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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返神奈川

　　
　　飞机穿越云层。那一瞬间蔚蓝的海面像画卷一般在眼前展开。
　　广播里传来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即将在东京羽田机场降落。在飞机下降过程中。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所有个人电脑及电子设备必须处于关闭状态。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已妥善安放。稍后，我们将调暗客舱灯光。谢谢！”
　　流歌将目光从狭窄的舷窗上收回，从口袋中取出薄荷糖放入口中。顿时一阵清凉感冲淡了高度下降造成的不适。
　　因为长途飞行造成的疲劳，机舱里很安静，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到达目的地的兴奋情绪。流歌扣紧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已经，四年了呢。
　　因为身在英国的监护人远山先生的坚持，四年前八岁的流歌离开日本去英国居住。虽然当时她年纪太小遭到了亲属和朋友的反对，但是本人倒却觉得无可无不可。在她的脑海里，英国和日本都是差不多的地方。
　　这四年在待她如同亲生女儿的远山先生照顾下，流歌过着相当安稳的生活。但是到了日本国中入学的年纪，她提出要回日本念书。远山先生自然不同意，于是流歌开始了一年多的说服历程。认识到她的坚决后，远山先生在两个月前终于同意了这件事。附带的条件是流歌要与她去世的父母委托的律师保持联络，并且听从这位年长的律师先生的安排。
　　流歌本身对这位律师先生抱有相当的好感，自然很开心的同意了。于是一系列的手续办好后，她就独自一人坐上了回日本的飞机。
　　机身颠簸了一下，然后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减速，不久转弯停下。乘客们纷纷站起，迫不急待地打开行李舱，将手机开机，拥挤在走道上等待下机。流歌等到乘客渐渐稀疏，才站起身取下自己小小的背包，走向舱门，向站在门口的机长致意，然后悠闲地踏上通道。
　　刚刚出安检口，流歌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循着声音望去，她不由得展开了笑容：
　　“鳳先生。”
　　这一位满头华发，西装革履且脊背挺直的日本老绅士，正是鳳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也是流歌父母生前好友的鳳景和先生。老人见到流歌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那高兴的样子使得流歌鼻子微微发酸。为了掩饰她低下头，快步向老先生的方向走去。
　　“流歌，间隔四年终于回到日本，感想如何？”
　　“很怀念。不好意思劳烦您亲自来接。”
　　“这是哪里的话。我亲眼看着你长大，自然想自己过来，好早点见到你。”
　　今天并非周末，鳳先生应该是放下了事务所的工作特地赶来。如果耽误到他就不好了。流歌这样的担忧着。
　　而仿佛看穿她的疑虑似的，老人突然伸手捏着她的脸颊。猝不及防下，流歌叫了出来。
　　“咿-----痛痛痛---”
　　“小丫头，才几年不见，就对我这老头子这么见外了。我可是连你换尿布的样子都见过呢。”
　　“我哪有--”揉着脸颊，流歌委屈的说着。
　　“工作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我一年半以前就把事务所移交给儿子啦～现在我可是过着悠然的养老生活哦。”
　　领会到老人话里体贴的意思，流歌很是感激。自己果然仍是不够成熟呢。
　　两人坐上车。开车前鳳先生回过头来询问要不要先去买一些必需用品。
　　“不。长时间坐飞机实在是好累呀，请先载我回家吧。”流歌带着微微撒娇的语调说着。老人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于是汽车直接向神奈川驶去。
　　飞机到达时间是下午三点。夏末白天仍然很长，汽车行驶到神奈川的时候天色还明亮。流歌凝视着沿着公路展开的神奈川的海默不作声，从反光镜里看到她的样子的老人，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怎样，离开这里以后果然会很怀念大海吧。”
　　“-------是啊，”流歌慢了一拍回答。“其实在国外的时候也不觉得，但是见到了以后不由自主地就想着：真是好就没有看见这片大海了呢。”
　　“小孩子不要发出这种老年人一般的感叹啊！”鳳先生伤脑筋似的说着。“想象一下冰凉的西瓜，沙滩排球，沙城堡，和漂亮的贝壳吧！”
　　“鳳爷爷，我已经国一了。”听到老人列举的事物，流歌忍不住笑着抗议。
　　“国一又怎样，还不是小孩子嘛！”老人毫不迟疑地说道，接着想起什么似的，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也对，流歌已经长大了嘛。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是会惦记当年一起在海滩上玩耍的男孩子，究竟长成怎样的少年了吧。啊啊……春天来了……爷爷我仿佛一下年轻了几十岁呢……”
　　不知该如何接口的流歌，只得向座位后埋下通红的脸，一边小声咕哝着：“现在可是夏天呢。”
　　流歌原来的家是一座和式的大屋。在她的记忆里，那里有广阔的庭院，养了金鱼的清澈水池和清洁的走廊。所以当她下了车，等鳳先生用托管的钥匙打开锁，推开大门展现出主屋全貌的一瞬间，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
　　一边窥看着她的表情的老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目光在那丛生的杂草，隐约的小径和长草的屋顶上掠过，流歌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老人：“您早就知道了吧。”
　　“没办法啊，七年没人住了嘛，”老人带着狡猾的笑着辩解道，“我听到你说要回来住，还以为已经委托家政公司进行了清洁呢。”
　　“呜……”被反驳的说不出话来。流歌赌气向庭院里迈了几步，就算荒凉了一点，将就一晚还是可以的嘛。明天就能……
　　“这里已经是附近有名的鬼屋了哦。据说晚上会有小孩子爬在墙头上对着经过的人笑。院子里还有女人的歌声传来……”脚步滞了一下。
　　“哎呀哎呀，那些可能都是传闻吧。不过夏天草木这么茂盛，可能会蚊虫盛行呢。花脚蚊子、蟑螂、竹节虫、还有蜈蚣……”
　　正要分开草丛踏上小径的少女，触电一般丢开手中的枝叶，快速后退。
　　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老人在大棒之后拿出胡萝卜劝诱着：“小流一个女孩子住多不安全啊，而且刚回来生活也不习惯。不如去爷爷那里先暂住吧。”
　　少女幽幽的飘过一眼：“……鳳爷爷家不是在东京么。”
　　“东京到神奈川很近的嘛。流歌住到我那里，回来也很方便啊。”老人继续劝诱着，“现在去委托家政公司，等到整理完了再搬回来也行嘛。”
　　当然不行了。远山叔叔知道自己住在鳳家一定会很高兴很放心。两边一合计找家政公司的事情必然就会被故意的一拖再拖，搞不好还会被劝说进入东京的国中，那时候自己回神奈川的目的就完全成泡影了……
　　想到这里，流歌把心一横，噘起嘴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看到家一眼呢。父母的墓前还没有去祭拜，也没有机会去四处逛逛，还有小时候的朋友没有见到呢。爷爷就要让我走么……”
　　“嗯……这也……”
　　见到老人露出了被说动的迹象，流歌再接再厉：“再说幸村伯父家也在神奈川啊。我可以先去借住几天，然后再作打算么……”语尾拖上软软的鼻音，流歌用乞求的眼神仰望着老人。
　　仅有孙子的鳳先生对女孩的招数没有多少免疫力，纠结了几秒败下阵来。
　　“好的。那么我现在送你过去。”
　　刚刚在心中小小庆贺的流歌瞬间僵硬，反应过来的时候老人已经转身走向车门。她赶紧追上几步拉住老人的衣袖。
　　“今……今天就算啦。已经很晚了，我突然过去一定会害得伯父伯母手忙脚乱的。而且我还没有去买必要的用品，怎么可以去打扰人家。先找一家旅馆度过今晚吧……”
　　这个提案勉强被接受。于是半个钟头后，流歌终于可以坐在旅馆的床上，轻轻舒一口气。
　　“真是的……”
　　看着老先生临走前塞给自己的手机和信用卡，她无奈的摇着头。不愧是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做所有事情都是滴水不漏。定好房间之后立刻就给远山先生发了邮件，还要通知幸村家，幸好被自己拼死拼活拦了下来，说的理由连自己都不愿回想。
　　“呜……”流歌拽了拽垂到身前的长发，突然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柔软的织物堆里。
　　其实理由都是不成立的。
　　七点不算很晚。没有带必要的用品，路上去买也来得及。而且幸村伯母是喜欢整洁的人，即使客房没有住人也总是会保持得很干净。
　　可是就是很紧张。
　　很想见到他们。重逢的场面想象了好多好多次。在心理默默的预习问候的话。
　　所以……所以……
　　是所谓近乡情怯吧。
　　直接下了断言。流歌在睡着前努力的从床上爬起，走进浴室。
　　要好好照顾自己。洗完澡吹干头发早些休息。明天一定会是一个好天气。
　　Chapter 1 fin

　　青春就是要离家出走！

　　早上七点，流歌被从窗口透进的阳光唤醒。
　　揉揉眼睛，发呆的看着窗外，突然想起来，啊啊，已经身在神奈川了呢。
　　因为昨晚睡得很好所以完全不想赖床。流歌乖乖起来刷牙，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梳理着长发。
　　得打电话给家政公司，还要购买一些日常用品。之后再走回家里看看吧，在家政公司来清理房屋之前看一看需要哪些家具，可以的话委托他们一并代理。
　　转着手中的信用卡，流歌默默计划着今天的行程。之后收拾好东西，下楼吃早餐。
　　出乎意料的是旅馆服务相当完善。听到她询问家政公司的电话号码，前台的小姐就主动帮她拨通了电话，并且安排好了一应事项。致谢后发现时间还早，流歌决定退房后走去家里，路上顺便看看神奈川的景色。
　　神奈川并不是很大的城市。中心的商业区并没有寸土寸金的架势，大片的绿地和公园得以拓展开来。周日早上街上并没有很多人，流歌借助手中的地图和清晰的路标向自己家所在的居民区走去。
　　嗯，虽然稍稍的绕远了，不过还是从海边走一段吧。
　　这样快乐的决定了，她稍稍加快了脚步。到了中午太阳会很毒辣的呢。
　　早上七点四十三分，流歌在行走中一抬头，发现白色的护栏外沙滩近在咫尺。呆掉似的看了两秒，流歌左右张望了一下。
　　很好，没有人。
　　有些吃力地，少女翻过了高度到她胸口的栏杆。
　　“安全落地！”这样兴奋得宣告着，一脚陷进柔软的沙里。
　　毫不迟疑的脱掉凉鞋提在手中，流歌快跑几步，小心翼翼的踏进了冰凉的海水。
　　哇……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啊。
　　手搭凉棚极目远望。被咸咸的海风激得打了个喷嚏。她开始顺着海岸线继续前进。
　　偶尔有公车在沿海的公路上开过。海鸥在远处发出悠扬的鸣声。还有海浪微微起伏，冲刷着沙滩。果然稍稍绕远是值得的呢～
　　早上八点零一分，流歌到达家门口。收好地图，从口袋中取出钥匙打开大门，流歌将沿着海边行走时卷起的裤脚放下，鼓起勇气踏进及腰的荒草中。
　　用了五分钟到达门廊，衣服上沾满了草籽和碎的草沫。一边纠结的想着怎么办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一边自暴自弃的直接坐在台阶上。
　　真是好久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了呢。说来草真的长到好高啊，坐下来都已经过了头顶。在居民区的正中央居然有这样一片荒废的草地，真是很不可思议的光景呢。
　　转着各种无谓的念头，流歌开始睡眼朦胧。果然还是起得有些早了呢，家政公司约好会十点过来，现在先休息一下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歌突然惊醒。
　　似乎是有什么动静，触动了潜意识的警觉。流歌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于是凝神谛听。
　　“沙沙。”
　　仿佛是大型的动物拨开草丛的声音。
　　是附近人家养的狗前来玩耍吗？不对，从声音发出的高度看，应该是更大只的……
　　一声闷响。然后是懊恼的声音：“可恶！”
　　流歌微微舒了一口气。是家政公司的人么？自己睡着了没有听到敲门声呢。
　　传来了悉悉簌簌解开缠结的草叶的声音。然后那个大只的生物渐渐接近，流歌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的草丛一阵晃动，然后向两边分开。
　　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方显然未料及会和人打照面，惊叫着向后倒下，一屁股坐回草丛里。
　　嗯嗯，男孩子也很容易被吓到嘛。流歌毫无悔意地思考着，一边站起来拍拍裤子，笑盈盈的伸手。
　　对方紧张地看看她伸出的手，又看看她，然后颤巍巍的抬起爪子，又迟疑着。
　　“请……请问你为何会一声不响的坐在这里……”
　　啊啦啊啦，看着被吓倒的可怜小动物，流歌实话实说：“因为这里是我家啊。”
　　结果爪子收了回去，小动物的脸更白了。
　　嗯嗯，住在这样荒凉的破屋里好像确实有点……可是，现在是白天嘛，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僵持半晌。流歌叹口气，直接伸手拉住对方的手，不顾他触电似的一颤，使力向上拉。
　　而在最初的抗拒后，少年意识到拉住自己的手是实体，还带着暖意的事实。终于用空闲的手一撑地，不借助流歌的力量轻轻松松跳了起来。同时开始朝气十足的自我介绍。
　　“丸井文太，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二年级正选，请多指教！”
　　不顾流歌惊讶的眼神，红发的少年将背包丢到台阶上，自己也一下坐了下来。
　　“呼啊……得救了。包真得好重啊！”
　　流歌将自己从见到丸井小猪本人的震撼中拉回来，才注意到地上的背包大的吓人。
　　“哎……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是啊～！”少年神采奕奕的说着，完全没有问题少年的阴郁气息。果然是惯犯。
　　在心中这样的总结着。流歌也用精神的语气自我介绍。
　　“远山流歌，昨晚才回到神奈川，目前辍学中！”
　　“哎哎哎哎哎，昨天才到？！那远山你的行李呢？？”
　　丸井顺着流歌的视线看到委屈地蜷缩在自己的大包旁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包，又发出了一长串的噫声。
　　两人由此开始聊天。流歌吹着苹果味的泡泡糖，听着文太少年第1201次离家出走的悲惨遭遇。似乎是受到父母金钱上的虐待，连午饭的面包钱都不足（其实是被挪用去买漫画），不得已带着自己的小包包（……）去投奔好友。可是无情的好友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却神隐（可能是去参加新型生发剂的发布会），走投无路之下只好跋涉千里请求自家部长收留自己，可是却被“文太明早训练不要迟到哦”附赠极其温柔的笑容关在门外……
　　“于是流落街头的我经过这个荒废的院子，想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吧，于是就翻墙进来了……”
　　仿佛是意识到旁边的人是被非法入侵的私人住宅的主人，少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流歌的表情。
　　“那，丸井桑，如果离家出走的话，即使原来有的零花钱也领不到了哦，”少女深思熟虑般的分析着，“而且得到的部分也要成为飘泊在外的生存开销了。这样不是典型的为了手段牺牲目的来的吗？”
　　小猪同学仿佛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愣了几秒后脸顿时垮了下来。
　　忖度着少年的心理，流歌支着下巴继续说着：“不过离家出走这样壮烈的事情，如果当天就回去的话实在是很没有面子呢……”
　　“是吧是吧！”惯犯同学立刻将面前的人归入自己的阵营，抬起头用希冀的目光乞求着，“所以远山……”
　　时有不凑巧。刚好想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文太少年的请求。应该是家政公司的人没错了。
　　专业人士真的很专业。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门外的大车上卸下了大量的工具后，就开始效率极高的工作。院子里的草随着剪草机巨大的噪音倒下，背后的房子里传来尖锐的“叽-------”和急速的敲击。很快两人就不堪忍受的逃出院子，举目茫然中。
　　“那，远山，你刚刚是不是说要购置家具什么的……”丸井问道。
　　“家具的话还不急。重要的是换洗的衣物和牙刷，毛巾之类的，还有用来填肚子的东西……”流歌掰着手指算着。
　　“哎哎，那么现在出发吧！”仿佛忘记了自己的窘境，小猪兴致勃勃地提议着。之后伴随着“反正时间还早”的快乐想法，两人两手空空坐上了前往市中心的列车。
　　chapter2 fin

