快乐的大学者吗？分院帽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扯着嗓子大叫一声“拉文克劳”。
　　
　　原来死也不能对斯莱特林低头认输的格兰芬多性格体现在她身上是这个样子啊……她现在的感觉和“第一次知道返时计其实是借用自己未来的时间，说白了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一不注意就会被人嘲笑好短命”那时候一样——有点惊慌然后是逐渐膨胀开的愤怒。
　　
　　拉文克劳的理智分析战胜了身体各处的强烈不适，酸痛肿胀什么的算什么啊，就算是被分裂灵魂也不能动摇一个拉文克劳的求知欲，莉兹在黑暗中继续静坐床边，脑海里又快速梳理一遍这十天来的记忆，然后她得出以下结论。
　　
　　首先，就算自己的言行有不当之处，她也绝对不跟马尔福道歉。
　　
　　其次，她得赶快查清给马尔福下的天蓝色的药水的成分和药效。
　　
　　最后，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在面对马尔福挑衅的时候突然变成那样，她很肯定自己并没有人格分裂的精神问题，所以只可能是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必须最先去掉马尔福的嫌疑，他还不至于冒失到在魔法部冒险攻击一个低级职员，而在场的其他人又不可能具备足以同时迷惑她和马尔福两个的魔咒能力。那么应该是能延时启动的催眠术或高级魔药，前者的可能性比用魔咒还低，至少她认识的巫师里没一个持有合法催眠师牌照，而她从二十岁生日后就没再接触过血亲之外的麻瓜或者定居麻瓜界的巫师。如果造成这一切的只可能是魔药的话——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可以从嫌疑人名单上划掉祖尔格同学的名字了——她本能地厌恶这结论，就像过去九年里有人要她谈对霍格沃茨麻瓜研究课看法的时候一样，她有作为拉文克劳的骄傲，她崇拜并且相信知识，她追求公正的智慧，因此每个细胞都在抗拒那些无法以理性分析的存在。
　　
　　莉兹并不清楚世上到底有多少具备魔药大师水准的巫师，她知道的其实只有现在还在霍格沃茨里的那一位和曾经在霍格沃茨的那一位，以及某个传闻因为脑细胞稳定性欠佳宣称投身革命以至于把自己弄没了的某一位。但这三位没有任何理由对自己这种微不足道普通低调得和对角巷地摊上卖的蜥蜴干差不多的年轻巫师使用显然是很高级又十分神秘的新型魔药。
　　
　　不巧的是，她恰好很清楚在自己身边有哪些“魔药水平变态一样的强，基本无视普遍法规，道德感属于河外星系生物级别，热衷于对巫师而不是麻瓜下手，毫无廉耻地进行了无数危险人体试验，至今未被魔法部注意到可真是上帝保佑”的高危生物——怀特史东家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莉兹是长女，最年长的妹妹正在霍格沃茨学习，还有一个没到义务教育年龄的小弟。
　　
　　就算是“她”也没有介绍的另外两个女孩——怀特史东家的维多利亚和玛莉，一对双胞胎，两个活生生的小恶魔，和她们相比，韦斯莱家的乔治和弗雷德简直都能算是圣人。
　　
　　除了她们两个，莉兹想不出还有谁能对自己做出这种事。不过莉兹倒是多少猜到她们对自己下药的原因——双胞胎这个月就要满十一岁，她们并不期待生日那天猫头鹰送来的入学通知书，早就明确表示不想去霍格沃茨接受巫师教育，而莉兹在上次家庭聚会的时候很不谨慎地表达了和相反于她们的立场。
　　
　　她希望父母能送两个妹妹就读霍格沃茨，公开理由是霍格沃茨至少能提供更充分的实验体以应付这两只永无休止的研究热情。在私心里，她期待一个具有丰富战斗经验荼毒近十年来所有霍格沃茨毕业生的魔药恶梦能比较有力对另一个迄今为止只给她心灵留下了创伤的魔药怪胎进行打击。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合理又正当，但是双胞胎显然有其他理解……
　　
　　好吧，就算如此，也只能对梅林叹息，她根本没能力去挑战那对双胞胎。就算跟她们抱怨自己的生活被搞得一团混乱，她们说不定还会很骄傲就是因为她们出手帮忙，她才能最终获得马尔福秘书的职位，那两只绝对有狡辩和算计一切的天赋。现在她已经得罪了上司，用光了积蓄，犯下诽谤罪，暴露性感真面目，破坏了固有低调……她不能冒险去找她们算账，尤其是根本毫无胜利希望，她也只能和以前每一次被双胞胎整过之后一样，哭泣着第一百万次追问梅林“为何我是世上最倒霉的女巫？”
　　
　　然后，颓然倒回棉被里躺平，装睡逃避现实，用“一个魔药噩梦大战另一对魔药怪胎”的幻想安抚受伤的自己，或者顺便幻想一下可能更容易实现的场面——那对无法无天的魔药怪胎给一个魔药噩梦下了天蓝色药剂之后，魔药噩梦的表现吓坏了霍格沃茨的小动物们——这个想象主题很棒，心情因此变得好点儿了，果然，自己的快乐就得建立在很多很多别人的痛苦上。
　　
　　再一次入睡前，莉兹发誓自己要对雇主马尔福客气点，要有机会也得对斯内普教授好点。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一直在试验变色什么的效果该用的正确语句，不过说真的，好麻烦……
警告内容至少是非常真诚的。虽然可能对某些人来说内容过于尖锐，而且有被深深冒犯的感觉。其实我也是为了我们彼此好。
请相信我的真诚。
我还是没弄懂文章收藏和留言的关系，不过我真心呼吁留言，拍砖也可，有点反映给我就好。




19

19、优势变化 ... 
 
 
　　梅林显然是个很了解女性性格的巫师之神，所以他没把莉兹的誓言当真。又或者，梅林受法国人影响太深，面对漂亮女性总有一副特别柔软的心肠。
　　
　　莉兹在见到卢修斯?马尔福之前，真的下定决心要对他客气点，可是她的决心注定只能坚持到卢修斯开口说话，他用活见鬼的表情打量了她得有几分钟，尤其是几乎被乱发和眼镜遮盖的艳丽面庞，她忍耐着不动声色，希望他能表现得像个绅士，但是他就跟传闻里一样任性妄为，可能根本没想过需要忍耐，他追到她面前叹息着说没想到她竟然可以让自己的品味败坏到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他胆敢对一个年轻女巫说她丑得不堪入目！（莉兹已经掌握了马尔福的表达方式，总是能快速做出准确明白的翻译。）
　　
　　莉兹忍不住反唇相讥，提醒自己的雇主根据世间常理，除非别有用心，否则任何一个年轻姑娘都晓得在一个已婚、自恋、奸诈、不知道德为何物、且名声败坏的老男人面前做自我保护的措施。
　　
　　卢修斯用一种特别真诚的语气惋惜地指出她忘了说邪恶，而他们在指责他的时候总是要加上的，他们斯莱特林一直将之看成一个相当高级的肯定用的词语。
　　
　　莉兹假惺惺地为自己的疏忽跟他道了歉，接着才慢吞吞地说自己关于居心叵测的下流老混蛋的说法并不特指尊贵的马尔福先生，不过他们俩都不相信她说的。
　　
　　倒是莉兹的眼神不断有意无意往卢修斯的办公桌方向瞟，起了点作用，办公桌已经修好了——感谢梅林在物质匮乏的时代就有指引我们如何使用魔法——只有卢修斯坚持认为表面还留有一点淡淡的痕迹，显然那是留在他心灵之中的伤痕，到现在也不由莉兹碰触，所以等他一想到莉兹曾对他做过的可怕的举动，心中燃烧的挑衅她的热情多多少少被残酷现实浇灭了些。
　　
　　卢修斯改以较正经的态度提醒她，作为马尔福私务助理，至少在陪他以私人身份接待访客的时候，绝不能用这么“有个人特色”的装扮，作为马尔福的雇员，她必须至少得符合马尔福的品味。
　　
　　如果莉兹的性情能更激烈些，一定会认为卢修斯是故意找碴，她的装扮至少算是“干净完整而且清新自然”，她一点不怀疑如果按照非斯莱特林标准，这一身简直可以用于扫墓或相亲那种相当正式的场合了。但是在之前已经回忆了大概十五次“她”如何与马尔福相处之后，她不得不承认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对任何人都是——就好比马尔福已经习惯了炫耀式突出铂金外貌的华丽风格，她也很难控制继续从各方面刺激马尔福。既然她还继续保持扭曲心态享受自观看上司苦恼不堪得到快乐，实在也该容忍他要从过度装饰的精美细节里获得熟悉的安定感。
　　
　　卢修斯很谨慎观察莉兹的沉默，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比起之前眼前的莉兹要显得平凡很多，虽然可以说是不堪入目，但也少了一种发狂的魄力，奇怪的是当她遮掩美艳的姿容，那种咄咄逼人的说话方式也随之柔和不少，反而有种令人回味的熟悉感觉。如果她能一直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容忍。至少他可以自我欺骗说那是一种典雅精炼的斯莱特林表达方式。
　　
　　莉兹恭顺地表达认同，尽管她实在想不起来马尔福雇员要求里还包括对日常着装风格如此详细规定和限制。
　　
　　这种程度的讽刺对于卢修斯来说简直和下午四点不加砂糖的那杯热茶一样平淡，他扬起马尔福式假笑，开口称赞她的敬业和仔细，接着慢慢补充说他本人其实不能说是一个很彻底的马尔福，因为他时常懒于计较，比如他对雇员的要求就只有要识趣。
　　
　　莉兹很夸张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十分真诚地表示，明白人果然还是懂得该选能够弥补自己不足的下属。
　　
　　他们本来可以继续这么互相折磨又彼此满足地热烈表演下去，但这时候，墙壁上的窗口猛烈闪了一下，有一只纸鸟朝莉兹飞来，那表示魔法部内有其他职员传递文件过来，如果不是知道很多低级别职员会不分场合利用这个系统传递无关紧要的私人讯息，卢修斯本可以直接夺走它，因为理论上所有公文都需要他过目。
　　
　　卢修斯眼神冷冷地保持微笑，在一边盯着落在莉兹桌上的纸鸟。
　　
　　莉兹并不慌张只在心里叹息，马尔福这样的保守分子肯定不知道其实现在麻瓜已经叫这玩意儿做纸飞机了，他那种出身的巫师也永远没资格进入低级职员的圈子，自然不会知道他们自有一套通过改变纸飞机特征来标识消息内容和属性的玩法。
　　
　　这一架纸飞机带来的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它的特征标识只有一个含义“老板不会高兴看到它”。当它变回羊皮纸之前，还眨巴眨巴圆滚滚的枣红色眼睛，那是一个很不常用的标示，它的意思是“需要非常谨慎处理，不然处境将艰难”。
　　
　　莉兹又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是全世界最倒霉的女巫了，不在乎什么更艰难的处境。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套运作了接近二百年的系统绝不是仅仅是无聊的巫师公务员打发时间的把戏，也不是马尔福那种喜欢夸张表达风格的纯血贵族提高修辞学的路径。
　　
　　她只看了内容一眼，就赶紧把羊皮纸递给在一边的卢修斯，接着就一心调动全部自制力保持面无表情。
　　
　　红眼睛的纸飞机确实是给莉兹的私人传讯（请恕不能写明来自何处何人）。上面以奇怪的调子如此写道：
　　
　　春分时升起在妖精庭院的年轻赤星，
　　引诱不贞白之花搅动沉睡封印之地，
　　挑战命运的其实屈从于挑战的命运，
　　未坚持到至点的成为了又一件牺牲，
　　请不要说都是为了守护梅林的信仰，
　　守护者时至今日依然因誓约被守护。
　　
　　卢修斯没有迟疑地开始阅读，那瞬间的脸色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不过他的教养同样值得肯定，他只困扰了不超过三秒钟，等他看过第二次，而那羊皮纸也开始自动燃起青色低温火焰，他的神情已经平静得仿佛已经经历过千百次同样的秘密传讯。
　　
　　他们同样地面无表情，一起静静地盯着那张承载着重大秘密的羊皮纸在他手里烧成灰烬，甚至连一点点残留的白灰也自动消失，像是能融化在空气里，最终全都消失了，没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莉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雇主，比如做点准备承受马尔福夫人的不快，她猜想他那种欠缺冒险精神的败家做派，多半是送闪闪亮堪比鸽子蛋的真正宝石首饰什么的，但是既然他们的婚姻都坚持了十几年，至少说明马尔福夫人肯定跟得上他的做派，对于宝石也有足够坚定的支持。
　　
　　“马尔福先生，您是否突然有种感觉，作为一个深爱着自己妻子的男人，应该在妻子面对噩耗感觉悲痛的时候，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她真的用语言这么暗示了，心里颇为自豪，她和“她”绝对是不同的，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你、你说得可能有道理……但是，我现在确实没有你所说的那种特殊的预感。”
　　
　　卢修斯有点儿站不住，虽然神色没变，但看上去很有些欲言又止，眼神里也突然多了某些无法说清的东西，不过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只是相当平淡的交代说突然想起自己错过了一个秘密约会，因为对方性情并不值得称道，所以还是自己赶紧亲自过去一趟，当面道歉为好。
　　
　　莉兹其实很怀疑马尔福是否真的懂什么叫道歉，按照她的理解，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尽力去保全自己妻子的弟弟，那可真是够无情的，就算那个妻弟不是亲弟弟只是隔房堂弟，且是个臭名昭著的极恶刑事犯，也该看那人本身脑子相当不正常的具体情况做出更加积极宽厚的处理才对。她可以想象马尔福夫人听到西里斯死了的消息时会有多难过，所以仍然坚信马尔福现在是赶着去处理这件不吉事了。
　　
　　短短片刻，卢修斯心里已经朝莉兹翻了几百次白眼，他不敢相信，这女人居然能对自己说出那么可笑的建议，且不论一个真正的绅士是否该承认自己“深爱”妻子，他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以为刚才传递过来的消息是在说西里斯?布莱克的死讯！
　　
　　任何有点脑子的魔法部职员都能看出那条传讯的意思是“霍格沃茨的事情已经终结，日记本计划失败，救世主又横插一脚，韦斯莱家没事”。
　　
　　之前他一定是被人下了特别猛烈恶毒的未知魔药，才会觉得莉兹?怀特史东是个怪兽级别的难以应付的人物，现在她也确实让人头痛，只不过绝不是因为她特别有能耐，而是因为她太不长眼，太愚蠢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和德鲁伊比较，那时候天主教还算仁慈。
在天主教的亚瑟传奇里，通·奸·女·桂尼维尔最后是进了修道院。
德鲁伊版本里是亚瑟很生气，问题很严重，所以最后是放狗给淫·妇·桂尼维尔咬死了。
嗯，有空顺手给点反应，先谢谢了。




20

20、卖好 ... 
 
 
　　卢修斯心烦意乱，简直不能忍受眼前有一个蠢得厉害还挺自以为是的生物晃来晃去，就跟后面有疯狗追一样离开了办公室，他花了将近半小时调整心态，顺便整理思路，然后才确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本来该抓紧时间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这意外到手的最新消息，但是他更倾向于不可冒险，毕竟事情关系到救世主和其背后的男人，虽然想到了不少利用先机获取利益的法子，也都因为包含各种不可掌握的因素放弃了。
　　
　　卢修斯很恼火必须处在被动地位，更恼火陷入如今的局面，最最难受的恐怕就是承认责任在自己，因为之所以这么为难全是因为他不能确定消息来源。一开始他或许是太过震惊于传讯的内容，以至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才没有更谨慎去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事实上他不记得还有能在魔法部自由进出并且附带着自毁功能的纸鸟，不是说那种自毁功能很难利用魔法附加在羊皮纸上，而是在这个所有魔法波动都受到严密监控的地方，在传讯羊皮纸上附加魔法不等于是对魔法部自报家门了吗？除非对方根本不在乎被发现真实身份，或者，对方有把握使用了魔法也不会被发现。后一种可能，光是用想的就让人不禁汗毛倒竖，作为马尔福族长又混在魔法部这么些年，他也是数得上的见过大世面的能人了，但是记忆里敢在魔法部内部自来横去的也就不足五条手指数目的那几位了，不巧的是，不管哪一位和马尔福的关系可都不叫亲近。
　　
　　作为马尔福的族长，卢修斯没法不从最坏的角度考虑。说白了，他真不知道消息要是邓布利多送来的自己该怎么办。就算梅林再生当面告诉他要相信邓布利多一心是为了马尔福好，他也没法说服自己相信一切不是邓布利多为了算计马尔福设的一个套儿，就跟他把日记本塞进韦斯莱家小妞兜里一样道理，要真没任何算计，谁会没事儿费神干那个啊。要不是邓布利多干的，搞不好更糟，爱错人丢了面子索性自囚了的那位，虽然不能说和邓布利多穿一条内裤，但也是传说中的痴情种子，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博心肝儿一笑来一出传讯戏马尔福啊。要也不是他，那就只能是那一位大人了，且不算日记本没了这一桩，光是在这些年里马尔福吃着肉喝着汤居然还没干点什么至少让纯血派占个舆论上风，就足够来三个钻心剜骨了。往好了说，要以上的猜测都是错的，那就表示不列颠的魔法界多了一股超越当年那一位大人的力量了，不仅能在邓布利多的严密监控下隐蔽实力不动声色地存活，还能反过来掌握着霍格沃茨里的最新动向，进出魔法部更是犹如逛自家后院，可是这样的能人居然送了一个消息来，那表示什么？分明还是打算要扯马尔福下水啊，他究竟是该骄傲一下马尔福举足轻重的地位，还是为怎么都躲不开纷争变乱问候梅林的内衣裤啊。
　　
　　卢修斯为自己得到的结论愁苦了几分钟，然后坚决地面对现实。
　　
　　首先，不能假装没提前得到任何消息，不管传讯过来的人究竟是谁，既然选择了马尔福，至少得给人看看马尔福并不是怕事的废物。
　　
　　其次，莉兹?怀特史东也许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物，谁敢说她和传讯的人不是一伙的，必须更深入调查她的经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马尔福烦不如大家都烦，他可没打算当孤胆英雄，独自去对付不肯露面不知是敌是友的神秘能人，所以有意无意也该把消息泄露出去，别人也就罢了，没道理让热心公益又非魔法部官员的邓布利多老先生错过这等盛事啊。
　　
　　于是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卢修斯转身就约了斯克林杰私下见面，把手里这条“未确认之霍格沃茨隐秘条状传奇又名救世主养成系列之二”的消息拿去当做回礼给人的果子（所谓投桃报李），不管怎么说斯克林杰手里有的是拿合法动武牌照的魔法兵士，而且掌管的是正经该卖力维护本土安定祥和的部门，作为一个热心好国民和强力部门搞好关系，在掌握了线索的时候积极上报，协助奥罗提高工作效率，如此急公好义支持政府的行为，就算上社会版头条给人民群众进行公开讨论，那也是相当合情合理的。
　　
　　斯克林杰似乎给了卢修斯很大的信任，收到邀约后没提任何问题，立刻就过来了。
　　
　　相比卢修斯面对传讯羊皮纸的瞬间失态，奥罗头子显然镇定得多，不完全是因为表情一贯严肃的缘故，看得出来他其实没怎么为卢修斯提供的“霍格沃茨最新版实况传讯”表示惊讶，这也不奇怪，既然邓布利多可以在奥罗里安插自己的信徒，奥罗头子自然也有几个深埋在霍格沃茨内的消息传输渠道。
　　
　　斯克林杰更愿意和卢修斯讨论为什么霍格沃茨不相信魔法部以及为什么有人要把隐忍当软弱一再侵犯奥罗的神圣职权。这并不难理解，按照麻瓜的说法——他确实是一个作风老派的正经人。对他这种出身于传统家庭又没在邓布利多统治的霍格沃茨度过整个少年时代的纯血男巫来说存在了几百年的魔法部和霍格沃茨一样，是同类型的代表了巫师长存且神圣不可侵的象征物，是不列颠巫师存在的精神基础，也是保护整个魔法界正常运转的最稳妥合理的秩序标杆。他或许会抱怨某个魔法部长的某条具体政策，但作为一个巫师，他仍然对那个职位本身表示最真诚的尊敬，因为那个职位是不可能堕落邪恶愚蠢无能的，归根结底错误只会是某个魔法部长的个人问题，任何人都不该以此为据挑战魔法部的威严，更别提否定其存在的意义。一言以蔽之，他尊重传统道德、传统法规、传统价值观，就跟那些以生命捍卫大宪章的领主们一样，他也能为了捍卫魔法部而死。
　　
　　卢修斯可不会傻到趁机跟奥罗头子传播什么“食死徒也有选择信仰的权力”或“巫师生而自由的，天生享有自主权”的思想，他很技巧地把问题归结于“某些有心人渴求太多”而非“世上人追求总有不同”，把引起斯克林杰不满的那些人说成“心中自认高尚伟大，并不认可合法政府的权威”，甚至是“为求身后留名传世，不惜先搞个洪水滔天，唯有搞乱了和平局面，才得到趁乱出头上位的机缘”的投机者，所以他们才能坚持不懈败坏魔法部的组织机能，同时不遗余力浸透着强力部门的权威，
　　
　　斯克林杰对讨论很满意，马尔福果然相当明白事理，看来他们确实可以成为遵纪守法热心公益的好公民，他是经历过战乱的那一代人，自认可以就局势说点看法，整体来说斯莱特林虽然在绝对纯血主义上一度走得太远太过头，但是谁都不能否认在和平时代，他们是维护政权和传统的中坚力量，而且……斯克林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如果自称放弃了贵族世家出身就等于抛弃一切特权的话，那么霍格沃茨里明明接二连三出着非死即伤的不祥事，奥罗却被某人用一只无形的手再三阻扰，甚至连详细事件调查都做不到，那么谁能说这种自诩平等而无名的特权难道不是一种更坏的特权呢？
　　
　　大体来说他们都很满意能有机会如此深入交流看法，到最后他们甚至都能心平气和谈论奥罗再次被人隐瞒案情并且根本无法插手对嫌疑犯的处理决定，以及真正高贵的人该如何使用自己的影响力。
　　
　　 

作者有话要说：很渴睡，包括在这里，也很睁不开眼……




21

21、绝招 ... 
 
 
　　卢修斯原本没指望斯克林杰得到消息后带着手下上霍格沃茨砸人场子去，现在能间接从对方态度里证实自己手里消息的真实性，已经超过预想太多，虽然整件事无论如何说不上让人欢喜，但是既确认眼前这位涉入这事儿的程度比自己更深，又能继续保持良好关系，也算是意料之外的好事一件。
　　
　　斯克林杰的心思却要比卢修斯所想的更深一点，至少这件事上。他也掌握着一些秘密，未来很可能影响卢修斯的人生，他没拿定主意直接给卢修斯，毕竟主动接近马尔福是一回事，被人揭露主动与之共享情报资源则很可能断送自己的公职生涯。
　　
　　他是真想在霍格沃茨下暗桩，别的不说，就凭现在那学校里数个教职员工都揣着一段着实谈不上体面的隐秘人生经历——放在强力部门的秘密档案库里可能不算什么，好在巫师没折腾出教育委员会，不然真要拿出来公众讨论，还不知道执政党政府能不能顶住呢——也是一个该特别注意的地方。
　　
　　可最终没能做到，现任校长把那学校看做私人产业，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动摇自己的绝对权威。他也没法以公职身份做出强硬要求，一方面要考虑群众情绪，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足够实力震慑。
　　
　　他只能非常有限地关注着那个地方，甚至福吉都比他更了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感到屈辱，也很愤怒，不仅仅是因为一再被人挑战神圣的职权，还因为挑战出自他难以付出敬意的对象——不管是名叫哈利?波特的笨蛋，还是站在背后搞养成救世主的那个人，关于他们的传说真不少，但有一点无法否认，在如今的魔法界，“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从小性向异常”和“黑魔王的亲爹是个麻瓜”这两条消息基本是半公开的秘密，之所以几乎没人提及，还是因为惹不起的实力摆在那里，再说这两位也很清楚残酷现实，双双坚定表达了无意公职身份的立场。
　　
　　甚至只是想象都让人毛骨悚然，连坚强的奥罗头子都不愿意想象假如未来某人可能获得成功，设好每一步，最终真能把一个冲动、盲从、自大、不修边幅而且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的笨家伙推上魔法部长的位置，然后再通过笨蛋为其歌功颂德，给未来至少四代的巫师持续宣扬其伟大情操和光辉事迹……
　　
　　斯克林杰清楚自己不讨某些人喜欢，他没法和福吉一样用亲密姿态应对话题人物，所以他不很确定自己最终能当上魔法部长。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他得到机会就近观察卢修斯?马尔福。以巫师的年纪来说，他还不算老，但政治角力是一种特别需要坚持的活动，他在考虑继任人选，可惜在自己部门里没能找到合适人选。卢修斯是个人才，各方面都符合要求，只是过往记录不够清白，其实已经得到无罪判决的人算是清白的，不过很可惜，这种解释应付不了别有用心的人，卢修斯真要登上部长位置，势必付出加倍的努力。这既是劣势，也是优势。
　　
　　斯克林杰很清楚自己寻找的不仅是能继承自己理念的后任人选，最好是个能提供相当支持却很难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同盟。
　　
　　卢修斯始终很有耐性，自个儿在一边静静喝茶，完全不打扰突然陷入沉思的斯克林杰，他其实不怎么想知道斯克林杰心里想什么，他很清楚要再被示好，就不得不动用马尔福的力量回报了，他一直极力避免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斯克林杰最终只是跟卢修斯说，“你的新秘书并不很适合你提供的职位吧？”
　　
　　卢修斯不想叫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回答得很含糊，“马马虎虎，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多半都那样，至少在大多数时间里还算是件合适的摆设。”
　　
　　斯克林杰没法直接说出自己掌握的情报，而且也不确定卢修斯是否早就有所察觉，“不能只看脸蛋，秘书可以接近私人文件，如果品行不端，会闹出大乱子。”
　　
　　“我那边其实没什么要紧公务，所以都是按脸蛋和身材能入眼的去挑的，反正也没指望她能坚持多久，现在也就对付着用用了。”卢修斯脸上保持满不在乎，心里已经转了几十圈，要是别人来跟他讨论新秘书的能力问题，他虚心受教就是了，但奥罗头子主动说到这事儿，任谁也得好好琢磨一番是不是新秘书身上藏着什么会危害自己的秘密。
　　
　　“你既然雇她一并处理私家事务，那还是在乎些好，毕竟现在世道并不太平，到处都有事发生，小心点总没坏处。”斯克林杰没再多说什么，看起来并不像是对卢修斯的新秘书有个人偏见，他又坐了几分钟，借口还得赶回部里继续上班，就这么告辞了。
　　
　　卢修斯总觉得斯克林杰的那些说法是在暗示莉兹?怀特史东并没有眼看上去那么简单愚蠢，背景更是复杂且很不利马尔福，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介意，他还是相信自己能应付得下来，没道理他连一个年轻女人的想法都看不透吧。
　　
　　事实上，梅林确实过着法国单身有钱的爷们儿日子，安排的剧情也都处处偏向漂亮姑娘，一点儿不在乎卢修斯有多倒霉。
　　
　　卢修斯考虑在三，还是决定等等再说，于是他也回去办公室继续上班。
　　
　　看到雇主只在外面耽误了不到两小时就乖乖回来上班了，莉兹相当意外，甚至惊讶得忘了趁机吐槽几句，她满脑子里都是胡想，包含迷迷糊糊想着马尔福不是去找斯内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因为对方太忙所以没见上面？或者人家在忙他跑去玩结果被一脚踹飞了？还是其实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我们以为的那种关系呢？
　　
　　好在莉兹并没把心里的疑问直接问出口，她还算专业地控制好奇心，把卢修斯不在期间发送过来的各种公函文件分好批次，送去给他批阅，说批阅其实不恰当，他必须要做的只是在上面签自己的大名就好，看内容并且尝试研究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因为鬼魂通常不会自己主动前来报道，所以鬼魂过来登记身份往往是因为先有事发生了，接着才会引人去看，然后惊动管理部门，视情况紧急度与否分类，出动调查队，交涉后确定身份进行登记，再由此按照字母顺序归档。总之，不管内容是求助还是定案报告，反正鬼魂管理事务涉及的大部分公文都是联合作战产物，就算他签了名，之后要得不到其他部门负责人的签名也绝对不成。
　　
　　马尔福私人事务却需要更认真精神的态度处理，莉兹严重怀疑什么魔法界最富有的家族之类的称呼，全都是靠着马尔福几十代人耗尽心力、流血流汗、一门心思蹲在金加隆上给熬出来的，这么一想不禁生出一股敬意，更何况里面涉及到的数额也不是莉兹这种身价的人能打一开始就平淡看待的，想到万一因为自己失误出了错，光是要赔钱给马尔福这一点（谁知道会被他怎么对待啊！），就让莉兹主动扯紧了自己的皮。
　　
　　他们第一次达成默契，专注于处理堆积下来的文件，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有书写和翻阅的声响，他们都不再提之前给送来奇怪讯息的纸飞机究竟来自何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们把剩余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工作。
　　
　　卢修斯还是有偷看莉兹几次，她专注得就该是个拉文克劳啊，真不知道那些报告有什么好看的，她自己的吸引力就远大于任何文书，他注意到在他离开期间，她听话地换过发型，把乱发整理得服服帖帖靠在脑后，干稻草似的刘海也梳好了，不再拖垂下去和眼镜争抢地盘，黑框眼镜消失了，长袍的轮廓也发生可喜的变化，看起来比较贴身了，虽然鞋子和衣服照旧，黑漆漆地跟穿学校制服似的，但是好歹回到了马尔福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不得不承认，就跟莉兹说过的一样，这种变化最容易造成误会，尤其是对那些自恋猥琐的已婚老男人，卢修斯不能幸免是其中之一，他显然把这个当做某种无声邀请了。
　　
　　于是，在下班前那段时间，卢修斯沉默、静坐、不动声色、甚至有些高深莫测，一直看着莉兹做最后的整理分类工作。
　　
　　她从他桌子上把签了字的文件搬走，然后在自己桌上按照递送部门不同分成几堆。
　　
　　她尽量控制着节奏完成这一切，不要太早结束也不要拖得太慢。
　　
　　然后下班时间到了，她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只有手里不到五份文件还未分类，她在十秒之内分好它们。
　　
　　卢修斯仍然一动不动，只有越发有质感的眼神投在她背上。
　　
　　莉兹本来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她的教养不允许对一个提供给自己数倍之前薪水的雇主这么无礼。所以她主动开口跟卢修斯告辞，用最公式化的说法提醒他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在这时才突然想到他恐怕是很难面对因为得到亲人死讯而情绪激动的妻子，所以从刚才开始就显得那么严肃沉重，这恰好是她不擅长应付的场面——说起来她从来就没法演好抚慰人心的知性温柔女性角色——她就跟无意中撞见室友和室友的情人在她们的寝室里幽会一样尴尬，只能愣在当场，低头和自己黑皮鞋的鞋尖讨论现在的表情究竟算狼狈还是消极？
　　
　　“我都忘记时间了。”卢修斯真的误会了，他开了口，是一个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邀约，“那么今晚可以和我共进晚餐吗？”
　　
　　“呃？”莉兹一脸为难，其实只是太感叹了，她没想到一个老男人在面对巨大困境的时候竟然会出现宛如怀?春?少?女一样的轻佻跳跃的思维，“要出去吃晚饭啊？”
　　
　　“是一间很不错的店，每次去都有不同的风貌，虽然不是全都很喜欢，但是难得能努力保持新鲜吸引力，一直觉得很像你给人的印象，你兴许会喜欢的，我已经订好了位置，还有晚饭后休息的房间，能看到夜幕下的花田和海湾……你会喜欢的……相信我，今晚陪我，好吗？”
　　
　　卢修斯一边说着简直老套得令人发指的话，一边炫耀似地展示马尔福闪亮的假笑。
　　
　　莉兹承认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不足够，要不她现在就不该感觉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感到非常震惊，卢修斯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怎么可能居然是用这么老掉牙的把戏奠定了他耸人听闻的好?色声誉呢？
　　
　　一方面她不得不在心里喊了一次真的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以最大忍耐接受了简直算是侮辱性质的职场性?骚?扰。
　　
　　她必须阐明立场，就跟正确处理此类危机的畅销指南里写的一样，“我很荣幸，马尔福先生，您确实……可能……应该……算是……很有魅力，但真的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马尔福的眼神都变了，活像她才骗他吞掉了一桶鼻涕虫。“莉兹小姐，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到这时候，莉兹才发觉之前可能真的误会马尔福了，他不是老混球，只是缺乏挫折教育，所以到了这把年纪仍然心智不健全。她非常同情马尔福，不是他的错，无疑是家庭、学校以及社会对他的集体失职，他的情况相当严重，连黑魔王和阿兹卡班都没能把他教育过来，她显然更不可能把他治愈到平均水平线上。
　　
　　“我不能出去吃饭，至少最近不行。”莉兹改变战术，对于心智发育不健全的对象有更有效的说法，“从前天开始一直在闹肚子，拉稀拉得腿都软了，在找到止泻药水之前，甚至都不敢打喷嚏，要不就可能弄脏家具，在喝了止泻药水之后，还得继续守着坩埚熬一剂呵护栓塞，你知道，那个部位其实很脆弱，我可不想到了办公室还只能用半个?屁?股挂在椅子上……”
　　
　　卢修斯又坐回椅子里，他用右手捂着脸，不知道是避免看到莉兹还是不想让莉兹看到他的脸，另一只手无力地来回摇晃了几下，他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安慰一下莉兹的病情，但他已经充分表达了放弃邀约的意思。
　　
　　莉兹很满意，她所要的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不太妙，我不认真地看《是，大臣》的圣诞特别篇，结果被迷住了，于是回头去看剧集，完全沉迷了……受到巨大影响……反正现在我觉得卢修斯应该是汉弗莱，莉兹应该是伯纳德，斯克林杰应该是哈克的前任汤姆，亚瑟韦斯莱是那个威瑟尔，纳西莎应该是安妮，福吉和黑魔王应该是邓肯和埃里克，邓布利多应该是阿诺德……嗯，果然是沉迷了，虽然我觉得剧集里面那个世界很棒。




22

22、暑假祭 ... 
 
 
　　六月确实是个好月份，对所有人都是，至少在中世纪时人们相信就该是这样。
　　
　　那时候的巫师会歌唱四旬节过去了，五月节也过去了，满天乱飞尽情享受了萨巴特，在整个五月里吃够了丰收大餐，然后六月可以向世界展示他们神奇的力量了。
　　
　　在夏至日——一年中顶顶重要的日子之一——巫师们聚集在誓约之地，为了各种目的举行仪式，唯有如此才可能和魔神沟通。
　　
　　大部分传说都提到魔神的慷慨大方，从不叫人空手而归，魔神不仅给人提示和帮助，甚至派送额外赠礼，一般来说不是更强大的魔力，而是更抽象的，比如让一个贫穷巫师未来会得到一个善于理财的孩子。
　　
　　到了现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持续举行仪式的巫师已经相当稀少了。
　　
　　由于那些崇尚民主思想的传媒（可能还包括机密保护法和效益工资制度吧），麻瓜们也一直没忘掉那些传说，并且他们显然处在一个对巫术的热情周期里。在有人宣布已经成功复兴自然法术，公开创立自己的组织之后，这种热情展示出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效益，也就是说可以从这一新兴旅游业中捞钱了。
　　
　　地方政府有意无意地助长传媒不择手段获得市场份额的做法，甚至是架起钢丝、埋下地雷、荷枪实弹发出警告这些已经证明对苏联军队都管用的做法也无法阻止他们继续对世界明示暗示“有志于传奇的人，赶紧找机会来看看吧，在唐宁街发出最后通牒之前，我们这里真的就是梅林留下的誓约之地”。
　　
　　这根本就是一场局部战争，虽然地方政府那一方不完全知情，他们为着地方收入成功坚持了三十年，背后是相关产业超过七万个就业岗位以及至少三个边缘选区的几万张选票。
　　
　　魔法部也尽力了。就卢修斯所知，魔法部跟唐宁街十号自文思顿爵士之后所有主人都恳谈过至少两次。可惜魔法部一直无法证明“掌握在巫师手里的合法选票”能够在大选中提供超过来自北爱尔兰地方的帮助，所以结果可以想见——麻瓜们总是回答，民选政府保护的是大多数纳税人的利益。
　　
　　从亨利?都铎登基以来，情形不可能更糟糕了。别有用心的麻瓜无处不在，从四月开始就守候在可能的地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兴奋，甚至在警察过来抓捕了超过二百个参与聚会的麻瓜之后，他们反而更加相信自己找对了地方。到今年，居然有人提前一个月开始蹲守在他们认为有可能是巫师举行仪式的地点——比如距离马尔福庄园不到七百米的草地上。
　　
　　这才是导致巫师不能继续举行传统仪式的真正原因——卢修斯之前的马尔福族长，那位始终坚持贵族本该回报社会的父亲大人阿布，以一个负责任男巫的姿态把“麻瓜改换非暴力方式坚持败坏巫师传统”这个观点报告给魔法部高层，结果呢，还没等说出“放弃传统传承和独立信仰的巫师必将失去梅林的眷顾”，他就遭到来自那一派的激烈指责，说他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黑魔王的走狗，报告是纯血主义为了扩大组织炮制出来的危言耸听的低级谎言……然后马尔福就成了黑魔王那一派的人。
　　
　　因此，卢修斯?马尔福对真相的了解要比魔法界大多数人稍微多一点，所以对于六月还是保留着一份该有的敬意（他的继承人就是出生在六月）。尽管他从来没把夏至仪式纯粹当做古代传说看待，但也没想过要亲自尝试，毕竟时代已经改变了，那种炫耀实力的做法只能给家族招祸，看看被称为魔王的那几位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吧。
　　
　　再说这可是在六月，依然无比神奇的六月，也是魔法部寄出最多违法通知单的六月，而大多数人辩解说那是魔力暴动，啊，你们都清楚，全都因为是在六月。
　　
　　六月里年轻人总是比较躁动。
　　
　　以前是那些自以为能幸福很久的五月新娘，她们时常带着新郎为了争取更长久留在蜜月的权力挑战秩序。
　　
　　现在的情况变得比较复杂，有时候是因为谁和谁结婚离婚的那类事，有时候是因为谁究竟是谁和谁的孩子的那类官司，更多时候是不耐烦的年轻巫师一起咒骂魔法部工作效率过于低下，可这又能怪谁呢？魔法部并没有要霍格沃茨建在苏格兰（苏格兰法律不同于英格兰，自古以来，他们给公开表示自愿结婚的一对男女发结婚证。所以想想看，一所在苏格兰的寄宿制男女合校，距离伦敦那么远。如果有心，出了校门，各自回家之前，他们除了可以跑去弄个结婚证，甚至都够时间造一两个小孩了），更不是魔法部在决定霍格沃茨的教职员任免（就算不去关注校长的异常性取向，作为一个对种群负责任且有点理智的家长，你真的认为所有教师都是单身赴任状态同时所有学院长都极可能是大龄未婚性向不明人士的学校，能够帮助你的孩子在青春期里建立起传统的婚姻观吗？），魔法部甚至都没得到允许可以因为公务需要随时进入霍格沃茨。要魔法部为在“那个地方”发生的各种问题负全责。说实话，并不公道。这已经不仅仅是政府和古老的特权组织如何相处的问题了，这是一个敏感话题，涉及到教育界的良心，以及教育者应该承担的责任，还有是否因为教育失当导致我们的下一代欠缺健全人格的争论。
　　
　　就在这个六月，蛇怪通告杀人事件彻底终结——卢修斯非常确定，至少魔法部里想知道的人全知道了。
　　
　　“事件终结”意味着福吉和邓布利多都说了“到此为止”，也代表着官方版的事件报告被收起来封存入库，大概八十年后可以重见天日，但事情远不该如此。比起事情牵扯到霍格沃茨和黑魔王踪迹，如此草草结案反而更令人生疑，不过不管怎样，福吉和邓布利多干得不错，这消息确实没在魔法界造成任何影响。
　　
　　很明显，除了有少数人不希望人们注意到霍格沃茨今年又出了异常——这个理由已经被用太多次了，所以很多人不相信，但是至少这次它确实是“真的”——还因为它结束的时候太不恰当了，六月的邓布利多手里捏着的可是一把好得不能再好的牌。
　　
　　霍格沃茨的小动物们大多数时候显得很无知，就算在救世主入学两年危机不断的现在，也至少有一半儿在整个六月里一心一意只想着一年中头等要紧的大事，没错，就是暑假，准确说是“放”暑假，他们不允许任何事情妨碍他们的暑假，所以他们宁可选择相信那些“又一个风调雨顺的学期过去了，霍格沃茨依然威严耸立，等待大家暑假后回来”的谎话。
　　
　　作为事件当事人之一，亚瑟?韦斯莱的夫人——韦斯莱家真正能说了算数的最高统治者——分了一半儿心思哀悼她心中的偶像陨落，这还全亏她已接受儿子罗恩?韦斯莱——如果他没把救世主扯进证词里，可以想象，效果肯定大不一样——关于“有一个道德沦丧、满口谎言的废柴教授攻击学生，疑似遭到天谴，结果反倒把自己彻底变成了白痴”的那套说辞。
　　
　　韦斯莱家唯一的女儿金妮?韦斯莱小姐——其实大家都清楚她在整个犯罪活动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管是否真的被诱惑甚至被操纵，她在校期间的表现可真算不上体面——她的情形要好点，因为已经确知自己没有丝毫天赋，而且阿兹卡班也不对文学少女提供任何形式的优待，她的表现倒是更符合实际年龄，每天至少哭一次，大部分时间很忧郁，看来很像是对“男人”这种生物有了新的认识——不，根本没人在暗示你们以为的那种龌龊含义——对“巨大影响力”也有了更直观的体验，或许她已经重新规划过自己的人生蓝图了。
　　
　　不过，韦斯莱家上下在这件事上倒是有达成一致的认识，因为金妮?韦斯莱逃脱了魔法部的调查甚至审判，所以韦斯莱们对亲爱的邓布利多校长感恩戴德，感谢他的信任和理解，体贴和关照——反正这又是一起典型的“霍格沃茨出了事，魔法部事后负责”的案例。
　　
　　卢修斯已经不再凡事问候梅林——任何人只要愿意用点脑子都可以发现叫唤梅林的内衣裤和私生活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他逐渐习惯生活的意外，不管是惊喜还是惊吓。他必须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从来不会被动摇。
　　
　　这都是为了德拉科，作为一个父亲，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感到羞辱，因为他的父亲是个整天担惊受怕的混球。
　　
　　卢修斯绝不承认自己最近特别介意这一点，更不承认自己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类似“因为迁怒给了德拉科一下，不巧被救世主看到了”这种小事。
　　
　　总而言之，神奇的六月到了，麻瓜们渴望奇迹，巫师们情绪躁动，魔法部特别忙碌。
　　
　　然后，暑假开始了，霍格沃茨的小动物们齐声欢呼——救世主除外。
　　
　　猫头鹰飞来飞去，对角巷生意兴隆——已经准备好迎接迫不及待的霍格沃茨学生了。
　　
　　马尔福庄园做好准备，德拉科?马尔福少爷要回来了——卢修斯但愿自己也能宣布已经做好了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认为有人会真想知道美撒莉亚是什么人，所以就不做解释了。
嗯，我还是会希望看到读者的反应，虽然根据统计数据，已经快要没有读者了。
我还是会坚持下去的，因为至少在创作态度上，我是瓦格纳的追随者。




23

23、少年忧郁 ... 
 
 
　　德拉科?马尔福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清楚别人眼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马尔福少爷，卢修斯唯一的儿子，纯血贵族贵重的继承人，斯莱特林学院数得上的重量级人物，不管做什么都有一万人盯着的倒霉蛋儿，从来没受过穷吃过苦不知人间疾苦的恶德小混球，一辈子估计找不到知心好友但是绝对会有无数敌人的富家子弟，多半得烂死在黑魔王那泥坑里的白痴食死徒预备队。
　　
　　不都是好听的，也不都正确，有些甚至可以说是缺德，但德拉科不在乎。
　　
　　要真有人嫉妒冲心，脑子发热，冲来堵了马尔福少爷非要把话全说明了，要心情好，他说不定还会给笑着指出，啊，容我提醒，你似乎是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内容，其实我是真讨厌泥巴种，还有那些连自己究竟出自何方都不知道的混血。
　　
　　要心情不好，就很难说了，德拉科虽然自认还算性格温和，一贯也算仪态典雅，但是以斯内普教授的风格帮对方反推家谱顺便问候祖宗十八代的事情，两年下来也算是略有小成，至少对付救世主那伙人够了。
　　
　　马尔福少爷没指望自己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口头泄愤的技能就算训练有成，能用的也就霍格沃茨这七年，以后会过什么日子，跟什么人结交，来往都是什么样的人，一直处于哪一个社交圈里，在他三岁的时候都已经决定好了，他并没有什么选择。
　　
　　对这一点，德拉科也没觉得特别不满。他早就清楚，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只该在乎那些值得在乎的人，也只有这些人才算是人。至于其他那些，只能算是生命中可有可无的存在，有些可以点缀一些无聊的日子，有些可以当做庸俗的戏看，大部分只是为了充场面出现的活动布景板，当然更少不了属于造物主应付了事生产的残次品——比如满脸麻子的红毛穷鬼。
　　
　　一开始，因为马尔福少爷之前被保护得太好，生活在一个所有人都很在乎自己形象的环境里，所以他是真的挺惊讶居然还有韦斯莱那样的纯血巫师。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跟追随马尔福的克拉布和高尔一样，韦斯莱肯定是某人专为救世主备下的反光道具。只有在韦斯莱的陪衬下，人们才不会觉得救世主糟糕的教养以及乱七八糟的相貌过于突兀。要不怎么说搁土豆堆里才显出萝卜的嫩白，只要看了脏兮兮的穷鬼韦斯莱，对比之下，一头乱毛的救世主确实顺眼不少。同样道理，泥巴种格兰杰也是同样地位的救世主专用配置，为的是帮忙分散对救世主惨不忍睹成绩的注意力，万事通格兰杰真是再好没有的现成注解，跟那个泥巴种一比，救世主的霍格沃茨同级生里确实没几个人敢自称成绩很好了。救世主身边只要有这两位在，还担心什么成绩，再坏坏不过韦斯莱，再好也好不过格兰杰，反过来也可以说是考试胜过韦斯莱，体力胜过格兰杰。恐怕不光是旁人都被这种布置好的假相给糊弄了，连没什么脑子的救世主自己也觉得就该这么做个平均的中间派，还能润滑一下两边儿的关系。
　　
　　想通了这个道理，德拉科就更不在乎救世主跟他身边那两只的看法了，不就三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小孩儿吗，要是背后没那个显然别有用心的怪老头子给死撑着，早把自己那条小命弄没了，反过来想，也只有他们那种要啥没啥的光脚汉才能动不动头脑一热就蹦去冒险。救世主就不用详细说了，那纯粹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的大光棍一条。韦斯莱家就更不用说了，那一窝儿子除了前头两个，后面的几个分明都是为了得到最后那丫头的附赠品，估计韦斯莱两口子还巴不得能少养一个发育期的傻儿子呢。格兰杰家境据说属于中等，家里似乎还有其他孩子，想来也不是被父母放在心尖儿上的，这也不奇怪，她就一往上六代都没出过半个巫师的泥巴种，家里那对儿麻瓜父母真要把她当做掌上明珠，怎可能舍得给送到和他们原本那个世界完全不同的霍格沃茨来读寄宿。
　　
　　德拉科没法那么乱来，实际上他觉得在斯莱特林里找不出敢那么乱来的学生，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家族的定位，他们的生命从来就不只属于个人。哪怕是对外一直是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赞比尼（他都死了七个爸爸了），也不可能完全不考虑后果去找山怪什么的大冒险。就算他不在乎“马尔福唯一继承人”这个身份，他也丢不下在乎的亲人，虽然从来不交流这种事，但是他很确定赞比尼也一样，绝对丢不下家里的母亲。
　　
　　德拉科不准自己感到遗憾，有担当的男人本来就不该让家人担忧，挺直身体只为了守护家人，就跟父亲当年一样，哪怕是不得不站在审判席上，任人侮辱践踏高贵的马尔福之名，还是为了妻儿，咬紧牙关忍受了全部，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守护马尔福之名。德拉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当然因为他还只有十三岁，远离父母也只有这两年，实在没法很深入理解家规里那些与之相关的描述，他更愿意将马尔福之名理解为“最重视我的父亲和最爱我的母亲”。
　　
　　德拉科确信自己是个很幸福的人，因为通过小心谨慎地长期观察，他发现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能和他一样拥有这样一对父母的同龄人根本凑不够五根手指。就算有的人也有顶重视孩子的父亲和顶顶爱孩子的母亲，但是那对父母多半并不相爱，搞不好根本就没在一起生活。有点意外的是有人的父母是因为有一方长得实在太难看才分开的，说不好这样是不是比因为没钱才分开了糟糕，但是可能要比理念严重不合发生家暴最终分开好一点点。
　　
　　而幸福的德拉科啊，与众不同，确实得天独厚，他的父母二人都是公认的好相貌，马尔福家也是出名的富裕，一家上下的理念都很合拍，最重要的是不管卢修斯以前有过什么样的名声，德拉科所知道的父母是彼此重视并且爱着对方的。
　　
　　德拉科为自己的父母骄傲，直到现在。
　　
　　六月，就在这个本该转换心情（斯莱特林又被人以不光彩的手段夺走了学院杯，在最后一刻，真是去他梅林的子孙袋！）暑假，非常突然，长久的坚信开始动摇了。
　　
　　德拉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父亲的新秘书莉兹?怀特史东，没有特别的理由，只不过她刚好不像是沃尔夫?祖尔格那样一个单纯、缺心眼、大众脸、忘性大的男人。倒不是说卢修斯的前任秘书祖尔格无懈可击，他其实不具备秘书的基本能力就是一个严重问题，还好凭借原始的热情他最终至少可以勉强应付魔法部的公务，本着低调才能长久的原则，加上公务也真是不多，马尔福索性容忍了他，甚至尽量不起想他是毕业于格兰芬多。
　　
　　但这个莉兹?怀特史东很不一样，她完全不是德拉科所了解的父亲会雇的秘书，更不是母亲会容许出现在父亲身边的类型。据说她并非纯血，也不是出身世家，在拉文克劳就读期间的表现也不是很突出，但是确实年轻美貌，大胆而聪明。事实证明，她也很有能力，在很短时间内就获得了卢修斯私人秘书的职位，私人秘书可以接近了解马尔福家各种投资和生意往来，甚至包含和马尔福有往来的巫师名单。德拉科不相信父亲会做出如此不谨慎的决定，还能无视四周的流言蜚语，在接下去的日子里让这个女人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德拉科在母亲的来信里找不到任何确实线索。
　　
　　纳西莎确实是个典雅的淑女，她没对儿子撒谎说一切都是空穴来风，也不刻意回避已经被揭到桌面上的问题，她保持半开玩笑的笔调和最心爱的儿子谈论丈夫的最新绯闻，比如貌似烦恼地抱怨，好烦恼啊，究竟要不要严厉审问卢修斯呢，可是又很想看看，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会不会跑去角落独自画圈郁闷，猜测是不是已经不被爱了。继而口风一转，似乎有些幽怨地提到自己眼下确实拿不出审问丈夫的足够气魄，因为整天一心只想着儿子是不是出入平安，同时烦恼儿子的期末成绩有没有达到马尔福的普遍标准。
　　
　　德拉科只觉得父亲要是能忍心欺负这样体谅又可爱的母亲，那绝对是中了外头女妖精的迷情剂——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其实已经无限接近真相——因此没留一点情面，在心里又给父亲的新秘书加上了“不择手段，毫无道德”的重大嫌疑。
　　
　　在接下去的书信里——德拉科和母亲保持频繁通信，不过也没几天就该放暑假了——纳西莎态度不变，看起来并没突然增添忧愁的样子，唯一一次谈及新秘书小姐，是在叹息说日子无聊（这是三日一循环的老话题），而秘书小姐又还没资格进入马尔福庄园，所以一直还未能亲眼见过本尊究竟是怎样的，有心跟踪卢修斯玩一次偷?窥?尾?行，虽然肯定好玩极了，又觉得自己毕竟该为孩子做个端庄正经的表率，终究还是放弃了，所以还是得怪德拉科弄没了难得的妙点子，接着便转到十分正经地母亲说教时间，主题不外是你一定要一辈子爱我敬我，不然真是亏大了，为了你，我放弃了多少好玩的好吃的有趣的开心的生活啊，你日后要为了别人家的漂亮小妞，就嫌弃我这个为你苦了几十年的老娘，那梅林真是太不让人活了……总之，从来信里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反而有种比德拉科更开朗轻松的感觉，这叫人回信起来感觉颇沉重呢。
　　
　　德拉科从同学那里听得更多相关传言，无非是看着卢修斯和那叫莉兹的女人越来越亲密，感觉越来越暧昧之类，多半是斯莱特林，也有来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毕竟他们每天出入的是魔法部四楼的办公室，说不定再过一阵，连海格也会开始说些相关的八卦。那画面还真是挺叫人心里发憷，光用想的就全身不舒服，要不是救世主和韦斯莱家的显然又弄出点事来，夺走了霍格沃茨校内私下八卦人气最高主题位置，德拉科真要忍不住立刻写信给父亲问个究竟了。
　　
　　等终于到了暑假，真的见到莉兹?怀特史东，德拉科确定自己很讨厌这个叫莉兹的年轻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一章
我真的不是温情主义
也不是会偏好少年的类型
收藏100的时候
我应该会加番外吧
远目……




24

24、家长会 ... 
 
 
　　莉兹喜欢霍格沃茨，非常真心。因为在那里的七年是她有生以来最顺利愉快的求学生涯。所以当知道妹妹们也有可能就读于此的时候，可以说是充满了期待，并且做出了一些不太切实的幻想——其中就包含着亲手引领妹妹参观这所有着千年历史的学校，为她们介绍各个重要区域，然后描述每个性格和外貌都十分突出的教授。
　　
　　遗憾的是怀特史东家的其他孩子并没因长姐的个人体验而对霍格沃茨产生任何偏好，甚至可能因此产生了排斥感也说不定，总之在收到入学通知书之前，她们都已经非常认真地表示自己对姐姐的母校没一点兴趣。
　　
　　等通知书到达之后，一向性格温和的大妹安妮倒是没什么过激表现，只是立刻就跑去厨房把信放在炉子上烧了，如果不是后来莉兹以“安妮太内向，实在需要有人照顾，还是和我读一个学校，趁我未毕业可以就近照顾几年，再说那边社会的风气还很保守，也更适合安妮这样的乖小孩”说服父母，而安妮刚好不懂得该怎么胁迫家长，莉兹的姊妹情深携手同窗的幻想恐怕也就只是个幻想而已。
　　
　　至于那对从小就充分显示出肯定会收到入学通知书实力的双胞胎，今年也确实在生日后不久收到了入学通知书，虽然过程令人有些难以启齿——反正莉兹不能把暴力扣留送信猫头鹰意图进行洗脑并明显有所图谋的行为当成孩子精力旺盛头脑灵活的表现来看——但是莉兹凭借“安妮性格太温顺了，似乎一直不能顺利融入团体，在学校可能被坏孩子欺负，还是有人能就近照顾才好”的说法，又一次取得父母支持，并最终在长辈们的帮助下落实了双胞胎也必须去霍格沃茨就读。
　　
　　莉兹第一次觉得六月也很美好。没有漫长的暑假，不用留在家里，远离危险的魔法试验，第一次成功压制了凶猛的双胞胎，而且马上就可以达成“姊妹情深美妙幻想第二幕之车站迎送篇”了。难得这一次父母必须去美国（他们把弟弟一起带走了，那个，真的不是为了逃避双胞胎的迁怒吗？），家里又需要有人守着不甘心的双胞胎，所以也只有让莉兹去接放暑假的安妮回家了。虽然安妮这个暑假过后就该升上五年级了，但是不管在莉兹还没毕业的那几年，还是后面安妮独自就学的那几年，不知是不是真的太不凑巧，每年好几次的就学与返家，都不曾有机会按照莉兹的想象上演一场“人群里，内向的妹妹与热情的姐姐终于发现了对方，然后拥抱欢呼，述说别后思念，路过的人都被感动，觉得人生真是美好啊”的真人版。这个场景虽然肯定被双胞胎嘲笑白痴得该下塔尔塔罗斯，但却是属于莉兹最深刻的纯情少女情怀的一部分，没能将它实现就像整个少女时代也一直叹息徘徊着不肯离去。而现在莉兹终于等到了机会，可以为自己的青春补上最美好的结语了。应该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她可从没指望过双胞胎，何况这一次显然是亏了，等她们入学之后，不利用同在一个魔法界的有利条件，抓住一切机会进行报复那才怪了。
　　
　　和安妮确定时间地点的时候，莉兹一点没提和家里的情形，局限于接送回家的话题似乎又太平淡了，毕竟要事先做好充分准备，久别重逢才可能出现意外煽情的效果，虽然姊妹俩一直保持着定期通信，但安妮那种可以说是非常温和也可以说是过度迟钝的性格还真是常常让人感觉无力，而她也总是不能很好抓住问题的重点，想来想去，自己果然没法直接在信里写什么“这次是姐姐一个人去车站接安妮回家，安妮一定要很高兴看到姐姐，必须是真的很高兴很感动哟”，于是只能随便写一些自己获得新职位的事，提到新雇主卢修斯的时候，突然觉得应该趁机教导安妮要特别小心看起来是体面人其实不怀好意的男人。随后想起马尔福少爷也在霍格沃茨就读，虽然可能不会有有任何交集，还是谨慎些为好，毕竟是没有任何保密机制的书信，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常识教育的事还是挪到“姊妹情深美妙幻想第xx幕之秉烛夜话or睡衣交流篇”进行好了。
　　
　　放暑假的日子终于到了。
　　
　　莉兹在从头天晚上就紧张得睡不着，简直比她自己第一次放暑假那会儿更要命，她真想请假一天。可卢修斯没答应，他要是能跟对韦斯莱似的保持那种虚伪又刻薄的嘴脸，再开口嘲笑她居然还知道什么叫姊妹情深，她多少还能用这反抗无能只能强忍的倒霉事儿分散一下紧张情绪。偏偏卢修斯也不知犯了什么病，居然张口就是一通唉声叹气，接着一甩铂金色的那头闪亮长毛，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样异样闪亮着的水汪汪眼神远目也不知道是不是霍格沃茨的方向，过了好半天，才没头没脑地叹息着来了这么一句“我也愿梅林显灵，让孩子们都能早点儿了解亲人的这份心意啊”。
　　
　　看着卢修斯矫情了至少两小时，跟哲学家瘟疫发作了似的憋出一堆藏头露尾的叹息，莉兹把它们都记下来，到第一百九十七条才算搜集到足够线索，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马尔福少爷也是今天放假回家，家里也要去迎接，可不知为什么，马尔福夫人昨天晚餐后突然宣布自己这次就不跟着一起去接儿子了，理由是儿子渐渐长大，总是跟父母在一起，恐怕会被其他同学笑话是不能断奶的小宝宝——听到他亲爱的西西说这话的时候，卢修斯后悔得头皮都绿了，女人的报复心怎么就这么强呢，他随便说的一句话，至于非找这么个机会还回来吗。尽管想了各种办法说服马尔福夫人改变主意，但终究还是没成，态度坚决的马尔福夫人反而提醒卢修斯该带着传闻里的新秘书一起去，说是马尔福少爷会很高兴结识父亲看重的有能雇员。卢修斯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吃醋还是恶整？他是清白的，根本没背着老婆干坏事，为什么还会被误会，简直太糟糕了，他该怎么跟儿子解释，怎么才能在不泄露闺房私密的前提下跟儿子说清夫妻之间没有问题，他们仍然很恩爱和谐，就跟过去十几年里完全一样……因为想不到恰当的表达，时间又渐渐逼近，眼看必须面对儿子的激烈质疑，想逃又无处可逃，真是太叹息了，就算是卢修斯，都这样了也只能说，男人真命苦。
　　
　　莉兹心情好多了，她是挺紧张，但至少没有什么复杂的家庭问题（双胞胎只是她个人的问题，其他家人从来没觉得双胞胎是严重问题），更不用绞尽脑汁思考该怎样正确引导孩子建立理性明朗的世界观。虽然在别人如此烦恼的时候这么想很不厚道，但她真的有“梅林当真会帮忙惩罚不怀好意的好?色?之徒啊”的想法，她对无缘得见的马尔福夫人甚为敬佩，虽然卢修斯又奸诈又狡猾、路子特多、还很会找借口，但他的一举一动似乎仍在夫人的掌握之中，而且只要动动小指就能让他烦恼得满地打滚儿。
　　
　　卢修斯一筹莫展，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同莉兹一起去接回家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应该各自去接自家孩子，介绍什么的就算了吧，来日方长，只要能继续受雇于马尔福家族，总是能有机会认识马尔福少爷和夫人的，我相信那应该是在一个不受舆论影响，而且大家都有平和心态的日子。”莉兹真不认为现在去结交马尔福少爷是明智之举，要是马尔福少爷本人有传闻里一半的偏执和任性（还有不好说出口的恋母），那她当场就得接受一场不带半点善意（还不能进行反击）的“热烈问候”了。
　　
　　卢修斯都要变成叹息的墙壁了，只要没人注意，他那叹息声就没断过，“我也不认为现在这个时候继续把夫人的心意当做海波间芬芳的清风是明智之举，虽然不是每个女巫都具备柔情的母性，但我的西西总是不忍心对已经遭到沉重打击并陷入深刻烦恼的人继续痛下杀手。你能理解这种高贵的仁慈，是吧，莉兹小姐？”
　　
　　“您的形容真动人，虽然没能有机会拜见，但是我确信马尔福夫人一定是一位矜持优雅的淑女典范。”莉兹嘴上敷衍，心里还真有点儿同情卢修斯，虽然他纯属罪有应得，但是利用孩子（尤其是对孩子真挚的关爱之心）来摆弄夫妻问题，这种做法感觉并不妥当，至少怀特史东夫妇从不这么干，当然纯血贵族自有一套处理夫妻问题的标准，莉兹可没兴趣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何况情况说不定根本并没那么糟糕，斯莱特林的表达方式向来异于世俗，看看马尔福就知道了，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也没直接承认“其实是家里老婆心情不爽，所以想看人倒霉，要不能遂了她的意，回头肯定被加码折腾，所以好赖也只能等着不了解实情的儿子下手收拾自己，儿子毕竟年纪小，手段比不了老婆，只要忍过了这头，回去再装得可怜点儿，说不定老婆气就消了”。
　　
　　要说卢修斯这人真不值得同情，要莉兹现在给他个摄魂取念，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他是这么想的，自己为啥这么倒霉啊，还是得怪秘书莉兹，就算暧昧流言不是她给弄出来的，同时也在损伤她的名誉，但没道理光他一个人难受，她还好吃好喝舒服过日子吧，身为他用高薪雇来的私人秘书，就算想不出办法为他解决棘手的家庭问题，也不能立刻就有主意为他分忧解愁，那至少得一起分享不幸——至于她是不是自愿且主动乐意，那就不是卢修斯考虑范围内的事了——反正他在得知她也要去接妹妹回家的时候就做决定了，装深沉也好，玩脑抽也好，威胁利诱也好，纠缠不清也成，总之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她拖下水，所以一定得让她妹子看到他们在一块儿，而且得是相处融洽的并肩站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蛋娘亲跟我说，“前略……要不写德拉科是恋父的，所以特别不高兴父亲身边多个疑似小三，如何？”
我确实没囧，只是考虑改起来难度很大，便反问，“可卢修斯只是特别护犊子，没有那种恋子情结啊，至少我在原始设定里没有，怎么办？”
蛋娘亲非常熟练，“要不就写卢修斯恋父，所以爱阿布不爱德拉科，德拉科继承了恋父，三代齐全了，是遗传，多好。”
我觉得该捍卫一下原配，虽然阿布身边没人，但是纳西莎姐姐还在，“我可一早就写明CP都是尊重原著的，结局十九年后里面死了的一定死了，结婚生娃的一定结婚生娃了……”
蛋娘亲一挥手，“你要那么写，读者肯定爱看啊，姑娘就喜欢那个，你自己好好考虑啊。”
我风中凌乱了，最近我抱怨太多了，似乎大家都知道我在为没读者这事愁，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没法背叛纳西莎姐姐，毕竟作为假定属于政治联姻的两口子，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一路扶持着过来，就算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也该有深厚的战友或同伴之间那种的感情了。何况女方娘家都彻底失势了，也再没人能帮她什么了，这种情况下男的要再找个家里能提供权势助力的当正室，把这个娘家都不成了的黄脸婆给甩了，那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毕竟卢修斯没这么干啊，还是一起过日子，哪怕只是凑合着过下去，我相信背后肯定还是有一份不舍的感情在！我坚信！！！我真的坚信啊！！！！




25

25、无心无意 ... 
 
 
　　本来以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铂金发色占着会反光的优势，加上马尔福少爷应该不是那种从小缺钙长大缺爱的矬子身材，目标应该会比较显眼，不过按照马尔福的教养，他多半不是因为归心似箭就能当众演示冲锋陷阵的类型。
　　
　　想到这一点，莉兹忍不住也随着叹息了，好在这里没有格兰芬多，要不肯定要一起抱怨倒霉憋屈的性子，马尔福少爷自以为是的典雅怎么说还是后天教育的产物，而自家妹子安妮天生就少了一条能拧满发条的紧张感。就算按拉文克劳标准，她也得叫“温吞得出奇”。刻薄但是自以为文雅的人通常称之为“智能并无过人之处”。而格兰芬多的说法更通俗，他们叫那种人作“缺心眼的笨蛋”。
　　
　　莉兹已经注意到人群有好几个穿着巫师袍子的孩子，那么安妮在哪里？她没法跟这些过动症的小子相比，那是个特别温和的孩子，跟这么一堆横冲直撞的小坏蛋一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就算没被撞到，肯定也吓到了。糟糕的念头一出现，怎么都停不住，简直没法继续干等了，她似乎能听到女孩吓坏了的哭声，于是也不在乎卢修斯是不是自己的雇主，坚决冒犯了他会不会被事后报复。
　　
　　“马尔福先生，恐怕我不能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了。”
　　
　　话出口后，莉兹才发现原来不难，卢修斯?马尔福虽说是个中层管理职，但只要在霍格沃茨上过学的都知道背着前食死徒臭名的他注定不得势，就算告辞把他得罪了，最多是不能继续在他手下办事，魔法部低级职员的身份难不成也跟着没了？要说这一点莉兹还真比福吉部长更加笃定，她刚进魔法部那会儿就跟前辈们打听好了，魔法部自一八一七年以后就没开除过任何一个低级工作人员。
　　
　　卢修斯已经停止叹息，事到临头，他反而镇定下来，准备以最体面的面目迎接久别的儿子。听莉兹突然告辞，也没生气，只不过瞟她一眼，“我不认为这时候进去找人是明智之举，莉兹小姐应该有过亲身体验，想必清楚只要有格兰芬多在场，任何伟大的巫师都很难维持正常的秩序，而只要他们不在了，一切都会按部就班，我们只要等待……”
　　
　　问题是莉兹根本等不下去，尤其是在被卢修斯提醒，回忆了一下格兰芬多那种只能以“兵荒马乱”来形容的奔放群体行动模式，不禁猛一哆嗦，“我坚持！我必须立刻去找我妹妹！马尔福先生，相信我，我的妹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完全是……嗯、另一种类型，她现在一定非常需要我。”
　　
　　“另一种类型？”卢修斯似乎饶有兴趣地重复这几个词，心想决不能放她脱身走了，他的计划不能泡汤，他不想只有自己因为复杂的家庭问题焦头烂额，更不想只有自己因此被看笑话，马尔福在任何方面都不能单独落下风，“是否可以请你为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另一种类型？”
　　
　　“她是个女孩子，单纯、善良、柔顺、温和、内向……”莉兹没察觉卢修斯的打算，她整颗心都乱了，一边得应付卢修斯的提问，一边还得盯牢人群，生怕错过。
　　
　　“这样的描述似乎适用于霍格沃茨四分之一的学生，或许更多一点，我的意思是女性美德不局限于斯莱特林。”卢修斯决意捣乱到底，他没想出改善心情的法子，但梅林把解决之道送来了，看别人心里发急偏偏无可奈何的样子，仿佛山涧清泉流淌干涸已久的心灵，感觉到的只有舒畅而已。“或者，因为其中涉及到某些难言之隐？啊，抱歉，如果我的提问冒犯到你的隐私，请原谅我，莉兹小姐，你很清楚我从来不愿令一位淑女难堪。”
　　
　　莉兹狠咬了一下下唇，疼痛让头脑冷静，马尔福这个混蛋是把别人都当成傻瓜吗？
　　
　　“不，没有任何人被冒犯，只不过马尔福先生您可能不理解什么叫真正的女性美德。安妮是真的非常需要人呵护，她没有故作姿态，她绝不是那种为了刺激愚蠢的雄性本能并且利用他们炫耀自己的女性能力而装出单纯柔弱样子的女孩。”这番话很尖刻，就算可以辩称并不针对马尔福，但至少把那个圈子里的女人全问候到了。
　　
　　卢修斯并没生气，“看来至少在这方面，我的评价标准要比莉兹你宽大得多。”
　　
　　“或许是那样没错，马尔福先生，毕竟我们对女性的所求不同。”
　　
　　“是的，永远不同。”
　　
　　莉兹决定再不跟他说话，反正他不放她走，她也不再请求，索性把注意力都放在搜索人群。冷静下来之后，看到的不再是急于回家的小巫师，她开始注意孩子们的不同。
　　
　　穿着巫师袍冲在最前头的多半是出身麻瓜家庭的一年级学生，他们急于跟家人炫耀自己所知道的魔法界，因为并没被教育“礼仪其实是一种顾忌周围人眼光和看法的谨慎习惯”，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能永远既是巫师又是麻瓜”，所以还可以用莽撞又精力旺盛的孩童方式坦率生活。
　　
　　跟随在他们后面，换掉袍子但没取下领带的应该也是一年级，多半是混血家庭里第一个到霍格沃茨就学的孩子，可能他们跟莉兹当年一样，想着可以对弟弟妹妹们炫耀霍格沃茨的实际生活，并且借着新学年更换制服的机会，打算拿特色明显的旧领带做奖品，在弟妹们中间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矛盾。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显然年纪要大上一些的学生，或许是已经被事先交待过小心关照同院的后辈，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负责的大致范围内。只落后他们一点点的孩子，毫无疑问，多数都是愿意接受这种安排的纯血出身的低年级。
　　
　　再后面的就是相对所属分散的学生了，既有依依不舍拖延了时间的知己好友，也有把时间浪费在互相寻找的同一个家庭的小孩，当然最不欠缺的就是暑假里没法天天见面的小情侣们，以及在约定私下聚会的各种小团体。这一群里没单身的。
　　
　　孩子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整个空间躁动喧哗而又自然和谐。莉兹并没有在这些孩子里看到安妮的身影，反而感到放心，安妮既不是有炫耀心的一年级，也不是家里第一个就读霍格沃茨的孩子，多半不认为世上有会对小孩下手的坏人，最重要的是没紧张感，所以是按自己的步调行事，她的步调虽然颇让人费解，但确实从没失误过。
　　
　　现在莉兹确定危险警报解除，只要接下去哪里都不发生异常骚动，安妮肯定会平安地在她们约定好的时间里出现。
　　
　　换卢修斯不安了，他看到黑头发救世主、某个韦斯莱，或者之前还有一些眼熟的属于斯莱特林的孩子，其中有几个在看向这边之后还跟他致礼来着，但小龙不在其中，也没有高尔和克拉布（原来马尔福把这两只当活动大型路标用的）。他极担心纳西莎的报复心比预料的更为强烈，想到一个马尔福居然遭此陷害，落到被迫公开面对亲生骨肉的鄙夷甚至逃避，当下毅然决定在暑假强化教学里加上“马尔福家训择偶篇（又名：适用型贤妻标准总纲与实例贰佰例）”。
　　
　　莉兹突然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感觉像是被特别凶恶的狗不太厉害地咬了一口——接着跟身后真出现了猛犬似的跑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她又猛地停在十二三步之外，嘴里乱七八糟地说了什么，飞快地蹲下去……到这会儿，卢修斯总算看清楚她脚边蹲着一只漂亮的黑猫，她想抱那猫，可猫不乐意，特别轻快地躲避了几下，似乎恼了，就地一扭头，扭着圆滚滚的小屁股，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莉兹没追上去，她一直没动，感觉特别落寞地独自蹲那儿。
　　
　　卢修斯心里想怎么着自己也该去拉莉兹起来，虽然没看出来她那么喜欢猫，居然能当众干出被猫逗着玩这等丢脸的事儿来，毕竟是跟他一块儿来的，这时候再假装不认识，丢下她不管，实在不厚道。心里这么想，不知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就好像有种野生自觉在以非语言方式提醒他别多事。
　　
　　出于斯莱特林的谨慎，尽管没感觉到任何致命危险逼近，卢修斯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大概三秒钟后，莉兹直起上身，原来那黑猫又踮着小脚丫飞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拖拽行李箱的棕发圆脸少女。
　　
　　猫儿停，少女也停，只是她一路小跑，这时候张口也只能不停喘气。
　　
　　卢修斯能很清楚看到少女脸上的微笑和温柔清澈的眼神，虽然从外貌上看不出她和莉兹有血缘关系，但一切迹象都表明她恐怕就是怀特史东家叫安妮的女儿了。
　　
　　莉兹的身子在颤抖，站起来的时候几乎要摔倒。黑猫不高兴地挡在她和少女之间，但她根本没理会它。她用力地把女孩抱在怀里，低头（而不是侧头）亲吻女孩的头发和耳朵，那女孩似乎还算习惯这种凶猛的热情，在几秒钟后放下行李箱，腾出手来回抱莉兹，虽然限于身高，只能抱到腰，但这举动还是大大感动了莉兹，反正接下去，卢修斯就只听到她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重复叫着一个名字。
　　
　　“南希，小南希”。
　　
　　卢修斯静静欣赏着——除了那黑猫焦躁得来回打转，很像是要发动攻击——这个美好的画面。他才知道自己是个柔情主义，对这种姊妹情深的戏码毫无抵抗力，他心中某个连自己都没发现过的柔软角落被深深触动，久违的酸楚和刺痛让他产生落泪的冲动。
　　
　　“哼，赫奇帕奇。”冷冰冰地嗤笑，很轻却意外地有存在感，任何人都不会判断错误这是一个不屑一顾的声音，“真是擅于做?戏?挑?弄?笨?蛋?的女人。”
　　
　　卢修斯突然很想哭，是德拉科?马尔福在说话，就在他身边。显然在他感怀真情的时候，德拉科已经与他并肩而立，只不过他完全没察觉。
　　
　　德拉科脸上只装饰着马尔福式的皮笑肉不笑，不知是否因为遭到彻底漠视的原因，他的眼神和刚才的发言一样冷，但似乎无意当场翻脸，他率先开口打破二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南希?怀特史东，赫奇帕奇四年级，全校唯一一个从来不去图书馆的学生，泥巴种。”德拉科挑衅似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父亲，“另一个是她的姐姐？嗯哼，新的私人秘书？”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没什么人在看
但是想了又想
还是不公开人设和大纲了
就算正文完结后也不公开了
因为这都第五次没按大纲内容写了啊~~~~~~




26

26、獾哲学 ... 
 
 
　　霍格沃茨二年级教“天打雷劈”这种魔咒了啊，怎么校董会上邓布利多没给汇报呢，难道他不知道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吗，我家小龙也在那边上学……卢修斯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可听完德拉科的话，眼前真是分明有白光一闪，接着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泼下，包裹着身子烧起一把烈火，那真是外焦里冷，冰火两重天，活生生把他轰出了一身烤肉味。
　　
　　卢修斯不歧视赫奇帕奇，至少还没到用来教育儿子时说得那套——要被分到赫奇帕奇，你就退学吧，我们家丢不起脸——的程度。他甚至可以宣布自己不歧视笨蛋，要没有那占大头的笨蛋，还做什么买卖赚什么钱啊。但是这些踏实的想法不能现在就教儿子，毕竟负责任的家长应该尽最大可能地激发孩子的上进心嘛。
　　
　　让卢修斯很介意的是德拉科说话间提供的消息。
　　
　　拉文克劳的莉兹?怀特史东说她的父母并不是麻瓜。
　　
　　赫奇帕奇的南希?怀特史东让同学相信她是泥巴种。
　　
　　如果两个女孩都没撒谎，那么就是她们的父母了。
　　
　　她们看起来确实不像有血缘关系。
　　
　　这类事总是和丑闻很贴近……
　　
　　问题在于，卢修斯的身份和经历不同常人，注定他能想到的不是别人家可能存在的丑闻。
　　
　　简单说，他不得不再一次怀疑莉兹?怀特史东来当自己秘书的真正动机。
　　
　　更坦白说，怀特史东家藏着秘密，肯定关系到魔法界，极可能涉及霍格沃茨，虽然没任何证据，但有不太妙的自觉，那秘密会扯上救世主和不能提及名字的那一位。
　　
　　所以卢修斯有了结论——为了避免马尔福家被牵扯进“一个秘密引发的混战”，他得赶紧解雇莉兹?怀特史东，然后给她一份最好的推荐信，总之怀特史东必须远离马尔福。
　　
　　尽管卢修斯只用了三秒钟就完成推理，做出决定，并且下定决心，德拉科?马尔福少爷还是觉得自己被怠慢了，他特别用力地表示不在乎，咬牙切齿地假笑吓得路过的同学都不敢打招呼了。
　　
　　“我不记得有教过你，作为一个马尔福能如此公开谈论一位Lady。”卢修斯不想在多事之秋保持好奇心，尤其是显然隐藏危险的那些，他也不允许德拉科有，所以这件事还是继续让人误会好了，毕竟误会都自有合理解释，不需要他费神思考了。
　　
　　德拉科差点被父亲慢吞吞的腔调噎住，但他确实没法确定这态度是以退为进，还是虚张声势。“我只是太想了解您的近况，我已经有一阵没和您通信了。”
　　
　　“你母亲不是会给你报告每件事吗？”卢修斯的态度更冷了，看起来真是挺装模作样的，尤其是儿子表示讨好亲近的时候，“就算她没有，你身边也不缺消息来源吧，据说连救世主和韦斯莱家的小儿子都曾经挖空心思变了身跑去接近你，不是吗？”
　　
　　德拉科脸红了，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只是很不搭配马尔福式样的皮笑肉不笑，他似乎想辩解，但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来。
　　
　　因为，卢修斯不失时机地用了杀手锏，“我真不习惯在这种场合，和我亲爱的儿子谈论，他的成绩为什么没有一次能胜过一个泥巴种。”
　　
　　德拉科哆嗦了一下，可能是想起上次谈论这事时的遭遇，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虽然这次救世主没在，但有怀特史东家两姐妹在一边对他微笑，一看就是已经看戏看了好一阵的镇定样子。
　　
　　“喔，对了，不是一个泥巴种，是那个，格兰芬多的那个，总是跟救世主在一起的，是叫什么名字呢？”
　　
　　德拉科没回答，他听得出来父亲拖长的声音里不只是带着刁难，还有一种隐秘的提示，虽然还不确定究竟是什么，但肯定和怀特史东有关。
　　
　　“难道说我亲爱的儿子竟然会以为输给一个泥巴种就不算输了吗？”卢修斯很习惯扮演冷酷恶毒的专制父亲，而且也确实清楚掌握儿子的弱点，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些，“我想应该是太长时间没有人提醒你，在你第一次输给那个泥巴种的那个时候，我是怎样告诫你的了，是吗？”
　　
　　德拉科又哆嗦了，不是一下，是好几下，这下恐怕连没有紧张感的南希也能注意到。
　　
　　结果真的是那个赫奇帕奇的南希开的口，“是赫敏?格兰杰，哈利?波特的女同学，她是公认给格兰芬多加分最多的学生，拿到年级第一并不奇怪，马尔福先生，你知道她几乎想住在图书馆。”
　　
　　南希的声音又甜又软，态度温和平淡，善意笑容还搭配闪亮眼神，既不过分讨好，也没任何指责。问题在于发言的每个字都没问题，却让马尔福父子一起感到了某种尖锐的压力。
　　
　　“小南希的意思是付出和收获成正比。”莉兹在妹妹旁边保持好姐姐的形象，趁着马尔福父子没做出回应，为她的发言作注解，“马尔福少爷除了学习之外，一直保持自己在爱好上的优势，还成功的兼顾了人际交往，这才是健康明朗的生活方式。格兰杰小姐把几乎全部时间都用来学习，没有体育型的爱好，整天和男孩在一起，虽然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我得说，以后某个时间，她会后悔自己这样度过了一辈子唯一一次的少女时代。”
　　
　　莉兹很成功地往马尔福父子本来已经感觉不满的心里倒下了至少两倍分量的不爽。而她和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南希那么乖顺的继续微笑，还拿期待的眼神逼迫马尔福必须有所表示。
　　
　　德拉科能听出南希?怀特史东在嘲笑自己说她从来不去图书馆，而那个叫莉兹的坏女人更是没安好心，她肯定是在暗示自己花太多时间在魁地奇队和干别的事。除了格兰芬多，从来没人这么跟马尔福说话，他必须让她们好看。
　　
　　“南希小姐真是让人惊讶啊，竟然对学校的后辈如此关怀备至，不知道你对马尔福的看法又是什么样的，我期待能有机会听听你的看法。”
　　
　　卢修斯往前踏了一步，成功制止了儿子的冒失，他居高临下打量莉兹的妹妹，眼神称不上有礼，嘴上却一直没停，此刻正跟儿子介绍新雇员。
　　
　　“德拉科，正如你想的那样，这一位是我的新秘书，莉兹?怀特史东，能力很强。”
　　
　　德拉科勉强对莉兹点点头。
　　
　　“这是我的继承人德拉科?马尔福，南希小姐无疑认识他，那么莉兹也就认识了，不浪费时间在互相介绍了，就这样吧。”
　　
　　卢修斯也仅仅是很敷衍略微动了一下头，就算招呼过她们了。“很抱歉不能再继续陪两位美丽的小姐聊天，德拉科的母亲正在家里等我们。希望有机会再见。”
　　
　　“当然，放暑假总是如此。”莉兹笑得无懈可击，卢修斯的说法本来就没给她留任何余地，“我和小南希能理解母亲思念儿子的心情，德拉科少爷应该也很想念母亲，请不要顾忌我们，请便吧，卢修斯先生。”
　　
　　卢修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马上带着儿子扬长而去，虽然还不到好像甩开脏东西一样的程度，但绝对带着某种莫名其妙的如释重负。
　　
　　莉兹感觉很遗憾，真不该跟马尔福一起来接孩子，他们似乎完全没有与人为善不求回报的想法。她不想多说自己老板，反正她越来越习惯马尔福的性情，但她现在只特别强烈希望南希不会因为这两父子的表现感觉不快。
　　
　　“并不会的，莉兹真爱操心，我们也回家吧。”南希拉着姐姐的手，依然笑眯眯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可称为锐利的东西。
　　
　　南希就是这么一个好脾气又面善的小孩儿——莉兹又叹息了一次，马尔福竟然和这样的好孩子都相处不来，纯血主义真是把他们毒害得不轻啊。
　　
　　“莉兹又在想奇怪的事，或许马尔福先生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呢，啊，莉兹真的太爱操心了，马尔福先生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嘛，未必莉兹说好的会更合适他啊。”南希松开手，朝她的黑猫跑去，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前头。
　　
　　“那小南希也该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马尔福能……”十二岁的莉兹可以，但二十岁的莉兹真说不出口了——她一直希望世上每个人都对南希温柔体贴耐心关怀，只因为是小南希。
　　
　　“莉兹真爱操心。”南希抱起自己的黑猫。“我觉得马尔福先生确实有对我耐心温柔关怀体贴了啊。”
　　
　　梅林在上，但愿正是如此，否则马尔福绝不会有好果子吃——莉兹没注意到这是她头一次认真为马尔福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对速度和节奏的把握永远是大问题啊……
累了……
希望能补……




27

27、惩罚 ... 
 
 
　　刚刚获得自由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大概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马尔福庄园最近的气氛很糟糕。
　　
　　虽然说马尔福的审美时常被人指责过于华而不实，但是他们至少不像布莱克，因为个人情绪的问题将砍头装饰弄成一种公开炫耀。
　　
　　卢修斯?马尔福本人坚定实践着这一点。他极力克制自己较为激烈的情绪，即使在某些简直不可想象的情况下——比如娶了一个布莱克。
　　
　　这种坚持总体来说应该算产生了不错的效果，在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后，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夫人像是受到丈夫的影响，逐渐表现得更像是个马尔福了。
　　
　　而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德拉科?马尔福少爷，更是把父亲当做范本，在相当多的方面，以一种近乎愚蠢的坚定态度崇拜并且敬重自己的父亲。
　　
　　所以尽管现在连福吉部长都从至少三个不同渠道得知马尔福家即将或者已经爆发内战，但实际上甚至连十三岁的德拉科少爷都说不清自家目前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除了梅林，通晓这个传闻内情的只有马尔福夫妇二人而已，因为问题的根源就在他们身上，或者说得更坦白一些，这对夫妻太善于做戏了，恐怕有些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分辨哪些情形来自事先安排，哪些又属突发意外，比如现在卡在他们中间的子女教育问题。
　　
　　对于卢修斯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在致力于如何体面地看起来合理地解雇莉兹?怀特史东，而不是因为对放假回家的儿子态度过于严厉冷漠，和妻子陷入莫名其妙的冷战状态。
　　
　　这种情况让他不禁产生迷惑，妻子突然间泛滥的敏感相当罕见，布莱克家的女儿确实意志坚定（也有一种说法是极度自我，任性固执），只不过纳西莎向来被看成是个例外，她甚至在青春期也没表露出这种极端倾向，不是说她欠缺激烈的感情，可要把一切归咎于溺爱独生儿子的母爱作祟的话，那就很难解释德拉科一年级相对风平浪静的暑假生活了。
　　
　　当然之前也没正巧赶上更换新职位和新秘书啊，考虑了这一点，卢修斯还是觉得手里的证据不足以说服自己。纳西莎或许算不上单纯顺从的妻子，但绝对是个宠溺儿子的母亲，她太重视儿子的感受了，就算是自我欺骗也要让孩子相信他是被整个家庭珍爱着的，所以她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冒险，更不会特地挑选儿子在家的时候上演争风吃醋捍卫地盘的戏码。
　　
　　卢修斯非常确定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被动摇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尤其一切都指向和德拉科归来有关的时候，他前所未有的不安起来，记忆中那些古老的关于“某个倒霉蛋儿和他野心勃勃的继承人之间持续一生的明争暗斗”的传说跟雨后的毒蘑菇一样冒出来，虽然知道这样子很傻气，但他控制不了。
　　
　　相比卢修斯，马尔福夫人对现状表示满意。
　　
　　和丈夫不同，纳西莎不仅仅是“在乎”马尔福的继承人，她从确认怀孕的那时候开始就非常确定自己对孩子的要求。她当然也赞成丈夫的培养计划，他们的孩子应该是个有教养、性格稳定、能力出众、明白事理、得体尊贵、具备非凡魅力的人。但这一切都不会超越她最重视也是唯一坚持的一点——她要尽力提供给她的孩子幸福的生活。因此在她看来，对处于十三岁的德拉科来说，想要对他表达爱与关怀，再没有比留意他的教育更合适的了。
　　
　　卢修斯领着儿子回家，纳西莎在第一时间见到德拉科，她注意到儿子的神情惊慌不安，虽然在旁边的卢修斯用阴沉得能挤出海水的表情做出了最好解释，但她仍然坚持该立刻进行一次母子之间私密地谈心。
　　
　　“任何人都别想帮他开脱。”卢修斯特别残酷地当着儿子的面拒绝了妻子的要求，“我曾经警告过他，要是这一次他的成绩再输给那个泥巴种，他就别指望能再进入马尔福庄园，现在他已经进来了，并不代表已得到我的宽恕，他必须为自己的无能受惩罚。”
　　
　　纳西莎不能帮儿子求情，很早之前他们夫妻就有个协定，她不能用“布莱克式的情绪化”影响绅士教育，也就是说涉及到信仰、理财、誓约、承诺、保健以及责任感的时候，她必须无条件支持卢修斯。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
　　
　　德拉科在母亲面前再无法维持骄傲，他的自尊几乎抵抗不住这份屈辱感，他眼泪汪汪，又很神奇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他没求饶或辩解，有部分原因怕是担心一旦自己开了口就再无法阻止一场嚎啕大哭。
　　
　　然而卢修斯不肯就此放过不走运的德拉科，“别那么紧张，小马尔福先生，我不会把你的成绩单什么的特地装裱起来悬挂在马尔福先人们画像的对面，更不会要你每天必须抽三个小时去跟祖先们的画像讲述你在霍格沃茨的实际生活。”
　　
　　如果说德拉科无声的哭泣吓得在场的家养小精灵全都到角落去用头撞墙，那么现在纳西莎的表情就很有效率地吓跑了它们，避免了马尔福少爷的软弱一面暴露给更多生物知晓。
　　
　　“你令我失望。”卢修斯成功让儿子也体验了什么叫做天打雷劈，“你一次又一次地输给同一个泥巴种，却始终没想搞清楚自己到底输在哪里，甚至要由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来指出你不曾善用自己的优势，即使是这样，你居然还没明白那就是你的不足。你应当好好想想，你都做错了哪些事！你不能隐藏真实情绪，失去判断能力，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放下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既然你不能以优势弥补不足，那就只能以最愚笨的苦学来填充差距了，就同那个泥巴种一样。因此我宣布，给你惩罚是……你得去学歌剧，你或许只能是个抒情男高音，应该也足够了，学那些经典剧目，啊，请别显得那么惊讶，亲爱的西西，我还以为至少你会喜欢我给德拉科选的这个惩罚方式。”
　　
　　纳西莎之前的沉默是隐忍，现在的沉默则是目瞪口呆，不过她立刻就猜出丈夫的用意，虽然这一招未必用得上，可是正如卢修斯描述的那样，她确实很想看到宝贝小龙在舞台上变身成珀里恩、靡菲斯特、塔米诺、甚至是神奇的阿方索。
　　
　　德拉科吓得都没法继续掉眼泪，屈辱被愤怒瞬间蒸发光，又渐渐被理性压扁。他在父母之间来回看了几十次，终于承认虽然之前的沟通一度有点不太能配合，但现在他们确实没有任何“因为意见不合爆发争执”的迹象。
　　
　　卢修斯很满意家庭如此和谐，没有任何人表示抗议，虽然事实上他很清楚至少夫人保留着某部分意见。
　　
　　“你始终要记得，你是一个马尔福。你必须了解自己和你的对手，如果你能很好做到这些，你就不会被击倒。”卢修斯对于自己的心软感到无可奈何，但他很快原谅自己。透过德拉科那充满委屈泪水仍带着桀骜不驯的倔强小脸，能看到他自己也能看到纳西莎，再仔细一点，还包括了他们古老祖先的影子，这样一个未来势必要倾尽一生守护传承的孩子，如果还不能得到父母的宠爱，那梅林肯定是没能有自己的子嗣，才可以做得如此残忍。
　　
　　“邓布利多和他那位传奇的朋友都偏爱经典剧目，不，我不认为这一定是真的，也不是要求你去展示才艺以便讨好他们，但你仍然得去学歌剧，请记住，你得接受失败的惩罚。你现在仍然并不真的了解我的用意，不是吗？”
　　
　　纳西莎比卢修斯更清楚儿子心中父母的定位，德拉科崇拜自己的父亲，但是更能相信温柔的母亲——哪怕他其实很清楚只有自己能享受到母亲不变的温柔。同样的，她也知道卢修斯更愿意容忍妻子而不是儿子。于是她出面中止卢修斯不太成功的指导。
　　
　　她说，“歌剧，嗯，应该算是艺术、娱乐的范畴吧，虽然我不能说是很擅长，但是作为观赏者，我觉得我能和德拉科说说我的体验，歌剧毫无疑问是一种极其典雅而且无比美妙的艺术。”
　　
　　卢修斯完全理解妻子的暗示，艺术和娱乐并不属于协议不可干涉的范围，而且“布莱克——抽风似——的激情”确实与艺术主题更为相得益彰。他只要确认纳西莎站在支持自己的立场就好，所以他把主场交给了孩子的娘。
　　
　　终于到母子私话的时间，德拉科本着十几年来最确实的认知——“真正能够决定一个人在马尔福庄园生活质量的最高权力者绝对是妈妈啊”，以及斯莱特林的实用主义至上原则，甚至都没顾上拿手帕擦干眼泪，赶紧给母亲报告了“提醒自己不足的那个旁人和她脑积水的赫奇帕奇妹子”和“被旁人吸引所以彻底无视自己的儿子被提醒之后态度十分生硬的父亲”短暂相处期间的全部情况，虽然他能发誓自己并没有总结到“那什么旁人是个胸大腰细腿长嘴尖的年轻女人”，但因为和好久不见的母亲谈话是如此让人心情愉快，最后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强调“其实不能算是无关紧要的旁人，父亲特地给我们做了介绍，说她是个能力很强的生活助理，还赞了那个笨蛋赫奇帕奇哟”这点微不足道的细节，不过既然他都要为了母亲所说的“应该要能更有针对性的给那些对你的事业有帮助的人留下好印象，所以讨论艺术总是没错”而去学歌剧了，那么偶尔饶舌及健忘一点，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
　　
　　纳西莎的心情不是完全没受影响，她知道卢修斯一定能够和那个年轻美女站得很近，至于他们接下去会如何，那才是真正决定她态度的关键。她得再等等看。说实话她有一点失望，对卢修斯和莉兹都是，因为他们的发展太套路了，事情就显得不是那么有趣了。
　　
　　关于德拉科的教育，纳西莎也没有敷衍，她换了一种表达来传达卢修斯的意思，“泥巴种比你能从老师那里得到好评语的原因，不是因为比你聪明，也不是比你博学，是因为有和霍格沃茨校长更接近的出身，以及她选择的支持校长那套理念的立场。既然你无法从出身和立场上做出改变去迎合掌握了学校最高权力的校长，那么只能考虑其他方面了。相同的私人爱好真的是一个特别有效的切入点，艺术也是一种相对安全的主题。相信妈妈，学歌剧是一回事，你真的一辈子都不需要卖艺取悦任何人，只要在恰当的时候让崇尚艺术爱好歌剧的人发现你有一样的爱好就可以了。”
　　
　　德拉科承认这样做确实能为自己带来更多好感，但是弄清楚这一点也不能帮他免除学歌剧的惩罚。啊，为什么父亲和母亲教的东西都那么迂回曲折而且总是以后可能用得上？他现在就很烦恼，就讨厌泥巴种。如果梅林能出来跟他保证，只要他好好学歌剧就让所有讨厌的家伙消失，那他还是会让自己乐意学歌剧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教育真的是个永恒的难题……
嗯，没有什么影射或者投影，我确实学过艺术（远目）……
但是最宠爱我的是奶奶……




28

28、模范夫妻 ... 
 
 
　　卢修斯的本意在“惩罚”，而不是“学歌剧”。如果德拉科足够聪明就该明白这个安排里包含一个重要道理，惩罚的关键在于让人难受，所以要挑对方感觉最难受的事，而不是普遍认为最难受的事。
　　
　　至少纳西莎很清楚这个道理，接到儿子的告密之后，她也不动声色，对丈夫没说半个不字，之后也完全没有动怒的迹象，她那么正常有礼，该笑的时候绝不哭，该沉默的时候绝不叫，甚至连眼神都风轻云淡，仿佛自己已经决定参选“史上最贤淑的马尔福夫人”。
　　
　　一开始，卢修斯专注于从业务角度败坏秘书莉兹，所以没有察觉妻子的改变。
　　
　　他已经对“莉兹?怀特史东是个正常人”不抱什么希望，于是不再费神分析她究竟是聪明人还是笨蛋，至于她是不是变态的问题也跟着放下了，虽然觉得被传说“马尔福居然曾经用过一个变态的笨女人当秘书”让人深感遗憾，但是比起未来无止境又难以预料的烦恼，还是现在痛下决心比较合理。
　　
　　他希望能干得体面点，至少不会被太多人指责，所以暂且不考虑用自己所擅长的“职?场?性?骚?扰”手段，而且这方法也存在一个让他颇觉不满的漏洞，以拉文克劳的普遍认知来说，被性?骚?扰什么的，多半不会对其心灵造成创伤，所以还是得从“否定其能力”下手才更符合马尔福的行事。
　　
　　遗憾的是莉兹虽然行事古怪且想法异常，作为秘书的能力还是有的，不仅仅是基本具备，简直可以算是在魔法部这种死板环境里难得一见的人才了。就算是卢修斯用上了放大加闪光的咒语，也不能从她经手的各项事务里挑出多少毛病，更别说是非得辞职谢罪的那种问题。而且公务方面，他们整天面对的都是鬼魂的事务，就算出点错，也弄不到人命关天的地步——你总不会以为魔法界的鬼魂就能因为官僚主义的疏忽再死一次吧——能弄死的活人倒是有，可卢修斯不舍得败坏自己的名声，给后世留下“只要手下人总数超过五个，就一定会有人死掉”的魔法部传奇。
　　
　　实在没办法，只能在私人事务上设套子动手了。卢修斯很不情愿这么干。因为他从不完全信任下属，不论是莉兹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秘书，所以他们只能接触到基本的商务行程和大额投资项目这类的事务。安排莉兹出错，意味着卢修斯只能在两种结局里做出选择，要么安排她在数据方面出错，让自己损失一大笔钱。要么安排她去接洽最无耻下流的商业伙伴，让自己失去一个没有品德但是绝对有利可图的大客户。
　　
　　卢修斯还是想用“职场?性?骚?扰”这个法子，便宜安全，而且很合理，也不影响名声——反正那些嫉妒马尔福的家伙炮制的丑闻已经够多了。唯一必须谨慎对待的只有纳西莎的看法，他得拿出诚意跟妻子说明自己的真实想法，上一次的失败已经对他如今的立场不利，可以想见说明的过程不会很顺利，但是比起损失一大笔钱什么的，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结果，卢修斯赫然发现，难得有一次他诚恳而体贴要主动表达忠心，纳西莎不仅不相信、不领情，甚至根本不理他。
　　
　　纳西莎在倾听的时候，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一直只是淡淡微笑，轻轻点头，眼神看似漫不经心，矜持而优雅地按照半分钟一次的频率划过卢修斯的身子。
　　
　　同样，也只用了三十秒，纳西莎就平静地对卢修斯表明自己的态度，她说“知道了，我很清楚，我相信你”，甚至是在这个时候，她的声音也没提高半分，眼神也依然遵循着矜持的法则。
　　
　　卢修斯很不舒服，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事先准备的一肚子长篇大论都没用上，只觉得心里憋得慌，高兴不起来，感觉和中了不可饶恕咒差不多，实情比死亡更糟糕。那是一种非常混乱纠结在一起翻滚的激烈情绪，包含震惊、怀疑、困惑、不安以及说不清的愤怒。
　　
　　纳西莎察觉他的情绪，仍然以微笑应对，她的表现无可挑剔，但语言中带着布莱克式的率直残忍，“我真的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马尔福能够更好的存续下去，这样就足够了，我其实也不过是希望我的小龙能够幸福，我们的目标应该算是一致的，所以我至少在这个方面可以相信你，不是吗？”
　　
　　卢修斯假笑着回答说“最亲爱的贤妻，正是这样，我受宠若惊，竟能得妻如你”，心里却不免嚎了几百次“我们真是天生一对的踏实路线夫妻”。
　　
　　他讨厌纳西莎的表白，因为不能说不信，他们的确都重视德拉科，他决定赶走设计莉兹也是为了避祸。但也没法真的相信纳西莎有那番发言所表露的那么平和，他不要一个不为他吃醋的老婆，虽然他对外头的美女也不能说能始终保持身心如古井，可是作为丈夫也好男人也好，不能得到妻子的爱情和重视，等于是否定了他极重要的存在价值。他以前听说过亚瑟?韦斯莱等人是多么厌恶必须亲自面对斯莱特林典雅的表达方式，那时候他的体会不多，感受也不深，只当是又一个格兰芬多恶意夸张表达的产物，现在看来未必都是谎言，原来作为无言以对的承受方的感觉竟是如此憋屈啊。
　　
　　纳西莎不为所动，依然是令人气馁的矜持笑容，看着很有几分高深莫测又像是居高临下的危险味道，至于她的态度代表什么意思，反而不难猜到，无非那么两个，一个是“我不爱你了，再也不爱了，以后只为我的孩子活着，你爱怎么折腾随便，只要不连累我们母子就好”——卢修斯相当厌恶是这个，另一个则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现在不发作全是为了我儿子，你赶紧趁这机会折腾吧，等霍格沃茨开了学，我们再来好好算账”——卢修斯更不情愿会是这个。
　　
　　卢修斯希望改善关系，分出一半的精力致力于讨好妻子。纳西莎若无其事，谈心都奉陪，礼物全收下，爱语光倾听，拜访常欢迎，留宿也可以。然而她心里究竟怎么打算，他始终无法确定。他甚至都装作开玩笑，直接问她最近是怎么了，她也总是那样保持神秘的微笑，回答说没什么。
　　
　　绝不可能没什么！
　　
　　虽然他相信她不会做出损害马尔福的行为，确定她就算只为了儿子也不会背叛他，更加不能在这种微妙的时刻授人以柄。换成其他人，确认了这些，他就不用再费心了，可她不成，她是他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这世上他最在乎的女人啊，有时候，他真宁可自己别那么在乎她。
　　
　　德拉科能感觉父母之间有点不对头，但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看起来像是父亲努力地接近母亲，而母亲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长久地保持着温柔。他要是个乐天开朗的孩子，就会做出“啊，他们肯定在享受第二次恋爱”这样轻浮的判断，然后跑到旁边去悄悄看戏。但小马尔福生长在马尔福家族近二百五十年来最混乱的时间段，对危机的感觉早已深入每个细胞核，他猜想应该是母亲娘家出了什么事，而父亲已决定不给予任何帮助，但又不希望因此母亲太过伤心。
　　
　　巧的是，就在马尔福少爷独自做出推测的差不多同个时候，福吉极力想要掩饰过去的那件事，终究还是对世界公告了——不仅仅是魔法界，也包含麻瓜那边——西里斯?布莱克从阿兹卡班成功越狱。
　　
　　可能有巫师会偷偷佩服那个布莱克，但更多巫师在得到消息后表现出的是深深恐惧，还有人觉得这是天赐的好机会，使得他又有了正当理由盯上马尔福，完全不掩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自然得说为“爱女和黑皮本本的往事如烟”而一心要找卢修斯麻烦的亚瑟?韦斯莱。可惜他得不到奥罗头子斯克林杰的支持，只能在诸多限制下进行更像是骚扰的突击搜查，而不是他渴望的那种正邪恶斗。
　　
　　斯克林杰自然也来对卢修斯旁敲侧击一番，态度还算有礼，而且主动透露一条“关于教育和危险魔法生物”的内部消息给马尔福，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做给哪一边看。但一方面是因为早有准备，很容易便摆出一副“啊！竟有这样的事，实在可怕！我一定配合官方致力于魔法界的和平发展”的善人样貌，令奥罗头子大为满意。另一方面是那条内部消息所透露的情况，虽然福吉强化了安保和信息管理的事实让人遗憾，但就算摄魂怪被送去霍格沃茨站岗，伤脑筋的也是邓布利多而非马尔福，想到伟大的校长在新学期将很是焦头烂额，卢修斯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其实很不错。
　　
　　更重要的是卢修斯终于得到了足够有力的借口，要求纳西莎不再以那种异样的平和对待自己。他提出“我们该出门给外人看看马尔福是多么和谐幸福的一家三口，我们和越狱犯截然不同，我们也为西里斯的罪行震惊，以及在看到报道之前，我们也和福吉一样对西里斯的越狱全不知情。”
　　
　　“所以你和外面女人纠纠缠缠的那些破事又没人过问了……”德拉科觉得梅林真偏心，在学校时尽偏向格兰芬多，在家里又净帮着卢修斯。虽然心里抱怨，他仍然会全力配合父亲的计划，父亲总是知道怎样才最好。
　　
　　纳西莎对卢修斯的提议没半点意见，她确实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于是，马尔福家要一起出门逛街购物啦。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真难啊……
我们都是吧……




29

29、迷子 ... 
 
 
　　伦敦街道还是一样的伦敦街道，对角巷还是一样的对角巷，古灵阁也还是一样的古灵阁，一切看起来和每一次出门没什么不同。
　　
　　但是德拉科心里有种无法形容的奇怪感觉，就好像有只小飞虫围着成熟苹果在飞啊飞，看它奋力扇动半透明翅膀的时候不忍心抽飞它，一想到它会降落在苹果上，又难免有些不自在。
　　
　　说不清是不祥的预兆还是吉利的昭示，总之很奇怪，以前从来没体验过这样的心情。
　　
　　德拉科慢吞吞跟在父母后面，分了一些注意力留意观察他们。
　　
　　他已经满十三周岁了，不是非要“一手牵一人、三人排排走”的小孩了，比起被人认为“还真是出生在幸福家庭里，生活无忧无虑，保持了赤子之心，一个天真无邪的好孩子啊”，他宁可被看做是“出身在不知干了多少缺德事才富得流油的马尔福家少爷，傲慢冷漠，自私自利，一肚子坏水，心眼叫蛇毒灌黑了，平时只会是用鼻子招呼人，完全是个扭曲的混蛋”。
　　
　　马尔福夫妇毫无异样，大概也没什么异常感觉。
　　
　　他们比肩而行，并没有因为强调和谐主题，刻意手拉手，更没有对街上的每个人微笑，并且笑得像个白痴。
　　
　　他们始终处于彼此的安全范围内，但也确实保持着礼仪教本上注明的必要距离——虽然德拉科还不理解为何恩爱夫妇在公众场合也要保持五厘米的距离。
　　
　　两簇不同质感的金发以同种频率偶尔接近，看上去似乎是一直在私密低语，不过德拉科很清楚才没有什么交谈，最多是父亲不断想要挑起话题，而母亲用再顺服不过的贤淑态度把回应局限于“是否”之间。他们至少最近这半个月的相处全是如此。唯一奇怪的是父亲竟然没有被这种小火慢炖似地疏离激得翻脸。
　　
　　不过，德拉科自己也清楚，马尔福一家的出行在旁人眼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那些看上去眼神呆滞又像是吃错了提神剂的小孩。他们绝大多数是长时间生活在麻瓜世界的非纯血巫师，认出了马尔福的人会羡慕他们一家竟然如此匹配，同时嫉妒他们确实富可敌国，接着不免开始议论关于他们的那些传闻。不认识的表现也大致如此，只是多一道打听他们身份的过程，至于在知道马尔福这个姓氏后又会得到怎样的说明，全看梅林的心情了，但是不管评价是否公道中肯，都很少有人因马尔福之名选择斯莱特林，毕竟高山仰止……
　　
　　原来又到了这个时候啊，那些小鬼都是今年的新生吧……德拉科终于注意到对角巷一年一度异乎寻常的繁荣。他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出门逛街的孩子，购买学校指定用品是少数能有力说服父母的出门理由，尽管不是十一岁才第一次进入对角巷，但不知为何，印象里的对角巷就该是这样充满外乡人、脏小鬼、土包子还有灰尘和喧闹的无规划集市。
　　
　　不知不觉放慢脚步，越是接近生机勃勃的人群，德拉科之前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加强烈起来。有点沉重又有些莫名兴奋，混合在一起，转化成一股热乎乎的烦躁不安，让人很想指天狂嚎——“去他梅林的吊袜带！！有什么便直接来啊！！！老子现在很烦！！！”
　　
　　“就算你这么干，也不可能有韦斯莱和你爹去年在书店搞出来那事的那种效果。”随即就有个声音在德拉科脑髓深处开腔提醒。
　　
　　德拉科立刻意识到自己打算干的都是什么，他很后悔，为自己粗俗的想象真心羞愧，他希望洞悉琐事的梅林不要因此把他看成是脑筋单薄行为粗暴的格兰芬多。
　　
　　我怎么会变得如此不优雅？
　　
　　德拉科态度诚恳地对未知的神秘力量之主提问。
　　
　　可这次，不管梅林还是那个脑髓里的声音都没做出回应。
　　
　　德拉科很有耐心地等了一阵，终于只有放弃的时候忍不住想，是幻觉啊，果然就算是巫师，想要得到梅林指示也没那么简单嘛。
　　
　　可为什么会有幻觉呢？
　　
　　多半是卢修斯眼神里的得意太晃眼，简直都能丢到古灵阁里代用金加隆了，他也不怕把大家都闪得头痛。更可能是纳西莎的笑容一点不变用了这许多天，不知道是不是会变质过期，看上去总感觉比之前变得黑了些。
　　
　　最可能是忧虑太多，确实没办法啊，去年的记忆太深了，在书店门口发生的那场“马韦街头肉搏滚地混战”，虽然之后没人在跟德拉科提过它，但作为只有十三岁的非暴力主义路线的少年巫师，他既达不到母亲那种“过自己的小日子，任外人胡说去吧”的超然境界，也不认同父亲那种所谓“只要上报魔法部，惹事的都是大爷，管事的全是孙子”的实在理解。他只知道“第一是违背礼仪当众进行大面积且频率过猛的肉体接触了，第二是上肉搏还被打黑眼眶没有取得绝对优势，第三是这么丢人的事被一百多万人现场围观，真是太丢脸了，这人竟然是我的父亲”。
　　
　　真的很丢人啊，就算不是德拉科?马尔福，任何一个十三岁少年也不能平静接受必须跟着“丢脸事件当事人之一”的卢修斯?马尔福到“事发现场”故地重游吧。
　　
　　或许只有亚瑟?韦斯莱家的那一窝红毛怪胎才能不介意吧。
　　
　　那个脑浆不比雀斑多的罗兰德?韦斯莱居然能以此为荣。
　　
　　说不定，那也是一种非常不得了的魔法技能，只是在大部分家族都失传了。
　　
　　有点嫉妒韦斯莱，他不需要刻意学习就已经随遗传得到了那技能。
　　
　　真的好嫉妒，马尔福或许可以锻炼出“若无其事的厚颜无耻”，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学会这种“把问题统统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解释并且笃信无疑的绝对意志”吧。
　　
　　那个救世主似乎也会这个，泥巴种最近也逐渐有了这种倾向，难道说其实要学会没想象那么难，只要进入格兰芬多，再整天和韦斯莱搅合在一起，就会慢慢……
　　
　　即使这个推理是真的，一个马尔福也不能为了某个技能做出如此牺牲！
　　
　　脑筋正常的纯血世家绝不原谅这么堕落的背叛行为。马尔福无疑是其中的典范。德拉科也不愧是马尔福的继承人，他只迷失了几秒钟，随即意识到自己背负的责任，迅速恢复了理智，他为自己的想法颤抖心惊，真是太危险了，梅林在上，他不要成为第二个西里斯?布莱克。
　　
　　德拉科坚定发誓，以决然态度猛地抬头，准备更积极向上地面对命运给予的种种考验——哪怕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跟着自己那对无论在哪里都特别显眼的父母，遭遇比格兰芬多还要精力过剩脑汁不足的什么人，被迫一起回顾去年卢修斯与韦斯莱携手制造的那条轰动新闻——结果本该漫步在他之前五步的马尔福夫妇不见踪影，只有一个显然是来自麻瓜世界的陌生小鬼站在三步开外静静地凝视着他。
　　
　　“走开。”德拉科以自己现在能达到的最客气的方式说。“别挡路。”
　　
　　女孩略微摇晃了一下脑袋，表示听到他的要求，然后慢吞吞地朝他?下?身?看去。
　　
　　德拉科确定她在干什么，他的内心震撼非常，表情也轻微扭曲，然而为着要无畏承受命运考验的新誓言，他还是以可歌可泣的勇气在原地屹立不动，没有当场倒毙在看上去比自己年幼得多的女孩无拘无束的目光扫视中，尽管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遭遇非血亲的年轻异性直接观察私密部位。
　　
　　女孩同样慢吞吞地收回了视线，她看着德拉科的脸，没有丝毫让路的迹象。
　　
　　“快让开，你挡着路了！”
　　
　　德拉科两步来到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这下她确确实实是挡了德拉科的路，至少现在路过的人看来是这样没错。
　　
　　女孩似乎没察觉德拉科有点故意找碴的意思，她还是只摇晃下头，又把视线转向他的下?半?身……
　　
　　“你、你又在往哪里看啊！笨蛋！不准看！”
　　
　　他们隔得太近，近到已经只能勉强维持“恩爱夫妻的五厘米”距离，现在再朝下看，视线恐怕很难到腰部以下，想到可能是自己的那个部位挡停了对方的视线，就算是决定要坚强面对考验的德拉科少年，也终于败给了既有的教养和常识。
　　
　　“你！你！你究竟是笨蛋还是哑巴？！没教养！一看就是没教养！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你是女人，不能随便乱看别人的身体吗？！”
　　
　　“喔……”女孩非常认真地朝德拉科点点头，她一边往后退了一步，一边说，“不是笨蛋也不是哑巴。你也没教养。不是女人是淑女。没有随便乱看别人的身体。”
　　
　　这个女孩很奇怪，看起来像是又一个拉午古德，但不仅她本人有意愿主动配合沟通交流，而且她表达的意思，至少他全都理解。
　　
　　德拉科很后悔自己没多观察就贸然对她说了不客气的话，最初只是在迁怒，随后好奇地做试探，刚才是真有点失控了……一直被牵动着情绪的都是自己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费心去探究一个陌生小鬼了。可是即便如此，虽然她并没有刻意隐藏什么，到现在仍然没法判断她的出身。
　　
　　是泥巴种？或者混血？还是某个纯血世家里不为人知的千金？
　　 

作者有话要说：给家里的狗洗澡来着……
苍天啊大地啊四方神灵啊！
我都有心灵创伤了……
猫头鹰搞不好真的算是很合理实用便捷耐用的使魔了……




30

30、亲近感 ... 
 
 
　　德拉科心里有疑惑，再看那女孩，总觉得有哪里不同寻常。
　　
　　也亏得那女孩虽然容貌看着十分稚嫩，又一幅娇滴滴的模样，却颇有些胆色，任凭德拉科打量，除了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由始至终既没半点恐惧，更不见丝毫慌乱。到后来，活像是呆在原地感觉无聊得很，干脆大大方方转向德拉科。一双大眼睛直盯着人看，比他的打量坦然多了，这一次当然不是光朝着下面去了，恰好他也在打量她，二人视线不免交汇在一处，他很用力稳住心神，想着不能先她退缩，遭来不必要的嘲笑。只是她竟然丝毫不觉得窘迫，反而微微一笑，扯出左边脸颊一个小酒窝，看起来很是乖巧甜美。要不是他心里原本就有疑惑，观察得比平时要更仔细，真会被这笑容蒙骗，注意不到那双浓雾缭绕似的蓝眸里划过了一抹如雨后轻风的嘲弄。
　　
　　怪的是马尔福少爷并没生气，只在心里又回味了一次那笑容里的嘲弄，他能确定自己从别的地方看到过这样的笑法，而那浮光掠影似的嘲弄衬托出的那份自傲，感觉也熟悉得不得了。可惜熟悉的二者都没法追究到某一个人身上，之所以德拉科那么熟悉它，就因为它属于多半个斯莱特林。斯内普教授有几乎一样的眼神，布莱斯也时常露出那样的笑容，诺特可能会把两者结合得更好，就算是多少有点儿歇斯底里的潘西，只要她愿意，也能很轻易把刚才那个神情再现到她脸上，高尔和克拉布现在还做不到，或许只是不愿意在马尔福面前做到，不管怎样，等他们再活上三十年，应该都能做到。
　　
　　德拉科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正中在脊椎末端，不痛但是感觉格外强烈。他才不承认这种感觉叫“惊喜”，他只不过是情不自禁为自己学院高兴，今年的新生素质有了基本保证，眼前这个女孩肯定属于斯莱特林，就算日后证明她其实没他以为这么有头脑有背景有能力，也至少有一身足以促进地窖人气上升的好皮相，可惜还不知道她的姓氏，如果能排在字母E之前，那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只是一念之差，女孩身上的麻瓜衣物也没那么扎眼了，跟地精一样的矮短身材也变成惹人怜爱的娇小玲珑，僵尸一样覆盖全身的死白肤色也成了典雅的古董白瓷才具有的色泽，住在肮脏下水道的耗子似的灰色长发和同样笼罩在淡蓝色眸子上的一层浓雾色，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巫师血统的标志，想来湖中夫人也是披散这么一身迷蒙的雾色降临到现世吧？
　　
　　女孩好像能看穿德拉科想法似的，眼睛里的嘲讽越发浓厚了。
　　
　　这一点竟也让德拉科感觉亲切又高贵，因为卢修斯?马尔福也有那样一双笼罩着灰色眸光的浅蓝色眼睛，那仿佛带着魔力的眸子也同样能在情绪变化时变幻有如高天气旋聚散的奇妙景象。
　　
　　德拉科几乎已经确定这是一个纯血世家的孩子，但脑海里浮现出的父亲的眼睛，又令他吞下已然到达咽喉的肯定结论，更迫使他停下欣喜，再好好推想一次。
　　
　　在这一刻里他确实想到很多，譬如这孩子要果真是某纯血世家的小姐，不巧又同马尔福家有故交，那么光他刚才那态度，要被长辈们知道了，肯定逃不过服软谢罪。如果门第比不上自家，又是混血的话，只要不是魔法部什么部门高官的爱女爱孙，谢罪应该可以免了，但场面上总会当着双方家庭被父亲狠狠教训两句。如果只是个泥巴种，还真不好说父亲会是怎样态度，要是知道他竟然在对角巷也会被另一个泥巴种压住气势，恐怕脸色会很难看吧，但他的表现总算没忘了自家的出身，面对泥巴种也算做到了毫不留情……不知为何，他本能地厌恶“是泥巴种”的可能，想着要这女孩真是泥巴种，以后就再没机会亲近，突然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一时间，在德拉科的脑海里，卢修斯和眼前女孩交替出现，或者印象深刻的其实是那两双同样笼罩着灰色浓雾的蓝眸，他们深深凝视着他，没有任何逼迫却一样产生压力。
　　
　　德拉科突然有种冲动，好像是要从胸膛里飞出来，他无法也不想去抑制——是的，他要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他想了解她，他愿意亲近她。就算她是泥巴种，她是血统背叛者，她是父亲认定不可接近的女人，那又如何？
　　
　　十三岁，对于一个马尔福来说，已经是相当接近成年的年龄。他并不比任何人差，既然哈利波特总是做得到，那么他也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他不由自主绽放笑容，“嗯，非常有道理，是的，确实是我失礼了。”
　　
　　尽量装出平静模样对女孩微笑，德拉科告诉自己要放松，眼前是一个锐利而大胆的女孩，她甚至有可能和卢修斯一样，善于抓住别人的动摇展开攻击。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法控制自己再一次开口的腔调连同态度全都不同之前。
　　
　　“善良的小淑女，请你好心原谅我吧。”
　　
　　女孩没有回答，只那么继续看着他，眼神里还是包含淡淡嘲讽，随着他近乎谦恭的讨好，她换了一种更接近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刚刚看了半场拙劣的模仿秀。
　　
　　德拉科想，必然是我的表现有不合礼仪的地方，我得好好观察，这一次再不能犯错了。
　　
　　女孩摇摇头，这似乎是她的习惯动作，“我不认识你，陌生的……小先生。”
　　
　　德拉科认为这算是个好开头，“是我忘记了自我介绍，很抱歉。”他有点慨叹地回忆起自己上一次主动与陌生小孩的对话，自我介绍很关键，因为之前就是在自我介绍后事情完全变了调子，不过还好魔法界没有量产救世主，这女孩显然也不可能叫米尔蒂?安布罗斯什么的。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就读斯莱特林学院，”
　　
　　女孩的表情没变化，“好像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德拉科做解释之前，她又补充说，“学校，嗯，德拉科是个很神气的名字。”
　　
　　“斯莱特林是霍格沃茨四所学院里的其中之一……那么，小淑女打算选择哪个学院呢？”德拉科吸取过往的教训，努力克制住了详细介绍各个学院特色的念头，但他确实有拿一种迫切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他打定主意，要是她提到有意去格兰芬多，他会在暑假结束前拿至少伍佰英尺长的论文说服她。
　　
　　接下去发生的事，德拉科根本不可能料想得到。
　　
　　女孩突然僵住了，她的样子活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然后，在她的脸上轮流出现了怨恨、气愤、恼怒、后悔、厌恶、蔑视、凶猛、自责、失望以及分辨不出的一大堆神色。
　　
　　他甚至能清晰看出她是如何挣扎着尝试用理性去压制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她一直没成功，所以越来越痛苦，她甚至需要拿双手捂住嘴，像是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对这个世界恶狠狠咆哮什么可怕的宣言。
　　
　　“怎么了？”德拉科回想了一遍自己的发言，实在找不到任何具有刺激效果的字眼和观点，对于她突如其来的痛苦，他焦急且忧虑，但是在甚至都不知道她名字的情况下，他没法提供更实质的帮助，“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女孩的表情有点扭曲，但意识还算清晰，她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就不肯再看他，让人搞不清她这态度究竟算是确定还是否定。
　　
　　德拉科在心里问候了梅林的私密衣物，难道说他第二次主动结交学友的尝试又要莫名其妙就失败了吗？
　　
　　梅林显然无所不在，并且心眼很小，连多一秒钟都不给不敬神灵的德拉科，就安排骄傲的小马尔福看什么是真的莫名其妙。
　　
　　德拉科很混乱，他绝不承认自己呆站在一边傻傻地看她独自努力。他发誓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痛苦，满脑子想的只有自己究竟该做什么才能帮到她。
　　
　　“德拉科（马尔福）！你在干什么？！！！”
　　
　　所有注意到马尔福少爷和某个女孩互动的人，和同一条街道上所有没注意到马尔福少爷的人，全都被刚好从街道两头传来的两道非常近似的咆哮声提醒，就像在那声咆哮里包含某个强大魔咒一样，所有人都因它稍微停顿了一下下。
　　
　　可能只有德拉科不同，他惊跳起来，不再束手无策，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必须赶紧找到那个叫德拉科的声音的主人，父亲总会有办法，至少帮这个痛苦的女孩解决困扰她的问题。
　　
　　“父亲！我在这里！请快过来！”
　　
　　如果德拉科此刻给自己留点儿私心，就会注意到卢修斯的脸色因为如此欠缺优雅的行为变得更难看了，幸而纳西莎还是那么温柔地淡淡微笑着，甚至可以将闪亮的眼神投给德拉科身边的女孩。
　　
　　“如果我是你，绝不这么干。”女孩轻声嘀咕，“当街喧哗最危险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会招来什么样的生物。”
　　
　　虽然很高兴她看上去熬过了那种痛苦，但德拉科不认为她的话里包含感激或者祝福自己的意思。
　　
　　她看上去比之前锐利多了，不过她对他的态度没变。
　　
　　现在轮到她用前所未见的腔调说话，“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必须承认，你并不是传闻中那种傻气的小混蛋。”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足够保持基本礼仪快步前来的马尔福夫妇，以及那个和卢修斯同时叫喊“马尔福”的声音的主人与其同伴全都能听到。
　　
　　德拉科发现自己突然置身于某种充满危险气氛的包围圈中。
　　
　　左手是卢修斯和纳西莎，因为那女孩的发言，已经停下脚步，一起用严厉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他们。
　　
　　右手是愚蠢的沃尔夫?祖尔格，以前似乎见过的某个妖艳性感银发法国女巫，以及一个完全不认识但全身上下里外都是黑色的男人。
　　
　　在他面前，非常接近的地方，那个怎么看都很不顺眼的莉兹?怀特史东风度全失，凶相毕露地扑抓着他想要结交的女孩，她一边用显然是空洞的誓言做出无谓的威胁，一边挥舞空出的右手去抓女孩的衣领。她的左手，抓着另一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
　　
　　让德拉科哑口无言的是另一个女孩的相貌。
　　
　　两个女孩的不同之处似乎只有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莉兹的咆哮突然变得很清晰，“跟你们相比，韦斯莱双胞胎都可以去参选圣徒！你们是打算把恶魔双胞胎的传奇铭刻在对角巷的地砖上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更努力些，将你们的大名刻到霍格沃茨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远目……
猜想这是JQ伏笔的
你们都错了
我是个正经人啊




31

31、变故横生 ... 
 
 
　　不能不提，马尔福的名头在魔法界还是挺响亮的，暂不论是臭名还是好名，总之刚才朝着德拉科吼的那两嗓子已经吸引了整条街的注意。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土生土长的纯血巫师，这帮人日常严重缺乏娱乐，情形真不比沙乌地的普通妇女强多少，好在他们没那么多禁忌，赶上了像是会有好戏看，个个都硬扯死磨地要留下来。另有些性情老成怕事的，觉得还是赶紧回避才好，富贵人家的那点破事还不就是那些吗？卢修斯?马尔福在当下固然算是个体面人物，但同他那些创立马尔福之名的先祖相比，简直跟不会魔法的废物一样碌碌无为，追捧他的传闻实在没什么意思。
　　
　　等听到莉兹这番咆哮，大家都不免感到意外。
　　
　　她的意思竟然是说她们同马尔福没半点关系。
　　
　　怎么可能啊，在场凡是晓得卢修斯和他新的美人秘书传闻种种的，心里全都是一样的想法。要真是没关系，老马尔福为什么会当街对他唯一的继承人怒吼，之前可是有确实证据证明马尔福夫妇对独子的宠溺已经逼近人神共愤的程度。
　　
　　这伙人现在打定主意不走了，留下来至少要看老马尔福是怎么个说法。
　　
　　而在场另一些人，心里着意的却是莉兹话里透露的另一个意思——怀特史东家的双胞胎不乐意读霍格沃茨。
　　
　　不列颠岛上纯血出身的巫师生来没多少选择，世代因袭自然将霍格沃茨看得颇高，因此无论年纪大小，猛然听到世上竟有人拒绝霍格沃茨，即使不当街骂一句“不识抬举”，心里也舒服不起来。其中也有周道些性格的不免想说那不肯就读的孩子怕是不了解霍格沃茨的麻瓜出身，真是不愿意，回信直接拒绝了就是，何苦人都到了对角巷，再为了不肯就读搞出这些是非？这么一想，自然也很难淡定起来。
　　
　　既然是一样心情，又长期得同一地教育出来的思想熏陶，决断也相差无几，不管是为了看那不知好歹的孩子最终被教训服软，还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帮忙进行说服教育，总之是为了维护霍格沃茨，又一群人留下了。
　　
　　在场混血出身的也不少，因为是新学年之前的暑假，麻瓜出身的巫师比平常却要多些。九成九是毕业于或者正就读于霍格沃茨的，尽管比不得纯血出身的同母校有渊源，心里总还是很看重那宛如标志物的千年城堡学校。听到世上竟然还有人是看轻的，各自想到的不尽相同，但多少有些五味杂陈。其中不乏有想着“那两个孩子生得这样娇弱，不知能不能熬过七年苦学，又能否顺利找到门当户对的称心伴侣，索性选定这一世不做巫师，以后说不定还能过得舒心自在些”，也有想着“我当初要能有这么勇敢坚决，也不至于才只七年，就舍了前十一年的种种，想我那无缘的英格兰石楠花儿啊，在这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又看重遗传实力的倒霉地方，想找比你好的可也太难了啊”，当然更少不了注意到就近处看热闹的一群人，于是忍不住要跳起来破口大骂“法国人不是好鸟！学校招生都跟我们抢！这挖角都上对角巷来了！惹急了爷们儿明天就带兄弟从诺曼底杀回去！”的。
　　
　　这帮非纯血的是真想留下，可到这时候，就近的地儿早被占光了，连马尔福夫妇身边五尺那么危险的地方都蹲着三五个一起玩儿鞋带的。
　　
　　亏了是在霍格沃茨的老师引领麻瓜出身小巫师做入学准备的日子，而这几天，麦格副校长还肩负着秘密关注一下哈利?波特同学的任务。
　　
　　救世主少年从姨妈家里出走住进破釜酒吧的消息，公众还不确知，福吉部长却没法假装不知，更不敢不派人保护大人物，既然他和斯克林杰都牵扯进去，马尔福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卢修斯早注意到人群里有数名警惕着的奥罗，一直是静静看戏的寻常样子，这时突然一起退了，暗自猜想他们究竟请了哪一位人物来平息眼前的姊妹花伦理惨剧，就不知他们是否了解莉兹?怀特史东的真面目，请来的人物是否有足够实力压制那个怪胎……总归这一次最丢脸的肯定不是自家的德拉科了，他总算放了心，乐得在一边看戏。
　　
　　可怜德拉科，卢修斯这透着幸灾乐祸地笑脸，并没几个人注意到，只有他正不断把求救的视线投给父母，得到的却是这么一笑，很像是“看你小子怎么收场”的意思，又像是在说“要给马尔福家丢人，绝不轻饶”，不管哪一种意思，都把他吓得不轻。他可怜兮兮转向母亲，纳西莎的注意力却一点不在他，脸上倒还挂着笑，目光却凝重异常地始终落在怀特史东姊妹三个那里。
　　
　　这一边，怀特史东姊妹正集中精力对峙交战着。
　　
　　准确说是青春美艳的长女莉兹同灰发灰蓝眸子的妹子针锋相对。
　　
　　众目睽睽之下，莉兹终究没能对比自己年幼一大截的妹子使用肉体暴力（祖尔格觉得是不忍心。卢修斯认为是不敢，纳西莎保留意见）。
　　
　　她只能把叫维姬的小女孩骂个狗血喷头，从维姬在对角巷故意走失并且刻意避开家人以至三小时都不能将之找回开始，历数维姬为了不去霍格沃茨上学制造的种种恶行。
　　
　　投毒给大姐只是从双胞胎魔力暴发之后这些年来的家常便饭（祖尔格觉得应该大方点原谅小孩子的恶作剧。卢修斯说看，我都被西弗勒斯毒倒过，她怎可能一直生机勃勃，正常人绝对不可能毒不死！所以她是怪兽！纳西莎表示她其实衷心希望新一代魔药大师在外貌方面更接近斯莱特林的普遍标准）。
　　
　　诱拐小弟服毒装病说服父母改变主意是基本战略（祖尔格为姐弟情深感动了。卢修斯振奋地展望斯莱特林新生代和平崛起。纳西莎作为有姊妹和堂弟的人，默默回忆往事如烟）。
　　
　　自己服毒诈死宁可被活埋素烧是背水一战（祖尔格惊觉代沟是个严重问题。卢修斯确定自己十一岁时做不到这种程度，他真不希望马尔福有这样的敌人。纳西莎继续沉默中。）。
　　
　　策划让霍格沃茨送信猫头鹰携带未验证生化武器回去从物质层面毁灭学校是至少该被送到海牙审判的恐怖主义（想到犯罪嫌疑人目前只有十一岁，所以围观人群里的所有雄性生物把同情票给了性感美女莉兹，一致把无罪判决给了双胞胎。祖尔格在跟姑娘们的黑衣舅父请教什么是未验证生化武器。卢修斯知道生化武器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想知道未验证生化武器究竟是什么。纳西莎在考虑帮双胞胎写推荐信给斯内普，对于他们这些人的未来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莉兹声讨得口渴气喘。维姬始终沉默不语，中间微微低头，围观的人看着像是心生悔意，又像是惭愧服软。只有莉兹从小到大在双胞胎身上吃了无数亏，再不敢相信她们任何形式的示弱。而德拉科错过逃开的机会，此刻距离她们最近，能清楚看到低头的维姬嘴角带笑，一晃而过的眼神里装满了可以拿出来刺死蠢人的锐利嘲讽。只是到这时候，他再情不自禁热血勃发冲动难耐，也不敢轻易对怀特史东家的什么人示好了。
　　
　　因为莉兹显然有点累，不再继续表演下去了，期待的眼光全都转向维姬和在一边的德拉科，甚至马尔福夫妇也投来了一个像是“要对观众负责啊，总该有人出来做点什么吧”的鼓励眼神给他们。
　　
　　德拉科感觉自己这辈子不可能还有比现在更厌恶成为瞩目焦点的时候了，他头一回真心怀念霍格沃茨的生活，他才知道每次争斗到一半就有人跑来搞破坏其实是梅林的恩赐啊，随着压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他都忍不住要深情呼唤：霍格沃茨的教授啊！除了斯内普院长哪怕是海格也好！你们快出现吼一声“斯莱特林扣十分，马尔福关禁闭”只当是日行一善救人一命吧！
　　
　　“那又如何？”维姬并没有逃避角色义务。
　　
　　问题是，她居然只说这一句，就再不开口了。
　　
　　德拉科又一次变成关注焦点，他尴尬得要命，人们要求他做点什么的意愿太强烈了，然而这些人也不想想既然之前他做不出什么，现在怎么可能突然就能做得出什么了呢，啊，全都怪不谨慎的黑魔王，一定是因为他太不清楚适当地低调始终保持神秘对发展非正统的狂信组织有多重要，所以现在大家才误会斯莱特林是一群只要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怪胎。马尔福夫妇要比他们明白事理一些，至少更换了要求，他们现在大概是在说:真正的斯莱特林不逃避权力、责任和义务，来吧，让他们看看，你才是真正的事件主角……
　　
　　德拉科跟自己说，不该总是指望父母。他毅然把头转向另一边，顿时有无数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投向怀特史东亲友团。那里有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和维姬相同外貌却是金棕发色的女孩，如果性格决定毛发颜色的说法成立，那么她应该和维姬完全不同性格。维姬的颜色让人想到寒冷清冽的泽国之冬，而这一个则是低斜阳光在丰收原野上悠长歌咏的流金之秋。根据观察她似乎真的具有安详的特质，因为从头至尾她都还不曾睁开眼睛，就算被姐姐顺手推给最近位置的德拉科，又被同行的黑衣男人迅速过来抱开，到现在仍然像是完全没受影响，跟德拉科小时候喜欢过的那只卢森堡产熊宝宝布偶一样，安安静静在主人的臂弯里沉睡着。
　　
　　德拉科不高兴，这时候不该有人还置身事外，尤其还是个怀特史东家的。
　　
　　他已经能熟练使用一些无声咒。
　　
　　想一想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大家都是怎么干的吧。
　　
　　这一次略过马尔福的招牌假笑，为了避免被人看穿。
　　
　　“清水如泉。”
　　
　　德拉科非常肯定，绝对是在魔咒形成的水流喷出之前——尽管只是比眨眼还短的一瞬——另一边的维姬已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所察觉。
　　
　　水流形成的时候，维姬一边跑一边大声叫沉睡的姊妹，“玛莉！玛莉！”
　　
　　德拉科不承认从自己胸腔里传来的那一声咣当巨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强烈后悔。他只知道霍格沃茨每天至少有两位数的小孩会亲自体验这个小魔咒，他们从来没出过任何事。
　　
　　维姬那两条小短腿，就算跑断，也绝对赶不上魔咒发动。
　　
　　德拉科看那边，在玛莉和黑衣男子身边的祖尔格向来指望不上，但另一边还站着一个显然不是只有妖艳外表的银发女巫。
　　
　　果然，那个法国女人在最后一刻出手抢过黑衣男子怀里的女孩，几乎同时瞬移去了马尔福夫妇身边。
　　
　　至少黑衣服湿水之后比较不显眼，德拉科很轻快地想。
　　
　　然而，黑衣男子只是对他露出并不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那里，本来会有水流喷出的地方，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魔咒不见了。
　　
　　德拉科没有发现有咒立停的波动。
　　
　　突然间，最初那种异样的感觉回来了，变得强大清晰，占据了他整个身体。
　　
　　他本能地转向父母，同样是本能在呐喊，现在必须求助！
　　
　　卢修斯的情况并不比儿子强多少，他几乎没法用假笑掩饰满眼的惊讶和恐惧。
　　
　　纳西莎的情形很难说清，但她确实拿掉了那张已经戴了好几个礼拜的温柔笑脸面具。
　　
　　玛莉?怀特史东面对着马尔福夫妇，她已经醒了，正在银发女巫的怀里挣扎着要离开。
　　
　　德拉科不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能感到这个地方多了某种仿佛激流涌动着的强大力量，而其他人似乎毫无知觉。
　　
　　他听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包含无限的欲言又止，压抑一种特别强烈的感情……
　　
　　他发誓自己也同时看到了一道特别明亮的半透明的音波扩散的痕迹。
　　
　　突然间，巨大的痛楚击中他的身体。
　　
　　那个声音在叫，“西西（ceci），是你，西西（ceci）”。
　　 

作者有话要说：和熊宝宝严肃讨论关于“英格兰挂城门的人头究竟是按斯巴达式还是日本战国式处理？”
结论是：有人很无聊……
真是，一点都不理解，世事洞明皆学问啊！




32

32、女权先驱 ... 
 
 
　　这一声呼唤，打破了在场无数巫师的猜想，就好像期待中的年度大戏才开演十分钟便落了俗套，台下一干人等全都知道了真凶是谁，顿时气泄神散，有些忍耐不得了。
　　
　　看着叫玛莉的小女娃一脸悲切。另一个叫维姬的却是恼怒中带着愤然。年纪最长的莉兹小姐分明是兀自镇静，疑惑的目光根本是不断往马尔福夫妇那边瞄去。
　　
　　再看马尔福一家，德拉科少爷脸色沉重，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卢修斯勉强还有点儿笑，但笑意已到不了眼里，只让人觉得有种遮掩不及的尴尬。纳西莎夫人震惊得已然目瞪口呆，全没了不失人前的贵妇风范，一直死盯眼前挣扎着要接近她的小女娃，那深沉的眼神说不清是怨愤还是探究。
　　
　　虽说魔法界不流行电影电视，但自古编剧都很明白“八卦狗血才是卖点”这道理，所以现在这么一互动，在场的各位立刻懂了，这明白无误就是一场家庭伦理大战啊，标题不妨叫“马尔福的孽缘”，剧情也很套路——虽然没叫出爹娘这样的关键词，但有一位马尔福的非婚生女当街认亲来了，就看遭背叛的那个马尔福会怎么办。
　　
　　经过一分析，在场的看客都觉得不能走，虽然剧情老套，但结局还有悬念。
　　
　　在场三位马尔福，小的那个不够年龄，两位大的……究竟是哪一个干下这事儿的呢？虽说看起来卢修斯更有干出这事儿的气派，但小玛莉撕心裂肺叫的却是马尔福夫人。快别说她不可能背着自己的丈夫度过漫长怀孕期，这话真跟格兰芬多似的一点不动脑子，那孩子像是刚好十一岁，十一年前的那阵，卢修斯的前主子没了，他本人由魔法部出资在阿兹卡班里头度长假呢，家里只剩下老婆带个才几岁的儿子，别说她能背着人生一个孩子，就算生两个孩子也不是不成啊。
　　
　　一会儿工夫，打量小维姬的眼神也多了，内容也变了。甚至卢修斯也默默打量双胞胎，玛莉的金棕发色倒还不能说显眼，只是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确实同德拉科母子一样。维姬的灰发灰眸却很独特，既不能说是来自卢修斯的遗传，但总让人觉得是有点关系。卢修斯灰蓝色眸子通常蓝得较明显，但她那双更偏向灰蒙蒙的雾色，就跟他愤怒时变化了的眸色一样。至于灰发，卢修斯也承认要到了白头的年纪，褪色的白金发色多半就是那种带点神秘色彩的灰色。
　　
　　连马尔福一家自己也承认，如果当年卢修斯和纳西莎有生养双胞胎女儿，长成眼前的玛莉和维姬这样也算是合情合理——如果说他们没注意到玛莉的左眼不是蓝色的话。
　　
　　玛莉的左眼是杏黄色的，比右边的海蓝色更像某种贵重的宝石。
　　
　　然而，卢修斯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愿意发现这一点，就跟一般人家生不出红瞳的后代一样，马尔福家从来没有生过异瞳的孩子。当然异瞳也可能是因为病变或者受伤造成，但他宁可不是那样，那么娇小的孩子不该受那种苦，同时，马尔福家有小龙就好了，不需要再多的子嗣和烦恼。
　　
　　卢修斯忍不住看自己的妻子，他该相信她，他必须相信她。但是他也很想知道，最亲爱的西西，你真的没有在１９８２年为我生下两个可爱的女儿吗？
　　
　　纳西莎从来没有这么无话可说过。在今天之前，她从没见过那对双胞胎，而且很肯定自己这辈子只嫁过一个男人叫卢修斯?马尔福，也只生过一个儿子叫德拉科?马尔福。她既不期待也确实没有生育过女儿，不管是为了谁。
　　
　　在见到传闻中的莉兹?怀特史东小姐和两个女孩的时候，纳西莎想过“卢修斯应该不至于小气到让现任情人照顾前任留下的私生女吧”，甚至还想过“也许真的早就勾搭在一起，孩子也是他们早就生下的”，她以为自己心态良好，又有充分心理准备应对一切可能，但想法终究都赶不上变化，玛莉哭着扑向她的时候，她的心里涌出了前所未有的异样感情，突然间，似乎明白了德拉科为什么会和另一个维姬在路边纠纠缠缠。满心莫名其妙的怜惜和愧疚，就像被一百个夺魂咒打中，她把自己的手骨都要掐碎了，才勉强克制着没有扑过去跟玛莉说“对不起”。
　　
　　纳西莎出身世家，嫁入马尔福家之后，也很费了一番心思得到马尔福承认，所以见识和阅历都胜过儿子许多。她自然清楚这种异样的心情究竟包含哪些感情。但除了血亲无法割断的联系，还有传说中超越生死的爱情，她不认为还有另外什么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她看卢修斯，然后德拉科，大小两个男人此刻是一样疑惑气恼不安的表情。
　　
　　她爱他们，愿意相信问题并不在他们身上。
　　
　　所以，纳西莎看向莉兹?怀特史东。然而对于玛莉这个受惊甚至强作镇定的长姐，并没有产生面对玛莉时同样的异样心情。马尔福夫人趁机好好看丈夫传闻中的新猎物，莉兹确实是个美艳的年轻女子，并没有大部分拉文克劳那种出自天然的书呆气，称不上野心勃勃或者心机深重，但绝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纯情少女。好在投向卢修斯的眼神同看德拉科的没任何不同，有怀疑也有同情，就是不带任何欲?求，要说是对美型多金的马尔福感兴趣，还不如说是探究的同时也没放下偏执的提防。
　　
　　纳西莎又转向维姬?怀特史东，一样没有一点心情起伏，甚至是维姬用挑衅眼神回应她，也没有任何感觉。要说玛莉和莉兹不是血亲姊妹，倒还说得过去，因为她们长得确实不太像。但双胞胎那种同一模具倒出来只是涂色的时候略有不同的相貌，要说她们没有血缘之亲，连纳西莎自己也不信。
　　
　　纳西莎已经可以很平静看自己最亲爱的儿子德拉科，德拉科几乎和玛莉一样不痛快，只是他不能当众嚎哭，他只有恶狠狠瞪打量自己的每个人，然后继续恶狠狠瞪卢修斯和双胞胎，在关键时刻，男孩宁可抛弃理性，坚定同母亲站在一起。他已经察觉自己面对双胞胎时的那种不同其他的亲切感，但他显然为卢修斯定了罪，纳西莎多少能猜到他的想法，他一定是为他们编造了“可怜的妹妹们被丢给愚蠢的麻瓜养活，肯定全都是父亲的决定，而母亲是不情愿的，被蒙骗的母亲太可怜了，不管父亲用的理由多体面，我也不原谅他啊”这类漏洞百出的过往。
　　
　　看热闹的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随即似乎惊飞一只麻灰色的胖猫头鹰，接着传来一个多半会分到格兰芬多的小孩的叫骂声，然后，在场的不少巫师都感到空气中多了一个很熟悉的魔法波动，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自信而威严的老年女性声音经过放大传开，那是格兰芬多女院长的训话，就像是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大厅而不是对角巷的８９与９０区域通道上，麦格教授非常严肃地命令众人立即散开，她仍然那么严格，她愠怒地教训他们说就算已经离开学校，也该记得遵纪守法，尤其不该随便纠集起来占用公家道路，不禁导致一个新生弄丢了他的新宠物，还严重影响了对角巷的正常秩序。
　　
　　德拉科甚至是卢修斯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真心感谢格兰芬多院长出现的时候，至少他们不用想办法保护着女士们突破好奇心过重的巫师的重围，这样才能找个僻静地方好好当面说清事情真相。纳西莎对麦格的出现持保留意见，在这件事上，她很确定自己无辜，德拉科无罪，卢修斯至少不具备主观犯罪意愿，尽管她对玛莉?怀特史东有不同寻常的好感，但她宁可由舆论压力逼出怀特史东家的真实意图，而不是任外人插手采用私下解决但通常都是马尔福名声受损的解决方式。
　　
　　纳西莎出人意料地对玛莉伸出双臂，微笑着对抱孩子的女巫说“交给我，虽然不敢自夸是个好母亲，但我也曾独力养育一个好奇心过剩的儿子。”
　　
　　霍格沃茨女副院长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人群不太情愿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迅速散去，如果不是她刻意放慢步伐，一路上不断接受相识巫师的问候，她能在一切看上去恢复正常之前见到事件的主角们。
　　
　　麦格教授因此错过最佳见面时机，她所拥有的确实可以保证她坦然接受莉兹真心敬畏的崇拜目光，但是注定得不到双胞胎的好感。在她终于迈着稳健端正的步子来到众人面前，看到的却是宛如久别亲友重逢交流的场面，除了沉默的莉兹显现尴尬的歉意，包括马尔福在内的其他人全是一副“完全是我们的私事，实在不需要劳烦中学老师这种平时没来往年节不送礼的超级外人插手”的婉拒态度。
　　
　　“咳咳，是马尔福家？马尔福先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吗？”麦格教授太习惯面对意外了，她不会在第一回合就被斯莱特林的诡计打动，她不放过马尔福，“让几百个巫师聚集在一条小路上，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呢？”
　　
　　卢修斯不太意外地看所有人不用商量就一致推他出去应付自封为城管小队长的霍格沃茨副院长，“下午好，麦格教授，今天也是您亲自前来引领又一个即将进入霍格沃茨的新生购买新学年用具吗？”他微微一笑，又是那个校董会上以恭谨字眼温和态度表达最大不满和贬低之意的卢修斯了，“虽然传统上规定教师们要全力指导并且引导保护小巫师，但是我真没想到过了一千年，身为副校长的您也还是如此亲力亲为，完全不在乎自己损失的私人时间，真是让我这样有机会就想全家一起悠闲逛街购物享受天伦的人感到无比汗颜啊，我保证在下一次年度预算审核的时候，我会很认真考虑适当放宽对教师福利支出的要求。”
　　
　　麦格教授没怎么受影响，她盯着马尔福的眼睛，“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马尔福先生，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我以为已经回答了。”卢修斯从妻子怀里接过还在抽噎的小玛莉，用不太纯熟但大致无措的手法把她抱起来，他笑得像个拿宠溺子女刺激干瘪老处女的混球，“我正同家人与亲朋一起逛街啊。”
　　




33

33、布石 ... 
 
 
　　谁那么倒霉是马尔福的亲朋啊！
　　
　　莉兹觉得自己至少该呕吐一下表达自己的立场，但和大多数时候一样，她是家里的少数派，在场除了麦格教授紧绷的老脸上显示出一种多少带着嫌恶的不信任，其他人全都以实际行动配合卢修斯的谎言。
　　
　　玛莉乖乖地把小脸蛋靠在卢修斯的左肩上，完全是很放心在休息的样子，一头柔软的金棕长发覆盖在男人硬直铂金头发上，对比那么鲜明却又有种奇妙的和谐。不用看也知道她一直用眼神勾搭马尔福夫人，惹得那个可怜的女人含笑伸手帮她整理缠在一起的头发，还低声说着可能是要她千万别担心拉痛大马尔福的头皮，只管尽量在他身上尝试，务必移动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维姬那个小叛徒，不知什么时候跑去跟马尔福少爷站在一起，正在以一种纯熟的斯莱特林风格进行着气氛和谐的交流。虽然莉兹不确定格兰芬多的女院长是否理解斯莱特林那套标准，但是她都那么老了，又和很多斯莱特林打过交道，如果她真有配得上霍格沃茨副校长职位的智力，那她至少应该知道对马尔福那种人来说，“面无表情地持续交流”本身就是一种相当程度的认同和容忍，更何况维姬的一只手还扯着马尔福少爷的衣袖，而无论哪一个马尔福都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对马尔福少爷的衣袖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另有其人，大概算是以家长身份陪同双胞胎来购物的那两位——黑衣温厚的亚伦舅舅同银发妖艳的乔安秀姑妈，他们此刻正笑得亲切甜蜜，完全是一副放心守护的慈爱长辈神情，要不是莉兹清楚他们根本不是跟祖尔格一样对大部分状况都懵懂无知的人，可能也会被骗，以为他们只是被马尔福带头发起的超高演技展示场景欺骗。
　　
　　祖尔格的反应是最正常的，如果不是他在理性分析方面完全不可能达到拉文克劳的标准，莉兹更愿意现在只有他是自己的血亲家人。但是他身上那种格兰芬多式的从众意识和自我坚持，在这种时候真的让人无法指望，他居然用闪闪发光的眼神毫不掩饰发射“虽然不能确信马尔福先生真的和莉兹的妹妹们早就认识，但是看他们相处融洽，我也很为她们高兴”这样的想法，就算麦格教授已经用刀子似的眼神瞪了他七次，他仍然独自沉迷发散性亲情幻想里，完全不予回应。
　　
　　尽管莉兹为家人的倒戈叹息，为自己不能勇敢表达真实想法郁闷，但当麦格教授带着一点期许的眼神终于直接落在她身上，她还是以拉文克劳的睿智榨出一个自认最无辜的媚笑，趁着严厉的女教师被如此明显的讨好肉麻得直哆嗦的时候，抢先以一种特别轻快明朗的声音说，“没想到能在对角巷遇到您，麦格教授，您真是一点没变啊，还是那么在乎自己手下的每一个学生。”
　　
　　莉兹心情复杂地注意到除了麦格教授，其他人都非常淡定地看她这番表演，马尔福还挑起一边眉毛，微微侧头对他夫人和乔安秀姑妈说了句似乎是“……看吧，就说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斯莱特林的品格”。
　　
　　麦格教授的表情看上去比刚才还要生硬，她看莉兹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种可以被认为是怀疑的东西，这让莉兹有点不舒服，难道还真有人以为自己应该或者说可以掌握世上一切，包括人心。就算马尔福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人，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雇员，她必须指出“不管是谁，都不能逼迫一个下属当面对其直接上司不敬不忠”，这是另一种生活哲学，是她在魔法部工作三年的心得，随即她又想到麦格教授是把全部生命都献给事业的女强人，终究和自己这种小人物不同，而委婉的邓布利多校长也不同于爱计较的马尔福，大概麦格从来就没有经历过普通人的职场沉浮，自然不需要理会那些卑微的生活哲学。
　　
　　“请让我给您介绍一下我的妹妹们，她们今年也有幸将要成为您的学生。”莉兹甩开迷思，不同就不同吧，她不想嫉妒别的女人，尤其是眼前这个，比起事事都在自己的掌握中，随时确知对方的真实想法，拉文克劳的智慧让她更倾向于接受“各人追求不尽相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现实。
　　
　　不出所料，双胞胎完全不配合莉兹的表演，甚至祖尔格都在听到有人说出“为你介绍”和“我的妹妹”这些词之后，猛地一哆嗦，很用力装出了一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认识你，我只是路过看热闹的”。
　　
　　莉兹快速衡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势。玛莉在大马尔福怀里，旁边是似乎相处融洽的乔安秀姑妈和马尔福夫人。维姬扯着小马尔福胡说八道，距离最近的亚伦舅舅得先绕过装傻中的祖尔格才能接近她。
　　
　　对不起了，马尔福少爷。
　　
　　莉兹朝维姬飞奔而去，扑过去下手拽的却是小马尔福的衣袖，不管怎么说，她的目标并没选错，措不及防的德拉科被她拖到麦格教授面前，扯着他衣袖的维姬还来不及松手，就随着他正式拜见自己未来的副校长了。
　　
　　“让您见笑了。家里孩子多，父母又舍不得严厉管教，这两只小的特别不听话。”莉兹一边说着多少有点敷衍的客气话，一边相当豪放地拽着维姬的领子，把她扯到麦格教授面前，顺手扒开了震惊呆滞的马尔福少爷，“这是最小的妹妹维姬，和马尔福先生抱着的玛莉是双胞胎，不过玛莉要温和文静一点，嗯，只要不让她们拿到染发剂和角膜镜，还是很好分辨她们的。”
　　
　　麦格教授矜持地点点头，几乎没怎么看双胞胎，她似乎并不满意这种私下引见，像是再说点什么就会玷污她高尚的职业操守。不过莉兹最后的介绍似乎引起了她的兴趣，遗憾的是玛莉正趴在卢修斯肩膀上轻声和纳西莎说话，只留了一个侧脸给骄傲的格兰芬多女院长。
　　
　　在显然仔细比较过双胞胎的发色之后，麦格教授以特别适合自己身份的腔调对死拽着德拉科?马尔福不撒手的小女孩说，“维姬?怀特史东小姐，很高兴你决定成为霍格沃茨的学生。”
　　
　　“密涅瓦?麦格教授，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但是我以为我们并不总是需要将应酬话当真，就像并不是所有人都向往成为巫师。”维姬的回答简直就是在用银绿色油漆给自己扫上一个黑魔法标签。更别提她在说完之后，还特意伸出一根指头向上猛戳自己的左边嘴角，等距离最近的德拉科?马尔福终于忍不住喷笑出声，众人才意识到小女孩可能是打算在脸上弄出一个马尔福式的假笑（这确实是卢修斯刚才做出的坏榜样啊……）。
　　
　　莉兹没什么勇气看麦格教授，也完全笑不出来，该死的马尔福！混账的斯莱特林！才相处了这么一点时间，就把她那原本就不能算是乖宝宝的妹妹污染得又到达了一个新境界，而他们居然觉得很好笑。她自暴自弃地想着，还好刚才没有抓来马尔福手上的那只，玛莉看起来是比较无害，但那孩子可是靠着每天看二十小时以上的电视连续剧学说英语的——想想一九八二年那会儿BBC整天播的都是些什么剧集吧——反正从玛莉能流利说英语开始就再没甩开“天然毒舌”的评价了。
　　
　　“性格坚强，头脑灵活，思维敏锐，想法独特。”麦格教授用经验十足的教育者气势吞下了那个挑衅，并且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怀特史东小姐，你很有勇气也愿意表达自己，但是，显然一个毕业了的拉文克劳和一个还没毕业的赫奇帕奇并不足以让你充分了解真正的巫师世界，而太快下结论是不明智的，所以亲自过来确认吧，霍格沃茨的大门为你敞开。”
　　
　　莉兹看着祖尔格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心想果然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最高机密啊，就算是看起来最藏不住秘密的格兰芬多，估计也没让外人知道类似“麦格院长开始用斯莱特林模式说话的时候就表示她已经准备大开杀戒”这么有价值的消息啊……她不想亲自确认麦格教授或者维姬此刻的表情，一般人能够欣赏到马尔福少爷被迫吞了鼻涕虫的表情就该知足了。
　　
　　事实上，维姬只是又加了一根指头，开始对着自己的两边嘴角猛戳，“我始终相信虚心的人才有福，所以并不渴求超越普通水准的能力，作为一个普通人，霍格沃茨的七年学习对整个人生并无意义，请原谅，如果不是这个愚蠢的姐姐坚持做巫师更有趣，我们根本不会在这里。”
　　
　　在场所有的霍格沃茨关系人士——包括莉兹——都因为维姬说的那句“虚心的人才有福”，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了马尔福们。
　　
　　两个大马尔福要么功力很深厚，要么根本只顾逗别人的小孩玩儿没注意听，根本不为所动。而马尔福少爷似乎因为在短时间内经历太多，也开始自暴自弃了，面对这简直就是精确制导型人身攻击的挤兑，也只是翻了翻白眼，似乎嘀咕了一句“我完全清楚虚心是什么意思”，就没别的表示了。
　　
　　麦格教授似乎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再次盯着维姬，维姬放下手指，保持着相当自然的面无表情，麦格教授终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脸，接着便用令人惊讶地凝重语气宣布，“虚心确实是一种值得看重的品格，勇敢的少女，我的学院欢迎你。”
　　 

作者有话要说：“随即她又想到麦格教授是把全部生命都献给事业的女强人，终究和自己这种小人物不同，而委婉的邓布利多校长也不同于爱计较的马尔福，大概麦格从来就没有经历过普通人的职场沉浮，自然不需要理会那些卑微的生活哲学。”
看，后面的“麦格”是直呼其名了，没用尊称，所以拉文克劳也是有脾气的，莉兹大姐其实算有秘密的女人，相对来说，是那种就算家里有很多孩子也非常在意隐私的类型。




34

34、领属 ... 
 
 
　　莉兹不确定现在听到这个“倒吸了一大口冷气”的声音是不是自己发出的。
　　
　　不可能是马尔福。除了把装模作样变成本能之外，他是个斯莱特林，他全家都是斯莱特林，他们不会没脑子到“损人不利己”，更不会平白无故对格兰芬多表达如此深厚的“同窗之谊、同胞大爱”。
　　
　　也不可能是亚伦舅舅和乔安秀姑姑，作为双胞胎最坚定的支持者，就是他们用毫无理性的回护态度纵容双胞胎在自我中心的道路上走出了霸道的风格。他们才不管格兰芬多以后是不是会过得生不如死，多半只是觉得光看院长的为人就相当不适合自家的心肝宝贝小维姬。
　　
　　那么可能是麦格教授自己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及了？这可比沃尔夫?祖尔格现在当上霍格沃茨校长还不合理，对当事人也是侮辱，就算莉兹也不敢想象如果麦格教授知道自己竟有如此想法，会做出什么反应。
　　
　　只能是祖尔格或者她自己了。祖尔格被卢修斯开发出了察言观色的能力（貌似有后遗症），虽然他的理解总带着核弹级别的偏差（这应该就是后遗症），但脱离了马尔福居心不良的诱导，他至少不会把双胞胎对就读霍格沃茨表示出的强烈不满仅仅当做小女孩不懂事闹别扭的把戏，而且在经历了维姬毫无破绽的的毒舌攻击后，完全处于下风的他已经将双胞胎定位为“能将斯莱特林们衬托得性格宜人的未确定魔法生物”。如果不是已经答应莉兹今天要帮她一起领着两个妹妹在对角巷购物，他怕是早就高喊着“趋吉避凶，远离危险”夺路而逃，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于双胞胎半径5英尺的地方。
　　
　　看来，确实是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为着都已经毕业三年，才有机会真正见识到格兰芬多的勇敢。实际上她是想为这种不计后果的莽撞放声尖叫，嗯，委婉一点的表达是“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拉文克劳，她至少该为格兰芬多们未来七年可以想见的丰富生活放声尖叫”。
　　
　　她宁可是自己弄错了，格兰芬多的女院长其实并没有用坚决的口气对维姬做出宣战似的邀请，而她对格兰芬多的敬慕之心依然，双胞胎也秉承怀特史东智者的血脉，就算被雷霹坏了脑袋，那也是去圣芒戈而不是格兰芬多。
　　
　　其他人的表情证实了莉兹的猜想。德拉科?马尔福眼含惊叹，似笑非笑地打量她。卢修斯?马尔福送过来明显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就差没写上“很敬佩你啊，拉文克劳的变异女英雄”。纳西莎夫人笑吟吟地冲她两眼放光，里面既有儿子的惊讶，也有丈夫的敬佩，还有太过熟悉的装傻看戏，啊，什么时候，她和玛莉已经有了这么深的交情，该死的马尔福，难道你们已经闲到必须靠拐骗别人家小孩打发无聊了吗？！
　　
　　麦格教授脸上的皱纹太多，就算很用力狠狠瞪她，脸部上半截相关部位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最多就是从“可以直接种土豆”的程度变成“可以浇点水种土豆”的程度，说实在的，那种靠硬扯出来的略微平整伴随粗糙的干燥，确实能强化威慑力，但是对女性魅力有着不可逆转的破坏性啊。
　　
　　莉兹没费神确认双胞胎的表情，想也知道她们现在肯定乐坏了。因为她就要变火鸡啦。
　　
　　她不是维姬，没法直面麦格教授那种饱含“作为长姐，在这种时候，你必须出面做点什么才对”意味的严厉逼视，为了装得若无其事，她都快把脖子扭断了。
　　
　　但麦格教授看来确实没浪费过时间学习“得人欢迎的待人接物法”，也可能太自信，觉得已有足够实力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更可能还是坚持“既然我的道理正确，那么天下人都该配合我，你们的人权尊严面子私产什么的都该为正确的道理无私奉献”那套过于简单直白的格兰芬多理论。
　　
　　莉兹想挖个洞把头埋下去，这么干肯定很震撼，说不定麦格教授能明白“既然对方坚持装傻，就是真不愿意当众讨论这话题，如果不是涉及了伤天害理的事，又何必苦苦相逼”的道理。
　　
　　可惜泥土下面还铺着石头，超过五百年历史的对角巷既能长期服务于巫师和魔法生物，必然也隐藏一些不为人知的精细安排。莉兹刨地刨得艰难，在场的几位巫师看得也是黑线上冒冷汗下流的，可他们都宁可看莉兹发痴似的干蠢事，也没一个出头帮她挑战严厉的麦格教授。
　　
　　要说麦格教授的身份说出来能震住全场，绝对是胡扯，真要当街打上一场，事后各自领罚金，为了筹钱副校长多半得跑回老家卖房子卖地去，“在千年名校里工作一辈子的教育工作者”听着是让人敬慕，但说到底一不管钱二没掌权三难带兵四莫派势，领的是一份死工资，加入凤凰社也不增加收入，平素没什么国际交流年会，格兰芬多也不像是能写出研究巨著的学者。至于实力，那更没啥好说的了，虽然巫师确实不比麻瓜人口多，能把“党?政?军”搞齐全了，但毕竟还是法制社会，要副校长能当街挥魔杖行凶，别人也就罢了，马尔福肯定会抓住这机会整得格兰芬多上下人仰马翻。
　　
　　肯定有人奇怪了，那为啥除了维姬那小叛徒，就没一个人敢去对上麦格教授呢？多半还是因为人性，巫师说到底还是人啊，基因里有没有铭刻“尊老爱幼”还不清楚，但会被建立条件反射却是肯定的。而战后成长起来的这几个巫师那都是正经在霍格沃茨上满七年学。在那种环境里，就算骄傲如德拉科，也很自然被影响，自心底里建立起“格兰芬多院长的权威不可轻易冒渎”的条件反射。
　　
　　习惯的力量就是这么强，虽然莉兹干得蠢透了，只能在旁边看更蠢得没救了，但拜霍格沃茨生活所赐，全都能装模作样把戏坚持下去。只可怜了麦格教授，瞪眼撑皱纹那真是个特别费力的技术活儿，她年纪大了，体力早不比当年，平时的威严全靠一口心气顶着上，根本不能持久，好在学校里处理犯事的学生总能很快，就算遇到个把死鸭子嘴硬的，也能很快借着劳动惩罚打发给费尔奇之流。偏偏这次是在外头，对象又不是一怕扣分二怕劳动的在校学生，他们倒是能装傻死拖，麦格教授却无力奉陪。
　　
　　卢修斯已经趁这会儿和怀特史东家的表姑比对过彼此的族谱（嗯，其实是魔法界Facebook），不太意外的发现乔安秀小姐和纳西莎母亲出身的罗泽尔家族有血缘关系，并且毕业于法国的布巴斯顿魔法学校。似乎对马尔福家还存有忌惮，她几乎算是坦白地暗示自己并非两个纯血巫师结合所产生的后代，但当卢修斯敏捷地表示自己身上所继承的媚娃血统，在当时纯正的媚娃族群里也得不到承认。这个异常美艳的银发女巫就完全恢复了法国女性本该有的热情、狡猾、善变、实际的性格，对马尔福夫妇敞开了善意。
　　
　　他们相当了然地互相吹捧了一番，从教养到血统，再从事业到家族，说到孩子的时候，气氛已经带上点儿真诚，纳西莎也在这时结束了对这个女性友人的观察，很公正地给了乔安秀“就算卢修斯有邪心，人也看不上他，并有办法对付他的骚扰，事后让他只能吃哑巴亏自认倒霉”这样的可结交评价。
　　
　　卢修斯趁机谨慎地对怀特史东家家主表示问候。乔安秀对他笑了笑，随之抛出的媚眼儿里有闪亮的责问和理解，她不可能不知道他打探双胞胎血统的用意，但她考虑了一下，只这样对他们说，“按你们英国人的说法，亲爱的卢修斯、纳西莎，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宿命，就好像梅林会帮亚瑟，这同亚瑟的父母是不是合法结合的纯血巫师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一直以为法国人更倾向于谈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尔相恋的部分。”卢修斯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太可惜，因此表现得有些急躁。
　　
　　“不是所有人都把爱当做最终武器啊。”
　　
　　乔安秀的回答似乎另有深意。但此刻来不及探究，回答的时候她刻意提高声音，把一心刨地的莉兹从众人过于强烈的注意力下解救出来，接着她又洒下特别增添媚态的一串娇笑，顺利引导麦格教授冲她狠狠皱眉，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但卢修斯也得承认她干得巧妙，他已再没办法令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我以为霍格沃茨实行的是一种相当独特的分院制，对外标榜说是千年前四巨头的遗物，能公正地将每个新生分到合适的学院，不会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干扰蒙蔽呢。”乔安秀的话让麦格教授怒气稍退，取而代之的是过于明显的警惕。
　　
　　“并不仅仅是标榜，霍格沃茨确实有自己独特的做法，而且从没遭到质疑。”出身狮院的副校长为自己的人生骄傲，也正是这种骄傲在此刻令她再度燃烧斗志，挺直腰板，对上又一个既不看重又不尊敬霍格沃茨，且没什么善意的年轻女子。“小姐，我不记得你曾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我们的分院法？”
　　
　　“是啊，不是所有巫师都曾是你的学生嘛。”乔安秀注意到校长投向马尔福的责备目光，于是坏心地冲她另一侧的莉兹用力眨巴自己的一双桃花眼，在严厉的女教授要找莉兹确认前的一秒，她才又继续说，“在战前，或者说第一个霍格沃茨天才少年插手游戏规则之前，情形并不是现在这样的，不是吗？”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看上去又困扰又生气，又有些颓丧的无可奈何。
　　
　　马尔福们意外地露出凝重严肃的表情。
　　
　　祖尔格完全在状况外，偷偷地来回打量着每个人。
　　
　　莉兹长叹一声，烦恼得想去抓姑姑那头丝缎般的银发。她呻吟着问梅林，为什么只要带了双胞胎，哪怕只是随便逛个街也能弄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事？
　　
　　她不信双胞胎会不清楚冒犯格兰芬多院长的后果，更不信她们不晓得作为救世主的同窗，任何被格兰芬多权力者判定为不寻常不低调的表现都会令她们荣登校内值得注意危险分子的名单！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双胞胎是故意的，只为了逼她不得不放弃送她们去霍格沃茨的打算。就说一向偏心双胞胎的舅舅和姑姑，今天突然愿意帮忙押送双胞胎来对角巷，他们是同伙，是共谋，是敌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未来韦斯莱兄弟笑话店就开在对角巷的90区




35

35、连携攻击 ... 
 
 
　　“其实霍格沃茨的分院制度并不是从没遭到质疑，就我所知。”莉兹调整战略，她不是圣人，没必要照顾每个人的情绪，比起与霍格沃茨副校长保持和睦稳定的人际关系，她现在更想逼问马尔福和自家妹子究竟私下结成了什么邪恶同盟。
　　
　　“这不难理解吧？不是所有新生都像斯莱特林一样很早就被清楚告知必须度过怎样的人生。而那时候我们都才十一岁，你总不能指望那种年纪的小孩全都性格稳重、心理成熟、世故圆滑，又或者很满足于人云亦云……至少拉文克劳们就会好奇合理性和必然性的关系啊。”她微笑着接受了因为自己颇有些离经叛道的发言而再次集中到她身上的审视目光。
　　
　　“据一个相当靠谱的人士的说法，他就曾经拿这个问题去质问过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而白巫师也很坦诚，没有拿千年传承这类的套话敷衍他，而是回答说他认为关键不在有怎样的绝对天赋，分院时所看重的是一个人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麦格教授很清楚莉兹说的是谁，也知道她并没撒谎，也许正是诚实的态度本身取悦了严厉的副校长，再看莉兹的眼神也和缓了少许，甚至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说你能理解也很好。
　　
　　“这样说，结果还是最看重个人意志了？”乔安秀姑姑从来没有麦格教授那种亲切的单纯，“啊哈，真是不负责任的教育者呢，竟然相信十一岁的小孩可以正确自我定位。”
　　
　　“本校的教育方针一贯都是尊重学生自己的意志，只有如此才更有利教学，我们相信兴趣是学习的动力。不知道您对此是否存有疑义？”
　　
　　莉兹怀着深深同情心看了麦格教授一眼，为什么格兰芬多总是这么冲动，轻易就忘了上一次格兰芬多在单挑里获胜是在一九四五年，他们真的无法和人比修辞，更不适合非围殴的交战模式，“不是说让学生自己承担全部责任，而是将个人选择更明朗化，在此基础上因材施教，才能事半功倍。”
　　
　　除了格兰芬多出身者，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免看了看莉兹，委婉一点如大马尔福，传递着“霍格沃茨现任校长真该请你当他的官方发言人”这样的意思，直白一点如小马尔福，射来的就是“你就拿在我爹那儿学会的鬼扯继续现眼吧，告诉你，除了笨蛋狮子和法国人，其他人才不会上当呢”这样含义的眼神了。
　　
　　“那么说，只要出了问题，不论大小，全部责任还是归学生自己，霍格沃茨永无谬误，不是吗？”乔安秀笑得这个媚啊，别说祖尔格红着脸不断往前拢袍子，连一直很想看不起那不正经妖艳的麦格教授都觉得很难底气十足直接承受勾缠飘移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了。
　　
　　莉兹心情复杂地注意到在场的斯莱特林并没什么异常，而化身无关紧要行色匆匆过路人的奥罗们已经第五次在她眼前晃过，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没水准的变身术跟举个写了“我是奥罗，我在监视你们，你们老实点”的牌子根本没差别吗。她这一时感叹消沉，引得麦格教授误会，战斗意志又因为教育者的责任感点燃。
　　
　　“年轻的小姐，如果说战前的情况，我想我有资格说自己比你更了解，因为当时我正好在霍格沃茨就读，我可以保证当时使用的也还是那种古老的分院法。而且，任何学校和教师都不必为学生的人生负责，人生是属于自己的，老师只负责传道授业。”
　　
　　麦格教授的发言很正经，很严肃，用来整肃课堂秩序的气势也加了至少九成九，这技术经过时间淬炼，已经有了不可抵挡的架势，尤其最近十年，除了韦斯莱双胞胎，她不记得还有其他学生能在这气势下依然乱发狂言。
　　
　　但是，乔安秀只愣了一下下，被弯腰开始捧腹大笑了，她压根不理会副校长的怒气，反而十分轻快地用近乎撒娇的娇媚声音朝站在圈儿外的黑衣男子说，“主教大人，听到没，快看看，我认输了，世上确实有比你更混蛋的教育者。”
　　
　　“啊，在下还不曾升任主教呢。”怀特史东家的亚伦舅舅，那个一直低调沉默的黑衣男子，此刻也还是不见一丝慌乱，他对众人周道地展示了一遍温厚笑容后，才不急不慢地回话，“这次是我赢了，很意外啊，我原本也没想到世上还有立志高远但行事混账的同行，难得能在这里遇到，真是上帝保佑了。”
　　
　　这对话，实在让人无话可说，短短片刻，让在场的人突然心情复杂起来。
　　
　　莉兹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把家人当假想敌，更不该指望有副校长当同盟就能逆转形式。她的插手反而激怒双胞胎的保护者，她不记得自己是第几万次表面淡定内心凌乱地对梅林哀嚎“为什么我会有格兰芬多的素质，为什么这么点破素质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强出头，为什么强出头还专挑永远无法战胜的凶恶对象下手啊？！！！！”
　　
　　麦格教授和两只大马尔福注意到的是进入备战状态的魔杖，就好像回到危险的战争年代，七根魔杖同时被扣紧指向自己的动静，让人心惊，但又体验到久违的兴奋。
　　
　　德拉科还是不能彻底突破自我，但四根职业战斗级别的魔杖同时备战待命的波动，让他顾不得许多了，终于压低声音，问扯着自己胡说的小女孩，“那、那个……怀特史东，小、小姐，你家的人总是这么胆大妄言吗？”
　　
　　“维多利亚，或者维姬，德拉科可以这么叫我。”
　　
　　“维、维多……”德拉科安慰自己，其实他本来就不喜欢怀特史东那种冷硬死板的名字。
　　
　　“维姬，还是叫维姬比较亲。”怀特史东家的四小姐一扫之前面对麦格教授的面无表情，对小马尔福炫耀着自己仿佛被穿越女突然附体似的甜美娇俏。“如果德拉科不好意思，我也可以叫你小龙，我们已经不是一般关系了嘛。”
　　
　　“怀?特?史?东?的?维?姬?小?姐！”德拉科心想果然后天教育比先天遗传重要啊，就算眼前这一只麻瓜养大的小怪胎真是父亲的女儿（这么说很容易产生误解啊，难道其实你在强调你不是父亲的儿子吗，小龙，你明年暑假可能得去学莎士比亚了啊），她也只配被当做不忠的证据，就算拼上一条小命，也不能让她入侵马尔福领地，看看她有多能耐吧，还没用魔法呢，就把对角巷变了露天剧场又马上要变斗兽场。
　　
　　“好吧，马尔福家的德拉科少爷，您有什么指教，请讲。”除了诡异的口才与挑拨的勇气，维姬在其他方面没表现得有多不得了，倒是谨慎观察形势迅速调整立场这一点，很有马尔福的样子，可是表现出来的配合不知为啥令人看着就很不爽。
　　
　　“难道就这样吗？”德拉科快速拿手指比划了一下四周，马尔福夫妇和银发女巫的魔杖可以不计，格兰芬多女院长的暂且不算，但外围的那几个该怎么办？
　　
　　“嗯？”维姬特别无辜地看他，好像在说那不是大人该烦恼小孩不要管的事吗。
　　
　　“至少有四个‘成年巫师’想要‘深入了解’你的舅舅和姑姑，都是因为你受到了伟大的格兰芬多院长的邀请，难道你没觉得自己该为结束这个局面做点什么吗？你快好好想想吧。”
　　
　　维姬真的偏着头认真想了想，她对德拉科直摇头，“不是四个，是七个，除了四个有徽章的笨蛋，还有一个是制造疫苗的黑蝙蝠，另一个是等待疫苗的穷半狼，没关系啦，就算加上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母狮子，他们也还不够看，亚伦和乔安秀不会有事的。”
　　
　　德拉科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戒备着的巫师共有七个，其中四个是奥罗，还有没露面的斯内普院长，以及霍格沃茨史上最出风头的狼人校友卢平。他顿时放心了一大半，斯内普院长毕竟是个斯莱特林，那个卢平据说也是个被现实生活教育得颇懂察言观色的人物，他们既然没有为捍卫霍格沃茨荣耀挺身而出，那就说明并不愿与马尔福公开为敌。至于奥罗，奥罗真要用得上，斯克林杰那样的正派人至于给亚瑟?韦斯莱那种人卖什么同僚情面吗？
　　
　　“格兰芬多的女院长居然被维姬小姐评价为不懂人情世故啊，虽然我没立场帮忙辩护，而且也确实找不到能有力反驳的证据，但是我的心情为何不光是赞同和喜悦，反而如此复杂且难堪呢？”德拉科嘴里继续损维姬，心里却是信了，随即放开袖筒里的魔杖。
　　
　　维姬不在乎他的态度，“再说还有马尔福先生在，他不会在一边旁观亚伦和乔安秀被人欺负的，那对他可没什么好处喔。”
　　
　　德拉科承认她说得对。一个或者两个非纯血巫师在马尔福面前被格兰芬多联合部队攻击了，马尔福从头至尾啥都没干，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所以就算不情愿，马尔福也必须尽力阻止事态如此发展。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决定为马尔福的形象做点努力。
　　
　　“父亲可不是好事的格兰芬多，他不会为了什么爱与正义就冒险去庇护血统不正还自不量力的笨蛋。”
　　
　　“这个嘛，德拉科不用担心啦，有我们家的小玛莉在，马尔福先生一定会出手的。”
　　
　　德拉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听听这是什么话，他忍不住回头再次打量维姬?怀特史东，以确定她不是什么意图毁灭人类的未知生物，同时也暗中发誓，如果她敢流露半点“马尔福全家都是重?度?恋?童?癖”或者“我们真的是你失散的亲妹妹啊”的意思，他就亲手揭开她的头骨，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脑浆还是变种白蛞蝓的排泄物。
　　
　　维姬没有理解他的怒气，她很好心对他说，“不是我，是玛莉，你得看那边。”
　　
　　德拉科之后几十年都时不时后悔，那一次自己居然神差鬼使听了维姬的话，乖乖回头看父母那边。他看到——玛莉?怀特史东趴在卢修斯?马尔福肩头，一只手抱着卢修斯，另一只手被纳西莎?马尔福握在自己手里，三个人就跟没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还是亲亲密密地凑在一块儿低声私语——这真是叫人无法不生羡慕的温馨美满三口之家的典范啊，如果不是中间插了一个恬不知耻鸠占鹊巢的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得之我命
不得我幸
秉烛夜话
愿共知心




36

36、宝贝 ... 
 
 
　　那个玛莉抬起小脸蛋朝卢修斯说了什么，卢修斯表情立刻变了，他沉吟了一下下，又很严肃看她，她冲他点点头，他也终于点了头，把她交给自己的妻子。
　　
　　纳西莎就跟得了个宝贝一样紧紧把玛莉搂在怀里，虽然眼神紧张地挂在丈夫身上，但也只是看着，并没有出面阻止。
　　
　　卢修斯?马尔福相当无畏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正好来到人群中间的位置，那里也是最开阔，最容易成为攻击目标的位置。
　　
　　“诸位，很抱歉，容我打断一下你们、嗯、渴切交流的意愿，我们在这里是否耽误太多时间了？毕竟，两个小淑女还得去买新入学必须的器具、校服、课本、宠物以及……魔杖。”
　　
　　马尔福果然是邪恶的，他特地用强化了的长音缓慢而清晰地吐出了最后也是最有力的一个名词，其惊悚效果不亚于不可饶恕咒伴随地狱之火落在巫师们的面前。
　　
　　与巫师渊源更胜霍格沃茨的奥利凡德魔杖店，绝不仅仅是传说中的神圣之地，在场巫师对它的感情之深厚，简直超出想象，恐怕连黑魔王都要自叹不如——事实上，除了马尔福，其他巫师的内心都一起颤抖了，包括一贯以黑暗恶毒气质显示实力的蛇院院长，也差点把手里的魔杖捏出一道印子。
　　
　　他们没法不想象“既能当街调戏马尔福又敢挑战格兰芬多院长”的那对双胞胎在魔杖店可能有的遭遇。如果奇人必有奇遇的传闻属实，她们一定会享受不逊于救世主的华丽招待，啊，愿梅林保佑他们。
　　
　　麦格教授都不免有点同情地看着银发妖艳的法国女巫，在那种完全是天灾人祸无秩序连发的状况下，美貌和勇气又有什么用，甚至都没法帮忙挡掉一团臭烘烘的淤泥。
　　
　　而乔安秀小姐看准时机展示了符合美艳外貌的愚蠢，她咯咯笑着，眼神来回勾留在男人们身上，“马尔福……阁下，您真是太好心了，我几乎忘了小宝贝们的必需品，啊，我究竟该怎么感谢您呢？是不是该按照你喜欢的方式？”
　　
　　格兰芬多们毫无障碍接受了他们一直等待的情景——果然是无知轻浮没有品德的法国女人啊！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退，留下的一半妒火中烧，一半意犹未尽的格兰芬多情热之火。
　　
　　麦格不是傻瓜，她不屑于玩弄人心，但自有看人本质的一套经验。
　　
　　长女莉兹?怀特史东是个多少有点自以为是的拉文克劳，完全继承了那个学院的欠缺上进心和独善其身，但大体上还算是个好孩子。
　　
　　次女南希?怀特史东是赫奇帕奇中的赫奇帕奇，就算已经教了她几年，也很难确定她在独善其身和与人为善之间究竟有没有画出一条界线，虽然孤僻算不上性格优点，但至少，就算她心存邪念也建立不起一个有足够分量的恐怖组织。
　　
　　而接下去的两个女孩，邓布利多确实早就注意到她们，甚至亲自前去查看，他说那是完全不同于上面两个姐姐的小孩，如果得不到正确引导，将会十分令人惋惜——她清楚，白巫师的意思其实是，如果她们落到斯莱特林阴暗潮湿的巢穴里，极可能进化为黑暗势力的有力帮凶。
　　
　　所以这一次她依然赞成邓布利多，他们必须将无法判断的因素牢牢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这就是她邀请维姬?怀特史东进入格兰芬多的原因。至于另一个玛莉，光是和马尔福的关系就够可疑了，但也因此没法指望能将她拉进格兰芬多。关于这一点，她会再同邓布利多商量，相信他总能想出有效的解决之道。
　　
　　真正令人为难的是怀特史东家的亲戚，他们表现得相当极端，但又和斯莱特林一样善于隐蔽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她一点不怀疑乔安秀确实是法国女巫，就跟那个亚伦是隶属教廷的神职人员一样，但几乎和斯内普一样对马尔福突然介入后事情发生的变化深深困惑。
　　
　　而莱姆斯?卢平则是以野生的直觉感觉到那群人所拥有的实力与危险在一个巫师的料想之外，他不奇怪马尔福的恭顺，属于狼人的那部分血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沸腾地叫嚣着要他为了保住狗命赶快有多远逃多远。
　　
　　“看来，诸位对于下一代教育的热心程度还在我的预料之上，很高兴你们能够如此迅速达成共识，那么请容许马尔福告退，我们要陪着对新学校充满兴奋和期待的小淑女继续享受天伦时光了。”马尔福看来很恶劣地心情不错，他环顾四周，没有温度的眼神缓慢而高傲地扫过每一个把马尔福当做目标紧扣魔杖的人，包括自以为不曾败露踪迹的某蝙蝠和某狼人，他大度地表示原谅，假装不曾从魔法波动的不同频率上分辨出他们也在场，但也只是现在，因为他毕竟是个有教养的绅士，无法拒绝一个可爱小淑女的请求。
　　
　　卢修斯炫耀他坦白的傲慢，说的话也字字句句绵里藏针，听着还算合理，仔细一琢磨，都像是包藏祸心，偏偏他还特别挑人软弱的时机，所以虽然人人都被他气得憋着一肚子火，巴不得梅林赶紧给他一道雷劈，但真没人敢跳出来高喊“拽什么拽啊，马尔福，你别走，说清楚，你和这一群莫名其妙的外人究竟有什么阴谋”。
　　
　　奥罗们忌惮顶头上司斯克林杰，虽然他一向不插手下属的信仰，但对内部纪律看得极重，要被他知道居然有人胆敢趁执行外勤的机会帮助什么头面人物让一个正派的魔法部官员及其家小当众没脸，那落下来绝对是比地狱之火更可怕的惩罚。所以今天在场这几位奥罗，虽然都是倾向于邓布利多的，也不敢直接对上马尔福，眼看出了事，只是折腾着找来了格兰芬多女院长，自己潜伏在左右，等着看马尔福露出食死徒的黑尾巴，好第一时间冲出去帮忙。现在马尔福没露破绽不说，提出的退场要求也很正当，且让麦格教授下不来台的小巫师一家，看着还不是出自纯血世家，这情况实在出乎意料，弄得倒像是马尔福成了帮忙解围的好人。他们哪里敢出来拦着人不准走，也不是才出校门的小屁孩了，很清楚马尔福出面挡下的不仅仅是一场女人之间的私斗，很可能还关乎英法两国魔法部的面子。
　　
　　斯内普本来只是路过。他的爱都给了某已故人妻，哪有多余的分给同事、学生和某学长。再说他也不信马尔福会摆不平几个奥罗和麦格。要不是注意到旁边有个鬼鬼祟祟凑过去的狼人，他连去看看的好奇心都不会有。等确定事件主角是“啊，那个怪胎一家！”，他倒有点担心马尔福了，卢修斯还算是个聪明人，但有个致命缺点，太容易对漂亮脸蛋心软，德拉科把他的缺点学得十足充分，纳西莎又太在乎他们两个，轻易不在人前让他们没脸。他担心没人提醒，他们会被骗，那怪胎一家的手段他还有印象，而事情进展也确实如此，他只得留下来，至少在马尔福干出自我葬送的事情前打断他。现在结局还算不错，他是很好奇马尔福和小怪胎的关系，但来日方长，他没想暴露自己。
　　
　　麦格教授都快急死了。她可以感到奥罗们憋着怒气朝外围散开，卢平的气息越来越淡，斯内普跟冬眠了一样不动声色。似乎所有人都中了马尔福的魅惑术，不再想探究真相，也丢弃了作为不列颠巫师的责任。而她背负格兰芬多骄傲，她不可以，“等等，马尔福，难道你打算为这些人作保，即便如此，你也必须解释他们的身份。”
　　
　　德拉科听她这么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维姬拽住他，帮他平衡站好，笑眯眯地来回看满脸不爽的他和同样满脸不高兴的麦格教授，虽然一个字没说，但德拉科觉得她分明是在说“你也是那个老女人教出来的不肯好好过日子的笨蛋哟”，于是更不爽了。
　　
　　莉兹注意到小鬼的神情，却没法责怪，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深深叹息，心里呻吟得快全绿了。我的麦格好院长，你就不能消停点，顺着马尔福递的台阶下，大家不都好过点吗？你怎么就这么不通人情世故呢？还是说你怎么能这么不通人情世故啊？
　　
　　乔安秀姑姑和亚伦舅舅本来是最先离开的，麦格教授的提问让他们立刻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等着看下面还有什么戏要演。
　　
　　马尔福倒没莉兹那么大反应，他已经习惯格兰芬多的横插一脚，哪怕正一只手出力从妻子怀里接过安静的小玛莉，一直到确定已经把玛莉安置好，他才转向麦格教授。“莉兹?怀特史东小姐是马尔福的新秘书，今天她和她的姑姑乔安秀女士以及舅舅亚伦神父，还有魔法部魔法生物管理局的职员沃尔夫?祖尔格，一起领着怀特史东家的双胞胎小淑女来对角巷购买霍格沃茨要求新生准备的各种物品。你看，尊贵的麦格女士，恕我愚钝，我真的不认为这是一件难以理解甚至需要马尔福出面作保的事情。”
　　
　　麦格教授没有被卢修斯颇有韵律感的声音迷惑，她像个铁血女战士一样用视线把他钉在原地，“马尔福，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你不要一直回避关键问题。”
　　
　　“尊敬的副校长阁下，你这是在威胁马尔福吗？或者说，你认为一个马尔福的话不足取信，所以打算拿出自己的实力要求马尔福表示臣服？”
　　
　　“我只是在极力避免错过任何威胁到巫师世界和平存续的……可能。”
　　
　　麦格教授的目光好像打算铭刻什么似的划过莉兹、乔安秀、亚伦、维姬、然后是玛莉。那些不尽相同，但全都很坦然迎接她审视的神情，反而让她更加感觉不安。
　　
　　“原来如此，您还真是心系大众，让人不胜感叹啊，和您比较，我们这些官僚欠缺的可不是忧患意识，想必还有公信力吧。但很抱歉，我的部门并不负责活人的身份管理，我想，荷兰以及法国魔法部会很愿意和尊贵如你这样的热心好女巫讨论他们管辖内的巫师身份认证问题。”
　　
　　卢修斯嘲弄的腔调压碎了格兰芬多理性的保险丝。
　　
　　“够了！马尔福！不要敷衍我，你必须说清楚，为什么一个天主教神父会和你一起出现在对角巷！”
　　
　　在一阵原因不明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回答了麦格教授的问题。
　　
　　“因为亚伦是同我一起来的啊，愤怒的老妇人。”卢修斯怀里的玛莉，像是之前真的都昏睡度过，用一种几乎跟马尔福一样完全不亲切可爱的态度对自己未来的教授发表感想。她对麦格教授用了一个奇怪的称呼，但未必不准确，连马尔福夫人都忍不住假装咳嗽，以避免当场喷笑出来。
　　
　　麦格教授太久没遭遇如此无邪而直接的怠慢，迟了几秒钟才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教，只气得浑身发抖。
　　
　　“你对马尔福阁下太过无礼了，虽然他可以回答你实际上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男巫不能同时侍奉我主，但是我很怀疑你这样身份的人能够理解教养、律法以及信仰的重要性，所以就是如此了。请你立即退下，不要再耽误我的行程。你需要谨记，你的身份没有资格过问政务，如果你真的意在报国，也请先取得适当的身份，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玛莉好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公主，在欧洲最古老保守的王室里成长，麦格这样的女人在她看来还不够格成为宫里的仆妇，因为麦格的身份实在太低，所以即使心中气恼，小公主也仍然保持一本正经地咬文嚼字。
　　
　　德拉科觉得自己穿越了，或者至少掉进了一个邪恶的五月兔子的黑洞里。那个叫玛莉的女孩明明很做作，比他十一岁还可笑，他以为自己会笑，因为他都听到莉兹?怀特史东无奈的呻吟了。但一直到魔杖店门口，维姬伸出爪子掐了他，他惊跳着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只是心情复杂，而且被震惊得无话可说。
　　
　　麦格教授应该没有哭着跑开，也没有丢下几句格兰芬多式的狠话去找帮手，至少他没一点这方面的印象，但他们每个人都四肢健全，行走自如，也就是说没发生暴力冲突。
　　
　　银发女巫和兼职神父的黑衣男巫正在用一种外国语言交流看法，话题围绕在英国人的素性和英国巫师的真正实力是否成正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听懂的。
　　
　　虽然莉兹?怀特史东那个蠢女人还在继续叹息，看上去已经哭过至少两场了，但其中至少一次是因为太高兴终于摆脱了格兰芬多斗牛犬一样的纠缠。
　　
　　玛莉好好地被卢修斯抱在怀里，纳西莎跟照顾自己小孩一样小心伺候着她。
　　
　　德拉科很震惊，为什么明明又惊悚又不合理，事情还是按照那个玛莉的意图发展下去？
　　
　　莉兹?怀特史东的声音好像被溺死的女鬼，在最微妙的时刻，从他背后传来，“别想太多，德拉科少爷，别计较她有多接近你的父母。”
　　
　　“你什么意思？”德拉科警惕地看着她。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轻松点，毕竟我们都是巫师。”莉兹的笑容苦涩凄楚，眼神迷茫空洞，声音无奈而坦率“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只能这么跟你说，她们就是那样的生物，早点习惯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玛莉和维姬真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和大马尔福有勾结的
可惜的是莉兹和德拉科不知道




被遗忘的专用化妆间

37

37、心灵治愈 ... 
 
 
　　对角巷一日游终于还是在万众瞩目中结束了。
　　
　　就像梅林从不曾展示力量改变日落月升的规律，亚伦神父虽然有着纯血巫师的背景，又是如此虔诚誓言用全部生命侍奉至高之主，依然不足以使用在另一种形式记录的历史书中所提到的天主的神力，来改变星辰运行的轨道，只为了留驻白昼，满足双胞胎充分购物的意愿。
　　
　　在黄昏时分，他们以毫无瑕疵的演技给在远处监视的巫师上演了一出完全符合斯莱特林品味的深情离别，双胞胎更是充分使用了互补的性格优势，玛莉天真矜持，维姬热情纯真，当她们含着眼泪说不想再见的时候，甚至连德拉科都差点开口建议父母“干脆带回来养起来好了”。
　　
　　莉兹从头至尾尽量与之保持距离，本着长女的责任，冷静看他们尽心尽力演完这戏。她不认为马尔福和双胞胎能因为互有好感而突兀地产生如此深的感情，就像她同样不信他们背后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协定。基本上她不想多事操心那些制造问题永远比解决快的生物，但是想到他们一致回避格兰芬多的态度，还是让她本能地心生不安。
　　
　　作为怀特史东的女儿，她相信双胞胎不是黑魔王，也永远不会变成黑魔王。她们或许是有些异样的能力，也有与之相当的野心，但怪异的程度绝对与前者相同，种族清洗什么的恐怕还达不到她们所谓“有趣才值得尝试”的标准。
　　
　　作为邓布利多大师的学生，她完全相信他心有大爱的理论，敬佩他长久心系人世的行事，更尊重他绝不逃避为人责任的大义，最重要的是他有足够能力把一切黑魔王的苗子捂死在名叫霍格沃茨的温床里。
　　
　　因此，莉兹现在可以带着少许沉醉的恶意设想，就算是令她头痛了十几年的恶魔双胞胎，真正置身于魔王与救世主同时代的巫师世界后，所能积聚的破坏力量必然会被名为“大爱”的光明维护器压制，少不得也要呈现几何倍数衰减。
　　只不过作为一个拉文克劳，理性分析前因后果，已经成为某种本能，即便她能催眠自己接受“你已经被前面描述的理论彻底说服了”，仍然无法不介意某些不愿面对的不合理之处，时不时依然会从心里最隐秘的角落扯出来，好好揣测一番。
　　
　　事实上，她不太愿意回想那天的情形，包括以魔杖店为分水岭，之后简直可以说是平静无奇的经历。尽管和所有不明真相的人一样，她也很好奇那些无论是马尔福还是双胞胎都没有意愿公开的隐蔽真相，但她毕竟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拉文克劳，很清楚什么叫做“世上多的是不知道内情（对自己）比较好的事情”。同样她也没法否认，双胞胎和马尔福的结交，虽然是建立在莫名其妙的深情呼唤以及对格兰芬多一致排除的基础上，但不能说是坏事，至少现在马尔福们对她的态度变得相当和缓——卢修斯刻意疏远、纳西莎继续冷淡，德拉科偶尔抽风——她难道还要学格兰芬多坚持“突然改变就是背后有事，不公开明说那就是坏事，所以一定要让对方说清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事？
　　
　　对角巷的意外遭遇之后，马尔福并没有给怀特史东家发来邀请函。取而代之的是，莉兹得到了进入与庄园遥遥相望的商务中心办公室的资格。
　　
　　尽管卢修斯用固有的骄傲谦称“只是一个由暴发户二手别庄改建的粗陋建筑物”，但莉兹仍然可耻地折服于马尔福连最细微处也不放过的严谨态度，虽然她想附和卢修斯说些客套话，然而那精致典雅美好得如同闺阁小说里才有的可爱小庄园，足以让所有曾有过浪漫幻想的女子哑口无言。
　　
　　马尔福的商务办公室是个绝妙的地方，更像纳西莎夫人日后的归隐之所，但偏偏它就是卢修斯用来招待客户、处理投资、并且偶尔躲避家庭问题的办公室。卢修斯虽然未必真的欣赏这种细腻柔和的自然精致之美，但他至少有贴着血统书的品味，连他也不忍心将粗犷狂野的风格带进去。在此工作的雇员自然必须最大限度的符合斯莱特林标准，因此，如果说在魔法部每天看到的只是窗框上变幻出的马尔福庄园周边自然风光，那么现在，他们就生活在马尔福庄园周边自然风光之中。
　　
　　莉兹很满意现在的职场气氛，以及可以眺望马尔福庄园的典雅工作环境，所以她忍住好奇，命令自己忘掉秘密，或者说尊重“未成年的妹妹也是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的现实。
　　
　　唯一感到遗憾的是，作为魔法部的正式职员，至少要保持七分之三的工作日必须留在魔法部内。这一点卢修斯比她适应得好，当然也是因为他的性格——马尔福并不沉迷一味的顺服，他们享受的是征服过程而非结果。
　　
　　显然，按照这一点来看，德拉科?马尔福绝对是个极其优秀的马尔福。
　　
　　同样处于气候宜人的萨里郡，距离马尔福庄园又那样近，而卢修斯不是能一直做案头工作的类型，于是就造成了对莉兹来说稍微麻烦一点的情况，尽管相对于所得它还在刻意容忍的范围内。
　　
　　德拉科少爷又来了，虽然看起来像是顺便逛过去，但对他“符合马尔福标准的丰富暑假生活”多少有点了解的莉兹很清楚，他很可能是又被某个叫“普林斯夫人”的声乐老师狠狠刺激了，所以特地跑来找人平衡精神。
　　
　　显然已经确定卢修斯不在，德拉科甚至都不费事特地跑去请安，直接扑到了莉兹的办公桌上。
　　
　　“喂、成功爬上我父亲的床了吗？”
　　
　　“……没有。”
　　
　　“真的吗？你最好不要说谎，马尔福有的是办法惩罚说谎的下属。”
　　
　　德拉科似乎还没发现，十三岁依然稚气未脱的他，在脸朝下趴着的时候，努力做“挑起一边眉毛，对人瞥去凌厉眼神”的威胁动作，效果其实很滑稽。
　　
　　而且，就算莉兹真是那种“按照十三世纪哈布斯堡家规则精心养育的纯情少女”，一礼拜内被同一个人问类似问题至少三次，也不可能还每次都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以致放声尖叫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莉兹很后悔自己在对角巷的多事，因为她好心的提醒，德拉科似乎将她看成是一个“容易心软、没有立场、很好对付”的人了。而她直到多少有点不甘心的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才确认马尔福少爷其实有比双胞胎更孩子气的一面。
　　
　　“德拉科少爷，请提一些符合自己身份的问题，好吗？”
　　
　　“其实你是要我跟不动脑子的小屁孩一样跟你说话，你才比较好过，对吧？”
　　
　　“您能如此深刻进行理解，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莉兹的声音里可没一点“惊”的意思，甚至都不曾从计划书上移开视线。
　　
　　德拉科狠狠瞪她，瞪啊瞪啊……终于想起作为“马尔福少爷”的自己，除了胡扯之外，能真正威胁到这个该死的女人的事情哪一件都干不了。
　　
　　果然只是把我当小孩子对待！德拉科最最生气这一点，想通之后忍不住拍案而起。
　　
　　然而即使如此，莉兹仍然埋首卷宗，全然不受影响。
　　
　　“你、你太无礼了！我要告诉父亲去！”
　　
　　这么说倒是很可爱，不过莉兹有种感觉，要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马尔福少爷，那他一定会拼了命也要把一礼拜三次的“上门找不痛快”变成四次或者更多。
　　
　　“德拉科少爷应该很清楚怀特史东家的情况，我是长女，下面依次是南希、玛莉、维姬，以及小莱斯利……”
　　
　　“你什么意思啊？”
　　
　　“虽然这么说很不谦虚，但是小孩子的把戏，我还算了解，事实上就算我不想了解，双胞胎只要闹上一次，也足够印象深刻了。”
　　
　　“你究竟什么意思啊？”
　　
　　莉兹轻轻叹息，马尔福少爷还没遇到宿命的克星，一直被父母保护得如此完整啊，少年的心里还有哪怕是被叫做“斯莱特林之黑”的憧憬与希望，所以一旦亲近起来，被他认为没有害人之心，就难免露出这么可爱的样子。
　　
　　“太孩子气了，德拉科少爷，如果你不希望别人只是把你当成马尔福的继承人，至少你自己要尝试着放开可以依赖父母的想法。”
　　
　　德拉科不是傻瓜，虽然不高兴，但还不至于因此胡搅蛮缠，“……我很高兴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
　　
　　“那就不要因为双胞胎卖乖抢了父母的关注，又在可恶的老太婆那里受了气，所以一定要欺负某个没立场反抗的人，自己才能感觉舒服一点。”
　　
　　意外的是，如此坦白的表达并没有进一步激炸德拉科的少爷脾气，未来的马尔福族长似乎沉静思考了片刻，终于调顺了呼吸，用一种可能就比骚扰虻的叫声清楚一点点的声音哼哼唧唧了这么一句话，“……嗯，这次算我没做对，抱歉。”
　　
　　莉兹很清楚自己不是喜欢德拉科?马尔福，但她确实很高兴雇主的独生子是一个相对通情达理而且愿意动脑子的斯莱特林少年。带着一点奖励的意思，她很自然地抬头看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完全不配合自己的发言，但至少没有“就算我的行为没对，你也要当恩典收着”那种傲慢自大的眼神，相反，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疑惑，以至于在她终于拿正眼看他的时候，他却颇有些难堪地想要避开。
　　
　　“如果德拉科少爷想要更了解这里的日常工作，我建议您不妨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卢修斯先生，他应该愿意将实践纳入继承人教育中的。”
　　
　　“不是……”德拉科突然露出一种被看穿的尴尬，虽然他很快恢复正常，但难以控制耳根发红，想要掩饰又担心反而更惹眼的样子格外可爱。
　　
　　“嗯，请说，您应该相信，卢修斯先生确实非常重视您，胜过世上其他任何人，甚至是他自己。”
　　
　　虽然不是期待中的发言，但德拉科还是忍不住心情激荡，无法控制地想要寻求进一步确认，他抬起充满怀疑、不安与渴求的眼睛看莉兹，莉兹努力回忆卢修斯温情含笑的样子，希望魅惑人心的时候能做得跟他一样好，可是那个笑法太难了，她也只能用自己习惯的方法微笑，然后轻轻点头。
　　
　　德拉科得到了肯定答案，尽管看起来不是完全相信，但在他快速低头的时候，莉兹还是注意到一抹努力克制的羞涩笑容。
　　
　　莉兹简直要高喊相当喜欢现在的工作了，在怀特史东家，她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长女，原因显然不仅仅是因为其他四个小孩都出生在五月，而她正好不是。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好像现在的德拉科一样不太自然却又谨慎真诚地把她奉为可以为之解惑的前辈角色。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没被当做可以信任的好姐姐”的那部分缺憾，正被德拉科?马尔福少年以一种看上去有点别扭的方式填满。
　　
　　“你不一样，和以前的都不一样，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38

38、提示 ... 
 
 
　　莉兹觉得自己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
　　
　　原来眼前这只小龙也不是光会乱叫的狗啊。
　　
　　她有很深的无力感，现在的小孩和以前不一样了。搞不好一直是她在对妹妹们做不合时宜的要求。
　　
　　德拉科用特别真诚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但她已经没法保持足够的“知心大姐”信心，搞不好他那么看着，只为了能更快点把她气死。
　　
　　结果，莉兹只是盯着德拉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德拉科没气馁，或者根本把莉兹凌乱的心境看成理解力不足，他很体谅地为她解释。
　　
　　“以前的秘书，能够得到允许到苏石楠庄园来的，我全都见过。每一个都爬过父亲的床，然后就被我母亲知道，父亲赶紧让人滚蛋了，所以哪一个都干不长久，像你这样坚持了一个月以上的，真的很罕见。”
　　
　　“纳西莎夫人也很辛苦啊。”
　　
　　莉兹不觉得德拉科的描述不实或者带有某种情绪化的夸张，但她没打算这辈子都为马尔福家族服务，所以不需要刻意讨好未来的马尔福族长，更没必要掺和雇主的后院火事。
　　
　　“大概是吧。”德拉科瘪瘪嘴，看来并不满意这种礼节性的应对，他看似随意地伸手摸桌上摆的笔架，但内心不安的频率怕是并不亚于来回搓捏的食指指腹，“母亲说她相信你不会被父亲引诱，其他就随便你爱怎么就怎么吧，但是我不要，我不能眼看她被骗。”
　　
　　“祖尔格应该是清白的，他绝对没有……”
　　
　　莉兹没敢指出德拉科在理解力上的不足，其实她提到自己对纳西莎夫人的看法，是较委婉的表达立场——她同情纳西莎夫人，所以至少不会成为卢修斯的帮凶。
　　
　　“祖尔格？那个格兰芬多蠢货根本不值一提，他哪有资格到这儿来，他其实不能算父亲的秘书吧，我怀疑父亲当时受了上面的压力，要不就是糟胁迫了，才被迫接受了他当办公室里的格兰芬多风格摆设，唔，不管外人怎么乱说，马尔福可有必须坚持的品位，绝对不会和一个搞笑宠物什么的搞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何不干脆只雇用男性秘书呢？”
　　
　　德拉科一脸嫌恶，甚至没法看着莉兹的脸说话，他再次低头去戳笔架上的羽毛笔。“你以为母亲没考虑过这种办法啊，但是她说实在没法接受自己家有人搞同性恋，所以只能放弃了。”
　　
　　“原来对男人也会出手啊？”莉兹有点儿好奇，卢修斯平时看着不像那种人。
　　
　　德拉科明显很讨厌这个话题，完全忘了根本是他起的头，他没好气地说，“不然你以为呢，如果你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我和母亲会一辈子感激你！”
　　
　　“想不到有那么欲?求?不?满?啊？”莉兹的好奇心在嘎吱嘎吱地躁动，完全是被“马尔福夫妇和睦表相下的真实生活内幕”之类的要素刺激。
　　
　　不过，就像她不信马尔福那种人能毫无遮掩地跟独生子解说夫妻之间实际的生态，她也不信德拉科跟自己说的都是经得起深入验证的实话。
　　
　　感觉更像是某种试探，为的是确实查证她和卢修斯之间真正的关系。
　　
　　她深信纳西莎?马尔福夫人之所以总能在第一时间准确抓到丈夫的痛脚，眼前这个看起来自私、任性、骄横、傲慢，基本上没有性格优点的小马尔福无疑居功至伟。
　　
　　或许德拉科的优点就是非常真心地想保护好自己的母亲和家庭，因为这种意愿过于强烈，所以其他那些更符合其年龄的表现，反而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至少这一点上，她还是很敬佩眼前这个少年的。德拉科?马尔福按照讨厌的斯莱特林方式策划布局，不厌其烦地跟她做戏，日复一日，就好像耐心的猎人隐蔽化身，一心等待猎物入套，光是展示出来的坚忍毅力，已经胜过同龄人太多，更不要说他的计划还考虑到每个人物的性格和行为模式，无论结局是什么，其实并没有真的伤害谁，卢修斯固然会为了平息妻子的怒气解雇传出绯闻的秘书，但也是足够大方的雇主，肯定拿出大笔金钱补偿了那些有着不同目标的掘金娘子。
　　
　　莉兹分析德拉科的同时，德拉科也一直打量沉默不语的莉兹。
　　
　　虽然人们都说第一眼的印象通常不够准确，但莉兹确实是个有点儿独特气质的美女，即便德拉科可以从她身上找到一百二十个不合标准的细节，但他也承认十个男巫里有八个会肯定地说她是个美人儿，至于不认同的那两个，一个是喜欢男色的邓布利多，一个是没有审美的脑残伏地魔。
　　
　　可惜的是，她越漂亮就越危险，就越不该留在卢修斯身边。尽管这么说不公平，但是为人子女，摊上一个从不把节操当回事儿的老爸，他根本毫无选择，他得尽力维护自家老爸，打起精神帮老妈排除所有会引诱老爸犯错的危险因素。
　　
　　这一次，德拉科甚至比母亲更介意他们的关系。
　　
　　他不信父亲会放过莉兹这样的美女。
　　
　　但是，莉兹总是可以毫不动摇地以自然的态度对待自己，还时不时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些可笑的道理。
　　
　　或许，他应该相信母亲的经验——卢修斯确实没对莉兹下手。（实际上纳西莎说的是：莉兹不会被卢修斯引诱，莉兹对卢修斯也没那种兴趣。所以小龙啊，你的道路依然还是星辰大海，距离“斯莱特林一代男”的目标还很远很远啊~）
　　
　　“那么，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莉兹大概能猜到德拉科提问的原因。她知道有些小孩会傻乎乎相信侦探小说提到的某些古怪理论，比如在对话中出其不意地插入几个前后不搭的问题，就算不能得到重要线索，也能很好干扰对方的心理防线。
　　
　　她笑吟吟地凝视德拉科，他不敢看她，耳朵比刚才还要红一点。这是个为了母亲的幸福什么都可以去做的好孩子，想到这一点，她决定再多怜惜他一点，但本着关怀后辈的原则，还是别告诉他好了。
　　
　　“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但是我知道肯定是有。”
　　
　　“……这和我为卢修斯先生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吧？”
　　
　　德拉科活像被她咬了一口，因为他真太惊讶了，反而可以用虚张声势的凶狠瞪她。
　　
　　“你、你真的不知道？你还是女人吗？连韦斯莱家的红毛穷鬼们都知道！一个女巫心里要是有人了，她的表现会和那些没有的不同！”
　　
　　“这样啊……希望您别太介意，我不能算是纯血出身，所以请举例。”
　　
　　“你不在男人面前招摇！你也从来都不讨好男人！你不对父亲、我、还有其他任何一个男巫献媚！你甚至会排斥任何一个靠近你的男人！你不可能打算一辈子不结婚！更不可能找个同性配偶！所以你只能是心里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你自己难道从来没注意这些吗？！”
　　
　　德拉科就像一头才学会喷火的小龙一样，靠着一种原始的无畏精神吼出了那些原本很难明说的想法，但也只有这样，话音一落，他就跟抽了筋似的趴回莉兹的办公桌，甚至比之前更彻底，他用手抱住自己的头，不知道是害怕听到莉兹的嘲笑，还是被刚才那么不优雅的发言吓得头痛了。
　　
　　莉兹没觉得好笑，甚至还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生活，她必须承认，德拉科是对的。
　　
　　“如果只谈秘书的工作，我觉得致力于献媚讨好上司，不等于是跟大家宣布自己没有真才实学，必须这么做才能保住职位？我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有自信，也相信卢修斯先生更看重下属的实绩。”
　　
　　德拉科尽量不带着惊恐的表情抬头观察她，但看上去，他似乎很想朝她大叫“你这个女人没救了啊”。在确认她不是敷衍他，是很认真这么认为之后，他呻吟着继续软趴趴抱头的姿势，又过了一阵，才瓮声瓮气地说，“……父亲以前的秘书全都那么干，父亲也从来没说他们不对。”
　　
　　“这样啊……那多半是德拉科少爷当时年纪还小，没注意工作上的事。”
　　
　　“怀特史东小姐，请你务必时刻牢记，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个真正的马尔福。”
　　
　　莉兹很想提醒高贵的马尔福少爷，就算他背后有斯莱特林千年荣耀和马尔福无数秘密金库的强大支持，上身缩成个黑团子并且闹别扭不肯拿脸见人的时候，任何激昂高调的宣言都产生不了该有的效果。
　　
　　“好吧，换个说法。”青春期的少年啊，尤其是自以为是又傲娇的美少年，总是容易激发人回忆自己那又可爱又可笑的青春时代，莉兹微笑着敞开胸怀，决定把充满知性美的知心姐姐角色继续演下去，“德拉科少爷，这些不是您该关注的事情。”
　　
　　“我很快就要十四岁了，别再拿对付小孩的话敷衍我，我可是一个马尔福！你不是纯血出身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在妖精叛乱那会儿，我的一个马尔福先辈，也就是在这个年纪，已经成为了族长，并且儿女双全了！”德拉科被捏了要害，气鼓鼓的样子好像吹胀了自己的脸颊，“不准看不起我！我是一个马尔福！”
　　
　　莉兹冲他微笑，遗憾的是没法随之放出圣光，可能也是因为她内心的想法过于冒渎神灵，德拉科的话触动了拉文克劳的社会责任感，她几乎是叹息地想着——教育啊，尤其是青春期教育，真是亘古难题，需要教育者付出多大的爱与关怀啊，某种意义上来说，霍格沃茨真是白白存在千年，时至今日竟也没开设青春期性教育课程，以至于连她这样标准的拉文克劳，一时也说不清德拉科?马尔福少年，究竟算是早熟还是晚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完结卢祖的番外
所以热情和精力都被消耗得很彻底
就是如此




39

39、课外辅导 ... 
 
 
　　德拉科觉得自己该生气，因为被莉兹嘲笑了，但又不很确定，现在的莉兹看着很不一样。
　　
　　他不止一次在母亲的脸上看到过那种若有所思的笑法，愚蠢的格兰芬多们说那是邪恶的斯莱特林盘算坏事儿的表情，他也不能坚决否定，似乎每次母亲这么笑过之后，父亲的身边总会发生些什么。
　　
　　现在，同样的笑容放在一个拉文克劳身上，不知为什么，好像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感觉她就像个女人，嗯，好女人，不仅仅是聪明，而是有智慧。
　　
　　他说的好女人，自然是按照斯莱特林标准——好女人懂得平衡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和智慧。
　　
　　或许……他有点高估自己。
　　
　　他似乎开始理解父亲把这个不是纯血出身的拉文克劳带进马尔福的势力之内的做法了。
　　
　　和有所求的聪明人说话比较省力气。
　　
　　而且，高尔和克拉布绝对不可能笑得很像好女人。
　　
　　莞尔，年轻的马尔福或许不情愿当面认错，但多多了解有用的人该是马尔福族长的本能。
　　
　　“笑得这么又温柔又妩媚，是因为我的话让你想起心上人了？”
　　
　　要是自己的弟弟妹妹，敢这么说话，哪怕里面不带一个脏字儿，莉兹也会教训他们。但眼前这位是马尔福少爷，卢修斯最看重的继承人，一个狡猾又坚忍的斯莱特林，不仅如此，他还有流传于霍格沃茨地下的“不那么合符普遍道德标准”的男性名声，不过那也可算做马尔福的家传，他们至少很灵活善用自身优势。
　　
　　“很遗憾，刚才并没有在想他，我在想德拉科少爷和霍格沃茨。”
　　
　　“喔？真荣幸，虽然希望以后只有我一个，而不要附带什么古老建筑物，那么，具体说呢？”
　　
　　莉兹看着从外貌到神态都肖似其父的德拉科，如果不去在意那层自傲的表皮，他们那种敏锐活跃的思维，以及克制的表达，倒是更符合拉文克劳的标准——只是，和他们相处起来比较费脑子。
　　
　　格兰芬多自豪的真，多半是他们不会凡事先行思虑，宁可事到临头再按本能行事，自然也导致了无数糟糕结果，但他们确实心中空荡荡，并无任何事先谋算，于是既可对天下辩称“我本无意如此，不过是运气不好”，又正好迎合人类那种固有的“耿直鄙俗者处大事之时必不如我，不如我者总胜过处处胜我者”本能。
　　
　　斯莱特林的奸狡，多半是他们凡事考虑太多，通盘谋算而后择最适者行事，未必次次都涉及“损人利己”的实际恶行，但他们极力保全自家的理念，以及这种结果带来的实效世人可见。世人多有仇富之心，看他们不顺眼也就不是什么怪事。加上千年间“念动即有罪，未行亦忏悔”的教育，斯莱特林的事前思虑很自然要为人所诟病了。
　　
　　在拉文克劳看来，格兰芬多的“有坏心不管动手没有都该死”同斯莱特林的“凡事必有充分证据才能定罪”，说来倒像是另一个“世上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式的争论了，非要争出高下，其实很没意思，尤其将之推及政治决策，更是没必要。何况，以拉文克劳博学多闻自由研究的风气，不少人都对法律有所涉猎，非常清楚现世实行之法自成体系，不同于大陆法，并不死扣律条，更有重视生存者的原则，这便活生生是一种斯莱特林的胜利。格兰芬多即便有上位得势的一日，却很难拿出一部更合理高明的法典来取而代之，因此，必然因循斯莱特林留下的那一套。在更看重“真实真相真理”的拉文克劳来说，这样的得势跟“对天下人承认我们就是没啥学问”一样，着实是可悲了些。
　　
　　如果继续推及行政，无论体制怎么改变，总归还是要建立各个总领大事的部门，今日的斯莱特林落魄归隐，继任的多半是得势了的格兰芬多，虽说后者得了借机宣扬自家理念的优势，但日常事务和决策基准是不变的，说白了就是官重于民，由少数人管着多数人。到那时候随便一个决策便要动摇千百人的生计，再安排一个行动就让上万人改变既有的生活，恐怕不管怎么心中坦荡荡，都再不会有扯着嗓子大喊“我很单纯，我没一点坏心，我从来没想要你们遭罪”便能得到世人谅解的好事了。
　　
　　为政一事本就是心系万民，不为其考虑周全便是渎职，凭本能行事弄到数家欢喜万家愁更是大罪。所以，只要到了那个位置，除非真是蠢得想被人民的口水淹死，只怕再不屑谋算的人也得事事谋算，再心同赤子的人也要谨言慎行，再是多么自傲的格兰芬多性情也都该清醒了，因为能坚持留下的，无疑全都成了活生生的斯莱特林之人。
　　
　　斯莱特林们无疑知道这番道理，至于他们是否认同，拉文克劳不在乎，因为他们不会随便猜忌一群没野心与之争夺上位的明白人。至于格兰芬多，应该有人也知晓，不过既然能想到这些，就必然不是凡事都靠本能的类型，或许有比拉文克劳多一些的社会责任感，但只要对上说服狮子们接受现实比人强的艰难程度，无疑也只能私下叹息了。
　　
　　就算马尔福家族不存在了，斯莱特林所代表的阶级却会一直存在，因为和格兰芬多一样，他们的存在正代表一种必然的人性，真实世界里不能也不会缺少了他们。
　　
　　只是不知为什么，一旦认真起来，莉兹总觉得自己还不能看透现在的主家马尔福。
　　
　　尽管很不合理，还是本能地感觉比起“马尔福不存在了，斯莱特林荣耀不死”，她其实更认同“斯莱特林不存在了，马尔福依然在那里”。
　　
　　莉兹否认是因为自己越来越情绪化，她对马尔福们的看法是稍微有点改变，但在专业问题上，她仍然是一个标准的拉文克劳。
　　
　　相信感情还不如相信智慧。
　　
　　“是那么难以启齿的想象吗？让大胆的莉兹也没法说出口，一想到里面还包含着穿校服的我，啊，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德拉科戏谑的声音打断了莉兹的思考，他已经完成自我调整，从受打击的软在办公桌上的黑团子变成了把身子半挂在沙发上模仿卢修斯的闪光弹。
　　
　　“我很好奇德拉科少爷理解里能让一个拉文克劳感觉难以启齿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可以请您举例吗？”
　　
　　那个铂金小混蛋真的敢朝莉兹抛来一半是幽怨一半是魅惑的媚眼，他似乎忘了自己只有十三岁，并且还在他老爸的地盘上。
　　
　　“很遗憾呢，真不愿意拒绝莉兹，但我没法说，说完就会被母亲惩罚，原因是破坏了约定，提前变得和布莱斯?赞比尼一样不谨慎。”
　　
　　“原来德拉科少爷记得自己还只是一个在暑假里也得努力学习的未成年小巫师啊。”
　　
　　莉兹后悔自己太快提高对马尔福和斯莱特林的评价，和她一样，德拉科也在瘪嘴，他不该把宝贵的自由时间浪费在一个既不具备典雅审美能力也不懂欣赏高贵美男的傻女人身上。
　　
　　结果，他们也只是对彼此微笑，以对方能一眼看穿的虚假样子。
　　
　　毕竟他们不是格兰芬多，不会为了一点冒犯就当场翻脸，然后吵闹成一团。
　　
　　“我以为拉文克劳的词典里没有‘努力学习’这样的表达方式，原来不是啊，不知道这是不是只属于莉兹的体验谈，还是说我们根本误会了拉文克劳，愿意为我解释一下吗？亲爱的莉兹小姐？”
　　
　　“您真是太客气了，德拉科少爷，您似乎又忘了我不是纯血出身，我的一半学生体验来自麻瓜学校，在这个移民的时代，我的同学也算来自五湖四海，孩子们多多少少会背负各自家庭的期望，其中也包含努力学习出人头地这一类的。”
　　
　　说话归说话，假笑和眼神一点没放松，莉兹根本不在乎德拉科是不是感觉又遭冒犯，她拿出格兰芬多的豪勇，非常光棍地拿“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当立场坚定自己没错的根据。
　　
　　德拉科眼底在冒火，莉兹?怀特史东是故意的，他是没上过幼儿园，也没上过小学，他没旧同窗，更没一帮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他的青梅竹马身上压着和他差不多内容的家族期许，他们连生日卡片上的贺词都能使通用模板！
　　
　　“那么莉兹肯定从小就很了解什么叫努力学习吧？”
　　
　　“或许是吧，毕竟巫师这边的就业压力比较不明显，也没那么多资格考试。喔，我忘了，德拉科少爷您根本不需要屈尊了解‘就业压力’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我是真希望您能看在我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就业压力都快枯萎的份上，赶紧开始努力学习吧！”
　　
　　德拉科撤回了视线，“我知道就业压力是什么意思，不过，你的就业压力增加怎么会跟我有关系？”
　　
　　莉兹立刻明白他误会了自己的说法，以为她在暗示卢修斯之前的秘书们都是因为他的观察和告发才滚蛋的，不过他居然还会流露一丝不安，倒挺让人意外。
　　
　　看着德拉科一副“我没认输没示弱，只是不愿意大眼瞪小眼了”的别扭模样，她又想笑。
　　
　　“确实有，至少卢修斯先生是这么计划的，他打算做点什么，在新学年，他认为必须改变小马尔福先生的成绩总是输给格兰杰小姐的状况，而且纳西莎夫人也不愿意她最宝贝的小龙必须在马尔福庄园的草地上度过圣诞假期，所以我……”
　　
　　“什么？！不可能！！父亲不会这么做！”
　　
　　如果之前只是属于冷兵器时代较为典雅的斗剑表演，那么这次绝对是能计算当量的炸弹爆炸了，不禁德拉科要跳起来质疑，连莉兹自己都想买本《好宝宝的家长手册》或者《育儿指南一千问》送给上司夫妇。
　　
　　“我也不希望它是真的，但是开学之后，恐怕我们会有不少机会在霍格沃茨见面了。”
　　
　　“梅林啊！！”
　　
　　莉兹公正地为眼前的一切记下这样一笔，马尔福少爷的教养不错，面对意外时虽然不免惊讶，但终究把尖叫声控制在噪音污染标准线下，并且确实不至让人联想到一株叶蔓透黄的人型曼德拉草。 

作者有话要说：扁桃发炎，痛……
春节假期休息……
就这样了~




40

40、试探 ... 
 
 
　　去霍格沃茨拜访斯内普教授——卢修斯连续透露的大概是这么个意思，至少他愿意让莉兹知道的是如此。
　　
　　不过莉兹清楚事情并不单纯，因为卢修斯做出这个计划是在与双胞胎见过面后，十几年来的惨痛经验告诉莉兹，凡事只要跟双胞胎扯上关系，那就不可能是按字面理解的“简单”。
　　
　　而且不合理，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合理。
　　
　　双胞胎无疑是对马尔福做了些什么，莉兹的地位提升也多半是受益于此。不管马尔福做得是否心甘情愿，有一点可以肯定，双胞胎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更不是马尔福的前主子，她们绝对还死盯着马尔福的一举一动，稍微看出点阳奉阴违的苗头就会十倍报复下来。
　　
　　要不是因为双胞胎，只是卢修斯突然想开可才让莉兹接手私务——至少看起来像是接近了马尔福财富管理核心——如果是因为对她有足够信任才做这种决定的话，按照常理他应该尽量留出时间让她熟悉业务，并且远离可能“威胁到马尔福财富”的某些人，嗯，霍格沃茨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虽然莉兹知道这么想很没意思，但作为一个拉文克劳，拿“只要假装听不到看不到，就算什么都没发生”敷衍自己是不成的。
　　
　　越是了解马尔福家族，越觉得他们更适合占据高位。
　　
　　马尔福非常富有。财富不仅最大限度保证马尔福可以继续骄傲下去，他们不用为区区万金屈折于人，也不需要浪费前四十年人生积累足以打开局面的人脉和金钱。同时那些财富可以保证魔法界的最高层维持一种较为成熟文明的执政。以拉文克劳的标准来看，用收买得到反对派合作并不算人品低下，更谈不上卑鄙无耻，总比把不服从者全都送去阿兹卡班要合理而且文明多了。
　　
　　在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校长绝对不是赤贫阶级，但也不会富可敌国。他不是出身在富有世家，他可以很自豪宣布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到，所以他比马尔福懂得珍惜克制。可是这也代表他没有足够私产保证他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政治。
　　
　　政治是最花钱的游戏，如果他仅仅只想做“霍格沃茨的保护人”，那么或许他的私产足够，但他要是想做“世界的保护神”呢，他没有马尔福的财力，又没可能再利用名声血统或者皮相找有钱的骗婚，就只有走麻瓜政客最通常的路，利用声望，宣传思想，建立党团，接受募捐，接下去就是一旦入阁，必然爆出丑闻，献金总是不能避免，而后面隐蔽的问题让人目瞪口呆……
　　
　　莉兹很不喜欢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想不出面面俱到的解释，就算她可以把一个明明家无余财还要玩政治斗争的人看成为了改变时局造福大众的强者，实际一点分析，作为体制上的最高权力者魔法部长其实没有太多特权，既不可能欠债全免，更不可以打公款的主意。那么日理万机还只有一份薪水，怎么去填补为政治游戏欠的债，如果动用手中权力变相补贴，那最少也得算渎职，如果干脆点死在任上，那债主的损失又该由谁来承担？
　　
　　所以，莉兹真没法理解为什么邓布利多那么聪明又坚持正义的人，会干出这种自家明明没钱还雄心万丈要邀名天下的事，而马尔福这种家里钱多得后面八代子孙都可以混吃等死，行善捐款都会有人指着骂是伪善博名的，反而被排除在政治游戏的名单之外。
　　
　　莉兹自以为还算是多事，仍然无法理解那些有力支配局势的大巫师的想法，不让一个能促进经济的去为名为权拿钱折腾，偏要一个求名求利又没钱的去折腾，是他们都傻了吗？还是说就跟玛莉说的那样“不看电视的肯定比天天看电视的笨蛋”？
　　
　　基于某种不可言明的心态，分析局势是一回事，考虑合理性是另一回事，但论及实际操作，莉兹极不愿意马尔福朝霍格沃茨靠拢，看上去这种联合能迅速解决双方最主要的问题，但未必不是制造了更不可调和的问题。邓布利多从来不是一个慷慨的领袖，马尔福也未必愿意每一次都屈居人下。他们的斗争如果加剧甚至弄到台面上，别人或许只当做狮院与蛇院的战火重燃，对于莉兹可是真金白银的损失，想也知道，到了那种地步，至少得有一个人跳出来不准她继续为马尔福服务。
　　
　　想了很多，但莉兹本身不排斥去霍格沃茨，甚至有点高兴卢修斯定下的任务期限。她不放心双胞胎，总觉得至少该在一边儿看看。虽然双胞胎不是被人欺负也不还手的类型，但毕竟是她们第一次离家寄宿，又是在霍格沃茨那种从上到下多少有点乱七八糟的学校，虽然南希也在，但南希的性子太温吞，不能指望南希能做什么。仔细想想，双胞胎几乎没有集体生活的经验，又不适宜普通教育，其实真不该把霍格沃茨当做她们体验学校生活的起点，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办法能让自己摆脱无休止魔药唯一试验品的身份，这理由包含的私心实在太重，如果双胞胎在霍格沃茨真出了什么事，她肯定没法原谅自己。
　　
　　还有一层隐忧，莉兹藏在心里，还没跟任何人提。就是双胞胎的分院，虽说有巫师家庭出现过成员分布于四院的例子，但双胞胎之一已经肯定会进入格兰芬多，另一个则无疑要进入斯莱特林，这在第二黑魔王被击退后恐怕再没有出现过了（西里斯?布莱克纯属变异生物），如果这样的极端分布还不引人注目，那加上在赫奇帕奇的南希，就该有不少人对怀特史东家的遗传产生兴趣了，要再挖出莉兹几年前就学于拉文克劳，那么这“一家四姐妹，个个不同院”都够上预言家日报社会版头条了。她自己和双胞胎关系不算很好，但南希和双胞胎的关系融洽，而且她们三个都很有点儿怀特史东式的旁若无人，她一点都不怀疑她们很可能根本注意不到学院对立，她简直不敢想象三个妹妹依旧同进同出，整日粘糊在一起，然后被巧妙激发了愤怒的被严重无视的学院同窗们——那些被青春期特殊荷尔蒙扭曲了脑回路的笨蛋——会干出什么来。
　　
　　莉兹不希望自己的亲妹妹上社会版头条，也不希望母校霍格沃茨爆发监管不严学生自残的丑闻。
　　
　　就算是德拉科?马尔福一边哼唧一边在沙发上翻滚也不能阻止莉兹熊熊燃烧的长姐责任心，为了妹妹们健康明朗的生活，也为了霍格沃茨能够内外平安，她必须加倍努力，就算不被理解，也要勇敢坚持下去。
　　
　　“你就不能不要那么配合父亲的计划吗？莉兹小姐，你知道，如果父亲的人老是在院长身边，啊，我的立场，我的处境，我的面子……啊啊，该怎么说才好，我很为难，如果不幸我是个格兰芬多，现在我就该计划拿全部积蓄制造事故了！”
　　
　　德拉科?马尔福现在就是一个不能坚持到最后的例子，他在头几秒钟的表现还不错，接着就由着激烈的情绪支配自己，结果不仅语无伦次，而且逻辑混乱了。
　　
　　“德拉科少爷，您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一个格兰芬多，不要说现在不可能改变分院，三年前如果你成了格兰芬多，你已经被逐出家门，再不用烦恼家长教育措施不当引发校内人际关系紧张了。”
　　
　　德拉科似乎惨叫了一声，被莉兹的说法刺激得蹦起来，大声说出一个会导致纳西莎花容失色的单词，然而莉兹不为所动，用怀特史东式的务实态度简洁地告诉他，最好别指望现代英语在侮辱性表达方式上的发展，它还不能达到典雅与直白的齐头并进。
　　
　　德拉科直挺挺地倒下去，对着沙发布面嘀咕，“真冷酷，你们这些人，根本不管我会遭遇什么事，那我还管你们做什么，我要去堕落，我要去变坏，我要去一蹶不振……”
　　
　　如果他不是一直留意用一种莉兹刚好能听到的声量自怜自哀的话，莉兹或许会跟他保证点什么，比如强调进出霍格沃茨的保密性，但这是一个连撒娇耍赖都随时顾及到细节表现的小斯莱特林，“容我提醒您，德拉科少爷，在目前霍格沃茨相当部分的学生看来，马尔福已经够堕落，够自恋，够坏心，够无药可救了，至于一蹶不振，如果格兰杰小姐的成绩仍然保持目前的优势，从下一个圣诞节假期开始，我认为您确实会……”
　　
　　“住嘴！够了，你这个残忍的女人。”德拉科不太认真地表演了一下被激怒，他仰面朝天，对莉兹挥挥手，有气无力地继续威胁，“你别忘了，我跟那个西里斯?布莱克的血缘可是相当接近，要真把我逼急了，我也不是不可能变成他那样，哼哼，到时候你们就该哭了。”
　　
　　“我个人认为西里斯?布莱克并不是说得出口的好目标。”莉兹游刃有余地微笑着，“虽然你们走上犯罪道路的过程是有一些相似之处，但西里斯的水准，不管是生活还是犯罪，我不得不说，他的各方面都表现得……嗯，太过拙劣了，您真的打算和那么愚蠢的生物相提并论？”
　　
　　“就算愚不可及，他也是一个布莱克！”德拉科提高声音，很难说他的这种维护态度，到底是为了维护他身上流淌着的布莱克之血，还是为了随时不忘和莉兹的对立立场，也许是霍格沃茨的生活远比想象中艰难，他的戒心比卢修斯还深，莉兹很清楚这一点，不管在对角巷那会儿，双胞胎私下里对马尔福夫妇进行了怎样的洗脑，这位高贵的马尔福少爷仍然不曾认同怀特史东的血统。
　　
　　莉兹毫不犹豫地展示了作为一个低人一等的拉文克劳非纯血女巫的魄力，“嗯，很抱歉，我忘了‘你们’斯莱特林向来都是能容忍蠢材的，尤其是纯血出身且背后有家族支持的蠢材。”
　　
　　相比之下，德拉科的怒气还真过于直白，并且多少有点莫名其妙，“总比每次都是见风使舵靠着依附他人才能存活自以为聪明其实百无一用的拉文克劳要好吧！”
　　
　　“您对拉文克劳的认识真是别开生面，令人印象深刻啊。”
　　
　　小马尔福对拉文克劳的评价，虽然因为处在争吵中，所以肯定不能说完全公正，但至少代表了一种相当明显的倾向，德拉科身边的拉文克劳们似乎过于强调学者的避世态度了？这种可能令莉兹忍不住猜测霍格沃茨的现状，也许救世主入学确实令那所可爱的学校内部发生了一些变化，她的心中不由得对自己即将展开的任务多了一份期待，作为一个拉文克劳，她很应该亲眼确认母校的变化和发展。
　　
　　这一次，小马尔福先生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他沉默着，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和莉兹的对话，或者他已经沉睡，只有偶尔一两声粗重的呼吸显示他不仅清醒，而且有着活跃的思维。
　　
　　莉兹静静地等着马尔福少爷接下来的反击。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依旧




41

41、逆鳞 ... 
 
 
　　“我绝不会，也不能够……是的，我不愿意和那个西里斯?布莱克相提并论，我必须守护我的家人。”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还算平淡，但是那种咬牙切齿的强烈感情，他似乎没想要掩饰什么，“哼，如果我注定要在阿兹卡班了结残生，也绝不是因为犯下了背亲叛友的罪行。”
　　
　　“那是当然，不列颠的巫师可以不知道现在的魔法部长是谁，但没有不清楚高贵的马尔福有多重视家族的！”莉兹感觉不太妙，虽然不确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事实就是煽动过头了，德拉科少爷纤细敏感的神经显然不太适应怀特史东家的交流风格，随便几句话就充分刺激了他滂湃汹涌的隐蔽激情。
　　
　　“你懂什么，你只是个非纯血的拉文克劳，你们全都是书呆子，除了书本上记录的东西，你们还知道什么，还对什么有兴趣，还懂什么啊？！”德拉科并不满足莉兹突然服软的态度，他不可能没察觉到莉兹态度变化，但他是个努力向上的斯莱特林，不会放过这个反击机会，再说他自认没矫情到对一个非纯血的拉文克劳表达爱与关怀。
　　
　　莉兹忍住了反击的冲动，说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一个说不过人就当成受欺负开始嚎哭耍赖的大小孩”，因为怀特史东家的妹妹们没给她体验的机会。南希的性子太软，不可能跟人发生争执。双胞胎的气势太强，后台太硬，任哪一个跟她们对上，也只有被打发的份儿。唯一的弟弟莱斯利年纪还太小，在莉兹的印象里倒是一半儿时间叼着奶嘴包着尿布，另一半时间被双胞胎当个活玩具玩着，别说跟他发生争执，就算要想摸摸，也得先过双胞胎那一关。所以就算心心念念了十年该有长姐的样貌，事到临头，莉兹才发现自己的思虑有欠缺，假设毕竟不能当真，要面面俱到实在太难了，尤其面对的不是自家孩子，而是为她那笔安家费做出巨大贡献的雇主的心肝宝贝独生子，就算她有万丈雄心要在马尔福少爷身上充分体验一回知心好大姐人间活指南的感觉，也知道凡事应该见好就收，何况是眼前这种她马上就要压不住场子的局面。
　　
　　“是这样没错，您真不愧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太了解拉文克劳之人的所长了。”莉兹顾左右而言他，一心想着赶紧把话题转到较为安全的内容上去，虽说卢修斯?马尔福看起来除了自诩风流之外倒还算是个实干的人才，但莉兹宁可信了那些马尔福有多护短溺爱偏心的传言，就算传言其实都很夸大，她也实在犯不着用自己辛苦挣的那点微薄薪水做实验啊。“所以，如果学业上有任何疑问，只要我能帮得上忙，请一定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力……”
　　
　　“多谢了，莉兹小姐。”德拉科并不领情，不仅开口打断她的说话，声音里还带着点原因不明的愠怒，“我在学业上还没遇到需要求助于外人的疑难，就算以后遇到了，父亲想必也能够为我解答。”
　　
　　这麽一说，莉兹听出来了，原来马尔福少爷是不高兴被人抢了亲近爸爸的机会啊，“马尔福自然家学渊源，但是卢修斯先生事务繁忙，德拉科少爷您也致力于求学，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而拉文克劳正好有专研学问……”
　　
　　“我已经说过多?谢?了，够了！”德拉科再一次打断她的话，已经是声色俱厉，之前纵使他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友善，但无论是冷漠、傲慢、藐视、防备，都不及这一次来得这么……实实在在。
　　
　　要说德拉科这一怒，真是多么雷霆震动，把莉兹都吓得无言以对，那倒也不是。只是事情太突然，莉兹心里又藏着一段儿不成功的长姐论调，一时间千头万绪，加上惊诧愕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想莉兹从十一岁就读霍格沃茨以来，投身巫师世界，转眼就快整十年，见过的斯莱特林之人，没有一千，好歹也有八百，虽然他们未必个个都擅装模作样，但就算外貌豪壮如高尔与克拉布之流也都努力配合斯莱特林圈子内部的规范，虽然那些个玩意儿被一知半解的格兰芬多说得不值一提，不过“在人前竭力维持体面”这一点却符合怀特史东家的教育，而大部分斯莱特林谨守“礼仪如同照镜，唯尊敬他人者，必得他人尊敬”的信条，也保证了莉兹多年来虽然出身暧昧，却不曾遭欺压刁难，更不要说是这样直接面对的咆哮。
　　
　　再说莉兹虽然花了将近十年时间琢磨怎么当个知心体贴存在感一等一的好姐姐，毕竟从自家得到的经验太少，在外碰到的小孩也全不是俗物，最接近正常的反而是这只德拉科小龙，原本以为只要花点心思慢慢剥了这一层人称傲娇的自尊增生皮，就能到手一只白嫩绵软的乖乖小正太，哪知道还没剥完硬皮呢，里面已经喷火吐雷地冒出一个扭曲得无从查证的小怪物了！
　　
　　这挫败感也太猛烈了，就算是以研究狂著称的拉文克劳也未必能遇到几回，何况莉兹天性里还有一半格兰芬多的勇敢，一时间无话可说，左手握紧成拳，右手掐得魔杖嘎滋作响，太阳穴青筋编成了花儿在跳土风舞，满脑子只得一个念头“马尔福两口子没教育好你个不识好歹的小混蛋，就让我代替社会、化身南墙、兼职城管，今天不压你个翻身无力、撞你个遍地红花、追得你无处藏身，要不让你哭喊着求饶认错，我就不叫莉兹?怀特史东！”
　　
　　德拉科没发觉眼前这位拉文克劳快被隐形的格兰芬多病毒吞噬变异了。那一句吼得是痛快利索，但一出口就后悔了，到现在也不敢抬眼看人，在心里来来回回把自己骂了十几二十遍，虽然觉得自己并没犯什么错，不知为啥就是感觉矮了一截。思来想去，只想到怕是违反了“不可对一位淑女无礼”的教养，但这个莉兹算什么淑女啊，就算现在知道她不是卢修斯的新宠，内在也不似外貌那么轻浮浅薄，要他这就把她当做一位真正的淑女，他还宁可带金妮?韦斯莱参加毕业舞会，至少韦斯莱家小妞儿的血统没法作伪，而这个已经出了四个女巫的怀特史东家实在太可疑，还不知道牵扯多少隐秘呢。
　　
　　这些想法是德拉科自己琢磨的，他其实没太在意对角巷的遭遇，一来突然间感觉前所未有的怪异是一回事，把那种感觉当真做点什么又是另一回事，自从跟救世主做了同学，什么灵机一动啊什么福至心灵啊什么智者千虑啊什么若有所思啊，他统统都不信了，那都是一帮吃饱了没事的老头老太太糊弄小孩玩儿呢！谁要敢拿梅林的子孙袋发誓说救世主每年抽风似的折腾一大通纯属自然，里面没有任何安排设计的因素，他就敢发誓说邓布利多还有一个死心塌地的初恋在等着呢。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尤其是那些一样是吃饱了就头脑发热的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的趋势是做人得踏实，不是救世主就别一惊一乍的，知道的是命中注定心有所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病家里没钱不给治呢。
　　
　　二来是卢修斯夫妇的异常就只限于那一天，之后马尔福庄园里再没哪一个提过那对双胞胎，一看就不是有多喜欢的样子。卢修斯的态度如常。纳西莎一向不对儿子撒谎，德拉科一开口问就把事情说开了，那对双胞胎不算是泥巴种，要只看她们往上两代的血统还真是一点不逊于布莱克家，祖母那边和纳西莎还沾着点亲，而纳西莎又跟一位远亲长得很像，所以那天双胞胎确确实实是认错人了，虽然马尔福向来不耐烦应付这种被两场麻瓜混战吓破了胆连血统都不在乎的家族，但是从小关黑屋里背千年家族秘闻也不是白折腾，这对双胞胎让他想起一段血统觉醒的记载，那可不是什么能混个合法光上身没事儿来一段噪音不算犯法的普及型魔法生物血统，她们真要是觉醒了那一支血统，就算马尔福家后代子孙没落着，至少德拉科一代的好处是绝对可以保证的，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卢修斯没说，只是说得耐心点再看看。
　　
　　真相果然让人直哆嗦，德拉科也不能免俗，一想到父亲居然动了那种念头，他就浑身不自在。但令人感觉更不自在的还是眼前的莉兹。她根本是个怪胎，难以纳入任何一种分类。说她勇莽吧，遇到危险她却知道躲在一边儿叫唤。说她慧黠吧，她偏在这个时代赶着妹子在对角巷大战麦格。说她低调吧，又主动上门做了马尔福的新秘书。说她就爱惹事吧，随便这么冲她吼一声，她就缩成什么似的了。最受不了就是她时不时弄出来的那个小火慢炖的眼神，好像迫不及待要做人长辈一样，她以为她谁啊，她不是他的姐姐，更不是姑姨婶嫂，有好几次，他都快忍不下去了，他真想说明了，他最讨厌有人拿“我对不乖的小孩最有爱心”的眼神看自己了。
　　
　　想了一阵，德拉科的胆子壮大了不少，不就是吼了一声吗，莉兹之前不也烦了他好一阵，这种事算什么，在霍格沃茨哪天不上演个几十回？她不是很愿意当个亲切的学姐吗，那他正是拿霍格沃茨的方式招呼着啊。就算父亲问，他也会这么回答，而且还要加上“全都是那个泥巴种，老是和红毛穷鬼韦斯莱一起来烦我，从来听不懂别人说够了”。
　　
　　德拉科打定主意不示弱，翻身坐起，已经恢复那一副目空一切地傲慢少爷派头。
　　
　　再看莉兹，身子硬着，笑是冷笑，怒气满身，眼中有火，也不避德拉科的凝视，这一次视线直接对上，恐怕连门外走廊上有人路过也能听到噼啪作响的电流火花爆裂声不断。
　　
　　“刚才我突然想到，确实有事要向你请教。”德拉科太习惯无处不在地争斗，如果第一年只是孩子气的挤兑，那么第二年他已经学会什么叫恶心人了。
　　
　　莉兹不习惯，她跟不上德拉科的切换，只能拿疑惑的目光来回打量他。
　　
　　德拉科朝她勾手指（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该用哪个手指），因为效果不好，毅然改为招招手，“请过来这边，我只想你一个人听到就好。”
　　
　　这个乖巧可爱的姿态迷惑了莉兹，她慢慢走近年轻的马尔福，一方面也是因为有把握不会在魔咒上输给一个十三岁小孩。
　　
　　德拉科坐在沙发上，双手摊开，抬头看莉兹，朝她展示甜笑，虽然他显然不怀好意，但她也承认，要是光着屁股，再装上一对鹅翅，他可真像传说中的另一个爱神。
　　
　　“作业请一定自己动手完成，阅读范围我们肯定不属同一层次，兴趣爱好让马尔福先生为您决定就好，其他问题……”莉兹六英尺的身高非常有震慑力，她居高临下，感觉相当好，“就算单挑，哈利?波特神话也不会这么快破灭，死心去好好学习吧，马尔福少爷，这就是我的建议。”
　　
　　德拉科没被干扰，“我想知道关于女人的事。”
　　
　　莉兹的声音还算平稳，“女人的事？”
　　
　　“是的，女人的身体，好像莉兹这样香软而且漂亮的身体，可以教我吗？”
　　
　　果然，马尔福不可能不记仇，更不可能不报复，她怎么能把这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抗生素起作用了
感冒症状全消
我依然再起不能



番外

42

42、跳梁 ... 
 
 
　　“我是祖尔格，沃尔夫?祖尔格。”
　　
　　卢修斯?马尔福不动声色地看着突然冲进自己办公室里的陌生男子。
　　
　　一个年轻、单纯、毫无教养而且显然不是出身于体面人家的邓布利多的虔诚信徒——卢修斯以斯莱特林式的小心谨慎迅速得出结论，全部依据只是不到五秒钟的观察。
　　
　　因此他特地使用了一点表达艺术进行总结，梅林可以作证他是多么诚实——邓布利多可不是什么体面人家，就算把阿布福斯和公羊的那件事排除在外，那个家庭的其他成员也都揣着各自狗血的人生故事，任何一件都足以登上《预言家日报》的社会版头条。
　　
　　那些半公开的秘密想起来总是令人心情不错，卢修斯不由得笑了笑，他根本不在乎对面的年轻男子会产生什么样的误解。
　　
　　果然，马尔福闪闪发光的假笑轻易融化掉无知无畏的伪装。凭着莽撞的勇气独自跑来面对毒蛇的年轻狮子，此刻才有所察觉，可能狮子们多年来不曾落败的传奇，全都是狮群内部自以为是的鼎盛幻想。
　　
　　“yes，well……so，祖尔格先生？”卢修斯挑起一边眉毛，用一种带着少许忍耐的平淡态度回应了这个陌生而傻气的闯入者，“我是卢修斯?马尔福，很高兴在我?的?办?公?室?里见到你。”
　　
　　那个可能是生平所见最标准的笑容，无疑会深深的烙印在祖尔格的记忆里，但此刻仍然会随时间流逝而沉淀，终于变成令人感到苦涩的窘迫沉默。
　　
　　就像是突然想起前食死徒马尔福现在确实是一个为魔法部工作超过十年的公职人员，而且级别显然比一个刚出校门的格兰芬多高很多，祖尔格脸色发白，接着变红，因为无法漠视自己一上场便豪迈自报家门的行为，他甚至失去了夺门而逃的勇气。
　　
　　“呜……”
　　
　　卢修斯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一种相当原始的野生咆哮，内容是“梅林啊，降下地狱之火灭了我吧，看看我都干了什么蠢事啊，我宁可现在就被烧成一把白灰，也不要被斯莱特林的毒蛇侮辱至死。”
　　
　　任何时候斯莱特林都不排斥真心的降服，卢修斯也不例外，甚至还能做到更温柔些，虽然措辞不很令人满意，但诚实地表达了对马尔福实力的屈服，因此宽厚的马尔福也不是不可以饶他一命。
　　
　　“那么，祖尔格先生，请问你有何指教？”
　　
　　“我、马尔福、先生……这样……是的，我……我是、霍格沃茨、毕业，进入魔法部，理想……那样……”
　　
　　卢修斯保持淡然，绝对说不上亲切，但意外的更符合传统上位者该有的姿态。
　　
　　“慢慢来，祖尔格先生，或许你可以尝试做深呼吸，据那些需要的人说它对抑制紧张感有效。一般来说自我介绍这种事，按照履历里写的说一遍也就足够了。”
　　
　　卢修斯有点遗憾格兰芬多通常不具备足够智力学会欣赏精妙的表达艺术。
　　
　　“如果你希望给面试官留下深刻印象，按照我个人的理解，早到抢占优先顺次或者把特殊才艺展示放在最前，并不算是很有效率的做法，尤其对于我这种推崇古典风格的人，或者你愿意稍微配合一下，让我们先跳过自我介绍，从理清你突然闯进我办公室的真实意图开始？”
　　
　　如果说有什么变异的巨型金环蛇能对还未吞下的猎物微笑着表达尊重，那么可以想见，很多人会仅仅因为它的这一个表情而疯狂地想要探索它和卢修斯的亲缘关系。
　　
　　就算是神经粗条如格兰芬多，毕竟还是魔法生物与人类杂交者的后裔，而根据某个言之凿凿地巫师版都市传说，野生的直觉通常是在危险中得到激发。
　　
　　因此沃尔夫?祖尔格此刻不由自主的哆嗦着，脑海里也只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就读霍格沃茨的第一年。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第一次飞行课。
　　
　　他因为不明原因，一直发抖。
　　
　　所以决定至少在那一节课里，做个乖乖听老师话的好孩子。
　　
　　正因为这个决定，他得以在接近下课的时候亲眼目睹至少一半的同学从扫帚上掉下来。
　　
　　很不幸的是，他们大部分都落在他的身上。
　　
　　如果他在小学里有好好上物理课，也许就能第一时间确知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究竟有多严重。
　　
　　之后，接下去的整个学期里，他必须——每礼拜七天，每天七次——的接受庞弗雷夫人的特别照顾。
　　
　　庞弗雷夫人太过繁忙的日子里，斯内普教授会不太情愿地接手她的工作。
　　
　　在庞弗雷夫人宣布治疗结束后，他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学院里扬名。
　　
　　连斯莱特林都承认，沃尔夫?祖尔格是个在任何时候都无所畏惧的勇敢者。
　　
　　他很高兴自己是个真正的格兰芬多。
　　
　　尽管从那之后，他的舌头也跟他新生的胸骨一样坚不可摧，丢弃了那些能影响勇气的软弱部分。
　　
　　他再也分辨不出苦涩的味道了。（必须指出，斯内普先生已经考虑到不能享受甜食对格兰芬多的心灵打击强度问题，所以手下留情了。）
　　
　　直到现在，面对坦然、平和的卢修斯?马尔福。
　　
　　他在呼吸困难的窘迫中，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感到一嘴苦涩。
　　
　　而他无法控制抖动的身体，尽管他还是一样可以宣称自己的内心并无畏惧。
　　
　　看起来卢修斯?马尔福绝不可能从二十英尺的半空直冲他掉落，并且狠狠地将他压在身下，（捂脸，十八岁的祖尔格少年！你究竟在想什么啊！）一边说着真的不是故意的，一边压断他全身三分之二的骨头。
　　
　　或者，这样的感觉就是所谓的“畏惧之情”——那种格兰芬多们认为完全不必要，而他已经被迫于七年前丢弃在霍格沃茨的感情。
　　
　　原来“畏惧”是这样的啊——感觉虽然陌生，甚至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羞耻，却没想回避，确实无法激发灵魂里格兰芬多那种肆意欢歌的红色热情之火，但在连自己也漠视了的寂静角落里，有某种隐蔽而柔和的感觉如同地下的隐泉一样迸发流淌，当它贯穿心灵，宛如一首清冷幽秘的无言歌，安抚了灵魂里所有急迫的躁动，带来的是从未体验过的宁静祥和。
　　
　　“畏惧”不可耻，它能让人更准确看清自己。
　　
　　祖尔格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没这么清醒过。至眼睛的感觉也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到卢修斯?马尔福先生的身边闪耀着水晶般神秘的涟漪之光，还有那种悲天悯人的深刻表情，分明和在他还很幼小的时候随着外祖母路过某个“圣母显圣之地”所看到的画像里的圣人一模一样。
　　
　　不管突然间传到他耳朵里的一个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是否是真实的——卢修斯在无声惨叫，自己竟然做出了捏断羽毛笔这么不优雅的动作。
　　
　　他确实感到，在他内心里，长久以来存在的某种信念在这一刻被马尔福先生散发的神圣之光撼动了，伴随着此刻仍然充斥他全身，令他感觉不太自然的畏惧之情，化作了一种激荡在灵魂深处的新力量。
　　
　　他无比惊喜地发现自己又能够畅所欲言了。
　　
　　这一次，他抓紧时间。“马尔福先生，我是沃尔夫?祖尔格，霍格沃茨今年的毕业生，虽然我的N.E.W.T证书只有九个O，但是我真的很希望能成为你、您的秘书，这就是我贸然闯入、嗯、单独拜见您的理由，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您服务的！”
　　




43

43、跋扈 ... 
 
 
　　卢修斯没有回答，看上去并没有被这番情感转变过于突兀的表白打动。
　　
　　卢修斯只是继续悲天悯人地凝视着祖尔格。
　　
　　贯穿了整个青春期七年所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颠覆的，祖尔格虽然有觉悟，也不能例外。何况他本来就打算对把“一种重要情感再度赐予自己”的卢修斯先生完全敞开自己——不仅是肉体，还有大部分的心灵。
　　
　　祖尔格以格兰芬多所能达到的最高级别的坦诚、真挚、开放的姿态面对这个已经被他认定为“虽然言行很容易被误解，但绝对不是坏人”的斯莱特林。
　　
　　卢修斯一脸惨绿，黯淡得仿佛被甩了一身猫头鹰粪，不过即便是终于坚持不住，转身到一侧去捂脸的时候，也只是带着一点点不安的挣扎，并没有露出丝毫格兰芬多坚持认定斯莱特林随身携带替代白手帕用的“我发誓从遗传基因开始蔑视你们这些肮脏的格兰芬多啊”那类似的情绪。
　　
　　“请您答应我吧！马尔福先生，我是真的……呼嗤……”
　　
　　祖尔格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白手帕”准确砸中自己面部。
　　
　　手帕被精准的无声魔法操纵着，仿佛被赋予生命一样，以标准的八折叠状态挡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随之迅速摊开，以较柔和的四叠状态轻快擦去不知道何时堆叠在鼻下的鼻涕口水的混合物，接着完全打开，还没有使用的部分轻柔覆上泪水肆虐的脸上部，稳定而持久的惊人吸水性令格兰芬多大开眼界，心中不禁承认之前在学期间攻击斯莱特林享乐主义的行为到底有失公允。
　　
　　卢修斯很庆幸总算及时说服自己舍弃一条手帕，避免了马尔福高贵的身体直接面对“一个眼泪与鼻涕齐流的年轻格兰芬多突然爆发的大喷嚏”的悲惨后果。
　　
　　手帕完成使命，把祖尔格黏糊糊的脸蛋整理到勉强可以见人的程度，而它自己一副牺牲者的可悲模样，软绵绵地直接扑地去了。
　　
　　卢修斯精确控制着自己的魔力，不愿意浪费多一丁点在眼前这个格外愚蠢、特别肮脏、根本是脑子有问题的年轻格兰芬多身上。
　　
　　实际上如果可以，卢修斯?马尔福很希望能亲手葬送眼前这个差点令“马尔福高贵之身遭到肮脏□玷污”的白痴狮子。因为现实所迫，不可以这么干，所以马尔福只能从善如流地做出让步——他要这只白痴狮子立刻滚开，永远不准出现在马尔福的视线之内。
　　
　　“年轻的先生，请时刻牢记我们所在的地方是魔法部，一个代表着巫师历史与荣耀的场所。虽然有些人抨击华丽并不能代表较真挚的敬意，但我坚持认为任何一个足以对自己言行负责的成年巫师，都应该尽力保持体面、整洁、正常的仪容，尤其是在我们的魔法部。”
　　
　　祖尔格安静得好像被憋死了，他似乎更在意双手小心捧着的那条湿手帕，把它捧在胸前，贴近了心脏的位置，埋头盯着它看，好像很热切期待着，绣有马尔福名字缩写的亚麻男用手帕在被一个格兰芬多的□充分浸透之后，真的会如霍格沃茨地下某传说所描述那样产生某种难以预料但是足以毁灭一半巫师的魔法生物。
　　
　　卢修斯在这一刻如此真切而深入地理解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生命中最最深刻的创痛——如果格兰芬多的小巨怪们仅仅只有脑子是巨怪级别，而且保证永远不会跑到魔药课上来，那么就算梅林施恩了，然而事实是巨怪的繁殖力堪比输送给澳大利亚的野兔，他既没办法一一修改巨怪的恐怖基因，也不指望能以正常的教育手段改善巨怪令人作呕的本性，他只能苦中作乐以通常必须大大降低标准的尖锐表达时常刮刮巨怪的厚皮，然后在更多时候只能独自叹息梅林已死他的境遇无人可救。
　　
　　现在卢修斯亲眼见证了——折磨斯内普的那些格兰芬多小巨怪在某个糖浆怪的横加干涉下长大成年，不仅脑子是巨怪，形貌也完全是巨怪，他们入侵了魔法部，甚至不放过一个马尔福的办公室……
　　
　　卢修斯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或者他该尝试以公职身份深情呼喊——梅林，你不是公务员，你没有带薪假期，赶快回来想点办法啊！
　　
　　该庆幸祖尔格捧着的那条手帕没发生任何变化吗？
　　
　　祖尔格缓缓抬起头，脸颊红得好像亚瑟韦斯莱的头发，两眼闪着和邓布利多一样的锐光，如果他不是直勾勾地盯着卢修斯不放，或许勉强可以把那说成智慧萌发时的光芒。
　　
　　“马尔福先生，可、可以把您的手帕交给我，让我帮您打理干净，然后再还给您吗？”
　　
　　卢修斯被自己脑海里出现的“某个格兰芬多（壮实的成年男巫）穿着小花图案的围裙，哼着快活的俚俗小调，兴奋地蹲在清澈的流水边，特别认真地埋头用力洗一件马尔福的私人用品”的画面吓得连尊贵的脚毛都纠结凌乱了。
　　
　　“让您为难了吗？请相信我，马尔福先生！我保证，以格兰芬多的勇敢保证，一定不会把您的手帕洗破掉，也绝对不会让它染上红色与蓝色各占一半的不规则图案……”
　　
　　祖尔格的真诚和殷勤倒没让卢修斯感觉惊悚，反而有种“果然没法避免，当成生活不易，算作在霍格沃茨必须习惯的麻烦事”的熟悉感觉。
　　
　　啊，想到了，是那个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他正是一个很擅长用“一种令人作呕的不正常”掩饰“另一种不欲人知的极端本性”的男巫。
　　
　　那么，眼前这个年轻格兰芬多是否得到他的亲传？
　　
　　卢修斯犹豫着，为是否该对祖尔格使用摄魂取念。最终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观察，倾向一切都只是出于祖尔格的本性，或者也该对邓布利多表现得更宽厚……
　　
　　那么，是不是该把“爱装不正常”算作格兰芬多隐蔽技能？
　　
　　……真是一个冷得可以直接养一群企鹅的笑话，可以想象连血人巴罗听了都会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叫，这简直太不斯莱特林了！
　　
　　不过至少提醒他记下极重要的一点，格兰芬多的那个隐蔽技能具有很强的传染性，它甚至可以悄然动摇一个马尔福的绅士教养。
　　
　　“它属于你了，祖尔格先生。”
　　
　　卢修斯不承认自己看轻了沃尔夫?祖尔格。但此刻他确实戴回了名为“谨慎戒备中”的假面。他平静地微笑，精确维持着斯莱特林们遵守千年的人际关系安全距离，也就是说，既不至于在其中参杂足以招人误解的亲切，也不会令人感觉自己遭到怠慢。
　　
　　“一条亚麻质地的手帕，还带着马尔福的字头刺绣，确实不能算是一件像样的赠礼，但考虑到它曾经那么、彻底地、贴近过你的肌肤，祖尔格先生，我，卢修斯?马尔福诚挚地希望你能考虑接受它。”
　　
　　“您真的要把它给我吗，马尔福先生？”
　　
　　“我确定。”
　　
　　“马尔福先生，这让我、我该怎么说……”
　　
　　祖尔格像个被喜怒无常的主人戏弄过太多次的小动物，不敢相信突然降临在自己头上的好事，哆哆嗦嗦地拿那双“闪得马尔福铂金色长发都快要聚焦起火”的明亮眼睛，不断摇晃着提醒卢修斯“其实只要有心，就能注意到这双大眼睛跟家养小精灵多比的眼睛一样纯洁而美丽”。
　　
　　……另一个可以直接用来养驯鹿和北极熊的冷笑话，而且确确实实是卢修斯自己想到的，他可能真的低估了格兰芬多，就算没什么隐蔽技能，他们也有足够多法子搞疯一个马尔福。或许他该提醒德拉科，作为一个未来的斯莱特林首席，很应当在院内规则里加上这么一条——必须确保在任何自己认为恰当的时候与格兰芬多断然隔离。
　　




44

44、脱线 ... 
 
 
　　“还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这是卢修斯能想到的最通俗的送客话，只要还是个英国人，都不可能不知道它真正的意思。
　　
　　祖尔格眼神茫然地摇摇头，同样茫然地没有立刻滚出马尔福的办公室。
　　
　　“那么，祖尔格先生，请容许我单独待一会儿。”
　　
　　卢修斯认为自己可以得一枚奖章，为他坚决守护斯莱特林高贵典雅的决心，他甚至坚持到现在也没说出一个脏字，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举动啊。
　　
　　祖尔格转身往门口走去，仍然手捧已经不属于马尔福的手帕，活像是捧着一个圣物。
　　
　　突然，他折回来，朝着惊愕无语的卢修斯深深鞠躬。然后带着一种壮决的神情抬头平视。
　　
　　他说，“马尔福先生，对不起，我撒谎了，一开始来找你，并不是为了你的秘书，其实是因为他们要我当你的秘书，我说宁可去阿兹卡班也不服侍一个邪恶的斯莱特林，所以我得激怒你，好跟他们证明我是什么都不怕的沃尔夫?祖尔格。”
　　
　　卢修斯非常坦然的接受道歉，同样坦然地在心里表示并不意外，自己眼里的格兰芬多就有这么无聊又白痴。
　　
　　“我知道错了，你是好人，根本不是什么卑鄙狡诈的斯莱特林毒蛇。”
　　
　　这种说法有点过头了，作为一个使命感强烈的马尔福，他不允许一个白痴格兰芬多这样败坏他符合斯莱特林风格的形象。
　　
　　“从你身上，我再次知道了什么是畏惧，很感谢你，你不知道它对我意味着什么，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自以为是的格兰芬多，脑袋空空的笨蛋狮子，卢修斯怀疑他们真的了解什么叫“恩情”，至于说畏惧，一定是斯内普泼洒毒液的标准还是太斯莱特林了，完全没考虑普及型杀伤力是否匹配某些特别怪异的格兰芬多巨怪。
　　
　　“还有你的强大魔力和温柔体贴，我也会永远记在心里，就算最终没能成为你的秘书，请相信，不管我被分配到哪个部门，我都会尽我所能帮你正名，我会告诉我认识的每个巫师，马尔福先生你真的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人！”
　　
　　很糟糕，绝对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卢修斯很强烈地感觉自己其实正在被眼前这个披着格兰芬多皮的变形巨怪狠狠威胁，内容是要是他的求职要求得不到满足，他就会在魔法部内散布诸如“如果马尔福实际上并不都是女扮男装，那么卢修斯绝对是个人妖”的恶毒谣言。
　　
　　“马尔福先生是世界上除了妈妈之外，唯一会拿手帕帮我搽鼻涕的人，也是除了妈妈之外，唯一会提醒我在新工作地注意配合着装打扮的人，还是第一个在第一次见面就送我礼物的人。你真的对我太好了，我该怎么报答啊，马尔福先生，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究竟是哪个白痴把这种危险生物放进魔法部当职员的？！作为一个有担当的中级官僚，他现在就想杀上去跟部长抗议——福吉部长！就算你想找些无脑类人生物来衬托你那实际不比婆罗洲无尾猴多几毫克的脑容量，更迫切想要证明内容物其实是西伯利亚蛞蝓的脑子也能闪耀智慧的火花，也不需要给他们套上公务员身份啊！！
　　
　　因为一个不值得评价的魔法部长，现在，马尔福被逼上了绝境，他不能阿瓦达了这只动不动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蠢货狮子，也不能使用一忘皆空或者记忆修改——因为他们都是供职于魔法部的公务员！
　　
　　卢修斯从没有如此坚信，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生来就该不共戴天誓不两立。
　　
　　祖尔格完全不知道卢修斯的想法，他顶着满脸热泪与新鲜的鼻涕，怀着最真的感情等待大善人马尔福先生的指导。
　　
　　卢修斯还能有什么选择，即使他是一个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无所不能的马尔福。
　　
　　“如果你愿意签署魔法誓书，发誓永远不对外泄露今天发生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事情，会以巫师的身份保证把它当做这辈子最大的秘密。那么，你就是我的新秘书了，祖尔格先生。”
　　
　　“我愿意！我很愿意！”
　　
　　祖尔格终于把捧在手里的湿手帕塞进裤袋里，好腾出手来拿自己的魔杖——那是一根连梅林都无法用一个词准确描述其表面色泽的魔杖。
　　
　　卢修斯尽量不去探究为什么祖尔格的魔杖会呈现如此柔润而丰富的独特色泽。
　　
　　他们沉默着按照卢修斯的心意完成了誓约。
　　
　　“现在，祖尔格，你是我的秘书了。”卢修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沉重，“请出门往左，你可以随意使用前任留下的办公用具，但请不要动我的东西，如果进入我的办公室，请务必记得先敲门并且自报身份。”
　　
　　祖尔格看上去很有热情地猛点头。
　　
　　“好吧，就这样，请抓紧时间习惯你的新工作……还有什么问题吗？”
　　
　　卢修斯觉得很累，身心都是，看看他给自己找的这些破事吧，为了未来几年可以预见的生活，他确实应该提前下班去找斯内普交流“对格兰芬多巨怪实用法术”。
　　
　　祖尔格很认真凝视着自己的新上司，“马尔福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发誓保密呢？”
　　
　　“……请相信我，祖尔格，提出那样的要求完全是由于我的个性如此。”
　　
　　即便是最谨慎的斯莱特林，终究敌不过残酷的现实。
　　
　　“嗯，我了解，马尔福先生不追求虚名，为善而不欲人知。”
　　
　　卢修斯发誓如果不是因为蛇没爪子，而他的媚娃血统又不曾觉醒，他非得当场活撕了这个该死的白痴格兰芬多。
　　
　　“……只是不想做解释罢了。是的，祖尔格请你牢记最重要的一点，我特别厌恶跟人解释，所以作为马尔福的秘书，首要条件就是尽量避免提问。”
　　
　　“嗯，我记住了。”
　　
　　“那么，请记下一点，作为马尔福的秘书，回答要做到简洁明确，推荐用语为‘是的’和‘不是’，使用过于口语化的单词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够专业。”
　　
　　“嗯、啊！是的，马尔福先生。”
　　
　　作为一个马尔福，卢修斯当然知道该怎么调整心态，以便在最愁苦的境地里也找得到乐子安慰自己，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带点惊喜地发觉斯内普的生活可能没人们以为的那么无趣，尤其是当他可以将被教育者完全看做非人生物的时候。
　　
　　“此外，称呼也必须注意，请不要尝试提问！作为马尔福的秘书，所有男性都称先生，女性只有小姐和女士两种称呼，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至少要熟悉目前依然在世的梅林勋章保有者，根据他们获得勋章的级别，可以使用的称呼有……”
　　
　　一个斯莱特林也许永远没法让一个格兰芬多达到他的合格标准。
　　
　　但一个斯莱特林总有办法训练出最好的猎犬，最乖的蛇怪，以及最多家养小精灵。
　　
　　意识到这一点，卢修斯?马尔福微笑，不再纠缠失去优势立场的郁闷心情。
　　
　　梅林为证，在马尔福的小小领地上，依然是斯莱特林支配格兰芬多。
　　
　　“不要着急，祖尔格，你只是欠缺必要的训练，继续努力，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是的，马尔福先生！”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有关于未来，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即便他们都是巫师，也还是说得太多想得太少。
　　
　　



霍格沃茨没有音乐家

45

45、共舞 ... 
 
 
　　在世人眼中，卢修斯·马尔福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更像是火车小说里面的套路角色——嗯，至于究竟是荒淫仗势欺人的奸角大反派，还是上流皮相中流人品下流手段的必要金龟婿，那就得看具体剧情安排了，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越是和平时期，人们越是重视财势，可以想见，如果没有魔王和救世主的角力游戏，马尔福一定会过得堪比王侯，至少比现在自在得多。
　　
　　卢修斯自己倒更愿意只是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父亲，他和大部分绅士一样重视独子德拉科，甚至可以承认那种重视的感情并不仅因为德拉科是马尔福的继承人，他确确实实真心爱着自己唯一的孩子，但正如斯莱特林的实用哲学所指出——“爱”这种感情过于沉重，其中激烈的执着心会妨害正常人生。
　　
　　不管格兰芬多宣扬的是什么，反正最近他时常感慨人世无常，一想到人生的三分之一都浪费在养育一个如此酷似自己的小混球身上，他就按耐不住要跑去找夫人纳西莎再商量一下，为了马尔福的未来，他们还是应该现在就开始努力，争取在五十岁之前再生养两三个孩子，以保证马尔福一族的安泰。
　　
　　纳西莎倒是很爽快地当场用回答他，甚至都没开口，她抬起精致的下巴，灌注了一百二十分的马尔福式骄傲，“……哼！”
　　
　　作为一个谨慎乐观主义者，他认为这种回答可以算“暂且保留意见”。
　　
　　但显然纳西莎并不这么认为，出于同样无法明言但是真切深厚的爱，她提醒他，“为一些马尔福必然会经历的事烦恼，太傻气了。”
　　
　　“不是烦恼啊，只是有些感叹，也许我真的老了，完全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卢修斯不承认自己立场软弱，尤其在“被撞见和异性单独处于暧昧状态”这种话题上，他颇为纠结地回忆自己有限的几次类似经历，非常沮丧地发现其中既没有“十三岁对二十岁女大男小”的组合，也没有“推倒生理实体教学”的玩法，更没有“逆转主仆”的模式。或许曾经听说过接近的体验，但是作为一个从不偏食的保守派，至少在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前，卢修斯从没接触过这种简直要把一个认真负责的父亲气炸的事情。
　　
　　“以前没注意到你居然有这么高洁纤细的神经，还真是错过了最有趣的一笔呢。”纳西莎完全是斯莱特林之母的姿态，对于丈夫烦恼的“继承人青春期教育”的问题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接受度，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十三岁的儿子觊觎二十岁女秘书的身体”，也不是“二十岁女秘书用无耻手段引诱十三岁少爷”，仅仅是“虽然只有十三岁，马尔福也是马尔福，发生这种事一点不奇怪，大惊小怪的人才奇怪呢”。
　　
　　纳西莎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卢修斯心里越是纠结，一面担心儿子毕竟年幼会被居心不良的女人欺骗，一面疑心女人们私底下已经做了交易，在没察觉的时候，已经将男人们都变成了游戏用的筹码。疑心生暗鬼，再看纳西莎，总觉得处处都透着细微不同，再回顾下这半年来夫妻之间的相处，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虽然确信她不会起心残害二人的儿子，但对自己这个丈夫就不好说了……毕竟这一路过来，恩爱扶持的时候固然居多，也没少过冷战与猜疑，何况中间夹杂着布莱克家的种种是非，就算他们有默契不令这事变成夫妻相处中的痼疾，但人情世故牵牵绊绊又怎么可能靠一个保证就割舍得干净，像现在他自己也不确定纳西莎身上起变化是不是就发生在他跟她坦白“西里斯已经越狱而马尔福绝不会过问其死活”之后。
　　
　　“现在再想女人都是不好得罪的，会不会太迟了？”做夫妻久了，纳西莎很清楚丈夫微微皱眉之下的心潮起伏，虽然斯莱特林确实较多疑，但他最近的思虑未免太过，倒有些像是上次小可爱们提过的“中年危机更年期症候群”发作起来了。她有心温情以待耐心开导，实在无处下手，因为骄傲如卢修斯，除非有所图谋，轻易才不会示弱承认郁闷纠结。要换成小可爱们说的另一种更加有效的“残酷现实鞭策激励振奋法”，又担心他已经被“德拉科欲推莉兹”这事狠狠折腾过一番的脆弱神经承受不了。何况——虽然不想承认——能看到他一把年纪傻乎乎地烦恼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感觉又解气又有趣。
　　
　　“马尔福一直是很尊重淑女的。”这话卢修斯说得有些底气不足，当年他跟淑女们所做的事，并不比德拉科在他的办公室里对莉兹干的事高尚多少，要不是因为有黑白魔王的那场战争，纳西莎多半不可能是卢修斯·马尔福夫人，因为他现在还没到马尔福标准的从良年龄，按照古典的做法，高贵的马尔福们总是在四十岁前纵情肆意享受生活，四十岁以后再承担大任回归家庭。
　　
　　纳西莎并不揭穿他，她是一个踏实的斯莱特林淑女，懂得凡事该更看重结果，而不是纠结变幻不定的过程。
　　
　　于是她对卢修斯微笑，格外甜美，让受宠若惊的他心里直打鼓，猜不透接下去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命运。
　　
　　结果她只是很柔顺靠着他，用十分亲切的声音说，“所以你把怀特史东小姐发配到霍格沃茨去应对斯内普，又跑来说打算给我们孤单的小龙添几个亲弟妹，全是因为你‘真的’很尊重淑女，并不是打算报复不可靠的女人，费尽心思地折腾她们，让她们统统活得不自在呢？”
　　
　　卢修斯无比坚决地……卡住了，吃不准该摇头还是点头，就知道异乎寻常的主动亲近不是好事，谁敢保证她之前晾了自己那么久不是为了出手迷晕他，好趁机让他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承诺。因此他特别谨慎地保持沉默，用看上去很憋地呆滞应对藏着圈套的提问。
　　
　　纳西莎并没在认知问题上深究，她更贴近他，几乎将整个身子投向他，“很烦恼吗？还是很为难？这可不像你，以前你总是能理直气壮跟我说话，很不留情地教训我太溺爱德拉科，这次怎么不行了呢？难道说你又背着我们计划些什么，关系到霍格沃茨，还牵涉了斯内普和我的小龙，或者别的男人，全部都是男人呢，所以不愿意让我知道？”
　　
　　“我愿意和你分享所有秘密，亲爱的西西，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卢修斯有点狼狈地把视线转向纳西莎垂地的裙摆，不敢直接面对妻子如此惊人的自觉。
　　
　　“你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那么在乎德拉科的私生活应该符合一般少年的十三岁标准。”
　　
　　“并没有什么计划，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这回答等于承认了他确实计划要在霍格沃茨做什么。
　　
　　密室蛇怪造成恶性伤人事件，心怀叵测的救世主化身潜入地窖诱骗德拉科，斯莱特林被一群无知小动物错认为犯下谋杀罪的凶嫌，真正施行犯罪的女学生利用漏洞逍遥法外，似乎没有任何学校管理层为接二连三的校内不祥事承担责任……不仅仅是背负溺爱独子之名的纳西莎，任何一个爱惜子女的母亲都不可能真的不在乎曾经发生的那些事。
　　
　　纳西莎一把推开卢修斯，她的脸色发白，双手握拳，满面怒容，看上去很像是打算给他两拳，然而固有的教养终于说服她放弃暴力，她深呼吸，爆发出一阵令人惊讶地歇斯底里，“难道说你们还嫌霍格沃茨的校内生活不够丰富多彩？或者说是在那些事故里斯莱特林出的风头不及格兰芬多，扫了你们的面子，你们需要策划更有利斯莱特林的事故出来平衡一下感觉？从来不住在苏格兰的梅林啊，让我该怎么说，你们这些男人，你们这些男人！求求你告诉我，你们整天都是在想什么啊？难道说大家在一起和和气气过日子就这么难吗？你们离了争斗、阴谋、拉帮结派、互相找麻烦的日子就没法活吗？”　　
　　
　　“……你很清楚，我总是爱你的，还有我们的德拉科。”卢修斯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沉默，他想了想，用了最保险的表达，“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马尔福能够存续……你该知道的。”
　　
　　纳西莎似乎再一次被他说服，又像是对说着陈词滥调的他感到绝望，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死盯着半空中的某一点。
　　
　　“刚才是我失控了，很抱歉，太失礼了……”她不看他，比他想象中要提前得多，几乎一字一顿地开口说，“你比我们聪明，一向有分寸，更了解局势，你不会拿马尔福冒险，也不会让德拉科送命……”
　　
　　“西西，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卢修斯有点后悔，他虽然不可能是那种凡事都不避讳妻子的男人，但是因为隐私造成误会把妻子逼到如此地步，也不是他这种身份的男人所乐见的。不管是与斯克林杰彼此心领神会的互相帮衬抬举，还是和怀特史东两位小淑女的秘密协议，抑或是对布莱克家最后直系血脉现状踪迹的把握，以及不待见心里一堆破事的斯内普过上安稳日子的别扭心态，尽管哪一桩都不是现在就能同妻子分享的，但说开了哪一桩也不至于影响到稳定和谐的夫妻关系啊。
　　
　　“我应该相信你，也只该相信你，好好待在马尔福庄园，努力当个称职的马尔福夫人……”纳西莎在哭泣，以不流眼泪的方式。
　　
　　卢修斯想说看到这样的西西，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但是他没有，他心里还有点乐呢，不管怎么说，之前因为“德拉科青春期无比急迫的教育问题”在纳西莎这儿受的闷气，现在可算着补回来了。他才不去想是否问题全都源于夫妻之间沟通不足，他只知道现在是庆祝丰收的九月，堪比万魔出洞的暑假结束了，讨厌的儿子不到圣诞节不能回来，麻烦的秘书被打发到霍格沃茨纠缠斯内普去了，魔法部的能人因为西里斯越狱人仰马翻无暇他顾了，家养小精灵被儿子的歌声折磨了一个月总算学会装聋作哑了，一贯意志坚强的妻子被意外打击得精神恍惚心思动摇了，也许他期待了二十年的马尔福小小姐正该孕育于这样心潮起伏却又美好平和的一天……
　　
　　“听我说，亲爱的西西。”卢修斯娴熟地将妻子拥抱入怀，凑近她的耳边低语私密，“我确实不放心小龙，不是别的事，是不放心让他照顾进入斯莱特林的那位小淑女，别这么看我，你不会以为她们会都老老实实去当格兰芬多吧？西弗勒斯不像是能好好照顾那位小淑女的样子，所以我才计划送小淑女的大姐姐去霍格沃茨，至少要平安无事地度过今年这三个月吧。可是没想到德拉科会主动去招惹莉兹，他真是太蠢了，一个马尔福怎么可以被那种平庸的女人吸引！而且我真不愿意想象小淑女们知道他对自己的大姐姐干了什么之后会怎么招待他……”
　　
　　说到这里，马尔福夫妇一起哆嗦了一下，显然有限的相处时间并没有影响他们对怀特史东家双胞胎小淑女的了解。
　　
　　纳西莎性格里的踏实发挥作用，她迅速稳定心神，接受了丈夫的说辞，甚至伸手抚慰他，“亲爱的，别太担心，你这次真的是想太多了，德拉科只有十三岁，他还不够懂事，可能只是被过于猛烈的异性荷尔蒙扰乱了正常的思维，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爱上莉兹小姐。”
　　
　　马尔福先生似乎还打算要为男人的成长做点辩解，但是状态恢复的马尔福夫人没给他多少开口的机会，她可不想继续在如此接近“儿子为什么那么喜欢接近父亲的秘书们”这问题的话题上打转，她神态慵懒地伸手拉扯他的长发，非常有技巧地让闪光的发丝颇有韧性地缠绕在她白皙修长的指尖、手臂、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一种文字处理软件……
结果字数统计和之前的不一样
嗷嗷嗷
又一次凌乱了




46

46、怨男 ... 
 
 
　　西弗勒斯·斯内普也在注视着一双手。
　　
　　白嫩的肌肤透着粉嫩色泽，带着一种倍受宠爱的润泽，并且不可思议的纤长优雅。
　　
　　手的主人刚好也有与之相配的美貌。即便只是穿着一身黑漆漆的巫师袍子，浓密的头发也被死板地紧束在一起，属于青春最盛放时节的气息被紧密遮蔽起来，连可以想见的饱满耳垂也被另一缕规矩的发丝保护起来，只有颈部底端一个不太规则的菱形开口带出一小片幽密的想象空间，但是即便已经习惯了地窖黯淡视界的蛇王自己，一时间也很难说清重重保护下的身子是否也有相同魅惑的颜色。
　　
　　作为斯内普教授，他对这个最早的怀特史东小姐还有印象，嗯，应该算是比较深刻吧。
　　
　　那是1984年的夏天，他亲自去麻瓜聚居的北方都市上门引接进入魔法界的一个女学生——莉兹·怀特史东。
　　
　　怀特史东家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在和平社区附带小花园的褐瓦灰墙三层住宅，约克大学任教的学者父亲，特殊教育研究者的学者母亲，体面而亲善的亲戚朋友，精神和样貌都很好的宠物们，受到小心呵护的孩子……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家庭完全就是他幼年时代所憧憬而不可得的那种生活的样板。
　　
　　当他接近，立刻发现，因为某种包含着深深危险意味的原因，这个家庭对巫师的态度称不上友好。
　　
　　实际上，除了莉兹·怀特史东小姐之外，这个家庭的其他所有生物都深深地戒备着他。
　　
　　更奇怪的是，也只是戒备着，或许还有些抗拒，但他们甚至并不做任何来阻止莉兹·怀特史东对巫师职业的向往之心。
　　
　　于是，在他还来不及产生更深疑惑之前，一切又好像回归正轨。
　　
　　就像大部分麻瓜出身的小巫师那样，莉兹·怀特史东平淡入学，很自然进入拉文克劳学院，顺利成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学生，然后以值得肯定的成绩毕业。
　　
　　他知道她的魔药成绩不坏，从未在课堂上炸过坩埚，坚持学习了足足七年，最后留在两个证书的魔药成绩称得上完美。
　　
　　仅此而已，是的，拉文克劳们大都如此。
　　
　　并不奇怪，他对自己说。
　　
　　然而，现在他没那么确定了。
　　
　　当他再一次面对这个曾经相处过七年的女学生，自己亲自引领进入魔法界的莉兹·怀特史东。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女子，充满魅力，行为扭曲……或者说，似曾相识，却又无从寻觅。
　　
　　他尝试在记忆里翻出和她相关的内容，哪怕只是一个侧影，结果却是徒劳。他还隐约记得怀特史东家花园里开到极致的粉红石楠，在二楼窗台上堆积繁冗的被水气渲染过的紫蓝色绣球，甚至还有门廊台架上随手斜插的七彩六架风车……但却想不起她写过的任何一篇论文，也不记得她上交过什么值得一提的作业，甚至是在霍格沃茨中朝夕相对的七年里她曾经的容颜。
　　
　　曾经的莉兹·怀特史东，就是一个想不起容貌的小拉文克劳。
　　
　　而他以为，她之于自己，会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拉文克劳。
　　
　　然而，梅林或者卢修斯·马尔福并不满意这样沉闷的进展，他们挥挥手杖，突然间魔力充溢不列颠，有些事物瞬间改变。眼前的莉兹·怀特史东显然是其中之一，她就像是传说里最终设计梅林永远禁锢在幻境的水中精灵，炫耀地随意使用这么一具陌生而动人的躯壳，带着无限危险却又不算违法乱纪的魅惑力量，死缠烂打地潜入地窖破坏他的生活。
　　
　　这是第六天了，莉兹·怀特史东连续第六天借口执行卢修斯·马尔福的命令跑来地窖骚扰他。
　　
　　同时也是新学期的第十天，一年级生要在某个毛绒绒的狼人老师手下享受他们的第二次黑魔法防御课。
　　
　　他很肯定今天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因为斯莱特林今年的新生里恰好也有一位怀特史东小姐——据好事的斯莱特林小蛇们转述，柔软可爱懒洋洋的小淑女实是无药可救的野生硬毛过敏体质。
　　
　　就算是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毒蛇之王，也没有自信同时对付两个怀特史东。
　　
　　他必须在另一个怀特史东怪胎出场之前，解决掉眼前这个莉兹·怀特史东——如果说她真的好似她所表示的那么尊重卢修斯·马尔福的意志的话。
　　
　　“难道说一点微不足道的挫折就让马尔福堕落到使用一些不知道何谓效率与可行性的废物来装点门面了吗？”真正的意思是——就算日记本陷害韦斯莱甚至邓布利多的阴谋彻底失败，但马尔福你至于跟死了老子一样摆出一副混吃等死的鸟样吗，居然找这种除了皮相不错既没脑子又没能力的女人来当下属，她连我是个从来只爱人妻不见其他美色的革命者都不知道，就想对付我，你们都傻了吗，马尔福你究竟要干啥啊——不过习惯泼洒毒液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从来不会愁困于丰富多彩的表达，但他显然忘了或者根本不清楚，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斯莱特林所认可的理解力，大部分情况下小动物们做出的正确回馈并不是真正理解了他的讽刺，而是以一种野生的本能通过更容易观察到的神态表情以及群众性反应得出的自然反应，比如小狮子怨愤了，小蛇就知道该嘲笑了，小鹰们缩头沉默，小獾也会开始积极避祸，反之亦然。此刻蛇王的私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实在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他不由自主加重了一倍的尖刻，恐怕也很难激发小孤鹰与之对应的沉默。
　　
　　“让您费心了，不过作为下属，我实在不好随便评论马尔福先生的行事。”莉兹是个拉文克劳，不存在理解力不足的问题，尽管在过去几天里已经充分领教了斯内普的不配合，但是之前看起来一直专注于手中记事本的她，其实从来没有考虑过放弃任务，反而在听到斯内普教授第一次主动说出命令格式（比如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不准再来！）之外的句子之后，突然间有种放松的感觉，心里不由自主地回荡着一个十分幼稚的念头——啊，无论如何，我的牺牲和煎熬有了成果，这个固执的魔药狂人开始动摇了。
　　
　　“那么怀特史东小姐自己呢，除了白白浪费时间逗留在这个无趣的地方，难道再没有别的更有价值的事情可做了吗？”作为一个特殊职业的从业者，斯内普并不缺乏敏锐的观察，或者审时度势的能力，既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就不再执着于绕弯说话以维护自己善于喷洒毒液的毒蛇之王声誉了。
　　
　　这是六天来，第一次直接针对莉兹本人的话题，就算是自以为神经已经很粗条，内心已经很淡定，凡事已经很宠辱不惊的莉兹，也忍不住用来回抚摸手里的记事本书脊的方式掩饰这一刻自己内心的激动——基本上从现在开始，这个魔药狂是把我提升到可以对话的人类的地位了吧！
　　
　　无论如何，自己的不成熟不能被对手发现，莉兹迅速调整心情，得体地回答，“根据马尔福先生的指示，目前只需要专注于尽快完成手上这个任务，所以您完全不需要为我担心。”
　　
　　“那么怀特史东小姐认为马尔福提出的是一件有价值的事了？”
　　
　　“作为下属，我不好随意评论马尔福先生的行事。”
　　
　　居然又是这一句！斯内普差点捏碎手里的羽毛笔，他泄愤似的在眼前这份五年级学生作业上画上一个巨大的Ｔ，然后多少有点心虚地看了看作业的署名，还好是韦斯莱家的双胞胎，那么他就不需要再费事从字里行间寻找足够的错误了。
　　
　　莉兹在一边幸灾乐祸地观察着自己曾经的魔药教授在毒舌无效贿赂无方威吓无效暴力不能的情况下开始抓狂。
　　
　　敏锐的蛇王迅速捕捉到这一丝不和谐的情绪，他迅速抬头，犀利的目光直射看似驯服无害的莉兹，他分明已经很肯定她就是那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仍然用外科手术似的审视目光在她身上翻查着。
　　
　　莉兹毫不畏惧这种曾经让无数小动物毅然选择炸坩埚苦肉逃生的视线，她笃定“马尔福私人秘书”的新身份足以令自己在斯莱特林的地头得到保全，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情形，但在她来说，灵魂意志信念什么的喊喊口号是不错，说到底也是看不着摸不到，这辈子她亲眼所见的只有身份改变带来的巨大变化，谁不知道在麻瓜手里的孤儿汤姆是个怪物，在霍格沃茨的学生汤姆是个天才，在魔法界的黑魔王汤姆是个大人物，被救世主打败的汤姆是个过气的黄花，连魔王尚且如此，何况她这样的凡人。所以她从善如流，送上一句不太平的台阶，“如果您愿意答复马尔福可以，那么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很自然地，莉兹边说边抬手梳弄额角一缕滑至前胸的发丝，无意中又吸引斯内普的注意力，然而她本人从头至尾既没看人一眼，话语中也没带一丁点的期待。
　　
　　“无论怎么说，也不会答应的。”斯内普也不负期待，回答得一如不谙世事的格兰芬多女院长般决然，甚至可能多得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不自觉流露一句半句真心感言，“马尔福！居然……”
　　
　　“您这么坚持，可真是不好办啊。”莉兹很适时地用无比正常的回复打断了蛇王之怒。
　　
　　西弗勒斯·斯内普独霸蛇院一方十数年，显然不甘沦为“心中常年积压未尽怨愤”的炮灰角色，或许在黑白大魔王兼直接上级面前能吞声作小，但绝不至于久而久之习惯就成自然，连面对一个仅仅毕业三年的拉文克劳也只能处于弱势，心中一腔怒火也被生生憋得不敢宣泄。
　　
　　回应莉兹的蛇王之怒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喧杂声以及飘飘然缓慢擦着她裤脚落地的羊皮纸。
　　
　　本着谨慎考证的精神抬头看看，莉兹忍不住要拍手叫好，欺压小动物过于得心应手以至有点淡忘自己苦出身的魔药教授刚刚把手边的一堆作业给扔了个遍地开花。
　　
　　而蛇王自己，似乎才是被迸发失控的怒气吓到的那个，此刻正用一种不知是呆滞还是为难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一室凌乱。
　　
　　莉兹有点烦恼，现在算不算是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抗生素退去，鼻塞、咳嗽、头晕、酸痛……就又回来了，要坚持。
嗯，弗雷德和乔治是1978年4月出生的，所以1993年下半年应该五年级学生没错吧？




47

47、流弹 ... 
 
