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书名】鬼迷心窍（冢不二）
【作者】海龟
【简介】
网王中极少数的黑道文
王子世界里绝对黑暗的救赎
我们想守护的东西也许在最后
也会终究随风而逝,可是我们却不想回头
也许真的是鬼迷了心窍吧. 我们其实都已经留在了地狱的牢笼里.
还能有谁可以救谁？
关键字：网同，黑道文，TF，虐心



序

　　那只是一个平静夏日的午后，太阳的光芒白亮白亮的灼烧着马路。街道上行人稀少，都只是在开足冷气隔着厚厚玻璃的咖啡室里享受着高科技所赋予的凉意。而知了焦躁的叫声及时隔着这样的玻璃也仍是听的见，仿佛预示这什么改变似的令人即使隔着玻璃，浑身浸润着空调凉意也依然感受着这样到焦躁。

　　手冢正在坐在临窗的椅子看着报纸，他本是不喜欢这样的座位，但今天来的稍晚，老位置被不熟悉情况的新人给占据了，拒绝了河村和人交涉的提议，坐到了平日不坐的窗边。但想来正是如此才能见到那人。

　　街道上仍然是平静的没有什么改变，但手冢从报纸上抬起了头，即使隔着眼镜也遮挡不住的锐利目光投向窗外的对面街道上。从对面街道的玻璃橱窗上折射出的午后的光芒灼了下他的眼，也因此他没看到那个人从那个角落里拐了出来。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平地似的不知从那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手冢的目光锐利似剑，不放松的盯着对方。对方并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很快街道一边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车，那人上了车后车飞快开走。手冢的目光掠过车位牌照。

　　“手冢君在看什么？”河村走过来为他添茶。见他目光若有所思，也是随口发问。

　　“没什么。”他淡淡回答。把视线转回报纸，只是目光显冷。“也许下面的事情会变多了。”

　　“哦？”

　　河村见他不多说，两人熟识多年，因此了解他个性也不多问。添了茶便走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听得远出街道传来女子惊声尖叫，惨烈的划破夏日平静午后。很快平静的街道上的人群开始朝一个方向聚拢过去。连咖啡室里的人声也微微骚动起来。

　　手冢因此不满的皱了皱眉头，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叫。他收起了报纸。

　　“河村！”

　　“手冢君。”河村很快过来，即使两人从小熟识，但河村仍是对他恭谨有礼，以谦卑姿态对待。

　　“下面最近太松懈了，让海棠加强他们的训练。”

　　“是。”

　　“另外，这里多加派人手。”手冢目光微冷，语气却异常平静，“我想看看他们能做到哪步。”

　　“是，我明白了。”河村点头。

　　手冢示意完毕，推开椅子离开。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乾，我是手冢。”

　　“吆喝，真不愧是不二，真是做的漂亮。”染着活泼红发的青年好像少年似的快乐的吆喝着，一手拿出饮料，“来庆祝下！”

　　“英二，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喝酒，酒量不好，我还靠你开车。”棕色头发的青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微笑的看着隔壁的同伴，眉眼弯弯的笑的很好看的说。

　　“不要扫兴啊，不二。”被称作英二的青年语带玩笑的说，“喝一点也无妨啊！”

　　“回去后再和你喝吧。我现在还有事情做。”不二口气轻松的说。但英二却是一下子严肃起来说，“又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有点小问题而已。”

　　英二因他这个话迅速坐直身体，玩笑归玩笑。菊丸英二虽是平日里蹦蹦跳跳惯了，但无论如何他和不二一样都是从最底线做起，摸爬滚打的豁了性命才做到现在地步，到了紧要关头也是分得处轻重和能拿的出手的存在。而他也明白，能让不二出手的问题，绝对不会是他口气里所用那种平淡的小事情。“什么问题？”

　　“真是没什么大问题。”

　　“那我也要知道，我们是搭档！”英二执拗的回答，他知道从不二外表决是难以判断出的，无论事大事小，不二永远是不变的微笑。

　　“英二不信任我？”不二笑着说。

　　“我没有，只是不二不要把事情老放心里，好歹我是你搭档。交些负担给我，也好变的轻松点。”

　　“真是什么也逃不过你眼睛。”

　　“那是自然，也不想我们认识多少年。”英二在那边自鸣得意的说。

　　“十二分钟到了。”不二嘴角抹出笑意，应他话似的，警车拉响着警笛从街道那头出现，飞快的开过他们身边消失在街道另一头。不二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愉快的歪着头，空调的凉意让他感觉到舒爽非常。“时间正好。”

　　英二伸手调整了下后视镜，嘴角抹过锐意笑容，语气里有些轻慢的骄傲，“不知道那个叫手冢什么的此刻是什么表情。”

　　“这个啊……”不二调整了坐姿，往皮质的坐椅上靠过去，“我也想知道。”他想了想，伸手从英二搁在一旁的塑料袋里掏出洗的干净的苹果一口咬下去，顿时苹果的香气弥漫开去。“面对如此露骨挑衅。”不二笑意加深，使得原本明朗清爽的笑容不知怎么得显得难以琢磨起来。

第一章 兔子和树的巧遇

　　所谓的无巧不成书在实际生活中实在难以遇到，大多都只是经过精密计算计划和所得到的产物。或者说，只是在某个棵树下等到的某只兔子而已。虽然概率很小，但若是别有意味的兔子还是常能见的。

　　手冢国光不是难以预料的人，他的每一个步骤都仿佛是列在时间计划表之上并被严格遵守着。生活态度严谨的仿佛清教徒，或者说和一棵树一样。

　　因此要找到他，远远比要找到不二和英二这样比兔子更会到处乱窜的人来得容易多。换而言之，不二这只兔子若是想撞手冢这棵树自然成功概率要比树到处乱转着找兔子高的多。

　　更何况，不二确实‘想找’手冢。

　　“去找他做什么？请他喝咖啡吗？”英二躺在地板上，玩着ps，角度姿态匪夷所思。不二每次见他如此模样都觉得惊奇，英二到底是如何见得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英二问他时，语气显得不满。大概是对此类任务有不屑之意。

　　“喝酒不成？”不二闻言笑着回问。他正穿着外套，亚麻色的格纹杉，配上不二的笑容，仿佛是刚从校园里走出的学生，那里料到是黑道中数一数二杀手。

　　“少来这套，要你去找他做什么任务？又不是华村，还用美人计不成？”英二对华村十分不满，大意是因对方往往靠必杀美人计，无往不利。

　　“大概是上头好奇而已，让我观察下而已。”不二说话时候有些疲倦，大概是连日任务所致。

　　“要做正面接触吗？”

　　“那倒不用。”

　　“真是笑死人！”英二一把扔了模拟器，也不管得那机器是否会摔坏。“不接触去瞧什么，据说对方厉害非常，也不怕你被识破了，弄出事情来。”英二冷笑撇嘴说，“他们把我们性命当什么！”

　　不二也不做声，任英二自顾的发着脾气。

　　“你倒说句话，不是任由得他们这样。”

　　“我想大概上头有意思收罗他吧，所以才让我去观察下。”不二慢吞吞的说，“即便是对手，我们也不得不承认手冢国光是极其出色的家伙。”

　　英二拿眼瞧瞧他，突然显出郁色，“那这样说起来，我们可有机会转文职？”

　　大多在一线打滚杀手，都不是各各嗜血成性，只不过被种种事端所逼迫最后才走到这一步。他们更是如此，更何况在一线不知时丢了命也是不知道的，大家多想转成文职，即便有面对面的交易，总比时刻都不得不执行任务强的多。

　　不二从镜子里看着英二眼色，知他心里难过，英二本是活泼少年本应和这样道路无关，不得已才终落得这条道上，自然是早早期盼了脱离这苦海。其实每个人落到这田地，总是或多或少有些不堪言语的理由。“也许有吧。”他不是头，也下不了定语，于是只好敷衍的说，不去瞧他。

　　英二本是心里也有数，不抱过大希望，只是随口问问，不二随和上头有些交情，但有些事情总是不好做数相要求的。“算了算了。”他挥手做不介意状。“不过你不二小心，传闻说他厉害非常，即便不是真的，多几分小心也是应该的。”

　　“即便他真有传闻如此，英二难道会觉得我比他差。”

　　听他自信满满的话，英二不由得多瞧了他两眼，见不二仍是万年不变笑脸，便说，“在脸上你们半斤八两，两个都是面瘫。”

　　不二闻言，扑上来扯他双颊，“看你笑我！”

　　英二被扯得脸都变形，只好讨饶。

　　“不过还是当心为好。”英二最后和他说。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二说。

　　英二目送他出门，低头想了下后，又继续玩起游戏来。

　　对手冢而言，他去酒吧并不如常人般缓解压力或者找一艳遇。

　　就如同喝咖啡一样，他习惯在固定的位置点固定不变的酒水，然后低敛了双眼，从高级的眼镜后注视着这边活跃的人群。有别于酒吧的低低喧嚣和迷幻人群和灯光，他的这个角落里则自成一体的冷寂。开始还曾有人试图搭讪，但到了后来，便是没了来人，一方面他的名字在黑道里传开，凡是道里的人自然不去达理或者说不敢去答理。而外来的客被拒绝了几次后自然也识得相了。

　　手冢自然明白这种情形，这也是他所希望的。一个人在黄昏后进来，在午夜后安静离开，几乎成了他每个星期五的固定行动。

　　而今日也是不加例外的。

　　他的目光没有停顿，常常在人群中搜索，或者说只是下意识的观察这四周人的情形，大约是长期工作养成习惯。也或许是没有能一直吸引他目光的存在，能让他目光暂停下来的存在，如此而已。

　　而之后发生种种，包括目光之所以停顿，后来想起大概也只是也只能归结于偶然于万分之一发生的概率而已，或许也只是精心假装过的偶然而已。

　　发生停电的时候，整个酒吧里起了小小的骚动，有女子细细的受了惊吓的声音，乐队停顿了下，但很快就有很温柔安静的曲子响起来。有人在那边说，没关系，大概只是跳闸罢了。

　　声音听过去很含糊，似乎离他这边很遥远的样子。手冢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只是他的手移动到了腰上，以保证他随时都以最佳的姿态开枪还击。

　　他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有瞬间他听到轻而模糊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他悚然一惊，手指动弹的瞬间，呼吸声消失，即便他再次去侧耳细听，也是没了任何声息。

　　过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灯亮了起来，也是缓慢的冉冉的亮起，大约是调试过的关系，不若其他的灯亮的又急又刺眼，而始终保持着暧昧的速度和亮度。

　　在这暧昧的灯光亮起的时候，手冢瞧见在吧台旁坐着一个人，被灯光映的发黄的头发有些长的垂到了颈，背侧的对着他，看不到脸。他看了一眼后，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因灯灭时他的目光刚是扫过那里，他分明是记得吧台那坐着不少人，但肯定是没这个人存在。

　　在断电的时候，人大多处于惧黑的特性不会多加移动而都是在原地等待。而这个人，在灯灭灯亮瞬间出现。让他想起前几日的回忆，并不算多愉快的回忆。

　　也只是在被阳光灼了下眼的瞬间，那人平地似的冒了出来。其后虽然时间很短，没清楚见到其具体模样，但依然记得那微黄的棕色头发侧了颈。

　　……………………………………………………………………………………………………………………………………………………

　　“乾，我是手冢。”

　　“手冢君，有什么事情？”乾素来是他们组里情报收集专家，虽有不良爱好，但在工作方面却是极其出色的。若是要找他要情报，大概只要过了他亲手调治的蔬菜汁这一关，其他的便都好说。

　　“你帮我查一个事情。”

　　“没问题。”那边答应的快，关于这个蔬菜汁的传说，手冢有所耳闻，只不过他有特权，因此是免得特例，而海棠则都是逃不过这关，往往被弄的死去活来。

　　“今天中午13点27分，发生在河村处街外的案子，你替我查下谁做的。”手冢看着表算细了时间说。

　　“有线索吗？”

　　“有，但不完全。”他顿了下才说，“身高不到170，偏棕色的头发，身材适中，浅蓝格子衬衫，黑色宾士汽车，有人接应，能隐约看到红色头发，其他特征不清楚。”

　　话筒对面传来口哨声。“足够了，你在现场看的吗？”

　　“只隔街道，也许是我多疑了，我只能说很可能是他做的。”手冢站在街上，那边警察已经用黄色的封场带将街道对面都围了起来。他只能在着边远远的看着。

　　“手冢君是以什么来判断的？”

　　手冢停了下，“直觉。”

　　乾在那里哈哈笑了声，说了句话，才挂了电话。

　　手冢在那里站着看了一会，觉得额头上汗汗的，太阳毒辣。他掏出洁白硬挺的手帕按了下汗，转身离开。

　　真不象你，竟说直觉，我以为你脑袋里只装着逻辑。

　　乾这样说着，他没有辩白。

　　乾不愧是乾，傍晚时分资料便已经传了过来。

　　手冢站在家里传真机前，看着一页一页纸被那机器吐了出来，他接了细细的看。

　　几页的白纸上都是一个人的资料。

　　不二周助。

　　黑白照片是抓拍的，照的有些模糊，但依然可见笑颜，仿佛是快乐的不得了的笑容。

　　棕色的发，身高168cm。出道的很早，能查阅到的背景很简单，说是没了亲人，就他孤身一个，被这条道上的人收养，所以才会做这行。

　　出手非常准确狠辣，大多都是一枪毙命，没回转余地。无论对方来头如何，因此也常被同道中人叫作这行里的天才。从14岁开始，有了一个叫菊丸英二的搭档。和他同年，出道时间晚他一点，但比起其他人也是稍早的，据说是家里遇了事，被逼到这一步的。染了红色的头发，比不二略高172cm。

　　两人联手，搭档的天衣无缝。基本很少出岔子，一击毙杀的样子。

　　乾在后面仔细罗列了他们单个行动和联手行动所做的案子。

　　在末尾也加了注解说，这次根据种种线索以及对方组织动向，百分之九十八是他们两个做。

　　乾从不说满话，即使百分之百把握也是说百分之九十几。但如果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应已经可以肯定是他们做的。

　　虽不曾明码约定，但帮派之间必定会有俗成各自的界限，即便是有了要杀的对象，一般也会等对象回到自己的界限内才动手，而不是大刺刺的跑到其他帮派的地盘中去动手。

　　而这个叫不二周助竟是在他们地盘，并且是河村所主持的分部对街动手，这样的行动明显的就表明两个连掩饰都不用词，“挑衅”。

　　手冢看着这个资料，向来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不悦的表情。

　　不二周助，菊丸英二吗……

　　手冢回想起黑白照片上那张模糊的笑脸，暗想着在吧台前那个人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他向来认人准确，大凡背影看过，都能过目不忘。于是很快将那日午后匆忙背影与吧台前背影相互重叠。

　　他手指滑过冰冷枪身的时候，吧台前那日因和人说话转过了脸。

　　笑盈盈的，仿佛春日一样和煦的温暖笑颜。

　　手冢觉得自己指尖凉凉的，清晰的感觉着脉搏的跳跃，血液中有种快意流淌过去。

　　不二周助。

　　兔子撞树了……

第二章 第一回合

　　手冢注视那人和其他人笑语盈盈，边是将资料里内容一一核对之上。

　　那厢依然浑然不觉有人在观察似的，笑的自然开心无比。

　　不二周助，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去，就好象是偷跑出校门的学生似的，混迹在酒吧里怎么看都显得不合适宜。手冢想起乾曾开他玩笑说，手冢你这样子看上去到似的几分那种警局高层，严厉的一丝不苟。现在想起，大概两人都会显得和自己本行的不合适。

　　夜色转浓起来，酒吧里的灯却是暗了几分。人影憧憧的暧昧了起来。

　　手冢抬腕看了下表，觉得该是离开的时间。付了帐便先离开，他下意识转眼看了下，吧台前不二周助已经没人了人影。他也不去找，想来不过是偶遇。目前若是没有必要，手冢觉得可将正面冲突时间稍微放缓慢，他不喜毫无准备的相遇，更何况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

　　“那倒是笑话，我可不信。”

　　快到门口的时候，手冢耳边落了一句话，想是说话的人就在他附近，因此听的极其真切。这想法还没过一秒，就被证实，说话那人一头撞他身上。

　　“抱歉抱歉。”

　　手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和人隔开安全距离。只觉得裤子上湿湿的，低头看了看，一摊水渍正清晰从一点泛滥开来，手冢是有轻微洁癖，见状不悦的皱了皱眉。而那边撞他的人忙不迭的道起歉来。

　　“真是抱歉先生，忙说说话没见您走过。”声音和飘过他耳边那话的主人一致，想是刚才只顾及和人聊天意外撞了他。

　　“没关系。”手冢用手按了下，也没掏手帕擦。冷着声音说了句，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却被那人按住，掏出餐巾纸帮他认真的按擦了起来。“我自己来。”手冢拂开对方的手，他身上有武器，总是不想多于其他人接触，但对方却不依不绕，颇有牛皮糖气势的说，“这怎么成，我可不好意思。”

　　手冢看着那些暗褐色的液体被被更牢的锁在布料之上，“不必客气，我还有事情。”说完，也不顾及对方如何，转了身便走。

　　对方大概因他行为为之一愣，然后手冢听见极其轻微笑声，他回头，只见得人影憧憧，刚才还争着要帮他擦看污渍的人瞬间湮没在了那片暧昧的灯光中。手冢有些疑惑起来，一瞬间他没由来的后悔起，他竟是没看清楚刚才那个人。

　　等出了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令手冢自觉有些被酒吧映的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沿着街道慢慢的走，时近午夜，街道上人群稀少。而被污染的裤子蔫呼呼的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手冢开始仔细回想刚才所发生一切。

　　一辆出租在他身后停了下来，似乎被扬招。寂静的夜里即使是轻微的声音也显得是极其刺耳。手冢听得熟悉声息在模糊不清的随风传了过来，若不是顺风这样的声音绝对入不了他的耳。

　　“先生，请到……”

　　后半句句子被风吞没了。但前半句子手冢听的分明，并且这个声音确实是刚才帮他擦裤子人的声音。

　　仿佛要挽救刚才遗憾似的，手冢回身想要看清那人。但遗憾只是月光虽然明亮无比依然是无法看到对方相貌，而且这次连背影也是无法窥见。只留的从出租车后窗的倒影中见的棕色的发。

　　手冢站在那里看着那出租车绝尘的背影，一种类似挫败的情绪不知怎么的袭了上来。

　　“不二，玩的可快乐。”

　　出租车司机问他，若仔细观察必定会觉得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是像个出租车的司机，只见对方漆黑到肩的发，藏在眼镜后的是锐利却又带点玩世不恭的眼睛。欣长的身材掩在出租车的狭小空间里。

　　“很有意思啊，忍足君。”不二从后视镜里捕捉到手冢表情。“不过真是遗憾那，手冢君。”他这样笑着说，只是口气里并无半分遗憾情绪，却有不动声色的骄傲掩藏在其中。

　　“怎么了。”忍足从后视镜里观他表情，见他眉眼间不动声色的骄傲。于是问他。

　　“也许并不如传闻那样，如此而已，忍足君。”

　　见他表情，忍足笑问他，“和迹部比如何？”

　　“不知道啊，只想着并不该如此简单吧。”

　　谜语似的回答，忍足见他不多做回答，只是径自把目光掉转到窗外，并愉快的哼起歌曲来。

　　至此，兔子和树的第一次相遇，以兔子的小胜告终。

　　若不出任务的话，手冢在家常没什么事情，虽然上头将他从美国调回日本，本意是栽培他想让主要从事谈判方面文职。但毕竟是要考虑到组织内威望问题，若是没点值得注目的功绩，即便是有人扶植也很难服众，故此安排了他一些任务在手，虽是看上上去不如何显眼的任务，但仔细考量起来，却是极难完成的目标。而这些手冢都以极其干净漂亮果断的姿态完成。所以才能在回国后短短半年时间打下完美基础。

　　到家后，即便是半夜，也是清醒的不得了。于是打开电视，那里主持人还以着一丝不苟的姿态播报着半夜新闻。开了新闻后，安静过头的房间里总算是多了些生气。手冢站在厅里看会新闻后，转身便去盥洗室。

　　为自己倒了热水准备洗脸。从热气蒸腾的镜面，模糊望见自己一如继往平静无波的表情。

　　盥洗室里使用的节能灯，此刻惨白惨白的落了光亮，映的他自己更是鬼魅一样。

　　手冢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水汽。于是一切便是显形出来。却叫他不由的想起暧昧灯光里那个暧昧身影。

　　褐色头发，只能看清半侧笑脸，仿佛学生般清泉样的气质。若不是他资料早在手，任凭目光判断而来，即便是他也无法将这张脸将拥有天才杀手之称的不二周助联系起来。

　　水流入下水道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象血液从很深很深的伤口里拼命冒出的声音。

　　手冢‘啪’的一下关上了盥洗室的灯。

　　房间仍是暗暗的，新闻已经结束。午夜剧场还没开始，只有广告走马灯似的不停播放着。

　　整个厅里都落下白到晃眼的月光，仿佛白色丝缎一样落在地上，凸现着整个房间的空洞。

　　裤子上一滩污渍难看的固定在那里，他手指擦过的时候，那种难以排解的挫败感再次浮现。

　　他想起吧台前的背影，黑暗憧憧时的人影，倒翻在他裤子上的酒，半夜出现的出租车。

　　天才不二吗？

　　手冢抬起自己手看着，微微动了眉锋。不动声色。

　　不二回到家时，英二仍是坐在客厅里打着游戏。

　　也不开灯，只是自顾的专心的打着游戏，见他回来也只是随便招呼。

　　“吆，回来了呀，不二。”

　　宽大的厅里东西很少，40寸的电视，零碎的摆着dvd碟片和一些ps2的游戏盘。电视之前便扔着一些柔软且厚实的羊毛垫子，虽其后也摆放着宽阔舒服的沙发。但英二和不二两人常是不用那玩意，无事就一起靠在一起坐在地上看碟片或者玩游戏，零食便随手扔了一地。

　　记得有次两人做了一票大的，迹部放他们一个月大假，因为正值旅游高峰，两人便是也懒得出去玩，便都赖在家里。

　　当二个星期后，忍足去找他们时，他简直走不近这个房间。据说乱到无处下脚。

　　二人在家常态便是吃完睡，睡完看电视或者玩游戏，去超市买大堆吃的。没准时吃饭，饿的时候叫外卖，便是如此度过两个星期。其后迹部从逃回总部的忍足处得知这两人极没出息的不健康生活，大怒下派了所谓的专家去给他们以正确生活姿态的教育，这个人就是佐伯虎次郎。据说此君来后，他们两人便开始涉足所谓健康场所，比如某运动中心之类。从糜烂生活朝着大好青年方向努力。

　　此刻不二进房间，见英二仍是持续不健康生活，电视的超大屏幕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极其刺眼。而英二姿态专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原本生动的表情被屏幕上闪烁的光芒映的诡异，仿佛夜色里游荡的无主幽魂一样。

　　不二见此情形，暗自叹气，伸手开了夜灯。虽也是昏昏的暗黄，但至少让房间里有了些生气。

　　“英二，怎么不休息下。”不二看了下他所打的关卡，便容易推测出来，他已经连续作战超过7个小时，“眼睛不累吗？”

　　“反正也没事情做。”英二也不看他，姿态依然专注。

　　“休息一下，对身体也不好。”

　　“我没所谓。”

　　“休息一下。”不二重复了一遍也不看他，便去厨房热牛奶。

　　英二遥遥的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叹口气，知道不二若生气，忤逆他是有可怕下场，虽然他对自己总是迁就的，但他也是觉不容许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即便是自己伤害自己也一样。于是存了档，乖乖的退出游戏。

　　关了电视的时候，不二正好热了牛奶端着走出来，见英二乖乖的坐在羊毛垫子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牛奶。”不二说着递给他，“当心烫。”

　　“不二你那？”

　　“我吃过了。”

　　“是喝过了吧。”

　　“你怎么知道。”

　　英二喝口牛奶，才说，“你做任务的时候只会喝酒不吃东西。”

　　“这不算完全的任务吧。”不二笑眯眯的看着他，“只是去看看他而已。”

　　“看看他，说的好象朋友一样。”英二不屑说，可惜嘴唇上沾着的白色奶渍影响他做不屑状的气势。“感觉如何？”

　　“不好说，我没仔细接触。”不二靠在沙发的边缘上，看英二一口一口喝下牛奶。“不过他连正眼都没看过我，即便我故意倒了一杯酒在他裤子上。英二你觉得我很不惹眼吗？”

　　英二正眼看他，仔细的来回打量边说，“手冢他带眼镜吗？”

　　“带，不过据我目测，度数不高。”

　　“那我建议他加深度数，或者加配一副。”英二伸过手，捏不二的笑脸，“真可怜，原来手冢不止有脸部僵化的毛病，连眼神都不成了。怎么做人家老大。”他做出悲天悯人姿态，逗引的不二只想笑到打跌。

　　“后来呢？”

　　“什么后来，没后来了。他正眼都不瞧我，就走了。可惜我平白送他的笑脸。”

　　“没意思。”

　　“是没意思，本来我想摸摸他枪，可惜他防卫姿态很好，我没机会下手。”

　　“吓。”英二吓了一跳，“这你也敢做，不怕看不到明日太阳？”

　　“对我来说，有什么不敢。”

　　英二泄气说，“是是，你什么都敢。然后呢。”

　　“没然后了，没等我摸到他枪他走了，我出去的时候他走远了，忍足便来接我。”

　　“无聊。”英二滑落到地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听说龙崎大老远将他从美国调来，据说还是做的高级干部。怎么如此反映迟缓。”起先因担心不二，故此才玩游戏分散注意力，如今不二回来，又喝了牛奶，于是疲倦慢慢涌上来。他在铺设的宽宽的羊毛毯子上抱着自己的手慢慢的蜷了起来。据说采取这样防卫姿态睡觉的人，小时候大多受过伤害。不二看在眼里，在心里微微叹气。

　　“其实也不尽如此，因为……我……”不二边说边注意英二情形，见他疲倦的合眼，于是将声音逐渐放低，最后停止了话语，“英二？”他轻轻试探的叫着。对方给他的答复只是模糊的呓语。

　　不二也不叫他，只是从房间里拿出薄毯子，给他盖上。

　　“晚安，英二。”

　　灯熄灭了。

第三章 守株待兔 （上）

　　第二日，英二仍抱着他的大熊五郎流着口水做的梦的时候，不二早已经到达了位于某风景区四周的某幢高级住宅里。

　　外面看上去和四周并无如何差别，但若进了别墅里，便只会觉得眼前一样，四周华丽丽的装饰刺眼的凸现主人品位。

　　“每次看这些，不会审美疲劳吗？”

　　不二嘀咕着说，身旁的千石笑说，“怎么会，再怎么比也比不过他啊。”

　　不二低头掩饰笑意，“你也不怕迹部整日罚你如此诋毁他品位。”

　　“我是赞扬，赞扬他而已。”

　　两人一边吹着，一边朝着螺旋型楼梯走上去。不二是极爱螺旋型的楼梯。走在上面极其有感觉。有日英二问他，为什么喜欢楼梯，有什么典故。他在那里思索半日后说，大概是因为风景独好。英二因他这话做咋舌不信状，但却也套不出其他答案来。

　　“听说你昨日去见了手冢。”

　　“恩，我还请他裤子喝了酒。”

　　“他可给你赞赏？”

　　“有有，送我若干冷遇。千石君可满意？”

　　两人站定在迹部办公室门口，不二刚要进去时候，千石向他打探昨日情况。不二则是闲闲带过。

　　“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和传闻一样？”

　　“不好说。”不二敲门。

　　“进来！”隔着门迹部的声音模糊不清。

　　“对了，最近当心点，据说那边来了一个满厉害的家伙。”不二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千石突然发话。

　　不二一愣，推门的速度慢了一拍，所谓的那边不用加入具体名词，都是指警方。“谁？”

　　“好象听说叫真田什么的。”

　　不二脑中飞快闪过，一般若有警方加入的新人，千石都不会特意告诉他。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千石实则拥有过人实力，能得到迹部赏识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那现在既然千石特地告诉他，说明这个人确实不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迹部君。”

　　穿着华丽紫色衬衫的迹部君坐在华丽丽的椅子里，背后是华丽丽的窗帘，前面是华丽丽的书桌……等等等，这是有次慈郎被忍足灌醉后所唱的一首歌，不知怎么的后来毒害甚广，到是最初传唱之人忘记的干净。但这个形容确实……很贴切。

　　不二每次见到迹部，均会想起这支不成调子的歌。

　　迹部先是示意他就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紧接着便杀入正题。“不二，觉得手冢这人如何？”

　　不二想我已经和不同的人说过三边，如今重复的都没新意，“没仔细接触，不是很清楚。”

　　“昨天不是叫你好好观察？”

　　“恩，没办法近身。”

　　“怎么说？”

　　“他旁边一个人也没，不好接近。何况我又不是女的，没法子邀他喝酒。”

　　“不去怎么知道他不会接受你的邀约？”

　　“恩，我看那人一本正经，想是那种严谨自治的人，故此上去多半冷遇，并先被他瞧破几分，多不合算。”不二笑到。“不过我也有做接触，请他裤子喝酒。”

　　迹部斜眼看他，不二做人常不厚道，即便是作为上头的他，也被请过衣服裤子鞋子之类喝酒过，基本喝过酒后那些东西便都报销。但迹部也不和他介意，他不在乎这些钱，若不二觉得开心就任由他去，毕竟裤子和人之间，他明白谁对他更有用。

　　“滋味可好。”

　　“我想应是的，我可点了最好的酒。”不二说着一手递来纸，“报销帐单。”他笑咪咪仿佛正经公司出差的公办人员，和老板报销着差旅费。迹部也不看随后签了就还他。

　　“不二，真是越来越会玩。外面有女人？怎么开销变大？”

　　“存钱养老啊。现在能剩自然节省点。”他笑嘻嘻的说。

　　迹部闻言楞了一下，想不到他出此言。

　　“不过说不定也用不到。不知道那天便死了，于是都变遗产。”

　　“去去，没本大爷命令你敢死！”迹部说起话来极狠且嚣张的，因不二这话惹他恼怒，更是脸色极差，“要是敢就死在我面前给我看看。”

　　“是是我不敢，迹部少爷。”

　　迹部身后是极大的落地窗，做了满窗的防弹玻璃，迹部十分喜欢坐在窗前，而这是极不好的习惯，因此后来不二和忍足合计着把所有的窗玻璃都给换成防弹的。但无论如何，这里光线是很好，不二抹了下眼，那金色的光芒从这个角度落到他眼上。迹部见了，便给拉上去窗帘。

　　“哦，谢谢。”光线消失，房间里显得阴暗起来，但不二很喜欢这样暧昧的暗度，他下意识的把身体往后缩了下。“关于手冢，我只能泛泛的说作风严谨乏味但效率应该很高，对他人和自己的要求都甚高，循规蹈矩且有洁癖，应是为了目的可以坚韧不拔的性格。其他的包括到底有无价值值得我们去拉拢他，我说不清楚。也许近距离接触更好。”

　　“不愧是不二，这就是昨日的成果哦？”见他对方点头肯定后，迹部便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想你太接近，在没敲定一切之前。太过接近也许会有危险。”迹部说最后说，

　　“我不想你去冒险。”

　　不二因这个话微微眯起眼，“也未必会有事情，还是说迹部君对我没信心没把握。”

　　迹部笑笑说，“也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太有信心，怕你倒了最后不顾一切起来。你要是和人别起劲来，可真是难办的事情。”

　　“呵呵。”不二笑着说，“说的也是，总是觉得手冢应该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对手，若是朋友的话，也应该是可以放心把身后给他的人。”

　　“你的定语多到让我不舒服，倒是让我也对这个手冢有起兴趣来。”

　　“所以说，迹部君还是把他交给我试试，若是能过来那最好不过。”

　　“若是不能？”

　　“不能的话就是麻烦，迹部君觉得？”不二不把话点破，只是笑咛咛的看着对方。

　　迹部心领神会，但仍是过了一会才说，”那就把他交给你吧。但要记得，我还不想失掉你。”

　　“我知道了。”不二从椅子上起身。“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迹部挥手表示没其他事情。

　　“对了，迹部，我们可有机会转文职？”不二在开门时候突然发问，迹部一时没反映过来。等他回神，门已经关上。厚重的大门外听不到不二任何声息。迹部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有些燥热起来。

　　走在路上不二自然心情愉快，除了杀人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愉快度过，大概明白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地步，不愉快的话只能是自己为难自己而已。像他们这样的人，说不定明天就要横尸街头，因此更是要快活的度过每段时间，以防得死时后悔，没法得尽快乐。

　　若是不找麻烦，不二基本都在自己地盘晃悠，都是一个组的熟人，没人会找他麻烦，所以自然乐的清闲。买一个冰淇淋，无目的的街道上晃悠，看到喜欢的橱窗便上去品头论足一番。光是从这样外表看来，大约只会让人觉得是一个翘了课的学生。

　　不二在一个卖银饰的橱窗里见了一个钥匙圈，甚是和他心意，于是低着头仔细品评着，并考虑要不要去进去买，因实在喜欢，因此想的有些专注，在他做决定的一瞬间，他从橱窗的反光里，察觉对面的街道上有人遥遥的站着。因是透光玻璃，他看不清楚对方是在看他还是只是无甚目的的站在那里。

　　不二飞快的想了一下后，推门进了小店。

　　店面虽小，但东西很多，并且无任何可以反光的镜子供他查看外面情形，不二微微感叹，掏钱买下那个钥匙圈，做自然状的回头，街对面已经没了任何他。

　　出店门时候他左右看了下，也没任何可疑的人。挑挑眉，他为自己换了一个表情。

　　不二停在原地对着无人的空气笑笑，有点稚气的笑容奢侈的送给了空气。

　　他低头舔了一口冰淇淋，快活似的哼着歌曲沿着街道轻松走着。新买的钥匙圈在他左手上转着圈，很得意的样子。看似实在是轻松少年的样子，大概只有业内的高手才能看到他此刻防备姿态，若以猫来比拟，大概已经做出竖直了浑身毛和尾巴的事情。

　　但自己幸好不是猫，不二边走边想，挂着自顾的笑容。

　　很早以前就明白，无论何时都需要保持笑容，那有时是比任何武器更有用的力量，更有效的伪装。无论是面对敌人还是朋友也好。

　　不二清楚知道现在有人在跟踪他，他几乎能察觉对方敏锐视线的来源，但他不能回头，只怕以回头，便会杀掉这仅仅依靠直觉的来的信息。在这一行待的时间长了，对某些方面的敏锐触觉自然要超过常人许多。

　　不二边走边想，这里是他地盘，竟是有人在这里跟踪他，不是不知道轻重，便是胆色过人。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记起几日前，他曾在手冢的地盘上动手，记得还是一个叫河村的人主持的分部。后来据千石得到的消息说，当时手冢也正巧在那里。那会不会有那么巧？

　　不二唇角的弧度稍微上提了一点，想起酒吧的‘偶遇’。

　　若跟踪的人是手冢派人，可真是有趣。他想起便要笑，如果真是，该怎么给那人留下纪念，让他以及他上头的晓得有些事情还是要仔细掂量。不二这样想这有点雀跃起来，迹部曾评说他骨子里藏着一股不安于室的狠劲，只不过被他笑容掩盖了过去。不二明白大概正是窥伺到了这点，所以迹部才会如此器重他。不二不介意，他只得现在合心就可以，至于将来他不去想，大概也是下意识明白做他们这行要是落得个好结果恐怕是不可能。只有英二这样仍存在天真心境，想要一个求全的结果。

　　不二边走边是确定跟踪者姿态。他很快确定那绝对是一个高手，以他级别，要察觉那人的跟踪，若不是全力而为，恐怕很容易丢掉那人行迹。不二兴奋的很快，因为他想到在橱窗偶然看到那人跟踪情形，现在恐怕也不是偶然，是对方故意使然。换而言之，也是挑衅行为。

　　真是太有趣，不二现在百分百肯定是手冢派人所为。即便是外表如何看上去与世无争的清教徒模样，到底还是藏起了利爪，不动声色的在暗处撕磨着。

　　不二右手的冰淇淋已经吃完，他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似的甜蜜，眼也是微笑的，只是在深处隐藏其了杀意。

　　手垂下的瞬间，一把小小的掌心雷顺势滑进手掌。那是女子常用贴身武器，小巧精致不容易被察觉。不二真是看中这边才随身携带。他计算着自己的步子，和对方此刻所在的距离。

　　夏日的午后，街道上只有稀落人群，不二等候恰当时机。

　　大街上出奇安静，不二肯定的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稍微迟疑了下，因是觉得若是如先前预料应是高手，但现在连他都能听到脚步声，正说明对方距离太近。这是跟踪大忌。若是高手怎么犯的如此初级错误。

　　他的脚步迟疑了下，就在这瞬间变故发生。

　　‘喀喇喀喇喀喇！’金属在地面上滚过的声音格外的刺耳。不二一惊，下意识低头，一个缀着苹果饰品的钥匙圈从身后滚到到他身前。

　　他心里沉了一下，那是和他刚才所买的一样款式的钥匙圈。而他的那款分明还在他左手上套着。

　　“你东西掉了。”身后传来低缓沉静声音。

　　不二缓缓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很慢很慢的吐出来。他的掌心镭握的很紧，手心有点汗汗的。然后转身，微笑是惯常的完美和快乐模样。

　　“真是谢谢，我没注意啊。”他微微半蹲着拣起地上那只和他左手里一模一样的钥匙圈。而他目光谨慎的从未从对方的手上移开过半步。然后他超对方挥了挥两只一样的苹果钥匙圈，“很可爱，是不是。”

第四章 守株待兔 （中）

　　对方站在离他约莫五步远的距离，可以举枪射击，也可跨越做近身搏斗。谨慎控制的距离。不二脑子转的飞快，想若他是这样以挑衅姿态跟踪别人，应也是会采取同样的距离和姿势。

　　但目光转移处，只见一男子注视着他，目光流转之间也是是窥测探量的，仿佛在评估对手好坏一样。

　　并不是特别黑的头发，略微上挑的眉眼上加上钛金的眼镜，严谨保守颜色的深色衬衫。仿佛是一个在大公司里的高层阶级的模样。这就是手冢给不二的第一印象。

　　不二下意识做撇嘴，没想到现在满地爬的树干子也是越来越多。我还在想着如何接触，你竟也是大刺刺送上门，而且是在我地盘上，竟敢只身前来，要知道在这里我振臂一呼，即便用人海战术也可以淹了你。

　　但他是不二，他自然不可能用人海战术淹了一个向往的，或者说想要与之一比高低的对手。

　　既然对方送上门，那便不要客气，大家立马可以来真枪实刀的比试一番。

　　“那，谢谢你刚才提醒我，我请你喝咖啡吧。”不二天真可掬笑容，热情邀请对方。“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真是失礼了。”他微微弯腰做恭顺有礼状，“我叫不二周助，你叫我不二即可。”

　　手冢跟他已经有几条街道，很快确定他便是那日他在窗内看到动手之人，也是吧台旁之人，更是泼他一身酒之人。若是一次巧合他相信，但次次都能如期在身旁看到他，这种巧合只能说是人为制造出来。

　　见他趣味盎然在橱窗前观看东西，于是故意站在玻璃能反光之处，显露出让对方看到自己意图。一切果然按他预料，不二如期捕捉他身影，但之后表现仍然是值得赞赏，动作流畅自然毫不做作，仿佛仍然是毫无所觉的在逛街道一样。显示不出丝毫被跟踪的窘迫和不安。

　　小小的念头从脑中升起，他快步到了不二刚才所进去的饰品店购买了与不二刚才购买的同款钥匙圈。付钱的时候，手冢突然想起乾的那句话，手冢你原来也会靠直觉行动，我本以为你只依赖逻辑行动。

　　他低头看那钥匙圈的时候，觉得自己这样做确实有点不符合逻辑。

　　吃冰淇淋的速度在逐渐变慢，手冢可以从这里推测出不二正在考量动手时间，也许吃完冰淇淋就立刻准备动手。手冢迅速确定动手时间，见不二已经吃完冰淇淋，迷恋似的舔着手指。于是在他放下手的瞬间，手冢朝他扔出了那个钥匙圈。力道大小控制正好滚落他脚下。

　　不二近乎完美表现，对他转身说话，甚至蹲身拣东西时，目光一刻都未从他身上放松过。手冢甚是明白，若是他动手的话，不二从吃完冰淇淋一直没有打开的右手里所藏的武器也许能更快速的袭击。

　　手冢从来不低估对手，当然也不低估自己。他自然相信自己更有把握比不二占得先机，但无论如何他不会选择在大街上动手，天时地利他一个都没占到。

　　不二即便是自我介绍时，那目光依然执拗的追寻着他的动作。

　　手冢不露声色，但心里确实有了几分期待。

　　想是世界过分宽阔，总是难以找到旗鼓相当对手。如今算是找到总无法免俗的有了点不该有的期待。

　　“可以，去那里？”

　　不二做出微微惊讶的样子，手冢对他表情有些难以判断。他的笑容即便是真诚的也无法揣测其深度，更何况手冢肯定不二对他所做一切，只不过是一种试探手段而已，因此回应更是虚伪的好象平地里掠起的阵风，不着任何事物的边际。

　　不二侧头笑笑，很干净的样子，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先生。”

　　“手冢。”他抬了下眼镜，补充到，“手冢国光。”

　　“幸会，手冢君。”不二笑的时候眯起眼，仿佛阳光会随时刺痛他眼睛一样。

　　至此，两个人算是做了台面上的认识，无论到底是如何的心怀鬼胎，但至少两人面子上都给彼此做足了工夫。

　　“不二真是，到现在都不回来。”

　　菊丸英二睡到日上三竿之时才醒过来，在床上扭捏了半日，叫了几声不二不得回应才不得不勉为其难的爬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后发现不二不在，只在桌子上留了条子，说是要去迹部那里，知他不喜欢去所以没叫他，自己先去了，下午会回来。早饭和中饭都在冰箱里，吃的时候自己热热，如此如此琐碎的事情。

　　这两个人虽然是高层杀手，但平日里还是和常人没什么不同，懒懒散散的。两人中尤以英二更不会照顾自己。而不二则是懒得照顾自己。英二去洗漱了一翻后，揉着依然没睡醒的眼去热了饭菜。开了电视一边看一边吃。很是惬意。

　　不二常自己一个人去迹部处，基本两人要是有事情要汇报也常是不二自己去，而英二并不是很喜欢迹部和他所住的地方，能赖掉就赖掉，不二和迹部都心里有数，故也不叫他。就由的不二自己去。

　　英二吃着饭正看一部动画，笑的前伏后仰，几要喷饭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

　　杀手一般朋友很少，因而也没什么人和他来煲电话粥，会打来电话的基本都是工作。英二硬生生把笑声抑制在喉咙里，嘟囔着不中听的话去接了电话。

　　“喂喂，我是菊丸。”听的对方声音的时候他的说话调子便立刻变了。“原来是切原君，有事？”

　　切原比他小，但因手段毒辣，下手狠准之处犹然超不二几分，因此级别较他两人更是高了几分。有的时候任务不由迹部来下达，而是有他间接下达。

　　“是菊丸啊，不二不在吗？”切原对不二有不同寻常执着，其中理由却只哟少数寥寥的人知道，这当中自然包括了不二的搭档菊丸，因此对切原，他口气自然是不善。

　　“和你没关系，有什么事情吗？”

　　切原知他讨厌自己，于是也不和英二多加罗嗦，“当然有事，有任务了。”

　　“什么任务？”英二想不二不在，不知是现在动手还是等不二回来。

　　“去弄掉一个警察。”

　　“警察？为什么要做掉警察？”英二奇怪，若是要动警察等于明着摆上台面要和警察作对，非必要时候绝对不该是如此。“出什么事情？”

　　“不过是任务就不要多问！”切原口气生硬，他对菊丸从来都是不放眼里，因此也更是烦的多做解释。

　　“不问就不问。”英二耿起来也是硬脾气，反是想做就做，不过是警察没什么好怕。

　　“时间地点呢！”

　　“今天晚上他有个约会，我们安排过，是动手的最好机会。”切原一口气交代完毕，然后说了一个地点，菊丸听那地点是他们熟悉之地，动起手来有人照应。便说我知道了。

　　“对了那人叫什么，什么样子，你给传过来。”

　　“知道了，不要失手。”

　　切原罗嗦了最后一句后挂上电话。

　　英二便坐在那传真机前等，饭也是没心思吃了。就坐在那里愣愣的看着，突然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心慌，他摸着胸口，一点一点的迷惘不知道怎么就袭了上来。他想自己着是在做什么，到底在做什么，就这样一直杀人杀下去吗？到那里是头呢？

　　传真机发出响亮的鸣叫，提示他有东西传真过来，在一阵噪音后，白纸被吐了出来。非常标准的大好青年样子，理的很短的头发，笑容干净简单，白色衬衫挺括笔直。英二捧着那张纸，从照片一路看到那人履历。几乎是完美的一张履历，一路从最好的学校升上，最后考上警界公务员，成了警部，这样的人生仿佛是铺展开去了美好未来。

　　“真是令人羡慕的家伙。”

　　英二握着那张纸的地方折起了深深的褶皱痕迹，他没注意，只想着他是多羡慕他，多羡慕这样能在白日里生活的人，可是他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因为一切已经回不到原点了，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接下来可没什么都没了。”英二把那张纸压在传真机下，想着等不二回来，再考虑如何动手，他们合作惯了自然所有一切都是商量好。所以此刻不二不在他也是懒得想。

　　打了一个哈欠，英二想今天肯定又是要做到半夜没的消停，还是回去睡一会更是合适，免得等会又要困的睁不开眼睛。这样想着，他给不二挂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好一起去做任务。电话到是很快挂通，只是出乎他意料。

　　“不二，是我。”

　　“哦，什么事情？”

　　不二的口气有点奇怪，“在哪里？”

　　“呵呵，我在和手冢君喝茶，你不认识，他是我刚才认识的朋友。”不二在电话那头愉快的说着，只是苦了英二，他差点因不二这个话从床上跌下下来。要是他没有记错，所谓的手冢难道不是指迹部要不二去盯的手冢国光？

　　“是那个人？”

　　“是哦，很有趣吧。”

　　英二沉默下说，“那你好好玩吧，没事情了。”

　　“真是没事情？”

　　“是是，本只想找你吃晚饭，既然有人约了，那就算了。”

　　“我会早点会回来，给你带晚饭的。”

　　“好哦，再见。”

　　英二挂了电话，长长的换了一口气。想不二你动作真快，前两天还抱怨接近不了手冢，今天就一起喝茶了，动作真是朝快，不知道有无谈到加盟这边的问题。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想。

　　想应是不可能如此之外，不二评定标准向来苛刻。若是朋友他还能为友情加分，若是其他人恐怕评分标准更是严格。更何况这个手冢目前还处于敌人地位。英二好奇，不知不二如何与他接触，两人总不可能摊开一切说个明白，然后问以yesorno。

　　英二苦恼的看了下钟，想不二这一去没几个小时是回不来，况且他也不想扰了不二此刻兴致。所以刚才他也没和不二说今晚有任务。况且英二也不是一直混大的，在迹部这里是没法子混的，都是一步一步一枪一枪打拼下来。英二想着，就难得自己一个人去做一次好了。也好让不二好好玩玩。

　　虽说是精英分子，但未必经过真正实战考验，英二是有些瞧不其理论分子的。

　　“栽我手上算你倒霉啦。我可没不二那么好枪法，到时候很疼的话你稍微忍一下吧。”英二倒栽葱似的倒着躺在沙发上，头挨着地。

　　从这个角度倒是能看到传真机那张资料的上半，清晰可见的大好青年温和的微笑。

　　英二右手做出开枪的姿态，“‘砰’！”他吹了一口虚拟枪支的枪口，快活的笑着说，“拜拜拉，大石秀一郎君！”

第五章 守株待兔 （下）

　　到了黄昏时分，不二依旧没出现，英二也是懒得去管，反正都是决定自己做了。

　　于是换了衣服，哼着歌曲就出门了。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时间还早。在四周逛了几圈后，决定了基本的有利地形的时候，大约已经到了吃饭时分。不二做事前只喝酒不吃饭，英二则是无论如何都要吃的饱饱的，据他所说要是不吃饱，肚子饿开枪就不准了。

　　英二是偏好西式快餐的。于是找家快餐店一头就扎进去，点了汉堡和可乐找个角落便是啃了起来。

　　一边啃一边想着那个叫大石的人的样子，免得到时杀错人。

　　“请问这里有人吗？”

　　耳边有人问话，想大概是因为吃饭时间，快餐店满员，于是吃的人只好拼桌。英二不喜与陌生人拼桌，但也没拒绝理由。他本质上还是老实孩子，也不撒谎说有朋友只是暂时离开。“没有人。”头也是不抬，自顾的狼吞虎咽着。

　　“谢谢。”那人有礼貌的道谢，然后坐下。

　　从低头间隙，英二注意到对方点的是咖啡。于是想快餐店里你点咖啡不是找错地方。但这似乎也也和他无关，他依然是低头吃着。

　　对面那人掏出手机，拨电话，周围的声音有些吵闹。于是那人声音有些提高。

　　“请找下真田警部。我是大石。”

　　英二手里的鸡翅险些掉到可乐里。他满腹狐疑的抬头，只见对方一派大好青年样子，理的非常短的头发。笔挺整洁的衬衫。和照片中一模一样。英二愣是看了两秒没转移开视线。幸好对方正专注在电话中，没注意到他表情。直到英二自己猛然醒悟，才转移开视线，想出道也有些年了，也还没遇到过这样事情。他一边吃一边想，忽然想到对方是警察，和他通话的也是警察，那么是不是可以听到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于是收了心神，赶忙想去听的时候。大石那头却已经挂了电话。英二气恼自己失去大好时机，可情面上不好表露，只好瞪起双眼，想是对方不注意狠狠的白了一眼。那里知道对方正好收线，抬头。好死不死，两人视线撞上。英二顿时大窘，脸刷红。

　　对方却似不介意笑笑，低头看起报纸喝起咖啡。

　　白眼落了虚空，英二讨个没趣。想等会我就送你上路，看你还悠哉。他咬着可乐吸管，低头却是抬着眼睛看着对方。

　　大石抬头见坐在对面的少年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于是微笑起来说，”有事情吗？”

　　“没事。”英二眨着大眼，懒洋洋的说着。

　　“但一直看着我哦。”大石脾气很好，温柔的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婆妈。“有什么可以帮你？”

　　英二想你要帮我就麻烦自己想个办法，上吊开煤气或者从什么楼上跳下去，免得我动手就是帮我。但这话自然说不出口，“又不是多看一眼要交版税，想就看就咯。你又不是美女和大帅哥，有什么好多看。”他说的天经地义，仿佛我看你是抬举你。

　　“没事就好，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下就可以。”

　　英二换个手托头说，“我确实有事情想要人帮忙。”

　　大石听后，存放下咖啡，温柔的说，“我能帮上一定尽力帮忙。”

　　目光甚是清澈温和，令英二心里微微一动，在幼年模糊的记忆里，家人的眼睛有是有这般温柔。他曾是多么期望有人用如此目光注视他，仿佛亲人。可是此刻见了这样目光却又觉得羞愧起来，“你确实能帮我。”他别开脸，这样说。

　　大石不觉其他，只是说好，并递过名片，金灿灿的警部后缀跟在他的名字后。“有麻烦请找我。”

　　“你以为你是119寻呼台，每次见人都这样给名片，我看你三头六臂都是忙不过来。”可乐喝完，英二倒出冰快‘喀嘣喀嘣’的咬着。

　　“也不是，只是我觉得你会特别需要帮助。”

　　英二心里一动，犹记当年不二选择他做搭档的时候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因为觉得你的眼睛在说，请帮帮我。

　　英二你有时眼睛太老实，藏不住心事。

　　“你可以和我一起等一个人吗？”英二放下可乐，半真半假的笑这问他。

　　“可以。”对方回答爽快。

　　英二因这个答案稍愣，便是低头不再看他，一方面想是我要你和我等你的死神，竟也如此爽快，看是无知确实是令人愉快的事情，至少很多事情不用害怕。另一方面隐约害怕，因觉得这次和目标太过接近，导致他现在竟有了不想杀他的心。

　　“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了。”不二从桌旁站起说，“谢谢手冢君的招待，本是该我请你，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家里有人等你？”手冢依然坐着，也没起来送他意思。

　　“恩，是个小孩子，我得带晚饭回去给他。”不二很客气的说。“对了，非常感谢手冢君的礼物。”他晃了晃那一对的钥匙圈。

　　手冢的目光落在那对钥匙圈上，知他已经看穿自己把戏，只是双方都不点破而已。“只不过我觉得成对会比较好。”

　　不二目光随他的目光落在那对苹果钥匙圈上，两个钥匙圈互相碰撞着，发出好听的声音，他的眼里映着咖啡厅里柔和的光彩，令他原本不可见底的目光突的显出几分温柔。“说的也是。”

　　不二推门离开，装饰这风铃的门叮叮当当的响着，手冢的目光一直追随的那背景，端起有点冷掉的咖啡，缓缓的喝了一口。

　　不二周助吗？

　　确实是有趣且非常出色的家伙。

　　手冢把目光转到窗外，一辆空载而来的出租车正载了刚在扬招的不二。他看了眼后，转移开了目光。

　　“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手冢。”

　　在所有人中，只有和他同年的乾才直呼他的姓，

　　“或许吧。”手冢对乾突然出现在这里，丝毫不觉得意外。仿佛是约定内的事情。

　　“海棠看起来做的很成功啊。”乾说。

　　“目前看起来确实如此，只是最后不二他不要怀疑就好。”

　　“那个叫不二的如此多疑吗？”

　　手冢没回答，只是目光低垂起。唇角弧度微微拉伸。

　　黄昏已逝，夜幕降临。英二在这一带闲逛。而那个目标对象大石依然是跟在他后面。

　　英二想先前随口一句，这人竟然是当真，执意的跟在他后面。他无聊的踢这路边的石头，想着如何下手。对方好歹是一个警察，即便是纸上秀才，也不能轻视。英二开始苦恼如何将着沾手的湿面粉甩调。

　　于是往旁边的喷水池台阶上一坐，自暴自弃似的样子。

　　“有什么我能帮助你？”大石笑的依然是一派温和好好先生的样子。

　　英二眼珠一转，见四周就他们两个，打定主意便说，“大石君你坐过来，我和你细说。”

　　大石也不疑有他，听着话就过来，坐到他旁边。

　　“为什么帮我？”

　　“因为觉得你需要帮忙的样子。”

　　在他坐下时候，英二再是问他。听他回答时候，英二叹气。

　　于是大石问他是否有心事，只因他初次见着英二一任天真的模样，完全没烦恼的样子。只是后来他说话时候，大石留意他眼睛里不同寻常的东西，想是警察当多，故此变的好管闲事起来。后来便更是如此确认，因此总想这要是能帮助他便是好了。

　　“不问我需要你帮什么吗？”英二眯了眯眼，见大石已经在他身边坐定。他空这一边的左手悄悄移动到腰间别枪之处，稍微有些不稳定的手指触到冰冷的枪支的时候，顿时安定下来。他的手指细细的抚摸过了那冰冷的枪支，有些迷恋这样的温度似的，同时也立刻定下本是有点不安定的心。确实其任务来。

　　“请说。”

　　“很好。”英二笑看他，目光却转森冷起来了，“我给你一个告诫？”

　　大石听他奇怪口气便去看他，却见的英二双瞳的晦涩杀意，“你？”

　　“没人和大石秀一郎警官说过，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么？”

　　大石惊奇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名字，只是还来不及说话，只觉得腰间给冰冷物体抵了住。“你是？”

　　“我本想告诉你名字，只可惜你知道也没用。”英二手指缓缓扣动板机。

　　大石目光紧紧的看着他，仿佛逼迫似的，“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么！”他的目光充满诚意和对死亡的不畏惧。英二曾多次行动，只是从没见过有人在知道死亡临近时，他的眼里充满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他的责问和担心。他突的忆及一些事情，电光火石的走神，使得他的手指的扣动的速度慢了半拍。也许对常人来说再对几个半拍也是枉然，但对于训练有素的杀手或者是警察已经足够用了。

　　“大石！”

　　伴随这时机准确的叫声，大石利落的侧身就地翻滚。英二下意识扣动板机而出的子弹只是斜斜的擦过大石的手臂。英二脚步不停，‘腾’的站起来。利马赶上几步追着大石的身影开枪射击。一连串的子弹溅落火花追了过去，只可惜都谈落在水泥地上。英二气恼，再是追上去，便是没了子弹。他手脚不停的模出子弹时，突觉得手火辣辣的疼，差点没握住枪，自然备用子弹是被打落在地。

　　“不用动比较好，菊丸英二！”有男子手持枪械接近，看不清表情，只模糊见的压的低低的帽檐锐利的眼。

　　英二迅速判断情势，超后退了一步。他来之间早已经摸过四周情形，自然知道他身后是无法藏人的灌木丛，灌木丛其下是约莫20米高的防汛墙。

　　“你叫我不动我就不动，你当我英二是傻瓜吗？”他迅速用手扯了自己眼皮，做个鬼脸。然后超后一弯腰，身体柔软的仿佛杂技演员。只见他迅速消失在灌木丛之后，声音却越过那些灌木丛传了过来，“大石警官，你的命暂时放你这里哦！”

　　大石和后来追来男子迅速追上去看，越过那些灌木只见他下面河流湍急，哪里有菊丸英二的影子。

　　“让他逃了。真是遗憾。大石君你以后还是小心点，我们接到线报，说他们有派杀手过来对付你。”那男子见是没希望追到菊丸，便收起了枪对大石说，“只是菊丸在，看来那个叫不二周助并没来，情形有些奇怪。”

　　“也需他们各自单独行动。”大石在那里张望了下说，“不过这次真是谢谢你，真田君，不然今天可就光荣了。”他笑起的有着令人不加怀疑的真诚。

　　但这故作轻松的情绪并不为被称为真田的所领情，“我只希望大石君能好好收收你滥好人的性格。不然几个你都不够陪！”

　　大石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他为自己辩白似的说，“我看到菊丸英二的时候，确实能感觉到他的呼救声挣扎和不甘。”

　　真田听着话稍微默不作声下，却又说，“有些事情不是用几个字可以概括，我们都有彼此立场，希望你明白！”

　　“说的也是。”大石苦笑。

　　“不管如何，今天先回局里吧，我们最新的线报来了。”

第六章 陷阱

　　不二回到家后，见家里也没开灯，空荡荡的。放下特地给他的带的晚餐，到房间四处看看，都没看着人。以为他出去玩了，也并不是特别在意，便去换了衣服。

　　脱外套的时候，他摸到口袋里两只一模一样的钥匙圈。他掏出细细去看，他本是特别喜欢苹果，每次完事后必吃苹果也是多年习惯。而这次橱窗里吸引他也是这样可爱的苹果造型。冷冽的金属光泽和苹果可爱的造型本应是不搭配，可却是如此和谐。不二用手触摸，想起白雪公主里，皇后也来毒害白雪公主的毒苹果。

　　“你也不总是可爱啊。”他笑笑，然后把两只钥匙圈都栓了上去。

　　开了灯后他才发现传真机下压的关于大石秀一朗资料的纸，不二飞快阅读了。疑惑英二是不是去执行任务，可却没告诉他。“大石秀一郎吗？”不二把纸放回原处，并在那里想英二是否需要帮助的时候，门开了。

　　“哎呀，不二你已经回来了啊。”英二进门，样子狼狈。

　　不二本是靠在墙上，见他浑身湿淋淋的进来，惊讶的立刻过来。“怎么弄成这样？你去做任务了？”不二走他身边，用手握一握衣服，全是水，“快去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放热水去，先洗澡再说。”

　　“喂喂，没事情拉，现在不过是夏天。”英二嚷嚷，身上滴滴答答趟着水，在地上形成小的水坑。

　　“感冒了可是麻烦，你不想被佐伯君烦死吧？”

　　提起佐伯，英二愣是打了寒战，想也不想说，“我马上去！”

　　不二转身去放水，“你先去洗，衣服我帮你拿进来。”

　　“恩恩。”英二一叠声的应着，脱了湿衣服放在一旁，那里很快聚集起水来，四处横流着。

　　“好了！”不二甩手从浴室里出来。

　　英二进去的时候迟疑下，“不二，我今天……”

　　“先洗了再说吧。”

　　英二稍微犹豫下才答应。

　　不二看他进去，才转身回卧室去拿衣服。他边拿边想，恐怕是英二想他不在，便独立出任务去了。如今模样估计是失败了，才弄的如此不堪起来。那个大石如此厉害，竟让英二沦落到此地步，不二皱眉想。他俩搭档多年，他对英二可谓知根知底了，虽然英二平日嘻嘻哈哈天真一派的，但动起手来却从来不输人的。

　　不二正专心思考的时候，电话铃突的响起，不二惊跳起来，急忙接了电话。

　　“喂，我是不二。”听的对方声音，他便立刻反映过来是什么事情。“忍足君，打电话来是特地来说英二的事情吧。”

　　“知道便好，我们刚接到消息。他行动失败了。”忍足在那头说，他是迹部的贴身杀手，关系比不二他们自然更亲近一些。“对方没死，并且察觉了我们的行动。”

　　“哪个环节出问题，英二不是容易出错之人。”

　　忍足顿下说，“据跟到现场的人说，真田的突然出现使得他行动失败，但也提到菊丸君这次行动有不妥当之处，所以失败的责任……”

　　“跟到现场的人？”不二不客气打断忍足的话，“还要派人监视我们行动？怎么，不信任我们？”不二腔调怪异，忍足只能从声音判断不二心情极差。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

　　“够了，忍足。我知道你的意思，到头来我们不过是工具。就别编排着好听的话了。”不二语气转眼森冷，“至于你特地来电话的意思我也知道。这次我也有责任。”

　　忍足将电话切换成免提模式，好让旁边人听到电话内容。于是本安静的房间，传出不二无起伏的冷漠声音，而坐在阴影处的人因这个声音忍耐似的皱起眉头。

　　“英二的事情我兜着，我今天晚上就去杀了大石。以免得你们操心。”

　　迹部对忍足眼神示意，忍足接其意思，便对不二说，“我们不是这意思。”

　　“我们？看来迹部君也是在旁边？”不二冷笑说，“算了，我也不多说，今日我便去做。其他的明天等我回来再说。”

　　“不二，他们已经察觉我们行动，你现在去太危险。”

　　“我不二什么时候怕过危险，反都是不知道明日便要横尸在那里的，我也是不在乎。”

　　不二也不等待对方如何说，便一把挂了电话。他知迹部脾气不好，若和他直接对面，估计用不了两句，大家一起摔电话，故曲折着叫忍足来知会他。不二想何苦这么麻烦，你是老板，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是照办？他苦笑，把刚才一直攥在手里的衣服抱了起来。

　　“英二，我进来了。”不二敲敲浴室门，跟着便进去。

　　英二正泡在浴缸里，见他进来便问他，“刚才是不是迹部君电话？”雾气朦胧了他的眼睛，看上去仿佛心虚似的不停闪烁着。

　　不二把衣服放在一旁，“要不要我帮你刷背？”也不待英二回答，便拿起背刷，“转过去。”

　　英二老实的转过身，背对他，但依然不死心的问他，“是不是？”

　　“恩。”不二也不隐瞒他，“他说你行动时候有了差错。”

　　“……”英二下意识的把身体往水里藏了藏，却立刻被不二揪出来。“我想，我不想杀他。”

　　不二叹气，这是这行大忌，你动什么别动对目标人的感情啊。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可以掌控，但感情二字惟独意外。“为什么？”

　　“他的眼睛很温柔。”

　　“你们做了多余的接触。”

　　“不是故意，真的，吃饭的时他和我拼桌，才遇到。”英二大声辩白起来，当他意识到不二的动作停止的时候，他也停止了声音，“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的。”

　　“没事情，有我在。”不二声音里的紧张感松弛下来。“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啊？”

　　“我今天晚上动手。”

　　英二因他这个话语转身，水花溅了起来。“不二你不要去，真田也在现场我估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行动，你去太危险。”

　　不二笑道，“我可是天才不二呢。没关系的。”

　　“我陪你一起去。”

　　不二看英二眼睛说，“我不希望你去，你手软过一次。”

　　“那是意外，是真田出现的关系。”

　　“我认识的英二，即便是出现意外情况，仍然可以妥善解决目标。”不二说，“觉得疑惑的话，就让疑惑的人消失好了。”

　　英二愣了一下说，“可是……不二，你有没有觉得疑惑的时候。”

　　“没有，我不会给自己这样机会。”不二站起来说，“我去准备下，今日我半夜去，你乖乖在家等我消息。”

　　“可是，不二，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想那个人死。”英二对他说。”那人是好人。”

　　“这与我无关，好人也好坏人也好。我只知他是我的任务便足够了。“

　　“不二没觉得犹豫过？”

　　“没什么好犹豫的。”不二稍微顿下顿，下了什么决心的说，“这是我所知道的生存方法。如此而已。”

　　英二没再说话。

　　不二出门的时候约莫十点，他望望天，月亮若隐若现在云层里，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但远非最好时机。

　　从这里去大石的住宅约莫有45分钟的车程，他也不开车，走了一段路后叫了车，在离他家约有15分钟路程的时候便下了车。

　　因已经接近了11点，街上行人稀少，只是偶然有人影匆匆而过。

　　不二查对下地址，便停了脚步。

　　他是想速战速决，且英二和忍足都有提到真田这个人在最后关头出现，如果不是他出现，英二还有得手成功机会。

　　他记得上次去见迹部时，千石有提醒他说是真田此人手段厉害非常，行事雷厉风行判断准确。让不二动手时不要正面接触他。

　　真田吗？

　　不二泛起冷笑想，我倒是想会会这个家伙，看看有多厉害。他这样想时，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手冢国光，思绪所及他想若是这两人对遇，结局将是谁强谁弱，他倒是很有兴趣知道。

　　夜里若在街道上逛也许会惹人注意，那我还是顺着楼走吧。不二抬头看看栉比粼次的楼群，笑了起来。

　　“真田君，情报可靠吗？”大石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问一旁站在阴影里的真田。

　　“应该是可靠的。今天晚上我们便可验证下。”真田今天来他家后一直在那个位置没有移动过，他们两都避开了窗户和容易被狙击的地方，选择了阴影作为自己的保护色。

　　“不二周助会亲自动手？”

　　“应该会，据说他是极其心高气傲的人，今日他的搭档在我们这里落了颓势，他必然不肯罢休前来完成菊丸的任务。”

　　“哦。”大石对这个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反是真田句子里菊丸字样引的他注意，“那个叫菊丸英二真的是？”

　　“确认无误。大石君你偶然也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真田显得不耐烦起来，他本是大石相反之人，比起大石容易随时泛滥温柔同情心，他只是按照既定目标潜行，对人情世故因素极少考虑。因此常显得无情些。“真是麻烦，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大石不再言语，他记得青年朝他眨眨俏皮大眼睛，仿佛天真少年样。

　　不二轻巧落下。四周并没有安排多余的警务人员和摄象镜头。想是对手要么是毫无所觉，要么是过分自大，即便是知道他来也不多加防备，想是有必胜的把握。

　　真是有意思呢。不二想，没到游戏最后一步，可不能大意哦。

　　他从望远镜里看大石房间，具是一派黑暗，连人影都不见。但不二肯定两人都在，只不过可能隐藏在黑暗里。

　　不二撇嘴，他只带红外线望远镜，没带热能探测的功能，自然望不见黑暗中人形。他和英二都是懒得也不屑用高科技的东西，而是喜欢似的靠自己力量去解决目标。

　　该怎么办，要不踹门进去，端把大家伙扫射。

　　不二玩笑似的想，自然这不可能实行，但也不可能打扮成外卖进去。他们又没叫，估计一进门就给解决了。

　　恩，要是你会怎么做呢，手冢。我倒是好奇，不过如今轮不到你上场，真是可惜。

　　不二在窗户下猫着腰，慢慢移动出房间。无论如何接近目标倒是真话。

　　不过要是真田也在，确实是伤脑筋的事情。

　　不二撇嘴，这是他觉得麻烦时的习惯性动作，太过麻烦还是直接上吧。

　　时钟已过12点，不二始终没有出现。但两人都是训练有素且耐心极好的人。也不疲倦，一直保持着那个姿态。

　　万籁具静的夜里，有一些响声便格外的清晰。

　　真田先是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那是没有经过掩饰的，格外坦然的脚步声，仿佛只是晚归的人回家的声音。真田朝大石望过去，对方表示也听到了，两人移动位置到门口。

　　从猫眼望过去，对方并不在视线范围内。但在听力范围内，两人都听到有钥匙抖动的声音，然后是铁门拉开接着是被关上的声音。

　　声音消失。

　　大石稍稍放松一口气，觉得刚才大概是自己多疑。望去真田，他仍然是凝神侧听的样子，目光警戒万分。

　　“真田君。”大石开口刚想说什么，真田忽的扑过来，把他扑倒在地，而一闪而过的火花从他的头上擦过去，锨落他的帽子。

　　“真是好身手，真田君。”

　　本是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凭空多了一人声音，大石惊骇万分。而真田则是一脸阴沉的站起来。

　　声音源头，不二逆光站在那里，看不清楚表情。

　　“大石君真是好运气，一连两次逃了过去，不知道这样的好运气可以延续到什么时候。”

　　不二口气森冷的紧，只是看不清楚他到底是否在微笑。

　　“二对一，你比较不利。”真田的帽子落在地上，他也不看，目光寸步不离不二。

　　“说的也是，我本有把握一击必杀，但现在失败了，也许快逃比较好，是不是真田警部？”

　　“真是可惜，你逃不掉的。而且你也杀不了大石。”真田举枪。“不要动，不二周助。”

　　“真田君，还记得你那时的口头禅吗？‘不要松懈！’是不是？”

　　真田突的一愣，于是这转眼间变故发生。

第七章 对峙

　　不二突的矮身，真田视线中消失，真田一愣但很快警醒过来。“大石！”他大叫。

　　轻微的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大石！”

　　“现在保持沉默比较好吧。”

　　只是短短不到三秒时间，情势急剧变化。本来真田和大石靠着房门站在一起，而不二出现在了阳台处的门口。但此刻真田欲向前逼近，却给不二的枪拦了下来。大石躺倒在地，即便是隔着黑暗也能望见有东西蜿蜒流出，而大石的枪被打落到房间另一边。

　　“如果你珍惜你同伴生命的话。”不二的枪斜斜的指着大石，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但他目光却是从未放松过。

　　“大石。”

　　“我没事情，擦伤。”大石回答有些艰难。

　　“擦伤吗？”不二冷冷的说，“要不要亲自验证下？”

　　真田没动，于是不二也不动。寂静的空间中只听得大石粗声的喘气。真田只觉得不好，这样的声音分明是受了重伤。若不如此大石不可能发出如此声音。他手里汗津津的。觉得现在真是危机时分。不二本就是杀大石，这样耗下去，大石必然是死定了，但若不耗，他无万全把握从不二手中救会大石。

　　“不二周助，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的目的，阁下一开始是应该清楚的很。”不二用脚踢踢躺倒在地的大石，“我只是完成任务而已。不然可就麻烦了。”

　　“那个叫菊丸英二会有事情吗？”大石的突然出声，让不二吃了一惊。

　　那个叫大石的是好人，我不想杀他。

　　“怪不得英二不想杀你。”不二笑笑，笑容甚是冷冽，“不过我却甚是讨厌你这样的人。”他的手稍微动下说，“今天夜色甚好，大石警官也该是没了遗憾了。”

　　“不二周助！”

　　一般人要是被叫了名字，总是会下意识的转头追寻声音来处。而此刻注意力将仍是分散。便给外人所乘机。但不二并不为所动，手指微动扣动板机。真田在这瞬间扑上去。他瞬间听的大石闷哼，但他没的选择，一把是握住不二的手。近而要在套枪，不二声音如同鬼魅的说，“真田君在找什么。”而他手上赫然握着真田君的枪。他自己的枪早不在手中。“今天真是好收获呢，买一送一啊。”真田只觉得胸口凉凉的。

　　真田君有时候太过直接，不懂得迂回。这样总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的。

　　比如？

　　比如口才方面，真田君难道只会说‘不要松懈吗’，有的时候面对他们的时候适当的话语放松他们情绪才是正确的，而不是一味用武器逼迫他们。

　　那样不太符合我的个性。

　　说的也是，不过还是请稍微注意下吧。

　　幸村。

　　什么事情？

　　那个病的事情是真的吗？

　　‘砰’真田的枪并没有如不二的枪装了灭音器，在夜里响起来简直是惊天动地。只见的对面楼房里的过道灯被震亮。

　　不二后悔起下意识的开枪举动，要不了几分钟，警察就会到了。简直是和自己过不去。

　　“我也大意了。以为都控制情势。”不二朝真田带着点不屑笑着，“不过阁下也是，竟是觉得可以独自力擒我了。”

　　真田不做声，他的腿往外冒着血，他是稍微尝试动了一下，疼的他直冒冷汗。

　　“没打中骨头，有点可惜，要不我帮你补枪。时间还足够。”

　　真田看着面无表情，但沉默的眼里火花闪过，仿佛要将不二模样死死刻劳在记忆里。

　　不二低头看着这样目光，男人沉默坚持的目光。电光火石的迟疑。

　　‘砰’不二回神，左脸颊有了淡淡的血痕。

　　“你当我是死人吗？”大石不知何时竟在房间另一端，拿着先前被不二打飞的枪，他脸色苍白，握枪右手甚至在发抖。不二判断他只是勉励维持这开枪的力气，不然应该可直接命中他。

　　“说的也是，那就让我直接来帮你成为死人吧。”不二觉得自己在这里花费时间太长，按照常理，早该砰砰乒乒乓乓的解决两人后走人，那里费得那么多心思。

　　云破月动，房间里落下了月光，一切于是清晰显影。

　　大石在房间的角落里，满深红色，他中了不二两枪，躺在那里都够呛。而真田斜靠在沙发旁，他的腿被射中。

　　不二看着此种情形，觉得落寂起来。“我以为多有本事，不过如此。”他迅速察看了真田的枪，说，“还有三发，连子弹都没换。哼。”

　　真田看他目不转睛。不二却是错开他目光。“你和一个人很像。”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笑，然后摇头说，“我也是话多了。”他说话姿态闲适，只是突然变卦让人来不及反映。不二没有预兆的将剩余子弹都倾斜在大石身上。

　　撕裂黑夜的声音，突兀凄惨的响起，仿佛把人器官生生从身体里拉出来一样。

　　“大石！！”真田不顾伤腿，拖拉着跑了过去。

　　不二面无表情看着，说，“你和他运气都很好。我给他了活下去的机会，与你，没了子弹。”

　　“不二周助!你！！！”真田眼间大石再次连中三发，终是躺倒在地，血从伤口里咕咕的冒出来。

　　不二看他，逆光遮盖了他剩余表情，只留的空洞声音在房间里回想。“记得，你的命和他的命都是我施舍的。”

　　不二再不看他们，转身走向阳台，他身影如钩，瞬息不见。

　　从他进来，到他离开。不到二分钟。恶梦一样的三分钟，至少对于这里两个人便是。

　　不二站在一条半封闭的小巷子里，浓郁色夜色将他的身影全部遮盖住。他也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仿佛和墙溶为一体。

　　警车和救护车呼啸着先后从他旁边的街道上飞驰而去。

　　他动也不想动，只觉得力竭，精疲力竭。每次完事后，都有如此疲乏的感觉。没有苹果在手，他觉得口舌干燥，手指发麻。

　　“喂，是我。啊啊抱歉，你果然在睡觉。”不二打开手机，冷兰色的屏幕让他手指冰凉。“刚做完任务，恩，我一个人。”

　　电话那头有人拼命着急的说了些什么。

　　不二在这头微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所在的地方啊。”他扬头看了四周说报了一个地名。

　　“我等你。”

　　说完他挂机。疲惫和困意慢慢席卷上来，他打了个哈欠。

　　他对英二说，这便是我所知道的生存方式，但其实，他想说，英二，我们都是无可奈何的。是生活选择了我们，而不是我们去选择了他。如果可以倒退，谁会愿意有这样日夜颠倒，黑白不分的人生。谁都会想要日头下光鲜生活，可以笑的意气奋发。只是可惜，我们永远以这样行时苟且且偷生着。

　　外面传来刹车声，然后是急速接近的脚步声。

　　不二调转目光，只见来人乱糟糟的头发，衣服皱皱，衣领处的纽扣都没扣好。他眯起眼睛。

　　“不二君！”仿佛是学坏的优等生一样，即便漂了满头的银发也掩盖不了本身优秀温和气质。

　　“哟，佐伯君。”不二微笑的招手，轻松的说。对方见他急忙跑过来。衣服空空的鼓起了风。

　　“没事吧，任务出问题？”

　　佐伯虎次郎便是当时迹部调来纠正两人恶俗生活的医生，后来接触下来，不知怎么的一来一去和不二非常投缘，便是成了朋友，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会靠在一起打打ps2，或出去做做运东，比如网球，保龄球之类。

　　“恩，我没杀他们。”

　　“啊，不二你为什么？”佐伯先是打量他，见他除了脸上血痕并无其他痕迹才稍微放心，却又听得他如此说。“若是迹部知道的话。”

　　“不过是处罚，虽然没挨过，但大体知道点。无所谓。”不二挥挥手，完全不在心上，“真田本是多余的目标，没定说要他命。至于大石。”他稍微沉呤了下才说，“佐伯君，以你医生角度来说，挨了五枪会不会死？”

　　“这个，要看情况。”

　　“我没打他手脚，都卸他身上。但也没往必死要害上打。看运气吧，如果他能挨过大出血。”

　　“既然有这个空，干吗不做？”

　　不二深深看他，“记得以前和你所说的吗？”

　　佐伯点点头，“原来如此，迹部那里我去说说看。”

　　不二钩他肩膀，把他稍微往下拉一点，“我是让你来接我，可不是让招你来窜口供。”他说，“太晚了，这个样子也叫不到车，送我去你那里。”

　　“不回去？”

　　“我受伤了。”不二指指脸上，“去你那里给我上药。”

　　这那算伤，回去贴贴胶布就好，佐伯苦笑起来。“好吧。”对于不二，他从来是学不会拒绝。

　　“昨夜大石秀一郎警官被送医院，一同进去的还有真田弦一郎警部。前者说是身中五枪，后者是腿上枪，但没打到骨头。”

　　乾一早便站在手冢办公桌前报告半夜所发生事情，他的消息来的快且准确是在这个道里有名的，谁的数据收集能力都是比不过他。“谁动的手？”

　　“不二周助。”乾也没笔记本便说，“原本晚上菊丸英二动手，但没成功，于是半夜时分不二出动。干的还算不错，大石警官到现在都没出手术室。”

　　手冢冷冷的看着桌子，仿佛那里能开出一朵向阳花来，“不象他下手。”

　　“谁？”

　　“不二。”手冢的手指不轻不慢的扣着桌子，一下一下。他的目光沉静，仿佛能操控一切。8点阳光淡淡的，令他想起那日桌前谈话，不二问他，你可有珍视东西。他说没有。不二往他笑笑说，总有一天会有，每个都会有，并为那样东西不顾一切。他说话时笑容淡淡，仿佛早日九点阳光。

　　“手冢？”

　　他微扬头，“以不二以往模式来看，他这次留情了。不然大石连进手术室机会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真田在场？那也是个非凡的家伙。”

　　手冢没点头也没摇头。并且没直接回答乾的疑问，只是说，若有最新情况就直接通告他。

　　乾走后，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正想去龙崎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下来电显示，皱起眉头。

　　“我是手冢。”

　　“吆，手冢君，我是不二。起床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喝早茶？”不二的声音跳跃活泼口气熟捻，仿佛跟他认识多年而非一面之交。手冢不禁想起半夜里他还是执行任务来着。

　　“可以。”他答的干脆，“那里？”

　　不二也不奇怪他答应如此干脆，报了一个离这里不远的地名，说我已经到了，你快点。

　　手冢挂了手机，想起上次和不二接触他占了上机，这次不二是什么心机。但无论他什么心机，他都有自信应付自如。

　　手冢播了个分机，“桃城，我要次出去下。不用备车。”他报了地名，“恩，对方是，不二周助。”然后也不管的对方反映如何，挂了电话，便出去。

　　而另一边，不二挂了手机，笑的诡异到一旁的佐伯虎次郎汗毛倒立。“不二君，麻烦你笑的正常点。”

　　“我正常着呢，只不过觉得很高兴。”

　　“约他有什么值得高兴，不是情人不是朋友的，见了面就玩心思，你累不累？”

　　“这样才有趣啊。好啦好啦，佐伯君还是去陪陪英二，估计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要暴走。”

　　“我知道了，你不要赶我。”

　　“不快赶你，他一来就会看到你。”

　　“看到我如何？”

　　“好东西要收在珍宝盒里，可不能给外人唐突了。”

　　佐伯黑线，想你这是什么比喻。

　　“早点去吧，若迹部他们来电话，你和他说，我处理完这里，便立刻去他那里。避开英二些。”

　　佐伯叹气说，“你那朋友精灵剔透的，你以为可以瞒过他眼睛？”

　　“试试总是好的，我不想放弃。有些事情我来比较好。”不二抬起眼，看着街道上车辆往来，目光沧桑。“英二身上有些我所向往却始终无法得到的东西，如果可能我想一直能保住。”他调转目光，里面有些东西压的佐伯心里沉甸甸的。

　　“我明白了。”佐伯抬手，温柔的擦过他脸颊上的胶布，“小心不要在受伤了。”

　　“我知道了。”不二笑笑，阳光笑容恢复，前刻淤塞顿时消散不见，若不是佐伯熟悉且印象深刻，或许还会以为刚才只是自己幻觉。“快去吧。”

　　佐伯再叹气，塞了苹果在他手里，“那我走了。”

　　不二挥挥手。见佐伯远去，他啃起苹果，一口一口，酸酸甜甜味道充斥在口腔里。他眯了眼抬头望天空，九点时分温柔的阳光就这样倾斜下来，天空如此蔚蓝，又怎么能透露出经历过亿万年的沧桑巨变。

　　手冢远远从街道那头走来，便是见到如此情形。他脚步凝滞。

　　“哟，手冢君。”不二回神过来，见他在不远处，便快活招手。示意他快些过来。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好友相约，那里料到里面暗流涌动。

　　手冢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第八章 试探

　　并不是特别早的，该上班的人都坐在公司里，因而餐厅里人并不多。位置大多空着。

　　不二随着手冢，见他挑了一个靠门的墙边桌位时，眯起眼睛笑起来，“哟，手冢君，怎么不做窗边。”他指指旁边，窗边座位视线良好，阳光灿烂，很是明媚一派。

　　“习惯了。”

　　“呵呵，是吗？要我就会挑那里坐。”不二知道大多这行人未必喜欢窗边，大概是基于视线太好，而导致容易被人下手关系。可他却偏生喜欢反其道行。”手冢君该不是……？”

　　“习惯罢了。”手冢也不辩解，只重复没新意的回答，不二也不表现什么不满情绪，只是笑笑，仿佛料定他如此回答。

　　两人各自叫了点心和茶，不二口味怪异无一不是辛辣或者苦味。

　　“不二君口味很重。”

　　“味道淡的我吃不出。”不二沾了一旁罐子里的一些调料，尝了尝。“还成。”调料大多是一个味道，因此手冢也不大明白他所说的还成到底所指什么。

　　等上菜的时候，正巧外面警车呼啸而过。不二目光闲闲掠过，问他说，“做警察真是辛苦，总是急忙赶来赶去，弄不好连命也送的不明不白。”

　　手冢明白他是暗指昨日事情，也不搭话，只是慢慢的喝着手里的茶。

　　“今日看早新闻，说是昨日两名警察遇到袭击，有一个重伤哦。”不二带着不经意，仿佛就是刚从电视猎奇来的消息一样不在意的口味说着。“年纪据说很轻呢，所以说警察真是危险职业。”

　　“不二君何时关心这些消息？”

　　“认识不过一面，手冢君怎知我不爱看八卦新闻？”

　　“所谓八卦不过以讹传讹，并不确切消息。没有确实价值。”

　　“说的也是。”不二貌似不经意的说。“不过我也很想知道，若是手冢君会怎么做？”

　　手冢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问那以方面？”

　　不二笑笑说，“你觉得我再说哪方面？”

　　“我对哑谜没兴趣。”

　　“真是凑巧啊，我很有兴趣。”

　　这个场景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可不二偏偏是兴趣盎然的样子。懒懒散散的靠着椅子，若仔细看他，可以看他眼睑下淡淡的青痕，虽然不是很明显，仍然有淡淡的疲倦混杂在神色中。

　　手冢看他放在桌子上手，白且骨节细长的手指，他想昨日他是如何握枪，以一敌二，并使得对方铩羽而归。以乾资料提供，真田弦一朗是极其优秀的家伙，面对不二此等级杀手，不该存乎任何轻视之心，可偏生是这样严谨的真田和事事仔细的大石在最后关头却是疏忽了。

　　“手冢君在想什么？”

　　“你昨夜可睡的好？”

　　“不好，做了噩梦，梦见自己杀人。血啊，流了一地哦。”不二在那里说的轻松，仿佛一切真是一场梦，“不过后来醒过来的时候便觉得真是好，原来只是梦而已。

　　“那要一直醒不过来？”

　　不二目光锐利似剑，飞快的扫过他。手冢正望他，与他这目光正面碰上。两人就这样目光交视了约两秒，最后还是不二先放弃，“手冢君的眼睛真是厉害，仿佛什么都给你能看穿一样。”不二耸肩说，“拥有这样眼睛的人，一定比其他的人拥有更加坚定的意志吧。”

　　手冢没料他会说这样的话，“你在犹豫什么？”

　　不二把玩自己的手指的说，“我没有犹豫，也没得犹豫的机会。”

　　手冢品位出他话语里苦涩味道，“什么都是靠自己把握。”

　　“不，不。很多事情不是我们选择了它。而是它选择了我们。”不二笑笑说，“不知手冢有没有过难以决断的时候。到时候你会觉得每一步都是艰难，都无法回头。”不二的话仿佛咒语，暗示将来他所将走过的路。

　　“不二君，你话里似对人生态度消极。”

　　“哦，这样说起来，手冢君拥有坚定人生目标，可否告诉我是怎么样人生目标，也给我做一个参考。”

　　“即便告诉你也不明白。”

　　“这个话说的有趣。”不二微微倾身向前，诉说什么秘密似的压低声音说，“真让人看不出你和我是一行的呢！”

　　手冢不为所动，继续喝着茶说，“不二君也是出众，如此下来竟也能全身而退。”

　　两人你来我往，哑谜似的对话。彼此试探摸索这对方的底线和能力。彼此都是倔强好胜的人，只看到最后谁先退步认输。宝剑各自锋利，锋芒闪耀，即便是拼的具灭也是不肯退缩半步。宝剑各自相惜，都懂得世上难得对手，难得认同。