　　青春就是要神神怪怪

　　
　　搭列车果然比走路快很多，等车加乘车不到二十分钟。到达商业街后流歌直接走进一家休闲品牌的专卖店拿了半打轻便上衣和裤子，又在旁边的鞋店里选了鞋，一共不过花了一个钟头。刷卡的时候发现旁边有式样可爱的贝雷帽，于是顺手就拿了戴在头上。
　　思考着午饭的问题走出店门的时候，发现丸井小猪呆呆的看着旁边店里橱窗里陈列的蛋糕，只差把脸贴到橱窗上。
　　流歌看的好笑，于是走过去在他眼前晃晃手。丸井恋恋不舍的移回目光，自觉地伸手接她手里提的东西。
　　稍稍有些出乎意料呢～小猪同学很有绅士风度嘛～
　　一人一半的分好袋子，流歌提议，“丸井君介意吃甜食作午饭吗？”
　　“不介意……”果然立刻收到回答。
　　“那么，我请丸井君吃蛋糕，当作向导的报酬吧～”
　　“咦咦？可以吗？我胃袋可是很大的哦？！”
　　“没关系的哟～我也很喜欢甜食呢。”一边说着已经推开店门走了进去，满意地听到身后的少年跟上来的声音。
　　填饱肚子之后流歌觉得牙刷毛巾之类的还是在回家前再买比较好，于是就问丸井有没有好玩的地方。下午余下的时间就全部消磨在了市中心书店的漫画游戏区里……
　　下午六点，两人回到家。家政公司的人已经工作完离开了，留下完全改观的房屋和院子。流歌将买的东西放在玄关就坐下休息，丸井则是惊叹着冲进去，在焕然一新的客厅探头探脑了一番。
　　真是好体力啊……认真地打量着亮晶晶的地板想要就地躺倒的流歌，看着文太少年很有精神的跑来跑去，忍不住感叹着。
　　“那，那，远山，”奔跑了一圈又回到玄关，小猪同学跪坐在流歌面前，有些拘谨地开口问道，“就是……那个……我想……”
　　“丸井君请先住一晚吧，不过明天一定要回家哦。”微笑着体谅了少年的难处，流歌开口邀请道。
　　“……万岁！！”仿佛不敢相信就这样被收留了，红发少年愣了一秒才发出印第安人式的欢呼，然后蹦起来去拿自己的大包，放在客厅地板上开始打开。
　　游戏碟，漫画，掌机……
　　怪不得包那么大……
　　等到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台game station，闪着pikapika的眼睛问流歌可不可以接到电视上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无语了。青春真好……
　　流歌家的电视机在五年前还算最新款，所以不至于出现不支持game station的问题。屏幕上出现game station的logo后，丸井兴致勃勃地拿出白天买到的游戏光碟，拆开包装放了进去。
　　这期间流歌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好。看着毛巾架上孤零零的两条崭新的毛巾，流歌微微一笑。
　　爸爸妈妈，我很好。今后会一个人生活，请鼓励我好好振作。
　　由于不是很擅长料理的缘故，流歌在书店里顺便挑选了简易料理的教材。回来前在超市的时候曾经询问丸井喜欢的食物，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喜欢。
　　怪不得会被叫做小猪。不过很好养就是。
　　打开塑料袋取出蔬菜和肉，流歌打算稍微炒一下加入水，汤料和面来煮。正在洗菜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丸井一声惨叫，以及什么东西“哐”的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她急忙跑到客厅，听见音响里传来低沉的心跳声和沙哑喃喃细语，以及恐怖的音效。丸井已经退到离屏幕四米远的地方，正战战兢兢的伸长手臂去捡被他惊吓中丢飞的手柄。看到流歌被自己的惨叫惊动过来，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没……没有啦。只是没想到手柄会突然震……”
　　流歌转身要继续去洗菜，却被丸井叫住了。
　　“哎，远山……一……一起玩吧……”
　　既然害怕的话就不要玩恐怖游戏嘛。流歌叹了一口气，建议道：“要不一起做饭吧？等吃完晚饭再一起玩。”
　　虽然看起来是贪玩少年，丸井明显经常帮忙做家事的样子。切菜的手势并不陌生，打蛋也很熟练。被流歌称赞的时候少年挺自豪似的说着：“当然，我是长子嘛。”
　　额……这还真看不出来。
　　之后两人聊着天很快作完了饭。解决了面条以后流歌又拿出在超市买的小点心，丸井提议放在盘子里拿到客厅，可以一边玩一边吃。流歌又去储藏室拿出了坐垫，发现已经被清洗并烘干过了，不由得再次感叹家政公司的细心和高效。
　　游戏是comte公司号称创新式的恐怖作品。不同于以往拿手榴弹和冲锋枪暴打僵尸的模式，是在寂静陈旧的和式大宅中探险。美丽纤细的女主角也没有枪炮护身，只有一架可以封印怨灵的相机。
　　因为流歌的加入，丸井换成了双人模式重新开始。流歌操作拿着灵石灯的妹妹，和丸井共同行动。开场动画十分钟后到了把丸井吓到的情节：在破旧的走廊行走的时候有穿白衣的半透明女性从远远的走廊尽头飘过，伴随着低沉幽怨的细语，还有突然猛烈的心跳，手柄也随着“砰咚”瞬间震动。
　　流歌偷瞄了丸井一眼，发现他虽然没有像上次一样扔掉手柄，但是全身都硬了，死死盯着屏幕，仿佛怕一错神从屏幕里爬出东西来一样。没有良心的某人于是暗笑。她相当喜欢巷说百物语，阴阳师之类的题材，也觉得风度翩翩的莱克特博士（沉默的羔羊）和聪明却不通人情世故的Temperance（Bones）非常迷人，所以对游戏的气氛相当享受，对怨灵出现的方式啦房间的布置啦充满期待。
　　而且恐怖的东西有害怕的人在旁边一起才好玩。流歌默默总结道。丸井同学虽然害怕但是操作非常厉害，刚好她熟悉灵异题材所以比较擅长解密。于是两人联手一路顺利pia飞怨灵，欢乐的奔向boss所在地……
　　黑暗的夜晚，被人认为是鬼屋的空宅里一直传来若有若无呜咽声，尖叫声，笑声，低语声，过往的行人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
　　chapter 3 Fin

　　天舞宝轮！日常的少年们~

　　天舞宝轮！日常的少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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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的神奈川充满朝气。因为还是暑假期间，街道上和公园里到处是学生的身影，在白天的阳光没有展现它的威力的时候尽情享受开学前所剩不多的假期时光。即使是没有暑假的上班族，看到他们有精神的样子，也仿佛回忆起自己美好的少年时代而步履轻快起来。
　　但是在这一片欣欣向荣中，平时最富有青春气息的某个地方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立海大附中网球场（可恶终于打出这几个字了我好想泪奔丫～！）。
　　“桑……桑原前辈，丸井前辈还没出现吗？”
　　受不了这样气压的一年级部员，战战兢兢地向作完了准备活动，到场边拿球拍准备进行挥拍练习的桑原胡狼询问着。
　　桑原报以苦笑。今天集合时间前五分钟丸井仍没有出现，深知搭档爱出飞机的个性的他立刻向丸井家中拨打电话，得知小猪同学昨天老毛病犯了，背着自己的家当例行离家出走。由于丸井平时离家出走必然直接投奔桑原，所以丸井的妈妈反而询问桑原自家臭小孩有没有给他添麻烦。为了不让伯母担心善良的桑原同学含含糊糊的客套几句把电话挂了，没有透露他也不知道丸井下落的事实。
　　在他挂断电话时部长和副部长踏入场内。幸村环视场内一周微微一笑，桑原立时汗如雨下。奇怪的是幸村和真田都没有询问他丸井的下落，只是随着太阳的上升，场内气压随着气温的升高持续降低。
　　文太，拜托你快快出现吧！桑原在内心默默祈求道。
　　而仿佛听到他的内心os似的，一边立海大的军师镇静的开始分析：
　　“部长因为丸井迟到而生气的概率19%，因为其他事情生气的概率81%。其中担心的成分40%，在等电话的概率100%。”
　　幸村放下不知不觉伸向背包的手，对着柳微微一笑，“柳，我们来打场练习赛吧。”
　　“……柳莲二获胜概率，-81%。”
　　而在一边目睹学长被迁怒的切原，有点困惑地吐槽着：“前辈，那负号是怎样来的啊？”
　　“是表示会比输还要惨。”取出球拍向场内走去的柳，平静地回答。
　　“报，报到！！！！”三十分钟后全体队员盼望的对象终于出现，直接跑到真田前面准备接受铁拳制裁。奇异的是真田迟迟没有行动，在幸村把目光转过来的时候才突然醒悟过来似的厉喝：“丸井文太！你知罪否！！”
　　“……知……知罪！！”因为听见战国时代斩首前问罪的台词而瞬间当机的小猪，反应过来急忙回答。
　　“俯卧撑400个，引体向上200次，绕场50圈。”声音是幸村部长的。丸井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万年春风化雨的声线又心情很好似的补充着，“啊，还有，负重扣加5kg，跑圈后和一年级一起去捡球。”
　　“……是！”听出大势不妙的小动物，大声回应后兔子似的跳起来跑走了。
　　“……喂，文太那家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吧。”看着队友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脸孩子气的郁闷，而是全神贯注，效率极高地进行着惩罚项目，立海的欺诈师摸着下巴，别有意味地笑着搭上刚从场上下来的柳的肩。
　　柳沉默着擦汗，没有答话。
　　“军师大人，没有情报可以提供吗？”凑近一点，仁王好奇心满点地请教。
　　“……抱歉仁王，现在我听不见看不见。有什么问题等我恢复了再讨论。”
　　（复习一下，神之子同学的招数是五感剥夺-w-b）
　　下午三点，网球部训练结束。迟到的丸井留下来和一年级一起清理场地。在旁边一直看着搭档而没有能搭上话的桑原，终于走上前去问到：
　　“文太，你又离家出走了吗？”
　　“是啊是啊～”小猪同学快乐的说。
　　“你怎么……”因为会好像被冷落的妻子一样，“没到我家来”这半句桑原没有说得出口。
　　没有理会他的欲言又止，丸井快速地拿着扫帚跑向储藏室，回来的时候已经背着背包，一阵风地向出口掠去。
　　“文，文太！你昨晚到底住在哪里？”
　　“鬼---屋---里！！对—了—杰----克，以-后-我-不-会-再-去-你-家--借--宿----了，以前谢了，拜------拜---------！”
　　尾音落下。一头红发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独留下桑原同学，头顶反射着灿烂的阳光，脚下拖出寂寥的黑影。
　　急急走掉的不止丸井一个。这天下午，真田反常的没有留下来作加时训练，幸村和柳也没有在旁边进行情报分析和讨论。因为无聊和好奇心如猫抓的仁王，用换装网球把几个请求指导的一年级彻头彻尾的玩弄了一番……
　　下午四点，太阳仍旧炙烤着大地。真田弦一郎走到目的地一抬头，看见幸村和柳站在面前。
　　“真田，真巧啊。”仿佛偶遇一般的问候，其中夹杂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恶质调侃。
　　听出幸村现在心情很差，极差，非常差，真田只是用手抬抬帽沿，“嗯”了一声作答。
　　柳则点头致意。之后三人陷入了沉默。不久以后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三人共同的目的地。
　　“已经，四年了啊。”
　　夹杂着回忆的感慨的声音，在下午无人的街道上静静响起。
　　三人的面前，正是那座被附近的人称为“鬼屋”的和式住宅。
　　chapter 4 fin

　　守株待兔笨的是兔子还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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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墙的影子慢慢变长。住宅区的孩子们已经回家放下书包，跑出来玩耍。经过鬼屋的时候他们惊异地发现放学时看到的三个哥哥还站在鬼屋入口边。
　　戴帽子的哥哥的身影仍旧站的笔直。眯眯眼的哥哥倚在墙上翻看一个很厚的本子。蓝色头发的哥哥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上他们们好奇的目光会回以微笑。于是孩子们不好意思的推推捻捻着跑开了。
　　时间到了下午六点半。天边的云变成燃烧般的橘色，预示着明天又是炎热的天气。围墙转弯的前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因为精通网球而耳力极好的少年们，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快点啦……快点啦……”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是行踪诡秘的小猪同学。
　　“……”丸井催的人说话声很轻，在这个距离分辨不能。
　　“咦……可是远山你说……如果……再一起……”听到远山这两个字，真田皱起眉头，幸村嘴角的笑容轻轻上扬。柳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开始奋笔疾书。
　　“……累……”是女孩子的声音，夹杂着无可奈何的情绪。
　　“好啦好啦……下回不在地板上就好了嘛。”小猪安慰着。
　　“关键不是地板啦丸井桑。整整一宿那样下来在哪里腰都会很痛的呀……”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发音带一点点异国口音。
　　咔嚓。
　　柳看着自己的笔尖端成两截。他默默地收起笔，说服自己要相信队友，虽然大家都是青春期的少年不想歪很困难。所以他根本不想抬头看另两人的表情。只是默默地为丸井小猪祈祷。
　　“那远山就让我住下来……咦咦！！！？？？？”
　　转过转角的红发少年惊讶地叫了出来。
　　这……这……为什么！！！？
　　难道是迟到惩罚的后续吗？？
　　小动物的直觉发出红色警报，丸井困难的吞咽了一下，悄悄后退一步。
　　无视如临大敌的小猪同学，三人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他的身后。
　　飘扬着长的过头的浅色发丝，比记忆中略略成长了一些的少女，正露出措手不及的神情。
　　五个人现在身处远山家的客厅。真田一直面色严肃地沉默着。相比之下，视线掠过满地的游戏光盘和漫画，在散乱的靠垫薄被上稍作停留，最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的幸村不知为何更加恐怖。
　　也因此，为远山和部长他们认识而大大惊讶的丸井，在接受到柳警告的眼神后数度咽下了要出口的疑问。
　　“那个……我去泡茶！！！”
　　受不了诡异的气氛，丸井终于找了个借口，迅速逃离客厅。而这种在有心之人耳里听起来像是宣告居留权一样的台词，终于使得紧张的极点的平衡被打破了。
　　先开口的是柳：
　　“远山，你何时回来的？”单刀直入的询问最关心的情报。
　　“前天晚上……”少女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之后呢？这几天都在哪里？”
　　“第一天晚上住在旅馆。第二天委托家政公司清理了这里。”
　　“怎样遇见文太的？”
　　“……丸井桑说没有地方住……所以……”
　　“所以好心的远山就把不认识的男生带进了家里？”一直没开口的幸村突然口气温柔地询问着。
　　“……不，因为丸井桑说自己是立海网球部的部员的缘故……”流歌急急地辩解着。她有预感不辩解会s得很惨。
　　“那么，远山是看在我的份上才收留我的部员的罗？”重音放在两个“我的”上，幸村用完全没有感谢的语气反问着。
　　“……”回答不能orz。
　　虽然重重打击了对手但是完全没有表现出满足。幸村注目着低着头的流歌语气温柔的叙述着：
　　“那，远山，我的部员给你添麻烦了吧，谢谢你收留他。丸井一定向你抱怨我把他关在门外了吧？其实我并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部长呢，只是刚、巧、那、天、以、为、有、多、年、不、见、的、人、要、回、来、住，所以不方便接待客人留宿而已。”
　　……幸村的施压方式一如既往的有力呢。看着缩成一团，全身写着我不存在的少女，柳默默感叹。而仿佛要给对手最后一击似的，立海的部长优雅的站起身来，礼数周到地向屋主道谢后干脆利落地告辞，向门口走去。
　　一、二、三---
　　柳在心里默念着。
　　第三步的时候，幸村白色的校服夏装被抓住了。
　　“……对不起。”包含着真心忏悔的小小声音，从低垂的发帘下飘出。
　　无视。
　　好像才知道会不被原谅的后果一样，流歌惊慌的看向幸村冷淡的侧脸，继而又把求助的目光转向真田和柳，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少年已经走到门边，伸手转动门把。酷暑的热量传进打开的门缝的一瞬间，身后传来的冲力把阳光再次关在外面。
　　从背后用力推上门的少女，因为紧张微微急促了呼吸，随即咚的把头抵在少年的背上。
　　“对不起……”
　　“对不起……精市哥哥……”
　　曾经熟悉的称呼出口的刹那，回忆里的少年时光夹杂着温暖的氛围潮水般涌上来。医院，走廊，一字一字的学习日语，在场边看他们拿起球拍追逐梦想。那时候的孩子眼神和步履就如此坚定，让人看着忍不住觉得未来闪耀光芒。她记得他得到第一支标准网球拍时喜悦的神情，记得他刚开始学画画总是花很多时间试图抹出石膏模型上反射的光，记得他听了她的话第一次将快开败的盆栽移植到花园，记得他趴在病床边，静静听她用异国的语言唱着陌生的歌曲，记得他放学总是立刻来找她，试图说服她第二天跟他一起上学。那时候她已是成人的心智，记得那么多点点滴滴。她想到这一些细节会随着他的成长慢慢散去，总是会默默地微笑。
　　隔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流歌轻轻地放开手。这时鼻子突然被狠狠捏住了，猝不及防地抬起头，眼睛里映出了幸村郁卒的神情。
　　真田伸手抬抬帽沿。柳将脸转向一边。窗外的天空映着夕阳，亮眼的颜色看起来居然充满朝气。
　　带着笑意，一串数据轻轻滑落嘴角：
　　“幸村原谅流歌的概率，100%。”
　　chapter 5 fin