 
　　西弗勒斯·斯内普确实为一时的情绪失控懊悔，但很快镇定心神，想到地窖还是斯莱特林的地盘，自然而然就恢复了蛇王的凛然气势。他只停了半秒钟，就断然地将手中紧握的羽毛笔狠狠丢向那一地散乱的羊皮纸，从始至终都维持着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突如其来丢开它们的举动，并不是爆裂的情绪发泄，而是这一任蛇王独有的宣布工作告一段落的方式。
　　
　　莉兹沉默不语，表情平静，眼神里间或闪烁的疑问里没有包含丝毫的畏惧同蔑视。
　　
　　斯内普毕竟不是麦格院长那样自信得足以无视俗人俗世的格兰芬多，而且他还算了解马尔福的私人秘书们，因此不得不承认，莉兹·怀特史东刚刚用自身极其专业的秘书素养将由他制造的一个可能令彼此都很难堪的场面轻淡地化解了。
　　
　　但这种毫无掩饰的态度，放在此刻，显得那么刺眼，更像是一种被马尔福培养出的故意刺激人发怒的目中无人。
　　
　　“看来怀特史东小姐并不习惯我的工作方式？”斯内普的嘴边勾起一道勉强算是冷笑的弧线，他已经决定不感谢她，因为她这个拉文克劳竟敢擅自使用不带高贵的傲慢。他跟自己说这才不是什么故意挑刺，作为马尔福的友人，他有义务帮他们维护员工的素质。
　　
　　因为这句话，或者说之后那种有点自得的刻薄态度，莉兹停下来，一边把玩记事本，一边抬起头又再仔细打量了蛇王一次。
　　
　　这一次斯内普却是早有准备，他将大脑防卫得坚如磐石，有自信就算换成邓布利多，也不能从中获得任何可能令他立场变弱的讯息。
　　
　　莉兹其实根本没有考虑他的想法，如果说刚才她确实计划要把那个小小的情绪失控事件当成交涉筹码，那么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都被他身上流露的古怪熟悉感吸引了。
　　
　　眼前的斯内普教授非常怪异，她以前从没听说过他可以在短短三分钟里，从隐忍的毒蛇变成暴烈的狂狮，再由自我中心的木鹰变成粉饰太平的笨獾。
　　
　　有人把这种有迹可循的跳跃式变化叫“人格分裂”。但她很确定斯内普教授不可能人格分裂，就算他真的可能，也至少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白巫师会用尽各种手段不准他现在分裂掉。
　　
　　大概是因为想到邓布利多就在同一片屋檐下，她并不惧怕那种激烈变幻的极端表现，因为一切都是发生在斯内普身上，反而有种让人忍不住……嗯，该怎么说才好？
　　
　　诚实一点，莉兹很想伸手捏斯内普的脸，就好像曾经在镜子里对自己做的那样——通常是在被双胞胎试药而且造成显著后果的时候，她才会有这么无奈无助的发泄动作。
　　
　　所以，莉兹认为自己已经弄清楚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她需要深呼吸至少一次才能面对结论——双胞胎无疑把之前那种未知魔药用到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身上！
　　
　　莉兹忍不住打起哆嗦，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惊恐造成的，她控制不住自己，贴近皮肤的感觉突然间变得格外清晰，她甚至可以感知皮肤纠结成粒迅速凝结耸立以致在体表层层推进的路线，说真的那感觉就好像是一条心怀怨恨的毒蛇正贴着她急速爬行，而她偏偏只能眼看危机袭来，在原地坐以待毙。身体的反应出自本能，所以软弱得尤其可耻，她很想安慰自己说早该习惯了，但因为这里是邓布利多主持的霍格沃茨，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然而再多想想，发现自己的反应像是也在双胞胎的算计之内，她们似乎正以这种方式大声宣布，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把戏被长姐发现，因为她们笃定她就算抓到这个把柄也注定一事无成。
　　
　　只要扯上双胞胎，莉兹的运气通常都会变得不好，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斯内普教授的脸色因为她莫名其妙的沉默变得更接近黑湖的水色，他显然是又一次将她忙乱的深思当成了并不具备高贵气质的目中无人，如果是在魔药课堂上，早在十秒钟前就会有个气哼哼的声音宣布“拉文克劳扣五分，怀特史东小姐发呆走神，拉文克劳再扣十分，在我课堂上的任何人都不能藐视神秘无限的魔药学科！”　
　　
　　不知道是外溢的魔压还是沉郁的气氛发挥作用，总之在地窖里当太久主人的斯内普蛇王已经不打算继续容忍眼前这个陷入自怜哀怨乱想中的女人。他用大部分人生守着霍格沃茨，看够了拉文克劳们是怎样一种生物，他太熟悉他们那种突然间沉迷于自我世界的能力，多数时候他不会多事将他们拉回现实，但现在他渴望着这种行为之后可以预见的恶意满足，是的，他简直迫不及待要扑过去打碎她的沉思，然后用最流畅锋利的刻薄言辞问候这个被惊扰的拉文克劳小可怜儿。
　　
　　然而，事实却让斯内普感到相当无力。
　　
　　一旦抛开“霍格沃茨教授”这个身份，仅作为一个彷徨在中年危机边缘的混血男巫，在面对一个与自己独处、陷入沉思、并且显得有点儿烦恼的年轻美女之时，斯内普发现自身拥有的能力还是太少，尤其能有效对付充满疑团的魅惑生物的手段实在有限。唤醒莉兹的过程堪比面对邓布利多，让他再次产生必须付诸暴力的冲动。
　　
　　他盯着她，她没反应。于是改成瞪，她毫无感觉。瞪得更凶狠，她依然沉迷于自我世界。
　　
　　他咬牙伸手，纸笔书都丢出去了，桌上只剩黑玉髓墨水台，那玩意儿据说可以砸碎某些种类龙的头骨，所以不可以用它。
　　
　　他只好拿两根手指敲打桌面，然而那女人显然已经聋了。
　　
　　他短促咳嗽，交替跺脚，甚至狠狠抓了十七下油乎乎的头皮。
　　
　　可是整个过程，她就跟魁地奇总决赛后侥幸获胜的格兰芬多一样只沉迷于欢庆的狂乱中，再也听不见看不见以及思考什么了。
　　
　　他无计可施，至少那些他做得顺手的方式全都不成。他第一次承认马尔福那种过于做作的教养还是有其道理，比如在这样的情况下，卢修斯还能有两条手帕可以做点选择，其中一条得先团上粘性好的浓鼻涕再丢向那个无脑的怀特史东，另一条干净的或许可以借给惊醒之后被骂得大哭的她擦眼泪。而他，没有手帕、纸巾、手套或者其他这类华而不实的随身物品，在霍格沃茨也没有携带钱包的必要，作为一个严谨治学的斯莱特林，他总不能拿自己的魔杖或者脚上的鞋子丢她吧？
　　
　　终于他屈尊，弯腰从桌子底下随便捡起张羊皮纸，用处理魔药材料的认真把它团成一团，很紧实的一小团，确实很小，只有他三分之二个右拳那么点大，但是他可以保证自己的处理手法不曾令它的总质量受损。当然，作为一个谨慎的斯莱特林，未免发生意外，他考虑之后，还是拿出魔杖在上面加了四、五个加速增重强化密度的小魔咒。
　　
　　他狞笑着，对准两米半之外莉兹思考中的脑袋，投出手里的羊皮纸团。
　　
　　咣当咚～～～噗噗噗～～～啪啦～～～
　　
　　莉兹听到钟声，不像是约克城有着巨大拱顶的古老教堂里带着一点北部山谷凉风冷意的钟声，倒有点像西敏寺里的那种，雍容气派得仿佛是一个炫耀的皇家侍从正等着宣告这空洞繁华的时代又开始了新篇章。被这阵连绵的大动静猛地一激灵，就如同传说中的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突然间她明白了“怎么艰难也得活着，其实大家都不容易”这样的真理！是啊，双胞胎给教授下了魔药，把斯内普搞得一惊一乍而不自知，其实也没怎么啊！只能说怀特史东家确实养出了两个天才魔药少女嘛，这成果多了不起啊！想想看吧，能够给当今英国数得着的魔药大师下药得手还不被识破的十一岁小巫师，别说放眼霍格沃茨，就是放眼欧洲，甚至放眼全世界，恐怕也难再找出这么能耐的两只了！况且她有自信，就算能找到一两个在魔药水平上和双胞胎差不多的小孩，也绝不可能有双胞胎这么会装乖扮好孩子！
　　
　　双胞胎不担心事败之后会受到的惩罚，因为不管是靠天才的实力还是装乖的心机，她们肯定都能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把该受的惩罚给糊弄过去。实际上不管她现在做什么，哪怕去跟魔法部禁药管理部门报告妹妹们将教授当做未知药品实验体，而碰巧遇到一次有人愿意相信她。结果还是注定的，双胞胎绝对有办法全身而退，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把天才之名传遍不列颠呢。从头至尾，在双胞胎的所有行动里，她的存在一直无关紧要，没有足够能力的她，除了年纪较长，不管是做反派还是主角，都不够格呢。这样想来，之前她究竟都是在烦恼什么啊，好像她这种既没天才又不擅心机的姐姐，就算再过五百年，能在霍格沃茨担任魔药教授的巫师也不可能盲目到误会她能完成这么精妙的犯罪。所以她果然是笨蛋，就算分院帽把她送进拉文克劳，她仍然是个笨蛋。就算是马尔福那家人，他们也肯定一早知道这种时候就该假装什么都没发觉，在一边老实看斯内普药性发作，慢慢观赏他挣扎在各种极端性格之间的混乱表现就好了啊！！！
　　
　　莉兹的头发晕，像是突然被太多逆向喷涌的念头塞住了脑子，额头那边的某个位置突突地跳着涨痛，还抽抽着发出一种嗡嗡的怪声儿，她感觉疲累不堪，浑身力气都被引向胸口和胃部，它们很有精神地一路翻滚沸腾，不肯给她越来越沉重的肉体哪怕半刻的安宁，这样内外差别极大的煎熬让她难受得忍不住要吐了。虽然总是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断思绪，但她没忘记雇主大马尔福交付的使命，她挣扎着抬眼看向斯内普。
　　
　　不知为何，蛇王的脸色白里透青又带着一抹可疑的暗红，一贯锐利的眼神在耸拉着的黑发间闪烁，似乎想要对她隐藏其中那种压抑的惊悚，他可能没注意到自己按在桌面的左手有多用力，从浸透着药渣斑点的指尖一直都白到蜡黄皮肤的手腕了。而他的身体几乎是靠右手肘僵硬地撑在椅子上。
　　
　　他看上去比她还糟糕。不，并不只是看上去，因为他避开了她恍惚的视线，又忍不住用近乎忏悔的眼神打量她的头顶。
　　
　　他慢慢松开紧压在一起的嘴唇，从表皮已经不规则破裂了好几处的嘴唇里吐出硬邦邦的提问，“难道拉文克劳作为正常人类所天赋的反射神经也随着巫师个人素质的不足而彻底退化了吗？”
　　
　　莉兹认为自己确实有对曾经的魔药教授笑了笑，但也可能根本没有，就在刚才，也许是什么斯莱特林的习俗，地窖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接着是不断快速晃动的几片白光……以及从似乎遥远处传来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受到惊吓，显得那么慌乱，“这是你……学生……通知……校长……斯内普……你对这个年轻女士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练习贴图。
这是日站的德赫图。
很喜欢这一枚。
因为很像是感觉里的“莉兹姐姐和小龙包”，嗯，就是在卢修斯爸爸办公室里，一会傲娇一会可怜一会恶霸一会色狼的小龙，其实只为了帮纳西莎妈妈测试莉兹究竟是不是可以放心安置在卢修斯身边的女人那一段情节。

[img]47_1.jpg[/img]




48

48、大合唱 ... 
 
 
　　春分时升起在妖精庭院的年轻赤星，
　　引诱不贞白之花搅动沉睡封印之地，
　　挑战命运的其实屈从于挑战的命运，
　　未坚持到至点的成为了又一件牺牲，
　　请不要说都是为了守护梅林的信仰，
　　守护者时至今日依然因誓约被守护。
　　
　　莉兹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歌声，嗓音和内容都很生涩，旋律却是自家妈妈时常哼唱的那首民谣《世界的玫瑰》。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在这种时候，反而难以接受，总觉得不可能，除非是自己在做梦。事实上，她宁可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她居然在斯莱特林蛇王的地头上昏倒了。
　　
　　一个拉文克劳的非纯血种女巫在与斯莱特林毒蛇之王独处的时候昏倒——这种概率也就只比还是小宝宝的哈利·波特抽飞了第二代黑魔王高那么一丁点吧。她不敢想象那些斯莱特林会这么看自己，尤其是那些坚持“高贵故不可推之”的大世家，搞不好她不用离开霍格沃茨就能收到匿名咆哮信了，只希望他们别在上面附加太多诅咒，她当初没好好研究过这个。
　　
　　想不出妥善解决的方法，所以还是继续装昏厥好了。
　　
　　而那歌唱还在继续，重复几遍之后，生涩的男声打住，停顿了大概几秒钟，换上了少女的歌声。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但不是她本身的瑕疵，更像是用留声机妄图停滞永恒而不果造成的后遗症。
　　
　　莉兹的脑袋还一阵阵抽痛着，跳得凶猛的时候简直没法正常思考，要在平时她会觉得那歌声烦人，但现在听着却有种格外柔和的感觉，好像是有人拿浸透秘药的湿布在轻轻擦拭抽痛的部位。虽然没敢睁眼确认，空气里充斥的混杂药品味儿，还有空间中独特的阴湿感，她知道还留在地窖，倒是霍格沃茨里难得能配合此歌唱的地儿。
　　
　　《世界的玫瑰》是古歌，旋律单调，篇幅短小，歌词也极浅白，所以无论是之前唱歌的男子，还是现在这个唱歌的少女，唱的都是重新填词的内容。莉兹从刚才起就觉得歌词有些耳熟，等少女再缓慢低吟着将内容重复一次，她才想到他们所唱的是之前在魔法部马尔福办公室收到的红眼睛纸飞机上的内容。她并不是对时局完全不关心的人，就算一开始的猜测方向全错，但如今可是在斯莱特林的地盘上听到这样的歌声，任她再怎么想学福吉部长找借口粉饰太平，心里却总不免普呼呼地忐忑起来。
　　
　　没有信仰的智者觊觎守护者的力量，
　　僭越者拿无知作借口败坏千年誓约，
　　天才们自以为是妄图挑战神定之律，
　　哪知其反复的罪行已经被一一记载，
　　无论上天入地或穿越帐幕也难更改，
　　时光流转世界的玫瑰不过空余叹息……
　　
　　等少女开始继续接着唱后面的内容，莉兹仔细去听，只觉得内容大有深意，只是自己懵懂不明，虽然想不出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但人都陷在这儿了，就算她再迟钝上十倍，也猜到没啥好事儿，而且意味越是不明，代表的危险越大，想到这儿，她心惊肉跳，呼吸沉重，想再继续装昏厥也不成了。
　　
　　一咬牙，莉兹睁开眼，她都想好要轻松面对双胞胎了，斯莱特林的刁难算个啥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和昏倒前不一样了，地窖不再是一片漆黑，也没有来回晃动的耀眼白光，不过进入视线的也差不多是黑色占一多半，她晕晕乎乎的，很用力定下心神，才勉强把目光聚焦在一处。她想确定自己的处境，就这么一下，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弄得连起身的力气也没了。
　　
　　还好霍格沃茨最不缺的就是“爱与关怀”，莉兹没用上“病弱美人的呻吟”，就有人注意到她醒了，歌声顿时停了，由一阵细微的人仰马翻取而代之，从她斜边里更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不到一指节的位置比划着。
　　
　　“醒了醒了。”看不到朝指手画脚的人，但这位显得特别亢奋，一秒钟之内，至少把五条手指来回摆了十几个花儿，偏偏拖长的声调那么做作，多半是个斯莱特林小鬼。“你好，欢迎回到现实世界，爱丽丝小姐。”
　　
　　莉兹还是忍不住呻吟了，虽说仍然头晕眼花，体力不足，视线不稳，但凑过来跟她说风凉话的这位，实在太熟了，那头闪得她心里直翻滚难受的褪色金毛，还有那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才练就的虚伪假笑，可不就是自家金主的宝贝儿子德拉科·马尔福少爷吗？
　　
　　“那个……你哪位啊？”她很真诚咪起眼作势打量眼前人儿，实情是她现在没精力和满肚子坏水儿的小混球斗嘴。
　　
　　“你？！”德拉科显然还嫩点，被莉兹这天外来客级别的一反问当场吓变脸色，那小白脸上的布局，这么歪着一瞥，跟法国还是意大利国旗似的。
　　
　　“头是不是还在痛？是否还一直觉得恶心？四肢还能自由动弹吗？有没有还感到晕眩？”原来斯内普教授还在啊，不知道是关心病号还是不愿意为庞弗雷夫人腾出诊的地儿，但这么一问，感觉是在关心病体，不过语气一点都不温柔，好像很怕被牵连似的，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觉得荣幸还是感觉倒霉。
　　
　　“小马尔福先生，还有斯内普……教授，你们最好别挤得这么紧，让莉兹小姐多呼吸点新鲜空气，这样她会舒服些。”现在说话的人应该就是莉兹昏倒那时刚好进来的男人，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能在霍格沃茨里面自由来去，又对斯莱特林蛇王一点都不客气，加上那一把把藏不住的笑纹，虽然是在表达关怀，但莉兹还是当场判定他不是什么体面角色，因为他的左手臂上还挂着个绝对未成年的小女学生，那一把长到腰下的金棕长发，可不正是怀特史东家的三女玛莉。
　　
　　莉兹没来得及多看妹妹两眼，回过神来的德拉科不甘示弱地挤了回来，完全不顾斯内普皱得眉心都快变朵黑菊花了。这也不奇怪，斯莱特林的纯血巫师哪里听得进别人废话。实际上，他们根本无视那个男巫的存在。直到那人过来想要拉开他们，德拉科才狠狠瞪向他，发出特别严厉的一声暴喝，“住手！”
　　
　　斯内普的表现要比马尔福稳重些，他刷拉一声拔出魔杖，那个男巫脸上的苦笑都僵住了。
　　
　　然后，斯内普举着那条黑色木棍用一种夸张的慢动作扒拉开陌生男巫的手，先是打算抓他衣袖的那只，接着是挂着玛莉还要去拉马尔福的另一只。干完这些之后，他还继续用魔杖对准那个男巫，似乎面对的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传染病源，他沉吟，接着回头快速看了莉兹一眼，显然对她死命压抑着的目瞪口呆不太满意。
　　
　　也不知究竟为什么，斯内普突然朝马尔福示意了一下，德拉科倒是很明白他的心思，立刻满脸都是不情不愿，可是没敢反对，只能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过去从男巫那里抱走玛莉。好在没怎么用力，就把玛莉从陌生人手臂上扯了下来，不过也不能说顺利，因为玛莉在被抱离的时候突然挥舞手脚，德拉科下巴上挨了一拳，那男巫躲避不及，被踹中了大腿根部、嗯，更上面一点的位置。作为在场仅有的通情达理的成年巫师，莉兹在心里表示深深同情，而她的猜想完全正确。那个男巫并没有什么金钟护体，只是来不及惨叫罢了，他保持着苦笑，无法自控地体前屈，连魔杖的威胁也没法阻止本能。
　　
　　斯内普对此很不满，“看看，这不是背负着神秘魔法生物之血的伟大的好人莱姆斯·卢平吗？怎么，居然被一个斯莱特林小淑女打倒了？你是打算争取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弱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头衔吗？”
　　
　　居然连斯内普都在叫“小淑女”，莉兹偷偷抖了一下，玛莉她们究竟在教授身上实验了多少独家配方啊？
　　
　　“我不是……斯、斯内……”卢平教授都快要把自己的头埋在两腿之间了，他似乎在拿肚皮肉给伤处热敷，因为从刚才起就好似一直在来回磨蹭，多半确实是伤及了要害，不过他至少很有种，都这样了仍然坚持斗争。嗯，猜错了，他比看起来聪明，接下去相当审时度势地说，“我没事，哈、斯内普教授，请快看看怀特史东小姐，她很不舒服。”
　　
　　马尔福和斯内普一起看向莉兹，眼神都很真挚，感情都很迫切，仿佛她不是人，而是一锅马上就要完成出锅的未确定激效魔药。因此莉兹越发确定莱姆斯·卢平不是体面人，他怎么可以利用一个病弱淑女来转移对手的注意呢，尤其他们根本不熟。
　　
　　“爱丽丝？爱丽丝是谁呢？”莉兹好无辜地看着德拉科，直到他受不了而移开视线、甩毛、傲娇、磨牙，最后不得不跑来跑去装出忙着把手里的玛莉送出去的样子。
　　
　　“爱丽丝？爱丽丝在哪里？”莉兹继续以相同眼神看斯内普教授，蛇王被看得收起魔杖、整理衣袖、拨弄发丝，以至主动伸手接下了马尔福递出去的玛莉小妞。
　　
　　结果玛莉在递送推诿之间又一次被吵醒，哼哼唧唧地招呼一大一小的斯莱特林，而他们很高贵地没有逃开。
　　
　　莉兹非常满意比较有头脑的斯莱特林都被弄得心思凌乱，接着只要解决非斯莱特林就好。
　　
　　一点都不意外，等莉兹做好准备看过去，卢平已经在那边蹲好，笑眯眯地看着她，一派坦然。
　　
　　卢平教授果然是个不可轻视的人物啊，尤其他还不怎么体面。
　　
　　“身体不要紧了吧，怀特史东小姐。”卢平教授展示了狼一样的爆发力，一出手便封掉她全部退缩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寡人有疾！
谓之抽风！




49

49、角色就位 ... 
 
 
　　卢平教授的问候声不大，那边的斯莱特林像是没被惊动，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正假装争执其实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在偷听。
　　之前在拉文克劳内部，莉兹曾大略听说过这位了不起的卢平学长，比如两面三刀很出色的毛人级长，又比如校霸团伙里的狗头军师，当时真没怎么在意，因为和自己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
　　猛然面对上传说里的学长，说实话，令人很是失望。卢平绝对不是能用来激励家里孩子们上学听话读书用功的榜样人物。别的暂且不论，仅仅站在一个普通女性的立场来说，这位曾经的格兰芬多优等生，被赞誉为人缘突出的好级长，当时还得到校长破格优待的优秀学生，现在混得可真不怎么样。这都回母校任教了，也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看他那没好好用热毛巾抹平的脸和手，那一身不知使了多少年的行头……能用这幅落魄模样如此坦然上岗执教的，要么是有着跟格兰芬多女院长一样不谙世事技能的强者，要么就是穷得再无计可施只能得过且过的混混一个。
　　再看刚才三个斯莱特林（别忘了玛莉这只新出炉的小斯莱特林）对待卢平的态度，那不是什么“狗眼看人低”的傲慢，更不是“光看外表不重内在”的偏见，与其说是“天性不合（这是指德拉克少爷）”或者“以前有仇（这当然是说斯内普教授了）”，还不如说是他们对卢平的存在有种打从骨子里的厌恶。
　　他们是斯莱特林，肯定有充分理由一起厌恶某种东西，关于这一点是否正确莉兹不想探究。那些理由是否真的合理，莉兹也不认为很重要。她只知道玛莉是双胞胎里面性格温顺的那一个，玛莉不可能无缘无故厌恶什么东西，更不可能被随便一个浅薄的理由说服而去厌恶，也就是说玛莉是真的厌恶卢平。不管怎么说，双胞胎在重大问题上是很讲理的，她们从来不是不犯傻，也没真的耍过小性子。
　　所以在这种时候，莉兹选择尊重妹妹玛莉的判断。
　　莉兹不用假装就能貌似衰弱地半闭眼睛，透过睫毛，卢平没一点喜悦的笑脸看上去扭曲得乱七八糟。
　　“还是没力气呢，动不了，难受……嗯，你又是哪位教授啊？”
　　虽说卢平这些年流落在外，也算遍尝人情冷暖，自认看尽世间百态，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和无数巫师一样，把这个霍格沃茨当做最后的家园与寄托，怎么都不愿设想里头生活了白痴、无赖还有怪胎。现在遇到这么一个莉兹，竟真能不管不顾，到了这地步还舔着脸继续装呆，实在出乎意料。原本像这样的场面，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应对，但他太过惊骇，竟呆滞在当场，只留下一脸支撑不住的扭曲笑容，可惜莉兹视界本来不好，就算让她盯着看，恐怕也看不出和刚才有什么不同。
　　“唉~~”莉兹在家里被妹妹们欺压得久了，倒养出她这个年纪很少见的豁达（应该说是在双胞胎面前早就面子里子都败光了才对），她不看卢平，更不等他说话，用力眨了几下眼，弄出一副泪眼朦胧的柔弱样子，哑着嗓子继续说，“多谢你关心，我自己还直犯迷糊呢，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弄得浑身无力……”
　　咣当一声，打破地窖里黑压压的沉静。莉兹和卢平本来都留着一点心思关注那几个斯莱特林，被这么一惊，立刻忘了自己这边装模作样的对话，一起看了过去。
　　在那边的德拉科，好像被谁推了一把，向后趔趄几步，勉强靠在柜子上才没一屁股摔地上。
　　德拉科自己一脸受惊过度的狼狈样儿，等发现一屋子人都看着他，立刻挺直身体，并且换上欠抽的倔强表情，他自己多半也清楚这个装法肯定骗不过眼前的几位，所以也就硬撑了两秒钟，在一把把生猛的审视视线里红了耳朵，接着又红了眼圈，可眼前这几位都不是有丰沛爱与关怀的善人啊，任他低头咬牙，咬得一口小白牙都快碎了，也没等到人出来解围，眼看再也压不住眼眶里都转酸了的泪珠，马尔福少爷的心里又气又恨，难受得跟喝了纳威同学每熬必炸的失败魔药一样，可他毕竟还是个斯莱特林，到这时候也还没韦斯莱那么白目不怕死，尽管内心憋屈得只想杀人，还是没敢对眼前这几位无礼，只好拿脚边的一地凌乱发泄，他真是忍得快吐血了，只能专注于去踢飞那些够得着的羊皮纸和纸团。
　　莉兹真是同情马尔福少爷，别说她从没记恨他故意在马尔福先生面前调戏勾搭自己的事了（现在说这，分明就是还记得），就算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被人弄得这么窘迫，她也是会可怜一下的，毕竟她那一腔真挚的姐妹情深长期没地儿宣泄啊。可惜她没真迷糊，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因为她现在还“不认得人，甚至不知道爱丽丝”啊。
　　玛莉姑娘正是动手把德拉科推出去的人，这一点另外两个斯莱特林都很清楚，不过从头至尾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显然根本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儿。而且，至少莉兹和蛇王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算玛莉脑子抽风了突然愿意对德拉科施以援手，马尔福少爷为着保全最后一口气（气节？），也肯定会宁死不受（这词……）。
　　斯内普教授的脸色差不多跟小斯莱特林身上的校服一个颜色了，也就是说除了黑还青了一阵又猛地慢慢泛白。他不记得短短片刻里自己究竟捏了多少下魔杖。他担心德拉科会摔倒受伤，接着又担心玛莉被恼羞成怒的马尔福攻击，还担心着那个不知死的卢平跳出来管蛇院内部的闲事，又担心怀特史东家两个女儿同时折在自己的办公室会给学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最担心的恐怕是有人会利用这个意外事件造新的“救世主养成关卡”……他后悔得简直想拿魔杖戳瞎眼睛，一开始他为什么要造出“强化羊皮纸团”把莉兹·怀特史东那个笨女人打得脑震荡昏厥啊！
　　卢平只看到没有团队精神的斯莱特林小鬼发生内讧，半点亏都不能吃的马尔福家大少爷被一个非纯血的小女巫靠体术教训了。他们的院长斯内普和小时候一样毫无立场，完全不晓得协调内部关系的重要性，更不会趁机教他们团结友爱，帮这些傲慢的小鬼树立健康明朗的人生观，于是那个小马尔福恶劣地转而破坏校产（嗯，其实是五年级生作业，羊皮纸什么的是学生自己准备的吧？），而斯内普一如既往纵容他。
　　“怀特史东小姐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没问题了？”
　　卢平大概认为自己得做点什么，至少该破坏马尔福可能的报复计划，所以他突然开口提问，这次他刻意提高了声量，虽然语气温和，但那种格兰芬多标准的高声说话还是让距离他最近的莉兹好一阵猛烈晕眩。
　　原来卢平是在问玛莉啊，对了，他们是一起过来的……莉兹终于注意到这一点，却因为晕眩得太厉害而没有继续。
　　“斯内普已经帮忙确认了吗？真的已经没问题了吧？怀特史东小姐的体质真是让人担心啊，说起来最近已经很难见到身体这么虚弱的小女巫了，因为是双胞胎吗？怀特史东小姐，嗯，斯莱特林的怀特史东小姐不会刚好是双胞胎里比较弱的那一个吧？”
　　卢平继续，基本是自说自话，他似乎没留意在场的三个斯莱特林有过一瞬间的不自然，更没注意当他第二次提到体弱的时候，德拉科快速地抬眼看了看他。
　　然而那一瞬过后，德拉科继续踢羊皮纸，斯内普用极轻的声音同玛莉问答着，就算卢平站起身来，换上一副“久别重逢早该问候”的亲善模样边说边走近，他们也依然各行其是，不仅没一个人搭理卢平，根本是彻底无视其存在。
　　莉兹偷偷松了口气，终于没人关注她了，她可以放松地继续斜躺在沙发上看戏了，虽然谈不上舒适，视线倒是足够开阔，完全不妨碍看那边即将开始的狮蛇对战——虽然她很肯定蛇王必胜，这里毕竟是蛇院的地窖嘛。其实她有点佩服卢平了，印象里的格兰芬多鲜少能不拿装疯卖傻作人际交往中的润滑剂，麦格教授是另一类格兰芬多的代表，他们根本不了解什么叫正常人际交往。看得出卢平很努力想要协调和斯内普的关系，尽管很难说表现得心意坚定热情如火，而斯内普的拒绝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但他仍然努力着，这份坚忍在格兰芬多身上可真不多见。要不是清楚斯内普教授在感情方面算是个体面的绅士（至少相比大马尔福先生算是吧），她都忍不住要猜卢平其实正处心积虑勾引斯莱特林蛇王，以完满他们当年同学时因为年少轻狂不知珍惜所留的遗憾。
　　“听邓布利多校长说怀特史东小姐的情况特殊，一般的魔药不起什么作用，不过既然被分在斯莱特林就没问题了，斯内普在这方面有足够经验，他自己也不强壮，虽然没有怀特史东小姐这么天生虚弱，但是我们一起念书的那个时候，他真是算不上……”
　　“住口。”
　　在卢平教授展示亲善的那一小会儿里，莉兹觉得自己能看到地窖里漂荡着斯内普磨牙诅咒的声波，但最终开口阻止卢平的是怀特史东家的玛莉姑娘。
　　所有人都看向突然开口的小玛莉，每个人都在疑惑，按照斯莱特林的准则，她的行为不仅是对卢平教授不敬，同时也冒犯了斯内普院长，因为她不该在院长未作出指示前就自己行事。
　　斯内普很矛盾，他该赶紧以不敬教授给玛莉扣两分，好阻止格兰芬多趁机借题发挥，但是此刻他突然强烈地感到“住口”不能算不敬之辞，更为强烈地是他想为眼前这个玛莉显然是深得斯莱特林精髓的面瘫加五十分。
　　卢平强迫自己认真审视这个非纯血的体弱小女巫，他想不通为什么她会更倾向于斯莱特林，她并不是纯血，又那么弱，邓布利多也保证她和食死徒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是不是说，她代表着一个女性版的小西弗勒斯·斯内普再现了？
　　只有德拉科很快就转回去继续踢他的纸团，他观察过其他人的反应，所以可以暗自嘲笑，他确定那小妞什么特别的想法都没有，因为马尔福夫妇跟他提过“最最可爱的小玛莉是个生而高贵的孩子，保持了最纯净的心态，所以一贯是有什么说什么”，而他在最近对此深有体会。
　　“怀特史东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卢平教授还是觉得世上没有糟糕的小孩，只有（和斯内普一样）糟糕的教育者，而他有理想有追求，一定要做到有教无类，所以尽管被种种猜测搞得内心凌乱，还是对玛莉微笑着，“是今天课堂上的内容吗？还是之前的呢？别担心，你随时都可以来问我，我很愿意……”
　　“住口。”
　　比其他人要多了解玛莉一点的莉兹，注意到这孩子已经开始在学自家院长散发黑气压人的招式了。
　　“什么？”卢平教授的笑脸就要第二次崩掉了。
　　“住口。”玛莉在霍格沃茨显然不光学了自家院长的黑气逼人，“你个倒霉蛋儿。”
　　斯内普教授皱紧眉头，后面这句可不能说是不带倾向的日常对话了。
　　不过还谈不上烦恼，德拉科一出脚就把问题解决了。 

作者有话要说：寡人生来有痼疾~
定期抽风求留言~
这个月差不多到日子了呢~
此外，在霍格沃茨的章节会比正常长很多吧……




50

50、记忆颠覆 ... 
 
 
　　咣当咚～～～噗～～～啪啦啦啦～～～
　　
　　斯莱特林蛇王的地窖里在这一天中第二次响起了神秘的钟声。
　　
　　斯内普和莉兹目瞪口呆地看着卢平被德拉科踢飞的一个羊皮纸团砸中脑门。
　　
　　德拉科踢纸团的时候用的是全力，他并没有心拿活物当攻击目标，所以不像斯内普丢莉兹时还在心里先掂量过投掷的力道。十三岁的少年，说是小孩确实还小，说是大人也算大了，马尔福少爷发育得不算早，体格也不能算健硕，但这一脚的分量显然不轻，砸得卢平摇晃了好几下，好不容易稳住没倒下，却没法开口说话。
　　
　　卢平的眼神比常人好，几乎和斯内普一样快看清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他又惊讶又愤怒地瞪着“行凶者”小马尔福，德拉科闯下大祸，早就吓得直哆嗦，只是勉强记得绝不能在自家院长面前对下等生物示弱，因此竭力以倨傲神情证明无辜无畏，自然又引来另一种误会，于是半秒钟后卢平便愤然转向斯莱特林院长，凶猛的表情似乎是在控诉有坏人策划了这次攻击。
　　
　　斯内普没打算辩解，也不惧卢平质疑，只是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最初的一点点错愕之后，他根本压不住内心的喜悦。就算是最夸张最荒谬的梦境里，他都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情节，自己居然和那个伪善的卢平交换角色！
　　
　　眼下的情景和当年何其相似，同样的四对一。卢平就是当年的斯内普，一个并没做什么却被人欺压到无言以对的孤单少年。莉兹是缩在一边装死的耗子精。玛莉和德拉科是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打人的布莱克和波特。而斯内普却成了“四人校园恶霸团”里那个假装公正的伪善者，明明有能力制止热衷于动手的两只小鬼，却只是一直隔岸观火，连动嘴劝说一下也被心里一套套的道理阻挡下来了。
　　
　　任谁都很清楚，小马尔福不是笨蛋，不会冒失到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攻击一个不中意的教授，就算他真的攻击了什么东西，那也肯定不是可以担当教授的人——所以不用担心德拉科被人拿这么点事儿纠缠不清。
　　
　　他们是斯莱特林，就算要处理一个被感染了不治之症的下等生物，也不会蠢到选在自己的地盘，还拉上一个供职于魔法部并不属于斯莱特林阵营的非纯血女巫——所以他们实际上能轻易摆脱这件事引起的麻烦。
　　
　　卢平是个肮脏的狼人，没资格当教授，任何一个有点理智的家长都会赞成，他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有接近千人的学校里，所以发现了这一点的小斯莱特林抢先自保，这是非常稳妥理性的做法，相信大众肯定能够理解——所以他完全不用解释什么，他不过是一个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学生被狼人之类的怪物侵犯的教授而已。
　　
　　虽然每条道理都说得过去，但斯内普清楚自己还是有点心虚，他后悔在羊皮纸团上施的那几个小魔咒没设定时效，否则也不会那么巧，让卢平在莉兹面前挨了一次砸。他当然不怕莉兹心怀怨恨，只是要他现在就跟莉兹坦白交代再道歉，总觉得特别没面子。
　　
　　“小马尔福先生，因为你不谨慎的行为，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学院扣分了。”想了又想，斯内普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始终不表态，但他也是有原则的，不会让外人落得好处。
　　
　　德拉科沮丧得快哭出来了，他为自身的无能大为困窘，甚至想不出一个能敷衍家里的好谎话。
　　
　　卢平很惊讶，他知道斯内普有多偏心，现在居然要扣马尔福而不是怀特史东的分，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头脑发昏。
　　
　　莉兹很确定卢平教授的灾难还没过去呢，能从玛莉嘴里掏出“倒霉蛋儿”这么一说的异人，绝不会只有这么一小段儿不幸。她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家的小玛莉，可惜她们从来没有心灵感应，那小妞看都不看她，正自顾自地在斯内普教授身边磨磨蹭蹭。
　　
　　斯内普镇定地扯了一下嘴角，对于其他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而装作不知，“破坏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室内整洁，并在过程中击打莱姆斯·卢平的头部，扣三分，以及，在这个办公室劳动惩罚，时限不定，亲自动手，所有工作都是，是的，直到……”他非常严肃地朝德拉科抬抬下巴，“直到小马尔福先生亲自动手整理好被弄乱的区域，全部。”
　　
　　莉兹差点偷笑出声，斯内普的偏心名不虚传啊，这哪里是惩罚，就算是养尊处优的德拉科少爷也能在半小时内把地板上的那点东西整理好，可怜卢平头上已经鼓起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青包，结果也只换来了斯莱特林的三分，才三分呢！（莉兹你的脑震荡还没分呢……）
　　
　　德拉科很懂得配合，做戏的功力并不逊色于马尔福家的男女主人，他对自家院长的意思心领神会，遂以十二分的真诚与三分的傲慢低头示弱，“如果这是您的要求，那么我只能遵从，但是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请求至少得到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以，你认为我的判断有错？还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
　　
　　“您的判断没有错，只是为了马尔福的声誉，我必须说明，我无意击打任何人的头，只是踢飞一个羊皮纸团，纸团不中心落到他的头上。”
　　
　　卢平的脸变黑了，刚刚扯回来一点的笑容——如果那能算笑容的话——又一次崩掉了。
　　
　　“嗯……”斯内普真的考虑了一下，他看了看莉兹，莉兹移开视线，于是他又转向玛莉，玛莉正抓着他的袖子玩，而他居然没有一巴掌抽飞她，“怀特史东也很清楚看到了事情经过吧？你认为马尔福的说法可以采信吗？”
　　
　　玛莉点头，小脸上是无瑕可击的清纯和正经，“只是误中，教授。”
　　
　　“真是遗憾啊，马尔福，虽然怀特史东愿意帮你证明你不过是误伤莱姆斯·卢平，但是你破坏办公室整洁还是得接受惩罚，那么就这样吧，我不想被人指责偏心自己的学院，所以就不加回多扣你的那一分了，我想小马尔福先生对此不会有任何不满吧？”
　　
　　莉兹现在可算明白斯内普的小气不是传说了，居然才一分啊，原来莱姆斯·卢平头上的大包和他地板上乱丢的五年级作业一个价，嗯，不对，地板还有马尔福被罚打扫（莉兹你还在晕，这数怎么也对不上吧……）。
　　
　　“如您所愿，我只求能说明真相，避免有人借此败坏马尔福的声誉。”德拉科举止典雅，态度恭顺，一派高洁超然，小模样闪光得都能直接去觐见陛下了，“感谢您给我说明真相的机会，斯内普院长。也感谢你能仗义执言，怀特史东……学妹。”
　　
　　卢平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睛比刚才大了一倍还多，估计是被三只斯莱特林刻意做的这段戏顶得说不出来吧。派。派。浅。草。微。露。整。理
　　
　　斯内普给了两只机灵的小斯莱特林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和蔼温情的眼神，然而他的目光一转向卢平，那种和蔼就变成了计算，温情就变成了心机，而他居然还能非常自然地狞笑，“那么我们来看看卢平教授，应该也能接受这个结果吧？毕竟马尔福才十三岁，怀特史东也只有十一岁，这么聪明、活泼又懂得互爱互助的两个小孩子，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恶毒的坏心眼想要对付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天的新教授的，或许他们只是偶尔想要玩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相信作为一个有资格在霍格沃茨授课的成年男巫完全可以应对得很好，不是吗？”
　　
　　德拉科看好时机回到自家院长的身后，两只小斯莱特林正好处在大斯莱特林身后两侧，既像是被他用身体庇护起来，又像是在帮他护住后背的空隙。在斯内普对卢平说话的时候，德拉科从善如流地领着玛莉摆出一副“我们都很乖很天真，请别欺负我们”的样子，如果没看到前面一段的人肯定会被糊弄过去，就算莉兹也承认看到这两只小的现在的模样，哪怕知道他们是装的，也不忍心下手追打他们了，最多只能叹息一下为什么自家的玛莉会和毒蛇们更有默契（……因为玛莉生来是个小蛇啊！）。
　　
　　莉兹发誓看到三只斯莱特林吐着分叉的舌头按照一个频率在欢快地喷黑气。
　　
　　“我、邓布利多、你们……”卢平气得脑门抽痛、语无伦次。以前就知道斯莱特林阴险狡诈，斯内普行事鬼祟，马尔福口蜜腹剑，可他真没想到现在战争都胜利了这么多年，蛇院这一窝还是跟当年一样擅于使坏。
　　
　　德拉科对现在的气氛感到满意，短短片刻足以让他看清形势，自家院长对狼人没半点好感，莉兹咬紧牙关要独善其身，玛莉比黑魔王还厌恶毛皮制品包着的一堆臭肉，狼人自己很惧怕身份曝光连累白巫师，而他——德拉科·马尔福从来就不是什么到处散播爱与正义的动物保护主义者，马尔福信奉的是一旦抓住对手痛脚，绝不轻易放过。所以他状若无意地说，“莉兹小姐在魔法部也是父亲的下属，应该时常拜见福吉部长吧，如果他们知道莉兹小姐在霍格沃茨里突然无缘无故地晕倒……嗯，肯定会很担心，父亲常说福吉部长非常关心下属，要不要请他们过来调查一下？莉兹小姐现在这样子让人很担心。”
　　
　　“有道理，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发现点有趣的东西，比如一些不该存在于霍格沃茨……”斯内普残忍地笑着问心里很苦的狼人同事，“卢平教授的意思呢？”
　　
　　“那个……人进来时，莉兹昏过去了。”玛莉一脸严肃地盯着卢平，说的话跟斯内普一样让狼人心碎，“是他，无需再问，他不好。”
　　
　　德拉科十分友爱地制止小学妹说出更多内幕，“不要因为太关心自家姐姐就忘了礼仪，玛莉，有些事不是我们这样的孩子应该过问的，我们应该相信学校的教授，还有魔法部的专业人士，他们都是优秀的巫师，一定会尽力保护我们不受任何危险生物的侵害。”
　　
　　这一次斯内普没忘机会教育，他特别认真地叮嘱小玛莉，“不轻信他人是正确的，不过于依赖他人也是正确的，但要尊重前人留下的法则，如何取舍是一种精细的机巧，你是一个斯莱特林，慢慢会掌握的。现在你还小，可以适当接受他人帮助，但是怀特史东，你要记住明哲保身有时会成为妨害进步的借口，尤其是对有天赋的小巫师。”
　　
　　莉兹并不清楚两位教授当年的恩怨，但也听出斯内普是借着教育玛莉在绕着弯指责卢平。她没法说他不厚道，他的语调中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痛楚，并不因为他一贯的恶毒显得微不足道。
　　
　　“斯·内·普·你·这·个·鼻·涕……”老好人卢平终于被三只斯莱特林喷出的混合型毒液憋得咆哮了。
　　
　　这种程度的抗议毫无意义，倒是激发出意外效果。
　　
　　“住口吧你！”
　　
　　玛莉很生气，所以换卢平昏昏倒地。 

作者有话要说：正月十五，炮声隆隆。
其实我要说这么花钱不是个事儿啊。
拿去换成红糖汤圆不也挺好吗？
嗯，我仍然在每月一次的抽风期，求回馈。




51

51、下克上 ... 
 
 
　　玛莉左手挥舞魔杖，右手举起自家院长的手臂，目标精准，直指卢平，就算狼人能当场变成抗魔能力更强的山怪，恐怕也一样躲不过去。
　　
　　卢平翻着白眼倒下，虽说一开始没完全失去意识，脑袋着地的那声闷响也注定他该安静了，尽管他在格兰芬多里也算难得一见的理性沉稳，到最后也没搞清自己究竟得罪的是哪条毒蛇，沉入死寂黑暗深渊的瞬间还满脑子想着“斯内普还是马尔福？果然不能相信他们，得赶紧提醒凤……”。
　　
　　这一手太意外了，屋子里大概也只有玛莉能保持心跳不加快呼吸不紊乱神经不扭曲了。
　　
　　别以为是莉兹这个拉文克劳不够纯正，每次一遇到自家妹子的事就容易热血上头，也别把斯莱特林当成祖上发达过留够了钱财整天吃饱了没事只能当当社会版恶霸小丑角色的浑人，斯内普绝不只是强在魔药，德拉科好歹综合成绩还高过哈利·波特呢。
　　
　　好好想想吧！
　　
　　霍格沃茨，斯莱特林，非纯血出身，一年级新生，小女巫，攻击教授，一招得手！
　　
　　跟这能耐一比，黑巫师先辈们全都成乖宝宝了，盖勒特不是在一年级就因为一意孤行追求黑魔法被学校开除的吧，里德尔一年级那会儿多半还忙着装乖应付邓布利多教授呢，就算是勇夺“近二百年就位斯莱特林院长职位最年轻者”的斯内普一年级刚入学那阵别说收拾了教授，能不被同学堵着收拾就不错了。
　　
　　斯莱特林所看重的从来都是实力，因此资格比较老的两个斯莱特林第一反应差不多，都是暗自叹息这个新人辈出的新时代。
　　
　　当然接下去的心思就各有不同了，虽然实际上他们都亲眼见过双胞胎（带着马尔福全家以及愉快的同伴们）迎战格兰芬多女院长，结果就算不能说是大获全胜，至少也算气势压了对方一头。
　　
　　蛇院院长没什么心理准备，所以非常生气，生气到被“发生在自己眼前这种性质极其恶劣后果相当麻烦的攻击霍格沃茨教职员的行为”给弄糊涂了，他只想狠狠骂醒怀特史东家这个不上台面的，用这么低级别的魔咒不是给本院丢脸吗？斯莱特林既然出了手怎么也该弄个“史上最年幼也最著名的校霸传说”流传给后世！就算是一年级新生，至少也该左手来一个“神锋无影”让丫的皮开肉绽血流满地，右手追加一个“蝙蝠倒挂”打得丫长袍脱落内衣摇摆，万万不该上手连场子都没拉起来就给对手打晕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个斯莱特林窝在地窖一起研究失眠新疗法呢！
　　
　　小马尔福毕竟亲自领教过怀特史东双胞胎的能耐，马尔福夫妇事前也算直接间接地给他做了些心理准备，所以受到的冲击要比斯内普稍微轻一点，就这么一点，他没糊涂，他一直清楚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想明白玛莉可能会被送到阿兹卡班去这一点之后，他立刻……差点变了一颗金叶子的人型曼德拉草。不能说德拉科不淡定，至少比起一年级那会儿有了很大进步（在禁林看到附体吸血的伏地魔时这孩子一路尖叫着遁了，各位还记得吧），他在自己发出尖叫之前，意识到尖叫不仅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还极可能暴露自己连尖叫的气势都不如玛莉的问题，所以这个坚定的马尔福，为了（根本就没树立过的高大）形象，在要发泄惊惧还是要保住体面的危急关头，毅然抬起左拳紧紧塞住了自己的嘴，用力得都能感到牙齿箍得手骨生疼，即使如此他也还是坚持下去，并且告诉自己疼痛能刺激清醒的意志。他一刻都没放松过观察现场，他已经注意到斯内普院长眼神激变、心神凌乱、搞不好已经杀机顿起了，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作为一个有追求有责任感的马尔福，他得把握机会展示自己。
　　
　　莉兹再不能装死了，她当然也有气得发昏犯浑，想要尖叫怒骂。但是首先，她得先起身来啊！装傻的时候没觉得引人注意有多么难，到这会儿问题凸显了，斯莱特林院长只顾皱眉沉思，变幻的眼神显示他已经沉醉于自我世界，作为一个非常熟悉这种神游状态的拉文克劳，她很清楚到了这种程度，不被饿得半死或者给他狠狠来一下，他是很难自己回神的。在一边的马尔福少爷看起来也指望不上，且不说那孩子的眼睛已经挂在玛莉头上，他居然拿手从喉咙里掏东西，搞不好根本已经被吓得脑子出问题了。玛莉……如果玛莉靠得住，她至于都脑震荡了还得死撑着起身吗？
　　
　　“小马尔福先生……”快速分析过后，莉兹还是选跟德拉科求助，虽然那孩子是三个斯莱特林里最弱最呆的，但基本上还算善良，对母亲也够忠诚，比起不熟悉的长期臭脸斯内普，和太熟悉的小面瘫玛莉，感觉至少正常多了，“小马尔福先生，现在不是观察别人家妹妹的时候，你、不，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什么都不干，等着有人冲进来抓我们。”
　　
　　德拉科确实接收到莉兹的呼唤，但他显然不赞同她，他没把左手从嘴里拿出来，只是快速看了她一下，似乎传达了确实带着什么意思的眼神，但她斜躺着，根本来不及看清。
　　
　　莉兹叹息了一下，最近的斯莱特林真是堕落了，根本指望不上，尤其是在破坏凶案现场的时候，如果不是体力没恢复，她一定得代替大马尔福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胆怯的小东西，“如果你现在不太忙的话，麻烦你帮我起身，必须有人处理一下这里，我不能眼看自己的妹妹被抓去审问。”
　　
　　德拉科朝她翻白眼，他没见过这么爱操心——而且基本都是胡乱操心——的女人。一向比卢修斯有鉴别能力的纳西莎没说错，莉兹固然是怀特史东家的女儿里样貌最好的一个也是心智最单纯而且很难有改变的一个。他很怀疑她是怎么为人长姐的，她难道真的不知道玛莉打晕了卢平，真正要喊麻烦大了的根本不是怀特史东家，而是斯内普院长和马尔福家吗？
　　
　　“不是人人都像马尔福，有足够能力保护家人。”莉兹不得不增加力度，她甚至怀疑，真正被砸得脑震荡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现在也呆着什么都不干的斯莱特林，“而且，请您考虑一下马尔福先生的立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除了莱姆斯·卢平，和马尔福先生都有可以被拿来猜疑的关系啊，马尔福先生当然会竭尽全力保全每一个他重视的人，那么您……难道小马尔福先生您一点都不考虑为他分忧解愁吗？”
　　
　　莉兹的表现还算不错，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挤出点眼泪增加煽情效果的时候，斯内普首先动起来了。
　　
　　清醒过来的蛇王，没用一秒钟就理顺思路，他并没慌乱，即使是不得不为解决之道沉吟的片刻时间也不过是将眉头皱得更紧。
　　
　　德拉科对自家院长显然怀着一份几乎赶得上大马尔福的信任，虽然不能成为解决事件的人让他略感遗憾，但是他立刻原谅了自己，转而虔诚地等待着院长交待接下去的做法。
　　
　　斯内普很快下定决心，快得让莉兹心生畏惧，不敢抢在他之前说自己的计划是修改卢平的记忆。
　　
　　斯内普看向莉兹，似乎是为了在行动前最后确认她是万恶根源。
　　
　　然后，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昏厥的卢平，毫无掩饰地厌恶宣告了狼人连被害者都不够资格当的可悲立场。
　　
　　接着他转向仍然拿左手堵着嘴的德拉科，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以及卢修斯的朋友，他非常不满德拉科不体面的姿势，但一瞬间变得更加深沉的眼神也没让德拉科的礼仪常识恢复到正常水准。他很可能没法当着一个拉文克劳傻女人的面直接斥责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所以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了事。他多半已经把德拉科排除在主要角色之外，至于马尔福少爷是否能接受“不小心被卷入不祥事件的学生M”这种龙套角色，肯定从一开始就被他排除掉了吧。
　　
　　当他的视线终于落到“现行犯”小玛莉身上，莉兹代替妹妹狠狠颤抖了一下，那是怎样的眼神啊，甚至连从小接受察言观色教育的德拉科都没法说清在他的眼神里包含着多少无法言明的意思。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黑的眸子，却又不可思议地闪耀着锐光，那些理所当然该有的忧虑、憎恶、怀疑、怨愤、恼怒、不安竟然都包含在内，然而都还不足以压制另一些仿佛是喜悦、惊讶、叹息、犹豫、怜惜之类的情绪。
　　
　　德拉科好像听到一个悲哀的声音在嘶叫“宁可当场死去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现在的真心”，他距离自家院长较近，能感到他正用尽全力克制某种激烈的感情，这个长期独自背负心灵创伤压抑真实情绪的男子，看上去似乎突然被加上成倍的压力，他全身上下都在散发一种惊人的黑暗，稍微软弱的巫师恐怕就会被这股力量影响，尽管除了凝视惹事的小玛莉以及缓慢而绵长的呼吸之外，他一动不动。德拉科有种感觉，就算现在放下左手，自己应该也不会尖叫出声了，不，不是他不想，是不能够，内心里尖叫的需求被自家院长的气势压制，那种沉重得像是可感知重量的力量已经完全包围了他，丝毫松懈都会让他被吞噬，如果此刻放下左手，他只会倒地嚎哭……或者欲哭无泪。
　　
　　然而，距离蛇王最近的玛莉，就在这时候抬起小脸，朝着莉兹和德拉科点头微笑，“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说起来那不过是一头人狼。”　　
　　
　　玛莉似乎根本没察觉流荡在身边的各种情绪，接着又仰起小脸，笑眯眯开口安慰蛇王，“院长阁下也请不要担心，我有充分计划，一定不会有事。”
　　
　　莉兹和德拉科并不是无药可救的笨蛋，多少从过往经历中吸取经验，他们怀着不安沉默地等待斯内普这个目前看来相当靠得住的斯莱特林最高权力者表态。
　　
　　斯内普笑了，出乎意料地，笑得非常有力。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那章算数出错，不过自然无人留意，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借此说我其实是故意写错测试读者的……嗯，昨天没有更，所以今天应该多更一次，但是应该在午夜前写不出来……再一起认真反省，控制节奏的问题。




52

52、开战 ... 
 
 
　　斯内普笑得用力，就好像他从来没尝试过温情的笑法。这一次他抛却笑容里惯有的嘲讽同轻蔑，令那笑容只残余狰狞与扭曲，看上去除了恶意还是恶意，而他毫不在意，反而在接收到莉兹和德拉科的惊惧后愈发加深了力气，仿佛要以那笑容压碎大胆的玛莉，因为她竟然可以全然无视他几近狂乱的痛楚以及令马尔福也心生敬畏的黑暗情绪。
　　
　　这一刻，莉兹和德拉科都在羡慕昏过去的卢平，至少他不用保留这么可怕的记忆。就算有八成半把握斯内普还不至于突然发疯把他们全都变成魔药实验体（其实你们已经是了，只不过不是斯内普的，无知的人真幸福啊……），但是亲眼看到一个“多年来以绝对坚忍态度出色对付着足足七个年级学生魔药学科的教育工作者”变成黑暗气势全开威胁“身形充其量只及他三分之一的十一岁小女学生”的怪叔叔，这种对比强烈的画面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心灵创伤了啊。
　　
　　斯内普只看着玛莉，死死盯着，似乎要拿目光一寸寸地撕掉全部可以作为隐蔽的皮。
　　
　　看上去似乎比刚才接近玛莉的头顶，注意到这一点的莉兹显然处在快速恢复期，她在这方面一贯迟钝，所以就算德拉科看到她不由自主地撑起上半身，为她的身体状况暗中松了一大口气，她自己却依然只胡思乱想着玛莉这个没神经的家伙够利害啊，连蛇王都拿她的无视没办法，只能屈尊主动弯腰贴下去了。
　　
　　玛莉是个出色的面瘫，平静得更像是强势的挑衅，她不逃避斯内普的视线，也不直接迎上去与之纠缠，她维持着未婚淑女该有的矜持，和纳西莎以前做过的那样，眼神精确地按照既定频率在房间里的几个活物身上游弋，大概每十一秒便会落在斯内普身上一次，她的目光始终很坦然，里面甚至带着一丝足够双面间谍觉察的笑意。
　　
　　德拉科厌恶这种气氛，他了解自家院长没有定期抽风的毛病，所以那个玛莉一定有大问题，不过他所厌恶的不是这个，作为斯莱特林没有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吧，他只是厌恶自己被排除在外，难道说一个高贵的马尔福还不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到全知全能吗？他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不在这里，哼……
　　
　　突然间，斯内普动手，快得连德拉科也没看清他做了什么。
　　
　　他伸出右手掐住玛莉的颈子，女孩的颈子纤细得甚至还没有他胳膊粗，根本没有足够的地方放下他的大手，他必须将其中两根手指抵着她的下颚，
　　
　　他的左手抓住玛莉的右手腕，狠狠地向上扯直她的整条手臂，不知道他是否有注意到女孩和他的身高差至少有一英尺，当他那么用力一扯，她的半边身体猛地扭曲了，尽管罩着宽松的黑袍子，也遮不住肌肉和骨骼挤压扭曲时发出的声响。而她没有任何痛楚的表情或者不由自主的惨叫。
　　
　　有那么几秒钟，德拉科没法呼吸，只是紧紧捏住袖子里的魔杖，他跟自己说一切是为了压制躁动的魔杖，很久很久之后他承认自己毕竟是个从小就被教育要尊重淑女的马尔福，无法容忍某些过于残酷的场面（问题是小龙真的敢攻击自家院长吗？）。
　　
　　莉兹或许是发出过惨叫，但没有人注意，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她不清楚什么叫杀气，只知道斯内普在凌虐自家玛莉，她必须挺身而出——当然得抓好魔杖，以巫师的方式。然而清晰的思路不代表心灵所受的冲击不大，她抖得跟伤寒发作一样，甚至控制不了双手，所以尽管她在第一时间用比短促惨叫还快的速度起身，也只有一边泪流满面得影响了视线，一边颤抖着在裙袍里发疯似的搜寻自己的魔杖，偏偏怎么都找不到。
　　
　　斯内普终于收起那恐怖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得心应手的恶毒嘲讽，他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调子宣布，“让我们好好看看，这是什么？”边说着手上用力，玛莉的身子随之抖得厉害，看着格外柔弱难耐，却始终没开口告饶。
　　
　　他们像这样持续着——任何一个胆敢说斯莱特林没有勇气的人都该来看看这个场面——这一大一小，竟然都没有后退的打算。玛莉没出现任何致命的异常，斯内普也没诈出期待的破绽，但他还是落了下风，毕竟任谁来看都是恐怖的黑衣男巫在欺压弱小。
　　
　　莉兹注意不到这么细节的过程，找不到魔杖就没法自卫和提供保护，偏偏这个时候它不见了……恐惧、惊吓、焦虑还有脑震荡混合起来发威，让她几乎陷入半癫狂状态，到最后她好像忘记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地头，她大声咒骂一个斯莱特林毒蛇欺凌弱小肯定不得好死，另一个斯莱特林小毒蛇见死不救该遭天打雷劈，还有一个斯莱特林小毒蛇必须学会总结经验教训，无论如何这次她们如果能平安了事，她一定要代替父母打肿某人的小 屁股！
　　
　　德拉科简直无所适从，笨蛋莉兹把事情弄得一团乱，明明是同一件事，她却能自以为是的胡搞一气，生生地扯成了两摊，他顾了玛莉这头的最新进展，就必然忽略莉兹的黑线评说，如果说她折腾的有哪怕一丁点价值，那他也忍了，偏偏全是些废话，在他紧张得时不时忘掉呼吸的这会儿，只觉得被她吵得头痛欲裂，心烦意乱，一不留神就忍无可忍抽出魔杖来，想要甩给她一个加料禁音咒。谁知道事情竟有这么巧，就在他动手的瞬间，莉兹猛地一通惨叫，连刚才那些废话的内容都没了，只有好似撕开嗓子的一个音儿，尽管她也算是擅于发音婉转，还是吓得德拉科忘了自己该干什么，甚至在她努力叫足两秒钟，一路翻滚着从沙发到了地板，再艰难扭动着前进了有两英尺后，他的脑海里依然一片空白，想不起遭遇此情此景，一个高贵的马尔福该怎么办才够体面。
　　
　　这边小小的混乱并没影响斯内普的判断，他没有丝毫松懈，始终精确控制着玛莉的咽喉，在第一波探测失败后，他毫不留情地限制了她的呼吸，他不会令她窒息死去，一直非常小心感知手掌中小身子的变化，随着供氧量不足，她正逐渐僵直发烫，但眼神没涣散，仍然保持该有的矜持，该投向他的时候绝不回避，视线平静，没有因为目前的处境加入疑问、惊惧或者怨恨。这份超然的气定神闲，究竟是有充分自信，还是早有其它安排。无论如何，现在的斯莱特林学生里无人做得到，在他记忆里也只在不足五指之数的人身上见过类似的不动如山，很遗憾那全是些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查阅记忆总让斯内普感到火烧般的窒息，实际上真正要窒息的是他手里的玛莉，不过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没反抗，直到莉兹的鬼叫近乎嘶哑的时候，她才突然转动被强迫后翻的头颅，望向喧杂得多的那一边，只是一眼就确定莉兹的境况，而那确实不令人满意，她深深叹息，似乎很遗憾暴露了极力隐藏的弱点——她没那么不在乎姐姐莉兹，即便莉兹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玛莉轻叹着微微闭眼，朦胧的眼神似乎是准备以昏晕逃避现实。
　　
　　对一直高度戒备着的斯内普来说，这正是反抗开始的信号，他收紧肌肉，汗毛倒竖，只用了不到一秒，身体就变得比缺氧的玛莉更加僵直，他像一个即将面对死斗的战士，调整呼吸，面无表情，眼神松懈却只余空洞，一副无懈可击的对敌姿态。
　　
　　然而，玛莉所做的仅仅是松开手里的魔杖。
　　
　　魔杖坠落，落地时没发出一丁点声音，但逃不过斯内普的意识，因为它正好落在他的脚背。纵然是斯内普，也猜不透这是怎样的战术，他想可能是魔杖上附加触身发动的诅咒，但事实上那只是一根弹性不错的细身魔杖，它刚落下就又弹回半空，就像一条遗落的弦子划出一道漂亮弧线，如果没人捡回，就只能留在已经堆了不少废纸的地板上，再无用武之地。
　　
　　斯内普的注意力依然在玛莉身上，看也不看甩出去的魔杖，似乎认定那只是个障眼法。
　　
　　玛莉举起空出来的左手，摊开五指，掌心向内，稳稳地平放在胸前，然后握住掌下的巫师袍，那正好是第二和第三颗纽扣之间，接下去至少有五秒钟，她只是那样用力握着一把黑衣袍，任由他继续把握着自己，一动不动。
　　
　　斯内普被弄糊涂了，他不信示弱，宁可相信这是圈套，他咬牙切齿地对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女学生宣布，“玛莉·怀特史东，一个十一岁就懂得调动他人魔力启动他人魔杖发出自己想要魔咒的小巫师，哪怕你是个真正的天才，我也不会放任你做出任何危害此地的行为！收起那套楚楚可怜的把戏，真是令人作呕，或者爱做戏的卢修斯爸爸没提醒你，永远不要想轻易骗过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相信我，斯莱特林从不费事宣扬光明正义，那是另一些人的人生乐趣，你可以继续什么都不承认，但是我保证你会注意到，我这个人的作风非常务实！”
　　
　　德拉科忘了自己已经哆嗦多少下了，就凭这宣告他确定自家院长已经气急败坏，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快适应无能为力的万年大配角角色，想到这一点，他不由自主望向莉兹，那个能力不足却不肯面对现实结果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的万年大配角前辈，或许以后他们会有更多机会在不同剧目里出现吧（小龙你真相了啊！）？
　　
　　而选择崇拜智慧的莉兹，此刻并不在德拉科以为的位置上，她已经相当接近斯内普和玛莉，近得终于把玛莉丢下的魔杖拿在手里。
　　
　　巫师和魔杖是互属的，对于这一点莉兹再没比此刻更深的体会，她终于拿回了自己的魔杖。
　　
　　是的，尽管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但玛莉丢下的那根正是属于莉兹的魔杖。
　　
　　杖身是柔韧的柳杉，内芯是夏伽尔（Sugaar）的片鳞，因此它偶尔被莉兹叫做“被幽闭的小雷龙”。
　　
　　仿佛那躁动的风雷神将积蓄的力量灌注过来，在握紧魔杖的时候，莉兹感到自己再次获得了生命，她终于可以做点什么了，在那些该死的家伙（无视女主角优先法则）耀武扬威这么久之后。
　　
　　“统统石化！除你武器！清水如泉！四分五裂！”
　　
　　当然仅仅如此是不够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本地打雨，很成功，只是我被冻得半死，因为不巧三天前换了棉被，收了电暖器，靠着一个反复加热了四次的电暖宝，难受得好似感冒又回来了！




53

53、交手 ... 
 
 
　　莉兹用的都是极其普通的魔咒，作为拉文克劳院长亲手带出来的得意学生，他们从来不会在战斗中展示隐密的强大攻击性魔咒，而是不懈追求能在关键时刻更迅速精准地念出咒语。
　　
　　现在，无疑就是关键时刻了，虽然和之前假设的情形不太一样。
　　
　　莱姆斯·卢平随便被打两下就倒地不起了，狼人果然很靠不住，嗯，格兰芬多男级长的水准不过如此（韦斯莱家的比尔应该不在乎，罗恩肯定会火冒三丈，但刻板的珀西多半要难过得去角落画圈圈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实力不错，就是非要坚持那些古怪的原则，到目前为止只能确定他宁可被砍成十八段也不会对马尔福家的儿子下手，同样也绝对不是那种能为了保护本院学生献出生命的英雄人物。
　　
　　小马尔福丢脸丢到西伯利亚去了，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么一点小事就被吓得面无人色呼吸紊乱眼神恍惚手脚发软，那些狡猾的小聪明也被吓得变质了，看他毫无掩饰的目光竟然是还在指望斯内普呢，真不知道说他天真还是愚蠢好。
　　
　　玛莉，好吧，从没敢指望自家小玛莉有朝一日会全身上下由内及外无限发散“光辉夺目不可逼视的姊妹情深”，但是弄到“和黑暗系的教授对决玩掉小命一条”也太过头了，就算是接近青春期的小孩儿都会来那么一发两发的叛逆大冒险，也要掂量自身实力够不够收拾残局，不仅能安抚受害者，还得考虑事后怎么最快消除影响啊，更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该把无关紧要的良民拉进去啊！
　　
　　这些人全都靠不住，也没法信任，偏偏他们搞出来的这堆破事得尽快解决，虽然莉兹不认为邓布利多校长有传说中那么无所不知，但是凭着某种天赋的直觉，她还是觉得这种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了，尤其是能影响舆论，又很难一眼看穿的大人物——她发誓这不是对邓布利多校长的偏见，只是在麻瓜的世界生活太久，热闹选举季节里披露出来太多所谓真实，令人很难对自称行事清白、不求名利、不畏艰难、挺身而出只为了捍卫并宣扬真理的公众人物有什么全心全意的好感，嗯，威尔士王妃最近甚至在努力帮忙补完“爱与关怀”的那部分，表演得很精彩，真相也同样充实，但是同样作为女性，她不认为努力败坏婆家和自身名誉的平民王妃能有什么好下场（这是1993年9月中，在1996年威尔士亲王与戴安娜正式离婚，后面的事情地球人都知道了……）。
　　
　　可惜除了玛莉，其它几位显然对此有不同看法。
　　
　　德拉科畏缩不前，把决定权交给一个懒得多看他一眼的男人，与其说是对斯内普的绝对信任，不如说是太过依赖大马尔福看人的能力，当然也可以解释为隔岸观火的行为更符合一般认知里的马尔福，但他难道没想到这是个多么微妙的事件，此刻有多少人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他们是附骨之蛆，会咬抓一切可能的机会败坏马尔福。
　　
　　斯内普在发狂，居然带着杀气说出那样一番誓死捍卫霍格沃茨的威胁，看起来真是饱含深刻坚定的爱与忠诚啊，不知道校长和校董会的先生们会不会被感动得忘掉他是一个多么不得人心的魔药课教授，就算他们真的有如此温情体贴的情怀，他们也不该因此就集体搞健忘，忘了现任奥罗大头目斯克林杰是一个多么一丝不苟的执法者，他绝不可能放过将才十一岁的小女巫掐得差点没命的前食死徒。
　　
　　是的，都在犯傻，这些男人啊，即便是出自斯莱特林，在关键时刻也总是指望不上。
　　
　　莉兹谨慎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她对自己说，从现在开始每个行动都必须格外谨慎，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和拿在手里才算数的这条魔杖。
　　
　　统统石化——第一击没中，虽然并没自信能一击必中，斯内普几乎跟想象中一样敏捷、强壮，作为在前一次战争状态时建立了显赫声名（虽然并不尽然是属于光明阵营的）的优秀男巫，他有着和魔药大师不相匹配的战斗经验，根本不曾回头看，仅仅凭着念咒的那点声音，就感知到危险，他一刻不停地逃开，仍然毫不动摇地捏着玛莉。
　　
　　除你武器——第二发情势如前，尽管目标已经放在最合理最有可能的躲避路线上。斯内普按照预计逃去，却相当麻瓜做派地踢倒家具摆设什么的作为掩护，虽然很想拿“油腻腻的大蝙蝠被一个年轻女巫逼得抱头鼠窜，甚至得躲到办公桌底下去”开玩笑，但事实是莉兹已经失去先机，而且并没有把他和玛莉分开。
　　
　　清水如泉——第三发魔咒相比之前的能产生更明显效果。这算是拉文克劳善用智计的一部分，无论前两发是否击中目标，第三发招来的水流至少可以让现场地形变得更混乱，比如增加一地积水什么的，请不要说这太无力了，对于某些对形象有偏执的斯莱特林来说，要他们在躲避时滚过递上的积水坑，他们真会选择直接承受一个阿瓦达也说不定呢。但是很遗憾斯内普并不属于这一类，他性格里的偏执全都用在更莫名其妙的地方了，绝对是这样没错，否则就很难解释躲在家具后面的他选择了“咒立停”进行还击，他成功阻挡半空喷下的水流，只为了保全下一地的羊皮纸。
　　
　　四分五裂——第四发是决胜关键，虽然之前的进展和战术设定时的预想相差巨大，但是执著于保全五年级魔药作业的斯内普毕竟还是暴露破绽，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顿时忍不住咒骂出声，刚才他不该竭尽全力发射那一个“咒立停”来化解莉兹的“清水如泉”，紧跟着的这个“四分五裂”用上她几乎一半还强的魔力，破坏性和攻击力都不是之前任何一个魔咒可以比拟的，她有把握就算他来得及再发射一个“咒立停”，也没法和她一样精确调整足够的魔力保证足以彻底化解这个“四分五裂”的全部威力，或许他是魔药大师，随时不忘携带补充剂，但是不肯丢开的玛莉的他，哪来第三只手掏口袋拿药啊。而且作为懂得用脑作战的斯莱特林的院长，他不可能不考虑全局，他绝对不敢冒险在这一击里耗尽魔力，他不敢保证这个四分五裂就是她的极限，其后没有十分险恶地紧随着一个效果不明的无声咒。
　　
　　什么是智慧？看破乱局的是智慧，把握人心的是智慧，谨慎布局的是智慧。
　　
　　斯莱特林并不缺乏智慧，只是拥有和守护的野心令他们很难做到放手一搏，展现出比为求目的不顾一切的拉文克劳更彻底的执行力。
　　
　　莉兹看得明白，分析也足够迅速，一片大好的结论让人心情激荡，失控的情绪不受节制化成微微喘息，她索性不加掩饰，巴不得被斯莱特林的看在眼里，最好让他们误会她已经消耗过度，攻击也后继无力。
　　
　　确实已经掌握优势，甚至比预料中还多两分。莉兹不担心玛莉被误伤（因为是我家的面瘫小玛莉啊），不在乎斯内普住了十几年的地窖在混乱中被烧成白地。但斯内普不同，他既要保全小马尔福看上去清白无辜，又不肯丢开完全是累赘的玛莉，甚至还固执的幻想保全五年级的魔药作业，更别说是整个地窖。他顾虑太多，能力却有限，嗯，至于他是否一直隐藏实力，真实魔力比黑魔王还多两倍，这种不合理的可能性她也考虑了，就算他真有那么利害，也没什么好怕的，他要真敢在这里暴露实力，她坚信无所不能的邓布利多校长会立刻冲下地窖来收拾了他。所以事到如今，除非他学有钱有闲的卢修斯那样一早在自己频繁活动的地盘上都安置下秘密机关，否则极可能一样都保全不来。而她非常确定他不可能安置什么机关，这里毕竟是有邓布利多校长坐镇的千年名校霍格沃茨，格兰芬多们怎么可能容忍邪恶的斯莱特林把戏入侵他们和谐的校园里来。
　　
　　基本上，斯内普的选择只有以下五条，最合理是放弃保全现场大体完整放手一战，其次是叫小马尔福下场帮他应战，再不然至少甩开累赘的小玛莉轻装上阵，或者直接投降认输真诚道歉，当然她真心期待的是他虎躯一震解除封印，施放逆天的实力。
　　
　　不管斯内普选择哪一种做法，莉兹都有信心化解。
　　
　　甚至于就算斯内普突然抽风拿玛莉当人质对付她——虽然基于对斯莱特林的认识，她不认为斯内普会干出等于坐实了犯罪的行为——她也早有准备。
　　
　　莉兹的小雷龙连续放出的魔咒确实不只是四条，而是五条。第五条就和她之前承认的那样是道无声咒，不过目标不是斯内普或者地板，作为一个严谨的拉文克劳，她实在没把握用只有三分之一强度的魔咒对付他那样意志坚定的成年男巫，尤其是“夺魂咒”这样危险精密的咒语。
　　
　　保险起见，莉兹选择的是德拉科·马尔福，她没打算拿他作傀儡迎战斯内普，但至少在玛莉可能被拖出来当人质威胁她的时候，她手里可以多一道保证。
　　
　　莉兹微笑着把注意力转回战局中央。
　　
　　第四道魔咒“四分五裂”直向地窖冷冰冰的石头地板，在最后关头被斯内普发射的魔咒挡开，看起来非常精妙，但也只是一次并不完全的抵挡，飞溅的少许碎石屑落地时发出了相当清晰的噪音。
　　
　　斯内普对小马尔福咆哮，虽然只是叫名字，但她们都清楚这就是参战的召唤。
　　
　　德拉科没立刻作出回应，几乎是在自家院长呼叫的同时，莉兹的无声咒打中了他，那一瞬间马尔福少爷的眼神正是非笔墨可以形容啊。
　　
　　莉兹发现自己要比想象中很满意斯内普做出的选择。
　　
　　斯内普在桌子后面催促似的再叫了一次，“德拉科·马尔福！”
　　
　　莉兹清楚夺魂咒的用法，她直起身子，提高声音，“德拉科·马尔福，你的对手是我，像个男人一样拿出你的魔杖，让我们看看这一代的斯莱特林中坚分子有多值得期待！”
　　
　　德拉科确实先看了看莉兹，似乎挣扎了一下下。
　　
　　然后，抽出自己的魔杖，按照莉兹的要求，稳稳当当地指向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寒流来袭，感冒。
今天好歹不至于吐得头晕眼花坐起无力了。
嗯，握权，我要抓紧时间把拖掉的章节补上！
啊啊~~~好多好多留言~~~好幸福~~~~就算还是头痛流涕四肢酸软我也要努力~~~




54

54、胁从 ... 
 
 
　　事情至此，全都按照莉兹的预想进展，接下去不管斯内普是否从藏身处出来对战，她都有了充分的准备。
　　
　　如果斯内普真的不顾忌和大马尔福的情谊，要将德拉科用到死而后已，不管他是打算躲在后边让德拉科出战消耗莉兹的魔力自己再看准时机出手将她拿下，还是计划在一边看他们两败俱伤再将他们一起送到邓布利多校长那里，利用这个机会灭了马尔福在校董会里不甘被压制的气势。她只会由着德拉科进攻三次，接着就会出手将他击飞，让他再自然不过滚落至斯内普身边，就算她力所不及，之后无法继续操纵德拉科，她相信那爱做戏的傲娇少年对小玛莉还有几分情意，即使不会帮忙从背后捅自家院长刀子，也会竭力保护小玛莉，至少不会眼看玛莉被掐死吧。
　　
　　计划达成了一半，进行得还算顺利，剩余的部分看着也没什么破绽，反而莉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她始终才二十岁，出生在衣食无忧的学者家庭，前一次魔法界大乱时全家都不在英国，虽然身为长女，父母不曾格外溺爱，但也是小心娇养。一路求学都是名门名校，同学间即便有些矛盾争执，也弄不到动手伤人的地步。之后在巫师这边的就业也算顺利，魔法部里虽不缺少一般职场该有的内斗，但她一个位卑言轻的拉文克劳，舍得对人下杀手的前辈们却还看不上眼。这样一想，这辈子遭遇过的最强敌手竟然是自家两个喜欢恶作剧的妹妹，而这两只小东西最会装乖扮无辜，信奉的是凡事不留痕迹，免得授人以柄，日后遭清算。
　　
　　莉兹心里打鼓，她是第一次面对斯内普这种职业级别的对手，不巧又是在斯莱特林的地盘上。
　　
　　然而计划里最艰难的部分已经撑过去，既然都咬牙对小马尔福少爷用了夺魂咒，而且也顺利得手了，实在没法就这样罢手。
　　
　　尽管不是第一次使用夺魂咒，但感觉和私下练习的时候很不一样，德拉科·马尔福的抵抗持久而有力，如果说抵抗力来自巫师本身拥有的魔力，那么他的魔力在成年男巫里也算出色了，这应该也是得益于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英才教育计划吧。真正令人刮目相看的是那种不折不摧的持久力，一般来说能够坚持自我的人要么是相当自信，要么是有某种可以称为信仰的信念，且不说德拉科这个年纪的男孩多半是将坚韧不拔的热情用在追求异性或者魁地奇竞赛上面，那些性格较为稳重的，又是否真的可以有什么坚信之心呢。
　　
　　如果莉兹能有多点选择，她一定不再冒险对德拉科使用夺魂咒，她会直接将他排除在计划外，无意中触摸到他真实性格的模糊轮廓后，她很清楚他的骄傲和自重甚至还高于亲身体验过阿兹卡班的卢修斯，所以绝不可能仅凭她低头道个歉赔个罪什么的就再不记恨被人用夺魂咒伺候过，想到之后安抚大小马尔福时可能遭遇的场面，被斯内普掐得半死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容忍了。
　　
　　“尽管用你最擅长的魔咒进攻，德拉科·马尔福。”对于这种命令，被操纵的德拉科明显在抵抗，但是已经料到他会在这个部分奋起反抗的莉兹早已严阵以待。“是昏昏倒地？还是引蛇出洞？或者列阵之舞？难道说是一个马尔福家族不为人知的古老咒语？”
　　
　　德拉科举着魔杖的手在颤抖，已经不能说是轻微了，如果这也可以代表他的心情，那么他要么是气得发抖不能自制，要么就是心绪紊乱得难以自持。
　　
　　莉兹宁可自己的猜测都不对，要不然……总之，她越来越不敢想象之后自己该拿什么面目对马尔福一家，他们当然不会跑去告发她对德拉科用了不可饶恕咒，但是她还能跟以前一样，一边私下里坚定不移地吐槽马尔福，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卢修斯给的超额薪水？
　　
　　或许现在就装受打击过度，导致体内格兰芬多之气大爆发，扔掉魔杖，高举双手，门户大开，嘶声高喊“恶毒阴险卑鄙的黑蝙蝠斯内普！就让我来代替最最亲爱的玛莉小宝贝！任你是掐是抽是凌虐了！但是你要记住，正义终究会得到申张！倒下我一个，自有后来人！正义不灭！真理万岁！”
　　
　　好吧，这想象太可怕了，拉文克劳就算要用戏剧性手法表达壮烈之死，也该选择古希腊的古典戏剧路子，而不是靠咆哮狗血搞煽情的马戏团即兴演出。这件事之后，令她难以面对的人已经不少了，实在没必要再加上“恨铁不成钢的弗立维院长”。
　　
　　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还能随便胡思乱想，善于察言观色的德拉科中了夺魂咒，习惯于关注细节的斯内普谨慎无比地留在桌子后面按紧了小玛莉，而玛莉似乎一直就不怎么关心他人的真实想法，比起掌握更多关乎时局的秘密情报，这孩子更倾向于实现既定目标，这种重视结果的态度就某种层面来说，或许是所有妹妹里格兰芬多气质最强的一个。
　　
　　虽然不想承认，但从刚才开始莉兹隐约有种感觉这件事远没有看起来这么单纯。
　　
　　作为被袭击者的玛莉未免太逆来顺受了，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玛莉实力不足所以无力反抗，可是后面听斯内普的咆哮，似乎更像是那孩子设了个套让自家院长不知不觉里吃了闷亏。
　　
　　问题在于就算梅林显灵，玛莉对算计师长这事儿产生了愧疚心，她也不相信愧疚什么的就能让那孩子无怨无悔甘心受死。
　　
　　双胞胎不疯不傻不抽风，从来没把吃亏当占便宜，更没有半点行善积德为后人的打算。
　　
　　所以按照莉兹的猜想，玛莉应该是自愿在斯内普身边，之前多半是就近观察新药实验体的临床表现，现在嘛，应该是为了找个机会狠狠给他一发，报复被掐得半死的那件事。
　　
　　想到这种可能性真是太让人泄气了，好在莉兹对此已经比较免疫了，和双胞胎做了十几年姊妹，交手的次数少说也是两位数起，获胜的次数应该不超过一般人右手手指的总数，总之她现在已经能够以相当纯粹的责任感来解释彼此的关系，而不是沉溺于长姐荣光不复的自怜自哀中。
　　
　　都说会水的才特别容易被淹死，莉兹很确定斯内普是真的用力掐得玛莉脸发白（她不知道当时她自己也浑身颤抖脸色发青来着），谁敢保证他没打算要玛莉的命，谁又敢保证玛莉能在被他弄死的最后关头即时逃生。那两个都是不要命的危险分子，任其中哪一位随便一个不小心，玛莉的小命立刻就被搞没了。　
　　
　　道理其实特别简单——她是年长双胞胎将近十岁的大姐姐，双胞胎是未成年的小妹妹，无论大姐姐的存在感多薄弱，妹妹们又是多么能折腾，哪怕她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一切到头来可能跟笑话似的，但，世上绝没有不顾亲妹妹死活的姐姐。
　　
　　就算日后被笑话，莉兹也认了，她毕竟还是个人，不敢也不能拿亲妹妹的命冒险。　　
　　
　　坚定信念，稳定魔力，果然是保证夺魂咒成功的关键所在。经过这番思虑，莉兹明确了目标，之前还带着紧张的心完全定了，至少在气势上可以压制住仍然在颤抖躯体之中进行反抗的德拉科。
　　
　　“不需要浪费时间展示斯莱特林伪善的风度，这不是意气之争，我虽然是你们认为最知道明哲保身的拉文克劳，但也清楚敌人就是敌人，即使是马尔福先生的继承人，既然选择成为敌人，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只是敌人了，我不会手下留情……”莉兹尽量说得优雅些，以便争取多点调整自身魔力的时间，她也清楚这种把戏怕是很难瞒过斯内普，更担心和德拉科太过温和的对战骗不过有经验的男巫，所以话音未落，立刻补上攻击，“四分五裂！昏昏倒地！”
　　
　　这一道“四分五裂”对准的是斯内普藏身的办公桌。莉兹故意在之前那番说话里提到卢修斯，就是为了引斯内普注意，让他以为提前料到她不打算和雇主的独子动手，要将攻击重心绕到他那边去。斯内普果然出手迅猛，精准地将她的攻击化解于半空。其实这个“四分五裂”只用了不及之前五分之一的魔力，真要打中了，也不过是破点皮的程度。
　　
　　随之发出的“昏昏倒地”才是这一波攻击的重点，目标是目光呆滞内心凌乱欲哭无泪的德拉科少年，莉兹下定决心要和马尔福保持良好稳定的金钱关系，只能尽快让小马尔福走完他在自己计划里的出场，不管是她突然良心发现和纳西莎将心比心了，还是实在不看好女性对任何大型器械的操纵技巧，总之她再不敢冒险让德拉科去执行计划里“潜伏敌后，捅死毒蛇斯内普”的那条分支路线。她卯足力气放出魔咒，怎么重怎么下手，只求他能赶紧昏过去，越沉越久就越好，最好等他醒来，已经天下大同，救世主和魔王的斗争游戏成了最不流行最老土的落后玩意儿，好人个个都会说“掌握天下财富享受尊贵生活，这才是上等人物”。
　　
　　德拉科躲闪不及，应声倒地，与斯内普送上的护身咒失之交臂，他果然是个值得注意的好敌手，不仅看穿了莉兹“出手必附后招”的攻击方式，还准确预测到攻击的目标，甚至没怎么训练就几乎跟得上她出手的速度。
　　
　　莉兹听到桌子后面的斯内普怒骂出声，那是一个绝对不符合中级教育者身份的字眼，见多了他的刻薄毒辣，自然惊讶于他其实鲜有粗口，这一下想必是气急败坏了，突然间心情大好，甚至“斯内普没有冒失地冲出来迎战”这回事也不那么令人遗憾了，感觉自己实在有必要落井下石一番，“尊敬的斯莱特林院长，这就是你所看重的弟子吗？真是不堪一击啊，虽然行为高贵，但也相当愚蠢，那么，接下来呢？你还能找出第二个自愿为你牺牲的学生吗？我很期待，并且在此恭候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依旧，昨晚又打雨了，半夜爆炸声不断，干脆去阿富汗得了，至少光爆炸不下雨啊，我最讨厌下雨了，除了容易感冒，气压变化很难受。我是真心要努力补上拖欠的篇幅的，可是这么没事儿就打雨，让我很难做到啊。




55

55、摧残 ... 
 
 
　　莉兹知道自己的说法十足恶毒，至少跟小马尔福调弄小韦斯莱时展示的水准相当，她也知道自公元一九八二年以来很少有人敢这么跟斯内普说话，不怕死的格兰芬多已经用他们的血泪为年轻一代巫师证明斯内普何等嘴毒手黑敢于往死里扣分，谁没事拿着自家性命和学院荣誉去挑战一个有着著名恐怖分子前科的魔药大师啊。但她毕竟是个拉文克劳，必须坚定不移地做一个崇尚斗智高于斗勇的女巫，才不算辜负智慧的拉文克劳学院七年的照顾以及人小志向高的弗立维院长那七年的谆谆教诲。
　　
　　因此莉兹坚信自己没错，既然是战斗，就该这么对准对手的软肋狠狠攻击。斯内普这十几年来不是只有被人哄着压榨劳动力，没什么机会提升对“装模作样毒舌”的抗击耐性吗，她打定主意就是要让他沐浴在光辉灿烂的毒液飞散里了，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确实比那些定期遭斯莱特林蛇王毒液洗刷的小动物们更能忍辱负重，又或者他还藏着过人一等从不随便给人展示的口舌之功，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就当作她不惜自损声誉只为提醒母校的斯内普教授在修身养德的道路上不能有丝毫松懈。
　　
　　“果然一个也找不到吗？真是让人叹息啊，难不成这就是被传为当代最年轻便展露了过人天赋的斯莱特林魔药大师在霍格沃茨坚持教学十几年的成果？就算是按照弗洛伦萨作坊式的师徒模式培育弟子，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为了图谋大师的传承，应该至少也有几个特别懂得抓住机会的小斯莱特林出来表达忠心吧？可叹啊，可悲啊，可笑啊，让人怎么说才好呢？谁能想到一个霍格沃茨的学院长竟然落到孤家寡人无人可托的境地，究竟是挑选教师的过程太儿戏，导致某些教师素质过于拙劣的人长期忝居学院里的重要位置，造成了对人格教育上的严重不足和偏差？还是霍格沃茨的水准确实已经大不如前，就像你们斯莱特林可能相当中意的那种表达，这所千年名校在一个偏执古怪自我中心的老同性恋者的把持下，已经变成收容处于麻瓜社会边缘的半调子巫室血统持有种群的社会福利机构了呢？”
　　
　　拉文克劳自有一套屈折婉转的表达方式，他们可没嫌知识多了的，莉兹当年也算是弗立维院长的得意门生（要不是莉兹姑娘十五岁身高就接近六英尺了，他们的师生关系应该更亲密啊），所以自认该学的不算违法的能够学起来的她全都学了，只不过她本身能力不够在自家争取到更强存在感，在霍格沃茨也没混上一呼百应四院臣服的校霸地位，日后可以预期的家庭生活更是基本与炫耀华丽的风格无缘，所以一般用不到这套被拉文克劳归入“高端版社交技能”的东西，现在可算逮着个机会活用，说得真是心里敞快，唯一的缺点是事先没准备好，随便说说就感觉口干。
　　
　　莉兹停下来稍做休息，房间里顿时静得只听得到两个声音，一个是地板上卢平先生大鼻孔里传出的频率稳定“扑虎扑虎”的小呼噜，另一个是桌子后传来的不知究竟是在干啥的“夸次夸次”声。
　　
　　作为一个宽大温和的女巫，莉兹克制住了给狼人卢平补上几个昏睡魔咒的冲动，她跟狼人不一样，一开始来地窖的目的就不是拜访老友，而现在也还没解决突然发狂对学生下毒手的斯内普，她可以不吝毒舌尽情喷洒毒液以摧毁敌人的精神防线，但实在没必要为一个除了破坏现场气氛之外再没其他价值的狼人浪费魔力。
　　
　　必须承认，斯莱特林的某些素质甚至在彼此作为对手的时候依然值得尊重，在莉兹说服自己表现温情一面的时候，办公桌后面的斯莱特林也同样留意到卢平的不优雅，比起莉兹的婉转反复，他们选择的是她放弃了的处理方法——莉兹的注意力不在卢平身上，所以只好承认那一瞬恍了神，她只看到有个白乎乎的东西从桌子后面飞出，正中卢平的头，接着那东西散开，就好像打破鸡蛋一样均匀泄出白白的流质，直至整个的罩住了狼人的脑袋。
　　
　　只用了三秒钟，卢平变得好安静，安静得跟不存在似的。如果在半分钟之后，狼人先生没有突然一手掐脖子一手抓胸口地满地乱滚，很轻易就把倒在一边的德拉科少爷撞得飞到桌子后面去，分明是发不出声音但在垂死挣扎本能求救的话，莉兹觉得刚才的那一手隔音新法至少该得个勋章。
　　
　　莉兹不敢妄动，她认真地继续观察，好确定斯内普没利用昏迷的卢平策划对她的攻击。接下去的几分钟，她看着狼人一点点把前胸、后背、手臂、大腿抓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以至肉渣乱飞，搞得斯内普不惜牺牲德拉科少爷也要保全的地板和飞散一地的五年级魔药作业一片狼籍。
　　
　　始终没人出来做点什么，莉兹也只有继续高度戒备着不动如山，她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躲在桌子后面的斯内普也一点没错过，既然他可以视若无睹，那么她又能如何，她跟卢平还没有同窗七年没事儿就频繁接触的交情呢（你确定能同窗七年就是交情而不是仇恨？）。
　　
　　莉兹承认场面血腥得很真实，血糊糊的肉块儿在空气里逐渐凝固时散发的刺鼻臭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杂食性野兽特有的臊气，夺魂咒应该很难让人表演得如此震撼深入，眼前狼人即将窒息死去的情景应该不是为了达到迷惑目的而做的戏，但她不敢拿自己和玛莉的生命冒险，比起救治狼人，她的敌人仍然是斯内普。她继续旁观，内心无比坦荡，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损德行，就算邓布利多校长现在出现在她面前质问她怎么能如此冷漠，她也会爽快回答说“狼人真的是一种危险生物啊，幸好斯莱特林的人数比较多，虽然看上去他们不仅仅是要阻止狼人不优雅的打呼声，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有未知技术有邪恶智慧还很有决断力的谋杀，而且这样被活活憋死有点可怜，但是狼人无法保持理性，发起狂来就一个都不放过，还是让斯莱特林未雨绸缪地收拾了在学校里的危险生物吧，学校就该提供安全稳定的学习环境，让家长们放心啊”。
　　
　　可是莉兹万万没想到，她的坚决只能再维持五秒钟。
　　
　　情况是突然间起的变化。
　　
　　上一秒钟，卢平明明还在狂野无比地抓扯得肋骨毕现，看上去是要对里面频率已经乱了的心脏下手。下一秒，他的狼爪换了目标，豪爽抽搐着直接向下，一直移动到胯骨以下，大腿以上。此刻外面的巫师袍早就成了一堆无法回收的生活垃圾，里面打补丁的长裤也变成在空气里晃荡的碎布条，所以实际承担狼爪攻击的是他自己的血肉之躯（对此莉兹并没有什么看不过意的，她对官方报告里提供的狼人种族能力的统计数据很有信心啊）。谁曾想就在这时，狼人体内（或者根本是铭刻在遗传基因里）作为雄性生物的本能突然发挥效力，当那双粘着血肉碎末已经带着暗沉黑色的爪子看着分明已经罩住男人的要害所在之处……
　　
　　莉兹所在的位置毕竟有局限，她只看到卢平的一双狼爪来了个急刹车，在他两腿间正上方处停顿了一下下。
　　
　　但是就这一下下，待到再起动，情势就已经翻天覆地起了变化。也不知道卢平的狼爪究竟有没有和要害亲密接触上，总之狼人进入了另一个看着陌生但又不是一无所知的神秘模式，只见狼爪的狂野全消，威猛不继，雷霆电闪般地气势化为一缕轻烟，虽然肮脏如前，痛苦依旧，却是十分轻柔地落在胯间的阴影处……狼人举起一只爪子从一边儿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内裤！
　　
　　莉兹顾不上留意狼人穿的内裤是四角还是三角或者是其它什么更符合巫师传统的款式，更没心思分辨在鲜血浸染之前那条内裤实际是什么颜色什么质地有没有配装饰物，她只知道随着卢平抬手，挂在狼爪上的布料应声破开，格外响亮的“次拉”一声，半片湿答答地落到地上，剩余半片只靠着狼血粘稠，很危险地斜挂在胯骨上。狼人显然已经人性尽丧羞耻全无，他并不满足于扯裂内裤，反而过于柔和的进展激发他对“破坏一切束缚”的加倍渴求，他双手不停，低吼着转向还保留着基本形状的另一边。
　　
　　莉兹没法继续坐视不管了。虽然不列颠的巫师都认为拉文克劳擅长明哲保身，但作为一个拉文克劳，她清楚明哲保身绝不是以放弃人伦天理做代价的，相反正因为掌握的理论和数据相对充足，他们反而更重视原则。
　　
　　莉兹的原则其实很简单——她得做个能保护照顾好弟妹的姐姐，至少要达到麻瓜一般要求的标准。
　　
　　斯内普显然不可能有保护照顾并在各方面教导好每个学生的原则，实际上连麦格都承认了她没有那么博爱的伟大目标，所以莉兹坚信在对十一岁女孩的教育问题上自己比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更有发言权，比如现在，必须有人出面制止卢平光屁股。就算斯内普不干或者趁机灭了她，她也得阻止，因为她至少清楚让小玛莉那么幼小的孩子“看到穿着破内裤的半裸成年异性满地乱滚”和让她“直接见识成年雄性狼人血淋淋的□”完全是两回事，她不是保守分子，更不赞成要按照修道院标准养育家里的女孩直到出嫁，但她不能眼看小玛莉在巫师世界的“第一次实践型生理卫生教育”变成无法挽回的心灵创伤吧！ 

作者有话要说：抓紧时间，挤出来多一篇，新闻说降温还会持续，市井上谣传为了治旱还要继续半夜打雨，啊……我被打击得心灵创伤了，所以不由自主走在了冷烂欠雷糙的道路上。
另外，虽然每月一次的抽风期过去了，还是继续期待各位的留言。




56

56、孤军 ... 
 
 
　　莉兹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在哪里看过这样一篇报道。
　　
　　如果你是一个英国姑娘，很普通的专科学历顺利就业的二十岁，很普通的生活在叫约克的北方城市，很普通的有个从学生时代开始交往已经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很普通的在个人信息里没有留任何案底和不良信用记录，很普通的父母健在下面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以及一群偶尔来往的亲戚，很普通的……嗯，不太普通的养着条纹毛色的猫头鹰、混种偏黑的俄罗斯蓝猫、约克塔里兹、长尾金吉拉当宠物。
　　
　　请问很普通的你，某一天突然遇到五步之外有个情绪激动的暴露狂，你会怎么办？
　　
　　据说排名前三的答案分别是，第一就近藏匿，第二赶快报警，第三夺路而逃。
　　
　　当时觉得这哪里是排名前三的做法，明明是很前后连贯的一套简易处理方案。
　　
　　所以，如果很普通的你，不幸遭遇暴露狂，最好他没有叫唤着飞奔过来扑你。
　　
　　首先请你就近找个地方藏好，保证自己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千万不要热血冲头去为市政环卫做贡献，坏人性变态什么的固然多半不得好死，但是黎明前还有最黑暗的一阵子呢，赶上了运气不好，被暴露狂咬一口传染了不治之症就很划不来了。
　　
　　藏好了再找机会报警，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干出冒然现身抢夺公共电话亭的举动来，只是很普通的你，必须始终牢记，即便在不远的将来，人类将便携式通讯工具发展得很好很完善（一九九三年确实已经有手机了，但是网络覆盖范围和市场推广度和现在没法比，在约克那种走知性闷骚路线的千年之城，一个学者家庭应该是不会给小孩人手一部手机的），“手中有板砖战斗不吃亏”才是不变的硬道理，所以在非得现身抢电话的时候，请至少找个能打经事的武器防身吧！
　　
　　成功报警之后，有机会逃走一定要逃，千万不可原地傻等，暴露狂一般并不热衷于在某一特定地段做长期持久的表演，而警察毕竟是政府机构，指望他们效率惊人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啊。但是一旦警察出现，作为好公民的你，也请尽量配合，这才是打击犯罪避免变态增加的正确选择。
　　
　　那时候莉兹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补充归纳得相当完善。
　　
　　现在才发现忘了加最重要的一条——以上方案，巫师（无论男女）不适用，尤其当你身处霍格沃茨。
　　
　　就近藏身？地窖的地盘还算宽大，藏身之处随便也能找到几个，但她不能躲起来，她可不是为了保全自己，而是要阻止某种极其丑恶扭曲猥亵的东西玷污只有十一岁的妹妹。
　　
　　寻机报警？作为魔法界的军队和警察，奥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甚有效率的强力部门了，但是才拿摄魂怪围了霍格沃茨的魔法部，又才发生学员列车上的摄魂怪骚动事件，就算确实有正经要办的案子，奥罗还有机会进入校内吗？退一万步说，卢平这样的……生物，不仅是在麻瓜遗传学上不能称为人类，就是魔法生物管理部门也特地设立了狼人管理科，虽然说在里面工作了两年多，但一直是很单纯在做整理老档案的工作，当时没想到研究一下“被传说精力过剩攻击性超凡的狼人”在猥亵罪的量刑上是否等同于普通巫师啊。
　　
　　夺路而逃？就算卢平不趁机求救，就算斯内普转了性要手下留情，就算马尔福继续昏迷得什么都不知道，莉兹也过不去自己这一关，坦白说她能假装没看到卢平的挣扎求助，但还不能冷酷到眼看他死得那么惨，更没法说服自己丢下玛莉不管，何况她得考虑走出地窖之后的退路。小马尔福和玛莉都是狡猾的未成年小蛇，大可以靠娴熟的装傻装天真技混个无辜判定。卢平要侥幸没死也能靠那一身正儿八经的伤痕捞点宽大处理的同情分。斯内普怎么看也是霍格沃茨用得着的重要人才，光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教授来代课这一条，校长也会想办法帮他争取免责减刑以工代罚什么的。
　　
　　那莉兹自己呢，像她这样四边不沾的尴尬身份又该怎么办？哪怕大马尔福突然发疯拿出争当圣徒的古道热肠帮她摆平来自斯莱特林的追究，她不信格兰芬多出身的邓布利多校长能无比仗义二话不说帮忙挡下格兰芬多的群情激愤，并且毫无需索地帮她全身而退保全名誉。暗中长叹一声，既然之前可以为了保持和马尔福持久稳定的雇佣关系，中途变更了安排给小马尔福的计划任务，那么在维护小玛莉纯洁心灵的同时，顺手帮狼人留下半条命，应该不至于会过分激怒斯莱特林，也能当作一件很拿得出手的善举透露出去安抚毛躁又很有报复心的格兰芬多们吧？
　　
　　“盔甲护身。”谨慎地给自己一个护身咒。莉兹再怎么能见缝插针速度一流地理性分析，面对行动力堪比迅猛龙的狼人也没多少优势可言，何况那条关键的内裤严格说只能叫那条破烂得随时走光的内裤，她要再不动手解决卢平，看那块破布的情形，可能根本不需要卢平特地撕扯，那玩意儿简直是迫不及待要离开狼人的身子啊。
　　
　　“风驰电掣。”再加一个私人收藏版加速咒。没时间去完善分析里的不足了，尽管拉文克劳的本能在不断叫喊真是愚蠢真是混账真是可笑至极一个正经巫师怎么可以冒险去救一个即将裸 奔的狼人。忍不住轻轻反驳说当那个狼人是霍格沃茨正经教授的时候就得上啊。凝炼的睿智也被刺激得愤愤然破口大骂居然让狼人来教小巫师们，高地巫师的那点儿体面都被糟蹋光了。唉，看看吧，连自己也郁闷起来，打破传统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很普通的她也很不习惯必须代替专业人士处理近在眼前的暴露狂。
　　
　　“反射截断。”安全起见，给袍子加个内部创新版讨巧型混淆视线咒，希望光学原理在霍格沃茨内部保持它的普遍正确性，没用隐身咒或幻身咒的原因是它们需要的魔力要比这个大，而且，跟圣麻戈以及大多数环保人士一样，莉兹总觉得在肉身上加咒语是在冒险，如果一次性多来几个效果显著的，那就更近乎玩命了。所以这一个咒语还是用在袍子上就好，至少这件袍子有能包住头和头发的兜帽。局部碎裂的袍子内衬和局部开裂的肝脏总归不是能放在同一范围内进行比较的事故。
　　
　　瘫倒在地的狼人抓起另一侧的内裤边缘。
　　
　　那些在黑暗阴影里蠢蠢欲动生机勃勃迎风招摇傲视常男的毛茸茸的玩意儿！（如果你以为这是在说半勃 起状态的□，那么必须指出你！真是太不和谐了，这里说的其实是几乎呈返祖状态的浓密体毛。）
　　
　　长期生活在米尔蒂森林的梅林啊，代表全不列颠女巫的少女情怀诅咒这些肮脏的进化不足的雄性生物！（请记住，即使卢修斯·马尔福的脚毛也是不那么性感优美的，至少没法和他的长发相比。）
　　
　　莉兹闭眼，深呼吸，没把握保持攻击落点准确，只好睁开眼，咬牙切齿，挺直腰板，端举魔杖，像即将投入战斗的自由女神……嗯，准确说是像罗马帝国乌龟阵里的枪兵战士一样，即使怒火熊熊燃烧，依然保持节奏，无比坚定地对准目标展开攻击。
　　
　　“昏昏倒地。”
　　
　　第一条魔咒有点多余，但这关乎教养，莉兹坚持任何一个体面人都会想到得先打破“卢平撕内裤，狼人露毛毛”这么不堪入目的场面，所以重点在第二条魔咒，希望石化状态真的可以把基本生存需求降至巫师标准的最低，至少别那么依赖氧气。只不过她始终感觉第一条魔咒显得太过温和，甚至用飞鸟群群也更能营造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氛围。
　　
　　“统统石化！”莉兹很用力朝卢平扔这个救命的魔咒。
　　
　　“神锋无影！”斯内普果然是个值得尊重的好敌手，他似乎仅仅靠她使用的第一个魔咒和连续攻击间多出来的半秒钟迟疑，就看透她对卢平的爱与耐性有限，不会奉上之前那么精细的攻击策略，所以他没有放过这最后一次的攻击，几乎和她同时喊出攻击的咒语。
　　
　　莉兹作为很普通女性的优势在对阵中展现无遗，一直得不到正面评价的小八卦性格以及稍许做作、轻浮饶舌的说话方式（嗯，看这段觉得眼熟的都是有爱的好人，弗立维教授确实也符合其中多数条描述，所以他才是传说中的霍格沃茨决斗最强一代男啊！），正是因为她坚决不认死活不改经年累月锻炼不懈，终于在魔咒对决中成功转化为传说中的霍格沃茨决斗之王的武道精髓，上过特别课程的拉文克劳都很难忘记，他是这样说的——语速比对手快一倍，至少争取到充分的逃脱时间。比对手快两倍，一堆小咒语足够乱其心神毁其斗志。比对手快三倍甚至以上，话就得分开说了……
　　
　　拉文克劳，累也请忍住，享受猫抓老鼠的乐趣吧！
　　
　　斯莱特林，仗势欺人并不是罪恶，开始蹂躏战吧！
　　
　　赫奇帕奇，真的非常努力，一定要注意剩余魔力！
　　
　　格兰芬多，动作不要过激，小心咬断自己的舌头！
　　
　　然而事实是莉兹甚至不敢留下来确定卢平是否被自己的魔咒打中。
　　
　　斯内普的声音带着某种绝望的自信，仿佛在宣告“我已经生无可恋，随时可以选择与你同归于尽的作战方式”。
　　
　　真受不了这么要死不活得近乎搞心理战的气氛，基本上最智慧的该是拉文克劳吧，为什么她还没有准备好用攻心为上战略，他就玩出这手了呢？抖了抖不甘寂寞的拉文克劳本能甩来的压力，她飞快下蹲，缩成一大团，朝距离最近的家具滚去，打算先藏到那后面去，恢复一下魔力和有点抽痛的舌头。
　　
　　只不过身高超过六英尺的莉兹，无论如何也没法变成一颗敏捷轻巧的肉球。
　　
　　莉兹滚，努力地滚，滚啊滚啊滚，然后……
　　
　　“扑冬！”
　　
　　简直是跟晴天霹雳一样震得人眼花腿软的一声巨响。
　　
　　莉兹左半边脑袋撞中了椅子腿儿。
　　
　　当然绝对不是故意的。
　　
　　只是有那么一瞬，莉兹不禁非常认真地想，之前那次多半是真的被砸得脑震荡了，因为现在才这么一下，她就忍不住快要吐得一身都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完全没有留言的一天过去了……我也只有一咬牙“春”了文案给各位看，吃饱了就站在呼呼的冷风中高喊“瓦格纳永垂不朽！拜罗伊特精神不死！”
嗯，瓦格纳在拜罗伊特修了一个召唤外星人的神殿，整天拿“你是个天才，你的歌剧无人能及，不能接受你的都是愚民”这类似的玩意儿自我催眠，于是就给坚持下来了，我要跟他学，至少学他的坚持。至于春，粉红色不错吧，又浪又娘又嫩又x的，也是设定里超适合二货莉兹的颜色。




57

57、直面现实 ... 
 
 
　　莉兹整个人都缩在椅子后头，跟中了石化咒似的一动不动。
　　
　　虽然她表情凝重地沉默不语，其实是脑袋里跟濒临爆炸的沸腾坩埚一样又晕又涨又不停抽痛，连抬魔杖给自己简单治疗一下都做不到。当然就算能动，她也绝不冒险，止不住恶心吐自己一身这种肮脏又丢人的事，还是交给不在乎的人去体验吧。好在有之前被砸昏过去的经验，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能耐心熬着等身体机能从剧烈撞击的影响力恢复过来，当然在心里，她已经不知问候安布罗斯家那个显然没怎么上心看顾英国女巫的梅林了几万遍。
　　
　　应该不是斯莱特林尊重淑女的教养发挥了作用吧，但斯内普的确没趁这诡异的沉寂一刻发起攻击，莉兹决定不探究真相，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毛病，越是处境艰难越是没法克制满脑子坏念头。
　　
　　终于，在熬了可能是平时五倍长度的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之后，除了眼前持续飞流星以及总感觉头重脚轻，其它感官勉强恢复到足可应付基本生活需求的程度。
　　
　　莉兹很用心，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狼人没有继续制造挣扎翻滚的动静，斯内普也没有继续咒骂着进攻，或者说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像是披荆斩棘进攻号角的声响。她又用力抽鼻子，只闻到依然浓郁的满屋子魔药味儿和一股并不比卢平撕开他自己身体前更浓稠的腥臭。看来斯内普从没对她的魔药天赋作出正面评价也不是没根据的胡说八道啊。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虽然眼前还是一抹黑，但是心里多少舒坦了些。莉兹不敢冒险探头出去看刚才那次交手的结果，并不代表她没恢复足够冷静注意到一些太过显然的问题——太安静了，实际上在莉兹留意起来的这期间四周根本一点声音都没有，至少没有任何不该出现在魔药教授办公室暨私室的动静，比如濒死哀号、骨肉相残、拷打折磨……嗯，恐吓威胁倒是时常会出现。
　　
　　安静，真的太安静了，就好像除了她自己之外，其他人都不在了。
　　
　　莉兹忍不住悲观地想小玛莉多半已经被斯内普掐死了，她竭力不要这么想得这么惨，邓布利多校长虽然很老但绝不疯癫，他不可能坐视自己一手提拔的斯内普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但是……她很难不考虑最坏的情形，之前韦斯莱家小女儿的遭遇从一个方面说明什么算无遗策必然包含一部分人的舍身取义，而她好清楚自己和怀特史东家从一般意义上来说还比不得韦斯莱家族，至少看起来他们家的孩子多到比较经得起为正义牺牲。
　　
　　在巫师世家里默默无闻的怀特史东家有四个确认就读于霍格沃茨的女儿，而且每一个都不是素质低下能力平庸的巫师。以及一个肯定会在麻瓜世界继承世袭爵位的儿子，尽管他在成年后极可能放弃巫师身份，但在麻瓜那边的他至少会保有一个上议院席位和连别国总统也要记得使用的敬称……显而易见，没有几个纯血世家能真的不在意他们稳定而旺盛的优秀巫师产出率，而混血及麻瓜出身的巫师也不可能真的无视他们并不太古老的贵族身份，等怀特史东家全部的孩子都成年，开始发展自己的事业，他们中的其中一个或者几个极有可能成为“生活在巫师世界里的非纯血世家出身巫师”某种层面上的样板或者代表人物。
　　
　　斯莱特林更习惯不失先机，掌握时流和把握局势是深埋在他们遗传基因里的本能，事实上人类过往的历史已经证明了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处于优势地位。他们恐怕最迟在双胞胎被分到两个对立状态的学院时就确认了怀特史东家在未来的可能性，所以才能在马尔福的稍许暗示之下温和地容忍了玛莉的存在，莉兹相信大部分的家族都选择了以相当节制的冷淡姿态旁观一个养育了五个能力中等以上的巫师家族会成长到什么程度，这也许是她所能要求的最佳状况了。然而正是斯莱特林过于宽和的表态，让她甚至不敢深想，其它同样预见到怀特史东家未来发展的巫师们又会怎么做呢？
　　
　　拉文克劳相比斯莱特林，最主要的差异不是血统要求，而是那种（和自信多少有点关系的）野心。莉兹不愿意去想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数，到这时候她只得承认再没有比让怀特史东家唯一就读斯莱特林的孩子在学院内惨死于斯莱特林之手更棒的做法——如果玛莉真的被斯内普杀死在地窖，就算日后斯内普能够找到充分证据逃脱谋杀罪，而且得到被害者家属的原谅，怀特史东家和斯莱特林之间将划下一道百年内无望逾越的鸿沟，纵然斯莱特林为了更大利益愿意接受一个带着强有力的新鲜血统的家族，玛莉的死却会是怀特史东家存世之人心中永远无法抚平的创痛，他们绝不会接受斯莱特林的示好，极大可能是他们宁可就此远离巫师世界，甚至将霍格沃茨视为不祥之地，限制子孙后代进入其中。
　　
　　无论是哪种结果，得到最大利益的都不是怀特史东家和斯莱特林，所以只可能是……
　　
　　莉兹的心跳猛然停了一拍，太阳穴上传来一股激烈的抽痛，眼前顿时一黑，那游移的黑色比以往更深沉，黑洞似的包含着某种不祥的意味，她狠狠掐断这条越来越黑暗的思路，强压胸口翻江倒海似的难受，转回一贯轻浮浅薄又自在的思考模式上去。
　　
　　当然是太不幸了，那么辛苦安排在斯内普身边的德拉科，居然连做一枚暗棋也做不好，就算清楚很可能是因为在弄昏他的时候用力过度导致他来不及赶在玛莉被杀之前醒过来，莉兹还是要坚持他得为玛莉之死承担至少三分之一的责任。该负主要责任的当然是斯内普那个爱抽风的老蝙蝠——上帝请原谅她对师长口出恶言，但面对杀妹之恨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冷静的——其次就属昏厥的狼人卢平了，如果不是他的介入，根本不会有后面那么一堆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如果非要揪住这一点不放的话，她似乎也必须为玛莉之死背负更多责任了，因为基本上要是她没有昏倒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卢平带着玛莉来找斯内普，应该也就是亲自送还体弱女生顺便交流教育体验这类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且她相信斯内普会在三分钟之内把狼人赶出斯莱特林的地盘……
　　
　　啊，真是太不幸了，刚刚明明是在盘算该如何对格兰芬多狼人施恩，怎么会一不小心就同时跟蛇王和狼人结了仇呢？还有马尔福必须考虑，要是他们真有表现给旁人看的那么看好双胞胎，一旦他们知道玛莉悲惨又很可疑的遭遇，设想里和马尔福稳定长久友好的金钱关系还能不能保持下去啊？！莉兹使劲儿挠头，任由发针松脱，长长的卷发纠缠凌乱，感觉心境比乱发更纠结难断，她想饱含感情地颤声惨叫——可怜又可爱的小玛莉，心肝儿宝贝的小玛莉，千万别死啊！别毫无气势地死去啊！至少不要死在有蛇王、狼人和邓布利多校长在的霍格沃茨啊，如果不想有个秃头大姐，那就赶紧出来宣布你没事儿吧！
　　
　　苦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莉兹虽然努力把事情往好了猜，让心情能放松些，但苦中作乐强颜欢笑什么的历来都是做了让别人宽心的把戏，哪可能连自己也一起骗过去呢。对双胞胎古灵精怪折腾人绝不吃亏的能力有信心是一回事，斯内普作为男巫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却是刚才一番较量后才新出炉的真实体会。何况以她们相差足有十岁上下这样的长姐幼妹的组合，无论双胞胎有多能耐，哪怕已经可以把魔王扁成猪头，帮小包子们擦洗过好多次小屁屁的大姐莉兹也很难对她们产生真正的敬畏之心，更别说要因为实力提升而将双胞胎当做关系对等的同龄人看待，这种始终不能放心的（鸡婆）心意应该很接近“无论有多大年纪，永远都是妈妈的孩子”那种说法吧？
　　
　　“笨蛋莉兹，你也知道只有十岁而已，怎么可能当人母亲，我要去告诉莫德，你又在骗小孩打算占便宜。”
　　
　　莉兹又是一阵心紧，回忆太痛苦了，尤其那些亲密相处（折腾不断）的童年时光，她仿佛又一次听到双胞胎气嘟嘟抗议的声音。她深深呼吸，闻到呼出的热气里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她不想纠缠是哀思结郁还是怒急攻心，哪怕结果真的很不堪，现在自己又虚软无力，她也必须赶紧亲眼确认玛莉是安全的，或者……梅林你就显灵一次吧！至少让她死在玛莉之前。
　　
　　结果还是太高估巫师的体力，模糊摇晃的视界，来回打晃的双腿，酸软疼痛的双臂，感觉麻木的腰板，稍微活动之后才发现原本以为恢复得还算不错的似乎只有体内已然平复流畅的魔力，也许这也是上帝比梅林更为公正的行事，绝不给予任何人类能够挑战诸神的先天优势，有足够强魔力的躯壳自然不该再具备超凡自愈的活力。
　　
　　那么就靠巫师占有优势的精神坚持下去吧，莉兹甚至不曾暂停为自己施加治疗咒，她担心一旦停止就会气馁沮丧得没法继续，她只能用笨拙地姿势扶着椅背朝上蹭，直到再度被过于安静引发的焦虑感逼得无法忍耐，她咬牙忍耐剧烈不适，鼓足全部力气，汇聚在双臂，靠它们撑着软弱的身子站直起来。
　　
　　莉兹保持了之前的幸运，斯内普没有发动攻击，卢平没有扑上前来，玛莉和德拉科也没有在哭泣求救，她顺利地站直，靠着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儿力量，决然地望向刚刚才脱离的战斗现场。
　　
　　莉兹只来得及看一眼，不过这一眼已经够她确定没有血流成河、遍地人肉、同归于尽之类惨不忍睹的画面了。
　　
　　然后，当然是力量用尽，双臂和双腿都软弱得不足以支撑身体，年轻的女巫再度软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是要努力早点补完感冒期间拖欠的部分，但是……和蛋娘亲交流育儿经的时候，嗯，其实是我手里的雷人段子很难转化成剧情，还是蛋宝宝的真娃热事比较好写呢，突然很想写一个“没上过幼稚园坐过娃娃车享受过公费点心的德拉科”得到机会以小龙包身份体验幼稚园生活的番外，当然会是以德拉科小包子写下“故园残梦里，愁恨已经年，一声幼儿园，双泪落妈前”这样的句子做结尾。不料一旦开始写，就无法控制地变成“霍格沃茨那群没上过幼稚园坐过娃娃车玩过堆沙子演过鸡宝宝的小巫师”全都成了嫩嫩软软的小包子跑来和小龙包同学继续同窗缘了……于是马尔福篇之后就有了波特篇，诺特篇，隆巴顿篇，韦斯莱篇，到这里我发现事情大条了，发誓说不能继续扩大队伍了啊！谁知昨晚梦到小龙包喂小哈里很漂亮的蓝矢车菊糖（还是从卢修斯那里摸来的高级货），还给小哈利取了爱称“小白”……对此，熊宝宝说你丫又开始腐了吧？我只能含泪回答春天到了……
ps：留言眼看要满100了哟，激动啊，按照一般做法，我也决定赠送留下第100条的读者指定命题一篇番外的权力，我会按照命题要求写的，对手指，小小声，希望要求的内容是bg向温情主义呢~~




58

58、坏小孩 ... 
 
 
　　“喂，笨蛋！这样就不行了？真是没用的女巫啊。”
　　
　　那个刻意表现得不在乎却又带点神经质的单薄少年的声音，恐怕得用上显微镜才能从里面找到一丝友善，奇异地是竟然让此刻的莉兹放松到全身没力，再也没法控制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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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不是很有气势吗？看看，究竟谁才是不堪一击的那个，不过说起来，有人从头至尾根本没被咒语击中过吧？”
　　
　　莉兹听得清楚声音的主人正踱步而来，动作缓慢、稳定、十足做作，简直象是在人们都感觉累了的悠游夜会中寻找更值得炫耀的舞伴，而不是一个不久前才中过夺魂咒接着又被疯狂狼人撞飞出去的未成年男巫。
　　
　　“该如何来形容你的表现呢？出乎意料，超越想象，震撼人心还是无知无畏？啊哈，我无意冒犯拉文克劳们。不过战术运用确实有一套，不愧是得到马尔福认同的女性雇员，这一次父亲应该能够底气十足地将你留在身边了，毕竟高贵的马尔福有时候也需要能舍身忘死为主家排忧解难的人手。”
　　
　　德拉科·马尔福说这番话的感觉有点怪，除了一如既往地装腔作势，不知为什么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尽管必须冒着风险越过斯内普和卢平才能到达莉兹身边，他没有一般认为地那么急于接近，看上去非常体贴地停在两英尺的距离外，低头流泪的她在等待他主动接近的期间只能看到他脚上那双不规则地缀上暗色斑渍的皮鞋。
　　
　　“拒绝的冷淡？排除的抗拒？悲愁的漠视？究竟是哪一个呢？让我想想，有位马尔福曾经提过和拉文克劳的关系，既然能重视金钱到不惜为马尔福提供私人服务，却拒绝真正意义上的私密交易，那么这个有着弹性道德感和坚定原则的拉文克劳就不可能真的沉迷罗曼史小说。所以别这样，你不至于受不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调笑，你应当很习惯一个真正马尔福的作派了。”
　　
　　莉兹尽量忽略德拉科占据地利优势后过于明显的得意，他站直而她坐地，他们的身高差距第一次达到令他满意的状态，并且令人费解的给予他很大自信，他甚至不需要多点时间酝酿就近乎完美地为她展示了什么叫“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或者按照格兰芬多的说法叫做“鼻子快要翘断掉的自大混球”。事实上她对蜷缩成一团的处境没什么不满，不是这样，她不可能那么认真观察德拉科的鞋面，也就不会发现那些不规则的暗色污渍是血迹，在它们上面还覆着一层淡得几乎没法察觉的蓝粉——她是不是可以欢呼小玛莉没有死，而且显然还相当活跃地在为“誓将霍格沃茨变成新产品试验田”的伟大理想奋斗着。
　　
　　“好吧，我来弥补出言不慎，讨一个女人欢心这种事马尔福不可能不擅长。怎么开始呢，唔，莉兹小姐你是个真正的天才，斯莱特林诸人也对你达到的程度侧目致敬，你为我们充分展示了这一代巫师集体损失掉的能力。看看，毕业才只有三年就不再对严苛的魔药教授心存敬畏，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个记录应该排在最近十年霍格沃茨毕业生里的前几位呢，啧啧，真的才三年而已，就算你是一个属于马尔福的高级雇员，而我的赞美无疑会遭到一些心怀叵测者的猜忌，我仍然忍不住赞叹你确实是个天才，你敢使用不可饶恕咒把曾经教过自己七年的斯莱特林院长打昏过去，而且是在他的私室里。”
　　
　　德拉科的声音感情真挚，发言内容也基本属实，然而他依然同莉兹保持两英尺的距离，更像是随时准备着在奥罗破门而入准备抓她去阿兹卡班的时候及时划清界线。她不怪他，至少关于指控她用了不可饶恕咒的部分，她承认自己对他有亏欠。但是她也不愿意搭理他，在体力还没恢复、心里又被起伏的剧情发展搅得难以平静的时候与一个浑身上下都漂荡着“我有阴谋，我耍阴谋，我靠阴谋屹立不倒”险恶气味的马尔福玩交换情报补完计划什么的，实在是比“在昏昏欲睡的下午三点被强迫收听稚嫩扭曲德拉科版《震怒之日》”更无法忍受的事情。
　　
　　莉兹继续不作回应，带着点恶意地想持久的沉默不语很可能被容易想太多的斯莱特林当做高深莫测。德拉科无可奈何，马尔福的教养和尊严都不会容忍他只为取悦一个女人变话痨。
　　
　　他们僵持了大约半分钟，德拉科耐性用尽，承认自己收拾不了莉兹，他直面失败，标志是从嘴里爆出一个气势力度都值得肯定的脏字，嗯，显然尊贵的马尔福少爷跟斯内普学了不好的东西。
　　
　　抛开苍白的暗讽，莉兹很快注意到其中存在的问题，斯内普当然可以一早就教德拉科骂这个脏字儿，但如果不是呢？斯内普在他们面前使用那个不雅的字眼，是在因为毫厘之差没来得及为马尔福少爷加上护身咒的时候，那时德拉科应该已经中了她的夺魂咒以及一个份量十足的昏迷咒，就算他的心智足够坚毅能在前者作用下始终保持独立感知，也不可能在昏迷倒地后还保持全部知觉，除非一开始那些昏迷什么的就是为了骗过他们假装出来的，也不是不可能，至少邓布利多校长能完美演出一两场诈死脱身的把戏，问题是马尔福家这个骄傲得近乎可恶的小东西真有那种实力吗？
　　
　　莉兹突然觉得很难继续忍耐这种沉默不动，想马上亲眼再仔细观察德拉科·马尔福。就算证实他确实演戏对付他们，除了拜托梅林让他的日子别过得太顺心之外，她其实并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只不过想令自己感觉没那么蠢而已。
　　
　　“无礼之徒。”房间里的第三个人不受再度变低的气氛影响，突然开口，作为此刻仍然保持清醒的巫师之一把矛头对准德拉科，虽然听上去那种平淡的口气和说“那儿有只耗子”没什么两样，但有一瞬间，莉兹仍然感到那声音就是一把利剑，已经无比准确地狠狠刺进她骨肉保护着的心脏。
　　
　　是小玛莉，真的是小玛莉，她确实活着，还能毫不迟疑与小马尔福为敌！
　　
　　莉兹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无比豪爽地给她洗了第二次脸，一直洗得她眼圈生痛，咽喉火热，脸皮起褶，贴身内衣浸湿。
　　
　　相比莉兹此刻百感交集（总体还是喜大于悲），德拉科实在轻松不起来，不管梅林是否受理了莉兹的请求，又是否突然决定演示一下神的处事效率，那个擅于渲染气氛的传奇巫师多半正带着幸灾乐祸的微笑观赏小马尔福先生此刻的窘迫。
　　
　　玛莉非常有原则地提要求，“道歉，小马尔福，为你的无礼举动。”
　　
　　“我为什么要？！居然要求我道歉！谁有资格接受？你还是那团废物！！太可笑了，你们该很清楚我才是小马尔福！”德拉科没敢忘记还在地板上等待回收处理的两个教授，至少有一个半的倒下是因为玛莉，他当然不怕玛莉这种没力气的小妞，但在做出回答之前还是颇为纠结，因为他没错过地板上的莉兹抖得跟寒症发作一样的肩膀——那可恶的女人果然是故意装死不理他——马尔福的历代祖先只是教导他，作为一个真正的马尔福，屈服于无法战胜的强者并不羞耻。可是他们没说还要顺便在“阴谋设计自己为其战斗的普通坏人”面前表演来回翻滚甩尾示好吧！
　　
　　莉兹突然又不想亲眼观察德拉科·马尔福了，因为以她对双胞胎的了解，她清楚接下去会上演的戏码。
　　
　　“……笨蛋。”玛莉的声音变得格外可爱，甚至停下来沉吟的一顿，也让人不由得幻想出一副偏头眨眼甜笑扶腮的美好画面，“因为马尔福阁下及夫人，再给你一次机会。小马尔福，现在，立刻，道歉。”
　　
　　德拉科没有继续刚才的勇敢，尽管玛莉的发言至少声音部分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她确实是在仗势欺人。他长久地沉默不语，莉兹极尽努力也只听到他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但这已经足够用来想象男孩面红耳赤、欲哭无泪、楚楚可怜、有如一只过熟小番茄的可怜样。她觉得事情进展得非常好，玛莉果然是世上至极罕见最最可爱的小妹妹。当她终于听到少年带着充分水气的抽鼻声，她甚至决定宽大地原谅之前他对自己使用类似一团一坨这类诋毁性的字眼。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怀着扭曲的热情在期待上演“小马尔福狡猾地选择以嚎哭得厥过去避免确实地对人服软示弱”，可以想象玛莉在面对世间所谓狗血套路桥段的时候总能展示出值得期待的手段，但那有点过于残酷了，尤其是事情都将发生在这样一个年轻得对世界还充满各种期待的少年身上，或者至少等到他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只为了在“强权暴政”和“苟且偷生”作个选择的时候再说吧？
　　
　　“请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小马尔福。我一直极看重马尔福家族的真诚与奉献，我所知道的每一个马尔福家主都是堪当大任的俊杰，你、当然不会也不该是例外，对吗？”玛莉无可挑剔的矜持姿态、稳定却带着足够疏离的语调，王牌离婚律师都很难找出漏洞的遣词造句，以及毫无怜惜美人之心的禁欲风格，没有比现在更让莉兹这个做长姐的感到无比骄傲，当然她更希望玛莉身上不知被谁教养出来的那种过于纯粹的斯莱特林作派能够始终对外。
　　
　　德拉科又一次败于怀特史东之手。他发出一声听上去特别凄惨的抽泣，似乎在为丧失的某些东西做最后努力，然后他用完全陌生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深感遗憾”之类的话。
　　
　　莉兹希望玛莉能够加把劲，帮她的雇主马尔福补足其家学中表达部分的欠缺。然而玛莉那种温和的性情更倾向于面面俱到，看上去是打算留出时间让德拉科自舔伤口，所以她转向了地板上的莉兹。
　　
　　“笨蛋莉兹，快点回答，你还活着吧？”
　　
　　梅林似乎决定回报莉兹之前的请求，玛莉并没有拿斯莱特林风格招呼自己的大姐，只不过感觉一样不好，果然她还是不该相信双胞胎天性纯良性格温柔甜美可爱并且能够与人为善啊！！！！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100……你在哪里？
我在屏幕对面等着你哟~~~




59

59、打扫战场 ... 
 
 
　　要是能自由选择，莉兹真希望别让她现在就面对小玛莉。
　　
　　尽管玛莉不曾炫耀胜利，莉兹也不能算是一败涂地，至少她让卢平彻底安静，不至于死得很不体面。不过在场各位的心里都有数，造成最大威胁的敌人斯内普究竟是倒在谁的魔杖之下，以及，阴沉的魔药教授是被谁动了手脚才突然发起狂来。
　　
　　莉兹不想显得太虚荣，可是要在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精神萎靡体力不继魔力过度消耗的时候面对似乎根本没经历战斗都消灭了最大敌人的幼妹，和一个她一直将之当做替牌考虑的傲娇马尔福，她还是不免感到一丝不自在，尤其作为一个肉体彻底无力的拉文克劳，她实在没法控制自己去想刚才小马尔福和玛莉的交锋不是事先安排好的表演，为的是让她能识相点直面惨淡现实——她是个不堪大用的笨蛋，不管怎么努力都属瞎折腾，只会加速暴露自己的无能。
　　
　　然而提出要求的是小玛莉啊，是刚刚被斯内普掐得全身颤抖变色的玛莉啊，就算莉兹确信拒绝了也不会真的被伤害，作为一个称职的长姐，又怎么可以继续装死，无论怎么要死要活，至少也该亲自确认玛莉的伤势——如果真的有留下伤痕的话，对这一点她越来越怀疑了。
　　
　　“没事，我还好。”莉兹缓慢地开口作答，心里反复强调不是妥协于强者的实力，仅仅是因为长女的责任。“小马尔福先生说得没错，除了最早那个怪怪的羊皮纸团，我没被击中过。”
　　
　　“真的没事？”玛莉似乎并不介意姐姐刻意表现的冷淡，她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不过莉兹的样子看起来没有很好，你刚才使用太多小咒语了，斯内普的综合能力的确要更强，分出胜负要浪费很多时间……”
　　
　　玛莉说的每个词发音清楚，组成的每句话也都意思清晰，莉兹不禁扼腕，为什么她还是感觉遭到侮辱，而且很可悲的无法正视其中包含的轻视意味。任凭心中有多不忿，所能做到的反击也只有幼稚园级别——她很没礼貌地插嘴打断玛莉的话，“我真的还好，倒是玛莉你已经在霍格沃茨生活好一阵子了，总不会还觉得世上的女巫全都有变形蜥蜴一样的抗打击力和源源不绝的精力吧？”
　　
　　“哼！”
　　
　　莉兹发誓刚刚小马尔福绝对拿不太突出的鼻孔朝她喷气来着，应该是不太满意她对没有眼皮的冷血生物的表述方式，以拉文克劳的标准而言他的行为绝对是故意找茬。她至少该回应以三万字起的“变形蜥蜴与古代龙种的亲缘关系论证报告第一卷”。但是考虑传闻马尔福少爷有意在确定个人纹章时对威尔士奉献足够敬意，她姑且把他的挑衅当作青春期内分泌失调造成的被害妄想症好了。
　　
　　“原来如此，的确是我要求太过了，莉兹本来就不能拿一般水准要求，现在看上去没法恢复也不奇怪。”玛莉继续拿甚至连拉文克劳都不太能接受的坦白态度折磨他们，可谓句句真心话，说谁谁闹心。不过还好她确实性格温和，而且相当尊崇平衡，她当然不会让在场的马尔福有被忽视的感觉，虽然基本上德拉科现在宁可脚下能出现个地洞让他藏身，“小马尔福，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性格轻浮没有长性的人，更不是一个粗俗冒进的蠢人，据说你从有记忆开始就系统规范地在接受继承人教育，那么你应该很清楚尽管表达的方式不止一种，能长时间受到大多数人推崇的那些里并不包括用鼻孔同一位年轻女士交流！”
　　
　　玛莉教训德拉科时的腔调完全不同于跟莉兹的对话，不过并不让莉兹感觉转换得太过突兀。该说她十足斯莱特林，还是十足马尔福？莉兹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在真正接触到斯莱特林之前小玛莉就已经充分展示过“针对不同对象随意切换态度的能力”，当然维姬和南希也能够做到，只是不如玛莉这么自然得仿佛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人纵使心有不满，也很难与之对抗……
　　
　　突然间，莉兹有点心酸，她想到为什么自己没觉得玛莉转换得突兀了。教训德拉科时那个严厉而刻薄的玛莉一般很少出现，因为只会用在教育她们的小弟莱斯利时，甚至是双胞胎的维姬和好脾气的南希，玛莉也从不使用这种一看就更认真的姿态，更别说对并不亲密的大姐了。严格说，玛莉并不是会主动欺压同胞的小孩，甚至维姬也不是那种每天不欺负两个人就吃不香睡不好的类型，怀特史东家的气氛总体还是相当和谐的，至少要比莉兹知道的一些巫师同学家里和平友好太多了。但是莉兹不满足，不愿意自己在玛莉心里的地位还不如德拉科·马尔福。
　　
　　“我很抱歉。”马尔福不在同一问题上犯相同的错，德拉科有点儿生硬但是足够迅速坚决地对怀特史东低下了头，并且在接下去的部分圆滑地为自己脱身，“莉兹小姐，请原谅我一时情绪失控，但是如果你愿意亲眼看看，智慧如你一定会理解我为什么不得不发出那么强烈的感叹。”
　　
　　德拉科这时候弄这么一手可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好。莉兹正急需一个足够稳当的台阶，让她的好奇心和自尊心同时放上去的时候不至于因为无法平衡而一起垮掉。
　　
　　“你真是想太多了，德拉科少爷。”莉兹心里高兴啊，称呼也换了个亲近些的，原本带着戏谑味道的称呼，现在叫得倒有几分亲密的意思了，如果不是她早领教过马尔福得寸进尺自恋成灾的本事，说不定还要扯上发扬爱与关怀的精神，抓着雇主家的美正太来一套连摸带抱加亲亲的温情交流，顺便安慰一下她大起大落的心情嘛，“其实我的状况真的还好，如果你们还是担心，等我给自己两个疗伤咒……”
　　
　　莉兹是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睁眼的，最先当然视线一片恍惚，隐隐约约看到德拉科少年抱着一坨玛莉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暗骂玛莉你可真丢脸，怎么那么喜欢粘马尔福呢，知道的是你下半年容易发懒有人抱着走绝不自己抬腿，不知道的你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小 色女啊。
　　
　　这么乱想着，看那边德拉科似乎抬了抬手，莉兹也不怕他攻击，不躲不闪让他用魔咒给自己治疗，还真被她料对了，比起攻击系魔法小马尔福把斯莱特林擅守的特质用得更好，一样的治疗咒由他用出来的效果和她自己弄的效果绝对有差，转眼她的视力就恢复了。
　　
　　莉兹首先要好好看看的当然是自家小玛莉，除了血缘亲情的老生常谈之外，还因为收拾了斯内普的玛莉足够强，一来这么强的玛莉肯定不至于弄得跟狼人卢平一样惨得能直接出演恐怖片里的被害者，二来拉文克劳的天性就是高举智慧理性大旗追求真理渴望真相啊，尤其是某些常人难以置信的无限未知（比如斯内普被一年级女生单手打成趴趴熊再起不能），可是看一眼有可能知道内幕实情的三个巫师，德拉科服软了，要没得到同意九成九是打死也不说，斯内普倒下了，未免日后被纠缠，他一定会遭到非法处置，多半是被扭曲记忆了，要不从玛莉这里下手，真相必然湮没于时光灰烬中啊。
　　
　　胸怀大志的莉兹往德拉科这么怀里一看，拉文克劳的智慧传承什么的立刻就被熊熊怒火烧得渣都不剩，只见她一蹦三尺高，正好笔直挺立地落在德拉科跟前，看样子状况好得不能再好，头也不晕了，手也不抖了，脚也不软了，就是声音有点抖，那是因为吼得太大声了，要不是考虑玛莉，她伸手就要掐德拉科的脖子，就算不能真动手，她也用一连串咆哮让人下盘不稳了。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莉兹不知道在德拉科心里她已经荣升为同原始种族以及韦斯莱家族级别相当的“粗俗不堪的凶婆娘”了，小马尔福以马尔福式的观察入微发誓就算韦斯莱一家九口一起出动都折腾不出如此纯粹却又万分猛爆的惊悚效果。
　　
　　玛莉也被吼得直发晕，她苦笑着想阻止莉兹发狂，但那几声抗议在“糅合了生理青春期和心理更年期都不得充分滋润的暴躁与歇斯底里憋屈能量”的咆哮之前，实在没有任何石破天惊的可能。
　　
　　莉兹不在乎旁人的想法，她生气了，从看到玛莉身上沾染着没干透的血迹开始。
　　
　　接着自然是仔细观察玛莉身上的袍子，很快发现前襟整片被扯得破破烂烂，甚至当玛莉被德拉科抱着，也还是可以很轻易看到她穿在里面那件粉绿色的灯笼袖娃娃衫。粉绿色和黑色那真不是一回事，且不说哪种颜色更适合十一岁的小女孩儿，就说查找线索的时候，还是粉绿色更能凸显真相啊，血迹落上去只会实打实显现，而不是黑色那样能借着色差有所掩饰。
　　
　　真是不看不知道啊，娃娃衫的粉绿色只留着前胸这一小片，玛莉身上的血迹至少覆盖了半片身子，连她一头金棕色长发也没幸免，发根里密密实实浸满了已经半凝固的血渣和血块，要不是孩子们事先做过整理，恐怕刚才看到的就该是什么玛莉·韦斯莱了（爱心提示，人血不能染出红头发，对头发的滋养作用也没有得到证实，但是一定会很腥臭，所以要自然漂亮的红发还是请用正规品牌的染发剂）。
　　
　　掐脖子！扯四肢！扳手指！泼污物！撕衣服！狗血淋头！
　　
　　一系列看着眼熟其实陌生的罪行被莉兹在脑海里来回排了三遍，她才记起那些日常并不怎么使用的字词曾频繁出现在麻瓜那边某个蝴蝶结连环变态凶杀的报道中。
　　
　　于是，莉兹愤怒了，燃烧了，爆炸了。
　　
　　“究竟是哪个仗着巫师这边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王八蛋对我家玛莉下的毒手？！” 

作者有话要说：蝴蝶结杀手也是真人真事，这一点我可以很靠谱地保证，但我不记得细节了，有兴趣的请自行查看，不过貌似不在英国发生，而是在遥远的米国，大概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吧。嗯，我不是在暗示怀特史东爸爸去游学的时候客串演出了杀手人生……




60

60、投名状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今天也很努力啊……虽然下雨下得人冻缩成团不肯下床心情郁闷精神萎靡品位低俗爱好下流了……然后我也有很认真考虑，为答谢帮我改善惨淡留言状况的热心留言读者，改变政策，把正中100给命题番外，变成逢50就命题番外。嗯，我还要说一句，长评的话，我也是会给命题番外的。
 
　　德拉科大概十年前就知道对于男人来说世上的女人只分两种。
　　
　　可以引诱的和不可以引诱的。
　　
　　尽管当时并不真的了解“引诱”的全部含义，还是本能地认定这话没错。因为至今还清楚记得教这事的马尔福在之后提醒了三千七百遍以上，跟外人说到这个的时候一定得换成“值得尊敬的和不值得尊敬的”这样的表达。之所以能准确说出实际次数，是因为他被啰嗦的古老画像差点烦死，于是拿铁笔在画像正面刻线一一计了数。
　　
　　后来，当然是破坏祖先画像的小少爷被抓个正着，被丢到负责内院教育的母亲面前。
　　
　　小小的德拉科立刻放声大哭，好象真的又惊又怕，其实心里在盘算，“假装怕得一直哭，也不算是欺骗啊，只是我恰好知道母亲最不舍得我伤心了”。
　　
　　温柔美丽的母亲含笑接受了他“一个小小恶作剧”的说词。
　　
　　他觉得这应该算是自己赢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温情满满的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力量，让他主动发誓说再也不玩某些把戏。
　　
　　看着从头至尾都笑得风轻云淡的纳西莎，幼小的马尔福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不可以引诱的值得尊敬的女人”。
　　
　　所谓一通百通，从此以后德拉科看女人那是一个快准狠，只要处上五分钟，能不能招惹，好不好应付，本性是否纯良，图财还是害命，他都能分析得八九不离十。靠着这么一手，他在女人堆里再没失过手，更别说吃大亏了。
　　
　　但是没想到啊，世上还有莉兹·怀特史东这样的女人，更想不到的是她家出来的女巫个个都不怎么好按马尔福关于世间女子的看法作出判断。他无比坚信这一定是因为她们血统不纯，又和麻瓜一起生活了太长时间。而麻瓜绝对是生物界顶顶奇怪的存在，就跟先前的马尔福们明示暗示的那样，占据着绝对优势人口数的麻瓜在无节制无规律的混血杂交过程中制造了很多难以预料的变异品种，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法真正了解。一个高贵的马尔福自然不可能代替什么麻瓜人类学家去深入系统的进行研究，有些遗漏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的莉兹·怀特史东就是个没理智的泼妇，不值得任何人尊敬，他也不愿意引诱她。
　　
　　问题在于，梅林啊，该怎么做才能让那泼妇停下来，至少恢复到勉强可以容忍的人类状态？
　　
　　德拉科第一百次忍住把大呼小叫指天骂地的莉兹抽飞的冲动，偷偷打量赖在自己怀里的玛莉。
　　
　　玛莉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脑袋歪一边，呼吸浅浅的，只有睫毛偶尔抖动，好似她这辈子最看重的是抓紧时间闭目养神，她那安详的睡脸看上去好像是纳西莎朦胧春睡的翻版，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会了带着纯真风情的慵懒。撇开成年后有四分之一可能变成莉兹那么恐怖的生物，甚至德拉科也愿意承认，尽管现在的玛莉根本不能算是正常小女巫，放眼霍格沃茨，马尔福家族最可能接受的小女巫还是这只爱发懒的玛莉。
　　
　　看着玛莉，德拉科忍不住想到有着同样一张脸的维姬·怀特史东，他说不清自己对果真分到格兰芬多的那一只是什么心情，只知道不愿意听说她和狮子们过得相当不错，并没被麦格或者海格针对，在一群吵吵闹闹好奇心过剩的小狮子里面不突出，低调的日子混得只会比这只玛莉要自在多了……也许斯莱特林内部制定的观察期确实有点太长了，尤其是对才只有十一岁的新学生来说……
　　
　　“没有的事，凡事谨慎点好，作为斯莱特林，即使不是身处乱世，也不能堕落到拿泛泛之交当锦上添花的程度吧。”玛莉根本没睁眼，所以她怎么能看穿人心呢？又怎么能够不靠眼神表情口气显出不怒而威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送上门的好事多半是强制推销，你们个个家里都屯着大把余财，值得人算计的地方实在太多，我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首先教你们时刻谨防人心险恶，图财害命的事逼急了谁都能做。”
　　
　　“不就是有人没事整天说什么少年人就该像少年，心思太重遭讨厌之类的吗？”德拉科有点惊讶，但更多是难堪，怎么听玛莉的意思倒是在怪自己无知，很是看低了斯莱特林呢，他想的事一多，反而顾不上琢磨玛莉如何知道了自己心思这事儿。
　　
　　玛莉略略抬起眼皮，半眯的样子好像在朝他微微笑，“喔，这样说，小马尔福是相信大爱无疆大爱万能那一套啦？”
　　
　　“怎么可能……”德拉科还是窘迫，“我至少也知道自己的人生家族的安危那些都重要得很，怎么可以寄望于看不见摸不着变化起来排山倒海的东西啊。”
　　
　　“就是这样没错了。我坚信，心至善，爱众人，得真理……”然而玛莉并不真的满意德拉科的回答，始终摆着一副引导者的姿态。以她现在的小模样，着实可气，尤其必须屈服于绝对强大的暴力。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始笑得怪怪的，“不归门阀，不谋私利，不事君王，高龄盛名，教化不止，呵呵，那一位也很努力呢，听上去感觉跟职业级别的完全一样呢。”
　　
　　“什么？你的意思是？”德拉科不喜欢看到露出那种目光不距焦的笑法。
　　
　　“只是想到个关于专业人士的笑话，我觉得西西会喜欢的，你觉得要讲给她听，她会笑吗？”玛莉无比自然顺溜地回答，没把质问本身就足够不敬当回事，甚至还特别真诚地叹息了一下下，“如果她没笑，会不会显得我很蠢？”
　　
　　德拉科会相信她的话才有鬼呢，“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笑话。你是不是说了教化和政治的关系，我不妨跟你说清楚，马尔福不是恬不知耻的野心家，我们从来都不追求什么最高权力，历史上，不管任何人怎么鼓动，马尔福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该有的位置。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玛莉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足以让任何十三岁少年脸红心跳，产生一种高人一等的幻觉。不过她小脸蛋上的表情却分明是在拼命忍笑，“嗯，我知道，马尔福确实有一直遵守誓约。”
　　
　　“你、你知道就好！”尽管很清楚玛莉闪耀星星眼不是发花痴，也确认那样子忍笑简直是存心挤兑人，德拉科还是没法镇住动摇的心神，拿出马尔福继承人该有的气势面对她。“尊贵的马尔福……”
　　
　　“马尔福，赶紧打住！”
　　
　　莉兹突兀一声吼，就好比半空落春雷，又好像倒春寒裹着香风袭人，直直招呼到德拉科耳边来。
　　
　　德拉科被惊得一哆嗦住了口，随即察觉进击的势头，奈何双手都被玛莉占着，战不能出手，躲也来不及了。
　　
　　倒不是莉兹跟斯内普似的突然发狂，而是她在那边兀自大骂了“疑似变态萝莉控猥琐犯罪癖”一通，心中恶气稍微得到发泄，顿感无人在一旁击节帮腔甚是无趣，有心找德拉科来帮衬场面，哪知回头一看，只看见他正不怀好意拿话勾搭自家妹子呢，好在莉兹是拉文克劳，虽然怒火又起，倒还没理智全消，决定再观察一阵先，不曾想看了半天，分明还是马尔福时而扮深沉时而秀情热时而装能人的拿话勾引自家妹子。
　　
　　终于，莉兹忍无可忍，决定亲自动手把轻视拉文克劳姐姐之怒的别扭小孩抓起来好好鞭策一番。
　　
　　关键时刻还得看玛莉，谁叫在场属她年纪最小，惹出的祸又最大呢？莉兹和德拉科心里都明白着呢，所谓大人办大事，小白兔整不死河马犀牛，要没真能耐，一年级新生有可能放倒两位教授吗？
　　
　　所以，玛莉只冲莉兹说了这么一句，“是该抓紧时间开始正事了。”
　　
　　莉兹硬生生停下前进的动作，再次打量自家小妹，玛莉对她甜甜一笑，她好一阵心虚，吞咽下口水才想好说词，“玛莉，你真没事？”
　　
　　“黏在身上的血不是我自己的，衣服是我拿东西的时候不得不扯破的。”玛莉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她，“手上的血是小马尔福的，他的伤口已经治好了。”
　　
　　“所以，你、你们……”莉兹来回看了他们几遍，心情复杂得都快赶上五百花结的手工羊毛毯了，她怎么就这么弱啊，折腾了半天，居然还没两个小东西干得利索，“你们都没事？”
　　
　　玛莉微笑着点点头，德拉科比她多坚持了三秒钟，才一脸不情愿地说，“作为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必须维护学院古老的传统，在晚餐之前，我们需要重新整理仪容。”
　　
　　莉兹突然特别想揍他，揍得他不敢再在她面前装高人。但他的话提醒了她，如果不想看到霍格沃茨今天的晚餐变成“两个壮年单身男性教授无故缺席所引发的悲剧”或者“解决了两个男教授的魔女及其同党的最后的晚餐”，她必须赶紧处理好不知道正在干啥的斯内普和卢平。
　　
　　一时间能想到还是只有毁尸灭迹，这大概得算是最简便最普遍的做法，但绝对也是最愚蠢最找死的办法，嗯，不是被奥罗抓去送给摄魂怪玩亲亲，是一旦提出这建议就会被鄙视到死。
　　
　　那么只有按照最初的计划修改记忆，被放倒的卢平是一回事，莉兹在魔法生物管理处整理了三年档案，脑子里有太多狼人对人类犯下滔天大罪的记录，所以能很轻易说服良心，狼人这种生物根本不配有同等人权。但多出来的斯内普完全是另一回事，他可不仅仅是正经霍格沃茨老牌教师，同时也是名声在外斯莱特林出身的前食死徒，凭记录里提及他和邓布利多校长还有第二代黑魔王纠缠不清的上下关系，他绝对是个操弄记忆的专业人士，如果被他抓到把柄，就不是什么良心难安成为被告赔一大笔钱登报道歉卖肉偿还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了啊！
　　
　　果然普通人应付不了专业人士，莉兹深切地再度头晕，再没比此刻更有体会，自己确实是很普通的英格兰大龄少女啊。
　　
　　莉兹看向玛莉，玛莉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们一起微笑。
　　
　　“让我们抓紧时间干正事吧，玛莉，你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




61

61、禁术 ... 
 
 
　　莉兹说话的时候姿态已然放得很低，心里却还是没底。谁让她不是有本事一挥手里的小棒子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能耐人呢，尤其她现在还真有不得不低头告饶的理由。
　　
　　有人说斯莱特林心眼多，拉文克劳脑子快。这话其实不假，至少地窖里面对面的三位都不是例外。
　　
　　玛莉微微一笑，德拉科却在皱眉毛，随着微笑的莉兹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脸色一点没变，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开了。
　　
　　聪明人向来不需要提示太多，莉兹也不真是死读书的呆子，稍微往深了那么一想，马上察觉到问题所在。
　　
　　还是出了这间办公室莉兹该如何自处的老问题。这事儿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确实是她自己疏忽了。不过也不能怪她，跳出去救狼人的时候一门心思防着斯内普偷袭呢，谁还记这个事。跟着在躲避的时候偏偏撞到头，晕得死去活来的，哪里还顾得上这事。等见到两只小的，七七八八的琐事就更多了，她满心满眼都是对妹妹平安无事的欢喜，还有对朝小孩下手的犯罪分子的愤恨，更是把立场脸面什么的都丢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仔细一想，打倒两个疯狂教授根本就不能算大事已了，就算把他们两个打得保证忘掉所有不该记得的事，她的处境又何止是搞不定斯内普一个就会相当不妙的呢。如果可以她简直要停下来为自己好好哭一哭。她也算不列颠一等一倒霉的女巫了，辛辛苦苦要死要活的折腾了好大一阵，眼看就能全身而退无事一身轻了，哪知道居然只是回到出手救狼人那时的尴尬境地而已。
　　
　　抱怨归抱怨，莉兹心里明白这事儿不赶紧解决不行，而且九成九还就只能指望小玛莉。发生在斯内普办公室里的事可大可小，全看怎么操作设置了，但处理得再好，也不敢担保一定没后遗症。别说有谁原原本本留下真实记忆，就算两个教授日后丝毫也不记得经历过的事，邓布利多校长也真是一点没觉察他们的这通折腾，这事儿只要泄漏出去三五成，一样只有她里外不是人，处处不落好。再有一个半个的不小心，结婚什么的估计这辈子也没希望了。
　　
　　所以莉兹是真不敢冒险，只盼着玛莉能拿出一个周全的解决之道。
　　
　　面对自己大姐近乎恭维的低姿态，在一边看着的德拉科是真的越来越冷眼了，倒是玛莉的回答显得客气，“不是帮忙呢，莉兹很重要，这事非得你亲自来才行啊。”
　　
　　“什么？！”说的人轻松，听的人一齐惊呼，只不过德拉科像是为梅林没长眼，莉兹则是被恶作剧太多次，已经认定了好话背后都是陷阱。
　　
　　“放松放松，二位。”玛莉显然比他们都明白事理，“只不过是帮他们调整一下记忆而已，就算是现在的莉兹，有我们帮忙，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错。”
　　
　　“让她来做？！”德拉科叫得好像刚刚是宣布要给昏迷的斯内普教授灌纳威·隆巴顿做的恢复药剂。
　　
　　“你只是帮忙？！”莉兹的样子看着更糟糕，活像是已经遭救世主拿魔杖在她脑子里搅了三五圈。
　　
　　“别太担心，我有考虑能力层面的适用性。莉兹只负责动手，马尔福完善细节，你们需要负责的部分各自独立。请放心，我会一直在你们身边的。”
　　
　　莉兹沉默了，只是脸黑黑，除了很清楚玛莉看似温和的只有表达方式，其实根本从来没预留协商的余地之外，还因为她又想狠揍雇主的独生子了。
　　
　　“谁担心那个愚蠢的泼妇了！”德拉科在注意到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大叫之后，显得有些尴尬，但他还得保持该有的骄傲，“我是说作为巫师的一员，有荣誉感和责任心的斯莱特林之人，我们是否，嗯，应该更谨慎些对待一个魔药大师的智慧根源所在，我的意思是，针对大脑内部的那些精密的施咒，一旦失败，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效果……”
　　
　　“放心，马尔福少爷，关于修改记忆可能遭遇的危险性，一个拉文克劳毕业生至少要比一个三年级的斯莱特林认识深刻。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如果斯内普因为我的原因变成白痴，我会直接冲出霍格沃茨，让摄魂怪解决了我。”莉兹也有自己的骄傲要维持，虽然这种时候她更倾向格兰芬多的反击方式，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哭喊着扑上去蹭那个恶毒的马尔福小混蛋一身鼻涕，黏黏糊糊地跟他说谢谢你，少爷，我记得你了，你哪里是关心师长，根本是存心恶心我吧。
　　
　　“还以为只有没脑子又自以为是的格兰芬多才会以为随便推个微不足道的家伙也能抵一个魔药大师……”德拉科又拿鼻孔朝莉兹喷了一次气，多半是因为他在玛莉的凝视之下假笑不出来。“哼！”
　　
　　“请放心，我仔细考虑过了。就算变成白痴，斯内普也不会寂寞的，圣麻戈有你们的熟人，他们在一起应该会相处融洽欢笑常在的。莉兹也请多为其他人考虑，不要一时冲动随便胡说什么投案认罚，把马尔福卷进去的话你的高薪可就没了，而且我也不希望事情闹到刑事犯罪级别。”
　　
　　“在圣麻戈有熟人？”德拉科看上去有点混乱，好像是难以承受某个被突然揭开的未知，“和斯内普相处融洽欢笑常在？”
　　
　　莉兹虽然还在好奇玛莉提到的熟人是否就是她猜到的那位，但是她更不愿意错过如此之巧可以踩一踩骄傲的马尔福小混蛋的机会，“我会尽力而为，哪怕不幸施咒失败，也要尽量保证斯内普变成温柔体贴时常傻笑而且追着金灿灿东西跑的那种白痴，只有这样才可能和吉德罗·洛哈特长久保持良好关系。”
　　
　　“没错没错，就是如此。”玛莉对她狠狠点头，似乎真的感动了，“莉兹你能下定决心放手去做真太好了，我好担心你会坚决拒绝，你知道，如果你不做的话，说不定我们之中真的有人必须去阿兹卡班了。”
　　
　　“哪里的话，玛莉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可能不帮你。”莉兹甚至不需要费神假笑，德拉科现在的脸色真是太让人开怀了，“而且，我们只是战争之后才开始了解巫师世界的非纯血女巫，仁慈的邓布利多校长会很愿意保护无权无势又没有家族支持的我们。”
　　
　　德拉科虎着脸斜着眼呲牙咧嘴连头发都好像有点倒竖着来回打量怀特史东两姊妹的样子值得拍照留念，同样，接下来为自尊而做出的反击也该被记下来。
　　
　　他突然插嘴问莉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邓布利多想办法，他对某些人确实特别仁慈又刚好是个操弄人心的高手，把修正记忆的工作交给他做，绝对要比交给拉文克劳的半吊子年轻女巫合适多了吧？”
　　
　　莉兹觉得后面这一段不约而同地沉默无语应该叫冷场。虽然她能清楚看到玛莉把脸扭到朝她的一边使劲抿嘴儿笑，但是也不影响她本人感觉脊梁一阵阵发冷。
　　
　　以前没看出来小马尔福为了青春期扭曲的尊严有这么不顾一切，确实是她疏忽了。不过就算没什么自责的心情，她也实在很无话可说。她宁可相信这又是小马尔福的阴谋，他还继续在进行试探，就好像他为了最爱的母亲对卢修斯以前的秘书们做的那样。
　　
　　莉兹叹息斯莱特林的多疑，尤其是那些作戏技巧还不成熟的小家伙们，比如眼前这个。
　　
　　德拉科·马尔福挺直身体，用一种特别严肃的眼神迎接审视，而这视线里有一种用在此时此刻显得过于庄严的坚持。
　　
　　莉兹有感觉，德拉科始终没有完全相信她，甚至可以说是并不怎么信任——至少赶不上对同为斯莱特林的玛莉的信任，即使不考虑遭强势威胁的那部分原因——除了她不曾掩饰自己对邓布利多校长抱持温和中立的看法之外，主要还是他要比一般认为的更在乎斯内普的安危。
　　
　　这个时候似乎应该说对不起，咽喉里突然有东西哽得刺痛，现在她可以确定，小马尔福正在以斯莱特林的方式竭力保护同伴，已经了解实力不能战胜怀特史东的他，从最初开始表现出的所有不配合、刻薄乃至无理取闹，都是因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也不愿把毫无自卫能力的同伴交托给一个不可靠的中立者。
　　
　　拉文克劳的莉兹·怀特史东不过血肉之躯，还有一颗再普通不过的英格兰大龄少女之心。面对眼前这个年轻的保护者和全不知情的被保护者，就算她其实不太认同斯莱特林过于委婉的忠诚友爱方式，更不太可能真心理解斯莱特林对于得失的特殊计算法，她又还能说什么呢？或者说，她有什么立场对他们的忠义指手画脚？
　　
　　“基本上，这是一个需要辩证地多角度地充分地进行理性分析的问题。”莉兹使劲掐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少女情怀，无论如何不可以在斯莱特林的地盘感动流泪，尤其是在记仇和刻薄两方面都有相当水准的这两只面前，“尊敬的小马尔福先生，我现在也是受马尔福先生之命到此与斯莱特林院长洽谈合作事项，尽管由于我的能力不足，使得工作进展迟缓，但我发誓从来没有打算求助外人，这不仅是作为秘书的我也有必须维持的体面，马尔福家的事务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外人插手。”
　　
　　“唔……”德拉科似乎被莉兹后面那种“发薪日狗腿模式”的表态搞得有点内心凌乱，只能胡乱说是。
　　
　　偏偏莉兹觉得不够，她补充到，“相信您能理解我的顾忌。您知道，我们在暑假已经谈过一次的。马尔福先生并不希望任何无关的人得知这次任务的内容。”
　　
　　这是莉兹能想到最有说服力的理由，想必德拉科也能理解，她誓死捍卫斯内普的记忆，因为她宁死也不愿让尊敬的教授们知道当年那个纯朴真诚活泼开朗的小拉文克劳为了一点买房钱竟然沦为马尔福的小打杂，而且整天折腾的是“说服教授帮马尔福家万年老二的傲慢少爷考试作弊”这种无聊可笑丢脸到不行的破事。
　　
　　德拉科当然知道卢修斯是要斯内普答应帮他作弊拿到年级第一，他虽然不反对这么做，但同样宁死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居然要靠家长找关系作弊才能战胜那个格兰杰，所以他绝对支持保密。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他甚至希望莉兹修改记忆的时候多费点心，最好顺便把这部分也改改，让斯内普干脆点答应卢修斯的要求得了，毕竟他受不了这么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滋味。“我知道，我想你值得信任，莉兹小姐。”他热切而颇有点狼狈地看着莉兹，保持较缓慢的语调宣布自己的选择，交出隐秘而忠实的保护者角色没有令他有所放松，他有点脸发白，不由自主瞥玛莉。
　　
　　玛莉打了个呵欠，看上去又想睡了。
　　
　　“谈完了？达成共识了？没有别的问题了？”她对他们挥手指，“那就先拿那只狼人来练练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邻居装修，早八点准时开锤，晚七点打击依旧……五点半到八点，只写了600字不到，换到浴室也不行只觉得脑子抽痛，眼前发黑，比接到寒潮蓝色警报还闹心！通常这种状态下，我会比平时更加冷烂欠雷以及抽风奋进……




62

62、无罪解释 ... 
 
 
　　莉兹从来不是保护动物主义者，虽然毕业时她的第一第二第三求职意向都归属于魔法部的魔法生物管理局，但那多半是因为她当时正受到异常猛烈勃发的荷尔蒙影响，觉得好像她那样充分享受爱情的女人如果不愿意在求职这种小事上尽量配合男朋友就太没天良了，而且按拉文克劳那种相对实用主义的理解，她认为魔法生物保护什么的都是为了安抚大众行善平等情怀的官方表达，关键还是管理以及更有效的利用到尽。
　　
　　在为不列颠登记在案的狼人们建立完善档案的过程中，莉兹越发坚定了“关键在于最大限度利用其价值”的信念，一方面是因为工作使她不得不和亲爱的天各一方，另一方面当然是记载近乎残忍地还原了人和通称为亚种的类人生物之间为了各自种族得以延续而进行的斗争，而作为强调实用性的拉文克劳，她不可能因为“宣传得不错的爱与关怀精神”或者“文明就是应该要普及生存权”这类似的理由就突然转换成为“具有过盛自我牺牲精神的狂信分子”。
　　
　　这么说吧，如果狼人和人类里只有一个种族被允许存活下来，那么莉兹绝对支持消灭狼人。
　　
　　同理，如果有一只狼人会（直接、间接）连累莉兹丢了工作坏了名声还要去阿兹卡班被摄魂怪亲，就算这只狼人记录清白性格温和吃斋拜神还一直热衷行善积德，她也可以不怎么犹豫就亲手干掉他。
　　
　　卢修斯对莉兹的看法大部分都因为双胞胎的蓝粉魔药有偏差，但至少“弹性道德”的部分没错。因此，现在来看，莉兹的大局观确实在德拉科之上。
　　
　　德拉科虽然相当反感老疯子邓布利多找了狼人这么不体面的生物来霍格沃茨教授黑魔法，但他没法昧着良心说这个狼人水平很差教得不好，比起之前的奇诺和洛哈特来，狼人至少不会见人就磕巴，也没有戏剧狂热，虽然着装的品位不够体面，但已经算是格兰芬多可能达到的最高水准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嗅觉达到了正常人类水平，不会选择大蒜腐肉那么哗众取宠更不会选蔷薇精那么虚荣又娘娘腔气味的古龙水。
　　
　　玛莉的表态让德拉科脸色发青，倒是莉兹并不为难，甚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先看看狼人都知道些什么，再决定是删掉还是修改那些他根本不该知道的东西。”莉兹的抗打击能力绝对在德拉科之上，她用一种豁达得让人气愤的积极态度迅速投入到被安排的工作里，“或许还可以更深入些，我记得目前关于狼人的平均脑容量还没有任何得到公认的统计数据，不如顺便给做下测验，不会很麻烦的，我还记得弗立维院长说过的利用内压变化计算的咒语……你看如何，玛莉？”
　　
　　“拉文克劳！真是无可救药了，你这个该……拉文克劳。”德拉科简直没办法继续掩饰厌恶的情绪，莉兹觉得他真正想表达的应该不是这句，但玛莉的存在令他失去了在马尔福地盘上那种一往无前的胆大妄为。
　　
　　“想得不错，但请注意我们时间已经不多。”玛莉点点头，对拉文克劳研究癖无差别发作表现出一种优雅的纵容，“你有五分钟时间，可以尽情使用自己的魔力和狼人的身体，我和小马尔福去给你准备魔力补充剂。”
　　
　　他们都不很满意玛莉的安排，莉兹希望得到多些研究时间，德拉科不愿意为愚蠢的泼妇研究狂人服务。但是也都承认玛莉暂时分开他们的安排很对，要他们现在就开始配合工作，恐怕和让斯内普配合卢平差不多。
　　
　　所以这一次又是玛莉拍板，他们也都心有不爽地默认了她的安排。德拉科甚至算得上主动的拿眼神为莉兹示意了一下狼人挺尸的位置，至少莉兹自己这么觉得，她也很大度地决定原谅小马尔福刚才的不礼貌了，至于“德拉科实际上是想尽快支走她因此不惜暗示她趁玛莉还没宣布开始计时赶快去对狼人下手”这么微不足道的真相，还是就让它湮灭在接踵而来的凶猛人脑改造犯罪活动的光辉里吧。
　　
　　狼人卢平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一侧的阴影里，距离他翻滚挣扎要死要活并且差点□ 肉丸的地方差不多有四英尺，不过莉兹在地板上没发现他被移动过的痕迹，当然她也不信他是自己挑了个风水比较好的地方倒下的。
　　
　　莉兹不是不相信玛莉，但她太清楚发狂的狼人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一直走近到可以用脚尖尝试着戳狼人为止，她都特别警惕地用魔杖对准了卢平。她很仔细踩了狼人的肩膀和小腿，好确认他是真的昏迷不醒，事实上她修正过目标了，她原先打算对准爪子和脸正中的，谁叫这个猥琐的狼人让她冒了那么大的险呢？不过亲自确认卢平的状况后，她发现已经有人为狼人进行过简单处理，同时也有人按照“防狼术精简手册”上的做法招呼过狼人了。
　　
　　也就是说，卢平看着不像是壮烈得犹如刚刚独自挑战过一头巨龙，更像是“因为猥亵 犯罪被愤怒的好市民包围一顿胖揍直到变成猪头”。他的眼皮被插得左青右紫，鼻子歪得有点像邓布利多校长，鼻血还没止住，一直流到耳孔里，嘴唇肿得冲天翻卷，不过还好没有獠牙豁出来。就算是莉兹，实在也难在这么一片血糊糊如沼泽的地方找到能不弄脏鞋子的着力点。
　　
　　莉兹看着狼人鼻血流淌，感觉有点可惜，更可惜的是她想起脑部受重击会造成水肿变形，现在倒是可以确定狼人丧失致命威胁了，但是又不禁遗憾她刚刚找到与狼人生态相关的研究课题不得不因此中止。她居高临下看着狼人，颇有些不甘心地想着是否可以展开关于“颅内压上升对记忆探测类魔咒成功率的具体影响”课题。
　　
　　“拿去，药。”送药过来的德拉科独自一人，却没有从保父身份解脱出来的轻快，对莉兹的态度尤其生硬，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亲密得上下交叠着在卢修斯·马尔福的办公室被撞见过一样。
　　
　　“玛莉呢？你不会留她独个儿在斯内普的药材库里制药吧？”
　　
　　德拉科的反应相当激烈，“那是你妹妹，从来就不是我的！难道你觉得我会比你更了解她？或者是你认为一个马尔福跟你一样愚蠢到妄想收降恶龙？”
　　
　　“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至少能比较容易达到与人为善，交际广泛，容易借钱嘛。”莉兹在本能后退，嘴里胡乱说着敷衍的冷笑话，希望能不太引人注意地脱离危险话题。她只是没办法凡事都鼓足劲儿硬顶上，尤其那些显然不是靠燃烧小宇宙就能解决掉的构造问题（啊，为什么小孩子不能理解不管多么悍不畏死的正常人都不会拿肉身挡火车的道理呢），所以小马尔福说的这种用鼻毛想都知道大有深意的话还是不理会比较好。
　　
　　“你确实是一个极其蠢的女人。”德拉科显然不欣赏莉兹的笑话，他恶狠狠地看了她几眼，“快把恢复剂喝掉，你的小玛莉让我提醒你，你还剩两分钟可以随意使用这个狼人。”
　　
　　感谢梅林，这正是莉兹期待中的那类答复，她一边解释一边拧开药瓶，“我们可以马上开始，那个测试现在做不了，我需要更准确的数据，他的身体状况不合适，会影响……噗！！！”
　　
　　德拉科递过来的魔力恢复剂完全不同于庞弗雷夫人可能提供的，它不苦也不涩，更不恶臭冒烟，甚至可以说它的口味单纯，里面没包含任何刺激性的味道。但是莉兹宁可喝庞弗雷夫人提供的魔药，也不要再碰一滴这种单纯口味的玩意儿，怎么说呢，她很怀疑会有任何少女（不管是不是超龄）会更喜欢它，它根本是拿一堆猪啊羊啊牛啊狗啊猫啊鸡啊鱼啊的脑髓熬制提纯的浊汁加入极其浓郁的混合动物油脂，然后随便加了点收尾用的粗盐调味，再直接蒸馏去掉多余水分的产物啊！
　　
　　莉兹胸口以上的消化器官好像都被一层白乎乎油腻腻的膏状物堵得感觉全无了，虽然从来没有机会尝试过期长绿毛的炼猪油，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接近的口味对比物了。不过她喷出的半口药水倒是没出现她以为该有的半凝固状，只不过是连用三个清洁咒也没能去掉它们留下的一坨坨油腻污痕。
　　
　　没来得及完全避开莉兹喷射的德拉科实在很好涵养，他已经不拿正眼看她了，但第四次念出的依然只是清洁咒，而不是什么能更有效改善他烦闷心情的攻击性魔法。
　　
　　莉兹恶心得不行，虽然感觉对不住德拉科，还是又先继续反胃了十几次，才终于能稳定下来道歉。
　　
　　德拉科勉强接受她的诚意，相当高贵地不曾趁机提要求，而莉兹特别畏惧马尔福这种原因不明的高尚情操，她愈发卑下地自省过失。
　　
　　对此，德拉科认真回答，“只不过是一件在学校里穿的普通袍子，脏了就脏了，总是要脏的，实在没什么大不了，况且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莉兹还是坚信事有反常即为妖，她停下来凝视小马尔福，他并不避开她的视线，镇定如前地继续换用听上去更专业的清洁咒打理他身上看来已经无法挽救的袍子。
　　
　　毕竟损失较大的是德拉科，莉兹还没恶霸到拿魔杖顶着他发誓是真的不介意被她喷坏一条袍子，以后也不会拿这事儿胁迫、奚落、威胁、恶心、欺压、嘲笑、败坏、役使她。
　　
　　他们沉默着都不敢打破岌岌可危的微妙平衡。
　　
　　这时候，玛莉在屋子的另一边，大概是斯内普的寝室或者药品收藏库的门后面问，“可以了吗？马尔福，时间到了，必须抓紧啊！”
　　
　　莉兹已经条件反射地将魔杖对准了德拉科，“除了送药，玛莉还吩咐你做什么？”
　　
　　德拉科笑了笑，一点都不在乎看上去有多恶毒，他说，“你不是要我的谅解吗，我突然想到一件了呢，但是也许你并不情愿，那就太……”
　　
　　“说吧，马尔福少爷，这次算你赢了，玛莉要你做什么你不情愿做的活儿，我帮你做就是了。”这样就说得通了，马尔福少爷刚才是一门心思要把在玛莉那儿不敢发的火儿朝莉兹发啊，不仅如此，在被喷了之后突然变和气是因为找到替死鬼了，嗯，小马尔福的确是个狡猾恶毒的小坏蛋。不过莉兹反而有点高兴，玛莉不会吩咐很离谱的事给他，而她确实还没发现什么小马尔福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
　　
　　“是你·主动·替·我完成，并不是你·帮·我，我不爱勉强人，是你坚持要弥补对我犯下的过错。”德拉科慢吞吞地摆着少爷派头。
　　
　　莉兹还来不及趁没旁人动手揍这得了便宜卖乖的小混球，玛莉在那边又催了德拉科一次。
　　
　　“抓紧时间，少爷！”莉兹决定适当表现一下强硬立场，“再不好好说话，就不帮你干活了，随你怎么说我没良心，我还要叫玛莉赶紧过来看看你有多阳奉阴违。”
　　
　　德拉科似乎还挺受威胁，马上就交待了，“你得在玛莉过来前，把狼人身上不体面的细节、嗯、部位都打理得变体面起来，就这个。”
　　
　　“什么？”莉兹是真的感觉表达太委婉了耽误事，“究竟什么意思？”
　　
　　德拉科看着她，叹息出声，似乎还有点怜悯的意思，他移开了视线才对她解释，“直接说别让狼人露胸露背露屁股露男人的要害，嗯，最好也不要露那里的毛，你知道的那里。”
　　
　　莉兹笑了笑，出自真心。她原谅德拉科的算计了，因为他实在是被玛莉为难了，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成年人，就算没人算计，她也不至于冷酷到眼睁睁看这孩子为一点小事羞得连耳朵尖都红得像是要流血，而且这个确实是她疏忽了，她该早一步处理有碍观瞻的肉体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很冷，很累，很不舒服。




63

63、保护主义 ... 
 
 
　　马尔福确实有充分理由怀疑莉兹的能力。
　　
　　修改记忆这活儿和给狼人穿好内衣裤还真不是一回事儿，尤其当你竭力控制魔力输出的时候，身边一直有个好奇心过重提问不断的马尔福少爷。
　　
　　德拉科问，“她用的是什么魔咒，好象不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真的没问题吗？”
　　
　　玛莉回答，“弄傻狼人不算犯法，就当是正当防卫了。”
　　
　　“我还是不放心那个魔咒，看上去傻乎乎的，她不会记错咒语吧？”
　　
　　“没见识，那是十三世纪就有的驯兽魔法，用在狼人身上正好。”
　　
　　“她怎么会用那种古代魔法？别说又是拉文克劳藏书里看到的，太乱来了，梅林啊，她该不会打算把那个也用在院长身上吧？”
　　
　　莉兹听得一阵心烦，要不是刚好进行到关键处，狼人的记忆纷至沓来，几乎闪花了眼，她说不定会干脆丢下狼人，随便扔几个古代咒语让马尔福少爷亲自体验一番。
　　
　　“顾好自己手里的工作。”玛莉嘴里提醒莉兹，手好像同时招呼了德拉科。
　　
　　小马尔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但这还不足以安抚莉兹受伤的心灵，甚至也不像是可以令德拉科吸取教训。
　　
　　莉兹用魔力牵引一股独立意识融入卢平的记忆，一边控制着缓慢回溯，一边按既定计划删掉从”他带着玛莉进入斯内普办公室”之后的部分。
　　
　　因为是由近及远的方式，所以莉兹顺便补充了自己欠缺的那部分。
　　
　　昏迷的卢平自然不晓得是谁把他打成猪头，但是在挣扎求生的部分里，混乱的意识还是记下了令其陷入黑暗的咒语来自莉兹的方向，不过她只能为自己精准地命中率得意一下下，站在被攻击者的角度，斯内普那边丢出的蒙面窒息物质引起的痛苦要比她见到的强烈得多。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连这个贫困潦倒的狼人也打心眼里看不起一个为马尔福工作的年轻混血女巫，更不要提另一些把霍格沃茨教职看得甚高的巫师，似乎只有邓布利多校长足够宽厚大度，甚至态度平和地委婉提醒狼人尊重自食其力并且心意坚定踏实生活的任何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巫师。
　　
　　现在她知道了在脑震荡昏迷的时候，是玛莉和德拉科为她唱歌——当然马尔福是不情愿的——而两个教授在一边讨论着狼人每月一次很必须的特效药水，狼人特别友善地表示希望口味能有所改善，那一瞬间斯内普的脸色真是能令狼人变色啊。
　　
　　继续往前，德拉科是因为听说玛莉被卢平带回地窖，特地跑来探查情况的。嗯，斯内普对小马尔福果然不错，反而是狼人教授心思太重了，如果德拉科知道卢平怎么猜测马尔福和玛莉的真实关系，也许再不会那么顶真地为狼人争取平等享受魔法的权利啦。
　　
　　再往前，卢平抱着玛莉穿过霍格沃茨的走廊，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进入地窖，他对蛇院里幽暗效果的蛇形浮雕装饰用了太多不敬甚至恶劣的字眼，啊，甚至纯善如拉文克劳的莉兹，也不免怀疑他是否曾长期变装沦落风尘。抛开格兰芬多之狼的品味高低不谈，她很清楚自己应该停下了，已经到达他们事先商议好的记忆疆界，再继续下去就算是侵犯狼人隐私了，但是就此停手真的很难，她太想知道在卢平的课堂上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不得不亲自送玛莉回地窖。
　　
　　在卢平的记忆里，莉兹放进去的意识在斯内普门口来回打转。
　　
　　而在现实世界里，莉兹目光呆滞地挥动魔杖朝着卢平画圈圈。
　　
　　“这是怎么了，她是被狼人的意识反噬，还是突然犯什么病了？”德拉科从上一次打击里恢复了。
　　
　　玛莉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诚实，“看上去像是卡住了，嗯，按照你们的说法，卡在道德良心和现实威胁之间。”
　　
　　“卡住了？道德良心和现实威胁，说的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啊？”德拉科作为斯莱特林巫师的黑暗尊严被踩了尾巴，不过他显然很清楚现实威胁是什么意思，“抱歉，我是太担心了，现在我们可以为莉兹小姐做点什么？”
　　
　　玛莉特别清楚地回答道，“没关系，由她去，魔力补充剂还多着呢。我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等下修改记忆的时候有人魔力不足，你知道，斯内普亲自熬的药，效果总是有保证的。”
　　
　　德拉科的声音里透着恶毒的欢快，“莉兹小姐看起来并不喜欢院长做的魔力补充剂，是否应该拿强壮剂或精力剂这类从基础入手提高能力的药水给她？”　　
　　
　　莉兹听得心头大火起，两只年幼的斯莱特林是打算拿她试药啊，可惜熊熊怒火也烧不光刚才吞下的猪脑油脂版魔力补充剂留下的恶心感觉，她只要一听到“斯内普”和“魔药”放在一起，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斯内普门口的大蛇小蛇们一起扭动身子，旋转狂舞得甚为激烈，甚至永寂深渊般的黑暗也没法遮蔽它们如烈火般的激情……最终，莉兹还是败给有弱点的自己，硬生生从再三徘徊的记忆片段里抽身出来。
　　
　　“可以了，按照说好的把不该有的都切了。”莉兹很努力不朝两只小毒蛇做脸做色，“看接下来是先改斯内普的，还是继续把卢平的弄好。”
　　
　　德拉科赶紧朝玛莉递了个眼色，想到他很可能是要玛莉配合着继续奚落嘲弄威胁可怜的自己，莉兹真忍不住要扑上去抽飞他。
　　
　　好在玛莉根本没接受，她看起来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不过至少她还记得这时候该亲切地问候一句，“欢迎回来，辛苦你了，莉兹，你觉得狼人的记忆怎么样？”
　　
　　这绝对是个怪问题，但是德拉科很警觉，他清楚感知到一种拉文克劳式的危险信号。
　　
　　莉兹眼睛发亮，玛莉轻轻微笑，根本来不及阻止，她们在德拉科眼前展开了一场“被感染成狼人的巫师与普通同龄巫师之间脑内记忆存储形式差异”的讨论。
　　
　　德拉科以马尔福的教养忍了足有三分钟，拉文克劳狂热症患者已经热火朝天地将话题进行到“纯血巫师和混血巫师之间记忆存储形式差异是否受血统影响”。
　　
　　考虑到自己是现场唯一一个没被感染成狼人的纯血男巫，为避免发生凑上去当场变试验品的惨剧发生，德拉科又忍了两分钟，此刻话题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地由“染病巫师与未染病巫师之间记忆存储形式如果有差异是否与体内携带病毒有关”进入了“狼化症和尸毒症等恶极性诱发变体症状的病症是否对记忆存储造成相同形式的影响”。
　　
　　因为不小心对“恶极型变体感染”进行了一系列联想，德拉科不得不到一边去偷偷恶心了大概一分钟，等他回来打算再度专注于扑灭拉文克劳不分场合的天马行空，莉兹和玛莉的讨论已经转入马尔福所不熟悉的方向，她们正在讨论“记忆存储形式的差异是否诱发脑内垂体生长差异”并且很自然引出“是否可以通过记忆存储形式的差异对比判断一个人的真实性倾向”。
　　
　　德拉科来不及挺身而出，向怀特史东家的古怪姊妹花展示马尔福式的悍不畏死，就又再一次感到了威胁。
　　
　　莉兹突然停下了讨论，用她过于闪亮的眼睛盯着德拉科，仿佛他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果腹之物。
　　
　　幸好在莉兹提出会让德拉科·马尔福抓狂暴走的要求之前，玛莉出来把事情导回既定路线，她说，“莉兹你要小心，狼人毕竟只是个格兰芬多，等下你要面对的是一个有十几年经验的蛇院院长的思想，他们都说斯莱特林不好对付，这一个尤其特殊。”
　　
　　“别担心，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男巫，他总不能吃了我吧？”
　　
　　德拉科翻白眼，莉兹又说了一个很冷的笑话，而她自己全无知觉。
　　
　　“我要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些过去的意识而已，就算记忆里魔药大师能够拼命熬魔药，但熬出来的东西可能毒死人吗？”
　　
　　玛莉特地转过脸去看桌子另一边躺平的斯内普，感觉慎重，其实只是为了不至于当面喷笑。
　　
　　“父亲曾经提过斯内普、斯内普院长在控制意识方面有天赋，他对于现在流行的所有记忆探测类魔法都有涉猎。”德拉科学着倒下的老斯莱特林小小地喷出一股毒液，“不过我确实没听说他研究过古代驯兽魔法，或许莉兹小姐的这点擅长正好能够成为一个严密封锁的大脑所不能抵挡的破绽吧？”
　　
　　莉兹还在琢磨小马尔福绕来绕去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
　　
　　“抓紧时间，我们都要，不然谁来保证教授们能够拥有一个合情合理的新记忆版本。”玛莉再一次凝视莉兹，看上去还在担心她的魔力不足问题，但终于她只是说，“莉兹你要格外小心，这一个真的可能很险恶，记忆什么的当然不能吃了你，但是……他是连续几十年天天无差别喷毒液的蛇王，你得小心被毒死在他的记忆里。”
　　
　　德拉科才不肯放过尽情展示才能的机会，“也算是一种形式的死在他的身体里呢，或者该叫做从此以后有一缕意识永远深埋他体内生死与共？莉兹小姐，全体斯莱特林都会怀念你的，等某一天院长在记忆里角落里发现你被毒死留下的……”
　　
　　这话真是听不下去了，莉兹一边翻过隔开了昏迷的狼人和同样昏迷的魔药狂的办公桌，一边挥舞魔杖引导着意识沉入黑色的斯莱特林院长同样黑色的意识之海里。
　　
　　完全不同于狼人只是略微呈褪色效果（因为是狼，所以理论上不同人类，是有一定视差的，比如夜视和色盲），斯莱特林院长把所有记忆都关闭在一个阴暗的空间里，流动回转的记忆片段也要比狼人那边快得多，但最大的不同还是过于丰沛的交织回忆，来自过去某一段灰白而明亮的记忆碎片，密密匝匝地几乎纠缠着反复刺入了如今全部的现实生活里，感觉好像是一个巧克力蛋糕上插了太多薄荷奶油片。
　　
　　莉兹并不感觉畏惧，毕竟比起真正的俄罗斯蓝猫和飞遍欧洲的猫头鹰来说，人类的记忆多少还有一份有条理的熟悉感。有了在卢平身上获得的经验，她避开潮水般涌出缺口的杂乱记忆片段，迅速而小心地找准目标，准备开始清理斯内普最近数小时的记忆，预料中的推进让她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因为她是如此接近玛莉和德拉科的秘密，真的只需要小心谨慎，她马上就可以知道斯内普是如何被击倒，又是为什么突然发了狂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如既往踩着点更……努力奋进真的很难啊。
另外，各位请不要害羞也不要客气地赐教留言吧！




64

64、杀戮者 ... 
 
 
　　斯内普在失去意识前说了这么一句话，“背……叛……者……马……尔……福……”
　　
　　残留在视界里最后的图像是德拉科狼狈不堪慌乱移开目光的样子。
　　
　　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已经显得扭曲，既不像是来自德拉科，也不像是玛莉。
　　
　　然而，至少莉兹听到非常清楚，那声音确实是在说，“……好了，这一个也解决掉了，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去找莉……”
　　
　　这句话奇妙地令人欢喜，成功安抚莉兹紧张的心情，甚至连隐秘的自卑感也没那么跃跃欲试。
　　
　　“不管多么天才，年纪毕竟还小，遇到这种危险的时候还是会想跟自己心里认同的成年人求助啊。”莉兹有点得意忘形，甚至无法维持最初的谨慎，“坚持让她们来念寄宿制果然没错，如果不是在霍格沃茨，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危险，如果没遇到这种危险，也不会想到要依赖姐姐了啊。”
　　
　　接着莉兹放声尖叫，毫不逊色于刚才放开了的叫骂。这是另一种发泄恐惧和愤怒的方式，当然都是因为她看到的斯内普脑子里的记忆片段。
　　
　　莉兹见识到了让斯内普倒下的“真凶”，不是神秘魔法生物的血统，也不是秘而不宣的古代魔咒，它们被称为“失血过多”和“大力打击”。
　　
　　斯内普伤口中流出的血再多二十秒就足够把玛莉全身浸润透湿，他也确实这样打算着。
　　
　　斯内普喘息着将玛莉死死按在身下，双手紧箍着她单薄的肩膀，大半身子下沉靠体重的优势死压住她的身体，虽然他已经感到力竭眩晕，以致无法腾出手来掐死她，但是至少将她限定在血流滴落的区域，由着那粘稠鲜红的巫师之血落满她一头一脸，再一层又一层地慢慢凝固堆积，就好像细密编织的蛛网看似单薄，然而只需要耐心等待裹紧的一刻，猎物便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玛莉的目光一片了然，对于斯内普很可能是同归于尽的选择，她微微皱眉说，“你这蠢人，确实活该不得好死。”
　　
　　斯内普狞笑，扯动面上的伤口，血滴落得更密集，“死到临头了，你这阴险恶毒的小东西，看你的卢修斯爸爸这次会怎么解释！”
　　
　　“自以为是的可怜虫，你且看看这个时候是否有人敢出头要求处决硕果仅存的马尔福族长。”鲜血染红玛莉的脸，让她一头金棕长发失色，但终究不能遮蔽她那双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异瞳，反而由血色衬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妖性魅力。
　　
　　斯内普内心起伏，除了惯会算计的老校长与贵族老友，自己这一生竟然再没有能分享秘密的人，而这两个也都对自己隐藏了太多秘密，他究竟该叹息背叛在先还是徒遭背叛？
　　
　　“不用操心，我只知道不得善终的我同众叛亲离的马尔福的未来，你必然是看不到了。”
　　
　　玛莉可能不知道斯内普甚至为能看她被自己的血窒息死去而暗中喜悦着至少可以获得一个悲惨的胜利。
　　
　　斯内普也没发现马尔福少爷在他身后，将他们的这番对话从头至尾听得一清二楚。
　　
　　也难怪在斯内普与玛莉对峙得像是都快忘掉呼吸的关键时刻，德拉科会突然抄起书桌上唯一完好的墨水台重击自家院长的脑袋。
　　
　　莉兹又大大自得了一番，可惜此等骄傲无法炫耀，德拉科这颗暗旗毕竟是她一手泡制出来的，虽然来不及配合她的佯攻计划，但不能坐视玛莉被杀却是她早就料到了的。
　　
　　惊讶过谋杀现场似的场面之后，也只有叹息真相竟然如此单薄，莉兹忍不住多留片刻，一方面是为满足虚荣，能再多看看一手策划的暗线表现活跃，另一方面出自拉文克劳的学术态度，她要趁着全删之前，仔细研究一下斯内普的惨样。
　　
　　血流不止的伤口只有两处，一处在斯内普的左边颈脖，另一处在他的左边颧骨，他的嘴唇和鼻子上都有细微的伤口，除了还没有明显的肿胀青紫，实在不比被打成猪头一个的卢平那张脸好多少。
　　
　　颧骨上的那处伤口皮肉翘起卷曲外翻，红红黑黑堆积的污物应该是鲜血反反复复冲开半凝固的黑色血块，大约一指节长度的开口并没经行主要血管，能造成这么厉害的伤势和出血量，应该不是简单的刺伤。
　　
　　果然，问题来了。
　　
　　斯内普会不支晕倒，很明白是因为德拉科拿墨水台从背后猛敲他的头，打晕了原本就失血过多体力不济的他。
　　
　　那么，在斯内普身上刺出两个出血不止伤口的又是谁？又是拿什么东西刺伤他的呢？
　　
　　魔杖，表面还是要打磨光滑的，不折断便没有足以切皮裂肉的锐角。
　　
　　羽毛笔的尖头硬度不足，最多发动一次攻击就会折断，不可能连续多次使人留伤。
　　
　　有尖角的金属宝石类饰物，比如领夹、胸针倒是有可能，但太贵重了，只可能是在马尔福身上。
　　
　　处制魔药材料的切刀，是听上去最合理好用的工具，但非劳动惩罚时间全部都掌握在斯内普手里。
　　
　　“不行，想不出来……神峰无影的话该留较细窄的割伤，这伤口又深又粗，而且不算密集。”莉兹烦恼啊，“还是赶紧继续看。”
　　
　　急着看刺伤斯内普的是谁，纯粹是莉兹的拉文克劳求索偏执作怪，其实答案已经再明白不过，那时候莉兹被挡在有一段距离对面，狼人卢平正在地板上死去活来的，德拉科秉承马尔福精神该低调装死的时候绝不出头卖命，除了斯内普自己，能接近他又有足够彪悍与理由下手的除了玛莉之外，还能有谁啊。
　　
　　“有些事还是眼见为实的好。”莉兹说得不太有底气，好在并不影响她坚定前进在别人的记忆里。
　　
　　正如莉兹和玛莉之前讨论的那样，混血男巫的记忆要比被感染的狼人男巫处理得节制很多。
　　
　　斯内普狞笑着拿出办公桌柜子里的一瓶护肤药水，那东西是他从麻瓜的膏状清洁面膜中得到灵感（话说教授你也信奉二十五岁开始必须进行日常保养吗……），同时接触皮肤和空气时才会在快速硬化，在皮肤表面形成较龙皮手套更柔软美观、伸缩自如、弹性及密闭性一流的一层保护膜，虽然还达不到龙皮手套那么好的耐热性和隔绝度，但是应付一般程度的药水侵蚀已是很足够了，当然清洁工作也并不难，只要拿清水冲洗就可以了。
　　
　　关键一当然是因为确定狼人不知道这种药水的功效，同时也绝对碰不到水源。
　　
　　关建二在于斯内普还从来没拿这么大剂量在类人生物身上进行气密性实验（终于！斯内普坐实了妄图寻找试验品的罪名）。
　　
　　趁着斯内普朝卢平的头部丢出施加了延迟破裂咒的护肤药水，玛莉撕裂一直抓紧在手的那片前襟，扯出藏在袍子下的十字架，对准斯内普狠狠刺下。
　　
　　莉兹当然知道玛莉有佩戴十字架的习惯，也知道她随身戴的是亚伦舅舅送给她的凯尔特十字架，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也只不过是十字与圆圈交叠在一起的普通凯尔特十字架，表面满布看似无规律的饰纹有着近乎完美的撕裂创面导流血液的作用
　　
　　至少应该说佩服——按照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标准——斯内普甚至可以在左眼几乎被刺穿的时候，以一种近乎变态的冷静作出破相换左眼完整的决定。
　　
　　斯内普断然拿脸上的第一个伤口保住了左眼，创痛和挫败感也都没能动摇他的心神。不过在他看清玛莉手里的凶器是一枚十字架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瞬停滞，这带给玛莉第二次进攻的机会。
　　
　　玛莉依然朝着斯内普的眼睛刺去，比之前一次更凶猛有力，很清楚魔药大师的眸子依然是脆弱之处的斯内普本能向后退避，结果是在颈脖上多了一道伤口。
　　
　　斯内普不曾慷慨到给攻击者第三次机会，他们太接近了，所以没敢冒险抽魔杖，他选了拿身形优势制服手里有凶器的玛莉。
　　
　　“奸狡恶毒的你居然相信这种东西，该不会又是卢修斯爸爸的杰作吧？它真能帮你洗净罪孽吗？”
　　
　　玛莉的幼女身体在缠斗时确实太吃亏了，“有多久没去过教堂了，渎教者的儿子，你很不该如此怨恨神。”
　　
　　只有处在斯内普意识里的莉兹在小心绕开斜插回忆的同时看到他因为玛莉的质问感到撕裂般痛苦的真心。
　　
　　“我没有自虐偏好，倒是你，可以开始考虑祈求你信的神保佑你不要被一个……”
　　
　　“你不是异教徒，也不是异端者。”玛莉戴在左手尾指的戒指，戒面凸起，以不规则的纹理勾勒出一朵盛开的白蔷薇，是乔安秀姑姑的赠礼，此刻一样变成伤人面目的武器，“你只是怕被神拒绝，因为你是如此软弱无能，甚至不能面对真实的自己。”
　　
　　莉兹并不意外斯内普在这一瞬对玛莉真的生起杀心。
　　
　　“你无法荣耀自己的父亲、家族，亦无法保护你的母亲、爱人。”玛莉有时候确实要比专职当神父的亚伦舅舅更擅长把刻薄和自以为是变成信仰说服力，“天上的父全都知道，然而你是否想过，全知全能的主拥有的世界无限广阔，又怎么会把你的无能和意志不坚看得跟你所以为的一样重？”
　　
　　“自以为是的恶毒小鬼，你的卢修斯爸爸还告诉了你什么，全都说出来吧。”斯内普压制了玛莉唯一还能活动的左手。
　　
　　“去忏悔吧，神不拒绝罪人，教堂的门随时为你这样迷途的羔羊敞开。”玛莉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绝不是空谈信仰的人，“尽管你终究不得好死，但是现在的你比我们更需要心灵归属。”
　　
　　不知道是否正在被蛇王充满刺骨痛苦煎熬的记忆所影响同化乃至吞噬，这一刻连莉兹都觉得任何一个知道危机感的巫师都该把跑到霍格沃茨传教的玛莉吊死，嗯，吊死太残忍了，至少得考虑吊起来一顿暴打。
　　
　　“算了，不管马尔福那只死孔雀说了什么。”斯内普确确实实正有此意。“你，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找我谈点击率趋势，对我来说，真是好残酷的话题。
我只能继续拿“勤能补拙”欺骗编辑以及自我欺骗。
ps：斯内普亲爹托比亚是出自圣经里的人名，此人最终靠着天使化身引导帮手娶了有着克死七夫经历的传闻中的魔女……因为托比亚基本上不算是约翰啊保罗啊西蒙啊亚伯拉罕啊大卫啊这类比较泛用的男性人名，所以姑且认为托比亚·斯内普必然出自信仰较深的切支丹家庭了。而同样分析，既然哈利波特有教父，那么至少莉莉应该是受洗的正经切支丹。
凯尔特十字是一种泛用的十字架形状，据说是在当年爱尔兰大量德鲁伊集体发誓改信切支丹，从而衍生了德鲁伊神父这个新职业那时所产生的。




65

65、烂编剧 ... 
 
 
　　面对斯内普的死亡威胁，玛莉认真作答，“要杀死我，凭你是办不到的。”
　　
　　而斯内普的反应几乎算是孩子气，“看来亲爱的卢修斯爸爸没有好好教过你在我们的世界里待人处事的常识，或许在你死之前应该知道，作为一个魔药大师，想要取人性命和马尔福家的下午茶一样有太多种选择。”
　　
　　玛莉同情地瞥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有立场和别人谈论待人处事这种话题吧？”
　　
　　斯内普灵魂里最脆弱的部分被这提问引来的回忆又一次地撕烂伤口。
　　
　　莉兹看得清楚，在斯内普凶恶神色和空洞眼神后面是充满惨痛回想的混乱脑子，不过搅动他伤口的关键角色倒是相当符合八卦剧情发展需要——如果不是总数足以成立军事俱乐部的男人——那就多半是个相貌马马虎虎、身材毫无特色、自以为是、精力过盛的格兰芬多泥巴种女子。
　　
　　以德高望重的邓布利多校长的节操发誓，莉兹本身对斯内普常年暗恋人妻没半点意见，至少狼人和魔药狂的男性名誉以及贞操都安全了。
　　
　　“再好心提醒你一句。”玛莉表现出非常罕见的勇气，她不怕血流遍体甚至滴落口里，也不怕被几乎算陌生人的教授压倒在地动弹不得，“实际上，人们看不上活跃在‘苏格兰’的大师。”
　　
　　莉兹下定决心，一当解决掉眼前的事，她要把玛莉吊起来打屁股，一直打到肿得坐不了凳子穿不上内裤为止。
　　
　　可惜回溯并非到此结束，不管这一片记忆看上去有多精彩绝伦大快人心，都早就注定要被删掉。
　　
　　秘密已解，莉兹义无反顾，挥舞魔杖，朝着他们划定的记忆疆界前进。
　　
　　往前的记忆，再没什么吸引莉兹，她以为自己所经见的便是全部真相了。
　　
　　甚至是了解到斯内普蓄意做了一个硬梆梆羊皮纸团照人头丢，莉兹也能一笑而过，她甚至可以无比宽大地宣布“我看重他年过三十而不变的赤子之心啊”。
　　
　　斯内普比卢平敏锐深沉得多，甚至在与狼人私下言语相争的同时，也没错过另一头德拉科和玛莉唱出的歌词。他非常怀疑，推测无数，联想深入，可惜全都没对，不过未满十一岁就知道追着小姑娘屁股跑的他居然在心里鄙视马尔福利用皮相诱骗无知少女，真不知道该提醒他有句话叫正人先正己，还是朝他惯用的绝对差异标准再次致敬。
　　
　　再往前，引起莉兹注意的只有一件事，斯内普提到玛莉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卢平的课堂上出状况。
　　
　　至少在卢平面前，斯内普表现得很维护斯莱特林学生，内外都是真心在保护玛莉的尊严和权利，他甚至看起来十分认真地说，“如果怀特史东小姐真的难以适应，譬如说她坚持的某些低下品种的身份提高程度，当然主要是那种任何治疗手段都不能改善的对某些长毛食肉动物的过敏症，我很愿意帮她申请免修今年的黑魔术防御课程，尽管不是出身在巫师家庭，但她并非孤身一人，想必能够找到补足这一年黑魔术防御课程内容的有效办法。”
　　
　　卢平的坚持相比之下实在不值一提，他竟有脸说，“黑魔术防御是一门极为重要的课程，如今又处在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所以邓布利多校长非常希望每一个小巫师都珍惜宝贵的学习机会。玛莉，你是愿意做个坚持学习的好孩子的，不是吗？”
　　
　　三只斯莱特林一起用鼻子朝他喷气，然后玛莉慢吞吞回应说，“总有一些难以掌握的事，虽然我通常是把它们交给神去安排，但我也愿意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尽量配合。”
　　
　　德拉科和卢平随之改变的表情让斯内普的内心都不免多抽搐了一下。
　　
　　莉兹这时候才知道斯内普就是在卢平的第一堂一年级斯莱特林黑魔术防御课上损失了礼拜四。
　　
　　因为邓布利多校长的请求，那一次斯内普配合卢平说服被直接送到庞弗雷夫人手里的玛莉，结果不得不答应把“必要时使用院长的壁炉进出霍格沃茨”明确为“礼拜四可以在不影响正常课程的情况下不问原因使用院长的壁炉进出霍格沃茨”。
　　
　　卢平显然不了解同僚为他作出的牺牲，也没看出非纯血的玛莉对趁火打劫坐地起价这种事没半点心理负担，竟然拿一种更加温柔的声音继续劝说，“玛莉是愿意好好学习的怪孩子，肯定愿意和姐姐们一样拿着漂亮的成绩单回家给爸爸妈妈看，对不对？”
　　
　　德拉科为竟然有人模仿校长老爷子喷在了一边，斯内普面色不变内心却也抽搐作呕了。
　　
　　只有玛莉不客气地接受来自对立面的胡话，“我不愿意当不切实际的人，尽管也考虑更靠拢你，但是你比……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就只说现在这件事吧，你能拿出什么和院长阁下竞争呢？”
　　
　　斯内普心里毫不客气地把玛莉这句话切开榨干磨碎兑上王水研究了几百次，最后几乎是燃烧着虚荣得到“这孩子说的全是真话，论人才相貌，论家产事业，论背景发展，我确实要比这只伪善的狼人强很多。”他又十分坚决地下决心补充，“尽管如此，也再不能纵容那孩子了，如果她趁机要求礼拜三，绝对不能答应她。”
　　
　　众所周知，斯内普够坚毅冷静，他下决心做好的事通常很少出状况。
　　
　　所以，礼拜三最终保住了。
　　
　　玛莉开口要的是礼拜六，并不避讳卢平，大有“如果卢平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也只好委屈自己礼拜六屈尊进出狼人房间的壁炉了。”
　　
　　斯内普暗中把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恶质表现归罪于卢修斯·马尔福过度算计导致的遗传变异。
　　
　　莉兹突然很有冲动将斯内普这一段包含充沛真情实感的意识拿去给大马尔福看看。至少纳西莎夫人会为她记上一大功，为她帮忙彻底断绝了大马尔福婚姻中最不稳定的同学同性同僚因素，同时也将大马尔福从老嫩不挑生冷不忌男女不论的危险道路上挽救了。
　　
　　再然后，真的没什么了，甚至是斯内普对卢修斯身边又一个女人充满恶意与孩子气的猜忌和恶作剧。
　　
　　和卢平相比，除了月圆之夜，斯内普无论哪部分都危险太多，所以对他的隐私，莉兹绝对不敢有非分好奇。
　　
　　莉兹乖乖和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口说再见，魔杖轻摇，让自己这一丝意识与被删掉的记忆一起变成不能再威胁到她正常人生的虚幻之物。
　　
　　“欢迎回来，辛苦你了。”迎接莉兹的是玛莉和德拉科几乎不变的关注。
　　
　　莉兹不需要确认实际时间，只观察下这两只的神情姿态，她就确定这一次也和以往练习时一样，在意识里的回溯，无论多漫长，在于现实只不过短短数刻而已。和斯内普的亲密接触虽然让她有大起大落曲折反复的感觉，实际就花了不到五分钟，虽然她很清楚哪怕到最后有机会回溯某人全部三十几年的人生——前提当然是要有足够的魔力支持魔法进行——可能也花不到现实的三小时，还是不免一阵心酸，原来一个人的存在终究只是如此单薄的东西啊。
　　
　　“唔，我回来了，一切顺利。”莉兹不太习惯现实里的地窖，相比斯内普的记忆，它显得过于明亮了。
　　
　　德拉科注意到她心不在焉，故意用他们都能听到的小声问玛莉，“看上去傻乎乎的，连眼神都收不拢，该不是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
　　
　　“是正常表现，我对莉兹有信心，愿意相信她，几乎跟马尔福对院长一样死心塌地。希望你也能如此。”玛莉无疑是故意提及马尔福对斯内普的忠诚，至少他们三个都清楚，德拉科的忠诚基本上就是手疾眼快拿墨水台从背后敲斯内普脑袋。哪怕是按拉文克劳的标准，他的这种行为连助人为乐都算不上，至于斯莱特林标准，莉兹没认真研究过，不好评论。但至少玛莉看起来坦然镇定，马尔福也愿意配合做戏。
　　
　　亏得小马尔福教养充分，马尔福家处理这种质问也算经验丰富，“既然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我只是担心莉兹小姐的身体。”
　　
　　“谢谢关心，我没事，只是不习惯听到有人反复说拉文克劳傻。”莉兹白了马尔福少爷一眼，“有机会可以学一学驯兽魔法，尽管已经是不流行的东西，和巫师用的摄魂取念从性质上就有很大不一样，并不只是我见我知，因为动物没有人那么理性，也没有系统的语言表达方式，所以要想从心灵层面驯服它们，必须非常了解它们的意愿，这个魔法更强调我见我知我至，如果使用熟练，你几乎就是它，要接触的真实想法非常多，代入感相当强烈……”
　　
　　一开始确实不怎么在乎的德拉科有点被打动了，他朝莉兹看了又看，似乎真的考虑跟她学这魔法。
　　
　　“至少等他足够实力驯服黑犬妖做魔仆的时候你再教他也不迟。”玛莉打断莉兹突如其来的传道授业热情，她似乎随时都在充分证明女孩的成熟要比男孩来得早很多，“我们还得抓紧时间往他们两个空掉的这部分记忆里填东西。”
　　
　　莉兹首先想到的是她不要灌斯内普出品味道恶心至极的魔力补充剂。“随时效劳，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玛莉无言地看着德拉科，德拉科一脸不高兴地保持沉默，好像他又不再是她的同党了。
　　
　　莉兹很想知道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出于谨慎，她决定暂时旁观就好。
　　
　　“怀特史东，不，亲爱的玛莉，我很理解你在某些方面比我聪明而且有经验。”终于，德拉科还是先作出让步，“但是，你看，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真的很难赞成你的方案，将院长和那种人捆绑在一起。”
　　
　　“先申明，我个人对捆绑没有偏好。”玛莉说出莉兹的心声，但没她那么一脸惊奇，“而且容我提醒你，小马尔福先生，我现在也属于斯莱特林。”
　　
　　“所以你更应该理解，斯莱特林也有必须维持的体面。”
　　
　　“请相信，我真的很理解。”
　　
　　莉兹承认自己完全不确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心里确实因此产生了某种邪恶幻想，譬如斯内普和卢平被光溜溜面对面绑在一起，只有南北，无分上下……
　　
　　“就不能换个人吗？”德拉科的叫声足以惊起附体伏地魔，何况是一个沉浸胡思乱想的莉兹，“非得是那个臭烘烘的穷鬼狼人吗？！你真的有考虑斯莱特林体面的话，就不会把院长和那种东西相提并论，并且刻意安排他们有那种暧昧关系！”。
　　
　　“那么你有更好的人选吗？”玛莉平静得好像眼前的德拉科没抓狂，莉兹也没眼神诡异，“如果小马尔福为了院长的幸福和斯莱特林的体面愿意毛遂自荐，那么我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尽管毫无疑问会增加编剧难度，我还是可以考虑尝试换掉你很不能接受的狼人。”
　　
　　德拉科脸红如滴血，气喘声沉重，看起来心跳也加快了，他咬着嘴唇不出声，再一次让委曲难过气愤及不甘心染红了眼圈。
　　
　　莉兹突然感觉振奋，心跳也在加快，第一次对即将参与修改的斯内普与卢平的记忆新版产生兴趣，或许事情要比她迄今为止所以为的有趣得多，可惜之前她太过谨慎错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提示：关键在玛莉次日（9月11日）坚持离开霍格沃茨的真正原因。




66

66、预谋 ... 
 
 
　　“哪一个比较好对付，是狼人还是院长？”玛莉打定主意冷淡处理德拉科的少爷脾气，她转向姐姐，“莉兹，你挑一个先练练手，如果出了问题，趁我们都在还可以想办法帮你敷衍过去。”
　　
　　“帮‘我’敷衍过去？”莉兹只觉得好奇心全消，浑身无力，“原来你也担心我会搞砸计划。”
　　
　　“我绝对不是不信任你，只不过你这几年确实没怎么练习这方面的魔咒，而他们是霍格沃茨的教授，要真是出了什么问题，想想看那得耽误多少小巫师的教育。”玛莉一派就事论事的正经面目，只在最后略略拖长声音说，“可怜的诺鲁切。”
　　
　　“……”莉兹无力反驳，尤其还有一个清醒的马尔福少爷在场，黑猫诺鲁切绝对是她人生之耻，她至今都不清楚为啥那只臭猫会因为她的驯兽魔法变得癫狂凶猛，最后进入电击状态差点衰弱而死，“那还是从卢平开始吧，他比较单纯，用上猜疑之种的话，只需要大致搭个框架适当诱导就行了。”
　　
　　“那院长呢，很不好对付吗？”玛莉饶有兴趣地样子令人怀疑她其实根本只为了撇清自己。“可以说说看，他让人感觉很难的关键到底是在哪里呢？”
　　
　　莉兹犹豫着，按照她的理解既然都上了同一条贼船那就该分享情报了，但是把那些传闻说给两只小斯莱特林知道是一回事，把刚才隐约接触到的久远记忆碎片内容说出来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或许应该参考一下马尔福的做法，他们在选择盟友的问题上有一套非常踏实的原则。
　　
　　莉兹偷看德拉科，让正和眼泪鼻涕比拼毅力的小马尔福心中恼恨又增添了几分。
　　
　　玛莉并不在此刻追上来提醒他们抓紧时间，她也只是随着莉兹看向德拉科。
　　
　　结果自然是德拉科受不了两个怀特史东带给他的压力，“讲点道理，就算不坚持斯莱特林的体面，总得考虑合理性吧，院长和卢平都不是傻瓜，还有你我都知道的那一位也不是好骗的，编造一堆只能糊弄糊弄傻小妞儿们的东西简直是送把柄上去给他们抓，这又是何苦呢？”
　　
　　莉兹倒抽一口冷气，居然拉了大巫师来泡制三角关系，还是三个男人！她是不是也该学卢修斯说家门有幸后继有人了呢。“你我都知道的那一位该不是说不能提到名字的那一位吧？”
　　
　　“小马尔福指的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你看他是不是太爱操心了？”回话的是玛莉，德拉科气鼓鼓地不愿多看笨蛋莉兹一眼。
　　
　　“谨慎些比较好，毕竟这里是霍格沃茨。”莉兹尽量两边都不得罪，她必须维持他们的同盟，虽然他们仍然是两个斯莱特林素质过度充分的小混蛋，但是现在她太需要他们的才能。“绝对不能搞得太激烈，要充分考虑大家的接受度，不仅仅是校内，还有整个不列颠巫师界。就我所知打从邓布利多担任校长以来，霍格沃茨从来没有发生过在职院长闹出绯闻或者在任结婚的事，尤其两个当事人还是这种身份地位差异悬殊的搭配。”
　　
　　德拉科很怪异地看着她，恨声说，“你知道最好！”
　　
　　莉兹觉得他的态度很没道理，好在真正掌握决定权的不是他，她转向妹妹，“玛莉你也知道，修改记忆不是操纵人心，我们只能让他们以为有过甜蜜旧情坠入情网很深，没法保证他们日后感情融洽相亲相爱过一辈子。”
　　
　　“当然，世上没有能真正操控人心的魔法，可是也没有任何人能保证相爱的人一定可以恋爱有成婚姻幸福子孙满堂吧？”
　　
　　“也没有保证的义务。”德拉科解释得咬牙切齿，看起来如果不是顾忌身份和玛莉在场，他会亲自动手咬死她。
　　
　　莉兹想不出自己又不小心在哪里踩痛马尔福少爷的尾巴，她明明一直在帮他说话。“要不，修改的时候给加上一条禁制，让他们不能对真爱袒露心声？这样就不存在恋爱有成，更无所谓婚姻幸福，当然根本就不可能有子孙满堂这类的顾虑了。”
　　
　　“如果莉兹觉得可以，我也赞成。”玛莉微笑得很斯莱特林，“不过把‘宁死也不攻击主人’改成‘宁死也不开口告白’，以前从来没做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反正人类已经进化得很充分，不会再有随便攻击同类的行为，空出来的部分随便改改，应该不会有不良影响的。”莉兹又想到斯内普特浓猪油味的魔力补充剂，她一哆嗦，赶紧补充最紧要的一句，“放心，加上这个禁制，不费什么事，凭我现在的魔力足够应付，绝对不会有问题。”
　　
　　“真的？不需要补充魔力吗？”玛莉似乎很希望有人能帮忙多消耗斯内普的劳动成果。“莉兹你真的要比之前强一点点了，这就是你坚持搬出去自己住的好处？”
　　
　　这评价尽管相当正确，还是让人极不舒服，傲慢的斯莱特林小鬼！莉兹决定至少接下去的三分钟里不跟这个恶毒刻薄的小混蛋玛莉说一个字。她转向德拉科，按照民主的原则，只有保证德拉科不投入玛莉的阵营，她才能有胜利的可能。
　　
　　“那么小马尔福先生是怎么看呢？我提出的这个方法可以吗？”她尽量亲切耐心一点，“其实并不复杂，驯兽魔法首先要考虑保护主人自身安全，某些动物力量过于强大，心智过于简单，仅仅靠感情连接还不够，就好比我们总不能指望一只狮鹫立刻就懂得什么叫节制，唯一办法是在意识里预先植入禁制，凡是触及禁制的念头都会导致……”
　　
　　玛莉打断莉兹的解释，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和别人谈及犯忌的后果，“小马尔福，现在你放心了吧，归根结底只会是一场隐秘的无望爱恋，不会被公开也注定结果，他们都会表现节制，除非院长对外宣布自己坠入情网难以自拔，否则它绝对不会损害到斯莱特林的体面。”
　　
　　德拉科的脸色复杂，一开始像是颇意外古代驯兽魔法的内涵如此全面，接着又像在担忧院长的脑部安全，他反复打量两位怀特史东小姐，异常艰难地下定决心，他开口提问，“那个卢平呢，难道你们就那么相信一个格兰芬多可以保守秘密？能够努力克制他心里整天躁动不安的爱情？”
　　
　　玛莉自然不愿意回答如此无知的提问，所以莉兹背负起情感导师的大任，“正因为那是一个穷困潦倒身患不治之症的格兰芬多，所以才不用担心他会泄漏什么。”
　　
　　“为什么？！那只是一只肮脏、贫穷、品味庸俗的下等……”德拉科又一次展示了他对斯莱特林的忠诚。
　　
　　“尊贵的马尔福难道不知道何谓男性自尊？”玛莉总是能找到更好启发斯莱特林的表达方式。
　　
　　“……不能让自己的感情令爱人蒙羞受辱。”德拉科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只不过真相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当然不愿意牵连所爱的人，任何一个有尊严的男人都不能……他能做出正确选择吗？你们真的确信他可以？好吧，格兰芬多确实是一群可以无耻炫耀自我牺牲的冲动笨蛋，这一个显然也不例外。哼，我勉强承认他也算是个受过纯血教养的男人。”
　　
　　莉兹没指望马尔福少爷能接受卢平，但改善态度总算是好苗头，“那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勉强承认他够资格跟斯内普相提并论？他们以前是同年同级的同学，眼下是竞争过同一职位的同僚，以后说不定会是奋战在同一个阵营的同袍（军队里的那个啥），这应该也算是难得有缘了吧？如果把这个当合理性的话，我觉得差不多也说得过去了，你认为呢？”
　　
　　仔细想想，德拉科承认莉兹没胡说八道，一九七一年入学的霍格沃茨同学，哪怕算上赫奇帕奇，也找不出第二个好像卢平一样，能够再一再二再三的与斯内普在人生的旅途上狭路相逢。“……再加上一个没脑子的莉兹·怀特史东，梅林啊，这是打算给世上巫师一个解释‘孽缘是啥’的范本吗？”
　　
　　玛莉欣赏他的总结，但不包括其中不够优雅的字眼，“这么说不准确，而且对莉兹太失礼了。”
　　
　　“孽缘？”莉兹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孩子们的想法，“和他们同窗、同僚、同袍的不是我，也绝不可能是我，怎么会突然扯到我身上来？”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总不会以为可以是玛莉吧？不管怎么说她才只有十一岁！我们不能一次把霍格沃茨三十五岁以下的男性教授全都编排成恋童 癖的变态吧？”尽管已经多少了解莉兹的理解力不太靠得住，但现在德拉科还是很不淡定地想要狠狠鄙视她。
　　
　　莉兹本能地排斥她现在听到并且想到的那种可能，她宁可装傻胡扯一气，“那么你呢？你也在场的，怎么不能是你？难道是因为使用了马尔福特权所以可以置身事外？”
　　
　　“德拉科也只有十三岁，如果换成他，教授们仍然难逃恋童 癖嫌疑呢。”玛莉解释得简洁而刻毒，“而且他不是女人，就算他愿意放下马尔福体面配合角色，我也很难说服大家相信他有足够魅力激发那两位长期被压抑了的男性狂野本能。所以只能是你……”
　　
　　“我管它鬼的男性狂野本能啊！赶紧打住！”莉兹抓狂了，她一时难以决定该掐玛莉还是掐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把什么关键细节搞错了。“为什么突然变成我和他们两个搞出三角关系？你们一直在吵的合理性呢？斯莱特林的体面呢？你们都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和他们两个搞出三角关系？！”
　　
　　“不然你以为是在说什么？”德拉科突然平静下来，“正是基于合理性和最大受益才确定你的，顺便说一句，我不满意的是安排那样一个不体面的生物做院长的对手，以情敌这个身份来说，卢平算什么东西，根本不值一提，任何有脑子的女人都不可能弃院长而就……”
　　
　　“你也给我住嘴！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听着！！”莉兹确定，如有必要她该先掐德拉科，管他是不是雇主的儿子，谁叫他是看起来最弱的，“为什么不是斯内普和卢平互有好感旧情难忘再度相逢后决定相守，而我们只是正好介入让他们吐露心声的这个契机？”
　　
　　德拉科和玛莉没有被吓倒，他们还算镇静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除了你这样没脑子的笨女人，任何体面家庭出身的巫师都不会相信院长会看上卢平。”为了增加说服力，德拉科选了一个非常有力的补充，“斯莱特林推崇强者，如果院长真要接受男人，哪怕是格兰芬多，他至少可以选择邓布利多。”
　　
　　“你的设定太不均衡了，重点全都在他们两个，这不合理，必须考虑霍格沃茨乃至魔法界还有一半是男性，他们里的绝大多数不会对‘两个大龄男巫滚地板一个美貌女巫在旁边看’这种剧情有兴趣。”玛莉难得如此中肯，同时也很坦白，“不管怎么说，美女比大叔更有市场，扑朔迷离的三角关系比别别扭扭的苦情戏受欢迎。”
　　
　　莉兹无话可说，她要掐死他们两个，再去掐死昏倒的那两个教坏别人家小孩的失职教授。 

作者有话要说：我拿出了浮云之心~~~~不过终于又要接近留言200了，有兴趣命题番外的，加油啊~




67

67、为艺术为自由 ... 
 
 
　　“当然，还得考虑母性本能，她们渴求暧昧关系。”德拉科又一次坚定站到了玛莉那边，“那玩意儿会让女人加倍不明事理，接受荒诞不经的情节，比如一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格兰芬多为一个赫奇帕奇殉情之类的胡编乱造。”
　　
　　“那也算胡编乱造吗？”莉兹觉得他们之间的代沟得有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跟令人作呕的下流三角关系相比也还是吗？”
　　
　　“至少听上去比编造两个在少年时代几乎有杀身之仇的大龄未婚男性教育界人士搞什么办公室恋情要好。”玛莉显然准备充分，“斯内普像是疯到主动争取受虐的类型吗？他又不是那个……”
　　
　　玛莉突然停下来，她轻轻摇头，仰首微笑，把接下去的某个名字变成深深疑惑。
　　
　　莉兹和德拉科同时感到一阵惋惜，为又一次被排除在玛莉的秘密生活之外。
　　
　　“指的是谁？”德拉科感觉尤其深刻，因为他毕竟没有很多和幼妹相处（而始终处在下风）的经验，“我实在想不出我们共同所知的巫师里有哪一个符合你提到的特质。”
　　
　　玛莉先看了看德拉科，再转向莉兹，虽然没有逼迫的意思，她也只有赶紧表明立场，“我不关心说的是哪个，反正我们家不会有那种蠢货就对了。我一直在努力提醒你们，不管你们怎么打算，我不愿意被牵扯进诸如一女二男纠缠不清三角关系的流言里，尤其是和霍格沃茨的什么人！”
　　
　　“那，你的意思是马尔福的话就完全没问题？”玛莉这句话同时扇了他们两个的脸。
　　
　　“再说最后一次，我和马尔福只是非常正经正常正当的雇佣关系！”莉兹以拉文克劳的严谨治学态度完善每个细节，可惜同样的努力没法断绝某些人追求八卦的天性，“拿魔法部薪水的工作时间，我们是正当的上下级关系。”
　　
　　玛莉只是拿“其实我们都清楚你就是那种女人”的眼神看她。
　　
　　“亲爱的怀特史东小姐们，原谅我不得不无礼打扰你们的交流。”德拉科忍无可忍了，“我以为我们当然是在讨论抓紧时间帮院长他们修补一段失落的记忆，没错吧？”
　　
　　玛莉的表情居然有点幽怨，“我就是很努力在说服莉兹接受我们的设定啊，可是她到现在还坚持要斯内普院长爱男人，好像他生来不是真正的男人，必须从另一个男人身上找回欠缺的那个啥。真是太糟糕了，以前完全没看出来莉兹推崇这种违背人伦的调调，究竟是谁影响她的呢？虽然亚伦和乔安秀（这是娘舅和表姑）都没好好建立家庭繁衍后嗣，但是他们也没宣扬过上帝造人男女不分的那一套啊。莫德和威尔（这是爸爸和妈妈）除了对小孩太心软之外，也可以当作恩爱夫妻的典型。按理说莉兹不能够对主流婚姻模式产生逆反心理吧，难道真的是在少女时代缺失了正确的性心理引导才会变得如此扭曲吗？”
　　
　　“显然，环境的影响不可小觑，这不全怪莉兹，我们也有七年不得不接受一群并不推崇正常家庭生活重要性的教授影响。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怀特史东教授和夫人（这也是爸爸和妈妈）得到这个教训之后，在对其它子女的中期教育上会更小心，比如和我母亲（这是纳西莎，嗯，没人会弄错吧）一样随时保持和子女的紧密联系。”马尔福（这是他们全家）背后到底有多看不上霍格沃茨眼下的校内生活啊，德拉科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占尽道理，就算韦斯莱（这是罗兰德小兄弟）在他跟前估计都挑不出他的错，“别太担心了，继承家业的总是儿子，只要莱斯利（这是玛莉亲眼看着出生的弟弟，怀特史东家的独生子）不会受到不良影响，怀特史东家的未来总是可以期待的。”
　　
　　“但愿你说得都对，我不担心莱斯利，可莉兹毕竟还是长女，虽然她从来没好好上过家庭课程，也不肯接受新娘教育，希望她仍然记得结婚生孩子还得去找男人。”玛莉几乎和德拉科一样擅长打击莉兹的话题，“我真不愿意看到莫德伤心，她都连续三年帮莉兹拿新娘学校的报名表了。”
　　
　　“放心，不是每个罔顾人伦的巫师都能轰轰烈烈得跟我们都知道的那个人（这是邓布利多校长）一样，而且……”德拉科朝莉兹微微一笑，“莉兹小姐目前显然还只有男性情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依然不能透露），我猜测她绝对不愿意给自己的亲密男友配什么知己至交兼入幕之宾，无论同性还是异性。”
　　
　　莉兹听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自己该使什么表情了。她猛然发现自己大大低估了斯莱特林“睁眼说瞎话，气死人不偿命”的能耐。玛莉竟敢当着本人的面肆意诋毁她，德拉科居然一脸心有戚戚然的配合，而且这两只还敢以被害者自居，再看她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你们是三姑六婆吗？不讲八卦活不下吗？！”抢在两只斯莱特林小毒蛇之前，莉兹赶紧表明立场，“好吧，这次算你们赢一局。小马尔福先生，由你来给我讲一遍设定剧情，玛莉不准插嘴，不管你想补充什么都必须等他全部说完再开口。能做到的话，我们就立即开始。做不到的话就算了，换你们照我的意思办。就这样，不要跟我讨价还价！请骄傲的斯莱特林们记住！！我才是冒着被抓进阿兹卡班的危险在出力干活还一直争取不到话语权的倒霉鬼！！”
　　
　　不仅是资本家大老板们和普选执政党政府，玛莉和德拉科也顶不住罢工威胁啊，他们沉默着交换了一次眼神，便同样安静地一起点头接受了莉兹的要求。
　　
　　“那么，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你可以开始了。”莉兹边说边跑到斯内普的椅子上坐下，既然难得掌握主动，她确实该更有气派点。
　　
　　“首先，斯内普院长对某个这个礼拜每天都定时出现纠缠他的年轻女巫产生了好奇心，也可以说就算动了心吧，但他目前还不确定那是否是爱、爱情。”德拉科因为莉兹粗率的举动皱眉，但他马上决定假装没受任何影响，他不想引起误会，譬如说他仍然不满意剧情里对斯内普做的某些安排，“对女人他没什么经验，所以必须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变得比平时更加态度恶劣刻薄凶恶，其实他自己不是真的想……”
　　
　　“等等，你真的是在说那个对谁都没有一个好脸儿的斯内普？”莉兹觉得有必要维护自己的权利，“你们该不是打算直接抄袭什么主妇剧场的三流段子吧？接下去是不是就到深情渲染凄楚受虐的过往，顺便宣传缺少家庭温暖的各种危险性，然后拿弗洛伊德那一套来把他的言行合理化，再靠暗示明说刺激那些澎湃过剩的母性本能来感化引导他走回善人之路？千万不要跟我说，这就是你们要做的。”
　　
　　“……我可以跟你保证，马尔福对主妇剧场那么庸俗内容的节目没兴趣，而且我们也不会在自家庄园学某些下贱的麻瓜干非法改装接受收费视讯的事情。”就算实际上不能算她猜错，德拉科也绝不会承认，“容我提醒你，记忆空间不是无限广大的，如果按你说的处理剧情，不管院长还是别的谁，哪个脑子肯定都不够你塞！”
　　
　　“真是很抱歉。”莉兹生气了，明明她才是有最丰富修改记忆施咒经验的巫师，而且绝对比马尔福更了解主妇剧场！她敢拿邓布利多校长的毛线内裤发誓，马尔福不可能编出比主妇剧场更得观众缘的情节，“我真心期待更具合理性的安排，让我感受一下斯莱特林的实用型智慧吧，请继续。”
　　
　　德拉科谨慎地朝玛莉看了看，莉兹也跟着他看。
　　
　　玛莉谁也不搭理，正继续遵守承诺闭口不言呢。
　　
　　“事实上，斯内普院长怀疑自己被人下了一种未知的强力魔药，虽然还不能完全确认，也没有找到足够线索，但是凭着他过人的魔药知识，他能感到那药物对他的性格造成巨大影响。”德拉科把连他都不怎么能接受的部分说出来了，“因为药物影响，他逐渐失去自控能力，好像被同样真实的其它自己夺去身体。其中一个是“得到所有人暗中纵容随心所欲自由行事从不顾忌他人感受和引发后果（这是当年四人组里的西里斯·无聊校霸·布莱克）”的叛逆少年，再一个是他想要长成的‘冷酷敏锐绝对合理主义和彪悍实力（这是秉承斯莱特林风格的黑魔王）’强大男巫，还有一个是‘和一事无成毫无情义暴力下贱的落魄麻瓜男子完全不同（这是被骗婚的托比亚·酒鬼家暴·斯内普）’的体面男子。不过就算是三个独立意识，在挑选女人的时候眼光还是统一的……他们都愿意在你面前表现自己。”
　　
　　“那玩意儿可能呈液态也可能大半雾化，没有可辨识的显著气味，不变的只有蓝色外观，半衰期不长，需要持续下药才能维持效力，药力消退的时候可能引起剧烈头疼和肌肉酸痛。”莉兹告诉自己记得帮忙补充所知的未知魔药信息，希望斯内普醒来后能靠这些提示抓住给他下药的双胞胎。
　　
　　德拉科发现莉兹并没有强烈反感，至少比他最初听到这种设定时的反应要淡定得多，不禁暗想我的亲爹（这是卢修斯，嗯，应该没人会搞错吧）哟，您真是太圣明了！虚荣的女人果然比较好打发啊！
　　
　　“所以他像个叛逆少年一样拿纸团打你，接着换体面男人出来好尽快处理这件事，谁知道心怀不轨的卢平借玛莉在他课堂上抽风潜入地窖。以强大男巫的心智足以收拾卢平，所以他吩咐我来带走并好好看顾玛莉。他打算在确定你没事后，立刻送走你，他要单独解决卢平。但是莉兹你短暂休息后醒来依然眩晕得没法下地，卢平趁机装得亲切热情凑近你大献殷勤，显然心怀不可告人的罪恶企图。他看出这一点，非常气愤。可惜他不擅长讨好女人，又被卢平拿背后的势力压得无处诉苦，他只能乱发脾气说很烦把我们都赶走了，留下不肯离开的卢平看他乱丢乱打折腾家具发泄怨气。他们最后还是动了手，当然是院长取得压倒性胜利，他对被击昏的对手进行了残酷蹂躏……嗯，于是就这样了。”
　　
　　“就这样？”莉兹已经懒得抗议他们编的这个还不如主妇剧场重播的七十年代过气剧集，她只是问，“那边的那一个呢？给他直接套用这个剧情？这行不通吧。”
　　
　　“当然不是，卢平也是真的要怦然心动，对你。”德拉科对绝大多数非斯莱特林男巫的敬意有限，主要是因为实际上他比大部分适婚年龄的漂亮小妞更看重对方的外貌资产血统和信用记录，“他怀疑玛莉是被人教唆非要逃他的课，他偷偷观察过在赫奇帕奇的南希，只不过南希那个软性子的二姐没有为人家长的本能，所以他今天怎么样也要来见见玛莉的大姐，因为他想说服你一起教育玛莉不要偏科，尤其不要偏一个格兰芬多的课。他还认为逮到了斯内普对一个女人干坏事，他想拿这个换取院长的支持。不过很快他就被你迷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就近距离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美女有接触，虽然他自己也清楚对你的强烈兴趣有很大部分是因为他注意到斯内普对你有那种意思。就算后来斯内普也注意到他的目标改变所以发飙，并且诅咒格兰芬多踏入地窖就活该在月圆之夜被一只捆在地道里的恶心狼人咬碎宝剑，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再想办法接近你，哪怕再被斯内普的蹂躏战打得半死也要上。”
　　
　　莉兹没指望两只斯莱特林哪怕是在胡编乱造的剧情里能给格兰芬多分点所谓公平公正，不过他们还算没有刻意败坏抹黑狼人，所以她只是问，“就这样了？”
　　
　　德拉科又看玛莉，玛莉点点头。
　　
　　“有需要补充的吗？”莉兹承认这套说法骗骗没有恋爱经验的纯情大龄二人男应该是足够的，她抽出魔杖，那个谁说过越是俗套越是有人信嘛，而且没难度的剧情也比较不费魔力。“那我就开始了？”
　　
　　“莉兹，好莉兹。”玛莉又在朝她微笑，笑得她心里发毛，“请别忘了我的礼拜六，院长答应给我的礼拜六。”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可想不出合理的借口，斯内普或者任随哪一个院长都不会平白无故答应给你礼拜六。”如果能让玛莉去钻狼人的壁炉，那么梅林至少还是有点公正的。
　　
　　“礼拜六很重要，尤其是九月十一日，就明天。”玛莉非常认真，好像她搞出这一团混乱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你记得让斯内普这么记得，礼拜六放我离开，就不会有人打扰他和你单独在地窖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相处了，不会出意外，你一定不会让他白白等待的，因为我保证只要他答应给我礼拜六，马尔福先生也会配合安排你加班的。”
　　
　　莉兹看着玛莉，自己在斯莱特林的小妹妹，双胞胎里面性情较温和的那一个，然而现在她是真的不了解这孩子了。“玛莉，请诚实地告诉我，你究竟打算做什么啊？”
　　
　　德拉科也看着玛莉，完全是另一种样貌，看上去像是挣扎在认同佩服和忍耐不堪之间的复杂表情。
　　
　　“就知道你又忘了，莉兹你总是这样，不过没关系，这次你的票不会浪费了。”玛莉对他们微笑，很得纳西莎的精髓，并不真诚的期待也能衬托出最典雅的气质，“今年逍遥音乐会的最后之夜，我们之前约好要一起去看了。”
　　
　　“ 
 67、为艺术为自由 ... 
 
 
　　你们？”莉兹突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是的，和马尔福。”玛莉逼着德拉科跟她一起微笑。
　　
　　“这不可能！”每年都是乔安秀姑姑按照人头去买票。“你上哪儿去弄票给他们三个？”
　　
　　无论玛莉怎么回答都没所谓了，莉兹只是觉得自己好可怜，在没察觉的时间里又一次被家人抛弃了，尤其她们还投向了可恶的马尔福。
　　
　　所以，她就知道古典音乐什么的，爱国情怀什么的，逍遥音乐会什么的，九月十一日什么的，霍格沃茨未婚男巫师什么的，最最最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拿掉了两只小蛇被校长请去喝茶谈话的部分，所以两章合了一章。
另外，占第200拿命题番外，真的进入倒计时了，至少我期待着。




68

68、心似浮云 ... 
 
 
　　事情到这份儿上，就算是赫奇帕奇的忠厚小獾也觉出点不对了，何况莉兹还是以智慧著称的拉文克劳社会人。
　　
　　斯内普莫名其妙的搞恶作剧，卢平过于凑巧的登门拜访，小马尔福一反常态的关心学妹，玛莉拿着别人的魔杖抢先动手……回过头再看，一切一切都透着一股被设计的阴谋气味，罪魁祸首显然都指向那两只小斯莱特林。
　　
　　虽然表面上在这场混乱里受害最轻的是德拉科，但莉兹仍然坚信玛莉才是有心于此的那一只。
　　
　　“原来玛莉你一直和马尔福先生保持联系啊？”莉兹忍住怒气，边说边观察两只小蛇的表现，“看来是真的和马尔福很投缘呢，不过你确定要请他们去逍遥音乐会吗？我的意思是，一般来说，巫师们对于大众艺术的看法……”
　　
　　“别担心，马尔福的品味永远和惊世骇俗无缘。”玛莉完全无视莉兹的不满，她对有点藏不住眼底疑云深深的德拉科微笑，“我对马尔福有信心，尤其是在礼仪方面。”
　　
　　“就算拥有最尊贵高雅的品味，麻瓜总还是麻瓜没错吧，你真的不是打算把马尔福骗去和六千个麻瓜挤大半个晚上，自己在一边看他们备受煎熬的样子？”莉兹还在挣扎着努力让玛莉日子不好过，只有分化他们，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艺术是人类共有的财富，真正的艺术无分国界。”德拉科在暑假所上的特殊课程没白费，他对家族史的了解也精细到了八卦级别，“作为马尔福，任何时候都很愿意接受友善邀约。顺便说一句，并非有意炫耀，据我所知，至少曾经有一位马尔福因为对高雅艺术的爱好以私财支持过科芬花园剧院的建设。”
　　
　　想也知道会让马尔福感兴趣的绝对是那些十三岁就登台三十岁就退休的女演员，很可能还包括男演员和侏儒、驼背、狂信分子、黑皮什么的，莉兹相当恶毒地腹诽自己雇主全家，既然有人坚持要站在对立面算计她，那她还客气什么啊，“真是令人吃惊！我完全没想到马尔福的对麻瓜政策竟然不是从二百年前才开始转为保守对立隔绝的，可以请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魔法史课本上从来没提过马尔福。”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起早期的马尔福们为巫师所做的来说。”除非德拉科比韦斯莱还粗神经，才有可能听不出莉兹的讽刺，不过他的反击值得称道，他表现得完全符合身份，“我现在就很期待明天的相聚了，我们当然会一起为这个美丽的海中之国歌唱，最后之夜注定绝妙动人，同样的，我真心希望莉兹小姐也能享受热情洋溢的假日。”
　　
　　“马尔福会参加民众大合唱？一边放声高歌一边挥舞旗帜？”莉兹为站在德拉科身边的人哆嗦祈祷，但愿他的乐感不是遗传自卢修斯和纳西莎，“如果要听变声期的爱国少年在一英尺距离处整晚激情燃烧歌颂伟大祖国，我想在霍格沃茨加班也可以算是享受吧。”
　　
　　德拉科眼神凶狠生猛，笑容真诚邪恶，“绝对会很享受，就算凑不出Torneyamen（主题是三人论辩申诉混战判决），肯定少不了Salut d'amor（主题是跟官配那一位之外的别人递情书）。”
　　
　　“我以为斯莱特林的男士会选择典雅的姿态开头，尤其是院长，通常会是Maldit（主题是相亲版的淑女全介绍）才对。”玛莉插嘴，“虽然感觉他更擅长Enuig（主题是看谁都不顺眼张嘴就愤怒恶毒）或者Viadeyra（主题是路人ABC的傻样）的样子，但是加上一个格兰芬多。”
　　
　　“就知道斯莱特林的教育靠不住，怎么可以教小孩利用他人性格弱点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呢？！”莉兹自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不会再上当了，别想再用古歌交流（那两只之前说的全是中世纪德语区流行了接近三百年的吟游文化用语）转话题。你们爱怎么想象都好，我只会继续干好自己的工作。”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一点都不好奇？想想看，你们三个已经是绯闻男女关系，就算你心里否认，等那两个清醒过来绝对满心都在荡漾着坠入爱河情不自禁的粉红色泡泡，偏偏你又给他们设置了不能开口告白的禁制，对于两个从来没有足够精力和勇气去爱过的男人来说那是怎样一种折磨啊，在焦虑和期待中漫长等待，虽然说无数次对梅林发誓只要能再见一个芬芳的背影就好，但是终于能再见到的时候，完全被改造过得荷尔蒙支配，纠缠在灵与肉的背叛，就是通常所说的内心沸腾地渴求，身体却感觉陌生与拒绝，这又是多么惨痛的折磨啊……你真的确认自己完全不好奇他们会怎么表现吗？”德拉科绝对有进军新闻界的素质，或者是个很好的离婚律师，至少他现在就很擅于激怒当事人，“有人说过在开口告白前的那种感觉和结婚前一天的感觉相当接近呢。”
　　
　　莉兹得靠反复在脑子里进行理性分析来控制掐死德拉科的犯罪冲动。她强横的跟自己说，最让人不能忍受的问题的关键是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是双胞胎给教授下了人格分裂的烂药搞出这一堆刑事犯罪级别的烂事，但是除此之外，她没有掌握更确凿有力的证据，所以还是拿玛莉没办法，因此才沦落到这种尴尬羞耻无奈烦恼无比的境地……归根结底，还是该掐死玛莉。
　　
　　“可以了，小马尔福先生。”玛莉节制地宣布到此为止，但绝对不是因为善解人意，“莉兹要怎么安排假期是她自己的事，同样的，要怎么处理两个对她有情有爱的男巫也是私事。”
　　
　　“我不过是祝愿她度过一个绝妙的礼拜六。”德拉科懒洋洋地笑得都能闻到毒药味儿了，“以及，享受一个或者两个各有特色的情人。”
　　
　　“谢谢了！”莉兹确定自己没法战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有限的反抗对小蛇来说不痛不痒，“我会赶紧开始好好练习Planh（重要角色挂点时用的叹息之歌）和Comiat（要么分手要么甩人不断的主题），希望会让他们满意。”
　　
　　“加油，努力，莉兹你是好样的。”玛莉确实算得上性格温和，至少到最后也没说翻脸的话。“我们都不在霍格沃茨，你要注意身体，自己保重哟。”
　　
　　“努力吧，莉兹小姐。”德拉科皮笑肉不笑，“如果能在礼拜一之前解决掉那一两个痴情男子，至少你之后不用担心变成众人口中水性杨花的绯闻女主角了。”
　　
　　哪怕是按拉文克劳标准，水性杨花什么的评价也太过分了，可是偏偏莉兹够清醒，很清楚就算反驳也没用。
　　
　　所以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两只小斯莱特林挥挥手丢下新鲜出炉的绯闻男女，一边商量着逍遥音乐会该带什么道具一边猜测晚餐的菜谱，就这么举重若轻地远去了。
　　
　　“可恶！”莉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心里暗骂，嗯，一点平等精神都没有的梅林，他的一定是被亚瑟弄那个原桌子的时候借去败光了，“太可恶了！怪不得格兰芬多会说人人都恨斯莱特林！”
　　
　　莉兹很想拿倒下的蛇院之王出气，但是她没足够勇气面对斯内普的起床气，尤其还是被毒打之后从石头地板上醒来。何况想也知道，光是让斯内普面对满地被他们来回蹭过滚过蹂躏过又接了太多狼血鼻血呕吐物什么的五年级魔药作业，他就会立刻亲自拿最难闻最难喝最强副作用的魔药炸（某个刚好在身边的倒霉蛋儿）至少三回。
　　
　　莉兹决定离开，就算不巧困在同一个愚蠢的三角关系剧情里，她还是不习惯和两个势同水火的昏迷中的男人被关在一间屋子里。
　　
　　这半天经历太多太乱太憋屈，感觉身上增加的压力已经超过五年级考试的那时候，莉兹很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可以享受热水浸浴、草药香熏、清爽茶水，甘酸糖果的小窝去。可惜的是她不可以，霍格沃茨内设置的强大防护魔法并非空谈，尤其是最近八十年来经历三次世间大乱（一战二战和哈里对黑魔王），千年以来经由无数大巫师不断叠加强化维护的防护魔法正处在一种紧密运转状态，尤其是限制进入已经成为一种被漠视的默许。甚至是教授们壁炉的授权也被压到相当有限的程度。而其中最为节制的无疑得算斯内普的壁橱，他只给了极少数人（莉兹很怀疑其实除了马尔福家之外再没其他谁了）连接许可。她通过马尔福专用的壁炉被送入地窖，按照规定只能原壁炉送还。
　　
　　马尔福们正在以一种罕见的热情等待莉兹归还。
　　
　　作为已经寄宿两年的三年级，德拉科不论是打理仪容还是收拾体面甚至是写信向上汇报具体进展，显然都要比玛莉有效率多了。
　　
　　所以在小蛇离开斯内普办公室差不多十分钟后，卢修斯已经提前结束工作，跑去和纳西莎交流儿子提供的两个版本的事件经过报告了。并不意外他们比一般所谓的恩爱夫妻更能彼此理解也更能保持几乎没什么差别的相同理念，无疑有人会为他们一直到最后都没发生争执的高度一致气恼，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马尔福们正在为给儿子的回信讨论该有的基调，不过大体上还算进展顺利，他们和几乎所有人都算明白事理，所以他们都能绝不软弱地说出这么一番话，“一女两男的三角关系，问题要不在唯一的女人身上，难道还能是因为两个男人的隐秘关系吗？”
　　
　　莉兹很勇敢地迎接挑战，所以她会大声回答，“是！是的！！他们绝对有不可告人刻骨铭心的经历！”




番外

69

69、世间只有两种人-缘起 ... 
 
 
　　说起来，世上只有两种人。
　　
　　一种被称为胜利者，一种被叫做失败者。
　　
　　这个说法自然也可以推及世道，无论世家巨族，乃至国家人种，无一不能以此推断。
　　
　　要不是这样，便很难解释纯血巫师的骄傲与非纯血巫师的不甘。更叫人难以理解那些所谓的天才巫师非要在麻瓜和巫师之间划出高下低贱的分别来。
　　
　　说什么我有大爱，爱及众生，尽我一生，保护弱小……其实又何尝不是站在高人一等的胜利者立场说些敷衍场面的体面话。同样，那些叫嚣要屠尽异种，维持纯血，正本清源，不容异议的言论也像是不甘落到下风的失败者丧心病狂地白日作祟。
　　
　　幸运的是，世上没有什么永远。
　　
　　今日的胜利者或是明日的失败者，眼下的失败者又未必不能成为未来的胜利者。
　　
　　遥远东方的先哲说“轮回”，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流转而颠覆的命运。
　　
　　我天生就该是胜利者的一员，因为我出生的布莱克家公认是不列颠巫师中的名门世家。
　　
　　尽管有很多人说布莱克会得到这样高的评价除了家族的历史足够长久，让布莱克有机会和几乎所有说得上话的世家都有联姻关系之外，还因为布莱克坚守纯血理念是最狂热的纯血至上主义者，以及颇有噱头的另一家族遗传——布莱克家族以一种天才的狂乱姿态频繁出现背弃家族的黑羊。
　　
　　但谁也不能否认这样的事实，布莱克的扬名是在中世，无论狩猎巫师或是宗教革命都不曾爆发流行的时代，那时候世道中最具威胁的是战争和瘟疫，不管是以巫师或者豪族的立场为世道安定做了什么，结果都是布莱克家得到了相当正面的公认。接下去的二百年，三百年，甚至五百年六百年，布莱克家一代代的家主们用实绩维护了家名，把胜利的果实维持到了另一场几乎改变这个星球命运的时代。　　　
　　
　　如果布莱克家的历史停留在被麻瓜们叫做“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那次战争之中，那么毫无疑问布莱克算是处在时间洪流中的胜利者。
　　
　　然而之后，世间有太多事改变了，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
　　
　　我出生的时候布莱克家依然算得上是个极体面的家族，只不过也有一些极常见的小烦恼，比如祖父名下某个出生不够干净的女孩儿，又比如我的父亲还没能有个儿子。
　　
　　尽管那场战争让很多很多男人死去，很多家庭失去继承人，同时也令人们变得更宽容些，不再那么刻薄看待男嗣断绝而不得不转入女系的家族。
　　
　　当然，宽容归宽容，还是没有哪个家族希望得到如此下场。
　　
　　家名存续的重要自然不比血脉流存，但那毕竟是无可奈何之后的妥协。如果可以，人都还是希望能够将家名与血脉一起留传后世。
　　
　　我的父母和他们那时候的其他人差不多，年纪轻轻便结婚，婚后很快就怀孕生子，每个孩子都差不到三年出生，很多人会一直生儿育女到进入更年期。
　　
　　我父母的不同只在于两点。
　　
　　第一，我的祖父已经因为“难以容忍的不体面举动”将他的长子从家谱里抹去了，而我的父亲已经有的是两个女儿。
　　
　　第二是他们并不很愿意如同布莱克的祖先那样把最有活力的一段生命变成单纯的增产报国。
　　
　　只不过没有哪一个敢把真实想法告诉家里的长辈以及那些对布莱克家在婚姻市场上前景虎视眈眈的巫师们。
　　
　　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在布莱克家，我父母的第三个女儿，同时也是他们最后一个孩子。
　　
　　那时候，并没有人跳出来指责我的父母没生出儿子，甚至是骄傲固执又不肯结婚的奥尔加姑姑，祖父虽然失望，却还知道安慰自己说可以期待我父母未来的孩子。
　　
　　直到我长大到能够记事，母亲始终没有再次怀孕的迹象，终于他们不再继续忍耐。
　　
　　祖父（1912年）“要求”骄傲又固执的奥尔加姑姑嫁给旁系的奥利堂叔。据说这是国际占星术士们合作的成果，他们一致认定奥利文堂叔是最适合的人选，他们将他的星图研究了个遍，说他出生在金星的荣耀之下，头顶闪烁太阳王座的权柄，并在木星的永恒力量影响中完善自我……总之就是他的星图只代表一种含义——他宜家宜室，反攻无力，能生儿子。
　　
　　奥利文堂叔（1929年生）确实异常沉静贤淑的接受了这场被安排的婚姻，几乎不像是稳健派的斯莱特林。他是个年轻体面的好男巫。既有布莱克该有的端正相貌，也有旁系才有的谨慎和柔顺。他从一开始就对我的父亲表现诚挚歉意，似乎认定自己能生出至少两个儿子，从我父亲手里抢走布莱克家家主的地位。当然了，他这么诚恳积极地表示配合，祖父对他实在没有任何不满。
　　
　　奥尔加姑姑（1925年生）激烈反抗，为了她所谓永远不见天日的隐秘恋情，还有一个斯莱特林淑女的骄傲和尊严。然而她忘了，她在之前享受的全部荣耀都来自祖父的娇纵和父亲的宽容，还有布莱克家的支持。当她失去这些背后的力量，她只是一个不讨男人喜欢又已经青春不再的老 处 女而已。除了“寻死”这种相当极端而她又绝对不会干的行为之外，她没有任何筹码与布莱克大家长抗争，她甚至连个下面一紧头脑一热敢带着她私奔结婚的情人都没准备！
　　
　　伯父阿尔弗德（1927年生）就算没有被剥夺继承权，也没有被从家谱里除名，他和奥尔加姑姑也绝对不是那种亲密无间感情深厚可以互相体谅帮助的姊弟。据说他难得对奥利文堂叔的婚姻生活做出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预见，不管他是否有预言者的能力，总之他所叹息的不幸并不能成为奥利文堂叔未来生活的重大问题。
　　
　　父亲西格纳斯（1929年生）在经历了相亲到订婚到结婚再到贝拉姐姐诞生直到我四岁（1958年）差不多得有十年的关于生儿子的精神摧残之后，就算他曾经有过不甘心与不满足，现在也能十分平淡面对与布莱克家主之位无缘的遗憾了。他对那个因为长兄被驱逐而几乎到手的家主地位，产生了一种相当超然的看法，尽管他当时还只有三十岁，他也可以像个东方先贤一样说出类似“命里注定不该有，强求终究一场空”的句子。至于奥尔加姑姑的婚事，虽然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和兄姐的感情都还算不错。但他骨子里仍是个老派的绅士，他认为女人都该结婚，生儿育女是雌性的天职，既然奥利文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那么年纪很大性格糟糕又不算是大美女的奥尔加还是赶紧抓牢了结婚去吧。
　　
　　于是，三十三岁的奥尔加姑姑终于要结婚了，尽管她一直在强调“自己全是为了完成布莱克家成员的最最最重要的责任，因为那两个无能的弟弟没法完成”。
　　
　　我还记得奥尔加姑姑的婚礼。那是在一九五八年秋天的一个晴爽的日子里，大概有几百个巫师聚集在布莱克家位于埃塞克斯郡的别庄（这里是属于奥利文堂叔家的产业），好像是他们的热切让奥尔加姑姑忘了她并不满意这个婚姻这个婚礼还有这个新郎，她非常满足于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她顺从地由人打扮自己，古典的珠宝和礼服让她像麻瓜童话里的那些傻公主，脸上还一直挂着矜持而典雅的微笑，眼睛里全是对日后的雀跃和期待，这样子的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岁，而且把奥利文堂叔迷得神魂颠倒。
　　
　　每一个参加婚礼的人看上去都很愿意配合奥尔加姑姑做戏，按照大人们的表达，似乎每个人都相信他们会是世上最能生出儿子的恩爱夫妻。
　　
　　甚至我的父母也加入进去，完全是和睦相处感情深厚毫无芥蒂亲亲密密一家人的样子，他们簇拥在新郎新娘身边，不断配合来献上祝福的客人们拿华丽繁琐的词句描绘实际上是最不可能成为现实的幸福未来。
　　
　　那些暂时挤不到新婚夫妇身边说好话的人就只有在一边等着，因为实在无聊，有些人会忍不住逗别人家的孩子，我们是很醒目的目标，一方面是因为我的两个姐姐都比奥尔加姑姑漂亮可爱，另一方面是作为布莱克家现任家主的嫡亲孙女，等不到再二十年，我们三个都会是很好很好的联姻对象，哪怕我们的父亲因为没儿子被亲姐姐硬生生夺走了家主位置。
　　
　　我的贝拉姐姐已经能看穿大人的真情假意，也晓得容忍虚头巴脑的殷勤，更懂得必须掩饰心里的嫉妒，并且准确地将不满用羡慕的口气以经得起推敲的婉转方式表达出来。
　　
　　贝拉姐姐大概是这么说的，“奥尔加姑姑好幸福啊，认真打扮起来就能年轻好多好多，姑父又那么爱她崇拜她，她一定可以很快给他生出好多乖儿子。”
　　
　　我的安达姐姐大概是这么回答的，“乖？嗯，如果只像堂叔的话，那就一定好乖了。”
　　
　　“呵呵。”我想了想，不管安达姐姐是真腹黑还是纯天然，我还没到五岁，当个乖小孩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拿到第200条两篇命题番外的花橘要求的“马尔福两口子的相识相知相爱求婚”主题番外。
可能一万字写不完……虽然我的计划是上篇是相识，下篇是相爱。
今天晚上应该还有一更，如果不下雨的话。




70

70、世间只有两种人-问名 ... 
 
 
　　“西西，你在笑什么？”其他人很配合地接受了我流出口水的纯真笑脸，倒是两个姐姐觉得我在给她们丢脸。
　　
　　我只有笑，完全按照四岁小女孩该有的模样。
　　
　　“西西究竟在笑什么？”我的两个姐姐开始互相询问，然后多半是互相指责，最后她们肯定扯到别的事情上，于是我就能脱身了。
　　
　　“西西，贝拉她们在干什么？”十秒钟后，伊尔玛祖母和母亲一起介入姐姐之中，一人拖上一个。
　　
　　我还是只有笑，这实在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尽管我清楚她们都知道，今天贝拉姐姐的嫉妒和安达姐姐的讽刺才是正常反应。
　　
　　好在祖母和母亲并不是真的要求答案，至少不指望我能回答。
　　
　　我面带笑容地目送她们以决然气势雷霆手段压倒性实力拖走了两个姐姐，一直拖到社交最前线去。
　　
　　太尴尬了，我们一家根本就不该来参加奥尔加姑姑的婚礼。
　　
　　真的太尴尬了，就算只有四岁，我也感觉得到这个婚礼上的所有成年人都清楚知道我们的父亲已经被当做布莱克家的过渡人物，只要奥尔加姑姑生下儿子，我们一家就会彻底地被清除出布莱克家权力的中心。而这几乎是必然的。我很清楚布莱克家女儿的决心，骄傲地奥尔加姑姑既然忍受了这个婚姻，那就表示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生下一个能荣耀她并且洗刷她如今所受屈辱的儿子来。
　　
　　父亲已经是失败者了，他坦然承认失败，并且做好了随时脱离战场的准备。
　　
　　我倒是很愿意搬离布莱克大宅，随便哪一个乡下地方也好过那种阴沉沉的老房子，甚至连个可以带上一群家养小精灵玩狗拉雪橇游戏的庭院都没有，更不能半夜里兴致来了就摆弄一下基础焰火魔法。
　　
　　但是，不战而败，不以为耻，逃之夭夭……全是布莱克家女儿所不能容忍的。
　　
　　奥尔加姑姑不容忍，贝拉姐姐不容忍，安达姐姐也不容忍，虽然她才快要六岁。
　　
　　虽然不能容忍，她们联合起来也找不到任何办法改变什么，因为世道和舆论都站在父亲那边，没有说什么你都占了大便宜还非要死拉着恶心别人的事。
　　
　　所以说，父亲这个失败者，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失败。
　　
　　至少我看得很清楚，等着奥尔加姑姑生下儿子就立刻有多远滚多远的父亲，既没有被扫地出门的阿尔弗德大伯父扯破家名束缚的那种放松，也没有狠心将长子赶出家门的祖父那种无处诉说的压抑失落。
　　
　　父亲好像有点高兴，又不免心情浮躁。
　　
　　我能理解，因为现在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到奥尔加姑姑生下儿子，我们才会彻底自由。这期间的等待究竟是一般所说的那种“黎明之前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还是该叫做“最终判决下达之前的煎熬”。
　　
　　太烦恼了，完全无法决定，偏偏姐姐们正找到机会凑过去装好孩子糟蹋奥尔加姑姑的新娘礼服，再说我也不敢拿这种话题去和她们两个讨论。
　　
　　我一边烦恼思考拥有丰富哲学内涵的人生问题，一边趁着没人注意本能地去找个能安静思考的地方。
　　
　　因为太认真了，所以没注意到，我在远离好虚伪的大人们同时，也脱离了鸡婆八卦的大人们建立起的有力保护。
　　
　　于是，太认真于追求真理真相的我，结果就是被人推倒。
　　
　　对方很用力，而且是从下面动的手，我没防备，被他一下子推得向后翻倒，一直到裙摆上掀，露出里面带着亚麻色蝴蝶结的灯笼裤。
　　
　　幸亏有人很及时从后面抓住我我才没有翻倒在地，弄得小腿上抬，双手乱抓，露出裤裤不算还会变成贝拉姐姐念的故事里每次都当小丑的翻白肚青蛙。
　　
　　我很生气，不是因为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无礼粗暴地对待，也不是因为我这样明白事理的乖小孩居然会很不优雅地踩了某个坐在树荫下休息的别人随便放在草地上的爪子。而是，还没等我完全稳住身子，那个从后面接住我的人就忍不住爆出大笑，而那个被我不小心踩中爪子便动手用力推我的家伙也大笑起来。
　　
　　但是我不极端也不傻，或者说我没有贝拉姐姐的傲气和安达姐姐的勇敢。我先自己站稳，打量这两个敢在奥尔加姑姑婚礼上大声嘲笑布莱克家小小姐的家伙。基本上只有两种人敢冒得罪布莱克家未来家主亲娘的险，要不是势力大到不在乎布莱克的实力派大人物，那就只能是自以为是不知人世险恶的热血愤怒炮灰傻蛋。后者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奥尔加姑姑向来很懂得维护一个体面的社交圈子。
　　
　　面前这个被我踩了爪子的家伙，看上去和安达姐姐差不多大，或者可能和贝拉姐姐一样大，因为个子介于她们之间，不过身材要比她们都纤细，因为一边嘲笑我，一边气呼呼的，来不及换气，腮帮子一直鼓鼓的，我只能从发型和礼服样式猜测应该他是个比我稍大点儿的男孩。
　　
　　他的礼服上有袖扣，领结边缘有刺绣，可是都太细小了，我的自尊和教养都不允许我主动去接近他，所以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哪一家的人。但是这样也足够了，他确实是某个好世家受宠的儿子，而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家被看重的儿子！
　　
　　我不想对他示好，与其傻笑给他看，还不如干脆也来演“受到惊讶所以表现失常的娇纵小宝贝”好了。
　　
　　“不准笑了！我要去告诉我父亲！你是个坏孩子！你动手推人！”
　　
　　他还是笑，还一边挑衅似地摇晃有点褪色的满头金毛。
　　
　　“不准笑！我要去告诉我姐姐！让她们收拾你！叫你随便欺负女孩子！”
　　
　　那个可恶的白金长毛男，就算不是小短腿小爪子小鼻子小眼睛，也不要一副笑抽了没法回话，还马上要笑翻在地的样子吧。
　　
　　“不准笑！再笑我就叫我姑姑！她最厉害了！连堂叔也怕她！我要告诉她你看到我裙子里面去了！你就完蛋了！！”
　　
　　那家伙的脑子肯定有问题，突然不笑了，跳起来，凑近，居高临下，斜眼瞪我。
　　
　　我不怕他，我拿正眼回瞪他，“算你小子机灵！否则有你好看的！”
　　
　　他绝对是脑子不好使，一下子眯起眼装凶恶，接着又收紧白嫩嫩的包子脸扮深沉，“……麻烦你说明白一点，我会有什么好看的啊？”
　　
　　我瞥了一下在远处会场中心的奥尔加姑姑还有其它家里人，相当不乐观地发现就算他们都是战斗力彪悍经验也够丰富的纯血好巫师，在对手距离我不足五英寸的极端情况下，恐怕也没法保证我能完好无损全身而退。何况我面对的还不仅仅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白金毛色的小萝卜头，后面还有一个情况未知的夹击者。
　　
　　我咬紧嘴唇，发誓绝不示弱，就算血溅当场，也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布莱克的骄傲。
　　
　　“嗷！你！你这个笨妞、泼妇、野蛮人！”他鬼叫得好像被耗子亲了额头，“你居然敢拿脚踢我！”
　　
　　“不用脚用什么？用手吗？我才不要摸你，搞不好被你传染到什么怪病就亏大了！”我有一个性格生猛激烈的老 处 女姑姑，两个同样性格激烈生猛的姐姐，还有为了男性继承人差不多走火入魔的祖父，以及被生儿子这事儿折磨得快要在沉默里扭曲变态的父母，就像阿尔弗德伯父说的那样——如此充实激烈的家庭居然没有任何人动手弄死对方，可以想见布莱克家至少在语言修辞方面的训练和观摩是相当充分的——虽然我年纪比较小，但是我有信心吵架不输人，“要不这位尊贵的少爷，你来展示一下怎么不用脚踢人吧。该不是你身上还藏着多一条爪子吧，可是拿爪子那是拍或者抽，也不能叫踢啊。”
　　
　　他好像气得直哆嗦，不光是嘴唇，全身都抖上了。
　　
　　我非常满意这种效果，至少布莱克家里已经找不到这么容易内心凌乱的人了，“你不是吃坏东西了吧？你看上去好象是西非沙虫复合型疟疾发作了。”
　　
　　他看我身后，目光中包含千言万语，有求恳也有威胁，还有很不常见的示弱。我这才想起背后还有那个谁，不过不管他们怎么眉目传情了，显然他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他对我无可奈何，只能气哼哼地转身去踢草皮。
　　
　　身后那个人再次爆笑出声，这一次我听得很明白，笑声分明是出自壮年男子。
　　
　　这个人笑得和我以前听过的全都不一样。虽然实际上我没见过有几个人会这样大笑。
　　
　　父亲和祖父都很克制不要，尤其是在女孩儿面前。阿尔弗德大伯倒是很可能会，可是我一共就见过他三回，加起来不到一小时。新出炉的姑父举着我玩转圈儿飞的时候会大笑，但没这个爽朗真诚。至于其他的，前面街上路过的麻瓜酒鬼笑得没这么健康。魁地奇比赛胜利时笑得没这么斯文。姑姑玩牌赢了大家的时候笑得没这么不含杂质。
　　
　　我很好奇能笑得这么不讨人厌的人是什么样子，于是扭头去看他。
　　
　　那个人很好，比我以为的要更年长一点，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看上去就像刚才那个白金毛色的坏家伙几十年后很可能长成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是三十岁，还是四十岁，或者五十岁，甚至六十岁。
　　
　　他穿着最体面的黑色礼服，所有珠宝都是有年代感的上等货，白金色的长发罩着一层流转的微光，皮肤上不见一丝岁月流逝遗留的褶皱，他的容貌几乎算是无懈可击，放在我猜测的哪一个年纪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他那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和祖父祖母一样会静静闪耀的某种看着让人感觉心里微微发酸的银光，祖父曾经偷偷跟我说那个是“活太久难免会堆积起来的最遗憾的倦怠感”。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会有什么遗憾？又怎么会对人生产生倦怠感呢？
　　
　　如果我再年长一点，如果我是个男人，也许我会嫉妒乃至憎恨他，他有什么理由提遗憾的倦怠感。不过也许只有那样的假设成立，我才能真正理解他的遗憾和倦怠感。
　　
　　就像我的祖父。
　　
　　在四岁的我看来，他确实很好很好，连声音都很好，因为他不用我抗议，就在我第一眼的注视下停止了笑声，他眼睛闪亮地和我互相打量了一阵，然后非常绅士地主动问我，“怎么了？迷路的小淑女，被吓到了吗？是因为我的缘故吗？那么，我真的很抱歉，请接受我最真诚的歉意。”
　　
　　他真诚慎重地朝我低头，就像很久之前的年代里流行的那样，行了吻手礼。
　　
　　“那么，布莱克的小淑女，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安达还是西西呢？”
　　
　　我看着他，尽量表现得镇定些，“祖母告诉我，在问一位淑女名字之前，绅士得先自我介绍。”
　　
　　“我是马尔福。”老马尔福对我微笑，“威尔郡马尔福庄园的那个马尔福，还记得吗？我有去参加你的洗礼，小淑女。”
　　
　　哎呀呀，我刚才怎么会觉得他很好呢。“我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
　　
　　突然间，那个可恶的小鬼从后面跳过来，他还是气哼哼的，看来是没有破坏够姑姑家的草皮，“我是卢修斯·马尔福。”
　　
　　我已经猜到他们有血缘关系。
　　
　　“那、那你呢？”他的火气简直没完没了啦，“我已经做了自我介绍，你该不是想反悔不告诉我吧？”
　　
　　我看着卢修斯，“祖母说，一个真正的绅士绝不逼迫一位淑女。我还没确定要不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小马尔福先生。”
　　
　　“反正不是安达就是西西！”小马尔福先生在别扭中变态了，“你要不告诉我，我就去告诉你父亲、你祖母、你姑姑还有你姐姐，我已经看到你的灯笼裤了，你必须当我的朋友，要不然……要不然……”
　　
　　“你会被打的。”我有点担心马尔福家的教育，小马尔福似乎没有女性长辈给他做交际基本常识教导，“贝拉说只有小狗小猫和不要脸的下流坯才能随便看女孩子的裙子里面，发现下流胚一定要往死里打，你是吗？”
　　
　　小马尔福先生的脸蛋变成了那颗毒昏白雪公主的苹果，一半是青的，一边是红的。
　　
　　大马尔福在一边笑得不能呼吸，更谈不上说话，所以他翻身捶地去了。
　　
　　我看着他们，有种很古怪的感觉，之前大人们提到的马尔福似乎不是他们这样。
　　
　　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虽然我不能算是厚道人，而且因为下雨在哼哼唧唧地偷懒，但是也没有这么掉收藏的啊。
霸王难道真的是一种境界吗？
好坏也给我一个回应吧……
如果不下雨，今晚真的还有一更。




71

71、世间只有两种人-纳采 ... 
 
 
　　后来，我们只是傻站着，并没怎么说话。
　　
　　小马尔福红了眼圈，不知道是被我看红了的，还是被大马尔福笑红了的。
　　
　　总之，等笑够了的大马尔福爬起来，非常娴熟地给他自己和我们整理好仪容，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拽上卢修斯，非常周道地亲自把我交还了布莱克家手里。
　　
　　他凑在我耳边说，“西西，你可以叫卢修斯啊，小马尔福先生什么的，太冷淡了啊。”
　　
　　这个人果然坏心眼，我看了看到现在都还耷拉脑袋提不起精神的卢修斯，“不要，我们又不熟。”
　　
　　“果然很骄傲啊，布莱克家的女儿，越美丽的就越懂得怎么折磨爱你们的人，西西，我好伤心啊。”虽然这么说着，他全身上下找不到半点不高兴。
　　
　　我决定再也不理他，就像卢修斯看也不看我们一样。
　　
　　我的父母乃至其他家人果然没有一个注意到我失踪过，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对热心的马尔福先生表示感激。
　　
　　想也知道，来出席这个婚礼的随便哪一个巫师都不可能以平常心对待不列颠最富有的巫师。
　　
　　当然我和安达姐姐应该算是例外，我们还没有机会拿钱单独买东西，所以就算分得清加隆西可纳特，仍然对富有这种说法没有很直接的概念。不过既然马尔福看起来和布莱克一样什么都不缺——他甚至已经有了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那么马尔福应该是很不错吧，至少不算是败给时间的失败者。
　　
　　后来甚至连奥尔加姑姑也红着脸亲自过来对好心的马尔福先生表示感谢，大马尔福和小马尔福一起对新娘子笑得那叫春风和煦春花灿烂，让她只叫了个名字就不能行了，“阿布拉……”
　　
　　我这才知道原来老马尔福叫阿布拉（其实是阿布拉克萨斯），真是个欠优雅的名字，虽然实际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多少增加了卢修斯找个如意老婆的难度，应该没有几个女孩愿意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叫阿布拉·马尔福吧？
　　
　　幸运的是贝拉姐姐和安达姐姐这次站在我这边，她们对马尔福的看法惊人一致。阿布拉看上去确实很好，但他据说比祖父还要老而且明显一脸克死老婆的衰样。至于卢修斯，小模样是很精致漂亮，问题是漂亮得太嫩太娘，而且一看就是性格不好难以调 教非得迁就关键时候指望不上的少爷作派。
　　
　　想起踢卢修斯的那一脚，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姐姐们，其实马尔福少爷的性格也没那么糟。
　　
　　没等我开口，卢修斯突然朝我们吆喝，“布莱克小姐，安达……”
　　
　　我来不及有反应。
　　
　　贝拉姐姐朝茫茫然的安达姐姐坏坏笑。
　　
　　祖父祖母很敏捷地奔到我们三个身边，不约而同拉住了安达的小手。
　　
　　卢修斯施施然走到我面前，满脸得意地对我说“西西，你是纳西莎·布莱克小姐，这下没错了吧？”
　　
　　我还能怎么样？
　　
　　我只能咬紧嘴唇，忍住再给他一脚的冲动，一溜烟跑到贝拉姐姐后面躲起来。
　　
　　卢修斯没想在贝拉前后身玩抓猫猫，他特别大声地说，“西西，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要愿意当我是小狗小猫也可以啊，为什么不理我了呢？”
　　
　　我决定由他死去，于是回答，“谁叫你看到我裙子里面？我不要和你玩，你会欺负女孩子。”
　　
　　“可是就算你穿的是灯笼裤也很可爱啊。”卢修斯似乎知道什么大人还没打算让我知道的事，大概是关于灯笼裤的，我猜想，“马尔福不会欺骗一位淑女，我父亲一直都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
　　
　　贝拉和安达真的很好，她们差不多要扑过去把卢修斯往死里打了，但是贝拉好像也知道关于灯笼裤的秘密，她拉住安达，对我笑得坏坏的，“我忘了今天特地给你穿灯笼裤打底来着，那就没关系了。”
　　
　　母亲居然也帮马尔福说话，“小孩子在一起玩闹，不小心弄乱了裙子，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还小呢。”
　　
　　父亲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过了好一阵才说，“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他说打架的时候，死盯着贝拉姐姐，似乎认定我们三个会团结起来揍马尔福。
　　
　　我还是躲在贝拉身后，卢修斯也不勉强我，只是拿又像是水气朦胧又像是单纯闪亮的眼睛看我，一直看得连贝拉也坚持不住。
　　
　　贝拉在我耳边低声说，“陪马尔福少爷玩一下好了，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大声叫，我刚好带着安达去打他。”
　　
　　“不要不要，我要贝拉。”我的回答是抱紧贝拉的腰，豁出去了拿脸蛋和眼睛在她塔夫绸的礼服表面一通乱蹭，直到弄出一副眼泪汪汪无比委曲的可怜样子。
　　
　　卢修斯特别委屈，但他没有姐姐可以抱着不放，也没有现成的硬料子弄出泪流满面。
　　
　　都这样了，那些大人们还不肯放弃，“是害羞了啊，没关系，以后多在一起玩玩，就不怕生了。”
　　
　　不过再没人打算勉强把我拖到卢修斯身边，非要我陪他玩儿。
　　
　　这一局，算是我胜利了吧？嗯，至少我自己这么觉得。
　　
　　阿布拉先生忍住了没笑，也没有去挠就手的那棵大树，他对我和卢修斯都是一样一看就满是坏心眼的赞许眼光，虽然看起来很糟糕，我却没法讨厌这样的他。
　　
　　虽然祖父和祖母当时颇为尴尬，但是之后他们就又得意了。
　　
　　唯一不高兴的是姑姑和姑父，因为这么一闹，接下去的时间里他们不再是关注的焦点。
　　
　　这之后，布莱克家和马尔福家有了比较密切的往来。所谓密切就是两家会在生日和重要节日的时候送礼物的程度而已。虽然在我了解到马尔福家只有他们父子两个的时候，很不厚道地觉得这便宜占得真是顺理成章而且绝对不亏啊。可事实是就算我想从提高礼物价值的层面入手补偿一下，我也没法因为这种原因开口要求提高零用钱额度。
　　
　　又过了一阵子，奥尔加姑姑果然生了个男孩儿，祖父高兴坏了，大家都高兴，甚至我都不例外，因为我以为终于可以搬出布莱克大宅了。
　　
　　不料祖父说得先给弟弟取名啊庆祝啊办完了再说别的。
　　
　　贝拉姐姐喜欢弟弟和她一样满头浓密黑发，安达姐姐喜欢弟弟半夜嚎得能招来饿狼，她们的倒戈达成了祖父的胜利。
　　
　　我很叹息，姐姐们变傻了，连卢修斯都知道继续住在一起，对我们的母亲是一种精神折磨，尤其是在浮肿未退丑陋不堪的奥尔加姑姑整日跟着魔似的不停炫耀她的头生儿子有多么布莱克的时候。
　　
　　奥尔加姑姑很快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一个弟弟更像姑父，那种骨子里的乖顺是再好不过的站在候补位置的次子。
　　
　　嗯，虽然两个弟弟都还小，还说不上能力性格素质什么的，但是明眼人一看即知，比如卢修斯就非常清楚，他们就好像是曾经的阿尔弗德伯父和我的父亲。
　　
　　我跟卢修斯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比较，请别再说了，我不希望祖母和奥尔加姑姑再伤心一次。
　　
　　卢修斯似乎从不在这种细节上和人争执，他回答说好的，你也不要担心，如果日后那个大的走了大伯的老路，他会亲自去抽醒迷途的小黑羊。
　　
　　我觉得他这么说太恶霸了，西里斯弟弟再不好，那也是我们家的事，他凭什么跳出来抽我们家的孩子啊，他以为自己是法国豪猪吗？
　　
　　但是越了解马尔福，我对卢修斯就越没什么脾气，他不能算是人见人爱的好宝宝，可也不是天杀的坏蛋，有时候我还觉得母亲和祖母说得挺有理，阿布拉克萨斯先生能养出卢修斯那样通情达理心眼不错的儿子，可真是梅林保佑啊。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真实年龄要比我以为的大很多，他常说自己是上世纪的人，而这竟是真的。他生来就是个马尔福，即使是两次战争也没能让他动摇，他按照马尔福的传统一直当浪子到整四十岁，然后就爽快地找了个脸蛋漂亮身材一流性格柔顺的小妻子结了婚。只不过卢修斯要比预计的晚了很多年出生，而那漫长的等待熬光了马尔福夫人最美好的青春和精神，她抱着无法顺利产下儿子的莫大恐惧开始生产，并在那艰辛的过程中耗尽心力，在死神终于要带走她的时候，她很高兴能为马尔福家留下后嗣，更高兴自己得以彻底解脱。她的丈夫跪在她床前流着眼泪宣告他们伟大的婚姻与爱情，并以他们头生儿子的荣耀发誓绝不再娶，而她矜持地微笑着一边接受他最后的善意一边走向宁静的死亡。
　　
　　因为马尔福夫人的头衔成为阿布拉献给亡妻的纪念，所以卢修斯几乎是由父亲一手带大的，这个昔日的浪子，后来的狡诈丈夫，堪称标准的马尔福，显然很没把伦理道德当回事儿，按照通俗说法，他在独生子的教育问题上可真没少造孽，而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不在乎不反驳不接受，他甚至在无意社交的时候干脆以马尔福方式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家里那些饶舌多事八卦鸡婆不死也撑得慌的先祖画像。
　　
　　据说阿布拉甚至公开说，“我还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健康男子，我已不幸失去心爱的妻子，你们总不能要求我整天守在家里带孩子吧。”
　　
　　祖母和母亲都相信这是真话，而我的印象是男人的实话容易惹乱子，就像是前一阵祖父太高兴，以致于脱口说了实话，“继承人的事儿可算弄完了，奥尔加也终于有人接手，再往后就是女孩子们的婚事了，虽然眼看着这一代没一个有担当够能耐好主事的，但是幸好有这几个女孩子，只要她们都嫁到肯帮衬娘家的好人家去，我总算不用寝食难安整日为你们将来的日子担忧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没下雨，是我睡过去了……
果然一万字也写不完，真是太糟糕了。
但是至少我算是很真诚对待中奖的小橘子了啊。
防火砖也好，中子弹也好，夹竹桃也好，臭海棠也好，我站在这里等着你们汹涌飞来啊！！




72

72、世间只有两种人-文定 ... 
 
 
　　祖父的真心话让奥尔加姑姑勃然大怒，祖母也觉得没面子，母亲为父亲遭到这么凶猛的恶评偷偷哭了好几场，一时间布莱克家女人们都有种凄凉的沮丧感，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残酷的现实和最不靠谱的布莱克荣耀谎言所断送了。反而男人们的表现还算镇定，理当受最大打击的姑父，甚至反过来劝慰姑姑，很有点至极孝顺事岳如亲的意思。
　　
　　因为苦主个个不闹，祖父的心虚只维持了很短时间，便很快开始推进自己的联姻计划。
　　
　　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婚姻早被布莱克家放在首要位置，我以为最早该是从奥尔加姑姑的婚礼开始，不料他们坦白说是从确定母亲的预产期就开始了。因为头一年马尔福家刚刚得到宝贵的继承人卢修斯，他比贝拉姐姐和安达姐姐都要晚出生，那点儿年龄差距在布莱克家也许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喜欢万事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马尔福们来说，比卢修斯年幼的我就显得要比两个姐姐更符合他们的口味了。
　　
　　原本祖父只是看重富有而人丁单薄的马尔福家，认为该有一个布莱克家的女儿嫁过去分享并且尽量支配马尔福的财势，至于究竟是我们中的哪一个，他并不太操心，因为他相信阿布拉很清楚布莱克和马尔福会达成一桩无可挑剔的婚姻。
　　
　　但之后卢修斯的表现，以及马尔福家的态度，让祖父确定我是那个必须嫁入马尔福家的女儿。
　　
　　祖父当然不能就这样主动跑去找阿布拉谈两家联姻的事，但他能以大家长的身份把我们全家一直留在掌握之中，然后等求亲的人无视我的父母一一拜倒在他脚下，甚至是马尔福，只要确定他们一直对我有兴趣，那么祖父必然会获得胜利，哪怕连安达姐姐都确定打死马尔福也做不到姑父那种程度。
　　
　　我对祖父如此靠谱的想法无话可说，对他近乎无耻的耍赖无可奈何。
　　
　　但这些加起来也抵不上我因为得到“自己得跟马尔福结婚住在一起过一辈子”这种认知所引起的反应激烈。
　　
　　老实说我不讨厌马尔福，甚至很愿意和卢修斯玩在一起。他跟阿布拉似的大方，送礼的时候好像从来不知道加隆西可纳特的价值有差一样。还有和花钱一样宽大的好奇心，他愿意尝试所有未知游戏，而且真的不觉得玩过家家丢人，就算我们都超过了五岁。最可贵的是他不像姐姐们老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小孩，虽然他是希望我能和他一起玩得像真正的傻小孩。有时候我厌烦他的异想天开，还有怎么都改不掉的自以为是，但是大体来说，他真的是所有同龄朋友里最好的一个。
　　
　　至于结婚，虽然我并不很了解是怎么回事，但只要随便看看我们亲人里的夫妻，就知道结婚绝对不是什么轻松有趣有利和谐的事。不管是我父母，还是奥尔加姑姑，甚至祖父和阿布拉先生，从他们的婚姻里我只看到一件事——结婚之后必然是一方压倒另一方，什么平等扶持互敬互爱都是鬼扯！
　　
　　我不想和奥尔加姑姑一样永远踩在姑父的头上，更不愿意变成祖母那种永远尾随丈夫影子般的女人，而要我拿出已故马尔福夫人那种绝然勇气却也万万不能。
　　
　　既不想做失败者，也不想当胜利者，那么就只好退出战局。
　　
　　这道理再进一步是“有心回避的话那该从一开始就小心不要被扯进战局里去”。
　　
　　所以，我说得很体面，“因为我真的好喜欢卢修斯，所以不要和他结婚。”
　　
　　这是真心话，我太看重卢修斯这个好朋友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另一种关系来败坏我们的友谊。
　　
　　可惜的是，不管我重复多少次，我的表态没人理会，甚至是一向都平等对我的卢修斯也不肯和我讨论这个话题。
　　
　　只有阿布拉先生特地跑来对我笑，“好厉害的布莱克小姐啊，每一个都是，贝拉说只选爱她的人，安达要找她中意的人，而我最心爱的小西西竟然说只爱陌生人。”
　　
　　“才没有！我才没有说只爱陌生人！”
　　
　　“不要卢修斯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不爱他？”阿布拉对我也很平等，简直可以说是平等过头了，“既不要爱你的，也不要你爱的，那不就是只爱陌生人了吗？”
　　
　　我终于忍不住踢了阿布拉一脚。
　　
　　于是他突然沉下脸，“既然动粗，那就不是朋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之前从来就是很好说话的。
　　
　　他继续认真地宣布，“从现在开始，马尔福与纳西莎·布莱克就不是朋友了。”
　　
　　我放心一点点，“你才不能代替卢修斯做决定呢。”
　　
　　“我当然可以，卢修斯还巴不得我这么干呢。”阿布拉非常愉快地继续保持严肃表情，“既然不再是马尔福的朋友，从此遇见了也只当从没见过，绝对不再理会对方。”
　　
　　我差点一口气背过气，大概知道他折腾是为什么了。
　　
　　阿布拉得意地继续说下去，“那我们就算陌生人了吧，哟，只爱陌生人的布莱克小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家的儿子，他叫卢修斯，是个不怎么会跟女孩子表达心意的傻小子，我看你们能相处得不错哟。”
　　
　　即使有阿布拉这样开朗风趣的长辈，卢修斯也确实好得不能再好，我还是不愿意和他结婚。
　　
　　最开始，年纪太小的我不懂什么是婚姻，只是认定自己不想失去一个能一起玩过家家的朋友。
　　
　　到后来，因为被迫滞留布莱克家，把所谓婚姻的那回事看了太多，因此我更加不能选最好的异性朋友结婚。
　　
　　再之后……我们就陆陆续续到了年纪，必须离家求学。
　　
　　最先离开的是贝拉姐姐，她选择了霍格沃茨，有多半是祖父的意思，因为他需要有个大点的孩子在前头为布莱克家这一代打下基础，好让他最宝贝的继承人西里斯能享受愉快的求学生活。贝拉那时候已经又美又强悍，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没流露丝毫不安，反而不断安慰同样会离家求学的我们，说是由她先去熟悉了霍格沃茨，保管我们个个不吃亏。
　　
　　因为贝拉说喜欢霍格沃茨，安达终于也选择了那里，她很习惯事事都交给别人操心，有段时间她的口头禅就是“有贝拉就好”。
　　
　　贝拉很能干，果然让安达的学生生活没什么负担，更有大把时间去享受我们之前从来不曾有的自由。
　　
　　很快很快卢修斯也要离家了，虽然他极力忍耐，仍然掩饰不住满心期待，虽然我知道作为阿布拉的继承人，他能享受到的童年确实谈不上自由自在见多识广，但是我还没善解人意到凡事不计较，事实上我很不高兴，因为对于我们第一次长久的分别，他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不高兴。
　　
　　我那颗只有十岁的少女之心被卢修斯过于淡定的表现刮伤了。
　　
　　其实我一开始就不想选择霍格沃茨，谁要去那种能冷死人的苏格兰乡下地方啊，现在更是对那里没半点兴趣，如果可以我宁可一辈子都不踏入那里。
　　
　　根本没有人在乎我的想法。包括阿布拉在内，大人们都是一个态度——未来的马尔福家主在哪里，未来的马尔福家主夫人就该在哪里。
　　
　　卢修斯胆敢特地过来跟我说，“开心点，西西，明年你也会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我在斯莱特林等你，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阿布拉和我一起用鼻子嘲笑他。
　　
　　五岁的西里斯在另一边无视姑姑的威吓和姑父的告饶嚎得惊天动地，而这次我竟然不觉得他讨厌。
　　
　　祖父甚是满意我们的相处，他似乎分不清讨好未来丈夫和丈夫他爹的差别，但也许他的态度反而最简单正确，那就是不论什么时候认准了去卖马尔福家主的好。
　　
　　贝拉姐姐在我耳边说，“别担心，西西，我会帮你看牢他，要是他敢……哼，我会让他们知道布莱克家的姑娘不是好欺负的！”
　　
　　我长久凝视豪情万丈的大姐，她也对我笑得无比美丽，我想说“那麻烦现在打得卢修斯满地乱爬”或者“贝拉你不知道爱不是占有”，但那太蠢了，我只是心有怨恨，没必要学西里斯把人都得罪光啊。
　　
　　安达姐姐也凑近我，小声说，“笑一笑，西西，没那么糟，我们很快又会在一起，嗯，只要我们在一起，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算是……”
　　
　　来了来了，我最怕的发言，和那时候灯笼裤包含的秘密一样，又是大人们不让我知道偏偏和我还有切不断理不清关系的话题。
　　
　　我看着安达，她发育得早，面上已经找不到一丝丝稚气，但也没有好似贝拉那样锐利的神采。
　　
　　安达纠结而隐秘地苦恼着，为了在霍格沃茨的某件难以解决的事，透过她的眼神，我能读到的只有这么一种意思。
　　
　　“嗯，别怕，会没事的。”安达拍拍我的手，突然燃烧着小火焰的眼神让人直哆嗦，“至少我们会好好的，我们是布莱克的女儿，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我相信安达确实情真意切决心坚定，但是我没法把她的保证当真，因为她已经太像某些可恶的大人，不仅爱把重要的话拖到最后时刻才说，还总含含糊糊说一半把人的心思勾搭起来就转身走人。
　　
　　别的话题我都愿意忍耐，反正很快我就够年龄更接近大人的秘密，但安达说的这一个让我感到不安。
　　
　　就算是我，也没法眼看迄今为止整个生命里最亲密的三个伙伴置身巨大危险中，自己继续装一无所知，到时间再傻啦吧唧跟着跳进去。
　　
　　我打量每一个可能告诉我真相的成年人，最后还是只有找阿布拉。
　　
　　“我要知道霍格沃茨究竟怎么了？”
　　
　　“那等于是问不列颠究竟怎么了，我不会回答你的，因为就算是我也没法一言以蔽之。”他居然说，“别太着急，西西，还不到让淑女上战场的境地，别想太多了，在这个年纪就该尽情享受生命中的喜乐，抓紧时间，趁着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愿意帮你们营造一个虚伪和平幸福的幻象。”
　　
　　“请告诉我，幻像背后的真实到底是什么？”我控制不住刻薄，“还是说你们这些老家伙刻意把危机藏起来，打算能拖几时是几时，总之只要拖到你们身后，不用你们直接面对就好了吗？”
　　
　　“相信我，没有一个有感情和责任心的长辈会如此对待你们这些年轻人。”阿布拉又一次亲吻我的双手，只不过这次他抓着我的手把它们举到自己唇边，“严厉的西西啊，这个世界总归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们全都是过客，甚至是梅林，世界自有意志，只有疯子和白痴才会以为自己可以主宰一切，所以在还来得及的时间里珍惜和你在一起的人，和他一起享受属于你们两个的生活，然后努力美满幸福……这就是幻象背后的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定要写完番外！”
“绝对不能写超过一万字！”
“把章节数对准归零啊！”
“今天真的必须把水仙妈的番外结束掉了！”
“没、没关系，阿布拉一死就该完结了！”
“谁tm是死缠烂打的大叔控啊！”
“用继续，千万别用起承转接，控制篇幅啊！！！”
“不事先弄出年表和大纲果然很容易收不住。”
……这就是我最近和番外奋战的经历。




73

73、世间只有两种人-亲迎 ... 
 