　　手冢只觉得眼前此人口舌伶俐，说起话来让人难以有反驳余地，于是他以静止动，以守为攻。不动声色将不二试探的句子见招拆招。他很早就听过不二的名字，在他未到这里之前。有人曾告诉过他不二过人之处，当日没有照片，只听过他手段。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曾根据这些描写设想过不二的外貌，但无论也从未想过是一个身材并不高，稍稍偏瘦小的人。但手段确实非凡。只是若是真田的话，这次落败似太过轻易，不象他往日作风。

　　不二坐回原地，他肯定对方也早知道自己身份，不过是陪着他玩游戏而已，好像小孩子办家家一样。真是自大的家伙。

　　“手冢君，第一次就知道我是不二周助了吧。”

　　手冢点头表示肯定。

　　“陪我玩办家家的游戏很开心吗？”

　　“不二君开心吗？”

　　“很开心。若不用心机更好吧。”不二不找边的笑笑，看不出表情样子。

　　手冢的手从茶杯的边缘滑了过去，“说的也是。”

　　“喂，我们做朋友好吗？”不二靠近，笑容可掬的说。

　　“不好。”

　　“啊，为什么？因为我不二周助不配？”

　　“无论迹部景吾给你什么任务，都回去告诉他。我有我的立场，便始终不会放弃。”

　　不二挑眉。“手冢君口气真是强硬。不知道说话婉转些，好给人留后路。”

　　“那样边不是我。”

　　不二看他淡漠表情，钛金的眼镜边上有一闪而过的金芒。所有一切锐色的目光都被那镜片遮挡殆尽，似的不二不由的想，在那双眼镜下是不是和那个叫真田的拥有一样的眼睛。

　　“说的也是，我们不可能失掉自己。”不二叹息似的微笑说，“我本想和你为友，但手冢君似乎更喜欢我们为敌。”

　　“不二君应是可以交到的朋友，只不过，我不想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立场。”

　　不二很愉快的大声笑了起来，引起周围人目光，但两人都视若不见。“真真是有趣。只可惜我们只有一条可以选择的答案，手冢君既然不是朋友，那剩余的似乎我们也只能做敌人。”不二眼角飞过惋惜光芒。“手冢君觉得和真田比如何。”

　　“不相上下。”

　　“可惜他昨日落败给我了。”不二嘴角藏着骄傲，“我知他出色。但要知道再是出色的人也是躲不开一个字。知道那是什么字吗？手冢君。”

　　手冢看他。不二微微笑，双手比划出一颗心的样子。“这样便会影响判断力，他本可有机会至我死地。只可惜他这里焦躁起来。”他指指脑袋，“何况重伤的大石扰乱他注意力。我才有的机会可以乘。”

　　“不二君的意思是。”

　　不二眼里有了萧索的气息，“我是说真的，不想和手冢君为敌。因为觉得若是能真心相交，或者说，我们若不是目前模样，应当可以成为朋友。”他抬头看对方，手冢也认真的看着他，只是普通的目光相交，没有窥伺和彼此试探。目光里甚至有了温度。“但是，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所以我们既然无法成为朋友，那总是有一天，要以命相搏。”他的话语虽狠，但语气仍是温婉。“我的实力，手冢君的实力，大家虽是没交过手但基本都能了解个大概。到了那时候，恐怕真是……”不二摇头，没再说下去。

　　“总是要有个结果的。”手冢说。

　　不二想，是啊，无论是生是死总是要有个结果的。只是到了那天究竟是你死还是我亡？

　　他托着下巴，看对面人沉默的坚毅表情，想要是这个人一定能坚定不移的跟随着目标前进，不会犹豫和徘徊也从不畏惧。不二觉得自己是喜欢这样的人，因他知道自己本身缺乏这样的性情在。他羡慕英二时时的天真，羡慕迹部自我的骄傲，甚至羡慕佐伯可以真心微笑。因为他知道这其中任何一样都不具备。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场面，请手冢君全力而为，而我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的。”不二说，因为明白迟早是有这样一天，手冢既然如此拒绝了迹部邀请，以迹部高傲的个性，绝对是不许人忤逆他。所以结果很明显，很快便会有杀手出动除掉手冢，但不二希望那个人，能是自己。

　　二人谈话半日，彼此竟是多了惺惺相吸的感觉。手冢只觉得不二身上内容无数，目光不由被他吸引的同时，又跃跃欲试的想要和他交手。而不二则是自觉手冢有自己所倾慕特质，故而更是想要为之神交。只可惜他们都有着彼此不肯放弃的立场。谁也是不肯退让的半步。

　　“不二……”

　　见手冢开口，不二挑眉示意对方继续。但听的不二手机突响，不二歉意微笑着，也不躲避，当着他的面毫不扭捏的接了手机。只是短短几句，他便神色大变起来。‘噌’的一下站起来，使得桌子上的东西弹跳起来，一杯热茶全滚落到不二的裤子上。不二也没在意那烫茶，只说了句。“我马上来。”便挂了电话。

　　“手冢君真是抱歉，我突然有了急事。立刻需回去。”他没顾上裤子上一滩水渍。便着急喊了服务生买单。

　　“稍微擦一下吧。”手冢递他手帕。

　　不二低头见那是条干净洁白手帕，压的方方正正。帕角有很小的‘t’字。他歪了歪嘴角好象要笑一下，可惜没成功。只是摇摇了手帕说，“多谢了，下次还你。”

　　不二匆匆的擦了擦裤子，顺手把手帕揣到口袋里。

　　“希望下次还能有这样机会。”走的时候不二说。

　　“我也如此希望。”

　　不二听他这个话，因刚才电话而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下，露出了春风般微笑。

　　手冢因这个微笑而一愣，他坐着没动，左手不自觉的握成拳，他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打开左手，攥了满手的汗。

　　他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对其他人有了探究其所以的八卦欲望。

第九章 菊丸英二其人

　　说起菊丸英二，大多人都将他定义为活宝一样的人，即便是如迹部，看着他也是会头疼。

　　平日里蹦蹦跳跳，但出任务却能下手干净。因此奖金也那不少，只是每次到月尾，总是会跑去佐伯处借钱，据说已经没了过生活的费用，即便是昨日里刚帐户里刚转进钱一样。弄的佐伯拒绝也不好，同意也不好。问他怎么不去银行提，他信誓旦旦说，因为不二从不在月尾去提。不二却会说我要剩点用养老呢。

　　这两个一搭一当好象双簧，结果自然是乖小孩佐伯不相信放羊小孩子的话，于是月尾时候，不二就会冲到那华丽丽的房子里去，借钱。

　　周而复始，形成极其诡异周期。与周期性往往和英二卧室里的熊宝宝的增长速度成正比。

　　所以说，迹部很早明白有些东西拿出去就收不回来，比如他的金卡。不二不需要经验就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英二却始终不明白的样子。

　　不二半跑着到了街头，拦了辆出租。他说的一个地名，然后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能让不二失色的人无非就这几个，英二总是首当其冲。其次大概就是佐伯等等。

　　刚才便是佐伯电话前来说，英二失踪。他到家没人，本以为是出去买早饭，但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才下意识觉得不安起来。正等着，便接到忍足电话，说是关于昨天事情要和不二，英二两人商谈。这番电话使得他意识到英二自然也没去迹部那边领罪。顿时着了急，想受不二之托前来看人，结果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便把人给弄丢了。没办法只能给不二挂了电话。

　　不二更是没办法，就让佐伯在家等着，自己立刻回去。

　　“喂，我是不二。迹部在吗？”不二忍着焦躁，先是给迹部那边挂电话，心想或许英二怕连累他，于是先去迹部那边。刚才佐伯电话太早，可能他人还没到，于是再去确定下。

　　“不二君么？”在那头接电话的是忍足，“迹部正要找你们。”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我先问你，英二在不在你们那里？”

　　“不在，今日我去通知你们的时候就是佐伯君接的电话。”

　　“哦。”不二答应了一声，想英二会跑去那里。“如果英二到你们那里就打电话给我。”

　　“我知道了，另外，不二，关于你们这连续两次行动的失败……”

　　不二不耐烦打断，他平日里是不会这样做。“我知道后果，等我找到英二再过去你们那边，那个什么你们看着办，反正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不二说完挂掉电话，他心里焦躁，实在没了心情处理人际关系这类事情，且加上迹部和他从很早以前便就熟悉，所以对于迹部他时常显得比忍足还过放肆。迹部平日里虽傲，且给人难以相处通融的感觉。但当不二怒起来的时候，他反是先软化态度的人。

　　忍足对着电话忙音苦笑。

　　“等他回来再说。”迹部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电话，转头走出房间。

　　忍足晓得他恼怒不二下手不干脆，即便是他也可以看出不二的手下留情，不然那里用的着五发子弹还有的机会去医院，老早一发子弹解决全部问题。而迹部从一大早接到消息就沉着一张脸，脸色难看至及。

　　忍足在那里站了一会，四下里静悄悄的，他然后开始播另外一个号码。

　　不二在车上左右为难的想英二可能去的地方，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到那里去。

　　有些事情关心则乱，平日里聪敏伶俐的脑子里居然挤不出一星半点的办法。

　　那出租司机从后视镜里见不二脸色难看，便问他，“不舒服？”他句子简单，语气生硬，不象关心人反像是责怪人。

　　不二从那镜子回望，只见那司机眼睛上吊，生的有些凶恶，到有点类似路上打劫强盗。但见他出于好意，便抽精神回答说，“没事，多谢关心。”

　　那司机哦了一声便不在言语，反倒是不二因这个话分散了注意力，他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这位司机小哥，我们可曾见过。”他微笑着从后视镜里注视对方表情。

　　那司机表情有些僵硬，明显是不懂得掩盖自己情绪之人。不二窃喜想真是好下手的家伙。

　　“也许见过。但我拉的人很多，记不清楚了。”

　　不二视线紧紧锁牢他的表情，“我见的司机不多，因此很清晰的记得您的样子哦。”

　　“哦。”司机言辞笨拙，显然不擅长此道。

　　“说起来也真是巧合，上次见您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朋友吃完饭分手。”不二笑的很客气，但话语间蕴涵不可轻视的压力。“您认识手冢国光吗？”

　　车子猛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不二此刻因角度关系，看不到司机表情，但却可以清晰预测到对方情绪，“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先生，您的目的到了。”

　　不二哑然，他朝车窗外望去。确实到了他先前所报地名。不二朝座位上一靠笑呤呤的说，“我改注意了，继续望前开吧。”

　　车子再次启动，不二掠过笑意，“托你的福，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无视对方僵直表情，不二再次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然后也不再和他言语说话，只是径自的想着心事。

　　他会这样想也完全是意外，来源大约是一句话。

　　他是好人，我不想杀他。

　　不二漠漠的注视窗外流动风景，想他是好人，那我们算什么？他知道英二本质里有天真不染的童稚在其中，他既是羡慕又带有妒恨。想自己总是那么早就明白很多事情。想的越多承担也越多，然后到后来不得不背负这样的沉重一路走来。若一直不明白也好，只是他担心越是简单的东西崩溃起来越是无法挽回。

　　英二，英二，你可不要做傻事。

　　要混进去固然很困难，门口守着警察。但对菊丸英二来说也不试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说他现在已经穿着白大褂。站在大石床前。

　　“喂，你运气真好，连不二都放过你。”

　　大石秀一朗逃过一劫，虽是大量失血。但终从鬼门关捡回了条命，此刻虽还没醒过来，但毕竟已经脱离危险。英二在他床前看他惨白面孔，撇着嘴说。但即便是如此，他的眼睛始终是明亮的仿佛能见底的清泉。

　　英二想他真是羡慕大石这样人，能活的这样飞扬和城市。而自己总是无法得到坦荡的感觉。

　　“可惜不成啊，迹部要说话的。他不会因有不二而对我们宽容。”虽然没受过惩罚，但听说也是痛苦非常，几乎会弄到神经衰弱的禁闭，英二想我可不要，就算是普通禁闭用不了三天，他就要发疯。他是非常喜欢在外面自由晃荡的人。把他禁锢着简直是比死更难过，“而且我不想不二为难。不二说过，为难的话就要让为难的因素消失就可以。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英二想这是一个错误，大石你只错在吃饭的时候选错了座位。而我错在看到你的眼睛，那双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奢望的眼睛。

　　“一切都是因我开始，那就让我来结束。”英二从口袋里掏出手枪。闭了闭眼睛，很慢很慢的笑了出来。“大石君，再见。”

　　“英二！”有人扣住他的的手指，使得他的手指没机会扣动板机。不用回头，他便听出声音。

　　“不二。”英二诧异回头，确是是不二。他没穿白大褂，神色中有些紧张和慌乱。英二决少看过不二这样表情。“出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跟我走!”不二口气明显不悦。他一把夺过英二的枪，装进口袋。然后拽着英二从窗口跳了出去。

　　而病房里，大石仍然是沉沉昏迷，完全是不晓得刚才又是逃过一劫。

　　二人到了医院一角，不二终于停下脚步，放开英二被握红的手腕。

　　“英二，你做什么？！”不二口气质问意味强烈，“不知道警察在这里吗？”

　　英二本是有些心绪，但小孩子的话只懂得用强硬来掩盖心绪。“我英二哪里怕过警察！不二你昨夜不是也做过一次吗？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不二没想他如此回答。完全是怒极的目光。“太危险了，你不明白吗？”

　　“我是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做掉，第三次了！已经第三次了！”

　　不二看英二咬着嘴唇，焦躁万分的样子。目光柔和下来。“大概只是意味着，他命不该绝而已。所以我们一次一次下手，却一次一次失败。”

　　英二摇头说，“这样我便连累你。我知你没杀他是因为我的缘故，因为我不想杀他。”

　　“英二，若要完全这样说也不对。我并不是放过他，只给他机会，活下去的机会。”不二顿了顿接着说，“抓住机会的人是他，不是我。”

　　“可他毕竟活下来。我要连累你。”英二叹气说，“不二是我重要的人，连累谁都可以不想连累不二。”

　　“英二你这话少说，就你没资格说这个话。”

　　“啊？”不二的话出乎他意料。

　　“月月末尾没钱，不都是我去找迹部，搞的他一到月末就不见我。”

　　“喂喂，不二，那是两码子事情吧。”

　　“一样，反正我也习惯被你连累。”不二拍拍他肩膀说，“不用想太多，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将来有一天后悔。这样就好。至于大石到底生死如何，也不是我们能做主，我不是很清楚迹部要杀他理由。若试非杀不可，他会再次派人，比如切原。”

　　“不要，要是死也只能死我手中。”

　　不二微微诧异说，“为什么？”

　　“不知道，只是突然这样想。”英二的眼睛瞬间阴鸷了下。

　　不二觉得自己手心出汗，想起刚刚他也曾想过若是和手冢终将走到那一步，希望能是他们之间的对决。但他并不希望英二也有如此想法。

　　“算了，我现在也不想说这个事情。暂且放下吧。各人终有各人的命，到时候不要后悔便好。”

　　“我怎么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英二嘟囔着说，“搞不好与其不做后悔不如做了再悔。”

　　不二挑眉，觉得英二这话说的非常有趣，我怎知将来会不会后悔。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好吧，反正我们都出来，回去也没意思，我去迹部那里。你先回去吧，佐伯君在家等你。”

　　“我和不二你一起去。”

　　“你不是不喜欢迹部？”

　　“这是我的责任。”英二咬字清楚的说，“我要去！”

　　不二先是微微惊讶他坚持表情，然后了解似的笑笑说，“那好吧。”

第十章 梦想和现实之间

　　最后不二打电话告诉佐伯说英二已经找到，于是佐伯在电话那头无端端的紧张起来。

　　“这个，我陪你们一起去见迹部。也好有个伴。”

　　不二顿时哑然，想怎么着我们挨责罚也拖累不了他，也必要一起过去受气。况且他也不认为迹部会因为佐伯的几句话改变主意。若是迹部已下决定，不要说一个佐伯有用，十个佐伯排排跪都没用。

　　“佐伯君，又不是家家酒，去做什么。没意思的。”

　　“反正我决定了，你在什么地方，我开车接你。”

　　“……我可以不说吗？”

　　“不可以。”

　　被拒绝，不二很郁闷。于是老实奉上地址，免得他将来做医生时给他们下什么奇怪东西。

　　“在那里等着，我马上来。”

　　被下原地待命的命令，不二和英二只好站在那小巷子里聊天。英二激动情绪已逐渐平复。

　　倒是不二显出不寻常沉思表情。

　　“不二有什么问题？”英二见他神情肃然问他。

　　不二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他清清嗓子，但声音还是显得有些哑。“整件事情都显得有些奇怪。”

　　“整件事情？”英二不明白。

　　“从看到那张大石的传真起，我觉得那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不二靠在墙上，视线落在墙角的一丛植物上，“英二不觉得奇怪，迹部虽狂妄，但他很明白那些事情该做和不该做的区别。你想我们是什么行业，本就该避着警察一点。可这次又切原传达来的命令却是要杀一个警察。”

　　“切原那里的问题？”

　　“可是我却有接到忍足和迹部确认你行动的电话，说明他们是知晓的。”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二，我不大明白。”英二是烦的多想，大概是天性所致，只爱悠闲着。

　　“真田是谨慎之人，若是他知道我会前来杀大石，必定会多加人手。”

　　“但实际上却没有，可是你不是说，他有什么事情给给搅乱了定力？”

　　“就算他个人生活有问题，就他那个性也不会带到工作中。但我却的时候确认过，确实就他和大石两个，太过不小心了。”不二表情显得很严肃，于是英二也不说话。只听的边想边说，“当时我着急完成任务，因此也没多想，可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不寻常。这样平日里慎甚小心的人，大意在不该大意的地方。为什么？”他目光转向英二。

　　英二思索了下，说，”会不是无可奈何？就好象我没热饭吃，只能吃冷饭？”

　　不二笑道，“英二，你那是什么比喻，真该好好回去好不惜功课。不过我想也是，不是没调动，而是没人手可以调动。比如英二你第一次去做的时候，切原是怎么跟你说的。”

　　“哦，他说是有人约大石。地方……等等，切原说是安排在我们的地方。”

　　“谁约的大石？”

　　“我没问，但他觉得大石似乎对此很无所谓，我和他说话他一点也是不着急，还陪我等人。”

　　“还是为什么的问题。以大石这样认真个性为什么会显出不在意的态度？而且最后到的是真田，那难道说明是真田约他。”

　　英二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是意外，不是他约的大石。”

　　“为什么这样觉得？”

　　英二回想当时场面，摇摇头说，“不知道，只是直觉。”

　　说起来也是有点悬乎，英二直觉非常灵验，简直到了不可思议地步。不二常对此表示诧异万分。到后来有时也会依靠英二直觉判断。

　　“好吧，那就当做不是真田。”

　　“哦，对了。我有听他们对话，说有线报所以真田来的。”

　　不二立刻黑线说，”你怎么不早说，骗我是直觉。“

　　“我刚忘了啊。”英二摸摸头，很不好意思的说，“不二知道当时有多危险吗？我好象那壁虎一样爬在那水泥钢精下，还防着真田从上面看的时候看到我。”

　　“那你怎么还弄的浑身湿淋淋的回来。”不二想既然真田都没看着你，你大可等他走了爬上来，怎么用的着弄的如此狼狈回来。

　　英二嘟嘴说，“我见他走了，心情一放松就掉河里了。”

　　不二瞪他一眼，大意即你有时大意可真是要命。

　　英二摸头嘿嘿笑笑。不二说，“看你现在还开心要是被关了禁闭，看你还笑的出来。”

　　“那不是有你陪我吗？”英二拽他胳膊说，“都搭档那么多年，什么事情可都要一起哦。”

　　“说的也是。”不二说，“要是真能有一天洗手不干了呢？”

　　“那感情可好。”英二最喜欢听这个话题，顿时来了精神，“我可盼着这天呢！要是那天不干这行了。我就去那些山区里买一幢房子，种很多很多的树啊花啊，还要养很多的动物，我喜欢狗哦对了猫也不错。”英二手舞足蹈起来，在空中描绘起未来蓝图。“对了，不知道能不能养熊。”

　　“家里那么多泰迪熊还不够？竟是要活的？那里弄的动？”不二打趣他。

　　“活的才好玩啊。到时候也不用杀人，我们啊，就可以优哉优哉的过日子了。”英二仰望天空说着这样的梦想，表情如此温柔且充满憧憬。

　　不二看着，他想他是多喜欢英二这样表情。无论何时都有着对梦想的执着。他目不转睛。

　　手冢，你有没有无论怎么样都想要守护的东西。

　　没有。

　　但我有，很珍贵的东西哦。

　　“要是真能有这样一天就好，我也不要什么文职，只盼望早早退休。”英二站在巷口。他背后是落满阳光的宽阔街道。在他身后满登登的，毫不吝啬的洒落璀璨的光芒。不二微微眯起眼，身后高墙的阴影落了他满身。

　　“但是那一天真是要到来的时候，我希望能和不二一起分享。”英二身影挺拔，眉眼英气十足，那里像自小黑道打滚出身的杀手，分明是英俊阳光青年。

　　“说的也是。那日一定会到的。”不二走过去，揉乱他满头不拘红发。英二笑弯腰，就好像不二说过的话就一定能得到实现一样。

　　“叮～～～”二人正闹着的时候，不二电话突然响起，英二想是不是迹部来催他们速速去领罪。于是满脸疑问去看不二。

　　不二看看电话号码，对英二摇头后，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电话。英二觉得有些郁闷，想我们一直在一起，怎么还故意躲着我。但他也是大而化之的人，故而也没往心里去，便在巷口站着，看佐伯什么时候来接他。

　　那个叫大石的竟然也活下来了。英二蹲了下来。从巷子里吹来的风沁凉沁凉的，很是舒服。英二想起那个人微笑的眼睛，不知怎么的有些高兴起来。他哼起了歌，完全是忘记了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要杀掉那个人。

　　“我是不二。”

　　“要我怎么说呢，你知道我也有我的立场。”不二转身，见英二远远的蹲着哼着歌曲，很快乐的样子，于是他也给带起微笑来。“何况，我手下留情了。你知道我从未留情过。”

　　不二一边听对方说话，一边在原地绕起圈子里。因觉着对着英二背影时，会有精神不集中现象出现。“还好吧，以我的立场不能给你什么建议。即便有什么不妥当也是你们的问题。”不二顿了顿。“而我们这里也有问题。大石这次事件清楚的很。问题？我也想知道问题在那里，这次迹部有些大意了。”不二的目光变的有些危险，“我想知道根源在哪里？”

　　对方说了些什么，不二笑起来，只可惜其中温度也是冰冷的。“毕竟除了英二外，他和我认识时间也是最长的。我跟他并不只是觉得他手段高明，令人信服。我不想他有什么事情。另外，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放心，我晓得进退的。”不二掳了一把头发，露出稍稍有些秀气的额头，“至于裕太那边，等下个假期的时候，我回去一次，看看情况如何。无论如何都是不希望他和我一样。”不二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叹气。“我最近也是很麻烦，手冢那边也是个问题。”不二突然笑了笑，“是很有趣的人，我也是有点兴趣，不过他不愿意加入到迹部这边来，我倒是头疼。我不想和他为敌，但从另一个角度说，我非常期待和他为敌。”不二说，“我知道。只是这天总有一天要来临。”

　　对方说了一句话，令不二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才说下去。“你也是，尤其是你身体不好。”

　　英二正注视街口，见一辆熟悉的车开过来。他认出那辆车，于是兴奋的跳起来。挥起手来。

　　不二见此情形便告别说，“我挂了，接的人来了，有事情以后再联络吧。”他挂了电话，朝英二快步跑了过去。

　　“每次怎么都在这样地方接你。”佐伯一下车就抱怨。

　　“我也没要你来接我，还不是佐伯君硬要前来。”不二也不客气，拽了英二就坐到车里。

　　佐伯站在车门前，好脾气的笑笑说，“我也是担心你们么。”

　　“佐伯君快进来，门开着，冷气都要跑光。”

　　两个人在车里笑的没心没肺。佐伯无奈，于是乖乖的上车，关门。

　　“现在就去迹部君那里？”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跳，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英二握拳做豪气万状样。

　　不二闷笑，佐伯也是忍俊不住。看的英二怒气值蹭噌上升。“佐伯君，你不用笑成那样，当心开车发抖，撞到路边。”

　　“英二，你现在就勇敢一点吧，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警告你。”不二打趣他。

　　英二神色立即改变，“呐，不二，你和迹部说说吧！”

　　“恩，你全疯还是半疯，选一个吧。”

　　于是英二立刻做惊恐万分状，“我那个都不选，不二。”他握起不二的手，双眼做眼泪闪烁状，“请带我私奔吧。”

　　庆幸着自己没被英二宣言折磨到死，竟然还能活着的不二和佐伯终于到达迹部别墅。英二始终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没事情，有事情我们都陪着你。”见他萎靡不振，不二和佐伯一个走他左边一个走他右边给他鼓励。英二觉得两只手都是满满，仿佛是捧了满手的珍宝。左看右看都是温暖笑颜，他突然觉得要是这样一直下去也是不错，至少不是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有人陪着你。

　　“真是太好了。”英二放声大笑起来，两手分别挽起两人，“真是太好了！”

　　不二和佐伯即便是不清楚他突然大笑原因，但也给此刻情绪所感染，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三人只顾自己笑的开心，那里知道二楼有人隔着窗户看的黑线和青筋。

　　“他们是来受罚，还是来吃饭？”忍足推推眼镜说，然后看看迹部忍耐怒气的表情，似乎觉得非常有趣。

　　“等会就请他们吃顿好的！”迹部气哼哼走出去，想出事情你们还笑的那么开心。把我颜面放在哪里。他本是骄傲的人，见不二几人不把他放眼里放心上，更是不满，于是怒了起来。

　　“那你打算如何？”忍足笑笑问他，表情狡猾仿佛狐狸。

　　迹部满脸怒气和他对视，当忍足以为他真要来真的时候，迹部仍保持努气满脸的说，“你以为我对那三只能如何！”

　　忍足呆楞三秒后，爆笑出来。他走过去拍拍迹部的肩说，“恩，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请不要太难过。”

第十一章　密谈

　　迹部面无表情坐在他们之前，三个人站一排。

　　英二顶张诚惶诚恐的脸，小心翼翼的看着。不二则是万年不变笑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佐伯却真是一脸焦急，仿佛出问题的是他，而不是另两个一样。

　　“迹部君，其实这次事件，也是大石的运气……”

　　“佐伯你闭嘴。”

　　刚说两句就被迹部无情打断，佐伯虽然焦急，但也没的办法继续说下去。只好眼巴巴的看着。

　　“有什么问题可以说。”

　　没料到迹部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这样的话，其他几个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有什么问题？”英二问，他神色稍显得迷茫。“那里有问题？”然后一瞬间他又很快接过自己的话茬说，“你知道有问题？！”

　　迹部沉着脸看他，没表态。英二看他表情便不再说话，他虽然不爱多动脑子，但并不表示很多事情看不出人情世故来。佐伯给说的迷糊自然更插不上话，但不二在那边说，“我有事和你说。”

　　迹部对他提议毫不意外，点点头表示同意。

　　英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那关于我们的处罚呢？”

　　佐伯推推他，示意不要提这个事情。英二做下鬼脸，表示自己傻了，竟提那事。

　　“稍后再说，你们先出去，我有事情和不二谈谈。”迹部一直看着不二。

　　“可是！”英二欲说什么，可不二朝他递颜色，再加佐伯一直拉他袖子，于是闷闷的之好作罢。不情不愿跟着佐伯出去。

　　“忍足你也出去下，我想和不二单独谈谈。”

　　忍足微微一愣，以往谈话一般都不避讳他，除非真是非常机密的只有迹部一人知晓的事情，不然一般他和迹部都是一起分担所有事情。他这样想着，看看不二，依然是微笑的表情。而迹部则是高深莫测模样，两人从表面上都看不出东西来。于是他也只好点了下头，退了出去。

　　等门一关上，迹部从宽大办公桌前站了起来，慢慢带着思考表情走过来，不二的目光随他视线移动，一直到他在他身边停止了脚步。不二的目光也随之上抬，正撞上迹部目光。

　　“怎么样？”

　　“非常优秀的家伙。”

　　“行不行？”

　　不二看他，目光有一瞬间变的复杂，“我看不行。”他说。

　　迹部不表示遗憾或者高兴其他情绪，只是低头稍微沉思着，若是其他人见了，必定会觉得这样平淡且不象他平日华丽嚣张气息。因他目光太过内敛和平稳。“我明白了。”

　　不二知他在手冢事情上已下了决心，于是问他。“要我怎么做？”

　　“那么想？”迹部知他为人，问他。

　　“也不是。只是真要派人，我想去。”不二望着窗外很远处的某一个点。“希望你能谅解。”

　　迹部不说是也不拒绝，只是把话题掉转到另一个方向，“其实我想这次你也觉察出来了。”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盯着不二，目光锋利如刀刃。

　　不二笑笑说，“我本也想和你说，但想你应该是明白的。”

　　迹部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嘴角却牵起嘲讽的微笑弧度来。“你的看法呢？”

　　不二迎上他查探真相的目光，微微笑起说，“还是先找到头绪吧。”

　　英二百无聊赖蹲在门口，形象大失，佐伯说他这样好象街头小混混一样。英二扬头，笑的灿烂无比的说，“佐伯君见过那么帅气的小混混吗？”口气极其自我陶醉。

　　“菊丸君，看你有潜力成为迹部第二。”

　　“我才不要成他那样。”英二做瞥嘴状，“房间布置丑的要命。”

　　“是是，要是英二的话必定放满了泰迪和它的照片。”

　　“有什么不好吗？”英二抬头看他，“我知道忍足君喜欢在房间里放军火，也不怕那天走火，砰砰乓乓。”

　　忍足喜欢收藏军火，于是房间里尽是各种型号枪支，英二对此表示不屑。

　　佐伯在一旁闷笑。

　　“佐伯君大概是在房间放手术刀，还是药瓶？”

　　“我可没你们不良嗜好。很正常房间。”

　　“佐伯君难道说我们不是正常人？”英二问他说，“不过说起来，我觉得不二房间才不好，很冷清的样子，只是到处都是仙人掌，也不怕那里都滚出刺来。”

　　不二喜欢仙人掌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大家若见的奇怪品种也都会给他记得带来，只堆的他房间里都是带刺的东西，直到后来连蟹爪兰都给混了进来，才作罢。

　　“外表凶恶，内心多汁且温柔。”

　　“恶，满好的词从忍足君嘴里出来就恶心肉麻的不得了。”英二说，“要我说起来，应该相反才对。哦，对了，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些什么，我们都要出来。”英二话题转的很快。他不大有耐心在一件事情上花费时间和精力。

　　“不知道。”忍足也是奇怪，毕竟即便有摒退左右的时候，他也一直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是不是关于那两个警察的事情，不对啊，如果要处罚也会叫上我啊。”英二站起来猜测，大概是站的太着急，觉得眼前晕忽忽的，扶了墙才站稳。

　　“迹部这次是发了火，但有些地方很奇怪。”

　　“奇怪？”从忍足嘴里出来情报应该是最可靠的。毕竟和迹部隔着近。“怎么说？”

　　“这次大石事件本身就有问题，更何况对于赏罚分明的迹部来说，这一次他的态度太过暧昧不明？”

　　“会不会是不二关系？”佐伯说，他知不二和迹部关系很好。“看他面子？”

　　“任何人面子也一样，迹部不是承私情的人。”

　　“那难道是手冢的事情。”

　　英二没答这个话茬。他和不二日日在一起，不二自然和他谈起过手冢。他知道不二非常欣赏手冢，当然也知道手冢是龙崎处的，自然不是朋友只是敌人。他觉得这个话题对不二有些不利，于是便闭口不谈。

　　“菊丸君有什么意见吗？不二君和你最是亲近。”忍足问他。

　　“我那知道他心思，你知道他心眼比我多几十倍，我能猜着才有鬼。”

　　“那他不是可以告诉你吗？”

　　“那也要不二愿意啊。”英二打着马虎眼过去。他想不二自然心里有想法，也许他会和迹部说，但也要他愿意。他可不愿意在不二身后乱说话，免的将来真对不二不利起来。英二最是不乐意见到这个情况。

　　两人对他的话都是没了疑问，但神情却各异，佐伯哦了一声后，便低头想着什么。而忍足则是颇为玩味的笑了笑，虽是玻璃透明眼镜，但英二觉得还是看不透那眼睛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英二想他果然是不喜欢戴眼镜的人。于是郁闷的咂咂嘴，自顾的想，应该不是处罚，不然没必要隔着他，那难道有什么紧要事情吗？即便佐伯是医生不需要在场听，而他自己则和迹部关系少远，没资格听，但忍足为什么也要随他们出来呢？英二对这点有点想不明白。

　　大石，手冢。分开来的话，应都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对头黑道。都是摆在桌面上的事情。突的，英二想起，不二在医院旁边的小巷里对他说的话，不二在怀疑什么，迹部又在想什么。

　　英二觉得有些烦躁起来，因为他意识到有些事情突然变的不妙起来。

　　迹部家的一切都是上好的，门开时所发出的噪音也是极其轻微的，随即便被地毯吸收了进去。

　　不二从房间里出来，英二跳了起来，一叠声说，“不二不二你没什么事情吧，迹部有没有拿你怎么样。”

　　“我很好啊，英二你在想什么？”不二笑眯眯的，英二也是了解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真是需要极其锐利的眼力。反正他是铁定什么也看不出，他很早明白，于是也很早放弃。这也是他的优点之一。

　　“那迹部到底和你说什么。”英二接着问。

　　“恩，关于我和你搭档的问题。”不二转头看英二，之前他一直是看着墙的方向，“迹部说，我们要拆伙。”不二说的时候，依然微笑着，看不出其他什么更复杂的情绪在。“本来他便觉得我们两个做搭档似乎浪费些，这次事件更是加强他的想法。于是……”不二耸耸肩膀，做出我也没办法的遗憾表情和动作。

　　其他两人俱是惊讶，因知道他们两搭档已有十年，对彼此熟悉了解到不不需要语言，只需的一个小小眼神，便明白下步对方会怎么做自己会怎么做。若是要拆开，确实非常可惜。

　　只见英二面色大变，因他想起来之前还说要和不二一直在一起，转眼见就要被分开。

　　“不行，我得找迹部去！我才不要和不二分开。”

　　“英二。”不二拉住他，“迹部这样做也有他的用意在。”

　　“什么用意！我看他就是找麻烦。”英二恨恨的说，“干脆让他关我禁闭好了，反正都是我惹出来的。”

　　“菊丸君，不二说的有道理，迹部下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主意的。”

　　“我不管，那么多年。”

　　“英二，好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二声音略略冷了些说，“现在都是如此，你要学会接受。”

　　“那不二你拒绝过没有？”英二问他。

　　不二面无表情的说，“没有。”

　　英二不知怎么的，突的恼怒起来，转身也不吭身便走了。另两个人面面相觑，只是不二轻声叹气。

　　“喂不二，就算你拒绝也不用说的这么白吧。英二还小孩子脾气。”佐伯说，不二对自己亲近之人拒绝之词也甚少，就算拒绝也是温软委婉着拒绝。那里见得这次那么直白的有点莫名其妙的残酷起来。

　　不二没说话，眼神里多了些复杂非常的东西。

　　佐伯注意到他表情，只觉得其中明显的缺乏了些什么，但他一时也说不上。

　　”佐伯。”

　　“恩。”佐伯注意到不二对他称呼有所改变。

　　“我要去趟美国。大概下个礼拜出发。”

　　“多长时间。”

　　不二摇头，“不知道，看事情进展的情况，反正没有具体定下来。”

　　“替迹部办事吗？”以往不二也不是没替迹部办过事情，但往往都是带上英二的。这次却是例外。忍足觉得有什么不寻常起来，而不二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看。仔细想起来，刚才不二出来时候的笑容也是有些勉强维持的。

　　“算是吧。”不二低头想了下说，“我不在的时候，英二就麻烦佐伯替我照顾他了。”

　　“哦好，没有问题。”佐伯应承下来。

　　不二低头看着前方的墙角线，声音怎么听都觉得有些阴森的说，“另外，小心些。”

第十二章　遭遇战

　　英二若是恼怒到极点了，反是说不出一句话。于是什么也不说，当他们三人的面，调头就走。

　　从迹部家出来沿着马路一直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间，只是让怒气充斥自己的大脑。

　　7月午后的太阳已显得毒辣，英二出了很多汗，但也不擦就一路走着。

　　其实他自己也是明白，即便不二说什么也未必能改变迹部想法。就算门外他们三个一起陪不二说情，也仍然是无法改变迹部想法。如果那个人下了决定，那必然会坚定执行。

　　英二知道自己其实是明白的，不二做不了什么的。

　　所以这个词叫迁怒。他只是讨厌不二不做任何激烈情绪的表态，不做任何反抗同意迹部的抉择。如果探到深处，或许还有一点对无能为力自己的愤恨罢了。

　　英二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间，走到那里，四周的景色都是有点陌生的。汗流到眼睛里，有点痛，他恨恨的擦了擦，见路边有家快餐店，便跑了进去，点了超大汉堡包和可乐。

　　快餐店里冷气开的很足，一会他的热汗全部都凝了，冒着凉气，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可乐里的冰块融化的很慢很慢，英二即使喝的很慢，仍然剩余下很多冰块。他用力吸着吸管，什么都吸不上来。

　　浑身很冷，眼睛里有点痛，菊丸英二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汗水流进去的关系。

　　“不二，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拒绝忍足和佐伯好意后，不二一个人去逛街。

　　这并不是一条很热闹但也不是很冷清的街，一些很小的店铺散在街道两旁，不二一边走一边看着橱窗。

　　突的他想起第一次被手冢跟踪时候的情形，他从橱窗的倒影里，第一次见了那个人。

　　不二在橱窗前站定，擦的很干净的玻璃，虽有行人倒影不是划过，但没有不二最想要见的那个人。

　　不二突然笑出声，他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要这个仅仅见过两次面却注定是敌人的人。

　　手机一直躺在口袋里，若是愿意也可以找到那个人。但是不二始终没有播。

　　到了近黄昏的时分，不二想着英二无论如何也该到家了，脾气也可以缓着点。他也该回去，和那个小孩子似的的家伙好好说说。

　　打定主意，他先去蛋糕屋里买了一点蛋糕，贿赂小孩子的最好的就是甜品。不二选了英二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让店员包好后，往回家的方向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和迹部的谈话。大概是因为想的太入神的关系。所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实在太慢了。

　　从他身边一条小路上跑出一人和他撞了个满怀。不二被撞的毫无防备，蛋糕掉地上，然后那人手里提的箱子砸他蛋糕上。不二第一反映是蛋糕报废，第二反映是觉得那箱子大小眼熟，看起来怎么都有点像放狙击枪的专用箱子。他愣了一秒，迅速抬头。

　　卷卷的头发，带着大墨镜。咋看之下认不出脸，但对不二来说，这个人却是熟悉至极。就在他差点叫出对方名字来的时候，不二听到后面传来急促脚步，他下意识往后看的时候，对方一把勒他脖子，一手拣起地上箱子，低声说，“我被他们追，帮我。”

　　不二听这声音确认对方身份，也立刻明白对方窘迫境地。于是也不反抗，任对方拖着他跑。

　　“前面的站住，听到没有。”

　　不二想我们是听到了，可惜不能停下啊。他这样想的时候，一旁的墙壁有被击中的声音，一点碎屑溅到脸上，有刺痛的感觉。不二想摸摸脸，但碍于双手都被对方‘挟持’住了。所以他只是稍微皱了下脸。

　　不二想他们开枪了，不知道是谁，竟然敢开枪，即便这里不是热闹街道，但至少也有人往来，他们这行不必说，难道警察也敢如此乱来？

　　应他话似的，后面传来阻止的声音，不二想总算还有明事理的家伙在。

　　只是他们运气太背，竟是跑到死巷。三面都是高墙围着，且没有可以搭手爬上去的地方，即便是两人轮流借力也来不及了。

　　“切原，你认不认路！”不二低声说。杀手做工作前，总有必要事项，比如确定周围环境下手方式，其中非常重要工作之一就是确认离开路线。而如今这个人用委屈声音回答他，“我认过了，可不二君也是知道，我是路盲……”

　　有小恶魔之称切原赤也，也是迹部手下一员大将，只是和英二素来不和。且因为由此比试时候输给不二，即便时过近迁仍念念不忘，时刻记着都要讨回这一票。且毛病重多除了时不时爱爆走一把，就是迷路。千石曾说，像他这样还能顺利离开现场和躲避警察追查，也算是一把奇迹。

　　不二现在觉得切原的奇迹大概就是运气很好，以及他下手狠辣，如此而已。

　　“抱歉了。”他掏出手枪，顶着不二太阳穴。

　　冰冷的枪支顶着固然不舒服，不二对别人干过这事，却没有被别人顶着头的经验，觉得有些不快。但也无法子，因为警察已经逼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理着短发，额心有痣的男子，相貌老成。一眼看过去便会觉得是身经百战的人。英二管这种第一判断叫直觉，不二则说是经验。

　　这样的人他是知道，不是认识，只是听过的名字见过照片，好象是叫橘桔平的。也算是当年数的响的人物，后来据说个性耿直得罪上司便被降职了。不二想还不如在迹部手下，至少是赏罚分明，没穿小鞋机会。

　　“把你里的枪放下！”男子说话的时候自有一股威严，正义凛然。

　　“哎，放下枪的人应该是你们吧，”切原用枪戳戳不二的头，舔着嘴唇说，“不然他可就没命了。！”

　　那边的依然满脸严肃，一直盯着他们看。不二于是只好把头微微放低，让有些长的前发遮盖些许自己表情。像这种场面他即便真害怕也会习惯性以微笑来掩饰，本来这是个好习惯，但现在未免太过离谱。

　　“喂，交你们的，听到没。”

　　橘挥挥手示意两边警察保持着队形微微退散开。“把人质先放开。这样对你也好！”

　　“对我好什么？当我傻瓜？”切原说，他的目光渗出一抹红色。“对你们好才是真的。”他笑了笑，有些什么令人颤栗的东西渗透出来。“让开。”他说，声音不大，威胁意味很重。

　　橘握枪的手很稳定，手心干燥，没有出汗。他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镇定。即便他知道他所面对的是素有小恶魔之称的切原赤也。所以他知道对方很有可能杀死人质，做事情从不留活口是他惯有原则。他所担心的是无法保证人质安全。

　　“喂，你还好吗？”他问了一句，但代替回答的却是切原，他笑嘻嘻的不怀好意的说，他现在很好，但过会就难说。而人质一句不发，似乎被吓坏。但情况不算太坏，他所担心的是人质丧失理智举动，反容易激起对方的杀意。

　　局面有些僵持，因双方都不肯退让一步。

　　切原知道时间拖的长对他很不利，他思考该怎么摆脱。

　　“喂，把路让开，我可没时间耗。”切原用枪指了指，神情之间非常不耐烦。并做出欲开枪的姿态，他的外号有的时候比他本人行为更有威胁力。

　　橘判断情势，谨慎起见，让其他人往巷子外退去，一直退到巷口，以半圆形将出口包围。

　　“你出去就死定了。”当他们退到巷子口的时候，不二很小心很轻的说着，远远的看去就好像是在抽泣。

　　“废话，我自然知道。问题是这里没有多余的出口。”

　　“在你左上方有一个很窄的通气口，2米高左右。”

　　切原用余光看，那里确实如不二所说有个通气孔不大因此不是很显眼，幸好他的体形不大，因此目测应该还是能通过，只不过纵身一瞬间非常危险，尤其当他放开不二后，而且他没有十足把握能纵身跃入。

　　“我们谁先上？”不二突然说。

　　切原明白过来。说，“你。”

　　“好。”不二回答。

　　橘觉得情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点显得不同寻常起来。

　　人质情绪似乎有些不稳，但他觉得问题不在这里。警察的经验告诉他，这里面有着意料外情况发生。而变故便是发生在这一瞬间。

　　只见人质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对他微笑起来。同时，切原朝他们开枪逼迫他们不得不找地方荫蔽。他们欲开枪还击，但不二一直站在切原之前，此刻他们还不知道人质到底是谁，只是怕伤害人质而不敢开枪。

　　突的，不二纵身跃起，一手扒住了通气孔的下沿，非常漂亮的转身后将身体探了进去。

　　“切原。”他叫着。

　　切原边开枪边后退，退到墙的时候，就地跳了起来，不二伸手抓住了他。

　　橘在这电光火石瞬间，突然想起一个人。

　　“不二周助！”他叫着，意识到从头到尾都是骗局。他们两个都是一伙计算着从他们手里一起脱身。他想冲上去，切原还在没上去，此刻因是打落他的最好机会。

　　但子弹从那小小的窗户里射出来，封锁了那小小巷口的通道。

　　“拜拜！笨蛋警察们！”

　　切原快活的声音有着回声似的传来。

　　橘和其他人一起追上去，通气孔很小，他还未必进的去，就算进去他们绝对处于不利地位。

　　他停下脚步，充满不甘的叹了口气。

　　不二和切原到了一幢废弃大厦里停止了脚步，两人跑的都有点喘，在加上在狭窄通道里，总觉得浑身怪怪的，都在做着舒展活动。

　　“这次多谢了。”切原活动的筋骨，说。

　　“举手之劳而已。”不二不在意，在这行里本身就是危险，能帮到自己人也是好的。他想着蛋糕被切原弄坏，还得去买，手表没带。于是去窗口看看天色。“没事情就回吧，我还得帮英二带东西，得先走了。”

　　不二刚说完这句，见自己旁边开着的玻璃窗上有亮光一闪，他敏锐意识到身后有变化，但没等他回身，只听玻璃被打碎的清脆声音在空间里生生的响起来。玻璃的碎片在离他极近的地方爆裂开来，细细的划过他脸，即便不用摸，他也知道出了血。

　　“切原。”不二的目光瞬间锋利如剃刀。

　　切原在他身后举枪，邪邪的笑起来，“真是好机会啊，不二君。”

第十三章 敌我双方

　　“切原，我还有事情，没时间陪你玩。”

　　“喂，我可不想玩。”切原晃了晃手里的枪，“转过身来，陪我玩玩。天才不二。”

　　不二自己并不喜欢所谓天才的称呼，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所有的努力，即便是取得了生命，换来不过是一句，天才嘛，应该的。

　　“我说过我有事情，而且迹部不允许私斗。”

　　“不让他知道不是好了吗。”切原说的不怀好意。“迹部君很忙，不是事事都知道的，不是吗？即便我们有什么意外，也可以有合适借口，不是吗？”

　　既是不看切原，不二也可以想像出他此刻表情。必然是舔着嘴唇，红了眼睛的说话。他叹气，切原这样最难解决，又不是敌人，砰砰几下就解决。“一定要吗？”

　　“是哦，下决定了吗？”切原的神经绷的很紧，他知道不二如果决定动手，便很快就做。也许在他转身的时候就会。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他扣在板机上的手指略微的弯了弯。

　　“如果不下决定的话，恐怕是站到半夜也解决不了问题，这可不行，家里还有人等着我。”

　　切原不搭话，他的视线略微下调，落到不二的手上，看他什么时候摸抢。

　　动手的时机也许就是下一刻，切原眯起了眼睛，他的脉搏加快了。

　　太阳的角度变化了一下，而这一下却使得反射在玻璃窗上的光芒跳跃了下。刺到了切原眼睛。

　　‘砰！’

　　锐利的风擦着切原脸颊一划而过，皮肤生疼，他摸了一下，并没有出血。

　　“游戏结束了。”不二说，他已经转过身，手里握着小巧的掌心镭。微微笑着说。

　　切原愣下，表情有些难看的扭曲起来。

　　不二已经放下枪，很亲切的微笑说，“还不回去的话，慈郎不会担心吗？”

　　“啊！”切原因这个话一下改变表情，大叫起来，“那个家伙才不会担心我！不定在那个角落里睡死过去！”

　　“是吗？”不二轻松会问。

　　切原沉默小小下，终于认输说，“好吧好吧。”他放下枪，嘟囔着说，“这次就算了。我要回去了。”

　　“恩。”

　　切原收拾好东西，说：“下次可不能这样简单收场。”背了包，哼着歌曲就离开了。

　　不二笑眯眯的目送他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微笑也随着消失。和切原在一起会让他觉得神经特别紧张。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察觉里面埋伏着闷热的汗。

　　要是能下雨该有多好，不二趴在窗上看着，天气很好，黄昏的时候也少见的云，似乎也下成期望的雨水。他叹口气，想还是快些回去比较好，也许那个家伙还在生闷气。蛋糕坏了可以再买，但有些东西没了，或许穷尽毕生之力也无法找回了。

　　一切都不错，只可惜不下雨。

　　回到家的时候，英二并不在家。家里依然保持这他们早上离开时候的样子。

　　不二叹气，想英二这次大概真是出离愤怒。竟然到现在还不回家。他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播英二手机，可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只得放下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在没开灯的房间怎么都显得有点渗人。

　　“我是不二。”

　　意料外的人，竟然是迹部打来电话，问他情况如何，据被留下的忍足说，他和菊丸之间出现问题。不二敷衍的应付，心里有些乱。

　　“菊丸也不小了。”

　　“我自然知道。”

　　“有些事情他必定是要明白。不二，我认为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

　　不二握着电话说，“我知道。”

　　“另外，等一切都安排了好了，你立刻去。”

　　“那手冢的事情？”

　　“我交给忍足去办。”

　　不二的手紧紧了，但什么都没说。待迹部那头电话挂调，他听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忙音，才慢慢的放下话筒。然后慢慢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只觉得有些乱乱的。他撑着自己的额头，很慢很慢的笑了起来。

　　月色很好，他想他还是出去走走吧。英二不知何时回来，他只能留条说明。

　　目光所及，房间空荡荡的。他关上门，于是那寂寞便在门缝里越来越小，终于什么都看不见。

　　“苹果汁，谢谢。”

　　河村有些愣，他这边基本都是熟客。来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即便是陌生的，也总会上前主动结识他，表明身份。毕竟他是分管这一地区的头儿。而眼前的人确是不熟悉，河村想着该不是过路偶然路过想要休息一下的路人而已。反正他这边即便是正经生意也是能做的。于是嘱咐了几个看台面的留意下那人，自己转身进去。

　　职业的敏感告诉他，事实也许并非他所看到那么简单。河村虽然张了老实憨厚的脸，为人也是热心老道，但做到这个份上，怎么也都是混出过名堂的。只不过后来受过伤，没办法上一线，于是留下做接应。

　　河村从他所坐的角落里能清楚看到那个人的表情，很开心似的看着窗外表情。开心的让人觉得他刚刚拾了金子，得了银子似的。开心的让人也觉得会开心起来。河村下意识随他目光看，但那里只有漆黑的小巷。

　　奇怪的客人。他想。正巧手冢挂来电话，交待事情。

　　他一一如实汇报后，顺便说来一个奇怪客人。本来也就是当家常似的随口说说。毕竟这边也有兄弟照看着，就算有闹场子的家伙，也是不怕的。那知道手冢却一下子听入脑了，问他是什么样子的人。

　　河村无法子，只好拉长了电话线，去看那人的样子。却见那个人疲倦极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棕色的头发到脖子，很年轻的样子，爱笑。”河村觉得词汇缺乏，他本身就不如乾和手冢书读多，他是半路辍学进这行的，他这边一边尴尬的摸着脖子一边明明觉得还有很多描述可说，可偏生是一个也说不出，于是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下后，“大概就是这样。”

　　手冢在那里沉默下，却仿佛读懂了他的意思，“我马上过来。我没来之前他要走的话。留他，跟他说是我的意思。”

　　河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手冢即便如此说了，便照做了。河村对手冢有种类似崇拜的情绪。不仅是因为手冢给予他支持，让他即便受伤后能在这里做后备，更多是源于手冢的处世态度行为作风。

　　于是他坐到外边来，去细细看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能吸引手冢如此注意。可是以他在组织里的时间，他应是上上下下都熟悉了。可是这个人确实是生面孔。河村仔细想想，但突然又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似的。他仔细把组织里的人虑了一边，但是没找到对应的人。

　　苹果汁在桌子上结了小小的水渍，银闪闪的流动的银光。

　　手冢过来的时候距离那个电话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他在外面停了车，黑色的车因月光也显得白亮起来，仿佛上面结着白色的银霜。

　　他下车第一眼边见了河村所说的那个人，他还是照着习惯睡在最靠窗的地方。记得上次他问自己，窗边有什么不好，风景光线都好。只不过也是一个很好的狙击点。手冢没说，知道对方也知道，只不过不当一回事情，不知道是太自大还是太不看重自己。不过也许这个人素来就是如此，比如在对方地盘大方的杀人，比如做在窗口习惯，比如在对方联络分部大大方方的睡觉。

　　手冢进门，超河村点点头，也不用对方示意直接朝那个人走过去。

　　棕色的头发有点乱，脸埋在手臂里。看不出到底是睡着了还是装睡。

　　手冢很轻的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便和河村做了一个他来处理的手势。

　　装苹果汁的杯子外壁满是水珠，往下慢慢的滑落着。手冢的手指抹了一下。

　　“不二，我知道你在装睡，起来吧。”手冢的话语很笃定，仿佛一切早就被他料定。

　　“真是不可爱，不能装不知道吗？”不二抬头，目光轻透，那里是睡过的样子，分明一直是清醒的眼神。“手冢君果然来了。”他微笑，往日的样子。

　　“没有必要的事情。”手冢说，“更何况知道你艺高人胆大，要是有人对你出手，你必定晓得清清楚楚。”

　　“是哦，对我出手的家伙可都没好下场。”不二拿起苹果汁，喝了起来。手蹭到滩水渍便化了满桌子，手冢想要叫人擦。但不二阻止说，不用那么麻烦，反正很快就要干。

　　“出了什么事情？”手冢问他，当不二问他要酒的时候。

　　“我的样子像出什么问题。”不二说，微笑不变，只是目光略微寂寞了点。手冢看在眼里，见他不愿意提，于是也不再提，只是不肯叫酒。

　　“我有带钱，不会赖你账。”

　　“我请的起你。”

　　不二想，反正是不肯请，也不肯喝的样子，果然喝酒还是找千石比较好。自己是搭错那根神经，跑到对方地方请对方二把手喝酒，而对方还不领情。

　　“古板的家伙真是无趣。”不二嘟囔的时候，手冢再给他叫了一杯苹果汁。大概觉得这个是健康饮料的关系。不二咬着吸管的时候，觉得非常无趣。

　　手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不二目光上抬的时候，总能和他专注目光相撞。不二只觉得有时会因为这个男人如月光冷彻这个目光而微微动容起来。

　　“手冢君，为什么会做这一行？”不二问他。他知道这其实属于各人隐私部分，若手冢不说也就罢了。

　　“巧合吧，出了事情，不得不入。”手冢的口气平淡，仿佛在叙说和他无关的事情。

　　不二倒是觉得越是平淡的文字背后倒是越是有可能隐藏了惊心动魄的故事，出事情，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迫使人不得不入。他一瞬间想起自己和英二，仔细说起来，也许只有英二是如此，而他，应该算是心甘情愿吧。

　　“可即便如此，手冢也是极其优秀的家伙，能获得龙琦的赏识，怎么说都该是有几把刷子的。”

　　“只是运气好而已。”

　　不二撇嘴，做不相信状，这行没有运气，只有实力。能活下来的都是如此，比如切原，即便怎么迷路，他懂的什么是心狠手辣，故而才能一直活到现在并攀登高位。比如你。不二想，最近龙崎这边风平浪静，不象以前那么态度嚣张，想来大概是手冢关系。是不是手冢本身是低调之人，连事事都忍让？他这样想着忍不住笑出声。

　　“那我每次都能碰到同一个出租车司机，也是运气关系。”他说的时候，目光直视对方。

　　手冢的目光没有躲避和闪烁，“不二君觉得？”

　　不二想这个家伙肯定是躲避球老手，每次都把问题仍给他。“真是狡猾的家伙。不过手冢君如果想找我，打电话就可以，我绝对不会拒绝手冢君的要约的。”他说，月光映入眼，如此明亮。

　　手冢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但很快回复正常。

第十四章 临行之夜

　　不二瞧在眼里，想在整个人眼里的自己也许会和其他人有一点点不同。不二是不是可以当做自己在他眼里是特别的，一如对方在自己眼里一样。

　　“手冢君，怎么样？我很亲切吧。”

　　“你不觉得我们见面并不合适？”

　　“手冢君会在乎？”不二笑嘻嘻满不在乎的说。“不象哦。”

　　“说的也是。”手冢交叉着双手放在桌子上，不二眯着眼看，觉得那是一双修长且非常好看的手指，指甲修建也很干净整洁。他知道英二的指甲懒得起来都是咬的，每次都弄的坑洼不平。

　　“今天月色真好。”

　　“恩。”

　　“可是我却希望能下雨。我不喜欢在月色太好的夜里下手。”

　　“有目标？”手冢的镜片闪烁了一下。

　　“没有。”不二摇头，“我的第一次行动就是在这么漂亮的月色下。月光那么明亮的看着我。觉得好像什么都藏不住，无所遁形。”不二撑着头慢慢回忆着说。他的姿态是非常放松的，手冢注意到。也许对于一个时刻都应处于紧张状态的杀手而言，有些太过轻松了。“手冢下手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他抬头，目光晶亮。

　　“没有，没有机会。”

　　不二凝视了他一会说，“说的也是，若是犹豫，就没活的机会，这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口气淡淡。

　　手冢觉得今天不二有事发生，他的态度和前两次有些不寻常的不同。仿佛蚌壳在月色下懒散的张开露出柔软的内核。只是对方不问，他也不说。他本就不是多言的人，更何况无论如何他和不二至今仍然是敌对位置。不二不可能不在意，而他也不可能。

　　不二的手指在桌子的水渍上随意的画着圈圈，突想起说，“手冢君若是不做这行会做什么？”

　　“没想过。我不做无意义的设想。”

　　“说的也是。”不二打量他说，“恩，我对无意义的事情很有兴趣。我想想，公司高层白领，医生或者律师法官？恩，警察？”他说完呵呵的笑起来。“你有做什么运动吗？”

　　“网球。”

　　“哦，那还可以是网球选手。”不二小幅度的作了一个挥拍的动作。“凭手冢君的相貌肯定会有大把大把女孩子追看着看。恩，这么说牛郎也是可以。”他说完更是笑的乐不可支。

　　手冢看他笑的样子，只觉得非常富有感染力，突的让他觉得心情也是愉快起来。“不二想过做什么？”

　　“农民。”不二斩钉截铁回答。

　　实在是太过意外的回答，手冢也是忍不住好奇起来，问：“怎么是整个？”

　　“很悠闲啊。”不二大方回答。“而且，英二说起过，想要在乡下有一幢自己的房子，要木做的，刷清漆。养很多植物和动物，过悠闲且自在的生活。”不二说的很憧憬，最后他补充一句，“不过整个梦想好像有点远，至少目前迹部不会放我们退休。”

　　“那是自然，换谁都不肯。”手冢仔细听了他梦想后，告诉他。

　　“手冢君也是？”

　　“恩。”

　　“不放手是指那个我？”

　　手冢看他表情，目光瞬间如电。

　　“说了多余的话。”不二轻描淡写跳过话题，而手冢也放弃整个回答。有些答案说出来怕是失望有怕是成负担。不说出来也许更是好些。毕竟并不是什么事都能追根究底。他们彼此小心翼翼相互试探，相互触摸每一个可能性，却在来临之前同时缩回了手。大概因为都是太过明白什么才是现实。

　　两人深谈到半夜的时候，不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号码也不避讳手冢的接了，说了几句后很快挂断。“我家小孩回来了，我得走了。”他说着起身。

　　手冢想起他们上次见面也是被那个人的电话所打断，“你对那个人很好。”

　　不二挑挑眉说，“他是我最好朋友，而且。”他略微沉呤下说，“我希望他身上能一直保存某些珍贵的东西。不要像我一样，被摧折了。”

　　手冢默默的听着，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不二回头匆匆走了，没给他机会。手冢看他离开背影消失，把目光转到桌子上，那里只有空空的玻璃杯和凌乱水渍，而那些水渍在桌子上留下异样弧度，不甚清晰的写了几个断续的字。

　　当心。

　　手冢看了看，用手指抹了去。

　　不二到家的时候，英二已经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睡的香。给他买的蛋糕也没动，但叉子碟子都放在一旁，似乎在等他一起吃。

　　不二无奈叹气，想沙发上也不好睡，而自己身形摆在那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英二抱上床，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明天早上起来一定要抱怨腰酸背疼的。两下权衡下，还是决定把他叫起来。

　　“英二，起来哦。”他拍拍英二脸颊。“英二。”

　　英二嘟囔着翻了身，没醒。

　　不二就蹲在沙发旁拍他脸，看他什么时候醒过来，幸好没让不二太失望，三分钟后总算是醒了。

　　“不二，我脸好疼。”

　　“不疼你哪里醒的过来。回房间睡觉去，时间也很晚了。”不二觉得蹲的时间太长，脚也酸的厉害。

　　“那，不二，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英二坐在沙发上拉不二的手，可怜兮兮的说。

　　“知道知道，我们英二是小孩子脾气，我不在意的。”他拍拍英二的手，“我态度也有问题，好了，我买蛋糕给你，应该可以彻平了吧。”

　　“不二以为一个蛋糕就可以收买我吗？”

　　“不是英二最喜欢口味吗？”不二拿盘子过来，“只是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开手机，不然还以为你出事情。”

　　“我手机没电了。”英二说，“没带钱，是走回来的哦。”他见不二切蛋糕，两眼开始放光。

　　不二哑然，笑了笑，“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离开。”

　　“那就不要离开。”英二不满说，“迹部不知道那里受刺激，这里坏掉了。”他用叉子指自己脑袋说。

　　“是有重要的事情。”

　　“我们都不能知道？”英二目光狐疑。

　　不二没回答，只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继续切蛋糕。

　　英二低头，原本甜美的巧克力蛋糕突然变的无味起来，他如嚼蜡一样的无味的吞下。

　　手冢知道不二去美国的消息是乾告诉他，这次难得有点慢，不二离开后他才知道。

　　因是文职，事情也不比得以前多，大概都是作写表面上的正经功夫。手冢有空的时候也不在办公室里呆着，而是到各个分部去看看情况。毕竟也不是没事就惦记着杀人的。

　　于是在车子上接到乾的电话。说不二去美国。

　　他哦了一声，便不在说什么。其实追究来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好说。他和他终究不过是敌人。即便是思考也是往反方向思考。比如不二到美国去做什么，调查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目标和他们有关系吗？“乾，去调查不二在美国的所有举动，给我报告。”

　　手冢挂调电话，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他知道不二这行目的绝对不简单，不知怎么的有了危机感。

　　“海棠，你觉得不二周助整个人如何。”手冢揉着眼镜，问正在开车的司机。

　　“很危险。”海棠扎着头巾，回答简洁干脆，他曾两次伪作出租司机和不二接触，并在第二次的时候被不二识破。

　　“很危险吗？”手冢低头看着拿在手里眼镜，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露出如冰锋般犀利的目光。仿佛如看上猎物的猎人般的眼神。他淡淡的笑了起来，几乎淡到看不出，即便那仍是一个微笑。

　　不二没去过美国，只从新闻里和书籍里见过，且他的英文虽然一直都有学，但没有实地实践过。迹部说有安排人给他接机，他想不要是老外就好，不然大概会有鸡同鸭说的尴尬境地。

　　“是不二君吗？”有人操着令人亲切的话语问他。令不二感到亲切的不是他略显傲然的语气，而是那口流利的日语。

　　“我是，请问您是。”不二把视线略微往下调整，实在是因为他不二虽然不高，但对方比他更矮，尊重起见，也许蹲下说话比较好。

　　“越前龙马。不二君不用加尊称，叫我越前就可以了。”在不二视线以下的人用有些不快的语气说，大概察觉到不二目光所及。

　　“那对我也不用那么麻烦。越前。”不二笑眯眯。眼前整个人虽然口气拽拽的，但怎么看还都是尚在发育中的孩子，大大的猫眼，戴个帽子。“是迹部君安排你来。”

　　“切，那个自恋狂。”越前拉拉帽子说，“他说要我来帮他接人，我就来了。”

　　“这么顺利就找到我，迹部给你我的照片？”

　　“不，他说找个笑的和狐狸一样的。”

　　不二黑线，想我那里笑的和狐狸一样。

　　“那其他，迹部和你说了没有。”不二笑眯眯的做出好奇看四周的模样。

　　“恩。”越前往下压了压帽子，“说是内部有问题。”

　　不二叹气，“大家都是兄弟，我不想怀疑谁。”

　　“我不在日本不是很清楚情况，迹部也只说出问题。到底情况如何？”

　　“大概是卧底。”不二目光略沉，显出几分阴森的味道。

　　越前悚然一惊，下意识去抬头看不二，只见不二仍是微笑的，但很明显的失却了应有的温度。

　　“具体的情况回去再说。你是自己来吗？”不二很快调整自己表情，大约知道自己前面笑的诡异。

　　“有人送我来，他在机场门口等我们。”越前指指门那边。

　　“为什么不一起进来？”

　　越前看他一眼说，“他不想。”

　　不二思考越前话里含义，一边朝门外走去。在机场的候车区，越前快步走向一辆甲壳虫。

　　不二想倒是和他挺合衬的车子的时候，注意到有人靠在司机旁边的门上抽烟。

　　低着头，看不清楚相貌，但不二却是一下愣住了。

　　很短的棕发，因此也可以看到额角的伤疤。一身清爽的运动杉。和他抽烟的颓废姿态有点显的不相配。

　　“不二？”越前见他快步上前。少许的迷惑后很快明白过来，想怪不得整个人执意要一起过来。

　　只见不二快步走到那人前面，也不顾及这烟的烫手，一把从那人嘴上夺下香烟。在手心里掐灭。他目光带些气愤，却不是刚才那阴沉。

　　“裕太，以前就和你说过不要抽烟。”他的声音不大，低低的，却非常有压迫感。

　　被叫做裕太的人抬头，目光是不逊的。“哥哥，现在不用管我了，我可已经成年了。”

　　不二裕太，是不二周助的弟弟，如今看起来两兄弟关系并不是很好。

　　越前把这一切收入眼里，他听过两兄弟传言。好像是说关系一直处于失和状态，身为弟弟的裕太自小因一直在被称为天才的不二周助的阴影下。叛逆心理严重。所以不二裕太很早就不顾一切离开不二周助，来到了千里之外的美国。如今看起来传言也属实的样子。

　　越前抬了抬帽子，“有疑问的话，回去再说成不？你们不觉得这里太引人瞩目？”

第十五章   风雨之前

　　不二和他弟弟正清理兄弟的关系的时候。远在日本的佐伯搬着大箱子小箱子到了不二和英二的住所。

　　面对英二张大嘴做惊讶状态的时候，他一边乘机把东西往里搬一边解释。

　　不二要我搬来照顾你，说你最不会照顾自己，他不放心。

　　英二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回神说，“我那里不会照顾自己。”

　　佐伯指指囤积在客厅角落的一箱方便面说，“你打算靠吃这个等不二回来。”

　　“没有，我也可以出去吃或者叫外卖的。”

　　佐伯拍拍他肩膀说，“有我在就和外卖和垃圾食品告别吧，对了顺便也和你那些蛋糕告别。”

　　英二大惊失色说，“为什么，他们是我的宝贝。”

　　“高热量的食品对你不好，你不想等不二回来就长一圈小肚子吧。”佐伯俨然营养专家模样，顺便套出营养菜谱，大意是以后靠我给你安排健康生活，早起早睡，按时吃饭加强运动之类。

　　英二黑线后，很快欲哭无泪。想不二你这是在害我。

　　“有问题？”佐伯很快收拾好东西后问他。笑容亲切和煦。

　　“没有。”英二想有问题都是你找的，可是不能问一问只怕更难受。不二生气是白色恐怖，但平日里的佐伯对英二来说则是另一种更可怕的恐怖。

　　“对了，我问过迹部，他最近没有安排任务给你，你就好好休息吧。”

　　“啊，没任务，真是难得。”英二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佐伯忙来忙去的。“我以为不二不在会更忙。”

　　“这样也挺好，暂时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佐伯拾起一个一个散落在地上的垫子拍了灰放会沙发上，他放一个英二就抱一个。

　　“说的也是，只不过我希望若一直这样也好。要和佐伯和不二一起过平静的生活。可以不用再杀人了。”

　　“一定能实现的。”

　　“你哪里知道。”

　　“我就是知道。”佐伯正在拉窗帘，听得他不信赖语言，便侧身，仔细了眉眼对他说。“佐伯说的话一定会实现哦。”

　　英二侧头看，见佐伯微笑里满满的自信，笑容和不二不同，自有一个少年疏朗神采飞扬的模样，英二想佐伯这样真是英俊，这样的面孔太有说服力。“讨几分便宜。”他说。

　　佐伯问他说什么，英二说没有。于是他再回身扎起窗帘。英二便在身后细细看他样子。虽然是都给漂染成了银色不逊的头发，但仍然和他的气质很搭调，英二原本觉着银色头发是街头上混的小混混才染的发色，却不知道原来有人也能把这个颜色称的那么漂亮。

　　“我也想去染和你一样颜色头发。”英二无聊说。

　　“未必好看，当心回来不二说你少年白头。”

　　“你怎么知道他说我什么？你认识他又没几年。”英二做出骄傲样子，当年他作为少年杀手，14岁结识不二，15岁两人正式搭档，故此除了迹部，他自认比别人都熟悉不二。

　　佐伯好脾气笑笑说，“我和不二早认得，只你不知道。”

　　英二坐直身体，说撒谎。“骗人，我们和你不是因为迹部的关系才认识，不二也没和我说你们早认识。”

　　“是很早认识，我比迹部更早认识不二。不信你可以问迹部。”

　　英二转了转眼珠说，“不二怎的没和我说起。”

　　“那是因为有些事情。”佐伯栓窗帘稍微有些停滞，“他不想提自然有他的用意在。”

　　“这个我知道，只是不二他。”英二摇摆身体两下说，“不过对佐伯不公平了。”

　　“不会啊。”佐伯笑的没脾气。“每个人总有些不想提的事情，大概我就在那个时刻里吧。”

　　英二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佐伯也没了说的意思。

　　“佐伯真是好脾气的人。”

　　“那里。”佐伯把放碟子的地方收拾了一下，他从进门开始就不停的收拾着东西，仿佛是管家婆一样。“也不是对人人都这样。”他说的时候，目光在地面上凝滞了一下，英二从侧面瞧见了，只觉得那是一双既坚定又伤感的眸子。不知怎么的英二突然有了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他摇摇头，这个感觉让他感觉不怎么好。

　　“英二，你知道不二的弟弟的事情吗？”

　　“我大概知道，好象是说他和弟弟关系不好。”

　　“不是不好，怎么说呢，裕太只是比任何人都喜欢崇拜他的哥哥而已。”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和。”

　　佐伯笑的有些复杂的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大石在被不二开枪受伤后到现在已有一月半的时间了。虽然是砰砰嗙嗙的开了好几枪，但自少都没在要害上，因此后来也修养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便着急回岗位。

　　橘劝他说是，能休息再休息下，毕竟也是打伤，假期也是有的剩余。但大石本是认真过头的人，能工作自然怎么也不肯休息，橘取笑他是工作狂，大石不相让，说你也不区多让。

　　回到警局的时候正是最忙的时候。并且有一股不寻常气氛蔓延。

　　“真田君。”他敲敲真田办公室的门。得了允许后才进。

　　推门而近的刹那，他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关系，只觉得真田有些变化，表情更是冷然老练，本便是长了张少年老成的脸，现在更是老了好几岁。

　　大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真田君最近有出什么事情？”

　　真田抬抬眉毛，有些疲倦的说，“没。”然后给他交待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毕竟也是很长时间没有来工作，自然有许多陌生的地方。

　　“对了，今天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同。”大石觉得自己多话，也许只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来而产生的错觉罢了。他补充了一句，“大概是我多心了。”

　　“感觉很正常，最近都是这样。”

　　“出了，什么事情吗？”大石往前趋近一步说，“还是有什么行动？”

　　“恩，过个几天，有一次行动。”真田从桌子前站起来说，百叶窗的折横映的他满身都是疏落的痕迹。“你知道，最近龙崎那群是平静了许多，而迹部则是，不知道说太跋扈还是太放肆。竭力扩大地盘中。”

　　“要采取行动吗？”

　　“恩。上面已经批了。要知道这两个帮派总是要除掉的。不能任由他们发展，即便龙崎那派暂时安静，鬼知道他们或许栽酝酿什么大行动也未尝可知。”

　　“这次准备一次铲除？”

　　“不，只是前哨战。”真田从一旁的资料柜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他，“你先看以下吧，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

　　大石接过资料，一瞬间奇妙的想到那个活泼的家伙，菊丸英二。

　　“有什么疑问？”

　　“不，没有。”大石随手翻了翻。“日期没具体订吗？”

　　“那要等消息了。我们现在做的唯有等待最佳的机会。”真田说。“其他的我暂时也不方便透露，只能说最近应有比较好的机会动手。”

　　大石觉得真田的语言里有着暧昧不清的地方，他本想再问，但真田已经背身向他。表明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态度。大石也识相，弯了弯腰，便说声，我先出去了。

　　大石从真田办公室里出来，真遇到橘从一旁走过，见他回来，橘便上去问候几句。两人扯不了几句。便说到了这次行动。

　　“真田君这么说的？”橘问。他稍微想了下说，“大概我想也是，这次行动相当被上面看重，真田也不想有任何闪失。而且我上次也失了手。”

　　大石惊奇，说：“你失手？怎么可能，对手是谁？”

　　“天才和恶魔的组合。”

　　大石满头雾水，“希腊神话？”

　　橘满头黑线的说，“是不二周助和切原赤也的组合好不好。”

　　“他们两个？我以为不二周助和菊丸英二才是搭档。”他被不二在身上开了好几个洞，自然印象深刻。

　　“我们得到消息，是说准备让切原动手，我带人都追上，见他突然劫持路人做人质。便缩了手脚，那知道那路人就是不二，两人演戏大大方方从我眼前逃走。”橘说起来没有其他人咬牙切齿表情，但还是看的出心有不甘。“要是单挑，我可不认为会输他们。”

　　“是是，我们当然知道橘的身手是一流的。”大石说，他也知道橘过往耀眼战绩，只不过到了后头被人故意埋没了。“所以橘等着这次行动报仇？”

　　“说不上报仇，只是要他们绳之以法罢了，不过可惜。那个不二去美国了。估计这边等不到他回来才行动。”

　　“不二不在？”大石反问。

　　“恩，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真田对这次行动说的也不尽心，似乎在隐瞒什么。”橘摊摊手，“对了，不过这次你没机会了。没排上你。”

　　大石很大声的‘啊’了一声，引得周遭目光。“为什么没排我？”

　　“真田说，你最好在休养以下，暂时回文书工作。”橘拍拍他肩膀说，“我理解你心情，不过还是请忍耐一下吧。好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橘笑了笑，他笑的时候严肃的脸放松下来，甚是温暖，“身体刚好，多保重哦。”

　　“谢谢。”大石道谢，目送他离开。然后低头继续看资料，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突的，他忽然想其那张年轻的脸，在汉堡的包装后，露出的鲜红的头，大大圆圆的眼睛，有些好奇和查探的目光看他，见他注意到，迅速的脸红，又缩回了那只汉堡之后。

　　这是他对菊丸英二头一次印象。而其后来，发展令人措手不及。大石觉得他和菊丸英二关系只不过是警察和杀手的萍水相逢。两人之间极其清楚敌对，你死我活关系。大石这样确认着，可始终有些东西他说不出来，可却始终让人无法释怀。

　　自从佐伯来了英二处，英二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从此健康饮食确实有了保证，早餐午餐晚餐无一不是经过精心准备，英二甚至怀疑里面蛋白质卡路里都得到计算。比起他和不二不甚健康的生活自然有了大大的进步，想以前两人大多是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几点睡就几点睡，吃饭更是没了准点。

　　佐伯手艺很好，英二开玩笑他是居家必备的好男人。佐伯说，小时候一个人生活不得不会。英二想自己好像也差不多，可是除了蛋炒饭好像什么都不会。佐伯是很细心的人，很多小地方他都能关照他。佐伯是温柔的家伙，笑起来是，做起事情来是，脾气也很好。

　　英二这样想，不二你怎么捡了这么一个宝。

　　“笑什么？”佐伯见他笑容愉快。

　　“在想佐伯真是好人。”英二坐在地板上，天气已经很热了，窗外都是白晃晃的阳光，佐伯拉上了窗帘，收起了一直铺在地板上的羊毛地毯，甚至在一旁的小柜子上摆了一个很小的渔缸，几尾鱼在里面快活的游来游去，阳光漏过一丝窗帘缝隙落了进来，落在那水面上，于是房间的顶上都是波光粼粼的影子。

　　英二觉得这个房间突然有了平凡家庭该有的样子，而整个房间里因他的存在突然觉得清凉整洁并且温暖起来。

第十六章 预兆

　　不二这边进展缓慢且非常不顺利，要查阅的资料多且不完整，即便是天才也是累的够戗，更何况他还顾及着多年没见的同胞弟弟，不二裕太。兄弟两个虽然直线距离拉紧了，但关系却没因此得到丝毫改善。至少越前就是如此感觉。

　　当他从外面买午餐回来的时候，就见不二裕太摔了门，一脸恼怒的离开。

　　“喂，不二！”越前他先认识裕太，自然直觉叫他名字。

　　不二裕太硬邦邦的扔了一句，“我有事情，不吃了。”

　　越前拉拉帽子，知他脾气不好，懒得和他计较。虽然两人在刚认识之初彼此不熟悉的时候，为了彼此态度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架，但好歹搭档那么多年，也对彼此摸了个熟，自然和开始的时候已经有所不同。因此他低声的切了一下，就开门进去。

　　只见的不二正站在门口，表情复杂的看着刚进来的他。

　　“有事？”他问不二。

　　不二摇摇头，“没什么。”

　　“我刚见不二……”越前想一想说，“不二裕太刚出去，他说他不吃了。”

　　“我知道。”不二笑的有些勉强。进越前换鞋进来，他也转身先进去。

　　“你们关系一直这样？”越前跟在他后面问他。

　　“大概是吧。”越前是裕太的搭档，不二会觉得有时越前比他更了解裕太。因此得空的时候或者裕太不在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向他探询裕太的情况。越前不是难相处的人，只是有时会有些小孩子脾气。因此对他要和用英二一样法子。不二半个月下来已经深有体会，并且已经附之行动。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二笑眯眯说，有些原因未必不知道只是不想说。

　　“你很喜欢照顾他，可是不二裕太偏生不喜欢别人照顾。”越前说，他喜欢吃汉堡，每次都买好几个。他撕了包装，递给不二。自己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和我一样。”他的眼睛大且狡猾，有股不衬他的成熟和狡黠，“不二前辈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和你不同，他是我弟弟。”不二笑笑，他的汉堡一直拿在手里，没什么胃口。“即便是知道我也不会放弃。所以才特别惹他讨厌吧。”他低头想想说。

　　“不过不二前辈知道吗？您在这行里也算叫的出名字的。”

　　不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干这行的人虽多，但并不是个个都叫的上名的，大多只是无名之辈，或者还有很多人年轻轻的就丧了命，自然没了成名的机会。下手的速度成功率等等都是条件，当然更重要的是，还活着。“我只是托迹部的福罢了。”他说，“比我优秀的更是多了去。”他本想说手冢的，可想他至今他仍没见过手冢亲自下手，只是风闻，觉得说不上口，便没再提。

　　“这个我可不知道，也许比试一下会比较好。”

　　“迹部禁止私斗。”不二懒洋洋的说，“更何况我这次是有任务前来，那里有空。”

　　“也是，下次我去日本的时候，便一定要和我比试下。”

　　“到时候再说吧。”

　　越前哼哼了两声，“就这样决定。对了，那资料查的如何？”

　　“很混乱。”不二撑着头，他几日夜夜都是凌晨睡下，加上水土不服，总觉得人不够精神爽利。“混乱的太没头绪。”

　　“有问题？”

　　“有。”不二说，“很多资料中的漏洞很多，多到很难找出规律。”

　　“漏洞还有规律？”

　　“有。可惜我不是电脑黑客。这样会漏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怎么说？”

　　“比如能潜入警局的数据库？”

　　越前一口咬在汉堡的时候，不二说了这句话，他吐也不好，吃也不好。只觉得有些卡在喉咙里。不二于是体贴的递给他一杯水。

　　“你怀疑卧底是警察？”

　　“只是这样想，大石的事件让我觉得太巧合了。姑且不论他们内部情况如何，至少我们这边肯定有问题。我已经托人去查，但因这是绝密的资料，因此我想知道的人也不会多。”

　　“很重要吗？”

　　“不知道。”不二摇头说，“若真是警方的卧底一定会做很漂亮的假简历，就算我们真的进的去数据库，也未必能得到有用的可靠消息，说不定还容易被误倒。”

　　“对了，你这样说起来，我一直想问如果只是这样，没有必要到我这边来。”

　　不二低头想了很长时间，才说，“说的也是。”

　　越前看他神色的古怪，问他这个话怎么说。

　　不二摸着自己的脖子，笑的很慢，“大家一起都是流血流汗的兄弟，我不想怀疑谁。”

　　越前是不大明白不二此刻所表现出的复杂神色，“别耽误其他兄弟就好。”他说。

　　“我知道。”不二说，“对了，越前，你多大？”

　　“恩？”越前抬头看他，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了。“19了。”

　　“那比裕太小一岁，对你们来说，入行太年轻了。”

　　越前冷笑了下说，“你入行不是更早。”

　　“因为入的早所以更明白。有些路不得走一走就退不出，我不能后悔，而我不想裕太将来后悔。”不二说的也真诚。“这个话也是对你说的。我因一些事情对不起过一个好友，现在想起来仍是愧疚，他是宽容且豁达的人，从不和我计较。可是我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却也不敢面对。因为是自己的缘故不仅使得自己一步错步步错，且连累朋友到了不可往复的地步。”不二说，可乐杯子的四周凝结着水，他用手指去摸。想起自己和手冢的最后的会面，他违背了他所应遵守的游戏规则。他想着眼神有点黯淡。从某个程度上来说他背叛了迹部。

　　越前用心的听了，然后说，“可惜我只知道这样生活方式，而且值得庆幸，我还没有那样朋友。”

　　不二看了看表说，“我有事情得出去一次，要是裕太回来了，帮我和他说。我要和他好好谈一次。让他等我，我很快回来的。”

　　越前说好，然后又问他说，“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

　　不二只凝了下脚步，并没转身说，“佐伯虎次郎。”

　　相比不二这边没有头绪的忙碌，英二和佐伯倒是乐的清闲，两人没什么压力和负担，除了佐伯时不时的健康教育令他头大，其他也是和谐相处。

　　佐伯打了一手的好网球，两人闲暇时会去网球中心运动运动。英二也是喜爱这个运动，他天生的如体操运动员般的灵巧身姿，也使得他在这方面占不少便宜。

　　两人常常是在运动过完后汗满身满身汗便跑去开迹部的敞篷车一路拉风着回家。然后也不做电梯，就着楼梯你先我后的上，抢上浴室洗澡。英二家里浴室本不大，只能容的一个洗，于是往往两个人都要用抢的才能上。佐伯玩到兴头上的时候也是不让，两人输嬴个是对半开。倒纠正着英二整日围着游戏打转的情形。

　　英二只觉得这些日子快活无比，什么压力之类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天天睁开眼睛便想着是多么快活的一天。他觉得要是不二在，这个日子应是更快乐的。于是他和佐伯说了这个遗憾，佐伯倒是很豁达的说。

　　“世上那有那么多完美的事情，记得现在是快乐就是足够。”

　　“我想一直这样下去。”

　　佐伯说，“成啊，明天去游泳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佐伯在那边笑呵呵的，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对了，佐伯为什么会做医生。”

　　佐伯从一堆模型拼版中抬头，他很好这个，搬过来的时候带来一堆，英二对这个不是很有兴趣。只有实在很无趣的时候会坐在旁边看佐伯用胶水一点一点的把那些小小的碎片拼接上去。他问过佐伯做好这样一个模型需要多少时间，佐伯告诉他简单点的需要三到四天，复杂的话需要一个礼拜。英二咋舌说，我可没这个耐心。佐伯笑笑说，我喜欢安静坐下来的东西。可是你却老拉我往运动场跑，英二在肚子里想但没说出口。

　　佐伯的手很巧，英二只看他指尖灵活摆动，那些很小的部件一个一个被安插到位置上，涂上胶水后被很小心的粘了上去。而佐伯深情专注，认真非常。他想是什么让他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是做医生还是入了这一行，佐伯他本可以和他们无关的。于是他问他。

　　“因为我有想帮的人，就这样。”佐伯说的很轻松。他抬头对英二笑的有些匆忙，接着目光又回到了手指上的模型，非常认真的看着粘着。窗外正是午后最强烈的光芒，即便是窗帘也遮盖不住，映的满室的浮动水光，和男人银色头发声隐约的金色。英二听到窗外声声焦躁蝉鸣，而他这厢却是自有的安静天地。

　　“要是那天我和不二不做了，佐伯还做吗？”

　　“我还要等迹部。”他说。

　　英二嘟囔起嘴说，“等他可是不大可能。”

　　佐伯笑说，“他也不是天生就好这个的。”

　　“对了，不二去了也半个月了，不知道现在到底如何。”英二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闷，便主动改变了话题。

　　“那边有他弟弟，可能对于兄弟关系也要好好培养吧。”

　　佐伯这个话刚落，电话就惊天动地响起来，不二嘟囔着说不要是什么任务来就好，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接电话，“喂，这里是菊丸。”

　　“那英二，有没有想我。”

　　“呀，是不二。”英二听声音便是跳了起来，这边和美国的电话稍微有些延迟现象。两人容易造成抢话说，只好在两人说话时大多英二在说最近如何如何开心，不二只是听他，并不说自己那边近况。

　　英二历数打网球，游泳，鱼缸等等佐伯带他一起的事情，不二很有耐心的听着，然后加几句评论，英二的声音极有感染力，佐伯在旁边听的很愉快，想不二也是相同感受。

　　“对了，不二最近如何？”英二说的口干舌燥，停下问他。

　　话筒里有些‘沙沙’的杂音，不二的声音因此显得有些含糊，“还可以吧。也不是很方便说。”

　　“哦。”英二说，他对这点始终有些芥蒂。

　　“没事的，我很快回来。”不二在那头说，“另外，帮我叫下佐伯。”

　　英二对佐伯勾勾手指，示意他来听电话。佐伯有些意外，放下手里模型走过来。

　　“不二。”

　　“佐伯，这些年真是麻烦你了。”

　　“怎么说这样生疏。”

　　“今日和越前说起，觉得亏欠你太多。”

　　“朋友的话那里需要这样的客气。”

　　不二在那头笑笑，声音同样是模糊不清的。“只是突然想说，所以打了电话来。英二要知道非生气不可。”

　　“他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佐伯说话的时候见英二瞪着看他接电话，一幅好奇的想要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的表情。佐伯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对了，你们现在还好吧。”

　　“还好，怎么有事情？”

　　“不，只是想问一下。我等会给迹部去个电话。”