　　傍晚的街道升起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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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就是说远山你真的认识部长和副部长和柳啰？”
　　一直在探头探脑的丸井，见到气氛没那么诡异，终于敢回到客厅里。
　　“是的，很久以前就认识啰～”
　　“哎哎？？！”仿佛从出生就带着黑色帽子会揍人的真田副部长，仿佛从出身就这样沉稳精明的柳，还有……
　　小猪不敢看镇在那里的三尊，但是眼神里已经写满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好想知道啊。
　　而被期待的眼神闪到的少女，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那～丸井桑，很想知道吧？副部长桑那样那样的时候，军师桑这样这样的时候，还有部长桑这样那样的……”
　　“咳。”真田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咳。而同时响起的还有丸井纠结的叫声：
　　“这样那样到底是怎样的啊！！！”
　　“这个嘛……”刻意拖长了声音，在真田桑的脸色开始转阴的时候，流歌笑咪咪地转移了话题，“大家今天约好了来我家么？”
　　“不是。是为了收集丸井离家出走的数据。”军师大人一本正经地说到。流歌一时无语。四年不见柳桑变成跟踪狂了么。
　　随即她把目光转向某尊黑脸大神。
　　“昨天早上公车经过海滩的时候。”真田简略道。额……真巧……
　　剩下的……
　　“那……精市哥哥，是听到我的电话留言了吧……”
　　幸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流歌于是不敢再问。
　　今天睡到中午才起，发现丸井已经不在了。流歌于是拿着地图，凭记忆找到公车站。在从口袋里拿零钱的时候发现了被遗忘的手机。
　　啊……忘记了。应该给幸村家打电话的。
　　惨了……希望凤爷爷还没有通知他们……
　　对了……我不知道幸村伯父家的号码呀。这样宽慰着自己，流歌忽略记忆中清晰的一串数字，打开了手机。
　　然后看到预存好的十几个电话号码，包括幸村爸爸和儿子的手机，流歌纠结了。
　　想来想去，流歌给这个点肯定没有人的幸村家打了电话，向答录机留了言，然后合上了手机。
　　不怪我的哟……谁让时间不巧……
　　不过现在她很想挖个地洞埋进去。这点小伎俩，怎么瞒得过某人……自己从很多年前玩的把戏都只能是他玩剩下的……
　　沉默……又是沉默。一片沉默中手机铃声特别突兀。吓了一跳的流歌手忙脚乱的接起了电话。
　　“喂？”
　　“小流？”电话里响起温柔熟悉的女声。
　　“啊，幸村伯母……”
　　“小流，飞机不是前天到的吗？为什么没回家呢？很久不见了，伯母很想你呢。”温柔的声音带着责备。
　　听到家这个字，流歌的眼眶一热。我已经把房子整理出来想要一个人住，这样的话再也出不了口。深呼吸平复着情绪，流歌含含糊糊地回答着：
　　“那个……有一些事情……”
　　听出流歌的难言，幸村妈妈体贴地没有追问下去：“小流，今天回来吃晚饭吧。伯母作了你爱吃的菜哦。”
　　“是。”
　　“精市现在还没有回家，所以我想他大概是听到电话留言去接你了。你见到他了吗？”
　　注视着接母亲电话的流歌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的幸村，看见她期期艾艾转向自己的样子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在她开口前接过了电话。
　　“妈，是我。”
　　“……”
　　“是的，我会把小流带回来的。好了，我挂了。”
　　合上手机。幸村抬起眼睛微笑着：“那么，我先和小流回去了。”
　　真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我送丸井回家吧。”同站起来的柳，终于提到一直被忽略的小猪。
　　是柳桑不是部长或副部长真是太好了。松了一口气的丸井少年，下一秒就被吓得跳了起来。
　　“太松懈了！丸井文太！一百个俯卧撑！”
　　“咦咦？？？？是……”
　　注视着无精打采跑到一边的丸井，柳宽慰似地说着：
　　“丸井，不用急。我会等到你做完的。”
　　这时已经押着流歌走到门口的幸村，突然想起来似的回头微笑着：
　　“文太，明天的训练不要迟到哦～”
　　天色已经向晚。习惯性的抬头寻找星辰，发现神奈川的星星并不像英国的上班那么早。
　　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太过熟悉的人，反而容易因为彼此错过的时间变得尴尬。
　　可恶。如果能像小时候那样直接扑上去就好了……流歌纠结地想着。
　　虽然自己完全不介意，但是精市哥哥已经和以前不同，变成青春期的敏感少年了。
　　啊，说来立海的部长大人，好像是在网王里排名第一的美人呢。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流歌赶紧收敛。
　　不能松懈不能松懈。虽然精市哥哥原谅自己了，但是他应该还在生气。
　　说来以前也经常这样一起回家呢。居民区的街景不会像商业区变化那么快，大部分还保持原来的样子。不过还是很容易发现多出来的商店和翻新过的房屋。
　　是啊，已经，四年了呢。
　　四年的时间，足够小学五年级的孩子，长成称霸全国的立海部长。足够可爱的小精市，长成亭亭玉立的网王第一美人可恶怎么又回来了。
　　懊恼地抓抓头发，流歌豁出去了。
　　停住脚步。流歌注视着深蓝色天空背景的街道，以及在街道的中心向她回过头来的少年。
　　“精市哥哥。”
　　“我回来了。”
　　很久很久，少女一直挂着笑容。幸村终于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
　　走过去揉着她的头发，少年轻轻地开口：
　　“小流，以后做事要好好想想。”
　　“……是。”
　　“不要让别人担心。”
　　“……是。”
　　“还有……”故意停顿一秒。
　　“是……咦？”
　　对上少年有些烦恼的眼神，流歌默了。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有在听的。
　　看到她纠结的样子，幸村却仿佛释然一样的绽开了真正柔和的笑容。那是将街道上渐次亮起的灯光都衬的黯淡的美丽笑容。
　　然后他看着看呆掉的少女的眼睛，缓慢但是清晰地说着：
　　“欢迎回来，小流。”
　　反应过来后瞬间脸红透的流歌，心里纠结着，啊啊，是真的呢。小精市真的变成那、个、幸村美人了说。
　　Chapter 6 fin

　　过去，现在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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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歌其实一直没有弄清幸村家和自己家的亲戚关系。似乎是父母那一辈的兄弟或姐妹。第一次见到小小的幸村精市的时候，旁边温柔美丽的幸村妈妈微笑着说着：
　　“要叫精市哥哥哦。”
　　被安尼罗杰女神式的笑容闪到，被幸村精市这个名字雷到，心理年龄将近十五的流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开了口。
　　“精市哥哥……”
　　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从此小精市再也不认其他称呼。流歌从此对于称呼特别谨慎，即使对真田和柳也一直以姓+敬语称呼。
　　住院结束后，流歌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一直住在幸村家。时隔四年再次回来，不由得看着熟悉的房屋微微发怔。这时门打开透出里面柔和的灯光和晚饭的香气，幸村妈妈穿着围裙迎了出来。
　　“你们回来啦。”
　　“我回来了。”幸村微笑回应，随即回头看向流歌。母子俩并肩站在一起，如此相似的两张脸是家人的完美证明。流歌沉默一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地拥抱美丽的女子。
　　“我回来了，幸村伯母。”
　　“……小流你这孩子，伯母还拿着汤勺呢。”为她的举动有点吃惊的幸村妈妈，为了遮掩激动嗔怪着。流歌敏感地察觉到她语尾微微的哽咽。为了掩饰自己鼻间的酸楚，她把脸埋到带着阳光香气的家居服里，有点害羞地撒着娇：
　　“有什么关系嘛……”
　　幸村妈妈带着笑意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汤勺交给站在旁边的儿子，然后回抱着少女。流歌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温馨，心里渐渐平静。
　　“啊，亲爱的。”幸村妈妈的声音突然响起。
　　流歌抬起头，发现幸村爸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于是有点赧颜的放开手，轻轻欠身：
　　“幸村伯父。”
　　“小流，欢迎回来。”大手拘谨地拍拍她的头顶。流歌忍不住有点想笑。幸村伯父一直是一个不擅言辞的男人，硬说的话比较像真田桑呢。
　　四个人堵在玄关有一会了，于是一家之主严肃的建议着：
　　“先进屋再说吧。”
　　幸村家的饭桌上一向很安静。只有零星的餐具碰撞声和只言片语的交谈。流歌说着我吃饱了放下筷子，然后把自己的餐具送去厨房，回到原地坐下。幸村妈妈已经泡了茶，端上点心。流歌于是亲昵地蹭过去，跟她聊着一些闲话。
　　“流歌。”幸村爸爸放下茶杯，抬起眼睛看着她。
　　“是。”立刻正襟危坐。
　　“精市说你打扫了老屋，准备自己一个人住。”虽然是句号的语气，但是明显就是给我好好解释的压力从对面两人那里散发过来。
　　“哎，小流？！”幸村妈妈惊讶地看着她。三个人的目光下流歌不由得低头，再低头，有点嗫嚅的试图解释。
　　“那个……我已经是大人了，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不想再给伯父伯母添麻烦……所以……”
　　“小流，你说的好好照顾自己，是指让初次见面的男生留宿，通宵玩游戏，还有睡地板么。”
　　……精市哥哥你好狠。
　　流歌自小有心理阴影，最怕看见长辈失望的眼神，甚至因此变成没有反抗期的古怪小孩。幸村最知道她这一个弱点，这一句话说出来，她就算有理由也没办法抬头说清楚。
　　她突然觉得好讨厌。刚才还充满温暖的地方现在就让她想拔腿逃去。十四岁的孩子为什么就这样的会踩别人的痛脚，就算她做事情想的没有那么周全，为什么一定要对亲近的人赢得这样不留余地。
　　她也知道自己别扭了。二十几年的灵魂在这里跟个小孩子过不去。但是唯独因为他是她疼爱的小孩子，看着长大也一起长大的小孩子。因为她非常努力从遥远的地方回到这里，完全放下对时间空间和AT FIELD的顾虑。她因为要见到他们忐忑不安，因为忘记通知他们自己回来了觉得愧疚，因为他冷淡的样子完全乱了阵脚，然而还是一遍遍鼓起勇气想要填补时间造成的空隙。她是这样的把他珍重的当做家人，虽然她无法表达。可是他已经长大了变得这样的狡猾，从见面到现在，她看到他作为一个好哥哥所有该做的行为，她看到他对她的努力做出的温柔而恰到好处的回应，看到他毫无漏洞地用特别的方法对待他，就像在宣告她是他的家人。然而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已经看不到小时候那样的毫无保留，看不到笨拙的小心翼翼。
　　他已经长大了。她应该做个美好回忆中的妹妹，不应该回来这里再努力得想陪伴他。
　　流歌告诫自己要淡然。人与人之间本来就不能够要求太多。她这样的想着心情渐渐平静，然而又有着无法忽视的失落。
　　她握住幸村妈妈的手，微笑着说道：“我哪里像精市哥哥说的那么乱来。不过是刚好预见了立海网球部的部员，因为知道精市哥哥是部长所以帮他一点忙。至于玩是玩得过份了一点，不过我现在还是放假呢～精市哥哥就饶了我吧……”
　　说着说着流歌自己就坦然了。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嘛，为什么之前要那么纠结呢。
　　幸村妈妈捏了捏她的脸也笑了。不过还是不无忧虑地说着：
　　“那，小流，你还是回来住吧。女孩子一个人孤身在外，毕竟不方便。而且不久就开学了，住在这里可以和精市一起上下学，伯父伯母比较放心。”
　　“幸村伯母，有一件事情你忘了，”流歌突然一本正经地坐直身体，认真地说着，“精市哥哥现在可是全国冠军网球部的部长呢，会有多少女孩子偷偷倾慕着他呀。如果以后我跟他一起上下学，那些女孩子就没有接近他的机会了。流歌会良心不安的。”
　　“aiai真的吗？精市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吗？为什么妈妈从来不知道呢……”
　　“没有啦妈妈。小流那是怕我看着她找的借口，您不要被骗了。”
　　“真--的--吗--？”流歌笑眯眯地拖长了声音，然后凑到幸村妈妈耳边唧唧咕咕。幸村妈妈上下打量自己的儿子，越看越觉得流歌说的很有道理。
　　“是呢～精市已经到了这样的年纪了呢～”母爱+八卦发作的妈妈，开始和流歌说着悄悄话，没注意到话题已经一往无前地走题。
　　幸村爸爸看插不上话，早就开始看当天的报纸。饭桌边气氛融洽，不时有小小的笑声传出。唯独幸村感到无法形容的焦躁，他不知道流歌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回避和他目光交集。
　　这时电话铃响起，他走过去拿起话筒。
　　“你好，这里是幸村家。”
　　“……”
　　“是的，请稍等。小流。”
　　流歌有些惊讶地停止了说话，然后站起身走过去，从幸村手里接过话筒。
　　“小流，我就猜到你在幸村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哎？凤爷爷？”
　　忽略一旁的幸村，流歌和凤先生简短地交谈了几句，笑着汇报自己的情况。觉得在别人家做客还接电话不太好，流歌询问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缩短谈话。
　　“啊……是有重要的事情。”好像是很高兴似的，电话那端的声音更加明朗起来。然而流歌听着听着，却感到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
　　片刻后，她道着别挂断了电话。回避了幸村询问的眼神，她走到饭桌前，伯父伯母看她有话要说已经抬头等待着。流歌踌躇了一会，然后用轻快的语调开了口：
　　“凤爷爷说他和远山叔叔已经商量好，给我办了东京冰帝学园的入学手续。”
　　Chapter 7 fin
　　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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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没有漫画和轻小说里“神秘的转学生是超能力者”的夸张事实，在学年的第二学期转学本来也是很奇怪的事。尤其在冰帝学园这样的学校。
　　冰帝秉承的是实力主义，所以学生的家世也并不都是那么夸张。只要通过入学考试或者有着某一方面的专长被委员会认可，都能够进入这所学校学习。但是相对于普通的初等中学，这里的招生标准仍是相当严格的。为了规范学校管理，冰帝有着几乎不接受转学生的传统。
　　对于这些情况，流歌完全不知情。所以当她随着导师进入一年E班作自我介绍时，认为那灼热的好奇目光是理所当然的。
　　“大家好，我是远山流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之后沉默大约五秒之久。流歌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底下新同学们亮晶晶的眼神，然后又回头看看班主任。
　　“aiai，远山，只有这样吗？其他的呢？年龄性别特长爱好喜欢的食物颜色还有为什么会转学的原因呢？”第一排举手的男生，不待班主任的许可就爆出了一长串的问题。
　　“edo……年龄12岁，性别女，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喜欢甜的东西，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慢慢的按顺序回答了问题。提问的男生奇怪地问着：
　　“远山在国外住过么？”
　　“之前很多年一直住在英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全班同学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虽然目光仍是充满好奇，但是似乎是为了不为难“归国子女”的新同学，暂时止住了提问。
　　“那么，远山同学请坐在一濑旁边吧。我们开始说一些新学期的事项。”适时结束了自我介绍的环节，班主任用点名簿拍着讲台吸引大家的注意，之后开始说着一些例行事项。
　　虽然没想到自己的外国口音仍然这么明显，不过好像帮大忙了……不太擅长在众人面前说话的流歌，暗暗松了一口气向座位走去。旁边叫做一濑的女孩子对着她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流歌于是也回以微笑。好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呢。
　　班级会议后就是全校大会。导师宣布结束后学生们就起身列队。犹豫着不知道该站在队伍的哪里的流歌，收到了一濑的邀请。
　　“那个，远山同学，不介意的话请站在我前面吧。”
　　微笑着道了谢加入队伍，大家开始向体育馆走去。一路上流歌被一濑问了许多问题，她都一一回答。被她温和友好的态度鼓励，一濑终于压不住好奇询问着：
　　“nene远山，为什么会在这个学期转来呀？”
　　“edo……本来想在国一就回日本念书，但是家里的长辈一直没有同意。后来因为我一直坚持，才能在现在转来。”
　　“这样么，可是为什么是冰帝呢？据说转入我们学校可是非常困难的呀。”
　　“ano……这我也不清楚。所有的手续都是家里的人办的呢。”本来我一直以为会进入立海的。这一句话流歌自然没有说出来。
　　有点失望的一濑没有再追问下去，于是流歌得以继续自己的思路，回想着那天接到凤先生的电话之后的事情。
　　幸村妈妈立刻露出了无措的表情，握着流歌的手担心地说着：
　　“怎么可以让小流一个人去东京呢，为什么凤先生会这样安排呢，明明伯父伯母都在神奈川呀，我一直在想小流要是回来可以去上立海，都开始准备去订制服了呢。”
　　而一边的幸村伯父也皱起了眉毛。同样也为这样快速的安排感到困惑的流歌，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正在这时背后响起了温柔的声音。
　　“爸妈，不用担心。凤先生家在东京，他让流歌转入冰帝一定是想要就近照顾她，况且，”说到这里，幸村顿了一下，仿佛斟酌着字句似的，“况且冰帝是一所很好的学校，流歌能够进入冰帝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流歌心里微微一紧，还是顺着他的话安慰着幸村妈妈：“是啊伯母，叔叔和凤先生都是冰帝毕业的，想必那是一所很好的学校，他们才会想要我去就读。”
　　“小流，好不容易才回来……”幸村妈妈已经泫然欲泣的样子。流歌微笑着伸手抱住她，轻轻安慰着：
　　“不要紧的呀伯母，流歌已经长大了。”
　　透过幸村妈妈的长发，她看见了幸村注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看不出情绪。流歌默默地把头埋到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女子的肩上。
　　没错。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刚打扫好的房子住了两天就要离开了。房间本来就空空荡荡，没什么要收拾，流歌还特地看了一圈害怕落下什么重要物品。
　　因为答应幸村妈妈常常回神奈川，所以买好的日用品就留在那里。走进盥洗室的时候看到架上崭新的毛巾和牙刷，流歌不禁有些伤感。本来是真的打算要长住的。
　　出门的时候幸村等在那里。今天网球部没有活动，他穿着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色长裤，站在夏末的阳光绿影里就像一幅画一样。
　　送流歌去车站的时候两人只有简短的交谈，沉默中有一直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到了车站流歌微笑着道别，一边觉得有点忧伤。久别重逢闹了小小的别扭，现在就已经这样的生疏了。之后见面的机会那样少，真的还可以弥补吗……
　　出乎意料的是幸村平静的回答：“我陪你等到车来吧。”
　　流歌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他温柔的表情。
　　车来前的间隙两人似乎都有话要说。流歌犹豫了很久还是不知如何开始谈话，最后放弃了。这时她听见幸村轻叹了一声。
　　“小流，”仿佛隐忍着什么似的，他抬手轻触她的长发，“你……”
　　流歌等待了很久他都没有说下去。他的悲伤却好像从指尖传过来一样。流歌微微低头，闭上眼睛贪恋着那样的感触，忍住突然涌上鼻尖的酸楚。
　　他们从来没有闹过别扭，所以两个人都不知所措。道歉害怕会拉远彼此的距离，拖着无法和解却不知道怎么回到以前的样子。
　　这时响起了公车到站的声音。仿佛魔法被打断一样，流歌站起来，垂着头把长发撩到耳后。
　　幸村坐着看着她没有动。流歌抿抿嘴，伸手进口袋拿出她路上一直握着的东西，放到他面前。
　　是她原来的家的钥匙。一直就有一把备用的打算给他，一直没有送出去。
　　他没有接。流歌小声唤着：“精市哥哥。”
　　还没有抬眼就被他握住了手，然后拉到怀里。幸村在她耳边说着：
　　“你答应妈妈了，要经常回来。”
　　回抱住他，流歌闭上眼睛，轻轻说好。
　　“周末都要回来住。”语气里有警告。
　　“……好。”坏人orz
　　车要离站了。幸村放开她，又伸手理理她的长发。
　　“要好好照顾自己。”
　　伴随着的，是非常美丽的笑容。
　　chapter 8 fin