 
　　阿布拉确实有这种能力，只要他愿意，可以靠着他通身的气派打动任何人。
　　
　　而我不过是一个被贴上了“马尔福”标签的十岁女孩。
　　
　　我宁可说服自己相信是真的被阿布拉说服，也不要面对渺小无力的我不敢忤逆家族的现实。
　　
　　我也有布莱克家女儿的骄傲，虽然是以更接近父亲的那种较柔和的形式存在，不到无法选择，我还是不想自己的失败被血淋淋揭开给所有人看到。
　　
　　一年后，我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
　　
　　我适当高兴了一下，然后宣布，“我一定要跟贝拉在斯莱特林学院，她是级长，我要陪她用级长浴室。”
　　
　　所有人都很满意，甚至可以说高兴。
　　
　　这很自然，既然我配合他们演一个依然天真无邪又蠢又乖的好女孩，那他们也该适当配合我的情绪演一演和蔼亲切慷慨大方拜于安乐的体贴长辈。
　　
　　阿布拉很夸张地说他要变成寂寞而死的老头子了，因为连最温柔善良的西西也丢下他，去陪正从他手里抢夺这个世界的卢修斯了。
　　
　　我装作无知而无邪地问，“什么是抢夺世界啊，世界也不是谁的啊。”
　　
　　“会越来越有魅力的西西不会理解一个年华不在的老头子落寞的心情。”阿布拉很假地回答，“要知道我的世界就是那些亲善友好的关注，而现在我那闪光的儿子把它们都夺走了，我的心都碎了……”
　　
　　“你本来就不怎么出没于霍格沃茨，那里应该没有几个人认识你吧？”我配合阿布拉的把戏，“难道你其实很在乎霍格沃茨两个校长的眼光？不过卢修斯应该不怎么被叫去校长室单独谈话吧？”
　　
　　“善良的西西，你要知道，霍格沃茨可是一个神奇之地。”阿布拉眼睛闪亮地笑啊笑，“那里随时都不缺少美貌热情动人的嫩脸蛋儿，而你至少有七年时间去享受它，如果引导得当，她们会怀着对你的恋慕活下去，至死方休，不离不弃，想想看，对一个男人来说难道还有比这更荣耀的事吗？”
　　
　　“坦白说，听上去感觉很缺德。”
　　
　　阿布拉没被动摇，他好像是真的认为那么干很光荣，“可是这一切都结束了，梦中的霍格沃茨啊……我的荣耀、我的传奇、我的时代宛如风中残烛，眼看就要化为乌有，而这却是我那令我骄傲又万分可恶的儿子卢修斯夺去。看看，祖先们是怎么说的，一点没错，必将荣耀我的儿子啊，夺走了我的一切，而我无力回天……真是太伤心了。”
　　
　　卢修斯在霍格沃茨受到的影响看上去可不太动人，他一直努力表现得很大人，也就是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绷脸、假笑、挑眉、嗤之以鼻、绷脸”这套表情，不过在和家人相处的时候，他多半还是维持着社交模式下的微笑。直到我们的对话刺激了他依然稚嫩的心灵，他跳起来大声抗议。“根本没有的事！西西，不要相信他，他是故意的。”
　　
　　阿布拉抬起左边眉毛，笑得十分险恶，“原来马尔福竟然不是同期学生里最有魅力、最引人注目、最遭人非议的一个，这让我怎么说呢？梅林啊，我该拿什么脸去面对祖先们的画像，尊贵古老的马尔福荣耀啊，竟然败坏在我的独生子身上……我真是太伤心了。”
　　
　　“不，当然不是。”卢修斯变得浮躁了，更接近他的实际年龄，这或许不能算从集体生活中得到的好处，“西西，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确实是一个真正的马尔福，但我在乎的只有我认定了该在乎的人。”
　　
　　我渐渐喜欢阿布拉的把戏了，“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原来有这么爱阿布拉先生啊。”
　　
　　“我很感动。”阿布拉一本正经地配合我，虽然他已经忍不住像只快活的大猫反复抓粗匝匝的料子，“不管怎么说，我毕竟靠自己一手养育出了一个在乎我的儿子，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他抢了我的风头，夺了我的丰采，改了我的传……”
　　
　　“够了！真是够了！”卢修斯终于扯开他极力隐藏的变声期里最不优雅的嗓音，“父亲，请节制，我真不希望听到你也被人说成是不管多么强大的巫师一旦上了年纪必然疯疯癫癫。”
　　
　　“就像你的……邓布利多……校长？”阿布拉乐在其中，“虽然我不介意你拿我的年龄说事，但是梅林在上，我哪有那家伙那么老、那么疯、那么欠缺社会责任感？！”
　　
　　卢修斯看起来很想亲手撕开阿布拉的皮，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白色老蜜蜂。
　　
　　“儿大不中留啊……古人诚不欺我。”阿布拉竭力享受最后的欢乐时光，“我就知道你没有以前那么在乎我了，我再也不是你最尊敬最亲爱最好的父亲大人了，你一定是在霍格沃茨被带坏了……”
　　
　　“请把你这一套用在受用的人身上去吧。”卢修斯咬牙切齿，抽出魔杖来回摩挲，“而且，如果你还没有真的老到忘事的程度，请容我提醒你，马尔福总是在马尔福庄园里经历生老病死的。”
　　
　　“我以为我的儿子至少应该有点和我一样勇于挑战传统的精神嘛。”
　　
　　“年幼无知的我怎么敢和能让一多半祖先画像彻底无视的父亲你比较。”
　　
　　在一边看戏的我突然发现我之所以很抗拒嫁给卢修斯，极可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阿布拉的女儿（法律上的女儿）。
　　
　　我无法讨厌阿布拉，他有纯熟技巧丰富阅历足够经验和大把金钱，只要他愿意，确实能让所有人都不讨厌他。
　　
　　但我不要自己的丈夫是像他一样的男子，更不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所以，最可能变成阿布拉一样的卢修斯，从一开始就被我排除在可能成为丈夫人选的名单之外了。
　　
　　道理简单明了，想到了便一通百通，只不过我很难解释我心里忽然的浮躁和失落感。
　　
　　我看着卢修斯，他才十二岁，个头不大，身材一般，容貌稚嫩，心思完全按照阿布拉的教导般纯善。
　　
　　按照世间的一般说法，这个年纪的他甚至我，心智不坚，人格未定，我们还有无限可能。
　　
　　然而，即使如此，我又上哪里去寻找足够勇气，好让我可以坚信他日后也不会变成另一个阿布拉。
　　
　　我心中一片茫茫然，渺小无能又蠢笨的我啊，原来和我那被布莱克家女儿耻笑的父亲一模一样，我们太清楚自己的弱小，无力征服难题，不敢挑战宿命，没法坚持真心，所以我们假装无欲无求，好逃避失败的结局。
　　
　　我害怕失败，我不要变成被人可怜的失败者，所以我宁可一开始就置身事外。
　　
　　这一次，狡猾的马尔福和真诚的马尔福都猜不到我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们根本是另一类人。
　　
　　阿布拉朝我眨眨眼，用口型对我说“趁他还是个傻小子，赶紧好好玩，以后就没这么好玩了”。
　　
　　卢修斯随着他的视线看我，有点尴尬有点窘迫又有几分不明喜悦地朝我挤出一丝笑意，突然又现出恼怒，他也无声问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挤兑人？”
　　
　　我苦笑，怎么可能对他们解释，我心里这一段难以言明的转折起伏。
　　
　　如果命中注定我必须成为卢修斯的妻，那我宁可到相亲时才和他见上第一面，他嫌我是个木讷贪财的上好花瓶，我只当他是个傲慢冷酷的长期饭票，最好我永远不知道那个傲慢冷淡又苍白的马尔福也曾经有过生动鲜活心里记挂着某个小女娃的赤子时代。如此我们便可以成就人人看好门当户对郎财女貌维护纯血的一段好姻缘，此后我也就能无悔无怨尽心尽力去享受马尔福夫妇该有的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各守本分吃穿不愁的婚姻了。
　　
　　真是再完满不过的设想，接下去最好是我很快生下一个继承了我们相貌优点的马尔福继承人来，就此后只保留一个婚契，我与他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百年后人人都会赞我们安排妥当行事得体。我得到了我要的那种自在享乐的生活，他也并不吃亏，他自己用金钱就简单换到马尔福男人该有的享乐自在，他的继承人有无可挑剔的母亲，成长过程中也不欠缺足够的人生体验和人性考验。
　　
　　这难道不该是一对尊贵的马尔福夫妇该有的真实婚姻吗？
　　
　　这难道不是一个不强势的布莱克女儿该追求的理想婚姻吗？
　　
　　……为什么我面前的两个马尔福会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心潮起伏，血肉骨髓都在沸腾着抗拒如此显然的必然。
　　
　　但是我能看到走过来扶住我的卢修斯，他那么接近。
　　
　　在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个泪流满面的我。
　　
　　“西西，不哭，不哭。”卢修斯很自然伸手抱我入怀，另一只手拿出手帕帮我擦眼泪，“吓到你了吗？我保证再也不和他争吵了，好了好了，西西，不哭。”
　　
　　阿布拉一定是微笑着看我们，因为他在我看不到的位置大声说，“看吧，有挫折才更亲密，笨儿子，我已经尽力帮你了，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只要记得，大体上是这道理就没错了。”
　　
　　“我保证没和他事先安排什么。”卢修斯气得发抖，慌乱中找不到任何可以辩白的线索，“我只是……你要相信我，西西，我绝对没有故意……”
　　
　　我的回答是把头埋在他胸前狠狠哭了个天昏地暗，到最后甚至得到正当的第一次留宿马尔福庄园的机会。
　　
　　卢修斯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其实相信他没耍心眼。正是因为相信他不会对我玩花样，所以我才更难过得止不住眼泪。
　　
　　那些最酸楚的眼泪，不是为了看似不够和睦的父子关系，只是为了我们两个傻气又短暂的纯真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依然和番外作战中。
莉兹的故事当然不会断掉。
我是早有大纲设定充足的那类人。
嗯，莉兹的故事至少还有“动物狂欢节篇”“高加索大战篇”两部分才算完啊。




74

74、世间只有两种人-乞日 ... 
 
 
　　和预想的一样，我不喜欢霍格沃茨，从来都不喜欢。
　　
　　即使看出这一点的每个人都跟我保证最终我会喜欢上霍格沃茨。
　　
　　事实是，我不能。
　　
　　贝拉姐姐喜欢霍格沃茨，因为美丽强悍如她很享受在广阔环境里撩动无数少年人的生活，何况她还遇到了一个夺走她全部爱情却又不作任何回应的男人。
　　
　　卢修斯喜欢霍格沃茨，因为处在一个较为平等的环境里，不仅仅是那个传奇的阿布拉·马尔福的继承人，他得到更多机会自由选择，或者说更多机会实践斯莱特林式的典雅作恶。
　　
　　安达姐姐喜欢霍格沃茨，因为这里有太多我们不曾被允许接近的种群，她从这些人身上发现了另一种可能，让她以为自己可以把握住更符合理想的未来生活。　　
　　
　　我承认霍格沃茨有种独特的魔力，或者说有人赋予它那种危险的力量。
　　
　　那力量叫做“有序纵容”，虽然不是纯然坏的力量，但是我所见所知，全是因为它而放大扭曲成灾的事实——让烈火愈加无节制的燃烧，让流水曲折徘徊在地下形为暗流，让清风浮云更加远离人世，更让沉默的土地坚守不动如山。
　　
　　我并没有不同寻常的预言天赋，甚至还不够资格接触那些大人不希望我知道的真实，所以那时候我多么愚蠢而幸福，不用知道就在不久的未来，今日种下的果实会以那么可怕的方式展示它的回应——失去的火焰烧毁古老秩序和法则，被压抑的暗流翻涌吞噬一切，高田之上的风云不再施惠人间，被践踏的土地僵硬如石顽固不化。
　　
　　十一岁的我只知道从第一眼开始，我就不喜欢那老旧而古怪的石头建筑，它像是个趴伏在黑暗土地上最丑陋的大怪物，用一种故弄玄虚的惊悚姿态引诱着一群群渴求自由冒险的少年少女。
　　
　　等紧接着见到未来的老师和那个极其不堪的分院方式，我便对未来七年的寄宿生活再没有一丝期待了。
　　
　　仅仅只一天时间，我的看法就已经固定——我不愿意说出可能侮辱到阿布拉的话，所以我从不对任何人提我对邓布利多校长的真实看法。因为相当接近的理由，我也注定极少和人谈起对斯拉格霍恩院长的真实看法。
　　
　　但我不说出口的看法瞒不过贝拉姐姐和卢修斯，谁叫我们全都是斯莱特林之人呢。
　　
　　他们只是微笑着纵容我的看谁都不顺眼，并且将我的反常归结于第一次离家的焦虑感。
　　
　　我确实焦躁不安，而且是在霍格沃茨呆得越久就越多焦虑，尽管他们三个都尽心照顾我，极力要令我的寄宿生活过得舒心，但我在这里所闻所见所知的每件事里，都隐约浮动着天下大乱的不安定气息，渺小无能如我，又怎么可能有睡卧火山口而依旧坦然的器量呢？
　　
　　更令我寝食难安的是姐姐们和卢修斯的态度，他们都不是笨蛋，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种浸透在霍格沃茨每块砖石之下呼喊着必须选择立场的险恶气氛呢？　　
　　
　　除非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坚信自己的选择正确。
　　
　　甚至是在斯莱特林的小圈子里，也存在着一个心照不宣的就业指向选择。
　　
　　是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
　　
　　……真是一个严峻的提问，因为结果通常代表着生存还是毁灭。
　　
　　和我同学的斯莱特林里，大概也只有我从没收到类似的问题，更没遭遇来自任何一方任何形式的招揽。
　　
　　这情形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并不是我能够低调如斯，而是有人在前面帮我挡住了太多风风雨雨。
　　
　　我很不想追究究竟是哪一位为我做了这么多，尽管答案已经在我心中。
　　
　　我假装听不见看不见，就像面对巨变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父亲一样，打定主意逃避到底，哪怕最后必须面对惨痛局面，也可以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来逃脱必该得到的牵连和惩罚。
　　
　　因此，最初的日子里，我只是默默旁观，看清楚未来的敌人和同伴们如今的生存状态。
　　
　　随后一年，我变得更加坚定，要随同阿布拉一起守护精心构建的虚像和平。
　　
　　接踵而至，我眼看着姐姐们分道扬镳。
　　
　　贝拉即将毕业，去追随她理想的君主，忠诚并不妨碍她私下里慎重交待我，安达那自以为隐秘的恋爱从头至尾都被大家看在眼中，不揭穿不指责不问罪只不过是布莱克的私心，贝拉不愿意看到安达愚蠢的爱情被弄成大战开始的导火索事件，诚然这不单纯是出自对安达的关爱，但安达怎么可能始终不知道家族的暗中维护？
　　
　　我该赞叹安达真是自初恋便爱得真诚深刻，还是叹息女大不中留，不留也成仇呢？
　　
　　贝拉要我小心看着的不是安达，而是卢修斯。
　　
　　卢修斯无疑会成为斯莱特林的学生领袖，虽然他一直对安达的事情表现得十分冷淡，但是同样的他从未做过任何承诺。他对我一直都好，不代表同样对待我的姐姐。
　　
　　贝拉担心他终究会为了马尔福的利益会毫不犹豫牺牲掉布莱克家族，像个真正的斯莱特林那样。
　　
　　我毫不怀疑卢修斯会以马尔福为首要选择，实际上他的选择无可指责，如果他为了什么真爱愚蠢地败坏家族，连我也会当他是疯子。
　　
　　“我该怎么做呢？贝拉。”我异常坦率凝视一直关照我很多的大姐，“我没法说服安达，更不能影响卢修斯，到了非得在布莱克和马尔福之间选一个的时候……”
　　
　　“西西！”这一刻贝拉显得很痛苦，她打断我，“你已经作出选择了，不要再说了，本来不是你和卢修斯的错，我会尽力的，希望……”
　　
　　可怜的贝拉，骄傲的贝拉，我竟找不到任何足够分量的谎话安慰她。
　　
　　再后来，贝拉宣布订婚，不是和她想要的男人，却是一个令布莱克家上下都满意的人选。
　　
　　贝拉一言道尽，“是我自己的选择，布莱克家现在很需要这桩婚姻。”
　　
　　是的，除了一桩无可挑剔的纯血联姻，还有什么能消除安达不体面恋爱造成的恶劣影响呢？
　　
　　即使不考虑黑白阵营中的暗流翻涌，作为长姐的贝拉也必须挺身而出献身说法，一方面用实际行动为我们的父母争取教育并未失当的名声，一方面帮布莱克家最最重要的继承人扫清未来在婚姻市场上的一切不利舆论。就算我的婚姻众所周知不需要再费什么心，但是祖父绝不会饶恕一个背叛血统的孙女不名誉的行为影响了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的婚姻。
　　
　　贝拉可以离家独立，我也可以随便嫁一个海那边的纯血家，安达更可以高喊着真爱万岁私奔而去顺便成为年轻傻瓜传诵的一代偶像。
　　
　　……受落布莱克家族雷霆震怒和整个社交圈嘲讽蔑视的还是我们可怜的父母。
　　
　　我不想说这个未来姐夫将是又一个奥利文姑父，至少贝拉并没有奥尔加姑姑当年那种急迫求子的生猛信念。
　　
　　但是在无人得知的角落，我仍然为我的贝拉姐姐哭泣，为她至死不变的骄傲和永远得不到回报的爱情。
　　
　　长夜尽头，泪湿枕巾，到此时此刻，我才知道原来我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豁达坦然。
　　
　　而布莱克家的噩运并未因为贝拉的努力中止。
　　
　　安达看不到贝拉的心意，死活不肯中止她那该被诅咒的爱情。
　　
　　西里斯，另一个天杀的自以为是的布莱克蠢货，竟然得意于自己可以进入格兰芬多。
　　
　　我无法与他说话，更不要说和他见面，我怕失去控制亲手掐死他。
　　
　　即使奥尔加姑姑歇斯底里大发作，他们立刻将他逐出布莱克家，他也很快投入阿尔弗德伯父的庇护下。
　　
　　自然有人怀疑这是布莱克的一步险棋，就像古老世家常做的那样，把两个儿子分别放在两个最有力的阵营中，不论最终哪一边获胜，必然有一个儿子能得以保全。
　　
　　我仍然痛苦得难以自持，为我无辜被牵连进去至今不能脱身的父母，也为了我可怜而骄傲的贝拉姐姐。
　　
　　卢修斯没有相同的痛苦，他仍然能冷静分析，我甚至能感到他一直有点欣喜我和我的家人所遭遇的困境。
　　
　　阿布拉毕竟是宠爱自己独子的，他来扮演不受欢迎的角色，“溺爱儿子并不是什么坏事啊，被宠坏的小混球偶尔也有点用，看看，我终于可以为你们操办订婚式了。”
　　
　　我无法反驳，终于轮到我了，为了西里斯的愚蠢，我走上贝拉姐姐的路子。
　　
　　“可别跟我说你很不满意。”阿布拉老得足够铁石心肠，对儿媳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体贴谎言，“西西，你现在再不能找出比卢修斯更好的人选了，就算不提家世血统财富相貌，至少你们有真挚的感情。”
　　
　　“感情，是啊，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然后，你们说我们该再一起。”
　　
　　“没那么糟糕，西西。”阿布拉笑得意味深长，“只是订婚，至少我不是那种会勉强儿女姻缘的专制家长。”
　　
　　我看着他，我未来法律上的父亲，他说着宽大的可能，为何我分明觉得他笃定我最终仍然会是卢修斯·马尔福夫人？
　　
　　阿布拉扬起已经几乎很难找到蓝色的眸子，含着最理性冰凉的笑意，一步步把我逼得无处可逃。
　　
　　“别太伤心了，西西，我们都知道，布莱克家没有再多一个可以安排婚事的女儿了，所以，再怎么自私任性的家伙也该知道不能再随便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情了吧？”
　　
　　这样说，我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一场必然属于马尔福的胜利。
　　
　　和我一样没有退路的布莱克家，至少还面临两个难关，安达的婚事以及西里斯的出路。
　　
　　最糟的情形可以说近在眼前，坚持嫁给真爱的安达和死活要服务于凤凰社的西里斯。
　　
　　看来我必须嫁给卢修斯了，这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让我痛苦不堪。
　　
　　现在我深深忧虑的反而是贝拉和我的婚姻缔结是否足够平息世间不良的舆论以及来自两个阵营大头目的猜忌。
　　
　　贝拉和我都将嫁给食死徒的中坚力量，这将是布莱克家再明白不过的立场宣告。
　　
　　那么西里斯和安达的夫婿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被凤凰社的领导者们重用了。
　　
　　“想想未来，你会得到安定富足的生活，你的父母会以你为荣，卢修斯会高兴终于得到了你，他一辈子都不能不在乎你。”阿布拉像个恶魔，在我心神恍惚的时刻卖力诱惑，“还有什么能比得上一个始终在乎你的爱人呢？恰好他还愿意做你的丈夫，你未来孩子的父亲，你们当然可以在马尔福庄园过着不问世事自在悠然的日子，连梅林也会说给相爱的人多一点恩赐啊……”
　　
　　卢修斯终究没有按小时候的承诺那样去抽走了不同道路的西里斯，对于订婚这件事，他也只是说，“我不放心最后一年，你作为西里斯的堂姐单独留在霍格沃茨，当然，还有雷古勒斯。”
　　
　　我知道，他没说得太明白的是，如果是马尔福未来的家主夫人和马尔福未来家主唯一的姻亲堂弟，想必至少会得到斯莱特林多点容忍。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于是，我们订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无话可说，我又一次败给番外。
下一篇真的就是结婚生子完结篇了！！！！
再不搞定番外，就算花橘不在乎，水仙也要愤怒了！
何况bichon一般只是冬瓜个头的卷毛傻笑白狗而已！




75

75、世间只有两种人-结定 ... 
 
 
　　我一直觉得贝拉和我的婚事该按照以下顺序进展。
　　
　　安达毕业后非要嫁给她的真爱，布莱克只好拿贝拉的婚礼来平息丑闻造成的影响。
　　
　　而我可以得到多点自由时光，毕竟从我毕业到西里斯毕业还有差不多五年的空隙。
　　
　　可惜我实在没有丝毫预言者的天赋，真实的情形不是我可以预料的。
　　
　　首先，安达并没有一毕业就立刻嫁给她的真爱。
　　
　　安达很谨慎地回家等待，观察形势，分析时局，收拢私房钱……我真的可以理解，她一向都是这么小心周道的一个女子，对自己的婚姻更不可能做到奋不顾身。
　　
　　西里斯的教训就在眼前，黑白阵营的较量缓慢提升，魔法部态度暧昧，不过从来没拖欠过职员工资，布莱克家毕竟是个体面人家，给孩子们很大机会存下私房钱。
　　
　　就是如此，所以我的安达姐姐在确定了她的真爱已经找到稳定工作并且安置好住房后，义无反顾地私奔了。
　　
　　虽然贝拉应该得到一个盛大婚礼，哪怕只是因为她如同火焰般的美貌。
　　
　　但我们必须赶在安达的孩子落地前办好一场足以平息不利舆论的婚礼，而贝拉本人对婚礼的渴望并不高，所以最后也只是再中规中矩不过的一场联姻而已。
　　
　　我为贝拉错失的所有叹息了很久很久，我甚至比她本人更怨恨造成这一切的人与事，以致于最后我竟不能原谅安达，甚至无法回应她的邀请，去看一眼她新生的女儿。
　　
　　幸运的是，贝拉的婚姻算不上不幸，她好像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丈夫，但至少她得到了足够多的爱与忠诚。
　　
　　至于其他，贝拉已经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热情都投入到食死徒的事业里去了，她应该没多余的时间发觉精神层面的不足。
　　
　　不幸的是，我的父母因为安达的选择不得不承受来自家族的震怒。
　　
　　祖父在贝拉的婚礼后终于允许他们搬离布莱克大宅。
　　
　　这是期待已久的事情，但在这个时刻这种情形之下，形同放弃的自立门户带给我们的不是解脱而是羞辱。
　　
　　我的父母不得不选择了避世隐居，这原本不是他们该承受的。
　　
　　母亲安慰我说，能够离开也好，如果继续处在以前的社交圈里，她终究会羞愧而死。
　　
　　父亲也安慰说，他很遗憾自己不能为贝拉和我做些什么，他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便是我们的幸福。
　　
　　从这一刻起，我对安达的怨恨超过任性的西里斯，因为她是我的同胞姐姐，而家里人又曾那么在乎过她。
　　
　　我想我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安达了，就算她日后丧夫失女，注定成为凄凉孤老，我也绝不会再回头多看她一眼。
　　
　　然后，西里斯和他的那些该死的小恶霸朋友，在这个扭曲的霍格沃茨校园里，做了一些非常不体面的坏事。
　　
　　卢修斯虽然已经毕业，掌握的内幕却永远比我多，就此他自有看法，“不要过问，涉及处在两个阵营的布莱克，就会有人要想搞成阴谋”。
　　
　　没有说出口的那部分是“更有人虎视眈眈想要把马尔福也拖进一滩浑水里，你必须谨言慎行。”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都对，不管是为了父母还是贝拉和马尔福，我都再不能出事了。
　　
　　我只能精神紧张地继续当个旁观者。
　　
　　因为我越来越不能控制被压抑的真实想法，甚至雷古勒斯，我也不能面对他。
　　
　　小雷古毫不意外地进入斯莱特林，并且很快投入食死徒的阵营，没有人过问他的真实心意，他们只是说“因为你那个愚蠢的哥哥……”。
　　
　　我不知道雷古是否和贝拉一样有充沛的责任心，愿意为家族和不成材的手足收拾残局。
　　
　　因为雷古终究是奥尔加姑姑的儿子，我无法对他真实的性格下定义。
　　
　　所以，我跟自己说与其见了面越发疑心生暗鬼，不如能不见便不见。
　　
　　实际上，我的怨恨比想象中更深，我忍不住反复想着该去挑唆雷古对西里斯的仇恨，好从他们两兄弟的骨肉相残游戏里得到快慰。
　　
　　毕业前的最后半年，我的精神已接近极限，之所以没有崩溃，是因为我始终牢记阿布拉的提醒——布莱克家已经没有多一个可以自由安排的女儿，方便随时以婚姻大事平息不祥之事。
　　
　　不管我多么憎恨不公正的布莱克家族，又曾经万分渴望能看它毁灭，我还是没法化身为燃烧复仇烈焰的毁灭者。
　　
　　等到终于被告知可以永远离开霍格沃茨，我立刻回到父母身边，恨不能就此将那丑陋建筑和过去七年不堪回首的生活一起丢弃。
　　
　　然后，阿布拉来拜访，他说，“既然西西也毕业了，那么就赶紧安排他们结婚吧。”
　　
　　几乎处在精神错乱状态的我，没法和他绕圈说话，“祖父母不会同意现在结婚，即使是马尔福要求，他们需要留着我的婚事分散注意力，转移舆论关注点，好保全加入凤凰社的西里斯的那条狗命。”
　　
　　“我以为小西里斯已经被逐出布莱克家了。”外面传说阿布拉已经把大部分事务交给卢修斯去管，他确实闲得很欠抽，“或者这是在暗示我，布莱克家一开始就没把和马尔福的联姻当回事？”
　　
　　“马尔福先生，请别为难我父母，大家都清楚他们不过外表体面，这么些年来都是家里的受气包。”我甚至没有足够体力勃然大怒，“你如果真的有心，何不直接挑战布莱克家主，挫败他的权威，折服他的气势，不是更能抬高马尔福的荣耀，满足你那常人难以理解的扭曲心理？”
　　
　　“挫败的事已经由不孝的小西里斯完成了，折服的部分也交给天才的小汤姆了，抬高马尔福的任务自然是属于卢修斯的，我不过是一个渴望能亲手抱抱孙子的好老头儿。”阿布拉表现得像个体贴的长辈，“尽快结婚有什么不好呢，你们订婚也超过一年了，任谁也不能说你们的婚礼不合程序，再说卢修斯毕业后还没去大陆游历，你们正好该趁这个机会好好去玩玩，等有了孩子就再没这么方便了。”
　　
　　我承认阿布拉的建议很诱人。西里斯和雷古还在霍格沃茨那个地雷区里，奥尔加姑姑歇斯底里得已然声名在外，贝拉又从事着那么一份极度高危的工作，我们父母的处境如此不体面而防卫单薄，我怎么敢在如今这种时候丢下一切跑去结婚旅行。
　　
　　布莱克家确实不赞成我现在结婚，甚至我的父母也是相同看法，战争一触即发，他们已经有了一个食死徒女儿和食死徒女婿，一个逃家而去女儿和泥巴种女婿，他们有多在乎我，就有多不情愿我嫁给卢修斯那个显然处在中层管理职以上的食死徒。
　　
　　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卢修斯事实上并没有第二种选择。
　　
　　但是，我不知道的是自己竟成了布莱克家族的一条隐蔽退路。
　　
　　纯血而年轻的我，大概是布莱克家乃至整个巫师里的异例，我既不曾受过食死徒的招徕，也没接到过凤凰社的示好，但同时又不曾和任何一边真正建立或者彻底破坏关系——这些全部都是建立在我不嫁给卢修斯的前提下。
　　
　　很显然不论最终战争的胜利归属哪一边，我都可以相当清白地继续生活，并且在不得已的时候支撑起布莱克的家门，就像我的奥尔加姑姑。
　　
　　我相信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们会坚持我和卢修斯没有感情，那个婚约都是家族利益交易妥协的产物，甚至卢修斯也可能配合这种说辞，我们都是斯莱特林，知道保存一线血脉（哪怕出自女系）对于家族的再度兴盛是最重要的事。
　　
　　如果我够天真单纯，我也许能高兴自己的重要性，甚至说服自己相信他们的行动全是出自最深刻的爱情。
　　
　　但是现在的我只觉得愤怒难忍，那个既没有为恶也不曾行善的我啊，存在感多么薄弱，又是何等形影模糊。
　　
　　基本上，我就像从来没有真正作为一个巫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就算立刻消失，也没有多一个外人会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我吧？
　　
　　我知道人们会记得美艳的贝拉那么坚决追随心中的君主，也会记得貌似平和的安达为了成就真爱选择私奔，甚至会记得西里斯出曾那么决绝背弃家族，连沉静的雷古，也会有人记得他是多么不幸称为了西里斯的替补。
　　
　　只有我，可悲的我，用几乎全部生命小心翼翼讨好着所有人，希望不要伤害他人也不要被人伤害。
　　
　　得到的竟然极可能是“只有自己一个被留下来”。
　　
　　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因为无法面对的残酷现实，也因为发现自己太过可悲的立场。
　　
　　卢修斯很快就来到病床边看我，满脸都写着一句话“你不应该现在这个时候病倒”。
　　
　　我本来无话可说，对他尤其如此。
　　
　　所以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沉入“听不见也看不见”的世界。
　　
　　贝拉也来探病，我能感到她身上燃烧过的煞气与血腥，我更加不能面对了。
　　
　　到最后，贝拉只能说，“你要好好的，西西，至少你要幸福。”
　　
　　紧随之后的长久沉默中，贝拉第一次把眼泪洒在死不睁眼的我身上，奈何我没丝毫激情，只是继续装死，当作给她一个随性黯然的机会了。
　　
　　安达始终没来，我本来没指望她记得我。但是她写了信来，母亲偷偷念给我听，通篇都是泛泛的探病说词，里面提到西里斯也担心，不过我不相信。
　　
　　奥尔加姑姑来了一次，她无疑很看不起意志败退的人，但是众所周知姑父的现状不比我强多少，所以她最终只是叹息每家都有还不完的儿女债，我想她比我更需要医生。
　　
　　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父母坚持不懈无怨无悔照顾着全无生气的我。
　　
　　我想，这应该也可以算是我所要求的那种宁静生活吧？
　　
　　又过了一阵，我渐渐感觉不满足，更多是一种未解忧患，毕竟还未彻底切断和险恶人世的那些牵连啊。
　　
　　……马尔福未婚妻的身份便足够打破我这小小的保护着我的宁静世界。
　　
　　该死的卢修斯，既不再来探望我，也不来取回马尔福订婚时留下的珠宝礼物。
　　
　　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在乎，不是指珠宝的魅力，是卢修斯。
　　
　　卢修斯几乎和安达一样，和他的相处，贯穿了我四岁之后的全部生命。
　　
　　是的，我太习惯身边有个一直说他在乎我的男人了。
　　
　　正是因此，我更加必须和他分开，到这时候我也无所谓少女的矜持，我承认自己或许非常爱他。
　　
　　但不论是爱情还是重视，我已经无法再经历一次众叛亲离生离死别，就好像是安达那样。
　　
　　我再不期待了，哪怕是取消婚约的宣告，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当自己生命里从来没出现过叫“马尔福”的男人。
　　
　　再然后，祖父母终究还是来了，看着我宛如行尸走肉，忍不住一起老泪纵横。
　　
　　祖父哭嚎着说，“阿布拉，我的老友，你真忍心就这么去了，留下我这不中用的老东西独力面对洪水滔天！”
　　
　　阿布拉死了？
　　
　　那个阿布拉竟然死了？
　　
　　我竟然不觉得伤心，我只有满心猜疑，这是不是阿布拉联合众人逼我健康起来的一场戏呢？
　　
　　我在黑暗里等待，等待接下来的戏码，第一次感觉漫长得让人焦躁难耐。
　　
　　果然，是卢修斯亲自来了，他坐在我身边，仍然和以前一样亲密地握着我的手，非常平静地说，“如果你不反对，取消婚约吧。”
　　
　　“可以说说你的理由吗？”
　　
　　“阿布拉不在了，我必须一个人支撑整个家族，时局艰险，前途不明，我没道理要求你和我一起承担，甚至我曾经承诺要给你的生活也极可能永远都做不到，所以为了你的幸福……”卢修斯停下来，深深凝视我，好像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嘴角带笑，眼神悲哀，“这种无私的漂亮话太难说了，西西，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吗？”
　　
　　“当然不可以，如果我们要解除婚约的话。”
　　
　　卢修斯笑得人心碎，他松开我的手，“我以为做不成夫妻，我至少还是你最好的异性友人。”
　　
　　“阿布拉说过异性知己都是骗人的，马尔福把异性只分两类，可勾搭和不可勾搭的，你对我说什么亲密友人，其实根本是打着收回结婚承诺继续享受福利的便宜主意吧？”很久以来的第一次，我拿正眼看人，这个把我们一起放在重大抉择点的卢修斯。
　　
　　我大概猜到卢修斯在盘算什么，我竟不生气，只是为死去的阿布拉惋惜，他本来可以因为这个儿子享受多么幸福的晚年啊。
　　
　　“阿布拉有什么话留给我？”我边说边主动抓住卢修斯的爪子，他会因为害怕被我太接近真心而逃走，我确实很清楚，“不要跟 
 75、世间只有两种人-结定 ... 
 
 
　　我说他忘了留话给我，如果你真的不是因为不在乎我了才决定解除婚约的话。”
　　
　　“……他说，希望你能明白他的心意。”卢修斯叹息得特别痛楚，“世上确实只有两种人。布莱克是天生的胜利者，马尔福是注定的失败者，他想看看我们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小东西。还有，人是不能独自存活的生物，哪一个活人不是有胜有负地努力存活下去的呢？”
　　
　　我看着卢修斯，他很吃力地为我传达阿布拉最后的留言，严肃真切又美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另一个比较真实的阿布拉，纵然在这个混乱的世上经历很多，却换来留恋更深，并没表面那么坦然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
　　
　　“好。”我回应着，那个曾经给我最大快乐的马尔福，哪怕死亡依然会把我们分离。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说……拜托你再重复一次，我、我恐怕，我刚才没有……”卢修斯凌乱了，也许不信阿布拉所谓的以退为进竟然有效。
　　
　　“我说好。”
　　
　　“这、这……”
　　
　　“我以灵魂为誓，奉献纯真，忠贞不渝，相伴不弃，在我有生之年，追随心之所在，与你延续血脉，一起守护马尔福祖先同梅林做的约定。”
　　
　　我微笑，再一次无法自控地泪流满面，这一次的眼泪是为马尔福，也是为我自己。
　　
　　因为从这一刻起，在我以灵魂为誓的这一刻开始，我也是一个马尔福了。
　　
　　一个属于卢修斯的马尔福。
　　
　　“我以灵魂为誓，忠诚于你，奉献生命，相伴不弃，在我有生之年，追随心之所在，与你延续血脉，一起守护马尔福祖先同梅林做的约定。”
　　
　　最终，还是阿布拉胜利了。我也不跟他介意了，所谓死者为大嘛。
　　
　　虽然卢修斯可以在我的卧室里和我交换婚誓，但是再怎么低调，结婚仪式还得在马尔福举行。
　　
　　因为据说每一代马尔福家主都是在马尔福庄园里孕育诞生成长的，嗯，这是马尔福的传统。
　　
　　再后来，大部分童话都会在“开始在马尔福庄园生活”这里中止。
　　
　　而生活不是如此，我们大致上还要生儿育女，经历波折，互相安慰人生有山有谷，慢慢地一起变老，我可能真的会老年痴呆，好在他也没法和阿布拉一样精明一辈子……
　　
　　说到底，世上只有两种人。
　　
　　一种被称为胜利者，一种被叫做失败者。
　　
　　无论生来是哪一种，到最后都会衰老，也会归于死亡。
　　
　　实在是没什么好争的，诚如阿布拉所说，人终究是不能独自存活的生物。
　　
　　不管胜利者还是失败者，作为渺小又无能的人类，只要可以在短暂人生的更多时间里确定自己幸福，那就应该足够了。
　　
　　所以，我爱卢修斯，并且永远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爱我也有这么多。
　　
　　但是我确定我们在一起的人生总是幸福多于不幸，如此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阿布拉之死的时候，突然发现是个涉及主线剧情的重要梗。
所以只好临时用了春秋笔法。
然后整个番外过程就是我这个数字白痴和数字纠缠恶斗的过程啊！！！
一直纠结于斯内普71年入学的时候，五年级的卢修斯也只16岁，所以应该是在1954年9月后出生的……同理，纳西莎如果要迟他一年入学，那也该是55年下半年出生，然后59年的西里斯也得是下半年出生了。
然则我一直当卢修斯该是上半年出生来的……修改设定太郁闷了！
嗯，虽然这么说不厚道，大家最近留言让我很感动呢，但是收藏一直掉啊掉啊，点击的情况也很糟糕，这难道是大家在用严酷现实提醒我不该纠缠于漫长的爱情番外吗？
好了好了，我有改标题，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911，最长的一日

76

76、心结 ... 
 
 
　　世上最苦莫过于有个样样你都超不过去的妹妹。
　　
　　莉兹绝对不赞同这说法，因为她遇到的情况要苦得多，她刚巧有两个样样都压着一头的妹子。
　　
　　不过还好那两只坏丫头都不在跟前，她们和莉兹的雇主一家去看音乐会了。
　　
　　对于双胞胎和马尔福一起去看逍遥音乐会这件事，莉兹和大部分人一样满肚子都是怀疑。
　　
　　但是在经历礼拜五傍晚超过三小时的质问之后，莉兹彻底败退，她放弃探究真相了，那真的很危险。
　　
　　马尔福夫妇用委婉得该去阿兹卡班招抚摄魂怪的八卦之魂将莉兹身上的好奇和耐心消耗一空。
　　
　　在好奇和耐心之前用光的是巫师普遍都靠不住的体力。
　　
　　卑鄙的马尔福，不仅以逸待劳，还两个一起来对付她一个。
　　
　　莉兹努力回忆了一下，她应该没有输。只不过不怎么记得最后是怎么迷迷糊糊摸回自己的小窝。
　　
　　但是还隐约记得可能说过类似的话，“我绝不允许傲慢无礼的马尔福娶我的妹妹！绝不！！”
　　
　　“虽然不清楚令尊的好恶。”不知羞耻的大马尔福含笑回答说，“但我倒是不介意德拉科和一个女继承人结婚。”
　　
　　马尔福深深刺激了在这天里经历太多的莉兹，她拿手指着卢修斯傲慢的鼻孔，吼叫得家养小精灵四处逃散，“别想把我的妹妹扯进马尔福的浑水里，就算有顶好的男色也不成，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普通生活，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正常女人都不会想要接近你们这种把无事生非自以为是打进遗传基因里的闪光生物！”
　　
　　“好了，莉兹小姐今天确实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那个已经被归属到脑筋不正常类别里的马尔福夫人居然没有当场甭掉完美无瑕的面皮，她还能笑着开口安慰他们，真诚平和得好像她根本只是在旁观的角色，“再不放我们年轻美丽的姑娘去休息的话，明天就该有张没精神又发黄的面孔了，斯内普见到了一定会责怪我们不体贴。”
　　
　　“我以为所谓静默的真爱，应该不会浅薄到仅仅拘泥于外貌。”马尔福板着脸说话的样子还真有点像玛莉。“尤其是像西弗勒斯那样一个斯莱特林。”
　　
　　“你们男人是怎么一回事，我想亲爱的莉兹应该和我一样还算清楚。”纳西莎带着嘲讽的神态有超越德拉科的纯熟和深入，“嘴上说的是一套，心里想的是一套。”
　　
　　莉兹确定神智肯定是在这里彻底被扭曲掉的，既然马尔福两口子都疯了，作为一个优秀员工，她也应该追随他们前进的步伐。“没错！男人是骗子！有点机会就不放过，还说什么有便宜不占有损雄风！”
　　
　　纳西莎对莉兹甜蜜微笑，卢修斯不太自然地冲她眨眼。
　　
　　“虽然有点太过直白，但很精辟，莉兹小姐不愧是有智慧的拉文克劳呢。”
　　
　　卢修斯很想也说点什么，至少在纳西莎的眼神不罩着他的时候，他露出点雀跃意思。
　　
　　“是亚伦说的，不过我更喜欢乔安秀姑姑说的，男人都是大灰狼！”
　　
　　“喔呵呵，狼啊，是有野性又很凶残的生物呢，男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是不是真厉害有什么关系？只要关起门来自己降服得住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莉兹最后能回想起的刚好是在这里，她异常诚实地回答纳西莎，然后很可能把马尔福一家都问候到了。
　　
　　因为她随后又补了一句，“就像您这样！”
　　
　　然后她就眼前一道闪光，沉入黑暗，感觉好像被人敲了闷棍，只是不觉得痛。
　　
　　到最后，回荡在耳边的只有纳西莎的笑声。
　　
　　莉兹那时候可一点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有危险，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昏昏沉沉地只在问梅林，气质兼备的美女为啥连笑声都显得特别真诚特别爽朗特别清澈明亮呢？
　　
　　然后，莉兹被奇怪的敲击声吵醒，她横在自己床上，身上堆着枕头靠垫抱枕布偶以及桌布茶巾被单，窗帘没有拉上，天边微微透着点光，一只大个儿的麻点猫头鹰卡在通风窗上一边蹬爪子一边扭动尾巴。
　　
　　以前没见过这只猫头鹰，至少莉兹能记住的里面没有相貌近似的。她从一堆棉纺品里挖出一条出路，起身把猫头鹰扯进屋里。
　　
　　那肥家伙完全不知道体重超标会影响本职工作，很无赖地要求报酬，甚至躲避着不肯乖乖把邮件交出来。
　　
　　“吃吧，喝吧，扯吧，滚吧！”莉兹拿没开封的一升装牛奶丢别人的猫头鹰，经历了昨天那种血与火的煅炼，她的美德之心暂时还处在电击状态的后遗症里。
　　
　　被正中左腰的猫头鹰丢下邮件和一把飞散细毛，不怎么吃力地叼着它的牛奶飞走了，这一次它竟然顺利地靠自己穿过了那道通风窗。
　　
　　莉兹打开邮件的时候被猫头鹰毛激得打了个喷嚏，最后一点愧疚心也烟消云散。
　　
　　信是从霍格沃茨发出的。
　　
　　准确说是马尔福和双胞胎一起从霍格沃茨离开之前发出的这封信。
　　
　　信的内容大致分成三部分。
　　
　　玛莉很简略地写了一句话，“合流，回家，准备，一切无碍，专念工作。玛莉敬上。”
　　
　　意思倒是很明白，翻译一下就是说——已经顺利跟来接人的大马尔福联系上了，会一起回家去进行晚上看音乐会的各种准备，一切都会按照预定计划进行，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希望不能去的莉兹专心工作。
　　
　　也不知道玛莉究竟是懒得写字还是母语单词量积累不足，不过风格倒是很配那个小面瘫。
　　
　　维姬也只写了一句，“反正也没有你中意的，就不给你买纪念品了。爱你的维姬。”
　　
　　这一个更可恶，玛莉要还有性格使然的一种解释，维姬绝对是故意来恶心人的。
　　
　　莉兹已经猜到她们就这样，内心甚为平静，只是偶尔心痛那包今天就过期的一升装牛奶，“我毕竟不是那种整天没事儿只能跟小屁孩计较琐事的女巫啊。”
　　
　　接下去至少一英尺长度都是马尔福写的内容，字很斯文端正，全是德拉科代笔，大马尔福只在末尾留了私人印章，印得完整极了，就算在公务往来上也少见有如此完美的效果，那种穿透羊皮纸的力道，不是怀着绝大愤怒或者被打了闷棍直接脑抽的人肯定弄不出来。
　　
　　德拉科比想象中啰嗦至少三倍，他很用力地以大马尔福的口吻写，“请不要忘记于霍格沃茨内的首要事务，绝不可与斯内普交恶，应多方要请，已定本日午后七点在地窖院长办公室会面，望能准时赴约，言谈举止当得体合宜，穿着打扮尽量符合年纪身份，自重方能得人看重，斯内普与本家有故，至交年深，当真诚礼待。以上种种。关系马尔福家体面，不可轻心，勿令失望，望切记。”
　　
　　剩余部分是德拉科自己要说的，在莉兹看来基本上是一堆歇斯底里的废话，主题可以概括成一句话，那就是——为了马尔福的体面，本少爷才没有弄成咆哮信格式寄过去，你赶紧跪下来感激涕零谢主隆恩吧！
　　
　　莉兹觉得在才经历了昨天那种共同退敌共设阴谋一起犯罪的大危机之后，德拉科居然还跟人摆这谱，实在太没意思了，怪不得他在学校都没知心好友呢。她以前就奇怪，大家都理解有智慧的拉文克劳不好找到能交心的朋友，因为智商不在一个水平上，确实影响交流啊。但是这德拉科又傲娇又傻呆呆，长得又不错，还挺积极参加户外活动，怎么也没有谈得来的好友呢，果然还是性格不好。
　　
　　再看一次他们的联合来信，莉兹越发确定德拉科的问题就是性格太糟，尤其是没啥耐受性，给点小火就失控，教养简直喂了狗，他竟然会一上来就这么写，“莉兹·怀特史东，你真的是从拉文克劳毕业的吗？请好好回想一下昨晚你离开霍格沃茨后上哪儿干了些什么？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对我母亲胡说八道了些什么？看到雇主后院起火就能满足你空虚心灵了吗？难道你觉得两个痴心深情无怨无悔的崇拜者还不足够？还是秉承拉文克劳求索精神的你打算亲自体验什么叫长袖善舞？你以为建立后宫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好事吗？赶紧去找本《天方夜谭》扒点基础出来对付一下吧！！我绝不跟你说愿梅林保佑你，你觉得自己配吗？！”
　　
　　莉兹足足看了三遍，还是没法得出和“就是在骂我”相反的结论。
　　
　　这实在太没道理了，明明她才是那个被亲妹妹和雇主的傻儿子算计，眼看就要变花心浪女，累得半死还被拖住说无聊八卦，睡到一半被肥鸟吵醒失去一盒快过期牛奶的倒霉蛋儿啊。
　　
　　“真是糟糕的一天，居然要从收到乱七八糟的肥鸟送信开始。”想来想去，激愤也好，怨恨也好，莫名其妙也好，莉兹还是只有叹息一下了事，她干不了解气的事。比起日后找机会狠狠欺负德拉科，还是快点想想怎么应付晚上和斯内普的那场约会比较现实。
　　
　　“马尔福确实外表光鲜内心猥琐，没事干嘛约在晚上七点，有常识的人随便想想也该知道，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关在一起，哪有好事。”这是莉兹现在最真切的想法。
　　
　　扑扑扑……又是哪里来的大肥鸟扑棱窗子的声音。
　　
　　这一次来得真不是猫头鹰，而是一只身型修长的白头鹰，看起来凶猛也很聪明，想太多秃得快的话也在它身上得到体验，前胸和脖颈很明显有些鸡皮似的东西暴露着。
　　
　　莉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喝抗过敏魔药，但那鸟儿凌厉的眼神里很明显有不想多等的意思。
　　
　　白头鹰把信件放在莉兹手心里，连多一个眼神也不给她，振翅飞走。
　　
　　封面端端正正写着“怀特史东小姐敬启”的信件，散发着质朴而陌生的危险感觉，大概因为它是斯克林杰长官写来的，那个棺材脸的奥罗大头目。
　　
　　莉兹知道他和卢修斯的私交不错，但是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有同他说过话。
　　
　　话说回来，一般人会在礼拜六一早给自己基本没接触过的后辈异性发私人信件吗？
　　
　　莉兹突然想起上三年级时听过的一个传说，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胡说啊，奥罗果然是一种迥异于普通巫师存在的生物啊。
　　
　　最近实在接受了太多教训，莉兹没勇气拆信，更不要说好奇内容了，她只是盯着放眼前的陌生来信，觉得自己好像又陷入到某个诡异的开篇了。
　　
　　……搞不好是想利用秘书路线和卢修斯偷偷联系？
　　
　　……靠这种手段进行的多半都是不可告人的内容！
　　
　　……难道说这才是马尔福夫妇冷战的真正原因？
　　
　　短暂的思考如同雷光电闪，不仅仅是说用时短暂，在震撼人心方面也算效果接近了。
　　
　　“我已经受够了！没有这么连着压榨女主角的啊！”莉兹面色惨淡，内心缭乱，手脚发抖，简直忍不住抱头惨叫，一路狂奔直躲到古灵阁里去，“卢修斯、斯内普、卢平这一个紧接着一个的还没够吗？再怎么离谱，我也只是个奉公守法的年轻女巫，就算是梅林的意志！我也不敢在奥罗头子身上用不可饶恕咒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雨，暴冷，头痛，足痹。
清明，挂青，风大，晕眩。
天方夜谭可是正经好东西，既告知天下无知少年少女后宫水深莫肖想，又提供了秉烛夜谈照样三年生两娃的实例！




77

77、越权办理 ... 
 
 
　　莉兹在这儿因为一封陌生人的来信呼天抢地大叹红颜命苦，你以为真是她奉公守法得对奥罗头子这样的大官差心存敬畏吗？
　　
　　当然不是！
　　
　　斯克林杰虽然有雷霆执法的名声在外，但那都带着一条——全是针对食死徒。
　　
　　好像莉兹这种非纯血的女巫，不仅没资格混进食死徒，奥罗通常也懒得费心理会。
　　
　　莉兹怕的是阿兹卡班，也怕坏了名声。
　　
　　往白了说，阿兹卡班是受刑，奥罗代表执法，莉兹信不过的还是巫师那套法律系统。
　　
　　为什么会信不过巫师的法律呢？打根儿上说是政体架构有问题，关键问题是透明执政不到位，往大了说还是没有建立互为制衡的分权系统，最大的矛盾在于社会基础单薄，没法进行改革……看看，这话要交给拉文克劳说，她真能给话头领到西伯利亚去，所以暂时不去理会为好。
　　
　　梅林倒是个好心肠，凡事都配得巧妙，世上有莉兹这样说事怕事偏偏爱胡扯又冲动的拉文克劳，就有不怕事不瞎说不冲动的斯莱特林。可惜了梅林还不够知情识趣，这斯莱特林要能生就一副在外可骗人养老金回家能笑纳后宫的动人皮相，正好和莉兹配成一双，也算成就痴男怨女一段佳话。
　　
　　因为这斯莱特林拉着一张黑得仿佛能滴毒药的臭脸，油腻腻的一把黑毛随时带起一股药香，额头上的皱纹更是不用再翻也能直接种土豆，所以连他自己也不信能和莉兹有什么圆满姻缘，此刻心中纠结怨念的也就是那一段暧昧隐约偏偏撩人动情的异样感觉。
　　
　　这就是西弗勒斯·地窖蛇院之王·斯内普眼下盯着办公桌发呆的原因。
　　
　　礼拜六，斯内普仍然得早起。原因还是霍格沃茨的编制太紧，说是学院院长其实多数时间都在干舍监工作，哪怕是假日，谁也不敢保证那些精力过剩脑力不足的小混蛋们下一秒钟会在校内搞出什么祸事来！十几年来已经很习惯以校为家，也习惯了实际上没有休假的人生，至于假日早起这种小事，在他看来简直不值得激起丝毫情绪。
　　
　　但是，绝不包括被卢修斯·马尔福假惺惺地说着“打扰了”从床上吵醒。
　　
　　有几秒钟斯内普很想以格兰芬多方式朝马尔福怒吼，但他终于只是说，“马尔福，我以为你要求这个壁炉通道的接入授权，并不是为了用于无聊的恶作剧，你该很清楚，我身边向来不缺少想用愚蠢把戏证明自我的小白痴。”
　　
　　卢修斯对他的怒气未置可否，“你怎么会如此误解我？我自以为还算是个节制的男人。”
　　
　　“又是所谓马尔福标准？”斯内普有种很古怪的感觉，马尔福似乎在暗自得意占据了优势。
　　
　　“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爱。”大马尔福绝对是在得意，“我以为这种事在自然界的标准大体上是一致的，甚至是那些麻瓜。”
　　
　　“自然界？是说必须打败父亲成为种族头目才能获得□资格的野生动物法则吗？”虽然卢修斯做父亲做得相当不坏，但他一本正经的自得看着还是很碍眼，而且斯内普总觉得其中包含着某种程度的讽刺，尽管他们几乎没谈过童年生活，他不信卢修斯不知道他对父子之爱的亲身体会，“我不知道一个马尔福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主动提起那些麻瓜了。”
　　
　　“只是不久之前我想起了一些早被忘记的东西，比如说Carpe diem。”
　　
　　“莫负当下时光？”斯内普清楚按马尔福版本出来的翻译绝不是这一句。
　　
　　“霍拉斯没为你吹嘘，你的拉丁文是同级生里最好的，作为魔药大师来说也是最好的。”卢修斯回应以了然的目光，“以及Memento mori。”
　　
　　“常念世人必死？”斯内普确定今天是个糟糕的日子，马尔福居然一早吵醒他只为了跟他谈哲学，还是特别玄的那种，“听上去很像是马尔福七岁时用的拉丁文课本，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怀旧并且关心基础教育的人。”
　　
　　“当然，我是个节制的男人，所以我从不多事干涉别人家的教育方式。”
　　
　　斯内普只是默默凝视自己的老友，在心里相当大义灭亲地将他定义为“一个从来记不住谦虚是美德的马尔福笨蛋”。
　　
　　马尔福按照他刚刚表达过的承受了毒蛇之王的目光审视，甚至喧宾夺主地露出沉稳大度的笑容。
　　
　　“我只再问一次。”斯内普不承认自己刚才想到了那个疯疯癫癫的白胡子校长，他只是厌恶浪费光阴的人而已，“一个马尔福究竟为什么一早跑来霍格沃茨，绝不可能是为了讨论生存的真实意义，不然你是希望我帮你换个谈话对象，据我所知，在霍格沃茨确实至少有一个人很愿意有人和他探讨一下生存与死亡的难题。”
　　
　　“谢谢，不用了，我还没到那把年纪。”卢修斯越来越习惯跟无儿无女的人炫耀天伦之乐，“我来接孩子们，今天我们要一起去音乐会，她跟我保证会是很精彩的演出，一定会是个值得期待的美好夜晚。”
　　
　　“她？”斯内普警觉起来，联想之前的对话，“梅林啊，你不会马上就要告诉我说，你真的有子女流落在外，而且正好就读于霍格沃茨吧？”
　　
　　这是太过明显的冒犯，卢修斯不可能假装没听到，他的视线上移，为自尊和荣誉而反击，“我想霍格沃茨还有很多学生不知道他们的魔药教授和新近来的狼人老师在少年时代曾经有过互许生命程度的深入接触吧？”
　　
　　“确实，当时我差点就被尊夫人堂弟所设的借刀杀人之计害死了。”斯内普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巫师世界懵懂的单薄少年，“真是不能小看的布莱克，不知道他究竟是打算利用狼人受约束保护的魔法生物资格杀人不偿命呢，还是打算帮食死徒制造一个大丑闻以便从霍格沃茨逼退白巫师呢？”
　　
　　“看看，我竟然忘了黄金男孩的父亲。”面对其实没什么证据的假设犯罪指控，卢修斯心意坚定，不改初衷，“你们难道不是也曾有过千钧一发之际托付生命的交往经历吗？至于那个被扫地出门的蠢材，我隐约还记得那时候他总是最先忍不住跟你展开私密近况交流（出口成脏的问候彼此家庭成员）以及非常亲密肉体接触（赤膊上阵扭打成一团是也）的那一个啊。”
　　
　　“……真是糟糕的一天。”这是最接近真实的表达了，斯内普甚至想开口求马尔福继续在哲学研究的道路上结伴而行，“我讨厌一早起来就必须面对这些。”
　　
　　“确实糟糕。”卢修斯表现亲切，完全是一副不可相信的不良中年样子，“你变软弱了，我的朋友。以前你不会这么快就放弃。我以为你才是我们之中唯一能不顾惜声誉也不在乎流言的那一个。”
　　
　　“人总是会改变的，尤其我被梅林安排在这个文明世界的一切都宣告欠缺的杜鹃窝里。”
　　
　　“你一向了解自己在做什么，也足够理性可以面对真实的自己。”马尔福没有揭穿他人谎言的习惯，不过他通常也并不吝啬用其它方式炫耀自己的判断力，“为了一段不曾出口的恋慕之情把自己钉上十字架，终归不是斯莱特林的风格，一个男人一辈子通常干一次也就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我到了这把年纪甚至不能用年少无知来掩饰愚蠢和落魄了？”
　　
　　马尔福一瞬间又真的很像是担忧子女的好父亲，“但愿你真能明白。”
　　
　　再一次提问之前，斯内普思考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甚至连呼吸都重了些。“你究竟打算怎么做，和那对双胞胎，你显然已经调查过了，她们并不是纯血。”
　　
　　“她们确实不算是纯血。”继续话题前，卢修斯也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回答的时候挂上了最漂亮的笑脸，就像面对的不是老友斯内普，而是那个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但你我都很清楚，她们有什么样的隐秘血统，日后，至少两个小的放在婚姻市场上的绝大价值。”
　　
　　“那你是现在就要为马尔福下下代的家主作打算了？”斯内普没有笑，又一次深深皱起眉头，“你不认为她们年纪还太小吗？而且，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安排别人家小孩的婚姻吗？或者说，你以为自己所掌握的，足可以随意安排一场更有利马尔福的婚姻？”
　　
　　“我很清楚其中的难度，所以我没有一丝侥幸。”卢修斯难得谦虚了一下，不过转换为无赖的坦白，让人更不舒服，“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斯内普很满意马尔福在最后露出的那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所以是Carpe diem，Memento mori？”
　　
　　“难道不对吗？我真的相信我应该及时行乐坦然就死。至少我们都是如此。”卢修斯不太真诚地笑着，“不，当然不，西弗勒斯你该更优雅些，请说Collige, virgo, rosas才是。”
　　
　　采摘，少女，玫瑰。
　　
　　斯内普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在十一岁之前从没系统接触过拉丁文，所以实际上他的拉丁文没有马尔福称赞的那么精通。他不确定那些该死的罗马人，究竟是呼唤少女赶紧采摘娇嫩易谢的玫瑰，还是叫人赶紧采摘下玫瑰般娇嫩的少女？
　　
　　唯一确定的是，他首先想到的是卢修斯派过来的那位年轻美貌的秘书莉兹·怀特史东。
　　
　　那位莉兹小姐确确实实是唯一能让他联想到娇艳玫瑰的女子。
　　
　　她当然是美女，否则不会成为卢修斯的私人秘书，更不会被卢修斯派来说服他“帮助”德拉科取得超越那个格兰杰的成绩。
　　
　　但不仅仅是美女，卢修斯刚刚亲口承认他不会放过怀特史东继承的强大血脉。
　　
　　虽然，到目前为止，翻遍了记忆，他也没发现莉兹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强大能力。
　　
　　甚至莉兹也承认她自己是真的愿意为马尔福提供服务，并且对往复于霍格沃茨从事这种无聊工作没什么怨言。
　　
　　看上去莉兹·怀特史东真的像是个年轻、美貌、普通得……仿佛可以接近的女子……
　　
　　……他真的可以吗？
　　
　　或者说，她真的是他所认为的那样吗？
　　
　　他还记得，卢修斯很快便要去接她的妹妹们一起看逍遥音乐会了。
　　
　　残酷现实教会了他，绝不要相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就算其中确实没有任何算计，坏心眼的梅林也不会平白无故就将幸福和喜乐交给毫无准备的巫师们。
　　
　　斯内普沉下脸，打量昔日里用委婉方式引导过他人生选择的前辈，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是不想面对还是不能面对？这问题未免太沉重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糟糕的日子。
　　
　　“我得抓紧时间了，孩子们和西西都还等着呢。”马尔福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绝不随意挑战他人底线，更不轻易赶尽杀绝，但这也恰好是其可恶之处，“你今晚七点应该空出来了吧？我已经和莉兹打过招呼了。”
　　
　　“什么？”
　　
　　“莉兹和你。你们的事情总不能一直这么拖延下去，莉兹开始感到焦躁了，我没法不管她，所以我帮你约好今晚和她见面，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霍格沃茨，所以就在这里，我已经提醒过她要准时了。不，别说你不要，我认为你们真的很需要，单独，深入，详细，互相体谅的长谈一次。”
　　
　　斯内普怀疑自己会死于心动过速，或者是由于在办公室失手掐死了卢修斯·马尔福。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或者是因为我说不出更有趣的谎话。
提前了一点，我渴求收藏和留言啊。
好兄弟loli不仅帮忙做了封面，还为我摆脱了漫长的38和44……真是好兄弟啊！！！




78

78、多事 ... 
 
 
　　任何巫师——尤其是曾经在霍格沃茨生活的——都得承认这场景相当荒诞。
　　
　　两个强大的成年男巫，可能是战后因为无罪开释而最为臭名昭著的前食死徒们，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里，不断挥舞着魔杖凭空写字，进行着诡异地无声交流。
　　
　　更准确一点应该说是办公桌前端坐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挥舞魔杖，施放亮绿色的闪光烟雾在前头一英尺的半空快速堆出一个个字母。
　　
　　卢修斯·马尔福优雅稳重依然，拖儿带女，伫立于壁炉之前。
　　
　　左手边，德拉科·马尔福正使用和自家院长同样的法术，竭力想要跟上蛇院院长出词速度的结果是那可怜少年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另一边，银发的维姬·怀特史东小姐紧抓着卢修斯的衣袍，小脸几乎黏在他的腰腹间，怎么看也是表情凝固眼神呆滞呼吸绵长，显然是用上了传说中“无论在哪里都能睁着眼睡觉”的技能。
　　
　　至于占据着大马尔福的整个怀抱，让他腾不出手与斯内普交谈，连累德拉科头部缺血呼吸紊乱魔力不足的罪魁祸首，毫不奇怪正是昏睡中的小玛莉。
　　
　　大部分脑筋正常的麻瓜看到这个画面——嗯，就当德拉科是在玩线香花火——都会说“啊，真是一位目标新世纪好男人的英俊爸爸，还有三个多么漂亮可爱的孩子啊！”
　　
　　但是斯内普肯定绝大部分巫师的感觉只有“惊悚得让人无言以对”这一种。
　　
　　……当然，那种能舔着脸和无脑小崽子大谈美满姻缘种族差异人类延续什么的怪胎不包括在内。或者，也不能包括那些从来不曾真心认同普遍标准才是正道的马尔福蠢货们。
　　
　　卢修斯心有灵犀地用温和微笑化解现场另一个老斯莱特林的恶毒瞪视与险恶猜想，紧接着便又沉浸在角色之中，深情款款地低下头，很像是打算尝试一下“傻爹爹忍不住亲吻甜睡中好像小天使的女儿”那种很有市场的动作。
　　
　　斯内普确信霍格沃茨里有一大把无脑儿会因此兴奋尖叫。
　　
　　但他丝毫没被打动，只觉得又一阵眩晕迎面袭来，几乎不能很快将注意放在德拉科将将写完的句子上。
　　
　　他带着点后悔地想到，此刻充溢身体的无力感多半是刚刚太过用力“问候”顺利接到三个孩子准备离开的卢修斯造成的吧？
　　
　　“我和最亲爱的西西始终不放心，亲爱的朋友，你真的能一个人做好准备吗？”
　　
　　德拉科成了卢修斯的代言人，而且干得很不错，虽然他还没法坦然接受斯内普饱含深意的视线。
　　
　　斯内普注意到在德拉科忙着躲避审视的同时，仍然和卢修斯交换着视线。
　　
　　就是在交换视线之后，德拉科开始拼写下一个句子，完全是卢修斯的口气。
　　
　　“请一定牢记第一次约会非常重要，不仅女人看重，对你们未来漫长的共同人生尤其重要，如果你希望它是一段美好回忆，务必做好准备。我的意思就是你得谨慎着装。”
　　
　　“多此一举！”
　　
　　斯内普回答得简洁有力，因为他的心思已经有一多半落在马尔福父子身上，为他们无声的配合。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除了刚进门时，卢修斯曾经低声叮嘱了德拉科几句，之后便再没开过一次口。
　　
　　“安静！”这是德拉科匆忙弄出来的第一句话，“小心不要吵到女孩们！”
　　
　　事实上也只有这一句没带着太过明显的卢修斯风格。
　　
　　让人无法不注意到小马尔福过于精准的表达，那种契合的程度绝对不是靠平时的了解能够达到的。
　　
　　卢修斯并没有开过口，没用魔法插手，没做任何提示。
　　
　　斯内普仍然觉得自己就是直接地在同卢修斯对话，而不是和掌握要点便宜行事的德拉科。
　　
　　马尔福父子什么时候仅靠眼神交流就能读出对方的心声了？
　　
　　作为一个对黑魔术颇有心得的男巫，斯内普确定目前所知的魔咒里没有任何一条能够使人心意相通，唯一可能有类似效果的是“摄魂取念”——又一个遭到极度限制的魔咒——而那还是单方面生效，并且容易留下严重后遗症。
　　
　　“我的朋友，作为一手促成这次约会的人，我有责任提醒你，你该洗澡了。”马尔福继续写到。“尤其是那些袍子遮不住的部位，要好好清理。”
　　
　　斯内普不想分心，尤其是刚刚理出一点头绪的时候，他默默承受了这条带着明显侮辱的亲友建议。
　　
　　马尔福父子又一次交换视线，虽然短暂，但足够佐证他的推理。
　　
　　他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而且显然在今天以前那种有力的精神联系并不存在。
　　
　　不可能是魔药，他十分清楚两位马尔福的魔药水平距离“天才”或“奇才”的称呼都还遥远。
　　
　　那么，究竟是不为人知的血缘魔咒还是某个被大众遗忘的古代炼金产物？
　　
　　从马尔福家族藏品里碰巧找到这两种古董的可能性几乎一样大。
　　
　　但是本能的，还是倾向于后者，基于他对老友素性的认知。
　　
　　他搜寻卢修斯身上的饰品，可惜玛莉软趴趴的娇小身躯挡住铂金傻爹大半个上身和除脸之外□的肌 肤。
　　
　　转向小马尔福，苍白少年已有了几分僵尸之气，毫无血色的小脸上笼罩着一层隐约可见的青气。
　　
　　“头发要当做另一件贴身衣物仔细打理。”德拉科埋头堆字，完全不敢朝自家院长的方向看，“女人，尤其是有自尊的女人，可能允许自己接受一个黝黑精壮的身体，但绝对不会是油腻得无处下手的……”
　　
　　“住口！”斯内普放出的亮绿烟雾突然变得汹涌澎湃，一下就压碎了马尔福用看上去过于精致柔细的银色雾气堆出的句子，只不过就算是有着最真挚情感的蛇王也没法现场解决震慑力被大大削弱的问题，在缺少声效和实际载体的情况下，不要说靠放大字体和加标点很难反映情绪变化，连力破纸笔的豪情也找不到施展的地头。
　　
　　全神贯注于堆字的德拉科能理解自家院长激荡的心情，但他腿软手抖全身发冷，只想跟两只无赖的怀特史东一样一边瞌睡一边赖在父亲身上。
　　
　　斯内普慢慢起身，他眉头紧锁，神色不善，其实只为抓紧时间确认小马尔福并没有佩戴多一件像是古代炼金术制造的产品。
　　
　　等到蛇王和卢修斯一样挺直身体，傲然面对并不友好的世界，他的脑子里塞满了和“未知魔咒”相关的猜测。
　　
　　他们都没冒然开口，也都收起敌意注视着对方。然后，通过这种沉默的意志力展示，各自以或傲慢或刻薄的姿态制造出越来越多的压力投向对方。
　　
　　斯内普目光空洞，表情僵硬，看上去真是一坨铁石不动如山。这不是用了什么魔咒的结果，而是脑子里正满负荷运转，他已经推翻了大概七十几个“找马尔福打听这个未知魔咒”的方案。这已经非常接近蛇王忍耐的界限，他甚至不记得当年为了莉莉投向邓布利多之前是否也有考虑这么多。但他清楚这魔咒的价值，他必须得到它以及马尔福的保密承诺，只为了霍格沃茨，天知道这玩意儿一旦流传到格兰芬多手里，那些该死的小混球会用它在笔试时搞出怎么样的作弊灾难来！
　　
　　卢修斯目光深邃，若有所思，他抓紧时间认真反省，承认自己擅长的恐怕确实不是动笔行文，如果他能亲自跟斯内普讲解“初次约会注意事项男性版”，他们现在都该到马尔福庄园了。但是，还没有人说马尔福文笔糟糕。所以他很快就找到足够合理的解释，主要责任无疑在德拉科……的年纪劣势，他还太小，人生经验和锻炼都不够。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只有十三岁活泼开朗性格柔顺一向本分的好孩子能比一个把喷洒毒液当做人生主要乐趣的别扭大龄未婚阴沉男更善于堆字舌战吧？
　　
　　“呼呵呵……”玛莉伏在卢修斯肩膀上打哈欠。
　　
　　两个男巫不约而同地将大部分注意力转向即将醒来的娇小少女。
　　
　　斯内普无法解释自己突然间本能地提升了至少三倍强的戒备，马尔福甚至只是在卖笑脸哄孩子！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接受敬畏多过崇拜的魔药大师，这种几乎算得上是“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斯内普感到不舒服，或者说是太不习惯，有一点像是突然面对震怒的那位黑魔王，但没那么刻意而为的痕迹。
　　
　　就好像一切都是本能，这么说真是太不严谨了，但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分明只有之前在哪里看过的一段说明“野兔怕狼不需要刻意教导，据说梅林把这种危机感铭刻在其种群记忆里了，为的是英格兰的勇士们能够永远享有美味的蒸野兔”。
　　
　　“嗯嗯……西西？”玛莉半眯眼睛，小脸在男巫的黑袍表面不甘心地来回磨蹭。
　　
　　“小淑女，我们还在霍格沃茨。”只有卢修斯看到垂在她睫毛上的晶莹水滴，“继续睡吧，我们不吵你，很快就回家了，西西也很想念我们的小淑女呢。”
　　
　　“卢……契……斯？”玛莉迷迷糊糊地挥舞小爪子，似乎打算抓一把铂金长发确认眼前男人的身份。
　　
　　“是我啊，在这里，不要怕，睡吧，很快就回家了。”
　　
　　斯内普努力容忍马尔福愚蠢透顶的亲子爱演出，既然连纳西莎都不在乎他是否浪费太多父爱在别人家孩子身上，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一个纯血贵族不可告人的小小偏好（果然是把卢修斯当恋童 癖怪叔叔了），但随着又一阵排山倒海的眩晕感袭来，他不免迁怒，狠狠地将马尔福在自己心中的评价踹落谷底，去跟一早就打上了“千年难见莫名其妙自以为超级怪胎”标签的某个白胡子糖浆怪作了伴。
　　
　　马尔福以他们那种价值观扭曲的标准坦然做戏，丝毫不考虑观者能否承受那么大的冲击。
　　
　　德拉科在吃醋，他只敢轻轻跺脚，拿鞋底使劲磨地，然后努力移开嫉妒的眼神，对阴暗的角落嘀咕十三岁的大人绝对不跟爱撒娇的小傻妞一般见识。
　　
　　卢修斯给小淑女送上一缕金发，她抓在手里，安心满意，之后更是应和他轻拍慢哄翻身继续睡去，苦了一把金毛的主人必须歪着脖子配合她的青睐。
　　
　　另一只怀特史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来回打量了一番两只马尔福，终于向比较空闲的那个伸出小爪子，“维姬也要，抱啊，德拉科~~~~”
　　
　　“绝不！”
　　
　　“德拉科，抱抱，跟玛莉一样。”
　　
　　“你做梦！离我远点，你这个格兰芬多！”马尔福少爷的爱与关怀好像被早起的低血糖反应置换成偏见毒液了。
　　
　　维姬转向卢修斯，凝视，思考，挣扎，犹豫，再看一次，比较之后，终于下定决心。
　　
　　“那换我来，抱抱，德拉科。”分院帽也许没那么糊涂，维姬很爽快地展示了她身上格兰芬多所有的热情和行动力。
　　
　　“走开走开！不准过来！！滚开！”
　　
　　卢修斯微笑，几乎算得上十分慈爱地看着德拉科被迫徒手攀上壁炉前面凸出不过两指宽的黑色大理石炉台。
　　
　　斯内普非常难得地置身事外，没人注意他，自然更没人要求他做点什么。
　　
　　他得到充足时间梳理一遍脑海里马尔福父子使用的那个未知魔咒的情报。
　　
　　然后顺便考虑了一下晚上七点那个恼人的约会，他以魔药大师的严谨，列出自己必须做的准备，计有淋浴一次、泡澡一小时，洗头两次，打理指甲，服用恢复剂，穿黑丝绒袍子，换新内衣裤以及衬衣，准备白水和红茶，单独的牛奶和糖罐。
　　
　　后来他甚至清闲到可以慢慢开始奇怪自己居然承受住了如此令人作呕的混乱场面，而且是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
　　
　　“无疑存在着一种奇妙的和谐，否则无法解释这种不作为。”魔药大师开始逃避现实，“这一切应该都是梅林的意志，他通过愚蠢可笑的马尔福为我传达某种重要信息。”
　　
　　梅林当然不会接受这意外的崇拜，他对身陷危机而不自知的虔诚男巫斯内普展露笑容。
　　
　　立刻有人动手敲蛇王的房门。
　　
　　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他可以压低了声量，“斯内普，快开门，我的手帕和袜子落在你的浴室里了。”
　　
　　斯内普咬紧牙关，勉强还控制情绪，没有立刻抽出魔杖轰飞那扇门和后面某个冒失的男巫。
　　
　　马尔福的好爸爸和他的孩子们全都在第一时间停下各自动作，齐齐朝向被冷落多时的蛇王，尤其是那个闪光的父亲，他那饶有兴趣的表情里实在包含了太多太多该被立刻送去见梅林的邪恶猜想。
　　
　　门外的人甚为性急，尽管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和气，“快点，斯内普，我听到你弄出的动静了，你总不希望全斯莱特林的孩子们都看到我又来找你吧？趁还没到起床时间，快点放我进去！”
　　
　　“你们，立刻走！”斯内普当机立 
 78、多事 ... 
 
 
　　断，开口驱赶这不幸一天里最大的瘟神。
　　
　　“别同我客气，西弗勒斯。”卢修斯一边指挥两只清醒的小东西走进壁炉，一边不忘最后揶揄好友一把，“我和孩子们都很愿意留下来帮你分担即将面对的难题。”
　　
　　“快滚！”
　　
　　在地窖壁炉扬起的积灰里卢修斯也不免视界模糊，他甚为怪异地觉得黑着脸目送他们离开的斯内普很像是某种复仇天使，而他和孩子们不过是侥幸脱身。
　　
　　但愿门外那个勇敢的傻瓜有足够顽强的生命力让斯内普消耗愤怒。
　　
　　是否该庆幸至少还有十二小时才轮到莉兹去单独面对斯内普？
　　
　　……帮他们定在晚上七点，算是前辈的先见之明吗？
　　
　　嗯，他究竟要不要帮莉兹祈祷平安归还啊？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感谢好兄弟loli帮忙做封面！
忍不住哀悼一下危机感越来越强的收藏和点击率。
当然我倒是有信心靠着码字把分数堆上去……




79

79、强力部门 ... 
 
 
　　卢修斯拖儿带女从霍格沃茨全身而退的时候，差不多一千里外的莉兹刚好从耍泼之后的呆滞里清醒过来。
　　
　　斯克林杰的来信还在那里。
　　
　　莉兹不再看它，下定决心只当从没收过什么清早来信。
　　
　　她慢慢起身为自己泡茶、烤面包、水煮蛋、切咸肉。
　　
　　然后还跑去镇子上的向日葵商店买牛奶和黑姜糖。
　　
　　回到家，时钟正好是差一刻到八点。
　　
　　摆好餐盘之后，她站在桌边审视，很快得出结论，这还不能算是一顿足够驱赶她整天不幸的早餐。
　　
　　所以又出门，赶在周末购物的人流高峰到来前，买了两颗橘子、三个柠檬，还有一包青红各半的烹饪苹果。
　　
　　水果店的大叔咧嘴大笑，从自家院子里砍下一捧鲜花给她当礼物。“俺最欢喜第一个顾客是大美女。不过俺的好姑娘啊，可别浪费了青春，一大清早出门买菜这种杂活儿，随便甩给男人去做就好，美女除了多吃水果，更要睡好滋润好啊。”
　　
　　大叔有一副远洋水手的粗犷相貌，对莉兹又是挤眉弄眼又是眉花眼笑，看起来很猥琐，可心意绝对不容质疑，他就像那种善心有趣的浪荡表叔，完全是把老主顾当成自家的小孩。
　　
　　莉兹只有捧着那一大把的粉红石楠傻笑，心里想着，“还得拿虚伪的羞怯去战那无处不在的八卦啊。”
　　
　　和大叔也只能谈个十几二十分钟，九点往后，镇子就会逐渐热闹起来。
　　
　　告辞回家的时候，莉兹不免叹息，如果昨晚没有太累倒头就睡，那么至少还可以借着来回穿脱外套什么的再多用至少半小时。
　　
　　她清洗水果，柠檬切片，橘子剥皮，再一点点亲手浸在热茶里。
　　
　　茶香退却，取而代之是一股不那么真实的清新，里面包含橘肉甘甜，柠檬酸涩，青皮苦辣，还有整个夏天的阳光味道。
　　
　　……虽然喝起来还是让人感觉太接近庞弗雷夫人特地调整过口味的某种恢复药剂。
　　
　　莉兹可以平静地喝完整杯这种东西，并且坚持叫这玩意儿“龙田水果茶”。
　　
　　第一杯不加奶也不加糖。
　　
　　然后是加奶不加糖的第二杯。
　　
　　又加奶又加糖的第三杯已经可以算是正常红茶。
　　
　　灌了半肚子水的超龄少女很想无比优雅淡然地朝虚空说一句，“这才是茶与人生的真谛啊。”
　　
　　但是，矫情毕竟难敌现实。
　　
　　特地准备的心意怎么也抵不过时钟准确显示，还有足足十七分钟才到上午十点。
　　
　　而那封讨厌的信依然在那里。
　　
　　静静的，同她两看两无奈。又仿佛是在无声嘲笑她，就算她借口错过的早餐不够美，重泡茶水，重烤面包，重新煮蛋煎肉……把做过的事情再重复一遍，也还是拖不到晚上七点，更不可能就此逃脱不看奥罗头子的亲笔来信。
　　
　　莉兹目光凝重，静静沉思，眼神发直，逐渐茫然，看上去好像进入到拉文克劳式的理性分析。
　　
　　“实际情形要比预料的糟啊。”久久地，她深情闭眼，一声叹息。“上次圣诞大甩卖的时候就该去买部微波炉啊。”
　　
　　如果斯克林杰阁下正好亲自面对着这位年轻美貌而且十分脱线的收信人，此刻应该也无法继续保持那严苛端正的面目了吧？
　　
　　“或许可以没烤箱，但是没微波炉，真的很不习惯啊。”莉兹不会逼迫自己纠缠难题，尤其是那些无论如何都没空隙可钻的。
　　
　　“看看能不能自己改造一下动力系统，要不然，还是只能找可以没邻居的老村房子。”她也只有抓紧时间自娱自乐，在麻烦和苦难摸上门来之前。
　　
　　“我毕竟是莫德妈妈的小孩，怀特史东家绝对不能没有微波炉，哪怕结婚后得改姓，今晚要去见斯内普，还有这么一封催命的长官来信等拆了看。”
　　
　　掌管着奥罗部门的斯克林杰长官，是莉兹雇主卢修斯·马尔福的友人，一位比他的官声和位阶还略高一些的魔法部高官，下任魔法部长有力的竞争者。
　　
　　纯血的男巫斯克林杰是比莉兹年长至少二十岁的大前辈，霍格沃茨杰出校友会（如果有的话）上可以留名的实干者，在前一次巫师混战里靠镇压食死徒获得声誉的成功社会人。
　　
　　至少从职业履历上来看，现在的斯克林杰确实符合被马尔福小圈子接纳的条件。
　　
　　如果斯克林杰真的和传闻里一样同卢修斯性情相投私交深入的话……
　　
　　就算是莉兹，也想象不出有着马尔福性格的斯克林杰，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去想。她只觉得一阵恶寒，腿毛倒竖，“……实在太可怕了，黑魔王复活毁掉魔法部都比那两位阁下合体了更合理。”
　　
　　说不定现在需要的正是黑魔王复出，足够分量的坏消息才能转移走奥罗头子的注意力。
　　
　　莉兹对彻底冷掉的一桌子早餐呻吟。
　　
　　微波炉也好，官僚斗争也好，甚至是黑魔王复活，距离都太遥远，没法解救她眼前的水深火热。
　　
　　莉兹又一次饱含真情地闭上双眼，朝桌子另一端的来信伸手。
　　
　　梅林啊，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英格兰女巫，为什么要让她莫名其妙接到奥罗头子的私人信？
　　
　　斯克林杰真是太不体贴了，明明工作在同一个魔法部，为什么不能体面地使用公务联络渠道？以私人名义写信给没有交情的年轻美貌单身独居未婚超龄少女，其他人会怎么认为？
　　
　　莉兹的手指终究没能触到斯克林杰来信。
　　
　　房间里突然充满了蓝色知更鸟在三月里最欢喜的鸣叫。
　　
　　吓得莉兹直接僵在当场，足足过了两秒钟，她才想起那是搬过来时亲手设置的门钟声。
　　
　　……这是搬出怀特史东家后，第一次有客人来拜访。
　　
　　莉兹克制不住兴奋，甚至感到有点幸福，就好像在五月意外拿到多一份生日礼物。她迅速把那封烦恼的信丢在脑后，一边挥舞魔杖处理餐桌上的残局，一边怀着少许不安猜测门外来客是谁。
　　
　　很遗憾绝对不会是莉兹最想念的人。那家伙在千万里之外的崇山峻岭里，如果他真打算今年跟她一起新家过圣诞的话，他现在就该很努力工作给上司留下好印象。而且一直牢牢掌握着财政大权的她很清楚，他们在十年之内都拿不出多一笔的国际飞路预算，尤其是找不到兼职又不能指望实家援手的他。
　　
　　也不大可能是怀特史东家的哪一位。实际上连一贯开明的爸爸也不怎么赞成她刚满二十就自立门户，她甚至疑心父母已经有点猜到这事和男人有关。帮她说话的乔安秀姑姑更像是打算日后来英国抓奸看戏。至于双胞胎，从一开始就老神在在给了她“女大不中留，吃亏了也请你别回家哭”的热情支持。她坚持的结果是带着一种令全家都颇尴尬的气氛独自搬新家，因为被迫答应一个月至少得回家吃晚餐两次，所以借口不方便不实用干脆没申请电话，这多少伤了莱斯利幼小的心灵，他很不情愿坐下来老实学拼写。而眼下，父母带着莱斯利在美国，姑姑今天会领着双胞胎去看音乐会。
　　
　　同学或者同事，实在想不出会是谁。选择住在这个巫师与麻瓜混居的村子，是因为感觉自然，比起置身魔法部以及约克市政大厅。她更愿意生活在这种没熟人的地方。可以随自己高兴选择做女巫还是普通人，或者两者都是。所以她没有告诉任何相熟的巫师新家地址，包括雇主马尔福。她很小心地享受不会被一眼识破身份的私人生活，这无关她是否同未来的丈夫在长假里半同居。
　　
　　出于对巫师教育的真挚敬意，她认真在自己的小屋门窗乃至烟囱上施了对麻瓜有效的驱逐咒，所以不可能是什么才搬来的热情友爱新邻居或者赶巧来借电话的倒霉路人甲，更不会是上门恶意推销和传媒随机调查，甚至不可能是看错了门牌号的快递公司以及需要热心公民配合调查的警官。
　　
　　莉兹停住动作，满心兴奋已然冷却。她不由自主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知怎的，看到的是另一封让她不敢触摸的陌生来信。
　　
　　知更鸟又欢叫起来，鸣得尖锐刻薄。
　　
　　哪里是提醒人莫负光阴，分明是存心逼断她的全部退路。
　　
　　莉兹一直犹豫到房间里恢复宁静，静得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当当当……
　　
　　巫师总是有办法让敲门也发出敲钟的动静。
　　
　　门外的客人不急不躁，将将好三下，敲得节制沉稳。
　　
　　“鲁弗斯·斯克林杰。”他也有一把正人君子的声音。“怀特史东小姐，请开门。”
　　
　　莉兹被客人的身份惊得茫茫然，以致错过大喊的最佳时机。
　　
　　她确确实实想尝试喊一次，“条子来了，风紧，扯呼！”
　　
　　等到感觉不那么恍惚了，一本正经的奥罗头子已经像个远房的特别体面的尊贵的三大爷一样，坐在她的沙发上，面不改色地喝着她特制的水果茶。
　　
　　“我记得怀特史东小姐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斯克林杰和卢修斯一样不擅长笑得真诚亲切友善，但也可能他真的是目光狰狞地看着茶水里翻白的柠檬皮，“进入魔法部的成绩很不错，那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高级证书确实拿到了十一个O？”
　　
　　“……是。”莉兹在短短片刻里快速回忆了自己十一岁以来的人生，梅林啊，那些可能被送进阿兹卡班的行动都不是她自愿主动去干的，再给一个机会吧，“确实是这样的。”
　　
　　“十一个吗？”斯克林杰不带丝毫厌弃的放下杯子，“可以请教一下那个没有得到O的科目是什么吗？”
　　
　　莉兹又茫然了，难道他们真的是失散多年的亲戚？他们其实是代表两个有着亲缘关系的巫师家庭在进行公开认亲前的尝试□流？
　　
　　“让我猜猜看，是魔药学吗？”
　　
　　莉兹机械地摇头否认，她才不要变成被斯内普铭记在心的人。
　　
　　“草药学？”
　　
　　继续摇头，莉兹都有点鄙视心理了，“怎么可能啊，不食人间烟火的奥罗长官大人！草药学可是少数能在麻瓜世界安身立命养家糊口治病救人的实用技能！”
　　
　　“我告别学生时代太久了，实在不清楚现在的课程设置。”斯克林杰似乎真有深刻怅惘，“怀特史东小姐是否可以告诉我，还有哪个科目会涉及熬制口服药剂的能力？嗯，主要是包括如何调整口感。”　
　　
　　斯克林杰的确是一位有实力的男巫，至少在攻破嫌疑人心理防线上有着卓绝手段。
　　
　　……果然还是被嫌弃，那个莉兹觉得至少绿色环保有利身心的特制水果茶。
　　
　　“这就给您换别的，红茶还是草莓汁，不、苏……白水？”莉兹无地自容，“家贫人笨，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被缓慢崩溃的收藏弄得快要无地自容了。
另外，还是继续感谢为我做封面的好兄弟loli。
还有最近保持着热烈爱情留言的朋友们~~~~~
我其实也该知足了，你们不嫌弃我这个剧情无聊立意渺小的故事，能遇到你们，我真的该知足了啊！
……好吧，降温了，山上还大雨，我长出绿毛，不免会间隙抽风……




80

80、密告 ... 
 
 
　　莉兹又一次亮出她非凡的包容力。
　　
　　就像“那个莉兹”跟马尔福自荐时说的一样——拜自家的弟弟妹妹所赐，她忍耐力超强，尤其是对那些没条理的存在。
　　
　　尽管大多数时候——这人根本没意识到——制造出混乱局面的就是她自己。
　　
　　“红茶就可以了。”斯克林杰稳重的口味倒像是普通公务员。
　　
　　“不加糖？”莉兹不知道事情多半坏在追求完美上。
　　
　　“……”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是奥罗头子现在的心情。
　　
　　“也不加奶吗？”莉兹坚信巫师世界不可能存在铁汉柔情这种事。
　　
　　“……怀特史东小姐，我没有马尔福那么讲究细节，我还是更习惯传统的调制方法，砂糖一茶匙就好。”
　　
　　“那、那您习惯加多少牛奶？”为了证明魔药O的实力，莉兹牢记斯内普的教导做到细节严谨。　　
　　
　　“不用麻烦。”他在莉兹崩溃之前，还算和气地回答，“我习惯自己加奶，视茶水口感而定。”
　　
　　斯克林杰在战争年代学会了隐忍，但后来也在敌人身上发泄了相当分量的积怨。以部门管理者的身份来看，莉兹·怀特史东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有能力的下属。但是，他并非为了一杯好喝的红茶亲自上门拜访，他需要查清一条未知魔咒的来历，考证一位有力盟友的立场，以及确认一条有趣流言的真实性。他从没轻视卢修斯·马尔福的实力，基于某种甚至算是同类相惜的心理，他不敢将马尔福的秘书看成低能而美貌的花瓶。
　　
　　莉兹几乎是原地蹦起来去拿糖罐和奶罐，但接着就对着糖罐犯起愁，“您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吧？比如颜色……”
　　
　　“我没特别偏好。对以所属学院划分势力我没兴趣，无论金红还是银绿都一样。”
　　
　　“那、那奶牛色呢？”
　　
　　斯克林杰清楚地听到在很近的距离响起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从自己的手上传来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感。
　　
　　还好，碎裂的并不是他的理性，只是无意识拿在手里把玩的茶杯。
　　
　　这也足以让斯克林杰警觉——他，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奥罗，刚刚亲手扳碎主人家的茶具。
　　
　　“……抱歉，刚才不小心走神了。奶牛花色也一样。请把买新茶具的账单送我办公室。”
　　
　　“不，不用。”莉兹乐观地想着至少自己的脖子要比跳蚤市场买的茶杯结实，“我马上为您再换一杯。”
　　
　　接下去的时间，场面完全冷掉。
　　
　　紧张的年轻女主人和压力突然加重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莉兹埋头烧水，筛选茶叶，努力搅拌糖罐，好让里面的白砂糖与黑姜糖混合得好看一点。
　　
　　斯克林杰一边惊讶于年轻女巫的应对冷静，一边默默整理分析着自己的使命——哪怕是来自福吉那个低能的家伙。
　　
　　事情的起因是有人以半匿名的形式密报福吉一条重大消息“在礼拜五的晚上，马尔福的秘书跑到霍格沃茨对某个著名男巫使用了未知（而且非常强力、危险、黑暗）的魔咒，效果至今不明”。
　　
　　说是半匿名，那是因为举报人太蠢，居然不晓得在魔法部地面上任何以魔法部长为目标的连接都是被严密监控的。
　　
　　查清举报人真实身份，甚至都用不到奥罗，福吉只要调阅同时间段的全部连接记录看看就知道了。
　　
　　因为消息本身涉及到马尔福、霍格沃茨、某著名男巫、未知黑魔法，全都是被现实逼得脑门抽筋的福吉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他不想得罪马尔福，更不想谈论未知黑魔法。
　　
　　但这些并不影响福吉综合全部要素展开推理，而他果然很快得出结论，他坚持说这是“某个奸诈贪婪的老不死针对魔法部为保护霍格沃茨师生所做计划的一次阴险恶毒幼稚无聊的干扰”。
　　
　　确认了那个不值一提的举报人亲格兰芬多老校长的热情立场之后，福吉气得差点当场大叫“奥罗列队左边！摄魂怪在右边！点兵点将！目标就在霍格沃茨！！”
　　
　　斯克林杰在第一时间被召唤到部长办公室，虽然这个部长只是战后的过渡期里两大势力妥协而生的畸形产物，但是在敬业爱岗这方面也还算尽心竭力坚持不懈，当然，在玩弄平衡之术方面也有着超越其智力的突出表现。　　　　
　　
　　福吉打着祸水东引的主意，“鲁弗斯，看看，这是对魔法部的公开挑衅！！我已经料到会遭遇这种卑鄙的攻击！我不怕！但是没想到居然连尊敬的马尔福家主也被针对了！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一个辛辛苦苦为魔法部服务半辈子的好巫师得到的，怀疑！嫉妒！猜忌！影射！中伤！！我简直不敢猜测，下一步他还打算针对谁？契科尼斯、克劳奇还是你？”
　　
　　“……需要把举报者控制起来吗？”
　　
　　奥罗头子感到无力，比起小心谨慎设定计谋操弄人心，他更习惯冲锋陷阵在第一线。不过当偶然回首走过的时代，感到衰老已经开始无情吞噬自己，便不再坚持绝对的战斗能力。因为同样原因，他甚至抵挡不住某种急迫的渴求，希望能尽快取代并不堪当大任的部长。有时候他甚至会考虑“摄魂取念这个魔法可以让巫师更直观接触人心，但够厉害的巫师索性连自己的心也一起去骗，所以干脆谁都不准再用摄魂取念”，这种策略是不是真有大众认为的那么正确？
　　
　　“不！那种被人利用还感到骄傲的蠢货不值一提！不需要浪费你的精力！”福吉已经有整套计划，叫奥罗头子来商量，只不过是打算要面子上好看一点，“我们可不能上当，现在外面的情形确实对我们不太有利，所以必须谨慎行事，不仅不能打草惊蛇，还得考虑马尔福的感受，他是个体面人，珍惜名声。”
　　
　　斯克林杰想起前一阵福吉逃到外国去躲避可能对调任不满的马尔福，不禁一阵冷笑，这蠢货似乎忘了他当年是得到邓布利多大力推荐才得以就任部长，就凭这一点，不管他怎么讨好拉拢马尔福，也不可能得到马尔福的推荐和支持了。
　　
　　马尔福最不愿意的大概是必须和邓布利多扯上关系。
　　
　　而斯克林杰最厌恶地是被人当枪使——虽然作为武装部队的奥罗本该是魔法部维持稳定统治的武器。
　　
　　“事情很不好办。对方不会留下确凿证据等人去找，而且我确信有一万个激昂澎湃的理想主义傻瓜等着帮忙顶罪，最不幸的是我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类似干扰事件再度发生，除非……”
　　
　　“什么？！”福吉激动得差点蹦上天花板，“鲁弗斯，你的意思是愿意带奥罗进驻霍格沃茨？梅林在上，我早知道还得靠奥罗，你们是真正的精英巫师，罪恶克星……”
　　
　　“我的意思是按照要求把摄魂怪撤离霍格沃茨。”
　　
　　福吉被刺激得不轻，趴在椅子背上大叫，“绝不！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干扰和威胁妥协！”
　　
　　“相信对方也不希望事情扩大化，把局势搞得更混乱对他同样没好处，至少目前是这样。”斯克林杰仔细权衡过，比起派遣奥罗，他还是倾向于使用摄魂怪，“虽然这么说很没面子，但在我手里的奥罗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冒然进驻恐怕反而帮了对方。”
　　
　　福吉被奥罗头子的坦白彻底打败，像只被踩过的岩石色蛤蟆，挂在椅子里，一边吐着意味不明的泡泡，一边气哼哼地鼓肚子，“马尔福、未知黑魔法、身份不明男巫、霍格沃茨、匿名举报……”
　　
　　斯克林杰不认为马尔福会在这个时候去趟霍格沃茨那摊浑水，种种证据显示就在前半年里，他已用手段好好问候过那里了。但是，福吉的反复念叨触动了某个灵感，如果下命令的是无法抗拒的主人呢？马尔福确实懂得节制，谁敢保证其它人都是如此？
　　
　　“我认为还是应该调查一下，毕竟不是每天都能得到霍格沃茨的最新消息，既然对方特地关注，不管是不是设置了颠覆阴谋，或者打算利用魔法部的资源，背后恐怕确实隐藏着有价值的秘密。”
　　
　　福吉很难恢复刚才那种旺盛的热情，“你真的这么想？”
　　
　　“在霍格沃茨的男巫，遇到未知魔咒袭击不报告，又不便对外透露姓名，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
　　
　　“你是指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有？”福吉来了精神。
　　
　　“海格，曾经误杀过一个女同学，现在住在禁林边上。”
　　
　　“我知道那个肮脏的家伙。”福吉又泄气了，“怎么会是他，他根本没用，只是又一个不值一提的蠢货。”
　　
　　斯克林杰很满意福吉依然智力不足，“关键在马尔福，最好看看他究竟有多深入这件事。按照交情，他不可能叫人攻击斯内普。”
　　
　　“没错，他们在一个恐怖集团干过。”福吉眼睛闪亮，说起了冷笑话，直到斯克林杰完全不笑地盯得他脸皮直抽，“那么是另一个？”
　　
　　“按马尔福的品味，不可能主动接近海格。所以问题就在这里，究竟是谁为了什么要在霍格沃茨用未知魔法攻击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如果是马尔福，事情很简单，如果不是，那就比我想象的要麻烦多了。”黑魔王回归与白魔王阴谋，斯克林杰不确定自己更倾向于哪一个。
　　
　　“放手去做吧，鲁弗斯，全看你的了！”福吉一脸不解，但他没傻到看不出奥罗头子并不愿意继续解释。“我期待着你能找到足够证据，我要让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再也笑不出来！！嗷嗷嗷……”
　　
　　斯克林杰没法从脑海里抹掉福吉说这番话时的样子，因为他动作太大摔出椅子脸部着地差点磕掉门牙。
　　
　　福吉的把戏最终成功地取悦了斯克林杰，被叫过严肃白狮也被叫过老衰吸血鬼的奥罗头子，几乎一路哼着伦敦德里小调着手展开调查。
　　
　　他笑着独自加班，笑着分析线索，笑着排列嫌疑人，笑着圈出最有可能的突破点。
　　
　　天光放亮的时候，他终于笑着目送传信鹰给莉兹·怀特史东送去亲笔信。
　　
　　考虑了各种情形，他终于只简单写上一句，“今有要事商谈，将于上午十点登门拜访。”
　　
　　他确实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入了这个年轻女巫的居所。
　　
　　但是，奥罗头子没想到要到现在，他才很确定这个为马尔福服务的女人比料想中更不简单。
　　
　　斯克林杰硬生生将一时失控的锐利眼神从守着茶壶的莉兹身上收回。他咬紧牙关，将力气投向手里的皮纸——他亲自执笔寄出却没得到回应的那封信。
　　
　　是的，怎么也想不到，莉兹·怀特史东这女人竟然根本没看他的来信！ 

作者有话要说：和熊宝宝偶尔谈到“中世纪女性真实存在的状态”这种麻烦话题。
结果不知怎么变成了“狩猎女巫的真相”。
然后，当我们变成1550年某欧州某偏远地区只有两条村两个庄子一匹山一城堡的领主的时候，似乎没法坚持所谓人道主义和兼济天下啊。




81

81、论法 ... 
 
 
　　莉兹察言观色的能力比不上福吉部长，但她没有过盛的野心，所以观察力一般来说是够用的。
　　
　　因此，一从热水和茶叶里解放出来，她立刻注意到气氛变得比刚才更糟糕了。
　　
　　只需不经心的一眼，便找到引起变化的根源——斯克林杰眼睑低垂，不是在静心养神，而是一直盯着手里已被揉得走形变色的信件。
　　
　　“坏了，忘记收好那信，早知道到手就该烧了。”莉兹暗叫不好，但这失策一时间找不到法子补救。
　　
　　好在莉兹在马尔福身边练出一张不动声色的厚脸皮，索性装傻到底。
　　
　　下定了决心，她立刻调整笑容，端上茶盘，恭恭敬敬送到客人面前。
　　
　　“让您久等了，请用茶。”
　　
　　“先放下，茶水不急。”斯克林杰却有些心急了，“有些问题，很早就想同你……”
　　
　　莉兹赶紧岔开话头，“糖已经按照您说的放好了，牛奶是马上就加吗？”
　　
　　“那就麻烦你了。怀特史东小姐，我很想请教几个问题，你最近是否……”
　　
　　莉兹为自己骄傲，魔法部恐怕也没有和她一样勇猛到敢再次打断奥罗头子说话的年轻巫师，“加多少？是由我动手来加，您觉得够了就提示我停下，这样可以吗？”
　　
　　“请认真回答！”斯克林杰神色不变，只猛然提高声音，“怀特史东小姐，诚实地回答，最近你是否被迫做了一件不太合法的事？”
　　
　　莉兹马上想到了大马尔福的隐秘投资，小马尔福的勾勾搭搭，还有关系到他们父子两个和斯内普的行贿作弊计划，以及她一度泛滥使用过的内部人员联络专用纸飞机……
　　
　　但是这些还用不着奥罗头子亲自上阵吧？如果他们坚持这就是合理程序，那只让人觉得魔法部对霍格沃茨学生无故被石化事件重视不足。
　　
　　这么一想，眼前的奥罗头子似乎也没多可怕。
　　
　　基本上，斯克林杰只是一个效率长年不足、名声古怪极端、人员成分复杂的二级部门主管。就算他被盛传会成为下一任魔法部长，但莉兹现在的主家马尔福也具备与之相差无几的实力。一样是二级部门主管，目前看来工作效率尚可，名声呈现极端化，下属几乎全是没背景的新人，差的一点也就是一个管活人一个管鬼魂，不过这点差距完全可以靠马尔福的皮相和私财填补起来。
　　
　　莉兹突然感到很有自信，不仅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想得出的不合法行为都跟马尔福有关，还因为意识到由于双胞胎的介入，马尔福现在不可能随便将她扔出去当弃子使了。
　　
　　斯克林杰的最大优势是清廉严格的名气。马尔福一直牢牢掌握着世代相传的财势。
　　
　　虽然不确定最富有的英国巫师和最正直的英国男巫交战，究竟哪一边更有优势。
　　
　　但是至少有两点，他们都很清楚。
　　
　　第一，不光是二人中的任何一个，不列颠魔法界现在没有哪个巫师能单独战胜邓布利多。
　　
　　第二，他们的争斗只要一开始，不论是否分出胜负，只会令邓布利多得利。
　　
　　所以，如果传闻是真的，斯克林杰已经朝马尔福靠拢，并且建立起不错的友谊。那么不仅是马尔福，甚至连这个很有自尊的奥罗头子也不可能对她如何了。　　
　　
　　因为斯克林杰等不起。他比马尔福年长，又没有确立继承人，并且已经开始衰老。若是不能抓住最后机会趁着“邓布利多的救世主”崛起之前确定胜局，那么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邓布利多的声名之碍，登上他追求的顶点。
　　
　　就算是赫奇帕奇也明白现在不能把马尔福逼到邓布利多的阵营里去。因此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马尔福的秘书做点什么，除非他发疯转性，打算通过她制造冤狱胁迫卢修斯。如果真是这样，她就要认真考虑是否移民了。卢修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威胁的男巫。实际上，很难为前食死徒马尔福安置更耸动的罪行，而他一贯又太习惯用金钱解决问题，恐怕根本不在乎“道德和年收入的比例关系”主题的这类流言蜚语。
　　
　　马尔福可以抛弃世上的虚名，反正他们的钱还在。斯克林杰却不能不在乎，那是他在魔法部里的立身根本。
　　
　　到了以命相搏的关键时刻，越是能豁得出去的那一方，获胜的机会越有越大。
　　
　　莉兹真诚感谢梅林，让她刚好处在马尔福的势力内，面对斯克林杰，她有十足底气，实在不该畏惧。
　　
　　“……这又是怎么说、的、呢？”莉兹怀着比猫头鹰尾毛丰茂了那么一点的同情心好好打量奥罗头子，尽力扮演着单纯幼稚柔弱胆怯的笨女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以一个执法者的立场，我可以保证你不需要担心什么。”斯克林杰并不清楚莉兹天马行空想象激荡的内心，“你只要回答是或否就可以了。”
　　
　　莉兹越看越觉得老头儿严肃凶恶的表情有趣，虽然很可能只是长年的习惯使然，但其中未必没参杂一部分虚张声势。
　　
　　看他这样，她只有愈发泛滥的同情心，老人家恐怕是真没对付她的办法了，只能靠脸臭声音大诈唬人一下。奥罗可以用不可饶恕咒，但不是随心所欲，否则一样得付出相应代价。他不傻不疯，怎么可能在她这儿留下把柄，用一次错误断送晋升之路。
　　
　　有些事，一旦分析完毕也就结束了，因为实在不值得浪费精力。这一个的结果也一样无趣得很，可惜主导权不在莉兹手里，她只好强打精神敷衍下去。
　　
　　当然还有一种不太说得通的可能，斯克林杰已经通盘考虑过，既然无法从马尔福身上寻到破绽，索性找看起来没经验又没背景的她，通过她敲打不安分的马尔福——主动权始终掌握在他手里。
　　
　　“您是在暗示什么吗？”莉兹努力不笑，“阁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说。”
　　
　　斯克林杰凝视莉兹的眼睛，是审视也是探究，但也向她传递着某种力量。他绝对自信，目光因此锐利深沉，里面包含的斗志决心远比她想象中的多。
　　
　　这个人确实有资格得人敬畏，因为在他的绝对自信里静静燃烧着名叫残忍的公平。
　　
　　当他的目光压过来，莉兹毫不怀疑，他可以随时为心中坚信而死，当然也能同样对待他人。
　　
　　至少这一刻，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丁点私欲，他像个孤独的斗士，像个寂寞的英雄，像个独行的求道者。
　　
　　然而，拉文克劳信奉另一套法则——怀疑一切，沉默探索，绝对真理不存在，只有知识和对智慧的追求是无限的。
　　
　　莉兹为自己是拉文克劳感到骄傲，她朝不断拿气势压人的斯克林杰微笑，这是拉文克劳的另一种美德——包容其他体系的解释，尊重未知的存在。
　　
　　斯克林杰被那笑容闪得脑充血，差点报废第二只杯子，溅出的茶水打湿了他的袍子。
　　
　　莉兹眼疾手快，“别乱动，我去拿毛巾！”
　　
　　几乎同时，奥罗头子叫喊道，“你到底在惧怕哪个？又打算包庇谁？”
　　
　　他们一齐停止动作，沉默不语，仿佛同时被石化咒击中。
　　
　　斯克林杰以为终于打动了年轻女巫，便不再继续刺激她，耐心而谨慎地等着她来坦白交待。
　　
　　莉兹的表情变幻莫测，短短片刻，便陆续出现惊讶、失落、悲哀、愤怒、凶恶、挣扎，最终归于无奈。
　　
　　“尊敬的斯克林杰先生，我不清楚您为什么突然跑来提出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莉兹尽量不看斯克林杰，否则靠调整呼吸，根本不能安抚情绪。
　　
　　斯克林杰意识到她不像是打算配合调查坦白从宽，很严厉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的职责所在，请不要忘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奥罗……”
　　
　　“我当然不会忘记你的公职身份！你我都是魔法部职员！”凡事总是你来我往，莉兹也打断他说话，“既然你坚持，那就说公事好了！我，莉兹·怀特史东，一个混血女巫，魔法部低级职员，连续两年全勤奖金获得者，已经被确定是凶恶犯罪的重大嫌疑人了？还是说你，鲁弗斯·斯克林杰，一个纯血男巫，奥罗部门的最高长官、对抗食死徒的勇敢斗士，突然对预测学和心理分析有兴趣打算亲自演练了好推广到奥罗内部？如果确定我有罪，我是否可以要求出示证据？在判决之前，我是否仍然保有基本权力？我是否可以拒绝回答所有带有严重诱导倾向的提问？如果我是清白无辜的，你们该如何补偿我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名誉？因此遭受牵连的我的家人在此期间的损失，你们又打算怎么对他们进行补偿？”
　　
　　“不！当然不是！”斯克林杰又激动了，不是因为被后辈冒犯，而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部门正面临着巨大危机，“怀特史东小姐，请别误会，没人说你是凶恶犯罪的重大嫌疑人，我只是出于谨慎原则……”
　　
　　“霍格沃茨确实没安排我这样的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巫师补习法律常识！但是并不代表我因此就不享有一个自由巫师该有的权力！”莉兹燃烧拉文克劳意志，不懈追求智慧和真理，“我有一些友好的纯血朋友，他们很愿意帮我补足常识不足，进入部里后，我有更多机会学习、接触、了解巫师的体制，其中也包括奥罗的责权规范……”
　　
　　斯克林杰被深深刺痛，“你为什么要打听那个！你不是奥罗！你甚至从没有加入的意愿！”
　　
　　“我必须了解你们的常规防卫力量！！我从头至尾认真关注过马岛战争！战争什么的，根本不能指望平民！哪怕是巧克力军队也胜过只会放炮的军队！”莉兹凶恶地咆哮回去，她厌烦透了应付这种对麻瓜世界不闻不问的巫师，这一次她不在尽量以巫师标准调整说话内容，她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管他听不听得懂，“至于我对奥罗这种职业的看法，既然同在魔法部里，那么奥罗也同样是魔法部职员，不过是你们少些案头工作多些法外权利而已，而我了解自己，我恰好属于更擅长案头工作的类型。”
　　
　　“这是偏见……”斯克林杰感到被粗暴地侮辱了，但一时间没法反驳。
　　
　　“绝对不是偏见，我确实认真研究过。”莉兹摆出了学者的姿态，“麻烦你解释一下，奥罗最近是否又推出了新的行动纲领，说是在抓捕或者审讯凶恶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单独行动了？还是你们又恢复了战争期间的便宜行事，不用有确凿证据也可以随便把巫师抓到阿兹卡班去？或者，假设你刚才说的关于‘我不是凶恶犯罪的重大嫌疑人’这话是真实可信的，我只是被怀疑涉入普通违法案件，那么调查取证的工作是属于警察部门的，你觉得作为奥罗最高长官对其它部门的事务横加干涉，这么干合适吗？”
　　
　　斯克林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纠缠不清，一个属于眼前这女人，那把声音尖锐得能把人刺个对穿。另一个是冷静的自己，异常坚决地要自己给这个麻烦女人来个强力遗忘咒。
　　
　　莉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梅林在上，作为最高长官，他很了解奥罗需要遵守的规则，所以他没法说她提到的问题全是胡编乱造恶意扭曲，但是，难道不是这个社会需要他们更勇敢无畏地去挑战罪恶吗？或者，这女人说的才是那些没有经历过战争危机的年轻巫师的真实想法，不，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看待不畏牺牲对抗邪恶保护大众的队伍？
　　
　　斯克林杰捏紧魔杖，告诉自己这不是罪恶，为了维护信仰和大多数人利益，有时候是会面临痛苦抉择。 

作者有话要说：下雨三十小时，偏头痛，绿毛龟。




82

82、滥权 ...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想要这样做。”
　　
　　莉兹轻轻叹息着开口，平淡得仿佛根本没有之前的激烈质疑，好像只是因为无聊而随口说了句今天又是阴天呢。
　　
　　对于斯克林杰来说这句话的效果却胜过天打雷劈，那叹息更比钻心剜骨来得深刻毒辣，直直地插进心脏，痛到极致。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男巫，他希望自己领导的奥罗是一股全心全意保护巫师的正义力量。像这样计划偷袭一个未被定罪的女巫，还是在对方并没有暴力拘捕的情况下，作为奥罗的骄傲不允许他把这种行为称为“保护”。
　　
　　斯克林杰仍然紧握魔杖，尽管感到心虚，但他坚持该除去莉兹脑子里那些对奥罗不利的观点。
　　
　　莉兹慢慢走近严肃的老奥罗，停在他面前，淡淡微笑着，眼睛里却带着忧伤。
　　
　　年轻的女巫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显得那么柔弱，那么无力，仿佛连微笑都支撑不起。
　　
　　这样的神情熟悉而陌生，悲哀得扯紧心弦，还带着遗憾叹息，以及一丝绝望……斯克林杰突然有点恍惚，记忆与现实纠缠得分不开，他不确定此刻看到的究竟是谁，是某个在新月之夜选择同食死徒丈夫一起死的女巫，还是另一个沉默着任由奥罗丢进阿兹卡班的年轻男子？或者那个在审判进行得最热烈的时候，怀着仇恨冲上门来找奥罗申诉却被赶走的绿袍女巫？
　　
　　……究竟曾经的自己都做了什么，又错过了些什么，还是说，其实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在乎犯罪者的意志？
　　
　　身体某种坚固的东西悄然破裂，但他不惊慌，那只是坚信被动摇。
　　
　　他清楚，从这一刻开始，那个”拥有坚信的斯克林杰”再也找不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没那么坚信的斯克林杰”是否做得更好，但他至少确定自己不用背负那么沉重的罪恶感了。
　　
　　他希望至少给莉兹一点感激的目光，另一种骄傲却让这个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不管怎么说奥罗头子从不欠女人的人情。
　　
　　所以他松开魔杖，决定换用文明却麻烦的方法，他要尝试说服她改变对奥罗的看法。　　
　　
　　“怀特史东小姐，曾经有人说，与其说服拉文克劳倒不如改变话题。不知道你对此有何看法？”
　　
　　“……我的看法嘛。”莉兹不太喜欢这种说法，可是没法不回答，“就算是拉文克劳，也是各有个性的。”
　　
　　“你的意思是这说法并不正确？”斯克林杰放松了一点，至少他们都控制住了情绪。
　　
　　莉兹一直看着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完全是。我更倾向于每个人的理解角度不同。”
　　
　　这正是斯克林杰想听到的话，他笑了，发自内心，也就是说看上去别有深意。“如果只是理解角度不同，又该如何解决这种不同的存在呢？”
　　
　　“一般来说靠交流。”
　　
　　“要是交流不能解决，又该怎么做？”
　　
　　“尝试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真心去了解对方的立场和处境，然后尽量公正的分析对方的想法。”
　　
　　斯克林杰放松下来，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回答，这个小拉文克劳确实有着令人惊叹的智慧，他几乎立刻就想给她赞许的目光了。
　　
　　但莉兹根本不在乎他的情绪，她的注意力在他身上，靠向椅背放松身体的动作让她失去了最后的忍耐。
　　
　　“不准动！”莉兹叫得好像在宣战。
　　
　　斯克林杰警惕地看四周，没有敌人入侵，又看她，只感到头痛得凶，他果然还是没法和拉文克劳相处，就算是最有智慧的拉文克劳仍然是一半时间活在自我世界里无法预测的怪家伙。
　　
　　莉兹表情严肃，无比坚决抬起右手，左手也紧随其后，只见她两手空空向上摊开，摆出一副很像是打算朝前猛扑过去的姿势。
　　
　　经历太多战斗的老奥罗没有感到杀气，但也不会乐观到把她的怪异举动当做举手投降，好在哪一只手里都没见着魔杖，大概能算是一种友善的表示吧，至少他很有把握抵抗一个年轻女巫的无杖魔法。只不过对于受麻瓜影响很深的巫师们，他总不免有些额外的警惕，天知道她是打算拿什么麻瓜市井招数出来。
　　
　　莉兹几乎同时念出咒语，很熟悉也很普通的咒文，既是咒语也是答案。
　　
　　“鸭子毛巾飞来！”这是在叫朝右手去的墨绿色小鸭子图案毛巾。
　　
　　“企鹅毛巾飞来！”这是呼唤落在左手的浅蓝色小企鹅图案毛巾。
　　
　　两条毛巾几乎同时到达莉兹手里，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太迅速了，她用了好几下才抓稳它们。
　　
　　它们全都柔软密实干净，感觉好像两只肥嘟嘟的长毛小动物，终于得以投向心爱的主人，没法立刻安定下来。
　　
　　距离越来越近，斯克林杰很清楚看到上面的图案，确实鸭子和企鹅，虽然构图怪异单调，但是胜在颜色鲜明纹理清晰，以印刷品而言。
　　
　　毛巾上没有任何刺绣过的痕迹，很显然，它们是麻瓜产物，量产而廉价。
　　
　　而莉兹偏偏就是举着这么两条麻瓜造的毛巾扑向了奥罗头子。
　　
　　更准确的说，莉兹扑向斯克林杰尊臀下的沙发。
　　
　　她几乎是拿整个身子直朝沙发而去，没留一丁点可供后退的余地。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还有别的解释，比如麻瓜最新流行的交友模式，尤其是在她朝老奥罗丢出右手的鸭子毛巾之后。
　　
　　在这不知道该叫石破天惊，还是叫风云变幻的瞬间，斯克林杰一面在内心嘶叫着迅雷不及掩耳，一边成功维持住了超然的镇定。
　　
　　为了纯血的荣誉，鲁弗斯·斯克林杰决定坚守到底，为了奥罗的尊严，他更是不能有丝毫动摇。
　　
　　但是作为一个接受过严格绅士教育的英格兰男巫，在最后一刻，当莉兹手里的鸭子毛巾朝他飞来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无法承受一个年轻美女的投怀送抱，所以他略略移开身子。
　　
　　这只不过是一个本能的小动作，至少斯克林杰认为该是这样，所以他没有败退，没有动摇，更没有输给任何人。
　　
　　莉兹完全赞成他的观点，所以她一边拿企鹅毛巾对准沙发表面的水渍用力压下去，一边用空出来的右手扒拉还留在沙发上的斯克林杰。
　　
　　斯克林杰没动，既不躲避也不挪窝。坚持立场是气节，客随主便是好奇，他向来不是好奇的人，所以他只是摆出一副“被冒犯”的严厉表情。
　　
　　可惜莉兹的心思全在沙发上，根本不看他，“已经晕开了，天哪，千万别掉色，麻烦让让，别再弄湿更多地方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真要命，老天老天！我就知道该马上处理的！”
　　
　　斯克林杰不信她已经急得胡言乱语，在他看来，一个面对极恶犯罪指控都还能迅速组织起有力反驳的女人不可能斤斤计较家具这等小事。但是至少她的话提醒了他，他留意了一下沙发，只有一个结论——这东西是手工实在的老货，虽然依旧是麻瓜造。
　　
　　“完了，脱色了！梅林啊，被染了！这里、还有这里、连这里都黑了！”恰好这时候，莉兹绝望地叫起来，“为什么还坐着，为什么还在这里，走开！到一边去！看看我的沙发，我的帝政风，全毁了，我该怎么办？”
　　
　　斯克林杰顺着她的指责看了沙发的浅色衬底，上面确实多了几片黑色印迹，那是他身上同样被茶水浸湿的黑衣褪色的结果，“抱歉，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你可以把账……”
　　
　　“抱歉抱歉！只知道说抱歉！！说抱歉有用的话，还要奥罗干什么！还留着阿兹卡班干什么！早就天下大同无分种族了！”莉兹抓狂了，尤其在确定斯克林杰死活不离开沙发之后，“有钱付账单了不起吗？俗物，俗物！俗不可耐的大俗物！你知道你那身败色黑皮毁了的是什么吗？钱是买不来岁月沉积的，钱是造不出光阴磨砺的，钱是不可能复制出同样的记忆光泽的！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立刻到一边去！你究竟打算怎么彻底毁掉它啊！”
　　
　　莉兹的控诉字字血泪，声声凄烈，气势壮大得足以压倒已然败在底裤掉色的奥罗头子，就算没有，她的表演也足够弥补了。总之，当她整条身子软倒在沙发上，俨然一副与之同生死的决然姿态，两行热泪又不绝零落在被她一口咬定已经遭败坏的沙发表面，她甚至不用来回翻滚捶打明白誓言决心，斯克林杰的绅士教养就一路冒烟地把他引到距离房门最近的鞋柜边上去站直了。
　　
　　斯克林杰或许是个俗物，但毕竟不是俗人，他用了半分钟习惯莉兹并不友善地抽噎声，接着便很理性地作出了“这女人不简单，连自己也不小心进了她的圈套”这种判断。
　　
　　确定莉兹并非无辜这一点，让斯克林杰突然间又有了继续追根问底调查下去的力量或者说底气。
　　
　　道理很简单，如果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这么装神弄鬼简直是不择手段地赶客人走吗？
　　
　　几乎同样简单，他是奥罗，她有嫌疑，奥罗的职责就是消灭犯罪，打击罪恶。
　　
　　所以，他要揭穿她。
　　
　　一次挫败不算什么，反而能让人更清楚自己的立场。
　　
　　就算那具老沙发的实际价值确实珍贵无比，恐怕也只是以麻瓜的眼界而论，在巫师的世界，有的是被麻瓜称为奇迹的手段。　
　　
　　斯克林杰抓紧了鸭子毛巾，学着莉兹的手法慎重地擦拭了几下袍子上的水迹，效果确实不怎么好。
　　
　　“冷静，年轻的女士，我们是巫师。”
　　
　　莉兹头也不抬地继续和沙发上的水迹作斗争。
　　
　　斯克林杰扔掉了手里的毛巾，抽出魔杖，“成长经历和生活环境似乎影响了你的判断力，你是一个女巫。”
　　
　　莉兹还是没抬头，只是按马尔福的方式用鼻子发了一个轻音作为回应。
　　
　　“一个合格的巫师，不会为生活琐事烦恼。”
　　
　　斯克林杰对自己施放快干咒，然后是清洁咒。
　　
　　只是一瞬间的事，虽然旁人不太看得出来，但他确定效果非常好。
　　
　　他忍不住追加了一个熨平咒，那是战前曾经在漂亮年轻人里流行过的小咒语，能把任何质地的袍子驯服得像是第二层上好的皮。
　　
　　莉兹不为所动，继续俯身沙发，埋头苦干。
　　
　　“我们是巫师，应该善用魔力。”斯克林杰慢慢走近，下定决心展示魔咒的成果，“实在没必要为破茶杯、脏沙发、烂水壶什么的呼天抢地，看，我们有修复咒、复原咒、清洁咒……”
　　
　　莉兹的回答依然坚决，“呸！”
　　
　　斯克林杰忍住怒火，决定拿实绩给她看，被扳成两半的茶杯破片已经收走，目标只能是眼前这条老沙发了。
　　
　　“清洁一新！”
　　
　　




83

83、报警 ... 
 
 
　　“不！”莉兹大叫着跳离沙发，声音中有的不仅是愤怒，还带着恐惧，“住手！”
　　
　　斯克林杰微微笑，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唇边眼角，再没比摆事实更有效的说服手段了，这样子真好真好。
　　
　　可惜这笑容只维持了一两秒，等爆炸声响起，碎片飞落鼻尖，老奥罗才想到还有个说法是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
　　
　　即使是战斗经验丰富至极的他，也没弄清楚为什么清洁咒会让沙发从内爆开，除了木质框架算是完好，其它部分全都炸成了赶不上一加隆大的碎片。
　　
　　皮的碎片，布的碎片，缎的碎片，棉的碎片，绒的碎片，金属扣子的碎片，彩石暗钉的碎片……因为爆炸的冲击变成甚均匀的小碎片四散翻飞，质量轻的一直被送上天花板，质量重的直接挂靠在就近的障碍物上，更多更多根本被炸得头脑空空，没有目标也没有意识，懵懵懂懂挣扎在半空，仿佛一场白日梦碎了，只留下无言的飞絮之舞。
　　
　　英格兰普通的超龄少女或许该觉得这场景浪漫，哪怕是个人都知道碎片最后都得落地变成一堆垃圾。
　　
　　但一个合格的不列颠女巫，此刻只有满腔杀人放火的犯罪冲动，哪怕被屠杀的对象是奥罗头子。
　　
　　莉兹眼睁睁看着沙发被咒语毁掉，自己却只赶得及逃走，心里堆积的恼恨轻轻松松便创下历史新高。
　　
　　然后，来不及逃很远的莉兹就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填充物，丝绒也好海绵也好，松松垮垮腻皮肤上，没有风也不停地动，一阵阵痒痒的，让人又想发笑又想打喷嚏。
　　
　　爆炸过后第一秒，莉兹张口就要直指奥罗头子，不曾想这小小动作，换来半口黏糊糊灰扑扑的纤维。赶紧动手抹嘴边的碎片，动作之间，扬起更多的扑面而来。不得已，只有用清洁咒，咒语作用在自身，用一次换一回清清爽爽，勉强抵挡住前仆后继铺天盖地的纤维碎片，那还得是尽量不乱动的前提下。
　　
　　莉兹就这样跪坐在沙发的木头框架前，顶着满地的垃圾碎片，专注自己这一身，一连用下去十几个清洁咒，虽说不至于魔力枯竭，火气无论如何是烧不起来了。
　　
　　斯克林杰跟梦游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是没见过比这更混乱更糟糕的室内陈设，但是的确找不到能和这个比怪异的了。
　　
　　所谓怪异，不仅是指造成混乱的是“沙发碎片”这一点，还有这一切居然是因为“一个清洁咒”。
　　
　　再回想分析一百万次，老奥罗仍然确定自己并没用错咒语。
　　
　　他直瞪着沙发的女主人，现在他知道她为什么阻止他用清洁咒了。同样确定的是如果直接问她理由，一定得不到任何靠谱的回答——虽然理性的自己坚持“沙发爆炸”根本不合理，多半是犯罪分子为了逃脱盘查搞出来转移奥罗视线的事。但是好奇心来自未知，他被诱惑了，总觉得揭开沙发爆炸之谜就会得到自己渴求的真相。
　　
　　他又继续观察了一阵，莉兹一直在埋头整理衣物，使用的是最普通的清洁咒，和他刚才用的没有两样。
　　
　　然后年长的奥罗头子做出判断，既然莉兹看上去并不很生气，那么他应该尝试开创更友好和平的氛围。
　　
　　斯克林杰再一次拿魔杖对准沙发，“修复如初！”
　　
　　莉兹看着复原咒的轻薄魔光从眼前一掠而过，准确落在沙发框架表面，然后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泡泡都不曾冒。
　　
　　斯克林杰以为不小心打偏了，抬手又补了一个，“修复如初！”
　　
　　莉兹麻木地目送又一次石沉大海，对牛弹琴，一堆媚眼儿塞给黑瞎子。
　　
　　斯克林杰还没死心，为了正义与秩序，又一次挥杖，“修复如初！！”
　　
　　莉兹听到木材发出脆响，明显加强不少的魔力波动甚至激起落定的纤维细毛，普拉拉炸了窝好不热闹。
　　
　　“咳咳……”斯克林杰毕竟不是老山羊，非得撞痛在南墙才回头，“为什么会这样？”
　　
　　莉兹很惊讶自己竟能心情平静地面对这种质疑，“呵呵……因为是巫师嘛。”
　　
　　“你没用咒立停，当然，应该来不及。”斯克林杰听出话语里的讽刺，他选择漠视，眼前的问题更重要，“这东西是古代炼金产物？上面设置了类似咒立停的强化效果？”
　　
　　“这是十六世纪意大利布吉蒙塔洛家族造的家具，全手工，纯天然，真正的巨木，献给最后的布列塔尼女公，尽管她的丈夫一直热衷于对意大利作战。”莉兹突然间激昂得好似被掐了尾巴的猫，尽管她依然跪坐着，完全不看身后的斯克林杰，“它见证了弗朗索瓦春花浪漫的宫廷，经历了亨利们枯萎阴湿的宫廷，然后迎来了崇拜缪斯的路易们，直到在大混乱中流落民间，它失去踪迹差不多七十年，除了它自己，谁也不知道它究竟在什么人手里经历过什么，等到它再次出现已经是大战之后。它渡过海峡，来到不列颠，被能工巧匠整修一新，以英格兰稳健清新的风格焕发新生，它成为一位淑女的嫁妆，随着她进入一座古老的城堡，再次置身于和它一样沉积岁月之美的器物之间……和它一起被制造的家具，至今存世的，有据可查，统共九件，包含四把餐椅，两条踏脚蹬，一件祈祷台，以及无法修复的一座羽键琴架，除它之外，它们全都分散在博物馆、研究所、收藏家的手里。”
　　
　　斯克林杰默念了四百多次“不要跟拉文克劳的书呆子较真”。
　　
　　“它不该被送进博物馆，不该被束之高阁，不该无人问津。”莉兹稍停片刻，收起刚才太过伤感的情绪，“它确实是一件好家具，被人精心制造出来，被人一直使用，被使用的人赞扬它结实舒适。不管时代怎么改变，潮流怎么变化，流行走向何方，它都是好家具，它心甘情愿为人类服务直到被抛弃被遗忘，已经差不多五百年了，它一直无怨无悔做一件好家具。是的，有些人只看到它是一条躺椅，甚至不过是一堆陈旧笨重的木块，所以可以随随便便说它只是个东西！但是，在我而言，它不是什么随便的东西，它是……”
　　
　　斯克林杰眉毛打了两个蝴蝶结，拉文克劳的爆发总是莫名其妙，他得赶紧制止它，“抱歉，虽然这么说可能没用，但是怀特史东小姐，请相信，我真的无意冒犯，我愿意尽力补偿你的损失，我对因为我给你造成的一切不便表达最深的歉意。”
　　
　　莉兹没有尖叫、怒骂、飞扑或者满地打滚地趁机表示不满，她沉默了，并且久久地没有任何反应。
　　
　　斯克林杰惟恐她是在做大爆发前的冲刺，不敢继续纠缠真相，痛心疾首地率先低头，“我愿意赔偿你的古董沙发，按照你提出的金额。”
　　
　　莉兹干巴巴地回答道，“拿钱是买不到艺术和历史的。”
　　
　　斯克林杰咬着牙说出今日最羞耻的表白，“原谅我只拿得出金钱表达诚挚歉意。”
　　
　　莉兹的回应是又一声叹息，她喃喃自语，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斯克林杰的这份诚意，“你明明有能力……至少帮忙……今天就能……霍格沃茨……魔法部……马尔福真是……如果我……算了……男人什么的……”
　　
　　斯克林杰听得一身冷汗，那些断断续续传来的字句至少能组合出他最不想面对的一种可能。混乱局面终于逼得坚决的老奥罗低头承认悔不当初，他不该涉险单身上门追查真相，更不该自视武涌而冒险深入，在发现本身执法立场薄弱时没有脱身是终生遗憾，不听劝阻对别人的家具施魔咒更是活该被敲诈。
　　
　　拉文克劳出身的莉兹比大多数巫师熟知成文和不成文的法律，她似乎是怀着一种饥渴的急迫心情，随时准备着和人讨论讨论巫师的法律系统和政治体制。同样，她也相当踏实地看待麻瓜的存在，屋子里无处不在透着不可知的古怪，短短时间里已经吃亏太多次，就算是随时准备为维护公理秩序献身的奥罗头子也不敢再贸贸然使用魔法了。
　　
　　一句话，既无法从思想上压倒对方，又没把握能以绝对实力让对方臣服。
　　
　　难以说服，没法洗脑，打杀不得，极擅设套……这样的敌人就是梅林也对付不了啊！
　　
　　斯克林杰终于也是一声长叹，带着心头血的温热，脱口而出，激荡飞絮，不仅染白视界，也几乎催动迟暮英雄封闭退化的泪腺。
　　
　　“这还没说到赔钱呢，又没人要你卖身偿债，至于叫得那么惨吗？”莉兹听到这叹息声里透着十分凄凉，只是暗骂一句活该，仅存的一点怜悯被她一脚踹开，“还有比这奥罗头子更可恶的吗？一早扰人清梦，送信坏我胃口，上门破坏我休假，接着威胁诈骗我，欲加之罪我，掰碎我的茶杯，乱洒我的茶水，弄湿染花沙发，不听劝阻炸我家具，最后居然打算销毁现场，一看苗头不对就装小白装孙子装老弱病残打算赖过去，还有天理吗？”
　　
　　莉兹越想越气愤，猛地提高声量，“斯克林杰先生你真的只能拿钱赔偿吗？你不是说巫师啥都不愁吗？你还算是奥罗头子吗？能不能提点更有节操更体面点的解决办法？来来去去都是钱，难道奥罗的解决之道就只有赔钱吗？奥罗头子的诚意就是钱，只有钱，还是自己亲口承认的，这种事传出去很有面子吗？”
　　
　　“一切只涉及私人立场，不要扯上我的公职身份！”斯克林杰深呼吸，肺都快炸了，他气自己思虑不足，也气敌人跟马尔福一样毒辣奸诈，“你必须发誓拿到钱之后保持沉默，不对外宣扬这事，否则……”
　　
　　“否则怎样？你以为自己还有合法行凶的特权吗？”莉兹腾地一下起身，踏着一地鸡毛蒜皮，凶悍地面对恶霸的闯入者，“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最好赶紧动手，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仅仅是必须尽快处理家里突然冒出来的垃圾杂碎，我很担心这理由的分量不足呢！”
　　
　　莉兹为终于能大声宣告自己的真正目标而得意洋洋，是的，她确实打算利用斯克林杰逃避今晚的约会。
　　
　　比起晚上七点和斯内普在霍格沃茨的地窖里单独约会，她还宁可成为被奥罗迫害进圣麻格医院的女性当事人。后者最多让她成为丽塔·斯基特笔下的又一个倒霉蛋儿，前者却可能让她的名字被永远铭刻在霍格沃茨学生最隐秘的传世名单上，而且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捆绑在一起！
　　
　　斯克林杰气得发抖，脸色发青，眼球外突，连鼻毛都变白花花了。
　　
　　但他终究没有再举起魔杖。
　　
　　他开口问道，“如果不是钱的话，你是打算以此长久地勒索我吗？”
　　
　　“什么？！”
　　
　　“你可以拿走我的命和全部财产，也可以随便败坏我的名声。”奥罗头子的声音沉重，“但是你休想威胁我渎职，我绝不会为你和你的主子卖命，更别想我会出卖奥罗……”
　　
　　“被害妄想症！”这一下换莉兹浑身发抖了，她坚决地举起魔杖，前面喷得跟烟火晚会一样，“梅林啊！不，梅林果然靠不住！森林里米尔迪就是精神异常者，所以他当然会让一路货色领导奥罗！我怎么蠢到相信这种玩意儿能算常规军事力量？！天哪，我刚才还打算和这种人讲道理！！”
　　
　　斯克林杰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决心已经充分传达，这个女巫不再妄想通过丑闻威胁进而操纵他从内部败坏魔法部，这正是他所期望的，比想象中顺利，他沉默着对她冷笑，看她激动得像个尾巴被点着的兔子。
　　
　　莉兹只跳了半分钟，想到距离晚上七点越来越近，她突然变得果敢坚毅，“我要告你！不请自来！擅闯民宅！乱用魔法！毁坏他人财产！”
　　
　　斯克林杰确定这女人在发疯，还是说警察部门已经被内部攻破？
　　
　　奥罗头子又一次因为局势不明陷入沉思。
　　
　　而莉兹在微笑，魔杖前头的闪光飞舞着点燃壁炉。
　　
　　“来，到警察先生那里去喝茶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只是在纠结“三千人的正义和三百万人的生命”哪一个更重要。
如果不是“生命”而是“稳定生活”，又是哪一个更重要呢。
因为我就是三百万中的一个，所以我一定选三百万人这边。
但是有人说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存活放弃正义公理法律道德良心啊！你脑子里全是浆糊！你是个纯文科的白痴！你不懂政治！你是个废物！你等着被人入室抢劫吧！你会有报应的！
可我还是觉得就算我自己能一咬牙舍身，拿至少三百万活人去为三千死人博名，哪怕那三百万都是蒙古人，这三千都是汉族同胞，我还是干不出来。
然后，因为对方用粗俗无礼奔放的方式骂了我，我没赶得这回应，怎么看都很吃亏……所以郁闷。
有一只獾子知道了，很坚定地对我说，真傻啊，为什么要讨论这问题呢？和那样的人，一直以为你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理。
是啊，人之所以高贵是因为在生死关头也始终不动摇的选择先人后己，而不是靠在几万英尺之外的安乐环境里假设自己能在存亡一线的时刻表现无私奉献。
……虽然又开始降温下雨，但是桐梓花已经开了，我会尽量补上欠缺的七天份。




84

84、后台搭救 ... 
 
 
　　莉兹和斯克林杰一起笑着等警察过来。
　　
　　别奇怪，就算不把“巫师”当成一种正经职业，和大部分麻瓜国家一样，魔法界的警察、医生和宗教人士也没法享受周休二日。
　　
　　于是，也就扔出一块加隆落地有声的那么一眨眼工夫，警察到了，举着魔杖落在两人中间。
　　
　　来的这一位恰好他们都不熟，更巧的是这个貌似平常的中年男巫似乎相当清楚他们是谁。
　　
　　他立刻收起魔杖，并且再也没拿出来。他来回看他们——主要是斯克林杰——不仅没自报家门，更不要说按规定询问查实他们的身份。在控制住被金加隆噎得半死的表情之后，他飞快地开口请他们回本部配合调查。
　　
　　魔法部二楼，统称魔法法执行司，强力部门汇聚之地，不仅是警察总部，还是奥罗大本营。
　　
　　莉兹很犹豫，她的目标是圣麻戈医院，而不是魔法部二楼。但她遇到的是一个太狡猾太有经验的男巫，他抢着宣布，“请配合工作，尤其是这种需要非常认真、仔细、深入、精确、彻底调查的事件。”
　　
　　那种一丝不苟坚定妥当的姿态让斯克林杰都愣了足足一秒钟。
　　
　　而他就是趁这时候转向莉兹，低声告饶，“我的好小姐，你该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帮个忙吧。”
　　
　　这说法里藏着暗示，虽然也可能只是自己多疑，但莉兹不敢拒绝，说不定他们就曾利用纸飞机互通讯息，同为低级职员秘密俱乐部的成员，她只能选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虽说这次她宁可被官僚作风拖上十天半月，最好能等斯内普和卢平都已结婚生子。
　　
　　莉兹沉重地点头，警察先生会意地点头。
　　
　　然后他转向奥罗头子，微笑，“您请，斯克林杰阁下。”
　　
　　他们的把戏老奥罗全看在眼里，在心里得出不太妙的结论，既然这个警察不像是发疯，那么很可能是警察部门内部出现了问题。
　　
　　因此，斯克林杰随他们走，打定主意迎难而上。只见他始终沉默，冷笑不改，视线所及之处虽说不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也很有点鸡飞狗跳人尽避走的意思。
　　
　　尤其是到达魔法部二楼之后，莉兹才晓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够了解奥罗头子的名声有多响亮。
　　
　　他们也就相当正常地穿过走道，露了不到三分钟的脸，整个二楼值班的人差不多都跑光了。
　　
　　等他们终于来到警察本部，里面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留下，空荡荡的好像刚刚被食死徒扫荡过。
　　
　　随着远远传来的一两道惊呼声，还有太过响亮的关门闭户动静，以及领路的警察先生脑门上堆起越来越多的黑线。莉兹再怎么厚道也忍不住要猜测，其实值班的各位还挺仗义，都是跑去通知隔壁部门的亲友，说不定他们就是会边跑边叫，快逃啊！一级危险杀到！白花花的冷血怪来了，大家赶紧逃啊！
　　
　　斯克林杰完全不动摇，就像不知道自己正是清场利器。他只是冷笑着，似乎以为继续努力下去，满头白发的他就能进化成冰雪之王。
　　
　　满脑门黑线的警察先生目光里添了哀怨，他嘀咕着火烧、栗子、烫手之类的字眼，大概是肚子饿了。
　　
　　莉兹微笑得腮帮子直泛酸，一开始是下定决心跟斯克林杰叫板，到后来却是出自真心，确定了斯克林杰在这边基本没人缘，她终于不用担心会有一群奥罗迫害她了。
　　
　　然而，莉兹终究没喝上巫师警察的茶。
　　
　　警察先生带着他们走啊走啊，漫长得至少足够来回三次穿越整个二楼，在第三次经过麻瓜用品滥用科后，他们终于停在走廊的尽头。
　　
　　清朗初秋，光天化日，魔法部二楼依然存在阴暗死角。
　　
　　看上去世故圆滑人畜无害的警察先生原地转身，脱帽拔杖，盯紧斯克林杰的目光却闪烁刀锋上的锐光。
　　
　　他拿魔杖指灰蒙蒙的墙壁，缓慢开口，“二位，只能送到这儿了，请。”
　　
　　相对于霍格沃茨那些无所不在的秘密通道，魔法部的设置还是太正统，甚至是死板。
　　
　　老旧墙壁上的斑纹极缓慢地扭曲转动，逐渐凸显出一道门，恰好藏在建筑的阴影里，黑黢黢的很不起眼。
　　
　　莉兹平静地看着它，确实早就听说魔法部存在秘密房间，尽管以涉案方式来体验并不体面，不过她不打算冒险，还是在一边等着就好。
　　
　　斯克林杰无疑知道这道门的存在，所以并不惊讶，他保持沉默到最后一秒，“等等！”
　　
　　警察先生继续朝走廊另一端走，莉兹也啥都没听见似的继续打量那道门。
　　
　　斯克林杰只好快走三步，挡在路中间，“名字！你的名字。”
　　
　　“还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奥罗头子再次不淡定了，“说你的名字，隶属的部门，我要同你的上司谈一谈！”
　　
　　“这案子正是部长阁下接了手，我保证你马上就有很多机会与部长好好谈话的。”
　　
　　莉兹差点笑出声，警察先生为人比想象中有趣，斯克林杰也算是很有个性，不过说到底还是得感谢大家的福吉部长，如果没有一个天性宽大的领导者，他们又怎么可能得到尽情展示自我的机会。
　　
　　斯克林杰的怒气好不容易等到这条缺口，哪里能收放自如，“名字！别浪费时间！就算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知道！”
　　
　　莉兹听得接连摇头叹息，奥罗头子的行事倒是足够磊落，只是未免太过仗势欺人了，而且还是倚仗公职身份，偏偏他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她所知最糟糕的执政是独裁，比独裁更坏的只有“独裁而不自知”，斯克林杰颇有成就于此的派头，她只是区区低级职员一个，保全小家尚且勉强，哪里敢挺身而出送上一道加了料的当头棒喝，令他就地觉悟升华，日后也好为不列颠巫师成就强国梦想。
　　
　　她此刻能做的也只有赶紧进门，把烦恼都抛在身后。
　　
　　……只不过，无论如何，她也还没勇敢到去设想，门口抛下诸多心头烦恼事，进门迎面又是一捧纠结难解。
　　
　　在门那边等着的也只不过两位巫师而已。
　　
　　第一位一看即知资历霸道，女巫，年长矍铄，不怒而威，脑筋清醒，耻于装癫。
　　
　　莉兹认识她，至少十六分之一女巫的人生典范——阿梅利亚·柏因兹，魔法法执行司现任最高长官，没有之一。
　　
　　另一位男巫低调地甘为配衬，收敛光芒站在阴影里，偏偏对他，莉兹已经熟悉到打算装不认识。
　　
　　不是别人，正是魔法生物管理司鬼魂科长官卢修斯·马尔福，莉兹的现任上司。
　　
　　莉兹为这么高等级的阵容汗颜，她实在不习惯接受如此超级别的接待，好在后面并没安排盛情相迎的段落。
　　
　　他们一起盯着她看的五秒钟里，她呼吸困难，心跳紊乱，身体僵硬，思维混乱，脸皮抽搐，舌头打结，张口无言。
　　
　　然后，他们满眼失望，视线转弯向后，让她悠然坠跌，脚踏实地的面对惨淡现实。
　　
　　柏因兹女士端坐如初，声音冷淡，“鲁弗斯，你来得太迟。”
　　
　　马尔福嘴角轻扯，迫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却是投给自家往角落里缩的秘书。
　　
　　不用回头，莉兹也知是斯克林杰来了，而且情绪激昂，就不知究竟是震惊还是震怒，更不知是为了她一通胡搅蛮缠还是为眼前这太可疑的私刑场面。
　　
　　莫说斯克林杰，莉兹心中也不断在猜，这二位实权人物摆出的这一副待君上门的姿态，究竟是故作镇静虚张声势，还是策划已久阴谋收网。
　　
　　柏因兹女士有完美资历、公心名声、清白记录以及公职身份，足够代表官方立场。
　　
　　马尔福代表财势、人脉、狗血八卦和那些那不上台面的门道，有他参与，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事。
　　
　　话虽如此，莉兹还是忍不住骄傲，如果猜想没错，她很快就要亲眼见证自己的上司扳倒“最有希望接任魔法部长的男巫”，而且是和魔法部顶正派的女巫联手用阴谋陷害的！
　　
　　莉兹弹性良好的道德感，还有拉文克劳特质十足的脑筋，突然间一起振奋运转。
　　
　　首先，她饱含希望地望向马尔福，只是一眼，确定他的笑容并不失常。
　　
　　马尔福的微笑还算正常，笑意不到眼底，里面有轻视、嘲弄、厌弃、不耐烦……还好没有人道毁灭。
　　
　　她决定，至少要装傻扮可怜到亲眼见到斯克林杰再无翻身之日为止。
　　
　　于是她开始尽量自然、不留痕迹、极其缓慢地朝马尔福凑近。
　　
　　马尔福笑得好像比刚才更深一点。“尊敬的女士，既然人都到齐，那就这样吧。”
　　
　　年长的女巫似乎很习惯马尔福不太严肃的腔调，“卢修斯，真的这么赶时间，我很希望有机会能够和你们好好谈谈。”
　　
　　“我的身心都已不属于自己啊，值得尊敬的女士。但是我保证按您的意思，完全遵从您的指示。”马尔福一边说一边走出阴影，恭敬而不失身份地站到了柏因兹女士的身边。“至少是这次的事，请放心，马尔福懂得谨言慎行。”
　　
　　“非得立刻就走吗？”表情绝对称不上和蔼的老女巫朝莉兹招手示意，“至少让我跟你的小姑娘说会儿话，我想她一定被吓到了，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人不像以前那么有礼貌，我想跟她说对不起，代替那些不懂尊重女性的家伙，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连道歉也没有吧？”
　　
　　莉兹还是很慢很慢地朝他们挪动，她是有点吓到了，被他们友善得好像有不伦关系的相处方式。
　　
　　“既然已经说清楚只是一场误会，就不用道歉。请相信一个马尔福的承诺，尤其是对您这样值得尊敬的女士，就像我相信并且尊敬您。”马尔福笑得满室生辉，声音圆润低沉，低烧似的眼神能把壁炉上的浮雕激出春心，“很抱歉无法继续留下来，您应该可以理解，我和那边那位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今天正好都有一个错过了必定会抱憾终生的重要约会。”
　　
　　柏因兹女士转向莉兹，她的目光清澈，根本没被诱惑，“姑娘，是这样的吗？”
　　
　　莉兹不敢探究她配合马尔福演戏的真相，只有傻乎乎地用力点头。
　　
　　“这可真是太遗憾了。下一次再别这样了，否则我一定要写信给马尔福夫人，告诉她，她那值得骄傲的丈夫是多么忠心，甚至能够断然拒绝来自魔法部二楼实权人物的真诚邀请。”
　　
　　马尔福的回答半真半假，“能得到您的赞赏，已经是意料之外的荣誉。”
　　
　　他们一起相对微笑，与其说是良好合作、私交深厚、纯血巫师友谊地久天长的表示，不如说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腹黑伪善同盟阴谋得逞的炫耀。
　　
　　这一刻，莉兹觉得背后火辣辣的全是斯克林杰沉重的呼气，她相当诚恳地想到斯克林杰多半不能忍受被彻底无视，但是这不能怪别人，谁叫他先无视上司的寒暄。
　　
　　马尔福过来拖走神中的莉兹，“抱歉，先走一步了，斯克林杰阁下。”
　　
　　斯克林杰开口说出进房后的第一句话，“把人留下，事情还没完，马尔福。”
　　
　　马尔福当然不会为一个女秘书和人拼命，他乖乖松手，脸色还要比远一点的柏因兹女士好看点。
　　
　　莉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哪怕说说心得也好。
　　
　　但她马上就发现，哪怕是一个拉文克劳出身的女巫，脑袋被魔杖就近指着的时候，也还是会心乱如麻，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力不从心，头痛欲裂，浑身上下不自在，大概就是我目前的真实状况了。




85

85、女司长 ... 
 
 
　　斯克林杰因为一念之差，接连遭遇莉兹的怪招，被搞得甚为狼狈，早就满肚子邪火，只不过他自恃身份地位资历都胜过很多，又眼睁睁看执法部门介入，便再不能当场发作起来，加之转念一想，主动拜访和打坏家具这类事说大不大，倒也不难解释清楚，私心里反而得意能借此机会，将焦点导回魔法部自家的地头，到时候打招呼让警察把人扣下，再转给奥罗来审问，虽然不免行事张扬，对他来说却是省事了很多。
　　
　　哪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回到魔法部，不过十几分钟，等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情境！
　　
　　卢修斯·马尔福也就罢了，当初为挑个新秘书，确是在魔法部里折腾了好大一通，最终选中这个叫莉兹的女人，他亲口承认不过图身边的女人年轻貌美顺眼好用，这说法里很有些男人都心知肚明的深意，不过没人刻意揭穿而已，既然都知道他们私下搞暧昧勾当，此时他亲自领人，斯克林杰也觉正常，倒是不怨他没立场，关键时刻不肯帮衬同僚。
　　
　　阿梅利亚·柏因兹的出场却让人大感意外。斯克林杰倒不是歧视妇女，更不是轻视自家直属上级，只不过这位长官和威森加摩裁判庭关系紧密，为了避免给外界造成“逮捕、告诉、审判”被集于一个部门的印象（实际上根本就是了……所以才缺乏监管，出现了西里斯布莱克那种冤假错案也长期无人问津），平时就有些疏远执法事项，既然实际上的最高长官刻意回避，相关事务自然落到奥罗长官的身上，久而久之，竟有些分庭而治互不干涉的意思。奥罗上下早就习惯了自由行事，多次直接受命于魔法部长福吉，从不同柏因兹司长商议，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倒是柏因兹这时候突然摆出一副上官的样貌等着他，实在有些古怪。
　　
　　斯克林杰虽然性烈，又被个普通小警察抢白得心头火烧，但他毕竟不是只知道蛮干的莽夫，沉默着看马尔福他们几番交手做戏，多想几遍，突然暗叫一声不好，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怎么看自己都是被人算计了。
　　
　　马尔福话里的意思十分明白，他固然是来领自己的女人，他的所作所为实则全是按柏因兹的意思安排好的。
　　
　　那话里，还有一层没那么明显的意思，更让人汗毛倒竖——斯克林杰已经被认定就是犯了事，马尔福却不会再令人追究责任，因为柏因兹如此要求，不仅马尔福无法拒绝她，斯克林杰同样也得让她平白卖自己这个息事的人情。
　　
　　大家都不是蠢人，马尔福自然不需深说，斯克林杰却是真要下心琢磨，因此更觉心惊肉跳，柏因兹哪里只是打算卖人情，分明是打算栽赃给他，一旦被她拿住把柄，日后不论是出任魔法部长，还是继续掌管奥罗部门，他都势必受制于人，否则便要冒丑闻爆发公职生涯完蛋的风险。
　　
　　想到这一层，斯克林杰再看两位同僚，那不差多少的礼节性笑容，不管被评价正派或是轻浮，都笼上一层不屑或同情的味道。
　　
　　骄傲如他，却是宁死不屈，尤其是不屈于他瞧不上眼的阴谋之下，哪怕对方终生行事也算当得起正派的评价。他只知道这一次的事绝不简单，心念一转，这年老的战士已经下定决心，鱼死网破倒是不必，但也绝不束手就擒，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走莉兹，如果现在不能当面将事情说清楚，就这么含含糊糊地放这女人离开，日后无论她是死是活，他都再找不到为自己辩白的机会了。
　　
　　若是她离去不久便死了，无论是不是意外，一定有人出来说是遭人灭口，而他绝对是首当其冲的最大嫌疑人。即使她一直活着，又愿意出来说明不过是被他弄坏了一件老家具而已，也必然被人质疑这证言的真实性，管它是收买威胁，还是强行修改记忆，最大嫌疑仍然是他。
　　
　　因此，斯克林杰拿魔杖对准莉兹的脑袋，其实是谨防有人狗急跳墙对她下手。
　　
　　莉兹虽然不是特别害怕，却不免心慌意乱，毕竟还没人这样对她，情急之下只有眼望马尔福，他却只是似笑非笑地摆出莫可奈何的废柴样子。
　　
　　柏因兹不仅是在场职位最高的公职人员，也是最年长的巫师，她实在不能自降身份学马尔福装傻，“鲁弗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斯克林杰的魔杖呼啦啦又朝莉兹的脑袋戳近几分，“凡事都得按规矩办，正是这位怀特史东小姐的要求，我当然该尽量满足她。”
　　
　　莉兹讨厌他的说法，却没勇气反驳，她再看马尔福，那个人显得镇定，没丝毫挺身而出的打算。
　　
　　魔法部二楼的实际责任人，本该于此君临的柏因兹女巫，终于愤然起身，昂然直面忤逆傲慢的下属，“鲁弗斯，不要一错再错，克劳奇的做法只能用在混乱时期，你该用心看看巫师们如今的生活，大家想要的只不过是踏实安定的日子，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你得明白，人们需要稳定！”
　　
　　斯克林杰针锋相对，“我很明白，因为那正是奥罗努力的目标，也是奥罗长期努力的结果，并且将是奥罗未来不懈的追求。”
　　
　　马尔福和莉兹很凑巧一起眼神闪亮，莉兹是为棺材脸也能进行煽动性演讲意外，马尔福应该是努力掩饰喷笑出声。
　　
　　“我不否认，也不会让任何人否认，奥罗为不列颠巫师们所做的牺牲。”柏因兹非常谨慎地措辞，正如她一贯严谨的风格，“在上一次战争期间。”
　　
　　莉兹清楚感到有条棍子顶在后脑，反而没刚才那么担忧了，拉文克劳至少三分之一的毕业生都知道，最好不要在过近距离使用魔杖，否则很容易把目标和自己的爪子一起炸飞。
　　
　　柏因兹不在乎斯克林杰的情绪，她继续说下去，“已经有很多人指出奥罗被赋予太多特权。”
　　
　　“一派胡言！”斯克林杰激动地戳了莉兹的脑壳两下，“如果我的战士们不能得到和敌人一样的武器，又怎么能要求他们继续奋不顾身为这个社会战斗？”
　　
　　“不仅仅是禁咒。”柏因兹女士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因为一条匿名举报或者一条传言，就冒然闯入私人地方，肆意地骚扰、干涉、破坏他人正常生活，即便事后一无所获，不仅不需要接受任何惩罚，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这是无论如何不该被纵容的。”
　　
　　“目光短浅！”斯克林杰声音洪亮地反驳道，“我很清楚是哪些人在不断呱噪这些说词，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奥罗是怎样的工作，他们只知道指手画脚，到了危机关头就缩成一团，爱惜自己的性命好像最弱不经风的娘们儿！如果对这样的呱噪低头，那么就别再指望奥罗再次舍身战斗！”
　　
　　柏因兹将冰冷的眼神投过来，莉兹乐观地判断那主要是给斯克林杰，因为她继续说，“鲁弗斯，作为奥罗的负责任，如果你对纲领内容有意见，可以向上陈述。请记住，现在我们讨论的并不是奥罗该以什么心态作战，而是奥罗该如何改善自己的公众形象！”
　　
　　莉兹疑心斯克林杰气糊涂了，忘了魔杖之下是她的脑袋，而不是空罐头瓶子，所以不断夸拉夸拉凌乱敲击她。
　　
　　终于斯克林杰大声回答，“我不认为奥罗的公众形象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不仅是柏因兹，连马尔福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只不过前者继续把他看做一个死物，后者的眼神里有惊叹、惊讶、惊奇以及惊吓。
　　
　　莉兹的想法没那么复杂，她认命地承认，自己果真是白痴，看起来今天唯一做对了的事是把斯克林杰引回了魔法部，才得到这个机会证实她的白痴是被强者逼出来的。
　　
　　斯克林杰在气恼粗喘，马尔福在眺望强者，他们靠不住，莉兹转向高官奶奶柏因兹，希望她几乎不动的视线是心智坚毅的表现，而不是走神发呆。
　　
　　“很显然，作为奥罗的长官，你的看法不能代表普通巫师。”柏因兹女士突然绽放笑容，当然不是对斯克林杰，“我想马尔福的小姑娘对这个问题更有发言权，来听听她的意见吧？”
　　
　　莉兹的脑子里突然挤满了凌乱的记忆断片，全是过去的那些宝贵时光，莱斯利的洗礼，双胞胎的生日，南希从保温箱里被抱出来，亚伦第一次穿白色法衣，乔安秀喝醉后用胸部压歪了诺努切的耳朵，尤兰达夫人让洗衣机里长满了巴西兰花……她挣扎着摸自己的魔杖，不管怎么说她得捎信给院长，濒死体验不都是胡说，人死之前确实会回溯自己一生中重要的段落……
　　
　　有人在使劲戳她的头，“有话就说，别装傻，岂有此理！难道我还能不允许你说话吗？！”
　　
　　有人在比较远的一边提醒她，“好了，莉兹，别这么失礼，你就听柏因兹女士的话，趁这个机会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那个正经而冷漠的老妇人居然尝试安慰她，“别担心，小姑娘，尽管说，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嘲笑你，也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发言而作出任何不体面的举动，相信我，这里是魔法部，一个千百年来保证整个巫师世界正常存在的机构。”
　　
　　只有梅林知道魔法部究竟能保证什么，搞不好它也就保证了不列颠巫师的平均就业率要比麻瓜那边好看点，就好像霍格沃茨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是一所建在遥远苏格兰的寄宿制全封闭学校，因此能比较有效地将全英格兰小巫师父母的育儿刑期缩短了至少五年——该被诅咒的霍格沃茨甚至都没明确教她“恼羞成怒那魔杖戳人头颅致死”在巫师社会算不算“不体面的举动”！
　　
　　“别犯傻，你不是很喜欢说大道理吗？”不体贴的巫师居然还不停催促一个正在进行濒死回溯的可怜女人，不仅用说的，他们真的动手动脚！　　
　　
　　“没有这样的！”莉兹被戳得头皮生疼，“没有在警察局里公开胁迫侮辱报案人的嫌疑犯吧？！如果是警察的话，就算心里有不满，至少也该知道避嫌吧？！”
　　
　　“嫌疑犯……哼！”斯克林杰一边说一边继续不停将魔杖向前挥舞。“这又是谁给的权力，把一个奥罗当嫌疑犯啊？”
　　
　　“所以说奥罗比罪犯分子还糟糕啊！如果不是靠着这种特权身份！你又凭什么不是蓄意伤人的嫌疑犯啊！！！”
　　
　　莉兹虽然已经极可能不要说得太夸张，但是她的突然爆发，仍然效果惊人。
　　
　　柏因兹女士没说话，表情里多了一些难以分辨的东西。
　　
　　马尔福似乎站开了些，他主动看她，然后一言不发地朝她苦笑。
　　
　　斯克林杰的气息已经从背后消失，很用力也只能听到一丝丝好像是呼吸困难的声音。
　　
　　莉兹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嗯，实际是相当不妙。
　　
　　不知啥时候，她手里多了一条木棍儿。
　　
　　看上去，好像是什么人用了很长时间的魔杖。
　　
　　然后，只有她自己清楚，刚才说得来劲，一时不查，就忍不住捏了捏它。
　　
　　她倒吸一口冷气，实在没敢立刻松开手指，看看上面是不是留下了自己到此一游的爪子印记。 

作者有话要说：窗外野猫鹊桥会，日暮开场朝难休，终夜不眠情深苦，连续三天人也完。
我跟对面楼的牛人学，找了两个1升半的塑胶瓶，实在不能忍的时候也往下砸！
而且我还要在里面装五分之一的水，这样落地翻滚的动静才会更有震慑力！




86

86、多重控罪 ... 
 
 
　　卢修斯凑巧捞到一个好位置，得以清清楚楚看这一场男女交锋的好戏。
　　
　　主角是自家的笨蛋秘书莉兹，以及了不起的鲁弗斯·斯克林杰。
　　
　　虽然看起来不够真实，又短暂得让人叹息，甚至丝毫谈不上典雅曲折，但仍然不失为一场好戏。
　　
　　绝对是数年以来最好的一场，甚至连奥罗也会随之欢呼，骄傲的斯克林杰被一个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仅就这一点来说，高贵的马尔福也没能脱离低级趣味，似乎人类天生能从挑战权威中获得更多乐趣。
　　
　　卢修斯相当冷静，至少一开始是，他早就亲自体验过莉兹非凡的怪力，所以当她情绪变得激昂，开始手舞足蹈，而斯克林杰又几乎粘在她身后，他立刻想到可能会发生的有趣的状况。事实上，她干得比他想的还要精彩而深入——马尔福确实一丝一毫也没错过。
　　
　　年轻女巫的手指犹如风暴里的白桦树嫩枝，渲染苜蓿蜂蜡颜色的纤细指甲就是挂在枝头带寒气的冰雪残片，太过柔弱因此不得不随风而动，只为了求得保全，但是任谁也不能小看存在，看吧看吧，它们多么轻快、迅速地在斯克林杰的下颚留下青色印记，顺便断绝了他发声求救的后路。
　　
　　她的手肘好像精致圆润的惩戒之杖，包裹在一层名为“节制”的伪装下头，在虚空中自在起舞，总是能抢先一步占据对手前行的轨迹，它准确而残忍地堪堪拨弄年长男巫抵抗的手臂，在他无声痛呼的同时，将更猛烈的力道落在其心脏的位置。
　　
　　而这还不是最值得称道的部分，斯克林杰像个百战未死的老战士，用最后的血性承受那足以贯穿成木桌面的怪力，或许只有他自己听到并且理解胸口处骨脂挤压响动代表的意思。是界限了，最勇敢的巫师战士也无法承受再一次相同力度的打击，何况对手甚至根本没用心发动攻击。他举起魔杖，决意以巫师的做法打破不利的肉搏，这是他最大的疏忽，人通常只有一颗心脏，却会有两条手臂。
　　
　　莉兹的另一只手从下而上，几乎贯穿斯克林杰整片前襟，撕裂脱落的织物纤维像是罹患秃毛的黑鸟路过，留下不多但是异常醒目的几条，翻飞半空，平添紧张气息。在它就要再次接近下颚的瞬间，恐惧的本能让他向后缩脖子，这样做确实使他避开被毁容的噩运，但是空出来的前进路线将那毁灭威胁直送到巫师的要害。
　　
　　莉兹愤怒舞动的爪子在半空抡出个不规则的圈儿，与斯克林杰手中的那条魔杖迎面交缠，它顺势卡在她的指缝中，结合得紧密无间，叉出的造型别具一格，虽然只保留了不足一秒钟，仍然深深烙印在现场除了莉兹之外每个人的记忆里。
　　
　　马尔福确实看得很清楚，斯克林杰被她的拇指击中脉门，在三条手镯线的中央留下又一道青色指印，虽然只是瞬间血流停滞，也足令他力道散尽，所以她根本没费力抢夺魔杖，甚至没察觉这小小停顿，她只不过顺势继续前进，将卡在自己指缝中的小木棍带走而已。
　　
　　莉兹继续气急败坏，不管不顾，用拉文克劳方式求证公理正义世道人伦。
　　
　　被夺走魔杖的巫师，如果足够强壮，或许还会选择继续战斗下去，尤其是在搏命而战的时候——这显然不是在说斯克林杰，魔杖被夺的打击太大，他呆滞了足有一秒钟，因此错失退出怪力攻击范围的机会，等他意识到年轻美貌的女巫一样也会抡圆膀子再一再二再三，已经陷入到被自己的魔杖抽完左脸再抽左脸还要再抽左脸的局面。
　　
　　斯克林杰的一颗心原本只是勉强熬过重击，被连接丢下这许多不堪，只痛得捧心颤抖，哆哆嗦嗦，哪里想得出应付危机的法子来？偏偏莉兹的攻击一刻不停，才不管抓着的是谁的棒子，抽的又是谁的脸，苦了早就不提倡单兵作战的奥罗头子，苦等不到热心人的援手，到最后也只有死命捂按乱跳欲裂的心脏，狼狈不堪，先翻再滚，总算去了怪力魔女的攻击范围之外。
　　
　　卢修斯看得暗自称奇，梅林作证，除了命运，再没有谁能安排得如此巧妙。
　　
　　为着人身安全，谨慎的马尔福不会在魔法部内冒然使用任何魔法，他至少可以再多后退一点，避免因为一时腿软前倾，落到莉兹的无差别攻击轨道上。
　　
　　斯克林杰能理解马尔福的谨慎，甚至怀有一分真挚的同情和少许关怀，但在和卢修斯一掠而过的视线交流中，他投下了最犀利的责问。
　　
　　为什么从来没人跟奥罗报告在魔法部内部长期隐藏着这么一个极度危险、疯狂并且歇斯底里的怪物？！
　　
　　为什么卢修斯·马尔福你这样一个稳重老成世故谨慎的绅士，竟然挑选了这样一只怪物当秘书？！
　　
　　隐藏在最下面的质疑已经近乎控诉，恐怕也是斯克林杰自己绝对说不出的问题——为什么一个魔法部高官和另一个魔法部官员，眼看自己的同僚遭到攻击，居然能袖手旁观，仿佛是在平静看戏？
　　
　　卢修斯沉默着接下问题，却发现无论哪一个都不适合由他出面作答。
　　
　　他不能坦白自己从不相信奥罗，不是名大于实，只是斯莱特林不可能把身家性命交给靠法规来维持的力量。
　　
　　虽然他确实留了怪物在身边，但他们都是巫师，这个魔法部从来最不缺少的肯定是未被揭穿本相的怪物。
　　
　　话说回来，这只道德感弹性良好的怪物目前为了金子很有诚意地在为马尔福工作。
　　
　　奥罗什么的，想也不可能真的认同一个前食死徒，哪怕在心里一直盘算借马尔福的力量压制福吉，好尽快登上最高公职职位。
　　
　　或许，食死徒也好马尔福也好，都是那些其他人眼里的怪物，只不过因为很久没有像莉兹这样毫无顾忌地暴露心中积累的不满而已。
　　
　　卢修斯苦笑，斯克林杰的视线绕开狂暴状态的莉兹，直接射向看起来还能沟通的他，仿佛已经无所顾忌，非逼他立刻做点什么。
　　
　　他实在只有苦笑，为被高看了的马尔福，也为不断重复的命运。
　　
　　有些人总可以很轻易做到视而不见，然后就心安理得，自以为是。
　　
　　就好像前一次笃定黑魔王被救世主消灭，便齐扑扑上来抓紧逃不开的马尔福，逼他配合着演一场“黑魔王其实根本不咋的，说了立刻能让丫没了”的可笑戏码。
　　
　　到如今还是没多少改变，对于不同寻常的强悍，哪怕是已经吃了亏，也还是不肯老实服输，在寻求帮助的时候依然不能正视自己的欠缺，总期待不要付出太多代价，最好横空出世一个不要钱的救世主解决掉问题。
　　
　　他决定，在这次的事了结后，不再用“山怪、怪胎、书呆、蠢材”来形容莉兹·怀特史东。
　　
　　有一个更适合莉兹的名称，从今往后，他要叫她“惹祸精”。
　　
　　因为，莉兹的脸色突然间变了三变，那是一种不寻常的情形。
　　
　　但是他经验丰富，立刻猜到那代表着，嗯，她又闯了祸，而且绝对比“狠揍斯克林杰，抢了他魔杖”还严重。
　　
　　根据他对莉兹的了解，能够让她脸色如此多变的事只有两类，一是赔钱，二是双胞胎。
　　
　　他立刻盯上了莉兹手里的小木棍——斯克林杰的魔杖。
　　
　　并不意外，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小心地捏着一条魔杖，好像一松开它就会折断。
　　
　　卢修斯有点笑不出来了，他了解莉兹的怪力，所以哪怕她的爱好是没事捏碎魔杖玩儿，他也不会感到惊讶。关键是没人知道斯克林杰对魔杖和巫师关系的看法，即使他不是奥利凡德的忠实信徒，但谁能保证他不是一个隐秘的恋物癖。
　　
　　稳重的马尔福今天头一次为自己太好的心肠产生悔意，真不该在难得阖家欢聚的假日里过问秘书的民事纠纷。
　　
　　“这样就没法继续说下去了。”他转向最高职位的女巫，面上又是一派明朗笑意，“真抱歉，是我的过失，总想着快点完善机构，选人时太偏重事务能力，忽略了礼仪的要求，现在才会随便一点小事就闹到如此地步，我衷心请求您的原谅，尊敬的女士。”
　　
　　柏因兹女士和马尔福差不多心思，看斯克林杰倒霉，对手还是一个看着不怎么聪明的年轻女巫，奇妙的安抚了因为遭到冒犯而不满的情绪，她所以沉默，并非认为自己也没能力压制莉兹的怪力，不过是为了魔法部的面子，维持着对在任同僚的基本支持。
　　
　　然而现在马尔福主动开口，婉转请她出面中止混乱。
　　
　　老女巫没错过斯克林杰的眼神，她只是了然地点头，“我们都曾年轻过，知道激烈的情感是怎么回事，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被吓坏了，让她发泄一下也好，我完全可以理解。”
　　
　　卢修斯又一次苦笑，“尊敬的女士，我请求你，或许可以给我机会让她平静下来，你会发现她其实还算是个不怎么狂热的拉文克劳。”
　　
　　这话给足人面子，柏因兹长官庄严地点头，斯克林杰也点头，甚至提心吊胆的莉兹也偷偷点头。
　　
　　卢修斯没用魔法，他一派官僚模样，站得笔直，挺胸收腹，朗声宣布，“莉兹小姐，请安静。”
　　
　　莉兹早就又渴又累又抽筋，正等着叫停呢，但她寻思怎么也该再扭跳抽一阵，要这么简单就作罢，太容易被人看穿他们在做戏。
　　
　　于是她没理会马尔福节制的呼唤，“反对部门特权化！罢黜暴力团体！执法公平公正公开！高层接受全民监督！！”
　　
　　柏因兹并不把热血青年的口号当真，斯克林杰却因为那不驯姿态得到少许安慰。
　　
　　只有卢修斯气得肝脏抽痛，“……高贵往往产生于稳定、充实、有序的生活。”
　　
　　莉兹直听得好似圣诞树下得了个透心凉，她好清楚马尔福的意思其实是把他惹毛了，保管她未来有的是要啥没啥的没钱日子。任她绞尽脑汁，一时也想不出给卢修斯长脸的做法，只有装乖扮傻，一溜烟奔他身边去低头站好。
　　
　　卢修斯压根不拿正眼看人，拖了片刻才慢吞吞对天花板开口，“流离失所、空虚孤寂、未来莫测、也许已经百病缠身、甚至背负巨额债务，说起来确实是一种非常不优雅的生活呢？”
　　
　　“是……”莉兹觉得好冤，其他人被马尔福的神来一笔弄得莫名其妙，她趁机检查手里的魔杖，还好，除了表面有轻微凹陷，离折断报废还早得很，至少她最大的难题解决了。
　　
　　卢修斯绝对是有仇报仇，没冤也要趁机结怨的性子，“作为巫师，是第一次叫警察上门？”
　　
　　“是。”
　　
　　“没跟家里任何人留新家地址，这是第一次有客拜访吧？”
　　
　　“是。”
　　
　　“这回就当是教训，知道单身女性独居的危险了吧？”
　　
　　“是……”莉兹不敢再看斯克林杰。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但还是不愿意低头认错，搬回去住吧？”
　　
　　“……是。”莉兹这才发现刚才什么都叫了，就是忘了叫保护隐私权。
　　
　　“养女儿便宜别人家，比在麻瓜那边报警好玩儿吧？”
　　
　　“是、啊、不……是……”莉兹真后悔，她应该打断斯克林杰的胸骨，演不成被奥罗迫害到圣麻戈的超龄少女，完全可以换成被超龄少女偷袭倒下的奥罗传奇嘛。
　　
　　不仅在场的女士，连斯克林杰也感到点畅快，驯条跟家养小精灵一样性子的猎犬也不过如此，但卢修斯仍不满意。
　　
　　“盘算着借这事闹开了，正好不用晚上、咳、那个、加班工作了？”
　　
　　“……不是，没有，那什么，怎么能……啊，我巴不得加班拿加班费，您是世上最慷慨的雇主，我怎么能辜负您的好心安排。”莉兹想拿手里的魔杖捅死个谁，也就不用继续被阴险恶毒的上司架起来文火慢炖。
　　
　　“我不希望将来再听到任何人提起那点小小损失，这件事我已经答应那位尊敬的女士负责，所以到此为止，它就是一个不凑巧的误会，可以吗？”
　　
　　“是的，一切都按您的意思办，您的睿智世间罕见，公正之心熠熠生辉。”莉兹是真服气了，马尔福的保证能换到金子，绝对比和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奥罗扯法律条文有保证。
　　
　　卢修斯莞尔一笑，带着胜利者的自豪环视同僚，问答之间，关注焦点又转回马尔福办公室的不伦男女交际。
　　
　　柏因兹参与审判太多案子，知道事情真相没这么单纯，但她不想得罪恭顺配合的马尔福，更不想独力挑战固执的斯克林杰。
　　
　　只有斯克林杰感觉陷入一个恶俗的肉麻噩梦里，直到卢修斯送还魔杖到他手里并开口告辞，他才惊觉自己被彻底排开在事件中心，他很不高兴，更加觉得是落入了夺权阴谋。
　　
　　“等等，马尔福，事情还没完！”
　　
　　斯克林杰捂着胸口站直，忍着心痛提高声量。
　　
　　可惜无人理会，精彩的段子太多，接近落幕还有卢修斯的倾情奉献，连柏因兹女士都 
 86、多重控罪 ... 
 
 
　　感到有些混乱，需要安静地整理一下从马尔福和他的小姑娘那儿得到的各种消息。
　　
　　如果不是在魔法部的秘密房间，马尔福早就拖着莉兹幻影了。
　　
　　斯克林杰越是情急越是下盘无力，“莉兹·怀特史东！站住！”
　　
　　偏偏来时慢慢浮现的墙上门，离开的时候步调依然过于怡然。
　　
　　马尔福把马耳东风演绎得浑然天成，他要乐意完全可以做山丘上的国王，到现在为止他都在无视她。
　　
　　莉兹却没那么纯熟，急切的眼神固然瞪不穿石墙，但她有信心能挥拳打破解脱之路上的一切阻碍。
　　
　　“我要告你！”斯克林杰在身后叫喊得撕心裂肺、荡气回肠，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狮蛇混战不休的霍格沃茨。
　　
　　莉兹看到马尔福嫌恶地抖动身体，她越发确信奥罗是个被糟糕的人领导的极糟糕的组织。
　　
　　“我要告你滥用麻瓜制品！不当使用防御符咒！进行非法除魔实验！”
　　
　　莉兹听到怪异的滋滋声，她不敢回头，猜想那或许是斯克林杰的魔杖正喷得跟节日焰火一样吧。
　　
　　但是，当房门大开，莉兹发现自己毕竟还是太容易乐观。
　　
　　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大叔站在正中间，一边刮蹭鞋底粘住的脏东西，一边挥舞着一只手跟他们打招呼——另一只手在墙壁上来回磨蹭着。
　　
　　大叔无比真诚地笑着说，“滥用麻瓜制品取缔处，下午好。啊，看看！马尔福，没想到被报告的是你啊！”
　　
　　马尔福用从炼狱里淘过一遍的声音大概是回答了一个好孩子不该知道的字眼。
　　
　　莉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能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把肚子里面所有东西都吐出来，首先当然是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的心脏。
　　
　　因为，她想起这大叔是哪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认真地讨论“亨利都铎（七世）选择彻底放弃对法作战是正确的，那么之前难道一直没人觉得放弃比较正确吗？”，我实在看轻了大国国民意识，似乎普遍认为“大陆什么都好，不去打可惜了”。
但是，就算赢得了法王王位，布列塔尼和勃艮第都还独立着呢，这就出去了三分之一强不少的领地。
结果我又一次看轻了农耕文明中成长的人对土地的执著，据说“苍蝇也是个肉”啊！。
于是再次独自伫立在现实世界和自我世界的边界，左看是不合时宜，右看仍然是个变态。
失意的我抱着设定的小本本，猥琐地在上面增加了至少十一条自以为很雷的段子。




87

87、强援？ ... 
 
 
　　眼前的大叔姿态随便，表情坦率，说话时也丝毫不掩饰真情实感。他甚至摇晃一头火烧似的红发，仿佛自己不是正站在距离马尔福不到一英尺的地方。
　　
　　光线昏暗，莉兹不确定有没有抖落头屑，但她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硬要说明的话，它像做坏了又没彻底清理的消食药水。
　　
　　这个“灰扑扑得有些猥琐”的大叔，身上好像堆积着大部分可以想到的中年危机和家庭负担。虽然是魔法部官员，穿着却陈旧又不拘小节。胆量异乎寻常的大，脑子却不怎么好使，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当斯克林杰的马前卒。
　　
　　否则只能是他和莉兹的上司有不死不休的仇怨。
　　
　　所以他是亚瑟·韦斯莱，除了他，再没有更符合以上条件的人选。
　　
　　当然也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滥用麻瓜制品取缔处一共只有两个职员。
　　
　　莉兹不知道马尔福为什么不让韦斯莱走开，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最不情愿面对的就是亚瑟·韦斯莱。
　　
　　斯克林杰趁这工夫追上来，正好堵住莉兹的回头路。
　　
　　对此，奥罗头子颇为得意，他几乎又是凑在莉兹后脑大声说话，“韦斯莱，怎么是你？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难道有人没接到我的报警？”
　　
　　“今天刚好轮到我值班嘛。”亚瑟大叔果然想到什么都写在脸上，他被问得尴尬，回答也利索不起来，“霍普凯克那、那边还在赶着查对之前的地区监测记录，他们保证会尽快给出答复，这、这个开始并没警报，刚好又是假期，他们一直在说人手不足，所以就、就暂时不派人过来了。”
　　
　　斯克林杰似乎没料到会有这种事，不知是生气还是震惊，他沉默了一下，再开口已经咆哮得好像才从格陵兰归来。
　　
　　“让他们立刻过来！这是唯一机会！除非连他们自己也觉得只配监管未成年的小违规！”
　　
　　亚瑟·韦斯莱没回答，他朝着后头眼神发直，表情由尴尬变震惊再窘迫不安。
　　
　　莉兹感觉安心，至少不是每个人都无视柏因兹女士的公职身份。
　　
　　那位确实值得尊敬的女士非常平静地终结了斯克林杰的指挥，她在他们身后说，“先生们，如果坚持要立即解决那些小争议，我建议你们最好换一个更恰当的场所。”
　　
　　莉兹想赞成，因为一堆人堵在门口实在很傻，又觉得该反对，她和斯克林杰还是别的什么人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斯克林杰置若罔闻，只是他也没法当面拒绝。
　　
　　韦斯莱缩了缩脖子，朝旁边挪了几步，不过并没人关注他，最后他还是留在了原地。
　　
　　马尔福不能让一个有身份的女士尴尬，所以只好咬牙切齿地开口，“应该只是误会，我不认为能和不当使用麻瓜制品扯上关系。众所周知马尔福事务繁忙，没有空闲培养非法改装那一类的小嗜好。”
　　
　　莉兹头一回觉得马尔福的假笑真是宝贵，如果现在他假笑，至少她能骗自己说一切都还在可控制的正常范围内。
　　
　　“正是如此，我和我的下属都是尊重传统、荣誉、律法以及事实的巫师，凡事都要讲证据，这是关键。”柏因兹女士没计较细节，她的全部精力都在奥罗头子身上，结果继冷冰冰的马尔福之后，连她也像是刚刚考察过西伯利亚，“我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再重复克劳奇时代随心所欲的执法。”
　　
　　韦斯莱显然不习惯这种夹枪带棍的表达，可能是真的不满被无视，他在一边喃喃自语，“……是忙着给那什么的主子跑腿办事吧，那些邪恶的黑……”
　　
　　“够了！韦斯莱。”柏因兹女士应该不是偏袒马尔福，只是对礼仪的要求比庶民通行的略高，或者确实是韦斯莱那种特殊的中层管理职，很难有让人看重的业绩，“再强调一次，我是说，任何人！”
　　
　　斯克林杰和马尔福一样镇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丝毫动摇。
　　
　　他们几乎一齐表示希望赶紧进入规范程序，也就是说把事情当成普通案件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柏因兹女士像是甘愿放弃，她回答，“很好。”
　　
　　莉兹注意到她将目光投向卢修斯，好像在询问接下去该如何是好。
　　
　　“有你的保证，我相信莉兹能很快解释清楚和斯克林杰阁下之间的小误会。”马尔福只是这样回答，听上去并没什么别有用心的意思。
　　
　　“那样最好，我实在不愿看到太多人牵扯进去，魔法部现在不能承受太多……丑闻。”
　　
　　马尔福从刚才起就完全不看其他人，“怎么会？绝不是丑闻，只不过是一次不太受欢迎的私人拜访，事实如此，很容易解释清楚。”　　
　　
　　莉兹没那么信心充足，柏因兹女士对她点头微笑，她知道那是鼓励，心里依然发毛。她又一次放下自尊，不要脸面，厚颜无耻，拿迫切渴求的目光望向卢修斯，希望他能明白自己需要明确指示，免得一不小心又把什么人气得内脏变形。
　　
　　“这样当然最好，但是我了解有些人一直盯着我们，总想利用这样的机会对魔法部做些不好的事。”
　　
　　卢修斯依然满眼只有他尊敬的女士，“请放心交给你的下属去处理，真的只是一点小误会，我对他们有信心，一定不会让莉兹错过今晚的加班工作。”
　　
　　“那么你是愿意多陪我一会？相信按你的估计，你的小姑娘不会在这边耽误多少时间。”
　　
　　韦斯莱忽然跃跃欲试，完全忘了鞋底的脏东西，他摩拳擦掌，仿佛一声令下就会扑过去抓紧马尔福。这倒是很好理解，别说黑魔王，就是黑白魔王一起降世，恐怕也很难有同时审问马尔福和斯克林杰的机会。
　　
　　斯克林杰哪里会见好就收，他说，“马尔福得一起来，我怀疑那件关键证物是他提供的。”
　　
　　莉兹承认自己刚才有点得意忘形，她几乎忘了被告的是她，整件事基本和马尔福没关系。
　　
　　“我当然愿意配合调查。”马尔福比想象中要厚道，他平静得好像不是自己被要求面对审问，“毕竟我也是魔法部的一员。”
　　
　　气氛突然又变了，柏因兹女士散发的不再是刺骨寒意，而是能把人直接砸到地狱去的冰流星。她特别严厉地宣布，“事关两个高级官员，身后是两个纯血家族的荣誉，这个调查必须谨慎，我们得保证事件的任何线索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有损魔法部，所以我会全程监督，全部参与人员都得发誓守密。”
　　
　　这是明显更有利马尔福的决定，可是绝对占理，连熟知律法的莉兹也没法找到理由说不该如此。
　　
　　韦斯莱异常勇敢地尝试了一次，“但，女士，只是一个乱用麻瓜制品的案子，有必要这么……”
　　
　　“我发誓。”斯克林杰突然表态支持，吓得莉兹差点又本能地朝后就是一拳。
　　
　　“我誓言。”马尔福及时用手杖挡住莉兹的爪子，动作流畅自然，好像真的只是提醒她表态。
　　
　　莉兹乖乖伸手，“我宣誓。”
　　
　　柏因兹女士举起她的魔杖，视线逐一划过他们，一瞬间让莉兹心中充满莫名的压力。
　　
　　然后，年长的女士庄严宣告，“韦·斯·莱！”
　　
　　“是！我、我……是的，我也发誓。”韦斯莱慢了半拍，不是在发呆，而是确实不怎么愿意加入。
　　
　　莉兹木然地看过去，亚瑟大叔的表情复杂又简单，令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真的有必要事无巨细都跟背后的那个谁报告吗？就算包括了斯克林杰和马尔福这两位关键人物，请至少也该考虑一下还有平凡小角色想好好过日子啊！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无赖地劝说自己尽量发现比较好的一面，比如说，韦斯莱的表现打散了刚才那种肃杀的气氛，也让她内心的压力减轻了大半。
　　
　　斯克林杰没掩饰不满，不过他本来就是那种要找人算帐的表情。
　　
　　马尔福很是沉得住气，他了然地勾起一抹冷笑，对莉兹，然后是斯克林杰。
　　
　　柏因兹女士很生气，连马尔福的媚眼 儿都不搭理，所以事情真的很严重。
　　
　　她没当场发作，最多和马尔福一样不拿正眼看人而已。
　　
　　当她开始施法，魔杖上飞出的光线在分开的瞬间变成不同颜色，它们都准确落在在场诸位的身上——只是落点位置并不一样，女士们是稍微偏下的心窝，马尔福是右肩，斯克林杰是左胸，而韦斯莱是锁骨上方。
　　
　　莉兹没法形容那种被进入的感觉，她觉得心脏被拍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韦斯莱大叔发出的一声惨叫已经超越了用魔法立下誓约的初体验。
　　
　　好在韦斯莱只是在扑地前叫了那么一声，他很快翻身站起，又尴尬又气愤。
　　
　　绝对是刚才施法的时候动了手脚，显然大家都这么认为，莉兹注意到除了马尔福，其他人都在使劲看柏因兹女士。
　　
　　掌握着巫师执法部门的年长女士神情坦然，态度坦荡，说话直白，“韦斯莱，麻烦不要继续堵在门口，快进来，抓紧点儿，大家的时间都宝贵。”
　　
　　韦斯莱被噎住了，他的愤愤然明显对强势女性无能为力，他顺从地进屋在角落里找地方坐下。
　　
　　莉兹恶毒而乐观地期待斯克林杰也会被这样驯服。
　　
　　事情当然不可能那么顺利，斯克林杰甚至等不及看他们坐定就发起猛烈攻击。
　　
　　斯克林杰将矛头直指莉兹的沙发，好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不是沙发，他才是那个该寻求公道的受害者。
　　
　　这太可笑了，更可笑的是韦斯莱大叔完全倒向斯克林杰，不仅不阻止他抢先说话，甚至在他说完之后，换上审询的姿态对莉兹。
　　
　　尽管，严格说起来，韦斯莱实际只问了莉兹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那沙发确实是属于你的东西吗？”。
　　
　　莉兹当然得照事实回答“是的”。
　　
　　第二个是“你能详细说明那条沙发的来历吗？”。
　　
　　莉兹差点气背过去，她早该知道问案的都会下套，但没想到他们会搞得这么低级以及……露骨。
　　
　　“一战前，我祖母的大伯父在华沙买了它，送给他挚友的独生女布置新家，后来它成了我母亲的生日礼物，当我父母最终决定回到英格兰定居，它就一直在我母亲的起居室里。等到我准备独居，作为长女，母亲把它交给了我。”她咬着牙把值得体谅的被害人角色扮演到底，“这是一件已经存在了五百年的古董，我认为仅仅是我并不足以代替它说出五百年来的经历。对家族来说，它或许存在得还不够长久，但是对我家来说，它意义非凡。”。
　　
　　莉兹表演得很好，哪怕没法以四十五度角侧脸流出两行伤感的泪，她低头，露出一段白惨惨的后颈，她自己看不到，那上面留着一点点爆炸现场的纪念物。
　　
　　柏因兹女士非常和气地表示会介绍最好的修复作坊给她。
　　
　　马尔福给她手帕，是墨绿色的，他帮忙取那两片扎进后颈里的碎片时，她疼得都不会叫了。
　　
　　绝不是表演，尽管她依然哭不出眼泪，也不好意思假装迷糊了随便抱马尔福大腿发抖说胡话，但身边的人都经历过战争，他们有的是经验分辨伤口和疼痛的真实度。
　　
　　卢修斯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去蔑视“根本不懂不尊重女性的人”了。
　　
　　斯克林杰打消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
　　
　　而韦斯莱大叔还问最后一个问题，纯属找不高兴，“你能发誓自己说的都是真实的吗？”
　　
　　莉兹声音颤抖地坚持要自己作答，“我发誓。”
　　
　　之后，马尔福才从口袋里摸出拇指大的一瓶琥珀色药水，让她喝小半口，用以镇痛。
　　
　　韦斯莱始终是现场唯一没被干扰的人，他大概太习惯家里小孩总会有一个摔破头打烂鼻子这类事。他甚至还记得给被强留下来的卢修斯一句不算解释的注解，“既然莉兹·怀特史东不承认沙发是马尔福给她的，那么卢修斯·马尔福暂时不用发言。”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了，我为了收藏不至于缓慢崩溃。
所以每次都拖着，不见收藏往上涨，绝不更新。
这样是不对的，我真的反省了，以后我真不再这么干了。
我要努力燃烧小宇宙，把查克拉当黑洞能量用，还要将精神统一动江山放在心里，没事也不满世界找可爱的格兰芬多看看尝试改造偏执认知了。
总之，我认真反省，努力做到定时更新。
希望之前梦到玛莉和维姬一起抽得那谁谁满地乱滚，后脑撞墙，不是对我的警告啊！！！
另外，留言已经有282条了，距离满100送一个命题番外，又仿佛近在眼前了。
有志于此的大家，行动起来吧！




88

88、二律背反 ... 
 
 
　　马尔福本来没什么好说的，就算有也不会这时候开口，言词上制造点暧昧是一回事，亲口认下曾经进出单身女秘书香闺就是败笔。
　　
　　因此，他只是懒笑，仿佛说由人挤兑去，手上并不放松，从莉兹那儿把药瓶拿了回去。
　　
　　柏因兹女士皱眉，韦斯莱的针对太明显，实在不专业，扫的还是她这长官的面子。然而她为部门协作忍着不发作，韦斯莱却不懂察言观色，只晓得既然细节查实，两边各有说词，那就该去现场调取关键证物。
　　
　　斯克林杰自然附和，“沙发，连碎片也别放过，那屋子里里外外都做检查，韦斯莱，注意，那里可能用了不合法的东西，小心你的魔杖出问题。”
　　
　　“全部？”韦斯莱热情燃烧，计划更大，“那工作场所的用具要不要检查？”
　　
　　这针对实在过头，虽然听起来理由正当，但再怎么说马尔福也不是能唾面自干的类型，更何况莉兹毕竟有多半时间在部里工作，真按韦斯莱的主意做，丢脸的还是魔法部。
　　
　　斯克林杰沉默，转瞬间想了很多，确定两件事。一是他是对马尔福有怀疑，但绝对不能现在翻脸。二是必须小心使用韦斯莱，一根筋又没多大能耐，留待日后未必不是又一个福吉。
　　
　　韦斯莱也在思考，马尔福的报复他倒不担心，不过孩子们的前程是大问题，就算个个都是好孩子，邓布利多也愿意帮忙，但得到职位和出人头地，真的很不一样，他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作为父亲，面对孩子，实在说不出“只要像老爸这样就好”的话。想到这点，他也叹息，这种心情究竟是因为牵挂多了就退缩还是对现实低头妥协。
　　
　　卢修斯第一百次为搭救惹祸精而怪罪斯克林杰。知人知面难知心，斯克林杰这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就算非要找女人打发孤寂假期，为什么偏找自己手里仅存的这个。退一步说，真好这种人傻家贫脑内回路不通的类型，也别挑着选着硬跟斯内普约在同一天啊！再退两步，小姑娘心高眼高看不上棺材脸的老头子，也别一出手就把事情弄到报官见报的程度啊！再不成，继续退，都是一把年纪的高级官员，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这边辛辛苦苦准备台阶，帮着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领情就罢了，怎么还非死缠烂打地要明白说法！男女之间这事就一个明白说法，要么结婚要么离，哪一个他也办不成啊！所以纯粹是没事找恶心！
　　
　　莉兹受不了低沉气氛，所有人都在若有所思，还明显不是好事，连累她也情绪低落，悲惨假设遭这样大的罪，受如此深的委屈，结果还得去晚上七点的约会。一想到这她立刻知道内脏抽痛的滋味了，感觉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保证错开约会，否则真亏大了。
　　
　　为保持高官面前的好印象，莉兹又坚持了一分钟，偷偷看巫师们——卢修斯在冷笑，斯克林杰摆臭脸，韦斯莱眼神深沉地神游了。
　　
　　柏因兹女士端庄威严，目光如炬，一遍遍落男巫们身上，十足丧主派头，真是空乏，到头注定半个人也招呼不起来。
　　
　　就算给亚瑟守灵抬棺，应该也不过如此。
　　
　　“不好意思！”莉兹吸气，有韦斯莱的场合，要豁出去，声量大总没错，“有疑问！”
　　
　　这两嗓子不算掷地有声，胜在出奇，把走神的都吓出心动过速。
　　
　　卢修斯毕竟和莉兹共事数月，能控制到惊吓不形于色的程度，所以身体微颤两下，立刻挂上淡笑，“确实该听你说一遍整件事的经过。”
　　
　　“什么？！”韦斯莱只有惊，倒没吓，还是在家里习惯了意外频发，“有疑问？哪位？有什么要补充？”
　　
　　斯克林杰吓得不轻，脸色发青，口气严厉，“取证是必要步骤，确认没问题后，会按照记录返还物主，不用为物件的着落操心。”
　　
　　莉兹稍微改换心态，再次观察两个正儿八经的执法者，依然满心失望。
　　
　　韦斯莱毛躁，斯克林杰冒进，明明马尔福抢着给了提示，偏偏没一个理解。
　　
　　韦斯莱简洁，斯克林杰粗糙，当着上司面就这样，反对意见怕不是空穴来风。
　　
　　至于拉文克劳推崇的智慧……莉兹放弃评价，何必没事为难自己。
　　
　　“有两个问题想弄明白。”既然卢修斯开口，管他本意想干啥，听着还是支持莉兹，所以现在求恳只能奉给在场最高官职的柏因兹女士。
　　
　　年长的女巫又烦又倦，也是万分后悔插手这事，斯克林杰从头至尾不留半点余地的行事，看得人头疼心慌。此刻虽然也怀疑卢修斯这里会借着质疑发难，但她也不会做打压马尔福的事。所以冲莉兹点点头，神色始终严肃，脸上写的是一句“公正执法无私为民”。
　　
　　顺利得到同意，还当着众人的面，莉兹脸上陡然增光，说话大声点也无妨。
　　
　　“第一个，为什么不听我陈述就开始搜证呢？”
　　
　　韦斯莱是好丈夫，到这时他也不拿正眼看年轻女巫，“我接到的报案来自斯克林杰先生，当然以他为中心展开调查。”
　　
　　可惜了卢修斯提示，韦斯莱根本没明白，他手里的这案子不比寻常，可能牵涉了少许麻瓜制品，但关键在当事人全是巫师。
　　
　　魔法部当然没给涉案麻瓜举证质疑告诉的资格，反正直接修改消除记忆就好，不会有巫师提出这么干太简单粗暴，不尊重麻瓜的人权。但涉案的要是巫师，哪怕疑似食死徒，魔法部如今也不敢随便使用对付麻瓜的方法处置，巫师不同麻瓜，他们有为自己辩解争取说话的权力。
　　
　　莉兹没激进到明说“巫师根本没把麻瓜当作有同等智慧的人类看待”这种话，但她至少可以想象韦斯莱能留下怎样一份事件报告，而且那东西还会因保密条例被封存入库保留数十年。
　　
　　“嗯，我们确实都在最大限度使用自己的权力。”莉兹不想太快引发激辩，“第二个，不是只告一种违法行为，我听到至少三种，既然当真要追查到底，干脆让大家都来，一并解决掉询问部分，不然少说还得重复两次，是不是太没效率了？”
　　
　　这是莉兹为韦斯莱设的套，回报之前他在问沙发来历时做的手脚。
　　
　　如果他回答赞成，表示他确实看不上二楼同事们长久以来的工作效率。
　　
　　如果他表示反对，意味着他是个不求进步、脑筋死板、心胸狭隘的人。
　　
　　如果他选不置可否，代表他并不是合格的执法者，除了做不到公平公正，还欠缺面对质疑的勇气。
　　
　　不管怎么选，每一项都保证至少会开罪执行司司长和奥罗大头目的其中之一。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是“带开话题”，但是那种强调技巧的作法，本身就包含太多可能，要是处理不当，会引起更糟糕的后果。
　　
　　亚瑟·韦斯莱显然不屑在工作时间谈气候、艺术或者年收入，更不会把麻烦中途转交同事，所以他气鼓鼓地站起来大声对她说，“年轻小姐！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你面对的是一群全年无休专职执法的老成巫师，我们能处理好手里的每件案子，不会为了省点事破坏工作流程！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别的吧！”
　　
　　“韦斯莱，你可以叫她怀特史东。”卢修斯撑不下去了，厌恶某个蠢材是一回事，看笨蛋们斗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他是得到些额外乐趣，可还不足填平必须放弃的那部分教养。“另外，怀特史东除了是我的私人秘书，首先她还是一名通过考试，得到部长认命，供职于魔法部的正式职员。”
　　
　　莉兹认为这可以算作是对她的肯定和表扬，尽管马尔福别有用心，斯克林杰像是后悔没在外头掐死她，韦斯莱太纠结所以又一次神游在外了。
　　
　　至少柏因兹司长又一次友善地拿眼神鼓励她，并且微笑着说，“我们的小拉文克劳，想起来了，那一年的申请人里唯一没在魔法史上拿到O的露维娜·伊丽莎白·怀特史东。”
　　
　　就职申请的时候，被其它部门的陌生长官记住，经过三年也没忘，不仅能说出标志事件，还可以准确说出全名，莉兹不清楚这该算柏因兹女士脑子太好使记忆力太强悍为人太亲切，还是魔法史成绩已经成了她一生的耻辱。其他人好像也遭到这种意外暴露的事实冲击，这种时刻本该有男士挺身而出做点什么，至少尝试化解她的尴尬，但是一等再等，等到的只有从天而降的纸飞机。
　　
　　第一只纸飞机是普通的白色，穿过光秃秃的窗口时也没沾上一点灰。它绝对是个挑剔、骄傲又狗腿的小东西，直直飞向柏因兹女士，稳稳地停在她张开的左手。
　　
　　她立刻拆开看，没招呼任何人，他们自然也不敢打扰。
　　
　　斯克林杰还算沉得住气，只不过每五秒钟偷瞄上两眼而已。
　　
　　韦斯莱盯着纸飞机的眼神说明它在他眼里还重要过抓马尔福痛脚。
　　
　　莉兹慢慢转向马尔福，她很想说又出现了可能引发变动的意外，他们应该携手并肩，不管那意外将局势导向有利还是不利。然而事实是她更想狠狠给他一脚，他居然不是虚张声势地继续挂在椅子上冷笑，用那种渲染过头的老神在在气煞韦斯莱这类的对手，也顺便给她多一个自我欺骗的机会。
　　
　　卢修斯正襟危坐，身姿笔直，表情端庄得好像被迫参加独生爱女的相亲茶会，只有眼神闪亮得很不合适，他甚至不在乎莉兹正看着他，始终热切地盯着更上面的空间。
　　
　　那里飞着又一只纸飞机，和……第三只纸飞机。
　　
　　第二只纸飞机是熟成的姜黄色，点着黑豆似的小眼睛，速度慢得人心焦，目标仍是年长的柏因兹女士。
　　
　　第三只纸飞机好像不愿落地，悠哉悠哉，盘旋头顶，谁也看不出它究竟准备投向在场哪一位。
　　
　　只有柏因兹女士不为所动，专注地埋头看手里的两封信。其他人，包括莉兹，至少有一半心思都被最后的纸飞机带走，尽管她心里明白，哪怕它送来的是邓布利多校长的亲笔信，也没法化解眼下“必有一损”的局面——马尔福退无可退，只能就事论事。斯克林杰为了面子，唯有强硬到底。韦斯莱从不掌印难顾大局，她在计划把事闹开趁乱脱身。
　　
　　突然，柏因兹女士抬头，宣布斯克林杰的告诉全部不成立，因为对方没法受理。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证据都来自纸飞机传来的文件，并保证让他们读到全本，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表现得极其严肃，甚至斯克林杰也不敢打断她。
　　
　　两封信首先被交到卢修斯手上，他笑眯眯地朝莉兹点头，她实在无法抗拒好奇心，也就不再客气了。
　　
　　不当使用魔法取缔科无法立案，他们找不到莉兹曾经乱用魔法的证据，只查到造成沙发爆炸的咒语自斯克林杰的魔杖发出。同样，实验魔法委员会也没法立案，就算将斯克林杰炸掉沙发的清理咒认定为一种新魔咒，他们也不能把整个事件里的斯克林杰定义为受害者。
　　
　　魔法事故对策处毕竟是三楼的部门，表态就相对要经过些社交修饰了，他们请热心好公民斯克林杰认真阅读报案须知，三楼只负责处理“因魔法造成且涉及到麻瓜”的事件，如果斯克林杰坚持，麻烦他先把自己变成麻瓜，他要是打算选莉兹当改造对象，那么会有热心好巫师在第一时间通报二楼的执行部队。
　　
　　柏因兹女士再也没看斯克林杰一眼，因为第三只纸飞机终于落进她怀里，她不得不收下并且打开来看，这也意味着她又得怀着不安最先面对意外。
　　
　　莉兹和卢修斯一致高尚地没流露丝毫幸灾乐祸的情绪，哪怕都是斯克林杰该得的。
　　
　　斯克林杰被他们的反应麻痹，心理准备很不充分，看完全文后差点捏碎羊皮纸。
　　
　　韦斯莱几乎得用“力道松懈”才把信拿到手，没等看完，已经一脸的哭笑不得，等看完，脸皮就抽筋了。
　　
　　斯克林杰没迁怒，他还需要韦斯莱，可是没有巫师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滥用麻瓜制品取缔处，甚至韦斯莱自己。
　　
　　“沙发得回收检查，那是麻瓜制品，还有危险。”斯克林杰决定兼顾其它，“它并不是一件普通的麻瓜制品，有巫师在上面动过手脚，它能让咒语失效，能吸收咒语，还能和咒语制造爆炸。”
　　
　　柏因兹女士继续看信，她很忍耐，到现在也不过是不看斯克林杰而已，“只要能拿出可以信服的证据。请不要重复沙发爆炸的那件事，至少在解决奥罗的信任危机之前。”
　　
　　斯克林杰指袍子，“它让稳色咒无效，也许还有增色剂。”
　　
　　韦斯莱嘀咕着类似“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应该去找某位很有智慧的长者多多商量”的话。
　　
　　奥罗并没死心，“它让袍子褪色了，我只坐了几分钟！！”
　　
　　“它吞掉了我对它用的至少三个修复咒！”
　　
　　“只用了一个清理咒就炸了，除了一堆老木头！”
　　
　　等到他停下来，只有柏因兹女士还在，其他人都离开了，而她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
　　
　　 
 88、二律背反 ... 
 
 
　　“斯克林杰，不管你为什么起意去见那孩子，别再去了。”年长的女巫疲惫不堪，失望透顶，“我不想打听你的隐私，也不是非要说服你，但为了魔法部，必须告诉你，你被算计了。”
　　
　　“不可能！”怎么能被福吉算计，那才是真正的羞辱。
　　
　　“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马尔福没去拜访，其他的也个个不曾上门，非你一去就炸了小姑娘家的沙发？”
　　
　　“……！”
　　
　　“你该认真听那孩子的话，无论看上去多不可靠，毕竟是拉文克劳，她提供线索，马尔福也算帮忙。”老女巫狠狠朝桀骜不驯的下属扔出最后的纸飞机，全不掩饰满面讽刺，“……拿去看，未来的魔法部长！或许你真能领着全英国巫师干出一番翻天覆地的事迹！毕竟你可以认不得秘银镀膜的手工，看不出帕拉塞尔斯的设计，更不见木灵守护的魔文！凭着这样的胆色豪勇，哪里还用魔杖咒文，只管杀上去，实在打压不住也不怕，回头就告发了，你总有办法让不顺眼的全都标记为违法嘛！”
　　
　　斯克林杰找不到力气捡摊在地上的信，更别说开口反驳那些刻薄的指责。
　　
　　不用看，已经信了上司的说法，他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就近接触过的东西。
　　
　　说到底，不过是没法痛快承认失败。
　　
　　这一次，他实实在在是输得太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专业的东西不能弄太多，会影响阅读兴趣。
简单说其实只有一句话，莉兹的外曾祖母是霍恩海默的后人。
多一句话就是，日记本君要造新壳什么的可全指着老祖宗的恩泽了。
嗯，莉兹是个傻妞，不适合讨论真实历史和无限剧透妹妹们的归属，我保证下一章就回到霍格沃茨地窖主场去折腾毛绒绒湿漉漉的三角关系。




89

89、败家女 ... 
 
 
　　九一一，一九九三，星期六。
　　
　　英格兰细雨绵绵，苏格兰秋风凛冽，不列颠岛大体算是和谐安定。
　　
　　梅林在上，这一天注定有巫师经历坎坷，饱受折磨，痛不欲生，然后……升华了人生观。
　　
　　不仅是鲁弗斯·斯克林杰阁下，也包括莉兹·怀特史东小姐，和一些跟主线剧情无关紧要的角色。
　　
　　只不过在马尔福将莉兹带离魔法部的那个时候，她还不像斯克林杰一样完全了解自己接下去将会面对怎样的困难。
　　
　　莉兹只叹息没能抓住机会演出预定剧本，平白折腾出这许多事，结果仍然得去跟斯内普约会，虽然不至于在马尔福背后捶墙扼腕，但是那种异乎寻常的沉静顺从已足够传达真实心情。
　　
　　马尔福完全是老样子，自从离开有柏因兹女士的房间之后，他就换上了用来应对大部分赫奇帕奇的那个样子，美貌、冷漠、冷傲、冷酷。或许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他突然凑近莉兹，几乎伏在她耳边慢声低语，“不要让一个斯莱特林失望，莉兹。”
　　
　　“啊！”莉兹忍耐着没有反手一拳，因为她还记得需要这个男人解决维修家具的账单，“当然当然，不，慢慢来，解释解释，我很意外斯克林杰什么的，总之我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刻意而为，我不想得罪哪个大人物，斯克林杰不听劝阻炸掉沙发，下一步就是放火烧屋，我不能，梅林为证，我宁可被杀，巫师不会了解，那不是靠修改记忆能解决的问题，就算是巫师也不能同时挑战国税局和保险公司，我一定会上租赁业的黑名单，然后就只能去都柏林以北找住处了，所以我只能报警，他脑筋不正常，真的，我别无选择！”
　　
　　“没人说你不可以或者不该报警，别紧张，我不是打算讨论你和斯克林杰的是是非非。只是突然想到之前忘记提醒你，不要让一个斯莱特林失望，尤其是那种不受欢迎、长期单身、性格阴郁、压力沉重、又没家累的斯莱特林，刻意的寂寞与交错的秘密是天然毒汁，一直把它们存在心里，不知道是否会变成最毒的毒汁，一旦觉得自己被欺骗被伤害被戏弄，会拿出上百种手段报复，每一件都会饱含毒液，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没法救你。”
　　
　　卢修斯那么靠近地说长句，呼吸带出的温暖一再喷上脖颈间外露的肌肤，没几下就顺利让莉兹心里毛躁浑身发热脸颊泛红，好在她也在数个月的合作中逐渐习惯了他的行为模式，“……不可能，马尔福先生的友人里面绝没有那样的存在。”
　　
　　“鲁弗斯·斯克林杰阁下现在一定非常乐意听到你这样说。”如果不是心情太坏，马尔福会为这露骨的恭维给出一个笑脸，即便如此，他没揭穿莉兹装呆，只是轻笑着吹动更多发丝挠过那片被破坏的白皙，为她受的伤，他可以宽容一点，但有些不可触及的底线还是必须交待清楚，“莉兹，你应该清楚，真正令你变得有价值的只有你的头脑，所以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要面对的不是马尔福的友人，而是一个已经失去了信仰和敬畏之心的斯莱特林，我可以尝试容忍孩子们的恶作剧，但他未必能够再经历一次轻 薄的玩笑，如果你最终仍然伤害了他，我无法原谅你。”
　　
　　莉兹浑身发冷，额头冒汗。有德拉科那种无法断奶的乖宝宝在，卢修斯当然能很快就对地窖里的小秘密一清二楚，但是哪有他这么偏心的，明明她也是被迫用了德拉科和玛莉编的疑似三角关系那套剧情，他现在的意思却是不管出了什么漏子，全都算在她一个人头上，好吧，为了永远不去阿兹卡班吃免钱饭，她也不敢希望出漏子，但是要斯内普不觉得被伤害，这种要求的难度未免太高了吧，失恋什么的如果都不会让人有丝毫痛苦的话，她还窝在英格兰当什么巫师公务员啊，还辛辛苦苦伺候马尔福赚点钱供房子干啥啊，直接去巴黎当传说中的交际花好了！　　
　　
　　“这不公平！”
　　
　　卢修斯十分冷淡地接下了这点挑战，他对看不清现实的蠢货向来没耐性，“是啊，就算我们都不是赫奇帕奇，我也曾希望世上有公平。”
　　
　　莉兹知道有时候更大危险就隐藏在深邃平静里头，大马尔福还明显有此偏好，尤其是在他们夫妻度过亲密无间的家庭生活之后，“而且……根本……不可能……”
　　
　　“如果处理得当，一切皆有可能。”卢修斯不接受这种气弱的服软，他宁可亲手打趴有精神的反抗，“善用智慧的头脑，你是拉文克劳，至少经过充分思考再放弃比较好。”
　　
　　莉兹沉默，她当然不以为拖得一时是一时，她在考虑是否该用“当场昏厥过去”这招来逃避雇主的过分要求。
　　
　　“不过……仔细考虑的话，可以由你随心所欲，至于其它，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卢修斯愈加俯低，沉沉重量全都压在莉兹肩头，仿佛是具象化了他的那些无礼宣告，“马尔福不接受否定回答。”
　　
　　莉兹冲动地找马尔福求证双重否定格式的实际效果，“我们不能不从合理角度考虑最可能出现的结局。”
　　
　　“不是我们，只有你。”卢修斯罕见地没有动怒，他低声发笑，笑声从咽喉深处滚出，“试试看，最好的办法总是在困境里找到的。”
　　
　　莉兹嗅到一丝异样以及某种熟悉的魔法波动，“什么？！”
　　
　　“黑暗促使人们求取光明，人不总是可以用办不到来解决问题。”卢修斯的声音像是遭遇一道疾风，忽而远去，随之消散，“别让我失望，斯内普还在等……”
　　
　　莉兹甚至没注意到肩头重担一松，马尔福已离开，只留下她独个儿站在原地，连缩头缩身的姿势都不曾改变，傻乎乎地继续猜他到底是用了幻影移形还是用了门钥匙。
　　
　　就这样过了半分钟，莉兹突然想到不管马尔福用的是哪个，都跟她无关——他既不是未满十七周岁的未成年，也不是遇到交通故障就会急得满地翻滚的惹祸精。他无疑清楚接下去的行程，也绝对有办法顺利到达目的地。反而是她，真的该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行程，比如该如何处理家里近乎报废的沙发，再比如日后该拿什么面目应对斯克林杰。
　　
　　成为一名合格女巫，并不意味可以彻底摆脱家务劳动——莉兹无比赞同这说法。
　　
　　在和体面的马尔福短暂相处之后，她没法忍耐满室凌乱，只能放弃推后整理，发誓要赶在晚上约会之前还自己一个温馨甜蜜整洁的居家空间。
　　
　　然后，她不得不赞同另一说法——咒语无法将巫师从繁琐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只会让他们有机会陷入更繁琐的工作里，直至无法忍耐。
　　
　　作为怀特史东家的长女，莉兹很清楚自家摆放的老沙发并不仅仅是存在了将近五百年的木造古董家具而已，或许对大部分麻瓜来说只是如此，但是在被遗忘的记录里，写在这套家具设计草图上的注解，足以引起任何一个正常巫师的注意，设计者预计它将能够“摒除堕落诱惑，因虔诚得守护”，因此它被叫做“坚信者的用具”。
　　
　　一开始莉兹并不相信它的能力，只是随着在霍格沃茨的学业深入，再看那些逐渐暴露的魔纹和印记便有了新的发现，虽然并没有包含在学习的内容里，作为一个拉文克劳，她也私下尝试过推导那些组合可能产生的效力，结果正如设计图所指，它确实能阻断魔力的凝聚。
　　
　　真正让人信服的那一天正是她宣告成年的17岁生日，得到能在校外随意使用魔法的自由后，她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验证一番，结果是她那时候所掌握的所有咒语都不能有效作用于它，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本该感到震惊或者惧怕，但她只觉得着迷，那是她长久以来头一回可以真的像是个纯粹的麻瓜少女——盘踞沙发，没有魔力，就算激狂嘶叫到心脏痉挛，也没法让哪怕是一小片卫生纸动起来。
　　
　　搬家的时候，坚决跟父母索要了沙发，完全是基于相同原因，哪怕只是偶尔，莉兹仍然希望可以保留“做为麻瓜那种普普通通存在的真实感觉”。并不是自己对作为巫师存在的人生有多不满，而是无论身边的巫师表现得多么想远离麻瓜世界，她仍然在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存放着以麻瓜身份留下的美好回忆，虽然那时候她只是个魔力未曾觉醒的麻瓜小女孩，却独享全部家人的爱护与关注，没有压力，也很放松，甚至可以说是全然幸福，至少不用绞尽脑汁去面对生活中层出不穷的意外和问题。
　　
　　至于眼下，放松是没影了，幸福也不见踪影，只有大体力消耗，还全都是莉兹自己的！
　　
　　莉兹好想哭，这次真被魔法害死了。斯克林杰炸开沙发倒是没费什么力气。但收集全部碎片，清理沙发残骸，推到门外去等搬运公司接手。这些全都不能用魔法，光是弯腰趴地就把人累得半死，原本只是一个电话和几张账单的事，她确信家政公司能处理大部分问题，但她既没法对沙发突然爆裂作出合理解释，又不能随便篡改麻瓜们的记忆（那是魔法部三楼的工作），所以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这些因魔法意外带来的重力。
　　
　　还好事情进行算是顺利。莉兹相信马尔福的承诺，为尽快善后爽快砸下大笔金钱，甚至是看起来最不可能完成的碎片收集，也在最新款真空吸尘器送货上门后变得十分简单。至于修复，当然交给已经见识其成果的专业人士去做，莉兹从头至尾没考虑过巫师，再怎么考虑节约，她也不敢冒被巫师们当敌人盯上的险，所以她询问尤兰达夫人（怀特史东老夫人，莉兹的祖母，女巫）的秘书，按照地址联络上一次承办修复的工坊，虽然工坊在瑞士，光是运送费就让人小腿抽筋，但毕竟还算是打几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当然账单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她已经无所畏惧了，哪怕马尔福最终耍诈，为着此刻的劳苦艰辛，她觉得自己应该也能毅然撕下裤袜、套在头上、杀到二楼、紧抓斯克林杰裤腰、要他作出全额赔偿！
　　
　　感谢商业之神同时也是魔法师的守护者——狡猾的赫尔墨斯，在一百五十分钟内背上六位数账单（直接消费也有几千）的莉兹迎来解脱的一刻，她在下午五点前完成全部工作，却没感到丝毫放松，不完全是那种花钱方式造成的麻木不仁，或者说打击太大引起了迟钝，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遗落了。
　　
　　在匆忙补充一些必要的食物和水后，莉兹终于下定决心认真打理一下仪容，她不承认自己乃是屈服于马尔福临别时的无耻威胁，只是长久的教养使她做不到以马房小厮的形象去赴一个并不令人期待的约会，哪怕对象几乎杀了她最可爱的小妹妹玛莉——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该对他温柔些？
　　
　　话虽如此，莉兹只在浴室里呆了七分钟，刚够让头发充分浸透自制的春菊洗发液。
　　
　　然后她便裹着浴巾冲出来，一路尖叫、咒骂、哀嚎着，以巫师方式迅速终结了对无暇外表的追求。
　　 

作者有话要说：那谁谁突然找我打听14世纪后半弗洛林的购买力如何如何。
靠之，我怎么可能说得清楚这种事。
我对经济、战争、地理、科学、法律全都天生无力啊！
举凡涉及购买力什么的，都不是能明确作出详细回答的问题啊，反正在我看来就是如此。
我最多只能说理性分析的话，如果当时米兰公国能卖出25万弗洛林差不多，那么就不算很离谱的一笔巨款。不过我确定当时的25万英镑绝对是很大一笔钱。
……重要的是讨论的过程。
说出这话的我，应该能够做个很乖很合衬的拉文克劳吧？
不过当那谁谁突然说弗洛林是银币的时候，我怒了，明明是金币啊！
然后趴下了，拉文克劳确实需要很广大胸怀（所以装不下太多野心什么的），在小鹰的人生那条茶几上摆放着的果然不是杯具，而是餐具啊！！！！！
……我大概是不行的。




90

90、小心眼 ... 
 
 
　　有人喜欢在泡澡的时候放声高歌，有人总是坐在浴缸刮腿毛，有人会对着淋浴花洒哼哼唧唧……
　　
　　作为一个认真的拉文克劳，莉兹抓紧时间动脑筋，她在水声哗哗中思考，在雾气蒸腾中思考，在香波泡泡里思考，拼命想找出感觉遗忘了的事。
　　
　　她排除了身边可能有问题的人，最近可能发生的事，还有今天发生的所有怪事，甚至连“第一次约会的注意事项”这种东西都被她从记忆深处挖了出来。
　　
　　但是，她并没找到能充分解释那点疑心的东西。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能就此作罢，不过拉文克劳擅长沉迷于未知，而她又是一个习惯了苦中作乐的人，心里有事，并不令她有什么不安，她很快便不无恶意地想象，就这样沉迷于自说自话的世界，到约会正式开始，管对方如何表现，她都没啥反应，说不定能亲眼见识男巫怎么用刻毒言辞揭翻桌椅的好戏。
　　
　　马尔福的威胁让人颤抖，那是畏惧。戏弄斯内普同样让人颤抖，是因为兴奋。
　　
　　基本上，莉兹·怀特史东的品性并不比马尔福更高洁，她也是个热衷于败坏权威扭曲正直的坏东西。
　　
　　虽然她立刻为自己的恶趣味找了个甚为体面的理由——要保证斯内普的心灵不觉受伤，只有让他厌弃她，所以一切表现都是为了实现目标，她要让他尽快注意到彼此并不合适，她绝不是他理想的女性。
　　
　　这简直太合理了，连她自己都几乎被说服那是真的，因此很快发散地想到可以做得更豪气些，在“毁灭理想女性形象”的道路上既然已经有一个斯内普，不妨再拉上卢平，要是进展顺利，他们一起陷入无望的爱情，也会同时对恋情感到绝望，等他们下定决心抛开痴迷继续生活，多半已经因为同病相怜建立起深厚情谊——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吧。
　　
　　总之，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好点子，即使马尔福可能不会高兴看到斯内普和卢平搞在一起，但是他也该放手了，总不能为了死扣马尔福标准，让斯内普继续在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窖当孤家寡人，甚至找不出更多可以加在飞路网上的人选。
　　
　　不过，就算斯内普愿意加，应该也没多少人有勇气接受，至少莉兹自己就不成。
　　
　　这是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问题，她当即决定要记起来——如果今晚约会之后斯内普提出开放壁炉权限给她，一定要拒绝他，不管用上什么理由。
　　
　　作为一个普通女巫，一辈子遇到一次奥罗头子主动上门拜访就已经很足够了，她实在不能想象在非工作时间斯内普突然随着壁炉烟火降临的样子，甚至超过马尔福用同样方式出现搞破坏。
　　
　　当然，马尔福不会冒险穿越燃烧的柴火堆儿，他多半会选跟斯克林杰一样的方式，不然也可以幻影移形，再不行他也能派家养小精灵先来确认她的意思，是的，她才不信马尔福至今仍不知自家真实地址，毕竟她的小屋和她自己一样普通，不像霍格沃茨有种种限制，如今还被摄魂怪堵了大门，想要通过还真需要一点额外的勇气，尤其是她这种没法唤出强大守护神的巫师……等等，找到答案了，就是这个！
　　
　　莉兹突然发现自己被堵在霍格沃茨外头，每条可能的通道上都有难以逾越的障碍。
　　
　　霍格沃茨内部禁止幻影移形，即使没有明确记录显示“从校外幻影直达校内”不可行，她也没想在这时候亲自实验一番。
　　
　　校门口有一堆摄魂怪，它们可没有周休二日不工作的意识。
　　
　　斯内普房间的壁炉只能通过马尔福家的壁炉连接，她也一直是通过这条路线进去的。
　　
　　不要说现在马尔福全家都去参加音乐会根本不在，就是他们没动身的那会儿，卢修斯也从没说已经为她在马尔福庄园保留了今晚可以随便使用壁炉的权限。
　　
　　卑鄙的马尔福，怪不得一直说困境憋出解决之道，绝对是故意要她好看。
　　
　　然而事情如果只是如此，还不值得莉兹顶着半身的浴液泡泡直接杀出浴室，她以一个正常拉文克劳的做法继续深入思考，提前分析各种可能，包括最糟糕的那部分。她没为遭马尔福陷害激动，因为一直很清楚，马尔福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易近“美”人，就算他也有过情热冲脑的岁月，光是每天照镜子他也早该审美疲劳了。比较起来，她更想知道马尔福的真实意图，究竟是想借机把她彻底踢出马尔福雇员班底，还是就打算利用这事儿狠狠打压她一番。既然有双胞胎的介入，那么应该不会想要闹到断绝关系，但仅仅为打压寻个由头的话，拉上斯内普未免太招摇了吧？除非是原本就打算拉上斯内普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好闹出一个翻天覆地不得不死的结局。
　　
　　这么一想，马尔福特别强调“不能让斯内普受伤害”的提醒就显得合理又可怕了。
　　
　　马尔福真的打算要置她于死地？
　　
　　不，她不信，马尔福不会疯到那种程度，就算为她套上冒渎斯内普的罪行，应该只是把她彻底推到斯莱特林的对立面上去。
　　
　　斯莱特林懂得隐忍，注重体面，大部分都不是会冲动行事的类型，所以还算是比较安全的敌人？
　　
　　或者该说是种幸运，作为斯莱特林公敌，应该也就是被所有斯莱特林当成不可接触的存在而已吧？
　　
　　……但是他们绝对可以于静默中将一个人排除在正常社会生活之外。
　　
　　就像马尔福的威胁，根本不需要用到暴力，持续贫穷和被主流社会孤立，足够让一个正常女巫活不下去。
　　
　　还有一点不能不考虑，斯内普不会因为一点感情创伤放弃教职，他应该会在霍格沃茨终老，甚至可能变成第二个鬼魂教师，所以如果她还打算有孩子，希望小孩的人生至少该有比较光明的前二十年，她就不能不怕死地去冒犯那个会掌握孩子们至少七年的斯莱特林蛇王。乐观一点想，斯内普并没有特别针对或者虐 待韦斯莱和隆巴顿，但是反过来说他们的父母也没有哪个给斯内普留下了永远的心灵创伤。
　　
　　但是，记得小马尔福似乎有提过，在魔药课堂上某个黑色乱发碧绿眼睛的孩子的遭遇……
　　
　　莉兹尖叫，该被放到歌斐木火堆上烧烤的马尔福，是打定主意缓慢而持久地折磨她一生一世啊！
　　
　　她顾不上继续分析马尔福猛然下此毒手的用意，只知道为了子孙后代也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得准时到达霍格沃茨，不能搞砸今晚的约会，理想女性形象毁灭计划最好开始在第三次约会后——她拿双胞胎妹妹的头颅发誓，如果不成，她会拼了命督促她们毒死马尔福……全家。
　　
　　当务之急是必须赶快找出进入霍格沃茨的“正确”通道。
　　
　　所谓“正确”，是指最便捷、妥当、低调、保险的进校方式。
　　
　　是的，事实上并不只有一种方法进入霍格沃茨，关键是马尔福想到了多少，又掌握了多少？
　　
　　如果马尔福早有安排，打算此时给她致命一击，那么她更该谨慎选择，才能保证不被拖延，不耽误时间。
　　
　　莉兹停下动作，任由淋浴冲水下来，身体还在温水里慢慢放松，但脑海里的分析已经到了最紧要关头。
　　
　　首先是密道。充斥霍格沃茨的密道里肯定有那么一两条直通校外，并且不受防御魔法的限制。但是就算莉兹不介意通过密道去赴第一次约会，她也根本不知道哪里有能够直通校内的密道。她突然对在校期间选择当乖孩子好学生产生了一丝悔意，因为太遵守校规，现在她甚至无法立刻从老同学里指出一个“绝对知道那种密道存在，又愿意跟她分享秘密”的人选。她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打听不断发生着变化的密道，所以只能放弃。　　
　　
　　还有官方渠道。福吉部长在霍格沃茨外不仅布置了摄魂怪，同时也布置了不少监护用的奥罗，他们至少有办法压制摄魂怪，如果能找到一两个通情达理容易说服的奥罗，愿意帮她从校门进入，那真是再好不过，相信连福吉部长也会得意正是在他的领导下不同部门的下属做到了互敬互爱。但是想想和斯克林杰那些并不愉快的相处，她实在不好意思让某个帮了自己的奥罗过上暗无天日死去活来的日子，哪怕斯克林杰可能不会那么迁怒于人，哪怕坏事情总是爆发在不远的未来，哪怕她根本没把握在霍格沃茨外找到一个好心肠又好说话的奥罗。
　　
　　看上去唯一妥当的选择仍然是飞路网。四个院长的私室里都有壁炉，校长房间里也有，都是可以保证准确到达的通道。
　　排除斯内普和邓布利多校长，格兰芬多的麦格教授也得放弃，不是对狮子们有偏见，只是小狮子们的勇敢热情让人吃不消，要是他们注意到她的目的地在地窖，约会对象又是斯内普，大概不等他们发掘出她是马尔福的女秘书，她就会被狮子们直接送上预言家日报头条大热门人选的位置了。
　　
　　赫奇帕奇的情形应该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必须经过一个装满家养小精灵的隐秘房间才能到达地窖，在这些丑家伙里有只多比，那只多比的前主人正是那个阴险卑鄙恶毒而且特别会做戏的马尔福，她不能冒险，尤其在如此明显有马尔福插手迹象的地方。
　　
　　似乎只能选择自家院长，实际拉文克劳塔也不是最佳选择，它的位置太高而地窖又在最低处，中间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如果想要保持低调隐秘，她得非常非常小心，或者干脆不考虑距离最远的进入点。但弗立维院长的身份是最大优势，他对身高有执念，却从没薄待个子高大的好学生莉兹，这一点众人皆知，所以就算她突然兴起，拜托某个得到允许连接院长壁炉的鹰院前辈将她送去看望老师，至少面子上也还说得过去。
　　
　　……现在问题来了，非常不好解决，她想不出该去拜托哪一位鹰院前辈。
　　
　　莉兹忍不住拿头撞墙，她想咒骂、抱怨、甚至活活掐死学生时代一直低调乖顺老实过头的自己。
　　
　　深呼吸，克制，忍耐。她没多少时间用在自怜自哀，既然没有合适的前辈可以拜托，那就只有退而求次，对处于她社交圈子里交际最广泛，人缘最普遍，同时也得是最好说服（也就是骗过去）的巫师下手了。
　　
　　这一次倒是很快就确定目标，只不过最终人选实在是特色明显，让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她要尖叫、咒骂、哀嚎，既是为阴魂不散的马尔福，也是为被迫选择的自己。
　　
　　莉兹愤慨着，燃烧熊熊怒火冲出浴室，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她像小型飓风直奔庭院而去，经过之处水迹斑斓，她用了刮刀感觉的清洁咒，火燎似的快干咒，摧枯拉朽的飞来咒，还有好像填装羊血肠一样的更衣咒，等到房门打开，她已经打扮一新穿戴整齐，端庄的样貌甚至可以对世界高喊“看！这就是魔法的奇迹！”
　　
　　然后，不再想黑色巫师长袍是否适合第一次约会，莉兹怀着最大决心朝目标所在幻影移形了。
　　
　　虽然不舒服的感觉还是排山倒海而来，莉兹纠结的内心却没留塞下它的空间。甚至处于扭曲空间的瞬间，她也不断重复祈祷着，“梅林在上，亲爱的祖尔格同学，至少你，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暮雨，头痛。
修设定，头也痛。
抽空看马尔福父子同人，头痛心痛肝痛肚子痛。
嗯，矫情了，是真矫情，也许还是那作者太能煽。
德拉科只是一开始说“无论如何，要幸福。”
卢修斯也只是在最后说“全部，都很痛苦。”
我就莫名伤感得满地打滚，觉得自己怎么能在有这作品的情况下还要写爱情主题呢，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设定真是废物啊冷血啊苍白空洞啊毫无意义啊，于是再起不能了。
睡了两觉之后，终于振作了一点点，我也可以勉强作严肃状指出，无论如何，这么煽情是不对的！




91

91、北方通道 ... 
 
 
　　祖尔格最近迷上了名叫“往回看”的游戏——往回看自家的先辈，一个都别落下。
　　
　　因为是麻瓜那边流行的玩意，所以只能偷偷在家里玩。要让他说，真是不公平，给自家寻根编家谱，也不是麻瓜的专利啊，堂堂巫师怎么能看麻瓜流行这么做了，反而退缩到后面说什么不来了呢。不过心里有想法是一回事，他并不打算挺身而出跑去对巫师们振臂高呼“改变意识，开放世界，加深交流，和平共荣”。作为一个爱好和平的男巫，他满足于能够躲在自己的小屋里，把所有空余时间都奉献给这个引导大家确认血统的游戏。
　　
　　投入加大，收获增多，作为纯血巫师，祖尔格还是掌握着某些优势。他有感觉，自己这次一定会比麻瓜更早整理出属于祖尔格家族的系谱，只要再多点时间，再努力一下下。
　　
　　莉兹突然出现在祖尔格面前时，他正埋在一堆新旧不一的羊皮纸里，挥舞着羽毛笔和魔杖在与纷繁的历史记载艰苦战斗。
　　
　　她没有多余时间耽误，索性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帮助。”
　　
　　祖尔格和鹰王一样敏锐，同时具备公狮子的慵懒气质，“……见鬼了……”
　　
　　莉兹没办法地接近他，伸出手指戳脸颊，直到微热的皮肤接触，那样真实鲜活也没能把他领回现实世界，反而激起某种超越合理范围的想象。
　　
　　“天杀的！这又是什么干扰咒！”祖尔格发出狮吼，两眼发直，狂乱得好似山鹰看远不看见，飞下来就得满地落毛“明明已经跟我保证过不会卖出留着不明咒语的古文书！！！”
　　
　　莉兹震惊，他竟然以为她不是真的，就算格兰芬多的风格再怎么自由奔放，他实在不该把她当做某个可笑的古代迷惑咒造成的幻觉。
　　
　　“我不会被迷惑！不管是什么咒语，我不会上当！我不怕！”莉兹的沉默让祖尔格的误会加深，他丢开纸笔，腾出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看着，我有这个，我能对付！”
　　
　　祖尔格拿出来的赫然是一台老式打火机，除了必须定期手工往里填绒石，还有一具非常诡异的老银子外壳。说诡异，是因为上头的雕刻，如果没眼花看错的话，上面刻的是某个不太著名的麻瓜童话——退伍老兵靠打火石招来三只狗，成功娶到公主，得了王位。
　　
　　不知为何，莉兹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强烈地预感那玩意儿和祖尔格有非常深的关系，然后，无论祖尔格打算干什么，都不会成功。
　　
　　果然，打不着火，一下两下三下，到五十下时，祖尔格急得就差丢开魔杖用双手双脚一起死命下按了，但那打火机只是发出皮拉皮拉的空响，好像在嘲笑主人的不得要领。
　　
　　莉兹为刚刚浪费的一分钟不值，“你确定它能打着火？”
　　
　　“当然！这可是我家祖传的东西！最宝贵的一件！”祖尔格显得狂热而自信，完全忘了还没确定眼前这个莉兹的真实身份，“别看它不怎么华丽，好像是麻瓜造的玩意儿，但它实实在在是巫师出品，它是一件伟大的炼金道具！”
　　
　　“是的是的，非常明显，它是件宝贝。”如果不是有求与人，莉兹会摆出马尔福或者斯内普的架势，让祖尔格体会登峰造极的讽刺表情和语言艺术，要不至少得学斯克林杰，给他来上一次力量教学。但她只是一个需要他帮忙的莉兹，所以只能说，“既然它是个神奇的宝贝，我想它不会愿意被拿来对付一个女巫，尤其是它主人的老同学。”
　　
　　祖尔格挣扎着从羊皮纸堆里站起来，“梅林啊！真的是你，莉兹？你怎么会想到我这里来？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们拉文克劳的人更喜欢在业余时间搞点私人研究。”
　　
　　“你是说像你现在这样？”莉兹尽力微笑得自然些，但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很难进行自然地寒暄，“我是很希望我可以，但我实际上没什么业余时间，包括今天，也不是假期。”
　　
　　“工作很忙？”
　　
　　“大概会全年无休，你也知道，马尔福先生是个比看上去要勤奋太多的人。”
　　
　　祖尔格并不是没脑子，只是不喜欢凡事想太多，经过马尔福的影响，现在至少在关系到三件事时会主动思考。
　　
　　第一是马尔福的利益，因为他得报答好心的马尔福先生。
　　
　　第二是怀特史东的莉兹小姐，因为是他把她推荐给马尔福先生工作。
　　
　　第三是过去一千年不列颠所有姓祖尔格的巫师，因为他们都可能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祖辈。
　　
　　所以他只花了两秒钟就猜出莉兹的来意，“你还在加班？没法完成马尔福先生交待的工作？需要我怎么帮你？尽管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莉兹被他的热情弄得心里发毛，“不，不需要那么麻烦，只是有点事，我自己实在为难，所以需要你……”
　　
　　“不用说，那就是我的事！”祖尔格看得到是期待已久的机会，“交给我，我可以！”
　　
　　“基本上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费多大的事……”
　　
　　“你不能无视我们的友情，我的好莉兹，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就想能为……效劳！”
　　
　　莉兹没继续客气，一方面是时间不允许，另一方面是她担心再这么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打祖尔格一顿出气。
　　
　　祖尔格完全不认为莉兹的要求有问题，也没想打听马尔福派人去霍格沃茨的用意，他只是感觉失望，因为无论按什么标准，莉兹拜托他做的都不是重要工作。
　　
　　帮忙联系弗立维教授，用了三分钟。从教授那里拿到允许莉兹飞路进入霍格沃茨权限，只用了一分钟。接着他就只能目送莉兹走进壁炉，她对他笑颜如花，他也只有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看黄灰翻腾，她的声音仿佛从世界尽头传来“不用为我留壁炉，我会从……直接回家”。
　　
　　祖尔格自动屏蔽了一个代表着格兰芬多失意的名字，那不可能是真的，不然他该哭了。他想继续笑，但是真可恶，看着莉兹消失，他心里难受极了，甚至连钟爱的游戏都没法继续，他被深深的失意感打击得必须卧床昏睡。
　　
　　过了很久很久，祖尔格还是会偶尔想起发生在某个九一一傍晚的事，也依然会沉浸在深深的失意里——为自己没能做点什么。
　　
　　莉兹一点都不轻松，进展太顺利了，反而让人起疑，马尔福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尤其是这只根本急于要为他奉献一切的祖尔格。如果不是实在不愿丢脸，她都没足够信心踏进壁炉。
　　
　　飞路的过程同样只是眨眼工夫，难受的感觉也被深深忧虑分散，事实上目的地霍格沃茨并没无任何特殊之处，还是得带着眩晕感和积年烟灰登场，直到弗立维院长健康向上的头发映入眼底——嗯，忘了毕业后大概继续长高一两英寸——莉兹才想到该努力微笑，不能拿一副毅然赴死的狰狞表情对待好久不见的恩师。
　　
　　弗立维院长非常委婉地表达着对莉兹来意的好奇，其中没有恶意的猜疑，在他眼里她仍然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也是能代表拉文克劳学风的好学生。
　　
　　可是莉兹清楚，越是接近目标越难控制情绪，她担心自己可能会念着“凡事有一就有二”在霍格沃茨对昔日的魔药老师做下一些不仅仅是不体面的事。
　　
　　弗立维院长闪耀着明亮的双眸，坦然展示小小身体里沸腾的八卦之魂。他非常精确地猜莉兹面对“心的困扰”。对象人选则是从毕业在即的七年级学生到禁林里的智慧亚人种，从海格养过的异形生物到厨房里某个特别活泼的家养小精灵，从邓布利多校长的外曾侄孙到龙首时出现在黑湖的神秘青年……他被自己拉文克劳式的绝大想象力所振奋，根本不理会莉兹努力转话题的那点微细声音。
　　
　　莉兹突然间充分了解了小马尔福之前对自己的那些祝福（或者说诅咒？）。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对那两个小坏蛋妥协，哪怕不是每个人都有拉文克劳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她也绝不是能悠游于一女二男三角关系中的那种女人，她必须尽快解决玛莉和德拉科胡编剧本和它可能爆出的恶果。
　　
　　目前唯一的安慰竟然来自斯内普，他用大半生维护的“生人勿近”气质，令他不至于被列入“愚蠢恋爱”的人选名单。莉兹利用了这一点，称自己是来为马尔福传递某条斯内普不愿意接受的口信。因为不肯接受，所以他干脆关闭壁炉，马尔福为面子也要坚持，她接受如此残酷的命令，孤身面对加倍浓度的毒液与拒绝，但是她会得到在斯莱特林得到一点福利，那正是她坚持这份工作的主要原因。
　　
　　莉兹特别煽情地表示，她好担心不是纯血却被分入斯莱特林的妹妹玛莉（偏偏同时入学的维姬被分在格兰芬多），为了可以时常过来看看妹妹，她不介意面对斯内普。
　　
　　弗立维院长感动了，身高问题占据了他的全部生命，尽管开学不久，他和玛莉已经建立起战友的情谊，因为他们正一起奋斗在身高促进的漫漫征途之上。
　　
　　真是太讽刺了，甚至是到达地窖蛇王的门前，莉兹仍有冲 动要对梅林竖中指，竟会有这样的事，靠斯内普顺利转移了话题，再因为玛莉的缘故得以脱身，到最后弗立维院长不仅再不提对她恋情的怀疑，居然主动提出要给她随时利用拉文克劳院长室飞路的权限，以便她能更好关照“可爱的处于生长期的小玛莉”。
　　
　　莉兹停在斯内普门外，始终不敢进入，她不能带着这样的情绪去面对一个危险（各种意义而言都是）的男人，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喷出的气息足以惊动静静享受阴森地底生活的小蛇们，而她自己仍然为无法随心所欲而感到压抑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三件事，关于剧情。
第一，祖尔格后来也继续沉迷建立族谱，1995年前后去波兰寻根，然后就再没回来。
第二，玛莉姑娘和弗立维院长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后来也是，因为玛莉没能突破160cm海拔。
第三，接下去是霍格沃茨主场，再经过陋居主场，故事就正式完结，会立刻发布赫奇帕奇那只的爱情故事，嗯，你没有看错，下一次的主线就是死去活来的爱与恐怖大魔王了。
顺便，此时此刻留言为297，希望能在章节中加番外，不然只能等下一大章完结再说了。




92

92、爱念 ... 
 
 
　　西弗勒斯·斯内普刚刚度过在霍格沃茨执教以来最不好受的一个白天——甚至超过两年前眼睁睁看着波特家的小崽子杀回来搞乱正常生活，而自己居然还要因为一个老疯子的命令去保护他。
　　
　　他生气——好好的假期，一早起来就得应付爱炫耀的马尔福。
　　
　　心有疑惑——任何一个脑筋正常的斯莱特林都不想莫名其妙被卢平那肮脏的东西缠上。
　　
　　忍气吞声——不管是马尔福还是卢平，在败坏了他的心情之后，居然全都可以不痛不痒退场了事。
　　
　　犹豫反复——完全是遗憾太深的缘故，他当时就该把卢平直接毒死在浴室，而不是随便说两句赶人出去。
　　
　　心神不宁——赶走卢平之后，他再没见任何人，全心全意按列表准备第一次约会，但是他怎么都没法改善镜子里那张并不动人的脸，还有全身上下甩不掉的阴沉。他什么都吃不下，看什么都不顺眼，因为找不到发 泄渠道，只能由着自己被负面情绪折腾，慢慢地开始怀疑一切，包括马尔福的诚意以及对某人的心意。
　　
　　沮丧焦躁——他实在是太担心自己不能令莉兹感到满意，就算她看上去更像是那种重视内在更胜过皮相的女子，他还是感到棘手，内在也好灵魂也好，全是他的弱项，虽然清楚自己的性子不讨喜，但要改善，他同样无能为力。唯一的安慰是她本来性子不急温柔和气（……所以说刺探并修改他人记忆真是罪大恶极啊），可惜他还是很担心不能在第一次约会时给她留下好印象，还有马尔福强调的那种能用到死的美好回忆。
　　
　　如痴如狂——接近下午茶时间，他再也无法忍耐，发誓要在生生愁困而死之前做点什么，所以他动手打扫房间，包括浴缸的扶手，除了堆起来的脏衣服，把能整理的地方都整理过了，为此又喝掉至少两瓶提神药水，赶在晚餐结束前再次沐浴更衣，即便如此他仍觉得不足，在浴室里的每分钟里他都不免叹息为什么不能像整理房间一样将这具身体内外都彻底修饰过呢，然后当他走出卧室套间，又为自己表现得太虚荣深表忧虑，因为莉兹无疑不会看重虚荣心过剩的男子，虽然有些话很难说出口，他相信她是一位在各方面都很有品位的淑女。
　　
　　他终于坚持下来了，靠着在霍格沃茨和讨厌的小鬼们常年斗争所锻炼出来的坚忍毅力，他控制住了自己，至少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满地打滚，更没有跳起来砸烂满屋的家具用品。
　　
　　所以现在斯内普可以宣布，尽管地窖里很难见证日落月升夜幕降临，但白昼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宁静、安详、神秘与未知的暗夜力量。
　　
　　距离晚上七点的约会还有不到五十分钟。
　　
　　越是接近约定时间，斯内普反而能放松精神，等待的滋味太苦，而他一向不畏惧直面结局。
　　
　　因为很早便经历了生命中最坏的结果，所以确实再没什么好顾虑的，他或许会感觉失望、失落、失意甚至失魂落魄一阵子，但他不怕等到的是被卢修斯戏弄，被莉兹·怀特史东玩弄，被那些知情人嘲笑痴心妄想的事实。
　　
　　如果被骗了，他会尽量克制地报复，大概也就可以充分表达出不满足矣，然后卢修斯会道歉，而他肯定接受，再经过大概半年的冷淡相处，他们会逐渐恢复往日那种君子之交。
　　
　　并不是故作姿态，只是彼此心里有数，这不是带有真正恶意的谋害计划，最多算无聊至极憋出来的恶心玩笑。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卢修斯是难得保持了长久关系的老友，莉兹是意料之外的心爱奇迹，他的确配不上宛如新星的她，就像他很难回报那份历久弥坚的友谊。
　　
　　在他的生命里值得珍惜的东西并不多，而今晚可能带给他莫大痛苦的两个家伙，恰好列名其中。
　　
　　漂亮话可以随便说得天花乱坠，但谁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骗过了自己。
　　
　　斯内普不禁苦笑，虽然看上去只是沉默发呆的男人终于动了，其实这一刻他已经下定决心，把该放下的都放下——他没那么豁达，也不敢保证自己在被耍弄之后，随便道个歉就可以毫无芥蒂地继续面对马尔福，但至少他会像个爷们儿，绝不为难受卢修斯摆布的莉兹姑娘和她的妹妹们。
　　
　　最要紧的是快点放下期待，真的很难，他没法对自己令行禁止，更没法发誓从此将莉兹当陌路。他只能尽量找点事占住内心，所以按照日常习惯，坐到办公桌前，满上一杯蜂蜜酒，接着……因为是假期，所以不需要和糟糕的作业缠斗。才收拾过，也不好这么快就再堆上笔记和参考书。心情稳定不了，自然做不来新班级的课前计划。
　　
　　所以还是只能发呆……不然又如何？
　　
　　斯内普含着紫红的酒汁，将舌头化作搅拌棒，即是诱引醇厚酒液争相深入，又是要令天然的芬芳充分浸透肌体，轻微的灼热感从舌尖直到心底，感觉清晰得让人徒增遗憾，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因为心情变了太多，只能品出“索然无味”而已。美酒的下场尚且如此，其他更是可想而知，虽然说该放下，得从心上抹去，偏偏纠缠着更抓紧了些。
　　
　　甚至是闭目养神的片刻，眼前也凭空浮现一把青丝，握在纤长白皙的小手里，任人看它穿过指缝贴身垂坠，又是如何无风摇曳得生动活泼，想要凑近前抚摩那活生生的柔滑细腻，宛如一匹上好的纯色丝绸，不动声色地变幻着六面光泽，虽然耀花不了人的眼，却能缭乱了人的心。
　　
　　再睁眼，入眼的桩桩件件，从沙发到地板，从桌面到门扉，从墨水台到壁炉，处处都留着和那女人相关的记忆，想要就这样将她丢出自己的生活，实在不可能了。
　　
　　斯内普稍微想想，承认又输了马尔福一次。卢修斯的心机在一班斯莱特林里不算出类拔萃，难得的是每次计划里都放足七分忍耐。旁人恐怕只想到莉兹一次又一次被派来传话，以为这便是计划的开始。凭着相识二十余年的经验，首先想到的是在对角巷那次声势浩大的无言偶遇，如果不是为了引人留意怀特史东家的女儿们，马尔福何必出头顶上麦格女士。再多想想，又觉得还是小看了卢修斯的能力，这张一早布下的网扎扎实实，兜紧了人偏偏还挑不出刻意的痕迹，因为会不会动心的主动权始终只在他自己，所以恐怕从调职换秘书那会儿就开始了计划，那些张扬的折腾全是为了在他心上留下“马尔福那个很了得的新秘书”一个模糊印象。　　
　　
　　想得越多越是无可奈何，斯内普只能继续苦笑，分不清是为了马尔福忽然送上的算计，还是为没能抵挡诱惑的自己。再想想涉及其中的另一个重要角色，莉兹实在不像是单纯天真的无知少女，当然更不可能对卢修斯的打算毫无知觉乃至一无所知。只是他的心远比嘴巴柔软，即便设想了最坏的一种可能，还是不忍心拿阴谋论去分析莉兹，虽然他不会坚持维护她的清白无辜。
　　
　　如果明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仍假作不知，只为了抓住真相暴露前有限的时间和她在一起，这样的感情真是太愚蠢了，但是只要彼此不需要沟通也能尽力配合做戏，享受谎言堆砌的幸福带来的快乐，那么又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大家都装作不知，不要去打破由谎言构建的虚伪小世界……斯内普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脏及眼底，痛心的是母亲昔日相似的遭遇——果然不愿意做丝毫妥协伪装的托比亚根本没有爱了吧——浮在眼底的是太多太猛烈的酒精刺激，恍惚之间，已吞光口中残酒，沾染纷繁愁绪，变成一注吐不掉的苦酒，落进空空如也的腹中，激起翻江倒海似的不适。
　　
　　斯内普猛地捂嘴，一跃而起，冲向橱柜，单手翻飞，短短数秒喝下好几瓶自制药剂。作用无外是止吐，醒酒，提神，强壮，等难受劲儿稍缓，想想又翻出瓶能清爽体味的药水吞下，仍然不放心，再加瓶能洁牙护齿消除口气的。这一堆药水灌进去，效果姑且不论，倒是足够分量将腹内冲洗过一次，多少和缓了干巴巴的消化道，顺便把酒精冲到最底下去。可惜了剩下的大半杯蜂蜜酒，醇香依旧，危险度却直逼一年级新生上礼拜泡制出的变异魔药，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再来一口了。
　　
　　年轻的魔药大师犹豫，是图省事直接倒掉半杯残酒，还是用在某种不常见的魔药配方里。
　　
　　突然间，门扉遭遇大力撞击，发出一声闷响——斯内普立刻注意到自己的准备不够完美，他忘了在房间通道各处设置隔音咒（……果然还是有那种的期待吧，西洋系男巫这种生物，魔兽血统相当强悍啊）。
　　
　　然后他听到有人说话，不很清楚，但不妨碍辨别出它来自某个年轻的斯莱特林。
　　
　　虽然是假期，但还是有孩子选择留校，他们有做这选择的权力。作为院长曾发誓极力保证每个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该享有的，所以这一次，他默默容忍这种冒失。
　　
　　意外的是，马上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一个更年轻的斯莱特林，声音尖利急切，像是在厉声质疑。
　　
　　听不清对话的内容，但每个斯莱特林都该清楚，这是属于斯莱特林的地窖。那些被作为古老传统保留下来的院内规则不允许任何人用“格兰芬多他们都是这么干的”进行破坏——其中之一就是绝对不要在身份（和实力）较高的巫师私室门前造次。如果不是需要比平时缓和的心情展开约会，他现在就该出去给那些勇敢太甚的小蛇上一课。
　　
　　令人震怒的事接二连三，仿佛梅林都不愿意成全他小小的虚像幸福，门外的争执没有停止，反而像龙卷风似的，转眼间就膨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不光是两个笨小蛇的争执，分明有至少四五个不同声音的孩子一起说话，骚动得好像是到五年级仍然学不会遵守纪律的格兰芬多在课程开始最初五分钟里的表现。
　　
　　魔药大师刚刚喝掉的药水多少都含有宁神镇静的效用，所以他还能继续忍耐。
　　
　　今晚的约会至少该有完美开场，他不愿在最后半分钟被分散注意，错过莉兹出现在眼前的时刻。
　　
　　当然，对这个开始不久的晚上还抱有幻想的斯内普，并不知道马尔福没他想的那么无聊，更不知道比较起来莉兹更像是罪魁祸首万恶根源，所以活该他不知道莉兹不会从壁炉里缓步而出对等待的他羞涩微笑，而且是永远都不会。
　　
　　小蛇们继续在门外争吵，好像笃定了自家院长不在。
　　
　　斯内普逐渐失去耐性，随着时间流逝，眼看着直指七点，再七点过一点，一点点……
　　
　　魔药大师貌似石化，再度目光发直毫无动静，实际内心啼血，迁怒之火一触即发，“她没有来，真的没来！不会来了？她本来不该来……是恶作剧！全是恶作剧！该死的马尔福！”
　　
　　某个更年轻的小蛇一声尖叫，声量足以穿透石板，“走开！罪……”
　　
　　门扉又被人肉冲击，发出一声更沉的闷响。
　　
　　混乱在升级，没有停止迹象，仇恨在加剧，或许正该有一场厮杀，门里门外的人类都是。
　　
　　斯内普瞟一眼时间，七点过六分，斯莱特林教育里体面男士优待淑女的五分钟已经用尽。
　　
　　心里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他狞笑，不在乎是由于太失落痛苦还是太无聊空虚。
　　
　　他起身，走向门口，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在小蛇们的骚动中，狰狞地笑着，猛地打开房门。
　　
　　他根本不用仔细看，在开门的同时便朝人堆咆哮，“全都安静！”
　　
　　小蛇们一齐瑟缩，马上停下，就像都被交给马尔福当小猎犬训练过，又像是一群突然发觉自己已经被一条毒蛇包圆了的肥麻雀。认清时不利我，便很快齐齐摆出认罪赴法努力配合只求宽大的乖顺态度。
　　
　　只有一个混迹其中的拉文克劳超龄少女难以达到斯莱特林标准。
　　
　　迟了两秒钟，莉兹发出一声特别特别凄楚的惨叫，权当给蛇王的回答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怀疑？
难道非要应景歌颂“真爱伟大，妙不可言，甚至可以改变宿命”才正常？
很遗憾，莉兹大姐只是个普通女巫（重点是普通，不是女巫），她的人生真没什么娱乐性，跟原著里赫奇帕奇出身的唐克斯姑娘都没法比。至于莉兹的爱情，也是从一而终白头偕老，大概和十岁时的构想差不多，有个带花园的舒适三层小房子，家里有乖狗狗一只，乖儿子若干，乖女儿若干，以及听话的老公一只。
嗯，我会在恐怖大魔王的故事里放多些爱情的，至少会有“投资失误破产完蛋妻离子散然后各自飘零三千世界离婚夫妻破镜重圆携手未来半片光明”这种程度的爱情。
那啥，300好似又会累加到400去，不过多半没有400了，我是不是该暗爽一把？




93

93、无妄之灾 ... 
 
 
　　莉兹疼得都没感觉了。因为怕在半道被人发现，她陪着小心算了又算，不提捷径路线上的十二种突发应急预案，光隐形咒就准备了七种还多，可她怎么都没料到居然就为犹豫那么一下下，会眼前一扭，被那么一片又沉又厚重的门板正撞中脸——还是正中间——结果，斯内普的近身攻击她确实躲不开，一声轰响后，视界被固定，眼里只看到黑云紧压金星满天，自然不知道，同时同地，鼻血正顺流直下，人中那块变了沼泽，嘴唇内外腥臭苦热，下颚到前胸让血浸漫开……来不及考虑鲜血落地后是否显形，视力恢复后，莉兹最先确认的是鼻子还在原地没碎没断，抬手轻轻一抹，啥感觉也没有，手下也只隐约摸到还有东西留在脸蛋中间，换只手继续，习惯地拿眼角余光扫一眼，梅林啊，看看这一爪子的血渣血浆血糊！
　　
　　在那一瞬，莉兹真以为自己摸到了鼻子被砸得稀烂的残骸。
　　
　　事实上，按照巫师标准，就算鼻子真被拍散变了一坨肉酱，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伤。
　　
　　只不过女人尤其是年轻美女总是更强调感觉，理性上清楚不是无法挽回的致命伤害，一点不妨碍莉兹被吓得脑子抽筋，所以她一边继续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招呼受伤的脸，一边迷迷糊糊地想这，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究竟是该庆幸巫师有圣麻格医院，还是该庆幸保留着英国护照能去古巴整容啊。
　　
　　莉兹没想到脑筋短路会引起行为退化。她一直没觉着疼，就觉得脸皮连着头骨前头那整片都空了，所以手指戳进一堆血肉模糊中使劲扒拉，碰到一条好似鼻梁的横骨，她想都没想就拇指和食指一起用力捏了下去。
　　
　　这一捏用上八成指力，莉兹心想自己挨了那么一撞，就算鼻子里外没成一包腐烂番茄酱，也绝不会啥损伤没有，至少也得骨折骨裂吧，所以她只怕没法尽快确认伤情，一点不担心再不小心捏出别的毛病来。
　　
　　然后……疼，太疼了！疼得人半截身子发麻，疼得人眼珠子直哆嗦，疼得人光张嘴发不出声儿，疼得人耳心轰鸣背心冷汗，疼得人四肢无力双腿抽筋！
　　
　　莉兹眼前又是一暗，只觉得有人正拿钝刀割她的脸，又有一把烈火在伤口内侧贴肉炙烤。混合的疼痛从上至下，遍及全身，好像是一把烧红的短刀反复捅进身体，不断流淌的不是汗和泪水，全是比血更粘更稠的脂肪，她看得隐隐约约，听得模模糊糊，只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即使不是因为内液流尽，也会被这痛楚的热度灼烤蒸干。
　　
　　“啊！”终于，为这难忍的疼痛，也为死亡的恐惧，莉兹惨叫出声。
　　
　　莉兹这声惨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在场的斯莱特林全听见了。
　　
　　小蛇也不个个人精，何况正当好奇心重的年纪，拔高点儿的倒还知道背地里交换眼色，冲在前头的那几个立刻忘了规矩，整整齐齐抬头张望，也不怕那方向上还有个斯内普院长。
　　
　　斯内普也是被那一声震得心神大乱，他和莉兹不算很熟，做不到闻声辨人，但略一想就明白了，这个时间会隐身出现在他私室门前的年轻成年女巫，除了早有约定的莉兹，真没有多一个的人选。
　　
　　“她、她来了！我得迎接，好好的，她来了……”小蛇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场心中最缭乱的其实是蛇王，“不，不能在门口，为什么会这样？马尔福究竟打算干什么？”
　　
　　虽说斯内普实际只失神了不足六秒，表情上更是没现半点异常，但这峰回路转得实在太陡，凡人一辈子也难经见几回，就算自控能力一流的斯内普遇上了也难收放自如，满脑子都是失望变得有望，绝望也成希望，气愤得赶紧改气氛，迁怒不差迁只是少了怒……哪还有闲工夫顾及旁边一群小蛇眼巴巴等训话，以及死捂住着半张脸眼冒金星的莉兹。
　　
　　小蛇们知道遇强需忍耐又懂察言观色，虽然斯内普身上的异常极小，但里面知事较早的都注意到了，其它眼力还不够的，也晓得这会儿该特别留意前辈能人的信息交流。因此再几秒过去，除了前头气愤难平好比翻车鱼的那几只，跟后面的都不动声色朝外挪开了位置。
　　
　　蛇王心思千转，小蛇各自打算，管底下怎么暗流涌动，莉兹抓着这阵安生确定，自己的鼻梁大体留在原位，面部神经大都齐全，不仅不耽误呼吸，发声也完全没问题。
　　
　　莉兹感到渐渐没那么疼，血也慢慢凝固，斯内普不爽她不在乎，看了看隐形咒没失效，再想想刚才突然开掐的小蛇们，她的脑筋总算也缓过来开始工作了，很快就发现有人给自己施了治疗咒。虽然“斯莱特林会助人为乐不留名”这发现很惊悚，莉兹还是想找到那个好人，首先排除斯内普，不是怀疑他玩不转无声咒，而是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敢跟庞弗雷夫人叫板的男人，而且他也得维护魔药大师的名声，先上魔咒而不是魔药未免太不专业了。莉兹倒是幻想过有和她一样隐身潜入地窖的热心巫师，但是她反复确认了整六次，方圆十英尺，除非吊天花板上，否则要向她施咒且不被发现还不挤得慌的地儿就只有斯内普身后了，所以是某只小蛇，还是十足斯莱特林气质的小蛇。
　　
　　经过分析，范围大大缩小，可疑的该在近处，因为距离够远，斯内普就能注意到魔法波动，既然他没有，除非临时犯傻（莉兹不信斯内普会主动犯傻），那就表示施咒的人距离非常近。四下一看，一步之内只有两位，一个是门那边的斯内普，再一个是陌生的斯莱特林少年。
　　
　　莉兹打量那孩子，坦白说他真不像会助人为乐，甚至不像能与人为善，他看着几乎跟斯内普一样不快活，表情很严肃，长相比实际年龄老成，大概和小马尔福差不多瘦，个子高不少，皮肤不算苍白，毛色也算正常。他一直站旁边，和莉兹保持距离一英尺，始终挡在她和那群凶巴巴质疑着的小蛇之间，到她发出惨叫为止都是和她背对的姿势，不过现在他轻轻叹息着皱起眉头，像是为了避免直接对上斯内普的夺人气势，朝后靠了靠，脚下根本没动，神奇的是下一秒他就无比自然地和她面对面了，尽管位置不是很正面。
　　
　　少年神色不变，视线也没破绽，虽然转到莉兹所在的方向，但更像是直穿过去，在小心观察心情恶劣的斯内普，不过他确实在无声说话，“并无大碍，注意鼻血，赶紧捂上。”
　　
　　莉兹差点以为自己中了咒立停，因为他表现得那么笃定。被人看到这幅狼狈样，她真不要活了。所以她乖乖捂鼻子，里面是整包纸巾，外面是巫师袍。
　　
　　少年左眉一挑，接着作出指示，“原地别动，保持警惕，等他收场。”
　　
　　莉兹手上用力，不是鼻子，是捂嘴。她想尖叫，太可怕了，这个陌生的家伙（好像）不受隐形咒影响，可以清楚看到她。她最丢人的一面还来不及隐藏就曝光了，斯莱特林学院果然很危险。
　　
　　大概是莉兹的眼睛暴露太多即时想法，少年垂下眼睑，再抬起视线已经移开，像是为了撇清关系，他说，“自己当心，受人之托，言尽于此。”　　
　　
　　莉兹觉得这话不太顺耳，虽然他（勉强算）在帮她，她可没打算道谢报恩什么的，她只想杀人灭口，然后至少可以躲进远离俗世的阿兹卡班。她这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腰边被一股大力拉扯，脚下无力，手上还得继续紧紧捂着，平衡大乱，趔趄三四步，肩膀死蹭墙壁，擦出一段后终于停在墙边，她真是又急又怕又惊又痛，再也顾不上体面，干脆靠墙蹲下了。
　　
　　不等气息调顺，莉兹回头查看是谁扯了这下，站在嫌疑位置的果然只有那个无声说话的少年。
　　
　　要不是想到一地鼻血会引发严重后果，莉兹真想跳出去给那倒霉孩子两拳。
　　
　　那少年真是纯粹的斯莱特林，莉兹恶狠狠的眼神几乎钉他身上，依旧神情不变，目光深邃，只有线条分明的嘴唇紧闭，和皱起的眉头一样在面部留下生硬的痕迹。
　　
　　莉兹这才发现他正独自站在其它小蛇的对面，并且又一次档在她和小蛇们的中间。
　　
　　不知什么时候，装乖的小蛇们都抬起头，虽然不是每个都跃跃欲试，但每双眼睛都比刚才多了分“确定猎物”的神采，如果莉兹够警觉，会发现其中至少有一双眼睛盯牢了她，并且正尝试把斯内普、她、陌生少年三个框在同一视野里仔细观察。
　　
　　“谁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斯内普的声音压抑，他比莉兹敏锐得多，没错过刚才的一幕，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诺特及时出手拉开莉兹，她至少会中两条魔咒，这让他愤怒得想毒死几个自以为是的小崽子，他们胆敢在他面前随便出手，而他居然只能眼看别人救她。他没有当场暴怒的唯一理由是他知道越是迟些宣判，越是能给他们带去更多精神折磨，“没有人愿意主动出来说明吗？”
　　
　　假期里留在地窖的小蛇不多，越是高年级，留下的人越少。新入学的通常会抓紧时间熟悉环境，所以人数最多，不过也有不少听从家里劝告竭力回避麻烦事，看到苗头不对早跑了。斯内普冷冷一眼扫过，总共不过三十几人。五年级以上的带着一年级新生站在最外围，大概占去一半人数，注意到他的目光，逃是不敢逃，都露出几分畏缩，总算还知道怕死。再看近前，三年级生最多，例外的也都属于魁地奇队，这下真把人恨得直牙痒，他们也算有缘人相聚，全都是跟波特小崽子时常混一起的家伙。
　　
　　“既然你们都不肯，那不勉强了，我来提问。”斯内普越是满腔怒火，越是笑得深入有力，让人心惊肉跳之余，还抱着一丝幻想，接着也许会宣布点好事呢。冲在最前的尖嗓子姑娘正这么盘算，一点没猜到蛇王正考虑把她钉在墙上当以下犯上的典型示众三个月，“帕金森小姐，你能告诉大家，偷袭斯莱特林院长的感觉是怎样的吗？”
　　
　　“那不是偷袭！！”潘西叫得好像她才是被咒语击中的人。
　　
　　“你也可以只谈攻击院长的心得，我不挑剔。”斯内普向前一步，方便伸手抚摩帕金森的魔咒刚才打中的门扉，他一边盯着那女孩，一边宣布，“蒙塔古先生，你也要同样的回答，我期待着你的杰出表现。”
　　
　　相比之下，蒙塔古的辩解要有力得多，“不，先生，我没有，我发誓！我用的是咒立停，只是为了阻止错误的后果！”
　　
　　斯内普依然在笑，感染了哈利病的小蛇们终于也抵挡不住蛇王的亲近，纷纷展示他们也可以畏缩如鹧鸪，但蛇王并不打算就此罢手，“赞比尼先生，你很沉着，想必对于我的提问，你有自己的一番解释。那么请吧，不要让大家继续失望。”
　　
　　“嗯，是这样，那一个布莱斯提到克里奥佩特拉（埃及艳后）的鼻子，他假设那位女士鼻子的高低能够影响人类历史。”赞比尼确实注意到比较多东西，他也坦然揭开底牌，虽然实际并没什么意义，至少斯内普不会把他的话当东拉西扯，尽管他接下去说，“至于我这个布莱斯，蒙塔古先生把台词都说完了，包括我的部分。”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是天雷段子之一。
在伦敦某街口，问卷调查。
提问，“请问你是？”
——怀特史东组的场合——
莉兹（措手不及）：我？是B，没错。
南希（镇定自若）：我是E。
玛莉（坚定不移）：E。
维姬（四顾，犹豫）：……我应该算是B吧？
——格兰芬多组的场合——
麦格教授（反省）：确实欠缺这方面的课程，我会和阿布斯商量的。
哈利（茫然，混乱）：是在说什么？啊，是那个？真的？怎么可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派。派。浅。草。微。露。整。理
赫敏（迷惑，混乱，坚定）：嗯，是那个？啊，对了，是那个！但是，哈利、罗恩你们要记得！女人的价值绝对不在于是E还是B，会拿这个说是非的男人最低级了！
罗恩（羞涩，混乱）：麻瓜好奔放，大家也变得奔放了，我也不能输……
纳威（哆嗦，状况外）：……好可怕，麻瓜可怕，到了这边，大家也变得更可怕了！！！
金妮（混乱，纠结）：不知道哈……喜欢B还是E？
——斯莱特林组的场合——
卢修斯（若有所思）：是E吗？喔？难道说还有我错认了的……
纳西莎（底气充足）：高贵的布莱克当然是E！
德拉科（审视打量）：看不出来。
布雷斯（胸有成竹）：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不是肤浅的男人。
潘西（环顾四周）：应该是B吧？说是E会不会比较好？
斯内普（面沉如水）：不是E就是B，有什么好计较的，无聊。
庞弗雷夫人（薄怒）：真是真是！真是让人怎么说才好！我们的学生居然连这个都搞不清楚！
——其他组的场合——
张秋（意外淡定）：我是B，没什么不好呢。
卢娜（神游天外）：在家是E，在校是B，其实和巫师没什么关系吧？
乔安秀姑姑（笑）：我以前是E，如今是F，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亚伦舅舅（笑）：请相信，在神的眼中，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你自己或者别人认为是什么。
——真相的场合——
到此，你认为他们在说什么？




94

94、阶级观念 ... 
 
 
　　莉兹缩在角落里，除了眼睛，其他部分都努力埋进黑布里，她见识够了蛇窖危险，此刻肉痛心伤脑子乱，真是比一群小蛇更畏缩。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布莱斯·赞比尼同学肃然起敬。
　　
　　赞比尼很巧妙地提及鼻子、女性、不被祝福的恋情、以及立场和形势变化。表示他不仅能看到隐身负伤的莉兹，而且对她和斯内普的关系了解得比其他人都多。他甚至透过这件事想到了整体形势，得到的结论似乎不算太过偏离真实。即便斯莱特林们确实有比较多的算计心机，但他不过和小马尔福一般年纪，不落痕迹得未免太可怕了。
　　
　　作为拉文克劳，莉兹不会很看重赞比尼很能骗人的相貌。打动她的是一个斯莱特林居然晓得布莱斯·帕斯卡其人，同时对人类历史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最令她惊讶的是他不仅准确选出典籍，运用得也非常熟练。如果说这只表示他曾博览群书，那么能够平静面对斯内普的不悦，在看似轻浮的说话里婉转出箭，却又绕开对方的底线。那绝不是标榜牺牲的无畏勇敢，是真正通达世事的智慧。
　　
　　小蛇们的想法和莉兹差不多，呃，可能对实情了解的程度有差，不过结论导致的结果一样就是了。
　　
　　莉兹看过去的时候，一半人正倒吸一口冷气，另一半人眼睛里闪耀着高速运转的弧光，站在最外围的那一群则是直接奉上“勇者啊，你奋斗时我们从精神上支持你，你牺牲了我们会一直悼念你”的眼神。
　　
　　例外的斯莱特林学生有三个。
　　
　　帕金森小姐黑发下的包子脸从黑到白，由绿变红，目前已经顺利变成尊贵的紫色了，她很生气，大概是对斯内普，不过也只是生气，她没勇敢到和格兰芬多一样抢白蛇王。
　　
　　相比之下，蒙塔古的脸色没多少变化，他着力于展示会说话的表情，从惊异莫名到辛酸委曲，再由忍痛含冤到无言泪涌，他也许能有大成就，可惜赞比尼的一番话直接夺走全部注意力，他全身上下估计都憋绿了。
　　
　　最后一个是赞比尼自己，他笑着接受包含敬佩、猜测、嫉妒、怨恨等多种内容的目光，然后在肚子里搅拌一下，就当是自己的东西轻飘飘送去给斯内普。
　　
　　斯内普的疑心病不比马尔福轻，赞比尼的一番话在他看来不是交底，而是无耻胁迫，所以他说，“这就是你的回答？赞比尼先生，我不记得曾教学生用和某人一样这种草率说法应付提问，不过你们都给我记牢，如果在我的课堂上哪一个胆敢这么回答提问，绝不仅仅只是扣三分，十天的劳动惩罚。”
　　
　　赞比尼从善如流投降，“院长！我刚刚想起有句台词蒙塔古没说，请允许我这就补上！”
　　
　　可惜斯内普既不宽大，又不吃亏，“斯莱特林扣三分，因为赞比尼先生缺乏严谨的治学精神。十天劳动惩罚，从下周一晚上七点开始，在我的办公室，请不要搞出迟到早退或者突发疾病的意外，除非你有办法保证自己一直在医疗翼呆到七年级。”
　　
　　别说小蛇们，就连莉兹这种迟钝且不怎么了解斯内普的路人，都看出斯内普气得确实不轻，赞比尼基本算是自己撞枪口上了，不过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同情他，小蛇们在犹豫要不要感谢有人牺牲小我帮同学逃出生天，莉兹在想这人怎么能这么能耐呢是真有本事啥都不怕还是上面有人不怕打压。
　　
　　斯内普的气还大着呢，尤其看着他一宣布惩罚，小蛇们或松了口气或扭来扭去的样子，他狞笑着继续来，“赞比尼先生，请，来吧。”
　　
　　赞比尼是真厉害，他还能笑得真诚坦然，“是，尊敬的院长，我要说的就是，我的目标是西奥多·诺特，我不想看同学遭遇校园暴力，这不太好，毕竟是在自己的学院里。”
　　
　　所有人都看向布莱斯·赞比尼，包括已经进入怨妇模式的蒙塔古和帕金森，前者的脸色逐渐发黑，潘西姑娘眼神变得恍惚迷离。他们都真正地沉静了，并且开始认真思考，在赞比尼的引导下事情似乎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管旁人怎么想，莉兹只觉得很可惜，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她读书那会儿没遇着呢，连撒谎弄阴谋都这么充满人性的智慧。
　　
　　斯内普的眉头稍微纾缓，“你确定？赞比尼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的，我很惭愧，没能在惊动您之前有效阻止诺特。”
　　
　　“真的是这样？诺特先生，你对这种说法难道没有一点不同看法吗？”
　　
　　那个帮了莉兹不少的诺特少年，只是沉默着摇摇头。
　　
　　斯内普冷笑一声，“看起来确实是这样了，但愿你们真能接受教训，我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做得更聪明低调些，不要把自己弄得跟只有山怪程度头脑的格兰芬多一样！就这……哈，看起来帕金森小姐似乎有话要说。”
　　
　　这下所有人改一起死盯着潘西姑娘看了。
　　
　　潘西真冤啊，她是很想让诺特和他背后隐身的人好看，因为那隐身的多半是格兰芬多的某人，诺特帮忙遮掩可不就是叛徒行为，但院长和赞比尼的态度那么异常，她再看不出其中水深水浅，那真是笨如山怪了，所以生气归生气，不满归不满，她也就是能嘟嘴鼓腮瞪眼跺脚蹭地，她怎么可能公开闹得院长面子上过不去，更不会缺心眼到非要论个说法把院长和在场这么多同学全得罪了啊。结果院长居然当场开始打击报复，她能怎么办，只能不开口装可怜！潘西头一低，手绢捂脸，一副“让我哭去别再逼我了”的模样。蒙塔古也是明白人，马上一歪身子，毫不含糊把头埋进旁边一位的肩头，抽背抖肩两手乱颤得一气呵成，又是一种不同的痛哭姿态。
　　
　　这二位折腾的动静不小，为了什么也明明白白，在场是个人都觉出危险了——这时候谁被院长点名谁就得倒霉！
　　
　　可怜一群小蛇，小脸绷着，小嘴紧闭，眼睛发直，身子僵硬，经验少的手足无措，经验多的全身发冷，可没一个敢自行离开，只盼着梅林保佑，院长赶紧发话让人滚蛋。
　　
　　唯一轻松的莉兹也没法静心看戏，她叹息得想转身挠墙，斯内普这到底是关霍格沃茨教书教得不通人事了，还是从小挨穷受苦搞得不能吃半点亏，是个成年人都知道校内暴力是没法解决的社会问题，拿来当借口是再稳妥不过了，既然布莱斯同学愿意撒谎把事情硬掰成同学矛盾院内暴力，你还死咬不放地质什么疑啊！真要遇上一两个时不时会脑筋短路抽风的跳出来有啥说啥，到时候当院长的扫了面子下不来台那就算运气不错了，她死也不要和斯内普捆绑在一起变成斯莱特林乃至全体巫师的话题人物啊！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斯内普终于放弃用眼神干掉一两个吵闹的小崽子的计划，他宣布，“在场每一位，我很期待你们在礼拜一上交的论文，善用你们的观察力和好奇心，写出对创新魔药的设想，至少六英寸，得到T要重写。”大部分小蛇被这噩耗震得面无人色，这让斯内普很享受，所以他开了恩，“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都很有空闲吗？还是说对论文通过很有信心？！”
　　
　　莉兹以为能听到庆祝解脱的欢呼，但事实是现场依然安静，离开的小蛇都表现谨慎而虚弱。
　　
　　斯内普活像古代奴隶主，站在那里盯着所有人，享受他们告退时的小心翼翼。
　　
　　赞比尼在有一半人离开后，带着笑走过来，有一瞬间他似乎想开口，但终于只是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诺特一直没动，因为斯内普表现得很容忍（其实是彻底无视），他终于留到最后，看起来是有话要说。莉兹猜不出他究竟打算干什么，如果他要她报恩，她多半无法拒绝，当然斯内普出面多半可以帮着解决掉这事，但她不想节外生枝。
　　
　　“不要在外面乱吃东西，也不要一点都不吃，三餐至少保证两餐，九点以后吃东西要节制。”诺特的声音比想象中有人味儿，也不像斯内普那么冷冰冰，只不过压低声音后听着有点奇妙的凶悍，“魔药不能代替正常饮食。”
　　
　　要不是半截脸都还紧捂着，莉兹想朝表情淡定的诺特少年大叫“你是家庭主夫吗？你当自己带孩子呢？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幸好诺特少年是正常的，“马……需要交待的就这些，接下去你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多保重。”
　　
　　莉兹觉得自己该站起来道谢，至少比较有诚意，可惜在她挣扎起身的时候，诺特已经转身走开。她也不介意，只当他喜欢的是“助人为乐不留名”。
　　
　　反而斯内普心情复杂，诺特说话时没回避，他注意到诺特最后那句开头的突然停顿，不像是一时口误，很可能是指马尔福，这样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诺特会出手帮忙，赞比尼的横插一脚也很自然了，虽然事情大体上得到解决，未来可能爆发的问题斯内普也有信心处理掉，只是心里很不舒服，马尔福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就算是他也不高兴身边被布置下这么多由马尔福操控的暗棋！话虽如此，对服务于马尔福的莉兹，斯内普可没觉得心里不舒服，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暗棋先放一边，今晚应该好好约会。
　　
　　四下无人，正好私语，斯内普努力微笑，“怀特史东小姐，希望你没觉得我这里环境不好，请进。”
　　
　　确实四下无人，所以也该无人私语。
　　
　　片刻工夫，斯内普笑脸垮了，心跳乱了，手心汗了，全因为始终没等来美人答话。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话痨如我也会没什么好说的。




95

95、连锁效应 ... 
 
 
　　莉兹在哪里？
　　
　　最想知道答案的无疑是斯内普，如果蛇王跟平时一样随时保持警惕，那他至少能闻出与自己擦肩而过一道淡淡鼻血气息。可是这一天经历太多峰回路转，令他心思大乱，哪里能静心思考，想来想去只觉得自己被人算计玩弄，真是悲哀。实际上，斯内普要能再多些考虑，至少回私室闭门独舔伤口，而不是在门口心思千转，也可以早点享受命运为他安排的又一个意外之喜。
　　
　　莉兹确实悄悄离开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因为在她想亲口对诺特少年说谢谢的时候，才发现刚才捂得太用力，鼻血不仅浸透了卫生纸和衣料，还让它们粘上了她的半边儿脸。如果说“不小心被约会对象拿门板砸得鼻血长流只是不幸意外”，那么“因为自己处理不当导致无脸见人”就基本属于天灾人祸了。
　　
　　要说女人的心思还真怪，其实狼狈也好肮脏也好，莉兹眼下正好用得上，她之前明明打算要给斯内普来点“真实女巫的震撼真相”让他幻灭死心主动提出一拍两散，斯内普真要无法容忍她那副杀人现场打过滚一样的尊容，她不就称心如意了吗？可是女人总是太要脸，真到这时候，莉兹哪儿还想得起之前的计划，满心只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人看到自己这幅尊容，否则一定会有人死了。
　　
　　趁隐身术还没失效，莉兹一猫腰擦着斯内普的后背窜进他的房间，目标洗手间。她下定决心，只要能避免对脸蛋用清理咒，哪怕得拿黑湖水搅着斯内普的剃须水清洁身体，她也认了。
　　
　　可是莉兹没料到自己马上就能遇到问题，虽然最近她也算这房间的常客，但之前从没借用过洗手间，现在慌慌忙忙开始着手找，才发现斯莱特林院长室似乎没设公用洗手间。就算斯内普看上去不怎么爱用浴室，但作为人类的另一种基本需要就算巫师也不可能彻底断绝，所以应该在卧室套间里，呃，她或许没法用马桶水洗脸。
　　
　　要想用洗手间必须先进卧室，斯内普的卧室，传闻中关闭了他十几年隐秘生活的最后禁地。
　　
　　莉兹又一次畏缩不前，犹豫着停在另一道门前，尽管这一次确定不会再被门板砸中脸，但惊恐忧虑一点不比之前少。
　　
　　“梅林啊，非得安排这种任务吗？我真没看出自己有什么能耐，来当对蛇王卧室破门而入的第一人啊！”莉兹一面努力隐藏身形，一面由着奔放的情绪客串一回行为艺术家，她有口难言，动作还是挺到位，只见她时而哀怨叹息，时而咆哮怒骂，照此继续，可能根本用不到洗手间，光自己的口水就足够洗净面上污迹，“就算是偷偷潜入的第一人也不要！没常识的梅林，难道非得亲自养一回女儿，才明白什么叫正确的第一次约会！”
　　
　　门那边的斯内普这会儿勉强缓过劲了——虽然打击基本是他自己想差了造成的——真不甘心啊，想得越多越难受，堆积多了，顶得人呼吸不畅、心痛欲裂。一肚子的伤心委屈，从记事起就这么点点滴滴都存着，用万能溶液都化不了。想与人倾诉，还没找着合适的对象。想大醉浇愁，没有足够保密的场所。想暴力发泄，早过了任性而为的年纪。唯一的排遣渠道也就是拿剧药成分的语言帮小崽子们修整修整性格瑕疵，可惜今天已经骂完人散，明天偏偏还是假期，天杀的礼拜天，教育应该深入生活！
　　
　　把愤怒分不少给教育制度，强横表示批评之后，日子还要继续，斯内普终究不是永动型毒液喷洒机，他耸耸肩，跟自己再重复一遍，“能不想就别再想，能不在乎最好，斯内普你不要心存幻想，好东西又怎么会留给你？”
　　
　　然后，依然年轻的斯莱特林院长和过往每次挫败后一样，双拳紧握，用愤怒烧去最后一丝愁苦，他挺直腰板，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只留下一道黑袍翻飞的背影，很刚毅也够孤寂。
　　
　　斯内普没怎么用力甩门，但对正就梅林家庭生活缺失表示惋惜的莉兹来说，和身后炸雷没多大差别，顿时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来不及做点什么，身子就已向前扑倒，落点仿佛正是卧室门板中央，距离短得用不上眨眼工夫，一闪念就见满眼黑沉沉的木色，换做别的女人大概只顾害怕，莉兹毕竟有些经验，虽然一时间想不了很多，身体却下意识地动起来，右脚飞快向前一抬，斜斜踏在门上，位置有点低，未必能撑起整个身体，好歹抵挡了倾倒的势头，眼看速度放缓许多，莉兹回过神来，一咬牙，足下发力，总算避开正面的各处要害，歪倒在门板上。
　　
　　确定平安之后，莉兹才觉得一身冷汗，手脚发软，伏在门上动也不动，连斯内普进门了的事也不理会了，想来想去除了暗叫蛇王巢穴果然处处暗藏危险，就是自己八成和斯内普住所的门板有什么过节，以后记得还是走壁炉比较安全。
　　
　　莉兹不在乎斯内普，因为她知道这屋子毕竟是斯内普的地界。
　　
　　斯内普却没法不在乎屋里多了人，还是个藏头露尾身份不明的家伙。
　　
　　莉兹狠踏门板的那一脚，发出不大不小却是相当清晰的响声，哪里瞒得过斯内普这种长年独居的人。
　　
　　斯内普是有天赋的魔药大师，本来够细心，扰乱心神的怨气也过了最激烈作动的时刻，处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里，至少能正常发挥平时一半的实力，想了想便隐忍下来，言行举止一点不见异常，暗中却静心细细搜索，这次再没错过血腥气，可惜他想不到美女如莉兹也会鼻血长淌污垢满面，最多想到有人负伤慌不择路才潜进自家，这么一来不免为莉兹的处境忧虑起来，是不是她根本没想离开自己，是不是落入凶恶逃犯手中成为人质了？是不是被打得头破血流昏倒在黑暗角落快死了？
　　
　　总之想得越多越偏离，想得越细越恐怖，斯内普心里的怀疑快赶上卢修斯那个鬼魂管理科四十年堆积的未处理卷宗了，只是碍着不确定莉兹的状况，不敢冒然出手，不是不能，真是不敢，所以不甘心了，觉得委曲了，堂堂斯莱特林院长怎么能受制于犯罪分子呢，这不等于是承认自己连个逃犯都收拾不了吗？可他确实想不出能打得敌人落花流水再起不能，同时保证莉兹平安无事全身而退的法子，或许邓布利多可以，但他又怎么可以这时候离开，把莉兹和一地窖的孩子留给凶恶罪犯呢？再说实在也是不怎么相信邓布利多，除了传说中一九四五年那次的胜利，就亲身经历而言，邓布利多在紧要关头的表现实在不算很靠谱，要说面面俱到还真不如马尔福，所以他只能留在原地装淡定，其实心里都着急得快烧起来了。
　　
　　诚如某玛莉姑娘所说，斯内普别的还好，只是不能着急上火，否则必定大出昏招，波特家灭门惨案那次就是明证，要不怎么完事还甘心从了办事不利的邓布利多呢。不过这话地窖里的这二位此刻还不知道，所以莉兹完全没察觉自己马上要大难临头，斯内普则是一路燃烧着奔到了又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是放手一搏和隐蔽的敌人同归于尽，还是牺牲无辜的莉兹保全自家学院？
　　
　　生存还是死亡，爱情还是悲壮……真不愧是千古难题，被学生们认定连内脏都充满黑色毒液的斯内普教授不由自主拜倒在哲学的永恒光辉之下，如果没有旁人，他必然扑到在地抱头大哭，为自己如此接近真理的门扉却无奈放弃而痛不欲生。
　　
　　对斯内普来说，生与死的选择不是难题，他非常清楚自己会怎么选择，因为他已经千万次考虑过同类问题。
　　
　　“如果得到机会，回到最爱的人被杀之前，你会怎么办？”
　　
　　斯内普有足够时间设想各种可能，不管是远在不曾相识的童年，还是死咒发出的最后瞬间，他都没有把握改变命运。因为他清楚自己永远不会成为莉莉无条件相信的那个人，但是他至少能为自己做选择。
　　
　　“如果得到机会，回到莉莉被杀之前，斯内普会为她而死。”
　　
　　也许拿莉兹和莉莉比较并不恰当，斯内普确信这一生再不能对任何人产生那么深的感情了，同莉兹的相处又太短暂，但是想要重视某个人的心意应该是一样的，尤其莉兹还没得到令他心碎失神的机会（其实只是你不记得罢了，可怜的教授……）。他对自己说，“别再犹豫了，没什么好留恋的，你当然可以为这个可爱的女人牺牲，至少她确实回应了你的感情，一旦你为拯救她而死，你将永远英雄般活在她心里，她只会爱你敬你感激你思念你，这对你来说已经是太过美好的结局。”
　　
　　很难说究竟是死亡的诱惑，还是被美女终生怀念的可能起了关键作用，斯内普突然下定决心，猛地起身，魔杖一闪，大吼，“统统石化！昏昏倒地！除你武器！！”
　　
　　莉兹惨了，她根本没注意斯内普，先被发出第一条咒语的喊声吓得心脏痉挛，接着确定了昏厥咒内容想躲也躲不开，哪知道斯内普也变狡猾，打过来的三条咒语根本都不是他喊的那些。
　　
　　第一条“咒立停”，非常厉害，让莉兹的隐身开始失效。
　　
　　第二条“阿拉霍洞开”，强制打开卧室门，避免里面藏的人突然发难。
　　
　　第三条“除你武器”，呃，就算打中了也没用，莉兹哪腾出手拿魔杖啊。
　　
　　于是，现形中的莉兹失去依靠，不需要再多几条咒语从背后推波助澜，直挺挺地扑进了斯内普卧室……的地板。
　　
　　这一次莉兹没能及时找到维持平衡的支点，甚至来不及惨叫出声，就像条破烂不堪的长毛地毯被摔出了肉骨闷响以及四散飞尘。
　　
　　梅林啊，如果只是一条老旧灰败的长毛地毯就好了……于死一般的沉默中，斯内普和莉兹头一次达成了心灵的契合。 

作者有话要说：放慢速度是因为在给南希和魔王的爱情篇做准备。
四姊妹是按四季来设定的。
莉兹是满脑子粉红红桃花的萌春。
南希是闷骚一样要死要活的盛夏。
大纲倒是一早就齐了，至少四个故事的主线有写。
目前正慢慢往里面填所谓动人的细节，就是那些天雷了。
没错，之前的字母问答正是在填入过程里想到的。
最新动态是“妾疑其所出，为全举族，夜杀黑猫”。




96

96、太随便 ... 
 