　　“事情很严重？”

　　“不是很清楚。只是确实很棘手。”

　　“适当的放松也许会有新的灵感出来。”

　　“我现在轻松不下来。”不二的声音里始终浸润着疲惫感，“你知道裕太也在这边。”

　　“还是无法和睦相处。”

　　不二很勉强的笑了下，“是。”

　　“不二，关于你和裕太，我本是没什么发言权，但是我想说给自己一条退路给他也是，有些事情放手更好，免得将来连放手机会也丧失。”

　　“他是我弟弟，你叫我怎么放。”不二执拗的说，“你说的我也明白，可他是我弟弟，我放不下。”

　　佐伯叹息，“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也不要勉强他。听我的话，会有帮助。”

　　不二沉默了下说，“我知道。”

　　“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佐伯真像母亲。”

　　“还不是给你和迹部惯出来。”

　　不二说。“好了，我要挂了，给迹部去个电话报告进度。”

　　“好，拜拜。”佐伯于是等不二先挂电话。

　　不二很长时间没挂，于是佐伯只耐心等他挂，他听的对面不二略略不平稳的呼吸。

　　“佐伯，小心一点，千万小心一点。”不二说这个话的时候，呼吸的速度加快了。

第十七章 十面埋伏

　　“终于回来了？”

　　夜半时分，不二裕太才回来。家里静悄悄的。他想着其他两人大概都睡下了，因此蹑手蹑脚的就走进来。那知道在黑暗的客厅里有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他认出了那是他哥哥不二周助的声音。于是他立刻停止了脚步，目光带些警戒的望了过去。

　　“哥哥？”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见到不二坐在黑暗中的隐约的人影，没有月光，一切都显得暧昧的过了头。

　　“我想和你谈一谈。”

　　“哦。”不二裕太下意识的会对他哥哥起逆反心理，大约是没有父母于是将此种感情转化到兄长身上。

　　“今年也20了吧。”不二从黑暗的影子里慢慢走出来。走到裕太前方，裕太突然发现他从小需仰望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他高，他要见他表情必须低头。“我们兄弟两个一直没机会好好说说。”他拍拍了沙发，示意对方坐下。

　　“没什么好说。”裕太虽然这样粗声粗气的说了，但仍然是坐了下来。不二见状也在其对方坐了下来。

　　“知道你不喜欢我。”不二声音低低的，在寂静的夜里也不显得突兀。

　　裕太嘴唇动了动，想要辩白说自己不讨厌他。可是却始终没说出口。只是略略的低了头。而不二只当他默认。

　　“我只想说，我之所以一直干涉你的生活，只是不希望你踏上这条路，这是一条充满血腥且无法回头的路。”

　　不二裕太低头听着，听不二周助里话语里隐含的苦涩。

　　“只是没想我这样的干涉，反是促进了你做这行。”不二摇摇头，“当年我也是年纪少，竭力想要以自己想法左右你，忽略了你的感受，弄到现在我们彼此都无法坦诚互相对待。”

　　不二裕太不啃气，只低头坐着。

　　不二瞧他的姿态，想起佐伯的话。便说，“现在我也无法说什么，佐伯劝我放手，我说因为你是我弟弟，所以才。”他摇摇头，“如今看起来确实是时候。你都已经比我高了，也20了，都是成年人了。再是有什么我也无法插手。”不二叹气说，“今天我想说的只是，我希望你现在所选择的一切将来不要后悔才好。这才是重要。”

　　不二裕太压抑着自己想要抬头去看哥哥的表情，想知道他此刻是不是还是微笑着，或者是丧失了微笑的能力。但他做不到，头几乎有千金重，压的他抬不起来，于是只好沉默的听这不二周助说。

　　“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确实难，你现在入行还不算深，若是想退出，我随时可以帮你。”不二稍稍犹豫了下，大概是在想用什么口气说，“我只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不要后悔才是真的。”

　　不二说完这个话，见裕太仍是低头看不清楚表情。

　　“我话也说道这里，说多了你也烦，这样就可以。”不二叹息般的站起身，朝客房里走去。

　　当关门声消失在这个空间里的时候，裕太觉得终于可以抬起了头。

　　他捧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坐了多少时间，也不知想些什么指是坐着发呆。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越前站在他的卧室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站了多少时间。见他注意，便回身关了门。

　　不二裕太慢慢的转过头，把身体埋入沙发里。

　　“英二好了吗？”佐伯从房间里出来，干净的白衬衫衬的他好像学校里的大学生，干净清爽的气质。

　　“好了好了。”英二挂了电话，“真是讨厌。”

　　“是有工作？”佐伯问他，两人正想去超市采购，他想不要临时来事情搅了兴致才好。

　　“没有没有。放心吧，佐伯。”英二笑的神采飞扬，“只不过忍足打电话来约我们喝酒去。”

　　佐伯说，“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和佐伯有事情啊。推了推了。不然你和不二告状，我可会被不二整的死死。”英二抹了下鼻子，说的飞快。“好了，不要去管那个家伙，我们走吧。对了迹部那辆拉风车开来了没有？”

　　佐伯被他推着往门外走，一边笑这说，“没有，上次你在他车上滚一身汗臭，他差点暴走。”

　　英二大笑说，“这样才是好！”

　　两人一路笑闹着出发。

　　忍足放下电话，脸色不好。

　　“吆，被拒绝了。要不要喝我一起去喝杯。”有个略显放肆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忍足生生的吓了一条，饶是他定力良好，才没跳起来。他转身看，只见的千石清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吊着一串钥匙。

　　“不要在人身后出声，你想吓死人吗？”

　　“哟，忍足君怎么可能是那么脆弱的人。”千石吊儿郎当的走进来。“见你要约人喝酒被拒绝了，好心约你，别摆脸色给我看。”他一只手调在忍足肩膀上，“怎么样，去不去，我叫上亚久津，切原他们。”

　　“你想喝到一半打起来吗？”忍足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几步，顺便离开千石那只手的范围。

　　“喂喂，你干吗？”千石站在后面说，“不要这么冷淡。”

　　“我还有事情。”忍足挥挥手说。

　　“有什么事情比喝酒更重要？难道是认识漂亮的妹妹了？”

　　“算是吧。”

　　“喂喂，那也要介绍给我认识啊！”千石的话还没说完，忍足的身影已经出了门。千石诅咒着见色忘义的忍足，目光落在电话上。

　　“真是无聊的家伙啊。”

　　大石本正在那里整理文档，将他所不在时候所有发生的事情做一个系统归档，也好过日后做是事情没有了头绪。只见的一年轻组员奔进真田办公室，那里面很快有了巨大响声，仿佛是有人站起来推倒了东西。然后又见那组员奔了出去。

　　大石好奇便是站起来看了几眼，见远远的有人影骚动起来。他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便去真田办公室看。

　　房门因刚才的行动没关，半敞开在那里。大石站在门口的时候便能望见里面情形。

　　真田正准备出来，迎面却见大石正站在门口。

　　“有事？”他问。

　　“现在是那个你说的行动吗？”大石问。

　　“是。”真田关门出来。那边已经见的有人列队出来。他回头见大石欲言又止表情，便说，“我知道你想什么，可这次你身体的关系还是不要参加好。”他拍拍了大石的肩膀说。

　　“我只想问，这次的目标？”

　　真田看着远处列队人群说，“回来之后自然知道了。”他没具体说，但大石隐约知道些。他站在原地，目送真田走入列队人群，目送那些人群熙熙攘攘的集合，却又安静的离开。只觉得胸口突然凉凉的起来。

　　他慢慢的走到位置上。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时间。

　　“请问真田君在吗？”

　　有人打断了他的思路，大石瞬间回神过来。只见是桌子前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微曲的头发有些长，面孔漂亮的有些女性化，却生得是非常出类拔萃的傲然气质。

　　“他有事情，刚出去。请问您是？”大石急忙站起身，礼貌的问到。

　　“我是他朋友，来找他有事。”

　　“有电话预约过吗？”

　　那人笑的很爽利，“我和他那里需要电话预约，弄得和酒店定餐一样。”他环顾四周，见四周空落落的冷清情形。“今天人特别少的样子。”

　　“有任务。”

　　“哦。”那人微笑了下说，“怪不得。那便算么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先生，要不要您留个姓名，我转告他。”

　　“不用了。”那人笑笑，笑容里不如刚进来时那么爽利。眼神复杂起来仿佛蕴含很多东西，他仔细看了看大石说，“我朋友在等我，得先走。多谢您的帮助。”他句子的咬音有些特殊，大石下意识觉得那是侧重点的不同。

　　“有什么事，如果我能帮上忙请尽量说。”大石说话时着真诚和仔细的味道。那人听了，突然停下脚步。转了头多看了他两眼。

　　“你就是大石秀一郎？”他问。

　　“你认识我？”

　　那人摇了摇头说，“听一个朋友提起过你，说你令人印象深刻。”

　　“什么朋友？”他下意识回问。

　　那人笑笑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而另一方面，乾正和手冢报告着什么，海棠，桃城等在他前面一溜排开。

　　手冢面无表情听完乾并不算长的报告，到了完结的时候乾问他，我们到底应如何。

　　手冢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话，四周的人便散开了。

　　乾和海棠便去安排什么，桃成本留在原地，看的出有什么事情想和手冢说，但见手冢手机突然做响，衡量了下关系后他便低头退了出来。在离开是掩上门的一瞬间，他看见手冢的凝重脸色。

　　“桃成你怎么了？”河村因和他人废话几句走的晚些，便问他有什么事情，脸色不好。

　　他摸摸脸说，“没什么事情？”他想了想，觉得这个话说出来有些突兀，在心里转了两下后还是没出口。“真没什么事。”他辩白了一句，也不顾一旁河村奇怪的目光，便先一个人走到掉了。

　　“佐伯还没选好啊？”英二顿下身子，陪他看，佐伯目光细细的来回扫，他却是什么也看不明白，全当陪客。

　　“见的好的总是忍不住挑花了眼。”佐伯目光没离开，“况且本来那个也快了，大概还有一两天的工夫。也算被你一脚所赐才落得如今下场”

　　英二想想家里那个确实也差不多了，轮廓都已经清晰可见，昨日不二打电话来的时候，佐伯已经在做细活了。用很细的铁丝沾着强力胶，一个一个小心的粘上去。本是今日也可好了，可昨天晚上因不二打来电话导致他太兴奋，踩了那模型一脚，虽没大坏，毕竟是损了。害的佐伯在那边心疼了半日。英二就说是今日去陪他买一个新的，当做赔礼。于是今日上午两人一早就开车出来。

　　英二陪佐伯看了一会觉得实在看不懂便有些不耐烦起来，他见旁边店里有一排游戏机，于是打了个招呼便去隔壁玩。

　　大概是平日上班读书时间，店里人不多，只有寥寥的几个顾客在玩，英二便很快挑到喜欢的游戏，先是吃老虎幸运的抱了一堆硬币，然后又去的电子游戏开赛车。他和不二搭档，虽然通常都是他开车，但他车技还是不如迹部和忍足，因此空闲玩时常输给他们，心里自然不服。逮着空会去练习一下。

　　英二平日里有些没轻重的感觉，但做起事情来投入很快，思想集中的很快。对外面的一切变化便会显得有些后知后觉起来。当他结束几局比赛后，他终于察觉的四周有些微妙的不同。

　　比起刚刚的悠闲，他察觉到空气里有几股紧张的气息，如果用佐伯来说，大概会说是肾上腺素分泌。

　　英二从游戏机大大的屏幕里依稀可以看到有人的身影在晃动，他佯装游戏输了，嘟囔着从机器上下来，目光飞快且隐蔽的四周扫了一圈，只是平常人群走动，见不到什么意外或可疑人群。

　　于是他双手插袋，吹着口哨从店里走出来。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佐伯背影。英二的一只手从插袋里探了进去，握到了枪。

　　“佐伯！”他叫着。

第十八章 楚歌

　　“英二？”佐伯转身，见英二在他不远地方站着，表情复杂。“不是去玩么？那么快回来。”

　　英二也不正面回答，只是问他，“东西买好了？”

　　佐伯点点头，“好了。”他手抱着已经包装好的模型。

　　“那我们走吧。”英二点点头，往他们的车子方向示意。

　　“英二。”佐伯见英二目光有些警戒，下意识的四处看起。

　　“不要四处看。”英二拉过他，佐伯是医生自然没得他警觉，但他好歹是吃这行饭的。比佐伯更是强了许多。“有人一直在窥伺我们。”

　　佐伯一惊，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英二和他一起并排往回走，到了车子旁，英二先让佐伯停下，自己在离车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下。“走吧。”他才说，佐伯想他可能是在观察有无人接近过着辆车子。他瞧英二，刚刚还是无忧虑的少年状，转眼却又已经是换了职业眼光，锐利异常的样子。“不知道，我在那里玩了一会才发现。大概是最近工作少了，人懈怠起来所以感觉变迟钝了。”

　　“知道是那里的？”

　　英二摇头，“我们仇家多的飞上天，那里猜的到。万一要是警察更糟糕。”英二油门踩的是飞快。佐伯差点把手里的模型扔飞出去。安全起见，他把模型扔到了后座。

　　“开车注意安全。”佐伯叫了一声，“那是红灯。”

　　“命要紧，那有空管的红灯还是绿灯，开了再说，再说这里也没电子探头。”英二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里去看，果不其然，有一辆车子跟着启动起来。“果然，猜的没错。”

　　“确实有人跟着我们？”佐伯也顺他视线看那后视镜，也发现同样踪迹，他有一点紧张，毕竟是没有遇到过这样场面，英二却是熟门熟路。左拐弯后又加了一脚油门，熟门熟路的飞快。

　　“能甩掉他们吗？”佐伯问，他想往后看看情况，被英二制止。这样很危险，他说。英二开车有点横冲直撞的味道，也不顾得四周情况如何。佐伯坐在上面心惊胆战。

　　“呆会要是确认是警察，我找个地方让你下车。”英二边开边说，他的目光两边急飘。“你和我们不同，没人命案子，遇到也不会怎么样。”英二说的很急促看的出他神经紧张。“而且我带了抢，他们规定是可以开枪还击的，万一开了枪就麻烦了，我不能连累你。”

　　“什么算是连累？”佐伯开始逐渐平静下来，他原本就是那种很能镇定下来把持自己的人，开头的措手不及让他稍微露出惊慌之态，但现在也已经归于正常，想来是因为当医生需要时时镇定的关系。“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即便是命……”

　　英二突的凑了过来，飞快的说了一句，“不要说那个字，忌讳的。”他一刻也不轻松的。后面的车追的很急，他焦躁的觉得似乎对方在逼迫他们按照他们的路线行进一样。

　　佐伯想你知道就好，说与不说其实也无所谓，有很多事情就是注定好的，即便是反抗了也是无济于事。他原本便是随遇而安的人，或者说他是那种顺应命运的人。

　　车里冷气开的很足，但英二还是紧张的出汗，他觉得自己挺没用，以往不是没有追逐战过，只不过这次和前几次不同，不二不在身边。就觉得好象缺少了什么似的，心里不塌实。总觉得有什么在迫近似的，感觉的到，但是看不到。英二知道这种情况是极危险的。

　　他想也许真是和不二搭档多了，竟什么难事第一时间都想着他，依靠他。这样可不行，他想。必须自己独立起来。

　　他想着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从刚才到现在也快半个小时，对方一直跟着自己紧紧的，也不隐藏行踪。英二想家可不能回了，也许对方都埋伏了，太危险，去那里好呢？

　　“要不要去我那里，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应是不知道的。”佐伯看穿他心思似的说。

　　“可靠吗？”

　　佐伯点头。“很可靠的，你放心，别人未必查到那里。而且这个人不二也是认识的。”

　　“给我指路。”

　　“要不要先联络一下。”

　　“不用，你说路就可以了。”

　　“先左拐吧。”佐伯指了条大路，英二打着方向盘过去。

　　“不过无论如何都必须把后面那尾巴甩掉，太讨厌了。”英二口气焦躁的说。他又打了一个方向盘，朝着一条熟悉的巷子里开了进去。

　　夏日里尘土一圈一圈的在车轮下飞扬，而车窗玻璃之外是白辣辣的阳光，蝉鸣声穿头一切的朝着车子里扑了进来。

　　英二一个急刹车。

　　并不宽阔的马路上，横着两辆车，一个直行一个横行，似乎发生了一点碰撞，双方都不肯退让，梗在路中间车主吵着架。

　　“是交通意外？”

　　“不知道。”这条路来往车辆不多，此时更是只有他们一辆车被塞在这里，英二焦躁的打量着前方，又看看后视镜，那辆跟踪的车已经在前一条街道被他甩掉，但不知何时才能追上来。时间可不由的他掌控，英二按了下喇叭，刺耳非常。

　　而那里吵架的两个人却仿佛刚注意到他的到来，互相扯动衣服拉扯着到他这边来，似乎要找他评理的样子。

　　“我下车，等会你替我开车。”英二先是稍微沉了下脸，然后却又很快摆出笑的姿态说，“这样笑真难受，不知道不二怎么一直笑的出来。”

　　“有问题。”

　　“警匪片总是看过的吧。”英二解下安全带，开门起身的时候说。

　　佐伯恍然而悟，“小心点。”他对英二说。

　　英二点头，关上车门。

　　佐伯立刻换到驾驶坐，他见英二姿态稳定，一手插在口袋里，不快也不慢的朝那两个人走过去。佐伯发动了车子，他的手牢牢的握着方向盘，脚放在油门之上以保证随时都能迅速启动。

　　英二走上前似乎在同他们交涉，他有张讨喜的面容说起话来总能占三分便宜，但这次别人似乎并不买帐，依然吵的不可开支。佐伯在这里听不到他们之间任何声音，只能从行动里猜测。

　　突的，他手机响了起来，佐伯整个人下意识的惊跳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声音，他摸索着拿出手机，目光仍然寸步不离英二。

　　“喂，我是佐伯。”他刚说了一句，只见那里局势骤然发生变化。

　　本是吵架的两人，突然围转身，合力围住英二做肢体接触，其中一人力擒他手臂朝背后翻去。另一个欲上前控制他另一只手。但英二的动态视力和反应神经出乎意料的快。当前一个人坳他手臂的时候，他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枪，在极近的距离内射击了这个人。佐伯在这里只听到很沉闷的枪声。仿佛很远地方传来的闷雷。

　　佐伯被烫到手似的立刻甩了手机，发动了汽车开了过去。电话那头的下半句他自然没机会听到，也不会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电话。他只是顾着开车迎过去。

　　一个人被英二开枪打伤后，倒在地上。旁边那人见了，下意识摸枪反击。哪里知道英二比他速度更快，也不留手，一边后退一边开枪。佐伯依然只是听到沉闷的雷声，然后那个人便是痛苦倒地

　　局势至此似乎英二已经掌握全局，但变故也是在此刻发生。先头远远见到本应没人的两辆车子里，突然起了两个人影，飞快的推门，并且以门做掩护朝英二射击。英二虽然预料到吵架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但却没有预料到看不到人影的车厢里还各自藏着两个人，他猝不及防的踉跄了一下。佐伯看的分明，英二的肩膀冒出了红色。

　　佐伯猛打方向盘，以车身做掩护开到英二身边遮挡了开枪人的视线，“快上车！”

　　英二以左手开门，神色虽然紧张但仍然很镇定的对他急促的说。“开车。”

　　闷雷似的枪声在他们身后不绝，佐伯听了，觉得心理钝钝的疼。

　　“英二，觉得怎么样？”佐伯问他，他飞快的副驾驶的座位上看了一眼。英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红色迅速在他右肩蔓延开来。

　　“还好。”他说，声音有气无力。

　　“这样不行，英二你伤的不轻。”佐伯以目光做以判断。“要及时治疗才行，去我的诊所吧！”

　　“我不要，会疼死的。”

　　“我保证没问题的。”佐伯心里焦躁起来，他手没有任何有用的可以暂时帮英二止血的东西。

　　“再加两块黑森林我就答应。”

　　“是是！”佐伯立即改转方向往自己诊所方向开去。

　　车厢里有了片刻的安静，只是窗外的蝉鸣一刻也不肯停息的令人烦躁的鸣叫着。

　　“他们又来了！”原本靠再椅背上的英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直起了身，目光尽是不符合他伤势的炯炯有神。

　　佐伯从后视镜看过去，只见那辆黑色车子又如幽灵一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们身后。

　　“你只管开，我来阻击他们。”英二套出枪，为里面装满子弹。

　　佐伯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枪，再看了一眼他的伤势，“你的伤还没好。”

　　“开枪没问题。”英二笑笑，“你又不行。”

　　“可是这样下去你。”

　　“我这个人啊，比起生命来我更不愿意失去自由。希望到最后总一样东西是我最后可以把握的，生命我可以，但自由不成。”英二说的很匆忙，“好了，我要开窗了，佐伯你只管开车，其他的不用顾了。”

　　“我知道了。”

　　“很好。”英二打开窗，半探身的朝后射击。

　　枪击发出的声音变响，好像就在耳边炸裂开的雷声。佐伯从后视镜里见后面跟踪车辆从原本直行路线突然扭曲起来。英二在那里骂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楚。因为从左斜方突然窜出一辆车，佐伯原本是路过车辆，哪里知道对方逼迫着开了过来，他有点没意料到，毕竟不算是这行的人，遇事反应自然不如不二，英二他们。遇事只好猛打方向，往另一个方向开过去。转的太猛的后果便是将没防备的英二甩到了椅子上。他闷闷的哼了一声。

　　“英二，你没事情吧！”佐伯没时间掉开目光，只得伸出一只手去摸索英二，却摸到一手鲜血。“英二！”

　　“没事没事。死不了的。”英二哼哼着起来。“多来几次可真受不料了。”

　　佐伯知他即便是有事也不会多说，于是也只是沉默。

　　“又多了一辆。”英二喃喃的说，他心情很是糟糕，觉得今天有些走不出的样子。“太糟糕了。”

　　“没事情。”佐伯笑笑说，“一定能冲出去的，佐伯说的话一定会实现的。”

　　英二望着他侧脸，突然搂了正在开车的佐伯一把，说，“是是，我们一定能出去的。”他说的时候，脸迅速在佐伯的衣服上蹭了一把，因为觉得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怎么可能！”迹部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电话那头有人很确定的和他说。“这是我得到消息，这次消息封锁很严格，我也是刚知道。”

　　“那些该死的家伙！”迹部一拳打在桌子上，“知道狙击的地点吗？”

　　“不知道，我刚才给佐伯打电话，他只‘喂’了一声便断了线，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估计已经是出了事情。”

　　“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在前往我这里的路上，一个是去佐伯自己的诊所路上。”

　　“我知道了，我立刻派人去。”迹部挂了电话，也着急等不了电话，优雅风度都给抛弃开去，一把推开门就去找人。

　　“千石！切原，都给我出来！”

　　30秒后，没出任务的几个一线都在他面前，迹部来回扫了一眼问，“忍足呢？”

　　“前面遇到他，他说去泡妹妹了。”千石回答倒很老实。

　　“不可靠的家伙！”迹部恨恨的说，然后决定不去管他。“亚久津你带几个人去他那里，地址你知道的。千石你们几个和我去佐伯的诊所，有什么消息，大家都相互知会一声！”

　　“是！”大家都是知道佐伯和迹部关系是不错，更何况不二的搭档英二也在，全部都是重要爱将，因此如迹部这样脾气的自然忍耐不住的亲自出动。既然老大都亲自出动，手下的自然有几分力气便要买几分，不消几秒都出个干净了。

　　迹部，千石，切原，便是连芥川也坐到了车上。

　　千石开车，只见其他三人具是脸色难看，当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时，也是难看的要命。他用手指抹了下脸，闷热的空气仿佛隔这玻璃吹入了这密闭的车厢里，令人透不过气来。而蝉的鸣叫更是一刻都不肯停止。

第十九章　末路

　　还记得你亲爱的人最后一次对你所说的话，对你微笑的样子吗？

　　英二的喘气声的有些粗起来，他觉得吃力的不得了。这个是他头一次伤这么厉害，感觉上有些吃不消起来。躺在椅背上呼哧呼哧的，佐伯看情况不秒，想加油门却给英二阻止了。

　　“先甩脱他们再说吧。”

　　佐伯更是着急，想凭我车技如何甩得了他们。

　　英二见佐伯脸色，知他不善于应对类似场面，但他现在开车更是不方便。他想他必须得镇定。

　　“佐伯，朝右拐，我知道那里一片区域很曲折，到了那里我们换车。”他说，疲倦的对佐伯他笑笑，然后在瞬间他突然有些明白不二为什么总是在微笑的缘故。

　　“可是你的身体？”佐伯边开车，边分心照看他情况。

　　“真没事。”英二缓缓吐了一口，挺了下身体，“他们又来了。”

　　佐伯目光上调，后视镜里清晰映照出后面车辆的行踪。

　　”真是讨厌的家伙。”英二吃力为枪填满子弹，他右肩的伤痛的这一条手臂的反映都是钝钝的，听不得指挥。“我再来赶他们一赶。”他探身开枪，重复前几次动作，擦得车窗上都是殷红的印记，佐伯看了极是心疼。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把车开的更快更稳，好让英二更有成功阻击他们的机会。

　　从开着的车窗里吹近夏天灼热的风，使得佐伯没由来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那时他们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只是一味的贪玩打闹。迹部爱用沙子堆起很大很大的城堡，而不二却喜欢在迹部做好城堡的时候一脚踹翻，然后迹部不罢休起来追着不二，他就在一旁做着和事老，一个躲一个追，笑声可以飞扬的很远很远。他记得那时夏天风也是这般灼热，即便吹来的海风也是如此。他曾转头看那海天之接，只是夕阳落下，映的四周均是血红一片。

　　“佐伯！”

　　英二大声叫他，他才猛然醒悟。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怎么了？”

　　英二也是气喘吁吁因此没留心到他走神的情况，“他们暂时落下了，开快点。我们找辆车去。”他倒是说的简单，就没怎么把具体细节，比如车门上锁没有车钥匙之类考虑进去。

　　但事实上他们已经没有机会考虑这些。

　　“警察！”英二局促的叫了一声，只见前方宽阔街道，两辆警察交错的停在那里，警灯闪烁不停。“怪不得后面的车消失不见了！”英二咬牙狠狠的说。“他们把我们逼到他们的包围圈里！”

　　佐伯急忙找了一条巷子拐弯进去，只听的车后警笛大作。他踩了一脚油门，手里都是冰冷冰冷的汗，一直从手里渗到心里去。

　　英二勉强回击，却被对方擦中手腕，枪顺势就飞了出去。他喘着粗气，倒回椅子里，手腕开始流血，那一枪虽然是擦过而已，但依然伤的不轻。“枪没了。”英二忍不住要露出颓败的姿态，“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前面有三部，后面有两部，真是不放我们生路吗？”他恨恨的说。

　　佐伯听着。脑子里冒出两个字，绝路。他和英二给逼到绝路上。他们已经没了回头也没了反击的路了。“还有机会的，一定有的。”只是即便知道没了退路，他们也只能前进，“手机，给迹部挂电话。”佐伯说。

　　英二坑不出自己手机，佐伯急忙让他找他的手机，还算好，在车地上给找到。已经关了机。佐伯想大概是前面给他甩了一下，自动关机了，可千万不要摔坏才好。

　　英二掏出后先是晃晃了有点惊慌的样子，但开机还是没问题的，他露出欣喜之色。急忙播通迹部电话。而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枪击声和警察喊话的声音。

　　电话接通的很快，英二大叫起来。“迹部！我和佐伯被警察追着到处跑！”他说的快且匆忙，那头立刻问他你在那里。英二看了下地名正欲回答，只听‘碰’的一声，玻璃清脆碎裂的声音，溅了满身的碎玻璃渣滓。

　　“有狙击手！”英二因刚才的意外摔丢了手机，他急忙捡起来，却发现已经断线，于是再播却是再也播不出去。“可恶！”英二觉得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于是急忙擦擦眼睛，“不能用了，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佐伯觉得他这个话说的既是铿锵有力却又是充满了绝望之情。他无力说些什么，只能是不放松的看着前方一心一意的开着车。

　　英二因接连的打击，呼吸紊乱，脸色苍白的丧失了血色。他觉得眼前渐渐是一片模糊，即便再揉也是无济于事。“可恶可恶……”英二只觉得自己的抱怨声音也似乎开始飘远的，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喂，英二！！”佐伯腾手去拍拍他的面孔，但英二只给他很微弱的反映。他着急起来，想不要半路失血过多撑不下去。他伸手去英二背后摸了下，满手满手的鲜红，佐伯真真是焦躁万分起来，他把手往自己裤子上潦草的擦了一下。目不斜视的加大了油门。

　　‘碰’有什么擦过他头发飞速的掠过，他也不管不顾，继续加速。身后是令人烦躁的警笛的鸣叫和警察喇叭的喧嚣声。但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他只听得见夏日无休止的蝉鸣在耳边不停盘旋，以及自己鼓声擂动一般的心跳。窗外是灿烂到刺眼的阳光朝他铺天盖地的兜头落下，闪烁着他眼前都是白晃晃的光亮，只是他的眼睛亮若星辰，那是什么也抵不过如此光芒。碎裂的玻璃满身满地的溅落着，每一个碎屑都闪烁着动心心魄的绝望的光芒。他想他要救英二，无论如何都要救他。

　　很远的地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他觉得自己也是被那轰鸣震动了。但是奇妙的，竞也不痛苦，只是疲倦，疲倦的睁不开眼睛，醒不过来。

　　“喂，英二没事情吧。”

　　但那声音如此亲切，潜入他沉湎的世界。佐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竟然是如此模糊不清。他竭力想听清楚，但佐伯的声音却也是断断续续传来。“英二？”

　　“没事，我没事。”他模糊的回答，声音传达到遥远的虚空。他得到了叹息般的回答后，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听到枪声么？！”切原探起了头向窗外张望，他们这一拨人正在前往佐伯私人诊所的路上。

　　“没有。”千石开的车，他分心的看了看，也没见到异常。

　　“路人太少了。”迹部话里透着凉意，“车也是。”

　　“听啊听啊，真有枪声。”切原兴奋起来，他今天是连大家伙都带来了。“左边，千石快往左开！”

　　往左过了两条街道后，其他几个人也都听到枪声，但并不密集，非常非常的稀疏，偶然才有几声。迹部眉心皱的紧紧，仿佛在辨认什么。当千石按照切原的话再转了一个弯的时候，猛然便看见佐伯的车子就在前方。有几个人正欲接近。

　　切原还没等车停稳就着急跳了下去。芥川抹着眼睛跟他一起冲了下去。千石握着方向盘，他的手冰冷冰冷的，迹部的声音没有起伏的从旁边传来。“切原和慈郎做掩护，你去把他们带回来。”

　　千石转头看他，迹部的表情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手纂了一把枪，紧紧的仿佛手指扣到了肉里。

　　模糊的能听到声音，比起上一次听到佐伯模糊不清的声音，这次明显来得清晰许多。

　　“有什么问题吗？”

　　“失血过多，现在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

　　声音渐渐淡去，英二只是一味的疲倦，熬不住又睡了过去。

　　梦里仿佛还在那场追逐站中，只是佐伯车开的飞快，风扯的他们的头发，欲成直线。梦里他奇怪问佐伯，你不是说自己车技不好吗？怎么开的那么快？佐伯对他笑着说，我要救你。他说我要救你。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明亮仿佛星辰。英二盯着那双眼睛看，直到黑暗再次袭击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绿色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只能隐约看到外面应是阳光灿烂的样子。身上酸疼无比，于是揉着身坐起来。大概是察觉房间里响动，卧室房门开了，佐伯走进来，“醒？觉得身体怎么样？”不二跟在后面笑着说，“我说英二活力十足，睡一觉就好了。”

　　英二惊奇，他想问不二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都不知道。只是嗓子干的冒火，真正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佐伯坐他床边，温和亲切的笑着问他，“看没事吧，我说过会没事的，佐伯说的话一定能实现的。”

　　不二的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口说。“少吹牛，上次你这样说是为了接从树上掉下来的迹部，结果还不是把自己弄骨折了？”

　　“可是迹部最后不是没事？”

　　英二听他们对话，只觉得插不上嘴，而头疼欲裂，喉咙仿佛火烧似的。他想叫他们给自己倒一杯水，可是一个字也发不出。他想扯佐伯的衣服引他注意，可是无论他怎么伸手，却始终拉不到佐伯的衣服，而那个人也跟隔着镜子似的，看着很近，实际上却很远。

　　英二着急起来，他牵动了全身的力气伸手，艰难的动了下嘴唇。“水……”

　　床边骚动起来，有人说他醒了快给他水。

　　很快甘泉的水从嘴唇上滴了下来，他贪婪的吸着。冰凉的水珠浸润了他的喉咙，力量似乎也随着它的到来而充溢起来。

　　有什么刺痛了薄薄的眼皮，于是眼睛睁开了。

　　四周围了好几个人。他看见忍足千石站在一旁，慈郎和切原靠在一起打呼，迹部站在窗前，窗帘遮盖了他的脸色。英二吃力的想，他先前所见的那两个人呢？“佐伯呢？不二呢，他们在那里？”

　　那几个人交换了颜色，千石问他，“他们不在这里，你好好休息。”

　　“可我刚见了他们。”英二话说的很慢，他想起来，见不到佐伯和不二让他觉得心里慌慌的。

　　“不二还在美国呢。”千石哄小孩似的说，“刚才做梦了吧，使劲拽床单呢。”

　　英二突然觉得是不是那水太凉了，为什么他觉得浑身发冷起来。“那佐伯呢？”

　　千石的脸色有些变了，他看了一眼迹部，后者的目光不知落在什么地方，远远的，“他休息去了，还记得吧，他也很疲倦了，于是去睡觉了。”千石一边说，目光落在他的被子上，“看被子都落下来，我帮你拉好。好好睡一觉，休息下就好了。”

　　“说的也是，我们出去吧。”迹部没反应，睡觉的两个也指望不上，于是忍足只好出来打圆场。他推着迹部往外走，“走吧走吧，我们都走吧。”他使个眼色给千石，让他带走两只睡宝宝。千石会意，急忙推醒两个。

　　英二见他们如此回避，觉得不妙起来。身体里有冰凉的火焰在烧，身体却重的好像石头。“佐伯呢？”他想起梦里，有人的眼睛如星辰明亮，有人对他说，看我说的话一定会实现。

　　那些人个个沉默回避，只有被叫醒的切原揉着眼睛下意识回答，“都没弄回来。”

　　空气一下沉寂下来，迹部脸色更是难看。什么都没说，摔开忍足的手，碰的摔了门就走。

　　“什么意思？”

　　切原意识到失言，便不再说话，其他被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意思？！”英二的嗓子因干涩而显得有些凄厉起来，“佐伯在那里？！”

第二十章 欢颜

　　“懒鬼佐伯快起来！起来了哦！”

　　迹部掐灭了烟，房间里已经是一片黑暗了。桌子上摆了一盆苹果，房间里有着苹果温柔的香气，微弱的夜光折射在苹果上，隐约见到润泽的光彩。

　　迹部看着那盆苹果，于是前日的回忆又回来了。

　　千石一把扯开车门，朝外面冲过去。关门时见车里火星一闪，他也没来得及撇清是什么光亮，便超朝前冲过去。即便是切原带了怎么大的家伙，毕竟也只有和芥川两个。若是要长时间抵挡对方也恐怕是吃力，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争取时间把车子里两个家伙弄出来。

　　这样想的时候，千石突然意识到，当警察在逐渐靠近车子的时候，车子里两个人并没有任何反应。虽然车头已经陷入墙里，但安全气囊已经打开应该还是。他没有想下去。思考被什么理智强硬阻止。

　　他冲到车前，隔着破碎的玻璃他第一眼望见的是佐伯染成银色的头发。

　　“佐伯！”他短促的叫了一声，然后去拽车门，车门因为冲撞变的非常难以打开。千石要非常非常用力才能拽动那门。于是他只能用手狠狠的去拽，手指生疼，指甲破裂。他只能用力去拽，并看着有是什么在米色的椅垫一点一点泛滥而开。

　　“佐伯！菊丸！喂！你们没事情吧。”他叫着，耳边传来切原的呼喝声，枪声，警察的叫声，还有远远传来警车的鸣叫声。千石把脚顶在车旁，试图借力打开门。但门始终佷紧，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凭借自己的力气打开。

　　‘砰’有什么射击在他旁边的汽车上，一串的火星。后面有人用极其严肃低沉的声音说，“举起手来。警察。”

　　千石考虑是否听话的时候一边把切原和芥川问候了一百边，想你们两在前面竟让警察跑到我身后。“我可以不转吗？”千石位置很不利，他双手动作给对方看个清楚，摸枪的话铁定不成。而且他只能凭声音判断对方位置，即便他是格斗的好手也很难有把握制伏对方。

　　对方显然没他好耐心，送他一发子弹做回答。千石想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不要开枪，我转我转。”他边思考着方法边慢慢转身，只是早不早晚不晚此刻他听到车厢内有人低低的呻吟。太低微了，他无法判断是谁，只能瞬间思考肯定有人活着，他要救他。

　　“动作快！”对方催促他。

　　“千石！”切原在那里叫，只可惜他和芥川给对方火力吸引了远点，此刻便是分身乏术。

　　千石只能转身，他的身体挡住了车门的位置。转身后，他正前方站着一个警察，没穿制服，但他是那种让你看一眼就会觉得是警察的人。

　　“真田弦一郎？”千石说，“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真田也不问如何知道他，只是谨慎慢慢靠过来，试图捕获他。千石也酝酿时机等待反击的最好时机。双方气氛一触即发。

　　只见的两人还约莫有五步左右距离时候，真田忽然低身往旁边一滚，而一连窜的子弹追他而去。地面上火星四溅。

　　“千石！在做什么还不快干活！”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车子里出来，他右手拿着枪，左手一点火星，现在瞧的清楚，是一支薄荷烟。

　　千石立刻转身，他刚注意到旁边有跟被撞断的铁棒，他立刻捡起来试图用它来撬开门。

　　“哦，你就是真田啊，初次见面。”迹部表情阴沉，略微挑起眉说。

　　真田半蹲着，手里握着枪，“那么你就是迹部景吾了。”

　　“知道就好。”迹部往前踏了一步，他知道对方是不可忽视角色，因此也显得小心翼翼。只可惜他总是分心着千石那边。

　　“你真是重视他们，竟然自己亲自出动了。”

　　“不可以？嗯？”

　　“很好，我们可以一起捕获了。”真田声音姿态沉稳。真正是的大将风度。

　　而迹部那里也是毫不逊色，与此相当。若不是英二和佐伯让他挂心，他应更可以显示的自若些。可是正是如此，当你为某个人某些事情挂心时，总是容易失去平时冷静判断和对时局掌握。而迹部正是如此，他明白此刻自己和真田对抗，自己已经落了下风。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稍微显示弱势，他的自尊不允许，此刻情势更是不允许。

　　“你在说梦话嗯？”

　　“是不是梦话立刻可以知道了。”

　　两人不在说话，各自屏息等待时机。只是夏日蝉鸣让人烦躁，声声不休。

　　“啪！”千石那里发出巨大响动，他把门撬开。于是急忙大喊着两人名字去看。

　　迹部稍微分了下神，真田把握瞬息机会。两发子弹逼掉迹部手里枪，迹部也没停顿立刻反身去拿，手指刚触到枪，真田的枪口已指上太阳穴。“不要动比较好。”

　　千石那里一惊，回身欲反击，见如此情形也不敢有造次。

　　“先去看佐伯他们！”迹部说，他半蹲的姿态，左手的香烟依然袅袅的燃烧着，即便被人用枪指着头，也依然没惊慌失措的样子显露出来。“我这边没事。”

　　“叫其他人停下对你比较好。”真田也不是不放松的看他，知他是若给他半个机会就会置人死地的人，一点大意不得。

　　“你以为我迹部是什么人？”迹部即便如此姿态依然是笑的高傲，眼神里隐约有不屑姿态。“千石还不去看！”他叫这番话的时候，那不逊的姿态才稍微的减了几分。

　　真田从上而下望他桀傲不逊的目光。手里的枪握的紧紧的。

　　迹部自下而望，右手的指尖离枪始终有段距离，5厘米的距离，却是连手指也够不到的距离。而左手的香烟已经快燃到了尽头。

　　阳光大概太过猛烈，晃到迹部眼睛。真田只见他眼睛微微的眯起来。然后很快的瞬间，不逊的笑容在他唇边漾起，他的话语姿态里透着狠毒和骄傲，“不到最后不知道鹿死谁手呢，真田警部。”

　　就在这当口，真田感觉有什么冲击了他的右肩，火辣辣的痛感瞬间泛滥到全身，他踉跄的退了一步。迹部乘此机会捡起了枪，“局势反转了。”

　　真田捂伤口，一句话也不说。他只知道这枪从身后而来。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会是切原他们？真田望迹部表情，他突然想到迹部那瞬间的眼神，是自下而上的！那就意味这就狙击手在他们旁边的楼上操控全局。“狙击手？”

　　迹部笑笑。“所以你最好别动！”

　　“佐伯！佐伯！”车那边传来千石的声音，迹部因这个声音觉得心里乱乱的。精神都有点没办法集中，他知道他依然没有挽救回局势，即便他有无数的狙击手把握全局也是一样。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胸口一点一点变冷掉。他感觉得到，但始终挽救不了。

　　远处的警笛声已经变的强烈，他知道时间不多。分分都是难熬。

　　“佐伯佐伯！”千石只觉得心在不停的往下沉。他的手几乎有些机械的拍着佐伯。但没有得到对方任何的反应。银色头发头一次让他觉得发白的如雪一样。

　　“你在做什么！那么慢！”迹部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千石甚至没来得及问真田到底怎么了。只见他大力拉开千石。他并不算宽大的背影完全遮挡了千石的视线，有那么一秒千石觉得迹部的背影凝固在那里。他想大概只是自己错觉，因为他有短短回头去看情况的瞬间，因此大概是忽略了迹部的行动，如此而已。

　　“快把他带走。”迹部很吃力似的说这个话，并很吃力的把菊丸带了出来。

　　千石这次是看的清楚，迹部是从佐伯身下把菊丸拖出来，菊丸身上都是血，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他顺手接过菊丸，沉沉的。靠在胸口的时候，他能察觉到对方微弱的呼吸。于是他想救回一个。

　　警笛的轰鸣已经停下，火力交集密集非常，芥川抗着枪往回奔。

　　“快走，我们抗不住，好了没？”他瞄了一眼千石抱着的菊丸，“好了没？”

　　千石要答他，一梭子弹飞过来，打得他和芥川只能抱这菊丸躲避。

　　迹部突然转身，表情决绝无比，眼下泪痣尤其显得决裂。他大声叫着，“真田，今天我不和你计较，但你要记得，我迹部和你没完，总有一日我要和你讨回这笔帐！”

　　其他两个人顺他视线望去，真田一手一脚均是受伤靠一旁墙壁，但目光依然不屈望这边，“我知你现在有狙击手，你尽管是来我也不在乎。不然你始终要后悔。我终要将你们亲手逮捕。”

　　他们对话时，支援警车都已经停下，警察奔涌而至。切原顿时抗不住火力，边还击着边撤退回来。

　　迹部见此情形，转身似乎做了什么努力。切原把他挡着火力，芥川慈郎则掩护着千石先是撤退回去。迹部听身后枪声不断，他满头冷汗，心跳快的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却又好像给沉入了冰海里。他用手用力的拽着，不停的用力的拽着。

　　“喂，佐伯，你给我起来！”

　　“迹部，你慢慢往下爬。没事，就算掉下来也死不了。”

　　“不二你乌鸦嘴给我闭上！”

　　恍惚记得是很早很早以前，他们还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喜欢在沙滩上做城堡，喜欢爬树去摘苹果，喜欢做很多很多的恶作剧。那日便是他逞强和不二打赌爬上很高的苹果树，结果却陷入两难的境地。下不下来了。

　　不二自然很难出好主意，但佐伯也着急无法，只是着急了满头的汗。

　　迹部在那树干上往下看，只见不二是皱紧了脸，没了平日里嬉笑神情。而佐伯满头的汗，那些透过树桠空隙里落下来的阳光将他的脸映的亮晶晶的。

　　为他们摘苹果被困在树上，而他们也是一脸担心的抬头望他。那是他最早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好朋友。那是什么也不存在清澈如水的少年时代。

　　最后他从树上掉了下来，是手滑的关系。不二去接他，接了个空，反是自己摔了脚，而佐伯倒是顺利接到他了，只可惜姿态不好，把他自己手弄骨折了。

　　到最后，他没什么，手里还捏了一个苹果也是完好的。而不二的膝盖擦破了皮也不严重，唯一严重的是佐伯，竟然手臂骨折。养了很长时间才好。

　　而那只以佐伯骨折换来的苹果，在佐伯病床前三个人一起分了吃。

　　迹部清楚记得那日他和不二偷偷溜到佐伯病床前，佐伯还在睡觉。于是不二捏他脸，而他自己去拍他的脸一边拍一边说，“懒鬼佐伯起来了。快起来了！”

　　“迹部君！好了没！快走！”切原大声叫，他想迹部平日反应神速，今日怎么搞的。

　　“好了，走！”迹部拽过切原就走。

　　切原见他双手空空，惊讶的叫，“佐伯呢！”

　　迹部阴沉着脸不作答，只是快催促他走。身后除却枪声，只是夏日的蝉鸣如此烦躁。

　　等他们回到车里，千石已经发动引擎，菊丸靠着芥川脸色苍白浑身是血。迹部坐到前座，切原只能上后座。“开车，快。”

　　“可是佐伯。”千石着急说，还有一个啊他想。

　　“没了，没人了！”迹部说，烦躁无比。

　　车厢里有了瞬间的宁静，千石没再问，发动了引擎。芥川和切原也不再做声。迹部狠狠的看着窗外，也是再无半句话。

　　他始终始终没能帮他。他救不了他的。

　　迹部顺着夜光走过去。盆子里有五个苹果。他和不二都是爱吃这个，佐伯却不是很喜欢，大概是有次空着肚子吃，结果难受不得了的关系。迹部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只是靠着抽烟和喝咖啡和酒过日子。而这个消息也还没有告诉远在美国不二。

　　他拿起看上去最甜美的一个，咬了下去。

　　苹果的味道苦涩无比，他想他怎么会喜欢吃这样难吃的东西。他想佐伯你说的果然没错，苹果这个东西吃了会肚子疼。他现在很疼真的很疼，不是肚子，全身都很疼。他想佐伯你是医生，所以现在有病人，你该出来了，医生要出现在病人需要他的时候。

　　迹部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吃苹果。

　　苹果都已经吃完了，佐伯始终没出现过。

　　于是他终于没忍住，体内多余水分的掉落。

　　他想他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吃苹果了。

第二十一章 哭泣的骆驼

　　不二之所以会醒过来是因为口渴。

　　窗外哗啦啦的下着大雨，不二找水的时候想睡下的时候还没见下雨，怎么这会雨那么大。打的人心里烦躁起来。他靠着窗外看了看，街道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余这样的雨声。

　　他在房间里找了半日都没找到凉水，只找到牛奶和啤酒。不二黑线，想自己有习惯在睡前都准备好凉开水，这会怎么都不见了。突的望见桌子上放着几只苹果，想睡觉时也没见到。后来再想想大概是越前和裕太回来带回来的关系。于是也不客气，拿一个洗洗就吃。

　　果肉不知怎么的显得酸涩无比，不二咬了一口便觉得难吃。他想是不是水土不同的关系，怎么会觉得那么难吃。只是他不是浪费的人，既然吃过一口，再是难吃也要全部吃完。

　　于是他只好搬一个凳子，坐在窗前看雨幕，边看边吃那只难吃至及的苹果。

　　不二吃的很辛苦很慢，他觉得太痛苦，于是只好想些快乐的事情。

　　比如和英二出去采购，却抱回一个泰迪熊。把口袋里钱都花完，只好在余下的礼拜天天吃方便面。比如两人赛着跑步，谁要是输了，就负责天天早起去买早饭。比如比如。不二想怎么都想现在，过去也有很多快乐的事情啊。他和迹部佐伯堆沙滩城堡玩，爬树拽苹果吃，还有自己装作医生，在佐伯和迹部两个‘病人’身上切切切的游戏，追的两人满地乱跑。

　　“哥哥，怎么不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裕太从房间里出来，睡眼模糊的样子。

　　最近他们兄弟关系缓和，裕太的态度对他软化很多，不二看在眼里，自然心里喜欢无比。

　　“口渴，没水只好吃苹果。”不二挥挥手里苹果，“不过很难吃。”

　　“觉得难吃就仍掉好了，真麻烦。”裕太说完便去伤厕所。

　　“正因为难吃所以才要慢慢吃。”不二低头咬了一口，想起佐伯其实不喜欢吃苹果，但一日他们三个人却是吃的很快乐，那是在他为接迹部手骨折后，他们三个一起分享那只由迹部摘下的小苹果。不是很大也不大熟。但那是他记忆里最甜美的味道。不二想大概就是如此他才会更加喜欢吃苹果。

　　不二看这窗户上无数落雨的痕迹，想起佐伯和英二。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

　　他觉得有点困了，苹果也正巧吃完，于是爬回床上去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苹果的缘故，他梦到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和迹部绻在佐伯大大的病床上，切着苹果，透明的汁液顺这盘子沾了满手满床单，他们什么也不顾，只是很小心的用刀切着，仿佛那是一世的珍宝。

　　“告诉我，佐伯到底怎么了？”

　　最后决定告诉菊丸真相的还是千石。迹部几日都和酒精咖啡香烟为伴去了，其他三人都没亲见当日情形，唯有千石见过，自然责无旁贷。

　　他拉过枕头，给菊丸垫好。然后从桌子上拿过一个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苹果，开始削起来。并不是想这样，他只是不想让手里空着如此而已。

　　“你能想起多少？”他问菊丸。对方并没有靠在垫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脸色苍白。即便是夏日窗外折射阳光也温暖不了的温度。“告诉我，我也知道从那里开始说。”

　　“想起多少？”菊丸的目光有些迷茫的看这千石，后者却不看他，目光汇聚在手中的苹果上。他慢慢的把手指插入满头的红发中，“想起多少？”他竭力回忆起当日情形，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犹如隔着晨雾般的模糊不清，即便是枪声对话烈日风声，所有惊心动魄的追逐也变成发黄电影似的模糊的不够真实，菊丸发现他竟然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警察在追我们，我受伤了，有狙击手截击我们，和迹部的联络也断了。”他紧紧的拽着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绝望的情绪弥漫上来。“然后，我觉得很累很累，后来似乎昏过去了。”

　　记忆中，有人用温暖且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有人用亲切且令人踏实的声音告诉他，他要救他他要不会让他死的。

　　“然后呢？”他问千石，“然后呢！”菊丸语调激烈，他的手纂着白色床单。

　　“苹果。”千石默默递过去，他觉得有暴风的预兆。

　　“你告诉我后来到底怎么了。”菊丸也不接，执意要问。

　　“先吃苹果！”千石加重语调，他和佐伯并不熟悉。可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同伴，且作为医生，佐伯也为他治疗过好多次。也是承过他的情。因此他也并不好受。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菊丸一下拍掉佐伯手里苹果，不顾身体的虚弱，一把拽过千石的衣领。“求你告诉我！”他语气激烈，眼神绝望透露出他的虚弱。

　　千石看了一眼那掉落的苹果，目光回转到菊丸身上，他的眼神有这寞寞的冷静。“放开我。”他说，也不动，只是平静的说。

　　菊丸不动，然后千石一根一根的扳开菊丸扣住他衣服的手指。当所有的手指都扣开的时候，菊丸无力的坐了下来。“请告诉最后的结局，求你。”他跪坐下来，红发因低头垂落中。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落下来，白色被单上灰色的圆弧。“我想知道。”

　　千石蹲下深，把那粒苹果捡了起来。放到桌子上，清单酸涩的香气弥漫着，他看着，然后开始慢慢叙说。

　　他的叙说节奏很慢很慢，他并不想回忆其那日情形。那并不是愉快的回忆。

　　他记得他跑下车，子弹就在身边飞过。他望见切原和芥川的背影，然后他跑向那辆黑色保时捷。他记得他看到变形车头，嵌在墙里，惊心动魄的惨烈。他记得跑入车旁第一眼所见。

　　菊丸听他叙说到此，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音。他是记得有巨大冲击，但他也记得有极其近且极其亲切的声音问他，英二没事情吧。他记得那是佐伯的声音。

　　佐伯银色的头发很柔软的靠着英二的背。千石指能看到他小半边的侧脸，被血沾染着。他曾记得佐伯长了一张英气十足的阳光少年模样的脸，在一次治疗中他也见过如此情形，佐伯侧着脸和他微笑着说话，他清楚记得少年模样的笑脸如此亲切的温和。他问佐伯怎么会做这行，毕竟是医生也不怕没了工作。

　　佐伯笑和他说，因为我有想要帮忙的人。

　　迹部和不二？他问。

　　佐伯没否认，只是说，我想帮助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不愿意失去的人。

　　这行很是危险，即便你是医生也一样。

　　比起让我失去他们，我觉得这样更好。我救不了他们，只能帮到那里算是那里。

　　佐伯说这个话的时候正侧身在整理东西，阳光从他侧面洒落，衬着那张脸是多么好看。当日并不觉得，只是后来回想起来更是伤感无限而已。

　　千石试图从玻璃破碎的窗口触摸他们，可是他怎么也够不到。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指。他叫着佐伯的名字，可一次都没有得到过回应。

　　那是再也得不到回应的呼喊。

　　“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他便已经死了，我们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

　　菊丸撑在床上，听千石残酷的句子一点一点的击碎他的意志。“让我去看看他，我要看他。”

　　千石缓慢且沉重的摇头，“我们来不及带他回来，警察支援来的很快。迹部只拉出你，他被卡住了，拽不出。”

　　“所以就放弃他了？”

　　“你知道迹部也是不愿意的。他们三个是很早就认识的朋友。迹部做这个决定也是很艰难的。”

　　“我知道，我知道。”菊丸摇头，眼泪落下，尘埃荡起。“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踢坏他的模型的关系。”

　　“不是你的问题，菊丸不是。”千石伸手试图去安慰他，但菊丸躲开了。于是他只好说，“不能怪你，我说的是实话。”

　　菊丸没回答他的问题，“千石，让我一个人呆会好吗？”

　　“菊丸君，听我说。”

　　“让我一个人呆会。”菊丸强硬坚持着说。

　　千石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说，“好好照看自己，不要荒废了。毕竟佐伯已经不在了。”有下半句他没说，因为他觉得及时不说菊丸也是会明白的。“那我走了。”他拿起椅子上的衣服，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是开门走了。

　　关门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菊丸和他往日所认识的菊丸那里有些不同似的。他摇了摇头，只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毕竟失去了好友，谁多少都有些不同。他摸了摸头，想着今夜还是去那里喝一杯吧，不然未免也太寂寞了。

　　英二站在房间之中。自从千石离开病房后，他也离开，回到和不二佐伯居住的地方。

　　空荡荡的房间里，散落着佐伯走的时候留下的模型。没拼接的装在盒子里，做好的放在桌子上，残缺的靠着墙。旁边的渔缸里有轻微的水声。英二麻木转身，见是有鱼游动跃出水面的声响。

　　啊啊啊，抱歉，我不故意踩坏的！

　　还好，不算很坏，我修下便关系。不过就是时间拖长了，估计还要花费个几天。

　　佐伯，要不要我帮你弄？让我也来试试看。

　　不用麻烦！我不希望一辈子也无法完成。

　　佐伯什么意思嘛，真是，我也是会弄的。

　　英二要不你自己去买一个，我教你。

　　我怕麻烦。

　　就知道你这个个性。

　　那我买了送你，你弄。也当我弄坏的赔礼。

　　你倒是懒得开心。

　　成不成？

　　没问题。

　　英二拿起那个模型，“佐伯，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做好送我呢？什么时候呢？”

　　房间里只有鱼儿游动的声音，只是这样的声音更衬的房间的寂静。

　　英二从试图拼接那一个一个小的模型，可是如何塞都无法塞到里面去。他很用力的塞，他想我怎么塞不进去呢，佐伯为什么你一弄就弄好，可是我怎么塞都不成呢？

　　英二很用力的塞，但只听的空气里有轻微的断裂声，他抬手去看，一个小小的桅杆断在他手里，他看着那个断裂的桅杆，无法动弹。

　　大石从警局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上次的行动虽然耗费警力，但并不算很成功，真田还为此受伤。上头很是不高兴。他为此做了好多份报告。

　　他觉得有些疲倦，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做的都非常不顺畅，受伤没有停顿过。大石一边想着是不是去庙里拜拜比较好，一边拿钥匙打开门。

　　打开门的时候，他顺手摸墙边的灯。但只在这个时候，有冰冷的东西抵住他的脑袋。

　　大石顿时浑身僵硬起来，他空的右手下意识的想要移动到枪的部位。

　　“不要动比较好。”

　　这个声音让他瞬间认出是谁。虽然仅仅见过一面，且是不怎么愉快的会面，但他确实对这个人印象深刻。“你是，菊丸英二。”

　　“真是荣幸，你还记得我，大石警官。”

　　目光回转处，月光流动。映照出站在墙角黑暗的人影。青年眼角冷峻，令大石有瞬间的陌生。

第二十二章　从开始到现在

　　菊丸眉眼之间冷漠清晰可见，哪里有当初和他在快餐店拼桌的快乐少年的模样。“大石警官不是说，有什么困难尽可以找你帮忙吗？”菊丸说话的时候目光有瞬间的游动，但很快便回复。

　　“在我范围之内，我尽量帮忙。”大石见他摸样迥异，自然想起两日前他们行动，毁了迹部的几处地点，他记得传过来的消息里是说是对方有人死亡。他想大概与这个有关系。“你有朋友不在了？”他试探问到。

　　英二眼睛眨也不眨，仿佛有什么定在那里一样死死看他，“大石警官没有参加前两天行动吗？”

　　“没有。”大石老实作答。

　　英二在那里笑笑，不似的他平日笑容，倒有几分迹部冷笑起来的味道。“真是可惜。”他说，也不知道哪方面的可惜。他摇了下手里的枪，“我有个朋友在你们那里，我想去见他。告诉我他在哪里。”

　　大石因他这个问题愣下下意识说，“你朋友叫什么？”

　　房间里因这个问题而突然变成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英二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菊丸君？”

　　“佐伯。”菊丸的声音很低很低，仿佛每一个字从口里一说出来就掉落到地上，发出很沉闷的声音。“佐伯虎次郎。”

　　大石听他口气沉重，想两人必然是有密切关系的朋友，于是在捕获的人员名单里竭力搜索着这个名字。

　　“他死了。”

　　大石因他的话转过头去，菊丸的脸藏在黑暗里，怎么也看不清楚表情。“他死了？”大石察觉自己声音怪异的上扬。

　　“你要我重复几边？我想见他，告诉我他在那里。”英二口气里不见不耐烦，反是淡漠的冷静。

　　“他在……”他刚想说，只见英二双眼明亮，却仿佛似能灼痛人明亮。“如果你去见他，很危险的。”

　　英二摇头，很慢的摇了一下，“不会有危险的。佐伯会保护我的。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实现的。”

　　大石觉得他人处于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状态，即便表面平静如水，难保在下一秒钟爆发。理性思索后他觉得此刻行动应该制服对方，无论是处于警察的地位，或者其他……他想自己于这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其他地位可以说，最简单最直接的便是警察和罪犯，如此而已。可只是奇怪，他无法以这种单纯模式前来应对。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奇怪，可是有些事情却偏偏仿佛被鬼迷了心窍一样无法以正常姿态来面对。

　　“菊丸君，你听我说。”

　　英二没等他说完，直接用枪顶他额头，逼迫他不得不抬头。“我不要听理由，我要见佐伯！告诉我他在那里。”

　　“你进不去的。”

　　“我进的去！”英二声音执拗。

　　大石在暗中叹息，他知道不管如何目前唯一方法只有制服他。“你进不去的！若是硬闯你想死吗？”

　　“呵，你是警察不是最好巴望着我被捕或者死吗？”

　　大石有瞬间哑然，因为只他说的没错。而自己目前而言也确实不正常，但一切不给他多余考虑时间，他脑筋转的前所未有的快，“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英二没说话。

　　“如果这样，我可是不会说的。”

　　“我可以去找别人。”

　　“你可以试试看。”大石说的好象成竹在胸，其实也是捏了一手的汗。他知道他在刺激菊丸也知道此刻刺激他是非常危险的玩火的举动。

　　英二沉默，他之所以能找到大石，完全是因为当初决定对大石下手时他所有的资料都有掌握，其中自然包括他住宅所在的地方。

　　“这样吧，我带你去。”

　　“你以为我傻瓜，到了那里就是你的天下，你报警把我打成马蜂窝。”

　　“我是你的人质。”

　　“真正是讨厌你这样的人，装什么死好人。若不是你们，佐伯怎么会死！”提到佐伯，英二口气激动起来，因急促呼吸胸口起伏不定。

　　“我保证，带你去看绝对不逮捕你。”大石竟然放柔自己语言的调子。若是真田，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不是砰砰的打起来，便是死板张脸说不去死也不去类型。“你也说过，你朋友会保护你的。我对你做不了什么。”

　　英二没回答，突然听的房间里有水流动声音。他微微震动，循着声音望去。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渔缸，泛着幽蓝的光芒，水草浮动，能见到鱼游动时候的优美姿态。英二突的想自己进来的时候怎么就没见到呢？那么漂亮的鱼。“我家也有一个。”他撇嘴说，“比你的漂亮。”

　　“啊？”大石跟不上他的节奏，见他目光摇动知他望见自己家渔缸。

　　“是佐伯养的，他很喜欢哦。”英二说起时口气温柔非常，然后只是一转眼工夫，目光立刻森冷，他把大石顶到墙上，一手摁住他肩膀，“好吧，带我去见佐伯，要是你玩任何花样，我死之前觉得会让你垫背。”他冷笑说，“我是无所谓的，不过前途似锦的大石警官应该不想这样吧。”

　　大石惊见眼前菊丸，眨眼瞬息之间变换莫测。他微微有些心惊，“我知道了，你松开手，我带你去。”

　　“很好。”菊丸松开手的时候，顺便搜去他身上所带枪支。“这样比较好，不是吗大石警官。”

　　听到敲门声音的时候迹部并不想动，只想让门外的人觉得烦了，自动就会离开。但出他意料的是，对方不但没走，反而是推门进来了。

　　“我知道你在。”那人说。

　　迹部扫了一眼说，“我还以为不二提前回来，没想是你回来了，幸村。”

　　“我听切原说了，你这两天状态不好。”幸村长的一张温和秀气的容貌，咋看上去是非常容易博得人好感的人。“于是回来看看。”

　　“你觉得我能好到那里去。那日你也见了。”迹部也不看他，只是懒懒的坐在椅子上，仿佛真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大少爷，但若是亲近的人看到了就可以了解他眼里有多么深刻的愤怒存在，仿佛是地层下涌动的岩浆一样。

　　“告诉不二没有。”幸村脾气很好，况且他知道现在迹部心境。

　　迹部望他一眼，那是幸村头一次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如此多的疲惫。“还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对他说。”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幸村默然，他知道他们三个是从小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种种事端而分开但却反的令他们重逢时候更是显得亲切紧密起来。“要不要我来说。”

　　“不用，我想还是我来说比较好。你知道，我们三个的，我没保护好他。”

　　“那怪不得你。”幸村说，他比迹部早入行，年纪自然也长，很多事情看的都比他淡比他穿。迹部有次说他是做事情不动声色的典范，连不二也是不及他的。“只能说，这便是他所选择的道路了。”

　　迹部点了一支烟，还没沾嘴唇，便给幸村夺了去，幸村手指灵活的折断香烟断头去尾的掐灭在烟缸里。“佐伯君最是见不得你们两个这种恶癖。一个抽烟一个喝酒。”

　　“那你觉得我现在能怎么样？”迹部说，“我们这次除了佐伯外，其他地方损失惨重。亚久津这两日清点过一遍，哼。”他说话狠狠的，“东西地盘这些东西没了都可以争回来的。”他下面没说，没必要。幸村明白的。

　　“可是总是要往前看的。你也知道。”

　　“我是知道。”迹部站起身说，“我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即便对方是警察也是一样。”他靠着窗边的墙，一手很慢的插进口袋，“你放了他一次，可是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

　　幸村的神情丝毫不动的说，“我只是留给你们公平交手的机会而已。”

　　“哦，我以为你对那个叫真田的心软了。”

　　“怎么可能。”幸村淡淡的笑着说，“我和他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迹部看他一眼说，“真是如此就好。”

　　这里的戒备并不森严，毕竟不是银行之类有东西可供盗窃，这里多的不过是尸体而已。

　　大石带着英二穿过一扇一扇的门，人迹减少。空气逐渐变冷，只那灯光却逐渐惨白起来。

　　大石知道英二在发抖，他指着自己腰间的枪传过来主人细微的颤抖之感。他看不到英二脸色，但可以预想他的脸色必定和这四周墙壁不相上下。他只觉得他旁边人脆弱，那里像是一个黑道闻名杀手。

　　“到了。”大石停下脚步，他们前面横亘着一扇门，仿佛是生和死的界限。

　　“进去。”菊丸说，他的手冷的几乎握不住枪。

　　门打开了，刺骨了冷气扑了过来。

　　菊丸突然想起一次他和不二任务回来，大冬天的，手冻的发红。因为有任务又不能穿多，跟熊似的浑身臃肿怎么行动。于是回来的时候两人冻的直哆嗦，连开门的钥匙也拿不稳，发抖的手拿着冰冷的钥匙连门都开不利索。

　　那时他们年纪还小，没自己的车子房子也很小统共就几个平方，装了一个很小的暖气机。开了半天的门扑面而来的也只是冰冷的空气而已。晚上两个人盖一条被子，几乎是以抱在一起的彼此温暖的姿态睡觉，若不然晚上就冷的睡不着。谁都知道他们现在风光，那里晓得当年艰难。

　　那时开门的时候，不二会说，冷的和停尸房一样。而他总说不二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二笑说，我们总有一日要进去，早晚分别而已。

　　英二想我现在是来，确实很冷，真的很冷。

　　他往前看，那里是一排闪烁着银色光泽的柜子。他觉得不仅自己的手在抖，连脚都开始发抖。

　　“他在哪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开始发抖，带点嘶哑的锐利，“佐伯在哪里？”

　　大石突觉得柔软情绪袭击上来，眼前分明是虚弱少年，逞着强却惊惶的连眼里脆弱都掩饰不了。“不知道，运进来的时候大多他们随即放的，何况很多人都是不知道名字的。”

　　“他有名字，他叫佐伯虎次郎。”英二也不看他，走到柜子前面去。“佐伯，我来找你了。”

　　菊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开对大石的控制，独自站在前面出神。他一边喃喃的说着什么，然后把手放在第一个柜门上。大石见他闭了闭眼。而他也知道若要控制英二，现在是最好时机。但他没动，他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不动不尽一个警察的职责。

　　‘碰’随着并不算巨大的响声，第一个柜子被拉开了。

　　“铃？？？？？？”

　　裕太快跑几步从房间里跑出来接电话，另两个人正在餐桌上研究吃什么好，于是就剩余他一个人劳动体力。他满怀愤怒的做鄙视状看了另两个人，不情愿的去接了电话。

　　“喂。”对方还没等他说完，便一句话砸过来。

　　裕太捂了听筒说，“哥，你的电话。”

　　不二一边跑过来，一边问他，“谁的。”

　　裕太想了一下，“好象是迹部君的，口气不太好。”

　　迹部？不二想是不是来催问我进展的。“我是不二。”

　　迹部的声音很沉闷，沉闷的简直不像他平日华丽嚣张的感觉。不二皱眉，他抬头，见裕太和越前正关切的看着他。他忽然有种仿佛秘密被窥伺的样子。于是想转身，换一个隐秘的姿态。可没等他转身，迹部那头的声音仿佛漫天里冰冷的海水，铺天盖地的将他覆盖起来。

　　“不二，你一句话也不要说，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你冷静一下……”迹部的调子缓慢的有点让不二想起那日下午佐伯为接从树上掉下了来的他而弄断了胳膊，他在一旁惶惶然的看着语无伦次的说些自责的话。“佐伯死了。”迹部说，然后他又重复了一边，“佐伯死了。”

　　不二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抬头见越前和裕太看他目光变的诧异。他很慢的转头想要躲避那目光，冷不丁的被窗外阳光盖了一身，分外灿烂。

第二十三章　　少年孵化的声音

　　英二执意的将一个一个抽屉拉开，里面个个都是发白僵硬的脸。

　　大石在一旁也是看的心惊肉跳，就好像抽鬼牌一样，不知道那个箱子里才藏着真正想要却又不敢要的存在。房间里很冷，大石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冻僵一样，他只能眼睁睁的可看着英二咬着嘴唇，发白了脸色机械僵硬的继续这样悲惨的动作。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使得他想要冲向英二，让他停止动作，停止这残酷的折磨。

　　“菊丸君。”他刚叫出他的名字。

　　但只见对方动作凝滞，背影是瞬间凝固下来。一个抽屉被打开着横在他的面前。

　　大石的心猛然下沉，他意识到那就是菊丸要找的人。

　　菊丸很长很长时间也没说话，大石见他很慢很慢的伸出一只手，他在菊丸的背后，因此看不见他身前的动作和表情。只能推测出他大概的动作。那就仿佛被放慢的绝望一样，画面一格一格的前进，他看到菊丸的手僵持在半空中，颤抖着怎么都不肯落下。

　　菊丸腾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他的手心里握着那个被他折断的桅杆。

　　“喂，佐伯，你答应过我，做完送我的。可是我不小心弄坏了，你还得给我重新做。”菊丸的声音本是带点撒娇的稚气，然后在此刻此时听起来却格外的阴森。“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不小心弄坏你的模型了，家里的鱼我也会好好的喂，不会往里面乱扔薯片了。”菊丸放弃似的把那个握着折断桅杆的手放回胸口，他凝视佐伯，仔细将他容貌一点一点印刻下来。

　　他分明记得佐伯有张英气十足的脸，只是眼前的人却让他感觉到没由来的陌生，令人害怕的陌生。死亡在这一瞬间从一个抽象的词汇变成真实世界横更在了他的面前。不是没杀过人，但从来没有如此切近死亡的痛苦。英二觉得害怕，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失去。他从这一刻起真正意识他已经失去了佐伯，失去那个喜欢做模型喜欢养鱼喜欢纠正他们不良行为的青年了。

　　“对不起对不起，佐伯。都是我的关系。”他低头，然后缓缓的抬头，他将手里握的那个桅杆，从裂开的地方一折二，颤抖的手尽量保持平静的将一半塞到佐伯冰冷的手，可是无论他怎么塞，佐伯已经僵硬手无论如何也握不住那个小小的塑料块。菊丸分明是记得当时，佐伯的双手有多么灵巧，将这些细小的东西一个一个塞入那个更是细小的插口中。他用力的塞着，得到的却是塑料落在金属板上清脆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自己眼泪砸落下来的声音。

　　有一个声音对他说，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害死了自己的朋友，你害死他了。

　　断裂的桅杆，没有温度的鱼。在街头破碎的汽车，掠过的风将他们的头发扯成直线，有人的眼睛如此明亮。

　　你看，佐伯说的话一定会实现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救你。

　　英二将那剩余的半块牢牢的握在手心里，掐出血掐出恨来。

　　我发誓，佐伯。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一个也不会。这些害的你躺在这里的人，我全部都要他们偿还。所以你帮我也好好记得，我菊丸英二说的话，也一定会实现的。

　　所以，我们暂时再见。

　　“大石警官，今天真是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菊丸小心翼翼的合上抽屉，深呼吸了一口后，转过身来。微笑着说，“没有你的话，我也许要花费更多的力气才能找到佐伯。”

　　大石觉得心里慌慌的，他突然意识到他刚才也许目睹了什么，也许是蛋壳被啄破的过程，也许是一个少年死亡的过程。他感觉并不真切，但是越是这样隐约的感觉越是让他觉得不妥。

　　“菊丸君。”他惶惶的开口。

　　“所以作为一个报酬，我不杀你。”菊丸把枪放回口袋，低头笑了笑说，“我不杀你。但是我发过誓，我答应佐伯一件事情，我要替他办。”他笑的时候，竟然依旧是天真模样，但大石知道他怎么也寻不到那日在满桌子的汉堡下乌溜溜的打量他的那双眼睛了。一股缓慢且绵长的痛苦摧折着他的胸口。

　　“菊丸君，你知道佐伯虎次郎不会希望你替他报仇的，他一定是希望你脱离这行重新做人。”大石着急解释，“他一定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

　　“哈。”菊丸大笑，“你不是他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呢？人生之路走的一番丰顺的大石秀一郎警官。你知道我和不二怎么走上这一步的吗？你以为我们是杀人狂就是喜欢日日杀人才觉得有趣吗！”菊丸开头语气还显得平静只是到后来便克制不住自己情绪。“你知道佐伯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吗？他只是医生，手上半条人命案子都没有。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对你来说他死了，只变成你报告上的一个数据一个功绩！你也永远不会知道，他是个多么温柔多么好的医生了！”英二语气激动，他花费很长时间才平复了胸口的喘息。他捋了捋即便是如此情况下依然汗湿的头发。“无所谓了，反正都无所谓了。”菊丸笑了笑，他的呼吸已经慢慢的正常下来。“算了，我干吗说这些。”

　　大石望他一步也不肯放松，“不要让自己钻了牛角尖，退一步菊丸君，也许那样对你比较好。”

　　“我从一开始就没退路了。”菊丸朝大石走去，步伐很稳定且很慢。“我得走了，今天就算了，下次见面，我们中总要有一个和这里所有的一样。”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菊丸突然停了脚步，“喂大石，握下手作为告别吧。”大石一愣，见他主动伸手，便下意识的握。菊丸手很凉很冰，虽比他稍微小些但能感觉到手心里因握枪而产生的老茧。“菊丸君。”手心里猛的刺疼，大石一下缩回了手。手里有一点殷红正泛滥而开。英二在那头笑的好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不要太相信别人。大石警官。”英二眼里狡黠瞬间他让又望见那个少年在其中背身而过的身影。“再见。”

　　大石愣愣的站在原地。冷气刺痛了他的皮肤。他抚摸着自己的手掌。

　　你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医生！

　　对你来说他死了，不过是你报告上的一个数据一个功绩而已。

　　菊丸的话仿佛现在在整个小小的房间里激荡开来一样，鼓动着他的耳膜。大石用力闭了闭眼睛，“佐伯君，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我想你应该也是温和亲切的人，我想知道我该怎么救他，我想救他，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能告诉我吗？”

　　法医常说死人会说话，可是大石等了很长时间，手脚冰冷。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很早以前就在课本上学到过。可是他想救整个染了一头红发猫似的青年，他想他手里应该有很多砝码，比如正义比如法律比如很多东西。可是为什么，还是有阵阵无力感捕获了他？大石茫然的站在那里。

　　“哥哥？”裕太见不二周助放下电话，穿了外套就往外走。

　　“恩？”不二应了声，他的脸色淡淡的，除却刚才那一瞬的空白外，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情？”即便是怎么分开多年，但毕竟是血缘之亲。何况裕太并不是不关注他，而只是不懂表达的笨拙小孩而已。因此也看出几分不二与平日里的不同来。

　　不二定定的看着那门，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亏欠佐伯很多，到头来竟是不知道如何启口。他看了裕太很长时间，然后别过脸说，“刚刚迹部来电话告诉我说……”他停顿了下，“佐伯死了。”

　　其他两个人一塄，越前是不认识佐伯，但裕太却是认识的，只不过没有和不二周助一样和他如此熟悉而已。裕太很快反应。“哥哥你没问题吧。”

　　“啊，我没问题，只是想出去走走。”

　　“那我陪你。”裕太从椅子上拎起外套。

　　不二摇头，“不用，我想一个走走就好。”

　　“可是哥哥我不放心。”他走过来，拽住了不二周助的一只手，“我知道你和佐伯君很好，那个时候是我们亏欠了他。现在的话……”他放在他哥哥胳膊上的手紧了一紧，“所以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一起来承担吧。”

　　不二凝滞在那里，不走也不回答他的话。

　　“喂，哥哥。”他见不二周助不说话，于是担心的问他，不二的头低低的垂着，许久没剪的头发长长短短的垂落下来。“不要再像过去一样了，我也已经长大了。”

　　“是，是啊。裕太已经大了。”不二的手反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双手深深的扣着，把那里的皮肤扣捏的红肿。“也已经这么大了。”他的腰被什么弯折一样，俯了下去。

　　“哥哥。”不二周助弯的如此之低，裕太能感觉到对方的头发拂在自己胳膊上感觉。

　　“对不起，请给我一点点时间。”他的声音低到尘土里。“让我一个人呆着。”

　　裕太感觉自己手臂上被什么润湿了。他低头看了，心里酸楚的痛着。

　　“早点回来。还有……”放在手腕上的力量松了。“哥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不二独自来到附近的公园，那里色彩鲜艳欢乐无比，他找了一个可以看到全乐园的地方坐下来。

　　眼前是一片绚烂的色彩和欢闹的声音，游乐器的声响，小孩子们的笑声，即便是坐的很远都能听的清楚。

　　他托着下巴看着，他想找一个人说话。可是没有人能聆听他的声音。裕太不成，英二和迹部两人必然也是伤痛万分，见了只怕更是互相安慰的虚伪起来。他只想找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能安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倾听的、他的诉说，而他也可以不用伪装起种种面具。

　　夜色转暗，黄昏降临。西边是一片血红血红的火烧云，而他脚下则是色彩缤纷的琉璃之色。他站在那悬崖之下，摇摇欲坠的看着。

　　喂，不二君迹部君，快看海那边的颜色多漂亮，那么红。

　　本少爷才没心情看，佐伯你看不二又踢翻我的城堡。

　　那是你自己建的不牢固，好意思怪我。

　　不二你再说说看！

　　啊，佐伯，看吧，这个人气短就要打人。

　　喂喂……你们有听我在说话吗？

　　不二到现在还记得佐伯当日好气又无奈的神情。只可惜只可惜再也是看不到了。

　　不二掏出手机。

　　喂，佐伯你看到了吗？那边火烧云的颜色多漂亮，好象血一样。

　　他点了发送。

　　佐伯，你在那里还好吗？

　　他还没来得及点发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号码，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平日里笑的弯弯的眉眼，此刻竟然是煞气无比，那上面显示的是佐伯的手机号码。

　　他死了，佐伯死了。即便存着怎么可笑的幻想，不二也明白佐伯再也不可能给他挂电话了。

　　然后现在却是佐伯的号码，有人竟然用他的手机给自己挂电话。

　　不二死死的看着那串号码，然后非常平静的伸手按了接通的键。

　　“喂，我是不二。”

第二十四章 殊途

　　“喂喂？”

　　不二皱眉，电话那头是一片让人疑惑的静默，他仔细倾听却听不到任何有人说话的声音。而越洋长途的关系，早就将一切细微的声响都掩盖了过去。于是他屏息等待，等待对方说话或者挂电话。但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和他一样。

　　不二捏着电话的手出了汗，然而他却换了一个轻松的姿态，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现在的夕阳真是很漂亮呢。不过真可惜你看不到。”他说，目光落到一旁非常漂亮湖泊，那里是情侣们约会的好地方。“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我发誓，你就会这夕阳一样漂亮。”他说，神色平静非常。然后他掐断电话，银色的弧度很漂亮的落到了湖泊之中，激荡起了小小的水花。“再见。”他说，也不知道对谁说。

　　一个星期后，不二告别越前和裕太，回到日本。

　　………………………………………………………………………………………………………………………………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迹部一把把资料扔到地上，怒火中烧。“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忍足推眼镜说，“这个就是答案，可惜现在在你地上。”他目光很是锐利，仿佛能戳穿迹部某些软弱的地方。迹部当初看中也是这点，过人的冷静和思虑周密。无论何时都能保持清醒头脑。“我只是将收集到讯息告诉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我只是尽我的职责。”

　　迹部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他，“你这个是什么狗屁资料。肯定有问题！”

　　“我没说他有问题，我只是将我收集来的讯息汇总而已。有问题的是他不是这个资料。”

　　“那便是你消息来源不可靠。”

　　“迹部君你忘记了？这便是我的强项。”忍足微微低头说。“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剩余的是你的决定，而不是我的。”他蹲下去，想要捡起那些资料。

　　然而迹部阻止说，“千石，把那些东西都烧了！”

　　原本远远站着的千石听到自己的名字很是诧异，他并不知道资料里面说了些什么，他们两人对话也实在暧昧，从来没有透露过话题的中心人物。“啊，是。”

　　他收起靠着有点酸的脚，站直了走过去。走到忍足旁边，“抱歉。”

　　忍足笑的很随意，“没关系。”

　　千石察觉忍足和迹部之间奇特气氛，他记得他们两个人是没吵过，至少在他们面前没有。而如今两个人为了什么吵的如此厉害。他边想边蹲下身去捡。那是一本订起来的资料本，从封面上也可看不出什么消息。他皱了皱眉。

　　“烧了！”迹部说。他说的时候有人敲门，迹部明显不耐烦的说。“进来。”

　　“啊呀，大家都在啊。怎么那么严肃。”

　　“菊丸君，任务做完了？”迹部抽了几分耐心问他。

　　“完了，很顺利。”菊丸笑笑说，姿态很是轻松。千石在旁边咂舌，佐伯死了已经有两个礼拜。而在这个其中菊丸变化巨大，至少在最近一个礼拜，他执行的任务比任何人都多。“砰的下就解决了。”

　　迹部看他的眼光有点复杂，“你最近业绩够好，休息一下吧。”

　　“休息也没意思，我没事情做。”菊丸看他，见他脸色不善。“迹部君你脸色不好，出事情？”他左看右看，见千石手里捧着东西，“这是什么，让我看看。”

　　千石本要阻止，但他的速度那里及的上菊丸灵活身手，一转眼就到了菊丸手里。

　　忍足看看迹部，但他没动作，目光带这几分探究落到菊丸身上。

　　英二身手干脆，一下就切到中心。他的动作瞬间停止了下来。

　　“不二周助调查报告？”他念出了一行字，抬起头看迹部，目光诧异。

　　而迹部回望他的目光则是深沉的探究，“继续看下去。”

　　若是以前的菊丸大概早把本子扔的远远的，大叫你们太过分，怎么可以这样调查不二，摆明不相信我们之类。然而如今他只抬头看了一眼迹部，很平静的继续看下去，大约花费了十无分钟的时间看完。

　　他抬头，千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目光，而另外两人都在等待他意见的目光。

　　菊丸撇着嘴，把本子扔到迹部桌子上，“鬼扯，应该把做这个报告的人吊起来打，然后装在水泥块里扔到海里去。”他往旁边一靠，不乐意的说，“那个白痴做的。”

　　千石看忍足，迹部看忍足，忍足只好苦笑，他刚被菊丸判定是白痴要吊起来打后还要灌水泥扔到海里去。

　　菊丸看他们目光落脚处，“哦，忍足君是不是太无聊了，竟然调查自己人。”他的神色不快起来。

　　“我只是觉得这次我接了不二留下任何，非常有问题。”

　　“什么任务。”千石问他，他知道这件事情最少。

　　“手冢国光。”忍足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我尝试过好几次，都失败。”

　　“那是你无能。”菊丸冷笑，“不要怪罪到别人身上。别以为别人也叫你天才就真是天才了。”

　　忍足也不在意他的讽刺，“原本想我确实实力不及对方，也准备领罪的。但你知道我这个很执拗，我偏偏想要了解我到底那里不如手冢。”

　　“哦，然后呢？”菊丸的身体有点正座起来，他知道不二对手冢存着几分无法道明的暧昧感情。“该是调查出那里都不如人了吧。”

　　“是调查出了有趣的东西。不二在结束这个任务之前，和手冢有过不正当的接触。”

　　迹部没动，目光蹭的扫了过去。

　　“他将我行动的讯息透露给对方过，使得对方有了防备，我还没行动便给自己人出卖，自然只能是落败下场。”

　　“喂喂，忍足君，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千石警告似的说，他终于跟上房间里其他三人的谈话节奏，明白所谈之事情。他想忍足你也是胆大，想迹部和菊丸，他们两个人和不二什么关系。你竞在他们两个人之前如此翻不二的盘。

　　“我没开玩笑，这个是有证据的。”

　　迹部脸色难看至极，而菊丸在一旁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看他。“我不相信。”他说。

　　“那些证据你也看到了。现在缺的就是不二的回答。”

　　“闭嘴，你下去吧。”迹部说。

　　“迹部君，听不听是你的问题，我尽了责。只是不想大家再这样不明不白的折损了人。”

　　“什么意思？”

　　忍足似乎带这笑意说，“迹部君觉得这次最大的赢家是谁，是我们，是警察？还是手冢？”

　　迹部豁然而立，椅子碰撞发出巨大响声。“你什么意思！”

　　“不二和手冢的关系，我们这次折损如此厉害，迹部君不觉得前后有联系吗？”

　　“你再说一个字看看！”忍足突觉得眼前一花，目光所及，迹部站在前面，面带愤怒，千石则是一脸惊讶。菊丸不知何时在他前方，手里执枪正对着他。

　　“你再敢说这样的话我就杀了你。”

　　“真是快啊，菊丸君，这几日来进步神速啊。”

　　“喂喂，菊丸君，都是自己人，把枪收起来。”千石急忙走上去，现在这里也只有他可以打圆场了。他走上去，见菊丸面容有些扭曲，必定是被忍足刺激的怒火乱串。

　　“你再说一边试试看啊！”

　　忍足望他微笑，“激动什么？我只是说出所有可能性，当然这个人也可能是别人，比如切原，千石也有可能啊。”

　　“喂，搞什么别扯我身上啊。”千石满脸消受不起，想忍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没神经。“好了好了，菊丸君，别这样。忍足也是想找到原因而已。没特意要指不二。”

　　“可是他说了不二，别人我不敢说，但我可以保证，不二绝对绝对不会做对佐伯不利的事情的！”他语气激烈，情绪有些不稳。菊丸本就是性情中人，就算现在如此地步，但依然是本性难以在一时间改变，依然是比不上迹部对自己情绪的良好掌控。

　　“这个我了解。”迹部走过来，用手压下菊丸的枪，“放好他，当心走火。”

　　“可是。”

　　“我们已经失去一个了。”迹部说，“好好珍惜剩下来的吧。”

　　菊丸的情绪因这个话稍微放松了点，“可是。”

　　“对了今天不二回来，下午三点到东京机场，你不去接他吗？”

　　“啊！这是真的吗？”菊丸手一下子放松下来，“他没告诉我。”

　　“他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你正在做任务，没机会和你说。”

　　菊丸一看时间，已经是快两点，“不成我要走了，不然来不及。”他把枪放回口袋里。“忍足，你今天运气很好，下次我这样听到，绝对要实践我刚才所说的话。”菊丸狠狠的仍下一句话，也不顾的其他两个人颜面。

　　“还不去？”

　　“去了去了。对了，迹部你不去？”

　　“不，我还有事情。”