　　所谓网王历史性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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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帝虽然是有着华丽传统的学校，但是对于普通的学生，生活也是常规而平静的。因为曾经修过国中课程，所以流歌轻松地赶上了课业的进度，但是成绩也只维持在不上不下的水准。本来关注着她的任课老师们也渐渐把注意力转回班上的问题学生和尖子生身上。
　　与此相傍的是同学们的好奇心也变得淡薄。刚转来时的神秘光圈已经随着时间完全散去。这位最后一学期转来的同学，虽然是归国子女，偶尔上课走神，而且留着比普通程度长一些的长发，也只不过是一个各方面都不突出的文静女生。于是开学两周后，少年们已经继续将目光投注在平时关注的焦点上。
　　比如说，网球部。
　　流歌当然是熟悉冰帝网球部的。其实不如说是除了网球部她对于冰帝一无所知。初到这个世界时她曾经为漫画的现实化受到不小的冲击，现在这样的感受渐渐变成了好奇，使得她常常怀着新鲜感看待周围的事物。所以当她见到传说中的冰帝后援团时，露出了“wao”的有趣表情。
　　本来以为她会被人山人海的气势吓到，一濑稍微有些惊讶。
　　“哎，远山，不会觉得很夸张吗？”
　　“不会啊～像这样大家一起为选手加油的团结场面，真是让我感受到久违的青春呢。”眺望着人群中隐现的铁丝网，流歌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一濑一时无语。虽然远山同学看起来很温柔，但是偶尔就是会吐出有些脱离现实感的台词。不过这一点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发现自己无意识之中吐了槽的流歌，为了弥补而回头微笑着：“其实我在之前有听说过这样的场面呢。不过亲眼见到的感受毕竟不同。”
　　“哎哎，远山你之前不是住在国外吗？怎么会听到冰帝的传闻？”
　　“认识的朋友有在东京念书……”
　　两人交换着闲话，向网球场的相反方向走去。
　　一濑是很体贴的女孩子。第一天正式上课流歌因为不知道午饭要怎样解决而想要忽略之，旁边的一濑却向朋友们说着“抱歉今天忘记带便当了”然后邀请流歌一起去学生餐厅。那天放学的时候流歌注意到一濑将原封未动的便当盒悄悄放回了书包。
　　为了回报一濑的好意，第二天流歌作了便当和布丁带来，加入了和一濑一起在天台吃午餐的女孩子们。甜食是女孩子们沟通的最好桥梁。分享了流歌刻意多做了的布丁后，话题就从甜食的口味聊到家政课到英国的课程设置再到体重之类的话题最后转向喜欢的男生。流歌听到迹部学长和忍足学长的名字一再被兴奋地提起忍不住觉得有趣，听到凤君的时候则是稍微惊讶了一下。
　　“凤君好亲切呀。虽然没有迹部学长那么帅但是总觉得更加可以亲近呢。”一个女孩子这样说着。
　　“而且凤君网球也打得很好呢，据说是相当被看好的一年级新人哦～”果然到处都有着网球部的fans存在。
　　注意到流歌的沉默，一濑为了拉她参与话题问着：
　　“哎，远山觉得呢？”
　　“……我吗？”因为没想到会被问到，所以流歌慢了半拍回答。正在这时下面传来了欢呼的声音，大家于是一起站起来越过天台的护栏向下望。
　　似乎是网球部的加时训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球场上却只有两个人站着。流歌的视力不是很好，所以只模模糊糊看到其中一个人举起球拍对着另一个人说了一句话，然后周围的观众群又爆出了一阵欢呼。
　　“迹部学长好酷～”
　　“鹰丘学长输了吗？那么迹部学长不就是网球部的部长了吗？”突然有一个人这样问着。
　　为这个消息狂热地兴奋了起来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冲向了天台的门。意识到自己见证了网王历史性时刻的流歌，有些感慨地遥望着视野中模糊的人影。
　　转头的时候发现一濑还站在旁边。看见她回头于是微笑着问道：
　　“怎样？迹部学长是不是很华丽？”
　　想了一想，流歌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对不起，我看不太清楚。”
　　两个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感到距离的拉近。于是一濑建议放学后由她做向导带流歌去配眼镜。一起度过一些时间后，流歌觉得自己算是交到了回日本后的第一个女性朋友。
　　“小流在学校里过得怎样？有交到朋友吗？”某天在凤先生家蹭晚饭的时候，老人突然想起来似地询问着。
　　规规矩矩地停止了筷子的动作，流歌微笑着回答道：“很好呀，凤爷爷。同学都很友好呢。”
　　“那就好。本来想让长太郎好好照顾你呢，不过他们最近都没有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啊。”虽然故意用抱怨的语气说着，凤爷爷眼中却显出笑意。
　　之前虽然听说凤先生的孙子在冰帝就读，但这是流歌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晃了两晃后流歌努力告诫自己要镇静，然后为了确认问道：
　　“CHOTAROU的汉字是写作怎样的？”
　　几秒钟后，流歌看着白纸上凤先生用签过判决书的刚劲字体写下的“凤长太郎”四个大字，再次认清了自己在网球王子的世界的事实。
　　因为受过西化的教育，凤家一向很开明，老俩口也并不像日本传统一样和成人的孩子住在一起，而是单独过着优哉游哉的退休生活。尽管如此，家人之间的感情却非常好。隔一段时间，已经继承了父亲家业的儿子总会和妻子孩子一起到老人的住所探望。
　　“爸爸妈妈，请搬回去和我们一起住吧。”这个周末来到凤先生宅邸的凤谦人——长太郎的父亲——又一次这样建议着。
　　“是的呀爸爸，您年纪大了，和我们一起住可以好好照顾您。”担忧着老年人的身体，直美——长太郎的母亲——附合着。
　　“哎，谦人，这么大了，还想和爸爸一起住吗？”这样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老人看到儿子真正担心的表情时正色说道，“谦人，我这样过起完全退休的生活，就是想将事务所的工作完全托付与你。如果跟你一起住的话，老头子我一定会忍不住指手画脚的，那样就很伤脑筋了吧。”
　　无法反驳的凤谦人低头说是。以凤先生的能力和威信，众人一定都会看重他的意见而轻视资历尚浅的儿子的意见。那样对于事务所的管理来说是很危险的。父亲是由于对自己的信任才会完全引退，给自己发挥个人方式的空间。领会到这一点，凤谦人非常感激。
　　看到老公被说服的凤直美，接下去质疑着：“爸爸，工作上的事情暂且不提。如果再有上次那样的情况，不住在一起的话我们没有办法及时地反应呀。”
　　上次的事情，指的是凤奶奶突然不舒服，被送到医院急诊。之后虽然证明只是轻微的食物过敏，但是却给后辈留下了心理阴影。
　　“直美，医生都说了那不会再发生的啦，”坐在窗边打毛线的凤奶奶笑着插话，“而且我们住的离你们家又不远，有什么事情很快就能赶过来。”
　　“是啊，是所谓一碗汤的距离吧。”把茶送到嘴边，凤爷爷悠然地补充着。
　　“一碗汤的距离？”直美发出了疑问。
　　“一碗汤的距离呢，是指长辈和成年的晚辈要分开居住。如果住在一起，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产生摩擦忽略重要的亲情；保持在一碗热汤可以送到的距离，既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关心也可以及时传达。”放下茶杯，老人很有兴味地详细解释着。
　　“哎，真是很新奇的说法啊。仔细想想又充满了人情味。”凤谦人赞叹着。
　　“小流那孩子，就是这样说服我这个老头子的呢。”仿佛想起郁卒的事情的表情，使得注意听着谈话的凤奶奶发出了笑声。
　　时间倒回数周前。听到流歌要去寻找住所的老人列举着“不和孩子们住一起，所以不会任何不方便；你的叔叔也要我好好照顾你；房子很大很寂寞啊陪陪两位老人家嘛难道小流你嫌弃我们是陈旧的老头子老太太吗……”这样一车的理由来说服她，快要招架不住的女孩子于是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碗汤的理由。虽然气势上完全拼不过凤大律师，但是怎么说呢，大律师一时反驳不能。
　　之后是看见老头子吃鳖觉得很有趣的凤奶奶打了圆场。老俩口的住所旁边有一幢两层的小楼，虽然是房屋的一部分但是和主屋相对独立，只有院落用小门相连。那里是原本的房主建来给结婚的儿子和媳妇居住的，在儿子搬出去后就一直出租。考虑到各种方面的问题，老夫妻付了违约金后将那幢房子一并买了下来，之后就一直空置着。
　　“那，小流，这样刚好是一碗汤的距离吧？”凤奶奶笑咪咪地说着。想不到什么要反对的理由，流歌于是接受了老人的好意。
　　妈妈们已经很强大了，成为奶奶和外婆以后更加进化了呢。拿着小小的包包走进小屋的时候，流歌这样想着。不过正如凤奶奶说明的，由于小楼一直出租，家具都很齐全，而且状况也很好。转了一圈后取下了一部分防尘罩，流歌觉得很满意。
　　嗯，稍稍打扫一下卧室，起居室和厨房吧。一个人住的话用到的空间会很有限呢。
　　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所以立刻动手，在几天后终于算是安顿了下来。
　　“说来我们还没有见过那个叫小流的孩子呢。”终于被说服的凤妈妈，好奇地提出。听说是故人的孩子，公公特地招来东京上学，连转学的事情都是亲自过问的。
　　“小流这孩子啊，周末总是要回神奈川，所以今天是没办法了呢，”年纪大的人总是会喜欢恋家的后辈，凤奶奶微笑着，“不过她在冰帝也是念一年级呢，长太郎没有见到吗？”
　　于是在长辈说话时一直安安静静聆听的乖宝宝长太郎，有些无奈地回答着：
　　“爷爷奶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Chapter 9 fin