 
　　莉兹的注意力被创痛和尴尬占据，她摔得很重扑倒平直，始终没丢开的捂脸布垫在脑袋下面，不仅护住了五官，也保住了脑袋，受冲击最深的是前胸，屈起的双肘顶得胸骨战栗，另有个更柔软脆弱的部位被咯得像是已经碎了。她觉得呼吸困难，疼痛难耐，暂时起不来，当然她也没打算凭自己的力量起身。按照一般常识，在这种情况下该把扶困济难的机会留给斯内普。
　　
　　斯内普没动，无论用震惊还是恐惧都不足形容他的心情，他没想到能在有生之年遇到比纳威·隆巴顿更迟钝的巫师，而且此人还从没在他的课堂上炸过坩埚。所以问题不可能在莉兹，她不能算交际型天才，然而也和笨拙迟钝怯懦绝对无关。那么责任只能是咒语，他施的那些尽管从理论上看哪条都不会造成目前这种结果，但他还是努力回忆，或者是触发了什么未知魔咒组合？
　　
　　自以为擅于苦中作乐的莉兹也得承认处境艰难，唯一幸运的事还是来自着装，她庆幸自己穿了长裤，而不是马尔福暗示的那种强调性别特征的玩意儿。不过马尔福肯定会以过来人的身份反驳，这时候露点儿贴身衣服，正好将全部问题简化为“在地板上还是去床上”这一个小问题。啊，马尔福真无耻，但也算提供了一种处置方式，尽管他们不具备实行素质，或者只是她认定他们不该有那种关系？　　　　
　　
　　莉兹保持丢脸的姿势扑在地上继续装死，始终也等不来一个乐于助人的善良绅士。
　　
　　斯内普的理论分析已经从魔咒到魔纹经楔形文字发展与人类历史回归了魔药主题。
　　
　　以可能发生的较近结局分析，他们的思路其实没差太远，莉兹要真在等待中断气，斯内普至少能马上提供足量回生药救她，当然前提是莉兹得真真正正死一次。
　　
　　可惜莉兹不会死，别说向前摔倒较难致死，就算必死无疑，她也不允许自己以这种不体面的姿态死在斯内普的卧室……地板上，所以她等啊等啊，等得浑身发冷，心头火起，哪儿还有心思尊重斯内普此刻努力展示的“拉文克劳式神游”包含的乐趣，更别说对思想者的体谅之情了，她只想怒吼，“救命！救命！斯内普你到底是见死不救还是打算杀人灭口吗？！”
　　
　　斯内普没敢动，他已经从神奇的魔药领域抽身，很顺利就找到超过十五种配方缓解莉兹遭遇的意外，让他对存在价值有了新认识，然而喜悦的情绪对他来说总是难以长久，他突然发觉忘了确定最关键的问题——莉兹到底是摔昏了还是摔死了？
　　
　　莉兹甩开那些难以实现又惹人怨愤的细节，用拉文克劳的理性实际压制超龄美少女的意气用事，她为自己和斯内普的默契程度绝望，盘算着手修改计划，得先确定他对“结束关系与理想幻灭”的真实看法。之前全是基于一般认知，而斯内普看来不怎么在意常识一类的东西，真太遗憾了，连马尔福都努力做他那小圈子里的模范。虽然这么说有点残酷，但是她很高兴推导出“一旦魔法造成的荷尔蒙异常影响失效，她和斯内普恐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下去”这种结论。　　
　　
　　“怀特史东小姐？”斯内普终于无法忍耐因猜测引发的恐怖想象，“莉兹？”
　　
　　莉兹真不愿意搭理斯内普，但这时候装死吓人未免太孩子气了，她发出像是从昏迷中渐渐苏醒的呓语，可惜隔了足有一英寸厚的布料，声音细微得除了她本人，没第二人听到。
　　
　　“梅林啊！”斯内普走向卧室，他想快一点，却被惊恐压得快要站不起，“说话，莉兹，跟我说你很生气！”
　　
　　“我很生气。”莉兹在鼻血打造的七重面纱下叹息梅林的幽默感，斯内普和她不是没有默契，而是老差一拍。
　　
　　“治……”斯内普还是没听到，他只看到莉兹活力全无扑地不起，他握紧魔杖，却没法对准她，他不敢冒险，他们都不能再承受一次魔咒事故。“得找圣麻戈，不，霍格沃茨不适合！医疗翼，是的，庞弗雷夫人，她很棒，经验丰富，莉兹，不要怕，我马上叫她来！”
　　
　　哪怕是玩笑，牵扯到圣麻戈和医疗翼也过头了。莉兹很清楚二者都是优秀服务部门，不同只在见识她丢脸样子的人数多少，真要惊动随便哪一方，结果绝对都是她和斯内普的关系成为轰动话题。为了保住在魔法部的职位及今年的全勤奖金，她必须阻止斯内普，光靠痛苦呻吟和抒发不平看来没什么效果，所以她咬紧牙关举起右手。
　　
　　斯内普没看到，他只顾烦恼得原地打转，“该死！不！得绕开那些家伙，怎么能让他们知道！卢平！格兰芬多！邓布利多！”
　　
　　莉兹又忍不住怀疑斯内普还是打算杀人灭口，还好她是女巫，知道一两个应急咒语。魔杖喷出滋滋作响的小雷电，飞出去一点点拼成字母，感觉比马尔福父子用过的那个更显气势，虽然弄出的成果太简单。
　　
　　“帮我”莉兹只写一个词，如果斯内普仍然无视，就把下一道雷电招呼到他身上去。
　　
　　斯内普不肯吃亏，也只回一个词，“莉兹！”
　　
　　下一秒，斯内普已经蹲在莉兹身边，他似乎在考虑该怎么下手把她弄起来。
　　
　　莉兹叹息，真不走运，没法雷劈斯内普了，接下来还得尽量友善待他。除了尽量让自己扑倒得优雅隐秘点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已经努力调整情绪，只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人发憷，或者她不该再接近他。
　　
　　事实上是斯内普太有常识，他不会随便乱动可能有骨折和内出血的伤患，“还好吗？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觉得异常？我会一直在这里，莉兹，如果听到了，尽量准确地告诉我，我得了解你的真实状况。”
　　
　　最后那话太惊悚了，好在莉兹此刻脸朝下，可以尽情翻白眼，“……用飘浮咒，求你。”
　　
　　“先回答问题，我必须了解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斯内普开始恢复成那个神经质的魔药狂，“怀特史东小姐，我要保证你没内出血也没被碎骨穿透血管和脏器的危险！”
　　
　　“还好，没事的，请帮我起身。”不管斯内普温柔还是凶暴，莉兹都不太适应，面对他伤痕累累的记忆时为其人生惋惜是一回事，真要以平等立场在现实生活中相处，她没法承受那种需要加倍谨慎对待的辛苦。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莉兹的请求做了，他没用魔法，而是伸手扣住她的肩和腰——如果她的个头能再娇小些——几乎能说把她抱在怀里。旗鼓相当的身高让莉兹找不出能产生娇羞的空地。他们就像两个规格相同的窄口长颈水晶瓶，准备放进同一只礼盒里，因为无法套合，并列或交叉摆放又容易发生碰撞，只好在间隙塞满让彼此都难受的填充物。莉兹几乎可以断定自己这边塞着鸡毛蒜皮流年不利，斯内普那里填的是龟毛油腻开门见喜。
　　
　　莉兹说服了自己，便坦然接受斯内普帮助，但不包括被直接抱到卧室的床上。
　　
　　斯内普更坦然，他只是想让莉兹在一个干净软和并且够大的地方躺下好好休息。
　　
　　“拜托，停，头晕。”面对斯内普通透的黑眸，莉兹没法直说他失礼了，“我要……请让我自己来。”
　　
　　“你受伤了，不能站着。”斯内普就像个什么都缺乏的孤独小孩，霸道地抓紧每一件中意的东西，“你身上还在痛，你不说我也知道，别想哄我说没事，擦伤和撞伤可以不管，但要保证没内伤，等我给你检查。”
　　
　　“不，求你，我必须……非得我自己……求你了。”
　　
　　“我要先帮你检查。”
　　
　　莉兹想哭，“真的没事，我不要紧，我可以保证，让我自己选择，求你，斯内普教授！”
　　
　　“随你高兴，你当然可以自由选择，莉兹……怀特史东小姐。”斯内普第一次感到那称呼刺耳，他从没忘记他们曾经的师生关系，但不愿意被她当做某种保持距离的武器，“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既然我是教授而你不是，你该听从指示，尤其是正确合理的那些。”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和我的请求不太一样，啊，梅林在上。”莉兹哭笑不得，斯内普居然在跟她强调合理，“我请求你，原谅我这么失礼，我必须借用一下浴室，关乎体面，嗯，求你，我得赶紧处理着手一件极私密的事情，真的不牢你帮忙。”
　　
　　斯内普没再坚持，他善于分辨哭泣的真伪，看得出莉兹是真的快哭了。他放开她，心里难受，首先想着她不信任我，有丝心痛一闪而过，接着又想到女人爱说谎，马尔福身边的尤其突出，不过没生气，还是一门心思地担忧她的伤势。他的直觉说她态度改变存在不明原因，但直觉也提醒他千万不要找她打听详情，否则将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完全不知道会是什么，只是有明确感觉，一旦爆发出来，他和莉兹就会变得跟他和莉莉一样，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了。
　　
　　莉兹顾不上关照斯内普激荡凌乱的内心活动，她只知道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脚步不稳地一路小跑进洗手间。
　　
　　感谢梅林，感谢邓布利多校长，感谢斯莱特林前辈们！斯内普的洗手间相当正常，除了装潢风格有点保守，其它各方面都达到正常水准以上，不仅用具齐全，而且在不去考虑动力系统的前提下，所有设备的功能都与时俱进堪称完美。
　　
　　莉兹终于可以丢开捂脸的脏东西，散落一地的卫生纸残骸混杂半凝固的血块，扑倒在地的后果比她想象来得严重，至少对头部的冲击比预料的大，鼻子又在出血，尽管没法和最初相比，但拆开后断断续续滴在别人家的浴室地板上，靠卫生纸根本擦不干净，反而扩大污染面积，留下一些特别肮脏的痕迹。
　　
　　不能用光厕纸，更不能取用斯内普的毛巾，莉兹考虑了一下浴缸里堆着的待洗衣物，她没法骗自己说斯内普换下的比较脏正好拿来清洁地板，不管怎样她得为眼前的脏乱负责，所以她脱下自己的袍子，浇上些清水。开始擦地之前，她脱掉针织羊毛长衣，因为它不好洗，赫然见到血迹浸入袖口及胸前，她说别计较，这点儿不值得生气。但随后在衬衣同一位置见到干透的血迹，等解开衬衣最上三颗扣子确定内衣也被鼻血浸染，她只想狠狠抽打自己。
　　
　　莉兹把冷水管开到最大，溅起的水滴打湿了衬衣的前襟，晕开干涸的血迹，染出一团团暧昧的痕迹，不仅留在布料正面，也印上另一侧温热渐失的柔软肌肤。她却还嫌不够，恨不得马上灌满，因为她至少得在这里手洗内衣和衬衣。
　　
　　门外，水声清晰，婉转持续，只不过多了些阻隔，便增添了几许柔缓，及放任想象的空间。
　　
　　卧室床前，斯内普静静等待，牵挂着浴室里的那个人……然后，突然脸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有常识。
后脑受创是较常见致死原因。
修补缺鼻术在大约三千年前就有记载了。
一般流一次鼻血的失血量不会超过一次正常月 经的失血量。
不要随便好奇别人在卫生间的活动。
如果没有明确的那种意图，当她要求独处浴室，绅士最好去客厅准备热茶。
内衣最好手洗，带蕾丝的尤其。
不管衣服上的血是否凝固，想要尽快洗净，得用冷水。
可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别妄想用爱与关怀改造可能成为老婆的二货。




97

97、非常识 ... 
 
 
　　比起别人家等着清洁的浴室地板，女人一般会挽救喜欢的贴身内衣。
　　
　　莉兹从来只是普通人，最近还多了点计算花销的毛病，这时候没补上一句“反正都是用霍格沃茨的，正好由我敞开了使”，是顾忌心底对斯内普的那点歉疚，毕竟从头至尾整件事里都是她算计斯内普的时候居多，斯内普还真没把她放上过“主要打击对象”的位置。就是这样，忘掉浪费资源可耻的宣传，也别考虑淑女是否该在别人家洗内衣，更不用忧虑会有人闯入看到衣冠不整的自己。抓紧时间，善用斯内普还肯提供保护的好时光，处理掉所有对自己不利的遗留问题。
　　
　　血迹，没有比这更讨厌的东西，尤其是没有强效去污液的地方，莉兹尽量不回忆寄宿时代那些狼狈经历，她为自己的克制骄傲，事实上拉文克劳也总有人怀疑霍格沃茨的后勤服务和海盗关系紧密。而她现在也只能用古老方法解决问题。
　　
　　莉兹把内衣拿到水喉下冲洗，任由清水猛力穿透织物孔洞，滤去在缝隙里勾留的杂质。苏格兰九月的寒意产生于自然万物，越是清澈的水泉越是吸足了这种促使季节转换的魔力。精致的白蕾丝内衣被妖精国度流转的魔法催生，在水流引领下起舞翻飞于指尖，像一枝急雨后半梦半醒的山梨，残红点滴尽是零落前的花泪，又像是一尾贪吃酒叶的银鲢晕乎乎迷失在陌生山涧里，挣扎中刮伤了耀眼鳞甲也在所不惜。
　　
　　沉浸在十足冷清却鲜活美丽得让人不敢近看的幻境里，莉兹不禁屏息，四下里除了水声，还是水声，渐渐地她可以分辨出不同，活跃在自己掌中的狂野激烈，流淌在墙壁后面的矜持克制，更远些处在仰望月色的清新隽永……内衣上的血迹慢慢淡去，蕾丝构成的春花盛放，再度炫耀铺陈。莉兹的双手被冻得发红，唯有指甲挂上一层白朦朦的霜色，就像单薄的花瓣在枝头不舍离去。
　　
　　莉兹忘了自己，没有寒冷也没有痛苦，有的只有随着水流而歌，全心赞颂自然魔力的充实喜悦。
　　
　　这是又一个霍格沃茨奇迹，莉兹既是旁观者又是参与者，如此接近她深爱着的充满魔力的自然万物，她多么庆幸自己是个巫师，多么庆幸自己处在不可思议的霍格沃茨，她实在不该忧虑更不该怀疑，清水就能洗净血迹。
　　
　　“莉兹！”斯内普叫喊着闯入，硬生生将莉兹扯回现实，“你、你没事吧？”
　　
　　眼前的景象令人难忘——即使最铁石心肠的斯莱特林也有瞬间心跳失速——地板上胡乱堆着各种衣物，尽是他的和她的，甚至最贴身的那些也交缠在一起，而那年轻的女巫就站在那里，眼神朦胧，长发披散，双手随着一条精致花纹的东西浸在冷水里，仿佛不曾察觉水已漫出，透湿她仅罩着一件衬衣的腰间，还有下面那双在冷气里白皙得耀眼的长腿，将湿漉漉的脚趾衬得格外青嫩绯红。衬衣遮不住在衣摆下偷偷向外瞟的花纹小布，甚至挡不住她身前那面狡猾镜子的窥探，那些刚好被她手臂挡住的曼妙景致，全都忠实呈现在镜子里——梅林啊，她为什么要把衬衣上面三颗扣子都解开！他敢用魔杖连魔药大师的十根手指打赌她身上再没第三件衣物。
　　
　　挡在年轻魔药大师和那个活水妖之间的只有泛滥成灾的水音，和这一任斯莱特林院长坚定踏实的道德感。
　　
　　斯内普混乱地想到，我应该立刻道歉，转身离开，关好门，躲远一点，再不打扰她……不，必须解释，我很担心她脱力晕倒，在浴室溺水，撞到头，或者伤口疼得厉害，我不是下流胚，我无意冒犯。
　　
　　莉兹想笑，情形确实尴尬，她没法妥当藏好手里举着的内衣。但斯内普比她还窘迫，仿佛被撞破隐私的是他而不是她。他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偷窥被抓个正着才显得那么不自在。不过就算莉兹也不敢猜他只是太害羞看到了异性半裸的身体。
　　
　　“我没事。”莉兹顺势微笑，假装他们是在马尔福庄园的客厅里正襟危坐，“谢谢，让你费心了。”
　　
　　斯内普愣了一下，随即承认她处理得好，这时候只有努力表现内心坦荡，“照顾好自己，有伤的时候更容易生病，你不冷吗？这个季节该多穿点，尤其晚上。”他停住，眉头紧皱，为接下来的措词烦恼，不可能不谈显得太亲近的话题，“你、你穿得太单薄，就算是在室内，一件衬衣也不够！我习惯在十一月升炉子，不会有例外，你得多穿些，保持身体温度，摔倒的时候也比较不容易留下淤青，看看，你的手、手和脚都冻红了，为什么不、不穿好衣服？”
　　
　　莉兹挑了最稳妥的说法，“我想快点洗好衣服。”
　　
　　“洗衣服？！你撞坏头了吗？”常年寄宿生活的斯内普仍然听得咬牙切齿，“不知道我是否有资格请教一下，究竟是什么贵重的衣服需要刚刚遭到两次重创的莉兹小姐你冒着得肺炎的危险亲自来洗？”
　　
　　莉兹认定斯内普没法适应温柔和气，“是血迹，如果不尽快处理，很可能再也洗不掉了。”
　　
　　“说到底还是衣服！请你告诉我，拉文克劳毕业的莉兹·怀特史东小姐，世上有哪一件衣服比你自己的健康及生命更重要？！”
　　
　　莉兹不怕斯内普发怒，她犹豫该不该利用他可能的那个弱点——嗯，她认为他有点太爱面子。
　　
　　“如果你不想穿沾了血的衣服，可以先穿别的，别继续冻着。”斯内普误解了那种沉默，他不确定自己刚才的质问对受伤的人是否过于辛辣，但他不忍心看她变得消沉，换上一种较为缓和的口气说，“我去给你拿，别担心，我保证都是还没穿过的，来，先把水关了，擦干身上，你可以用柜子里的浴巾，那条天蓝色的我几乎没用过。”
　　
　　“谢谢，但是我得先处理完这些。”莉兹还不是没心肝的坏蛋，“请别生气，我不是……”
　　
　　“立刻放下！”斯内普忍耐得声音都变了，“我帮你，如果你不介意，让我来处理上面的血迹。”
　　
　　“教授！”莉兹只觉得惊悚，她怎么可能信任一个从没有连续出血七天不会死的男人，“那是‘我的’衣服，每一件，由内到外，全部的！”
　　
　　“我配过让血迹褪色的药水。而且，如果你在六年级有认真听每一堂课，就该记得处理龙皮时用到的清洁剂正好有分解人血的效果。我会处理好那点鼻血造成的小问题，它不可能比屠龙时留下的痕迹更难对付。”
　　
　　莉兹暗骂梅林，然后是斯内普的父母，他们坐视一个老青年不通人事，又逼着她当不知好歹的坏人，“我相信那些都是好东西，只是我没有里里外外都穿龙皮制品的偏好，而且……”
　　
　　斯内普气愤地打断她，“其它材质也没问题！我清楚人血成份，也了解纺织物，有这些就足够了，我能找到最合适的配方！”
　　
　　“全都是我的问题！我家的问题！”莉兹说服自己尽快去适应此刻深深的无力感，又催眠似的反复强调斯内普是个真心要照顾她的好人，“我不能让教授帮忙洗内衣，不，不是食古不化，也不是怀疑什么，更没任何不妥的想法，只是那个太脆弱了，必须小心对待，关键是经验，对，经验很重要，而男人通常不会有。请你别怀疑，是真的，甚至有人说它华而不实，没错，那些娇气的勃艮第蕾丝，虽然它有五百年不变的手法，纯手工制造，材料包括蚕丝、亚麻和棉，全天然材质，轻薄透光，质感细腻，每条线都有独特的纹理，反光度和层次感比普通混纺品至少丰富三倍……”
　　
　　莉兹说不下去了，她把能想到的介绍词都说了，绝对比想象中难，她在说出内衣一词后就不敢抬头看人，而斯内普也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最后她只好把一直抓在手里的内衣递过去，不知道是否又是梅林的坏心眼，斯内普居然沉默着接了过去，她真想见识一下他此刻的表情，但不管是为白蕾丝内衣还是为自己的小命，直觉告诉她最好保持恭敬顺从的低调姿态。
　　
　　“冷水？”斯内普的反应比想象中来得快，只是落点让莉兹意外，“你居然用冷水？！你是太想得肺炎吗？你总不会这么快就不记得霍格沃茨常年供应热水，或者你根本是忘了自己还是巫师，在四年级时学过一个叫沸腾咒的快速加热液体的咒语？”
　　
　　莉兹尽量面无表情，“血要用冷水洗。”
　　
　　斯内普毫不留情，“又一个拉文克劳内部流传真理？”
　　
　　“可以说是麻瓜理论。”莉兹第一次感觉自己能做个好老师，“是哺乳动物血液里的蛋白质，遇热凝固，水溶性变差，会增加洗净难度，所以不能用热水。”
　　
　　斯内普没再说话，沉默比毒舌更可怕。挽回一点信心的莉兹趁机偷看，他还拿着湿内衣，羞愤的表情很快隐去，可惜脸上的红晕都漫开了，耳朵和颈子被黑发掩住不提，但脑门上显出比平时更红更亮的光彩却是怎么也没法掩饰的，为着刚才受的罪，莉兹恶意地猜测他其实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内衣顶在头上，那片花纹密布的罩杯应该能挡住他红光闪耀的额头。
　　
　　然而斯内普只是说，“知道了，这说法似乎有道理，如果你坚持，我会记得用冷水洗。”
　　
　　“什么？”莉兹想扑上去扇绿他的脸，他们中肯定有一个掉进了白日梦里，“我不要你帮我洗内衣，那太、太失礼了！”
　　
　　斯莱特林院长轻笑着对她扬了下手里的白蕾丝制品，“当然不会有内衣，你看，你已经把它冲洗得这么干净。”
　　
　　莉兹还能说什么，她刚知道是自己亲手截断退路，而且形势明显，斯内普的决心比她以为的更坚定，他正在向她展示不容拒绝的气势。
　　
　　突然间，莉兹身体微颤，在胸线以下抖落若干水滴，她是真的感到了一丝透心凉意。
　　
　　“你在发抖，是太冷还是伤口又痛了？”斯内普正等着这个，他压不住声音里的得意，“现在照我说的做，你必须好好休息，来，我给你准备要更换的衬衣，至于那些血迹，我会处理。”
　　
　　莉兹忍不住抚摩珠灰色衬衣前胸的血迹，比起中意的精致内衣，这样一件衬衣似乎不值得拼死坚持。
　　
　　“别担心，交给我处理。”
　　
　　“我在这，让我保护你。”
　　
　　“相信我，亲爱的莉兹。”
　　
　　在一个愿意为你清洗内衣的男人面前，被他用一把带着寒气的凝重声音坚定请求，即使不对上那双深沉专注的黑眼睛，女人通常都只能选择顺服。
　　
　　莉兹迷迷糊糊地想，是啊，就是这样，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所以，一点都不奇怪，她听到自己在回答，“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霍格沃茨后勤服务和海盗的关系——海贼版就盗版，应该有山寨货的意思，是说只便宜其实没保障。
敢用魔杖连魔药大师的十根手指打赌她身上再没第三件衣物——其实有，她手里还抓着件内衣呢。
那双深沉专注的黑眼睛——我确实想着俄罗斯名曲黑色眼睛，但是脑补出的旋律是更著名的那首行商人……就俄罗斯方块的bgm啊！所以说我真的不适和写爱情啊！
稍微文艺了一下，毕竟是要告别漫长的911了，我也会有些莫名不舍。
下一章终于不是在1993年9月11日了！




魔之谢肉祭

98

98、病患 ... 
 
 
　　“……该起来了，莉兹，你得吃点东西。”
　　
　　莉兹隐约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但那声音并不熟悉，她想看清楚是谁，却无力得睁不开眼睛。
　　
　　“你在发烧，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等等，我去给你拿药。”
　　
　　不，不要药，莉兹努力挥手，抓到的只有黑暗，流淌的尽是粘稠汗水。
　　
　　“醒醒，听得到吗？莉兹，你生病了，必须治疗，这里是药，来，张嘴，喝下去。”
　　
　　如果是梦的话，实在不像是什么黑甜梦。
　　
　　莉兹还是睁不开眼，偏偏看到从黑暗中伸出两只爪子，一只用力钳住她的下巴，一只从后面圈住她的身子。
　　
　　那双爪子就像冻过的生铁一样冰，捏住莉兹下颚强迫她张嘴的时候，能闻到粗糙的苦药味儿，呛得嗓子痒痒，比气味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啥都不准，她忍不住咳嗽，才那么一下，就被更用力地控制起来，结果痰全卡在喉咙里，她摇着头想吐掉，但终于还是被强行捏开嘴巴，不由分说灌下一大杯液体，那口痰当然也就这样被迫吞了回去。
　　
　　莉兹乌鲁乌鲁地抽泣，哭着被放回枕头上去，和药水没关系，她根本没来得及尝那液体的味道，但是痰被强灌回去这事，对于一个怀特史东小姐来说真太过分了，就算她现在不得不处在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梦里，也无法忍受。
　　
　　“好好休息，多睡会儿，我去给你准备餐点，你需要多吃多喝以便补充流失……”
　　
　　莉兹很无力地气恼着，努力制造出一些哼哼唧唧的抗议，她大概翻了个身，希望这个动作能充分传达自己要远离噩梦之爪的决心。至于那声音说的补充流失，她觉得没有任何办法能弥补刚才她自尊和健康所遭受的双重伤害，哪怕听起来没有谁故意策划了一切。
　　
　　这一次，包裹住莉兹的黑暗妥帖顺服，梦境似乎还在继续，但再没什么来打扰她了。
　　
　　莉兹昏睡着，直到四周变得太温暖，汗水像水银般粘稠沉重，滚动着去封闭皮肤上的缝隙，于是她开始呼吸困难，心跳急促，皮肤刺辣，头痛加剧，然而力气没恢复，挣扎也是空想，窒息而死的恐惧渐渐压倒“只是场噩梦”的轻率认知，梅林啊，她哭着喊着，一边对不可知的主宰祈求生命，一边调动全部力量控制双手，想要撕开眼前无边的黑暗。
　　
　　“她好像很难受呢，会不会是斯内普拿错了药喂她？”
　　
　　梅林这次总算没有见死不救，在就要力尽而死的边缘，莉兹听到远处的那个声音，纯真稚嫩，宛如天籁，帮助她驱开挡在现实与噩梦之间的那层黑暗障壁。
　　
　　因为那声音实在太熟悉，那是维姬在说话。
　　
　　莉兹再没丝毫怀疑，她一定能脱离窒息而死的噩梦，毕竟双胞胎妹妹才是现实里让人无可奈何的恶梦，她们总是有办法把其它形式的噩梦变得不算什么。
　　
　　“在垂死挣扎啊，应该不是药的问题，大概是不够体力支撑了吧？”
　　
　　好亲切，既不体贴又不温柔的小马尔福也来了，不过有他在场，莉兹感觉自己活命的机会增添了几分。
　　
　　“要用体力补充剂吗？”
　　
　　一瞬间，莉兹感到全身上下被过分熟成的闷热感觉，因为小玛莉这个并没提问的问题，被彻底驱散了。
　　
　　“啊！快看，没有再冒烟了！脸色也开始变白了！确实是吃错药了啊！”
　　
　　很清楚维姬的观察力绝不会变得更人性更体贴，所以莉兹没指望有人发现自己抽搐的嘴角和黑线的脑门，她只求快点恢复体力，至少要赶在他们靠拢之前。
　　
　　“你已经被格兰芬多无脑病毒感染了吗？以后别想再到这儿来了！我跟你保证，只要是为了全体斯莱特林的健全，我们绝对可以不择手段。”
　　
　　真叹息，小马尔福真是让人叹息的单纯可爱啊，莉兹换了一边嘴角抽抽，或者他也只有趁着这最后一点时间谈谈信念和美梦什么的，且不说至少四分之一的同校生坚信“斯莱特林没有资格自称健全”，至少她认为自某人抓起墨水台从背后砸晕自家院长那刻开始，目前的斯莱特林学院就谈不上全体健全了。
　　
　　“才没有，怎么可能是全体。西西以前说过，健全的绅士不会让约会对象第二天卧床不起。”
　　
　　玛莉总是能制造比较深刻的效果，又一瞬，莉兹感到有闪电划破半空，白花花的光明和黑暗一样让人茫然，然而惊吓也好不适也好震撼也好，某个线索一闪而过，她确定是关于男人，听上去像是和她约会得不太成功的男人，但这太可笑了，她有未婚夫了，她不会背着他跟别的男人约会，她不是那种女人，除非她是被迫的……等等，第二天卧床不起，这是什么意思？！谁来告诉她，究竟被迫到什么程度了？
　　
　　“哇！快看！又变了！莉兹在发青！斯内普先前给她下的药和感冒药互相作用了！肯定是不良药物反应！”
　　
　　维姬的惊呼泄漏了更多线索，提到的名字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种还算合理的古怪认同，莉兹依稀记得自己和斯莱特林院长确实做过和马尔福相关的约定，但在被迫的前提下斯莱特林应该可以无所不能。猜测让人焦躁，莉兹感到置身冰与火的炼狱，各方面都是，她既想快点恢复力气亲自去查明现实，又惧怕没法面对残酷的真相，觉得还是继续躲在噩梦里比较恰当。
　　
　　“笨蛋！还要提醒你多少次！你不是瞎折腾也不会完蛋的哈利·波特！别把天生魔药低能当炫耀资本！斯莱特林没有靠下药把女人弄自己床上的那种……嗯，蠢货！”
　　
　　莉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赞成这种说法，她的内心平静了一些，如果不是由小马尔福说出这番话，她可能已经振作起来，宣布斯内普看上去比随便哪一个马尔福都更具备正常标准的道德感，所以她愿意相信他的人格。
　　
　　“不错，斯内普的良心是比较多，我也相信他没对你胡乱下药。”
　　
　　危险信号！
　　
　　危险并非来自玛莉轻快的耳边低语，而是一双带着甜香的小爪子。
　　
　　莉兹又一次被爪子抓住，下巴被紧掐着定住，眼看又要被硬灌不明液体，她唯一的抵抗只有咬紧牙关。
　　
　　太屈辱了，莉兹强忍着不哭，为之前和眼下的同一遭遇。肌肤的接触越多，感觉就熟悉，她确定自己之前也曾被人如此对待，这次尽管依旧目不视物、无力躲避，但意识清醒、感觉清晰，像这么被随便摆弄着，场面一定相当不堪，不管执行人是妹妹之一或者小马尔福，她都不能接受。
　　
　　“玛莉！你在做什么？快住手！院长说过不准随便投食！”
　　
　　赞美你，古老高贵的马尔福，聆听神谕，坚守誓约，为这个世界守护最后的希望……莉兹心中荡漾神圣之歌，眼角禁不住溢出泪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是为人间尚有真情在而激动不已。
　　
　　“乖乖的，莉兹是好姑娘，喝药身体才会好。”玛莉只当是身后吹过一阵南风，她又更近了些，含笑说话时热气弄得莉兹的脖子直痒痒，恐怕是特意只要她一个人听见，“大家都很关心莉兹啊，这一瓶是马尔福和夫人准备的，如果莉兹不喜欢，还有别的，你喜欢哪一瓶？这是南希和诺鲁切做的，乔安秀给的，小马尔福找来的，据说庞弗雷夫人那里用的，维姬之前照书熬的，还有她去拜托级长做的……”
　　
　　虽然看不到，但莉兹听得很清楚，玛莉每说出一个巫师名字就配合着扔出个瓶子，它们滚动、相撞、堆积，硬质表面接触时发出的脆响各有相同，每一声都是宣告危险又更接近了些。莉兹被扰乱得非常彻底，她控制不住身体乱抖，感觉像是世界正在崩塌，这样的毁灭注定谁都逃不掉。
　　
　　“啊！看！莉兹又开始变了！这回是紫色！玛莉你再等等，先不要喂药给她，书上说最少会有五种变化！等我确定是哪些药发生不良反应，马尔福就不能再说我魔药低能了！”
　　
　　维姬已经很有格兰芬多的架势了，不管是对那种有点莫名其妙的绝对自信，还是无所顾忌地大声说话，甚至是边说边飞扑的行动力，只不过不顾后果的部分也全盘吸收，莉兹还在咬牙忍耐飞扑落下时引发的剧烈震动，两个热乎乎的小身体已经乱七八糟地滚成一团，玛莉支撑不住背后扑来的一边儿个头的维姬，被按倒在莉兹肩膀上，维姬抓啊抓啊，最后也要滚下去，她一路滚到大姐姐的腹部，那里软乎乎的，陷住了小女孩温暖柔软的小脸和小手。
　　
　　玛莉不高兴，她又有一件袍子被人扯坏，“快下来！你会压痛莉兹！”
　　
　　维姬刚好用完十只手指，改用掌心去按莉兹的小腹，“等我帮她把吃错的药吐出来，她就不难受了！”
　　
　　德拉科不承认自己惊讶得目瞪口呆，不过是一时没找到适合与淑女交流的表达方式，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有些话不能不说，“格兰芬多蠢货！真是受够了！你只配被链起来和肮脏的狼人作伴！因为你们都是不知感恩不懂体贴不识好歹自以为是的格兰芬多蠢货！”
　　
　　莉兹快吐了，她期待过的现实噩梦就在眼前，斯内普逼她喝药吞痰，玛莉踩着她说人人爱我，维姬打算徒手戳爆她的肚皮，小马尔福开始咆哮所谓真情真理……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恶梦里梦到的加强版噩梦，还是打破梦到的恶梦的现实噩梦？
　　
　　双胞胎扭来扭去，维姬打算同小马尔福理论，而玛莉抢先一步堵住她的嘴巴。
　　
　　莉兹实在做不得好肉垫，全身无力变浑身疼痛时已忍很勉强，当内脏逐个被踩被压被碾得快爆漏的时候，隐蔽的力量突然爆发了，她一边翻身坐起一边厉声喝斥，“下去！滚！混蛋！真是受够了！！”
　　
　　德拉科仅仅赶得及抢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双胞胎，免得她们被抽下床后还要一路滚到门外去。
　　
　　这一次，三个小巫师不需要提醒，也知道最好老实一点。
　　
　　然而，莉兹要求的不只如此，她强忍不适挣扎着起来不是为了吓吓三个装呆的小坏蛋。
　　
　　“不懂体贴？”目光落在维姬身上，小狮子的眼里写着我不服气。
　　
　　“不识好歹？”视线在双胞胎之间徘徊，早该想到狮鹫和毒蛇都不是好东西。
　　
　　“自以为是？”小马尔福也瘫坐在地，一直在看那些碎了一地的小药瓶，或许他还有机会改变。
　　
　　泄气，三个小家伙光是不开口不看人不乱动，莉兹就拿他们没辙了，从他们身上移开视线，向后，再向后，挫败感就更强了。
　　
　　“你忘了提极其重要的一点，莉兹小姐。”房门洞开，门口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地狱来客，他高大阴沉，仿佛刚刚收起背后扇动的蝙蝠翅膀，他慢吞吞地开口，“不知感恩，是的，很显然，我一次就见到三个，该怎么处置这些跟我保证好好照顾病人，结果却像是谋杀未遂的……”
　　
　　这几乎是在签最终判决书，虽然不知道到底能有多大用处，但那三只确实安静得好像已经断了气。
　　
　　“斯内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叫得这么亲密了？”打断斯内普的声音来自他身后，“莉兹小姐，莉兹小姐？真的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很辛苦，每晚都下雨，天一黑就哗啦哗啦。
虽然夏天的夜雨比冬天感觉会好点。
但是，架不住温差变化，很容易就感冒了。
之前那个天雷段子真的没人猜到正确答案吗？
那，明天公布答案。
最后一回提示——他们说的是英语，包括唯一说到F的乔安秀姑姑和明显是东亚人相貌的张秋姑娘，当然也包括全员开学都在苏格兰地方的四院小动物全体。




99

99、排他性 ... 
 
 
　　卢平际遇不好，在外经历得多了，察言观色和看人说话的本事全都练得滚瓜烂熟。他对斯内普一直没好感，也不认为自己该主动改善关系，但看在邓布利多校长的面子上，他可以迁就一下斯莱特林神经质的隐私狂热。
　　
　　不过眼下没法面面俱到，越过斯内普的肩膀，卢平看到了甚至不曾出现在他想象里的画面。
　　
　　房间里一片昏暗——处于地下。主人好深色。病人需安眠，有照明灯也不能开。
　　
　　杂物狼籍在地板——换下衣服随手扔。发烧出汗踢被单。摔坏药瓶就在刚才。
　　
　　受惊畏缩的孩子们——德拉科被奔放的姊妹情深吓了一跳。双胞胎也没完全脱离连续翻滚的眩晕感。害怕的或许只有三角关系通常难得大团圆结局。
　　
　　大床上凌乱的痕迹——莉兹睡得尽心尽力。玛莉躺得毫不客气。余下九成全靠维姬卖力扑啊压啊滚出来。
　　
　　长发披散的年轻女子身上只穿了一件男式衬衫——莉兹拿斯内普的衬衣当了睡衣，不过贴身也还有穿内裤，斯内普对那玩意儿有执念，就算有全新的估计也不会主动与人分享。
　　
　　莉兹小姐眼神迷茫，柔弱无助，身体僵硬，笑容凄楚——全是饿出来的毛病，头天总共吃了两口烤面包，今天也不过被灌了半肚子药水。
　　
　　以上种种，让卢平自动忽视掉斯内普的存在，甚至莉兹的不作回答，也只给了他更多自由想象的空间。
　　
　　卢平自由理解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他相信自己看到了”房间真正的主人把守唯一的出入口，冷酷地打量着床上那个异常诱人的~禁~脔。”
　　
　　因此，卢平眼里的惊喜变成了怀疑，“你怎么会在斯内普的床……嗯，这里？”
　　
　　莉兹继续微笑，她做不出合情合理的解释，不仅要能应付卢平，还要顾着在场的三只未成年，尤其小马尔福，不仅因为那孩子对她的品性有先入为主的误解，他还具备了干坏事的优厚条件——优越的家世，骄傲的性格，躁动青春期再加上问题不断的寄宿学校，可能只需要再加一点暗示，年少轻狂干下的错事多数都是这么来的。至于双胞胎，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可思议，比起其他方面，她们对这类事一直没什么兴趣。
　　
　　可惜莉兹这回真想错了，德拉科先帮着玛莉敲人闷棍，又跟卢修斯沉默交锋，音乐会的一半时间在带孩子，就莉兹和斯内普这约会的前因后果，他要再说不清楚，那真没更明白的人了。所以这会儿看笑话的心或许是有不少，更多还是在为自家院长担心，且不说格兰芬多抢女人的手段绝对是顶不要脸，就莉兹那一脸傻样也快把人急死了，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就该一起上去压昏她。
　　
　　德拉科越想越不高兴，神情却没怎么变，关系到私情，他不能抢在斯内普之前做什么。
　　
　　作为斯莱特林前辈，斯内普自然也知道规矩，可他只是略侧了侧身，避开卢平接触，没说话也没做别的。
　　
　　卢平性格温厚，面对这样的嫌恶也没发火，冲斯内普笑笑，不再坚持向前，他原地停下，提高声音再问，“莉兹小姐，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话说得不客气，尤其最后一句，莉兹也听出些挑拨的意思，她不禁奇怪，卢平怎么就这么不相信老同学新同事的人品，斯内普再不体面也还是个斯莱特林，不会蠢到在学校里干难以收场的坏事，当然正常人除非是对自己的能力太得意，也不会挑人多嘴杂环境险恶的霍格沃茨当犯罪现场就是了。她看看斯内普，他的脸仍然藏在建筑的阴影里，只有一双黑眼睛在黑暗里静静闪光，蕴含着火烫的热力，看得出来他虽然一声没吭，但也不是对卢平的挑衅无动于衷。
　　
　　等不到回答，卢平反而更有信心，他一鼓作气，“我就在这儿，莉兹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担心，这里是霍格沃茨。”
　　
　　这等于是就是说斯内普用不道德的手段禁锢了莉兹。
　　
　　斯内普还是一言不发，黑眼睛明亮依然。
　　
　　三只未成年都转向堵在门口的成年男巫，仅仅是注意力，他们在效仿同院前辈，在比较哪一边先沉不住气。
　　
　　莉兹生平第一次沉浸在传说里“不动手气氛也险恶异常的狮蛇两院关系中”，除了尴尬焦躁，就是后悔以前没想到要练好装晕。
　　
　　卢平把沉默当成畏惧，他一路高歌猛进地继续来，“莉兹小姐，别怕，有什么都可以同我说，我对你……”
　　
　　小马尔福突然咳了一声，声音大得卢平没法继续说下去，大家都看他，他也毫不做作地以眼还眼，只是鼻子耳垂颈子连着脑门都红得异样，那样子要不是咳得倒了气，就是太在乎了急出来的，多半还是后一条，那种要死要活的咳法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卢平含着笑，小马尔福的把戏他还不放在眼里，他转向莉兹，满眼温情善意，继续问她，“你看上去很不好，请相信我，让我帮你，我只想确定你现在的真实状况，你需要……”
　　
　　小马尔福又一次咳得惊天动地，连一头白毛都像染上了淡淡血色，难得他这么努力维护斯内普的利益，可惜不仅斯内普依然不动如山，连双胞胎也是边看边摇头。
　　
　　这一个两个全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卢平尽想着和斯莱特林划清界限，一点不考虑世上有多少普通人是靠着斯莱特林谋生糊口。小马尔福光顾着维护自家院长的体面，完全没为别人的饭碗打算。他们闹得痛快，完全没顾忌，等惹毛了一手安排这约会的卢修斯，有人的日子就该不好过了，至于“有人”的对象是谁，还用得着明说吗？！斯内普是孽缘了几十年的亲友，德拉科是唯一的心肝儿宝贝继承人，维姬和玛莉至少算他亲自相中的风险投资项目，就连卢平背后也有让斯莱特林不得不忌惮的人物——狼人不靠关系能混进霍格沃茨教书吗——想到可能损失的金钱和自尊，莉兹叹息啊，郁闷啊，焦躁啊，愁啊苦啊，难受得就差抓挠床单了，不过还是忍了，她恐怕很快就必须再次躺下，如果狼人继续步步逼近的话，她能想到最体面的脱身方法是给自己来个昏睡咒。　　
　　
　　卢平只注意到两件事。一是莉兹小姐有话要说，却没法当着斯内普说出来。再一个是马尔福家的儿子既傲慢又愚蠢，光凭他对一个教授有这么深的敌意就活该斯莱特林被扣五十分了。
　　
　　他们对峙了几秒钟，至少莉兹就看到这么点时间，卢平似乎打算用坚毅沉稳的姿态逼退小马尔福，但显然德拉科看重的是比气势更实在的力量展示。没多会儿工夫，卢平瞪眼瞪到直眨巴，德拉科却还有余力顺便打量自家院长。
　　
　　斯内普站在那里，从刚刚起便没有任何动作，如果在他身后没有一只狼人，或许还可以把沉静当做对心爱弟子的纵容，但是，小马尔福已经在猜疑某种可能了。
　　
　　维姬忽然从地板上蹦起来，在场不仅小马尔福注意到了斯内普异样的沉默，不过把疑问直接闹出来的只有勇敢无畏的格兰芬多，“啊！没错！一直不动！难道又是不良反应？”
　　
　　提问不算尖锐，猜测的方向却很古怪。
　　
　　小马尔福被呛得真的大咳起来，卢平的眼神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落在莉兹身上。
　　
　　莉兹看玛莉，至少这一只表现得很稳重，非常安静地藏在马尔福的光彩里。
　　
　　再看卢平，有怀疑也有猜测，就是不包含放手一搏的气魄，到这时候还想着该明哲保身，该说他谨慎还是狡猾？或者只是个没用的蠢才，难怪到现在也没占着就近的便利查出斯内普沉默的真相。
　　
　　维姬没给卢平提问的机会，她兴奋得很，问题多得让人招架不住，“莉兹，快说说，要很详细，你们昨晚都玩了些什么？具体怎么玩的？怎么会连斯内普都开始药物反应了？用的药物是不是很不一样？是斯内普自己做的吗？全都是没公开的秘密配方？烧香还是撒开？外敷配合内服？直接使栓塞吗？”
　　
　　德拉科拼命赶来阻止，“怀特史东！住口！你敢继续胡说八道，我要让你……”
　　
　　维姬蹦蹦跳跳地朝最新试验体斯内普前进，“不要干扰我！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小心眼，嫉妒心强，因为我说对了他们是不良药物反应。”
　　
　　“有客人在！都节制一点！”玛莉在德拉科抽出魔杖的时候加入进来，“有一点说得对，现在说什么都可以，我们该先确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马尔福还是更想用暴力招呼一下诋毁自家院长的祸根，维姬也不怎么情愿和别人分享自己才开了个头的研究课题，但他们都乖乖安静下来，因为玛莉突然把他们拽回身边，一手一个。
　　
　　莉兹没看清玛莉是怎么做到的，除了佩服还是只有佩服，她甚至希望玛莉能继续解决掉卢平。
　　
　　因为卢平一看到形势稳定，又继续来扮老好人，“好了，维多莉娅小姐，你的钻研精神真是令人感动，但要赶快学会信任自己的魔药教授，斯内普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魔药大师，只不过也有大师级的脾气。而小马尔福先生，也别乱发脾气，你该对女孩子更体贴些，我们这里可是有三个怀特史东……”
　　
　　卢平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玛莉，但一时找不出合适说教玛莉的内容。
　　
　　玛莉不理狼人，她看着衣冠不整的大姐姐，然后是沉默得像是石化的斯内普。
　　
　　卢平一直注意着玛莉，他看到机会，抢着表示，“孩子们，别担心，看起来确实只是普通感冒发热，如果你们不放心斯内普做的药水，我可以去通知庞弗雷夫人，或者我来给莉兹做感冒药。”
　　
　　莉兹对卢平的热情很抱歉，她还是只能尴尬微笑，说了算的显然不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玛莉开始发表意见，“莉兹，躺下继续休息，食物和水会尽快送过来，在你补充完体力之后，我觉得你应该继续服用先前那种感冒药剂。”
　　
　　再没比这更令人满意的决定了，莉兹想扑过去吻玛莉，不过看起来并不止这么一条吩咐，所以她还是先赶快躺下盖好，闭眼装睡，谁叫都不起来。
　　
　　“维姬，你处理地板上的东西，这里，客厅，以及浴室，尽量别动私人物品。”
　　
　　第二条命令感觉困难很多，但也很有效率地被执行起来，维姬好象发出欢叫，一头冲进了斯内普的浴室。
　　
　　“马尔福学长，请给病号准备些甜分不高的水果，新鲜爽口的蔬菜，不要任何烤制食品，加山羊奶的燕麦粥，请特别给莉兹一罐加醋的苹果碎。”
　　
　　德拉科少爷还算平静地接受了这种家养小精灵负责的工作。
　　
　　卢平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密切留意那个对自己的课程大为不满的玛莉·怀特史东。
　　
　　然而玛莉的安排包含在场所有人，“……先生，请把斯内普院长带过来，尽量温和一点，他好虚弱。”
　　
　　“是让我？”卢平不清楚自己究竟更不满哪一个，小女孩高傲的态度，还是为斯内普服务。
　　
　　“我想你那意外的……天赋力量应该能胜任这请求吧？”玛莉一直没放开小马尔福，多半就是要让威胁显得更有力，“请把他平放在床上，小心不要压到莉兹，如果不麻烦的话，帮他脱掉身上的衣服。”
　　
　　卢平不得不出手扶住斯内普，他很后悔自己居然没发现，这是又一个病号，真该死！
　　
　　斯内普烧得都快着火了，完全靠未知力量坚持站立，他没晕过去，但也不算意识清醒。
　　
　　所以玛莉最后那部分吩咐的内容成功震动屋子里的所有“男性及成年巫师”。
　　
　　一时间，至少有三个声音在朝玛莉咆哮，“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人工晶状体植入手术是个问题啊。
不过先不管那个，按照约定，来宣布答案。
问题是“你是哪国人啊？”
回答E的是“我是英国人”England
回答B的是“我是英国人”Britain
没有回答UK的原因是理论上必须在本岛才收得到猫头鹰带去的入学通知书啊~
据说在做这个街头调查的时候
白人里面有六成以上是回答的E，大概是英格兰用得比较久，自然有种源远流长的自傲~
有色人种则是更多回答B，强调这个国家并不仅仅局限于三岛联合，而是日不落帝国的延续吧~
哈利波特如果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多半不会回答E，倒不是他对贵族啊世家啊历史啊传统啊什么的有排斥感，而是伊万斯这个姓属于威尔士系，而且是威尔士地区人数很多的大姓。
所以我要说威尔士人最讨厌了！




100

100、事前安排 ... 
 
 
　　莉兹也想跳起来质问玛莉到底打算怎么折磨病得半死的亲姐姐。
　　
　　但此刻莉兹又饿又渴，更没法面对卢平所代表的麻烦，她劝说自己冷静，就算是为了讨厌的燕麦粥和山羊奶，也要对玛莉多点耐心和关爱。
　　
　　所以莉兹只是轻轻地说，“不，为什么……”
　　
　　玛莉明明有很多理由，但她只说了一句，“斯内普病得比较重。”
　　
　　德拉科等着听后面的解释，但玛莉觉得一句就很充足，她那么镇定坦然，又把他善用魔杖的那只手捏得死紧，他想了想决定不多事为好，反正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吃亏的看起来也不会是自家院长。
　　
　　卢平为慌乱出声感到后悔，其他人的反应加强了疑问，他没法判断那个小斯莱特林的真实意图，到底是因为信任才让他照顾斯内普，还是趁机设套算计他呢？至于斯内普是不是可以和莉兹小姐躺在同一张床上养病的问题，他倒没那么纠结，他已经决定不离开，他会一直守着莉兹小姐，斯内普或许可以骗过其他人，但他会始终警惕着。
　　
　　斯内普很混乱，他想让狼人永远滚出地窖，吩咐小马尔福在入口挂上写明“狼人与糖浆怪禁止进入”的警示牌，跟魔药低能的维姬·怀特史东说清楚自己熬的药没问题，留下玛莉·怀特史东一起分析用药是否合理，他没时间也不需要卧床养病，他只是暂时没体力开口反对，或许那个小玛莉确实有值得卢修斯看重的天赋，有她来做安排，他可能可以接受去床上躺一会儿……
　　
　　莉兹等了又等，哪怕玛莉不愿意多做解释，也该有什么热心人士出头提问吧，没想到居然什么事都没发生，她观察了每个人，很遗憾地发现他们全都表现得谨慎克制，最后她想好吧，这里毕竟是斯内普的地盘，他都病成那样了，应该做不了什么，何况还有一门心思不想他好过的卢平。
　　
　　就这样，房间里“所有的男性及成年巫师”莫名其妙地接受了古怪的安排，但谁也不愿意出来表态。
　　
　　玛莉没什么关爱之心地让大家空等，直到德拉科受不了地在她手里挣扎起来，稍微用点心的人都会注意到斯内普烧得厉害，虽然没燃起来，但袍子领口处已被汗水浸出一圈明显的印子，他的脸色几乎和莉兹的一样不正常，嘴上更是挂着一层暮青的皮灰，他很努力不要闭眼，却在汗水和燥热的夹击下越来越没效果，他看上去马上就要不行了，最明显的证据是他终于把身体挂在了狼人肩上。
　　
　　卢平是狼人，力气大着呢，他不在乎一两个壮年男子的重量，如果不是没机会尝试，他觉得自己能抱着病号从霍格沃茨一路跑到圣麻格医院去。莉兹迟一点才发现斯内普状况很差，她很认真为他考虑了一下，结果越发肯定了玛莉的安排，无论如何她也没法眼睁睁看一个有点熟悉的人（重点是雇主的亲友！）病死在脚边，但是她不能要求什么，这时候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刺激卢平。
　　
　　关键时刻，小马尔福先生挺身而出，不仅仅因为斯莱特林对忠诚的坚持，“呃，玛莉，然后呢？就这样吗？不，别开玩笑，你不可能什么都……不，难道真打算就这样了？”
　　
　　莉兹提心吊胆，很犹豫是不是该在精神上支持德拉科，她不知道马尔福有多了解双胞胎的真面目，但清楚她会因为惹怒马尔福少爷而丢掉高薪工作。不过还好德拉科只是想提醒玛莉。这一点来说，他的目的达到得很充分。
　　
　　玛莉回答得很无邪，“为什么不？”
　　
　　“不觉得忘了什么吗？”德拉科的眼神尽往卢平和斯内普身上招呼，“是很重要的事。”
　　
　　玛莉飞快地看了看，然后学卢修斯那样假笑一下，“往边儿上挪挪，莉兹，你不能一个人霸住整张床。”
　　
　　莉兹羞得要死，但这是个现实问题，得给斯内普腾出足够地方，不然大家都不好受。她考虑假装没听见，又担心玛莉会接着催促抓紧时间，那就更丢人了，折中的结果是在被单下慢慢蠕动，她希望没人会注意到她是如此丢脸地屈服于妹妹的意志。
　　
　　卢平拼命忍住笑，或许有人觉得这么看美女在床上扭来扭去挺美妙，但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法跟斯内普比哪个更火热。现在他的确更喜欢莉兹小姐了，不是由于那种直接展示的性别魅力，而是她那种格兰芬多式的直率真诚，还有她的家庭，令人期待向往，虽然不清楚怎么能同时养出一个斯莱特林，但可以想象怀特史东家一定充满欢乐，呃，至少是努力挤兑他人的欢乐。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也得拼命地不对怀特史东咬牙切齿，“遗憾，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是什么？”玛莉有点不耐烦了，“这里有两个病人，很多事等人去做，如果你坚持要玩猜谜游戏，大概只有莉兹能陪你，请注意不能吵到别人，好吧，你不能有话直说，帮大家都省点事吗？”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小马尔福没有当场变身成怪兽的主要原因是那说话口气太像马尔福夫人，“你忘了你自己，你没安排自己要做的事，这不公平，大家都有事做。”
　　
　　玛莉回答得很利索，“我得陪着莉兹。”
　　
　　这是再正当不过的说法，确实得留人在斯内普和莉兹身边，只不过德拉科不很信任，他承认自己疏忽了需要留人照应，但更怀疑还有别的隐情，忍了又忍，终于没问“凭什么是你”。
　　
　　卢平觉得不能错过眼前机会，“我可以照顾莉兹小姐。”
　　
　　小马尔福炸毛了，“你？凭什么啊？！”
　　
　　“我以前做过保姆工作。”卢平回顾履历的时候有种异样的神气，“也在北边的私人牧场里工作过，我有耐性和力气，而且我的魔药学得也不错，我能照顾好病人，你们不用担心。”
　　
　　“男·保·姆！牧·马·人！”德拉科想说他得疯成最无脑的格兰芬多那样才会答应把自家院长交给狼人照看，“真遗憾，斯莱特林标准还没降低到有些人以为的那种程度！”
　　
　　玛莉赶着提了一句，“你到底是赶羊还是打狼？”她笑得好甜美，“听说在北方他们都尽量亲自打理马匹，不会随便交给打短工的。”
　　
　　卢平吃不准小女孩是否在暗示没人会把亲人交给狼人照看，他想严厉点，但莉兹还在被单下继续扭着给斯内普腾位置，他唯有讪笑，“他们病得都不轻，我以为总要有成年人在，有些事有人照应着会比较方便。”
　　
　　德拉科找到机会假笑了，“男保姆并不比家养小精灵好用，大家都这么说。”
　　
　　卢平看莉兹，莉兹只顾缩成一团坚决不露头。看斯内普，好吧，斯内普脱水昏厥了。看小马尔福，看也白看，马尔福从来不（跟狼人）讲道理。看玛莉，小姑娘笑得心不在焉，不过至少没发现明显敌意。“不用惊动太多人吧，我认为……至少斯内普非常注重隐私，而且有些事，还是巫师与巫师才好商量，家养小精灵毕竟不太有独立思考能力。”
　　
　　莉兹在被单下咬手指，卢平聪明地猜中大部分事实，但他不够了解斯莱特林，就算全英国的巫师都知道她和斯内普同过床，更介意的人也不是斯内普！斯莱特林擅长处理不利，她几乎可以看到最后倒霉的只有自己。真怨恨，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居然是两个小斯莱特林，希望玛莉和德拉科还记得他们三个曾经一起搞阴谋的情谊。
　　
　　孩子们只埋头考虑了一下下，玛莉看德拉科，“那个多比现在是在霍格沃茨工作吧？它可以吗？比起能变身会感染注明危险的成年雄性长毛犬科动物？”
　　
　　“嗯，多比。”小马尔福阴险地先看了看狼人外露的毛发，“虽然脑子有问题，但确实很有独立思考能力，如果不跟救世主放一起，它应该不比狼人什么的更危险，毕竟目前还没发现它会传染长毛病毒。”
　　
　　卢平拿出格兰芬多不死不休的勇气，“怀特史东……玛莉，你该知道对病人用魔法不好，你真的宁可看到你姐姐在飘浮咒里难受，也不肯把她交给一个可以抱着她自由来去的巫师？”
　　
　　“我以为我们是巫师。”德拉科的眼神称得上恶毒了，“至少该为自己是巫师感到骄傲。”
　　
　　卢平无法撒谎说自己很骄傲，但回答被现实折磨得早就不知为何骄傲的话，又落到斯莱特林的圈套。他干脆放弃小马尔福，转而以悲悯的深情目光凝望小玛莉。
　　
　　玛莉看过去，不包括狼人，只有斯内普，“我恐怕莉兹没时间精力享受这种程度的自由来去。”
　　
　　斯内普烧得迷迷糊糊，早就精神涣散意识飘渺了，又被狼人用力架着保持站姿，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个坏了一半的稻草人，而且在野外挂得都要散架了，蜡黄的皮上堆满黑灰，稍微摇晃就呼啦啦飘落一层内容物不明的细面儿。
　　
　　卢平堵得慌，斯内普确实不好过，但这是他的责任吗？难道是他故意东拉西扯拖延时间不让斯内普躺下吗？！他更加不放心把莉兹交给这么一群斯莱特林手里了，他必须留下来，哪怕得用上一些非常手段，他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说服”两三个加起来还不够七年级的学生（小龙三年，双子一年，加起来共五年级）。
　　
　　小马尔福想说话，被玛莉捏住，她叹口气，“还是请先把斯内普院长安置下来，他大概不愿意死在你身上，这样一来，星期一就该有两门课缺教师了。”
　　
　　轮到卢平咳得死去活来了，他一动，斯内普跟着乱动，大概真得很难受，发出了一种类似反胃的动静。　
　　
　　莉兹松了口气，斯内普要吐卢平个一头一身那可太乐了，不，不是这个，她的意思是玛莉还能编新的冷笑话，那就表示斯内普没什么事，而卢平居然能立刻理解玛莉的冷笑话，冲着这份善解人意，他暂时不会被弄出霍格沃茨，她或许一直期待卢平可以留下来，比较起来，她还是不愿意被小马尔福、玛莉、维姬或者什么脑子有问题的家养小精灵单独贴身照顾。
　　
　　玛莉的声音里有很明显的得意，“不对吗？校长只能帮忙代一门课程吧？还是说你们也觉得黑魔法防御课没有存在价值？难道说校长手里一直有未登记不公开的返时计？搞特权特例可以吗？魔法部的立场和面子怎么办？民众信任度下降又怎么办？”
　　
　　卢平在咳死之前赶着把斯内普送到床上，他的动作可算不上温柔，但此刻，没人在乎了。
　　
　　德拉科叹息得像是要找什么狠狠抓挠一番，再开口已没了先前的锐气，“我先去吩咐它们准备食物和水，嗯，玛莉，你真的要留下？就你自己？”
　　
　　玛莉没回答，倒是浴室那边的石墙后面传来维姬明朗的歌声，以及现在谁也不想搞清楚真相是啥的浪潮轰响。
　　
　　“好吧，我会尽快回来。”德拉科并没完全放心，当然其他人也是。
　　
　　莉兹突然有点紧张，她闻到一股独特的气味。这表示就算蒙住头闭上眼收缩身体，斯内普仍然已经躺到了同一张床上，就在她的身边……而卢平正按照玛莉的吩咐，脱掉斯内普身上为数不多的衣服。
　　
　　然后，玛莉走近床前，隔着被单轻拍莉兹的手臂，“帮帮他们，莉兹，我知道你一直听着呢，现在我必须离开一下下，你快起来帮忙。”
　　
　　“什么？！”莉兹没想到自己居然舍不得玛莉离开，只能说斯内普和卢平的组合让人太有压力，她确实怕传说中的狼性大发，“玛莉你不要走！”
　　
　　而玛莉只是回答，“如果你希望能有人留下来帮忙照顾斯内普院长，那就快帮他，这是你该为他们做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纲上写着下一章是终于惊动了邓布利多校长。
但是我怎么想都想不出剧情是什么了。
难道是老年痴呆提前了？




101

101、问候 ... 
 
 
　　莉兹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很没必要。
　　
　　或者说太低估斯莱特林，他们绝对是一群相信凡事都得自己把握的家伙。
　　
　　玛莉从门口走出去，不到二十秒，德拉科端着银盘子进来，上面摆着麦片粥，香蒜面包，满罐羊奶，黑砂糖还有小盘的酱汁煮鱼。然后，不知道他们用了哪种私下勾结的咒语，维姬掐着时间从浴室出来，飓风似的袭击了斯莱特林院长的衣帽间，她翻出一条棕灰色的毛毯，把它铺在被单上，看着是打算要就地用餐。
　　
　　卢平和莉兹的认识突然空前一致，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谁要（敢）在斯内普的床上吃燕麦粥啊！”，但也因为惊讶错过了反对的最佳时机。
　　
　　德拉科好像生来就是最好的客房服务生，他拿出折叠餐台，固定在铺好的毛毯上，在维姬自顾自回去浴室的同时迅速将托盘放上去，并且把餐具尽量摆得漂亮些。
　　
　　然后，不等莉兹或者别的什么人有所反应，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请稍等”就又转身从原路离开了房间。
　　
　　卢平一言不发，表情不变，他别有深意地凝视德拉科，也反复打量莉兹甚至昏迷的斯内普，他有怀疑，这可以理解，只是那种眼神让人觉得不舒服。
　　
　　斯内普继续因为高烧引起的体热昏迷着，他咳嗽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记录机械在报时，卢平没敢去袭击别人的衣帽间，所以他现在和莉兹一样穿着衬衣，是多少有点尴尬的同色同款。
　　
　　莉兹首先感到了食物的热气，然后是肉香，她饿极了，顾不上斯内普或者别的什么人，她抢先拿那盘白身鱼。
　　
　　卢平看得认真，闻得仔细，他及时拦住莉兹，“是黑线鲟……等等，别动，这不是霍格沃茨的菜色。”
　　
　　莉兹还没问原因，卢平赶着递给她一个“小心注意”眼色，他直指在一边的某人，不是斯内普，是维姬，那孩子没离开，正笑眯眯地盯着她们看呢。莉兹的感觉是狼人太小题大做了，双胞胎一直挺明白事理，她们是很乐意拿巫师做人体试验，可她们从来不作没品味没技术含量没收益的事，再加上爱面子的马尔福，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尝试在霍格沃茨毒杀教授和亲姐姐。但卢平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事情只要牵扯斯莱特林就会变得危险又可疑，他不怎么相信在格兰芬多的那个怀特史东，虽然看起来她确实很有格兰芬多气质，问题在于她也可能是一条特别擅于演戏骗人的小毒蛇，他担心马尔福端来的是毒药或更糟的东西，因为始终不够了解斯莱特林，他更担忧他们的真实目的。
　　
　　“我喜欢白身鱼。”莉兹尽量说得不带任何感□彩，“黑线鲟不错，至少不容易煮坏。”
　　
　　“霍格沃茨没这菜色。”卢平这才发现对方根本没理解自己的忧虑，他有点发急，“既然从来不出现在菜单上，肯定有其必然的缘故，前人总不会无缘无故……”
　　
　　门又开了，德拉科端着另一只银托盘进来，卢平只好停止先前的话题，转而警惕起这些活蹦乱跳的斯莱特林。
　　
　　莉兹偷偷松了口气，她不想公开评论霍格沃茨的伙食，而德拉科带来的不只如此，他在她眼前放下一盘樱桃，然后是比阳光更亮的橘子，她简直没可能去留意别的了。
　　
　　卢平快要皱散眉头了，每一件几乎都不会出现在正式菜单上，他很怀疑马尔福是通过厨房得到的这些吃食，但更不能容忍的是斯莱特林可以通过厨房弄到这些东西。暗自纠结的结果是错失说服的机会。
　　
　　玛莉回来了，在德拉科一本正经地宣布水果和点心必须吃完燕麦粥才能动的时候。
　　
　　尽管到目前为止，莉兹一点没碰马尔福送来的吃食，但卢平完全不觉得轻松，随着玛莉回来，那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反而变得更沉重了。
　　
　　果然，玛莉根本不看格兰芬多，哪一个都不看，她只是说，“莉兹在吃饭，接着要更衣，暂时不用收拾卧室，先整理客厅，等小马尔福先生和斯内普院长用完浴室，那边应该差不多弄好了，你再过来收拾，如果来不及的话，我们会通知你，先这样办如何，维姬？”
　　
　　维姬没有一点不情愿，似乎也不关心其他人是否有异议，径直跑去外面了，然后大家很不意外地听到了墙那边传来比之前的浪潮轰鸣更奇怪的动静。
　　
　　卢平怀疑那孩子真的已经打扫好了浴室，但眼下他更在乎的是玛莉表露出来的态度——她从头至尾不看也不提他，却又无处不在暗示他没能完成交代的工作，所以她决定让德拉科取而代之——这一点他没法反驳，小马尔福弄来了食物，维姬开始整理客厅了，玛莉也回来守着莉兹了，只有他甚至没能把斯内普剥个精光。
　　
　　玛莉的态度影响了其他人，呃，至少是善良和气的莉兹小姐，她一门心思求妹妹允许不用在燕麦粥里加两倍分量的羊奶，根本顾不上是不是有人要被挤兑出去。
　　
　　卢平下定决心，如果小马尔福来把他从斯内普身边赶开，他也只能拿出“成年男巫”的魄力来“应对”了。可惜狡猾的斯莱特林只是持续地无视他。
　　
　　德拉科并不急于过去接手照顾斯内普的工作，反而配合玛莉照顾对燕麦粥怨念很深的莉兹用餐。
　　
　　于是卢平发现莉兹小姐的一个小毛病，或许可以称为缺点，她比他知道的大部分斯莱特林出身的淑女还要挑食。纵使卢平认为自己不是浅见闭塞的巫师，还是为这期间所见到的啧啧称奇，为了伺候好莉兹纤细敏感的味觉，两个小斯莱特林勇敢地使用斯内普的材料库，德拉科好几次按吩咐去取指定的材料，现场动手做改善味道的尝试。叫卢平来看，玛莉至少鼓励了姐姐的挑食，也像是有点儿药草学天赋，他只分辨出她们在燕麦粥里放切碎的春菊和野萝卜叶，不管味道是否有改善，得承认颜色至少舒心多了。
　　
　　不管莉兹多么挑食，玛莉又多么沉迷往菜色里加料，用餐总要结束。
　　
　　小马尔福默默收走用具，卢平注意到他嘴角有一抹嘲笑，这让人很不舒服，实际上德拉科只是在想穷人可养不起这么挑食又能吃的莉兹·怀特史东，还有马尔福家不包雇员吃住的做法真是无比明智。
　　
　　卢平目送小马尔福走出房门，他相信德拉科是在嘲笑自己即将因为无所作为而被赶出地窖，他得抓住马尔福不在场的机会说服莉兹，不管怎么说成年巫师该有点优待，相信同样是成年巫师的莉兹可以理解。
　　
　　“好了，现在来换衣服。”玛莉并不站在卢平一边，她更习惯按照计划做事，“希望你喜欢，我没给你挑黑色袍子。”
　　
　　“什么？”莉兹还在回味水果的酸甜味，没法立刻进入状态，“你上哪儿找的衣服？非得现在就换吗？”
　　
　　玛莉这样回答她，“发烧的时候你出了好多汗，换衣服前好好洗洗，魔药大师的嗅觉虽然比不上犬科动物，但你也不能不在乎啊。”
　　
　　德拉科回来得很快，他嘲大家冷笑，“我不指望你能像个淑女，但别忘了世上多的是恶狼。”
　　
　　维姬跟在后面进来，她不打算藏秘密，“你不能穿着别人的汗臭衬衣招待客人，那太失礼了。”
　　
　　卢平不能什么也不做任由三个恶毒小鬼挤兑，他对莉兹笑，“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别把我当客人，即使我们现在不是朋友，莉兹小姐，你还病着呢，不用为我做什么，我该照顾你，做得不好，希望你别嫌我笨拙。”
　　
　　莉兹注意到的却是另外的事，“招待客人？维姬，还有谁要来，我必须去见吗？”她嘴上说维姬，死盯着的只有玛莉，得不到回答，她有点耍赖，“我要回家，现在就走，斯内普的客人让他自己去处理。”
　　
　　这太让卢平伤心了，他是现场唯一一个“斯内普的客人”，莉兹这一提，他的立场比被彻底无视还尴尬，可他还不得不说点什么，“不行！你不能走！”
　　
　　“我会留下来。”莉兹不高兴被闹得好像真得离开似的，但没敢掐醒斯内普，不过要卢平继续捣乱的话，她也只有冒险了，“可是，为什么呢？这里越来越不适合病人休养了。”
　　
　　“因为斯内普需要！”卢平好像真的没听出莉兹其实不准备要答案，“我的意思是，对，你如果在他昏迷的时候离开，他会误解，认为是有人做了什么，让你不得不离开，他不会听我们解释，会继续误解下去，他会很生气，然后就会迁怒到哈利他们身上，呃，我是说学生们都会被迁怒，这样不好，对大家都不好，莉兹小姐，你也不希望看到孩子们因为他的坏脾气遭殃吧？”
　　
　　莉兹想了想，她还真挺期待玛莉和维姬在斯内普的怒火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画面，不过最美妙的想象通常是那些没法实现的，“我不认为斯内普先生会无缘无故迁怒学生，而且，只要我还继续为马尔福先生工作，登门拜访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们之间应该不会有因为欠缺沟通而积压成仇的误解。”
　　
　　“你真善良，莉兹小姐，但是有些人生性……”
　　
　　维姬在一边小声说了句“背后给情敌泼脏水的人真丑陋，恶心得都要吐了”，小马尔福大概有小声回答“雄性为了争夺留下血脉的机会可以不择手段毫无道义”，玛莉很叹息地做了总结“自然界就是这样，我们得理解”。
　　
　　莉兹饶有兴趣地看着卢平被三个孩子弄得没心思继续说下去，她朝卢平笑得十足安慰，卢平掩饰不住一脸尴尬，于是她心情大好，她毕竟是双胞胎的亲姐姐，她也喜欢看口碑不坏的老好人被纯真无邪挤兑得藏不住狼尾巴，“至少不用担心解释起来有困难或者夹缠不清，孩子们的表达没问题，完全可以把事实完整转达斯内普先生，因此不会有误解，即使我来不及同他说明情况。”
　　
　　“是的，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卢平总算不是真傻，他听出莉兹在帮着恶毒的小鬼们说话，他勉强笑着，“你看起来不错，气色、精神都好，是刚才的食物起作用了？你像是完全恢复了，莉兹小姐。”
　　
　　这么一说，莉兹才发现自己好转了，不是很多，而是多得不可思议，不仅没有一点病态，甚至感觉不到有哪里不舒服，她应该是痊愈了，“是食物？不，是药，之前斯内普先生给我喂过药，它发挥作用了，真不愧是魔药大师，我感觉全好了，太好了！”
　　
　　卢平不爱听这话，“斯内普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病了，他现在并没有好转。”他不信斯内普的药只对女人发挥特效，更不信斯莱特林会高尚到把最后一份特效药让给别人。
　　
　　莉兹没理会卢平，痊愈的兴奋稍微退去，她转眼温柔地看着高烧昏迷的斯内普，对，温柔，卢平显然疏忽了有一招叫作“苦肉计博同情”。莉兹没觉得是斯内普的药有问题，她只想着那个男人之所以沦落至此，全是因为忙着照顾生病的她，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她虽然不会爱他，但是至少懂得感恩，得尽力为他做点事，“我马上去换衣服，既然我好了，那就由我来照顾西弗勒斯，小马尔福先生麻烦再准备一份同样的食物，维姬去衣帽间拿套舒服点的换洗衣服，玛莉你看看药浴的材料是否齐全，我想在这给他擦洗。”
　　
　　这一次的行动要比之前更利索，等卢平回过神来，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斯内普。他有种荒诞得好像掉进兔子窝的感觉，莉兹在浴室洗澡更衣，维姬在衣帽间里翻天覆地，玛莉致力于洗劫斯内普的材料库，小马尔福毫无怨言地扮演家养小精灵，而他，一个被忽视的格兰芬多，正傻看着高烧昏迷的斯内普，心里充满疑惑和嫉妒，是的，他很嫉妒，这个阴险的斯莱特林究竟做了什么，莉兹居然开始叫他“西弗勒斯”了！
　　
　　卢平想不出接下去该怎么挽回劣势，他不想继续留下了，但是离开之后事情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那是他更不愿面对的。
　　
　　就像是听到了狼人的哀怨心声，当人们再次聚拢在斯内普床边，一道明亮的红色火焰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凤凰福克斯带来了邓布利多的传言，他关心怀特史东小姐的健康，如果她痊愈，他等在校长室里亲自招待她。
　　
　　莉兹的回答让（狼）人心碎，她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离开病重的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校长很快作出回复，他非常愿意将无限广大的爱与关怀也给予病重的斯内普。 

作者有话要说：本子碎屏需要换。
天气热了得戒奶。
忧虑太多偏头痛。
日子真没法过了！




102

102、脸面 ... 
 
 
　　斯莱特林慌张了，因为邓布利多校长要来了，没错，要亲自来地窖了！
　　
　　卢平忍不住得意，虽然他明白这么虚荣很要不得，但这次再没人会小声说些不中听的话，他们全跟雷雨天的鹧鸪一样沉默着。而他毕竟是个温和宽厚的格兰芬多，所以他并没有大声欢呼，“这就是邓布利多校长的气势，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的能耐，邪不压正最明白无误的写照”。
　　
　　莉兹本来没打算洗澡——但没人会高兴被弄得手忙脚乱洗不成澡——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在斯内普的地盘上淋浴然后窝在浴室里打理一头湿透了至少八磅沉的长发，如果这不算可怕，更可怕的是有个重病号亟待拯救，身边围着的除了落魄又高危的狼人，还有无法无天的魔药实验狂花（还是一对！），唯一看着正常的小马尔福偏偏心胸狭窄且立场极端，比起这些，最可怕的大概是斯内普随时会醒来，而且对闯进正在使用中的浴室有前科，她可不想再冒险……至少不想再重感冒，有那工夫还不如去帮病号争取把羊奶换成牛奶，呃，不能想那个，又想吐了。
　　
　　邓布利多的来访宣告打乱了既定计划，最初那么一阵儿，莉兹搞不清楚自己是欢迎还是厌烦校长大人的来临，严格说她没资格发表看法，因为她既不是地窖的长期住客，更不能代替斯内普这个主人决定是否该开门迎贵客。她脑子里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几分钟后她好歹稳住情绪，发现其实只是在以各种形式纠结“要不要狠掐斯内普”。弄醒的理由很明确，邓布利多校长明说是来传布对斯内普的爱与关怀，被关怀的对象总不好全程昏睡吧？顺其自然的想法也一闪而过，但不管是为了维持基本礼节，还是维护魔药大师的专业名声，她都该尽力做点什么。
　　
　　只不过，莉兹从刚才开始就忍不住偷偷琢磨，拿什么确定福克斯送来的第二张字条儿的意思一定是“邓布利多要亲自来探病”呢？尽管看上去大家都认为它代表的就是那意思。
　　
　　冒出这种念头的同时，莉兹承认自己没法真心欢迎老校长大驾光临。
　　
　　幸好这里是斯莱特林占优势的区域，没有人会因为莉兹对校长不热衷而指责她不够坚定忠诚。
　　
　　感到立场软弱，底气不足，莉兹不得不找理由说服自己“对一个不看时机非要在别人忙得要命的当口登门拜访的大人物没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首先斯内普不会欢迎校长插足私人地盘，因为他是马尔福的朋友，他们可不是会围着火堆高唱与子同袍的那类人，她都为马尔福失去三分之二的清白名声了，马尔福也没恩准她参观马尔福庄园或者给她加点工资。其次斯莱特林绝不会因为校长亲自下地窖感到荣耀，如果不是在斯内普病重的情况下，感觉大概能好点儿，但现在那些心思深重的小蛇们只会觉得是“敌人趁着堡垒防御不足的时候潜入了”。当然拉文克劳的反应会相对平淡，和大部分时候差不多，他们会注意到校长在打破某种传统，然后联想到“异常总是要带来更多更大的异常”。至于赫奇帕奇，一定要瞒住，不然他们会嫉妒得要死，除了格兰芬多，只有他们把校长探病当做重视的荣耀，不过这应该算是短视（獾子的视力似乎不怎么样）带来的额外收益，至少他们很容易满足，也不会想太多。
　　
　　莉兹至少说对了一点，斯莱特林们不欢迎校长来地窖。
　　
　　小马尔福浑身不自在，从知道校长要来的消息，最后几乎连袜子里都整理过了，他站起来，很有礼貌也很冷淡地对莉兹宣布，“但愿我还能被允许继续为您效劳……”
　　
　　“当然，你不能丢下我们。”莉兹并不耻于承认需要德拉科，就凭能弄来高价新鲜水果这一条，她很叹息没能赶上和他做同学，“有太多事需要你，我对这里不熟悉，没有你在，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且我肯定西弗勒斯会很高兴醒来时最先见到你，他一定更愿意由你守护他的私人空间，不然他又怎么会允许你带双胞胎进卧室呢？”
　　
　　德拉科只陶醉了半秒钟，然后他发现把这蠢女人的吹捧当真的自己是白痴，“莉兹小姐，为了你两个妹妹的名誉，我必须说明，斯内普院长联系我父母，要求我们提前返校，理由是他一个人照顾不了你！你或许只记得昏头大睡，但院长被梦呓不断、择床乱滚、逃避治疗、盗汗踢被折腾了整晚，而且他还得洗你衣服上的血迹。”
　　
　　“血迹？！”卢平坐不住了，他和德拉科往同一条理解有问题的路子上错着去了，“莉兹，他对你做了什么？是他伤了你？还是你伤了自己？”
　　
　　莉兹羞于解释那场混乱，“不要紧，不严重，已经止血了，没留伤口，我很好，西弗勒斯不会伤害我。”
　　
　　卢平只觉得她太善良，被狡猾的斯莱特林骗得好苦，“请让我看看，你知道，有时候伤口是看不见的，如果不重视，之后就……”
　　
　　“你已经看到了，绒毯骑士。”维姬不高兴，这有点奇怪，她可是个格兰芬多，或许只是天生厌恶狼人，“莉兹很好，她的鼻梁没被撞断，鼻孔也没变大，鼻黏膜和正常人一样继续工作。”
　　
　　“难道你姐姐衣服上的血是假的吗？！”卢平激动了，一种野性本能，邓布利多的承诺给他注入旺盛的活力，就好像家犬晓得在主人面前卖力表演一样，“她受伤流血了，你不关心，只是一味地为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说话，你能多想想她的感受吗？还有，如果不是在假期，维多利亚小姐，你会因为给教授乱起外号被扣五分。”
　　
　　玛莉稳重得有些可疑，她既不激动也不兴奋，似乎根本不在乎校长即将来临，“那点鼻血不算什么，呃，对她那个年纪的女人来说大概只是高峰期不到二分之一的失血量。”
　　
　　莉兹尽量用科普的态度看待妹妹的实话实说，“是的，就是这样，真的没什么。我很好，不怪西弗勒斯，全是因为我太笨拙了。”
　　
　　德拉科听懂了，对于只有十三岁的斯莱特林男巫来说可真不容易，因为这是多不体面的话题啊，“你这女人！你们！够了，真是够了！我马上就走，管你之后干什么！”他连脑门都气红了，“只有一句忠告，行动前多想想自己的年收入，那是明年一月才算完结的统计数据。”
　　
　　维姬在抗议，她有三个姊妹，这种程度的女性生理话题和意大利内阁解散新闻（他们在45年后据说解散过至少八十多次）差不多，“谁乱起外号了？！绒毯就是长毛的！被人踩在下面的！颜色很快就洗不干净了！我没有乱起外号！绒毯骑士就是只会站在远处装好人！就是整天讨好女人不要脸！就是话说得好听却不敢真正参加战斗的家伙！”
　　
　　卢平听得一片茫然，每一部分都是，从玛莉到维姬，他好像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又吃不准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无法和学生沟通是个严重问题，虽然霍格沃茨从来不缺少与众不同的怪小孩，但一次遇到这么多（没一个是在学中的小鹰！），让卢平的内心不禁产生了强烈地震动，随后引发激烈动摇，接着他第一次特别严肃地考虑自己是否合适为人师表。
　　
　　邓布利多又一次救了狼人，他到了，比预想中早，而且要低调有礼得多。
　　
　　霍格沃茨校长站在客厅里招呼怀特史东小姐，他没惊动地窖里的小蛇，也没带着蟑螂堆或者别的什么甜食当礼物，他甚至换了袍子和蝴蝶结，好保证出现在身上的颜色不超过十九种。
　　
　　卢平突然感动得想大哭，他知道现在不是恳求校长给自己做人生指导的时候，但他忘了自己并不是主人，他激动地冲去迎接，留给斯莱特林在背后大骂“鸠占鹊巢真不要脸”的足够理由。
　　
　　邓布利多和卢平寒暄的动静能把午睡的猫吓跑，但在场的三位怀特史东小姐全都继续装没听到。玛莉继续调那一缸子据说对斯内普健康有好处的草药浴液。莉兹不能干等给斯内普擦澡，所以她动手把他脱得只剩条底裤（用了不到三分钟），然后在他露出痛苦表情的时候给他喂了三次水，擦了八次汗，额头上堆起一坨冷毛巾。而维姬没抓牢让她不高兴的狼人，只好把不满转化为动力，让自己表现得十足十是个格兰芬多，她指责药浴味道怪异还没效果，又揭发提前告退的人是怕因为乱动材料库被斯内普修理，甚至对男巫的着装指手画脚，她认为真正的巫师才不会在袍子下穿内衣，在她对传统降温退烧法发表意见的时候，莉兹平静宣布她知道的传统是格兰芬多亲近格兰芬多，所以要再有不满就滚去陪外头的贵客。
　　
　　“你不可以那么对我，莉兹！”维姬不傻，她很留意别人的软肋，“不过我不很介意，你没法让我出去，除非你亲自领我走，反正你也跑不掉，邓布利多会特别高兴你主动走出去见他，我觉得他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走了，昨天真累，得回去再睡会儿。”德拉科后悔刚才没赶着离开，看戏果然得付钱，“玛莉，你得好好吃晚餐，不准只是水果，别这么看我，是母亲要我提醒的，她是认真的，你最好听话。”
　　
　　“好，谢谢，小龙。”玛莉抬头对德拉科笑，真诚甜美，于是他又额头发红，没发现自己被堵在了逃走路上。
　　
　　莉兹深深凝视雇主的（傻）儿子，双手捧着斯内普的右手，放在温暖的胸前，呃，反正斯内普早就烧得全身发红。
　　
　　“你都看到了，德拉科，所以你该知道。”这是莉兹第一次叫他名字，没加少爷或者别的什么敬语。
　　
　　德拉科有点僵硬，“你可以继续叫我小马尔福先生，这样比较正式，也更符合我们的身份。”
　　
　　“我不能丢下西弗，他需要人好好照顾。”这也是头一次升级叫西弗，但愿没人跳出来大叫怎么可以。
　　
　　很难反驳，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头，德拉科抿嘴，“我想院长会很高兴得到你的照顾，他一定早就知道你是多么温柔善良知恩图报。”
　　
　　“还做得很不够，比起他为我做的，我很羞愧给他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德拉科咳了一下，为什么他会想笑，“院长不会介意的，他是心甘情愿对你好，你能明白他的心意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莉兹停下来，叹息，她不再看别人，眼里只有昏迷的斯内普，如果说用了很多感情就是深情，那么也算是深情凝视。
　　
　　“不要想太多，事情慢慢来就好，邓布利多和那个卢平……至少不会为难你，院长现在也很安全，你好好照顾他。”德拉科真不愿意说那句社交模式下的套话，但他们都清楚莉兹折腾着等的就是那句，而他确实没法狠心慢待女人的柔弱，“……请放心，我会尽力帮忙。”
　　
　　果然，维姬猛地喷笑出声，玛莉别过脸去抖肩膀，莉兹眼睛闪闪亮地看着德拉科，让他越发感到自己天生就是个立场不坚定的大蠢货。
　　
　　小马尔福努力表现得豁达些，“好吧好吧，你说，我能怎么做，我尽量帮忙，至少‘尽量’是真心的。”
　　
　　莉兹温柔地笑着伸出手指抚摩斯内普干燥的嘴唇，“你是自由的，小马尔福先生，如果不太麻烦，请你把维姬带到客厅去，然后转告邓布利多校长，我现在实在离不开西弗，而西弗显然没法亲自感谢他的关怀，要是他坚持见面，我保证在给西弗喂过退烧药，擦完身体，换好衣服，看他好好睡下，病情明显好转之后，会立刻去见他。”
　　
　　“不公平！”维姬尖叫，“为什么玛莉不用去？！难道就因为她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什么时候得到特权了？！”
　　
　　德拉科顺利抓到维姬，这次没反抗，他还是猛翻白眼，如果斯莱特林真有特权可以不见邓布利多，那他是不是该叫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被例外得多悲惨。“如果到外面，她继续这么叫……莉兹，要他们也这么问，该怎么回答？”
　　
　　“你可以坦白说。”玛莉回答得非常认真，“我不想斯内普当莉兹的丈夫。”
　　
　　“什、什么？”
　　
　　“家里大部分人，亚伦、南希、我、维姬、莱斯利还有莫德妈妈都不希望莉兹挑斯内普做她的丈夫。”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需要对每个梗做解释吗？
我会尽量写得直白些。
不管怎么样，玛莉总算公开娘家的官方态度。
斯内普正式宣告出局。




103

103、知情识趣 ... 
 
 
　　德拉科不高兴了，虽说他要有亲姐妹肯定也不乐意许给斯内普这样的混血出身（其它细节还没来得及细想），但问题是马尔福家这一代没小姐，而怀特史东再怎么好也不是纯血世家，而且在巫师这边没权没势的，她们凭什么还挑不上自家院长啊！还好他没昏头，清楚自己没资格充当斯内普的娘家人，质疑举证还是辩白推销，都轮不到他个未成年出头，他想一想，结果只是问，“莉兹小姐的父亲、嗯，怀特史东教授不表示反对？”
　　
　　“威尔有必要知道吗？”玛莉瞥了他一眼，“事情不到惊动大家长的程度吧？”
　　
　　德拉科很想为斯内普说点什么，即使不是作为一个敬爱自家院长的斯莱特林学生，一个真正的马尔福也不能容忍父亲的好友被人看扁成这样——当然，前提是不知道斯内普对莉兹的迷恋来自一段改出来的记忆——可是要他老实承认管不了这事，总觉得自尊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被轻贱了，他不甘心。
　　
　　“你不需要重复只有斯莱特林有资格说游戏结束的话。”玛莉非常严肃，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严厉，让人不由自主忘了她只有十一岁，其实没资格过问长姐的婚事。
　　
　　德拉科沉默地看莉兹，她没任何表示，仿佛他们在讨论的是美国或者火星上的过期八卦。
　　
　　“药好了，莉兹，可以给他用了。但是你最好想办法让他先吃药，不然等洗好之后再吐一身，你就得再给他洗一次了，还有弄脏的床单被套内衣裤，那时候可没第二个马尔福帮忙抓我出去抵挡贵客了。”
　　
　　维姬不甘心地老实了这一阵，被这话激活了，她马上来上一脚，“我来给斯内普灌药！我喜欢做那个！洗衣服也成！只要别让我一个人出去！”
　　
　　“德拉科带你出去呢。”莉兹轻飘飘地把小马尔福给卖了，“请他留下来陪你，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才不会留下！他又不喜欢臭老头和穷人！”维姬对准小马尔福的小腿又是一脚，“你们欺负我！你们都看不起格兰芬多！”
　　
　　德拉科很想指出这和自己的喜好没关系，他根本没有性别歧视，另外两位应该刚好也是如此。
　　
　　“是啊，因为我们不是格兰芬多。”玛莉掏出手帕仔细擦手，斯内普的洗澡水看来已经彻底弄好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分出不同学院，那就会有竞争，也会有排斥，不是很自然吗？”
　　
　　“可是我以为玛莉你会一直爱我，莉兹也是，我们是一家人。”
　　
　　玛莉饶有兴趣地看斯内普被迫翻滚，在昏迷中也发出不忿的鼻息，“是爱啊，不过爱一个人和敬重其人格有时候不共存，别太介意了，这种事很常见，不信可以请教格兰芬多，是他们支持福吉当上部长的。”
　　
　　“我相信……好吧，斯莱特林居然接受，那你们也没多不得了。”维姬再次变老实了，如果她不用很哀怨的眼神看朝客厅的那边墙壁，大概能算心服口服，“就好像是莉兹不爱斯内普，但是尊重他作为魔药大师的素质。”
　　
　　在场的两个小斯莱特林颇为大度地接受了这种程度的妥协，而那个昏迷的大斯莱特林恰好发出痰迷心窍似地猛咳，像是有很大意见苦于没法明说。
　　
　　至于唯一的拉文克劳，莉兹得狠咬嘴唇才没批评玛莉的毛病是太诚实，光是想邓布利多在场恐怕更没立场反驳就忍不住偷偷微笑，不想被人注意到，所以礼节性地咳了一声。趁他们胡说八道，莉兹做了决定，她不愿意面对最浪费精力的局面，所以尽量让斯内普的上身直起来，好在洗澡前先给他喂下药水。她对梅林发誓自己从头至尾没生半点坏心，但是要能够让斯内普亲自尝尝被硬灌药水以致被迫吞痰的滋味，她会感觉梅林确实十分公道。所以她不急于喂药，只是用极其温柔地手法在他背后拍了又拍，希望他能咳得快点，最好早点咳出一堆浓痰。
　　
　　德拉科没阻止，一开始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接下去是坏心眼发作了，和玛莉一样，他挺乐意看到平时严厉凶猛的长辈变成超龄少女手里可以换衣服的大玩偶。他克制住兴奋的心情，在一边默默注视，他没法保证斯内普不是在假装昏迷，安全起见，还是尽量不要有什么表现，否则被记恨了，就要面对斯莱特林蛇王的怨恨……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出去面对邓布利多不是最糟糕的事。
　　
　　莉兹刚好也有类似的打算，如果说她只是不爱斯内普，但还尊重他的大部分人格，那么马尔福肯定属于更高级的存在，必须要器量、见识、教养乃至胸襟都更广阔的人才能包容他们的存在，她不想自己偶尔为之的小动作变成被马尔福捏住的把柄，“维姬，不要让客人久等，我会照顾好西弗勒斯。”
　　
　　维姬扭动身子，德拉科赶紧护住自己，不过这次她居然认真在讲道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莉兹，你知道我没有和校长什么的相处的经验，我不懂怎么和老人相处，尤其是那种活太长、管得宽又神经质的。”　
　　
　　斯内普在莉兹白皙的指尖下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莉兹没想再糟蹋一次大师的药柜，她找玛莉要感冒药，“你可以提问啊，跟校长求教你的问题，他很和蔼，又有很丰富的人生体验，你那些成长的烦恼他大概都经历过，呃，没错，你们都是格兰芬多，一定能找到共同话题。”
　　
　　玛莉在微笑，“三只狮子是好兆头。”她居然还有没被打翻在地的药瓶，不晓得是哪一位的产品被她保护得这么好，“但愿斯内普院长喜欢浇汁鲜牡蛎口味。”
　　
　　德拉科突然没了好奇，不是发现怀特史东的女儿们对海鲜过于偏好，而是他看到自家院长的脸刚才因为提到牡蛎狠狠抽搐了。
　　
　　斯内普当然不算挑食，也不会对海鲜过敏，更不曾有酒精中毒、癫痫、肌无力之类的发病记录。
　　
　　所以，小马尔福无比惊恐地做出判断，斯内普是假装昏迷！
　　
　　不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有人要倒霉了。
　　
　　马尔福不立危墙之下，尤其是有七年时间在你上头的那片墙，他必须赶紧走。
　　
　　邓布利多还顾着面子，最多只是笑着一再请人吃蟑螂堆那种恶心的糖果。
　　
　　斯内普可以让一个学生七年的课余时间都充满活生生的各种蟑螂。
　　
　　哪怕那个学生只是很倒霉，撞见他被一个女人温情地拒绝，或者是他手法笨拙地努力接近一个女人。
　　
　　德拉科极力控制，只是瞬间，仍然面无人色，这又是一例想太多引发的惨剧，好在他还不至于心神涣散，知道要这时候被姑娘们发现点什么，再被留下来逼问出斯内普装昏的事，不等世上再出几个魔王救世主，他恐怕只能转学去巴西了。所以他当机立断，也不多废话，手下用劲，拽上维姬就走。
　　
　　维姬正朝姐姐生气呢，“成长的烦恼哪有标准答案啊！你又敷衍我！哇嗷！德拉科你干什么？！”
　　
　　连隔壁房间的邓布利多和卢平都突然不说话了，他们被这叫声引得好奇心沸腾，竖起耳朵等着听后续。
　　
　　房间里，莉兹巴不得维姬快走，才不多事发问，只苦了不能明目张胆看情况的斯内普，既怕是被看穿了假装，又担心小马尔福吃了亏，差点就要“嘤咛一声悠悠醒转”，好在邓布利多声音洪亮，刚好抢在前头招呼出他最挂念的问题。
　　
　　邓布利多声音带着温柔的轻笑，“啊，是小马尔福先生，还有我们的维多利亚，怎么不高兴？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远远地，只听到维姬在抱怨，“……抓得好痛，就是太用力，看，红了。”
　　
　　留在病人身边的怀特史东姐妹不怎么好奇维姬在邓布利多那儿可能有的遭遇。和归属于格兰芬多的维姬相比，玛莉真是个安静温顺的小女孩。莉兹更是一心只想着怎么让人无比痛苦地边咳边喝药。
　　
　　可惜这世上的人确实太多了，有魔力的虽然万中无一，喜欢八卦的却满地都是。一减一加，既是巫师又好八卦的人数虽然还是稀少，但基于巫师总数来说也算惊人了。
　　
　　小马尔福真运气，一次就遇上了两位，一个是校长，一个是教授，不仅能笑着从他身上扣光斯莱特林的分，还都特别和善地明确表示绝不接受“无可奉告”的回答。
　　
　　于是，德拉科没法脱身，落入三个格兰芬多的包围圈。
　　
　　维姬要个说法，“你不会以为掐人白掐说完了就没事吧？”
　　
　　卢平索求解释，“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对一个一年级新生使用暴力？”
　　
　　邓布利多追寻真相和背后的真实，“小马尔福先生，如果没事发生，那么是因为留意到了什么，所以你才必须匆忙离开，对吗？你可以跟我说，我随时都很愿意帮助我的学生们。”
　　
　　被逼得暴力基因迅速进化的小马尔福表情抽搐了，考虑再三，估计怨愤的眼神看不萎缩自诩英勇的格兰芬多，幽怨的目光也恶心不走神经大条的黄金狮子，所以只有一条路了。
　　
　　德拉科低头叹息，深呼吸，仰首昂然，完全不看任何人，“内·急。”
　　
　　“什么？！”格兰芬多当然不接受这种回答，“不可能！”
　　
　　小马尔福满脸悲愤，双唇微颤，眼睛湿润，这一次他用力看眼前三个格兰芬多，声音突然就嘶哑了，“确实是内急，所以容许我先告退了，我很不习惯借用别人的洗手间！”
　　
　　维姬还是不信，她直言不讳，“还以为你没把斯内普教授算别人。”
　　
　　卢平由欠缺好汉气质想到了很多，但他没表态，把决定权留给了最敬重的老师。
　　
　　邓布利多沉吟不语，只有蛋型镜片后的眼睛一刻不放松地观察着他的这些学生们。
　　
　　房间里，斯内普已经被灌下充足分量的药水，至于有没有顺便强迫吞咽其它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莉兹的行动一向不慢，已经把人翻转两次，擦完后背准备朝下继续了，她才不管斯内普的乖顺是因为别有用心还是尊严受损，她只知道自己得抓紧，小马尔福的境遇直接影响马尔福夫人的情绪，马尔福夫人无论悲喜必定不忘拉上最亲爱的丈夫，马尔福阁下不开心她的年收入就得缩水了，所以她最好快点去分开少爷和格兰芬多们。
　　
　　“你最好再留一会儿。”玛莉有时候也能非常体贴，“我去看看好了，莉兹你放心，德拉科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脆弱。”
　　
　　莉兹感激地朝妹妹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德拉科当然不脆弱，尤其是在他不知道受了谁的影响，变得越来越能豁出去丢脸不在乎的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笔记本碎屏挺麻烦的，那玩意儿真的太脆弱了。
特地挑个出入平安的好日子去电脑市场，现在的心情是“一不怕死二不要脸才能战出一条血路”。
呃，其实这一章是过渡，我还以为这一章至少会写到“黑色眼睛”呢。
有必要再说一次——虽然很残酷——这一章里出现的角色，到1999年时，邓布利多、斯内普、卢平都死了，玛莉比他们还先不在人世。莉兹会嫁给查理·韦斯莱，移居罗马尼亚。维姬会准备申请去美国那个有“欧洲最强的男人”当教授的大学。马尔福一家会挣扎在战后的艰难世道里。
ps：我只是忍不住说说战斗的结果——从十点半守到下午两点，终于入手屏一张，没精力装了，又热又累，需要休息。




104

104、追问 ... 
 
 
　　虽说相信玛莉面对邓布利多校长也不会吃亏受罪，但自她表示要去看看小马尔福，莉兹很有几分钟竖着耳朵关注墙壁那边的动静。
　　
　　然而一切都好，简直圆满得让人嫉妒，玛莉多半又用了某个失传的魔咒，好像只用了几秒钟，隔着石墙莉兹也能听出那边的气氛因为玛莉的降临焕然一新。
　　
　　邓布利多校长发出巴松管音色的圆润笑声，里头几乎能找出些符合他年纪的坚毅沉静。
　　
　　维姬捏着嗓子发出像刮刀般尖锐的声音，她不开心，所以搞破坏，可是即便如此，也是笑比闹多。
　　
　　卢平也没有变身狼人大开杀戒，虽然他不满意校长没得到足够的尊敬，他笑得勉强，也不热衷发言，或许还是太在乎自己的身份了。
　　
　　至于玛莉，她和小马尔福也许正努力抬起下巴亮出鼻孔，就算脖子抽筋肩膀僵硬，内心里也高喊面对格兰芬多时尤其要记得自己是斯莱特林，所以务必表现得矜持又克制，只能在没教养的狮子们表现稍微沉静的时候适当地发表一点看法。
　　
　　沉静的时刻不多，但一直持续着，而且似乎每次都能引得校长发出开怀大笑，当然不可能是马尔福办到的，所以莉兹心情复杂，她为妹妹的社交手腕骄傲，又很叹息双胞胎空有天赋却不珍惜，但主要还是因为“妹妹跑去抱校长大粗腿的事实”生出一丝纠结的伤感。有得力的老师帮忙管教妹妹们确实不错，让她们在世上除了父母长辈之外还有别的敬畏是额外收获，但影响到长姐在妹妹们心里的排位，让她的存在变得越发微不足道那就太不美妙了。
　　
　　莉兹发誓，如果双胞胎中任何一个跑来说邓布利多校长真是世上最和蔼最亲切最有趣的老爷子，她会立刻把死于一九四一年的爷爷从那个世界召唤上来，哪怕因为使用禁忌被送去阿兹卡班，她也得让没见识的傻妞们看看什么才叫正经正直正气凛然的爷爷啊！
　　
　　撇开让莉兹心生不满的细微之处不提，哪怕是按照斯莱特林标准，他们也算和睦相处，如果被人看到地窖里的这幅光景，一定会赞叹魔法真是神奇无比。
　　
　　大小狮子们精力旺盛，和地窖整体阴郁的气氛格格不入，但这也不能阻止他们发出让人格外清醒的喧哗，那种热情之下的热闹景象有种异样错乱的感觉，莉兹叹息了一下，格兰芬多或许只适合参加红白喜事，而不是探病守灵，他们再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能把病得无力起床的主人斯内普忘到脑后，于情于理，这时候至少该留点清净给病人，以便好好休养，而不是吵闹得让死人都不得安生。
　　
　　如果制造喧哗的只是维姬，莉兹可以朝那边丢个静音咒或者写了“安静”的石块，然后玛莉应该明白她的意思，帮忙约束过于活跃的姊妹。但是校长和卢平在场，她不能做得太直接，否则就是在羞辱他们没能善尽教养职责的父母，当然小马尔福一定很高兴，搞不好他都重复几千次“全家都没教养的准是格兰芬多”了。
　　
　　“玛莉和邓布利多校长相处融洽并不是件坏事。”莉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只要那孩子别整天说最崇拜邓布利多，尊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魔法师。”撇嘴，一阵心烦，莉兹没法控制事情演变到那种地步，就好像她一直不满马尔福太接近自家妹妹，却没任何办法阻止他们变得越来越亲密，现在对象换成了邓布利多校长，她的忧虑并没减少，反而变得比之前更迷惑。
　　
　　莉兹猜不出邓布利多校长想要什么，假设他不是那么堪称光明代言人，她或许相信他只是想要多发展两个又可爱又单纯的小崇拜者，但是就算只是如此，她也不欢迎，原因已经解释过了，他凭什么跑来抢别人的妹妹啊！如果不只如此，那就非常复杂了，按照校长自己愿意公开的说法，他没家族也没后代，他不竞选公职也不建立党派，他把一切都给霍格沃茨和和平正义，他不可能是一把年纪了想要收养一两个有天赋的小巫师玩养成游戏，至于被认为得到他最大爱与关怀的哈利·波特，恐怕连海格都能看出那孩子最好别落在双胞胎手里，校长足够精明，不可能看不出双胞胎不可能甘心臣服于什么注定要成为传说的英雄人物。
　　
　　相比之下，马尔福简直跟畅销非法出版物似的一看就懂，任何人都理解马尔福肯屈尊降贵接近非纯血的小女巫，无疑是看中了背后存在的巨大利益，一般巫师大概会猜是她们身上那点近乎缥缈的奇妙魔法生物血统，但莉兹觉得按她对马尔福的了解，这种猜测实在太轻率了。卢修斯不是冒进的投机主义者，要他投资几年内都没法确定成果的可能性项目，关键是最后还拿不到支配权，简直比马尔福养出一个以进入格兰芬多为荣的儿子还不可想象。所以她更倾向于那些看得到摸得着拿得到成果的存在，比如双胞胎惊人的魔药天赋，把设想转化为现实的创造力，还有大概是隔代遗传来的品格，这一点至少很对马尔福夫妇口味，她们争强好胜、看重传统、多数时间为别人华而不实、把吃亏和欠人情计算得相当精确、习惯于凡事都早做规划、很努力要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虽然按照普遍标准，对此最婉转地说法也只是“独立早熟聪明理性”，但马尔福多半会笑着称赞两个小坏蛋“虽然没受过指导，行事几乎和真正的马尔福一样华丽”。
　　
　　华丽，没错，是莉兹不愿面对的软肋，她连做巫师都做得不华丽，好比现在，她不敢用清洁咒，只能换条毛巾给斯内普擦干皮肤表面残留的浴液药汁，这比刚才亲近多了，不仅是因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贴近了他颤抖肉身的缘故，呃，有点奇怪，她的手掌也在不住微颤，当然不是羞怯，好像是被他又冷又热的体温弄得不正常了。
　　
　　其实莉兹不讨厌肌肤相接的感觉，尤其是一遍遍擦过心脏外围时，扎实的心跳每次都让人不由自主发出感叹，不管在两者的异同问题上存在多大分歧，实际上巫师和麻瓜生存的关键都是由这样一种细小的能量所驱动，如果灵魂真的游弋在血液里，那么每一次动作都是在震颤灵魂了。这也许就是让人感动的原因吧？灵魂与灵魂间的共鸣，对于生命奥秘的敬畏之情，无分巫师与麻瓜，至少这一点是相通的，甚至不需要割开皮肉，见识里面同样都是流淌着红色的血液。
　　
　　“西弗勒斯……你应该知道……还是活着比较好。”莉兹多希望斯内普也能跟自己一样对“作为人的存在”有别样感知，只是这种期待很难实现，她很清楚昏迷的蛇王是怎样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想要抛弃作为普通人类的一面。“没错，继续活下去，才有机会做改变，未来有无限可能……所以请活下去，至少这一次，不要放弃。”
　　
　　如果是外面任何一只斯莱特林，多半会对莉兹突然的温情嗤之以鼻，搞不好还会反问一句“凭什么我发烧感冒了就得没命啊？！”，但斯内普什么都没说，他仍然昏迷沉睡，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不同，哪怕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已经被置放在纳威·隆巴顿的坩埚里熬煮……
　　
　　莉兹没能继续说下去，她突然羞得不行，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刚才明明只是凝望斯内普昏睡时也不放松的脸，怎么会变成她的一只手在缓缓抚摩他的心口，另一只手放肆地由下而上，划过他的腰间、前臂、肩膀、脸颊、正尴尬地停留在他颧骨上——曾经被玛莉用十字架戳出伤口的位置。
　　
　　然后，更让莉兹羞得当场死掉的是当她打算亲手确认一下伤口究竟是不是很像半个月亮，她迎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黑眼睛，它就像它主人的名声一样，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深邃之光，配合着水气与疲劳造出的颓废效果，格外显出一种危险神秘的魅力。
　　
　　不知什么时候，斯内普睁开眼睛，他只是看着莉兹，不开口也没动作，不过只是这样，就已经让她紧张得快要窒息，别说拿出再自然不过的态度对他，甚至连移开视线也不能够。
　　
　　远远的，邓布利多校长的笑声，卢平和维姬的大声争论，玛莉和小马尔福争取到的片刻低沉……围绕斯内普和莉兹的却是仿如永恒的沉默，甚至连这份沉默都染上了斯内普的沉重阴郁，莉兹有点呼吸困难地感到一切都变得异常遥远，隔墙的喧哗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莉兹生来不是能长久沉迷感情的女人，几分羞涩被猛然惊吓取代，心神安定后又换上星火燎原的八卦之魂，因为邓布利多校长近在隔壁，她有恃无恐，考虑到当着被照顾的病人面走神太失礼，她只好拘泥于猜测斯内普的真实想法，他到底打算做什么，有可能是一直假装昏迷吗，是不是一时半会儿没法确定该怎么表达心情，他到底是在生气被剥光了衣服还是勉强认可她努力抵挡了格兰芬多？
　　
　　可惜斯内普比莉兹认为的更温情，他只是为难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对她提问。
　　
　　“你、呃、谢谢。”简单的道谢耗光了斯内普积攒的精力，他又咳得必须把脸埋在枕头里，“照顾，还有、劝慰，真心的……”
　　
　　莉兹几乎要欢呼，“那你是答应了？太好了！”她应该不会被马尔福怪罪了。
　　
　　“为什么？”斯内普没卢修斯那么擅长做戏，尤其被莉兹紧握双手放在胸前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忍耐，“告诉我，莉兹，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莉兹选了最稳妥的回答，她毫不动摇地看他的眼睛，“大家都希望你能允许自己活得更……轻快些。”
　　
　　“不是这个。”斯内普愿意相信莉兹的关怀，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接受拿轻快形容的生活方式，“我想知道为什么怀特史东会那样说，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你病在地窖，我该照顾，玛莉为什么会提到你家人关于你联姻人选的看法，我们都很清楚我不是值得你这样的年轻女巫拿去跟家人炫耀的类型。”
　　
　　莉兹花了一分钟理清蛇王想表达的真正意思，他这么关注她家人的看法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是真心感谢你在我病倒的时候提供照顾。”
　　
　　“回答问题！”斯内普比想象中更在乎，也更容易产生挫败感，他突然放低了声量，又放任失意的憔悴一直向上蔓延到眼底，“……你没说一个字，一个字也没有呢……你也是那么认为的，对吗？我确实不是一个好人选，所以你不反驳，还是说那就是你的意思？事实上没区别，我总会尊重你的意志，你该相信我的……”
　　
　　莉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眼前这个自顾自陷入废男模式的家伙。
　　
　　或者，果然还是格兰芬多们不够努力，如果他们把废话的精力拿去炸飞半个客厅，斯内普也好，莉兹本人也好，哪还有机会和心思去探究什么真实和尊重的问题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一直没更新的原因。
1，雨连绵，头好痛，重感冒。
2，屏碎裂，奔走换，累得慌。
3，读者少，没留言，动力无。
4，又地震，受惊吓，思绪乱。
5，新游戏，等着玩，占时间。
不是选择题，全部都是造成更新无力的因素。




105

105、清场 ... 
 
 
　　有格兰芬多在场，情形多半不会太坏，因为至少不缺想亲手解决困局的人选。
　　
　　维姬掐着莉兹窘迫不已的点儿冲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连斯内普的臭脸都不能阻挡她的纯真可爱，她朝魔药教授挤眉弄眼地笑，对莉兹大声说教，“又在背着人说悄悄话？这样不好，别让客人一直等，如果你们都起床了，快点去见邓布利多校长吧~~~~”
　　
　　莉兹被那做作的语尾颤音吓得差点翻到地板上去，但维姬及时眨眼睛，呃，如果再年长点就是抛媚眼了，结果又把心理准备不充分的莉兹吓得僵直在当地，要真从斯内普床上摔下去断了脖子，就该有人杀出来非要追根问底了，那全欧洲的巫师都会知道怀特史东家出了一个小 花痴，光是用想象，都让人不敢去死，莉兹笑得僵硬而凄惨，她在心中叫怒吼一百次，到底是哪个混蛋带坏了我家这个又傻又天真的小母狮妹妹啊！
　　
　　斯内普毕竟有十几年与青少年艰苦作战经验的成年巫师，他不动声色，至少表现得不像莉兹那么大惊小怪，他只考虑了三秒钟，便决然地伸手抓被单往上拉啊扯啊拽啊，一眨眼就把自己从额头到脚底板包裹得不见一丝风，如果不是他喷出的轻哼毫不掩饰过人气势，至少有一多半的小狮与小獾会朝他大叫“装死不算真本事！”。
　　
　　“卢平先生一直在等着呢~~~~”维姬似乎很享受做戏带来的快乐，她像个真正的格兰芬多一样只顾眼下，完全不考虑后面可能遭遇的回敬，比如斯内普的小心眼问候，“校长先生听到你们说话了，他年纪虽然有点大，但身体一直好好，完全没有机能退化哟，他也赞成你们不耽误养病时间，不过他好希望能亲自跟你说说话，所以呢，拒绝的话真的会好失礼，不可以这么不亲切哟~~~~”
　　
　　斯内普比刚才缩得更用力，抖动也够明显，甚至不哼哼了，他象个大茧包，而且是蠢蠢欲动的那种，呃，也就是说接下去等着他的命运不是彻底毁灭就是完全变态。在莉兹看来，他的惊悚实在很没道理，毕竟他真正认识维姬是在入学之后，再怎么往满算也只有十二天，而之前在他生活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傻乎乎又自以为是的娇气小孩儿了。
　　
　　生病让人变软弱，蛇王也不例外，我该比平时更宽容些。莉兹心烦地随便作了个结论，便转向不让人消停的维姬，“说清楚，到底是哪一个？”
　　
　　“什么呢？”维姬夸张地睁大眼睛，一派无知透顶的蠢模样，幸好斯内普连头都盖上了，“不知道呀，说的是什么意思，莉兹姐姐为什么要这么问~~~”
　　
　　“姐……姐……姐姐？”莉兹失神了几秒钟或者更久，上次维姬这么粘糊糊地叫人，是因为她把家里所有动物的尾巴都剪秃了，在霍格沃茨干出什么事能和那种罪行比较，就算想不出来，莉兹仍然心力交瘁，恐怕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心无力了，“我只是想知道，邓布利多校长想见谁，你没说你们，而是说你，所以只能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猜该是我，对吧？”
　　
　　维姬甜蜜蜜笑着恭维莉兹对斯内普的爱与关怀，还很大方送上一堆高尚情操啊伟大胸怀啊牺牲精神永垂不朽之类的空洞赞誉，然后一副恭迎您上路的谦卑姿态，于是莉兹感觉自己多半是猜错了，邓布利多校长想见的不是她，而是那个擅于装死避祸的斯内普。她有点怨恨，就凭看到点苗头就装死的这份深刻了解，他们在背后不知勾结多少次了，斯内普这个注定找不到老婆的家伙，居然一边作出一副痴心被践踏的样子追问她的择偶立场，一边自顾自躲开根本没想要顺便拯救即将落入算计的她。如果她还相信斯内普是个深情难改的老实男人，那真不如找个风水宝地死一死算了，或者就是因为她还没死，所以注定不是被斯内普放在心里最重要位置的人。
　　
　　莉兹怀着矛盾的心情见到邓布利多校长，他还是那么存在感十足，不过几句话就让人忘了怨恨和忧虑。
　　
　　邓布利多和蔼地笑着，他说，“一直很想念你啊，孩子，可是我们都知道小狮子总要独自爬出山谷才会被整个世界承认，你做得很好，我都知道，为你骄傲。”
　　
　　大家好像都跟着校长发笑，那种和谐欢快的气氛有点刺痛莉兹的内心，突然很想对卧床不起的斯内普道歉，借着探病和葬礼拓展社交圈，真是太不应该了，所以莉兹只是轻轻点下头，看着是因为长者的夸赞害羞，其实轻巧避开了表明立场。
　　
　　“斯内普院长怎么样了？”玛莉突然问，“你保证要好好照顾他。”
　　
　　莉兹看着妹妹一本正经的小脸就做不出肯定回答，含含糊糊挤出句还好，只盼着玛莉或者维姬别纠缠不清。结果双胞胎没追问，倒是卢平抢着建议请庞弗雷夫人过来给斯内普看病，他的想法倒是没错，只是特别不招人待见，别说斯内普肯定很愤怒自己最后一点隐私也被迫向异性同事敞开，连莉兹也觉得之前的辛苦被看得太轻，卢平的说法私下谈谈也就罢了，当着校长也作出一副关怀备至真情流露的样子，好像笃定交给她照料，对斯内普的病情没一点帮助。
　　
　　难怪卢平也讨不到老婆，原来他也不为身边人考虑，再掏心掏肺的承诺哪能抵过现实，事到临头他也是只图自己痛快得意，对比斯内普之前的做法，不管是独善其身还是快意恩仇，都让人失望得很，莉兹的心情越发低落了，她没想变成冷场道具，但事实是她还真有这能耐，因为没心思开口说话，卢平和维姬看出点异样光顾着盯她，玛莉又比平时更矜持谨慎，只有邓布利多校长还保持交流的热情，可他得花平时五倍的精力来诱人开口。
　　
　　“真是该庆祝，我们现在有三个怀特史东了，孩子们，说说看新学期感觉如何？”
　　
　　玛莉一直正经照顾校长发言，“劳您过问，我这里一切都好。”
　　
　　维姬明显是被姊妹拿眼捅了才记起回答，“上学确实挺无聊……啊，我是说还好了。”
　　
　　卢平有点尴尬，他看莉兹，做大姐的总该说点什么吧，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她们没写信跟我提学校的事。”
　　
　　校长继续努力，“小怀特史东小姐第一次离家寄宿吧，被分在了不同的学院，感觉会不会不习惯？”
　　
　　维姬回答得不假思索，“没事，能对付，这学校是怎么个情形之前都听说了。”
　　
　　莉兹不为老板卢修斯，也得为自己解释，“赫奇帕奇的南希是大妹，她们两个的姐姐，她今年升四年级。”
　　
　　邓布利多尴尬了半秒钟，他显然忘了那个存在感薄弱的赫奇帕奇女生，但他明智地不说这个，于是其他人也很配合没继续提怀特史东家的次女。
　　
　　玛莉很认真对待校长的提问，“事实上有一点，但不能说是不习惯，只是……”
　　
　　“是什么？孩子，你可以对我直言不讳，我喜欢倾听学生的心声。”
　　
　　莉兹没赶上拦住校长，只能抢着打断妹妹发言，“玛莉和维姬以前是在家受教育，从来没去外头上过学，没有和同龄人集体生活的经验，在霍格沃茨肯定会有些不习惯。”
　　
　　“贫乏！”这是维姬，她不高兴长姐的说明，“学生到老师，职员到校董，全部都很贫乏！”
　　
　　卢平有点不舒服，他不奇怪有人会提到钱，但是从一个格兰芬多嘴里听到，感觉还是和预想不一样。
　　
　　“呵呵，孩子，巫师不贫穷，有些家庭可能并不拥有很多金子，但生活很快活充实。”校长拿出点教育者的派头，但立刻又朝双胞胎眨巴眼睛，“巫师不可怜，拥有金子的多少并不反应一个人的价值，我相信麻瓜也有类似说法，金钱买不到幸福还有发自内心的尊敬。生命里只留着钱的人才最可怜了。”
　　
　　莉兹尽量面无表情，声音平和，她怎么不坚持留在斯内普身边呢，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我保证，维多莉娅·怀特史东，你要继续童言无忌下去，可怜的就不会是别人了。”
　　
　　“时间还太短暂，我了解得不多，所以只能说说了解的部分。”玛莉微笑，“确实贫乏，从供餐菜色到课程设置，包括教职员的配合，全都很贫乏，感觉上是管理理念造成的。”
　　
　　莉兹咬牙切齿，但她能做的实在有限，“公平点，你至少要承认寄宿学校生活对你们有好处，你的英文提升不少，现在都知道拿lean来对照区别poor了。”
　　
　　玛莉继续笑，“所以不要过分倚靠某一方，平衡会被打破，发生倾斜很危险，世上大部分事情都是这样。”
　　
　　“……如果真的不合口味，你可以写信让家里送吃的。”莉兹很清楚妹妹偶尔出现的拉文克劳模式有把死人憋成妖孽的能耐，“而且，霍格沃茨在苏格兰，我们不能要求太多。”
　　
　　“我就是这样安慰自己跟维姬的，不过现在是校长先生想知道。”玛莉还在笑，莉兹都快哭了，“总不好这么快就对校长先生撒谎吧，大家还要相处七年时间呢。”
　　
　　卢平的内心又一次充满迷茫和无力感，有些事的确不了解真相比较好，比如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为什么总是相处不来。
　　
　　邓布利多也觉得额头有点潮，他赶紧换话题，“我当年才入学的时候也特别期待假期快点到……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你们过得怎样？莉兹是家里第一个来霍格沃茨的孩子吧，有没有跟妹妹分享，你那时候是怎么安排的？”
　　
　　维姬终于等到机会朝莉兹挤眉弄眼坏笑了，“肯定不错，昨天。”
　　
　　莉兹还是只有含糊吐出句，“不坏。”
　　
　　卢平心里泛酸，“到底是怎么样不坏？”能不坏到让你直接在斯内普这儿留宿了。
　　
　　“遇到些小麻烦，损失了一点钱。”回想奥罗头子的私人拜访，莉兹就肉痛得满肚子火，“还好有人帮忙，大家坐下来说清楚全是误会，就没事了。”
　　
　　邓布利多校长特别真诚地问，“如果再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找霍格沃茨，大家都愿意帮助莉兹你，霍格沃茨永远都是你在巫师世界的家。”
　　
　　“谢谢，只是小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想到卢修斯的威胁和暗示，莉兹脸色刷拉就全白了，那可真是位‘贵’人，她连魔法部的那点奖金都捏在他手里，哪儿敢让更多人知道和斯内普的那点破事，但就像玛莉说的，要对邓布利多校长撒谎太难了，“着手没处理好的工作，因为担心她们第一个周末就满学校淘气，所以来看看。”
　　
　　校长只是在闪光的镜片后面观察，倒是卢平没忍住，“你走了拉文克劳院长室的壁炉。”而那两个孩子，一个在格兰芬多，一个在斯莱特林。
　　
　　这是个问题，不过莉兹不需要费事编另一个谎言来圆前一个谎言。
　　
　　维姬慢吞吞地插嘴，“我也觉得她没走对，怎么也该先去赫奇帕奇吧，拉文克劳的人精明着呢，被抓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没错，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她们要捣乱也不会首先在自家学院的地盘上，肯定找最好对付的下手。
　　
　　“实在是没更多选择了。”玛莉帮着把事情编得越发像那么回事儿，“说好要照应南希的，不能让她刚开学就在赫奇帕奇抬不起头啊。”
　　
　　莉兹强忍欢喜，有妹妹真好，“你们不能考虑点更有益身心的做法？”好比说利用假日复习温习，要不也可以去跟能免费提供素材的守林人啊药草学教授啊套近乎，想到这儿，她承认双胞胎确实有能耐，她们可是当着斯内普的面儿洗劫了他的库存一次再一次。
　　
　　维姬好像没觉察校长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们，她夸张地捂住腮帮子，“莉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妈妈说过希望我们做好学生的！你怎么可以让我们拿教授们当试药的试验品！”
　　
　　卢平因为某种野性本能，在听到“试药”还是“试验品”的时候，突然感觉通体恶寒。
　　
　　“你是个拉文克劳，怎么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维姬还在眼神闪亮精神亢奋地表演风中凌乱的好孩子B，“要是不小心弄出人命怎么办？人类是很脆弱的！魔力哪能当解毒剂用！你在霍格沃茨究竟都学了些什么啊！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这么说！”
　　
　　这一次是莉兹和卢平同时哆哆嗦嗦抖不出一句整话，莉兹是被气得憋住了，卢平是莫名其妙怕得要死。
　　
　　邓布利多校长始终很镇定，他看玛莉，现场另一个保持平静的人，玛莉也微笑着看他。
　　
　　“怀特史东家一定非常和睦，充满欢笑。”邓布利多真诚地说，“你们很幸运，拥有一个安定又欢乐的幸福家庭。”
　　
　　“所以请放心，不会弄出人命。”玛莉也很真诚地保证，“我们会很小心谨慎的。”
　　
　　“为了什么？美好未来还是守护家庭？”突然间校长的气势变得凌厉起来，连卢平和莉兹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只不只，有很多，最好能大家都好。”玛莉低头添茶，正好错过校长极有魄力的一瞥，她回答得有点漫不经心，“好像不可能呢，不过还是要尽力，马尔福说 
 105、清场 ... 
 
 
　　别太贪心否则很容易一无所获，但是没办法，总是不断有新想法，取舍都很难。”
　　
　　“马尔福吗？西弗勒斯也不多准备些糖。”校长也低头端茶喝，看上去又是那个温和宽大的老爷子了，“他说得有理，专注是一种很重要的素质，不过究竟是什么呢，让怀特史东小姐难以取舍的新想法？”
　　
　　之后很有一段时间里，房间里只听到邓布利多和玛莉拿着银匙一圈又一圈搅茶杯的声音。
　　
　　邓布利多校长的耐心和人格魅力最后取得胜利，至少卢平是这么认为的。
　　
　　但莉兹觉得应该是斯内普用的不高贵的杯具太脆弱，玛莉为了保全它们才不得不妥协。
　　
　　“先生，请相信，这不是危言耸听……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在霍格沃茨。”
　　
　　“什么？”
　　
　　“合唱，哪怕一次也好，想听到大家一起放声高唱，把赞美和祝福献给心中坚信、认同、支持的东西。”
　　
　　“……这个……嘛……霍格沃茨……”
　　
　　莉兹和卢平在一边看得心潮起伏沉默不语，葬送斯莱特林阴谋的或许该是格兰芬多英雄，但终结格兰芬多传说的肯定只有另一个格兰芬多。
　　
　　维姬看准校长气势不在的当口出现，她有娇气的声音，柔软的动作，湿润的眸子，无邪的眼神，轻轻松松就让年老的英雄白巫师招架不起，“就好像昨天大家在一起唱歌~~~~~为了大家共同的国度，真的真的，所有人都感动了，连马尔福先生都跟着唱起来了~~~~所以就算他们都说不可能，哪怕只有一次也好，维姬很想要，同学们为霍格沃茨一起唱歌，我会很努力~~~邓布利多校长可以理解吧？”
　　
　　然后，莉兹发现自己可能参与创造了某个很罕见的记录——邓布利多校长尴尬地捂着腮帮子带着深刻遗憾地主动开口告辞，根本不等她回话，他就冲进了壁炉，活像背后有一群黑魔王追着要他签婚前协议。 

作者有话要说：余震又来，于是内心凌乱。
如果某一天这里变成永无回应的波段。
那么请往新闻里寻找余震伤亡报道。




106

106、好转 ... 
 
 
　　虽然未必能得到欧洲全体巫师的承认，但大部分人还是认同“邓布利多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这说法。
　　
　　话说伟人的伟大各不相同，世人对待伟人的态度倒是有迹可循，好比卢平是极为敬重，玛莉小心谨慎，维姬跟着发疯，莉兹自己从没想过要让校长不痛快，她揣摩马尔福和那群斯莱特林也打着以静制动的主意，要不斯内普怎么也只使出装死这招来躲校长呢。
　　
　　总之一句话，邓布利多校长的救世传说摆在前头，没事儿谁也不敢跟他叫板，就算有事也求着梅林，最好别跟他直接对上（看来，汤马里魔王其实是认真求过梅林，所以才会折于哈利）。
　　
　　莉兹迟了一分钟想到这道理，等她由此想到伟人的笑话尤其不会白给人看的时候，情形已经有点兜不住了。
　　
　　卢平的脸是墨绿色的，脖子也差不多绿了。他傻在原地几秒钟，接着就难过得几乎抓烂身下的椅子。他不信邓布利多会突然告辞，还弄得好像再迟一秒就要失礼人前，除非有人在进行阴谋陷害，下毒手的人选不是出自怀特史东家，莉兹无邪善良，两个小的不可能有蒙蔽校长的实力，所以只能是另外的斯莱特林，可惜斯内普和马尔福都太狡猾，一早就找好了不在场的证明。他为轻敌后悔，为可能不得不帮阴险的斯莱特林作证想猛抽自己。
　　
　　维姬就更坐不住了，小狮子的好奇心大概天生比小蛇多个三五七倍，她遇到的又是这么一桩罕见的事儿，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会突然走了呢？她肯定没人下毒手，莉兹也没王八之气，卢平不会现在就变狼人，那究竟是为什么啊？！她非得找出答案，不管是不是真实，至少要能说服她自己。她就这么一刻不停地在狼人和自家姊妹之间磨来蹭去的，可偏偏没人能给出肯定回答。
　　
　　玛莉继续喝她杯子里的茶，如果她没把邓布利多留下的那杯大力丢回茶盘里，那么也算处事平淡了。
　　
　　茶杯落地的动静很响亮，卢平惊得四下乱看，维姬立刻老实了，而莉兹也从胡思乱想里回归了现实。
　　
　　“这是做什么呢？东西再不合意，也不能这么糟蹋，这是在别人家。”
　　
　　维姬缩缩肩膀，“总要有人收拾吧？”
　　
　　玛莉笑笑，“你这话该早点给大家说。”
　　
　　莉兹随着她的视线看，杯子一点事都没有，一直咕噜咕噜就地滚着呢，转啊转啊，这会儿正好甩出一坨黑乎乎的粘酱团儿来。
　　
　　再怎么仔细看，都是超量黑糖、高浓度甜水、异常加温的奶粉、过度碾磨的茶渣混合而成的……垃圾。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玩意儿一路慢慢滚过托盘、茶巾、桌面，留下一道闪亮耀眼的粘液路线，恶心吧啦地直朝地板而去。
　　
　　真不知道更恐惧哪一个，是校长惊人的饮食嗜好，还是斯内普面对被这种嗜好败坏了的地砖时爆发的怨愤。
　　
　　玛莉微笑着轻轻挥手，看上去是打算用一个大家都熟悉的清洁咒。
　　
　　卢平和莉兹一齐松了口气，斯莱特林的唯一优点大概就是比较擅于及时救场。
　　
　　维姬在原地扭来扭去，她很高兴，校长帮忙验证了做布丁的诀窍在搅拌，而不是下料。
　　
　　于是，邓布利多茶杯里滚出来的那玩意儿，就这样在四个巫师的注视下，摔在斯内普客厅的地上。
　　
　　啪唧一声，粘液四散，烂得不能再烂。
　　
　　莉兹的裙摆和卢平的鞋子都被溅上黑乎乎的甜液。
　　
　　维姬倒是及时抬脚上椅子，移出了被波及的范围。
　　
　　玛莉继续喝她的茶，由不得人觉得碍眼，她是距离最近的一个，反应又明显迟缓，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因为我赶着用了音气之壁啊。”连解释都很让人火大，可这个小斯莱特林居然能表现得毫无自知，“是莉兹笔记里的那个，不过要聚集气流作成障蔽保护全身，还有难度，所以稍微改了一下。”
　　
　　“为什么不用清洁咒？！”提问的是卢平，可以理解，他最喜欢的一双鞋子毁了，心情当然不怎么好。
　　
　　“快说说是怎么改的？”几乎同时发问的莉兹，已经被拉文克劳素质引到追求学问的境界去了。
　　
　　玛莉似乎从来就没搭理过狼人老师，“要点都记了，跟你写的放一块，回头我借个猫头鹰寄给你。”
　　
　　莉兹有点不好意思，“你也没带零食和多余的零花钱，要不我给你寄点鱼片？”
　　
　　维姬忍不住插嘴了，“喜欢鱼片的是你和诺鲁切，寄给玛莉，还不都被那猫扒去吃了。”
　　
　　“给那猫就算了。”莉兹越发不好意思了，她是好姐姐，怎么能不了解妹妹的口味呢，“玛莉，你想吃什么？只要不是太汤汤水水，我都给你寄，要不我给你买个猫头鹰吧？以后通信也方便些。”
　　
　　卢平深呼吸，肺都要炸了，他得死盯着玛莉，才不至于朝莉兹大吼“就算是研究学问好歹也看下场合时机，没有你这么教育小孩的！你根本是被她们牵着鼻子走啊！你难道是牛吗？！”
　　
　　玛莉终于把茶水喝光了，她不紧不慢地掏出手帕擦杯子，然后把杯子和手帕一起收进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袋子里。
　　
　　“我们也告辞吧？”玛莉跟维姬建议，她确实没考虑过卢平的存在，“莉兹，斯内普院长真的不要紧了吗？唔，是小马尔福坚持要问这个，我确信院长不会有事，明天上午他还得给七年级上课呢。”
　　
　　“好吧，我一直很想参观马尔福在地窖的寝室，他们都说有特别待遇，要不就趁这次领我去看看？”卢平现在的表情魄力十足，成功让维姬放弃分头行动的打算，但她的好奇心还是太活跃，“邓布利多校长的魔药不行吗？是不是比斯内普差很多？所以没法帮忙代替他给七年级上高级魔药课？还是只比格兰芬多平均水准强一点点，所以他才把自己毒得味觉失常，连泡个普通的红茶都会搞出这么一堆鬼玩意儿？”
　　
　　玛莉很认真纠正她，“普通红茶不算魔药。”
　　
　　莉兹不由自主附和了，“唔，泡红茶应该算炼金？”
　　
　　维姬厌恶地看了地板上的垃圾一眼，“不管算什么，你们总不会认为那一坨东西很成功很美好很有价值吧？”
　　
　　“那取决于是否有需要，世上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废物。”莉兹控制不了拉文克劳追求学问的热情，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所以格外认真起来，“如果恰好需要那种混合物，就会认可其存在价值。”
　　
　　“反正我知道马尔福那儿不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维姬这下是真心告辞了，她跑过去帮玛莉提袋子，“莉兹你得保证明天七年级的魔药课不是邓布利多校长去上，有些人很在乎成绩，如果他们最后没能得到O，一定会把校长代课当借口，然后就该有人想知道为什么非得校长代课了，会有更多人好奇斯内普为什么会没药治好自己的重感冒，我不要在升上三年级之前，每天都必须听人讨论我姐姐跟斯内普约会得下不了床……”
　　
　　莉兹凌乱得一时没法思考，甚至都想不到能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的借口打发这个讨厌的小鬼，她只有用被傻瓜大人用烂了的一招，“维多利亚！住口！”
　　
　　“我说的都是事实！”维姬的声量尖细，“你就是和斯内普约会了！”
　　
　　“已经说过了是公事！”
　　
　　“约定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晚上七点的公事就是约会！”
　　
　　莉兹开始感到头晕了，她几乎忘了给自己找来这堆破事的卢修斯，“说最后一次！维多利亚，住口！”
　　
　　两姐妹怒目而视，不约而同地举起揣着魔杖的那只手，不过还好目标指向都是天花板。
　　
　　卢平头一回重新审视和家族的疏远关系，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幸，至少他不会有个管得宽的姐姐，更没有憋着劲把人气死的妹妹。当然现在不是升华人生观的恰当时机，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两个火气都不小的女人。
　　
　　“莉兹，今天要继续留院长这儿过夜吗？”玛莉一点儿不慌，神情更是无私无邪，“维姬，你要留在地窖照顾斯内普院长吗？”
　　
　　莉兹拼命摇头，连续留宿两晚，因为当事人先后分别病倒，要不是亲自遇到，这种理由说出去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再说就算斯内普现在病死，她也得回家换身衣服才能体面地出席葬礼啊。
　　
　　维姬也用力摇头，斯内普对格兰芬多的态度，可能只比邓布利多对伏地魔强上一丁点，她要留下来，明天就该去医疗翼求庞弗雷夫人照顾了。
　　
　　“既然你们都下定决心了，那就这样吧。”玛莉说着便牵了维姬朝外走，看起来既不失望也不得意，好像她根本不是阻止姐妹反目，甚至根本没发生过什么骨肉对立，“以后的事就拜托了，你们都了解院长，他现在病得难受，无论如何，请一定多包涵他。”
　　
　　话说完，人也刚好到门口，两个看着长得挺可爱的小女孩一齐深深鞠躬致礼，然后才貌似羞涩得开门离去。
　　
　　莉兹动不了，她没想到在这么短时间内会被另一个妹妹的语气吓得直哆嗦，虽然玛莉语气真诚，说话内容得体，但她实在没法想象“玛莉真心关爱斯内普”那种比传说还遥远高深的意境。
　　
　　大概“伏地魔当上古巢幼儿园的模范保父”也不过如此。
　　
　　卢平被惊得愣了有十几秒，他狠狠掐一把腿，才不至于追上去抓着维姬咆哮“你只是个新出炉的小格兰芬多，不需要把纯真无邪、没心没肺、说话能不经大脑绝不经大脑用得这么滚瓜烂熟啊！”然后狠狠教训玛莉一顿，主题是“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不然很快就会老得人人都讨厌！”
　　
　　再回头，卢平突然发现正处在期待中的好时机，不禁由怒转喜，虽然还留在斯莱特林的地界上，但终于得到两个人独处的机会了，没有登场还为时太早的尊长前辈校长，也没有虎视眈眈心怀叵测的有力竞争者，更不会有装模作样自以为是的坏心眼世家小鬼横插一脚，而最让人束手无策她的难缠妹妹们也主动回避了……这是梅林赐予的贵重礼物，是命运特地安排的宝贵机会，是他苦劳一生所得到的最大幸运！
　　
　　卢平紧张得手脚发冷，大好机会在眼前，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正确，尤其莉兹看上去受到极大打击，那么迷茫、那么娇弱、那么忧郁，那么无力。
　　
　　莉兹沉默着，没能打翻维姬真是可惜，想不通玛莉的暗示索性放弃，和卢平说话总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关键是连接应付了斯内普、邓布利多、妹妹两只、狼人半个，猛然回味下小马尔福张罗来的一餐美食，她又饿得不想动了。看看邓布利多校长留下的变异红茶粘酱，勉强压下澎湃的食欲。
　　
　　“别担心，莉兹……小姐，我会照顾、好好照顾……”卢平几乎说不下去，因为莉兹始终没一点反应，他忘了和拉文克劳说话之前要先足够确定他们没走神，“总之，你别担心，我留下，会一直在你……”
　　
　　“该死！！”
　　
　　石墙后传来一声怒骂，之前大概有什么东西爆裂的声响。声量不算响亮，但是莉兹现在有一半心思挂着装死避事的斯内普，虽说里面包含着对他的不满，她总还是更担心他的病情，所以这一声就足够了。
　　
　　“是西弗！”莉兹跳起来，冲进卧室，边跑边叫得好似斯内普已经开始交待遗言，“怎么了？还好吗？出什么事了？让我看看！你为什么不叫我帮忙？你这人真是！！”
　　
　　卢平愣在原处，目送莉兹消失，他又羞耻又愤怒。自己的真心告白居然比不上斯内普一句叫骂，他很确定莉兹从他身边跑过时，甚至没留下个眼神，斯内普绝对是在故意搞破坏，善良的莉兹一定不信世上还有人会这么阴险，他没有詹姆那么优越的条件，时机、家世、甚至相貌都没啥优势，所以他是不是该现在就进去杀死斯内普，至少要保护莉兹不被一个阴险恶毒的斯莱特林欺骗，可是真要杀死斯内普，他的莉兹是不是会永远把他当成残忍蒙昧的野生动物？
　　
　　突然间，卢平听到莉兹的呼唤，“卢平教授，请过来，我非常需要你。”
　　
　　天籁，莉兹说她非常需要我，卢平毕竟是做过级长的聪明人，他首先确定自己没有幻听，确定之后他想还是让斯内普多活几天吧，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杀人总是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我，我的感冒病情比斯内普重。
我坚持不再去看医生的原因也比斯内普正当多了。
肺炎虽然未必住院，输液好痛苦好麻烦啊。
为什么又痛苦又麻烦？
斯内普很清楚。
下一章大家也会很清楚。




107

107、报恩鸟 ... 
 
 
　　前天，斯内普教学，研究魔药，不高兴，没好好吃饭，靠药水打发。
　　
　　昨天，斯内普放假，期待约会，很紧张，吃不下东西，继续喝药水。
　　
　　今天，斯内普洗衣服，照看病人，准备特效药，腾不出时间吃饭，只能接着灌精力药水。
　　
　　刚才，斯内普倒下了，病弱得不比往常，莉兹脱光他擦干净，没敢冒然喂食，希望他快点好，于是灌了分量十足的特效药水。
　　
　　感冒发烧出汗如浆，确实容易脱水，需要补充很多……盐糖水。
　　
　　只不过摄入的水分多到一定分量之后，光靠出汗肯定代谢不过来，所以还是会以通常方式积累排出。
　　
　　斯内普没法继续装死了，他尿急，急得用爬得朝厕所去，被摔得满地开花全身发青也再所不惜。
　　
　　莉兹扶额长叹，男人的自尊心真是奇怪的东西，他既然连摔死的决心都有了，为什么偏偏不肯开口叫人帮忙？
　　
　　当然，特别说明一下，斯内普从头至尾就没想过会有人（特别是他这样的成年男巫）因为急着上厕所跌下床摔死。
　　
　　虽然莉兹对斯内普的认识方向大错，但她是真心要照顾好病人——真实原因也遭到在场两个陷入情网的男巫误解就是了。
　　
　　于是，莉兹忍住叹息，连声请求，“请快点，卢平先生，把西弗勒斯抱到洗手间，他很急。”
　　
　　接着，莉兹又柔声安抚另一位，“西弗勒斯，让我们帮你，你现在怎么能自个儿上厕所。”
　　
　　卢平的喜悦冻在门口，身体也是，他欣赏莉兹，她的真诚与诚实就像是盛开在斯莱特林臭哄哄沼泽里的绝世清纯之花，他感觉自己已然沉醉，所以挪不动步子。
　　
　　斯内普只穿着内裤，胡乱裹了条被单，很狼狈地翻倒在床前地上，他已经放弃说服莉兹，但他仍然坚定“凝视”卢平，传达一些只有经历过此情此景的男人才了解的心意。
　　
　　西弗勒斯的眼神这样说，“别碰我！不准过来！你休想对我伸一根指头！我宁可憋得尿裤子，也不要被一头雄狼人抱到马桶上！”
　　
　　卢平的视线回答道，“想什么呢！我是当过男保姆，可没伺候过你这岁数如厕！如果不是莉兹小姐为你恳求，就算你出钱请我，我也绝不过问你是不是尿床拉肚子！”
　　
　　莉兹不在乎他们有多不情愿，她只知道卢修斯对照顾好的定义格外严格，“求你，西弗勒斯，你还病着呢，现在不是坚持你可以的时候，我想你能感觉好点，不是逼着你更严格要求自己啊，求你了，让我们帮你。”
　　
　　斯内普忍不住叹息出声，如果莉兹可以配合时机哭得接不上气，他大概不得不被她说服，但她在某些时候迟钝得不像是能让卢修斯满意，“……不，很感谢，我自己可以。”
　　
　　卢平想了想，“让我扶斯内普去洗手间吧？”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地爱与关怀了。
　　
　　斯内普的回答是看也不看一眼，伸手扯平被单，盖住朝向卢平的半边脸。
　　
　　莉兹都想亲自抱斯内普上厕所了，“西弗，求你了，你看，如果你真的憋不住漏出来，你自己能清洁那里，然后换穿干净的衣物，再去洗好弄脏的那条，还有漏在被单和地板上的，必须仔细清洗，否则很容易有味道……好吧，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是既然能避免，我们为什么不尝试避免呢？我真不喜欢处理那些污物，你可以指责我是个虚荣的女子，但我就是不喜欢清洗……”
　　
　　狼人和魔药狂一齐颤抖，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莉兹是亲自动手把斯内普剥光，她似乎真的可以让刚才描述到的情况变成现实。
　　
　　斯内普了解的情形还更多些，他是真在怕了，他莉兹绝对可以套上拉文克劳的铁面皮，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憋不住。
　　
　　卢平摇摇头，莉兹只是在还斯内普照顾过她的恩情，但是也只有斯莱特林会把单纯的看顾变成充满猥~亵~调子的不良事件，他就知道必须提防着狡猾的毒蛇。
　　
　　“我……自己可以……”斯内普最后挣扎了一下，只是习惯使然，“或者……可以用……漂浮咒。”
　　
　　最后的建议虽然不够体贴舒适，但也不失为一条融通便利保全大家体面的法子。
　　
　　可惜斯内普说得太快太低声，睿智的光辉被生生遮掩在狼人温柔又爽朗的热情后头。
　　
　　卢平一边抢上去抱了人就走，一边格外明朗地跟莉兹说，“别担心，这种时候就该互相帮助，斯内普他只是不怎么习惯，他很快会发现还是由我把他送过去最好，对我们大家都是。”
　　
　　莉兹用力点头，她毫不怀疑，“我确实不方便跟着去洗手间，西弗勒斯太容易害羞了，就像玛莉说过那样，如果我去了，他会很尴尬，可能要不自在到明年夏天。”
　　
　　卢平愣了一下，闷头低笑，斯莱特林当然不可能全都无条件崇拜自家院长，玛莉虽然有点奇怪，毕竟还是莉兹的妹妹，听她用一个调子评价斯内普，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不……”斯内普如果再强壮一点，他至少会尝试咬狼人一口，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和狼人的体力差，不靠魔法和魔药，他的反抗注定沦为笑柄，话说回来，他现在已经是笑柄了，他索性省下挣扎的力气，只是暗暗发誓，“梅林的尿布，报复，一定要报复，只等我身体恢复，没有人可以随意侮辱我，特别是这只伪善的狼人。”
　　
　　甚至到马桶上，卢平动作熟练地帮忙做准备，守候全过程，事后打理现场，斯内普也没像预料得那样，产生出一丁点好感，就更别提什么感激之情了。
　　
　　斯内普在被狼人安置在马桶圈上的那一刻开始，彻底抽离羞耻心乃至神智，他尽量当个好傀儡，随人摆弄，配合得简直没有自我意识，只求这种羞辱的酷刑快点结束。
　　
　　但是卢平没有相同看法，他特别周道细致，等着斯内普在爱与关怀中突然升华人生观，理解到人间自有真情在的美好意境，然后大家至少可以做坦荡从容的竞争对手——呃，狼人并不愿意有个阴险的斯莱特林当情敌呢。
　　
　　斯内普连内裤都被拔下去了，根本没法弄死狼人，斯莱特林不作无谓牺牲，所以他用心用意地开始着手完善复仇名单。
　　
　　首当其冲的是莱姆斯·卢平，他活该全身流脓内脏长疮，每天早晚为过盛的体毛烦恼不休，每次睡觉都担心因为鼻毛狂长无法呼吸窒息而死。
　　
　　然后是格兰芬多全体？或者至少让那个乱糟糟的长桌清空一礼拜，这不是迁怒，是一个休养痊愈中的魔药大师所要求的一点微不足道的静谧。
　　
　　邓布利多绝对跑不掉，他活该去跟皮匠的女儿整夜跳舞欢快成婚（这是中世纪对绞死的一种说法），一直吊到和乌鸦成亲戚（这是尸体被鸟啃的一种说法），让全苏格兰的土狗都记得不要轻易尝试格兰芬多（这当然是被野狗撕了尸身的婉转表达）。
　　
　　伏地魔也活该去陪邓布利多，当年全都是因为他们表现失常，大出状况，计划混乱，行事不当，谋算出锤，才连累多少人的命运乱套，人生拐上了和“被伪善的对头抱着上厕所”差不多糟糕的岔路。同样，卢修斯·马尔福这次别想顺利脱罪，如果不是他总是多事跑来暗示明示该如何如何，至少今年的斯莱特林里不会多出一只时常面瘫又欠缺敬畏心的玛莉·怀特史东。
　　
　　怀特史东非常可恶，公平地说一半祸事的根源都在她们，莉兹例外，她只是不够世故圆滑，也没有置身世外的能力，所以总是被牵连，这一点让人无力，斯内普确信就算他有一千种方法把玛莉矫正成合格的十一岁新生，莉兹还是会以圣人似的器量为被严格管教的妹妹流下一堆真诚的眼泪，然后哀伤而深情地表示应该尊重孩子的天性，而他虽然无法认同，还是会因为她的眼泪心情低落……
　　
　　卢平把斯内普送回床上的时候，名单刚进行到对德拉科·马尔福的资格审核，后面跟着布雷斯·赞比尼与西奥多·诺特，为他们联合执行的计划，别把大人当傻瓜，至少斯莱特林的蛇王看出了苗头，就像马尔福无事不会献殷勤，赞比尼和诺特也不会无缘无故维护莉兹那样名声不显的拉文克劳。马尔福既然敢安排人手，联合同学，策划阴谋，在一边看院长的笑话，那么也该有被发现后“被用力回报”的觉悟。
　　
　　斯内普不再纠结被迫给对头展示丢脸的一面，他收起未完成的名单，凡事该循序渐进，所以他决定先再喝一次特效感冒药水，好好睡上一觉，点最喜欢的特餐吃饱之后，为小混球们安排新学年新的内部行事表。
　　
　　小马尔福那几个和他们监护人都会“享受”强化实用魔药提高课程的。而伪善的狼人，正好帮邓布利多运转老朽的脑筋，三十日的药水会是修正惊喜版，呈现意料之外的效果就等于是给校长多一次宣扬爱与关怀的机会。
　　
　　虽然这还远远不够，相比斯内普所体验的屈辱，他再次用上全部心力发誓，哪怕一次也好，梅林啊，请赐予复仇的力量，让他们都体验一回在默默爱着的女子面前颜面全无。
　　
　　问题似乎最终落到了卢修斯和怀特史东身上，是指那个小的，而非莉兹，斯内普清楚卢修斯对莉兹的看重程度，可能只比对那些昔日的秘书略高一点，想想他亲自上门来帮他们安排晚间约会就明白了，一个会标榜亲子情深的男巫至少不会心甘情愿把爱女交到别的男人手里，哪怕是很了解的朋友手里也不行。
　　
　　这么一想，斯内普理直气壮把莉兹放在安全位置，可以想象，如果卢修斯看到他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大叫你这个媒人丢过墙活该没老婆的家伙！
　　
　　斯内普也顺便猜了下卢修斯的反应，不管是他借口整顿斯莱特林内部秩序训得玛莉哭得呼吸困难，还是狠狠扣分，让维姬的失分超过救世主男孩，马尔福好爸爸会有什么反应，多半是继续贿赂吧，那只爱炫耀的死孔雀会玩的把戏无非那么几套，就好像他没有别的办法提升德拉科实力，干脆要他帮忙作弊，而他一定会继续拒绝，甚至变本加厉对付两个小怀特史东，让她们对霍格沃茨终生难忘，到时候马尔福好爸爸又会有什么反应？是暴跳如雷，还是打滚耍赖，或者杀上门来，正好被他狠狠奚落讽刺一番？
　　
　　真是期待，卢修斯的无能为力，斯内普情不自禁，微笑得伸出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就像是看到满地猎物的蛇，他得好好安排，务必让马尔福好爸爸的狼狈落到他的小宝宝们眼里，保证他二十年内也没办法挽回正面形象，虽然实际上卢修斯不可能有那种东西，这自然也不是正经复仇，只是本着教育者的热情，让被谎言和华而不实表相蒙蔽的孩子们早点见识现实。
　　
　　莉兹一直在旁边沉默观看、分析。
　　
　　斯内普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活像解疑中的拉文克劳（其实是自我满足yy中的斯莱特林），令人不忍心打扰。
　　
　　卢平有一阵子紧张、尴尬，但很快变成说不清的热情和激动，他朝莉兹笑得持久而用力，好像用了什么魔咒把笑容黏在脸皮上。
　　
　　莉兹想，在困境里互相帮助能促生友谊，促生的速度和成功率果然跟困境强弱有关。
　　
　　斯内普和卢平要产生真挚深刻的友情，恐怕非得等到黑魔王降世，霍格沃茨只剩下他们两个坚守最后一道防线。
　　
　　甚至肌肤相见之后多少能多点容忍，这种在某个领域被那么多人狂热证明的说法，都没法让他们对彼此的观感产生正面的积极的影响。
　　
　　莉兹长叹，她果然弄错了，那些事实而非的理论不该用一对有旧恨的狮子和蛇去试验。
　　
　　斯内普眼睛豁然闪亮，脸上堆出意味不明的怪笑。
　　
　　而卢平就在他身边，却一点没注意，只是一味地盯着她，好像是顺利完成表演的狗狗在祈求主人的奖励。
　　
　　莉兹除了叹息，也只有走过去，就在昨晚她安睡过的大床前。
　　
　　一边对狼人微笑着说，“谢谢，你真是太体贴了，卢平先生，你不知道自己帮了我多大的忙，没有你在，我真没法了。”
　　
　　一边帮斯内普盖好被单，或者说在他怪笑着把它扭烂之前解救下来，“想吃点什么？清水还是牛奶不加糖？西弗勒斯，你又出汗了，请好好休息啊，你该更爱惜自己。”
　　
　　感谢梅林，至少现在斯内普没多余的体力做出让人难以解释和收场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重感冒中，肺热咳嗽。
吃药止咳，不吃咳血。
吃完体虚，汗出如浆。
……咳得兜不住尿，所以只好不穿内裤了。
看，其实我比斯内普病得重很多啊！




108

108、交通意外 ... 
 
 
　　梅林偶尔也挺明白事理，知道巫师的未来也在幼崽身上，七年级的课程耽误不起，所以两小时后斯内普睡醒，感冒症状全消。
　　
　　这期间，莉兹一直守着沉睡的病人，生怕斯内普会突然呼扇鼻翼（据说婴儿感冒发烧的时候这样了就是肺炎），卢平也一刻不离守着莉兹，虽然没机会交谈，但光是看她柔和的侧脸，温情的视线，轻巧的动作，他就很满足，哪怕时不时有恼人的咳嗽声响起破坏沉静如画的美好时光。
　　
　　斯内普醒来，心境不比之前，认知升华，他动作流利扯过被单盖好身体，对莉兹格外有礼，他说，“莉兹，你辛苦了，谢谢，现在没事了，你别再担忧，我会好好的。真是抱歉，我还衣冠不整面对你，请原谅我，必须赶紧去处理明天课程需要用到的素材，所以没法亲自送你。”
　　
　　然后，斯内普不再继续说，他拂开汗津津额头上一缕湿发，拿那双好似被浸染过的黑眼睛看她，里面有满足、看重、歉意、欢喜和少许疑问。
　　
　　有些话确实不需要明白说出来，即使如此，这也是一番很美妙的表白，远胜过宣布“我的一切都属于你，随时愿意为你死去”，莉兹回以格外真诚地笑，“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已经来往很多次，显然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所以别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的，我只要你要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到家之后，记得通知我。”斯内普目光有神，声音清朗，语气中多了种令人颤抖的宠溺，“你得让我确知你已平安到达。”
　　
　　“是的，教授，我保证。”莉兹终于确定自己收到约会结束的通知，而且是由对方送出的，哪怕是卢修斯也不能挑剔她不够周到，她很开心，轻松得想飞到天文塔顶，“也请你遵守承诺，明天，最迟星期二，我会再过来，我不要发现你其实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好的，严厉的拉文克劳小姐，我发誓。”那双黑眼睛里渐渐填满快乐，斯内普平静地证明他完全了解斯莱特林讨好人的那一套，“只为了你。”
　　
　　“你该为自己，至少不要放弃。”莉兹脸红了，一半是解脱在即的兴奋，一半是无法承受太多太深的情意，“是为你自己，只是也只该为自己……保重身体。”
　　
　　卢平突然咳得惊天动地中气不绝，就像德拉科·马尔福亲自传授过他这个招式，他受不了当个旁观者看他们相处得情意绵绵，更恨自己除了用斯莱特林小鬼的办法，再不能更好地打断斯内普做戏。
　　
　　斯内普白了狼人一眼，视线交错两秒钟后，他突然挂上假笑，“你也辛苦了，卢平教授，难为你消费大好假期，留在地窖照顾我这病得起不了身的人，不过现在你该更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听你这动静像是有些不妥了，要不就照你的意思，把感冒扼杀在萌芽阶段，小伤大病全该交给专业人士，你别留着顾别人了，赶紧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吧？我这里确实还有些药，不过想来你不会放心把自己交给我这个非专业人士，而且我也不敢保证，一般巫师用的魔药适合好似你那样每个月都会……”
　　
　　“谢谢……不辛苦，我是说，我很愿意帮忙照顾你。”卢平宁可当场死去，也不愿暴露狼人身份，尤其是当着默默爱着的女子的面，被一个卑鄙阴险不知感恩的对头故意揭穿，“我这就去医疗翼，别担心，我一直有注意身体，不至于被一个小感冒击倒。”
　　
　　莉兹不介意卢平的飞来一笔，她趁机纾缓紧迫心情，比较体面镇定地同斯内普告辞，当然是在卢平离开之后，说实话能把狼人隔绝在地窖外头，她还是感觉轻松不少，作为一个有责任感和深厚亲情的姐姐，她实在不希望在蛇王病弱的时候，小蛇的聚点里放着只不怎么友好的狼人。
　　
　　斯内普将莉兹送到壁炉前，他没明说，但她猜到他已经对她家开放权限。
　　
　　“橡木橱村的莉兹·怀特史东宅。”
　　
　　无论如何，斯内普的信任、体贴、默默关怀，莉兹领受了，她注定无法回应他的情意，所以只能是个没心没肺的蠢东西。
　　
　　灰烬飞散，视线晦暗，透过扭曲变幻的烟尘乱舞，莉兹看到披着被单的斯内普依然伫立，目送她离去，一瞬间无法控制，她混乱地想着自己至少该说，“……谢谢……”
　　
　　明明都说看不清，莉兹却知道斯内普连锁骨都泛起了红晕，他笨拙地甜笑，轻声回答仿佛溶化在白色灰烬里，“……不，只是暂时……”
　　
　　莉兹恍惚地听到自己叹息，又像是哽咽，无法倾诉的情绪更多更多，被名叫现实的魔咒堵回去，重重坠落，梗在心里，硬硬地蹭痛了一个隐秘而陌生的区域——她仿佛记得那里堆集了所有真心的忏悔与自省，那么，此刻这种莫名痛楚的情绪就叫作“罪恶感”了？
　　
　　于是，星期一，莉兹跟卢修斯说，她还感觉心口发紧，嗓子痒痒，没法确定痊愈，不想冒险传染斯内普或者地窖里的其它巫师。
　　
　　卢修斯早就读了儿子的来信，他朝莉兹笑，笑得她腿肚子抽筋，然后他特别高贵地说，我今天原本没打算让你去霍格沃茨给西弗勒斯传话啊，不过我不干涉你私人时间的安排，你要真挂念他的身体，我可以考虑允许你提前下班。
　　
　　那一刻，莉兹发誓一旦不再是金钱的奴隶，定要让马尔福见识见识什么叫“对淑女不敬引来的天罚”。
　　
　　星期二，莉兹绝口不提魔法学校或者魔药大师。她连S开头的单词都尽量不用，只求马尔福不至于无聊到穷追猛打一个处境尴尬的弱质女子。
　　
　　卢修斯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去参加联席会议了。临下班的时候特地送了个条儿来，上面写着——我们都还记得。你今晚早有约会安排，我只是想提醒你，迟到恰好是最不受斯莱特林欢迎的品性之一。
　　
　　莉兹一口把条子吞了，管它是羊皮还是牛皮做的，墨水是纯植物提取还是加了神秘动物油脂。
　　
　　终于，不出半小时，连晚饭都不用多吃，莉兹腹中剧痛，她坚持不吃药不治疗不上厕所不喝麻油，几分钟后，她身上的袍子被冷汗湿透，她趁着这个劲头跟斯内普联系，解释自己实在是肚子疼所以没法上门拜访。
　　
　　斯内普很为难，至少莉兹这么感觉，他大概想亲自来照顾她，于是她故意把肚子痛的原因说得含糊不清，什么每个人都会遇到（吃坏肚子是常事），什么其实不过是这次养护不足（不肯吃药疼死活该），什么天冷真是容易伤身（天热气味大咬一半估计就不成了），什么在热被窝里抱着热水袋多躺躺就会自动好（基本上促进消化拉出来就没事了），什么好像卢修斯和西弗勒斯不会理解这种腹痛（正常成年人知道不能吞羊皮纸）……
　　
　　莉兹成功让斯内普产生误会，他不再坚持亲手照顾她——难道说清洗衣料上的血迹给他带来比预料还大的精神创伤吗——倒是赶着一晚上给她送了两回药，她认出其中一瓶是清爽型止疼药水，呃，另一瓶为什么是强效镇静药剂？
　　
　　没人追问，甚至马尔福都一点没打探，但是显然斯莱特林们暗地里有属于自己的信息交流渠道，接下去的整星期，一切好像回到四月时那么平淡，卢修斯好像忘了有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友人，斯内普也像是去伊拉克鉴定考古复原作坊出产的第一批古麦酒，怀特史东家的客人们看完音乐会宣告假期结束，妹妹们的偶尔来信（主要是南希写的）里只说日子颇难熬学校好无聊巫师职业没发展，甚至连麻瓜首相都去大陆为表达坚决的反对立场开会了……虽然那张羊皮纸让莉兹拉了两天肚子，至少拉肚子拉到腿软的时候没人非要提烦恼的事，她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就在莉兹放松警惕的时候，卢修斯下命令，一点进展都没有，真讨厌，必须早点得到斯内普的承诺，赶紧再去说服那个死脑筋的家伙。
　　
　　莉兹的感觉是被残酷现实喂得好不容易长点肉，突然又挨了一巴掌。
　　
　　卢修斯居然有点儿和蔼可以浪费到她身上，他笑着说，你不是已经好好休整一礼拜了？不管怎么说，感冒也好，生理痛也好，不能每天都不停进行中吧？
　　
　　这差不多算是谎言被揭穿，再往深了说就该是辞退警告了，莉兹的誓言被现实轻轻一碰，单薄得还不如苏格兰高地寒冷秋风肆意翻卷的枯叶。她实在没有坚持斗争的本钱，只有老老实实表示自己一定尽心做事，不辜负马尔福家比魔法部平均多出两倍半的高薪。
　　
　　又是星期二，莉兹踏进壁炉的时候，几乎有了视死如归的感觉，不单是马尔福家的壁炉上装饰着特别丑恶的龙雕，还因为她心里有种让人轻快不起来的预感。
　　
　　……烟灰扑面，当头一碗，失速凌乱，方位难辨，咳喘不止，落点未知……
　　
　　这哪里还是扭曲恍惚，简直是高层建筑电梯坠落事件啊！
　　
　　不，故障了的是飞路网，甚至连保险都没有的巫师玩意儿，所以，她遇到的是传说里万中无一百年难遇偏偏还默默吞噬过几个倒霉蛋儿的飞路网输送事故啊！
　　
　　梅林作证，莉兹眼前一片漆黑，下坠中甚至不曾发出一点火花飞溅，她想尖叫，梅林绝对帮忙什么人作弊了，不好的预感怎么可能会实现得这么快！
　　
　　该死，梅林！
　　
　　该死，霍格沃茨！
　　
　　该死，谁会喜欢苏格兰！
　　
　　该死，她不要很久之后才被人发现下落不明，不要孤独地困在什么虫洞无助等死，不要最终只留下萎缩的干尸让未来的拉文克劳们分解研究，不要因为没来得及做的太多事，到死后都不安心，怀着无尽遗憾，变成游荡在霍格沃茨（还得归卢修斯管）的又一个苍白幽灵……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千辛万苦，在这坠向死亡的黑暗里，突然间变成再清晰不过的一句话。
　　
　　“对不起。”莉兹放声叫喊，“我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莉兹最后大概是在跟斯内普道歉吧……我也不很确定。




109

109、隐蔽空间 ... 
 
 
　　有濒死经历的人提到眼前会不由自主回溯经历过的人生大事——莉兹恍惚地想，这个研究肯定不包括巫师，因为她根本没被迫看自己的生命倒带。
　　
　　当然也总会提到有那么一条通道，多数时间它非常明亮，感觉美好——这部分迟了半秒钟，出现在前面，似乎可以作为“巫师仍然是人类”的证据？
　　
　　此刻，莉兹已经停止下坠，至少感觉如此，只是没法控制大汗淋漓和心跳紊乱。在感觉口苦难耐之前，她捕捉到一点光，很快变大，渐渐地形成了一条通道。
　　
　　等到莉兹咬牙站起来前进，以目前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踏上光亮通道，她才发现自己离事故死亡还有几万光年远。
　　
　　光亮来自一排年久失修的立窗，秋天日落时的冰冷阳光透穿破碎的帘子。在无人问津的隐蔽房间里留下一道过分整齐的矩形投影。
　　
　　莉兹突然陷入黑暗，眼睛没法适应，又太惊慌失措，忘了首先通过发掘线索确认现状，才会冒出那堆误解。
　　
　　接下去，莉兹恶狠狠跟坏心眼的梅林发誓要做得足够漂亮体面，至少不会被什么人嘲笑“惊慌得完全不像个受过严格教养的女巫”。
　　
　　所以，还是先补足收集线索确认现状这一环吧。
　　
　　莉兹在即将逝去的夕阳中严肃宣布，“首先要有光。”
　　
　　于是，切割咒和粉碎咒交替翻飞，打破那排让人误会很多的烂窗户，顺便发泄心里的哀怨纠结。力道生猛，速度飞快，效果不坏，正好赶上看太阳下山，落到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现在都知道是地球的另一端了。三十个世纪前的巫师也许有办法让太阳留步，今时今日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离了返时计也对时间流逝无能为力。
　　
　　再接再厉，莉兹不是随便为挫折放弃的类型，太阳下山有月亮，不够明亮还可以点灯，巫师自来不愁灯油钱，因为成年前得学会闪光咒，虽然一个荧光闪闪还是不够，可是在未知环境里用冷光源会比较保险。光亮里只扫四周一眼，心就冷了半截，什么空无一人什么无人问津全都有了答案，因为这里就是个除了堆起来得有两英尺厚的灰尘再没别的任何东西的屋子。
　　
　　刚刚通过砸了窗子发泄掉一点的不爽重新飙回历史高点，莉兹悲哀地发现再找不到可以用来砸烂的东西，没有门，没有家具，没有装饰，没有人类生活过的迹象，地板和墙壁都是坚硬的石制，如果不是房间的尺寸显然更适合人类体型，这种地方更适合巨人或者哥布林生活。
　　
　　莉兹把脸转到窗口深呼吸，清爽地感到一股阻挡的魔力，然后是薄暮与满天星斗，比橡木橱村或者约克城秋夜所能看到的更为明亮冷清，躁动的情绪被一种习惯的信任感安抚下来，她继续宣布，“不能只有一个人，必须有更多生命。”
　　
　　不是疯话也不是妄想，莉兹要做的不再是推导，而是证明，她的天文学学得很不坏，不管怎样，九月里肉眼可见的苏格兰星空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她有五成把握之前的飞路网旅行没有事故得太厉害，毕竟还是被顺利送达了霍格沃茨——尽管她还没确定到底被送到了哪儿。
　　
　　所以接着要尝试是最难有好感的移形幻影，不过至少这次能期待失败，结果正如预期，魔咒发出宛如石沉大海，莉兹兴奋得想要大喊大叫，谨慎起见，她又尝试召唤知道的几个校属家养小精灵，可惜这次也久久等不到起效，这使得某人偷懒抄近道的打算落空，或者更糟糕，但她不愿意想得太悲惨，宁可是因为家养小精灵不提供在校生和在校教职员工之外的巫师服务。
　　
　　经过短暂思考，莉兹放弃了施法打碎石墙，邓布利多校长多半能体谅被事故吓得歇斯底里的女人，但她没把握说服校方放弃赔偿金，而她最近十五年的财政状况都不允许她再有任何行差踏错奢侈浪费，只能改用完全不符合此刻激昂情绪的联络手段。很保守也很无奈，虽然她打定学马尔福死不承认。
　　
　　莉兹说服自己对现实低头用了一分钟，举起魔杖后又颓然放下，原地不动地发呆，足足用了五分钟。
　　
　　因为，事到临头，莉兹才发现所谓巫师们“简单便利广泛使用”的通讯方法，哪一个她都用不来。
　　
　　鸟，狗，猫，耗子，哪怕是蛤蟆，莉兹养的是猫头鹰，别说只是为了方便通讯，就算她爱死猫头鹰，也不可能有随身随时带着宠物的能耐，魔法部内部通讯当年之所以改用纸飞机，就是因为公务员们都受不了满地鸟粪，马尔福在这一点上绝对能做到比歇斯底里更不可理喻。
　　
　　守护神，确实是够便携轻巧清洁环保……但是，呼神护卫非必修，至少在莉兹就读的那个年代不是，而不管怎么天才的存在，也都可能有这样那样的一些些不敏感，所以，她不会。反正她早知道自己这么老实乖巧的好孩子永远不可能和摄魂怪有亲密接触的机会不行啊！
　　
　　纸飞机，这个更不用考虑，就算莉兹知道它的运作原理，也能单独弄出来，她也没法用满屋积年灰尘和一堆碎木片变出可用的羊皮纸、羽毛笔还有墨水，再说，纸飞机在魔法部内穿梭也有专职部门在监护，她还没自信到放出个纸飞机横穿霍格沃茨而不会被什么人中途拦截销毁。
　　
　　莉兹想说是进行了五分钟分析思考，但事实是浪费了五分钟确认自己是笨蛋。
　　
　　“既然保守的做法行不通，那也只好用其它方法了——只要不是严重破坏校产，应该都可以尝试一下吧？”这样想的时候，又觉得也许是笨蛋也没那么糟糕，莉兹的拉文克劳之魂如同冰中火焰静静沸腾，突破霍格沃茨未知密室，绝不是随便能遇到的啊。
　　
　　结果是又浪费了一小时。莉兹的各种尝试都失败了。
　　
　　高声呼救，莉兹的听力都受损了，也没招来一个活物。
　　
　　翻窗跳出，被窗口无形的保护魔法挡下，脱鞋砸都没用。
　　
　　心灵感应，从同一校园内的血亲妹妹们到远在美国的爹娘兄弟，再到有肌肤之亲的男友C，甚至被用过改良驯兽魔法的魔药狂与狼人……总之谁都没出现。
　　
　　咬牙准备强化版爆裂魔法，打定主意不行就先告霍格沃茨飞路连接出问题差点害人变密室干尸，突然间，真是他梅林的，危险级别高到一定程度的魔法居然用不了。
　　
　　不知道三年级时看过的《速成化兽指南》是不是真的有效，不过莉兹很怀疑自己的运气，能足够好到可以顺利变身为对逃生有利的某种生物——比如，在霍格沃茨里数量最多也最能自由来去的……耗子（蟑螂在苏格兰九月的气温里应该是绝迹了，蝙蝠还是盐老鼠，尘螨未免太残酷了，蛇不会那么热血，猫大概通不过鼠道）。
　　
　　莉兹正烦恼得抓头，屋里那一大片她既不想接近也不愿多看的灰尘地里，突然悉悉索索地扬起一道灰来。
　　
　　仔细一看，在几寸厚的灰里扭来扭去跑的，可不就是只肥老鼠吗？
　　
　　没错，莉兹只看到溜进来一只又脏又丑的肥胖老耗子，实际上，了解剧情的玛丽苏们都挺看重这耗子，只因为他其实是个叫彼得的巫师。
　　
　　这个彼得耗子可不是凡人，虽说年纪也就跟哈利·波特的爹娘一般大，当年只是校霸四人组里的好狗腿，可他忍辱负重地在霍格沃茨不仅学会变耗子，更成了不列颠巫师界第一金牌跟班而不自知，不过这不妨碍他未来从了伏地魔，卖了哈利爹妈，阴了西里斯布莱克，顺便混进韦斯莱家当宠物，不仅睡遍了韦斯莱家的儿子，更在霍格沃茨白吃白住十几年。
　　
　　现在，彼得耗子又回到霍格沃茨了，跟着韦斯莱家的小六子罗恩，虽然不得不接近救世主真碍事，但为着霍格沃茨的好吃好喝，彼得耗子还是勇敢地杀回来了，哪怕今年有条大傻黑狗等着要抓人，他还是坚信不知道哪个姑娘说的一句老话“狂犬压不到本地耗子”，他确定自己在霍格沃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优势的，不然怎么这么些来，他年年跟着韦斯莱常住霍格沃茨，可连邓布利多也没怀疑过他呢。不曾想，等着的不只救世主男孩和疯狂的越狱黑狗，格兰杰丫头居然弄来一只大猫，这猫的个头比米诺斯牛头兽还要实在，偏偏跟斯芬克斯一样精明，本来大家不见面就好，糟糕的是没几天那猫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很热衷地跟他玩起猫追老鼠游戏来了。
　　
　　于是，彼得耗子跑啊跑啊，实在跑得厌烦了，所以这次他要跑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躲几天！派。派。浅。草。微。露。整。理
　　
　　可惜，这里居然也有人先到了？呃，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对了，聪明女人讨厌老鼠，就像格兰杰总骂韦斯莱跟斑斑太贴。那么，漂亮的女人应该更不喜欢老鼠吧？
　　
　　彼得耗子顶着满头灰，滴溜溜地转眼珠，豆子似的小眼珠转啊转。
　　
　　一圈是讨厌格兰杰姑娘，韦斯莱历来惧内，所以未来的日子会更难过。
　　
　　再一圈是格兰芬多统统不行，跟他们混在一起，永远别想接近温柔恬静的美女。
　　
　　第三圈是没有美女喜欢又脏又胖的老耗子，哪怕是聪明机智跑得快会潜伏的老耗子也一样。
　　
　　第四圈如果能换个英俊开朗成绩一流运动万能家境富裕的美少年当主人，就算是老耗子斑斑，也能吃上美女亲手做的巧克力吧。
　　
　　第五圈不能换主人也行，如果梅林保佑，安排一次命运的相遇，那么美女主人也不是梦想。
　　
　　第六圈格兰杰的猫喜欢丑女，尤其是龅牙没胸没屁股还自以为是的那种，所以不会接近这个美女。
　　
　　第七圈真漫长，怎么会这么长，究竟还要跑多久才能接近美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又温柔又恬静。
　　
　　第八圈伟大的梅林啊，请保佑，这个不会对老鼠尖叫或者扔东西的美女，不要太敏感，比如说怀疑太机灵可爱的老耗子不是真正的耗子。
　　
　　第九圈，呕呕……美女在看这边！
　　
　　第十圈……好晕，好难受，好想吐……
　　
　　莉兹靠在窗前，懒洋洋地看着胖老鼠一路跑过积灰，普溜溜地朝自己滚来。
　　
　　然后，那只耗子不知怎么的，突然站立不稳，倒地不起了。
　　
　　彼得耗子从没这么庆幸自己现在是耗子，他能把头整个埋在灰尘里，默默流泪得无人嘲笑，他跟自己说，“哭吧哭吧，可怜的彼得，趁着这个机会，把委曲都哭出来，你还是要该感谢梅林，就算美女看出你是自己转晕的，她笑话的也不是你，而是一只又脏又丑又老又胖的耗子，就像她所看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和熊宝宝说“人间指南圣经”那一段。
还有“熊与少女一聚会，思抱新龙渡白桥”那一段。
以及“红盾与黑盾，哪个更值钱”那一段。
结果被抗议梗太冷，根本不可能知道。
于是我趁着连绵大雨，换了一种情绪认真反省。
当然既然还能在午夜前更新，说明反省没结果。




110

110、灵猫 ... 
 
 
　　莉兹不怕耗子，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尤其是看着不正常的耗子。
　　
　　所以，莉兹没顾得上轰彼得耗子滚远点，她在猜它究竟是犯了什么病。
　　
　　就算是巫师的宠物，就算是在号称最安全的霍格沃茨，就算魔药对黑死病的治愈率并不低，耗子还是传染鼠疫的关键生物啊，这一点基本认知，作为拉文克劳的莉兹想忘也忘不掉。
　　
　　呃，不单是作为拉文克劳，而是作为女性自身，莉兹因为回忆微笑，她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和养着耗子当宠物的两个红发少年，面对“耗子该不该跟主人用一个杯子喝水”提问的时候，一个很潇洒回答“只是在我盘子里吃点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另一个好真诚说“你不喜欢就不要了，我都听你的”，于是从那一刻起，她确定了将与之共度一生的对象。
　　
　　虽然有人提出也许只是刚好其中一个更喜欢耗子，而另一个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耗子，但莉兹觉得这就是该认真考虑的问题，所谓以小见大，如果连对待动物的态度都不能达到一致，积毁销骨，别的分歧再不可避免堆积些，那就别想好好过日子了。
　　
　　总之，莉兹还是要感谢那只不记得究竟叫“花斑”还是“斑点”的耗子，要不是它，她也没那么快确定自己最看重的男人的品质，然后领悟幸福婚姻的真谛，踏入到安心生活的境界。
　　
　　如果莉兹是个艺术型的女子，这时候她就该饱含深情说一句“我的幸福都是由它赐予”。
　　
　　不过，莉兹显然不是，她最多也就比平时表现得更宽容点，不至于一边朝脏兮兮的肥耗子尖叫，一边豁出去抬脚把它踩成一滩耗子碎肉。
　　
　　莉兹所能想到最感性的表达也不过是，“无论如何，我才是那个陌生的闯入者啊。”
　　
　　所以，莉兹观察了四脚朝天规律抽搐再起不能的耗子一阵，发现它不是彻底昏迷，又不像会很快恢复神智，但也不像突发恶疾马上要死，于是她挥挥魔杖，给它个小小的治疗咒。
　　
　　彼得耗子哀怨地哭得接不上气，皮毛却一点不受影响，反而越发纤细敏感。治疗咒落在身上，实际没什么用，倒是带来种电击的酥麻感觉，眨眼便贯穿全身，快得来不及反应，连尾巴尖上的寥寥一毛都竖起来，收缩又突然放松的落差让身体和心情都激荡不已，老耗子一时间不知道这感觉到底算遭了活罪还是爽了一把。
　　
　　莉兹看着耗子动了一下，接着普吉一声瘫在原地，现在它不乱抖了，只是四肢酥软的样子看起来更傻更无能。
　　
　　“你怎么了，耗子先生？”莉兹一直极度偏爱傻啦吧唧的弱小生物，“吓到了吗。我用得是魔咒，难道你以前都没见过？这么说，耗子先生的主人是一年级新生？”
　　
　　美人，你真是大美人，就跟书里写的一样温柔善良还没啥脑子，怎么三十年前就没让我遇到你呢……彼得耗子只能奉送一个哀怨的眼神，虽然眼珠太小，鼠脸太脏，莉兹没那超凡的慧根，一点没分辨出来。
　　
　　莉兹只看到一只耗子被自己的魔咒弄得貌似脑瘫，她更温柔些，“别怕别怕，耗子先生，我也是巫师，和你的主人一样是这个霍格沃茨的学生，让我再好好看看，刚才的治疗咒没起作用吗？”
　　
　　如果没起作用，我会变这样吗，美人啊，果然都是惹祸精，跟波特的女人一样不动都能找事，不过我不怪你，你没道理连累我，你是真温柔善良呢……彼得耗子满心柔情，含情脉脉，要不是嘴歪耳耷，浑身无力，还真有几分蓄意讨好扮可爱的意思，虽然效果无法预测。
　　
　　莉兹没给耗子留继续酝酿感情的时间，她随手一挥，又是治疗咒连着加强治疗咒，“是第一次不习惯吗？习惯了就没事了，耗子先生很勇敢，我知道的，你一定可以。”
　　
　　这一次，彼得耗子啥想法都没有，它哪儿料到还有加强版等着啊，就好像突然从110V到220V，虽然身体有安全闸不会死，但脑部多脆弱多纤细，受不了这么猛的翻来覆去，所以它直接挂着白沫就地倒下了。
　　
　　莉兹看了看魔杖，她没想到会治出这种结果，看起来只有一种解释，魔咒出了问题，但她确定自己没弄错任何步骤，所以好像只能是魔杖出故障。她不太当真地叹息了一下下，既然她都能遇到飞路网传输故障，那么魔杖对治疗一只脏耗子感到不满，进而怠工抵制，似乎也不算太出人意料，毕竟出这种意外不是头一次，以前在对黑猫诺鲁切使用驯兽魔法的时候，也总是让人恼恨的从不成功。
　　
　　眼前浑身抽搐得不能自已的耗子有点可怜，但也只是有一点——莉兹的歉意不多，至少在突然想到可以通过这只随意进出的耗子对外求救之前，她还不想被人知道治死过这么只耗子，因为它又脏又丑又傻又呆。
　　
　　莉兹的想法其实颇简单——诺鲁切是只聪明的黑猫，再聪明的黑猫也是猫，人们总是把猫跟耗子联在一起想，虽然猫未必喜欢抓耗子吃耗子。关键是诺鲁切正在霍格沃茨，而她也被困在这里。如果这只耗子能进出自由，她可以利用它引来诺鲁切，只要诺鲁切发现她和这个该死的没有门的房间，她就一定能获救，因为诺鲁切是只聪明的黑猫啊！
　　
　　想到这儿，莉兹看那耗子的眼神猛然变得热烈，呃，应该说迫不及待。
　　
　　莉兹朝耗子伸出魔杖，近得快要戳上它的皮毛，“来，耗子先生，别怕，一点都不疼，乖乖地不要动，让我看看。”
　　
　　彼得耗子看到一张放大的美丽容颜，以及一双燃烧着渴求与希望的眼睛，那让它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弱小动物的强烈直觉在危急关头超强发挥，彼得耗子感到一种刺刀般锐利的性命威胁，他停止抽搐，全身收紧，黑豆般的小眼睛聚在一起盯住了眼前这个让他呼吸困难的女人。还有她的魔杖。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来太习惯了隐蔽伪装，彼得耗子会忍不住大声提问，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莉兹不知道耗子皮下面的小脑袋高速转动得都快发热爆炸了，仍然是可疑的亲切态度。
　　
　　“我不会伤害你的，耗子先生。”
　　
　　才怪！女人怎么会突然爱上耗子，除非梅林疯了，或者斯内普在迷情剂里错投了耗子毛。
　　
　　“只是希望我们能建立一种更亲近的关系啊。”
　　
　　梅林啊！就算是海格那样肮脏的怪物也不会想跟只耗子建立亲密关系，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不要怕，一点都不痛，乖乖的，不要有排斥，对我敞开，很快的，让我进去……”
　　
　　救命啊！快来人！这个女人疯了！
　　
　　彼得耗子一跃而起，撒腿就跑，为清白，为童贞，为了妈妈，为男人的荣誉，转身又一次扎进了堆积的灰堆里。
　　
　　莉兹连眨眼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肥得肉垂皮软的老耗子一溜烟跑得只在地板上留下一条烟尘滚过的痕迹，她一点不生气，作为一个拉文克劳，她只是情不自禁地赞叹霍格沃茨深不见底的魔力，让一只平庸的耗子也能爆发如此惊人的生命活力，呃，或者是该高看一眼的智力？
　　
　　……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什么，大概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关于这只耗子，可惜到现在也没想出来。不过莉兹也没太纠结，事情的发展让人没法不笑，自然也没空余的心思梳理思考。
　　
　　彼得耗子随着普唧一声，又一次瘫平在地板上。
　　
　　狠狠给出这一爪子的是只猫，又大又软又慵懒的姜黄色猫猫。
　　
　　这只显然聪明过人的猫，守在某个到刚才为止明明还隐蔽得让人无法察觉的出入口上，用令人敬佩的耐性等着傻耗子自投猫爪。
　　
　　如果猫能狞笑，那么现在它盯着彼得耗子的表情就是最直接的演示。或者还多了一种太明显的恼恨，因此破坏了它本身既有的那点儿傲慢与慵懒。
　　
　　彼得耗子居然没死，在猫爪的缝隙里，它那根光秃秃的小尾巴突兀地直立起来，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它该不是因为被压成耗子饼感到很爽吧？
　　
　　姜黄色大猫似乎在拼命做深呼吸，它瞪圆精光闪亮的眼睛，用力闭上，呼吸呼吸，感觉是很认真克制不要再加上一爪，把这只臭耗子直接送去当梅林的花园肥料。
　　
　　彼得耗子看不见敌人的表情，它只凭着本能努力挣扎，扭啊钻啊磨蹭啊蠕动啊，好歹在肉球间伸出了半个脑袋。
　　
　　然后，耗子惊悚了，放大在它眼前的不是美女莉兹堪称肉麻的猥琐笑容，而是比摄魂怪还要不让人安宁的大猫脸。
　　
　　“吱~~~~”彼得耗子确实被踏在脚下，呼吸不畅，所以尖叫也毫不意外飙得七零八落，荒腔走板。“吱唧~~~~呀嗷~~~~~”
　　
　　莉兹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她看得很清楚，姜黄色大猫刚才看着耗子的脸上分明划过一道不耐烦，它实在聪明得要命，也人性化得过分了，对于魔宠来说，这样其实不好，简直好比在脑门上贴着“我是巫师养的”这种标签，不过她很喜欢，比起诺鲁切，这只猫更愿意让别人理解自己的想法，这一点来说，就足够单纯得让人没法不喜欢。
　　
　　姜黄色大猫懒洋洋地抬眼看莉兹，目光直接锐利，它很镇定，既没松开掌下的耗子，也没配合着发出黏糊糊的哼叫。
　　
　　“嗯，是八分之一血统的猫狸子先生？”莉兹尝试着与聪明的猫儿交流，“晚上好，但愿我没打扰你的狩猎。”
　　
　　有着猫狸子血统的大猫挺满意莉兹的恭维，证明就是它甩动尾巴在地上普塔普塔地拍打。
　　
　　“我被困在这里了，没法出去，好心的猫先生，你可以帮忙叫人来吗？”莉兹想了想，费奇先生也养着只猫，呃，一只不够漂亮可爱但是也挺机灵的母猫，或者她这算是在帮忙它们建立更亲密关系，“要不，帮忙叫费奇先生的猫小姐来也成。”
　　
　　这话让大猫不高兴了，说不定它根本一眼便看穿莉兹猥琐的想法，它还是没叫，只是用另一只爪子缓慢地在地上划出叱拉叱拉的刺耳噪音。
　　
　　奇怪的是，它仍然不停地在用尾巴轻轻拍地板。
　　
　　莉兹头一回深切认识到自己的神奇生物学得还很不够。
　　
　　当然，驯兽魔法是个很便利的东西，不过这猫太聪明了，莉兹多少有点绝望地猜想，恐怕越是聪明的猫，越是没有足够敞开的心灵去接受魔法制造的和谐与沟通，就像诺鲁切会排斥得满地打滚，眼前这猫也很难通过驯兽魔法变成供她役使的动物。
　　
　　因此，莉兹又弯下腰求了一次，“我真没办法了，靠自己出不去，求你，猫先生，你要不帮我，我会困死在这里。你的主人应该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要是学校里莫名其妙死了人，他们全都要受牵连，我的雇主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我保证他会趁机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学校真要被迫关闭了，你的主人该多伤心啊，所以帮帮我，猫先生，我知道你都明白，帮我也等于是帮你的主人呢。”
　　
　　姜黄色大猫没表情也没动作，它好像陷入很深很深的思考。
　　
　　莉兹内心激动，啊，这样说果然不错，猫只是表面冷淡，其实一样看重自家主人呢，它动摇了，绝对是动摇了。
　　
　　可惜，猫爪下还有只老耗子，而无论猫有多聪明，人们总是把猫和耗子联想在一起。
　　
　　所以，这一次，轮到莉兹被猫嘲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间，沉迷于文字游戏不能自抑。
可惜的是谁都警告说，那些文字游戏的梗不能用在故事里。
否则就更加没人能忍受沉闷复杂让人不轻松的东西了。
好吧，远目，我就知道会这样。




111

111、连环计 ... 
 
 
　　被一只猫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莉兹悄悄咽下口水，大概只有身为巫师，才能自然地说出这种感觉。
　　
　　莉兹被它看得心里发毛，后悔太快做决定，这猫聪明得难以捉摸，不像那只肥耗子那么好掌握。
　　
　　只是一点想法划过脑海，莉兹没下定决心，眼前的大猫忽然变了样，它呼噜呼噜地哼几声，慢吞吞甩甩身上软毛，眼睛也眯缝成条略粗的线，就像是只再普通不过的家猫，连爪子下已经死了一半的老耗子也被松开，可惜的是耗子不配合，宁可原地装死，也不和它演“你逃我撵，你跑我拍，你没死就得让猫玩”的段子。
　　
　　这也太突然了，而且很没理由，就算猫真能看透人心，莉兹也没想过要伤害一只有主的猫，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只是猫的示好表演，那她只有惊叹佩服，如果不是，那它的行为就更让人啧啧称奇了，恐怕只能以犯病解释，难道说那耗子真有病，只要直接接触了，就会立刻被传染上表现为“脑抽犯傻”的未知病症？
　　
　　猫儿继续努力表演普通好猫猫，看也不看莉兹，它守了三秒钟，猛然出爪，一爪拍下去，正中耗子的尾巴。
　　
　　耗子一蹦三尺高，叫声之惨烈扭曲，足以藐视霍格沃茨第一讨人厌的皮皮鬼，遗憾的是莉兹不怕鬼魂（别忘了，她在魔法部的正经职务可是鬼魂管理一把手的秘书），猫儿不怕老鼠，它想叫得人分神，好趁机逃走的打算，从一开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莉兹和猫一起盯着耗子，直到它一口气用光，张嘴吐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猫不动，人也不动。
　　
　　耗子扑地大喘，然后浑身上下燃烧着“豁出去拼了”这样的绝望气焰，跳起来开始逃命。
　　
　　于是，上演了这么一幕，肥耗子扭动四肢，拿出吃奶的劲刨啊刨，既挖不动石头地板，也没法前进丝毫，因为它的尾巴牢牢压在猫的肉爪下，可不知道是耗子不敢回头，还是已经吓傻了，它不在乎尾巴被抓住，就好像拉扯根本不会痛似的，一心一意埋头刨地。
　　
　　莉兹开始可怜那只倒霉的肥耗子，有句话怎么说的，好歹也是个命啊！
　　
　　猫可不像非要靠这口耗子才能活下去的模样。当然莉兹承认，一方面是她必须保证有多一个选择，毕竟猫还没表示要去帮她求救。
　　
　　“怎么了，猫先生，为什么不回答？”猫太聪明，所以拯救耗子的方法得格外留心，最好别露苗头，“不帮忙吗？为什么呢？我猜错了吗，你的主人不是学生？还是说我没能取得猫先生的信任？或者，是觉得找人太麻烦？”
　　
　　猫没回答，虽然这种说法用在一只猫身上多少有点奇怪，但是莉兹看得出它听懂了她的话。
　　
　　莉兹没有继续追问，一想到这只猫居然聪明到会用“装傻”来逃避求助，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怪异的恐惧。
　　
　　在过去的时代，连麻瓜也留下各种纪录，女巫身边跟着古怪的动物，大多数时候是黑猫、乌鸦、蛤蟆，它们非常聪明，能够变身，甚至和主人一样使用魔法。但事实是从十一岁确定自己能成为巫师开始，莉兹根本没见过哪一只宠物能厉害到被称为“魔仆”，包括邓布利多校长的小凤凰，它之所以神奇多是因为它华丽的种族，而不是表现出相应的非凡智慧。她怀疑过可能是记录者搞错了，那些动物其实是巫师本身的化形，而玛莉找到的古代驯兽魔法似乎可以解释沟通方面的疑点，但是记录里的搭配作戏，全都清楚注明有至少两个参与者，这便足以推翻巫师化形的可能。
　　
　　然而，过去是过去，眼前又不同，这只聪明过分的猫既没开口说话，也不曾流露沟通的意愿，倒是它的出现，仔细一想，还真突然地像是用了魔法。
　　
　　莉兹越想越可疑，不自觉朝猫儿偷看一眼，正巧猫儿也偷偷在瞥这边。
　　
　　眼神交汇，彼此都有一瞬动摇，接着便一个装无知无畏胆大宠物猫，一个扮无辜无邪迷路小甜心，紧要关头反而是莉兹支撑不住，狼狈移开视线。
　　
　　莉兹心跳如擂鼓，眼里再看不到那只懒洋洋的聪明大猫，只有一个十分可疑能纯熟做戏对付人类的宠物猫。
　　
　　……或者，根本不是猫，是哪个没有老实去魔法部做登记的巫师化形？
　　
　　如果只是个未登记的化形，任它怎样狡猾傲慢，莉兹都不会怕成这样。
　　
　　可眼下没法不怕，这一连串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可疑，先是飞路网故障了，然后她被丢到这里，接着就遇到笨耗子和聪明猫，现在还多半是没去登记的巫师化形。
　　
　　谁敢保证这些破事之间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如果再多放点阴暗心态推测，这些事恐怕都是出自什么人的刻意安排吧？
　　
　　莉兹陷入到一度很深的被害妄想中，首先是怀特史东家，人人都像是在觊觎她们的生殖力。然后是马尔福，她不应该为钱折腰，否则也不用自食恶果，承担马尔福造孽带来的报应了。
　　
　　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莉兹的注意力可一直放在猫和耗子身上，顺便说一句，照她的认知，它们已经不是真身不明的未知生物，而是心怀叵测动机阴险致人死地的小怪物。
　　
　　那猫太聪明，被过于炙热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它可以装无知一时，却不像耗子被生存压力搞得执著装死，所以它忍不住偷看，大概是想掌握现状，才能更好应付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外头夜幕已经拉上，寒风不知从哪儿吹进来，猫猫一偏脑袋，正好被风吹得毛散，大眼被刺得忽闪忽闪，在夜光微亮的角落，恰巧凑出一抹异样的火彩，正像是猫眼石上最神秘诱人的那一道流光。
　　
　　莉兹看是看得清清楚楚，脑子里想到的却只有“不好！有古怪！它是要害我！”，顿时被吓得抖了，浑身的毛孔因此收缩，刚好也衬出一双比平时更亮更大的杏眼。
　　
　　关键时刻，智慧什么的，统统顾不上，莉兹的本能反应要比理性分析抢先，她一抬手，石化咒、现形咒、护身咒连着发出，魔杖是早就捏在手里的，等她听到自己叫出声音，都已经是连续的第四条魔咒，她打算隐身，这一条平时用得很少，所以安全起见，还是别继续练无声咒了。
　　
　　不能说莉兹吓得跟那傻耗子一样没法动脑子，石化咒是阻挡猫逃走，显形咒是逼出猫的真身，护身咒是防着猫攻击，隐身咒当然是为了在交战中多点优势。
　　
　　想法看着没错，问题是现实从来不尽如人意，尽管吓得不轻，而且抱定打了就跑的原则，莉兹一点没放松观察敌人的动静。
　　
　　所以她看到石化咒没中，显形咒打中飞身扑出的黑猫，呃，那只大黄猫动作不够利落，眼看躲不过显形咒的，可没想到最后时刻，会有只黑猫从旁边扑出，正好用肉身挡下了攻击。
　　
　　护身咒用得再好，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至于隐身咒，莉兹真心思继续用了。
　　
　　那只刚上演了“英雄猫横空出世”的黑猫是有主的，还特别熟悉，因为不是外人，是怀特史东家的诺鲁切。
　　
　　认出诺鲁切的那一刻，莉兹泄气得不行，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软了一半，管它是阴谋论还是进化论，突然变得很不重要，完全不用费脑子，因为诺鲁切是世上最聪明的猫，不仅聪明得不屑装死，而且比她有眼力，它不会无缘无故帮巫师或者猫同类的忙，至少它不会舍身救助主人姐姐的敌人。
　　
　　大黄猫不是敌人，不会害人，看来是真的想跟那只耗子玩玩，所以没必要小心警惕了。
　　
　　诺鲁切出现了，就算不是刻意来寻人，她也不用担心被困死在这个脏兮兮的破屋里了。
　　
　　虚惊一场接着白忙半天，突然间，危险解除，获救在即，莉兹感到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深刻的失落。
　　
　　那两只猫倒是坦然，哪一只都不理她，自顾自在乌鲁呜啦咪地热烈交流。
　　
　　于是莉兹彻底懒了，她毕竟是个超龄少女，对看着还算可爱的猫没多少抵抗力，就算清楚那两只都不是什么性格温顺相貌柔软的猫，她还是没法抗拒在一边看它们摇头晃脑展示肉球和软毛尾巴。
　　
　　猫的交流被耗子打断，那只装死的耗子等到机会，趁着黄猫松懈，逃了。
　　
　　莉兹不奇怪两只猫都不追上去，奇怪的是它们反而露出好像牙痛的困扰表情。
　　
　　外头传来一个小女生的声音，她一路叫唤着走近，“克鲁克山！快来，该吃晚饭了！今天你一定得洗澡！克鲁克山！好猫猫！快出来！”
　　
　　然后，声音停顿了一下下，接着是那小女生的咆哮，她绝对是个格兰芬多，因为气势十足，“斑斑！脏老鼠！坏东西！快去罗恩那儿！”
　　
　　那只可能是叫做“克鲁克山”的大猫，大概是这个小女生的宠物，它还算镇定地承受了主人的气势和关怀，没有流露比诺鲁切多的无奈。呃，莉兹的推测都建立在它不曾迅速掉头从反方向离开的基础上，但也有可能是它不想给自己的小女主人惹麻烦。
　　
　　而又肥又脏的老耗子多半是另一个叫“罗恩”孩子的宠物，那个“罗恩”和克鲁克山女主人的关系似乎还算亲近，只是其中究竟有没有包含很丰富的“恩怨情仇”，又或者那种连宠物们都处在食物链两端的纠结关系是否可以叫“水深火热”，却很难通过这么一点线索推导出来。
　　
　　莉兹安静地等诺鲁切靠近，顺便欣赏另一场主角由猫换成人的闹剧。
　　
　　外面似乎是条不常用的走廊，目前的情形有点混乱，至少有三个孩子在那里，克鲁克山的小女主人和罗恩吵起来了，原因果然是克鲁克山和斑斑的关系，另一个孩子在笨拙而坚决地进行劝说，虽然他的发言因为言之无物，又严重缺乏气势和魄力，所以往往遭到双方漠视。
　　
　　但那孩子显然是个人物，注定不该受巫师漠视。连狼人和邓布利多校长都不可以。
　　
　　卢平出现得很突然，他的声音差点让莉兹翻倒在地，他说，“哈利，呃，格兰杰，韦斯莱，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里？”
　　
　　一墙之隔，莉兹因为他提及的某个名字，心跳猛然加快。
　　
　　同样的，气势满点的格兰杰小姐也问出了让狼人心跳加速的问题，“卢平教授，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晚餐已经结束半小时了，你来格兰芬多塔是要找人还是……”
　　
　　“找人。”卢平很温和地对三个格兰芬多交了底，“嗯，邓布利多校长让我来接一个重要客人。好了，不管你们三个打算做什么，今晚可不是夜游的好时间，你们记得早点回寝室。”
　　
　　莉兹因为狼人这一番异常诚实的回答感觉窒息，长此以往，她觉得自己可能总有一天是会气炸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应该感动吧，至少还有一个人坚持留言。
所以啊，坚持就是胜利，就是爱与关怀。




112

112、迁怒 ... 
 
 
　　黄猫克鲁克山沉稳地（其实还是块头太大动作迅速不起来）消失在房间另一边。
　　
　　肥耗子彼得显然没被拍扁，等莉兹再想到它，它早跑得没影儿了。
　　
　　诺鲁切过去，对准莉兹的小腿就是一下，它哼哼唧唧地叫两声，好像说错都在她。
　　
　　莉兹想不出哪里没做对，飞路网出故障这种事，最多只能算运气不好。呃，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点怀疑邓布利多校长，就算他是有特权能随心所欲全面监控校内的校长大人，也不该罔顾西弗勒斯（主要是斯莱特林别扭自卑小心眼的性情）和她良好稳定的关系（除了工作往来他们也是互相看病过的朋友了），发现她在密室遇险了，却让卢平出面来找她，且不说马尔福和西弗勒斯知道了这安排会怎么想（斯莱特林的问题就是凡事容易想太多），关键在于越是接近月圆（一九九三年九月月圆在三十日，这天是二十一日），她就越怕跟狼人教授有小于五十英尺的接近。
　　
　　怨念太深，诺鲁切狠狠追加一爪，不怪它性格扭曲，莉兹又不开口跟猫解释，看着就是又在走神发傻。
　　
　　石墙那边，格兰芬多三人组虽然自信满满，总觉得不至于办不好找猫抓耗子这么点事儿，但他们这次遇到的是莱姆斯·卢平，除了其人生经历本就不同寻常，在最近还遭遇了一些极端事件，导致人生观直接升华了，现在他信奉的“爱的教育·方式方法篇”只留下精华的一条——循循诱导不如直击要害。
　　
　　所以，当年哈利·波特他爹阿詹非要恶霸斯内普的时候，身为级长的卢平说服无力最终随波逐流，后来离开校园经历变故四处飘泊的时候，路见不平卢平默默走开是为了保存力量小事化无，再次回到校园重新置身于格兰芬多大家庭和谐幸福，不管孩子们对同事某S多么不敬温和的卢平先生只能引导他们用更柔和的表达……本来一切都很好，至少卢平一直坚信就是如此，否则他就不能在学生时代拥有美好的友谊，在青年时代有可怀念的朋友们，身为狼人还被孩子们认可为温和友好，人到中年仍然可以骄傲坚定地说自己是个男巫，无愧于人生，无愧于霍格沃茨，无愧于邓布利多校长。突然间有个学生站出来直白无比表达不接受他没内涵没品味没资格保证的教学，为了不让霍格沃茨因为“玷污极度濒危受保护魔法生物”而成为全欧洲的笑柄，所以要求免修。邓布利多校长很努力也无法说服她改变决定，于是卢平被侮辱了，心中郁闷了，信念动摇了，他很努力要被孩子们接受，他继续去说服那个孩子，他想总该有个人付出足够爱与关怀去感化一个性格乖张的小孩，结果，他只得到一句话，“莉兹说我可以去魔法部四楼申请保护限制令，别逼我”。
　　
　　此话的言下之意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不能公开身份的狼人，卢平第一次见识不依靠动作和腔调依然震撼人心的语言力量。
　　
　　卢平是勇敢的格兰芬多，他没有就此放弃，但无法不记住那个懂法而不知人情的莉兹，然后他见到了她，一个有魅力的年轻女子，甚至可以说美貌得很耀眼，连里外都黑光了的斯内普都被她点着了。卢平纠结地看着斯内普迷恋上莉兹，而她似乎不懂拒绝，事情完全朝着让人心碎的方向发展，而这次的一句话是免费奉送，“斯内普是不适合莉兹，你是不适合任何脑筋正常的女人”。
　　
　　这不算说谎，更不是中伤，一瞬间，卢平被根深蒂固的自卑感压成碎片，他确实没资格爱上什么人，月圆之夜的原始狂暴足以抹杀其它二十九或者三十天的温和相待，任何至少有认真上历史课的人都该清楚。
　　
　　邓布利多校长看到了两只受本能支配的无奈雄性生物，却不了解他们的自卑如山似海，始终横亘在爱与责任前面，所以他才能很热心为自家学院的弟子策划安排，绕开偏心的斯莱特林，更撇下别有用心的马尔福，为卢平争取到一个可以很自然相会的机会。
　　
　　卢平奋力推辞，而校长也只对他说一句话，“莉兹毕竟被困住了，总得有人去帮帮她。”
　　
　　当然，哪怕不是作为一个深情的倾慕者，任何一个热情的格兰芬多也不能无视一位受困的女士。
　　
　　于是，卢平来帮助被困的莉兹了，他跟自己说就只是帮忙，仅此而已，邓布利多和他都没别的想法，只不过是因为斯内普今晚得巡夜。
　　
　　格兰芬多三人组不了解卢平先生激荡纠结的内心，他们拿走失的宠物纠缠，几乎跟狼人的内心一样千头万绪无从下手。
　　
　　卢平担心得都要笑不出来了，既怕受困的莉兹耽误得久了，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更怕巡夜的斯内普会得到梅林保佑，误打误撞抢先与莉兹上演绝地相会。
　　
　　赫敏·格兰杰小姐有疑问，“这里是格兰芬多塔，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严格说我们只是没留在自己的寝室，我不记得有规定说学生这个时间里必须留在各自的寝室，卢平教授。”
　　
　　哈利·波特不好意思了，“教授，赫敏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太担心克鲁克山，它还不熟悉霍格沃茨，她今年暑假才决定养猫，它来学校还不到一个月，也许它只是不习惯……”
　　
　　罗恩·韦斯莱更习惯得到帮助，“卢平教授，斑斑，我的斑斑，它一直不肯回来，一定是因为那只猫，它老想对我的斑斑下手，她是故意的，教授，你一定知道有什么咒语可以让耗子……嗯，不怕猫！”
　　
　　接下去，卢平亲自体验了某人说的一句话——有三个格兰芬多在场，连苏格兰高地的冬天也不会显得沉寂……如果后面的部分没实现就更好了，接着是——但极可能令人感觉更冷更痛苦。
　　
　　赫敏在愤怒地为自己的猫辩白，罗恩一边发火一边为老耗子申冤，哈利在忙着出力不讨好地两边劝说。
　　
　　卢平感觉很冷很痛苦，所以他宣布，“今晚巡夜的教授是斯内普。”
　　
　　脑子最好使的赫敏马上住嘴，在斯内普的心黑手毒面前克鲁克山的声誉不算什么，“我们该回去了，哈利。”
　　
　　平时最得蛇王看重的哈利看出和善的卢平教授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确实该回去了，没错，罗恩昨晚没睡好，今天该早点休息。”
　　
　　罗恩根本没听别人的发言，他才刚数落完克鲁克山的血统，正准备从体型谈性格呢，不过也没人非要听他的意见，赫敏和哈利足够保证他老实平安到寝室了，所以他只惊呼了一声，就一路呜鲁呜鲁地被拖走了。
　　
　　他们的动静不小，莉兹想不听到也难，虽然基本上是无聊可笑又白痴的内容，但涉及到救世主少年最好还是谨慎些，作为一个拉文克劳，她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格兰芬多会不满待遇，斯莱特林会得意嘲笑，赫奇帕奇继续懵懂，她或许该奇怪卢平为什么坚持让孩子们离开，但事实是她越发确信邓布利多校长插手了这事儿——偏偏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没有之一。
　　
　　太糟糕了，莉兹有一瞬间的疯狂，觉得该用这个跟马尔福要求加薪，看看，她都为他干了多危险的工作啊，有人居然要撮合她和一个狼人（名誉和财富都非常贫乏），还用上了“飞路网意外事故”这么危险的手段，一个不小心，那可不只是变成“月圆之夜有秘密”的女人，也许就得想法子去时空缝隙寻找干尸了。
　　
　　不过想也知道，马尔福不会答应，至少别想凭这件事要求卢修斯加薪，他一定会假惺惺微笑貌似高深说他相信伟大的邓布利多不会拿莉兹·怀特史东小姐的性命安危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而莉兹最好也别再宣扬“马尔福秘书与狼人不得不说的一二三”之类的消息，如果她坚持不只是推测，那么至少也得拿出相应的证据，啊，当然她没有，邓布利多校长也不会承认什么，所以结果是没理由加薪，说不定他还会顺便谈谈说服斯内普保证德拉科期末成绩“锦上添花”的进度，于是她就该因为工作没进展赔罪了。
　　
　　每个看起来伟大的男巫都欺负人，莉兹委曲得想吐血，心里憋得难受，很想能做什么为自己讨回点公道。
　　
　　更正，看起来很拽的黑猫一样欺负人——诺鲁切把莉兹的两边裤腿都抓破了，正对着里面多加的两层羊毛裤生闷气呢。
　　
　　莉兹这会儿才觉得小腿上火辣辣刺痛着，贴紧皮肉的还有种低烧得发粘的感觉，她在缓慢流血。是意料之外的伤口，真讨厌，这比什么人可笑的算计更让人不舒服。
　　
　　诺鲁切察觉到莉兹的注视，它抬头看她，虽然猫不可能有那种表情，但它确实依旧看不起她。
　　
　　大怒（或者是迁怒），莉兹被妹妹的黑猫一路引到比疯狂更高的境界，她飞快出脚，正踹中诺鲁切的后腿，它发出一声痛叫，身体斜着飞出了至少一英尺远。脚下沉重的触感让梗在莉兹心里的一部分委屈烟消云散，但还不足够，余下的是太多不堪，她不是那种遇见残酷现实便会惨叫信仰毁灭信念动摇信心丧失的类型，仅仅暴力还不足以消除被当做没有人格尊严随意摆弄所带来的屈辱感，呃，她确实想不出法子给邓布利多和卢平也安排一场相亲约会。
　　
　　莉兹一阵心烦意乱，承认算计自己的人很有实力，对改善处于失控边缘的复仇心没什么帮助，强调邓布利多和卢平的身份大概是现在最不该做的事，那导致她按不住突然蜂起的满脑子怪念头，比如在霍格沃茨增加社科课程，四年级以上设置家庭模拟，假期必须社会实践，教师归属政府特别部门统一管理，废除校长的绝对权力，让月圆之夜的卢平和邓布利多约会，在教授长桌上的每个杯子里下随机效果的药，告诉双胞胎她真的爱她们，因为她们一直以坦白真挚的态度拿她当试验体……
　　
　　“听得到吗？听到了吗？有人吗？”墙壁上传来敲击声，是卢平用魔杖一点点尝试，没什么效率，所以他终于忍不住直接问，“怀特史东小姐，你还好吗？我是卢平，请回答。”
　　
　　莉兹奔放的思绪被打断，回到又脏又黑的现实，让她不禁有些茫然，但她又分明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才宁可茫然，意识到这一点并不代表她就能平静面对卢平，所以她没回答，只当墙壁太厚重，而她在事故里受的惊吓太剧烈。
　　
　　……一个很细小的声音轻轻提醒，如果卢平放弃了搜索，那她还是有可能变成密室干尸。
　　
　　于是，莉兹看向诺鲁切，黑猫没逃走，正拿警惕又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莉兹想，诺鲁切只有克鲁克山一半的块头，而且还是妹妹的宠物，但不管怎么说，猫肉好歹比耗子肉强点儿，至少大部分女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诺鲁切愤怒地嘶叫着朝莉兹挥了下爪子，它很聪明，从她眼神里得到的不仅是女性独立自尊自强这么一点信息，所以它接着便扭头跑了。
　　
　　莉兹没追，她并不真的热衷猫肉，就像她不会拒绝不在月圆之夜的狼人大献殷勤。
　　
　　“啊，你，小黑猫，怎么？让我看看，白色……石……”卢平的声音里有惊有喜，“梅林！好乖乖，你是要告诉我，你的主人困在这里？你真棒，来，交给我，别担心！”
　　
　　诺鲁切就是世上最聪明的猫，就像她说过的……莉兹扯起一丝笑，她听到石头内部传来的响动，那是经历了太久沉睡之后被魔法唤醒的动静，和魔法部那些隐蔽的房间一样，门总是存在的，不过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打开它，邓布利多校长应该是目前能够设置权限的那个人，可以想象，斯内普不是会获得委任的人，她该赞美黑猫没有纵容她尝试脱离卢平的救助吗，至少她能重见天日了。
　　
　　卢平甚至等不及废弃房间的门彻底打开，他冒着漫天灰尘冲进来，翻起更多尘土，而莉兹就蹲坐在一团灰土里，就算是有狼人的视力和嗅觉，他也只能看到一团灰扑扑的身影，以及空气里那一丝快被霉臭埋掉的血腥。
　　
　　“莉兹、莉兹小姐，你没事吧？”
　　
　　莉兹没回答，她不想被迫吞下不知道有多少耗子粪蟑螂蛋的尘土，但卢平激动地一叫再叫，哪怕他已经冲到她面前，情不自禁地扶住她的双肩，他仍然跟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坚持要听到她的回应。
　　
　　“没……”莉兹抬头，察觉到狼人的坚持，只好妥协，“没事。”
　　
　　在面对的一刻，卢平的眼睛猛然闪光，像极了藏身黑暗的某种野生动物，突然间他用力抓紧了莉兹的肩膀，紧得她几乎没法继续说下去。
　　
　　卢平看上去是打算拥着她柔声承诺，“不要怕，我在这里。”但终于还是靠打直的双臂隔开了距离，“没事了，别哭了，眼睛会痛的……”
　　
　　莉兹这才知道自己在哭，既然这样，她还是觉得该想办法安排邓布利多在月圆之夜跟卢平相亲约会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怀特史东是英语的白色石头。
德语的话大概是维森斯坦。
基本上这是距离奥地利不远的某个城堡。
属于某个虚构德意志小公国的为爱退位的前大公。




113

113、绯闻界 ... 
 
 
　　男人很蠢，竟然相信女人会用一次约会酬谢帮助了她的人。
　　
　　莉兹很头痛，比起飞路网事故，处理意料之外的人情债更让人心浮气躁。
　　
　　为了全英国男巫的面子，莉兹尽可能不把卢平算在统计范围内，但显然是什么伟大人物灌输给他这种观点，令他坚信即使一位淑女不会爱上救自己脱困境的男子，也会竭力以一次美好约会酬答他的搭救，如果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完成这一点，比如没有条件安排约会的潦倒人士，淑女会很没面子。
　　
　　所以，卢平表现得非常坚决，最初他被莉兹的眼泪吓了一跳，考虑她惊魂未定形容狼狈，所以没当场开口邀约，而莉兹那时候心情和状态都太糟，她连斯内普都没见，直接回家了——带着卢平的关怀与祝福，以及不知道啥时候塞过来的邀请信。
　　
　　莉兹于次日傍晚找到那封信，因为一直等不到回应，卢平便借着问候她的身体婉转提到了“在昨天穿那件袍子的兜帽里或许有一件被遗忘的小东西”，她没想到会找到这么一封信，唔，更像是卢修斯·马尔福十三岁时会偏好的玩意儿，淡淡熏香的信封，典雅精致的花形装饰，流利细腻的手写，内容矜持的邀请，真诚做作的用词……好吧，至少上面没蜡封，虽然很难说性格踏实的女性更欢迎哪一种——家族纹章代表着至少一项稳定正当的财富，在谈婚礼花费和未来年金的时候，它会使人更安心。
　　
　　不过莉兹也清楚，大部分格兰芬多想不了那么深远，再说她既没打算弄出几段露水姻缘，更不想在精神衰弱的时候独自面对隐蔽身份的狼人。她确实不在状态，所以做了一件后来很后悔的事——没有立刻写信明确拒绝卢平的邀约。因为不知道这个邀请背后究竟还有什么的布置，她根本没想回信，即使马尔福拿这个打趣，她也坚持假装只是一封投递出错的邀约信，她的理由很正当，既然连霍格沃茨的飞路网都会出错，那么偶尔有信件出错也不算太奇怪。
　　
　　马尔福不愧他传闻里的丰富经历，用鼻子嗤笑莉兹的这番托词，他预言，“等着看吧，据说世上最不肯罢休的生物第一是没人敢招惹的痴女，第二是没人敢要的闷骚老处男。”
　　
　　莉兹作出的反击不过是一本正经回答这个坏心眼的上司说，“没错，我一直担心其实不能算投递出错，那封信本是属于马尔福的，据说您的魅力在不列颠范围内无分种族也是屈指可数的。”
　　
　　结果卢平在礼拜四这天——也就是次日——连送三封信给莉兹，他以格兰芬多式的直率热情询问前头那封信的下落，并且本着绝不给淑女添麻烦的良好态度，完全不问他以为多少总该有的回复，然后是很多很多温情的真诚关怀与问候，如果不是亲自经历过整件事，光看他信里的表态，莉兹几乎要为自己的幸存流下感激的眼泪，然后深深感叹并且将恩情铭刻灵魂，没死在困境完全是梅林的庇护——以及那个格兰芬多勇士的救助。
　　
　　实际上莉兹确实深深感叹来着，只不过感叹的内容不是恩情与感恩，而是“男人的愚蠢同坏心眼，哪个更让人无法容忍”，结论是愚蠢，原因很简单，第一她是一个看重智慧的拉文克劳，第二马尔福不算愚蠢，只是很坏心眼，如果他愿意，他拥有的财富足以弥补千千万万被损伤的敏感心灵。
　　
　　莉兹拖到礼拜五才回信，她是故意的，越接近月圆之夜，她就越有理由避免与卢平会面。在回信里莉兹提到身体和精神都在恢复中，一切都处于可控制的状态下。篇幅不长，正符合不能振作的精神状态。自然一个字没提什么约会的邀请，她以为这已经算很明白的拒绝，结果她对格兰芬多的估计有错，卢平并没有赶着打破一日三封信的记录，倒是邓布利多校长送来一封同样简洁真挚的问候信，字里行间带着少许歉意，还有同样微妙分量的暗示，比如和某个心中担忧整日不安的温柔善良的男子互相了解、关怀、安慰，至少尝试用她的真心让他了解友谊地久天长——莉兹再次肯定邓布利多校长是个多才多艺的伟人，他在修辞学上达到的高度面对家学渊源的马尔福也不逊色。
　　
　　马尔福在这种时候反应总是特别快，他命令莉兹立刻动身去霍格沃茨传话给斯内普，“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个死脑筋！畏首畏尾的成不了事！要做还是不做赶紧下定决心！磨磨蹭蹭哼哼唧唧还是爷们儿吗？！你要再拖拖拉拉，日后有的是半夜哭睡又哭醒的时候！给个准话要你的命啊！”卢修斯一副死命忍住坏笑的表情说完这番话，就差没开口要她带话给邓布利多说合作愉快了。
　　
　　莉兹唯一能做的是尽量面无表情问，“您确定强势逼迫不会导致德拉科少爷的期末成绩出现令人遗憾的结果？”虽然她觉得斯内普不是那种会拿学生成绩进行打击报复的教师，但教师的主观情绪影响打分的例子比比皆是。
　　
　　卢修斯拿出推小狮子落深坑的毅然，“那就当又一个在花园里搭帐篷过节的马尔福好了！吃点苦头没坏处，西弗勒斯之前这么说过，他会理解的。”
　　
　　很难确定那个会理解的“他”究竟是指哪一位，莉兹只知道不管是蛇王还是小孔雀，甚至她自己，似乎都没法避免成为大马尔福一边煽风点火凑热闹看笑话的角色。好吧，至少她不孤单不寂寞不脱离群众，而且不是其中最搞笑的那个（你真的这么有自信？）。
　　
　　然后，时隔三天，莉兹第二次经历飞路网坠落迷失，她依然心跳加快，忍不住尖声咒骂，不过也仅仅只是这样，她不再怕得眼前发黑手足所措，在再度落入密室被关起来之前，她一边迅速高喊“我要写报告给魔法部要求审查霍格沃茨近三十年经营现状尤其是基本设施维护资金使用情况！”，一边尝试使用血缘定位魔法把自己送去某个妹妹身边。
　　
　　莉兹预计自己会落到格兰芬多塔，因为维姬怎么看都是妹妹里活力最强的，不然也该是斯莱特林地窖，玛莉的财运相当好，她掌管着女孩们的教育基金和绝大部分嫁妆，而且这个“通过血缘进行定位移动”的魔法也是她们两个从乱七八糟的中世纪古文书里找到的。
　　
　　但是就像这魔法产生时代所秉持的主要继承原则，通过女系成立的血缘总不如男系传承那么靠谱，所以当三个妹妹同时在不同学院就读，而且是在晚上六点，于是就……莉兹落在厅外的某条走廊，正好踏中某只又肥又丑的老耗子。
　　
　　莉兹和彼得耗子一起倒地，一切抽搐尖叫，然后各自镇静下来，再不约而同朝天怒吼，“梅林的xxx！这都第二次了！还要不要人活啊！”
　　
　　然后，卢平的声音远远传来，迅速准确得让女人和耗子想再朝天怒吼一百次，尽管狼人是那么友善、体贴，柔情似水。
　　
　　彼得耗子抢先夺门而逃，莉兹也扭头朝地窖跑，可是她忘了就算斯内普今天正好留在地窖自个儿用晚餐，卢平却是少数几个根本不把蛇王当回事儿的狠角色，再说第一次能让斯内普出去巡夜，第二次自然也有办法让他不在家。
　　
　　所以，莉兹被卢平堵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门口——她哪儿能跟狼人比体力和速度啊。
　　
　　卢平眼中含情，问得小心，“莉兹小姐，你还好吗？请别生我的气，我是真有难处，不是故意要你难堪。”
　　
　　莉兹死劲拍门，气得发晕，“我有工作，卢平先生，请体谅我的难处，马尔福先生很看重雇员的工作能力。”
　　
　　他们都没意识到其实他们没在说同一件事。
　　
　　反倒是斯内普没白听墙角，他冷冰冰地打发卢平，“莉兹不会为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感到难堪，她是个自己会思考的拉文克劳。”对莉兹则是另一种态度，“别太担心马尔福，他就是嘴上说说，你很不错，相信我，至少这点分辨力马尔福还是有的。”
　　
　　卢平还是跟着挤进斯内普的住处，尽管斯内普明确表示他不欢迎什么老同学、新同事、法律上算未遂实际还是加害者的一员。
　　
　　莉兹怕把更麻烦的人招来，所以只好跟斯内普说自己来过两次，已经遭遇两次飞路网故障，蛇王在无关爱情的事务上也算一点就通，黑着脸不再坚持非请勿入。
　　
　　然后，显然没人指望他们能相处融洽，尤其在莉兹不得不当众向蛇王转达卢修斯传话之后——因为卢平坚决不答应她和西弗勒斯独处五分钟——斯内普固然尴尬，但他知道卢修斯这话不单是追问他对帮德拉科作弊的态度，更多还是催他快点决定要不要收了那女人，免得再便宜了某个不上台面的格兰芬多。照他们几十年的交情，有些话根本不需要摆出一副深情至交的样貌明说得满世界流传。
　　
　　可是斯莱特林的婉转，格兰芬多不欣赏也不理解，就算卢平格外温和世故，也没法逾越教养、背景和生活习惯造成的巨大落差，他猜这是一件令莉兹坐立不安的事，最可能是马尔福对斯内普有强烈不满，莉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卢平突然觉得自己完全理解莉兹的难处，卢修斯说话傲慢无礼，斯内普的回答肯定更不堪，要一位淑女传达这么低俗的对话真是过分，所以他挺身而出，用嘲笑和关怀阻止斯内普开口。
　　
　　卢平跟斯内普谈何为真正的友谊。谈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谈原则问题必须有坚持。然后转向莉兹，先关怀她的身体，再关怀她的精神，然后关怀她全家上下出入平安，顺便关怀麻瓜世界顺风顺水，最后关怀她成年不久涉世未深独居单身最近行事……
　　
　　斯内普只坚持了五分钟，绝不可能比这更长久，他的忍耐在卢平开口邀约莉兹“马上动身去到某个美妙的地方共进晚餐度过良宵”的时候被怒火蒸发光，他冷笑着起身，长身屹立，居高临下，黑袍无风而动，宛如怪兽扇动双翅，即将撕裂卢平胸腹。看看究竟有多大一颗的胆！
　　
　　“滚出去！别玷污了我的地方，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山怪还知道向内收缩挂段腰布呢！”
　　
　　“斯内普，你非要拿斯莱特林那套虚伪的标准衡量所有人吗？你要明白，世界不是围着你们在转，莉兹和我都是成年人，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莉兹却没之前那么不待见卢平了，她发现他真的相信要不去约会一次，会很没面子的人是她——完全是八十年前流行的大俗套，但那种开拓背景的段子很不上台面，甚至没法说算是老派的行事，只能说这狼人在这事上单纯得令人发嚎，所以他当然不可能打算趁约会占便宜。
　　
　　于是，为避免被无端卷入仇杀事件，莉兹做了第二个之后令她悔不当初的决定，她跟卢平说，“很抱歉今天不行，或许以后吧，我确实该招待你吃顿饭，谢谢你能来帮我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莉兹误解了邓布利多，他没打算撮合她和狼人，他只是要阻止她和斯内普的一切可能，因为只有绝望的爱才是永久深刻的爱，也只有这种绝对的爱才能促使一个男人无望地把自己变成守护亡者爱子的牺牲品。如果斯内普有了自己的家庭，有妻子儿女需要他守护，势必不会为哈利波特做到那种程度。大概就是这样吧。另外，血缘定位魔法很重要，和之前的驯兽魔法一样，是贯穿整个故事的关键，当然用在莉兹身上就只有“便利”这一点优势了。




114

114、舆论推手 ... 
 
 
　　斯内普似笑非笑地看莉兹，他说，“经验告诉我们，想让格兰芬多弄清楚社交辞令，比训练山怪说拉丁文还要难，他们只会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你的说话，然后逼迫你兑现承诺。”
　　
　　卢平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格兰芬多，他忧伤得很真实，“是、是我让你为难啦，莉兹小姐？”
　　
　　基本上巫师处理一女二男三角纠葛的时候不比麻瓜高明多少。
　　
　　莉兹努力反省为什么会遭遇这等惨事，仔细一想，惊得冷汗直流，这半年来遇到的怪事比之前二十年都多，不仅件件麻烦，还至今也没消停下去的迹象！太异常了，她只是个普通女巫，既不关心政治，又不醉心权势，这辈子最重最值钱的愿望就是快点存够钱安家成婚，所以原因多半在马尔福，简单说那位孔雀雇主太能树大招风了，至于到底是哪里来的什么风，反正她都惹不起，就好像没法放弃马尔福提供的高薪，只能咬牙忍耐，尽力维持各种关系的平衡了。
　　
　　“我是认真的。”莉兹努力朝卢平释放善意，但愿能令狼人和他背后的白巫师满意，“请相信我，一直期待能跟你聊聊，更多了解格兰芬多式的流……呃，冒险游历。”
　　
　　这不是社交辞令，怀特史东家虽然没有毕业后必须去大陆游历三年的规定，但亚伦舅舅当年确实是在游历过程中突然感知了圣灵的存在，于是毅然告别俗世披上法衣。哪怕斯内普暴跳如雷摸出毒药乱泼，她也会坚持这一点。何况蛇王不过是冷哼一声，那还是针对狼人毫无遮掩的欢喜。
　　
　　马尔福勉强接受这结果，他至少问了莉兹六次，“斯内普真的没说你是个缺乏品味的女人，或者这一类的话？”
　　
　　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卢修斯又热情建议，“你得告诉他准时过来接你，如果他还算是个绅士，就该知道一定要亲自上这儿接你。”他因为丰富的想象笑容灿烂，“别说你一点都不好奇，让他上四楼，狼人管理科的那些人撞见了得是怎么一副表情，还有奥罗，看他们还怎么说只是疏忽了确认这个狼人的最新动向。”
　　
　　莉兹无话可说，只能对雇主永不枯竭的坏心眼表示敬意，如果他能不在内部制造更多敌视的话那就太好了。
　　
　　卢修斯当然不会没事儿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但这一点不耽误他拿莉兹的不痛快去扰乱大家的平静生活。
　　
　　于是，突然间每个人都知道马尔福的新秘书要去跟狼人约会了。
　　
　　祖尔格跑来，没开口已经面红耳赤，他说，“莉兹，你不能冒险！那个……嗯嗯，马尔福先生知道吗？”
　　
　　整部门明明工作很上手的同事一齐出状况，注意力全落到他们身上，连卢修斯也从独立办公室出来，一边和气地打招呼，一边给莉兹投去哀其不幸的视线。
　　
　　“谢谢，上班时间不讨论私事。”深呼吸，莉兹没想变成主妇剧场，“马尔福当然无所不知。”
　　
　　祖尔格扑到墙角画圈圈，“我不信，怎么会，不可能，真奇怪，不相信……”
　　
　　马尔福假笑着把主场留给极度缺乏八卦资源的巫师们，他说，“别那么严厉，小莉兹，你应该跟年轻人好好相处。”
　　
　　在场的一多半女巫因此发誓绝不允许未来的孩子进入拉文克劳，“居然会有这样的女人，就算跟马尔福一点希望都没有，也不能掉价到接受狼人吧，拉文克劳究竟是什么眼神啊！”
　　
　　更多人刷新了对拉文克劳学院的认识，“一定有原因的！没错，肯定是有了新的研究，真勇敢，真奉献，真不愧是能为学问舍身的拉文克劳啊。”
　　
　　莉兹想，这样算是基本维持住拉文克劳的社会评价，她不算留下罪孽，所以还是继续忍耐吧。
　　
　　四楼其它部门同事的反应显然激烈多了，尤其是负责狼人事务的前同事，根本没来人问候莉兹，因为坚持认为莉兹是被药傻了的一派跟把莉兹当巫师叛徒的一派实在和解不了，干脆到外头找空地掐架去了。
　　
　　据说这是自从麻瓜议会立法宣布决斗非法之后，魔法部内部爆发的最大规模员工“以实力联谊”事件，虽然在莉兹看来，算上裁判都不够两位数的涉案人数实在没看头，但十分钟后傲罗大头目的约见，还是让她重新估算了一下事件的影响力。
　　
　　斯克林杰一如往常，虽说莉兹并没刻意记他以前的模样，但看到他冷漠的棺材脸，想到好几万的修复费，心脏抽痛的感觉绝对是一样的。然而，他说，“怀特史东小姐，你在冒险，有些危险永远不该尝试，你最好别抱侥幸心理，想想你的家人和朋友……马尔福他知道吗？”
　　
　　莉兹狠掐大腿一把，痛疼让她确定自己没中迷魂咒，“我以为在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如果威胁到了魔法部正常运转，就不是私事。”斯克林杰非常严肃，活像那种不懂该怎么跟年幼子女相处的古板父亲，“奥罗的责任也包括尽力保证每个巫师正常生活，嗯，安全、健康，不必面对任何原因造成的生命威胁，难道马尔福没告诉你，一个未婚女子尤其该自重，远离不可治愈的危险病理侵袭，别因为一次约会断送大好未来，你难道没想过自己可能成为妻子、母亲……”
　　
　　“我是认真的！”莉兹决定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她可能会收到要婚礼邀请函的吼叫信了，“马尔福无所不知。”
　　
　　斯克林杰可不是祖尔格那种软弱无力的类型。
　　
　　莉兹感觉很无奈，“道理我都明白，危险我也了解，但有些事……很难说，或许是有人坚持我该亲自去深入了解卢平先生有多正常和善。”
　　
　　“所以你不打算取消约会？！”
　　
　　“我实在是怕飞路网第三次故障时直接把我丢到校门口的摄魂怪堆儿里去。”莉兹很叹息斯克林杰没有足够实力挑战邓布利多，这是岁月造成的遗憾，也是时间的恩典。
　　
　　“斯克林杰被噎住三秒钟，然后他拍案而起，朝莉兹大吼，“那就赶快去学召唤守护神！”
　　
　　莉兹以为事情就这样了，不管巫师多缺乏娱乐，八卦什么的，不是说最多只能流传七十七天吗，再说连最勇悍生猛的奥罗头目都出过场了，还能再横空出现更有震撼力的角色？福吉部长的分量就算够重，但他没相应的震慑实力啊。可她又错了，女巫在巫师发展史上的重要度从来不比男巫差。
　　
　　一天之内，柏因兹司长在电梯口跟莉兹“偶遇”了两次。第一次她问候了怀特史东家的女儿们，很自然谈了谈该如何培养出端庄正派的女性品格。第二次她随口问莉兹喜欢的科目，在确定她魔药成绩很好之后，叹息地表示没有魔药大师想过验证狼人是否能自行熬制脱狼药。莉兹这才惊觉其真正用意，但她很乐观地想哪怕真有万一，双胞胎妹妹够实力熬出那个药，而斯内普应该不至于不分享配方。
　　
　　马尔福夫人的来信把莉兹从一堆晚餐邀约中解救出来，差不多有半个魔法部的人跑来请莉兹共进晚餐，除了想多打听些内幕的，更多人是误解了她的性格，以为她愿意一直温柔地放低交友标准，实际上她不滥情也不博爱，再说不是每个肯跟狼人约会的女巫都会同样宽待不怀好意的巫师啊。
　　
　　纳西莎不愧是卢修斯的最爱，她笔调轻快地谈天气、流行、新装上市、家庭预算……任何一个对卢修斯与其女秘书关系有猜疑的人看了这封信，都会因马尔福夫人柔和典雅的文字开始反省自己猥琐的心灵。接着就跟所有慈爱的母亲一样，昔日的布莱克二小姐提到某个远亲的女儿，她为那个傻气的女孩儿担心，因为那孩子不仅选择了非常不优雅的职业，还很不谨慎地暗恋一个不相配的男人。她用歌咏般的文字分析了一桩不体面的韵事将会如何深刻影响一个淑女在婚姻市场上的真正价值，进而又将一桩不匹配的婚姻可能造成的恶劣后果详细描述了一番。在莉兹因为内容沉重得没法当是信件投递错误之前，她用严肃反思中止话题，她说万幸自己是家族里最年幼的女儿，所以见识足够多不至于草率行事，最不幸是她并非家中长女，所以她和卢修斯·马尔福绝妙的天作之合无法对姐姐们的择偶标准产生正面积极的影响。
　　
　　莉兹是拉文克劳，有足够智慧进行推理也具备收集线索的八卦精神，所以她揉眼睛，吐舌头，边琢磨边坏笑，梅林啊！马尔福夫人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她有位私奔闹出丑闻的姐姐，养了个是易容马格斯的女儿，那位独生女小姐是个赫奇帕奇，对邓布利多校长十分敬慕，毕业后做了奥罗，然后……梅林的xx啊！那姑娘居然暗恋着卢平，布莱克的外孙女爱狼人！该说不愧是布莱克吗？！莉兹不能想象会有一个年轻女孩发疯似的想得到卢平，但是她立刻想到生命安全，那女孩是奥罗，现在肯定也知道卢平要跟别的女人约会了，那么她会不会按照布莱克方式对情敌做点什么事啊！
　　
　　这简直是死亡宣告，不，它就是强制破产令！如果说跟斯内普约会前，卢修斯·马尔福的“提醒”曾经让莉兹感觉不安，不得不小心打理和蛇王的关系，那么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的这封来信绝对更有分量，莉兹还是怕被霍格沃茨抽风的飞路网丢进摄魂怪堆里，但她可以一辈子不去霍格沃茨也不再使用飞路网。平息一个被嫉妒心煎熬的布莱克之女的疯狂显然要难得多，所以她得赶紧跟卢平约会，确定他们充其量只能是普通朋友。
　　
　　莉兹动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卢平，她无比真诚请求尽快约会。另一封给马尔福夫人，她很想表达感谢，为纳西莎的提醒，但一想到去把这点倒霉事传得满世界知道的只有卢修斯，她就恨得牙痒，于是她最终很隐晦地几乎整篇都写担心马尔福，因为卢修斯的行事历上时不时出现可疑的空白，就算是身为私人秘书的她，也不知道在每周都有的那谁也说不清的那几小时里，他究竟在哪里和哪些人干了什么事，当然他是个明白事理的体面人，不可能太冒险，但这个有救世主的世道多么混乱啊，作为一个忠诚于马尔福伟大事业的雇员她只能默默担忧，为他的平安送上最真挚祝福，在回信里她特地附上卢修斯最近一个月——勾出可疑部分的——行事表，呃，她现在是真心为卢修斯的安危祝福了。
　　
　　然后下班时间莉兹再次成为焦点，马尔福可以考虑去教占卜课了，比她能想到的还鬼扯——著名的有毕业证书的狼人，霍格沃茨校霸四人组没留前科的唯一在世者，前流浪汉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传说中以未知吸引力战败马尔福和斯内普夺走美人心的大情圣，让所有期待膜拜绝代美男的巫师都失望抓墙刨地的——莱姆斯·卢平穿戴一新，手捧花束，含着沉静的微笑，亲自来迎接美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又进入到周期性介意人气的阶段，这真糟糕。




115

115、从众围观 ... 
 
 
　　邓布利多的心肝儿狼人来了，要跟马尔福的甜心女秘书约会！
　　
　　这消息的强度跟食死徒来袭差不多，让魔法部里负责通讯的纸飞机系统瘫痪了数分钟。而这几分钟引发的混乱也不能阻止巫师们的好奇心，所以电梯也跟着停工了。即便如此，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巫师们也没消停，双面镜、通讯鸟、心电感应、结界突破……反正出不去了，赶紧联系外头的亲朋好友帮忙看发展，这可不就是传说中加强亲子关系、构建平和社会、消除阶级矛盾的好机会吗？
　　
　　莉兹是混乱的主要受益人。看到卢平的时候，她只有一个感觉，魔法部要变狼窝了！远远近近连起哄都踩着狼啸的调儿，让人汗流浃背的当然也是泛绿的森森视线。她一咬牙一跺脚，拉着卢平幻影了，根本不知道魔法部后面发生的事，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该多么感谢命运安排的连锁事故——虽然除了她，再没有哪个巫师会这么认为。
　　
　　福吉部长差点气背过去，因为他受不了自己的名字和校长什么的出现在一个版面，而且对方还带着凶猛宠物压阵，他可没实力随便挑战任何一个，但很显然消息是从他身边传开的（魔法部在地下，一楼才最接近入口），所以他甚至不能明说自己很愤怒，于是他逃班了，他绝不承认是逃避面对什么白巫师校长，他只是担心无法拒绝一个被侮辱的马尔福真诚的诉求。
　　
　　马尔福一点都不愤怒，完全不忧郁，更不觉得自己遭到侮辱，他乐得能看场被安排的感情戏。一方面是因为事情发展至此有他不遗余力的推波助澜，另一方面是后续绝对有趣到可以暂时忘了现世的烦恼。跟莉兹相处了小半年，他确定这女人不是纯粹的拉文克劳，跟她的出身差不多，她的最大特色就是“不够纯粹”，拿任何类型去推测她都不会很准确，她总是状况百出又不曾犯下大错（卢修斯你究竟是怎么定义大错的啊），所以将自己拔除开去，看她无邪自然地把某些人自以为是的安排搞得荒腔走板，光是想想有人不久后就要跟当初的自己一样莫名其妙、悔不当初、无可奈何、忍气吞声……啊，真没法克制遍及全身的欢喜震颤，可惜没法与人分享，甚至连正经过头的斯克林杰都误会了他和莉兹纯洁的关系。
　　
　　斯克林杰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莉兹与狼人慌乱避走，也看着卢修斯·马尔福在另一片阴影里突然像是痛彻心扉。奥罗有一些特权，所以他没被堵在电梯里或者被一堆错乱的纸飞机埋起来，他紧跟莉兹，因为她不听规劝恼火，然后发现尾随的马尔福，他没法不更加怀疑事情可能比以为的更复杂，相比之下，马尔福是更该被严密监视的人，但这次他判断错误，失去得到独家内幕的机会。他打算监视马尔福，虽然危险但会有大收获，这不是偏见，更不是因为之前落败于马尔福所产生的怨念，他坚信自己还是个公正无私的男巫，所以在马尔福突然被包围起来的时候，他只想冲上去杀了那些坏事的家伙。
　　
　　韦斯莱掌管的部门太冷门，加上他一向自认不八卦不狗血，所以马尔福秘书的绯闻在属于亚瑟·韦斯莱的小办公室里，确实赶不上食死徒突袭魔法部这种消息更有力度，因此没人在第一时间用纸飞机通知他，至于电梯瘫痪，那是更之后的事，韦斯莱已经和平常一样从办公的楼层离开，他哪知道下面楼层里正爆发洪水滔天般的流言，他的注意力被马尔福鬼祟的举动吸引，他立刻想到这个该死的前食死徒是打算不干好事（某种意义上来说尾行偷窥的确不算好事）。于是急公好义的韦斯莱停住脚步，正好赶上帮助一个心慌欲狂的年轻女孩。
　　
　　宁芙朵拉·唐克斯小姐发誓她不是要去破坏卢平的姻缘，更不是打算抓花马尔福狐狸精的脸，她只是一个想确定卢平得到的是真正幸福的热心人，梅林会理解她是多么无私、清白、襟怀坦荡！于是，她绊倒在建筑物阴影里，及时扶住她的是亚瑟·韦斯莱先生，被她从背后推倒的是让人着恼的卢修斯·马尔福，她赶紧看四周，哪都没有卢平的身影，都怪马尔福，她终于没能赶上阻止一场悲剧的上演，没错，全都怪卢修斯·马尔福。所以，她换上了一头和韦斯莱先生一样火焰般的红发，对据说是妈妈小妹的丈夫摆出一副最专业的奥罗姿态，她逼问他藏身在此的原因，而他果然只是冷哼着慢慢打理被弄乱的衣着，在韦斯莱加入帮腔之后，他才吐出一番异常刻薄的回应——我竟不知何时出台了新规定说不能如此行事，莫非这是二位与福吉部长的私下约定，那么恕我不能当真了。
　　
　　韦斯莱被激得一蹦五尺高，挥舞着魔杖就要扑倒马尔福，唐克斯也憋着一肚子不甘心，正好趁机运动发泄，只等马尔福动下手指，她就要和韦斯莱一起奋战。不过马尔福只是冲他们冷笑，当他终于抬抬手杖，针对的却是在另一边阴影里的斯克林杰。
　　
　　奥罗大头目不得不跳出来，活像一只被刻意刺激过的斗牛犬，根本不考虑被马尔福使唤了是否丢面子。他把愤怒和登峰造极的修辞学成就砸向韦斯莱，从头至尾无视下属唐克斯，二人毫无还手机会，倒是马尔福在一边看得不耐烦，他开口告辞，强制打断斯克林杰的训话，紧跟着的社交回合气氛平和。韦斯莱和唐克斯被晾在一边，只敢偷偷交换眼神，他们很神奇地达成共识，居然从彼此眼中读出相同的内容——马尔福绝对干了坏事，斯克林杰恼怒得应该是被他们不小心破坏了一次重要的取证机会。
　　
　　结果，马尔福很郁闷，纳西莎突然传唤，他只好赶紧回家，不能去看莉兹的好戏了。
　　
　　斯克林杰也郁闷，马尔福坦言家里夫人有事找，只好放弃偷窥狼人约会，他倒是有开口邀约，但那明显是社交辞令，奥罗头子抹不下脸装天真无知，他丢失了马尔福这条线，想再回头寻莉兹，已经错过千万重山。
　　
　　韦斯莱每次下班回家前都不免有些郁闷，原先他以为是感叹时间流逝生活不够精彩，现在他觉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自古天才多寂寞，英雄落魄熬得难，然后他转念又想，马尔福都回家看老婆了，我也该赶紧回家了，自家老婆是最好的一个，性格活泼又能干，所以他才有大把时间继续捣鼓麻瓜制品，啊，韦斯莱家有爱又温馨，他真不该感觉郁闷，他很幸福，连伟大的邓布利多都这么说。
　　
　　唐克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郁闷，她把头发变成海带色，还是被咸水泡过头的那种海带卷。斯克林杰严厉过头，是那种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的长官，她不想说长官的坏话，但这次都怪他太包庇马尔福，所以她没法把卢平从桃色陷进里救出来了，她大概注定要失恋，或者更惨，她的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几乎能看到后面的发展，卢平和那女人不会修成正果，被伤害的总是温柔善良的卢平，他对恋爱绝望，要么后半辈子都感怀那个虚伪恶毒的坏女人，要么因为看穿女人的真面目变得对所有女人敬而远之。总之她太痛苦了，她想这不是郁闷，是最深沉的悲哀。
　　
　　这个夜晚，福吉部长不可能不郁闷，因为电梯故障推迟下班的巫师们也多少会觉得郁闷，那些错过了看戏的巫师也该有些郁闷吧，比如对新闻保持敏感的丽塔斯基特。
　　
　　整个不列颠魔法界，似乎只有三个人该感觉振奋欢喜。一个是卢平，他创造了历史，撬了马尔福的墙脚（至于斯莱特林，斯内普早被波特抢了女人啊），尽管也有人不无醋意地表示马尔福未必吃了亏，对那种人来说，只要愿意，身边永不会缺少年轻漂亮的新鲜素材。
　　
　　另一个是邓布利多校长，他倾心关注的高徒恋爱了，今晚便会有决定性进展，不管结果如何，体验过真爱的男人才算真正成人，他很期待卢平将更理解爱的真谛。
　　
　　第三个是莉兹，今夜之后全魔法部都会知道她又多了个崇拜者，一个不容小觑的神奇男巫（是狼人），背后是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职位是校长特批的，没工作就没收入，没钱还约什么会啊）。如果她无意马尔福的诱惑，那么这就是她最大的倚靠。即使她曾经和马尔福有瓜葛，现在她找到还算牢靠的多一条退路，大家都知道格兰芬多的包容心绝对和教养智力不在一个水平，想必那个狼人也不会斤斤计较弃暗投明前的一点过去。
　　
　　然而，莉兹现在只觉得自己该是天下最郁闷的一个。
　　
　　原因有二，首先是卢平把约会地点定在了外国，而且是海峡对面的法国。其次是莉兹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办法藏起钱包，同时保证在解释忘带钱包的时候表现得很自然。
　　
　　莉兹很郁闷，尽管她努力别让人觉得太明显，但在对面的卢平有敏感的野兽直觉，他很不好受，既是为这个美丽又贵价的海滨之夜，也是为眼前纯真又神秘的年轻女巫。
　　
　　在又一次超过三分钟的沉默后，卢平对明显走神了的莉兹说，“……让我们更坦白些面对彼此吧。”
　　
　　莉兹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但卢平的眼神那么坚决，所以她只能回答，“格兰芬多率直坦白，这是你的擅长，我只是个拉文克劳，更习惯多听多看，慢慢琢磨出属于自己的观点。”




116

116、友情卡 ... 
 
 
　　卢平对坦白的理解可不只是交待人生理想，“莉兹小姐……我对你的心意，你是很清楚的，对吗？”
　　
　　这也太直白了，绝不是喝了小半夜香槟特产的人能随便说出口的话，莉兹特地看了看杯子，他们喝得确实是一个瓶子装得水果酒啊。
　　
　　“我知道这样问不太合适。”卢平不理会莉兹脸上用来应付尴尬场合的微笑，“但是性格……我毕竟是个格兰芬多，也许你觉得我不能那么勇敢，在斯内普把你……”
　　
　　莉兹突然咳得撕心裂肺，生生截断卢平下面的话，卢平忙着递水给她，她不接，只是埋头用手帕捂嘴，好掩饰一脸的丧气，她在心里把蛇王、小龙少爷、两个妹妹连着孔雀雇主“问候”了个遍儿，要不是被他们牵连，她怎么会被人这么误解。
　　
　　幸运的是，卢平定下约会的餐馆，虽然是典型的海滨家庭店，但不仅背山面海花田环绕，环境可谓十分静谧优雅，店家的素质也相当靠谱，收钱之后把一切安排得妥妥贴贴不说，这边莉兹咳得活像肺痨发作，店主也只是即时送上冰水一小杯便又悄然退去，有头至尾别说流露出半点怀疑埋怨，就是多看一眼那也完全没有。
　　
　　卢平突然又觉得情形并不坏，自己的约会是在这么浪漫美好的定情圣地，斯内普却是只能把姑娘约在那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牢里。“我不逼你，对不起，我不想你难受，如果实在难以启齿，请忘了我刚才的话。”
　　
　　莉兹每个字都听得很明白，所以想法只有一个“活该你个死狼人受苦受穷没老婆！”，不过她没生气，只是觉得跟狼人沟通问题好麻烦，好在她肯定自己不会是卢平的老婆，所以想想未来的卢平太太艰辛充实的家庭生活，这一晚上的辛苦又不算什么了。
　　
　　“我想，您应该是误会了。”莉兹收起标准的专业秘书笑容，拿出应对叫嚣死后有权不受巫师管理的鬼魂时的严肃态度，“没有到不能说的程度，实际上，在我看来世上只有两件事勉强算是难以启齿。”
　　
　　“哈。”卢平又给满上了一杯，月光和烛光交辉之下，琥珀色的酒液变幻着似黄似青的光晕，“是哪两件事？”
　　
　　看着狼人豪爽而不粗野地一口喝干，莉兹记得自己大概在喝第三杯，似乎有点过量了，而卢平喝得更多，她心惊肉跳地偷看酒瓶，一眼望去，还好标签上没什么闪闪发光的金冠金牌。
　　
　　“莉兹小姐？莉兹？”卢平顺着莉兹的视线看，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然后他想到在地窖看到的一幕，很自然推测她是因为在约会中饮酒过量，结果被迫留宿在斯内普那里，这么一想，他不免更加放软态度，“我很想知道答案，一定很有趣。”
　　
　　“嗯，或许吧，一个是讨债。”莉兹摇摇头，明明没喝多少，怎么会头晕眼花得连标签都看不清呢，“再一个是借钱。”
　　
　　对马尔福来说，这就是个不怎么优雅的笑话。对斯内普，不过是个效果很冷的笑话。但是很显然不该对卢平谈这个，自尊也许已经习惯了被藐视，但真挚的感情似乎没被人看在眼里，他还是感觉受伤。
　　
　　卢平打定主意不接话，要冷着眼前这个不亲切的女人，他又满上一杯，不然这气氛太让人难受了。
　　
　　莉兹感觉没那么糟，她知道自己那话不够谨慎，但她毫无恶意又诚实，所以不觉得该跟卢平道歉。
　　
　　沉默持续，只有酒汁流动的细微声响应和海风送来的涛声，充溢感官的除了带点辣味的酒精，便是分辨不出具体种类的植物芬芳，连嗅觉过人的卢平也只能叹息麻瓜在庭园里费的心思远不只是外头能看到得一簇白蔷薇，他们越是欣赏这片天时地利，越是感觉这个夜晚，对于两个不是也不可能成为爱侣的成年男女来说真是太糟蹋了。
　　
　　莉兹的感叹很短暂，她朝外瞅花草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海上升起的一轮秋月，虽然朦朦胧胧，但已经看得出是个饱满的圆形，于是她不由自主哆嗦起来，一面回想课本上关于狼人变身的说法，一面从合理实用的角度安慰自己一个月一次的麻烦已经很足够了，真要见到月亮就会变身发狂，狼人那个种族肯定早被灭绝了。
　　
　　卢平的叹息停不住，他想冷落莉兹，刺激美人可能很傲慢自信的尊严，但她不在乎到继续走神了。他想说服自己死心放弃，会做马尔福贴身秘书的女人就算不是金钱的奴隶，也肯定非常看重丰裕的生活，莉兹确实从未嘲笑过他的贫乏和平凡，但她那种温和坦率的态度带着疏离，不仅让他看清彼此间难以调和的差异，也越来越没有自信对她表白类似“我们很相爱一定能建立最幸福温馨的家庭”这种话。
　　
　　好比现在，卢平很不快活，莉兹却悠然自在，他嫉妒她的轻快，偏偏没法明说出来，因为他分明刚刚才表示过不希望她难受。而她的确没道理为他的不高兴负责。
　　
　　“有个睿智的人曾经告诉我，在这个世上，人们总是为两件事后悔。”喝完手上的一杯，酒瓶见了底，卢平下定决心，没再要一瓶，而是最后为自己的感情努力一次。
　　
　　莉兹一边想着邓布利多校长应该也算睿智吧，一边顺口接下去，“这个嘛，拉文克劳有自己的版本喔，乖宝宝为做过的事后悔，聪明宝宝为没做的事后悔。”
　　
　　“你很聪明，所以是为没做的事后悔？”卢平第一次在莉兹面前发出笑声，“那你应该不会怪我了，我实在怕以后自己会为没有做而一辈子都在遗憾呢。”
　　
　　莉兹狠狠甩头，感觉不妙，狼人好像糊涂得比她还厉害，这到底是酒醉人深醉，还是被乌鸦嘴德拉科少爷说中了，她给他们修改过的那段记忆不够坚实，眼看卢平就要靠血统变异的蛮力把她设置的禁制打破了。
　　
　　“我怎么会怪你，你没对我做失礼的事，而且我们……”莉兹总是掐不准装晕的时机，甚至每次做戏骗人时她都紧张得要死，一旦被对方盯着，她说话都会不利索，“你是……最爱……很重要……卢平教授……”
　　
　　“什么？！”卢平显然是醉了，否则不会失礼的大声说话，更不会直起上身，突然把红番茄一样的大脸凑近她眼前，“莉兹小姐！请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
　　
　　“你是我最爱的妹妹们很重要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请一定保重，卢平教授。”
　　
　　卢平没后退，他的双眸在变化，近乎无色的浅棕色眼珠里竖立着一条银光，闪得人没法看，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莉兹，逼得她不敢动作。
　　
　　然后，卢平露出一种通常出现在野生猛兽身上的轻笑，呼吸之间送出满嘴酒臭，但没人会在乎这点细节，他开口提问，“不是我的错觉，对吗？莉兹小姐你一直在躲我，从一开始，你就是这种态度，为什么？”
　　
　　莉兹自认笑得还算标准，真诚平和，一点恭敬，再一点无奈，连马尔福都无法挑剔她的态度，“你醉了，卢平先生，今晚我们恐怕有点过于流连这些地方特产。”
　　
　　卢平用眼神把话题和莉兹钉死在原地，“是因为有什么人在事前跟你谈论过我？还是你并不像我看到的这么纯真无邪？”
　　
　　这种指控简直是拿狗尾巴草刺莉兹脸面，她真想一脚踏上桌子，指着卢平的鼻子告诉他就算奥罗头子斯克林杰也不过是怀疑她为卢修斯提供了不道德服务，顺便利用魔法占占不识货的麻瓜便宜！放眼整个魔法界，正如西弗勒斯·斯内普断言，只有脑子里装鼻涕和虫就是不长脑浆的格兰芬多，才会怀疑她是伏地魔的追随者，同时把自身评价的好坏归咎于他人心怀不轨的传言。
　　
　　“不需要谁来同我谈起你。”莉兹终于没提具体的名字，因为她没把握说服喝醉的狼人接受现实，“我已经成年了，虽然我清楚可能在你们眼里，我还只算没完全独立的小鸟。”
　　
　　卢平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抢着辩白，结果不胜酒力，混乱得活像瞎猫掉进了毛线店里，“我不是怀疑你也做了食死、不，你又不是纯血，大家都知道他们不会要你这样的、不对、斯内普那家伙也不是、你们、我是说、马尔福、你为马尔福工作……等等，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只是，我从来没把你当作小孩子，邓布利多校长说……我、是的，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的，我对你……”
　　
　　莉兹笑眯眯地确定自己的驯兽魔法用得很不错，当初设定的“绝对不可以告白”的禁制也及时发挥了作用，卢平在打算说出爱意的瞬间抱头倒地，痛苦得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来回翻蹭。莉兹没尝试禁制发挥作用的实际感觉，说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就近观察狼人的反应，好像是思绪被突然强行中断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否有相关记忆，但在旁人看来还算自然，他醉了，突然激动表白，结果撑不住倒下。
　　
　　反而是在一边的莉兹，因为酒劲上来迷迷糊糊地没注意自己的表现，这时候她要么该俯身救人，要么至少也得傲慢地用下巴和鼻孔嘲笑蔑视一个不成体统痴心妄想的穷鬼，可她这会儿只想笑着打量倒地的卢平，救他太没必要了，嘲讽他又显得缺心眼。如果不是考虑邓布利多校长的感受，莉兹难得感性地将心比心了一下，她承认对于一手促成这么约会的校长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希望看到他们弄到反目成仇死伤自便的地步。
　　
　　“我是在半年前才成为马尔福先生的秘书，之前我已经在魔法部工作三年。”
　　
　　卢平果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痛苦，他停下动作，仰面朝天，再看莉兹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得算清醒。
　　
　　莉兹很恶劣地猜想能给狼人当醒酒剂的应该是马尔福，而不是魔法部，可她今晚存心要让狼人明白，魔法部才是分量更重的存在，“三年都是在同一个职位上，安静而沉闷，和现在一样都在魔法部四楼。”
　　
　　卢平对魔法部四楼的反应很有趣，他无比敏锐地抖了，就像是回忆起电击的狗，然后很坚决地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强硬表情。
　　
　　然而莉兹的表白还没完，“是一个新建立的办公室，据说从来没有格兰芬多毕业生接受那里的职位，而斯莱特林也从不考虑在那里工作，那三年里我是唯一的拉文克劳，不过这不是有排斥造成的结果。”
　　
　　地板上的狼人支撑身子慢慢坐起来，他像是明白了，又像是还没明白，或者说他还在挣扎着到底要不要断然放弃。
　　
　　“我偶尔会很怀念那时候的生活。”莉兹看着月亮，声音轻柔，眼神梦幻，“档案管理很适合我，虽然不能分享秘密有点寂寞，但是我可以跟记录里的那些陌生人对话，想象他们真实的生活，撇开报道里被个人感情渲染过的描述，我觉得自己比亲手抓捕制裁的行动部队更了解他们，或者你可以这么认为，在不列颠的巫师里，我是最熟悉他们的一个。”
　　
　　卢平没法继续沉默或者装作不在乎，“你是说四楼的狼人管理……”
　　
　　“我知道你是霍格沃茨校史上第一个得到校长庇护入学的狼人学生。”莉兹笑得甜美，正如她温情谈论昔日的校长与前辈，“我很清楚狼人是怎样的生物，是怎么产生的，会发生什么变化，又是何等的危险，在跟人类争夺生存空间的过程中都干了些什么。”
　　
　　他们都是以优异成绩获得证书的成年巫师，只需要书本知识便能确定她说的都是真话，如果再用上些生活常识和为人处事的道理，不用费什么脑筋反复推理，也能得到莉兹绝不可能接受狼人的结论。
　　
　　卢平只绝望了一眨眼工夫，虽然非常痛苦，但这是太理所当然的结果，根本不存在无论如何也想不开的可能，所以他倒有种“终于不再患得患失”的轻松感，再多想想，他反而想道歉，莉兹·怀特史东是狼人管理处的职员，管理着魔法部掌握的所有狼人档案，她有三年时间整日面对狼人事务，接触到的全是人类和狼人之间惨烈斗争互相伤害的真实案例，她应该没见过生活幸福美满又体面的狼人巫师，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世上还有那样的存在，所以她确实很纯善温和，毕竟她只是小心谨慎地同他保持距离，没有像某些歇斯底里的监护人一样叫喊着让他这个危险肮脏的狼人从自己最爱的孩子们身边滚开。
　　
　　再一次眼神交汇，莉兹和卢平都在对方那里看到了真诚的喜悦。
　　
　　“很抱歉。”卢平想着要说点别的，再让莉兹有压力，那他真是太失礼了，“我还是没能把事情办好，但你会原谅我，因为你是最了解我们的一个，以后至少还能继续做朋友，对不对？”
　　
　　“我们是朋友。”这是唯一安全可以承诺的。
　　
　　“你真好，莉兹小姐，我很抱歉。”狼人陷入到不知是欢喜还是伤感的错乱中，不过也许只是放松下来，再也没法抵挡酒精的威力。
　　
　　莉兹想着在醉酒结束前绝对不能移形幻影，“如果你现在说事先没在这儿定房间，那才真是太糟了。”
　　
　　“订了！当然订了！”狼人跳起来答话，然后……全身发红地扭捏开了，“一个房间，不过我可以睡在露台，他们说那里视线广 
 116、友情卡 ... 
 
 
　　阔，风景最佳，历史悠久，传说丰富，最适合两个人躺着听海风晒月亮……”
　　
　　卢平再一次倒下，因为不是言语的禁制，所以这次是真的昏睡不起了。
　　
　　莉兹慢慢收起魔杖，魔法的便利在这种时候比较明显，但也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温和纯善的好女人。
　　
　　“我们只是朋友。”莉兹重复了一次今晚最大的收获，她不需要继续与卢平纠缠不清。
　　
　　呃，明天生效，今晚得留宿在这间小酒店，想到没处藏的钱包，莉兹觉得一个房间确实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解决掉发痴的卢平了。
跟着便是嫉妒的西里斯杀入霍格沃茨捍卫正室尊严！
好吧，反正几乎没人看，所以我至少可以享受多点冷烂欠。




117

117、夫人善治 ... 
 
 
　　格兰芬多们大声讨论，啊，那个女人跟狼人约会了！不过又不是在月圆之夜，她不用担心发生危险，什么？！你说男人个个都是狼？这不可能！因为大龄长期单身失业中年男子被压抑扭曲的本能？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太复杂了我不懂，你倒说说会有什么女人愿意跟狼人约会啊？是不是特别难看？长得跟那个谁和那个那个谁一样？
　　
　　斯莱特林们交换眼神，嗯，和贫穷的狼人约会，在海边幽静的庄园里，共度良宵，品味还不坏，只是对象选得糟糕，至于其它，非得和麻瓜们一样凡事都要讨论国民意志，不，太不优雅了，我对法国没有偏见，那确实是个更适合维持着不体面关系的人们去约会的地方。
　　
　　拉文克劳们莫名兴奋，喔！狼人！把他关起来，看看约会时分泌系统是否出现异常，好样的！这是研究者的坚决！如果不能随时准备着为真理和智慧付出一切，就算拥有随时能发现真相线索的观察力又有什么意义，我要跟她学习，我为怀特史东骄傲，我们的学院是因此而经久不衰的，不要露出那种表情，你应该至少认真看过魔法史第一册的前面十五页，你要是真的认真看过，上面写过人类最初的魔法学园就是因为有孜孜不倦勇于献身的拉文克劳而建立的！
　　
　　赫奇帕奇们热情脑补，唔……那个女巫喜欢毛绒绒的动物，还有美食和美景，不喜欢打架，聪明得有点古怪，但是真的很厉害，她就是马尔福的秘书莉兹，她没事，好着呢，狼人根本灭不了她，马尔福也不敢随便动她，现在她又去了霍格沃茨勒，那里有新目标，没错，是斯内普，绝对是他，那个恐怖的魔药教授，恶毒的斯莱特林蛇王，从不把年轻巫师放在眼里的地狱看门人，等着瞧，他一样得为她哭得死去活来！
　　
　　以上是魔法部普通工作人员对于“莉兹·怀特史东与某狼人约会”事件的后续讨论——在部分高级官僚的强烈个人意愿影响之下，据说是为了保持巫师社会的和谐气氛，部分讨论内容被设定为“不解密”级别。
　　
　　福吉部长心情复杂，生气的是按照这个势头，十月他仍然当不上主角，哪怕魔法部长能下令预言家日报天天让他上头版头条，人们真心关注的仍然不是魔法部和他。但又有些高兴，因为至少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分散了，再没人随时瞪着他好像在说抓不到越狱犯布莱克都怪部长太无能，也不用每天听人抱怨摄魂怪不会说笑太冷太怪太死板，连邓布利多都消停了不少，可能是担心惹急了自己会带人去抓他的心肝宝贝小狼人吧。唉，只能说如果不靠别人得到目前的结果，那该多好啊，可惜马尔福和他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亲切的低调。
　　
　　马尔福也是心情复杂。莉兹虽然又呆又蠢又不按常理出牌，但至少还知道家庭责任社会义务，所以她肯定不会选一个连自个儿都养活不了的狼人。因为笃定这一点，没有坚持去监视她的约会，心想结果多半不出狼人伤心纠结，傻妞照样好吃好睡的范围。不料先到的却是当头一棒，莉兹那傻妞居然先把雇主给卖了，纳西莎冷冰冰地审问了他半夜，差点就要在他每件贴身内衣上下咒，等到他使劲浑身解数辨明清白，夫人却又微笑着逼他发誓不能对“真诚关心着她婚姻幸福的小莉兹”进行打击报复，而且要注明是任何形式。他发了誓，感觉屈辱，但还比不上得知莉兹跟狼人在小酒店的同一屋睡过了。他很想抓住她捆起来狠狠抽打，最好能在脑门开洞，好让他看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虽然有种感觉她其实可能什么都没想。可他什么都做不了，那个该死的誓言紧紧束缚了他，他当然要报复，但现在不行，所以只能尽量保持和往常一样的态度，这一点尤其让人痛苦，每次看到莉兹一点没变地傻乎乎过日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很担心自己终究会忍不住干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所以只能加倍频繁地传口信给斯内普——他不介意刺激这位学弟，斯内普也出卖过人，但没得到什么誓言的庇护，所以最适合帮忙教训不忠诚又愚蠢的女秘书了——梅林真仁慈，还是留着几个聪明的男巫不被婚姻的谎言迷惑动摇，因为年少无知，很轻易就把喜乐的支配权交了出去，然后眼看它被捆绑在某个漂亮可爱，小气、任性、骄傲、嫉妒、狡猾又死板的女人身上（卢修斯好像真的没意识到以上形容也适用于他本人及其宝贵的继承人）。
　　
　　跟卢修斯一样关注霍格沃茨的是奥罗头子。斯克林杰对莉兹的注意只到他亲自确认约会结束无人伤亡。至少九个月之内不会再出现震撼意外，倒也足够了，他讽刺地想到按照邓布利多和救世主的折腾能耐，很快又该再折腾出个伏地魔了，那么就算不自重的莉兹·怀特史东为狼人生个崽子，也不至于再让所有人跟灌了过期迷情剂一样持续发狂，比如和亚瑟·韦斯莱混在一起的赫奇帕奇女孩，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考试的，她和韦斯莱一样对奇怪的东西表现不正常的热情，虽然她还不至于随时揣着一身麻瓜制品在部门里到处乱晃，但那也是他管理有方，在发现那姑娘因为狼人的绯闻一阵癫狂一阵沮丧之后，他毅然打发她去岛上强化训练了。遗憾的是没法用同样方法处理韦斯莱，虽然那是个更不像样的家伙，他当然不是畏惧韦斯莱背后的白巫师，而是魔法部需要有个能够随时像龙虾一样不用命令也愿意冲向麻瓜聚居点的人负责那个微不足道的部门，他承认要找比韦斯莱更热心麻瓜事务的男巫很难，愿意接受那个职位并引以为荣的更难，关于这一点，虽然谁也没明说，但魔法部和邓布利多无疑是有默契的。相比之下，白巫师这次的反应真让人生疑，狼人被拒绝了，显然还受了些不止于心灵的伤害，善良的校长先生却不闻不问，仿佛在他和平的校园里唯一的不和谐只有摄魂怪和……救世主少年？
　　
　　唐克斯姑娘感觉痛苦，感情上遭遇挫折，工作上又受到迫害，她被跟马尔福勾结的上司陷害，流放到这种远离本土的孤岛，除了地方大点，还能留着魔杖，据说和阿兹卡班的待遇完全一样（阿兹卡班的摄魂怪严重不足中，都外派霍格沃茨了），通信当然也随便，可她要更多了解卢平的现状，排除掉爱操心的父母和瞎紧张的朋友，只能通过……好心的韦斯莱先生？
　　
　　韦斯莱先生最近有点甜蜜的烦恼，继卢平那小子之后，他也得到一位年轻姑娘的友谊，他发誓自己绝没有和卢平一样的期待。和马尔福不同，他是个正派人，有个幸福温馨的大家庭，无比深爱着老婆莫莉。所以他……还是没法和唐克斯姑娘通信，因为家里的埃罗尔实在承担不了那种强度的送信工作了，但让一个单身在外训练的女孩失望，让人心里难受，或许是该换只年轻点的猫头鹰了，虽说为此不得不考虑是否该从五金购物单上勾去几样……太难了，每一样都很重要，不能不买，如果，只是如果，能够得到一笔意外之财，不，那太不正当了，好人不该做不劳而获的期待，但是加薪不一样，如果薪水再多一点……唉，魔法部要能像马尔福一样放开手脚到处洒钱就好了。
　　
　　莉兹要是听到韦斯莱先生的心声，大概会诚实地告诉他实际上马尔福是花钱谨慎的人。不过她不会说出后面的看法，韦斯莱的贫穷多半由于不了解谨慎消费的重要。而她本人是谨慎的，即使已经傻笑了半个多月，她还是在第一时间选择最保守的方法处理了来自马尔福的意外之财，把到手的奖金存进了银行（确实不是古灵阁）。
　　
　　马尔福每年给私家雇员发两次奖金，服务时间满六个月的人人有份，数目则不公开，全凭马尔福个人好恶，莉兹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笔奖金，她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工作六个月后才得到这消息更惨的事，而前一天的约会啊分手啊说清楚啊个人名誉啊女性自尊啊，突然全都不值一提，她后悔得想把卢平杀了，如果不是该死的狼人扰乱她正常的脑筋，她怎么会在发奖金之前干出跟老板娘举报老板这样的超级蠢事！
　　
　　所幸关于马尔福的另一个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马尔福夫人从不过问丈夫在庄园之外的事务，但她始终保持对马尔福先生的绝对影响力。所以尽管卢修斯看上去心情不好，更像是打算溶了金加隆给莉兹浇一层金皮，丢出来的奖金数目仍然充分表达了纳西莎女士对莉兹的认同，昔日的布莱克小姐展示出让人敬慕的豪气，而莉兹只能激动地表示那个数目让她重新定位主从关系，并且反省自己在工作里的不足。莉兹再也想不起那些懊悔与痛彻，她绞尽脑汁地搜索记忆里卢修斯可能存在的不轨行为，然后感叹马尔福要么是太狡猾，要么是太自恋，再不然只能是未老先衰，精力和心力不足应付匹配其容貌与家世的堕落贵族生活——她现在清楚自己损失有多巨大，这太让人心痛了。
　　
　　光看表情卢修斯就知道莉兹起了二心，他对不忠的身边人一向不留情，甚至超过对蠢人的不耐烦，不过因此怀念祖尔格无与伦比的愚忠乖顺……还是暂且维持原状好了，至少这一个是被另一个马尔福打动，而非敌对阵营的无名之辈。即使如此，他仍然打发莉兹去霍格沃茨，他说，“立刻马上赶紧出发！告诉斯内普别不把我说的当回事！”
　　
　　莉兹笑着接受命令，接着又一身尘土的来报告遭到斯内普断然拒绝——笑容仍然真诚甜美。
　　
　　“你那颗闪的明显不是智慧之光的金脑袋并不是妖精用纯金打造的，与其这么操心得靠作弊才能稳操胜券的小马尔福，不如把那点可悲的注意力放在自己头顶，在根治脱发秃毛的有效配方出现之前，你不计后果的愚蠢行为只会扩大马尔福家族的丑闻！”
　　
　　卢修斯想着这是在魔法部，那傻妞还是自己的秘书，有一半人猜她是他的情妇，另一半人认为他想要她做自己的情妇，而所有人都知道她刚刚跟别的男人约会过夜，这个时机太坏了，不管怎么安排，都会被当成是情杀，那么就算他能绕开愚蠢的誓言，逃脱威森加摩的大审判团，纳西莎也不会让他有安生日子过，到时候搞不好阿兹卡班反而是比较好的选择。
　　
　　面对马尔福诡异的沉默，莉兹还是一脸甜笑，她发誓不是故意的，根本控制不了，就算遇到的几乎全是倒霉事。首先飞路网第三次把她丢下黑暗深渊，发动血缘定位后落进赫奇帕奇们快乐工作的植物园，再一次压住神出鬼没的耗子先生，然后被小獾们欢送着隐身下地窖，耗子先生忘了他们的友谊对她连抓带咬，斯内普和预想中一样阴阳怪气，卢平居然一脸衰相的主动拜访，她确实听到卢平提马尔福发奖金，但她死也不会因为良心不安承担那次约会的一半费用，所以她落荒而逃，跳进壁炉时斯内普的脸色真是叹为观止，可惜这部分不包括在对卢修斯的回话里，事实上也不用再多刺激了，只是重复一遍斯内普的回话，马尔福就埋头深思，不知是探求宇宙奥秘还是考虑生存意义……
　　
　　好吧，莉兹知道卢修斯想要她好看，但他做不到，连扣她奖金都不能，眼下更是气得说不出话，可还是做不到，所以她凭什么不该高兴啊，她得到了大笔奖金，讨好了马尔福家实际掌权的纳西莎夫人，照章办事也能气得卢修斯内伤，斯内普没有因为嫉妒毒死她或者任何人，卢平的身心都处在极其茁壮地恢复中，邓布利多校长还只是热衷积极向上的恶作剧，血缘定位魔法虽然不够精确但能保证她不会变失踪人口了……一切顺利，她要笑，世界真美好，按照这个进展，卢修斯当真乱搞一回，她就能存够首付金额了。 

作者有话要说：冷段子的继续。
小狮：他们说的哈德良是谁？
小蛇：无聊的人。
小鹰：伟大的人。
小狮：无聊又伟大的人？是邓布利多校长吗？
小蛇与小鹰眼神相对，奸笑。
小鹰：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一类人。
小狮：那就是很伟大了？哈德良到底是怎样的家伙啊？给说说！
小蛇与小鹰交换眼神，谁理他啊。
路过的小獾：我听学姐说过，是幸福的一家人哟。哈是哈利的哈，德是德拉科的德，他们生了娃取名叫……
小狮、小蛇、小鹰（一同）：一边儿凉快去！死腐女！！




118

118、意地恶 ... 
 
 
　　卢修斯不能对莉兹摄魂取念，吐真剂更不值得浪费在这种地方，他突然感到头痛欲裂，一部分是因为猜不准她的真实想法，另一部分是太清楚她的真实想法会让他感觉更糟。至于其它，或许有吧，他想着必须尽快处理她，可是除了又呆又脱线，她倒还算有工作能力，至于忠诚，他是一个成熟男性，怎么可能还会相信能在女人身上找到那种东西？似乎是自己过于严格了？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该拿斯内普当参照物？
　　
　　办公桌隔开主仆二人，沉默得像是相处融洽，这一边怀特史东小姐在幻想里快乐地计算（别人的）钱，那一边马尔福阁下走神到某间（霍格沃茨）动物园？
　　
　　直到银色纸飞机悠然出现半空，飞撞向卢修斯的头，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莉兹迷迷糊糊发出惊叫，纸飞机刚斜斜擦着她鼻梁飞过，那明亮又炫耀的银色刺痛双眼，害她以为是只顾数金加隆的时候，银西可被冷落得生气逃开了。
　　
　　马尔福展示了传说是在战乱时代培养出的身体能力，他单手挥出，像是打算将纸飞机拍落，但久久地也没见有东西落地，仔细往上看，原来是利用袖扣的锐角，将之刺穿，整个地挂在前臂，此刻他正专注观察，谨慎地态度让人心头一紧。
　　
　　“这个是？有危险的？”莉兹暗暗佩服，这一手快如闪电，准确无误，干净利落，实在漂亮得不该是由一个沉溺享乐的老花花公子来表演，“要立刻通知奥罗吗？”
　　
　　是很危险，绝对比传票或搜查令更危险！这是纳西莎将将弄出来的玩意儿，为的是能“频繁便捷又低调”随时检查“不够诚实的最亲爱的丈夫”的真实所在。
　　
　　“没那必要，请记住这是私人信件！”刚刚卢修斯只是心情大坏，现在忍不住表现到脸上了，他确实有足够理由咬牙切齿，“你可爱的妹妹教西茜用这个，说是要随时保持联络，以后都会尽量用这个，想必你有很多机会再见到它。”
　　
　　莉兹不在乎卢修斯的语气，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惧内而爱面子的中年男人，论到在家庭的实际地位搞不好还不如亚瑟·韦斯莱。
　　
　　“私人信件？用纸飞机？”所以，莉兹想的是另一回事，“会不会太容易跟公文混淆？”
　　
　　“她们说凡事低调一点比较好！”卢修斯已经看完来信，顺便把它揉了，差点就要直接朝莉兹脸上丢。“你该去好好说服斯内普了，那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不需要特地提醒你距离圣诞节还有多少天，西茜不会原谅让小龙必须独自在露天过节的人，你最好别小看她的决心，该死的，那个固执的石头脑袋，到底要干什么，从来不把坚持用到正经事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
　　
　　莉兹没被怨夫的唠叨干扰，她思考，脑海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越来越清晰，突然她想到了，忍不住叫起来，“纸飞机！没错！是纸飞机！”
　　
　　“没人会特别去注意纸飞机，尤其是在魔法部里，所以用这个最安全、嗯，我的意思是低调。”
　　
　　“之前那些没署名的消息！”莉兹喘不上气，又紧张又兴奋，“既然这次可以顺利混进来，谁也没发现，那么以前她们会不会一直都在这么干？”
　　
　　卢修斯没法回答，他快速回想了一下，承认这种假设有道理，合理得让他想立刻去掐死什么人。
　　
　　具体有多少说不清，但至少可以确认，那条促使马尔福接近斯克林杰的消息，就是由这样可疑的纸飞机匿名送来的。
　　
　　莉兹总算注意到雇主的面色不善，她小心翼翼地问，“要立刻联系马尔福夫人吗？”
　　
　　卢修斯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莉兹对事不够敏感，能想到的不比隔壁送来处决的凶兽多。
　　
　　“别太担心，她们很明白分寸，应该没有利用这个做什么坏事，至少现在还看不出任何苗头，斯莱特林不是有句话，只要没被抓到就不算犯规吗？”实际上莉兹想得挺多，双胞胎什么时候开始造盗版纸飞机的，拿盗版的纸飞机骗了多少人，最可能被她们作弄的大概是部长，斯克林杰应该也包括在内，有没有掌握些紧要消息……还是首先安抚雇主大人好了，“既然她们愿意教，说明很放心你们不会出错，更不会随便泄漏。”
　　
　　“没教我。”卢修斯回答得很冷淡，“只教了西茜用。”
　　
　　“那要怎么回信？！”再一想也合理，总不能教会他有办法应付检查，莉兹赶紧换个问题，“看来她们也明白，纸飞机只能用在魔法部，越少人知道越好。”
　　
　　卢修斯哼了一声，没抓着秘书的不敬说事，他和双胞胎终究没血缘，虽说没找到伪装纸飞机坏事的记忆，但也不像莉兹能这么轻易就放心不计较，他想了又想，实在没法只当是小孩子恶作剧，最终没忍住，很突兀地问，“你很了解自家的弟弟妹妹？他们中有没有哪一个显示过预言天赋？”
　　
　　莉兹被问得措手不及，头回被斯莱特林的跳跃思维吓了一跳，她点头又摇头，表情却非常犹豫。
　　
　　“到底是哪一个？小玛莉还是小维姬？都做过什么预言？你马上重复一遍，要很仔细！”
　　
　　卢修斯问得太急，莉兹反而回过神，细细解释，“我十一岁去霍格沃茨的时候，南希六岁，双胞胎两岁，莱斯利还没出生呢，相处的时间不多，实在不能说很了解。至于预言，南希说我会被黑衣男子带走回不来，玛莉说妈妈一定能生出儿子，维姬说会帮爸爸把女儿们都嫁出去，莱斯利说绝对不到霍格沃茨上学。”撇嘴，他们全是傻小孩，本来应该乖乖接受大姐姐的爱与关怀，可是总有人不明白天才也好天赋也好，其实全是小孩子在作怪。
　　
　　“结果呢？”卢修斯显然属于不明真相的那一群。“说下去，要详细。”
　　
　　“也算实现了，斯内普先生确实一身着黑，玛莉五岁那年妈妈生了莱斯利，维姬订了主妇之友周刊现在是爸爸先看。”莉兹咬牙，说出最容易惹恼马尔福的事实，“莱斯利一直没显示过魔力，他大概不是巫师。”
　　
　　卢修斯还不死心，“还有没有别的预言？关于一些更重大的事……”
　　
　　“保守党败北的时候，玛莉坚持王室不会被民众抛弃，然后民调显示大家还是不想放弃君主制。维姬说前首相的丈夫会得到世袭而非贵族的加封，结果他成了从男爵。”
　　
　　“谁关心麻瓜的事！”
　　
　　“本来十一岁前都生活在普通人那边。”不讲理，莉兹心里有气，马尔福绝对调查过她家的情形，现在又何必叫得仿佛一无所知。“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我父母不是巫师。”
　　
　　卢修斯被笨鸟伸爪子挠了，起因是他过于急切，虽然被冒犯该生气，但责任在双方，他还没有不讲理到一概而论的地步，“你是对的，我不该指望从你那里得到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放心，不会因此扣薪水。”
　　
　　这根本是拿钱压人啊，莉兹真诚跟马尔福的先人们报告卢修斯这个了不起的成果，然后仔细整理过表情没，才微笑着开口，“需要我去跟双胞胎学习纸飞机通讯法吗？我保证不让人察觉你对此很感兴趣。”
　　
　　“不用。”卢修斯似笑非笑地打量莉兹，他不会蠢到将把柄亲自送到这个纳西莎的小追随者手里，“你可以在其他方面多用心思，比如亲近你的家庭，关注家人，为孩子们的未来多打算，又或者……”他故意不继续往下说，愉快地看她满脸痛苦。
　　
　　莉兹偷看马尔福一眼，完全是一肚子坏水的平常模样，立刻又想岔了，以为这纯粹是卢修斯在没事找碴，朝她发从老婆纳西莎那儿领受的妒火呢，她叹息了一下，早知道他不大度，这一次吃了大亏，估计要记恨一辈子，好在一开始就没想长久为他服务，眼下还是先哄着他敷衍过去吧。
　　
　　“也不是不在乎家里，父亲有研究放不下，母亲得照顾弟弟，亚伦舅舅是那样的身份，乔安秀也有那边学校的事，妹妹们都去了霍格沃茨，只剩我一个巫师，每天来回魔法部，住家里实在不方便。再说为将来打算也该趁着没有拖累尽心工作，日后才有多点力量帮她们。不过……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我能提供的有限……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吧，我肯定会尽力而为，虽然我这个大姐平庸得很，比不了那些看重她们的人物，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她们确实有能力同天赋，所以在哪里都有人主动靠过来帮着……”本来是想说些示弱的话哄卢修斯得意开心，但提到的都是真实感受，坦承这些让莉兹心里难受，越往后越没趣，尽管卢修斯没出声打断，她也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卢修斯不是会多事过问秘书私生活的人，更没心思去管别人家孩子迟来的反抗期，顺便证明那个叫西格伊的德国男巫是个滥用心灵干涉的半调子。他很愿意立刻打发莉兹去继续完成那个不可能任务，但她心有不甘的倔强模样，突然间和过去的某个黑发少年重叠，那过分清晰的幻象再现了大概一秒钟，伴随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将他冻在当场。虽说所谓命运应该没有必然，可相近的味道总是容易吸引来相同的虫子，而他们现在都没法摆脱里程碑一样的霍格沃茨。
　　
　　昔日的黑发少年也是用那种带着嫉妒、不甘、自尊、无奈、期待的表情，始终在最近处关注与之宿命相关的那个红发女子，然后任岁月流逝，世事艰难，物是人非……时流同强权，一步步磨光他温柔的心意，还有对美好生活那一点哪怕是绝望的期待。
　　
　　如果说最初的接近只为能以最少花费投资一个魔药大师，那么后来产生的情谊里面就不该包含“合理策划”之外的存在，事实却是他们不会在最艰苦的日子里互舔伤口互相慰籍，更没法把对方看成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重要存在，但他们默许了彼此介入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平静地将对方某些不符合普遍道德标准的行为视而不见。
　　
　　卢修斯曾经以为自己意外的宽容是因为太可怜那个贫穷、丑陋、孤僻的斯内普，后来则是同情他挑女人的糟糕品味，还有他那为一个女人搞得狼藉不堪的生活。直到那一天，在斯内普的眼里看到太过熟悉的相同感情，就在他看起来将要在审判席上失掉所拥有的一切美好事物的时候，他没法接受自己会被斯内普可怜，所以那种感情一定不是同情，只是两个不够合群的幸存者，侥幸地站在同一片毁灭的边缘，一边商量着要一起想法逃出生天，一边各自盘算落脚点实在太小，一个人站会更稳当。
　　
　　微笑着下手谋杀共度危机的同伴，这种事下定决心还是能做到，因为他们都有无法放弃的坚持。
　　
　　斯内普为了那个叫莉莉的女人和她的儿子哈利·波特，可以拿出灵魂跟魔鬼做交易。
　　
　　马尔福为了妻子纳西莎和儿子德拉科，更为了马尔福自己，也同样没有高尚为人的余地。
　　
　　不需要撒谎，也不用做戏，长久以来靠得太近，他们了解对方更胜其他任何人，无论敌人还是血亲。
　　
　　或者只是等待，就如同隐身在伟大名声之后的白巫师，了解一切，操控全部，期待并且恐惧着越来不可抵挡的改变接近……然后，静静地等着看，究竟谁会率先动手打破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他们都算不上冷酷残忍，所以努力过想要可以保全更多，而且也确实出现过一些机会，至少像是可以让斯内普拥有更值得付出一切去守护的美好事务。
　　
　　但终于还是留在了原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不得不继续留在危险的毁灭边缘。
　　
　　回头一看，最有可能改变斯内普的竟然是眼前这个傻妞莉兹，要不是德拉科报告说斯内普被灌了具体内容不详的加料魔药（这就是人生何处不忽悠啊），他会以为是什么人直接捏碎并重塑了斯内普的记忆还有管着情感那部分的灵魂中枢。
　　
　　显然不能指望莉兹·怀特史东成为改变局势的关键角色，邓布利多不会允许，斯内普下不了决心，而马尔福从不期待外面冒出的救世主。
　　
　　不会坐以待毙，也不错过最高利益，卢修斯想得很多，最后只是懒洋洋地朝莉兹笑，亲切又险恶，“可怜的姑娘，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既然他的人生乱七八糟，被人弄得没法轻松痛快，他认为该让莉兹也尝尝这味道，“魔法部一定有告知你们的监护人，对，你的父母肯定很清楚，我以为你作为长女，又是第一个进入霍格沃茨的孩子，他们应该提醒你注意，那些接近你的巫师可能抱着怎样的心思，既然他们没有能力周密保护你们，至少该让你们多些自我保护的意识，你看，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吗？”
　　
　　“什么？他们没跟我说特别的事，到家里的第一个巫师是领我去买新生用具的斯内普教授。”莉兹在心里说千万别上当，卢修斯·马尔福是个坏心眼的小气鬼。可是好奇心一直抓她的肺，咳完了仍然有满满的疑问，“魔法部不可能早于这之前找过我父母，他们不是巫师。”
　　
　　卢修斯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真心怜悯奉献给自己的傻秘书，“好了，过去的事不重要，别想太多，父母总是为孩子操心，不管那孩子有多不讨人 
 118、意地恶 ... 
 