　　“恩？”菊丸从门后探出半个头问他。“那里有事情比接不二重要？”

　　迹部看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恩，关于佐伯的事情。”

　　他没说下去，但菊丸没由来的明白的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门被关上，菊丸的来去都仿佛飓风似的，他走了以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千石觉得自己并不好开口说什么。于是想借菊丸的机会开溜，“那我也先走了。”

　　迹部点点头，算是默认。

　　“那我也走了。”忍足拖他身手跟出。

　　关门瞬间，两人都听的迹部手机铃声大作。

　　“喂，忍足，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千石边走边说，最近这里人很少，大多都参与重修的工作去了，因此两个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阔。“要知道迹部和菊丸都是不二好友。

　　“我说的不过是实话，怎么会在乎对象？”

　　千石站停脚步，向来嬉闹的声音多了一点严肃，“虽然这样说，但我不相信。”

　　忍足也不停步，只是回头对他笑笑说，“等时间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那里用的了我多说。”

　　千石并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但忍足也没要说明的意思，只是摆摆手说，“好了，我今天够倒霉的，差点被菊丸那家伙吊起来打，又装了水泥块又扔海里，怎么要不要去喝一杯改善改善心情。”

　　千石是爱酒和爱热闹之人，听到这样提议，自然乐意。“好吧，你说个地方。”

第二十五章 迷惑的重逢

　　英二会觉得机场是个大迷宫，他在里面总是分不清楚方向，于是只好像瞎子一样到处乱撞。

　　“你在找什么？”有人在他身后问他。

　　“找人。”

　　“找谁？”那人居然好奇且罗嗦。

　　菊丸刚想回答，突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怎么听的感觉很熟悉，急忙回头一看，只见不二笑的眉眼弯弯的站他身后。”哇，不二，我怎么都没看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跳起来，然后一把抱住不二。

　　“我刚回来，就见你一个红头到处乱转，真是夺目的很。”不二伸出手回抱住他。“英二没问题吧。”

　　嘈杂的机场大厅里，惟独当不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如此干净且寂寞的落到他的耳朵里。

　　他把手抱住不二，把头低到不二的肩膀上，”我很好很好。”

　　不二拍拍他后背，“要真的这样那就好了。”

　　英二立起身，没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看他。“对不起不二。”他停了很长时间才说。“我害死了佐伯。”

　　这个名字好似魔法，一旦说出就有什么禁忌便被打开。不二震动了一下，“不，不是你的问题，英二。”他闭了闭眼，重复了那个句子。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回去吧，迹部还等着我们呢。”不二拽拽他，”我们多在这种地方也不安全。”

　　“恩，好。”英二帮他接过一个行李突然想起，“对了，迹部那里你也小心。”

　　“出什么事情？”

　　“忍足手上有你和手冢接触的资料。”

　　不二不在意的笑笑说，“我和手冢那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

　　英二撇嘴说，“真这样就好。”

　　“什么意思。”

　　“不二，你告诉我。当初迹部决定让忍足去做的时候，你警告过手冢没有。”

　　不二微微一愣，然后很干脆的说，“有。”

　　“不二你疯啦！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英二怒气隐然，“竟然去警告他，你和他才见过几面，犯得着为他去赔上你和迹部君的关系，或者是你的性命？”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做就做了。”不二说，“英二你不必紧张，迹部他会明白。”

　　“我晓得你相信迹部，不过所谓人言可畏。不二你也小心点，毕竟在迹部这边也不是全都是朝着你的。到最后迹部难办，他也总有个轻重选择衡量。我只想不二不要成为砝码被人比较就好。”

　　不二惊奇说，“英二你这个话说的真让刮目。”

　　“我也不能一直那样。”英二说，他帮不二拎着行李，两个人一直走出机场大厅。“我只不想再失去不二了。”

　　不二心理侧然了一下，他也曾有过同样经历，那时，他放弃了迹部和佐伯而选择了弟弟裕太，他也知道这是艰难抉择，因为这样决定往往逼迫人不得不快速长大。长大原本便是痛苦而缓慢的过程，他知道于是更是想保护裕太和英二，只可惜到头来他一个都保护不了。

　　“放心，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英二笑笑，笑容不若以前快了，更是增添了寂寞萧条的味道。“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的。”他望了望天，然后说，“佐伯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二侧过头，没有说话。

　　菊丸把目光也转移到远方，灰蒙蒙的天色阴沉无比。“我和他说，等我们都不做。要去乡下山里住，养很多植物和动物。真该是多快乐的事情。”

　　那是多快乐的事情，快乐到让人不敢期待他的到来。

　　“回去吧，回迹部那去。”不二最后说，他和英二之间气氛沉默，似乎谁都找不到话说。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英二开车，他让不二坐到后座。他的理由是那里比较安全。

　　不二也不反抗，随他意思。英二一路问他在那边见闻，不二其实也没空去玩，光顾着做事情，那里说的出什么，只好和他说越前和裕太事情。英二粗略的听了下后说，“臭脾气的小孩子。”

　　“少嫌弃人家，说不定你们以后还要合作。你这样嫌弃人家合作起来可是麻烦。”

　　“我在日本，他在美国。我们那里来合作机会，再说我不过是杀手，再是出色也不过是个杀手，也不是文职做的到忍足地位，即便有接触也轮不到我。那里管他甚么。”

　　“以后事情可难说，话不要说死。”不二笑笑说，他望窗外风景，突然叫英二停车。

　　英二给吓了一跳，一个急刹车，两人顺着惯性狠狠一冲。没等英二回神，不二跳下车，朝街对面奔了过去。

　　“不二！”英二手忙脚乱的解开保险带，推开车门，奔了几步，只见不二身影已消失在旁边的一条小巷里。“不二！”他大叫，偏生他的手机在车子里响个不停，英二回头看看再往前看看不二已经不见踪影，于是气恼的只能回车里接手机。

　　“喂，我是菊丸。”

　　“叫不二听电话。”

　　“迹部君？”菊丸有些奇怪，他自然不知道不二的手机被他扔到水里。“怎么找到我这里。”

　　“不二手机一直关机。他人呢？”

　　“呃……”菊丸看看那条小巷，“他离开一会，等他回来我叫他打给你。”

　　“怎么这么麻烦。”迹部口气不耐烦的说。

　　“天热，他口渴嘛。”

　　“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忘记。”

　　英二挂了电话，不知怎么的想起下午时分和忍足的争吵，目光变的沉沉的。

　　手冢站直身体，习惯性的拍了拍灰，扶了下眼镜。他身旁倒着两个人，已经看不到动静。

　　他正欲离开，只听得背后传来巨大动静，立刻掏枪转身做出防卫姿态。

　　“手冢君似乎有些大意了呢。”不二站在他身后笑呤呤的说，他脚下倒着一个人，还在微微的抽动。

　　“是你。”手冢皱起眉头。

　　“怎么见我很不乐意？”不二笑说，他跨过地上那人，朝他走过来。“真是很长时间没见呢。”

　　手冢知道佐伯死亡消息，而以乾之情报搜集能力他自然也了解佐伯和他是如何亲密关系。他想要在不二脸上找到痕迹，只可惜那张脸不露丁点痕迹。“确实是。最近过的还好吗？”

　　“还成吧，只是丢了东西。”

　　“什么东西？”

　　“啊，是一样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不二侧头想了想，“没办法，谁叫我把手机扔水里了，如今是找也找不回来了。”

　　手冢细细看他表情，没由来的突然明白，“我给你一个。”见不二诧异看他，“作为上次回礼。”

　　“手机就足够抵过吗？”不二玩笑说到。“手冢君的命是不是太廉价一点。”

　　“你想要什么？”手冢问他，他走到不二身边。他觉着比起上次见面不二略略瘦了点。“在我可以允许的范围里。”

　　不二低头想想，“我想很大的房子，最好在风景很好的乡下或者山里，能种植很多植物养很多动物。过着平静的日子。”

　　手冢没说话。

　　“很难办到是吧，我知道。其实这个财力谁没有，只不过这个现实不允许罢了。”不二看他，微笑的眼里藏着沧桑。“真是麻烦啊。”

　　手冢默默倾听，他习惯于安静的观察和倾听的姿态。作为旁观者默默吸收着一切的讯息，只可惜他隐约觉得这次自己无法完全站在旁观的姿态观看。“如果真觉得实在难以忍受，以你实力要是逃避追捕也应该是可以做到。”

　　“我做不到的。”不二摇头，“我做不到。”

　　手冢问他，“是实力关系，还是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手冢君的眼睛呢。”不二微笑说，“我想知道手冢是为什么一直努力到现在？为了龙琦的嘱托？”他很快否定自己结论。“不对，手冢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为了自己。”

　　“我却不知道，只觉得自己人生只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早就分不清那里是开始而怎么走才能到结尾。能这样明白的手冢君真是让人羡慕啊。”不二扬头看他，依然是微笑的看不出到底是真情假意的表情。“所以我大概是喜欢这样的手冢君。”

　　手冢一愣，意料之外的表白没在他的计算中。

　　“不是开玩笑。只是说我要是能像手冢君这样坚定，也许一切就不会这样了。我放不下手，却又不得不放手，明明是分不开，却硬是带皮连血热肉的割断。明明是重要至亲的人，却偏偏害死他。”风掠过他的额头，露出忧愁的终于是丧失微笑的眼睛。“到头来，我连英二本有的天真都保护不了，更何况他。”

　　日光移动，小巷子里阴影渐沉。两人彼此对站在各自的阴影里，不二很慢很慢的叙说着，他曾想过希望有一个人能倾听他的句子，能平静的包容的不带情绪的听他的句子。可是他无法预料到这个人竟然是手冢。手冢很仔细很仔细的听不二叙说着，从第一次不二挑衅似的在他地盘做案子，到后来两人彼此针对试探，他从来是没有想过如今两人相处局面。他甚至是带这朋友的心情去倾听不二的诉说。只可惜两人之间始终隔着悠长的阴影线。

　　“你很喜欢你的朋友。”

　　“所以才叫朋友啊。”不二扬扬脸。

　　手冢下意识的伸出手，但在半途中又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看起来有些想要触摸不二的样子，却又掺杂了尴尬的色彩。“不二。”他叫了他的名字，然后下决心似的吧手放在了对方的肩膀，“如果实在觉得很为难的话，那就不用笑出来。”

　　不二飞快且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那可不成。”他用手指为自己的嘴唇划了一格弧度，“那我就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还是这样最省力。”不二从半空中握过手冢的手，将原本略显的尴尬的举动却变成暧昧的举动。若远远的看过去，那里看出来他们是处于对立的敌手。“不过还是多谢手冢君的关心。”不二扬头，“我已经好很多了。”

　　手冢总觉得是有那里不是很对，却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侧目看他。不二也不回避这样目光，默默承受。他们干燥温热的手互握着，脉脉无语。

　　过了一会，不二终于想起，“我真糊涂了，竟然将他忘记，手冢君真是害人不浅。”他很慢的却是坚定的抽回了手，“我必须要走了。”他说。

　　手冢点头表示明白。不二朝他微笑，姿态甚是美好。

　　“至于那个谢礼，我希望是手冢君的微笑，要微笑。”他做个微笑的姿态，仿佛阴影里闪闪发亮的银器，闪耀着自由的光泽。“那是你欠我的。”

　　“有一日终会还你。”

　　“约定了。”不二笑笑说，目光偶然的朝四周略了一下，“那我走了。”

　　“这样走好吗？”手冢问他，“我没说错的话，他们是你们的人派来的。”

　　“你看出来了。”

　　“你没杀他。”手冢抬抬下巴，意思是，你袭击了的那个人没有死，明显是不二留手，“不是迹部那里的人话，他没机会活到现在。”

　　不二双手插在口袋里，“啊，没关系，我不杀自己人。”

　　“那回去的话对你不太好吧。我听的消息，说你们那里已经有人怀疑你暗中和我联系。”

　　“手冢君消息真是灵通。”不二摇摇头，日光为他身影镶了金边，“不过，没关系的，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我相信，迹部也会相信的。”

　　手冢沉默了下，觉得有些什么想说，但他明白不二是固执的人若不亲身去体验，说什么都是没有用，“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若实在呆不下去。来我这边也是可以。”

　　不二微微睁大眼睛，但很快笑起来。“非常感谢。不过我想我没那样机会。我相信迹部。”他停顿了下说，“迹部也相信我。”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里稍微有些疲倦且困顿的表情。

　　“如此就好。”手冢说。

　　“会如此的。”

　　不二告别手冢回到英二汽车旁，见英二吃着冷饮，靠在车旁，看似很悠闲的。

　　“英二，抱歉看到熟人了。”他急忙上前去，知道英二若是生气便要好好哄哄才成。

　　“哦。”英二没表情的回答了声，“真是看到熟人。”

　　不二思绪停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你看到了。”

　　英二冷笑，“是看到了。你竟为了他袭击自己的人。不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此情况即便不是忍足去说，迹部见了也是万万不能相信你的！”他很快便是摆不出冷静嘲讽的表情，把雪糕往地上一扔。边着急起来，“你在玩火知道吗！不二！”他上前摇了摇不二肩膀，“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二目光有些迟缓和迷茫，他缓缓的说，“要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好了。”

　　“不二？”英二疑虑的看着他，这仿佛是一个令人陌生的不二展现在他面前，不是坚强微笑自信时刻带着面具的人，而是一个不知所措的不二。

　　“英二，你有没有听过一次词？”

　　“嗯？”

　　“鬼迷心窍。我想我现在大概就是如此。”不二说，他终于微笑起来，然而那笑容里始终充满了苦楚的迷茫。

第二十六章 分岔口

　　英二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隔着很长时间才问他，“你喜欢手冢？”

　　不二摇头，他说的很慢而且相当吃力，“不是喜欢，但又好象是喜欢。我不知道，英二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我只是被他目光被他的信念所打动而已。”他低头想了想，目光中始终带着迟疑。

　　英二见这样陌生不二，既是心疼又是吃惊，他所见的不二全部都是灵活自信时刻都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的样子，那里有如今模样。他于是狠狠咬牙说，”那人真是讨厌，不二不是说，如果有什么让自己觉得迷茫的话，让那样东西让那人消失就好。”

　　不二因他的话而目光触动了下，他记得几个月前因大石事件对英二所说的话，没想到现事报来的那么快。“英二你？”

　　“上次你帮我，这次换我帮你，我去和那个手冢会会。”

　　不二按住他手说，”不行。”

　　“为什么，你舍不得？”

　　“不是，你不会是他对手。”

　　英二怒说，“不比下那里知道，更何况事关不二你，即便是比不过他也要试试！”

　　不二看他坚定模样，还是摇了摇头说，“英二你不要动手。如果到了不得不动手的话，我希望那个动手的人是我。”

　　“不二！你都这样还能是他对手。”

　　“那个时候我不会犹豫的。”不二笑了笑，目光坚定起来，“而且，我也希望能得到那个答案。”

　　英二古怪的看看他，没问什么答案，不二也没说。“好吧好吧，既然不二这么说，我只希望真是那天到来，不二不二你一定要活下来。”他捏不二的脸一下说，“无论谁死都可以，但你一定要活着。因为我在等你哦。”

　　“放心，我和他之间无论如何始终会一个结果，到最后无论怎么样都好。我们一起退，好不好。”不二侧头笑笑了说，“我们一起离开，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住，种很多花花草草养很多小猫小狗。”

　　英二因这个话，眼眶瞬间湿润说，“好的好的，你不要忘记，这是你许的承诺。”

　　“不会忘记的。不二说的话哪次没有实现过？”他说。

　　英二想想真是没有过，“好嘛。那就这样决定了。我等着。”他笑起来，依然是生动可爱的样子。

　　不二想英二的笑容果然是极富感染力，使得他心情也愉快起来。

　　那是在初遇手冢四个月后所发生的事情，不二和菊丸在临近黄昏的下午，许下的诺言。

　　回迹部处后，英二没有进去，因迹部要求和不二单独谈话。他即便再是不满也只得忍耐。

　　无聊的在门口度步，他只恨是迹部大门做的太好。即便是把耳朵贴在上面也听不到里面任何谈话内容。他从黄昏的末尾一直等到天色完全被黑暗吞没为止。不二终于从里面出来，表情有些疲惫，但一见他在门口，便立刻微笑起来。

　　“英二肚子饿不饿？”

　　“饿，等你等的嘛，你要请我吃饭。”他留心到不二夹在胳膊下的一本本子，眼利的他立刻就认出那是忍足整理出关于不二与手冢之间关系的册子。“迹部和你说这个了？”

　　“恩。”不二看了看，不在意的笑笑。

　　“他有怀疑你吗？”

　　“怎么会怀疑？”不二说，“你知道我们也是多年认识好友了。”他的目光略微沉了沉大概这句话让他想到什么似的。“只是和我说些情况而已。”

　　英二看他脸色虽然如常，但隐约之间总是透露着不妥的信息，他和不二也认识多年，多少总能看出些端倪，“还说了什么？不二你不要隐瞒我，不然我踹了门去质问他。”

　　“英二你现在倒是比切原还狠，他都不敢这样对迹部。”

　　英二不屑说，“他除了下手狠落那里能和我比，看到幸村便乖的和什么似的。”

　　“……我不知道切原听了是什么想法。”

　　“我说的是事实，他那里能有想法。好了不二别和我绕，迹部还说了什么？”

　　不二迟疑了下才说，“他说，‘不二你不要对不起佐伯就好。’”

　　英二因这个话一愣，“他这个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说说而已。你知道他脾气不好的时候就这样，我也习惯了。”

　　“可做什么也不能拿他说事情！明知道佐伯君他……”英二提起佐伯就容易激动。

　　不二伸手摸摸他头说。“好了，迹部说话就是如此，不用多介意的。我们去吃饭吧。”

　　“可是可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英二是为我好，你放心，我没有什么把柄落忍足手上。”

　　“哦，你有什么把柄能落我手上？”

　　英二听了这个声音神色大变，“忍足你偷听我和不二说话。”

　　只见忍足穿的斯斯文文从旁边走廊里度出来，“我没偷听，只是恰好走过来，而菊丸君你声音恰好太大，于是话就不小心自己跑近了我的耳朵。”

　　“你！”

　　“我听切原说，你不是和千石喝酒去了吗？”不二拽回欲往前冲的英二，不动声色的问。

　　忍足笑说，“千石那家伙见色忘义，见了漂亮的女人就忘了兄弟，于是我只好一个人先回来。”

　　“原来忍足君没有收获。”

　　“不二君去了一次美国应该是收获颇丰吧。”

　　“尚可而已。”不二说的很敷衍，“如果忍足君没是什么事情，我和英二要去吃饭了。”

　　忍足眯了下眼睛，一直嬉笑的神色瞬间隐没了去，但很快这样认真姿态就消失。短短的甚至连一秒时间也没停留。但不二却是把握住这片秒的变化，那一瞬间他瞥见忍足眼里有令他熟悉的神采，他觉得那里是见过同样神采，他想了想，大概是有点似迹部。

　　“没事，只是最近是多事之秋，大家还是当心点。”

　　“那多承谢忍足君好意了，我们会当心的。”

　　“另外，欢迎回来，不二君。”

　　忍足的话有点好似不吉祥的预言。不二后来几日过的非常难熬。

　　先是不二和手冢私下有联络的事情不知谁给传了出去，闹的整个组里都沸沸扬扬。虽然大家都摄于不二，没敢明里说，但暗地里递来送去的眼神都显得不太一样。不二是早知道了，但他权当没有发现。英二正好有活，忙着勘察做准备工作，一时间到处跑也没留心。

　　这日菊丸出去执行任务，而因为他和不二搭档关系解除，因此不二留在家里并没有出去。

　　他百无聊赖的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幸村来了电话。他劈头就说，我听了这几日你的传闻。

　　不二说，“消息那么快，竟然连你都知道，是不是真田他们也知道。”

　　“不二你说笑了。我怎么和他去说？”

　　“那你哪里来的消息？”

　　“切原说的，前天刚接他的电话，差点弄的我心脏休克。”

　　不二黑线，“切原知你身体不好，还打恐吓电话？”

　　“问题不是不二你消息劲爆，而是接电话的是真田。”

　　不二听他这样说，硬生生吞了一口冷气说，“幸村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不是你身体不好，最近连出庭都没去，只在家休养？那个倒霉的警察前阵子不是被迹部弄伤，怎么跑你哪里去。”

　　“他也是好心来看我。哪里晓得切原早不早晚不晚就在这么寸的时候打来电话。”

　　“他起疑了吗？”

　　“没有。”幸村是说，“你知道切原和我说话时候乖的和正常小孩子一样，他哪里听的出端倪。”

　　“说的也是，也只得你制的住他。不过连不爱传八卦的切原都打电话知会你，想来闹的是厉害非常了。”不二叹气，想幸好英二这几日昏天黑地的忙，没空晓得这些事情，不然以他个性非天翻地覆不可。“我以为所谓的流言等过一阵子就散了。”

　　“真是流言吗？”幸村问他。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不二不知道是否认好还是承认好，“我不得不承认我对这个人相当动心，你知道我总是喜欢拥有自己身上缺失东西的人。佐伯迹部英二你，个个走来，那个不是？只不过这次手冢立场于我们实在尴尬。”

　　“我知道你喜欢起来就不顾一切的。”幸村的声音有些严肃，“但有些事情我想你还是留意一下比较好。”

　　“什么事情？”

　　“关于手冢这个人的。”

　　“哦？比如。”不二反问。

　　“在我说之前，我只想问你，不二。你到底将他至于何地？”

　　英二觉得今天有点疲倦，做任务前有这样的感觉并不好。一旦人觉得疲倦，反应力集中力都会下降，自然要影响执行任务的完成度。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肚子，肚子是饱的。他刚吃过，但疲倦感和这个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他再次揉了下眼睛，然后便看到他的目标人物从街道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他端起一杯可乐，边走边吸着，一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朝对方接近中。

　　对象很谨慎，他的保镖也很惹眼。英二皱皱眉头，他的注意力又有点不集中。

　　前戏要准备充分，但开枪下手只是短短的几秒。从擦肩而过，倒扔掉可乐，转身拔枪，毫无停顿的射出子弹连三秒都不到。菊丸眼也不眨看着目标身中数枪。

　　然后接下来该是，等保镖尚未反应，转身离开，在他旁边有条错综复杂，但他早已经踏勘过地形的小路，那里应该是甩掉这些保镖最佳时机。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目标人倒下，菊丸欲转身的那瞬间，他瞥见因目标人倒下身影后一扇门打开。

　　有那一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佐伯，染了银色的头发，爽朗笑脸。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佐伯君，你做好这个模型给我，我再买一个送你组装。

　　没问题。

　　英二的身影停滞了一下，致命的停顿。他立刻便感觉到有枪打中了他，痛彻心肺。他欲开枪还击。

　　不行，佐伯在后面，会打中他的！

　　于是只好躲闪。在这紧要关头，菊丸思维混乱起来。

　　佐伯！

　　他勉强抬头看了一下，哪里是佐伯，只是一个染了头发的少年，此刻被他们枪战吓的逃近了店里。那惊慌模样，哪里有半点似的佐伯。

　　菊丸立刻还击，对方马上就有人倒下。他判断局势，恢复冷静。转身朝小巷里跑去。身后是嘈杂的人声。菊丸知道他得跑得远远的，这样动静，没几分钟警察就得来。他自然不想进去，只得跑的远远，但枪声不断。他知道那几个保镖还追着他，不肯罢休。菊丸诅咒着这次任务，一边回头反击，子弹从他眼前划过，擦过他鼻子。

　　该死。他想，真是倒霉了。菊丸抹下鼻子，出了血，他狠狠跑进一扇很小的铁门。

　　叫你们追我，看你们还有得命回去！他这样想，装满子弹，露出微笑。

　　“你再做什么？”

　　背后竟然有人说话，菊丸记得他过来勘察地形时候，这里分明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怎么偏偏他执行任务这次跑出无关紧要的人。看起来他今天的确选错日子。

　　“不要动！”他转身，欲拿枪胁迫对方。不杀任务以外的对象，这是他和不二做事情的准则。于是他想只要把对方吓住乖乖的过两分钟，他就可以顺利解决身后讨厌的尾巴，并离开这个倒霉之地。如意算盘是不错，只可惜当他转身时便发现自己又倒了趟霉。

　　“大石？”

　　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上次他放出狠话说下次见了要摆平的人。菊丸愣下，不知道该是开枪好还是不开。但铁门后已经有那几个保镖追到这里的交谈声。菊丸又一次丧失了最好而偷袭时机。若现在给他们发现，他绝对没好果子吃，反应快也是他的优点。菊丸一把拽过大石，勒住大石的脖子，也不算重，只是送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和一个禁声的动作。

　　那边大石也好歹是个警察，虽然不算是身手有真田如此出色。但菊丸之意思，再加上外面交谈声他也能分辨一二。于是动作之间非常配合，两人都屏着气息，贴着门站着。

　　菊丸已经放开大石，两人对面而立，呼吸相凑，但两个人都没注意，只一心顾及的门外动静。这样过了没几分钟，就听的警笛呼啸。追着菊丸的几个保镖就在他们藏身的门前窃窃私语了下，也立刻就四散了。

　　“哼，也不过是黑吃黑见了警察连报案都不敢。”菊丸说，语言间很是不屑。他刚说了这句，突然意识到他旁边站的不是不二，而是大石。于是蹭的一下就跳开，举起枪来。

　　“你现在不能开枪，外面都是警察。”

　　“我说过，我无所谓的。反正像我这种人有没有未来都是一样。”

　　“总是有梦想的吧，”大石姿态很是从容温和那里有被举枪挟持的紧急感在。

　　菊丸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对，我的梦想就是杀了你们这些讨厌的警察。”他觉得自己手火辣辣的疼，想是子弹擦伤，现在发做出来，“你是第一个。”

　　“嘘！”大石突然打断他话，做出禁声手势。只听外面有隐约有警察交谈声音。

　　菊丸立刻明白，当即没了声音。两人一时间指维持古怪的对峙姿态。菊丸见对方黑暗里真挚面容，不知道竞是想起佐伯，一时间心软起来。

　　不知道多少时候，菊丸举枪已是手软，外面声音终于消失，他松了一口气，放下枪。

　　“算了，我今日不杀你，没心情。”

　　“多谢多谢。”大石说，“不过你的伤要治治下。”

　　菊丸立刻瞪他，“这是警察说的吗！”

　　“不是不是。”大石说起话来有唯唯诺诺的感觉，“我只见你有伤，恐怕你出去治疗不方便。而且你上次所说的佐伯君。”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望见菊丸复杂眼神。“你现在该是没有了医生了吧。”

　　“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你警察来替我杀手治疗伤势，你会吗？”菊丸挑衅说到。

　　“我家里是行医的。医生是不分对象，都一律给予治疗的。”大石说这个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人家常说的挣扎之类迷惑行动。

　　“你不是一个称职的警察。”菊丸说。

　　“我现在可以做一格称职的医生。”

　　“怪人。”菊丸嘟囔了一句，但没有拒绝。

　　后来他也想过此时自己不合情理举动，若大石有心逮捕他，恐怕在大石的诊所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但他没有杀他，而大石没有报警也没有逮捕他。菊丸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不二那日回国，西斜的光芒落在他略显迷茫的表情上。他说。

　　英二，你有没有听过鬼迷心窍这个词？

第二十七章 告别的序曲

　　我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外面传闻实在令人不安。你知道切原逐字逐句复述给我听的是如何传闻吗？

　　幸村君觉得可信？

　　迹部君可以不信，我和菊丸君可以不信，但并不代表啊其他会不信。并且事实并不是和传言完全背道而驰。即便我不说，你也可以知道这次事件最大获益者是谁。

　　我是知道，可是偏偏是放不下。

　　可是偏偏放不下。

　　不二望天，天色昏沉沉的。和幸村打完电话，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仿佛郁结了什么似的。

　　街道热闹人群匆忙，不停的有人从身旁擦肩而过，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表情冷漠。

　　不二觉得有些冷起来，他不知道要去什么，也不知道要回那里。出来也只是散心，而如今也是完全没有头绪，于是只好茫然的站在街头。

　　他想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英二想一日能告别这样生活，迹部无论任何事情都想要做的比任何都好，手冢总是望着前方。而佐伯，他希望他们能有一日告别这样的生活。那么他自己想要什么？帮助迹部？保护裕太和英二？

　　不二站在街头，不知所措。

　　他突的想起三人曾在很小的时候在住的地方埋下宝箱。里面埋藏了当时他们喜欢的玩具，以及当时许下的愿望。

　　去看看吧，也许能有些头绪。

　　夜色渐冷，即便是初秋，但若穿单衣的话，也是瑟瑟的冷着。

　　不二紧紧了衣服，街道生人群变少，但还是不停的有车和有人经过。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动手机会。他想。他和英二动手时候不喜连累无关人员，大概是源于自己从事这样工作的一个弥补，即便是虚假的也可以是一种心理安慰。

　　前面便是一条小巷子，不二拐了进去，他被人跟踪了已经有15分钟，现在也是到了解决的时候，毕竟被人跟着是非常令人不快的事情。

　　只是不二算错一点，他并不熟悉这里的街道，所以现在的他拐尽了一条死巷中，前方是高高的墙壁矗立着，两旁是高高的工房，没有像切原那次一样好运的装了通气窗。若是要回头的话，似乎不太可能了。

　　不二下意识的微笑起来，并不宽的巷口前站着好几个身影。

　　死巷里并没有灯光，今日实在不是好天气，也没有什么可以供照明的皎洁月光，只有街道上隐约的一点暧昧昏黄的光芒。不二眯着眼，借着这微弱的光芒打量对方。

　　“不二周助，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样熟悉的口气竟仿佛是认识他一般，不二手从拐进巷子开始一直插在口袋，握这枪，如此即便不那出手，也可以隔着衣服口袋开枪。但他注意到对方奇怪口气，以及被微弱光芒映亮的面孔，他依稀是记得。不二谨慎的没开口。

　　“想必不二阁下必定是不记得我了吧。”有人越过人墙走了过来，姿态也是甚谨慎。“想来也是，大名鼎鼎的天才怎么可能还记得我这种无名小卒。”

　　不二突的回忆起来，有次组里开会，他曾看过类似面容，只不过当时他记得那张脸更是要年轻一点。“你是前田的什么人？”

　　对方沉默了下，“我是他哥哥。”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姿态缓慢。

　　不二觉得今日真是麻烦起来，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堵截他，但他知道他不可能动手。他不对自己人下杀手，这也是他的原则。“找我有事情嗯？”不二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即便是自己人，但杀手特有的敏锐直觉提醒他，空气里所弥漫出的紧张气氛。

　　“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传言，今天想来证实一下。”

　　对方朝他靠拢的时候，因背光而逐渐模糊了表情，不二觉得自己处于一个相当不利的地步。对方有六个人。而自己只有一个，更何况自己不能对自己人动手。

　　“什么传言。”

　　即便是隔着黑暗，也能感觉到那人放肆到令人不快的目光，“关于你是手冢那边派来的人。我想知道那个是不是真的？”

　　随着对方的靠近，不二再次后退了一步，他在口袋里握枪的手里渗着汗。“不是。”他否认的很快，“我只是因迹部的命令去接近他，看他是否可以收拢。”

　　对方冷笑，“真的是如此吗？”对方的目光晶亮，带着一股压到性的决心和力量。“我倒想知道你和手冢真是如你所说那么简单。”

　　不二稍稍一愣，他对手冢的感情本就存着心虚，听对方这样问，竞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说话？”

　　“你觉得我们可能有什么关系？”他笑的有点虚弱，“只不过是传言，前田君也听的信。”

　　“所谓传言必然有原因的，我也想知道，不二君竞是为了救手冢而伤了自家兄弟是为了什么。”

　　不二的目光瞬间锐利如电，如英二所说，他为了手冢竞做出这样事情，要惹麻烦的。不二想麻烦确实来了。关于这点，他确实无可否认。“我没伤害过自己的兄弟，只是下意识反应。”

　　“好个下意识反应！”对方步步逼近，直到将不二逼迫在枪上，他比不二高一个头。居高临下看他，目光冷漠且充满杀意。

　　一股颤栗感窜过全身，不二全身的紧张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口袋里握枪的手以劲把枪口对准对方，以他的身高角度，大约只能射入腿或者腹部。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五个人。

　　“我想知道，那你背叛迹部先生和兄弟们也是下意识反应。”

　　不二因他的话抬头望他，见他冰冷眼神直射他。“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迹部的事情。”

　　“你说笑什么啊。”对方突然大笑，但那笑声也是冰冷的。“谁不知道，这次谁是最大赢家，手冢不费灰之力便取得大片控制权，我们地盘被夺不说，死伤多少兄弟你知道吗！”前田最后几个字铿锵有力，仿佛有什么隐藏在里面，不二注意到，却不知道原因。

　　“那只是我们和警方之间，那里和手冢说话。”

　　“你为他说什么好话。事情那里有那么巧合。偏生警方出动那天，他那边就乖的和小白兔一样，却把力量都吸引到我们这边。”

　　不二动了动这些缘故他是知道，只是有些话他不能说，“那是警方信息灵通，和他无关。”

　　前田冷笑，“到现在为之你字字句句都是为他辩护。”

　　不二哑然，事实如此。但若不是对方说，他甚至都没发现。“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是不相信，我再费口舌都是没有用。只问你，你到底想如何？”

　　“只想问你讨个结果，也好了得兄弟们的遗憾心愿。”前田掏出枪，枪管乌黑，泛出不详的光泽。

　　“迹部禁止私斗。”

　　“那是对兄弟而言，但你不是。”前田说，“你不是。”

　　不二眯了眯眼，“真是遗憾，若你觉得不是。我也可以当你不是。”他的语气阴森，“也好，这样便无所顾忌。”

　　“你一开始就希望如此不是吗？”

　　不二低头笑笑，“你觉得呢？”

　　他话音未落，突然屈起膝盖，朝对方顶去，前田退后一步，以没拿枪的左手遮挡。不二把握这短短时机。连续不断以双腿交跌攻击。逼迫对方不得不后退，并以对方比他高大身影做为遮挡，使得其他人不敢开枪。前田翻腿攻击，欲举枪射击，但实在抽不出空来。于是只好侧身，想逼不二侧面相对，以给同伴开枪的机会。

　　“你以为我是傻瓜？”不二的声音快且轻。他双手撑他的，如体操选手一样借力越过他，瞬间站到前田所带来的同伴面前！

　　“快离开！”前田立刻大叫，甚至来不及转身。

　　其实不用他多话，天才杀手的名字传的甚广。于是几个人立刻散开各自找掩护。不二追几步，火星四溅，墙角有碎屑横飞。

　　六发子弹很快打完，不二将枪一甩，另是掏出一把，飞快转身，正对上刚转过身，还没有摆出射击姿态的前田。

　　“真是遗憾，这次好像是我快一点，前田君。”

　　“在那次枪战中，我弟弟死了。就是你见过的那个。”

　　“呃。”不二愣了一下，扣动板机的手指停止了。“你弟弟？”他的声音有点拔高尖锐。一瞬间他想起了远在美国的裕太。

　　“被警察打死了。”前田举起枪，他表情充满仇恨。“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不二瞬间明白前田来找他的原因，他以为是他害死了他弟弟。着急辩解的情绪压倒了他想要开枪的行动。“不，我没有！”他叫到。

　　“不，你有！”前田的枪喷出火花，带着他不顾一切的愤怒。

　　不二觉得举枪的右手受到强大冲力，手里枪顿时飞了出去。而他因这疼痛几乎没有办法站直。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的瞬间，看到背后围拢上来的影子。

　　这是最坏的情况。不二靠在了墙上，呼吸急促起来。右手如此疼痛，而且整个手臂都很不对劲，不二猜测大概子弹卡到骨头里去。现在他失去了枪，被六个人用枪指着，真是最倒霉的下下签，他想。

　　“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你这边呢？”

　　“不，站在我这边的是复仇女神。”前田说。

　　“好吧，你是赢家，随你怎么办吧。”不二淡淡说，他一瞬间想起佐伯，很奇妙的感觉。他想佐伯在最后的时刻在想什么，是非要救英二不可的信念，还是遗憾他始终没能帮的他和迹部走出这样黑暗。

　　天空漆黑，星光如此微弱，而月光隐匿不见。

　　不二记得很小的时候和迹部佐伯在乡下数着天上满天明亮繁星，那是多快乐的情形。哪里预料到现在如此情形，他们不得不走上这样道路。哪里预料到他们一个接一个丧失掉自己性命。他记得佐伯虽是温柔亲切的，但也是讨厌被抛弃寂寞的。于是他们到哪里他就跟着哪里。到后来他亲见他们两个走上这样道路，竟也是不顾一切跟上来。

　　只是没有想到，三个好友中，竞是最舍不下大家的佐伯最先背离而去，以死亡这样惨烈的方式，走的决绝。

　　“再见，不二。”

　　不二听到最后有人对他说再见，他想也好也好，这样便可归还一切，便可解脱一切，于是可以再也不必负担那些负担不起的东西，维持着虚假的坚强。于是想要微笑。只可惜疼痛好似水银泄地。疯狂席卷过来。他再也笑不出，他保持着最后的神志数着，一发两发三发，直到最后坠入无声的黑暗世界。

　　再见，英二。

　　整个治疗过程是安静的，英二几乎是以安静到不象他的姿态看着大石帮他治疗。

　　“如果不做警察，你可以是个好医生。”

　　“也许。”大石笑笑，他把所有东西收拾起来，“所幸菊丸君不过是擦伤，不然我再大胆子也不敢做。”

　　菊丸照镜子，他的鼻子上受伤，被大石横贴了一快胶布，有点可笑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都觉得好笑。“要是你不做警察多好。”他不在意的说。

　　大石因这个话停止了这个动作，“那是因为小时候我隔壁住着一户人家，我那时候小，记得不清楚，只记得他们家最后是欠了什么人家高利贷。最后弄个家破人亡。”他继续整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菊丸僵持在半空中的手。“后来我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父母议论他们说，后来那家大人都是被逼死了，两个女儿不知道卖去哪里了，最小的儿子也是失踪了。那时候很小，不知道的就在被窝里哭了，虽然想在想起来他们家的人我都已经都不记得他们面孔。但那时候的决心到现在还没忘记。”大石说，“我要做警察，不让那样情形再出现。”

　　“喂，大石，你以前家住哪里？”

　　“嗯？”大石一愣，不明白他的用意思，见菊丸不放松似的看着他。于是说了一个地名。

　　菊丸听了后，表情有片刻的空白，然后很慢很慢的笑出来，笑出了眼泪。

　　大石摸不着头脑问他为什么笑成这样？

　　英二倒在沙发上，捂着眼睛。却依然在笑。

　　大石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英二只是笑也不回答。过了很长时间，他终于停止了笑。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说，“大石君，这个世界真是小。”

　　大石一个机伶，“你是？”

　　“没想到当年的鸡蛋君，竟然成了今日年轻有为的警察呢？”他说，流露出嘲讽和伤感以及其他种种复杂表情的混合。

第二十八章 失落的时光

　　大石因这个话震惊万分，他万万没想到他和菊丸之间还有着这样遥远的源渊。

　　“那时候我还小，不记得隔壁叫什么。只记得从窗口看出去，隔壁家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小孩子，很短的头发，圆圆的脑袋。于是就爬在窗口叫他鸡蛋鸡蛋。”

　　大石记得这个情节，但同样也不记得那时候隔壁邻居姓名。但这样情节却是记得分明。

　　“竟然是你。”他说，用手摸了摸头，“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啊。”

　　“说的也是。”菊丸在沙发上瞅着自己的脚，“你的命也真是好，要是前几次你挨过去了，我们就不会知道还有这样源渊。”

　　大石想想自己确实运气很好，“那么你姐姐呢？”他问。

　　菊丸摆动的脚停在半空，“不知道。”他把脚放回到地上，“我拜托迹部君帮我去找过她们下来，可惜到头来只模糊得到不知道到流落到哪个烟花场所的消息。”菊丸抬头，有些迷惑的样子，“到了后来，杀的人多了，便连姐姐们和父母的面孔都记得不起来。于是也没怎么想了。”他撇撇嘴说，“我想我是一个薄情的人。”

　　大石微叹，想起以前菊丸曾执枪对他说，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大石想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菊丸原本应该可以给赋予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是给命运之手推搡前进，一步一步到了现在，无法回头的地步。

　　“我觉得菊丸君不是。”他坐在菊丸旁边坐下来说。“我知道菊丸君是个重感情的人。他非常非常看重身边的人。”

　　大石说话的时候总是带这令人信服的认真姿态，诚恳且温情。使得菊丸不能不相信这个话，“我好歹也是个人，总有感情。”他转过头不去看大石。

　　“有没有想过不做。”大石小心翼翼试探。

　　“当然想过，哪里可能不想。只是和你们不一样，我们这一行那里是说退就能退，若做的好点，说不定还能捞个退休。差的不过横尸街头，死于非命而已。”

　　大石听他挺淡漠的说着，觉得心里有什么微微抽疼着。“如果我能帮忙请尽量说。”到最后他只能这样说。

　　菊丸听他的话笑起来，“警察先生能帮我什么，请我近监狱吗？像我这样的人，恐怕进去便是落个死刑。和横尸街头有什么区别。”

　　大石给他反驳的没话说，面孔上微微赤色起来。

　　菊丸见他如此，知道自己说话没留情。“算了，你这次帮我，已经违背你警察正义立场。算是特列。以后的话我们还是能多远就多远。不然总有一天，我们连这样坐着一起谈话的机会都是没有了。”

　　大石愧疚的看着他，“菊丸君，我真是想帮你。”

　　“得得，你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好心。可是这个不是我们说了算得。你要知道。”菊丸站起身，对这镜子抹了抹鼻子，“还是算了吧，你有你得立场，我有我得，别为了别人为难了自己。今日这样就足够了，谢谢你。”

　　“要走？”大石慌忙站起来。

　　“恩，我不想被人误会说是警察卧底，也不想你撇上说不清楚得干系，我们这样就可以了。”他说，“更何况，我和你们警察之间总有一笔帐。你也知道得。”

　　大石站着觉得有些说不出话，但见得菊丸整装后转身去开门，也没顾得什么一把拉住他的手。

　　菊丸微微惊讶，“有什么事情？”

　　大石刚才那一刻行动完全没用过大脑，只是听凭直觉行动，如今菊丸问起来，他倒不知道如何作答好，“没，没什么事情？”

　　菊丸笑笑，“没事情就好，你放开手，我要走。”

　　“去哪里？”他傻傻反问。

　　“回家，不二还在家里等我。”他说，“不要拽我，如果你不想害我的话。”

　　大石被烫一样缩回手，“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菊丸想你拽我麻烦不止你一个，不过他没说。“好了，我要走，你别留我，我欠你一次情，我会记得还你的。”

　　“这个倒不用。”

　　“不成，不二说过人情这个东西欠得时间越久便越是讨厌，终有一天会发现你再也还不起这个人情。我可不想那样。”菊丸说，“早日逮机会还你。”

　　“希望你有日不做这个就是最好得人情。”

　　菊丸微微叹气，“谁不想呢？好了，不多说，不二等我吃饭呢。走了。”

　　他临走门得时候，目光无意识的一飘，隔着房间另一边柜子上有什么玻璃反光折射了一下，他模糊看到是两个人的合照。他随口问了一声，“那是你朋友？”

　　大石却赫了一下转身，幸好菊丸正开门也没留心。于是他走上一步为菊丸开门，“嗯，我女朋友。”

　　菊丸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大石目送他手插在口袋里，哼着歌曲没心事似的蹦蹦跳跳得就离开。他松了一口气，浑身是汗的关上门。然后走到那个柜子前，将照片塞近了最荫蔽得抽屉里。

　　大石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同时又为了自己欺骗菊丸而感觉不安。但他知道，他不得不这样做。他是个警察，大石对自己重复一边。擦了擦满头得汗。

　　“不二，我回来了哦！”

　　菊丸开门，探头叫着，他带回不二喜欢吃得芥末寿司和自己喜欢得蛋糕，满心欢喜。

　　“不二？”

　　家里静悄悄得，没任何可以回应得消息。菊丸露出不解得神情，进了房子。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声的关系，整个房间里都透着冷意。“不在家吗？真奇怪，到哪里去了？”菊丸摸摸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便看到不二在桌子上留得条子，上面说要出去走走，很快回来。落款还有着时间。菊丸抬头看了看钟，已经离不二留条子的时间过了三个小时。

　　“好长时间了哦。”菊丸捏着纸条，“是不是太长了？”不二和他说过，他的手机掉了，还没有空去换个新的，所以现在也是无法立刻取的即时联络。英二坐到沙发上，想不二大概只是稍微忘记了时间，可是有谁能让不二忘记时间？他想最好不要和手冢在一起。他撇撇嘴，觉得肚子饿极了。但不二还没有回来，他决定等他。

　　千石正从一家酒吧拐到另一家酒吧，没任何的时候他便辗转于各个酒吧之间，即便别人总认为他为了女人而去各个酒吧，但他其实心里明白，不过是这行压力大，借酒消停下压力而已。

　　晚上九点的时候，夜生活刚要开始，他从一家里出来，去另家熟识的。夜风很冷，他决定拐着小路去。

　　小路夜灯昏暗，有人影在角落里一晃，职业的敏感使得千石立刻警觉起来，他急忙抽身找个荫蔽的地方藏起来。

　　“死了吗？”

　　“应该死了。”

　　千石觉得整个声音哪里听到过，决定不动声色继续听下去。

　　“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和手冢扯上关系。”

　　千石听这个话突然觉得心里一凉，最近关于不二的闲言碎语他听的不少，只是他没往心里去，知道那个人做事有他道理，更何况这个问题该操心也不是他。只是如今这个交谈前后联系起来，让他有了不好的联想。

　　“只是没想到天才不二现在如此下场。”

　　“你可是同情他？”

　　“没，没。”

　　“好了，这个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吧。”

　　千石在旁边听的清楚，他从他们交谈里意识到一见事情。他从口袋里掏出枪，上膛。

　　“喂，你们可以重复下刚才的话吗？”

　　他闲闲的踏出一步，面对三张惊愕的表情。他认出了一张脸，“前田？”

　　“千石君？”对方没有预料到他的出现，反射般的手放在枪上。

　　“不要动比较好。”千石的口气森冷，“我可不是好脾气的人吆。”

　　“你听到多少。”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我听到多少，所以麻烦你把你刚才的话都重复一边吧。”千石笑了笑，他的目光里始终没有温度。哪里有往日哪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菊丸从沙发上站起来，情况非常不对。

　　现在已经十点，不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觉得非常让人感觉不安。不二要是晚归无论如何都是会打电话知会他一声。但如今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难道是出了事情。

　　菊丸穿了外衣，他想做就立刻做。他和不二相处很长时间，知道不二喜欢去那些地方，便决定先从不二常去的地方找。为了防止不二半途回来，他也细心的留了条子，就在不二留的条下写了。

　　不二我去找你，回来后给我挂电话。

　　他写完，扔了笔就走。哪里预料到突然电话铃声不断，他想该不是不二终于想起给他挂电话，于是飞身扑过去接电话。

　　“喂喂，不二你在哪里！”

　　“菊丸，是我。”

　　好像一头迎面冷水扑了上来。“哦，是迹部君啊。”菊丸调子里很不快，“有事情吗？快说，我要出去。”

　　“找不二吧。”

　　“咦，迹部君你怎么知道？”菊丸惊奇的说，“难道他在你这里！”

　　“你过来就知道了。”迹部说的很含糊。

　　“是不是在你这里？”

　　“你过来吧。”迹部没给他反问的机会，立刻便挂了电话。

　　菊丸听了电话里嘟嘟的声音，挂上电话。迹部口气怪异，不像他平时利落风格，他突然想起那日他在病床上，问起佐伯情形迹部那时勉强的样子。他觉得心里冷冷的。

　　不二，你可不要出事情才好！

　　等菊丸到了迹部处，已经是半夜。

　　夜风冷的渗人。菊丸也没来得及换衣服，还是单薄外衣，也不开冷气，超速就开到了迹部家。也不管不顾的其他礼仪，推了门就冲进去。

　　“迹部君，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房间里灯开的很暗，迹部千石的脸都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不二呢，不二不在你这里吗？”

　　迹部的手撑着头，目光被灯光染黄，菊丸见了便有不好预感弥漫上来。他于是掉头去看千石，千石意外的躲开了他的目光。

　　“出了什么事情？千石君？”

　　“这个菊丸君，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啊。”

　　“不清楚什么？”菊丸的声音有些颤抖。

　　“千石，把你知道的告诉他。”迹部说，他身体微微移动，于是眼睛就落到了黑色的阴影里。“全部吗？我知道了。”千石闭了闭眼睛，“菊丸君，你先坐下来吧。”他走过来，把菊丸按到沙发上，强制他坐下来。“坐下来。”

　　菊丸的目光片刻不离开他，但却安静的坐下来。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始终有些事情，你无能为力。

　　迹部站起来，千石的叙说他已经听过一边，他本可以不听的再次叙说。但他没有离开，他要这一字一句都仔细的记得，一字一句的记得这些失去的痛彻心肺的苦痛，好让自己不要忘记这些失去过的东西，失去过的人。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黑色的夜景，玻璃上模糊的反射出他自己的模样。他觉得有些疲倦起来。他想起很早以前三个少年，想起很早很早时间前快乐微笑的岁月，只可惜他却已经连那些少年的模样都模糊的记不清楚了。而那些少年如今都去哪里了呢？

　　他想，有瞬间的疲倦掩上来，他摇了摇头。他费了一切到如此地步，即便是再不断的失去，他也无法停止了脚步，这是一条从开始就没有回头的路了。他很明白，非常的明白。

　　千石的叙说终于停止，迹部觉得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只有菊丸的声音仿佛是遥远的天际传来。“迹部君相信不二和手冢有关系吗？”

　　“你希望我怎么说。”

　　“我要听你实话。”

　　“我相信。”

　　菊丸沉默了下说，“那你相信不二死了吗？”

　　迹部看了看他，菊丸的头低的很低。看不见表情。“我不知道。”他疲倦的摇头，“我不知道。”

第二十九章 背叛的起因

　　睁开眼睛的话，是一片黑暗，若不是疼痛灼烧着身体，不二恐怕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身在地狱。

　　黑暗中有着微弱的闪光点，不二很艰难的想扭头看，但即便是一个指尖也听不得他的命令。不二突然觉得恐惧起来，什么有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剩余黑暗和疼痛陪伴自己。

　　英二……

　　他叫着，以为自己发出声音，可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动静被传达到虚空之中。

　　黑暗中有脚步声很谨慎的靠近，很低而且很轻的收敛着。有人站在他床边，不二极尽目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醒了吗？”有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修长且有薄茧的手的触感，非常温暖。然后有人打开了灯，是微弱并且柔和的灯光。而不二因这个声音认出了他。

　　手冢？

　　他动了动嘴唇，干裂的嘴唇火烧似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即便是这样的声音却依然传达到了对方那里。

　　“是我。”有人靠着这温和的灯光坐下来，温柔的黄色映亮了他的脸庞。他的位置很是巧妙，不二不用转头，便可以看到对方模样。那是平日里很难见到的样子，眼角有些疲惫，但却因那温柔的灯光却把那原本是凌厉严肃的脸映显得格外的柔和起来。不二看着那张面容，觉得自己还在人世这样也许可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想喝水吗？”

　　不二说不出声音，只是说个口型。手冢看见了，便用很小的管子一点一点先是擦拭到他干裂的嘴唇上，然后一点一点润湿的喉咙。于是火烧一样的感觉因此而逐渐的退了下去。

　　不二想没想到手冢你是如此温柔的人，护理起病人来竟然周到且到位。他的目光片刻不离对方。

　　手冢最后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不二说，他已经能发出声音，虽然是嘶哑且低微的。

　　“再休息一下吧。等你精神好点，其他的事情再说。”

　　不二觉得应该是有许多事情想问想知道的，可是却偏偏抵挡不了这样声音色彩，觉得疲倦异常。他闭上眼睛，再次坠入梦境，只不过这次是有着柔和春色的梦境。

　　“菊丸君，要不要一起去喝杯？”

　　“我还有一个任务，等做完再去找你们。”

　　“这是这个礼拜的第几个了，不要工作过度，命是自己的！”

　　“我知道了，谢谢千石君啦！”

　　菊丸挥挥手，一溜的小跑就走了。千石在后面无奈的摸摸头，自从菊丸知道不二重伤失踪也或许已经死的消息后，显得太过平静，那里见得前两个月佐伯死亡时候那种绝望的歇斯底里。千石不是很喜欢思考的人，但他知道这种情况出现在情感丰富的菊丸身上，未免太过诡异。他摇摇头，决定暂时放弃继续想这个问题，当他转身的时候却见到芥川慈郎在他身后，一边打哈欠一边朝他走来。

　　“真难得，你竟然醒着。”

　　“我刚做完回来。”慈郎疲倦的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哦。”千石知道慈郎做完任务以后便格外的疲倦，“那你好好去睡一觉吧，我先走了。”

　　“哦好。对了。”慈郎叫住他，“有不二的消息吗？”

　　“没有。”千石摇摇头，“虽然后来忍足多次派人搜索了那片区域和附近医院，但没有找到他，或其他……”

　　慈郎眨眨眼睛。“千石，有件事情你记得吗？”

　　“什么事情？”千石问，他见慈郎的眼睛格外清醒，觉得有些警觉起来。“什么事情？”

　　“那个街道离手冢的区域很近。”

　　“……你的意思是，不二君很有可能被他带走。”

　　慈郎摸摸后脑勺，“我只是这样猜测……”他又打了一个哈欠，“而且我觉得带走一个尸体似乎是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他说，然后伸手做了一个无奈的姿势。“也许可以让迹部去要要人看。”

　　要人？千石想迹部哪里会肯。要肯的话，迹部那里会比他们想的慢一拍。“！”

　　“千石君怎么了？”

　　千石觉得自己刚才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瞬时冒出了一头的冷汗。“对了，你这几日见到那日闹事的前田呢？”

　　“不知道，我忙着睡觉哪里知道，赤也大概知道。”慈郎不介意似的说，他又开始打哈欠，目光日显得疲倦。

　　“怎么说？”

　　“具体我不知道，我在睡觉，吃饭的时候听他随口说是发配了。”

　　发配？千石觉得这个话相当有意思，“怪不得觉得少了一些人。”千石摸摸头。“那些流言好像也停止了呢。”

　　“啊？”慈郎看他。

　　“没什么没什么，无聊的自言自语罢了。”千石拜拜手，告别一脸不知所措的慈郎，“你好好去睡觉吧。”

　　“说话不要说一半吧。”

　　“我只是知道这样而已，想知道多的话去问你家的切原吧。”千石也不顾的慈郎如何，挥挥手，便走了。

　　慈郎留在原地看他打个弯，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他打了一个哈欠，对他来说天下地大，睡觉最大。便是转身离开去。

　　“我只记得这里。”

　　秋日的阳光懒懒散散的落了进来，清楚的能看见房间里飞舞的细小尘埃，不二看着那些尘埃慢慢的说。他已经醒过来好几天，身体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手冢见他脸色有些好转，又得医生嘱咐，说是没有大碍，只是身体会虚弱点。便抽了空来问他。

　　不二回忆那日，并不是多愉快的记忆，即便过去几日，他依然记得枪打在身上的痛楚，贯穿着身体每一根神经。也许只是很短的时间，但他却想到非常多的东西，记忆迫不及待的涌现出来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想死。

　　不二摇摇了头，然后完全不记得了。他的手还吊着，没有好的样子。

　　“记得被打了几枪。”

　　“我数了四枪，然后便不记得了。”

　　“不错，还记得四枪。”乾在旁边比划了一个数字，他和手冢一起来的，说是手冢很信任的家伙，不二本能上的有些排斥，即便多中几枪，但他没打中脑子，记得自己和手冢对立身份。因此他对乾的言语间多了暧昧和含糊，连带的将一旁的手冢也捎带进去。乾看在眼里也是不点破，他比划了一个数字。“你的生命力真是强悍。”

　　“也许吧。”不二用左手抚摸着自己吊着的右手。“只是死也未尝没什么不好，活着也未尝没有什么好。”他抬眼笑笑说，“也许我活着会使得更多的人死去。”

　　手冢默默看他如常微笑着说，他一直站在窗边，离的不二的床有些距离，倒是乾的位置离不二更近些。

　　“你这个伤被自己人打伤的？”

　　“啊，看起来是啊。”不二想起前田愤怒扭曲的脸，想起前田说是他害死他弟弟。目光黯然下。“他说我害死了他弟弟。”

　　“以你的力量，即便要全身而退也应该不难，即便不能至少也能好好出去，哪里用的着受这样重的伤。”乾推了推眼镜，“还是说你有什么原因？”

　　不二挑了下眉，“乾君是在审问我吗？”

　　“不敢，我只是好奇。”乾笑起来很谦虚的样子。但若仔细看却能看到镜片后狡猾的眼神。

　　“我不杀自己人。”不二漠漠的移了下目光，“他虽然不视我是自己人，我却不能这样。”

　　“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

　　“只是原则而已。乾君，难道阁下没有所谓的原则？”不二冷冷笑说。

　　“那现在你觉得他们还是你的同伴吗？是同伴的话就该如此对你？”乾问到点子上，手冢也没阻止的意思，只是沉默的看着。乾知道若手冢觉得他问题过头，便会说话。如果他没说便是代表可以，或者说他也想了解。

　　不二看他，笑容没有半点期望中惊慌，而是不慌不忙的镇定。他平静的说，“那是他们的意思，和我无关。”

　　“不二君觉得无关吗？或者说，不二君还指望迹部他们接你回去？”

　　不二飞快的看他一眼，目光却落回了洁白床单之上。

　　“关于你和我们。”乾看了一眼手冢，后者目光正落在不二身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径自的落下目光。“你和手冢的传言，连我们都听到，不会是你一点都不知道吧。”

　　“和我无管，只是无聊之人的传言。”

　　“可是别人可不这样想，比如打伤你的前田。”乾翻开笔记，对照着说。“你觉得因这个流言而动摇的人，只有他一个吗？”乾这样说着，留意到不二放在床单上的手握紧了，他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想你不二无论如何天才，毕竟还是存在人世间，哪里能不受周围环境影响。“一旦这样的流言成了风，你觉得你现在还回的去吗？”乾故意停顿一下，“更何况你现在在我们手里，这下你更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不二疼痛似的放开手里捏的皱皱的床单，而去握住那吊着的手。

　　乾看在眼里。“更何况，你觉得你在迹部眼里，和整个组织相比，孰轻孰重？”

　　不二听他整个话，猛然抬头，目光锐利。“迹部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

　　乾推了推眼镜，“人是会变的，更何况任何人，尤其是在他位置的这个人总有很多的不得已。”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才会这样说。”不二看着他，嘴角略过轻蔑。

　　“好吧，那就让事实来说话。”乾关上笔记，“我相信迹部很快能得到你在这里的消息。到时候再看吧。”

　　不二的脸有点丧失血色，他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低的说，“好。”

　　“对了，顺便付送你一个坏消息。”乾走近几步，想要碰不二受伤右手，但后者警觉的躲开了。他无奈只好直起身体。

　　“乾！”手冢突然发声。

　　“？”乾不明所以的说。

　　手冢摇摇头，“你出去吧。”

　　“可是？”

　　“我来说。”手冢做了一个手势，“你出去吧。”

　　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他也不多说话，只是推了门径自去了。

　　乾出去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起来。金色的尘埃在其中飞舞，好像无数的精灵。不二紧紧的盯着那些尘埃，只觉得眼睛刺疼。

　　手冢从窗边慢慢的走过来，到了他的床边。雪白的床单凹陷，他坐下来。

　　不二慢慢去看他，当他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他的目光接触到了手冢的目光。镜片下的细长眼睛是无波且安静的，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只有平静，仿佛无波的海洋，空旷着略过海风。

　　不二开始有些畏缩，但很快镇定下来。

　　“说吧，我准备好了。”

　　手冢的手慢慢的放在了他包着纱布的右手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你的右手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模样了。手臂上的枪伤彻底的摧毁了你的右手。”

　　不二看着他，面部表情的接受了这个消息。

第三十章 边缘

　　不二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变化的波动。手冢稍微有些惊讶，但并未表现出来。

　　过了约莫一秒种的时间，不二侧了下头，很轻很慢的笑出了声音。“手冢君这样看着我，是在期待什么吗？”他目光里伪着很厚很厚的坚强。

　　手冢伸出手，放在他受伤的右臂上，这次不二没有躲闪开去。只是听凭手冢把手放上去。

　　“不躲？”

　　“反正手冢君都说已经没有用了，即便要做什么也是无用的。”不二有些无辜的笑笑，“更何况我信手冢君不会对我说什么。”

　　手冢眼里闪烁了下，“不二君这么觉得？”

　　“难道手冢君不会？”他的笑有些虚弱，大概是身体尚未完全好的关系。

　　“我们还是敌人。”

　　“手冢君还有门户之见啊。”不二说这个话的时候正低头瞧手冢放在他受伤处的手，因此没见到手冢说此话时候表情。

　　“……”手冢沉默着，于是不二抬头去看他。对方目光沉默的不知为什么令他觉得有些伤感。

　　“手冢君怎么了？”他问。

　　“不二君觉得手如何？”

　　“还能如何，既然都没有用了，我还能如何？只有接受，如此。”他说，态度轻慢的好象一点都不介意这样的结果。

　　“你比我想象中的来的更来的冷静。”

　　“若是手冢会如何？事已至此。”不二的目光里搀杂了少许的寂寞，“恐怕回去也只是负累了。帮不了迹部君。”

　　“觉得还能回去？”

　　“能。”不二说，目光落在床的另一头。

　　手冢细细的看他，“如果觉得……”不二抬头来看他，“如果觉得不行的话，就来我这边吧。”

　　不二笑起来，无奈迷茫的感觉流露出来。“不行。”不二把手放在了手冢的手上，“即便是回去就要死的，我也必须回去。”他说，“我这次要是留下，不真应验了他们的流言吗？”

　　“如果你要回去我也不留你，只是你要想的明白。要对你自己的生命负责。”

　　“我那里有什么责任可以负的。反正结局总是死，在那里都是一样。”

　　“你真的这样想？”手冢望他。

　　不二见他目光里的了然，笑了出来。“为什么我们才见过四次面，手冢君对我确实如此了解。莫非手冢君有看透人心的功能。”

　　手冢突然不说话了，目光也有点移了开去。不二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人在害羞。他想我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在害羞。“呐，手冢君是在害羞吗？”他的目光里藏着恶劣的成分，像坏心小孩子欺负人一样满心喜欢的等待对方的反映。

　　那知道手冢平静的推了推眼镜，目光也没移动只是说，“没有。”

　　“掉转目光就是心虚的表情，手冢不回答我问题也是哦。”

　　空气里有人默默叹气，不二终于满足的掉转的话题。“其实那一刻我也想很多事情，想我芥末还没吃够，想快乐还没享受够。”他停了停说，“佐伯的仇也还没有报。”

　　“……仇恨是没有完结的时候的。”

　　不二笑出声音，“手冢说这个话一点都不符合的你身份。”他没在意的继续说下去。“那时候便想我还不能死，那么多事情没完成那能死。于是现在算是活过来了不过活下来似乎也没多大用处，你看我的右手没用了。”不二没办法举手，只好摆摆手说，“即便找到仇人，怎么动？”

　　“那你可以放弃？”

　　不二看着另一边的目光变的恨锐，“不可能，只要我活着一天，佐伯的事情我绝对不可能放下。”他说的斩钉截铁。

　　手冢看了他一眼说，“那个人希望你如此吗？”

　　“怎么可能。他是性情平和的人，总是希望我和迹部能放下很多事情。”不二摇摇头说，“要是真能放下就好。而且不做什么，我总觉得对不起他。”

　　“你也只求的自己心理安慰而已。”

　　“手冢君说话可以客气点吗？我可正受双重心里伤害呢。”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手冢说话总是正经严肃的样子。

　　不二微微抬头看他，想知道这个男人除这个表情以外其他的表情该是什么样子，“对了，你欠我一个微笑。”他说。

　　“有空会还。”

　　不二悻悻的想什么叫有空，简直就是空头支票。“另外，手冢那件事还是如此。”他说此话的时候，“关于佐伯我不会放弃的。”

　　手冢看他目光坚决。“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难道佐伯事情是手冢君做的。”不二说，“算了，我不想跟从谣言。”

　　“那难道你打算去找警察麻烦？太过冒险。而且……”手冢目光落他手上。“你的手。”

　　不二笑笑，“我是天才嘛，所以即便右手再也不能用也是可以。”

　　“那些都是看不到背后努力的人才这样说。”

　　不二笑笑，“没关系，我可以行的。可以为佐伯报仇的。”他的声音有些低，神情逐渐疲倦下来。

　　手冢见他脸色，知他身体没好全，肯定是累了，毕竟是刚刚恢复，身恐怕是时间长了身体支持不住。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必须放手，你也要明白。”他说，“好好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情稍后再想吧。”

　　不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的也是，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他说，然后疲倦的闭上眼睛。

　　“不二。”手冢临出门前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事情？”不二趟回床上，闭着眼睛问。

　　“不要做危险的事情。”手冢的话总是带着克制的冷静和肃然。他话里的含义即像严厉的警告又像温情的劝阻，不二想大概是混合了两种感情的关系。

　　不二没答应，只是闭着眼睛静静的躺着。他很长时间没听到关门和离去的脚步声。直到他疲倦的真的是挨不住的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的时候，有人伸手摸了摸他受伤的手臂。空气里传来某人模糊的低喃声，冷淡的温存。

　　菊丸开灯，家里已经是永远的冷冷清清了。房间里尽是空荡荡扫来的风，即便离深秋还有时日，房间里却早已经充满了萧索的秋意。游戏机早扔到一旁，积攒了薄薄的灰，仿佛是多日里没人动过，整个房间映着昏黄色的月光，只有渔缸处亮着明亮的白色灯光，几尾漂亮的热带鱼在里面自由的游弋着。只不过这样的景致并未为房间里增添温暖的光彩，反是更觉得清冷的意味在里面。

　　“我回来了。”

　　菊丸停了几秒后低头笑笑，便脱了衣服进去。衣服上沾着血，他很快就扔进了洗衣机。洗衣机轰隆轰隆的转起来，于是房间里总算有了一些声音。

　　菊丸揉了揉眼睛，他最近有些劳累过渡。浑身都透着疲倦。然后去浴室里放了热水，一边放一边跑到鱼缸旁，扔了些鱼食，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那些鱼儿你争我夺。

　　浴室里水声哗啦呼啦，他想起似的，急忙捡了衣服，冲了进去。

　　浴室里水声变大，隔着玻璃门，只有模糊的水声。鱼儿依然在那里抢夺剩余不多的鱼食。

　　约莫一刻钟后，菊丸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厚实的睡衣，他随便擦了擦。也不分外套内衣的全部又都扔了进去。

　　“铃～～～～～～～～～”

　　“喂，我是菊丸。”

　　“不，我不出去，没兴趣。”

　　“谢谢，我还有事情，就这样，再见。”

　　说话的声音被中止了，菊丸挂了电话。他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原本热闹爱玩的人似乎一下子转了性子。变的安静沉稳下来。他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开始一点一点整理起资料来。

　　卧室里闪烁着的冰冷灯光，而宽阔的客厅里鱼缸的灯与此交相辉映着。除此之外，整个房间便是冰冷的黑暗。

　　菊丸便独自坐在这黑暗中，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直到最后眼睛疲累且酸疼的几乎要落下眼泪。于是便去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漫无目地的将目光落在天花板之上。

　　昏黄的月色落下来，他用手盖住眼睛。

　　我不会原谅他们的。

　　他说。

　　待不二身体好大半，已经进入了深秋，街道上到处都是落叶，黄黄的铺满了整条街道。

　　不二靠在窗口看了。他基本被限制了行动，好歹也在对方总部，不可能让他自己自在的到处闲逛，于是最近时日他的消遣便是从这里往外看，街道上鲜有人迹，他只能靠数树叶度过无聊的时日。

　　在这段时间里，手冢会偶然出现，次数不算多，但很平均。比如每个星期的固定几天几时出现，简直好像定点的闹钟一样。如果是他出现的话，大约都是不二在说话，手冢要做的只是聆听，即便他多日都被限制在这狭小空间里，似乎仍然不防碍他滔滔不绝的话题，他总是微笑着说写不相干的天气，也从来不问手冢外面情况如何，仿佛真是与世隔绝的样子。但手冢知道，不二没有放下过，就好像他自己说的有些事情，永远都是放不下的。

　　“不二？”

　　“手冢真是空闲呢。”不二坐在床上，笑的很无赖的模样。手冢刚如往日一样按时进来。多日下来，他们之间比当初已经是熟悉不少，连敬称也是省略了。

　　“看你恢复如何。”手冢走来看，见床头上的苹果，“哪里来的。”

　　“你家的乾君带的。我和他说我想吃，于是便给我带了。”能进这里除了手冢，也只有乾。负责照顾他一些治疗和日常料理方面的事宜。

　　手冢看了一眼，水淋淋的苹果互相靠在一起，似乎只用水随便冲过一样。不二随后拿过一个，也不擦干，一口就咬下去。手冢看他吃起来极渴的样子。便问他。“很喜欢吃？”

　　不二笑笑，“算是吧。”

　　这个答案太过模糊，看不清楚他句子里的含义到底如何。手冢注意不二拿苹果的是左手。他记得几日来见不二要不是垂手，要不就是以右手劳作。

　　“右手情况如何？”他走近去看，立在不二床前，从这里能看到他窗外所见的萧瑟的情景。也清晰见的不二垂搁着那只手。

　　“老样子。”不二举着左手咬口苹果，笑笑，“没变化。”他尝试动了动右手，“你看，已经不能举起来。大概到这个位置就是极限了。”他摇摇头，歪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带着趣味的目光说。

　　“但你的目光始终没有放弃过。”手冢说，他的目光落下来。

　　“啊，这个啊，你叫我怎么放弃。”不二很轻的说，“难道手冢没有过不顾一切也非得要实现的梦想吗？”

　　手冢沉默了很长时间，不二也好耐心的等待。“有。”

　　“有为那个梦想不顾一切，即便是背离一切的决心也是可以。”

　　这次没有让不二等很长时间，手冢便回答。“有。”

　　“果然如此。我觉得手冢便应该是如此的人。我现在也可以了解到那种心情。”

　　“复仇不是值得赞赏的愿望。”

　　“那手冢的梦想是什么？”

　　手冢看着他，很长很长没有说。不二再次给予良好耐心等待。只是等到日光西斜，他始终没有等到答案。最后手冢只是沉默的从柜子上拿过那些苹果，帮他一个一个清洗干净擦干净后放到桌子上。而不二也只是沉默看他动作。直到手冢离开。他的目光才再次转回到那些苹果之上。温润的光泽，微微的水光。他歪头看着，然后伸出手，右手。

　　他的床和床头柜子的高度也就一般正常比例，只要他把右手举到和肩膀齐平便可以拿到苹果。不二很努力的举着，即便是直线距离到了，可是始终到不了那个高度。

　　明明便是伸手可得的高度，他始终得不到桌子上那些个看起来如此美好的苹果。不二非常的努力的举着手，右手疼痛非常。他也不顾着，只是径自拼命的伸出手。

　　直到汗水从额头上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他右手的疼痛从心脏传达到全身。眼前一片模糊，他以为那是汗水模糊了眼睛。

　　手终于垂下，他再也举不起曾经引以为傲的右手了。

　　“喂，来看我笑话吗？”不二低着头，白色的床单上落下圆弧的灰色痕迹。“手冢。”

　　手冢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依在门口。

　　“是不是很有趣，好像喜剧一样。”他抬头，即便是微笑也掩藏不住眼里的恐慌和无助。

　　手冢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握过他的手。不二低头看了，手冢的手握着他的右手，很紧。不二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轰轰落落的塌陷，一去不返起来。他把头低的很低很低，靠在了手冢的肩膀上。

第三十一章 无能为力的事情

　　手冢坐上他的床沿，而不二则因刚才探出身体去握苹果而显得身体和靠外，重心不稳起来。而手冢顺势就住他身体，让他靠过来，支持住他身体的重量。

　　不二的左手就这样攀上手冢的手肘，握住。

　　他不想说话，而手冢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只是沉默的互相微微而谨慎的靠着。

　　不二想起很小的时候，和迹部佐伯三个人靠在大树下数着天空里的星星，那时年纪尚小，却有无数无数可以叙说向往的梦想。而如今现在还剩下什么，还留下什么呢？自己似乎总是在不断的丧失中，丢失掉珍贵的东西。

　　“喂，手冢，上次和你说我喜欢你是真的。”他低着头，低低的笑低低的说。“要是我们能再早点遇到该有多好。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难道现在不是？”

　　“你会限制你朋友的行动吗？”不二摇头说，“让我回去，回到迹部哪里去。”

　　手冢说拒绝，“我不想增加一个难惹的敌人。你在这里也好，迹部总是会忌惮几分。”

　　“你觉得我是愿受胁迫的人？”不二目光缓慢的移动，目光落到那窗台之上，那上面并没有铁栅栏之类的阻隔，但十楼的高度，若是以前的他还可以做一努力，而现在他的右手无法用力，只靠左手总是无能为力的。

　　“我留你。”他说。

　　不二看他，右手那里传来隐约的痛楚，轻轻的扯动着心脏。手冢的手干燥的包围着他。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笑了起来。

　　菊丸去迹部那里交业绩的那日下着大雨，滂沱的大雨的冲刷去着多日不雨的干燥。

　　他也不带伞，从停车的地方冲了去迹部的别墅。

　　“喂，菊丸君，不带伞吗！”从另一辆车里施施然的走出忍足，干净衬身的外套，钛金的眼镜，头发挑染了些到了肩膀。一柄骨节修长的伞握在手里。倒像是那里走出的公子哥。菊丸仿佛能看到他擦的干净锃亮的皮鞋。他皱了皱眉。

　　“不用！”菊丸拒绝的生硬，转身继续跑进雨里。

　　忍足也不介意似的笑笑。跟在他身后慢慢的走了过去。

　　“他们来了。”幸村撩起窗帘的一角看了看。“我现在得走了。”

　　“好。”迹部说，他接过幸村手里的咖啡杯，收了起来。“你自己也多是小心。真田确实也是厉害的角色。”

　　“我知道，反正我对外总是正经职业律师，倒是你最近小心一点。”幸村开门离开去的时候稍微停了下，“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他说，那里晓得他说了和手冢一样的话。

　　“我们这行什么时候做不是危险的事。”

　　幸村低头，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没逻辑的话，好笑的笑了笑。“也是。”

　　幸村走了约莫五分钟后，传来敲门声。

　　迹部瞄了一眼一旁桌子上幸村喝咖啡留下的糖罐，顺手收起来先塞到抽屉里。

　　“进来。”他环视了四周后，说。

　　菊丸一头红发有些湿淋淋的塔拉着，被雨淋过的样子。后面跟这忍足。

　　“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怎么可能！”菊丸进来甩甩头说，“只是在门口遇到。”

　　“确实如此。”忍足说。

　　迹部见他在便问，“怎么这个时候来，我交待你的事情做好了没？”

　　“就因为做好了，所以早来了。”忍足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旁边的桌子有些湿。他不经意的瞄了一眼。

　　迹部留意到他目光，见他什么也没问便也什么也不说，倒是一旁菊丸问起来。“我任务都已经完成，还有什么事情？要来兑帐？”

　　迹部摇头，坐回了位置。“菊丸，不二失踪了多少时间。”

　　菊丸一愣，脸色微冷。“不到三个月。”

　　迹部点点头，“叫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他看菊丸表情，只觉得这些时间来，菊丸脸色日益冷峻，蜕去天真外壳的他竟然流露出如此桀傲不逊的气质起来。“我有不二消息了。”他说，然后仔细观察菊丸脸色。

　　只见菊丸脸色大变起来，也没加的任何掩饰。于是迹部想菊丸果然还欠着火候。

　　“他在哪里！”菊丸站立起来，大声问。

　　“你不问他死在哪里？”忍足在一旁慢悠悠的问。

　　“你当我傻瓜，不二那里有可能死。没见尸体的，大不过失踪。当日必定是忍足你不尽心，所以没把人带回来。”他冷冷说。“但不二他最终还是能回来的，我信他的。”

　　忍足挑眉，“那也不见菊丸君如何，到目前也不是没不二半分消息。”

　　菊丸怒起来，但很快克制自己。“那是因为我信他，难道忍足没信过一个人？”他冷笑。“那真是遗憾哦。”

　　忍足出乎意料没回嘴，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菊丸，然后转头对迹部笑笑说，“迹部信不信我？”

　　一直置身事外的迹部被他这句话扯到漩涡中心。‘你们两个搞什么鬼。我叫你们来不是斗嘴，而是有事情。”

　　“不二的下落？”菊丸说，“他在哪里？”

　　迹部看忍足，忍足笑笑，站起来。“菊丸君想知道？”

　　菊丸忍耐似的挑挑眉。

　　“忍足不要废话，说吧。”

　　“既然迹部君这样说，那我就不绕圈子。”忍足清清嗓子，“对方对这个消息封锁的非常严密。我也是辗转了很多圈子才得到这个消息。”

　　迹部用目光阻止了不耐烦的菊丸的行动。

　　“不二那日被前田打成重伤，后来虽然千石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去，但中间毕竟隔了几个小时。等他到了，不二早就不见了。你们也知道那里离手冢地盘很近，恐怕那时候便被手冢得到消息带了回去。”

　　“不二在手冢那里？”菊丸的目光紧了一紧，他知道不二对手冢报有不同寻常感情。

　　“恩，应该如此。我后来去调查过。因为消息封锁严密，所以最近才能确定。”忍足推了推眼镜说，“自不二受伤后，便一直呆在手冢身边，没出来过。”

　　迹部听这个话时不动声色，菊丸嘟囔着什么也听不清楚。但忍足知道两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顿了顿，买关子似的说，“但有可靠消息证实，不二的右手废了。”他说。

　　迹部的目光抖动了下，然后眯了起来。菊丸则是跳了起来，大叫说，“忍足你说什么！”

　　忍足伸出右手，比划了下说下。“说是连这样高都举不平齐了。”

　　菊丸呆立在原地，然后慢慢的坐下来。他笑起来。“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不二还在就好，我只要他能回来，其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其他方面情况？”

　　忍足摊摊手，“我不是很清楚，但据说手冢对他很感兴趣，即便不二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也没有放弃的打算。”他边说边看迹部表情，迹部却似乎在等他看一样，露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神色。于是他只好悻悻把目标对准菊丸。

　　“菊丸君认为如何？”

　　“什么如何不如何的。那是手冢的问题，和不二有什么关系。”

　　“哪里会没得关系。你也知道。不二被前田打伤前，就有传言他和手冢之间有联络。然后现在他在手冢那里一呆就是近三个月，要不是消息封锁严格。菊丸觉得传言是如何？”

　　“那不过是无聊之人嚼的舌根，和不二有什么关系。”

　　“所谓无风不起浪，菊丸君总是听过吧。”

　　菊丸迅速瞪了他一眼，凉凉的说，“是忍足自己人品没保证，于是想拿着其他人垫底靠背吧。”

　　忍足想菊丸现在口舌越来越厉害，以前若是忍足毒舌，他只会被自己刺激的暴跳如雷，那里说的出如此嘲讽的句子。

　　“反正不管如何，我要去见不二。”

　　“手冢那里封锁严格，你如何进的去。”

　　“进不去是你自己没无能，不要把人人都看的和你一样。”菊丸说完，整整衣服问迹部，“我要休假。”

　　迹部知他想做什么。“若是拿了假期想去见不二就算了。还是好好做事情。”

　　“为什么不许！”菊丸有些恼怒，想迹部你和不二是什么关系，如今他陷落在手冢那里，我去想办法救他，你竟然还不准。

　　“去见他又能如何？你能带回他？”

　　“我能。”

　　“你和不二比如何？”迹部问他。

　　菊丸老实承认，“还差一截。”

　　“手冢和不二比又如何。”

　　“没比过怎么知道。”菊丸心里知道不二对手冢推崇，只是硬这头皮说。

　　“老实承认好了，他比你强，更何况你这样只身去，只是多添了麻烦。”迹部一针见血，菊丸默然。“你救不了他的，你救不了不二的。”

　　不知怎么的，菊丸这句话好像是飕飕冷风一下子刮到他的心里去。让他瞬间回想起这个残酷夏日里蝉疯狂鸣叫。“我那里救不了不二！我要救他，带他离开那里！”

　　迹部很慢很慢的说，“而且菊丸，你确定不二想离开那里吗？”

　　“迹部你什么意思！”

　　“不二曾经向手冢透露过我们要对他动手的消息吧。”迹部甚至没缓冲的说这句话，“就凭此，即便认定他背叛了我们也是有道理可以遵循的。”

　　菊丸的脸色刷的白了起来，嘴唇发抖，一句也说不出来。

　　“菊丸君知道，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应该如何处置吗？”

　　菊丸很艰难的扭头去看忍足，对方依然是闲闲的，吊儿郎当似的表情。菊丸扑了上去。

　　“你们要是敢动不二一个指头，我和你们没完！”他纠住忍足的衣领，竭力大叫。

　　“我只是叙说事实而已。”忍足被纠的头有点上扬，但依然带着点嘲讽的味道说，“菊丸君你想如何？”

　　菊丸一愣，低头，见一枝手枪顶着他的胸口。“忍足你！”

　　“我好歹也是拿枪出身，你不要看轻我才好。”

　　“忍足！”迹部在旁边发了话，声音不大，但很有震慑力。“放下枪，我说过不许私斗！”

　　“是！是！”忍足面对菊丸愤怒眼神，笑这收起了枪。

　　“菊丸英二，你也是！”迹部发话，“我不允许任何人背叛我，即便那个人是不二也一样！”

　　菊丸看着他，突然想其佐伯。“不二不会背叛你，不会背叛我的。”他说，嘴唇始终发白。

　　“人是会变的。”忍足说，他抬头看了迹部，迹部在那里沉着脸。

　　菊丸看忍足再看看迹部，绝望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他狠狠的跺了跺脚，“既然你们要，我就要找证据给你们看！不二不会背叛的！”

　　迹部没说话，忍足则点头说，“好啊。”

　　菊丸狠狠看他一眼，掉头离开。

　　房间里于是只剩余他们两个，在短暂的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指听得滂沱暴雨的杂音。

　　“迹部君觉得如何？”

　　迹部慢慢走到窗前，看到菊丸冲出门，即便在这样的天里那头红发依然耀眼。

　　“我不允许任何人背叛我。”他说。

第三十二章   所谓的答复

　　不二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反复冲刷着玻璃窗，将一切都洗涤的看不清楚。

　　有人敲敲门后进来。不二回头看了看，“乾君。”

　　“晚上好。”乾进来的时候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觉得如何？”他手里夹着随时不离身的笔记本。

　　“还能怎么样。”不二笑笑，他的右手一直微微弯曲的，插在口袋里。

　　“手恢复的如何。”

　　“反正也是好不了了。”他说，也不拿出手来。

　　“对于曾是数一数二的天才杀手来说真是巨大损失啊。”他走上前去几步。不二注视他，挺的直直的背靠着窗。“你不用紧张。我呆不久的。”乾举了举手，意思的说。

　　“没什么好紧张，反正生死都有得你们。”

　　“说的也是。”乾再次推眼镜，白光在他的镜面上一闪而过。“手冢也不可能杀你。”

　　不二抿着嘴，听他说话。

　　“可是有些生比死更是难过。”乾说。

　　“说的也是啊。”不二扬起头，头微侧落到了窗外瓢泼的大雨之上，“我在这里的时候，不知道其他人在做什么。”他掠过的目光恍惚的落到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对了，乾君你和手冢认识多少时间？”

　　“不多，三年而已。”

　　不二微微点头说，“三年啊，我和佐伯迹部认识有十几年，都快二十年了。而和菊丸也认识了十年了。”他转身，面对比他高很多的乾眯了眼睛微笑着说，“所以有些时候我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乾觉得心里微微一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二退了一步，也不回答，只是用总是微笑的目光看着他。

　　乾过了好一会才笑出来，他边笑边低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不二君真是有意思的人啊。”

　　“或许吧。”不二不介意的说，“对了，我这几日没怎么见手冢。”

　　乾是和手冢走的极近的人，自然知道手冢对他青眼有加，并如何想留他的缘故。因为他在试探不二之余，也显得进退得当。“他忙别的事情，这段时间和迹部那边冲突多了些。”他说的时候仔细看了不二表情。

　　“是吗。”不二说，“现在看起来我的立场确实很糟糕啊。”他笑了笑，也没见惊慌的样子，“要是你们占上风，还不知道我在被迹部那边传的如何，弄不好便是背叛组织的罪人了。”

　　乾颇为玩味的说，“确实我们占了上风。有一次折了他们的一员大将。”

　　不二猛然抬头，目光收的很紧。

　　“我觉得不二君对这个消息应该有兴趣，所以就稍微透露给你了。”

　　稍微？不二在心里冷笑，分明就是试探自己罢了。“那人是谁？”

　　“芥川慈郎。”

　　不二的眼里闪过迅雷似的光芒。他记得那个总爱睡的迷迷糊糊的孩子，做完事情便喜欢倒头大睡，怎么叫也是起不来的。“死了吗？”他的声音微冷。

　　“这个不知道，最后被他朋友带走了。”乾低了低头，“好了，我说的够多了，也该走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不二君休息了。”

　　不二目送他离开，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紧紧的握着拳，他开打仔细看了，都是半月形的指甲印。

　　真是艰难啊？如今似乎真的无法回去了。这个就是他们的意图？到了最后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终究只能留下？免得白白丢了性命。不二这样想，人好歹总是想活的，就连自己这样人都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挣扎着想要活下来。

　　手冢，这个是你所想的吗？

　　不二坐在床沿上，疲倦似的靠在一旁，闭起眼睛。

　　他和迹部从小长大，自然知晓迹部的性格，他是骄傲的，骄傲到不容许有丝毫的背叛的游离。

　　不二，你不要对不起佐伯就好。

　　不二笑起来，他一直都在对不起佐伯着。从小开始一直到他死亡，他一直是亏欠他的。

　　而迹部，现在的他的话，即便不信这样的传言，也总有不得已的时候。

　　不二，我不想你成为不得已的牺牲品。

　　手冢，有些时候并不是我想便可以做到的。

　　有些时候毕竟总有些所谓的身不由已。不二微微叹气。他在想不知道迹部或者菊丸现在在做什么，即便是天才也无法预料到迹部忍足菊丸三人之间关于他的谈话。更不知道菊丸赌气的出击，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冲击。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做在床上，靠着乾提供的零落情报，暗自揣测着事情的发展状况。

　　这是一条艰难的路。

　　我知道我是知道的，将要面对什么将要发生什么，我可以预料到却也无法完全预料到。也许到了最后真便是横死了过去。但即便是拼却了性命，我也不得不做到这一步。我付出太多太多，乃至到头来剩余的只有这条命了。

　　不二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想起佐伯留在家里的鱼缸，总是映的房间里粼粼的水光，如今因窗外瓢泼大雨，这里竞也显得同家里一色起来。