　　王者立海的家庭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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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问到名字的人，此时正缩在立海大附中的网球场一角郁闷。
　　流歌是知道日本的女生是有着参观男生运动的传统的，不过以她看漫画和小说得来的理解，这应该是女孩子向喜欢的男生表达好感的方法。所以当幸村妈妈一脸惊讶地问着：“小流，你还没有去看过精市训练吗？”的时候，她没有觉得一点异常地回答道：
　　“是呀。”
　　结果美好的周六下午立刻泡汤。幸村妈妈塞给她饮料和手制曲奇作为“慰问品”，然后用赶的把她赶出了门。
　　神奈川的公车上是没有空调的。虽然周末的午后车上没什么人，但是依然闷热得象蒸笼。在立海门口下了车，流歌蔫蔫地走到了网球场边，郁闷地站在树荫下遥望着晒得白晃晃场地。
　　部员们正在跑圈。带头的那个应该是真田桑吧。wuwa真是好精神。
　　嗯，转过来了。
　　队伍到了离流歌比较近的场边的时候，她笑着挥挥手算是打招呼。
　　真田点头示意。柳微笑了一下。丸井少年啪的吹炸了泡泡。
　　这时网球场的门打开了。幸村走了出来，微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小流，你怎么来了。”
　　“伯母说，如果不来看你训练的话，精市哥哥会很心酸的呀。”模仿着幸村妈妈的口吻，流歌笑眯眯地拖长声音。
　　没有任何迟疑地，幸村“嗯”了一声。抬眼看着流歌呆掉的样子，又继续补充着，“不过现在还是很心酸呢。本来是以为小流是自己想起要来看精市哥哥训练了。”
　　反应不过来的流歌，看到幸村眼里的笑意时才小声说着：“我不知道呀，你应该告诉我嘛。”
　　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在跑圈的部员当中掀起了议论的热潮。敏锐地注意到了丸井刚才的惊讶，仁王放慢了跑步的速度凑到他身边问着：
　　“丸井，那位是谁？”
　　“不知道。”小猪干脆地回答。八卦幸村哦，除非他不想混了。
　　“哎……？”稍稍理解偏差的仁王，沉思地转头去看着场边的两人，然后摸着下巴得出结论，“部长原来是loli控呀……”
　　跑在旁边的柳生眼镜闪过一道白光，注意力转移。而没有在做记录的柳，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果然，人心浮动的半圈过后，真田头上蹦出一个个十字路口，之后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全体！加跑二十圈！”
　　加跑二十圈的结果，王者立海几乎全员阵亡。不过还是有幸存者的样子。小猪同学达到终点线后仍然直立，但是迫于皇帝的威严不敢奔过来，只得远远地打着招呼：
　　“远山远山……”
　　“丸井桑。”规规矩矩地称呼了对方的名字，流歌看着关在铁丝笼子里的小猪笑。
　　看出了流歌的笑意，丸井偷偷比着真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流歌故意把手里的曲奇盒子拿起来晃了一下，小动物对食物的追求立刻淹没了理智，丸井直线奔了过来。
　　“远山远山，你带了点心来吗？”
　　额……糟糕了……看着眼神亮晶晶的小猪，流歌的动作硬在那里。还没有察觉到不对的丸井，听见自己背后响起了部长大人如沐春风的声音：
　　“文太，点心的话刚才我拿进来了哦。”
　　小猪石化。流歌抱歉地吐吐舌头，打开已经空掉的盒子给他看，然后自觉转身走到树荫边乖乖坐下。
　　我错了。不该干扰网球部训练的。听者小猪的惨叫，流歌在心里默默地双手合十。
　　丸井桑，保重。
　　场中的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开始还在敬佩真田神样的铁腕的流歌，不久就感到了无聊。
　　嗯，各校的训练内容应该差不远吧，为何冰帝的训练就有着那么狂热的fans每天为他们加油呢？
　　应该不是周末的原因。比人气的话应该也不会差。是立海的校风比较内敛吗？
　　分析了很久，流歌的目光在板着脸完全忽略她的真田桑身上逡巡着，突然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是缺乏服务精神吧～！
　　冰帝有着那样华丽的传统。即使是迹部桑那万年不变的“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的台词，也算是对场边fans的一种回应呢。再加上还有会微笑着接受女孩子的加油的凤君和不定时制造粉红色气氛的狼君，即使是再无聊也觉得自己是得到承认了呢。
　　但是在立海的话，那样的fans会被真田桑毫不留情地赶走吧……吧……
　　真田桑，好可怜，一心为网球部着想却不受女孩子欢迎呢……
　　场中的皇帝大人，感受到了投注在自己身上仿佛有质感一般的怜悯眼神，头上蹦出一个+。
　　注意到他的状况的幸村，笑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真田从小就拿流歌没有办法呢。
　　但是很快的幸村的笑容也有点变质。低声和真田聊了几句后，他觉察到笼罩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带上了粉红色。为了止住情况的恶化他把警告的眼神向场边投去，但是把头埋到膝盖上，肩膀不停抖动的某人却没有收到他的警告。
　　糟糕了。我被萌到了呢。那样“相知甚深”的略带安慰的拍肩动作。啊啊男人的友情啊。
　　止不住思想滑落歪曲的深渊，流歌开始发散性思维。
　　嗯嗯，如果真田桑和精市哥哥是老夫老妻的话，柳桑就是任一方的兄弟了吧。
　　稳重的绅士柳生是长男。带着眼镜拿着书，成绩超好的样子，被邻居赞扬并且是弟弟们的榜样。
　　有点邪气的欺诈师仁王是次男。在学校很受女孩子欢迎却喜欢欺负弟弟们，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一个扣子总是没有扣。
　　可爱的丸井桑和冲动的赤也桑是三男和幺子。经常为了食物和身高吵架，念书念得不好总是让父母和哥哥烦心……
　　那么桑原桑呢？
　　寄住的亲戚家的归国子女？
　　美丽的妈妈曾经的异国情缘的纪念品可恶这个真的糟糕了……
　　努力地告诫自己要冷静的流歌，抬头看到了立海所有部员列队做挥拍练习的景象。
　　虽然不比冰帝，王者立海网球部的部员站出来也有几大排，作着同样的动作场面蔚为壮观。真田正一个个严格地纠正着姿势，烈日下他严肃的脸上挂着汗珠。
　　然而场边唯一旁观的女孩子却没有很青春地被感动，她已经想着“严肃的真田爸爸和孩子们”这样的设定没有同情心地笑倒在地上。
　　由于流歌的表情太过浮动，场内本来稍稍注意她的人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训练。做出了“这样下去也没有效率，不如先把罪魁祸首正法”的决定的幸村，宣布暂停休息。
　　话音刚落，早就压不住好奇心的丸井已经一溜烟地冲向场边。留下的几个家伙虽然纠结着无谓的自尊不想跟随小猪的脚步，但是眼神已经完全聚焦了过去。
　　先是看到丸井发问，然后流歌拼命摇头，同时还是止不住笑。最后好像看到小猪被好奇心虐的太过凄惨，两人拉了勾以后流歌附到了丸井耳边。
　　看到这一幕，本来还在微笑的幸村不知为何散发出了让仁王和柳生默默退开的气场。
　　流歌一边说，丸井一边开始笑，越笑越厉害，间或抗议似地说着什么，然后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狠狠咳起来。
　　慌乱了起来的女孩子，完全没有多想地拿起自己的水瓶给他喝，然后帮他拍着背。
　　文太你被泡泡糖噎死算了。默默地又退开了了一点的仁王，心里这样想着。
　　想归想，丸井回来的时候仁王还是很八卦地凑了上去。
　　拒绝回答的小猪，不知想起什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有点被那个眼神骇到，仁王摸摸鼻子放弃了。其实小猪只是想起他“爱欺负人的哥哥”的设定而有点郁闷而已。
　　所以说文太少年真的很单纯呢。看着红发的小孩目光接触到站在一起的部长和副部长立刻捂住肚子弯下腰，流歌有点忧郁地想着啊啊丸井桑最近都没办法吹泡泡糖了明明他那么喜欢的说。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余力担心别人了。看到丸井纠结的状态的主上，正飘扬着旗帜般披在肩上的立海球衣，步履优雅地向她走过来。
　　“小流。”少年温柔地呼唤少女的名字。
　　“是。”少女略微垂下头，轻轻应到。
　　初秋的阳光落下一地斑驳的绿影。隔着网球场的铁丝网相对的两人身影，就像青春的最好写照。
　　少女的长发在微风里轻轻飘动，睫毛有些不安地轻颤着。凝视着这样的景象，少年开了口。
　　“回去给我交待清楚。”
　　“……是。”
　　-----------部长你真的好煞风景啊。
　　以上。ACG FAN柳生的内心OS。

　　立海的王子样~补习决定

　　立海的王子样～补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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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流歌很安分地没有再制造混乱因子。因为老是忍不住喷笑出来于是被无数次制裁的丸井桑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此相伴的是实在很想知道内情的正选们的变相拷问，但是一直到训练结束，尽管被迫喝下了柳汁和被抢走了曲奇，小猪仍然没有说出来。
　　估摸着大家很快就要从更衣室出来，流歌站起身来拍拍裤子。
　　“远山……”流歌转过身看见小猪有点委屈的样子，“远山我没有说哦，但是没有吃到部长妈妈亲手做的点心呢。”
　　“嗯。丸井桑很帅气哦～点心的话下回我拜托伯母专门做给你。”
　　“哎？真的吗？太好了～！”率直地快乐着，文太少年示威似地看了一眼仁王。
　　老奸巨猾的对方则露出“啊啦啊啦”的表情打击着：“文太，向女孩子邀功得到的战利品不能算。”
　　哎呀，这不就是家庭设定里狡猾的次男欺负弟弟的典型场景么。看着进行无聊斗嘴的两人，流歌无奈地想。
　　“小流，”无视部员的不和，幸村向她走过来，“久等了。”
　　流歌只瞄了他一眼就赶紧低下头。运动后刚沐浴过的主上实在是太闪了。眼睛会扭到的。
　　而在旁边看着各种互动觉得很有趣的柳，终于开了口：“幸村，该向大家介绍一下了。”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旁边争吵的两人也凑了过来。违背大家期待的，幸村的介绍极其简略：
　　“远山流歌。”
　　流歌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配合地躬下身：“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一片沉默。流歌忍不住在心中郁闷着，自我介绍完总是一片沉默是怎样的呀！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介绍已经结束了，于是面面相觑。这时柳生开了口：
　　“远山，”绅士推了推眼镜，斟酌着字句，然后用深思熟虑的口气问道，“你怎样称呼部长？”
　　虽然是大家都很想问的问题但是柳生你那个迂回的问法是怎么回事呀。同时在内心吐槽的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到被询问的对象上。
　　在众人的眼光中，少女展开了笑容。融合在暮色中柔和的线条仿佛梦幻一般。
　　“精市哥哥。”
　　一秒。
　　没错那个笑容绝对是部长家的血统。可恶幸村好幸福我也想被这样叫哥哥。同时纠结了的少年们，放任自己被妄想之海淹没。而脸色终于彻底冷掉的幸村，拉过流歌的手，简洁地说道：
　　“回家。”
　　“nene，远山，跟你说哦，上次我们不是把双人模式通关了吗，然后我回家又打了单人模式～”
　　“哎，丸井桑，一个人玩不会很可怕吗？”
　　“玩过一次就好啦，吓人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嘛，”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然后看到了少女明了的笑容，于是丸井有点扭捏地补充着，“我都是白天开着门窗玩的……不会很可怕……”
　　“嘻……然后呢？单人模式怎样？”
　　文太少年于是来了劲：“跟你说哦，一个人的时候关卡都会不同的。原来不是要两个人一起才解得开的机关吗？那个单人模式的时候就变成了……”
　　两个人很欢乐地走在最前面唧唧喳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后面一群表情各异的同行者。
　　文太你完了。这是为搭档担心的桑原同学。
　　呵呵，收集到很有意思的资料呢。这是谁不用交待了吧。
　　太松懈了。这也不用交待了。
　　部长的妹妹……柳生推推眼镜，一道神秘的闪光。
　　唯一出声的是某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部长的妹妹，和文太很合得来嘛，”想起刚才的不爽，仁王又加了了一句，“说来他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我还是很好奇呀。”
　　“是吗？”幸村语气平静地问道。
　　一秒。
　　部长你那样敢接近我宝贝妹妹的男人都轮回去吧的氛围是怎样的呀实在是太失态了王者立海的神之子到哪里去了这个笨蛋哥哥气场全开的男人是谁我不认识他……众人同时放任自己心中的小人狂笑垂地，一边极有默契地一致保持沉默。
　　一片沉默中丸井兴奋的声音尤其突出：“nene远山，上回我们不是一起买了第三部还没有玩吗？明天练习赛结束后我去你家一起玩吧？？”
　　笨蛋。众人心声。
　　“文太，”果不其然响起了幸村温柔的声音，“你学力测验准备得怎样了？”
　　“呜……”小猪硬掉，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头陪着笑脸，“部长，那是下周的事情啦。”
　　“下周三，就是说包括明天还有三天复习时间。”军师不用翻笔记本就准确地报出数据，“文太你开学测验除了国语所有的科目都在八十分上下徘徊，平均分在班上的排名是17。”
　　“太松懈了！！”任何科目都没有死角的鬼之风纪委员长下了结论。于是小猪明天的命运悲惨地确定了下来。
　　看着蹲到墙角划圈的丸井，完全状况外的流歌发出了疑问：“开学不是才两周吗？为什么就要考试了？”
　　“因为我们下学期就三年级了，所以学校会抓得紧一些而已，你还不必担心。”为她解惑的柳，看到流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由得问道，“流歌你有很头痛的科目吗？”
　　“小流你还适应日本的学习吗？”同时开口的是幸村。
　　被问了。
　　虽然知道早晚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但是被国中生敦促学习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很想蹲墙角。
　　流歌有些内伤地纠结着。而明显理解错了她纠结的内容的幸村和柳，交换了一下眼神。
　　“远山，以后来参加补习吧。”皇帝大人毫不迟疑地下了命令。
　　“……yada！”
　　被斩钉截铁地拒绝的真田瞬间黑了脸。流歌看都不看他一眼。皇帝又不等于暴君哪有说一不二的道理。
　　而第一回看见有人毫不犹豫地和鬼之副部长杠上，所有的部员都呆掉了，连丸井都从墙角爬了回来。
　　我这是为你好王者立海从一年级开始就稳居考试排名榜首的三个人联袂给你补习这样好的条件你上哪里去找……这样苦口婆心的话真田当然说不出口。在一旁看好戏的幸村和柳于是窃笑：对真田提出异议时不管有怎样的理由用怎样迂回的方式都会被他的铁腕毫不留情地碾碎，唯一的办法就是干脆利落地不讲道理。流歌从以前就吃定他这一点，美其名曰以暴制暴。皇帝嘛，是绝对不会费心说服别人的。
　　没有注意到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流歌在心里想着自己的状况。理化，英语和数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家政也还过得去，体育反正也不会算到考试的总分里。那么也就是国语和社会会伤脑筋一些，随便对付对付也就算了，反正她早就打算好，不要把宝贵的时间全部浪费在学习上。
　　她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事情，真田就被晾在一边，旁边一群无良的人只知道看戏。最后居然是平素对真田最感冒的切原试着解围。
　　“那个，远山你是从英国回来的吧？你的英语很好吧？”
　　“嗯……应该算不错吧。”收回思绪，流歌微笑着回答。
　　“哎，那么请教我吧！”郑重其事的拜托使得流歌吓了一跳。虽然风闻海带君英语苦手，但是怎样也轮不到自己来教他呀。
　　无论如何被这样拜托了，流歌也不可能说不。因为要参加的人比较多，去谁的家里好像都比较打扰，补习的地点就定在了流歌在神奈川的房子里。
　　看着对事情的发展感到莫名的流歌，知道内情的仁王暗笑。赤也那小子，刚才听到丸井和部长妹妹讨论游戏就已经跃跃欲试了，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怎么不把握住。欺诈师环视四周，所有人都是一脸了然，唯独皇帝大人还有些困惑，并且因为这个伤脑筋的学弟终于要好了而露出欣慰的表情。仁王于是再一次确认似地下着结论。
　　嗯，立海最一根筋的单纯人物，其实是鬼之副部长的皇帝大人那～
　　幸村说着“回去给我交待清楚”的时候显然忘了世界上还有落跑这一种方法。回家的队伍经过“鬼屋”门口的时候，某人犯微笑道：“啊～明天大家要来念书呢，得稍稍整理一下。精市哥哥我晚上就不回去了请跟伯母说一下。拜拜明天见～”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大门后。
　　留下一堆少年面面相觑。仁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丸井的瞬间成豆豆眼，并且在部长和副部长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汗如雨下。
　　远山，不带这样的！我没有出卖你你怎么可以抛弃战友啊啊！！
　　对不起丸井桑，跟精市哥哥说他和真田桑是带着立海大家庭的爸爸妈妈的场景我实在想象不能，拜托你要挺住……就算变节了我也会原谅你的。
　　靠在门背后拍拍胸口，流歌在心里道着歉。等到门外的动静远去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回房子里。
　　“放心了？”眯眯眼军师笑着问自家部长。
　　“嗯……”幸村从亮起灯的窗户上收回目光，然后对着被仁王早早架住的待宰小猪绽开了笑容，“文太？”
　　chapter 11 fin