 
　　喜欢，所以你现在该出发了，去提醒西弗勒斯，我和西茜都不希望我的小龙不得不在花园里跟家养小精灵一起过圣诞，虽然我不期待他明白和睦的亲子关系有多重要。”他跟韦斯莱形容的一样狡猾恶毒，轻飘飘抛下最合适的诱饵，“就像你现在可能很不理解你父母当初的做法，但你只要牢记他们爱和重视着每个孩子，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心思，等有一天你真正明白这一点，我才会承认你是能独挡一面的合格巫师。”
　　
　　“我家有四女一子，德拉科是独生子，你怎么能断言没有偏爱，全都是一样心思在对待……”莉兹突然惊觉上当，但她没法再假装失言掩盖过去，她真的太想知道真相，这些年来她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被妹妹们排除在外，而父母至少纵容她们这么干，“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马尔福阁下恰好知道，我很希望能得到指点。”
　　
　　卢修斯得意地摇头摆尾，拿秘书取乐并不是那么坏的事嘛，他很期待莉兹接下去在霍格沃茨的表演，镇压安抚忍怒不发的女巫绝对是比屠龙更刺激的挑战，“不需要那么严肃，对你来说已经过去了，我保证你父母很清楚你现在相当安全，你和所有成年女巫一样自由享受生活，在婚姻市场上或许还带着些加分，这不是坏事。”
　　
　　马尔福的好心似乎没有巫师会当真，尽管这次他有点真诚，在莉兹眼里却是不可容忍的轻率，她又爬上了办公桌，看着几乎要扑到他怀里，“我要听真相，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只为我自己。”
　　
　　然后，莉兹双手用力，向下一按，本来修补得不着痕迹的桌面摧枯拉朽，普拉拉吞掉她大半截手臂，再往下就是卢修斯的两条大腿和某个关键部位。
　　
　　“血统！北方龙的血统，你的血不够浓，成年也没觉醒，而你的妹妹应该会觉醒。”
　　
　　“都有谁？”
　　
　　“别贪心，小姐，你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女巫，你不可能不知道不列颠只能有一只白龙。”
　　
　　莉兹的表情很狰狞，“那么是哪一个？”
　　
　　“赫奇帕奇那个，已经确定不是。”卢修斯尽量缓和，“最年幼的男孩，你说他到现在还没展示魔力，那么大概也不会是他……”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莉兹还是觉得梅林真偏心，“所以说是双胞胎中的一个？”
　　
　　“魔法部说全体巫师都有义务保护超珍稀魔法生物。”卢修斯突然态度坚决地宣告自己的正义立场，“我不会再说更多了，你现在的心态很不正常，如果作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我会很为难，所以你该立刻去霍格沃茨参拜校训，顺便请斯内普或者别的哪个教授帮你好好补习梅林站上历史舞台的登场一幕。快去！听我的对大家都好。”
　　
　　莉兹没法反驳严肃下命令的上司，哪怕是他想方设法引她展开这个讨厌的话题，所以至少在提到扣薪水前，她该再做点什么，为他令人作呕的坏心眼，和她自己势不可挡的愚蠢。
　　
　　于是，莉兹没废话，她从裂口撕开办公桌，然后当着卢修斯的面，把它打散成更多片，至于上面的摆设，她很仔细一一揉烂踩平，保证和办公桌一样用魔法也修复不回来。
　　
　　卢修斯不动声色，从头至尾只是静静旁观，或者震撼于不觉醒也足够变态的破坏力。
　　
　　破坏完毕，莉兹感觉自己不再坚持非得杀人放火指天骂梅林了，于是对他嫣然一笑，“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还有需要特别提醒斯内普先生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至少有一个梗需要特别说明，我尽量简洁。
关于梅林的第一次登场，以神秘的美少年法师形象。
梅林在传说里最先是被一个叫洼地岗（Vortigern）的王找去当解说员。
因为这位王搞非法改建的时候，遇到奇怪的地陷现象了。
据说是填什么进去都能吞没了，怎么填都填不满，还有打雷的声音从下头传来。
梅林来了就跟他说，那下面睡在两只龙，一个红一个白，你要不是闲得蛋疼，还是换个地儿挖土玩吧。
这位王就不信，怎么能呢，这是我家我国我的地，谁给埋下这么两个倒霉玩意儿，不成！一定要弄走！
梅林也不当真劝，还出主意捞，等水干了，箱子拿到了，倒霉王手贱非弄开了，小红小白一飞冲天不回头了，一堆人都傻眼了之后……
梅林开始做飘逸神游状，先讲小红小白的来历，再说小红小白和不列颠岛国防外交社保的关系。
说得那是闻着伤心见着敬畏，因为小红小白这两个龙，只要一见面就会玩命死掐，它们死掐，不列颠就得起战乱，但它们哪个都掐不死对方，所以会一直天上地下混战到再次累得睡死过去，至于这次被封在箱子里沉谭，那是之前有贤王及其兄弟二人用计诱捕了两只龙，然后为了构建和平国家，就给它们封起来的。可惜啊，和平就这么没了，这是命运啊，宿命啊，看吧看吧，安定的好日子到头了！
然后梅林又预言说，双龙升天混战，世上再起烽烟，王位将要空缺多年，直到西边野猪出现。红龙是不列颠人，白龙是萨克森人，因为康沃尔野猪参战，双龙之战有结果，白龙败走，红龙满足，新的王者出现。
梅林一点没说，战乱有什么啊，正是他活跃的好时代。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传说。

据说……封印箱子上刻着字，意思差不多就是霍格沃茨校训。
据说……征服者威廉指着哈雷彗星奋发道，看，是龙哟！我是亚瑟的继承人！（喂，诺曼人是北欧一路海盗到法国海边的吧，不要利用基础教育缺失搞洗脑啊！）
据说……亨利·都铎一开始就拿这一段说事，见人就扯自己才是亚瑟王再来，理由是他亲爷爷是Gruffydd的后裔，他根在威尔士，爱在英格兰，为的是天下太平终结战乱。
据说……威尔士的旗现在仍然是红龙旗，还有龙x之国的说法，但白龙到底是代表哪里依然没有定论。




119

119、争宠情结 ... 
 
 
　　莉兹不过随便问问，说完转身就走了，她实在担心不管马尔福怎么回应，自己都能找到非得暴打他一顿才算完的理由。
　　
　　双胞胎的恐吓教育很成功，就像求职时说的，莉兹的忍耐神经比海格的腰围都粗，所以现在她能准确感知加在上面的保险马上要断掉，于是她离开，避开刺激源。
　　
　　梅林真偏心。
　　爸爸妈妈是骗子。
　　双胞胎的狗运一直很好。
　　马尔福小气阴险又爱翻弄是非。
　　巫师们的这种血统测定法真烦人。
　　聪明人不该跟钱过不去。
　　办公用品归魔法部提供。
　　……
　　
　　无数想法冒出来，占满了脑子，好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魔药，至于会变成坩埚杀手的作品还是传说中的万灵丹，那得有十足耐性，观察最终沉淀下来的物质是什么颜色。
　　
　　黑是布莱克，最后的男嗣是个疯狂的在逃犯。
　　红是鲁弗斯，骄傲的奥罗头子随时准备开战。
　　白是阿布斯，终于见到谎言与久远陆地的大山壁。
　　……
　　
　　突然间，莉兹发现自己正傻站在自家壁炉里。
　　
　　两条袖子都湿了，眼睛疼得厉害，黑漆漆的丝绒袍子下摆紧压在坏掉的泪腺上，眼泪还是没停下来。
　　
　　另一只手紧紧捏着把飞路粉，已经被泪水粘成脏兮兮的一团。
　　
　　很委屈，更委曲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坏。
　　
　　但是莉兹清楚责任和义务，对马尔福的坏心眼发脾气是一回事，心情不好随便翘班那真不应该。
　　
　　努力大叫“霍格沃茨，斯内普的办公室”，发出来的是落水狗的呜咽，尤其是S的发音，连莉兹自己都不肯定能听出来究竟是什么。可飞路网什么都知道，它不在乎口音不准或者五音不全，它把人直接送到霍格沃茨。
　　
　　然后，不知该说意外还是不意外，莉兹又一次朝黑暗下坠。
　　
　　这一回落点不寻常，松软泥土上覆盖着一层又一层落叶，寒冷的空气静静散发神秘的气息，不知什么生物发出的咆哮地动山摇。
　　
　　孩子们的尖叫把人又扯回老是有事的霍格沃茨。
　　
　　莉兹掉在了禁林边儿上，原因是南希姑娘正在上神奇生物课。
　　
　　不错不错，莉兹深呼吸，总归是在禁林边上，垫着落叶软土骨盆连着外包的皮和肉都没摔着，妹妹今天也很健康，还在努力上（危险系数巨大的）课。只是彼得耗子没出现，让人觉得很不习惯，她摸了又摸，看了再看，哪里也没有耗子的踪影。
　　
　　莉兹不由得问，“耗子先生，你在不在？”
　　
　　彼得耗子没回答，那边海格的大耳朵却不是摆设，听到有陌生的动静，也不管小獾鬼哭神嚎小鹰面无人色，丢下学生便杀出去，不为别的，怕有东西偷偷进林子伤了他的心肝。这么一来，坏事了。海格的审美不同寻常，记忆力也成问题，最主要是他自己不觉得。莉兹在学期间是个乖顺的好孩子。虽说两人不是从没照面过，但海格肯定一点不记得这个曾经的拉文克劳，现在的魔法部职员。
　　
　　青天白日，荒山野地，凭空出现一个年轻女人招呼耗子，海格第一感觉是遇到了妖精，第二个念头是得赶紧收拾了，趁着他还没被魅惑，决不能让她迷惑了那些没见识的娃娃。所以他猛地抽出长伞，想不出该用哪个咒语，先凶巴巴叫上两句，“你是谁！谁让你跑这儿来的！这是霍格沃茨的禁林，没有校长允许进来是要遭殃的！”
　　
　　莉兹没留意有人接近，都怪海格折腾出来的动静太大，远近感觉差不多。这一下被炸雷似得叫声吓得心脏抽痛，有那么一两秒钟还真是脑海里一片空白，不过也不是坏事，等她回神，脑海里那些纠结沸腾的想法都清空了，也不是都不记得了，只不过那种激烈的感觉丢了，留下的只有一点伤感，还比不过耳膜震荡出的疼痛。
　　
　　海格没看到对方一脸晦气，他继续叫，“这里很危险！赶紧离开！不然我要不客气了！”
　　
　　莉兹想了想，没必要跟个蠢人计较，再说海格是另一个“后面有人”的教职员代表，何况打上门去也不是她推崇的行事方法。所以她努力换上笑脸，准备在离开前说明身份，不留把柄给人找上门来纠缠不清。
　　
　　“是你啊，海格、先生，下午好……”
　　
　　这一笑坏了，海格已经认定见着了丛林妖精，从头到尾在死命防着魅术呢。莉兹笑得越亲切，看在海格眼里就是在使坏，而他是不会被诱惑的！
　　
　　于是半巨人一声怒吼，震得人头晕眼花，“滚回你的地盘去！这里不欢迎你！”叫完手舞足蹈，招狗唤猫，可惜语言贫乏，威胁的话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么不咸不淡的几句。
　　
　　咒语也用了，两个都是海格拿手的，头一个火球，接着雷击，威力实在不堪入目。莉兹闪身避开了第一下，第二下被她伸手扒转了方向，打在落叶上连个火星也没冒。
　　
　　海格毕竟不是真傻，看出眼前这位的魔力不弱实力不低于自己，纵使他拼了身材巨大冲过去肉搏，那也得看人是否愿意，可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逃走，一是觉得自己占着理，二是相信校长一定能保全霍格沃茨。不过他也再没乱使魔咒，巨人血统里的野生直觉发挥作用，让他克制住了自我表现的豪情万丈。
　　
　　那两个咒语没一处可看，只能拿去欺负没防备的麻瓜小孩，对任何一个正经巫师来说，简直狗屁不通，更恼火的是它们侮辱了一个有责任感的魔法部好职员。莉兹不信海格能使无声无杖咒，也不信半巨人有自学成长苦心研究的能耐，更不信他随身携带条状物品是为了方便就地满足怪癖。所以稍微联想，结论只有一个，他一直偷偷使用当年被魔法部宣判得折断的魔杖。
　　
　　某种意义上来说，海格真是天才，在伟大的白巫师眼皮底下跟魔法部对着干，一干几十年，硬是没被任何人发现。
　　
　　哪怕是有人放话海格是个缺心眼的好乖乖，应该多体谅他。海格仍然很天才，他把邓布利多校长的态度当做全人类的态度，事到如今还笃定没人能发现自己的小把戏，更不会有人去魔法部告发他——事实上，海格只是不清楚莉兹的真实身份，而莉兹显然气昏头，疏忽了这一点。
　　
　　莉兹很生气，又一个得到长辈偏心包庇的家伙，又一件顶得人喘不上气的破事。虽然她真不愿意有迁怒的行为，但偏偏就这么巧，她实在没法拒绝这么个机会，好好抒发心里的不痛快。
　　
　　在海格逃跑或者求教之前，莉兹用咒语把他定在原地，微笑着加上她能想到的所有禁锢咒，她很想趁机测试紧缚魔法阵的输出上限，但是考虑到除了人选，其它条件全都不合适，所以她终于只是微笑着在半巨人耳边柔声细语，好好为魔法部的法律地位和存在价值进行了一番深入说明，作为一个特别能体谅海格脑子不够用的好女巫，少不了加入丰富翔实深入浅出的举例，从被灭门的波兰宫廷法师，到不得超生的俄罗斯渔夫，再到不好好阅读使用手册的北方熊男族……
　　
　　谈话的结果通常该是一连串保证和求饶，不过莉兹怕耳膜受伤，没解除给海格下的禁声咒，所以他得到的是一把心灵创伤，还有眼泪鼻涕满脸乱飙。莉兹看着效果这样好，不想用遗忘咒破坏，她的愿望有点傻气，想以后每次见面海格还敬畏地看她。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遗忘咒用下去，海格再干出比以前更不着调的事，责任正好全给她背，她不信没人注意她跟海格呆在一起，所以克制着没用半条能判定为攻击性质的咒语。修改记忆也是个办法，而且用古代魔咒很难被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是列明违禁的咒语，想要让她负责挺难，就是时间地点都不合适，万一有人回头非要跟她交流秘密咒语，她可真要被烦死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条条方法都不成，莉兹越发对海格笑得亲切和蔼。“对了，看我多糊涂，把最紧要的事忘了！海格先生，别紧张啦，我不是坏人，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怀特史东，伊丽莎白·怀特史东，查理被罚过来打杂一个月的时候，我骑扫帚来看过你们呢。想想看，你还请我吃岩石饼来着。”
　　
　　海格全身肌肉紧缩，他想摇头，又怕被迫再听一段恐怖至极血腥残酷的巫师内部凶恶犯罪大全。可要他点头，他做不到，那多伤他一颗闪亮的正义心灵啊。
　　
　　“然后我就跑去帮忙一起遛狗了。”莉兹没气馁，这些话本来不是说给海格听的，“你很有眼光呢，当时你说查理很得动物喜欢，怎么样的动物也能成为朋友，以后一定能够和动物相处愉快，所以现在他在罗马尼亚，天天和一大群龙生活在一起，他乐得都要上天了，怎么说都不打算回来。”
　　
　　不知道是狗还是龙打动了海格，他睁大眼睛，停顿了一秒钟，接着就猛烈地朝莉兹点起了头。
　　
　　“你想起来了？真好。”可莉兹没想和半巨人论亲忆旧，“海格你知道吗，我才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我也考进了魔法部，一直在四楼工作哟，每天和好多好多神奇生物打交道，虽然一开始的水准没有查理那么高，但是今年我从狼人管理处调职了，现在要面对的是全不列颠所有幽灵还有被它们寄居的各种地界，也包括霍格沃茨哟。”
　　
　　海格泪如雨下，谁管幽灵落到你手里会如何啊？！为什么倒霉没赶上是给小狮子或小毒蛇上课，他们会忍不住来看看教授是不是挂在林子里了，而小鹰和小獾子，前者的自学能力足够弥补教授（尤其是海格）不在的缺陷，后者得花很长时间平抚被海格（和他的最爱们）惊出创伤的心灵，所以他们不是没好奇只是不会出现，大概会有几个重视责任感的少年记得在下堂课之前报告校方——海格（上课上到一半，好像是去了洗手间，然后就）失踪了。
　　
　　莉兹也想着运气不错，没有多事的学生跑来插一脚，最后连累她收拾。但是突然间，感觉有道视线，从变幻莫测的林子里透出来，大部分落在她身上，想假装不知道，身子却忍不住顿了一顿，好在海格伤心欲绝，当然他比下水管道都粗的神经也注意不来别人的情绪变化。
　　
　　究竟是谁，谁躲在旁边偷看？学生、教授还是禁林居民？哪一方的人马都该很熟悉海格，看他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没有冲出来？什么人能够对海格见死不救？或者说还有谁不知道海格背后有人，宁可冷眼旁观得罪人，也不能在这时候暴露身份？
　　
　　莉兹不敢继续想了，想得越多越复杂，明明只是跟没眼力的海格发点小脾气，现在变成骑虎难下难以收场了。可是真要啥都不做，或者换上更率真直白的态度，先不提她做不做得到，恐怕只能增加有心人的怀疑。
　　
　　“可是海格先生，拜托了，要记得你从来没在霍格沃茨见过我喔，至少工作日里没见过，我也从来没有以公职身份来过霍格沃茨哟。”一咬牙，索性认了，莉兹也承认八卦丑闻用好了一样是致胜奇招，“你一定要答应我，绝不跟任何人说，特别是格兰芬多，嗯，尤其是哈利·波特那孩子。”
　　
　　海格这次是真没明白，大眼睛直瞪瞪看着莉兹，里头清清楚楚写着——有阴谋！有古怪！你果然是坏人。
　　
　　“我知道哈利·波特是好孩子！但是、但是、但是……不能让韦斯莱知道！”这话说着不难，难在把握娇羞和恶心人的尺度，莉兹忍不住抖了，可海格还是表情愤慨眼神茫然，“你看，海格先生，这事儿特别容易被误会。我跟你保证真是为公务上霍格沃茨来，可不全是为魔法部的公务，我的新上司是马尔福，在他手里我领着另一份薪水，因为马尔福让我做他的私务秘书，所以他让我替他传话，我就得传，不管我是不是乐意，而他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你明白，他们的关系……有些不能靠通信传达……所以……”
　　
　　莉兹低头搓手指，声音渐低，里面还加上了几分哽咽，当然全是假的，她只是被恶心得厉害，越发不能忍受海格一把把同情心泛滥联想不断的纯情注视。
　　
　　海格开不了口，只能点头又摇头，竭尽全力扭屁股，想安慰这个失足了多一半的单纯女青年。
　　
　　“你了解我们的情况，韦斯莱，还有我……所以真的很需要那份薪水，为了未来。”莉兹说得智齿都在发酸，一边吞口水，一边照腿上狠捏两把，“我可以发誓，没做任何出卖自己的事，也没有伤天害理知法犯法，那份薪水是劳动所得，它是干净的。只是马尔福……，很多人都误会了，我也没法一一解释，这事本来也没法解释……哪知道，现在又牵扯上斯内普教授，卢平先生还非要上魔法部来……我真受不了再来这么一次了，所以求你，海格先生，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我不想引起更大误会，我只想快点存够钱买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好好过日子。”
　　
　　莉兹特地提到卢平，一个特殊的格兰芬多，无论如何他该有用。
　　
　　海格慎重坚决地点点头，而在丛林中的那道视线突然间变得无法隐藏的犀利。
　　
　　可惜莉兹没兴趣了解藏在那里的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下雨，我很努力从绿毛龟变成过期吐司片。
大概就是这样。




120

120、幼妹 ... 
 
 
　　海格重获自由后抓着莉兹表示要用赤胆忠心咒，他解释是因为他会说梦话，怕会影响她的幸福。
　　
　　莉兹不关心海格的真实想法，虽然他看上去很真诚，但她只觉得很好笑，她的幸福如果是那种被一个肮脏的半巨人随便传点闲话就会没了的东西，那还能叫幸福吗。她要再计较点，就该被冒犯得出爪子抓人了，可没有老那么热烈任性的事儿，所以她借口有紧要公务处理，甩开海格跑了。
　　
　　“路上小心！”海格把莉兹的不耐烦看成羞涩，对着她摇曳动人的背影，情不自禁关照得惊起一堆小鸟，“费尔奇鸡眼发了，最近总是到处乱转！要避开！他会乱抓乱咬！”
　　
　　莉兹有点后悔刚才的做法——海格的脑袋够大，却考虑不了复杂问题，更不会往里装人情世故——所以她不该只是从正面宣扬魔法部存在的意义，至少要以羞辱的方式把他挂在禁林最大的树上，至于是否衣冠整齐肢体完整就得看到时候的心情了。
　　
　　面对海格，莉兹可以满肚子坏水地随便设想，因为她确实能奈何了半巨人，虽然后面有人，但只要利益允许，她不信真有人能爱人如己，特别是海格这种留下前科的特别存在，没有巫师会当真把海格看成自己人，靠同情维持的关系其实还比不上利益交换，好吧，肯定包含某种利益，只是那跟一个和平主义的拉文克劳没关系。
　　
　　莉兹没继续补完霍格沃茨暗流涌动的人际关系网，而是直扑地窖，心里想着，“换更高级的目标，效果应该比较好。”她没想过自己的排序基准有差错，只想着马尔福和海格确实不如斯内普名声在外，呃，她说的正是刻薄、难缠、讨人厌的性格，西弗勒斯得到的评价一向糟糕，所以她轻浮地认定要是看到斯内普充满无奈、悲愤乃至敬畏的表情，一定能把她从不高兴的情绪里解救出来。
　　
　　然而，斯莱特林的看法没那么乐观，“你的想法很怪，几乎跟……嗯，我不知道我的形容是否会冒犯你敏感纤细的神经，莉兹，你想得太不淑女了。”说话的是玛莉，她似乎没奇怪在这个时间遇到自家姐姐隐身进入院长的房间，而隐身咒一如既往对她无效，“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可能是快乐，但绝不会是解脱，你认为呢？”
　　
　　莉兹连说三次要淡定，哪怕斯内普真有自古流传的嗜好，也不会变成某个女学生的样子自个儿翻滚着玩，“现在是上课时间！玛莉你怎么会在院长办公室？”她闭眼再睁开，看上去没什么消失，玛莉也没起变化，仍然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玩，斯内普应该不会这么做，哪怕他是个有恋童 变装 癖的变态，“回答问题，玛莉，你不能再散漫下去，这里是寄宿学校，你长大了，如果你意识不到自己的社会责任，我不介意跟妈妈报告你的校园生活。”
　　
　　“你也没回答问题啊，提问在先可不是你。”玛莉用比刚才更平和的语调回答，“放心，莉兹，我没逃课，如果真要逃，也不会逃到这儿来，我得到免修许可了，你可以猜猜看是什么课程。”
　　
　　玛莉的微笑比平时多一点得意，莉兹考虑这起猜点应该很不低，否则按照双胞胎的习惯，维姬寻死觅活也得跟来，哪怕整院的斯莱特林都表示不欢迎她来地窖，而那简直不可想象，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在再度调整好表情后，她很克制地问，“但愿不会影响考试，你别想只拿普通证书就好，说不定魔法部很快宣布要全面提高就职测试的程度，你总不会打算去考奥罗吧，那里没有适合你的职位，别相信什么奥罗孤胆巫妖传说，格兰芬多在传的不靠谱，当奥罗无聊至极，而且他们的结婚率没半点优势，退休金也是一般水准而已，除非你想快点弄到抚恤金，可你得记住，他们的抚恤金也不比一个管档案的多到哪里去。对了，维姬呢？”
　　
　　“谁知道格兰芬多现在上什么课。”玛莉其实更希望姐姐猜免修的课程，“她没免修，也不能老上地窖来，斯内普院长说不安全，他会真的动手赶人。”
　　
　　莉兹觉得这不是斯内普会做的事，但随即嫉妒地想到凡事都有例外，“他也支持你从一年级就免修？唔，你申请免修卢平负责的那门课？”虽然黑魔法防御课确实聊胜于无，可作为有责任心的家长，她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表明看法，所以不免怨恨卢修斯，他不会真的以为家庭教育都该照马尔福傲娇版来吧，“还是别的什么人给了你建议？或者他们已经帮你安排了更体面的补课老师？你最好有认真考虑过……”
　　
　　“我跟威尔商量过，他说我自己决定就好。莫德说她不了解霍格沃茨的水平，让我去问亚伦怎么说。”玛莉有点得意地抬出父母，以及比较起来更不靠谱的亲戚，“乔安秀说我们不该选苏格兰撂荒了的乡下地方，四季温暖又海风湿润的地方才适合培养有气质的淑女。”
　　
　　莉兹默默跟斯内普道歉，甚至还包括卢修斯，比起自家长辈，他们至少能拿出正经理由作为选择基础，“亚伦舅舅怎么说？”
　　
　　“亚伦说黑魔法防御啊，不去也没有关系。”玛莉笑得几乎跟马尔福一样讨人厌，“浪费时间，学不到什么管用的东西，真要对那个有兴趣，他抽时间帮我补习一下就成了。”
　　
　　“什么？”莉兹没法不花容失色，舅舅是个称职的神职人员，他不该这么突然被巫师的惰性所感染，“亚伦怎么可能会这么说！”
　　
　　玛莉很悠闲地答，“我想应该是因为考虑了实绩吧。”
　　
　　莉兹尖叫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你以为在邓布利多出名之前，是谁到处奔走扑灭泛滥于世的黑魔法啊！（是教会除魔神父）在霍格沃茨建立前，又是谁在阻止黑魔法扩散进而灭绝人类！（仍然是教会里负责除魔传教的神父）爱尔兰的德鲁伊突然自愿集体改宗当神父（德鲁伊神父的转化是历史真实，没靠殖民和军队），那会儿还没有潘德拉贡家（亚瑟姓潘德拉贡，意为龙头），你总不会以为这是梅林的奇迹吧。想想看，凭万年人手不足的巫师们，黑魔王真要用点心去传播黑魔法，十四世纪就能完成征服大业了！”玛莉略微提高一点声音，“我知道你们一般不谈从埃及大巫师时代到霍格沃茨建成这中间差开的一千年，但你是个拉文克劳，总不会完全没想过，比如，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先有魔法还是先有黑白魔法分类法吧？”
　　
　　莉兹咬牙承受来自亲妹妹的精神攻击，她尊重知识和智慧，所以她深呼吸，“我相信教会确实为遏制黑魔法危害世间做了很多很多，但我实在看不出，这跟亚伦舅舅允许你免修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你总不会是在怀疑亚伦的信仰心不坚定？除魔资格的来路不明？服务人群的志愿全是胡扯吧？他是个称职的神父！绝对不是那些活跃的现代派宗教人士，你可以怀疑他是否有资格登上御座，但他必然会成为主教，并且在八十岁之前入枢机的！哪怕你最终选择当女巫，这一点也不容置疑！好了，我不想在这儿谈信仰。你只要记得——我坚信亚伦比教授更懂该怎么对付黑魔法，或者说，魔法。”
　　
　　玛莉翻了个身，改用后背面对莉兹，不知道她究竟是很在乎姐姐的态度，还是打算往怒火里多加一捆柴。
　　
　　“你必须解释清楚！这不是免修课的问题！它会影响你一辈子！”莉兹能猜到妹妹截然相反的考虑，但她没法因此表现得比较平和，“我没有在开玩笑！这件事很重要！玛莉，认真一点！不准逃避！”
　　
　　“轻点，现在是上课时间。”于是，玛莉当姐姐已经作出选择，“别紧张，不用这么担心，这才一年级呢，我还没决定要不要一直当巫师。”她偏着小脸坏笑，“要现在就做出最终选择，就算我自己当真，那也没效啊，不管巫师还是麻瓜，未成年都是受保护和限制的，法律上不会认可小孩的承诺，大人才不会随便放宽年少无知随便犯傻的权力，因为我们已经够坏够糟糕了，再给出多些权力，谁知道会弄出怎样的后果。”
　　
　　玛莉像是在说笑，莉兹却越听越不舒服。父母太开明了会比较欠缺威严，凡事都自己拿主意也不适用于每个小孩，所以怀特史东夫妇还是给孩子们订出大致的方针，其中既有要对巫师和麻瓜一视同仁，也有至少得拿到一个麻瓜英国认可的学士学位，而莉兹这两点都没做到。她已经习惯了把麻瓜和巫师看成不同种类，而且其中之一无疑要更高等。至于学位，那得花钱费时间，在巫师社会全无用处，她便很轻易忘记了。家里人没有特别提她的选择，所以渐渐地连她自己也觉得“约定、方针、计划、规划”其实不过随便说说罢了。但现在看来，妹妹们显然有不同想法，而且通过观察她的做法总结出了心得。
　　
　　“按照你们斯莱特林的标准，公开个人好恶，算是一种不谨慎的行为吧？”为了长女的尊严，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嫉妒，莉兹换上了她以为更容易跟玛莉沟通的说法，“像你这样明白无误地公开表达对某个教授的厌恶，你到底有没有考虑未来七年的学校生活？你在这件事里冒犯了多少人，不用我给你列出名单吧？还有那个学院，你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吗？在你这样侮辱了他们的精神领……”
　　
　　玛莉突然起身，朝里间跑去，不过这次她体谅莉兹的情绪，隔着墙回话，“别着急，不值得生气。这不是态度够不够谨慎的问题，主要是看真正重视什么，必须在人情和规则里作个选择。你了解狼人，也该明白你的同僚有多认真在工作，所以我只能这样做。在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尽量容忍不稳定因素继续存在。这结果已经很好了，卢平没有因为我丢失工作，我也不用去见皮毛难看的变异狼人，再忍一年半载，我或许能返回黑魔法防御课堂，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在霍格沃茨呆满七年，再说我也不是很习惯集体生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在斯内普院长这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曾经想掐死……”
　　
　　“没错！刚才忘了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莉兹不习惯妹妹异常的呱噪，但更受不了的是肆无忌惮的大嘴巴。有点脑子的学生都清楚，哪怕斯内普不在场，如果想要安稳长命，最好别说任何可能惹恼蛇王的闲话。“别说是斯内普院长吩咐你帮忙看着坩埚，就算除你之外的其它斯莱特林学生都有课要上，你才一年级，让一个十一岁孩子单独看坩埚，太冒险了，那不是斯莱特林的做法，更不是西弗勒斯会……”
　　
　　斯内普意味深长地凝视莉兹，静静地，不知来自何时何处。她紧张得吞掉了接下去的发言，卡在喉咙里的更是哽得她肺痛。
　　
　　莉兹丰富的交际经验救了她，保全玛莉的自然是强大的技术力。
　　
　　“如果你还是学生，莉兹小姐，拉文克劳会因为你非凡的见识与稳重的性情加上二十分。”斯内普就跟传闻里一样，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这里确实是他的办公室，所以他平淡地宣布，“但你的神奇生物课程需要重修，魔法生物，尤其是智慧型超珍稀魔法生物，年龄的计算法和人类不一样，所以玛莉虽然是一年级，我们不能把她当成普通的十一岁小孩。”
　　
　　莉兹有点恍惚，心里有一丝异样，呃，他说……莉兹小姐还有玛莉……梅林啊，什么时候西弗勒斯竟然亲切到只叫玛莉名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本章提及的宗教及历史梗有问题或兴趣，欢迎留言讨论。




121

121、冷笑话 ... 
 
 
　　莉兹有点恍惚，心里有一丝异样，呃，他说……莉兹小姐还有玛莉……梅林啊，什么时候西弗勒斯竟然亲切到只叫玛莉名字了？
　　
　　“我清楚什么时候该称呼她怀特史东小姐。”斯内普生硬地做解释，或者说让人不高兴，“在场有两位，我以为还是直接叫名字比较节约时间，在无法保证所有人都有同等理解力的情况下。”
　　
　　“是从确定我可以免修黑魔法防御课开始。”玛莉又回来了，并且不满院长的答案。
　　
　　莉兹很尴尬，她才发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随口说出去了。“呃……玛莉，这样也好，有老师看着，空出来的时间比较不容易……犯事。”然后她转向斯内普，不敢看他，只是露出讨好的笑，“谢谢，又得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斯内普没回答，而玛莉开始反驳，“真的是被要求看坩埚！他坚持说只要我在旁边看着，成功率会提高很多！简直太可笑了，就算魔药界有吉祥物，那也不会是我。”
　　
　　“什么？”莉兹承认听上去是很怪，斯内普不会带孩子，可他也不像会随便拿魔药开玩笑，“为什么？”
　　
　　“他不准我走开，不管他是不是也在坩埚边，出锅之前的整个半天我都必须守在这儿。”玛莉不高兴地随便比了一下，“不能离开坩埚十英尺以外，他不相信我，还用了定位咒！”
　　
　　莉兹顺着玛莉比划的方向来回看了两次，十英尺的话，没法上洗手间，但能拿到桌上准备的茶点，虽然看来小玛莉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突然很想笑，这确实是她了解的斯内普教授，能让玛莉吃苦头，他果然够强悍，因此她强撑住不自在的表情，再次转向斯内普，“请告诉我，令你这样做的原因，我相信你不是故意为难玛莉，但这……的确有点不同寻常，至少让我可以在父母面前解释清楚你的真正用意。玛莉一定会把跟我说的话说给大家知道，就是我们的家人，嗯，他们不像我这么了解巫师的做法。”
　　
　　斯内普特别傲慢地打断她，他说，“我以为我才是更熟知魔药的那个人！”
　　
　　平时的莉兹可以一笑置之，但今天例外，被卢修斯煽动的不满再次燃烧起来，“这么说你是从捕获独角兽的法子里得到灵感，准备发明一种用纯洁少女提高成功率的熬法？”
　　
　　“纯·洁·少·女。”斯内普反应快如闪电，咬牙切齿地先看玛莉，再看莉兹，“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出这种无知的笑话。”他特别严厉地盯着莉兹，眼神里有古怪的沉痛，“关于我如何安排本院学生参与辅助教学，如果你们的父母有意见，我会安排时间亲自同他们解释，而你……莉兹小姐，就我所知，你并没得到父母的授权，你不能代表他们，所以请闭嘴，我不需要一个自以为是的指导者来告诉我怎么做才正确！”
　　
　　如果一开始没经历博命厮杀，莉兹大概会为斯内普反复的态度伤心，毕竟她作为年轻美女的自尊不太能接受一个男人搞完暧昧马上翻脸损人，但现在她没伤心，只是生气，斯内普践踏了她努力当个好姐姐的尊严，所以她大声反驳，“你竟敢这样说！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真可笑，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正常家庭！你不明白同胞手足之间的情谊就请不要随便乱说！”
　　
　　斯内普只是如此回答，“我不需要知道，那些琐事。”
　　
　　莉兹气得发抖，真想一拳打掉斯内普脸上的冷酷傲慢，但她知道不可以，除了马尔福主人会很不高兴，还因为他的态度固然可恶，发言内容却基本属实，就算是最偏心的裁判官，也很难从中找出可以指控他的破绽。所以她只好转向小玛莉，至少她们还是该团结一心的亲姊妹，“别理他！他不是好老师，我们走！我带你去找校……有的是让人发表意见的地方！总有人头脑清醒心思敏捷公正和蔼，他们会知道怎样正确教育别人的小孩！”
　　
　　“呃……还是不用了，看坩埚也不坏。”玛莉已经退回药材室门口，“你们都很有道理，所以请别问我觉得哪一位才是对的。”
　　
　　斯内普皱起眉头，他不要一个比卢修斯更巧舌如簧的学徒，虽然他并没真想着手培养直传弟子。
　　
　　莉兹也皱起眉头，那说法太熟悉了，完全是怀特史东家的私房保留段子，她差点脱口说出接下去的台词——夫妻吵架非要拉上小孩当裁判，你们这样为人父母真可耻。
　　
　　“你们是成年人了，也都是合格巫师。”玛莉显然时刻牢记幸福充实的家庭生活，“有问题完全可以私下商量着解决，没必要牵扯旁人，这样很不体面又容易惹上麻烦。”
　　
　　那孩子语重心长的样子很讨厌，尤其对两个被奚落的成年巫师，于是斯内普和莉兹突然间再次达到和谐，他们同时朝玛莉咆哮，“住口！”
　　
　　玛莉很听话，她不乱动不说话，表情眼神全部无可挑剔，然而，猛然空出的安静让成年巫师们感觉分外尴尬。
　　
　　“好事的人通常难有成就，这是我作为教授的提示。”斯内普提醒自己别想同时征服姐妹花，伊万斯家有莉莉和佩妮，马尔福也没能获得布莱克姊妹的全部信任，他甚至还娶了其中一个。这些例子足够说明问题，“没问题，我们很好。”
　　
　　莉兹没想那么多，但她的看法也差不多，她不打算同时跟两个斯莱特林争辩，“管好你自己，我们很好！有问题的是你，亲爱的玛莉，我不管你怎样得到学校认可，免修不是小事，我必须给爸爸妈妈说明情况。”
　　
　　“为什么？”总是有人无视险恶气氛勇于逆流而上顶风为难，“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斯内普的意见很标准守法，“我无法眼见一头珍兽面临巨大危险，抱歉，我不是指那位疑似无脑的金狮男孩。”
　　
　　“那是我妹妹！我父母辛苦生养的小女儿！别随便叫珍兽！”莉兹晚了一步开口，看法不免受斯内普影响，“就算玛莉真能变成超珍稀的绝种磷虫，她现在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只有十一岁，如果因为这个处处给她特权，她就不会有健康明朗的人生了，我不要我妹妹活得像动物园里被展示的动物，更不要她未来只能做受人膜拜和憎恶的天然纪念物。”
　　
　　有人发出了类似惊喘的动静，而玛莉边跑边宣布，“我得去看着坩埚，它在第四次沸腾变色了！”
　　
　　斯内普换上眼神空洞的假笑，拦住莉兹探求真相的冒进，他说，“容我提醒你，莉兹小姐，首先林德沃姆并非鳞虫，其次你和你的后代也有相同的血缘传承，最重要的一点是作为巫师来说，魔法生物血统觉醒并非坏事，尤其是古老、强大、珍稀的血统。”
　　
　　“照你的意思我应该感到很荣幸？！”莉兹现在最听不得有人说这个，“我不稀罕！不，我情愿根本没这回事！不管其他人怎么看，除非我疯了，不对，只有脑子有病的家伙才会没事追求与众不同超人一等！”
　　
　　“说的不错。”斯内普突然笑得又真诚又亲切，他靠近了一点，好像还刻意放软声音，“我要跟你道歉，莉兹，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确实真心为妹妹们考虑，你想她们生活幸福，你是个好姐姐。”
　　
　　“……谢谢。”这点不好意思压不住莉兹的愤慨，“你能了解我很高兴。可别想趁机帮玛莉求情，我不管她是西洋菩提还是大虫子，她是我妹妹，我必须跟她好好谈谈关于认真学习的重要性，就是现在！”
　　
　　“如果你打算要她改主意放弃免修黑魔法防御课……”
　　
　　“当然！”莉兹小心警惕斯莱特林的以退为进，“别跟我说要尊重小孩的个性发展，那是不负责任的犯罪，她才十一岁，根本不清楚什么是养家糊口踏实生活！成绩和证书或许是不能代表更优良健全的人格，更好的职位和更快的升迁也不表示更与人为善的性情，但是做个更符合普遍标准的体面人准没错，至少可以杜绝她养出固执自大的臭毛病！她真要觉得天生贴着【正义之友】标签，一切引人注目招人白眼的行动都该被接受认同，那以后就算她当上魔法部部长，可能还不如现在的福吉。我可不要那样的妹妹，有那种亲戚的话我宁可……移民到非洲去！”
　　
　　“玛莉很坚决，她经过了深思熟虑，免修决定不是一时任性的决定。”
　　
　　“我也很坚决，我们全家都很坚决，小孩子想出风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从一年级开始就这么招人注意不行！”
　　
　　“嗯，看来确实如此，你们的确是姊妹。”斯内普的表情没那么认真，他眨了眨眼，好像在……忍笑，“希望你能如愿以偿，我祝你……嗯，别太快改变主意。”
　　
　　莉兹想这分明是在笑话我啊，她恶狠狠瞪他，“放心，除非她能拿出完整计划，保证从一年级到最后年年都能折腾出新玩意儿，让同学想不注意都办不到，而且绝对不会被开除学籍，去阿兹卡班度过余生，以及直接玩掉小命，只要她能保证做到这种程度，我会尝试相信她……”
　　
　　“相信她很认真考虑了才作出免修的决定？”
　　
　　“不！”莉兹气势十足地挽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我会尝试相信她只是间隙性精神错乱，这不是魔药可以治愈的毛病，所以我会亲自下手把她的脑筋扳直，我不能眼见她犯傻毁了自己的人生。”她忍不住再瞪斯内普一眼，“院长阁下，你不像是会精神错乱的那类人，所以这次我姑且相信你是打算用震撼手段对那傻孩子进行再教育，而不是渎职，不过你还不够了解玛莉，对她必须更直接，她有比金刚石更纯粹的灵魂，这种时候不妨将爱的力量直接作用于肉体！比如说她没那么顽固的小 屁股！”
　　
　　斯内普折服于堪比鬼子母的气势，他似乎乐见其成，不过出于教育者的尊严，轻轻加了一句，“体罚向来不是一种值得推崇的教育方式。”
　　
　　“被自家姐姐爱的鞭策抽回正确的人生道路，总比日后被残酷无情的严峻现实啃得尸骨无存好！”莉兹不是存心欺软怕硬，但形势正好，不利用就太蠢了，“你是男人，肯定被父母揍过，在学校也被人打过，我不问你是不是感觉两者有很大不同，可你总不至于说被外人欺压好过在家挨打。”
　　
　　接下去的一瞬，斯内普的表情实在太精彩了，
　　
　　莉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在场有个格兰芬多，一定会拼着命不要也会将之保留流传，然后铭刻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垫后面，成为狮子们秘密供奉的镇宅辟邪标志。
　　
　　斯内普慢慢深呼吸了一下，像是终于决定只杀一个人就好，他的声音蹭着牙根出来，“我说了，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这种无知的笑话。”
　　
　　“你不会把男孩们青春期荷尔蒙影响下搞出来的小恶作剧一直放在心上，小斯内普先生是个懂事体贴的孩子，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莉兹一哆嗦，啊，她活下来了，斯内普转开冰刀似的视线，看来不打算挑她当那个唯一被害人了。
　　
　　这时候，谁多嘴谁是傻子，莉兹放心了一点，玛莉善于察言观色，虽然不保证是为了气氛更和睦。
　　
　　等等，斯内普在黑着脸猛飙冷气，玛莉躲里屋看着坩埚，而她不可能再一次迷迷糊糊顺嘴说出心里想法。
　　
　　在一边插嘴激怒斯内普的到底是谁啊？！
　　
　　莉兹能立刻想出的人选可不怎么美好。事实是她比斯内普矮不了多少，她甚至不用踮脚就能越过他的肩头看到邓布利多校长的白胡子，还有让人视线难以停留的艳色袍子，以及上面光芒闪烁的繁琐装饰。
　　
　　邓布利多校长举起手里的纸袋，笑脸比糖浆还粘稠，“但愿没打扰你们，如果妨碍你们在一起的时间，真抱歉，但我要说，西弗勒斯和莉兹也在真太好了。我想跟我们的小淑女玛莉谈谈，这是礼物，百香口味薄荷棒，两位也一起来吧。”他朝莉兹猛眨眼，“有个关心自己的姐姐真好啊。”
　　
　　突然间，莉兹有点明白为什么斯内普没有立刻杀过去做点什么，她恶心头疼小腿发软，想来斯内普的感受不会比她强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改成一次2000，那么日更应该没问题。
但是，天气好热，属性熊猫阿米巴的我快融化了。
至少脑子已经有糊成一团的迹象。
就是这样了，虽然没啥读者，不过相逢就是有缘，留言到此一游也好吧。
400的留言也很接近了，虽然我担心这次仍然挂空，番外指定权还是没着落。




122

122、天命 ... 
 
 
　　邓布利多校长的工作到底都干什么呢？
　　
　　这是莉兹在学生时代最好奇的问题之一。
　　
　　很多同学都说就凭这点，分院帽确实没在她身上犯错，但他们对校长的实际工作没兴趣。
　　
　　那时候，莉兹忍不住想，真无聊，传统意义上的巫师原来真的都有点儿避世隐修的倾向呢，难怪他们没那么在乎考查实绩了。
　　
　　现在，莉兹是个有牌女巫了，所以她想的是，其实没错啊，如果斯内普坚持玛莉是守着坩埚的吉祥物，邓布利多自然也能做霍格沃茨的品牌代言人。
　　
　　莉兹曾经以为校长要做的工作大概总该是那一套吧，无论他管理的学校服务于巫师还是麻瓜，他得主持校内活动，定期接见学生代表，监督教师日常工作，提前安排社会活动，与杰出校友保持联络，积极服务于地方，处理校内突发事件，或许更多精力用于学术研究，把日常事务交给副手去做。
　　
　　按照这个标准，邓布利多校长的工作显然轻松得多。他出席开学和毕业典礼。也会召学生去校长室。每年都为黑魔法防御课找新老师。社会活动只是霍格莫德日。和魔法部的关系密切，福吉部长也算是他一手栽培的杰出校友代表了。搞了个据说比傲罗还能耐的凤凰社。在民间的声望只靠吃老本也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这次，邓布利多确实是来找玛莉谈心，为了免修课的事。
　　
　　邓布利多不来斯莱特林正事前先矫情一番的那套，他相信糖果和笑脸能释放足够善意，所以笑着把装糖的口袋送出之后，他就跟他们直接说明来意。
　　
　　“我赞成莉兹小姐的看法。”在斯内普持续释放的冻死人射线之下，邓不利多校长终于没有亲自去里屋找玛莉，“免修一年级的黑魔法防御会影响后续学习。”
　　
　　斯内普要比莉兹先注意到校长的到来，这让他的怨气更深，“后续？是什么？加倍大蒜的维也纳香肠、职业骗子的畅销系列小说、极度危险的变异流浪狼犬……我没看出它们之间存在关联，或者，是我理解错误，不该把荒诞、愚蠢、名不副实排除在外，毕竟可以让学生们增加对真实世界的了解？”
　　
　　邓布利多校长渴求地看向莉兹，她又走神了，他只好自己想法子，“呵呵，别发脾气嘛，西弗勒斯，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尽力去教导孩子们了，他们或者不能算好老师，但孩子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想想小哈利，他可是……”
　　
　　“我不知道魔法部竟然已经致力于保护巨怪。呃，按照珍稀程度来说，智商比不上巨怪的巫师确实需要得到加倍关照，我们不能失去这样一个好机会，让后代子孙了解把保护动物分类的工作交给专业人士有多重要，作为巫师的我们曾经饱含爱心地拼了性命去尝试教导那样的生物，结果……几乎是成为巫师历史上最大的笑话……之一。”
　　
　　莉兹注意到邓布利多校长要比自己快两秒开始眼皮抽搐，所以他其实比她更适应蛇王个人风格十足的表达方式，因此她连最后一点担忧都放下了，只要确定斯内普不能现在就弄死邓布利多，她在一边当个沉默的看客，应该不至于引起不良到影响她年收入的后果。
　　
　　邓布利多再次从莉兹身上收回视线，他对拉文克劳的走神没更有效的办法，只能尝试把主题转到她有兴趣的方面，虽然就时机来说有点赶。于是他朝斯内普挤眉弄眼，直到蛇王的脸色更接近乌鱼腹膜，他很高兴自己的影响力一如往常，终于他说，“这么说太严酷啦，孩子们听到会很伤心的，西弗勒斯你别总是这么严厉，他们都还年幼，总有考虑不到的时候，小孩子如果一点错都不犯，那还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什么呢？眼看他们就这样一点点追上来超越自己？在一边半点忙都帮不上？那太无聊了，太寂寞了，太冷漠了，我想孩子们也希望能更亲近自己尊敬的老师。所以你看，事情没那么糟糕，会犯错的小孩才更可爱，等你活到我这样的年纪，你会格外看重……”
　　
　　斯内普忍无可忍，再次打断校长的发言，“跟梅林发誓绝不会有你说的情况发生！我会全力阻止它成为现实！如果有哪个斯莱特林学生胆敢蠢如巨怪四处惹事连累一群人在后面帮他收拾残局，本人还始终不知真相甚至自得其乐引以为豪，结果只可能有两个！第一，容我亲手解决掉这种可耻的存在，坦然接受摄魂怪之吻。第二，我没能成功抹杀那可耻的存在，让其恶名铭刻历史，成为万世笑柄，斯莱特林的荣誉因此蒙羞，我也无颜继续存活世间，我不能好像某人那样时常靠假装活太久已经深陷老年痴呆来逃避自己该承担的社会责任。”
　　
　　莉兹震惊地打量斯内普，这是议员们的自由辩论环节吗，他简直可以代表保守党在上议院杀出一片新天地，虽说从二十世纪开始政权中心就转移到了下议院。她太使劲看他，他回头瞪她一眼，即使如此，她仍然只想象着他一定是议会里最有气势的男人（最有气势的人当然是陛下了），所以她忍不住小声问，“你知道社会责任的说法？”
　　
　　斯内普又给莉兹演示了一次什么叫让别人刻骨铭心的表情。
　　
　　邓布利多校长一直等斯内普再不看莉兹了，才笑呵呵地开口，“责任啊，我们都有各种各样需要承担的责任，有时候甚至是互相抵触的，所以必须作出选择，选出能惠及最多人的那个，这一点西弗勒斯很清楚，不用为他担心，他确实很清楚自己的责任，他就是为这个活着的，你会越来越多了解这一点，莉兹小姐。”
　　
　　莉兹假装没看到斯内普因为校长的某个说法抖了一下，她的心思还留在保守党时代的议会呢，那时候多好啊，两个女人就能决定一场战争，她们说失疆国难存无土人何用，于是万里之外开打了，哪怕有人趁机送炸弹也没法阻止战争进行，相比之下不列颠的巫师干的那算什么，最凶残的食死徒也没杀几个法国人，所以她不怕斯内普的毁尸灭迹威胁视线，更不看重邓布利多校长的责任宣言，她尊重创造辉煌的保守党，“社会责任！西弗勒斯说的是社会责任！那是一种强调个人与国家互动共生的关系！政府并不要求大家牺牲个人利益，而是要人们了解，一直享受的社会福利来自国民勤劳工作国家顺调发展，目的是为了更有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绝不是在世界经济疲软国家负债累累的情况下豢养混吃等死的懒蛋！国民不需要为国家奉献私财，也不用动辄誓死为国，执政的事有陛下和首相，国民只要当好国民就行了。总之，我理解的社会责任是认真工作，老实纳税，合理消费，遵纪守法，享受福利，在大选时投票，结婚后生养至少两个小孩，在成年之前都得是联合王国国籍！这个古老的国家不能落到热衷移民的异乡人手里！”
　　
　　邓布利多校长的表情崩溃了，至于思想是不是也被搅得乱成一团，看他目瞪口呆无言以对超过五秒，应该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很好，莉兹小姐。”斯内普的一九八零年代应该有在麻瓜英格兰度过，而且至少接触了麻瓜报纸和广播宣传，他表现得甚为平和，几乎可以在嘴角发现几条笑纹，“虽然霍格沃茨并不推崇靠拢麻瓜，但是我很高兴……你是如此深爱这个古老的国家，小爱国者。”
　　
　　莉兹晕乎乎的，大概因为斯内普黑黝黝的深邃眼神，呃，他是用抛的，可以算媚眼吗？虽然不妩媚，但为什么他竟能让那么深沉的眼神产生轻飘飘的感觉？甚至让她突然觉得头重脚轻？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小爱国者，没错，我爱这个国家，不管是麻瓜还是巫师，这是我们共同的祖国，怎么可以不爱它，以后也要这样教育子女，同样不管他们是不是巫师，如果胆敢说谁在乎麻瓜干什么，就得灌他们最难喝的魔药，就像西弗勒斯专门熬给坏学生的那种，所以我可不是什么脑子空空的花痴，我该更矜持镇定！
　　
　　于是，她狠狠照大腿拧了一把，不太疼，“……谢谢，是应该的。”
　　
　　“但我们身边总不缺少无法理解最基本做人道理的蠢货。”斯内普笑得神秘又亲切，或者不是亲切，是从马尔福那里学坏的温柔表情，“更坏的是，那些因为过于固执的护窝本能而拒绝接受现实的家伙，太过自以为是，又欠缺能被证明有价值的正当信仰，他们说可以用数量取胜，所以把过剩精力用在不断制造更多无脑蠢货。”
　　
　　莉兹突然回神，她确信自己没幻听，蛇王说出一段非常熟悉的对白，关于信仰和现实，那说法出自亚伦舅舅最深刻的回忆之一，他唯一一次公开布道失败的根源据说就在于此。神职人员不该表现得过激、尖锐、深刻还有接近世俗。但斯内普不受这些约束，他用起来倒是游刃有余，只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当然是有人告诉他的，他不可能跑去比利时听布道，那就只有玛莉那条小毒蛇，虽然适当讨好自家院长是被允许的，但这才开学不到五十天，她怎么敢随便跟一个著名（各种意义上都是）男巫进行宗教信仰洗脑！
　　
　　回想对角巷的那次相遇，麦格教授面对亚伦的神职身份时，表现的那样一种戒备姿态，莉兹哪怕刚喝下三倍份量的迷情剂，也会因为过度忧虑造成的内分泌紊乱，丧失本该发挥的效力。况且在莉兹心里，斯内普的男性魅力还从没成功战胜过马尔福（和他的金子）。她专注地观察他，尤其是心灵的窗口，黑眸就是黑洞，吞没了一切，包括该有的感情流露。
　　
　　斯内普表现得太平和了，就像他没有抄袭借鉴某个神父失败的布道词，甚至没有一直在影射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及其致力培育的黄金男孩。
　　
　　他甚至声音轻快地反问，“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好像是为了回应她的凝视，他特地补充说，“所以你看，我并不是轻率为玛莉说话，她的确经过了深思熟虑，充分考虑了各个方面，才做出她认为最恰当的决定，你现在应该可以了解这一点了。”
　　
　　莉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索性不回答，但她清楚斯莱特林一定会趁机宣布她默认了。如果她作答，肯定答案就是和校长对立，否定的话便要与蛇王舌战，模棱两可必然经受来自两边的洗脑电波纠缠，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混战开场她脱身不了。斯内普毫无疑问要参与其中，有他就不会出现火热场面，只有加倍的刻薄恶毒，以及来自蛇鼠一窝的斯莱特林圈子的联合攻击，该死的马尔福，他当然站在斯内普一边，于是她又得面临人性中最残酷的金钱考验。
　　
　　邓布利多比她更了解斯莱特林，所以他猛然大笑出声，趁所有人被惊得来不及开口，他边笑边宣布，“很有趣，真的很有趣！西弗勒斯越来越活泼了！你看，这就是孩子们带给我们的福利，和他们在一起，总是更容易得到新启示！是不是打算为退休后生活培养了解麻瓜的兴趣呢？我非常期待听你的收获。不过今天不太凑巧，我们不能忘了小淑女玛莉。”他气势十足地朝天空挥手，“寒暄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谈正事！”
　　
　　连莉兹都忍不住跟随斯内普摆出一副“实在没法从你的表现找出任何形式正事”的表情。
　　
　　可邓布利多有备而来，他避开有难度的那个，“莉兹小姐，在正式和小玛莉谈话之前，我们得谈谈，我听过你的看法，你是赞成让小玛莉放弃免修的，我想我们有共同语言。” 

作者有话要说：显然，我一如既往地又欠又烂又抽风了。




123

123、无意攀附 ... 
 
 
　　如果邓布利多一开始就找莉兹谈玛莉的教育问题，她一定会热烈支持。尽管莉兹并不当真以为“霍格沃茨校长”这个头衔能对玛莉产生更大震慑力，但勉强算是代表了一种形式的官方支持，在跟父母说明事情经过的时候多少还有点用处。
　　
　　可是，当斯内普已然参加进来的现在，邓不利多突然抓住莉兹提问，她实在做不出迎合的姿态。他很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也许只为了维护霍格沃茨教职员内部良好的同事关系，但他可知道，给她带来的不仅是麻烦，还极可能伴随着金钱上的巨大损失。
　　
　　莉兹在涉及个人收入的问题上一向严谨，严格到可以无所谓好名声，谨慎至查对小数点后三位数字。所以她没等斯内普有反应——基本上也顾不到考虑他的感受了——就回答说，“没那必要，邓布利多教授，什么都不用说，我相信您，玛莉太任性了，早该有人好好教她了，请放手去做吧！千万别顾虑我，我保证没一点意见！”　　
　　
　　斯内普被满肚子亟待喷涌的毒液噎得差点断气，尽管如此，他也还是不信莉兹表现出的恭敬与真诚，好像连最有理由憎恶差别对待的他也接受了“马尔福挑选秘书的首要条件是蔑视白巫师”的传闻。不免让莉兹感到深深遗憾和一点异样的快活，她为自己骄傲，她当然是马尔福秘书里最专业的一个，所谓专业秘书的定义就是可以精确把握从不让人满足又绝不叫人失望的尺度。
　　
　　考虑到斯内普才是工务需要交涉的对象，莉兹不敢冷落他，她赶紧对他说，“希望您不介意，在您这儿劝说小玛莉，实际上我想也只有您在场，她才会老实点。您大概也注意到了，那孩子有点过分骄傲，性子又太散漫，所以光是教授的身份没法让她有认同感，而她对不认同的人比较……没耐性。”
　　
　　斯内普很快就镇定下来，眼神里甚至有点骄傲的神采，但他仍然非常严肃地作答，“你说的情况可能存在，但我可以保证，我不是那种喜欢过问他人生活的人。就我所知，玛莉对学问的态度远胜过同年龄的孩子，如果她的确生来如此，也一直以此标准要求自己，那么她现在就有资格表现得更独立一些。至于其他人的感受，你可以放心，在斯莱特林学院，我们推崇实力及独善其身。”
　　
　　“您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莉兹这次是真的在叹息，夹在互无好感的两大实力者中间，她也不好受啊，“但我更希望她活泼可爱，亲切和蔼，与人为善，跟同学相处融洽，是每个老师眼里的好乖乖，笨一点也没关系，最好能得到大家的认同，不要仅仅局限在四分之一的学院范围里。”
　　
　　“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斯内普说得咬牙切齿，“没人能得到所有人认同！斯莱特林也不需要哗众取宠的学生！”
　　
　　邓布利多一脸牙痛发作的抽搐表情，突然咳得喘不上气，如果不是他面前什么都没有，看上去还真象是被人成功下了毒。
　　
　　莉兹认为这是邓布利多在提醒她别冷落了老人家，可她实在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对付玛莉，尤其他像是打算抛开斯内普，倒真有点印证了斯莱特林的说法，白巫师是个老疯子，可她不是斯莱特林，也不想母校闹出在任校长是疯子的丑闻，她只好又转向他，很勉强地扯些闲话，“我是认真的，邓布利多校长，这不是客气话。我非常爱玛莉，也知道她是个极聪明的孩子，而且确实与众不同，所以才下定决心把她交给您，您曾是天才少年，总要比我们更理解她的做法。也请别担心我的父母，我会尽力说服他们……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好吧，我会跟他们说明您是一个有着丰富教学经验和良好声誉的大巫师，您总是乐意为孩子们指出最光明的人生道路……大概就是如此……”
　　
　　斯内普又恶狠狠瞪大眼，让莉兹简直没法继续说下去，她并不是害怕，只是那眼神里写满手足相残的控诉，让她冤得慌。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我很高兴。”邓布利多趁这机会又要求了一次，“所以我们得先谈谈，毕竟我们的小玛莉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她是个敏感的小姑娘，很聪明也可能很脆弱，所以我恐怕普通的方法不适用，我们必须准备得很充分，还得格外谨慎，否则很容易受伤害。”
　　
　　莉兹承认邓布利多校长有一套——在识人和修辞学两方面——他确实知道普通的方法不适用于玛莉，至于容易受伤害，他到底没明说是谁会被伤害，既然玛莉的血统已经不是秘密，那显然他是在委婉指出他没打算冲前头去送死。本来莉兹该有更多敬意，但斯内普的表态提醒了她。
　　
　　“够了！邓布利多，如果你能少花点心思泡在糖分超标的零食里，你至少该看出那姑娘一点都不脆弱！她是个斯莱特林！”斯内普哼了一声，再次放过了莉兹，“一个林德沃姆脆弱！一个血统觉醒的林德沃姆居然会脆弱到很容易受伤害！如果不是霍格沃茨百年不遇的天才少年有当时的校长画像愿意出面作证！我真怀疑霍格沃茨的菜单是不是从一百多年前就放进了太多甜食！导致所谓天才少年的神奇生物水平居然始终停留在三年级！”
　　
　　莉兹想到了马尔福，他们从一开始就看重双胞胎，可不像邓布利多校长等了这许久才恍然大悟地努力接近她们。没错，现在全都说得通了，马尔福全家都对双胞胎很好，从没跟她们说纯血混血泥巴种有差别对待的破事，无疑是因为马尔福的神奇生物学得不错，卢修斯肯定一早就知道双胞胎的血统非凡了。她想生气，至少表现得更愤慨些，谁也不乐意自家被人算计，可实在很难，因为基本上马尔福的目的跟邓布利多校长一样，换成其它巫师大概也是如此，而且马尔福的用心已经深到被双胞胎认同，连她也没法改变什么了。既然摊上了很麻烦的血统，不寻求外力庇护似乎不可能，相比之下，马尔福倒是不坏的选择，神奇生物学得好的巫师至少清楚如何养好一只林德沃姆。
　　
　　邓布利多沉静地咧嘴笑，“别发火，西弗勒斯，太急躁办不好事。我们的小玛莉才十一岁，不管她另一个身份是什么，她只是个小孩子，一直跟麻瓜生活在一起，你得承认她就算再怎么聪明，还是经历太少，见识不足，力量过强，又太早面临选择，这对她来说是个艰难的时期，她需要人帮助，否则只靠她自己要在短短时间里下定决心，实在太容易出错。这就是我这样的老家伙存在的意义，帮她补足经验上的不足，完善她想法里的缺陷，引导她选择最正确的路。”
　　
　　斯内普似乎很想反驳，但邓布利多又说了一句话，完全只是为他，“选择错误的话，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错误，也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我们的小玛莉一定不愿意因此连累所爱的亲人和好友。这一点你该明白的，西弗勒斯。”于是斯内普忽然又眼神空洞得再不能说话了。
　　
　　莉兹听出他们在交流某个不可告人的隐私，而且是斯内普的要害，但那是卢修斯才有兴趣操心的事，她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以及一对宝贝父母得注意，她没工夫去治愈别人的心灵创伤，再说她还没到必须以勒索手段弄钱的地步，所以与其不懂装懂让大家都尴尬，她索性坦荡到底，所以她也对邓布利多微笑，并且说出最真实的看法，“先生，真没必要小心翼翼，玛莉不小气，她的神经比水牛筋都粗，连被人当面骂是个小白痴都一点不记恨。而且她讲理，被道理折服的时候，绝不会哭着喊着找妈妈或者耍赖不认的。”
　　
　　斯内普的脸色神奇地又再黑了两度，刚才像未清理的埚底，现在大概是纳威·隆巴顿烧穿的锅底，莉兹原本以为不可能更黑了，但事实是她很欠缺想象力。
　　
　　邓布利多轻轻咳了一声，笑容比刚才更和蔼了，他说，“莉兹你真是个好姐姐！我很高兴你和玛莉的感情这样好，你能一点不嫉妒，还真心关怀小玛莉，为她骄傲，实在太好了！玛莉一定很高兴你是这样看重她！”
　　
　　莉兹听出校长完全没把自己的说法当真，她不太高兴，但转念一想其实自己能说的也就这些了，至于邓布利多是否相信她能做的有限，那也不是她该操心的，所以她笑笑，反问，“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正常姊妹都是这样吧？我没觉得和玛莉的感情特别好，毕竟我们相差了快十岁，相处的时间又不多，而且她们是双胞胎呢。”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客套，莉兹说得轻巧是因为不耐烦了，反正她只求日后能理直气壮发誓自己一没撒谎骗人二没刻意误导。斯内普在一边心里难受，倒没很在意她的表态，也是最近相处的时候多了，知道她没坏心，不会把她的话字斟句酌猜了又猜。邓布利多却不免产生很多想法，一是感觉她过于恭敬却不肯承诺实在小心得太狡猾了，二是忧心她表达了太多不肯配合的意思，三是那些貌似谦虚的说辞都隐约有种竭力推托的意思，再结合她陡变的圆滑成熟神态，怎么看都很可疑。
　　
　　邓布利多在这种微妙的关键时刻，吃不准莉兹背后究竟有哪方势力，不会贸然出手。他拿眼神咨询斯内普，得到的只有空洞的白眼，他是很想理解为“哪还用多说”，但为着卢平，他也不忍心认定眼前这女子属于黑魔王阵营。想到这，又是一阵心烦，温柔的拒绝说到底也还是拒绝，偏偏现在还用到了自己身上。
　　
　　“那就按你的意思，我跟玛莉谈。”邓布利多边说边观察，可惜没找到半点异常，莉兹不是血统觉醒的珍兽也不是新发展的食死徒，对于校长的让步，她接受得很淡定。
　　
　　“好，尽管谈，千万别客气。”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一起被客气话顶得没法开口，更可气的是莉兹毫无自知。　　
　　
　　莉兹嘴上支持，心里却不踏实，她毕竟是跟着马尔福混在魔法部的人，再怎么自我催眠霍格沃茨是世外桃源，邓布利多的情绪变化没戳在眼前，她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白，因为她的确有看戏的打算。这不能全怪她，谁让记忆里的邓布利多校长从不犯错，玛莉更是打死也不说的代表人物。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巫，怎么可能不期待这么两个同样聪明又自信的人对立，然后……至少要火花飞溅留下血与火的激斗传奇呢？　　
　　
　　想着想着，便很快说服自己，思绪飘向了不可控制的领域，莉兹不出意外地又走神了！
　　
　　她根本没留意是否有人接着说了什么，只为各种活跃的想象微笑，将恍惚的视线转向斯内普，在她的想象里他可是关键人物——绝对没有之一！——他要充当无畏的调停人、徒劳的裁决者、薄情的辩护人，冷漠的证人S、被牵连的房主P……既然他不可能战胜邓布利多和玛莉联军，那么他的最大作用就是牺牲，莉兹无数想象的结局，都是他以死亡阻止战乱扩大，这一点尤其令人扼腕，说实话她不清楚自己是否太高估邓不利多和玛莉的破坏力，还是过于看重斯内普一条命所能发挥的价值。
　　
　　然后，有个声音下命令，“既然如此，麻烦你去领玛莉过来，有些事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更合适。”
　　
　　莉兹在自己的想象里总是很安全，所以她立刻答话，“我拒绝！”
　　
　　“为什么？”
　　
　　“人可以又懒又蠢，绝不能自不量力，麻烦事再小，多了一样磨死你。”莉兹坚信一切都是想象，因为斯内普不可能有那么温和的声音，所以她可以继续无所顾忌勇往直前，“再说，霍格沃茨可没给我薪水！教育学生都靠家长了那还要千年名校干什么啊！”




124

124、三分钟热情 ... 
 
 
　　邓布利多又大笑出声了一回，总算把莉兹拉回了现实世界。
　　
　　莉兹窘得要命，如果不是在地窖，她真会考虑破窗逃走。但比起问她的斯内普一直没找回表情，她的尴尬倒不算什么了。
　　
　　这么一来邓布利多就掌握了优势。一是他不多事，没去打扰走神的莉兹。二是他够宽厚，不在乎那两句不恭敬。三是他有准备，正等着一个这样的机会好占据先机呢。所以他笑嘻嘻地话锋一转，说还是得麻烦大姐姐辛苦走一趟。她再没法拒绝，只能乖乖去找玛莉了。
　　
　　蛇王的工作间不是魔药炼狱，坩埚也没用魔女的大锅，既不会架在不灭火上整日熬煮，更不能自动发散覆盖方圆十里的药臭，和魔药课上学生用的器材相比，只是看着更齐整些，不过斯内普本人不在场，也就没有手工量产的特技可看，说到底，玛莉才十一岁，这个年纪也只能“看着坩埚”而已。
　　
　　莉兹进去的时候，玛莉老实守着唯一在烧的坩埚，没在往里面吐口水，也没念叨意味不明的咒语。
　　
　　玛莉轻轻地、甜美地、充满期待地在给坩埚唱歌，还是那首《世界的玫瑰》，只不过换上了即兴的歌词。
　　
　　莉兹停在原地，安静地听小女孩唱着——咕噜噗咕噜噗，又慢又磨蹭，就是不吭气，小火焰性子急，生气脸红红，西西说要乖乖，大家做朋友，握手在一起，咕噜噗咕噜噗，咕噜噗七次就可以……
　　
　　玛莉实在很乖，就算她并不真有这么乖，莉兹也必须承认，从旁边静静打量自家的小妹，她有张文静柔和的侧脸，又确实是个年纪正好的可爱小罗莉，即使她的文法再烂一百倍，也能很轻易得到谅解。莉兹严厉不起来，甚至不忍心打断这一阵难得的专注，她继而想到，邓布利多不肯亲自来真是太狡猾了，他必然早料到有可能遇到这么为难的场面。
　　
　　所幸玛莉唱的歌只有短短一段，坩埚也只连续沸腾七次就好，她直接熄火，又大声招呼斯内普来处理可以出锅的药水，表现非常笃定，连莉兹都相信了自己只不过正巧赶上收获成品。
　　
　　问题在斯内普，蛇王对魔药的态度比莉兹对个人收入还要严谨。他甚至不用依靠查账系统，脑子里至少也存了圈套泛用魔药三千方。所以玛莉的召唤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收获喜报，更像是压断理性保险栓的最后一条牛毛，他暴怒得忘了要尊重上司和女士，一路诅咒着杀来，还没等看一眼坩埚里的成品，莉兹发现自己全家全族乃至列祖列宗都已丧失继续为有脊椎生物的资格，她无从反驳，只好安慰自己说得失由心，至少斯内普对学生还是有爱，毕竟他还留他们在臭烘烘的类人生物范畴里。
　　
　　斯内普直扑向坩埚，然后猛然停住，只死盯着，看上去像是打算用眼睛吞掉整锅药水。莉兹很想提醒他，就算药水是巧克力色，他也变不出一双棕色眸子。不过她没敢开口，她看到他青筋乱冒的额头和手背了，虽然巫师的体力没什么看点，但她可不想留下在地窖单挑蛇王的校园传说，而且邓布利多校长就在隔壁呢。
　　
　　气氛沉重了大概五秒钟，锅子里的药水毫无变化，斯内普也没找到补救方法，因为希望就在眼前破灭，他气得不能自抑，浑身发抖得几乎不能继续站立，咆哮得活像正在被狼人撕咬，“你怎么敢做这种事！谁给你的指示！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废品垃圾？！”他因愤怒而再次振作，恶狠狠地转向玛莉，“你这个多事的小白痴！低能的残次品！梅林一定是忘了装填你的脑子！不！你那颗废渣脑袋根本装不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是你们主动寄来的入学通知书，我其实并不中意苏格兰地区，是你们坚持说这里有最好的学校。”玛莉拿事实合理刺激魔药教授，“不过，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认定你们比我更没脑子。”
　　
　　“你竟敢这么说？！你刚刚毁了一副……”
　　
　　“很正常，想完全了解别人的想法确实很难。我也一直没想通为什么你们坚持招收认定为白痴的小孩。”
　　
　　斯内普死命压住了右手，没掐上玛莉的小脖子，但他没能忍下更多，“不听指示，危险操作，浪费材料，破坏公物，对教授无礼，败坏学校声誉，傲慢无知的白痴小姐，你让你的学院失掉五百……”
　　
　　“不！”莉兹不得不打断他，“西弗勒斯，这孩子不是维姬，是玛莉！”她特别强调玛莉的名字，希望他及时想起玛莉属于斯莱特林，如果他真的扣她五百分，等于在开学的第二个月亲手把学院杯送出去，九成九还是给格兰芬多，后者一定不会感激他，而斯莱特林的学生家长们会怎么想？！
　　
　　“我很清楚她是玛莉·怀特史东，你的妹妹之一，莉兹小姐。”斯内普气糊涂了，魔药大概还不是他的命，但绝对支配着他一多半神魂，“我保证她以前不曾因为你得到优待，现在也不会由于你遭受迫害。”
　　
　　“她可没你的公正无私！”玛莉倒是很明白姐姐的用心，她都有点不耐烦了，“莉兹是要阻止你变为帮格兰芬多取胜的笑柄。”
　　
　　斯内普用力看莉兹，眼睛里满是怀疑，莉兹很尴尬，但她确实是那意思，也只好点点头，小声解释一句，“五百分真的有点多，你们又没别的渠道增加收入，现在才十月……”她不敢说就算想给孩子们更多奋进的压力，也没必要让他们这学期剩余的日子都活在一片愁云惨淡里，玛莉一定是极少数不受影响的学生，他的惩罚等于只是惩罚了他自己。
　　
　　莉兹不敢再抬眼看，老实低头听斯内普气息紊乱，然后慢慢等着听他把玛莉骂个狗血喷头，结果只等来一阵噼啪乱响，那是斯内普挥手打翻了半桌子的瓶瓶罐罐，她捏紧袖子里的魔杖，准备在他推倒储物柜之后加个盔甲护身给自己，至于在隔壁的邓布利多校长，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会出面抗议男性暴力行为，而尊老爱幼总是被放在一起，所以她还很愁怎么保全小惹祸精玛莉呢。
　　
　　太小心谨慎的后果是错过最精彩的场面，莉兹错过了斯内普对着坩埚翻覆纠结的复杂表情，也错过了玛莉把小爪子当着他的面戳进锅里时他近乎狂乱地表现。有几秒钟斯内普完全惊呆了，别说骂人，他甚至记不得张嘴忘词时还可以吐单字吼叫，不过他还记得那药水不能在几分钟内彻底冷却，就算它已经没法熔化足量白银粉，烧废一条有皮有肉的小手还是不成问题，所以他扑过去抓紧玛莉的手臂，而她一动不动。
　　
　　莉兹是被太诱人的烧肉味儿引得偷看，她不是没注意到有一阵异样的沉默，但她漫不经心地以为他们正趁机就着有热锅热汤涮肉大吃——如果他们早就知道邓布利多会上门来，也清楚他准备跟他们谈什么，而且一点都不想接手他的要求——那么作出这种安排似乎并不奇怪。
　　
　　可莉兹的美味幻想迎上的是斯内普的狂怒，他没挡住玛莉继续在热汤里煮爪子，和她比力气也没取胜，他气得差点要把她整个人都按进坩埚里，“你这是在发什么疯？！打算靠受伤威胁谁？！谁教你用自残的愚蠢手段逃避惩罚？快点收起这套拙劣可笑的把戏！庞弗雷夫人能对付这种低水平的犯傻！她可太有经验了，最讨厌玩心眼玩得很丢人的小东西，你会被她丢进药水里煮熟了再翻面煎炸，由里到外的不当心机和笨蛋病菌都会死在锅子里面！”
　　
　　话痨的斯内普，胡编乱造的蛇王，加起来约等于“火大了就会胡说骗小孩的黑脸西弗爸爸”，有点傻气，但也很可爱。于是莉兹刚冒出一点点的紧张感被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取代，只要不是他把玛莉丢进开水里煮，捞起来继续往死里揍，她倒很喜欢看他被孩子的淘气逼得方寸大乱，却又死忍着不对小孩用暴力的样子。虽然说之前他认真打算掐死玛莉的一幕很难忘怀，但这暴露出他的另一种心软，只要不是他认定的敌人，只要被他认为弱小该受保护，只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供保护，那他宁可强迫自己，不管有多么不甘不愿，也会坚持保护者的立场。
　　
　　确实有点傻气，但也很可爱。所以莉兹继续在一边看，斯内普已经自觉不自觉在庇护玛莉，她这个姐姐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更有效，特别是在邓布利多校长已经提出要求的情况下最大限度保全玛莉的利益。或许，让玛莉因为烫伤住进医疗翼是个脱身的好法子，她也不愿意在校长加入的场合跟妹妹交流想法。
　　
　　“我以为你想由我来完成最后一步，毕竟我有条件让你能快点得到成品。”玛莉从坩埚里收回爪子，有点发红，但不到烫伤的程度，她把手指举到斯内普鼻尖下面，接下去的解释可不算客气，“龙血，取自贞女亲吻的龙须根部，你怀疑抄本有错的最后一道不确定材料，我所知道的做法就是如此。”
　　
　　斯内普竟然戴上手套，抓起玛莉煮过的小手研究起来，经过一次短暂眼神交锋，他无比坚决地舔尝了残留指尖的药汁，那滋味一定很令人满意，就像玛莉表现的那么成竹在胸，尽管蛇王又成熟又专业，他的眼神仍然明显放松，几乎算是露出心旷神怡喜不自禁的快活神情，很难想像有什么药物能对一个魔药大师产生如此效果。
　　
　　“不用谈，做决定的根本不是我，这一点你大概误会了，至于邓布利多，他是校长，不可能误解，所以一定有别的原因，绝不是和你一样为了我有明朗健康踏实平常的人生。”玛莉没受药力的影响，甚至被中年男子舔手指也没让她心神动摇，她没忘了莉兹，而且不隐晦自己了解莉兹的想法，她这种爽快的姿态有利于解决问题，但也相当可恶，“我是想过把整锅药水倒在身上，然后借口烫伤回家休养，但那也不保证能从霍格沃茨退学，他们可不好说话。”
　　
　　斯内普很应景地叫起来，“退学？！”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遭洗劫的惶恐愤怒，“你以为你那颗犀鸟容量的脑袋里已经装满足够应付考试的东西了吗？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保证，哪怕你的脑子有犀牛的容量，并且塞满了最近五十年的考试内容，你亲爱的卢修斯爸爸也不会答应你退学，你得留下，一年又一年，直到和大家一样参加考试获得证书七年级毕业！”
　　
　　莉兹一点不奇怪，她能理解，卢修斯费心接近双胞胎显然为的是那个传说的血统，既然她们确实觉醒了珍兽血统，而那血统又只在巫师的世界才有非凡意义，他当然要留下她们，然后用一辈子时间慢慢收回早期投资了。
　　
　　玛莉没任何表示，她没什么表情，似乎被马尔福温情欺骗以便利用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当然自家院长其实是个心理扭曲的长舌是非男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连被提出的价值也不具备，看起来大概只有在隔壁的白巫师校长闹出家族私生丑闻，她才会学马尔福挑一下半边眉毛，然后给提问的人一句——我的心思，干卿底事。
　　
　　然而，他们都是巫师，霍格沃茨更是装着千年以来无数巫师的梦想与躁动，有些意外其实就是不曾说出口的郁闷难解，一个声音打破了斯内普的不自在，它问得响亮，“卢修斯·马尔福？为什么？为什么马尔福要这么干？”




125

125、王不见王 ... 
 
 
　　斯内普几乎是立刻跳起来，“没有人请您屈尊光临杂乱小作坊的火堆旁边！”他一直没松开玛莉的小爪子，边说边把她拽到自己身后，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紧张，当然他也用了更深刻地咬牙切齿，“邓布利多！我竟不知道您有这么喜爱地窖的墙脚！”
　　
　　“我很担心。”邓布利多校长温柔地朝莉兹微笑，“你在大叫，我担心，吓到可爱的姑娘们。”
　　
　　“一个是靠本能就能避开危险的斯莱特林。”斯内普用右手把玛莉往里面藏得更深，用左手指了指莉兹，“那一个是在我的课堂学足七年魔药的马尔福私人秘书。”他皮笑肉不笑地转向邓布利多，“是什么让您觉得她们会被吓到？因为她们没有勇猛无知、自以为是、喧闹沸腾、哗众取宠的神经？还是说您突然决定改变形象，要通过一场与时俱进版的英雄救美闹剧来证明您依然活力勃发青春常在？”
　　
　　邓布利多大笑，“我太老了，变老了很久，都忘记年轻该是什么样啦，虽说偶尔会羡慕年轻人有活力，但是可能现在这样更好些。不过，西弗勒斯你还很年轻，不用老是一板一眼的，我知道你会说你生来就是这样，可你该知道这世上总会有些特殊的人，值得你不同对待。”
　　
　　再看一百次同样的把戏，莉兹还是会佩服邓布利多，他总是用笑声化解敌意，然后用东拉西扯的礼貌把对方绕进自己的攻势里。
　　
　　同样的手法，斯内普比莉兹更清楚，可惜每一次他想尽办法的还击，最终都在笑声里被当做无理取闹的玩笑。
　　
　　所以斯内普此刻颇悲观地想着，这一次也没有例外，很烦躁，如果杀人只是杀人，不用忧虑后续就好了。他没有辩才无双，也没有杀人执照，在霍格沃茨是最弱势的院长，他还能如何？只有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他无意识地用上更大力气捏玛莉的小爪子，直到掌心刺痛，原来是指甲戳到了——准确说，是玛莉的指甲戳破龙皮手套，然后刺进他中指正下方的肉里。
　　
　　斯内普的心中突然充满了异样的情绪。他该愤怒，那是他用得最习惯的一双手套，像是第二层皮肤保护工作时的双手。该生气，他能保证手套是真正上好的龙皮制品，值得那个凡人莫问的价格。该恐惧，巨怪一定没法徒手弄破龙皮，教它用上刀枪也未必能达到眼前的效果。该震惊，玛莉的手上只尾指还留着长指甲，却不影响精确控制的力度，刮开龙皮就像戳开一片草纸，偏偏又刚好停在表皮毛细血管旁边。该威严，他是教授，是院长，是前辈巫师，是她在斯莱特林的生存向导，以及效果不明的珍兽庇护者！好吧，该死的，他承认自己是有很强的无力感，他不愤怒不生气不恐惧不震惊，也没法保持威严端庄，他只感到无力，为这种血统造成的实力差别。
　　
　　“你要做什么？”斯内普拿眼神询问玛莉，趁这机会开始回收破损的龙皮手套和自尊心。
　　
　　玛莉同样用眼神回答，“那你又在做什么？”她把手举高给他看，上面留着青色指印，看上去应该是他捏出来的。
　　
　　斯内普不知道该道歉说以后会注意，还是要她发誓不再自己面前玩这套损人不利己的小把戏，或者更直接点让她别再接近这辈子都当不了正面角色的马尔福。
　　
　　“就是你捏的。”玛莉不用考虑教育问题，也已经让斯内普付出代价，再瞪他一眼，她就满意了，“别想太多，我不怪你。”
　　
　　斯内普的回答是把脱下的龙皮手套狠狠砸向地面。
　　
　　如果莉兹也能熟练使用眼神交流，她要跳过去朝他们咆哮，“你们也给我差不多一点！”
　　
　　没错，莉兹生气了，因为她被迫一个人面对邓布利多，而她所谓的朋友和妹妹沉默着只管眉来眼去，用彻底无视对抗校长的不请自来，仿佛从刚才起斯莱特林的朋友之义和家族之爱都已经被糖浆冲散。
　　
　　莉兹对斯莱特林又有了新看法，马尔福的虚伪固然不可取，总比眼前两位冷漠的傲慢要强那么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显示出了丰厚的人生智慧。他们难道从来不想邓布利多是什么人？就算不考虑他白巫师精神领袖的地位，他还是霍格沃茨的校长，而且显然准备老死在这职位上，只要他在位一天，这两个无礼的笨蛋就归他管，他们到底是不长眼还是没长脑子？她再没比现在更后悔没能阻止玛莉进斯莱特林院了。
　　
　　邓布利多笑吟吟地结束观察——在年长的那个怀特史东小姐发飙之前——他喜欢单纯的孩子，因为他们性格直爽藏不住心思，就算不善言辞，只要仔细观察，沟通也不难。比较之下，想法太多的孩子就很费事，但只要能找到正确方法，一样能让他们敞开心灵，就像西弗勒斯，所以他对年轻的怀特史东小姐充满信心，她看上去不像传说中为不列颠岛预告战乱的珍兽，更像是某个斯莱特林世家养出来的女儿——有点娇纵任性，敏感聪明，信心十足，被保护得太好，具备很强的可塑性。
　　
　　“我希望小玛莉接下去有空。我想同她谈谈。”邓布利多大声宣布，带笑的眼神很轻易就把注意力全都拉了过去，“西弗勒斯，不介意的话，我想就在你这里谈。莉兹，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西弗勒斯一起来。我想小玛莉会很高兴谈话的时候你们都在场。”他朝斯内普眨眼睛，“太年轻的决定容易出错，所以才时刻都需要建议和指导。”然后是莉兹，“别担心，霍格沃茨不允许乱来，老师也不可以，我会好好儿跟她说，就算生气也不随便打小姑娘屁股”
　　
　　斯内普到嘴边的反驳被过于明显的暗示堵了回去，莉兹埋头思考邓布利多为什么能一眼看穿她的虚张声势。
　　
　　而玛莉没有折服于校长的真切关怀，她在斯内普的身后说，“我拒绝！”
　　
　　“你姐姐刚才也这么说过，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邓布利多同样没被动摇，“所以得快点学会择善固执，才能不因为匆忙决定错过对自己好的事。”这次他朝玛莉眨巴眼，“大家都跟我说小玛莉聪明又可爱，你一定分得清什么是真正对你有帮助的，对不对？”
　　
　　莉兹很认真考虑随身带副手套什么的，或许是最结实的龙皮，她毕竟不是格兰芬多，更倾向于通过狠狠丢东西表达不满的情绪。
　　
　　玛莉比她直率多了，“这样说很没道理！除非我又没用对你们的文法，不然只能是你错得更厉害。”
　　
　　“没道理？你真的这么想？哪里？”邓布利多还在笑，只不过笑容好像放坏了的南瓜糖，一阵阵发苦，“不，玛莉，别太快下结论，这样就是犯了急躁的错，多听多看多了解总不是坏事，你不熟悉我，没有好好跟我相处过，我们甚至不曾彼此介绍，怎么能现在就说错得更厉害呢？”
　　
　　斯内普突然咳得好像要喷血倒地。
　　
　　莉兹看得很清楚，是玛莉从后头给了蛇王一脚，就在他准备和校长说话的当口。她该指责妹妹太无礼，但她有预感自己这时候最好不插手，靠玛莉主导，后续会更精彩，谁能保证玛莉没机会继续踹下去，说不定下次就能照邓布利多的后头来一脚。
　　
　　玛莉从来不激进，“我不急躁。”也不热衷交际，“我只是在说明，我是认真的，我拒绝你的提议。”可能有点太坦率，“你是校长，可以使唤下属，但不能指派学生，因为学生既不受雇于你，也不是从你那里得到证书。”
　　
　　“这是误会，又一个因为不了解产生的误会！”邓布利多尽量保持轻松语气，但要再继续笑，就真成憨豆先生了，“玛莉小姐，你误会了，我不随便使唤下属，我关心每个孩子，我爱霍格沃茨，我希望你们在这里都能生活愉快，学业有成，就算离开了，仍然不会忘记幸福的学校时光，可以把它看做你们的另一个家园。”
　　
　　莉兹注意到校长改变了对玛莉的称呼，他说玛莉小姐，看来打算认真面对十一岁的玛莉了。她本该很忧心，但她只觉得很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对在场所有人都是，她很高兴能亲自见证两个不同类的聪明人——曾经的和未来的天才巫师——貌似难以避免的争锋相对。于是她放弃做解释，并且没一点心理负担，她跟自己说聪明人总是固执己见。她帮玛莉做注解，邓布利多校长未必听得进去，就算他真心接受，也肯定不能改变决定，他或许是很乐意给人展示为老不尊的一面，但被当面拒绝完全是另一回事，她太了解大人物的心思了，这一点来看，玛莉似乎能更好地保持正常心态。
　　
　　“没有误会，你该找时间补习魔药，或者去看医生，老衰引起的机能退化虽然无法逆转，但据说还是可以治疗的。”玛莉无意继续和校长交谈，她做了该被格兰芬多小动物讴歌的举动，跑去拉扯斯内普的衣角，“西西曾经说，拿到证书就丢下坩埚的人总有一天会为无药可救哭泣。所以，帮我也算帮你自己，动作快点，不能再耽误了。”
　　
　　莉兹忍不住轻轻叹息，玛莉毕竟还小，不了解越是闷骚的大人越容易藏着一段两段鲜为人知的过去，因为过往产生纠结关系，然后到关键时刻，便会倒在关系编织的陷网里，而斯内普显然甘心受制于校长大人，指望他突然变身为保护可爱罗莉挑战糖浆怪人老爷爷的蝙蝠侠那太不现实了。
　　
　　“玛莉小姐！”邓布利多加重语气，“你该慎重考虑免修申请，这关系你的一生。”
　　
　　斯内普尽量面无表情，目光来回在他们之间。邓不利多和玛莉各有想法且无意妥协，他知道自己如果表示支持校长，莉兹会毫不犹豫站出来替妹妹冲锋陷阵，伟大的白巫师不会为难一个年轻女巫，然后他就得代为迎战……他记不太清楚面对黑魔王的感觉，但盛怒的马尔福夫妇具备相等气魄。再加上莉兹、玛莉及双胞胎里的另一只，他很认真考虑了一下改变立场对付邓布利多。终于他没法表态，决定把决定权给莉兹。
　　
　　“原来院长也是一直在说客气话，魔药最要紧什么的，全都不能当真。”玛莉只拉两下就停了，她认真看斯内普，为确定他是真傻还是装傻，结果让她很不满，不过她并不是会吵闹不休的性子，“既然没人真的看重，那就算了吧，不过是可能再现的黄金调和剂。”
　　
　　玛莉又转向校长，说的话完全是另外一番样子，“邓布利多校长，抱歉，我没被我的监护人要求现在必须开始考虑未来，天知道它到底是该很漫长又或意外的短暂？总之，我没看出有谈话的必要，我确实希望能避开跟莱姆斯·卢平接触，但将希望变为现实的不是我，是魔法部。你见过那张加密保护令，它绝对合法，有强制效力，如果你真的认为它不对，你有权否认它，如果你不能，为什么还要我去挑战它的存在呢？”　　
　　
　　至少在这屋里的人全都心知肚明，只有玛莉主动提出撤销保护，魔法部才有可能收回对珍兽的保护令。或者更直接的说法，只有玛莉出面要求，邓布利多才能在不挑战法律与魔法部体面的情形下帮卢平继续保住他毛茸茸的小毛病以及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职位。
　　
　　邓布利多很坚持，“这一定是误会，莱姆斯是个好孩子，玛莉怎么会要避开他。上次不也相处得很好，大家坐在一起吃点心喝茶聊天，那一天我们是多么快活。”
　　
　　玛莉几乎要把脸埋进斯内普的袍子里，“在一个最不恰当的时间，被要求谈一个不体面的话题，真太糟糕了。” 

作者有话要说：走神了，我真的在发狂一样想着为狮子帝、剑狼、冷血公义兄写故事，要么至少写异常努力的小龙龙大战幻兽雷超。好吧，我其实不擅长写爱的救赎与新生。嗯，只是我也不想写穿越到1700年的萨克森公国当个立志去巴黎批发鳕鱼干的怪力公女。




126

126、古方复原 ... 
 
 
　　邓布利多和玛莉的表现都不坏，前者舍得以情动人，后者猛烈贴身撒娇。
　　
　　莉兹反倒觉得惬意，她那个绝妙的上司卢修斯·马尔福，正好很擅长做戏，所以再看他们的表现，只有种淡淡遗憾，就算是经验丰富如校长，也还是缺少马尔福那种人格分裂般的表现力啊。
　　
　　然而，他们忘了斯内普，或者说没想过他会出状况。他看上去经验丰富，无论是应付疯老头还是怪小孩，或者和马尔福做好朋友。他简直可以算是霍格沃茨里的异类，就算是最讨厌的人也得承认，他心智正常，性情坚毅，在修辞学的某些领域几乎达到和魔药成就同样的高水平。但以上的所有评价全是在不涉及魔药和旧情人的前提下。
　　
　　斯内普爆发了，非常突然，甚至莉兹都没法确定是谁的哪句发言刺激了他。
　　
　　“不！住手！”邓布利多比莉兹先叫停。“放下玛莉小姐！西弗勒斯，她还只是个小女孩！”
　　
　　玛莉被蛇王猛地抓住领子，接着跟逮猫儿似的，被提起来四肢悬空。
　　
　　邓布利多并没拿出魔杖，也没继续用更有震慑效果的话进行劝说，他只是打量他们，就像莉兹一直在做的。
　　
　　莉兹暗暗叫苦一声，她对斯内普的心意还没深到可以托付妹子，只是事情突然得叫她来不及有反应，现在她唯一能做的是相信玛莉没有生命危险，或者相信有邓布利多在场，真要有什么不祥之事发生，承担更多指责的也只会是校长，而不是某个无能又无力的姐姐。
　　
　　斯内普完全不理会他们，他一直把玛莉举高到胸前，凑近她的脑袋，直直地瞪着她看，直到逼她不得不睁开双眼，他才问，“黄金调合剂？”
　　
　　“黄金调和剂。”玛莉很镇定，简直是太镇定了，“调和剂。”
　　
　　“调和剂。”斯内普目光只黯淡了两秒钟，又牢牢钉住玛莉，“确定能复原配方？”
　　
　　“配方并未失落，只是让它再现。”玛莉笑得让人喘不上气，“取决于你，毕竟你才是最熟知魔药的那一位。”
　　
　　斯内普沉默了，甚至用眼角余光扫了莉兹一下，但他很快作出决定。他又尽力将玛莉往高提，高得几乎能平视对方，当然他的手臂已在微微颤抖了，如果不用魔法，他肯定无法再多坚持一分钟。
　　
　　莉兹握紧了藏袖子里的魔杖，她不能看着妹妹从那么高摔下，哪怕顺便折断斯内普手臂，她也不愿意拿玛莉的安危冒险。
　　
　　而斯内普也没打算拿这个威胁玛莉，他非常认真地看着玛莉，而玛莉也坦率的任由他看，特别漫长的几秒钟后，他鼻尖冒汗，眼角发红，玛莉却依旧坦然，即使被人抖得好似在随风起舞。斯内普终于开口，“确定可以？”
　　
　　“怎么做取决于人的选择，结果取决于神的意志。”玛莉大概不能领受神职，她太不看重生死大义，“只要努力去做，总是会有结果的，是否算成功，全在于你自己，所以说神很仁慈，不让人失望。”
　　
　　这种斯莱特林风格的对话实在可恶，他们总以为还能装模作样的活在象征主义登峰造极的骑士时代。那些可笑的代指、隐喻、暗语，留下的想象空间越大，就越没法相信其中包含诚意。
　　
　　虽然玛莉知道了这看法，多半会很奇怪地反问，能正确沟通不产生歧义就达到目的了，为什么一定要让人认为你有诚意？
　　
　　不能说玛莉错了，诚意不是契约也不是规范，至多不过是多一份“我可以我愿意我能够”的心意。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落到两难选择的当口，实际上是最容易被破坏的东西。
　　
　　怎么做取决于人的选择——真是烂俗的说词，放在这里又好像是太巧合的笑话及贴心解释。
　　
　　莉兹深呼口气，放光满胸郁结，然后再看大小两只斯莱特林一刻不停地“深情凝视”，好吧，她又不爽了，她大概真是个爱操心的笨蛋，总是浪费精力在一些并无迹象的可能上，他们两个明明很是自得其乐，就算斯内普身上没见一丝喜色，也没人敢说他们相处得不顺当——至少不像蛇王和小黄金狮子生就不在一个频率，哪怕已在霍格沃茨的同一片天花板下共度一千零一夜，仍然没能有一次正常、平和、没有腹诽的沟通。
　　
　　让莉兹感觉稍微平衡的是对话的斯莱特林之一是自家妹妹。玛莉虽然不像能打倒斯内普，但目前脸色憋屈难堪的并不是她。邓布利多校长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始终维持在微笑的那一面，如果不是很仔细，眼镜片和堆积的胡子足以掩盖他眸光一闪，还有越来越紧绷的面皮。莉兹不敢好奇他的想法了，显然他也不认为斯内普和玛莉这是在为构建和谐亲密的师生关系努力。
　　
　　“该怎么做？”斯内普满脸忍耐，用了一种痛切的声调问，“我愿意。说你的条件。”
　　
　　莉兹听到喷水如散花的动静，就在这屋子里，当然不会是斯内普和她自己。她扭头看邓布利多，老校长面无表情地叼着点心袋子，白胡子上挂着一把可疑水滴……她只能朝他笑笑，故作无私地转向自家妹妹。
　　
　　玛莉也在微笑，渐渐眯起眼，看着坏坏的，在斯内普的逼视下，她才答，“我有跟你提，得快点，全是为了你。”她懒洋洋地活像只小坏猫，甚至还朝蛇王呼噜呼噜的轻吐泡泡，只有盯着她一刻不放的人才能看到，她用嘴型无声重复着一个词——礼拜二。
　　
　　了解的人一看就明白，玛莉是在跟院长要求礼拜二随意使用壁炉离校的特权。
　　
　　说起来，说服入学时的礼拜四，伪造三角关系时的礼拜六，唾手可得的礼拜二，一周七天倒能有一半多时间宿在校外了，即使按斯莱特林标准，玛莉这一手也极出色。只是莉兹太了解，玛莉要的从来不是掌握优势就好，在没公开的部分，她还有礼拜几的来去自由没得到？
　　
　　斯内普面沉如水，眸似黑洞。
　　
　　邓布利多面不改色，眸光闪亮。
　　
　　除了双胞胎自个儿，唯一可能知情的两位实力派人物，似乎还没能掌握全局。
　　
　　到此为止，莉兹终于松了口气，再清楚不过的又一场交易，符合斯莱特林法则，全在玛莉的计划里。
　　
　　像是为了印证莉兹的判断，玛莉不再给他们多余交流的空暇，她在斯内普手下大扭起来，趁着他还没决定是丢是放，次拉拉扭松领子，接着便扑挂在斯内普肩上，她成功吓到两个对小赖皮经验不足的男巫，尤其是身为独子的蛇王。
　　
　　莉兹倒是一看便知她接下去的把戏，虽说有点不合礼仪，但罗莉卖娇这回事总是用在不同性格的男人身上才会格外有趣，再说玛莉到底还记得这个不是爸爸、舅舅、叔公那种有血缘关系的男子，抱紧的是肩膀，避开了更亲近的脖子。
　　
　　“要答应吗？”玛莉摆出一副认真模样，半个身子却几乎覆在蛇王胸前，“别担心，我言出必行，很有诚意，而且，我还有莉兹。”
　　
　　斯内普不可能没注意到玛莉的要求，他并没更生气，反而很认真看了邓布利多一下，真的只有一下，短暂得就算校长有想法也来不及传达。在那一刻，两个怀特史东小姐一齐欢呼胜利，斯内普不愧是霍格沃茨最纯粹的男巫，对魔药的真爱压倒了世俗权势，他作出了她们希望的选择。
　　
　　甚至超过莉兹的料想，斯内普下定决心后就换了一副纯熟的空洞神情，他看着她宣布，“我承诺，你的要求将得到满足。”他身子僵直地把玛莉放回地面，“我会开放权限，在免修期间你可以随意使用这个工作间，做你想做的任何。如果升上四年级时没变化，你就是我的正式弟子。”
　　
　　这一回，莉兹好歹和邓布利多抢在一起叫出声，她惊呼，“四年级！弟子？！”
　　
　　邓布利多则是老一套，“不！你没说要收徒！”
　　
　　身份差很多，重要度不用说，叫完待遇自然大不同，大家都看向校长，连莉兹也没忍住，这次她是真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打算隔绝哪一个啊？虽然玛莉太年幼又是女孩，但斯莱特林的魔药大师挑中一个有天赋的斯莱特林学生收为弟子，这并不违反任何一条巫师法律，或者随便哪条巫师既有的道德规范。
　　
　　邓布利多在众人深情的目光下被迫做解释，还是小心谨慎才能出入平安长命百岁不留遗憾的那一套，这说法固然没错，只是很难说服眼前两个斯莱特林，校长也很清楚，可他似乎不想很快说出更多意见。
　　
　　玛莉一脸无所谓，她像是为了中止邓布利多的发言才插话，“我不做学徒。”在校长饱含期待和激励的注视下，她跟被侮辱的蛇王解释了一下，“我不能在十五岁做决定，好吧，我大概没法下决心一辈子跟魔药泡在一起。你也不会以为我能够打破你的记录，在二十岁前得到大师称号，然后转身去尝试其它有趣的事情。”
　　
　　邓布利多大笑，“魔药其实非常有趣，只要愿意用心去了解，就像西弗勒斯，他找到了无比精彩的新天地，足够取代这整个世界了，不是吗？”
　　
　　莉兹被校长盯着看，心里直发慌，她实在摸不透他的想法，他明明不想斯内普收玛莉为徒，现在又好像很希望玛莉成为另一个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很光荣呢，玛莉，不是所有十一岁小女孩都能得到一个魔药大师的认可，你要好好考虑，西弗勒斯承认了你，我为你骄傲，”她也不想被冰冻视线冷死，不得不补充几句，“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很多人可以给你建议，做决定的只有自己。别太急了，五十岁的魔药大师也很出色，按照你自己的速度来就好，不管是当学徒还是做人生规划，你的时间比我们都充足。”
　　
　　林德沃姆是否很长寿，莉兹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总觉得珍兽什么的都附带着老不死属性。
　　
　　玛莉倒是没有被提醒了的恍然大悟，她说，“虽然我应该是有比你们都长久的生命，但和你们生活在一起，我得照顾你们的时间法则，我还是要在四年级决定当不当学徒，哪怕到时候我长得不像有十五岁。”
　　
　　“看我居然忘了最重要的！”邓布利多夸张地表达着惊讶和惋惜，“玛莉小姐的血统觉醒了，拥有的不仅是更长生命，更多时间，她有能力做得更多，见识更广阔真实的世界，没错，这样说魔药或者真的不太有趣，别生气，西弗勒斯，你还太年轻，不了解厌倦感，等你到我这年纪就有体会，活太久不完全是好事，要打发生命的倦怠感仅仅是靠对魔药的兴趣多半不够，尤其我们的小玛莉是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他没等到有人出来反驳，看着有点失望，马上再接再厉，“想想魔法部，他们不会愿意听到，我们的小玛莉决定当魔药大师，虽然对巫师来说会受到尊敬，但玛莉可以有更多选择，作为魔药大师不能充分发挥她血统的能力，她不该只是个巫师。”
　　
　　莉兹忍不住出声，“我以为霍格沃茨会鼓励学生自主决定个人未来。”
　　
　　斯内普更是咬牙切齿，“我以为魔药大师有权自行挑选学徒。”
　　
　　“当然，这一点你们不用忧虑，绝对是自由的，每个好巫师都有这权利。”邓布利多从不轻易放弃，当然，他还有个毛病众所周知，好比1945年和黑魔王的决斗，他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杀手锏。“但何谓自由，我们又有谁敢说自己的理解一定正确？所以我们才聚在一起，为了能更了解彼此，需要……”
　　
　　“西西说，即使拥有很多也不要随便浪费，因为无药可救而后悔是女巫的耻辱。”玛莉本该是最习惯讨论抽象存在的一个，但她突然爆发了，让莉兹不禁怀疑斯内普的异常浮躁会传染，不过没多少时间考虑这些了，玛莉拉到了斯内普，“必须赶紧动手，没时间了，如果再不动手密封储存起来，我们真的只能收获一锅泥浆了！”
　　
　　“为什么不早说？！”斯内普确实明白玛莉的意思，他顿时忘了一切，包括生气。“我该怎么做？直接说正确步骤，不用解释理由，你可以随便使用我的库存，如有欠缺，邓布利多校长会帮忙。”他根本没想过在场的其他当事人，“还不行的话，我马上联系马尔福。”
　　
　　玛莉要的就是这气势，她点点头，“你想要效力翻倍的成品魔药，一年内的新制品，最多十二种，每种不超过一人剂量。”既然斯内普接受安排，莉兹也没法拒绝，“你应该还记得延时法阵的画法，一年或者三年随你，不要金银和水晶。”
　　
　　斯内普和莉兹立刻行动起来，又一起停住，看向玛莉，她故意不提邓布利多这可以理解，但她自己，都这时候了居然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袍子。
　　
　　终于还是邓布利多代替大家提问，“小玛莉，你准备干什么呀？”
　　
　　玛莉的回答取悦了在场的拉文克劳，“关于这个药剂，我一直有点想法，这次正好可以实验一下。”以及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并不是最合适的试验场地，不过有斯内普院长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对格兰芬多来说可能是过于坦白的刺激，“请放心，我保证不会造成比炸毁厕所更不体面的后果，也不会弄出比在宿舍偷养狼人更难 
 126、古方复原 ... 
 
 
　　处理的公关危机。”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只是实验而已。”
　　
　　邓布利多不信玛莉。斯内普宁可相信玛莉。莉兹嘛，她犹豫了，然后很坚决学斯内普跑去一边按玛莉吩咐的做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有和卢修斯一样精神分裂般的表现力，可惜我没有一个愿意提供上佳手制大师级别美容魔药给我的死党，所以面瘫才是容颜常驻的诀窍。今天也沉迷在“飞路网事故”的我（为了指定番外啦），突然被这里平淡的霍格沃茨魔药日常课堂，和那边撕心裂肺无处落泪的斯莱特林意地搞消沉了。果然只要一说到国会山和追讨国宝，我就会忍不住跑到“何谓大义”的主题上去，真是太消沉了啊。




127

127、邪魔虫 ... 
 
 
　　十分钟后，莉兹再次修正对斯莱特林的评价——他们还是一群小气、坏心眼、鼻孔朝天、眼白外向、不肯好好说话的……有钱人。
　　
　　斯内普凑不够十二种生产日在半年内的魔药，干脆拿出了整罐的吐真剂和魔力稳定剂，他没说请求你，只是摆在玛莉眼前，她马上扭头问邓布利多，“圣诞假期你们打算领着海格去剿灭巨人集落？”不等校长有反应，她回头，无比真诚对魔药大师建议，“就是只带海格去野营，这点分量也肯定不够。”
　　
　　霎时冷场，只有邓布利多校长收不住口，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不……不开战，和平了，也不去外头度假。”
　　
　　玛莉写满“混在苏格兰的魔药大师果然只能做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的眼神看得人心惊肉跳，激得斯内普当场跳进壁炉，杀向不知谁的密宝库，看起来准备大肆搜刮一番。她还不忘朝那黑色影子叫了一嗓子，“快去快回，记得时间，最多只能等你五分四十秒。”
　　
　　莉兹再次见证斯内普对魔药的深情，壁炉没当场炸开，玛莉也没倒在谁的魔杖或者怨念之下。
　　
　　邓布利多呵呵笑，不知为斯内普离开，还是毛遂自荐得有点害羞，他想参与古代配方的复原，说，“我们该一起干活儿，好比大家来霍格沃茨学习，不认识的人天天在一起，不需要刻意做什么，自然地感情就会加深，那就是通过一起做各种小事产生的。”
　　
　　玛莉不爱听这个，“校长先生，你真客气，可不知道你想一起做什么呢？”她自顾自分析开了，“论实际操作比不上斯内普，投资烧钱不及马尔福，对这套的熟练度不如莉兹，唉，这不怪你，据说有二百多年你们都不做这药了，要不这样，你负责危机应对？”
　　
　　“危机？应对？”邓布利多很真心要加入进来，“那是什么？该怎么做？”
　　
　　“很重要的。”玛莉的解释也算考虑了巫师的理解力，“除开正常流程之外的所有事，一旦发生，你就顶上。”
　　
　　莉兹想了想，不用咬秃羽毛笔，她确实没法指责玛莉误导校长，更不可能作出更通俗巫师向的说明，所以她还是继续案头工作吧。
　　
　　于是，玛莉整理好衣帽鞋袜在一边慢声细语，最大的动作是摆摆小手。
　　
　　斯内普按现场指示往成品药剂里添加调和剂，十二瓶，没标签，材质和内容物明显没一个重复的一排小瓶子。
　　
　　莉兹埋头画有限运作时间一年的延时魔法阵，不断提醒自己，千万别好奇，别多事，别乱瞄乱看。
　　
　　邓布利多校长接手了莉兹的份额，他只能眼巴巴在一边看，委曲哀怨的眼神几乎黏玛莉一身，而她只建议他可以打扫清洁，就斯内普之前乱丢一地的那些。
　　
　　斯内普因为这建议，终于从药瓶处转动视线，他先瞪玛莉，再瞪邓布利多，最后把很大一份包含责怪意味的眼光投向莉兹。他在质问，“我信任你，把工作室也托付了你，为什么你还管不好这些不能安生做事的东西？！”
　　
　　莉兹看眼前，泛用羽毛笔、大码羊皮纸、黑水晶墨水台，再有她的魔杖，她实在没法躲到哪一个后头去。斯内普“深情有力”的目光却没完没了刺得她头大皮白眼抽筋，她只能干笑着回一个无奈眼神，“邓布利多校长只是太想帮上忙，他是好意，而且他还是你的上司。”
　　
　　大概是理解有差，斯内普低头看坩埚、药瓶、量勺，猛然抬眼瞪莉兹，意思仿佛是，“你倒是知道尊老爱幼！叫我该怎么办？总是更看重别人！你就不能想点办法吗？！”
　　
　　莉兹用力想想，得罪自家人总比外人容易点，所以她叫，“玛莉，快来帮忙看看，我画得是不是都对？”
　　
　　“只要你不是临时起意要一年改三年就没关系。”玛莉回答得很快，刚好堵住校长发出讶异，“那种低年限魔法阵市面上有售，如果你做的有问题，用院长的私房货就好了。”
　　
　　“既然有现成的，为什么还要我画？”莉兹看看时机不对，忍下了这口气，“你还是赶紧来帮我看看，我不希望出错。”
　　
　　邓布利多不再错失机会，“莉兹画的是哪一种啊？怎么需要小玛莉帮忙确认？入学前你们已经自学过高年级课程了？我记得莉兹的古代魔文成绩一直很不错，怎么？难道不是莉兹姐姐亲自指导妹妹们？”他笑着任由其他人全都停下来认真看他，“让我猜猜看，我们的小玛莉是一直这么又聪明又可靠，还是因为血统觉醒了，所以无论哪一方面都变成了姐姐的依靠？”
　　
　　莉兹显得很烦恼，沉默着，假装埋头继续工作，没再坚持叫开玛莉。
　　
　　斯内普清楚亲姊妹之间有时存在更强更深的竞争意识，不过在这之前他没看到莉兹介意妹妹血统觉醒，更没发现邓布利多已经在用这点探查怀特史东家的小女巫们。
　　
　　玛莉不烦恼也不沉默，她晃晃手指，开始解释校长的一连串问题，“不是市面流行的那种。是更节约成本的古典版本，应该算意大利式吧。我们不自学高年级课程，全部都不。莉兹的成绩一直很好。她的理想不是教师。”她一板一眼得好像真的没听出邓布利多并没指望得到回答，“我不是你的。也不是莉兹的。大家更常说我可爱。血统觉醒之前也是被依靠的时间居多。”她小小回敬了一下，“血统觉醒没那么神奇，虽然确实是没法同大家分享的体验，但还不到翻天覆地的程度，是我在这里，我在继续活着，每天一样过日子，我就是这样的，我还是我。”
　　
　　斯内普保持沉默，他能听出小女孩是在对反复强调血统觉醒的校长提出抗议，这不是他能主导的话题，他只担心莉兹可能会觉得很难堪，但他早知道自己很不擅长安抚心灵——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的。
　　
　　莉兹确实感到难堪，为自己的嫉妒，很丑陋也很蠢，可为这开口道歉实在太矫情了。她还担心开口后会忍不住大哭。
　　
　　幸亏邓布利多没他们那么感性，他只关注他认为关键的，“被依靠的时间居多啊，那真好，玛莉真是个有志气的孩子，不过那时候你还非常小啊，怎么被依靠的呢？还是说有什么不能告诉大家的秘密做法呢？”他的眼镜从刚才起就好像特别白亮，“如果全都继承了帕拉塞尔斯的创造天才，作为那个人的后裔，配合如此惊人的天赋，一定保留着很多令人大吃一惊的……”
　　
　　“好了！！”突然出声打断邓布利多的是斯内普，他看也不看卖力揭密的校长，“全部十二种都按指示添加完成了，接着要怎么做？”
　　
　　莉兹偷偷叹息了一下，如果斯内普的脸色不是黑得好像刚从赤道几内亚挖煤归来，她想她可以表达加倍感激之情，“我这里也完成了，时限是一年。”
　　
　　“剩下的药剂由莉兹分，留出一汤匙的分量，用玻璃瓶装给我就好。其他的按老办法处理。由院长注入魔力，别用魔杖，尽量控制在切开一根三年灰蕨的出力以内。”
　　
　　玛莉又动手整理长发和袍子，但这次没人会挑剔她的漫不经心了，因为她很快整理完毕，端端走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一直保持温和微笑和闪亮眼神，他以人生老前辈和绝对成功人士典型的气魄留在原地，坦然迎上来自后生珍兽的接近。
　　
　　很快，他们便可以清晰平视彼此，而哪一位也无意掩饰或者回避，就好像他们的关系本该如此。
　　
　　不知内情的麻瓜可能会把这一幕当做历经艰辛的祖孙相认，但莉兹和斯内普同时感到了毫无友爱的魄力。
　　
　　莉兹没捏紧魔杖，斯内普及时抓住她的袖子，他逼她无视两代怪异天才的私密交流，他要她投身工作，把一切忧虑和烦恼都消磨在坩埚药瓶人造结晶之间。她稍显抵触，他的冷眼黑面就过来了。再敢反抗，马上出手把她连人带爪子全都摆在他认为该在的地方。可他毕竟只是一个男巫，压得住她的身，管不住她的心，她的心思根本没法离开玛莉，气得他差点要给她下咒。
　　
　　“不要！”事关生死，莉兹全身血液都活化了，注意力顺利集中在斯内普身上，“要么就别漏一丁点儿魔力！要么你用夺魂咒，直接把我们都炸上天！侥幸能继续活的，别管以前多体面，都得去阿兹卡班养老等死！我保证魔法部会这么干，不怨他们大惊小怪，要证明是这药保存不当炸了的可不容易，搞不好得再等上二百年！”这句是专门给邓布利多的，她又嫉妒了，实力差真是讨厌，凭什么最可能逃出生天的反而是最会来事的。
　　
　　斯内普克制、回忆、思考、动摇、惊慌……他的脸色从黑转白再由青到紫，眨眼工夫连嘴唇都黑了，不过这回喷出的不是毒液，他轻声说，“是……我的错，对不起。”
　　
　　“记起来就好，很危险，以后请特别注意。”莉兹想不到斯内普会道歉，太突然了，感觉混乱，一下想着这是很好的写信素材，有人一定不信，一下又觉得他对魔药的深爱，后面是多么的空虚浮躁，“这种调和剂活该失传，不管它能提高药效多少倍，都太危险了！弄出配方的巫师一定想不到它能炸死多少人！遇上一个不要命的，它就是便利版的核弹！怎么日内瓦不连它也一块儿禁止了！”
　　
　　莉兹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出奇，大概是个认真看过配方表和注意事项的巫师都能想到的程度，想不到的是说出来的效果会如此微妙——她被无视了。
　　
　　斯内普继续在操作出错的打击里苦苦挣扎，没心思看别人。
　　
　　邓布利多校长的眼里心里只关着小玛莉，好像早知道她才是看出了这幅药的那一个。
　　
　　玛莉翘鼻子的样子比德拉科还傲慢，显然根本没留意莉兹的处境，她正在说，“和帕拉塞尔斯无关！我不需要借重那种出自偏僻山区的血统！我就是对非传统意义上的文明地区缺乏信任！难道说这个学校如今已经不允许学生保留独立见解了吗？”
　　
　　“如果能保证是无害的，当然可以。”
　　
　　“无害？由谁来判断？按什么标准？”玛莉在冷笑，还好，看得出没跟卢修斯学，“是魔法部掌握的那些法律条文还是伟大的校长大人你？”
　　
　　莉兹不敢看玛莉对面的邓布利多校长，心脏在抽痛，可惜还没痉挛引起昏迷。她后悔了，比起处理险恶的人际关系，她宁可尝试抵挡魔药大师操作失误引起的大爆炸，或许梅林能仁慈点顺手处置了那两个固执的天才。
　　
　　然而，梅林并不渴求得人赞美仁慈。
　　
　　邓布利多回答得信心满满，“标准要看多数人的选择，通常来说，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些可以为正确的观念献出一切的人。”
　　
　　小斯莱特林大概在扇鼻孔了，“哈，是说你自己？”
　　
　　“要学会相信人啊，玛莉小姐，你还很年轻，学会像你姐姐那样真诚、积极的生活，你会感觉更多幸福。”
　　
　　“我相信她并不怀疑，只是需要时间做练习。”年长的斯莱特林加入，他恢复得比想象中要快，“接受多数选择，唔，不坏的方式，邓布利多，你真的能坚持？”
　　
　　“当然，我的孩子。”格兰芬多的白巫师老英雄从不畏惧质疑。“相信我，只要是够正确的事。”
　　
　　于是，斯莱特林们满足了，他们一起眼神闪亮得让邓布利多也突然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我改了标题，因为我被各种お題弄得心痒痒了。
然后，不能直接用日文原版，真有点遗憾。
有些美丽婉转的意境，不是相同字数能表达的，嗯，事实上我找不到中文里能准确代替的词。
所以，请忍耐“意地恶”“布石”“密告”这类用法的存在吧。
以后如果出现劣等感、真颜、花と共に沈め之类的标题，也请宽大对待吧。
其实，这一章该叫“semare”（请以绝对王道自信的气势大声念十次，估计能理解表达的是什么）。
现在这个嘛，是在淘汰了天邪鬼和胡散臭之后的结果，就当是会搞出麻烦的存在吧。




128

128、食肉植物 ... 
 
 
　　斯内普双唇紧闭，嘴角微微上翘，他非常不擅长表扬的艺术，让莉兹以为他眼神里蕴含的只有“表现还算不坏，你的卢修斯爸爸又可以趁机炫耀了，狡猾的小丫头”这一个意思。
　　
　　玛莉要么是太了解自家院长的心意，要么就是根本没把表扬放在心上。她也闭着嘴，微笑只比斯内普的强上一点点，那跟真实情绪可能没啥关系，毕竟她还年幼，小脸蛋肯定嫩得包不下多少已然到嘴边的句子。
　　
　　他们应该没有事先约定过，却能几乎同时作出一致表情，还可以只靠眼神交流完成后续配合。
　　
　　甚至眼神交流也不算频繁，和邓布利多相比，当他开始来回打量，他们便收敛起闪亮眼光，变回了平常模样。
　　
　　玛莉只是这样问，“可以相信现在听到的吗，嗯，全部？”
　　
　　斯内普也不过淡淡回答这样一句，“那取决于理解的方式，我们的或者……其它的。”
　　
　　我们的，他说我们的！莉兹有点儿郁闷，又感到羡慕，从没比现在更厌恶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者说身边没有可以轻松达成共识的同伴。不过还不至于太嫉妒，毕竟这种事不能强求，而且她不信斯莱特林们只有看上去的那张面目，当然也包括小玛莉。　　
　　
　　邓布利多不愧是世上最了解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他只用了三秒钟，便找回笑容。“怎么了？亲爱的孩子们。”他把笑脸给了斯莱特林，也只给了笑脸，他认定莉兹是能够揭秘的那一个，“有什么疑问？西弗勒斯，是你还是玛莉小姐不满意我的回答？还是打算增加玛莉小姐的课外辅导时间？没关系，说出来，不用顾忌，我欢迎有思想喜欢钻研问题的学生。”
　　
　　“是这样吗？”玛莉看斯内普，颇为意味深长，“原来是这样。”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也让人不自在，比如我以为校长更偏好你这种随时用得上的类型，而不是什么有思想钻研问题的。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随即转向另一边，邓布利多像是打算盯死莉兹，他深深皱眉，“你不需要浪费时间揣摩导师心的思，因为我不会依照个人好恶调整专业标准，只要你能达到要求，不管你是怎么办到的，如果你一直都能做到，我也会让你在二十岁之前成为魔法大师。”他很高兴看到邓布利多因为他的话动摇，低笑一声，“那之后，你就是你，出师后我绝不干涉你的生活，随你怎样选择都可以。”
　　
　　“很不错，魔药大师资格当出师考试，有人会说你是故意的，不过我能理解。”玛莉也看到了斯莱特林都会注意的一切，她配合他回答道，“我也不太想讨好迎合老师，虽然看起来是保留了那种风俗，嗯，并不奇怪，作为人类来说，有偏好是难免的。更何况，显然有些人的能力不足以建立具有公信力的学术标准，所以，总得让他们找点可以作为替代的存在吧。”
　　
　　“我不会因为你突出的观察力和总结能力提升对你的评价。”斯内普往名叫邓布利多的火堆里丢下最后一勺助燃剂，“不过我并不介意在不久的将来，和我的学徒一起，在霍格沃茨营造一种新的学术氛围。或许我们可以期待它将是更直接、爽朗？”
　　
　　玛莉假笑，“更平等、进取、和睦？”
　　
　　“如果你能用实力说服我。”斯内普喜欢她的笑容，也扭着脸尝试了一下，“我愿意配合先驱……学术或者其他，不是任何。”他是个斯莱特林，懂得凡事留点余地，并不是不信任眼前的小女孩，只是他对类似绝不故意搞出毒杀事件的理解建立在狂热魔药大师的背景下。
　　
　　邓布利多呼气的声音好像都在大叫要阻止斯莱特林装腔作势打哑谜的对话方式，而他也真的那么做了，“玛莉小姐？你不用担心，大家都很喜欢你。西弗勒斯，你不能这样诱导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尤其还当着我的面，这可真让人为难啊，我担心转身就有人来抱怨我放任你抢先下手是不对的。”他笑得有些无力，贵在坚持，“现在来说说看，你的问题，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我很想知道我是否能帮到你们？”他别有深意地看莉兹，“别忘了，我们还有莉兹，大家一起来动脑筋，就算各有想法，也能迸发新的想法，莉兹是个很棒的拉文克劳，她一定很擅长找出解决方法，不是吗？”
　　
　　莉兹恨不得立刻消失，或者能找到地缝什么的让她躲进去。只要能不继续留在这儿面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战争。没错，是战争，她太疏忽了，忘了人类还有一种叫“坚定不移”或者“赖着不死”的能力。斯莱特林很少把事情做得直白到一见即知，而邓布利多了解并且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一点进行反击，所以他紧抓住了她，那意思是死也要她一起掉进为他设的套里。
　　
　　艰难的时刻，莉兹不承认自己逃不掉了。虽然她还记得的魔咒里没有能解决问题的，她还可以从既有资源下手，比如认真考虑吞掉手里这张羊皮纸，只不过上面的延时法阵大概、可能、应该不会在肚子里产生额外效果吧？或者还是把羊皮纸塞进邓布利多肚子里？他是最伟大的白巫师，持续一年的消化不良也好，遭遇突然发疯的女巫也好，应该不会给他留下无法治愈的创伤吧？问题是她没法保证自己做得到，虽然看上去是个不值一提的糟老头，但推倒硬塞进去这种事所包含的可不仅是勇气和武力……
　　
　　“如果可以，我不赞成加入莉兹。”玛莉突然的表态吸引了所有人，“她对药性的抵抗力不在正常范围。”这是委婉表达，对有些人不合适，所以她放下有分量的评语，“她太弱……会很麻烦。”
　　
　　“观察仔细，分析也算有理，不过我不赞成因为私人授课表现随便加分，所以请记得在明天的魔药课上表现得足够好，让我可以加上三分，同时不会听到傻瓜抱怨毒蛇最会偏心。”斯内普的眼底浮笑，看莉兹的时候也不掩饰，“但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你能保证自己站在公正立场，没有因为莉兹是你姐姐而有所偏私？”
　　
　　邓布利多欲言又止，因为玛莉回答，“当然，只为霍格沃茨。”这是让人很难打断的表白，尽管玛莉的性格问题确实是太诚实，她接着说，“无论荣誉还是耻辱，只要在这里一日，所有令其发生的事都会记在霍格沃茨名下，所以最好就是不发生任何正常以外的事，哪怕是追求创新的魔药大师失败的试药事件。”她仰起头，异色双瞳含着太多水气，当然不是过于伤感，但说是激愤又很没道理，她看校长的眼神那么无邪，为霍格沃茨的心意也是真的，“虽然还没下定决心，我既不想拜在记录不完美的魔药大师门下，更不希望霍格沃茨在任教师联同校长闹出更多伤害事件。”
　　
　　“伤害事件？不，没有人被伤害。”邓布利多提高声音，这是过于暧昧的表达，“我说过了都是误会，只是小事故而已，不需要太在意，而且我可以为西弗勒斯作保证，全都不干他的事。”
　　
　　“你不能使所有人都想得这样简单。”玛莉先看了看突然紧绷起来的斯内普，然后才决定回答，“事情发生了，事实总在那里，也许看法不尽相同，但是我们都该知道，流传下来的版本绝对不是全部的真实。”她非常严肃地凝视老校长，并不介意与他目光相对，那种坦然印证了她的坚决和实力，“所以，最好不要再有意外发生了。”
　　
　　莉兹终于下定决心沉默到死，虽然她恨玛莉的诚实让人抬不起头，但她尊重生命，做不出为了面子非要跟邓布利多抢夺人体试药资格的蠢事，再说就算她不承认对试药这种事有心理障碍，“玛莉参与制作的未命名魔药”仍然高居需要谨慎对待的极危物品名单前三位。
　　
　　邓布利多没体谅她，他习惯地转向他认为最容易动摇的一个，“玛莉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难怪西弗勒斯想要她传承自己的技艺，只是，她还小，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保守了？传统该被尊重，甚至是那些现在看来不够好的，我大概也是其中之一了，我希望霍格沃茨更有活力，不要被千年历史束缚得失去创造性和孩子们自在的嬉闹声啊……莉兹，莉兹小姐？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莉兹突然很愤怒，为实力不足，为想法太多，为太了解妹妹，更为被人坚持拉去受罪。
　　
　　她听听看看，已经差不多了解斯内普和玛莉的打算——斯莱特林在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对校长下套，逼他试验新药，报复他随便插手干涉别人家私事以及这一连串不得其门的多事窥探。
　　
　　所以玛莉引校长说出那一番“大多数人代表的好”论点，因为现场有两个斯莱特林，虽然只比格兰芬多多一票，却也保证了百分百的优势。
　　
　　斯内普配合着引导，一步步把邓布利多带进没法不认可“靠多数票决议问题”的圈套。
　　
　　邓布利多察觉了，至少一直警惕他们别有所图，所以他要拉着莉兹，不管到底在计划什么，他很清楚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说了不算。
　　
　　莉兹不觉得自己有足以压倒斯内普与玛莉的重要性，尤其是不得不与邓布利多同盟的时候，所以她怨恨了，只对白巫师，为他的自以为是和铁石心肠，毫不考虑她有多为难！他一定是个从没享受过亲情和家庭温暖的情感低能！他肯定没法理解什么叫作尊贵沉重的长子（女）义务！她是个好姐姐——至少她一直希望如此——她不会跟一个外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的小妹妹，更何况这次小玛莉始终坚持在保护她，不让她接近被毒死的危险。
　　
　　“你还在想吗，莉兹？还要多久？我可以等你，好好想没关系。”邓布利多在催了，他似乎有点误解了她激烈感情的去向，所以他又冲她笑得眯眼成缝，“我期待听到不同见解，只有这样，我们的思维才能始终保持活力，西弗勒斯，别不高兴，你还太年轻，大概很久以后，你终究会理解一个越发衰老的老人是多么需要这点小小的乐趣。”
　　
　　莉兹不看任何人，她是能独立思考的女巫，“我认为……这事该商量着来，既然总要有人试药，得先考虑各人的优缺点。”她错过了斯内普苍白的动摇，“邓布利多校长有足以自保的强大实力，哪怕一样中毒，他也能比其他人多活一阵。”自然也没收到邓布利多揣度的目光，“斯内普院长对魔药最有研究，处理中毒一类的事故也最有经验，他不怕应对意外，至少会尽力不让人死于庞弗雷夫人动手之前。”她不确定自己希望从玛莉脸上看到什么，索性不去注意，“和二位相比，我确实很弱，没有强大魔力，没有丰富经验，对魔药也不够热心，只有运气还算不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双胞胎把我当唯一的巫师试验体，我可以保证她们没弄出特别严重的事故，或者说还没被发现。我想这就是玛莉强调的耐药体质。”她倒是一早决定要对玛莉大方点笑，显示宽大的长姐风范，以及不隐晦地表示立场，“至于小玛莉，她是第一次跟魔药大师合作，虽然她脑子里记着不少古老配方，也知道很多传统做法，这次的配方也是由她改成现代可操作版本的，但她只有十一岁，动手能力……很明显，就算她希望也没法把有限的十一年全都用来练习制作魔药。”没人回应她故意说的笑话，她不得不继续努力，“我认为玛莉既不能代替邓布利多校长，也没法做得和斯内普院长一样有效率。我的耐药体质是由她养成的，我想她大概也少不了在坩埚边长期接近那些药物，所以……”
　　
　　“谢谢，莉兹。”玛莉打断了她，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笑意，“不用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大家知道就好。”
　　
　　玛莉的表现真是莫名其妙，不过作为现场唯二斯莱特林，斯内普显然理解了，而且比玛莉更开心，他脸上甚至挂上了一抹冷笑，“如果不是邓布利多也在场并且没有丝毫怀疑，我还真是无法相信你是那个在魔法部四楼工作三年有多，考绩始终良好的伊丽莎白·怀特史东小姐啊。”
　　
　　莉兹被斯内普说得摸不着头脑，她干什么了？难道说是她表达立场的做法很糟糕？完全想不出来，只好再求助，玛莉只是坏笑，而邓布利多眼里的疑惑比她还要深刻。
　　
　　斯莱特林的进攻没有停止，斯内普做作地摇摇头，因为太用力，甚至低头片刻，看起来更像是趁机忍笑，“现在我相信了，你关于自身运气的看法，确实非常好，否则就算梅林本人也没法解释，你是如何在神奇生物学科拿到最好成绩的。”
　　
　　这是恶毒的人格侮辱，可莉兹没法发飙，因为邓布利多听明白了，他大笑得直不起腰，白胡子满天乱飘，很快就闪花了莉兹的眼，也乱了她的决心。
　　
　　莉兹很不高兴，所以她对那边挺开心的三个人说，“好吧，我弃权，我这就滚蛋，再不掺和你们高等级高水准的魔药试验。” 

作者有话要说：格兰芬多是动物界。
斯莱特林是植物界。
得到封号成为贵族就是从动物界进入植物界。
很和平很安祥以致于有种只是看上去很美的不安。
偶尔想到了哈克首相，于是有了以上感慨。
嗯，斯莱特林当然很民主，至少从公元前380年起就是贵族民主主体了啊。所以斯内普和玛莉也是在努力实现民主，玛莉坚持斯莱特林民主的前提是“一定得确保自己能始终保持少数而绝对的优势”——议会里不必都是我的人，但一定得保证，乖乖听我话进行投票的人占多数，呸！你管我用什么法子让人听话！
另外，一直觉得奥利凡德祖传的魔杖店之所以能开店和某所现实存在过的学校有关，如果是在那种古代，五年时间大概才能培养足够生源和学校品牌，魔杖专卖也靠了稳定生源才有了开店的必要吧？




129

129、加时赛 ... 
 
 
　　“呵呵，小玩笑，别生气，亲爱的莉兹。”邓布利多抢着开口挽留，这不奇怪，他总还想争取一下票数相当的平手结局，“我保证，西弗勒斯没有恶意，呃，你该了解……他……他不擅长说好听的。”
　　
　　莉兹紧抓羊皮纸，她也能假笑得目光空洞，“请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的试验，毕竟我又笨又弱。”
　　
　　“那当然不是真的！”邓布利多校长有很多热情爽朗，稀罕的谨慎细致都分给了在场的斯莱特林，所以他疏忽了不是每个人都能配合格兰芬多始终保持乐观的高调，“西弗勒斯只是在开玩笑啊。你该知道他喜欢那种调调，不管对象是不是纤细柔弱的美丽女子，他总是把关心和赞许变得太有个人风格，呃，我想他其实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的幽默感，可他坚持如此，从来没变过，很男子汉，不是吗？”
　　
　　玛莉喷笑出声，但在大家看清她脸的时候已经找不出任何曾失礼的痕迹，她的表情十分坦然，让莉兹气闷无比。
　　
　　斯内普的表情扭曲，很难判断究竟是要羞愤杀人还是忍笑过度，不过既然他看邓布利多的时候较多，姑且当成是生气的表现好了。
　　
　　莉兹觉得很讽刺，“我分得清什么是幽默感。”还有点混乱，“我没有因为斯内普院长的说话生气。”她不确定他们的真实意图，尤其是邓布利多，他不像会热衷于帮男性下属解决单身问题，除非他的目标不仅仅是珍兽玛莉和眼前的魔药，那太复杂了，她应付不来，所以她还是努力帮斯莱特林们把范围控制起来，“我有必要申明自己的立场，我不赞成浪费，尤其是无意识的浪费。所以我得提醒你们，如果再不动手处理坩埚里剩下的药水，你们就得用已经封装好的魔药进行试验了……”
　　
　　不用加重语气，也不用重复第二遍，斯内普狠狠骂出一句体面家庭的小孩不该知道的脏话，用惊人的速度扑向冷遇已久的坩埚，他对药水和坩埚的动作都细致轻柔，但嘴里却一刻不停爆出比试药还要让人难受的语句，他首先“关怀”了邓布利多父母两系的大部分祖先，接着“问候”了校长其它没提及的姻亲和旁支，之后“赞叹”了曾经或者将要与白巫师发展出亲近关系的各种生物（包括了康纳利·福吉阁下）……
　　
　　邓布利多校长有几次想说话都没成功，更别说阻止显然进入亢奋状态的魔药大师了，他也只有看向两位怀特史东小姐。
　　
　　玛莉恰当地表现得一派茫然，只有莉兹知道她是真的听不懂斯内普的妙语连珠，没人想过该给小姑娘补习伦敦地方一九六零年代的流行俚语。当然就是真有这种课程，玛莉也得先强化基础现代英语，否则她还是跟不上盛怒中斯内普的语速，这不是玛莉的怪癖，是多国籍家庭成员争先养育小孩的后遗症。
　　
　　莉兹默默承受斯内普的怒气，反正还没迹象显示他会把震怒的雷霆投向怀特史东家的卷心菜田。至于大家敬爱的邓布利多校长，他从来不是那种热衷于沽名钓誉的俗人，应该可以体谅魔药大师的这点坏脾气。再说他那么通达乐观，很快就从斯内普带给他的尴尬里解脱，现在他的注意力给了玛莉，正使劲琢磨玛莉满脸满眼的懵懂迷糊是不是假装呢。
　　
　　之前已经下决心不为玛莉的行为做注解，如今莉兹也没觉得自己可以说服在场任何一位前辈，同样，她也不会为玛莉解说斯内普的滔滔不绝，那实在是太不体面的语句，任何一个脑筋正常的家长都不会用这教导未成年子女，哪怕是最死忠斯莱特林的马尔福。想到雇主马尔福家，莉兹深深叹息，要由她来说马尔福绝对不算体面人家，但她更没法说福吉家和邓布利多家算是体面人家，更不要说布莱克或者韦斯莱家了。她又长叹一声，她实在应该多尊重卢修斯点儿，至少他还知道要严格遵守绝不在小淑女面前胡说八道的长者原则。
　　
　　邓布利多盯着莉兹，朝她耸肩、吐舌、摊手，然后讪笑得看不见眼睛。
　　
　　这位显然指望不上，莉兹叹息得快要直不起腰了，作为一个负责的好姐姐，她该为保护玛莉纯洁的心灵施加个静音咒，不管玛莉到底能听懂多少不雅内容。
　　
　　再看斯内普，他正一边做贮存的收尾工作一边“感怀”邓布利多校长及其宠物福克斯的光辉业绩，结论明显考虑到了格兰芬多崇尚的那种可以融洽传承的师徒关系，他说纳威·隆巴顿得用三辈子时间发奋努力才有可能超越英雄的白巫师前辈——隆巴顿这一生能败坏的魔药加起来也不及邓布利多和福克斯搭档随便哪一年的成果。
　　
　　坩埚杀手当然比不了白巫师加持的魔药终结鸟，只这一看，莉兹毅然丢开使魔咒的念头，太傻了，现在的斯内普分明是一个身背炸弹手拿毒气怀揣病毒站在核电站反应堆上控诉体制无救的恐怖分子。她可没打算演神兵天降的特种部队，邓布利多也不是谈判代表，玛莉更不是无辜受牵连的人质。她只是个普通女巫，唯一的错误是碰到伟大（通常也代表着麻烦）人物没早点躲开。
　　
　　斯内普对魔药的爱比想象中更深，“谢谢提醒，莉兹，总算没有浪费很多。”严于律己的精神更是值得被铭刻在遗传基因里，“现在就开始，别再耽误了，只是试验药性是否翻倍，全是已经熟知的药剂。我不是没经验的莽撞小鬼，剂量由我控制，保证毒不死人。”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尽管大家都清楚斯内普只看了莉兹一眼，目光更是仅仅掠过玛莉头顶，他看的始终是魔力最强大的校长，也是公认最不容易毒死的传奇白巫师——虽然这样说有点冷酷，但邓布利多的确是每个魔药大师都渴望得到的实验体。
　　
　　“哈哈哈，不是还没讨论吗？”邓布利多用上莉兹的观点，“别急着选中我，我不一定就是最恰当的人选，想想看吧，西弗勒斯，你会把这么有效的药拿给谁用，总不是给一群跟我一样的老家伙吧？我太老了，没有年轻人的活力和耐力，也不够灵活敏感，你该挑个更能代表使用者实际状况的人选进行试验。”
　　
　　“没那必要，只是复原配方。”斯内普冷笑着回答，“它的用处不是把傻瓜巫师都炸上天，只要确定它能像记载提到的一样可以大幅提高药效就行。”
　　
　　邓布利多朝后退了一步，不用看他也还记得距离最近的门口还有至少七步，“复原配方？对了，你们提过，是失传贰佰多年的老配方。这样就正好了，我来帮你联系勒梅，他在意大利住过整整十九年，一直在那个犹太人的作坊打下手，他一定见识过熬制黄金调和剂的全过程，所以别急，先把药给他鉴识一下不迟，那老家伙的六百多年可不单是在埋头研究炼金术，你认为呢？”
　　
　　斯内普给出个大白眼，他对勒梅什么的法国老男人没好感，也许是对所有怪老头都不待见，“不用麻烦！法国魔法部不是花样摆设，他们绝不会因为某人的面子错过自己领地上一块埋着无数宝藏的杂草田。既然他们什么都没翻出来，我也不想为一个小配方变成法国魔法部的头号目标。”
　　
　　“别这么说，勒梅只是自在惯了，你明白名声最害人，他也是实在受不了来自官方的骚扰，有些人生来没法和官方打交道嘛。”邓布利多甚至有点刻意讨好，“我会悄悄来办，保证法国人发现不了，就算以后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怀疑上你，我会告诉大家和勒梅有交情的是我，通信讨论配方的也是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何？”
　　
　　“法国人不傻。”斯内普突然有点无力，“不是所有人都会照你想的那样脑筋简单容易满足，留着你的计划，也不用费事解释！真能顺利复原也不是我的成果，配方属于玛莉。”
　　
　　“真是玛莉小姐拿出的配方吗？”邓布利多看了玛莉足有半分钟，玛莉始终坦然，如果不是她几乎没睁眼，表现可谓完美，“呵呵，了不起，这也是觉醒了的林德沃姆血统力量吗？”
　　
　　莉兹现在最烦听人提那软大虫血统，她厌倦了夹在他们中间被动接受刺激了，既然邓布利多不准她躲开，她便来使话语权，“原来不是只有纯血至上的那些巫师才会凡事都扯到血统呢。”回敬下先前的阻拦，据说持续刺激可以让衰老细胞再度活跃起来，“如果再有人说邓布利多校长从不认同纯血主张，我会好好跟他们说说今天发生的事，让他们知道邓布利多校长有多重视玛莉觉醒了的血统，连斯内普院长拿出十二种强效魔药都没能阻止他再三表达对玛莉和我们家血统由来的关怀，他们一定能明白邓布利多校长有多重视古老、强大、稀少的血统，不仅是巫师，甚至包含几乎算是传说的魔法生物。”
　　
　　遗憾的是斯内普没立刻发飙喷毒液，邓布利多也没马上露出被狗咬伤屁股的苦脸，他们一齐看她，好像在探索她藏起来的身份，又像是充满期待，莉兹发誓不让他们失望，她继续说，“可惜我们无法回应邓布利多校长的关怀，我们只是一直和普通人一样生活着的怀特史东家，血统之前没扰乱正常生活，以后也不指望觉醒的血统来支配人生。我们对现在拥有的生活感到满足，也足够继续体面生活，无论以哪种身份生活都是。”
　　
　　邓布利多自然不会被随便一番冠冕堂皇的发言动摇，但他想多了解玛莉，所以看到玛莉有话要说，他马上让出位置。斯内普忍了又忍，还是在最后一刻咳嗽出声，不过没能阻止玛莉发言，他心里涌起最强烈的悔意，问题是他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后悔，是没保护好斯莱特林的学生玛莉，还是没给莉兹更有力支持，或者是根本什么都不该做，和以前一样相信邓布利多的安排更有道理。
　　
　　玛莉说，“我赞成。”她睁眼对莉兹甜笑，大家才意识到这是对姐姐的发言表示支持，她转而对斯内普点点头，“我要做的试验已经完成了。如果邓布利多校长仍然拒绝为阁下试药，我得先告退了。”她平静地面对校长，仿佛这种发言不算冒犯，“看吧，血统觉醒了的生活，还是得控制晚餐份量，并且在晚上九点熄灯睡觉，我没法随便调整行程。我很不想说已经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接下去有个约会，我感觉它肯定要比说服校长为魔药研究贡献自己的力量来得有趣，另外让男士等太久也很失礼。”
　　
　　邓布利多露出莉兹之前很想看到的表情，但这是为了玛莉，所以不稀罕了。他苦笑，“我没拒绝出力啊。”这笑对斯内普也不怎么管用，“我们该更慎重些，就像西弗勒斯一直要求学生的那样。我从不怀疑我的魔药大师，他有最稳定的手艺，以及最浓烈深刻的爱情……呵呵，我是指魔药。”
　　
　　莉兹没掩饰怒气，邓布利多笑不下去了，她很愤怒，他比斯内普做的更坏，当着未成年不知收敛，用的是明白无误的表达，如果不是玛莉还在场，她对没常识的老不修绝不客气，“约会？！玛莉你准备干什么？你才十一岁！”她早该知道错误影响的力量有多大，对这些甚至还没进入青春期的傻孩子，“不管你打算和什么人干什么，或者有什么人跟你说在霍格沃茨可以做什么！你得记住，你现在还负担不起任何后果！那些跟你说可以的人在十一岁的时候，也一样什么都承担不了！所以请老实等到可以自己承担后果的年纪，再去做那些你现在以为非做不可的事！爸爸和妈妈，还有我，或者别的所有爱你的亲人，不是为了帮你收拾残局存在的！”她恶狠狠先瞪玛莉再瞪邓布利多，开火的目标却是斯内普，“西弗勒斯你不用跟我说别太神经质，我也不想跟老光棍和单身汉讨论现代是否该沿用保守教育，这个马上要去和男人约会的傻姑娘是我的妹妹，除非她已经得到婚约戒指，我不会眼看她犯傻而不阻止！那些受过伤才能成长的漂亮话回家给自己生养的说说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邓布利多似乎很擅长主导话题，尤其是在把握住对方要害的时候。
斯内普应该是太在乎哈利他老母吧，所以每次只要一提百合小姐他就凌乱。
每次遇到这样情形，我就变得很坏心。忍不住设想斯内普张口瑞士痴情男闭口疯癫嫩妹子，邓布利多又是怎样的反应呢。
又想邓布利多索性学了狗血都市伦理剧的段子，凝视着那双烈情满满的黑眼，喃喃一句“如今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而已。”不够再多说句，“我心亦然”。
于是凌乱的终究只有斯内普了……
所以说腐女诚不欺人也，这一生若是不曾跟男人爱过基过分过斗过，就不算独当一面的男人啊！
……看到这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我又惯性抽风冷烂欠了。




130

130、坦白从宽 ... 
 
 
　　斯内普脸色铁青，偏偏有抹红晕如不灭之火燃在脸皮之下，他不敢用力呼吸，唯恐暴露滚烫的隐秘，大概太紧张，反而不再继续纠结关于老光棍的那些发言，他告诉自己该相信莉兹是在借题发挥只为敲打伟大的白巫师，毕竟作为马尔福的私家雇员，她在霍格沃茨总是格外小心翼翼（那是因为她在这里频繁遭遇飞路网事故啊）。
　　
　　“给孩子多点信心，如果不给予足够信任，怎能奢望得到孩子的真心敬爱？”这回邓布利多没顾上留意身边的小秘密，他有捍卫教育者立场的重责，“莉兹，请别太急，玛莉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她一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过度担心会给大家带来压力，你应该相信她可以安排好生活，这也是寄宿的意义之一。至于约会，既然玛莉说是位男士，你还有什么好担心呢？”
　　
　　莉兹始终板着脸，作为家长，她没法信任邓布利多校长，他不能帮孩子们建立正常婚恋家庭观，而她恰好坚信稳定和睦的家庭是为人立身的根本。但她不会浪费精神跟一个轻浮的老蜜蜂讨论幸福家庭在健全人格产生中的重要地位。她只能简单地表示，“我很担心！魔法部可没做到与时俱进，还没出现严惩对儿童性犯罪者的案例，而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心理扭曲的性变态着，仅仅靠药物阉割肯定不够。”
　　
　　两个成年男巫一起感到某种无形冲击直指身体的最要害之处。
　　
　　莉兹的用语和坚决态度令人印象深刻。
　　
　　连邓布利多也几乎要开口承认，激动的拉文克劳有比格兰芬多小母狮们更强的破坏力，尤其是在以语言摧残对手的方面。可是他先看了玛莉，小斯莱特林没有丝毫动摇，仿佛他们是在讨论圣诞假期的安排，而她绝不多管大人的闲事。于是到嘴边的认可又再强咽回去，就像之前所坚持的那样，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个体，性情教养自然是千差万别，他还是更爱直率单纯行动总是比脑筋快的小孩，他们不会惹出祸及天下的大乱。
　　
　　“请相信霍格沃茨的男老师，他们全是正直的好男巫。”邓布利多看着玛莉，她应该有所不同，坚持保守方式教育的家长让他感到棘手，“不是吗？玛莉小姐，你是要和一位男士约会，所以他比你年长，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我猜他应该是位教授，根本没有任何不得体的事，对不对？”
　　
　　“真的是这样吗？”莉兹不知道该对哪一个生气，邓布利多或者玛莉，在她看来，狡辩和误导的罪行相当。
　　
　　“不完全是。”玛莉笑着招认，“我答应他们第一时间报告结果，分享试验数据，得到成品的话要一起进行新试验。”
　　
　　莉兹只注意性别和人数，“他们！还不止一个？！”
　　
　　“弗立维教授和他认可的小班底，我记不得全部的名字，是几个六年级的拉文克劳男生，他们的研究项目都包含未成功解读的古抄本。”玛莉一派天真无邪，好像一开始她说的就是这些不至误解的内容，“他们很遗憾威尔不想私下授课，我一直提醒他们得慎重考虑，就算他们申请历史系分到凡布鲁，想加入威尔的小组，他们现在的水准还差太多。再说威尔的课题不太适合巫师。”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快速交换眼神，想法十分接近，都在问对方“那孩子在说什么啊”。
　　
　　“是弗立维先生啊。”莉兹关注的重点还是很不同，“你什么时候和他们那么亲近了？好吧，我不想听低海拔奋斗会的事，可你为什么要扯上爸爸，他够辛苦了，多几个巫师学生纯粹是添乱！”
　　
　　“因为库连诺博士不在了啊。还有，随便攻击别人的个头很不礼貌！”玛莉的要害果真是个头太矮，和弗立维教授倒是难得有共鸣，“我又不能对弗立维教授撒谎，对古文书有研究的是威尔，你之前又没告诉我们，巫师没发展出系统历史学。”
　　
　　莉兹有些心烦，“这和依安·库连诺有什么关系？！”她厌恶暴露家人的真实情况给巫师，“你不会让他们以为只要跟爸爸学习几年就能独立进行古抄本破译了吧？”
　　
　　玛莉沉默，很认真低头回忆是否存在说明有误、解释不清、引导失当的情况。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刚刚想到这一点，莉兹的举动不仅没有解除关注，反而让更可疑。
　　
　　邓布利多朝斯内普使劲笑，鼓励他探密怀特史东家，理由很充分，姐妹俩对斯莱特林院长要更和气。
　　
　　“别开玩笑！那女人在发脾气，这种时候她们都没理智可言，根本说不通，我才不要撞到枪口上去！”斯内普用口型拒绝校长的征召，莉兹那番关于巫师法律漏洞的发言效果很好，雄风仍在的魔药大师受到的冲击要比老爷爷邓布利多深刻。
　　
　　邓布利多眨巴眼，他也用口型无声说，“她会听你的，那姑娘对你有好感，你和她们相处得很好，她对你总是特别的，你要相信自己。”
　　
　　斯内普没理会，他不是不好奇，只是感觉复杂，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危险的秘密事前难以看穿，他没法保证看似很小的一点好奇心不会带给眼前的女人灾祸甚至死亡。他无法承受再一次错误，也许他不能改变宿命，但是至少别让他再次亲手断送她的生路。
　　
　　那种萧瑟黯淡的眼神提醒了邓布利多，他纠结地抓一把白胡子，太多太长了，嘴巴被遮得很严，斯内普连嘴巴都看不到，自然不了解他的鼓励，或者该把胡子揉到下巴固定起来。
　　
　　玛莉有了结论，“我不能保证，他们可能产生了不恰当的想法，等会儿我去当面说清，但愿别耽误太多时间，不需要占用晚餐时间报告试验结果。”她对时间表的执念简直不像个斯莱特林，“真是，如果库连诺博士还在就好了，他肯定愿意带一个拉文克劳研究小组的。”
　　
　　“能说说这位库连诺博士吗？”邓布利多认为自己有责任弄清这个拥有古本解析能力的人，至于另外一位，很明显是怀特史东姐妹的父亲，一个基本上算是处在魔法部控制下的麻瓜学者，“听玛莉说起来，他很优秀，而且能接受巫师的存在。”
　　
　　两姐妹一齐沉默不语，她们分别打量校长，然后各自沉思，成年莉兹更擅于掩饰表情，玛莉突然间变得有些消沉。
　　
　　还是玛莉出面做答，“库连诺博士已经不在了。”因为邓布利多渴求的视线太热烈，她不得不补充，“他致力于研究文艺复兴前后的秘法和咒术，成绩斐然，他对巫师的看法十分有趣。”邓布利多并不满足，玛莉只好勉强继续，“他大概一直清楚巫师存在，而且认为这很自然，因为他是个热情与才华并重的罗马尼亚大叔，所以他更喜欢巴黎和自由气氛。然后，不是所有人都欣赏他的见解。他也很爱祖国罗马尼亚。两年前出事不在了，有人说是当局要他闭嘴。”
　　
　　斯内普很喜欢这一刻邓布利多的表情，他难掩失望，两年前就死在外国的麻瓜学者实在没什么利用价值。
　　
　　而邓布利多比他周道，“抱歉，我很遗憾，看得出来你们关系深厚，玛莉你当时一定很伤心。”
　　
　　“还好了，威尔的研究方向和他不同，上升不到学术之争的程度。当然我们的观点差异不仅是一元论与二元论。”玛莉的表现几乎和马尔福一样好，连斯莱特林蛇王都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在伤感，“我们去了瑞士度假，错过了巴黎发出的百日追思活动邀请函，不过威尔排不出时间，应该不会去送行。”
　　
　　莉兹对妹妹纯公事往来的口气感到无力，但她一时想不出挽救家族形象的法子，只能继续沉默。
　　
　　邓布利多感到身心俱疲，他没法指责怀特史东小姐不诚实不率真，但她的真诚实在沾染了太多斯莱特林特质，最显著的无疑是能把格兰芬多搞得有气无力。
　　
　　斯内普终于拿回地窖主人的权力，却没有丝毫喜悦。邓布利多的突然闯入，搞乱了太多，他活像是来收拾残局的倒霉蛋。他该一开始就赶走邓布利多，也不至于荒废整个下午时间。唯一的成果是十二瓶成效没有验证的魔药，还只是看起来如此，他非常确定一旦证明了药效，至少得交出多半给凤凰社，想到这一点，他突然坚定了信念，他是主人，他有正当理由，他正掌握着绝对优势，没什么不可以的。
　　
　　“回答两个问题，然后你就可以去找拉文克劳约会了。”斯内普和玛莉的默契不差，他们只用一个眼神就达成共识。“别担心，我不会蠢到恶意刁难一个格林沃姆，我还指望能以培育出二十岁的魔药大师再度扬名不列颠。”
　　
　　邓布利多一个人为斯内普冷冰冰的笑话发笑。
　　
　　“好的，院长。”玛莉笑得节制而真诚，就像那些技艺纯熟的斯莱特林前辈。
　　
　　莉兹敏感地意识到他们马上就要展示临别礼物，结果她成了最紧张的一个。
　　
　　“首先，作为格林沃姆，你无法试药，那么你认为谁更适合？”斯内普的笑容也很真诚，简直可以算是一种放肆的凶狠。
　　
　　“邓布利多。”玛莉朝每个人微笑，对白巫师尤其恭敬，“校长先生是最合适的人选。”
　　
　　“很好，第二个问题，你曾提到有些想法，想做试验，然后又说已经完成试验，并且打算跟拉文克劳交流试验数据。所以请你回答我，刚才，在这个房间里，人选是我们几个，你到底做了什么试验？”
　　
　　邓布利多苦笑着盯住玛莉，他相信魔药大师的观察推理，如果不是笃定有事，斯内普不可能当面质问一个他看重到想收为弟子的小斯莱特林，他们都清楚，即使是在巫师社会，谋害手足或师长也不是能用“年幼无知过度顽皮”来脱罪的小事。
　　
　　莉兹对这种事已经比较麻木了，白费了之前的心理建设，这就是玛莉会做的事，她有点骄傲玛莉公平又勇敢，对院长和校长也没手软，更不因为他们的职位而退缩。
　　
　　很清楚玛莉没有毒杀嗜好，莉兹决定尽力帮忙缓和被害人可能有的激烈情绪，“说吧，玛莉，我知道你不会做得太过分，快说吧，别让大家着急。”
　　
　　玛莉还记得该团结谁，“只是顺便的事，不是要紧的试验，而且我都有掂量后果。所以院长你……你和莉兹一样，没资格参与试药了。”
　　
　　“什么？！”同时大叫的是莉兹和邓布利多。
　　
　　斯内普倒是够镇定，“说理由。”
　　
　　“是你舔的药汁。作为强壮剂，浓度是凡品的十倍以上，效果至少要持续一旬。”
　　
　　玛莉的交代让斯内普沉思，邓布利多也沉默不语，甚至眼神幽怨地转向了魔药大师。
　　
　　莉兹很奇怪，不清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但她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按照字面理解玛莉的行为还不到惊动执法机构的程度。
　　
　　但是，作为一个普通女巫，她的想法太简单。
　　
　　有些事，对于所有男人来说，都是不能随意冒渎的禁忌。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提到的Ioan Petru Culianu是真实世界里的人物。二战后出生，罗马尼亚人，按照英文习惯，大概是叫做“约安·佩特鲁·库连诺”。作为学者，他将神秘学、哲学、心理分析、历史糅合起来进行研究，将它们的相互关系作为研讨重点。留下了相当具有独创性的著作。比如文艺复兴时期的偶像崇拜与魔法理想之光——这种书名算狗血吗？求学期间叛逃西方，求学轨迹几乎涵盖欧陆，后来长期在芝加哥大学教授宗教神学。1991年4月出车祸死去。传闻是暗杀。
根据本文设定，他和威尔爸爸是在巴黎认识的。1980年前后，当时他正在申请进入巴黎第4大学攻读宗教史博士学位。威尔爸爸在巴黎第5大学教历史。他们共同的朋友里弗斯夫妇（莉兹的首名字露维纳就是来自这位里弗斯夫人露维纳）闪电离婚。里弗斯接受了艾奥瓦大学聘书去美国治愈心伤，只好拜托威尔帮忙照顾罗马尼亚朋友库连诺，于是这么认识了。
我认为这个家伙是巫师或者别的什么智慧型魔法生物的可能性非常高。




131

131、你的补药 ... 
 
 
　　玛莉说invigorator，不是invigorant，也不是tonic。
　　
　　莉兹暗叫一声糟糕，她了解玛莉的英文勉强算过得去，可邓布利多校长多半不信，所以这一回他肯定是误会到北京去了。而这还真不好开口解释，她再怎么急公好义自由奔放，也不好带着未成年的小妹子，主动扑上去缠着两位年长很多的男巫展开讨论，主题是——有个傻小孩搞不清“补品类强壮剂”和“叫补药的强壮剂”还有“补药强壮剂”的微妙差别，您可千万别误会了，真不巧误会了，也别只怪她啊！
　　
　　邓布利多还是目光幽怨，在斯内普身上看了又看，焦点就是中间的要害。
　　
　　莉兹悟得深感悲惨，那眼神影响得人没法好好思考，她想到全都不离“壮肾补血，阳盛阴衰”，试想一下可能露出的猥琐表情，她悲愤得想对准脑门来一拳，好利索点把活该遭和谐的内容全都清空。
　　
　　玛莉安安静静靠在姐姐身边，不知道是对大人之间流动的诡异气氛太敏感，还是笃定对魔药爱无止境的蛇王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痛下杀手。
　　
　　斯内普沉默片刻，他没任何异常举动，发问时还是一贯的阴郁表情，“强壮剂？确定是十倍药效吗？”
　　
　　万幸，魔药大师用的是roborant，他对药物的了解该得到众人膜拜，莉兹心中溢满了感激。
　　
　　玛莉点点头，这样就够了，斯内普也稍微放松了些。他甚至觉得自己完全理解小丫头的选择。他瘦骨嶙峋，性格恶劣，还总不肯规范作息，所以他是最需要强效强壮剂的人，如果药效真有那么好，他能腾出多点时间看顾波特家的小崽子，也不用再听医疗翼的庞弗雷女王念叨她不想在霍格沃茨见证巫师的第一例过劳死。
　　
　　异常的人是邓布利多校长，他抢着扑向玛莉，欢快地像是用了兴奋剂，“这也是在研究的新配方？还是说它就是一种复原成功的古代药品？不，不是这个！你有黄金调和剂，你肯定知道更有效的调配方法，所以效果翻十倍？”
　　
　　莉兹飞快地将玛莉带离了校长的活动范围，她不得不表示一下，“好姑娘，不能这么没礼貌，没有正当理由的时候不可以不回答校长先生的问题。”
　　
　　“可以理解，她显然是太过震惊了。”斯内普很配合地伸手将邓布利多挡下来，对他的讪笑无动于衷，“格兰芬多最伟大的传奇之一竟然犯下这等低级错误，我以为全英国的巫师都知道强壮剂无法做到无色无味，包括和巨怪有近亲关系的那一些，看来我错了，他们擅长把标准变得更适合自己。”
　　
　　莉兹高兴地发现西弗勒斯的头脑也很正常，他的傲慢不是毫无道理，使用一般强壮剂不可能骗过嗅觉敏锐的魔药大师，更何况他还舔了不止一下，除非他连味觉都被毒坏了，可达到这一点更是异想天开，没听说哪个魔药大师的爱好是吞服魔药直到毒死自己。
　　
　　“是的，现在我们做不到无色无味，但谁敢说没其它可能呢？”邓布利多笑容闪耀，尝试照透斯内普脸上的黑色云层，“比如，一个过于相信自己鉴别力的魔药大师？”在有回应之前，他飞快地转向怀特史东姊妹，“或者，一个不想拿来分享的秘密配方，来自古老的流行？”
　　
　　斯内普这次意外地表现坚决，“我会提醒未来的弟子，不用跟始终带着投机心理对待魔药这门学科的人浪费时间，哪怕大多数人都说他伟大。我们严谨细致精确创造的是更有价值的存在。”他扯出一个狞笑，“够了，记不清基本药理的人用什么谈鉴别，不要带坏我的学生。”
　　
　　“别这么说，西弗勒斯你不是那种拘泥小事的男人，只是一个小失误，每个人都会的。”邓布利多对强壮剂的执念很深，蛇王的毒液也阻止不了。“我想莉兹和玛莉能理解，人老了失误会比较多，所以迫切希望能有改善，我不想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小失误？”斯内普努力阻止校长逼近，“随意践踏一个古老重要的专业学科也只是小失误？”
　　
　　“是软膏！对不对？”邓布利多突然发动必杀技，他完全丢开了斯内普，“勒梅说过在古老世代，容器制造还不是特别发达的时候，更流行把药品做成软膏，而不是水剂。没错，聪明的玛莉，一定是事先把软膏涂在手上，就像姑娘们用的那些增白皮肤的玩意儿，很好的想法，西弗勒斯真是挑了个好学生，不仅仅在魔药上有天赋！那药膏到底叫什么呢？或者，还是照当时的流行叫做魔女的软膏？”
　　
　　哪怕是一百五十岁的老家伙拿这个跟年轻淑女说笑也太过分了。莉兹觉得自己很难和他比无礼，只有竭尽所能鼓起腮帮暴喝，“可笑至极！全是下流诋毁！玛莉绝不会做那种东西！”
　　
　　效果很直接，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一齐瞬间呆滞，再看过来的神色已然添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莉兹从他们眼睛里看到了敬意与畏惧，讶异和忍耐，至于玛莉，未免有点太沉静了，所以她赶紧自省是否叫得太大声，表情太激烈，用词太凶恶。
　　
　　实际是做的总是比预想要少。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几乎同时问，“为什么？”校长多了句，“真有意思，了解妹妹的好姐姐。”但这个不能当成友好亲善的表示。
　　
　　“不是只有巫师才懂得说白魔法善黑魔法恶！”莉兹把玛莉拽到面前，从她领口里扯出不离身的十字架，莉兹的运气不坏，不是上次的塞尔特十字，应该刺激不到斯内普被修改过的记忆，她把十字架拿给他们看，“入学前应该有和校方沟通过，玛莉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她更愿意做修女而不是女巫，你们保证过就读霍格沃茨也不干涉她的信仰！亚伦舅舅认真教过她什么是能够悦乐主的行事，她不会为卖弄知识去做被教廷列为禁忌的东西！”
　　
　　“亚伦舅舅？啊，是那个神父。”邓布利多再次流露强烈兴趣，“但他并不是巫师，不可能比我们更了解自己……”
　　
　　莉兹恶狠狠地打断他，吐出一个极其有力的词，“驱魔。”看到至少有一个男巫脸色大变后，她满意的补注解，“所以说，最了解你的还有你的死敌。”
　　
　　斯内普不知道哪个更无法容忍，疯癫的上司或者女友，他努力把话题导回正规，“那不是你该过问的问题！魔法部至少能正常处理行政事务！他们不会疯到把一个主权国家的合法政府当死敌！”
　　
　　这话说得不算错。普通女巫完全可以不理会国际局势，但莉兹有作为魔法部职员的骄傲，尽管她更多时候管得是濒危生物和鬼魂档案。斯内普的观点倒是能代表霍格沃茨毕业生现状，就是缺乏常识——各方面都是。就算把魔法部当成合法政府，但他们似乎没考虑过对方的立场，梵蒂冈肯定清楚巫师的存在，否则他们何必要一直保留“驱魔司祭”的职等？却未必能承认任何一个魔法部，不是怀疑它本身的合法性，而是它们确实无法代表本身所在的主权国家，不管是处在任何一种体制之下。
　　
　　莉兹叹息了一下，她和大部分拉文克劳一样，不太能容忍在基本常识上犯错。玛莉也发出叹息，好像是无奈落入太麻烦的处境里。
　　
　　“我们是该保持关注，我想我不会喜欢再来一次大规模巫师驱逐行动。”邓布利多意外认真地回答，他对教廷的了解程度几乎像个新教徒，所以他无法对怀特史东小姐继续保持暧昧笑容了，“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身份，真遗憾，我从不知道莉兹小姐你有一个如此……精彩纷呈，是的，很精彩的家族。”
　　
　　“驱魔是种重要能力，毕竟受领神职是为了服务人群。所以他们现在成立了自己的国际协会，为了更好的交流和发展。”莉兹没打算再客气，但也无意问候一百五十年前教育失职的那些人，“请放心，他们是一群脑筋清晰心智坚决的成年人，成员至少拥有一个博士学位或者医生执照，能分清精神分裂还是中了夺魂咒，他们尊重灵魂和生命，一切都符合世俗普遍道德。”
　　
　　“听上去像是另一个高级俱乐部。”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和缓而低沉，像是在回忆笼罩浓雾的过去，“全部出身富裕阶级，所谓的体面人家，无一例外的社会精英，掌握足够财富解决问题，受到系统而良好的教育，自以为在从事有利于种群的事业，其实……啊，有趣，真的很有趣，你们可以猜猜看，它让我想到了什么？”
　　
　　这问题让人感觉窒息，斯内普也在莉兹的眼里看到同情和犹豫，然而，事实上他想到的既不是“斯莱特林”更不是“食死徒”。
　　
　　斯内普想到的是威森加摩，好吧，他得承认邓布利多的存在是例外。
　　
　　莉兹从斯内普眼里看到了嘲讽和无奈，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斯内普的存在足以证明校长指的不是斯莱特林或者食死徒。
　　
　　他们都无意回应邓布利多的诱导，哪怕他又恢复闪耀的眼神，不断眨巴着好像在说“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看你们都不愿开诚布公，那么就从我开始好了！”玛莉受不了成年巫师的不成熟，更烦没完没了的探试问句，“首先，我不会采用那么愚蠢的计划，随便改变强效魔药的制做工艺很危险，拿不纯粹的药物敷衍魔药大师更危险，因为等于是侮辱他的专业。”她的说话频率比正常稍快，明显是打定主意不给校长辩解的空隙，“其次，我被教导不要迷信先贤，哪怕是法国人勒梅。我只能说，瞧不起先辈技艺的人没有心，坚持古老技艺更好的人没脑子。”
　　
　　这句话让斯内普的眼神恢复了少许温度和活力，莉兹也忍不住微笑，她是真的有心鼓励敢于直言的玛莉，而玛莉理解了，她接着说，“至于秘密配方，根本没那东西，所有配方都有它的发明人，我没想保密也不够资格谈保密。记载配方的书本都来自图书馆，原则上是对所有人平等开放，学者们甚至还始终致力建立一个更开放、自由、充实的信息交流平台。嗯，你们大概不理解，但是和破译能力一样，全都来自威尔。包括对待人类共同财产的态度——古代配方散失在各种古代典籍里，哪怕有些人拒绝承认，在最早的时代并没有麻瓜和巫师的说法，人类就是人类，大家为了生存下去在一起过活，魔力是一种独特天赋，和美妙歌喉、动人口才、超凡厨艺类似，只是为让生活变得更充实的能力。”
　　
　　邓布利多好不容易抢到机会，“听上去有点意思，但我不认为人们会赞同这说法，我们和麻瓜都记下了太多猜忌、阴谋、残杀、对立，用彼此的创痛和牺牲。”
　　
　　莉兹忍不住看看斯内普，他仍然面无表情，看来比她镇定些，似乎早知道邓布利多并不真的可以把麻瓜当成平等地位的同类。他感觉到她的注视，僵硬地对她点点头，仿佛在安慰她，她猜不出是为什么，而他也没想解释。
　　
　　“来自历史的证据总是存在的，抹杀扭曲时有发生，但谁也没法不留痕迹。我们的责任是如何做解释，最恰当还是最真实？”玛莉表现大度，尤其是她擅长的话题，只有莉兹感到她的不悦，果然她接着说，“魔女的软膏，一个形象的名字，也是来自历史的证据之一。和法国人勒梅不同，我不清楚几百年前巫师的流行。但我有看历史书，那是无知鼠辈用来称呼未知药品的词，通常意味着过量助兴剂，伴随着背叛、告发或死斗，结局总是有人要被夺走大部分财产，严重时会有半个领地的富裕家庭受罚。”她在邓布利多打量的目光中朝斯内普微笑，“我对巫师版本的历史不了解，但古代的巫师一定有他们自己的叫法，我猜绝对不是叫魔女的软膏或者恶魔的妙药！”
　　
　　斯内普又开始微笑，黑色眼睛闪动着几乎算是真诚的快活，“显然就是如此，我可以保证没有名叫魔女软膏或是恶魔妙药的魔药，类似的称呼也从未出现在任何古代配方里。”他轻快地咬校长一口，“也许邓布利多教授曾考虑研究一种新配方魔药，成功后便以此命名。”
　　
　　“原来如此。”玛莉点头称是，“为纪念和法国人勒梅历久弥坚的忘年之交。”
　　
　　莉兹的勇气好像汹涌的海浪，一片沙滩就足以令之退却。现在，她不想继续了，空气中弥散着危险的味道，不是因为玛莉又加入进来，并且跟斯内普配合默契，而是邓布利多凝视他们的眼神，只是一道沧桑视线，就仿佛在她们身边放置了标注禁忌的界线。
　　
　　无形却沉重，重到几乎和第一次听到的分院帽歌声相当。
　　
　　莉兹畏缩了，她不想碰触未知，不想挑战权威，不想经历变革，她不愿意也没法重新做选择，她理想中的生活始终只是她一早做好规划的那些——有一小块空地和五间卧室的新造住家，内装全由她一手操办，来拜访的客人都会说是个可爱的小家。养一只或两只宠物，多半是听话的小狗和勤劳的猫头鹰。丈夫一看就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上预言家日报社会版的普通人，有一份收入稳定的正当职业，存够了教育基金生至少两个孩子，最好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跟父母一样普普通通，偶尔为婴儿肥久久不退烦得满地打滚，等到孩子们都去了霍格沃茨，或许再生 
 131、你的补药 ... 
 
 
　　个小儿子打发时间，等小儿子也自立门户了，她绝不靠养育孙子取乐，她要拿出偷存的私房钱，和丈夫一起环游世界，让所有人都说他们多么相爱，多么快活，多么令人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梗的随便解释。
首先，这章标题“你的补药”下面会跟“你的毒剂”，表示对同一事物的见解，不同人的看法往往相差很大。就好比邓布利多已经很怀疑怀特史东姐妹的立场（当然事实上他怀疑得对，她们确实不够正义，还不是被马尔福一家影响的！），而斯内普已经把玛莉从“不开口也能惹事的活动魔药素材库”提高到“有天赋和意外才华的未来的首席弟子”。
然后，这部分故事里出现的可能造成理解困难的问题。
1，“魔女的软膏”是真实存在过的称呼，泛指用在魔女聚会的非法药品，效果是使精神亢奋，-性-欲-勃-发，无论男女，很容易就能达到巅峰——我知道你们很清楚这里指的是什么！
2，同时期的天主教比较反对追求快乐的一面，更强调神圣誓言下纯洁的结合和繁衍。这也很好理解，罗马帝国的流行是及时行乐，男女通吃，于是他们败了。所以见证过千年帝国败亡的教廷不可能不严防-肉-体和精神一起沉迷享乐。然后，百年战争和黑死病大流行造成的人口损失，也要靠鼓励生育来恢复。这是正确的措施。所以我不想指责他们缺乏人道关怀。
3，驱魔，是一种比较低等的神职，主要是帮神父进行驱魔方面的工作。圣公会似乎已经取消了，东正教也没有特别分类出来了。教廷允许这个职位从缺，据说是因为长期遭遇慢性人手不足，大部分时候是由神父兼任。不过最近两代教皇都很重视这个问题，上一任教皇曾是列名高手的驱魔神父（不知为何我总是想到美神令子的师傅唐巢神父），这一任教皇为从根本上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在2008年允许国际驱魔协会主席面对民间开班授课。就是于1993年，创立国际驱魔师协会的驱魔神父杰瑞·戴维斯与首席驱魔加布里埃尔·阿莫斯，杰瑞·戴维斯当时驻在的本堂貌似就是伦敦的那个西敏寺。
4，欧美各大图书馆里收藏的魔法古书绝对比正常人能想到的多，著名的大概也超过了贰佰种，比如誓约之书，亚当之书，所罗门遗训，皮克特里克斯，摩西第六书，黑母鸡等等。
5，法国人和英格兰人的世代心结，大概类似韩国人和日本人——好吧，我是故意不说天朝人民的。
6，邓布利多想到的是圣殿骑士团，这不奇怪，最后的圣殿骑士被法国国王陷害并且害死了，只有少数成员逃到了苏格兰，传说他们有后代带着从东方得到的圣物偷渡去了美洲。玛莉想到的是嘉德骑士团，所以她很不高兴，嗯，原因嘛，她是一个尊重王室的虔诚天主教徒。
7，欧美主要公众图书馆和研究学者们努力建立的就是互联网了，那是1993年，我们要感谢最初这些人的配合。虽然，我认为玛莉委婉的表达，邓布利多一定不能理解。
8，恶魔的妙药，这个是杜撰，因为我觉得用爱之甘醇或者爱情灵药，放在这里实在很怪。
9，关于背着丈夫存几十年私房钱，然后拿出来一起去旅行，这是人人都爱雷蒙德里他母亲玛丽干过的事，我觉得很可爱，我理想中幸福的婚姻就是弗兰克和玛丽那样的。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人，你很有耐性，或者是过人的好奇心？
如果可以，请坚持美德，别留言说讨厌必须动脑子看的故事以及太多解释。




132

132、矮妖精 ... 
 
 
　　“原谅你，我的孩子。”邓布利多昂然伫立，纯熟笑容与冷漠眼神很轻易组成最锋利无形的刀子，“你还太小，没得到机会经历，所以才质疑人类美好诚挚的感情，比如真正的友谊。”
　　
　　斯内普突然感觉怒火烧心，“啊哈！你说那是友谊！”过往的记忆有如地狱岩浆喷流乱涌，在他心上交织成两句血书而成的句子，第一句是“你能给我什么”，第二句是“去偿还属于你的过失，只有你的”。
　　
　　莉兹茫然地看他们，他们都是熟练的做戏好手，眨眼间都在脸上布置好最擅长的伪装，她自然找不出泄漏真相的蛛丝马迹，但女人的直觉和某种野生本能，让她在险恶气氛下瑟缩，并且选择继续思考，类似跟从哪一方更危险的问题。等到她再想起小妹玛莉，一起都已太迟。
　　
　　“你利用了他，或者，你们中至少有一个脑筋不正常。”玛莉态度笃定，眼神直接，有点过分故作老成，好在她的发言不幼稚，“他活了六百多年，足够明白人生是怎么回事，也该差不多用光法国人的自大跟好奇了，如果他愿意，别说情投意合的友人，就是黄金国也该找到了……突然和一个年轻的外国人平辈论交，很奇怪呢。”
　　
　　“我们是一起研究学问和戏剧的好友，学术交流促生了新思路和友谊。”邓布利多在提及自己过去的时候总是格外谦虚，“他最初应该只是很好奇，想要看看霍格沃茨的天才少年，其实全都是不真实的流言。”
　　
　　玛莉点头称是，“所以，法国人青眼有加的是格兰芬多天才少年，去晚了的斯莱特林少年天才只领到剩下的白眼。真不想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进行试探。”居然不是反话，她没流露半点好奇或者惋惜，“到底也是靠实力得到的认可，旁人无话可说。校长先生，你的运气很不坏呢。”
　　
　　邓布利多的样子活像收到尿道结石的诊断书，好在他还记得玛莉不是导致排尿艰难的结石，他的视线最后落到斯内普身上。
　　
　　“不用学鹦鹉，你不是只懂重复旁人说词的蠢东西。”斯内普大方地在上司憋尿的患处放下一把冷笑，尽管没人指望那替代镇痛降温的冰块，“真想做评论家，预言家日报也不会给你开特别栏目，除非你先给自己弄到足够名气，比如杀一两个魔王，成为伟大的巫师英雄。”
　　
　　“最好少年天才，经历悲惨，特立独行，血统珍稀……好像不能不更努力呢。”玛莉嘟嘴，似乎真的心有不甘，“要求实在太多了！魔王可是万里挑一的超尖端职位，你们现在还允许饲主给亲手养的苗子套标签，写明谁养成的归谁正法，其他人抢了就要被正法……我不是很喜欢像这种太麻烦的事。”她耸耸肩，小手交叉，“还是先做二十岁的魔药大师好了，至少我有比较多时间等待新魔王新机会。”
　　
　　斯内普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习惯了对珍贵魔药材料小心翼翼，更有偏心自己人的恶名在外。这个玛莉·怀特史东既是活生生的珍稀材料库，也是未来的开山大弟子，即使她现在信口开河得好像无知的韦斯莱，他也没法跟她大吼“我的工作室不欢迎巨怪或者它们的低能近亲！滚出去！”，可配合她继续危险话题，他同样做不到。
　　
　　邓布利多的眼神大表质疑，他不会屈尊亲自掐死说话刻薄的小毒蛇，但他可以压迫他认定了的指导者。
　　
　　莉兹的眼神恍惚迷离，她又走神去追索真相了，这次的主题大概是“邓布利多和法国老男人的秘密关系”。
　　
　　玛莉应该是马尔福的孩子，只要他们愿意，就不会放过一点机会，不管是捞钱还是占便宜。玛莉把作用范围扩大了一倍，她是真的要抹掉校长表达慈爱宽厚的余地，“……魔药大师申请当老师会不会比较容易？如果我不愿意接受学院长职务会不会影响申请？要是真的拿到聘书，我们是不是刷新了最年轻霍格沃茨教师就任的新纪录？呃，好像不可以，我忘了以前巫师的人生也开始得比较早。”
　　
　　斯内普长叹一声，也许那个老疯子一直没错，单蠢的孩子才最可爱，他以后要对波特家的乱毛小崽子好一点，那张和混蛋波特一样的脸长得实在妙，只要看到那张脸，就从来不会让人烦恼该拿什么态度对待他。
　　
　　“西弗勒斯，叹气不能解决问题。”邓布利多校长还是找到了切入点，“逃避责任可不像你的作风，你该快点满足玛莉的好奇心，像玛莉这样想法踏实又有志气的小女孩真是不多见，你可能不记得了，但她总让我想起在格兰芬多也有过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姐，对魔药也是很有天赋，她的名字是叫莉……”无人反应，他不得不停下来，寻找原因。
　　
　　号称蛇王的年轻魔药大师表情扭曲、额头有汗，双手紧握，身体僵硬，目光落在不知哪一点上。很明显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就没听校长的发言。
　　
　　玛莉等和校长视线交汇，才慢吞吞开口，“维多利亚是跟我一道来这个世界的。我们也想过要在同一个学院，但是分院帽先生说不行，所以她进了格兰芬多，而我在这里。”她拽了下莉兹的手，莉兹咬紧牙关不理会，“大家都叫她维姬，她不喜欢被叫做莉亚，感觉容易跟莉兹混淆。”
　　
　　邓布利多扶额无力，“我晓得怀特史东家的双胞胎有一个进了格兰芬多。你们长得很像。”
　　
　　“是的，维姬一直是照着我的样貌在长。”玛莉只是这样回答他。
　　
　　于是，斯内普只顾教训自己不该想对傻瓜波特心软。莉兹为远离麻烦继续装着在探索宇宙奥秘。玛莉不开口也不看被丢开的老校长半眼，难为她能态度自然神情悠闲。
　　
　　邓布利多不信他们能一起神游天外，斯莱特林会小心隐藏破绽，据观察最像假装的是唯一的拉文克劳，可她也是马尔福亲自选中的人马！所以必须始终把握主导权，不然天知道他们会准备多少陷阱！因此我们的老校长连声咳嗽，使劲跺脚，单腿连跳，甚至假装扭了老腰站不直，可惜没拉来多少关注。他换上更直接的法子，主动开口挑起话题，可不管是说波特太太的绿眼睛还是魔法部照管不好魔法生物，或者暗示斯莱特林资产家总是过度使用雇员，得到的还是无视。眼看好不容易抓住的谈话机会要被浪费，邓布利多打起精神清嗓子，准备轮流吼名字，还不行就凑到耳朵眼儿前，也许斯内普能忍受大胡子，他不信年幼的怀特史东小姐能同样不在乎毛绒绒侵袭——他找过老关系，打听到由官方下令免修的原因——玛莉对毛皮过敏。
　　
　　希望越大，失望……呃，是惊吓越大，这是三秒钟后邓布利多的真实心情写照。
　　
　　有个声音抢在邓布利多之前大叫，“怀特史东小姐？小玛莉？”由远及近，始终活泼欢快，速度和语音一样又急又快，好像伶俐的小台风一路横扫蛇王的领地，“斯内普？西弗勒斯？有没有人在？有人听到吗？听到请回答，不可以太顽皮哟！啊！邓布利多也……你、你们怎么都躲在这儿？”
　　
　　邓布利多对梅林发誓再不怀疑弗立维的血统，除了矮妖精，世上找不到这么享受恶作剧的小个子。
　　
　　“这里，是我的，工作室！”斯内普很快想到弗立维教授闯入不是坏事，至少不是最坏的，“没想到拉文克劳院长会亲自来接人，玛莉报告过约会，不过这边的试验不太顺利，我们没注意，已经到约定时间了？”
　　
　　“迟了十分钟而已。”弗立维几乎要跳到斯内普身上去，“试验不顺利！怎么会？！出了什么事？不！不可能是！！”他的身体蕴含勇猛的自然能量，敢于同时怒视伟大的白巫师上司和凶名在外的年轻同事，“西弗勒斯是魔药大师！玛莉保证会亲自守着坩埚！伊丽莎白也在，啊，她是个从不多事的好孩子！邓布利多，是你吗？是你对不对？故意的！你和你那只可笑的红毛畸形变异小鸡打定主意要破坏西弗勒斯搞研究！你们要联手毁掉他所有没得到你允许而做的药品！！”
　　
　　斯内普惬意地看邓布利多在弗立维的火辣强势下，眼神闪烁，表情尴尬，只顾窘迫，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脱身之词。
　　
　　“校长也要参加试验，可没有合适他做的工作。”玛莉懂得怎么激发拉文克劳院长的情绪，“他很坚持，不离开，于是留他下来，然后，他真的是最适合试药的人选，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我们一直劝他，他还是犹豫。我告辞过，我不擅长说服别人，斯内普院长答应我离开，他不生气我要跟大家分享关于他的药效试验数据。校长总是有话要问，所以耽误了。”
　　
　　“啊，是误会，都是误会啊，可爱的小玛莉，无论如何，你都该理解我的心思啊！”邓布利多说得同样暧昧，看来他也很了解拉文克劳院长的性子，“我只是希望能保证大家都平安无事，创新是很重要的，但是往往伴随极大危险，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此受伤害，在这个霍格沃茨里，所有人都是我要保护的很重要的巫师的未来，其中顶顶要紧的是你这样有天赋和能力的聪明孩子，在没有完全肯定新药效果之前，我不能看你们冒险啊！”
　　
　　莉兹在弗立维教授感动沉默的片刻尖叫，“嗷！！！”异常的声调从黑湖那侧引来未知共鸣，年轻美女的恍惚泪眼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在场男巫的心思，白巫师的深情表白被直接丢进不可再生垃圾分类里，“院长……弗立维教授……您……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您会亲自到地窖来。”
　　
　　“我刚刚才到，打扰你们的试验，真是不好意思。”弗立维教授从不故意打压身高六英尺及以上的好学生，不管对方是不是年轻美女，他有点害羞地笑着回答，“伊丽莎白，今天是直接走西弗勒斯的壁炉吧，我就猜是这样没错，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来，西弗勒斯可没那么放得开，会一直对友人开放飞路网连接。”
　　
　　斯内普和莉兹同时出现的表情大大满足了弗立维的自尊，啊，虽然看上去不太匹配，但他们真是极可爱的一对儿，都那么容易害羞，又有些拙于表达，对恋爱缩手缩脚小心翼翼。　　
　　
　　真相是玛莉猛掐莉兹的大腿，莉兹惨叫，斯内普看到她们两个都把爪子伸到她的屁股上。
　　
　　至于弗立维的分析，呃，比起侦探，他显然更适合继续当拉文克劳院长或是亲切有趣的邻家大叔。
　　
　　邓布利多一直很需要忠诚帮手，拉文克劳学院长要比莉兹合适，“费列斯，你应该看过他们试验的还原配方，那个黄金调和剂，你确认它有那样的药效？”
　　
　　“我非常希望它效力更高！”弗立维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善于观察和推理的学者，同时又是如此善解人意，竟能为成全他人的爱情而抑制自己的渴求，“所以我们迫切需要进行试验，证明我们可以在前人的基础上做得更好！好了，玛莉，我们该走了，你知道大家有多想快点得到试验报告。”
　　
　　玛莉顺从地走向和她一样矮短身材的弗立维，顺便跟每个人道了别。
　　
　　“再见，院长，请努力，我们很期待早点看到，至少是强效自白剂的测试数据，还有，用了强壮剂也得吃好一日三餐。”斯内普喜欢这建议，灌邓布利多强效吐真剂，大部分斯莱特林愿意为此用光家族一年份的慈善乐捐额度。
　　
　　“再见，莉兹，如果你近期还会来找院长，最好提前通知，我会配合你的时间表，尽量不耽误你们谈马尔福交待的公事。”莉兹的大腿根还火辣辣地抽痛着，她劝自己，只要玛莉快滚，再忍忍又何妨。
　　
　　“再见，邓布利多校长，很高兴见到你，你一如传闻般具有别样的人格魅力，期待未来也能时常在此碰面，加深了解，更好地为霍格沃茨为不列颠为巫师的未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弗立维又高兴又遗憾，如果玛莉属于自家学院，谁还敢说拉文克劳是一群不懂人情世故的书呆。
　　
　　邓布利多厌烦言之无物的社交辞令，厌恶擅长此道的斯莱特林，但他不想让人发现他在怀疑麻瓜学者家庭出身的十一岁血统觉醒者，“费列斯！！”
　　
　　“什么？”
　　
　　“……要谨慎，不要冒险。”邓布利多在犹豫，是不是该先跟比较好说话的莉兹交换意见。“多想想孩子们，生命比新发现重要。”
　　
　　“我会在前面领着他们，必要时用肉身保护他们！”
　　
　　弗立维教授真诚而坚决，光是看那矿灯似的双眼，任何人都无法说出怀疑的字眼，除了邓布利多。
　　
　　然而，邓布利多也很快便失去了开口的机会，毕竟他面对的是有着奇妙血统的两只“矮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酷热，我是阿米巴属性，所以其实现在也油腻腻地慢慢融化中……嗯，空调用太久，脖子卡了，室温30度，抱着电脑不能浸在浴缸里，这日子真难过。
上一篇的梗解释里，关于驻在本堂的部分，应该是西敏区神父，属于罗马教廷。
这一次的梗解释，我其实有些犹豫，让邓布利多对11岁的玛莉说那些话，是不是合理。
关于番外，F君我对不起你啊，目前依然只有“飞路网事故”，我败给40度的高温了。




133

133、适用药剂 ... 
 
 
　　“费列斯，你也不那么年轻了。”邓布利多说得伤感又婉转，“年纪越大便越不能承受送别昔日相识，相信你也渐渐有所体会，尤其是像我这样的老东西，而你是极重要的同事、伙伴，我不想失去你，霍格沃茨也不能……”
　　
　　斯内普和莉兹总算把表情维持在震惊的那一格，不是被打动，是真的受惊过度。
　　
　　玛莉的平静也终于出现一丝崩溃，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宣布结论——只对处于同海拔的弗立维教授，“原来是这样！我了解了！邓布利多校长是因为没人陪他，所以不肯接受药效测试！”
　　
　　弗立维一时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震惊，他表情扭曲，声音也拔高得不可思议，“啊！原来如此！我没想到是这样！但是，邓布利多你为什么不明白告诉我们？我们都会帮你！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丑事！”
　　
　　邓布利多正在深呼吸，他酝酿着要再来一番更动情的表白，在弗立维表态后。可现实脱离了他的设想，确实没人质疑他的真情真心，弗立维也毫无二心地为他考虑，但话题已然错开他的预期，一路往北去了至少三千里。他经不起犹如北海浮冰引发的恶寒，恍惚迟疑只有一瞬，汹涌的情感和口水便如苦涩海水倒灌，呛进了敏感的气管，他顿时咳得□乱调，胸腔闷痛，眼涨耳鸣。
　　
　　莉兹觉得很有趣，这也是她从不后悔就读拉文克劳的原因。很难说是学者大多不谙世事的通病还是妖精血统造成的影响，弗立维教授始终保持着孩子气的性情，他的喜爱和信任总是真挚纯净，但原因往往很难得到世俗理解。就好像他只因为是邓布利多而从不质疑白巫师校长的决定，又好像他对玛莉的认同度高过邓布利多，也只是由于他们注定要终生为长不高烦恼。她快活地想着现在这样该叫“天然克老辣”，也可以叫“天真憋世故”，然后在玛莉的可爱笑脸里认识到自己有多么欠缺观察力——玛莉可既不天然也不天真啊！于是她真诚地继续沉默了。
　　
　　蛇王的心情就像骑上一把发疯的扫帚追赶自认为是只公山鸡的老波特。当他为邓布利多的表现感到羞耻，莉兹却给他宝贵的默契共识。当他为未来弟子欠缺道德的口才担忧，却被她令人惊讶的好人缘弄得立场薄弱。当他放弃期待霍格沃茨出现头脑正常的同事，突然发现可以引导不正常的同事去对付装疯癫的校长。当他隐约预感日后将会遭遇更多此类失调场面，他终于注意到莉兹的沉默总是伴随着思考和意味不明的偷笑。
　　
　　“邓布利多校长在害羞。”玛莉继续公布她个性十足的结论，“大人不好意思跟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人撒娇说不要。”
　　
　　弗立维教授居然认真考虑，“答应了怕出意外，不答应怕遭误会，承认害怕又担心被笑话，不承认又好难找合理拒绝的理由。”他用力点头，表情坚毅，他接受了玛莉的说词，“我们该多考虑自愿参加试验者的心情，我以前没想到要站在邓布利多的立场，不过我们以前搞得项目也没重要到值得说服一个强大巫师配合，总之，全是我的错！我会负责！”
　　
　　斯内普不想后悔自己浪费太多时间闭门熬药，更不想承认他打算抓紧时间重新去了解身边的同事，和四个学院真正代表的性格、实力。
　　
　　邓布利多好歹不咳了，可也没人注意他了，甚至莉兹，她看到玛莉笑得好甜蜜，哆嗦着谨慎幻想了一下弗立维教授可能变身的造型，也许，豪爽的地精战士？
　　
　　“不能怪弗立维先生，是代沟。三岁算一个，校长背负了很多很多，因为他坚持活到这么老。只有校长的同龄人才能真正理解他的想法。年龄相差越多代沟越深，不能理解是必然的。”玛莉突然换上笑脸，“以前的试验也有强大男巫在提供帮助，弗立维先生一直很热心很尽力很无私很忘我帮大家进行研究。”她崇拜的眼神几乎跟金币堆似的耀眼，“弗立维先生是最和气最好心的，绝对是，全部强大男巫里数第一！”
　　
　　莉兹看到斯内普忍不住抖了，她自己也有点背后发冷，但弗立维被激励了，“你真的认为？我、我是？强大男巫里数第一的？”
　　
　　玛莉点头，“莉兹以前在学校也是最喜欢弗立维院长。”
　　
　　莉兹只得傻笑，好在玛莉还知道用“以前”，必要时“年少无知”是不错的免责理由。
　　
　　“伊丽莎白是个聪明又理智的好姑娘，我很高兴她就读拉文克劳，我一直希望她是第一个，而不是姊妹里唯一一个。”弗立维红着脸偷看邓布利多，“其实我并没那么……厉害，但我会尽力，如果大家需要……”
　　
　　“莉兹说弗立维先生是为大家学业付出最多的老师。”玛莉把笑脸分给白巫师和自家院长，“校长希望引导大家都选择正确道路。斯内普花费很多精力平衡各种关系。”
　　
　　邓布利多不是特别热情地说，“很有趣，其它呢？不可能只是这样，我认为每个教授都认真传授知识。”
　　
　　弗立维张嘴无声，他听出邓布利多不是真的想听剩余评价，但太没道理了，怀特史东的评价里没有任何不好的字眼，除非是……嫉妒？当然了，邓布利多也是凡人，和他一样藏着小小的私欲，比如说得到学生的最大敬重，尽管最高赞誉一直属于邓布利多，但梅林也没法限定所有孩子的想法都随大流吧？弗立维很高兴也有些羞愧，他不该太虚荣，差点忍不住要在邓布利多面前炫耀起来。
　　
　　斯内普的关注点在莉兹，他不信莉兹在学生时代能作出这种评语并且说给年幼的妹妹听，所以他更愿意咒骂卢修斯·马尔福，一定是那个荷尔蒙敏感体质的卢修斯搞的鬼，那混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熟起来，以足够负责的态度完善马尔福原始又堕落的基本教育啊！
　　
　　莉兹的兴致顶得住邓布利多登场，她直接无视意味不明的视线，内心无比坦然，既然她必须背负“乱教妹妹”的罪名，至少也该补偿她更多乐趣。
　　
　　“斯普劳特女士值得敬重，女人都该学她无分贵贱始终保持贞淑贤良的美德。”玛莉真的继续说下去，只是一小段，她没想放过校长，“弗立维先生，你看，邓布利多校长又感到寂寞了，他怕只有他一个，所以任何时候也要求越多同伴才好，其实这很没必要呢，有时候让大家都感觉好麻烦的。对了，是不是老年人都会这样？”
　　
　　“应该不是吧？不可能所有人老了都会爆发猛烈的被认同需求啊，也许是邓布利多校长年纪太大？或者他特别纤细敏感？”弗立维的孩子气有时候也很体贴，“可能是他需要负责的事情一直都太多，这是我的错，没人为他考虑，他偶尔也需要休假放松，常年为霍格沃茨操心是很辛苦的，我们之前都疏忽了，他也有精神方面的需求，是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认为在确定拉文克劳没有混进不明（致变）生物之前，最好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所以他只回了一把空洞茫然的眼神。
　　
　　“可怜的西弗勒斯。”弗立维为斯内普叹息，基于稳定持久的同事之情，对他常年紧绷的精神表达了深切关怀，虽然没有指责的意思，但也充分点出校长该负的责任，“我会陪你，邓布利多，别担心，无论如何，还有我在，我会全力支持你！”
　　
　　邓布利多等待的就是这样一句话，来自有力支持者的承诺，忽如起来的满足感带走了急躁、疲累的心境，他终于能轻松发笑，无论如何，民主并不总是数字游戏，拉文克劳院长和霍格沃茨校长的两票应该能抵挡亲斯莱特林联军的三票了。
　　
　　弗立维接下去的做法让不止一个巫师感到晕眩，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小药瓶，“西弗勒斯，麻烦帮忙准备药剂！”他朝邓布利多露出鼓励的笑，热情勇猛地宣布，“我本想悄悄试验这个药，失败了也不至于太失落……但是现在，别怕，邓布利多，我陪你，我们一起试药！”
　　
　　“增高剂？促发型？青春期专用。”斯内普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隐蔽嘲笑，尤其在看到邓布利多震惊过度沉默之后，只好转向自己的专业领域，反正他一贯有苛刻刻薄的名气，“弗立维，一直以来，我以为你多少还算有点头脑，现在看来我错得离谱，如果这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增长药，那你需要补习的不仅是魔药，还有一般生理常识！你以为自己能经历几个第二次发育期！你以为随便一点来历不明的药物就能让人回到少年时代再从头发育一回吗？！”
　　
　　邓布利多看到了脱身机会，他挥手擦汗，声音恳切，“对！西弗勒斯说得对！费列斯你不要随便决定！乱吃药没好处！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让我们慢慢来！”
　　
　　弗立维猛摇头，“我有准备，别担心，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但是请相信，我们一早分析过，所有同类效果的药物里，只有这一种对器官的损伤最小，而且……”他露出了欣然赴死的壮烈苦笑，“考虑我的血统，这也是最合适的，比起偏向普通人类使用的那些药物。”
　　
　　“可是，你也不需要过于急切。”邓布利多在全身上下乱摸乱找，他需要手帕，汗水流到脖子里去了，“毕竟是效果未知的东西，你不该拿自己冒险啊。”
　　
　　斯内普转而瞪玛莉，他认定弗立维说的“我们”至少包括了这一只，而玛莉也没逃避，含笑承认自己就是。于是他感觉愤怒，咬牙切齿地说，“你才十一岁，不需要急切考虑增高促长，或者你担心的是脑部发育不足，那么我建议你少些胡思乱想就会很有效果了。”
　　
　　“所以我们有谨慎选择药品，考虑到血统。”玛莉慢吞吞回话，“而且，西西推崇有备无患。”
　　
　　“马尔福家没有哪一个靠吃药长高！”对未来大弟子的智力忧虑超越了男人之间的友谊，或者斯内普把和卢修斯的交往只是当成一段孽缘，“我可以跟你保证，如果他们没法对别人的孩子提供正面影响，他们会很快亲身体验乱吃药的下场！”
　　
　　莉兹对雇主的忠心不够抵挡魔药大师的怒气，她看玛莉，这一位做得更彻底。
　　
　　玛莉说，“没有人提到马尔福和他们的身高，请不要随便迁怒。再说，谁也不是林德沃姆。”她找到了大家的软肋，确实没人熟知林德沃姆的生长，“我不要几百年一直这么矮这么小，早点做准备总是没错。”这种可能当然存在，看弗立维就知道，想到自己的妹妹会是干瘪的矮子老太婆，莉兹忍不住把恳求的目光投给了斯内普和邓布利多，而这两位当然不能坚决为难一个爱妹妹的姐姐。
　　
　　斯内普把处理好的药交给弗立维，他立刻喝掉，然后微笑着提醒，“别忘记邓布利多，请为他挑一种最适用的药剂，我保证，这次他不会拒绝，他只是有点害怕，而我已经在陪他。”
　　
　　邓布利多发现自己没法对弗立维说“不要”，不仅因为他不能冒险失去弗立维的支持，更因为那明朗笑容旁边有个小林德沃姆在暗示——她还有大把配方没找到合适人选一一试验。
　　
　　然而玛莉只是说，“最适用校长的药啊，很难决定呢……保健牙齿？降低血糖？改善视力？矫正味觉？还是强化姻缘？”
　　
　　斯内普没法默默考虑未来大弟子的建议，“强化姻缘是什么玩意儿啊！”
　　
　　“你知道就是爱情药那一类的啦。”玛莉像个真正的拉文克劳用无比淡定地以学术语气解析校长缺失的生活，“他很需要那个，他没太多机会了，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太痛恨自己的父亲，总不该眼看家门断绝。校长是儿子又是长子，可他现在连个远房侄子都没有！所以他该快点结婚生子，让邓布利多的姓氏延续下去，不然你们让他死了以后怎么去面对父系先祖的质疑？”
　　
　　弗立维和莉兹凑一起努力也没确定哪一位的表情更怪异，斯内普或者邓布利多。
　　
　　显然斯内普所受的冲击要小些，他恍惚地起身找药配药，然后把粉红色药瓶递给弗立维，并且说，“我的才能和魔力继承自母系，你知道。”
　　
　　“嗯，了解，你也该知道，我不是长子，还有不少亲戚，我觉得这样很不错。”
　　
　　弗立维很高兴和同事关系融洽，他蹦跳着过去扯着邓布利多胡子，把粉红色药水倒进他嘴里，这几乎就是一眨眼的事，快得让人不太有真实感，而邓布利多也确实没有立刻倒地不起，或者嘶叫着猛抓喉咙撞门冲出去。
　　
　　“看，没那么坏，是不是？”弗立维回到原处，他有点骄傲，因为玛莉正用崇拜的语气赞他比山猫更敏捷，“邓布利多，你不该想太多，这不危险，我们该相信孩子们，再说还有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苦笑着咂嘴，倒是没尝到毒物和诅咒气息，“到底是什么药？西弗勒斯，我相信你，你不可能真的对你的老校长用爱情药。”
　　
　　莉兹也在好奇斯内普给校长用的药，但弗立维和玛莉正在离去，这是个信号，她也不该多事。
　　
　　斯内普呆在那里，沉默不语，身上散发着死一般的气息，甚至邓布利多也不敢逼他正视自己。
　　
　　邓布利多放弃从他们这里打开道路，“唔，莉兹，你看……事情，呃，我认为我 
 133、适用药剂 ... 
 
 
　　们的西弗勒斯是受了……一点刺激。别让他太消沉，他需要时间，我们都是。”
　　
　　莉兹没能表达决心，邓布利多已经夺路而去，她有点惊讶，想想也只能深深叹息，她会在这儿多留一阵，不全是为玛莉收拾残局，她也感到疲累，同样不全因为面对玛莉。
　　
　　“你别怪玛莉，她只是太诚实。”斯内普在背后说话，至少声音很正常，“我没事，你不用勉强自己留下来。”
　　
　　“你也别怪校长，他也有苦衷。”莉兹回答得同样平和宽大，“我好累，需要休息一下才有力气离开，我想你可以理解同时照看小孩和老人有多辛苦。”
　　
　　于是，在莉兹背后，斯内普发出了好似夜枭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是那个会热到呕吐昏厥的人了。




134

134、狗血套路 ... 
 
 
　　“照看？”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尖锐，好像是强忍的眼泪闭住了气管，“你一直是这样理解……对他们的态度？”
　　
　　莉兹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变条躺椅给自己，这可比撞见斯内普在抹眼泪更不舒服，“不然怎么样？你难道有更合适的说法？”她俯身轻捏小腿，为不体贴的男人和世道白眼瘪嘴，“我不是随时都准备着跟主流社会作战的激进人士，也没想过当传媒先锋无冕之王，所以就是这样了，对太小和太老的，至少刚才那两位吧，要尽量照顾。”
　　
　　“照顾！照顾他们？！你确定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很清楚。”莉兹不想发脾气，但斯内普从刚才起就不太正常，她怀疑他是故意找茬，“你没听错，我保证，你完全能只按字面上的意思理解，没有其它任何不正当的含义。这很好理解。作为长女，当然该多多帮忙，不然请别添乱，大人们总是这么说，亲爱的莉兹是姐姐，所以一定别忘了，要体贴，大方，听话，有爱心，尤其是对老人、小孩可能还包括小动物，要耐心要和蔼。”
　　
　　斯内普头一回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忽视太多，比如说称不上生命中极重要，却又占了很多出场戏份的人物，卢修斯必然要算一个，居然能在魔法部找出这样的人当秘书，并且能跟她共事超过六个月，真太不可思议了，他们相处得甚是和平，她甚至被允许亲近马尔福家族。这不像斯内普认识超过二十年的卢修斯，虽然从来没人抓到他杀死愚笨无礼的废物，但他有的是办法排开持不同观点的家伙，除非他想延长恶作剧时间，不过他始终近乎严酷地维持着马尔福原则，不把整个家庭扯进恶作剧或其他任何不确定后果的行为。所以，斯内普动摇了，他可能不曾真的了解过马尔福，或者此刻在他眼里唯一的女人——卢修斯至少鉴赏女人的经验丰富。
　　
　　莉兹没傻等帮助，她起身朝外走，不小心看到斯内普接近崩溃的表情，真是令人发嚎，谁会想到让蛇王烦恼不已的是复杂的人际关系？他有时候实在不太像个真正的斯莱特林，卢修斯和玛莉未必时时刻刻都表现沉稳，但连德拉科少爷也明白最好别让人发觉心里没底。莉兹只能很浅薄地猜测，斯内普不够坚定是因为他没有稳定体面的家庭，或者更明白说是至少需要四代人积攒的名气和财富。例子是现成的，在上次大审判中，马尔福不用出卖自己去求哪个得势的大人物，只拿出大笔捐款便顺利逃脱，甚至没人会问他到底能提供什么。
　　
　　结果，莉兹忍住嘲笑，却管不住舌头，虽然她坚持那是种温柔的善意，如果她不说点什么，斯内普该多尴尬啊，于是她假装轻松地说，“别介意，只是我家大人们的看法，而且只针对长女，即使是女儿，也都有不同标准，要采用不同方法教育。我做得一直不算好，因为活着就表示会遭遇各种状况。每次我觉得差不多习惯麻烦的妹妹了，就有新妹妹出现，等到我把妹妹们一并照看起来的时候，又来了弟弟。”
　　
　　斯内普感觉更坏了，他从不嫉妒有正常家庭的人，也不会因为没法炫耀家世而自卑，但现在他很想问霍格沃茨的创立者们，为什么会有一个看重家庭多于智慧的拉文克劳。“我不清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不曾有机会体会你口中的家庭教育。”他尽量不成为另一个特异存在，比如，动手永远比动脑快的斯莱特林，“我是长子，独生子，不受欢迎的儿子……我实在很庆幸没有同胞弟妹跟我一起分享来自父母的教诲。”
　　
　　“我很遗憾，但请不要太介意，这种事也算常见了，不然意大利人怎么会说每个男孩的理想都是亲手打败自己的父亲。”斯内普边用鼻子表达不满边大步流星把莉兹甩在身后，扬起的衣袍差点把她甩翻在地，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和一个长期生活在保守环境的男巫交谈，他了解的真实人类社会大概只到一九八零年，而且多半不包括BBC新闻部门的志气，失去社会版头条和福利部公开数据这两项武器，她没把握说服他更积极面对人生，“所以我再也不设限了，人没法消灭所有意外，能做的只有不管遭遇什么样的状况，尽量让自己好过一点，这就是生活，”
　　
　　斯内普的回答是把工作室的门关得震耳欲聋。
　　
　　“大个儿蝙蝠也算小动物，所以给你多些耐心宽容又何妨。”莉兹不想在斯内普背后朝他比中指，但她能抢先扑上沙发，一边躺平休息，一边腹诽，“对完全不可爱的老人、小孩还有小动物，果然要特别特别耐心，不然哪儿能宽容得起来！”
　　
　　“我也很遗憾，伊丽莎白·怀特史东小姐！我就是这样的完全不可爱！”
　　
　　斯内普咬牙切齿地声音好像、不，是真的响在莉兹耳边，因为他挤着她坐了下来。
　　
　　莉兹没法起身，她一阵阵地发晕，斯内普不可能对她用摄魂取念，她也不至于呆到又喝了吐真剂，可是他看起来哪有一点像是学会了察言观色看破人心？
　　
　　“我是不能看破人心，也不会乱用摄魂取念。”斯内普狞笑着挪开莉兹的小腿，很有气势地靠近到她眼前，“你也没喝吐真剂，只是你比自己以为的更呆……”
　　
　　“不可能！我不会把想到的顺口说出来！！”莉兹从愤怒里得到力量，大叫着坐起来，“丢脸一次就够了！邓布利多给我的印象够深刻了啊！”
　　
　　斯内普及时避开了身体接触，继而感到一种不知是遗憾还是喜悦的情绪，“你说了，跟之前一样，你自己说出了全部想法，包括蝙蝠的个头和社交能力，呃，你希望我为你重复一遍吗？”
　　
　　“不！不要！”莉兹惨叫着捂脸倒下，“我不信我又做了！”她声音哽咽，表情痛苦，不肯睁眼，“不是真的，求求你，跟我说那都不是真的！”她闭着眼扯过一片袍子，用来盖住脸，“我是个管不住嘴的大白痴，真该去死，邓布利多不在了又如何，我再没脸见人了……”
　　
　　“全都是真的。”斯内普决定不提醒莉兹，她扯走的是他的袍子，“放心，我不随便评论魔法部职员，更不会为这点事特地写信通知卢修斯。”他渐渐感觉很有趣，看她无知地在别人的袍子下面扭得像条鼻涕虫，“至于邓布利多，也不用太担心，他不会提醒马尔福注意雇员水准，而且他有不少需要操心的事，我想最近他的注意力不会放在你身上。”
　　
　　“其他人随他去，我是真的没脸再见你，你绝对已经当我是白痴，好吧，也许我真的是。”莉兹努力哭得好看点，她不信斯内普的安慰，尤其是他跟卢修斯没有亲密关系的那部分，他还不晓得她已对纳西莎夫人投诚，对于他这种长久威胁着马尔福夫妇成功婚姻的存在，始终保持着超越正常的警惕，不管他是不是了解对卢修斯的真实感情，他们注定是敌对关系，“我不担心无法保住职位，有福吉部长在，他是个和气的好人，他不会随便解雇职员。”
　　
　　“没错，如果是福吉的话，知道你是个大白痴，他会很高兴得到一个长得漂亮成绩也够漂亮的同伴，你多半会被升职，到一楼去当部长的特别助理。”斯内普的心情越来越好，甚至乐观到有种错觉，他已经掌握看破人心的技能，“够了，我今天已经给四个年级上过课，所以我也很累很辛苦，又没人说要拿这蠢事对付你，你再假哭个不停，让我们都没法好好休息，可真太讨厌了。”
　　
　　“讨厌！你这样说了！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白痴。”莉兹太吃惊了，斯内普居然好意思跟她谈谁更辛苦，同样是工作，他可以尽情折磨整整四个年级的霍格沃茨小动物，而她却得忍受坏心眼的马尔福变化无穷的恶作剧，太不公平了，她一直没有勇气打听他的实际收入，还不是因为怕遭到更大打击，“如果娱乐了你，是我的荣幸，还有，我没假哭，只是刚好有些缺乏水分，最近不痛快的事情太多了。”　　
　　
　　“我相信你的解释。”斯内普一点没发觉他的表现很像压抑过度的变-态中年人，“那么，让我再考虑一下，如果你一直乖乖的，我或许可以帮你保密，不管怎么说，马尔福太骄傲，不会高兴亲自挑选的秘书还是白痴，哪怕是很漂亮的白痴。”
　　
　　莉兹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当好孩子不难，难得是当好脾气的小孩，“不用重复那么多次，我能正确认识自己，不然也不会哭到缺水，还要应付一个不体贴的家伙。”她使劲拽遮脸的袍子，她昏头了，怎么能把那么隐私的事告诉斯内普，“我不懂你的乖是怎么回事，但你可以问马尔福，我是个好员工，虽然他也不很看得起我的智力。”
　　
　　“你竟然知道卢修斯的看法？看来你确实同他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斯内普夸张地拍手致敬，想来也不是为她坦白的勇气，他低声发笑，“我是成年人，能自己作出判断，我不想借重他人意见，所以请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哭到缺水？某个不体贴的家伙又是谁？”
　　
　　莉兹深深叹息，她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跟斯内普交谈，哪怕有那么一会儿她真的感觉他们是处于同一立场的战友，只因为他们不得不一起面对既不可爱又不体贴的邓布利多和玛莉。
　　
　　“我在等你的回答，亲爱的莉兹。”斯内普的声音柔和得好像全新的绞索滑过细嫩脖颈。
　　
　　莉兹没能绞碎手里的袍子，但她还在继续尝试用鼻水污染它，她在湿润了的黑色布料下面装死未遂，“我觉得我们可以谈点别的，之前的话题就很好，作为人生的前辈，你可以跟我讲讲，怎样才能更好地享受健康明朗乐观积极的人生。”
　　
　　“我不认为自己能够满足你的要求呢。”斯内普像个黑色幽灵，张牙舞爪地充满莉兹身边的小空间，他越和气，她就越不自在，当他注意到这一点，简直是在跳楼吐血打包大甩卖放到发霉的温柔，“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会尽力满足你，说说我的经历倒也不是不可以，虽然那些看起来并不能娱乐任何一个脑筋正常的人，或许你聪明的小脑袋能接受它，我注意到，你很擅于从不同角度找出自我满足的法子。”
　　
　　“不要随便把别人说得好像是-变-态！”莉兹奋发了，必须反击，躺着等死比坐以待毙更不吉利，她一跃而起，挥舞手臂，空气中仿佛爆发出一道无比刺激的毁灭之声，“我只是希望可以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我没想介入太复杂的事！我搞不明白你们这些重要人物的心思！为什么选择简单路线的人就是笨蛋呢？生活又不是演戏，到最后大家都不免一死，有几个人会在乎你墓志铭的内容是不是够曲折精彩，我宁可当一生都平淡无奇的笨蛋！”
　　
　　爆发之后是恍惚，莉兹又渴又饿，晕乎乎地想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是因为第一次大发脾气，还是这些话太哲理。
　　
　　斯内普用前所未有的震惊表情面对她。在很漫长地几十秒过去之后，他朝她伸出了手，线条明朗的双唇里也第一次吐出带着明显窘迫的话语，“请，交给我……处理。是的，你撕的是……我……的……袍子。”  

作者有话要说：“她一跃而起，挥舞手臂，空气中仿佛爆发出一道无比刺激的毁灭之声……”没错，就是在这，莉兹动作过大，把袍子撕了，那个毁灭之声毁灭的就是斯内普的袍子，好在他里面有穿卫生衣。
以上是对莉兹无意的流氓行为的解释。
呃，我沉迷于系列12世界无法回头，对于这个既不是12也不是12b更不是12c的hp世界，终于燃烧起了类似怨恨的心火。
以上是番外进行中的报告，关键字是“绅士都爱金发美人”。




135

135、挣扎 ... 
 
 
　　莉兹很愤怒，每次她跟人谈未来规划，一定会发生意外。虽然看起来大多是她造成的，但她哪里有笨拙到一直出丑！
　　
　　肯定是其它原因！
　　
　　因为他们是巫师，所以只能是梅林！
　　
　　梅林那个不着调的老疯子！见不得老实努力也不赞成谨慎诚恳，所以他搞鬼阻止别种论调存在，他要巫师永久保留他泡制的丛林疯汉传奇。
　　
　　难怪连遣散费也没拿到就滚出了亚瑟王的宫廷！
　　
　　莉兹咬牙切齿，在想象里朝虚空的存在狠狠挥拳，再次问候不列颠巫师行业神的隐私和私密之处。然后狞笑着朝梅林摆弄自己的手指。
　　
　　先伸小指，意思是“一个亲父不明的娘娘腔”。
　　
　　接着换拇指朝下，亚瑟时代不能上战场的男人可不就是“废物孬种”。
　　
　　最后比直中指，粗鲁又通俗，足够表达现在的真实想法，那就是“滚他梅林的铅笔尺码小小鸟”吧！
　　
　　莉兹毫不畏惧，她可以对上帝发誓，哪怕梅林马上跳出来与她讨论人生观，她也绝不对贫穷杂乱妥协。这是基本原则，想想必须在最美好的二十年生命里生活在鸡窝猪圈卷心菜田的夹缝里，她便可以豁然产生背水一战的勇气，她可以为此交出全部爱情和部分友谊，她必须斗争到底，无论对手是谁。她准备好以问题对付提问，比如抢先跟梅林请教，一个出身和背景统统都烂的乡下巫师要在民族主义者和投机军阀的宫廷里混到出人头地，到底得帮主子干多少伤天害理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的缺德事？
　　
　　当然现实多半是在梅林回答前，斯内普已经愤然动手了，但莉兹相信他也就意思意思。就像大家都在婚礼上重复婚姻誓词，真正能做到的却没几对。她能理解他表明立场的做法，恐怕他一直以为能够接纳他的只有巫师的族群，不过有点可笑的是，他该算是她认识的最不愿意被普罗大众当怪物看待的巫师，呃，之一。
　　
　　事实上，斯内普既没抽打莉兹，也没就巫师的立场毒舌一番，莉兹觉得除了梅林没现身，主要因为他太容易害羞了。她没法想象他披挂树皮蓬头垢面满地打滚翻山越岭的狂野模样。他只是被撕坏了外袍就已经在她的注视下抖得像是疟疾发作，当然作为魔药大师，他能应付疟疾这点小问题，即使如此，她也没法把那种颤抖归咎于高地秋季的寒气，或者他并不算健壮的身体。
　　
　　斯内普沉默着等待回应，他有点没法面对莉兹最初一瞬表现出的崩溃，但她的反应超出预料，他不得不再看她，立刻被她变幻的神情“吸引”，他静静观察了几秒钟，确定她又天马行空的遨游在想象世界，而在这时候的她极可能爆发出“超越正常人但符合她一贯的奇思妙想”的巨大能量，虽然类型基本上局限在“对心灵攻击”，而他的心志向来不软弱，但今天他已无法承受更多，终于也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转而去继续想法拿回撕烂的衣袍，
　　
　　莉兹对斯内普的想法一无所知，她会比的国际通用手语有限，对遭意外导致精神出现异常的案例也不够好奇。在她看来，比起靠肢体小动作骂梅林或者抚慰斯内普纠结抽搐的心灵，还不如分析疑似来自梅林的强悍干扰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独立分析能力据说算是拉文克劳的优势项目。
　　
　　那种感觉自然的干扰术，应该还是来自一个魔咒。所谓“失传、隐秘、力量输出架构不同”的古老法术。毕竟梅林是巫师，他们也是巫师，而巫师总是首先用魔法解决问题，当然该这么办，不然巫师的优势怎么展现出来！
　　
　　因此，事情就这么简单，莉兹忍不住偷偷兴奋，既然是咒语，没道理除了梅林其它巫师都学不会，不列颠在最近一百年里拥有一个最伟大的白巫师和一个顶顶邪恶的黑魔王，如果他们都用不了，那也没什么，世界很广大，天才和怪才就像生活在野地里的兔子，只要舍得放狗去追，总能撵出一两只来。所以，她要尝试恢复它，就像玛莉拿出的古药配方，安抚了斯莱特林院长，迷惑了拉文克劳院长，顺便惊动邓布利多校长。她相信，只要找到那失落的咒文，人人都会看出它的价值。毕竟现代巫师掌握的噤声法不比麻瓜强多少，还有颇可笑的共同之处——真正快速有效的噤声法比如下药、割舌、猛击后脑、夺魂咒、记忆修改，全都被认定为恶性犯罪，遗留的痕迹也太明显了。
　　
　　莉兹毕竟是个踏实的女人，接着便开始琢磨在研究道路上存在的阻碍以及解决方法。诸如资料匮乏、学术泄密之类的问题不算什么，甚至放弃所有私人时间也没让她感觉太难。真正难以逾越的阻碍只有两个。一个来自整个巫师社会，她没法断绝一些人对古咒文的觊觎。另一个和玛莉有关，和玛莉几年前提出的驯兽用古魔法相比，她没法保证自己准备复原的这个更好使。前面一个倒没什么，玛莉也没能阻止邓布利多窥探他们的黄金调和剂嘛，想到这里莉兹感觉平衡不少。至于后一个就好麻烦，光是比较针对使用者的限制，玛莉的优势就很明显，毕竟她能随便使用，几乎等于是保证了巫师都能使用。作为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姐姐，她实在没法跑去要求玛莉发誓最近七十年都不公开那条驯兽古魔法，虽然除了这么厚颜无耻的要求，她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因为关于玛莉和自尊心的问题总是比较棘手，所以有那么一瞬间，莉兹甚至想放弃算了。
　　
　　刚好斯内普扯衣襟，拉动了莉兹的手指，她便忍不住问他，“玛莉跟我，谁更有说服力？”
　　
　　“什么？”斯内普还被尴尬情绪影响着，“为什么问这……”
　　
　　“果然，连你也不会选更相信我。”莉兹的苦恼有点孩子气，“勤奋真的不够比过天才？”
　　
　　“赫奇帕奇的人数一直最多。”斯内普认定她又在发傻，但他对她严厉不起来，只好尽力劝说，“他们没出过天才人物，但是，他们不担心新生人数不足，从来不。”
　　
　　莉兹心痛，这男人没同情心，到这时候还在讽刺庸人自扰，最最惨痛的是她竟想不出有力反驳，“我读的是拉文克劳。不是赫奇帕奇。”她是够蠢，明明知道魔药大师在渴求一个有天赋的得意弟子，她不该问他，“再说，以数量取胜不是任何时候都管用。”
　　
　　“我的意思是……听好！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哪怕真的是天才，也不可能在各方面都高人一等，这么做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白痴。”斯内普很后悔刚才的决定，他不该纵容她犯傻。
　　
　　“所以其实你根本是看不起他们？邓布利多和那个我们都知道是谁的人当然不可能是白痴，所以他们都是疯子？”
　　
　　斯内普很想翻开她的眼皮确认一下她没在梦游，或者也要确认自己，他们中总得有一个不正常，“好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到，就是这样！不要同我争辩！！”
　　
　　“什么？”莉兹茫然了，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没看到什么？”
　　
　　斯内普回答得咬牙切齿，“天才！勤奋！”他确实没法用毒辣刺激她的脑细胞再度活跃，“你说的勤奋的人和天才的人，我一个都没看到！”
　　
　　“呃，是玛莉，你们不都认为她很天才？”莉兹有点气恼，这个人连善意的欺骗都演不好，“院长，还有你和邓布利多校长，你们都是有声望的男巫，你们没必要也不需要说好话恭维自己的学生，所以就是这样了，玛莉是天才，你们都喜欢她……”
　　
　　“我不喜欢！”斯内普的本能突然间高速运转，恍惚地感觉必须澄清这误解，为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正常生活，原因嘛，只是本能。他很坚决，因此感觉不安，他不是迷信者，尤其是靠所谓本能得到的结论，所以他无法解释此刻支配心灵的坚信来自何处，嗯，也许他是犯了轻信的错误，很有必要找玛莉谈谈试验用强壮剂的成分和配方。“虽然以我的立场说这话不太合适，但我可以跟你保证，邓布利多未必有他表现的那么喜欢你的小妹妹，不管他是否已经认定她是天才，或许他不当她是天才反而比较好吧。至于费列斯，我以为你很清楚他对长高的执着……”
　　
　　“你会主动提出收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孩子当弟子？”莉兹白了他一眼，可是她并没有足以凌驾其上的气势，“好吧，我想说的是，魔药大师通常是为了什么才会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弟子？”
　　
　　“显然多数时候是因为有利可图。”一个很斯莱特林的答案，斯内普跟自己说这绝对不算撒谎。
　　
　　“你不欠我父母或哪个近亲的大人情，至少不到非得收徒来还的地步。”莉兹真想大笑三声，“你不缺钱，也不是身无长物。社会地位的话，你在巫师这边的人望比我们四姊妹加起来还多。至于说玛莉的古文书解读能力，也不是多稀罕，她已经指明了道路，你完全可以翻遍欧洲图书馆的珍本库，然后找专业人士解读就好。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你究竟要从玛莉哪儿图什么，能告诉我吗，亲爱的大师？”
　　
　　斯内普没法在她带着小小挑衅的目光下保持战斗状态，“难道你那颗漂亮的脑袋里就只装着这些无聊的东西吗？”这反问未免有些虚张声势，他不得不赶紧补充，“我不该用斯莱特林标准要求你，哪怕你是个拉文克劳，显然你对责任和义务的认识有很大不足！”
　　
　　“只是理解各有不同吧？我确实不觉得有那么多算计，不管是对我、玛莉还是其他妹妹，我也说不出为了保护她们我随时可以去死的话。”莉兹控制不住刻薄，她被斯内普话里的暗示刺激了，他怎么敢说她不是好姐姐，“也许是我错了，毕竟你成为巫师的时间比较长，经历也较我们更多。但是，成为你的弟子就能避开野心家们的觊觎了吗？还是说你根本没这么打算，抢先提出收玛莉为徒，只为阻止别人得到她？”
　　
　　“我不想·得·到·随便什么人！”斯内普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只是收徒！就算做了我的弟子，她仍然是你的妹妹，你父母的孩子！虽然不清楚你的脑子按照什么方式运转！但我可以对梅林发誓！我是个文明人，这是个文明的国家！我和你的妹妹玛莉是、也只会是、单纯的师徒关系，根本无所谓得到或是得不到！”
　　
　　莉兹用执著的目光看得斯内普没法继续剖白心声，然后才说，“你总归是个魔药大师。”
　　
　　“你是打算跟我说，你也认为绝不能相信一个斯莱特林出身的魔药大师吗？”
　　
　　“我清楚魔药大师是怎么回事。”莉兹猛地抓紧了手里的黑色布片，“你们不会放过一个活生生的珍稀魔药材料库。”她几乎是厉声在逼迫昔日的魔药老师，“玛莉是个得到魔法部颁发了血统书的林德沃姆，根本不用变成银白色的大软虫，就现在这样，你也已经等不及要把她拔毛采血好好研究一番了吧？”
　　
　　“梅林在上……”斯内普在为人师表和研究奉献之间苦苦挣扎。
　　
　　“不要又是梅林！他并没有特别眷顾过你吧！你也不真的在乎他是不是健康活泼吧！”莉兹一不小心就气势全开了，“真心赌咒的话请用你这辈子最珍视的人啊！就算你人缘太差，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对象，至少也请说是以你先父母之名，他们好歹费心生养过你！也没有把你随便交给社会福利部门！”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消失了一段时间，虽说卡文是必然。但是，被现实影响到内心的宁静，真是惭愧啊，这是人格过于软弱的表现，作为成年人甚至都是大婶年纪的我来说，真是太惭愧了，明明是下定决心要排开现实的影响写故事的。基本上还是后院不宁的那些破事，在烦恼的波峰状态时，我有认真考虑开一个“穿越至1700年萨克森选帝侯国某条小村老地主家几代同堂”的种田文坑来着，不过，在正常状态下，又觉得果然还是“穿越至1700年萨克森，成为波兰怪力王奥古一世的亲妹子，哈布斯堡家无双怪力和地包天牙齿遗传加身，萨克森四代未有的架空虚构王女殿下”的生存大冒险故事比较有意义呢。
下一章，真的就是下一章，最初也是最后的告别之吻篇，呃，大概……希望关节淤血能快点消散，淤在右腕真是太不方便了。




136

136、可怕 ...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男人，在传闻中，很可怕。
　　
　　现实呢，霍格沃茨早就给出了标准答案，那就是“斯内普非常可怕”。
　　
　　请注意，这个结论取自四院平均值，也就是说尽管在不同学院之间，大家的表达差别显著，但格兰芬多用的“令人作呕”被斯莱特林断定的“ 气派十足”抵消，赫奇帕奇口中的“冷酷专制”也遭遇了拉文克劳肯定的“治学严谨”。总之，抛开一切情绪化的因素，即便是最行事宽大最不循规蹈矩的邓布利多校长也得承认——斯内普确确实实不是一个亲切、友善、风趣的男人。
　　
　　作为一个认真严谨的拉文克劳，莉兹不禁要追问，斯内普到底是哪里（让人觉得）很可怕？
　　
　　没错，莉兹一直不认为斯内普算“很可怕”。
　　
　　一开始是因为她发现斯内普从来不拿学生试药，后来是确认了他其实心软得要命，尤其是对比较弱的自己人（巫师？），所以他实际没法搞人体试验。也亏了他的事业重心放在巫师社会，要在现实世界的学术圈里，就凭他那种清高到别扭的性格，别说是成为大师，就是能安身在随便哪个研究所，恐怕也得老天保佑，让他一早就搭上个十分过硬的后台，正如他如今靠的是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当然，更大可能是他根本搞不了研究工作，毕竟现实是在大部分的文明国家，对药物的审核要求都非常严格，其中之一是必须有人体试验数据，这可不是靠恶毒辛辣的语言风格能敷衍过去的规则，而斯内普也不像是那种能靠个人对抗整个制度的荒诞英雄。
　　
　　所以莉兹不怕斯内普，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也注定做不了，于是只要毕业离开霍格沃茨，他就是个害人无力的纸老虎，一段被抛弃的惨绿青春期记忆中的渣滓。这一点她在十一岁的时候就确认过，后来的发展印证了她的判断，随着岁月流逝，斯内普的表情和语言日趋熟成，越发能流畅地随时为大家表演什么叫刻薄阴狠，可他的为人处事却没随着年龄增加有丝毫成长，如果说格兰芬多有太多人始终保持着令人恼火的赤子之心，那他身上那种属于十七岁纯情少年的偏执决绝倒也算得上独树一帜了。莉兹是个俗人，她欣赏不来太脱俗的玩意儿，她坚信什么岁数就该有什么岁数的样子。虽然不好明说，她觉得十三岁的没心没肺跟十七岁的愤世嫉俗一样，属于教育失败的产物，而正常社会文明国家最不需要的正是这类不肯安生过日子的傻东西。
　　
　　拉文克劳推崇智慧，认清社会的实际需要也是一种生活的智慧，所以斯内普是蠢的，跟他看不起的格兰芬多傻狮子一样的蠢，而且他们一样是看不到这一点的。于是莉兹内心安详了，她为何要惧怕一个连小日子都过不好的失败中年呢？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没有突出财富与权势的个人更是渺小。走出霍格沃茨校门，斯内普也只能逞匹夫之勇而已，而匹夫之勇能毁灭的必然包含着他自己，损人不利己，实在太蠢了。幸好他是个斯莱特林，而斯莱特林很难蠢到过分的地步，因此再想想关于他的种种传闻，莉兹觉得该宽厚些，他实在是可怜。
　　
　　所以，哪怕是经历过斯内普猛掐玛莉的记忆，莉兹还是没觉得他很可怕，她承认蛮力绞杀是件特别丑陋的事，又容易引起年轻女性的反感，但也不到需要特别强调注意的程度，尤其那根本是件失败的行凶。相比之下，玛莉和马尔福家的小子固然搞得模样狼狈，但他们拿这事儿胁迫她篡改他人记忆，并最终实现了长远而用心险恶的计划，行动过程中所展示的悍不畏死与随机应变，还真是不得不叫人叹息“好时代总是属于年轻人”。在整个过程乃至后来，斯内普除了在体能和体格上展现了一点优势，其它方面真是没得比，别的不说，他可是一点都没发觉记忆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只比这一点，莉兹也得坚持把什么非常啊很啊相当啊的加强版评语留出至少两个等级，以便日后加诸于更合适的人选啊。
　　
　　但是，莉兹有点忘了，她从来只是普通女巫，她的看法没法代表主流民意，哪怕是在怀特史东家的女孩子里。
　　
　　所以，面对同样的提问——斯内普到底是哪里让人觉得很可怕？
　　
　　赫奇帕奇的次女南希会腼腆微笑，之后说她”相信大家会那样的敬畏斯内普教授，必定是有鲜为人知的往事，其中包含着一些未有标准解释的原因。”至于她的看法，“虽说好男人就该没半点娘娘腔，最好是精神与肉体全都粗犷豪迈，但斯内普教授真没考虑改变下造型？”要更有个性的答案，“啊，哪怕是赫奇帕奇，社交也要努力做好，端正的外貌是取信于人的重要指标，不过三十年前斯莱特林的标准大概跟现在很不一样，至少斯内普教授很有性格，一定有很多学生会把他牢记终生，对教育者来说这没什么不好”。
　　
　　在格兰芬多的维姬姑娘被环境同化很快，表现十分坦率，“隆巴顿不炸坩埚也总想抽筋呕吐，波特不被扣分也得死憋课后论文，小韦斯莱不上魔药课也有一大堆牢骚，其他人嘛，差不多就是这几样了，格兰杰是不一样，她根本不在乎授课老师是不是人，好像只除了斯内普。”貌似逻辑推理也受到严重影响，“这么说来……看看，见面就会特别紧张，只好假装完全不在乎，结果见不到依然满心挂念，最后根本是所有人里只重视他一个呢！这哪里是怕，明明是初恋时好懵懂，不知道怎样传达心意！所以每次斯内普的魔药课，场面才会那么激烈，那是在吸引注意力嘛！三年级的那些人真是拼命！哎呀呀，暗恋乱爱什么的最可怕了！！！”
　　
　　玛莉其实不该参与问答，因为她是个斯莱特林，这时候总该避一下嫌，否则不管说好说坏都是添乱。可她还没出生就是个特别招人注意的孩子，而她自己也没很反感这一点，所以她还是会说，“我当然不怕斯内普院长，这里这样的狭小，哪里也没有隐私，当着大家的面只能虚张声势，他虽然是年长的男子，看起来倒不像很熟练灵巧，真要能做出什么事，就当是突然间成长突破了，大家多半是要为他高兴的。”
　　
　　于是莉兹勃然大怒了，这是做人妹妹该说的话吗，从头至尾都在鼓励犯罪啊，“高兴？！哪个昏头的混蛋会为这种事高兴啊！！”
　　
　　“好吧，莉兹，我不高兴。”玛莉很好说话，“如果这样能让你高兴就好。”
　　
　　莉兹被玛莉的随意态度吓得一哆嗦，事有反常即为妖，她立刻清醒了许多，然后是对话里的隐蔽内容。玛莉至少说对了一点，斯内普是个男人，这就够可怕了，尤其他正面无表情地伏在她的上面，呃，身体的上面，下面是他的沙发，还有地窖微微发冷的石头地板。
　　
　　“我……你……”就算玛莉宣布会支持她自由恋爱自主结婚，莉兹也高兴不起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他……”她很莫名其妙，从她大声拿梅林和斯内普父母做比较之后的一段记忆消失了，她绝对不是那种问候过对方父母接着就谈婚论嫁的女人，所以原因一定出在斯内普身上。
　　
　　莉兹看斯内普，他近在眼前，可眼神完全不朝向她。她不敢乱动，转向同样距离不远的玛莉，那孩子又眯着眼打哈欠，难以判断目光里包含的是揶揄还是理解。倒是领着她的人表现正常，小马尔福满脸表演得太过头的震惊惨痛，感觉到她看过去，他立刻加上了肢体语言——抖着腿哼哼，然后一边翻白眼一边掏条格子手帕捂了嘴。让玛莉靠住的是那个诺特少年，颇老成地面无表情，好吧，就算他流露善意，她跟他又不熟，也不可能指望他为她解围啊。
　　
　　该死的斯内普竟然完全不动，他比看起来沉很多，压得莉兹呼吸困难，当然如果她敢直说出来，会有人跳出来反驳，她是因为太紧张太慌乱太激动才喘不上气，跟斯内普的体重没一点关系，多半还要顺便提醒她，斯内普那不是该死的不要脸，而是彻底呆掉了。
　　
　　那个敢在此时反驳莉兹的才是霍格沃茨最可怕的人，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因为她就是传说中的庞弗雷女王啊！
　　
　　尤其这一回庞弗雷夫人是为正经事而来，她等不到这对儿交叠在一起的有反应，也没有更多耐心迁就莉兹的超龄少女纤细心灵，她说得很直接，“我真不敢相信！西弗勒斯，我以为至少你不会跟他们一起发疯，但是我错了，你们这些傻瓜！阿布斯和费列斯是异想天开的老傻瓜！而你，让我怎么说，你是男人，当然也是傻瓜！你们难道全都忘了大人有教过不能胡乱吃药吗？！”她边说边气势十足地扒开三个小斯莱特林，伸手把斯内普拽起来，莉兹的髋骨在拉扯中被膈得好痛，可是庞弗雷夫人没打算听别人说话，“看看！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这像是什么样子？！好吧，至少我们不用怀疑你吃的不是加料强壮剂！雄性的精力根本，年轻的活力源泉，勇猛的持久强悍，哼！全都是男人愚蠢的虚荣！梅林在上！你才三十出头，还不到担心不孕不育的时候！我真想把你直接丢到黑湖里去冷静一下你发狂的头脑！”
　　
　　莉兹这下总算听明白了，庞弗雷夫人把他们目前窘迫的处境归咎于胡乱吃药，而西弗勒斯也被她当成抵挡不住加料壮阳药的威力。她几乎忍不住笑，但马上就只想哭，因为庞弗雷夫人注意到她了。
　　
　　“这一位怀特史东小姐……嘛……伊丽莎白，是你？！”这是作为不列颠巫师的最大坏处，只要在霍格沃茨念过书，大家基本都算是熟人，而熟人之间向来不该有很多秘密，庞弗雷夫人这种老派的人难免还要多加几分倚老卖老的得意，“梅林啊，竟然是你，伊丽莎白，我真不敢相信！”
　　
　　莉兹看着庞弗雷夫人顺手把斯内普甩一边儿去，然后好亲热扑过来对她表示关怀，在她背后是奋不顾身及时飞身扑出避免了斯内普后脑着地变白痴的小马尔福少爷。还有依然挺直给玛莉当靠桩面无表情唯有眼神甚为深邃的诺特少年，以及笑得满是期待但是并没有费神睁大眼看的玛莉小姑娘。莉兹清楚接着庞弗雷夫人多半要同她探讨“生理痛异常凶猛”的治疗法，马尔福少爷无疑会写信控诉她对斯内普的薄情寡义，诺特少年要把她当作水性杨花的烂人。玛莉嘛，会因为观赏到她在种种压力下的狼狈不堪，很大方去跟家里人分享。
　　
　　偏偏，她只能料到那可怕的未来，却没办法阻止它们逼近，一时间，莉兹悲上心头，眨眨眼便来个泪流满面。
　　
　　而庞弗雷夫人作为一个有经验的校医，一个如慈母般亲善的已婚女性，顿时把这无声的流泪误解到了木星去，只听她一声叹息，接着便下了一连串命令，“马尔福先生，诺特先生，你们可以离开了！带上斯内普，他需要观察，请直接送去医疗翼，邓布利多也在，他应该会作适当处理。”她好轻柔拍拍莉兹的手，“放心，好姑娘，你安全了，我会陪着你，需要你的小妹妹留下吗？”莉兹抖了抖，她怕的正是玛莉笑眯眯光看不做声，这反应一样被误解了，“喔，她还太小，我明白，我会安排好她。”
　　
　　玛莉并不喜欢被安排，所以她突然说，“我保证用的只是强壮剂，跟流鼻血、关节痛的反应不一样，这事和药物无关。”她居然也叹息一下下，“单独在一起就是会这样，大家都是这么说，不过上次莉兹是在院长卧室的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庞弗雷夫人误会莉兹是被喝了强效壮 阳 药的斯内普性骚扰了，所以很可怜她受惊吓过度。
但是玛莉很简单一句话就把误会解开了。
所以最强最可怕的还是童言无忌。
另外，原谅我没写他们亲，按说是该抓住他们叠在一起玩亲亲的。
但是那谁说好女人应该贞淑，身心皆是。
本来是好难坚决支持的，可最近为劝说某表亲谨记“同姓不婚”弄得十分心烦。
于是，还是贞淑好啊。




137

137、连锁反应 ... 
 
 
　　莉兹想跳过去猛掐玛莉的脖……好吧，掐脸蛋就可以了，她还不是那种一生气就不给人活路的疯婆子。再说玛莉没撒谎，只是故意把真相说得很暧昧，如果她跳起来大发作，反而会做实“私情败露”的联想。
　　
　　所以，莉兹不禁要感谢庞弗雷夫人，她的强大当之无愧，因为她表现得十分冷静，所以大家也都稳重了许多。
　　
　　庞弗雷夫人清楚听到了玛莉的话，她沉默了两秒钟，莉兹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没有人知道她的想法。
　　
　　然而，两秒钟足够一个斯莱特林作出选择了，虽然莉兹面对的是至少四个。
　　
　　玛莉没有继续居心不良的暧昧诱导发言——莉兹想，她或许可以体谅玛莉不想去医疗翼接受三小时内邓布利多校长第二次咬住不放大加盘问的心情。
　　
　　诺特少年保持了那种带着自傲但却是难得可贵的沉默——莉兹决定以后也不对他友善些，她已经有足够经验了，这些好品质会随着关系亲近发生变化，通常都是变糟糕。
　　
　　德拉科少爷在沉默前发出甚为怪异的一声，活像是被人掀翻在地，然后被踩得呼吸困难——要是莉兹鼓起勇气偷看一下，她多半又会心思动摇，至少是以马尔福少爷为证的关于品质的悲观看法，因为他确实受委屈了，奋勇救助了斯内普的马尔福少爷，刚刚被自家院长拿去演示了一下什么叫翻脸无情。
　　
　　斯内普不是唯一被玛莉的发言吓了一跳的巫师，但他是唯一用实际行动将怨愤不满暴露出来的。他在德拉科的搀扶下哆嗦，为自己的不镇定被人发现而暴怒，他猛地眼光闪亮，一把推开努力支撑自己的小马尔福，随着少年的一声痛叫，他也大声宣告自己的复出，“是谁给了你们在地窖里恣意妄为的权力？！”
　　
　　莉兹真的抖了，她是唯一面朝下的，又有庞弗雷夫人挡了一多半视线，一点没注意到小马尔福的不幸遭遇，斯内普的声音忽如起来，坚定的语气更是充满扭曲的斗志，她清楚他的不满并不刻意针对她，但她没法说和她没关系。
　　
　　庞弗雷夫人又一次误会了莉兹的反应，她深呼吸，然后长叹，似乎很难再开口，面对斯内普的不满。
　　
　　莉兹以为那是自己让值得尊敬的医疗翼女王感到失望，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羞愧，因为她不值得这样一份真心的关照。
　　
　　面对医疗翼女王和蛇王的黑色逼视，诺特少年和玛莉迟疑了一下下，然后一起投向了自家院长。
　　
　　玛莉说，“是马尔福。”
　　
　　诺特回答，“是莱姆斯·卢平。”
　　
　　这时候诚实和狡猾都没法令所有人满意，所以下一秒情形更乱。
　　
　　斯内普咬牙切齿地声音冷冷回荡扩散，“哼，真有趣！不要让我知道你们撒了谎，否则……”
　　
　　德拉科大声为自家辩解，“不！不是！是邓布利多要求的！”　　
　　
　　莉兹简直忍不住要亲眼看看，呃，至少玛莉这时候会跑哪儿去躲起来，她心理阴暗地想，玛莉这回应该没法再说动小马尔福帮忙从后面下手敲教授的闷棍了吧？就算可以，小马尔福也没法同时敲昏霍格沃茨传闻中最强（……各种意义了）巫师的前两位人选啊！（显然，莉兹忘了诺特，再次证明，玛莉的算数比她好。）
　　
　　庞弗雷夫人也终于不能忍耐，她站起来，身体留下的庞大阴影整个儿罩住莉兹，所以就算偷看也看不到什么，只有德拉科愤愤不平的侧脸，莉兹来不及感叹马尔福的演技日趋纯熟，医疗翼女王高举魔杖，“行了！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去救治呢！！”
　　
　　莉兹注意到庞弗雷夫人说“我们”，那显然不包括她，而另外几位……看来斯内普又要做白工了。一瞬间，她感觉很轻快，卢修斯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他要面子，不会逼迫不情愿的人提供超出酬劳太多的服务。
　　
　　“救治？邓布利多要求我们去救治？”斯内普的不高兴如果会冒出黑烟，霍格沃茨早就是一条堵死的烟囱了，“而你亲自过来了，不会是为了我这三个微不足道的学生吧？我看不会是，他们不值得劳动你出马，至少他们不会傻到半路逃走，而且你怎么会做看守、保姆、囚车护卫的工作？那是属于半巨人的下等体力活儿。”好在他堪比硫酸的刻毒发言也会很快溶出足够空间，让那些他既厌烦又讨厌的无脑生物继续活蹦乱跳，比如说所有未成年内分泌过盛的小崽子，“当然也不可能是我的学院里爆发了混战，他们都清楚，如果发动内战，至少该考虑事先解决掉我，我绝不会容许妄自尊大毫无规范的傻瓜继续存活在我们这个……阶级……里。所以，尊敬的夫人，你是否是来通知我，斯莱特林学院被偷袭了？是邓布利多联军？还是格兰芬多热血兄弟会？”他的幽默让男孩子们站立不稳，很显然他比整个巫师社会更老派，他对女性总是比较心软，哪怕同样是未成年荷尔蒙发散异常的小崽子，“或者先生们是要来报告，你们没能抵挡住攻击？没有消灭掉全部入侵者？还是说没法对事件的背后筹划者进行有效报复？”
　　
　　当斯内普狞笑着停下来，只有玛莉能及时作答，“事情非常可笑，那群人非说是有人毒害邓布利多，一定要看今天使用过的全部药物的准确配方。”玛莉没在说笑话，但不理解为幽默感的话，莉兹感到室温突然降低了，就好像他们正从安道尔移形到苏格兰，可玛莉在这方面向来有点迟钝，“真的很可笑！他们谁也不是魔药大师，没一个接受过学徒培训，甚至都没人知道女王……嗯，现在是叫Chartreuse，也是半成品材料之一，还有可接受的不良反应，所以……我没法解释，如果你因为被打扰而生气，我无话可说，事情过于可笑，真是匪夷所思。”
　　
　　莉兹很纠结地想扑过去叫玛莉吞掉“因为被打扰而生气”那句废话，但她不敢出头，现在斯内普让屋里活像是高地的初冬了，她怀疑刚才庞弗雷夫人挥魔杖，用的不是扩音咒，根本是保暖咒。
　　
　　“好了，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严重，玛莉小姐。”庞弗雷夫人意外地软弱了下来，“大家只是太担心，邓布利多校长已经不年轻了，他是个老人，并不强壮……”
　　
　　好像突然间斯内普就重新夺回主场，没人理会庞弗雷夫人的话，斯内普也只是问一句，“你确定是药物不良反应，有生命危险吗？”
　　
　　“不，是正常药物反应。持续低烧和关节涨痛，弗立维教授符合增高剂使用后的状况。”玛莉稍微犹豫了下，“如果我的判断正确，邓布利多校长喝的是……补血剂，那皮肤灼热和鼻黏膜脆弱也是正常的。”
　　
　　这是对玛莉魔药能力的信任，但也很危险，莉兹纠结地想，好像没法阻止更多人了解斯内普对玛莉的看重，或许该一早把玛莉送给马尔福夫妇，他们会很高兴得到一个血统够好又能到处炫耀的孩子。
　　
　　斯内普怪异地沉默了一下下，很短暂，但小蛇们从中受益匪浅。
　　
　　“补血剂？！阿布斯都跟我说了，你的建议是用爱情药！”庞弗雷夫人好像并没被说服，“我们用的补血剂，并不曾令孩子们流鼻血不止！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西弗勒斯！”
　　
　　这要求并不过分，至少在地窖之外不，但斯内普注定不是那种随时凭人差遣的龙套魔药大师，这一次他的问题要含混得多，“之前说的全都是真的吗？”
　　
　　莉兹没看到他的目光刀子般慢慢划过在场除她之外的所有活物，但自有人在他冷酷沉重的凝视下饱受摧残。
　　
　　“邓布利多……校长让拉文克劳的级长传话过来，玛莉在他那儿，弗立维教授也在，他们……被留在医疗翼。”最先告饶的还是德拉科，但也可能是他刚刚被校长吓过一回，脆弱的小心灵还没回到最佳状态，“校长一直在流血，流了很多血，没办法止住，谁也没法轻松过活，必须想办法……他要我说服玛莉还有您……跟……好好……配合……否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抵挡不了斯内普越来越向往深冬的心意。
　　
　　斯内普最终没让暴风雪提前降临在地窖，但他甩给小马尔福的那一声鼻息，很难说到底是“呸”还是“滚”。
　　
　　“莱姆斯·卢平在中庭发疯一样追小黑猫……还有玛莉，他们不愿……配合他，玛莉说要离开去找摄魂怪和在霍格莫德的奥罗。”西奥多·诺特的回答简单得有点奇怪，他好像没太受影响，保持了斯莱特林的不亲切，“我答应亲自把玛莉送来地窖，和庞弗雷夫人一起，她确定你的壁炉处在连接开放状态。”
　　
　　“……然后？”斯内普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深入交流的时候，但太简单的回答，反而会激发某些人的猜疑心。
　　
　　“卢平不愿意放玛莉走，追问她关于某个姐姐的消息，他很不高兴她接近别的男人。”诺特语气平淡，好像他一直置身事外，“玛莉指责他又穷又蠢又没道德，她请求他别祸害自家四姐妹，不会有哪个体面家庭的好男人愿意跟一个又老又挫又无能的流浪汉成为义兄弟！”
　　
　　玛莉又一次适当地表演了下天真无知，“是的，那个人很不体面，我不能眼看他恣意妄为败坏莉兹的声誉，然后连累大家都嫁不到好人家！”
　　
　　莉兹突然发现，也许她一直太小看现在的孩子，这个诺特俨然是少年时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只不过他的恶毒比较突出表现在用心而不是修辞上。
　　
　　和她一样，突然间对青春期教育有了新体会的不止一位。
　　
　　斯内普的表情这会儿有多精彩，莉兹没看到。
　　
　　但庞弗雷夫人忽然笑得好爽朗，就像她这年龄的无聊中老年妇女一样，十分热情地伸手推了推莉兹，然后她大声说，“真是有责任感的好妹妹啊，可是小玛莉，你刚才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你姐姐的名声，当她和你的院长躺在一起的时候？难道说，你其实是支持他们在一起的？”
　　
　　莉兹恨不得一口咬断庞弗雷夫人的爪子，这个下流的已婚老太婆到底是在帮谁探她们的底啊！
　　
　　“不是药物反应吗？”玛莉的回答却有点出乎意料，“是你们一直说，斯内普院长也被我骗去试了药，邓布利多校长坚持是壮-阳-药，所以他正该完全陷入到雄性生物对生殖繁育本能的狂热追求里去？”她让莉兹提心吊胆地停顿了一下，“莉兹已经成年，发育成熟，有繁殖能力，容貌美丽，是个不差的巫师，还是年轻异性，就算不是斯内普院长，任何男人也会选中她吧？毕竟马尔福和诺特是没法繁殖后代的同性，我们都还未成年。至于别人的老婆，就算说得再好，男人也不会连又老又难看的也一并收下吧？斯内普院长肯定知道，不能乱吃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标题连锁反应，是指邓布利多好奇引发了被试药，被试药引发了药物反应，又引发了对魔药狂们的怀疑，接着引发了质问和纠缠，到最后连锁回斯内普这儿，形成一个封闭的圈圈，里面关闭的除了无知的人类，还有就是玛莉小白银翼龙的不耐烦！！所以这孩子开始扭曲了……
文中提及的半成品之一配料Chartreuse，乃是法国出品，嗯，药草果物系利口酒的代表了，被叫做利口酒女王（？），配方是17世纪初出现在法王亨利四世的宫廷中，当时说是不老不死药配方（好吧，以一醉解千愁，梦里不知身是客来理解的话，也算没错了），之后交由查尔德鲁兹修道院制造，其中配方一直绝密，到拿破仑时代要求公开配方，因为使用的草药配料超过一百三十种，蒸馏过滤浸泡的过程超过十道，所以有了配方想自己动手复制的人也没几个……不过这一款目前的三种，酒精含量都比较高，完全不是酒精含量4%那种可以当果汁喝的红葡萄酒……至于一直喝能不能不老不死，似乎是不能。




138

138、他的决绝 ... 
 
 
　　真的没法再忍了！一开始的麦格院长，接着是斯内普，然后是邓布利多和卢平、现在轮到庞弗雷夫人了！
　　
　　莉兹的责任感在燃烧，她得在玛莉把老师都得罪光之前，至少让那傻姑娘明白霍格沃茨不是个主题公园，就算它看起来很像，仍然有些规范必须遵守，虽然实际上只有一条“霍格沃茨的校长关照的人不会遭开除”，玛莉靠血统觉醒拿到的护身符来自魔法部，当然谁也不能轻看它的价值，但莉兹不认为现在这个循规蹈矩的魔法部能下定决心放手一搏，或者说，魔法部实在没必要为一个保护动物同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发生争执。
　　
　　庞弗雷夫人惊喘着坐回来，“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错了吗？”她的表演太用力了些，“如果西弗勒斯的表现是试药引起的，你还坚持这也是正常药物反应？如果和他用的药无关，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刚刚燃起的火焰被浇熄，莉兹再次直面自己的愚蠢，她怎么会以为斯莱特林的沉默是因为做贼心虚或气势不敌？他们当然只是太了解语言的圈套，大概从一开始他们就清楚等在后面的会是这样的提问。庞弗雷夫人刚刚做了一个很棒的套子，无论肯定还是否定，其实都等于是承认了有罪。这真恶心，不是由于清高的道德，而是预感到了很大麻烦，莉兹记忆中的医疗翼女王绝对不是玩这种小把戏的女人，但她不敢发誓说记忆从不骗人，或许她那时候是过于单纯了。
　　
　　玛莉没那么多想法，她很快回答，“如果服用了壮-阳-药，会比正常更渴求交-配，这是它的药效，不该是那样吗？”
　　
　　“我是个男人，单身，健康，正当壮年。”斯内普开口补充，“莉兹是个妙龄女子，我们认识了很长时间，最近突然发现彼此能够相处融洽，而一些好心多事的友人希望见到更积极的结果，于是事情就是如此，不该是这样吗？”
　　
　　莉兹呆住了，她应该没幻听，但斯内普绝不可能是那个意思，如果他真的打算告白，也不该是对庞弗雷夫人开口啊。
　　
　　“不该是这样……啊……”庞弗雷夫人也吓得不轻，“西弗勒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当然，所以我为那孩子作保，她没撒谎。”斯内普冷笑，“弗立维喝的是[青春期专用]的增高剂，我喝的是[补充精力]的强壮剂，邓布利多喝的是[调整循环]的补血剂，全都是合法的常用药剂，由我亲自兑入黄金调和剂，作用是大幅增加药效，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其它，这是【试药】，我想你应该理解它的意思！”
　　
　　“乱来！你们怎么能允许邓布利多……”
　　
　　“他是校长，一开始有拒绝，可他非要，怎么说也不听，所以后来弗立维教授成全了他。”玛莉终于不想继续忍耐，“他说自己是法国人勒梅的好友，那种人哪会随随便便死掉，好吧，你们不信我的话，你尽可以问莉兹，她从头至尾都在场。”这是个证据真实充分的建议，“后来我们离开了，她继续跟院长在一起，她肯定知道得最多最全，整件事问她最好了。”
　　
　　莉兹恨不得缩到沙发里头去，这什么混蛋孩子，有这么说自家姐姐的吗？
　　
　　诺特少年朝火堆里加了一把干柴，“她是拉文克劳，经历了整件事的，唯一的，拉文克劳。”
　　
　　“跟学院出身没关系。”庞弗雷夫人的声音不是很笃定，“她已经毕业了，在为魔法部工作。”
　　
　　马尔福少爷立刻倒下一杯烈酒，“为我父亲工作，正是他的命令，她才必须频繁来访斯内普院长。”
　　
　　然后小斯莱特林们一起看烈焰燃烧，“莉兹很敬业，莉兹好爱钱，莉兹满脑子胡思乱想，莉兹也希望能体体面面结婚，莉兹存钱是为了能早点置办下结婚用的房产……”
　　
　　庞弗雷夫人动摇了，直接反应是开始亲切地来回抚摩莉兹的脑袋，“可怜的姑娘，什么都得靠自己，太辛苦了，这可太委屈了，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斯内普的脸色一变再变，他终于朝小蛇们下令，让他们立刻照庞弗雷夫人的吩咐去办。
　　
　　孩子们只犹豫了半秒钟，就毅然放弃追索医疗翼女王命令里“带斯内普一起走”的具体做法。
　　
　　莉兹没顾上挽留他们，只好独自面对霍格沃茨传闻里最强的男女巫师，意识到这一点，她忍不住又哭了一回，好处是她不用担心自己哭得太假被发现了。
　　
　　然后，庞弗雷夫人温和地说，“只要西弗勒斯你愿意做保证，那就没事了。”
　　
　　斯内普的态度恭敬，“任何时候都欢迎你来访，尊敬的夫人。”相当傲慢，“你是真正懂得该怎样正确使用魔药的巫师。”而且一如既往地护短，“希望你别介意玛莉的说话，她只是太生气了，她的性格可能是有点问题，你明白的，又一位娇生惯养的小女儿，据说怀特史东夫妇很娇纵她。”
　　
　　“据说？”庞弗雷夫人友爱地打量他们，“进展不错啊，已经到介绍家长的地步了？”
　　
　　“我通常只是领着她做研究，她在古文书解析方面有些天赋，那得益于她父亲的研究。”
　　
　　“不，西弗勒斯，别装傻，你知道我的意思，别总是说她的姊妹。”
　　
　　莉兹越发肯定放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医疗翼女王的爪子，而是狗仔队扒粪的耙子，哪怕它是有魔力的，依然是臭不可闻的脏东西。
　　
　　斯内普停顿了片刻，“看来你是真的不介意玛莉的说法，那就好，你果然是位胸襟宽大的女士。”然后他走过去拉起他口中的好女士，一直把她塞进壁炉里，“邓布利多还在等着你救治，好心的女士，他太老了，经不起太猛烈的血液流失，请去守着他吧，至少在这十二小时里，他会很需要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十二小时？为什么？别这么着急赶人！”庞弗雷夫人似乎把大粗腿卡在壁炉的围栏上。“老天！调整内循环用补血剂！你不可能是在说那个！你不会给一个老人喂的是能调顺月经 周期的补血剂！”
　　
　　斯内普哼了一声，“有什么关系，你也说他已经很老，照他的年纪，至少有七十年不再指望雄性激素的作用了，那么那药就很适合他，对皮肤、对性情都很好。”
　　
　　“那是女性专用的！”庞弗雷夫人的声气很像是要拖斯内普重修生理卫生，如果霍格沃茨有那课程的话，“邓布利多他是男人啊！”
　　
　　“我知道！我还知道更年期呢！所以我说邓布利多已经老到不用计较性别的年纪了！那药补血又补气，能让他更温柔善感，皮肤更滑顺，声带更有弹性！”斯内普也接近忍耐极限了，“别说得跟你不知道一样，你们女人为了看起来更有魅力点儿，一辈子里可没少往身上折腾奇怪的东西！哼，你倒说说有哪个她被害得不能见人了？她们身边的哪个男人又被连累得成为笑柄？”
　　
　　庞弗雷夫人咆哮了，“那也不能给一个老人随便喂那种药！你是一个魔药大师！你是一个教授魔药的老师！你乱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学生会有样学样？！”
　　
　　斯内普沉默了，莉兹很用力也只能听到壁炉围栏被挤得偶尔嘶啦作响。
　　
　　他们僵持了大概几秒钟，如果不是感觉危险，莉兹一定不错过这种传说中危险人物的巅峰对决。
　　
　　不过她倒也没错过太多，斯内普把火儿发在死物上，他狠踹围栏一脚，庞弗雷夫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趁着她整个人进到壁炉里，他甩了一大把烟灰过去，然后趁她咳得快断气，大声宣布，“正因为我是个魔药大师，这一点优先于作为教师的我，所以我有责任让已知的未知的魔药发挥更大的作用。我想我的学生们，哪怕不是了解研究、奉献、学术责任的拉文克劳，只要有点脑子，终究会理解。”
　　
　　斯内普也能很斯莱特林，甚至很马尔福，“这不是乱来，这是研究，弗立维和他的学生们随时都愿意为之奉献一切，他们值得敬重。他们不是为名为利，只是为探求真相和真理！所以，夫人全都随便你了，回去邓布利多身边吧，他现在很需要你，至于我身后是否只会遗留骂名，我只想临死时亦无愧我心，其它的……我们都知道，没有人能面面俱到，人人都爱。”
　　
　　然后，莉兹听到有人乱扔东西，然后是魔法发动的闷响，庞弗雷夫人似乎掉进了滚筒洗衣机，她嘶叫、惊呼、咳喘不止，很快再度静寂无声，她在混乱中发出的几声咒骂比海上的泡沫消散得更快，反正作为唯一见证的莉兹这辈子是不打算提这事儿了。
　　
　　而斯内普并不忌讳让莉兹见识自己鲜为人知的一面，他没留时间给莉兹多想，他回来坐到她身边，用一把温柔得让人发毛的声音问，“你准备假哭到什么时候？”一边说着一边学庞弗雷夫人抚摩她的长发和侧脸，“这一次你可以靠假装置身事外，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
　　
　　“够了！我不用你操心！”莉兹猛地跳起来，使劲将斯内普的手挡开，他一路向下，正接近一个很不常被蛇咬到的私密部位，她不愿意叫得跟庞弗雷夫人那种无聊中老年妇女似的，她没法继续装苦不堪言，虽然实际上感觉是有点，“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斯内普没被她的虚张声势激怒，他收回自己的手，“你清楚我的意思。”
　　
　　莉兹突然感到必须阻止他，“我现在一切都好！”
　　
　　“你不能这样。”他毫不动摇，语气平淡，“你没法一直靠不面对……”
　　
　　平淡比刻薄更加刺痛人心，因为真实就是这么恐怖的东西，莉兹尖叫了，“不劳你费心！我不想改变！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改不了啦！我注定平淡无奇！我喜欢这么过日子！”
　　
　　“很多人会为你的人生建议，做决定的只能是你自己。”斯内普长久凝视着打算狂乱态度逃避对话的女子，慢慢说出曾经令他辗转反侧，彻夜为难是否该对她直言的句子，“莉兹，你不能永远置身事外，你是巫师，在这个世界里，所以是时候了……”
　　
　　“我不管！”后面有什么，莉兹不想管也不想听，她只要小小的安定和平凡，哪怕是自我欺骗的谎言，难道能看穿的只有他一个吗，卢修斯不多事，卢平不会说，连玛莉都不逼迫她，他有什么资格跑来拆穿她，“我现在很好！！！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我们是无关紧要的麻瓜家庭！政治什么的，内战也随便啦，喜欢做的巫师去做就好了，和我们根本没关系！”
　　
　　“做决定吧。”斯内普坚决地按照自己的步调来，那么坚定，那么残酷，“是必须做决定的时候了，莉兹，请你务必认真做决定。”
　　
　　莉兹的回答是恶狠狠瞪着他，她终于意识到装疯卖傻对他不管用。
　　
　　斯内普不退缩，这是意志之战，这一刻他也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流动着暧昧情愫的男人和女人，人生的前辈和后辈，站在黑白交界的绝望者和迷茫者，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分清，因为他已发觉对她的爱情永远没法突破通常被叫做“世俗责任”的无形界标，在这样的束缚下，作为指导者去接近她比较容易安抚自己躁动的心情。在这样充满感情对视的时候，也比较能硬下心肠，不因为她的哀愁与泪水，随便泛滥起无用的男性虚荣——就像卢修斯那傻瓜常常遭笑话的那样。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怎么都说不听！”莉兹绝望了，她没法不眨眼，没法和他拼谁更能把脸摆成棺材板样，“啊！！！”留下一声惨叫，她直冲进壁炉，这已经不是她可以继续忍受的世界。　　
　　
　　斯内普一动不动，或许他该笑笑，又或者叹息一声，但终于他只是继续凝视失去了佳人芳踪的那片眼前，很空洞，很无奈，但至少空气中还残留着她存在过的芬芳，而他所求的，一直，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生离死别其实还不是最惨，要连记忆中的美好也被拔除扭曲，那才是最不堪的。




139

139、弱者论调 ... 
 
 
　　莉兹一路哭回家，一直哭睡过去。斯内普的强硬姿态吓到她了，但那不是全部理由，这一天对她来说真是不好过，似乎每个人都选在这天跟她摊牌。然后，她睡到自然醒，在一片黑暗里，突然间抵挡不住孤独感泛滥，那种空无一人的寂寞萧瑟全都化作悲伤，随着她的骄傲和坚持压得她自己动弹不得，于是她不动，维持着那个很伤感的姿势直到寝室里再度浮现微光，晨曦终于照进来，未必温暖，却让人有焕然一新的爽快感，所以她猛然发觉自己无能又可笑，就像中了大路货级别的青春诅咒，她居然含着一泡貌似无限的眼泪反反复复问了数小时——我是谁？我在做什么？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她是谁？怀特史东家的长女伊丽莎白。
　　
　　她在做什么？和大部分人一样，在努力生活。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是啊，生活，只是生活，一定会有人反驳说人不能为活着而活着，可事实上也没几个人热衷于早点变幽灵，再说她还没有钱有闲到规划死后生活的地步——埃及的法老们倒是有，可是时间已经见证了，他们精心准备的随葬物现在最好的下落就是烂在博物馆里。
　　
　　所以，就是这样，会连续几小时想这个的人毫无疑问是笨蛋。莉兹想掐死前二十四小时的那个自己，如果说中了卢修斯关于“亲情与血统”的挑拨还能推说是装纯卖好给自大的上司。卷入到霍格沃茨管理层内部的明争暗斗，她真没法厚着脸皮说是为了维护教育公平顺便表现姊妹情深，至于拉文克劳的研究精神大爆发这种借口，还不如暗恋斯内普更能取信于人，最惨的是不管最后挑哪一个去应付公众，结果都是引来更多猜测和试探，所以她真该被流放到北极去挖陨石。这件事玛莉得负责任，毕竟事情是她惹来的，但莉兹年长，还有比较麻烦的公职身份，当时她一定是昏头了，才会坚持留下看戏，而且是部结局超烂的纪录片！
　　
　　莉兹追悔莫及，至少反省到这儿还是这么认为的，她决定去浴室学家养小精灵撞墙，哪怕撞得到处喷血也能方便打理，结果首先面对一个恐怖的老女人，眼睛浮肿、毛发枯燥、皮肤打褶、脸色青黑，一瞬间她忘了惩罚和自审，她完全不能接受如此面目，就算被骗喝了三倍剂量的增龄剂也不该变得这么惊悚，不，事实上是比遭到一千只绵羊袭击的麦格教授还要干瘪突兀！所以她对镜子里的人大吼——这算什么？邓布利多的秘密款待？格兰芬多的闪电复仇？！等她叫到声音嘶哑，才想起掌握了强效配方的是斯内普和玛莉，而且直到她逃离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校长他们还在为拿到配方努力，更明显的是按照玛莉的说法，就算获得配方他们也没制造能力，所以最该被怀疑的是玛莉，她已经拿手指上的药汁算计过斯内普，在别的细节动手脚也不是什么怪事了。
　　
　　想到自家妹子，莉兹再次被无力感打翻在地，她不是不生气，只是习惯性地首先想“玛莉应该不会给我用太奇怪太邪恶太明显后遗症的药物，所以不该太担心嘛”。会这么想就是认输，可她实在没有反败为胜的能力，于是迅速地原谅了自己的软弱，转而又想，人生不就是被人欺压再自觉不自觉去欺压他人的交换过程？自大的法国人是很无聊，更讨厌的是他们距离还那么近！但美国人不也是跑来炫耀他们的那一堆规定，中间的一片大洋也没挡住他们的指手画脚，而哪一个政府也都随手就推给人民去承担，也没见有愤怒的群众冲出来构建新国家新秩序，毕竟大家还可以随便嘲笑被纳入美国人保护圈的那些北约欧洲人，尽管他们这几百年来一直在嘲笑英国人的不合时宜，所以这就是现实，没有占据在世上所有人之上的存在，如果有哪也绝对不是人，真正的生活总是充满妥协和谎言，还有很多很多无奈，而她这个人，向来很愿意接受现实。想到这里，莉兹甩开最后一部分痛苦，她是很平凡很无能很软弱，一直如此，未来也会继续，而她能做的是尽量让自己不因此沮丧不安。
　　
　　莉兹爬回去补眠，睡饱了正好吃饭，接着做保养，她是真的一点不多考虑，尤其是斯内普意有所指的那番发言，是的，她只在又一个黑夜降临时的睡前朝虚无苦笑，西弗勒斯说对了一点，她在逃避，她拒绝面对选择，不是她喜欢这么干，实在是没别的法子，他有时候天真得不像斯莱特林，他将人生选择想得太简单，她并不是完全没想法，但空有一把想法却不具备能力保证其可行，那样的选择说出来也只是惹人嘲笑而已，还不如干脆不说。
　　
　　因为至少看起来想得很开，所以莉兹再度上班面对卢修斯的时候表现得十分专业。甚至被问及“与斯内普交涉的结果”，也能马上做痛心状回答“万分遗憾，院长对小马尔福先生期许甚高，照顾考绩的请托并无进展”，可以想象卢修斯不是特别不满这种回答，他立刻就“能力与薪酬的良性对比关系”做了一番情真意切的演说，可他的充分准备与莉兹的相比注定欠缺“挫折经验”这一环，所以当莉兹毫无困难地认真宣誓“为马尔福荣誉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屡败屡战不达目的绝不放弃”之后，反而是卢修斯开始犹豫是否该用掉“好马配好鞍，马尔福绝不屈就废柴”的解雇威胁。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还算相安无事。卢修斯不是没考虑要莉兹再去说服斯内普。他第一回开口时，突然收到福吉的邀请，他对魔法部长这个职位的礼节一向周道，所以对莉兹的命令就只好中断了。
　　
　　第二次开口时，闯进来打断的是孩子们的纸飞机，德拉科少爷原本可以容忍不怎么顺心的寄宿学校生活，但玛莉在用魔法部承认的-怪异-特权，斯内普又突然变得格外挑肥拣瘦，而好妈妈纳西莎又能纯熟使用纸飞机了，所以他也很自然认为自己可以加入到瓜分卢修斯工作时段的队伍里，终于魔法部不再是冰冷的钢铁帷幕，父子情深血浓于水再一次低调重现，当然在莉兹看来，最大快人心的是卢修斯没法生气，纳西莎对此早有说法——为人父母这工作从来没有休息日，如果不介意被儿女称为先生阁下而非父亲，那么就公事公办好了，反正早前也不是没有过拒绝孩子信任依赖的例子存在。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正巧，第三次还是凑巧遇到就有点诡异了，偏偏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克劳奇阁下亲自上门拜见马尔福，说是感兴趣卢修斯在新职位上做得很好，梅林才清楚他是不是在担心马尔福与斯克林杰的结盟，毕竟是会严重影响到他部长之路的事情，莉兹原来是这么猜的，但多听了两句大家在背后的议论，才知道他就是传说中大义灭亲也没能落好的那一位，虽然这么想太阴暗，她还是忍不住要猜卢修斯能和这位把亲子关系搞得天理不容的强者私下交流些什么，尤其是在教育子女约束内人的方面。
　　
　　卢修斯为第四次开口选的时机很坏，月末还是星期五。这次他总算能完整说出命令，而莉兹也毫不犹豫看足了他五分钟，几乎都是看着他的脸和双眼，他显然做不到同样的直率。莉兹的表现从头到脚都像是个蠢女人的圈套，但当那蠢人背后坐着纳西莎，卢修斯的感受可真是言语难以形容，而只可意会的东西通常代表着误会——尤其是对象在各方面都不匹配的情况下。
　　
　　莉兹说，“我真没想到，您竟然这样恨我？”
　　
　　“我也想不到你竟如此铁石心肠，不给我们共同的朋友斯内普一丁点余地。”
　　
　　“那当然，我不是魔药大师也没申请教授黑魔法的实力。”莉兹是真的有怨，“我也不想看上去追求完美的上司是个考试不及格的草包啊！”
　　
　　卢修斯越来越没法把她当一般美女对待，“我以为你明白，你拿的那份薪水足够我再雇三个同资历的女巫，而你从一开始就愿意当个顺从能干的雇员。”
　　
　　“十个奥罗都未必能成啊，好先生，霍格沃茨今年也不太平，斯内普最近忙着加班，今天月圆。”莉兹还是忍不住讽刺下他，“我管了三年档案也不能单身去战狼人，这就好比天文学即使拿到O也未必记得月圆之夜在今天，今晚出门要特别小心，不是吗？”
　　
　　话是没错，至少按斯莱特林标准不算骂人，就是语气跟表情太伤人，卢修斯忍了又忍，既然他确实忘了月圆之夜斯内普得照看卢平，而他绝不跟秘书道歉，那么他也只好放弃逼她今晚去霍格沃茨探一探斯内普与卢平真正关系的绝妙计划了，好吧，也许不绝妙，而且根本没什么计划，他就是不要跟她道歉，至少他没骗她跟狼人生活在一起，然后再让她的孩子也尝试同样的危险生活。“是的，月圆之夜很危险，即使我们是成年巫师，但孩子们都在那儿，还有西弗勒斯，或许我该坚持让你去……”卢修斯有一瞬间几乎不能抗拒这想法，只有一下下，在他想到斯内普有多么凶暴地维护尊严之前，“你重视孩子们，也一定会帮助西弗勒斯，哪怕你知道有多危险，还是不会丢下他们逃开的，不是吗？”
　　
　　莉兹在他的灰蓝色眸子里搜索恶意与玩弄，但最多只有嘲讽，她也有尊严要维护，“不，那样太蠢。”几乎是在说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但她仍然说了，“个人英雄主义很蠢，何况我不认为我有哪一方面值得被称为英雄。那是霍格沃茨，一所封闭式管理的寄宿学校，我们把孩子送进去，真要出了事，当然得有人承担责任！再说，一切罪恶都是有迹可循有据可查的，要信任我们的法律和裁判，咬死了有奥罗，咬伤了有圣麻戈，就算多加一个我，不用去阿兹卡班的依然不会去。”她突然意识到说得太多，“我就不去给西弗勒斯添乱了，他一定可以处理好……这点儿额外的工作。”
　　
　　卢修斯只是微笑，或许有点意味深长，但莉兹宁可不去揣摩他的真实想法，好在他没坚持继续话题，也没强迫她去霍格沃茨。随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两个月前的常态，他们很本分扮演着上司与下属的角色，就算是讨论亲属信函来往的细节处理，也保持了纯公务的姿态。说实话卢修斯比莉兹做得好，他甚至配合斯克林杰的人搞了两三次搜捕逃犯行动，而且丝毫不介意结果一无所获。当然为了表示他之前的要求也很正当，他要莉兹按一周两次的频率给斯内普写信，内容仍然是关照德拉科的期末成绩，而斯内普的回信也一如既往简单明了，在她看来，斯内普在长久忧虑卢修斯的脑部健康和精神状况，作为一个连自己都照顾得不怎么好的单身男性，他也算是对朋友很有心了。至于德拉科的成绩，斯内普在回信里从来不提，而卢修斯也只在写给他的信里提及，渐渐地这个话题好像完全远离了现实生活，连莉兹也觉得那就是个折腾的借口，只不过卢修斯不肯承认罢了，或者是因为他还没找到能取而代之的合适主题。
　　
　　整个十月过得甚为平淡，后果是在坏消息突然爆开的时候，他们都有点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斯内普其实是个天真单纯的男人，跟十字军圣战时活跃在圣地服务于骑士团的萨拉森骑士们一样。
我也不知道这算褒还是贬，不过在“天真单纯”和“孩子气”之间选一个的话，我宁可选孩子气了，至少面嫩会感觉比较顺眼吧？
下一章是万圣节，因为涉及【基本常识错误】，让我感觉异常纠结的内容啊。




140

140、Halloween ... 
 
 
　　更正，卢修斯没有措手不及，他在忙，忙着照看孩子。
　　
　　补充，全是别人的孩子，没一个是男孩儿。
　　
　　作为一个脑筋正常道德感达标的年轻女巫，好吧，不局限于巫师社会，这太冒险了，不管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但莉兹不作评论，至少不在公开场合，得罪上司和雇主的后果要比冒犯校长和院长严重多了。
　　
　　最初听到卢修斯吩咐变更十一月头几天行事历的时候，莉兹根本没想问理由，虽然他只说“空出那三天”非常可疑，考虑到之前从纳西莎手里获得的报酬超过预料太多，如果他执行等价原则，可能去北极挖陨石到死都算宽大处理了，有命赚没命花绝对不是她的人生追求，所以她宁可保持和谐低调的雇佣关系。
　　
　　然后，在十月的最后一晚，神秘的马尔福庄园终于对莉兹揭开它矜持的裙摆，马尔福准她去，完全是命令的口气，没有一点解释。莉兹仍然不好奇，但忍不住恶毒地猜想，“一定是夫妻吵架！肯定有个不检点的男人被抓住了痛脚，所以需要证人，一次就让他交出前四十年偷存的私房钱，不管怎样，马尔福夫人一贯正确，清贫节制的生活有助于建立美德和传奇，虽然卢修斯和他的朋友们已经够传奇了。”
　　
　　不好奇的结果是遭受打击，当然哪怕好奇了，莉兹也没法保证自己不会惊讶，毕竟不是每一天都能见到卢修斯·马尔福梳着一条麻花辫子哄孩子睡觉，而他可敬的夫人纳西莎穿得像是……马上要去参加劳工党代表大会的女议员（啊，没有人在说前首相，绝对没有！），然后他们一起解释——看起来很和气，也仿佛就是对她——马尔福夫人要去拜访怀特史东教授夫妇，通过国际飞路网，因为他们在美国当交流学者，然后，很遗憾马尔福先生不能一起去，因为和怀特史东教授可以互称表亲的不是他，作为一个谨慎的绅士，他很体贴地给妻子留出私人空间。
　　
　　“你确定不是因为必须有个足够强势的巫师留下来看孩子？”莉兹一时不慎说了真心话，“或者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势？所以输了的那个被留下照看孩子，获胜的可以趁假期去外头好好放松一下？”
　　
　　马尔福夫妇的表情很值得写入新娘学校的教科书，绝对是高级课程，可以叫“适当本性流露有助于你们共同克服七年之痒”。
　　
　　卢修斯好像在强转话题，他说，“看吧，西西，霍格沃茨的力量……西弗勒斯越发蠢了，真是想不到。”
　　
　　纳西莎愉快地拒绝配合，“这是嫉妒吗？我保证以后会尽量每天都守着你，只要你不觉得麻烦。好了，别吓唬别人的孩子玩，我喜欢小莉兹的说法，我该得到这次休假，我保证很快就回来了，不要让我的小龙发现。”
　　
　　“你的小龙？”卢修斯的表情更像是要抽打儿子一顿，“我以为你是说我们的小龙。”
　　
　　莉兹继续梦游在扭曲的幻境里，她梦魇般地插嘴，“是她的小龙没错，你们结婚了，所以你的全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啊。”
　　
　　纳西莎在喷笑前飞快蹭过丈夫的脸，接着便迅速跳进壁炉里腾云驾雾消失不见，只不过她的笑声就像有关塞壬的传说一样经久不息，爽朗明彻的音色让莉兹更加坚信自己正经历的不是真的。
　　
　　另一个证据是有个小女孩正从纳西莎消失的壁炉里爬出来，灰扑扑的小脸同时充满愤怒和欢喜，她夹在左手的黑猫也差不多是同样表情，他们一起开口，一个大叫莉兹莉兹咳咳咳……，另一只喷出满口黏糊糊的烟灰沫子。
　　
　　莉兹感觉踏实，她想象中的幻境差不多就这样，熟悉的人在相对合理的环境里干着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纳西莎会屈尊降贵去美国拜会她的麻瓜父母，卢修斯会因为打不过老婆被留下看家带孩子，双胞胎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好玩的事儿，带着黑猫一起来多半是正好引来更多霍格沃茨在任师生。想想吧，诺鲁切是南希的宠物，南希是个赫奇帕奇，獾子当然不敢为找只小猫惊动整个霍格沃茨，既然维姬不在，被求助的一定是玛莉，玛莉是个懒散有原则不懂息事宁人的家伙，稍微一眨眼她就有办法把一多半斯莱特林骗出来，于是肯定有人以为这是马尔福打算开食死徒预备役动员大会了，估计她要再多闭眼一下下，霍格沃茨就该在威尔郡开英格兰地区分校了……
　　
　　但是没关系，这又不是真的，莉兹微笑迎接亲人，“维姬，你来晚了，马尔福夫人刚刚走。”
　　
　　“不要紧，我们之前道别过了，西西夫人保证会带礼物回来。”维姬不在乎地舒展手脚，“马尔福先生，麦格院长给我用她屋里的壁炉，所以我把诺鲁切也带出来了，呃，我很小心，应该没被人发现，德拉科绝对不知道，呵呵，他一定会哭鼻子，因为大家一起骗他。”她边说边把黑猫扔出去，猫儿一路翻滚着朝主人家去，在马尔福家有历史的干净地板上留下一排不太连贯的灰迹，效果很艺术，但不清楚马尔福的品味是否能包容印象派或者野兽派，如果莉兹是个马尔福，她立刻就会赶这个不长眼的小格兰芬多出去。
　　
　　“嗯哼，麦格允许你用她的壁炉？看来即使在格兰芬多，你这个狡猾的小家伙也过得不坏。”卢修斯很平静地逗笑了维姬，敏捷地出脚踏中翻滚的黑猫，在黑猫愤怒的嘶咆中微笑得无比贤淑，“另外，没有人在骗德拉科。”
　　
　　“好的，我知道，只要他一直没发现就不算骗。”维姬一副“我明白的”的猥琐表情，如果格兰芬多人人都能这样“宽大”对待斯莱特林，最多七年估计不再有人整天叫什么学院矛盾了，她现在已经成功恶心到莉兹了。
　　
　　因为被刺激得有点厉害，莉兹忍不住多句嘴，“你能保证他一点没发现？或许是马尔福有自尊，不愿意和你们胡混在一起，别忘了，还有很多人把他看成斯莱特林这一代的代表人物。”
　　
　　维姬很认真作势思考，这让卢修斯很难受，他对“格兰芬多用力动脑子”这种事的接受度显然不高，“没有为猫猫准备点心，你该事先通知，但愿它不会因此觉得我太怠慢客人。”这是个好话题，因为还被他踩紧尾巴乱抓地毯的黑猫停下动作，“亲爱的，你有什么建议？”
　　
　　“只是个毛畜生。”维姬像个真正的格兰芬多少女般咧嘴大笑，“别管它！反正晚上有多得是糖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好喂给它。”
　　
　　卢修斯怀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吵，不能小声点儿吗？”就说怎么能少了玛莉，“请你们想想，这里还有个可怜人也住在地窖，为了不被发现，我只能……”
　　
　　“你终于给斯莱特林餐桌下药了？”维姬兴奋得打断她，“斯内普怎么办？他在教员席位，你该记得连他们那里一起下药的。”
　　
　　丑恶的学院矛盾，莉兹瘪嘴，“哪怕就读了格兰芬多，你能留点荣誉感吗？”
　　
　　卢修斯和黑猫一齐发出类似赞许的哼唧，呃，详细点说是“嗯哼”和“咕噜噜”。
　　
　　“你把脑子拿去垫床脚了？还是成了洗短裤的铁线刷？”玛莉的反应更直接，“我走的是院长室的壁炉，不需要瞒着斯内普院长，他知道西西要去拜访亲友，我们暂时被留给马尔福先生照顾。”
　　
　　“不公平！我被盘问了超过九十分钟！”维姬踢了地毯一下，“我后悔了，格兰芬多简直是四五年的伦敦东区，就算我跟他们打赌，也没法保证他们不厚着脸皮找借口耍赖。”她朝在场的唯一非斯莱特林哼哼，“我很清楚她是怎么从斯内普手里一点点骗到准许的，你帮了她很多！你可没这么帮过我！莉兹你这个偏心鬼！”
　　
　　莉兹认为既然这些都不是真的，而且玛莉也在发脾气，她该做点自己半辈子都很渴望的事，所以她跑上去拧住维姬一只耳朵，趁着大家都在发呆，她凑近了大叫，“让你没礼貌！让你欠教训！别以为还在你那个以粗放为荣的野猪洞！！这里可不是那个靠爬进爬出的破地方！就算马尔福允许你继续边爬边露内裤！别忘了我才是姐姐！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直接送你去巴西，让尤兰达夫人亲自教你什么才是平易近人的宝贵礼节！”
　　
　　然后，维姬叫得像是被怪兽咬了，声音又尖又持久，立刻引来一大群家养小精灵哭嚎着撞墙蹭地。
　　
　　莉兹感觉特别爽快，她喜欢这个幻景了，能看到马尔福和玛莉一起表情痛苦张口结舌真是太满足了。
　　
　　如果马尔福没有松开诺鲁切的尾巴，让那猫能扑上来抓得莉兹小腿流血的话，她的快乐能更长久些，那种几乎像是抠穿骨膜的疼痛让她立刻清醒了，幻景绝对不能让人疼得想一头撞死，而且一般来说她的性格会更倾向于把那只臭猫直接按成猫肉饼。
　　
　　莉兹也惨叫了，不像维姬那么不分主次，她问，“怎么会这样？！你们这次又打算干什么？！”
　　
　　玛莉被自家姊妹的魔音穿耳，虚弱得必须扶额，“你的脑子也丢在霍格沃茨让斯内普院长拿去煮银杏蒟蒻浓汤了吗？”
　　
　　这句话像个信号，黑猫诺鲁切猛然扑向莉兹完好的那一边小腿，不过在她被击倒之前，维姬和卢修斯一起救了她。维姬大叫住口不要，卢修斯让家养小精灵们一起扑上去把诺鲁切压住了，就算它没有被压平，从哭号的小精灵堆儿下面传来的猫叫足以证明它的感受激烈，只是稍微比莉兹差点。
　　
　　莉兹还是瘫坐到了地上，腿上的伤口太疼了，她又哭又笑，一半脸是眼泪，另一半是鼻涕，真像是疯了。所以换维姬发扬姊妹爱了，她哭了，眼睛刚湿了一点就一边担忧着莉兹的身体一边动手要把诺鲁切拽去煮汤。
　　
　　玛莉好像意识到自己没法改变什么，于是又睡过去了，或者被气晕了。
　　
　　卢修斯对自家突然陷入的混乱准备不够（主要是心理层面），眼神发直地重复了几次类似“果然只生一个就好”和“儿子听话不需多”，然后就神奇地恢复了。他提高声音宣布，“把小淑女的猫猫带到后面去洗澡，给它喂加盐的温热羊奶。”家养小精灵因为这命令爆发骚动，不过几秒钟后它们那一堆确实地退去了。
　　
　　“维姬也去洗澡，你现在的样子很不好！在上次的房间，西西准备好了你需要的衣服，如果有意见，试穿过后再说！”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家已经证实了他们无法对抗闪耀的母性，哪怕此刻在闪耀的是卢修斯。维姬嘀咕着也走了。
　　
　　“你不需要被服侍洗澡，也不需要准备服装，或者等人给你使用止血咒吧？”对莉兹，卢修斯一点都不会因为麻花辫或者好母亲的形象感觉软弱，他皮笑肉不笑，居高临下瞄她一眼，“跟上来，你并不是客人，没有资格得到专属的领路者。如果你想现在就从壁炉爬回去，没有人会阻拦你。”
　　
　　马尔福不是男人，竟敢这样对待一位重伤的淑女，真是太过分了，莉兹怨恨地用起止血咒，她的表情太明显，不满太专注，因此错过了卢修斯和玛莉的摇头轻叹，但她听到了叹息声，就像是被维姬传染了热情和上火，她感觉遭受莫大侮辱，起身的同时忍不住说，“既然我不够体面也不机灵，你们都觉得我不合适，为什么还要我来，我对你们的活动没兴趣，大家不能各自过日子就好？”
　　
　　“你不会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莉兹想了又想，明明一切都很正经，“十月的最后一天，明天是万圣节，我当然记得。”玛莉也真可恶，竟然学马尔福装模作样，“我没想阻止你们找马尔福准备服装道具，我完全理解你们会心情激荡第一次在霍格沃茨过万圣节，但是拜托你们不要拉上我，我对哄孩子、巫师聚会、霍格沃茨校园传说什么的全都没兴趣！”
　　
　　于是，卢修斯咳得让人伤口跳着痛，玛莉的叹息声也突然委婉得能把夜骐招来。
　　
　　“你果然不记得了，呃，女巫莉兹。” 

作者有话要说：在玛莉的认知里，万圣节是All Saints' Day，而不是All Hallows来的，群魔乱舞的那一天应该是紧随其后的All Souls' Day（万灵节），至于霍格沃茨每年一次的抽风南瓜节，按照她的理解，也该是万灵日才对，于是就跟姊妹们一起回约克的家里带着猫猫去祸害方圆十里的邻居了。呃，约克城其实不大，而且似乎有不少外国观光客。十一月的头两天应该也会热闹吧。




141

141、黑犬黑猫 ... 
 