　　菊丸其实什么头绪也是没有，他所知道也就是从忍足口里知道的不二在手冢那里，至于具体地址在和处完全没有任何概念。叫他回去问忍足或迹部自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只好到处乱晃，他想起是不二被前田打伤的地方，不是说那里离手冢地盘很近，也许从那里能看出什么线索来。于是立刻挂个电话给千石。问他套出地址，千石那头很紧张问他，有什么事情。

　　“没有，我想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都快三个月，就算有也早就没有了。”千石说。

　　“没关系，附近是手冢地盘，也许能看出什么端倪来也说不定。”

　　“你去找不二？”千石的声音抬高了一点。“迹部应该没同意吧。”

　　“不二是他自小朋友，现在怎么到是他最是冷静决断，仿佛和他无关似的。”英二不平的说，“现在去找他是我的意思，你别管他，把具体地方告诉我就可以。”

　　“私自行动？”

　　“你管我，其他的事情我担待着，你不用管。”菊丸拿着手机转了个圈，“不二现在身体不好，必定没办法逃出来，所以我得去帮他。”

　　千石劝阻他说，“也许迹部君想了别的办法也说不定。菊丸君你私自出动别给人家添乱比较好。”

　　“我只是想用自己去看看而已。”菊丸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最近乱的很。”

　　千石沉默了一下，说是。“切原的脾气日渐长了起来。”

　　“那慈郎到底如何？”

　　“还没出危险期的样子。”千石说，那日切原和慈郎两人出去执行任务，据说遇到了手冢下面的一伙人，双方都是年轻气盛的一伙人，没几句就动了手。结果慈郎落个重伤，还是被切原千辛万苦的背回来，至今还躺在医院，生死没着落的样子。“因上次事件受的挫我们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所以显得在对方那边气势弱点，你也知道切原是受不了气的人，自然被激的动了手。”

　　菊丸挑眉，他知道切原是激不得的人，但也知道他一般却很少主动挑衅，大约是眼界甚高的关系。“当时手冢在吗？”

　　“听说开始在，后来打起来的时候却早就走了。”

　　“哦~~~”菊丸拖了长长的声音，脑筋转的很快。“其他的有什么吗？”

　　千石默然笑笑，知道菊丸在套他的话，也不点破，“切原，慈郎都是极其出色的人，他们对方若真的身手了得也罢，不过目前情况看起来却是有点依仗人多的样子。”

　　“手冢是如此之人？”菊丸奇怪，不二推崇非常的人应是大气浑然的，做事磊落的。

　　“这个我倒不知道。”千石笑笑，然后声音压得低低的严肃起来，“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有些问题。”

　　“你说。”菊丸探出手去接屋檐上落下的雨，冰凉的雨滴滑落到他手上，凉飕飕的。

　　“你和佐伯出事情的那天。到底是遇到追逐还是遇到埋伏？”

　　菊丸的手抖了一下，那些冰凉的水滴顺着手腕滑落进去，他被冰的缩了下手。千石话里有话，要是是追逐不过一路追赶，要是埋伏，不是在说当时警方早就掌握他们行动，连他们可能会去的地方有有掌握。“你怀疑不二？”他腔调怪异的回问。

　　千石在那里笑的很低声，“菊丸君觉得如果真的是不二，他对佐伯会如何？”

　　菊丸愣了下，然后笑了起来。“千石君说话不能直点吗？这样很费脑子。”

　　“我这个人啊，就喜欢拐弯说话。”千石的声音懒散着却有带点微妙的紧张感。“但是，有的时候你不得不这样。而且，我认为我们之中确实有人向外面透露了我们的情况。”

　　“谁？”

　　“我要知道是谁，就不和你费口舌了，直接拿了证据找迹部去了。”千石说，“所以你最近的行动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这样说，好像要的我怀疑其他人也一样，千石君不要忘记这样你也在怀疑的行列。”

　　“我是无所谓。只是。”

　　“只是？”

　　“我当日里承过佐伯君的情，不想见他不明不白的身死。”

　　菊丸微微沉默一下，“如果真的存在那个人，我绝对是不放过他。”

　　“我等的也是这个结果。”千石说，“另外，你若真要去，还是小心点，毕竟连芥川和切原都在手冢那伙人手上吃了大亏。”

　　菊丸望了望暴雨的天空，“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去。”

　　迹部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门的时候，见切原靠在病床旁边发呆，神情极其疲倦。他于是叫了一声。

　　“切原。”

　　“迹部君。”切原见他来了，急忙站起来，大概是坐的时间长了，脚有点发麻。站的时候歪歪扭扭的。

　　“没事，你坐。”迹部走过去，站在病床上看看芥川，半明半暗的灯光将他的脸映的死灰似的颜色。“情况怎么样？”

　　切原应他的话，疲倦的坐下，没平日里半分精干样子。“还是老样子，没醒。”

　　迹部抱着手，在旁边看着，“嗯。你也累了，我叫其他人帮你看着慈郎。”

　　切原的头立刻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没事没事。我看着就好，不然离开了的话我肯定也睡不着。都认识那多年，他这样躺着，我那能好好的睡。”

　　迹部想想也是，也不强求他，“要是实在支撑不住，就和我说，我找人来。”

　　切原摇摇头，只说，“没有问题。“

　　迹部看看他脸色，再把目光落回芥川脸上，“你觉得好便算了。那我先走了。”

　　“等下，迹部君。”切原突然站起来，刚才刻意压低的声音突然一下响起来，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他仿佛也意识到一样又压低了声音。“那个是不是意外！”

　　迹部看了他一眼，“是意外。”

　　“我不信。”切原说这个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多日不曾好睡的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告诉我，我们现在出那么多事情，是不是和不二周助有关系。”

　　“你想太多了。”

　　“他死了吗？”

　　迹部很没新意的把前面那句话重复了一边。

　　“告诉我，他死了没！“

　　“如果没死呢！”迹部摇了摇头说，“你打算怎么做？”他停下原本欲要走的身影，挺了挺背说。“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他也不会头，只是背对着切原说。

　　“如果真的是不二周助做的。”

　　“也一样。”迹部华丽的声线在空旷的房间里仿佛有回神似的回荡着，“不过对方是谁，我都会给你们一个答复。”他握在门把上的手扣的佷紧，“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背叛我。”

　　切原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问，“所谓的答复是什么？”

　　迹部并没有沉默很长时间，在他打开门的时候，他说。“那便只有。”他顿了顿，灯光从他身后沉默的掩盖过来，“死这一途了。”他说。

第三十三章 死之路途

　　菊丸穿着深灰色的雨衣，按照千石透露的地址一路走去。

　　大概是因为下着大雨的关系，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声，只是有被雨水打的模糊的路灯漠漠的落下暧昧的光芒来。

　　菊丸着急赶路，没在意一脚踩在了水塘里。湿了一裤脚。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声，却又警觉的看了看四周，依然是除了嘈杂的雨声，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就连过路的车都死绝了似的，没有经过的。菊丸皱了皱眉，顺手拢了下领口，觉得飘进的雨水打的他浑身冰冷。

　　转个拐弯，就是千石所说的地方了。

　　菊丸在那条巷子口停了脚步，巷子沉默的回望着他。

　　三个月，这近三个月的时间他不是没机会知道，只是一直避免去知道，就好像自佐伯死后，他就不在去过那个街区，那个模型店。就算有任务也会绕着圈子避开。

　　只是那条街道不停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连带那些个令人烦躁的蝉鸣声，反复不断。

　　菊丸向前走了一步。这是一条封闭的街道，尽头是拦的高高的围墙，两边也都是围的高高的。唯一的出口就是他所站的地方。菊丸一步一步很慢很慢的走进去，想当日里不二如何在这里被逼迫到一步一步走向异端。

　　他停下了脚步。雨水哗啦哗啦的打落在地上，菊丸侧头，从雨衣里伸出一只手，手指触摸到墙面上的一个浅浅的凹痕。伸出的手瞬间被打湿。

　　他歪着头看着，想是不是不二惯用手枪子弹所留下的痕迹。只可惜那浅浅的痕迹实在给不了任何线索，也许是不二留下的，也许是其他人留下的，更也许只是风化过的破损痕迹。

　　菊丸越过这个地方，朝巷子最深处走去，说是深处也是也不远，只是约莫十步的距离便走到底了。他站停，然后转过身来，看那个巷口。

　　以不二的身手的话，前田的级别即便能阻拦他，但至于到重伤乃至右手不再能恢复吗？

　　菊丸和他多年，清楚知道他身手。想这样距离，如果不二全力反攻或者逃脱的话应该成功可能很大。但事实上却落到如此地步。

　　菊丸再次启动脚步，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关于佐伯的死亡，不二并没有和他多提什么，询问情况的句子也好安慰的句子也好，甚至连提到佐伯也很少。仿佛因为这个人的死亡而一下子从不二的记忆里抽离开去一样，不完整的感觉。他那时以为不二只是和他一样原因，不愿再提及痛苦的事情。

　　菊丸停了脚步，目光有些冷。他抖抖了雨衣里积累的雨水。

　　我现在去找你了，不二。

　　他说，雨声瞬间吞没了他的声音。

　　多日的大雨始终没有停止的迹象，迹部奔跑穿越在巷子与巷子之间，踏飞了一个又一个水溏，四周终于是安静下来。

　　他靠在墙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背部的衣服被墙上的雨水浸的湿湿的，他愣不住打一个哆嗦。今天手气不好，弄得他有些狼狈。甩了两条街道才把对方甩掉。

　　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枪，而现在他觉得握枪的手被雨水浸的有些麻木迟缓，似乎连松开都不能。暗自嘲笑自己好像一个初次动手没长大的小鬼似的。

　　巷口又轻微的踏水的声音，迹部一伶，急忙侧身往阴影里隐藏一步。

　　又人走过来，迹部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见得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带着很文气的眼睛，却有着很玩世不恭的表情，咋一眼看过去，有些不和谐的感觉。

　　对方撑了一把伞，也没进来，只是站在墙一边，躲着风口，抽起了烟。

　　迹部皱皱眉，他想不知道这个家伙要在这里呆多少时间，最好抽好赶快离开。他被这初冬的雨水冻的有些发抖。

　　火星在那伞下一闪一闪的亮着。映亮了对方的表情，唇角眉梢有这嘲讽漠视的神情在里面。

　　迹部觉得这样的神情有些熟悉，很后来再和不二说起的时候，被不二指出不就和你自己类似吗？而现在他只是安静的等待对方离开。

　　手很冷，冷的指尖抖麻木。但迹部以极其好的耐心等待。

　　若平时算起来一支烟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迹部此刻确实觉得时间难熬，终于等到对方抽完离开后，他只觉得自己不仅是手，连脚都要麻了。他顿了顿脚，便从隐身的地方走出来，刚出来巷口，就发现情况不对。刚刚他以为已经离开的少年正靠在巷口，抽着第二支烟，见他出来，笑眯眯的和他打了招呼。“嗨，出来了？”口气熟悉的好像多年朋友。

　　迹部一愣，第一反应便是举枪，那里知道对方举起了手，“打个招呼不要太惊讶。”迹部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嘲讽更是重了几分。

　　这便是迹部和忍足的初次相遇，那时忍足穿着干净，仿佛只是宴会里跑出的少年。而迹部狼狈的沾了一身的雨水，仿佛在泥地里滚过的狼狈。

　　迹部从车上下来，却见着忍足正站在门口抽烟。姿态如同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哟，回来了。”忍足见他回来，掐灭了烟头以手指弹飞了出去。“情况如何？”

　　“还是这样。”迹部搁了雨伞，忍足在一旁帮他打开大门。“老样子。”

　　“哦。”忍足跟着他身后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很沉闷的响声。迹部一边往前走一边脱去外套。已经近了冬，外面又下着雨，气温极低，但房间里却开着温暖的空调。

　　“你怎么没去看他。”

　　忍足又有点想抽烟的感觉，“没得空，你知道那边事情很忙。千石最近也忙不过来。”

　　迹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这里也没事情嗯。”

　　忍足的脚步顿了下。“我想问问关于不二的事情，迹部准备如何处理。”

　　迹部已经到了房间门口，因他的话停了动作。“忍足你觉得如何处理好？”

　　忍足低头笑笑，好像这是个极可笑的问题。“这个不是应该迹部自己考虑比较好？”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忍足的手伸到口袋里，摸到了烟，他掏出一根。“抱歉，我有些忍不住了。”迹部摇头说没事情，“我不介意烟味的。”然后他伸了手指。

　　忍足见他动作，便主动将自己手里那根递了过去，然后顺手又抽出一根。先给迹部点了火，接着低头给自己的也上了火。

　　“很烦？”忍足问他，他知道迹部平日里不抽烟，只在太烦闷不过才如此。而不象他抽烟已经成习惯，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习惯来上一根。

　　“还成。”青烟映着暧昧灯光的走廊里袅袅起来。迹部放弃了开门的打算，反而靠到了门上。“只是见你抽的时候，突然有些手痒起来。”

　　“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下，兴许我可以搭一把手。”忍足站到他身边，靠他旁边的墙上。

　　迹部没回答，只是抬头很慢的吐了一口烟出来。忍足在旁边看了，只觉得昏黄的灯光下，青年泪痣如此明显，仿佛衬着什么似的。迹部抬头看着天花板，好像那上面开了一朵花。但阴影却在他脸上开了颓废的花，忍足又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陌生到他几乎认不出来这个就是他所熟悉的迹部景吾来。那个自信坚毅骄傲的人瞬间隐没不见去了，只留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人，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展示开去自己的伤口。

　　“忍足，你有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迹部突的开口。

　　忍足低头想了想，浮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没有，想来我是一个寡情的人。”

　　“真像是忍足说的。”

　　“事实如此。”

　　“那是不是我也可以理解成，没有可以觉得重要的东西，因此无论做起什么事情来都可以毫无顾忌，肆无忌惮？”迹部看着忍足略带这玩世不恭的侧脸表情，问他。

　　忍足察觉他视线，转头微笑起来说，“也不是，但我喜欢在美人身边做事情。”

　　“哼。”迹部没有多加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的味道。“正经的回答都是不会了。”他低头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姿态依然保持惯有华丽和优雅。“对了，我们认识了几年。”

　　“快十年了。”忍足想了想才回答。

　　“恩，十年了。”迹部笑笑撒，“十年了。只可惜我和不二认识近二十年到头来不过落得如此。”

　　忍足直了身体，眼睛里有什么一滑而过，迹部没注意着。“迹部，你做好决定了？”

　　迹部把烟掐灭了说，“谢谢你的烟，下次还你。”也不等对方反应如何，开了门回自己房间去。

　　“喂喂。”忍足好笑的看迹部也不道再见的，关了门就离开。于是长长的走廊只剩他一个人。“真是，什么意思啊。”烟染到了头，他烫手似的扔了烟头，然后很顺手的又点了一根，狠狠的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弥漫开来。“也已经十年了啊。”

　　不二曾察看过这个房间，确定里面并没有窃听器微型摄像机之类，窗口也没装铁栅栏。对曾是天才的不二只是门口添了两个守卫。不知道是对他丧失身手太过自信还是确信他现在不可能回迹部处的信心。

　　不二叹气。他觉得自己现在要回迹部哪里确实很难，从乾处得到的情报，知晓关于他投靠手冢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到细枝末节，即便此刻他跳出来说，假的假的，恐怕都没有什么用处。

　　不二觉得头疼起来，其他倒是无所谓，他担心的是菊丸不知道如何。他亲见佐伯死后的菊丸巨大的变化。只怕自己这次给他带了巨大负担，乃至最后承受不住。可是现在又无计可施。要是强硬离开的话，恐怕自己现在又力有不逮。

　　不二伸手取过一只搁着一旁洗的干净的苹果，一口一口的咬起来。

　　窗外的大雨已经连续了一个礼拜，整个初冬都是连着一片湿润的气息进入的。而这些日子因为进入冬季和下雨的关系，气温骤降。于是手冢托人给他带了衣物，人却是失踪似的一次都没见到。不二觉得有些无趣，几日来，他除了见过乾，只见过一个曾以司机做掩护的人给他送过东西，只可惜对方不善言辞或者嘴巴佷紧，他竞是一个字都没套出来。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少时间，只直觉这样非常不妥。

　　门被轻轻的敲了两下。

　　“进来吧。”不二无聊的想，反正都是你们板上鱼肉，那里用的假惺惺的客气。

　　门扭开，被不二觉得假惺惺客气的人站在门口。不二嘴里的苹果差点吐了出来。“手冢？你怎么来了。”

　　“得了空，便想来看看你。”手冢顺手掩上了门，神情清竣的说着。

　　不二侧头看了看他，觉得几个星期不见，整个人表情更是应季似的显得更冷了。“也是，好久没见你。好生意啊。”

　　“最近如何？”

　　不二咬口苹果，闲闲的说，“我闷的要生出虫来。”他指指旁边的位子，“坐。不要和我站着说，本就生的比我高，看的气人，现在还虐我脖子。”

　　手冢也不说什么，拿了椅子坐他旁边。“觉得好就可以。”

　　不二笑笑，“手冢换我位置会觉得好。”他低头看看手里千疮百孔的苹果，玩味的说，“这几日，拖你家乾君的福气，我好歹没与世隔绝。喂，你想逼我上绝路吗？”

　　手冢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朝他看过来。“我没这个意思。”他说。“只是按照我所期望的未来一步一步前行。”

　　“你所期望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不二不等他回答，自顾的说，“我所期望的未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好笑的说，“想这个做什么。喂，手冢。你的期望里，又没有我？”

　　手冢一愣，不知道他这个话何起，但又见他突然凑的很近的问，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幸好不二很快就扯回来原来的距离。“算了，真是没意思的问题。”

　　手冢见他低头又吃了一口苹果，而右手始终藏在口袋里不肯拿出来。“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你。”

　　不二笑了一声，大概觉得他的回答很好笑。“算了，我不期望你回答，怪没意思的。”他用拿着苹果的左手挥了挥，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肯拿出右手。

　　“你的右手让我看看。”手冢突然说，然后他察觉到对方畏缩了一下，本能似的侧身护了受伤的右手。

　　“没事，已经没事情了。”不二说话的调子有些放轻了。

　　“让我看看。”他执拗的说。目光扫过不二，对方因他毫不退缩的目光有些退步。

　　“手冢既然如此执着，那我也没办法了。”不二知道自己喜欢那样的目光，喜欢那种仿佛能刺破一切又不畏惧一切的目光，但同时却又害怕这样的目光，害怕与其交手，害怕在那种目光下一败涂地。他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似的伸出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

　　手冢帮他卷起衣服袖子，冬日里衣服穿的有些多，卷了一些便卷不上去，手冢皱了下眉。不二给注意了，于是缩了下手，“我脱一件。”面对手冢置疑目光，他急忙说。

　　手冢其实想说不用了，但对方手快的却已经脱调，“看吧，我现在自己换衣服很老练了。”不二说着有些邀功的意思。其实两个人若不扯上什么仇恨，他们之间来得十分平和且容易彼此融合相处，仿佛是合适的钥匙和锁一样。两人都察觉到这一点。但却又都不肯说去。大约觉得有些东西还是假装没有发现比较好。

　　袖子被挽的高高的，并不是很粗壮的手臂上，开刀的留下疤痕好像什么异形一样盘踞在上面。

　　“下雨天的时候会觉得有些酸疼，其他时候还好。”不二轻声说着，他很少看自己伤口，即便是洗澡的时候也会可以躲避开目光。想来自己也是没有完全走出那阴影的关系。如今却是因为手冢关系而分外仔细得看了自己的伤口。

　　手冢沉默的看着，他自然知道这样致命伤口对一个杀手来说意味什么。他手覆上那伤口。“为什么这样不小心？”他边说边抬头去看不二。

　　不二低头，正迎上那目光，手冢的手心很温暖，令他暴露在冰冷空气的伤口却显得分外暖和起来。“大概是因为我始终也有些东西无法放开。”

第三十四章 罗密欧和茱丽叶

　　“总是会有一些事情放不下的。”不二继续说，“每个人都是如此，比如爱情，比如仇恨。那手冢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他突然有恍然的说，“算了，手冢什么期望都是不愿意说，我问也是多余。”

　　手冢轻微的抬了下眉，不二见了，笑问他，“我说的不对？”

　　“也并不是这样说。”手冢的手一直放在不二的伤疤上。

　　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那里，混合着起奇特的复杂情绪。

　　“呐，伤口那么好看。手冢怎么盯着不放。”不二打趣他。

　　那知换来手冢低垂目光和轻声叹息。

　　“觉得可惜。”

　　“这事上总有事情不是完美。反正我本来也就是这样的人了，也无所谓。”

　　“如果真觉得无所谓的话，那日就不会那样的。”

　　不二的笑容凝滞了有下。“我好歹也是人。开头总有些放不开。”

　　“现在也没有放开过。”

　　“但总要去面对的。”不二身体微微往后仰，想要靠在床背上。

　　因他如此动作，使得手冢的身体不得不前倾才能继续覆在他的伤口上。

　　不二以为他会放开，哪知道他固执的握住了不二的手。

　　“你拉住我了。”不二说，这样位置尴尬的令他觉得不舒服，两个人都着不到身后的力，腾在半空中。

　　“怪难受的。”

　　手冢稍微移动了下身体，凑的近些，不二觉得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莫名其妙的紧张，手冢的手很温暖但扣的很紧，使得他的伤口不知怎么的有些疼痛起来。

　　“你不用紧张。”

　　不二撇嘴，“我那能不紧张。”

　　他上下扫了一眼手冢，对方的唇抿的紧紧的，好象在下什么决心一样。

　　“你离我远点。”

　　他说，想要往后松靠点，只是手冢的距离虽然近了，但他却依然不能动弹。他知道自己身体是自由的，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离开。但有什么东西栓着他的行动和视线，移动不能。

　　他想既然不能动不想动，那就随遇而安吧。

　　他抬头看手冢，对方也正微微侧了角度看他。

　　于是他突的想起大半年前那个燥热的下午，他透出玻璃的橱窗，查看到有人站在街道对面，远远的看着他，想起午后青年笔直的目光，和那个小小的苹果道具。

　　“我们见过几次？”他突然问手冢。

　　“算上这次，不过五次。”

　　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认识很长时间。不二意识到这边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突兀。

　　“是你先对我搭讪的。”

　　“是你先挑衅。”

　　“计较的家伙。要不是你不肯过来，事情早解决，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你现在过来也是不迟。”

　　“我不要。”不二拒绝的干脆，手冢距离他有些暧昧，他觉得有些不妥当，但却又点茫然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别想拉拢我。”

　　“那边也已经是可能回不去了。”

　　“我好歹也有别的去处，比如，去山里做野人啊。有个草屋就好，平日里什么也是不需要，整天就看那些风景过完下半辈子。”他说这个话的时候，面具似的笑容里有一点点纯粹的色彩渗透出来。一瞬间的光芒就仿佛能映亮整个房间似的。

　　“那么想？”

　　“为什么不想？”不二反问他。

　　“你以为我喜欢满身鲜血的滚来滚去吗？做头的真是不知道基层的辛苦。”不二说，他再没有试图往后移动过。

　　“但结局总是会到来的，不管是不是你所期望的，也不管是不是你所能承担的。或者是逃离这里，或者……”他顿了顿，目光灰了起来。

　　“就是死这一条路了。我们这行的，没几个能落个好结局。只是连累佐伯，我这一生便都是亏欠他的。”

　　佐伯？手冢是知道这个名字，他记得那人是挂牌的医生，且在外面有正当的私人诊所。

　　“我们是所谓青梅竹马。”不二笑了笑，无奈的样子。

　　“但我最终竟累他至此。”不二想他放不开，他始终是放不开，就算有一日他能得全身而退这里，也必然是为了佐伯之事了结之后。

　　现在想起来，仿佛是遥远的看不到的未来。

　　提到这个名字，他觉得疲倦，非常非常疲倦。

　　“手冢，要是我们不是这样会如何？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对手而是朋友会如何？”

　　“我不做无意义的设想。”

　　不二愣下，低低的笑起来，“果然是手冢君说的话呢。但我却想过，我喜欢想这些事情，比如想过要是不走上这条路我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如果我和佐伯从不认识那么他现在该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想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有趣，真的是非常的有趣。”

　　他说话的声音低回微弱，带着轻微的自嘲的意思在里面。

　　“在假象的假想里能得到快乐吗？”

　　“能，欺骗自己的时候总是快乐的。”不二说，“只要能一直欺骗下去就成。这种事情手冢是从不喜欢的。我知道手冢是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进的人。和我是不同的啊。”

　　不二觉得自己手心很冷很冷，“但是因为我喜欢想，所以想过，若我们能在同一立场，那一定是能成为极好的朋友。”

　　手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否认。

　　“大概只有不停的假设，我才能保持剩余的理智和清醒，以便不至于在哪天发了疯去。”不二的手左手覆盖上了手冢放在他右臂的右手。

　　“你明白吗？”

　　手冢其实想说，他明白。

　　有些话有些句子他们两之间共通着，就好像他只有将目光笔直的投向前方，投向那个遥远的目标，才能坚定不放弃的走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想，也许也许，也许他和不二若不是尴尬立场导致必然种种繁复结果，那必定是应能成为彼此扶持的朋友。

　　比如他很早以前的认识的那个人一样。

　　但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觉得他和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两条相互靠近的直线，他们彼此都有不同需要前进的目标，也或许将来有机会在某一点相交，但随即也便是不得不远去的结局，更甚至于也许在相交前就丧失这样机会。

　　“其实手冢其实不说，我也明白。”不二拍拍他的右手。“有些话始终不要说出来比较好，比如，手冢。即便我说我愿意到你这边来，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不二微微睁大了眼睛，旋即笑了起来，“只可惜呢。我不相信。”他微微睁开的眼睛里锐利光芒流露，“我不相信，一切事情只是巧合。手冢君。”他顿了顿，

　　“但是我想相信你。相信你和这一切无关。”他说。

　　手冢握着他的手收的佷紧，目光却是不确定的犹豫。

　　“喂，手冢这样可不像你，难道你真和这个事件有关？”不二打趣他，目光却是寸步不离对方的表情。

　　手冢的表情很快镇定，仿佛刚才只是风拂过时候产生的错觉。

　　“没有。”他说，目光笔直的没有顿挫。

　　不二微微笑起来，“我知道。”他说，“我知道。”然后他别转了面孔，“算了，提这个也怪没意思的。怎么想提这个。”他叹口气，“大约是觉得有些话能说的还是尽早说，免得将来没机会空空的后悔。”

　　他说完这句便没再说，他不说手冢也说，两个人只是彼此隔的佷近的面对面坐着，也不言语。

　　窗外下着瓢泼的大雨，雨水将窗户洗刷的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而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依靠着几乎被雨水洗刷不清的街灯投以微弱到要被忽视的灯光。

　　他们两个在极其近切的距离里，呼吸相交，但彼此都没有退让。

　　不二动了动身体，往前挪动了一下，“我觉得疲倦。”他松开了放在手冢右手上的左手。

　　“好了，今日我说的够多了，想睡了。”

　　手冢看他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觉得这应是委婉的逐客，他想也不要惹人不快，道理上也应走了，他和不二在一起在有些方面总觉得过于放肆自己的感性，而宽松了对理智的约束。

　　他觉得这是不可以，他必须时时警醒着自己，毕竟这是一条注定独行的孤独的路，但只在那一瞬间，在不二问他你的期望里是否有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种冲动回答说，是。

　　在不二问他你是否明白时，他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是。

　　甚至，在不二对他说，我相信你的时候。

　　他也愿意有把一切托盘而出的冲动。

　　在这个人的面前，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制把一切都放入理智思考衡量的手冢。太多感性的因素开始支配起他。所以他虽是起身了，但依然没走。

　　对于他而言，不二周助是个危险的存在。

　　“手冢？”不二见他面孔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猜测这个人正思考什么。他觉得非常有趣，觉得这个有这变换表情的手冢，总算像是一个普通人，比整日里毫无变化冷酷表情来的真切。

　　他觉得有趣，于是半跪在床上伸手去扯手冢的脸，“喂喂，还不走？我还想睡觉啊。”

　　手冢握住他的手，动作很慢。

　　不二见窗外懒散光芒落到这个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灰色。

　　他的心脏飞快的跳起来，想起午后男人注视他的目光，想起男人注视他手指的动作，想起密闭的巷子里，男人问他要不要紧，他想他所能想起的都是男人专注笔直的目光。

　　他是极喜欢这样的目光，他是极喜欢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他是极喜欢拥有这样目光的手冢国光。

　　只是他想，他也不想再要对他特别的人了。

　　但是当手冢低下头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他想要知道自己一直无法拥有的是什么，想要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么，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深切的爱着这个人。

　　手冢的嘴唇微薄且有着很低的温度，仿佛初冬微冷的风碾过他的嘴唇。不二仰着头半跪在床上，他的手指紧紧的扣着对方的胳膊才能保持平衡。

　　而手冢伸出一只手，挽起了他的腰，支撑起他的体重。

　　有一小簇的火焰在他们之间细细密密的燃烧起来，摧毁起一切的平衡。

　　不二的受伤的右手了从手冢的手臂中垂落了下来，扫落了床头柜子上的一本书。

　　那是乾带给他解闷的书。

　　在雨水横流遮挡下的灯光之下，模糊的映照出书背上的名字。

　　罗密欧与茱丽叶

第三十五章　疑惑的进行曲

　　英二在一家快餐店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虽然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且下着雨，但店堂大厅里依然是灯光白亮，可以望见其中人们明快洁净的脸庞。即便是潮湿的雨水味道也无法遮盖从里面飘出的香味。菊丸用力吸了吸鼻子。他见一小孩子脸贴在玻璃上对他乐呵呵的笑着，旁边有女子温柔的摸着他的头，他针刺一样的往后退了一步。

　　雨水飘到了他的脸上，菊丸用力摸了摸。转身立刻离开。

　　他和他们是不同的，是绝对不同的。

　　“喂，我是菊丸。”他摸出从刚才就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他跳了下眉，“不二君？”他说。

　　那边的声音很模糊，他必须竭力分辨着声音和掠过耳边的风声。

　　“菊丸君，关于那件事情，我这里找到点线索。但是并不确定。”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也是想亲自确定。”菊丸说话的时候留心看旁边又没有遮雨的地方。他的手很冷，一边哈着气一边打着电话。他抬头看了，雨水从伞的前沿滴答个不停，“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又足够的证据，我都不会放过他。”他说着，稍微抬起伞来，望见灰蒙蒙的天，不停的滴落着眼泪似的雨水。“我不会放过他的，我对那人允诺过。”

　　那边微微沉默了下，说：“我要回来了。”

　　菊丸稍微愣下，然后低头说，“我在知道你心情，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再说反正他都已经有了确实消息，没关系的，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可是他毕竟是……”

　　菊丸打断对方的话，“交给我吧。”他抬头看着那个灰色的天空说，“我会带他回来的。”

　　他按掉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呼了一口气，竖起了伞。

　　“千石。”

　　“啊，迹部君，什么事情。”千石回总部办些手续，原想快点办完快溜，毕竟他心里装着个菊丸私自行动的事情，如果被迹部知道大概逃不掉的一顿训，或者其他类似多余的东西，他倒是不怕麻烦，却担心会给的菊丸行动平添了许多枝节。只可惜好死不死，想避开那样偏巧就是躲避不开。他刚从房间里出来，便遇到了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的迹部和身后跟着的忍足。

　　“这次怎么没见菊丸？”

　　“我怎么知道，和他又不是深交。”

　　忍足在迹部身后凉凉的笑，“我以为自不二失踪后，你们就成了深交。”

　　千石飞快的看他一眼，无赖的笑起来，“又不是美女的，和他深交不是浪费我时间？真是不知道忍足君那里得到的结论。”

　　“是吗，我倒觉得千石君最近一改懒散倒显得对某些事情特别积极啊。”

　　“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那里积极的起来。”千石吊起懒散的样子做给另两个人看，“迹部君，除了菊丸的事情外，还有别的事情吗？没的话我得走了，你知道我们最近事情比较多。”

　　迹部眯着眼睛看他，仿佛在思考他的话又多少真实性。“不过我有说过不准私斗和私自行动吧。”

　　“我没有啊。”千石撇的清楚。

　　“那菊丸去哪里？”

　　“这么大人，有腿满街跑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千石说，“更何况，迹部难道在怀疑菊丸什么？”他轻轻的哼了一声，“继不二后又是菊丸吗？”

　　“千石君你在说什么啊。”出来打圆场的却是忍足，“只不过往日到了这个时候，菊丸的声音总是很响的到处能听到。”

　　“现在可不是往年啊。”千石说，“不觉得已经又很多人不在了吗？”

　　宽阔的走廊，明亮的灯光，却因千石的话而突然显得晦暗起来。迹部因这个话稍微流露出一些寂寞的神色。“我们这行不总是如此，今天在，明天却不知道在哪里。”

　　两人因迹部说这样的话，都稍微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迹部？”忍足上前一步，把手放到对方的肩膀上。

　　迹部低了低头，再抬起的时候依然往日野心勃勃，目光敏锐，态度坚定的那种样子。“人员流动是正常情况，不要给我想这些不三不四的状况，你给我把菊丸找回来，不要给我在外面惹事情。”

　　“我？”千石指着自己鼻子反问。“怎么是我？”

　　“你这个人真不爽利，就是你了，少罗嗦！”迹部不耐烦的说，“要是找见他叫他最近收敛点。”

　　千石一警，觉得迹部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迹部君。”他叫了一声，迹部却没答理他。

　　“忍足，叫上亚久津，随我出去一次。”他只是径自擦过千石的肩膀，朝反方向离开。

　　“喂，千万要把我们的小家伙带回来啊，千石君。”忍足的话语末尾带着些轻佻，一边走一边掏出了手机。

　　千石见比自己微高的忍足从他前面走过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没有接忍足挑衅似的语言。只是静静的目送他们两个人身影从这端走到走廊另一端，然后折了楼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在消失的一瞬间，千石的目光变的异常复杂起来，和他平日里懒散的模样换了一个人似的。

　　“收敛吗？不知道该收敛的人是谁啊。”他低头，声音的很低很沉的笑了起来。然后笑声逐渐变大，他靠在墙上笑的简直喘不过气来。

　　“你笑什么？”凤长太郎幽灵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面前。千石抬头看他，曾经凤长太郎的表情里有一些些的东西会让他想到佐伯。

　　“只是想起一个很好笑很好笑的笑话。”千石擦了擦眼睛，“什么时候出来。”他问凤长太郎。少年比他年轻好几岁，但容貌间却有着几分的晦涩。千石看在眼里，想到佐伯干净的眼睛。

　　“刚出来，听得你和迹部的争执。”

　　“啊呀，那也不算争执。只不过他不希望菊丸君在外面惹事情。”千石四两拨千斤的说。

　　“那也没什么可笑。”凤长太郎默默的说，他把手放进口袋里，千石知道他口袋里随时都能掏出枪来，也许还不止一只，年轻人精干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能出击似的，而眉眼下黑眼圈也仿佛应征了什么似的固执的盘旋着。“没什么好笑的。”他重复了一边，有些神经似的紧张。

　　千石拍拍他肩膀说，“喂，放轻松点。不用老实这样紧张。”

　　凤摇摇头，“自从那天后已经习惯了。”他说，神情间有些寂寥。

　　千石了解的看着，凤的搭档穴户在两年前因为警察的一次行动就没能回来。自那以后凤便好像有些焦虑症一般，无时无刻都得握着枪才能安心似的。大家都以为他是失去搭档而变的焦虑，迹部也曾试图给他重新安排一个，结果都给一一拒绝。所以这两年间他的行动都是独自一个人完成，虽然没有了人接应，但依然还是有着不错的成绩，到了现在迹部也仿佛默认这样的安排。

　　“自己要觉得好就好。”

　　“对了，千石，关于这次不二背叛的事件，你知道多少？”凤长太郎突然问他。

　　“怎么，你也听那传言？”

　　“听过不少。”凤表情有些漠然的说，“就是不知道真假。”

　　“哼。”千石哼了一声。“看你的样子不信他。”

　　“没所谓信不信的。我只想知道真相。”凤的手在口袋里动着，仿佛在玩弄口袋里的枪一样。“更何况，他那件事情，我可以清楚知道有人出卖了我们。”

　　“啊？！”千石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变调，“你是说穴户？”

　　凤冷冷的说，“其他我能说什么？千石君反应便慢了。”

　　千石因他的话和表情站直了身体，“为什么会这样想，告诉我。”

　　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你告诉过迹部没！”

　　“有说。”凤总算回答了这个问题。“可是两年过去，却只出了一个不二周助。”凤说这个话的时候，表情怨毒。

　　“喂喂，没确定证据前，你不要擅自行动。”千石突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腾。

　　“放心，我不会。但若是有了确实证据，我便不会客气。”凤笑了笑，没半分从前认真干净的样子，千石只在他眉间看到戾气，将凤原本和佐伯有些相似的气质和表情一并掩盖了去。“我不会放过导致穴户死亡的人，即便那个人是天才不二周助也好！”他说完，转了身就走，千石想说一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能说出来。

　　手冢进房间的时候，正巧遇到桃成和海棠回来交差，他看两人面色不好的意思，问了下情况。

　　“遇到上次那个家伙。棘手了。”

　　“切原？”他问。

　　海棠点点头，发出习惯性的‘嘶’的声音。

　　手冢点点头，表示明白，“不好处理吗？”

　　“不没直接交手。就是偶然遇到，看的出他想动手。但最后还是没成。”桃成笑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好笑，我们两个就和他对峙了两分钟，但最后也不知怎么的，都没动手。拐了路他倒是先走了。”

　　“切原是个记仇的人，上次和他一起的那个人，不是给你们弄了半死，他见了却没动手。”

　　“这个啊，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最后他走了，我们也没追就回来。”

　　手冢点点头，表示知道。“那你们快去乾那里交代一下。”他说，关了门就离开。

　　桃成在原地摸摸头，“有点怪。”

　　海棠看看他，没有习惯性和他意见向背，只是粗声粗气的说，“会不会那个叫不二的有关系。”

　　“有可能哦。毕竟手冢君对他那个人很是看重。真是不明白不明白啊，再怎么天才，混我们这行的没有手可怎么做？”桃成说着摇了摇头。

　　“嘶，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肩膀上面那玩意里没东西。”海棠边说边回头走。

　　“喂！你这条毒蛇说什么啊！你有资格说人吗你！”

　　海棠也不理会他，只独自前行。他们两个吵嘴架一直都是如此方式，过不了两秒，桃成就会追上来试图掐他脖子，而他会挥手挡开。他们搭档以来一直如此。但这次他走了很远，也没见桃成追上来。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身。见对方还是傻傻站在原地，逐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桃成愣了愣，“我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桃成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说，“我曾见过手冢和对方的人在一起。”

　　海棠一警觉，“你说什么？”

　　“嘘嘘！”桃成见他声音有些响急忙提醒他，“小声点，想早死吗？”

　　“真的假的？”

　　“我怎么知道。”桃成的表情有些疑惑，“我们出去说吧，这里不方便。”

　　菊丸吃完最后一口汉堡包的时候，他等的人便出现了。随手扔了汉堡的包装纸，压了压帽子跟上去。他知道这样有些危险，毕竟对方也是两个职业好手，但有些危险他不得不去冒一下。菊丸把手套脱了，把手放进口袋里，手指触摸到了冰凉的金属物体，他紧紧的握住。

　　雨已经停了，地上仍然有些湿滑，在坑坑洼洼的地方积攒了不少的小水坑。菊丸走的很小心，怕被前面人注意到自己踏溅水塘时候的声音。但意外的，他所跟的两个人今日不知道在说什么，警觉性竟然降的分外的低，他跟了他们两条街道都竟然没被发现。菊丸庆幸起来，看起来今天上天眷顾的是他。他笑了一下。

　　前面的街道是他所熟悉的，他的运气不赖。菊丸拐进旁边一条小道，消失在桃成和海棠的身后。

第三十六章   交换的代价

　　“那你认识那个人吗？”

　　桃成和海棠边走边交谈，大概是对于这个话题太过集中，乃至丧失了做为一个杀手的警觉性。

　　桃成挠挠头，想了半天才说，“不认识。”

　　“说的也是，你怎么可能认识对方的人。”海棠一门心思往前走。

　　桃成愣一下，反映过来。“喂喂，你这条毒蛇什么意思！耍我吗！”

　　“嘶~~~~~”

　　“喂喂，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事情？桃成君，海棠君。”背后传来很客气的声音，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

　　但两人却一起紧张起来，飞快的交换了下眼神，海棠把手伸进衣服里放枪的位置。

　　“我胆子很小，要是你们拿枪的话，我很容易走火哦。”

　　海棠的手停止了动作，桃成朝他做了一个见情况行事的动作。

　　“你是什么人？”桃成镇定下来问他。

　　“这个不重要啊，只要你们告诉我一些事情就可以了。”声音很具有跳跃感，但是非常陌生，桃成并不熟悉。“还有把你们的手举起来，放到我看得到的地方。这样对你对我都比较好。”

　　“喂喂，这位兄弟。那我们不是好象犯人一样被人看到多不好。”

　　“哼，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清白的人吗？”对方很不屑的哼了说，“放心好了，这里平日里人就少，不会有人来打搅的。听到没，照我的话去做！”

　　桃成低声笑了一声，和海棠慢慢的举起了手。“是啊是啊，也方便你做完事情后灭口，不是吗？”

　　“说的也是，但现在掌握权在我。好了，我不和你多废口舌。”对方语气冷然起来，“回不回答。”

　　桃成和海棠交换了一个眼神，慢吞吞的说，“我回答。”

　　“那好，第一个问题，不二周助在那里？”

　　海棠的肌肉跳动了一下，和桃成不同，他和不二曾有过切实的接触。幸好是背对对方，对方看不到他脸色变化，但桃成却是注意到了。

　　“我不知道啊。”桃成转了下眼睛，“既然你问起这个人的下落，那你是迹部那边的人。”

　　对方也不否认，只是一味的问他。“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都是和手冢一线的杀手。”

　　“即便是一线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哦，可是海棠君一直没说话，那么海棠君知道什么吗？”

　　桃成瞥了一眼对方，海棠脸色很不自然，他知道自己搭档海棠生平是不会说谎的一个人，一说话，马上就脸红的立刻被识破。“海棠，你说话。”他提醒对方。

　　“我，我也不知道。”

　　“我不喜欢这样做，但我讨厌被隐瞒住事情。海棠君。”那人在后面说，“你刚才说话结巴了，真是诚实的人哦。你一定知道不二在哪里。”

　　“那我也知道你是谁。菊丸英二，是不二周助的搭档吧。”桃城胸有成竹的说。“我说的没错吧。”

　　“确实没错吧，我想。”后面的人笑笑，“所以你们应该更清楚我要找不二理由。”

　　“我们不知道啊~~~~，搞不好想杀了他也不一定。毕竟他是背叛你们的人。”

　　菊丸的脸色变了。“什么背不背叛，你不用废这心思挑拨我和不二之间信任。什么背叛之类，我看都是你们离间我们所出的诡计。”菊丸冷笑着说。“我知道他受伤被你们囚着，难过着。所以编排着谎言骗我们也乘此机会欺骗不二，好让他投了你们那边。”

　　“哦哦，那你怎么知道他没被骗，没投我们这边。”桃城打着哈哈说，一边示意海棠下一步行动。两人虽然常是吵架，但做起事情来，确实默契程度无可比拟。“要知道他可是在你们人手里吃了大亏，沦落到这个地步。”

　　“闭嘴！”菊丸的手有些发抖，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别的你不论，只告诉我不二哪里！”

　　“我怎么敢说，起码他在这里有安全保障，回了后说不定即刻就是丢了命。”桃城暗自激他，以觅得动手良机。

　　“我会保护他的！”

　　“哦，你能保护什么人？”桃城口气有些轻佻，他原本也是顺口这样说，哪里知道激了菊丸死穴。在佐伯事件后，他最是听不得别人这样说。稍微有些关系的句子也立刻能让他想到那个疯狂蝉鸣的夏日午后。

　　“住口！你听不懂吗！”菊丸有些地方毕竟不如迹部不二，依然是容易被激起的性格。“不要和我提这个事情！我说我能，你少废话，也不怕耽搁了你的性命。”

　　“做这行的怎么不怕？”桃城打着哈哈说。

　　“那你不怕你朋友的死吗？”菊丸动了动身体，想起什么似的，口气突然平淡起来，只透着一股前面没有的狠劲起来，“不二是我重要的人，我自然会承担起一切。不用着你费心，好了，我现在也不想多说了，把不二所在地告诉我吧。”

　　桃城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凉飕飕的，他和海棠现在竟还没见着对方模样，只能是凭借着声音判断大概位置。但听菊丸口气从刚才激动突然之间恢复不可莫测的平静，这样反是可怕，无法判断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听凭感觉采取行动。他曾听说过菊丸英二动态视力过人，因此常会下意识追随某些快速移动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也许这点对他们比较有利。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证放我们走吗？”他说，口气满是无奈。

　　“可以。”菊丸答的飞快，没有犹豫片刻。

　　“以不二周助的名字答应。”桃城下了个套子。

　　菊丸顿了下，似乎没有预料到他如此说。“我，答应你。”他过了好一会才回答。

　　“很好很好。”桃城很快的点了点头，“其实他所在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知道的。我们手冢很看重他，所以都留在身边。”桃城开始胡扯争取时间，但菊丸也没打断他，仿佛真的是认真听他胡扯。他和海棠飞快的递了个眼色过去。

　　只是瞬息之间，局势变化。海棠突然矮身下顿，伸手灵活的朝旁边翻了过去。

　　菊丸见此情形具是一愣，目光不自觉的追随过去，并下意识的开枪追击。但海棠并没回击，只是一味闪躲。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意识到某件事情，于是立刻放弃对海棠的追击，而是一转身，隐藏到了一旁街角。几乎是同时，桃城的反击追踪了过来。子弹擦过菊丸鼻子前的墙壁，溅起的碎屑刺他的脸颊生疼。

　　看起来果然有些勉强，尤其是对方也是极其出色的一流杀手，稍微松懈点被给钻了空子，菊丸懊恼的想，恐怕今日里机会便是再难寻觅了。

　　他们觅着机会你来我往反击，路上更是行人少见，估计即便有人路过，也被这枪声吓跑，那里敢路过。于是朗朗白日下，他们枪战不断，声声惊魂。

　　菊丸毕竟是一个人，再加上桃城海棠也不是庸手。少以时日还成，一但拉成持久战，菊丸的体力注意力明显的开始不集中，加上海棠桃城左右搭配火力增强不少，菊丸颓势尽显。

　　他摸了摸口袋，那是他最后六发子弹。他狠狠的看了那个角落一眼，赌咒着说，“你们今天运气好，以后不要让我见着，不然我绝对不放过你们，必定要你们尝尝我今日之苦。”他说完，也不管对方反应如何跺了脚，转身就朝巷子里飞奔离开。

　　对方两人倒是吃了一惊，相互惊疑不定的交换了下目光。也没动作。

　　本来喧嚣的空间一下子变的安静下来，仿佛是热闹后突然而至的寂静将整个空间用空虚填满。

　　半分钟后，桃城掩护着海棠慢慢前行察看。在越过两个被打穿的垃圾桶后，海棠到达了那个小巷，安静窄小的街道通向不知道的地方，海棠找了掩护，观察了下地形。

　　警车的警笛在远处被拉向。

　　他警惕的四周察看下，退了一步，朝身后的桃城做了一个手势，“确实不在了。”

　　桃城稍微松了一口气，“还是小心点吧。”

　　海棠点点头，“去别的地方走走。”他说，自然是防备菊丸返回。

　　于是两人转去热闹的街道逛逛，说是逛街，但非常留意着身后有无人员跟踪，尤其是他们刚见了菊丸的外貌，卷翘的头发，染成耀眼的酒红色，给人视觉上留下强烈冲击的色泽。

　　从小吃店，到宠物商店，或者游戏厅到酒吧。都是没有见到类似人员。

　　“我有点累了，想他不会还跟着。”桃城趴在酒吧桌子之上，他和海棠都是习惯过良好作息，比如说十点前睡觉，六点起床晨跑，如今已经是午夜2点过半，再加上神经紧绷不放松，自然都撑不住，疲倦的直打哈欠。即便是酒吧里在灯红酒绿，美女如云的，那里比得过倦意滚滚。

　　“不知道，总觉得他不会如此轻易放弃的样子。”

　　“啊，不是吧。”桃城打个哈欠，出了眼泪。“为什么这样说？”

　　“我见过那个他们口中的不二。”

　　“那又如何，现在又不是不二。”

　　海棠的手攥的有些紧的说，“但他的样子说话方式一瞬间让我想到那次我奉手冢命令跟踪不二时，被他发现，他对我说话时的口气。”

　　“哦，是什么样子？”桃城大概真是抵不住倦意，懒散也不往心里去的问。

　　“就好像是看穿一切的冷然，当他从后视镜里看我的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喂喂！你这个家伙啊竟然睡觉。”海棠正半沉着回忆里说话，突然见桃城开始打起呼噜，发起飑来。“算了，走人！”于是一把拽起正睡的半迷糊的桃城。

　　桃城被他一拽清醒了几分，“喂喂，你这毒蛇做什么啊！”

　　“回家！”

　　“啊！”桃城被他拉的迷迷糊糊。走的歪歪扭扭，正巧撞到一旁本靠在墙上喝酒的一个人身上，那人没拿住杯子，桃城没怎么，那人倒浇了自己一裤子的酒。

　　“啊，真是抱歉抱歉！”杯子掉地上，海棠和桃城两个人都是听到，也不能一走了之，只能停下道歉。桃城下意识去拿餐巾擦帮忙擦对方上的酒渍。没料对方退后一步。

　　“不用。”声音有些低，有些平稳的摇晃的感觉。

　　“这个怎么好意思呢，我来帮你擦擦干净。”

　　“不用。”对方固执的说，“请离我远点。”

　　桃城因这样冷漠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声音的主人，那是个表情很干净的青年，染的灰色的发，很漂亮的眼睛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好像多日不曾好睡的样子。

　　“真的不用？”

　　对方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摇摇头。

　　“那就算了，毒蛇，我们走。”桃城想这个人不识好歹着，也就不去管他。拉着海棠便走，海棠走在他身后，回头频频看了那青年好几眼，酒吧里灯光诡异，照的人影如同鬼魅般重重叠叠。那青年也只是径自看着不知道什么的地方，表情依然是漠然的空乏。在海棠快走出酒吧的时候最后一眼，他见那青年突然回头看着他，眼里掠了冷冷的光。

　　“桃城，那个人，我觉得不简单。”

　　已经是将近了凌晨三点，街道上除了昏黄的路灯外，早就没有了什么行人。因而海棠的声音显得如此突兀。

　　“没什么，你多想了吧。”桃城也不甚在意，他被酒精和睡意折磨的够呛。“还是说做这行的，变的多疑起来。”

　　“你这个什么意思！”

　　“^哈哈，没什么意思。”桃城打个哈欠，“你今天被那个叫菊丸英二的折磨的神经衰弱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在街道两边随意的飘着说。“什么啊，我以为是多厉害的人，也不过如此。最后竟然敢撂下这样狠话。”

　　海棠在后面走，听他这样说，也不禁反驳说，“听说不二和菊丸是从小一起搭档，感情自然好。所以这样也可以理解。”

　　“海棠你想太多，就算如此又如何，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立场，那管那么多，想多的话就不用做这行，你去当牧师算了。不过你这样牧师肯定没人要就是。”

　　海棠不知怎么的，没反驳他。

　　于是桃城取笑他，“喂喂，怎么不说话。不反驳的话可不像你！”

　　“跟白痴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个家伙！”桃城被他话激怒，转身。海棠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你说谁白……”他的话突然说不下去，因为注意到海棠胸口细小的红点，他一下意识到那是什么。“趴下！！海棠！”

　　海棠因他的话突然一愣，然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胸口。自然看到那个红点，他瞬间也明白过来。桃城朝他扑过来。

　　就好像是电影里编排好的剧本一样，那是他的指尖几乎要碰触的海棠的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

　　远处惊起夜游的睡梦中的鸟类，在黑色的夜空中彷徨的掠了过去。附近居民区的感应电灯全部都亮了起来。

　　桃城惶惶然的低头，满手满手的鲜红。月光如缎，月色如水，这是个极其美丽的夜晚，并且有什么在这样美丽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他惶然的抬头，恢复了黑暗的大楼如同怪兽一样沉默的俯视着他。

　　什么也看不到。

　　“菊丸英二。你怎么在这里？”灰发青年站了起来。

　　他右方站着神情有些萧瑟的菊丸。“哼，不用这样表情吧。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方法。”

　　菊丸皱皱眉头说，“我并不这样认为。凤。”

　　漆黑的大楼仓库里，他手里的狙击枪一闪而过沉默且冷酷的金属光泽，虽然那枪口的温度并不冰冷。火药的味道微微的飘散开。

　　有人微笑说，“这样便可以找到不二了。”

第三十七章　黑羊

　　“不走吗？警察很快就要来了。”

　　菊丸在窗口隐蔽角落里看了看下面情形，那里只能看到桃成和海棠细小的身影。

　　”那个人多半不成了。”

　　“那好，你先走。”凤把狙击枪给他，“把这个帮我带走。”

　　“你怎么不走，要走的话，还是你走比较好。”

　　“他们认识你。”凤说，“我去比较方便，而且你头发太显眼了。”

　　菊丸低头笑笑，“倒是。虽然我也很想去，不过这个方面，凤君比我专长。算了，一切还是拜托凤吧。”

　　然后他转头看看了楼下，目光有些寂寥的说，“只是不幸的开始。”

　　凤与他望着同一方向说，“我们这行，哪里能得个快活结局。”

　　菊丸想起过去想转文职想退休的想法，充满苦楚的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把枪给我吧。”

　　凤依言行事，默默解枪。菊丸见他低头时，眼睑下黑眼圈日益浓重，他听闻过凤在冥户死后他性格变化为人沉默起来的传言，现在看起来比起传言更是多添几分空洞虚无起来。

　　“对了，菊丸，你今日没回去应该不知道的。”

　　菊丸正打算走，突听他这样开口，下意识的问了。“什么事情？”

　　凤的声音平稳且很直，“今天慈郎死了。”

　　“啊。”菊丸没反映过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凌晨时候的事情，大家都以为没事了的时候，走的很突然。”

　　“那切原？”

　　“睡着了，因为都以为没危险了，所以有些放松。”凤想了一下说，“没人见他的走。”

　　“是吗？”菊丸问的淡淡的，目光落在地上。

　　“所以最近你小心一点切原吧。因为不二的关系，他很可能迁怒的。”

　　菊丸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不屑的意思在里面，“我知道了。”

　　凤看看他，“其他的，你等我这里消息吧。”

　　“ok。”菊丸挥挥手也不多逗留的走了。

　　凤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转身朝另一个楼梯跑了下去。

　　手冢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在凌晨四点，乾的电话把他吵醒。

　　他也没耽搁，洗了脸披了衣服立刻就赶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陆续赶到，他不是第一个，第一个是河村，他沉默却扭曲着表情站在桃成旁边。

　　“手冢君。”河村见手冢进来，低低的打了一声招呼，而桃成蹲在他身旁，半捂着脸。

　　目光不知落那里，也不显得悲伤只是迷惘。

　　手冢微微点了点头，“桃成？”

　　对方仍然是一动不动着蹲着。

　　手冢侧然，“河村，是怎么样的事情。”他的声音压的极低，照顾到桃成心情。

　　河村看看桃成，把手冢拉到房间另一头，告诉他海棠的事情。

　　手冢听的仔细，然后问他，“你们肯定是菊丸英二做的？”

　　“桃成模糊的提起过今天菊丸去找过他们，离开的时候撂了狠话，大约是要报复的意思。手冢君也知道，这个情况下，他没办法说的细，我问不出来。但估计应是他动的手。”

　　手冢听到这里，对事情起因大概也有个了解。

　　菊丸英二这个人无论是从以往乾收集来的资料或者是从不二那里得到的消息，都指正说应是一个略带天真的直率杀手，这次如此大张旗鼓的迁怒，竟制海棠于死地，也令他稍有意外。

　　“我得到消息先赶过去，手冢君你没亲见，那场面多是凄惨。你也知道他们两个虽是不停吵架，但感情确实很好。”河村摇摇头，他的表情有些愤怒的憎恨，“这次海棠平白的被杀了，桃城肯定不肯罢休。”

　　手冢把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严肃的看着默不作声的桃城，“你的意思是不是希望，我把不二推上前台，给大家一个交待。”

　　“不不，我没意思。”河村很快否认，他本性老实，“我只觉得手冢在这件事情上不太妥当。万一别人问起来，我怕手冢君不好处理。”

　　“这样。”手冢低头抹过微妙的角度，“我知道怎么做。河村你放心，海棠不会让他白白的死了去。”

　　他说，冷风随着乾的进来灌到了房间里。

　　他的头上飘着白忽忽的东西。

　　“手冢君！”乾朝他快步走来，路过桃城处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情我都已经了解。你打算对不二如何处理！”他开门见山，也不避讳什么。

　　手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自有处理方法。”

　　“希望手冢君能把握大局。”

　　乾君目光不停闪烁，他知道手冢和不二之间暗潮涌动，也知他格外重视这个人，但目前看来。

　　留不二不光是麻烦，且还害了组里兄弟，既然如此，两相权衡放弃不二，甚至推他到前台给大家一个交待也是好的。

　　即便这件事情和他无关，但人们总是需要一个情绪发泄的合理途径，而不是是导引到这条途径的最好方法。

　　“我知道你为难，但这个地步你也知道，他和这件事情也不算完全没有关系。”

　　手冢默默的听着乾轻轻的说，随着冷风一次一次的灌进来，其他的人也陆续的到了，有义愤填膺的有默默忍受的也有轻轻哭泣的，很快围了一屋子的人。

　　河村走进去，随人群陪着桃城，而乾一直陪手冢站在旁边，两人远远的看着，手冢一直沉默，目光复杂纠缠不断，房间里微弱的黄色的灯光如同火苗一般在他深邃的眼里不停闪烁着，无限蔓延开来。

　　车灯不停映照过的窗上，被雨水不停打湿，反复浇铸，他在吻与吻的空隙间，望见那本被不二扫落在地上的，莎翁的名作。

　　“关于这件事情嗯，我会有处理的。”

　　仿佛是应景一样，一直沉默的桃城在他说完这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没有掩饰和忍耐的痛苦在没有压抑的哭声中，一点一点被释放出来。

　　空气里充满着令人冻结般的苦楚。

　　凤站在避风雪的借口，虽然如此，他依然被冻的浑身发抖，毕竟也是靠了零度，再加上他跟了一半突然下起了雪来，风更是萧瑟的冻了起来。

　　从最早河村和桃城进去，到目前为止，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凤估计着也差不多到齐，只是这样不知道他们要在那里面开多久的会。

　　凤也无所谓，虽然寒冷和肉体的疲劳双重折磨着他，但越是这样他越是精神，他静静的等待着机会。

　　脚下的雪化了，他留意的看了看，用脚踢了一下，换了一个地方。

　　这样的会估计还要开一会，他想。

　　不过也无所谓，他会慢慢等，直到达成目的为止。

　　这是一个赌注，他是赢家也是必定的输家。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门终于打开。

　　一行人陆续的走了出来，虽然都是未曾好好睡觉，但全部都是精神抖擞，如临大敌的样子。凤也立刻振作起精神，虽然对海棠动手到现在为止，他没坐下来，而是在这样寒冷的雪天里站了几个小时。

　　但眼见对方鱼贯而出的时候，他的手一瞬间摸了自己的枪，然后又克制似的放了下来。

　　他以强韧的精神力控制着自己的行动。

　　“下雪了。”

　　“我昨天来这里的半路上就下了。”乾接着说，“希望是个好兆头。”他把手放在口前哈了几口气。

　　手冢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望了望微亮的天空，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苍白里。

　　“乾，你留在这里陪桃城把海棠的后事料理调。至于那边，我自己去弄。”

　　乾看了看他，“好。”

　　手冢径自走到自己车前，发动汽车。

　　乾在原地和河村说了会话，见手冢开车离开也随即进了房间。

　　方才还的喧嚣在这一瞬间散个精光，路上只留的凌乱脚印踏碎无数夜雪。

　　手冢没立刻开车去不二处，而是沿着街道随意的开着。

　　大约到七点的时候，他等的电话来了。

　　“我这里一切按计划行动。”

　　“很好。”手冢说，目光笔直的看着前方，“我现在正去不二那里。”

　　“那是你所选定的人吗？”

　　“……你那边如何。”

　　“啊拉啊拉，我不知道啊。”

　　手冢有些薄怒，“事情已到如此地步，你我都回不了头，别忘记当初的誓言。”

　　“那我自然不敢忘，毕竟是赏口饭吃的家伙。”对方很无所谓的的说着，

　　“只是你觉得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我和他毕竟已经认识十年，他到底待我不薄，而且拿我当兄弟看。到了这个份上……”

　　手冢听他说的时候，望了望后视镜，其中有一辆车始终保持着谨慎的距离，他知道这辆车在前两个街区，他是见过的。

　　“手冢你明白吗？”

　　手冢有些语塞，他不是不明白，而是有些事情不得不放弃。“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方冷笑，“我当然知道，我这不是在做吗？我知道你只看着一个目标，其他都是可以放弃的，但莫要指望别人和你一样。”

　　“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手冢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我们都身不由己。”

　　那头也有微微的叹气，“不和你说。一切还是照旧吧，其他部分你不用管，我自己也会把握好状况。”

　　“你那里查的很严，实在不撑不下去就回来，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那可不行，我喜欢在美人身旁做事情。”对方嬉笑着挂了电话。

　　手冢听了几声忙音后，慢慢的挂上了电话。他再次望了望后视镜，车辆隔的太远看不清楚对方情况，但他直到必定是他要等的人。

　　我们身不由己。

　　手冢想，他事事都安排筹划一一前来，除了那个亲吻外，一切应都是在计划之上，只可惜那个亲吻，让他隐约的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起来。

　　他觉得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手冢调整了方向，往不二住的地方开过去，而后面那辆车依然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忍足挂上电话的时候，眼角掠过极浓的嘲讽之色。

　　习惯性的摸了摸头发，看到玻璃窗上映着自己嘲讽表情，他冷笑了一下，披上衣服出了房门。

　　“忍足君起的很早哦。”刚打开房门，便见菊丸站在门口对面的墙前，靠在那里，但姿态却是极其紧绷的，忍足甚至可以肯定他放在口袋里的手里握着枪，说不定，双手都握着也说不定。

　　“菊丸君不是更早。”他理了下衣领，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菊丸低头笑了笑说，“我昨日根本没睡过，谈不上起的早。”

　　菊丸盯着他的表情，“对了，告诉忍足君一个消息，昨日手冢那边的海棠死了。”

　　忍足挑了挑眉，“哦。谁做的。”

　　“忍足君倒也不意外。”菊丸从口袋里抽出了手，两只手都抽了出来，没握枪。

　　他扳着手指说，“现在四选一，我做的，千石做的，亚久津做的，凤做的，切原做的，或者是，佐伯做的？”菊丸脸上有一种奇妙的表情，不是愤怒或者嘲笑的表情，而是混杂着更多情绪在里面的模糊情绪。

　　忍足推了下眼睛，他紧张的时候会带出这样的小动作，“这个又不是猜谜游戏。”

　　“因为不是才有趣啊。”菊丸超他走过来，抬头看他。

　　“喂，告诉我那个才是正确答案？”

　　忍足笑笑，“这样的玩笑或者游戏，我可没兴趣。菊丸君还是找喜欢这个游戏的人陪你吧。”

　　他说着，侧身从菊丸的身旁走过去。

　　他和菊丸擦身而过后的瞬间，菊丸嘴角划过冷冽的弧度。

　　“那我这里有个很有趣的故事，不知道忍足君有没有兴趣呢？”他的视线望着前方的地板，以一种从没有过的口气冷淡的说着。

　　“是个非常有意思有意思的故事哦～～～忍足君。”

　　忍足的脚步停下来，“菊丸君你想说什么。”

　　“这个啊，我不想说什么，只想说个故事。一个发生在美国纽约的故事。”菊丸缓缓的转身，“关于几个少年的故事。”

　　忍足背着菊丸的目光落在前方，变的前所未有的冷酷起来。

第三十八章　彷徨的少年们

　　“故事的主角之一是少年a，嗯，我们姑且这么称呼他们吧，少年a，少年b，少年c。只是个代号，忍足君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

　　少年a离开家乡，离开他的朋友少年f和少年e，想去异国做出一番事业。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少年a在那里并不顺利，再加上他孤身一人，更是万分艰难。所以少年a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和牺牲才到了某个地位。

　　那也是他在这个城市展露头角的开始。

　　在某一天，他差点失手的时候，遇到了少年o，少年o帮了他一把。本来少年a是很排斥外人的，但他对这个人却相当投缘。于是他们在一段时间后成为了朋友，并在几年后，已经是青年的少年o随也已经是青年的少年a回到了少年a的故乡。

　　这个时候，少年a的组织已经是相当规模的了，且他留在故乡的朋友少年f也帮他在故乡打了相当扎实基础。少年a回来后，全权掌握大局，而少年o则成了辅佐他的一把手。

　　也就这样过了十年。少年a一直信任着少年o，即便有什么问题也从来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过，比如好几桩买卖的失误，比如少年a自小的好友少年s的死亡。”

　　菊丸注视着忍足仿佛僵持在那里的背影，带着几分残忍表情说着。

　　“很有趣的故事吧。”菊丸说，“关于信任和背叛的故事总是特别有趣，不是吗？忍足君。”

　　忍足若无其事的哼笑着说，“我看来是相当无趣的意思，我对虚构不现实的事情没兴趣。”

　　“是吗？我以为忍足君追女孩子的时候必定要用到不现实的罗曼蒂克啊。”

　　“那是两回子事情。”

　　“说的也是。”菊丸一手插着口袋，朝忍足走过来。“我只是想知道结局，想知道，如果在少年o认识少年a以前，他曾是少年t，也就是少年a死对头的重要朋友，不知道少年a是否还会如此信任他呢。”

　　忍足遥遥的望着前方，透过墙壁望着遥远的地方，因菊丸的话他瞬间想起遥远岁月里，骄阳灿烂，绿荫遍地。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年少轻狂的少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想要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以为自己可以不受任何事情的拘束。

　　那是灼热的夏天，他在骄阳下奔跑着，汗水满脸满身。前方是无止境蔓延的道路。两旁有人来回往复，他听到有人大声呼喝的声音，眼睛却被汗水模糊的看不清楚。

　　“忍足！忍足！”

　　他听到有人叫他声音。

　　“忍足君，在想什么？”菊丸的声音冷冷的在他背后响起。

　　忍足低头抹过奇异笑容，“啊，只是觉得菊丸君的故事真是有趣。”

　　“只是有趣吗？”

　　“难道菊丸君在暗示我什么吗？”

　　“哼。”菊丸把手握成枪形，瞄准忍足说：“既然忍足君不愿意说也算了。到底鬼牌在谁手里，我们走着瞧。”

　　忍足慢慢回头。“菊丸君真是肯定。”

　　“是啊，忍足君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在美国替代迹部君操作一切的除了越前龙马以外，还有不二的弟弟，不二裕太啊。”

　　忍足挑了挑眉。“原来如此，我在迹部身旁多年也不知道。”

　　“是不是很有趣。”

　　“只是，菊丸君如果认定我背叛迹部，告诉我这些不是徒增添了不二弟弟的麻烦吗？”

　　“那是在你还有机会的前提下。”菊丸冷冷的笑。举手对准他，“砰！”

　　忍足眉心微紧张，嘴角却依然噙着极其轻松的微笑。“真是可惜。”他推了推眼镜，也不知道指什么。

　　菊丸看着他，仿佛要看穿他在想什么一样。

　　“故事既然说完了，我也该走了。”忍足和他对视一会后，便离开。菊丸也不留他，只是目送他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菊丸轻轻的叹了口气，手心有些汗。他放在裤子上擦了擦，电话还没想，凤那里的消息还没到。而目前他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他转过楼梯，从另一扇门出去。

　　“喂，我是菊丸。千石，有件事情必须拜托你。”

　　不二小心的关上门，密码锁发出极其轻微的滴答的声音。

　　不二从窗口探了探身，远处传来放鞭炮的声音。他迅速的缩回了身体，关上窗户。

　　“真是麻烦啊。”他低声的说。一手收起了工具，打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抬头，对监视摄影机做了一个鬼脸，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门口传来汽车进门的声音。

　　这么快？

　　不二默想，那些家伙反应真是慢，我要来不及了。

　　他跑了几步，手冢给他安排的房间正好后面，他还来得及转回去。于是快速的行进到另一条走廊，临着他房间有一扇很小的走廊窗户。他本不高，身材比较瘦小，刚好容纳得他进去。

　　这里没装电梯，因此走到他这里的七楼还有时间，他必须把握这样短暂的时间。不可以让手冢看出破绽。

　　不二走的有些着急，他用左手一把拽住窗框，挺身朝墙外攀爬。下过雪的冬日温度低的让他一时适应不了，手哆嗦了一下，加上左手还不熟悉，险些滑落。情急下，急忙用了右手搭住了旁边的墙缝。虽然没有高举，但巨大的负重依然让他疼的呲牙咧嘴。身体在寒风里晃荡了两下，总算是稳定下来。右手上仿佛连着根通向心脏的经络，随着心脏每次跳动，他的右手的疼痛一次一次的狠狠传来，痛的他眼冒金星。不二咬了咬嘴唇，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的时间已经太少太少。于是咬紧了牙齿，在右手上加了一把力，立刻腾出左手。在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另一边的时候，他的左手立刻搭住了自己房间的窗拦，迅速挺身，翻了进去。

　　不二蹲在地上，痛楚的呼吸着。他的左手护着右臂，是几乎要痛晕过去的钻心似的疼痛。但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仔细的管上窗户，然后冲到盥洗室。

　　“不二？”手冢敲敲门，没得反应。他想其跟在身后的那辆车，“不二，我进来了。”

　　房间里安静着，十多个平方米的房间里缺少着人迹的温暖。“不二？”手冢试探的叫了一声，没得反应，但他注意到盥洗室里传来的哗啦哗啦的水声。

　　“不二！”他略微的提高了声音。

　　“是手冢吗？”不二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模糊的听不真切。“稍微等下哦。”

　　手冢眼神复杂的看了看那扇门，答应了一声。

　　他想起来这里的那番电话。

　　知道你除了目标便是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

　　手冢这样想的有些疲倦，他曾经是这样以为，那是青涩的少年时代。无休止的蝉鸣，他回头的时候，总能望见砌的高高的城堡一样的房子，刷了满眼的灰色。耳边总是有人不停的呼喝，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在围绕着建筑跑着圈，戴着没有度数的眼镜，总是很挂着不羁的微笑。

　　“手冢，手冢？”

　　手冢一惊，见不二不知道何时出来，穿着厚厚的浴衣。脸红扑扑的。“你什么时候好了？”

　　不二笑笑，“刚好，见你好像在发呆，便叫你。真难得，看到你这样。”不二围拢了下衣服的领子，“想喝什么？”他说。

　　“不用了，只是来看看你。”

　　“哦，那真是谢谢了。”不二姿态很从容，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疼个半死时候的虚弱模样，他用热水扑红了因疼痛和寒意冻的苍白的脸，再是快速的淋了下热水，做出刚洗澡出来时候的样子。时间上掐好，算的手冢进来后没两分钟便完成。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右手依然疼痛，且一点也没力气，只能垂在一边。用左手轻握着右手的肘关节，做出轻松的姿态。手冢什么都不喝更是合他的心意，免得端水的时候看出端倪，他知道手冢是极其仔细的人，若稍有大意，恐怕就会给对方看出问题。“特地过来，不是只是过来坐坐而已吧。”不二小心试探。

　　他刻意盘算着和手冢的距离，不想太亲密给看出破绽，也不想太疏远反是给对方了怀疑的理由。

　　“昨日，我们这边的海棠死了，就是开车送过你的那个。”手冢说，目光紧紧的看着对方反应。

　　“该不是怀疑是我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手冢推推眼镜，不二再次觉得手冢这个动作和谁有种类似的感觉。“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他的死很可能和你那边是你的搭档菊丸动的手。”手冢目光敏锐的看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窥伺出某种情绪所在。

　　不二直起了背脊，他没有预料到菊丸如此行动。他原以为他只是会消沉，在得到自己还活着消息后应该恢复起来，没想他如此急切行动，“你怎么能肯定是他行动？”

　　“在出事的前日的下午，他去挑衅过海棠和桃城。”手冢走到他身边，以极其近切的距离看着不二，“他向他们询问你的下落，两人都没说。他走时撂下狠话，说是要报复。”

　　“仅凭借这点就肯定？”

　　“不，我们有确切消息，在海棠出事的现场附近菊丸带着性能良好的狙击枪出现过。”

　　不二低头想了下，“是吗？原来，如此。”他抬头望着手冢，“你对我说是什么意思？告诉我，你要对菊丸动手，报复？”他笑了笑，有些无奈，“你知道的，我始终是那迹部那边的，从未改变过。更何况对于我来说，菊丸比起海棠来说，他是我重要的伙伴。我是不愿意见到他有日横尸的。”

　　“我不是征询你的意见。”

　　“你只是告诉我你的行动，这个有必要。还是说你对我的试探换了一个方式。”

　　手冢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也并不是试探，我明白有些事情，总是无能为力。”

　　“手冢能意识到这点真是有趣啊，我以为手冢只是永远看着前方的一个目标，而可以放弃周遭一切。”

　　手冢一惊，这样的话，他刚刚从另一个人口里听过，“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如此之人。”

　　“我们？”

　　“啊，来这里的路上，被一个同伴这样说过。”

　　不二笑笑，“却是如此，所以我即便是有心劝阻恐怕也是无力。”他说，“若要阻止你，恐怕除了武力之外，没其他途径，但手冢觉得目前我可能吗？”不二说的很轻松，但他知道自己手心出汗。

　　手冢的目光落到他的右手上，坚定的目光变的温柔起来。“手臂如何？”

　　“总比菊丸性命要来得牢靠。”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无法放弃佐伯的仇恨，而你必然要给海棠事件一个终结。”目光落在窗外灰色的天空，“而若你真是杀了菊丸，我恐怕也无法善罢，就好像是一个螺旋楼梯，我们永远的重复着这样的命运，直到这个楼梯断裂生命终结而已。”不二记得自己一直喜欢走着盘旋往复的楼梯，看着同样的风景不停的重复变大，然后站在高高的楼梯顶上，看着底楼小小起点，那是最早开始的。“那么现在告诉我，你能放弃对菊丸的行动吗？”

　　手冢看着他，说的很慢，“即便我愿意，但有些事情到底不是由我决定的。”

　　不二很慢很慢的笑出来，“而且，我的存在也必然是个错误吧。说到底，我的存在才引起菊丸的报复行动。手冢想说的不过是如此吧。”他的目光有些迟缓的苦楚仿佛是望着初冬里最后一枚不肯凋落的秋叶。

　　“我不会让其他人左右我的行动。”

　　不二弯腰低声笑，“算了，说什么也是无聊。若你要做尽管去做，我也许能阻止你但也许不能，但只有一点我不会错过。”

　　“什么？”

　　“秘密。”不二说，“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他望着手冢，“真是奇怪，我们为什么总是说这些。”他摇摇头，“不应该的，不应该。”

　　“我想让你知道，便告诉你。”

　　“不是有什么特别理由在里面。”

　　“没有。”手冢说，他的手放在不二右肩的时候，他察觉对方本能性的后缩了一下。“不二？”

　　“没什么。只是觉得疲倦。”不二问他，“手冢不会疲倦吗？还是说手冢有了目标便不会感觉疲倦，不会有犹豫踌躇不前的时候，不会有后悔的时候？还是说因为这些都是空想，于是从来没有思考过。”他再次摇了摇头，“我还是说的太多，这样的雪天，让我想起很多事情。”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对面屋顶上堆积的积雪。

　　手冢走过来，立到他身旁，随着他目光望去。灰蒙蒙的云层中，透过一缕细弱的光芒，疲倦映亮这疲惫不堪的大地。

　　不二想，要是我们不是敌人，是不是我们终能坦诚相对。不用如此规避真实自己，什么也不用放弃，也什么都可以达成。但是手冢的话大概只会说，我对空想的事情毫无兴趣。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喂，手冢。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为止，你有没有相信过我。”

　　手冢细细品味着他的话里的意思，过了很长的时间才说，“有。”

　　不二舒缓的松了一口气，眯起微笑的眼睛，“我也相信手冢君。”

　　他们同时听到对方心里的叹气声音，因为彼此都清楚，这是多么言不由衷，却又都希望变成事实的一句话。但到头来，他们还是对此无能为力。

　　他和他，从来都是遥远到连相互信任都很难做到。

　　不二想到这点的时候，觉得可悲又好笑。

第三十九章　 挽歌

　　手冢慢慢的细微的扯动着嘴角，牵扯出嘲讽的弧度。

　　不二注视那薄薄嘴角的动作，吻上去。

　　但只是蝴蝶振翅时轻微的触动，在空气中一触即刻分开。

　　不二望了望手冢微些惊讶的表情，很愉快的笑起来，“作为手冢相信我的谢礼。”

　　他说完，退了一步，靠在了窗边的墙上。

　　用手指抹了下自己的嘴唇。

　　“是吗？”手冢低头很快的笑了下，模糊的几乎捕捉不到。

　　然后他朝前走了两步，在不二的前面停下来。

　　“那我的还礼该是什么？”

　　不二手指指着两旁嘴角，“你欠我一个微笑，如果这样算，你欠我更是多了。”

　　用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悸动瞬间抓住了手冢，就好像那个雨夜里没有缘由的吻，仿佛临将要脱轨的列车。他握成拳的手很紧，紧的好像想要阻止什么。

　　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速度被加快了，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二被对方微微抬起下巴，他仰起脸对着手冢迎接那个意外的亲吻。

　　与上次温柔中带着些疲倦的吻不同，这次的吻来的迅猛而急速，嘴唇迅速被攻占了，不二察觉自己节节败退，他从不知道如手冢这样冷静严肃的人竟然能拥有这样热切的攻击性的吻。

　　他的右手因无力垂落着，左手紧紧的拽着手冢的衣服，仿佛如果不这样，他即便是靠着墙也是无济于事，仿佛身后是虚空的悬崖，退一步便是深渊。

　　风的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不二的后颈处，冷飕飕的。

　　不二模糊的想到自己背后的窗是不是刚才没有关严。

　　但是很快的他什么也想不了，炙热的什么东西打断了他大脑里所有的理智。手冢的双手在他身手交叠，紧紧的将他和自己紧紧的圈靠在一起，仿佛要将两个独立的灵魂糅合成一个似的。

　　不二握住手冢衣服的左手很快的转移到了手冢的肩膀上，握住了手冢的肩膀，右手依然是无力的垂落，那里仿佛已经丧失了知觉，即便身上所有的知觉都给那把火燃烧了起来，只有那只手依然的冰冷的垂落着。

　　“手冢。”不二喘息着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困难的抬起眼去看，手冢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退掉了，如此近切的看到对方没有任何遮掩的眼睛，仿佛可以感觉到对方眨动眼时睫毛的触动。

　　如此近切的距离，他们在对方的眼里只找到自己。

　　不二再也微笑不出来，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极其轻微的叹息自胸口郁郁而出。

　　“这算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

　　彼此倾吐出的气息急速升高了两人间暧昧空气的温度。

　　手冢的嘴唇再次落下，落在不二的眼睛下，吻他微闭的眼帘。

　　睫毛在嘴唇上刷了过去，蝴蝶触须的泛动。

　　棕色的头发不停的拂过他的眼睛，痒痒的。

　　他顺着不二的脸颊慢慢落下了他的吻，直到再次找到不二的嘴唇。

　　天旋地转，有什么在两个人眼前同时炸裂开去，不二的头竭力的后仰着。

　　头顶抵着冰冷的玻璃窗。

　　他半坐到了窗台之上，双脚有些不着地的腾空。

　　左手离开了手冢的肩膀，手指揉入了手冢微硬的发中。

　　手冢的呼吸喷吐到他的颈项中。

　　浑身燥热。不二困难的呼吸，空气变的稀薄。

　　手冢的指尖温柔却强硬。

　　他的脊背挺的直直的。

　　“手冢。”他呼唤着对方。

　　手冢抬起头望他，眼神如此复杂难解。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迷惑。

　　“不二。”他寻回了对方的唇，在那里倾吐出唯一的句子。

　　“相信我。我想救你。”

　　不二迷茫的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到不到，陌生的热烈在他的身体里来回穿梭着，在血液之间流动，穿越过他的心脏，穿透到他的四肢，那些暴露在空气中寂寞的皮肤，因这感觉而变得格外热烈起来。

　　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他委顿的从窗台上滑落，手冢的手挽着他，两人一起落在地上。

　　浴衣落到了地上，不二空阔的抵靠着冰冷的墙壁。

　　手冢的手从他背后绕过去，将他无限的拉拢过来，不二清晰的感觉到手冢衣服上的褶皱，刺痛感从皮肤上传来。

　　他低头想去寻找对方的唇，手冢的吻确落在他的颈项上，然后一点点落到他的锁骨。

　　呼吸浓重。

　　不二因对方的亲吻不得不抬起头，目光无意识的落到了天花板上。

　　雪白的天花板，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一个人模糊的笑容，可是喘息很快逼迫的他无法继续想起来，那个笑颜也如同隔膜着风沙一样，很快的模糊的看不清楚去了。

　　不二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笑颜。

　　在并不十分清晰的视野里，他望见自己伸出的左手慢慢的朝着天空张开，想要握住那实际并不存在的欢颜。

　　有一只手抓住了他往上伸展的手。

　　不二困难且缓慢的转移了视线，手冢的右手握住他的左手。两人的视线交汇，手冢的脸上落了汗，不二模糊的想这样的手冢真是性感。

　　便无意识的笑笑。

　　手冢握住他的左手，然后送到自己唇边，轻吻着。不二看着，细细的看着，他坐在手冢腿上，因手冢这个动作，他只能望见手冢的头顶。手被温柔的碰触。

　　不二看着看着，然后有什么落了下来，沾染了他脸庞。

　　“不二？”手冢抬起脸，微微迷惑的看着。

　　不二的脸上落了泪。

　　不二怔怔的回望着他，然后低头靠拢在对方颈边，低低的压抑的哭了出来，从胸口抽离一样的疼痛。

　　“不要停，手冢，求你不要停。”

　　他赤裸的身体很热，手指却很凉，那是连亲吻也无法温暖的温度。

　　“求你，也不要问为什么。”他的泪沾染了手冢的颈项。

　　他的语气极其的客气和卑微，仿佛在低落到了尘土里。

　　背脊弯成了弓形。

　　手冢无言的把自己的手放在对方裸露的脊背之上，空气冰冷，他的皮肤温热，指尖能触摸到骨架的形状和皮肤上因受伤而留的疤痕。

　　不二的尚好的手围绕上来，随着他手的动作，贴近了他，指尖解开了他的纽扣，手掌下，是和不二一样快速的心跳。

　　在不二的手贴上手冢的心脏部位的时候，如同缠绕的蛇一样，他们的唇和舌再次找到了对方，不停的亲吻不停的绞缠着，仿佛末日一样的汲取着所有的一切热度和可以依靠信任的东西。

　　手冢的手指顺着不二的背脊慢慢的滑落。

　　不二闭着眼睛，不停的和手冢亲吻着，边是细细感受这手冢手指的触动，那毛躁的带有老茧的手指在皮肤上滑动的感觉。

　　仿佛是蜿蜒的蛇一样，在黑暗中前行，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食物。

　　他们都是野兽，在黑暗中奔跑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光明和终点。

　　不二死死咬着嘴唇，陌生的痛感从手冢的指尖流淌过的地方传达过来。手冢低低的在他耳边重复着什么话，可是为什么他只能看到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耳边不停的落着大雨。

　　“手冢手冢。”他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是他漂浮在黑暗的风暴大海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撕裂般的痛感在慢慢的转化，他模糊着眼睛，发白的天空在眼里闪烁着暧昧的光芒。

　　他听到远古时传来的轰响。他低喃着某个人的名字，然后被从未体验过快感淹没到无法思考。

　　天空又飘落起大雪，洁白的能湮没掉一切的大雪。

　　============================================================================================

　　“我知道了，越前你暂时不用回来。这里我会处理。”迹部顿了顿，他站在窗台边，微微撩起窗帘，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落起大雪。“我会和你保持联络的，要是那天断了定时联络的话，你和不二裕太就在那里准备过来。”

　　迹部挂了电话，目光严肃的望着窗外，洁白的雪几乎湮没了窗外所有的景致，只留的苍白的空茫。

　　他已经接到慈郎昨日半夜去世的消息，切原在那床边走不动半步，也不说话，只是拽着慈郎的手，任何人都拖动不走他。

　　他用指尖指着自己的额心。

　　不同往日的骄傲，这却是他疲惫思考时候的动作。

　　他不是天才不是神，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步一步坚持打出来的基础，而不是天下掉下来的。

　　即便外面人再看到他所有的华丽和骄傲，但他始终还是一个人。

　　手机发出急促的短信提示音，迹部掏出来，是凤发过来的消息。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内容，只有一张模糊的几乎看不清的照片。

　　迹部皱了下眉头，然后把手机接到了他手提电脑上，他慢慢的打开软件，撑着头，他看着照片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那是在某幢楼的窗口上所发生的情形。

　　有人靠在窗上和人亲吻着。

　　那个背影是熟悉的，棕色的过了颈的头发。

　　对方虽然看不到脸，但迹部曾作为考察对象看到对方无数照片包括很多模糊不清的偷拍照片，他不能肯定的下断言这个人是谁，但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像手冢。

　　凤再次发送了一个短消息。

　　迹部，我跟踪手冢到了这里，那个我通过望远镜看，很可能是手冢和不二，但手机拍不出那么高清晰度。

　　迹部狠狠的关上了手机，然后右手一扫，将手边正好摆着的杯子扫落到地上。

　　不二！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不要背叛我，不要对不起佐伯！

　　迹部的手狠狠的敲在桌子上，手腕震痛，但却没有什么痛苦能超越过看到这张照片时候的震撼和痛苦。

　　他坐下来，看着那张照片，播了一个电话号码。

　　“忍足，帮我做件事情。”他轻点鼠标，“杀了不二周助。”

　　他顿了顿，似乎在听对方的问题，“我说过，我不允许任何人背叛我，不二当然也一样。”

　　迹部说完即刻挂了电话，掏出一支烟，狠狠的吸了起来，青蓝色的烟雾将他的脸庞慢慢的包围起来。

　　门轻轻的被敲响，也没等他允许，那人就进来了。

　　幸村默默的站到他面前。

　　迹部斜起一只眼看幸村无言的表情，“知道了？”

　　幸村点点头，“你的声音那么想，我在门外就听到了。”

　　迹部用另一只手敲敲电脑，“你看看！他竟然！”