　　是去念书又不是郊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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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歌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有出厂日期是前天的新鲜牛奶，不禁后怕地想主上真是料事如神，自己逃脱完全是运气。她把牛奶加热后倒进马克杯拿到卧室里，打开了上周回来才买的电脑。
　　好温暖=w=
　　把下巴搁在杯沿感受着牛奶温馨的味道，流歌舒服地眯起眼睛，真想像猫一样滚一滚。
　　发了一会呆等开机完毕，流歌键入网址进到自己常去的几个论坛，随意翻着帖子。
　　嗯，有新消息呢。
　　是灵异文学爱好者的坛子里的。流歌在英国的时候闲着无聊，以云之上的ID写了灵异题材的小说，其中一篇收到了蛮多的回帖。她也因为受到鼓励拖拖拉拉的把文写完了。
　　这一封消息就是针对这篇文的。ID叫做风华圆舞的发信人问着：学校要上演舞台剧，因为很喜欢大人的文，可不可以借她改编成剧本？
　　当然可以呀～。流歌很快乐地答复着。一边在好奇心驱使下问她的学校是哪所。
　　回复发出去后她才想起看了一眼收到消息的日期。额……三周前，说来从开始准备行程后就没有好好上过网了呢……翻翻已经有好多新的帖子了。
　　于是某有宅倾向的人兴味盎然地开始看文和回帖，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周日网球部的练习赛结束后，丸井同学光速冲完澡，收拾东西，把包甩到背上，兴奋地催促着余下的几人。
　　“nene，快点走吧～”
　　“去哪？”桑原问。
　　“不是要去远山家念书吗？”
　　……是说去念书又不是去郊游，你那么兴奋干啥……胡狼同学内心os。
　　“可是前辈，午饭怎么办？”生长发育期的青少年海带君，首要顾虑肚子问题。
　　“咦------？一起去吃拉面吧……”短暂迟疑一秒，小猪pikapika地提议。
　　“文太你这么着急要去哪？”这时才走出浴室的柳问着。
　　“莲二，大家一起去吃拉面然后去远山家念书吧……”
　　柳沉默一秒。所以说是去念书又不是去郊游你那么兴奋干啥。
　　不过因为丸井和切原很欢乐地沉浸在了那种小孩子要出去玩的气场里，剩下的“大人”也稍微的被感染了。柳笑着向仁王，柳生和真田重复了丸井的提议，结局就变成了大部队进军拉面店。
　　“幸村你呢？”决定了的时候，丸井才想起一直默不作声的幸村。
　　关上柜门，幸村微微一笑。
　　“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晚些见。”
　　真田不知想起什么，黑着脸拉拉帽沿。刚才还活力满点的文太小猪立刻抖抖地缩到柳的背后，看来是昨天被逼供+早上练习赛被狠削的后遗症。
　　目送着自家部长大人步履轻快的背影，众人沉默着，只有海带君不明就里地问着：
　　“部长有什么事啊？”
　　其实……也不光是他们想象的那档子事。
　　幸村站在正午艳阳下的远山宅门前，看着按了n遍门铃依旧紧闭的大门，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后自动地用备份钥匙开门。
　　穿过空无一人的玄关，客厅，走廊，他象征性地敲了敲流歌卧室的门，然后转动门把手。
　　“小流，我进来了。”
　　果然……看着埋在被子里睡的人事不知的某只，幸村很是纠结了一把。昨天就不该放她一个人的，必然又通宵然后起不了床。
　　想来离其他的人来还有一段时间，幸村轻轻拿走桌上空的马克杯，带上门。
　　然后回想着跟小时候没有一点区别的睡相，微笑。
　　下午一点，念书小分队到达远山宅门口。门打开后看到自家部长微笑的脸，看起来心情很好，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远……远山呢？”丸井的目光越过幸村，没有看到战友的身影。
　　“请进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幸村转身向内走去。
　　结果一直到几人坐下开始念书屋主都没有出现。一片寂静中小猪不由得偷看神态自若的幸村，想象各种血腥场景。正当他终于忍不住要冒险开口的时候，背后的门打开了。
　　“打扰了。”
　　一秒。门立刻又关上。不过这一秒已经足够视力极好的少年们看清门内的情景。
　　少女抱着巨大的靠枕，穿着印满不明奇异生物的睡衣，戴着猫耳状耳塞，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的样子使得气氛一时有些诡异。打破沉默的是仁王突然心肌绞痛状抓住胸口：
　　“5……这种感觉！”
　　“这就叫‘萌’。”配合极好的搭档立刻接上，一面眼镜闪过奇异亮光。
　　“搭档你要镇静。”欺诈师倒在桌上向绅士吐槽回去。
　　忽略这短暂的相声，大家因为看到还活着的远山尔松了一口气，一边又露出好笑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使得几分钟后穿戴整齐走出来的流歌局促不安地停在门口。
　　睡得迷迷糊糊的流歌起床时其实还记得今天立海众要来念书，只不过她房间里并没有可以显示时间的东西。想着客厅墙上有家政公司校正过的钟而走了出来就预见了这样尴尬的场景。
　　好丢脸……卜酷塔睡衣和猫耳都被看到了orz。
　　声明一下，这两样是流歌和一濑一起去配眼镜结果在秋叶原逛了一圈的副产品。
　　“小流。”监护人发话。
　　“是……”垂头丧气。
　　“先去吃早饭。”
　　“……是。”应该是午饭了吧。丸井桑你那亮晶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啊。
　　其实丸井单纯羡慕可以赖床赖到下午的事实而已。与此同时也是亮晶晶的切原则在想象流歌昨夜一定是通宵打游戏。两人的走神并没有随着罪魁祸首消失在厨房门口而好转，反而随着空气里渐渐弥漫的烘焙香气而几何级数增长。
　　小猪坐的位置在真田对面，正对厨房的门。过一会就看到门里伸出一只手，晃晃悠悠着金色的蛋糕。红发少年一时心荡神摇，对着黑脸的皇帝大人做出了梦幻般的爱恋表情。仁王瞬间喷笑出来，气氛于是又陷入僵局。
　　不等两尊大神发话，柳笑笑，放下手里的笔道：“我们中场休息吧。”
　　流歌于是笑嘻嘻地端出茶点。
　　流歌刚起床总是没有胃口，所以吃的很少。过了一会就捧着杯子，很敬佩地看着嘴里塞着，左手拿着，右手还在向另一个蛋糕伸去的丸井同学。果然还是要喂养这样的小动物才有成就感呢～
　　因为有大人镇着所以没有人在吃东西时说话。流歌呆看了一会丸井想起来今天的目的，于是微笑着转向切原。
　　“那，切原桑，把你之前的作业和试卷给我看看吧。”
　　等到蛋糕被消灭完，流歌已经大致看完了海带君成为同人文传说的英语试卷。怎么说呢嗯……
　　“真是……不华丽。”小小地嘀咕着，瞬间听到小猪同学被呛到的声音。流歌正想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发现柳已经这样做了。对嘛这样才是好伯父。
　　小猪咕噜咕噜地喝水的时候，切原有些郁闷地抱怨着：“不……不要用那个口气说话啦。”
　　“啊啦……对不起，”没有想到一时好玩引来这么大反应，流歌有些歉疚地安慰着赤也，“不过切原桑，还是有提升空间的哟。”
　　不要骗小孩。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里，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感受到这样绝望的氛围，新上任的英语教师不由得想象着海带君受过的斯巴达教育，微妙地同情起来。
　　“那，切原桑，”少女放下杯子，认真地说着，“当战略条件处于绝对的劣势的时候，我方就应当求助于战术了哟。而战术的基本在于什么呢？”看着学生纠结的表情，老师满意地微微一笑。
　　“在于人呢。”
　　“在战斗中，我们所要着眼的关键不是大炮，火箭、飞空艇、高达、召唤兽，而是使用它们的人。切原桑，为什么面对强大的Boss，有的人死得很惨，有的人却低等级无伤通关呢？”
　　海带君抬起了头，而其他的人则因为流歌的用语有些纠结。无视四周投来的目光，某人继续不着边际地侃侃而谈。
　　“同样地，在考试中，我们所要面对的也不是英语本身，而是出卷子的老师。切原桑，你要相信，虽然英语本身是无懈可击的，但是只要是人在指挥着它，那么就有其弱点和定势，这时我们就有机可趁！”
　　随着有力的话语，司令官直视着士兵的眼神，在自暴自弃的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一线光辉。好的司令官要懂得利用时机。煽动演说过后，部队转移阵地，在房间的一角开始进行密切具体的战术指导和预演。而被弃置的同盟军和被开除的前司令官们则沉浸在那一番震聋发聩的话语中，检讨着自己失败的原因久久不能回神————
　　个鬼。
　　“部长，你家妹妹真是了不得呢。”语气中除了看好戏还是看好戏。幸村微微一笑不予置评，柳奋笔疾书，剩下的人大多做过切原的英语老师深知其中的艰辛所以露出了听天由命的表情。
　　这当中，柳生同学一脸严肃地推了一下眼镜，心想如果幸村妹妹带着猫耳作那一番演讲就好了。
　　chapter 12 fin

　　会战的阶段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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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的时候学校里还延续着周末的氛围。第一节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教室里还有兴奋的嗡嗡声。一濑看见自己右侧的人精神不振的样子，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得到的回答是：
　　“经历了严峻的指挥官能力考验，现在正为战斗的结果是否全军覆没捏着一把冷汗。”
　　有听没有懂的一濑放弃了询问，转而很开心地说着自己的事情：
　　“nene远山你知道吗？我想改编的剧本的原作者终于给我回信了哦……！”
　　产生纠结预感的流歌问着是怎样的剧本的时候：
　　“是学院祭的社团舞台剧剧本哦。我喜欢那篇小说好久了呢，三周前发信给作者，昨天他终于回复说同意改编了哦。他还问我是哪个学校的呢。我打算到时候邀请他来看演出。”
　　已经呆掉的流歌没有力气去听后面的话，包括“我好紧张啊”“你说他会是怎样的人呢”等等，只是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作者的名字呢？”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呢。他的论坛ID叫做云之上。”
　　啊啊……世界真小。
　　因为觉得突然说“我就是某某某啊那个你喜欢的作者”这样的话真的很囧，流歌错失了招供的时机。而一濑对着这件事充满了热情，在每天向她说着改编进度和舞台构思的时候常常夹杂着对小说本身不加掩饰的赞叹和喜爱。流歌一边由衷地感到喜悦，一边又为自己这样算是犯规的聆听行为觉得不好意思。
　　这一天一濑反常地没有说到舞台剧的事情，而是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注意到她的异常的流歌打算在中午吃饭时委婉地询问一下。两人在第四节课后上了天台，流歌正打算开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moximoxi？”歉意地向一濑示意了一下，流歌转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师……师傅大人……！！”
　　额……这个声音应该是切原桑没有错。为了确认流歌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号码，是幸村的。
　　“切原桑，请问……”
　　“小流，是我。”换成了幸村的声音。
　　“嗯……怎么了？”会这样问是因为背后有挣扎声，调笑声，斗殴声，夹杂小动物的叫声。一片混乱中流歌有点听不清幸村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赤也测验的成绩刚刚发下来。”
　　“怎……怎样？”流歌有些急切地问着。仿佛想象到她的样子，幸村轻笑了一下，然后说着：
　　“稍等一下。”
　　……精市哥哥是坏人。
　　幸村捂住话筒后回头说了一句什么，只听得话筒里传来几声重响，背景立刻安静了不少。流歌不禁缩了缩肩膀。
　　“喂，小流。”
　　“……是。”主上你那样轻快的语气是怎样啊啊。
　　“祝贺你取得了战术的阶段性胜利。”
　　隔了一秒流歌才反应过来，然后有点不敢相信地询问着：“真……真的有用吗？切原桑通过了吗？？！”
　　“嗯……怎么说呢……”
　　“精市哥哥不要吊我胃口啦……”非常纠结地抱怨着，流歌感到手心都出了汗。而电话那边的人仍旧心情很好似地绕着圈子。
　　“阶段性的胜利就是说还有许多值得弥补的地方，我们目前正计划开战术会议进行检讨，试图完善你的方案并增强其可实施性。”
　　“所以————”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流歌只得耐下性子。仿佛觉察到她的沮丧，那边换真田接起了电话。
　　“流歌，赤也通过了。多谢你。”
　　之后立海众沉默了一会听着少女惊喜的声音。等到她充分消化了这个消息后，柳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流歌，关于你的方法赤也有很多说得不明不白的地方，我周末向你确认。”
　　“好……好的。”5wa，被立海的军师提问，好紧张。
　　“为了应付今后的不同状况我想试着完善你的方法，同时可以为大家借鉴……”
　　“柳桑……不要说得那么严肃啦……”有些无奈地，少女打断了他的话。
　　“那，周末见。”军师的声音染上了笑意。然后无视后面传来的丸井的“等等啊柳我有事情……”的叫声挂断了电话。
　　算是放下心头一块大石呢。流歌收起手机，快乐地回到原地，发现一濑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于是主动解释着，
　　“周末试着辅导别人英语，结果他通过了，打电话来告诉我。”
　　“哎～太好了！”率直地为朋友高兴，然而一濑并没有继续追问流歌的私事。这样的地方也是两人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
　　顺利地开始了对话，聊了一会考试后流歌语气轻松地询问着：“今天有什么烦心的事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稍微有些消沉的样子，一濑有些凌乱地开始叙述。
　　一濑是话剧社的成员。冰帝的话剧社是历史久远的社团，虽然不像有些社团那样拿过全国的奖项，但是也一直有着敬业的社员和较高的演出水准。然而这样一个踏实的社团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导火索是即将开始的学园祭准备工作。
　　冰帝的学生很多出身名门，话剧社的副社长就是其中之一。作为表演世家的孩子从小就接触了全国最顶尖的剧团，受到艺术家的熏陶，加入冰帝话剧社后就立志要将这个社团推上巅峰，然而在社团换届的时候，前任社长却选择了普通的社员。
　　“理由很简单嘛。副社长他啊，虽然表演很厉害的样子，但是都不怎么来参加平时的例行活动嘛，”一濑的叙述，这样继续着。似乎这位副社长因为不服气的原因自换届开始就没怎么出现过。
　　学园祭的准备工作开始，社长依循以往的惯例向社员征集剧本的构思，作为一年级社员的一濑就推荐了云之上的小说，结果被采用了，并且得到了剧本改编的工作。最近社团活动大家都在认真地讨论着她的初稿。
　　结果在昨天社团活动的时候,副社长突然出现了。翻阅了大家付出努力的剧本后狠狠地嘲笑了一番，然后丢出了从小认识的知名作家未发表的作品，并且宣称要请专业人士来全程指导。
　　“你们那些小孩子搬家家的幼稚东西实在太丢我的脸面了。学园祭上这样的演出要怎样跟我的父母和前辈们交待啊。”副社长大人这样嘲讽着。
　　“其实我很明白我的剧本远远地比不上专业作家的，但是学生社团难道不是应该用自己的努力做自己喜欢的事吗？跟他向自己的父母交待有什么关系呀！！”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一濑戳着饭盒里的煎蛋述说着。
　　“虽然社长一直坚持着立场，但是有一些社员说着：这样好的接触专业人士的机会居然放弃了，这样的社团不参加也罢，当场就退出了，其中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人。现在排练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演员和配音的事情都要从头开始，虽然努力的话一定能够赶上学园祭但是……”
　　一濑说不下去当场哭了起来。流歌把纸巾递给她，一边轻轻地拍抚她的肩头。
　　过了一会一濑平复了情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nene远山，谢谢你啊。这些明明都是和你没关系的事情呢。”
　　“也不是没有关系呢。”应该说是很挑战作者的自尊才对啊。流歌在心里默默说着。
　　“虽然很冲动，但是我还是很不服气啊。”眼中渐渐有了光彩，少女认真地凝视着前方，“虽然可能做不好，但是我还想尽全力去做它。或许这就是青春吧！”
　　……喂喂不要学我说这种老头子似的话啊。看着一濑有些恶作剧的眼神，流歌无奈着。
　　“以上，一濑真！今天开始全力学园祭的冲刺！！”猛地站起来握着拳给自己打气，少女突然又沮丧地垂下了肩膀。“啊啊……学生会干事的工作，要放弃了呢。好不容易得到机会的说。”
　　“学生会？一个人不是只能参加一个社团吗？”流歌有些弄不清楚地问道。
　　“不是啊。国一的时候可以加入多个社团，参加不同的活动，最后选择自己最有爱的留下来。”一濑如是解释道，“本来我是想留在学生会的。话剧社只想呆到学园祭结束而已，毕竟学生会的经历对之后会比较有帮助嘛。但是现在这样不得不放弃了吧……”
　　这样啊。陷入思考的流歌，察觉到一濑瞬间想起什么然后移动到她身上的眼神，抬起了头。
　　“怎么了？”
　　“远山你，还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吧？”闪亮的眼神。
　　“嗯。”
　　“那么，来参加话剧社吧！！”
　　“yada！”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因为流歌曾经也参加过社团活动，知道突然加入的陌生人不仅不会成为助力，反而会使得社团的人事要大幅调整。尤其是在话剧社正陷入混乱的现在。
　　不过她本来也没有打算放手不管。向着沮丧的一濑，流歌建议着：
　　“这样吧，一濑……”
　　chapter13 fin