 
　　“南瓜灯……夜间……敲门……威胁……不给糖果就搞……你家……”莉兹表情抽搐，回忆很刺激，“明天就是十一月了啊！”
　　
　　维姬很豪爽地忽视掉姐姐的不安，“Trick or Treat！你还记得这个，真好，所以你会跟我们一块儿去，对不对？”
　　
　　“我以为你们更愿意留在霍格沃茨好好度过第一个作为巫师的万圣节！”莉兹对马尔福的异常更不能容忍，“没人告诉过你们在霍格沃茨，万圣节是很重要的日子吗？从来没有吗？！”
　　
　　“可在约克那边能得到的糖果要多很多啊！”维姬回答得十分认真，“而且可以到处恶作剧，都没人会说不好不可以，这些霍格沃茨都没有，只是妆扮一下一起吃饭，还是在平常的地方，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就不能有点作为巫师的骄傲吗？！什么样的糖果吃下去还不都要变成那种臭烘烘的东西！！！”莉兹感觉脑门都在抽痛，“还是说你们根本只是对恶作剧的部分有兴趣啊！这是个重要节日！没人教过你们吗？所谓重要节日的意思就是不管喜不喜欢都要尽力配合参与的集体活动，重点是跟你们经常相处的同类！这是提升认同感和建立稳定人际关系的重要事件！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想要当个好巫师啊？！难道在你们看来当巫师就是奇形怪状离群索居寿命异常不干正事吗？！”
　　
　　大家一起看莉兹，她以前不凶暴，可刚刚叫得快赶上发酒疯海格了，除了玛莉，所以大家转看玛莉。维姬在等玛莉反驳顺便压制偏执狂的女巫大姐。马尔福在好奇玛莉会怎么处理莉兹忽然的狂乱。莉兹警惕着看似漫不经心的玛莉，因为领头干坏事的小孩总是来自斯莱特林啊。
　　
　　玛莉在众人期待里打呵欠，“哈，我真的还没决定要不要当巫师。”她成功让巫师们感觉自卑了，“不过我知道什么是骄傲，作为林德沃姆或者人类。”她转向莉兹，挑起左边眉毛，“不用大声嚷嚷，这里是马尔福庄园，这位男士是个马尔福，而你是拉文克劳，你们的餐桌并不靠着格兰芬多吧？请表现得典雅自然些，如果你真的想成为妹妹们在各方面的表率，亲爱的莉兹姐姐，你刚才的表现真失礼，你的言行关系怀特史东家的名声，请谨慎、克制、理智。”
　　
　　“等你能管好那只蠢猫不要乱伤人再说！”
　　
　　“首先，诺鲁切是南希的。”玛莉瞪了维姬一眼，“其次，也不是我把猫带来的。”
　　
　　“女巫都是要带黑猫的！”维姬突然恢复活力，很神气地对莉兹握拳，“你看，我有考虑巫师的立场，我不要被人说扮相不专业！”
　　
　　莉兹头痛欲裂，马尔福放声大笑，他说，“确实专业！要相信西西的品位和手艺，我很期待看你今晚的表现，有精神的小黑猫小姐。”
　　
　　维姬扑过去尖声抗议，她说卢修斯不该提前泄露计划，后者辩说这里又没外人，提前半小时知道她的造型绝对不会影响恶作剧的效果。玛莉提醒他，维姬的恶作剧对象名单里有莉兹，因为预料她没准备糖果，而在今晚拿不出糖果的成年人都该有被恶搞的心理准备。于是恶毒的马尔福甚至不假装惊讶麻瓜的做法多么粗野无礼，他直接问莉兹有没有准备，莉兹强硬地回答有，然后他和维姬一起要她展示准备的糖果，她才晓得自己又被他们拿着寻开心了。
　　
　　玛莉及时丢给莉兹两个装满杏仁糖的纸袋，制止了她把裤袋里的纸巾变成糖果拿去祸害未成年的恶行。
　　
　　莉兹很想感谢，接受妹妹帮助比向马尔福求助体面多了，她尽量不想太多，比如玛莉从哪儿弄来的杏仁糖，这差不多一公斤的糖果又是被藏在哪儿带来的，呃，还有最关键的一个，玛莉为什么主动帮忙，她该不是打算在马尔福庄园再演一次“如何从一个男巫手里取得礼拜四”的戏码吧。
　　
　　“你不要想拿手帕变成糖果打发别人家的小孩，那绝对不是展示巫师骄傲的做法，如果有孩子因为吃了那个死掉的话，你就是随便毒杀小孩的邪恶巫师了！”玛莉和往常一样一眼看穿她的动摇，“乔安秀排不出时间，所以你要和我们在一起，我不要你出事。”
　　
　　“跟你们一起去？为什么？！”莉兹听到了比成为黑巫师更可怕的一种可能，“为什么是我？”
　　
　　“你明知道我们这个年纪去夜游必须要有成年人随身监护啊，所以爸爸妈妈才把我们暂时委托给马尔福，但是他以前没有夜游过，对约克和伦敦又都不太熟，只有带上你了。别担心，你愿意跟着就好，不需要做任何事，真的不麻烦，你连袍子都不必换。”
　　
　　马尔福在微笑，玛莉移开眼神，维姬的保证不可靠，但关于父母的那部分仿佛是真的，莉兹全身都痛起来，她恨南瓜节。“为什么你们不干脆跟马尔福夫人一起去美国！那边更热闹，你们的队伍更壮大，而且还不需要麻烦别的无关紧要的什么人！”
　　
　　“梅林啊！你怎么不早点说！”维姬真诚地懊恼着，“我没想到可以这么办！”
　　
　　于是马尔福再次大笑，莉兹大翻白眼，玛莉不为所动地解释不去美国的三个原因，第一是她们不能强迫父母或者马尔福承担来回国际飞路网的费用，第二不能让纳西莎的拜访变成整晚忙着给人用遗忘咒，第三她们该在英格兰过节，恶作剧什么的要被乡里乡亲们一直记得才有意义。
　　
　　玛莉说得不错，连马尔福也不大笑了，还表示他和西西愿意为她们提供一点小小帮助，虽然他更期待和小淑女们一起过南瓜节。但维姬的沮丧感却继续加重，终于她带着哭腔说很想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小迪，而且一家人该在一起过节，过每一个重要节日！
　　
　　莉兹没被迷惑，她坚持自己没法陪妹妹们夜游，而她们也不需要担心马尔福完不成任务，拆开了看，他的“夜游”经验丰富，“半夜敲门进行威胁破坏”的体验也很充分，至于地形不熟那种小问题，他是个时刻都注意体面的巫师，必要时完全可以假装“带着双胞胎女儿在英国旅行、过节然后迷路的北欧美貌中年”免费求助于警察先生，双胞胎，呃，至少维姬会很高兴邻居们看到她被警车送回家。
　　
　　马尔福为秘书的预言沉默，不管她当时的表情是否抽搐在恶意期待和刻毒沉痛之间。
　　
　　维姬也思考了一下下，在她觉得自己已经搞清楚大姐的全部意有所指后，大叫莉兹你不能拿老眼光看人，世界在巨变，卢修斯已经有十二年没再参与恐怖分子的夜间出动，而且警察和奥罗才不是一回事，奥罗对外国人可一点都不亲切！你不能那么放心把妹妹交给一个社会体验的半调子啊！！！
　　
　　莉兹不想再说话了，她不跟一个小格兰芬多讨论在场谁更没生活常识。
　　
　　但玛莉还有话，“好吧，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不勉强你。请记得找个好理由给威尔和莫德，相信我，不是我们坚持你得跟着一起玩的。”她很认真，但从表情上看不出格外严肃的意思，卢修斯和莉兹怀疑她在生气，除了她的用词，另一个证据是她突然换了一身类似食死徒集会制服的装扮——不过黑斗篷里面露出了暗红色的丝绒衣摆——用的无声无杖魔法，这一手让成年巫师一齐沉默了半分钟。
　　
　　莉兹不了解马尔福的感受，但她在感谢诺鲁切抓伤她了，她的小腿骨膜抽痛，这理由足够用来拒绝跟妹妹们一起夜游了，虽然听起来很假，她还是毅然宣布了，随之而来是猛烈的精神攻击，主要来自马尔福和维姬，玛莉又抓紧时间补眠去了，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对大姐的忘恩负义感到绝望索性不再理会了，至于诺鲁切，它被马尔福的家养小精灵军团弄虚弱了，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昔日雄姿。
　　
　　维姬在她们分别的时候至少反复说了得有七百遍“莉兹太偏心了，莉兹不爱大家，莉兹忘了爸爸妈妈，莉兹这辈子由里到外都是巫师了，莉兹你是大笨蛋！”这类的话，如果她能一边大发脾气一边哭得稀里哗啦，莉兹肯定能作出比较好的姿态配合，但她偏偏用了斯莱特林式的节制（可能还有一些德拉科少爷式的焦躁），所以完全就是精神攻击了，莉兹在最开始的十秒钟里消沉，之后不得不努力忍笑，她不怕给妹妹的抱怨火上浇油，但她总要顾忌护短的马尔福。
　　
　　卢修斯不承认自己护短，理由是他从没伤害过莉兹，哪怕她致力于带坏他的独生子、唯一的继承人、贴心懂事善良活泼的好儿子德拉科，近期还打算在他朋友斯内普的恋爱史上添加又一个悲剧记录（但他不肯解释以前的悲剧有什么），所以她很安全，既然他接受了怀特史东夫妇的委托便会认真公正地“照看”怀特史东家的女儿——她们全部的四个，绝对会一样对待——幸运的是他宣言之后的第一个表示是再次强调立场，而不是对莉兹张开双臂主动提出给她类似玛莉的抱抱，虽然这么想很阴暗，但莉兹对卢修斯人格的评价只有“死都不肯吃亏”的程度，她太担心，结果忘了纠结“父母把妹妹们委托给了马尔福而不是作为长女的她”，等她想起这一点已经错过了借题发挥的好时机，因为“尊敬的卢修斯叔叔”提出受伤的女巫都该去圣麻戈，哪怕留下伤疤的地方是小腿，他居然敢无比正经说“不能因为你的疏忽，影响你未来伴侣的福利，毕竟美好的皮相是你最重要的一项优势”。
　　
　　莉兹看在金子、金子还是金子的份上没有当场给马尔福一个“疲软无力”的诅咒（当然是针对男人最重视的雄风），她阴暗地猜测他之所以那样惧内说不定是早就再起不能了，因为想象很美好，现实又是她几乎被捆绑着送去圣麻戈，所以她很自然忘了提醒卢修斯带双胞胎夜游务必贴身携带门钥匙、洋地黄和淡泊心态。
　　
　　然后，莉兹没机会弥补她的小遗忘了，看起来是扮成吸血鬼的卢修斯带着南瓜小黑猫维姬和自称“血腥玛丽”的玛莉一起去享受夜游，和莉兹预料的不同，他很乐在其中，乐得第二天几乎没去上班，不过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夫人不在鬼混放松去了，这让看到身边男人们不分老嫩都摆出一副“我特别特别能理解马尔福”嘴脸的莉兹在继小腿痛跟头痛之后开始胃绞痛了。
　　
　　再后来，马尔福干脆没上班，理由是“霍格沃茨遭到凶恶越狱犯袭击”了。
　　
　　这消息比起之前连续的每年一次定期爆发的霍格沃茨骚乱来说，不足以令莉兹震惊，但她不禁后悔，她应该陪双胞胎去约克祸害方圆十里的，如果早知道她们作为巫师的第一次万圣节会被破坏，然而也有一丝窃喜，梅林果然还有点公平公正，没让那两个小混蛋在每件事上都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再也不养了，所有会走在我之前的小动物都不要了，除非能够变成共享生命的魔仆，不然和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狗狗死别这种事，再经历一次，我多半也要死掉。只有这时候我还宁可当初揣回家的是块石头，虽然揣热的石头比不了狗狗。可能当时能大哭一场比较好，总好过现在，憋了有半个月，仍然满心郁郁然要好。
因为我家的老狗狗没了，所以对黑猫诺鲁切黑狗西里斯，突然间温柔了很多。




142

142、中盘求和 ... 
 
 
　　一天后——真的只过了一天！——莉兹的想法完全改变。
　　
　　西里斯·布莱克在格兰芬多塔的暴行没能动摇霍格沃茨难攻不落的盛名，但触动了至少两个巫师的心。
　　
　　头一个是魔法部的福吉部长，他的麻烦大了，大家都怪他动用了摄魂怪也挡不住区区一个逃犯，他不太勇敢地承认了这一点，但也忍不住要吼叫回去——为什么邓布利多不用负一点责任？为什么不管哪里出事你们就知道死盯着我？！
　　
　　莉兹很清楚答案，可她不会因为同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跑去告诉福吉，他之所以总被人骂得很倒霉是因为他的那个公职身份！最伟大的白巫师只是种虚名，涉及凡人琐事，大部分人只会抱怨部长而不是哪个学校的校长，鉴于得此待遇的另一位是梅林，她觉得部长阁下应该努力表现更大器量。
　　
　　另一个是莉兹，严格说她的心神不宁全是拜福吉所赐。她以前有怀疑过福吉部长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但渐渐地她无法坚持这种看法，证据是他和卢修斯有私下议事，在每一次意外发生之前和之后，最近一次谈话时他提到“很难保证肥耗子和黑犬妖的周全”，当时他又焦躁又沮丧，卢修斯的回答是“一切正按照既有步调发生，不要过于担心”，但他看起来并不很有把握。
　　
　　他们的对话太可疑了，莉兹没法自我欺骗，胡说“事实是这两个魔法部官僚已经背着纳西莎夫人私通十六年”。
　　
　　接下去福吉几乎是强迫卢修斯向他保证“事件会顺利达成，惹出的麻烦不会害死人”，卢修斯很有原则地回答说“我不是梅林，阁下也不是，只有矫情的交际花才强求命运的力量”，于是福吉抽抽搭搭地埋在沙发里大哭，看起来更像是打输了交际花于是遭抛弃的黄脸婆，他哭着说他根本不是野心家，他的愿望从来都很小，如今他所求的不过是拿部长职位在魔法部里换一个体面而且待遇不变的终身职位。
　　
　　这一瞬间莉兹发现了一个同伴，一个在灵魂深处闪烁着小小共鸣的战友，她也不是野心家，她的愿望也很朴素，她想要的也就是能在魔法部得到一个体面而且待遇不差的终身职位啊！她差点扑过去跟福吉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她觉得他们应该谈得来，如果他在女士面前不会那么爱哭，即使他真的很爱哭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做不见面的笔友。在她努力规划未来交友的时候，她注意到福吉先生并没有寻求同盟的意愿，他努力追求马尔福的认同，或者还有邓布利多的理解。
　　
　　福吉完全进入被抛弃的黄脸婆状态，哭着回忆了辛酸与激烈并存的过去，他强调了邓布利多的主宰和局势的多变，自己是多么弱小无力，然后是听起来很假的友情篇——如果他诉说的主角不涉及马尔福的话，应该不会让莉兹听得想吐。
　　
　　卢修斯听到了最后，在福吉第十一次尝试称呼他为“我最亲爱的朋友，有如手足的亲密战友，美德与荣耀并举的马尔福”时，他建议福吉“想办法丰富巫师的生活，老而不死和日子太闲一样有害，会使巫师的心灵空虚精神错乱”，在福吉停住哭泣思考的时候，他不无怜悯地补充，“太久没正事做，变得像更年期的中老年妇女也很可怜，尤其有同情心的巫师并不多见”。
　　
　　莉兹很惊恐地转身就逃，她认为卢修斯最后那句话是在暗示他早发现了她在偷听，而他之所以不揭穿，是因为他有的是办法解决她能引发的各种麻烦——莉兹不承认自己也是太久没正事干的巫师，所以她当然没有陷入被害妄想的精神错乱里。要躲开马尔福的魔爪，呃，是魔杖，她首先想到的是霍格沃茨，那里有千年的霍格沃茨城堡还有邓布利多校长，还有斯内普和摄魂怪，她不肯定哪一个在抵挡马尔福上更有用，但多一重保证让她感觉占了大便宜，于是她马上动身，完全忘了那里的飞路网连接总出事故，而且才刚刚被西里斯·布莱克搅得人仰马翻，呃，她还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几分钟后就要同福吉约个会。
　　
　　斯内普的壁炉关闭，弗立维院长的壁炉也切断连接中，莉兹忍不住浮想联翩——此刻的霍格沃茨俨然是一座陆地上的阿兹卡班，执拗地与外界隔绝着，靠着通讯断开和一群不知所谓的摄魂怪，但它毕竟不是孤岛，没有冰冷的北海作为屏障——而且，她尝试过冬泳也论证过巫师不会遭遇泰坦尼克号悲剧，总之她是有常识的成年人——她将目标变更为霍格莫德，传说那里被福吉下令暂时由奥罗保护起来，但她很乐观地认为凭她和斯克林杰阁下的“交情”，要求一点特别待遇是可行的，而且她还有正当的理由立刻进入霍格沃茨，她有三个妹妹在里头音讯全无啊，除了韦斯莱家，应该不会再有哪个巫师家庭恰好有这么多孩子被困在里头了吧！
　　
　　可惜斯克林杰没有亲临现场指挥，霍格莫德也没成军事禁区，霍格沃茨看上去和平常一样，甚至比莉兹记忆里的万圣节后更加整洁稳重，几分钟后她才知道是因为聚会临时变更为全校一起打地铺，这让她不由自主关注起脚下的地板，虽然看不出任何异常，她还是为自己可能正踩着未来一百年里最伟大的巫师睡过的地板而暗自兴奋激动着。
　　
　　然后，当被人问，莉兹便坦陈想法，这不可羞——以拉文克劳的标准。何况格兰芬多们还正一次又一次爬过极恶罪犯西里斯·布莱克肆虐过的破坏现场呢，她没表示羡慕，斯内普却可以生硬地表示“这是个非常糟的笑话”，她不由怀疑他的真正意图——或者他很不满她的无所谓，在被他那样告白过之后？可惜找不到机会交流想法，在莉兹看来主要是对彼此的人生规划达成共识，虽然改变斯内普这种事基本是一点指望都没有。
　　
　　格兰芬多们发出了受侮辱的怒声，麦格教授和卢平匆忙赶来，对莉兹的到来不约而同表示了惊讶和不安。
　　
　　麦格教授不安的是双胞胎没在校内，而莉兹作为不太合格的家长出现得很可疑——当然是指时机。如果莉兹是来兴师问罪的话，她便要为双胞胎的安危担心了，因为看起来太象是莉兹和马尔福勾结，一个巧言骗走了小女孩，一个再假装不知情来讹诈校方。
　　
　　卢平的不安要单纯得多，只是因为他倾慕的女子同他的一个不友好的老同学新同事在一个画面里，相处得还很不错的样子。他们谈了天气、时事、孩子和教育，莉兹甚至轻快自然地同斯内普开玩笑，斯内普虽然反驳得不太自然，但这也很好理解，没有几个男人能面对那样一张美丽的笑脸而一直保持不动如山。突然间他想到一种可能，或许那是成年人的恋爱，属于理性的女人与理性到无趣的男人之间的爱情，想到这一点让狼人自以为已经平静的心又抽搐起来，幸而他还分得清，激动这份痛楚的并非对莉兹的深爱，是对斯内普那份长久而隐秘的嫉妒。
　　
　　莉兹假装没注意到气氛改变，哪怕麦格教授开口就是质问她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来拜访斯内普，斯内普也毫不客气抢着回答自己的交友不需要谁来指手画脚！然后卢平突然在一边笑得像是刚被抓去试用强化版致幻剂。她尽力安抚他们，她是个勤奋懂事的好学生，所以她能理解他们饱受越狱犯惊吓的心灵，还有对中老年来说相当致命的休息不足。所以她温和地说明来意，就是对三个妹妹担忧的那些，她强调着自己作为在校学生家人的立场，一点不提马尔福和魔法部——她可没疯到在辞职前就到处乱说对马尔福和福吉的猜疑，辞职后当然也不能乱说，就算移民到美国去也不能说，对面可是有两个格兰芬多！那就意味着他们会和所有他们认同的正义同伴分享一切，等他们结束分享，整个不列颠巫师社会差不多也都知道了，虽然莉兹不确定他们所谓的“分享一切”到什么程度，但波特家和韦斯莱家的现状实在不是能激励她奋不顾身的例子啊。
　　
　　结果谈话根本进行不下去。麦格教授执拗地非要莉兹解释选择这个时间上门的原因，其实她问得很对，至少在莉兹看来，凭直觉抓到关键的麦格教授很了不起。斯内普同样固执地坚持莉兹是个清白的女巫，并且没有陷在任何犯罪嫌疑里，所以她有继续保留隐私的权力，他也很了不起，基本上莉兹对所有敢对霍格沃茨（副）校长说“别整天想着撬傲罗墙角对威森加摩伸爪子，校长不是封建领主，既没拘留权也没审判权！”的人都特别佩服。卢平完全是个墙头草，他真的有想劝说他们好好谈话吗？反正莉兹只看到他一时附和麦格表示“可以对梅林发誓一切都是为了保证霍格沃茨的安全”，突然又苦笑着赞成斯内普“考虑得很好，越是危急越该设身处地为学生和家长们考虑，不能践踏他们的一片爱子之心”，不知为什么，他帮腔的时机总是不太对，于是越发混乱了。
　　
　　终于，麦格教授不能忍受斯内普细水长流的刻薄不改，她转向莉兹怒吼，“看看吧！怀特史东的年轻小姐，你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莉兹仍懵懂，她继续发泄，“如果费列兹没有吃你们的药，就不会在这个年纪还关节疼痛，更不会比平时还要感觉灵敏，经不得一点事就闹昏厥！”莉兹确定自己是被迁怒了，因为很少有人看不出拉文克劳院长惯会以晕倒逃避难题，也许得除开格兰芬多，但麦格教授早就不是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宝贝了，莉兹不信她看不出有人坚持独善其身，所以她现在也不能学弗立维院长晕倒逃避被麦格迁怒。应该也是了解这一点，麦格继续控诉，“如果邓布利多没有被你们喂那个……药，他怎么会不能太心情激动，不能做激烈运动，不能按照自己想要的安排菜谱！全都因为你们那个药，才让一个老人到了这把年纪还必须承认那种屈辱！还有这些倒霉的事，全都凑一起发生了！只有梅林知道是为什么！真是叫人说不出口！看看你们干的这些事！”
　　
　　莉兹等了十秒钟，斯内普似乎无意接下这个新话题，卢平的表情和眼神都在逃避问题，她只好接下重担，因为麦格教授全身心都散发着一种麻烦的气息，“我、我保证，麦格教授，我们和西里斯·布莱克没关系，绝对不是要配合他才做出药……”
　　
　　斯内普呲笑了一声，莉兹听到不知是谁叫了一句“完蛋”，她看卢平，狼人在学狼狗拿两条前爪抱头萌眼，她不敢继续看别人，只有住口低头。
　　
　　“我们当然知道你没有！你以为霍格沃茨是能随便进出的吗？如果你打算或正在搞任何邪恶阴谋，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面对三个教授！”麦格教授浑身发抖，气场全开，因为莉兹的表白，接下去有了一段很长很顺利的发泄说教时间，她毫不客气从一个好人的基本品格说到战后女巫地位的缓步提升再到时代变迁引发的社会变革，在说完魔法生物保护法与时俱进的必要后，莉兹终于等到一个关于自己的比较明确的指示，麦格说，“我们都知道你不是纯血出身，但你不能因此就不管不顾，作为一个年轻女子，没有合格的监护人在身边，你要比巫师家庭的女孩更谨慎地维持你的交友圈。”
　　
　　莉兹只觉得这比指控她暗中勾结西里斯更莫名其妙，“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是吗？”大概是软弱的姿态打动了麦格教授，她没有继续发怒，反而停下来专注地打量莉兹，一遍又一遍，甚至是斯内普气哼哼地甩门离开，卢平小声建议由他领莉兹去见南希，她也没有理会，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让莉兹好好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度日如年。最后她对莉兹说，“别担心霍格沃茨，虽然有各种困难，我们还应付得来，孩子们很安全，请务必相信邓布利多。”这些话并没什么特别的，都可以按照字面理解，但接下去的不是，“既然你说你一直只求好好儿过日子，你就该想想，像你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子是怎么生活的，眼下的世道不是特别太平，有些事你应该早些考虑，早作决定并没坏处，我们都知道有些正确的选择对大家都有利。”
　　
　　莉兹完全不记得自己怎样做的回答，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声音，一个在捧脸嘶叫“她说我得赶快选择！她怎么也说这个！”，至于另一个蹲在角落里种蘑菇的则是细细声在嘀咕“为什么我没有和斯内普一起摔门走开？为什么我要听一个又一个大龄未婚的说什么选择什么未来的？为什么都毕业了还一直当他们是教授？为什么我要读什么在苏格兰乡下的霍格沃茨学校？为什么我当初要选择当巫师？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GG,是狮祖也是第一代黑魔王。
SS,是蛇祖也是魔药教授斯内普。
RR,是鹰院创始也是后置引擎。
FF,是地精院长也是前置引擎。
HH,是獾院创始。
斯普劳特院长肯定不是SS，因此她应该是唯一的已婚人士！

所以说真相一直都很直白地摆在那里！故事都在名字里！
HP的主题其实就是个“纵横交错”的“字谜”游戏——我坚持。
既然是“谜”，世界当然是属于“riddle”的。

呵呵，在莉兹的世界里，也有一个CC及WW。
WW不是维姬，维姬的名字缩写是“VW”——真的不是“大众”，她又不是虚荣的“LV”！
莉兹常用的名字缩写是“EW”，有兴趣的人可以对比她丈夫的名字缩写“CW”，猜猜看究竟是取的什么意思。

另外，标题应该是“投了”，翻译过来是认输终局的意思。
但是我最近因为狗狗老死，受不了太直接太沮丧太悲观的各种暗示明示，因此就是这样了。




东边白山城的来客

143

143、少女骑士 ... 
 
 
　　烈焰燃烧，十七种香辛料和蔬菜同时在锅里呲声嘶叫，褐色的汤汁争先恐后爆出泡泡，交织出一首深情的歌咏，它们在高唱着，啊！好一锅火热的爱。
　　
　　平时负责歌唱这个旋律的女人此刻正专注于砧板上的食材，用斧子将覆在鱼肚子内侧的一层黑色薄膜整个的剥掉，是的，就是斧子，一把闪着银光的斧子，足够让哈利·波特头皮发麻的好斧子。
　　
　　莫莉·韦斯莱的厨房今天也很有活力——不仅是指挥舞着斧头独自应付丰盛食材的莫莉本人——首先这是一个美好的假期，其次是她的孩子们全都回来了，为了一个对所有母亲（只是她的想法）来说都很美妙的时刻，啊，这还是秘密，哪怕是最最亲爱的亚瑟问起，她也只会笑着说，是圣诞节啊，家人能团聚真好，还有我们的哈利也来了。
　　
　　于是现在，哈利·波特和韦斯莱家最小的儿子一起无所事事，唯一的消遣是观看厨房里的盛况。
　　
　　韦斯莱太太坚持惊喜要在恰当时刻公开才有好效果，所以她让亚瑟照常去上班，工作了的两个男孩不用给家人准备礼物，珀西随便关门规划未来，金妮也可以尽情躲墙后通过洞眼偷看哈利·波特。
　　
　　罗恩和他的双胞胎哥哥一到家立即扫荡厨房，被赶出来后一起跟哈利保证“妈妈疯狂囤积了大量食物，就像是准备和爸爸离婚”双胞胎因为说了“离婚”这种讨厌的字眼，要在中午之前在河边手洗三百多个土豆和三十多个洋葱，还得手工给它们去皮，否则就让珀西负责监督他们打扫阁楼清理院子还要照顾家畜——在每个回家的假期里！顺便还得做完那份厨房帮工的活儿。
　　
　　他们尝试拉罗恩一起反抗母亲的暴政，但罗恩在炖肉汤的浓香振奋下难得理智了一回，他表示要当个听话的好孩子。何况他只说了一句“说不定妈妈是打算跟神秘人的走狗们开战”，结果他因为“太冒失太没眼力”挨了三分钟念叨，罗恩挺高兴这比暑假回家时少了两分半，韦斯莱太太立刻强调不是他表现好，而是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而哈利又刚好需要有个熟悉环境的同龄人作伴，同时加强一点对韦斯莱家庭成员的了解。她没有刻意暗示任何事，但他们都知道这要求是为了将要来的贵客，至少哈利是这么觉得的，可惜他再次高估了罗恩的大脑发育状况——顺便说一句，赫敏就是拿这个理由拒绝了韦斯莱家邀请的，她在抓紧时间补上因为耗子与黑狗大骚乱造成的学风松散，虽然哈利完全看不出她有哪里学得不够好。
　　
　　年轻的救世主立刻不好意思了。他清楚丰盛食材代表要举办盛宴，而宴会总是为了某个重要事件，其丰盛程度和重要性密切相关，比如德斯里家为达利准备的生日大餐和招待老姑妈的那一套绝不相同，甚至霍格沃茨的开学晚宴也比平时要更丰富些。他去年暑假到过韦斯莱家了，他们都对他很好，招待也很丰盛——至少以哈利的标准来看——但跟现在还是差别明显。于是他明白这不是为了救世主或者罗恩的好友准备的盛宴，他没嫉妒也没不满，只是感觉局促，虽然是罗恩热烈邀请他一起上家里玩的，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来，这是属于韦斯莱家的家族聚会，他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他担心自己会破坏什么，比如韦斯莱太太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罗恩你真的认为我该……”或者该写信通知小天狼星教父，小哈利想早点见到他，那样他就能在晚餐前告辞了，只是不晓得罗恩会不会不高兴。
　　
　　“什么？哈利，你想吃什么？”在救世主身边的罗恩·韦斯莱并没有一条纤细敏感的神经去留意朋友的小小不安，他深吸气，眼睛闪亮地看着自家厨房里的食物——不管是成品还是半成品，虽然他说不出简直是庆祝正义获胜的盛宴啊这种有内涵的评价，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发出痴迷地自语，“肉馅饼，炸鱼，柠檬鸡，苹果派，约克夏冻……”
　　
　　斧子落下，被去皮的兔子顿时掉了脑袋，血水从脊椎的断口流出，浸入早备下的燕麦粉里。
　　
　　韦斯莱太太和罗恩一起发出满足叹息，随后在他们的脸上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满意笑容。
　　
　　哈利·波特突然明白胃抽筋是怎么回事了，“虽然我不是很懂巫师的做法，但是罗恩难道没有咒语可以用来……处理肉食？”
　　
　　“谁知道那个啊。”罗恩依旧痴迷地看着母亲把兔子的内脏掏出来放在燕麦粉里反复揉去血，“或许有，不过我觉得这样干也不坏。喂！哥们儿，我又不是女孩子，怎么会知道什么厨房咒语啊？”
　　
　　罗恩的声音大到惊动韦斯莱太太，她抬头朝他们笑了笑，罗恩立刻很振奋地回给母亲一个“我们很听话相处也很好”的笑脸，顺便搂紧下哈利，他的动作让韦斯莱太太很快活，她用带着血红色燕麦粉的左手朝他们挥挥手，罗恩抽着口水笑得更用力了，在他看来那些血肉骨皮和燕麦粉已经是一道他梦寐以求的佳肴，而有更多下厨经验的哈利只是更难受了，难受到觉得自己绝对没法撑过韦斯莱家的晚餐，实际上他刚才差点吐了。
　　
　　“应该是有的，绝对有。”想象不出马尔福用斧头分尸去皮兔子的模样，不过有些话即使是格兰芬多也知道不能说，所以救世主只是说，“用斧头……太辛苦了，也太……”
　　
　　这话刺激了罗恩可能是唯一一条敏感的神经，他很大声地刺溜了一下口水，然后有点脸红地转向自己的朋友，“怎么可能？！哈利，你明知道这是我家！”
　　
　　哈利马上羞愧了，虽然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哪里出错，“呃，我……没想过……我是说……我……”
　　
　　“那是蒸野兔！蒸野兔啊！有柠檬、苹果、罗勒、红花、番茄、莴苣、豆子的蒸野兔！”罗恩说得好像那是他的梦中情人，“妈妈做的蒸野兔，我从出生开始就吃过两回，加起来还不够一条兔腿！因为大家都很喜欢那道菜！如果妈妈能经常给我们做蒸野兔，梅林啊，我可以不去霍格沃茨，喔，我不是说学校不好，但是哈利，你只要吃过妈妈做的蒸野兔，你就知道了，那个香味！”
　　
　　哈利只觉得罗恩陶醉的表情很夸张，夸张到让他的脸看起来特别像个长歪的茄子，然后他猜测罗恩的意思是指韦斯莱家没有宽裕到时常需要用斧头处理肉食，而不是他以为的他们太穷所以既没有家养小精灵也置办不起一套好点的厨房用具。问题是罗恩究竟知不知道根本不需要用斧头处理鱼和兔子啊！
　　
　　“你不是特别喜欢兔子肉对吧，哈利？”罗恩期待的语气让哈利直哆嗦，没等他回答，罗恩便迫不及待说出他的打算，“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炸鱼跟苹果派，你愿意跟我交换一些菜色，对吧？”他为自己的主意红脸，但对美食的渴切压倒了羞耻感，“妈妈今天要招待的肯定是个大人物，所以她不会原谅在餐桌上抢食的孩子，她一定会要求我们乖乖等着分餐，每个人很平均来上一份的那种，求你了，哈利，别的什么都好，你可以拿走我盘子里的任何东西，除了兔子肉，你知道乔治和弗雷德，就算有菜剩下来，他们也不会想到留点我喜欢的，我能好好吃到的机会只有在桌上。”撒娇装可怜从来不是罗恩的长项，他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了，“呃，我是说在你身边，妈妈不允许他们随便拿你的玩笑，哈利，我不是说妈妈偏心，但是你要跟她说你很喜欢，她肯定会亲自再给你添上一份蒸兔肉的，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罗恩，我愿意。”
　　
　　如果罗恩的神经再纤细一点就会注意到哈利正发出梦游般的声气，而且刚刚很毅然地打断了他的发言。
　　
　　原因是韦斯莱太太把蒸野兔的陶罐放到了火上，转身抄起斧头剁下一只禽鸟的脖子，那东西已经死去，毛也被褪掉了，灰粉色的皱皮上覆盖着一层深色小点，点子里头偶尔还留着细细的羽毛纤维，哈利看不出它到底是鸡还是鹅，当然它绝不可能是邓布利多校长的福克斯，但不管联想到什么鸟的结果都是让哈利立刻把有家禽的菜色也从“可进食名单”上划掉了。于是他发现自己在韦斯莱家的盛宴上只能吃点不沾荤腥的煮豆子或面包片，因为各种原因，现在他比罗恩更迫切需要一个分享食物的同伴。
　　
　　“真的？”罗恩激动得抽鼻子，“你真太好了！你、你可以吃我的那份牛蒡羊杂汤，呃，妈妈会放很多胡萝卜和芹菜的！”
　　
　　“谢谢。”哈利突然又希望那把斧头继续留在莫莉手里了，至少可以把菜根剁得干净点，“但愿不是双胞胎负责清洗芹菜和给胡萝卜去皮。”
　　
　　接下去，韦斯莱太太干劲十足，好在罗恩光是从食材想象菜色就流太多口水根本腾不出空说话，所以哈利尽可以保持傻笑情绪低落，傻笑是对韦斯莱家的礼貌，情绪低落是因为他在用力思考卢平教授之前说过的话，卢平教授和小天狼星教父几乎一样好，他们的关系也很好，但在其他方面又是那么不一样。卢平比较看重赫敏，教父认为韦斯莱是好哥们儿，卢平说不用太计较斯莱特林的不礼貌，教父教他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然后，甚至在这次的邀约上他们也有不同意见，卢平暗示过哈利这将是一次属于韦斯莱的家庭聚会，教父则一如既往大咧咧表示男孩子该享受充分自由，他爱在朋友家度假去就是了，他不是那种专制保守的家长。对两个朋友的看法暂且不予置评，在对斯莱特林的态度上，哈利觉得不计较什么的其实就是软弱，不过这话他没敢跟罗恩说，现在看来不说是正确的，因为一开始他也觉得拒绝韦斯莱家的邀请会扫大家的兴，所以在心里稍微抱怨了一下赫敏的不知变通，但眼下的情况是他简直不自在死了，甚至比在佩妮姨妈家里还要不自在，那会儿他至少能朝墙壁做鬼脸。
　　
　　看起来卢平教授才是对的，有关赫敏的事、做客的事、可能还包括对斯莱特林的态度，他全都对，这应该就是所谓“有理性有远见的正常大人的思考方式”，不过哈利记不得这话是谁跟他说的了，他只为记不起来烦了两秒钟，罗恩就欢叫着拉他一起原地转圈，原因是韦斯莱太太开始动手做彩虹蛋糕了，“饭后甜点！是蛋糕！哈利！快看！妈妈真的在做蛋糕对吧？梅林啊，我太激动了，都不敢继续猜了，你看会是谁来吃晚餐？妈妈居然准备了蛋糕当饭后甜点！不会是邓布利多校长吧？可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妈妈舍得做蛋糕当饭后甜点？邓布利多校长是最伟大的！他真的太伟大了！他要来我家吃晚餐了，哈利，你说这是真的吗？我太幸福了，我马上就要和邓布利多校长一起吃大餐了！”
　　
　　哈利头晕，不知道是罗恩错乱的大嗓门闹的还是转圈闹的，但他没反抗，他混乱地想到如果他现在吐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留在韦斯莱家吃饭了？但愿罗恩别因此受罚，不过应该没什么，还有双胞胎兄弟陪他，而且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吃掉多出一份的兔子肉了，这应该能补偿他吧？
　　
　　不管金妮是不是一直通过墙壁漏缝在偷看男孩们，她都救了哈利或者罗恩（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一次，她想办法把珀西弄下了楼，这位格兰芬多级长正处在即将毕业的就业关口，压力是不是大到想换个家庭背景不好说，但是肯定不想救世主在自家被人连摇晃带咆哮致死。
　　
　　所以珀西厉声说，“罗兰德·韦斯莱！你每天都和邓布利多一起用餐！”
　　
　　“不准连名带姓叫我！”罗恩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甚至都没注意说话的是哪位，“怎么可能？！那是邓布利多！”
　　
　　比较有脑子的两个韦斯莱一起难受了，没法躲在墙壁后的珀西要更浮躁些，“除非那天校长另有公务离校在外，或者你又闯了大祸没赶上用餐时间，你们都在一起用餐，他在校长坐席，你在学院长桌！”
　　
　　罗恩很不高兴地反驳说那怎么能一样，但他总算还记得靠自己跟哈利两个可斗不过这个死板的三哥。
　　
　　珀西接着说，“真希望你有问题的是眼睛，而不是头脑……”随后，他停下来，不怎么诚心地看着哈利，“波特先生，不要误会，我没暗示任何其他人。”
　　
　　哈利的行为能力同为人处事基本上和罗恩在一个水准，所以他也是一片茫然。
　　
　　珀西忍耐着抬了抬眼镜，哈利才想到他刚才对罗恩的那句话也能理解成是指他视力不好，不过既然在场用眼镜的不止一个，而且他又没想那么多，所以还是不要计较了，他点头表示明白了，顺手拉住罗恩，因为罗恩正嘀咕着要去外头找乔治和弗雷德来当帮手。
　　
　　哈利很想提醒罗恩，比起珀西，乔治和弗雷德对怕蜘蛛的弟弟更有兴趣，不过珀西一直没走开，哈利不敢说话。
　　
　　在格兰芬多生活了七年的珀西很擅长在喧嚣里捕捉细节，对罗恩的念叨他只觉得蠢得要命，“我想你们可以安静一点，不是所有人都从一年级起就放弃成绩，尤其是对自己的人生比较有规划的那些人！所以先生们麻烦你们好好呆着，至少今天，不用闹得跟打仗一样宣扬你们可以同吃同睡同违纪的交情！”
　　
　　哈利不能抬头，感觉很羞耻，珀西这是在说他是个厚脸皮的闯入 
 143、少女骑士 ... 
 
 
　　者吧？他果然是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聚会吧？
　　
　　罗恩异常勇敢地小声抱怨不用等魔法部的录用通知书到，自家已经多了一个虚伪的斯莱特林，真是令人作呕。
　　
　　不用看也知道珀西的沉默绝对不是打算一笑置之，连金妮都在怀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指望珀西能管住罗恩，可她觉得也不合适现在跑出去解决掉珀西，连叫妈妈出面都不行，因为哈利那个年纪男孩子的内心都是很脆弱的，需要一个女孩保护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人生耻辱。金妮也不记得这些是谁告诉她的了，不过她没时间多想，珀西已经开始伸手了，她毫无办法，只能跟梅林祈求，最好赶紧打个雷下来烤了罗恩。
　　
　　无论如何，这一回，梅林并没有拒绝少女的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少女的祈祷”那标题太纯了，完全不是我的风格啊！
另外，在这一段里哈利和金妮都记不得的——说是暗示也好，说是洗脑也好，说是欺诈也好，说是诱拐纯良少年少女也好，说是人生前辈的多事指点也好——那一位就是所谓“故事精灵”了，目前暂且叫这位“key master”好了（因为我也忘了英文里面对这个玩意的正确叫法了，不过一定是有key的，握拳！），这是一种会贯穿整个故事的存在，但又不是会重要到剥夺主角的光彩（好吧，莉兹实在没什么光彩，最好只能算性格两光，貌似还有彩衣娱亲的天赋）。
所以，这确确实实是个HP同人故事，在白莉兹和韦查理这对杂草主角一心只想合法滚床的同时，还是有个绿眼黑毛的救世主在被白色贤者操练，也还是有汤姆玛丽龙龙猫猫一干角色等等在努力发展JQ、感悟生命、体味真情、见证经典、破坏和平、努力保护这个世界的啊！




144

144、救世主少年 ... 
 
 
　　莉兹没觉得双胞胎是神奇生物，非要说“神”的话，那也该是“神经”或“神游”，后面还要加上“危险”和“野生动物”，她很高兴这一点在韦斯莱家也适用，她对他们没有恶感，主要是因为她不用非得跟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儿子住在一个屋檐下，然后随时都可能被迫陪两个小韦斯莱先生玩猜名字游戏。
　　
　　目前还年轻的哈利·波特不敢跳出来反驳，但在心里觉得双胞胎就是挺神奇的，虽然他其实最喜欢的是罗恩。
　　
　　一方面是因为双生子都是没出生就有了同伴，而哈利还不懂“孤寂”这个词之前就开始羡慕总是有伴儿的人，尤其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简直羡慕得要发狂，在那时候他觉得天生有伴的双胞胎比王子还幸运。不过自从到霍格沃茨，这种想法不是太强烈了，特别是在得到邓布利多校长当众表扬并且点名加分的时候。
　　
　　另一方面是因为不了解，按照赫敏的说法是无知。乔治和弗雷德太像了还老在一起，哈利一直以为双胞胎都是那样的，最近才知道也有很难被错认的——赫敏解释了同卵异卵，但他有听没有懂——于是他迷糊了，搞不清哪种才是正确的，虽说大家都说血浓于水手足情深，可没说只要是能让关系变亲密的相处方式就是最好最对的啊，再说什么算是感情真好啊，总不会是模样很像老在一起就算吧？至于说血缘，达力跟他倒是够近，可他宁愿从来都不认识那家人。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哈利突然发现——无论是韦斯莱家的还是怀特史东家的——自己其实不怎么了解身边的这些双胞胎，更别提他们真实的感情了。作为一个勇敢的格兰芬多少年，他很用力观察了一小时，然后很难得在深秋的冷风里忧郁了几分钟，说啥都没看出来太丢脸了，所以他努力学赫敏做总结——双胞胎有独特的交流方式，那种从娘胎里建立起来的默契，总是以不同形式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旁人想要介入也难——所以说，看着就让人感觉十分的碍眼啊！！
　　
　　不过有一点哈利有自信确定，乔治和弗雷德绝对与众不同，他们只要五秒钟就能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有惊有喜，爱恨交集。
　　
　　证据就是当罗恩犯傻、珀西出手、金妮旁观、哈利不在状态、老妈只顾烤蛋糕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乔治和弗雷德兄弟华丽登场。
　　
　　他们连爬带滚地扑上陋居的地板，装土豆的筐子脱手飞出，目标是珀西敞开的后背。
　　
　　乔治又笑又叫，“你们都好！我们又回来啦！”
　　
　　弗雷德跟着边翻滚边叫，“查理到家了！比尔回埃及去了！”
　　
　　金妮赶紧捂嘴，生怕笑声惊人，梅林真神奇，所以她也为珀西请求保护，然后她没法决定要不要给双胞胎同样的，他们似乎总有办法对付各种怪事。
　　
　　罗恩在抹眼泪，他没法忍住，刚才他差点脱口而出“危险！快闪！”，总算及时想到珀西出丑更有看头。猛然住嘴的结果是咬破舌头，而他向来是不太能忍痛吃亏的。
　　
　　哈利和大多数时候一样反应迟钝，其实他只是习惯了以麻瓜主妇的立场分析问题而已，所以他忍不住在心算重新装修一楼的花费，等他想到三百年前的法国巫师已经能靠一个咒语建造荆棘城堡，所以实际上巫师不需要专业装修设计服务。突然爆发的一道高频声波把他和韦斯莱兄弟们一起震得大腿抽筋小腿发软。
　　
　　韦斯莱太太大叫，“你们两个！”她突然出现在他们之间，乔治和弗雷德甚至还没爬起来，就又被她踩得不能抬头，“我很生气！你们真丢脸！非要让你们的哥哥出丑吗？”
　　
　　“不要生气。”地板上的韦斯莱之一回答，“哈利不会有什么想法。”
　　
　　“他是个格兰芬多。”另一个翻身朝大家笑，“哈利很了解韦斯莱。”
　　
　　“哈利你是个好孩子，别理他们。”莫莉笑得有些勉强，变脸倒没受影响，“你们两个！住口！我是说客人！客人！！”
　　
　　“我们是勇敢、自由、快活的格兰芬多！”
　　
　　“我们不把脑筋浪费在无趣的别人身上！”
　　
　　双胞胎在莫莉的脚下使劲扭动，很努力要给大家看，他们还是能又唱又跳。
　　
　　“要是你们打算在客人面前作出什么坏事，趁早打消那念头，你们的父亲要怎么教育你们我不管。”韦斯莱太太沉下脸，声音也低了一点，“但是我保证不会允许两个小混蛋吃我准备的大餐，到我死为止，每一年每一次都别想！还有我会每天寄吼叫信给你们，这个到你们从霍格沃茨毕业就会停止，不过我不保证在我偶尔想起我的孩子里还有两个那样不肯理解一个可怜母亲……”
　　
　　双胞胎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意思很明白，总得有人去阻止妈妈的唠叨！
　　
　　“好的！以乔治的名义向梅林发誓！”
　　
　　“保证不让客人发现我们的小把戏！”
　　
　　“保证只是小把戏！”
　　
　　“不是只对哥哥，呃，珀西！”
　　
　　双胞胎说得又快又流畅，哈利没看到他们站起来，但下一秒他们已经很自来熟地靠到了珀西身上，哪管珀西的脸色正在还原展示苏格兰高地的深冬。
　　
　　“记得要笑，客人才会欢喜。”
　　
　　“客人欢喜妈妈就会开心了。”
　　
　　“妈妈开心你才是好宝宝珀西！”
　　
　　突然他们闭嘴，因为珀西抬起手，让大家都能看到他手里的魔杖。
　　
　　“梅林！这是干什么？！”韦斯莱太太叫得好像珀西宣布他要跟摄魂怪结婚。“你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亲兄弟！”
　　
　　“我不能说一点不介意。”珀西说冷笑话，没有人笑，甚至双胞胎都不能，“是乔治还是弗雷德？”
　　
　　双胞胎又飞快地交换了一次眼神。
　　
　　“喔喔，乔治！你听！珀西先问的你，他果然最爱你！”
　　
　　“胡扯！我才是弗雷德！你这个浪子！连好人珀西都抛弃？”
　　
　　“被抛弃的是我们啊！乔治！”
　　
　　“乔治！爱情这回事不能三个人一起来的！我也不记得我有被抛弃！”
　　
　　“所以我用了你的名字同珀西告白，他让你赶紧去死啊！乔治！”
　　
　　“乔治！没想到你这样可怜！别放弃，还有未来啊！！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着他们就抱在一起假装哭得死去活来。
　　
　　珀西的魔杖抖了又抖，始终还是对着他们，不过毕竟没有再对他们做别的。
　　
　　金妮后悔得差点抓下整块墙壁，她一开始就不该担心自己的哥哥们，他们太能丢人了，连珀西也是。
　　
　　罗恩一激动就忘记舌头上伤，一说话就疼得嘴歪眼斜，但他还是坚持不清不楚的继续说话，意思大概是欢送双胞胎去见梅林，希望他们别忘了领着珀西。
　　
　　哈利越来越纠结了，人类的感情真的太复杂了，现在他又搞不懂什么是血浓于水骨肉之情了，明明大家都说韦斯莱家（虽然没钱却很）和美，可他只觉得这么激烈的相处方式实在很累很辛苦。如果哈利能够再多点自信，他至少会跟罗恩坦白对韦斯莱家的看法——呃，说不定罗恩会很高兴找到了知己——但是自信不足的哈利选择了沉默，他陷入了另一种忧郁，既然大家都说是，不正常的就该是他……
　　
　　“珀西你不能！”韦斯莱太太叫得像是这三个儿子都要嫁摄魂怪。“你还要不要毕业？想不想进魔法部！”
　　
　　“我满十七岁了。”珀西冷笑着回答，“成年巫师当然可以。”
　　
　　珀西是在提前阻止韦斯莱太太插手。因为跟着他就朝双胞胎丢了咒语，好像是噤声咒的变种，双胞胎假哭也好说话也好都只能发出鸭子叫声。
　　
　　这个惩罚很不错，甚至最不甘心的罗恩也在被逗笑两次以后说这咒语比想象中要有意思。
　　
　　韦斯莱太太终于放了心，她的儿子们还都是好孩子。等到双胞胎跑来装可怜讨好她时放声大笑，她总算注意到在场只有她（是成年巫师）能为双胞胎解除惩罚，作为这群孩子的亲妈，她很配合地享受了讨好，然后才慢慢跟双胞胎保证她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儿子用鸭子声音去见今天的客人。
　　
　　珀西在旁边冷冷地说他会收好魔杖严阵以待的，他不畏惧任何人任何事。
　　
　　罗恩在哈利耳朵边上抱怨妈妈总是很偏心，早该有人收拾乔治和弗雷德了。
　　
　　双胞胎耍赖滚地十几圈后发现两点。第一，鸭子叫很不利于博取同情。第二，生土豆渣特别能弄脏袍子。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所以韦斯莱太太要他们立刻回房间去打理干净，双胞胎马上用鸭子叫反驳，不过没人能听懂他们说土豆是被妈妈的咒语炸成渣的，更没法明白他们要求平等待遇的渴切心理。
　　
　　韦斯莱太太微笑着上去拍拍双胞胎的头，意思多半是有求于人时最好听话闭嘴。
　　
　　珀西干脆过去照着双胞胎的屁股一边给了一脚。
　　
　　罗恩犹豫着该不该去浑水摸鱼来两脚，结果在犹豫中错失良机。
　　
　　双胞胎眼看形势不利，留在平地太容易中招，无论是魔法还是物理攻击，索性跑上楼梯继续。
　　
　　哈利倒是有些佩服双胞胎，就算是鸭子叫，他们也能叫得每次都不一样。以前只觉得他们一句接一句的配合得挺逗乐，现在这样该叫一唱一和了。想不出还有其他人能办得跟他们一样好。当然哈利完全没意识到，他能每次都把事情想得又简单又轻快，也是一种无人能及的本事，至少黑魔王和邓布利多绝对办不到。他对动物叫声的敏感来自蛇佬腔，习惯了分辨蛇类的嘶声，自然更容易捕捉鸭子叫声的层次变化。
　　
　　尽管旁人都听不懂，乔治和弗雷德还是说到了“我们有权提前知道今天到底请谁来家里”，为表坚决，一个补充大叫“要提前”，另一个几乎同时叫“要知道”，然后他们都为从对方嘴里听到了不同发言感到惊讶，虽说差别不算很大，他们也不是非要论出谁更能抓住问题要点，但没暴露彼此默契不够，还是挺走运，考虑到忙中出错和多说多错，双胞胎眼神一交，马上拍板——这就战略撤退了先啊！
　　
　　双胞胎突然不闹了，转身走了，霍格沃茨还没活人能有这本事呢，顿时连哈利都惊了，所以他们都怀疑上珀西了，他刚才丢出去的可不止一个咒语啊。
　　
　　韦斯莱太太也没习惯跟自己的亲儿子藏话，“怎么回事，珀西？你爸爸都说一万次了，咱们家可都是正经人好巫师，可不兴用那些邪恶的黑魔法！你一直是最听话的，你没对你的弟弟们用那什么吧？是吧，珀西？”
　　
　　珀西完全能理解那点怀疑，他还在怀疑双胞胎这又折腾什么新的坏点子呢，可再一看，大家都只顾怀疑他一个呢，连亲妈都没怀疑到双胞胎，虽说他早就不在乎父母能不能平等爱每个孩子这种小事了，但作为一个有远大理想有强烈责任感的好青年，他还是为韦斯莱家的遗传深感忧虑，尤其是智力，不知道寻常拉文克劳出身的程度能否补足韦斯莱家有缺陷的遗传，尤其是小罗恩，以后得是撞上怎样的大运才能找到一个愿意跟他结婚又是真正有脑的年轻姑娘啊。
　　
　　想到这一点，珀西纠结得心脏都疑似抽痛了，看罗恩的眼神也格外悲悯了些。
　　
　　罗恩对家人的眼光一向都很敏感，而且对各种眼神的理解也不会次次都错到火星去，于是他发现被珀西同情啊，他才不要可怜呢，不过这话不敢当着妈妈的面说，他只能气哼哼地瞪回去。可惜他的这满腔愤怨看在珀西眼里反而越发凸显无知愚蠢，这通常代表着未来人生无法动摇的被压迫地位——某种意义上来说珀西预言得完全正确，只不过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
　　
　　事情似乎没有改变，仍然是韦斯莱家的两个儿子愤愤然处于对峙状态。
　　
　　但又好像改变了很多。双胞胎留下一地烂土豆。金妮决定往后只为自己和哈利跟梅林祈愿。珀西的眼神和表情前所未有的扭曲。韦斯莱太太怀疑她最上进的儿子学会了恃强凌弱。连罗恩都突然领悟到“被怜悯”比“被捉弄”更屈辱。
　　
　　哈利·波特终于下定决心，他要马上跟韦斯莱们告辞，他只想和黑狗教父安安静静过圣诞节，哪怕因此得罪莫莉和金妮，他还是觉得比被迫卷入韦斯莱兄弟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更容易处理。
　　
　　在对莫莉太太开口前，哈利跟大部分巫师大多数时候一样，也需要一点信仰的东西来赋予勇气，他按照习惯，先问候了梅林，再清楚地说出了他的希望。
　　
　　圣诞前夕，这个救世主诚心许愿了，他希望韦斯莱家的所有人这次假期都能快活度过，没有人因为他突然告辞受影响。
　　
　　然后，跟待金妮一样，偏心少年少女的梅林立刻再次显灵了。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完结倒计时~~
这一分卷真的是最后一卷了！
细心的人应该注意到情节提示了，就在乔治或者弗雷德的最前两句台词里。
基本上，从一开始，我就是站在【主妇】立场看韦斯莱家的，所以这是一个糟糕的家庭。1990年，无论是中国还是英格兰，韦斯莱家能把日子过成那样，只能说是当家主妇超级无能，或者那家人根本全都脑子不正常（珀西大概算例外）。抛开hp巫师背景，我跟经历过1990年的中外主妇（及其普通人家属）们讨论过韦斯莱家的境况，诸如罗恩的抱怨，金妮的表现，还有哈利的所见所感。当时以及现在都在英格兰生活的人说这家人可真够奇葩，别是xx人化妆的吧？还一个在英联邦的更毒，说你别老土了，在天朝生了孩子你得自己兜着，在英国生了孩子那是女王跟政府给养着的，没奶还给贴奶！然后另一个在米国的就更直接了，那聪明的没说两句就猜到是说hp了，让我赶紧打住，还说别提什么住壁橱，橱柜有什么不好，留学为省钱住了楼梯拐角那一小间的还少了吗？！又说，身边的同学同事并上司前辈，除非家里真是能置办上庄子的，不然但凡不是独生子的，就没有跟韦斯莱家一样每个孩子都能有自己的卧室（其实也没有的，双胞胎就是住在一个屋嘛），所以按照高人的看法韦斯莱家为啥穷，不是生孩子生多了，是当家没计算，估计存点钱都给弄去搞非法改建了。我深以为是，不过在内心小小补充，一定不光是改建，还要加非法改造（亚瑟韦斯莱那一屋的非法麻瓜改造品）。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不会当家造成的，如果真是有能力管好家的女性，绝对不会纵容比自己年轻的丈夫到家贫得一至于此的地步。（话说莫莉比亚瑟年长这件事，也很有黑幕可翻的感觉啊）。
总之，似乎任何脑筋正常的主妇都不会想要和这种人家联姻，不管有多么强调要给自己的孩子自主独立的选择权，还是不希望成为韦斯莱家的亲戚。所以我觉得最后由哈利波特娶了金妮韦斯莱，滚动婶真是妙笔啊，也许因为她的主妇之心？古今中外大概没几个婆婆能忍受那样的媳妇和那样的亲家啊。
大概就是这样了。




145

145、狼人退散 ... 
 
 
　　梅林把亚瑟丢出场，世上唯一能让莫莉主动放下哈利·波特的亚瑟·韦斯莱。
　　
　　韦斯莱家除了大嗓门，反应和行动力倒也不错，亚瑟的眼神尤其好，“莫莉！你在做什么？孩子们也……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别担心，不会影响今天的安排。”莫莉解释得也很熟练，“亚瑟，你怎么回来了？”
　　
　　金妮松了口气，她的位置较高，看到的比其他人多，回来的不只是爸爸，所以她放心了，妈妈一定不会再放任男孩们乱来了，她也不用总是提心吊胆哈利是不是会情绪低落了。
　　
　　罗恩凭着多年积累的家内生存经验，觉得该拉哈利到外头去散散步，虽然他说不出走开的理由。
　　
　　哈利不想离开，他正使劲朝亚瑟笑，不是最早那种羞涩腼腆的笑，是饱含期待与渴求的笑。韦斯莱家的男主人是哈利的希望。根据哈利对韦斯莱家的了解，真正心志坚决的人是莫莉，更喜欢扮演一家之主的是亚瑟，虽然亚瑟既不掌握财政大权也不更得子女敬爱，但是莫莉愿意配合他，绝少在外人面前反驳他，所以他真以为自己能说到做到。这一点正是哈利现在很需要的，只要韦斯莱先生说出他认为哈利更该去跟西里斯教父作伴，莫莉应该不能太扫兴。
　　
　　“呃，你知道，那……那个工作顺利结束，我们不用加班了。”亚瑟没注意到哈利的暗示，“别紧张，因为是假期，大家都该回家跟家人在一起嘛，我想梅林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他让福吉突然不那么歇斯底里了，我看他只是想报复斯克林杰那家伙，我们手上的工作都交给傲罗了，只是暂时，他们必须保证。”
　　
　　哈利注意到韦斯莱先生提到工作时不是很高兴，他不太明白原因，看了看罗恩，罗恩一脸不耐烦，眼神虽不茫然，但显然根本没听父母的交谈，于是哈利开始想念赫敏了。
　　
　　莫莉也注意到了，在她不得不说点什么之前，亚瑟找来能安抚妻子情绪的东西。
　　
　　“看看谁是我们的第一个客人？哈哈，猜不到吧？莫莉，就知道你也猜不到！”
　　
　　亚瑟笑嘻嘻地将卢平拖拽到大家面前。狼人打扮得很正式，完全像是准备参加某个重要会议，或者按照哈利的看法，像是要去扫墓，因为他拿着一束白色雏菊，上面装饰着一种会不断喷出银色星屑的魔法，不过等看到一道小彩虹浮现，哈利放弃了有关扫墓的猜想。
　　
　　韦斯莱夫妇热烈地欢迎卢平到来，虽然莫莉不记得有邀请过这一位，但她立刻乐观地决定这没什么，就当是哈利携伴参加好了，至少到晚上如果家里住不下，有卢平领哈利回家，大家都比较放心。所以当卢平把花送给她，她感动得直抹眼泪，她一边说韦斯莱家的男人就没一个记得要尊重淑女，一边主动献上了感激之吻。
　　
　　距离他们最近的亚瑟没阻止妻子的决定，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哈利很高兴韦斯莱家的孩子们都不反对卢平对他们的母亲献殷勤，不过他非常乐观地将一切都归于高尚的品格，同样单纯的将之解释为——卢平孤单而且不宽裕，韦斯莱一直不宽裕但是很热闹，所以当他们接受卢平，卢平就不再孤单了，卢平送礼物给韦斯莱太太感谢她的爱与关怀，大家会永远这么和睦相处下去。
　　
　　哈利没太在意卢平满头满脸的汗水泪水，也没理会珀西一手扶额一手扶墙地黯然离去。
　　
　　“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一定可以住在同一间大屋里，我也有爸爸妈妈兄弟姊妹，多好啊。”哈利沉迷在幻想里，完全没想过有一天当梦成为现实，感觉并没有这么轻快，反而是他最痛苦的经历之一，“卢平教授可以是舅舅，西里斯教父也可以当舅舅，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每天早餐会互相问候……”
　　
　　“谁来了？”罗恩好像终于确定自己没在做梦，他紧张兮兮凑近哈利问，“我看到妈妈亲那个男人来着，爸爸还对他们笑，可是他们为什么都在哭？他还送她一把白花，那真的是卢平教授？还是说他只是使者，代替什么地方来宣布我的哪个哥哥成为烈士了，他们打算给他颁发勋章？”
　　
　　哈利认真想了想，罗恩的猜测虽然不无道理，但是经验证明罗恩的推理错误率几乎是百分百，而哈利又不是赫敏，实在找不到那可能的零点几例外。于是他摇头，“那就是卢平教授，我想他只是来拜访韦斯莱先生的，至于花，应该是礼物吧。”
　　
　　“所以给我老妈送花？”罗恩看上去突然呼吸困难，“又是麻瓜的做法？你确定吗？哈利，我觉得爸爸可能都没给她送过花。”
　　
　　“因为现在是圣诞假期吧。”哈利其实更赞成罗恩的看法，“空手上门不太好，我看大家都是带着礼物的，我是说如果佩妮姨妈允许我去给客人开门的话。”
　　
　　罗恩还是一脸不能理解，“可那是我老妈！她，那个样子！卢平教授为什么只记得给她礼物？”
　　
　　“假期里她最辛苦，要准备所有，大家的吃饭睡觉脏衣服还有礼物，所以她最该得到礼物啊，是这样吧？”
　　
　　“老妈平时还不都是做这些，再说吃喝拉撒她自己也有一份啊，为什么只给她呢？”
　　
　　哈利怀念赫敏了，平时她要负责解答他们两个的问题太不容易了，那会儿他怎么就一点没觉得呢。
　　
　　罗恩倒是很高兴没有意见总是特别多的赫敏在，他可以有啥说啥了，“所以哈利你也觉得很奇怪吧？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根本不是卢平，是什么人故意变成卢平骗了爸爸混进来的？”
　　
　　“什么人？”哈利茫然了，有贼看上韦斯莱家，圣诞节不是都该放假了吗。
　　
　　“当然是想破坏老妈宴会的人！”罗恩激动了，在他看来蒸野兔跟魔法石的分量那是一样的，“你知道的，我老妈可不能没事就准备大餐，我统共就吃过三回蒸野兔！那个人一定是知道了我家有大餐，而且会请重要人物来，所以潜进来搞破坏，邓布利多校长当然不会惧怕坏人，但是会让我们什么都吃不上！这真是太坏了！！”
　　
　　哈利终于还是没跟罗恩说出他实在找不出韦斯莱家有什么东西值得谁这么费事潜入犯罪，也没说其实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在乎一口吃食在乎到不惜犯罪的地步，更没说就算真该担心被人犯罪的也是他这个救世主才对，全是为了保全罗恩的自尊，结果他憋得真难受。
　　
　　“我们要不要去揭穿他？”罗恩其实并不需要哈利的意见，他特别畅快地计划起来，“我们可以的，快点揭穿他，爸爸妈妈也会很高兴，而且我们没道理打不过他，是吧，哈利？”
　　
　　哈利的回答是突然咳得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是卢平及时扶住他，他该就地翻滚了。
　　
　　这一下，大人们总算注意到他们了，或者说卢平可以从主人家的热情里脱身了。
　　
　　卢平尤其对这充满感激，直到他抱住哈利安抚，他的眼圈还是红的，声音也还不稳，“哈利哈利，哈利你不会有事的，西里斯还在等着你……”他受的刺激要比哈利严重得多，至少哈利这么想，不过他们都觉得没必要明说，特别是在韦斯莱家，他们实在不好意思伤害这样热情善良的一家人，虽然他们的热情加起来就犹如九月的焚风让人消受不起。
　　
　　在卢平安慰哈利的时候，韦斯莱夫妇提供了五十种对激烈咳嗽可能性的看法，包括遗传病、下毒、伤害后遗症和青春期魔力异常……罗恩听着似乎感觉有理，于是也努力咳了一回，他们让他去厕所别弄脏地板，罗恩又哭了，哭得直流鼻涕，甚至来不及说到父母太偏心太不关心他这个亲亲小儿子，韦斯莱太太嫌他太丢人，直接拎着他去了厕所，她特别叮嘱韦斯莱先生要好好招待客人们。
　　
　　哈利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嗯，我没事，我还要和西里斯一起过圣诞节。”
　　
　　卢平相当配合，“西里斯很想你，他孤单太久了，他已经错过太多你的重要时刻……”
　　
　　韦斯莱先生似乎有点明白他们的意思，“西里斯，可怜的西里斯还是一个人住在那里？”
　　
　　“也没别的地方了，虽然也有一些以前的朋友请他。”卢平苦笑，“他说圣诞节是属于家人的，不想去打扰别人团聚，尤其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了。”
　　
　　“这是教父和我的第一个圣诞节。”哈利闪动着水汪汪的绿眼睛，“他是一个人，很孤单的，我应该……”
　　
　　卢平马上说西里斯只希望哈利活得快乐，每分每秒，就像这个年纪的詹姆斯。
　　
　　哈利声音哽咽地说他很难过，他不该丢下西里斯一个人，他受了那么多苦。
　　
　　亚瑟·韦斯莱到这会儿要是再不明白点什么，那真是被斯内普说准了，韦斯莱家和巨怪是表亲。
　　
　　不过，亚瑟想到的按斯内普标准还是巨怪级别，因为他笑呵呵地说，“哈利别难过，圣诞节里该快活！你可以让西里斯来陋居，我们大家一起过节！放心，莫莉准备了很久，好吃的管够！”
　　
　　“真的可以吗？可是有重要的客人，是特别重要的，谁都不能破坏，韦斯莱太太是这么说的。”哈利恼火自己不能说哭就哭，看罗恩流眼泪明明很简单，“我们都不是韦斯莱，我是说，圣诞节是属于家人的，所以……”
　　
　　亚瑟·韦斯莱的表现完全解释了罗恩和斯内普处不来是因为遗传而不是别的原因，“不用管它！莫莉就是喜欢夸张说话骗人，谁知道她请了什么人来，反正我不知道，她不肯告诉我，那就应该没什么关系，最多就是一群韦斯莱，我们家人是很多的，哈哈，别担心！哈利，我保证韦斯莱没有那种狗眼看人低没血性没爱心的客人，再说我也没面子请得动那些斯莱特林的老爷们啊！”
　　
　　“谢谢你，先生。”哈利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了，他遗憾地看卢平。
　　
　　“不，还是不打扰了，既然韦斯莱太太这样说了。”卢平突然振作了，他一把抓过哈利，留下亚瑟目瞪口呆，“西里斯说得对，真正爱……孩子就该给他选择，既然选择得合理就该尊重，所以，请度过属于韦斯莱的重要时刻，谢谢你和莫莉，亚瑟，我带哈利走，我们会和西里斯一起好好过节，你们，我是说全部的韦斯莱也要享受这……这个美好的日子。”
　　
　　哈利或许没听出卢平不畅快的声音，但是他能感到卢平的双手颤抖，因此，哈利又一次为自己的不够强悍不够自信不够坚决纠结了，什么时候他才能跟卢平教授一样不受外界影响，无论在何时何地也能做得像个堂堂正正的好巫师呢？
　　
　　卢平没辜负哈利，他强硬到能一直抓着哈利送到西里斯面前，完全不看不提不在乎被他甩在身后的韦斯莱。
　　
　　对比卢平的超然姿态，哈利甚至为自己回头说了一声“再见，韦斯莱……”感到沮丧，就好像那句话是种软弱的背叛。
　　
　　西里斯看到哈利就高兴得像个提前摸到圣诞礼物的三岁孩子，然后扑上去问了他几百个乱七八糟的问题，有一多半都关于韦斯莱家，甚至迟钝如哈利，后来都不免有种感觉教父好像更希望听到他不满陋居，然后就可以要求他在陋居改建得体面点之前再不要去了。不过哈利喜欢教父孩子气的热爱，比较没有压力，也不担心犯什么错，所以很快就忘了卢平带来的异样感觉。
　　
　　有那么一阵子，哈利几乎忘了是卢平去韦斯莱家带他出来的，直到西里斯突然看他背后，问卢平要去哪里。
　　
　　卢平看起来特别疲倦地站在门口，根本不看他们，只是用一种不合衬地淡淡口气说，“……需要出去走走。”
　　
　　“留下来。”西里斯嘴上劝说他，看着的却是哈利。“同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是家人。”
　　
　　“只是走走，不是不回来。”卢平还是走了，虽然有放慢脚步，也给他们留下个承诺，“今晚……不用了……我必须……”
　　
　　西里斯看着哈利，欲言又止，直到卢平身影消失，终究没有追上去。
　　
　　于是，哈利便明白一定是有事发生，关于卢平，关系到韦斯莱，而且他们不想他知道。
　　
　　哈利还没学会掩饰真实想法，也不敬畏这个曾经是黑狗的教父，所以他立刻表现出很不高兴被隐瞒。
　　
　　“卢平不是詹姆，他其实很害羞的，坚持不能搞集团作战。”西里斯只是大笑着揉乱小狮子教子的一头黑毛，仿佛卢平留下的凝重伤感都是惨绿少年的自作多情，他对哈利这样说，“我们已经帮不上忙了，那件事啊，等我们的小哈利变成真正的男人自然就明白了！总之现在我们来准备过节吧！”
　　
　　让哈利感觉幸运的是罗恩从来就是个乐于和人分享秘密的朋友，而且坚持约束他尊重隐私的赫敏恰好不在。
　　
　　所以，哈利对自己说只要耐心等下去，罗恩总会跟他说关于卢平口中“这个美好的日子”发生在韦斯莱家的全部故事的。
　　
　　是的，梅林作证，只要耐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詹姆士”应该有个番外——当你的妻子每晚都在梦里呼喊这个男人的名字，而在你们的生活里，唯有哈利波特的儿子和007叫詹姆士，你会怎么办？烦恼的万能老公汤马里在忍无可忍只能愤怒之后，终于等到了妻子哭得一塌糊涂紧抱着他说“老公还是你这样好啊”。
大概就是这样的剧情，不过不被看好就是了，因为一次烧死七十个魔女这种事太缺乏美感了，而且讨论什么样的丈夫才好也很难讨好对婚姻还有梦想与憧憬的姑娘们。
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越来越想写我认知的亚伯拉罕宗教以及狩猎巫师的那段历史了。




146

146、义姐袭来 ... 
 
 
　　梅林有耐心，哈利也有，可韦斯莱们身上缺乏得很，而且他们也不想有。
　　
　　所以，等莫莉拽着洗干净眼泪鼻涕的罗恩出来，亚瑟就倒霉了，因为他竟然把卢平和哈利弄走了，而且直到莫莉扯着他的耳朵叫，他都站在一堆垃圾上发呆。
　　
　　在莫莉看来这就是又一起因为亚瑟不热情不周到不亲切跟客人说话还走神引发的韦斯莱家社交惨案！
　　
　　不管亚瑟怎么解释，他没赶客人走也没走神，是卢平突然变得无比坚决，根本不给他机会再三挽留，已经领着哈利走人了，他想追都不知道地儿，所以这完全是没办法啊。然后他不怎么兴奋地表示，如果莫莉坚持，他可以现在动身去请西里斯他们三个来做客，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就算得下跪求他们来，他也是会去的。
　　
　　结果因为后面那句保证，莫莉真的生气了，虽说她也知道不该在这会儿生气，而且实际上她并不真的想要邀请西里斯，但是她受不了没有一个人把她的提醒当真，她明明特别跟所有人（包括哈利）都提过今天来的是很重要的客人，可他们一个个还是不当回事的死样子！小的那两个就不指望了，在格兰芬多也养不出什么规矩，好在她的客人们一定能体谅孩子们年纪小不懂事，而且有哈利在场的话，一般人就不会太在意别的孩子了。珀西本来也是不用担心的，但双胞胎居然能让他一起卖力闹腾！最可气的是亚瑟，一点当家的样子都没有，好像完全意识不到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梅林啊，她还一门心思想着让他们在客人心里留下一个特别好的第二印象呢！
　　
　　罗恩好不容易才从被按在冷水里差点窒息又被毛刷招待了一大通的打击里勉强恢复，主要也是靠亚瑟那通亲自上门下跪邀请哈利等三人来做客的那个保证，罗恩这才发现哈利不见了，卢平也没在，他的父母正在陷入某种危机里，然后他颤抖了，哈利走了，他本来可以享用的哈利的那份肉肉没了，接着他纠结了，他不反对请哈利回来，但西里斯和卢平实在太意外了，有他们在，他怎么好再从哈利盘子里拿肉吃，而且多了这么两个正当壮年又都长期营养不良的大食客，每个人能吃到的东西是不是会大打折扣？
　　
　　几乎同时，韦斯莱父子达到了惊人的一致，不是因为使劲动脑，是莫莉沉默的怒火要把活人烤熟了。
　　
　　亚瑟边说边走，“别发火！莫莉，我这就去请哈利他们一家子！”
　　
　　罗恩急得语无伦次，“我、我们的大餐！不！妈！妈！哈利他说家人才在一起过节！”
　　
　　莫莉不允许自己说“我当年怎么就瞎了眼会嫁给这种人”的这种蠢话，所以她通常只有愤怒地大叫“我当年怎么就傻到生下这些不省心的家伙啊”，遗憾的是她一早决定今天连这句话也不说，为的是保持美好的心情，虽说那玩意儿现在已经被韦斯莱们丢进壁炉烧起来了。韦斯莱家的壁炉当然也是挂飞路网用的，可她现在确实能感到五内俱焚，脑浆冒泡，因为她还没作回应，陋居的墙壁里传来激烈的鸭子惨叫，双胞胎翻滚着滚下楼来，目标正对另一个能合法使用魔杖的巫师。
　　
　　好心的亚瑟·韦斯莱没有辜负儿子的期待，立刻给他们用了咒立停，接着才跳脚大吼，“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莫莉，你说你能看好孩子的！”双胞胎貌似很配合地保持了片刻虚弱无力，于是亚瑟更加气愤得不能自抑，“我需要一个解释！谁干的！看看，可怜的小家伙们！在我的家里谁也不能这样对孩子们！谁都不可以！！”
　　
　　孩子们全给震住了，罗恩算头一个，只顾张嘴发呆，想说啥都没声了。墙后头偷看的金妮也差不多，光瞪眼没话说了。双胞胎毕竟胆大些，不过也没再装死卖活了，不用交换眼神，自觉爬一边儿去站好了。
　　
　　亚瑟都有点害羞了，虽说他完全没有曾在鸦雀无声的环境下激昂澎湃的记忆，但是比起来，更让他陶醉的是作为父亲和当家人的尊严，就是莫莉也没有这么威武的时候，能这么幸福地沐浴在孩子们敬佩的目光里。因为太沉醉了，他觉得自己该再说点什么，让最呆的罗恩也能永远记住他们的爸爸是一个多么有爱多么威严的男人，比如“你们的妈妈也是很爱你们的，只不过不如爸爸有耐性，因为她毕竟是女人，女人总是神经质，乱猜疑，到了一定年纪还会歇斯底里！”，就像现在，莫莉的脸色就比海格还要黑，通常情况下，她只要开口就至少要说到一九六二年分院仪式上有个红毛的傻小子妄图说服分院帽一起写长篇叙事诗……
　　
　　莫莉在深呼吸，尽管亚瑟终于闭嘴并且露出敬畏的表情——和孩子们一样——是的，包括罗恩在内，孩子们是为亚瑟的勇敢和牺牲精神震惊得哑口无言，差别只是金妮叹息爸爸也和大多数男生一样傻，双胞胎很遗憾来不及拖珀西一起倒霉，罗恩在奇怪为什么妈妈要扮演斯莱特林的角色，在他记忆里的黑面坏人都是斯莱特林的。
　　
　　“我说过了，今天来的客人很重要。”莫莉用了全部自制力，尽量表现得平和，她甚至尝试对亚瑟微笑，“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我们这个家庭未来的幸福和睦。”
　　
　　罗恩对此说法的反应和双胞胎一样，他们实在没法把这种反复说了八百次的东西当真，不过罗恩为了大餐，双胞胎为了珀西，都没想对妈妈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莫莉满意孩子们的安静，虽然有太多经验教训说那些小鬼累教不改，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于是她终于可以微笑着面对亚瑟，他是唯一让她担心却不能锁在房间里的家庭成员，她不得不多花精力指导他。
　　
　　亚瑟软倒在妻子的笑容里，他是想到属于他们的一九六零年代，莫莉给他的指导确实终生难忘，正如她当时保证的那样，“我的意思是……莫莉，你是个好母亲，而我做得很不够，所以，我该尽量帮你！”
　　
　　金妮简直听不下去了，双胞胎也有同感，只有罗恩因为缺乏同伴的解说与鞭策，堆积了越来越多的问题，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突然变得软弱而且好像是错了很多。
　　
　　“谢谢，不过亚瑟，我更希望你能听我说，今天来的客人真的很重要，你要是愿意给孩子们做个表率，就尽量让客人觉得我们很好，你要是能做到这一点，我想我真的会感动到哭了。”
　　
　　“比收到一把花还要感动？”亚瑟马上问，“胜过那个被关在圣麻戈的金毛白痴给你签名照？”
　　
　　“根本不是一回事！我说过了！今天的这件事很重要！”莫莉说完立刻就发现有错，亚瑟和孩子都需要更明确更细致的解释，她命令自己冷静点，“答应我，今天绝对不在饭桌上谈你的爱好，也不要谈你对魔法部的看法，还有你工作上的那些笑话。”
　　
　　“有什么关系，随他说好了。”双胞胎越听越乐，忍不住插嘴说，“反正谁也不会觉得那是笑话。”
　　
　　亚瑟大骂不孝子，莫莉忍了又忍，说了十次今天不能打孩子，然后才继续提要求，“至于其它，我希望谁都别在客人面前提霍格沃茨还有……”
　　
　　突然间，她仿佛是说不下去了，只是发出一声叹息，那里面包含太多太深的痛楚，不仅令亚瑟变得认真起来，连双胞胎也因为表情太严肃失去了惯有的欢喜，而金妮，纵是隔着一层墙壁，也在领悟了母亲未尽之言的意思后心情沉重得叹息了。
　　
　　“好的，莫莉，如果是你希望的，我会尽力去做。”亚瑟忘了尊严和威武，他很诚恳对妻子做保证，“我只希望你快活，莫莉。”
　　
　　“那你现在就去洗澡，刮胡子，梳头，熨你那件棕灰色的袍子，带上男孩们，你要负责他们也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当他们见到客人的时候。”莫莉也不是柔弱女性，很快就从低落里振作，而且麻利快活的下了一连串命令，“你得负责通知珀西，他也得参加，我们是一家人，韦斯莱总是一起欢迎新的家庭成员，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不礼貌不亲切不热情不周到！”
　　
　　“新的？！”最先叫的是乔治或者弗雷德。
　　
　　另一个乔治或者弗雷德也注意到了，“家庭成员？！”
　　
　　“什么？！”亚瑟终于也想到了，“莫莉你说的是真的吗？”
　　
　　莫莉只是对他们矜持而神秘的笑着，这对格兰芬多的韦斯莱们来说简直是酷刑，因为他们的家里唯二的女性变成做作的斯莱特林混蛋了。
　　
　　墙壁后的金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发出一声惨叫，撞翻椅子，一边跑一边考虑究竟是去找哥哥们想办法还是再也不见人了。
　　
　　“是金妮，她听到了。”双胞胎很肯定地说，“真可怜，爱嫉妒的小东西。”
　　
　　亚瑟像是突然灵光了很多，“金妮被吓到了，莫莉，她真的要失去她在家庭里的地位了吗？”
　　
　　莫莉没有错过狡猾打量着她的脸和肚子的每一道眼神，所以她仍然保持那个可恶的笑容。
　　
　　在罗恩看来，他的父母和最可恶的一对哥哥忽然不正常了，因为他们全都换上了同样一种“牙很痛”的表情，而且经过了几分钟，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这不能怪罗恩，他一如既往的懵懂而活跃，因为缺少同伴消耗，过剩的活力转成了好奇，很可惜不是智慧，所以他痛苦了，为得不到的真相，也为太多无法解释的所见所闻。
　　
　　关于金妮的话题成了激发罗恩把无知转为无畏的关键，他对比自己年幼的金妮总还是有一份骄傲的责任感，不管金妮本身是否愿意接受。
　　
　　罗恩咬着牙跳进双胞胎和父母的眼神交流之间，他问，“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首先想到的是跟罗恩解释问题总是特别麻烦。
　　
　　罗恩认为自己不可能比金妮叫得更好，而且满地都是生土豆渣，他不敢随便撞家具，他只有傻乎乎坚持，“妈妈？”
　　
　　莫莉不想让孩子们感觉她是个偏心的母亲，所以还是那么一副笑脸。
　　
　　“爸爸？”
　　
　　亚瑟觉得不能在自己都不怎么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对最呆的儿子乱说话。
　　
　　“乔治？弗雷德？”
　　
　　双胞胎决定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对小傻瓜罗恩解释。
　　
　　“你们怎么了？”
　　
　　罗恩很努力想着，大家都不说话，还不看他，爸爸妈妈当然不会捉弄他，所以事情好可怕。又过了大概五秒钟，他突然转身就跑，一边朝楼上跑一边哭着大叫，“珀西！哥！哥哥！不好了！妈妈他们不好了！！！”
　　
　　韦斯莱夫妇此刻的想法意外地同双胞胎儿子一致了，首先是该把呆瓜罗恩关起来别让他见客人，然后他们其实没有哪里不好，不过珀西马上会让大家都感觉不好。
　　
　　双胞胎把求助的眼神转给了妈妈，得到提示的亚瑟也照做了，他还抓紧时间说，“珀西要来了！”
　　
　　莫莉本想再矜持些，但对本身就没幽默感的珀西，那是不美丽的女性少数有用的遮丑布之一，所以他毫无感动地大声提问，就像对待自己负责的那些小狮子，“妈妈，如果你希望我们重视今天的客人，请现在就跟我们说清楚到底是怎样的聚会，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我们必须很重视的现实原因，详细解释非常重要，比如说按金妮的猜测，我们又要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了？或者按罗恩的理解，你们被装成卢平的凶恶罪犯下了恶毒诅咒全都不成人形了？”
　　
　　珀西成功了，因为他很勇敢，很坦率，很不客气拿全家的表现来威胁太过重视这一点的莫莉妈妈。
　　
　　不过也可能是没有哪个女巫受得了罗恩和金妮一起哭得鼻涕与宽面条泪搅混口水汗水，而且还大有拉上除珀西之外其他人的迹象。
　　
　　“一个美丽温柔聪明可爱的女孩子就要和我们成为一家人了。”莫莉微笑着坦白交代，她还特地停下来确认大家的反应，很好，至少最小的两个已经不哭了，“是姐姐，你们就要多一个姐姐了，很高兴吧？孩子们，还有孩子他爸，我们很快就可以做祖父母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又想，还是把最后一句去掉了。
就是在莫莉坦白来客是新姐姐后，原本还有“双胞胎大叫，妈妈！金妮昏倒了！”的。
感觉写昏倒，金妮显得太自私了，虽说小姑子和嫂子不对付是常态，但是挤兑嫂子到装死的程度有点太白了，毕竟12岁这会儿的金妮已经有“哈利波特夫人”这个伟大的人生目标了，所谓精神有寄托，人生有目标，内外有追求，就不容易犯错误嘛，所以还是让金妮更强一点比较好。
呃，原本剧情是哈利没有走，卢平根本没出现，哈利会和罗恩一起快活的当酱油党看定亲闹戏说，而且趁着大人们只顾闹，他们吃得可以从鼻子里喷出豌豆，多快活啊……但是，因为爱护哈利是最高原则，所以一不能给哈利套麻袋拖到角落暴打到失忆，二不能对哈利的脑子下手，什么修改记忆啊一忘皆空啊驯人如兽的都不可以用。所以只能让哈利离开陪黑狗了，当然卢平说出去走走，是去找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斯内普了，至少两人可以一起说说今宵只得旧人笑你我两个是傻瓜的中年男的凄凉话题什么的。




147

147、不见不散 ... 
 
 
　　“梅林！女儿？！”亚瑟最先叫出声，然后不无遗憾地盯着莫莉的肚子，意图明显，“我是真的很想再有个女儿，不过是我们都很习惯的那种方法……”
　　
　　莫莉说，“你应该很高兴，亚瑟，孩子们会很希望你为他们高兴的！”
　　
　　“好的，是，我很高兴。”亚瑟立刻答应了，因为莫莉在对他笑，不是平时那种家庭主妇式的笑法，他不敢分辨里面包含了怎样的意味深长，“我是很高兴，这样有个新女儿也不错，虽然及不上那时候你宣布我们要有小金妮了……”
　　
　　这是韦斯莱夫妇都很喜欢的话题，所以莫莉也不免配合他表现了一下羞涩，用很假的声音嗔怪他不该当着儿子们的面偏心女儿。
　　
　　“我当然也爱他们了，不过女儿总是比较可爱，尤其是我们自己生的。”亚瑟骄傲地看着老婆的肚子，以及唯一的女儿，“看看我们的小金妮，谁都会嫉妒我的，是吧？但愿今天这个能有小金妮一半的可爱，我一点都不贪心，可是我觉得不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了，梅林也找不到。”
　　
　　珀西第一百万次怀疑自己的血统，除了红毛，他对遗传什么的早就绝望了，“究竟是谁？”
　　
　　莫莉没理他，她正热情洋溢做娇羞状“埋怨”亚瑟不该太宠爱“很似年轻时代自己”的金妮。
　　
　　双胞胎代替她回答，“当然是个女人，比妈妈爸爸都要年轻，还能生孩子。”
　　
　　“你们两个住口！”珀西迁怒于弟弟，比起无时无处捣乱的双胞胎，一脸茫然的罗恩更碍眼，“你们是打算尽快学会鸭子语吗？”
　　
　　双胞胎马上大声叫父母快看珀西又要拿他们试验大变活鸭了，可莫莉和亚瑟才回忆到珀西出生前的巨大陨石坠落，根据经验，不回忆到霍格沃茨的恋爱时代他们很难主动停下来，至于说被动中止，任何敢于打断他们回忆的孩子都是坏小孩，那是要接受莫莉“有爱的教训”的。
　　
　　眼看情况很不利，双胞胎明白该怎么做，他们说，“我们确实知道是谁！”
　　
　　珀西干脆地对准他们举起魔杖。
　　
　　“不是外国人，是霍格沃茨毕业的。”
　　
　　“不是斯莱特林，也不是格兰芬多。”
　　
　　这句话里对罗恩有效的关键字很多，所以他马上大叫，“胡说！谁要跟赫奇帕奇一家人？！”
　　
　　珀西把噤声咒用到罗恩身上。
　　
　　“谁在乎，反正不是我们结婚。”双胞胎没想偷着乐，“你太骄傲了，本来该进赫奇帕奇的罗恩小弟。”
　　
　　“够了！快说到底是谁！”珀西没想在家继续当管理员，“名字！”
　　
　　双胞胎同时咧嘴奸笑，“不是我们的大哥比尔。”
　　
　　“这一次是查理抢在前头了。”
　　
　　“查理到了，他很得意，比尔走了，他不开心。”
　　
　　“就算比尔立刻带个埃及妞儿回来，还是比不过查理。”
　　
　　罗恩刚刚确定自己被珀西下了咒，可双胞胎的交待正在关键时刻，他不想错过，为了跟爸爸妈妈告珀西状这么没意思的原因。
　　
　　金妮捂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得吐个满地，不过她也很好奇双胞胎接下去的发言，所以很是收放自如的控制了声响。
　　
　　只有珀西很认真思考着“没受比尔存在的影响喜欢查理的女人该是什么样子”，因为得到的结论过于悲观，他宁可附和罗恩的判断，那一定是个傻得不知道什么叫男人魅力的赫奇帕奇傻妞，可是罗恩的程度几乎就等于没谱，他从反面再想想立刻发现有点问题。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的？！”珀西现在就是看双胞胎的笑脸都忍不住要怀疑，“你们偷看了妈妈和大哥的通信？还是偷听他们私下谈话了？！”
　　
　　珀西故意很大声质问双胞胎，特别是关于“偷”着干点什么的部分，莫莉果然听到了，而且非常在意，结果没等双胞胎找到机会开口狡辩，她冲过来直接拧上其中一个的耳朵。
　　
　　“妈！妈！放手啊！我是无辜的！”
　　
　　“太迟了！”莫莉完全忘了早前的决心，看起来就算重要的客人立刻出场，也没法打扰她教育儿子们的气势，“你们早该料到会这样！”
　　
　　双胞胎一齐扯着嗓子惨叫，“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可惜他们的记录太坏，莫莉甚至都没留心听他们说了啥，“我管你是乔治还是弗雷德，不把事情说清楚还有大把惩罚等着，今天我没心思开玩笑，尤其是跟你们两个！”
　　
　　珀西的无力感又一次深得要让他窒息了。他永远都没法理解家人的思维模式，比如莫莉对今天的那位客人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虽说她一直强调她很重视，但她现在又很自然在抽打孩子，完全不在乎继续闹腾下去对待客造成的恶劣影响。再看看其他人，罗恩和金妮还太小指望不上，亚瑟的反应更像是很高兴有机会看双胞胎挨训的热闹。他真不敢想象这时候要有客人提前来访会怎样想他们这家人。
　　
　　莫莉终于对不肯服软认错的双胞胎儿子失去耐性，她大叫，“珀西，再来一次！这两个坏家伙需要再受点教训，用你前面用过的那个，这次我保证你的爸爸不会再多事了！”
　　
　　韦斯莱家在场的所有男人都因为莫莉的话怒视珀西，连珀西都想瞪自己，眼看他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他只好假装特别疑惑的说，“我记得他们两个一直都没找到随意进出霍格沃茨的法子，联系哥哥的时候，他们也还在学校，直到放假我们才一起回的家，然后他们就被罚帮忙做家事了，真奇怪他们是从哪儿得到那么多消息的，除了妈妈，他们比所有人加起来都知道得多。”
　　
　　双胞胎立刻大叫珀西真伪善，不体贴弟弟，更不照顾家人，在他们被冤枉的时候，竟然趁机胡说八道打算让家人之间发生误解。
　　
　　珀西的回答是“鸭子叫也很吵，章鱼的叫声应该不错，客人一定也会喜欢，毕竟也是霍格沃茨的毕业生。”
　　
　　罗恩没法克制住自己，他拿崇敬的目光看珀西，不仅为他有办法克制双胞胎，还因为他突然迸发的幽默感，以及让大家都安静下来，虽然原因暂时想不出来。
　　
　　莫莉在努力回忆自己是否一边做家事一边随口说了太多，要不就是在洗菜的时候，还是拖地的那会儿？
　　
　　亚瑟在思考自己的家主地位是否依旧稳固，他的一个儿子马上就要带老婆回家了，而他居然啥都不知道，甚至不如在外求学的儿子了解内幕。
　　
　　金妮悲愤地认定自己作为“韦斯莱家唯一千金”的地位已经被动摇，妈妈对她的信任还不如乔治和弗雷德呢。
　　
　　珀西毫不费力地观察家人向来外露的表情，他很高兴最危险的情绪已经从他身上转移走了。
　　
　　双胞胎也注意到这一点，珀西使大家思考问题了，这简直太糟糕了，因为恢复理性的莫莉意味着大麻烦。
　　
　　果然，莫莉不再提鸭子叫或魔咒，她说，“好吧，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定有事发生，不要瞒着大家，乔治、弗雷德，你们赶紧解释吧！”
　　
　　亚瑟喜欢这种直接了当的做法，“注意注意！爸爸不接受拒绝的回答！”
　　
　　前面是缺德珀西，旁边是生猛老妈，现在热情老爸也横插一脚，双胞胎看向对方，恰是另一个愁苦的自己，也只好长叹一声大势已去，“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很满意这种诚意。”
　　
　　“快说！”韦斯莱夫妻一起吼。
　　
　　哆嗦的只有罗恩，谁让他赶着凑近了那么多。
　　
　　要双胞胎老实交待，自然是万万不能，“其实也没什么，是哥哥们觉得我们好。”
　　
　　“你也可以想成是和哥哥们感情特别好。”
　　
　　“虽然及不上比尔和查理他们两个的感情那么好。”
　　
　　“当然他们也不了我们生来是双胞胎这么亲密。”
　　
　　韦斯莱夫妇又忍不住大吼一回，“废话少说！”
　　
　　罗恩又哆嗦了，这回不是吓的，是被双胞胎恶心到。
　　
　　双胞胎更不怕了，一边假装吓慌了神，一边抱在一起眼珠乱转，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
　　
　　珀西实在没法，只好又朝他们举起魔杖，“我还是觉得你们会很适合章鱼叫，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双胞胎可怜兮兮看亚瑟，水汪汪的四只小眼睛一齐写着——爸爸，快救我。
　　
　　莫莉一爪捏在亚瑟的肚子上，亚瑟爸爸那点柔善的动摇随着半声惨叫没了，为什么是半声呢，因为后来莫莉改捏为掐，后面的动静自然被“掐掉”了。
　　
　　金妮和罗恩当然不会把看好戏的机会浪费掉，再说同情心、正义感、手足情这些东西韦斯莱家从来不缺，连罗恩都不认为短了这一回会有什么不妥。
　　
　　双胞胎暂时屈服于家人一致的渴求中，“我们在河边洗土豆，一个又一个，每个都差不多。”派。派。浅。草。微。露。整。理
　　
　　“从一早开始就洗啊洗，不能用魔法，水又那么冰，每个土豆都脏兮兮。”
　　
　　“我就忍不住祈求，梅林啊，安排一个精灵来帮帮我。”
　　
　　莫莉突然很用力朝双胞胎“哼”了一声。
　　
　　双胞胎从善如流不落人后，“比尔见到查理，他们拥抱了，是查理主动的！”
　　
　　至于发言内容是否能让韦斯莱家全体都满意，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不过双胞胎确实因为罗恩突然又呆掉的傻样受到某种程度的激励。
　　
　　紧接着，亚瑟要求暂停他得找椅子坐好，让双胞胎简直兴奋起来了。
　　
　　他们主动继续说，“他们抱一起至少两分钟，查理放开了，换比尔去抱他。”
　　
　　“后来他们一起并肩慢慢朝家走，一路不停说话、笑、摸对方还有拍背。”
　　
　　金妮终于哭出了声，三秒钟后莫莉也叫了一回暂停，好腾出手把小女儿安置在另一把椅子里。
　　
　　双胞胎快活地把目标提高到“让珀西吓得脸抽筋眼泪横飞”，他们当然一点都没考虑后面招待客人的事。
　　
　　“突然比尔不高兴了，对查理大叫，还推开了他。”
　　
　　“查理作解释，比尔不愿意听，查理继续，比尔不理他，他们互相瞪，过了三分钟。”
　　
　　“最多不过一分钟！我们被发现了，比尔就说要回埃及去继续工作。”
　　
　　“查理说他能处理好，不会出岔子，他亲自去接客人来。”
　　
　　“于是他们就都走了。”
　　
　　双胞胎的发言到此为止，至少他们自己认为就是这样，但其他人还等着听后续呢。
　　
　　韦斯莱夫妇被吓了一跳，金妮感觉很凌乱，罗恩的意识还没回来，只有珀西保持了正常水准。
　　
　　所以珀西说，“如果你们说的全都是真话，有个问题我实在想不通。”
　　
　　“问他们后来怎么了！”亚瑟叫起来，莫莉也不甘示弱，“现在哪是提问的时候，珀西你该更稳重些！”
　　
　　珀西只好继续不理会神经质的父母，“既然比尔没特别提出来说，查理也没专门做介绍，你们从哪儿知道那么多关于那个女人的情况？”
　　
　　莫莉妈妈激动了，“珀西！你的礼貌上哪儿去了？”
　　
　　“你怎么能那么叫你的嫂子，她会是你哥哥的妻子！”教育最死板的儿子，亚瑟也很积极。
　　
　　珀西只是死盯着双胞胎。
　　
　　“因为他们有大叫她的名字。”终于有一个屈服了，不知是乔治还是弗雷德，“有名字就知道了嘛。”
　　
　　“喔！喔喔，是个名人？”亚瑟的得意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也许只是他喜欢来回搓手顺便大笑，“连你们都知道？魔法部有这么出名的年轻女职员吗？我实在一个都想不到！快说说到底是哪一个？真是太有趣了！”
　　
　　珀西想到的是霍格沃茨和魔法部的关系，也许他该更谨慎决定就业。
　　
　　双胞胎很聪明地将坦白决定权交给莫莉，他们看着妈妈，直到她恢复笑容才松了口气。
　　
　　“是伊丽莎白。”
　　
　　亚瑟·韦斯莱不出意外地一脸茫然，“哪一个？”
　　
　　“伊丽莎白·怀特史东。”
　　
　　亚瑟继续茫然着，“没什么印象，是管档案的？”
　　
　　“比尔和查理叫她莉兹，怀特史东家的长女莉兹。”
　　
　　“莉兹·怀特史东……”亚瑟顺嘴念出未来媳妇的名字，这一回他确实想到了她是谁，所以他暴跳如雷，“不！绝不！那个女人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不见不散——不见面就不分散。
不如不见——还不如别见面。
但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就算在米国也没有结了婚的媳妇永远不见公婆的。




148

148、自然法则 ... 
 
 
　　“那个莉兹！绝对不行！”
　　
　　亚瑟·韦斯莱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把土豆渣加细踩踏过一道。
　　
　　即使这样亚瑟还是感觉不够，可实在没别的东西让他去踩，他只好直立叉腰，用最最认真的表情宣布，“我不要那种女人当女儿！不管比尔还是查理，谁都不准娶她！我不允许！绝不答应！”
　　
　　事实上亚瑟想太多了，他“反对”这态度本身就够震撼了，尤其是对莫莉来说，她可是在场唯一够资格和亚瑟互相教训的人。至于脑子和常识更符合正常标准的珀西受到的冲击也很常规，他按照常理分析亚瑟反对的原因，结果落到午后主妇剧场的俗套。虽然其他人只看到珀西突然牙痛似的脸直抽搐，但他内心经历的狗血天雷激荡，真是凭珀西·韦斯莱的英名都没法描述一二，更让他悲哀的是看了又看也无人能分担他的喜乐。
　　
　　双胞胎的眼神交流可算回合激烈，虽然他们也在猜老爸反对的理由，但明显更乐得看有人被反对意见吓得不敢吭声。
　　
　　罗恩的脸比头发都要红，他的嘴型和眼神还有抓耳挠腮的双手都在传达他有话要跟大家说，可是能用魔杖的三个成年巫师都不打算多事了，亚瑟是真的顾不上，莫莉是不想给他机会犯傻添乱，珀西觉得弟弟该心存感激，他在关键时刻用的噤声咒，帮罗恩避免了再次丢脸的命运。
　　
　　金妮这一回确实有些性别优势，一方面是因为格兰芬多女生宿舍的睡衣时间开拓了她的智慧，另一方面是作为独生女，她对“姐姐妹妹”这种生物格外敏感，这种敏感促使她的思虑水平一如既往地超越罗恩，极其罕见的甩开双胞胎，鲜为人知地撇下莫莉，出乎意料地与珀西站在同一终点——她也怀疑亚瑟的反对有不可告人的原因，比如说办公室三角婚外情！
　　
　　作为家里的小甜心宝贝金妮不忍心说自家爸爸没有半点魅力。但亚瑟的确没有本钱招蜂引蝶，从家世血统到个人能力统统都平庸得很——珀西觉得平庸这个词其实也不准确，不过他也只能用这个说法对付一下了——当然平庸也不坏，至少够安稳，不能升职的亚瑟不招人嫉妒，家境贫困的韦斯莱不担心贼惦记，相貌平平的红毛们不怕被调戏。就是这样的亚瑟·韦斯莱倒也能随遇而安不改初衷地过日子——另一种说法是没心没肺不够上进——能让他咬牙切齿的只有斯莱特林的邪恶黑巫师们。比尔和查理当然没可能娶食死徒，就是食死徒预备役也招惹不上。所以亚瑟会厌恶某个魔法部同事，对方还是个年轻美女，简直太没道理了。但越是看似没道理，真相说不定就越简单，这一套在通俗读物畅销连续剧上适用，在寄宿学校女生寝室夜间谈话主题里也保持了鼎盛地位，而珀西毕竟是个有点过分看重尊严的男生，脑子里没存下那么多八卦内容，于是不免比金妮迟缓了许多。
　　
　　金妮有韦斯莱的热情天性，对八卦的热情更是犹如黑夜里燃烧的激情之火，她渴求真相，超越了对一个新姐妹的本能排斥，不管是亲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还是莫名其妙的女人骚扰自家亲爹，都是多么令人心情激荡的好传奇啊，想想看，亚瑟·韦斯莱的秘密恋情，连最装模作样的斯莱特林都会震惊的，所以她收起眼泪，将爱与关怀都投向爸爸，她问，“那个女人有什么不对？爸爸，为什么要讨厌她？”
　　
　　“别提这个。”亚瑟觉得自己真是个好父亲，他为自己的儿女骄傲，他们是一群多么纯善真诚的好孩子啊，“金妮好宝贝儿，好女孩不用知道那些。”
　　
　　“可是我想知道。”金妮并不打算拘泥于爸爸，她看着挤眉弄眼的双胞胎，他们显然知道些什么，“我真的想知道，你们不能什么都瞒着我，我没法一直被保护着不接触那些坏的……事情。”
　　
　　“喔，金妮，我的金妮！”莫莉心痛得又要碎了，她见不得女儿委曲的模样，还有去年那件“很遗憾”的意外，“你真的不用知道，爸爸妈妈会保护你的，还有你的哥哥们，你是安全的！”
　　
　　连罗恩都停下来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根本保护不了金妮，所以这种承诺只有说着得意而已，不过他倒不会感觉痛苦，谁也没法保证能保护另一个人一辈子，邓布利多校长也没能让哈利过得万事如意。珀西想的要更复杂，他已经认定亚瑟·韦斯莱干了不道德的事，可他既没有立场批评父亲的选择也不想多事去干涉父母的婚姻，虽说他认为能继续比较好，至少能不影响他的就业，但考虑到父母烈火般的性情，他们似乎不可能忍耐除了贫穷之外的其它任何事情。
　　
　　金妮很努力睁大眼睛，让增添了一层湿漉漉的情谊，粘粘糊糊逼迫着韦斯莱夫妇，“拜托，爸爸！求你，妈妈！我要长大，不能永远只是纯真的小女孩。”
　　
　　“亲爱的，你当然可以！每个小女儿都可以！”莫莉的爱与关怀被晾在一边，显得好无助，“珀西！说你会！我是好孩子！我知道你是愿意的！”珀西表示放弃，罗恩在探求人生真谛，双胞胎无法把握尺度，亚瑟又陷入到暴躁和忧郁的双重折腾里去了，莫莉无可奈何，“罗恩！你努力保护过小金妮！快告诉她，你会永远那么努力保护她，还有哈利！”
　　
　　罗恩为难地来回看，金妮和莫莉的眼神都很犀利，他犹豫着抬手指张开无声的嘴巴，哀怨地看着珀西。
　　
　　莫莉马上帮他解除噤声咒，“快说！”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恩喊出问题，他真的太疑惑了，当然也有深深的不甘心，“为什么你们好像全都知道她是谁？我一点儿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太奇怪了，你们做事总是背着我，我也想知道全部真相！我不指望有人一直保护我，但是我会长大，我比金妮还大一岁！连金妮都比我知道得多！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吧？”
　　
　　双胞胎难得一次对罗恩小弟展示他们的爱与照顾，他们抢着为他回答问题，一个说“莉兹是跟斯内普纠缠不清的那个美女”，另一个说“她可以随意进出霍格沃茨每个男性院长的寝室”，接着是飞快地补充“她在魔法部用三年时间搞到了卢修斯·马尔福”，或者说是不怕死的娱乐精神“魔法部一半的职员都约过她，另一半因为她在死盯着自己的人”。
　　
　　金妮的表情从惊讶到羡慕再到敬佩最后锁定在意义不明的“神往”上。
　　
　　罗恩从听到斯内普名字开始理解力不足，等他算出霍格沃茨目前一共两个男性院长，双胞胎已经报告完毕。
　　
　　实际上双胞胎没想这么快结束，但是亚瑟在大吼混蛋快住口，莫莉气得摇摇欲坠，不是因为罗恩从不体贴父母的心，是为自家儿女的群体异常，她觉得这些绝不是真的，她的儿子不会看不出这个莉兹不是好女人，但是双胞胎和金妮的表情撕裂了她的心和希望，从他们脸上找不到丝毫鄙视和唾弃，反而有不常见的喜悦和兴奋，她只能衰弱地投向亚瑟，她说，“亚瑟亲爱的，告诉我，他们说的不是真的。”
　　
　　亚瑟很为难，“她是在为马尔福工作，私下里也接受马尔福的金钱。”他的声音里透出遭背叛的痛楚，“我只知道她和卢平在约会，那事儿闹得很大，大家都说他们那次在法国过了夜。”
　　
　　莫莉发出一声哀嚎，听起来好像亚瑟刚刚踩裂了只垂死火鸡的脖子。
　　
　　亚瑟努力想安慰妻子，“也许他们真的只是好朋友，邓布利多也说并没有什么，卢平是个好人，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占年轻姑娘便宜的坏蛋，他不是那个下流的马尔福……”
　　
　　“那他刚才为什么来？！”莫莉几乎要哭了，“喔，亚瑟！不是为了哈利，根本不是！卢平以前从没主动上我们家来，一定是为了那个女人，我可怜的儿子……”
　　
　　“莫莉！孩子们都还在！”突然间亚瑟变得像个有担当的父亲和丈夫，“事情未必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冷静点。”
　　
　　“不，他们马上就上家里来了。”莫莉开始抽鼻子，“我们该怎么办？怎么跟孩子说明情况？这几个小的要不要送走，他们不适合参与谈话……喔，我们又该把他们送到哪儿去？西里斯那里有卢平！”
　　
　　涉及到具体细节，亚瑟总是不太行，而且他也确实想不到可以托付孩子们的亲朋好友，“不然就让他们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别出来怎么样？”
　　
　　莫莉认真考虑这方法的可行性。
　　
　　金妮不希望父母当真这么干，她太期待那个传闻里极有趣的未来嫂子了，所以她马上说不要被关起来过节，双胞胎也不愿意在卧室里吃大餐，他们跟着叫谁都不能剥夺健康青少年看美女的正当权力。罗恩其实并不很明白大家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实行分餐制，他得到的那份食物怎么都比不了双胞胎和金妮的，所以他也站起来反对，理由是哈利说得没错，家人该在一起过节。
　　
　　只有珀西没加入，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凝重，突然朝楼上走去，像是无法接受残酷现实，打算躲起来独善其身。他的做法虽然显得自私，但是在此刻却是莫莉唯一的心灵安慰。“珀西，谢谢，我的好孩子，请带你的弟弟妹妹一起回房，到时间你可以下来帮我分盘装食物，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有哪个孩子能依靠。”
　　
　　“妈，我要穿为毕业典礼准备的那件新袍子。”珀西不为所动，明显答非所问，“你能不能帮我再熨一次？”
　　
　　莫莉不哭了，她在尖叫，“珀西！”
　　
　　双胞胎被提醒了，他们边朝楼上跑边为最好的那件袍子论到谁穿了争吵，当珀西发现他们的目标实际是对准他的新袍子，他马上咆哮着冲上去展开混战，这一路纠缠着从外到内，留下的不只是穷则手足相残的悲情现实，还有双胞胎在危机关头得到提升的哲学智慧——他们惨叫着嘶吼——无论如何他们只是在做自然界中雄性该做而且必须做的事，在有魅力的雌性面前努力显示自己，以争取留下遗传基因的机会！
　　
　　亚瑟和罗恩一样懵懂，他们听不懂这些混乱对话背后的含义。
　　
　　金妮很犹豫是否该学珀西回房去好好准备一番，毕竟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品性不怎么样的大美女，但理性又让她感觉自卑，就算她想打扮自己，也没有新衣服或者更体面的穿戴，于是她最终控制住内心的小小嫉妒，低声朝幸运的珀西唾一口，“呸！闷骚男！”　　
　　
　　莫莉渐渐从打击里恢复，她沉默着打量亚瑟，直到她的丈夫在那种母狼似的目光里畏缩。
　　
　　亚瑟投降，“亲爱的，有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去做？”
　　
　　“打扫。”莫莉突然收起了那副苦恼的表情，“请尽快把家里打扫干净。”
　　
　　“喔，打扫！”亚瑟极讨厌生土豆渣和孩子们混战后的痕迹，“我今天在加班！才回家还没休息过！”
　　
　　莫莉的眼神再次深邃得让他无法坚决，然而她只是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她对金妮和罗恩也用着一样柔和的语气，“你们回自己的房间去，好好整理干净，可以穿你们觉得最好的衣服。”
　　
　　“是的，女人要动脑子，男人就得做家事。”亚瑟的抱怨中止于他所见到的——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按照莫莉的吩咐去做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想的！一切都很明白不是？”
　　
　　“不。”莫莉的眼神飘远，比大海和森林更远的东方，她缓慢地开口，更像是为她自己打气，“如果那个莉兹真的那样糟，为什么我的儿子，包括最骄傲的珀西也想讨好她？”
　　 

作者有话要说：和纳西莎一样，莫莉也是接受过全套淑女教育的好人家的女儿，所以她也不止那一张“肥师奶”的面孔才对！




149

149、魔法冰人 ... 
 
 
　　亚瑟不爱听坏消息，不是因为他没学会用另一种角度看待问题，是关系到子女的坏消息会让他心情变坏，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真不愿承认自己的确生得稍微多了几个，所以他一口咬定珀西只是在犯一种男人最爱犯的傻，越是不成熟的男人才会越想要跟世界证明他是家里最好的男人，甚至超过他们的父辈。
　　
　　但是莫莉坚持她更了解儿女，理由是她为他们花费更多心思，即使如此，她还是很不愿公开承认妖艳女子对红发男人的致命影响力，于是她便反复念叨着珀西毕竟还是韦斯莱，顽固不化真是一种可怕的遗传，她当年为何就不曾更用心思考，但凡能预见到今时今日遭遇困境的百分之一，她也该像她的大多数亲戚长辈一样只生两个儿子就好。
　　
　　亚瑟马上提醒她，要是只生两个孩子，不仅不会有可爱小金妮，也不会有让她最省心的珀西了。
　　
　　莫莉想像一下那副凄惨萧条的家境，受的刺激不轻，再想想她便嚎哭起来，因为珀西也不省心了，虽然他表现得克制又礼貌，但是他怎么能对一个可能成为他嫂子的女人有不正当的心思呢？！甚至罗恩都知道那么干是不对的。
　　
　　亚瑟又一次提醒妻子，罗恩应该想不到那个，他们的小儿子宁可今天的宴请活动中止，他可以吃三人份的大餐，那才是他最想要的。
　　
　　莫莉没法反驳，聪明的儿子全都不省心，省心的孩子只是笨，她太惨了，最惨的是她的丈夫毫无体贴之心。
　　
　　亚瑟听着莫莉痛苦的抱怨忍不住得意洋洋，当明白人的滋味真不错，于是他继续发表意见，他是勇敢的格兰芬多，他不怕斯莱特林的毒蛇，所以莫莉和孩子们应该相信他，他能对付一个品德败坏的放-荡-女子，哪怕她背后站着无数邪恶阴险的斯莱特林！
　　
　　珀西要是听到父母的想法八成会哭晕过去，他真是太冤枉了，他才不是那种见到女人就腿软的傻蛋，虽然他确实打算讨好莉兹，呃，是给那个精明能干的未来嫂子留下好印象。不能不说珀西的考虑非常现实，他马上要毕业，即将进入魔法部当官僚，他当然不想和亚瑟一样混到个保证有薪水可拿的职位就了事，他私下分析认为这一目标并不难达成。他觉得自己注定该要发达，因为在同期毕业生里他的证书成绩一流，得到的评价也很不坏，作为古老纯血世家的儿子，他欠缺的只有人脉。并不是韦斯莱家的姓氏不显，而是亚瑟和莫莉的处世态度。他偶尔也怨恨父母没有足够自尊心，他才必须花费十倍百倍于人的辛苦去社会上打拼，但是梅林总归是仁慈的，莉兹·怀特史东就是他的机会。
　　
　　对一个急于在魔法部出人头地的年轻人来说莉兹·怀特史东小姐的确是宝贝，她掌握着广泛的社会关系，即使最无视八卦的人都能看到她同时牵动着英格兰最富有的男巫和不列颠传奇白巫师的小心肝，更不用说包含了魔法部一半职员的广大潜在资源。珀西自以为并不是只会利用女人的坏蛋，他宁可将这位未来的嫂子看成一个奋斗的榜样。在三年前，她孑然一身地进入魔法部，那会儿她的条件甚至还不如现在的珀西，可就是这么一个年轻女人，只用了三年，不仅在魔法部站稳脚跟，在巫师社会过着比韦斯莱家更体面的生活，甚至可以让亚瑟·韦斯莱闻风而缩，让莫莉·韦斯莱除了哭哭闹闹还主动用脑筋思考！
　　
　　莉兹要是知道韦斯莱们对她的想法一定会气死，不过更有可能是在此之前她就被韦斯莱们当害虫处理了，因为他们正倍受煎熬，并且在煎熬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家人团结，他们认定一切都要算在莉兹账上，其中甚至包括罗恩。
　　
　　韦斯莱夫妇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至少莫莉错过了鞭打丈夫的大好时机，她光顾着嚎哭了，亚瑟趁机大肆吹嘘自己的豪勇，他们都没有费事去听对方在说什么，反正结果一定是指责对方做得不好。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一对平常夫妻都会需要这么个机会，把生活中堆积起的不得意压力挥发掉，或许有人会怀疑乐观的韦斯莱夫妇是否真的有压力，无论如何，他们能在莉兹到来前消耗更多体力，从而更大程度地避免“肉搏”闹剧，对大家都是好事。
　　
　　可惜梅林有时候会和格兰芬多一样厌恶息事宁人的行事作风，所以他让韦斯莱家的壁炉闪耀，让里面传出让韦斯莱夫妇吓得一齐又叫又跳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最冷最深的地狱，他说，“韦斯莱，开放权限，我要拜访你。”
　　
　　亚瑟·韦斯莱的反应十足格兰芬多，他一边再度站直身体一边大声质问对方的身份。
　　
　　莫莉紧随她的丈夫，挥舞着魔杖对自家发光的壁炉爆出一连串不友好的问题。
　　
　　他们都没抓住重点，就像是在魔法历史课，除了跑题就是胡闹，所以壁炉自己作出选择，它爆发出一道特别明亮的闪光，然后是让大地震颤的沉闷响声。韦斯莱夫妇不得不再次抱在一起，免得摔回还不算整洁的地板。韦斯莱的孩子们的反应都不慢，响声还未消失，他们就按照金妮、珀西、双胞胎、罗恩的顺序出现在楼梯口，除了金妮，其它的正好摔成一团，所以没人能听清他们到底是在提问还是在咒骂或者根本只是趁机吆喝。
　　
　　壁炉里走出的客人根本什么也不用做就得到了优势，因为他穿着体面站得挺直表情也够正经，比较起来韦斯莱家的人们更像非法闯入者，虽然亚瑟和莫莉从刚才起一直不懈叫喊着只为让他承认这个“可耻的身份”。
　　
　　而他也只是皱着眉对亚瑟说，“我需要解释，亚瑟·韦斯莱，你向来都是这样招待你的客人吗？”
　　
　　亚瑟不够力气推开巴在身上的老婆，但他确实很想脱鞋子丢这么跟他说话的混蛋，在确定目标的时候他没能突发老花眼或者痴呆，所以他只能仰天长啸，“安静！安静！！全都闭嘴！”
　　
　　在场的韦斯莱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亚瑟·韦斯莱气疯了”——因为真的很恐怖，所以在大家都闭嘴的时候，金妮又抽抽搭搭地哭了。
　　
　　即使如此，那位客人仍然不为所动，他对亚瑟说，“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有准备招待贵客，难道是我弄错了？或者你们有一套与众不同的处事标准？”没等人回答，他继续自说自话，“让我怎么说呢，百闻不如一见？这样的人家，一个著名的韦斯莱家族，现在我倒宁可是消息有误，真是一桩讨厌的工作，看看吧，这也是魔法部中级管理层职员的家庭……”
　　
　　接下去有大概半分钟诡异的沉静，除了金妮越来越小声的抽泣以及莫名其妙客人的感叹。
　　
　　亚瑟尽力让自己看着体面点，莫莉也终于在愤怒被压制后认出了客人的身份，双胞胎观察配合父母的态度，珀西敏锐感知到了需要谨慎，只有罗恩，用了半分钟才琢磨出自家实实在在是在被人蔑视，他顿时怒上心头，再看客人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外表，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太欺负人了！你们这些斯莱特林的毒蛇！”
　　
　　那位客人根本不看罗恩，他只对亚瑟说话，“果然与众不同，教养也是，韦斯莱。”
　　
　　于是罗恩挨了今天的第二个噤声咒，莫莉抢在了大家前面，她必须深呼吸两次，才能开口吩咐珀西赶紧把“因为放假回家兴奋得忘乎所以的小罗恩”带去好好休息。
　　
　　珀西没动，他正无比敬畏地凝望陌生的来客，比起金妮对莉兹的憧憬不差多少。
　　
　　金妮也佩服只用两句话就让莫莉妈妈抓狂教训男孩子的客人，但是他既不美貌也不神秘，激发不了小小魔法少女的瑰丽幻想。
　　
　　莫莉又深呼吸了两次，才能勉强笑着再吩咐一次，珀西还是不动，这次确实听到了，但他不想为笨蛋罗恩浪费精力。
　　
　　“念七年级的，目标魔法部，最上进的一个？”那位客人瞟了珀西一眼，眼神和语气一样勉强，“呵……也不过如此。”
　　
　　珀西配合地露出有些腼腆的端庄笑容，眼睛里刹时写满“我一定会努力达到您的高标准”的决心与讨好。
　　
　　客人坦然接受，然而他同时说，“我的部门不适合，不能再多一个韦斯莱了。”他笑得毫无热情，不知是因为珀西的不放弃，还是莫莉的痛心疾首，“还有其他职位，在别的楼层总是会有的，各归其位不碍事就好，谁也不会要求一个韦斯莱更多。”
　　
　　最后一句话令亚瑟羞愤欲死，甚至是懵懂的罗恩也从父亲痛楚窘迫的表情里领悟到了很多。
　　
　　双胞胎注意到罗恩的头正在变成一颗烂番茄，首先他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客人，就像他时常对马尔福做的那样，其次他没留意亚瑟处在恼羞成怒的爆炸边缘，最后也是最直接的一点是他脚下有摊被遗漏的土豆渣，像他这么急躁地踩上去多半是要摔倒的。作为极其有爱的家人，双胞胎觉得还是不要把父母气死比较好，罗恩要蠢死也别在家里，尤其是马上要到圣诞节，他们不想这一天再多这样一种悲惨的纪念意义，所以他们扑过去将笨蛋小弟拖走，跟莫莉保证会“好好照看罗恩”的同时不忘要求物质奖励，不然至少得允许他们用“自己的办法治疗小罗恩”，他们没误会莫莉的隐忍沉默，仍然十分大胆地暗示如果莫莉打算事后搞清算，他们一点不介意“提前展示自制的有趣小玩意儿”给客人们看。说完他们就溜了，总算还记得带着罗恩一起，尽管罗恩强烈地表示着不配合，但留下来待客的几位韦斯莱同时选择了无视，或者不是无视，是大家的注意力被再次闪光的壁炉吸引了。
　　
　　亚瑟和莫莉都是一副心肌梗塞正在发作的模样，他们在拿下半辈子的幸福卖力祈求——千万不要是带着交际花的孽子回来！
　　
　　金妮也紧张得手脚发冷，新姐姐和交际花就够刺激了，交际花同时又是新姐姐的刺激强烈到能让一个十三岁少女再次体验到鬼魂附体的迷乱感。
　　
　　珀西已经大概猜到这位强行闯入的客人的真实身份，反而是心情最平静的一个。虽说他一开始就没把目标定在司法部门，但被当面拒绝得如此直接，他忍不住恶毒地为交际花嫂子大大加了一番油，希望她有一百种方式让僵尸脸变色，最好就是在这里，现在，马上，赶紧发生吧。
　　
　　壁炉里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她说，“韦斯莱，请开放通道，是我。”
　　
　　韦斯莱们因为太多意外而茫然迟缓，结果是由先来的客人接手招待工作。
　　
　　从壁炉里走出来的女巫确实也算名声斐然——虽然珀西和金妮并不认识她——但她太老也太刻板，不管是做交际花还是韦斯莱家新女儿都很不合适，而且她对先来的客人用力地笑着，在同主人说话之前便说，“是你啊，鲁弗斯，请告诉我，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呢？”
　　
　　“您又是为什么呢，尊敬的柏因兹女士，果然也来了。”
　　
　　鲁弗斯·斯克林杰回以僵硬的笑脸，对这位似乎无所不知无处不在的女上司，他甚至都无法敬重她，但在之前得她提醒之后，他似乎能够和气些与她相处了，所以这一次他朝她伸出手，而她也自然地搭手由他将自己带出壁炉，虽然这一系列动作都只是看起来典雅的虚礼。
　　
　　“一次私人拜访。”阿梅利亚·柏因兹的口气坦然而笃定，“为了一个美好的日子。”
　　
　　“美好？”
　　
　　“韦斯莱将要迎来一位年轻美丽的新娘子了，她有着最聪慧的纯正血统，多美好啊，值得见证。”
　　
　　斯克林杰沉吟了一下，接着大笑着点头，“确实，还有不该被忘记的珍稀魔法生物血统，值得见证。”
　　
　　奥罗大头目及其直属上司的对话让韦斯莱夫妇想抱头痛哭，他们是为了支持那位不受欢迎的莉兹小姐而来的，可恨的是谁也不曾用暴力或贿赂那么直接的手段，连撒下的诱惑也藏在平常对话之中，尽管听上去诱人，但亚瑟很骄傲自己不是腐朽的纯血贵族，他不追求子孙必须维持绝对纯血，问题是对方并无所求，他连反驳也难开口，幸而作为格兰芬多，跑去突兀兀插上一嘴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事。
　　
　　只不过还没等亚瑟踏出收复失地的关键一步，壁炉又发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鲁弗斯和阿梅莉亚其实不适合当媒人，更合适做主婚人或者证婚人的，毕竟是魔法部高官了。
在现实里，够资格让在任法务大臣和禁卫军长官做媒人的，那得是怎样家世的一对新人啊？
就算是现实里最为显赫的那个韦斯莱家（威灵顿公爵家）也没公然搞大贵族勾结政府高官那一套的哟。
好吧，换成天朝版本说就是司法部部长和公安部部长一起做媒——我觉得光是用想的都飘散着一股“反腐倡廉要坚持下去”的味道……




150

150、惑乱妖精 ... 
 
 
　　这一回韦斯莱夫妇总算没再吓得慌了手脚，甚至都没想祈求交际花小姐晚点再来，自家那一两个难堪的秘密曝光在上司面前固然丢脸，但这事儿很明白无关公务，所以也只不过就是丢脸到家而已。对已经在成年人社会里挣扎了几十年的韦斯莱而言，再怎么不谙人情世故，这会儿也能靠本能察觉到更可怕的是斯克林杰那张堆满笑容的僵尸脸，可怕的不是僵尸毫无温度的笑容，而是看不穿两位大人物到来的真正目的。
　　
　　年长的韦斯莱用不变应万变，年幼的韦斯莱在努力适应高频率的惊喜交集，结果对闪光壁炉不淡定的反而是两位贵客，斯克林杰和柏因兹一起看着，那些闪光只出现短暂时刻便消失了，当里面传来声响的一瞬间，他们眼角的鱼尾纹好像突然变少了许多。
　　
　　韦斯莱夫妇也不由瞪大眼睛，因为那动静实在特别，仿佛是有人正在另一边壁炉里打砸撕咬。
　　
　　接着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在用一辈子的爱情发誓，谁也别想阻止她去阻止一个“头脑发热的傻瓜”犯下重大错误！回应她的青年的声音相比之下太过温和了，他一边叹息眼下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一边劝说她还是先跟韦斯莱家联系之后再说别的。
　　
　　两位魔法部高级官员放下戒备心，不过是一对闹别扭的小东西，既然知道是小的就不怕了，年轻一辈里没有能让这两位当回事的厉害角色，不论黑白，哪怕熊猫也一样能收拾下来。想法很一致，但随后便不免想到莉兹，那个年轻女子曾让斯克林杰吃过大亏，也确实让人不敢小看，但她不算厉害角色，那种只在某种意义上的强悍没多大意义，或者只是在像这样的时刻，让斯克林杰暗自恼火地瘪嘴沉默下去，让柏因兹女士心情大好到愿意屈尊主动冲韦斯莱们一笑再笑。
　　
　　韦斯莱夫妇从不攀附权贵，他们有一肚子疑惑需要努力消化，首先里头是一对发生争执的年轻男女，其次那个青年绝对不是韦斯莱家的儿子，最后那个年轻女人很凶暴很不讲道理。于是他们一齐感觉愁困难言，亚瑟在想交际花和食腐花哪个更可怕。而莫莉好哀怨，为什么她都这样可怜了，还不能得到一个“正常就好”的儿媳呢。
　　
　　珀西倒是一直在观察未来的高级长官们，机会难得，来自于那位陌生的嫂子，可以想见这还只是良好开端，以后一定会有更多机会接近高官显贵，这位嫂子给他的是把金钥匙，他不想放手。所以那笑容里玩笑与轻蔑的意味尽管刺痛自尊，他也竭力忍耐。当落在他身上的笑中加入更多不认同的意思，他便确定自己这辈子都别想进司法部门了。本身没兴趣和被丢黑名单，虽然结果差不多，但当事人的感觉绝对差很多，珀西心里难受，说一点都不在乎那是鬼扯，怨父母不上进拖累儿女前途既没新意又等于白说，况且就今天的形势发展，还不知道谁最有资格说被连累呢，这么一想，心里感觉平衡了些。
　　
　　那边吵吵闹闹一刻未停，青年的话才说一半，那姑娘劈头盖脸地叫开了，指责他为她效力不够尽力，又说这事只许成功，如果失败她损失的不只是一辈子的爱情！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在片刻沉默后传来青年的惨叫，而她也哭了，哭得一点都不节制，当然让青年惨叫的行为也没节制，他们以嘶叫、抽打、追逐、暴力破坏制造的动静像是一场毫无美感的广播剧，而且俗套得令人发指，当她哭嚎着表示她会失去的还有全部的婚姻幸福，连最厚道的亚瑟也认定这就是个傻啦吧唧注定变滞销货的赫奇帕奇在逼婚。
　　
　　再往后，壁炉那边的两位展示了他们非凡的精力，随着追逐与逃亡的持续他们之间的阻碍越来越少，而激情和斗志却在血泪汗水中绽放升华，和家具陈设一起毁灭的似乎只有听众的耐性，其中却不包含韦斯莱一家，他们对噪音和狗血剧本适应得相当不错，连珀西的脸上都找不出丝毫厌烦，他不过是从冷淡走向木然。
　　
　　其它几位韦斯莱热情洋溢地沉浸在热闹剧情的发散思维中，亚瑟同情那个愚蠢而痴心的暴力女，所以不忍心打断她对男人的追逐。莫莉很高兴在别人家有更丢人的人和事发生，她相信老话说的一桩丑闻只能用另一桩丑闻来化解。金妮为自己能再次接近触摸真实的大人世界喜出望外，她头一次觉得有六个哥哥真走运，因为人数够，所以她可以发愿有一个交际花嫂子，再有一个暴力狂嫂子，即使如此还有四个名额不知道该怎么组合才更有意思呢。
　　
　　他们都没有隐藏想法的习惯，珀西只要随便看一眼他们的表情就能大概知道他们的想法，所以他也只好木然了，虽然他已经没法给贵客留下美好印象，但他也没法在有客人的情况下捶墙哭诉自家没有体面人，至于提醒家人在客人面前稍作克制，珀西连想都不敢想，傲罗大头目一直紧盯着他们，那眼神里已不仅是轻视同不耐，多了些让人光被看着就感觉心慌的东西。
　　
　　斯克林杰咬牙忍够三分钟，柏因兹女士用眼神要求他这么做，一开始他以为是这个死老太婆拘泥于尊重主人的礼貌，随后她因为壁炉里传来的青年哀嚎发出会心微笑，他才知道只是女人们对八卦有偏爱。他还是坚持了下去，为礼貌，也是为别太早引起争吵。没错，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平和的了事，但这根本不可能，不是因为柏因兹冒然参与进来，而是连他自己都还不确定到底是打算破坏还是撮合韦斯莱家的这桩喜事——虽然他认为但凡涉及到那个叫莉兹的女人就不可能有什么可高兴的。
　　
　　原本傲罗头子能忍耐得更久些，但韦斯莱家的壁炉没能扛过第二次意外，它突然发出一阵抽筋似的嘶响，随之冒出大量青烟，总算大家因此察觉到危险，他们一齐退开两三步，烟气也迅速变浓，好在扩散速度并不快，只是在它漫上天花板的时候看着很怕人而已。
　　
　　珀西没怎么受影响，意外什么的他在霍格沃茨积累了丰富经验，但他看到年长者们凝重的表情，决定还是不要太出风头比较好。
　　
　　莫莉心痛自家的房子更心痛维修费，忍不住骂骂飞路网管理处不称职，等到被人甩了恶狠狠的一瞪眼，想起壁炉那块儿出问题多半是才被强行突破过，马上决定将账单转给斯克林杰，这下就不用头痛额外支出了，她很快便又快活起来，因为通路炸断的话讨厌的儿子和更讨厌的交际花也回不来了。
　　
　　亚瑟比老婆更放得开，他几乎不记得儿子恼人的婚事了，一开始对长官们意外降临的惊讶渐渐消退，在完全想不出对方到底来干什么之后，他用一贯的善良和乐天决定他们就是来做客的。反正是两位人品不差又愿意帮忙的前辈，他这么想着只觉得自己做人挺成功的，面对子女也能很骄傲地说一句爸爸也是被上面重点关注的对象了哟。光是想着也很愉快，相比之下壁炉爆炸冒烟简直不算事，索性建议大家一起动手修理修理，在被老婆狠捏一把之后改口说未成年的好孩子不能参与，壁炉也要好好爱护，还有客人正打算过来呢。
　　
　　不管是为亚瑟的言论，还是亚瑟说完之后对女儿的那通傻笑，总之在场有几个人确实很想暴打他一顿。亚瑟的运气的确不错，在他终于察觉到斯克林杰眼神不善的那一瞬间，壁炉轰响着吐出白色浓烟和一个人，那人一边用凄惨地喊着“不！不要！唐克斯！”一边一路翻滚着滚到莫莉脚下。没等他们作出反应，壁炉发出散架般的溃塌声，又有一个人从里头出来，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一边咳一边叫着“真该死！伯纳·祖尔格！”。
　　
　　马尔福的前任秘书（男）和斯克林杰的现任下属（女）一起出现在韦斯莱家。
　　
　　唐克斯姑娘只局促了半秒钟，等头发变成海带色，她的情绪也像深邃的大海持续不断拍打开波浪，她说日安，先生们，女士们。
　　
　　祖尔格根本没考虑自己和马尔福的那层关系，他只知道自己是被踩在脚下的倒霉蛋，而韦斯莱夫妇应该会搭救一个被欺压的好男巫，所以他求救，“帮帮我，这女人疯了！”
　　
　　女士们没有表示，连金妮也只是瞪圆眼睛来回打量这两个闯入者，莫莉在想打吧闹吧折腾吧越惊悚越丢人就越好，而阿梅莉亚女士认为自己不能冒犯女主人的权力。
　　
　　斯克林杰无话可说，哪怕亚瑟拿写满“你就安排这种人马来我家搞事”的奇怪目光看他，他也只能多瞪两眼那个没脑子的女人，他是清白的，他不可能和那么愚蠢的人勾结搞阴谋，至于另一个扑地不起的家伙，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无用的下属，如果是唐克斯的男人，那就更不能容忍了，因为她甚至连挑男人的眼光也烂得没救。
　　
　　珀西无法保持冷静了，他能容忍家人永无休止的庸俗表演，不代表他能同等宽大对待世上所有蠢人，尤其是那种莫名其妙闯到别人家里来的家伙。他感觉大家是被吓到了，而他在霍格沃茨学会了习惯这种无条理的意外，于是他代替父母问，“有什么事？我是珀西·韦斯莱，请问你们是？”他的口气不算友好，但也不失礼，考虑到有些人永远听不懂所谓话中有话，他补充说，“我不记得母亲曾经提过今年要举行大型宴会，只是小型家族聚会，如果是公务上的急事，我母亲会很希望父亲在晚餐前处理完，你们的家人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祖尔格很想扑上去拥抱珀西，一个多么善良温柔体贴犹如马尔福先生一样的年轻绅士啊，他哭着自报家门，顺便回忆了一下一年级就特别刻苦努力严肃认真的珀西少年，他用“那会儿大家就知道你会很有出息，因为你比你那两个哥哥更有家庭责任感”作为结语。这话不仅仅讨好了珀西，莫莉尤其感动，她微笑着亲自把祖尔格扶起来，一边邀请他留下来吃大餐一边吩咐珀西带这个亲切友好的学长去好好拾掇拾掇，在此过期间她一眼都没看别人。
　　
　　珀西总算没有被吹捧昏头，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突然地咳了一声，他特别轻柔缓慢地领着学长去盥洗间，不忘打听祖尔格为何沦落至此，担心这事不好说，他便稍微暗示就算食死徒也不会堵在圣诞假期去搞破坏。
　　
　　祖尔格认出柏因兹女士后就决定说真话。被当成结交广泛的好青年他不介意，被莉兹找上门来借用壁炉联系弗立维院长他也没关系，哪怕某个根本不熟的同级生偶尔跑来借用壁炉他也能忍受，但他不乐意被为爱癫狂的疯女人纠缠，更不想自家变成另一口脏兮兮的烂锅（没错，他就是在说那个破釜酒吧了）。比起讲道理，以上司命令解决掉骚扰狂会更爽快。
　　
　　可以想见当祖尔格哭着说“这不怨宁芙，只是我不想随便跑去别人家，还有爱，我不想插手其他人的感情，特别是年长很多而且不认识的学长。”效果好比斯内普当着学生的面炸了坩埚，珀西看到大危险，金妮获得大新闻，莫莉遇见散发爱与关怀的好机会，亚瑟虽然没能一眼看出什么，但当他看到斯克林杰被女士们看得额头闪亮脸色铁青脖子变长毛发减少，他也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了，所以他也瞪斯克林杰，他也很想知道如今的奥罗怎么会这样。
　　
　　特别不高兴别人叫她那个水精名字的唐克斯姑娘运转了她那个赫奇帕奇级别的脑子，她没有指责祖尔格乱开口，她越过珀西，“我有事，很紧要，是真的，我只想跟亚瑟说。”
　　
　　斯克林杰感觉温暖的南风又回来了，“喔？是·亚瑟·吗？”他开始期待韦斯莱的丑闻，不是儿子的，是父亲在婚姻外的那些。
　　
　　柏因兹女士横了男人们两眼，当人们以为她会保持矜持的时候，她露出狞笑问，“韦斯莱是直接称呼宁芙吗，真是个美丽的名字，当然亚瑟也很壮勇，你们是约好了彼此称呼名字的？”
　　
　　唐克斯姑娘连忙摇头解释他们没做这种约定，而且即使是亚瑟，她也不能允许他叫那个名字。
　　
　　两位魔法部高官表示可以理解，他们侧重于没有做“这种约定”，于是很自然有了新问题，已经做过的“那种约定”是什么呢？
　　
　　这一次唐克斯姑娘要先看韦斯莱先生，用心用力就是不用脑。
　　
　　亚瑟调动了全部勇气硬顶来自妻儿的审视，他错过了上司们的小心眼，也错过了新女笔友的求助，更错过金妮和珀西献上的诚挚佩服，毕竟莫莉的气慨无人可比，她现在都还没扯烂亚瑟的耳朵真算梅林的奇迹。
　　
　　莫莉想着同样丢人的丑闻，既老且丑还没钱的大叔和滞销傻大姐能吸引到的注意力哪比得上年轻妖冶交际广泛的交际花和正经人家好儿子的搭配，所以为了儿子们的未来，她毫不犹豫地把亚瑟一脚踹出。
　　
　　在众人或轻或重惊讶的目光中，莫莉努力笑得灿烂，然后用最自然的声音吩咐，“亚瑟，那姑娘需要你，你该去听听她有什么事，别那么冷淡，我的亚瑟可一直都是热心的好巫师。”
　　 

作者有话要说：斯克林杰特别提示大家注意唐克斯叫韦斯莱先生作亚瑟（暗示他们早有勾搭）不是为了报复之前韦斯莱们对他的不敬，而是本着把水搅得越混事越不容易办。其实在这时候他也还是没决定到底是撮合莉兹嫁入韦斯莱家，还是搞破坏不给韦斯莱家得到美女以及白翼龙血统的机会。作为纯血巫师他当然知道莉兹的出身想找比韦斯莱家儿子更体面的结婚对象相当难（虽说加了小玛莉血统觉醒的砝码，但是那玩意儿也不能当饭吃），所以错过了也挺可惜。可是真要让他们就这么结婚，莉兹跟她那几个妹妹包括小白翼龙的全部就等于是凤凰社的二军了。往小了说，那也是一个肯吃苦比较有用的魔法部职员就此折损了。所以他也不那么情愿。
阿梅莉亚司长是去当泰山石敢当、粗盐、艾草、四角十字方阵（以上全系驱邪镇妖用）的！
至于说勇壮的亚瑟，呃，亚瑟是熊男，当然很勇壮了。说起来伯纳德也是熊，乌苏拉也是熊，熊熊真是好物啊——基本上拿hp来验证姓名学和对比语言学也是很有趣的一个事，比较简易突出的当属第一代黑魔王的真名，有兴趣的人可以自己看看。当然后遗症也很明显，比如对哈利他娘的厌烦就是由此而生，不是对“百合”有不满，是“伊凡之子”等于“约翰之子”，这几乎就像“棒子李朝宣称建虏得天下不正他们才是继明正统”一样，所以威尔士人真是太坏太讨厌了。




151

151、指卢为马 ... 
 
 
　　亚瑟·韦斯莱坚信自己生来就是无畏的格兰芬多，和某些软包蛋不一样，他可不怕老婆！
　　
　　即使如此，亚瑟也知道现在不能接受莫莉的“建议”，当着她跟孩子们的面儿去和唐克斯小姐“谈私事”。
　　
　　所以亚瑟顾不上起身，蹲在地上就马上表示，“用不着！有什么只管说！我们韦斯莱家是很民主的！我不是保守专制的那种父亲老爷！”
　　
　　莫莉马上配合他的说法笑得全身乱抖，不仅把亚瑟吓趴回了地上，更让不知内情的客人们吓得腰子抽筋，甚至珀西和金妮也不自觉矮下去一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的表现感到羞耻难当。
　　
　　斯克林杰和柏因兹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老人了，即使以前不了解韦斯莱家到底谁说了算，现在也很明白了，不过这也不没让他们太过惊讶，毕竟男人在家庭里能获得尊敬的程度总要看他养家糊口的能力，一个连买齐新课本的花费都负担不起的男人实在很难成为儿女们理想中的父亲形象。因此他们只是又气又叹，斯克林杰气亚瑟管不好女人，又叹他日子过得不易，难怪他邋邋遢遢的好似没有人管。柏因兹女士则是为莫莉不值，也气猥琐如亚瑟·韦斯莱竟然也敢在职场勾三搭四，更气斯克林杰能力不足管理混乱，居然不知道早点将这种丑闻扼杀在摇篮里。
　　
　　唯有唐克斯姑娘神经够坚韧，并不怎么受韦斯莱夫妇之间流动的险恶气氛影响，眼神恍恍惚惚地总在人身上看来看去，突然冒出一句，“亚瑟，我是不是给你惹了麻烦？”不等回答，又抿嘴朝亚瑟笑着说，“亲爱的亚瑟，这次你一定得帮帮我，我只相信你！”
　　
　　“是啊，帮帮她，【亲爱的亚瑟】。”莫莉忘了怎么皮笑肉不笑，虽然她很想那么笑一个来着，太用力的结果是腮帮子肉痛，和气的声音也好像带着疼痛了，“一点不麻烦，尽管说去，别担心不够【私密】，你们可以去浴室仔细说，我保证没人会去打扰你们。”
　　
　　亚瑟一听就知道这回事大了，光靠自己别想脱身，他固然从来不怕莫莉发脾气，但梅林作证，他可是很清楚莫莉怎么都不发脾气的时候才更可怕，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比如说找人为他说话。
　　
　　首选当然是自家人，亚瑟望着莫莉最得意的一双儿女——唯二被她允许留下来的珀西和金妮——然而他们都选择无视，当然珀西是因为自觉能力有限帮不上忙，金妮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抓秃负心汉的头。但亚瑟想不到那么多，他简直要惊呼太可怕了，他的孩子们竟然也误会了，难道他在他们眼里也是如同马尔福一样披着不安好心不干好事的臭皮一张的坏男人吗？还有被误解的唐克斯，他一点都不怪那姑娘，她是个热情能干又单纯的好姑娘，只是在赫奇帕奇染上了些莫名其妙的傻气，如果有机会让他们互相了解，他们就会明白那姑娘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和皮相乱来的正经女孩。
　　
　　家人都误会了，表示需要更有力的帮助者，所以亚瑟转向上司。柏因兹女士还在瞪斯克林杰，当然他也没指望她会对自己友善和气，她毕竟只是个整天板着脸满脑子死板想法的老巫婆，这时候没破口骂出“天下男人都是一般下流无耻”已算很节制。斯克林杰才是重点，至少莫莉和孩子们够敬畏他，可惜这位棺材脸的上司被他们的女上司瞪得连眼神都棺材板化了。那种僵尸效果据说在某些特环境里很显气势，不过对亚瑟来说，任何时候也是一样可怕，因为当斯克林杰那么看着他，总可以让他担心下一秒钟就会听到死亡宣告。
　　
　　不得已亚瑟将注意投向祖尔格，在场最后一个成年男巫，重点是很弱，而且在女人那里吃过苦头——最后一点最为重要，因为亚瑟的想法异常简单——这种事男人总是更理解男人，女人所谓的理解都是建立在自以为是上的，而且祖尔格是个格兰芬多，他当然该明白格兰芬多都是正人君子，女人最终都是歇斯底里不讲道理的，所以他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祖尔格辜负了亚瑟的期待，他把脸转过去看另一侧墙壁，因为珀西正增大眼睛观察地板花纹，天花板已经有金妮在认真研究了。
　　
　　亚瑟被众叛亲离的画面弄得很焦躁，更严重的是唐克斯姑娘那热烈的眼神又开始闪耀喷发的波动，他被刺激得一蹦三尺高，边跳边朝祖尔格叫，“你们跑到我家来到底打算干什么？！快说！年青人，你肯定了解这姑娘的心思！”
　　
　　“不！”唐克斯姑娘尖叫着变出一头红毛，“不准说！祖尔格别让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对客人要客气，【亲爱的亚瑟】。”莫莉不怎么想从别的年轻男巫那里听到丈夫的丑闻，特别是他们以后还要在一起工作，所以她尽量对祖尔格和气些，至于祖尔格是否能解读她的心意，那也只有看运气了，“别在意，他就那脾气，根本不明白女孩们的心思。”
　　
　　珀西和金妮一致地在考虑面子问题，虽说不清楚那玩意儿还有没有剩。珀西希望多少还留下点儿，使他在魔法部的第一个工作日不至于太难过。金妮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同情地偷看三哥，马上注意到他也没有解决之道。金妮决定依靠直觉，她很快就有了结论，比起“听一个美青年当众揭露亲爹背着家人干的那些破事儿”，她更受不了“爸爸在起居室当众选跟一个不正经的暴力女去私下勾搭”。
　　
　　于是金妮伸出手指捅祖尔格的胳膊，祖尔格死忍着不理她，他才不要掺和别人家的夫妻吵架呢，尤其是像韦斯莱家这么情绪化的。金妮毫不迟疑地用另一只手拉来珀西，她根本不用开口解释，珀西立刻就对祖尔格动了手。
　　
　　珀西故意站到祖尔格身边，金妮在另一边堵住他的逃路，接着珀西大声宣布，“妈妈，祖尔格说，他不想在这个家人团聚的重要日子里做出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
　　
　　祖尔格虚弱地反驳说他什么都没说，但恐怕除了金妮，其他人都没听到他说什么，谁叫他要坚持面壁。
　　
　　唐克斯小姐不出意外地又发出尖声警告，这次是斯克林杰忍无可忍出声要她闭嘴。
　　
　　亚瑟几乎也相信了珀西的伪造传言，不仅是唐克斯的反应，还有莫莉的感动。
　　
　　莫莉看起来想去献吻，就像对卢平那时候一样，好在最后关头斯克林杰发出咆哮，让她意识到还有两位身份贵重的客人在，所以她说，“你真好心，太体贴了，你一定是个最最好的学长，我要代替被你照顾过的比尔、查理、珀西说谢谢……喔，别担心我，我什么都受得了，只要我的孩子们都好好的，别的我不在乎，特别是男人们会犯的那些傻。”
　　
　　这简直是有罪的最终判决！亚瑟暴跳如雷，他宣布他很清白，他是无辜的，他受侮辱了！
　　
　　除莫莉之外的其他人都选了不作回应，而莫莉继续说，“别在客人面前失礼，家人表现不体面受侮辱的总是女主人，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吧？你跟唐克斯小姐一样清白无辜，我相信你，亚瑟·韦斯莱。”
　　
　　说话的同时莫莉注意观察对方的表情，亚瑟正好也在看唐克斯，他们意外的发现那姑娘正拿怀疑的目光来回打量他们，那里头可不是什么天真无邪，而是莫名其妙和疑心生暗鬼。
　　
　　莫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别让你的客人等你太久，快点带她走开！”
　　
　　亚瑟找不到更多理由辩白，他一声嘶叫，扑向唐克斯，他要她为自己作证，哪怕必须掐断她的脖子他也不在乎。　　　　　
　　斯克林杰在柏因兹女士冷酷地吐出“狗男女”这个词的时候他也很想说“都是蠢货”，但不管他有多么后悔让这两个人成为下属，他还是没法眼见一个奥罗受攻击而不出手救助，虽说他也想到让这两个笨蛋自相残杀同归于尽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可惜习惯的力量比想象还要强大，在他理清思绪之前已经发出咆哮，“住手！想干什么！”
　　
　　亚瑟和唐克斯也同样受这股习惯力量的支配，他们马上停住，只是强大的惯性让亚瑟的身体继续移动，直到推倒唐克斯并压向地面——大家都看着呢。
　　
　　祖尔格在亚瑟暴跳如雷的那会儿就在关注情势发展，现在他会心微笑赞美公平仁慈的梅林！唐克斯姑娘受到的一撞和一摔，大大激励了他的勇气和决心，趁着她还倒在地上哼哼，他要做自己该做的事。
　　
　　“宁芙……不，唐克斯她没恶意，请相信她，韦斯莱太太。”祖尔格特地停下来等大家注意他，他们都很认真，包括刚刚还在嚷嚷摔骨折的亚瑟，他们太认真了，以致于没人管晕乎乎的唐克斯，祖尔格相当满意这一点，他为他们献上最诚挚的感叹，“她只是个年轻女孩，很容易害羞，所以在今天之前，她甚至都没勇气和韦斯莱先生本人见个面说说话，她说他们一直……”
　　
　　亚瑟突然嘶声喊痛，叫声极其壮烈，连斯克林杰都恍惚看到疯狗追索的奇怪幻视，而亚瑟本人也毫不意外地马上就痛得就地打滚，滚得一身生土豆渣也没停下。
　　
　　莫莉忍着不理会，哪怕她的名字被叫得好似不可饶恕咒，但在亚瑟第二次滚压过唐克斯身体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她抽出魔杖朝亚瑟念出石化咒，结果打中唐克斯，那姑娘立刻就硬成一条圆柱体——至少她不用再担心被什么东西压扁平了——而亚瑟很有气势地继续边嚎边滚，她没再用魔咒，她怒吼着追上去又踹又踢。
　　
　　虽然客人们都过于震惊以致集体沉默，但效果确实非常明显。亚瑟没再继续翻滚，他需要用手抱头保护要害，大约一分钟后，他开始叫莫莉求你原谅我。
　　
　　于是韦斯莱太太的做法得到大家的赞同。
　　
　　斯克林杰或许有两三秒钟无法控制表情，但在柏因兹女士开口吩咐珀西“给客人安排一个可以坐下来喝点热茶的地方”时就恢复了，他不愿意走开，不过在听到女上司提议“给韦斯莱夫妇留点私人空间进行沟通”后表示理解，他立即要求韦斯莱家的孩子把唐克斯抬走，最好放到阁楼一类的地方，他们也不用回来了，因为“要给韦斯莱两口子在儿女面前留点脸”。
　　
　　珀西和金妮都不想走，家暴也好夫妻吵架也好都是韦斯莱家表达感情的方法，目前的程度既不危险又没创意，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更关注还没到的交际花嫂子，虽然她的光彩已经被“今天老是有奇怪的客人先到”这种混乱事态削弱了不少，又因为斯克林杰诡异的作风分化，但是经过一番考量，韦斯莱的家庭观念教育显示了强大力量，奥罗头子什么的哪能跟会建议姻亲关系的嫂子比啊！
　　
　　所以他们提出正常情况下不会搬走中石化咒的巫师，而是赶紧为她救治，因为斯克林杰从一开始就恶狠狠盯着他们看，金妮补充了更激进的看法，只有怀着不可告人目的的人才会选不先救人，他们选择相信奥罗头子是正派人，他该给个合理解释。
　　
　　斯克林杰在意识到自己不能鞭打韦斯莱的小孩后，选择了彻底无视，他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随你们便”，然后就再也不看他们。在旁边看热闹看得颇得意的祖尔格突然成为承受其怒气的人选，奥罗头子走近他厉声要求，“把事情交待清楚！”
　　
　　祖尔格比大多数狮院同学明白事理，他不想和高管为敌，但他还是犹豫了三秒钟，不知道到底是有选择的说实话还是毫无保留的说实话。
　　
　　柏因兹女士的要求阻止了斯克林杰暴怒，“我只想知道唐克斯小姐为什么而来。”少许停顿后，她谨慎地开口，“或许你知道是谁引导她来这里的。”
　　
　　第二个问题难住了祖尔格，他不想撒谎更不敢对顺数第二高位的上司说不。
　　
　　不仅斯克林杰，珀西和金妮也把祖尔格的苦思当成故弄玄虚。
　　
　　所以趁着斯克林杰第二次对祖尔格发脾气，金妮轻声地和哥哥交换看法，“我老觉得他有时候特别像某人，一时想不起是谁了。”
　　
　　珀西马上表示有同感，不过他也一样想不起是谁了。
　　
　　斯克林杰注意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很愤怒韦斯莱的家庭教育，但他已经决定无视那些没教养的小崽子，只好继续用威胁的方式将更多压力丢给祖尔格。
　　
　　“唐克斯一直偷偷看着他，她不准他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她要亲眼看着才放心，就是这样！”事实证明祖尔格当不了英雄也成不了烈士，“是有人告诉她的，没错，从他有了新目标开始！这次也是一样！”
　　
　　斯克林杰很在意后面部分，“说明白！”
　　
　　“她听说他今天要上韦斯莱家找那女人，她要阻止他干傻事，可是她不知道韦斯莱家在哪儿，所以唐克斯找到我，要我帮忙一起去韦斯莱家找到卢……咳咳咳！”
　　
　　祖尔格说不下去了，斯克林杰也没法继续凶他，不知什么时候，连韦斯莱夫妇都没闹了，每个人好像都咳得死去活来，要么也是呼吸困难。
　　
　　韦斯莱家的壁炉在努力展示它耐用实惠的一面，在没人留意的一眨眼里吞云吐雾，让大家再次浸透在粘稠的浓烟里——比之前多一层灰扑扑的烟灰。
　　 
 151、指卢为马 ... 
 
 
　　
　　然后他们听到壁炉的方向传来轻微爆破以及魔法波动，那只代表了一件事——有个混蛋加三级的家伙不顾这边要死要活的状况在使用飞路网。
　　
　　这一刻，大家沉浸在相同的怨愤中，亚瑟一边咳嗽一边咬牙切齿地发誓不管这次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是谁，他都要先招待两大拳。
　　
　　没有人反对他。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标题是我在冷烂欠。
根据我不靠谱的记忆，电影里那个韦斯莱家的一楼，可真的有点塞不下这许多人。
目前已经就位的有：亚瑟、莫莉、珀西、金妮、鲁弗斯、阿梅利亚、宁芙、伯纳德——请注意，这已经到韦斯莱家总人口上限了。
未来将要着地的还可能有：波皮、费列兹、安妮、卢修斯、德拉科、玛莉、查理、莉兹、乔治、弗雷德、罗恩——我真的开始担心不够地方站人了，十二月下旬的英伦三岛无论哪里的乡村貌似也不适合搞傍晚露天餐会，何况据滚动婶说韦斯莱家有养鸡。




152

152、次女到 ... 
 
 
　　亚瑟的第一拳打高了，只得到两声惊叫，一个叫“什么”，一个喊“不好”。
　　
　　于是亚瑟飞快打第二拳，还想着既然前头一拳空了，这只能算第一拳，总得都打中了才算数。
　　
　　第二次同样视界模糊，但亚瑟有注意稍微朝下挪动落点，效果不错，有人惨叫着用咒语攻击了他。
　　
　　亚瑟一时分不清是什么咒语，他可不敢用肉身去挡，马上后退躲避，正好踩中莫莉。
　　
　　莫莉剧痛得无法站立，索性倒向亚瑟，谁叫他是在场身板最厚实的男人。
　　
　　亚瑟没能接住妻子实沉的身躯，他们一起在惊呼中倒下，这次他来不及护住头脸，着地后感到鼻子已经没了，其实是摔得狠了，脑子里犯迷糊，他这时脑子不好使，所以只想摸一下确定鼻子还在，尝试移动手臂才发现四肢也不听使唤，顿时吓得全身都木了。
　　
　　莫莉半个身子压在丈夫身上，受到的冲击不大，也不是头脸着地，脑子还算清醒，只是这会儿被踏过的趾骨痛得厉害，分不出心去管当了肉垫的其它人，这也不算自私心狠，只是压着的恰好是让她难受的罪魁祸首。她痛得钻心刺骨，也没等来一句关心安慰，还憋着一肚子不痛快呢。
　　
　　韦斯莱家的孩子陷在浓烟里看不清父母那边发生了什么，珀西一向不怎么热血，金妮吓破过胆子，所以都没想冲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唐克斯姑娘全身石化动弹不得基本就算在浓烟里下落不明了。
　　
　　祖尔格一边腹诽伏击来客真不高尚一边庆幸没遭到同等待遇，随后他想起自己是一路滚出壁炉根本不会被拳打到，马上决定要远离会对客人抱以老拳的韦斯莱。
　　
　　两位魔法部的高官没想在韦斯莱家扮一回救世英雄，而且，他们也并没有看重韦斯莱两口子安危的理由。
　　
　　结果几秒钟后大呼小叫要救治韦斯莱夫妇的居然是遭到伏击的弗立维院长，还真是叫人不得不说情何以堪的状况啊。
　　
　　弗立维院长是跟南希一起过来的，没错，那位没什么存在感的怀特史东二小姐。
　　
　　作为赫奇帕奇，南希踏实沉稳，她既不像双胞胎妹妹那么擅于制造意外顺便招来注目，更不像大姐莉兹那样一直死命追求更多认同。她随遇而安地活着，没什么激烈的脾气，享受着自得其乐的快活，虽然大部分时候不为人理解，刻薄的人甚至说那就是犯傻，不过她不在乎，赫奇帕奇们从不要求所有人都必须理解这种性格。可以想象，由于这种一团和气的性格，她很难造出“多管闲事”的印象，不管是双胞胎还是莉兹，她和姐妹们的关系都不错，只是谁都不指望她在关键时刻扮演指导者角色。
　　
　　这一次也一样，南希很晚才知道大姐莉兹要去韦斯莱家拜见男朋友的家人。
　　
　　起因是怀特史东教授夫妇变更了行程，圣诞节没法回约克过，所以他们联系莉兹希望她能回家领着妹妹们过节，莉兹马上建议让姑娘们留校过节，霍格沃茨的圣诞留校安排据说一直不错。怀特史东教授认为这不是好主意，因为莉兹当年可没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莉兹只好承认她早有安排很难回家，不过会尽力看看能不能进行调整，这是个烂借口，因为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她了。怀特史东教授到最后一刻都相信长女只是假期前工作太忙，但莉兹的回避令他们损失了做补救安排的最后时机，等到双胞胎为是否登记留校主动联系父母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了——要么留校，要么投亲。
　　
　　怀特史东教授夫妇最终把选择权交给孩子们自个儿。
　　
　　事情决定了后，玛莉才告知南希。
　　
　　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虽然南希是次女，是除莉兹之外最年长的孩子，她比妹妹们更有资格负责任。
　　
　　南希自己也不觉得被看轻，只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是问玛莉是怎么打算的。
　　
　　玛莉说比起被莉兹领回家过节，留校还更自由，不过苏格兰的天气太坏，她要去南边温和点的地方过冬。
　　
　　南希以为她是打算回约克的家里，回家的话也不错，只是光双胞胎两个不安全，要是她跟着回去又会很辛苦，所以她故作轻松地问妹妹们是不是准备去找莉兹大姐，好在莉兹的新家里过节。
　　
　　玛莉非常平静地说不是，莉兹要去韦斯莱家过节，和韦斯莱家的某个儿子，顺便宣告他们的秘密关系。
　　
　　南希意外了三秒钟，倒没想反对，莉兹总归是要嫁给某个男人的，韦斯莱家的儿子没什么让人不能容忍。所以她只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玛莉微笑着说，哪怕是临近圣诞节，还是有很多靠祈望也无法改变的坏事发生，比如傻大姐背弃家人选穷小子。
　　
　　一般女巫这时会说“穷巫师总比哑炮或麻瓜要好”，而南希说的是“反正莉兹有钱，过日子不成问题，所以没关系吧？”，感觉只是这么说太没责任了，她特地补充，“莉兹跟他们以前关系就很好，不管莉兹日后准备嫁给哪一个，至少有真感情，而且……他们都有正当工作足够养活自己。”
　　
　　玛莉没表示丝毫的不满，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回答，“你这样想也不错，好吧，我知道了”。
　　
　　于是南希以为她们已达成共识，不要去多事干扰大姐的爱情还有生活。
　　
　　紧跟着跑来的维姬带来更多细节，可以说彻底颠覆了事情的性质，不过她本就是来跟二姐发脾气的。
　　
　　玛莉的讲述十分平淡。维姬的每句话都带有针对性，总之她很恼火，为莉兹的罪行。
　　
　　南希这才知道莉兹并不只是去拜见【恋人】的家人，而是要把【恋人】升级成【丈夫】，还打算在事情定下来前瞒住家里所有人。
　　
　　维姬给莉兹定了两大罪，一是“为男人欺瞒至亲的亲人”，二是“完全没有挑男人的眼光”。
　　
　　南希有点坐不住了，维姬说得要都完全属实，莉兹这次是做过头了。
　　
　　维姬开始历数和韦斯莱结亲的坏处，从资产评估到优势遗产，从血统纯度到人种差异，再从教养缺失到理念隔阂……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格兰芬多的思维方式，太现实也太刻毒了。
　　
　　南希用提问阻止自家的小狮子妹妹变成“长期遭受不幸婚姻折磨的斯内普教授”，她真诚地请教维姬，以上说法来自何人何处。
　　
　　维姬很拽地回了一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在得到南希再三保证是真的觉得特别有道理特别特别想知道是谁的真知灼见，才说出是借用马尔福家的线路和父母通话时，听爸爸妈妈同玛莉还有纳西莎说的。
　　
　　南希越发确定不能掺和这事儿了，也更不安了。莉兹无疑是在做蠢事，看起来还要牵连更多人和她一起做蠢事。
　　
　　证据之一就是当南希问维姬打算怎么安排假期的时候，维姬咬牙切齿地发誓绝不留校，她要去把韦斯莱家烧成白地，看莉兹还进不进得去韦斯莱家的门！
　　
　　证据之二是当南希好不容易稍微安抚住维姬，去找玛莉提醒注意维姬越来越火爆的狮子脾气，玛莉仍然是用平常口气回答一句“知道了”就算了，她想再继续说明危险性，玛莉的态度却很冷淡，虽没明说，显然是认为她想太多了，所以她反而劝南希该早点决定怎么安排这个假期。
　　
　　南希相信维姬真能去烧了韦斯莱家。一是有年龄优势，十一岁的小姑娘不管干多少坏事，人们都不会太当真，哪怕是杀人放火，哪一边的法律都不会给出实质的惩罚。二是没被严格管束，南希也不愿意整个假期都用来看孩子，不管是不是有人会被她惦记着全家死光光。所以她一直难以决定是否留校，留校的话，出了事容易被找到，找到了假期也就被毁了。不留校的话，出事后容易受牵连，甚至是遭怀疑，而且总会被质问为什么不尽力阻止妹妹犯罪。
　　
　　最后还是决定留校，因为双胞胎都没登记要留校，她们或许会去马尔福家过节，她总不好舔着脸跟着蹭。
　　
　　然后假期开始，南希只悠闲了不到三小时，邓布利多校长的使者把她从被窝里弄起来，然后是斯内普教授用洞穿平行空间的尖锐眼神把她身上最后一根懒骨头也戳成齑粉。他们的问题倒是接近，不管最开始是东拉西扯一番还是声色俱厉三分，他们都跟她打听双胞胎妹妹的假期安排，在收到她一片茫然的反应后，又一样奇怪地暗示她该多关注大姐莉兹的最新动向。
　　
　　南希靠装一无所知坚持到午餐结束，然后有只鸟送来今年的第一份圣诞礼物，是怀特史东教授夫妇送的双面镜，美国货。第一个联系的是玛莉，那孩子在镜子那头一本正经地说希望南希多费心看住维姬，她开始有点相信维姬打算做傻事了。
　　
　　南希差点昏过去，双胞胎居然没在一块儿！而她确定没在午餐桌上看到维姬，她简直不敢想象此刻维姬在哪儿干什么，赶紧丢下镜子就朝格兰芬多塔跑，得到的回答是维姬不在留校学生名单上所以不可能留在学校。
　　
　　既然没能耐把霍格沃茨翻个底朝天，南希只能从维姬的目标下手，她要抢先一步去守株待兔，可等她下定决心去韦斯莱家严阵以待的时候，她又面临不知通路的问题。飞路网成了唯一选择，但她不能去求自家院长，斯普劳特院长哪里都好，所以一定会很热情陪她。麦格教授也不在考虑之列，因为她肯定会要求说明离校原因。斯内普是个凑巧可以当同案犯的好人选，问题是他目前正在严重龟缩中，她敲不开地窖的那些蛇雕门。邓布利多校长某种意义上集合了以上三位的全部特点，他不止追问原因还要套出全部真相，然后一定会坚持随行参观，到最后不仅丢脸，还要听他感叹一番热情青春之误。唯一可选的只剩下弗立维教授，严格说他也不够理想，因为饶舌且好奇心太重，好在他胆子很小，可能一感觉到有危险就会撑不住，她也刚好省了为维姬脱罪编造谎言的苦差。
　　
　　只不过南希没想到的是韦斯莱家还没烧起来，更没想到的是韦斯莱家会有动手快过招呼的习惯。
　　
　　所以亚瑟的第二拳打得南希想吐血，哪怕跟着就看他被压得拿脸贴地，她还是再也无法对韦斯莱有更好的印象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变化，吾辈感冒，鼻涕飞流直下，引发左眼模糊，也只好硬顶上。




153

153、招来风 ... 
 
 
　　弗立维教授为莫莉和亚瑟叫了不止一分钟，他以为他们被坏人打倒了，更误会在昏暗里挥拳的坏人会接着攻击他。
　　
　　莫莉忍痛爬起来，她不想太失礼，但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很清楚弗立维教授的神经质，似乎没办法让他冷静下来。
　　
　　亚瑟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感觉腰骨碎了，不过莫莉踢他的时候，又觉得碎掉的多半是大腿骨。
　　
　　率先受不了的总是女士，不光是矮老头发出的噪音，还有让人呼吸不畅视界模糊的浓烟。
　　
　　事实证明，女人为了更舒适的生存环境会不择手段，奴役压迫丈夫大概是其中最温和合法的一种。
　　
　　南希摸出魔杖，放出一阵盘旋的轻风，在她身边刮开一圈清爽，仅仅是包住身体的一小圈，不过也足够她和对面的人们互相确定存在了。
　　
　　女人对这位新来的客人微笑，除开韦斯莱家的，她们对典雅的社交礼仪生疏了，所以实际上只是柏因兹女士对南希表示了友好。
　　
　　斯克林杰以礼仪允许的谨慎和骄傲，对南希轻轻点下头。
　　
　　珀西注意到这种可以视之为异常的表现，他认识那个在赫奇帕奇的南希·怀特史东，更清楚记得面对自家父母时候两位高官的态度。他有点不安地想起一个说法——不仅是斯莱特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示好，特别是看起来什么都不拥有的那一些。
　　
　　因为找不出南希本身有什么可以觊觎或者值得尊重的，珀西把荣耀归于她的家族，他在这一刻把未来嫂子莉兹的地位又提高了一等——她不仅有用，懂得生活，还可以很尊贵。
　　
　　柏因兹女士为珀西的判断举了证，“日安，小姐。”她边说边举起魔杖，“你用的法子不错，我们得尽快驱散这些讨厌的浓烟，招来风！”
　　
　　那是个珀西没见过的魔咒，而且显然和南希用的不同。它来自脚下，又强又猛烈，一瞬间就充满了房间，像是有个隐形的巨人奋力站起，每个人都感到身体被大力抬起，房屋也咯吱作响，好像无法承受这种力量。
　　
　　弗立维教授不叫了，他饶有兴趣地观察这种抬升作用的魔咒，好像他也是第一次见识似的。
　　
　　韦斯莱家的某个人忍不住尖叫，叫的是“天哪！千万别动房子！”，这种担忧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斯克林杰是唯二没有伸手压住袍子的巫师，他抽出魔杖，声音被沉重的风声压倒，不过等从上降下的冷风轰然袭来，大家知道这又是一个招来风的魔咒。
　　
　　和前一个刚好相反，这次大风是从上面来的，天知道它们是怎么找到那么多天花板缝隙，就好像落雪在接触屋顶的时候变成了三倍分量的冷风掉进来，冷得人连舌头都打了卷，可能是太冷了，感觉没刚才那么强烈，但它同样不容小觑，因为它正好压住向上的烈风。
　　
　　柏因兹女士在风中屹立，斯克林杰也巍然不动，哪一边都没有停下咒语的意思。
　　
　　两股风开始角力，早被推挤到角落的浓烟很不幸成了标识，翻滚颠簸着被拉扯进最前的锋面，就像掉进发狂的粉碎机，灰白的身躯霎那间被撕裂散开了。
　　
　　韦斯莱家的人们东倒西歪，被突然开始的针锋相对打了个措手不及，珀西和莫莉因为是站着的，所以最先体会到两股大风交战的威力。金妮稍微好点，没坚持两分钟就扑地不起，但她好像尖叫衣服被撕了。亚瑟因为就躺在地上，反而最安稳，可他也只顾抱头躲避，根本想不出平息混乱的法子。
　　
　　南希更不敢停，甚至再次抓紧魔杖，她要靠那股小小的旋风保全自己，不至于像发坏了的面团一样被来回揉啊搓啊变形啊难受啊。
　　
　　弗立维教授或许知道该怎么收服两股狂风，但他不知道怎么对付两个决意斗一斗的魔法部官僚，如果这里是霍格沃茨，他大概会尖叫一声快来人然后晕倒，不过他那么矮，更可能倒不到地上就被大风抬上去，所以他一蹦一跳地接近南希，用了个咒语把自己固定在她身边，开始研究她用的旋风护身咒语。
　　
　　缠斗在一起的两股风已经无法分出上下，就像两头幻影的恶兽，奔放激荡，流动紊乱，在混乱中力量忽而增加，渐渐像是要挣脱来自主人们的掌握，它们大力撕扯杂物，韦斯莱家房屋的边边角角都被气流反复刮过，从微细的尘埃到大块的建材碎片，无一放过，甚至是缝隙里积年的垃圾也被卷入气流，经历碰撞融合，奇异地呈现出同种灰暗的色调，远远看去，像是悬在半空的山石小路，就不知道来自何地去往何处。
　　
　　南希最先意识到这团灰暗气流的可怕，她退后几步，但这还不能令她以血肉之躯迎接如此近距离的砂暴，何况那不是长期接受紫外线杀菌的沙子，是一堆不彻底粉碎的生活垃圾。
　　
　　弗立维把自己弄得行动不便，顶着大风也不好张嘴提问，不过他很快看明白了南希的想法，他马上跟她一样脸色发白。
　　
　　肮脏、尖锐，危险，难以清理，这就是南希对那团东西的全部看法。她已经退得没法再退，连最厚道的巫师也得承认就算按爱尔兰标准，韦斯莱家也太窄小了点，而且大概会变得更小，因为狂风正把魔法钟拖走，椅子也摇摇摆摆的，如果再没人出来阻止，维姬要是不赶在下午茶之前到的话，估计只能烧一烧隔壁的树做为到此一游的纪念了，想点燃的话还必须先动手清掉积雪。
　　
　　想到这一点，南希对这场风的决斗有了些新想法，至少没之前那么排斥了，她甚至可以拿出看笑话的心思欣赏惊恐的韦斯莱一家人，总比看因为维姬犯纵火罪痛不欲生的怀特史东一家要好。
　　
　　韦斯莱也没有坐以待毙，至少珀西不要，他对未来有大把规划，其中绝对不包括倒在魔法部高官的私斗事故中。
　　
　　难得有一回，亚瑟和三儿子的想法一致，他对斯克林杰有尊敬有崇拜也有高山仰止的畏惧，因为斯克林杰是个有实力的正经人，或者不算是最有正义感的那种，在亚瑟的上司里确系独树一帜，当然亚瑟也没法说阿梅利亚是个坏女人，至少她不是靠美色什么的爬到那个位置，她甚至可以算是正直而且有实力。但是这两位大人物有多么了不起，随便跑到下属家里玩决斗实在是太过分了！
　　
　　亚瑟抽出魔杖，他不想趴着来，迎风而起的结果是魔杖随风脱手，他震惊得无以复加，做了最直接也最蠢的举动——对风灾的制造者们提出抗议。这一次的结果同样明显而短暂，风尘塞住他的嘴，他恶心大吐的时候被忍无可忍的韦斯莱太太敲倒下去。
　　
　　莫莉别无选择，因为亚瑟的呕吐物会首先刮到她身上，然后是金妮，金妮已经看穿这一点，所以捂着嘴 别过头去。珀西突然不见了，他不可能被风刮走，走开或者隐身也只会是他自己想要，虽然他一向不惹祸，但莫莉在今天经历了太多意外，她又急得忍不住踢了亚瑟一脚。
　　
　　珀西一点点爬向风暴的发起源，奥罗头子或者律法司司长，打倒其中一个，就能中止风暴继续，可惜的是一次只能打倒一个，毕竟他只有一双手一个身体，这大概就是巫师的攻击局限，脱离了魔法还真是无力得让人心急。不过即使感到沮丧，他也没想用魔法，他和亚瑟不同，他不认为自己可以跟两个老练的巫师作战并且获胜。所以他把目标锁定奥罗头子，除开一般都认为【攻击女性】不体面，主要是他对斯克林杰的体力没把握，万一那老东西比想象中结实耐打，他和这房子都承受不起随之而来的怒气。
　　
　　多动脑筋判断形势是没错，但韦斯莱之所以成为血统背叛者韦斯莱，也有隐藏在记载和传说之后不可告人的隐秘，而珀西从一个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三十秒后，弗立维教授目瞪口呆地看着珀西扑向斯克林杰，然后……一个盘子粉碎。
　　
　　南希也在看着，珀西拿出一个大盘子砸斯克林杰的后脑，盘子粉碎，斯克林杰没倒下，珀西在流血。
　　
　　对其他人来说强烈的感觉都是来自身边的气流变化，两股缠斗的风突然失衡，在最初几秒的混乱后，一排爆裂的巨响才终结了把人碾压得喘不上气的风。
　　
　　弗立维教授也坐到了地上，强风撞开门窗呼啸而去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也要被撕裂卷走，求生本能让他忘了昏厥，很敏捷地扑向南希，可惜失败了，扑空的结果是摔倒在地，不过这样反而感觉安定。
　　
　　韦斯莱家的人们全都在地上，即使冷气带来炫目光明和死一般的沉静，也没有一个再冒然做什么。
　　
　　南希认为他们的沉默和顺服多半来自惊吓，不是因为刚才的风，而是斯克林杰看着他们的那种预备杀人分尸还要把肉冻起来慢慢吃的表情。
　　
　　斯克林杰有充分理由生气，韦斯莱家的儿子从后面偷袭他，用血弄脏他的袍子，让他分心没能完成魔咒，于是他要被柏因兹嘲笑了。
　　
　　柏因兹女士没有让斯克林杰失望，她收起魔杖，抖了抖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无比优雅地说，“好了，大家都出来吧，讨厌的烟雾都没了。”她对南希微笑，“亲爱的，你的魔咒学得不错，用得也好。”也没忘了弗立维，“你又教出了一个优秀的女学生。”她根本不在乎众人无语，继续对韦斯莱们微笑，尤其是莫莉，“全都干净了，现在你不用担心孩子们弄脏衣服了，亲爱的莫莉。”
　　
　　“他们会先弄脏别人的袍子。”斯克林杰的声音像是来自阿兹卡班，“哼，韦斯莱！”
　　
　　珀西一声不吭地晕过去。南希冷静地判断有一半可能是装的，因为斯克林杰刚抬起脚，还没踩他呢。
　　
　　莫莉用事实证明她和亚瑟·韦斯莱确实是天造地设十足般配的一对，她用令人惊叹地速度跳起来，挡在斯克林杰面前，大声对他说，“走开！别动我的孩子！”
　　
　　斯克林杰总算没有败坏掉自己僵尸脸的名声，但其他人就没他那么坚定了，甚至柏因兹女士都露出“遭到母火鸡袭击”的表情，而弗立维教授更是忍不住躲到南希背后，用错乱的细小声音问她该怎么办。
　　
　　南希很头痛，就算尝试歌颂伟大的母爱照亮宇宙恶心一下大家也后继无力了。她突然想通两件事，一个是韦斯莱和马尔福的当街斗殴，事情根本没有传说的那么糟，更像是配合韦斯莱所习惯的表达方式。另一个是不该到这儿来，维姬不需要被约束行为，韦斯莱家承受得了她的蛮干，至少他们会欣赏她的神经质。
　　
　　关于神经质的部分是临时加上的，因为它正在现实上演。
　　
　　莫莉的厉声质问还没从大家脑海里散去，韦斯莱家的孩子们就又迫不及待为之追加声势。
　　
　　双胞胎在楼梯口大叫，他们用了差不多半分钟问候到每个亲人和房子里他们认识的每个巫师，然后他们开始讲述在风暴中的遭遇。很显然是经过了极力渲染的东西，不过仍然触动莫莉最柔软的神经，她又愤愤然燃烧起斗志，证据就是在双胞胎终于正经提出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她大哭得根本开不了口，只能把饱含激烈感情的目光投向在场的成年巫师——奥罗头子被她划为不友好分子了，女司长不愿意为韦斯莱家的小崽子屈尊降贵，躲在南希背后的地精教授抖得如同风中乱麻。
　　
　　南希怀疑弗立维教授晕倒时会故意带翻自己，哪怕经历过大风暴和苏格兰的严酷低温，她对韦斯莱家地板的清洁度还是没多少信心，所以她只好对那可怜的老家伙低语，“真是想不到，韦斯莱家的男人会那么脆弱，这样就都不行了，到底是有遗传病还是实力太差呢？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应该早点去找专业人士处理才对。”弗利维教授不为所动，南希不得不说得更明白些，“如果现在有一位像庞弗雷夫人那样热心善良的治疗师在场就好了，她一定愿意帮助昏过去的韦斯……”
　　
　　说到后面，已经不算是低语，内容太过直白，所以不仅斯克林杰怀疑地看着他们，柏因兹女士更是对他们笑得别有深意，好在弗立维教授不是韦斯莱，在明白过来的瞬间他便直冲壁炉，留下的一路尖叫足以压倒任何人提的问题，如果他不是在叫【交给我一个人就能办到】，南希也许会真诚致谢。
　　
　　强风激荡的效果非常明显，影响力也很长久，当弗利维教授消失在壁炉后，并没人要南希说什么，事实上根本没人开口说话，除了南希，所有人都死盯着壁炉，包括才刚刚加入的韦斯莱双胞胎兄弟，或者他们都在猜突然间恢复正常的壁炉下一回会爆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气温骤降，寒雨浸骨，室温十度……突然感觉在苏格兰的霍格沃茨至少培养出一群不畏严寒的健壮青少年真是一大幸事啊！那什么，不要说苏格兰高地传说中零下20度的寒风呼啸，零下2度就会尿血的某人忽然十分惆怅了……




154

154、大风过后 ... 
 
 
　　韦斯莱一向乐观，所以对未来的恐惧感也只坚持了一分钟。
　　
　　双胞胎率先丢开烦恼，把注意力转向更有趣的方面。
　　
　　他们把目标锁定南希，但她并不是最有趣的，只不过排在更前面的斯克林杰用比高地强风更凛冽的气势击退小鬼骚扰，而柏因兹女士被韦斯莱太太挑中了。
　　
　　比起莫莉的满腹牢骚，南希暂时忍耐了韦斯莱双胞胎的好奇围观，至少他们不敢强迫她，更不会在距离一英尺内对她喷甩鼻涕眼泪的混合物。
　　
　　双胞胎对南希的印象【似是而非】，也就是说抛开关于赫奇帕奇智力的争论，他们几乎找不出与她有关的记忆和话题。
　　
　　可是不说话就没法玩下去，所以乔治努力赞美南希的头发、皮肤、眼睛还有嘴，他将她形容为失落在赫奇帕奇的自然美女。
　　
　　南希用目不斜视地淡淡笑容对这种轻浮举动表示了拒绝。
　　
　　如果不交谈就没法轻易接近，弗雷德也很努力，他不失时机地给予南希的女性品格最高赞誉，只是他好像把淑女教育和纯善天性胡乱混在了一起。
　　
　　南希仍然保持寡淡笑容不变，她并不稀罕来自韦斯莱的肯定，尤其是缺乏基本常识的那一些。
　　
　　双胞胎不得不承认缺少跟大哥比尔一样的好相貌真是遗憾，他们夸张地拥抱在一起感叹世上看重外貌的女人哪里都有，为何他们总是在被错待的那一群。
　　
　　南希轻轻点头，眼睛里的光亮既是赞同也是嘲弄，她还是没说话，没必要现在就公开那些关于韦斯莱性格和容貌的话题。
　　
　　金妮抹抹眼泪加入进来，双胞胎也许会被赫奇帕奇柔顺的姿态迷惑，她却有比同年龄少女更为敏锐的直觉，在某种意义上，韦斯莱夫妇的确该感谢救世主少年和日记本魂器，他们锻炼了这个女孩的感知和察言观色的能力。但是另一方面来说，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金妮没得到多少机会提升智力和社交能力，去年那唯一的冒险经历又给她留下一个极端错误的认知，以为只要人多就一定能取得胜利，所以她甚至都没考虑实力和性别的差异，她一手拉着一个哥哥，直接对南希宣布韦斯莱家讨厌傲慢无礼的女人。
　　
　　南希的笑容毫无波动，就像是未曾见识深刻直接的敌意，只有更为明亮的眼神揭穿了她的平静面相，她确实为金妮在用词上的灵活宽泛感到吃惊，一个韦斯莱的女儿怎么能模仿马尔福的儿子说话呢？
　　
　　不知道是否准确看穿南希的想法，金妮的怒气确实更加壮大了，她用灼热地目光一次又一次刺向南希的身体，在发现对方毫无感觉的时候，忍不住尖声发问，“你是谁！快说你为什么跑来我们家？”
　　
　　双胞胎比南希更先难以耐受金妮，他们的手要被她捏烂了，而败坏韦斯莱好人缘的行为更是不可容忍，他们一起在她手心里扭动，同时发出刺耳怪叫，仔细一点的人能听出那是在感叹【金妮的眼睛长到头顶去了，韦斯莱家已经有了呆呆罗恩，怎么可以再有一个不认人的傻妹妹】。
　　
　　南希还是没说话，她有足够耐心看韦斯莱们表演，如果他们能在维姬出现之前互殴死光光就更好了。
　　
　　那一边，金妮毫不意外地对哥哥们暴怒，她指责他们不正经，说他们永远分不清主次轻重——那种用词方式还是让人不免想到某个斯莱特林而非韦斯莱，特别是仍在地板上挺尸的亚瑟——而双胞胎则很有点乐在其中，他们享受吵闹和坏脾气，总能抓到适当时机刺激红发少女爆发火焰般的情绪，善导当然也是一种灵活的技巧，至今仍被列在高级社交课程的选修项目里。双胞胎的能力肯定不是经过训练得到，更不可能出自韦斯莱夫妇的遗传，作为天赋来说未免将韦斯莱的其他成员对比得极为可悲。厚道如南希，这一刻除了赞叹纯血主义所保护的强悍遗传力量多么贵重之外，也没法为他们找到更美好合理的说辞。
　　
　　斯克林杰也在思考同一问题，韦斯莱为什么生养出这么一窝古怪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想肯定韦斯莱的来自祖先的遗传，他的后脑还回荡着羞辱的木痛，如果可以的话，韦斯莱该被送到阿兹卡班去，他才不在乎是不是在圣诞假期，更不担心会从旁观的那位小姐那儿流传出不利的消息，她表现得就像是卢修斯的小女儿，看那一模一样的笑法和眼神，梅林在上！他才不信马尔福的那套说辞，什么【世上总有七个人长相酷似】，前提是至少要有清白正直的好名声，而卢修斯明显生来就没有一根可以叫【清白】的骨头。
　　
　　虽然卢修斯本人和清白扯不上一丁点关系，马尔福也不是靠正直博取来声望的家族，但他们也会令人无比怀念，不仅是斯克林杰和柏因兹女士，更不只是有偏心的南希，甚至韦斯莱也很真诚地期望“哪怕是马尔福来到，也不会比这个更让人难过”。
　　
　　是的，壁炉再次发出低沉地爆炸声，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浓烟摧残的巫师心里揭起新一轮恐惧。
　　
　　除了南希，她既不神经过敏又不缺乏观察力，在第二次注意到众人以惊悚目光关注那壁炉之后，她要做的不是提出令人难堪的问题，而是赶紧给自己加上保暖防潮杜绝意外伤害的护壁。
　　
　　就算一开始没人注意南希，但在她第二次招来旋风包绕身体的时候，他们的表情还是动摇了，看来刚刚那场强风留下的印象远比预料要深刻，奇怪的是斯克林杰也露出纠结难言的愁苦样子，仿佛招来强风形成巨大破坏力的当事人之一不是他而是南希。
　　
　　斯克林杰确实想提醒南希要表现得更克制些，他不认为自己做错，是柏因兹那女人先招来风，而引发事情的是那个一言不发的奇怪少女。作为一个通情达理的奥罗，一个默默关怀着所有下属的上司，他终于什么也没对南希说，只是决定在韦斯莱动手围殴的时候会更快出面救助南希。
　　
　　好在韦斯莱无由来的盛大敌意只持续了三秒钟，就像他们看到南希的旋风就奇怪地恨得直咬牙，庞弗雷夫人对韦斯莱也有着消毒药水一样的效力，甚至韦斯莱家的壁炉也折服于医疗翼女王不可抗拒的气势，她在那一边宣布【为我敞开！通往陋居的通路】的声音还未消散，她本人已经踏上了韦斯莱家的地板。
　　
　　没有喷出烟雾，也没有继续爆炸，壁炉和飞路网完成了输送工作，表现平常得简直好像是坏了。
　　
　　南希感觉失望，庞弗雷夫人不是会抢先放倒韦斯莱全家的人，退一步来说，她甚至都不会和斯克林杰大闹一场，对于目前的南希而言，她是没价值的存在，所以南希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韦斯莱双胞胎非常失望，理由和南希的差不多，不过他们比较乐观，当庞弗雷夫人往亚瑟嘴里倒会冒出大量泡泡的药水，他们已经改变看法，凑上去主动提出要帮忙救治【可怜的珀西哥哥】。
　　
　　庞弗雷夫人没上当，她非常有效率地吩咐乔治去看着暴躁的金妮，弗雷德去支撑担忧的莫莉。双胞胎一起怪叫着拒绝做那些没意思的小事，但她早有准备，给他们展示着自己左手的魔杖和右手的药瓶，在不知是乔治还是弗雷德异常勇敢地对其意义提问的时候，更是意味深长地笑着宣布，“……绝对不是空手而来，准备得十分充足，特别是为了你们这两个韦斯莱先生，不管是什么毛病，至少有两种方法能够进行纠正治疗。那么你们谁要先来试试纾缓药水，这次用上了新配方，保证和你们以前喝过的大不一样！”
　　
　　双胞胎一起笑得脸发白，其中之一还未死心，挣扎着打算继续提问的样子。在他们开口前，好心的庞弗雷夫人挥舞魔杖，她提醒他们，“对于不配合的病人和妨碍我救治病人的家伙，节日里也该有礼物，所以惩罚同样是有双份备案的，你们已经尝过捆缚咒了，这一次是不是该用全身电击？”
　　
　　适时醒来的亚瑟·韦斯莱昏得厉害，他甚至还不够力坐起身就迷迷糊糊地爆出咆哮，“该死的！走开！你想干什么？！别动我的孩子！”
　　
　　对才救治过自己的治疗师无礼，用心暂且不论，行为本身倒也说得上【忘恩负义】，只不过一般常识在韦斯莱家并不等同于正理，所以即便亚瑟很快在庞弗雷夫人第二轮药剂浇灌下彻底清醒，他也丝毫没有向她道歉的意思。
　　
　　韦斯莱家的其他人更是毫无意识，他们正抢着演出死去活来又重聚的亲情大戏。
　　
　　韦斯莱夫妇很想抱头恸哭，但甩泪飞扑的金妮阻在他们强化夫妻感情之路的正中，她的拥抱比冬眠前后的熊还要生猛有力，亚瑟以为自己的肋骨也断了，而双胞胎多少带点起哄味道的感动嚎哭更是将莫莉的哭泣比得微不足道。　　　　　　
　　自然没人提醒韦斯莱先生道歉，韦斯莱们想不到，想到的人很难不在乎庞弗雷夫人的心情，她对自己收效显著的救治成果板着脸，从某个角度来看几乎跟斯克林杰那张冷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在他们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显得僵硬而沉重，包裹着的不仅仅是深深的不悦，还有些更激烈的情绪，比如难以忍受。
　　
　　庞弗雷夫人是个具有丰富经验的专业人士，但她同时也是个女人，而且懂得谨慎，所以她只是说，“让我来看看珀西怎么了，喔，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就这样被丢在地板上，真不敢相信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帮帮他。”
　　
　　韦斯莱们沉浸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不为所动。
　　
　　斯克林杰小心地留意着身边的一切，不动声色。
　　
　　柏因兹女士很高兴得到机会从莫莉的唠叨里脱身。
　　
　　南希饶有兴趣地等待爆发新的较量，事情朝着她渴望的方向行进，如果庞弗雷夫人直接用管道疏通剂而不是纾缓药水就更好了，她不在乎有多少不幸降临在韦斯莱头上，她只求别给韦斯莱留下机会刺激小维姬。　　




155

155、要害问题 ... 
 
 
　　韦斯莱也许是社交低能，可以由着性子把过河拆桥也当成疏忽和玩笑来办，然而能在魔法部出人头地的前辈们自然是目光炯炯，更别提现在还多了一位【热心又善良】的庞弗雷夫人了。
　　
　　庞弗雷夫人很快便表明立场，在开始救治珀西之前她宣布，“老实点，韦斯莱先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再多一个伤员就照顾不过来了！”
　　
　　韦斯莱双胞胎马上争先恐后地表示他们愿意帮忙，不管是把人弄醒还是让大家都倒下，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莫莉跳起来追打他们，引来至少两道不赞同的目光，南希不包括在其中，她在听亚瑟大声述说遗憾，教训儿子本来是他该做的，可他又丢不开爱哭的小金妮。
　　
　　南希在韦斯莱先生身上没找到遗憾，在韦斯莱太太身上也没发现她一直尖叫的忿恨，金妮·韦斯莱小姐的眼泪没冲泡出什么悲天悯人，她的双胞胎兄弟所宣称的悲惨逃亡更像是母子间玩惯的游戏，只有三男珀西的昏厥看来是真的，因为庞弗雷夫人已经结束对他的身体检查，正在用新配方的纾缓药水灌他，如果药效能有传闻中一半的效果，那么至少最近十六小时里珀西绝对是昏迷的。
　　
　　莫莉在珀西被灌完药之前并没想起他，亚瑟也分不出精力关注那个儿子。直到庞弗雷夫人宣布治疗结束，病人需要好好休养，不能继续留在地板上。醒着的韦斯莱们也还是没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此话的真正含义，或者双胞胎是明白的，因为乔治和弗雷德一齐抱头叫唤着提醒凶猛的母亲大人，她应该放他们去把珀西送回房间。而莫莉把这当成了双胞胎逃避教导的新借口，坚决地拒绝了他们，她恶狠狠地要两个小混球少管闲事。双胞胎捧着胸口扭在一起做作地表示因为母亲的冷酷珀西的不幸把他们的心都碾碎了。莫莉忍无可忍地再次追打起他们，而两个已然心碎的少年在危急关头一蹦三尺高，终究没落到恼羞成怒的母亲手里。
　　
　　庞弗雷夫人在旁边看戏，由始至终不曾开口做任何解释。
　　
　　南希因此转而注意庞弗雷夫人，关于那位医疗翼女王的传说很多，其中可没包括老天真。南希不信庞弗雷夫人会不了解韦斯莱的本性，更不信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韦斯莱打交道，她的言行是在故意引导韦斯莱们表现出更多粗鄙没神经，如果她愿意坚持，让维姬和莉兹都见识见识韦斯莱的表演就更好了，反正南希不信会有哪个脑筋正常的女人喜欢韦斯莱家这种【过度热烈】的调调。不过这些只是南希的猜测，在已知的信息里，庞弗雷夫人没道理针对韦斯莱家。
　　
　　事实上庞弗雷夫人自有打算。从弗立维哭喊着死活不肯再来韦斯莱家起，庞弗雷夫人就猜到韦斯莱家的情形多半还不到水深火热的程度，也要算一触即发紧张非凡。她是如此笃信自己的判断，以致于心理准备做得过于充分，在真正见识到狂风肆虐过的现场时竟很难产生相应的畏惧，接着是莫莉的抱怨，面对制造了这场灾难的两位魔法部高官，她也只感到了少许困扰，因为他们都足够老到对治疗师的一举一动指手划脚，而她在霍格沃茨医疗翼的职业生涯里已经习惯了不被干扰的作诊断。至于老韦斯莱的胡言乱语，小韦斯莱的紧张窒息，对于一所寄宿学校的治疗师来说没有一丁点新意，哪怕是韦斯莱太太卖力演出一场恶婆娘教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脱离【什么鸟人养什么怪孩子】的既有模式。唯一的意外是没人出来干扰她工作，斯克林杰和柏因兹的注意力消耗在别处，观察的结果让人感觉怪异，被弗立维丢下的赫奇帕奇少女是一个在校生，那种一点印象也没有的普通孩子。
　　
　　两个年纪相差很多的女巫彼此关注，因为本身没有利益冲突，她们都不认为有隐秘行事的必要，于是半分钟里她们两次交错视线，虽然都是毫无停顿地一瞥而过，对于正常的女人而言，两次已经足够传达必要信息。
　　
　　所以，南希知道庞弗雷夫人对大家都没恶意，同时好奇她在这儿的理由。同时庞弗雷夫人也看出那个赫奇帕奇少女人畜无害，她并非自愿被留在韦斯莱家。奇怪的是，尽管弄清楚了目的和立场并不抵触，不管是南希还是庞弗雷夫人都没有深入结交的想法。
　　
　　因为庞弗雷夫人突然问，“是赫奇帕奇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斯克林杰差点按捺不住想跳出去并肩作战，柏因兹女士也像是如梦初醒般表示自己不该忘了问人名字。
　　
　　韦斯莱们也都停下打闹，齐刷刷用一种颇复杂的目光凝望着南希，那样的眼神只有一道或许没什么，但五道同时射来，让人心里直发憷，南希也不能免俗，她暗想说韦斯莱蠢的人可以去死一死了。
　　
　　南希像个赫奇帕奇似的笑，对所有人都笑，连金妮也没放过，等他们被肉乎乎的獾式傻笑稍微恶心过后，她才慢慢回答，“是的，女士，我属于赫奇帕奇学院，【我是南希·怀特史东】，所以我在这儿。”
　　
　　“所以你在这里？原来如此。”庞弗雷夫人恍然大悟的笑脸让人热血倒流，接下去的问题更是偏离主题，“你是个怀特史东，不是小的那两只，也不可能是最大的，你是老二？”
　　
　　南希决定不计较差别看待，但是有些字她永远都没法接受，“次女。”
　　
　　庞弗雷夫人好像没听到，她突然兴奋过度了，“你是个赫奇帕奇，当然，我的意思是赫奇帕奇也不坏，健康又比较安全，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女人是故意的，绝对是！并不只是南希注意到了这一点，斯克林杰的神色变了，韦斯莱们也有了动作。
　　
　　亚瑟·韦斯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他的妻子也叫起来，就好像正在努力给大家展示一种新的交流方式，虽说独创性不够充分，但是惊悚的效果也算出众，加上他们坚韧的性格，在毫不顾忌其它人感受的基础上，他们似乎真的可以无往不利。
　　
　　好像只是在皱眉的时候眨巴了一下眼，韦斯莱夫妇突然就来到南希面前，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齐对她瞪眼张嘴指手画脚，可惜南希从来不是天才，她只觉得闹得慌，因为实在心烦她忍不住也朝他们尖叫起来。
　　
　　韦斯莱先生叫得是，“该死！怀特史东！我就知道你们有阴谋！！”
　　
　　韦斯莱太太叫得是，“怎么办！怀特史东！你是怀特史东！到我家来了？！”
　　
　　南希尽量做到尖叫有理，她没理会韦斯莱，“救人！快救人！庞弗雷夫人！救救他！你们再耽误就是犯罪！”
　　
　　韦斯莱或许是开玩笑的好对象，庞弗雷夫人可不是，更不要说斯克林杰了，虽然就事实来看他们对危险和犯罪的敏锐显然不如他们自以为的那么厉害，不过还好他们同时也是自尊超人一等的专业人士，当确定南希并没胡扯后，马上就展开了救助的行动。
　　
　　被救助的人是祖尔格。
　　
　　倒霉的祖尔格处于半昏迷中，如果不考虑他颇不得体的怪异姿势，和风暴过后的白杨树相比他也只是身上多出几匹烂布而已。乱风的肆掠毁掉了重要痕迹，所以很难判断他到底是怎么陷进一把破椅子里的，而那把椅子又刚好卡在最角落的窗子上。
　　
　　庞弗雷夫人一边救治一边埋怨【那些在室内随便放出强风的没常识的巫师】，她似乎并不觉得祖尔格的遭遇有多奇怪，在有人暗示这一问题的时候，她【深情】回忆了祖尔格在霍格沃茨就学期间的病历，比起在一年级的第一节飞行课上被三十几个从半空坠落的同学一起压在最下面差点变成人肉饼，结果没死只是断了七条肋骨半个肺被戳烂，后续治疗持续好几年，祖尔格目前的损伤确实不值得大惊小怪。
　　
　　柏因兹女士也并不显得惊慌，女人的强悍由此可见一斑，她既没插手对祖尔格的治疗，也没对自己引发的风灾道歉，她近乎冷漠地在一边观看，在得到祖尔格并无生命危险后，保持着同样的冷淡表示年轻人越来越弱了，尤其是最近成长起来的男巫，哪怕是服务于魔法部的宣称最优秀的那部分也是弱得不堪入目，巫师的未来真是太让人担心了。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斯克林杰调整得很快，他当然不能公开指责女人们想法太怪，所以他便只能站在犯罪学家的专业角度，他认为祖尔格的表现糟糕，在大风袭来的时候没想到用魔法自我保护，而是妄图在家具后面寻求庇护，所以活该连同家具一起被转晕过去，万幸他的身体还算强壮，没有摔死在强风里。
　　
　　作为一个厚道的赫奇帕奇，南希把责任归于韦斯莱家。要是他们能把家具造得更坚实些就不会有人被破家具卡住。退一步说如果他们能按常理修筑房屋，至少把门窗放在更合理的位置，祖尔格也不至于被挂在窗户上那么久也没被发现了。
　　
　　最终南希什么也没说，韦斯莱夫妇一直虎视眈眈守着她呢，他们连家里多出一个重伤员也不在乎，一门心思都对准了这个怀特史东家的女儿，又怎么会到这时候再放脱她，他们甚至不愿多忍忍让客人们可以畅所欲言，在庞弗雷夫人起身宣布基本治疗结束可以抬祖尔格去陪珀西·韦斯莱的瞬间，问题和咆哮一起砸向南希。
　　
　　韦斯莱夫妇的头一个问题并不算怪异，“你是怀特史东？”第二个问题不过是在重复前人，“你想干什么？”第三个问题简直不能算问题，“老实点，别以为你们有机会骗到哪个！”
　　
　　南希叹了口气，真正给她压力的不是韦斯莱夫妇不友好的态度，而是来自屋子里其他人太过明显带着同情的目光，如果只是同情的话也不至于让人心烦，关键是某种可以看成是【狡猾】的精光显示出当事人坚定不移看好戏的决心和恶癖。
　　
　　这种时候还是只有用赫奇帕奇那张忠厚的皮抵挡恶意。
　　
　　虽然擅长自我满足的韦斯莱夫妇已经解除最初的默契，正各自竭力喷射着乱七八糟的噪音和飞沫。
　　
　　南希为亲眼所见的【韦斯莱气势】背脊发冷，而后又快速安慰自己这股恶寒应该是不曾关门闭户的缘故，至于韦斯莱豪爽单纯性格的闪光点，就当作傻公婆比较好应付来理解也很不坏。本着如此与人为善的宗旨，她深呼吸了足足十五次，直到感到胸闷气紧头痛脑热。为了彼此的健康和体面，在不得不面对上韦斯莱夫妇的慷慨激昂之前，她几乎想要给自己加个铠甲护身，但终于只是加快了旋风的速度。
　　
　　也许是弄得太快了，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白色风之残影中，她突然晕乎乎直想吐，千言万语瞬间化成一句话。
　　
　　“劳驾，洗手间在哪里？”
　　
　　韦斯莱夫妇的眼神里满满地写着【赫奇帕奇果然是一窝蠢货】。
　　
　　南希没有再问，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吐出来，只好用眼神哀求可能指明方向的人。
　　
　　遗憾的是知情的韦斯莱们全都不曾给予正面回应。
　　
　　南希毅然地捂着嘴朝最近的窗户奔去，虽然韦斯莱家的屋内屋外差别并不大，但她没法漠视两辈子的教养当众吐在别人家的地板上。
　　
　　亚瑟·韦斯莱突然间爆发出比环保激进人士更迅猛的力量，他边朝南希大吼，“别想逃跑！”边扑上前打算拿住她，但赘肉和旧伤绊住了他前进的道路，而南希对【当众丢脸】的强烈排斥也稍微激发了她的运动神经，快速为韦斯莱移出一块足够他摔平躺直的地方。
　　
　　哪怕是在对敌经验丰富的奥罗头子眼里那也算得上是颇为惊人的一幕——韦斯莱突然过于矫捷的身躯落地时发出扎实的闷响，趔趄着倒向另一侧的赫奇帕奇少女尽管苍白得像个鬼，但那飘浮般的步履却始终正确地将她导向安全之所。事实为证，她比看上去要更具攻击力，甚至可能背负着不为人知的强身秘法。
　　
　　然而真正铭刻在现场所有女人记忆里的完全是后面发生的事——南希忍不住吐了，并没有吐在韦斯莱家的地板上，而是全都吐在了被石化的唐克斯姑娘身上，请注意，落点限于上半身，更准确说是，【一头一脸】。
　　
　　女人们的脸色无一不动摇，几秒钟后，另一边也传来异动。
　　
　　金妮·韦斯莱小姐也哭着呕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部分是重写过的，因为不交代角色下落是不对的，不管怎样我是真的把祖尔格那一组客人忘了，这就是光做设定写大纲不画犯罪现场图示的坏处。嗯，一定有人会奇怪为什么莉兹这个废柴女主迟迟不上场，有这种疑问的人可真是身心纯洁的好人啊，想想看，长时间没机会单独相处的一对青春年少狗男女，这会儿相聚在远离亲友的小窝，怎么会不趁着赴约时间未到做那一件严重违背教义的事啊！所谓上帝造人男女有别……呃，先上车后补票总归是不对的！
关于婚前x行为和人工中止妊娠法在基督教文化影响深远的社会里究竟属于怎样的存在，在莉兹篇里不作探讨，是留给四姐妹里信仰最虔诚的玛莉篇里的话题了。
今天我也很努力在和寒冷潮湿怎么都吃不够做斗争哟。




156

156、新娘来了 ... 
 
 
　　莫莉·韦斯莱是个好母亲，尽管维姬多半会说“只懂照顾宠爱小孩的话就算好母亲的话，那老母鸡也能做得很好”，但厚道如南希愿意更关注未来姻亲们身上的优点，而韦斯莱的优势刚好适合展示在困境里，于是她很不奇怪地被动摇了。
　　
　　在安抚过金妮后，莫莉对南希表示了相同的关怀，她说女孩子都该被好好照顾，所以她不能看着在自己家里的女孩儿脏兮兮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痛心地看着石化中的唐克斯姑娘，在毫不留情地甩给唐克斯半打清洁咒后，她蛮横地拉上南希一起去盥洗室，说是要用祖传秘方洗掉南希身上的酸臭味道，这一点来说她勉强算公道，金妮吐脏了鞋子，而南希轻快地避开了呕吐物，至于残留的味道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金妮对南希的态度也还不坏，即使是莫莉拿她的另一条浴巾给南希用，她也没说不行，事实上她根本没和南希说半个字，她用彻底无视表达着恼羞成怒。南希没觉得金妮无理取闹，如果她没吐到唐克斯头上，金妮也不会因为感到恶心跟着呕吐，至少这女孩比她的父亲有自尊，还知道当众呕吐很丢脸，这么一想金妮的其他表现也不算什么了，毕竟现在她也只有十几岁。
　　
　　接受了【金妮·韦斯莱是正常小姑娘】后，南希对韦斯莱家的感觉开始好转，而莫莉的爱心过盛来得正是时候，她把祖传秘方塞到两个女孩的手里，随后命令她们用那罐绿水漱三次口，那种既涩又辣的东西很像是粗制漱口水，这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南希全然接受的态度激发了莫莉更大的爱与关怀，所以之后她便一边用滴水穿石的唠叨逼迫金妮服从自己，一边让南希换上干净袍子和毛衣，虽然南希觉得没必要更衣，但终于还是败在其热烈紧迫的气魄之下。
　　
　　莫莉的大包大揽使得金妮兴致低落，更别说没什么竞争心的南希了，她可没傻到和一个郁闷全职中年主妇辩论生活细节人生对错，何况莫莉的安排也没什么大错。韦斯莱把服从当成同化，怀特史东却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散精神，因为南希的沉默，莫莉认为她是个心思单纯易受影响的孩子，和那个传闻中的交际花大姐绝对不同类，而韦斯莱的好人们愿意提供正面影响，所以马上调整对她的态度。察觉到改变的南希并不解释，仍然可以归咎于怀特史东的懒散精神遗传，首先得到善待不是坏事，她可没想挑战恼羞成怒混不讲理的韦斯莱军团，其次打算和韦斯莱们纠缠一生一世的是莉兹大姐，根本没必要说清她究竟是怎样的人。最后亦是最关键的一点，在她终于不堪莫莉热烈关照想为自己的人品作出解释的时候，突然陷进了冰与火的试炼场。
　　
　　严格说打断南希话头的是来自韦斯莱家男人们的噪音。仔细一听，是亚瑟·韦斯莱在胡乱吼叫，乔治在喊弗雷德和梅林，弗雷德稍微好点儿，他尖叫着庞弗雷夫人，要她赶紧救救自己，他要被捏死了！
　　
　　莫莉确实是个好母亲，她冷静地对南希表示歉意，因为她的丈夫和儿子就爱玩这种不入流的懒把戏。金妮也不慌乱，只不过小声嘀咕爸爸真是的双胞胎真讨厌。
　　
　　南希努力学她们不把韦斯莱家的男人当回事儿，但事情远比预料更复杂，一阵特别古怪的气音传了过来，不仅中止了韦斯莱们男人们发出的噪音，也让韦斯莱家的女主人脸色一变。
　　
　　而金妮更是直接问那是什么怪声音。
　　
　　莫莉要女儿别怕，她说那声音很耳熟，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了。
　　
　　指望不上莫莉的记性，南希却够敏锐，马上想到是斯克林杰的笑声，除了他还会有谁笑得像吃坏肚子的夜枭，呃，其实就是只死板板的老猫头鹰。
　　
　　南希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因为笑声更壮大了，老猫头鹰被两只欢快的老母鸭取代，那两位年长女士的异样欢喜叫人不安，更胜于斯克林杰发出怪笑！三个年龄相加绝对超过邓布利多的老巫师在一起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即便不考虑他们的脾气，光是想象那画面本身所带来的震撼都能让南希的脑髓冻成一团了。
　　
　　莫莉和金妮的情况稍好，尤其前者还能坚持要亲眼见证发生在韦斯莱家起居室的和谐奇迹。
　　
　　这要求很正当，南希没理由阻拦。作为韦斯莱家的女主人，莫莉是该照顾到每个客人的需要，如果她够传统，接着就该将子女一一介绍给贵客们，以便日后在婚姻市场上获得更多助力，尽管莫莉不像是会考虑这些的女人，但也可能是不需要，因为她的一个儿子已经成功偷走南希的大姐了。
　　
　　结果是莫莉叫得好像有人在放火烧房子，而金妮更是连爬打滚地回到盥洗室，结结巴巴地请南希跟她在一起。
　　
　　南希被吓得呼吸艰难，事实证明金妮的确是能写出【绿眸更胜腌蛤罂这类强段的姑娘，救世主哈利也不愧是命中注定的英雄好汉，不管是出于异性相吸法则还是神经构造异常坚韧，能扛得过金妮真心告白的都非俗物。南希之所以不俗是因为她有个好姐姐，在她被吓得一头扎进马桶前，金妮黏黏糊糊地叫出了莉兹的名字。
　　
　　看着一个少女羞红小脸眼神迷幻神神叨叨地表达对自家大姐的满腔热爱，这种经历固然稀罕又怪异，但在南希来说却要比金妮惊世骇俗的修辞学容易领受得多，因为莉兹确实是大美女，这一点在她们重叠的成长过程已经无数次得到过验证，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金妮正在做的这种。尽管有人断言美女难有同性密友，但很显然金妮·韦斯莱小姐是在六个哥哥影响下长大的，她想要从莉兹那里得到的不止是一段友谊。
　　
　　金妮感叹时的表情尤其丰富，“莉兹来了，她真美，她很不一样，她好和气，她会喜欢我们家吗？我怕她后悔，查理为什么要带她回家？查理是个幸运的傻瓜，我恨查理！还有爸爸！”
　　
　　南希有点同情金妮，但更多同情还是给了她的哥哥，主要是计划和莉兹结婚的那个，“他们打算结婚，总要通知家里人。”
　　
　　“她当然不是！莉兹不会的！”金妮被刺了一下，反应颇为激烈，“为什么是查理？他又矮又胖，只会傻笑，又不爱干净，手艺烂透了，特别，特别是，你真该现在就出去看看他的那张脸，喔，简直是一堆晒坏了的裙带菜！”
　　
　　“你二哥是个【男巫】。”南希尽量说得委婉些，“而且各人喜好不同也很正常。”
　　
　　“查理根本配不上她！”金妮生猛地朝天挥舞小拳头，“莉兹一定是被他骗了！你们不是纯血，在霍格沃茨的头几年很容易被骗！”
　　
　　“严格说，那个人也只是锉子身材、视力低下、毛色发黑、身无长物甚至连近支血亲都数不出几个的麻烦精，关键是脑子不好使还不勤奋。”南希觉得自己真是个厚道公正的好人，“可你依然中意他，为他干了那么多不可思议之事，丢脸的行径传布四方也没想放弃，所以就是这样了，你爱救世主想要嫁他，莉兹和查理也是同样道理。”
　　
　　金妮无话可说，她光顾喘气了，好像如果不用力呼吸的话就会憋死，看起来也正是如此，她的脸色几乎和头发一样发红，而双手却随着持续颤抖开始发白。
　　
　　南希倒是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来韦斯莱家是为阻止维姬干傻事，而不是阻止莉兹背着父母结婚，所以她的使命已了，既然莉兹到了，不管是维姬或者别的破坏分子来到，自然有她和她未来的丈夫去头痛。放下重任，心情不错，对金妮也要缓和些，南希开口邀她一起去拜见莉兹和查理，实际上都已见过那两位无数次，对南希而言并没多少吸引力。
　　
　　金妮怨恨南希不支持自己，又很担心她在大家面前继续胡说八道，不想放她出去给查理帮忙了。
　　
　　南希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对莉兹的做法有意见，但她不会多事当众让莉兹难堪，所以她只想去跟莉兹见个面，有机会私下交待清楚维姬的偏激计划当然最好，如果没机会那就算了，总之打完招呼她就告辞，比起四面透风清洁溜溜的韦斯莱家，还是赫奇帕奇暖和的宿舍更合适居家过日子啊。
　　
　　既然做了提前离开的决定，也没必要努力和韦斯莱家保持和平关系了，南希说到做到，“女人要看戏，不择手段，为了真爱，更是如此，你年纪还小，但你明白，是不是？”她很遗憾自己无法做得跟斯克林杰他们那样声势壮大，“根据遗传，金妮小姐你还有很广大的努力空间，当年就是灭门也没能阻止你母亲嫁给你父亲呢，况且在你和那一位之间遭灭门的不是你，加油哟，我很期待。”
　　
　　金妮的眼睛也要变成头发的颜色了，她的喉咙里发出既不像猫头鹰也不像鸭子的怪响，然后和传闻里动手永远比动脑子快的韦斯莱一样，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不过南希已经跑开了。
　　
　　世事不由人，金妮固然没法决定南希的去留，莉兹却实实在在是个特别有主见的女巫。尽管一开始她对南希笑得很勉强，甚至差点脚软扑地，但很快她就解释清楚异常表现的原因，她用直淌泪花的亲善笑容努力融化误解和意外，“南希！梅林啊！真没想到竟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这个问题，南希简直没法不怀疑莉兹提出它只为了能讨好未来公婆，让人感觉安慰同时哭笑不得的是，韦斯莱夫妇马上摆出一副【你看，我们没问错吧，任谁也要先问真实来意】的得意模样配合问话。南希看着他们傻啦吧唧的样子，不禁动摇了一下下，没头脑的韦斯莱夫妇加上不高兴的小姑金妮以及容易敷衍过去的一堆红毛兄弟，或许查理·韦斯莱真的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但南希终究只是个不爱惹是生非的赫奇帕奇，“玛莉让我来接维姬回去。”
　　
　　“玛莉在哪里？”莉兹拥抱妹妹，正好藏起快要无法维持的笑容，“维姬又在哪里？”
　　
　　南希觉得自己不可能倒霉到被姐姐当众捏死，于是选择了说实话，“我不知道。”
　　
　　莉兹停了停，拿出断臂的决心问出最担忧的问题，“她们跟你说都要过来？”
　　
　　“不。”至少玛莉从来没明说打算到韦斯莱家。“苏格兰天气太坏，她们呆不住。”
　　
　　莉兹干笑，“所以她们没有计划在苏格兰地方度过假期？”
　　
　　“南方的气候比较好，而且这个季节适合温泉浴。”说了等于没说，一点没提当事人的真实表态，也没把家里人牵扯进来，南希自觉干得不坏，不管莉兹是不是能理解，这是一个很诚实的回答。
　　
　　莉兹只松了两秒钟气，等她多考虑下妹妹们的实际性格，便用忧虑的目光锁住南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很怀疑南希的答复，也不相信维姬会不乱发脾气，更不以为玛莉会简简单单放他们过个轻快的假期。
　　
　　南希没看大姐，看了应该也不会为之所动，她抓紧时间观察其他人的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气温是七月的一半。
我的食量也是七月的一倍。
已经不敢想象继续降温时的进食现实了。




157

157、去留之间 ...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抓紧时间看姐夫，哪怕是暂时存疑的，毕竟姐夫才是真正有可能（也是有理由）死皮赖脸搅合日后每次家庭聚会的人。
　　
　　但南希确实只看了那家伙一眼，要不是金妮姑娘刚刚很努力把自家二哥的形象糟蹋了一番，她甚至都没想在他身上浪费注意力，毕竟曾经关在同一个霍格沃茨好几年，不管是作为长姐的追求者之一，还是作为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红人，韦斯莱家的次子查理都是怀特史东姊妹求学生涯里曝光率极高的人物，南希对他固然全无恶感，但也并无好感，只不过见面的次数太多，不知不觉便多到熟悉度胜过魔法部长甚至邓布利多。
　　
　　三年不见，南希感觉不变，即便清楚知道那个人会是莉兹的丈夫，也是日后破坏怀特史东家和谐氛围的推定破坏分子，依旧既不亲近也不厌恶。若有人这时候问南希想法，她会说查理·韦斯莱变化不大，非要说和学生时代有哪些地方不同，她也说不出来，因为她没刻意去记姐姐的一个同学，大概是一点没长高，晒得挺惨，穿着利落，差不多就是金妮恶评过的那些吧。大概没搞错的一点是变得比较敏锐了，因为南希只看了一眼，还来不及转开视线，便接受到未来姐夫的露齿笑容，好吧，牙齿或许也变白了很多，但更可能是被晒得太黑。
　　
　　南希假装没看到未来姐夫的示好，和查理·韦斯莱谈话可能算是世上第二烦心的事，第一烦心的是和韦斯莱家的人讲道理，所以她转向其他人，然后马上就后悔了。
　　
　　斯克林杰那张死板板的脸看着高深莫测，南希猜不到他是在生气还是没生气，根本用不上分析，因为他不仅没发出半个音节，表情和姿态都石化了一样不曾发生丝毫变化，就好像他只是女士们欢乐聚会上的一樽道具，至于究竟是古董骑士铠甲还是鲜血之处贞，他一点都不着急暴露，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所以他的眼神也是僵硬的，至少南希没法判断他到底是看了还是没看自己，按说那样直勾勾盯着对方看的行为足够遭训斥，但比起当众斥责，显然是这种无声无息的冷处理更让人难受。
　　
　　两位年长的女巫要和气得多，尤其是庞弗雷夫人，她对南希表达出某种古怪的热情，甚至没法安静地等南希结束对老奥罗头子的观察，不过她没有韦斯莱的勇猛，她只能提高声音继续寒暄，她说，“阿梅莉亚，我真的很好奇，你接受亚瑟·韦斯莱的邀请了？韦斯莱上次请客还是在二十年多前，但愿我没记错。”
　　
　　“当然没有。”柏因兹女士的回答十分巧妙，“你的记忆一直很好，要不怎么能在霍格沃茨工作到现在？每个孩子都知道你，而你也记得每个孩子……的病历。”
　　
　　很难弄清她到底是在否定哪个，韦斯莱的邀请还是庞弗雷的记性，对于普通巫师来说，两者都是会让人身体颤抖的存在，尤其是后者，每个曾生活在霍格沃茨的人都可以找到不同的字眼形容它，马尔福或许会用【授人以柄】，而南希用的是【麻烦大了】。对于这一点，庞弗雷夫人自己无疑是很了解的，她的口气带着一种骄傲，“不是全部，真的不是，大多数都是我亲自经手过的，还有就是让人一看就会感兴趣的那些，所以真的不是全部。”
　　
　　两个女人的交谈就像是未经排演的戏码，柏因兹女士轻快地说，“比如？”
　　
　　“心脏长歪七十度的家族遗传，就是那个……，你知道的。”医疗翼女王从鼻子里发出轻笑，一步步引诱着大家坠入她们布置的圈套，或许不是全部，因为南希注意到了，但绝对包括韦斯莱，她们用了实在不坏的诱饵。
　　
　　“只是这样？这并不有趣，只是需要特别照顾，那家的孩子不用上飞行课吧？”
　　
　　“内脏长得不对位置是不够刺激，而且你还会挑剔不够珍稀，不过不总是有觉醒了血统的孩子，觉醒了的又被你们抢着照顾了。”庞弗雷夫人并不是真的在生气，但还是配合着说话朝魔法部高官挥动手指，“这一次的比较不一样，小林德沃姆，我们的小林德沃姆，那可不单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不需要你们特别对待，也不需要我的。”
　　
　　“是啊，一个有主见的孩子。”柏因兹女士特地停顿了几秒钟，似乎认真回忆着那些令她露出怅惘神色的往事，“你说的没错，不单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还有她的家庭，梅林保佑让那血脉流传下来的家族，真麻烦啊，有主见的怀特史东。”　　
　　
　　这样的说话近乎直白，若再不能察觉其中的别有所图，怀特史东就不会被说有主见，而该被说是呆瓜了。
　　
　　南希假装没听到有人提到自家姓氏，因为扯起来肯定好麻烦，她只想快点找机会告辞。
　　
　　莉兹也努力不理会那些别有用心的说话，她相信想和未来丈夫的家人融洽相处，一个好的开始是必要的。
　　
　　怀特史东家的两个年轻女巫想着快点把事情导回正题，虽说拜见对方父母时介绍下自家的情况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纠缠得太深对大家都没好处，再说韦斯莱家对斯莱特林的激烈态度早已名声在外，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在了解到怀特史东家的那只小林德沃姆归属蛇院后，会爆发怎样惊动四方的反应。
　　
　　庞弗雷夫人的奇怪热情看来是针对着林德沃姆血统的觉醒者，其它人都是稍带的，“有主见并不是坏事，至少霍格沃茨不会说不，再说我们的小林德沃姆确实文雅，这个学期不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吗？用魔法部那套做法来对待那么小的孩子，实在太没弹性了，好在福吉这一回没有听那些死硬派的，他还是有脑子的，简直不知道到底是打算保护还是囚禁小林德沃姆！”
　　
　　“没人要囚禁那孩子！至少我们不会！”这种假设已经冒犯到魔法部的正面立场，作为法律执行司的最高负责人，柏因兹女士暂时放下私人交情，“她在霍格沃茨，现在以及未来，有很长时间都会被要求留在霍格沃茨，这也不是囚禁，你一定会说是常规要求，那我也可以保证，即使由魔法部来保护小林德沃姆，我们可能会做的也并不比霍格沃茨更多。”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被吸引，尽管各有看法，反应却相当一致。
　　
　　亚瑟在嘀咕，“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这还不够吗？”
　　
　　乔治或者弗雷德不停挤眉弄眼，“不得了，真不得了，这次我们要发达了……”
　　
　　另一个索性捧着脸作傻笑状，“查理找到贵人了，我们的侄儿以后也会是魔法部重点保护对象了，嗷啊……”
　　
　　莫莉狠拍他们的头，刚好一人一下，“老实点！少管大人的事！”
　　
　　金妮的表情混合了激动和伤感，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坚毅，她喃喃自语，“……我会追上去，一定可以，等到……那一天，你们会注意到的……”
　　
　　“咳咳！”莉兹忍笑到咳起来，玛莉恐怕不爱听人这样讲，但笑意下很快浮出一丝忧虑，她和查理还没有认真讨论过怀特史东家的血统问题，她不由自主望向自己的爱人，查理不在，她好心慌。
　　
　　南希也想笑，因为想象一下，面对这种说法，玛莉最可能做的是挺身而出为魔法部辩护，但她没能笑出来，不是怕冒犯到韦斯莱，是突然被莉兹抓紧了手指。
　　
　　莉兹能抓到的救命稻草只有叫南希的这一条，“我、查理、梅林，他现在不见了，刚刚还在的，怎么会这样？”
　　
　　“老天！你竟然真的如此爱他？！”从莉兹混乱的低语里，南希听到了惊恐和痛苦，还有又呆又蠢的执著，她的姐姐越发像是韦斯莱的一员了，这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好吧，他去了厨房，应该是在给大家准备茶点，他没赶上搬运病号，当然得在这里补偿回来。”
　　
　　“为什么是查理？”莉兹没有松开南希的手，反而再次用上力气，前次是惊慌，这次则是怒气，“他才回家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回来休假的，为什么非得他去做冲茶倒水的事？！”
　　
　　“我可以告诉你，有交换条件的。”南希从没认为自己会更正确，所以也没想过指正姊妹的行为，但她不会白白放过机会，“如果等下我开口告辞的时候，你愿意出面答应我离开，我就告诉你。”宣告完了，她的手指又痛上一个新境界，“维姬没来，玛莉也没来，多半是不会来了，玛莉会劝维姬罢手的，放火烧屋的做法很不妥。”
　　
　　“双胞胎都知道了写什么？！维姬那家伙想干什么啊！”莉兹急得想直接啃断妹妹的爪子，“还有你，你怎么能提前走？你看看，你的风刚才差点毁了半幢房子！你要是提前走了，大家会怎么想你，怎么看我，还有我们一家！梅林，该死的！你为什么要来？！”
　　
　　“不是我，我又没疯！谁想破坏你自己选定的婚姻！”南希想捏死造谣者，抽打不信任者，甩开所有不讲道理又没分析力的白痴，“我们都知道你今天到韦斯莱家打算干什么，也知道了你不希望今天的活动有家里人在场，所以玛莉会劝阻维姬，我不想打扰你早前的计划，你能处理好今天的活动，我必须提前告辞！我对韦斯莱家的饮食没兴趣！”
　　
　　莉兹的紧张没缓和，因为韦斯莱太太盯着她们这边，当莫莉咧嘴笑的时候，她差点控制不住眼泪，纯粹是被极度不安患得患失的心情影响过头了。大概是太紧张了，莉兹也想吐，她不想毁了场面，赶紧低头捂嘴，顺势抓住南希的衣摆，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呃……别丢下我，帮帮忙……呃……”
　　
　　不是所有人都会败给美女的哀求，至少南希就不会，她只想着千万别吐到自己身上，不然唐克斯姑娘醒了也得再度乐晕过去，可她就该丢脸死了，那堆韦斯莱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事传得半个欧洲都知道。但也不能马上用力拽回衣摆，一脚把莉兹踢出三里地，尤其是在她未来丈夫面前，总不能给他留下【莉兹可以随便欺负】的错误印象，南希只好呆着不动，任由莉兹弯腰在她身边呕一阵抽一阵抖一阵再哼唧的。
　　
　　幸运的是艰难时刻持续不久，在特别漫长的十几秒钟后，查理回来了。
　　
　　应该是一见到莉兹，查理就扔下了两个茶壶和一托盘的茶具，在朝莉兹赶的同时，查理用他浑厚坚实的声音表达着爱与关怀，纵然他们之间隔着大半个起居室和一堆莫名其妙的巫师，那份心意还是无比火热，“亲爱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别怕，我在这里！谁也不能欺负你！”
　　
　　这让人简直不可能继续呆下去，莉兹被那心意灼得乱激动一把的，差点扯烂南希的袍子。
　　
　　直到查理过来把莉兹抢了抱在怀里，莉兹也没松开南希的袍子，她是认真要留下妹妹一起熬在见公婆的难关里，虽然南希想不出能帮她什么忙。
　　
　　南希无奈只好留在未来姐夫和姐姐真情交流的现场，好吧，可能感到无奈的不只是她，大家的反应未免安静以及相同得太过了。
　　
　　不仅是韦斯莱夫妇，包括那一窝清醒着的大小孩子，甚至那几个莫名其妙在场的尊贵客人，在他们的脸上，准确说是眼里，或明或暗地一齐闪耀着通常被称为【欣喜】的东西。
　　
　　查理的安抚做得不够好，莉兹终于还是抽搐着呕了一口在他的手帕里，而她自己也立刻因为羞愧伏在查理肩上大流眼泪。
　　
　　南希趁机抽回了衣摆，不管怎么说，莉兹再三扯破别人的袍子，对巫师服装制造业的声誉可是毫无裨益。
　　
　　与此同时，从刚才起一直对准莉兹眼神发直的莫莉突然抖动了□体，就像是用了某个秘密魔咒，她焕发出新的活力，下一秒开始满脸堆笑，亲热的问候了所有人，然后继续看着莉兹，小心地把目标锁定了南希。
　　
　　“亲爱的，唔，最亲爱的小南希，你在担心你的姐姐吗？”韦斯莱太太的笑容甜得让人胃液乱流，南希也从那过于丰满的身体里感到了令人窒息的力量，“真是好孩子，别担心，我会帮你，大家都会帮你的！现在让我来照顾你的姐姐好不好？嗯，亲爱的小南希？你相不相信我呢？”
　　
　　莉兹大概是太紧张，所以又吐了，查理干脆宣布抱她去盥洗室。
　　
　　不出南希意外，韦斯莱太太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几乎就像是【远处好地方】的【黄鼠狼】。
　　
　　 

作者有话要说：远处好地方和黄鼠狼都是拿【韦斯莱】这个姓氏开玩笑。
实际上，这个韦斯莱确实就是威灵顿公爵家的那个韦斯莱（有时候被翻译成韦尔斯莱）。
之所以会联想起他们，因为第一代威灵顿公爵是叫阿瑟，后来的命名也总是次子叫查理。
有兴趣去查看的人应该会注意到拼写不同，但，那是威灵顿公爵家在得到这份产业后第三代时，宣布改回家族有据可查最古老拼写的把戏。我很阴暗地猜想是为了别老让人想到这份产业是【继承不到家业的次子】抓住机会得到【表姨婆的死鬼老公】绝户所遗留的产业。
按照一般说法，韦斯莱大概是远方好地方的意思，反而是【黄鼠狼】，我只看很多人这么说，却是没有找到必然的关联。
其它关于命名的关联，最有趣的莫过于【白鼬】，因为和它有关联的是【赫敏】。
于是觉得国外的作者们很妙，以法文来说的话，【赫敏】和【布莱斯】确实是很该配成一对。




158

158、钟为谁鸣 ... 
 
 
　　韦斯莱太太突然迸发的热情烧痛了除开韦斯莱家的其它人，不包括莉兹，她快跟个真正的韦斯莱一样傻气了，莫莉的主动亲近让她受宠若惊。
　　
　　庞弗雷夫人是个有经验的妇人，又是一个掌握着青春期韦斯莱们第一手病历的专业人士，她马上响应了韦斯莱太太的猜测，聚精会神地观察起莉兹的肚子。
　　
　　柏因兹女士对韦斯莱的热情毫无兴趣，但庞弗雷夫人的专业不是笑话，她被那种专注的姿态打动，迟了三秒钟也跟着使劲看莉兹的肚子。
　　
　　唯一保持冷淡的是斯克林杰，他有作为执法者的敏锐，所以在第一时间就看穿了事情本质，但他也有作为绅士的尊严，对【下属家的年轻女眷】和【提前曝光的未婚先孕】表现出近乎于藐视的严肃，他用鼻子喷出“哼”的不满，可惜韦斯莱们一如既往无法领会。
　　
　　珀西应该感谢梅林和庞弗雷夫人赐他的深度晕厥，否则此刻最受心灵折磨的就是他而不是南希了，南希自认不是顽固派卫道士，但天知道，她还是能从众人的表现里看到嘲笑和轻视，比起因为莉兹行为不够检点而产生的歧视，让人更难以忍受的是包含了认定【怀特史东家的女儿没有识人之明】的视线，每当有这样的眼神投向她，她都有种冲动马上跳进壁炉消失掉。
　　
　　斯克林杰第三次打量南希的时候，她再也无法忍耐，决定马上逃走，反正莉兹不在场，她也算顾忌了姐姐的面子，至于韦斯莱，她跟他们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在临别时说一句“我告辞了”，已经算很照顾，她可没忘记刚刚韦斯莱家是怎么招待她的。关键在于不知道该跟谁说告辞。作为主人的韦斯莱夫妇乱得不成样子，莫莉跑去照看查理和莉兹了，亚瑟在原地跺脚发狠骂老天，在场的几个孩子没心没肺地自顾凑一起胡说，看起来没有任何一个愿意承担主家的义务。以社会地位和年纪来说，庞弗雷夫人和魔法部的两位高官都足够分量代替韦斯莱做决定，但他们全都兴趣缺缺的样子，证据就是都没有一个人出面稍微约束场面，至少提醒亚瑟该表现得像个男主人。这一点很可疑，尤其是那两位高官，如果真的是接受了亚瑟·韦斯莱的邀请，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该袖手旁观。
　　
　　不过好奇心什么的，通常都是诱发危险的东西，南希作为赫奇帕奇的单纯精神层面一次容纳不下太多意外，而斯克林杰凛冽的视线也比预想更有力，直接让她的内心不安转化成身体不适。
　　
　　南希使劲咳啊咳，咳得连庞弗雷夫人都不得不表示关怀，“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
　　
　　“夫人，咳咳……只是嗓子……不舒服，咳咳！”南希终于决定选择庞弗雷夫人，她是在场最脸熟的一位，而且没有会惹来太大麻烦的公职身份，“应该……是刚才……咳咳！那些烟……还有……风……咳咳！先告辞了，在宿舍……咳咳……有喷雾……咳咳！”
　　
　　庞弗雷夫人突然不高兴了，“喷雾？你是说那种装在小铁罐子里的量产麻瓜制品？”她也不容许有人随便冒犯她的专业，“你是个巫师，即使以前一直依赖麻瓜的方法进行治疗，现在你也该更多相信魔药和咒语。”
　　
　　“谢谢，咳咳，我知道……这就……咳咳……告辞……了。”南希想不出更信任巫术的理由，斯内普比较像是能把人吓得哮喘发作，而不是作出彻底治愈的魔药，至于弗立维教授，他的魔咒是很强，但他更像在医院里扮小丑逗病人乐一乐的义工，哪怕是庞弗雷夫人，她也并不了解何谓真正无望的疾病，而且很显然她也无法逾越作为魔法治疗师的最高道德准则——不冒渎死神，也不轻贱心灵。无法起死回生，也不用改变感情的治疗法，这一点来说，甚至还比不上麻瓜的医生们。这些杂乱的想法让南希心情烦躁，她提高声量，尝试以韦斯莱的大叫法转移注意力，不仅是大家，还有她自己，“我需要喷雾剂，咳咳！我感觉喘不上气了！！”
　　
　　老实人的暴躁总是比较惊人，南希尖声所引发的结果明显到立竿见影。
　　
　　庞弗雷夫人闭上嘴，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柏因兹女士嘴角上扬，眼神明亮，微笑飘摇在不知名处。
　　
　　斯克林杰突然动了，他挡住南希的逃路，居高临下，冰冷的眼神和态度压得她差点真的哮喘发作，他说，“不能离开，留下来，再等等。”
　　
　　南希被突然降临的巨大危险震慑，混乱而快速地思考着老奥罗头子发言里传达出的讯息。
　　
　　他说【不能离开】，毫无疑问是威胁，意思是必要的时候，他会使用暴力手段。
　　
　　他又说【留下来】，他们本是不相识的，他会开口，是早认定了，也是不得不。
　　
　　他接着说【再等等】，就更明显了，必然是确定有该来的人没来，而那人希望南希留下来。
　　
　　谁也没有在斯克林杰发言后再说什么，至少在亚瑟·韦斯莱嘶叫起来前没有，那代表默认，说明他们都了解还有人会来的情况，或者至少是不意外有此安排。
　　
　　再往深入了想，韦斯莱夫妇是不像凡事讲礼数的人，但斯克林杰和柏因兹女士不可能和他们一样自由奔放，就算他们真是韦斯莱家请来当证婚人的成功人士，也不可能完全不考虑他们的社会地位其实不适合同时为某下属次子的婚姻作保，若只是作为家族的老友，勉强能平息消息灵通人士对魔法部内部势力架构变更的猜疑，问题是他们谁都不像是韦斯莱夫妇的亲密战友。同样的，庞弗雷夫人固然是个有爱心又善良的治疗师，但她并不用受拉文克劳院长差遣，至于离校出诊这回事，在南希的记忆里属于传闻级别，亲自见识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而今天却是圣诞假期，所以她必然也是得到了某种指引，比如说韦斯莱家已经沦陷为八卦的战场，勇敢而有活力的女士可以冲进去看热闹好戏。
　　
　　同时和老傲罗头子、法执行司女司长、霍格沃茨医疗翼女王、亚瑟·韦斯莱夫妇、赫奇帕奇的南希·怀特史东都有关的巫师——梅林！总不会有人到现在还认为此人不是巫师吧？——鉴于大家的生活圈子相对狭窄，南希紧张得手脚心冒汗，她不敢说出自己猜到的名字，只能再次呼唤梅林，如今也只有祈求英格兰巫师老祖宗的庇护了。
　　
　　南希默默祈祷，连续不断，她在默念：不要是邓布利多，不要是邓布利多，绝对不要是邓布利多……
　　
　　梅林再一次展示了他偏好少年少女的低级癖好。
　　
　　韦斯莱家的壁炉闪亮，喷烟，爆出巨响。
　　
　　沉闷的声响和来自脚底的波动刚好差了一拍，其他人就不说了，南希因为太意外站立不稳，在她快要倒下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旁边漫开包住了她，好像是被压缩控制得无比精确的暖风，带着一缕清新的草木香，将她扶得稳稳当当。在那一刻，南希眼神乃至心灵都感到迷茫，不知是迷在久违的魔法奇迹中，还是茫茫然不知身在何时何处。
　　
　　打破南希恍惚的是韦斯莱太太，“亚瑟！！你们又在搞什么鬼？！”她把魔杖挥舞得好似斩骨刀，咆哮着冲回来，“你就不能为可爱的孙子多想想！我说过的……”
　　
　　韦斯莱先生勇猛地发出比妻子更壮烈地叫声，“该死的！你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走开！滚出去！！该死！该死！”
　　
　　然后韦斯莱夫妇一起失声尖叫，对不请自来的客人，“马尔福！该死！！马尔福！！！”
　　
　　南希的心脏跳回它该在的位置，的确，马尔福也是符合条件的人选，而且比邓布利多让人感觉轻松，她果然该是赫奇帕奇，因为她一早便没够智慧猜到这样完美的来客人选。
　　
　　同样，现在的南希也不够勇气，顶着韦斯莱夫妇的恼怒去对马尔福示好。
　　
　　至于精明或者说狡猾，她也错过了机会，没在紧张感引发的眩晕中顺势倒地不起或者趁乱逃走，所以她现在只好继续呼唤梅林的眷顾了。
　　
　　南希不断默念：大家都错了，大家都错了，要和谐要稳定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话……
　　
　　斯克林杰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来晚了。”
　　
　　柏因兹女士的声音里粘满笑意，“啊，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庞弗雷夫人再次变回那个热情饶舌的医疗翼女王，“路上不顺利吗？南边的雪还没有停吗？在这样的天气里一路过来，喔，来，让我看看。”
　　
　　“出去！该死的！！”韦斯莱爆发出野生动物般的嘶叫，既像是痛感治家不严，又像是无法忍耐那些不请自来的贵人们的多事，“我不欢迎！我妻子也不欢迎你！从我家滚出去！”
　　
　　莉兹和查理好像已经定居韦斯莱家一楼的卫生间，在生下第四个孩子之前都不会出来。
　　
　　南希没勇气亲眼见证可能在下一秒就会再度发生爆炸或者风暴乱舞的韦斯莱家，她被亚瑟的暴躁和莫莉的神经质搞得失去了判断力，很混乱地想着自己为什么不是十七岁，这个时候没法用上更高级便利的逃生方法。
　　
　　然后，被危机压力稍微夺回一点风头的梅林意识到南希是个多么不虔信的追随者，他只能再为她多安排了一点。
　　
　　“希望这些话不是在指我，因为我并不是。”那不是南希预料得到的声音，但又是她太过熟悉的声音，甚至连说话方式也如同记忆的重现，“你非常无礼，甚至更甚于关于你的传闻，如果你是想以此教人印象深刻，那么你确实做得相当成功，韦斯莱。”
　　
　　除了马尔福，不，就算马尔福，也无法像那孩子似的用典雅的语气将【韦斯莱】说得像是世上最肮脏最不值一钱的东西。
　　
　　亚瑟·韦斯莱的狂暴回应可想而知，但莫莉·韦斯莱的张口结舌让人难以置信。
　　
　　“一定有很多人说过你们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孩子没有宽厚的美德，被错待后也不给人留求饶的机会，她继续对另一位韦斯莱主人说，“韦斯莱的太太，你不是一位合格的主母，同样不是合格的主妇。就我所知，任何有品格的母亲也不会当着自己未成年的孩子恶评他们的亲生父亲。你也同样令我难以忘怀，不过比起你性情激烈的丈夫，我想或许还是有所不及，不过千万不要介意，你只是韦斯莱的太太。”
　　
　　不是所有韦斯莱都在第一时间弄明白这番话的全部含义，这也许不是坏事，至少没有谁暴跳如雷打断莫莉的求知欲，她对不友好的客人问出世上第一蠢的问题，“为什么？”
　　
　　“真的不明白吗？我以为你在少女时代真的曾经受过完整教育。”
　　
　　斯克林杰在欣赏墙壁，柏因兹女士一直笑脸不变，现在连庞弗雷夫人也不厚道地低头发笑。
　　
　　这一刻，连亲眼见证了妹妹诞生的南希也产生了动摇，或许所有人都记错了，玛莉根本就是阴险的马尔福和刻毒的斯内普的私通之子。
　　
　　是的，还会有哪家的小巫师能被误认为是马尔福的孩子，当然是怀特史东的小玛莉。
　　
　　骄傲又扭曲的小林德沃姆不失时机地挥洒她的龙毒，“我的淑女教育有强调过，一位真正的贵女并不需要一直记得像你们这样低身份的小人物。”
　　
　　韦斯莱夫妇的咆哮共鸣再度上演，他们一起叫，“斯莱特林！！”
　　
　　熟知韦斯莱动手快过动脑的巫师们抢着迎上去，以肉身隔绝了韦斯莱在盛怒中授人以柄。
　　
　　不用抬眼看南希也能想象，一切好比霍格沃茨的情景再现——暴怒的格兰芬多，挑衅的斯莱特林，畏缩的赫奇帕奇，参杂其中的是想法怪异的拉文克劳。
　　
　　几秒钟后，卢修斯·马尔福的笑声充满整个空间，就像是凭空落下的万年雪，引走了韦斯莱的全部怒火。
　　
　　令人发憷的僵局也因为他的假笑而打开。
　　
　　南希再次为梅林的万能感叹，谁说马尔福与邓布利多（除了心思太深）毫无相似之处，至少在救场如救火的表现上他们是多么一致啊！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按照我设定的年代表推算，卢修斯前世是【才貌双全的薄命佳人】，而纳西莎前世是【有才无心的冷酷军师】，难道说一开始我和玛莉就错了，卢修斯才是西西，纳西莎却是理查公？！或者，根本是我没有占卜的才能？呃，我的占卜天赋怎么也比救世主铁三角要好啊！郁闷啊，神秘学果然不是能随便唬过去的。




159

159、敌意 ... 
 
 
　　韦斯莱再次展示了他们的忘恩负义。
　　
　　亚瑟的魔杖对准马尔福，莫莉也随即占领了另一侧的有效攻击范围。
　　
　　卢修斯·马尔福仍然保持笑容，比刚才多了点儿真心，特别仔细的人甚至能从里面发现轻快和满足感。
　　
　　因为玛莉比他更先作出控诉，“无礼的蠢人，竟然如此待客。”
　　
　　亚瑟毫无吃亏的意识，更是不想在马尔福面前畏缩，“没人请你来，该死的！”
　　
　　“所以你们就可以拿魔杖指着我？”玛莉问，“看来除了既无脑又冲动，韦斯莱也足够心黑手毒。”
　　
　　准确说，韦斯莱夫妇指的是马尔福，但看起来确实更像是指着被卢修斯抱在怀里的小玛莉。
　　
　　“该死！该死！你胡说！”韦斯莱似乎忘了可以辩白，或者他坚信细节永远不耽误维护正义，“马尔福养出来的！阴险恶毒的小东西！”
　　
　　暴跳如雷并不能压制玛莉，反而是胡乱挥舞的魔杖几乎甩至孩子的脸上，加上那些不知节制毫无美感的发言，如此罕见的僭越行为，激怒了属于古老王族的林德沃姆之血。
　　
　　玛莉深深凝视陷入半狂乱状态的韦斯莱，她专注的神情令那张稚嫩的小脸突然产生出比高地寒冬更难忍的魄力。
　　
　　在大家都以为她终究会做点什么的时候，玛莉却像大部分受委屈的任性小女孩一样，突然撒娇似地将脸埋进了卢修斯的肩窝。
　　
　　然后从马尔福的肩头与散落的发丝间，传来玛莉气哼哼的宣告，“威胁我，不认错，乱骂人，他是坏人，对不对？还有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那些，几乎跟他一样坏，对不对？”
　　
　　“这儿没坏人。”卢修斯不很熟练地尝试安抚不属于马尔福的另一只【幼龙】，“别担心，也不值得生气，韦斯莱不过是群蠢人。”
　　
　　这明目张胆地诋毁不仅噎住了韦斯莱进攻的气势，也让玛莉的姐姐们为正式面对妹妹作出的种种心理层次的努力化为乌有。
　　
　　如果说南希此刻仅仅是深感无力到又想逃走的话，再度回到群众中来想要为结婚继续战斗的莉兹则是很想放声大哭。
　　
　　结果她们都选择了逃避，南希继续留在原地祈求谁也别注意她，而莉兹则是伏在爱人的耳边轻轻喘气，当他表示关切，她便很自然宣布感觉不舒服，他没有立刻带她回去盥洗室，但也不再急于引她去认识了解并且深深爱上他的家人们。
　　
　　相比之下，玛莉很大胆，她用所有人都没错过的轻声细语坚持以牙还牙，“不，有的，是坏人，就是坏人，我讨厌他。”
　　
　　卢修斯的笑容明朗地快要把地板溶出洞了，连声音也好像带上了蚀穿坚壁的力量，“喔，这可不是我想要从小淑女那儿听到的话，太不优雅了。”
　　
　　“就是讨厌！讨厌的韦斯莱，全都是坏人，又脏又难看！”玛莉的打算逐渐脱离任性小孩的范畴，“是不是如果他们先主动攻击就可以……”
　　
　　成为少年犯的行为和思想，无论哪一部分都很要不得，所以在场脑筋正常的成年巫师突然间一起有所表示。
　　
　　“他是个巫师，请记得这一点。”法执行司司长柏因兹女士最先开口，“同种族有默认优先权，所以亲爱的，就算真有傻瓜主动攻击珍稀魔法生物，只要那傻瓜是得到魔法部承认的巫师，我们便不可以袖手旁观。”
　　
　　“要考虑周全，比如对手的繁殖力。”斯克林杰的态度要谨慎些，“世仇大部分都是由于偏执……或者说遗传性的普遍愚蠢……才存在的。”
　　
　　“很遗憾呢，陋居没钱养几只他们最喜爱的麻瓜。”卢修斯依然笑得犹如春风，“而且现在也不流行随便猎杀别人领地上的麋鹿或者别的什么生物。”
　　
　　庞弗雷夫人犹豫了一下下，“阿梅莉亚，请不要随便解释法令！鲁弗斯，请别拿极端的怪事教小女孩！还有你，马尔福阁下！”严格说马尔福没胡乱引导小孩误解巫师社会，也没教未成年人常识之外的知识，甚至都没编造关于韦斯莱的谎言，庞弗雷夫人无法指责他有暗示最好将韦斯莱伪装成死于陋居恶劣生存环境的麻瓜再杀死，但她确信他是别有所指的，所以她很快就组织好语言，“你最好闭嘴！这里是韦斯莱家！它是有主人的！你是个有教养的绅士，该清楚什么叫尊重！”
　　
　　“我不过是和大家一样，担忧这里的主人无法提供足够匹配绅士的款待。”卢修斯异常谦逊地接受了医疗翼女王的裁判，虽然听起来不公，但即使是加上庞弗雷夫人的偏心，另外两位魔法部高员刚才表达的支持立场，已经足以让他的心情继续好下去了。“如果让你感觉不适，我愿意为了你给予其并不堪当的尊敬，假设他们真的有足够智力和观察力理解到你和你所代表的……心意。”
　　
　　南希也在考虑将韦斯莱灭门的可行性，用激怒珍稀魔兽会是个极好的借口，然而魔法部两位高官不支持的立场增加了难度，比如说该怎么让他们永远闭嘴，处理对这种事表现得很神经质的庞弗雷夫人又是另一个难题，虽然玛莉和马尔福配合的话未必就办不好，但南希自己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越发麻烦起来和弱到甚至无法逃的自己，必须承担这两重压力的赫奇帕奇少女，虽然得益于宽大的心境与柔和的性情，并不感觉内心的痛苦呈三次方增加，但此刻也只有努力回忆能够把自己同化为地板墙壁的咒语，因为她有预感事情还没完。
　　
　　莉兹只担忧查理会在意马尔福和玛莉更胜过自己，毕竟即使是精力旺盛到不畏惧婚姻的男人，在真正面对婚姻契约的最后关头，也有一半可能进化出思虑未来的能力。
　　
　　然而，相对于跃跃欲试的韦斯莱们，习惯了次子角色的查理·韦斯莱表现得相当平淡，甚至还露出与马尔福一样的笑容，虽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只能说【处于两个极端】。
　　
　　“别担心，也不值得生气。”奇妙的是，连说话也很接近马尔福，只是韦斯莱家次子模仿不来那种模糊了轻浮与典雅界线的语气和神态，“有我在，看我的。”
　　
　　莉兹并不为爱人的豪言壮语【感动】，只【感】到心脏突然急速乱【动】起来，她捏紧他的手，“不，不要，不仅是你的家人，也有我的……”
　　
　　“我知道，你的小妹妹。”查理秉承家风并不看重马尔福。“叫玛莉的，确实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雇主。”
　　
　　莉兹来得及说的只有这个，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这句真话查理多半听不到，另一方面也正是造成查理听力混淆的原因，韦斯莱家绝对的女主人从被极度羞辱的震惊中苏醒过来了。
　　
　　莫莉·韦斯莱的意识恢复如同失去意识一样让人难以察觉，除非她自己愿意给人知道，而她也正是这样做的，就像是通过七层炼狱操练重获新生的英雄，她的整个身体甚至是整个灵魂都燃烧这羞愤的复仇与问罪之火，爆发出的能量绝非之前那种单纯的咆哮和手舞足蹈可比。
　　
　　“闭嘴！听我说！！”莫莉选择的开场白完全是韦斯莱式的，有点过于平淡，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足够重视。“都给我闭嘴！！”
　　
　　下一秒，莫莉甩出魔咒，火星四溅的表态或者说威胁落在地板上，立现的熏黑破坏了两团烈风的清洁工作。
　　
　　卢修斯发誓自己根本不怕疯婆子的威胁，他只是太惊讶韦斯莱居然能无能到纵容老婆恶霸粗俗到如此地步，也许是愚蠢，难道那女人不知道待客间的地板要尽可能地保持清洁？
　　
　　包括庞弗雷夫人在内的另外三位，这时才真的因为韦斯莱们出现了明显情绪波动，不是震惊，而是恼怒。
　　
　　比起被明确定位为【不受欢迎的大烂人】的马尔福，将关系定位在【值得重视的贵客】的这三位，无论是以本身的年龄还是社会地位，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曾体验被人朝脸喷沫咆哮的滋味了。
　　
　　或者，真正让他们感觉遭到冒犯的乃是信任感，任谁在一开始被韦斯莱家小心翼翼对待过之后，再经历这等无礼的要求，都难免产生【居然被傻瓜骗了】的想法。
　　
　　最可气的是，在几乎所有人都因为不同原因沉默下来的时候，韦斯莱家的大部分成员却未表现出丝毫要听从的意思。
　　
　　亚瑟·韦斯莱的声音比他妻子的更粗豪，“这里也不欢迎你！管你是哪一家的，跟马尔福一起滚出去！立刻！”
　　
　　乔治或者弗雷德仿佛从地板缝隙里冒出来，“那女孩儿不是什么小东西……”
　　
　　好想他们有自己的办法监控全局，“是今年的新生，一个在斯莱特林……”
　　
　　他们并不以声量和豪情与父母竞争，“另一个属于格兰芬多，多么有趣……”
　　
　　按照某人的说法，让韦斯莱的双胞胎儿子出头的是貌似无邪的恶毒以及貌似聪明的无责任，“原来因为她是马尔福的小宝贝儿，真是神奇，该马上写信告诉隆巴顿和哈……啊啊！！！”
　　
　　莫莉放出的火球连续砸在她丈夫和儿子们的身上，被烧起来的红发和黑发似乎并无不同，屋子里瞬间就充满了焦臭。
　　
　　这种程度的现场教育对三位有丰富社会经验的巫师来说，甚至都不能引开满心焦躁的被欺骗感。
　　
　　而韦斯莱家其它未被牵连的成员，比如金妮，再比如查理，基于对母亲莫莉精确到发丝的控制力的信任，也没把这点小事放在眼里。
　　
　　至于南希和玛莉，前者或许会重新衡量大姐莉兹选择的正确性，后者只是看着自己的左手，多半是对没能抓住机会顺势制造火球大爆炸感到遗憾吧。
　　
　　真正受震撼的只有已经结婚的卢修斯·马尔福，以及将要结婚的莉兹。
　　
　　一直认为自己只是生活在相对和睦家庭中的卢修斯，突然感悟到自己的幸福何其宝贵。
　　
　　莉兹用了全部自制力控制表情，故而忍不住问查理一句，“家里不可能总是这样，对吧？”
　　
　　作为回答的是另一个火球，看起来好像还比落下的话音早一拍，堪堪落在莉兹的脚边。
　　
　　飞溅的火星有几颗燎过莉兹的袍子，尽管瞬间就熄灭了，仍然留下了宛如羞辱的深褐色痕迹。
　　
　　查理没说话，只是站到了莉兹的前面，用厚实的身板将她遮挡起来。
　　
　　莉兹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呼吸，再不呼吸就要憋死了，这一次，既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莉的听力和控制力都因为炼狱之行达到巅峰更上，所以她连看也不看他们，“我说了闭嘴！！”
　　
　　这总算是个提示。
　　
　　三个被烧过一回的韦斯莱不用商量，一齐冲向金妮·韦斯莱身后。
　　
　　见此情景，南希同样是无话可说。
　　
　　而玛莉笑着慢慢张开小嘴…… 

作者有话要说：保护珍稀动物，人人有责！
盗猎熊猫，就地剥皮杀幼崽的，应该被枪毙！
坦白说，我也知道熊猫早该灭亡了，现在所谓的保护也不能改变他们种族灭亡的宿命，但是我还是希望他们能继续存在，因为熊猫真的好可爱啊！
对玛莉，我也是同样想法，就算知道她在这里是一只孤独的白翼龙，还是希望她在。
【林德沃姆王子】也是想传达这个意思吧？
……龙王子的变身兴国传说，有兴趣的人可以去找来看看，那小龙崽真是个又囧又萌的天然纪念物啊！




160

160、迟了 ... 
 
 
　　斯克林杰不能眼见下属家里发生血案，“等等！”
　　
　　庞弗雷夫人看起来不像只是不甘落后，“大家都冷静！”
　　
　　和他们的急切不同，柏因兹女士微笑，并不特别在乎玛莉，她说，“……又奸又懒，我要写信给布莱克家的小西西。”
　　
　　卢修斯马上火烧白毛一样地振奋了，边解释边去捂玛莉的嘴，“别，小淑女，不值得，她真不值得，喔！”血统那种东西果然不太靠得住，玛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和传说之龙都没亲缘关系，比如巨嘴和利齿，不过也许她没当真想咬断马尔福的手指，所以他只是惊呼而非痛叫。
　　
　　柏因兹女士微笑不变，“没有耐性……所以，我还是要写信给小西西。”
　　
　　庞弗雷夫人笑容再现，决意回报卢修斯之前的不作为，“我也一起写信，该让西西知道男人在外头干什么。”
　　
　　“算我一个。”斯克林杰站到了两个老女人那边，“不是所有男人都跟马尔福一样缺乏责任心。”
　　
　　从韦斯莱堆儿里爆出笑声，一个声音说啊哈，另一个声音说什么责任，更多声音一起说马尔福怎么可能。
　　
　　玛莉似乎很努力要让马尔福再叫一次，她在卢修斯的怀里挣扎得令莉兹和南希不敢面对任何人，所以也错过了她啃咬卢修斯的手套眼睛却是瞪向了韦斯莱。
　　
　　“那女人只能欺负韦斯莱！除了她的男人和小崽子，她不敢去冒犯别人！”马尔福没法揪着玛莉的后颈把她拖到安全距离去，她或许是没法为斯内普提供龙毒，但她严格遵守进食规则——既是龙的也是人的——没法一口咬碎吞掉的东西务必拿紧了，“你等着看就好！何必要自己去做激怒蠢妇的事！”
　　
　　莫莉确实不能对丈夫的上司出手，也不敢冒然对次子未婚妻的妹妹发火，但马尔福是例外，哪怕他在魔法部那个陈腐的小圈子里窃据更高位置，同时用不正当的手段博得了【未来】亲家的亲善，至于他和莉兹的关系，不管是正当的雇主和私人秘书，还是不正当的超范围男女友谊，她和其他韦斯莱一样暂时决定还是想不起来为好。
　　
　　所以，莫莉对马尔福甩出火球，等她注意到火球的进攻路线过于笔直，必须先烧完玛莉才能继续烧马尔福，已经是在有人尖叫过之后的事了。
　　
　　发出尖叫的人是莉兹，她只叫出一个名字，“玛莉，啊！不要！”
　　
　　贫乏的表达有时候真的能比最善于文字的小报记者制造更惊悚的效果。
　　
　　在场的格兰芬多们一起赞叹莉兹的姊妹情深——他们认为自己看到了莉兹对玛莉的深深忧虑。
　　
　　作为当事人的拉文克劳在扶额平定喘气频率——莉兹在【保护幼崽】这个课题上对马尔福有绝对信心，对玛莉临危不乱的处置能力也有信心，她担心的是韦斯莱太太的自卫能力。
　　
　　同样在场的斯莱特林坚持他们看到的是女大不中留——相比女人的尖叫，他们更看重紧接着发生的动作，莉兹把自己手边的查理猛推了出去。
　　
　　查理·韦斯莱跌跌撞撞地一路扑到了莫莉和马尔福之间，在作出一番艰难立足的挣扎后，他对两边露出真诚的【傻】笑，发傻的理由倒是很明白，因为他错过了玛莉收拢三条魔杖的表演，所以面对过于激烈的众人关注，他感到不安。
　　
　　实际上就在查理迷茫的一眨眼工夫，韦斯莱屋里的人们分出了自己的阵营。
　　
　　卢修斯·马尔福仍然抱着玛莉，在他们身边，是手拿魔杖的柏因兹女士，摆出守护架势的斯克林杰，他们的表情看上去没有变化，不再坚持咬痛马尔福的玛莉甚至又半眯起了眼睛，但他们全是经历过战争的巫师，不可能无缘无故站成可攻可守最为适宜的三角阵势。
　　
　　莫莉·韦斯莱表情严肃得不像她本人，尽管敌人增加了，她也不曾后退半步，而她的丈夫过来和她并肩站立，在他们身后是双胞胎和金妮，双胞胎很神奇地安静了，而在和玛莉差不了几岁的金妮脸上挂着一种可以叫做【严防死守】的坚毅。
　　
　　他们在对峙，不仅仅是玛莉与莫莉，就如一盘下至终局的西洋棋，双方都是棋子。
　　
　　以玛莉为女王的一方确确实实地留存着四子，小女王是受特别保护的幼龙，余下的哪一位也都不至于弱小到看成兵卒。
　　
　　而以莫莉为女王的一方嘛，韦斯莱家的三个孩子都只算小卒，至于被隔在中央的次子查理，恐怕并不想挑一方加入，他在冲棋局之外傻笑，对象不是未婚妻莉兹，而是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亦是站在外侧的中间，与查理处在平行位置上，她的立场比他更尴尬，想法也更复杂，甚至无法加入到弃子的行列，正好留着同他两两相望。
　　
　　自以为在局外的南希和莉兹，对于形势变明朗后的气氛变化并非全无感觉，不过这种程度的险恶与紧张，对于怀特史东家的女儿们而言，与其说是心生畏惧，还不如说是感觉无力。
　　
　　这种无力感对莉兹产生的效果更明显，她几乎是蛮横地想继续刚才用到的暴力——反正她就是天生怪力而且有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呢——先把任意妄为的玛莉打扁，再将没脑子的韦斯莱往开化的打，如果这时候还有人不肯闭嘴让她轻松点，她也不管究竟是魔法部高官还是人傻钱多的雇主了，她会耐心地用【力气】教他们什么叫安静。
　　
　　作为唯一且并无异议的女主角，莉兹的气场比她自己以为的更为强大，所以当她暗自发出要【靠怪力打出新局面】这等豪言的时候，包括亚瑟·韦斯莱在内的巫师都清楚地接受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阴郁。莉兹的怨忿是如此深刻，如果有什么魔法能够将足够深刻的意愿具象化，那她一定不忌讳让大家看到她已陷身于具有腐蚀性的黑色溶岩之中。她是那么渴望将自己的不幸毫无差别地传布给其他人，只因为他们聚在一起破坏她所憧憬的幸福。
　　
　　莉兹同样怨恨自己，甚至比其他人要多些，一方面是她没能阻止局面变得更坏，也等于是在破坏自己的憧憬，另一方面是她内心已然动摇，她无法骗自己说日后她仍然能跟韦斯莱的母亲相处得宛如亲生母女，更没法保证她会喜爱韦斯莱的儿女更多过自家弟妹，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关于平淡之爱的理解能坚持一辈子，刚刚她的确是想推出查理做韦斯莱太太的肉盾，到现在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刚刚发动攻击的要是查理，她会亲手打断他的骨头，才不管他的父母就在旁边看着会怎么想。
　　
　　因为正好想到这里，而有些想法总是很容易就被煽动起来，其他人莉兹不可以随便怒视，自己的男人却是例外，她抬头很哀怨怒视查理，不过那种眼神对韦斯莱而言内容太杂含义太多，查理也没理解她备受煎熬的内心，他回给她鼓励的眼神，接着对她咧嘴大笑，全身上下无处不傻得她肝颤。
　　
　　难以心灵相通，无法言明心境，莉兹感到痛苦，实际更痛苦的是被迫就近观看一对儿傻情侣眉目传情不知所谓的年长者。
　　
　　女士还好，因为女人上了年纪多少会发展出一点说亲配对的恶癖。
　　
　　马尔福也能从游戏人间的前辈角度腹诽一下其中的不足，总算能寻得些心灵慰籍。
　　
　　斯克林杰那样的正经人就好比是被放在火堆上烧烤，烧的还是堆不够干的牛粪，可他再呕再不自在又如何，他也不能一巴掌抽飞韦斯莱家的倒霉儿子，更没法命令亚瑟·韦斯莱把儿女教得体面点。虽然他努力克制别迁怒，因为怀特史东家的女儿们本质上是很好的，所以莉兹那个特别傻的也该是好的，当然是韦斯莱家的儿子诱骗了她，但……终于他还是忍不住用比平时更锐利的怒视配合了莉兹。
　　
　　然而，莉兹只顾自己内心激荡，光是对未来生活的一脑子胡思乱想就够她哀怨得伏地翻滚了，根本分不出心感受奥罗头子的恨铁不成钢。
　　
　　奥罗头子被无视了，被彻底无视了，连食死徒当年也没敢在这种近距离彻底无视他啊，所以他出离愤怒，他加倍哀怨，他不服老的烈火雄心被燃烧了，他和莉兹一样异常公正地发誓将满腔怨情匀给在场的每一位。
　　
　　斯克林杰固然没长漂亮脸蛋魔鬼身材，但是僵尸和棺材板儿在正确的时刻祭出，一样能产生让人心跳错乱的效果。
　　
　　于是，最可怜的巫师不是斯克林杰了，他用僵尸王北极归来的气魄与凝视问候了在场每个人，所有人都没法直面此刻的奥罗头子，韦斯莱双胞胎甚至偷偷打赌全英国都找不到第二只有此勾心夺魄消魂眼神的老食尸鬼——没办法，你总不能指望韦斯莱家养出见识广博的孩子或者生物学家。
　　
　　面对另一类型的威胁，还是只有选择沉默，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也好，虽然从整体上看变化甚为微小。
　　
　　唯一的变数是玛莉，她又不肯安分地被马尔福抱在怀里了，好像是还没忘了之前的决定，她又作出样子要开口说话，当然看上去更像是为了把卢修斯弄得突发心肌梗塞。
　　
　　这一次卢修斯没耽误，他捂她的嘴，而她也毫不犹豫对他的手套用了牙齿。
　　
　　而其他人大概是在短时间里遭受太多压力了，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观看马尔福笨拙地扮演新手爸爸。
　　
　　韦斯莱先生忍不住想做评论，在教养女儿方面，他要比马尔福先行一步，不过效果如何，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可能是基于这点考量，韦斯莱太太毫不留情地出手捏碎了他的炫耀之心，她确实比她丈夫精明一点，不过也只有一点儿。
　　
　　在这短暂冷场的间隙里，只有赫奇帕奇的南希将马尔福和玛莉的互动看成游戏，既然是游戏，就没必要太在意，所以她一边暗自叹息人人生活都不易，一边仰望韦斯莱们针对正常社交展示出的巨大破坏力以及无知。她以为即使是远东地区的巫师都知道，如果真心想娶别人家的大女儿，就不会在婚约缔结前攻击对方的小女儿，尤其是受宠的小女儿，但韦斯莱打破了既有认知，仿佛他们并不存在于所谓正常的人类社会里，因为现在她们正经历冷场而不是接受道歉，她不认为提醒他们有什么用，韦斯莱一定会辩解说她没一点坏心，无论是对玛莉还是马尔福，不过是在教训一个不礼貌的坏家伙的时候稍微忘了和他在一起的【未来】亲戚，如果真心打算做亲戚，当然可以理解他们的善良和直率，不能理解的他们不欢迎之类。
　　
　　这些想法永远只属于南希，而且可能很快又要不属于南希，原因是她受惊过度。
　　
　　就在南希思考的同时，玛莉并没停止在卢修斯手下追寻言论自由之路，而大家也没法确定卢修斯是否真心要阻止那孩子。
　　
　　所以，玛莉最终还是得到机会打破沉默，她说，“迟了。”
　　
　　没人理解玛莉在说什么，除了莉兹，因为她毕竟花费很多心思观察研究过如何对付双胞胎，尽管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明白玛莉的意思。
　　
　　但在看到玛莉用力皱成一团的小脸后，莉兹突然想到了，随后便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对韦斯莱太太，那位很可能是她【未来婆母】的妇人。
　　
　　玛莉没让莉兹太为难，或者说是马尔福选择了帮莉兹度过不得不开口报忧的难关，他问，“你是指的什么啊，小淑女？”
　　
　　这也是大家的问题，所以连韦斯莱家的孩子也忍不住将疑惑的目光投给玛莉。
　　
　　“说什么都已经迟了。”玛莉没让大家等，可也没想让人简单好过，“有个糟糕主妇忘了自己负责的厨房……”
　　
　　韦斯莱太太发出垂死挣扎式的哀嚎，接着一跃而起，用常人预料不到的速度朝厨房奔去，就像里面正有人磨刀霍霍向她娘。
　　
　　“蛋糕没救了。”玛莉不为所动，继续说完被打断的发言，“和她一样老的旧式烤箱，也没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突然收到旧城改造拆迁动员文书，所以我便成了俗物，整天琢磨要不要当钉子户，虽然实际上我没当钉子户的本钱（身体不怎么好精神又衰弱），但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我真是无可救药的俗物。
而且这个周期居然是五年……喂，难道对方也非常认真考虑了疑似钉子户的立场吗？
我扭曲了，所以决定要让韦斯莱家炸个两三次才好，现在我总算也有点理解xx教团恐怖分子的心意了，果然憋着憋着不发泄就是会坏掉啊！




161

161、韦斯莱混乱 ... 
 
 
　　韦斯莱太太惨叫得如同面临婚姻失败，不过仔细听听，只是为她烤坏的蛋糕和碎了一地的主妇自尊。
　　
　　后者尤其让莫莉悲痛得不想再见人，因为她很坚持马尔福会在三天内把她的失误传遍欧洲。
　　
　　对此，韦斯莱先生倒比老婆乐观，他在追进厨房之前宣称【他有办法让马尔福管好嘴巴】。
　　
　　如果他接下去没说“莫莉亲爱的，让我来，别担心，我无所不能”，也许还真能得到几张信任票吗，毕竟战争中他也跟斯克林杰一样打过前锋的。
　　
　　但就这样，亚瑟·韦斯莱在那一刻表现出的万丈豪情还是让他的双胞胎儿子发出一阵嘘声。
　　
　　同时让斯克林杰的棺材脸再度变幻不定，而柏因兹女士也得用咳嗽掩饰抽搐的咽喉。
　　
　　连庞弗雷夫人都只有自我安慰，喷唾沫也比听他们吆喝“上吧！再跟他打一场！”要好。
　　
　　卢修斯不为所动，就像他不是在韦斯莱的房子里，也不是要破坏韦斯莱们聚会，更没正被人控诉是欧洲不和谐的罪魁祸首。
　　
　　他专心观察自己抱着的小玛莉，她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和韦斯莱家的人比声量的念头，所以正在认真看自己摊开的小手。
　　
　　她一动不动地看了足有二十秒，卢修斯忍不住问，“怎么？”
　　
　　玛莉的目光还是全在手上，“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重新同你交谈。”
　　
　　马尔福恍然大悟，“我为刚才的举动致歉。”
　　
　　玛莉点点头，“那么我原谅你了。”
　　
　　说完这句话，玛丽不再开口，继续看手指。
　　
　　显然是不满意马尔福的道歉，虽然小孩子严肃起来也谈不上魄力，但玛莉认真的程度并不亚于故作正经的马尔福。
　　
　　卢修斯故意发出叹息，又换上一副有点近似于可怜的表情。
　　
　　他是打算引玛莉注意，逼她再开口对他说话，不过玛莉没上当。
　　
　　无论如何，十一岁小女巫两眼发直地盯着手掌看，不管是不是面无表情，又或者有同大人斗气的因素，都是很怪异的。
　　
　　卢修斯只知道在韦斯莱的地盘上有问题得赶紧解决，有疑惑必须当场揭穿，否则很容易便被说得面目全非全无体面，更何况他是真的在乎怀里这只【幼龙】，而那孩子正在生闷气。
　　
　　“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不该剥夺你的话语权，更不该罔顾你的意见。”他只再多坚持可一秒，便对玛莉屈服，但他也尽量笑得令这告饶看上去更像是个小玩笑，“需要下跪请求宽恕吗？”
　　
　　玛莉冷淡地说，“可以了，请放我下来。”
　　
　　卢修斯没放手，“非得下跪吗？”
　　
　　“有些话要跟莉兹说，请放开我。”
　　
　　韦斯莱家的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很轻易就把父亲的豪情万丈放在了一边。
　　
　　卢修斯表情痛苦，“如果你坚持非得下跪，我宁可自己能够抱着美人完成它。”眼角的笑纹出卖了他，“所以怎么能放开我的小淑女。”
　　
　　绝对是威胁，比韦斯莱指责的更卑鄙，乔治和弗雷德按捺不住蹦出来，他们一起大叫，“千万别退让！让他立刻就跪！我们看好你！怀特史东！上吧！”
　　
　　在场的其它两位怀特史东小姐同时颤抖，随即感觉被置于炽烈眼光下煎烤。乔治和弗雷德轻松超越马尔福变成最讨厌的家伙，甚至查理也想到了噤声咒。
　　
　　而玛莉完全不笑，她说，“好。”
　　
　　卢修斯愕然，在确定她是当真的后，苦笑着寻找分担愁苦的倒霉鬼，人选是现成的。
　　
　　所以他张口就来，“莉兹亲爱的，请赶紧到我身边来，我需要你。”
　　
　　韦斯莱们得意的笑容逐一崩坏，听韦斯莱先生哄老婆是一回事，那是父母怎么也得忍着，但马尔福算什么，别说他现在调的不是马尔福夫人，就算是，马尔福两口子又有什么资格到韦斯莱的屋檐下来恶心未成年啊！
　　
　　莉兹在做垂死挣扎，一般情况下隐身咒是不错的选择，但韦斯莱家地方太小，巫师又太多，被发现和逃不掉的可能都高得让人灰心丧气，所以她只好挣扎是该杀了老板马尔福还是随便自杀一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卢修斯从秘书的痛苦中获得奋发动力，“别这么无情地待我，莉兹亲爱的，现在我只有你了。”
　　
　　莉兹明白这位坏心眼老板的意思是让她过去换手伺候玛莉，在这儿他能使唤的只有她。但她不敢期待韦斯莱的理解里，她很清楚要是霍格沃茨二年级有教把眼神具象成实物的魔咒，金妮已经给她八百多次万箭穿心了，不过好在查理没这么干。
　　
　　“让我来，帮你。”查理挺身而出，用大无畏的自我牺牲拯救爱人，“马尔福先生，你请随意。”
　　
　　卢修斯连眼皮都不为亚瑟的次子抬，“我是个马尔福。”考虑到对方的理解力，又补充说，“怀特史东小姐是私人秘书。”
　　
　　事实证明他们对韦斯莱理解能力的看法没错，查理虽然没气愤地指责卢修斯傲慢，但他做起了自我介绍，“是的，马尔福先生，我知道你，莉兹跟我提过你。我是查理·韦斯莱，在罗马尼亚研究龙，我和莉兹打算在今天……”
　　
　　“我知道你。”虽然都知道林德沃姆不是会放在罗马尼亚研究的低等龙，卢修斯还是把玛莉抱得更紧些，“亚瑟·韦斯莱的次子，莉兹的同级生，一个格林芬多。”
　　
　　查理展示着韦斯莱热情的天性，“你早知道就再好不过了，那让我来抱孩子。”他朝玛莉伸出双手，“是小玛莉对不对？莉兹经常说你是小天才，以后你也是我的妹妹了，来，我给你介绍金妮小姐姐，她是我们唯一的妹妹，最小的女孩儿，她小时候很想要个小妹妹，我想你们会相处得很好，我们是一家人呢。”
　　
　　玛莉无意回应韦斯莱的热情，却无处躲避他递过来的手臂，坏心的卢修斯明知道她有多么厌恶莉兹私自选定的结婚对象，就是不放开她，抓紧时机想逼她开口寻求帮助。
　　
　　查理没想从马尔福怀里抢人，但也无视了玛莉的目光炯炯，反而顺势感叹她的眸色果然是一边天蓝一边淡黄，真的跟以前偷偷养过的流浪猫长得一样。
　　
　　卢修斯了解韦斯莱向来无脑多嘴，眼前这个次子尤其五短身材残缺甚多，也没法开口指责他这话说得无礼，反而感觉有趣，因为吃了亏的玛莉似乎也没法说什么。
　　
　　查理趁机将手又伸得更近些，指尖几乎触到玛莉的脸蛋，不过他不停嘴说的却是玛莉的金棕色长发和他家的红发多么相似，说不定这就表示他们注定要成为一家人。
　　
　　莉兹低头捂脸，羞愤欲死，她不怪查理，他尽力了，以他从小被教育正确的方式。只不过，所谓正确的这种说法，更多时候是民主投票游戏，被多数参与者认为正确的就是正确。
　　
　　所以，当韦斯莱还占有数量优势的时候，查理的做法是正确的，哪怕玛莉和马尔福都不能接受，他们也只是掌握了四票的少数派。
　　
　　可惜，韦斯莱夫妇离开了，留下的韦斯莱兄弟也是四人，他们失去了多数优势，却没人看到这个问题。
　　
　　莉兹不想背负背叛者的罪恶感，因此回避谈自己的立场，好在还有南希，她确定自己了解被同一对父母以同样方式养育的妹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南希很难接受韦斯莱式的有啥说啥——南希是支持马尔福礼仪之道的第五个人，他们可以占有多数了，所以她的真实看法根本不重要。
　　
　　梅林对莉兹逃避责任的做法大皱眉头，更唾弃她无谓的怯懦藏私，他决定要给她惩罚。
　　
　　于是玛莉既没有出其不意咬手指，也没有拿出魔杖敲飞查理的爪子，她只是突然问，“从哪里来的一家人？”
　　
　　查理被问得一愣，再一想，笑着答她，“你的姐姐莉兹和我建立家庭，我是她的家人，她也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也成了……”
　　
　　玛莉打断他，再问，“真是要建立家庭？”
　　
　　“当然当然。”查理笑着点头，这问题越想越好，好像是故意制造机会让他对莉兹表白，“我和莉兹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很久……”
　　
　　玛莉似乎存了大把问题，第三次打断他，“回来人多住不下？罗马尼亚平时的生活很苦？国际飞路让人气虚体弱？”
　　
　　先前的问题还算正常，这几个却有些突兀，查理停下来想了想，感觉是担忧去罗马尼亚太辛苦，想想也是，小女孩总不舍得温柔美丽的大姐离家远去外国。
　　
　　查理没顾上回答，玛莉也不急，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他的答案，她扭头对上马尔福，开口依然是提问，“阁下你呢，要放假了太兴奋没休息好？自己一个人睡不习惯失眠？罚在儿身痛在爹心以致坐卧不安？”她说得飞快，声音不大，用词古怪。
　　
　　只有距离最近的马尔福和查理听得最清楚，马尔福立刻就明白了，但还宁可没明白，想想斗嘴太丢脸，还是先顺了玛莉的意，把她放下地。
　　
　　可怜玛莉的两位姐姐，这一刻心都差点不跳了，谁叫她们是姊妹，玛莉说出来的话哪怕再莫名其妙一百倍，她们也是听过不止一回的，所以和卢修斯一样，宁可自己没听懂。多事管到年长者婚姻细节的小孩放在别人身上勉强算老成早熟，放自己身上谁也不乐意。莉兹怕还有问题等着自己，而南希只怕玛莉找过来，她就再也没法装背景了。
　　
　　好在玛莉目标明确，她望着莉兹，只是那么看着，尽管比较了解她的人觉得能在她脸上看到一排大字。
　　
　　卢修斯看到的是【这回绝不轻易放过你！】，他高兴了，危机解除，不会有人再拿他的家庭生活说事。
　　
　　南希看到的是【你们做得实在令人气愤！】，她知道自己不包括在那个【你们】里头，所以她也高兴。
　　
　　莉兹只看了一眼，她以为那句子是【问题很严重，我很生气，绝不放过你们！】，她为自己准备了辩白说辞，但是韦斯莱太太干得那事儿……梅林在上，任何有脑子的巫师都知道，哪怕是无意杀死受保护极珍稀魔法生物，也该被抓去受审，何况玛莉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巫师。
　　
　　查理又一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抱歉，我刚才没专心，在想答案，现在说到哪里了？”他似乎没发现身边暗流涌动，“喔，马尔福也没回答上来，那么问题多多的小玛莉，还是过来跟我们一起玩，你会喜欢的，金妮是个好姑娘。”
　　
　　那个好姑娘金妮正在拿十万伏的电击眼神猛刺二哥的后背。
　　
　　玛莉突然地又将手举到眼前，十指摊开，然后说，“扣除我说话用掉的，还不到十。”
　　
　　长远来看，玛莉或许真的能够成为那种【传统的伟大的】女巫。就近而言，玛莉在霍格沃茨的学习成绩应该比莉兹当年还要好上一点。即使不靠魔药教授的青眼有加，她已经展示出在占卜科目上的超人天赋以及古今中外全领域通用的专业技巧，后者更为可贵，她不装神弄鬼，看来就比大部分预言者更有节操，她故弄玄虚的每个字眼都可以保证是实情实话，最令人叹服的是她将暧昧含糊与欺骗性诱导精确控制在【稍微天才能理解】的程度，既确保了受众的情绪不至于发展为过激，又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对方的拓展智慧之心。
　　
　　经历过韦斯莱太太的惨叫与哀怨，大家都不会再把玛莉的说话当戏言，不过在玛莉朝查理逐一曲手指前，没人真的明白她在说什么。
　　
　　最快猜出的是卢修斯，不过也花了弯曲三根手指的时间，他首先想到的是计数，接着意识到那是在计时，然而为的只可能是蠢笨的韦斯莱，想到这一点他便没性质继续猜了，他索性笑着同大家分享成果，“真的可以确定会按时发生吗？”顺便用回暧昧不清诈一下无法降服的幼龙。
　　
　　此刻，玛莉正好将左手握成拳，“五……”
　　
　　玛莉没回答，莉兹却继续猜到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飞快地望向玛莉，玛莉说，“四……”
　　
　　莉兹又看无良上司，卢修斯眼含揶揄，他本来没猜出全部，但她这样的眼神看过来，他立刻什么都明白了，他用嘴型说，“梅林保佑。”
　　
　　而玛莉的声音毫无改变，“三……”
　　
　　莉兹看查理，他苦恼又茫然，他的弟弟妹妹亦然，动脑时间他们没有无聊到打闹起来已经是梅林的恩典，她实在不该指望他们。
　　
　　再看其他人，斯克林杰有如死物，柏因兹心不在焉，庞弗雷夫人谨小慎微。
　　
　　只有南希颇不自然避开莉兹的目光，她当然是猜到了，而她拒绝帮助莉兹。
　　
　　这一刻，莉兹所有的坚持都在动摇，选择查理·韦斯莱真的正确吗？选择他真的能顺利结婚吗？和他结婚后真的可以过上她想要的平淡生活吗？
　　
　　如果真的哪里都没错，为什么现在玛莉要设计让韦斯莱夫妇倒霉？
　　
　　因为小心眼的玛莉在报复 
 161、韦斯莱混乱 ... 
 
 
　　。
　　
　　为什么刚才韦斯莱太太要攻击小玛莉？
　　
　　因为玛莉被马尔福抱就活该受牵连。
　　
　　为什么马尔福带着小玛莉过来什么都未做就被敌视？
　　
　　因为他们是坏心眼的斯莱特林。
　　
　　为什么她的妹妹们要在韦斯莱家遭到不体面的对待？
　　
　　因为她们两个都是不请自来。
　　
　　为什么她要瞒着亲人偷偷摸摸安排拜见韦斯莱家？
　　
　　因为她早知道两个家庭合不来。
　　
　　为什么她明知道大家合不来还是要选择查理·韦斯莱？
　　
　　因为……莉兹无法坚决地回答说是“爱”，只是爱情还不足以让她承受眼前的纠结混乱。
　　
　　她被置身在血亲和姻亲之间，无论选了哪一边都会令彼此的关系不得修复。
　　
　　她非常清楚，通知韦斯莱夫妇躲避危险，他们会记恨【斯莱特林的玛莉】一辈子。
　　
　　保持沉默的话，玛莉做事有分寸，不会落下什么把柄，但是韦斯莱仍然会怀疑，然后继续记恨【那一天带来霉运的斯莱特林的马尔福和玛莉】一辈子。
　　
　　莉兹很无力，她又输了，玛莉根本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要令她什么都做不了。
　　
　　玛莉冷静得近乎冷酷，“一。”
　　
　　然后，大家听到爆炸，看到黑烟，以及韦斯莱夫妇的厉声咒骂。
　　
　　呃，不太寻常的是，他们在夫妻吵架。
　　
　　韦斯莱太太愤怒咒骂，她挽救蛋糕的努力化为乌有，因为亚瑟【拙劣、粗糙、毫无章法】的魔咒。
　　
　　韦斯莱先生满怀憋屈，那个老烤箱连同蛋糕爆炸，根本是【愚蠢、野蛮、乱七八糟】使用者的问题，他的修复一点没错。
　　
　　莉兹觉得自己的无力感不可能更强了，她虚软得几乎要扑到查理身上去寻找支撑，如果查理不是正没心没肺地和双胞胎弟弟一起边听边偷笑。
　　
　　但是二次爆炸让莉兹的无力感马上突破记录。
　　
　　韦斯莱夫妇夺门逃出时几乎就是两个婆罗洲野人，连他们举起的魔杖都长出了迎风颤抖的嫩叶——事后确证是菜渣被爆炸气流乱喷四下所致。
　　
　　爆炸的力量很强大，即使它不是因为魔法，当亚瑟寻思该说点什么时，吐出的是一团团黑烟，当他想尽快吐掉黑烟时，吐出来的是一堆食物残渣。
　　
　　莫莉扑过去拍打他的上衣，更多食物残渣从口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掉出来，而亚瑟对此的解释是，“总要有人试吃，呃，而且我饿了。”
　　
　　韦斯莱双胞胎捶地大笑，查理在莉兹的严厉眼神逼迫下终于没有随他们扑下去。
　　
　　莫莉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仔细打量每个人，接着半颗烤苹果滚到她脚边，亚瑟扑上来捡回去，在袖子上擦了擦便丢进嘴里。
　　
　　所有客人都看着他。
　　
　　莉兹无法维持亲切平静的表情了。
　　
　　卢修斯慢吞吞地开口，“喔，好身手。”
　　
　　玛莉很意外地配合了他，“嗯，好胃口。”
　　
　　莉兹不知道该大哭还是随便掐死他们中的哪一个，好平息沸腾在胸口的怒气。
　　
　　终于，韦斯莱家唯一的也是绝对权威的女王发出致死声量的尖叫，“该死！亚瑟！你答应过不再偷食的！你动了主菜蒸野兔！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烤箱爆炸是不是玛莉动了手脚。
不过报纸上有写超过使用年限的家电很危险，用了三十几年的烤箱什么的还是处理掉吧。
虽然，仔细想想，只是一块石包铁架柴烧的话，用几百年应该也不会爆才对。
好比春秋战国那会儿留下的鼎，只要不怕青铜掉渣，用来煮肉煮菜的一样完全可以啊。
所以，魔法世界真神奇。




162

162、危局 ... 
 