　　幸村走过来，看了那张照片。

　　低头笑的很轻慢，“不要责怪不二，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他说，声音放的很柔，见迹部抽烟也不阻止。而是转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迹部看他做着这一切，“幸村，你身体不好。不要喝烈酒。”

　　“喝一点总是没关系的，权当我陪你。”幸村走过来，把这张照片关了去。

　　“你和不二，佐伯三个人从小一起，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迹部低头，无奈的笑起来，“总比不过这个来的震撼。”他把手指插入发中，“也许你说的对，这些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是我杀了佐伯，而现在我又逼迫不二走向这条不归路。”

　　幸村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有些事情，他和迹部不二始终是外人，插不入他们之间。

　　于是他只好自暴自弃的想到，要是佐伯能活着能在这里，一切便可以都不同了。

　　他能说出自己说不出的话，他知道如何劝慰迹部和不二，并能宽容的包容两人的任性和焦躁。

　　但他不是，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看这一切发生，而无法去阻止他的发生。

　　“有些时候，我们总对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

　　最后幸村只好这样说，迹部依然不停的抽着烟，那些蓝色的烟雾阻隔起他们两个的视线和表情。

　　空落的空间里，传来某人的叹息声。

第四十章　信赖之间的关系

　　“我长大以后要成为伟大的人，所有人都要乖乖的听我的命令。”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迹部～真是自大的家伙！”

　　“少废话。不二！”骄傲的少年扬着头说，“你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理解本少爷的梦想！”

　　另两个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捧腹大笑起来，其中一个更是笑出眼泪。“好吧好吧，我们凡人去旁边吧，佐伯你将来想做什么？”

　　“不二周助，你拉佐伯做什么啊？嗯！”

　　“凡人受不住大少爷您灿烂的光芒，去旁边凉快。”

　　“不二你闭嘴。”

　　“呵呵，迹部受不住了，不和你说，佐伯你说话啊。”

　　午后温柔的光芒摇曳着绿色的光彩，从树叶的缝隙里一点一点的落下来，仿佛点点的黄金洒落在他们的脚下。三个少年围绕着站成坐成一个圈，他们脚旁放着一个录音机。

　　“把前面那段擦掉吧。”

　　“佐伯，这你不懂，就是不擦掉才是好玩。快说快说。”

　　“好吧。”少年坐在那里，看着另两个同伴充满期待的脸，很认真的对着录音机说，“长大了，还想和迹部和不二在一起，和现在一样，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他说完，再是看着另两个同伴的脸。

　　迹部一把拉过他和不二，大声自傲的说，“我们当然会在一起，本大爷说的话肯定会实现。”

　　“那不二你的那？”

　　不二被迹部拉的生疼，但他很高兴的说，“恩，这个很重要我要好好想想。”

　　“切，真是麻烦的人。”

　　“不二，不是这样吧。”

　　“啊，重要的愿望当然要仔细想想啊。”

　　“想好没有？”

　　“恩，我想好了，我的愿望是……”

　　因这个梦而醒过来的时候，不二觉得脑子里昏沉沉的。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的眼睛是迷茫不堪的。有人说醒过来的时候会不记得刚才所做的梦，但他记得很清楚。有人说梦都是黑白的，但他分明记得梦里树叶翠绿色的光芒，随风摇曳的情形。不二慢慢的伸出左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要和迹部不二永远在一起。

　　不二，你不要对不起佐伯就好。

　　不二，我们好像已经被逼上绝路了。佐伯的死把我们逼上绝路了。

　　蓝灰色烟雾里，男人的脸。

　　这个世界上，我们所信赖的到底是什么？

　　“不二？”

　　有真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过来，不是梦里的，而是漂浮在现实的尘土上的声音。

　　“手冢，你还在？”不二微微移动了手。于是视线里多了一个人，干净的白衬衫外是灰色的羊毛衫。衬得整个人清爽起来，不二模糊记得佐伯以前也喜欢整个色调，但他更多选择的是编织条纹的亚麻色杉子。“真不像我们这行的人。”他笑着打趣，喉咙干干的好像冒出火，浑身好像绕着赤道跑了一圈一样浑身酸疼。

　　手冢坐到了床的旁边，伸手拂了下不二微微汗湿的前发。“嗯，总不能这样放你就走。”他的手指很温柔碰触着不二的额头，“那样不是我的风格。”

　　“那怎么才是那？”不二即便是嘶哑了喉咙也不放弃玩笑，“对我所做的一切负责吗？娶我吗？”

　　手冢看着他，然后说，“是的，我愿意。”

　　不二愣了下，手冢干净且纯粹的面孔让他瞬间想到在教堂里发誓的新人，“喂喂，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用那么认真，何况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过是意外。我们都能明白。”他振作了下，想要起来，无奈却是身不着力。于是只好呈现非常弱势的姿态说这样倔强的话，“我不用你负责，自然也不对你负责。”他笑笑，有些无奈的味道。“就当做一场梦好了，到最后我们总归还是你走你的，而我走我的。”

　　“即便那是条死路？”

　　“难道手冢就肯定走死路的不是你？”

　　“我想救你。”手冢说的文不对题。

　　不二笑起来，笑的他全身都疼，“这个笑话真好笑，手冢说起冷笑话来，真是厉害。”他伸手扯了扯因自己动作而落下的被单，“我们谁也救不了谁的。”他说，手暴露在空气里，冷冷的。

　　手冢的左手一直握着他的右手，很淡很平静的，就好像说天气真好之类的话一样说，“信我的话，我能救你。”

　　不二于是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坚毅面容坚定句子真是有说服力。他多想相信，他多愿意相信。但他也只能玩笑口气回应说，“是是，我感谢主的救助。”这样的话。他明白他自己和这个人之间也许有一个能得到救赎，也许一个都不能。但唯一不可能的便是，传说中幸福快乐的结局。

　　淡淡的日光落到了这个房间里，只是这个光芒也离的灿烂这个词分外的遥远，反是衬托着几抹悲凉的味道。

　　“手冢。”

　　手冢准备离开的时候，不二叫了他。当手冢转身问他什么事情的时候，不二却又摇了摇头，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他说。

　　在渐渐掩小的视线里，落入手冢视线里，只是不二笔直看着窗外渐渐黯淡下来的目光。

　　菊丸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疯了似的叫个不停，他觉得非常麻烦，想等会要去见不二不要凭空生出什么事端，来个临时任务。他看了看来电，却是千石。想下午刚打过这会子怎么又来？但他这样想着，还是接了电话。

　　“千石君，什么事情？”

　　“出大事情，你还不知道。”千石的语速快的惊人，菊丸从没想平日里懒散的千石说话也能这么快。

　　“什么事情？”现在在他眼里除了不二的事情外就没大事情了。

　　“迹部对不二下了格杀令。”

　　菊丸正在吃个丸子，咬了一口正听了这个话，噎在喉咙里。“咳咳。”他被这丸子噎的喘不过气来，费了老大劲才吐出来。“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虽然说是秘密下令的，但还是不知道给谁泄露出来。”

　　菊丸蹭的一下站起来，“迹部算什么意思！他觉得不二背叛他！”他说话的声音响了一点，于是周围吃饭的人纷纷投他以好奇目光，菊丸只好捂了话筒，奔出去继续说。因天气寒冷，温度到了零下，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是有也是匆匆而过躲避着寒风。“他怎么可能怀疑不二，怎么可以怀疑不二！”他每说一句话，那话便在空气里冻结成了白雾。“他怎么可以！”他说着，觉得眼睛里几乎要落下眼泪来，他想起不二曾对他说过的，他们三个从小在一起如何一起长大，如何亲密无间，彼此信任依赖。他听不二叙说的时候，表情温柔亲切，哪里能见到平日里面具似的笑容。他也知道不二真心怀念着那样的岁月，这样的不二怎么可能背叛迹部。“会不会搞错！”

　　千石沉默了下，“你去问凤吧，据说他弄到不二背叛的证据。”

　　菊丸几乎要捏碎了手机，他恨恨的说，“我知道了，千石君你知道是派谁动的手吗？”

　　“忍足。”

　　菊丸怪叫了声，“忍足，为什么是他？”

　　“不知道。”千石的声音有些警醒的味道，“若是要帮不二都要快。”他说，“我今天去看了切原，总算把慈郎从他身边带走了，但他状态很不好。眼睛红红的，总觉得很可能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比如说杀了有可能害死慈郎的人。”

　　菊丸明白千石没挑明的话，“我知道了，你帮我看着点切原。我去找凤。另外忍足的行动。”

　　“这个我也追踪不到，你知道我们之中最擅长跟踪的不是我。”

　　“好吧，我知道了。”菊丸点头，“我先去找凤，其他的等我找到凤就知道了。”

　　“一切当心。”

　　菊丸挂了电话，神色严肃起来。天气已经转墨。他半分也没犹豫的转向另一个拐角。

　　夜色昏沉，弥漫着雾一样的水汽。酒吧门口的霓虹隔着这样的水汽也显得模糊不清起来，鬼魅的亮着，好像憧憧鬼影的眼睛。在一旁墨色的街道里一闪而过的火光。

　　“凤。”

　　菊丸站在那小巷门口。双手插在兜里，而巷子的另一头，凤靠在墙上，指间的烟火一闪而过，映亮他的表情，转眼又是黑暗。于是只有一个绰约的人影，看的不真切。

　　“为什么？”菊丸问他，凤几乎每日晚上都会到这里来。这里离当年穴户殒命的地方不远，当日，凤就是站在这个地方绝望的望着他的搭档挣扎断气，没有回答的办法没有任何可以解救的方法。“为什么告诉迹部？”

　　凤淡淡的说，“没为什么。”他的口气很漠然，完全是与几无关的事情，“如果他是清白，迹部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菊丸冷笑说，“你都拿出这个来，怕是当人不晓得。”

　　黑暗中，只听的双方口气交锋虽是漠然却也是激烈的，“不二既然做出这样事情来，也不怕人不晓得吗？”

　　“凤你！”

　　“我没其他的意思。只按照逻辑行动。”他说，烟火在手指间不停的明灭的闪现，“你相信过一个人吗？”他也不等菊丸回答说，“我相信过，穴户当时说，他会回来的，可是他没回来。我便是在这里，望着他一点一点断气。亚久津捂着我的嘴巴，我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只好一直一直看着他。可是他至死也没有转过头来，没看我最后一眼。”烟烧到了手指，他扔到了地上用脚碾碎了。“我一直想知道他最后的眼神是什么？可惜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那和不二有什么关系。”

　　凤笑了笑，只可惜黑夜吞没了他的笑容，只留得有些森然的声音在空气中徒劳的回荡，“是没什么关系。”他说，“可是我不会放过害死穴户的人。”

　　菊丸因他的话有些怔然，他并不是很明白凤的意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凤说的很慢，一步一步朝菊丸走来，然后越过菊丸瞬间他停了脚步，很慢很慢的说出一句，“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身不由己。”风从巷口吹来，吹起凤有些长的前方，他的眼睛望这黑暗的街道的深处，“我们也不过是谁手里微笑的棋子，你是，我也是，当然不二也是。到了最后都逃脱不掉那个注定的结局。”

　　“凤。”

　　“如果你愿意相信他，就相信他和他的朋友。”凤留下这句暧昧不明的话，然后越过菊丸朝前走去。

　　如果相信不二，那么就要相信迹部？相信这个要杀不二的人？菊丸怔怔的看着地，仔细琢磨着凤留下的这句难解的话语。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的东西从敞开的领口钻到了他的脖子里，菊丸冷似的缩起了脖子。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墨色的天空飘落起白色的雪片。菊丸抬起手来接了，白色的小雪片落在他的手心，很快的就化成了微凉的水滴。

　　明日看起来要冷了。

　　凤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和着落下的雪。似乎穴户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他想着，裹紧了大衣。

　　天气如果冷的话，手指会变的僵硬不灵活。记得以前天气冷时候有行动的时候，穴户总爱抱怨。

　　但是我不会失手的，凤想。无论如何也不会。

　　只有杀了穴户的人，他绝对是不会失手的。

　　虽然黎明尚未到来，但明日即将来临。

第四十一章　 漫长的一天

　　不二起床的时候，天依然灰蒙蒙的，整个房间里暗的不象话，仿佛才4，5点钟的模样，他拿过钟，时刻上已经分明的指出了6点过了些许。于是急忙的起来洗漱。

　　撩开窗帘，外面正下着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的自深灰色的天空中洒落下来。而放眼望去，整个视线里所有的房屋都给覆盖在了一片冰雪之下，厚厚的积雪将一切都沾染成了纯洁无辜的颜色。

　　好大的雪啊。

　　不二看着想，不知道这样的天气是是否会有影响。他低了低头，街道对面的窗户传来了不合时宜的闪光。

　　来了。

　　不二一霎不霎的看着那闪光的跳动。在心里默默念出与之相应的句子。大约片刻后，那闪光消失了，一切恢复了平静。依然是白色不停飘落的雪称着灰色的天空，只不过在阴云覆盖下的大地，开始渐渐苏醒了。

　　不二的右手有些微微刺痛着，他伸出左手狠狠的握着那伤口之处。目光瞬时变的莫不可测起来。

　　佐伯，我不会原谅害死你的人的，我所失却的要他们加倍来还。

　　迹部从窗口望下去，正瞧见千石鬼鬼祟祟的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外走。他皱着眉头看，最近千石和菊丸很不老实，昨日傍晚他挂电话给菊丸想要叫他这几日安生一点，但菊丸却连接也不接便直接摁掉了。脾气大的很。而千石和菊丸一直保持密切通讯中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事情，他也都是知道的。在不防碍他计划的前提他，他随意他们如何闹腾。只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这样到处乱蹿似乎也不太好。迹部这样想着，打开了窗。

　　“千石！你给我上来！”

　　千石听的楼上叫声，一愣抬头见竞是迹部叫自己，有些没了主意，他想着要和菊丸汇合去见不二。如果被迹部发现，恐怕要糟糕，毕竟迹部此刻要是夺不二的命。

　　“叫你，听到没。”

　　在千石发愣的时候，迹部不耐烦的说着。又扔下一句，很响的关上了窗。千石在原地并没有想多少时候，他决定先去见迹部，想办法再脱身。至于切原那里，只得等下再去见他，只盼望着不要出意外才好。怀着这样揣揣不安的心情，千石上楼，敲响了迹部的房门。

　　房间里很冷，这样零下的温度迹部也没在房间里开着空调，也没烧壁炉，只是穿了一件看上去并不怎么厚的外套，懒散的靠在窗边，手里火光微弱的闪烁，房间里始终缭绕着灰蓝色的薄薄的烟雾，飘散着淡薄的香味。迹部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的状况。

　　“迹部君，找我有事情？”千石态度谨慎的问。

　　迹部压灭了才抽了几口香烟，“你和菊丸搞什么鬼把戏。”

　　千石一挑眉，“不过是一起玩玩喝喝酒而已。”

　　迹部听他这样说，冷笑了几声，“你当我什么也看不到吗？”

　　千石知道迹部不凡，看他如此表情也知道自己和菊丸私下调查不二下落的事情都落在他眼里，隐瞒了也是没什么意思，于是就照实说，“我和菊丸君不过想知道不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不二背叛了，没什么好调查的。”迹部轻描淡写的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个角落。千石留意到，那个角落曾放过他和佐伯不二三人合照，如今这里只是空空的堆积着灰尘。

　　“不对，我不相信。”千石摇摇头，平日里嬉笑表情全然不见，取而带之的是认真肃然的神情，这样的千石是极其少见的。

　　“哦，连我和不二一起长大的人都这样说，你却不信，凭什么？”迹部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好笑的意思，“你信不二，还是信菊丸？”

　　“我信佐伯君，信他看人的目光，信他所信任的人。”千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信不二不会背叛我们，因为他不会做对不起佐伯的事情。”

　　迹部半日无语，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千石，毫不放松。千石也不畏惧，与这个目光回视。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分外安静。

　　不二，到底是什么把我们逼到这一步？

　　也许是他的死，也许，我也不知道。

　　迹部捂了捂额头，然后很低很低的笑出声音来，“你凭什么，就凭佐伯的一句话。”

　　千石也笑起来，仿佛是被房间里冰冷空气染白的笑声，“我不能说什么，只能说，我信佐伯这个人，信他的为人，信他看人的眼光。”

　　佐伯，这个名字被反复的提及，这个已经过世半年多的人反复被提及，仿佛冥冥中有什么越过死亡之河反复不停的迎面扑来一样。

　　迹部的目光流露出一丝的彷徨和无奈，但飞快的就消失了。“佐伯吗？”他为自己点了根烟，细细长长的火光，灰蓝色的烟雾。他看着窗外依然落个不停的雪，问千石，“你觉得我不信不二？”

　　千石因他这个问话而一愣。他开始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但很快却又觉得很诡异，迹部问这个话什么意思，要杀不二的不就是他自己，既然要杀不二，必定是信他背叛自己了。如此的话又何来这样的问题？“迹部君你？”千石疑惑的看着他。

　　迹部的目光极近切又极遥远的不真切的飘忽着说，“其实没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从一开始……”他的话没说完，他所带的手机便鸣叫起来。

　　千石见他接电话，本想回避，但迹部却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留下。于是千石退到房间的一角，等他说完电话。电话简短非常，迹部只说了一个几个字便挂了电话。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迹部说，“我不允许任何背叛我，任何人。”迹部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在里面一样。雪光微微映亮了迹部仿佛一夜没睡的疲倦容颜。千石看了，觉得里面藏着几分决然的惨烈。

　　千石想到什么似的，忍耐的低了头，“我知道了。”

　　“真是知道就好。”迹部的说话口气里带着几分讽刺的说，“好了，我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和菊丸联络下吧。”他顿了顿看了看窗外依然落个不停的大雪，“今天将会是极其漫长的一天。”

　　千石从迹部房间里退出来后，只觉得迹部话语里有很多值得琢磨的句子在里面。从话里分析，又觉得迹部并非真想杀不二，但他却是有让忍足去动手。

　　这里面到底该相信那句话？那个行动？

　　千石有些猜不透，但从这件事情开始。忍足的行动却一直值得商榷。他千石好歹也是滚过好几年的，虽不是像忍足整日做的是比心眼的活，但好歹世事还是知晓的。忍足和不二应是没什么重大的冲突过，没什么事情能让忍足把不二往死里弄，非要比出一个死活来。只是人心叵测，也许忍足怀着什么其他心思，他想起菊丸提起，从美国那边来的消息，曾证实说，忍足在那边和手冢曾是熟识。如果这样解释，一切便合理。他不过是手冢那边过来所谓的暗探而已，隐藏在迹部身边竟然也有十余年。而如今如果手冢有意要吞并他们这里，必然先分离人心，以不二做饵，将这边信不二和不信不二的分裂，人心一旦丧失后，无论什么都是沦陷的飞快的。千石想，也许那样的照片也是故意让凤拍下的，也说不定。

　　暗探的忍足，背叛的不二，奇怪的迹部。到底该信谁呢？

　　千石摸了摸头，低声的笑，这到底是谁的棋局呢？

　　“切原？”

　　千石推开门，见的切原正盘腿坐在地上，仔细的擦着自己的枪。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也不理睬他，只是一味的擦着枪。“切原？”他再叫了一声。

　　突然见的切原动作飞快的举枪，“砰！”他发出拟声词。

　　千石悚然一惊。“切原！”

　　那厢却已经飞快的收了枪，“千石，你知道这里谁的狙击最好。”

　　“你和凤。”千石说的飞快，这是大家公认，在这点上即便是迹部和天才不二也是不及他们两个人的。

　　“凤呢？”

　　“据说去执行任务了。”千石说，他刚从亚久津那里批发来的廉价消息，今天一早有不少人一起出动了，似乎有桩大生意的样子。

　　“那就算了。”切原不在意的说，但千石注意到他旁边放着他常用的放狙击枪的箱子。

　　“你要出动？我记得迹部还对你处于禁足状态。”因切原的状态不稳定，因此迹部让他消停一阵子，别做任务，免得出事情。

　　“他才这个鬼时间管我，说说而已。”切原不在意的说，幸村前日来看过他，也是隐秘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好得幸村发脾气，只好埋着。那里知道昨日忍足来看他，和他透露今日要对不二周助动手。在他心里，他一味的认定慈郎之死离不开不二的关系。他收拾妥当一切，站了起来。

　　千石上前了一步，压住他的肩膀，“你要做什么？”

　　“哼，你觉得我要做什么？”切原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睛充着血，几分凶恶狠毒的样子。

　　“不要冲动。”

　　“慈郎死了！”切原大叫了一声，然后克制的似的忍耐下来。“不要阻止我，不然我连你也不放过。”

　　“你不放过谁？”

　　突然其来的声音插入两个人之间，切原和千石具是一愣。

　　“凤，你怎么在这里。”

　　悄无声息走进来的正是凤，他的手里也提着狙击枪的箱子，穿和紧身的黑色羽绒衣服，好像要立刻出发的样子。

　　“你不是出去执行任务了。”

　　“我昨天出去的时候没带枪，于是回来拿。”凤淡淡的说，“你们说话的声音真响，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我没时间听你罗嗦，我有事情要先走了。”切原说完，背起箱子就想走，却被千石一把拦住，按住了肩头。切原挣脱了几下都不成功，原本他们几个里千石就是最擅长近身格斗。切原自然挣脱不去。“放开我。”切原迅速的掏出枪，指着千石的头，“放开我！”

　　千石一愣，但却没有动。

　　“切原，放手。”凤冷冷的说，他的手上握着枪，指着切原。

　　房间里三人于是顿时成了奇妙的布局，切原咬着嘴唇忍耐着不放手。

　　“我不想看自己兄弟之间伤了和气。”凤说的很慢，千石注意他眼下黑眼圈日益浓重起来。

　　“哼，谁让他阻着我。”切原无论如何也不放手，于是凤也保持举枪姿态不动。

　　“切原，你冷静，事实也许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的。”切原冷冷的说。

　　“用你的眼睛去证实不就好了。”凤开口说。

　　“证实？”切原反问他。

　　“跟我走，我带你去看事实，到时候到底怎么样，随你的便，我绝对不阻止你。”凤说，“和你一样，我也有比帐要算。”

　　切原和千石一起看他，两人都想起两年前穴户的死亡。千石叹了口气，放下了按压切原的手。切原不动。

　　“不信我？”凤观察着切原表情，反问他。

　　切原听他这个话，很慢的放下手里的枪，“我知道了。”

　　雪一时半会还没停的意思，令人担忧的是街道墙壁屋顶上都积攒了很多没能融化的积雪。

　　不二有些担忧的看着，天气的因素当初就没能考虑进去，现在看起来所欠妥当。

　　他活动了有些麻木的手脚。他刚才在窗前坐的时间太长，使得手脚都有些麻木起来。也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竟是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如今突然醒悟的时候，时间却是很紧张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剥啄之声，不二嘴角荡起预料之中的满意弧度。

　　“请进。”他说。

　　门开后，露出的是手冢的左右手，乾的模样。

　　“不二君，很开心的样子。”乾说，除了手冢，只有乾和海棠知道不二在这里。现在海棠死了，便只有手冢和他了。不二清楚知道手冢今日肯定不会来，因此不用算也知道是乾。

　　“哦，是吗？我只是日日都是这样笑脸。”他说。用手比了一个弧度。“不知道乾君找我有什么事情嗯？该不是为了海棠的事情嗯。”

　　“手冢和你说了海棠的事情？”

　　“说了，我想现在该是我把拖出去，交给你们愤怒的兄弟们处置的时候。”

　　“手冢不是不讲理的人，海棠不是你杀的。”

　　“但却和我有割不断的联系。”不二说，“整个世界上有个词叫迁怒，也有个词叫身不由己。”他笑笑，很开心的样子，“谁都无法免俗的，自然手冢也是。”

　　“那你呢？”

　　不二因他的问题眯起了眼睛，“我不明白乾君的意思？”

　　“我们都是明白人，不用再挑明了吧。”

　　不二定定的看着他，然后低头笑笑，“我自然也是，即便明知道什么都无法挽回了，但还是一意孤行的坚持下去。”他摇摇头，“我说的太多了。乾君今日来，恐怕不是和我说理的吧。”

　　乾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突然少了几分神秘，却生出几分戾气来。“海棠虽和桃城是搭档，但更早的时候是和我搭档，我们自小认识，就连他的锻炼计划都是由我亲自为他制定的，只不过后来转了文职，给解了搭档。”乾说到这里意思分明，于是他停下来看着不二。

　　不二听完，知道终有什么在预料之外，于是笑起来说，“我明白了。”

　　窗外有几抹惨白微弱的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然大雪却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第四十二章　失调的奏鸣曲

　　“去哪里？”

　　不二跟随乾走出房间，乾一手勾着他受伤的右手。姿态咋上去有几分亲密的样子，但事实上只有不二晓得，抵着自己腰的枪的温度有多么冰冷。

　　“你别管。”乾说的很淡然，语气里已恢复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说着不放过他的是两个人。

　　“手冢知道吗？”

　　乾没说话，不二大约心里有底，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办法通知手冢。而且通知又如何？

　　不二，信我，我想救你。

　　不二想起这句话的时候，笑了起来。手冢，如果乾这刻就要了我的命，你会救我吗？你救的了我吗？他的目光稍微有些茫然，想起那个被人拥起的白日，日月颠倒。他触摸到从未体会的高度。有人温暖的气息喷吐在他颈项之中。平日冷静自制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的对他说，我要救你，不二，我要救的。

　　不二的手指爬上了自己的脸颊，那上面是干燥的。但他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眼眶的湿润。

　　手冢，你要知道，我不是不愿意被救赎，而是始终没有办法背离这一切。

　　越过走廊，不二从楼梯转角的窗户望见了窗外的空茫，雪依然没停，窗上结了薄薄的冰。

　　他随着乾走下楼，乾的车在门口停着，车里没有任何人。

　　“上车。”乾指了指。

　　不二没有任何反抗的坐上去。

　　乾越过车子，坐到驾驶坐，坐定。

　　“为什么不反抗。”他并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问不二。“我相信，即便是这种情况，天才不二也是有办法脱身的。”

　　“我受伤了。”不二看着窗外说，“手无存铁的，怎么反抗？”

　　乾露出几分冷冽的笑，“这个借口太可笑了。”

　　“说的也是。”不二坐直了身体说，“开车吧。”他说这个话，仿佛他不是被威胁的那个，反是指挥的人。

　　乾二话不说立刻发动车子，景色在车窗两旁飞驰而过。不二的目光望向窗外。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还这样平静？”

　　“大概是我想体验下刺激。”

　　“和手冢还不够刺激？”

　　不二听他这个话，知道他知道自己和手冢之间奇妙的关系。“那是不同的。”不二说，而后转过头，看着乾的侧脸说，“也许你不信，但我确实……”不二想解释什么，但随后好笑的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一切其实都没价值的。”

　　“你和手冢之间是没任何价值的？”

　　不二平静的说，“对一个已经到了结尾的故事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乾没说话，大概是觉得没什么话好说。于是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不二看着周围景色陌生起来，他突然想起佐伯，那个爱笑的温柔少年的样子。那最后一刻是什么样子的。他想，菊丸见过他最后一面了，但他自己却没。他和迹部连佐伯的最后一面都没见过。青年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绝望的，不甘的，或者是平静的？不二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但他知道，无论如何去追索补偿甚至报复，那个人都回不来了。

　　佐伯已经死了，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在他脑海里。

　　车子里的空调并不温暖，不二的手指冰凉冰凉的，腿脚有些麻木。他看着窗外，乾的车门没有锁，车速也并不是最快。是的，如乾所说的，他有机会，甚至乾给过他无数机会逃走。即便此刻推开车门跳下去，拼的恐怕不是一死。为什么不离开？

　　他的手握的紧紧的，因为我想看到结局。将我们这些背叛朋友的人的结局看个清楚。

　　“乾君。”

　　“什么事情？”

　　“忍足君是你们派过来的吧，真是巧妙啊。竟然能做那么完整的背景资料。”

　　乾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转过头去看不二，惊诧的目光和不二探测的目光对个正着。

　　不二对乾意料之外的表情一时没接过。“看起来手冢也不信任你，整个事情竟也没告诉你？”

　　“你的意思？”乾的话并没来得及说完，斜里冲出一辆车，冲着他们就过来。

　　乾一转方向盘，车子猛烈振动，不二抓住车座，忍耐着剧烈的转向晃动。在如此剧烈的晃动中，他竞还能模糊的想到，乾的车技很烂，比起英二差的很多。

　　车头几乎转了个圈，才停下来。不二头昏脑胀，而一旁的乾也比他好不上多少。不二立刻反应现在是走的觉好时机，他立刻要开门走。但乾的动作出乎他意料的敏捷，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手的枪直指着不二。

　　“我好歹也是拿枪出身的，不二周助。”

　　不二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动作。但他眼角撇到刚才随着冲撞一起停下的车的车门打开，跃入眼帘的是那头染的火红的头发。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花费的立刻将头伏低，乾见不二如此反应，立即也悟到什么情况发生，立刻的低了头下来。眼角处晃过，对方在车前方举起了枪。

　　枪声猛烈，迅速且激烈的扫落过来，车前窗玻璃猛烈剥落，溅落到他们两个身上。

　　“不二！快走！”有什么声音越过这些嘈杂的枪声，进了不二的耳朵里。

　　他左手没有停顿。立刻扭开车门，就地滚出去，离开了乾的直线射击路线。

　　“不二！”一梭子弹追着他离开的路线出来，在前面的墙上飞溅出火花。

　　不二背靠着后车门，前车门挡住了他视线，他看不见前面的人。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英二。

　　射击停止了。所有的声音仿佛都突然停了下来。街道上瞬间安静的诡异，不二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积雪埋的很深，虽然街道上已经被清理过，但依然打滑，融化的雪静静的落到他身上，化了水顺着裤子淌下去。不二的脚冰冷冰冷。

　　“菊丸英二？”从车里传来乾的声音。

　　“没错，是我，我来接不二。”菊丸的声音和冰水一样冷，“我不想出多余的事情。你睁眼闭眼过去，我不杀你。”

　　不二穿的少，而这落雪的天气冻的他实在要命，暴露在空气里的脸颊和手冰的不象话，即便有了衣服的遮盖的地方，他依然冻的不成。而菊丸的每一个字仍然好像冰水一样慢慢灌冷他的灵魂。

　　“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我。”

　　“我们可以拼比时间。我有把握赛过你。”菊丸说。“更何况，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有时间在这里多加耽搁吗？”

　　“你知道？”

　　“来的路上刚知道。手冢国光都去了，作为军师的你还在这里瞎蘑菇，不太好吧。”

　　“那么你不怕我去了防碍你们？”

　　“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都知道，那不是代表你们都落了圈套给手冢。”

　　“我拿这个圈套来换你的离开。合算不合算？”

　　乾静默了。

　　不二觉得菊丸在做一个危险的赌注，他忍住了想说话的冲动。安静的等待。

　　“好吧，成交。”乾说完，也不等菊丸回答，关了车门，非常爽快利落的离开了现场。

　　乾的车一离开，不二立刻没了遮挡，整个人暴露在冷风之下，簌簌的发着抖。

　　不二从原地慢慢的站起来，他的脚冰冷的几乎撑不起全身的重量。但他还是站起来了。衣服单薄的好像纸张一样遮盖不住冷风的侵袭，从袖子和领子里灌了进去。他抖抖的站在那里，然后转过头。菊丸站在一辆车之前，距离有些遥远，但还是看的极清楚的。青年的脸上有种恍惚的怔然感觉。他看着不二，却只是一味的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

　　“英二，好久不见了。”不二扯开冰冷僵硬的嘴角。笑了起来。

　　这微笑好像魔法，解除咒语。英二迷茫的表情一下清楚起来。“不二！”他大叫了起来，然后飞奔了过来，脚底飞溅开去碎冰，他甚至在跑过来的途中差点摔倒。“不二！”他叫着，然后扑到了不二的身上。“不二不二！”他大叫着，抱住了不二。

　　不二瞬间觉得眼眶湿润。他伸手揽住了英二，重复的说，“好久不见，英二。”

　　英二的眼泪即便是经过了寒风也依然滚烫的落到不二的皮肤上。“不二不二，太好了。你回来了。”他有些发抖却不是因为这个风，而是因为害怕失去，他在来的路上想过无数可怕的结果，但最终他还是见到不二了，完好微笑的不二。悬着的心突然放下来，人却松的好像撑不住了。“我害怕的要命，你知道吗？我不能在失去你了。”他说，一个字一个字的掉落到不二的耳朵里。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不二想，我也是，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那，英二，我很冷，我们先回车子里好不好？”他挽过英二的脸，英二被风冻凉的脸有些红扑扑的，他左手擦拭掉菊丸脸上的潮湿。

　　菊丸握住他的手，“不二你的手好冷。”然后他摸了摸不二的脸，“你脸也是。”他稍微离开一些，察觉到不二冷的发抖的身体，“不二不二，你好冰。”他叫着，然后手忙脚乱的脱下衣服给不二急忙的披上，接着脱了围巾，围在不二被风灌的冰冷的脖子里。“这样好不好？”

　　围巾和衣服的触感如此温暖。不二很愉快的笑起来，本来有些刺痛的右手，也似乎感受不到了。“还是快回车里去吧。这样英二会感冒的。”

　　“嗯！”英二挽起他的右手，姿态很小心翼翼的。“欢迎回来。”他说着，话语落到了空气里便结了冰，化成了白雾。

　　这是一幢废弃的大楼，被遗弃的建筑垃圾在楼道里到处堆积着。走起来需要小心，不然很容易被绊一跟头。窗户的玻璃大多都是破的，尖利利的危险的耸立在那里，寒风没有阻隔的楼道里自由的穿梭来去，夹杂着细碎的雪片。在冬天，即便是流浪汉也很少到这里，因为实在太冷了。但此刻却有一个人在这里走着。因为这里是一个非常好的狙击点。从这里望下看，海岸仓库边的一切行动都能看的非常清楚。比如此刻向来平静的地方显得有些反常起来，人渐渐的多起来，远远的看过去，都是一色的黑。

　　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的摘去窗前一枚破的尖利的玻璃，放到一旁。

　　从破碎的玻璃中，模糊的映照出这个人的外貌。黑色的皮质风衣，束着腰。黑色的裤子和皮鞋。精简干练的样子。微长的头发了及了肩膀，从碎裂开去的玻璃的地方，映照出男人微挑气的极其富有魅力的嘴角。

　　“的确是个好地方。”他说着，放下手中的箱子，打开并熟练的组装起来。那是一枝英国产他特地选这支，为的是保证从这里能准确的命中目标。他组装完毕后，再手里掂了下，然后举起来，从瞄准镜里看出去，仓库那边情况清晰的如同在眼前一样。“很好。”他说。然后略略的靠着，等待机会。

　　他并没有等很长时间，很快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驶进了仓库前方的空地。

　　他从瞄准镜里看的分明，却是一愣，他想亚久津什么时候开始开那么高级的轿车。

　　他思考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因为轿车停下后，门立刻开了。

　　深紫色的半长外套，挑染过的头发。侧着半身的姿态是高傲且华丽的。

　　他愣在那里，“迹部？”

第四十三章 破灭的轮舞曲

　　男子不可置信一样的将目光从瞄准器中挪动开去，但这里离海岸仓库实在太远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只是微微思考下后，又低下头去看瞄准器，于是那个人的姿态又清楚的显示出来。

　　那无人可比的自信傲然的姿态确实是迹部。他站在车门前平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亚久津从他身前的车门里跨走了出来，漂染着很显眼的银白色头发，大刺刺的站在那里呼喝指挥着什么，l98a1配的瞄准器的性能很好，男人几乎能从他嘴唇上读出他所说的话来。而迹部始终站着，不发一言的看着其他人动作。

　　男人觉得手心里微微的出汗，他原本得到消息是说，这次行动由亚久津负责。而他的来意便是杀了亚久津，以便挑起今日他们和其他派别的争斗。但如今没想却是迹部亲自来，实在大大出乎意料。

　　瞄准镜里的迹部神色自若，根本不知道正有人在用狙击枪的对着他。

　　迹部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男人从他动作上猜想大概是来了电话。而且他瞥见迹部稍微上扬嘴角和微皱起的眉，虽然很微弱，但男人知道那是迹部掩饰高兴时不自然的小动作。换言，迹部现在正得到一个让他开心的好消息。男人猜想着会是什么样的消息。但迹部电话时候，微微转了身，使得他无法从唇语中念出迹部对话的内容实在稍微显得有些遗憾。

　　迹部很快挂了电话，并与亚久津交换了几句话。

　　男人在考虑动手的时机，今日是他等待很久的机会，不能错失。他这样想的是时候，却又突然想起，今日来指挥的是迹部而不是亚久津，那难道说今日的对象改成了迹部？

　　他的心里有些凉凉的，因为知道自己并不想杀迹部。但今天却是动手最好的机会，一旦失去，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样的机会。

　　瞅准慈郎之死的时机，以切原拌住了千石，并以不二调开了菊丸，只要乾干净利落，那么不二必定是没活的机会，又能把菊丸的时间空耗掉。而剩余下的除了在外的，只有一个凤。如果猜测的不错的话，他应该在更近仓库的地方选择好狙击点，以防备意外情况出现。

　　要注意的无非就这几个人，他既然都安排妥当，余下的也就不足为惧。而唯一他没有算计到的却是迹部意料之外的行动。

　　要杀迹部吗？

　　他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

　　男子犀利的眼神染了几分黯然。因为他想起曾有人对他说，我们都是身不由已的。

　　空落的空间里，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那是一首旧日的英文歌曲，他用了很长时间，长到迹部都笑话他像他这样花心的人竟然用这个歌曲做铃声实在不相配。

　　男子接了电话，那边劈头就问，“忍足你在那里？”

　　男人很慢的低头去看，瞄准器的迹部正在打电话。

　　“不二？”菊丸窥伺着不二脸色，但对方神情始终有些单薄，没有丝毫高兴的神态在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他问他，菊丸对事情来龙去脉并不清楚，但他唯一晓得的是不二活着这件重要的事情。

　　“英二信不信我？”

　　“信。”英二回答起来毫不犹豫。

　　“即便我真的爱上手冢了？”

　　英二目光平视前方，回答起来毫不拖泥带水，“那又如何？”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的讥诮，“不二可不要把我和别人混在一起才好。”菊丸说，“不二喜欢谁，爱谁都无所谓。但我知道不二不会背叛我，这样就足够了。”复杂的事情到他口里突然变的简单明了起来，仿佛天塌下来不过如此，他只管全心信赖着叫不二周助的这个人，其他任何都是可以无视的。

　　不二轻轻笑起来，“说的是对，何况我还答应英二，我们要去山里隐居起来，整日种花种草不务正业。”

　　英二听他这话，神色却复杂起来，“不二，我们还能有那么的机会和指望吗？”

　　“会的。如果去努力就会的。”不二只觉得这离开三个月见菊丸变化天翻地覆，堪和佐伯死的时候的变化。他只觉得满心满心的疼痛。原来捧在手里的珍宝，眼睁睁的看他抖抖的摔碎落了满地，无论如何也是拾不起来，只能看着那些晶莹流光散落，终是再也难以追回当日光彩。他的右手始终掺杂着微微的痛楚。“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希望。”不二目光直视着前方，“就如同前面英二说的，信我。”

　　英二突然的刹车。

　　“英二？”不二诧异去看，而对方以隐忍的表情看着前方。“英二？”

　　“不二，你知道吗？我怕的要死，怕的要死。怕你死掉。”

　　“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不二看着他，然后把左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安慰他。

　　英二很慢的转过头来问他，“不二的右手是不是？”

　　“是啊，再也不能同往日一样了。”他说的并无遗憾。

　　英二的眼里隐约波光，“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不会原谅伤害不二的人的。”

　　“没什么好过分，有得必有失去。”不二说，“现在总算有借口请辞了，即便我再想留在迹部身边，恐怕对他也是累赘了。”他淡淡的说，“等这件事情一完，我便请辞。英二原不愿意一起？”

　　“当然愿意。”英二扑过来，挽着他说，“说定了，我们要一起离开！！！”

　　英二自然高兴无比，他从前盼望了多久的心愿，他一度要放弃的愿望，此刻却有了触手可及的真实的可能。他紧紧抱住不二，好像这样就能抓住所有的梦想一样。“说定了，要一起走的。”

　　不二伸过手，回抱了他。他的视线先是落倒自己那只右手，然后视线慢慢的抬高，穿越过英二染的鲜艳的发，落到车窗外，雪没有止境的依然落个不停。不二看着微微垂了目光。

　　“我答应你，等为佐伯报完仇，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对了，英二，手机借我下。”

　　“嗯，好！”英二把手机递他。

　　“去海岸仓库。”不二自若的说。

　　“啊，为什么是那里？”英二好奇问他。

　　“去见一个人。”不二笑笑，“去了就知道。”

　　“我知道今日我们和若岛组有比买卖。听说是亚久津主持的。不二去见他？”英二重新启动起车子。

　　“不，不是他。”不二拿起手机播了个号，没回答完菊丸的话那边的电话就通了。“我是不二。”他看着窗外微笑起来，“是啊，多亏了乾君和菊丸君。你那边安排如何？”

　　不二听对面说话，慢慢的流露出一丝隐忍的表情，然后他说；“即便你有意，我也不情愿，我不会放过他。”他说完却又叹了口气，“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但说白了，我放不下。”不二侧头看了看窗外，“我很快到了，到时候如果实在为难就离开。我来做便好。等我做完这一宗，我便要离开。”

　　英二听他说道这个话的时候，大约猜测出不二的通话对象。他皱了下眉，但因不二还在通话，不好发问，只好耐心等待不二说完电话。

　　“我这个样子做什么也不成了。”不二说，“而且，我累了，真的是很累了。”不二说完边挂上电话，把手机递给菊丸，疲惫的把头靠在车窗上。

　　“迹部吗？”菊丸有些迟疑的问，因怕不二为难。

　　不二点头表示是的。

　　“你们在玩什么把戏？”菊丸不满的说，他有一种被自己人蒙在鼓里不快感。

　　不二看穿他心思，“本来不想瞒你，但没料到前田突然动手，只得把计划全盘提前了。”

　　“计划？”

　　“你很快就会知道。”不二闭了下眼说，“我们被逼上了绝路。”他说，“我和迹部被佐伯的死逼上了绝路。”

　　不二想说，他并没预料到佐伯的死会给自己和迹部如此大的冲击和伤害，他们虽都在不停的失去，失去朋友失却单纯岁月失去温柔温暖的心情，失去很多东西。但他们都一一硬挺过来，但这次伤的太重，乃至他们两个人竟然计划出如此疯狂计划。只可惜到头来，最终遍体鳞伤的还都是自己而已。他们都将失去从没预料过的失去。

　　是谁说，我们始终身不由己。

　　不二笑了笑，“我们快去仓库吧，看到事情最终的结局。“

　　“忍足，你在那里？”

　　忍足拿着手机，直起身体来，表情变的严肃，虽然的话语依然玩世不恭。“哦，自然在外面到处晃啊，怎么迹部要出来喝一杯？”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望了放在一旁击枪。

　　“哼，只记得这个。”

　　“呵呵，迹部也不是认识我一天了，还不了解我。”

　　“说的也是。”迹部顿了顿了，“我们认识也十年了。”

　　迹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音中带着一种奇妙的沧桑之感。另忍足不由的想起多年前和迹部的初遇，那时候即便是如何桀骜不逊也终究不过是个骄傲少年，带着几分天真的少年。而如今十年之间，那些浮躁气质全然退去，却显出一些寂寞的高傲起来。忍足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奇妙的心情在旁边看着，看着这个他终究有一天要背叛他的人慢慢成长变化起来。于是不知不觉被吸引起来，甚至他以为就这样也是不错。

　　“怎么提这个？有事情？要不要我回你哪？”

　　“不用，我在外面。”

　　“哦。”忍足哦了一声，想我也在外面，在离你很近的地方。他这样想的时候心情万分复杂。

　　“你来海岸仓库一次，我有事情。”

　　迹部这样说的时候，忍足稍微愣下，他听到自己的声调很怪的问到，“现在？”

　　“现在。”迹部却好像没注意似的说。

　　“可能不太方便。”

　　“不方便也过来。”迹部说完便挂上电话。

　　忍足苦笑的听了听电话忙音，想这个人无论何时还是这样。他架起枪，瞄准器里迹部也刚放下电话，和亚久津说了几句，对方便跑开了去。于是迹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遥远的地方。忍足看着心里默默的想，如果他的扣动板机的话，是不是一切可以结束。他的手指放到了板机上，瞄准器上十字架的中心落在了迹部的头部。

　　“吆，忍足君也接到命令了吗？”有人在身后说话的时候，忍足一愣。但他立刻辨认出来那是切原的声音。“这里也有狙击点吗？”

　　“切原，你怎么来了，不是迹部对你禁足了？”忍足转身，笑容完美。

　　切原的表情并不自然，眼光里也有着令人不安的一些东西充斥着。但他却是笑着说，“他改主意了，让我过来。不过忍足君真是外行人。”切原不在意的走近他说，并看看了窗外，他看了遥远地方的迹部等人。“就狙击对方而言，位置太远了，选的不好。”他顿了顿，带着残忍笑意的说，“狙击自己人倒是很不错。”

　　忍足平静抬了抬眼镜，“切原君真是爱开玩笑。”

　　“哦，竟然是英国制这个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性能的家伙呢！忍足君准备的真是充分呢！”切原往后退了一步，他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忍足的风衣扣子松了几个。于是切原猜想他的腋下放着什么口径有几发子弹的枪，做他们这行总喜欢在不注意的小地方放些武器，以防备不时之需。“只不过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对对方还是对自己人呢？”

　　“怎么是对自己人，切原真是爱开玩笑，不是慈郎死了，思考方式也扭曲了。”

　　切原冷笑了，“难说。我只是不想放过和慈郎之死有关的人。”

　　“切原君难道觉得我和慈郎之死有关？”

　　切原看着他，眼睛充血着。“那么请解释下，忍足君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我记得这次行动忍足没必要参加的吧。‘

　　“那么也请解释一下，那日只有你知道菊丸和佐伯去那里，为什么他们遇到的是伏击而不是跟踪呢！”千石的声音在门口懒散的响起，“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过。”

　　忍足目光突显得阴鸷起来，“你们这算是逼问？”

　　“回答我的问题，忍足，现在是二比一，我们比较有利。”

　　“和我无关啊。”

　　“那么这样有没有关系？”切原突的抽枪对准忍足。

　　那里预料到忍足抽枪速度不下于他，于是两人形成互相对准对方的对抗的状态。

　　“忍足君把我忘记了吗？”

　　千石微笑着走近，他手里是一把勃郎宁。“我想知道真相，你是不是手冢那边的人。”

　　忍足面无表情的微笑起来。他已经被逼到绝境，无路可退。他知道千石这个人平日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除非到了有十足把握关键证据否则他不会动手。

　　“放下枪，回答我的我问题！”

　　忍足看着他慢慢走近，“你想知道吗？”他保持着那个微笑，计算着千石的步伐。而切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放下枪比较好哦。”

　　“这是对自己人的态度吗？”忍足这样说笑着，但切原却没千石那样好的耐心，他的枪口砰出了一串火花，“是不是！”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认识手冢。那种面部表情瘫痪的没趣味的人我才不要认识。”他的笑容有些恢复起平日的不羁来，想来已经是决定了如何从这个困境中脱身的办法。“而且，切原你要知道，杀死慈郎的其实是？”他卖了个关子，故意说的很慢。吸引的切原不经意的侧身想要听清楚他下面所说的句子。

　　“切原！”千石发出警告，他察觉切原和忍足的距离太近了。不二常被人称为天才，但千石知道，忍足在某些方面也是有不逊于不二的临场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忍足一把抽过切原的手，切掉了切原手里的枪，一个非常漂亮的背摔将切原摁倒在地。千石一迟疑担心开枪伤了切原，再加上他枪法并没有其他人准确，故此反应自然慢了几拍。等他准备开枪，忍足却已经制服切原，飞快的朝他开枪，逼退他。

　　子弹擦过千石的肩膀，他不得不找掩护躲藏起来。而忍足一边开枪一边倒退着离开房间。

　　“忍足！你是不是背叛迹部了！”千石在掩护物后扯着嗓子问他。

　　忍足背靠这墙壁，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好。

　　“你那支枪是不是为迹部准备的？”切原趴在地上，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地上的碎玻璃割裂了他脸，他脸上淌着血，狰狞异常。“你是不是要杀迹部。你杀了慈郎还不够，还要杀迹部，你还要杀多少兄弟！”他大叫着，“你认识迹部有多少年！”

　　那些个字好像锐利的针一样一针一针的直刺到忍足灵魂深处。他想起那些个为了某个目标而奔忙挣扎的日子，想起那幢灰色的大楼，那个用永远也跑不完的草场。有个面目严肃和他同样年龄的少年坐在他的旁边，他们都是汗流满面。

　　忍足君，你说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后悔这样的选择？

　　少年问他，但忍足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当日的回答。

　　切原在地上嘶声力竭的问他，可是那些那么简单的问题，他却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你杀了穴户佐伯慈郎还不够，还要杀迹部吗？你还要杀多少兄弟！

　　十年，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

　　他问自己，也得不到答案。于是只能落慌而逃。

　　地上已经积了雪，薄薄的能覆盖住脚面。忍足站在那里咻咻喘着气，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满眼的洁白，满眼的茫然。

　　有人的影子在他前面伸展开来。

　　忍足抬头去看，迹部站在他前面，面无表情。然后当着他的面，将他耳朵里的一个耳机慢慢的优雅的拿出来，仍到了地上。忍足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那里躺着一个小小的窃听器。他用手握了，然后扔在了前面的地上，在迹部所扔的耳机的旁边。

　　迹部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而忍足慢慢的笑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无休止的安魂曲　上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处境。

　　忍足和迹部谁能没有能立刻说出话来。迹部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动也不动，没有作出任何可能才出击的准备动作。只是一味的站在那里。

　　不远出的海岸仓库隐隐有着嘈杂的声音，忍足分了下神。

　　“交易开始了，你不去？”迹部突然问他，口气里几分嘲弄。

　　“该去的应该是迹部才是。”忍足说。

　　“然后你就用你背后的那家伙招呼我。”

　　忍足看了看他，“我不舍得用这种东西招呼美人的。”

　　迹部冷笑了几声，他的目光落在忍足身上，但很迅速的又转到他身后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目光始终难以接近忍足。“竟然是你。”迹部最后说，句子里隐匿着什么在里面。“竟然是你。”迹部重复了一边，他摇摇头，雪片纷纷缀在他的发上，寒气扑面，他的脸色白的不象话。

　　忍足站在对面不远不近的看着，他通常很少这样看着迹部，往往他都是站在迹部身旁，看这个男人高傲自信的侧脸。而这样看着也足足看了十年有余。忍足清楚了解迹部的性格喜好以及他的行动方式。

　　“哼，真是可笑。我迹部那点比不上那个家伙，你竟为他在我这里十年？”

　　忍足听他这样说，目光闪动了下。他低头笑了笑，他知道他现在还不算太失败。”你那点都比的上他。只不过我和他有过誓言，我不能违背。”

　　迹部冷冷的笑起来。

　　“迹部难道觉得一个可以轻易违背誓言的人能值得信任？”

　　“十年。”迹部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冷冷的笑着说，“十年。”

　　忍足心里总是有些不忍，他也不是无情可以把十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笑而泯灭过去。他也是记得他和迹部共同奋斗努力过互相流过血流过汗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迹部有多少次把后方交给他，那些时候他有多少次机会真正去置迹部死地。他没做，并不是因为没有命令那么简单。忍足自己心里知道，非常清楚。

　　“真是薄情的家伙啊。”迹部把手插到口袋里去。忍足看着他的动作没动。“为什么要杀佐伯？”迹部问，他的目光里隐忍了很多痛苦。“他只是一个医生。”

　　我并没有想杀他。忍足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情报确实是从他这里透露出去，而佐伯的死也是明摆着的事情，任何借口都是苍白无力的。忍足想，是我杀了佐伯。“没有理由。”他说。他并不是不意外，只是学会能对任何死亡无动于衷。“今日既然迹部也知道我来自手冢那边，我也无话可说无话可以辩解。你想怎么做？”

　　迹部觉得怒火隐然，到目前为止忍足均是摆出任君宰割的样子，没有任何其他反抗异状。有那么一小些个念头，他甚至希望忍足反抗，离开这里。但这个念头很快如云烟一样消失不见，他不能放过忍足，那些死去的人在等待他的一个交代。

　　不二，不要做对不起佐伯的事情。

　　到底做了对不起佐伯的事情是谁，是不二？还是引狼入室的自己？

　　迹部从口袋里掏出枪，也不着急，慢慢的在手里惦着感觉。“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请说。”

　　“忍足，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后悔的？”

　　“没有。”他回答的干脆利落，“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迹部笑起来，“很好，那么请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吧。”

　　忍足看着迹部，这个一个眉眼英俊且令人折服的男子，是他耗费了生命中最美好岁月卧底的对象。甚至他所付出也并不是简简单单十年的忠诚而已。他想要是自己不是卧底，是不是比较好。回到芝加哥过回那种平凡的生活是不是比较好。只是他知道即便再给他一次选择机会，他仍然会抽那个遇到迹部夜晚的下下签。但如今算是到了尽头。“你动手吧。”忍足淡淡的说，他闭上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那个在走廊里自己为他点烟的青年，面目疲倦意志散乱。

　　忍足想他一直是了解迹部的，了解这个外表高傲男子里骨子里的坚韧不屈以及被岁月摧折的疲倦和懦弱。只是可惜，他竟不能……

　　迹部的手轻轻的发着抖，但是他还是举起枪，当视线对准时，他托枪的手分外稳定，没有丝毫犹豫。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哪里能回头。他选了这条路，他便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再见，忍足。”迹部说。

　　不远处突然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迹部因这个声音分了下神，他以为是不二到了。于是去看了一眼。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砰！！”

　　忍足听到枪声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死了。但很快他便察觉他身上并无任何异状。但反得他听到迹部吃痛的闷哼声音。忍足睁开眼，只见迹部所执之枪已经从手里掉落，他的握枪之手擦出了鲜血。忍足顺势望去，只见一辆黑色保时捷一个180度打弯停下来。

　　“忍足！”车里面人叫了一声，“快上来。”

　　从没关上的车窗里，忍足看清楚驾驶者的脸，“手冢！”他急促的叫了声，然后朝他奔了过去。

　　“忍足！”迹部飞快的拾起枪，想要再次射击。

　　“住手，迹部！”

　　雪纷纷落落的落下来，地面上原本平和松软的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凌乱的脚步车轮痕迹，以及被迹部血染红的印记。天地间好象突然安静了下来。

　　迹部忍足的动作都停止着。

　　手冢举着枪从敞开的车窗瞄准了迹部。“忍足，上车！”他带有命令式的句子，贯穿了这个清冷的空间。

　　迹部的脸依然白的不象话，他没有扔下枪只是慢慢的举起枪瞄准忍足，“手冢，你想开枪的话尽管开好了，死在你手上我也不算冤枉。”他淡淡的说，目光如同钉在了忍足的身上，“但只有背叛我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着零度以下的空气所凝结了。

　　手冢不能动，忍足不想动。迹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雪落的更急了，冰冻的血水一点一点浸透迹部的伤口。他知道，只要他扣下扳机，一切便可以完结。

　　“切原你去那里？”

　　“废话千石君，自然是去帮迹部君。那些都是害死慈郎的家伙一个也不可以放过。

　　“你下去又如何？即便下去我们也会被手冢制住。”千石从窗口往下看，“手冢怎么可能一个人独自来，他所布置的人必然在附近都没显身。真不愧是手冢，竟然敢以自己为诱饵。难道他不知道亚久津就在不远的地方吗？”千石冷哼了一声说，“还是说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

　　“千石君？”

　　“不要着急，切原，机会总会出现的，作为一个比我优秀的狙击手你应该更是明白这点。”

　　切原走到千石所观察的窗户另一边，这里的视线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可惜手冢的角度被他车子所遮盖，没办法估量。不然现在是一个良好狙击的时机。

　　“等待吧，我们现在所需要的不过是耐心。”千石最后说，“等待那个终于可以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答案的时机。”

　　切原打开箱子，一言不发的开始组装起枪来。

　　“英二，在这里停车就可以了。”

　　“不二，可是这里离仓库还有些距离。”英二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依言停了车。

　　不二在英二疑惑的目光下了车，查看了下道路的情况，“英二，海岸仓库是一个早已经荒废的仓库，所以平日里不会有车来往。”他说了一半，然后看英二示意下面没说的话。

　　英二的目光在那道路上转了一圈，领悟很快，“这里是通往仓库的唯一道路，因是道路平整的，但现在却是车痕凌乱。显然是有很多车子经过。可是不二你怎么知道这些痕迹不是亚久津他们留下的。”

　　不二刚要说话，突然凝神细听，“英二，先上车！把车子开到旁边的巷子里。动作快！”他说的非常急促。两人搭档本色发挥，英二二话不说，立刻上车，非常熟练倒车，开入巷子里隐蔽起来，他刚停稳，便见的一辆车子自他们刚才的位置飞驰而过。虽然速度很快时间极短，但英二良好的动态视力在此刻发挥良好作用。

　　“乾贞治！”英二认出了他。

　　“速度真是快啊，不过估计他是最后倒的，其他人应该已经快到了。英二跟上去！”

　　“是！”英二立刻发动车子，不远不紧的跟了上去。

　　“亚久津他们应该是一早就过去的，而且今日下着那么大雪，他们过去后，被碾过的地上应该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但这些痕迹是全新的，看得见黑色的路面，必然刚过去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不二笑了笑，“快去迹部那里吧。我担心出事情。毕竟忍足若是出事情，手冢不会作势不理的。好歹忍足也是他那边的人。”

　　“不二。”

　　“恩？”

　　“要是手冢在那里，你会和他为敌吗？”

　　“会。”不二回答的干脆利落。

　　英二倒反是犹豫起来，“可是你不是爱他吗？”

　　“感情和这个无关啊。”不二笑笑，暖气和英二的外套使得他恢复了一些生气。“而且，我们之间或许从来都不存在信任那回事情。因为从一开始就注定这不过是场相互背叛的结局，我和他不过是两条相交而过的直线。而现在的我们已经过了那个点，已经开始了背离的旅程。”

　　英二觉得有些说不出话，不二把事情如此清晰理性将感情之事如此剖析开去，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不二……”

　　“没关系的，从这个和迹部计划一开始，我便应该料到这个结局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意外。无论如何，最初的目的也算达到。”不二摇摇头，从远处传来了枪声。于是他急忙催促到，“英二，快点！”

　　而那边却是局势突变起来。

　　“手冢君！！”呼啦呼啦开了几辆车子，奔出十来个人，哗啦的就将手冢的车子包围起来。带头的是桃成和河村，“手冢君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忍足是我们这边的，连解救他的行动也不告诉我们，这不是把我们但外人吗？”河村说的憨厚且实在，他对手冢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手冢的目光一下闪烁起来，没有回答河村的话。而另一边的忍足则明显的流露出嘲讽的颜色。

　　“喂，迹部是吗？把我们的人放了吧！”桃成大咧咧的走前几步，没带枪，他和千石类似，更擅长近身格斗。而旁边荒原等两个人立刻守了过来为他做掩护。

　　迹部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资格来命令本大爷。”他依然镇定如斯，丝毫没有自己处于绝对劣势的地步的觉悟，依然高傲优雅如常。即便是敌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风度气质令人折服。

　　“凭现在情势还不够？”

　　“你以为本大爷怕了你不成？”

　　忍足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在迹部身上逗留很久，接着他转到手冢那边，留意他手冢的唇语，示意他寻找合适时机撤退。忍足接意，慢慢的退后一步。没想迹部立刻给注意到了。

　　“忍足要走了吗？”他嘲笑的目光扫了过去。

　　“美人的邀约我怎么舍得推辞掉。”忍足调笑说。迹部的目光里闪过奇异神色。

　　“切不要废话了。那个叫忍足的，你快过来就成了。”桃成不耐烦的挑衅着。

　　“忍足。”迹部的声音不是很响，但很平静，这种说话方式忍足非常熟悉，他转头去看，迹部的神色也相当平静，他知道这是迹部动手的前兆，从开始到后来桃成他们赶到，迹部对准他的枪从未偏移半分过。

　　忍足低头笑笑，“还是不成吗？”他望见从迹部伤口里落的血，格外的鲜艳。

　　“现在对那个动手比较好啊。”切原不耐烦起来，依然看不到手冢，但对方人却变多，他手里是狙击抢可不是机关枪，没办法连发。那么多人一旦他们给发现自己的位置，与他们自己都非常不利啊。

　　“等等看吧，亚久津应该会察觉到这里的问题很快赶过来。更何况，我们还有一手。”千石虽有些紧张，但仍然不慌不忙的说着。“看，来了！”

　　只见那里一阵骚乱起来，然后街道中枪声密集起来，千石在上面吹了声口哨，“亚久津那个家伙不算太笨，总算到的是时候。喂切原，你仔细看着，也许下一个时候就是机会。”他说。

　　亚久津的到来为本来处于劣势的迹部注入了新的战力，他掩护着迹部后退，并指挥着其他人与手冢一方交火。局势再次陷入混沌当中。手冢不得不下车，立刻重新调集人手安排局势，他开始并没有想要调拨大批人来解救忍足，毕竟忍足问题不是能上台面的事。但事情到这一步也出他意料之外。混乱中，他示意忍足自保，可趁乱离开，毕竟迹部那边他肯定无法呆了。

　　“忍足！”

　　迹部在混乱中叫了一声忍足，忍足仓皇飞快的看了迹部一眼，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迹部阁下，当心！”亚久津拉了一把迹部，转眼间，忍足便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去了。

　　忍足并没有走远，他并不是真心想走。只是碍于情势不得不离开，于是寻觅了一个隐秘的巷子隐藏起来。从这里离开迹部和手冢混战的地方并不远，但却离开了切原的狙击范围。忍足是聪敏的人，在行动前自然早探察过周围情势，并知道那里是躲藏的角落，所以他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找这一合适的位置，无论如何他想呆到这场混战结束再走，他不甘心看不到最后。

　　他看着那些人们，听着横飞过子弹的声音。想起迹部冷冷的笑说着，“十年，忍足，十年在你眼里原来并不算什么？”

　　雪落下的声音很安静。但有人的声音比雪更是安静的响起来。

　　“很久不见呢，忍足君。承蒙你的关照，我只算是见到你了。”

　　忍足猛的转身，青年在他后面微笑着，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而他身边的红发男子举着枪对准啊的眉心。

　　“不二周助。”

第四十五章 无休止的安魂曲　中

　　不二从街道的阴影里一点一点的露出面目，比上次忍足见他的时候瘦了一点。菊丸在一旁全神戒备着忍足的举动。“忍足在这里做什么？”菊丸的语气有些轻慢，了准一切的镇定从容。“帮迹部吗？”他笑笑，很是有不屑的味道。

　　“菊丸君是想来落井下石吗？”忍足抬了抬眼镜，玩味的看着这两个人。

　　菊丸吸了口气才说，“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而已，推你落井的人，从来不是我。”

　　不二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中去，他的目光落在忍足的身后，那里枪声不断，激战连篇。他有些挂心着迹部，因为知道从怀疑到肯定一个自己信任了十年的人，到头来却不过是对方卧底，如此冲击，即便是迹部恐怕也是无法完全振作起来。

　　“英二，快些结束吧，我们去帮迹部。”不二先是对菊丸说，然后视线落到忍足君身上，“现在是告别的时候了。”他说的时候口吻淡淡的，没有惊喜或者悲伤其他感情在里面。

　　“我答应过佐伯的。”他说。

　　“佐伯是不会情愿你去杀人的。”

　　不二微笑的眼睛瞬间睁开，他的目光越过忍足投到他的身后，忍足从正面瞧见他复杂多变的目光。

　　“手冢。”不二过了一会才叫出声。他一直没有微笑。

　　菊丸有些摇摆，大概不知道用枪指着谁好，本是他和不二占上风，如今手冢执枪进来，忍足随时可以反抗，而他这边不二却是受伤无法举枪，双方利马见了高下。他回头有些仓皇的看了不二一眼，不二上前，握了握他没握枪的手，意即，有我在没问题。

　　“真意外呢，手冢竟然也在。”不二说。

　　“不二，为什么出来。”手冢的声音有些沉，令不二下意识的觉得他现在非常不悦中。

　　“那是因为你们的乾要杀我，我不想死啊。”不二话语虽轻松，但他一直没笑出来，菊丸有些担心，他知道不二现在应处于紧绷状态。能让不二处于如此状态的人始终少的很，他曾和不二对过很多人，始终是从容且游刃有余的。“难道手冢希望如此，早知道还不如手冢君早早杀了我，死在你手里我也不算冤枉。”

　　“不二！”着急叫出来却是菊丸，“你说什么啊！”他飞快的看了不二一眼，却又因情势关系再急忙把目光转到忍足身上，“你说什么蠢话！！”他的目光摇摆了下，落到手冢身上，“我杀了他。”

　　“英二，安静！”不二说着，从容起来，仿佛那句话说出来整个人就安定下来。想来人到最后不过死这一路途，只是通往这一路途的道路各不相通。“手冢君如何？”

　　手冢注意到不二对他称呼的变更，“不二，我说过的话绝对不会反悔的。”

　　“但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已。”

　　“喂喂，你们当我是透明人吗？”

　　“忍足，你闭嘴！”

　　忍足被菊丸喝了一声，却是笑起来，“菊丸君不要着急。”

　　“着急，我着急什么，该着急的人是忍足才是！”

　　“该决定的都决定好，我有什么可着急的。”

　　“忍足，你先离开。”手冢慢慢走上来，他的姿态很稳定，“不二，菊丸，你们放下枪，不要反抗。”

　　“笑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手冢！说的好象警察似的！”菊丸冷笑，“我们现在二比二，没什么可怕。”他的底气稍微有些不足，他不怕死，但他害怕失去。

　　忍足笑了一声，手冢则上前一步，“菊丸君，请好好想清楚。”

　　菊丸的脸上掠过一丝慌张。他暗自诅咒着，想这里那么大事情，迹部他们怎么就一个人也不见。害的他和受伤的不二要独立面对这两个人。他的左手伸出去，凭着感觉用手把不二拢到身后。他知道现在四个人中最虚弱的是不二，不二是天才，可他失却了右手，而他的左手实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菊丸看着前面两个人，忍足脸上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手冢也只是毫无表情，菊丸紧张手心出汗。

　　“没什么好想，我只明白一件事情。我不会放过害死佐伯的人。”不二推开菊丸的手，错开一步侧身站到了菊丸的前方，他终于能笑起来，“另外，忍足君和手冢君都该知道的，我们家英二最强的是动态视力，以一命换两命应该是合算的买卖。”不二挡在菊丸之前，站的非常巧妙，菊丸能看到前方的忍足和手冢，但他要害却都被不二盖了过去。“值得放手赌一把。”

　　“不二。”忍足低头抬了下眼镜，“果然是不二。”

　　“不二！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手冢的声音始终压的很低很沉，他的句子里有了责备的意味，但也压的很轻很淡。

　　“我知道。”不二淡淡的说，“但我不准备和你在这里探讨。到底如何，我们就痛快的在这里给个答案吧，我们之中，总有人不能活着离开。”他说罢，目光扫过前面两个人，微笑。

　　街道上的枪战依然在激烈的进行，但这里却是沉默且安静的。但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菊丸看着前方，他浑身是冷汗。且害怕的不得了。他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情况，如果手冢开枪，他即便有机会杀死忍足，也绝对要付出不二这个代价。即便能，即便他能同时杀死对方两个人，但他也绝对绝对不要以不二来换，这残酷的交换。“不二，你答应过我的，不要忘记。”

　　不二一凛，但他没有回答英二的话，因为明白有些时候有些诺言是无法许下的。

　　“喂，手冢君，请动手吧。”

　　信我，我想救你。

　　手冢，我们谁也救不了谁。

　　手冢有一瞬间想起前日里，青年在他怀里绝望的句子，无论如何也无法温暖的手指。从那日起，你就看到了结局吗？他的心里有着不忍，有着怀恋，压抑着很多很多的东西。

　　他抬起左手，瞄准。视线掠过忍足，落到了不二的身上。他不想杀不二，比任何人都不想。他视线稍微转了一下，落到了菊丸握枪的手上。

　　“我再说一边，放下枪！”

　　菊丸稍微动了下，但没有退让。忍足没有动，不二也没有。

　　有什么开始崩裂中。

　　“不二！！！”

　　迹部猛然站定脚步，他往后看了看。依然是混乱的枪战声。但他确实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二？”

　　“迹部阁下？”亚久津陪他停止了脚步。“有什么事情？”

　　“不二还没跟上来，太慢了。”

　　“可能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还是快走吧。”亚久津只想着让迹部快离开这里，好让他回去现场。

　　“亚久津，你先回去。我自己来。”

　　“不行。”

　　“你小看我吗？”迹部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我可没有把手里的功夫放下来。”

　　“回去太危险了。”

　　“没关系，现在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迹部说，“而且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完成。”

　　“那我陪您一起去。”

　　“不，我需亲手去了结。”迹部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菊丸和手冢几乎同时开枪，忍足和不二的位置同时变的很微妙，尤其是不二。但出人意料的却是忍足的行动。菊丸的枪一直是瞄准他的。但开枪的时候，菊丸的手一起不稳定的，最后子弹险险的擦过他的肩膀。而他飞快的一滚，却拉住了不二。与次同时，手冢的子弹却擦飞了菊丸手里的枪。

　　变化瞬息变化，菊丸惊叫出声。

　　见忍足飞快出枪，抵住不二的太阳穴，“似乎不能如你们的意思呢。”他笑起来。

　　菊丸瞪大眼睛，但却见不二浑身都没擦破皮，又觉得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他却不知道，和他一样心理的还有手冢。

　　忍足一把拉住不二站了起来，靠住墙，“现在我再说一边。菊丸君，放下枪。这样你和不二都可以活，开枪的话，你们都要死。”

　　“忍足，你放开不二！”

　　“那你先放下枪。不然可是难说哦。”

　　菊丸几乎急红眼睛，他最怕就是失去不二。现在不二在对方手中，他更是失却了主张，慌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英二，去找迹部吧。”不二突然说话。

　　“不二！”

　　“离开的话，应该也没问题。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的。”

　　手冢忍足同时一愣，想难道不二吃准他们不想杀他心理？“喂喂，不二死不死可是我们说了算，你才是人质。不要提早下了结论。”

　　“英二！”不二叫了一声，没理睬忍足的话。“去找迹部！和他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快去。要是我们都落他他们手里，那么我之前所有的努力也是白费，失去的右手也是白费。”

　　英二被他话语搅乱了心，他慌乱的后退了几步，“不二不二！”他几乎要出了眼泪。

　　“不二！”手冢严厉呵斥了声。

　　“叫你走啊，英二！”不二的声音大了些。“去找迹部啊，你现在离开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二周助！”这是手冢第一次叫完不二的全名，“我不会让菊丸离开的。”他走前一步，菊丸没了枪，完全暴露在手冢的枪口之下。

　　“我不要，要死也要在一起！”菊丸颤抖着后退了几步，始终始终不肯离开。

　　不二睁大了眼睛，完全的将情绪暴露了出来。他害怕，但不是害怕死，还是怕所有一切的努力都丧失了意义。只是菊丸顽固，完全不肯按照他的意志行使。“英二！我让你离开啊！你难道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走吗！”他的右手因这寒冷刺痛，咬牙着喊出这句话。

　　菊丸的动作一下凝固了，停止在那里。

　　手冢转过目光来，看着不二，将他脸上表情都收入眼底，仿佛那一日里，手指攀附在他肩膀，在他耳边低到尘土里去的句子。

　　没有人能救我的，我们谁也救不了谁的。

　　“不二不二，不要，我不要你死。”

　　“那就离开这里。”

　　“手冢！不要让菊丸走！”忍足朝手冢喊了一声，“菊丸如果你走，不二可就惨了。”

　　菊丸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不二知道他为难。他只怕手冢突然开枪。他把在手冢处所搜集到的一切资料都藏在一个地方，他并没有也不能随身携带，他和菊丸必定要有一个人离开这里，好让那资料最后能到迹部手里。如今情况看起来，菊丸更有走的便利，更何况，比起丧了右手的自己，菊丸更应是有利的活下去。且，他是和菊丸自小一起搭档成长，感情深厚，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菊丸能活下去，活到有一日能实现自己愿望时候。他们几个人，他希望终有一人能逃脱着命运阻拦。

　　不要死，英二。

　　不二这样想，突然明白佐伯临死之前所想，他本是有机会可以离开的，如同菊丸曾告诉过他的，佐伯本可以不死的，只要他能放手。我也不能啊，佐伯。不二想，我是个懦弱的人，背弃了佐伯，现在又要扔下英二。他望过去，英二也望着他，满眼满眼的绝望。不二想，我们现在都是到了绝路的野兽，拼得最后一搏。他最后回头看了手冢。手冢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虽然他的枪口一直对着英二。

　　“呐，我有说过不会放过害死佐伯的人吧。”不二略微低了头。刘海长长的遮盖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弧度略微下垂的嘴角，“是忍足君出卖了佐伯和菊丸的行踪吧。”

　　“哦，那即便是如此情况不二都有把握杀了我？”忍足这个话一出，手冢的表情更是凝重起来。

　　“呵呵。你说呢。只不过害死佐伯的人不止忍足君一个。”

　　忍足和手冢飞快的交换了眼神。到目前为止，他们虽然逆转了形势，并牢牢的把握了所有的优势，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气势被不二的压制下来。目前情形反而好象是不二是控制全局的人。

　　“不二，你为什么不明白？即便你杀了所有的人，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手冢说。

　　不二缓缓抬头看他，一字一句清晰冷静，“我知道。”

　　他的目光清晰坚定，是的他知道，无论如何佐伯也回不来，更何况佐伯定是不愿意见他为自己报仇而白白丢了性命。但他不能不做，不能放弃，只有这个不能放弃。

　　“喂，英二，麻烦你和迹部说一声。”

　　英二往后退了一步，他发着抖，几乎站不住。

　　“替我转告他。”

　　“不二！”手冢叫到，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他克制着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喂，忍足君。”

　　忍足觉得有什么抵住了自己的腰，他微微后退了一点，但不二的左手却反手扣住了他。不让他离开。

　　不二笑了笑，目光落到了手冢的脸上，“忍足君似乎忘记了，我只是不能活动到和以前一样，但并不是丧失了右手啊。所以这些把戏还是能玩的自如的哦。”他的语调轻松，与其反差的是英二表情，他的目光里满是绝望无助。

　　“是我把佐伯推到这条死路之上的。所以……”不二转头去看英二，微笑。“帮我和迹部说，再见。”

第四十六章 无休止的安魂曲　下

　　迹部是从小巷子里穿越过去的，亚久津始终跟随着他，并劝阻他离开大路从小路穿越回现场。

　　比起大路的嘈杂激战，小巷子里显得有些安静的意外，以至于他能听到英二惨烈的大叫。

　　迹部的脚步顿时凝滞了下，因为英二大叫的是不二的名字。

　　他抬头望天，天空是暧昧的灰色，雪却是小了些许。

　　“迹部阁下？”

　　迹部在原地没动，他狠狠的捏了捏拳头。

　　我们到底在这条路上失去多少才是甘心？

　　不二推开房门的时候，他正在吸烟。整个房间都弥漫着灰蓝色的烟雾。不二走进来的脚步声，全部都被地毯吸收了进去。他抬头看着不二，不二的标志性微笑丧失着，只是眨也不眨眼的看着他。

　　他们就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互相安静的对视。

　　时针滴答滴答的走着，迹部停止了吸烟，烟在手指烧到了尽头，深灰色的灰烬从他指间掉了下来。

　　“对不起不二，我没有保护好佐伯。”他缓缓的说，目光落在不二的脸上。

　　不二摇摇头，走了过来。“这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他走过来，站到迹部身边，双方从极其近切的距离对视。双方都能看到彼此眼中深切的痛楚。本是三个稳定的支点突然失却了一个，死亡来的迅疾而猛烈，另令外两个无从所适应，只能面对彼此同样惶惶然的表情，“若是当年我不是为了裕太一意孤行，他现在应该某个地方度过平安幸福的生活，也许会结婚，有一个漂亮的妻子，也许还有一个孩子。而不是因为太过惦记我们而反是被这种放不开手的友情倾尽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

　　迹部重新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但他却没有吸，只是任由火光静静燃烧。“当年也是我们自己选择，你的，我的，他的。即便当日我们重新聚到一起时，谁都明白我们都不可能回去了，回到真正年少时候无忧无虑的少年岁月。但我们也依然聚在一起。你觉得佐伯如果当日就知道他有这么一日，他便会放弃吗？”

　　不二看着他，苦笑了下，“不会。”

　　迹部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遥远的地方。“他不会，他就是这样的人。真正是个笨蛋。”

　　无限伤感的包围着两人，迹部颓丧着坐着，如此的姿态他还是头次显现出来。不二静静的看着，想起这是个多么骄傲的男人啊，现在竟然如此颓废的坐着。他的目光落到迹部桌子上的那张照片。

　　三个少年在绿叶摇曳的光芒下笑的单纯灿烂。仿佛一切都是简单且通俗易懂。

　　不二拿起那照片，用手指摩挲着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笑颜。

　　“知道佐伯死的时候一直没哭出来。不知怎么的就是哭不出来。明明心里痛苦的要死，却始终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我真是一个无情的家伙啊。”不二慢慢的摩挲着说，迹部因他的话抬起头来看着他，“喂，迹部哭了没。”他的目光落到迹部略微怔忪的脸上。

　　迹部张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缓慢苦涩的笑起来。

　　不二看了这一切都明了在心，“我真是想不明白，三个人中明明是他最无辜，最是舍不得大家，却没有料到最先走的却是他。”

　　“大概是他不愿意见我们如何流离失所，所以才……”迹部突然说不下去，他见着不二很慢很慢的落下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照片之上。“不二。”

　　不二伸出手擦去覆盖在照片玻璃上的眼泪，他朝迹部看去，微笑着说，“我不会放过杀死佐伯的人。”

　　“绝对绝对不会。”他说，泪水不停的坠落。

　　迹部伸出手，揽着了他肩膀，“我们只剩下彼此了。”他说。

　　没顶的绝望之海将他们俩吞没了起来。

　　“根据现在所能得到的信息，对方了解的太多了。连菊丸的行进路线，和其他几个分部地点进出人员都是详细且仔细的。”

　　“有内奸？”不二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应该是。给我一杯。”

　　“哦好。”不二为迹部倒了一杯，迹部也不顾不管的当白开水似的喝下去，和往日里分差巨大。“有对象吗？”

　　“范围太大了。不过这次行动里，手冢那边行动太奇怪，安静的不象话。”

　　“你意思是手冢那边透露过去？”

　　“或许。”迹部歪了歪嘴角，如此孩子气的动作他做起来也是别有滋味，“他不用出动自己人，利用警方便可消灭我们，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不二低头看着迹部给他资料，“确实是，不过要知会警方，不知道他怎么做的？难道他在警方那边有暗线？”

　　“不好说。你知道最近幸村身体不好，无法再做深入调查了。”

　　不二点点头，“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手冢在我们这边有暗线也成立。真是深不可测的家伙。”

　　迹部点点头，“确实麻烦，只不过这边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我也不是想怀疑他们。”

　　“恩，我明白。”不二的眼睛闪烁了下，“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过害死佐伯的人。”

　　“可你今天来的时候还救了手冢一次。”

　　“即便我不救，他也可以安全脱身，你不要小看他。”

　　“说的也是，卖个人情给他吗？”

　　“那也要他收啊。”不二说。

　　“对了，你小心点和手冢的接触，要知道即便是这里也并是所有人都向着你的。”

　　“哦，忍足吗？”

　　“菊丸和你说了？”

　　“恩，怎么，迹部君不信我？”不二问他，玩笑似的。

　　“怎么可能，你小看我。”迹部冷哼了一声，“我自然是信你的。即便我最后落魄到如何地步，你和佐伯也是肯定会在我身边的。”

　　不二的眼睛黯然了下，因为听到某个名字，“但是别人未必会这样想。”

　　“恩？”

　　“我和手冢的联系，帮了他的忙。也许可以利用一下也说不定。”不二沉思了下说。

　　迹部看他表情，多年朋友相处下来，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行，太危险了。”

　　不二看他，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酒来，“你觉得我们还有退路吗？”

　　迹部不说话了。

　　“手冢今天也邀请我了呢。”不二着迷的转着空的酒杯，看着模糊的光芒从那酒杯中折射出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陷阱。”

　　“那家伙邀请你去他那边？真是烫手的家伙。”

　　“所以我决定过去。”

　　迹部眯着眼睛看他，“太危险了。你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不二的目光落在迹部身上，即是疯狂又冷静。“所以才要去做。我想知道真相。”

　　“即便搭上自己？”

　　“我没有退路。迹部有吗？”

　　迹部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胸口郁郁的沉积着痛楚。他想不二必定是疯了，才想出这样疯狂的计划。而自己也一定是失却了正常的理性思考道路。“我不想在失去你。”

　　“我会活着回来，即便是死也是要有的代价。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不二放下酒杯，坐到迹部旁边来，资料掉在了地上。因为迹部抓住了他的手。

　　“那个字我绝对不允许发生。”迹部狠狠的抓着他的手，仿佛要就此勒断他的右手。

　　“这种事情可说不准哦。”

　　“你这个混蛋。”迹部几乎想煽不二一个巴掌，“你要死的话就死在我面前！！”

　　不二微笑的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愤怒伤痛和绝望，慢慢的说，“好。”

　　你要死就死在我面前。

　　自己说过的话突然回到了迹部的大脑里，他有瞬间失却了继续迈步的勇气。

　　“迹部阁下？”

　　“没事，快走！”

　　迹部跑起来，不二你这个混蛋！

　　滚烫的血浸染了不二的衣服。他低头想看，但血模糊了他视线。

　　“呐，忍足君的枪法真是逊啊，这么近都没瞄准。”

　　忍足笑的有些艰难，他的左手依然抱着不二的腰，牵制着他的行动。他的右手的枪冒着淡淡的硝烟。

　　“不二！！”

　　“菊丸英二！”手冢开枪示警，欲逼退对方，但英二也是不顾一切的冲上来，仿佛对手冢手里的枪无视一样，一下扑上他的枪口。不顾一切的用手捂上枪口，欲夺枪。

　　“反正都是一死了，和你们拼到那里便算那里！”他说的恶狠狠。

　　手冢知道如果他开枪，菊丸的手立刻便可以废了，但他始终没有扣动扳机。而是一手握住他的关节，将他摁到在地上，他搏斗要胜出菊丸许多。

　　“忍足还打算这样多少时间。”不二将手冢和菊丸的情形落到眼里，“我还会开第二枪的，忍足有把握继续吗？”他前一枪打中忍足腰部，不但忍足钳制他动作始终没有放松过。他能感受到忍足的温热滚烫的血液浸润他的衣服。而忍足的子弹却只是擦过他的额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了痕迹。

　　“放了你，那手冢君就危险了。”身后墙壁温度冰凉，忍足觉得艰难万分。

　　手冢抬头，他以膝盖遏止了菊丸的行动，手里的枪对准不二，“放下枪，不二！”他的语音焦急，不知是为了忍足还是为了不二。

　　“我不放的就杀了我吗？”

　　手冢的眉头皱的极深，仿佛瞬间所有的忧愁都降临下来。他看着不二，字字清晰的说，“是。”

　　不二笑的眉眼弯弯，“也是，这也是救的一种方式。”

　　“不二不二。”菊丸觉得大势已去，绝望的终于哭了出来。“不要，不要。”

　　手冢抬起手腕，他的右手很稳定。不二微笑着和他直视。双方都不闪躲对方的目光。仿佛竭尽全力的告别着。

　　子弹破空而去。

　　击落的却是手冢手里的枪支。手冢瞬时反映极其快，他的左手立刻上前，重新握回击落的枪。

　　“不二周助，我说过要死就死在我面前！”

　　迹部景悟出现在在众人面前。

　　菊丸眼前一亮，手冢皱着的眉头却是更深了。不二显出惊讶表情，“你怎么回来了？”

　　“看你死在我面前啊。忍足，手冢，真是齐全啊。”迹部笑的嚣张，“正好一网打尽。”他也不理财不二忍足可能出现的互射和菊丸被手冢捕捉的情况。

　　他的目光掠过忍足和不二的时候，突的出现了不忍的表情。

　　“迹部君，如今也不是占着优势。”

　　“手冢君话可不要说满了。”

　　两人接着就不说话，静静的对抗。

　　不二察觉忍足伤口出血甚多，他知道忍足给他留了情面，不然太阳穴上那枪足够送了他的命，但他并不感激他。无他，为了佐伯。只是那瞬间他也有动摇，想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在最后时刻放弃杀他，他本可以拖他一起赴死，但忍足没有。他放过了他。

　　远处有了警笛的轰鸣，想来如此激烈抢战必定是惊动了警方。

　　“警察来了。”迹部说，“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就一枪决定吧。”

　　他们两人举枪。

　　凤架上枪，所有的一切都静静的收入他的眼底。

　　雪有些小了，但温度依然极低，使得他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从瞄准镜里清晰的看到迹部手冢的情形，菊丸因想要反抗的往上看，他清晰见到菊丸的目光接触到了他，他想菊丸果然真是个动态视力惊人的家伙，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交流。他知道菊丸应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做。

　　而一旁不二和忍足的位置太差，不二挡在忍足身前，也许这样这样方便不二开枪，但对他而言，视角差到极点。

　　他顺手播了个电话。“切原，先分开不二和忍足。”

　　约莫三秒种后，他听得狙击枪声，料定切原已经开枪。

　　他再从瞄准镜里去看，那里情况因切原的冷弹的突显得变化。手冢靠到墙边，迹部在拽过菊丸的时候，转身射击手冢。不二的姿态有些奇怪的扭曲着，他看到菊丸欲伸手过去，忍足一手拽着不二，一手握枪，他的位置很贴近的墙，却因为菊丸的动作暴露开去身前。

　　凤抬起枪，十字瞄准心落下。

　　他想起那个雪天里，穴户背对着他，慢慢的停止了动弹，他始终没能见到他死去的搭档的脸。

　　手指扣动扳机。

　　“迹部阁下，快走！警察来了！！”亚久津冲进来。见其中情形有些奇怪，但不及细想。

　　“我知道了。”迹部拍了拍衣服，手冢动作极快，隐了一边。“我们走！”

　　菊丸则冲上去，他看了一眼忍足后，将不二立刻揽入怀里。“不二不二！”

　　“没事。”不二回头望了望忍足颓落的身体，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的复杂难解。但很快的他们迅速的离开。迹部回头望了一眼，在渐渐变的窄小的巷口的视线里，他望见忍足颓落的身体，和忍足模糊的望着他，执意着不肯离开的目光。

　　忍足的手机突然响起，那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曲子。他们即便离的远，也能竟见这寂寞悲苍的音乐。


　　忍足坐到了地上，殷红的血液漫漫的将他身下的雪地沾染去。

　　手冢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体，叫他的名字。“忍足君？”