　　面目模糊综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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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是周四晚上。地点是凤先生家。老先生看着心不在焉第三次叉起同一块萝卜的少女很是纠结。
　　难得孙子在平时晚上过来，终于可以让他们见面，丫头怎么表现的这么不华丽。
　　一开始介绍长太郎的时候，流歌还抬头仰望着长太郎露出惊喜而充满好奇的神色，使得老人暗自欣喜。不过当大家坐下后，对话就朝着纠结的方向进行着。
　　先是凤长太郎有些踌躇地开口：“远山，没想到你就是爷爷常提到的小流呢。”
　　“哎？凤君知道我吗？”少女充满惊讶地开了口。她没想到转学生会有这样大的知名度。
　　“远山，那个……我也在一年E班。”
　　“呃……”流歌尽全力回想着还是想不起来。她平时不是看窗外就是看老师，和同学交谈只限几个一起吃午饭的女生。结果居然和一位王子同班两周零四天完全没有注意到。看到凤有些尴尬的神色，流歌笑着试图打圆场，“真的吗凤君，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呢。可能是座位隔得比较远吧。”
　　其实我就坐在你后面。这句话善良的凤没有能够说出口，只是笑了一下作为回应。不过谈话就此无法继续，饭桌上一片沉默。
　　为自己的面目模糊综合症纠结了一下后，流歌就开始走神想着白天和一濑的谈话。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就是作者，只是说自己其实也在那个论坛上有ID，看过很多云之上的文，还和她用邮件交谈过。之后就被兴奋的一濑盘问很久。怕露馅大多数问题流歌都用“因为只是用邮件聊一些小说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搪塞了过去，尽管这样还是被一濑狠狠地羡慕了。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流歌提出自己帮一濑修改剧本，设计舞台动作和对白，同时还可以帮着做一些背景音乐和服装的工作。但是只是作为朋友帮忙而已。她本身并不想参加话剧社的日常活动。
　　“可是为什么呀远山，明明你都很感兴趣的说。”
　　被这样问了，流歌只是笑着回答：“我不喜欢受拘束嘛，自由自在地帮忙不是很好吗？”
　　结果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不想参加社团的根本原因，其实是流歌对于人际关系本身感到厌倦而已。
　　和很多人打交道，和不熟的人装熟，听不想听的人说话，然后有技巧地提出自己的见解，被迫承担责任，都是社团活动必要的环节。在原来她曾经因为爱好参加了社团，虽然见到了很多人，得到了知识和宝贵的经验，但是不知不觉中作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肩上已经担着责任放不下了。
　　尽管如此，流歌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了任务。卸任的那一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决定以后再也不因为爱好参加社团活动了。
　　回想着过去的决定，流歌不仅自问着自己在人际关系上是否也是这样呢？因为幸村的缘故和网球社的人交往，因为一濑的缘故参加了班上女生的小团体，说到底她并没有主动和人建立关系的欲望，如果幸村不在任了或者一濑退出了那个小团体，她一定也不会再和那些人联系了吧。
　　这样子的性格，会不会给亲近的人造成负担呢。
　　思想向着沉重的地方滑落的时候，流歌仿佛听见有人叫她：“……山。”
　　为了确认抬起头，看到的是凤有些担忧的脸：
　　“远山，没事吧？因为你一脸沉重的样子……”
　　甩甩头甩掉不现实的忧虑，流歌报以微笑：“没事。”
　　得到了回答，白发的少年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而流歌则望着他想着：凤君真的是好人呢。虽然设定书上说太接近了会被划清界限什么的，不过这样的态度是恰到好处的吧。
　　继续漫无边际地回想着设定书上的一些资料，流歌随意地问道：
　　“凤君喜欢钢琴和小提琴吧？”
　　“哎……是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少年没有询问流歌从哪里得知的。看来对资料被泄已经很习惯了呢，可怜的孩子。
　　“钢琴的话我也会一点，不过小提琴就完全不行了呢。凤君是怎样学习两种最难的乐器的呢？”纯粹出于好奇，流歌问道。
　　“edo……最初家母要求我学习乐器，因为‘就算不能拿奖至少也要学会欣赏啊，做音痴是很损失的事情呢’，”说到这里凤腼腆地笑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选择哪样，就想着都学学看，结果到现在两样都放不下了……”
　　5wa，一般人做不到这样的程度的吧。因为无法选择就学通了两种艰难的乐器的事情。流歌有些感佩地理解了王子之所以为王子的理由。
　　“远山你呢？”作为礼节大于好奇的，凤回问道。
　　我吗……
　　“是因为……”是因为妈妈从小喜欢钢琴，但是却没有机会学习。于是从我记事起就为我拜了最好的老师，风雨无阻地带我去上课，想让我实现她未竟的梦想。
　　但是我却怎样也讨厌日复一日的练习，重复同样的曲目，最后还是哭闹着放弃。
　　可是来到这里以后，却又重新学起。
　　微微一笑，流歌慢慢地说着，“是因为我想听的曲子，没有的下载呢……”
　　“是怎样的曲子呢？”看着流歌的表情仿佛提起了一些兴趣，凤追问着。而见到两人终于说上话的凤先生，这时插了话：
　　“要弹的话。这里有钢琴哦。”
　　……凤先生真的是有钱人啊。
　　看到眼前隔音良好的琴房和虽然不是三角但是也非常高级的钢琴，流歌感叹着。话说回来为了上学就自己在东京租一座房子这样的事情，也是有钱人的行为呢orz。
　　不过这样的景象究竟是怎么回事。试了几个音后看着盯着自己的几双眼睛，流歌纠结了。
　　“凤爷爷，凤奶奶，请不要这样看着我呀。我会紧张的。”
　　“哎！没事，只是之前一直不知道小流你会弹钢琴嘛。”凤先生笑道。
　　“说会也不是那么……说真的哦，我只会弹几首简单的曲子，爷爷奶奶等下不要一脸失望的样子，我会伤心的。”流歌语气亲昵地说着。
　　“绝对不会。”老人很孩子气地举双手发誓。流歌于是转向钢琴，试着回想指法。
　　哎哎，虽然很认真地拜师学了，但是这么久不练的自己果然不是好学生啊。开始就弹错了几个音的流歌，不禁有些脸红。
　　不过因为确实没有什么压力，所以一遍以后她终于可以很完整地弹奏出旋律。熟悉的音乐回荡在耳边，流歌不禁有些感慨。
　　没错，就是这首钢琴版的《鸟之诗》。自己一直很喜欢的曲子，到英国后害怕自己忘记，巴巴地请杰度---远山叔叔的儿子---教会了自己。虽然只是凭印象改编和原作有所差别，但是毕竟可以听到了呢。
　　之后又学会了其他的曲子。而这样的现实化自己记忆中的旋律和写文也渐渐成为了消磨时间的主要方式。
　　灵光乍现。流歌突然停止了弹奏。
　　然后转向一边有些惊讶的凤，她有些踌躇地开口。
　　“凤君，如果最近有空的话，我有一个请求……”
　　chapter 14 fin

　　国中生命题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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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歌提出了请求后，凤的回答是明天放学后会有空，于是两人就约了时间。等到他离开了流歌想起平时都是周五放学直接坐车回神奈川，刚好赶上幸村家的晚餐，这周就没有办法赴约了呢。为了通知这件事情，她拨通了幸村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幸村妈妈。在流歌说明了情况后她有点遗憾地答应了，随后突然想起来似地询问道：“小流，明晚要见面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是男生。”不觉有异的某人随口回答道。然后幸村妈妈觉得很有趣似地声音带上了笑意，和流歌作了周六要跟伯母汇报见面情况哟的约定。
　　幸村妈妈挂断电话的时候看见自家儿子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于是说着：“啊呀精市，真是不巧呢。小流刚刚打电话过来。”
　　“有什么事吗？”幸村一边走向冰箱拿牛奶一边问着。
　　“她说明晚不回来吃饭了，”幸村妈妈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动作停住了，笑眯眯地补充道，“要和班上的男孩子约会呢。”
　　另一边流歌放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幸村妈妈问了那样的问题是不是因为会错意了。有些无奈地同时想着见面的时候再解释好了，一面突然觉得有些冷地打了个喷嚏。
　　这天晚上流歌把自己的小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忍不住作了一些修改，于是就睡得晚了。第二天是踩着上课铃冲进的教室。
　　教国语的花岛田老师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让她赶快坐下。道了歉以后回到座位上，流歌注意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位老师在声情并茂语调夸张言辞锋利地批评上节课的随堂作文，于是无聊地开始走神。
　　对了，昨天凤君说跟我在一个班的。
　　突然想起这件事，流歌坐直了身体环视教室一周，没有见到那头标志性的白色头发。于是在跟一濑笑了一下后有些纳闷地把视线收回来。
　　正在奇怪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些无奈的声音：“远山，我在这。”
　　流歌猛地回过头，看到凤好笑又纠结的表情，于是也纠结了。正想着要怎样说几句话打破这尴尬的时候，凤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
　　“怎么了？”流歌有些弄不清状况地问着。这时听到背后花岛田老师愤怒的声音。
　　“远山！”
　　“是！”某人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你差点迟到就算了还东张西望还回头难道我讲课就这么糟糕吗你这个坏学生……老师的怨念实体化似地从眼镜后面泄露出来，流歌只得陪着笑脸。
　　“远山，刚刚我讲到哪里了？”
　　“edo……上节课的作文。”
　　“题目是什么呢？”
　　“额……难忘的那一片天空。”
　　“是啊。这样一个充满发挥空间的题目，你们都交给我怎样的作文啊，”无视站着的流歌，花岛田老师愤慨地说着，“十篇里有九篇写着和同学团结合作拿到比赛冠军后一起仰望天空，剩下的是做错事得到父母的教诲。难道就没有比较有创意的构思吗！！？”
　　之后的话题便成了对现代的小孩子性情冷漠不注意生活中美好细节的痛心疾首，流歌一直站着不敢动腿有点酸，于是悄悄换了一下姿势。结果已经有点忘形的老师猛地把炮口转向了她。
　　沉默了一会给了学生足够的压力，花岛田老师突然绽开了奸狡的笑容：“远山，听了我刚才的启发，有没有产生什么新的想法呢？”
　　额……不知如何回答，流歌沉默着。
　　仿佛感到满意似地，花岛田老师换成了“没有办法呀”的表情：“来，远山，说说你的想法吧。如果好的话，说明同学们领会了我的意思，那么就不用把作文重写了哟。”
　　……老师你这是陷害。
　　有些为这带挑拨意味的行为呆然着，流歌一时没有说话，而全班同学在知道祈求无望的时候都把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期望的眼神聚焦了过来。
　　看到了救世主的束手无策，坏人已经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正要开口的时候流歌打断了他。
　　“那个……虽然不知道好不好，但是我确实有听着老师的教诲认真地思考，请让我说一下我的想法。”
　　“……行。”有些惊讶地，老师允许了。
　　“嗯……”整理了一下思路，少女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我以前在英国住的时候，天上总是有飞机云。一条一条的白色的纵横交错，横贯在蓝色的天空里很漂亮。听了老师的启发后，我便做了联想……”
　　因为没有被不耐烦地打断，流歌稍稍鼓起了勇气：“我在想，天空中云的轨迹，是不是可以象征着人们生活的轨迹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都在这片天空下交集。有的轮廓清晰，指向既定的方向；有的随风而动，杂乱无章；小孩子的轨迹刚刚诞生，是细细的一条，但是在很快地变长；大人的轨迹开始的地方有点模糊了，像是有些遗忘的小时候的梦想；随着年龄的老去，轨迹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天空里……”
　　“看着天空的时候，总觉得它是拱形的。那些轨迹也仿佛指向远方地平线的尽头。小的时候我就常常想，顺着那些轨迹的指引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可以找到我在寻找的东西，见到我想见的人，到达我想到的地方呢……”
　　“……这些便是我在老师的启发下产生的新的想法。”
　　流歌一边突兀地结束一边躬下身去。同学们原谅我我已经尽力了再也诌不下去了。老师请您一定要高抬贵手这可是挖了无数坑也跳了无数坑的人情急之下被硬榨出来的精华啊啊。
　　过了一会都没有人说话。然后从左边响起了掌声。流歌悄悄看过去看见一濑带着有点梦幻的表情看着她拍手，于是借着头发的遮掩对她做了个鬼脸。
　　一濑噗嗤笑了出来。于是安静被打破了，大家都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花岛田老师带头拍了几下后很感动似地宣布大家不用重写作文了。
　　太……太好了。一直到下课，流歌的心还跳得很快。她把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同学们纷纷聚集过来快乐地喧哗着，一濑一直大声说着远山原来你好厉害呀惊险过关呢。流歌一边微笑以对一边想着：啊啊，真是的，明明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为这样的事情紧张呢。因为被快乐而无忧无虑的少年们包围着，自己也变得……青春了吧。
　　这样好像也不错呢。
　　上课铃一响，大家“哗”地瞬间回到了座位上。这时坐在她身后的少年趴在桌面上轻声说道：
　　“太好了，远山。幸好没有因为我招呼你被罚。”
　　“不是凤君的责任啦。”流歌靠在椅背上轻声笑道。她是打死也不敢再回头了。
　　凤也笑了。然后半开玩笑地问道：“那么远山，最后你找到了吗？”
　　“哎？”
　　“轨迹的尽头？”
　　沉默了半晌，少女低下头，笑容的弧度不为人知地变得温柔。
　　“……找到……了吧。”
　　周六早上流歌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发现才到九点。
　　嗯……凤君是乖孩子呢。虽然两人聊得很投机，事情也没有做完，但是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还是礼貌地说着：“已经太晚了呀，下次再继续吧。”
　　而占用了他整整一晚觉得有些歉意的流歌，并没有好意思再提出下次的时间。反而是凤做出了“我们再约时间完成吧”的约定。
　　因为感到惊喜，流歌很快乐地回答：“是！”结果白发的少年露出害羞的样子，微笑着告辞了。
　　一个人时才感觉到疲倦的流歌，破天荒地在周五晚上不要人催很早就睡了。于是第二天醒得也很早。
　　早睡早起精神好是真的呢。那么这么阳光明媚的一天，做些什么比较好呢？伸了一个懒腰后她的目光在室内逡巡，突然停在了一样东西上。
　　啊……这个是……凤君的吗？
　　糟了！
　　流歌立刻下楼穿过院门，按响了凤先生的门铃。向老人问了凤的手机号码后就打了过去。
　　“你好？”铃响两声后，对方接起了电话。
　　“凤君，我是远山。”
　　“啊，远山，有事吗？”
　　“凤君，你把护腕丢在我这里啦。”
　　“咦咦！！？”稍停两秒，好像是去确认了。之后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稍微有些慌乱的样子，“是……是不见了没错，因为我还没到场所以没有发觉……”
　　“凤君今天有比赛吗？！”
　　“啊……是对外校的练习赛。”
　　“那么你在哪里？我现在送过去吧？”
　　“不……不用麻烦远山啦。我跟同队的人借用……”少年谦和地说着。
　　怎么可能嘛！护腕这种东西，谁会带备用的去啊。认识的打网球的人好像都只用习惯的牌子的特定号数，超级讲究。而且……凤这样的选手，稍稍有在意的事情都会很影响发挥的吧。
　　流歌正想着要说服他，对面好像有人问了凤什么话。
　　用手遮住话筒，凤跟那人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回来说着：
　　“远山，队上的前辈说替我在学校多等一下，可以请你帮我送到冰帝正门吗？”
　　流歌毫不迟疑地答应了，放下电话跟注意聆听着的老人们说明了情况，于是凤奶奶微笑着说道：
　　“长太郎果然还是小孩子呢，这样丢三落四的，连自己的东西都管不好。小流见到长太郎的前辈要替我道谢哦，跟他说奶奶谢谢他的好心，下回跟凤一起回家来玩，奶奶请他吃糖。拜托他多照看凤一点儿，看到他冒失的样子要好好地跟他讲道理，再犯的话就拧他的脸。”
　　“是---------”流歌大声答应着跑出了门。冰帝离这里不过一个街区，跑步的话很快就到了。远远地她就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亮闪闪的敞篷车，不由得心想冰帝果然有钱的学生多。
　　车门上靠着的人大概就是凤说的学长。流歌快步跑到他面前，没看清脸就鞠下躬，然后双手递出凤落下的护腕。
　　“学长，这是凤君的护腕，谢谢你在这里等我。凤奶奶说拜托你多照看凤君一点儿，看到他做错事就拧他的脸。”
　　对方一时沉默，流歌想了想，好像还有话没有带到，于是继续：“啊，凤奶奶还说谢谢你，你真是好孩子呢，跟凤说叫他下回带你回家玩，奶奶请你吃糖。”
　　手上的护腕被接过，流歌这才抬起头。那人的样貌逆着早上九点灿烂的阳光有点不清晰，但是轮廓极其英挺，发丝闪着光。转过头坐进车里的时候他顿住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动听。
　　“真是不华丽的台词。”
　　车子绝尘而去，流歌默在冰帝华丽里的大门前。
　　5wa凤奶奶您是好样儿的，要请女王大人吃糖。
　　chapter 15 fin