 
　　韦斯莱太太终究没能当上寡妇，不是她还指望着有个丈夫赚钱养活几个小的，更不是亚瑟·韦斯莱突然在压迫下爆发了小宇宙，而是她才动了三条手指，大家就一齐表示不乐意。
　　
　　庞弗雷夫人很生气，怎么走哪儿都会遇上瞎胡闹没一点规矩的格兰芬多，所以她大吼，“够了！孩子们都看着呢！真炸坏脑子就赶紧来治！！”
　　
　　斯克林杰更生气，韦斯莱怎么能这么漠视法律呢，就算麻瓜的犯罪分子也没几个横到上苏格兰场杀人，于是他也宣布，“立刻停止！有时间吵闹倒不知道先做正事！”
　　
　　柏因兹女士想了想，不说点什么很对不住用期待眼光看她的各位，她说，“点心没有了，总该让客人坐下饮茶吧？”
　　
　　亚瑟抱着头偷看形势还不坏，他赶紧附和是的是的，却没有半点动手做事的意思。
　　
　　于是，莫莉的愤怒又一次淹没理智和面子，她凶狠地叫亚瑟闭嘴，接着又补充说在找到办法弥补主菜不足前，她都不会原谅他。
　　
　　亚瑟异常诚实同时也是异常勇敢地说，“亲爱的，不要紧，只要吃上一口，谁也不会把那个当损失的，我保证。”
　　
　　“如果这不是借口。”卢修斯皮笑肉不笑地插嘴，“那我真要感谢你。”
　　
　　“不可能！”这是心理正常的韦斯莱的反应。
　　
　　“为什么？”这一个是特别呆或者特别坏心眼的韦斯莱。
　　
　　金妮抓狂了，“闭嘴！别理他！他没安……”
　　
　　“我只是实话实说。”马尔福无所谓，只要韦斯莱不好他就感觉挺好，“我的小淑女对食物的要求很高，不美味的东西会败坏好心情，当她不高兴，我也无法高兴。”
　　
　　庞弗雷夫人想为韦斯莱说点什么，但他们带来的灰垢还飘舞在半空里，有几片朝她落去，她退避了，也闭上了嘴。
　　
　　韦斯莱夫妇拼老命似的想以眼神活撕了马尔福，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的矛盾消除了。
　　
　　玛莉眯着眼睛看卢修斯，“我，不挑食。”然后白了韦斯莱们一眼，“我不会留下来同你们一起用餐。”
　　
　　现在轮到莉兹想赶在其他人之前瞪死玛莉了，可惜她的眼力并不比韦斯莱强多少，而且才刚瞪了三秒钟，她感觉左眼开始抽筋了。
　　
　　“别再说了。”莉兹拿手扶住额头，用无奈掩饰抽筋，“求你，玛莉。”
　　
　　而韦斯莱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莫莉急于挽回自己的主妇尊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吃我做的饭？”亚瑟同样小心维护敏感的自尊，“莫莉的厨艺很好！你少看不起人！可恶！谁稀罕留马尔福吃饭！”
　　
　　玛莉轻哼了一声作为回答，或者她根本没注意他们的问题。
　　
　　卢修斯也哼了一声，他很警惕韦斯莱，不可能错过他们的一丁点表示，但他不打算让他们知道，就像他不会特别申明玛莉不是马尔福一样。
　　
　　莉兹想哭，那是她的小妹妹，玛丽是个怀特史东，才不是什么马尔福，可是她也只能把哀怨的目光投给查理，因为卢修斯已经在被玛莉瞪了。
　　
　　同样很不把韦斯莱看在眼里的卢修斯闲得手贱，做慈爱状抚摩就手边玛莉的一头金棕色长发，如果他能脱掉手套，而玛莉又能傻笑着配合，应该是很美好的亲子互动画面，呃，需要忽略玛莉并不像维姬那样在外貌上具备十分明显的马尔福遗传。
　　
　　“不！不行！”莫莉的主妇自尊在燃烧，厨艺斗志被激发，对亚瑟的怨恨成了过眼烟云，同时她也想起玛莉不是马尔福，“留下来，孩子，你是莉兹的妹妹，过节就该是一家人在一起，你一定要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玛莉像所有羞怯的十一岁小姑娘一样，对发出邀请的莫莉笑了笑，然后飞快地躲到了卢修斯的斗篷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好把渴求的目光泄露出来、
　　
　　亚瑟看到了危险，开始朝马尔福大叫，“不！绝对不行！我不要在重要节日里和马……”
　　
　　莫莉扑上去给他一巴掌，确定他无力反抗后，转身微笑着做了结论，“我们都很愿意招待可爱的小玛莉，留下来，让莫莉妈妈招待你，你会喜欢我的拿手菜的，孩子们都喜欢。”
　　
　　对斯莱特林的憎恶促使亚瑟奋勇翻起身，“我们没有准备那么多食物，再加上这一个，菜就更不够吃了！”
　　
　　莫莉一拳将他打翻回地板，笑容不变地补充说，“当然没有霍格沃茨准备的那样多，但是绝对够吃，相信我，我才是掌管厨房的人，主妇有主妇的办法，不管怎么说，一个好主妇不仅要喂饱孩子们，更要招待好客人。”
　　
　　亚瑟只听到自己会被剥夺口粮，这简直比伏地魔当上魔法部部长更火烧眉毛，他又一次奋发了，“这里是亚瑟·韦斯莱的家！这房子是我亲手建造的！邀请马尔福来做客？你疯了吗？！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房子里会有这么多不请自来的……啊！”
　　
　　莫莉一脚踹在亚瑟的后心，“来者是客，你懂的！”可以不考虑马尔福的心情，但别说胡话刺激顶头上司，她勇猛地对庞弗雷夫人笑，“你知道的，他吃多了就爱胡说，希望你别介意。”
　　
　　庞弗雷夫人哭笑不得，“我不介意，莫莉，别操心我，我是来出诊的，看到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邓布利多也会很高兴。”
　　
　　邓布利多迟早会变成需要关注的单词，因为一提到他，莫莉就很感动，实际上韦斯莱全都感动了，她的声音又拔高得好像丈夫死完又继续死了，“你当然要留下来！你是我们的客人！你照顾过我们每个人，孩子们都很爱你！你一定要留下来！亚瑟绝对不是在说你！”
　　
　　卢修斯使劲笑，玛莉睁大眼睛，庞弗雷夫人有点尴尬，而莉兹尴尬得想把自己埋了，韦斯莱太太的解释太有力了，很简单就达成了她丈夫没能达到的高度。
　　
　　不请自来的斯克林杰立刻明确立场，“我不会留下用餐，不，不麻烦你们费心了。”
　　
　　同样不请自来的柏因兹女士严肃宣告，“请别在意我们，你可以不管我们，保证不会耽误你们过节。”
　　
　　庞弗雷夫人长叹口气，她似乎找不到立场劝说他们别多想，韦斯莱说的话只能按照字面理解。
　　
　　莫莉察觉自己话语中的问题了，“不，不是的，我不是说你们不同……”但还没明白造成怎样的效果，“呃，我和亚瑟很欢迎你们来做客，不管事先有没有发出邀请，你们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卢修斯小声嘀咕了一句，既像是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又像是说“狗眼看人低”。
　　
　　趴在地板上无处哀悼尊严的亚瑟听到了，他再次一跃而起，“闭嘴！该死的！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
　　
　　也许这问题太过严肃，所以没有人能回答他，甚至是莫莉，她气得光顾乱抖了，而这对于韦斯莱家的其他人来说是危险信号，跃跃欲试的双胞胎缩回金妮背后，金妮已经不看任何人了，只有查理趁机跑回莉兹身边，满不在乎地要她放松点，因为他的家人就是这么有活力，不过他也可以骄傲地说他们都是勇敢又爽快的好人。莉兹当然没法用同样的坚信炫耀自己的娘家人，不过她其实没觉得这是遗憾。
　　
　　令莉兹庆幸的是查理说了抱歉，他那少许的歉意都源自玛莉，少许的不满也同样归属于玛莉，谁叫玛莉拒绝他而选择马尔福。
　　
　　莉兹觉得很幸运，说到这个份上，查理也没对她那位姓马尔福的老板品头论足一番。
　　
　　其他韦斯莱对此大感不满，尤其是韦斯莱夫妇，又一次达成奇妙的和谐——居然是为了马尔福！
　　
　　相比他们的激烈反应，卢修斯有点耍无赖，他低头柔声对玛莉说，“看，多么奇特的一家人，真想不到有人会说那种粗鲁的表现是有活力，千万不要学，会被大家笑话。”
　　
　　玛莉点点头，看着的却是莉兹那边，“我知道了。”
　　
　　莉兹被她的目光弄得心神不宁，这个回答更是让她心慌意乱，因为查理正好对玛莉的选择发出小小抱怨，他说玛莉怎么会如此羞怯刻板，完全不具备莉兹开朗和气的优点。
　　
　　突然间又遭到漠视的韦斯莱夫妇再次怒火冲天，亚瑟想着即使死也不容忍马尔福的上门羞辱，而莫莉的怨愤还要多一倍，马尔福不仅是不请自来的强盗，还一力败坏着她那么期待成功的节日聚会，以前他还没坏到这种程度。想到这里，莫莉看莉兹的眼神也有点变了，这姑娘固然美丽又乖巧，但是今天的一团混乱，说到底全是莉兹招来的。这一点让人很犹豫，尤其对负责任的母亲来说，她毕竟还得为其它几个孩子的未来作打算，或许站在金妮母亲的角度来看，娶个这样惹是生非的儿媳妇进门并不是好事。
　　
　　莫莉的消沉激发了亚瑟，他以为这是让他进攻的暗示，因为莫莉从来不是无缘无故跟他示弱的小女人啊，所以他跳起来大喊，“我说过了！不准在我的屋子里对我的家人说三道四！马尔福，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要我把你丢出去？”
　　
　　卢修斯的笑容凌冽了一下下，“我以为所谓公平也包含在正义里。”
　　
　　庞弗雷夫人和斯克林杰一起咳出嗽，柏因兹女士似乎也没忍住呲笑，但这些都不能动摇亚瑟的斗志，或者激发他的智力。
　　
　　“你竟然有脸说公平正义？！”亚瑟感觉马尔福在冒犯所有遭斯莱特林践踏迫害的仁人志士，他的进攻更正当了，“马尔福，我很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　　
　　
　　“嗯哼，自信不是坏事，但我并没同样自信说了解自己。”卢修斯用特别无辜的眼神环视四周，就是不看亚瑟，“我所知有限，让我们就只谈公平吧。当你在我的领地上，嗯，在我的产业上，面对我的家族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控制舌头，梳理那些诋毁之词啊。”
　　
　　亚瑟暴跳如雷，“骗子！鬼扯！你中伤我！鬼才会去马尔福的罪恶巢穴！”
　　
　　不止一个人因为韦斯莱的发言扶额。
　　
　　连莫莉都隐约意识到这是一个很糟糕的驳斥。
　　
　　意外的是卢修斯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耸耸肩说，“梅林都知道。”必要的回敬还是要的，“我不指望某些人的智力会突然进化，所以由他去吧。”
　　
　　亚瑟咆哮着挥舞魔杖，残余的菜渣化为齑粉四散，他豪迈开口直指马尔福险恶用心，卑鄙手段，并且坚信只是因为正义站在他一边而不敢下毒手。
　　
　　莫莉深以为然，其它韦斯莱全都无条件信任以及支持，只有查理还在用柔情劝解莉兹，他似乎认为她会伤心，一是受到了马尔福的蒙骗，二是她的妹妹玛莉也受了蒙骗。
　　
　　莉兹对韦斯莱所定义的【有活力】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绝望，她看到卢修斯和玛莉始终保持着几乎一个模样的淡淡微笑，而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三位年长的巫师精英人士都在努力维持着与之相同的表情。
　　
　　完美的笑容，连笑纹出现的角度都可以精确到用尺标示，甚至眼神也保持符合礼仪的必要温度，既不显得过于亲切也不感觉冷漠，为了展示作用于眼神的这部分教养，玛莉不再懒洋洋地眯眼无力，卢修斯也不故作轻浮地眯眼瞄人了。
　　
　　他们现在的表情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无可挑剔的虚伪，任何叫嚣假做不得真的人都该来看看，他们是怎样用这种虚伪对抗韦斯莱狂热的进击。
　　
　　更让莉兹绝望的是，他们把虚伪的聆听做得那么真诚，甚至会配合韦斯莱换气的间隙侧头做几句交流，莉兹不相信韦斯莱还能骂出什么新意，即使有，他们也不会听不懂，所以那只表示他们正打算还击。
　　
　　就在刚才，玛莉的还击是炸掉韦斯莱半个厨房。
　　
　　这一次，还得加上马尔福，一个半点亏都不肯吃学不会好好说话而且满肚子坏水的马尔福。
　　
　　于情于理，莉兹无法再坐视不管，即使她可能永远无法爱上自己丈夫的家人，她也不想在被正式介绍给这个家庭的第一天就让他们全完蛋。
　　
　　所以，在韦斯莱打算问候马尔福先人家教失当的时候，莉兹叫起来，“啊！请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得冷汗淋漓，四肢抽搐，头脑不清了。
光是吃药都吃到想吐。
啊，我还说要加快速度来着，果然是不行啊。
这个破身体。




163

163、头等大事 ... 
 
 
　　掉进一锅滚开的油里，还中诅咒变成了只耗子。这是莉兹对自己目前处境的理解。
　　
　　在四周，围着等待分吃炸耗子的猫，还有一窝想生吞的黄鼠狼。这是此刻莉兹对其他人的看法。
　　
　　不怪莉兹想得这么缺乏美感，人类在被孤立的时候总是很难维持和美好相关的拥有，比如韦斯莱穷得没留着祖屋，也就不在乎院子里鸡飞猪叫。又比如亚瑟做出对莉兹吼回去的嘴型，猛然发现其他人都没出声，他不由得迟疑半秒钟，莫莉趁机踩他脚背，于是他只能张口叫哎哟哎哟，而莉兹发自内心地感谢他，他帮忙分散了注意力，至少庞弗雷夫人不再死盯着她，脸上写满了【难道怀了韦斯莱的孩子就会变傻】的奇怪疑问。
　　
　　其他人的目光也颇怪异，不过他们终于转而去看韦斯莱夫妇了，因为玛莉开口要求卢修斯“不管有多么艰难，作为一位绅士，至少表现得更重视韦斯莱家的女主人一些”。
　　
　　卢修斯看似态度温柔实则用心恶毒地表示“他会尽力，即使韦斯莱闯入马尔福庄园时对他的眷属表现得非常不友好，而韦斯莱的女主人也没有表现出相应的贞淑端庄博得敬意，他还是会尽力而为”。
　　
　　亚瑟·韦斯莱展示了他不死鸟的素质，跳起来大声反驳“不是闯入，是去搜查违禁物品！全英格兰就属马尔福私藏违禁品最多！”
　　
　　玛莉和卢修斯无视他，玛莉用矮妖精般的谨慎反问到底打算尽力做什么，她微微叹息了一下才继续说，既然已经站在这个屋檐下，总该考虑地主的水准，就算不是刻意而为，被排斥在外的人容易胡思乱想的。
　　
　　亚瑟还是无法放过马尔福，他追着大声问是不是只要女人够漂亮卢修斯就会放下贵族老爷架子，根本不管是已婚还是未婚，那面皮是靠钱堆出来还是黑心烂肺的！反正马尔福只会干卑鄙下流的事！
　　
　　卢修斯微笑着跟玛莉叹息，真抱歉啊，有些事尽力也很难勉强得来，比方说让猴子或者韦斯莱学好基本社交礼仪。
　　
　　“又比如让马尔福明白什么叫舍己为人。”玛莉扭头看得莉兹心里发毛，她突然提高声量，“我们应该尊重女主人的安排！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
　　
　　玛莉把不高兴摆在了明处，从说话到表情甚至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地不满，虽说不确定全都由于韦斯莱，但不仅莉兹感觉难堪，连想要分辨一下的亚瑟也再次遭到了老婆的暴力提示。
　　
　　莫莉一边踩了亚瑟另一只脚，一边没好气地问，“我是女主人，没错，好吧，怀特史东小姐，你究竟有什么事？”
　　
　　莉兹努力不在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就对丈夫的家人撒谎，“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卢修斯大乐，因为韦斯莱一定听不懂真正的意思，他特别高兴看到他们继续胡搅蛮缠，然后激怒多些人，再被炸个十七八回应该就差不多了。
　　
　　“既然不要紧，那就不要随便打断其他人！”莫莉可能不清楚怎么做女主人，但是她一点都不想在自家被比下去，就算是比谁更不高兴，她也要做到第一，“我很忙，韦斯莱先生也很忙！现在我们没空去处理【别人的小事】，你、你自己想法吧！”
　　
　　莉兹是真没想到有这种回答，“您这是……可，我的意思是……”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还有事要忙！”莫莉豪爽地一挥手，朝大家抛出一把得意的目光，女主人不难做，尤其是对似她这样称职的好主妇，“如果你非要，呃，好吧，让查理帮你做，他到晚餐开始的时间都归你了！”
　　
　　令莫莉中途改口的是查理，他很认真地站在莉兹身边，即便是在他亲爹貌似陷入谋杀的时刻也没有丝毫动摇，虽说这差不多是每个坠入情网的格兰芬多都能干的把戏，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很明白就让大部分人都看到他的真心，莫莉也不例外，既然她没把握说服儿子换个新娘，那么只好适当容忍了，何况更紧要是不能让马尔福看笑话。
　　
　　莉兹受不了那种“不过是可怜你”的神色，“打断你们的【交流】是我的错，你们是很勇敢。”她不看查理，“刚才对你们用委婉表达也是我错了，你们确实勇敢。”只是正经而平和地同莫莉平视，“一个谎言要拿无数谎言去填，一点失误引发一连串错误，我从来不光靠勇敢做判断，所以现在还是选择继续弥补它，尽管它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什么？你什么意思？！”韦斯莱们普遍都在皱眉头，“别学马尔福说话，让人后背发痒。”
　　
　　莫莉想着做好母亲和做好主妇一样重要，“说吧，大家都忙呢，到底什么事？”
　　
　　莉兹面无表情，随便指了指，“玛莉·怀特史东，我最小的妹妹，今年开始在霍格沃茨上学，目前在斯莱特林学院。”她没给韦斯莱留嘲笑傻瓜的时间，更随便指了一下，“在玛莉旁边的那位男士……”
　　
　　亚瑟·原地复活真勇者·韦斯莱大叫着跳出打断莉兹，“马尔福那家伙谁会不知道啊！还要你说！”
　　
　　“很高兴你们是旧识。”莉兹连睫毛都没有一条乱摇的，“马尔福很可能是玛莉进入斯莱特林的原因。”
　　
　　这是个新鲜说法，在场的巫师好像除了玛莉全都因为它产生不同程度的凌乱，连卢修斯都忍不住特地端详玛莉，想要从中找到更多证据，以证明莉兹表达的是令他惊喜的【真相】。
　　
　　玛莉对莉兹微微皱眉，“真是……太不镇定了。”然后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我生来就不是马尔福，也不会是马尔福。”
　　
　　这时候不该做解释，因为会越发刺激抬杠的人，尤其卢修斯在这儿可没什么好名声。
　　
　　“你什么意思啊，直说不行吗？”叫得最响亮的不用说是韦斯莱的男子，“好好的学马尔福说话干什么啊？！”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就像是来自阿兹卡班，“不，不是真的，绝不可能！”
　　
　　斯克林杰和柏因兹却很有默契地选择相信玛莉，而卢修斯也恢复微笑，继续用它去恶毒韦斯莱的男男女女。
　　
　　“马尔福和罗泽尔家族都是亲戚，这一点无需质疑，怀特史东的族谱可以追溯到征服者威廉时代。”莉兹很不格兰芬多地感到一股喜悦流淌而过，“这应该也是他现在来到这里的原因。”
　　
　　同样的窃喜无法作用于卢修斯，他特别平静地配合她摆出一副屈尊降贵实则两难的姿态，“莉兹，别让人为难啦，虽然马尔福和韦斯莱家还有点亲戚关系，拜布莱克的联姻政策所赐，但这不适合对某些人说，他们早抛弃了家谱和荣誉。”
　　
　　韦斯莱叫嚣要打得马尔福不能再开口胡说，卢修斯耸耸肩低头叮嘱小玛莉别听别看更别学。
　　
　　“好了，就是这样。”莉兹也不受影响，她再次与莫莉平视，“我没有正式地为你们作介绍。”
　　
　　莫莉感觉自己正在脑震荡，“什、什么？”
　　
　　“我刚才说不重要的事，指的就是这个。”莉兹的笑容快要赶上卢修斯的了，一样让韦斯莱不舒服，“我应该在第一时间作介绍，马尔福先生就不用多说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应该】还从来没见过或者听说过我家的小玛莉。”
　　
　　莫莉被莉兹刻意加重语气说的那几个词顶得差点说不出话，“我有五个孩子在霍格沃茨念书！怀特史东小姐，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跟自家的母亲说说学校里的人和事，你认为这样做很奇怪？”
　　
　　这谎言连金妮都感觉太粗糙，所以当莉兹笑而不答，她老觉得那是在嘲笑她们一家，之前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一个真正好的女人又怎么会学马尔福笑得那么不安好心，她气鼓鼓地帮母亲，“是我跟妈妈说的，发生了那种事之后，妈妈要我当心，发现不对头的事一定要跟她讲！”
　　
　　为了金妮对家人的忠诚，莉兹继续微笑而不揭穿她们的谎言。
　　
　　“不对头？”卢修斯不喜欢场面冷淡，“说得真粗俗，不过韦斯莱的标准，啊哈……”
　　
　　莫莉憋了一肚子的不高兴寻到了出口，“马尔福的标准就很好吗？好到可以随便跑进别人家？好到对女主人胡说八道？好到当众侮辱别人的女儿？”
　　
　　“啊哈，女主人？在哪里？”卢修斯从不滥用以德服人，“连安排座次都做不来的蠢女人还不如一只家养小精灵，当然，后者当不了生产机器……用。”
　　
　　以韦斯莱标准，这话还不能算直接恶毒，但卢修斯末了对韦斯莱们的一瞥，那种除了藐视就是蔑视还是轻视的眼神立刻充分传达了他的真意。
　　
　　亚瑟一边问候马尔福五百年来的各位先人，一边操起魔杖扑向卢修斯，而莫莉也摆出要用魔杖刺穿一颗铂金脑袋的意思。
　　
　　斯克林杰忍无可忍，连卢修斯的无所谓都惹得他胃痉挛，他差点要给他们每人一个飓风，但最终他只是要他们用魔杖发誓不再吵闹不休，要像脑筋正常神志清醒的成年巫师一样有话好好说。
　　
　　卢修斯无所谓地照办，他很坚信自己从来不会吵闹不休，而且他就是个脑筋正常神志清醒的成年巫师。
　　
　　韦斯莱被马尔福的理直气壮恶心得阖家难受，但斯克林杰的威严是比斯莱特林的邪恶更有力的存在，他们也服从了，尽管并不那么愉快。
　　
　　被压制的韦斯莱夫妇迟了足足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再度丢脸了，难怪马尔福一直在奸笑，他们不敢太快对斯克林杰言而无信，只好把暴风雨一样的不满砸向莉兹。
　　
　　莉兹很委屈，她是抢了话头，但她也有说【请】，韦斯莱有什么立场指责她，难道他们就不能学马尔福保持十分腻味但有利于环境美化的假笑吗？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怨恨她？明明是他们状况不断，还完全无视她想要终结争吵的心意啊！
　　
　　韦斯莱夫妇也感觉委屈，还有遭到背叛的心痛。那个莉兹·怀特史东是什么意思，在韦斯莱形势正好的时刻跳出来截断进攻，分明是为了讨马尔福的好，真是太不要脸了，让人想相信她跟马尔福只有单纯的工作关系都不行！
　　
　　卢修斯不去考虑委屈不委屈的小事，他有丰富的经验，知道有时候和韦斯莱或莉兹认真，那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这也算是意外发现，毕竟有共同点才更有利于相处，至于受韦斯莱影响的结果是否会妨害智力，他认为应当交给专业治疗师考虑。
　　
　　庞弗雷夫人也委屈，从刚才开始就有道目光缠着她，看得她头皮发痒心里忐忑，等她确定目光来自怀特史东家最沉默的女儿，南希很坦白地用眼神对她说【全都怪你，你没有尽忠职守，所以问题大了】。南希的指责太怪了，任谁都知道，争端总是该终结于傲罗，而斯克林杰还比她更早到场呢。
　　
　　斯克林杰委屈得说不出话，他不会跟韦斯莱的老婆一样气得乱抖，如果真想动，那多半是去抽打不懂得教养老婆孩子的亚瑟·韦斯莱，因为他们的愚蠢表现，整个部门的脸都被丢到西伯利亚去了，同样因为他们的被害妄想，他正忍受着来自各方的质疑（呃，他确实注意到庞弗雷夫人“深情而长久地凝望”了！），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不是韦斯莱，而是个有教养的老绅士，他做不出插手下属私家的事，那简直和随便诋毁他人家族一样不可理喻。
　　
　　柏因兹女士不是委屈求全的女人，虽然她感觉还不是表现得比主人更强势的时候，但她在玛莉和南希那儿找到了有力支持，所以她立刻便甩开其余人的不满，她挥舞魔杖，用跟她的职位匹配的尊贵气势宣布，“好了，既然非得有人来安排，那么我说各位，坐下来喝茶吧，我注意到已经有几位淑女厌烦了继续站着交谈。”
　　
　　金妮感到这是个机会，她小声说，“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点心桌飞来！”女司长连看都没看韦斯莱的女儿一眼，“召来长椅！”
　　
　　韦斯莱家没有匹配的用具，出现的桌子只有三条一边儿长度的腿，椅子的皮垫都爆开了，还好没有虫子掉出来，但也没人敢拍胸口保证不会有别的意外出现。
　　
　　柏因兹女士的热情好客被残酷现实打了个正着，别说安排哪位淑女围坐饮茶，连她自己都不免沉默，纠结再纠结之后，才终于对家具们用了个修复如初。
　　
　　然而修复咒不能清除污垢，事实上清洁咒都没法对付积年垃圾，在一番努力宣告不成功后，内心坚定又乐观的柏因兹司长也心浮气躁地抱怨上了韦斯莱家的主妇，她近乎耍赖地要求莫莉，“韦斯莱，且先不提女主人，但你确实说过要当好主妇吧，让客人们满意，那你来安排吧，我想客人们希望能有块【干净】地儿饮茶。”
　　
　　亚瑟抢着回答，“你们可以在饭桌喝茶，反正还不到吃饭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感冒中，咳得颇辛苦，然后降温了好倒霉。




164

164、天王山 ... 
 
 
　　虽然连身为拉文克劳的莉兹也不清楚历史的真相，但巫师当年应该也是背着茶叶开拓澳洲的，所以英国人对于红茶的爱再一次经受住考验，并没受是否拥有魔力而出现太大差别。
　　
　　这也促成了亚瑟·韦斯莱的困境，甚至比被莫莉压着打还要惨，因为连最最可爱的金妮都不跟他说话了。
　　
　　开始只是斯克林杰的一句回答，“我不会在饭桌上喝茶。”
　　
　　亚瑟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在哪里还不是一样，反正大家都知道，喝茶什么的根本是顶顶无聊……”
　　
　　柏因兹女士用和斯克林杰一样的冰冷态度说，“喝茶是生活，不无聊。”
　　
　　“我没说喝茶无聊啊。”亚瑟恶狠狠瞪马尔福，说明一点没抓住关键，“我说的是那些喝个茶还要搞这样那样的家伙，全是吃饱了没事干无聊折腾出来的！”
　　
　　然后，不需要卢修斯费神做什么，柏因兹女士要求莫莉赶紧安排，斯克林杰提醒莫莉要服务周道，庞弗雷夫人叹息了一下韦斯莱总是不够周全就跑去探望那几个病号了，她的理由倒是很充分，在四处漏风的韦斯莱屋子里，不能动弹的伤员们随便受风着凉得个肺炎，她就该被指责太失职了。
　　
　　再然后，亚瑟发现自己被排斥了，不属于韦斯莱的巫师一起无视他，韦斯莱们都不给他正常的脸色，唯一还跟他说话的只有莫莉，但她说的是“忙着呢！别打岔！到边上自己呆着去！”，亚瑟不放弃地非要和她讨论对与错，确实换来一句内容比较丰富的话，她朝他吼，“没指望你能帮上忙，但你也别老添乱！走开！”
　　
　　亚瑟满心凄凉，将希望寄托在孩子们身上，查理在跟那个叫莉兹的女人咬耳朵，乔治和弗雷德只顾打量不常见的人和事，金妮一心想要帮母亲的忙，但那热情一次又一次被斯克林杰的冷脸冷眼逼开，她拿出韦斯莱不服输不放弃的勇敢精神，含着泪继续跟大家证明韦斯莱的女儿也是有价值的，一次又一次，直到全身心都投入其中无暇他顾，包括她渴求支援的父亲。亚瑟不能怪她，那场面令他心碎，如果不是因为斯克林杰的勇猛果决太值得敬重——他发誓自己根本没想过是否该为女儿的待遇得罪上司——亚瑟想扑过去掐着他的脖子要他学会对【最最可爱的小金妮】慈爱温和一些！
　　
　　然而，金妮终于注意到亚瑟时，投向父亲的目光里有埋怨有烦恼也有困扰，就是没有亚瑟所期待的关心，她几乎是在目光里刻印着【为什么我的父母不能让我活得更体面更理直气壮更随心所欲？】这样的问题，而其根源根本不用猜，金妮把包含意味更复杂的目光投向了怀特史东家女儿……们的所在，不仅是玛莉和马尔福，也不只包括莉兹和查理，连南希也没错过，因为庞弗雷夫人正低声和她说话，态度即使说不上慈祥温柔，也是友好和善的。
　　
　　亚瑟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丧失感，他当然确信自己的人生美满和谐并无错失，但不管是当年在霍格沃茨与斯莱特林们缠斗，还是在和食死徒奋战，甚至是人过中年工作却混不出头的时候，哪怕只有莫莉在他身边鼓励他，他也坚信着【邓布利多有办法】，而只要有邓布利多作指引，他总能找到支持者。现在他动摇了，他被他的家人抛弃了，邓布利多恐怕也没办法……
　　
　　中年男人的伤感通常都很难看，半秃又大肚腩的韦斯莱并非例外，何况他还很穷，连公认没品的拜金女郎都无法从他的痛彻里找到闪光点。所以更不用提那些人生过半眼界开阔的成年巫师们了。
　　
　　柏因兹女士只多忍耐了莫莉五分钟，确定她真的认定【霍格沃茨的南瓜汁最美味】后，便再也不提什么韦斯莱家女主人的话题了，干脆接过女主人的事务，很有气势地指挥起韦斯莱们了。
　　
　　斯克林杰对饮茶的执念令人惊异，他那副苦修的派头，完全看不出会有口腹之欲，但他确实从茶叶种类、砂糖品相以致烧水温度都有一套标准，每当有人流露过于计较的神情，他便用沉默和深邃的眼神作为回应，在那种近距离的僵尸脸攻击下，连莫莉也只能嘀咕着【真挑剔】败退，尽管斯克林杰凝视的从来不是眼前人。
　　
　　在两位魔法部高官的认真监督下，不出十分钟，韦斯莱太太就可以绷着脸开口说客气话了，在她身后站在她的儿女和短时间内无法振作的丈夫，但谁都没在意这一点，包括最乐意对韦斯莱落井下石的马尔福，一时间在韦斯莱的一楼，只听到莫莉生硬招呼大家入座的客套话，之所以生硬，不是不熟练，而是心里不痛快，安客是女主人该负责的工作，并不是留给她的荣誉，而且大家都看到她是怎么被人一路指点着才勉强摆开局面，倒更像是故意强调她的能力不足，可她还得说，遭遇灭门的女人要么疯了要么多少能长点脑子，她一直坚信自己属于后者，她清楚眼下的韦斯莱没有继续闹腾的余地了。
　　
　　柏因兹女士不客气地坐下了，庞弗雷夫人立刻跟上，斯克林杰犹豫了一下，他看着马尔福，卢修斯看上去很轻松，但仍然机敏，几乎立刻就耸耸肩，用不太当真的微笑和轻叹表示自己不是掌握着决定权的那一个。
　　
　　注意到这一点的巫师们都眼睛放光，有的是鄙视马尔福找的烂借口，有的是怀疑玛莉和马尔福的关系，但更多是对玛莉刮目相看，或者说对马尔福用于下血本进行投资的感叹。
　　
　　玛莉显然也不曾对卢修斯放松警惕，她马上表示，“再等等。”
　　
　　莫莉不喜欢她的语气，而卢修斯的回答差点激得她破口大骂，卢修斯回答，“好，马尔福不需要主动。”
　　
　　斯克林杰及时横了她一眼，他也是才注意到韦斯莱一直没提邀请马尔福，在他看来，即使马尔福破窗而入，到了这个地步，也该拿出世家夫人的气派，落落大方地尽力招待。于是他又用力横韦斯莱太太一眼，算是提点她的愚蠢和不足，可莫莉只看到逼迫和强权，她的心里再度燃烧斗争的烈焰，韦斯莱是最勇敢的，韦斯莱从来不畏强横！
　　
　　莫莉把亚瑟从地板上拉起来，“亲爱的，来招呼大家一起饮茶吧！”她的声音不禁哽咽了，“你是一家之主！孩子们都看着呢，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间放手去干了！”
　　
　　亚瑟没有跟上她的思路，他只知道大概是需要自己出场了，“随你高兴了，我不在乎。”
　　
　　莫莉快要哭了，拧了他的胳膊一把，“大家都等着你呢！喔，我的亚瑟，别发火，查理不是故意的，你该再听听他的解释，别太快做决定，查理是我们的好儿子，查理从小就很听话啊！”
　　
　　大家似乎一起如梦初醒，韦斯莱家的聚会原本是为了查理的婚事啊！他们转而看查理，他像个真正的韦斯莱似的满不在乎，再看另一个主要人物莉兹，呃，莉兹想敲晕查理和他老娘，但此刻她也只能傻笑着混过去。
　　
　　大部分人接受了莉兹的笑脸以及包含在内的窘迫，但有人不想让莉兹轻松过关，卢修斯挑起左边眉毛，吓得她心肝乱跳。
　　
　　不过他们没来得及做什么，亚瑟·韦斯莱已经拍案而起，他很神奇地再度充满信心，全身上下燃烧着和老婆一样凶猛的情热之火，他宣布，“我再说一遍，这里是韦斯莱家！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的家里乱来！”莉兹怀疑他可能没弄明白大家到底在说什么，又或者他根本是在发疯，因为他恶狠狠地逐一瞪在场所有没被冠上韦斯莱姓氏的巫师，然后用毫无道理的悍勇宣誓，“谁都不行！我说的是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话音刚落，庞弗雷夫人惊呼，“蠢！糟糕！”她的茶杯翻了，水迹四溢，“当心点！”
　　
　　柏因兹女士边用清洁咒边说，“乱来！呸！”，她说话时一直盯着韦斯莱夫妇，并不避讳。
　　
　　韦斯莱夫妇再不敏感也躲不开这样一道蔑视眼光，他们瞬间就涨红了脸，颜色惨烈胜过鲜艳的发色，然而他们什么都不能做，他们面对的既不是出身不够纯良的年轻后辈，也不是记录不清白的前食死徒，更不是曾经有跟斯莱特林团体搅在一起经历的普通人。他们只能交握双手，用疼痛彼此提醒忍让的美德。
　　
　　但这对被冒犯的老女巫来说还不够，“鲁弗斯，看你的了！”毕竟以前韦斯莱干过傲罗，教育什么的应该持久和连续才好。
　　
　　斯克林杰表现得像块玄武岩，至少外表如此，他什么都没说，在意味深长地看了卢修斯一眼后，他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然后他决定原谅莉兹，特殊口味水果茶什么的就让它过去吧。
　　
　　老傲罗头子的那一眼给了韦斯莱机会，他们对马尔福总是有异于常人的敏感，于是亚瑟感到自己捕捉到了真相的影子，“马尔福！你又干了什么？！你最好别在我面前，呃，我家里不安好心！”
　　
　　卢修斯比大部分人都要了解韦斯莱了，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韦斯莱夫妇。
　　
　　在韦斯莱再度暴起发难之前，玛莉开了口，“继续等吗？”
　　
　　“或许有必要……”卢修斯稍微假装为难了一下，“他们不懂规矩，误解提示，傲罗先生白辛苦了，看起来哪一个的智力都无法指望，所以，小淑女，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玛莉看莉兹，看得她心慌意乱，又想躲到查理背后去。
　　
　　“为难了？”卢修斯似乎很高兴玛莉回答不上来，“以前没习惯和蠢人打交道？”他也看着莉兹，笑得她腿软，而他这次可没再顾忌她的软弱，“那真糟糕了，如果我们的伊丽莎白坚持选择，以后你们也是亲戚，让我想想，按照他们的说法，妻子的家人也是家人，家人应该时常在一起……”
　　
　　玛莉的脸色仿佛比刚才难看了一点，“所以西西的妈妈出自罗泽尔，罗泽尔是怀特史东的亲戚，西西也是亲戚，你才是亲戚。”
　　
　　“当然，通过亲爱的西西，能够与怀特史东成为亲戚是马尔福的荣幸。”卢修斯表情不变地继续说下去，“哪怕同样的因为布莱克，马尔福必须容忍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因为大家是亲戚，聪明人懂得把握交往亲疏，只是亲姐姐的丈夫会令人懊恼的出现在不一样的位置，有时候这几乎无法被影响，你能理解的，不是吗，小淑女？”
　　
　　“你是说【长女的夫婿】吗？”玛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她几乎是在威胁他，“如果有人非要要求地位超然，我会很希望大家加强交流，这应该也是西西的希望，我认为，马尔福家会永远欢迎莉兹未来的家庭，不是吗，马尔福阁下？”
　　
　　卢修斯瞪眼无言，南希伸手捂嘴，韦斯莱们抽气嘶叫，莉兹只想晕倒。
　　
　　因为斯克林杰把刚入口的茶水喷越条桌，喷过地板，喷向人群，一直喷到韦斯莱夫妇面前了。
　　
　　韦斯莱夫妇只呆了三秒钟，一口茶水总归不是索命咒语，他们回神后马上就指向罪魁祸首。
　　
　　亚瑟咆哮，“卢修斯·马尔福！”
　　
　　莫莉也咆哮，“玛莉·怀特史东！”
　　
　　被点名的两个斯莱特林平静地看着喷茶的斯克林杰，或者没那么平静，卢修斯在忍笑，玛莉致力于将面瘫发展到棺材板的层次。
　　
　　韦斯莱夫妇坚持要求两个斯莱特林毒蛇交代他们不可告人的阴险犯罪计划。
　　
　　南希抽气的声音快赶上寒风呼啸了，直逼得莉兹捧脸扭头，对凑上来关怀的查理反复说，“别管我，梅林啊，由他去……”
　　
　　正直的斯克林杰羞红了脸，内心也在嘶吼意外意外，但他终究还是无法看马尔福或者别的人为他背黑锅，他咳嗽了好几声，对激愤的韦斯莱来说没用，他只好拍了桌子，站起来宣布，“住口！韦斯莱！这只是意外！！”
　　
　　可韦斯莱怎么能接受像斯克林杰这么一位死硬派铁血老前辈会无缘无故干出喷茶的举动呢，所以一定是斯莱特林搞了鬼，而他们要求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感冒中……呃，真的要完结了，发誓发誓，我还努力要在元旦开新故事啊！




165

165、狼来了 ... 
 
 
　　斯克林杰不想解释喷茶的理由，哪怕韦斯莱的要求让他气得心慌，他还是不想解释，或者说没法解释。
　　
　　老女巫们一致地埋头喝茶，等着看热闹，这世上能让斯克林杰尴尬羞愤的人和事已经很少，错过这次多可惜啊。
　　
　　然后，她们喝茶，和斯克林杰一样喝下茶水。
　　
　　一切在一瞬间改变，是的，就是茶水入口的那一刻。
　　
　　她们几乎同时露出痛下决心的表情，仿佛生来就认定作为上司和老友应该扶危解困。
　　
　　柏因兹女士把茶水一口吐到莫莉脚边，“有沙子，在水里。”
　　
　　庞弗雷夫人直接推翻茶杯，“不是水，沙子在糖里。”
　　
　　趁着韦斯莱闷声大喘气的工夫，斯克林杰毅然丢掉茶杯，“奶是生的！！”
　　
　　卢修斯配合着【恍然大悟】作总结，“原来是茶水太难喝，无法入口。”他看着负责泡茶的查理笑，很亲切地建议，“琐事不妨交给女人做，莉兹的手艺还不坏。”
　　
　　查理含笑点点头，他将卢修斯的话理解为对莉兹的赞美，但其他人想得更多。
　　
　　莉兹想杀死他们两个，这一点与莫莉不谋而合，她希望狗男女立即去死，亚瑟则更坚决些，他认为该将食死徒、傻儿子、交际花一起葬送。
　　
　　卢修斯没有错过流淌在韦斯莱以及未来的韦斯莱之间的凶险念头，“我曾经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家会拿不能入口的茶水招待贵客，真是太遗憾了，我没留意到原来答案一直就在身边。”对于激发韦斯莱犯傻，他从来都是乐意的，“好在我对韦斯莱家的招待从来不曾期待过，真是梅林保佑，不用亲口尝试那玩意儿，嗯哼，或许是因为它太适合韦斯莱的口味了？”
　　
　　莫莉没扑上去亲手掐死马尔福，因为她是巫师，所以事实是韦斯莱夫妇又一次掏出魔杖对准了卢修斯。
　　
　　莉兹想要昏死，尽管玛莉已经不在肉盾的位置上了，但无论是韦斯莱的准头还是玛莉的心眼，都让莉兹没法安心。
　　
　　梅林都没法保证韦斯莱能不误伤玛莉，除非他们不用魔法，可马尔福应该不会再陪他们玩一次肉搏混战游戏。
　　
　　一直感觉好似造梦的玛莉与斯内普的恶斗，突然变得鲜明而沉重起来。
　　
　　莉兹担心在场的每个人，因为玛莉不是小心眼，她的目标好像总不是只为某个人，所以她会和斯内打得血流满地，让莉兹和德拉科都掉进算计里，同样的，现在她也没理由不考虑那几位有身份的老巫师，只是让人几乎不敢去想象，为了将马尔福的当家、奥罗的大头目、法执行司女司长以及医疗翼女王拉进来，她会安排怎样相应的险恶局面。
　　
　　悲哀的是，自以为聪明的马尔福还等着看别人笑话，其他人更是对危险全无知觉，唯一可能有所了解的南希只想着扮演人形背景。
　　
　　韦斯莱夫妇一齐咆哮，要卢修斯道歉，为他下流的侮辱。
　　
　　卢修斯微笑着提醒他们，这次他可不是少数派，他的话也不是侮辱，遭受荼毒的三位贵客还在呢。
　　
　　韦斯莱的回答很有气势，亚瑟用空着的一只手猛拍胸脯，他能一口喝光整壶茶，因为对莫莉的手艺有信心。
　　
　　卢修斯马上故作惊讶地表示原来韦斯莱家没有饮茶的习惯，当然，完全可以理解，他们消费不起。
　　
　　亚瑟无话反驳，气极之下怪叫一声，看似要将魔杖当标枪掷穿马尔福的脑袋。
　　
　　斯克林杰直接将茶壶砸到亚瑟肩上，他已经气得无法说出保证体面的话了。
　　
　　而亚瑟，这位昔日的傲罗，奋战的凤凰社斗士，连眼珠都急红了，他没转身就问，“你们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即使随后便面对上司的棺材板冷脸，理智也未恢复，“要当斯莱特林的走狗就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无人答他。
　　
　　只有突如其来的死寂表明这是多么不该公开的发言。
　　
　　这已经不能算作胡话，而是如今世道里顶顶恶毒的指控，在场的巫师无论处在何种社会地位，没有任何一个会蠢到亲口承认它。
　　
　　不是因为韦斯莱，他们太爱激动又太神经质，没人会当真看重他们的话。
　　
　　而马尔福够狡猾，斯克林杰认死理，柏因兹口碑好，庞弗雷也不蠢，随便哪一位都有将流言弄成呈堂证供的路子。
　　
　　无知有时候确实很幸福，没想到这一点的韦斯莱只顾激愤。
　　
　　那些有脑的却要在短暂数秒间分析下一步的行动。
　　
　　如果放在黑魔王猖獗的时代，这是一个任谁都不会错过的陷害机会，当然在魔法部的历史和现实里依然不断上演着类似的套路剧目，不管是在明面或是暗处。
　　
　　深思所产生的凝重气氛让人感觉压抑，而气氛低沉这个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韦斯莱家里。
　　
　　亚瑟作为一家之主，本-能的感到自己该做些什么，因为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很有气势地对所有人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决定。
　　
　　韦斯莱为正义奉献一切的意志令人心潮起伏，至于是激昂澎湃还是肠胃不适，单从表情难以判断，每个人看上去都格外深沉。
　　
　　亚瑟感到冷风吹过，他没法重复第三次。
　　
　　莉兹和南希轮流大声咳嗽，直咳得灰尘与寒风一起骤降，每一片都似打在心上。
　　
　　查理忍了一秒钟，跑去端杯茶给莉兹润喉，又给南希了一把止咳糖。
　　
　　莫莉突然抽泣得必须把脸藏在手掌里，而亚瑟来不及安慰她，便也咳得活像是已经关不住肺。
　　
　　柏因兹女士不得不再次接手女主人的权柄，她拍手宣布，“重新准备茶水吧。”
　　
　　莫莉继续哭，连亚瑟都拉不动她，她委屈得心都要碎了，为不体贴的儿子和丈夫，还好她身边总不至于只有一个儿子，双胞胎和金妮还是好的，他们会以实际行动安慰一颗受创的母亲的心。
　　
　　卢修斯为自己的福利提出茶水还是交给莉兹负责的好，但没得到响应。
　　
　　在斯克林杰看来，马尔福的表现更像是在要求邀请，于是他叹口气，“带孩子到我这儿来坐，卢修斯，那孩子还在长身体，别老让她傻站。”
　　
　　“南希可以陪我吗？”玛莉对庞弗雷夫人微笑，“她身体不好，又怕冷。”
　　
　　庞弗雷夫人当然无法拒绝一个关心姐姐的小女孩，“亲爱的，你们都快过来，让我看看，别把小手冻坏了，男人怎么会懂如何带好孩子。”
　　
　　卢修斯只好眼看玛莉领着南希坐到两个老女巫身边，他想骂那孩子真够忘恩负义，但那也是马尔福的传统之一。
　　
　　“邓布利多是男人，斯内普是男人，弗立维是男人，费尔奇是男人，海格是男人，卢平是男人，学校里的男老师比较多啊。”好在玛莉只是去借皮下脂肪加倍厚实的光，“他们都可以，其他人应该也可以，而且马尔福是亲戚。”
　　
　　庞弗雷夫人无法跟个十一岁孩子深入解释为什么男教师多过女教师，“我以为马尔福不需要亲自照料孩子的。”所以他没经验，而邓布利多的优势就是经验，“尤其是马尔福先生，他看上去……更适合做严父，不是吗？”
　　
　　“我们都不是小宝宝了，马尔福也不是父亲。”玛莉偏着头想想，“就是照看一下，他做得还算不坏，而且西西当然会亲自照顾孩子，她是个好母亲。”
　　
　　“当然，你们是小淑女。”卢修斯大乐，他最喜欢看人噎住了，只要不是他自己，玛莉折腾谁他都支持，“是的，西西是个好母亲，我也干得不坏。”
　　
　　莉兹尴尬得快窒息，她才是该对妹妹们大叫忘恩负义的那一个！玛莉提都不提她，南希也跟着跑了，顺便还抢走了贵客们的注意力，她和查理被无视了，尽管还有韦斯莱夫妇挡在前头，可她有预感，这事儿没完。
　　
　　斯克林杰对玛莉笑了笑，“就这么信得过卢修斯？因为和马尔福是亲戚？”这话问得其实有些无礼了，可他背着死板冷酷的凶名正该用在这种时候，“马尔福到底对你们的父母干了什么啊，他们才会把这么点大的孩子托付给他的，据说他们可都不是巫师。”
　　
　　卢修斯满不在乎地笑笑，“是亲戚么，西西的亲戚。”
　　
　　可是显然谁都不信卢修斯会真的惧内，或者说会尊重姻亲到放弃利益的程度，柏因兹也对孩子们笑着，“好孩子，那个伯伯看着凶其实是个很认真负责的好巫师，他管着全部的傲罗，差不多相当于麻瓜那边的那个，对，警察，他只是担心，很多似你们这样的小巫师都是因为不够了解巫师世界，才很容易就被人骗了的。”
　　
　　“即使那样又如何？英国没有将麻瓜和巫师置于同等地位量刑的适用法。”
　　
　　答话的是南希，她很镇定，其他人就难免内心缭乱了，特别是掌握司法的几位。
　　
　　“都说同类有优先权了，而且根本没有必要。”玛莉可没想给他们留机会发表感想，“巫师才几个人，应该没有多余的人手去专门编造这么一部法律，换成人口很多的普通人去办这事还差不多，不过他们应该也不愿意，巫师都不交手续费的。”
　　
　　“那也比不上林德沃姆个数比率全都极稀少！”南希有点气鼓鼓的，“你都能混到个保护法案，为什么巫师就不能了？”
　　
　　“又不是专为我一个的。”
　　
　　“巫师也不是只有这么一圈！”
　　
　　“是不止，可你们都不是珍稀种啊。”
　　
　　“难道你还坚持说你不是巫师？！”
　　
　　“谁知道呢，我还没想好，现在做决定太早。”
　　
　　“你根本是整天想着混吃等死先过二百年再说别的吧！”
　　
　　“我也不想那么命长，不然你问大家，活个几十年就够闹心了，几百年该要命了。”
　　
　　“狡辩！就算要命你也会活下去吧，舔着脸也要活下去吧，你就是那种人，我们都知道！”
　　
　　老巫师们的一肚子问题瞬间无力，生怕被选中提问那么奇怪的问题，因为没有正确答案，所以无论怎样回答都很怪。一般来说的确不会有人嫌自己命长，但活着活着确实会觉得心力交瘁，比如遭遇明明要比自己更可能活成人瑞的后辈的奇怪提问。
　　
　　于是卢修斯被推出去，谁叫他是领着那孩子出现的人，而且因为知道自己不够老，所以操着手貌似轻松在一边看热闹呢。
　　
　　柏因兹女士又一次动用公家权力，“咳咳，马尔福，给孩子们喝点热茶，小心别让她受凉嗓子痛。”
　　
　　“我嗓子不痛。”这是南希，她可真让赫奇帕奇扬眉吐气。
　　
　　“我也不痛，不过，好吧。”玛莉总是出人意料，“既然大家都喝，我也喝吧。”
　　
　　“大家都喝了？”卢修斯比看起来靠谱多了，不管是做奸角还是孝子爹，“小淑女，能跟我说说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吗？”
　　
　　南希沉默了，盯着杯子发呆，她亲眼看着玛莉喝了茶，犹豫着要不要也喝一点，因为玛莉不会无的放矢。
　　
　　庞弗雷夫人也当真了，她用了咒语检查，效果不佳，茶水是正常的，“亲爱的，怎么了？”可她有预感那孩子不是在危言耸听，“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玛莉又看了大家一遍，南希终究还是没喝茶，韦斯莱夫妇没分到座位坐下来喝茶，她对巫师们微笑，主要是有体面身份的那几位，“可以让莉兹坐到对面吗？她不怎么怕冷，身体也很好，但是她小心眼儿，她不高兴妹妹们都坐着，她却得一直站着。”
　　
　　“该死！”莉兹暗自咒骂，脸上还得微笑，她对大家说出的完全是另一番说辞，“谢谢，玛莉，谢谢你还记得我，不过我想，跟查理呆在一起就很好，呃，还有韦斯莱先生和太太，我们很好。”
　　
　　柏因兹女士没觉得自己怠慢了主人家，“喔，韦斯莱，座位，你们人真多，不介意挤一挤？”
　　
　　斯克林杰想着怠慢了韦斯莱又如何，“韦斯莱可以用饭桌，我想你们不在乎。”
　　
　　卢修斯稍微和气点，“莉兹亲爱的，请留在我们这边，我更习惯你准备的茶。”当然还有用钱换得到的专业服务。
　　
　　“孩子们吃了脏东西会生病！”庞弗雷夫人女王气势全开，一锤定音，“莫莉，领亚瑟去好好收拾一下，你们那一身黑灰，清洁咒可对付不来！还有查理，领着你的女朋友过来吧，她可以坐小玛莉对面，你和你妹妹在她身边挤挤应该能坐下，就是这样了，你们赶紧动起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此狼非彼狼人是也。
呃，玛莉暗示茶水有问题，当然是有问题。
想想是谁给大家换的新茶水吧，关键就在经手人那里。




166

166、大白 ... 
 
 
　　韦斯莱夫妇听从了，不知道是因为庞弗雷夫人真的很有女王气质，还是他们没有足够勇气留下来面对困局。
　　
　　总之，韦斯莱夫妇在一秒内失去踪迹，留下来的最年长的韦斯莱便是查理。
　　
　　查理对大家笑得异常憨直，“在等我们？好的，金妮，来，不要挤到莉兹。”
　　
　　大家转而看莉兹，以同样的——也就是要求有人出来负责的眼光——看得她笑不出来。
　　
　　莉兹第一次感到了婚姻誓言的重量，尤其是加了韦斯莱一家的情况下。
　　
　　韦斯莱的双胞胎趁机后退，他们一直沉默乖顺，为的正是躲开关注和……惩罚。
　　
　　梅林对古灵精怪的少年没太多偏好，特别是在他们脏兮兮的时候。
　　
　　“两个卑鄙的小恶贼！”斯克林杰将杯子掷到他们脚下，“是哪个混蛋教你们闯了祸就开溜的？”
　　
　　“韦斯莱不是吹嘘自家没孬种吗？”柏因兹女士的杯子打中其中一个的小腿，“看起来传承的只有虚张声势啊。”
　　
　　斯克林杰拿玛莉的杯子丢中另一个的后背，“霍格沃茨早就堕落了！那个无耻的老东西根本不懂教书育人，只会放纵，好让傻的更傻，呆的更呆，坏的更坏！”
　　
　　“在茶会上进行毒杀的人最坏了！”玛莉胡乱扔出卢修斯的杯子，接着又夺了南希的，“敬邓布利多一杯！”
　　
　　金妮尖叫，“你竟然敢骂邓布利多校长！！”
　　
　　双胞胎把这看成鼓励，“这里是韦斯莱家！我们是韦斯莱！你们想要对我们干什么？！”
　　
　　“再敬邓布利多一杯！为他娇惯出来的一窝红毛混蛋！”斯克林杰拿走玛莉手里的杯子，丢向双胞胎并列的肩膀，“看来你们永远都学不会什么叫责任！”
　　
　　乔治躲开了，弗雷德遭了殃，他们抱头乱窜的时候撞上了面色苍白的金妮。
　　
　　金妮如梦初醒，边跑边叫，“查理！查理！”
　　
　　双胞胎愣了一下下，马上认定这是个好出路，他们也边跑边叫，“二哥！查理！救救命！”
　　
　　查理张开双臂，接纳求助的妹妹和弟弟，他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点不受影响，仍然笑得令莉兹无言捂脸。
　　
　　金妮哭得眼框一个是青的，一个是红的，“他们都是疯子！”
　　
　　乔治或者弗雷德用力比划着，“他们要一个一个杀了我们！”
　　
　　“不，他们是恶毒的斯莱特林！”另一个稍微还留着点理性，“不对，他们不都是，要么就是有斯莱特林操纵了他们！爸爸妈妈被骗了！”
　　
　　查理的回答还是那张深浅难测的笑脸，他逐一拍拍孩子们的头，始终不说一个字。
　　
　　“休想逃！”庞弗雷夫人猛地摔出茶盘连茶壶，发出巨响，震慑了哭诉的韦斯莱，和正准备展开第二波攻势的巫师们，“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就算了！今天你们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什么都别想做！”
　　
　　三个韦斯莱随便哭闹一下能整翻茶桌，格兰芬多这么些年来竟没饿死过一个人，可真该赞叹魔法和邓布利多校长的神奇。而眼下，似乎谁都不在意这个，连马尔福和莉兹都只是在各自思考已经掌握的讯息，推测一下可能遭遇到的问题。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玛莉，最先察觉问题的是她，不肯费事解释的也是她，不过现在看来她的心情似乎比刚才好点了，但她确实一直死盯着韦斯莱的双胞胎。
　　
　　所以问题的关键是在韦斯莱双胞胎。
　　
　　马尔福想到这一点，默默地笑了，他没什么可忧虑的了，一切比他亲自安排的更好，不管玛莉是怎么促成这些的，他该给她准备三倍份量的圣诞礼物。
　　
　　莉兹也想到这一点，她很想哭，该烂在阿兹卡班的韦斯莱，难道就不会教孩子别乱发人来疯吗？不，至少要教他们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千万别对魔法部在任高官胡乱出手！
　　
　　乔治和弗雷德光是被他们三个看，就已经吃不消了，而他们的表现又吸引了更多人一起把双胞胎当臭肉看，双胞胎几乎要缩到查理大腿后面去了。
　　
　　“不上台面的东西！”斯克林杰被他们的表现气得不轻，拍桌子爆出咒骂，“学了半天，就只学会一招敢做不敢当吗？”
　　
　　“是酷肖父母才对。”柏因兹女士笑着说，“没担当，傻大胆，装疯卖傻。”
　　
　　庞弗雷夫人比看起来更一板一眼，她对柏因兹点点头，“你来问他们。”然后是斯克林杰，“如果他们不肯老实交代，你随便。”
　　
　　“鲁弗斯，你可以直接动手。”柏因兹女士马上说，“我对少年犯罪并没有额外的同情心，我认为那些天生的坏种，蠢得无药可救的血缘，能早点处理掉对大家都好。”
　　
　　斯克林杰大笑，笑声和笑脸一样让人难以直面，他非常满意她们的安排，尤其是柏因兹的宣告。
　　
　　他说，“自己滚过来还是等人把你们扯出来？”
　　
　　乔治和弗雷德遗传了他们父母不稳定的心灵相通能力，“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是清白的！”
　　
　　金妮作为独生女就显得单薄了些，“保护他们！查理！别把他们交出去！”
　　
　　查理本来正拿眼神咨询莉兹的意思，听到妹妹这么叫，停下来挠头想想。
　　
　　金妮抓紧时间继续叫，“他们会杀了乔治和弗雷德！然后就轮到我们了！这是圈套！是阴谋！”
　　
　　在场的斯莱特林和一部分非斯莱特林感到严重侮辱。
　　
　　莉兹深呼吸，“你说得太过分了，金妮小姐。”她不是特别惊恐地发现自己管不住嘴，“道歉，跟大家道歉，为你没脑子的说话。”而且她也不是特别想管住它，“还有你一点教养都没有的表达方式。”
　　
　　金妮看着莉兹，就像她突然变成繁殖期的野猪。
　　
　　半秒钟后，她开始长嚎，“妈妈！爸爸！那女人真的又坏又不要脸！快来！她要害我们！”
　　
　　貌似唯二表现冷静的卢修斯认为金妮小姐的行为充分说明她得到了父母的遗传，接着他就怀着和莉兹一样的心情说，“韦斯莱小姐你的未来可真值得期待，到底是会长成你母亲那样的肥婆，以便拥有足够吼叫的肺活量呢？还是会变得和你父亲一样头脑空空，连枯草似的红毛都种不住呢？也许会是二者兼备吧，我知道你和你的父母都很为此骄傲，那么别辜负了他们的期待，我也祝福你，你一定要长成一个【又蠢又没教养又凶悍又难看的斑秃肥婆】啊！”
　　
　　年纪比较小的韦斯莱兄妹花了一秒钟才理顺脑子里充满的马尔福式表达，他们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不过他们不承认自己无言以对，只是太愤怒一时反应不过来。
　　
　　莉兹努力忍笑，她本来想反驳卢修斯的，又担心自己开口时会控制不住赞成他的发言。
　　
　　斯克林杰没有忍，他又大声笑，“马尔福，虽然你在欺负韦斯莱的小女孩，但我得说，你真够了解韦斯莱的，如果还有喝的，哪怕是刚才的加料茶水，我也要和你干一杯！”
　　
　　“别因为年龄和性别搞歧视。”柏因兹女士也笑出声，“既然她选择和兄弟们一起干坏事，就该一起受惩罚！干得不坏，马尔福。”
　　
　　莉兹只听到斯克林杰说的【加料茶水】，突然间，她全明白了。
　　
　　是的，茶水，玛莉特地提到的茶水。
　　
　　所有人都喝了的茶水，除了韦斯莱夫妇，查理，还有三个年纪小的韦斯莱。
　　
　　主动跑去给大家换新茶水的乔治和弗雷德……
　　
　　亲手给每个人小心斟上新茶的金妮……
　　
　　催促她快些喝下热茶的查理……
　　
　　没错，不仅是韦斯莱夫妇，韦斯莱家在场的四个孩子也没有一个喝新换上的茶水。
　　
　　莉兹发现自己无法深呼吸了。
　　
　　一瞬间，有某种过于强烈的感情扎进她的心里，撑得心脏麻木，几欲窒息，仿佛会立刻死去。她不愤怒，哪怕查理选择了血亲家人，狠狠地将她和客人们放在一起耍弄。也不愁苦，因为婚约还未完成，他们还没有缔结婚姻，回复单身的后路仍在。更不怨恨，她从没幻想付出多少感情就能得到同等的回报，得不到就可以恣意报复。
　　
　　是迷茫，想不通为什么韦斯莱会这么干？只是恶作剧吗？难道连查理都不看重她被介绍给他家人的第一天？既然根本不重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至少让她可以面对得心情轻松一点？
　　
　　是不习惯，因为查理，也是因为自己，似乎一切事情都和预料不同，既不是她想象的那么拘谨严肃，更不是查理描述的那么轻快单纯，从接触到韦斯莱家开始，就好像是被迫面对一个脏兮兮的大惊吓箱，接二连三爆开的总是蠕虫、飞蛾、蛤蟆、蟑螂、粪蛋一类的恶心玩意儿。
　　
　　这就是韦斯莱，真实的韦斯莱！
　　
　　……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坚决踏进了一半的未来！
　　
　　卢修斯对金妮的“祝福”轰响回荡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
　　
　　不，她不要变成莫莉·韦斯莱，查理也不可以做另一个亚瑟·韦斯莱，他们的儿子不会给未来嫂子和父亲的上司端上加料茶水，女儿也绝对不能长成【又蠢又没教养又凶悍又难看的斑秃肥婆】！
　　
　　莉兹发誓，她会用不惜性命阻止自己和查理的未来沦落到眼前这般模样。
　　
　　然而，当她支撑着期待望向查理，他笑眯眯地朝她挥挥手，另一只手像老母鸡一样安抚着三个抖来扭去一刻都安静不了的弟弟妹妹。接着，查理开了口，他对大家说，“他们都还是孩子，请别太严厉了，我保证他们没想毒杀任何人，哪怕是最邪恶的斯莱特林，呵呵。”
　　
　　这一刻，莉兹想先杀了查理，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寻死。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大白是指出“罪行大白于天下”。
而不是指“莉兹是个大白痴”。
喔，我不是欲盖弥彰啦。




167

167、问毒 ... 
 
 
　　莉兹对查理的发言要死要活，也只有她一个在乎了他说的话。
　　
　　斯克林杰完全是审问犯人的口吻，“你们想图谋什么？韦斯莱有没有参与？”他的下一个问题让人震动，“在你们背后，到底是谁教你们这样做的？”
　　
　　庞弗雷夫人变了脸色，“不是下毒，不可能是下毒。”她突然间转而维护韦斯莱，“乔治和弗雷德只是喜欢开玩笑，是的，只是玩笑，等他们再长大，意识到不该这么干就再也不会了。让他们说清楚到底是用的什么药就好，一定不是下毒，如果是毒药，不可能检查不出来，而且我们都好好的……”
　　
　　柏因兹女士用眼神逼得她无法继续，“你是我们中唯一考取了治疗师资格的巫师，你该清楚，茶水里确实加了一些不该有的药物。”她停下来，眼神凝重得好像在威森加摩审判庭上，然后她说，“毒杀案并不强调必须使用已知药物作案，只要通过鉴定，证明成分确有伤人效果就足够做出有罪判决了。”
　　
　　“霍格沃茨帮他们激发出的创造力？”斯克林杰怒目圆瞪，“下面你是不是要劝我们期待新的确知毒药产生！”
　　
　　庞弗雷夫人不能立刻就放弃新立场，“一种新药品，你不能断言它是毒药，而且……宽容点，他们只是孩子，需要我们指导、奉献……”
　　
　　“成为试药对象，我不会觉得荣幸。”柏因兹女士完全沉下脸，“韦斯莱也许从来搞不懂，但是我愿意提醒他们一句，毒杀罪的量刑，是根据被害者的价值有所不同的。”
　　
　　庞弗雷夫人缩头不语，因为在她想辩解时，斯克林杰说即使要鉴定也不会找一个不入流的编外治疗师，所以她是要当辩护人也好，要当证人也好，还是先确定能甩脱被害人身份之后再折腾吧。
　　
　　这是扯破脸的发言，斯克林杰虽然有酷烈的名声，但那主要是指他的工作风格，除非触及底线，一辈子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对一名女巫这样说话。
　　
　　没有人调解，连虚伪地劝说都没有，甚至是狡猾的马尔福，卢修斯猛地摇了下头，柏因兹说得没错，他也不敢确定，庞弗雷砸茶壶的举动到底是为了震慑韦斯莱还是帮他们毁灭证据。
　　
　　卢修斯不会因此把她当做敌人，就好像他并不将韦斯莱当凶手，因为他们是注定的配角，很难影响事情的根本。
　　
　　即使抛开魔法部的背景，庞弗雷夫人作为霍格沃茨的校医，或者说一个实力平常家世普通的女巫，真正站在威森加摩的庭上，证词的分量还比不过玛莉·怀特史东，因为她既不值得收买也没有投资价值。
　　
　　查理仿佛感受不到再次变险恶的气氛，“真的不是毒杀，请相信他们，庞弗雷夫人说得很对，他们太淘气，这只是个恶作剧，我保证过后会好好教他们，请原谅他们。”
　　
　　斯克林杰太气愤，柏因兹觉得太可笑，庞弗雷夫人尴尬得要死。
　　
　　他们都没反应，卢修斯当然不会代为行事，在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个尊老爱幼的绅士，所以他只是微笑。
　　
　　讽刺与蔑视充分调和的微笑，朝着一点就着的韦斯莱们。
　　
　　金妮倒吸一口气，“看！是他！是马尔福！肯定是他在捣鬼！”
　　
　　双胞胎是协从作战的好手，“没错！是马尔福！毒药是他下的！”不错过任何机会，“是马尔福！他故意的！都是他！我们绝对没下毒！”
　　
　　“最好都别激动。”玛莉突然说，“不能控制情绪的话，药效会发作得更快。”
　　
　　大家都听出玛莉确实了解误服的药物，他们想让玛莉说出更多，而卢修斯和莉兹则想着机会大把，现在不用太迫切。
　　
　　韦斯莱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们继续用吵闹求证清白，而那噪音逼得人心浮气躁顺便验证了玛莉的提醒。
　　
　　斯克林杰也好，柏因兹也好，包括庞弗雷都已经发泄过了（他们砸了的一地茶杯茶壶还摆着呢），所以暂时不会气血倒流。
　　
　　马尔福在别人家只会【礼节性】喝茶，而且他的心情很好，没有特别想爆炸的理由（当然由他自己说是马尔福的涵养好）。
　　
　　南希没有喝茶，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玛莉，她是有了充分心理准备才喝下加料茶水的，所以她有能克制毒发的做法也不奇怪。
　　
　　结果，只有莉兹愤怒了，“谋杀是犯罪，误杀也是犯罪。”她的血管里有火在烧，“毒杀要受审，下毒一样要受审！”
　　
　　双胞胎很机灵地闭上了嘴，和莫莉的长期较量让他们了解什么样的危险不能继续煽动。
　　
　　金妮太受宠，所以她呲牙咧嘴地拽查理的袍子，“那个女人！坏女人！她和马尔福是一伙的！”
　　
　　查理哀求地看着她，“莉兹，拜托……”他的表情有点假，看起来无论哪一部分都没很当真，“他们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
　　
　　“犯罪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血管里的火一路烧到心里，莉兹摔了自己的杯子，仍然感觉不够，可惜韦斯莱家没有多余的摆设用来发泄了，“不晓得犯罪必偿的是笨蛋！自己想法逃脱惩罚的是奸巧！靠上位者偏心脱罪的只配当小丑！”
　　
　　“可笑！可恶！”双胞胎被踩痛尾巴，跳起来大叫，“谁不知道要赔罪了！谁说我们没考虑事后脱罪了！谁靠上头人偏心糊弄过去了！我们的每一次行动都是有策略的！”
　　
　　查理又努力了一次，“别吵，有话好好说。”以时常遭忽略的次子身份，他真的尽全力了，“乔治，弗雷德，安静！”
　　
　　被疏忽的金妮大声哭泣，“妈妈！你看查理！爸爸！他帮那个坏女人欺负我们！”
　　
　　“别再叫你们的父母！他们在这儿也没用处！”莉兹觉得脑汁都在沸腾，因为燃烧的血液不断输入，“除了养出你们这窝傻东西，他们还能干什么？！”
　　
　　金妮比莉兹更愤怒，“不！妈妈很强，爸爸会保护我们！”也更失去理智，“有他们在，你们别想干坏事！”
　　
　　“为你们这群小罪犯对抗顶头上司？好吧，韦斯莱确实干得出来。”莉兹开始微笑，很有另一位马尔福的风范，“可是他没法当着傲罗长官的面重新布置现场毁灭证据，清醒点，斯克林杰阁下不会允许任何践踏法律的行为。”
　　
　　乔治或者弗雷德突然动摇了，“我们不是小罪犯！”
　　
　　“难道你们还是被害人？”莉兹把笑容无差别分配给每一个，尤其是主动跟她发生争执的人，“或者韦斯莱就是靠这一招存活到现在？每一次都坚持认定自己才是被害者？那确实不能说是愚蠢了，我收回刚才的发言，小罪犯们，你们真不要脸！”
　　
　　“只是一点玩笑药剂！你们也不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韦斯莱果然没啥耐性，得不到自己要求的结果立刻就又变得暴躁，“金妮说得没错，是圈套，你们早知道了，现在就等着为难我们，太卑鄙了！”
　　
　　莉兹不知道在她身后，一起饮茶的一桌人都随着她露出令人发毛的笑容，斯克林杰是狞笑，柏因兹是冷笑，庞弗雷是苦笑，马尔福是皮笑肉不笑。　　
　　
　　玛莉直接笑出了声，“这么说也蛮有道理，我喜欢！试药就是试药，方便就好，为什么一定要事先获得试验品的同意！被毒死的，都是不好好学魔药察觉不出药物异常的笨蛋，要不就是没认真工作赚不到钱买急救药防身的废柴，死了活该！废物是没资格留下遗传基因的！”她几乎将半个身子扑在茶桌上，下巴支在自己手臂上磨来蹭去，“我要把这个转告斯内普院长，莉兹你要帮忙作证，马尔福也要，你们要很认真说给他听，他很死心眼又严重脑筋扭曲，我没耐性跟他解释……呃，你们还要负责劝他接受，面对那么一张臭脸，我干不来细致的工作啦~~~~~”她越说越快活，简直忘了自己是坐在韦斯莱家里，动作一大，危险频发，绝不仅仅是观念。　　
　　
　　“斯内普不会同意，所以我不要。”莉兹很认真对待妹妹的要求，她想了又想才说，“你说得不对，不可以用欺诈手段让别人试药，那太坏了。”
　　
　　玛莉既不生气也不气馁，“你能代替斯内普做决定吗？你不能！想想拉文克劳的研究学者都是怎么干的，谁能保证斯内普做不到同样程度。”
　　
　　莉兹沉浸在玛莉弄出来的新问题里，“不，还是不行，我们不能随意剥夺他人的选择权，也都没权力践踏别人的生命。”
　　
　　“笨蛋一般都很好骗，只要我们努点力，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玛莉说得坦白，简直坦白得让人坐立不安了，无论属于哪个阵营，“那些在战争里被杀的废物和被骗上战场去死的笨蛋有什么不同，再想想一蠢五十年的桃金娘跟去年硬在医疗翼的石雕们，如果没能及时弄到解药，它们之间又会有多大不同！”
　　
　　“石化猥琐而死的很难成幽灵。”莉兹确实被说动了，“那么你的意思，还是坚持随便找人试验没错？死了活该你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定期推出新药回报社会，应该就行了，试验品也算死得其所。”玛莉居然还真的低头思考了一下，“如果你坚持，也可以找个山头给他们立块纪念碑，上面可以写【白痴种群繁殖力永垂不朽】。”
　　
　　斯克林杰忍无可忍，“不行！”傲罗有一项保护纪念碑的工作，“必须换内容，不然怎么安排守卫！”
　　
　　“要么建在澳洲？”柏因兹热心建议，并且负责解释，“傲罗通常不会接受离开本土的工作，都是由国际司协调当地官方出面解决。”
　　
　　庞弗雷夫人也忍无可忍，“澳洲太远了，应该建在圣芒戈！要考虑家朋好友前往悼念是否方便！你们这些腐朽保守的高级公务员！”
　　
　　莉兹对自己的处境突然产生出深深的怀疑，“你们不会真的支持建造那种愚蠢的纪念碑吧！”
　　
　　“修建纪念碑不愚蠢！”斯克林杰对一切正经事务都表示出足够看重。
　　
　　“有正当诉求并且提前进行备案的建造是合法的，受魔法部保护。”柏因兹女士发挥专业优势。
　　
　　“在研究的道路上总有始终默默支持奉献的无名英雄！他们该得到应有的尊敬！”庞弗雷夫人也有过研究者的梦与激-情。派。派。浅。草。微。露。整。理
　　
　　卢修斯感觉责任重大，已经不止一个人投给他“该死的马尔福果然在培养新一代食死徒”的眼神，而他也把写着“不要跟着一个小孩儿发癫”的眼神甩了个铺天盖地，只不过似乎都没什么作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控制、再控制。
　　
　　玛莉什么都不顾忌了，“那只是一个假设！要怎么做决定权在莉兹，你们不可以逼她！！”
　　
　　再一次，没人答话，连韦斯莱们都陷入沉默。
　　
　　因为，玛莉·怀特史东刚刚将茶桌整个儿地压成碎片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闹起来了……这就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一种对玛莉影响很大，对卢修斯影响很小的药水。
换成对小女孩影响大，对不良中年影响小，对节制老战士影响大，对放浪怪叔叔影响小，对正经体面女强人影响大，对美形纨绔世家子影响小……嘿嘿，说到这个地步，应该知道是什么药了吧？
另外，韦斯莱们貌似喝不喝都一样奔放狂野了，所以确实喝不喝差不多。




168

168、穴熊 ... 
 
 
　　斯克林杰惊呼，“梅林在上！”奥罗自称汇聚巫师精英，但也不曾成功网罗到天生有着钢铁身躯的人形兵器。
　　
　　女士们也惊呼，“梅林啊！”她们是老实过日子的正派女巫，简直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种超越【四分五裂】咒语的破坏力。
　　
　　南希翻着白眼轻呼，“梅林！”接着一边观赏玛莉随着桌子的碎片滚下地，一边给默默地给自己加了一个鲜为人知的保护咒。
　　
　　卢修斯也在呼喊，“梅林在上！”他再也无法维持漫不经心的姿态，随着碎片四溅，他几乎是飞扑过去阻止玛莉跌进那堆碎木渣里，他才不承认是跟谁保证过一定会照顾好玛莉，他只是见不得一个漂亮的小东西损坏在眼前。
　　
　　而莉兹，在同一时间，谁也没叫，只是用了飘浮咒，而且刚好比卢修斯的扑救快半秒。
　　
　　因为来不及用魔杖，咒语不能算成功，但也足够玛莉借着那股力量重新摆正身体。
　　
　　“林德沃姆的弱点不在皮！”玛莉看着狼狈的大人们使劲笑，“难怪总有人说魔法部效率太差！”
　　
　　卢修斯郁闷得即使抽打玛莉一顿都很难振作，“这真的太意外了，亲爱的小淑女，如果你还想给大家看意外，拜托换一个更符合巫师身份的表达方式。”更别说恢复明朗心情，他对莉兹也有意见，“还有你，莉兹亲爱的，我以为我们本该更有默契，希望你能尽快证明为我这一点。”
　　
　　玛莉没吱声，莉兹的回答异常刻薄，“什么是巫师的方式？是遇到问题高喊梅林保佑？还是撞见危难飞身扑救？那我更情愿坚持我的做法，我是巫师，我用魔咒！”
　　
　　这话说得大家脸上无光，斯克林杰尤其没面子，他是正儿八经的奥罗，无论救人救难还是魔法精深本来都该比其他人超出一头，可是事到临头他反而只会跟老娘们儿一起瞎叫，倒让马尔福抢了先。虽然卢修斯没顾着用魔法也挺丢巫师的脸，但总归比手足无措要体面很多，而且斯克林杰也年轻过，清楚在年轻姑娘眼里越是舍得流血露肉的男人越受欢迎，他很怀疑马尔福是故意的，不过看莉兹的反应又不像，至于在场的其它女人，两个老的连他都不想多看，更小的几个里首先要排除韦斯莱家的那个，因为那个红毛小妞去年就被马尔福算计得差点身败名裂了。而怀特史东家剩余的两个，大点的那个是赫奇帕奇，理论上不会被马尔福考虑，最小的那个是斯莱特林，又是觉醒了林德沃姆血统的，当然只可能是她了。
　　
　　“巫师不靠魔法与龙争斗。”斯克林杰觉得自己猜对了，“光靠我们几个老骨头的魔法，也降服不了传说里的古龙种！”
　　
　　莉兹面无表情，“我们是巫师。”
　　
　　柏因兹也认为老奥罗头子猜对了，“很高兴今天没有人和我们的小林德沃姆比谁的裙子更漂亮，小玛莉自己就能应付那一点儿碎片。”
　　
　　玛莉不高兴了，“那个传说完全是骗人！我才不会在新婚之夜和人比脱光光！”
　　
　　熟知那个古龙种王子传说的巫师都感觉很好笑，即使是巫师，也很难有机会遇到传说故事的主人公跳出来反驳剧情不属实，虽然玛莉不是那个被藏起来养大的林德沃姆王子，但是作为传承着相同古老血统的珍兽，谁又敢保证数百年后的巫师不会传说着以另一个林德沃姆玛莉公主作为主角的故事呢？想到这一点，年长的巫师们都对玛莉露出好慈祥好亲切好温柔的目光，一个小女巫当然会很厌恶被人说成那个样子，不过多半就是因为被传说成那种样子，才有可能生生不息超越千年，而这不是靠良善名声或者超强实力能改变的，反而是越著名的珍兽越容易留下古怪传奇。
　　
　　这只小林德沃姆大有留下【古怪】传奇的素质——下一瞬间，巫师们不约而同地做了确定，在交换过眼神和微笑之后，他们看着玛莉的目光越发慈和温柔了，甚至还有些轻快的同情，别怀疑，都出自卢修斯，轻快是给玛莉的，那一点点同情是给注定列名玛莉传奇的马尔福的。
　　
　　玛莉气得直接在椅子上乱扭，“真讨厌！那是个极其粗俗下流的糟糕故事！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它是真的！”
　　
　　“谁能保证呢？”莉兹看着一地的木头碎片叹了口气，“你未必会脱光了睡，但把石灰桶和树枝带进卧室，你一定干得出来，唉，也只有你干得出来。”
　　
　　“我才不会脱光光睡！我也不会把石灰和树枝什么的带进我的卧室！”
　　
　　“是啊，你会想办法把东西都堆到维姬的卧室。”莉兹可太了解自家妹子了，“要不就是骗南希答应你，放在她那儿，她还帮你给材料定期做保养呢！”
　　
　　“没错。”玛莉笑了笑，伸手指姐姐的鼻子，“只有你最刻薄，从来都是顾着外人不管自己妹妹的！”
　　
　　南希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莉兹瞪她，玛莉笑着说，“管你是笑我还是笑别人，你是老二，她这个大姐姐刻薄你的时间是最久的！”
　　
　　卢修斯也喷笑，呲声从鼻孔里喷开，他拿出条雪白的真丝手帕盖脸，在此时此刻，不知道是遮掩还是张扬。
　　
　　莉兹知道瞪马尔福没用，不过图出口气，自有玛莉收拾之，“管你是笑我还是笑别人，你是拿钱雇她出力的老板，她对同胞手足一向都刻薄得很，会不会真心待你，那真是用脚趾都能想明白的！”
　　
　　庞弗雷夫人喷出一口憋了好久的口水，也不怪她，她本来是站在马尔福的对手那一边的。
　　
　　莉兹浑身汗毛都倒竖了，如果可以，她真的会丢石头过去，一个治疗师怎么可以做那么肮脏的事。对此玛莉表示坚决支持，“管你是笑别人还是笑自己，口水再多也不要喷来喷去！即使你是治疗师，口水也是一种很私密的体-液，不管怎样，你要小心，大人都说体-液交流多了就会搞出人命！”
　　
　　斯克林杰以为自己不会喷，但那自信是建立在小女娃不会跟老兵痞一样说黄段子的基础上，现在玛莉说了，别人或许不能一下就明白，他却忍不住又震惊又好笑的喷了。
　　
　　莉兹直接看着柏因兹女士，在那不存在的茶桌上，唯一没有作出失礼举动，魔法部和社交礼仪共同的最后壁垒。
　　
　　柏因兹女士被看得无法招架，她一直辛苦忍笑，终于也抵挡不住被一个年轻美女用哀怨眼光反复膜拜。
　　
　　于是柏因兹女士大笑，“小玛莉，快跟斯克林杰先生说点什么，我和你的大姐姐都在等着呢。”
　　
　　“谢谢。”玛莉紧绷着小脸，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对他们说，“谢谢大家。”
　　
　　在莉兹看来这是个别有深意的举动，但她全身心都不太正常，那种完全脱离自抑状态的感觉让人又痛苦又爽快，痛苦的是一半说辞都严重违背心意，爽快的是说出了一般绝对不会当面说的想法。
　　
　　韦斯莱们愤怒了，刚才的沉默是因为震慑于玛莉那种非常人的破坏力，但是再强的震慑力在经见过眼前一幕之后都会松动，何况是最不爱被人说三道四的韦斯莱们。连查理都涨红了脸，“你怎么可以那样说你的大姐，莉兹不刻薄，她很爱你们，你为什么不能爱她尊敬她？”
　　
　　莉兹感觉到这是个糟糕的分岔，“玛莉，认真点，还不是时候谢幕。”她看了看查理和他身后的傻孩子，“谢谢，不过没必要，我认真考虑过了，我和玛莉还是更适合目前这样的相处。”
　　
　　查理马上激动了，也许是接收到了来自韦斯莱血亲们的刺激，“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最温柔最体贴的！莉兹，我知道你有多爱那个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曾经那么烦恼你和她的关系……”
　　
　　让他继续说下去真的会丢人到伦敦去，莉兹说，“不，以前我错了，我那时候还未成年，不懂要均衡地看问题。”
　　
　　“不！我知道你有多认真，你的委屈我都明白，我觉得你还是该告诉她，你爱她……”
　　
　　“我要吐了！”玛莉倒向卢修斯，脸色发青，“韦斯莱是在搞杂草版精神攻击吗？”
　　
　　“也许，谁知道。”卢修斯渐渐找回看戏有乐子的心情，“我们是巫师，凡事皆有可能。”
　　
　　莉兹恶狠狠瞪卢修斯，“不管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敢保证，查理做的不是！”她对韦斯莱也无法再多一丁点客气，“再次感谢，并且谢绝，亲爱的查理，梅林在上，你知道，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其它韦斯莱怒视莉兹，他们看到查理的心碎了，查理只是笑了笑，“是的，我知道，我相信，我还是想帮帮你。”
　　
　　“非要搞令人作呕的精神攻击吗？”玛莉“pia”地一声捏碎了椅子扶手，是卢修斯坐的那一把，“我很仗义地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是不是有机会和莉兹结婚，她处理不好自己的事，根本不行。”
　　
　　所有想看戏或者对看别人家闹剧没啥兴趣的人都暂时达成一致，这个时候绝对不要出头干扰莉兹和玛莉的互动，所谓险恶的姊妹关系总要靠有份量的悲剧进行突破，谁能说眼前这个不是合适的契机呢？
　　
　　大家都闭上嘴端坐或者笔直屹立着观察怀特史东家的混战，因为太专注了，所以连卢修斯都忘了有句话叫好戏多发于优良罪恶环境里。
　　
　　莉兹冷笑一声，“我处理不好自己的事？你竟敢说我处理不好自己的事？！玛莉·怀特史东，你这个傲慢的小鬼！谁给你这样说自己大姐的资格？！”
　　
　　玛莉已经张嘴，她不是用逃避方式处理问题的类型。
　　
　　但是，有个声音抢先爆开，“我说了这里是韦斯莱家！韦斯莱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谁都不许在我的房子里指手画脚！！现在我要再加一句！不准在我家大叫！！”
　　
　　尽管憋屈得想杀人放火，莉兹还是只能接受现实，韦斯莱夫妇回来了，他们才是主人。
　　
　　所以莉兹只是对亚瑟·韦斯莱叫回去，“这里谁都不聋！你用不着老是大声叫！而且难道你还没发现吗？即使你是主人，根本没人在乎你，就算你叫破喉咙，跟你折腾的也只有你那一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不叫王手也不叫飞车。
好吧，虽然穴熊确实是獾子，但这里取的是棋术里的防守反击【我是所有棋类无能的白痴】，也就是挖好了坑看你掉下来再往死里挠啊挠，我就是这么理解的。
我在努力完结，但是看着终点就是跑不到的我，再次深刻感知了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169

169、醉狂 ... 
 
 
　　亚瑟·韦斯莱捂心倒下，虽然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但是战斗什么的，本来就没有公正可言。
　　
　　基本上只要不是涉及生死的交锋，对于这些巫师来说，尤其是习惯了魔法部那套运作方式的老家伙们来说，就只是投票游戏。
　　
　　所谓投票游戏，麻瓜叫民主，就是根据大部分人的选择决定胜负。
　　
　　斯克林杰厌恶了韦斯莱，“住口！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有力证据，不然就凭这次，你们全家都该烂在阿兹卡班！”
　　
　　柏因兹女士更喜欢怀特史东，“闭上嘴，韦斯莱，好巫师有义务帮忙魔法部，嗯，奥罗致力扑灭罪恶，罪犯就在你家里这可真是够方便。”
　　
　　庞弗雷夫人突然很响亮打了个哽儿，“要相信韦斯莱，相信亚瑟，只是一场误会，该死，误会太多了！”
　　
　　卢修斯轻轻微笑，“亲爱的，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对着被慎重托付给他的女孩儿，“你要相信我，玛莉，我也是一个坚持惩恶扬善的体面人。”
　　
　　于是，所有得到一致认可的成年而且算得上体面的巫师都断绝了和韦斯莱友好的意向。
　　
　　莫莉·韦斯莱再次感到烧心的羞辱，因为她没法对以上人员提出抗议，她转向莉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想要把我家搅乱成什么样子？你刚才对我丈夫的说话就是你家的教养吗？”
　　
　　莉兹耸耸肩，“不完全是，首先，我对这个破屋子是不是还需要人捣乱表示怀疑。”别有深意地打量韦斯莱家的巫师们，“其次，我可以保证我家教养所受到的指责与问候比不了韦斯莱家。”
　　
　　查理和莫莉母子同时发出嘶叫，一个是有点凄楚地叫“莉兹！莉兹！”，另一个暴跳如雷地叫出莉兹的姓氏。
　　
　　“好吧，为你们解释。”莉兹没紧张感，她有感觉就算莫莉掐掉查理的耳朵，她也不会跟他们一样叫得能把狼招来，“不完全是我家的教养，我父母不是那种拘泥的人，我的言行举止有配合韦斯莱家作出相应调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看南希和玛莉，呃，重点是玛莉。”
　　
　　莫莉能说的只有一句很无力的话，“马上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而莉兹也只好配合着为韦斯莱们继续做解释，“拜托！虚张声势毫无意义，强调所有权也不顶事，你们到底有没有尝试动动脑筋？”她很叹息，她简直是被马尔福附体了，对于又白痴又爱激动的家伙越来越没法容忍，“韦斯莱太太，你想，除了亲自生过一窝小孩，你同你的丈夫比更不具备被人看重的素质，连你先生都没人放在眼里，你现在重复他叫了半天的废话，怎么可能得到回应？又有谁会在乎你的意思？”
　　
　　查理其实长得更像母亲，这一点在他们一起气极败坏抖手指的时候，尤其引人注目。莉兹也没突然眼睛抽筋脑子打结，所以很自然想到趁机恭维一下查理继承了母亲温柔的深棕眸子以及一颗关怀他人的善心，附带产生的安抚效果会不会好，她来不及去想，至于可能产生的不是安抚而是强烈刺激的反效果，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是没人在乎他们的想法，不过莉兹你说得太绝对了。”玛莉好像永远都比莉兹想得多，至于是否正确就没保证了，“还是有可能有人在乎韦斯莱的，至少其中一个韦斯莱。”
　　
　　“不可能！”莉兹很坚决，与其说是对自己的观察力有自信，不如说是对韦斯莱的无能有信心。
　　
　　玛莉甜笑着拽住卢修斯的衣袖，“马尔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无视貌美、强力、富有之人。”
　　
　　卢修斯哭笑不得，玛莉又一次成功让他沐浴在强烈谴责的视线里，“诸位，请不要忘了，这位小淑女是一个林德沃姆。”他索性双臂用力将玛莉举起来，引得庞弗雷夫人低声惊呼，不过玛莉自己并不在乎，她保持着甜笑，对大家宣布，“是的，我也是一个斯莱特林。”
　　
　　他们的配合十分默契，画面也颇动人，卢修斯的铂金发色与玛莉的金棕发色在接近比较的时候，互相衬托得尤其明亮，给人一种交相辉映的印象。因此，韦斯莱夫妇闯入所造成的强烈躁动，一瞬间就被那种【过度奢侈】的豪华气势扫清了。
　　
　　熟悉马尔福的被玛莉的金棕色长发闪迷了眼，熟悉玛莉的沉醉于铂金色炫耀，至少在这个时刻大家都甘心沉寂，唯有同时对马尔福和玛莉都免疫的莉兹不受影响，继续行走在有啥说啥的岔路上。
　　
　　“不对！”莉兹怒视卢修斯，在她眼里就是马尔福带坏了自家的小玛莉，“你说的是美人、强者、阔佬，这三样韦斯莱家哪条都沾不上啊！”
　　
　　卢修斯含笑不语，玛莉轻轻摇头，在那里好一片的金与银的反光。
　　
　　斯克林杰恍然大悟，“有理，韦斯莱确实又难看又没啥实力又穷得要命。”
　　
　　柏因兹女士擅于发散思维，“而且还特别能惹事。”她对大家笑得越加和善，“又非常护短。”
　　
　　“不通道理的护短是错的！”庞弗雷夫人满脸通红，双手哆嗦，“如果是我家的孩子，第一个骗同学吃金丝雀糖的，一定要挂在壁炉上边烤边打！”
　　
　　莉兹很满意，“谢谢，大家真是明辨是非，通情达理，仗义执言。”
　　
　　莫莉像老母鸡一样护住自己的孩子，除了查理，他正面色难堪地独自纠结着，“喔！查理！我可怜的查理！”
　　
　　莉兹朝未来婆婆随便递出绿色树枝，“别担心查理，我会照看好他。”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橄榄枝，“你完全可以放心把人交给我管，这是有目共睹的，南希是个孝顺的好姑娘，维姬从来不主动惹事，玛莉血统好又聪明，她们都是好学生，怀特史东得到的口碑要好韦斯莱强一百倍，呃，这太不谦虚了，十倍总是有的。”
　　
　　庞弗雷夫人猛地站起来，目光深邃直接，“强一百倍！是的，强一百倍！”她的舌头有些可疑的在打结，“呃，你、你没有谦虚，不需要的，我也希望没有韦斯莱的年份早点到来，不过怀特史东不来医疗翼，我、我也会伤心，你、你们一定是不喜欢我！我真伤心！”说到最后，她坐回去捂脸抽泣了。
　　
　　莫莉也捧着心倒下了，因为她是个公正而懂得羞耻的女人，即使被人指着鼻子轮流揭老底，她也不能把他们都送到阿兹卡班去，当然她也没那个能力，至于送去拜梅林，那更是想也不要想。
　　
　　看着父母相继无力倒下，而肇事者越发兴旺活泼，韦斯莱们很伤心，简直要超过很愤怒的情绪，之所以没超过，是因为最年长也是最有战斗力的查理那么消沉，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要抖不抖，似吐非吐，眼睛发直，肌肉乱扭，一副受刺激过度，受打击太深的样子。
　　
　　所以韦斯莱没能展开全面攻击，只有金妮站出来，她狠狠地问，“既然我们又丑又弱又穷，那你为什么非要嫁我的二哥查理？”
　　
　　“是我选择的他！”莉兹想吐金妮一脸唾沫，这翻脸无情的蠢丫头，“而且，怀特史东家不需要靠联姻改善基本生活。”
　　
　　玛莉听得笑眯眯，“莉兹可以自由选择，甚至瞒着家里秘密结婚。”
　　
　　卢修斯也是一样的笑法，“所以人们才总是赞美伟大而愚蠢至极的真爱啊。”
　　
　　柏因兹女士听到了玛莉话里的冷意，“秘密结婚，那可不好，你的家人该有多伤心，对你自己来说也很不体面。”
　　
　　斯克林杰有点欣赏卢修斯的发言，“确实愚蠢至极！欺骗辛苦养育自己的父母，不信任同胞手足血亲，真该让傻孩子们都看看，白便宜送上去倒贴的下场就是连韦斯莱家的女儿也来质问你的真心！”
　　
　　莉兹羞愤欲死掐金妮，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她可以借着双胞胎的捣乱把事情敷衍过去，只要玛莉不说什么，有南希在场，勉强也算是一场双方相处和睦的订婚宴席。
　　
　　查理直接扭头吐了一地，这反应太出人意料了，更别说他的情况看来很糟，随着一粒粒小疹子浮出皮肤表面，呼吸也逐渐困难起来。
　　
　　被打击得再起不能的韦斯莱夫妇爬起来看顾儿子，莉兹也马上去到查理身边，她没那么急着去扯开他的衣服查看，也不会哭天抢地忙着找凶手，这种被一般人叫做【沉着冷静】的表现在韦斯莱看来就是【冷血无情】，如果不是查理被按下去之前还知道紧握莉兹的手，她早被一群韦斯莱挤开了。有几秒钟莉兹想折断查理的手指抽身走人，她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他到底是发的什么病，但是看他喘得辛苦痒得难受还被一群无知家人吵得瞳孔扩散，她又心软了，之前那个谁说得对，谁叫自己选了这个韦斯莱家的男人呢？
　　
　　“庞弗雷夫人，麻烦请来一下，这里有病人。”莉兹直接求助于专业人士，为了给治疗师腾开地方，她还得忍着痛抽手指。
　　
　　韦斯莱家没一个看好查理选定的妻子，莫莉边哭边说，“呃，可怜的查理，我的查理，我都是亲自照顾亚瑟的。”
　　
　　庞弗雷夫人哭得比莫莉用心多了，“喔喔，每个人都这样，无论在霍格沃茨还是在外头，平时都讨厌我们，只有在有求的时候才对我们客气，我很清楚，治疗师就是这么回事，可是我还是难受，谁都想大家喜欢自己，为什么我要做个治疗师？”
　　
　　“知足吧你！”斯克林杰很想拍案而起，可惜无处下手，玛莉盯着他椅子的扶手，好像在等着他去拍不坏好即使扑过去帮忙，“治疗师已经不错了，至少每天都有有毛病的人必须找你，你看我们这些傲罗，每天都有鸡毛蒜皮的琐事，我们干了也得不到人感激，活像是我们生来就欠了的，等到出大事需要我们卖命的时候，人们又总计较傲罗没能事先扑灭罪恶，把一切不稳定都掐死在萌芽阶段！难道我们不也是会犯错的人？我们不也是普通会死的巫师？！我们为工作死了，连声谢谢都没有！治疗师难道不会把人治坏了？可就算只是治好打嗝，也有人送感谢信！这算什么事！这该死的世道！”
　　
　　“呜，傲罗多神气，至少平时你们又神气又骄傲。”庞弗雷夫人哭得直抽鼻涕，她给手帕用了个快干咒，可惜没成功，上面冒出一堆白泡泡，“可治疗师呢，用得着的时候我们也骄傲不起来，你心里不高兴还能吓吓怪兽，我能干什么？他们都不怕重口味药水了！邓布利多又从来不管管他们！他总是说要包容孩子们年少无知的大胆快乐！呜呜呜……如果我有办法，韦斯莱也不敢给我们送加料茶水了！”
　　
　　“别哭了，真难看！”柏因兹女士怒气冲天，“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如今这世道，谁都不好过！治疗师怎么了？！傲罗怎么了？！看看魔法部，还有威森加摩！我的不顺心要跟谁说去？又让我怎么说得清楚？！邓布利多怎么都比福吉好，但是我要说他在威森加摩可没干一点实在事！也许这一点他还比不上福吉，福吉至少有上进心，想着要得到大家认可，要做个有口碑的好官员！我甚至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又是伟大白法师又是教育界领头人又是最高审判庭首席的！他以为自己是那个爱丁堡公爵吗？！”【注：女王王夫爱丁堡公是剑桥等几所大学的校长，也是英国海陆空军元帅，不过这些全都是荣誉性质的职位】
　　
　　“很显然不是。”卢修斯异常平静地回答，“即使是麻瓜敬奉的女王也不会嫁给无土之人。”
　　
　　“别拿钱财侮辱大家！”庞弗雷夫人哭得好像被卢修斯咬了一口，“邓布利多属于霍格沃茨，他把自己奉献给了学校和孩子们。”
　　
　　“还有他坚定的个人崇拜事业！”斯克林杰恢复死板的表情，“他在霍格沃茨搞出的是非，换成其他任何巫师，哪怕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在世，你们也会把他送进阿兹卡班。”
　　
　　“你难道不会？”柏因兹女士用鼻子呲笑他，然后厌恶地帮庞弗雷夫人弄干手帕，“别哭了，霍格沃茨不属于邓布利多，哪怕他下决心把自己吊死在校长室，任何一个巫师都别想独占霍格沃茨，它是有主的。”
　　
　　查理四肢开始逆向抽搐，专业人士和人民公仆们闲扯到巫师的教育体制改革，而玛莉打算把话题引回不同种族共处时的权利再分配。
　　
　　“没错！所以说不能太早做决定！”玛莉笑得好像本来就是来等查理死掉莉兹嫁不出去，“做巫师也不见得就很好，虽然当林德沃姆也有很多不方便，反正我目前只是人。”
　　
　　“哪里不方便？”大家都很好奇，这是玛莉第一次亲口承认【龙生不足】。
　　
　　玛莉飞快地捏碎卢修斯椅子幸存的一边扶手，“随时都要控制力量，一不小心就会这样。”她颇不满地随手在椅背戳出个洞，“在家里还好，巫师这边就太差了，霍格沃茨所用的强化术纯粹是垃圾，即使是一千年前的技术，也太糟糕了！”
　　
　　众人恍然大悟，点头称是，随后就巫师教育资金是否投入不足展开讨论，不知不觉又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和谐景象。
　　
　　这景象让莉兹觉得分外碍眼，她简直是怒从心中起，“查理要窒息了，帮帮忙，这里有病人，救命啊！ 
 169、醉狂 ... 
 
 
　　！”
　　
　　大家确实停住交流，一起关注了她一阵子，主要是因为玛莉轻快地跟大家介绍，“有莉兹的经验在前，我们一直都很小心，所以几乎没惹出什么乱子，到底会有多不方便，具体可以问莉兹，她做得应该比我们多多了。”
　　
　　卢修斯喜欢为她作证，“是的，莉兹的血统虽然没觉醒，但她来应征秘书的时候，展示的特殊才艺就是怪力，她用一根手指弄碎了我的办公桌。”
　　
　　其他人都深表遗憾，没有同情，尤其是斯克林杰，他的傲罗部门多么需要这种有一技之长的年轻巫师啊。
　　
　　莉兹顺理成章地恶向胆边生了，“我不能眼见查理因为过敏死在面前！”她把查理举得像燃烧的火炬，一直伸出去烤热了专业人士们的老脸，“除了有点力气，其它的我都不擅长，所以求你了，庞弗雷夫人，救救查理，他对蜂蜜酒过敏，再耽误下去，真会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未成年喝酒是不对的！所以好孩子不该学韦斯莱双胞胎！
另外，莉兹确实冤枉查理了，在给她端茶的时候，他有亲口试温度来着，所以他也中了蜂蜜酒。
蜂蜜酒的味道……浓缩了一千倍的蜂蜜酒……好吧，其实和南瓜汁差不多，喜欢的人就喜欢得不喝会死，不喜欢的人只当它是饮鸩止渴中的毒药。
我就是那个喝了一口南瓜汁连【会死啊】都叫不出便倒地再起不起的废柴。




170

170、茨之生路 ... 
 
 
　　庞弗雷夫人能在霍格沃茨那么多年，作为治疗师的能力肯定没问题，所以查理的治疗进行的很顺利，虽然过程的前半里大家被她跟韦斯莱太太一高一低一快一慢的哭声闹得头大，后半段里两个老女人又不停唠叨，庞弗雷夫人气势全开地数落病人家属，让查理过敏的不是蜂蜜或者蜜蜂，而是紫苜蓿花粉，韦斯莱家似乎没人知道这个，莉兹知道一点却又七零八落的。莫莉感觉总归是输了莉兹一头，受了委曲无处可发，只好把自己的孩子拉出来骂了个遍，从不肯回家来帮忙的比尔到帮不上任何忙的罗恩，再从不够结实的查理到只会惹事的双胞胎，
　　
　　其实只用了两三个咒语，前后用不到十分钟，庞弗雷夫人就宣布查理已经脱离危险，连好好休养都不需要，只要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完全可以继续订婚仪式或者毁婚布告了，如果是选择后者，那么连沐浴更衣都可以省了，她相信即使怀特史东不用魔法，莉兹用怪力也可以把韦斯莱全家捏死三回还有剩的。
　　
　　这绝对是冷笑话，查理看似配合地笑了，莉兹想自己既然可以容忍莫莉那就能忍受另一个疯女人。
　　
　　而其他人的看法惊人一致，斯克林杰马上扭头问玛莉，“除了情绪波动，使用魔法也会加速沉醉吗？”
　　
　　玛莉点头又摇头，“总有些影响，但是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说不一定的。”
　　
　　柏因兹女士在摩挲魔杖，“怎么个不同法？”
　　
　　玛莉茫然了一下下，干脆扭头盯南希，南希摇头拒绝，她闷声催促说，“我也醉了，想不起来用英语该怎么说清楚，这里只有你清醒，莉兹也不管用了。”
　　
　　听一个十一岁的英国小女巫这么说，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笑，其他人多少会顾忌玛莉的血统和年纪以及性别，只有卢修斯没考虑那么多，他直接笑出声，玛莉作势要用手指戳他。
　　
　　卢修斯可没觉得自己的身板能比铁松木更结实，他赶忙说，“我想，一是看酒量，再一个是看性格。”他算是代替玛莉做了说明，玛莉就不能贸然弄残一个在线帮助了，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然后虎着脸捏碎了卢修斯椅子的靠背，奖罚分明，“你没说，这些都是建立在确定使用的是【沉醉药剂】的情况下！”
　　
　　“不是已经确定了吗？”卢修斯笑着朝斯克林杰看，刚才他答应负责审问韦斯莱双胞胎，只不过韦斯莱没交待到底下的是什么药，“唔，弄错了，是我的猜测，抱歉。”
　　
　　斯克林杰没从他的道歉里看到多少真诚，“韦斯莱会承认的，马上就会承认！”大家对此宣告的反应都是笑，他觉得自己的专业被轻视了，“我发誓，梅林在上，必要的时候，我会亲手撕开喜欢恶作剧的坏小子，直接看他们的脑子和心肝是不是正常，谁都别想阻止我！”
　　
　　“早该有人这么做了。”玛莉很现实地表示了烦恼，“不过，阁下你的臂力足够吗？一般的力量药水也没法……”
　　
　　“住口！玛莉·怀特史东！”莉兹肺都要气炸了，这是什么话，简直听不下去，“那只是一种表达！连这都听不出来！你傻了吗？”
　　
　　玛莉斜了她和那堆韦斯莱一眼，“为了别人朝我吼叫，还说这么恶毒的话，你以为站在韦斯莱的屋子里抱着韦斯莱的儿子，你就是韦斯莱家的人了吗？”
　　
　　卢修斯在莉兹反击之前，分开了她们，“你们都醉了，经验告诉我，别在不清醒的时候做决定，所以请你们都冷静。”
　　
　　玛莉耸耸肩，说了句你是对的，然后就闭嘴表示接受意见。
　　
　　而莉兹，即使认同卢修斯的判断，也没法安静下来慢慢等药效过去。
　　
　　因为斯克林杰已经扑向韦斯莱，有女士在场，他没直接将乔治和弗雷德掐个半死。不过他凶神恶煞的棺材脸足够让小韦斯莱们像暴风雨中的鹧鸪一样只顾发抖，甚至都不用魔咒来提醒他们的实力差距。执法多年难免有些恶癖，斯克林杰也不能免俗，他对那种畏缩颤抖的敬畏感到满意，仔细一点的人可以听出他的呼吸稍微纾缓，而法令纹的痕迹也不那么刀刻斧凿了。然而韦斯莱夫妇的惊呼毁了这点转好的迹象，他们呼天抢地冲上来护住儿子，好像根本忘了这两个坏小子闯下的大祸。即使斯克林杰马上指出这一点，他们也毫不让步，亚瑟甚至质问自己的上司，既然没有任何人因此遭遇到多么不好的情况，那么他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来为难韦斯莱的孩子，他们只是两个热衷于恶作剧的天真少年！
　　
　　斯克林杰表情复杂，从他脸上能一一看到遗憾、悔恨，空虚交织的各种情绪。
　　
　　韦斯莱夫妇乐观地认定自己的发言打动了老傲罗的铁石心肠，并且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拿捏住了斯克林杰不知颜色的那点良心。于是莫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展开温情攻势，她表示自己并不完全赞成亚瑟的观点，双胞胎是有错，而且是经常犯错，但她保证他们没有犯罪的坏心眼，他们只是安静不下来，并且对世界太好奇，所以她以后会继续好好教育儿子，即使她能力有限，也该相信霍格沃茨还有邓布利多。
　　
　　在斯克林杰表态之前，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庞弗雷夫人猛地吼了一嗓子，“不！他们能快点毕业就感谢梅林了！只要他们滚出霍格沃茨，管他们去死啊！！”然后她又坐回去，嘀嘀咕咕地给自己施了个温暖咒，接着闭眼睡去。
　　
　　柏因兹女士面色微微发红，她笑着说，“韦斯莱该为愚蠢付账了，不管怎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也只有自己能够。”一边说着一边把椅子变成躺椅，她向后靠，似乎是不胜酒力。
　　
　　斯克林杰看得直摇头，好像随时都会忍不住把她们抓起来摆正站直，然后批评她们真是不成体统，也不知道给孩子们做点好榜样。但终于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的酒劲也上来了，继续站着颇为吃力，只好把破烂的椅子变成金属四角凳召到身边，坐下来后感觉一阵阵的舌头发麻脑筋堵塞，好在看不到眼球充血耳根绯红的样子骇人，挡不住心头火烧火燎，想着得赶紧解决了这事情，于是放下千头万绪，低声要求乔治和弗雷德赶紧滚过来交待犯罪经过。
　　
　　韦斯莱夫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怎么都想不明白斯克林杰会又突然强硬起来，只好把说过的理由拿出来再说一次，反反复复说个不停，别说斯克林杰脸色红红黑黑变化得让人心惊肉跳，连他们自己都耐不住，不免侥幸地想对方也许受不了就只能算了。
　　
　　卢修斯飞快作出现状判断，如果玛莉提供的线索全部属实，那么喝下加料茶水就等于喝了高度浓缩的烈性酒，据他观察，斯克林杰、柏因兹、庞弗雷以及莉兹都喝了较多茶水，其中以斯克林杰的酒量最好，庞弗雷酒量如何不好说，不过她用魔法救治韦斯莱家的二儿子，酒劲已经发作起来，其它几位也陆续酒醉，玛莉虽然喝得少，但毕竟年纪还小，几乎没有酒量，会醉得稀里哗啦也不奇怪，只能看其他人醉酒后是什么反应了。至于他自己喝下的那点，虽然药效猛烈，还在酒量之内，最多是有微醺的感觉，再静心休息一阵应该能撑过去，只希望在此期间，其他人别一起发酒疯，那倒霉的只有韦斯莱，他是绝对不会过问的。
　　
　　世上最怕是想什么来什么。庞弗雷夫人大醉后会嚎哭，一直哭得昏睡。柏因兹酒品好些，大醉时也留着一丝清明神智管束自己。玛莉醉了则是直言而饶舌，不胜酒力就抱头大睡。莉兹和斯克林杰倒是意外有些相似，两人都强撑着不肯屈服于昏厥感，也都被心头一把火烧得心浮气躁，所以斯克林杰忍不住对韦斯莱小崽子下手的同时，莉兹也不管不顾地发动了攻击。
　　
　　斯克林杰其实留了手，他先叫了韦斯莱夫妇住嘴别碍事，而后也只是用了锁腿咒对付乔治和弗雷德，那也是因为双胞胎想逃走在先。
　　
　　莉兹用了【飞鸟群群】对付老傲罗头子，转身又给了韦斯莱们一记【荆棘之墙】，因为她既不赞成双胞胎的逃走，更不支持韦斯莱夫妇想趁乱掩护儿子逃走的做法，她一边大声劝说韦斯莱配合调查把事情弄清楚，一边微笑着欣赏他们在飞快结成并且固化的有刺草木墙壁前傻眼的模样。
　　
　　斯克林杰对韦斯莱们集体呆滞样子的看法与莉兹完全一致，他很豪气地表示就凭这一点他可以原谅她的攻击，当然他更喜欢那个很适合围捕作业的魔法，那也是傲罗用得上的，如果她愿意和傲罗分享，那他也愿意发誓从来没见过她和一群发狂的渡鸦在同一画面里。
　　
　　莉兹又气又好笑，保留上诉权交换私房魔咒，这还是斯克林杰吗？那位棺材脸的老奥罗头子不是最正经最刻板最一丝不苟最最维护魔法部与法律威严的巫师吗？
　　
　　斯克林杰认真又满不在乎，“执法要文明，更要保持灵活性。”
　　
　　莉兹大笑，斯克林杰也笑，无论如何，即使抛开卢修斯的关系，他们似乎也能相处得很好。
　　
　　困在荆棘圈里的韦斯莱看到的不是和睦，只有背叛，显然他们忘了之前就已经把莉兹排除在外。
　　
　　不知是莫莉还是亚瑟放出火焰，想要烧尽挡住他们逃生之路的有刺草木，不得不说这做法即使放在室外也愚蠢至极。
　　
　　一分钟后，韦斯莱们发现自己不仅没脱离重重荆棘包围，反而被困在更危险的火圈里。
　　
　　那危险来自斯克林杰，他再次招来烈风，将火焰死死压在草木之间，不准升腾也不能蔓延，他对此很得意，觉得自己真是个以德服人的好巫师，毕竟他一点集中火力焖烧韦斯莱的坏念头都没有，他是在努力保护韦斯莱家岌岌可危的房子啊。
　　
　　危险同时也来自莉兹，她在燃烧的荆棘外侧树起另一道荆棘，是比之前更密实也更多水分的鲜嫩枝条，然后她一边给它们喷上足够多的水，一边鼓励韦斯莱要坚持下去，等没有燃烧物了火就会熄灭，含水多的浓烟也会让咳嗽感觉好些。
　　
　　韦斯莱夫妇坚持了，为自尊不为性命。
　　
　　金妮没有表示，她最先昏过去，而查理根本还在莉兹身边，面色苍白得好像马上会心肌梗死。
　　
　　乔治和弗雷德有两颗热衷恶作剧的心，也有两颗足够对恶作剧提供技术支持的脑子，所以他们在金妮倒下后的第十秒一起大叫，“我们错了！我们什么都交待！我们是真心的！！别杀死我们！！”
　　
　　傲罗总是文明执法的先锋，斯克林杰叹息着接受了他们的自首。
　　
　　而莉兹不是傲罗，尽管她一向是尊重魔法部所有规则的好职员，“我只学了让荆棘长出来，收回去不会。”她同时还是个有责任感和常识的环保者，“而且应该也没有把烧坏的荆棘收回去的咒语吧？那太好坏不分污染环境了！”
　　
　　所以韦斯莱只能自己想办法劈荆斩棘爬出一条生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茨，有刺灌木，也指植物的刺。
所以标题是困难重重的生路。
可以想见这是个名头不好的魔法了。
虽然睡美人其实别称蔷薇公主，因为保卫住她的有刺植物是蔷薇，但是毕竟也是很多很多刺。
然后，莉兹用的这个叫荆棘之墙，比起睡美人倒下后用过的那个有着普通游艇与普通航母的差别了。
其实，远目，包括这个，这也是重要提示啊，关于身份。




171

171、乱麻 ... 
 
 
　　莉兹的想法总算有一次没被人打断，尽管也不像是得到热烈支持。
　　
　　斯克林杰并没很迫切想拿到韦斯莱的认罪书，一是他很知道那玩意儿送不到威森加摩就会被白巫师用爱的光辉消耗掉，二是他也算了解韦斯莱的行事，他们真的能蠢到攻击魔法部官员，只要他们不被困在燃烧的荆棘里。
　　
　　柏因兹女士和庞弗雷夫人看上去都睡了，但也不能因此判断她们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在莉兹看来她们也没有想把事情闹上威森加摩的意思，只是想趁机给韦斯莱点教训，能不亲手去办自然是最好不过。
　　
　　卢修斯的立场一贯坚定，他讨厌韦斯莱，看他们倒霉他很高兴，现在他甚至都不掩饰满脸得意，莉兹很怀疑如果不是必须撑着玛莉腾不出手，他要做的不只是在旁边看热闹。
　　
　　玛莉不意外地倒向卢修斯，而不是二姐南希，好在南希对姊妹情深的戏码没有渴求，若是可以她倒是更愿意远离玛莉，如此才能更彻底当上活动背景。
　　
　　结果，一直努力干扰莉兹的居然是韦斯莱。
　　
　　查理用完全可以叫做虚弱的声音在她怀里为自己的亲人请求着。
　　
　　这种哀兵攻势几乎要成功的，因为莉兹火气很大不耐烦被人在身边啰嗦。这里头除了加料茶水的醉酒效用，也是最近八个月来拜卢修斯所赐，或许还得给魔药狂人和半狼中年记上一笔。但是这三位的能量都没比过韦斯莱，虽然只有一半家人在，他们一起制造的动静掐灭了莉兹并不丰茂的理性。
　　
　　当韦斯莱们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那圈荆棘，反而是呼吸在被烈风紧压后逐渐变得稀薄而灼热，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摸到了死亡的黑色羽翼。
　　
　　亚瑟非常奇妙地叫出一堆魔法部官员的姓名，甚至包括他从来看不起的康纳利·福吉部长，他昂然地对斯克林杰宣布迫害巫师和刑讯逼供是会被送去审判的！他又说魔法部的今日都是被马尔福之流败坏，因为没得到什么反应，他不得不直指放纵罪恶的柏因兹女士，并且很不靠谱地预言坏人不会有好下场。
　　
　　莫莉狂乱地叫了每一个孩子的名字，除了罗恩，其他人至少都被重复过两次，她在每个名字后面都加上一句【快逃！找邓布利多！他会保护你们！】，所以最后反而是邓布利多被叫了最多次，莉兹忍不住怀疑这要是被不知情围观群众听了去，搞不好会以为邓布利多是韦斯莱们流落在外见不得光的亲大爷呢。
　　
　　乔治和弗雷德没有加入到父母的搏命吵闹里，不过在浓烟那头一直有他们的咳嗽声响起，应该不是和金妮一样顶不住昏厥过去了，过了一小会儿，传来金妮的痛呼和对双胞胎兄弟的咒骂，原来他们之前在努力唤醒金妮，用的方法肯定不比晕厥过去更舒服，要不然金妮也不会用地精哥布林之类的非人生物往哥哥们身上套，难为她绕开了斯内普的偏好，根本不提巨怪臭蛋岌岌草，尽管如此，卢修斯还是特别轻快地表示真烦恼啊真烦恼，他从来没遇到过和韦斯莱的女儿一样的孩子，所以不知道没有手足情跟文采匮乏哪个更糟糕。
　　
　　查理被这等恶毒而冷血的发言刺激简直要吐血，然而跟马尔福抠语言漏洞，韦斯莱可没有获胜的先例，他咬牙切齿，牙关紧闭，几秒钟后一边猛力吸气一边说，“不劳你费心了！金妮的教养没问题，金妮的文采也不坏，按照大部分正常巫师的标准，她是很值得我们骄傲的女孩！”
　　
　　“别急，我也认为我所属的这个阶级，不会有哪户体面人家愿意接受韦斯莱的女儿。”卢修斯缓慢将手杖交回右手，空出的左手已经脱下手套，那个魔咒肯定是马尔福的秘传，没人看到他将手套收到哪儿去了，只有被他轻抚过金棕色长卷发的玛莉发出一阵乌鲁乌鲁的鼻音，引出他宠溺而薄情的凝神微笑，他就像逗弄一只还未习惯家居生活的纯血幼猫，每每抓住玛莉摇头躲避的瞬间捏捏她的耳朵或脸颊，当然小手不碰，因为玛莉并没有脱下手套。
　　
　　查理一副吃到脏东西的模样，“你以为韦斯莱会稀罕吗？我的妹妹只会为爱结婚！”
　　
　　“结婚？”卢修斯懒懒失笑，“谁提到了婚姻？当然不会是结婚，韦斯莱家的女儿没那价值，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你的父母应该很清楚我指的是什么。”
　　
　　查理狐疑地看斯克林杰，老傲罗表情死硬，眼神里却闪烁着过于明亮的精神之光，他非常坦然地与查理对视，以二十岁的年纪，确实很难判定那表示肯定还是否定。
　　
　　查理的视线透不过浓烟和燃烧的荆棘，而其他可能知情的人都选择睡着，他转向莉兹。
　　
　　莉兹无法昧着良心骗他说没事，更不敢代表那些婚姻市场上的好人家表示欢迎，她胡乱点点头，“我相信金妮是个好女孩。”
　　
　　“她也不敢让莱斯利娶金妮·韦斯莱！”玛莉从半梦半醒的缝隙里伸手摇晃，“至少斯莱特林的大家都知道那姑娘把去年的期末考试和洛哈特搞残了！”
　　
　　“莱斯利是谁？”查理感觉有个蛤蟆哽在嗓子眼里，“洛哈特的事是诅咒！不能怪韦斯莱家！”
　　
　　玛莉翻个身再不说话了。查理便又看莉兹，“你们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
　　
　　莉兹正在引导第三层荆棘努力长，目标是连烈风也包起来，她不承认这是迁怒，只是她也有很多压力需要发泄。
　　
　　查理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要求，可莉兹只是特别现实地恭喜他战胜花粉过敏，然后就是对庞弗雷夫人治疗术的赞美。
　　
　　即使被热情赞美感激，庞弗雷夫人也不过和玛莉一样哼哼两声，连眼皮都没翻一下就继续地睡了。
　　
　　查理几乎是跳起来要求了第三次，大概是因为健康回复，显然比较依赖体力的他找回自信，在要求后面附加了一些条件，比如要详细要深入要有全面分析。
　　
　　睡着了的女巫们全都翘起唇角，而斯克林杰更是难得面露嘲讽，他问莉兹，“怀特史东，你真的确定要和韦斯莱家的儿子结婚？”他对答案一点都不热衷，“先是选名声在外的马尔福当上司，接着去收买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招惹月圆之夜就好麻烦的流浪汉，最后瞒着家人和韦斯莱家的次子秘密结婚，你还真是没有挑男人的眼光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
　　
　　莉兹甚感尴尬，“您不应该忘了提，我还曾控告过魔法部最铁面无私的傲罗长官。”但也不必认输，只不过理念不同，“大冒险才有大收获，我想趁着年轻多多积累人生经验，这大概没错吧。”
　　
　　于是轮到斯克林杰面露尴尬之色，严格说是他想要抓捕莉兹，而不是莉兹控告他，所以睡梦里的柏因兹女士笑意更浓，而马尔福那些似有似无的一抹视线更让人无法深入讨论这个话题。
　　
　　南希及时补上冷场，“莉兹，你真的该再考虑考虑。”她声音不大，内容却颇有分量，“你得赶紧下决心，要不要嫁给韦斯莱，事情不能再拖了。”
　　
　　“呃……”莉兹表情古怪，活像是在意大利面里啃到沙砾，旁人看不穿她的真实想法，不过在场的人精都注意到她已热情不再。
　　
　　查理被她的表情搞得心头一紧，“莉……莉兹……”
　　
　　“再拖拉对你自己也没好处，你得做决定。”南希突然全盘接手玛莉的角色，“如果韦斯莱被烤焦或者呛死一两个，你们这事儿准保给砸了，就算只是被焖熟一两个，你还是会上他们的社交黑名单，额，当然要是全部死于窒息，斯克林杰先生会帮你证明清白的，如果你们够坚决，也可以不受干扰的结婚去，但你再想想，楼上还活着一个未成年的第六子罗恩，你想刚结婚就有个那么大的被监护人吗？你要想清楚，那孩子的脑子不灵光，成绩又超级烂，还喜欢占小便宜，以后很难在魔法部找到工作，搞不好你们要养他一辈子的！”
　　
　　查理彻底无言，他最怕这种样样都很理性又很难找到有力反击的说法了，他下意识地看莉兹。
　　
　　莉兹面无表情，目光大有深意，魔杖已经收起，一层又一层的荆棘之墙正以异常的速度燃尽成灰，她坚决地跺脚摇头，“不，不要，我不要。”
　　
　　南希并不很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真好，现在是节日假期，死人什么的总是不好，而且还要想想孩子们。”
　　
　　莉兹木然地随着她点头，“是，能靠谈话解决的问题还是坐下来谈好，这样总归还是太伤感情了。”突然她对斯克林杰笑了笑，“看，傲罗的工作好难的，我这样的人没法胜任，虽然我喜欢看荆棘破土而出，生长开花。”
　　
　　斯克林杰朝她翻白眼，可他还能说什么，“我理解，是的，用火烧蔷薇太野蛮了。”这是一个非要尽快把自己嫁出去的傻女人，这种人往往具备杀人放火的生猛力量，“不过你也不用太介意，根据我接触过的案例，不少女人都有在结婚前消灭丈夫一家的想法，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莉兹感到被冒犯了，她才不是那种用谋杀解决问题的偏执分子呢，同时又发现自己没法恨斯克林杰，他说的话跟恶毒心肠无关，只是顺着南希铺开的路子嘲笑一下某个心意不坚的年轻女子。
　　
　　帮莉兹反击斯克林杰的是韦斯莱，大火很快烧开荆棘，彼此身形已经隔焰可见，亚瑟看着压在头顶上的呼啸烈风尤其恨得牙痛，一马当先对最先映入眼帘的施法者斯克林杰表示着满心愤怨，“你得解释！必须解释！不然我们魔法部见！我要告诉……”
　　
　　卢修斯和南希几乎是同时抿嘴，同时开口，“新生活是斩断过去，重新开始。”
　　
　　然后他们相顾而笑，各自摇头，再开口说的又是同一件事，“莉兹啊，她不可能，做不到，没法的。”
　　
　　莉兹捏紧魔杖，她恨妹妹和上司之间诡异的和谐，那种与其说是心意相通，不如说是在揭穿她的软弱本质，她什么都不能做，怕引来绝对不止两倍份量的嘲笑。
　　
　　查理同样无法反驳，甚至不确定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讨厌眼前正经历的场面，那种天衣无缝的表现更像是马尔福的宣告——他可以去爱护去了解去配合非纯血的巫师，他是典雅的和善的温柔的，所有韦斯莱不具备的他都已经拥有，所有韦斯莱为之骄傲的他也能轻易做到。
　　
　　玛莉猛地翻身坐起，随着身体晃动，散开的长发像是一面闪光的战旗在半空霍然扯开，气势非凡。
　　
　　她盯着亚瑟·韦斯莱和他被困的家人，“……还有三、二……”
　　
　　这次再没有怀疑和犹豫了，查理惊得一跳半尺高，他和莉兹一起大喊，“这次又是什么？！”
　　
　　“一。”玛莉一动不动，包括眼神，“让开啊！”
　　
　　要让开什么啊？
　　
　　下一秒，已经不用问了。
　　
　　维姬站在那里，一身血红巫师袍，同色的旅行装斗篷边缘金银线闪亮，但还比不上她笑容灿烂。
　　
　　“日安，先生们！下午好，女士们！南希你们都先跑来了，真没义气！”她的热情比金妮更像韦斯莱的女儿，甚至没有忘记招呼倒了一地的韦斯莱们，“哟，你们大家好！”
　　




172

172、布公 ... 
 
 
　　维姬来了，事情要糟——这是莉兹的想法，所以她感觉头皮发麻。
　　
　　维姬到了，可以撤了——这是南希的想法，所以她心情变开朗了。
　　
　　维姬加入，好戏更多——卢修斯这么想着，觉得真是不虚此行啊。
　　
　　其他人要么不认识怀特史东家的维多莉娅小姐，要么不得不装昏睡没法立刻打招呼。
　　
　　而玛莉只是说，“你还是先把伞收了吧。”她的下一句话让人坐不安稳，“等会儿真要打起来，你拿着伞上去可不像样子。”
　　
　　这下大家都注意到维姬举着的是一把雨伞，而不是魔杖或者长刀，那伞是硬绸子的，和她的衣服一样是血红色，镶着一圈黑白的蕾丝堆花，虽然花朵小，但仔细点也能分出是圣诞钟铃【这还真是一种有毒的花】，另一种黑的其实是更深更黯淡的暗红色，硬簇簇地和白花顶在一起开放，到像是清理不掉的陈旧血迹，至于在绸子上隐蔽的花色纹路也不单像是绣上去的，看着好似浸入地下的污血。即使是斯克林杰那种自认为浑身上下没有半条娘娘腔气质的老爷们儿，也能看出伞的质地很不坏，手工也很好，只是和维姬小姐不匹配，哪怕她好似偷穿了邓布利多娘亲的袍子，她还是太幼小太纯真，压不住那把伞散发出的沉郁，没错，就是沉郁，那该是一把属于有故事有过去的女人的随身物件，都没人会猜想它属于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因为她还有爱和希望，她的人生还涂上那种极端的色彩。
　　
　　卢修斯确定那不是纳西莎的衣服更不是她的伞，也不是她为女孩们准备的东西，他注意得太用力了，维姬一点都没想假装不在意，正好她不怎么想和玛莉说话，她横了卢修斯一眼，非常豪爽地翘起鼻子，“是我请马尔福夫人给我准备的，这个颜色最适合上门寻仇，沾上血污也比较不容易被看见！”
　　
　　维姬很骄傲，南希很叹息，莉兹准备踹开查理爆炸。
　　
　　卢修斯哭笑不得，“呃，寻仇？对，血污大概是难以避免，弄脏了，直接丢掉吧，不过是一件袍子，西西喜欢打扮孩子们。嗯，我是说，维姬亲爱的，你穿这个颜色还太早了点。”
　　
　　“你是不是也要说穿这个颜色我就不可爱了？”维姬显然为了说服纳西莎费过一番口舌，“再可爱我还是去寻仇，没必要在仇家面前也同样注意细节啊，我的可爱留到别的场合好了，反正等我把他们打到血流满地……”
　　
　　“妈！！有坏人啊！！”稍微有点粗重的少年声音平空而出，打断了维姬的宣告，也间接证明韦斯莱的天花板正在朝着漏筛进化，维姬的降临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啊啊！！爸！你们怎么了？！”
　　
　　莉兹酝酿了半天的尖叫抗议被人抢了先，她恶狠狠地看过去，发誓要把罪魁祸首扇到壁炉里去，然而罗恩·韦斯莱的勇猛与迟钝来自铁三角与大半个斯莱特林的集体操练，堪称最佳肉盾兵器的构成使得他在莉兹这种一般程度的精神攻击面前，很轻易维持住了玄武岩头脑的不动如山。
　　
　　罗恩不在乎，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到有个大美女在对他使用超激烈的眼神，他只一心扑向父母，然后和他们并肩作战，以证明他也是个英雄。
　　
　　那一截木头楼梯成就了罗恩的笨蛋弟弟传奇，他才跨出两步，就突然左脚绊右脚，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咕噜噜地一路摔下去。
　　
　　韦斯莱夫妇连同金妮一起惊呼，双胞胎也交换了一下眼神，但也只有查理想到了用漂浮咒，可是发出的咒语不够精确，罗恩还是得滚过楼梯滚过灰烬滚过荆棘，他不巧停在维姬脚边，维姬马上给了他一脚，她的力气不足以踹开他，反而让他怪叫着跳起来指责维姬不尊敬高年级的前辈学长，这样说很奇怪，因为格兰芬多从来不是讲究上下尊卑的学院，更奇怪的是他好像立刻就忘了韦斯莱家目前的遭遇，更不知道拉拉扯扯浪费时间只能让他的父母兄妹更难受。
　　
　　维姬突然给了一个马尔福式的假笑，“我是斯莱特林的那个，你认错人了，笨蛋韦斯莱。”
　　
　　莉兹差点被呛住，玛莉还在卢修斯身边歪着呢，她怎么能用这么拙劣的手段骗人。
　　
　　然而罗恩没注意到那么多，他跳脚大叫，“你们！你们这些恶毒的斯莱特林！邪恶的马尔福！喔喔，马尔福！！！妈！爸！！在楼上！他们到楼上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韦斯莱的思维，尤其罗恩具备某种常人难以超越的能力，不过双胞胎确实有些沟通方面的优势，乔治和弗雷德眼睛发亮，兴高采烈地一击掌，“谁来了？小罗恩。”“小弟，她也带了个马尔福来？”“除了马尔福还有哪个他们？至少有两个马尔福在我们家的屋檐下了。”“不管还有谁！喔喔，大家会嫉妒的，想想那些女生，马尔福主动跑来我们家！”
　　
　　卢修斯可不高兴这个意外，“德拉科？他也跟来了？离开马尔福庄园之前，得到他母亲的允许了吗？”
　　
　　维姬立刻转头装傻的态度说明了不少问题，她对莉兹说，“On ne vit pas d'amour et d'ean fraiche.【大意：人光有爱和水活不了】”
　　
　　“的确，光有爱和白水还不行。”卢修斯没忍住笑，虽然他不太确定玛莉温和的破坏方式是不是更好，但他决定不打击维姬的进攻，“Il n'est pas d'eternelles amours.【大意：世上没有永远的爱】”
　　
　　“不准说法文！”莉兹忍住了没吐他们一脸口水，“不准和未成年不清不白！这里是英国！”
　　
　　卢修斯朝暴躁的秘书挑眉，他已经完全从酒精影响里恢复，“Non è più collegato con essa, l'amore.【这句是意大利文，大意：哪怕终究无缘，此爱仍在】”
　　
　　莉兹觉得此人应当架在荆棘绞架上烤，“住嘴！老不修！”
　　
　　维姬做了个鬼脸，快活地转向玛莉，她打算用别人的战火烧掉韦斯莱全家，“un adorateur de Bacchus！【大意：酒神崇拜者酒豪】”
　　
　　莉兹看穿她的险恶用心，也许她刚才没说谎，她才是更适合被分在斯莱特林的那一个，“该死！你已经听不懂英文了吗？！叫你不准说法文！”
　　
　　韦斯莱听不懂，斯克林杰在忍耐，柏因兹偷偷笑，庞弗雷埋头轻叹，卢修斯稍微腾出空间给她们姊妹自行交流，南希在观察天花板，啊，空气又变得浑浊了，韦斯莱的屋子真的没附加半点生活法阵，太糟糕了，一点巫师的自觉都没有啊。
　　
　　相比之下，玛莉表现得十分淡定，她对莉兹开口，“没有椅子了，桌子也不好，食物就更别提了，算了，这不是你的错，还是先解决茶水里面药的事吧。”
　　
　　斯克林杰立刻意识到自己被维姬打断了工作，他原谅了玛莉的冒犯，虽然其他人对维姬的到来更有兴趣，但这一次斯克林杰的意志占了上风，他用无可争议地行动力决定了事情先后，他亲自将韦斯莱双胞胎抓到了面前。
　　
　　维姬也好，莉兹也好，包括卢修斯，在斯克林杰摆出【耽误傲罗执行公务的话，就立刻掐死这两个小坏蛋】的阵势之后，全都很仁义地选择了把舞台交给他选择的前进剧情。
　　
　　乔治和弗雷德，甚至是他们的父母，因为斯克林杰骇人的气势，应该多少还包括了做贼心虚的原因，他们既没上前阻止也没开口干涉。
　　
　　唯有罗恩很懵懂，这还是自己家吗？他闭眼又睁开，一切都没变，客厅被大火烧过，韦斯莱们很狼狈，马尔福坐得好体面，莫名其妙的人占了客厅，庞弗雷夫人好似被人放倒了，他的家人正在被欺凌给坏人看。他用力按太阳穴，错乱的视线里没有出现他要的真相，不过恶心感提醒他仍然生命力旺盛，他迟疑着该不该咬自己一口，他清楚自己和哈利一样，偶尔会做点很怪很凌乱的梦，其中就包括双胞胎被人往死里收拾的桥段，可他发誓从没想过家里被烧得一直掉草灰啊。
　　
　　斯克林杰按照程序来，要求乔治和弗雷德马上交出剩余的药水……证物，他做得太一丝不苟，双胞胎开始真心害怕了，声音低微地询问是不是交待完就会被送去阿兹卡班，斯克林杰死板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在用沉重的眼神好好压迫一番后他才说没有回答问题的义务，因为韦斯莱双胞胎没有提问的资格，然后他趁机要求他们守规矩，语调中充满对韦斯莱家教养的质疑。这次韦斯莱不再跳起来反驳，因为已经知道那是没用的，双胞胎哆嗦着不停望向父母，韦斯莱夫妇垂头叹气，满心都是挫败感作祟，这里有至少两个掌握着保密咒语的巫师，他们要践踏法律或者请求法外开恩都没底气，而且维姬的从天而降太叫人意外，她那几乎是明说的对立宣告也让人不安。眼前形势已经很明白，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数上都不占优势，对方还掌握了下狠手的好借口，再挣扎只是自讨苦吃，不如再看看是否有机会，他们的情绪影响到了孩子们，金妮也低头抽泣，查理握拳忍耐，这一点来说韦斯莱家族确实算感情融洽，只是太没效率了。
　　
　　卢修斯讨厌剧情停在关键部分，他轻咳一声，“配合调查是好巫师的义务，即使去阿兹卡班还要经过威森加摩的审判，唔，顺利的话，会有邓布利多来捞人的，为了教育者的体面，也为了霍格沃茨没有教给你们的基本常识。”
　　
　　罗恩在手背上咬了一口，明明很痛，可他还是有超级强的不真实感。
　　
　　乔治和弗雷德头一次没介意马尔福的冷嘲热讽，他们交换眼神，再渴求地望向斯克林杰，后者还是一张石化似的铁面无私，但他们奇妙地感到他表示了同意。
　　
　　双胞胎从来不是迂腐的笨人，既然后面还有希望翻盘，现在就不必死顶受罪，他们立刻坦白。
　　
　　“药水还剩一点点，都在这儿了，我们叫它快速醉倒药水。”
　　
　　“配方是捡到的，不知道是谁的，也没人找过，我们可以交出来。”
　　
　　“上面没有一种是有毒材料，我们已经先喝过了，真的不会有事。”
　　
　　“这玩意儿比威士忌还好用，只要这么一小杯，海格也是一杯就倒。”
　　
　　“需要靠酒本身引出酒力，家里没有火焰威士忌，只好用了蜂蜜酒。”
　　
　　斯克林杰看着被他们交出来的小瓶子，里面还有大约半指节的药水，像泥浆一样黏稠发黑，想到刚才自己就是喝了这种东西，他突然又一次无话可说，或者说没心思对他们说什么，他想干脆掐死这两个韦斯莱家的小混球算了。
　　
　　“你们说的全都是真的吗？”卢修斯从来不崇尚暴力美学，他是个斯文人，是个时刻注意孩子心理健康的好爸爸，“不要滥用对梅林的誓言，你们得换一个法子为大家证明你们说的全是真的。”
　　
　　双胞胎傻眼，甚至是害怕了，“我们说的全是实话。”“你要我们怎么做？”
　　
　　卢修斯微笑着看向斯克林杰手指间的小药瓶，只看了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
　　
　　受到启发的其他人用注意力将那药瓶和双胞胎紧紧捆绑在一起。
　　
　　斯克林杰脸颊抽动几下，“……好建议。”
　　
　　遭到重创的韦斯莱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老傲罗的笑脸中土崩瓦解。
　　
　　莉兹站出来，站到双胞胎面前，命令他们，“准备茶水，按照刚才的步骤准备，然后你们当众喝掉。”她深呼吸，现在再杀了哪一个都已无法解决问题，她再次深呼吸，“一定要和刚才准备得一样，你们必须喝，我会陪你们再喝一次的，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们只是在恶作剧！”
　　
　　双胞胎和查理或者还有别的一些人突然间眼含热泪。
　　
　　“嗷嗷嗷！！”罗恩发出鬼哭神嚎的惨叫，他刚刚把自己咬见血了，真实的痛楚带他回到人间，但这并不是他大叫的原因，他指着楼梯口发抖，“来了！来了！他们出现了！珀西被他们抓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好不要深究外语。
虽然我很确定莉兹的法语很好。
大概就是这样了。




173

173、平等处置 ... 
 
 
　　一半的人扭头看珀西，另一半对莉兹更有兴趣。
　　珀西想掐死罗恩，他在斯克林杰的视线里看不到任何善意，那就表示除了傲罗和二楼的其他职位，他连留在四楼都别想了。
　　“你，生命受到威胁了？”斯克林杰连名字都不屑叫他的，“需要人帮忙？救命？”
　　如果这是冷笑话，那么至少冷的部分是足够力度了，珀西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谢谢，阁下，我很好。”
　　斯克林杰等的就是这句话，反正他早就认定这是韦斯莱们的又一个蹩脚坏把戏，他沉下脸把他们一个个打量过去，“确实很好，我不想再有白痴、弱智、小丑之流跳出来打扰我调查案件，你们听到了！最好记牢！”
　　罗恩听出了其中对自己的不利，他急得都带上了哭腔，“是真的，珀西，我看到了那里有！”那种颠三倒四的表达只能让他更像个笑话，但他再努力也很难克服表达上的教养缺失，他只好顶着无数把责难的目光，一边抽泣一边冲向珀西，“给他们看！快给！珀西！这是真的！跟他们说啊！”
　　珀西的表情复杂，他没应弟弟的请求，只是把刚换过的袍子稍微扯开一点点，在他怀里歇着一只黑猫。
　　“啊！诺鲁切！”维姬叫起来，欲盖弥彰的感觉一瞬间强到让卢修斯皱眉，而她还挺坚决要把戏演下去，“啊啊~~~~诺鲁切乖乖~~~~~~你怎么落到韦斯莱手里了！快点过来，小心他们把你炖着吃了，人饿极了什么都会吃的！而且他们一直都是养着变态耗子的！”
　　卢修斯因为后面那部分发言低头忍笑，其他人也被维姬恶毒的意有所指逗乐了，小天狼星和小矮星的案子得到澄清是不久前的事，虽然因为某些人的坚持最终也没能将真相细节大白于天下，更没有人敢质疑韦斯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在这里的成年巫师各有门路，对内幕的了解以及对处置方式的不满只会比韦斯莱多。
　　诺鲁切看了看珀西，又在他袍子上嗅了嗅，之后歪着小脑袋打量韦斯莱们，好像在考虑维姬的说法是不是全都属实。
　　可能真的很不怎么喜欢耗子的珀西少年，露出了一个和实际年龄不怎么符合的沧桑笑容，很温柔地从耳朵尖开始为这只黑猫顺毛。
　　一直很努力不想被人注意的南希，看到宠物正朝一条危险道路行进，终于忍不住轻轻埋怨了维姬一句，“你为什么要把诺鲁切带到这个地方来？”
　　“什么叫这个地方？”维姬嘴硬地反驳，或者说胡搅蛮缠着，“莉兹要干很不体面的蠢事的地方，还有诱拐别人家女儿的混球也在，你怎么能只是说这个地方，这里是犯罪现场！这里是恶党巢穴！这里是铸成大错进行时的誓约之地！我也是为了让诺鲁切多积累一些人生经验嘛！”
　　黑猫捕捉到主人的声音，立刻轻快地从珀西怀里跳下地，奔向南希的怀抱，呃，不是，它朝维姬过去，目标是她的小腿。
　　维姬惊呼着躲到卢修斯后面，黑猫追着不放，身形矫健，维姬穿着不便活动的袍子，她软着嗓子求马尔福先生庇护。
　　玛莉的一句话让卢修斯改变主意，她问，“你把诺鲁切丢给了珀西·韦斯莱，德拉科在哪里？”
　　卢修斯顿时脸色大变，德拉科果然跟着来了，纳西莎到底在想什么，她难道不知道韦斯莱家今日必定“热闹”非常。
　　“我没有丢开他们。”维姬一边跑去南希身后，一边狡辩着脱罪，“我们是得到西西夫人允许才出门的，而且他也应该多多积累人生经验。”
　　“那他现在在哪里？”玛莉看着楼梯口，珀西独自站着，连再多一只猫都藏不下，她问，“你不会是把人丢在外面吧？你确定德拉科穿得够厚够多？”
　　想也不可能，那是个马尔福，德拉科再不成熟，马尔福也不会因为天气这点小问题把自己裹成个毛线团。
　　“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卢修斯急得站起来，然后在众人注视中叹气坐下，“你们都还不够年龄用移形幻影，韦斯莱不会有钱安置另一个壁炉，所以也不是飞路网，好像也不是用门钥匙，你们应该还弄不到那个，好吧，亲爱的维姬小淑女，请告诉我，这又是一个什么不为人知的魔法？”
　　“血缘定位。”维姬被南希和黑猫一起挡在一英尺之外，卢修斯的魔咒可以随时把她固定起来，所以她的态度变好了，“莉兹用过没问题，她是在霍格沃茨用的哟。”
　　卢修斯用眼神逼莉兹诚实，“听起来还不坏，你确定德拉科会用了？而且和你用得一样熟练？”
　　莉兹想对斯克林杰尖叫，难道老傲罗已经老年痴呆，再次把拷问韦斯莱的活儿丢到一边。她艰难地点点头，比起为韦斯莱家族壮烈试药的奉献之举，也许看马尔福的继承人出意外会比较轻松，虽然后者的影响和性质明显更糟糕，不过到这时候，她还是习惯性的信任自家的双胞胎妹妹干不出人命关天的恶作剧。
　　“那只是个非常简单的魔咒，他怎么可能出错。”维姬在马尔福的气魄下萎了一点，“额，不然就是你们的血缘不够定位……”
　　暗示马尔福的继承人可能没继承到多少马尔福的血缘，哪怕关键字在血缘之后的【特征】，也是会让马尔福暴跳如雷的说法，然而卢修斯并没有动怒的迹象，于是就更让人不安了，莉兹再怎么气恼，也不能眼看怀特史东家与马尔福结仇，她立刻打断维姬的话，“即使没有准确落点，也不会比遇到飞路网事故更糟糕，我可以保证，德拉科少爷应该就在附近。”
　　卢修斯不相信她，奇怪的是，他好像更期待维姬的意见，他看了她们两眼，正想说什么，这时候玛莉开口了。
　　玛莉问，“德拉科定位卢修斯，你定位的是……莉兹？”
　　这问题太怪了，难道这孩子忘了她们是双胞胎，连韦斯莱都忍不住鄙视她的分析力，不过总还有其他几位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秘密的线索。
　　维姬磨蹭着又往南希身边靠，“喔，反正我到达了，落点也很正，又没有失踪，还有什么关系？”
　　玛莉一副拉文克劳死了也研究的派头，“那诺鲁切又是定位的谁？你该不是让德拉科抱着它过来吧？”
　　维姬目光闪烁，“他老说自己是绅士，难道还要我亲自拿行李？”
　　南希生气了，“你怎么能把诺鲁切当行李！”
　　莉兹胃抽筋了，“猫也是有血统的，会干扰到魔法进行！”
　　卢修斯听懂了，震惊了，慌乱了，他盯着玛莉颤声问，“能保证安全，就在附近，对吗？”
　　诺鲁切在南希怀里朝维姬齿牙咧嘴，那种不似猫叫的怒声倒是很有德拉科扎毛时的风范。
　　玛莉轻轻摇头，完全不考虑现场有多少已经在遭受心脏病高血压中风威胁的老年人，“如果在之前取消把德拉科赶出去过圣诞的决定，现在你心里是不是能感觉好受点？”
　　卢修斯自然能听出这句话里隐含的意味，他似哭似笑的僵在原处，好像很难决定是扑过去掐着玛莉猛摇一番，还是瘫软到椅子里再起不能。
　　玛莉的头又低下去三分，声音更轻更软，“如果你之前有坦率跟德拉科说你很爱他才会那么在乎他的成绩，现在他无论身在何时何地，一定会感觉更宽慰坚决的。”
　　那个【何时何地】分明是用在被飞路网事故葬送到未知时空的倒霉蛋身上的，吓到的不只是卢修斯，连莉兹都心里发紧嘴里发干，“应该，应该不……”
　　卢修斯好像哭了，只是没眼泪，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看莉兹，“不用说了，我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怀特史东小姐。”然后是维姬，“纳西莎在你们出发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话？”
　　玛莉又一次代替了双胞胎姊妹，“不准进屋也不能和大家一起过节，与其这么郁闷呆着等假期结束，不如到外头走走散心，西西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让德拉科送维姬过来的。”
　　卢修斯不能再说任何了，他已经知道错了，而梅林却不再给他补救的机会。
　　玛莉不看他，看着无人的楼梯口，“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啊，越是生活在和平里，性格越是别扭。”她终于丢下最后一根稻草，“其实过来和我们见面也会难过吧，至少也会感到很尴尬，想要亲近父亲的儿子被推开，那位父亲却是在照看别人家的小孩，顺便处理别人家孩子的……”
　　“够了！”卢修斯别过脸去，幸亏在爆炸过的厨房那一方没人，“我很后悔，至少那句话是对的，节日该和家人一起度过，我想他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圣诞。”
　　维姬迫不及待地插嘴问，“不用继续在露天住窝棚？也不用被一群家养小精灵围着看？”
　　不仅是玛莉，连莉兹和南希都忍不住恶狠狠瞪维姬，而卢修斯只是点点头。他被突然的悲伤冲昏了头，不然至少能从维姬的问题里察觉到异样。
　　玛莉不想验证卢修斯还有多久能恢复理智，“你确定？”
　　卢修斯的声音急促而哽咽，“是！梅林在上！我的德拉科……你们还要我怎样！”
　　斯克林杰嘴角抽动，柏因兹女士也双肩颤抖，庞弗雷夫人的笑脸已经不仅像是做了个好梦。
　　而这一切忍住不要被人看到泪流满面的卢修斯都没发现，他正胡乱而快速地想着该联系哪些部门哪些人动用哪些关系布置多少赏金只要能换回爱子的平安。
　　“不，不用了。”玛莉宣布，她有点期待地看得莉兹心里发毛，“有没有马尔福不要紧，需要解决的事从一开始就是莉兹的事情。”
　　莉兹脚步不稳，维姬对她露出奸笑，南希又一次避开她的注视，她就知道有玛莉在，绝对别想把事情混过去。然而也有一种轻松感，比起一直提心吊胆提防着对方出手，反而摊开了说之后有种终于来了啊的决然感觉。
　　玛莉的声音太平静了，口气太淡漠了，简直让沉浸在失子痛苦里的卢修斯恨她，但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冒险和一只十一岁的林德沃姆争论人伦大义。
　　卢修斯想着必须赶紧发动人手，时间是搜救的关键，空间大师是救难的决定力量，他深呼吸，“我恐怕必须提前告……”
　　“真的是你！”一个声音从上头传来，打断了卢修斯，也再一次划破维姬很努力制造的一致气氛，“马尔福先生！你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啊！”
　　卢修斯想杀了说话的蠢家伙，但是他不能。
　　沃尔夫·祖尔格是个格兰芬多，也是马尔福的前任秘书，还领着他正打算不惜代价也要救回来的继承人。
　　“德拉科！你！你没事！”事到临头，卢修斯发现自己也只能说出这种没营养的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怀特史东的双胞胎在恶作剧坏心眼的事业上选择了比韦斯莱家的双胞胎更公正的立场。
那就是“除了自己，一个都不放过，对讨厌的人要下手，对不讨厌的人更要舍得下手”。




174

174、情义毒 ... 
 
 
　　有点文艺气质的格兰芬多说马尔福最会见风使驼，事实证明德拉科做得比他的祖先不差多少，他挑了个好时候到来，差点没把他亲爹卢修斯吓得当场心脏痉挛。其他器官用得更久的巫师有了之前的观察反而可以欣赏马尔福的表演，这么说对卢修斯不太公平，虽然实际上谁也不保证他的真心真意是怎么个样子。
　　于是卢修斯简直要恼羞成怒翻脸不认了，几乎是在看到德拉科从祖尔格背后探出脑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这回注定丢脸了，三分钟后，当德拉科为大家解释清楚不得不陪维姬前来的原因，他很肯定自己是被算计了。
　　看上去德拉科确实有必须跟着来的理由，维姬拿不动纳西莎准备的食物篮子，纳西莎偏偏一定要把那个送到卢修斯和玛莉手里，因为她坚持【他们在韦斯莱家吃不饱也喝不好】，所以德拉科只能发挥他的绅士风度了。
　　对于吃喝都不成的说法，维姬稍微表示了怀疑，纳西莎就问她，韦斯莱和马尔福能不能在一张桌子上饮茶吃饭。
　　维姬承认自己想象不了那个场面，更不要提德拉科了，他的胃口都被败坏了，只好承认母亲完全正确，原本就不是很坚决的两个孩子带上纳西莎的餐点和叮嘱就来了。他们没提别的计划，比如制造一个小事故吓唬吓唬卢修斯，或者此刻还没有，但那就说不通后来的发展了，而且也不符合纳西莎的性格。
　　然后，黑猫掉在珀西的床上，德拉科出现在祖尔格面前，他们勉强算是认识，交流起来没困难，不过因为德拉科的小心谨慎和祖尔格的热心耽误了早点团聚的时机。
　　维姬宣告来意的时候，德拉科在听祖尔格说他为什么在这里，维姬和姊妹们舌战的时候，祖尔格在讲还没从石化里缓过来的唐克斯的蛮不讲理，维姬满嘴外语惹得莉兹气急的时候，他们一起挖掘唐克斯与韦斯莱不得不说的故事。
　　再后来，卢修斯被误导沉溺失子之痛的时候，祖尔格在楼梯口偷着打量局势，德拉科在他身后小心保护着母亲交给他的提篮。
　　维姬颇为骄傲这一整个过程，“你看，我就说不会有事，连莉兹都用得来，其他人怎么会出问题？”
　　南希怀里的诺鲁切发出威胁的嘶叫，再一次死命挣扎着要扑咬维姬。比起这只记仇而聪明的黑猫，德拉科的平静更像是证明了他乐见事情如此发展。“当然，真不愧是传奇大师留下的魔咒，等以后熟练了，效果一定会更好。”
　　“你也不笨。”维姬炫耀地朝姊妹们咧嘴大笑，“莉兹第一次用的时候还没你这次效果好。”
　　卢修斯内心纠结，既为儿子的审时度势欣慰，被糟蹋了的慈父之心又不免含泪泣血。
　　莉兹想杀了她，但目前看来，把机会留给马尔福更好，“是啊，我可真遗憾【我们的血缘】不够深。”
　　维姬眨眨眼，“没办法，你的魔力水平又一直没法再提高些，不过还好有南希，只要她在，你就可以找回来。”
　　玛莉稍微叹息了一下，“不要欺负莉兹，她马上要陪着韦斯莱试药了，你也不想和马尔福一样留下遗憾吧，那么你现在就要对莉兹好一点。”
　　卢修斯觉得有口鲜血涌到咽喉处，他看自己数典忘祖的儿子，德拉科眼神闪烁地躲回祖尔格身后，祖尔格露出再熟悉不过的憨直茫然，他只好说，“还想耽误大家多少时间！你母亲让你带的东西呢？赶紧拿出来！”
　　维姬眼神猛然放亮，黑猫也暂时放下怨恨，南希嘴角明显上翘，玛莉饶有兴趣地与斯克林杰做眼神交流，莉兹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那位马尔福夫人可不像看起来那么贞洁贤淑不问外事。
　　纳西莎准备的都是食物，属于圣诞节的菜色，几乎就是装在精致食具里的整套大餐，分量足够马尔福父子、怀特史东家四个女儿和一只猫吃个痛快。
　　维姬看了一眼后就垮下脸，“我们没有桌子。”
　　南希点头附和，“也没有椅子。”
　　玛莉摆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气人表情，“莉兹，等下可以帮忙想办法吗？”
　　莉兹来不及回答，德拉科少爷眉头紧皱，“哪里都不干净，真要在这里吗？还是回家……”
　　维姬也皱眉，“你都和格兰芬多在一个大厅里吃了三年饭啦，哪有资格再挑剔不够干净就不吃东西！”
　　这句话刺激了所有格兰芬多，金妮气鼓了脸，罗恩直接叫起来，“叛徒！你当我们想和那个马尔福在一个屋吃饭吗？我都要恶心得吐了！”
　　维姬使劲翻白眼，“你倒是吐，只要你不怕被送去做检查！不知道鼠疫是什么的呆瓜！真恶心，韦斯莱和耗子吃睡都在一起！”
　　罗恩勇悍地冲进套里，“斑斑不是耗子！”
　　韦斯莱夫妇的表情分明是活见鬼了，“罗恩！”但这阻止来得太迟。
　　“你知道？”维姬又换上那副可以冒称玛莉的神情了，“韦斯莱原来早知道耗子是逃犯？真是有趣的消息。额，还是太恶心了，韦斯莱的儿子们原来都跟那个下流的逃犯睡过了。”
　　珀西脸皮抽搐，他情愿自己听不懂维姬偶尔冒出的猥琐大叔发言。
　　韦斯莱夫妇张口结舌，鬼知道那女孩怎么会突然跳出那种结论，比窝藏逃犯的指责更让人不好受。
　　莉兹深呼吸，她虽然不免质疑地看了查理一眼，但还是决定相信查理的清白，至少那时候他不曾把耗子带到他们的床上。“好了，维多莉娅……”
　　“不好。”卢修斯在韦斯莱的苦难里重新获得力量，“让德拉科学那个血缘定位……家传魔法没关系吗，还是说需要提供相应的……”
　　维姬打断了他，“马尔福才几个人？布莱克还有更深厚的血缘者存在吗？那根本就不是需要对大家保密的魔咒，那是个因为使用限制太多被淘汰掉的魔咒！不是只要二等亲三等亲够多就能用得很方便的！血缘什么的，不是靠保持纯血策略就可以维持相似度的哟！所以放心好了，我不会趁机要求马尔福为我们变牛做马的。”
　　莉兹不知道该盖住左边额头的黑线，还是右边额头的青筋，“维多莉娅，你的教养！你的礼貌！”
　　维姬反感大姐的吹毛求疵，“都说我是来寻仇的！我要轻装上阵，你就当我把那些用不到的东西暂时寄存在西西夫人那里了！”
　　卢修斯问不下去了，一方面是不确定格兰芬多的下限，另一个原因是德拉科不断用渴求父爱又惧怕遭拒绝的湿润眼神偷看他。
　　“好吧，谢谢你的慷慨，毕竟德拉科已经证明了他用得上这个魔咒。”他尽量给了德拉科一个慈和的凝视，但那孩子几乎是立刻举起食物篮子挡住脸，不是排斥他的视线，是一种非常可笑的误会，“我很高兴你们终究顺利到达了目的地，虽然过程让大家有过担忧……”
　　维姬简直要直接吐口水鄙视他了，“坦白说不好吗？只有你很担心，因为你是爸爸，这又不丢人，反正我不会笑话你，而且你看德拉科也很期待你说你好爱他。”
　　卢修斯没法再说话了，他做了个手势把德拉科叫到身边，摆出一副置身事外只管看戏的样子。
　　维姬觉得他们两父子都很没义气，尤其是德拉科，他想跟着出门的时候可没提不帮忙，不过她没直接说，因为纳西莎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希望德拉科和卢修斯相处的时候更自然轻快些】，她想应该给大家留点自己领悟的时间，所以她转而对莉兹说，“我不急，也没想留这儿吃饭，哪怕是吃西西夫人准备的东西，我可以等你先完事，反正韦斯莱逃不掉的，等他们两个被定了罪，我还可以找其他的寻仇，你看是你先来还是再等等？”
　　莉兹根本不敢看韦斯莱夫妇和他们那几个爽快的孩子，“维多莉娅·怀特史东！”
　　斯克林杰没忘之前的进展，而且在马尔福父子亲情大戏了结之后，对维姬的印象还提高了不少，即使她们是故意错误诱导让卢修斯难受得要死，结果却是让他更加小心对待亲子关系，同样是孩子的恶作剧，比起韦斯莱的蠢儿子们干的要有意义得多。
　　“她说得有道理，该先处理正事。”斯克林杰不想看维姬被狠狠说教，甚至有点抱不平，韦斯莱的那两个小混球还没被好好教训过呢，“莉兹小姐的提议不错，既然韦斯莱坚持是恶作剧，没有用毒药，那么就按照莉兹的提议，由他们自己来证明吧。”
　　双胞胎并不像莉兹那么坚决追求清白，乔治回头看父母，“妈……爸……”
　　韦斯莱夫妇转开视线，亚瑟声音颤抖着说，“该我去陪他们，怎么能让那女人一起试药，天知道她还有什么坏主意。”
　　莫莉抓紧丈夫的手臂，“不行，得留人，不然再有什么事，谁来保护孩子们。”
　　弗雷德的视线在查理和珀西之间来回打转，“哥……”
　　韦斯莱夫妇也看着成年的两个儿子，毫无疑问，如果韦斯莱夫妇必须保持状态应对以后的各种意外，那他们就是最该挺身而出陪着双胞胎弟弟面对危险药剂的人选。
　　珀西努力学着斯克林杰平稳身形，“应该感谢莉兹小姐，她还愿意为他们冒险。”他直视父母，“乔治和弗雷德早该受惩罚了，早点让他们知道霍格沃茨之外的世界没有任何人必须容忍他们，对大家都好。”
　　有人想为珀西鼓掌，但韦斯莱夫妇只是难过得要命，莫莉哭出声，她叫着，“珀西，珀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弟弟！”
　　然后他们就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查理身上，顿时让他感觉沉重压力。
　　莉兹只是冷着脸瞥了自己的未婚夫一眼。
　　那眼神里的冷意足够浇灭韦斯莱全家份的热切渴望。
　　莉兹确实什么都没要求，但查理的脑海里抽筋似的反复再现莉兹的那一眼，她的存在感突然无比强大，主宰了他的全部意识。　　
　　斯克林杰几乎多半辈子都在看犯罪分子和其家属的表演，他不耐烦地随便抓了一个，“既然你们不想准备茶水，那就直接喝吧！分量你们自己看着办。”他用一个狞笑震住韦斯莱们爆发的惊叫，“药剂师应该有担当喝下自己调制的任何一种药剂，何况你们坚持这是无毒无害的，记住，你们只要留下一点点就好，傲罗不贪图实物证据。”
　　亚瑟发狠地站起身，“住手！不！还是让我来！”
　　莫莉一边哭着一边扑过去打算把双胞胎抢走藏起来，她没忘了配合丈夫的宣布，“还有我！让我来！我们为人父母，怎么能眼看儿女受这种苦！”
　　维姬很乐和地看着韦斯莱们哭天抢地，玛莉和南希的不动声色也明显没包含什么爱与同情。
　　她们的态度让莉兹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查理欲言又止蠢蠢欲动的傻老二样子。
　　莉兹感到心烦，全部事情都是，尤其是韦斯莱连绵不断的噪音攻击。
　　然后她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不加在茶水里的话，就得直接从药瓶里喝，要是双胞胎先喝过她再喝，那真是……恶心加倍了，想想看，两个和耗子臭大叔一起吃睡过的韦斯莱！
　　于是莉兹静静走过去，拿起斯克林杰手里的药瓶，“我先来。”
　　没人阻止，斯克林杰尊重各人的选择，怀特史东的妹妹们也没有胡乱煽情的遗传，韦斯莱们包括查理都在和双胞胎死去活来的，莉兹很顺利悬空着瓶口喝下了三滴玛莉口中的【沉醉药剂】。
　　 

作者有话要说：亲情是毒，爱情也是毒，情义更包涵人间各种JQ非JQ的交际，全都是能伤人致命的毒。
所以只有六亲不认天绝地灭的孤家寡人才能无牵无挂自在横行啊。
……因为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在元旦前为莉兹的故事结局，眼看期限到了，我反而淡定了。
这种淡而处之没皮没脸的心态也是克毒利器，呃，总比称孤道寡强上一点吧！




175

175、扑踏推踩 ... 
 
 
　　纯药剂的滋味很淡，完全没有酒精的味道，然而正如玛莉为它取的名字，莉兹毫不意外地沉醉了。
　　莉兹眼神发直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只听到自己心跳如打雷，而其他噪音却都变得遥远恍惚。
　　视力是正常的，斯克林杰对她说着什么，接着祖尔格察觉了她的异样，他跑过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慢动作。
　　甚至比以前更敏锐，所见到的令莉兹想大哭，她等着，却等不到查理的一个回头牵挂，珀西已经看了她三次，连韦斯莱两口子都朝她翻过白眼了，金妮更是一刻不停用眼神诅咒她不得好死，但是查理不看她，在说话的间隙都不曾想起她，他可真无情，难道他不知道她是为了他才服下这剂药。
　　莉兹慌慌忙忙地转向自己的妹妹们，寻求温暖和支持的渴望战胜了纤细卑微的自尊。此刻怀特史东家的女儿们正与马尔福父子做着交流，至少看起来是那样的。比起韦斯莱的冷淡无情，她们更有不关心她的理由，两边正好都是装模作样的好手，况且又不是第一次配合。
　　不过玛莉仍然在她视线投入的第一时间送上微微一瞥，维姬心有灵犀地马上做了同样的动作。另一边的南希和诺鲁切一起露出小小虎牙微笑，闪耀在他们眼睛里的那抹光彩，绝对不是偷看到秘密的窃喜，而是终于看到预告中好戏的满足感，很邪恶，就算不穿巫师长袍，她和那只黑猫也能当【女巫】的代言人。
　　感觉敏锐引发了感情脆弱，莉兹绕开意识里那些巨大的白色空洞，混乱地想着被玛莉和维姬鄙视了，她们真没人情味儿，爸爸会哭的，还有南希是个大骗子，她才不是人畜无害的赫奇帕奇，她是会挖好陷洞在一边看人摔断腿的坏獾子。
　　在妹妹们那里也没得到安慰，虽然有心理准备，莉兹还是难过得要死，她又是独个儿了，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一路坚持到这里？
　　莉兹深深凝视亲人与爱人，用力到希望眼神能烧痛他们，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巫，连韦斯莱火焰似的红发都没点着。
　　有一两个韦斯莱回避那道强烈的目光，另外一两个在那目光中热血再烧，那都不是莉兹的期待，查理始终只看着乔治和弗雷德，连韦斯莱夫妇的暗示都没能动摇他的坚决。
　　怀特史东的女孩们（包括宠物和保护人，但不包括长女莉兹）组成一副漂亮可爱的画面，和大部分笔墨无法描绘出的美丽图画一样，莉兹的目光只能在最初和最强烈的一刻令画面稍微停顿，却没法摧毁或者改变那种不真实的做作和谐之美。莉兹想如一个文雅的韦斯莱似的嘲笑那种美好华而不实，又担心他们讽刺韦斯莱连开花的能力都没有，因为他们说的都对，所以才格外让她不能忍受。
　　于是莉兹沉浸在两种极端的情绪里，感觉人被分成两半，其中一个要求忠贞于自己的血亲姊妹，维护生就所在的那个阶级千百年来所尊奉的道德和行事标准，另一个则将人推向早已选定的未来所属，要她快些降低要求好溶入那个看起来更自在的血脉。
　　莉兹恍恍惚惚地想着该怎么办，查理的关心未必能抵得过她的全部亲人，但是此刻连查理都失去了的她，又该怎么去对妹妹们要求亲情和安慰？她想到自作自受，又想到有因有果，想到左右为难，更想到进退不得……
　　祖尔格及时抓住莉兹，在她浑身发软倒下的一刻，斯克林杰距离她其实差不多，不过他没动，一早摆出一副【我不想多事被人攻击】的糟糕姿态。除了莉兹，其他人都不在乎老傲罗的态度，祖尔格更是和平常一样神经粗条到一次只能想一件事，他几乎要把莉兹的手臂扯断，因为他在先动作了后才突然意识到用身体支撑她不合适，他像丢开什么脏东西似的把她甩开，却还将她的手臂抓在手里以便她不至于倒地不起。
　　莉兹感到一种古怪的钝痛，然后耳边响起祖尔格大嗓门，声音扭曲而空洞，有限的一部分听出来的词语，组合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听不懂索性就不听了，她只是在心里有点好笑地想着这位这辈子看来是光顾长个子了，虽然查理长得也不怎么高，但他的魁地奇技术比祖尔格强多了，不管在学院杯的战绩如何，足以证明他努力过后也是有用脑子的。
　　如果能读到莉兹的想法，祖尔格会干脆扭头离开不管她，而查理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跑来拯救她，不过之后一定会拼命证明他是个聪明可靠的男人，哪怕他不是很愿意自动自发凡事多想想。
　　莉兹朝查理的背影咧嘴笑，那是种难以说清的得意，她确定就是那样的，因为她了解他，甚至比对自己更有把握，这正是她选择他作为人生伴侣的重要原因之一，以前她从没想过要把这个告诉他或者别的什么人，但今天不一样，她的血液里有东西在沸腾，流过心脏的时候会冒起一连串热烘烘的上冲力气。
　　祖尔格被莉兹的笑容吓到了，差点立刻把她的手臂丢开，事实上他只耽误了一点哆嗦的工夫，这点停顿足够莉兹抓住他大笑起来，他不禁叫起来，“你吓到我了，莉兹！醒醒，莉兹！快跟我们说你没事！”
　　这一次莉兹还是没听明白，但有动脑子，她胡乱纠紧他的衣襟，“我？说？怎么？”
　　祖尔格被勒得喘不上气，偏偏莉兹力大无比，在翻白眼倒毙之前，他连着韦斯莱的名字骂了个脏字。
　　卢修斯本来不想理会，但德拉科少爷处在对一切未知都十分好奇的年纪，他敏锐地对那个稀罕的字眼表现出兴趣，强烈到卢修斯不得不堵住维姬的耳朵和嘴巴，还要一边用眼神关怀玛莉的状况，生怕怀特史东教授夫妇会不要两个满口脏话的小女儿了。
　　玛莉回以微笑，“该有人去照看莉兹。”
　　马尔福阁下挑起一边眉毛，他的笑容光彩照人，“一个非常恰当的提议，以怀特史东的立场。”
　　小马尔福抽了下鼻子，他的笑全都锁在眼里，“但不符合马尔福的立场，她是有主的……”
　　玛莉立刻垮下脸，对卢修斯说，“补充建议，没有达成承诺的要惩罚，利用别人家姊妹出行减少惩罚的要加倍惩罚，按实际时间折算到下次假期去。”
　　卢修斯点头，“听上去很不错……”
　　德拉科急了，“我的意思是伊丽莎白·怀特史东已经做出选择了！”然后立刻被一堆人瞪得明白自己的解释是错上加错，“随你高兴了，我以为，你们是来阻止的。”
　　查理用简直不可原谅的缓慢，应对着祖尔格的垂死嘶叫，他至少拿眼神戳了小马尔福三次才过去把老同学从自己未婚妻的手里救下来。
　　除了最初腿软的几秒钟，祖尔格连就地咳嗽都忘了，他立刻判断出马尔福身边最安全，哪怕还有怀特史东家的小姑娘们，他仍然选择了相信以前的上司，只是一眨眼，已经撞撞跌跌地匍匐到了卢修斯和德拉科之间。
　　与此同时，莉兹傻笑着把查理掀翻在地，在韦斯莱愤怒的惊呼声中，一只脚踏上了查理的胸口。
　　查理·韦斯莱不敢面对父母妹弟，他将脸扭向另一侧去便宜外人，如果纳西莎在会说那表情有些眼熟，可她是个有教养的淑女，才不会当众说好像【似哭似笑脸皮抽筋】一类没水准的话。
　　韦斯莱最多愣住了半秒钟，然后就抢先空后地宣战顺便【问候】怀特史东的祖宗先人们，莉兹的回答是，“吵死人！都闭嘴！”
　　斯克林杰没能抢先，庞弗雷夫人突然叫唤开了，吵得柏因兹女士差点滚到地板上，她要大家都冷静，可能是用字太婉转了，没人理会她，于是她又说大家不该动手，这简直太可笑了，连莉兹现在也只是用到脚力而已，所以她面色不善的表示，“真烦人！快住口！”
　　马尔福父子在无人注意的瞬间一起捂脸，德拉科自语着好厨子常见好秘书稀罕，卢修斯不喜欢这种略显粗糙的表达，但他赞成这看法，莉兹的行为太丢人了，令他担忧会给玛莉和维姬造成心灵冲击。
　　怀特史东家的孩子经受住了，她们表现得比任何初入社交界的淑女都要好，连最没保证的维姬都能视而不见脸色毫不动摇，那种表现让马尔福的骄傲受了一点刺激，因为卢修斯刚想抓紧时间表达一下关怀，维姬就用鼻子对德拉科的教养表示了疑问，她一边哼哼一边自言自语，“在自家院子里搭帐篷独自过节真的不能算惩罚啊，我就说是这样没错，对察言观色一点帮助都没有，啊，人情世故那种东西真是太难了，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只能让家长费心了，不然连传承也很难……”
　　德拉科没忍住，“我的未来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快点想法做好自己的事要紧！”
　　莉兹讨厌那个少年尖锐的声音，那种频率刺得她头痛，“听不懂还是没听到？！”她稍微用劲踩得查理胸骨咯吱作响，“我让你们都闭嘴！”
　　查理痛得发不出声，德拉科眼睛一亮，他好像发现了其中的关联，他偷笑地确认，“为什么我要听你的？你没有使唤我的权力！”查理的胸骨果然发出更大响动，那种骨头受到挤压慢慢碎裂的感觉真是无法形容，德拉科很高兴自己能最先发现莉兹现在受不了他的声音刺激，控制不住践踏韦斯莱出气。“还有其他人，你以为你是谁？魔法部最普通的低等职员，一个非纯血的单身女巫，你凭什么下命令？”
　　莉兹没回答，她不是那种有胡说八道天赋的类型，她眯着眼摇晃头颅，脚下的查理忍不住痛叫出声。
　　庞弗雷夫人抽出魔杖，面色严肃得近乎死硬，不知道是打算救人还是拼命。
　　卢修斯适时地朝斯克林杰致意，“年轻真是不坏，对吧？亲爱的莉兹和德拉科从一见面就投缘，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热热闹闹的相处。”他转向整理好状态的女司长，“这就是年轻，让人怀念啊，亲爱的莉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秀秘书，在各方面都带给我和我的家庭良多帮助，感谢我们的福吉部长，他有一双在沙砾灰烬里寻到宝石的慧眼。”
　　柏因兹女士微笑着接受了这可耻的谎言，“马尔福应该享用最美好的，我们的部长一直在努力让大家满意。”
　　德拉科不高兴被父亲用一句话一个笑脸夺走风头，“真没用，韦斯莱！”这是对查理说的，对莉兹自然更不会客气，“回答啊！怀特史东！还是说你未嫁就已经从韦斯莱那里学会了胡搅蛮缠满嘴胡话！”
　　莉兹跟不上他的速度，更无法逾越少年的高频率尖声，她在令人烦躁的迷糊里感到了很多，来自韦斯莱的敌意，女士们的笑意，马尔福的坏心眼，一些不知来源的恶意，还有查理的深深痛楚，一切又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坚持。
　　“不……是有的，一定有……”莉兹的眼神渐渐迷茫，却不涣散，“我知道，我记得，我确定的……”
　　德拉科发出一个自以为高贵的鼻音，他仁慈给她机会，“什么？你说什么？对大家说出来！”
　　卢修斯从来不是对自己人赶尽杀绝的恶人，“注意你的，礼貌。”他咳了一下，“那是一位选择了为蠢货受难的女巫，至少她有信念。”
　　莉兹打断德拉科的配合，她丢下查理，差点扑倒马尔福，几乎凑在他鼻尖上大叫着，“我可以！当然可以！因为我知道你们的秘密！每个人的！你们都有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因为严重体力透支，导致旧病暴发，尿血得很厉害，但是有一些活儿放不下，只能把所有精力都用于应付了，因此南希和黑猫的一起穿越重生一起净化救赎一起长大成人的故事也推迟了，不过最近都不会有这么赶的活儿了，我会在不尿血腰痛而毙的前提下持续写完故事的。




176

176、天生一对 ... 
 
 
　　“是啊，秘密。”卢修斯笑得让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不高兴了，“亲爱的莉兹，人人都有秘密。”
　　莉兹没想那么多，“反正现在是你没拿到我的秘密。”
　　德拉科的愤怒更有道理，他被莉兹差点扑倒，虽说是差点，但随后还是因为惊吓过度软在地上了，现在他爬起来，找不到理由不报复，“你以为自己能永远都没有秘密吗！”
　　莉兹不在乎，“只要现在没有就行了。”她对德拉科笑，“直起腰啊，我的好少爷，你没吃饱饭吗？”
　　卢修斯成功控制住了情绪，“你的意思是，完全不考虑以后吗？”他制止了气头上的儿子，“亲爱的莉兹，以你的智力，你该知道这样做并不合适……”
　　可惜莉兹确实是那样想的，“为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她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马尔福的话头，“别再叫亲爱的了，我们没那交情，不管你打算干啥，最好别扯上我，你是雇了我没错，但我也干了报酬相当的活儿。嗯，我不信你真的认为我聪明，不过我一点都不介意，我也没觉得你是良善的好巫师，所以你不欠我什么，突然示好我不习惯，会担心你想骗我替你去死去死。”
　　卢修斯没法继续笑，德拉科本想反扑咬死莉兹的，但其他人都面色古怪的盯着他们，他面对那种压力干不好太难的事，也只有默默忍耐了。
　　韦斯莱为之一振，他们从来都不惧怕直言不讳，更欢迎豪爽流利地口才，只要是针对斯莱特林特别是马尔福的，他们全都能以博大胸怀对待，尤其是能成功让马尔福大失面子的，他们恨不得那种勇武能烙印在自己的血液里！
　　莫莉立刻就收起了为可怜的查理流下的眼泪，亚瑟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尝试接受这个讨厌的泥巴种做儿媳，珀西对于挽回自家形象已经无能为力，索性以钦佩的眼光看莉兹一个都不放过。
　　没有赫敏，罗恩永远慢半拍，“妈！爸！”他叫得活像在面对巨怪，“那个女人在骂马尔福！她把马尔福骂哑了！他们吃错药了吗？”
　　金妮和韦斯莱双胞胎一起把他往地上按，随后的韦斯莱都没赶上，罗恩在家暴下挣扎，“啊呜！妈！你们都吃错药了吗！谁干的！我不要！啊！！！”
　　“快停下！乔治！弗雷德！罗恩是你们的小兄弟！韦斯莱家没有不友爱的孩子！”
　　“我不允许！住手！金妮宝贝，罗恩是你的哥哥！”
　　韦斯莱家的孩子混打成一团，他们父母的制止更像是在其中增加一股混战势力，只有珀西打定主意要旁观，即使这样也难避免一再被亲人们提及，他们说他没血没泪没有爱。
　　珀西深深叹息，他还是有点在乎被说成是冷血弑亲狂，便走过去扶查理。
　　斯克林杰嘴角抽搐，他不再看韦斯莱，因为他们闹起来总是要一阵才会收场，他尝试安慰马尔福，用眼神转告着一个意思——有韦斯莱的表现作为对照，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形象——但效果并不好，卢修斯一副深受打击的憔悴样子。
　　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不是自愿，是柏因兹女士【希望】她放松下来的，这是个好理由，至少维姬觉得很好，她也这么劝说马尔福来着，结果德拉科差点被气哭了。
　　维姬说，“最好别跟傻瓜说理，他们的智力上限已经提高不了啦。没事别和粗人比大小，你才多大年纪啊是拿火柴比蜡烛吗。千万别和酒鬼说人情世故，莉兹明显就是喝傻了嘛，你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她只要再睡一觉起来，保准什么都忘了。所以放轻松，省点力气，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我才没有！”德拉科真想把她丢到韦斯莱那边去，“胡说什么啊你，饿昏头了吗？”
　　维姬不愧是莉兹的妹妹，“就是饿了才叫你啊。”
　　玛莉也笑着说，“我也想看看西西都准备了什么。”
　　德拉科可以鄙视成日叫没吃够的维姬，但他不能对玛莉长出连接虫洞的胃提出任何意见，因为玛莉不仅是个斯莱特林，还是个可以把血统骄傲全都转化成报复心的怪家伙，他在帮她敲斯内普闷棍的时候就选择了立场，不是受了要挟，而是那时候就已看清自己比不了玛莉做得更像斯莱特林，为了达到目的，他或许可以断一两只手指，却没法和玛莉一样拿小命冒险，不管那时候她是否有把握全身而退，他想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得如她一样。
　　卢修斯注意到了儿子的动摇挣扎然后是放弃式的顺服沉默，即使是马尔福，这种心态也出现得未免太早了点，如果不是韦斯莱家太不适合交谈，他一定要儿子坦白交代，或者什么都打听不到，因为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在他考虑的同时，德拉科已经按照维姬的要求，开始给她们展示母亲交给他的野餐篮子和里面的食物。
　　南希和她的黑猫让出椅子，维姬搓着手让椅子变形，德拉科提醒她二次变形需要高等级，玛莉在变形快要结束的时候摸出一个带喷头的药瓶，然后维姬把变形出错的责任都推给德拉科的突然怪叫，她们罚他去给新变出来的长毛毯喷药水。
　　卢修斯觉得头痛，德拉科似乎没法在怀特史东家的女儿面前占上风，又有点好笑，虽然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样子，但总算德拉科和她们相处得还好，所以他只说了一句，“小淑女，允许我也加入吗？”
　　南希不说话，玛莉似乎没听到，维姬很宽大地朝他招手，“一起来，一起来，你也喷点消毒液。”
　　虽然感觉消毒液不是什么可亲的玩意儿，但马尔福已经没有选择。
　　一分钟后，他们就开始在韦斯莱的屋檐下野餐了，西西准备的食物算得上丰盛，但玛莉包包里的道具更是齐全得像是打劫了超市，她拿麻瓜造的消毒液清理环境，又拿麻瓜造的防脱毛坐垫给黑猫，接着是麻瓜造的不锈钢餐具，同样是麻瓜造的快热水壶，麻瓜造的折叠奶酪擦子，麻瓜造的合金椒盐套瓶，麻瓜造的口气清新剂，麻瓜造的清洁便利巾……
　　卢修斯没能一直拒绝下去，或者根本就没想到拒绝，即使维姬没有突然一本正经地跟他保证这里用到的每一种道具都是经过她们改造过的，保证用上了巫师的技艺，绝对不是随便就能在路边商店买到的东西。他在玛莉拿出猫用坐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应该配合，而不是说一些令姑娘们扫兴的话，因为玛莉没有在包包里掏，以后也没有了，所有东西都是突然出现在她手里的。
　　于是马尔福只能说，“是我的荣幸，能得到小淑女的款待，唔，全都是好东西，实用而且……漂亮。”
　　姑娘们笑了笑，连南希都没忍住，维姬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才说，“玛莉的厨艺不行，我觉得南希做的最好，不过就算你说我们都很好，也不会请你到家里吃饭的，因为得爸爸妈妈说了才算。”
　　注意到玛莉小把戏的不仅仅是马尔福，斯克林杰忍了三次，终于没能控制表情，他笑得让金妮不敢哭闹，让罗恩忘了正在被家暴，乔治一手指差点戳倒弗雷德，莫莉紧张得把亚瑟的手臂都掐紫了。
　　相比之下，女士们多么镇定，庞弗雷夫人掏出一块亚麻色手帕擦汗，柏因兹女士拍拍手轻轻笑出声。
　　亚瑟突然喊了一嗓子，“你们是从哪儿搞来这些的？”他眼睛发直地盯着那堆麻瓜制品，特别是包装鲜艳材质闪亮用途不明的那些，“这么多！那么多！小瓶子是什么？那个留着虫眼的是什么？还有自动蒸汽是怎么弄出来的？”他兴奋地指尖发抖，“很有趣！很漂亮！都是怎么用的？快说说！真的都是麻瓜制品吗？”
　　柏因兹女士大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现在轮到庞弗雷夫人轻笑着为她顺气，然后用同一条手帕帮她擦擦嘴。
　　马尔福的反应除了惊讶就是厌恶，惊讶的是为韦斯莱居然附和了卢修斯的意见，厌恶的同样是这件事。
　　除了莉兹，怀特史东家的女儿们仍然表现良好，莉兹在一阵大喘气之后，捂着胸来到亚瑟面前。
　　亚瑟正以极度沉迷者的状态朝马尔福的临时野餐会前进，到最后，他似乎都没明白莉兹怎么突然到了他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莉兹眯着眼看他，心里对这个【未来的法律上的父亲】一点敬意都生不起来，“走开！”
　　查理和另一个人一起叫，“莉兹！不要！”另一个人是斯克林杰，他时刻不忘奥罗的职责所在，他不能眼见又一桩恶性犯罪发生，“伊丽莎白·怀特史东，你不能！”
　　莉兹用一根指头把亚瑟戳得站不起来，“不要靠近我的妹妹！”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远古巨人女战士，“你是一个没有荣誉的男人！你没资格接近玛莉、维姬甚至是南希。”
　　从普遍做人的角度上来说，莉兹的话没错，亚瑟·韦斯莱或许是个好人，但他甚至没能力养活老婆孩子，工作也毫无建树，绝对不是那种值得深交或者得到敬重的类型。即使是斯克林杰也不能为他辩解，亚瑟以前不算是有多么突出表现的傲罗，现在也不是一个工作能力优秀的下属，至于说不贪污和构陷下属，那是建立在不严格监督和下属唯一的严峻现状上的，而且按照他老派的教养，一个男人不能养家糊口着实要比贪污和搞阴谋更令人看不起。
　　庞弗雷夫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韦斯莱的孩子们倒不是不聪明，但还说不到天赋杰出，距离天才评价更是遥远得很，或者韦斯莱夫妇认为孩子活泼好动是优点，其他人家尤其是养了几个女儿的人家多半会避之不及，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马尔福的出现，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绅士，当然会阻止自己的下属因为年少无知为爱情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柏因兹女士某种意义上是属于马尔福那个阶级的，即使她对自家的源流还没那么有信心，但她在魔法部的地位已经注定她必须属于金字塔最高的那一圈了，她自己可以把偶尔降低标准结交韦斯莱当成生活调剂，却不希望自己的后代里出现和他们一样的存在，一想到家族里出现如此生猛的败家子，她唯一的想法是【还不如早点全都战死反而比较体面】。
　　珀西咬住嘴唇，之前他只是觉得莉兹很美很疯狂，现在他有点真心尊重她了，她还是很漂亮也很疯狂，但她说出了他从不敢说出口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查理配不上她，韦斯莱家任何一个儿子都配不上她，她比他们都要勇敢。
　　查理咬紧的是牙关，而莫莉在冲他尖叫，“查理！你就看着你的父亲这样被人追上门来羞辱吗？！”
　　莉兹转向她，一边举起那只放倒了亚瑟的手指，一边笑得足以让黄脸婆去上吊，“住口！不知廉耻的冷血女人！你这辈子就只会想到利用男人去帮你做事吗？”
　　




177

177、纤毫毕现 ... 
 
 
　　维姬满脸惶恐，“莉兹真的是在说韦斯莱的婆娘？！”
　　卢修斯没吭声，差点把手里的茶水打翻，脸上写着同样的疑问，眼里充满探究的兴味。
　　德拉科用鼻子嘲笑畏缩的大人们，也只是如此，他没敢抢在父亲之前发表意见。
　　那些被嘲笑的巫师，随便哪一个也比马尔福少爷年长，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不够老，才没能超越世俗的审美，好配合莉兹的发言。
　　维姬没等到回应，南希在和怀里的黑猫咬耳朵，玛莉摸出银刀给石榴去皮，莉兹一脸正义凛然，对任何人都是，她用最坚定的眼神一一逼退质疑者，“你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
　　“哪里都没对啊！”维姬跳下椅子，俨然又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寻仇者维姬了，“莉兹你到底是被人敲了后脑？还是眼睛坏掉了！那个女人就在那里，大家都看得到！她横着看能顶你三个！一开口上下赘肉都会抖的！就那张脸！那个躯壳！还有她穿的都是什么啊！她的这一窝孩子又穿的是什么啊！这样的女人，是不是不要脸，有没有血很冷，我是没办法一眼看透啦，但是你要说她让男人为她做事，就那个样子，胡说也不是这么鬼扯的啊！”
　　莉兹盯着亚瑟看，其他人也就跟着做了，亚瑟被盯得背后发冷，一肚子有关伟大真爱的宣讲突然卡住了。
　　维姬来回打量他们，对这种眼神来去的把戏厌烦透了，主要是大家又把她晾着了，于是她做了大部分格兰芬多会做的事，她跑去找玛莉寻求技术支持，“把那个给我。”
　　玛莉凭空拿了一块木板给她，笑容突然深了一点，让注意着她们的人都暗叫不好。
　　维姬把木板拍到莫莉面前，却是扭头对莉兹说，“纤毫毕现自动调距微观不走形美容镜！好好照照看！我说的对不对！”
　　莫莉当然不会看那面镜子，确切说是里面的自己，她气得直哆嗦，她是不够美艳娇媚，青春年华也已不再，但她作为女性的尊严还在，“亚瑟·韦斯莱，你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侮辱！查理、珀西、乔治、弗雷德、罗恩，你们就是这样看着可怜的妈妈被欺负！金妮……”
　　被叫到名字的金妮·韦斯莱小姐好像挨了一刀，再度嚎哭起来，她很认真想打破自己身体制造声音的极限，她的母亲不赞成，所以立刻丢下自己受到的侮辱，跑去抱着小女儿心肝宝贝的安慰起来。
　　在一边的罗恩有点嫉妒了，哼哼唧唧地嘀咕了一句，他的双胞胎哥哥马上眼珠一转，在他们一边叫小罗恩吃醋了一边再次去扑打罗恩的时候，珀西把他们两个踹翻在地。
　　斯克林杰对韦斯莱家的老三有点刮目相看，会用锁腿咒又会从背后出脚的巫师不少，但能把握节奏到这种流畅程度的罕见，他不由自主看向亚瑟，想着如果亚瑟有意跟他提，他也不是不能考虑让亚瑟的儿子在二楼得到一个职位。
　　亚瑟的研究之心怎么会被歇斯底里的泼妇之流干扰，他跳到维姬面前，贪婪地把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立刻就忍不住提出，“这个是美容镜？能把鼻毛和黑头根部都看得清清楚楚，别的部位都可以，效果真太棒了，你们是从哪儿弄到的？把它给我，不，我是说交换，好孩子你想要什么？”
　　斯洛克林杰差点被气得学珀西踹翻他，莫莉也很气，因为维姬翘起小鼻子，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腔调说，“不换，你家的金库里只有一个金加隆。”
　　亚瑟急得直冒汗，“除了钱，可以用东西啊，你想要什么，好孩子，你说什么东西都可以！”
　　维姬的小脸突然变得严肃，“莉兹说得对，你是个没有荣誉的男人。”她直接面对了莫莉母女的怨念，“而你确实是冷血的女人。至于其他，好吧，就这样了，我没心思了。”
　　说完维姬扭头跑了，镜子也随便丢还给玛莉，她自己坐到南希身边，很散漫地要姐姐帮自己拨石榴。
　　大家的感觉都是有点摸不着头脑，斯克林杰是，柏因兹是，庞弗雷也是，唯一有点明白的是马尔福。
　　德拉科首先勾起嘴角，不声不响把自己剥好的一碟果实移到维姬面前，维姬毫不客气地拿起勺子大吃。
　　卢修斯看到了儿子眼里的快活，玛莉眉宇之间的一丝感叹，然后是南希几乎到唇边的无可奈何，他感到自己已经抓到了关键所在，只不过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被拒绝的亚瑟失魂落魄，不过当他看着镜子消失在玛莉手里，目光所及都是闪亮亮的麻瓜未知造物，研究之魂再度人熊熊燃烧，他又不由自主朝着那里走去，甚至是两只闪亮马尔福的存在都无法阻止他求知的征途。
　　一时间，亚瑟玩物丧志了，莫莉被气顶着了，斯克林杰在观望局势，柏因兹不能冒然下手，庞弗雷希望人人和谐，马尔福在寻求答案，所有有能力和有理由发动攻击的成年人都消停了。按照年龄再往下，查理不知道该怎么对莉兹开口，珀西在后悔自己刚才暴力了，莉兹下定决心下面不管是谁敢出头一定要咬住了往死里整……
　　后知后觉的罗恩再度打破僵局，他指着那条野餐毯子又叫又跳，“那是什么！你们看到了没有？不是马尔福，是她做的！没错就是她！绝对是她！”
　　珀西很痛苦地扮演着【韦斯莱唯一有常识的人】，“住口！罗恩！不要用手指人家！”
　　罗恩已经忘了珀西的暴君手段，“她是一年级，那个斯莱特林小鬼，她只有一年级！刚才那个，绝对是她用了魔咒，不然东西怎么会不见的！在校外乱用魔法！！她犯法了！”他越说越激动，里面又有些莫名的兴奋，越到后来简直要忍不住发笑了，“她不是纯血，不是混血，麻瓜，是啊，家里没巫师！啊哈，斯莱特林不教你别犯法吗？很快就会知道了，犯法啊！不，很快就有人要来抓你了！叫你犯法！”
　　没有人开口，除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之外，也不会有人会在此时提醒眼前这个可怜的男孩，现场就有奥罗头子和法律执行司的女司长在，他们不会连一个十一岁小巫师有没有犯法都分辨不出来。
　　事实上连韦斯莱夫妇都为儿子的巫师常识水平震惊得哑口无言。
　　珀西更是羞愤欲死，他压低声音要求乔治和弗雷德立刻去把罗恩弄走。
　　罗恩没有对哥哥表示顺服，哪怕双胞胎威胁说要把他变成蜘蛛，他大叫，“我不走！为什么！我就是要看斯莱特林被警告！为什么单子还不出现！魔法部没人在值班吗？不要拉我！我不走！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她就是在校外用魔法了！你们都看到了！我不信！她一定是把魔杖藏在袖子里了！她就是用了！她就是犯法了！为什么要包庇斯莱特林！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莉兹让世界再度恢复了低分贝，她突然出现在罗恩面前，不管是不太认真拉罗恩离开的双胞胎，还是认为自己占据了道理和正义的罗恩，都被在近距离出现的那火焰般的美丽和气势震住了。
　　“你是个卑贱无知的蠢货，不靠着别人就一事无成。”这话让罗恩不再反抗。
　　“而你们卖弄小聪明，哗众取宠。”乔治和弗雷德没有反驳，眼神里的不满让他们得到更多，“欺压弱者假装是赤子之心，面对强者装傻卖乖，终究惹火烧身，不得好死。”
　　这几乎可以算是恶毒诅咒了，比起对韦斯莱夫妇的说辞更加尖锐得足以割伤人心最隐秘的丑恶。
　　珀西再一次没有忍住，查理支撑身体走过去的时候，他抢在了哥哥前面，只是半步。
　　莉兹对他们的态度也没啥不同，她甚至都不会多看走近的查理一眼。
　　“你惯常虚张声势，其实内心迷茫，不知对错。”珀西后退一步，脸色如岩，“奢望牵绊太多，放不开丢不下，出人头地太难。”
　　查理走在了最前，抛开了其他人，只有他那么接近地面对莉兹，她异常坦然地迎接着他，哪怕是他浑身颤抖了，每一步都沉重不堪，牙关的响动活似地狱犬的餐前低吟，不知是为愤怒还是绝望。
　　莉兹没有因为是他而改变，“你……”
　　查理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今天唯一一次他表现得正像是个韦斯莱，“你不要说！让我说！”他的声音洪亮得足以唤醒在地下睡去的龙，亲耳听到这个声音的任何巫师都不能再说魔法部不够知人善用，韦斯莱家的次子确确实实是个适合与龙混在一起的人物，只不过这样的声量用在生活里必然是一种困扰，比如说他紧接着提出的问题，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甚至是一贯慢半拍的罗恩都隐约感到这不是个完整的问题。
　　有些话查理很难说出口，因为那太痛苦了，但大家都明白他想说的是——既然你这样看不起我的家人，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莉兹并没有因为查理表现出的痛苦退让丝毫，她几乎还是笑着，用和之前并没有不同的声调回答，“你不要说，让我说。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说完了，现在我可以说话了？”
　　突然间，马尔福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排斥这桩婚事了，至少他确定，不管是西弗勒斯还是他自己，甚至是那只狼人，都不会成为适合莉兹这个女人的好伴侣。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的家人，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这是个好问题，可惜似乎除了韦斯莱，其他人都没机会这么问。
哈利不会问，因为他是最看不上佩妮那一家子的，至于他父母，呃，格兰芬多们会允许他和对此有不同意见的女人和他结婚吗？
德拉科不会问，斯莱特林教养之下的女人知道怎么辩证对待婆媳关系，就算是娶的金妮，他也不会蠢到把这种问题摆到桌面上。
纳威不会问，问之前存疑的生物就会被隆巴顿老夫人流放到埃塞俄比亚去了，因为一定是妄图败坏她孙子的坏女人啊。
布莱斯不会问，花花公子也是有游戏规则的，而且不要小看黑寡妇妈妈的小宇宙喷发。
诺特不会问，娘亲早死了，爹亲准备把阿兹卡班坐沉，貌似都不是好人，问了给自己添堵找恶心啊。
斯内普……他没家人，死了的都不想提。
小天狼星……他也没家人，死了的他都看不上。
卢平……他和家里断绝关系了，没死等于死了。
卢修斯……他已婚，家里长辈都没了。
斯克林杰……确定保证发誓不是傲罗的刑讯课程练习？
迪戈里……他已婚。小的那个塞德里克是好人，没结婚就挂了。
福吉……貌似已婚，不过家里也貌似没人了。
邓布利多……谁要和他结婚啊！口胡！别扯了！结婚不是找爹更不是找爷爷找太爷好吧！




178

178、我需要 ... 
 
 
　　查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于是莉兹说，“我需要。”
　　马尔福假笑得很投入，这种暧昧的真话总能教人莫名欢喜，尤其是在这种不恰当的时间与地点，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要看韦斯莱再度爆出无法理解的奇怪想法，以纯娱乐的心思来看，他们倒也不算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存在了。
　　柏因兹女士轻轻点头，尽管很多强大的巫师没能找到匹配的人生伴侣，但这不能成为独身主义的借口，何况怀特史东家的长女没有特别突出的实力，结婚生子对她未来事业的发展显然影响不大，所以她确实需要结婚，也应该结婚。
　　斯克林杰也点了点头，他想到的也是事业和未来发展，稳定的婚姻是一种自古传承的隐形保证，不仅是社会地位上的加持，也是魔法部职位升迁时的必要考量之一，虽然并没写入法律中，但是千百年来人们更倾向信任家庭圆满的魔法部部长而不是性取向不明的独身老变态，这很好解释，连一个家庭都无法爱的人当然不可能爱更多人……突然间他有点恶趣味的想到，这可能是邓布利多不能归属于魔法部体制内的真正原因。
　　庞弗雷夫人不相信莉兹，也不怎么相信查理，所以不管莉兹的意思是【需要一个婚姻】，还是【需要查理做她的丈夫】，她没法做出判断，她尝试着求助韦斯莱，因为他们更容易被信任，但是韦斯莱提供不了任何帮助，他们在发怒，活像再次中了集体癫狂法术。
　　韦斯莱不懂婉转的表达，所以他们说斯莱特林装腔作势，他们当然更不能理解【我需要】这话里包含的全部意思，甚至字面上的那些都理解不了。他们只是依靠着野生动物直觉认定这不是一句好话，主要证据就是查理没有笑，反而露出刚吞了个从奶罐里爬出来的活耗子的表情。
　　“什么？！”莫莉为了儿子，很努力琢磨了一下，“你怎敢这样说我的查理！”
　　莉兹毫无畏惧，比起二十几年前灭门后惨淡结婚的莫莉，她至少不算是走投无路，“我需要，没有错，结婚或者查理，全部都是。”
　　“你、你……你真恶毒！”莫莉混乱了，但很快振作，“不是真心爱他就不要来招惹我的查理！韦斯莱不需要虚情假意的家人！”
　　乔治和弗雷德一起看珀西，罗恩也好奇地跟着看过去，珀西表情镇定，只是嘀咕的内容并不偏向自家人，“怎么可能是招惹，如果是比尔还有点可能，但是梅林的xxx，答应结婚就不算欺骗了……”
　　维姬喷笑，嚼了一半的石榴渣溅得四处都是，可她依旧性质不减地朝珀西挥挥手，“眼镜三男，你说得不错，虽然他们都不动脑子，但你还有点分析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我看好你！比莉兹看的多一毫米！”
　　德拉科忍不住拿餐巾丢她，因为她一边说一边满嘴漏气，完全是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学来的样子，有些来不及吞掉的残渣都祸害到马尔福的长袍了。不过更让他恼火的是，南希和玛莉都在第一时间用魔咒挡住喷洒过来的威胁，卢修斯跟着眼睛闪亮地用了一个明显不同的魔法，只有他还未懂得那么多实用魔咒，偏偏他们三个都没意思帮手保护他。他只好驱逐发射源，但维姬不是不坚定的小女孩。
　　珀西差点要被烧烤在血亲们质疑的视线里，为了安全起见，他连眼神都不敢朝这边移动。
　　维姬感觉好扫兴，德拉科还在重复用餐礼仪，因为那是斯莱特林的，所以她气愤地说，“被尽说这些没用的！我听进去又没半点好处！你又不用跟我在一张桌上吃饭！下次就妨碍不到你们了！”
　　南希不赞成地摇摇头，对德拉科表示抱歉，“维姬在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德拉科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在一个格兰芬多家族的屋檐下，“我知道，是环境，她年纪还小，难免要受不良影响。”
　　亚瑟·韦斯莱距离最近，他的沉迷被这句恶毒的别有所图打破了，“马尔福，不要脸，又在对孩子们胡说什么！”
　　卢修斯出面了，“要是单看脸皮的异于常人，马尔福确实比不了韦斯莱。”
　　维姬磨磨蹭蹭摸回来吃玛莉处理好的果实，玛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德拉科不能追打过去。
　　卢修斯觉得儿子吃瘪的样子很有趣，虽然他想不出为什么感觉比被罚在院子里搭帐篷独自过节还痛苦。
　　亚瑟认定这种无视是挑衅，“马尔福你在说什么？！”
　　“废话。”维姬找到了支持者和保护人，底气又足了，“马尔福说的都是废话！要是按他说的样子吃饭，那我还能吃饱吗？我要不甩开腮帮子边吞边嚼，还怎么回报甩我一身菜汁的邻桌！我总不能为了个干净好看的样子一直饿肚子吧，他们说我必须要在那里生活七年才能离开呢！我才不要半死不活吃不饱的过七年！再说也没有为还击饿肚子的事吧，我又不是那种损人不利己的傻瓜！谁都不要来劝我说什么算了，格兰芬多哪有安全区，在哪儿都会中招，我又不是圣人，凭什么他们喷我就是一时失手纯属意外，我也年纪小真性情请大家别当真不行啊！！”
　　德拉科脸色青白红黑转了一圈，眼看脖子都憋得粗了一圈，终于别过脸喷出笑声，“噗哧！你说得也没错，生存还是死亡，归结起来是吃饭的问题。你总要在霍格沃茨生活下去，不能一直饿着，那……以后你也请继续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努力奋斗吧！”
　　“我听得出你不安好心哟。”维姬满不在乎地笑着说，亚瑟正要赞她有见识，她又接着说下去，“跟韦斯莱的那个老婆娘一样，别有用心，没真心想大家好喔。”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至少是维姬今天第八回死在韦斯莱【热情燃烧】的视线之中了。
　　可是维姬一点都没退缩，她料定玛莉会帮她挡下攻击，要不也该先让卢修斯去顶着，所以她笑笑说，“马尔福那么说是要我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搞事，最好让其他人都吃不好，我不傻，才不要，有心情就随便小范围搞一搞，成为众矢之的那种人死得快，其实是最笨的了，不过我不会很用力怪他坏心眼，因为马尔福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格兰芬多也没天天祈祷斯莱特林长桌上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嘛。”她当然是很公平的，她对莫莉和亚瑟也是那张笑脸，“对莉兹那么说的就更怪了，如果真的是一心只要儿女好的贤妻良母，儿子都成年已经要结婚，还是一口一个我的我的，是为了挤兑还是提醒顺便恶心一下儿子的老婆吗？之前明明都不是那么在叫，突然这么肉麻，总不是有人对她用了夺魂咒吧。还有真爱什么的，真的一点都没觉得很恶心吗？婚姻的誓言是神圣的，真爱从来都不是必要条件，既然他们有勇气要对大家提出结婚，难道还不算是真心对待彼此吗？最恶心就是那个家人了，韦斯莱有需要继承的家名、祖产或者荣誉吗？根本都没有嘛，说得好像还很有凝聚力一样……”
　　维姬突然停下来不说了，玛莉的确有成为魔药大师的天赋，第二只石榴的削皮只用了前面那个八分之一不到的时间，维姬抿嘴唇，玛莉将宝石般的石榴子均匀地倒在银盘里，她马上快活地将盘子抢在怀里埋头大吃，因为袍子够宽大，她很容易就能把脑袋和盘子遮住，只有一双灵活的眼睛间或抬起，看起来像只受尽宠爱的仓鼠，因为得到的爱太多，所以胆敢怀疑主人会抢走她的食物了。
　　韦斯莱们一半死瞪着维姬，另一半在看莫莉。
　　尊敬的客人们几乎都是在看莫莉。少数看着维姬的，也不真的全看着小女孩，他们在观察怀特史东家的女儿。
　　莫莉觉得自己会在一下秒死去。
　　她看了自己的丈夫，亚瑟很气愤，也只是气愤而已，为韦斯莱受损的荣誉是那样一种的气愤，为莫莉遭受的诋毁侮辱还是那样一种气愤。她知道即使她要求，他也只有气愤，就像他真心的每一次，他做不了别的，因为他没有能力，哪怕是进入了凤凰社，当过奥罗生力军，乃至成为七个孩子的父亲，他有的只有气愤，气愤让他去和食死徒搏杀，去和马尔福当街厮打，但是同样的气愤对维姬无效，维姬才十一岁，是泥巴种的小女巫，而且是个格兰芬多。
　　她也看了自己在场的每一个孩子，从金妮到查理，孩子们在思考着，虽然原因不同，但是一样的是心情复杂，连最亲爱的金妮都没有把坚信奉献给她，而查理更是避开了她的视线，用一种又苦恼又犹豫的表情凝望着那个怀特史东家的长女。
　　莫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因为她感到将要失去一个儿子了，是的，就是她的查理，敦厚和气又稳定的查理，即使放在那些贵族世家里也是最好的次子，被所有长子大哥渴求的能成为坚实辅佐力量的好孩子。从来不是夸夸其谈的查理并不是那种一看就能分辨出的格兰芬多，他的勇敢在于坚定的内心，当他下定决心，一切就再难以动摇。她祈祷儿子能选择家庭而不是那个女人，但冥冥中有一丝意念在嘲笑她，阻止成年的次子与中意的女人成家立业就好像残雪下的腐叶诅咒春天花朵的盛开，于是她几乎是绝望地想着，“亚瑟说得没有错，我们都该厌恶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是这个莉兹·怀特史东，我的查理应该和最优秀的女子在一起！”
　　查理没有挣扎太久，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想太多的类型，只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就放松下来，他凝视莉兹，莉兹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他，这一刻查理松了口气，至少他们还可以坦诚对视。
　　然后查理说，“我只想听你说，莉兹，不要简洁，我想听你为我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婚姻是神圣的誓言，爱情从来不是必要条件。
这是维姬的信仰了，家里就是这么教的。作为罗马天主教占主流的家庭，维姬也好玛莉也好，包括南希和莉兹，从小受到教育就是那样的。不是爱情不对也不是爱情不好，只不过不列入构成婚姻誓言的必要条件而已，可能会让你的婚姻生活过得舒心点儿，但不会为神圣的誓言增加更多神圣。
因为只有婚姻无效，没有离婚，所以能够下定决心立下婚姻誓言，已经算是很大的决心了。




179

179、不要忘记 ... 
 
 
　　莉兹直接得近乎残酷，“由我解释？我不需要解释，呃，维姬说得对，都对。”
　　
　　维姬马上站起来，就像格兰芬多长桌上时常发生的情景一样，她甚至想爬到卢修斯背上去，不过被德拉科揪下来了，他厉声要求她有话好好说，所以她大声宣布，“谢谢大家！看吧！我早知道啦，我肯定没错！”
　　
　　卢修斯朗声大笑，接着斯克林杰也没能忍住，柏因兹女士和庞弗雷夫人也跟着笑出了声，唯一不笑的成年巫师只有韦斯莱夫妇，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论维姬的举动有多天真有趣，在人家陷入困境的时候笑成这样也太恶劣了，不过这很符合他们了解的马尔福，所以一时倒也没有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在一边的罗恩被刺激到了，“我也要解释！为什么那个斯莱特林犯法没人管？！”
　　
　　珀西捏紧魔杖，想给他一个遗忘咒，但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觉得更需要遗忘咒的是自己。
　　
　　乔治和弗雷德难得主动负了点责，又将罗恩压在脚下，“那是大人的秘密啊，小罗恩，不要急，等年龄到了自然知道。”
　　
　　“不要怀疑啊，我们不会骗你，不要这么好奇，如果你的运气够好，总会有人告诉你的。”
　　
　　罗恩在地板上扑腾得好像被点着的耗子，“骗人！都在骗人！全都在帮她！”
　　
　　韦斯莱夫妇无法无动于衷，但他们的行动被斯克林杰喝止住了，他收起笑脸用加倍平淡的腔调宣布他已经受够了韦斯莱一家的愚蠢表演，如果他们再敢混闹成一团，他会直接送他们去跟积年垃圾做伴。
　　
　　双胞胎一致表示惋惜。韦斯莱家的乔治和弗雷德是很遗憾他们打不过斯克林杰，接下去只好装乖宝宝了。怀特史东家的维姬和玛莉则小声说莉兹不怕真心话大冒险，但这么强迫查理就有些过于残忍了，而斯克林杰似乎在帮莉兹，他们的关系真可疑。
　　
　　斯克林杰不喜欢他们的表现，但也不想变成啰嗦矫情的老头子，他只皱皱眉头就让韦斯莱们闭了嘴，同样的手法用在怀特史东就被无视了，也不是全无收获，卢修斯含笑对他保证，“我会告诉西西，让她教教这个淘气的小家伙怎么当好淑女，至少假期里要待人以礼。”
　　
　　这只能算是勉强能接受的答案，按照斯克林杰的意思应该当场教育效果才会好，莉兹看穿了他的想法，她一直都挺厌烦老傲罗的不依不饶和不太能抓住重点，所以她说，“说得不错，千万别忘了让韦斯莱喝剩下的药剂，即使不是为了证明药效无分性别都确实无害，也该让他们亲口尝尝这令人作呕的味道。”
　　
　　斯克林杰老脸微红，他真的忘了最该试药的是韦斯莱双胞胎，他迁怒到韦斯莱的胡闹，他立刻大声呵斥亚瑟的不知轻重，又说莫莉是如何不懂持家之道，韦斯莱夫妇默默忍受了，直到他要乔治和弗雷德过来试药，韦斯莱们又重演了一回哭天抢地的家族情深。
　　
　　柏因兹女士笑得差点翻倒过去，这让南希觉得她好亲切，因为她和怀特史东家的女儿们正好合拍。
　　
　　庞弗雷夫人脸色逐渐由青转黑，珀西表示十分理解，他本来就无话可说，如今也只能假装没感觉。
　　
　　莉兹冷笑，她比马尔福更有资格这么做，“没有危险，你们都看到了，根本没什么好惧怕呢，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话，那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乔治和弗雷德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反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叫，“不要！”“骗人！”
　　
　　卢修斯假笑得让人两眼抽筋，“这是唯一可以不通过威森加摩证明清白的方法了，请珍惜莉兹为你们争取的机会，在场诸位都可以作证，莉兹在魔法部没有影响力，不可能再为你们做任何努力了。”
　　
　　他的暗示太恶毒了，装出来的真诚又刚好节制在抓不到把柄的程度，所以韦斯莱们很痛苦，尽管他们其实介于【不甚明白】和【难以接受】两种状态。亚瑟毫不意外地把账算在马尔福头上，莫莉把所有怨恨包括对魔法部的也给了他，他们陈词滥调地骂了差不多一分钟，大家都有点厌烦了，斯克林杰便严肃宣布他完全赞成卢修斯，同时很不满在魔法部之外看到下属低俗的表现，所以他们必须马上闭嘴交出惹祸的双胞胎。
　　
　　韦斯莱闭嘴了三秒钟，但他们根本停不下来，那可是连当年黑魔王都没做到的事，斯克林杰短期内也不可能有所逾越。莫莉将双胞胎护在身后，扯过罗恩和金妮放在左边，右边放上亚瑟抵挡。然后她握住魔杖，哭诉起自己操持这个家有多艰难，为了维护这个小家庭又是如何付出，孩子们又是怎么磕磕绊绊地长大。
　　
　　斯克林杰每次要求她住口的时候，莫莉就会暂停喘气，而亚瑟就会东拉西扯地让想其他人开不了口，他回忆了比尔出生时大家的欢喜，从孩子的周岁生日庆祝会说到那些十年都难得见一回的亲戚，再从远房还是有血缘关系说到布莱克三代前的人丁兴旺，接下去他真的尝试要找出自家和斯克林杰其实也是表亲的事实依据……然后换莫莉继续哭诉韦斯莱家的孩子们怎么多灾多难少吃少穿值得人人怜惜。
　　
　　压断斯克林杰忍耐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维姬，她在听到莫莉说罗恩连给笔友准备礼物的零花钱都没有的时候，终于笑倒在地，并且很想来回翻滚一阵，卢修斯几乎立刻就抱她起来，不过维姬并不乐意，一边扭来扭去一边用笑喷的声音说，“真的说了，她真的说了！她为什么不去魔法部门口抗议，因为她男人没法去问候她父母吗？”
　　
　　南希和玛莉同时皱眉头，莉兹也皱了，不过慢了一步。
　　
　　玛莉已经在说，“不要说谁谁谁的男人，那很粗俗，他们至少还是有合法婚姻关系的。”
　　
　　南希也说，“不要随便说去魔法部抗议，会给大家添麻烦，而且傻瓜会把随便什么话都当真的。”
　　
　　莉兹只好说，“维姬，快点从马尔福身上下来站好！你快要把他的袍子扯坏了！”
　　
　　维姬这回竟然没反驳，她跳下来站好，“好吧，我会注意，你看，我总是很听话，我是好孩子。”如果她不是边肯定自己边盯着乔治和弗雷德，这话多少还能骗过几个不了解她的人，不过她显然也没期待得到热烈反响，她接着又说，“莉兹你不该一直盯着我，我不会杀掉韦斯莱了，他们真的比德拉科说的还要没意思，刚才你都看到了，他们又傻又呆还特别自以为是，真是腻味透了，你如果坚持要跟他们混在一起，我也只好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要说，你会过得比现在这么一直盯着我和玛莉更辛苦。”
　　
　　玛莉点点头，“我们有分寸，能自己处理好事情，他们不行，甚至都分不清什么叫惹事，和他们一起生活，以后会比现在更辛苦。”
　　
　　“还真是谢谢你们了，亲爱的妹妹。”莉兹回答得咬牙切齿，“谁告诉你们我以后会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马尔福发射探究眼神，卢修斯打量的是莉兹和查理，德拉科看向玛莉和维姬。
　　
　　柏因兹和庞弗雷又一次站在同一阵线，在她们身后飘荡的不仅是柔软卷发，还有不灭的八卦之魂。
　　
　　斯克林杰又一次暂忘了抓韦斯莱试药，作为一个老派绅士，他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热烈的人生规划，“你不和韦斯莱生活在一起？难道你们今天不是准备跟家里宣布要结婚？”
　　
　　查理发出一种野兽的垂死嚎叫，最后一点婉转表达被老傲罗悍然撕开，即使是再迟钝的巫师也不会对他的解说产生严重误解了。
　　
　　不过，意料中韦斯莱加强版的火山爆发却没有出现。
　　
　　亚瑟·韦斯莱的表情很古怪，左边嘴角翘着，右边嘴角瘪着，一边眼睛闪光昂扬，一边眼睛半眯抽搐，左手在外套上来回搓，右手紧紧握拳。
　　
　　莫莉·韦斯莱的神情很复杂，看查理的时候满是同情，看珀西的时候尽是迷茫，看双胞胎的时候不禁欣喜，看金妮的时候又哭又笑，看亚瑟的时候一声叹息。
　　
　　不知不觉，韦斯莱家的孩子们都自觉退开，乔治和弗雷德更是躲到了珀西那边去。
　　
　　金妮眼神直直地过去把查理往回拉，“别理那女人，她不值得你伤心，查理，我们走。”
　　
　　查理没动，金妮拉不动他，急了，“跟我走，你还有我们，大家都爱你，那女人由她去。”
　　
　　罗恩又是慢了一拍才回过味来，照着妹妹行动起来，“对，查理，我们回家。”他牵住哥哥的另一只手，“如果你心里难受，我去帮你骂那女人，还有她的妹子，敢欺负到家里来……”
　　
　　查理摇头，始终看的是莉兹，“不。”
　　
　　“喔，你还舍不得，算了吧，那女人……好，不骂她，那她妹成不成，我看那个斯莱特林一副坏相。”罗恩气哼哼地朝玛莉看了又看，“为什么魔法部还不抓她！”
　　
　　莉兹渐渐习惯了耳朵里尽是恍惚的声量，不管是呱噪得头痛还是尖锐得抽筋，她一概微笑对待。
　　
　　查理对那笑容无法免疫，他觉得自己也逐渐陷在了叫人无力的恍惚感里，他想跟大家解释他并不生气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痛苦，他只是太意外了，知道莉兹不想和家里人太亲密是一回事，但听到她直接宣布又是另一回事，他反而更担心自家父母是否可以承受，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这种宣告永远不要公开，最好是在结婚后用头十五年慢慢互相接受。
　　
　　然而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莉兹说出了他们的计划，在最糟糕的时候用他最不想用的方式，而此刻，即使面对他家人的责难与攻击，还有他渴求解释的眼神，她也只是如同马尔福夫人一样冷淡地微笑着，和缓而残忍地吐出一个词，“请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随着年关逼近，这种全家都拖进去的混战……现在差不多也是时常会在我身边上演，只当是处在永远需要慢慢消磨的十五年里吧。




180

180、想爱 ... 
 
 
　　罗恩喜欢莉兹的回答，他觉得这是个不该错过的机会，甚至金妮都没阻止他，而是先他一步对那边说【呸】。
　　查理拉着他们，他从来没想过对莉兹动手，不过他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劝说罗恩。
　　珀西帮他做了，他揪住罗恩，对着他耳朵说，“那是个血统已经觉醒的林德沃姆，她用不着使魔咒，林德沃姆有空间能力，它们把巢筑在时空缝隙里，从来没有巫师能找到！”
　　罗恩死死瞪着三哥，“我知道你没骗我，但是我从来没听过！”他这分明是不想承认，“刚才乔治他们说的和你说的都不一样，他们说长大了就会知道！”
　　乔治在珀西背后朝他扮鬼脸，“是长大就会知道，五年级的魔法史要讲龙灾的，如果你恰好没睡过去之后又记得了，肯定知道啊！”
　　弗雷德在一边轻轻合掌，“没错，如果我们的小弟罗恩能多去图书馆看看书，而不是去被平斯夫人赶出来，一年级就会知道了。”
　　罗恩愤怒了，气鼓鼓地把自己憋成个用微波炉烤过的西红柿。
　　珀西感到一股寒意，梅林，是怀特史东家的小姐在看他，除了莉兹。
　　南希对他表示同情，这说不通，因为他一直在努力示好。
　　玛莉用又一盘石榴子浇灭了维姬的不高兴，她说，“我不喜欢那个说法，维姬也是。”
　　奇怪得很，玛莉的声音明明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听到了。
　　珀西心头一震，意识到这也是林德沃姆的能力。他不由自主看向莉兹，她仍然面带笑容，对妹妹投去充满鼓励意味的凝望。反观他的家人，亚瑟夫妇依然懵懂，查理无所谓，双胞胎瑟缩，最小的两个还在无谓生气。
　　“我向您道歉，以及您的家人。”珀西飞快地想着该怎么做，霍格沃茨既没教该怎么取悦斯莱特林少女，也没教怎么安抚有着傲慢自尊的龙族，“我绝无冒犯您的意图……”
　　玛莉喷出一个鼻音，“我接受。请记住，无知无畏不值得炫耀，人类并没有实力去挑战龙族的尊严。”她停下来，似乎经过了一番不很愉快的考虑，才又继续说，“你们这一代没有，也不会有。”
　　罗恩在珀西手里挣扎，考虑到他可能会慢半拍的爆出可笑发言，珀西干脆地堵住他的嘴。
　　除了罗恩，没有一个人，甚至是韦斯莱，站出来反驳玛莉的话。即使他们不是普通人，是巫师，而玛莉从来也不曾变身为龙出现，那几位年长巫师流露出的敬畏和克制也足够他们做出明哲保身的正确选择。
　　莉兹依然笑着，却不禁回忆着玛莉过往的言行，关于身份的血统的巫师还是龙的，缓慢沉重，因为感觉很不明朗。玛莉确实一直在说她还没有下决心，她或许认可自己是人，但对巫师，她只是把它当成未来的职业选择之一，甚至是没什么优势的那种。
　　同样保持笑容的还有马尔福。卢修斯自认不是拘泥的人，他甚至可以承认自己有点喜欢韦斯莱家第三个儿子，一个有企图心又有小聪明的家伙，和魔法部大部分新人一样有干劲，他从珀西身上看到了不久以后会把韦斯莱家搞得不得安宁的乐子，所以不希望有超出预料的状况发生，尤其是因为未能对上位者善用敬语这种事。他不认为龙族的尊严是笑话，但玛莉的坚持让他意识到在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保持适当距离才是最稳妥的存生之道。
　　德拉科是唯一真心在笑的巫师，这是玛莉第一次亲口承认她是林德沃姆。她能变成龙，那种很强大的传奇生物，并且她认为龙族更高贵。他想以后得更努力，一定会有机会提出，只要关系更亲密稳固，看一看林德沃姆的真身应该不算冒犯吧，至少不会像珀西·韦斯莱这样傻里傻气地惹怒她们。
　　卢修斯并不能看穿儿子的想法，但是这一瞬间他确实感到了心灵悸动，莫名其妙地想要狠狠照儿子的笑脸和后脑各自狠狠来上一巴掌。
　　维姬代替他出手，她照德拉科后背拍一下，“想都别想，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扯片鳞甲签名送你留念啊！大白天做梦也不是这样的！”
　　德拉科嘀嘀咕咕地说他又不是在指望维姬会变身，谁都知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天生不对盘，他就是死也不会开口去求个白痴格兰芬多。
　　维姬更怒，要他早点死心，她要用一生一次的请求拜托玛莉别被他说动，如果他想满足扭曲爱好，自己定做个龙布偶套装还比较快。
　　德拉科见识过玛莉和斯内普打得血流满地，他是有点怕玛莉，但他不会承认自己怕个格兰芬多，哪怕维姬其实还有一点可能觉醒龙族血统，他很硬气地表示自己是有谋略有耐性的斯莱特林，而且他还很年轻，即使玛莉被维姬的谎言蒙蔽了，他会天天祈祷怀特史东家在一百年内再有人血统觉醒。
　　维姬嘲笑他太看得起自己了，如果马尔福能祈祷出多个林德沃姆，魔法部该把他供在神奇生物司，他要不服气不如用莉兹进行尝试，反正莉兹还是他爸爸的雇员，为了钱也不敢拒绝他的神奇祈祷法。
　　“还是……算了。”德拉科足足看了莉兹半分钟，终于还是放弃。“她应该不行，会选择韦斯莱的蠢女……”
　　维姬又一次笑得把嚼了一半的石榴子喷得到处都是。
　　德拉科说不下去了，维姬把渣滓喷到他领子里，他恶心得几乎想亲手动手给自己蜕回皮。
　　维姬的回答是，“得了，别相信韦斯莱的胡说，你不是真的毒蛇，剥皮不会变更大，会死的。”
　　南希和她的黑猫受灾更重，不过他们没有过分的洁癖，又被维姬的笑话逗得挺乐，甚至好心地帮德拉科用了清洁咒。
　　马尔福少爷的心情很坏，在压抑着不迁怒于南希和她的猫，还有不扑过去抽打维姬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出简直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黑色怨念。
　　罗恩挣脱了哥哥的压制，“哇啊！看！斯莱特林毒蛇！”
　　“住口！白痴韦斯莱！”德拉科气得忘了他在韦斯莱的房子里，这里可能是韦斯莱在英国唯一仅有的产业，所以除了罗恩，还有另外七个韦斯莱在期待斯莱特林遭到正义力量清洗。
　　卢修斯奇妙地感到了满足，内心得到一种振奋的平静，感觉矛盾但是十分和谐。作为一个认真负责的家长，他想是该调整教育计划了，歌剧课程和隔离惩罚都不能让德拉科很快感悟到何谓人生必要的挫败，也许他该尝试从别的方面入手。
　　莉兹的内心受伤了，【自己不想要】和【被人认为不能】的差距至少有格兰芬多塔到斯莱特林地窖那么远。
　　更受伤的是，德拉科还在继续宣扬他的强者至上论调，“闭嘴，傻瓜！我不像你们早就习惯和家畜混在一起。”他不怕韦斯莱，哪一个都不怕，“别那么用力瞪眼，坏了当心没钱治，不过治不治都一样，从来没人指望韦斯莱能有什么大出息。”
　　“马尔福你！”亚瑟尖叫，维姬朝他挥舞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的小手电，害得他差点咬到舌头。“那是什么？！”
　　维姬马上把手电塞到裙子里，乖乖端坐，“我在喝茶，什么都不知道。”
　　罗恩嘶声尖叫，“就是她！她骗了爸爸！在她手里！还有斯莱特林的那个！”
　　德拉科看得很乐，愤怒被转移了一些，他“一群白痴，无药可救，天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想和他们结亲。”
　　莉兹要哭了，德拉科藐视她，韦斯莱怒视她，其他人不看她，她没法说他们都错了，她是没有觉醒血统，也不可能觉醒了，她不喜欢韦斯莱那一家，她现在也觉得自己的选择有点发狂。
　　祖尔格，永远都太好心的祖尔格同学在一边替她抹眼泪，他终于忍不住又开口劝她，“莉兹，别跟孩子计较，马尔福先生很看重你的。”他本来已经被无情的现实打击得不想再搅合进来的，“还有你的妹妹，她们都爱你，不然也不会特地跑来这里，呃，你知道，她们不喜欢韦斯莱一家。”
　　维姬对咬文嚼字有兴趣，“难道你很喜欢他们？”
　　玛莉掐熄争斗的火种，“现在不是谈喜好的时候。”
　　南希偷看妹妹们之后，决定还是继续喂诺鲁切吃猪肉派。
　　德拉科想说话，卢修斯这回没客气，笑着把儿子拖到背后，低声示意他专心看戏。
　　祖尔格继续误会下去，“莉兹，我知道你有理由对他们生气，但是你看，查理是和你站在一边的，为了他……”查理的沉默让祖尔格越发振奋了，“相爱的是你们，做出承诺的也是你们，别太在意其他人，是你们要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你们要想那些美好的事，越是遇到艰难险阻，你们越不该放弃，困难总是会有的，这才是真实的人生，我们是巫师，要相信奇迹永存，真爱无坚不摧！”
　　莉兹被深深的劣等感打击了，因为她被这一通激励弄得头痛翻胃，查理也有点大惊失色的样子，他们没有反对也是因为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而她的妹妹们表现得比屋子的主人更像主人。
　　南希连头发丝都没乱动一条，她问德拉科多要个派喂猫，理由是一定有人吃不下，不要浪费了。
　　维姬貌似娇羞地低头对手指，声音又细又柔，“说得不错，很像舅舅公开布道。”
　　马尔福父子得是多么有教养才没有在这时候弄出一点鼻音啊，不过更可能是斯克林杰哼哼的时候太用力，把清澈的鼻涕喷到了亚瑟的外套上，然后老傲罗貌似被石化成了某种含铁矿石，亚瑟也因为这种不常见的攻击不知如何是好，柏因兹女士和庞弗雷夫人帮他们处理痕迹的时候突然一起笑倒在地，她们完全颠覆了淑女教养的精髓，至少那种真性情流露无法打动马尔福吹毛求疵的性格，他们引以为戒，越发小心谨慎对待接下去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
　　不知为何，等那种激荡的情绪渐渐过去，大家都看向玛莉，作为龙族的存在感强大到完全可以被当作定风波的锚石，那些认真学习过历史的巫师们并不以此为耻。
　　玛莉也和传说中的龙族一样坦然接受人类的敬意，甚至可算是善解人意，她对祖尔格微笑，轻轻说，“有一个问题，莉兹没说她和那个韦斯莱相爱。”




181

181、以白石之名 ... 
 
 
　　“我爱他。”面对太过熟悉的问题，莉兹平静下来，“我确实爱查理·韦斯莱。”
　　祖尔格长长松了一口气，马上又觉得自己可能太失礼，“我是说这真好，你们要坚定，幸福就在前方。”莉兹没有表示，查理也是，祖尔格的压力不小，“呃，查理你是个幸运的家伙，从二年级开始就是，莉兹是个好姑娘，你要珍惜……”
　　查理还是没表示，莉兹倒是叹了口气，她不像之前那么激烈了，脑子的热度也降低了一点，她有留意大家的反应，马尔福在努力克制，怀特史东有点不在状况，韦斯莱家的表现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查理的无反应还是让她感到……不是失落，不是伤心，也不是生气，是不值得。
　　“说爱就行了吗？！”莫莉尖叫，陷入绝望主妇状态，“我的儿子！亚瑟！我们的儿子！去唤醒他！他不能做傻事！不！我们不能眼看他做傻事！”
　　亚瑟震动了，为了妻子的哀求他愿意奉献生命，真的触及灵魂，因为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维姬从裙子里摸出手电还有另一种会变幻闪光的棒子——没错，就是荧光棒——朝他挥了挥，他想即使是梅林也无法阻止一颗探求的心。
　　珀西这一次抓紧了罗恩，乔治和弗雷德也随时准备着敲晕不怕死的金妮，虽然他们一直在说的是“应该给二哥得到幸福的机会”。
　　南希的眼神看上去带点质疑，不过没有不好意思，她看了查理一眼，似乎很奇怪怎么能对这样一个人当众示爱，或者说这样的示爱究竟有多当真。
　　和南希持有相似看法的人不在少数，马尔福就不用说了，斯克林杰和两位老女巫也都难得表示了不赞同，老傲罗是觉得淑女该矜持，柏因兹和庞弗雷是叹息只有爱的婚姻基础不会太牢固。
　　玛莉一脸无聊，“那好吧，我没有问题了。”她好像终于注意到莉兹很紧张她的表态，“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包括婚姻。”
　　维姬和莉兹都在问，“什么？！”
　　玛莉瞥了维姬一眼，等她再次把手里的零碎玩意儿藏好才回答，“她成年了，虽然绕开家长和这边私下见面，这一点不好，但那也不归我过问。”
　　维姬有点泄气，“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来？”她胡乱比划了一下，“这个破地方，我不信你只是为了来提醒莉兹她不该提前和男方亲友见面。”
　　“我是啊。”玛莉回答得好坦然，“当然也不全是。正好马尔福想看热闹，还有要顺便带你回家，而且我有点担心南希，她不习惯应付胡搅蛮缠的类型。”
　　“我不信！”维姬和莉兹又一次叫在一起。
　　玛莉盯着维姬，“我不会和她一样犯傲慢自大的错误，即使我真的很不喜欢她的做法，我也不会绕开父亲和母亲对她做出惩罚，我不拥有那样的权力，我不会用血统觉醒的力量威胁血亲手足，也不会以此挑战父辈的权威。”
　　维姬耸肩，“你真是老派的人。”她的下一句话把在场所有感到震惊的巫师绕了进去，“保守政策也争取不到更多好感，人类其实是需要压迫和鞭打的。”
　　莫莉看到亚瑟的目光终于从维姬的裙子里移开，她抓紧时间叫，“教育他！叫醒他！别让查理干傻事，亚瑟，帮帮他！”　　
　　莉兹闭了闭眼，她确定了，她为他们两个不值得，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家庭里，他们能爱得更好些。
　　但韦斯莱的优势就是不可以理性分析的勇猛，查理仿佛忽然被触动了，他问她，“她们总这样，唔，趾高气昂？”
　　莉兹点头，“从我有记忆开始。”她被莫莉的声音吵得一直疼到后背，“就跟韦斯莱的拮据和吵闹一样。”
　　查理的声音又柔和了些，“你还有个弟弟，他也是？”
　　莉兹摇头又点头，“是小崇拜者，小跟班，总之你爱怎么想都成，他想成为玛莉或者维姬。”
　　查理停顿了一下，“你很辛苦，比我以前想得到的还要辛苦。”
　　莉兹没想跟他谦虚，“比不了你，我父母很正常，他们把孩子们管得很好。”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只有我是例外，玛莉说得对，不该绕开爸爸妈妈，不仅是结婚的事，我甚至连地址都没给他们。”
　　“所以你原谅她不搭理你？不在乎她们对你不客气？”
　　莉兹深呼吸，她知道查理不是故意往她伤口上插刀子的，“比不了你，即使今天我瞒着她们，她们来了也没给所有客人的杯子里下药，没让你在上司面前大大丢脸，更没带上一堆人围攻你。”
　　查理也在大喘气，“我发誓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干，或许他们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
　　莉兹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只是玩笑？！”一拳擦着他耳边打空，“去·你·妈·的·不·知·道！”
　　查理朝她跪倒，他很硬气地忍住惨叫，但莫莉一个人的叫声就够把黑魔王招来了。
　　他们的互动比刚才韦斯莱的表演有趣得多，大家都反感莫莉出头破坏，所以马上有个魔法作用在莫莉身上，她的声音被压制了，比从背后敲晕有效率多了。
　　连斯克林杰都假装没注意到这事儿，或者是他还没耿直到去挑战未知，其他人就更不会多事了。
　　只有德拉科悄悄颤抖，“真的动手了，她终于下定决心决定甩了那个韦斯莱？”原来不是震惊家暴而是太激动了，“我以为就凭她那挑上韦斯莱的脑子，这辈子都没法想通呢！”
　　这太恶毒了，而且直白得连韦斯莱都听得懂，南希和维姬甩给他比平时大很多的白眼，玛莉完全不看他，只是轻轻说，“刺激一下还有反应，说明效果不错……”
　　卢修斯哆嗦了一下，“你一直在注意药效？”他一点都不希望玛莉变成西弗勒斯的继承人，无论哪一方面都是，“亲爱的，你很放心莉兹？”
　　玛莉似乎没在听他们说话，查理却按照世俗剧本走了下去，他没有起身，在原地朝莉兹叫，“我要你发誓！”
　　“你发誓对她们今天的行为一无所知！”查理好像是要在逆境中奋发了，“今天闯到家里来的这些人，除了你的三个妹妹，其他的全都和你没关系？！”
　　莉兹不能发誓，她确实有点儿预感，但后面的猜疑太过分了，她最多只是马尔福的下属，就跟亚瑟·韦斯莱是斯克林杰下属一样简单。她气得发昏，任何人都可以质疑她和马尔福的关系，唯独查理不行，他明明知道她那么努力兼职是为了能早点安置下属于他们的小家。她被强烈的背叛击中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是为自己辩白还是愤然而去，是留着被他羞辱，还是离开被妹妹们嘲笑。这个选择很难，难在她已经出手，越发渴望能把他们都打翻。
　　查理和韦斯莱们误解了她的沉默，“我需要解释，我要听你的解释，你的亲口解释！对我发誓，不是你把这些人招来家里的！”
　　莫莉觉得梅林总算眷顾了自家，一边抹眼泪一边接着提要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查理是那么为你高兴，我们为了你准备了大餐，但你做了什么，姑娘，你怎么这样对待我们，你的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践踏别人的善意。”
　　莉兹用了全部精力控制自己不要把莫莉·韦斯莱打翻在地，结果她只能说一句，“不要提我的父母，和他们无关。”
　　“是啊，你竟然没有同你的父母交代，你这样做让查理以后怎么去面对他们，你是故意的吗？想要我的查理再经历更多羞辱！”莫莉的家庭主妇模式全开，尤其是三姑六婆的那部分，她俨然化身为女性教育的实践派先锋，“如果你是故意的，那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招惹我的查理，还有这样针对我的家庭。”
　　亚瑟也不甘落后，“你是为马尔福做下这些的吗？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莉兹刚刚积攒起来的控制力又浪费在【不要死掐亚瑟·韦斯莱】的破事上，她看着他们，尽量以最险恶的表情压制那些没脑子的小韦斯莱。
　　斯克林杰咳嗽了一声，他的绅士教养不允许他对落难的淑女袖手旁观，“我的到来和莉兹小姐无关。”
　　亚瑟和莫莉一起露出被僵尸咬了的惊骇表情，他们在怀疑，不仅是对莉兹，还包括斯克林杰，这让斯克林杰气得简直无法反应。
　　柏因兹女士看准时机搅合进来，“我也不是为了小莉兹而来的，我发誓。”
　　韦斯莱全家都露出【难道他们两个私下里谈情说爱亲密无间真是不要脸】的怀疑，惹得斯克林杰连脖子都气黑了。
　　庞弗雷夫人无法漠视他们的期待，“我早该回霍格沃茨了，费列斯还等着呢，他会一直担心受伤的孩子们，如果你们发誓接下去都做文明人，我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对不对？”　　
　　看到韦斯莱们杂乱地点头又摇头，担忧又保证，维姬突然开口挽留，“请留下来，有治疗师在场会比较放心，书上是这么写的。”
　　卢修斯没有忍住好奇心，“什么书？”
　　“《黑死病的大混战时代》。”维姬根本不在乎巫师们的反应，“无论是战争，决斗，家暴还是结盟，人和人的接触都有可能传染疾病，所以随身携带治疗师才是长久之道！”
　　卢修斯无话可说，他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
　　斯克林杰连脚趾都气变色了。
　　两位老女巫没有忍住，像两只老灰鹅一样发出咯咯闷笑。
　　其中一个韦斯莱在叫嚷怎么会被她们混进一个死书呆到格兰芬多！
　　另一个韦斯莱颇为得意地应和道，有可能是因为写书的是个有钱又奸诈的斯莱特林！
　　下一秒南希的黑猫出现在亚瑟·韦斯莱头顶，准确说是以下腹大面积直击其脸及前额。
　　南希站起来，魔杖直指韦斯莱家的男主人，“我要求道歉，以怀特史东之名。”
　　韦斯莱们暴跳如雷，好像有人丢了一捧雪到油锅里，他们的愤怒似乎有道理，为什么被攻击的人反而要出面道歉！
　　维姬挥舞她的闪光小手电，“作者是爸爸，助手是南希，他们联合署名的第三本书。”笑得比最没心肝的斯莱特林更坏，“你们侮辱了爸爸，侮辱了南希，侮辱了历史研究学会，还有我，所以以怀特史东之名，你们必须道歉！”
　　德拉科很得意，他对自己说，这就是怀特史东，早知道她们不可能有哪一个是白跑过来当背景的！
　　卢修斯也在偷偷高兴，“韦斯莱，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个绅士，有点担当，快给这位小淑女表示！”他看了莉兹一眼，很爽快将她也推进去，“你在侮辱怀特史东教授的时候就该想到，小淑女们和莉兹不同，她们不需要容忍你和你的家人。”
　　莉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所以她跑到斯克林杰那儿，抢过他手里的药瓶，把剩下的沉醉药剂统统喝了下去。
　　众人无语，或许有个韦斯莱说了一声【她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庞弗雷夫人，她叫着【不要干傻事！】，莉兹趁机吞下最后一口泥浆味道的药水。
　　然后，莉兹对跑来给自己做检查的庞弗雷夫人说，“邓布利多是怎么交代的？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暗示你来撮合我们还是破坏，不，别说没这事儿，他不是能本分看戏的人，在场各位都明白着呢！而且，我知道你的秘密，除了这个，还有更多。”
　　




182

182、美男巴黎 ... 
 
 
　　庞弗雷夫人当然不信，对邓布利多和她自己，有双重信心。
　　可惜那信心马上就消散了，因为莉兹说，“每个女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庞弗雷夫人如遭雷击的表情太可怕了，以至连金妮都忍不住问，“为什么？是什么意思？”
　　德拉科少年也有充沛的好奇心，放在韦斯莱堆里肯定不明显，但他偏偏是在怀特史东小姐们的野餐会上。
　　卢修斯不得不用眼神压制儿子的焦躁不安，效果不佳之后，叹息着说，“大概是跟法国有关系。”
　　这等于什么也没说，至少斯克林杰和珀西·韦斯莱是这样想的，但他们又错了，马尔福的发言让庞弗雷夫人面无人色，她也曾年轻过，为了吸引某个骄傲的美男子，做下了无法回头的傻事。
　　莉兹还是笑得好像她真的只是来和未来的亲戚打招呼，“不怪你，年轻都会犯错，怪只怪那些没担当的男人。”
　　庞弗雷夫人松开莉兹，摇着头往后退，她说，“不，不是的，没有，我只是治疗师……”她没法把责任推给其他人，或者是该怪邓布利多，如果她不是一直在封闭的霍格沃茨，面对这种揭穿应该能应对得更好些。
　　孩子们简直要好奇死了，德拉科没法例外，哪怕他一向很看不起老太婆的旧绯闻，他看了莉兹又看玛莉，最后把求解的目光锁定在维姬身上。
　　维姬也很看不上他的装模作样，“求我，我就给你一句句的解释。”
　　韦斯莱那边猛地爆开一阵狂骚，是珀西在镇压乔治和弗雷德实践维姬的玩笑话。
　　莉兹抓紧时间，庞弗雷夫人退开，她便转向南希，“每个女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南希没有丝毫动摇，属于赫奇帕奇的坚定之心表露无遗，“韦斯莱必须付出代价，没有人可以侮辱父亲，我们的父亲。”
　　某个韦斯莱抗议了一下，“她怎么每次都是那一句！”立刻被淹没在好奇的韦斯莱之中。
　　“你的诺鲁切不是黑猫。”莉兹盯着妹妹的眼睛，可惜赫奇帕奇的坚决令人叹为观止，南希连睫毛都没晃一下，“我知道，他是他，他不是黑猫。”
　　南希的回答异常简洁，“那和现在的问题没有关系。”
　　莉兹毕竟不能掐死二妹，因为之前她也没有掐死个把个韦斯莱，所以她只好换目标，黑猫诺鲁切是个好人选，但现在已经跑去抱玛莉的大腿了。
　　韦斯莱们不喜欢没有激烈剧情的发展，加上他们确实听得一头雾水，所以很容易就在莉兹思考的间隙再度活跃起来。
　　莫莉站到了南希面前，“姑娘，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个小误会，全是因为你姐姐的做法，她不该先欺骗我的查理，如果她不……”
　　南希看莉兹，“你还要听她说下去？”
　　莉兹知道自己不可以，“每个女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声音几乎是吼出去的，莫莉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但她开口的动静也不小，“你们的父母就是这样教养你们的？！梅林在上，没有一个讲道理的！我真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物，啧啧，亚瑟说得对，我根本不该抱任何幻想，两个什么都不懂的麻瓜！”
　　南希眯眼，维姬大叫，“莉兹你还磨蹭什么！为了爸爸，教训那个婆娘！为了妈妈，让她看看什么是麻瓜的爆发力！”
　　莉兹无论如何还是没法揍随便哪个比自己年长二十多年的人，“你憎恶无力，你比马尔福还要看不起弱者，所以你放弃了父母的血缘，疏远家族最后的血脉。”
　　莫莉后退了，“你、你胡说！”
　　“因为他是选择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哑炮，你以他为耻。”莉兹又深深地笑着，“我也为你感到羞耻，因为你连亲自为父母报仇的能力也没有。”
　　莫莉退到了亚瑟身边，依靠着他获得反驳的力量，“不！不是！你胡说！根本不是那样！亚瑟都知道！”
　　“你是无力又弱小，比那个哑炮更可悲，因为你能选择依附的只有亚瑟·韦斯莱，他根本没有能力为你死去的亲人报仇，哪怕是拥有韦斯莱之名。你靠着不断生养孩子逃避作战，只要能不要亲自面对，你才不在乎自己的孩子要生活在怎样的贫困境地。”
　　莫莉的哭叫声近乎癫狂，“住口！你胡说！不是的！我当然可以！”
　　莉兹在他人的狂乱中得到安定的信念，“你们什么都做不到，因为你们很无能，然后别的人做到了，当然一定会有结果，于是你很快活，你就可以一辈子骗自己说那也是复仇成功，你的亚瑟无比英勇，你的选择十分正确。”她逐一瞄过韦斯莱的脸，“ 你们根本没资格和我的父母相提并论。”
　　维姬很高兴，“说得好！莉兹，你表现得很好！”她居然准备了哨子，“你早该教训他们了，否则他们还真把自己当成体面人呢！”
　　德拉科感觉震撼有点过大，他偷看了大人们的表情，似乎连斯克林杰都有所触动，唯有父亲没有多余反应，令他又是敬佩又是奇怪，不过这次他记得好奇心不是什么好东西。
　　卢修斯倒是很愿意抓紧时间为儿子上人生哲理课，“成功的婚姻都是建立在伟大的谎言之上，人类不过就是这样的东西，标榜正义伙伴的也不会例外。”
　　德拉科若有所思，他想这可不是举一反三，提问支撑父母成功婚姻的谎言是否非常非常伟大的好时候。他是对的，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为人儿女的不论怎样反应，结果都是不对。
　　韦斯莱的孩子们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这一点，罗恩后知后觉地反驳莉兹，“你胡说！不准你污蔑妈妈和爸爸！爸爸是个了不起的奥罗，他把食死徒送进了阿兹卡班！”
　　莉兹恶狠狠地瞪着救世主的亲友，声音依然平缓，“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罗恩被吓到了，“她，她这是在念咒？还是要诅咒我？”
　　乔治和弗雷德躲开他的牵连，“女人想要个巴黎做什么？”
　　“男人想要巴黎又能干什么！”
　　“我就不想要巴黎。”
　　“我敢打赌金妮和罗恩小弟也不想要。”
　　“所以说不通啊。”
　　“根本没道理啊。”
　　“这不是咒语。”
　　“也不是诅咒。”
　　“她只是念着好玩吧。”
　　“就像特劳妮教授每次都要先装神弄鬼？”
　　莉兹不想和他们一样废话，“你嫉恨每个人，波特和格兰杰。”她只对罗恩说了两句，“你随时都想看到别人不如你，你想诅咒他们，可惜和你父母一样无能，你做不到。”
　　罗恩用同样狂乱的嘶叫证明他确系莫莉·韦斯莱亲生，“你胡说！没有！你恶毒！”
　　“她做到了！”韦斯莱没有倒下。
　　“又一个！”
　　“罗恩之后会是谁？”
　　“让金妮上！”
　　“喔喔，为什么不是查理？”
　　“他们还要建立成功的婚姻啊！”
　　“为什么不是伟大的谎言？”
　　乔治和弗雷德越发活跃，“凡事都得按顺序来。”
　　莉兹没想放过他们，她朝他们笑，“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双胞胎倒是机灵地知道逃跑，他们一边朝查理跑一边求饶，“我们不要，一点都不想要，真的真的不要啊！”
　　“不是不想要，是要不起，做出轻浮姿态，是怕人发现做不到。”莉兹没追上去，“梦想有多大器量就有多大，和父母一样，继续一辈子骗去吧。”
　　斯克林杰挡在必经之路上，他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莉兹帮他开口，“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斯克林杰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后退一步，面对莉兹，主要是她刚才的表现，他说不出【我没有秘密不可告人】这种话。
　　一直专心看戏的卢修斯觉得这可不好，太不利于魔法部上下一心努力和谐了，“注意目标，亲爱的莉兹，我们是来帮你见证这个美好日子的。”
　　莉兹听得咬牙切齿，她才不费事分辨马尔福是不是虚情假意专找人不自在呢，“你……可以鄙视克劳奇，或者为他们献一束花，作为一面之缘的同胞。”
　　谁都不敢马上去看斯克林杰的表情。
　　连马尔福也不敢，因为莉兹走向他，“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卢修斯不喜欢被看穿，尤其是被笨蛋秘书爆料，所以稍微挣扎了一下，“我是个马尔福。”
　　“对，背负秘密、使命的马尔福，但你也是阿布拉克萨斯之子。”莉兹的笑容突然变得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大音痴的儿子果然是音痴。”
　　卢修斯完全沉默，但德拉科的反应帮忙证实了莉兹的正确性，他反驳得好大声，“我不是音痴！”
　　莉兹很清楚什么叫大开杀戒，她对上司的公子笑着，一点没想放过这个被娇纵的少年，“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德拉科很勇敢，“我会管理好领地和产业，我是马尔福，我一定会做得很好。”
　　总有人不欣赏马尔福的杰出，亚瑟·韦斯莱从打击中振奋了，“马尔福都是音痴！”原来是为了拯救混乱中的妻儿，“莫莉，你听到了，他们一家都是音痴！”
　　莉兹很不高兴被人打断，德拉科也不高兴，他能感觉到莉兹的心情更不稳定了，据说伟大的预言都是在情绪失控到神经错乱程度时留下的，比起被窥探到内心深处的秘密，他更畏惧从莉兹嘴里听到关于未来的告知，主要是在场的韦斯莱太多了！
　　“我也会帮忙祈祷，你的Paris不要建立在黑暗、孤寂……下部潮湿里，至少二十岁以后不要。”
　　德拉科咬紧嘴唇，生怕泄露那个最羞耻的秘密，是的，他不怕黑暗，不怕孤寂，只是在那种压力下会尿床而已。
　　维姬快活地再次吹响哨子，“反驳她！教训她！打翻她啊！哈哈，你们都不能！为什么都不能！”
　　莉兹丢下隐忍的马尔福，转向张牙舞爪的妹妹，她看着维姬，“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玛莉突然把黑猫丢向南希，伸手将维姬拖到自己身后，换成她面对已经荣登看破人心女恶魔位置的大姐莉兹。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对话的时候听不出大小写。
女人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帕里斯，又超美男又为爱不要命而且还能和女神关系不坏。
男人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巴黎，就是好像路易十四那样的绝对君主，掌握着欧洲第一大城的巴黎之王嘛。
所以其实是【无分性别，大家都有幻想级别欲念】的意思。
这是作为宽慰的开头，可以理解为【大家的欲念都是很超过并且不怎么美好的，所以你也不用介意自己的那点破事不可告人】。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就你丫这样的，还想什么好事呢，回头就等着国破家亡无人哭丧吧】。




183

183、激愤 ... 
 
 
　　韦斯莱惊住了，玛莉英勇得像个格林芬多，但这说不通，因为她是斯莱特林。
　　马尔福也惊了，不怕秘密暴露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邓布利多，一种是伏地魔。
　　斯克林杰惊了，柏因兹女士惊了，庞弗雷夫人惊了，他们搞不清楚玛莉到底要干什么。
　　南希吃惊得差点把魔杖对准莉兹，然后她看到维姬和莉兹眼里的惊慌，突然不紧张了。
　　莉兹停不下来，她张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有个声音轰响——这个是玛莉，不是维姬！
　　玛莉等了她一秒钟，嘴角轻翘，“请说。”莉兹僵住，她又催促了一回，“别让大家等太久。”
　　维姬倒是很快缓过来了，她藏在玛莉身后，只露出一张小脸，“说吧说吧，听着呢听着呢。”她看穿莉兹的迟疑，“我和玛莉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从那会儿开始我们就总在一起，按说是藏不了秘密，可我也好奇，你之前说的都很有模有样，说吧，我真好奇。”
　　莉兹气得想用刺条把她们打包寄给在美国的父母，“……你不是她。”在弄清玛莉真实想法之前她绝不冒险，“你还没有做决定，不，你没有心，你根本不怕失败的后果，最多只有担心。”
　　“没心没肺才能活得长久。”维姬说得格外轻松，“为什么非要很在乎，在乎的人老得快。”
　　德拉科的小心眼里堆积不了太多疑问，斯克林杰的那些不敢追究，他勉强接受小女巫的秘密作为代替，他凑近了两步低声问，“是什么？你不在乎的？又担心什么？”
　　卢修斯觉得早该让德拉科去尝沉醉药剂，他横过去一眼，德拉科没收到，维姬看到了立刻在玛莉耳边叫，“马尔福威胁我！”
　　“莉兹已经先帮马尔福服务过了。”玛莉只是这样说，并没有用怪力折断德拉科的手臂或脖子，“也许他们还想要单独咨询？”
　　“不，亲爱的莉兹已经为大家做了太多。”卢修斯确定两位怀特史东小姐的火气不比南希小，他又狠狠横了儿子一眼，“她现在或许需要一杯热茶。”
　　德拉科并不迟钝，只是有点自信过剩，“她才喝过韦斯莱做的药剂，差不多有一瓶那么多！”他确实努力学习，比不过赫敏·格兰杰似乎也有很显著的理由，“我们没法保证药效会不会起变化，如果茶水和未知材料发生变异……”
　　卢修斯越来越觉得玛莉之前的提议很对，“这里有好几位巫师，其中还有一位治疗师，因此我认为，我们能够及时……”他临时换了说词，因为他不是韦斯莱，一点都不介意找借口把傻儿子弄回家关起来再教育，“把人送去圣麻戈医院，在确定其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当然也不真的在乎那个庞弗雷的想法，但看着儿子的不开窍，他也只好对那老女人微笑，“但愿我的建议没有使你不愉快，我一直是相信你的经验……同魔咒的。”
　　莉兹没法在这个时候继续恶霸，“我不需要茶。”她总觉得庞弗雷夫人像是要哭了，“也不需要去医院。”其实并不是相信治疗师，只是她已经吃了这么多苦，总不能到最后还是消息败露，让乔治和弗雷德因为意图毒杀数名巫师变成少年犯。
　　“真的很好？”玛莉看着姐姐，由下而上的视线轻微扭曲，显得不太重视，“你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大家都看得到。”
　　莉兹承认有点控制不足，“我很好！”
　　玛莉敢算计斯内普，就注定不会怕什么拉文克劳加格兰芬多联军，“好到还能给人分三六九等？好到说话有所顾虑？要是你坚持，确实算好吧。”
　　莉兹承认比不了玛莉，只用三句话，她就让大家再次对她警惕起来。
　　有自尊跟骄傲的家伙不满意被分出三六九等，尤其是大家都知道马尔福和韦斯莱不可能在一个等级。
　　世故而不肯吃亏的人疑心自己被差别对待了，他们分析她之前的每个举动，猜疑自己被错待了很多。
　　相信爱与正义并且脑筋正常的人为她的状态担忧，预言未来也好，看破人心也好，这一代的巫师对精神探测的看法似乎有很大问题。
　　于是，莉兹只好凝视玛莉的双眼，一字一顿说出她想要的句子，“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玛莉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请说。”
　　莉兹看到大家的好奇，尽管不完全来自她，“我和你一样，相信宿命。”她不认为玛莉的秘密有多动人，“每个人背负着的必然，不能改变。”
　　玛莉摇头，“不是这个。”她随手指了一下其他人，“他们不会只想听到这个的。”
　　莉兹咬牙，“宿命是责任，是权力，是惩罚，是流放……”
　　有位男士发出深深抽气，她们都没分心去看究竟是谁，倒是有韦斯莱开口想发表点个人见解，刚伸手就被魔咒压制了，想也知道出手的就魔法部的那两位。
　　德拉科感到气氛在变沉重，韦斯莱的反抗也在加大，他看了看爸爸，卢修斯表情凝重若有所思，只好自己去跟南希站在一起。
　　南希对马尔福少爷主动变换位置的举动很惊讶，超过了莉兹的秘密大公开，也超过了玛莉的主动维护，她瞪大眼睛看德拉科抽出魔杖摆好战斗姿势，几次三番还是没能将提问吐出来。
　　“不能让那群韦斯莱笨蛋再把事情搅合了。”德拉科决定解释一下，赫奇帕奇的思维模式总是很难理解的，他可不要被误会对黑猫或者年长傻妞有特殊偏好，“他们完全没有规矩可言，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小心他们出乱子！”
　　诺鲁切绕着德拉科的小腿轻跳几步，然后走向主人南希，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说词，南希也没有再问，她总归还是个害羞低调的赫奇帕奇。
　　玛莉轻轻摇头，不是对德拉科，是对莉兹，“也不是这个。”
　　莉兹感到脱水又脱力，“你的宿命就是你最大的秘密。”随着贯穿全身的肌肉抽搐，她在嘴里尝到苦涩，“也是维姬的。”
　　轮到庞弗雷夫人抽气了，不，她的反应不仅仅是抽气，她简直要把身体里的空气抽空。
　　柏因兹女士被她脸色的快速来回变化吓得呆了几秒钟，然后叫着，“呼气，呼气，快呼吸！！你在想什么啊！”
　　斯克林杰的反应更直接，“梅林！把自己活活憋死的治疗师！到底还能指望她干什么！”
　　莉兹的苦涩突然变了味，“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邓布利多的领地在霍格沃茨，他喜欢小水潭，他要做大青蛙，他爱收集垃圾……”
　　维姬喜欢这个说法，“对，邓布利多很聪明啊，谁也不会稀罕满是垃圾的小水潭，垃圾也不会威胁到大青蛙的地位。”
　　德拉科的紧张感也消失殆尽，他想对猛然脱线的校医女士恶狠狠一下，但在半路就被卢修斯截了。马尔福用眼神告诫儿子，马尔福永远不需要出风头，他们不靠那个树立名声。
　　南希突然开口，“但是，那样会很臭。”她吓了德拉科一跳，自己却毫无知觉，“满是垃圾，孳生蚊虫，青蛙不愁没食吃，水潭会很臭。”
　　斯克林杰不发怒了，柏因兹女士也不担忧，庞弗雷夫人停住咳嗽，因为南希把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韦斯莱能听懂而且不能忍受。
　　“斯莱特林才是活在臭水里的臭蛇！”
　　“只有腐臭的斯莱特林才能养出烂得不能再烂的那个人！”
　　莉兹想跟他们说，无论如何，这一局他们也翻不了，因为青蛙再大，也吃不了蛇。
　　卢修斯完全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只是微笑，即使莉兹向他求助，他也不过耸耸肩，“马尔福尊重现实，尊重自然。”
　　珀西的动静被压制了，韦斯莱叫着，“马尔福！你还要胡说什么！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干过的坏事，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钱收买，总有一天你会不得……”
　　莉兹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毫无益处的指责，没教养又没杀伤力。
　　斯克林杰也在皱眉，他厌倦了韦斯莱那套孩子还小不懂事的说法，任何人都该学会尊重法律。
　　柏因兹女士想的是除了法律，威森加摩的重要性已经远离霍格沃茨，或许小巫师教育真的有很大欠缺，再没有比看到巫师家庭的孩子缺乏常识更让人感到心痛。
　　韦斯莱享受着众人沉思所造成的宁静，“你再奸诈也逃不过的，就像你那个主……”　
　　突然，韦斯莱的激昂控诉戛然而止。
　　在场的每个巫师都感到了一下震动，来自空间，直触灵魂，那是一道一瞬即逝的情绪，包含着强烈的愤怒和……遗憾……
　　被直接塞进来的情绪，虽然只是一瞬，足以影响到每个人的正常感知。
　　那么激烈的情感简直可以致人疯狂，韦斯莱也许习惯了大开大合的表达，但对于习惯了节制的其他人，不啻于心灵谋害，为的是摧毁大家的正常心智。
　　那种力量绝对不是正常巫师可以掌握的，或许邓布利多可以，但他不会冒渎灵魂禁忌，而另一个谁都不愿提起的存在，确实够强大也够疯狂，但他怎么可能在失踪那么多年之后选择降临在这个韦斯莱的地头上？
　　所以，只能是龙族，或者说宁可是异族。
　　大家一齐看向玛莉，有惊恐也有震怒。
　　玛莉连睫毛都不曾动摇一下，她做出的解释只有一句，“太吵闹了，随便打断客人的说话是不礼貌的。”然后她对莉兹要求，“请继续说，我想你所说的还不够满足某些老人的好奇心。”她很友好的对大家微笑，“甜食欲和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人就不免会做出一些错误判断。”
　　莉兹讨厌她的意有所指，至少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啊，所以她沉默着，想用沉默来传达自己的坚决。
　　“我要是你就赶紧说，至少要让韦斯莱没法开口。”维姬破坏了她的打算，从口袋里往外抽一条羊皮垫，“他们太能惹事了，而且又弱得要命，你看，再这么【biu】的来一下，那可不得了啦。”她把羊皮垫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我都腿软了，他们一定会马上傻掉几个，保证傻得跟隆巴顿的爹妈一样，到时候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要拼命赚钱贴补他们的医疗费……” 

作者有话要说：发动攻击打断韦斯莱的不是玛莉。
这个只是被激怒不是真的想攻击。
攻击输出方式也不是巫师魔力。
因为精神系就是这么强又没有留下魔力波动，所以即使邓布利多在场，也找不到真正的攻击者。
唯一不怕被直接震傻的玛莉默许并且为之背了黑锅。
玛莉是个好龙， 受珍兽法案保护，不担心收到阿兹卡班会员卡。
黑猫魔王不是好人，但黑猫也不用去阿兹卡班慢慢烂掉。
有关小水潭大青蛙的理论是借用。林语堂在写苏东坡的时候这么评价王安石的。我觉得很对。




184

184、思悟 ... 
 
 
　　莉兹觉得维姬的描述已经可以算最恶毒的诅咒，她看看查理，他的脸色很复杂，甚至比他的表情更难以形容，所以她想自己没错。
　　
　　而维姬觉得还不够，“别想着自己会很幸运，那根本不可能，看隆巴顿的爸妈就知道了，真要傻了，会一直流口水到死，没有一点侥幸，因为是精神系啊，对了，我听说有些韦斯莱特别傻大胆，他们甚至会故意追着……”
　　
　　柏因兹女士轻轻咳了一下，维姬被打断了，马上有人用眼神质问这里面是否有问题，年长的女巫有点尴尬，她不能说是一切都是为了魔法部和法律的尊严。
　　
　　玛莉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她对维姬摇摇头，说，“我不想听到隆巴顿的名字。”斯莱特林似乎没有谁对那个格兰芬多的坩埚杀手有好感，“别再说精神系了，那不是适合格兰芬多的课题。”
　　
　　在场的格兰芬多爆发出被羞辱后该有的反应，他们抗议、咆哮、不满、威胁，都被挡在安全距离以外。
　　
　　唯一例外的维姬能就近提问，可她没什么自觉，只是说，“喔，好吧，那对他们来说是太难了，呃，我也不喜欢隆巴顿。”
　　
　　玛莉稍微叹息了一声，“如果让隆巴顿一家在圣麻戈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团聚，会不会比较好？”
　　
　　“对你？”维姬很认真想了想，“还是对我们的魔药课教授？我没想到你那么关心斯内普啊。”
　　
　　“斯内普院长是莉兹的好友。”玛莉回答得甚为节制，“而且我被分入了斯莱特林。”
　　
　　莉兹无法反驳说她不是，但当场解释她和斯内普的关系，就太欲盖弥彰了。而且也赶不上，因为韦斯莱对这句话的敏感程度突破了平均值，甚至可以说是破记录的。
　　
　　韦斯莱毫不留情地把对莉兹品行的怀疑倾诉出来，可谓排山倒海，宛如骂阵的效果非凡。
　　
　　莉兹在最初的十秒发愣，她相信自己的人格，但对真实心意不太坚决。
　　
　　大体上来说，莉兹并没有失掉理智，她没开口解释，因为她知道要说清原因就会得罪马尔福，无论卢修斯是怎么坚持好结果可以使人忽略不好的手段，德拉科又是怎么宣称他信奉利益至上的传统，他们绝对不希望被人公开【贿赂教师以战胜一个泥巴种】的事实。
　　
　　卢修斯头一次庆幸觉醒林德沃姆血统的是玛莉，她至少是个理性的斯莱特林，懂得分寸比什么都紧要。
　　
　　斯克林杰感到羞辱，他是奥罗，却对眼前发生的罪恶和混乱无能为力。
　　
　　维姬对韦斯莱的吵闹毫不介意，甚至可以说是乐见其成，她几乎要在脸上写【赶紧闹腾，等着全体变傻子吧】。
　　
　　玛莉就像她要求的那样，只要不提隆巴顿也不说精神系攻击，她就不会主动过问，当然她有去看莉兹，但在场没人不打量莉兹，包括查理·韦斯莱。
　　
　　查理不想说自己好似从未真的了解莉兹，那样说未免太悲哀了，对他以及莉兹都是，但他确实有这种感觉，并且越来越强烈。
　　
　　即使是全家人（珀西除外）发疯一样的吵闹都没法让他忽视这种感觉。
　　
　　作为一个勇敢的格兰芬多，一个忠诚的韦斯莱，一个和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缠斗六年的球员，他很认真地分析过目前的局势，然后把祸根圈定为【沉醉药剂】。
　　
　　做出这个判断是有充分根据的。
　　
　　比尔的事算是意料中的意外，莉兹从没隐瞒比尔对她的告白以及她的拒绝，所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尊贵的访客登门也不是坏事，马尔福大概不很符合韦斯莱的处事标准，但另外的几位绝对是体面正派的巫师，有他们出现在订婚仪式上确实很有面子。
　　
　　怀特史东家的妹妹们光临更是应该的，虽然一般来说该是双方父母出面，考虑到她们的父母不是巫师，果然还是巫师们比较能彼此理解。
　　
　　而最开始母亲也好兄弟们也好包括金妮都是喜欢莉兹的，这是理所当然的，莉兹一直很小心在取悦他的家人。
　　
　　直到有人建议坐下来喝茶，然后是加料茶水被发现，乔治和弗雷德没有认识到他们做了多么严重的坏事。
　　
　　他们激怒了被算计的客人们，莉兹为了保护他们，为了保护韦斯莱家的名誉，喝下了那个他们宣称无害的药水。
　　
　　到此为止，莉兹没有异常，莉兹很好，所以一定是对那个【沉醉药剂】反应太大……
　　
　　查理有点怨恨乔治和弗雷德，因为他们弄出了那个危险的药，但他立刻把这个想法抛开，双胞胎错在没节制的恶作剧。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双胞胎弟弟，很精神很活跃，看不出之前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什么，无论是教训还是打击。本来这也没什么的，因为双胞胎总是如此，而他也习惯了不去责怪他们以及造成这一切的人，但沉默的珀西怜悯地看着他，除了可怜之外还有看不起，就好像是用眼神在说【你根本配不上她，你不及她爱你那样坚决】，或者是更过分的意思【你不配得到她，你在关键时刻背弃了她和你们的爱】。
　　
　　弟弟的表现让查理心情沉重，父母的表态更是让他觉得前途黯淡，当然这些其实可以不考虑，因为莉兹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韦斯莱家保持亲近距离，现在他承认她完全正确，如果他能和她一样看重他们的关系，而不是拘泥于彼此家庭的承认与祝福，那么他们应该在阳光灿烂的澳洲度蜜月了。
　　
　　查理长叹，被莉兹揍过的部位更痛了，好吧，他错了，祸根不是什么药剂，是他的家庭。
　　
　　乔治和弗雷德该受罚，因为他们对客人胡乱下药，不顾后果，毫无悔意。
　　
　　亚瑟和莫莉夫妇该受罚，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曾真的把双胞胎的犯错当回事，是他们的纵容或者忽视养出了惹祸的双胞胎。
　　
　　比尔该受罚，查理也该受罚，因为他们是哥哥，而且也都成年，自诩是正义的格兰芬多，却连自家弟弟的问题都敷衍了事。
　　
　　珀西大概可以得到宽大处理，但也不会轻很多，因为他不够尽心尽力，放任双胞胎的错误只为了不和父母爆发太大的分歧。
　　
　　罗恩要受罚，为他目标错误，见识浅薄，认识扭曲。金妮要受罚，为她的侥幸心理，或者还有一些不恰当的独善其身。
　　
　　那种强烈的心理波动又一次如同汹涌暗潮，漫上来堵得人喘不了气。
　　
　　查理从未想过去恨自己的出身和家庭，此刻当然也不恨，他只是突然觉得如果可以出生在不同的家庭那就太好了。
　　
　　哪怕是在一个专出赫奇帕奇的世家，至少现在他会更有自信对莉兹说，他能让她一生幸福。
　　
　　查理又叹息了，他看向莉兹，目光既懊恼又悔恨，还有深深的歉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像珀西那么勇敢地去对父母说出真实想法，即使以后，他也不会对父母解说双胞胎的真正错处，他很清楚他们不会认同，在他们身后还有整个霍格沃茨对双胞胎的容忍，或者说邓布利多校长的莫大包容。在韦斯莱家，邓布利多是前辈，是尊长，也是信仰，是不受质疑并且不可否认的崇高存在。查理无意去挑战，只能寄望于莉兹在药效过去后如以往一样通情达理。
　　
　　莉兹被查理一再的目光弄得心浮气躁，她没心思去琢磨他露出要死要活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他是被什么隐形雷打中了头才突然觉出她的不易，她只觉得这事儿怪异得很，毕竟查理也好韦斯莱也好都不是感情细腻心思纤细的类型啊。
　　
　　于是，莉兹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知道是沉醉药剂的凶猛药效起的作用，还是她对韦斯莱家终于彻底死心了。
　　
　　她跑到查理面前，注意，这个举动也可以表达成【杀入一群狂化的红毛韦斯莱之中】。
　　
　　总之，韦斯莱愣住了，他们虽然已经把莉兹说得一文不值活该烧死，但是当她真的接近，他们没有一个敢攻击她，无论是用巫师还是麻瓜的方式。
　　
　　不仅仅是因为玛莉·林德沃姆龙·怀特史东小姐看着他们，还因为斯克林杰突然开口提醒大家奥罗的存在，他说，“够了！不准再乱动手！记住你们是巫师！”他狠狠啐了一口，“不要再有不体面的事发生！该死！到底是谁教你们凡事付诸暴力的！”
　　
　　“很显然，这里全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曾经的以及现在的。”柏因兹女士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鲁弗斯，你这是气糊涂了，还是上年纪了记性不好？”
　　
　　卢修斯发现自己一时竟也找不到合适用来打圆场的说词，他抱歉地笑了笑，“亲爱的莉兹有时候也有属于拉文克劳的坚持，是的，非常坚持，甚至有点过头了。”
　　
　　斯克林杰哼了一声，表示并不接受这种没营养的解释，“一切危险行为都不要有，你们知道的所有危险行为都不准有！否则，后果自负！”
　　
　　莉兹也没领情，径直走到查理面前，近得没人会怀疑他们是情侣，也就是说她甚至不用抬手就能弄平他的鼻子，或者说，他们在大眼瞪小眼。
　　
　　查理无法在这种眼神对峙中获胜，“莉、莉兹……你……”
　　
　　莉兹笑了，没有人知道那是绝望的笑，还是放弃的笑，终于，她慢慢开口，对查理说，“每个人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Paris……”
　　
　　




185

185、比结婚更糟 ... 
 
 
　　“我对你没有秘密！”查理赶紧表白，“莉兹，我属于你！”
　　
　　“请注意这边还有未成年！”维姬在羊皮垫上打了个滚，总算没有再吹哨子，有人瞪她，她还是说，“真恶心，我以为她们早就玩腻这些肉麻的把戏了！”
　　
　　南希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放下魔杖，收起了攻势。
　　
　　“你要做什么？”德拉科大为意外，这个赫奇帕奇该不是突然脑子抽筋了吧，“她们的话不能当真，莉兹没有觉醒血统，她不可能看破……”
　　
　　“可维姬说得没错，你还未成年。”南希一本正经的时候越发傻气得厉害，“我不是韦斯莱或者别的什么人物，我不能在未成年的孩子面前做很暴力或者别的过分的事情。”
　　
　　德拉科感觉很崩溃，卢修斯也是，赫奇帕奇确实是该被鞭打的笨蛋，但是眼前这个有很强的妹妹或者……宠物。
　　
　　诺鲁切用一只黑猫所能表达出的最专注眼神盯着他们，很警惕也很危险，于是，三秒钟之后，马尔福放弃了。
　　
　　卢修斯说，“一只好猫，唔，了不起的宠物……”他用眼神要求德拉科附和，马尔福少爷只好苦笑着放下魔杖，选择跟那个笨蛋赫奇帕奇一起用实际行动保护维姬和玛莉幼小纯洁的心灵，天知道这里到底是谁需要了。
　　
　　莉兹仿佛很清楚他们的想法，“诺鲁切不是宠物。”她丢下未婚夫，“年纪比珀西·韦斯莱小的都是未成年，也包括你，少爷。”
　　
　　德拉科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毒击倒，他忘了父亲的要求，“那韦斯莱真要感谢人们总是更注重身体年龄，而不去考虑心智成熟的重要性，当然你的习惯显然更符合韦斯莱的品味，呃，但愿他们有，不过据说连格兰芬多也知道他们没有。”
　　
　　金妮发出一声很响的抽泣，因为维姬大声赞成，“是的，根本没有，他们凡事凑合着就能对付，那才是韦斯莱，因为他们没得什么可选。”
　　
　　肯定还有其他韦斯莱骂了脏话，但斯克林杰比他们声音洪亮，他梗着脖子又叫了一遍，“我不想看到任何不体面的行为！亚瑟·韦斯莱，你必须管好自家！”
　　
　　莉兹意外地表现镇定，“我不认为特立独行有什么意义，既然大部分人都觉得看身体年龄就够了，那就足够了，毕竟结婚只设定了年龄下限。至于选择范围，马尔福能选择的联姻对象有多少，韦斯莱的孩子又有多少，至少从统计数据来看马尔福在任何方面都不占优势，其他的就不需要讨论了吧？”
　　
　　亚瑟感觉很怪，莫莉也差不多，孩子们印证了这一点，乔治或者弗雷德小声问，“为什么我能听出她是认真在损马尔福，我的心情反而更坏了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莉兹的表达更像是把马尔福和韦斯莱绑在一起践踏了一番。
　　
　　所以，卢修斯没有制止儿子不理智的行为，甚至在斯克林杰用眼神质问他的时候也没改主意。
　　
　　卢修斯只是状若无事地同玛莉说，“不要紧吗？就这样放任他们说下去？”
　　
　　玛莉的回答和他一样不痛快，“担心吗？不，莉兹需要宣泄，她最近一年活得压抑，当然德拉科也需要。”
　　
　　维姬居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人人都有压力，谁都需要宣泄，呃，韦斯莱除外，他们活得很自在，所以也该让他们看看新成员的真性情。”
　　
　　“据说你和那个韦斯莱最初都选择去管理动物的部门。”马尔福少爷绝对不是唾面自干与人为善的孩子，“所以，其实可以这么理解，你们的选择标准确实非常非常宽泛，或者说接近自然法则。”这小坏蛋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挑到只要是异性能繁殖的就可以。
　　
　　莉兹看着小马尔福的奸笑就很想动手，但终于她忍住了，“德拉科少爷，你该赞美那种自然法则，如果没有欲-望和□，你也没法来到这个世上。”卢修斯首先是个男人，然后才是某人的丈夫以及那个谁的父亲，所以他肯定得先找到异性为繁殖尽了力才有了孩子。
　　
　　德拉科从她紧绷的脸上找不到一点尴尬、羞耻或者愤怒，他心里没底，只好说，“你该先赞美韦斯莱，他们才是把繁殖提升到众人瞩目阶段的人！”
　　
　　莉兹坚持着没变脸，表情完美得就是密涅瓦·麦格再生，“不需要特地赞美，选择查理足够表达我对韦斯莱的认同，至于你，未来的马尔福阁下，必然会和我们一样选择对自然法则屈服，你会膜拜它赞同它实践它，只为了让马尔福的血脉传承下去。”
　　
　　一时间四周寂静，莉兹的话固然不该由一个未婚淑女公开说出，但也勉强算是符合体面家庭的私房教育，如果放在马尔福父子之间，这话一点错都没有，而且在场所有人都不怀疑小马尔福现在不管表现得多么傲慢清高，日后也一定会为了家族传承尽心尽力，呃，和他的先辈一样，在得到合法继承人之前，必须耕耘不止。
　　
　　德拉科立刻就听明白了，也立刻就被那文火慢炖的恶毒搅得小脸发绿直犯恶心，“你、你真不要脸！”
　　
　　“谢谢，不过这个刚才韦斯莱太太已经说过了，你确定重复她的发言？她可是一个格兰芬多，一个韦斯莱，一个屈从于自然法则生了七个孩子的女巫……”
　　
　　“你、你还是女人吗？！”马尔福少爷气得眼前发黑，“你说这些话都不会脸红吗？！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罗恩·韦斯莱迷迷糊糊说出大部分人的心声，“为什么我看到那女人拼命说爸妈坏话，然后马尔福一副被严重恶心到的样子？！这太不合理了！”
　　
　　莉兹特地转过脸去对他笑了笑，“因为是未成年的纯洁好孩子啊。”
　　
　　罗恩捧着脸直哆嗦，不过终究还是站住了，等看不到莉兹脸的时候，他叫道，“她到底是在说谁？呕，真恶心，不管是说我还是马尔福，我要吐了！”
　　
　　卢修斯实在看不下去了，叹息着把儿子叫回身边，德拉科感到委屈，但他的父亲也找不到安慰他的说辞。
　　
　　维姬过去拍拍德拉科的肩，满眼理解和同情，欲言又止，再一再二，再三之后才塞给他一瓶精力剂，纯手工，标签是粉红色的。
　　
　　在马尔福父子惊骇怀疑的视线里，维姬解释说这是上次莉兹留宿在斯内普那里时别人送的，不过斯内普坚决不要，她只好回收再利用了，她可以保证是安全有效的。
　　
　　德拉科被她搞得想吐血，卢修斯也有点维持不住笑容，只不过他想到的是斯内普和莉兹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会被人认为需要精力剂。
　　
　　但这还不是全部，南希突然说，“上帝造人男女有别，繁衍后代生生不息，就是这样，没有错啊。”她居然用求知的眼光锁住莉兹，然后是充满疑惑的询问德拉科，“你们为什么会讨论起这个，难道是有谁打算要跟同性结婚？”
　　
　　莉兹憋着笑，“是的，完全没错，毫无异议。”
　　
　　南希担忧地看着姐姐，“那就是说你还是要和韦斯莱家的儿子结婚？”
　　
　　莉兹点头，“小马尔福先生还未成年，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即使他心有所属，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
　　
　　就算莉兹不承认，她也是在误导，让别人以为马尔福真的有什么不应当的企图。事实上她做的很好，韦斯莱永无止境的骚动忽然变得沉寂，斯克林杰看卢修斯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同情，更别提两个老女巫打量德拉科的视线有多么热切。
　　
　　卢修斯想破口大骂，德拉科羞愤欲死，可他们逃不掉，维姬心有戚戚然地对南希点完头，回头继续用眼神同情马尔福。
　　
　　南希是真的才领会到他们对话的全部含义，因为她的迟钝太真诚而且来得太迟，连最有资格生气的德拉科面对那张无辜的脸也只觉得很无力，而没其他想法。
　　
　　莉兹很满意这个效果，因为等德拉科再长大一些就没这么好玩了，马尔福也好，斯莱特林也好，留给纯洁好孩子的阶段都很短暂，而且也不会再有机会让韦斯莱和马尔福如此和平地处在同一屋檐下，不管她是不是和查理修成正果。她需要的只是自我安慰，从别人的不高兴里得到坚持下去的力量。不过她没料到的是查理被南希的一番话点醒了。
　　
　　查理本来就不是韦斯莱家最迟钝的孩子，他一直在旁边慢慢消化莉兹和德拉科的对话，渐渐得到一个颇为振奋的推测——莉兹还愿意承认韦斯莱，她对韦斯莱的感情胜过对马尔福的。南希的表态让他确定了这一点，莉兹点头承认还要和他结婚，于是他努力去抓住这个机会，正如每个格兰芬多都会做的那样。
　　
　　这一次是查理抓住莉兹的手，动作很快，连莉兹都没来得及反应，更别提那些还沉浸在南希推理冲击中的体面巫师们。
　　
　　但接下去查理的告白惊醒了众人，“我爱你，莉兹，你也依然爱我。”
　　
　　莉兹愣住了，她不知是否该反驳，但直觉地不喜欢查理语气里的那份确定。
　　
　　查理很高兴看到莉兹仍然会被自己的男子气吸引，虽然记忆里莉兹从不对任何男人发痴，但他想真爱的力量总是很神奇。
　　
　　于是他按照大家都在做的模式行动，他凑近莉兹的脸，一边第三百次遗憾莉兹过于高挑的身材，一边朝她微张的双唇吻去。
　　
　　莉兹依然懵懂未醒，她确实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但她觉得太荒谬，不敢确定是真实在发生的，她以为总该有人出来阻止他们，不管是韦斯莱还是马尔福，或者某个妹妹。
　　
　　不过，显然这一次大家从南希的提醒中领悟了很多，甚至是最反感莉兹的亚瑟夫妇都同时想到了一个性别为女的儿媳妇总比一堆性别为男的儿媳妇要好太多。
　　
　　查理以格兰芬多式的爱与勇猛占据了莉兹的嘴唇。
　　
　　……表面粗糙，温度偏高，并且有令人心烦的粘糊感觉……
　　
　　维姬起身大叫，“喂！真的不管未成年啊！这次你们必须要结婚了！不然太带坏小孩子啦！”
　　
　　莉兹微笑，她不讨厌这句话，查理也是。
　　
　　玛莉任由他们幸福了一秒钟，然后她站起来要求，“莉兹你必须说点什么，我坚持，即使你不想继续说我和维姬，也该说完查理·韦斯莱和你自己的，不然太作弄老人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虽然说出来很不美好，但我是个诚实的正经人。
按照玛莉姊妹的信仰（罗马天主教）是不能有婚 前 性 行 为的，不仅是不能有这个，严格说是不能有婚外性行为。
所以，撇开马尔福那种需要合法继承人传承的世家责任。
合法地和人发生关系算是结婚的另一主要目的了。
另外，按照苏格兰地方的法律，至少在1930年那会儿，如果一对男女公开宣称是夫妇，当然他们都要达到最低结婚年龄，那他们就是夫妻。现在的话，苏格兰也算是欧洲少数的缔结婚姻条件宽泛地区，十几岁的人自己就可以去领结婚证，完全不用通知监护人……
于是我一直很担心，因为霍格沃茨是在苏格兰，所以邓布利多早就在霍格沃茨把自己嫁了。
同样的，查理和莉兹早在十六岁的时候，出校门闪两下一泡尿工夫不到就去大橡树村领了结婚证。
关于大橡树村，这是对某个维多利亚时代魔法师村背景漫画的致敬，记得主角是叫蒂姬，她叔在伦敦当船长，神木大橡树其实一开头已经被砍掉做柜子了……




186

186、悔不当初 ... 
 
 
　　莉兹没有因为玛莉的要求让查理停下，一方面是不想让妹妹过于炫耀龙族的绝对力量，另一方面是想用这种态度把事情敷衍过去。
　　
　　她从来没法像韦斯莱那样坚信邓布利多或者别的什么强力部门，当然也包括传说神祗，所以秘密什么的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得好。
　　
　　……尤其是维姬和玛莉的秘密。
　　
　　她曾经考虑过邓布利多对那个秘密的反应，无论支持还是反对或者中立（这简直是比他跟格林沃德结婚生子还要不可能的事），总之感觉都很不美好。
　　
　　所以，她现在后悔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去支撑，一个被人盯上的秘密更需要无限的话语和行动去掩盖。
　　
　　她不该和不怕死的玛莉比谁更不在乎，至少不该在几个势力的代表面前泄露那么多线索。
　　
　　现在，大概在场的不姓韦斯莱的巫师都不会把玛莉只看作是个十一岁小女巫，韦斯莱嘛，经过了这一番相处，也会对玛莉和维姬这对双胞胎留下深刻印象。
　　
　　他们不会因为年龄太小而忽视玛莉所拥有的力量，同样的，为了对那个力量有把握，他们会不惜手段去了解她的一切。
　　
　　玛莉很强，维姬也不差，南希有黑猫，而且她们都在霍格沃茨的守护之下。
　　
　　因此，无论是了解、控制、掌握甚至威胁，只能通过她，或者她们的父母。
　　
　　怀特史东教授夫妇目前在美国魔法部的势力范围内，以后也会得到魔法部保护麻瓜条例的保护。
　　
　　只有她，一个并无依仗的单身女巫，被困在这个巫师的小圈子里，等着被各有心思的势力下手。
　　
　　除非她说出能控制玛莉的秘密，或者展示和玛莉一样足够自保的力量，又或者闭嘴死去……
　　
　　是陷阱？还是报复？是对她泄露她们秘密的惩罚？
　　
　　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玛莉怎么能不动声色布置下这样的局？她到底知不知道有哪些人是不能去算计的？还是说马尔福根本是心甘情愿配合她布置这一局？
　　
　　突然间，莉兹打了个哆嗦，她想到了一件一直被忽视的事。
　　
　　仅仅是被韦斯莱知道，不会有这样的效果，他们甚至连自己能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邓布利多校长知道了或许很麻烦，但他还是校长，玛莉也还是学生，哪怕她是个斯莱特林，邓布利多也不会对她比对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那时候更坏。
　　
　　而现在，得到信息的人代表着魔法部、旧世家、白巫师甚至黑魔王……
　　
　　是什么人选中了他们在正确时间凑到韦斯莱的家里？
　　
　　又是什么人早就料到韦斯莱家今天会有好戏上演？
　　
　　不是韦斯莱，就是为了儿子的婚事，韦斯莱们也想不到要安排贵客来访。
　　
　　也不是马尔福，卢修斯能说动官僚，但他不会冒险算计霍格沃茨校医到场。
　　
　　更不是渴望结婚的爱人，莉兹可以确定自己和查理都不是善于专营巴结上司的人。
　　
　　当然更不可能是邓布利多校长，他和福吉部长那些不得不说的交往，就注定他不能在局势微妙的时刻去展示他和魔法部高官们的私人情谊。
　　
　　……似乎、可能、好像、仿佛一切都指向——玛莉。
　　
　　但是怎么可能，玛莉只是怀特史东家的玛莉，即使她能变成一头龙，也不过是一头只存活了十一个人类纪年的幼龙。
　　
　　即使可以想象马尔福和斯内普对一头活龙流口水的样子，还是完全想象不出斯克林杰与柏因兹女士屈服于龙爪之下的场面。
　　
　　何况，斯克林杰全身上下哪里也看不出有长着卑躬屈膝任由差遣的骨头。比起成为一个十一岁的雌性幼龙的奴仆，他更像是会选择昂然斗争宁死不屈的类型（莉兹你真相了，他后来的确因为死不求饶，被攻陷魔法部的食死徒军团给灭了）。
　　
　　除非玛莉对他们用了比对付斯内普更隐秘的手段，但是背后闷棍敲晕再大肆修改记忆，对一个悍勇自制又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傲罗，可能吗？
　　
　　莉兹混乱地依靠着查理，从脊髓到脑浆都感到一种苍白的无力。
　　
　　查理很骄傲，把未婚妻亲得发晕腿软，即使是斯莱特林知道了，也只能嫉妒他的技巧。
　　
　　莉兹抓紧查理的手臂，以免自己软倒下去，她把脸靠在他肩上，为的是缓和此刻她自己看不到的面色大变。
　　
　　维姬没心没肺地笑着抱怨，“好了，他们终于舍得分开了，喔，他的嘴皮没有充血，不知道莉兹的会不会很发麻，她比他好歹要嫩上那么一点。”
　　
　　没有人跟维姬一起笑，但也都随她去笑，这让莉兹感到更大压力，他们必然是有所求才会顾不上计较维姬的童言无忌。
　　
　　果然，柏因兹女士说，“好孩子，你该高兴，你姐姐找了一个很爱她的男人。”她并不期待维姬能回答什么好话，所以马上转向了卢修斯，“有一个崇拜自己的丈夫，会让婚姻生活变得顺畅很多，如果一直保持下去，能永远珍惜她胜过世上其他任何，不是很美好吗？”
　　
　　作为马尔福家主，卢修斯有点尴尬，“如果是问我的看法，那确实美好。”他朝德拉科咳嗽了一下，“我永远珍惜她，胜过这世上，其他任何女人。”
　　
　　老女巫对马尔福的表白不屑一顾，“啊哈，女人，只是女人。”
　　
　　卢修斯装傻，“上帝造人，男女有别，总不能指望男人生育孩子。”他很嫌弃地看韦斯莱夫妇的身材，虽然他看不上他们，但他们确实也以他们的方式显得很般配，“即使有可能，马尔福也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德拉科不知道该不该唾弃那位女司长，说实话他从刚才开始看不顺眼的人已经有好多了，所以最后他干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莉兹不能学马尔福少爷那样混过去，当然也是知道自己混不过去。在场除了查理，好像没有别人会对她有好声气，韦斯莱一家厌恶她、憎恨她的家族，而其他人至少也是虎视眈眈等着从她那里挖出玛莉和维姬的秘密，马尔福可能是例外，他们像是有点了解玛莉的布置，但那不代表他们会宽大待她。
　　
　　玛莉对莉兹微笑，一点不介意她深沉复杂的审视目光，“据说有秘密的婚姻会维持得比较久。”果然不在乎什么的只是莉兹侥幸的错觉，“当然莉兹你和韦斯莱不用考虑这个。”
　　
　　查理犯了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时常犯的错，他好奇了，马上问，“为什么？”
　　
　　维姬和南希看着对方，快速眼神交流之后，爆出大笑，诺鲁切被惊得跳下地，摇着竖直的毛尾巴，跑开了。
　　
　　南希用不怎么当真的焦急语气叫她的猫猫回来，因为这里是韦斯莱家，人有多东西又破，刚刚还爆炸过，哪儿都不干净。
　　
　　莫莉马上被这话刺得忘了自家的劣势，“可恶！我的家里一直很干净！我提前打扫过了！”
　　
　　斯克林杰朝地上的茶具碎片狠狠砸了个【四分五裂】，溅起的残片像冰雹一样落地发出脆响，但那些动静加起来都不如柏因兹女士，她微笑着说，“要感谢小南希，她提醒我们用风，才让这个地方勉强能放把椅子下地，可惜没能保持太久。”
　　
　　“韦斯莱一插手，什么都毁了。”斯克林杰是真被气到了，“我不该对他们有一点指望。”
　　
　　德拉科闷头生气，因为他刚刚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同情查理·韦斯莱，他的父亲马上从他的表情里察觉到了，给他一个明确彻骨的冷笑。
　　
　　卢修斯慢慢开口，“我们的玛莉小淑女说得很不错。”把话题又引回到莉兹的婚事，“和韦斯莱结婚的人不用考虑秘密……”
　　
　　莫莉再次受到刺激，虽然可能只是为反对玛莉而反对，但更可能是卢修斯本身没有亲和力，她大叫，“我们是诚实的！任何时候任何事！”
　　
　　“对！我们不像你！”亚瑟自认在婚姻上属于老资格前辈，不用担心马尔福作怪，“我们诚实坦荡，不像斯莱特林狡诈恶毒！”
　　
　　“稍安勿躁，二位。”卢修斯将温和的表情和视线给了别人，虽说话是对韦斯莱夫妇说的，“我只是说不用考虑秘密……”
　　
　　“你在算计谁！马尔福！”莫莉久等不到儿子和未来儿媳的支持，急了，“你打算诅咒我的查理婚姻不幸吗！”
　　
　　亚瑟很努力要让大家明白韦斯莱夫妇才是真正幸福的婚姻典范，“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生活在谎言和欺骗里？用金钱收买感情？伪装幸福骗大家？！”
　　
　　德拉科忍无可忍了，“她的意思是说莉兹能看穿人心，那么无论谁和她结婚，都别想藏有秘密！”他才不承认按照韦斯莱的方式叫会叫得嗓子痛，“莉兹什么都能知道，不是吗？只要她愿意去看，或者，只要她的能力是真的！好吧，让韦斯莱动动脑子，我不该指望的。”
　　
　　韦斯莱想马上就顺次问候马尔福的祖先，但柏因兹女士说，“正是如此，对于婚姻来说，这可不是一件有趣的能力。”
　　
　　卢修斯并没责怪儿子的情绪激动，他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也是这个意思，虽然是很不利于维持婚姻稳定的能力，但莉兹如果选择韦斯莱，那就没关系了，因为刚才她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呵呵，我的意思是跟韦斯莱相关的。”
　　
　　维姬抢在韦斯莱前头开口，“你怎么不说是因为韦斯莱根本不可能有足够分量的秘密，他们始终只是一群凑场面的二线角色，用处不大。”
　　
　　韦斯莱为自己听到的侮辱再度愤怒骚动，在其他人看来却有着更深过侮辱的含义，比如说将这句话当作预言，那么就是说未来会有一场大战，韦斯莱会举家参与，并且貌似中坚，然后有损失和收获……
　　
　　玛莉和维姬很坦然将自己放在渴求的目光和变幻的人心交错之中，完全不受影响。
　　
　　而莉兹被意动的灼热视线看得浑身发冷，她靠着查理颤抖，为一时失言后悔得肝肠纠结。
　　
　　查理仍然幸福地对她的愁苦一无所知，“亲爱的，你很冷？”
　　
　　“不，保暖咒快到时间了。”
　　
　　查理沉默一秒钟，足够分析完她七零八落的回答，“那么是害怕？”
　　
　　她有点恍惚地忽略了他无限接近正确的精明提问，“不，我马上就再给自己加一个保暖咒。”
　　
　　莉兹再次感到秘密剥离时的震动，她不敢也不能拿自己冒险，所以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她做出决定。
　　
　　秘密只能用秘密来填，她所拥有的也只剩下自己和查理的秘密了，但愿能令追求力量和平衡的大人物们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无限厚道诚实的我，可以明白告诉不想动脑筋的大家。
玛莉和维姬的秘密就是【宿命】。
呃，这么说太玄了，归纳起来说就是南希的黑猫是汤马里黑魔王（是整个的，切片但是又搓在一起了的），所以她们三个知道小白哈是魂器啊黑魔王切了片啊马尔福是食死徒啊天狼星不得好死啊韦斯莱要没双胞胎啊这些的救世主阵营还不知道的事，然后本着【宿命】的大义闷头过着自家的小日子。
好吧，这事真要被邓布利多知道并且查实了，估计玛莉和维姬的混在霍格沃茨计划就完蛋了……反过来，福吉部长知道了，大概不会做什么。马尔福知道了，大概会对玛莉她们几个更巴结更好。斯克林杰知道了，按照官僚系统的效率光查实也要到2001年。所以还是只要不让邓布利多知道就好~~~~




187

187、妹之所见 ... 
 