　　忍足抬起眼看他，微笑起来，几分厌倦和玩世不恭。他觉得有很多话想问手冢，想问他有没有背叛过不想背叛的人，有没有后悔的事情，有没有终于觉得身不由己的时候。有没有到了最后有一个想要为之抛弃的人存在。但他什么也问不出口，他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而目光涣散。他知道手冢焦急的在叫着他的名字，只可惜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的指尖勉强的动了动，手冢急忙去握住。但那手指很快便不在卷曲，在手冢的手里慢慢的丧失去了温度。

　　他看着手冢在他迅速变黑的视线里慢慢的消失。

　　多年前，他还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心想干出一番事业的毛头小子。在一个雨后潮湿的夜晚，在那个小小的巷子口，执行他一生中唯一重要的使命。

　　有人从那个巷口走出来，生的漂亮的眼睛下闪烁着一颗泪痣，有些狼狈却依然是骄傲的。

　　“喂，要不要来帮本大爷。”

　　他并没有犹豫，直视着对方的目光，磊落的笑起来。“好啊。”

　　手冢放下忍足的手，伸手拂上他的微笑着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注视着那面容。

　　而忍足的手机依然响个不停，那个被迹部取笑过无数次的手机铃声在这空洞的空间里回荡着。


　　手冢终于接过那个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我是手冢。”

第四十七章   迷宫

　　菊丸开车，他的车上载着不二和迹部，而切原，凤，千石以及亚久津坐后一辆车走。

　　回去的路途上安静极了，即便是说话声也是极其安静的。

　　菊丸从后视镜里去看，迹部在伸手帮不二擦拭额头上的伤痕所淌落的血。不二忍耐似的闭着眼，想来大概有些痛。

　　“回去让人给看看吧。”迹部最后说。

　　“恩。”不二点点头，接过迹部手里粘血的帕子，揉在手心里。他没说什么。以前佐伯是他们的专属医生，当佐伯死了以后，他们在也没有过专门的医生。小伤就自己处理，大伤的话就到什么小的私人医院去看看，毕竟要是出了什么麻烦，私人诊所比较容易解决。

　　迹部伸手过去拍拍了不二，只觉得触手冰凉，他皱着眉头说，“当心身体。”

　　“恩。”不二点点头，他实在有些疲倦了，右手抽搐一样的疼痛着，好象大血管不停的传导的心跳一样。“让我靠下。”他说。

　　迹部也不回避，伸手揽过他。见不二闭目气息平淡沉稳，他也是疲倦至及，却怎么也无法闭目养神。只因他一闭眼，那首烂俗的英文情歌便在耳边不停盘旋起来。

　　当你告诉我，你曾爱过我。

　　迹部想着，手指紧紧的扣住了不二的肩膀。

　　他想没什么可遗憾的，现在他还有不二。

　　“大家今日一遭也都累了。说什么都是提不起精神的，干脆都去休息一下，明日九点到这边来，好好做点总结事务。”

　　迹部站在门口说完，挥了下，意即大家都可以散了。

　　不二夹杂在人群里，看着其他人与他反方向擦肩而去，而他始终凝望着阶梯上迹部，雪已经停了，只落的灰蒙蒙的阴沉天气称着。不二看着，慢慢的低下头，微笑起来。

　　真是抱歉啊，英二，答应你的事情，恐怕没办法完成了。

　　“英二，我去看看迹部，你先回去吧。”

　　“啊，可是，我也想和不二好好说说话。”英二本打算走，见不二一直停着，望着迹部的身影，直至对方消失在大门之外。“毕竟也那么多时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微红，语气焦躁且有些不满，想来是还没从刚才差点就生离死别的聚变中缓过气来。

　　不二安抚的拍了拍的肩膀，也不多说，“那你就先等我十分钟，我和迹部说两句就走。”

　　英二对不二温柔微笑的姿态总是无能为力的，就好象他无法应付佐伯温和姿态一样，即便有再大的不满，也给自己强压了下去。“恩，好，我等你。要快哦。”

　　不二点点头，追着迹部的脚步而去。菊丸在他身后看着，双手插进口袋里，自顾的笑起来。

　　“菊丸君，笑什么？”千石在后面缓了两步问他。

　　“千石君，没什么啊。”菊丸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暧昧天空，“只不过突然想起一个已经没有办法实现的承诺而已。”

　　“菊丸君？”

　　菊丸踢了一下地上积雪，“没什么，只是突然由来的感叹而已。”

　　他曾做个一个很漂亮的梦，他和佐伯不二住在很偏僻的乡下，连电都是时有时无的，到很小的县城也要4-5个小时的车程。木头做的房子很简陋，也许会漏风漏雨，天热的时候很多蚊子，天冷的时候非要三个人在一起才暖和。种了很多花草，养了可爱的动物。

　　菊丸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是分外落寞起来。

　　成长是一种缓慢而痛苦的过程，他只得自己一个人细细的品味。

　　再见，那些可爱的梦想。

　　“迹部！”不二在走廊的楼梯处追上了迹部。

　　平日里迹部大多和忍足同行，两人是相处十年的朋友伙伴，那里预料到所有一切的信赖和背叛在转身之间突然落了空，仿佛在明亮空间里陷入了黑暗里，叫人有些无所适从的茫然。不二是了解这个从小认识的好友，他知道那些才能和高傲下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他知道迹部给予忍足所付出的信赖。

　　而不二也相信，没有人能在如此快速的转变下依然自若，迹部同样也是如此，而他的骄傲更是不允许在任何人面前展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迹部！”不二在距离迹部三格楼梯的地方停下来。

　　迹部看着前方，并不转身。“有什么事情？”

　　“我会在你身边的。”不二在他身后保持着谨慎的距离，安静却是坚定的说。“我会陪你一起走下去。”

　　迹部的脚步一下停止了，他的手放在了楼梯的扶手，转过头来看不二。而不二抬起头，静静的回视于他，“我不会死，也不会离开你。”

　　迹部看着不二，目光先是激烈而后漫漫的转为安静的平和，那些骄傲和锐气一下都消失不见，仿佛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被挫折和伤感打击的遍体鳞伤的青年，“那就永远记得你的话。”他没有下楼，只是回过头，继续走了上去。

　　不二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那些承诺那么重，压的他几乎受不住来。但他还是慢慢停起了背，仔仔细细的承受了下来。

　　这世界便是如此，不二缓缓的吐了一口气，胸口郁闷的难受。

　　忍足的死并没有给他任何报复的快感。其实从很早他就明白，报复并不能带来什么，死去的人能复活吗？这个道理很明白，他早就明白。其实那些报复的字眼不过是给活着的一个人借口，安慰自己平息自己怒火以及抚平自己伤口的借口。除了死亡，报复带不来任何东西。

　　手冢，这样，你还会不会想要救这样的我？

　　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存在相互信任这回事情。

　　不二折回身，慢慢的往回走。

　　忍足使得计谋，逼迫我和迹部翻脸，以此除去我以及削弱迹部的势力。只没想到反是被我和迹部利用，虽然丧失了一个手的力量，但却弄到了宝贵的资料和除掉了卧底的忍足。

　　这一局胜的应该是迹部吧。

　　只不过到头来，为什么我们都无法打从心底里愉悦起来。

　　不二把手放在冰冷的铜把手上，然后头抵靠上去，冰凉的触感从伤口钝钝的传来。

　　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们还是会这样义无返顾的去吗？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们赢了这一局，但我却输了最重要的东西，乃至最终一败涂地。

　　门打开了，风冰冷的扑了进来。

　　不二见菊丸站在门口，呵着双手的暖气跺着脚等他。

　　“英二。”他叫着迎了上去，“对不起，久等了。”

　　英二见他来，便是高兴的说起来，“没关系，是不二嘛，在长时间我也是会等的。”他一语双关的说着，目光虽然是明亮的，但仍然是藏着很多过去不曾有的东西。

　　“英二，其实。”不二在这样的目光下，觉得自己有些无所遁形。

　　“我知道。没关系的。”英二笑着对他说，灰蒙蒙的天空在这样的目光下仿佛也明亮了起来，“不二的话，无论多长时间我都会等，只不过不二请不要离开，让我们能在一起。”英二看着他，目光是清澈也是悲哀的，“我在也不要失去什么了。”

　　迹部说，不二，我只有你了。英二说，我再也不要失去什么了。

　　不二站在原地，轻轻的回抱住英二伸过来的手。

　　从那个微热的午后春末的开始，从某条街道的并不算偶遇的遇见的开始。在那个由银制成的苹果钥匙扣开始的相遇开始，其实过了也并不算很长的时间，但一切却走向了一个不可预知的深渊。

　　这次街头混战，给双方都带来不小的损失。故此双方面也都暂时消停了起来，重新整顿。

　　迹部因失去了忍足这个左右手，很多事务变是忙不过来，更因的那么多人他只给予不二同等信任，于是借不二手伤之机，将他转至文职，担任辅佐他的职务。而不二的搭档也一同晋升。两人告别持枪生活，转而去做书面或一些面对面的谈判工作。毕竟万一双方不和还是要动手，到时候还得靠着菊丸才成。

　　大概是因为后来警方追查的紧了些，几个月来都没有什么需要实战性的事务，便连各处交火的事也少了许多。日子平静安稳的简直出人意料，菊丸每日午后的功课便是利用电脑奋战在网络游戏之上，一直到半夜时分，然后睡个懒觉，用迹部的话来说简直过着醉生梦死的糜烂生活。而不二和迹部两人也没过去那么忙碌，只是有一些日常事务人员和人员调整。一些原本交接的事情，因警方的关系而停顿下来，而关于手冢那部分的事情，不二找个了空取回自己放的资料，然后契而不舍的挖起手冢的墙角来。但手冢毕竟也是厉害角色，立刻开始在那里堵漏洞。双方在几个月的休整时间里，便明争暗斗的夺了几回资源，各自都没有占什么大便宜。只不过因不二得他们的资料在前，还是有了几分便宜和胜算。但无论如何，日子较之前还是轻松异常的，于是随着春天的降临，大伙各自也都懒散下来，整个气氛都明显的轻松写意起来。

　　这日也是极其平凡午后，英二因整夜鏖战游戏，不二无论如何也是叫不起来，只得由得他去睡觉，而自己去赴和迹部的饭局。离那次冲突已经整整四个月有余了，不二也再没机会见过手冢，想来本该就是如此，他和手冢之间种种交集原本就是一个错误，早就该结束的错误。

　　因叫英二耽搁了会，不二只得匆忙的跑步前进。迹部讨厌别人迟到，认为这是不尊重对方表情，因此他也赶的着急了些。

　　转过街角，便是他和迹部约着吃饭的地方。那是一幢上面是商务用房下面是餐厅的大楼。不二几乎是半奔了进去，只看的电梯门要关，于是急忙叫着等下，冲了进去。电梯里那人也客气，他离电梯不近，但那人还是按了电梯等他。不二冲近以后，急忙道谢。其实也就在三层，走楼梯也可以，不过是想快些。他稍微低了下头，道声谢。对方没回答。不二也不再理睬，只是整理下衣服，从明亮干净的电梯门处看了下自己仪容，却突然发现刚才那按电梯的人正在看他，于是笑容凝滞。

　　“手冢？”不二狠狠的吓了一大跳，几乎是立刻转身。

　　“很久不见。”手冢的目光落在他身后，而他身后是明亮的玻璃透出来的灿烂春光。

　　不二顿时窘迫起来，因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非常突然的手冢的指尖拂过了他的额头，那上面有上次忍足开枪留下的疤痕。

　　“已经没事情了。”不二喃喃的说，其实他并不清楚的了解自己在说什么。

　　手冢便没在说话。

　　三楼并不是很高，不二很快就到了，他逃一样的逃出了电梯。只是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神使鬼差似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手冢安静沉稳的面容消失在那冰凉铁门之后。

　　不二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他很自然的摸了摸腰间，自从右手不能用后，他便再也没有配过枪。最后他只好自嘲的笑了笑，走去和迹部相约的地方。

　　不二到的时候迹部已经到了，坐在桌子前看着窗外。表情淡漠且平静。不二觉得在这些日子里迹部变化巨大。即便外表不是很能体现出来，但熟若自己在某些细小方面却是看的分明。

　　“午安，迹部。”不二说着拉开椅子，一旁的侍者立刻跟了上来。“到了多少时间。”他随意的点了一壶茶，便问他。

　　“没倒多少时间，菊丸呢？”

　　“你知道的，昨日游戏又是通宵了。”

　　迹部冷冷的哼了一下，“他倒是悠闲，完全忘记自己是做什么的。”

　　“要是真能忘记也不错。我倒觉得这样日子非常不错。”不二微微的靠在椅子上，姿态很是悠闲。

　　迹部望了望他搁在桌子上的右手，目光复杂的转过了头。

　　“太悠闲了，觉得有些不知道作什么好。”

　　“随便走走也好。”不二左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几个月空闲时候他便一直练习左手，毕竟是右撇子突然改左手，那里有那么快转的过来。“春天也到了，总觉得这样温和的天气很容易让人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

　　迹部知道不二说什么，淡淡的笑了笑，“还记得以前和佐伯，我们三个人把那时候的梦想录下来，然后放在盒子里埋起来，说二十年以后看。”

　　“自然记得，不过似乎还没有满二十年吧。”不二没把下半句说出来，还没满二十年，却已经有一个人不见了。

　　但迹部却替他说出来，“不知道真是到了二十年后，我们还能剩余下几个。”

　　不二听这个话，只觉得暗自心惊，这是一句预示着不吉祥的话语，“迹部开什么玩笑，在过几个二十年我们都是没有问题的。”

　　迹部笑的有些慵懒，“随口说说的，不要当真。”

　　不二无奈的看着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浅浅的疼痛着。他的手指玩弄着杯子洁白的瓷壁，“在电梯里遇到了手冢。”

　　迹部抬起眼，浅笑着问他，“觉得如何？”

　　“大脑里一片空白。”不二说完，压抑的笑了起来，“想在想起来有些傻，我还辛苦的赶上那电梯，早知道就不赶了。”他玩笑的说着，“出了电梯我才想，要是我刚才手里有枪，不知道会不会开枪。”

　　“不会。”迹部在那里笃定的说。

　　“为什么？”不二好奇迹部缘何如此肯定。

　　“你确定你左手也行？”

　　不二不满撇嘴，“你看不起我，就算没有枪，我也可以照干不误。”

　　迹部笑起来，嘴角略微的上翘。“天才不二吗？”

　　“少取笑我，这个世界里哪里有天才。”不二摊了摊手。“那也不过在累计在实际操作的基础上得到比别人更多的经验值而已。”

　　“其实你可以走的。”迹部说。

　　不二笑的很开心的说，“你确定你舍得。”

　　“我舍得。”迹部说的坚定，“我想过，我不想再拖累你。”他勾起的笑意也是浅到莫测的。

　　不二因他的话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由的迹部继续说。

　　“佐伯便是给我们拖进这个圈如今连命都是平白的丢了。如今我给你机会离开。赶快给我闪的远远的，免得我后悔。”迹部说起来倒显得几分狠劲。

　　不二正色看了他一眼，坐着不动的说，“我不是在等你反悔赶我走。”

　　“你不要？”

　　“你可别想赖了我的养老金，我喜欢赖你这里等你给我养老呢。”

　　迹部看着他微笑的眼睛，目光里闪现出明亮且温柔的光泽，便再是没有提起这样或类似的话语。他知道不二的渴望，也知道不二即便再是渴望，也不会是个只顾的自己的人。他们彼此了解，彼此割舍不下。

　　“对了，迹部，你最近确定有好好吃饭和睡觉吗？”因不二有趟事情和英二出了次差，故此和迹部也有些时日不见，所以才约着回来就一起去吃饭。“怎么觉得比着上次我见你瘦了些。”不二撇着嘴说，“英二倒是胖了，我担心以后成胖猫做不成事情了。”

　　迹部笑笑说，“大概是心里总担着事情的关系。”他摸着脸颊，“还好吧。不过务必记得叫你家英二去锻炼下，免得到时候坏事情。”

　　两人正说着，不二手机突然的响起来，他的铃声也是一首古老的英文歌曲。不二表示了歉意了，微微歪头去接电话。

　　迹部注视着不二的侧脸，突如其来的就想起那支曲子。

　　他匆忙的回头的瞬间，目光与忍足的交接。他望见对方浅浅的嘲讽的笑容。而后很快的越过巷子，他便是再也见不到忍足了。有一句他始终没有问忍足，而如今也已经丧失了所有可能的机会。

　　“迹部？”

　　“哦，完了。”

　　“恩，英二醒了，以为我失踪要来找我。”

　　“真是小孩子。”迹部不屑的说。

　　“他只是被吓怕了。”

　　迹部没再说话。

第四十八章　预感

　　英二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大亮，简直是阳光灿烂。满地满地都是光落的芒。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叫了几声不二，都没得回应，于是人一下慌起来，立刻就跳下了床，一叠声的叫着不二的名字，满房间乱串。兜了一圈也没见着人，英二顿时慌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起来。直到他瞧见压在饭桌下的不二的留条。

　　英二，叫你无论如何也叫不起来，我先赶着去迹部那里吃饭了。

　　英二于是突然想起，昨日他和不二回来没多少时间，便接到迹部电话，说今日一起去吃午饭。英二立刻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点，想必不二已经在迹部处。但无论如何他都要确定下，只因记得不二那里失踪也是给他留了条子说立刻回来，但却在整整三个月后他才重新见了不二。

　　英二也不落时间，立刻电话挂过去。“喂喂，不二？你在那里？”电话一接通，他兜头就问。

　　“还能在那里？在和迹部吃饭。”不二那里回答着慢悠悠的，看不出任何着急的样子，“别担心，还没出事情。”

　　“没事情就好，我担心死了。”英二这才松口气。

　　“还没吃午饭吧，过来一起吃，地址你知道的。”不二在那里邀请他。

　　“可是你们不是都吃了吗？”

　　“没关系，我等你。”

　　英二应的飞快，电话一挂就扑到盥洗室里去梳洗，他是喜欢美食的人，而且如今是迹部请客必然条件不差且很有特色，这点上英二信任迹部是远远超越不二的。

　　春日中午的太阳是温暖且懒洋洋的，连路上走的人也是格外的轻松闲适。英二自然不能悠闲的走，美食在前方等着他，他怎么冷静悠闲的起来。于是加快脚步奔了过去。到了大楼，想反正只有三楼，跑上去也一样。他正要拐去楼梯的时候，电梯门却正好开了，英二在心里大叫lucky，刚想冲，突然意识到什么时候，却立刻躲到了楼梯间。

　　电梯门完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严肃一丝不苟的表情，坚定的步伐。

　　菊丸在那里暗暗吃了一惊，这个人也是知道的，但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听到他的消息。最后一次也是听千石说起，他和迹部的交手。英二有些焦急，想迹部你约的好地方，竟然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电梯是再也不坐了，立刻奔上楼梯，找到餐厅。

　　迹部和不二本是耀眼之人，他也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两人，还在优哉优哉的坐着喝茶。

　　英二跑的口渴，又有点喘，见不二在喝茶也立刻伸手要茶喝，不二会意倒满给他。

　　迹部却在旁边调侃说，“不二，你看菊丸越来越不济了，跑几步就喘成这样。”

　　菊丸喝饱水，立刻辩解，“那里有，还说我，你们倒是选的好地方。”

　　迹部挑眉，觉得菊丸说话带几分不客气，有些要发作的样子。不二立刻摆手阻止，问菊丸。“英二这个话怎么说。”

　　“我刚才见那脸部僵硬症患者了，吓死我了。”他带着几分夸张说。

　　迹部和不二立刻对视一眼。“手冢？”

　　英二立刻做鄙视状，“真田，好不好。”

　　“真田？”迹部自然记得这个人，幸村就是跟的这个人，只不过自从去年导致佐伯死亡的警方行动后，很长时间都没了真田的消息，即便由幸村去问，也只是得到了被降成了文职的消息。

　　“巧合？”

　　“今天还真是巧哦。”迹部靠上椅背，冷冷的笑着说。

　　“怎么？”英二不解问不二。

　　“我刚才遇到手冢了。”不二边说，边为英二叫了一个圣代，免得英二老捧着他的茶杯不放手。

　　“哦。那还真是巧。”英二咬着杯子说，“我是见真田下楼。”

　　“我见他上楼。”不二补充说，“我和英二前后脚的差别在半个小时左右。”

　　“不二难道意思是，真田和手冢之间有什么关系。”

　　“没有，只是随便说说。毕竟一天里遇到两个熟人，不容易。”

　　“哪里算熟人，都是敌人好不好。”

　　“一样，一样。”

　　英二的圣代来了，“我肚子真饿了。”

　　“啊，我叫错了。英二还没吃饭。”不二有些后悔，他只记得他的茶杯了，空肚子吃冷饮自然不太好。

　　“没事情没事情，我的胃坚强着呢。”英二立刻摆手，不二知道他口味，点了合他心意的东西，既然都送到嘴边，怎么能往外退。立刻低头吃了起来。

　　迹部看他吃像，“反正万一胃疼，也是不二照顾你，恩？”

　　“说的没错。”英二吃着丢了一句出来。

　　迹部有些恼，看不二对方却是笑眯眯的。“你们两人真是。”

　　“是啊是啊，你不满意。”

　　“菊丸英二你给我闭嘴，吃你的东西。”迹部吼了回去，英二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低头吃起来。

　　“要去查一下吗？”

　　不二摸着自己的右手的伤处，淡淡的说，“也好，谨慎点总是好的。”

　　“那我知会幸村一下。”

　　“对了，他身体如何？前阵子听说他住院，我却正巧不在东京，都没来得及去看他。”

　　“已经没关系了，调养一下就好。”迹部说，“我去看过了。”

　　“那么这件事情就拜托他了，还有，让他小心一点吧。”

　　“恩。”

　　“对了，迹部，如果见到幸村，能不能帮我问件事情。”

　　“恩，什么事情？”迹部望着不二，不二微笑的眼里有些淡淡的茫然和失落。

　　“我想知道，上次他狙击真田时候的心情。”

　　迹部完全的抬起头，一旁的英二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不二？”

　　“也许有些不礼貌，但是可以的话还是帮我问问吧。”不二说的很平静，“许不定那日我也要走上这条路？”

　　迹部抚着额头，有些挑衅的说，“现在的你？”

　　“也说不准，而且……”不二斜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而且我总觉得会有这样一天。”他说着，淡淡的笑起来。

　　英二的勺子放在嘴边却怎么也送不进嘴里，冷饮融化了从勺子里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迹部看着不二，可是却没说话，然后却突然的咳嗽起来。

　　这日不二和英二黄昏之前便离开了，因迹部显得有些疲倦。不二担心他近日身体不好，也就建议早早的散了，大家都休息下。虽然近来日子平静，但为了替以前收尾，迹部毕竟还是少不了劳心劳力的事情。再加上忍足的事情，确确实实的打击到他，总是有些伤了感情的。因此才显得弱了些，不二一直是这样以为，因此也没多在意。

　　“喂，不二。”两人送了迹部后便自己散着步逛街去，也不着急是回家，反正也是没什么事情。“下午说的话你当真？”英二问他。

　　“英二，怎么想起这个话。”

　　“你说的，我听着呢。”英二说，“不二总说些叫人担心的话。”

　　“同在这个道上，即便是遇到也是正常。只不过我们现在遇到的话，难免冲突，你知道，若是那次枪战里遇到，不至于发生不想看到的事情。”

　　“我知道你喜欢他，可你也记得，必须记得。你还有我们，我们可不想见不二你出事情能够。”英二咬了咬嘴唇说，“到了必要时候，要是不二不忍心，我来做好了，与其见你死了，不如让你恨我。”

　　不二惊讶了下，“真没想到英二竟说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能说，你真以为我还是天真少年吗？”

　　不二笑笑，只是自顾的在前面走着。

　　英二在后面追了两步，“不二，我好好你说。”

　　“是是我知道，答应过你们的。”

　　“那才好。”英二赶了两步，走到不二之前，背身对着不二倒着走。“今日有庙会，我们一起去玩玩。”

　　“你舍得你的游戏吗？”

　　“不二，取笑我哦！”

　　“好好，一起去吧。”不二走去，拍拍英二的肩膀，“当心摔了。”

　　迹部只觉得最近非常容易疲倦，其实并没有很长的时间。其实只是从中午到下午一些时间，他坐后面也是觉得疲累了，不二见他脸色不太好，也便就提出分手，体谅他让他早日休息。

　　其实休息也是无所谓的事情，闲暇时，不过是看书而已。比起过去无时无刻的忙碌，现在突然空下来，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且随着空闲下来，身体却好象是一根绷紧的弦一样，配合不起来。

　　迹部扔了外套，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他的呼吸声，和空调发出的微微的噪音。

　　迹部微微仰起脸，天花板上只有华丽的雕刻图案。

　　他疲倦的闭上眼，空虚和寂寞好象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奔涌上来将他吞没。

　　他把手放在额头上。

　　夕阳昏黄，被窗栏切割开来，映落在房间里，满室的暧昧和疏落，叫人寂寞顿生。

　　忍足，对你而言，这十年，到底算什么？而我对你到底算什么，只是随手背叛丢弃的人吗？

　　这样的话，迹部再是得不到回答。

　　他为自己点上烟，慢慢的抽了起来。烟雾暧昧，终于也遮盖了他暧昧不清的脸

　　不二回头的时候，街道上并没有半个人，他想大概是深夜的关系。

　　他和英二两人无聊，半夜打赌，输的人出去卖夜宵。结果天才不二竟然输个干净，于是只好出去卖夜宵，哪里预料英二跟着要出来，说是担心他跑丢。被不二笑话说，简直好象一个罗嗦的保姆，并再三保证不过几步路，更何况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好说歹说，英二才是作罢。

　　因此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路面上空荡荡的，只留得他一个人。

　　突然他手机做响，半夜里听有些渗人。

　　“我是不二。”

　　“不二，听迹部说你找我。”

　　“幸村？是我找你，不过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有够特别的。”

　　“我也是没办法，一直抽不出空来。”

　　“还和那个叫真田的在一起？”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这个难道不是同居。”

　　“不二，你是来问我话的，还是来取笑我。”

　　“好吧，他还不知道？”

　　“不知道，最近我老实的很。”

　　“也是，毕竟是同一屋檐下。”不二抬头，今日月色很好，明亮的月色锦缎一样的在地上铺展开来，“虽然我想说，我忍不住有些恨他。”真田那日也在佐伯死亡的现场，因此不二才有此一说。

　　“我知道。”幸村叹气，“但是有句话还是想和你说，我们这行最多的一个词便是身不由己。因此……”

　　“因此？”

　　“不要太恨忍足。”

　　街道平静，远处传来野猫的叫声，和模糊的汽车开过的声音，“其实我们就是败在了这个字上。”

　　不二沉默了下，“那么对于幸村而言，真田到底是算什么？”

　　“我要是能知道倒也好了。”幸村说，“我想知所以我会为忍足说话，大概他与我都是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我认识真田不过五年，但忍足却已经在迹部身边呆了十年。自己当然最清楚自己的事情，我之于真田，其实也处于一个前进不得后退不得的位置，总有一日，我也是要背叛他的，如同忍足最后不得不背叛迹部。”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不用做了。我和迹部说去。”

　　幸村在那里笑了起来，“我不能走，我不能丢下朋友，只顾了自己的幸福。”

　　“即便是背叛真田？”

　　“即便是背叛了真田。”幸村这个问题也是回答了毫无犹豫。“另外，关于你托迹部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告诉你。我狙击真田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恩？”不二不明白。

　　“这个时候你不能多想，因为一多想，你是绝对扣不了扳机的。”幸村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格外严肃，“也许你和手冢迟早也是有一日必定如此，因此我先在这里告戒你。当然我希望永远不要来临。”幸村顿了一下才说，“这个选择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是太残酷的选择了。”

　　不二静静的听着幸村的话，“谢谢。”他说，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虚无。

　　街道上有警车开过，不二下意识的躲到了街角上。

　　“我现在不方便，有空的话，你不要出去做任务了，多在迹部身边吧。”

　　“恩。”

　　不二买回夜宵的时候，英二正在嗷嗷待哺中，见他来了急忙扑上去。

　　“不二，你不吃？”

　　“不用，看你吃就饱了，我去看看鱼。”

　　趁英二吃东西的工夫，不二去看那缸热带鱼。那是佐伯喜欢的东西，即便佐伯死了快一年了，但这些鱼英二依然照顾着非常周到。五彩斑斓的海底，五彩斑斓的鱼，好象没有烦恼的一样在这一尺见方的地方游来游去。

　　不二盯着这些鱼，对英二说，“对了，刚才幸村来了电话。”

　　英二吃着东西，口吃不清的说，“他说了什么。”

　　不二看着玻璃上倒影自己被灯光映亮了的面孔，“他让我们小心点，最近真田的行动有些奇怪，因此他猜测也许警方可能会有什么行动。”

　　英二的嘴角上浮出一个极其不屑的笑容，“怕他们不成。”

　　“和警方还是不要直接冲突好，我们毕竟不占理字。”

　　英二冷笑了下，却没说话。

　　“最近迹部精神也不太好，能少生事情就少生吧。”不二最后这样说，他的眼一直因为盯着那些光芒灿烂的鱼而疲倦。“早点睡吧。”

　　英二边吃边点头。不二转过身，靠着墙站定，慢慢的想起一些事情。突然觉得隐约有那些地方不对劲起来，但又说不出什么，只是模糊感觉。

　　“不二，你觉得不觉得，迹部怪怪的。”英二那边终于吃完。抹着嘴巴问他。

　　不二经他这样一说，才觉得抓到一些味道。“说的也是。”

　　“总觉得今日的迹部和过去不太一样，即便是讽刺人也少了过去那种尖锐的味道。平和了许多。”

　　“说的也是。”不二撑着头，想自己怎么就忽略了这点。迹部确实今日很反常，可他只是一味的当他身体的关系而给忽略了。“明日我再去看看他吧。”

　　不二这样说，并不知道明日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

第四十九章 此情此景

　　手冢觉得有些疲倦，于是脱下了眼镜，慢慢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几个月来本应事情没了前般时候那么多，但压力却日渐大了起来，更何况准备工作也要准备起来，以免事到临头，出了纰漏。

　　关于几个月前，乾擅自行动，并最终导致不二出逃的事情，手冢只是降了他的职位，他虽常是面无表情，但并不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

　　就好象他对忍足的事一样。

　　手冢认识忍足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虽然不及迹部和不二的时间来的长久，但好歹也有了十几年。

　　他对忍足最早的印象，只是那个在烈日里不停跑圈的少年。

　　模糊间听的人议论说是，少年太过不羁，以至于人惹恼了，被惩罚跑圈中。

　　那时，忍足便是极其出色的佼佼者，而他也是。

　　那个时候手冢会觉得其实他和忍足应是同一种人，只不过他把骄傲藏在不动声色的冷漠之中，而忍足则肆意的张扬不羁给了人看。

　　在路过操场时候，他总能看到跑步的少年，跑了满头满头的汗，却还在笑着，依然是那个弧度，依然是那个肆意张扬的眼神。

　　“喂，你是手冢国光吧，我是忍足。”

　　手冢又带上眼镜，他突然想起很久远以前的事情，细细算起来，也有十二年了。

　　那时他也不过是毛头小子而已。

　　“手冢。”乾在后面叫他。

　　“什么事情？”

　　“警察的动向有些奇怪。”

　　“具体情况？”

　　“不是很好说。你知道我们那边没人。”

　　手冢点点头，“让河村找人去那里练个摊子，先放一个星期，然后把每日的观察报告给我。”

　　“是。”

　　“找个生面孔和仔细的人，当心点。”

　　“知道了。”乾弯了下身，表示明白了。

　　于是要退出。

　　手冢却突然叫停了他。

　　“迹部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没有，只有不二和菊丸两人昨日从外面回来，其他的都没动静。”

　　手冢没再说话，乾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手冢从桌子前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景色良好，春色盎然。

　　手冢，你救不了我的，我们谁也救不了谁的。

　　他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便会觉得慌张在一瞬间袭击过来。

　　他本不该这样的，他本该望着前方目标坚定前进，那里预料到不二周助的出现，将他的冷静自制在一瞬间打落了粉碎，将原本没有犹豫错落的计划全部反盘，使得他竟会如此如此深切想要救一个人，想要他活下去。

　　这是一个错误。

　　那人如此对他说。他推了推眼镜，他知道。可是他却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这个是他不得不犯的错误。

　　手冢轻轻吐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遥远的地方。

　　“迹部？”

　　不二敲了会门，都没人应。

　　他以为迹部出去了，于是打电话问其他人，没人陪的样子。于是播他手机，也是关机。于是不二有些着急起来。想不要迹部出去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一边往回走，想出去找他，然后不死心的又折返回来又拍了几下门。依然是无人应答的样子。

　　不二盯着那门把手，昨日英二的话浮现上来，因此让他有了不安的感觉，想迹部不要应了昨日英二的话，出了事情才好。

　　“迹部！！？？”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把手微微动了一下，使得不二意识到房门其实并没有上锁。

　　他轻轻的转动了把手，不着一丝声响，同时他的手心里落了武器。

　　不二打开门，心里沉甸甸的。

　　房间的走廊是极其安静的，地毯把所有的脚步声都给吸收了无踪影。

　　不二贴着墙缓慢的走着。一间一间的房间搜索过去。

　　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安静且毫无人迹的。

　　最后只剩余迹部的书房。

　　不二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慢慢转动了把手。

　　于是大门毫无声息的被打开了。

　　房间同前几间一样并没有任何区别，勉强要说的不过是，房间里弥漫着蓝灰朦胧的烟雾。

　　不二低头瞧见，迹部的书桌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几乎要翻了出来。

　　不二用手指抹了最上面的烟蒂。

　　烟头还是有微微的温度，但几乎摸不出来。

　　不二抬起身，目光更是警戒了几分。

　　他走过了迹部的书桌，突然瞧见迹部的衣服扔在那里。

　　越过那个柜子，他瞧见迹部侧躺在沙发上。

　　“迹部！”不二手执着武器，加快脚步跑了上去。

　　“迹部！”

　　不二几步来到沙发前，探身查看。

　　迹部的手里落了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空空的垂在地上。

　　不二突然觉得有一种恻隐的感觉踊了出来。

　　“迹部？”他轻声的叫了一下，但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不二皱着眉想，迹部本是很警醒的人，如今不二叫了几声，甚至贴在他身边叫他都无反应，不二用手去推了推他，却见的迹部面孔有些微微的痛苦表情搀杂在里面。

　　他伸手去摸摸迹部的额头，那上面温度极高的。

　　“迹部？发烧了吗？”不二推了推他，迹部模糊的睁开眼睛。

　　“不二，什么时候来的？”迹部只觉得浑身沉沉，他竭力想撑起身体，但却是绵软无力的。

　　但他还是咬着牙挺身坐了起来，一瞬间的晕眩袭击了他。

　　眼前一阵发黑。幸好不二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因为姿态的关系，不二只能伸出受过伤的右手支撑他的身体。

　　“躺会，你发烧了。”不二解释着，“抽了一夜的烟吧。这样会把肺抽坏的。”

　　迹部想说几句话反回去，那里却突然咳嗽起来，半日里也接不上气。

　　而不二就耐心的用那样的右手支撑着他的身体。

　　迹部甚至那察觉那只手的在发着抖。

　　“手很疼吧。”

　　“还好。”不二依然支撑着，微笑着说，“去床上吧，我扶你去。”

　　迹部看着他，点了点头。

　　大概是昨夜里受了凉的关系，他觉得双脚好象踏在棉花上疲软无力。虽然他并不想如此依靠不二，但事实上他确实只能依靠不二站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躺回床上。

　　不二替他仔细的弄好被子，调整好空调温度，拉下了窗帘。

　　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右手疼的抽搐。

　　“不二。”

　　“恩？”不二在床边坐下，微笑的看着。“你休息下，我打个电话叫英二来陪你。”

　　“你去那里？”

　　“去拿些药，或者找个医生来。”

　　“真不过是个发烧的，我也不是孱弱的人，过两天就好。”迹部并不把这些病放在心上。

　　“身体总是要紧的。”不二拍了拍迹部的手，“或者我等你睡着再去。”

　　“不用。你当我小孩子啊！”

　　“没有没有。”不二笑着站起来。

　　“我开车去，马上回来，你先躺一会。水就在你旁边，渴的话就喝。”

　　看上去迹部似乎不满意迹部把他小孩子的方法，但却意外没有反抗。

　　只是点点头，嘱咐了一句早去早回。不二点点头。

　　在关上房门的瞬间，他觉得迹部也是如此寂寞的人。

　　“英二，你有什么认识的医生吗？”不二一出迹部那里，就立刻给英二挂了电话，“迹部病了，我想找医生。”

　　英二在那头想神使鬼拆的想起一个人，但这个人却是万万不能的。“不认识啊。迹部病了？很严重吗？”

　　“只是发烧，目前。”不二打开车门，“但是我担心他身体状况，最好找个医生看看。”

　　“没有啊，真是遗憾啊。”

　　英二在那里说的有些犹豫。

　　关于大石的事情，他始终不能说，即便说了，不二也不允许。

　　毕竟大石的身份对他们而言还是太过敏感。

　　不二没有注意到英二话里的语气，只是应和着，

　　“我知道了，先去买药，等他身体好些，再去详细看看。”

　　他说着挂了机，不知道那头英二对着话筒犹豫不决的表情。

　　药店并不遥远，再加上不二开车，来去也是飞快的。

　　等他再回到迹部处。迹部躺在床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不二走了几步靠近了，轻手轻脚把药放在床头柜上。

　　回身的时候，却见迹部睁着眼正看着他。

　　“我以为你睡着了。”

　　“还好。”迹部的表情有些疲倦，

　　“昨天夜里模糊的睡过去，梦到那次事情。”

　　迹部的声音很低很沉，叙说的节奏非常缓慢。

　　不二在床边坐下来，静静的听他叙说。

　　“梦里始终有蝉鸣声，如此烦躁。有子弹在我身边来回，我看见佐伯的车子停在街角，我满脑子都想着要去救他，可心有知道他是救不回来的。而那条路也遥远的永远跑不到头一样，无论我多快多努力，那辆车始终停在我看的到，却触摸不到的地方。”迹部说着，转过头来，看着不二，“梦里是充满孤独的。”

　　迹部对他，也只对不二和佐伯承认内心想法。

　　“我在你身边。答应过的。”不二笑着说，“吃了药，睡一觉捂点汗，我也不走。”

　　“什么意思？”

　　“怕你醒了哭着找我。”

　　“……不二，你这个混蛋。”

　　“呵呵，骂人的时候还挺大声的。”不二伸过手，“先吃药，过了今天看，要是明日不好就拖你看医生去。”

　　迹部瞪他，而后者笑眯眯的只是伸手过去，“吃药，难道你想拌着芥末吃？”

　　迹部二话不说，接过就吃。大概是药的关系，迹部吃了药没多少时间，便觉得睡意袭了上来。他觉得困顿异常，很快便陷入了安稳的睡眠之中。

　　醒过来的却已经是黄昏时分，迹部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室都落满了温柔昏黄的夕阳的光芒，从西边的天空，越过薄薄的窗帘落到房间里，朦胧且温柔的暧昧着。

　　迹部微微转动着头，见不二搬着椅子坐在床边低头着头在看书，模糊的金光为他的姿态镶了金边，甚是美好动人的。

　　迹部瞧着，此情此景，温柔异常。

　　迹部看着，呼吸平稳起来，他闭上眼睛再次沉入睡眠中。

　　不二合上书，走过去看了看，迹部略微动了动，但仍是睡着的。

　　平日里骄傲充满锐气的面孔此刻也是意外的平静。他伸手探了下额头的温度，已经比早日里褪了些，虽还是没有恢复正常体温，但总算往可惜的地方发展去。

　　不二松了一口气，原本是担心迹部最近身体出了问题，故此才会显得有些不振，现在看起来许是自己多疑了。

　　他直起身，躲到窗边，小声的给英二挂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今日要留在迹部这里过夜。他边挂电话，边撩开窗帘看外面的景色。

　　东边的天空已经是夜色降临，漫天的星辰铺展开去。

　　而西边仍然有落日迤俪的光芒在竭力支持着这最后的光芒，这寂寥而又孤独的旅程。

　　不二回身看着平稳睡着的迹部，“没关系的，你还有我。”

　　即便失去了佐伯，失去了忍足，但你还有我。

　　我们可以一直支持着，一同看到这结局。

　　待第二次醒的时候，却已经是阳光灿烂的早晨了。

　　迹部有那么一瞬间对时间失去了清晰的概念。

　　他想转头看时间，却望见靠在一旁睡的不二。

　　想必在椅子上睡的极其辛苦，因不二的姿态很扭曲。

　　迹部可以打赌他醒过来一定会抱怨。

　　“喂，不二。”他叫了叫不二。

　　“恩？”不二睡的并不沉，只是模糊的打了一个盹，“你醒了？感觉好点吗？”他揉着眼睛说，“这椅子咯吱我的浑身都疼。”

　　迹部笑起来，“我很好，不过你看起来很不好。”

　　不二贴上手掌探了下温度，触手温度适宜，他也算松口气，“算退下去了。竟然抽那么多烟，还死一样躺在沙发上，吓死我了。”见迹部正常了，不二便开始抱怨。

　　他活动了身手，“还累的我被英二抱怨，下次非向你讨回来不可。”

　　“等你那次病了，我陪你就是。”

　　“乌鸦嘴。”不二拉开窗帘，顿时阳光落进来，满室的华彩，而不二整个人就落在那阳光里，他抬头望了望，愉快的笑着说，“真是美好的一天。”

　　迹部也笑起来，“确实如此。”

　　这次事件后，不二往迹部这里跑的次数增多，害的英二止不住抱怨说不二重色轻友，于是迹部和不二齐齐黑线，这算那门子的色啊。

　　于是英二最后忿忿不平起来，索性也背着包住过来，反正迹部家大，也不差这一张床。

　　于是他更是来的名正言顺。

　　如此日子也可以算的上是适宜。

　　三个人中，迹部正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基本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不二每日监督迹部抽烟的次数，说是担任起佐伯的职责，说是以后老了下去遇到佐伯，他关心你，问起来说怎么死的，总不见的说是抽烟抽死，多没面子。

　　不二这样说，迹部黑脸给他看。但无论如何，迹部的抽烟次数确实在不二的监督下少了许多。

　　而英二则负责伙食，迹部白了眼过去，说你看本少爷像会做的人吗？不二是想做，可是在他做过一次后，那两人就铁青着脸把他从厨房里赶出来。

　　日子反复度过，每日便在这样轻松氛围里度过。要是可以忘记，三个人真是要当做自己只是平凡的青年，过着温暖惬意的同居生活。以至于英二在很多时间以后回想起来，这段日子竟然是他生命里最温暖的时刻，以至于到了后来，他反复沉没，无法自拔。

　　随着时日过去，季节也从春末到了初夏，阳光一日赛一日的灼热起来。虽然蝉尚未开始鸣叫，但夏日的灼热已经开始侵袭人的皮肤了。

　　英二擦着汗，跑进了房间，他刚从外面回来，买了许多的水果。迹部曾叮嘱过他，要早点回来，今日和他们开会，千石切原都要到的，算是上次出事情来最正式的会议，因此知道他要出去没阻止却让他早点回来。

　　那里预料到，回来路上塞车，英二塞在车流里动弹不得。于是只好给不二挂电话，说要迟到。

　　不二在那里安慰他说他和迹部说情，没关系的。英二听着突然冒了一句，不二，最近几个月迹部真是脾气好的出奇。不二说是，可是他不知道原因。那时候或者其实在更早的时候，所产生的预兆就已经出现了，可是

　　并没有任何人给予了足够的关注，以至于后来追悔莫及。

　　英二原本以为该是安静开会的地方，却热闹的好象菜市场，到处有人走来走去，表情严肃且焦躁着。

　　英二也没在意，只想着找不二，那里兜了一圈也没找见。

　　“英二，你怎么在这里！”千石从身后拉住了他，他的神情是英二从未见过的焦躁和不安。

　　英二见他如此表情，便知道出了事情，“不二呢，出什么事情？！”

　　“不二去医院了。”千石紧紧的握着英二的肩膀说，“刚刚开会的时候，迹部突然昏过去了。”

　　英二瞬间大脑空白，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了下来。

　　那年夏日的烦躁的蝉鸣穿越过时空，回到他的脑海里，他瞬间想起了佐伯。

　　是谁说的，夏日是个失去的季节。

第五十章 追溯之旅

　　“吆，总算醒了。”

　　迹部恢复意识的第一句话便是不二有些不客气的问候。顿时惹他不满，虽然意识中断，但稍微联想一下，就能明白发生过了什么事情。“不二？！刚才我？”

　　“如你所想，很华丽的昏过去了。”不二走到床边来，左手已经在灵活的削着苹果了。

　　迹部黑线，想你必须要用这样的形容词吗？“不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二的表情始终有些焦躁和不耐烦，“你这个人，我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不爱惜自己。”

　　迹部整个人都有些虚，口舌上争不过不二，而且也没那里力气和他争辩，于是只好非常胸闷的听不二在那里不停的发牢骚，这也是他初次知道不二喋喋不休起来，也是可以把人逼疯的。没办法捂上耳朵，所以只好皱着眉忍耐。

　　不二的脾气却好象因为迹部的忍耐渐长似的，削完苹果还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等爬起来记得吃。”他说完，转身要走。

　　“去那里？”迹部问他，不二表现的太不寻常，往日的不二从来不会这样，甚至自己上次发烧时候也没见他如此表现。

　　“去替你收拾烂摊子！”

　　不二扔了一句话，转身出了房。留得迹部一个人在床上狂刷黑线，不知道自己到底那里得罪不二。

　　“不二，迹部君情况如何？”

　　一见不二出来，千石便急忙去问，他身后跟着沉默不语的凤和切原，上次事件后，几个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好歹都算做了干部。

　　“醒了，看上去还不错。”不二沉了一口气说。“我现在要出去拿些东西回来，千石，拜托你替我照顾下迹部吧，另外。”不二把目光落在凤和切原身上，“麻烦凤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切原你一起去吧。不要出什么乱子。”在他们几个职务中，本就是不二最高，再加上他与迹部是关系密切的好友，说话自然有了地位。另几人也没反对，各自都点了下头。不二揉了揉头发，“拜托你们了，那我先走了。”

　　“不二。”凤在身后叫住了他。

　　“凤君，什么事情？”不二转身问。

　　“为什么不微笑了？”

　　不二和其他几个人微微一愣，于是千石也因为凤的话而猛然醒悟过来，从刚才开始他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直却因为气氛紧张没有察觉不二的异常，如今才发现。不二从迹部房里出来后，脸上失却了一直保持的笑容，而是冷了一张脸，千石也是头次看到天才的另外一张面容，不二的唇角执拗的下坳着，平日里总微笑着细细眯起的眼，丧失了温暖的温度，而仿佛是冰锋一样切开一切。

　　“是吗？”不二低头，嘴唇动了动，仿佛是想要微笑，但最后却没有成功一下。“现在的我，似乎笑不出来呢。”

　　他低头喃喃的说，然后迅速的掉头离开了。

　　“不二……”千石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一种突然而至的空虚和黑暗将他捕获。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的线索只是迹部昏到，而不二始终失去了笑容，这个事实而已。他去看凤，凤的敏锐常常使得他完成许多难以完成的任务，但此刻，他却侧开了头，躲避开千石的目光。

　　不二出了大门，门外炽热的空气一下堵的他胸口发闷，难以呼吸起来。他用手指松了松衣服的领口。

　　“不二！”英二把车停到了门口，跑来接他。“迹部君没事情吧。”

　　不二摇摇头，没回答他的问题，“载我去个地方吧。”他的声音疲倦又软弱，那里有刚才冷漠烦躁的样子。

　　英二伸过手去扶了不二一把。“没事。”不二说，虽然如此他没有推开英二的手。

　　“去哪里？”

　　不二说了一个地方，距离这里有些距离，开车去也要四五个小时。英二不确定的问他，“那么远？”

　　“恩，确实远点了，麻烦英二了。”不二坐进车子后，立刻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

　　英二知道迹部昏过去后，他压力巨大，却没有预料他不二竟然会显出如此颓废困顿的样子。仿佛是疲倦至及，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动力。“不二，你真的没事情吧？”

　　“我只有有些疲倦。”

　　英二关上了车门，转过头去看不二，见他脸色苍白。他顿时担心起来，“不二。”

　　“我真的没事情。这里都交给千石他们，抽这个空挡，陪我走一趟吧。”不二的语气委婉脆弱。

　　英二便不再说法，发动了汽车。

　　天热刚开始，蝉鸣也没起来，但英二分明听到从过去的时光里所传来的令人烦躁不安的蝉鸣。

　　千石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觉得医院里的空调开了大了些，只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可又不知道怎么才能管掉，于是只好有些茫然从医院的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来回走着圈。凤和切原已经出发了，他不知道找谁好。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手机，又放下。如此来回了好几次，才下了决定播了一个号码。

　　“不二君吗？我是千石。”

　　电话那头有微微的噪音，仿佛微弱的昆虫的叫声，而不二的声音始终低弱着。“我是不二，复查的结果如何？”

　　夏日蝉鸣，声声不休，声声烦躁。

　　千石放下电话，靠在了墙上，手机握在手心里很紧很紧，他慢慢的蹲了下来。目光里终于失却了温度。

　　“不二？怎么了？”

　　英二听不二手机响，但不二并没有透露他电话内容，于是只好亲去问他。

　　“啊，没什么。确实没什么。”不二挂了是手机，手一松，手机便落到地上。于是不二只好再弯身去拾。他拾了很长时间才拾起来。车厢里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安静和不安。

　　“不二？”

　　“我没事情。”不二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让我安静一会，英二。”

　　高速公路上阳光猛烈，白花花的灼人的眼，英二开的自是飞快平稳，他知道不二现在的心焦。

　　“英二，知道我要去那里吗？”快到终点的时候，不二突然发问。他的声音好象安静车厢里平静流淌过的水流，默然的作响着。英二也不做声，因为知道不二需要不是讨论者，而只是一个倾听者。

　　不二看着窗外不停流淌过的风景，“那是我和迹部佐伯一起长大的地方。不是很大，而只是一个平和的小城市。不够繁华也不够热闹。但那里非常非常的美丽。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们还是三个天真懵懂的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只想着一心能向往大城市做出一番大事业。那里会晓得前途遥远和辛苦。哪里又会晓得，我们所失去的抵不抵的过那些我们所得到的。”不二自嘲的笑了笑。“等到后来，失去的时候才发现我们所失去的才是我们真正渴望得到的，这样的我们，真是，太愚蠢了。”

　　转过一个弯，原本平淡无一物的景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大地，和远出模糊起伏着的山。不二望着那美丽景色，继续慢慢开始叙说，“我和迹部很向往外面世界，而佐伯则不然，他喜欢这样安静的生活。可是在最开始走出去的却是我，我的弟弟因为某些原因被带了出去，我出去找他。佐伯很是不情愿，但最后没有留我，迹部倒是发了很大火气，好几天没理我。但无论他们如何挽留我，我始终要走。”不二低头笑了笑，“在我临走的前一天，他们两个一起来找我。佐伯说，要录音，将我们现在都录下来，等到多少年后，我们三个人约好了一起去挖，做为友情的纪念。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我还没有认识英二。”

　　遍地的绿色掩映到不二的眼里，他疲倦的语音继续说着，“我那时候以为我们三个人就此分开，没有想到世事难料。一年后，迹部也离开了。而三年后佐伯也离开那里了。在十年前，遇到英二你，那时候你也还小，比实际看上去小。”不二笑笑，用手比画了下。“那么大那么漂亮的眼睛里面，却都是绝望。”

　　英二震动了下，他记得初次见不二的样子，那日下了很大的雨，他淋的浑身湿透，冷的直打哆嗦。他知道那是以小有名气的不二在找搭档，但那和他无关，他还只是一个刚入道的小家伙，没人会注意到他。所以他冷的只想找个暖和的角落里呆着。但他看到有人走过来，笑的很开心的样子，笔直的朝他走过来，朝他伸出了右手，“我是不二周助，你叫我不二好了，你呢？”

　　“我想即便我帮不了其他人，但我想帮这个人。”

　　“不二……”英二发出软弱声音。

　　“只可惜，倒头反是害的你。”不二自嘲的笑了笑，“后来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救任何你，我也一样，当然手冢也一样，我救不了你，他也，救不了我。”

　　“不二，你还没害我。”英二摇了摇头，“这一切即便是身不由己，也是我所选择的后果。”

　　“果然是英二说的话。”不二微微的叹气，“只可惜有些事情无法回转。”他话锋一转，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不知道应该说不幸还是巧合，我们都落到一条道里。既然是从小一起的好朋友，自然要互相帮忙，这些你也知道。基本我遇到迹部和你是在同一个时间段里。”

　　英二点了点头。

　　“后来我知道，在我和迹部忙着到处杀人的时候，佐伯却是一路平安的读了医科大学。我和迹部都知道他在那里的大学，住在那里，可都没找他的意思。正是因为是好朋友才不去找他，不想连累他，你知道的。”不二好笑的用手盖了眼，“那里知道，有次就是你感冒发烧我自己去那次，在半夜的路上正好遇到他参加同学聚会回来，我被警察追到巷子里，那里晓得他正好从酒吧的后门里逃出来。我到现在还记得，漆黑巷子里佐伯愣愣看着我的样子。”不二微笑起来，那日情景如此清晰的浮现出来。

　　他踏过一个一个阶梯，穿越过数不清的巷子。他听到自己心几乎要从胸腔里扑出来的声音。而体力也几乎到了极限。但在这个时候他转到了一条巷子里，那是一家酒吧的后门，不二想混入酒吧，以躲避警方追捕。只见这个时候门突然打开，不二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拔枪，但一张年轻的脸露了出来，虽然很多年不见，相貌改变，但不二一眼认出了他。那时的佐伯还没染发，依然是黑黑的头发，明亮的不得了的眼睛，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佐伯的视线很是惊讶。不二想要逃，可身后传来警察的声音，不二往后张望，透露出自己慌张的信息。他回头张望，再回头看佐伯。

　　对方一把拉过他，把他拉拢了过来，掩近了酒吧中。“和我走。”佐伯的声音很轻，轻到还抵不过不二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去哪里？”

　　佐伯朝他微笑，拉着他的手如此温暖。“来我们身边。”

　　佐伯带着他穿过酒吧灯红酒绿，带他到许多同他一样年纪的青年旁边，“我们同学聚会，你混在其中没人会注意的。”

　　不二有些惶惶然，他知道佐伯已经认出他，但他不知道是该否认好，还是摔开佐伯的手说，我不认识你。

　　但当佐伯把酒塞到他手里，搂着他的肩膀，对他说，“终于见到你了，不二。”的时候，不二低了头，轻轻的痛楚的微笑起来。

　　那只是开始，那里预料到后来，佐伯毕业后拒绝了大医院的聘任，执意的开了一个私人的诊所，为的是帮助不二和迹部。不二后来每每想到如此，总觉得那日无论如何不该遇到佐伯，毁了他所有该有的美好。

　　“当年，和迹部佐伯相约那个盒子要等二十年后打开，如今才过了十五年，佐伯却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当二十年之约到后，我们究竟还能剩余几个。”不二寂寞的笑了起来，车子已经达到了他所指的目的地。

　　不二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那是一派非常美好的景色，绿色的田地在视线中连绵不断的铺展开去。风吹过的时候，能听到低伏草的发出的喧哗声。他们所下车的地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桠相互伸展开去，互相交错，掩映去了灼热的阳光，只在地上留下光影交错的班驳。英二随着不二慢慢深入的这片林子的深处。越是进入，越是觉得这林子的安静，没有蝉鸣，没有灼热的光芒，一切都被绿色掩映的好象桃源，菊丸有些着迷的想，三个孩子曾是如何天真微笑的穿越过这样的天地。这样的瞬间，他仿佛能见到三个嬉闹跑过的身影。

　　“就是在这里了。”不二突然停止脚步，在一棵树下停止了下来，他个手在树干上轻轻的抚摩着，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那是我们做的记号，真没想到还在。”他露出了稍微带些稚气的笑容。

　　“不二？”

　　“当年我们三个一起把录音带埋在了这里。”不二说，“二十年的期限太长，我现在要把那东西挖出来。”他低着头，细细的看着。

　　英二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陪着不二，看他慢慢的满头爬了汗，他只好用手给他一下一下的擦。

　　而不二满心满心的把注意力放在掘土之上，看着黄色的泥土堆一点一点起来。

　　突然铿锵的一声，不二的小铁锹碰到一个坚硬的金属物，不二立刻扔了铁锹，用手指一点一点去扣。英二见状立刻帮他一起拨开土，从土坑里捧出那个其实并不大的金属盒子。

　　不二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盒子，好象看着世界上最可珍贵的宝物。他细心的用手一点一点擦掉上面的土，只是那写土覆盖已久，怎么也是擦不干净的，最后不二只得放弃，“英二，我带录音机来，帮我从车上拿下来吧。”

　　“好。”英二也不叫他回车上听，只是一味的快跑回去从车子里取了录音机又飞快的跑回来。

　　不二仍然在原地，他安静的跪坐那个盒子的前面，见英二回来，很慢的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盘录音带。“放着听听吧。”

　　那是很多年前的录音带了，英二几乎担心可能已经放不出了。但结果很庆幸的是，随着磁头的转动，虽然有些噪音，但那些过去的声音依然被从时空的禁锢里释放了出来。

　　“说什么啊。喂，不二你不要先按，让我好好想想。”

　　“平日里那么多话，怎么会不会说，迹部你快说，不要浪费我和佐伯的空间。”

　　“哼！本大爷的愿望是，要比任何人都强。”

　　“好，好幼稚的愿望啊。”

　　“不二你闭嘴！”

　　“喂喂，迹部，不二你们不要吵啊。快说，我只准备了一盘带子。”

　　“不要理迹部了，佐伯你有什么愿望？”

　　“啊，这个我？”

　　“不要着急，慢慢说。”

　　“我想我们三个人能一直在一起。”

　　“佐伯？”

　　“啊，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起不二要走，那么现在轮到不二。”

　　“是是，不二，你快说。”

　　“呵呵，我有很多愿望，但就是不告诉你们。”

　　“不二你讨打啊。”

　　“迹部，你别这样！不二，你好好说啊。”

　　“知道，看你们慌张的，真没用。”

　　“不二周助！”

　　“呵呵。”

　　“不二，不要玩啦！”

　　“既然佐伯说了，那我就说。我的愿望是，二十年以后我还能见到你们。”

　　“哼，我以为你要说一百年以后还要见到我们。”

　　“哦，原来迹部想做老妖怪！”

　　“不二！你再给本大爷说一遍！”

　　“不二，迹部，你们不要吵好不好。”

　　录音的结尾是混乱的孩子之间的打闹，笑声，打闹声，甚至远处风的声音都能感受到。菊丸听了这样的对话分外伤感，他虽然是外人，但却好象能身临其境的看到这样活泼笑闹的场面，仿佛能亲身验证这往日里曾拥有过的东西，那些如流沙一样，也曾握在手里却无法挽救的东西。

　　“不二？”

　　“对不起对不起，佐伯。”不二的右手还放在膝盖上，而左手却捂上了眼睛，试图捂住里面落下了泪水，只是可惜，没有什么能阻拦那样的泪水，“对不起佐伯，我拖你进了这个世界，却救不了你，而现在，我也救不了迹部。”他竭力压抑着哭声，只是勉力的从胸腔的最深处迸发出令人伤感的抽搐之声。他的背痛极似的弯曲了起来，形成奇怪的弓形。“我失去了你，而现在又要失去迹部。”

　　英二听这个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挽住了不二的肩膀。他想说，不二你还有我。

　　录音带里，孩子们的笑闹声依然无休止的讽刺似的继续进行着。

　　英二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揽过不二，任由他慢慢的，痛苦的，竭力的落下了失去一切时候绝望的眼泪。

　　我们谁也救不了谁的。

第五十一章     救赎

　　“要把那个给迹部吗？”

　　回程的路上，英二问不二，后者坐在后排，抱着那个盒子。

　　“不，现在不是时候。”不二摇头笑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重复了一边，摸了摸脸，“接下来的话，可能比较辛苦。”

　　“不二？”

　　“英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里，离开这是非之地。”

　　“哈，不二你说什么啊？”英二失声的笑了出来。

　　“我现在很认真的问你。停车，英二。”

　　“不二？”

　　“停车，英二。”

　　英二顿了顿，还是照做。“到底怎么了？”

　　不二牢牢的抱着盒子，在车厢里昏黄的灯光流露出寂寞且严肃的神情。“离开这里，去过你所向往的生活。找个平和的地方，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不可能。”英二转头过来，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吗？”

　　“因为你不可能离开。”英二笑了笑，好象不二这个问题问的很愚蠢。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要被其他人所左右。”

　　“不二不是其他人，而且也没有左右我。这是我的选择，就和你无论如何也抛弃不下这样的迹部而离开一样，我也不会离开你的。这不是被迫的，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英二说，“左右我们未来的不是命运，而是我们自己。所以，不二，即便是末路，我也不会放弃这样的的选择。”

　　“是这样吗？”不二笑起来，仿佛黑暗中微弱的光芒，“关于这次，我回去以后准备去劝迹部，让他好好休养，如果好好休养，也许还能……”他摇了摇头，低缓苦楚的笑了起来，他用手指抹去脸上湿润痕迹。“即便他不愿意，我还是要这样做。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如此下去。你说的没错，我们每个人也许都朝着末路前进，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放弃。”

　　“我们是搭档，所以让我能陪着你，无论是末路也好惨烈也好，我希望最后能和你一起看到结局。”英二伸过手来，拍了拍他，昏黄的灯光却让他的笑容分外的温暖起来，好象少年简单明朗的笑容。

　　不二侧过了脸，“也许将来会很艰难。”

　　“无所谓啊。”英二朗朗的笑声振动着小小车厢里的空气。“和不二在一起便都是无所谓的。”

　　“我明白了。”不二不知道他该不该高兴，还是遗憾。英二放弃这唯一也是最后投奔自由的道路，而选择这样的一条末路。不二比任何人都明白，这道路最后的结局。但英二仍然义无返顾的选择了，这是不二的幸运，也是不二的悲哀。

　　没有人能被救赎，因为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回去吧，我必须和迹部谈一谈。”

　　不二和英二在半夜时分才回到医院，除了几个留守的人外，千石仍守在门口。见不二和英二回来，立刻便迎接上去。

　　“这么晚怎么都回来了。”千石问他。

　　“有事情，迹部情况如何？”

　　“下午看过两次，有些不耐烦。”

　　“其他呢？”

　　“我看不出什么，你知道迹部的眼神很利，如果多说多看了，恐怕给他看出端倪。”

　　“恩，这个我知道。”不二手里有个布包。“不过总要让他知道的。”不二笑了笑，“瞒着他一时瞒不了他一世。”

　　“可是，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消息……”千石不禁有些犹豫。

　　“不要小看迹部，他可不是寻常人。”不二的标志性微笑终于回来，因为他对一切都已经打定主意安排好一切，不再显得犹豫和迷惘。“而且他必须有面对和承受一切的勇气，这是他必须所面对的。”

　　“不二。”

　　“英二，替我拿着这个，你和千石在门口等我吧。”不二把包裹递给英二，对他们笑笑说，“然后，我现在去告诉迹部这个消息。”

　　千石有些说不出话，这样残忍的消息，说的人和听的人无论是谁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也许不二不想让其他看到他和迹部脆弱承受的场面。英二在那里点了点头，看着不二朝他笑笑后，开门进去。

　　“菊丸君，不二来的路上都和你说过了。”

　　“恩。”英二摸了摸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那菊丸君的意思？”

　　“不二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英二答的干脆，“无论如何，我都决定和不二一起走下去。”

　　千石看着菊丸说着话时候的态度。“做好决定了？”

　　“是啊。反正对于我而言，我只有不二。”菊丸笑了笑说，他的手里抱着那个不二给他盒子。“其他一切都算不得什么。”

　　半夜凌晨时分，不二安静的推门进去。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里都是黑暗的，只有模糊的新月的月光落了进来，影影绰绰的影出物体黑色的影子。

　　不二安静的走到迹部的床边，对着床上的人说，“我回来了。”

　　过了许久，黑暗的空气了回应，“终于回来了。”

　　不二不问迹部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睡，迹部也不问不二到底去了那里。他们只是进行着这样简单的问答，好象这只是平凡白日一次简单的问候，那里能看出里面蕴涵无数风浪。不二走到床边，见那他离开时候削的苹果还依然躺在盘子里，只是本来柔嫩的色泽都发黄发暗而已。“怎么不吃苹果。”

　　“那玩意难吃极了。”

　　“很浪费，而且苹果是很好的东西。”不二拿起来，也不介意那色泽，一口咬了下去。

　　“不二，何必勉强自己。”

　　“我不觉得勉强。”不二笑了笑，只可惜被黑暗吞没不见。黑色隐没了彼此所有的表情，只有寂寞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交错的响起。“迹部，休息一下吧。”不二说，空气里弥漫开去苹果酸涩的香气。

　　“理由？”

　　“还需要我说吗？”不二静静的说。

　　迹部静静的听，末了他说，“什么病？”

　　不二飞快的眨眨眼，“你都已经看穿。”

　　“不二，真正着急焦躁起来便会笑不出，态度差的会让人想狠狠揍你。”

　　“这么明显？”

　　“我还不了解你？”

　　“说的也是。”

　　“而且千石和我说话态度闪烁，不敢看我的眼睛。”

　　“真是失败的家伙。”

　　“说的也是，不及你和幸村。”

　　“那是。”不二说。

　　“什么病，还能支撑多少时间？”迹部切入主题。

　　不二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口腔里酸涩蔓延。一点一点从朝全身，朝四肢百骸泛滥过去。

　　“不是没说的勇气了吧。”迹部的嘲讽也是淡淡的，浅淡的伤感。

　　不二皱了下眉，在迹部床边坐下来。慢慢的吃着苹果，就好象在得知佐伯死讯的前一天的夜里，他看着窗外的暴雨，把那个难吃非常的苹果一点一点一口一口的吃完。迹部没再说话，只是躺在床上等他把苹果慢慢的吃完。不二吃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把那个苹果吃完。然后他站起身。

　　“你做什么？”

　　“洗手，手指上蔫呼呼的，苹果的关系。”

　　迹部坐起了身，“以前在佐伯床上切苹果的时候，你满手都黏呼呼的，也不见你嫌弃，反是一个一个手指的舔完，今天那里来那么废动作。”

　　不二保持那个姿态好几秒，然后又坐回了床边。然后他转头看迹部，迹部靠在床背上，与他在黑暗里安静的对视。

　　然后一个极其拗口的病名和一个极其近切的日期被扔到了空气里，暴露开去。

　　“对不起，对不起，迹部。”不二最后只能这样说。

　　迹部沉默了很长时间，“能从你口里知道，总比从别人口里知道强。”迹部安静说，自嘲似的笑容勾落在嘴角。他们已经习惯沉默，习惯去接受一切无法接受的东西。

　　比如说佐伯的死亡。总是如此。那些巨大可怕的东西突然而至横亘在面前，容不得一丝回避和躲闪，也不管是否有勇气去面对和承受，只是一股脑的扔了下来。强迫所有的人去面对这样残酷和绝望。

　　“迹部。”

　　“恩？”

　　“好好休息治疗的话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的。”

　　“不二，你现在就好象是一个蹩脚医生在和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说，你的病其实并不重。”

　　“是吗，我以为我说的很好。”

　　“要是别人也许看不穿。”

　　“所以说，对迹部君撒谎是不成的。”不二无奈的笑了起来，“但是我还是想说，迹部还是稍微休息调整一下吧，不然这种状态，也无法工作，不是吗？”

　　“劝退我？”

　　“只是想说，迹部休息一下吧。”

　　“我不怕死，如果要来就让他来好了。”迹部几分不屑的说。

　　“我怕。”不二回答的干脆利落。“我怕，非常怕。”

　　迹部因不二这个话，态度软化起来。“你可以不见，你可以离开。”

　　“要是今日我和迹部对调角色，迹部会吗？”

　　迹部看着他，月光里模糊的轮廓，“不会。”

　　“所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迹部笑了笑，“说的也是，而且如果对方是不二的话，我也是可以放心的。”

　　“也不怕我折腾你底下的人死去活来。”

　　“你高兴的话就可以。”

　　“呵呵，真是可爱的话。”不二习惯性的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右手臂。“我暂时收下了你的话。”

　　“暂时？”

　　“等你回来再好还给你，你知道，我是担不起责任的人。”

　　迹部念了声表示不满，他知道不二不喜欢承担责任，并不是因为没有能力。

　　“不答应？”

　　“我知道了。”

　　不二因他的话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那就请，早点回到我的身边吧。”

　　不二伸过左手，轻轻的拥抱了迹部。而迹部却加深了这个拥抱。在寂静的夜里，他们彼此承诺和约定，渴望着那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在黑暗的凌晨，没有任何可以为这个约定做证。

　　真田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幸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出来有些惊讶。“怎么不睡觉？”

　　“你不是也没。”

　　“我喜欢看的电视剧到了结尾，我要看完。”幸村说的理所当然，并且指了指屏幕，以证实自己的话。

　　真田皱着眉，让原本严肃的表情更显得严谨，“你身体不是很好，不要熬夜。”他在幸村旁边坐下来。幸村在看的是一部枪战片，砰砰乓乓的正打个热闹。他看了几眼便立刻起身。

　　“不看？很精彩啊。”

　　“不贴切实际。”真田冷着脸去厨房。

　　“你干吗呢？”

　　“帮你热牛奶。”

　　幸村看他背影，突然想起不二的话，幸村，要是你愿意，随时可以走。他想着笑了笑，再把目光转回到电视剧的内容里。那里警察和黑帮分子火战激烈，不停的有人死去，不停的有人满头鲜血的跑来跑去。他坐在那里，看的全神贯注，闪闪发亮的屏幕映他的面目苍白。

　　“幸村，牛奶。”真田端着热牛奶给他。

　　“谢谢。”他接过，依然盯着那屏幕，“我觉得很好，很有趣啊。”

　　“并没有那么多可喜的事情。”

　　“为什么没。”幸村说，“反正到最后总是警察基本都完好的获得胜利。就算受伤最后也能救的回，死的是那些黑帮的家伙。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必胜。”

　　真田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那是电视剧里胡编乱造的。根本没那回事情。”

　　“哦，怎么说。真田今天有些不一样。”

　　“有感而发而已。”

　　“有感而发？真不像真田啊。”

　　真田沉默着没回答。幸村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电视。

　　电视剧已经到了结尾，两人男人执枪对峙，彼此都对着对方的要害，彼此纠缠着的是背叛的目光和仇恨。风空旷的在他们的背后掠过。

　　“那两个人是黑帮里的好朋友，认识十多年了。没曾想其中一个是警方早年派入卧底，负责给警方传递消息，只待时机成熟，一举端了黑帮。”幸村喝着牛奶，慢慢说。“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对他摊牌，说自己是警察，于是十几年的兄弟情谊一瞬间灰飞湮灭。”幸村想起迹部，想起忍足的死亡，“现在放的便是两人对峙局面，只是我想知道，那个警察到最后有没有后悔过，那十几年的兄弟情谊也算可以作假出来，也可以说断就断了？”

　　电视里传来砰然的枪声，一个人倒下。然后黑色的字幕慢慢的出来，慢慢的掠过另一个活着的人茫然的神情上，没有喜悦开心，只有茫然。然后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在他十年兄弟的身边，哭了出来。

　　幸村走过去，关上电视。房间里失去了唯一的光源。于是幸村在这黑暗的房间里，平静的说，“真是一个无聊的结局，果然还是正义必胜。”他说完，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幸村，并不是任何时候正义都是必胜的。”

　　“真田？”幸村停下脚步，望着黑暗中真田笔直的身影，“这个话怎么说。”

　　“我们的一个同伴在上次的枪战中，死了。”

　　“啊？”幸村的大脑里掠过模糊的概念，但太过模糊了，他抓不到任何头绪。

　　“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我要让他们为之付出代价。”真田说完，回头朝自己房间走去。不给幸村一点回复的余地。

　　幸村在黑暗里站了很长时间，仔细咀嚼着真田留下的话。

　　==============================================================================================

　　今日一天都在车上度过，真是要命，无聊的我只能胡思乱想

　　不过也终于敲定了迹部君的最后结局，而不二君的结局…………想了几个还没决定

　　至于其他的…………那50%名单我不记得了，擦汗

第五十二章　Wonderful days　 上

　　“向日，你去那里？”

　　“上厕所啦！”

　　“真没有用，去过几次了？”

　　“少废话，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行动。”青年人的口气有些浮躁，甩了下刚染的满头红发，好象一个不良青年的样子。

　　“也是哦，不要把命丢了。”对方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揉了他满头的红发。

　　“少废话！”向日做了个不良手势，大大咧咧的朝厕所走去。

　　“岳人！”有人在后面叫他。

　　向日停下脚步，面带几分不爽的说。“丸井！我和你没那么熟悉吧。”

　　“真是无情啊，亏我们还是警校同期生呢。”

　　“少来这一套，有什么事情？”向日看着身穿着闪闪亮制服的丸井不客气的说。

　　“没事情啊，让你看看我身制服，怎么样？”

　　“发配去当巡警了？”向日嘲讽着说，一边挥手一边转身就走。

　　“喂喂。无情的家伙，去那里？”

　　向日在那里潇洒的挥手说，“去地狱。”

　　“什么意思啊。”

　　“丸井君。”

　　听有人叫他名字，他立刻转身，“嗨，是真田阁下啊。”

　　“别去找向日，他最近心情不好着。”

　　“啊，没听他说过。”

　　真田远远的看着向日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你听着吧，而且这次行动也是他主动向上面要求的。”

　　“为什么？岳人不是这样抢着想立功的人啊。”

　　真田摇摇头，不再对此发表意见。

　　“对了，今天有什么行动吗？大家很忙的样子。”

　　“有次大的行动，你们交通课撤远点吧。”

　　“啊？”丸井来不及反映，本想再问真田什么行动，可他看到那个优等生大石秀一朗跑过来，两个人嘀咕了几句便离开。留他一个人对这些状况抓不到头脑。

　　警察局里开着冰凉舒适的空调，比起外面干燥灼热的空气，丸井自然更喜欢这里。他把自己的脸贴到玻璃窗之上，感受那层玻璃之后的灼热。

　　今日天气晴好，从这里能看到外面摇曳的绿影，满眼是纷乱的翠绿和金色的折光，仿佛是一地洒落的黄金。丸井嘀咕着说，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而即便隔着玻璃，也能听到那微弱却繁杂的蝉鸣声。

　　“放心，那里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我去踏勘过的。”不二坐在迹部旁边，把药和一些用品抱在怀里。英二坐在副驾驶坐的地方，而千石负责开车。其他的人都跟在车后。

　　“我在意的可不是这个。”迹部靠在窗上，斜斜的撑着头看着他。

　　“是，是，迹部君。”不二看了下窗外，其他人都已经就绪，朝千石示意下，让他开车。

　　千石的车技很好，且为人细心，委托他应是可以放心的。不二是做如此打算，他们护送迹部上高速后，便退下。只有千石负责送迹部到目的地，并负责那里一切。

　　“怎么不一起去。”

　　“忙着收拾你的摊子。”不二笑眯眯的说，他没说实话。从幸村那里得到来的消息，警方今日可能有常比去年更大规模的行动。他须赶在警方行动之前，将迹部送走。不是对迹部没信心，而是想着不要连累他，他总是希望他们只中，总能有一个善终。“想我？”

　　迹部本想说去死，可是觉得这个话太不吉利，于是换个说法。“混蛋。”

　　“好吧，算我死活赖着你。”车慢慢的开起来，一色黑车，有些浩浩荡荡的，不二看看外面，笑和迹部说，“真是夸张的车队，好像总统游街。”

　　“你安排的？”

　　不二眨眨眼。“你觉得？”在到达下个路口的时候，不二身后的黑车突然好象蒸发一般，分散到了其他街道里去。

　　迹部看着不二略显得意的表情，“干的还不错。”

　　“好歹不能辜负你。”

　　“其他安排？”

　　“切原，凤和其他的狙击手，都安排到了沿途之上。”

　　迹部点点头，脸色不是很好身体的关系。

　　“觉得不太舒服，先睡下。”不二关切的说。

　　“我可不是如此软弱的人。”

　　“是是，迹部少爷。”

　　后排两个人随意的开着玩笑，前面两人却是丝毫不敢放松。千石专心开着车，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而英二则警惕的看这窗外的情况。不二有很多安排都没说。因为怕说的多了，迹部疑心，他一但疑心再是找起借口来，则困难很多，本来变是聪敏的人，要撒谎就不容易，更何况被拆穿后圆谎更是难。所以不二只好斟酌着说，不能说重点也不能不说重点。这样说话真是累的很。他只好挑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说。

　　“那个地方很美，以后我和英二就要去那样地方养老。”不二这样说，英二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很高兴的笑起来。“房子前面有一旺池塘，夏日的时候便是满池的荷花。夏末的时候，可以看到很多莲蓬，应该是很美味的哦。”

　　“你难道要我划船去摘莲蓬吗？”迹部靠在一旁有些疲倦的说，他很容易疲倦，尤其在这样耗费人体力的炎热夏日。

　　“也是不错的主意，可以锻炼你的肌肉，防止你出现小腹。”

　　英二在前面听的忍俊不住，窃笑中。迹部狠狠的朝他瞪了一眼，只可惜对方没接受到，平白落空。

　　“所以迹部可以安心修养，其他的一切就暂时交给我吧。”不二看着迹部，微笑着说。“好好养好了身体，大家都等你回来。”

　　迹部挑下了眉，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依然是放弃了。只是疲倦的闭起眼睛，闭目养神。

　　不二看着迹部，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那街道流动的风景，看着那灼热的惨白日光。

　　他突然想起，佐伯死了已经有一年了，足足一年了。

　　如果没死的话，他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依然温柔微笑着吗？不二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样的事情。他曾记得在那段日子里，他曾问过手冢，如果他们能处在同一阵营，他们会不会能成为真正的可以互相给对方以自己身后的朋友？他也记得手冢的回答，我不喜欢多做空想。

　　“不二。”

　　迹部突然出声，把正浮想联翩的不二生生的吓了一跳。“什么事情？”

　　“你喜欢手冢吧。”迹部闭着眼睛，淡淡的问。

　　“是啊，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令人折服的人，和迹部是不同类型的。”不二的回答怎么听都显得有些和迹部的问题文不对题。连前面的英二都听的出迹部话里意思，而不二却依然如此。

　　但迹部没在意，“如果你觉得好的话，在一起也无所谓。”

　　“啊。”发出惊讶声音的不止不二一个人，千石和菊丸虽然不是故意要听，但这么近距离，声音钻着耳朵进。

　　“至于那么惊讶吗？”迹部冷笑了声，“现在的我，恐怕没这个精力去弄，而我知道不二你不喜欢担负着这些东西，这样勉强你也是极其难受的。”

　　“迹部你何时变的如此体贴。”不二只觉得暗自心惊，他分明记得那个高傲如烈日的青年，那个藐视一切的青年，那个无论何时都一种卓越超越一切姿态的带领他们前进的青年。怎么竟变的如此柔和，仿佛是猛烈的火焰终于燃烧到了尽头，只剩余微弱的余焰。

　　“我只是考虑着将来出路，毕竟也许就回不来了。”

　　“没关系，会回来的。”不二努力微笑出来，他的手指狠狠的按压着自己的手心。“而且就这样将多年心血交给别人，怎么舍得。”

　　“有些事情总要放下。”迹部说，他睁开眼，看着不二，目光平和柔软起来。“这些天我也想了许多，大概是病的关系，反是看穿许多事情，一切事端不过如此。”

　　迹部叙说很安静，不二也是默不作声。大概回想着很多事情。

　　末了，迹部问他，“不二你觉得如何？”

　　“合并的话也不是不成，谈的话应该也能很好分成。我倒担心两派本有仇恨，下面兄弟不服，这样也没法子安抚，人心最是难以妥帖的。”不二斟酌着说，“不过既然迹部这样提到了，我也纳入好好筹备下，先给大家打打预防针，顺便探探手冢意思。要是真能成也是美事一桩。”

　　“恩。”迹部看不二神色，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英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打开手机扫了眼号码，“我是菊丸。”

　　见他接手机，不二和迹部自然停了说话，一齐看他。不二觉得有些糟糕，因他在所有可能路途上都有安排，要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上个环节的人会打电话通知英二。而如今电话来了，便表示路上有了问题。于是他仔细看英二接电话表情，见他眉头皱紧，说了几句很快挂了电话。

　　“转去第四街道，从那里走。”英二俯身过去和千石说了一句，千石立刻转了方向盘。

　　“什么事情？”迹部问他。

　　英二回过头来，笑的很轻松，“前面有车祸，路堵的厉害。”

　　“就这样？”迹部怀疑的说。

　　“难道迹部想要去看看？如此不信我们？”不二靠在旁边，并不紧张。

　　“随口问问而已。”

　　“这么热的天气，堵车麻烦啦。”英二说，然后开始播手机，通知其他相应人员的调动，他声音压的很低絮絮的说。

　　“我怎么觉得我一直被隐瞒在鼓里。”

　　“迹部你多虑了。”

　　“哼。”迹部想你们有事情瞒着我，他也不着急拆穿，只是看着他们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不二觉得有些慌张，只不过面上隐瞒的很好。即便是从小熟识的迹部也无从看出他的慌张来。他神色自若的和迹部交谈着，千石打开了音响，絮絮的电台里放着老旧的歌曲，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人的声音低回的在车厢里漂浮着，英二又开始打电话，压的很低几要被音乐盖了过去。

　　外面依然是落了一地的灿烂光芒，分明是个美好的一天，谁又能预料到后来的疾风骤雨。

　　“喂，不二。”

　　“恩，什么事情？”

　　“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不会忘记的，答应过去看你，等你病好接你回来。”

　　“很好，还有。”

　　“啊，是啊还有，我说过，我始终在你身边，不会离开。”

　　不二轻声回答，好象在唱着一支永远不会结束的曲子，从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夏日开始，从迹部抬头，看是谁望他头上扔了一个芥末瓶子，而隔壁的窗户里探出两个小脑袋的开始。

　　迹部后来倦了靠在旁边浅浅的睡过，不二撑着头靠在一旁的玻璃窗上看着他。

　　“千石，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千石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不二始终微笑着。

　　“不二，他们……”英二的神色有些焦急，不二见他说话立刻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摇摇头。

　　“没事情的。”不二问千石，“还有多少时间到，？”

　　“半个小时。”

　　“英二你安排一下，给我半个小时就可以。”不二的语气里有了危险的语气，他不想在这里出什么问题，要万一出事情，迹部决计不可能丢下大家一个人走，本说服他出去养病已属不易，万一出状况在劝他就没什么可以摆上抬面的借口。可是这个时候于公于私他都要走，迹部的精力体力不允许他应付如此场面，更何况，还是那句话，不二希望他们几个人中，始终有个人能善走。

　　英二看了看不二表情，表情严肃点点头。

　　还有半个小时吗？“

　　不二低头看了看表。但愿在此以前都能平安。

　　真田接到报告，有几个街区的交火都已经零散的开始了，具体的报告和情况还没办法出来，因为还在进行时之中。他握着报话机的手有些汗湿，因为根据现在的大致情况判断，迹部景吾，不二周助，菊丸英二，千石清纯等几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这几个人都是厉害角色要是那帮兄弟遇到了，都是不好处理的。他想起去年和迹部的一站，他们各自靠了便宜占了平手。也着实没用的上真才实料，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说，他真田也是渴望和迹部能有交手的机会。

　　“真田君！刚刚有消息过来，从这里到那里有辆车，可能是迹部他们的车。”大石从窗口探进头，他和真田负责的是两个区域的沟通，上次因受伤的关系，他没的机会参加。他在地图上用笔给画了路线出来。

　　“从这个方向看，难道他们要离开这里？”

　　“这里最近的是通往x的出口，派警车先去那里守着吧。”

　　“好。”真田看了眼说，“不过觉得不太像迹部景吾的性格。”

　　“？”

　　“没什么，我去通知他们。”真田拿起步话机通知其他人。窗外干燥灼热的一丝风也没有，热烘烘的热气从地面上蒸腾上来，扭曲了道路和他的视线。他擦了下汗。而一旁的大石一抹也是一手的汗，他望了望天，“这天真是太热了。”

　　即便车里开着空调，但英二的额头上依然有了细汗，千石离的他近，多少听得点消息，知道兄弟们苦战，恐怕今日警察是下了功夫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二？”英二回头，语气焦躁。

　　“千石，从这里到走小路，不要上高速。”

　　“可是。”

　　“到目前状况，我估计那里走不了了。从这里到转道，然后你们换车，会有通行证过来。这辆车我和英二按原定计划走去高速。你和迹部走另外的道路。”不二前倾着身体和千石，菊丸交换着意见。

　　“这么说，你想去当诱饵，好去送死，你觉得我是如此贪生怕死的人吗？”

　　“迹部，什么时候醒的。”不二一怔，转回头去。

　　“就一直没睡，你觉得我睡的着，你觉得这种把戏可以很愉快的耍我？”迹部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没有耍你的意思。”不二很平静的看着他，“只想把你送出去。”

　　“本大爷可不是夹着尾巴逃跑的狗。千石，把车开回去！”迹部狠狠的瞪了不二一眼，直接朝千石下命令。

　　“千石，按照我刚才的话继续开。”

　　“不二！你什么意思！”迹部怒火上来，语气更是嘲讽和不悦。

　　“就是我的意思。”不二以彻底平静的目光看着对方，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无论如何他也要坚持下去。“且听我这一次。”他说。

　　“不行。”

　　“从小到大，那次不是我听着你。”不二笑笑。

　　“所以这次也不行！开回去，千石。”

　　“迹部，你回去作什么。”不二扳着迹部的肩膀，盯着那双从来都是充满骄傲和锐意的眼睛看着，“你好好想想，你回去作什么！现在的你能做什么。”

　　“不二你这个混蛋！即便什么都不做，我也要回去！”

　　“那么还不够，佐伯死了你想我也死吗！”

　　车厢里因不二的话出现了静默，英二的电话也停下来，窥伺着他们。迹部脸色铁青，难看至及，“你什么意思，不二周助！”

　　不二的话一出口后悔，关于佐伯，不仅是他和迹部之间的情谊，对于千石和英二来说，也是同样如此。但是他现在不能流露出任何退缩的情绪，他只好迎着迹部责问的目光上。“现在的我，无法完全的保证你的安全。而你自身也无法。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二摇摇头，“只是我不想失去任何人了。”

　　迹部瞬间明白了不二的意思，以现在他的身体若是回去恐怕只是累赘，而对不二来说也可能是个负担。“那你回去做什么？送去？”

　　“我怎么可能死。”不二说，“我们有过约定的吧。”

　　“所以你这个混蛋绝对不要忘记。”最后让步的却是迹部。

　　“啊，我不会忘记的。”