 
　　卢修斯代表马尔福，而马尔福代表旧的巫师世家。
　　
　　斯克林杰代表那些死命要维护正统的魔法部官僚。
　　
　　柏因兹女士代表着隐藏在更深处的一些巫师力量。
　　
　　庞弗雷夫人不会承认她是邓布利多的耳目，但她对校长大人却也不会保密。
　　
　　即使庞弗雷夫人说得不多，韦斯莱也能敞开一窝脑子让邓布利多只管随便看。
　　
　　莉兹把各种势力捋了一遍又一遍，只能承认自己十分渺小，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眼面前钻到空子，更别说利用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把自己拎出去。她感觉特别沮丧，因为玛莉随便动动脑筋就能把祸水东引的事做得很利索，维姬也能豁出去耍无赖把大家都搅晕了先，甚至南希都能用赫奇帕奇的傻笑让谁都不去注意她，而她努力思考了，爆发骂人了，装傻发呆了，仍然被盯得无处可逃。
　　
　　如果玛莉真的有力量看穿人心，她会嘲笑自家大姐说，“不存在意外，全是因为你能力不足。”
　　
　　换做是维姬，她会说，“别犯傻，你本来就该为自己惹的祸负责。”
　　
　　而最厚道的南希会提醒她，“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唉，祖尔格先生对着墙角在哭呢，真可怜。”
　　
　　没错，祖尔格被莉兹忘记了，他比莉兹更早发现这点，所以……并没有跑去一边哭，只是有些沮丧。
　　
　　祖尔格毕竟是个勇敢真诚的人，而且可能是唯一衷心为马尔福提供服务的格兰芬多，他一点都不怪莉兹不把他放在眼里，反而一心要打破困局，不过不确定他这么干是否为了莉兹。
　　
　　他在莉兹最紧张的关头突然说，“说未来还太早，应该关注的是眼前，既然莉兹和查理仍然决定在一起，嗯，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查理马上说是，莉兹当然不能说不是。
　　
　　韦斯莱先生含在嘴里的反对被莫莉敲了回去。
　　
　　罗恩叫了一声类似是“不要”的话，马上被人拖去一边打头，他无比愤怒但大家都视而不见。
　　
　　祖尔格算是有点了解怀特史东的女孩子们，所以他不看她们，他继续说，“不管今天他们是准备结婚还是订婚，都是要跟大家分享这个喜讯，在欢乐团聚的节日里宣布缔结幸福婚姻，是一件好事。嗯，这一点大家不反对吧？”
　　
　　查理有点雀跃，莉兹表情生硬，她不知道该不该对祖尔格抱有期待。
　　
　　斯克林杰是个实在人，他马上回头问卢修斯，那个问话的家伙是不是为马尔福服务过。
　　
　　卢修斯一般不会直接回答这种口气犀利的提问，但这会儿他也只有笑着回答曾经是的。
　　
　　柏因兹女士跟着便称赞马尔福干的不错，理由是“任谁见了祖尔格，也不能再说格兰芬多做事莽撞。”
　　
　　这可不是好话，至少莉兹和查理都听出来了，好在韦斯莱先生正在被妻子教育，没有跳出来为心爱的学院正名。
　　
　　祖尔格倒没受什么影响，“嗯，我是时常被说不太像格兰芬多，不过也不是太糟糕的事。”他相当夸张地回头朝查理眨眨眼，“如果我能勇敢到不顾后果，那么今天查理就该哭了，为他失落的美丽新娘。”
　　
　　卢修斯想骂人，德拉科大为不齿，他低声说，“只有没脑子的……格兰芬多才能说出这么低级的笑话！”
　　
　　斯克林杰忘了骂人，柏因兹女士表情僵硬，庞弗雷夫人突然有点叹息，“原来那孩子竟然一直喜欢莉兹，不过还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维姬直接吐了一大口口水，南希虽然不满意她做得这么失礼，但也只有说，“那只是个玩笑，就当是他们习惯把告别单身聚会变成公开共享版来办好了。”
　　
　　祖尔格顿时十分尴尬，因为查理·韦斯莱动摇了，他用防黄鼠狼一样的眼神盯着昔日的同窗。
　　
　　好在玛莉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对祖尔格微微一笑，说，“原来如此，请努力。”
　　
　　莉兹想自己果然还是应该一早把玛莉赶出去。
　　
　　玛莉完全了解她的想法，也对她微笑，说，“莉兹你也努力，一直都是。”
　　
　　这太过分了，虽然查理看来并没明白，莉兹忍不住朝妹妹叫，“胡说什么？！”
　　
　　“祖尔格先生请努力追求心中所爱。莉兹请保持你的魅力，别老太快。”玛莉一本正经地作答，“我们都知道莉兹你很好，譬如和韦斯莱，长子然后次子。”
　　
　　德拉科忙着捂嘴，卢修斯捂了一秒钟脸，觉得实在不太体面，而且很不方便看戏，于是放下了。
　　
　　韦斯莱太太丢下说不通的丈夫，发出一个令大家都感觉熟悉的怪叫，她说，“比尔！查理！！我的比尔！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要骗大家，梅林，我的比尔，我的查理啊！”
　　
　　查理心里集聚的那点紧张感立刻被叫散了，“妈妈，我保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莉眼神发直，把魔杖举得像杀猪刀，“你以为我想的是什么样？！”直对莉兹或者查理，她自己也不知道想先对哪个下手，“梅林啊！我从不知道，竟然是这样，那个女人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宁可一起欺骗你们可怜的妈妈！”
　　
　　乔治和弗雷德稍微抱怨了一下，因为比尔和查理发生过争吵的事他们之前就报告过了。
　　
　　珀西又对他们甩了一个魔咒——落在地板上，只为震慑——双胞胎立刻安静了。
　　
　　莉兹很叹息，如果每个韦斯莱都有珀西的智力，或者至少要像双胞胎那么识时务，她不会这么伤脑筋，但是作为马尔福的雇员，她又觉得这么希望不很对得起卢修斯，因为韦斯莱有脑的话，对马尔福来说是会多烦恼。
　　
　　莫莉把莉兹的思考看在眼里，越发认定她是看不起自家，她已经认定莉兹是个坏女人，很想诅咒莉兹的先人，不过考虑到其他三位怀特史东小姐的强硬立场，她还是深呼吸了一次，厉声对查理说，“不要继续欺骗你的家人，查理，除非你发誓她没有令你和比尔起争执，否则……”
　　
　　“这很没道理。”维姬叹了口气，“大家都知道他不能够。”
　　
　　玛莉点头，“他要发誓，就是骗人。”她也稍微叹了口气，“然后你就可以责怪莉兹带坏了老实孩子。”
　　
　　“没错，就是这样。”维姬学着姐姐们叹息得一波三折，“大婶你真太坏了，给自己孩子设套呢。不过我有不少斯莱特林亲戚，所以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维姬边说边看着小马尔福，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家的斯莱特林亲戚就是马尔福】。
　　
　　德拉科看父亲，他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家辩白，卢修斯也拿不定主意，因为无法确定小淑女们的态度有多当真，至于其他人，显然并不比马尔福父子更有决断，准确来说，斯克林杰和柏因兹都在重新思考怀特史东的价值，庞弗雷夫人有点因为跟不上双胞胎的恶毒而内心凌乱。
　　
　　查理被未来的小姨妹子提醒了，他吞咽口水，表情激动，脸色变化，紧抓着莉兹，就是没开口保证什么，如果说他是想用这个态度表明对莉兹的爱很坚决，那么至少对韦斯莱是有用的。
　　
　　莉兹被捏得肩膀痛，她只是有一把力气，并不是有一身铜皮，她想甩开未婚夫，又觉得这会儿这么干到底是很不合适。
　　
　　不需要再有谁做什么，莫莉气得只有出气，她沉重的鼻息回荡在半空，连祖尔格都因为压力太大不敢再有任何当和事佬的妄想了，至于韦斯莱，斯克林杰说得没错根本不能指望他们。
　　
　　结果还是南希出面说，“请说下去，祖尔格学长，你之前说得非常好。”她没当自己是女方亲友代表，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就是除了莉兹之外怀特史东家最年长的女儿，“我想莉兹也很高兴听到你的祝福，她和查理·韦斯莱现在需要鼓励还有引导，请帮帮他们，呃，看起来情形并不是特别顺利，我是说，你看……”
　　
　　“我知道，看得出来，确实……”祖尔格苦笑，他连暴打威胁他的唐克斯大小姐都不恨，又怎么能拒绝恳求他的南希，但莉兹看他的眼色不善，查理也对他深深皱起眉，于是他又说不下去了。
　　
　　祖尔格不得不看玛莉和维姬，在那之前他用眼神向马尔福求助了，但卢修斯也暗示他该找怀特史东家的双胞胎小淑女。尽管这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但祖尔格念叨着巫师就该打破常规相信奇迹，还是接受了至少小淑女们能压制莉兹怪念头的现实。
　　
　　维姬背过脸去表示拒绝，她扬了扬哨子还有另一只手上的号角，仿佛是再一次强调她是为了让韦斯莱家不得安生而来的。
　　
　　玛莉静静凝视了祖尔格两秒钟，确定他真的不再想说合大家之后才说，“好吧，如果你坚持，那我们就继续。”
　　
　　维姬还是没忍住吹响了一次号角，声音异常嘹亮，灰尘和雪花不知从哪个缝隙震落下来，导致玛莉没法野餐了。
　　
　　卢修斯或许能喝落了雪进去的茶，德拉科少爷却宁死也不会吃粘了灰尘的面包卷，他们一起丢开食物，一起嫌恶地对韦斯莱怒目，然后在韦斯莱的反驳声里第一次对这个房子的主人坦白说出侮辱之词，“真是无可救药的肮脏，这就是韦斯莱！”
　　
　　韦斯莱们同时被这巨大的侮辱击中，但他们也需要时间挑选与之匹配的回应。
　　
　　莉兹在这一瞬间想扑过去掐得马尔福的白发变红毛，可惜她很清楚马尔福确实没像维姬那样强烈地想着韦斯莱全家都该去死的念头，所以她不知道该对他们哪一个说什么才好。
　　
　　“又譬如和马尔福，父子。”而玛莉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就像刚才承诺过的一样，她声音清晰地继续发言，“或者是那些上年纪的男人们……”
　　
　　莫莉叫得大家都在反省是否太大惊小怪，“老男人？！”
　　
　　金妮也和她母亲一样爱卖弄好嗓子，“还们？！”
　　
　　马尔福的脸色白了绿，绿了又黑，不过片刻之后就被安慰了，毕竟他们还不至于沦落到老男人的那一堆。
　　
　　莉兹不能否认，玛莉说的都是真话，而且没有诋毁任何人，她确实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也确实有男人对她表示好感，韦斯莱的两个儿子不用多说，至于马尔福，他们是那种更擅长把真心诚意带到坟墓里去的家伙，所以姑且算是有吧，但那些上年纪的男人们，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指的哪些人，或者说有哪些人值得玛莉特别提出来刺激韦斯莱。
　　
　　“要尊重他人，包括对男人的偏好，这样才不会被人说格兰芬多的小孩行事霸道。”维姬的心情不坏，主动指点，“我就不怎么提有人主动倒贴大肚子的半秃老头，更不会嘲笑喜欢有堪比腌蛤蟆般眼珠矮子的人，咳咳，友情提醒一句，谁接话就是谁认下，可别怪是我说走了嘴。”
　　
　　莉兹也得到安慰了，莫莉怒发冲冠不能说的样子很有趣，而金妮羞愤欲死没出路的神情也大大取悦了她，当她再看自己的查理，突然觉得他又顺眼了，因为尽管他日后可能大肚又谢顶，而且身高实在不怎么样，但他脸上至少找不到任何能让人联想到腌蛤蟆的玩意儿。
　　
　　玛莉没有受影响，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是的，是一些上年纪的男人们，也可以叫作男巫们，其中有一只肮脏的老耗子，不过那不值一提，然后是斯内普。”
　　
　　韦斯莱又发出惊叫，再次打断玛莉的话，他们叫着“真恶心，查理和老蝙蝠……”，这一次连斯克林杰都忍不住丢了一个四分五裂咒，和珀西那个一样，落在地上只为警告。他确实震慑了韦斯莱，因为他们也看出要按这个速度，不等新年过完家里估计连天花板也别想剩下了。
　　
　　维姬和德拉科一起小声抱怨对蛇院院长的不公正，为什么韦斯莱不想想恶心的老鼠。
　　
　　玛莉也不理他们，她继续说，“和一个魔药大师交往不是坏事，至少比遭到莱姆斯·卢平纠缠要体面得多。”
　　
　　韦斯莱又爆发了一次怪叫，这次他们说的是，“斯内普！那个食死徒！他该被关死在阿兹卡班！”
　　
　　玛莉没有再开口，维姬帮她遗憾了，“唉，真是可怜的落魄狼……”或许只因为她是个努力合群的小格兰芬多，“谁也不关心卢平教授，他真是个悲惨的中年男人。”
　　
　　于是韦斯莱又被提醒，至少查理是，他问，“卢平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人！”
　　
　　莉兹来不及回答，维姬又帮另一个遗憾了，“耗子先生也可怜，完全被曾经的饲主忘了，这就是那个谁说的人一走茶就凉吧，他们两个真是难兄难弟啊。”
　　
　　南希觉得有必要纠正妹妹的常识错误，“和卢平先生在一起的是哈利·波特的教父布莱克先生，不是耗子先生。”
　　
　　“还有布莱克？！”查理用一样的叫法证明了他确实是莫莉和亚瑟的亲生骨肉，“布莱克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哈利·波特？！”
　　
　　 

作者有话要说：七日休假结束了，就是这样。




188

188、大崩坏 ... 
 
 
　　“很显然，因为我们是巫师。”维姬的笑话没有逗笑任何人，“所以哈利·波特无处不在。”
　　
　　莉兹心中一阵凄凉，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觉哀伤，她可以选跟查理仔细解释，但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她既不想要一个不信任她的丈夫，也不想做一个事事都要对丈夫报告的妻子，更何况查理的吼叫已经伤了她的心，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公开讨论未婚妻的操守，丢脸的不仅是她。
　　
　　或许是莉兹的悲哀太明显，维姬摇摇头，放弃用笑话冷死韦斯莱的计划了。
　　
　　南希的同情心稍微泛滥，“莉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什么？”莉兹没想到最先表达关怀的是自家二妹，她勉强笑了笑，一般来说赫奇帕奇缺乏克敌制胜的攻击力，“不用了。”
　　
　　“我是说……不如，来块手帕？”南希有点局促，因为马尔福在就近范围里狠狠瞪她，“或者一杯热茶？”
　　
　　莉兹赶紧摸摸脸，还好，她并没有哭，那不值得，“手帕？”
　　
　　南希很老实地露出满脸不好意思，她尴尬得没法解释。
　　
　　德拉科咳嗽一声代为回答，“你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所以，有个东西遮住脸会比较好。”
　　
　　现在轮到莉兹怒视，她想掐死小马尔福，就像德拉科一度也想掐死她一样。
　　
　　小马尔福冲她一笑，他改主意了，掐死她太不优雅，不如留着她，看她为错误决定满地打滚。
　　
　　唯一的好处是查理也看到了小马尔福的表现，似乎从这里感悟到不少，他抓住莉兹的手，“我不该因为别人的话动摇，你也不该，而且也不需要。”他毛毛躁躁地对她笑着，“刚才对不起，但我还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要愿意找机会跟我说说，要不乐意就不说，我保证一定什么都不瞒你。”
　　
　　“我没动摇，我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你。”莉兹感到一阵温暖，几乎想拉着这只手对妹妹们炫耀一番，她点点头，简直控制不住眼泪，“那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维姬完全没有想要给重归于好的恋人留点私人空间的想法，“要是你不喜欢，也可以只挡住鼻子，哭得流鼻涕实在太难看了，你看，有鼻水淌到韦斯莱手上了。”派。派。浅。草。微。露。整。理
　　
　　除了他们，不管哪个韦斯莱要开口的时候，维姬都用小石头砸人，每次都扔出不少，大部分被浪费了，但总能有击中目标的，其中一颗甚至丢进了罗恩的鼻孔里，他惨叫着捂着脸咳得死去活来，莫莉也惨叫着控诉她又有个儿子被怀特史东谋害了。
　　
　　斯克林杰和柏因兹女士都特别用心地注视着，也只是看而已，连邓布利多都说要宽容对待小孩子的恶作剧。
　　
　　庞弗雷夫人的表情痛苦，与其说是不堪忍受维姬的顽劣把戏，不如说是因为忍耐得快要到极限。她没有主动跑去救治罗恩，因为那是一个很小的毛病，只要用力拍背就能喷出来。
　　
　　玛莉对又一波的混乱表现出莫大的容忍，甚至阻止了斯克林杰跃跃欲试地问罪，她用一种不可思议地认真态度说，“韦斯莱说的是事实，我们不能否认事实，更不能因为有人说了事实而施行责罚。”然后她对大家微笑，眼睛里有着一丝奇妙的得意，仿佛是说了一个了不得的笑话。
　　
　　德拉科最先反应过来，“怀特史东！”他这么叫着，跑去捡了一颗维姬丢出去的石子儿，“果然都是白色的！”
　　
　　玛莉眼睛闪亮，甚至含着一种期待，“是的，是怀特史东【白石】，谁也不能说韦斯莱没发现真相。”
　　
　　德拉科无言以对，满脸羞愤，其他人更是无话可说，连莉兹都忘了自己原来想说的话，玛莉的冷笑话把酝酿好的情绪全打乱了，她看看查理，他比别人还不如，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要跟玛莉做亲戚的是他本人，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惧的东西。
　　
　　莉兹颇为恶毒地想着他没道理该比她好过，只不过比起尖锐的言辞，她更想拿一堆白石塞满他的鼻孔。
　　
　　只有维姬完全理解玛莉的幽默感，她鼓掌叫好，“没错！我们很讲道理，对韦斯莱也是，虽然他们拿糟糕的药水招待客人，但我们还是很友善！任谁都不能再说我们态度不亲切了！”
　　
　　这一刻，不仅是斯克林杰感觉跟不上小孩子的思路，连小马尔福都忍不住一看再看，好确定自己看到的这个维姬不是被替换掉了。
　　
　　莉兹心情复杂地看着妹妹们。南希很和气，只是不看她。维姬很精神，气势正好。玛莉表现平静，让人很没力。
　　
　　查理看到的是同样的场景，只不过他觉得南希表情虚伪，维姬非常嚣张，玛莉居心不良。
　　
　　一声叹息，他们几乎同时开口，“你的（你们的）……”
　　
　　维姬马上燃起斗志，“什么？！难道说我们还不够和气！！拜托！被陷害的是我和玛莉！就算是在霍格沃茨，一伙高年级的格兰芬多欺负低年级的女生，真是太卑劣了！！”
　　
　　韦斯莱们被这更胜入室抢劫的强词夺理震得一时缓不过神。
　　
　　莉兹和查理对被维姬自动遗漏掉的受害者（魔法部中层管理职x3等等）们献上遗憾的凝望。
　　
　　“南希小姐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卢修斯镇定地承受了这份无意义的同情，他甚至很有条理地为维姬补充，“连最温厚的赫奇帕奇都不放过，格兰芬多的品格真是越发不堪入目了，喔，不，我想大家都理解，我的意思是韦斯莱的品格。”
　　
　　德拉科突然心有所感，“格兰芬多的品格，那是什么？为何从来无人见识过？”
　　
　　维姬配合着若有所思，“传闻是犹如万人迷的忠贞之心一般稀罕的存在。嗯，所以，你没机会了。”
　　
　　罗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马尔福你装傻！我们才不是高年级欺负低年级！你比金妮还高一年级！”
　　
　　德拉科表情严肃地答他一句，“我是马尔福，不是怀特史东。”
　　
　　至少有三个韦斯莱一起爆发，“有分别吗？！你们根本是一伙的！！”
　　
　　因为各种原因，连卢修斯都不琢磨让德拉科娶一个怀特史东了，可想而知，韦斯莱的控诉或者说胡乱推测，严重伤害了小姑娘们的骄傲。
　　
　　维姬炸毛了，呃，她可不在乎小宇宙查克拉的，不管她是不是知道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她先对韦斯莱家的境况表达了深切关怀，接着用韦斯莱式的坚决做出定论——韦斯莱家之所以穷得要命都是因为算数太差，霍格沃茨没有专门的数学课，所以一定是韦斯莱的遗传基因有问题！
　　
　　罗恩和金妮顶着维姬几乎实体化的刻薄反驳说，他们是好巫师，梅林永远庇佑正义的好巫师，才不像阴险的黑巫师一样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玛莉在维姬开口前提醒她，如果要谈DNA和RNA，然后归结对自身的极度无知，那么被波及的对象就太过广泛了，这并不利于保持怀特史东目前占有的优势，而且她们是友善亲切，是为了解决问题来到此地的。
　　
　　在场的【被波及对象】心情复杂，虽说他们确实不了解脱氧核糖核酸，但被这么直接指出来并且因此沦落到跟韦斯莱一样无知，是个巫师都不能接受。但再一想到场外还有千千万万的【被波及对象】，其中不乏更有成就以及地位更崇高者，内心复又平静了，仅这一点来说，实在无法否认巫师不属于人类这一种群。
　　
　　维姬从善如流，接下去只专注于韦斯莱的数字能力，她列举了两家全部在读小孩目前所在的年级，然后把分别加起来的总数相比，韦斯莱确实比较多。这是个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比较，韦斯莱有五个小孩在读，怀特史东只有三人。维姬就跟他们认为的一样没皮没脸，即使她是表示宽大，她说可以把德拉科加一起比，但这也不会改变结果。不管她这点宽大有多真诚，反正也只维持了三秒钟，接着她就回归主题，继续对韦斯莱的数字能力做出了十分悲观的判断，她甚至恶毒地提到了这种数字白痴遗传的可能性，可能是真的不想太刺激已经在爆发边缘的韦斯莱，她转而劝说莉兹，“结婚要慎重，即使在青春期人人都犯傻，也该为子孙后代考虑。”
　　
　　查理表情抽搐，因为维姬很公平地接着劝说他，“韦斯莱也要多想想，莉兹很能惹事，而且会要求你付不起的赔偿金。”
　　
　　“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在一起的。”出于想要和未来小姨子维持好关系的目地，查理不能无视维姬，“什么赔偿金？”
　　
　　“噗！”卢修斯没憋住嗤笑，虽然很难想象他从牙缝里发出那种声音的样子，大家还是盯着他的下半截脸看，他有点尴尬，只好说，“我同意关于惹事精的那一部分，至于赔偿金，那就不免要提到亲爱的莉兹另一个特点了。”
　　
　　莉兹一脸坦然地打断了上司的话，“忘掉赔偿金。”她看着查理，“我不会离婚，我有自信建立成功的婚姻，你也是，对吗？”
　　
　　“对！毫无疑问！我们会很幸福！”查理不能否定她，但他总归是个一根筋的韦斯莱，“我还是想知道是什么赔偿金？”
　　
　　每一个被查理用目光追问答案的巫师都选择了视而不见，虽然不包括怀特史东那一群，不过查理直觉地不想从未来老婆娘家人嘴里知道答案。
　　
　　查理感到一种奇妙的压力，“什么是赔偿金？”他看着莉兹，“请告诉我，我想知道。”
　　
　　莉兹不为所动，“你不需要知道。”她的目光清澈而颤抖，“那同我们没关系，现在以及未来，肯定没有。”
　　
　　她的坚决或许能打动那些面恶心善的老女士或者老绅士，对没心没肺、没皮没脸的人却毫无意义，当然同样不能产生效果的还有无情无义、无血无泪的另一些人。
　　
　　没心没肺的玛莉说，“成功的婚姻都是建立在伟大的谎言上头的。”
　　
　　没皮没脸的维姬说，“未来的事要是说得准，还要婚前协议做什么？”
　　
　　无情无义的小马尔福说，“理智点，女人，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无血无泪的大马尔福说，“我们要用全部真诚祝福亲爱的莉兹有长远的建设性的投资眼光。”
　　
　　“过日子离不开钱，光有决心不顶事。”对姐姐的遭遇和处境表示十二万分同情的南希唯有一声长叹，谁叫她是个踏实的赫奇帕奇呢，“你们说得都很对，莉兹你最好再想想。”
　　
　　莉兹发现自己可能根本做不到无视他人的看法，“都说了我们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结婚的！”
　　
　　查理的韦斯莱脾气又燃了，“我要知道什么赔偿金！立刻！！”
　　
　　对此大部分人的看法都和小马尔福一样，他很叹息，“笨蛋韦斯莱，真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厚道的祖尔格再一次出手相助，“我想莉兹的意思是离婚赡养费或者分居的时候就得转交的那些财产。”
　　
　　查理震惊得快要窒息了，“莉兹打算离婚！跟我吗？！”他差点扑倒她，“为什么？！因为妈妈他们不喜欢你？！”
　　
　　“该死！胡说！”莉兹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一边叫着一边冲过去抽打祖尔格，“那根本不是我的意思！从来不是！你诋毁我！你侮辱我！我要杀死你！！”




189

189、患难真情 ... 
 
 
　　祖尔格吓哭了，“我没有，不是的，莉兹，我不是……”他抱头乱窜，可马尔福也好怀特史东也好都没能阻挡莉兹的愤怒和凶悍。
　　
　　莉兹连魔杖都没用，赤手空拳就把祖尔格赶得想往天花板上爬，这可比唐克斯大小姐干得漂亮多了，她没做傲罗真是斯克林杰的损失，连查理都没挡住她，因为她脱了鞋子打他，边打边说，“走开！别拖累我！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妨碍我动手！”
　　
　　短短几秒钟，看起来比较有战斗力的巫师纷纷避走不及，留下的只有哀嚎与怒骂，这俨然是麻瓜和巫师争斗的缩影，不管经历几千几百年，一切有如某个古老预言所说的【一旦女人当了真，巫师也会被抽到阴影里去】。
　　
　　祖尔格在斯克林杰的脚下瑟缩发抖，老奥罗的背影并不能完全遮住他，但他坚定的灵魂与同样不可动摇的肉身足以挡住陷入狂战士状态的莉兹·怀特史东。
　　
　　莉兹毫不惧怕，“请让开，阁下。”
　　
　　祖尔格声音微细，“我是无心的，我道歉……”
　　
　　“住口。”斯克林杰面无表情，“已经够了，怀特史东小姐。”
　　
　　查理在莉兹身后劝说，“他不是有意的，他没有恶意，莉兹，原谅他，你可以的……”
　　
　　莉兹迎上老傲罗的压力，“你执意要庇护这个当众败坏我的男子吗？”
　　
　　祖尔格忍住啜泣和满头包带来的疼痛，一点点朝两位受尊敬的老女巫那边挪动。
　　
　　斯克林杰有一瞬间的为难，然后他说，“不要迁怒于人，这不公平。”
　　
　　祖尔格感激地抽抽鼻涕，他甚至不敢回头凝望老傲罗，一刻不停继续挪动。
　　
　　马尔福父子别过脸去偷笑，一个是为斯克林杰的套话，一个是为祖尔格的愚笨。
　　
　　维姬碰碰玛莉的肩膀，用大家都听得到的低声问，“难道他真以为能得到庇护？柏因兹会吗？庞弗雷会吗？她们应该是一路人吧？”
　　
　　玛莉没回答，她手里多了个皮革记事本，正埋头奋笔疾书。
　　
　　祖尔格像是中了电击咒一样僵在原地，姿势甚是古怪，这次他回头看了，但玛莉和维姬的表现里找不出足够线索。
　　
　　莉兹朝男人们冷笑了一下，“我不会杀死他也不会打得他不能自理，这样够吗？”
　　
　　回过神来的韦斯莱们立刻揭起一片反对暴力野蛮动手比动脑快的喧杂。
　　
　　德拉科似乎低声嘀咕了一句“谁当真谁就输了啊笨蛋”之类的话。
　　
　　维姬继续问玛莉，“她是当真的？她真的还想和韦斯莱结婚？她真以为即使她当众暴打祖尔格一顿韦斯莱家的那伙人还会一点想法都没有？”
　　
　　玛莉还是没回答，南希倒是轻咳了一下，“你要相信莉兹的真诚，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开玩笑。”
　　
　　维姬的声音充满遗憾，“真的吗？她还是要和韦斯莱结婚？你确定？好吧，真不懂你们女人的心思。”
　　
　　查理想辩解，但一开口就被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维姬有点儿得意，“看！韦斯莱也是这么想的，女人真的难以理解！”
　　
　　莉兹忍不住扭头朝她吼，“住口！不准乱说！”
　　
　　斯克林杰再一次感到为难，“我的意思是不要迁怒。”他怀疑要是自己不干涉，莉兹会把足够打死四个半小孩的怒火都倾倒在祖尔格身上，真那样的话，不管她的誓言有多认真，祖尔格都会被打得半死。
　　
　　没人理解老傲罗珍惜生命的苦心，不管是韦斯莱的双胞胎兄弟还是怀特史东的双胞胎姐妹，就是被算成半个的南希和德拉科也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在围观。
　　
　　莉兹头一回这么赞成马尔福对傲罗的看法正确，他们显然都很缺乏一副能正常思考的头脑。她不想再废话，想想他们之前打过的交道，她怎么能指望斯克林杰会对她公正友好。
　　
　　查理顺过气来急着解释，“莉兹，我从来没怀疑你是真心和我结婚，别理会那些说法，我相信你！”
　　
　　小马尔福很习惯地用鼻子嘲笑这种格兰芬多式的真诚，也很自然地引来韦斯莱的愤愤然，首当其冲的罗恩有点孤单，只叫了一次马尔福的姓氏。
　　
　　玛莉暂停笔录工作，她没有查理那么急切也不用对谁作解释，不过她是个有责任心的小孩，“莉兹，打扰一下，请问你口苦吗？视界模糊吗？皮肤刺痛吗？四肢末端变色吗？”
　　
　　庞弗雷夫人猛地起身，魔杖对准莉兹，朝她叫，“让我来！”
　　
　　查理扑上去抓起莉兹的手，不是一只，是两只一起放在眼前来回看。
　　
　　斯克林杰已经没法把眉头皱得更深，他只好低咒，该死的反应周期，该死的作用体质。
　　
　　两位马尔福先生再一次藏起他们尊贵的脸，不让人见识他们的真实表情，但是有一道不谨慎的抽气声暴露了真相，好在有韦斯莱在场，谁也不会特别介意那一点意外的声响。
　　
　　即使是韦斯莱，他们也是在霍格沃茨学习多年的巫师，在场也只有罗恩感觉不到问题的可怕，他满脑子问题，“什么是【模锻辩涩】？”
　　
　　莉兹深呼吸，玛莉的眼神无邪，表情也够专注，但她挑选这个时间提这种问题就不可能是真的醉心魔药研究，至少不是斯内普那样真诚，“不！我没有义务回答提问！”
　　
　　庞弗雷夫人的检测魔咒已经开始作用在身上，她赶忙劝莉兹，“配合她，我们必须弄清配方和药理，不要轻视那些反应，可能会致命的！”
　　
　　玛莉没有坚持，她埋头记录，维姬伏在她肩上看得直乐，“……明显亢奋，逆反行为。不能判定漠视生命是否属于认知混乱。”
　　
　　韦斯莱夫妇、查理还有莉兹一起暴跳如雷，“这（都）是（在说）什么？！”
　　
　　维姬朝他们吐吐舌头，继续念，“群体性骚动，暴力倾向，是否存在精神影响需要继续观察……”
　　
　　庞弗雷夫人检查完毕，“是在记录药物反应？”她有点放心了，不再为没查出大毛病忧虑，“听起来不像是一年级的论文？”如果真的是一年级的程度，那就不用担心会有生命危险了。
　　
　　卢修斯的关注点完全不同，“写得好，小淑女，西弗勒斯会为你骄傲。”
　　
　　莉兹想把之前喝下去的沉醉药剂吐掉，想到几乎要用手指去抠喉咙，但韦斯莱太太肯定不高兴有人在她的客厅里呕吐，所以她只能狠狠握查理的手。
　　
　　查理被捏得摇摇欲坠，“你在用你的姐姐试药？！”
　　
　　韦斯莱夫妇对此也是一派义愤，“你怎么能这么干？！是谁让你这样做的！！没有人告诉你要珍惜姐妹……”
　　
　　“她自愿的，为了韦斯莱。”玛莉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他们，“我也是自愿的，没人要求过我观察记录，你们可以这么想，我是个还算喜欢魔药的学生。”
　　
　　德拉科的嫉妒都要从烟囱满出去了，“只是……还算喜欢？得到私下辅导的还算喜欢？”
　　
　　莉兹反胃了，这次是紧张，她真的感到口很苦，视线很模糊，皮肤猛烈刺痛，好像手指尖也在变色。
　　
　　查理帮忙确定了真是在变色，他抖得比她还厉害，“莉兹，你怎么了？快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他转身对韦斯莱夫妇说，“爸爸！妈妈！莉兹她中毒了！那该死的药！为什么你们不好好检查双胞胎？！”
　　
　　亚瑟·韦斯莱对儿子一点都不用客气，“在我的房子里，不准任何人这样对你妈说话！即使是你也不行！”
　　
　　韦斯莱太太很意外地软了，“喔，我的查理，可怜的孩子，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双胞胎会真的得到危险物品，他们没什么钱，而且霍格沃茨还有邓布利多，梅林啊，是哪个遭瘟的坏人把毒药带给我的孩子……”
　　
　　莉兹想看看自己的脚趾是不是也在变色，她抬那只没穿鞋的脚，却弯不下腰脱袜子，这种不能自主的感觉糟透了，韦斯莱太太的声波攻击加重了坏心情，她几乎是在怨恨他们了，早知道刚才就该趁乱打倒韦斯莱全家。她想得很用力，表情很痛苦，查理急得直跺脚，倒也不用担忧真心流露，闹到两人当场反目。
　　
　　玛莉看了一眼，对于莉兹和韦斯莱之间意外的和谐没有做任何评价，“症状都出现了？”
　　
　　小女孩的声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莉兹差点想质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姐姐被毒死，但那才是真的迁怒于人，所以她只有点头称是。
　　
　　玛莉继续补完她的私房魔药笔记去了，就像韦斯莱夫妇控诉的那样，她对莉兹的死活完全不在乎。
　　
　　维姬表现得很在乎“毒发了，莉兹得去圣麻戈了！”她还同南希商量来着，“这样就不怕她再背着爸爸妈妈嫁人啦，不过你说，韦斯莱能拿出治疗费吗？”
　　
　　南希也是一门心思为姐姐的未来打算着，“是啊，这里也不像是有做过合法登记的产业，多半是不能交易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非法侵占他人地产，对了，他们不承认麻瓜产权的，连霍格沃茨也是非法占用……”
　　
　　莉兹突然明白什么是所谓【被气得倒地不起】了。她被妹妹们真诚的发言打动，这种打击和动摇比毒药带来的感觉更强烈，令她完全靠在查理身上，才不至于就此倒地。
　　
　　“请振作，莉兹，矜持一点，你们还未正式缔结婚约。”显然，玛莉认为还不够，她收起本子，“不要抱在一起，自己就能站住，什么？当然是真的！莉兹没中毒，她又没喝过毒药！”　　
　　




190

190、解毒中和剂 ... 
 
 
　　莉兹觉得玛莉该被绞死，就凭她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么些谎话。
　　
　　然而事实是，不出两分钟，大家就接受了玛莉的说法，她甚至都没使斯内普的名头。
　　
　　连莉兹也信了，因为维姬举着一把小药瓶宣布，“这里有中和剂，洗清沉醉药剂的体内残留效果很好哟。”
　　
　　她们拿出来的小药瓶根本就是斯内普储藏室里最常见的那种，或者说，比韦斯莱双胞胎上交的药瓶看起来要干净些。
　　
　　庞弗雷夫人表情很是扭曲了一下下，“中和剂？早就准备了的？”大概是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威胁，“从哪里得到的配方？已经证实使用起来安全？是持有执照的药剂师制作的吗？”
　　
　　“不用勉强自己喝，不喝也不会死，人体本身也能代谢出去。”玛莉一点不受影响，“只是中和剂，不是解毒剂，沉醉药剂很难达到致命计量，至少今天不行。”结果是几乎没回答医疗翼女王的提问。
　　
　　庞弗雷夫人又坚持了一下下，“你保证安全？斯内普怎么说？”
　　
　　玛莉没回答，维姬表现得很坦荡，“放心，中和剂药效很温和的，连猫都喝不死，诺鲁切多活泼啊。”
　　
　　活泼的诺鲁切低声嘶叫着伸出两只黑黝黝的猫爪子狠狠比划了两下。
　　
　　维姬更得意了，“看，还能提升智力，见过这么聪明的猫吗？他靠的就是多喝中和剂！！”
　　
　　马尔福和斯克林杰在这一刻下定决心取了中和剂喝，都是被维姬的奸商派头影响的，一个是感觉讨厌得很亲切，一个是实在受不了精神摧残。
　　
　　柏因兹女士也微笑着跟随了，她对此自有解释，“我不喜欢酗酒的感觉。”
　　
　　德拉科紧张得说不出话，看亲爹疑似服毒的滋味太摧残心智了，他几乎要扑上去阻止，卢修斯却笑着说，“是的，饮酒过度对身体没有好处。”那意思很明白，沉醉药剂不致命却会影响头脑，如果他硬撑，而其他人都喝药解毒，吃亏的必定是受影响的他，于是德拉科也只好放弃了。
　　
　　韦斯莱们没有一个人上前，即使和蛇怪近距离接触过的罗恩和金妮，这不奇怪，因为他们都没喝过沉醉药剂嘛。
　　
　　奇怪的是查理明明亲眼见到莉兹灌下整瓶药水，这时候还紧拉着她，不让她接近维姬和玛莉。
　　
　　查理在莉兹耳边低声说，“再看看，不要急！至少要确定斯克林杰喝了没事，不要冒险！我感觉有危险！”
　　
　　他是有危险，莉兹差点扳断查理的手指，“那是我妹妹！你以为她们会傻到当众给这么多人下毒吗？！”
　　
　　“不！”查理承认她的反驳很有力，但他就是不放心，“再等等，庞弗雷夫人还没说那玩意儿好使！”
　　
　　莉兹最讨厌没实力的所谓专业人士，“她自己也中招了！甚至都检查不出沉醉药剂！她都不比你那两个勇猛的弟弟更了解这个药！更别提我家的玛莉了！”
　　
　　“我还是没法放心那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斯莱特林！不管斯内普是不是很想收她当学徒！”查理坚信自己是从善固执，而莉兹已经昏头了，就像玛莉的药物笔记里记录的一样，“我不能眼看你再乱吃药！尤其是这些来路不明的玩意儿！”
　　
　　莉兹踩得他差点再起不能，“万分感谢你的关心！给我松开！”她倒是有足够理由朝他发火，乔治和弗雷德惹祸的时候，查理没这么啰嗦过，她为那两个惹祸精挺身而出的时候，他也没这么死挡着不让，就连她服药后反应强烈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也没像现在这样死命拖着她不放手。
　　
　　“不！绝不！不要去！”查理可谓是打不还手死不放手，“我只要你安全！莉兹，我爱你！”
　　
　　“放手！混蛋！我的妹妹不会毒害我！”莉兹也没法跟他拼命，魔杖不用，力气还得小心着不能用过头，她也控制得颇为辛苦，“你是想让我受苦而死吗？！”
　　
　　维姬及时为查理解了围，“口苦心悸皮肤刺痛死不了的，莉兹你真夸张。”
　　
　　“手指发红是抓得太用力。”玛莉也朝他们微笑，“如果可以还是矜持点好，你们还不是夫妻。”
　　
　　莉兹已经能很冷静对待围观了，查理很窘，不过也只是如此，他没撒手，莉兹也只好继续跟他一起待着。
　　
　　貌似是有一件好事，其他人都喝下了维姬交出来的中和剂，包括庞弗雷夫人，他们都没事。
　　
　　卢修斯比莉兹以为的还要小心眼，“别担心，亲爱的莉兹，带韦斯莱一起过来，他也可以多喝些这种能提升智力的药水，或许能为韦斯莱家族创造一点惊人的奇迹。”
　　
　　“提高智力要从小抓起，韦斯莱肯定没指望了。”维姬飞快收起药瓶，对马尔福的建议完全没兴趣，“别说得你有多关心韦斯莱，多半只是为了嘲笑他们没钱买药。”
　　
　　“当然不是，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无私的人。”卢修斯居然有点得意，“但也不至于无聊到反复强调人尽皆知的事，没有人会不知道韦斯莱很贫穷吧？我所关注的只是莉兹未来的福祉。”
　　
　　莉兹不信他的鬼话，马尔福和韦斯莱就算是在坟墓里都不可能和平共处，什么叫未来福祉，不如说是以她为借口恶心韦斯莱吧。
　　
　　维姬也想了想，“好吧，我相信你。”
　　
　　连南希都不能理解维姬对马尔福的信心，“可以问为什么吗？”
　　
　　玛莉稍微秀了一下双胞胎的手足情深，“马尔福负担着莉兹现在的福祉。”
　　
　　维姬很满意这个回答，马尔福定时足量发薪水给莉兹，让她能维持正常生活，等莉兹和韦斯莱结了婚，马尔福不太可能继续雇她，韦斯莱就得想办法供养莉兹，如果生活水准比现在差，那还不如不结婚继续给马尔福工作呢。
　　
　　这句话的歧义不大不小，至少斯克林杰和柏因兹女士只用了两秒钟就抛开狗血想法，但在已经有了主观误解的韦斯莱听来，这只能是莉兹名声败坏很不清白的又一证据。前面两位勉强一笑，后面一窝再次群情激愤了。至于庞弗雷夫人，作为治疗师，她正提心吊胆监视中和剂发挥效用，哪有精神管莉兹是不是又倒霉了啊。
　　
　　卢修斯一点不关心莉兹的想法，“马尔福一直做得很不错，亲爱的莉兹，不是吗？”
　　
　　莉兹必须停下来想一想，“马尔福夫人确实是极为仁慈……赏罚分明的。”
　　
　　德拉科尽量忍着不笑，卢修斯有点被打击到了，“那是针对你献给马尔福家族的优良服务，是你该得的，不过……”
　　
　　“不过就不用了。”莉兹态度强硬起来，因为维姬在收药瓶了，“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复杂的事，我和韦斯莱结婚，不影响我继续工作。”
　　
　　德拉科为自家的慷慨争取了一下，“你应该已经注意到马尔福是最好的……雇主。”
　　
　　“它和韦斯莱不兼容，那就不是！”莉兹急了，“维姬，等等，我的药！”
　　
　　“我以为你想再等等。”维姬慢条斯理地说，“等到大家都没事了，或者韦斯莱不再阻拦你。”
　　
　　查理颤抖了一下，因为莉兹气得哆嗦，而一个小心眼的小姨子也不是什么代表运气的存在。
　　
　　但他依然没松手，他确实有种感觉，如果他有一丁点不用心，就会失去莉兹。
　　
　　这种感觉挽救了韦斯莱家次子变成老光棍的命运，至少维姬知道是这样没错，这固然不是莉兹最坏的选择，但她不免叹息，自己大概永远没法喜欢未来的大姐夫了。
　　
　　维姬不能跑过去喷韦斯莱一脸白沫，然后对着他们每一个骂一声“邓布利多的投机崇拜者！”
　　
　　所以她只能戳戳玛莉的左肩，“莉兹改主意了，她要喝中和剂。”
　　
　　莉兹将她的做法当求和表态，“我或许没法相信你们的疯狂研究癖会有改变，但是我信你们的药剂制造水准。”
　　
　　维姬捂住脸，“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玛莉微笑了一下，“是因为斯内普认可了我们？”
　　
　　这又是一句充满恶意的错误引导，连韦斯莱夫妇都有点觉察玛莉的险恶用心了，“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和斯内普谈制药？他们什么时候搞得这么亲密的？那个孩子之前确实是说过他们在一起吗？”
　　
　　“我尊敬他的专业能力。”莉兹没有因为求药心切放软态度，维姬和玛莉明显并没改变主意想要祝福她的婚姻，“就像马尔福看重我的专业能力。”
　　
　　卢修斯不欣赏这么死板的说法，“除了文件处理的专业能力，亲爱的莉兹，你要更有自信，我所看重的是你所拥有的更多更美好的能力。”
　　
　　德拉科和他父亲一个看法，“韦斯莱知道什么叫专业能力吗？”
　　
　　“为什么不？”南希的温和有时候也能像把刀，“韦斯莱不可能连这个词都没听过。”
　　
　　“是的，他们听过，和没听过一样，他们有可能多动脑子吗？”德拉科说得很用力，“他们在霍格沃茨只做三件事，吃饱饭，使劲玩，盲目崇拜……”
　　
　　莉兹在他们再次混战之前凶恶了一把，她把怎么都不肯放手的查理直接丢出去，目标是韦斯莱夫妇，结果查理落到他们脚边，罗恩失去了他好不容易占据了的好位置，韦斯莱太太也立刻把鼻子里有个石头的小儿子忘在脑后，开始给大家报告她观测到的查理的不幸，当然有莉兹的恶毒部分，不过似乎没人关心这个。
　　
　　大家都在看维姬，她拿着比她脑袋还要大的水瓶，一个明显是麻瓜造的双层容器，很神奇地透明并且让里面的液体保持沸腾。
　　
　　即使是莉兹也有一下下呆滞，“这、那、我的意思是，你拿的是什么？”
　　
　　这句问话逗笑的不只是维姬，连卢修斯都不得不伸手掩嘴，德拉科的眼睛更是明亮得让人无法正视。
　　
　　但玛莉没笑，她表情严肃得像是用了麦格教授的剥皮，“你的药。”
　　
　　“怎么会有这么多？！”莉兹更想问的是她们是不是故意戏弄她。
　　
　　玛莉一副专业人士的傲慢派头，“因为你喝得多。”
　　
　　“什么？！”
　　
　　维姬朝她点头，满脸同情，“你刚才喝的沉醉药剂比大家喝掉的全部加起来还要多五倍。”
　　
　　莉兹很悲哀地发现自己找不出有力的理由反驳，更别提继续怀疑玛莉是故意整她。
　　
　　“这一瓶怎么说也不只是总量的五倍了吧！！！”
　　
　　玛莉还没拜师就学到了斯内普的气势，“可以不喝。”
　　
　　维姬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那就收起来吧，不要浪费了。”
　　
　　卢修斯还没忘他那个可笑的主意，“为什么不给韦斯莱呢？他们比亲爱的莉兹更需要提升智力的药！”
　　
　　刚刚德拉科挑起的事头被莉兹用怪力压制下去了，现在卢修斯点燃的战火只能用她自己的肉身去压。
　　
　　“够了！我喝！”
　　
　　莉兹没法一口气喝完那么大瓶的药水，哪怕是口感温和的中和剂，她至少停了六次，才终于喝下整瓶药水。
　　
　　“还好吗？你感觉怎么样？莉兹，听得到吗？”查理已经站起来了，满脸都是担忧，眼睛里的湿润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玛莉没什么表情，似乎真的没想骗她做蠢事取乐，“她可以不喝。”
　　
　　维姬在微笑，对德拉科而不是姐姐们，她说，“谁知道莉兹那么能喝，我敢说比犀牛也差不多了！”
　　
　　德拉科的回答让莉兹想昏死过去，“你确定是犀牛，不应该是骆驼吗？”
　　
　　莉兹生气了，她想说话，开口首先发出的却是咕噜噜的响声。
　　
　　说好听点是定时泉在往外冒水泡，不好听就是吃多了肚子里在发酵。
　　
　　大家又一次看着莉兹，大部分眼光都在她的肚子。
　　
　　莉兹不想说话了，她还是昏过去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玛莉是很认真对待药剂的，所以详细做记录是真的。
维姬是很认真对待姊妹关系的，所以帮忙都是真的。
南希也是很认真希望大家都幸福的，所以在当和事佬。
基本上，等玛莉和维姬把不听话的大姐莉兹折腾够了，觉得气消了，就会开始做婚前协议了。
没错，她们其实并不真的想莉兹和查理结不了婚。
毕竟就像莉兹自己也知道的那样【在十九年后的世界里，只能确定韦斯莱家查理的老婆有可能叫伊丽莎白·怀特史东啊】。




191

191、未来姑嫂 ... 
 
 
　　虽然维姬和玛莉不会当众毒害莉兹，但不表示她们不能在给莉兹的药水里动手脚。
　　
　　莉兹很想昏死，偏偏没法昏死，因为她感觉很涨，是的，下面。
　　
　　也就是说莉兹突然很想去厕所，不，是必须去！
　　
　　事到临头才能体会到，当初德拉科对邓布利多和卢平承认内急，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气和奋不顾身的厚脸皮。
　　
　　莉兹觉得一身的血都朝脸部逆流而去，要不就是大家的注视把她的脸烤熟了。
　　
　　实际上大家还是很厚道的，包括马尔福，也都只是把莉兹满脸通红的窘迫看成了过于羞涩。
　　
　　而玛莉不介意被莉兹知道真相，“你可以不喝。”
　　
　　在听一次这说法，莉兹很愤怒，其他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维姬绝对是同谋，她对莉兹笑得好体贴，“喝多了都这样，其实很正常，你不用这个样子！对了！是不好意思开口跟韦斯莱借洗手间？我可以帮你要求，不过你自己跟韦斯莱说更好。”
　　
　　这回大家基本上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有罗恩那种慢半拍的，没人特地给他做解释，他就能一路误解到阴谋论上去，“你们又想干什么？！这次是要炸掉厕所吗？！可恶！太欺负人了！！”
　　
　　“看来韦斯莱不愿意。”维姬的声音里没有一点不高兴，“怎么办？莉兹，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吗？”
　　
　　查理急忙说他愿意陪莉兹去，他是好意，但让莉兹更加窘得想死。
　　
　　韦斯莱夫妇始终没有发表意见，而罗恩在叫唤过后被珀西出手压制了。
　　
　　莉兹实在没法开口，玛莉绝对在那瓶药里动了手脚，光是一罐子糖水不可能让她张嘴就冒泡泡。
　　
　　祖尔格的热心热情遭受一再打击，现在他懂得不管是否摸得准，还是先看马尔福的做法了。
　　
　　马尔福在和玛莉谈复兴古代配方的可行性和必要性，让莉兹很是腹诽了一下，因为根本不用谈，马尔福不是魔药狂人斯内普也不是圣麻戈也治不了的疑难杂症病患，马尔福只想做既得利益者，所以只要看到足够利益，他们可以为之屠杀伏地魔。
　　
　　但玛莉似乎还算喜欢这个话题，不是为了将魔药学带进又一个辉煌，而是为了提升她的英语水平，看着她一本正经绷着小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生涩用词的样子，不仅逗笑了两位老女士，连带斯克林杰的墓石脸色也稍微有点缓和。
　　
　　莉兹不知道是否该感谢玛莉和马尔福的表演，她暂时被遗忘了，不用因为控制不住膀胱乱叫没脸见人。也是因为被遗忘了，没人想到帮她铺垫一下退路，查理确实努力过了，可他忘了他们毕竟还不是夫妻，而这个韦斯莱家，也还没有真正对她敞开门扉。
　　
　　南希和她的黑猫记挂着莉兹的窘境，“你可以悄悄去。”她几乎是在对姐姐耳语，“大家现在不会盯着你们不放的。”
　　
　　莉兹警惕地观察了一遍，是的，马尔福和玛莉的讨论把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或者说大家愿意配合他们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这样对大家都好，至少不至于那么尴尬，对彼此都是。问题是莉兹想得过于乐观了，她可以用眼神示意查理别跟过来，却没法抑制韦斯莱们的豪情万丈。
　　
　　莫莉·韦斯莱在她刚走出两步的时候一边厉声问她准备去哪里一边甩了个锁腿咒在她脚边。不管韦斯莱太太的提问包含多少真心实意，随之而来的攻击又是多么漫不经心，莉兹没有立刻回她一个门牙塞大棒的主要原因都是她怕吐出泡泡影响施咒效果，而不是她还想继续扮演一个贞淑恭谨的小媳妇。
　　
　　查理愣在当场，他显然不擅长处理传说中通常十分险恶的婆媳斗争。
　　
　　亚瑟·韦斯莱不知道是真的没看出莉兹的处境艰难，还是完全不知道涉及排泄的问题通常很难由一个年轻女性公开告知，他跟随妻子的行动举起魔杖，并且很勇猛地要求莉兹把她的目地交代清楚。
　　
　　因为莉兹没有当场羞愤而死，而查理·韦斯莱明显是傻掉了，小马尔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道少年的笑声比雪花更轻巧，在此刻却犹如冲破闸门的雷霆，不等它落地，就有更多笑声加入。
　　
　　等莉兹和查理稍微缓过来一点想要找人算账的时候，已经处于【法不责众】的状态了。
　　
　　莉兹还是用手帕捂着嘴含含糊糊发誓，“德拉科·马尔福，我记得你！”
　　
　　德拉科发誓在他笑出声之前，确实听到了维姬的笑声，但其他人不这么认为，连他父亲都投来既好笑又好气的目光。
　　
　　维姬坚持她没陷害任何人，至少比起韦斯莱太太来说，她是个好心肠的女人。
　　
　　韦斯莱太太不赞成维姬的话，不知道反对的是【女人】还是【好心肠】，总之她无视了怀特史东小姐们的感受，在查理再次提出他的未婚妻有些必须解决的生理需要的时候，让金妮而不是维姬陪莉兹去洗手间。
　　
　　金妮立刻就来到莉兹面前，她的表情比动作更一目了然，以至于查理立刻就原谅了母亲看似不妥的安排，他微笑着对未来的妻妹们解释，“金妮也很急，她们正好一起去，你也想去吗？可以一起的。”
　　
　　德拉科听得表情一窒，和他一样被查理的能量震惊的还有另外几位，但维姬和玛莉不在其中，她们的表情沉下来，显得十分严肃。
　　
　　莉兹最后一瞥所见到的就是因为没人接话，查理窘在原地，而韦斯莱们再度感受到威胁或者侮辱发出骚动。
　　
　　这实在不能算是很糟糕的局面，查理毕竟是个韦斯莱，斯克林杰和庞弗雷夫人包括柏因兹女士都不会想要在这种时候卷入什么【韦斯莱人伦惨案】，如果立场尴尬的人选换成玛莉，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韦斯莱还没胆子荼毒非纯血小女巫三人，至于马尔福，他们最会明哲保身了，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对韦斯莱敞开家门呢。
　　
　　于是莉兹松了一口气，虽然实际上她放松得太早了，但人在身体状况异常的时候通常会损失一些警觉性，再说她也实在没有多余精力深入思考，金妮·韦斯莱小姐的身上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我要代替正义处决你】的危险气息，尽管以双方的实力来说，她绝对足以自保，但是想到韦斯莱小姐对厕所的偏好——想想她去年和日记本君没事都是混在什么地方吧——以及她目前一触即发（……拍肚子会漏）的危险处境，想要再轻松无视金妮那愚蠢肮脏（这个是重点）的念头就没那么容易了。
　　
　　结果金妮并没有在自家的厕所里把莉兹处刑，不管她是不想当着一群成年巫师冒险，还是觉得厕所的风水对莉兹来说太好，莉兹在洗手补妆的时候还是大大松了口气，甚至能完全不在乎金妮在她身后说出迄今为止唯一的一句话，“我们都不喜欢你，坏女人！你骗了查理，休想骗到其他人！”
　　
　　莉兹从镜子里看到金妮样子的时候，忍不住叹息了一下，一个（富有魔性魅力的男）教师（对怀春少女人格教育所能起）的重要性。
　　
　　按照主妇剧场的标准来评判，金妮的表演实在超越年龄，令人赞叹。
　　
　　只可惜巫师们都不怎么看电视，所以怎么说呢，马尔福夫人的大姐应该能从刚才那个金妮身上得到许多关于爱与憧憬之类的慰籍。
　　
　　好吧，莉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别管那个傻兮兮的红毛小妞，连情书都写不好的蠢丫头，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婚姻，什么是适合自己的好男人。
　　
　　所以莉兹又低头继续洗手，维姬提供的药剂起效很快，不仅仅是利尿，她的口已经不苦了，手指也恢复白皙，只有用力过度造成的指甲边缘破损，大概需要涂抹保养的油膏。
　　
　　金妮在看到莉兹掏出护手霜之后终于确认被彻底无视了，她很想用激烈的情绪杀死莉兹，但事实是那玩意儿连镜子都弄不碎，反而让莉兹看够了她扭曲的表情，得到了【挣扎反复容易造成皱纹堆积】的结论。
　　
　　于是在确定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经打理好之后，莉兹提醒金妮，“你这样老得快，要注意。”
　　
　　金妮果然很后悔没有在厕所动手，但她来不及了，莉兹已经走开了，她只好说，“可恶！我会记得你的！”
　　
　　莉兹坚信这是小女孩在学她对德拉科的宣告，可惜她不懂怀特史东和马尔福的关系，或者退一百步来说，她是成年巫师，小马尔福不是，那么至少在他成年之前，她对他的战斗还是拥有一定优势，比如她可以随时随地合法使用她的魔杖。她没有义务去提升韦斯莱的智商，至少对查理这一代没有，所以她只是微笑着回答，“当然，我们将会是法律上的姊妹（想想英文是怎么表达姑嫂关系的吧），当然不会忘记彼此的。”
　　
　　金妮被刺激得尖叫了一声，在莉兹身后，如果让她面对大家，应该就叫不出声了。
　　
　　至少莉兹没法再和可爱的小金妮计较下去，当她再度面对刚才那些人，立刻能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马尔福对她微笑，当然，这不奇怪，他们本来就习惯戴着一副轻视他人的浅薄假笑过日子。
　　
　　庞弗雷夫人对她微笑，当然，这并不奇怪，实际上她跟这个屋子里的随便哪个谁都没深仇大恨。
　　
　　柏因兹女士对她微笑，也对查理微笑，对韦斯莱们微笑，当然，这完全不奇怪，她是个有上进心的魔法部女官僚。
　　
　　斯克林杰对她微笑，当然，他应该对她表示歉意，她还记得因为他的冒失她差点沦为囚犯的那件事呢。
　　
　　查理对她笑，笑得好像表情随时会因为过度甜蜜而融化在脸上，当然，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可以用聪明吸引到异性的男人。
　　
　　但是，谁来告诉她，韦斯莱家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梅林在上，为什么除了莫莉·韦斯莱和金妮·韦斯莱，其他韦斯莱全都对她露出和查理一样恐怖的笑容！！
　　
　　金妮又尖叫了一声，几乎就在莉兹耳边，应该是被家里男人的笑容吓到了。
　　
　　莉兹不由自主地看向妹妹们，南希在对她微笑，维姬在对她微笑，玛莉在微笑着……折纸飞机……




192

192、再见飞机 ... 
 
 
　　玛莉折纸飞机，大概是仅次于玛莉唱歌的可怕的事情，莉兹恍恍惚惚地想着。
　　
　　在另一边，金妮·韦斯莱朝她母亲跑去，边跑边问，“出什么事了？”
　　
　　韦斯莱太太开口之前先哭出声了，当她想认真说点什么的时候，又被一群韦斯莱反复打断。
　　
　　从亚瑟·韦斯莱到罗恩·韦斯莱都抢着跟金妮说话，亚瑟高兴得直哆嗦，一口咬定是好事，珀西努力克制着，他也觉得是好事，乔治和弗雷德手舞足蹈，应该也是在高兴，罗恩比金妮还要迷糊，他一直在奇怪为什么回家后他总是遇到有看没有懂的事。
　　
　　结果莫莉·韦斯莱只是翻来覆去说着女儿的名字，或许还有一两句类似【真是不幸】的话。
　　
　　大家都假装没听到。
　　
　　包括金妮。
　　
　　这姑娘可不傻，在确定母亲大势已去，自己又没法让其他人立刻清醒过来之后，她对罗恩说，“去旁边把发生的事情全说给我听。”
　　
　　罗恩有点犹豫，“我想留下来看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你根本搞不懂是什么事吧！”金妮强硬地把他拖走了，“留下来也只是耽误时间。”
　　
　　“我要留下来看，等到开学我可以去问哈利或者赫敏！赫敏一定知道的！”
　　
　　韦斯莱太太突然顺过气来，“不可以！！罗恩，你要保证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她跟刚做完保养的金龟车一样闪亮有力，“乔治、弗雷德，还有金妮，你们也是！谁都不准把今天的事告诉其他人！”
　　
　　乔治和弗雷德一起反驳说妈妈真偏心，居然不要求查理跟珀西。
　　
　　珀西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表示他明白事理知道分寸。
　　
　　查理的笑脸也稍微扭曲了一下。
　　
　　他们的妈妈马上又变得消沉，“我可怜的儿子，可怜的查理……”
　　
　　莉兹咬紧嘴唇，她看到玛莉的纸飞机完工了。
　　
　　好在玛莉并没有放飞它，只是将做好的纸飞机拿在手里，引得不少人偷看。
　　
　　终于卢修斯开了口，“或许，亲爱的莉兹也想要看一看？”
　　
　　莉兹没有意识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她仍然盯着玛莉，而查理盯着她，“是的，我想莉兹是一定想看看的。”
　　
　　金妮趁着这个不被注意的机会，还是把罗恩拖到角落里去了。
　　
　　查理的再次提醒，莉兹也没接收到，她转向了维姬和南希，用眼神询问后者到底怎么回事。
　　
　　南希低下头帮黑猫顺毛，这可不是什么良好信号，怀特史东家次女从来想躲的都是麻烦。
　　
　　维姬觉得她们这样很有意思，“大家达成初步协议了。”她说得十分轻巧，简直比说外面还在下雪更淡漠，“有些内容需要专业人士意见，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没有意外的话，你再去一次洗手间，回来就可以签署正式文件了。”
　　
　　莉兹此刻异常痛恨听人提起洗手间，“别胡说！我不会的！”
　　
　　查理的心被刺痛了，“为什么？！莉兹你为什么不签字！”
　　
　　韦斯莱夫妇也被刺激了，至少莫莉立刻又跳起来，他们一起帮查理的腔，吵得莉兹直犯头痛。
　　
　　然后金妮也尖叫起来，“什么？！婚前协议！”她抓着罗恩用力摇晃，好像这么干就能改变事实，“你确定他们弄得是婚前协议？！！”
　　
　　莉兹这才确确实实被提醒了，她看查理，“婚前协议？”
　　
　　查理猛点头，比金妮摇晃的幅度有力多了，“是的，她们答应你嫁给我，我们可以在一起！你的父母并不反对！”
　　
　　维姬不喜欢这种笼统的单方面宣告，“韦斯莱请别忘了，是有前提条件的，不然还要婚前协议做什么！”
　　
　　“我是赞成的！”查理快把头摇晕了，或者其实已经晕了，不然他应该注意到莉兹其实不了解发生了的事，“婚前协议也好，结婚守则也好，我都赞成！”
　　
　　莉兹直觉地认定这种热情不能打击，所以她没说什么，直接转向妹妹们。
　　
　　维姬指玛莉手里的纸飞机，“他确实是什么都答应，他家人也差不多都那样，文件在这里，要先给专业人士看过。”
　　
　　莉兹根本不敢去想她嘴里的专业人士会是什么人，她死盯着玛莉，希望能用眼神打动固执的妹妹。
　　
　　和大多数时候一样，玛莉在意志力较量中保持不败，她甚至可以完全无视莉兹的目光，就好像刚才维姬根本什么都没说过。
　　
　　倒是卢修斯有点受不了冷场，“小淑女，给莉兹看看吧？”
　　
　　玛莉睁大眼睛看他，虽然没出声，但满眼写的都是为什么。
　　
　　卢修斯似乎被呛一下，“要结婚的是莉兹，她该看看能得到什么，这是作为新娘的权利，不是吗？”
　　
　　“在她决定背着家人偷偷把自己嫁掉的时候就已经失去这权力了！”玛莉用尖锐的回答表达了她对这个行为的深刻不满，确实很深刻，比她之前表达出来的要深得多，“如果我们不提起，她自己绝对想不到要定协议，韦斯莱也不会想到做这一步，那么现在这个协议不属于她，至少她不享有优先权。”
　　
　　“即使如此，她仍然会是新娘，这是属于她的婚姻，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即使是你，小淑女。”卢修斯用一种语重心长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慈爱的声调说，“让莉兹看我们为她做的协议，让她了解她能从这个婚姻中失去和得到的，同时还有韦斯莱愿意为她付出的，这是她的权利，每一个新娘应该得到的权利，从婚前协议里具体而直观地看到她将得到的婚姻，价值几许……”
　　
　　玛莉似乎被打动了，慢慢将纸飞机拆开，变形的羊皮纸以一种很有力度的奇幻方式摊开，足足有两尺半长，难为玛莉能折出像模像样的纸飞机，难怪她那么不情愿拆开重来。
　　
　　莉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马尔福有点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危险，因为卢修斯的字典里绝对没有【助人为乐】这个词，他会好心帮忙，通常只代表他发现破绽然后别有所图。
　　
　　可能是莉兹怀疑的眼神太犀利了，卢修斯的自尊有点受伤，“专业人士通常只能给正确建议，但是想想看，小淑女，有关婚姻和幸福，莉兹自己肯定也有一番见解，不然她也不会选择秘密结婚了。”
　　
　　好吧，还是那个又小气又刻薄的卢修斯，莉兹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是的，我宁可自己先看看，虽然我没觉得我和查理需要婚前协议。”
　　
　　查理一脸感动，“我也是，不过莉兹，我尊重你父母的意思。”
　　
　　维姬觉得莉兹选中的男人实在蠢得够呛，哪怕是在他那群笨蛋家人的陪衬下也没提高多少，“爸爸妈妈不会因为你恭维他们就把莉兹嫁给你，莉兹也不会因为你签了婚前协议就更看重你。”
　　
　　“你们已经在谈婚前协议了。”莉兹被她孩子气的宣告弄得哭笑不得，但这不是放松的时候，“即使我再看重他，也不过就是嫁给他，其他还能怎样？”
　　
　　维姬也想不出其他的做法，不禁有点郁闷，“你真的不考虑做点什么，比如把结婚换成环球旅行？要不，把新郎换成别的什么人，至少不要是韦斯莱这样又穷又……”
　　
　　因为维姬的眼神太热烈，连莉兹都禁不住对马尔福怒目而视。
　　
　　被小女孩的信任所感动的卢修斯用力咳一声，“现在只是在谈婚前协议，和结婚完全是两回事。”
　　
　　韦斯莱大惊，除了珀西，可能还有韦斯莱太太，她又不哭了，她开始努力要说服大家再修改协议。
　　
　　亚瑟意外地很坚决，“不！不用多说！我尊重查理的选择，我不是专制家长！”
　　
　　莉兹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得不轻，她恶狠狠地拿眼神戳维姬，“你们对他干了什么？”
　　
　　维姬很坦然，“只是大家在定婚前协议时都会做的那些。”
　　
　　南希很诚实，“玛莉给他们看了你们的对比列表。”
　　
　　“那是什么？”莉兹注意到南希说出某个词的时候，大家的微笑有一瞬间变得更深更扭曲，“她没有伪造文件吧？可恶！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维姬几乎要鄙视这个大姐了，“莉兹，你以为马尔福为什么会在这里！”
　　
　　卢修斯苦笑，德拉科狞笑，玛莉对他们微笑，“是为了完成父亲和母亲的托付。”
　　
　　于是马尔福被安抚了，莉兹觉得他们真够傻，但显然更傻的是她。
　　
　　“还有掌管整个二楼的司长女士跟统率奥罗的先生。”南希一点都没被逐渐变险恶的气氛影响，“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见证有效的婚约，使用伪造文件？那太蠢了。”
　　
　　“是你们请他们来的？”莉兹只好承认还是看低了妹妹的能量，“不太可能，不，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维姬摇摇头，“我反对过，这好麻烦的，根本不值得。”
　　
　　南希笑了笑，“我一直都没离开霍格沃茨，不太清楚。”
　　
　　玛莉在大家关切的目光里把恢复成整张的羊皮卷递给莉兹。
　　
　　莉兹突然不急着看内容了，“说啊，你是怎么办到的！”
　　
　　“写信，说明情况。”玛莉轻轻开口，“提要求，约定时间。”
　　
　　“然后呢？”
　　
　　玛莉说得好像真的就只是那样简单一样，“大家都按时到达。”
　　
　　莉兹问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协议里写着【……所有财产只能由女方所生育的子女继承，男方及其亲属无权过问】。
　　
　　这完全不是应该出现在她和查理的婚前协议中的内容。
　　
　　或者说，这简直就是把马尔福那类人的婚前协议直接借用了啊。
　　
　　莉兹突然有点明白马尔福的心思了，那个所谓专业人士大概、可能、多半、应该就是纳西莎夫人吧！




193

193、婚书（上） ... 
 
 
　　纳西莎当然不会拿她当年的婚前协议给莉兹用。三十年前的布莱克家有财有势，是可以与马尔福平等交易的家族。眼下这个韦斯莱家贫穷卑微，找不出足够支撑交易的筹码。布莱克提出的婚姻条款既要借重马尔福的势力，也要防备马尔福的野心。马尔福应允的协议既要保证从婚姻中得到足够收益，同时控制妻子对娘家的过度忠诚。
　　
　　韦斯莱大概没人会想这些，甚至包括莉兹自己，在玛莉拿出文件之前都不清楚怀特史东的价值。
　　
　　卢修斯确实是小气又坏心，他知道莉兹是怎样的女子，所以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也是在看怀特史东的笑话。
　　
　　直到玛莉说，“在正式告知双方父母之后，你们可以结婚，那么，现在开始谈契约吧。”
　　
　　莉兹很幸运，不用亲自面对那个时刻，那一刻韦斯莱的表情值得拍照留念，他们几乎是把【谁要和狡诈的毒蛇结亲】刻在脑门上。同时她也够不幸，因为错过了接下去的时刻，怀特史东姊妹抵制了韦斯莱的吵杂，她们非常团结，并且对自家的价值有足够认识。
　　
　　南希说，“一份适当的婚前协议不仅是保护莉兹，也是保护韦斯莱。”
　　
　　韦斯莱当然不信有人会主动保护对手的利益，或者，除了邓布利多，而珀西连这一点都不信。
　　
　　维姬说，“如果韦斯莱有合法身份，我们根本不需要这样麻烦，可以全部交给律师。”
　　
　　韦斯莱主要是亚瑟和莫莉，惊呼这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一个女人坦白说要从婚姻里得到利益已经够丢人了，怎么还会有人主动地把这些事告知外人。
　　
　　玛莉说，“必须有婚前协议，这不仅仅是莉兹一个人的事。”
　　
　　查理觉得自己的纯爱遭到了侮辱，“我保证不会做任何伤害莉兹的事，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德拉科听得差点翻白眼，“男人在恋爱时做出的誓言难有信义。赞比尼夫人说的真好。”
　　
　　韦斯莱一起咆哮，“我们不一样！”连珀西都热血冲头，“韦斯莱言出必行！”
　　
　　卢修斯大乐，“离婚官司开打之前，大家都是真心相爱的，最终裁决下来之后，大家都是曾经错爱的。”
　　
　　亚瑟跳起来宣布要用暴力彻底驱逐马尔福。
　　
　　玛莉开口，“卢修斯·马尔福接受了我们父母的委托。”
　　
　　柏因兹女士出面特地为韦斯莱们解释了一下这种偶尔会发生在远亲之间的委托能有多大权限。
　　
　　斯克林杰肯定了在这个委托未取消之前，卢修斯对莉兹的婚事有很高的发言权，几乎等同于亚瑟对查理。
　　
　　韦斯莱抱怨怀特史东夫妇一定是在发疯，要么就是柏因兹和斯克林杰被收买了在装疯。
　　
　　当真的人不少，只有查理看向马尔福的眼神全变了，倒不是献媚，是突然沉稳了很多，或者也可以当作恭敬。
　　
　　卢修斯觉得生养女儿真是件不坏的事，同样的压迫用在儿媳身上显然就没这么让人痛快了，不过即便如此，如果马尔福有未婚小姐，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嫁给韦斯莱。所以他很满意，第一他可以加强对韦斯莱的精神折磨了，第二他没有一个非要嫁给韦斯莱的傻闺女。
　　
　　韦斯莱们的声音太大，表情也太丰富，而那两位被议论到的魔法部高官从来都不是以态度谦和性格宽厚著称，他们立刻联手让韦斯莱的生活更多姿多彩了一点。
　　
　　然后事情就顺利了很多，至少韦斯莱不会再那么吵闹了。当然主要是斯克林杰和柏因兹女士都比较能放开手了，他们是协议的见证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必须是有足够力量保证双方照章办事的人，之前因为莉兹总是在乱吃药，他们的行动步骤都被打乱了。
　　
　　连卢修斯都不得不承认，两个老东西合作得比之前见到的都要好（以破坏韦斯莱家为评判标准的话，他们的飓风战也干得很好）。
　　
　　柏因兹女士肃穆宣布，“我发誓行事尊重传统，尊重秩序和法律。”
　　
　　斯克林杰沉声威胁，“我发誓守护公正，保护协议和承诺。”
　　
　　他们一起对韦斯莱冷笑，“签订协议，没有别的选择！”
　　
　　亚瑟·韦斯莱还是咬紧牙关问了一句，“我们从来不需要那个！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南希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表现得像个有担当的次女，“为了怀特史东。”
　　
　　莫莉气得想咬人，“于是你们就带了人上门来侮辱韦斯莱！”
　　
　　“难道要和你们一样只顾自己？”维姬不比马尔福大方，“呃，你们是没有荣誉的韦斯莱！”
　　
　　玛莉对低效率的忍耐度也不高，“别和无关的人废话！莉兹一次最多也只能嫁一个男人！”
　　
　　查理听得直冒汗，不管是气势还是内容都让他惴惴不安，但他说不出话，因为在他看来似乎两边都没错。
　　
　　反而是卢修斯对扮演忠厚长者上了心，“不要怀疑自己的感情，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确定，又怎么说服别人相信呢？”他对查理微笑，笑容十分温雅，“你是一个很勇敢的韦斯莱，但是，你认为自己是靠勇敢打动莉兹的吗？想清楚了再做决定，这对你和莉兹的现在与未来都很重要。”
　　
　　“为什么？”查理不确定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是马尔福突如其来的善意指点，还是这番曲折表达后可能有的深意，“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嗯，为什么是我？”
　　
　　“因为莉兹选择了你。怀特史东家选择尊重她的选择。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卢修斯突然有点感概，嫁女儿的滋味变得不那么美好了，“为了莉兹未来的幸福，为了怀特史东家未来的安定，为了大家能够长久地维持和睦关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查理表情有点尴尬，揉了揉鼻子，“说实话，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不过，你真的确定只要和你们做了这个协议就可以？”
　　
　　“是担心效果？实际上这是最不用担心的，因为大家一直都在这样做着，从以前到现在，再到未来。”
　　
　　查理更尴尬了，“不、我不知道，我以为除了斯莱特林……”这就好像是在指责对方做了什么坏事，查理感觉有点混乱，“真的有很多其他人在结婚前做这个吗？我不知道，这个，我认识的人还有朋友们说的，好像并没有你说的那样……是的，就是你说的，这么……普遍……”
　　
　　“莉兹不是斯莱特林。”卢修斯的笑容意境悠远，“怀特史东会让她完全属于巫师这个圈子。”
　　
　　卢修斯没再多说，因为韦斯莱太太在尖叫了，亚瑟也爆出怒骂，针对的都是马尔福的诡计。
　　
　　维姬给了一点提示，“希望她会为你下定决心吧。”或者说心理暗示，“如果她选得对，大家都轻松。”
　　
　　查理不敢提问，也很难说理解了多少，受到的影响倒是很深，因为几乎立刻就答应了协议的全部要求。
　　
　　玛莉首先把相关文件交给查理看，对韦斯莱夫妇的怒视毫不理睬。
　　
　　南希对此有一句解释，“他成年了，魔法部保护他的自主权，这是他和莉兹的婚前协议。”
　　
　　马尔福也好，见证人也好，对玛莉提供的文件都没什么好奇，只有庞弗雷夫人稍微表现出点热切，但查理看了三页之后，把文件又交还给玛莉了，他还特别慎重地表示知道了。
　　
　　玛莉没有跟一般教授似的要求这个格兰芬多仔细阅读课本和试卷，她拿出拟定好的婚前协议要他签。
　　
　　查理到是认真看完了只有一页的协议书，然后他再次表示知道了，并且很快就签了字。
　　
　　玛莉点头，显然对这个未来大姐夫的合作态度表示满意。
　　
　　维姬不怀好意地问查理此刻的心情如何，是否有卖断一生的心潮起伏？
　　
　　查理沉思，然后仍然是回答，“我知道了。”
　　
　　整个韦斯莱，包括最有常识的珀西，都忍不住在心里或者嘴上问他，“你知道什么了啊，二哥！！”
　　
　　既然查理没想和家人分享未来妻子的相关讯息，其他好奇的人就更不能明目张胆打探了，相比之下，马尔福的怡然十分刺眼，更可气的是他对此自有解释，“我和西茜接受了怀特史东教授夫妇的托付，当然希望她们得到最好的，可是我能为小淑女做的并不多，她天生就有斯莱特林的缜密和处事能力，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斯克林杰和柏因兹女士也肯定了玛莉的筹划能力，于是韦斯莱夫妇就更生气了，他们的怒气似乎有点道理，哪有一个家族会把长女的婚前协议交给最小的女儿（还是个未成年的斯莱特林）全权处理。
　　
　　“你要尽快取得一个政府承认的合法身份，不是出入境都要靠魔法的那种。”玛莉不想解释，就跟她提醒姐姐们的一样，只要查理签字同意就好。“莉兹会带你去见律师和医生，他们得到详细数据之后，会帮你们处理和政府打交道的那部分事。”
　　
　　查理没有任何意见，如果是马尔福这样要求，他会怀疑并且有抵触，但玛莉不一样，她至少看上去很干净纯洁。
　　
　　可能是因此得以确认莉兹还不是那种会和爱人分享一切的蠢女人，玛莉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她跟查理多解释了两句，“爸爸妈妈会一直生活在普通人之中，莉兹和你有合法身份会比较方便，我保证那个身份证明不会成为你未来生活的负担，它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你们可以合法的放弃，是的，按照普通人的法律。”
　　
　　韦斯莱夫妇很坚持要知道玛莉在说什么，查理面有难色，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一个巫师三十提问，分成学生篇和大人篇，似乎很有趣。




194

194、婚书（下） ... 
 
 
　　玛莉显然没有为韦斯莱夫妇提供服务的意愿，维姬的脸上写满了要趁机胡说八道落井下石，南希开始往后缩身子，她只是个不显眼的赫奇帕奇。
　　
　　莫莉开始哭诉自家被骗了，亚瑟安慰她说那只是查理在犯傻。
　　
　　珀西很严肃地顶着诸多意味不明的视线表示，虽然魔法史课本上没有，但他看过有关契约圈套灭亡国家的记载。
　　
　　乔治和弗雷德马上就想到可以灭亡国家的一定能毁灭一个家族，哪怕这个家族有六个儿子也一样不能幸免。
　　
　　维姬滚到南希身上，和她的猫一起咕噜咕噜地扭动身子，一边说韦斯莱的傻样子要笑死人了。
　　
　　德拉科没法继续装胸有成竹，可他不敢现在就公开好奇，只有把一腔热烈的好奇心变成对韦斯莱被害妄想症的嘲笑，“有女人愿意带着嫁妆嫁到韦斯莱家，这已经是梅林的奇迹了！”
　　
　　“因为这件事不合理！”珀西站在维护家族的立场，同样分析出不少阴谋诡计，“他们不相配。”
　　
　　“她是个极其傻的女人！”德拉科差点也要倒在南希身上滚着笑，“所以才必须有婚前协议！”
　　
　　似乎可以预见争论会上升到巫师社会的现有制度是否合理……柏因兹和斯克林杰都很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进展，他们要求当事人解释，否则被拉去说理的还是只有韦斯莱。
　　
　　查理只好说，“够了，没有阴谋，没有欺诈，我发誓，那些与我们不相关，我是自愿和莉兹签署协议的。”
　　
　　但韦斯莱夫妇不是满足于这种解释的家长，这可以理解，他们有那么大一群不省心的孩子。
　　
　　查理还是坚持说那个婚前协议很好，会让他和莉兹的未来更安定幸福。
　　
　　韦斯莱夫妇带着其他孩子的轮番提问并没什么效果，还不如庞弗雷夫人作为旁观者的一个提议，“至少把关系到韦斯莱家族的内容告诉他们，让大家能更明确自己的立场，不好吗？”
　　
　　查理慢吞吞地表示他觉得没必要，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家人，他们绝对不会在任何情况下贪图不属于自己的利益。
　　
　　莫莉又哭开了，罗恩也不禁悲上心头，因为查理说话的派头和用词都像斯莱特林，还是狗眼看人低的那种。
　　
　　维姬想了想，她也很厌倦韦斯莱老套又很吵闹的做法，她提醒说，莉兹马上该回来了。
　　
　　珀西一贯很能抓准关键，他立刻说既然查理不愿意说那么等下请教莉兹小姐也是一样的。
　　
　　查理自然不想让莉兹被纠缠不清，他一咬牙请求玛莉将协议给家人看。
　　
　　玛莉说，“只能给一个人拿着，其他人不准碰。”
　　
　　理由很正当，韦斯莱连旧课本都没法保存长久，一张契约哪怕是羊皮纸的，被他们那样多人折腾完也许就毁了。
　　
　　查理选了珀西拿着那张羊皮卷，珀西感觉十分荣耀。
　　
　　乔治和弗雷德立刻扑过去看，罗恩踩了别人的脚，莫莉一直要求再拿高一点。
　　
　　亚瑟于是原谅了查理和珀西的不孝，看完之后他问查理，“她们不禁止你和我们保持联系？”
　　
　　维姬觉得又被侮辱了一次，“我这就去跟爸爸说，禁止莉兹带丈夫和狗回娘家！”
　　
　　这是个让庞弗雷夫人花容失色的问题，但莫莉马上挽救了她的仪容，“呜呜，太过分了，太恶毒了，她们要我可怜的查理和麻瓜住在一起！”
　　
　　南希也有点生气，“韦斯莱太太，我们的父母从没歧视过你们一家是英国少见的贫穷巫师。”
　　
　　乔治的问题比较正常，“什么叫放弃本人及后代子孙的继承要求？”
　　
　　弗雷德着重于现实，“以年金的形式发放到权益人生命终止是什么意思？”
　　
　　“那表示嫁出去之后别想再领着孩子回娘家分财产。”卢修斯回忆着自己准备结婚那会儿，不觉唏嘘，“年金啊，是为了避免蠢人一次吃光二十年存粮的好东西，一般只给有血缘关系的自家人。”
　　
　　亚瑟又大叫着要马尔福住嘴，卢修斯怕吵，只好忽略双胞胎求知的热烈眼神。
　　
　　“你不会期待一个麻瓜的世袭爵位。”珀西大概是唯一能正确理解协议全部内容的韦斯莱，“你也没想结婚后就换掉现在的工作，说真的，查理，她们写这个的时候应该真的也有考虑到你，所以，随你吧，这是份对你来说也不坏的婚前协议，我是这样理解的。”
　　
　　莫莉把珀西的看法直接划为背叛，她厉声呼喝他的名字，维姬一边用尾指揉耳朵，一边威胁说要在协议上增添关于家庭教养的项目。
　　
　　查理及时打断了母亲和未来妻妹一触即发的辩论，在他而言，谁的家教更好是个很没意思的主题。
　　
　　“我喜欢罗马尼亚，也喜欢现在的工作。”所以会按照协议和莉兹一起生活在那边。
　　
　　至于放弃在麻瓜那边的某些权利，“怀特史东夫人娘家的爵位，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合适的继承人，莉兹想一心一意做巫师，我也是。”
　　
　　然后是对家人的承诺和安抚，查理的思路很清晰，“爸爸，我和莉兹必须有麻瓜认可的结婚证书，所以我会取得一个合法身份，以后你可以通过我们邮购你喜欢的麻瓜制品，只要不是太大件或者太贵。”
　　
　　“真的？！你们真是太好了！”亚瑟·韦斯莱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我可以去拜访你们在麻瓜社区的住家吗？”
　　
　　查理回答得很含蓄，“莉兹会是个很好很称职的女主人。”
　　
　　“好的，你们千万要幸福。”亚瑟高兴得忘了含蓄，“我会认真讨好你可爱的妻子的，我是个好家长！”
　　
　　莫莉很不赞成，但要阻止也迟了，乔治和弗雷德已经问查理，“我们也可以去吗？我们也会认真讨好莉兹的，她真的很好！”
　　
　　查理只是对他们笑，“保证做受欢迎的客人？”
　　
　　双胞胎猛点头，可他们毕竟是乔治和弗雷德，很快就谈到了莉兹结婚后的年金，“你会帮她挑选合适的投资吗？”
　　
　　“不，我不会。”查理对此异常坚决，这让怀特史东们放心不少，“那是莉兹自己的钱，而且我不擅长投资。”
　　
　　于是双胞胎表示暂时放弃，他们开始琢磨该怎么提示未来嫂子有好买卖。
　　
　　罗恩捧着脸想了这半天，确定自己不要被丢下，虽然他对体验麻瓜式生活没多大兴趣，但他不想双胞胎有了他没有，于是他也提出，“我可以去吗？或者带朋友一起？”
　　
　　查理假装没听懂后面那句的真实含义，“你可以带女朋友去游乐园或者看电影，他们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儿，很适合约会。”罗恩眼神霍然闪亮接着又暗淡下去，因为他似乎没女人缘，但查理不关心那个，“如果你们能做尊重主人的懂事客人，我想莉兹会欢迎可爱小情侣的拜访。”
　　
　　罗恩被查理简单描绘的美好未来说服了，“我愿意，我可以，我会尊重莉兹的，她一定是你最好的妻子。”
　　
　　“我只会有一位妻子。”查理一边解释一边看珀西，他没把握很快说服这个最有理性的弟弟，“莉兹在结婚后还会继续工作，即使生孩子也不会当全职主妇，她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能把一切都推给家庭的传统女人，她想继续留在魔法部，直到退休。”
　　
　　珀西突然有点紧张，“那你的意思是？”比起没人气的亚瑟，偏远部门的查理，莉兹的人际关系网要有价值多了。
　　
　　“我不介意自己的妻子是职业女性。”查理回答得没有一丝勉强，“但我也不会过问她工作上的事，就像她同样不干涉我的研究。”
　　
　　“这样很好。”珀西不知道是该紧张还是惊喜，“我也要在魔法部工作，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也许你能干得比亲爱的莉兹更好。”卢修斯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如果她去了罗马尼亚，你可以接手她留下的职位。”
　　
　　斯克林杰说了个让大家没法反应的笑话，“确实是很好的职位呢，比亚瑟·韦斯莱的那个小部门有前途。”
　　
　　“还是不要冒险得好，马尔福。”柏因兹女士看出查理把大部分韦斯莱都摆平了，也跟着说了个笑话，“连勇敢的傲罗战士也只能承受一个韦斯莱的存在，你认为自己能做得更好吗？”
　　
　　卢修斯已经后悔那个轻率的笑话了，“或许我可以说服莉兹保留娘家的姓氏。”
　　
　　更让他后悔的是当他说出这句话，韦斯莱们看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玛莉看了他一眼，“这一条已经列在协议里了。”
　　
　　卢修斯表示震惊，他看着查理，“你竟然能接受这样的要求？”
　　
　　查理想了想，“我有六个兄弟，韦斯莱不会缺少继承姓氏的后代的。”
　　
　　“难道说你连子女的姓氏也……不，难道你们结婚后要用莉兹的姓氏！”卢修斯终于震惊了，他看向亚瑟，“这样的条件你们也愿意接受？！你还有没有点荣誉可言！”
　　
　　“我没让儿子去入赘。”亚瑟满不在乎，“反正只是在麻瓜那里注册需要了。”
　　
　　维姬的声音很欢快，“是的，就是如此，他们在魔法部登记的时候爱用什么都可以，只要法律允许。”
　　
　　韦斯莱们都很乐观，包括珀西，“在哪里叫什么不重要，只要大家还是亲戚就好，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卢修斯觉出了一丝问题，但韦斯莱感觉不到，他确定小淑女是在做掩饰，问题是他没法说服韦斯莱探究下去。
　　
　　而莉兹在仔仔细细看过协议三次之后，也产生了同样的怀疑。好吧，她承认自己刚才冤枉马尔福了，他不是因为要把协议拿给纳西莎看感到局促，他是真心想让她了解这份协议和它可能隐藏的东西。
　　
　　问题是他们所掌握的关于未来的线索不一样，所以莉兹想，这仍然是一份可以接受的协议。　　




195

195、契约成立 ... 
 
 
　　玛莉又把羊皮卷折成纸飞机，在莉兹签字之后，然后把它变没在半空。
　　
　　卢修斯觉得自己终究还是会习惯周围人的漠不关心，他实在不好意思一个人对消失的纸飞机大惊小怪。
　　
　　在一堆热烈的视线中，维姬交叉手指抱怨，“等正式文件传过来，确认留档之后，你们就都满意了，只有我……这一趟可真没意思。”
　　
　　“和平缔结婚约最好不过了。”因为进行顺利，柏因兹女士的情绪越见畅快，“等你到年纪就知道了，你的姐姐很幸运，当然韦斯莱也是。”
　　
　　斯克林杰还端着前辈的架子，“大家都有责任，而不是来享乐，大部分时候责任都很无趣，按格兰芬多的标准来衡量的话。”
　　
　　韦斯莱们几乎同时皱眉，但终于还是没有人出来反驳。
　　
　　“这么说不对，并不是的。”维姬没愧对分院帽把她送进格兰芬多的冒险举动，“韦斯莱和莉兹只顾自己，一点都没考虑过要对家庭负责任，所以才把事情搞成这样，但是他们仍然得偿所愿了，梅林真是不公道。”
　　
　　查理挣扎了一下，“是，这是我、我们……考虑不周。”他俨然是英格兰最孝顺的半子，“我该尊重怀特史东教授如同自己的父母。”
　　
　　莉兹板着脸，现在她比较没顾忌了，“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至少玛莉是个尊重契约的斯莱特林，“别装得自己很无辜的样子，我没忘你刚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是的，我的血洗计划，我的灭门决心，梅林啊！结果我什么都没做到，太糟糕了！”维姬提起这个更是想捶胸顿足，“有人用飓风毁了房子（斯克林杰看风景），有人直接炸了壁炉（柏因兹远目了），有人打得必须找治疗师（庞弗雷抚摸花边），就是最不起眼的都煽动过至少一次争斗（祖尔格没意识到是自己），连韦斯莱都知道为放倒别人下点违禁药品（双胞胎抽搐了），我这样努力，居然一事无成，最后还得放弃计划，真是太失败了！我不甘心，南希我看到你的猫在嘲笑我了！让我捏爆它的xx啊！”
　　
　　南希抱着呲牙咧嘴的黑猫躲到卢修斯背后，“婚姻是世上最大的磨难，我想莉兹已经感受到你的愤怒了，她会在剩余的生命里感受它。”
　　
　　“可这还远远不够！”维姬沮丧得很投入，连逐步升级的暴躁都有格兰芬多的风范，“谁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离婚！”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协议。”玛莉的声音居然有点伤感，“可惜也只能惩罚到一个人的愚蠢，至于另一个，真难办……”
　　
　　莉兹冷冷地开口要求她收回刚才的话或者对查理道歉。
　　
　　玛莉没理她，“我想这就是斯莱特林不愿意和韦斯莱联姻的原因吧。”她对卢修斯的提问口气有点撒娇，“他们没什么可损失的，所以无所顾忌，这样的存在和野生动物差不多，真可怕。”
　　
　　“确实可怕。”卢修斯非常认真地回答，“怀特史东教授令人敬佩。如果我有女儿，绝不允许她嫁给一个很可能连离婚赡养费都付不起的男人，哪怕他是出自古老的纯血家族。”
　　
　　维姬喜欢他们的话题，“要不在协议上加一条，如果付不出离婚赡养费，就捏爆他的……”
　　
　　莉兹忍无可忍，“玛莉·怀特史东！你真的要让你的姊妹因为这样的愚蠢条款遭到嘲笑吗？”
　　
　　“我不会离婚，我爱莉兹。”查理听得有些茫然，他怎么可能离婚，“韦斯莱不离婚的。”
　　
　　“遭到嘲笑算什么，而且那要求一点都不蠢！”维姬终于没有说出什么不符合斯莱特林审美的字眼，“再怎么糟糕也比不了你的婚姻，一旦你们的婚约曝光，你以为会怎样？想想吧，玛莉可是个斯莱特林，她才一年级！你不用回去面对一整个学院的斯莱特林，还有大家的魔药狂人教授，但她还得呆在那里，我保证你在里头找不到一个喜欢韦斯莱的巫师，至于他们会怎么看待【韦斯莱老婆的小妹妹】……梅林啊，请保佑我的大姐莉兹生出头脑会隔代遗传的孩子吧！”
　　
　　莉兹顿时气势全消，“所以，我的意思是，我才不想惊动更多人，如果不知道……”
　　
　　查理走上去给她靠，“我们是韦斯莱，爸爸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妈妈想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每个都生活幸福。”所以隐瞒婚姻什么的，在这两位这儿就行不通。
　　
　　“所以我说你们只顾自己，你们根本没有为别人考虑。”维姬的发言越来越犀利，“不光是玛莉，她至少还是个巫师，而且斯莱特林不会蠢到在学院里吊死她。我和南希也能学着用更多防身自保的魔法。爸爸妈妈和小莱斯利怎么办，你有没有为他们考虑！没有财富支持斗争的人会贪求属于怀特史东家族的产业，抓不到白巫师泄愤的人会从他们最弱的亲朋好友下手，只有最蠢的女人才会相信自己可以一辈子支配一个男人！！你什么都没法保证！”
　　
　　德拉科有点尴尬地鉴赏天花板，他一直都故意漠视这个问题，因为他就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没法喜欢韦斯莱的巫师，不过他也确实不会允许任何人在霍格沃茨对玛莉下手。
　　
　　卢修斯觉得维姬也是个很不错的斯莱特林，她绝对是故意不提玛莉觉醒了林德沃姆血统，他不会提醒韦斯莱这一点，真是肮脏，莉兹已经差不多跟韦斯莱一样一根筋了。
　　
　　“我……我不希望他们被卷进来，从来不。”莉兹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她看得出来维姬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为可能面对的危险烦恼不已，“他们不会愿意的，这毕竟是巫师们的……不，我没想把他们扯进来，不是的，韦斯莱，凤凰社，主力军！该死，我怎么会没想到，我应该早想到的！”
　　
　　南希静静地补充，“你选择韦斯莱，就是把我们都拖进了战争。”
　　
　　莉兹站不住了，她在查理身上抖得好像初冬最后一片树叶，“不，查理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罗马尼亚，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结婚，我保证。”
　　
　　玛莉发出呲笑，“查理·韦斯莱会忠于自己的家族和他们选择的正义，你改变不了他，就像你从来不为小莱斯利担心。”
　　
　　莉兹将头抵在未婚夫肩上，“查理，查理……告诉她，你不会的，你不会丢下我，你会为我保守秘密，我们会一直呆在罗马尼亚的！”
　　
　　“当然，我爱你。”查理惊慌地看着莉兹好像被人捅穿肝脏一样突然痛苦得无法自已，可是他仍然是个有原则的男人，“如果爸爸妈妈有危险，家里需要我们，我还是要回来的，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团结，有困难要互相照顾的。”
　　
　　“嗷！我的好查理！你是最可心的好儿子！”莫莉从比阿兹卡班还要远的打击里振作了回来，“怀特史东小姐，即使你已经得到了我其他家人的承认，但你现在还不是查理的妻子，就算你成为他的妻子，你也不要想破坏我们的亲情！分裂我的家庭！我不会容许的，我会诅咒任何一个想这么干的女人！哪怕她会为我们生下可爱的孙子！”
　　
　　“可是，查理、查理啊……你答应过的……”莉兹已经在查理怀里哭得想不起该怎么礼貌地收拾恶霸婆婆了。
　　
　　查理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认知有问题，“我爱你，也爱他们，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即使现在还不怎么亲近，以后接触多了也能处得好啊。”
　　
　　维姬很干脆地做了结论，“所以说，莉兹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莉兹没有反驳，即使如此，她也已经无法放开抓住查理的手了，只有这个人还能证明她的选择不是全错，也只有和他一直幸福，才能证明她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尽管他连让她悲伤得一至于此的原因都搞不清，可她除了他，再没有别的了，她甚至不知道推开他，自己还有什么，家人和事业都在她做出选择的时候被放弃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手，宁可受苦也要抓紧他，然后等着来自妹妹的安排，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她们总是目光犀利安排妥当的。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开口，或者说帮莉兹承担起关系到怀特史东家存亡的重担。
　　
　　其他人也因为她们对话里透露的太多隐秘线索而闭口不言，不管他们是在分析还是在揣测，又或是担忧恐惧，显然有些人没弄懂含义。祖尔格就没怎么懂，只知道莉兹和韦斯莱结婚的话，会让她的家人陷入危险，他对这一点深表赞同，作为一个男人，他绝对不会希望动用妻子的嫁妆补贴自己存不了钱的败家父母，哪怕韦斯莱都是好格兰芬多，但他们乱花钱的能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为什么？她为什么哭？妈妈为什么不高兴？”而罗恩想到的是自己这样的好格兰芬多家庭被人看不起了，而且被侮辱得很彻底，这是不能容忍的，就算他不了解为什么也不行，“你们不是已经决定结婚了吗？她家里不是不反对了吗？还有什么事？难道说是因为有人要反悔？”
　　
　　德拉科基于同学道义，很仗义地提醒了一下，“住嘴，韦斯莱。”
　　
　　罗恩相信真理和正义都在自己手里，“啊！是你！遭瘟的马尔福！又是你！你这次是要破坏查理的婚事？你真恶毒！全家都是！啊啊，你真卑鄙！用道具下黑手！”
　　
　　大家都看到返回的纸飞机撞中罗恩的后脑，看上去要比过去的那个更大更沉一些。
　　
　　玛莉在它落地前，一挥手把它招到自己手里，捏捏它，就立刻变成一大卷羊皮纸。
　　
　　卢修斯看着它，莉兹也忘了哭，还有更多人和他们一样关注着。
　　
　　而玛莉不受影响地按自己的速度看完修改过的卷轴，把它交给莉兹，“有一些修改，你们自己判断要不要接受。”
　　
　　莉兹觉得这几乎就是给自己的最终判决，并不是文件本身有多大魔力，而是它将要连接的婚姻所引发的未来，沉重得让她几乎看不到希望，说到底，她还是个自私又懦弱的混蛋，因为她宁可把自己的父母和弟弟推进食死徒的猎场。
　　
　　再有力的契约也无法保证幸福，同样的，再完美的契约也不能动摇宿命，深知这一点的莉兹抑制不住泪水，她根本看不清上面都写了什么。
　　
　　查理倒是看了，看完之后他立刻表示，“我没意见。”
　　
　　莉兹随着他说，“我也是。”
　　
　　韦斯莱们在旁边要求了解新的契约内容，珀西想再荣耀一回，这两点都得到了满足。
　　
　　德拉科的好奇心蠢蠢欲动，对父亲的冷静更是大感惊异，当然他也没忘记顺便鄙视一下莉兹的泪流满面。
　　
　　卢修斯表示这是岁月的积淀，经验的成果，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准确地说中了增加条款的内容。
　　
　　除了原本就已提到的，莉兹有一笔价值三十万金加隆的嫁妆（包括古董收藏品和基金投资）和一处在罗马尼亚的祖产（不准转卖），以上产业只能由莉兹所生育的子女及其后代继承，如果莉兹没有留下后嗣，那么产业将交还怀特史东家族，如果莉兹先于查理过世而孩子还未成年，查理的监护权只在其不再婚的情况下有效，一旦再婚，孩子的监护权将自动转给怀特史东家。此外，莉兹婚后每年有一万金加隆的年金（限定受益），如果莉兹早死，她的孩子可以享受这笔年金直到十八岁成年，但使用必须接受指定人的监管。作为附属条件，莉兹将放弃本人及子孙后代对怀特史东及范泰伦家继承要求的权力，同样是使用祖产的附属条件，他们要在一切公示文书上保留使用怀特史东的姓氏，并且保证每年有至少二分之一的时间居住在那个产业里，他们的后代也必须有至少一位将那里作为长期住所。
　　
　　增加的内容是在玛莉毕业之前，必须严密隐瞒他们的婚姻，并且怀特史东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否认与韦斯莱的姻亲关系，如果面临所有人都不愿意遭遇的最坏的局面，韦斯莱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像怀特史东家提出任何要求，莉兹也必须远离怀特史东家，他们必须以自身的魔力承诺这一点。
　　
　　韦斯莱夫妇相当反感增加条款的最后一部分。
　　
　　但莉兹觉得这是唯一可以得到救赎和原谅的途径，“如果我发誓……”
　　
　　“你仍然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维姬一点没给人面子，“在你非要和韦斯莱结婚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了。”
　　
　　莉兹辩解说，“我只是想要活得轻松一些，查理很好，他的家人也是，他们都是好人，不像那些特别聪明的，会有很大的压力，是的，我觉得很有压力，在家里大家都比我好太多，而且，除了查理还能是谁，我不知道还有谁，那是你们说过的，其他人都不对，都已经有自己的宿命了，所以不是比尔，也不是马尔福，更不是卢平或者斯内普，只有查理是正确的人选，不对吗？”
　　
　　维姬绝对可以在斯莱特林舌战群雄，“你可以明说是因为韦斯莱一家都够蠢够无能，你跟他们在一起比较容易找到优越感，你真虚荣，不过你仍然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玛莉长久地凝视莉兹，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没有宽恕也没有同情，只有你在被盯 
 195、契约成立 ... 
 
 
　　着的单纯感觉，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姐姐，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那种空洞眼神里蕴含的压力，
　　
　　莉兹扑倒在查理怀里哭，“不是的，查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一直在嫉妒，我不想做个无能的长女，但是……你知道的，那很难……”
　　
　　查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不是必须有担当的长子，他也不觉得自己无能，他甚至不了解为什么要嫉妒自己的兄弟。
　　
　　“可以不用你的魔力起誓，用断绝关系吧，这应该不会让你有更大负担，我会去和爸爸妈妈解释。”玛莉闭上眼睛，“如果没有异议，那么我们来让这个契约生效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欠着一个番外呢……得赶紧写……




后来，就是后面不来了

196

196、斯莱特林之后 ... 
 
 
　　斯内普差点打翻酒杯，“……韦斯莱真的答应了那样的条件？！”
　　
　　卢平直接捏碎了杯子，“……莉兹怎么会答应那样的条件？！”
　　
　　“不仅仅是放弃继承权。”卢修斯得意地看着自己手里完好的酒杯，“也不只是在麻瓜那边使用莉兹的姓氏。”
　　
　　魔药教授因为紧张或者别的原因使得声音低沉而僵硬，“说下去。”
　　
　　“马尔福……阁下……”卢平把卑微的亲和力放到了最大，“你一直在场，从头至尾，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卢修斯从来不是一个会乖乖接受威胁或者恳求的男人，所以他只是凝视自己的酒杯。
　　
　　卢平疯狂地想弄清楚那酒杯里的秘密。
　　
　　而斯内普不屑做出同样的白痴行为满足卢修斯的恶嗜好。
　　
　　因为马尔福的沉默更像是报复。
　　
　　一刻钟前马尔福来到地窖，被斯内普与卢平一起围炉喝酒的场面吓得无话可说。
　　
　　结果是卢平先开口问好，斯内普却问卢修斯是不是因为惩罚了德拉科被老婆赶出家门。
　　
　　卢修斯诚实而果断地表示他是专门来看看斯内普是否健康，因为不告知的缺席总是会让人担忧，不仅是他和德拉科关心着斯莱特林的年轻院长，莉兹和韦斯莱的次子也同样关注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
　　
　　斯内普和卢平因为他的表示内心受伤，但一切还仅只是开始。
　　
　　卢修斯变了椅子和杯子，他坐下来，喝自己杯子里的酒，像是谈天气一样的开始说他的这个混乱而充实的下午。
　　
　　那两个沉闷喝酒几乎一整下午的男巫固然不爱这个话题，却无法控制想要得到消息的渴求。
　　
　　再说卢修斯是个极老道的谈话者，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即使再来一百公升烈酒他也能保证完全不会提到德拉科的成绩还有之前要莉兹来同斯内普做的交涉，就像同样不会泄露他知道卢平在他们到达前去过韦斯莱家。他就那样一直说了超过五分钟，说韦斯莱家被破坏得十分凶猛，说祖尔格的好脾气让他变成凶婆娘的出气包，说斯克林杰和柏因兹联手起来多么无敌，说庞弗雷夫人大概会晕乎乎很久，说维姬真是个了不起的姑娘能放弃复仇，说南希深明大义满心都是手足之情，说他的德拉科真是个有爱心的好少年，说纳西莎的小淑女几乎和小龙一样聪明体贴温柔对待家人……
　　
　　直到斯内普和卢平一起表示无法继续忍耐，卢平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痛苦腔调问起莉兹。
　　
　　卢修斯并没有刁难他们，他回答道，“大致上是这样的，莉兹和韦斯莱签订了一份婚前协议，是怀特史东提出的，他们如果要在一起，她必须放弃继承权，韦斯莱也要放弃姓氏。”
　　
　　这几乎就是在说莉兹的婚姻会遇到极大阻力，未来幸福美满的机率不大。
　　
　　斯内普和卢平紧张得都在暗自后悔不该不去参加莉兹的订婚仪式。
　　
　　卢修斯可没那么好心跟他们解释几乎没有仪式，没有人想庆祝，没有人会欢呼，或者什么刻骨肉麻的誓词。但他并不介意跟他们说莉兹为了缔结婚约付出的代价，顺便吹嘘一下斯莱特林式的胜利，因为胜利来自玛莉的安排，尽管他自己也不确定玛莉做到什么程度。
　　
　　卢平内心被煎熬，焦躁得想抓坏卢修斯故作高深的假笑。
　　
　　斯内普拿出把坩埚盯穿的专注眼神，可卢修斯依然看他的酒杯，就像那些自称能从水中看到未来的占卜师。
　　
　　斯莱特林院长也不能用暴力或者毒药胁迫一个马尔福，更别提他现在是站着霍格沃茨的屋檐下。
　　
　　邓布利多或许正和他们一样为韦斯莱和怀特史东的联姻消息内心荡漾，但是他不会因此纵容一件发生在斯莱特林地窖的犯罪，斯克林杰和马尔福也不容许。
　　
　　十秒钟后，斯内普承认自己失败，“我想知道全部，卢修斯，你可以……”
　　
　　“你承认自己想知道了？”卢修斯没抬头，好像完全不在意，“后悔了，不该拒绝我的邀请？”
　　
　　“不，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邀请。”斯内普的表情像吞了一杯鼻涕虫，“我对你们的计划没兴趣，我想知道的只有事情本身。”
　　
　　卢修斯给自己添了一杯，“除了我，还会有谁记得你，即使是和你一起醉酒的卢平先生，也并没有提过要你一起去，不是吗？”
　　
　　卢平的声音凄凉，“不，我不知道西弗勒斯怎么想，我不能冒然开口，你们知道，我已经答应莉兹，被拒绝之后不再做任何令她难堪的事，任何事。”
　　
　　“所以你就直接来找西弗勒斯了？”卢修斯目光如炬，心细如发，“因为你确定他不会去，真是完美的直觉，这个该怎么说呢，是野生动物的生存技能？”
　　
　　斯内普也灌了自己一杯，“我不会去，那不是我应该干涉的，她的生活，她的决定，我都尊重。”
　　
　　“所以你们都有充分理由不去，也有充分理由为莉兹的遭遇好奇，这可真是有趣。”卢修斯完全不看他，“莉兹可以是怀特史东，也可以是韦斯莱，甚至可以二者兼是，但都是要有代价的，那个代价不能大到动摇怀特史东，否则她便什么都不是。而亲爱的莉兹似乎对代价什么的有些不够正确的认识，所以就是这样了。”他的表情有一瞬的狰狞，至少卢平确信自己看到了，然而他的声音却突然柔和起来，“很有意思吧，是小淑女的意思，她们厌弃了莉兹的短视和不坚定，既然她不肯承认到底选择了哪一边，她们自然也不会代替她做选择，只是用一个契约限制了她可能对家族造成的影响，她们不在乎那些影响是好是坏。”
　　
　　“因为她们觉得现在已经足够好了，就像那些斯莱特林们。”卢平沉下脸色和声音，一些并不美好的记忆浮上心头，“她们不容改变，怕的是损害自己的利益，即使要放逐同胞手足……你们就是这样冷酷残忍的生物。”
　　
　　“怀特史东没做错，说到底那是莉兹自己的选择，你该高兴韦斯莱经受住了考验，不是所有得不到家族认同的夫妻都能得到一纸契约的！”斯内普发现自己正在扮演最懦弱的角色，“你醉了，莱姆斯·卢平，即使你要迁怒，也不该对马尔福，他是很正当接受怀特史东夫妇委托的。”
　　
　　卢平似乎真的喝多了，毕竟他们已经干掉了好几瓶烈酒，有巫师造的也有人类造的，“凭什么？凭斯莱特林式的花言巧语？还是凭马尔福用钱财堆积的光鲜体面？他们被骗了，而我们都是帮凶，我该留在韦斯莱家，至少提醒莉兹要提防，男人都是……”
　　
　　“男人都是狼，尤其是对年轻稚嫩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卢修斯记起了不超过三杯的教训，他放下了酒杯，转而对同伴们微笑，“或许我们都不例外，但我们都希望她幸福快乐，并且长久地活下去，不要为了一点虚名奋不顾身，不是吗？”
　　
　　斯内普无法立刻回答，他学着卢修斯想要从自己的酒杯里得到启示。
　　
　　而卢平两眼充血，声音发抖地问，“哪个她？你说的她到底是谁？被马尔福打主意的怀特史东可不只一个！”
　　
　　“所有人！一个成功的男人应该有博爱的胸怀！”卢修斯像个该死的神棍，比划着一个自认伟大的姿势，“我希望她们每一个都幸福快乐人生顺遂，这与你们自私的爱情并不矛盾，那份契约保证的是她们每一个的权益，受益的主要还是莉兹。”
　　
　　“我不相信你，马尔福！”卢平彻底醉了，他一边往地板上滑倒一边叫着，“你知不知道，你摆出的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恶心透了！只有最蠢最没脑子的花痴才会相信你是好心的……”
　　
　　“容我提醒你！我是婚约的见证人之一，我身上确确实实背负着守护莉兹的责任呢！”
　　
　　“那是梅林被呕吐物蒙了眼！”发出作呕声的是倒下的卢平，但他身上并不外向的格兰芬多气质反而独树一帜，“我会看着你的，莉兹也会知道的，什么人对她不安好心，什么人别有用心，呕，放开我，斯内普你这个鼻涕……”
　　
　　卢修斯不赞许地看着斯内普过去给醉倒的狼人喂下一瓶药，“他不会感谢你，更可能的是，他醒来就指责你在他的酒里下了药。”
　　
　　“我不指望得到感激。”斯内普黑黝黝的眼神似乎要贯穿马尔福的灵魂，“那么，你呢？”
　　
　　“没有你无私或者说决定像某个圣人一样追求伟大的生命。”卢修斯假装没听懂他的问题，“所以我只会不计较一个喝醉的狼人胡说八道。”
　　
　　斯内普揪着卢平灌下第二种药水，从狼人咽喉里发出沸水浇在冰块上的动静，“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和你一样，不会在一个狼人身上浪费时间，我想知道的是……”
　　
　　“那取决于庞弗雷夫人的口才，或者力量。”卢修斯假笑着重新端起酒杯，“你不会以为一个斯莱特林在写条款的时候会忘了给自己添加一层保护吧？无论你或者你效忠的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讯息，首先要展示足够的力量，我的意思是能够无视契约魔力束缚的能力，斯克林杰、柏因兹、我、怀特史东、韦斯莱、祖尔格以及庞弗雷……”
　　
　　“卢修斯·马尔福！”斯莱特林院长的怒气或者能打破最勇敢的格兰芬多学生的虚张声势，但对斯莱特林来说，无效，不论大小，“……你说的这些都和莉兹无关。”
　　
　　“你仍然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卢修斯深深凝视了斯内普一眼，他的愤怒很真实，他的动摇同样真实，奇妙的是他可以在为背叛痛苦的同时获得力量，“是维姬对莉兹说的，多么准确的评价，现在看来不仅是对亲爱的莉兹。”
　　
　　斯内普看着卢修斯一口气喝光他的第四杯，“你就是特地过来同我说这些的吗？”
　　
　　卢修斯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怅惘，为了不可逆转地宿命，“不，是为了我的家族，为了更多人未来可以长久地存活下去。”他摇摇头，想要甩开纠缠的醉意，“这是玛莉对莉兹的话，我相信她，不需要时间来证明，而你……”
　　
　　“我的失约让你的自尊破损，以至神经错乱了吗？”斯内普从来不会被忧郁少年式的作态动摇，他只觉得厌烦，“如果是，我很抱歉，但是我有权力拒绝和你一起去搅乱一位年轻女士的终生幸福！”
　　
　　卢修斯毅然地喝下了第五杯，酒精像是在嘴里燃烧，“因为你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所以自己就首先放弃了，不仅仅是让她幸福的可能，也有你自己获得幸福的机会？”在脑筋被烧成一锅粥之前，他说，“你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想要救赎任何人，但是你知道我和西西都希望你能有个机会……”
　　
　　“这又是哪一个怀特史东说的蠢话？！”斯内普埋头给卢平灌了第三瓶药水，“我确实不指望什么救赎，即使真的有，也不是那个怀特史东的莉兹，你不能否认你也觉得她是笨蛋。”
　　
　　“对，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和你一样。”卢修斯看着手里的第六杯，里面是琥珀色的魔药，他不要和卢平一样，“我是来执行契约的，作为守护莉兹的一部分……工作，或许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发脾气，但事实就是我本可以不用费事来霍格沃茨的，如果你们不曾爽约，在场的巫师会自动成为契约的见证人，你们的魔力会代替你们遵守承诺，不管是真心还是敷衍，我也就不需要特地过来这一趟了，梅林作证，如果没有这多余的工作，我现在应该和我的西西在一起，身边有可爱的小淑女，就像我们的小女儿……”
　　
　　“德拉科在哪里？”斯内普意外地很敏锐，或者说跟莉兹一样抓不到重点，“你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哪里？”
　　
　　“他还是要受惩罚，因为在学校取得的成绩不如那个泥巴种格兰杰。”卢修斯笑了笑，他也宁可不讨论在韦斯莱家成立的那个婚前协议，为了隐藏莉兹婚姻的秘密，天知道又动用了多少更为巨大的秘密，而这个霍格沃茨是最不能容忍无法把握的秘密了，“不过我允许他在门厅为大家唱歌，如果你愿意，可以在任何时候来观看。”
　　
　　斯内普看着扯在自己手里的狼人，他几乎没有任何困难就下定了决心，“你保证自己说得全是真的？如果是，就快点动手吧！”
　　
　　“这么说你并不想知道我会怎么做，也不在乎其他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卢修斯喝下了补充魔力的琥珀色药水，一切就像玛莉说的那么顺利，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你当然不在乎，因为连你自己都已经放弃了，现在我觉得你是对的，你不该出现在莉兹的订婚仪式上……”
　　
　　“我会让她感觉不幸，或者是所有人，所以我不去，即使我本来就不打算做什么。”斯内普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声音很平静，就像他的内心，对于即将失去的和可能失去的，他没有畏惧，只是有点不适应作为执行人的马尔福，那种不适应就像一条木刺漂浮在熬制好的魔药里，“你怎么会主动来做善后收尾的工作，这简直不像是你。”
　　
　　“除了我没别人，曾经的霍格沃茨学生对假期里主动拜访斯莱特林院长似乎都有排斥。”卢修斯首先给卢平灌下了浓绿色的药剂，然后递了一瓶同色的给斯内普，“而且我也是最合适的人选，至少在场的巫师里。首先我是你的朋友，前来拜访不显得突 
 196、斯莱特林之后 ... 
 
 
　　兀。其次，我们今天有很正当的共同话题可以讨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次我是和你们同类的男人，为失去同一个女人而借酒浇愁。”
　　
　　“失去同一个女人？你是说莉兹？但愿吧。”这更让人不舒服了，用魔药来对付一个魔药大师，但斯内普还是遵守承诺，把它喝了下去，“可我们又能说什么了，诅咒韦斯莱？我不会祈祷她婚姻不幸福的，更不会期待她的孩子不健康！”
　　
　　卢修斯笑得有点勉强，“我以为你才是经验丰富的那一个，好吧，波特不是你诅咒成那样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说不清是药效还是别的原因，斯内普心烦起来，他踢了卢平一下，“互相看着，继续傻坐，等这个家伙醒来哭天抢地？”
　　
　　卢修斯终于露出真心笑容，“当然不用，在忘怀有关她的全部……心意之前，我们还可以用最后一点时间来聊聊关于最亲爱的莉兹，我跟你说了吗，她会去罗马尼亚，而且要住在一座修建于十三世纪的城堡里，维修费需要至少一百四十万英镑，那就是接近三十万金加隆，哈哈，但愿那个穷鬼韦斯莱不会因为睡在那么贵的旧房子里血压升高！”
　　
　　斯内普的笑比哭还难看，“然后呢？”
　　
　　“你可以帮我想一想，新的秘书该是什么样，我个人的意思是不要太活泼，也不要太假正经，不要太难看，也不要太好看，不要太笨蛋，也不要太聪明，不要太死板，也不要太灵活……”
　　
　　“那你应该联系国际事务部，我可以保证，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你已经把霍格沃茨最近十年的毕业生全部淘汰了！”
　　
　　“你真是没有幽默感啊，西弗勒斯……”
　　
　　“住口！你这个怕老婆的软包蛋，你还不如韦斯莱！”
　　
　　“我们都比不了你，绝对是的，你要承认你已经怕老婆到不敢娶老婆的程度了，是的，大家都明白……”
　　
　　“卢修斯·马尔福！”
　　
　　“冷静点，西弗勒斯，这只是另一种幽默感，慢慢地你会明白的，我很期待……”




197

197、很久后的后来…… ... 
 
 
作者有话要说：很真诚的结局吧。
主线完全尊重滚动婶的设定。
邓布利多死了，斯内普也埋下了。
哈利波特和金妮韦斯莱结了婚还生了孩子。
马尔福也该坐牢的坐牢，该结婚生娃的结婚生娃。
大战里该死的也都死了——应该没人怀疑卢平没死吧？
至于莉兹可以影响的未来。
莉兹的婚姻还算美满，生活还算顺利。
玛莉留下的契约继续发挥效力。
虽然斯克林杰死了，柏因兹隐退了。
马尔福还是坚守承诺在继续守护莉兹的幸福。
祖尔格跑去当了神父。
南希一家在意大利过研究学者的小日子。
维姬跟（斯莱特林出身）的老公在密歇根当留学生。
白石小弟和（另一个斯莱特林出身）的某人在医学院苦熬着。
果然是大家都幸福的结局了吧？
然后，算是铺设世界的完成，接着就是新故事了，没错，就是南希和黑猫魔王的热情篇了！
……好吧，接着是拖欠F君的大番外【金发党在行动……啊，不！是从天而降的魔法石】啊！！
 
　　后来……
　　
　　距离哈利波特战胜伏地魔让巫师世界恢复和平已经差不多十年。
　　
　　时间是二零零七年，地点是英格兰，又是一个阳光很好让人心烦的春天。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一片灿烂当中，目光坚毅，表情严肃。曾经铂金的发色已经全部变成明亮的银色，灰蓝色的眸子里几乎找不出青空般的湛蓝，有着狰狞造型的蛇杖也换成了普通的花梨木手杖，而且手上戴着的也是一双鼠灰色手套，和面上那几道刀砍斧凿般的皱纹一样破坏了曾经的那些关于马尔福家长的传说。
　　
　　不，已经没有传说了，至少不属于马尔福，现在的英雄是哈利·波特，传说也属于邓布利多和波特。
　　
　　卢修斯无怨无悔，发自真心。发生在卢修斯身上的变化来自阿兹卡班最艰苦的牢狱生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变得像个失去魔力的……麻瓜，然后他们就彻底从魔法界隐退了，尽管很多人挽留，他很坚持，包括像退休的麻瓜一样带着妻子到处旅行。
　　
　　然后他们回到英格兰，来到这个曾经生活过无数王室的古城。
　　
　　为了一个约定。
　　
　　纳西莎·马尔福有时候会觉得一切像是一场梦，虽然醒了，却无法确定是不是仍在另一个梦中，更让她不安的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一场好梦还是噩梦。她不像以前那样笃定很了解长袖善舞的丈夫，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肯定他的底线是家人的安危，他就像所有死里逃生的人一样变得更加坚决执著，只是他也更不愿意与人分享他的感悟。好在他们的感情也经历困境的考验，至少他们仍对婚姻保持一致的看法，而有丈夫陪伴的旅行也不是多么不能忍受的事。偶尔她会反省自己那没随年龄消减的好奇心，比如为什么他们现在要在这个麻瓜的城堡看着一座老教堂。
　　
　　卢修斯没有解释，因为没有人对他提出问题。
　　
　　纳西莎没有提问，因为她不觉得自己能得到答案。
　　
　　这也是年轻的马尔福始终沉默的原因，德拉科站在距离父母三步之外的树荫里，同样的凝重表情，同样的严肃目光，同样行色匆匆的旅行装，同样在艰难岁月中改变了的心性。
　　
　　和马尔福一样沉默的还有韦斯莱太太——查理·韦斯莱太太。
　　
　　在他们身边的韦斯莱家的其他人也很沉默，包括乔治和他的孩子们，因为他们身在霍格沃茨，面对的是昔日英雄的坟墓。
　　
　　鲜花堆积在邓布利多的墓碑下，几乎看不到泥土，那全部是来自后辈的敬奉，足以证明巫师们确实需要一个伟大白巫师的传说。
　　
　　斯内普的墓前则要一目了然得多，只有默默开放着的同样多的鲜花，证明某些感情是很难用世间对错来决断的。
　　
　　查理和莉兹跟着韦斯莱家的人们走过英雄的墓前，为昔日传说的逝去和他们留下的传奇默默致敬。
　　
　　只是致敬，也只有致敬，为他们遵从命运奉献出的生命，只是如此。
　　
　　或者再对斯内普多说一句，在心里，“谢谢你，我和查理很幸福。”
　　
　　莉兹觉得她甚至都不会给自己的孩子讲述他们的事迹，是的，不说，自己绝对不说。查理或许会告诉牵在他手里的双胞胎儿子瓦普拉（vapula）和纳夫莱（naphula），关于一群格兰芬多是怎么打败魔王挽救世界。但她保证，她会要求他必须在每个英雄故事里，加上那些不那么著名不那么伟大但同样献出了生命的人们。
　　
　　查理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要求，从一开始就是，他尤其不喜欢提弗雷德的死亡，他甚至认为让年幼的孩子知道自己的亲叔父死掉是一件残酷的事，当然还包括斯内普在敌人阵营里时对双胞胎的折磨。
　　
　　莉兹没有和他争论，在她看来，弗雷德的死和别的什么人的死是一样的，或者可能还比不上斯内普，以及她和查理失去的第一个孩子。
　　
　　梅林待他们很宽厚，在失去第一个孩子四年之后，他们有了双胞胎，一对儿相貌完全不同的小兄弟。瓦普拉是哥哥，有着韦斯莱的红头发和乐观性格，还有查理的深色眸子和敦实身材。纳弗莱是弟弟，有着和母亲一样的金棕色卷发，眼珠是破晓时天空的颜色，他继承了莉兹的纤长身材和柔美的五官。
　　
　　接着是三年后来到的小玛莲，一个红头发的倔强小妞儿，比她的大哥更像是父亲的翻版。
　　
　　然而，有些失去无法被拥有所替代，有些悲伤也无法被时间所冲淡。
　　
　　莉兹轻轻亲吻着小女儿柔软的红色卷发，那么柔软，不像是任何一个她所知道的韦斯莱。
　　
　　四岁的玛莲比莉兹知道的更像爸爸，她在莉兹的怀里扭啊妞，凑在耳边问，“妈妈不喜欢这里，对不对？宝贝也不喜欢，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呢，不可以去动物园吗？”
　　
　　“宝贝儿，再忍一忍，很快了，很快就可以去外面玩了。”
　　
　　小马莲并不满意妈妈的回答，“现在走，我不喜欢他们的红头发，都没有爸爸和哥哥还有我的好看……”
　　
　　在查理夫妇身边站着的珀西听到了小女孩的耳语，他能看到自家两个女儿的眼睛里露出的极其赞同的神情，他承认自己比起查理，只能算是严厉刻板的父亲，所以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走上去拉起女儿们的小手，希望能以此抵挡莉兹母女给孩子们带来的不良影响。
　　
　　莫莉和亚瑟夫妇什么都没听到，但他们有两双巫师的眼睛和一个精明婆婆的直觉。
　　
　　所以，莫莉仍然不喜欢查理的妻子，更不喜欢她在邓布利多墓前逗弄小女儿的轻率举动。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查理很幸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目光温柔地陪在妻子身边，对母女俩的小小动作充满温情和包容。
　　
　　莫莉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会嫉妒儿媳婚姻美满的恶婆婆，所以她还是会容忍查理的妻子，哪怕现在连她的哑炮表哥也称她的查理为“怀特史东先生”。同时也是为了孩子们，三个可爱的孩子，即使有一个长得不那么精神，但他们确实都是韦斯莱的好孩子，只是同大家不熟悉。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指望靠扫墓这项活动来增加亲戚之间的亲密度，尤其是小孩子们。
　　
　　亚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宣布接下去是自由活动时间，在比尔家的小花发出欢呼之后，他开玩笑地说不能让查理难得一次的回国探亲都消耗在一群老巫师这里。
　　
　　查理很诚实地回答，他们首先拜访的是莉兹的父母。
　　
　　亚瑟夫妇的表情倒有些像是出席斯内普葬礼的那会儿。
　　
　　马莲很欢喜地给大家展示从外祖父母那里得到的怀特史东馈赠。
　　
　　继承了韦斯莱家血脉的孩子们在一秒钟内制造出足够让生前的斯内普暴怒的热闹，他们的童言无忌更是让大人们的心灵经过了一次暴风雨般的清洗。
　　
　　“你的外祖父母一定不是法国人，我的就是，那可太没劲了，所以他们从来不送我真正有价值的礼物！”这是比尔家的孩子。
　　
　　“有姨妈真好，据说多几个她们会慷慨很多，可我们家的就不是，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的哪一边都不是。”这是珀西家的女儿。
　　
　　“他们都是麻瓜吗？没有在店里订礼物，一定是的！巫师就会来跟爸爸买，哈利姑父也不例外，这些绝对不是我们家出品的！我全认识！”这是乔治家的。
　　
　　“姨妈没那么喜欢我们，因为她嫉妒，爸爸说过。”这是罗恩家的女儿，“姑姑和姑父就不会，可是我没收到这么多礼物。”
　　
　　小女孩当然不会注意到她唯一的姑姑和姑父的脸色在突然间变得无限接近于韦斯莱夫妇。
　　
　　哈利只是很庆幸他的次子还是个小婴儿，长子也没不像罗恩家的小玫瑰（rose罗思姑娘是也）那么聪明。
　　
　　金妮越发确定自己不可能喜欢查理的妻子了，不过还好，他们并不常回来，而且孩子们距离十一岁的入学年龄也都还早。
　　
　　小玛莲有着怀特史东学者式的敏锐，大人们的眼神交换和私下低语让她察觉到了什么，她伏在妈妈的耳朵边问，“宝贝被讨厌了吗？大家不喜欢礼物吗？还是哪里做错了？”
　　
　　“不，没有，好东西和好心情应该同大家分享。”莉兹其实有点高兴，她不需要想离开的借口了，“大家只是很羡慕，宝贝马上要去玩了，不是用巫师的方式。”
　　
　　不仅是马莲，查理家的双胞胎小兄弟也激动起来，“不用扫把？不用灰粉？不用掐肚子？”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三个小家伙提出了各自的要求。
　　
　　“我喜欢地铁。”中间有很大的空地可以玩。
　　
　　“要坐双层巴士。”可以从上面看到底下的景色。
　　
　　“还有计程车。”大家都在一起很快就到达地方。
　　
　　亚瑟渴望地看着查理，他对孩子们提到的交通工具都很有兴趣。
　　
　　查理只看着莉兹，而莉兹只是微笑着跟韦斯莱家的各位告辞。
　　
　　莉兹说，“我早就想要带着全家去看望玛莉，今天正是一个好日子。”
　　
　　那是属于怀特史东姐妹的约会，即使是彼此的伴侣以及孩子都只是陪衬，更不要说距离遥远的姻亲们。
　　
　　曾经以直率爽朗贫穷多产而著名的韦斯莱还记得在一个叫玛莉·怀特史东的斯莱特林小鬼手里遭受的侮辱。
　　
　　亚瑟甚至是救世主哈利都放弃了，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坚持。
　　
　　而查理更是什么也不说，他只是带着孩子们跟莉兹前往早就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一家人坐上了巴士，孩子们从一层跑到二层，再从上面跑到下面，每个客人都被他们惊动了，那些不动的都被男孩们踩了脚。
　　
　　莉兹沉默着，完全不在意那些指责的视线。
　　
　　查理也很少话，他明白莉兹不是不教育孩子，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当孩子们惊叫着搜索完所有可以到达的地点，他们就来到了火车站。
　　
　　一家人坐上了火车，两个男孩儿领着妹妹一次又一次要求上厕所，他们飞跑过整条车厢，失望地发现下一列车厢并没有多大不同。
　　
　　莉兹依然沉默，只是偶尔看看窗外后退的风景。
　　
　　查理无话可说，他也有些心不在焉，大概还要再过十年，他才可能有点习惯这个麻瓜的世界。
　　
　　三个孩子看完了所有可以到达的车厢，一致地被毫无发现的结果打击了一下，好在这时候火车到站了。
　　
　　一家人坐上了计程车，三个孩子被查理领着挤在后座，小玛莲不高兴地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两个男孩子在确定干不了什么之后，哀怨地来回看自家父母。
　　
　　莉兹越发沉默，唯一发出的声音是对计程车司机说出目的地。
　　
　　查理抱紧了女儿温暖的小身子，空出的一只手来回抚摸两个儿子头顶的软毛，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他仍然恐惧着和家人分离，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随着接近目的地越来越凶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过速的心跳。
　　
　　在查理身边的孩子们感受到了父亲的情绪，即使没感受到，也能看到查理越来越青白的脸色变化。
　　
　　而在前座的莉兹只是沉默着，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的丈夫和孩子们。
　　
　　然后，目的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和查理在图画里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莉兹还是什么话都不说，甚至没有改变端坐的姿态，只有一直关注着她的查理，知道她有微微抬头看向前方。
　　
　　从头至尾，也只是抬眼看过那么一下而已。
　　
　　马莲在查理怀里大声问，“那是什么？”
　　
　　双胞胎踢着脚尖声抗议，“那不是动物园！也不是游乐场！”
　　
　　莉兹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查理感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而孩子们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慰，争先恐后地拉扯着他表达不满。
　　
　　于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在那种喧杂无序的力量之下。
　　
　　他吐了，吐在后座和孩子们身上。
　　
　　马莲大哭，“妈妈！妈妈！”
　　
　　双胞胎跟着大叫，比他们的小妹妹多坚持了两秒，也叫着妈妈哭成一团。
　　
　　莉兹是被司机从沉默中叫出来的。
　　
　　因为查理不停吐，孩子们几乎要踢翻司机的座椅。
　　
　　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莉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很幸运，不是一个凡事都得亲自动手的普通主妇。
　　
　　她给司机用了混淆咒，补偿了他足够的车费和清洗费。又给孩子们用了清洁咒，和一包改良过的消毒湿纸巾，为的是去掉呕吐物的味道。
　　
　　至于查理，在看到她恢复成那个能干妈妈的时候就从过度紧张里痊愈了，他打理干净了自己，加上了一个消除气味的咒语。
　　
　　莉兹这才想起他的研究有时候必须很接近龙巢，去除气味也是 
 197、很久后的后来…… ... 
 
 
　　必要的保护技能。她很自然地埋怨他不早点打理孩子们，至少也该提醒她，他有办法快速去除异味。
　　
　　查理被抱怨地很舒服，莉兹终于不再沉默，他觉得这应该算是一切恢复正常的标志。
　　
　　然而很快就不这么想了，因为看到了马尔福。
　　
　　马尔福和他们一样没有用混淆咒，看上去就像是从国外来的观光客。
　　
　　很难说是普通的一家人，绝对不会比他们看上去普通，至少查理是这样认为的。
　　
　　老马尔福连一眼都没有看他们，那位端庄的马尔福夫人也对他们视若无睹。
　　
　　唯一称得上有点友好的举动来自德拉科·马尔福，他看着莉兹和她怀里的小玛莲，然后是金棕色头发的纳弗莱，他似乎很欣赏那种混杂了韦斯莱明亮红发的发色，露出了一点矜持的笑容。
　　
　　莉兹完全不受影响地抱着女儿继续向前走。
　　
　　小马莲用令人恼火的甜蜜声音说，“爸爸，那里有个美人叔叔在看妈妈！”
　　
　　纳弗莱对目光的敏锐丝毫不逊于妹妹，“不，爸爸，那个美人是在看我！”
　　
　　瓦普拉也看到了马尔福一家，“他们是一家人，三个都是美人，跟我们认识吗？”
　　
　　查理抬头再看，马尔福一家确实如同大理石雕塑一样美，而且庄重得不容轻慢。
　　
　　他不能对孩子撒谎，哪怕他们只是三个不怎么听话也不太能记得住事儿的小孩子。
　　
　　“是的，那位老先生曾经是妈妈的上司，那位夫人也曾经给妈妈很多照顾。”莉兹和大部分母亲一样背后也有感知器官，她没回头，就对他们说，“最年轻的那位和罗恩叔叔同一年级，还是哈利姑父学生时代的好对手。”
　　
　　“他没有和金妮姑姑结婚呢。”马莲的声音充满遗憾，“这算是他输了，还是赢了哈利姑父呢？”
　　
　　“当然是哈利姑父赢了，大家都说他是英雄，没有另一个了。”
　　
　　纳弗莱像他的相貌一样聪明，“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是等我们吗？”
　　
　　“不。”莉兹的回答迟疑了一秒钟，“和我们一样，只是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马莲觉得大人都很奇怪，“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去动物园。”
　　
　　双胞胎也有很大意见，“我们想去游乐园，这里只有花花草草和旧房子，一点也不好玩。”
　　
　　查理停下来准备镇压骚动的儿子们，莉兹也拍拍马莲的脸，“妈妈喜欢这里。”
　　
　　孩子们一起问，“为什么？”
　　
　　“因为妈妈就是喜欢。”
　　
　　查理用小甜饼塞住孩子们的嘴，然后许诺了一次超市购物。
　　
　　莉兹继续朝那座古老教堂走去，已经很近了，最终她还是选择停在门口的草地上。
　　
　　被放下地的三个孩子立刻撒腿乱跑，莉兹不是虔诚的信者，所以孩子们对教堂的认知也差不多是等于观光点的样子。
　　
　　没有虔信，也没有敬慕，更没有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然而只是面对，就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岁月烙印，无需语言，无需声音，青草在说，花儿在说，轻风也在说，这就是玛莉的所在。
　　
　　莉兹对久别的妹妹微笑，“孩子们很顽皮，不过也很有精神，几乎没有生过病，大概会健康到一百岁，就像查理和他的那群龙。”
　　
　　实际上比那群龙还能消耗查理的精神，眼看着三个小家伙好熟练分头跑开，查理像个被敲闷棍的母鸡一样急得原地跺脚。
　　
　　莉兹有一点点骄傲，为了查理，“我和查理也很好，和想象中一样好，虽然没有篱笆和庭院，但是有石墙和整片山丘，孩子们也有自己的游戏室，查理亲手给他们做了很多玩具。”
　　
　　其他人送了更多的玩具，差不多堆满了双胞胎的储物柜，所以他们在三岁时要求拥有各自的房间，而小玛莲则是还未出生就得到了自己的卧室和游戏室，查理爱女儿更胜过儿子，也许是因为他不能像莉兹一样感受失子之痛。
　　
　　然而除开这一点，他们的婚姻是幸福的，不容置疑，“罗马尼亚很美，城堡也很好，谢谢你当年把它分给我们，但是我也要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每天都在对自己说尽量不去想税务问题。还是要谢谢你，给了我比预想更好更大也更符合巫师身份的家，包括那三只话痨家养小精灵。”
　　
　　莉兹承认自己有点说谎，她离不开那三个小丑东西了，特别是有了马莲之后，现在她再也不会认为马尔福夫人的日子过得很轻松，或者别的任何一位居住在石头城堡里的夫人生活轻松。查理愿意为她做一切，可是维持家庭运转必须要有个能干主妇。
　　
　　“爸爸妈妈都很好，身体很健康，差不多跟尤兰达夫人一样，她还是不喜欢被人叫奶奶或者曾祖母，只能随她去了，她也想你，不过她说别想因为这个让她回到讨厌的英国。”
　　
　　莉兹想了想，没有对妹妹说，她们的祖母尤兰达夫人坚决不肯见她的丈夫和孩子，而她们的父母对于这个红头发的女婿也始终保持着一种刚刚符合社交礼仪的亲近，他们甚至不让韦斯莱留宿在自己的屋子里，但毕竟没有像亚瑟和莫莉那样当面说玛莉是个阴险狡诈的斯莱特林。
　　
　　“南希的女儿差不多半岁了，我还没有见过她，据说是个特别神气的小宝宝，连他家的恐怖大魔王都不敢打扰妹妹睡觉，看样子他们会一直留在意大利，孩子们多半会拒绝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因为南希就很怕冷，果然还是法国南部的温和气候更适合吧。”
　　
　　这次不用想，莉兹也知道不能说没收到邀请，南希选择马尔福做孩子的教父，却没有给在罗马尼亚的姊妹任何通知。
　　
　　“维姬还是在美国，没有回来过，但是一直有跟爸爸妈妈联系，因为要拿新的学位，所以还不打算要孩子，不过她还很年轻，以后回来定居了再生也是一样的，据说她那边的家人并不在乎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丈夫的性格，那么应当是没有任何问题吧。”
　　
　　莉兹觉得心酸，维姬从来没有联系过她，寄去的卡片也从来没有回应，和她当年做的一样，甚至都不告知现在地址，就好像从来没有一个叫做伊丽莎白的长姐。
　　
　　“莱斯利也很好，（约克大学）赫尔（医）学院的课程完全没有问题，虽然想到他选择儿科有点怪异，但是那家伙从小就不喜欢被别的孩子当成小孩看，说不定是因为这个才……所以，现在他成了那个人的后辈，作为巫师学医的后辈也是吧，他们都很好，爸爸是这么保证的，完全可以放心，毕业的时候我们也会送花过去，查理说如果他愿意去魔法部工作，一定会比亚瑟做得更好，因为他是有文凭跟实在知识的。很有意思，对不对？”
　　
　　莉兹很想哭，唯一的弟弟拒绝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她是被哈利问到才知道的，甚至没有人跟她说莱斯利究竟在哪里接受的巫师教育，包括毕业后决定做个儿科医生，也是这一次回家发现莱斯利又搬回家住了才知道的，父母对此的解释是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是一向温柔的母亲也问她，为什么要把这种小事说得到处都是呢？难道说凡事不告知家人不是由莉兹建立的传统吗？
　　
　　“舅舅很好，祖尔格成了他的学生，明年应该就可以正式领受神职了。”
　　
　　莉兹对自己说不哭，绝对不能哭，因为明明一切都很好。
　　
　　“乔安秀姑姑也很好，完全没有退休的打算，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说要超越霍格沃茨的麦格校长，成为欧洲最美艳的魔法学校校长。”
　　
　　至少是比十年前的那个时候要好，比八年前也要好。
　　
　　“那些老同学也很好，虽然斯拉特林的情形我和查理不是很了解，但是其他人都……”
　　
　　是啊，一切都好，只不过我们的生活改变了。
　　
　　“大家都很好，也有一些人不是那么好，所以谢谢你，玛莉，如果不是你费心安排，我一定没法像现在这样幸福。为了那个时候的事，我想说对不起。”
　　
　　“我也要说谢谢。”查理握住莉兹的手，她颤抖得抱不住跑回来的女儿。“还有，抱歉。”
　　
　　某些方面，玛莲算是个幸福而迟钝的小孩，“妈妈，为什么喜欢这里，这里什么好玩儿的都没有呢。”
　　
　　莉兹别过脸去，不看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因为有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瓦普拉跑来抱住查理的一条腿。“比我们加玛莲再加爸爸更重要吗？”
　　
　　纳弗莱跟着抱住另一边，“重要到爸爸妈妈都要说对不起？”
　　
　　“是很厉害的人。”查理直觉自己不会想听莉兹的回答，“用了一张纸让爸爸永远属于了妈妈。”
　　
　　瓦普拉倒抽一口气，小小生命里还未见过这样的角色，“很厉害吗？那么我们呢？也是被一张纸送给妈妈的？”
　　
　　纳弗莱想得更多些，“爸爸也比不上的厉害吗？只是一张纸你们不能反抗吗？是在看不到的地方有魔法？”
　　
　　“不是那种的厉害。”查理感觉这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虽然确实有一个契约，但那些能够打败爸爸的巫师其实都已经不在了。”
　　
　　“妈妈在啊。”玛莲很坚持地说，“有很多很强的巫师拿着那个契约吗？什么是契约？他们会来打爸爸吗？妈妈和我们怎么办？”
　　
　　查理忍不住回头看马尔福，他们不见了，他松了一口气，“契约就是那张纸，写了爸爸自愿属于妈妈，大家都证明这一点，所以爸爸要永远对妈妈很好。”
　　
　　“那宝贝呢？哥哥呢？”孩子们显然很清楚这个家里谁说的话才是最终结论，他们放开了查理，“妈妈呢？”
　　
　　“妈妈说我们都是心的囚徒。”查理阻挡孩子们的活蹦乱跳，“我的心告诉我，那个美丽的女人，就是你们的妈妈，将是我的主人，可是她不知道我有这么爱她，直到一个精灵穿越时空来到我们面前，要我发誓永远爱她保护她，我马上就答应了契约，然后就有了你们……”
　　
　　“那个精灵真的可以穿越时空吗？”男孩子们对爱情故事没有兴趣，“它过来就只是为了让你们签约结婚？”
　　
　　“是为了让我幸福。”莉兹还是不看孩子们，“让爸爸成为被契约束缚的囚犯。”
　　
　　查理几乎跟订婚时一样坚决，“当然不是，束缚我的从来不是契约，是爱。”
　　
　　“原来又是爱！”双胞胎得到了结论，却倍感失落，“那精灵可真是没意思透了！”
　　
　　玛莲年纪还小，迷迷糊糊地问，“后来呢，精灵在哪里，为什么宝贝没见到，我想和它做朋友。”
　　
　　查理没法回答小女儿的问题。
　　
　　孩子嬉笑着扑向莉兹，在他们心里，妈妈能解答所有让爸爸哑口无言的难题。
　　
　　然后他们被吓到了，硬生生停步在莉兹面前。
　　
　　他们的母亲，唇边挂着完美的微笑，水润的眼睛闪闪发光，视线却停在遥远得追赶不上的远方。
　　
　　孩子们没有见过这样的莉兹，转身又扑回父亲的怀抱。
　　
　　查理安抚地拍过每个孩子的头，默默地掏出手帕放在妻子的手里。
　　
　　然后是一个无声的混淆咒，针对麻瓜。
　　
　　幸福的莉兹在最明朗的春日里，在丈夫和孩子们的身边。
　　
　　忽然，泪流满面。
　　
　　查理没有阻拦，没有安慰，也没有打扰。
　　
　　他能够听到妻子的哭号。
　　
　　那是间隔十年的撕心哀鸣。
　　
　　“为什么连一句再见也没有对我说就那样死去。”
　　
　　“现在的我很幸福，所以更想你还跟我们在一起。”
　　
　　“还有对不起，因为你的死，我真恨你。”
　　
　　“谢谢你，玛莉，所以就算哭泣，也要继续幸福。”
　　
　　【Lizzy篇END】




最终番外

198

198、从天而降的魔法石 ... 
 
 
　　二00七年一月。
　　
　　英格兰，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
　　
　　空气很冷，德拉科的心更冷，因为他刚刚发现自己儿子的母亲是个毫无理智的泼妇。
　　
　　阿斯托利亚当着儿子的面砸了他半个书房，并且宣布如果他坚持去当那个女人女儿的教父，她就继续砸下去，她才不管他和那个意大利女人是不是身家清白。
　　
　　德拉科甚至无法跟她解释那个叫南希的女人不是意大利人，她的丈夫也不是意大利人，他们全家都不是意大利人。
　　
　　阿斯托利亚没有给他或者她自己留下任何余地，她抱走了小蝎子，临走前威胁说要带孩子回娘家，一直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送到，他才可能有机会见孩子一面。
　　
　　德拉科无话可说，继承人的生母可能有精神异常的遗传，这绝对是世上少数能让马尔福内心动摇的事情。
　　
　　因为儿子只有半岁，几乎没有可能将母子隔绝，所以德拉科现在的感觉是连灵魂都发生了动摇。他一直是个非常有荣誉感的男人，所以他很自责，怪自己没能事先看透妻子的本质。他和格林格拉斯不是为了实践真爱结的婚，这一点他们原本是很有共识的。但是显然这种共识在崩坏，以一种正常男人无法容忍的速度。
　　
　　而德拉科想不到任何挽救的方法。
　　
　　所以他逃了，丢下被妻子砸坏的一地狼藉，抓着来自意大利的邀请函，跳进了国际飞路网。
　　
　　几分钟后，德拉科来到了地中海的阳光和海风之中，不那么冷的气温让他不由得产生出一种生为巫师实在很不坏的傻念头。
　　
　　作为主人的南希马上抓到他嘴边的傻笑，并且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一点。
　　
　　“马尔福阁下，你笑得可真憨啊，真没想到你还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啊。”
　　
　　被一个赫奇帕奇的傻女人嘲笑，这在几年前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哪怕她有个非常非常斯莱特林的爱人。但现在她有了个非常非常斯莱特林的丈夫，而且就抱着新生的小宝贝在一边看着他们，一直。
　　
　　德拉科很爽快地表示他不会和才怀了九个月身孕并且显然把智力都遗传给了孩子的女人计较什么。
　　
　　“你有多久没碰魔药了？还记得自己是巫师吗？你现在很需要智力药水，不，是视力修整药剂。”
　　
　　南希笑得扯痛伤口，她的两个孩子都生得不太顺利，而且都没来得及去医院，好在生这个的时候有个接近万能的丈夫在她身边。
　　
　　但他毕竟没法代替她痛，所以在警告了马尔福一番之后，他宣布会客时间到。
　　
　　德拉科决定原谅妻子以及自己，他从南希两口子身上深刻见识到怀孕生产会让女人变得格外傻，同时严重影响新手爸爸的心理健康。
　　
　　所以阿斯托利亚不会一直是不讲道理的泼妇，他也不会再因为被人砸了半间书房就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从家里逃出来。
　　
　　他对此深信不疑，内心感到满足，胜过成为那个肉团小女婴的教父。
　　
　　这种想法维持到晚餐时南希对他说，洗礼安排在后天，明天她会介绍他认识孩子的另外两位教父，她暗示他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因为那两位都不是巫师。
　　
　　德拉科血管里的马尔福荣耀在燃烧，或者还有三倍份量的怒火，什么时候一个尊贵的马尔福竟然沦落到只能做三分之一个教父，而且是和两个麻瓜并列！
　　
　　然而他仍然没法教训赫奇帕奇的傻女人，因为南希的丈夫又出来宣布晚餐时间到，她该休息了。
　　
　　德拉科突然很想扑过去揍那个非常非常斯莱特林的混球，不管他是不是因为老婆怀孕太久憋得一脑子白色汁液，他怎么可以如此侮辱一个坚决的斯莱特林，一个真正的马尔福，或者一个不会输给任何麻瓜的绅士。
　　
　　“收起你的废话，我要照顾宝贝们，没时间听你说。”那个男人显然是被赫奇帕奇的愚蠢同化了，“如果你觉得憋闷，可以去外面转转，有整片的自然风貌够你看的。”
　　
　　“我要马上回英国，马尔福不接受这样的侮辱！”
　　
　　“卢修斯·马尔福夫妇就在开普罗纳，十分钟内能到达，他会愿意替代你。”那男人露出危险笑容，慢慢宣布，“我会记得任何让南希扫兴的人，那样的家伙不能原谅，我不管他是不是巫师或者斯莱特林。”
　　
　　德拉科觉得这样的威胁很白痴，但是他承认比想象中有效，尤其对手有着非常非常斯莱特林性格的时候，所以他只能说把刚才的话都忘了吧。
　　
　　南希的丈夫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南希好说话，不过还好他也不想在长女洗礼前制造事端。
　　
　　他们通过三秒钟的对视确定了彼此的妥协，虽然德拉科不认为对方有做什么妥协。
　　
　　所以德拉科觉得自己输得很惨痛，内心很受伤，他越来越理解阿斯托利亚砸书房的行为了。他突然非常想破坏点什么，至少是南希家的半个客房，但那太危险了，因为这里有个被赫奇帕奇傻瓜病毒破坏了脑子的男人。
　　
　　于是德拉科只好去外面鉴赏自然风貌了，他保证就算庭园的设计不够自然，他也会努力帮忙改造的，用他的魔杖和拳脚。
　　
　　可惜庭园太小，小到一个监视魔法就足够覆盖全部地盘，而且南希的儿子正在里面玩耍。
　　
　　“你也没有能够打败爸爸。”那孩子六岁半了，一副很聪明的样子，聪明得让人讨厌，“以后看起来也没机会，所以最好别想做什么小动作，会很惨的。”
　　
　　马尔福不会对一个小孩屈服，“是你的亲身经验？”
　　
　　“难道你自己的经验还不够吗？”那孩子做出离开的样子，“那么随你吧，毁掉妈妈的花园，然后变成新花园的肥料，我很看好你，请努力。”
　　
　　“不必了！”德拉科被气得没法继续呆在园子里，或者说南希的家里，“我得出去透透气！”
　　
　　那正是孩子想要的，所以他很高兴地挥手目送德拉科移形幻影离开，之后也没想过要告诉家里的大人。
　　
　　德拉科漫无目的地来到了陌生的荒野。
　　
　　月光下，萧瑟的景色四面蔓延，似乎无边无际。
　　
　　能听到的只有很冷很冷的风声。
　　
　　即使是一个不算很差的巫师，在魔法帮助下，能见到的也只有荒凉和月色，能听到的也只有冷风和风尘四散的凄凉。
　　
　　年轻马尔福的感觉像是遭到整个世界的遗弃。
　　
　　不由自主地想念起了妻子、儿子，马尔福庄园，甚至并没有多少快乐回忆的霍格沃茨。
　　
　　他彻底原谅阿斯托利亚了。
　　
　　他不该丢下她和半岁的儿子，坚持自己一个人来意大利。
　　
　　一个人，在这样的冬天被孤孤单单丢下，确实很可怜。
　　
　　即使是马尔福，不说可怜的马尔福，也会惧怕被这种孤独感吞没。
　　
　　何况阿斯托利亚还不算是通过了考验的马尔福。
　　
　　德拉科决定马上回家，错误应该尽早补救，他要去跟阿斯托利亚道歉，或许，偶尔也该冒一下险，让小蝎子和南希的小宝贝从小认识也是很不错的打算。
　　
　　在下定决心回头的瞬间，德拉科看到了夜空的奇景。
　　
　　仿佛是有一颗最明亮的星辰被击碎后落下的星屑，闪耀着传奇般的魔法之光，一瞬间铺满了整片天空。
　　
　　月亮的光芒也被覆盖天幕的流星所遮蔽，点缀天空的亮星也变得飘渺隐约。
　　
　　就像是在给自然披上一层星光的面纱，那满满的星屑不断下落，最前头的几颗已经没入了地平线。
　　
　　德拉科有点不确定自己所见到的一切，直到他作为巫师的灵魂被充盈自然的魔力波动所震动。
　　
　　一个声音对他说，马尔福懂得抓住机会，哪怕它来自巨大彗星的扫尾。
　　
　　另一个声音说的却是，那彗星出现的太突兀，即使是魔法之星，那力量也太危险太神秘。
　　
　　然而德拉科能听到，他的心在说，你比以前都更需要力量，因为你现在有了阿斯托利亚和小蝎子必须守护。
　　
　　德拉科着魔似的朝着最近也是最亮的那颗星跑去。
　　
　　从那颗闪亮的小东西进入眼帘的瞬间，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属于他的星辰。
　　
　　他觉得自己能够很清楚地听到，一道来自远空的呼唤。
　　
　　那片明亮的星屑一直在对他唱歌，它反复地唱着，“接住我，触碰我，拥有我，让我属于你，成为你的……在我燃尽之前，在我落地之前，在我埋入泥土之前，在我陷入沉睡之前……”
　　
　　德拉科比自己想的还要敏捷迅速，魁地奇的训练没有白费，战争期间的磨难也很有用，在最后的时刻，他飞身跃起，几乎平直的摔在枯草里，只有双手向上前方高举，那里十指交叉得生疼，里面紧闭着一团沉甸甸的星光。他知道自己赶上了也确实地抓到了那个目标。然而听不到那个歌声了，所以内心也充满了恐惧。
　　
　　最严实交叉的指缝也无法隔阻活的魔法之光，那团不断透出的星光证明德拉科的感觉没有错。
　　
　　不管怎样，都必须面对，德拉科深呼吸，缓缓地凑近几乎不像是属于自己的双手。
　　
　　星光明亮，打开双手，亮光依旧。
　　
　　德拉科屏息，他能清楚看到，包裹在乳白色星光中间的是一块铂金色的碎片，就像是天然矿石脱落的一部分，连断片接口反射的金属光泽都美得不可思议。
　　
　　他被这种来自天外的美所震撼，脑海里只有汹涌的星光流动不止，甚至不想尝试从星光中取出那块碎片。
　　
　　似乎感知到了他的震惊和敬畏，那星光突的跳动了一下。
　　
　　德拉科心跳如雷，但他没有放手。
　　
　　接着，他便消失了，带着他手里的天外来石。
　　
　　正如他忽然的现身，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巫师消失了。
　　
　　消失在被麻瓜们称为【马克诺特彗星】的光芒之下。




199

199、黑魔王的密室 ... 
 
 
　　西元一九九七年九月。
　　
　　德国，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睡了，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
　　
　　他正逐渐失去记忆、理智、平衡感以及生命。
　　
　　事实上他连是什么时候接到那个消息也记不得了。
　　
　　可惜的是死亡接近也没法令他忘了那条消息的内容。
　　
　　非常简单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充满某种特殊信息通道的风味。
　　
　　“邓布利多成功设计了自己的死亡。”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有智慧的幽默感。
　　
　　格林德沃只看到了爱人的死亡。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相信，因为在最艰难的一九四五年他们也都活了下去，如今的伟大白巫师更没道理自寻死路。
　　
　　接着还是不能相信，即使是为了囚禁一个黑魔王，邓布利多也没拿出自己的命做筹码，想不出现在有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值得他搏命。
　　
　　假设真的有令白巫师恐怖到必须以死对付的存在，他不会不知道，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黑魔王都不可能没有察觉。
　　
　　甚至是邓布利多，只要他脑子里充满的不是糖浆，也知道同一个黑魔王求助也胜过去死，因为白巫师的死亡未必能召唤出光明，但白巫师的死却可能炮制出一个疯狂的过期魔王。
　　
　　除非，邓布利多已经忘了他的存在，又或者有了别的打算。
　　
　　总之，格林德沃不信邓布利多会死。
　　
　　于是，只有求证，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最隐秘的力量，做好准备在长久忧虑中等待真实。
　　
　　结果回馈来得很快，似乎全世界都对白巫师的殒落充满期待，想象中的内心折磨连五分钟也不够。
　　
　　回答很简单，“邓布利多确实死了，不死也活不久，不如早死。”
　　
　　格林德沃首先想到的是全欧洲都被北方来的铁面皮怪兽侵占了，接着想也许不是苦寒的北方，是异世界，否则怎么会到处都是这种该死的简洁报告。
　　
　　所以他拿出昔日黑魔王的派头再次提出，不准有一句话报告！所有回答必须保证内容充实证据确实！
　　
　　很快送来的是一大堆报纸，欧洲主要国家的魔法部官方报纸都登了邓布利多的死讯，内容绝对充实，至少在梳理白巫师年表的方面十分称职，证据方面是有点欠缺，但报纸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特别是还有霍格沃茨换了新校长英国魔法部被攻破的跟踪报道。
　　
　　格林德沃想到了自己的失败，也有这么多的外国报纸争先报道，以及在文字间放满揣测的不安感。
　　
　　尽管还不是毫无疑问，但那消息应该是没有错了。
　　
　　格林德沃对自己说，阿布斯死了，而他还活着。
　　
　　他不敢对自己说的是，阿布斯已经死了，他继续活着，还能期待什么？
　　
　　这大概也是没有人敢在得到邓布利多死讯的第一时间来通知格林德沃的原因。
　　
　　谁也不知道得到白巫师死讯的黑魔王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说，谁来承担黑魔王可能有的激烈反应。
　　
　　事实为证，甚至是黑魔王自己也难以承担。
　　
　　于是，在这个小小的囚禁之地里，第一代黑魔王疯了。
　　
　　至少从正常人的角度看来像是这样。格林德沃不吃不睡，时而埋头计算，想要从神秘学里求证一个截然相反的现实。时而奋笔疾书，想把一切都归咎于白巫师伟大的多数收益原则。
　　
　　他或许可以逼死自己，但他不能欺骗自己，至少在关于死亡的这一点上不能。
　　
　　所以，格林德沃很清楚，一直清楚，他没有疯，只不过深深嫉妒着那个死在地下的邓布利多。
　　
　　他再一次成了被遗弃的那一个，并且再没有机会翻盘。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更多一个选项，他永远失去了亲手打败并且杀死邓布利多的机会。
　　
　　格林德沃对自己说，是的，我不悲伤，我不痛苦，我不愤怒，我不自我否定……他只是突然间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不知道未来是否要继续，生命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他没有打破牢笼，没想回去人群之中，因为他再一次深深感到失去了那个愿意承认你的同伴之后，其他人再多的敬慕与崇拜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告诫自己不可变得很可悲，所以他只是思维混乱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不曾说，每一天每一刻都期待现在就是最终。
　　
　　有问题是实力，格林德沃毕竟是一个曾经与邓布利多齐名的大巫师，死亡始终被强大的魔力拒绝在囚室之外。
　　
　　有几次，他在深深的昏迷中分明可以感受死神的接近，但终于还是醒来了，怀着最悲伤的自知和失落。
　　
　　他可悲的发现在不知过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之后，自己居然还未丧失时间感与空间感。他从来不曾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挂在天花板上，也没有因为阳光泄露进来而叹息盲目，他还能感到气温转凉，空气里的元素变得稳定，新的收获季节到来，可惜他已经无从期待。
　　
　　等待死亡的感觉固然痛苦，更痛苦的是连死亡都遗弃了他。
　　
　　格林德沃渴望死，或者至少做点什么消耗这难熬的生命。
　　
　　终于他想到了，他考虑召唤恶魔，那个在最年少轻狂或者最艰苦卓绝的境况下也未深入的研究课题。
　　
　　现在的巫师对召唤魔物讳莫如深，自诩光明守护的白巫师们更是将之斥为异端。
　　
　　而中古时代和以前的巫师只要足够强大都会召唤魔神交易技术和知识，尤其是关系到世界法则的知识，或者单纯只是为了更好更长久的在乱世活下去。
　　
　　邓布利多始终畏惧召唤来的恶魔给人类世界带来不可知的危害。
　　
　　格林德沃则是并无所求，他想要的都能得到，更多想要的动用更多的手段也能得到。
　　
　　他真正渴望而得不到的只有相亲相爱相知相守，然而众所周知，魔法对心灵无效，所以爱情也好亲情也好，恶魔可以教授怎么欺骗怎么追求怎么使用最高明的迷惑术，却不能制造一段真实情感。
　　
　　再有就是供奉之物，最宝贵的始终是强大纯净的灵魂，次一等的便是纯净的灵魂，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能轻易得到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灵魂或许够拿去与恶魔交易，但那时候他们想的多半是如何达到永恒，而不是为一个没有保障的交易送命，至于去获得交易用的灵魂，邓布利多的道德不允许那么做，格林德沃也就没有机会去实验。
　　
　　现在他能够放手去做了，为了被中断百年的实验，也为了他最后也是最深刻的愿望。
　　
　　他会要求【重生】，不管是接触禁术还是欺骗法则，他都会要求让邓布利多活过来。
　　
　　这是个好交易，一定是的，因为赋予生命的代价太高，高到甚至连邓布利多都不敢尝试。
　　
　　只因为邓布利多不敢保证在付出巨大之后，得到的是他所要求的那种【重生】。
　　
　　而格林德沃不在乎，他用来交易的就是自己，一个至少是依然强大的巫师灵魂，之后他便会死去，无论结果如何。
　　
　　不管怎样，在巫师历史中提到的召唤魔物在与人做交易时的诚信品格，比大部分税务官、贸易商、律师要好太多了。
　　
　　格林德沃开始为召唤恶魔做准备，其实并不用准备什么，召唤用的魔法阵记在脑子里，从少年时代开始，至今仍然清晰可辨，他只要将脑海里的图案复刻下来，以巫师的方式展示，甚至都不需要用到魔杖，因为连接和维持魔力运转的就是他的血。
　　
　　他割开血管，伏在石头地板上，埋头作画，一刻不停，直到伤口干涸，血块凝固。
　　
　　再割另一条血管，直到再一次取不到血。
　　
　　他完全没考虑自己是不是会因此死在召唤成功之前。
　　
　　魔法阵渐渐成型，比他预料的还要完美，这令他马上忽视了身体的衰弱，开始准备仪式。
　　
　　比起新鲜的流血供奉，值得考虑的只有持续的魔力灌注，为此他拿出了最后的收藏，曾经是最上等的各式魔药。
　　
　　是的，只能说曾经是，即使是撼动了半个世界的第一代黑魔王也没法让时间静止超过五十年，延缓时间流逝的便携法阵只能最大限度拖住时间，却无法真正破坏时间的存在，而麻瓜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时间有着改变一切的魔力。
　　
　　出品时间超过五十年的魔药在时间的作用下连光泽都变得陌生了。
　　
　　格林德沃没有别的选择，他没法足够材料和时间自己动手熬制，也不可能在弄完报纸后又要求一堆（更像是会用于逃狱的）药水。
　　
　　喝完自己认为有必要的药水后，再次面对亲手设置的召唤法阵，暮年的黑魔王突然莫明感慨，甚至不需要启动它，他便已经有了必死的预感。
　　
　　……不用说，药水的味道很不美好，尤其是对上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吃了什么的老头来说。
　　
　　格林德沃从来没有爆发过的预知才能似乎在濒死一刻觉醒了。
　　
　　不知道是法阵的哪里画错了，还是没有完整念出正确的咒语，或者是那瓶该死的魔药早就过了保质期。
　　
　　召唤失败，很长久的一段时间里格林德沃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亮起的法阵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就突然变暗，接着发出刺眼白光和爆裂声。
　　
　　格林德沃感到全身的魔力被打乱，被铺天盖地的白光猛力吸走，而他像个即将出生的死胎，毫无抵抗，只能眼见用尽血肉一笔笔构建的法阵一点点化为尘埃……
　　
　　不甘心，是的，在最后一颗充满了格林德沃内心的是强烈不甘。
　　
　　他听到了爆裂，那应该是时空被打开的声音，哪怕只是错误的连接也好，他想要看到自己得到了回应。
　　
　　而不是这样毫无抵抗的死去，就像那些臣服于命运的弱者。
　　
　　突然间，他不想死了，这太不公平了，如果这个错误要夺走他的全部，那么至少也该完成他的心愿。
　　
　　仿佛是听到了他临死的怒骂与哀嚎，白光的抢夺停滞了一下，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
　　
　　格林德沃恍惚地感到自己得到了提出要求的机会，所以他说，“……我要再见他，一面也好。”
　　
　　这是他最真心的愿望，却不是最真实的要求，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见一面又能如何。
　　
　　爆裂早就停止了，温和的白光变得稳定而黯淡，透过光芒的背景是宁静深邃的秋空天幕。
　　
　　格林德沃这才注意到已经不是囚室里，而他也终于挣脱了衰弱肉身的束缚。
　　
　　他面对星空，带着寒意的秋风吹拂，天上没有月亮，一切辉煌之物都被云蒸雾罩般的白色星光所遮蔽。
　　
　　是的，在天幕背景下，他看得再清楚不过，那是一团涡旋状的巨大彗星，巨大得好像拖拽的是被毁灭掉的整个未知世界，而他也将被吸引，变成燃烧在其中的一片碎屑尘埃。
　　
　　突然间他又不怕了，既然他已死去，灵魂还要归于那处，那么他一定要满足最后的心愿。
　　
　　“我只有一个愿望！”他大声要求，对那流转的彗星，“我要再见邓布利多一面！”
　　
　　海尔波普彗星作证……格林德沃的愿望被切实地回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莲水妹是个好孩子，会扁嘴眯眼甜笑的神子都是好孩子。
所以，你们懂得，遥5，我们的目标是天海改造！
目前正在攻略白虎组的两变态……




200

200、孤独的马尔福囚徒 ... 
 
 
　　西元一九七六年二月。
　　
　　英格兰，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一身黑衣，第一次走进了属于自己的书房，他当然不是第一次走进这间书房，但那时候这里并不属于他，而是属于他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
　　
　　不过现在这里属于卢修斯了，因为他刚刚埋葬了自己的父亲。
　　
　　卢修斯·马尔福成了马尔福家主，得到的不仅仅是这间书房，整个马尔福都属于他了，比大多数巫师可以想象的更多，因为卢修斯没有兄弟姊妹，寡母后妻，远亲近邻中的任何一种来同他要求遗产。
　　
　　这有点不可思议，基于阿布拉对美偏执追求的性格，甚至是在葬礼上，还有人私下称赞马尔福的好手段，不管是指父亲还是儿子，都让卢修斯感到了深深的羞辱。
　　
　　更让人恼火的是，除了羞辱之外，该有的愤怒却燃烧不起来。
　　
　　虽然卢修斯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如此软弱，但他很清楚，沉沉压在愤怒甚至羞辱之上的感情是悲伤。
　　
　　卢修斯很悲伤，内心感受到的痛苦比任何魔咒所能带来的都要强烈，因为阿布拉的死对他来说不仅是失去了父亲，而是失去了在世上唯一的同伴。
　　
　　偌大的马尔福庄园从此之后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不是夸张，也不是修辞，这只是他不想面对的事实。
　　
　　能被冠以马尔福之名，同时得到允许生活在马尔福庄园里的，只剩下他一个了。
　　
　　想到这一点，卢修斯悲上心头，他对自己说一个真正的马尔福从不畏惧孤独，不该对寂寞屈服，也不抱怨人丁单薄的命运……然而，渐渐地他只想哭，他想起了阿布拉克萨斯，重复了几乎一辈子的教训，都是来自那个从来都不甘寂寞又生冷不忌的老不修。
　　
　　不过在最后，阿布拉反复交代的却不是马尔福的荣耀，而是直白得接近无赖的家庭计划，“我走之后，你如果实在熬不住，就去跟布莱克家的小丫头低头，用珠宝埋她，用鲜花熏她，用你的青春美貌闪她，赶紧娶她回来，然后哄着她为你使劲生孩子，我保证你未来的日子会很热闹。”
　　
　　虽然话不好听，心思却是真诚的，真诚得不像马尔福，让人想哭。
　　
　　所以阿布拉还说，“你这傻瓜，有什么可哭的，这明明白白是件好事！我这样去了，连路边的流浪狗也知道你要得到多大一笔钱财，至于那些心思再多点的，也会嫉妒你能赶在我将家产败光之前继承了去，还有那些更多些脑子的，一定是嫉妒得肠子发青，因为你才多大年纪啊，就掌握了他们一辈子想也不要想弄到的财富，而且他们谁也不敢动你，你这个好运的被留下来的唯一一个马尔福。”
　　
　　卢修斯只好不哭，“我会和西西结婚，很快的，即使你不在了，我也不是唯一仅存的马尔福。”
　　
　　阿布拉笑得满床打滚，“她是布莱克，不是马尔福，女人是这样的，不管她们说得有多动人，她们终究不可能只忠于一个家族！哈哈，我竟然会有个痴情的傻儿子！”
　　
　　“西西不是那样的，她不一样。”卢修斯真的相信他的妻子能够成为一个马尔福，“我们是相爱的，而且布莱克家已经将她的一家排除在……”
　　
　　“关于女人和责任。”阿布拉并没有抓紧最后时光进行教育，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更随心所欲的人，“不要同我争辩，儿子，你的经验还很浅薄，而且我现在还是马尔福的家长。”
　　
　　“你为何从不反省？！你的那些经验根本错了很多！”
　　
　　“错误的经验也比没有经验要强啊！”阿布拉在枕头里又咳又笑了好一阵，然后他嘀嘀咕咕地表示，“你会明白我说得在理，至少是关于女人和责任的部分，我知道你很不服气，但那又如何，我就要去了，以后便是你说了算，你竟不体谅我要求这最后的体面，真是个不可爱的孩子，活该被留下来一个人背负马尔福之名。”
　　
　　“这也是我的错？！”卢修斯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怎么不说都是因为我才会让天下大乱世界危机的！”
　　
　　“自己生养的儿子自己知道，我没你那么自大自恋，你有几分能量我都知道，你哪有能力让世界危机！”阿布拉藏身在层层床帷之后，笑声咳嗽还有急促喘息都带着腐臭的死气，然而他的舌头必是最后烂掉的，因为他还有能力在五分钟把任何人气得要找他决斗，“所以，快滚吧，找个地方自己偷偷哭去，我的葬礼不要眼泪横飞还有一堆又老又丑的臭男人！都怪你这没能耐的娶不到布莱克家的小妞，我要死了，葬礼上竟然连个养眼的美女家人都没有！”
　　
　　卢修斯不可能为了满足父亲关于葬礼的恶嗜好去跟纳西莎求婚。
　　
　　于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交谈不欢而散。
　　
　　但很奇妙的让卢修斯从沉闷的情绪里稍微振作了一点。
　　
　　不管阿布拉克是想用讨厌这种感情来避免即将到来的丧父之痛，还是他根本只是个彻头彻尾要把自己的人生活得不受一点束缚的家伙，总之，他是成功了。
　　
　　年轻的卢修斯还没学会如何对那个决定独自烂死在熏香床帷里的毒舌家伙表达更多更深的思慕之心。
　　
　　直到葬礼，不完全符合阿布拉克萨斯要求的葬礼举行。
　　
　　一个规模非常小的简朴葬礼，很私人，私人到几乎没有家人之外的参加。
　　
　　当然也没有哭泣的美女和假装伤心的臭男人。
　　
　　这是作为丧主的卢修斯第一次以马尔福主人的身份独断专行。
　　
　　事实证明，这是对的，只有卢修斯自己知道，在葬礼的最后他已经举步维艰。
　　
　　简朴的安排避免马尔福的新主人从一开始就公开丢人。
　　
　　然而他骗不了自己，葬礼结束，回到家中，独自一人时，感到整个人都陷入低潮。
　　
　　不仅仅是情绪上的低落，连身体也岌岌可危，前所未有的疲累几乎要将他完全击倒。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魔药好像突然间随着老主人的离去全部过了期。
　　
　　卢修斯第三次打开抽屉深处的暗格，取出秘藏药剂，不管是提神醒脑还是解毒驱邪用的，他都仔细看过了，实在难以理解，和以前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的药水，到他手里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没啥效力。
　　
　　良药和美酒，超过三杯就是毒——这还是阿布拉说的，虽然以他那种奔放的生活方式实在欠缺说服力，但是基本上卢修斯还是知道能令自己父亲醉心的还真不是药品和饮食，这也从一个方面说明他能热热闹闹活到年近九十，还是有注意养生的，尽管只是在微不足道的方面。
　　
　　卢修斯终究还是选择了放下药瓶，不是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应该努力活得更长久，而是有家养小精灵哭叫着冲进了书房。进来的都是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以前并没觉得有很多，但当它们出现在一起，鼻涕眼泪横飞地乱叫一通的时候，卢修斯还是不免颤抖着想到他确实该早点结婚生子，他简直不敢去想，什么人才能忍受每天只和这样一群随时都会发疯的生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我的爱子啊，卢修斯·马尔福，不可以忘记自己的责任！千万记得要为马尔福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家养小精灵和他的想法一致，因为它们边哭边叫的就是，“马尔福主人很生气！我真是坏东西！老主人说一定要这样说！只要马尔福主人没把女主人娶回家，就要按照一日三餐加下午茶和夜宵的提醒！！！啊啊！！！！生气了！马尔福主人！！！不能违背老主人的命令啊！”
　　
　　阿布拉克萨斯再次用他的睿智和厚颜无耻证明了他是当之无愧的马尔福，以及，二十世纪数一数二的不正经亲爹。
　　
　　纵然是卢修斯也说不出感谢他死了都还惦记自己的话，何况眼前还有一群丑恶无比的家养小精灵转圈打滚撞墙的闹腾着。
　　
　　卢修斯很佩服自己没有破口大骂，他只是命令它们住口。
　　
　　家养小精灵哭嚎着说不可以，老主人吩咐过葬礼结束后就要一日五次的提醒，今天已经错过了前面两次，后面的不可以再拖延了。
　　
　　卢修斯想马上回去葬礼现场把棺材挖出来烧烧看，但那太粗鄙了，他只好退而求次让它们滚开。
　　
　　家养小精灵哭得接二连三地扑地，意思到是很坚定明确，老主人说了别的事好商量，唯有这个不用理会。
　　
　　卢修斯埋头深呼吸，他错了，魔药没过期，他现在感觉无比振奋，强烈到想去魔法部杀人放火，不过他是个文明人，所以改为询问阿布拉留下的吩咐到底还有多少。
　　
　　家养小精灵抽抽搭搭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到女主人住进来为止卢修斯都会时不时发疯，要忍耐，不要怕，他不乱咬人或者家养小精灵……老主人是这样说的……”
　　
　　“还有呢？”
　　
　　“以后会时不时咬女主人……嗷嗷嗷，不要生气，马尔福主人，不要咬……”
　　
　　卢修斯掀掉了半个书房才勉强平静下来保证不把家养小精灵都弄死，毕竟那样只会损害他的资产，但他能做点别的，为了他自己。
　　
　　留下一屋子哭得半死的家养小精灵，卢修斯直接去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墓地。
　　
　　“二十年了！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是这样！我已经受够了你恐怖的爱子之心！”
　　
　　“你该庆幸你已经死了，不然就凭那堆家养小精灵做的事，我会要求你决斗！”
　　
　　“既然下定决定要死，就请好好死，不要像个老鸡婆一样追着儿女牵线做媒！”
　　
　　把怨愤叫出来也不能改变什么，有点常识的巫师都知道，那些家养小精灵对命令有多偏执。卢修斯当然爱纳西莎，除了她再没别人了，但不管是被一个不着调的死人安排家养小精灵追着结婚，还是把纳西莎从乱糟糟的布莱克家拉进同样不清省的马尔福家，他都不是很情愿。更何况他才二十出头，又不是已经四十多岁，对于被家长和社会压迫这种事，本来就很排斥。
　　
　　墓碑堂皇不动，新坟毫无异样，即使生前是巫师，死后只要不变鬼，一样没法和活人沟通，更何况马尔福没有留下画像的传统。
　　
　　冷风吹过，卢修斯一身薄汗被吹得仿佛凝固皮上，他的激愤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接着他自己也想到了，对着坟墓发火有用的话，那世上也许根本就不会有坟墓。
　　
　　不管是怒骂还是讲理，甚至挖坟毁墓，阿布拉克萨斯不会回来了，他留下的命令也不会解除。
　　
　　卢修斯感觉很无力，无力到想变成遥远天际中随便哪颗星，只要不用面对死去的依然很麻烦的阿布拉克萨斯。
　　
　　因为太无力了，卢修斯坐到地上，既然怒骂无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仰望星空了。
　　
　　天气不错，晚风很冷，夜幕透彻，星光闪烁。
　　
　　一切都很和谐很自然，除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新坟，当然要比他本人强很多，至少坟墓不会出声打扰他人看风景。
　　
　　下一秒，卢修斯的想法被打破，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你的反抗期为什么跟格兰芬多的小家伙们一样莫名其妙又特别长久呢？”
　　
　　卢修斯的心跳乱了一拍，“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他转身，扣紧魔杖，对准说话的人，“不管你是谁，不要在我父亲的墓前搞这种低劣的丑角表演！”
　　
　　“果然是令人烦恼的反抗期啊……”阿布拉克萨斯靠着自己的墓碑叹息，“就是这样才让我没法放心，不管你怎么认为，我还是爱你的，我唯一的儿子。”
　　
　　“够了！”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卢修斯不再谨慎，对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发动攻击，“记得这教训！不要戏弄一个马尔福！”
　　
　　阿布拉笑着抬起左手，银青色的咒语被挡下来，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蛋型的光弧，尽管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给卢修斯的震撼却比之前所有的遭遇都要强烈。
　　
　　他们沉默着僵持了几秒钟，直到卢修斯再也无法忍受。
　　
　　“你是谁？”
　　
　　那个活着并且异常强大的阿布拉克萨斯仍然微笑而温和，“我的儿子，即使你已经把我埋葬，我仍然是你的父亲，请不要这样快就把我彻底忘记。”
　　
　　“你究竟是谁！”卢修斯绷得很紧的神经发出次拉次拉的异响，“你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而且他没有这么强，如果他有，他就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得好像一只遭瘟的虫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马尔福，也为了你，我们必须做点什么。”阿布拉一脸悲悯，“我知道，是我造成的，以前就有人因为悲伤过度失去心智，我没想到你也是，虽然得到儿子这样的重视我很开心，但是我宁可你是个能把这种事看得比较轻松的有智慧的男人。”
　　
　　“见鬼的看得开！该死的有智慧！”卢修斯几乎被那酷似阿布拉克萨斯风格的说话迷惑，“你不可能是我的父亲，他已经不在了！不要用他的样子说话，这样做让我感到恶心！不 
 200、孤独的马尔福囚徒 ... 
 
 
　　管你是谁，想要做什么，不要侮辱马尔福！”
　　
　　阿布拉忽而又高兴了，“你还是有智慧的，至少不会因为感情迷惑，我很高兴，虽然你不相信我，那么，是要我拿出什么证据吗，关于我的马尔福身份？”他很优雅地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似乎在说难道这个完美的躯体不是最好最直接的证明。
　　
　　“是的，证据。”卢修斯想炸了他，不管是不是阿布拉，“如果你坚持说自己是他，给我一个可以信服的证据！”
　　
　　“一日三餐加下午茶加夜宵的……这个可以吗？”阿布拉笑得让人直抽抽，“我的爱子啊，卢修斯·马尔福，不可以忘记自己的责任！千万记得要为马尔福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卢修斯硬生生承受了这么无耻的精神攻击，“不，不行，你可以偷听偷看我最近的生活。”
　　
　　“我以为你至少会表示一下感动呢。”阿布拉没有放弃，“我是真心要做一个开明亲切的好父亲，如果不是这样，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你选布莱克家的女儿，那是很麻烦的一家子。”
　　
　　“这不是证据。”卢修斯一直紧抓着魔杖，尽管可能根本没用，抓紧一点还是让他得到更多心安，“你必须让我见到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很难啊，你的要求。”阿布拉叹息了一下，“我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你，那些属于马尔福的……难道面对我，你真的没有丝毫那种血缘至亲的悸动与共鸣？”
　　
　　卢修斯大怒，接二连三的咒语乱打出去，他已经想开了，阿布拉不会在乎是不是每年都更换墓碑，那他也不需要顾忌是否误伤坟墓。
　　
　　这个阿布拉比埋掉的那个强悍，他把所有攻击都挡在光弧之外，而且始终微笑着。
　　
　　终于，卢修斯累得再也举不起魔杖，在他软倒的瞬间才突然想到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真的畏惧眼前这个自称阿布拉的家伙。如果这就是血缘至亲的悸动和共鸣，那……他宁可晕死算了！
　　
　　“亲眼见到的证据是吗？”阿布拉仿佛能看穿儿子别扭的心思，他突然笑得很大声，“抬起头，我的儿子，一个马尔福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尊严。”
　　
　　卢修斯不看他的脸，却不由自主随着他的手势朝上看。
　　
　　阿布拉所指的是他们头顶的一片星空。
　　
　　天幕深邃悠远，薄雾寒气流溢，群星自顾闪烁。
　　
　　卢修斯没看出有证据存在，这是一片和过往没啥不同的景象。
　　
　　“今天是二十五日。”阿布拉的声音像是一双强硬的手，抬着他不准低头，“而我们是巫师。”
　　
　　“那又有什么关系！”卢修斯咬牙支撑着身体，他已经耗尽心力，“不要卖弄你的天文学知识，马尔福从来没出过占星大师！”
　　
　　“耐心点，要相信星辰的轨迹，还有它们可以打开的通道……”
　　
　　卢修斯转开视线，那个阿布拉果然没有看星空，而是一直在打量着他。
　　
　　阿布拉还是对他微笑，声音像是注入催眠魔力，“如果心存怀疑，自然看不到，如果不够绝望，也不需要看到，如果实力孱弱，看到了也无可奈何……”
　　
　　卢修斯如同造梦般听了他的蛊惑，再度将视线转移到星辰之间。
　　
　　这一次，确实有了不同，有一道格外美丽的星光渐渐浮出。
　　
　　那是彗星，包绕着细碎七彩光芒的彗星，像一枚镶嵌了月光宝石的胸针，又像会吞噬掉整个大洋的泡沫海眼。
　　
　　卢修斯看着它，被那惊人的美丽震撼，顿时忘掉身边那些讨厌的人和事。
　　
　　而它也静静地看着卢修斯，用宛如初雪般纯洁的心思感受这个青年的别样美丽。
　　
　　阿布拉很满意自己所见到的，“他见到了，很顺利，不愧是我的孩子。”他那带有催眠魔力的声音也能影响星辰，“现在给他，足够的力量，这并不违背法则……”
　　
　　有一片明亮的星屑朝卢修斯飞来，而他无法抗拒地伸手接纳，虽然整个身心都感到了一股异样的魔力波动，叫嚣着很危险是陷阱的同时还是无法错过那至极的美与强大。
　　
　　然后，就像每一个得到星辰眷顾的巫师一样，卢修斯消失无踪。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墓前再度回复宁静。
　　
　　凝视着它的只有天上那被麻瓜称为“威斯特”的美丽彗星。
　　
　　对多情又无情的它静静地流转诉说着鲜为人知的历史。
　　 

作者有话要说：天海也好大团圆也好四神也好，都齐全了。
于是遥5终于也消停了。
下面就是金毛党们被架在火上烤了！我保证！！




201

201、不发火的杯具 ... 
 
 
　　一九九六年三月。
　　
　　苏格兰，霍格沃茨。
　　
　　事情发生的时候，邓布利多最后看到的是明亮的彗星，他想那一定是颗魔法之星，即使它被麻瓜命名为“百武”。
　　
　　他一直都知道飞路网会出事故，他甚至还知道霍格沃茨的飞路网有时候会特别容易出点小问题。
　　
　　但他没料到自己会遭遇飞路网事故，在令人惊奇的一百好几十岁。
　　
　　事实上，邓布利多落地的情形并不比其他人好。
　　
　　他落到了一个泥坑里，摔坏了眼镜，弄湿了袍子，还丢了一只鞋。
　　
　　几分钟后他又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坏，因为在找鞋子的时候，他摸到了一截大腿骨，接着是半个颅骨。
　　
　　邓布利多放弃寻找丢失的鞋子，他爬出泥坑，发现自己正面对一片死寂的茂密森林，黑夜里不仅没月亮，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感觉很不真实，简直像世界的尽头，或者属于死亡的黑暗世界。
　　
　　连伏地魔藏身的阿尔巴尼亚森林都比这里环境良好，不过他不是蛇，他马上决定离开这个鬼地方。
　　
　　邓布利多是有充分理由高看一等，因为他的魔杖完好无损，清洁咒和萤光咒用着都很顺利。但更高级的那些就会出问题，他尝试把另一只鞋制作成门钥匙，结果是咒语过后，鞋子在他手里融成了一堆臭泥，又尝试移形换影，起步的感觉不坏，只是不出一秒就落回到泥坑里。
　　
　　等再一次从泥坑里爬出来，早前丢失的鞋子突然出现在邓布利多的口袋里，里面所有的糖果都因此毁了，而且他没法把融掉的另一只鞋子恢复如初。他还是把剩下的单只鞋子放进口袋，他预感自己的返回之旅会艰苦漫长，多点装备总是没错的。
　　
　　邓布利多一向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日趋紧张的局势也容不得他坐以待毙，尽管感觉这个事故从头至尾都很奇怪，他仍然坚信凭着自己的努力能够平安返回霍格沃茨。
　　
　　作为一个巫师，他高估了自己的丛林生存能力，他的实际表现还不如伏地魔附身的那条蛇。
　　
　　他用了四个小时也只走出去三步而已。
　　
　　这不奇怪，因为又接连两次跌回最初的那个泥坑，第一次是在滚下山坡的时候用了移形换影，第二次是感觉树荫里藏着摄魂怪召唤了凤凰。后一次从泥坑里爬出时，他又摸上来半截大腿骨，这回他再不觉得自己运气还好，因为骨头又黑又硬，没有摔断的痕迹。
　　
　　邓布利多感到麻烦大了，这绝对不是什么不知名的森林，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改造过的隐蔽空间。
　　
　　想从这种空间里走出去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用压倒性的力量直接打破它，另一个是找到支撑力量的核心破坏它。
　　
　　设置空间的人显然也很清楚这些，所以才会设置把人自动送回泥坑的机关，虽然用稍微多点魔法就要被丢泥坑的做法很没品，但是效果确实很直观，而且邓布利多还没想到有效应付的方法。
　　
　　看起来只能选择第一种做法，直接打破，这确实是个很符合格兰芬多特性的选择，问题是邓布利多没什么把握，一来是他没什么直接打破结界的经验，二来那个随时会把人丢回泥坑的设置也让人很难放手去选一个足够强的攻击魔法。
　　
　　作为一个谨慎而且理性的格兰芬多，邓布利多在认真思考之后，还是无法决定要不要先回到泥坑里呆着。
　　
　　然后，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个中年男子，长得很高，但不魁梧，他非常惊讶地看着邓布利多，并且显然是因为太吃惊了，所以张口结舌。
　　
　　邓布利多吓了一跳，对于他这样强大的老巫师来说，这种感觉简直可算羞辱了。
　　
　　但是邓布利多总能克服情绪的影响，他扫过中年男人的装束，不是巫师袍，是一件带着兜帽的黑色长服，衣服的料子很好，与之配套的袖扣也闪耀着宝石的亮光，真正让白巫师眯起眼睛的是戴在前襟的一个徽章，构成它的是银绿两色，图案不是一条蛇，但已经够让人警惕了。
　　
　　警惕的结果是当那男人抬起左手，邓布利多已经握紧自己的魔杖，等看清对方左手举着的条状物套着一个绘满魔纹的兽毛套子，他当机立断用了“除你武器”。
　　
　　邓布利多再一次被丢进泥坑，他第一次觉得泥浆不仅又湿又冷，还臭烘烘得让人受不了。
　　
　　从头顶传来陌生的声音，“不要紧吧，这位先生？”
　　
　　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
　　
　　邓布利多没回答，他感觉自己只要一张嘴就会吞下一肚子臭泥。
　　
　　那个男人又问了一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需要我帮忙叫警察吗？你还好吗？还有意识吗？受伤了？骨折了？撞到头？还是咬坏了舌头？”
　　
　　警察？
　　
　　邓布利多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一个麻瓜，所以那不是斯莱特林的银绿色纹章，也不是食死徒的聚会专用黑制服。
　　
　　白巫师当然不会惧怕面对一个麻瓜，毕竟那只不过是一个麻瓜。
　　
　　“我很好，不要麻烦大家了。”邓布利多还有疑问，一个麻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谢谢，你愿意帮助一个迷失的老人，真是一位好心的先生。”
　　
　　“抱歉，我没有工具能帮你上来。”被判定是麻瓜的中年男人态度并没那么亲密，反而似乎有些忌惮，“你自己能站起来吗？附近应该有应急出入口，你可以顺着梯子爬上来。”
　　
　　“应急出入口？”邓布利多没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梯子？”
　　
　　“总要留出入口好清理啊，有时候警察也要到下面寻找线索。”男人停了停，很努力斟酌了下措词，“还有像你一样对下水道有兴趣的人，总得想办法上来啊，不能让他们跳下去就上不来了。”
　　
　　邓布利多确定自己还在之前那个泥坑里，而不是什么下水道，“对下水道有兴趣？是指我吗？”
　　
　　“今晚天气不错，月亮很细……”男人很努力不要那么尴尬，“就是有些影响视线了，不然你也不会自己跳下去了，对不对？”
　　
　　“自己跳下去？我？”邓布利多仰头看了看上面的那个麻瓜，黑暗中一切都很模糊，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最终他只能这样说，“我可以自己上去。”
　　
　　邓布利多说到做到，他和前几次一样爬出泥坑，并且顺手给自己用了清洁咒和快干咒，当他变出梳子整理发须的时候，意外失落地发现对面的麻瓜没有一脸惊讶，不仅是不惊讶，甚至转开了视线，以避免观看另一个绅士整理仪容——真是该死的像不坦率的斯莱特林。
　　
　　“我是邓布利多，你可以叫我阿布斯。”白巫师有点孩子气的决定做点什么，“这不是魔术。”
　　
　　“是的，我知道。”那个男人很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特地为我解说，邓布利多先生。”
　　
　　“哪方面？”邓布利多感到了拒绝，但他宁可这是错觉，“我的意思是说知道魔法还是我？呵呵，年轻人真有意思，时常让我这样的老家伙跟不上跳跃的思维，该怎么称呼？呃，能跟我说说你手上的那个东西吗，上面的魔纹很有意思，是哪一位远房亲戚赠送的？”
　　
　　“是的，我知道魔法，知道巫师，知道你是霍格沃茨校长。”他的笑意不到眼里，“你可以叫我Whitestone。”
　　
　　“怀特史东……教授？”邓布利多的表情僵在脸上，他用力再看了一次眼前的男人，希望自己错了。
　　
　　“莉兹是个勤学的好孩子，不是吗？”怀特史东教授愉快地点头，“我不会告诉其他人霍格沃茨的校长喜欢游逛夜晚的城市，更不会告诉他们，白巫师的下一个研究课题可能是城市下水道。”
　　
　　邓布利多想反驳，但那注定无力，因为他看到了街灯的立柱，就在怀特史东身后，还有天上挂着的弯月和它照耀着的黑色建筑。
　　
　　身边的景象告诉他，无论如何，现在他都是身在一个麻瓜城市里。
　　
　　而他面前的怀特史东不仅有四个女儿是巫师，而且感觉并不像是麻瓜，至少不是普通的那种。
　　
　　“是的，她们都是很有天赋的孩子。”即使是真的已经经历了很多人和事的白巫师也产生了一丝恍惚，“第一次见面，怀特史东教授，我必须承认，你像个巫师一样让人惊奇。”这说法成功让对方的欢快打折，而这也正是邓布利多想要的效果，“我还是很好奇你手里的东西，既然它不可能是你的魔杖，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呢？请满足一个老头子的好奇心吧，是一件珍贵的礼物吗，来自你的家人？”
　　
　　“在人类历史上留下踪迹的巫师不知凡几，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很容易发现这一点，所以应该也可以认为，巫师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生物。”这个男人确实无误是怀特史东的父亲，他那种有条理的傲慢可以很轻易无视掉白巫师和他之间的差异，一方面或许是邓布利多愿意容忍一个卖弄知识的麻瓜，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觉醒了林德沃姆血统的小巫师的父亲，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所以即使白巫师并不很情愿，也只有听他继续说下去，“至于这把雨伞，那就更不值得稀奇了，虽然平时是我妻子用得比较多，不过既然今天晚上会下雨，我带着它总要保险一些，不是吗？”
　　
　　怀特史东教授的教养比大多数格兰芬多要好，仪态比大部分拉文克劳端正，而且他显然有超越赫奇帕奇上限的智力，他是如此之好，简直好得跟个斯莱特林差不多，再想到他四个女儿是如此平均的分散在四个学院，邓布利多的感觉实在好不起来。
　　
　　而且，怀特史东关于下雨的预告马上就应验了。
　　
　　因为骤雨降落得太快太突然，邓布利多忍不住用了排水咒。
　　
　　然后，这个咒语还是用到了太多魔力，所以他就又掉了下去。
　　
　　邓布利多还是只看到最初的那个泥坑，而不是和都市风景配套的下水道——当然不是下水道更好。
　　
　　白巫师坐在臭泥里生闷气，虽然他知道这举动很没意思，但关于这个对魔力很敏感很限制的空间的猜测让他提不起热血奋进的兴致。
　　
　　邓布利多很怀疑上面那个怀特史东，不仅是他的真实身份，还有和这个地方的关系，后面这一点尤其令人心惊胆颤，连邓布利多自己都不敢去想，到底是一个强大而隐蔽的巫师拥有这样一个空间可怕，还是一个隐蔽而神秘的麻瓜能自由操控这样一个空间可怕。
　　
　　怀特史东的笑声从上面传来，“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热爱下水道，邓布利多先生，你应该知道，大部分雨水会顺着下水道被排走，跳进下水道避雨是很没效率的行为。”
　　
　　邓布利多无话可说，他已经认定上面的人别有企图，因为他不是自己跳进下水道的，他很确定那个人也不可能会错看成他跳下来，所以只有一种解释，怀特史东是在故意胡说，而众所周知，嘲弄白巫师的都不是好人。令人纠结的是他什么也不能做，除非他用麻瓜的方式，否则这个该死的空间会一次又一次把他丢下泥坑。
　　
　　几乎没有巫师会因为被限制使用魔法而感到快乐，邓布利多也是一样。
　　
　　这个时候，怀特史东突然表现得像个纯粹的麻瓜，他在入口处炫耀那把闪得要命的雨伞，“如果你没事，请快点上来，这场雨下得真大，我恐怕我们继续呆在这里会着凉的，我想我们得找个地方暖和一下，嗯，你喜欢一杯酒还是花草茶？”　　　
　　
　　邓布利多发现自己无法拒绝怀特史东，因为按照巫师冒险小说来看，被邀请去新地点通常意味着得到线索打开局面。
　　
　　他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是的，必须，“呵呵，我想要一杯既加蜂蜜也加枫糖的花草茶。”
　　
　　“那真不错，你不怕糖尿病。”怀特史东的声音几乎要溶在雨声里，“我知道有一间店很适合你。”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想说自己这两天很卡文，但事实是模拟不好邓布利多和威尔爸爸面对的场景。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呢？
我觉得一定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外貌完全找不到萌点……
威尔爸爸至少是端庄的学者大叔啊！！！！
这个世道不萌真可怕啊。




202

202、不死鸟哪有骑士团 ... 
 
 
　　邓布利多觉得自己多半是中了一个很高明的混淆咒，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一系列异样的举动。
　　
　　首先，怀特史东带他进了路边的一间黑乎乎的店子，他感觉很坏，却没有拒绝。
　　
　　然后，怀特史东朝黑乎乎的不知什么东西说要琴酒，他讨厌烈酒，却只有接受。
　　
　　接着，怀特史东突然笑着失去了踪迹，大部分巫师都做不到那么轻快，可那一瞬间邓布利多简直要发疯，他又忍不住用了魔法，还好一个荧光闪烁没把他送回泥坑。
　　
　　或者是比跌进泥坑更糟糕，在近乎惨白的荧光里，邓布利多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格林德沃，几乎和邓布利多一样又老又糟糕的前黑魔王。
　　
　　以及，另一个被诡异空间法则折腾得半疯的老巫师。
　　
　　邓布利多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其实已经疯了，不然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只是转开视线看着在格林德沃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并且说，“晚上好，两位先生，真幸运，你们都是巫师。”
　　
　　“是他！真的是他！我见到他了！是真的，对吗？”格林德沃露出活见鬼的表情，他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是不是要死了？！不，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呃，如果不麻烦的话，请问你们哪一位是德拉科·马尔福？”邓布利多不理他，或者说他宁可一切都是空间法则的另一个圈套，“或者是某一位不为人知的小马尔福先生？”
　　
　　两位有着精致美貌和铂金色长发的年轻人同时苦笑了一下。
　　
　　看上去年轻点的那位先说，“邓布利多校长，你也在这里？”
　　
　　年长的一位要稳重得多，他说，“晚上好，邓布利多，我们不会打扰到你的秘密约会吧？”
　　
　　格林德沃突然沉静下来，他在偷看，等着听回答。
　　
　　邓布利多微笑着转向较年轻的那个马尔福，“德拉科可以和我说说你来自哪一年，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他问对了，听到提问的三个巫师同时露出很复杂的表情。
　　
　　邓布利多心里得意，虽然他不会承认，但他很想看他们痴呆的模样，“让我猜猜看，是某种巨大而且罕见的力量，嗯，意外降临？”
　　
　　他说中了，格林德沃的眼神空虚，另外两个马尔福则有点戒备以及……失落。
　　
　　邓布利多感觉自己在空间法则的研究上花的精力真没白费，他满足了，“能详细地跟我说说吗？也许有助于解决目前的困境，呃，我刚好稍微做过一点相关研究，我们这位来自未来的德拉科小先生应该知道。”
　　
　　他将充满期待的真挚眼神努力传递给“来自未来的德拉科”，得到的却是充满怨恨的怒视。
　　
　　那位年轻的马尔福先生接着宣布，“我是卢修斯·马尔福，来自一九七六年，还没有和纳西莎结婚，也没有生养一个叫德拉科的儿子。”
　　
　　另一位马尔福的微笑回来了，他说，“德拉科·马尔福，谢谢你还记得我，校长先生，既然这一位也来了，是否表示你的研究取得了更大成果，比我经历过的还要重大的成果？”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注意到这个德拉科从头至尾都没用敬称，他们同时猜到了【白巫师在战败前就已丧命】的那种可能。
　　
　　格林德沃心情复杂眼含怜惜的看向邓布利多。
　　
　　白巫师只是笑，“我很愿意听你说我取得的成果，也许可以激发我更努力去研究。”
　　
　　“既然我们已经在这里，那又何必着急。”年轻的卢修斯突然开口阻止，“我也愿意先听听阁下的研究，或者，你需要先证明自己，虽然邓布利多名声响亮，但谁能保证不会有人冒充，我想谨慎一点会比较好，作为一个马尔福。”
　　
　　德拉科马上表示赞成，作为一个马尔福，他不需要对邓布利多有好感。
　　
　　格林德沃深深叹息，邓布利多终于主动看他了，为的是要他帮忙证明身份，可他又能做什么，他已经死了，而且已经达成了愿望，很可能立刻消失。
　　
　　邓布利多只好建议大家开诚布公，理由是既然他们都陷在这里，就该团结起来想办法离开。
　　
　　这种貌似对大家都好的意见总是来自邓布利多，但现在格林德沃很清楚，他其实从来不喜欢，既然他必死无疑，他决定对自己坦白些，“不，我还没决定是不是要离开这里，真的。”
　　
　　德拉科没有立刻表明立场，但很明显对白巫师的提议并不热心，“可以理解，你一定已经开始厌烦那样的终生监禁。”
　　
　　邓布利多没法继续微笑并且和蔼下去，“至少我们都是巫师，而这里对巫师不公平，不出去的话一定会有影响，对很多事。”
　　
　　“我是个德国巫师。”格林德沃的心情逐渐好起来，“被送去坐牢的大部分原因是德国人和英国人打了一战，不巧我们失败了。”
　　
　　德拉科很恭敬地鼓励他，“在我的那个时代，德国仍然是重要、强大、不可缺少的主宰世界形势的一股力量。”
　　
　　“听起来就好象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瞎折腾。”格林德沃没领情，他除了对自己坦白，还要更好一点，“不过事实可能正是如此，我虚度了后半生，浪费了青春。”
　　
　　“有些人确实是这样评价你的。”德拉科一点也不肯吃亏，“我认为那没涉及关键，你或许差一点就可以把世界变得更好，但对你的家庭来说，你仍然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有道理！”年轻的卢修斯很容易受影响，“你可以被一个男人迷得要死要活，也可以为一个傻瓜目标倾家荡产，但是不管怎么样，你都该结婚生子延续血脉，这是作为巫师的责任。”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脸色都很难看，但他们陷在了这里，面对未知的命运，能留下血脉的总归是可以更骄傲，比如德拉科·马尔福，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确定有继承人的男人，而卢修斯的强硬是来自德拉科的自我介绍和他对那种说法的认同。
　　
　　“两位马尔福先生，看来你们已经达成了一些共识。”邓布利多喘口气，他有把握打破曾经的学生们的傲慢，“那么你们是否有确定这次的意外确实出现在马尔福的记载里，或者乐观一点说你们确定这个人生的意外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
　　
　　德拉科没把这种程度的暗示当回事，尽管他确实被刺痛了，“我很确定，你必定无疾而终不得好死。”他对昔日的校长笑得灿烂而冰冷，“证据就是我在这里，这就够了。”
　　
　　格林德沃也很快就缓了过来，因为他已经死了，而且完全不打算想办法活回去，所以他赞成德拉科的说法，不仅是关于他不负责任的评价，他说，“邓布利多值得那样的死法，对于他那种人来说，那是个完美的死法，会让他的传说变得更有震撼力，而且避免了最终决战时被敌人的鲜血弄脏双手，不是吗？”
　　
　　“那也是需要我在场才能上演的结局，你确定我们陷在这里不会影响到我那个传奇的死亡结局？”邓布利多很伤感，至少他很努力想让其他人感受到这一点，他对他们的软绵绵愤怒了，他不信除了他其他人都不想回去，“也许你是对的，未来的德拉科，死于飞路网事故也算是无疾而终不得好死！但你真的确定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关于我的死亡的记录！你认为这个说法能满足所有人吗？”
　　
　　德拉科很平静地保持他冰冷的微笑，“既然我已经在这里，我的想法可能对其他人产生什么影响吗？说实话，我从来没认为自己有这样伟大，或许那是属于你的专利，盛名在外的白巫师。”
　　
　　格林德沃用力咳了一声，邓布利多心情复杂地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其实他更希望德拉科说下去，至少有可能抓到一点劝说的线索。
　　
　　德拉科没再继续说话，他端起杯子，往里面加牛奶。
　　
　　卢修斯在邓布利多对他发射洗脑电波之前，也端起杯子，不过他很爽快地表示从阿布拉克萨斯那里得到的教训之一就是不要找一个格兰芬多做担保，他自己的理解是不要和白巫师打交道，尤其是被套上【有利于大众】光环的那种事。
　　
　　邓布利多觉得这个年轻稚嫩的卢修斯比那个稍微年长的德拉科直率多了，他们的对比简直跟一起上天文课的三年级狮院蛇院学生一样分明，可是不管哪一个都丝毫没有尊老之心，居然连他没有茶都注意不到。
　　
　　格林德沃喝的是啤酒，他也没问邓布利多是不是要来上一杯。
　　
　　异于众人的感觉太坏了，邓布利多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眼前的三个巫师也许根本不是真的。他考虑了一下，承认那个德拉科提到的谨慎确认身份是对的，他必须做点什么来确定他们是真实的同伴，而不是和丢进泥坑一个级别的把戏，于是他开始表达诚意，“我是一九九六年的邓布利多，因为一次飞路网事故，摔进外头的泥坑，然后有位路过的好心人带我到这里。”
　　
　　没有人理会，英国巫师在认真泡茶，德国巫师在用心喝酒。
　　
　　邓布利多感觉冷，他望向格林德沃，“我想知道你来自何时何处，盖……”
　　
　　格林德沃被呛了一口，“我们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好吧，我来自一九九七年七月，邓布利多死了，我也死了，至于这两位，我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
　　
　　“我死在纽蒙伽德，请放心，即使是你的小伏地魔来了，我也没从里头出来。”格林德沃放下酒杯，拿起卫生纸擦嘴，他很坦然，就像是在某个酒馆和老友聚会，“我死了之后到的这里，所以，我没违背自己的诺言，嗯，至于说回去，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邓布利多纠结了一秒钟，“你保证……都是真实的？”
　　
　　两个年轻的马尔福同时用力放下茶杯，为同桌的德国魔王遭受的侮辱。
　　
　　不过卢修斯仍然有话要说，“看吧，这就是对一个格兰芬多死心塌地的下场，他不信你，根本不会把你当回事！”
　　
　　格林德沃没生气，他弯腰大笑，马上又被呛了一次，但他不在乎，一边咳一边继续大笑，不过他没再弯腰了，只是用力拍打自己的腿，就像是刚刚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邓布利多被那种罕见的笑法吓到了，他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为了卢修斯的指责还是担心格林德沃会发疯咬人。
　　
　　卢修斯有点担心，他看看德拉科，“已经笑了超过半分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很显然，如果是你担心的那种，不会有。”德拉科冷眼看着两个跟白痴差不多的老魔王，忍住了对还很稚嫩的父亲的鄙视，他慢慢说，“因为格林德沃已经死了，不管是心碎还是窒息，都不会令他再死一次。”
　　
　　“我不担心他们会不会死。”卢修斯也在控制对这个傲慢又自以为是的未来的儿子的鄙视，“我是怕刺激太大，他们会当场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那是什么？”德拉科觉得自己已经在提前体验和儿子的代沟了，“你是说他们会打起来？可能吗？在这个地方？不用魔法，就靠他们的老胳膊老腿？”
　　
　　卢修斯想了想，决定不跟这个傲慢又毒舌的家伙讨论那种撕心裂肺的笑声是否算音波攻击，“邓布利多是个格兰芬多，而且你也说，格林德沃已经死了，死人不用担心肌肉拉伤的。”
　　
　　“一个最不像格兰芬多的老家伙。”德拉科耸耸肩，没跟稚气的亲爹解释他对亡灵的了解，一个像格林德沃这样被生前念想所束缚的灵魂根本干不了什么。“至于另一个，他也不过是在这里才能做个鬼魂而已。”
　　
　　卢修斯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但又难以确定，他讨厌这种跟不上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自己未来的儿子，他嘀咕着表示日后一定要好好教育儿子德拉科，连同阿布拉克萨斯和纳西莎的份一起用力教导！
　　
　　德拉科挑起左眉，他听到了，刚想奚落一下只会欺负幼儿的家伙，被邓布利多发出的一声痛呼打断了。
　　
　　邓布利多绝对是饱含深情地在叫格林德沃的全名，一次接着一次。
　　
　　因为忽然有一团迅速的红光冲向格林德沃，只一接触就把他整个包裹起来。
　　
　　然后就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格林德沃一边大笑着一边被那红光溶成了银色浓雾。
　　
　　两个年轻的马尔福没有说话，至少在格林德沃的笑声也消失之前不会说。
　　
　　那笑声始终没有消失，甚至没有中断过，直到格林德沃从浓雾里站起来。
　　
　　重新站起来的格林德沃完全变了样，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出丝毫落魄、迷茫、偏执、心如死水。
　　
　　那是一个目光有神，肤色健康，头发浓密，神情明朗的壮年男子，有着堪当帝国龙骑兵的壮实体格，以及担任法国大使的自信与狡黠。
　　
　　两个马尔福或许会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另一个人，但邓布利多很清楚那仍然是格林德沃。
　　
　　一个处在鼎盛期的格林德沃，意气风发，意在天下，注定得人警惕。
　　
　　邓布利多又看着那团红光迅速凝聚而后飞 
 202、不死鸟哪有骑士团 ... 
 
 
　　离，他忍不住问，“一只不死鸟？”
　　
　　“不死鸟没有多到可以成立骑士团。”格林德沃终于停下大笑，他轻轻拂去残留在外套上的星火之光，“我仍然是亡灵，所以不用担心，我仍然没打算回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你总是轻视那些有决心和勇气，并且向往正义的小人物！”邓布利多有点生气，于是不免急迫了，“那请你告诉我，刚才的那些是什么？！”
　　
　　“是领悟。”德拉科突然说，“只有下定决心，才能淬炼自己的灵魂。恭喜你，格林德沃，你的灵魂确实强大纯粹，而且美丽有价值，你选了一个很好的状态，再次恭喜您。”
　　
　　邓布利多想说什么，但突然间感到了强大的魔力流动，他下意识地将捏在手里的魔杖挡在胸前，一边看向格林德沃一边混乱地想着该用什么魔法。
　　
　　荧光咒停止了，但他仍然看得见。
　　
　　格林德沃笔直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发出的银光流畅而柔和，一点点照亮四周。
　　
　　两个马尔福在一张小桌旁坐着，桌子上有潦草的台布和散落的酒食。
　　
　　在他们身后是另一张小桌和另一些坐着的酒客，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再远点是一道小门，雕花已经变得黑乎乎，只有把手上闪着油光。
　　
　　在小门旁边是半人高的柜台，没有酒保，但有发黄的巾子落在那里，那个大酒桶也同样只有龙头会反光。
　　
　　……邓布利多看不下去了，因为被他看的一桌客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其中一个矮个子粗汉起身朝他走过来。
　　
　　“这里不可能真的是酒吧！”他朝格林德沃吼叫，“你不可能在这种小酒馆吃喝！”
　　
　　回答他的是来自四周有如排山倒海的哄笑。
　　
　　格林德沃只是微笑，他对柜台说，“我要点那首最著名的马祖卡舞曲。”
　　
　　邓布利多慌乱地转向马尔福，“你们从来都很挑剔环境的！”
　　
　　德拉科的眼神很镇定，“我个人一向很支持会员制，虽然未必都是最好的。”
　　
　　卢修斯的表情很真诚，“我觉得这间俱乐部的环境还算不错，除了音乐。”
　　
　　邓布利多无法说下去，因为那个粗汉的胡子已经戳进他鼻孔里。 

作者有话要说：在日译本里【凤凰社】是被叫做【不死鸟骑士团】的。
然后，格林德沃确实是因为伤心太深，终于对那段孽缘有了顿悟，所以才重塑亡魂的形态，不用当个既脏且落魄的老鬼。
至于最后部分格林德沃点的最著名的马祖卡，是指波兰国歌《波兰不会亡》。因为我始终也没法确定他到底是哪个德国的人，如果按照真实历史以及滚动婶给出的可能的出生年来分的话，他就有可能是现在的匈牙利人、波兰人、奥地利人或者罗马尼亚人……
还是最后部分的对话，他们四个人看到的环境其实是不同的。
邓布利多看到的是一个好似猪头又好似破釜酒吧的小酒馆。
格林德沃认为自己是处在巴黎或者维也纳街头的那种半露天的学生酒馆。
德拉科和卢修斯觉得自己是在一个会员制的高级俱乐部，只招待男宾的那种，详情可见环游地球八十天和福尔摩斯里面的相关描写。
至于突然不见的怀特史东教授，他看到的店子是什么样子的，后面会说到的。




203

203、一半神血的辩论 ... 
 
 
　　矮个子的粗汉问邓布利多为什么偷窥他。
　　
　　邓布利多被他粗嘎的声音问得发晕，只好说对不起。
　　
　　粗汉一点都没把这话当礼貌用语，他开始和邓布利多计算自己被偷窥受到的损失有多大。
　　
　　“首先你影响了我喝酒，那是我在工作之后最惬意的享受，你把它毁了。其次你不是美人，你的眼神也完全不美，只会让人不舒服，连最美味的麦酒都被搞变味了。最重要的是，我被笑话了，因为你偷看我，不是一个美女偷偷看我，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因为这个笑话我，你居然只会说对不起！”
　　
　　邓布利多目瞪口呆，他一百几十年的人生经验里都找不到妥善处理这种事的方法。他把求助的目光投给同伴，至少他认为现在巫师们该团结起来，然而格林德沃跑去柜台了，两位马尔福宁可把心思都花在茶点上。
　　
　　那个粗汉被他闪避的神情搞得火大，要他立刻拿出“对大家都好”的说法，不然就要给他点“真家伙”看看，为了证明自己很认真，粗汉从兜里摸出一把泛红的巨锤，做出要砸地再砸人的动作。
　　
　　邓布利多没有感到魔力流动，他也注意到其他人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大锤有所表示，就像是猪头酒吧里也没有巫师会对什么人倒地不起惊讶，他只觉得心里发沉，这又是一种无法把握的强大力量，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他很烦躁地看马尔福，他们太冷静了，冷静得简直像是有阴谋，他不信他们对这个野蛮人一样的家伙冲到面前毫无想法，可他们偏偏就是表现得不动如山。
　　
　　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卢修斯笑了，他对不甘寂寞的校长颇有些想法，“你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这位先生。”他当然是有看到那位粗汉的，“我想邓布利多先生一定能让你满意，他有很好的名声，在待人接物处理事务的方面。”
　　
　　“年轻人，你很漂亮也很有眼光，这不像是那些没脑子的美人，你会前途远大的。”那位粗汉没客气就坐了下来，很认真打量了两个马尔福一阵，他变得快活了很多，“两个都长得很不坏，不像是这个难看的家伙！嗯，你们一定是亲戚，完全看得出来，你们可以叫我伏尔大叔，那些罗马小家伙就是这么叫的，我喜欢他们的发音。”
　　
　　邓布利多觉得这世界真扭曲，居然有那样多莫名其妙的傻名字。
　　
　　德拉科从善如流地马上叫了声伏尔大叔，卢修斯立刻接受现实，他毕竟不敢叫伏尔，只好屈尊和儿子一起叫大叔了。
　　
　　格林德沃正好从柜台回来，他对马尔福发展的新友谊乐见其成，也跟着叫了伏尔大叔。
　　
　　新出炉的伏尔大叔很认真上下打量过格林德沃，终于表示他的重新造型勉强通过一个手艺人的考究，虽然不是那么美人，但也勉强允许他叫自己伏尔大叔。
　　
　　“这是我的荣幸！”格林德沃的态度简直可以算是狗腿，“伏尔大叔请一定赏光喝我们一杯酒，我保证是最好的蜂蜜酒。”
　　
　　邓布利多猛烈咳嗽起来，他再也忍不住了。
　　
　　伏尔大叔利索地操起大锤挡在桌子和邓布利多之间。
　　
　　格林德沃和马尔福一起感谢伏尔大叔帮忙保住了吃食。
　　
　　伏尔大叔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并且再次转向邓布利多，开始数落他在用眼神恶心了人之后，再拿唾沫恶心食物真是太坏了。
　　
　　邓布利多噎住了，他没法跟这个人讲道理。
　　
　　卢修斯落井下石地提醒他的伏尔大叔不要说得太直白，有人很喜欢装疯卖傻，等下可能会做出不堪打击无法回应的样子敷衍大家。
　　
　　德拉科对这种不入流的陷害嗤之以鼻，他很真诚地说可以帮老人家准备治疗师，至少在牙痛、心绞痛、羊癫疯发生的时候有人能快速做处理。
　　
　　格林德沃忍笑忍得很艰难，终于还是转过脸去笑，这是个好迹象，说明他是真的放下了。
　　
　　伏尔大叔也笑了，他朝自己原本的桌子大叫了几声，然后跟马尔福说他刚好有个朋友懂治疗，而且超级棒，他一定会愿意来帮手的。
　　
　　邓布利多突然感到一阵危险，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
　　
　　伏尔大叔非常敏锐地感到了，他更乐了，催促他的治疗师朋友快过来，并且很大声的说刚才那个猥琐目光绝对是看的大家，他也有很充分理由找邓布利多要个说法。
　　
　　酒馆里再次爆发哄笑，并且一如既往地声势浩大。
　　
　　邓布利多很怨恨地想着为什么没有酒保或者老板出来制止他们，阿布福斯也许经营酒吧不在行，但他至少还知道维持治安的重要性。
　　
　　伏尔大叔一头乱发体毛浓密，身材粗壮上肢尤其发达，刻薄的人会说他长得像大猩猩。他的朋友完全是另外的类型，只是中等身材，感觉温和，走近了见到容貌，五官淡淡的，颇有智慧的样子，倒是有些符合高明治疗师的身份。不过相貌总是会骗人的，既然是伏尔大叔的朋友，又应承了来搞事，也没跟大家客气。
　　
　　“治疗我不拿手，谈心不妨找我，我是恩科，既然小伏已经这样说了，你们就叫恩科叔叔吧。”
　　
　　话虽如此，这次连德拉科也不免犹豫，结果是被格林德沃抢先叫了这个新叔叔。
　　
　　恩科叔叔一脸欣然，接着就坐到了伏尔大叔旁边，用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是很有趣的小家伙们啊，你总是能找到新乐子，说好了，这次我也要参加，”
　　
　　伏尔大叔指着邓布利多，“就那个看着又傻又挫的，保证跑不了。”挤眉弄眼地做保证，“怎么会忘了你，我这不是招呼你了吗？”
　　
　　邓布利多想逃走，他听到的绝对是阴谋，但对方那么笃定让他不敢冒险，而且其他人的表现都很镇定。
　　
　　德拉科敲敲桌子，让它变宽变大到足以适应多出的两个人。
　　
　　卢修斯为恩科叔叔倒了一杯红茶，并且很耐心地给他解释牛奶和砂糖的放置要求。
　　
　　格林德沃终于回应了邓布利多的眼神，很明显，他连牙齿都在笑，所以基本上无法附和邓布利多紧张到心脏痉挛的危机感。
　　
　　不管邓布利多怎样发急，格林德沃也只是用口型说，“相信他们没有恶意。”
　　
　　邓布利多丢开魔杖，转而握紧拳头，他没想过格林德沃死后会变成这样，可能有过的那点懊悔消失了，如果盛年的格林德沃就是这个样子，那他们绝对长久不了，既然结果还是走不到一起，那他就没有做错过。他现在只是恨格林德沃看不清形势，没有脑子，不知道大难临头，还不肯和他结盟对抗恶势力。
　　
　　马尔福习惯了无视邓布利多的存在，尤其是在这种切断了世俗影响力的地方。
　　
　　格林德沃想通之后心境开阔了许多，不再会因为牵挂而死心塌地去在乎什么了。
　　
　　伏尔大叔似乎不会特地去关注一个不美的东西，哪怕是享有盛名的白巫师。
　　
　　恩科叔叔温和地笑着放下茶杯，只有他认真对待邓布利多的焦躁不安。他跳起来指着邓布利多的脸色就骂，在他看来，这么怨妇脸的表情足以代表险恶的内心，他要求邓布利多必须立刻、马上、赶紧解释刚才到底对他和他的朋友们想了什么。
　　
　　邓布利多很诚实地回答他没有在想伏尔和恩科。
　　
　　伏尔大叔和恩科叔叔都说不信，于是邓布利多又侮辱了他们的智慧和尊严。
　　
　　马尔福马上表示他们也不信，得到两位叔叔赞许的目光。
　　
　　格林德沃再次无视了邓布利多的求助，看似帮忙地说该给邓布利多详细解释的机会。
　　
　　邓布利多自暴自弃地坦白自己刚才是在想和格林德沃的关系，嗯，关于错过的爱情之类的那些。
　　
　　两个马尔福都很乐又很恶劣地围观格林德沃，不过已经重塑过的老魔王表情坦然，他甚至还能对大家微笑。
　　
　　伏尔大叔来了很猛的两大口，连着格林德沃的酒都喝掉了一多半，他倒不是歧视，只是不停看着他们摇头晃脑，时不时来一句【真是想不到】或者【白费可惜了】。
　　
　　恩科叔叔变回温和无害的样貌，用一种飘渺高深的语调让格林德沃说说想法。
　　
　　格林德沃想了想说，“确实是错了，而且已经过去了的，爱情什么的。”
　　
　　邓布利多还是感到了心痛，他忍不住叫了爱人的名字。
　　
　　可惜格林德沃只是微笑着看他，看来很轻快地抓抓下巴说，“我已经死了啊，嗯，霍格沃茨有不少鬼，你应该很了解的，生前的那些事对死者来说都是过去了，我也不例外，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也不过是个鬼。”
　　
　　邓布利多无语，他有千百个理由可以说，至少他有必须说服格林德沃支持自己的理由，但是面对格林德沃坦然的目光，以及那种纯粹于自我的笑，他开不了口。
　　
　　在场的都是千锤百炼的精明人，哪里有看不出白巫师落寞心境的，不过既然最少不更事的卢修斯也克制住了没跳上桌子欢庆邓布利多大势已去，其他人更不会把事情说破，让伏尔大叔期待的有趣喜剧变成烂俗狗血爱情戏。
　　
　　除了邓布利多，他是已经认识到自己无法动摇格林德沃了，哪怕是用爱都不行，但他还是可以用哀怨去撩拨格林德沃的精神，至少他觉得这种做法有利格林德沃站在正确立场。
　　
　　伏尔大叔只忍耐了一分钟，之所以忍了这样久，还是因为在第十秒的时候恩科叔叔说了一句，“我听说你们那里很流行伟大的戏剧都得是悲剧。”所以他用了五十秒来解释根本没有这么可笑的流行，虽然大家真的是闲得会孵蛋，但也不会无聊到用死人和泼狗血来制造□。
　　
　　恩科叔叔的回答还是只有一句，“你要承认，他们不是那样认为的。”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巫师们，虽然没恶意，还是让马尔福感到自己何其无辜。
　　
　　伏尔大叔捂脸作痛苦状，他无法解释，满腔怒火逼得他想举锤大砸一通。
　　
　　恩科叔叔很及时地提醒，“我以为，你是来寻找一个用猥琐眼光看你的小人。”
　　
　　大家都没想到，下一秒，伏尔大叔操起大锤，恶狠狠扑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完全呆住了，即使他已经活了一百几十岁，也没见过这样生猛的野蛮行径。
　　
　　格林德沃还是不能看着邓布利多被砸得脑浆四溢。话说回来，马尔福也不喜欢在自己饮茶的时候有人被砸出生鲜内脏。
　　
　　他们同时出手制止伏尔大叔的攻击。
　　
　　马尔福请伏尔大叔别把有趣的喜剧变成单调的恐怖动作片。
　　
　　格林德沃的理由听起来要可信得多，“让他说清楚打算怎么补偿你的损失！你知道，即使我们是巫师，一旦死了，能付出的就会少很多！如果他死了，你的损失更大！”
　　
　　伏尔大叔一瞪眼，“别说得我好像是在讹诈他！”
　　
　　恩科叔叔的笑容更深了，“那有什么关系，我们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
　　
　　伏尔大叔点点头，“快说！你打算怎么补偿俺！不说也行，我更想给你一锤！！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眼前挥舞的大锤，邓布利多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恨格林德沃的。 

作者有话要说：伏尔大叔的真实身份是罗马神话里的火神伏尔甘Vulcan，希腊神话里的赫非斯托斯Hephaestus，他是锻冶之神和工匠的保护神，也是爱与美之神维纳斯的正牌老公，一个很著名的戴绿帽的工匠大叔。
恩科叔叔的真实身份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里的恩基Enki，巴比伦神话里的艾亚Ea，是智慧魔法淡水之神，大致上被认为是理想男性典范什么的……揭桌，这个标准和天朝也差太多了啊。
总之，金发党三人的真实使命啊，其实是【拯救大兵邓布利多】啊！




204

204、一桌的死圣活神 ... 
 
 
　　人在危急关头会有所突破，邓布利多感觉自己就是这样的。此刻他心中充满壮绝的感慨，以及被同伴抛弃的怨愤，面对即将落在身上的大锤，他只觉得自己还可以做得更多。
　　
　　所以邓布利多没有躲闪，他深呼吸，然后说，“我有个很好的学生和下属，他也很魁梧健壮，他叫海格。”
　　
　　伏尔大叔的锤子在中途软去了一边，显然海格的名字发挥了作用。
　　
　　邓布利多来不及得意，卢修斯低声骂了一句那个肮脏无脑的半巨人。
　　
　　伏尔大叔又把锤子挥舞得跟满地花开一样，他很公正地叫着就算是真的海格又如何，别以为认得几个熟人就好办事！
　　
　　格林德沃用口型示意邓布利多，别跟这里的客人做对，给点东西赔罪完事才是最佳选择。
　　
　　邓布利多不乐意，既然危机没结束，那他就继续突破吧。他垂下眼睑，梗着脖子，沉声宣布，除了歉意，他没有别的可以做补偿，因为他本无意偷窥，一切行为都只是出于在新环境里感到好奇。
　　
　　连恩科叔叔都不接受这种解释，他说，“真的只是好奇？这说不通，你并不是唯一一个初次上门的客人，但其他人并不像你，会一直四处卖弄你别有用心的视线。”
　　
　　伏尔大叔又摸出一把凿子，同样巨大而且泛红，他将两件工具敲打出声，“没错！只有你会眯起眼睛乱看，还有这张猥琐的脸，我不会认错的！你绝对在打我们的主意！你就是不怀好意！不要对俺撒谎！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啊！”
　　
　　邓布利多看着马尔福，他们在笑，并且丝毫没有趁机说话藐视格兰芬多的意思。
　　
　　“因为我是格兰芬多，我生性勇敢而且好奇。”
　　
　　伏尔大叔和恩科叔叔很坦然地说他们不知道什么黄金母狮子，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们是很单纯讲理的，只要知道他打算怎么表达赔罪的诚意，即使他看起来一文不值。
　　
　　邓布利多气得嘴皮打颤，他简直想一跺脚一闭眼然后吼上一句你有种就锤死我吧！
　　
　　德拉科有点看出白巫师要抓狂了，他没什么诚意地建议邓布利多考虑把自己的大麻烦送出去当谢罪礼物。
　　
　　这是句很冷的玩笑话，至少格林德沃根本不会把它当真，但邓布利多动心了，这个空间太怪了，怪到他不以为该用常理推断。
　　
　　于是他提了，“你们要不要伏地魔？他是个蛇脸，无毛，脑子不够好，但是吃得不多还能变身耍把戏。”
　　
　　卢修斯陡然色变，格林德沃目瞪口呆，德拉科只愣了半秒，接着便倒下去锤地大笑。
　　
　　没有形象的大笑就像传染病，格林德沃也跟着笑开了，然后是卢修斯，虽然他还不是很了解全部细节。
　　
　　恩科叔叔很认真地表示拒绝，“你确定伏地魔属于你？不，我们不接受归属不明的东西，我们也不会当倒卖人口的帮凶。”
　　
　　伏尔大叔一脸正气，“我要锤你！锤你全家！锤平你装满坏水的小脑袋！居然敢骗俺！看我的毁灭之火！”
　　
　　德拉科继续不真诚地建议邓布利多考虑将救世主抵押出来，如果只看结局，他的分量要比伏地魔重上一些，而且关键是救世主的卖相比较好。
　　
　　卢修斯恶狠狠地甩掌拍上未来儿子的脑门，他不容许自家出一个跟格林德沃一样会欣赏男人卖相的败家子，他发誓要把一切苗头扼杀在当场。
　　
　　恩科叔叔和伏尔大叔应该都是坚定的异性恋人士，对于这场发生在年龄倒错的马尔福父子之间的争执表现出超过阿尔卑斯山的宽大。但是对邓布利多，至少是因为德拉科的建议再次动了异样心思的白巫师，就一点都不宽大了。
　　
　　“再说一遍，我们不接受任何归属有争议的物品，包括你的救世主、你的下属、你的学生、霍格沃茨和里面的任何物品以及你的弟弟、你弟弟的产业、还有你的鸟。”
　　
　　邓布利多大惊，“你们知道霍格沃茨？！”
　　
　　格林德沃有点遗憾，“福克斯是只好鸟……”
　　
　　伏尔大叔受不了拖拉，他认定这些都是邓布利多为逃避赔偿玩的花招，他气得跺了几下脚，然后很有精神的宣布，他还是决定锤邓布利多一顿先，反正有恩科在，一定可以给留下一口气的。
　　
　　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恩科和马尔福一样觉得这么干又麻烦又辛苦还很破坏环境，格林德沃比较单纯，他不是那种希望白玩自己的老情人都倒霉的男人。
　　
　　伏尔大叔是个标准的行动派，根本不等大家集思广益，说干就干。
　　
　　邓布利多看着锤子打在凿子上，火星乱溅，然后就像是密集的火雨要降临在他身上。
　　
　　他意识到危机近在眼前，然后，突破的情况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考虑到他一百好几十岁的年龄，没突破也是很自然的。
　　
　　不过，邓布利多也想不了太多了，因为不突破就得死。
　　
　　关键时刻，格林德沃还是挺身而出了，他冲到伏尔大叔耳边大叫着“其实邓布利多这么猥琐是有原因的啊！！！！”
　　
　　伏尔大叔没停手，“人人都说有压力啦，难道有原因就可以乱来吗！”
　　
　　邓布利多倒是被提醒了，他不想死，也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活下去。既然在这里用魔法会出状况，所以他拔腿就跑，跑去锤子砸不到的地界。
　　
　　伏尔大叔砸了个空，也亏得他技术好反应快，才没有直接砸进地板里。只见他虎躯一震，下盘收紧，眼球外突，毛发倒竖，看着邓布利多一声大吼，“嗷！！！！”
　　
　　顿时引来四周一片喝彩以及嘘声，总体来说，喝彩的没有嘘的多。
　　
　　邓布利多已经跑去距离他们最远的一桌了，如果不是做不到，他哪怕是喘死也要跑出这个酒吧。
　　
　　那是张摆着花的黑漆圆桌，两个男客人正端着绿藻似的茶水喝，旁边也摆着些碗碟，只是见不着半点美食，和别的桌上不大相同。
　　
　　邓布利多不承认自己受了未知力量引导，但他就是觉得这两人没啥威胁，甚至他还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属于赫奇帕奇，就跟之前那个有点装模作样的恩科是一样的。所以他一点不担心的站在别人桌边，接着又一点不害臊的对人家咧嘴大笑，因为对方没立刻表示什么，他又提了个要求。
　　
　　“能让我这个衰弱的老家伙在你们这里歇歇脚吗？”邓布利多尽量表现得真诚，“我保证，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他并没有等对方答应，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并且很有兴致地看着桌子上的茶具。
　　
　　伏尔大叔也终于找到了这张桌子前，他要邓布利多立刻滚出来挨锤。
　　
　　邓布利多笃定伏尔大叔不会锤翻别人的桌子，他连地板都不敢弄坏，不过保险起见邓布利多还是朝里面挪了挪。
　　
　　恩科叔叔跟在后面也过来了，他对邓布利多的小心思只是挑起一边眉毛，和他做出同样动作的还有马尔福，至少德拉科是被同伴死命拉过来的。
　　
　　卢修斯一边等着看邓布利多的热闹，一边对格林德沃痴迷的后遗症叹息不已，他对老魔王的敬意和憧憬被现实毁得不留分毫了，所以也可以将大把的鄙视目光投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没想怪他，主要是死过之后他的心境开阔了，而且卢修斯毕竟比德拉科的死不来气要好一点，偶尔他也能提点有用的意见。
　　
　　德拉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事不关己，他说，“我只是比较善于用平常心对待【魔王】那一类的存在，以及各种怪胎、奇人、意外和神奇生物……”
　　
　　卢修斯则是忙着指出，“如果你再不想点办法，你的老相好就要被一群人打了，他就不能消停点，不要老是算计更多人到他惹的麻烦里！好了！光是动嘴劝说不行！”
　　
　　格林德沃承认卢修斯是对的，“除了动嘴，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个鬼魂。”
　　
　　邓布利多听得好绝望，他刚刚才发现伏尔和恩科的交际圈比他想得广泛多了，他们正在和这张桌子的两位客人互相问候家里都好呢，至于问候结束会干什么，肯定不会选听格林德沃的劝说……
　　
　　卢修斯对别人的绝望一贯是很看得开的，“既然你什么都做不来，那你是准备留在这儿继续劝说，还是跟我们回去喝茶？”
　　
　　格林德沃还能微笑，他有点奇怪卢修斯为什么突然又不想看热闹了。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泡好的茶要凉了，强人又有很多，他的视力还不坏，不妨在安全又较舒适的地方看戏。
　　
　　邓布利多很犹豫要不要找机会再度开溜，就在他难以做决定的时候，格林德沃坐到了他身边。
　　
　　虽然格林德沃说自己是个除了说话其他都不行的鬼魂，但他坐在那里，却是实实在在堵死了邓布利多的去路。
　　
　　即使知道这种时候和格林德沃翻脸只会让自己的立场更不妙，邓布利多还是想一脚把他踹到地上去，前提是能踹得下去。
　　
　　伏尔和恩科已经接受邀请坐定，看到格林德沃挤进来，他们也只是用手指敲了下桌子，让地方变大变宽变结实，直到本来在这里的两个男人说已经可以了。
　　
　　在格林德沃说话之前，其中一个将长发外后束在头顶的男子对他说，“你还是想要保护你身边的这个人？”
　　
　　格林德沃回答得十分圆滑，“只是希望给他一个说明莫大苦恼的机会。”
　　
　　伏尔和恩科都觉得【莫大苦恼】什么的太可笑了。
　　
　　倒是另一个黑眼睛陌生的男人问，“你确定是可以说服我们原谅他的极致的烦恼？”
　　
　　格林德沃确定自己听到了一点可能，于是十分谦恭地表示，“一切都取决于您的仁慈。”
　　
　　“你比看上去机灵。”这是包括恩科在内的三个人一齐做出的评价，于是邓布利多得到了机会。
　　
　　伏尔大叔不高兴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收起了锤子和凿子，他恶狠狠地盯着格林德沃，“让他自己说！你不准再插手！插嘴！或者插足！不然锤你个回归大宇宙！！”
　　
　　格林德沃笑了笑，他能为邓布利多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只能看他自己了。
　　
　　“人多才热闹。”在他离开之前，恩科叔叔示意他留下，“你们都留下来吧，我想伊扎和安东，都不会拒绝在看戏的时候有多几个美人。”
　　
　　束发的伊扎和青须的安东自然不会反对这个建议。
　　
　　于是伏尔大叔快活地锤了桌子，让它变大变宽变漂亮，足够配得起三个金发闪亮的美人。
　　
　　格林德沃留了下来，继续堵住邓布利多的逃生之路。
　　
　　两个年轻的马尔福也留了下来，因为他们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所以他们睁大眼睛，用力微笑，等着看邓布利多怎么死得不能再死。
　　
　　突然间，邓布利多觉得自己还是该恨格林德沃。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曝神闲话。
束发的伊扎是日本神话里的伊邪那岐，天照的亲爹，神武天皇的老祖宗是也。
青须的安东是西王母的丈夫东王公，传说的东皇太一，时常被拉去做兼职的玉帝陛下是也。
基本上，其实他们是进了一个只对“男神”开放的秘密俱乐部，应该吧。
反正邓布利多在这里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
至于说到目前为止的四个神都对格林德沃的印象要好点，只能说他们是过来人吧。
接着要出场的男神应该还有奥丁、宙斯、马自达、雅赫维……应该吧……
如果是F君的话，看到这里应该猜到真相了吧，关于为什么邓布利多要在这里，这些男神又为何会在这里，阿布拉克萨斯为何要让子孙在这里等等。




205

205、寻找专业人士 ... 
 
 
　　伟大的人之所以伟大，通常来说是他们够执着。
　　
　　邓布利多不是例外，他下决心要活着，就可以为了这个目标做任何事。
　　
　　他迅速调整心态，既然他们想听理由，他就给他们足够分量的理由。
　　
　　感谢梅林，他来自1996年，那个因为黑魔王和救世主（邓布利多似乎没把自己考虑进去）而动荡、混乱，同时充满背叛和希望的时代，令他有丰富素材组合一个打动人心的好故事，嗯，不，好理由。
　　
　　来自1997年的格林德沃必定是了解这一点才拼命争取了这个机会。
　　
　　邓布利多斜眼从下看格林德沃，他还是说不出感谢的话。
　　
　　伏尔大叔受不了这个调调，“快说！”他猛锤桌子，茶具随之起伏舞蹈，“不准眉来眼去！也不看看你们的样子，什么德行！太恶心了！”
　　
　　“我的世界面临危机。”邓布利多善于制造气氛，“因为我的一个……错误，我的世界即将毁灭。”
　　
　　沉默，或者说是预想中的震撼效果。
　　
　　邓布利多再接再厉，“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男人，和我一样，他是个有天赋的巫师……”
　　
　　他故意停下来，等着追问或者强烈的好奇把听众压倒。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等了又等，什么也没等到。
　　
　　恩科叔叔干巴巴地问，“就这样？”
　　
　　伏尔大叔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你死定了”。
　　
　　另外两位不说话，但也明显不对世界毁灭什么的感兴趣。
　　
　　邓布利多简直不敢相信，这几个人是怪物吗？他觉得没法跟这几个怪人打交道。
　　
　　他转向了同为巫师的三个人，结果也很不美妙。
　　
　　卢修斯和格林德沃在看德拉科，脸上挂着既像是揶揄又像是奇怪的坏笑。
　　
　　德拉科不介意被人看，哪怕加上邓布利多吗，他很坦然地一摊手，“我就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世界没有毁灭。”
　　
　　邓布利多这才发现自己可能用错了套路，被成功化解的世界毁灭通常没什么卖点。
　　
　　“我的意思不是说世界毁灭，我们需要关注的是那个男人，是的，就是那个男人，他……”
　　
　　德拉科耸耸肩，“除开你自己，也不只是一个男人，哎，霍格沃茨应该设置数学课的。”
　　
　　邓布利多有点接受不了自己的学校被批评，“什么？！”
　　
　　“魔王和救世主。”德拉科对格林德沃笑了笑，“这是世界毁灭套路必须有的两个角色，所以应该是至少两个男人。”
　　
　　“哈利是个好孩子！”邓布利多有点看出德拉科的用心了，“让我烦恼的只有那一个男人！”
　　
　　“好吧，你有自己的选择。”德拉科坏笑着交叉手指。“我尊重。”
　　
　　卢修斯很认真地盯着他说，“你肯定是最清楚自己心里装着哪个男人的，不过人有时候是会连自己也骗的，你看起来就是那样的人。”
　　
　　格林德沃只有干笑，“马尔福阁下，未来你们还有大把时间，现在就暂时不要开玩笑了，好吗？”
　　
　　德拉科叹息了一下，“我以为他是希望我们配合他努力煽情来的，原来是我会错了意。”
　　
　　卢修斯马上说自己也是收到邓布利多眼神暗示才配合着以情动人的。
　　
　　伏尔大叔没放过这个机会，“没错，就是那种眼神，很猥琐，很恶心！”
　　
　　邓布利多差点喷出一口鲜血，“不，不是的！我对汤姆的心意一直都很单纯！”
　　
　　德拉科看着格林德沃，“听他这样表白，你是否有点感动？”
　　
　　格林德沃苦笑，“你不会没有理由不想他好过，是因为后来马尔福的经历？”
　　
　　卢修斯插话，“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他的话突然被打断，那位伊扎先生大力放下茶杯，“真丑恶！”
　　
　　安东先生解释了他的怒气，“对一个男人的感情纠葛，并不能称为至极莫名的烦恼。”和善的安东明亮的黑眸十分犀利，“如果你的烦恼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实在没道理影响我们饮茶。”
　　
　　“为什么？！”邓布利多真的要吐血了，他和汤姆才没有感情纠葛！
　　
　　伊扎很酷地回答，“男女有别，阴阳调合，你破坏人伦，得到这个结果有什么好奇怪。”
　　
　　卢修斯猛拍未来儿子，让他牢记高人指点，千万不要走错路。
　　
　　德拉科拨开幼稚老子的手，语气淡定地说重点错了，要注意的是汤姆是个好学生。
　　
　　伏尔大叔被提醒了，想立刻锤死邓布利多，他说最恶心教坏自家年幼学生的下流玩意儿了！
　　
　　邓布利多也被提醒了，他说，“我说的就是失败的教育，我能力不足，发现汤姆的问题，却怎么都没法把他带上正确的道路，于是只能眼看他一步步走错！”
　　
　　“他说的有理。”恩科叔叔叹息了一下，“我们都不是教育者，我们不懂该怎样教育学生，也许那确实是一件很艰苦的工作。”
　　
　　邓布利多听到了希望，“是我的错，真的是我错了，我不该一直担心伤害到他惊人的天赋放任他，如果早知道他会选择堕落之路，那还不如做个平常人来得幸福，哪怕失去天赋，做个平凡的麻瓜也好过成为魔王。”
　　
　　卢修斯听得有点火大，“他是飞越死亡，飞了，哪里有堕落！”
　　
　　德拉科意外的很平静，“即使他做了魔王，你也只是邓布利多，你没有权力剥夺一个巫师的天赋。”
　　
　　即使处在劣势，邓布利多也不会对一个年轻的马尔福屈服，他看着德拉科，用那种他们熟知的凝重眼神。
　　
　　“你不是神，也不是圣人，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被传说的那样伟大吧？”德拉科冷笑着斜了昔日的校长一眼，“你不是一个好的教育者，你对汤姆做错的，绝对不是没能早点剥夺他的天赋，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邓布利多毕竟是邓布利多，哪怕还没有进展到决死的剧情，他也了解马尔福，“所以，这就是你加入了食死徒的理由……之一？”
　　
　　“现在是在说你的事！”伏尔大叔猛地将锤子从邓布利多眼前砸下，带出的火风让他睁不开眼。“不要给我扯到别人身上去，你是教育者你了不起啊！”
　　
　　安东突然宣布，“我们应该找个教育者来问！”
　　
　　伊扎和恩科都赞成，有专业人士来判断，大家比较放心。
　　
　　邓布利多飞快地朝四下扫了一圈，到处都是男人，或者孔武有力，或者面目尊贵，或者四平八稳，或者气势如虹，看不出有热衷于教书育人的。不过话说回来，邓布利多也不知道该不该期待有个同行在，因为连校长室的画像们对他和汤姆的那点事都没达成共识。何况又有几个老师能有教育魔王和救世主的经验。
　　
　　伏尔大叔站起来吼了一嗓子，用了至少两种语言，大意是有把教书当终生职业的赶紧过来江湖救急，他目前特别需要专业人士帮助。
　　
　　恩科叔叔听得扶额叹息，似乎对终生职业什么的说法很是不满。
　　
　　反而是伊扎和安东镇定地表示凡事自有定数。
　　
　　他们是对的，因为很快就有人响应了伏尔大叔。
　　
　　来的人当然是男的，而且邓布利多也认识，不过他刚才显然忘光了，是怀特史东，嗯，教授。
　　
　　怀特史东教授恰好是个以教书为终生职业的人，拥有的学位证书资格证书的比邓布利多还要多，虽然都是麻瓜那边才有效的。
　　
　　但是既然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又主动寻了上来，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好挑剔的。
　　
　　再说怀特史东多友好，见面首先问候的就是邓布利多，“你为什么不在原地等我回去呢？我一直在找你，如果你失踪了，或者遇到什么说不清的危险，我想会有很多人担心的，你应该更谨言慎行啊。”
　　
　　只有邓布利多觉得这太疯狂了，“我不是歧视怀特史东教授，可他不是巫师，他真的了解怎么教育，嗯，正确引导一个有天赋的小巫师吗？他教的都是麻瓜大学！对，他是教那种大学的！和霍格沃茨的情况完全不同，他的经验真的不适用我和汤姆！”
　　
　　“你不该对大家不礼貌。”怀特史东教授像是教小孩儿一样地柔声说他，“做错了就该道歉，努力求得原谅，拿出你的诚意，撒谎或者玩弄文字游戏都是不对的，错了就是错了，在什么地方就该按照什么地方的规矩来，啊，我很愿意帮忙，大家都是。”
　　
　　邓布利多快要晕了，可其他人都没意见。
　　
　　伏尔说，“巫师不是人？”都是人那么道理也是相通的。
　　
　　恩科说，“大学不是教的人？”都是教人那么更是一通百通的。
　　
　　伊扎说，“霍格沃茨不是在教人？”既然是学校那不都是一样的。
　　
　　安东喝口茶，说，“你和汤姆当然都是人了。”废话，说是魔王其实仍然是人啊。
　　
　　格林德沃想想不能啥都不说，“大人学生的问题肯定更多，也许教授有值得借鉴的好办法。”
　　
　　德拉科说，“怀特史东有五个孩子，全是巫师。”他实在说不出口都很优秀这话，干脆不说。
　　
　　卢修斯不甘人后，可他确实不了解情况，真是憋闷，终于憋出了一句，“你都说自己错了不行，又不肯换能的办法，说来说去只知道怪学生本性不好，算什么老师？”
　　
　　“我看怀特史东就很好。”说这话的却是隔壁桌一直在看热闹的陌生大叔，“至少教出来的学生都算清白，自己也没和两个魔王夹缠不清。”
　　
　　邓布利多想反驳，可一面对这位卷发美髯的中年男人，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旁边又一位灰扑扑的老大叔也说，“你说他理解不了怎样教导巫师，你不妨同我们说一说，怎样才是正确教导巫师的典范，我怎么从来不知还有这种东西，真要有这个的话，那么千百年前没你霍格沃茨的时候，巫师岂不都成了错误教导出来的半截货？”
　　
　　“没错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嘴笨不能说得这样好。”伏尔大叔欢欢喜喜招呼大家并桌，嘴上说得最多就是人多才热闹，人多才够公开公正，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堵着不让邓布利多开口呢。
　　
　　邓布利多挣扎着还要辩解，刚才说话的中年人却突然到了他身边，主动拿住了他的双手，笑着说，“来来来，坐下来慢慢说，不要急，我保证给你足够表现的机会。”
　　
　　卢修斯怎么也想不通，竟然也有能够和邓布利多一见如故亲切握手的人存在。
　　
　　德拉科宁可帮忙伏尔大叔重新布置桌面，好让陆续过来有意插花一下的陌生人客玩得舒坦。
　　
　　格林德沃看得分明，心中大骇，不知是为邓布利多的无能为力，还是为这样多未知强人的相聚。
　　
　　怀特史东教授对他笑，“不要担心，你已经死了，再怎样担心也帮不了他什么了，既然是想通了放下，那就快些彻底放下吧。”
　　
　　格林德沃对这个在麻瓜大学教书的男人既不轻视也很难看重，但这番话却让他有了新想法。
　　
　　“你还担心他，也是常情。”教授当然是在安慰他，“不过你也是聪明的，想想看如果他死在1996年，你又会不会拖到1997年再死？如果你死在了1996年，又怎么会有1997年的你？如果没有1997年的你，那么现在这里的又是不是你呢？”
　　
　　哪里容格林德沃多想，那边伏尔大叔又是天摇地动的一嗓子，“好了好了，可算都安排下了，赶紧开始，等下就由我给大家表演锤死老蜜蜂的把戏！”
　　
　　怀特史东教授笑着对邓布利多说，“别担心，大家只是图有趣，你未必是凶多吉少。”
　　
　　邓布利多一点都不想相信他，但是不信的话，似乎会更糟。 

作者有话要说：曝神闲话继续~~~按照出场顺序列名。
伏尔——罗马神话的火神伏尔甘。
恩科——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水神恩基。
伊扎——日本神话的伊邪那岐。
安东——中国神话的东君玉帝。
乔夫（卷发美髯大叔）——罗马神话的朱庇特，也就是宙斯了，Jove是其别称。
老欧（灰扑扑老大叔）——北欧神话的奥丁。




206

206、听老邓说汤姆 ... 
 
 
　　怀特史东教授是个温和的人，有时候，他也能做出很好的预言。
　　
　　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力量的支持，邓布利多的运气突然好转了。
　　
　　首先，怀特史东教授建议该让他仔细地从头至尾地说一遍和汤姆的关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其中甚至包括两个马尔福。
　　
　　德拉科对此的说法是，“反正又没什么坏处。”
　　
　　卢修斯有点尖锐，“要杜绝一切格兰芬多式的谎言！”
　　
　　伏尔大叔作为少数反对派的代表朝着邓布利多挥了一阵锤子，威胁意味十足，不过最终他只是说，“简单明了！要简洁！不然我让你二百锤都不死！”
　　
　　邓布利多被差点想要开口抗议这种侮辱，然而那个灰扑扑的大叔老欧朝他一瞪眼，有一边空无一物的眼睛充满了比死亡更有力的威胁。
　　
　　老欧也确实地承认了，“不要怀疑，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一个小小的巫师生不如死。”
　　
　　邓布利多马上开始说在三十年代的那间孤儿院，在见到汤姆之前，从孤儿院的其他人那里得到的讯息，还有第一次见面时汤姆的表现。
　　
　　这一次没人打扰，大家都静静地听着，本来不过三十几人的大堂里只有间或饮水的声音。
　　
　　邓布利多感到鼓舞，他继续说在他对汤姆的观察，第一次想要说服时遭遇的无礼应对，交涉失败之后他又是怎样教汤姆体会被力量压制的痛苦。
　　
　　还是没人说话，不管是指责还是赞成，一点回应都得不到的讲述让人心里发毛。
　　
　　邓布利多在讲霍格沃茨的生活之前，偷看怀特史东教授的反应。
　　
　　怀特史东教授没有笑容，他问，“你是从第一次见面就打算将汤姆当作自己的孩子？”
　　
　　这是意外之外的提问，连马尔福和格林德沃都猜不透其中的深意。
　　
　　邓布利多更是惊讶于如此有利于自己的问题，众所周知，将学生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般对待，乃是教育者能得到的至高的赞誉。
　　
　　然而邓布利多毕竟是伟大的白巫师，他已经不用为了一点有爱的名声撒谎，“不，我没有，汤姆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孩子，而且说实话，我不敢想象自己有那样的孩子。”
　　
　　怀特史东教授皱眉，“你总是这样……想要去干涉孩子的人生，即使不是自己的孩子？”
　　
　　“汤姆是不同的，他很危险。”邓布利多感觉自己掉进了陷阱里，“如果不能正确使用他的天赋，他会给世界带来灾难！”
　　
　　卢修斯很想说点什么，被德拉科制止了。
　　
　　格林德沃也想说点什么，可邓布利多已经误会他很多了。
　　
　　怀特史东教授没有争辩的意思，他没再说别的，只是示意邓布利多继续。
　　
　　尽管心中充满纠结，邓布利多也只有继续说汤姆在霍格沃茨的七年，他是想不要那么服从来的，可是架不住眼前翻飞的锤子和凿子。
　　
　　伏尔大叔只有一句话，“我真巴不得立刻锤死你！”
　　
　　邓布利多很郁闷地说汤姆的分院，在斯莱特林的环境里如何成长，学业优异的同时品格越发令人担忧，然后是令人心痛地桃金娘事件，接着是汤姆怎样利用海格的小爱好脱罪，以及被他表现蒙蔽的校方怎样给他颁了奖。
　　
　　和老欧一起并桌过来的乔夫终于忍无可忍，“这个弱智的怪物居然敢叫海格！”
　　
　　恩科一边劝这个性格奔放的朋友，一边对邓布利多表现出的偏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所以说，其实那个脏兮兮的大个儿弱智才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伊扎先看格林德沃，再看邓布利多，然后摇头，“就他们这样的水准，根本没有造子的能力。”
　　
　　“我没有和谁有过孩子！”邓布利多感觉话题又要被这群怪物扯进怪异的方向，“海格也不是我的孩子！”
　　
　　乔夫挥手就是一道雷电劈中邓布利多的胡须，“我说了！那个弱智的畸形不配叫海格！！”
　　
　　恩科和伊扎一起动手也压不住暴躁的乔夫，只好求助于埋头喝酒的老欧。
　　
　　伏尔在旁边揣着手看热闹，他是真的巴不得邓布利多现在就被人打一顿。
　　
　　安东一边跟邓布利多说他可以先把别的孩子（尤其是不那么讨人喜欢的孩子）的事情放一放，一边问，“到后来你了解汤姆更多，有打算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对待了吗？”
　　
　　“不，我没有。”邓布利多他能感到这群人只是怪，不是傻，怀特史东至少说对了一件事，不要对他们撒谎，“汤姆已经成为了那样的人，那是他的选择，和我注定走不到一条道上，即使我想，他也不会愿意。”
　　
　　怀特史东教授突然问，“虽然结果一样，但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呢？”
　　
　　“我不想有汤姆那样的孩子。”邓布利多决定诚实到底，“我也不能有汤姆那样的孩子。”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指责和争论，至少不是针对邓布利多的坦白，他们让他继续说，让他感到了一丝希望。
　　
　　接着就是成年的汤姆胆大妄为的犯罪，一系列的对血亲的残害，然后是乱七八糟的改造试验，舍弃姓名建立秘密结社，改头换面报复社会。
　　
　　说到食死徒制造的恐怖袭击时，邓布利多几乎哽咽，但这仍然比不上说有那么多学生卷入战争的时候痛苦。
　　
　　在说到当哈利波特的父母牺牲，而汤姆黑魔王也终于被击退的时候，伟大的白巫师流下了眼泪。
　　
　　年轻的卢修斯也不由自主地流出眼泪，他是对那些混乱最有感触的一个，但是很快他就擦去眼泪，“那只是邓布利多见证的历史，我不认为自己一半的人生都因为伏地魔而不幸，在他说的艰难岁月，我也得到了很多。”
　　
　　德拉科一点都不欣赏他的坚强表演，“我们是很倒霉啊，从来都是，不管是里德尔还是邓布利多，谁叫我们是马尔福。”
　　
　　卢修斯怪叫一声扑过去拍未来儿子的头，“我现在感觉自己的人生最不幸就是有个儿子叫德拉科！我需要认真考虑要不要纠正错误啊！！！！”
　　
　　邓布利多长篇悲壮回顾凝结出的气氛立刻被马尔福搞乱，他继续流泪，因为马尔福父子太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其他人一点都没有剧情共鸣，包括格林德沃，没有一个人懂得这时候至少也该对说故事的人来一句，“借问后事又将如何？”
　　
　　邓布利多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脱水的桔子，干巴巴地被甩在冷漠的交际沙漠里，根本开不了口继续他的沉痛与悲壮。
　　
　　他只好用眼神求助比较熟的人。
　　
　　格林德沃是第一个，可他正被伏尔大叔派去柜台要两打生命之水。
　　
　　马尔福那是想也不要想，德拉科正在反抗家暴，“你乱动手！我要告诉妈妈！”并且努力为自己的未来争取，“有本事你就不要和妈妈结婚啊！有本事你找别人结婚给你生不是德拉科·马尔福吧！”
　　
　　怀特史东教授很温和地接受了邓布利多的求助，他一句话就要让邓布利多的悲壮完结，“就这样，说完了？那么大家有什么疑问？”
　　
　　邓布利多来不及说不。
　　
　　伏尔大叔已经操起锤子，“我还是感觉他就是没事找事！教不好孩子专对没背景的下手！”
　　
　　其他人比较失望，因为汤姆做的事和邓布利多本身没啥关系，他们两个既没杀父之仇，又没夺妻之恨，与其说汤姆是在找邓布利多的麻烦，不如说他是对摧毁魔法部统治有兴趣，他们之间的小心思，即使真的有，那也只能算是邓布利多的单相思。
　　
　　邓布利多唯一的感想就是他果然没法和怪物沟通。但是他必须活下去，所以他用了一千二百分的耐性让自己深呼吸，然后微笑着说我可以。
　　
　　他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悲壮的表情，最凄凉的声音，最真诚的眼泪，开始给大家解释汤姆魔王的纯血至上政策，然后是对汤姆对麻瓜的仇恨，还有汤姆一旦得势会对非纯血巫师进行的大清洗。
　　
　　说到一半的时候，格林德沃去要的酒食送到，大家各自去拿自己想要的，谁也没闲着，包括两个马尔福。因为伏尔大叔和暴躁的乔夫都说，让美人侍酒乃是大好传统，能令美酒美食增色。其他人没反对，马尔福自己也觉得做这事比看邓布利多的皱巴巴脸有意思。
　　
　　邓布利多讲完了，面对的是一桌吃货，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抽搐还是踌躇……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体验像这样的被彻底无视。
　　
　　怀特史东教授及时表达了善意，“邓布利多先生，你要喝一点吗？”
　　
　　“不，谢谢。”
　　
　　“还是坐下来喝一杯吧。”
　　
　　“真的不用了。”
　　
　　邓布利多非常坚决，他太需要一点优势支持自己了，再说即使是他，也不希望被锤扁身体的时候把什么什么的漏得到处都是。
　　
　　“我还是觉得你该坐下来，这样比较方便说话。”怀特史东教授仍然是那么温和，“大家会愿意帮你想办法的，嗯，虽然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
　　
　　邓布利多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其他人并没有发出反对意见，连伏尔都埋头在酒杯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能理解真是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气，感觉眼圈又湿润了，“我不希望你们觉得汤姆是个天生的坏胚子，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时我能有好办法……”
　　
　　大家都停住，一起看他，不算用力，也足以让任何人颤抖。
　　
　　他们的眼神太怪了，好像是突然把从头开始没有用到的情绪随便搅拌在一起丢了出来。
　　
　　邓布利多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错了，但到底哪里错了？
　　
　　“办法总是有的。”说话的是卢修斯，声音里带着冷酷的幸灾乐祸，“把单相思的老傻瓜处理掉就不错。”
　　
　　没有人附议，也没有人反对。
　　
　　邓布利多感觉越来越混乱，为什么会这样？
　　
　　终于，那个暴躁的乔夫站起来，“很简单，都是因为没有老婆！”他对邓布利多点点头，“赶紧找个老婆，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什么？！”邓布利多终于尖叫了，“只是这样？！！”




207

207、荣耀吧，怀特史东！ ... 
 
 
作者有话要说：欠着F君的番外总算还上了。
稍微解释一下。
伏尔——罗马神话的火神伏尔甘——因为长得丑，老婆维纳斯勾搭战神阿瑞斯，给他戴绿帽，狠狠的。
恩科——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水神恩基——因为对女儿和孙女下手，被老婆毒得差点死掉。
伊扎——日本神话的伊邪那岐——因为跑去黄泉接老婆然后又嫌人家腐了想跑，反复无常要不得啊。
安东——中国神话的东君玉帝——因为性格太好，无论西游记还是七仙女，西王母都是天界第一女王。
乔夫——罗马神话的朱庇特，也就是宙斯了，Jove是其别称——因为好色无度，把赫拉气得都成容嬷嬷了。
老欧——北欧神话的奥丁——和老婆从来就不住在一块，结婚后就让老婆自己安家去了。
所以可以想见，对于这些男人（神）来说，老婆这种生物真的是或麻烦或恐怖的存在。
阿布拉克萨斯在这里是很高级德鲁伊祭司，虽然他是个大音痴，古代神的力量就是自然之力。
南茜嫁的就是汤姆黑猫魔王，也是最后实践了男人会被老婆拖累成【好人】的实例。
嗯，格林德沃留在时空回廊当茶水老弟了，大概是唯一有点影响原著的地方了，不过我希望他这样多过凄惨而死。
 
　　大家的意见很一致。
　　
　　不管性格有问题的是邓布利多还是汤姆，也不管人格有缺陷灵魂有损坏得到底有多严重。
　　
　　解决的方法就是“找个老婆”。
　　
　　或者说，大家都觉得“魔王之所以是魔王，是因为他没有老婆”。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怀特史东教授在认真考虑后表示了赞同。
　　
　　然后是德拉科和卢修斯，私下交流了一下，也坏笑着表示同意。
　　
　　格林德沃很耍赖地说鬼魂对结婚什么的不该有太多想法。
　　
　　邓布利多晕乎乎地听完巫师们的意见，感觉更晕了。
　　
　　到这会儿，大家却转头催他快些发表看法，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大家这是在帮他解决烦恼。
　　
　　“我……”邓布利多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汤姆不太适合这个解决方法。”
　　
　　原因当然是“汤姆不懂爱”。
　　
　　卢修斯马上嘀咕，“这说法只能拿去哄哄格兰芬多。”
　　
　　德拉科一挑眉，“懂得爱和找老婆有必然关系吗？”
　　
　　邓布利多当然不忍心看到一个无辜的女人陷入没有爱的婚姻里。
　　
　　格林德沃忍不住了，“即使有很多爱，也未必能陷入婚姻，更别说保证幸福。”
　　
　　在场诸位深以为然，除了邓布利多。
　　
　　“如果汤姆结婚后不幸福，他会加倍报复这个世界的，我不能冒险，世界经不起，至少在他懂得爱之前，这样不行。”
　　
　　德拉科作为已婚人士，沉吟片刻后说，“看来最该找个老婆的是我们的邓布利多校长。”
　　
　　乔夫和伏尔反应激烈，“喔喔，看来这位白巫师先生根本不了解女人，不了解婚姻，不了解为什么男人都要找个老婆！”
　　
　　恩科也加入了热潮，“女人很不得了，狠起来更是了不得。”
　　
　　伊扎目光悠远，“女人至少有两张面孔，善变但是又很坚持。”
　　
　　安东比他们轻快一些，“每个女人都有成为暴君的潜质。”
　　
　　老欧摇摇头，“女人都有把男人变成暴君的潜质。”
　　
　　怀特史东教授笑得好真诚，“一桩婚姻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促使男人成长。”
　　
　　卢修斯轻声问，“为什么我感觉他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德拉科忍不住鄙视他的迟钝，“因为我们是马尔福。”而不是和麻瓜生活在一起的怀特史东。
　　
　　结果德拉科因为这样回答遭到大家的鄙视，他们一致决定正确答案应该是，“我们是能发现女人本质的男人。”
　　
　　卢修斯和格林德沃立刻爽快表示以他们的未婚身份理解不了这么高深的婚姻哲学。
　　
　　邓布利多不喜欢他们的建议，但却不能斥责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只能坚持汤姆不懂爱，不能给他的家人幸福。
　　
　　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变了，“难道你一直以来想要的不是阻止汤姆走上毁灭人类的错误道路？！”
　　
　　伏尔更激烈些，他又拿出锤子乱舞，要邓布利多说清楚到底是想把汤姆怎么样。
　　
　　“你真是笨透了！找个老婆是最好的办法！不管你是要毁灭他，或者教他什么是爱，甚至阻止他成就魔王事业，给他找个老婆准没错！听好了！给他找个老婆就对了！！！”
　　
　　邓布利多觉得他们中必然有人疯了，“可汤姆已经是神秘人、伏地魔、黑魔王了！”
　　
　　乔夫轻蔑地看着他说，“爱就是要包容，要接受，要不畏生死，要经受考验，因为过去就不爱了，那就不是真爱！”
　　
　　“汤姆他已经把自己毁了容，脱了毛，切了片啊！”
　　
　　伏尔一脸慷慨地说，“庸俗浅薄的心才会局限于相貌，真爱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你不是该怎么教育孩子们吗？！”
　　
　　“即使有爱，汤姆他劫狱、杀人、偷窥学校，冲击魔法部，违法的事干太多了！”
　　
　　关于这一点就更不是问题了，恩科看着他慢慢说，“总有人能包容他的不良职业，并且慢慢改善它，那就是爱。”
　　
　　安东说得更有智慧，“如果你愿意帮忙，那都不是问题，你能保证汤姆结婚后生活安定，不是吗？”
　　
　　老欧稍微理性一点，“即使是夫妻也应该保持距离，没有必须同进同出的道理，如果婚姻是个事业，那么首先我们要学会尊重合作人的生活方式。”
　　
　　邓布利多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可能爆血管，可他还不得不挑选最温和的方式反驳，“婚姻不是合作搞事业！”
　　
　　他又遭到了一致的白眼，显然大家对汤姆的了解比他要深点。
　　
　　“既然是致力当汤姆，把婚姻当一桩事业经营应该难不倒他！”
　　
　　邓布利多发现自己确实也没立场帮汤姆证明，即使是黑魔王，对婚姻还是有憧憬，最深的内心里还埋着纯情和幸福的幻想。实际上他承认，这样猜测汤姆的人品还是太节制了，如果是汤姆，骗十次八次婚也一定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更别说只是在人前和一个女人扮演婚姻美满生活幸福。
　　
　　“所以……我真的错了？”邓布利多还是觉得那想法太离谱了。
　　
　　安东点点头，“按说你只是汤姆的老师，还是关系不好的那种，真没有资格和立场去插手汤姆的婚事。”
　　
　　“不，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鼻子发酸，他真的无法认同帮汤姆骗婚的做法。“如果汤姆结婚，然后，事情并不按我们所想的变化，嗯，就是起了反效果怎么办？”
　　
　　大家强烈要求解释什么是反效果。
　　
　　邓布利多郁闷得想去一边抓墙。
　　
　　伏尔很鄙视他这种自己都解释不了还随便说出来唬人的行为。
　　
　　邓布利多只好说，“就是情况变得更坏，更糟糕，汤姆也更疯狂。”
　　
　　怀特史东教授很想知道比大规模屠杀人类更坏更糟糕的还有什么事，他甚至有点感概地说，如果汤姆不靠核力量就能毁灭哪怕只是半个世界，那也是值得铭记在巫师历史里的传奇了。
　　
　　德拉科听得想翻白眼，但他没法说这话不对，他只能说即使是黑魔王也做不到毁灭世界。
　　
　　邓布利多没法在毁灭世界和毁灭人类的问题上和人展开讨论，他已经面对这种威胁太多年，所以连他自己也清楚他没法把这个太当回事。他努力将话题导回汤姆的婚姻上，浑然不觉自己等于已经承认该给汤姆找个老婆的方法。
　　
　　“如果情况变得更糟糕，按照汤姆的性格，他不会让他的妻子过得轻松，嗯，实际上我认为汤姆可能会杀了她，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毕竟，我不能眼看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邓布利多再度半途停下，因为大家又用复杂的眼神压他。
　　
　　恩科有点急，“你是真心在为汤姆烦恼吗？婚姻长久的基础是要般配啊！”
　　
　　伏尔在感慨，“你惦记汤姆的老婆想干啥？还是你有女儿可以嫁给他？”
　　
　　伊扎摇头，“不要以为女人死掉就没能力了，这样想的男人都会很惨！”
　　
　　乔夫长叹，“真的可以杀掉吗？杀老婆和杀亲爹根本是两回事啊！”
　　
　　安东最实在，“你可以给汤姆找一个很强很美很有想法又很独立的老婆。”
　　
　　怀特史东教授提了个更现实的，“其实和外在条件什么的没多大关系，只要汤姆重视她在乎她，自然就不想伤害她，我想这也差不多就是一般人说的爱了。”
　　
　　邓布利多看巫师们。
　　
　　马尔福一起翻白眼，“我们是巫师！即使没办法让人相爱，也有办法让他们不能杀死彼此！”
　　
　　格林德沃越来越中意鬼魂这个新身份，“这个世上多的是同床异梦的夫妻，如果汤姆够聪明，就不会逼迫那女人用平等契约束缚他，当然你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拴在一起，你就是那种爱多事的人。”
　　
　　其他人因为他的说法哄笑，连最温和的也朝他点头，这是格林德沃第一次这么直白尖锐对答。
　　
　　除了老欧，他一直挺严肃，现在他成了邓布利多唯一的希望。
　　
　　老欧的话更像是最后宣告，“给汤姆找个老婆，想办法让他在乎她，不管最后他是不是会爱她，只要一个女人进入他的生活，他伟大的事业就不长久了，偏执的爱好也干不长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得放下，然后他就会想你希望的一样，变成一个好人。”
　　
　　在他重读【好人】这个词的时候，有人为他叫好，在场的每个人都心有戚戚然。
　　
　　“为什么？！”邓布利多很不习惯别人在他面前笃定地好似神明，“我们根本不能保证任何事……”
　　
　　老欧用一只放光的独眼盯得邓布利多无法继续说话。“不能为行动做保证的只有你，自以为伟大想要保证一切的也是你，我厌恶不知身份的蠢物，即使我同样被命运的力量束缚。”
　　
　　不仅是邓布利多，其他三位巫师，或者说两个年轻巫师和一只老巫师鬼魂都感到了超越魔法可以描述界限的力量。
　　
　　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他们只有选择臣服，而他们也确信，如果是面对这样的力量，汤姆也只能臣服，否则毁灭便是较为仁慈的恩典。
　　
　　邓布利多紧张得心脏抽痛，这样的力量啊，确实可以保证汤姆顺服于婚姻，不管对象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嫉妒并且渴望绝对的力量，哪怕只是短暂拥有，他也不用如此卑微如此纠结地为了好一点的结局步步算计。
　　
　　接下来的事更让他难以忍受，原来，老欧的力量释放是宣告游戏结束，因为管理员宣布余兴时间到。
　　
　　当那神秘的管理员施施然现身，赫然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最激动的卢修斯也没有冒然开口，因为即使是最弱的他也能感到这个阿布拉克萨斯身上漂荡着来自古代的神气。
　　
　　那是比巫师们所知道的那个老马尔福强大很多的阿布拉，而且该死的和同张桌子上的其他人一样展示着他拥有的绝对力量。
　　
　　两个年轻的马尔福谨慎地沉默着。
　　
　　格林德沃带着一点羡慕和遗憾也不需要说什么。
　　
　　邓布利多有很多话，不知该怎样开口，他很急迫也很混乱，一瞬间被太大的获胜可能诱惑得几乎不能自控。
　　
　　阿布拉对桌上的每一位说谢谢，然后是希望他们不介意这次的安排，而每个人都表示满意。
　　
　　当他们一个个告辞，逐一步入虚空，刚才还热闹不过的景象突然消散如雾。
　　
　　阿布拉转向巫师们，问他们是否满意？
　　
　　卢修斯没回答，于是阿布拉说，“你现在知道婚姻不过就是那样一回事了，可是为了日后注定无比讨厌的儿子，你还是决定结婚，是不是？”
　　
　　卢修斯无法说不，他点头，然后便浑身闪亮着消失。
　　
　　德拉科也不说话，阿布拉说，“每一种强大都有其根源，你生为马尔福，只要能忍受寂寞坚持到底，就一定能够强大如我，这样你是否满意？”
　　
　　德拉科表示满意，于是他也随着一道亮光就地消失。
　　
　　格林德沃以为该先巫师后鬼魂，但阿布拉对他微笑，“生前只能以苦难淬炼灵魂，死后则有更多选择，你见到他，并不打算就此消失，对吗？”
　　
　　格林德沃含着笑动也不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真希望人人都聪明如你。”阿布拉笑着说，“我需要一个助手，懂事且有金发的最好，你愿意？”
　　
　　格林德沃点头，星光立刻充溢他的灵魂，他能感到有个契约成立，随着阿布拉的名字一起铭刻在法则里。
　　
　　邓布利多看着格林德沃消失，他有太多话想说，但阿布拉却转向了怀特史东，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麻瓜学者。
　　
　　怀特史东很轻松，他主动说，“我满意，谢谢，你一定会做得比你漫长的修行更好。”
　　
　　阿布拉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要你能满意，就是我的荣幸。”
　　
　　怀特史东挥挥手，转身走进了未知，好像那里从来就是一间普通店铺，“有机会我会带孩子们来买不是你亲手做的点心的。”
　　
　　邓布利多感到的压力比当年听到阿布拉克萨斯死讯时还要大，尽管对巫师来说这样和死去的人见面，并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阿布拉已经恢复笑脸，“很想知道怀特史东的情况？不过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因为他来自相差十年的时空，为了你。”
　　
　　“我？”邓布利多不信。
　　
　　“你大概是忘记了，那时候你吓到了他的孩子，其中一个女孩病得很重。”阿布拉的笑变成了嘲笑，“他许愿报复你，让你体验那孩子受的苦。”
　　
　　邓布利多又惊又气，“什么？！不可能！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这解释不通！”他盯着阿布拉，“还有你，这里，都是怎么回事？你能发誓和伏地魔没有关系？！”
　　
　　“我不 
 207、荣耀吧，怀特史东！ ... 
 
 
　　能，但这些同你全不相干。”阿布拉笑着，比记忆里多了冷彻，“我只管，有资格的人许愿，而我尽力回应，至于你，只是这一次的必要角色，而那三个金色头发的孩子，同样也是角色，选中他们，只是一点个人偏好。”
　　
　　邓布利多很愤怒，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有说，“你竟然会这样对待一个巫师！不管你得到了什么力量，你要承诺不可以损害巫师！”
　　
　　“我以为你会要求我给麻瓜多些庇护呢。”
　　
　　阿布拉挥挥手，邓布利多便感觉自己又开始下坠，就像每一次掉落泥坑时一样。
　　
　　他一点不怀疑马尔福能将自己再次扔进泥坑里，所以他惊得必须用手捂嘴。
　　
　　然而他终于还是叫出了声，“啊！不！”
　　
　　接着他便掉进了自己的卧室里，带着一身湿气和来自福克斯的疑惑，睡在了床铺里。
　　
　　几秒钟后，他醒来，只记得一个疲倦的午后，一次无法抵挡的瞌睡，以及一段散乱的梦境。
　　
　　所以他甚至有点无法接受被泪水模糊的眼镜，他不信只是因为在那个梦里格林德沃死了并且不再坚持他们的爱情。
　　
　　他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老了，对越来越严酷的局势，打从心底里，感觉累了。
　　
　　一定是这样。
　　
　　因为，格林德沃那样的人怎么会死。
　　
　　与此同时，在不远或者说遥远的时空里。
　　
　　卢修斯也从父亲的墓前醒来，他很羞耻自己会哭着睡去，但很高兴在梦里见到自己和纳西莎会有个既聪明又强大的儿子德拉科。
　　
　　他决定明天就去布莱克家求婚。
　　
　　不管这个梦是不是阿布拉预先留下的另一个阴谋，他都很高兴能有个好儿子。
　　
　　或者根本就不是阿布拉的阴谋，而是关于他们幸福婚姻的预知梦。
　　
　　在另一个不远或者说遥远的时空里。
　　
　　德拉科在南茜家的客房醒来，因为一个极其可怕的梦悄悄颤抖。
　　
　　他决定原谅将他跟两个麻瓜并列的南茜了。
　　
　　毕竟她不是真的又蠢又没用，她完成了连邓布利多都做不到的伟业。
　　
　　她让一个魔王大业不成，锐气全消，甘于平淡……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
　　
　　【本番外完】




208

208、五百，梦之小雷古 ...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a君指定的番外。
也是莉兹故事的完结篇。
谢谢观赏。
让我们在新的故事里继续前进！
 
　　德拉科总觉得男人不该结婚，因为一个老婆会让人大业不长久，爱好干不了，有想法等于没想法，然后就成了大家眼里的【好人】。
　　
　　和加入过食死徒没关系，德拉科不想变成那种【好人】。
　　
　　如果伏地魔和他的大事业还在，那还有一点点可能不至于变成【好人】。
　　
　　但是伏地魔已经完蛋了，哈利波特都结婚了，变成了一个抱着婴儿对韦斯莱傻笑的白痴。
　　
　　结果，他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他必须结婚，然后，他在结婚那年的圣诞节忘了送礼物给妈妈。
　　
　　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当然不会把错都推给妻子，但是在看到父母送的圣诞礼物时，仍然感觉自己一个人被雷劈实在太不公道了。
　　
　　唯一的机会是赶紧联系父母表示他要送的礼物不适宜国际长途运送，最好是回家来亲自拆开。
　　
　　这主意简直太妙了，问题是马尔福家所有适用的收藏品都不能用，包括和马尔福家有稳定生意往来的店家也不能找。
　　
　　大部分马尔福都是小心眼爱记仇而且会记一辈子的家伙，不是的那些全是他们心胸宽大的妻子。
　　
　　德拉科不信卢修斯会不怀疑他找的借口，他必须做得很小心。为此，他联系了在美国的巫师朋友。
　　
　　面对维姬，他没有撒谎，而她喜欢纳西莎，所以她骂他是个不孝子、笨蛋、妻奴。
　　
　　妻奴什么的真的太过分了，但他没有反驳。
　　
　　他的顺从换得了一个机会，维姬确实知道哪里有他需要的礼物。
　　
　　在破釜酒吧二楼尽头房间的画像下面有把钥匙，用它打开柜台下面的地窖。
　　
　　首先会看到三个盒子。
　　
　　三个盒子都是长4尺宽高1尺的相同规格，连表面的木头纹理看不出分别。
　　
　　作为区别的是颜色。
　　
　　第一个盒子是粉红色。
　　
　　第二个盒子是天蓝色。
　　
　　第三个盒子是草绿色。
　　
　　维姬让德拉科挑选一只，她保证会是让纳西莎满意的礼物。
　　
　　德拉科按照这么多年和她打交道得到的教训，很小心问卢修斯对礼物可能是怎样反应。
　　
　　“可以保证他不会说不满意。”
　　
　　德拉科觉得这种回答完全是在预言卢修斯收到礼物后死去活来的未来。
　　
　　但是他没有选择，他是个马尔福，不能坐以待毙。
　　
　　不管是潜入破釜酒吧还是进入地窖都很顺利，只有在挑选的时候有点犹豫。
　　
　　因为维姬特别说不能提前打开看，原因嘛，“那个里面有保存用法阵，不能用任何咒语，你得自己扛着回去呢，所以我是为了你好。”
　　
　　德拉科选了草绿色的那一只，并按照维姬的提示，装饰上银色的缎带和卡片。
　　
　　它马上就成为了一份至少外观合格的圣诞礼物，对于所有斯莱特林来说，银绿色是最和谐的！
　　
　　纳西莎和卢修斯看到礼物盒子的时候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然后卢修斯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礼盒。
　　
　　德拉科按照维姬的说法宣布，盒子里面是惊人的罕见的保证让两个人都满意的礼物！
　　
　　卢修斯用眼神说，你这个奸诈的小鬼，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这样欺压你的老父亲！
　　
　　而纳西莎发出惊喘，然后是低声欢呼和叹息，她说，“天哪，梅林啊，我看到了什么！”
　　
　　德拉科和卢修斯一起扶住纳西莎，他们一齐看向盒子里，面面相觑。
　　
　　盒子里装着一个明显处在幼儿期的孩子，不会超过六岁。
　　
　　德拉科注意到孩子的身上几乎没有颜色，不仅是毛发的颜色，连皮肤都苍白得近乎透明，就像是还没有进行涂装的半成品人偶。
　　
　　卢修斯注意到孩子光溜溜的身体和特征十分突出的骨骼，根据他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果然是说不出具体内容的经验啊），他可以肯定这是一具没有性别的身体。
　　
　　纳西莎只看到那孩子长着一张布莱克式的脸，准确说，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脸。
　　
　　尽管那么苍白，缺乏血色，好像稍微用力就会破碎成灰，但那确实是记忆里小宝宝雷古勒斯的脸。
　　
　　纳西莎缓过来拥抱德拉科，“这是我这一生能够渴望的最美好的礼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使他只是个玩偶，我仍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亲爱的儿子，你是我最大的骄傲。”
　　
　　卢修斯想用眼神杀掉儿子，“我以为你说过德拉科是你这辈子最渴望也是最美好的礼物，还有，我的礼物在哪里？我完全没看到！”
　　
　　“德拉科是你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既然嫁给了你，我就知道你必须送我这样一份极其美好的礼物。”纳西莎打定主意即使德拉科说盒子就是给卢修斯的礼物，她也要保他平安，“而这个不同，太意外了！梅林！我好想念雷古，我不知道的，我真的……”
　　
　　德拉科有点意外母亲会哭，他受的教育就是这个时候应该让父亲去安慰她。
　　
　　卢修斯愤怒了，居然让他的老婆哭，“我的礼物在哪里！”
　　
　　“肯定在盒子里的，我保证。”德拉科背后发冷，脑门发烧，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太信任维姬了，她毕竟是个格兰芬多。
　　
　　他假装在盒子里翻找，却找不到机会丢个戒指袖扣门钥匙什么的下去。
　　
　　卢修斯严肃地说，“如果是戒指袖扣，我会很失望的，德拉科。”
　　
　　纳西莎已经认定了这是一具精致玩偶，她不舍得被儿子那样粗鲁的摸来摸去（德拉科抽噎着说你当你愿意啊），突然宣布要亲自给雷古娃娃准备房间。
　　
　　卢修斯对老婆持久的少女情怀表示支持，“让小雷古用你的卧室，你住我的。”
　　
　　“你们可以一起照看他。”德拉科觉得这个主意能救自己，“就像是多养一个孩子。”
　　
　　卢修斯的脸色表示他不想和老婆玩过家家游戏，至少是关注点都在照看孩子身上的那种！
　　
　　德拉科赶忙补充，“小雷古一定会很高兴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一起爱他，一起看他长大。”
　　
　　“我知道我是个不够细腻的妈妈，但是小龙，你永远是妈妈的小龙，即使小雷古也比不了你。”纳西莎很感动，“好的，我搬去你爸爸的卧室，让莉碧（家养小精灵）整理一间他中意的卧室给他。”
　　
　　卢修斯的欢呼和娇羞被她的最后一句吩咐堵在嘴里，他恶狠狠地用眼神说绝对会给德拉科好看。
　　
　　纳西莎对父子之间的激流涌动视而不见，她抱起得到名字的小雷古，很高兴可以再次用上德拉科小时候的衣服。
　　
　　卢修斯很认真地建议，即使德拉科已经结婚，他仍然是她的儿子，随时都可以为她再次穿上熊宝宝装。
　　
　　德拉科终于在盒子底部找到了他想要的，一个银色小盒子，只有雪茄盒子的一半尺码。
　　
　　卢修斯虽然想为难儿子，但他无法拒绝一个精致的炼金产品，所以他绷着脸说谢谢，然后亲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好像装满了彩虹，迫不及待流淌得到处都是，有一瞬间，马尔福父子还以为遭遇了恐怖袭击。
　　
　　只有纳西莎再度激发的少女情怀发出粉红尖叫，她说真是太美太浪漫了。
　　
　　半分钟，流出的彩虹在盒子上部凝结，首先是一个小台面，然后是一个彩虹的小身影出现在中间。
　　
　　那是一个小卢修斯，虽然只有真人的中指大小，但是在场三人谁都不会认错，那就是顶着11岁未发育的可爱面孔声音却纯粹是个臭大叔的小卢修斯。
　　
　　“我是使用手册精灵小卢克，随时为你提供贴身帮助，如果想要正确养育你的小雷古，就请尊重我的专业知识！从现在开始，请听，关于素材改进版克罗斯的所有版权及相关解释归属，已经全权授权古灵阁妖精注册专利管理委员会，基于本产品的暴力破解、非法改造、复制以及二手交换都将遭到……”
　　
　　德拉科必须捏住自己的鼻子才不会笑喷出来。
　　
　　纳西莎抱着小雷古，那孩子随着小精灵的出现醒来，正用空虚的眼神望着那个小东西。
　　
　　卢修斯决定立刻砸了那个可恶的东西。
　　
　　小卢克及时说明了自己的重要性，“如果想要小雷古活起来，我知道有一个适合小雷古的灵魂，对了，他刚好叫做雷古勒斯。”
　　
　　纳西莎眼泪汪汪地看卢修斯，他只好说他很喜欢这个礼物。
　　
　　小卢克很高兴地和德拉科一起欢送卢修斯唱着不太熟练的祭祀之歌去许愿之地（就是之前让邓布利多再三掉进泥坑的那个地方了，管理人是阿布拉克萨斯）。
　　
　　卢修斯确实带回了雷古勒斯的灵魂，然而他就更想将那个自称小卢克的东西砸个稀巴烂。
　　
　　雷古勒斯已经死去那样多年，之所以还有灵魂留存，与其说是灵魂强大不肯离开，不如说是靠着执着的思念残留下来，他的灵魂已经消耗了太多，根本不足够支撑起一个新生命，或者是另一个命运，所以被阿布拉克萨斯交换到卢修斯手里的这个来自残破尸体的灵魂，弱小得更像是放在巫师画像里一缕思念，也只能是一缕思念。
　　
　　对于炼金术造出的小雷古人偶来说，只要定期输入魔力，身体就能继续存在，很适合安置弱小的灵魂。
　　
　　问题在于雷古勒斯，他是否愿意以这样的状态存在下去，即使马尔福家族愿意承诺一直供养保护这个人偶的身体。
　　
　　卢修斯不敢想，当雷古勒斯借着小雷古的身体醒来，他会做怎样的选择，而那选择最终是否会伤害纳西莎。但是他已经没有选择，在纳西莎满怀期待的注视下，他连将雷古勒斯的灵魂丢出去都做不到。
　　
　　按照小卢克的指点，将灵魂放置进小雷古身体后，卢修斯就找借口逃走了。他无法面对，不管是雷古勒斯的痛苦还是纳西莎的悲伤。
　　
　　德拉科傻乎乎地留下来，然后在雷古勒斯醒来，并且和纳西莎抱头痛哭的时候，尴尬得想从窗户飞走。
　　
　　纳西莎为她的雷古弟弟哭，为败落的布莱克家哭，为奇迹的重逢哭，为充满少女情怀的未来时光哭。
　　
　　雷古勒斯为家族和亲人们哭了一次又一次，他说，“我什么也做不到！我没有帮上忙！可怜的妈妈，可怜的爸爸，可怜的西里斯，可怜的老克里彻！”
　　
　　德拉科觉得自己这次的礼物送对了。
　　
　　纳西莎没有将自己的卧室给小雷古。
　　
　　卢修斯仍然和自己的妻子住到了一个卧室。
　　
　　小卢克每次被放出来的时候都会说其实这样置入灵魂的行为算非法改造……
　　
　　小雷古私下跟德拉科说不怪他挑选了这样一个没有性别的身体（粉红是姑娘，天蓝是小子，不会有人不知道吧）。
　　
　　德拉科暂时不敢联系在美国的维姬，但是他想既然她帮他挑中这样礼物，多半就是想要看到这种结局的。
　　
　　总的来说，曾经做了很多年泡水阴尸的雷古勒斯很平静接受了现状，而且和马尔福一家相处融洽。
　　
　　他们一起在马尔福庄园度过了圣诞假期，新年，然后是给斯内普扫墓。
　　
　　除了阿斯托利亚（德拉科的老婆）从没被允许见到小雷古之外，一切算得上是很完美。
　　
　　然后到了离别时间。
　　
　　卢修斯和纳西莎现在还要加上小雷古和小卢克，要继续去旅行了。
　　
　　德拉科觉得父母的旅途会变得更有趣也更热闹。
　　
　　接着他去感谢维姬，因为一件美好的礼物让马尔福更加幸福快乐。
　　
　　维姬说，你该赶紧生个孩子，然后，在下一个圣诞送给纳西莎她最喜欢的宝石，要最漂亮的全套首饰。
　　
　　她并没有同德拉科说其中的原由。
　　
　　德拉科太开心，想不到还有什么需要质疑的。
　　
　　直到再一次圣诞到来。
　　
　　卢修斯和纳西莎身边没有小雷古也没有小卢克。
　　
　　雷古勒斯终究还是不愿意像画像一样长久而无变化的存在。
　　
　　比起作小雷古，他宁可在画像里，至少可以接近地安慰母亲，而且对于巫师来说不会太奇怪。
　　
　　为了纳西莎姐姐，他也曾经想要作为小雷古留下来，至少陪伴纳西莎到人生结束。
　　
　　纳西莎是个比看上去精明敏锐的女人，当她想要知道，她就能够知道，她很快察觉到了雷古的心思。
　　
　　卢修斯毫无抵抗地败给了精明的妻子，对她坦白了那些小卢克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
　　
　　纳西莎是巫师，她知道死是怎样的事，然而她还是问，如果雷古离开了小雷古，又会变成怎样？
　　
　　卢修斯和雷古勒斯都不能骗她说，一定比现在更好，因为雷古勒斯的灵魂实在太脆弱了。
　　

　　纳西莎一度很疯狂，甚至想到要去找隐世的灵魂魔法大师寻求为雷古修补灵魂的秘术。
　　
　　最后是雷古勒斯对她说，“我们都要回归自然，西西。曾经我拼命想要留在人间，是因为我牵挂每个我爱的人，没有见到他们幸福安康，我无法安心离去。现在我想要离开了，因为我看到了，我的西西姐姐很幸福，有最好的丈夫和儿子，也很快会有最可爱的孙子，我想离开了，去爸爸妈妈和所有其他布莱克的大家都在的地方，我很想他们，即使我不知道该不该希望西里斯也在那里，但是，我想我会幸福，和大家在一起。”
　　
　　在同德拉科说这些的时候，纳西莎已经不哭了，她坚信自己的雷古弟弟会幸福，因为那是一个由始至终都温柔善良得无药可救的傻孩子。
　　
　　卢修斯当然也是不哭的，他只不过哽着嗓子说，等雷古到了那边，至少应该要暴揍西里斯一顿。
　　
　　而，马尔福的年轻家长，差点亲手干掉邓布利多的小龙战士，将家族从毁灭边缘拉住的精明小子，却端着空酒杯，看着自己的父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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