　　反复被强调的，到底是谁的誓言。菊丸反复听着这样的誓言，互相握着手潮湿着，胸口郁郁。仿佛是有谁隔着深山的呼唤，总是那么模糊不清。他望向窗外，前方街道的转角一辆白色宝马停着。

第五十三章　Wonderful days　 中

　　幸村正靠在那辆白色宝马之前，菊丸认了出来，对不二点点头，“到了。”他说。

　　不二看了一眼，“迹部，到这里，你和千石走，我带着菊丸去完成原定路线。”

　　迹部想说什么，蠕动了下嘴唇，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千石停车后，菊丸率先推开门，朝幸村奔了过去，两个人飞快的交接了几句话，然后菊丸朝千石招了招手，意即，你们可以过来了。

　　“呐，迹部快过去吧。”不二见千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便转过头对迹部说。

　　迹部点了下头，却没有动。

　　“迹部？”不二推了推他。“该走了。”

　　“不二。”迹部看着前方，而千石在车门旁等他。

　　“恩？”不二明白他想说的话，于是替他说，“你先去吧，等这里事情料理完毕，我去找你。”

　　迹部点点头，“我等你来找我。”他说的简练，不再多看一眼不二。推开门便出去。

　　“千石，一切拜托你了，那样东西也拜托了。”不二在开门热气涌入之际对门口的千石说。

　　千石点点头表示一切包在我身上。不二见如此，便带上车门，他没有出去，没有送迹部到幸村的车。

　　只是坐在车的后排，静静的看着迹部离开的背影。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离自己，一低身后，便消失在了幸村的车里。

　　而迹部也从未回过头来。

　　只是径自的往前走着。

　　他们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再见。

　　英二见迹部上车，千石准备发动汽车，于是多嘱咐了一句，“路上当心着点。”

　　千石点点头，迹部看着前方，面无表情。英二松开搁在车子上的手，千石便发动了车子。

　　迹部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影象一点一点变小，在一个转弯之后，便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闭起眼，精疲力竭。

　　“幸村，你打算怎么做？”菊丸踢了下路面的凹凸不平之处。

　　“我？准备搬家。”幸村掠了下头发说，“我和真田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菊丸奇怪的看着他，“不搬也可以啊。”

　　“不成，接下来事情太多。”

　　“恩？”

　　“而且我和他之间，我欠他一个结局。就这样。”幸村说，“你和不二倒是要当心一点，这次似乎比去年的更是要大的行动。”

　　菊丸挥挥手，很轻松的说，“没有关系的，放心放心。”他说的很轻松，“那，我和不二先走了。”

　　“恩，好。”

　　菊丸走出几步后，幸村在后面约他，“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菊丸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笑着说，“好啊，时间你订，餐厅我订。”

　　“没有问题。”幸村说。

　　菊丸点点头，一路跑着回到车里。

　　外面空气炎热，车里依然是舒爽万分的空调，“幸村刚约我们出去吃饭。”他对不二说。

　　“很好啊，等今天过去了就吃吧。”不二微微笑着说。

　　菊丸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话，拐回原来的路。按照预定去高速公路。不要进去，拐个弯立刻出来就可以了。”

　　“明白。”

　　“向日，是不是很无聊？”向日和桑原一起在高速路口待命，他们一共到了四组人马，两人为一组。

　　桑原本是交通课的，但因熟悉这里路形为了围追堵截方便而特地借过来的。

　　“还成。也不会。”向日坐在车里，反复擦拭自己的枪。

　　“紧张吗？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行动，初次紧张也能理解。”桑原大他很多，虽然是交通课的但至少场面上见的多些。

　　“不会。”向日想想，“对了，你知道那个叫迹部景吾的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哦，这个啊，我听过其他人提到过他，说是一个很有才能而且很自傲的人。”

　　“这样啊？”向日把枪放好，看着窗外，高速路上蒸腾的热气使得外面的景象有了微妙的扭曲之感。“我想见见他。”

　　“为什么？”

　　“好奇。”向日一直看着外面，桑原猜不透他的意思。“我想见下，能让那个人做到如此地步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哪个人？”

　　向日正要回答，步话机里传来通讯，他们等待的车子已经显身了。

　　“来了！”几个小组的人纷纷做警戒状态，以车身为掩护，准备好出击姿态。

　　天气炎热，向日却出了满手满手的冷汗。

　　“不二，已经看到他们了。”英二从地面被蒸腾热气扭曲的影像中望见警车的踪影。

　　“保持这个速度。”不二拿出枪，做最后的准备。

　　“好。”英二踩下了油门，他对自己的动态视力灵活身手，已经出众的车技是最有信心的。他掐算好时间，冲了过去。

　　“他们加速了！想要冲出去吗？”桑原伏在旁边低声的说。

　　“也许要强行闯关。”他朝后挥了挥手，于是他们身后的路闸放了下来。

　　而他旁边一辆警车后的警察开始以话筒喊话，类似于停车检查，不然我们就如何如何的样板话。向日蹲的有些郁闷，想这样换我也不会停。

　　“准备！”他们之中有人下了准备令。向日握住枪，准心定格，他已经能清楚看到开车之人那头红发了。

　　“英二！”不二叫了一声，不是很响但很急速。

　　菊丸英二猛刹车，立刻急打方向盘。车子非常漂亮的一个急转身，冒了一尾烟留给警察，以极其潇洒的姿态离开。

　　“很好。”不二转过去看他们尚未反映过来的样子，激赏的说。

　　“那当然。”英二朝身后比划了一个赞赏的手势。

　　“不要大意，他们很快会上来的。”

　　“看我的，就一个一个的干掉他们吧。”英二从后视镜里望到四辆警车轰鸣的追上来的情形。“一切就都交给我，不二就好好休息吧。”

　　不二不可置否的笑笑，他的手机响起来。“我是不二。凤君啊。”他侧头听了几句报告，脸色有些凝重，“其他的不用管了，能撤的先撤，不要和警方硬抗，这对我们不利，凡有危险的点都撤了。”

　　“不二，情况如何？”英二见他挂手机，问他。

　　“不太好，凤那边情况紧张，而切原那头已经失去联络了。”

　　英二沉默了下，“等我们解决完这里就过去。”

　　“我也是这样想。”不二说，“不过先解决我们身后的那群人吧。”他低眉敛目的说。

　　看着前面那辆车七拐八拐的进了小路，他们以眼神交换了下意见，绝对分成两路，一路跟在身后追击，一路则绕到前方去围堵。而向日和桑原分到的任务是跟在身后追击。

　　向日看在和前方，然后举起了枪，桑原一把压了下来，“你疯了！没看到我们自己人在前面吗！”

　　由于巷子狭窄，于是警车只能一辆一辆鱼贯而入，而向日和桑原正跟在了最后面。

　　向日撇了嘴，“我比划下而已，不用紧张。”他说着又拿起枪比了下，闭起一只眼，想象着前方就是迹部的车子，他能从瞄准镜里看到迹部的后脑勺。然后‘砰！’。

　　向日吓了一跳，因为伴随着他虚拟声音发出的是贯穿整个炽热空间的巨大声响。

　　桑原紧急的踩下了刹车，车子的发动机，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响声，从耳朵直直的钻进到心里去。向日竭力忍耐这刺耳的声音。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两个人因为惯性的关系不约而同往前冲了下。

　　“出了什么事情。”向日头昏脑涨的抬头往前看去。前面由同事所驾驶的车停止了前进斜斜的一头嵌到了墙头里。桑原正是因此在刹了车。

　　“过去看看。”桑愿先解下安全带，推门走了出去，向日跟在后面，枪握在手里。

　　他们两个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看，在里面的两个人一个身体随着车头嵌了墙，流了满身的血，另一个人则看上去稍微好一些，似乎只是昏过去了。桑原大力的拉门，可因为车门边形，他拉不开来。

　　“向日，打电话去总部求援，叫他们派救护车来。”

　　“是。”向日立刻跑回警车打起电话，而桑原仍留着做着徒劳的努力试图打开那车门。

　　向日的手抖抖的拨打完电话，站在自己的警车旁边看着桑原做着徒然的努力，于是他突然的庆幸起来，刚才他坐的是第二辆车。

　　“该死的！”桑原大声的诅咒了一声，然后用力的拍了下车门，“我得去找点东西帮忙！”他朝有些呆呆的站着的向日大喊，“去联络另两部车看看！我担心他们出事情！”

　　向日因他提醒猛然的想了起来，于是手忙脚乱的又开始通话。

　　很快的，信息便反了过来，有一辆已经没了联络，另一辆虽然有了联络，但情况并不如何，似乎两辆车被分开后，各自受到了追击。

　　本是他们的绝对优势，却不知道怎么的都突然而然的丧失了。

　　向日握着步话机的手出着汗，他以并不平静的语调，向真田报告了这个情况。

　　那边真田和谁交谈了几句，让他原地待命。并报告具体的方位，意思是最后由他来负责。

　　“我也要去！”向日要求。

　　“你太年轻，不是对手。在这里搜索受伤的同事，等救护车来。”真田在那里下了命令。

　　“可是。”

　　“这是命令！”

　　向日咬着嘴唇，答应的不情不愿。

　　“咔嗒！”桑原在那里撬开了车门，大声叫起来。“没事吧，没事吧！向日，过来帮忙！他们还活着！

　　“来了来了！”虽然心里有着不情愿的想法，但他还是跑过去，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汽车跑过时候所发出的噪音。

　　“漂亮！”不二做了一个手势。

　　“当然！”英二也举手回应了下。

　　若在平日里，他们恐怕要击掌庆贺，只不过现在不是时间。“接下来去凤那里。”

　　“没问题。”

　　英二转了方向盘，朝不二提供的地址开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他们两个没有吃任何东西，只匆忙的喝了几口水，而正午的太阳白亮白亮的好像摇灼烧起来。不二没再说话，只是敬候下次对战的到来。

　　英二突然觉得车厢里安静的有些可怕，他开始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事情。

　　比如说，那一日，他和佐伯笑闹着去买模型的也是这样有着灿烂阳光的一日。

　　而佐伯没能再回来。

　　英二想着，心突的突的一跳。

　　“英二？怎么了？”不二察觉到英二的异状。

　　“没，没事情。”英二擦了下汗，看着前方笔直的道路，“只是突然想到了佐伯，出事的那天，天气也那么好。”

　　不二看着英二的后脑勺，“啊，这样啊，今天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啊，好，好的。”英二没预料到不二的提议。

　　“就这样决定，然后今天的话，不用担心，佐伯会保佑我们的。”不二笑了笑。“所以什么也不用担心。”

　　凤咻咻的喘着气，他的力量快要耗尽。他擅长在暗处埋伏狙击，而不是正面的交火。

　　前面他已经掩护了大部分的人脱离，而他最后走，却没有预料到，对方突然来个一个狠手，行事果断利落，极其有大将风度。

　　将他追的只能玩命似的逃。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凤觉得自己体力快要耗尽，只能按照下意识的行动。

　　他寻觅着躲避的地方。

　　想来那么多年，除了穴户死的那次，他很长时间没那么狼狈了。

　　难道说今日便是他要丧命的时候吗？

　　凤苦笑起来，他不畏死，从来都是不畏的。只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觉得不甘心起来。

　　他在楼层之间穿梭，从楼层间玻璃的倒影中，他看见有人的身影飞快的闪过，于是立刻矮身，一串子弹从他头上飞了过去。

　　“该死。”他低声诅咒，立刻计算对方方位，给予及时反击。子弹擦出一串火花，但并没有击中对方。凤躲避到墙壁后，而对方的身影也立刻隐藏不见。

　　“凤长一郎，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一个严肃的男子的声音，从墙后传了过来。

　　凤冷笑了一声，重新装添满子弹，“开什么玩笑。”

　　“判断局势，才是明智之举。”

　　“少废话，要不你杀了我。”凤悄悄挪动了位置，从对方说话声音判断对方位置是他所擅长的。

　　楼层和楼层之间都有通道，他挪动了方位，在换个角度后，他能看到对方隐约埋伏的身影。

　　举枪，对准，射击。

　　凤的动作连贯迅速，而且他听的有人闷哼，于是确认对方有人受伤。

　　他立刻收枪，转换地方。

　　“神尾！没事吧。”

　　“没事情，死不了的，橘前辈。”一个男子捂着伤口说，“我太大意了。”

　　“你先退下，我和深司一起追去。”

　　“可是？”

　　“没事的。”被叫橘的男子拍了拍他，劝导他暂时推开，“我一定要把他逮捕回去。”

　　凤继续他的逃亡旅程。

　　他穿梭在小巷里，在一个拐弯的街口，转角的那一瞬间，街的另一方有人与他照面而来。

　　凤反应极其快，立刻拔枪，几要扣动板机的时候，突然听对方惊呼，“凤！”

　　他一下认出了这个声音，放下枪，松了一口气，“菊丸。”

　　菊丸大喘气，“差点死你枪下。亏我视力良好。”

　　“抱歉。”凤老实道歉，“你怎么过来？”

　　“迹部已送走了，我和不二过来看情况，如何？”

　　“死伤了不少，但还有大部分都走了，我让他们先各自分散开来，到时机再重新聚拢便好。”

　　菊丸点点头，说，“那你和我们快走，不二还在车里等我们！”

　　“有人追着我。”

　　“没事情，我刚才甩了四辆警车，怕他什么。”菊丸一把拽过凤的手，“快走快走。”

　　菊丸的手干燥且温暖，凤突然没由来的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感动。“哦，好。”

　　被菊丸急忙一带，他身不由己的跟着跑起来。

　　他回头张望了下，身后追击他的警察还没有跟上来，而那个危险的出口也在视线里变小，即便是没有立刻脱离危险，但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安心起来。

　　不二没有随菊丸离开，他守这车，坐在里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喝酒。他舔了下嘴唇。

　　不知道菊丸那里进行如何？他们两个暂时分开行动。

　　由菊丸去接应凤，而他留守在这里，以防止逃跑的工具出了问题。

　　天气炎热，不二没有进车子，而是靠在一旁等待着菊丸和凤的回来。

　　只是突然想起佐伯。菊丸的话回到脑子里。

　　不二笑笑，我也想到了佐伯。只是今日后，不知道我会不会见到佐伯。

　　不二自嘲的想，也许见不到，自己是要下地狱的，怎么可能见到他。

　　手机作响，不二低头去看了。那是一个不算陌生的号码。但却是和他没有联络了很长时间。

　　“我是不二，很久不见啊，手冢。”不二闭了下眼，日光毒辣天空蔚蓝，他觉得有些目眩。

　　“你现在那边还好吗？消息我听说了。”

　　“还活着。手冢的消息可真灵通。对了我忘记了，你有个军师乾。”不二故作开朗的回答。

　　“有什么困难到我这边来。”

　　“哦，不怕我连累你？”

　　“不会。”

　　“真有自信，可惜不成。我不会过去的。”不二擦了擦满头满头的汗。

　　“我说过要救你的。”手冢执意说着。

　　“即便我一个人获救也没什么意思。”

　　手冢沉默了下，报了一个地址，“到这边来，我会帮你。”他说的很是坚决。

　　说不心动那便是谎言，不二从没担负过那么多责任，从迹部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近六个小时，之间他只喝了几口水，人也着实疲乏着，一路都是硬撑过来。他也希望能有个暂时可以缓气依靠的地方。

　　“如何帮？”不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他。

　　手冢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下，才慢慢说，“以我的方法。”

　　不二挑眉，正待问你的方法是什么的时候，突见菊丸和凤自一小巷子里飞奔出来，“我朋友回来了，先挂了。”他也没等手冢回答，有些失礼的挂了电话，立刻朝凤和菊丸迎上去。“情况如何？”

　　“任务完成！”菊丸有些得意。凤气咻咻的，没顾上回答，只能点点头。

　　“很好，快走吧！”

　　三个人于是立刻转身上了车。

　　“最后一次和切原联系是在什么时候？”上车后依然由菊丸开车。不二于是问凤。

　　“一个小时前。”

　　“他有说具体位置吗？”

　　“说了。”凤平息气息后，报了一个地名。

　　“菊丸认得吗？”不二问他。

　　“认得。”

　　“很好，那就去那边先在周围看看情况再开进去。”

　　菊丸点点头，他没有对凤和不二说，他去过这个附近。

　　在那次行动时，受伤被大石带回家。

　　而大石的诊所就在凤所报的地名的附近。

　　菊丸咬下嘴唇，不知道这点算好还是算坏。

　　==============================================================================================

　　话说文，啊啊啊啊，又被我拖过了一章，本是打算这章就把不二解决了，可是，可是啊

　　预告第五五章，蝉鸣

　　凤，切原，迹部，不二，手冢，菊丸，真田，幸村的最终结局

　　外加一个尾声

　　应该是完结了

　　不过很可能又拖一章，笑

　　现在疯狂赶进度，可能有些焦急了，等有空我好好咻咻

第五十四章　Wonderful days 下

　　“不二？有心事？”凤转过头问他，他坐在副驾驶座上。

　　“这么明显？”不二笑笑，他知道凤向来是细心的人，“在想迹部的话。他说，如果我们觉得可以，和手冢他们合了也没关系。”

　　“和手冢吗？我拒绝。”凤回答的干脆，他始终认定忍足把消息泄露去给手冢，而对方又通知了警察。因此才造成他和穴户的那次行动失败，近而造成了穴户的死。凤一直执意这样认为，即便一直没有指向性的直接证据也是如此。

　　“我知道你们会这样说，我也没有强求的意思。”不二摇了下头，“只不过，等我们度过今天这关再说吧。”

　　凤点点头，“真是漫长的一天的。”他望了望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早点结束就好，我都饿死了。”

　　“英二，你只记得吃吗？”不二看他，知道英二说些弄松气氛的话，他们几个人的神经都绷的很紧，太多紧张也是不好。“再联系下切原吧。”

　　“好。”凤在那里播了半天的手机，终于有人接听，他眉头一喜。低声且快速的交谈了两句。“他在一个叫大石什么的私人诊所里。”他关断手机后对不二说，“好象受了不小的伤。”

　　“大石！”菊丸跳了起来。

　　“英二，你认识？”不二见英二反映如此剧烈，便问他。

　　英二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不二，你记得吗，那个叫大石秀一郎的警察？”

　　“他和大石诊所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碰巧知道，那个警察家里是开私人诊所的，就在那里，我去过一次。”

　　不二看了英二后脑勺，知道他这个话说的有些心虚，想必是里面有些不为人知的缘故，但他现在实在没了追究的心理，只是淡淡的说，“认识也好，免得找的麻烦了。”

　　“大石！”真田把正在处理其他现场的大石找了过来。

　　“什么事情？”

　　“刚才有消息过来，说你家里的私人诊所里有人闯了进去。”

　　大石只觉得唰的一下，冷汗出了满头。“谁？”

　　“切原赤也。”真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使对方能感觉好点。

　　“那个恶魔切原？”

　　“是，似乎受了伤，正找人诊治。冷静点，我们已经有人监控四周了。不会有事情的。”

　　“我知道，那我能不能回去看下。”

　　“这个……”真田犹豫了下，大石处理事情周到细致，他本想留他在这里处理现场，但大石的要求也合情合理，毕竟父母都在，怎么能放的下。“好吧，你过去好了。”他说了一半，手机作响，你等我下。”真田说完，接起电话，“我是真田。”

　　“是我。”

　　“原来是你，你那边控制如何？”

　　“按照预定计划行事。”

　　“很好，如果一切完成，你便先回去，不然你身份特殊，留在那里徒增尴尬。”

　　“我没有问题，你这边？”

　　“半路失去了不二他们行踪，派出去的四组人没办法继续完成任务。”真田这样说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有了叹息的欲望，“其他的是。”他看了大石一眼。“恶魔切原如今潜入了大石君的私人医院，据说是受伤，我派人过去把那片区域监控起来。”

　　“那我也过去吧。”

　　“恩？”

　　“不二必定会过去的。”

　　“你这样肯定？”

　　“对。”

　　真田和大石交换了一个眼色，“我知道了，我和大石也过去，既然不二会过去，那么其他几个人必然和他在一起，对他们几个人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对了，向日在哪里？”对方突然问起。

　　“和桑原在一起，本负责追捕不二迹部他们，但出了问题，留在现场处理事故。有问题？”

　　“没问题，我只怕他到现场坏事情。”

　　“虽然欠缺些经验，但好歹……”

　　“和这个没有关系，真田。有些事情不受理智控制的。”

　　“说这个话真不像你，不过我大概了解什么事情了，会安排好的。你先过去吧，在那里与你汇合。”

　　“知道了。”

　　真田挂上了电话，大石问他，“是他？”

　　真田点了点头，“是他。”

　　“很久没有见他，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是啊，很漫长的日子了。他做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不过总算可以结束了。”真田拍了下大石的肩膀，“好了，打起精神来吧！这是最后一仗！”

　　“目标出现，目标出现！”

　　“出现的是三个人，不二周助，菊丸英二，和凤长一郎，目标1迹部景吾和目标4千石清纯没有出现。”

　　“很好，不要动作，等待命令。”

　　“是。”

　　七月的太阳毒辣无比，整个路面都泛起白光来，英二被晃的几乎要花了眼睛。

　　“凤，注意到了吗？”

　　“恩。”

　　“菊丸，我和凤进去，你留在这里等我们。”

　　“为什么是我。”菊丸不满意的说，“不二不好吗？”

　　“上次是我留守，所以这次换你了。”不二推开门，“凤，走了。”他叫对方。

　　“可是……”英二有些着急的说。

　　“乖。”不二关上了门。无视英二不满的目光，整了整衣服，做了一个微妙的手势后。招呼凤一起走了。

　　英二坐在驾驶座上，他的手放在腿上，一颗一颗的数着子弹。然后放入口袋，嘴角掠过一个弧度。

　　“怪不得，也只能是我留下。”他摸出了枪，“就让我陪你们玩玩吧。”

　　菊丸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推开门。

　　这是一所整洁却并不宽敞的私人诊所，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墙是雪白的。

　　不二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以前常闻这个味道，但那是在佐伯的诊所，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落进来，温暖却不灼热。

　　“太安静了。”

　　“大概是切原的关系吧。”不二笑笑，他手里没拿枪，只是让枪处在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不要给我弄什么大乱子就好。”

　　“听他的口气受了不小的伤，应该会安分一点。”

　　不二笑笑，“但愿。不过我们这个样子真是有些过头嚣张了。”

　　凤没说话，他已经拔抢，对不二做了一个小心禁声的手势，“速战速决。”不二低声说，贴靠是上墙壁。他们之前有一扇门，微弱的杂音就是从门里传出来的。

　　两人对着口形，凤先进去，不二为他掩护，彼此默数着数字，一，二，三。

　　凤大力的推开门，冲了进去。不二以外向的门为掩护，跟了上去。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齐齐的看着他。一个自然是切原，另两个凤不认识，是一对中年男女。

　　“切原，没事吧！”凤举起枪，瞄准两外两个人。

　　“还好，没死成。”切原哼哼着说，治疗看来快进行到尾声，他身上缠满了纱布，还能见到泛出的红色。

　　而那两个人中一男子开口说，“他伤的很重，最好要有充分的休息和不能剧烈运动。”

　　“你是大石先生？”不二走上来，并没有举枪，举枪的是凤。

　　那男人点点头，“你认识我？”

　　“我认识您儿子，大石秀一郎。有一面之缘。”不二说，“很抱歉，我们的切原惊扰你们了。”不二态度彬彬有礼，再加上总是微笑的表情很是讨人喜欢和好感，那里看的出是曾经重伤大石的人。“现在我们把他带走，这期间发生的事情最好少说。”他这样说，微笑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话语中威胁的意味谁都听的出。

　　大石医师叹息，他见不二进来后就问他们讨切原便知道他和切原其实是同一伙人，虽然不二有张讨喜的脸，“我会少说的，不过如果我说的没错，警察都应该来了。”

　　“哦？”

　　“帮他医治的时候，我就按了报警器。”

　　“你这个混蛋！”切原抬手就打，没想扯动伤口，纱布顿时又染红了一片。不二来不及阻止，只看着男人倒下去。旁边的妇人发出一声惊叫。

　　“凤，拉住切原。”不二喝了一声，凤立刻上去，切原本身也是体力不支，凤这一拉反是让切原靠了上去。

　　“很抱歉，你知道我们也不想多事情。”不二走上去，他蹲在大石医师的身边，笑的温婉，“没事情吧。”

　　“还好。”

　　“那我们走了，请不要做出再对自身不利的事情。”不二直起身体，对凤说，“走。”

　　“年轻人，别糟蹋自己，别毁了自己。”

　　不二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止了转动，“那也要有东西可以糟蹋，有东西可以毁，您说呢。”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诊所外面有零星的枪声，似乎菊丸和对方已经交火起来。

　　“不要耽搁了，走吧。”不二说，他回头看了一眼，夫妻两个人互相扶持着，他看了眼，飞快的掉转过头，推开了门。

　　“不二，切原的情况不太好。”凤撑着切原，几乎是有些半拖着他走。

　　“我知道，可现在留下他就等于把他留给了警察，切原怎么情愿。”

　　“没错没错，落到那些家伙手里，不如死了算了。”切原哼哼着说，“该死的老家伙，竟然报警。”

　　“换我也会。”不二淡淡的说，“身体那么差，口气却冲的要命。”

　　切原只觉得头晕忽忽的，浑身没了力气，要不是凤，他估计就要倒下去了，伤口痛的要死要死的。“真是混蛋，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不二伸手帮切原擦了一把汗，“忍下，上了车，我们先送你走。”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走，我要为慈郎那个混蛋报仇！”切原那头开始还是骂骂咧咧的，还没走出医院，声音就低了下去。

　　“没事吧。”不二凑过去看了下，切原垂了个头，他伸手摸了摸，“有点发烧。”

　　“没事没事，混蛋混蛋……”切原不停的说着混蛋，语句梗塞。“那个混蛋竟然比我先死……”

　　不二和凤都默然，不二摇摇头，“等下，凤就好好照顾下切原吧，你烧的不轻了。”

　　他们越朝外走，枪声也清晰起来，不二担心起英二，怕他一个人应付不好。“我先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到时候我叫你。”

　　凤点点头。

　　不二摸出枪，小心翼翼的朝门口靠去。从窗口看不出动静，英二也不在车子里，估计打到别的地方去了，门前依然是平静安和的一片，绿影摇动，金光森然。从幸村处借来的车子安静的停在医院的门口。

　　“当心点。”凤说。

　　不二点了点头。推开了门。热气迎面扑来，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英二？”四周静悄悄的，仿佛他推门而出一瞬间，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归于了零。只有远处无休止的蝉鸣声，依然是声声烦躁，惹人厌。“英二。”他左右看了看，英二不见踪影。他觉得心里慌了下。他用力的闭了下眼，走过去，检查了车，一切都正常，他朝凤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们出来了，带走了切原赤也，房间里的具体情况不清楚，要派人进去吗？”

　　“从后面进起去看情况，随时准备行动。”

　　“不二？”凤扶着切原坐进了后排，他坐进了驾驶座。

　　“我去找英二，他不见了。”不二撑在窗口和他说话。脸上显出了焦急的神色，“不可能去远的地方，他知道我们很快出来，我担心他落到警察的手里。”不二擦了一把汗说，“这样吧，你和切原先走，我和英二想办法离开。”

　　“不成，我等你们。”凤说，“怎么能扔下你们，不然来了不是白费。”

　　不二看了眼辣辣的大太阳，“怎么也是无所谓，就怕到时候我们四个人都离不开。”

　　“我要等你们，等你们这些混蛋……”切原抬了眼，撕声的说。

　　不二和凤同时往后看，切原却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的意思和我一样，你快去。”

　　不二没有拒绝，“当心，我很快回来。”

　　他快步在周边的巷子里巡视下，但那里都没见到英二的踪迹，不二抬腕看了下时间，时间指向了一点二十五分，他已经找了整整十分钟。他终于焦急起来。有些失却了主张。

　　他跑回了车边，“找不到英二。”

　　“难道说他已经……”凤的话没有说完，因他瞧见不二极其难看神色。

　　“不可能，他若是要出事情，肯定会大叫，我们说过死的时候一定要让对方知道的。”不二摇摇头，“我扩大范围去找找看。你和切原还是先走。”

　　“不成。”

　　“我没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不二笑，“走的也未必能活，不走的也未必能死。”他说着，拍了拍凤的肩膀，“没事情，一切都看我们自己的命了。”不二直起身体，笑的黯淡且酸楚，“我们已经逼到了末路了。”

　　凤垂了眼睛，心里也是难以忍受，不是痛苦，只是被什么东西一直纠结着不肯放开的无法释怀的苦闷，好象应和着这夏日的难以忍受的躁热一样。

　　“先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能走一个便是一个，要是大家能活着再见，我们就约到迹部那里见。”

　　“好。”凤用力的看了一眼不二，不二伸出手，和他艰难的拥抱下。“一路平安。”

　　凤摇上车窗，踩下油门，车子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不许动！把车停下来！”

　　不二因这个声音猛然一惊，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自顾的叫着，“凤，快走。”

　　凤在那里踩了刹车，僵持了起来，发动机发出烦闷的噪音，他把脚放在了油门上，却始终始终没有真正踩下了油门。他回头看不二。不二的脸是匆忙且有些张皇的。“快走！”他的身后有警察聚拢上来，各各举枪且精神抖擞，倒是不二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突显得微妙且脆弱起来。

　　“不二！”凤欲打开门下车。

　　“凤，你疯了吗！你下车切原就死定了！！”不二站在那里，他身后，警察以警车或其他物体为掩护，开始向他们喊话。凤回头看过去。

　　日光那么明烈，亮惶惶的落了满天满地。从后窗那狭小的空间看过去，就仿佛是宽屏幕的电影一样，显得如此不真切。不二站在那里，细瘦的好像一根麦秆，后面却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凤心里一跳一跳，心脏仿佛摇跳出心脏。

　　不二站在那里看着他，凤也回看这不二，明明是如此切近的距离，却是如此遥远。

　　警察的喊话好像隔着遥远的山丘传来。而不二的声音是清晰贯穿一切的。

　　“离开这里，凤，无论怎么样都好，请活着离开这里。”

　　凤没再回头，没再反驳。切原在后排流着血，重伤昏迷着，他没得选择。人生很多时候从来不是由的我们自己选择。凤想。

　　第一次他在雪地里遥遥的望着穴户不再动弹的背影，而在灼热的夏日里，他望着不二始终微笑的脸，踩了油门。

　　他没有回头，因为没有必要，他们必定会再见的。

　　在迹部那里，活着在地狱。

　　身后是一片嘈杂的声响，枪声，警笛声，喇叭声。凤狠狠的踩着油门，码表迅速的飞窜着数字。

　　不二想今日正是命大，他以着凤离开的纷乱，借着掩护躲离开去，可不到几秒警察便发现了，寻着他的轨迹追踪了过来。他迅速的拍拍了全身，什么地方都没事情，不过噌了几块皮，算是一切安康。只不过他现在身后跟着接力队似的警察，还有菊丸不知道跑那里去实在心焦。

　　不二对这里路并不熟悉，只是在街道里左右跑动，以躲避警察追捕，只是夏日炎热，逼的他体力消耗飞快。他从跃入一个打开窗户的房间里，迅速的关窗。然后低头以墙为掩护躲避着，顺道打量这件房间。

　　这是一件没有人住的房间。地板上积攒了厚厚的灰。不二想正好给我躲藏一下。

　　有人从窗外经过，脚步是平稳安定的。然后在窗口的地方停止了下来。不二顿时大气不敢出。

　　他想这个人真是讨厌，好死不死站他前面，害的他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他最怕是那人发现积攒在窗格上的灰尘被他踏落的痕迹。

　　但对方没有，而是靠在了窗格子上，不二看到他影子遮挡了光芒，然后极其模糊的叹息的声音。不二在瞬间瞬间警觉起来，他是认的这个声音的。

　　不二拔出了枪，慢慢的移动，对方没有察觉他的动作。

　　然后那个铃声，那个在雪中被埋葬的铃声，响了起来。

　　忍足！

　　不二第一反应，他一直以为忍足应该那日就死了，被凤狙击而死了。没曾想忍足竟然还活着。更没曾想，他竟然大模大样的出现在这遍地是警察的时候。

　　不二的大脑里瞬间掠过无数模糊的讯息。在一瞬间几乎要汇聚成线的时候，窗外那人接了电话。低沉的声音，令得不二血液凝结。

　　“喂，是我。”

　　手冢？？

第五十五章　If you go away 上

　　不得不说，这是非常非常郁闷的一章

　　最让我难受的是菊丸，看这那个孩子在那里撕声力竭的叫喊着，呼唤着不可能追回的存在。

　　真正是难受。

　　我想我永远也写不出我脑海中的场面

　　那个红发的小孩子，抱着此生最重要的朋友，在炎炎的白炽的烈日下，竭力呼唤着朋友的醒来。从此再是明白奇迹不可能出现。

　　所有的人都站在旁边看着，或近或远的看着。

　　这个世界上谁也拯救不了谁

　　=========================================================================================

　　菊丸被几个人追的东躲西藏，没曾想警察里有如此快脚。开枪不得，又不好停下来警讯不二，只好继续有些狼狈的逃亡之路。

　　东拐西拐之际，他只觉得四周边的熟悉起来，仿佛那日见过，突见路边绿色栅栏的时候，猛然想起，他现在在大石家的附近，记得不二曾说过，这个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谁能想到嫌疑犯躲在警察家里。

　　菊丸打定主意，立刻转变方向。他记性甚好，虽然是半年前事情，但他依然清楚当日里的路线。

　　菊丸抹了抹鼻子，他手一撑，越过一个栏杆，翻手进了一幢房子。

　　家里绿色的窗帘半拉着，阳光落了一半进来。房间里因此多了几分阴凉，并不显得如何躁热。

　　整个房间都是安静着的，和刚才街道枪战浑然是两个世界，安静的甚至能听到鱼缸里，气泡上升的声音。

　　菊丸站在这样的房间里，有那么一会，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大概是因为太安静了，被这平静安详的气氛所影响的感觉，甚至有那么他觉得不真实。菊丸想他应该打个电话给不二，告诉他自己现在平安。他翻了半天，手机却不知道扔在那里了，他的额上有点出汗，想自己怎么那么粗心，该不是忘记在车上，或者给警察追的时候弄丢。

　　窗外掠过嘈杂的声音。

　　菊丸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从窗帘的缝隙处望外偷看着，一组警察分散着跑了过去。菊丸撇嘴，他担心他们难过今日，竟然如此多的人前来追捕。但是不二的话回到脑海里。

　　佐伯会保佑我们的。

　　菊丸想，佐伯不会保佑我的，因为是我害死他。但一定会保佑不二的，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他一边想一边拿起一旁的电话座机，开始打不二的电话。然后他的目光被一样事物所吸引。

　　“那是你和你朋友的照片？”

　　“啊，啊，是的，是和我女朋友的。”

　　菊丸当日记得，他推门离开时候，偶然看见在柜子旁有个相架，和他隔开些距离，再加上那日日光迤俪，正落到照片之上，泛出水渍似的银光，把照片上整个面都给模糊了。他只瞧见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他随意问了大石一句，但对方回答起来……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些言不由衷。

　　菊丸突起了疑心，他突然觉得那日自己为什么没有抢过那张照片看一下？有些无法用语言表达出的预感顿时笼罩了他。

　　菊丸握着电话，快步跑了过去。

　　那张照片安静的放在那里。窗帘的阴影正好落在那上面，图象清晰，看的分明。

　　而菊丸却分明觉得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从脚底泛滥上来，好象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脖子。

　　难以呼吸。

　　那是一张简单朴素的照片，灰色的大楼在照片的最远处憧憧而立。灰绿色的操场上可以看看绰绰的人影，有人在格斗，有人在跑圈。菊丸觉得其中有人分外眼熟，面目中带着熟悉的讽刺和玩世不恭的感觉。

　　而画面的主角却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面目都是青涩明朗的。

　　虽然照片已经有了时日，其中少年即便是面目熟悉的如今也是陌生，但菊丸还是认出了他们。

　　站在右边的少年理着非常非常短的板寸，笑起来几分憨厚和青涩，模样看上去老实万分，分明是少年时候的大石秀一郎。

　　而他身边的人头发少许长了点，但也是剪的极短的，没带眼镜，面目严肃认真，仿佛肩抗了无数重担的样子。

　　菊丸的心开始猛烈的跳动，好象要跳出胸口。他用手抓住自己的衣服。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二，我们全部都错了，我错了，你错了，迹部也错了。

　　我们全部是被别人摆上台面的棋子！

　　他的手开始发抖，菊丸想着，我要告诉不二，我必须告诉他。可他的手指不停的抖动着，按几个号码也花费了无数漫长的时间。菊丸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一下子哭了出来。

　　谁可以救我们？

　　“喂，我是手冢，刚刚到达目的地。你们这里工作进展如何？”

　　“…………”

　　“没关系，我去找不二。其他人？”

　　“……”

　　“好，我知道了。”

　　“…………”

　　“你也当心，真田君。”

　　不二坐在地上，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字也发不出。浑身失去力气似的瘫坐在原地。

　　手冢的电话从头到尾，他听个仔细，将原先那些暧昧不明的线索指向全部串连了起来。

　　在他和手冢接触之前，他所有的资料都是忍足提供，忍足在出事情之前，本就是负责情报的搜集。因忍足提供了一份关于手冢的完美履历，故此他才被迹部派去接近手冢。只是后来自己为他吸引，衍生出许多事情来，则是意料之外的举动。随后他去美国，本是去调查内奸是谁，却被越前不经意告知，他在美国多年，但并没有听过与手冢相关的任何事情。当日他虽然心存疑虑，但因当时重点不在手冢处，他竟反是忽略了。当时想来，只是因忍足和手冢关系，故因此相帮着把手冢资料隐瞒，那里预料到现在如此多枝接。

　　再后来便是佐伯的死亡，英二无意间告诉忍足他们去那里，结果他们被警察埋伏截击，不二一直以为是忍足告诉手冢，再转过他们处暗线曲折知会了警方，竟从来都是没有想过，他们两个可能都是警察的这个缘故。

　　不二想到这个词语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从手里轻轻的落了下来，仿佛是空气，仿佛是宝石，仿佛是一些他想要抓住的东西。

　　你从来不曾信任过我，而我也，从来没信任过你。到头来，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已。

　　如此简单。

　　不二想，没什么可以气馁的，没是气恼的。只不过一切都是一个游戏，而他不二周助是其中的落败者。

　　在那个灼热的下午，他和手冢手指交缠，气息相溶。

　　朝着天空张开的手，被手冢纠缠着握住。

　　相信我，我救你。

　　不二握住自己的手腕，右臂隐隐约约的疼痛着。

　　他伸出捂着自己脸，指尖湿润，而地板上蔓延开去圆弧形的痕迹，嘴边却一直一直保持着那个微笑的弧度。

　　真是遗憾，一开始就被耍了呢。

　　手机震动，不二低头看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他猜想应该是英二打过来的。他着迷似的看了这个号码很长很长时间，震动停止。

　　他慢慢的站起来。手指在裤子上反复擦拭着，直到那些潮湿的痕迹没了踪影。

　　不二举起左手，握着枪，他左手的枪法始终不好，不若右手那么强悍。但这么近距离总是能打中的。

　　手冢依然背朝着他站立着，没有察觉不二就在他身后，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玻璃。

　　手机再次震动，依然是上次那个号码。

　　不二看着那个号码，微笑起来，只是笑容古怪，好象欣喜却又好象遗憾。

　　他再次看了手冢的背影一眼，缓慢的，深刻的，仿佛包含了复杂无数令人焦躁遗憾却又欣喜的目光在里面。

　　不二按下了通话键，“我是不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空间里，依然被手冢所察觉。

　　手冢的身影猛然的怔了怔，转过来的时候是慢速的，不二甚至觉得里面包含了几分的不情愿，但终究他依然转了过来，与不二面对面。

　　手冢目光落下来的时候，竟是如此纯粹直接。

　　不二看着他，微笑的说，“英二，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英二显然没有他这样平定，他带着哭音的焦躁仿佛从异次源一样的传导过来。

　　“不二不二，我们都受骗了！假的，都是假的。”

　　不二看着手冢拉开玻璃窗，纵身进来，他慢慢的，随着手冢节奏的往后退着，对手冢摇了摇头，手冢停止了前进。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手冢……手冢……”那头英二似乎哭的话也说不完整。

　　“他就在我对面。”不二看着手冢，回答着英二的话。

　　英尔立刻大叫起来，“离开他！！不二快离开他！他是警察！是警察！”

　　“这个话怎么说？”不二觉得奇怪，他想不出英二如何看穿手冢伪装。

　　“我看到大石房间里，他和手冢的合照了，忍足，忍足也是的！！他们都是一伙的，一伙骗子，一伙混蛋。”英二语句梗塞，不二能想象到英二哭倒在地的凄惨模样。

　　不二看着手冢，英二说话声音响的，必然连手冢都能听到，他无奈的笑起来。“好了，英二听我的话。”他哄孩子似的说，“快从那里离开，去找他们。你知道的。”

　　“不二，我要和你一起走。你离开手冢，快离开。”

　　不二唇边浮着温柔笑意，他看着手冢的目光也渐渐从最开始的焦躁变的温柔起来，好象在叙说一朵花的开放那样用着温柔到令人心动的调子。“英二，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不二？”

　　“我们要去很偏僻很偏僻的地方住，那里离最近的小县城都要5-6个小时的路程，房间会漏风，糟糕的是还会漏雨，冬天我们也许只能睡一起才暖和，夏天到处是蚊子，什么驱蚊的东西都没有用。”午后三点的阳光从玻璃一角折射了过来，落到不二微笑着说话的姿态上，却仿佛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我们可以种花种草，可以养很多动物，然后天天照顾他们，过着非常非常悠闲的生活，大家都在一起，我，英二，迹部，凤，切原，还有其他许多许多人，还有佐伯。”当不二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眼里落下怔怔的眼泪来。

　　手冢看了，似要上前一步，但终究没有上前。只是，他也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不二。”

　　这样的不二，这样脆弱的不二他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他怀里，不二满怀着绝望对他说，请不要停下。

　　第二次是现在，不二说着他的梦想，那仿佛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终于哭了出来。

　　“所以我们一定会见面的。”不二说，他的语调自始自终都是用一种平静的调子叙说着，即便他怔落了眼泪也一样，“那这样好了，给我15分钟时间，15分钟后我们约在刚来看的那拐角的咖啡店处见面。好吗？”

　　“不二，可是手冢不是在你那里？”

　　“所以才要那么长时间啊。”不二抬头看着手冢的脸，手冢慢慢的走过来，指尖拂到了他的脸上，温柔的慢慢的拂去那些潮湿的痕迹。不二望着他，没有拒绝。“那么说定了，英二，不要食言哦。”

　　英二那头带着哭音的回答他，“你一定要来，不然我要恨你一辈子。”

　　不二眯了下眼，微笑着说，“好，约定了。”他挂下了电话。

　　“都听到了呢，手冢，真是难办啊。”

　　“我不会让你过去和菊丸英二离开的。”

　　“真巧，我也不会让手冢有机会去告诉您的同事呢。”不二笑着说，他左手一直握着枪，对着手冢。“另外，手冢，你觉得我手里的是玩具枪吗？”

　　手冢摇摇头，“不。”

　　“觉得我不会开枪。”

　　“不。”

　　不二笑出声，“真是简练啊。不过我真是一直没想到手冢竟然是警察啊。”他说，“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救赎吗？帮我带上手铐，送我进监狱？”

　　“我想让你离开这样的生活。”

　　“离不开的。”不二摇头，“我还有十二分钟，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他说，他和手冢的距离极其近切，到了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离。“我们之中有人要一直一直留在这里。”

　　不二的目光闪烁起来，而手冢看着他，眼睛一刹也不刹。

　　凤只觉得被一股大力所冲撞，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似的，他重重的撞到了一旁的玻璃窗上，潮湿温热的东西从额头上淌了下来，他伸手摸了一下，满手的血，脑子昏沉沉的，从血色的眼中望过去，是一辆同样面目不堪的警车停在前面。

　　凤刚才以搏命的姿态与警车直接冲撞，以命赌命。如今看起来，他胜了一筹，对方前座上的两个人，一个都没有爬起来。

　　“切原？”

　　这样状况下，车子自然都不能开了。于是凤摸索着去拉切原，切原的身体死沉死沉的，凤的心里立刻觉得凉凉的。

　　“切原！！”

　　幸好对方算是给了一点反应，漫漫的呻吟起来。见他如此，凤立刻进了后门，把切原从位置上拖抱了起来。

　　切原的状况差到了极点，令凤后悔的想还不如把他留在大石处，但他现在没得选择，他架着切原，一步一步艰难的朝一条小路上走。

第五十六章 If you go away  下

　　“切原，没事情吧。撑着点，我带你去找医生，去找幸村。”

　　“我……才不……要医生……”切原模糊的说，“也……不要幸村，他……看到我这样会责骂我的……”

　　凤能感受到从切原身上流淌过来的热乎乎的血，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的冷了下去。“没关系，我拦他。”

　　“你……才拦不住他……幸村发起火来……很可怕啊……”

　　切原的身体在变重，一点一点的，凤觉得自己就快拉不住他了。

　　而因切原靠在他肩膀上吹到他颈里的呼吸，也渐渐的微弱起来。

　　凤只觉得眼前模糊成一片，只有一条仿佛没有尽头似的路在他前面曲折的蜿蜒着。

　　“切原，不要放弃，切原。”

　　“喂……凤……放下我吧……我走不动了。”

　　切原一个一个字的衰弱下去，凤几乎听不清楚他最后几个字。但他没有听从，而是伸手过去，狠狠的大力的拽住切原，“混蛋。”他骂了一句。

　　“谁允许的！”

　　凤吃力的背负起这个重量，带着切原慢慢的走着，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为了搭档穴户向迹部下跪求情，请迹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而穴户为此剪了多年的长发。

　　那时候不二站在迹部的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求情的话。

　　为了庆祝新年，大家一起去庆祝吃饭，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切原，那时候他还没有恶魔的称号，看上去矮矮的，只是个半大的小孩。

　　眼神懒懒散散，和芥川倒在一起睡觉。

　　结果被不二拎着鼻子拉了起来，忍足则往他们的杯子里掺了很多很多的酒，死活的给两个人灌了进去，回家的时候，吐了迹部新车一车。

　　结果忍足给迹部打扫了一个月的车子。

　　后来菊丸偷偷告诉他，其实是不二撺掇忍足干的这个事情。

　　再后来，切原因他的手段，有了小恶魔的称呼，可是据说他怕一个人怕的要命，他一直以为那是赢了切原的不二，但后来穴户告诉他，是他们更早以前的前辈，叫幸什么的。

　　切原一直想找不二比个高低，可一直没机会，迹部自然不准，不二也懒得和他再比，而且他的搭档慈郎可是粘不二粘的紧。

　　所以切原总挂了一张谁都欠我二五八的脸到处走。

　　后来，后来穴户死了，迹部调他去了别处，只是去年刚回来，切原依然如此，不二却变了很多。

　　再再后来，他负责和伪装背叛的不二联络，却又假意帮助菊丸和千石调查不二下落。

　　而这个时候慈郎也死了，切原话也少了，人也利了，仿佛磨砺的屠刀随时出击似的。

　　他一直看着切原一点一点的变化，而他离开的时候，切原的变化也停止，直到他回来，切原失去了慈郎。

　　“你这个混蛋，不要给我变死了啊！”凤狠狠的骂着。

　　“混蛋……混蛋……”切原的手攀爬上了他的肩膀，竭力的看着他，“凤君……”

　　凤低头看着切原。

　　“我刚才……梦到慈郎了……”切原笑起来，却是苦涩无比的，“他叫我回家……他说再不回家他不等我吃饭了……这个混蛋……”

　　凤觉得自己的眼里落下了眼泪，因为他几乎连切原的脸都要看不清楚。

　　只是切原的眼睛如此的明亮，好象里面有什么强烈的不顾一切的燃烧起来。

　　“可是……哪里才是家啊……”

　　他的手指抽搐的握着凤的衣服，然后一点一点松开，而他眼里强烈的火花也随着他手指的松开，熄灭了去。

　　“切原！切原！”凤扶着切原委顿的身体，手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散落而去。

　　“哪里……才……是啊……”

　　切原似乎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太浅薄了，浅薄到没有能最后定格在他脸上，仍然是一副酷酷的，好象别人都亏欠他许多的表情。

　　凤低下了身体，“切原。”

　　再也没有了回答。

　　凤撑着墙壁，缓慢的吃力的站了身，他不要死在这里，绝对不要。

　　他朝着巷子的深处一点一点的走进去，直到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他再是没有回头看一步。

　　………………………………………………………………………………………………………………………………………………

　　不二手里有枪，而手冢没有，但这个并不能成为不二占得优势的地步。不二的左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耐久不行。

　　“不二，你竟可以开枪。”

　　不二看着他，“我可以开，然后引来很多警察，把我打成马蜂窝吗？或许换别的方式，勒？用刀砍？可惜我没带毒药，恩，手冢喜欢那种？”

　　“……现在还有心情？”

　　“怎么没有，我想过了，大不了砰，最后一发留给自己。”不二说，他把枪口倒转，金属直接贴上了他的太阳穴。“这样最是简单。”

　　“不二！”

　　“着急吗？”不二依然笑着看着他，神色未变，“这只是一个游戏，我是输者，你是赢家，我本应任你处置。只可惜我有抛弃不下的人，我不想死。”他说的直接明白，我不想死。

　　“很好。”手冢点头，今日必须一个结局了。

　　远处穿来警笛声混杂着蝉鸣声，不二和手冢都仔细的看着对方，都是明白也许那一眼就成了最后。

　　“呐，再见了，手冢。”不二的枪口砰射出火光。一连串的子弹喷射在手冢身后的玻璃窗上，而手冢下意识的侧了下身，伸手，掏枪。不二把握着短短时间，想要穿越过手冢。

　　“不二！”手冢反应极快，一伸手拽住他的手，右手。

　　不二一愣，接下来的反映是立刻摔开他的手。可是手冢握的很紧，“跟我走。”他说，“我想办法保你。”

　　不二被拉住了手，走也走不成，听他这个话笑起来，“你那什么保，做到头手冢还是警察，拿什么保？”

　　手冢无语，只得说，“我尽全力。”

　　“不要花费徒劳之力了，手冢到底想要求什么？”不二看他，笑眯了眼。

　　“因为我想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手冢表情认真一丝不苟的说。

　　不二愣了住，嘴角失却了笑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手冢的答案来的坚定，毫不犹豫，“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这话不是谎言不是随便说的，不二你看着我，仔细听我说，我爱你。”

　　不二只觉得心脏停止了跳动，一瞬间仿佛世界上最绚丽的烟花就在自己眼前绽放。从手冢握着他的手腕处传来高烧似的温度，不二想他一定是疯了，要不怎么会说出这样疯狂的回答。

　　“你疯了，而我也疯，竟然会想要相信你。”不二摇头，然后笑了起来，笑的落下了眼泪，“我们都疯了。”

　　远处有嘈杂的脚步声，红光闪烁逼迫而来，手冢有些焦急起来，“不二！”

　　“手冢，我必须走，我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去完成，不能停留下来，除非死亡。”不二叹息的说，“他们来了，你放开我吧。”不二望着手冢，他回手拉过手冢的肩膀，干燥的有些脱皮的嘴唇轻轻的吻上了嘴唇微冷的手冢，“再见。”他甩开了手冢的手，跳出了窗外。

　　“不二！”手冢大叫，他生平初次失却了冷静，他翻身过了窗台。想要追去，那里晓得真田正从巷子另一头赶过来。

　　“手冢！”他大声叫着，不然实在听不到对方声音，四周实在太过嘈杂。“刚才桑原给我打电话，说向日不服从命令，私自赶过来了。”

　　手冢呼吸停顿了下，“联络上向日没！”他抓住真田的胳膊。

　　“没有，他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混蛋！”

　　“出什么事情！”大石追在后面过来，他初次看到手冢如此失态。

　　手冢狠狠一拳头敲在墙壁上，墙壁坚硬，他破坏不能，“向日虽然比忍足小很多，但他们在警校时候就是认识的。闲暇的时候一起游戏捉弄别人，都是感情极好的搭档。你们明白吗！”

　　手冢和忍足是警校的同期生，自然比别人更熟悉忍足些，也知道平日里忍足的小跟班。向日是极其喜欢忍足的，后来听说他要去做卧底，死活要跟去，结果还被当时教官批了狗血喷头。因他和忍足后来做了卧底的搭档，也听忍足提起过，向日岳人，发誓以后要染个红头发，活泼又跳跃的少年郎。只是现在忍足横死，他所担心正是向日不顾一切的想要过来寻仇，毕竟年纪尚小，处事冲动，且不考虑后果。

　　真田和大石恍然，“我去通知其他人，见了向日就拦下来，我们要活的不二！”真田说，“另外，大石，他们刚才有消息过来，说是看到菊丸曾出现在你家附近，你带人去找找看，路上当心。”

　　“是。”大石叫上几个人跑了过去。

　　“手冢，冷静点。”真田见过几次手冢，每次都是严肃自制的姿态，那里见今日如此失态，他料想手冢在卧底期间，和不二周助所发生纠葛，“没关系，我们马上派人。向日也未必能立刻找到不二，毕竟……”真田没说下去，因为觉得自己似乎在帮别人说话，他苦笑了下。

　　手冢手紧握成拳，没有回答。只是径自的看着远方。

　　菊丸已经先达到约定的地方，他看了一眼表，还有两分钟，他心里跳的惶惶的，只怕不二再是过不来的，只得竭力往来往的路上张望。

　　“不二！”菊丸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朝这边跑过来，脚步轻盈。他良好的视力使得他一下便看清楚那人确实是不二周助，他挥起手来，“不二不二，我在这里！”

　　不二仿佛也见到他似的，朝他挥了挥手。

　　菊丸微笑起来，仿佛梦想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想这次一定一定要实践他们的诺言。

　　纵然是微微西斜的光芒，依然的璀璨的金黄，铺展开满地满地动人心魄的颜色来。他看着不二一步一步的跑来。

　　“我们要去很偏僻很偏僻的地方住，那里离最近的小县城都要5-6个小时的路程，房间会漏风，糟糕的是还会漏雨，冬天我们也许只能睡一起才暖和，夏天到处是蚊子，什么驱蚊的东西都没有用。我们可以种花种草，可以养很多动物，然后天天照顾他们，过着非常非常悠闲的生活，大家都在一起，我，英二，迹部，凤，切原，还有其他许多许多人，还有佐伯。”

　　“不二！不二！”菊丸挥手大叫，不二跑的近了，他跑上去迎接对方。

　　“砰！”

　　那是空间被打破的惨烈的噪音。

　　大石停止了脚步，望着那噪音发出的方向，真田变了脸色，而手冢手里的枪慢慢的，以绝望的姿态落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禁止了下来，只是这蝉鸣声，竟然如此声声不休，声声催人老。

　　菊丸伸出手，但掠过指尖的只有空气。他惶惶然的去看，只看到一个红发的身影闪过。

　　菊丸摔倒在地，他扑倒在地上，而不二站在那里，勉力的。

　　一个苹果的钥匙扣滚落了下来。

　　“不二。”

　　菊丸觉得自己真在做梦，他抬头，表情茫然。

　　不二低头，对他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没关系。”不二依然是笑的眉眼弯弯的安慰他，“我们说好了的。”

　　阳光从他头顶垂落下来，模糊了他的面目。

　　英二惶惶的看着，时间好像停止。夏日炎热的风掠过，不二好像承受不了这样的风似的，左右摇晃起来。

　　“不二！！”英二大叫着爬起来，扑上去抱住不二。那突然而至的压力压迫着他，他只能随着不二的重量一起慢慢的坐倒地上。“不二！！”

　　不二靠着，微弱的呼吸吹着他的颈，英二抱着他的手，只觉得满手黏腻潮湿，他打开手，满手满手都是殷红，英二发起抖来，浑身抖的几乎都控制不能。“不二不二不二不二！”

　　“英二。”不二的声音低楚微弱着，所有的力量正在咕咕的涌出他的身体。“答应我……”

　　“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英二着急的语无伦次，他的手紧紧的攥着不二的衣服，手臂环绕着不二的身体，察觉那身体逐渐的沉重。“不二，你说话啊！！”

　　大石带着四个人正跑过来，只见菊丸绝望的跪坐在原地，抱着不二歇斯底里的说着。

　　他的心里掠过的酸楚是如此缓慢的，他依然清晰记得初次遇见时青年大大好奇的眼神，从汉堡之下偷偷的看着他。他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人散开来，包围了菊丸和不二。

　　“啊！！！！！！”菊丸撕声力竭的叫了起来，“不二你这个混蛋，你给我醒过来啊，你答应过我的！！”他摇晃着不二，“你说过，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去过平静的日子，住很破很破的房子养很多花草养很多动物，你这个骗子混蛋！！”

　　大石站在旁边看着，终于不忍似的转过了头。

　　“大石君……”

　　真田和手冢从街道那头出现，真田慢慢的走过来，走到大石身边，“怎么事情？”

　　大石摇摇头，“不知道，我到的时候不二就已经……”

　　“不二你这个混蛋，我不要原谅你，我要永远永远恨你一辈子一辈子！！你这个背信的混蛋啊！”菊丸的手把不二抱得死紧死紧的“我绝对不要原谅你，绝对。”那么多的岁月那么多的时光从眼前匆忙的掠了过去。

　　他记得那个雨夜，他只是个初入行的小家伙，有人给他温暖的手。

　　“因为我想帮你。”他说。

　　他记得和他躺在地上打游戏，扔了满地的零食。被忍足骂脏的没人形，两个人一起用苹果核把他赶出去。

　　我和佐伯迹部是很早以前的朋友，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没心没肺的家伙，总有一天你对我也这样。

　　不会，因为我想保护英二，而他们足够强。

　　他记得不二对他说，他喜欢上手冢了，这个是事实。

　　他记得自己对不二说，不管你喜欢谁，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记得不二答应过自己。

　　“不二，你这个混蛋混蛋。”

　　真田不忍目睹似的，将头转开。“把菊丸英二带走。”

　　几个人上去，拉扯起菊丸。

　　大石克制不住的上前一步，“请小心点。”

　　几个人看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没有放轻，因为菊丸挣扎的厉害。他们三个男人合力拽住英二，他依然挣扎着如此疯狂，即便被朝反方向着挣扎，“不二不二！！”

　　整个天地里仿佛只有菊丸绝望的叫声。“不二！！”他被拉扯着离开了不二，不二失去支撑的倒在了地上。

　　菊丸以极度憎恨的目光投住到手冢，真田，大石等人的身上，“你们这些警察给我记得，要么判我死刑，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也不会放过你们！！”

　　大石见他疯狂眼神，心里一凛。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英二的目光稍稍往后看了去。

　　在大石的身后那幢楼里，走出了染了一头红发的向日岳人。

　　他的目光是脱力的平静，他对菊丸说，“我也不会原谅你你们的，是你们合力杀了忍足。”他说，目光衰老。

　　菊丸的目光和他对视三秒后，被拽走。

　　空气里压抑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烈日炎炎，金色的光华中血色已经隐然。

　　手冢弯腰捡起了那个钥匙扣，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再上前。没有再上去看不二。

　　只是站在那里，遥遥的的看着，仿佛这样的目光就是一生一世了。

　　相信我，我要救你。

　　真可惜，这个世界谁也救不了谁的，手冢。

最终章  尾声

　　迹部：

　　这样的形式是不是有些怪怪的，我们从来没有以信的方式交流过。

　　要么就干脆的切断联系，要么就电话来去。这样似乎是很古老的形式。

　　这个是我从那个约定的地方挖出来的，还记得吧，我们三个人那时候录下的关于自己的愿望。

　　迹部，还记得吗？我们最早最早时候的希望。那时候我们都年少的紧，才不过十岁刚是出头。

　　现在回想起来，我只记得那满眼蔓延的翠绿色，和一望无际的田野。

　　如今那些岁月到那里去了，那些我们到那里去了？

　　真是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知道很多事情是没有回应的，比如那日忍足之死。

　　而现在我们之间也终于走到了岔路。

　　我们失却了很多东西，多到令我们自己也承受不住。所以如今，我不想再失去你。

　　也许是难以忍耐的事情，但是我们不得不去面对，并坦然的去接受一切残酷事物的到来。

　　也许你不愿意，但等我这里安排妥当，我会赶来与你汇合。

　　生也好，死也好。我都会陪你走完。我都会看到这个故事的尾声，看到我们的结局。

　　不二周助

　　迹部握着信纸，一旁的录音机里放着少年们天真的誓言，在空气里落下仓皇的痕迹，一瞬间被给时光之河湮没的不见了踪影。他慢慢的把目光从信纸上转移到窗外，窗外有一池河塘，那里盛开了满池子的荷花，风一吹动，绿色碧波荡漾，安静仿佛世外桃源。

　　“果真是漂亮的地方啊。”迹部望着那风景，轻声说。“可惜……”他摇了摇头说，目光终于落了很远很远的彼方，“只可惜。”

　　在佐伯虎次郎死后一年的夏日，不二周助死于与警方混战。而迹部景吾则因病去世在不二周助死亡的次年的秋日。

　　当日里三个少年，竟是没有一个人能活到那个二十年之约定的时候，而最后死亡的迹部离那个约定也有整整四年的时间。

　　真田弦一郎因指挥这次行动的成功，上升的官衔。但是同时，他的同居好友幸村搬离了他家。并立刻接手菊丸英二的案子，成为他的辩护律师，并顺利护航使得菊丸免除死刑，当时这一法庭辩论几成为当时最大的新闻。只是真田，原本脸上少的可怜的笑容，更是寸草不生起来。据说他和幸村之间断绝了联络，但只是传闻。

　　大石秀一郎依然保持着原本缓慢的上升势头，平平稳稳的坐着办公室，办理着不大不小的案件。那次那样庞大的行动，终他此生也没有参加过第二次。不是没有，只是没了少年时候总以为正义必胜的信念，反是有点心会意冷起来。专心着手一些很小的案子，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期间，收养了菊丸养的几条热带鱼，曾去看过服刑的菊丸英二，但对方拒绝见他。

　　手冢国光自脱离卧底生涯后，应算是平步了青云，扶摇而上了。只是他为人低调，仿佛比赛似的和真田赛着谁的脸更冷更严肃。本就是缺少变化的表情，更是增添了几分平乏。比起真田和大石来，他更加奔忙侦办各类大案要案，辗转于各个案件之间，几乎是分身乏术奔波。有一个镶嵌了一个水钻的苹果银制钥匙扣，在不二死后的第三年，在一次行动中，那个钥匙扣擦了子弹，把水钻的地方蹭掉，落了个难看的痕迹。他依然带在身边，没有扔掉。

　　千石清纯，在迹部死后消失了踪迹，据说去了美国。

　　凤长太郎，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隐匿在了东京的某个角落。

　　同样的天空下，不一样的人以各自不一样的姿态走着各自不同的人生。有的死去了，有的活着。被记住的，和被遗忘的，那些说过的，和没有说过的话。终究还是化成了日光的尘土，消释不见。

　　那只是平凡秋日的平凡时刻，阳光昏昏，使得人困顿疲倦。午后的警察局也多半是这样懒散的情形。

　　真田脚步匆忙的进了了手冢的办公室。

　　“手冢，我刚得的消息，菊丸英二给放出了来。”

　　手冢皱眉，“不是离关押期限早着？”

　　“给保释出去的。”真田仿佛是很不情愿的回答这个问题似的说，“是幸村精市给保释的。”

　　手冢从位置上站起身，从幸村自愿被菊丸辩护后，他所代表的身份和地位都不用言明了，这也是他必须从真田那里搬出去的缘故。“我们去看看。”他拎起椅子上的衣服。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

　　“大石！”手冢见大石正在倒水，便叫了他一声，“菊丸英二给保释出来了。”

　　大石倒水的手抖了抖，几乎洒出水来。但他面目镇定的说，“什么时候？”

　　“现在在办手续，一起去看看吧。”真田对他说。

　　大石没有犹豫，立刻说了好。

　　“菊丸君，感觉如何？”

　　菊丸笑了笑，“那里有什么感觉，不过如此。”他收起一些小零碎的东西，里面有一只镶嵌了水钻的苹果钥匙圈，那是不二的遗物，一只落到了手冢手里，一只幸村辗转了很多关系才弄了过来，给了他。

　　“毕竟也五年了。”幸村帮他提起手袋，笑笑的说，这几年他身体越发的不好起来。笑起来都有几分虚弱的味道。

　　“是吗？五年。”英二无所谓的笑笑，“其实对我来说，时间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他推开门，“走吧。”

　　对于菊丸英二来说，他的时间在五年前的那个夏日早就已经停止了摆动。

　　若仔细回想，他已经不太能记得那个夏日所发生的一切，只记得满眼满脸跳动的璀璨光芒，他一怔忪便丧失了所有通往幸福的道路的方法。

　　转过那个拐弯，便是大门。但菊丸停止了脚步，因为有几个人正站在门口，他的眼微微的眯起来。

　　那是剪的很短的黑发，往日里俏俏的，染成红色的标志性头发消失不见。眼睛依然是大大的，只是漆黑的看不到底，嘴角执拗的弯着一个弧度，在见到他们以后转出了讽刺的角度。他一边朝他们走来一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茄克。

　　“很久不见啊，真田警官，手冢警官。”他的声音失去了从前跳跃活泼的感觉，而是带着低沉的带着冷冷的嘲讽，“还有，大石警官。”

　　“菊丸君！”

　　菊丸拎了下自己衣服的领子，“有什么事情吗？大石警官。”他略微侧身看了他们一眼，姿态气质中那里有往日里天真少年的样子，五年，也许只是在不二死的那一瞬间，菊丸所有的生命历程被瞬间刷老。

　　“出去，以后，打算做什么。”大石愣了下，有些跟不上节奏的问。

　　“哼，大石警官指望我出去做什么，种种花草养养小动物吗？”菊丸毫不掩饰口气里嘲讽的口气，冷冷的回敬。“那个时候，我所说的话，各位还没有忘记吧。”

　　“菊丸君，如果不二他还活着……”

　　“闭嘴，你不要和我提那个名字！”菊丸推开大门，“你们不配。”阳光随着他的手势一下落到了本是明暗参半的走廊里。他头也不会的走出去。

　　大石奔了出去，真田和手冢交换了一下目光，也跟了出去。

　　在高高的岩石阶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菊丸和幸村朝那辆车走去。

　　手冢觉得有什么刺了眼睛，他伸手遮挡了下阳光。他听到真田的自言自语，“不二……”

　　在那车门前，站着两个青年，一个带着压的低低的鸭舌帽，猫似的眼睛从帽檐下冷冷的打量着他们。另一个青年，穿着略长的白衬衫，棕色略微过长的头发到了颈部。他低头着，没看他们，手里有一枝燃烧了一般的香烟。后来仿佛听到脚步声似的，抬头看他们。

　　菊丸的背影有了瞬间的凝滞，但他很快加快脚步的走了上去。

　　大石却往后退了一步，“不二，不是死了吗。”他们几个人当时都见证了不二的死亡，难怪大石惊讶，就连的手冢和真田也不由的惊讶。

　　这个世界是上那里有可能呢，这不可能乞求得以实现的愿望。死人能复活吗？

　　手冢手心里握着那个破碎的钥匙圈。

　　那个下午，窗外堆积着白色的雪，他们手指缠绕，呼吸相溶。

　　相信我，我想救你。

　　失却了微笑的眼睛里有着渴望，渴望着要不可及的希望。

　　请，不要给我希望，手冢。不要再让我失去，这个世界谁也救不了谁的。

　　手冢往前走了一步。

　　秋日的艳阳下，青年抬起棕色刘海下的眼，朝他微笑起来。

　　没有掩饰没有往日索绕着的暧昧的气息，有的却是少年般锐利的憎恨和愤怒。

　　菊丸走到了车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把头发剪掉，不二君。”

　　青年扔了烟，“好玩。”他说，“是不是越前。”

　　“是你无聊。”越前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副驾驶，幸村和菊丸分别从两边上了后排。青年最后上了驾驶座。

　　“我啊，只是想看到他们一瞬间的表情，看到死人从地狱复活的样子。”不二冷冷的笑起来，他看了眼后视镜，三个警察的身影在那里越变越小，终于看不见，“我所失却的一切，要他们以千倍百倍的代价来偿还。”

　　“真是恶趣味的家伙。不二君。”幸村淡淡的说。

　　“哼。”

　　菊丸看着窗外，“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二直视着前方说，“当然是继续下去，天才不二不会死的，我要让他们看见，我要让他们后悔。我也要让他后悔。”

　　“说的也是。”菊丸的目光转过来，漫漫的笑起来，“我所失去的，终究要让他们来偿还。”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钥匙圈，水钻在阳光下，绽放出耀眼的遮光。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相遇，在苹果的契机下，兔子撞到了树。那是春末时分发生的故事。

　　兔子在原地笑欢快，苹果圆溜溜的握在手里。树似的坚毅严肃的男人望着他，苹果是他的诱饵。

　　我忘记自我介绍，真是失礼了。我叫不二裕太。

　　不过，他想，他们已经听不到了。

　　………………………………………………………………………………………………………………………………………………………………

　　某人rp的年编，可以54

　　真田弦一朗，死于某一年冰雪消融的春分，车祸。

　　幸村精市，在真田去世的两年前的晚春，病逝。

　　同年夏末，菊丸英二失踪，有说被其他帮派所杀，有说死于山难，也有说死于内部纷争，无定论。他失踪后，越前龙马接替他的职位。

　　而在菊丸英二失踪的不到一年前，凤长太郎死于警方手里，千石清纯同次交火中被捕，幸村出面，但亦无法保全他。

　　在凤长太郎死亡的前四年秋分，菊丸英二出狱，远在美国的不二裕太和越前龙马，以及前去的千石归来，同年，凤回归。

　　菊丸英二出狱年四年前的秋日，迹部景吾病逝。

　　而迹部景吾病逝前一年的冬日，忍足死于凤长太郎之手，夏日在在和警方的对抗中，不二周助，切原赤也，死亡。而一年半前，芥川慈郎死于两派纷争。

　　在不二周助死亡的前一年的晚夏，佐伯虎次朗死于与警方发生的追捕车祸中。

　　同年春末夏初，不二遇到手冢，菊丸遇到大石。

　　在他们相遇的五年前，真田在警局里遇到了来找人的幸村。

　　在真田幸村遇到的五年前，在美国的迹部遇到了当时为了探查情况而来卧底的忍足。

　　而在迹部忍足相遇两年前，不二遇到了刚入行的菊丸，选择他做了自己的搭档。

　　因为我想帮你。

　　……

　　…………

　　………………

　　在更早更早的夏日，佐伯虎次郎，迹部景吾，不二周助，还只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天真少年，因为不得不到来的分离，订约了二十年的约定，许下了愿望的约定。

　　那里能预料到后来世事变迁，少年们流离失所。

　　阳光下的那些誓言，终究没有一个能实现。

　　我们约好了，二十年以后打开来看。

　　因为我想救你。

　　我也许什么也不能做，但我想帮你和迹部。

　　如果愿意，你可以离开。

　　只有不二，不会背叛我。

　　相信我，我要救你。

　　这个世界上谁也救不了谁的，手冢。

　　===============================================================================================

　　作者碎碎中

　　其实要说的话，在回贴中也说了大半。

　　从开始到现在，历经了三个多月，共计24万字，这也是f目前为止最快最长的文了。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各位。

　　尤其是某黑，最困难的时候，都是亲帮我支撑下去，给我出很多倒霉的杀人方法。

　　现在看起来，笑，偏离主体很多。

　　最早最早和鹅讨论的时候，不过是想写t和f如果对立，会闪耀出如何激烈的火花。但写着写着却好像成了菊丸少年的成长史，所有重点都刀了菊丸身上，所有人的死亡多少都在改变他，尤其是sf。反是tf的爱情成了点缀，ok更是没见到，只是oa隐晦拉起来了，笑，尤其是忍足的手机铃声，暗示的分明，但总觉得这里女王迟钝的和什么似的。啊，我忏悔中。因为当时萌双树来着。

　　现在再回头看过去，总觉得佐伯和手冢是写的很失败的人。

　　佐伯完全没有出那种英气少年的味道，反是写的太过温柔求全起来，恩，看漫画和36pk的那战，人家明明也是很牛的，怎么到我笔下就弱起来了。

　　至于部长，我真是，用小黑的话说，就是路人abc了，部长很难写，我总不知道怎么写好，严肃执著坚定，这些都是特质，但我却难以描写，想来笔力不够，鞠躬道歉。

　　其他的，我忘记很多事情，比如那个电话问题，比如，我把某跟班忘记了，并且忘记亚久津同学的结局了，我汗，他也是被我摧残的个性都没的同学。

　　这是一篇很随意不成熟的文，但感谢一路支持过来的亲们，感谢你们码了那么多字的回贴。

　　鞠躬

　　全文完

情人节番外特辑 佐伯的情人节 上

　　“佐伯医生？”

　　染了一头闪亮银发的青年医生站停了脚步，微笑的看着年轻护士小姐脸红红的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是什么？”他接了过来，疑惑的问。

　　“情人节的礼物。”护士小姐红着脸说完，转身就跑开，想来是害羞不止。

　　佐伯看着手里的礼物，微笑的揣进口袋。

　　每年每年的情人节他都会收到很多情人节的礼物，从中学开始就是如此。因此也是习惯每年几次的礼物攻势。

　　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叫他。“佐伯医生，外门有您的包裹。”

　　“门口。”

　　看起来像是装运工人的人跑过来说，“恩，最好请您看一下，因为似乎是有些麻烦的东西。”

　　佐伯揣揣的想，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到了门口。

　　那觉对是大家伙，佐伯围着那玩意转了个圈，估计大概可以和不二家里那个大沙发相比了。

　　“请您签收下。”搬运工人拿过签单来。

　　佐伯飞快的看了一眼，地址什么的都是没有问题。“谁送得。”

　　“这个我们不太清楚，谢谢。请问要搬进去吗？”

　　佐伯为难的看看，自己那个小诊所似乎很难容忍这个大家伙，但在门口的话，“这样吧，请先帮我放到大厅里。”

　　佐伯看着搬运工人忙碌的将那些东西搬运到房间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喂，我是佐伯。”

　　“佐伯，晚上一起来吃饭吧。”

　　“不二？”开门见山的熟悉口气，佐伯微笑起来，他的目光随着那些工人移动。

　　“今天，你不是有约会吗，情人节哦。”

　　“我，才，没，有约会。”不二否认的飞快，“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佐伯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仿佛有人用冰冷的目光对投注不爽的视线。“可是，听菊丸说，你不是和那个什么在交往吗？”

　　“佐伯觉得和我吃饭是很为难的事情吗？”

　　“…………”佐伯无语想，我敢么我敢说为难吗？

　　“这样说定了，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不二说完就撂了电话。佐伯看着电话，叹口气，把电话放回口袋里。

　　而那边装卸工人已经把那个东西放进了大厅，开始动手拆起包装来。

　　佐伯看着，想不要是个炸弹就好。

　　他觉得他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只不过在两个礼拜前，把坐了他的车的菊丸差点从前座摔到后座，只不过很好心的告诉迹部，忍足那个手机铃声很有意思，只不过看到凤的时候问他，送给穴户巧克力准备了没有。

　　也顺便问候了千石，是不是漫漫长夜还是没找到人陪，只不过告诉不二，慈郎和切原在睡觉。

　　顺便告诉不二，你的样子好象在恋爱。

　　其他的他也没干什么啊。

　　乖孩子的佐伯苦恼的想，然后呢。

　　然后菊丸在床上躺了三天，说是全身酸疼的爬不起来。

　　然后迹部把忍足的手机从21楼摔到了一楼，然后就是穴户差点吃出糖尿病，然后就是千石拉着他痛哭流涕到半夜说还没遇到好女孩子，然后就是慈郎和切原的脸被人画的花花的，然后就是…………

　　佐伯甩了下头，那边包装已经拆了开来。

　　他觉得有一瞬间的迷惑。

　　那是在游艺厅里常见到的，一辆模拟的电子游艺赛车。

　　佐伯：“…………”

　　他眼尖的看到座位上夹着一封信。

　　“给车技很烂很烂的佐伯君：

　　为了方便我和不二出行，请麻烦先用这个锻炼下身手，麻烦我想死的漂亮点。

　　依然全身酸疼的菊丸上。”

　　“吆，佐伯！”不二一踏近门便瞧见这一大家伙。

　　“英二真是大手笔。”

　　“你知道是菊丸送的。”佐伯回站身，苦恼的看着他。

　　“猜也猜的出。”不二跑过去，伸手摸了摸，“他肯定记恨你上次把他从前座摔到后座的事情。”

　　“我也不是故意，车技怎么能和菊丸比。”佐伯无奈的看着那辆车说，“上次是我运气好。”

　　不二偷偷看他的侧脸，见青年温柔无奈的摸样，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勾过他的肩膀，“好啦，事情都过去，英二和你都没事情，那才是最好最好的。”

　　佐伯伸手，反手握不二的肩膀，“你们都没事情才好，这些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傻瓜。”

　　“砰！”有什么破空而来。

　　佐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但他觉得他前面的玻璃好象破了一个洞。

　　“不二，刚刚是什么？”

　　“没，没什么？”不二把佐伯朝外看的脸扭回来，讪笑着说，“什么时候去吃饭？”

　　“我马上就下班了。”

　　“那我等你。”

　　“喂，不二，你那个真不去约会？”

　　不二想佐伯你怎么老那壶不开提那壶，“不，那工作狂不理他也罢。对了，说起工作狂还有一个。我忘记叫迹部了。”

　　他说着，开始打电话给迹部。

　　佐伯想今日我们两个凑对去吃饭本身就奇怪，你给迹部挂不是更奇怪。

　　“不二，也许迹部有安排，打搅别人约会会被那什么什么踢的。”

　　不二也不接话，他那边电话接通，他忙着催迹部去。

　　“迹部，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吧。”

　　“不成。”那边倒拒绝的干脆。

　　“啊，难道迹部你有安排约会，真不够意思，亏我们还是如此如此关系，你有了那什么什么的，也不事先知会我下。”

　　迹部那头黑线，“不要乱说话，不二。你不知道，忍足在我家墙壁上刷满了字，说是教我学英文，你说本大爷哪里需要人教，我不教别人就很不错。我现在正监督他清理我的墙壁。”

　　不二一听兴趣大起，“忍足在你墙上刷什么？”

　　迹部暗自叫糟糕，本不该和这个家伙说太多。“没什么没什么。”

　　“骗人，我现在和佐伯去观赏下。”他朝佐伯点点头，“佐伯也同意呢。”

　　佐伯看着他想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他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件事情。

　　于是脱口而出，“whenyoutoldmeyoulovedme。”

　　不二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立刻鬼头鬼脑的复述给迹部，“是不是这样的句子啊？”

　　“不二，是不是你给怂恿的。”迹部那里声音藏着怒意。

　　“啊，那样的事情我可不知道啊。而且也不是我说的，是佐伯说的。”

　　“不二。”佐伯无力。

　　“那个，难道不是佐伯偶然提起这个曲子的意思。”

　　佐伯想，是我不经意提到的，所以也应该是我怂恿的吗？

　　迹部在电话那头听的分明，痛心疾首的说，“看你这个孩子。”口气活象佐伯他爸，看着小孩不成器学坏一样，“都给不二带坏了。”下半句分明是说下孩子不走正道，就给不二这个坏小孩拐带走了，“想当年是那么可爱，现在也会弄怂人了。”口气活象他看着佐伯长大。

　　“迹部，你现在知道青少年教育的重要性了吧。”不二的口气活象少年教导处主任。

　　“…………”佐伯郁闷的想，我到底是招惹谁了啊。

　　“那就是说迹部不能来？”

　　“你们先玩着，要不要我送玫瑰去你们吃的饭店。”

　　佐伯想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神经，那里知道不二答应的飞快，“好啊，越多越是好。”

　　“不二，你吵架了？”

　　“迹部，你想忍足以后刷ooxxx在墙上吗？”

　　“…………我知道了。”

　　佐伯蹲在一旁画圈圈，“喂喂，我可以当做不认识你们吗？”

　　不二挂了电话，一把拽过他，“走啦走啦，我订了情侣套餐。”

　　佐伯看他，“你不知道这个时候情侣套餐贵到离谱吗？”

　　“你放心，我带了迹部的金卡，一定够用。”

　　“…………”佐伯想重点不是这个吧。“喂，不二，为什么我觉得很冷呢？”

　　“暖气不够吗？”

　　“不是吧。”

　　“你穿太少了。”

　　虽然是情人节，但今日天气很好，足有16度。而且，为什么我只觉得脊背上冷嗖嗖的可怕，好象有个天然冷气机如影随形。

　　“不二，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危险，我想我还是自己回去吃好了。”

　　“不要，把朋友一个人扔在家里孤单的吃着晚饭，太不道义了。”

　　“可是那样我觉得自己比较能活的长久些。”

　　“佐伯嫌弃我。”不二一把拽过他的，凑在他耳边说。

　　“砰！”

　　佐伯确定刚刚有什么擦过了耳际，他听到自己转头时候，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艰难回头，只见身后玻璃橱窗上一个小小的弹孔。“不二？”

　　“幻觉。”不二回答的简单坚定。

　　“砰砰砰砰。”

　　这里到底是美国西部片现场还是香港枪战片现场啊，佐伯看着身后墙上四个洞，心要或是回医院给自己开点药比较好……

　　幻觉幻听在今日似乎格外严重那。佐伯一边陪不二去吃饭一边郁闷的想着。

　　“对了，怎么不见菊丸？”佐伯想平日都是他们两人在一起，大小节日都是如此。

　　不二没好气的说，“走拉，重色轻友的家伙。去约会去了。”

　　“约会？和上次那个家伙？”

　　“恩。”不二点头，“是个和佐伯一样爱操心的家伙呢。”

　　“我还操心还不是给你和迹部弄出来的，我也不想这样。“

　　“哦哦哦，难道佐伯为了掩饰自己早生华发，所以才染了一头银发，好办法。”

　　“不二，是不是因为被放鸽子，所以从我这里找乐子？”

　　“没有啊，你看我真诚的眼睛，我怎么拿佐伯开刀，要开也找迹部开啊。”

　　佐伯头疼，“今日早上忍足的杰作恐怕就是你找迹部开刀下场。而且……”他伸手摸了摸不二头发，“不二你不要再笑了。”

　　“呃。”

　　“本就是小眼睛了，现在笑的更是连眼睛都找不到，那里去看你真诚的眼睛。”

　　“…………佐伯，你带迹部带坏了。”

　　“不是被你带坏了吗？”

　　所以说，有的时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是真理。

　　至少不二现在深有体会。

情人节特辑番外 佐伯的情人节 下

　　夜晚时分，餐厅里坐的大多是男女情侣，佐伯和不二如此大大咧咧坐在其中自然耀眼万分，不二倒不觉得如何。只是佐伯如坐针毡。

　　“佐伯？”不二执着酒杯低声笑，“碰杯。”他的脸被餐厅里灯光映的昏黄温柔。

　　佐伯执过酒杯，与他的轻碰，‘叮’声煞是清脆动人。

　　“这样象不象交杯酒。”

　　不二这个话一出，佐伯顿时觉得温度再次下降几度。

　　餐厅里的自动温控坏了吗？

　　佐伯正想的时候，迹部和忍足推门进了餐厅，见他们两个闪闪亮的坐在这里，径自过来。

　　“喂，忍足，墙壁刷干净了么？”不二一见忍足便取笑他，迹部脸色半铁青着，拉开椅子坐到不二旁边，忍足只得坐到佐伯旁边。

　　“不二，你闭嘴。”

　　“迹部害羞了？”不二大度的说，“两人一起来，我和佐伯竟是显得多余，要不要让地给你们两个？”他打趣。

　　“我是来找你们的。”

　　“既然有忍足，要我们这两个可怜没人爱的做什么？”

　　迹部做鄙视状态看不二，“不二你可怜没人爱？你当我迟钝和佐伯一样？”

　　佐伯黑线。

　　“不会到现在都以为是餐厅温控失调吧。”

　　“……迹部君觉得呢？”迹部觉得危险，不二叫他迹部君的时候通常没好事情。

　　“没，没事，只不过我期望不二你今日放过佐伯。”

　　“我没做什么呀？”不二对佐伯微笑，笑容甚是天使，内心甚是恶魔，寒颤的佐伯鸡皮疙瘩一串一串往地下落。

　　“对了，不二。我在你家放的鱼怎么样了？”佐伯突然想起。

　　“……”笑容在不二脸上停顿了三秒，“应该过的还不错吧。”不二说起来甚是心虚。

　　迹部在那边笑的凉凉的，“佐伯你真是笨蛋，不二家都养了猫了，你竟在他家养鱼，不是成心送死吗？”

　　“不二家里有猫？”佐伯疑惑。

　　“不就是那只……”忍足话没完，嘴巴里被塞了一块蛋糕，堵得他发不出声音。

　　“忍足君，吃饭的时候只能吃饭，不要说话！”不二咬牙切齿说。

　　佐伯更加迷惑，只是为自己那几条鱼的前途感到莫名悲哀起来。

　　“对了，不二你生日想要什么？”迹部问，他虽然嚣张华丽，但很多事情且都相当仔细，更何况不二是他自小朋友。

　　“恩。”不二眨下眼，其他三人都专注看他。月底便是他四年一次生日，自然要隆重。

　　灯光昏黄，每个人的脸庞都是温暖的，不二摸了摸自己的指尖，想起那个干燥夏日的午后，想起那个干涩难吃的苹果。“呐，我要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说吧，没我实现不了的。”迹部很是大方的说。

　　“迹部竟然大言不惭。”

　　“当然，本大爷是什么人。”

　　“不二，你说。”佐伯微笑看他，亲切且温柔。令不二突然有了伸手摸了摸他脸庞的欲望。

　　那个灼热夏日的午后，可以的话请永远永远不要再来。

　　不二挽住迹部的胳膊，靠过去说，“很简单，但也只有你们才能实现。”

　　那便是，能永远永远在一起。

　　餐厅里橘色的灯光暧昧且有着令人心动的调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温柔亲切的。

　　可以的话，那个夏日的午后可以永远永远不要来。

　　……………………………………………………………………………………………………………………………………………………

　　小小番外1

　　真田：“狙击枪少了一只啊。”

　　仓库管理人员。“是手冢警部领走了……”

　　真田：“…………”

　　仓库管理人员，“有什么问题吗？”

　　真田：“…………”

　　小小番外2

　　菊丸：呐，大石家里也有养鱼吗？

　　大石：恩，我很喜欢，看了会心理平静。

　　菊丸：是吗？我家也有哦，是佐伯养的。

　　大石：恩？

　　菊丸：肯定比你家的好看，恩，好吃。

　　大石：…………好，好吃？？？？？？！！！！！！！！！

　　小小番外3

　　越前：吆，不二，桌子上的是什么？巧克力？

　　裕太：恩，是的，但我劝你最好不要碰。

　　越前：……已经在吃了。

　　裕太：…………划十字中

　　越前：…………惨叫着跑往厕所中

　　裕太：我劝过你的，那是我哥哥邮寄来的芥末巧克力……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