　　不对等的one on on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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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流歌看到凤的时候发现少年的脸颊有点肿，于是有些在意地招呼他：
　　“凤君早。那个……”
　　“啊……远山。”
　　注意到流歌的目光，凤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说着：
　　“啊啊……被前辈拎着拧了好一会儿，说是收到奶奶的特别嘱托。”
　　唔哇……看来女王大人相当在意那番不华丽的台词，流歌有些后怕地想着。
　　“对了远山，那个你带来了吗？”
　　“哎？……带来了……”意识到凤指的东西，流歌有些迟疑地回答着。
　　注意到她的迟疑，凤体贴地停顿了下来，等待她的后续。而少女烦恼了一会，终于有些沮丧地问道：“凤君，真的觉得我这样做可以吗？会不会觉得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怎么会。不仅曲子本身很好听，而且只听旋律试着演奏我还是第一次呢。很有意思呀。”
　　“这……这样吗……”因为凤兴致高昂的样子不像是出于礼貌，流歌稍稍放下了心。然后听到了少年委婉的询问：
　　“远山……那个……可以问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吗？”
　　“……其实……”
　　流歌拜托凤的事情，是将鸟之诗的主要旋律用不同的乐器和快慢演奏出来。因为当时流歌写作的时候就一直凭着鸟之诗的印象，所以当一濑提到配乐的问题，她就想着可以把原本自己想要的印象传达出去。那天晚上两人玩得兴起，她又把另外的一些歌哼给凤听，让他弹出来，一一录下作为备用。
　　周六把护腕送到冰帝正门以后，流歌被明媚的阳光和良好的睡眠激起了兴致，一个人坐车去了市中心。在那里慢慢闲逛的时候看到有新出的蛋糕推介，想着周末会见到丸井他们，就买了一个。
　　提着蛋糕也不方便行动，流歌就从市中心搭车回了神奈川，看看时间网球部上午训练快要结束，她索性直接坐到了立海门口。
　　下车的时候就遇见立海众人从校门里走出来。丸井欢呼着接过蛋糕，流歌微笑着说这是为了庆贺切原桑通过考试哦丸井桑你要感谢他呀。于是海带和小猪就很高兴地跑到一边开始抢食了。这时柳已经拿出了厚厚的笔记本直截了当的表示要开始战术补完，看着宽宽的大马路和站牌流歌一滴汗，建议去附近找地方坐下来。
　　结果就变成了大家又一起郊游状去吃午饭。
　　其实流歌的教法说白了很简单。短期内提高水平既然已经不现实了，那么至少强化应试技巧，熟悉出题思路。国中的英语试卷变化很少，题型也固定，流歌询问过赤也后发现他居然还三学期没换过老师，不由得奇怪这样一路考下来他居然没有一点习惯考试。
　　因为流歌完全没有讲过课，所以那天也讲得乱七八糟，拿着卷子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最后海带君做模拟测验居然还显现了效果。于是流歌很感叹地想着海带君原来很聪明呀，只是为什么英语总是无药可救呢……
　　“只能说是属性相克了吧……”这样地判了死刑，对面的柳深有同感地点着头。这时吃得一脸奶油的海带君天真地凑过来问着：
　　“哎？什么？师傅大人你们在说我吗？”
　　柳不予回答。流歌则笑着递过纸巾。看漫画的时候觉得切原桑很可怕的来着，现在发现不过就是一个小学刚毕业的cj小正太。
　　“流歌，继续刚才的……”完全不受一边热闹的干扰，军师大人条理分明地开始提出疑问。被问的人由于自己完全没有系统化，只得打起全副精神应对。两人就很虚伪地在郊游餐桌的一角好好学习了一个中午。
　　“唔哇……吃得好饱。”出了店门丸井小猪就大大伸了一个懒腰。而一边的“次男”则立刻吐槽着：
　　“真的饱了吗文太，我还以为你会把这间店吃下去呢。”
　　已经习惯了搭档故意挑衅的行径，柳生把目光转到仍在被数据狂人纠结的部长妹妹身上。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好像看到有黑烟从少女脑袋里冒出来。
　　“所以说啦柳桑，不可以较真呀。”
　　“根据立海中学历年的各科选择题统计，A选项的概率17.45%，B选项的概率22.26%，C选项的概率31.77%，D选项28.52%。虽然C选项概率略高于其它三者，但是根据联合正太分布计算P值尚不足以支持75%以上的置信区间。这其中还不包括题干有多于4个选项的情况。所以选不出就选C的论断是没有事实基础的。”对着明显已经变成蚊香眼的流歌，军师大人仍然冷静地做着无可动摇的分析。然而和他同队两年的绅士却敏锐地听出那声音中有一丝笑意。
　　用着自暴自弃的表情，少女果断地作出了stop的手势：“柳桑，那么就这样想好了。在切原桑相信选C定理的时候，便可以心无挂碍地不再纠结于不会做的题，而转向还有希望的题。那样不也是战术胜利的一种么。”
　　“嗯。这个推论一定程度上是值得采信的。”柳毫不迟疑地同意了这个说法。速度之快使得他的队友们意识到他其实早就想到这一点，只是看对方的反应觉得很有趣而已。
　　不过确实很有趣哪。看着少女为自己终于说服了传说中的立海军师而露出松一口气又有些雀跃的表情，众人内心OS。
　　流歌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性格稍微有点坏掉了的柳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用没有起伏的语调叙述道：
　　“根据数据，冰帝学园的考试出题方式更加灵活，而且选择题所占比例较少。流歌你的摸底考试总成绩547，全班排名第14，所以……”合上笔记本，柳微微一笑，“虽然你了解战术，但是仍不足够。”
　　“……”冰帝你们号称注重学生的自主性那么我的隐私究竟在哪里。柳桑你为什么要纠结微不足道的我的分数你为什么不辍学直接去中情局。
　　伴随着少女战斗不能，曾自称战友的丸井反而爆出了：“咦咦远山你考试排名比我高这不公平！”的背叛性言论。
　　午饭比平时延长了一些，所以已经快到下午训练的时间。流歌作别了网球部的正选们，怀抱着受伤的内心飘去幸村宅寻求圣光系治愈。不负她的期望，幸村妈妈带着大天使级别的笑容端出了红茶和小点心，流歌这才想到刚才的蛋糕自己一点没吃到。
　　……大家都是坏人。
　　坐在草地上，流歌呆呆地看着幸村妈妈从洗衣篮里取出衣物，轻扬几下晾到晾衣绳上。午后阳光耀眼，白色床单在微风里翻飞，少女嗅着红茶的香气心想啊啊如果我是幸村爸爸有了幸村妈妈真是人生圆满。
　　然后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幸村爸爸加班回来把她抱到客厅沙发上，再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薄被。
　　流歌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没有开灯的客厅很昏暗，从微掩的厨房门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还有饭菜的香气和低柔的说话声。她发呆几秒，然后一边嗟叹着这吃了睡睡了吃的人生一面爬起来，走去厨房。
　　“小流，你醒了？”幸村妈妈回头微笑，“快去洗手，我们都在等你吃晚饭。”
　　“5……”某人脸上发烫，乖乖洗手去桌边坐好。
　　晚餐当然很美味。流歌一边享受着一边注意到餐桌上怪异的氛围。怎么说呢，虽然平时就很安静，但是今天好像……
　　好像也察觉到一些别扭，幸村妈妈打破了沉默。
　　“小流，说起来你的约会怎样？”
　　果然是会错意了。流歌费力咽下差点呛到自己的食物，刚要开口。
　　“我吃饱了，先上楼了。”幸村站起来，拿着碗离开了饭厅。
　　觉得有些奇怪的两人看了楼梯一会，继续开始盘问与被盘问的对话。
　　晚一些的时候，流歌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背包看到录音笔，突然想起这些歌小时候都唱给幸村听过，于是笑眯眯地去敲他的门。
　　“请进。”
　　门打开流歌看到幸村坐在桌前看书。会不会打扰他了呢？这样犹豫了一会，对方却抬起头来。
　　“小流，有事吗？”和平时无二的微笑。流歌于是笑着走了过去。
　　“嗯，精市哥哥，昨天我把以前那些歌唱给会乐器的同学听，他弹出来了。我做了录音，你要不要听听看？”
　　幸村沉默。流歌理解为默许，于是打开录音笔，开始公放昨晚和凤合奏的音乐。
　　嗯，凤君果然很厉害呢，比自己一个人弹的时候旋律要丰满不少。
　　因为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流歌有些出神地听着。好像还是有些地方很明显地不足，周一再和他商量吧。
　　“小流，”这时幸村突兀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谢谢你。不过我还要拟定明天练习赛的分组名单，下回再一起听好吗？”
　　“……啊，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愣了一下后流歌立刻关上录音笔，走出幸村的房间，带上门。
　　然后默默地站在黑暗的走廊上发呆。
　　有点……打击啊。
　　小时候唱这些歌的时候，小精市会很高兴的样子。还一遍一遍地要求她再唱。现在果然不同了么……
　　有些沮丧的流歌，就这样回了房间。结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幸村已经去了学校，那天直到她搭下午的班车离开神奈川他都没有再出现。
　　把事情简化的提炼为：拿去给很要好的朋友听了，结果对方表现得很冷淡的样子。于是凤认真的鼓励着。
　　“远山，应该不是音乐的问题。那些曲子真的很好听啊，而且是你很好的朋友呢，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得很冷淡的吧。”
　　经他提点注意到的流歌，抬起了头。
　　“可能你的朋友有其他烦恼的事吧。远山要不要试着问一下？”
　　……是呢……说来这周都没怎么跟幸村说上话，他会不会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呢……
　　啊……不想了。总之晚上试着打电话去问一下吧。
　　看到她表情开朗了的凤，微笑了起来，于是流歌也回以笑容。因为上课铃响了两人就没有再交换过多的对话，只是做了午休找地方一起完善录音的约定。
　　chapter 16 fin

　　午后悠闲时光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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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5————5231————”（两个so在低一个音阶）（这是突发的好玩请忽略）
　　伴着铃声，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虽然国中的课程不难，但是毕竟生疏已久了，尤其是国语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流歌舒了一口气开始整理桌上的书，而凤则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说着：
　　“远山，你先去音乐教室门口等我好么？我去向监督借钥匙。”
　　对了，冰帝的监督好像是音乐老师的设定。谢谢你xf大神，方便了我。流歌在心中双手合十，一边又想起什么来而叫住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凤：
　　“凤君，网球部中午不是有训练么？”
　　“啊，不要紧，我现在去顺便向监督请假，下午训练补上就好。”凤温和一笑消失了，流歌站在原地默默无语。凤君你不要这么乖我会愧疚的呀。
　　在一边一直观察着她的一濑这时有点恶作剧地凑到她耳边，悄声说着：“远山，这么快和凤君熟悉起来了吗？两个人要一～起～作什么呢？”
　　“这个嘛～”流歌故作神秘地回答着，“暂～时～保～密～呀～”
　　在看到一濑半真半假地露出失望地表情的时候，又笑着接上：“下午上课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哟～”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噗哧笑了出来。
　　好了现在换视角。
　　忍足侑士躺在音乐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打着盹儿。
　　虽然神监督是音乐教师，但也不会随便出借钥匙。只不过忍足和一意追求华丽的某些人不同，很乐意借用些不华丽小手段享受到便利，例如宽敞安静的午休环境。
　　虽然女孩子们很可爱，但是一天到晚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还是让人有点吃不消呢。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下午再去问候那些可爱的小鸟们吧～
　　这样想着，他把右手从头下抽出来，换了个平稳的姿势陷入梦乡。
　　朦朦胧胧听到门被推开了，他也没太在意。推门的人好像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会才走进来，虚掩上门。
　　几乎听不到的轻巧脚步。是……女孩子吗……？
　　脚步声停住，过了一会又响起，移动到了窗前。
　　这个时间来音乐教室，是要做什么呢？忍足模模糊糊地想着。
　　这时他听到了柔和的歌声。
　　歌声很轻，好像透明的一样。在环形的音乐教室里盘旋着回响，然后微微地上升飘散。
　　是没听过的歌呢。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午后的阳光透进窗户，空气中的细尘在其中舞动。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浮，他想起关西晴朗的夏日，清和的海风；想起远处屋檐下的风铃偶尔顺风传来的叮当声；想起穿着和服走过古老街道的美丽少女们，木屐敲击石板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路洒下笑语。
　　真是……很久没回家了呢……
　　合上双眼，他正要进入沉稳的安眠------的瞬间。
　　“远山！”
　　“砰”很响的开门的声音。可怜的狼君顿时睡意全无。
　　歌声也瞬间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女孩子的声音：“凤君。”
　　嗯？凤？
　　“远山，你在啊，”少年的声音很欢乐，后半段又转成了迟疑，“奇怪，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过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呢。”少女的声音优柔轻缓，仔细听还有些微的外国口音。
　　“是最后一节课的班级忘记锁门了吧……不过太好了，监督不在网球部，我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原来监督不在啊，那我也不去了。听到重要咨询的某人，很爽快地决定跷掉午训。
　　“监督不在？那凤君你怎样请假呢？”
　　“迹部学长他……”
　　两人交换着谈话。反正也睡不着，狼君于是兴味满满地偷听学弟和女孩子的对话。凤这小孩平时乖的过分，结果居然和声音动听的小鸟在无人的音乐教室约会呢。
　　“啊，说来下午要补上训练呢，那就得很晚回去了。远山我们抓紧时间吧。”啊呀呀，是加时训练也要来赴的约会吗～
　　“好～”
　　之后是拉开琴凳，打开琴盖的声音。两人开始弹奏陌生的旋律。于是错失了现身时机的狼君，一直悠闲地当听众到午休结束，在教室再度空下后才坐起身来。
　　嗯嗯，得到了有意思的情报呢～
　　午休时完成了音乐的雏形，流歌在下午上课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偷偷把录音笔递给一濑。而明显也不是模范好学生的一濑，低下头埋在课桌里，戴上了耳机。
　　录音的时间一共只有3、4分钟，等待的时间却好像很漫长。流歌不停地用余光观察一濑的样子，直到一濑大大地睁着眼睛收起耳机，趴在桌上向她竖起大拇指。
　　难以掩饰自己的喜悦，流歌用双手合在嘴前，希望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被老师发觉。
　　这样的浮动的状态艰难地维持到下课。一濑在老师宣布下课的第一时间跳起来抱住流歌。
　　“太好了远山……绝对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歌曲了。”
　　合着她快乐的声音流歌也笑出声来，被肯定的激动，喜悦，还有一濑直接的举动导致的不好意思使得她脸颊发烫。余光看到凤也满面笑容，于是流歌伸出手，对着他比出大大的V字。
　　……我是不得不出现的分割线……
　　流歌相当喜欢一年最后的这一个学期。
　　开学不久，天气渐渐凉爽。各社团纷纷换届，然后是学生会选举。作为对新当选的学生会能力检验似地，一连串活动随着十月的到来展开，运动会，三年级的修学旅行，文化祭。夹杂在其中的是大大小小的节日，一路喧嚣着冲向期末。期末考的短暂压抑反而蓄积了少年们的热情，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瞬间，所有人的喜悦都会随着寒假和新年的到来而尽情释放。
　　嗯……丰收的一个学期，也是忙碌的一个学期呢。
　　因为流歌的帮忙，一濑还不至于陷入被动的境地，但是平时的生活已经有点手忙脚乱的迹象。那天放学的时候，一濑把流歌录下的音乐拿去了社团活动，受到了一致的通过。由于之前的事件有些消沉的社员们好像也重新鼓起了干劲，日程表也因此紧凑起来。九月的最后一周两人整天在纠结剧本的字句，同时话剧社已经开始根据剧本选择演员。这一周的学生会选举就在一个路人甲的无视和一个心不在焉的干事的渎职下被忽略了过去。
　　周五国语课的时候，剧本的初稿终于出炉。一濑小小的欢呼了一下，结果又被花岛田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而有前面的教训一直克制着的流歌则幸免于难。
　　下课铃一响，一濑一阵风跑出教室去找三年级的话剧社长。流歌则笑眯眯地站起来收拾着两人上课传的纸条。而被迫看两人传了一周纸条的凤，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着：
　　“远山，你和一濑究竟在做什么呀？”
　　流歌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对凤作出说明。难为他一直从旁协助她们，还忍到现在才发问。
　　于是心怀歉疚的流歌，决定不对他隐瞒，坐下来对他说了前因后果。
　　而认真地听到最后的凤，用有点敬佩的语气说着：“原来你们在做这么了不起的事情呢。”
　　“哎？没……没有啦……”没想到被这样的称赞，流歌微微的脸红了。
　　而仿佛急切地要说服她似的，凤用比平时强有力的语气说着：“是真的呢！想到自己在自己手下成型的音乐会在文化祭的话剧中出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结果就真的不好意思起来了。流歌看着脸红的凤微笑，都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害羞。
　　两人的对话间断了一会儿。然后凤突然想起似地问道：“说来远山，其他的配乐是怎样的？”
　　“其他的配乐？”有点发呆地，流歌重复了他的问题。
　　“如果是话剧的话，不可能只有一首曲子吧。其他的背景音乐你们决定了……吧……”看到流歌仿佛被雷劈到的表情，凤明智地消音。
　　而这时一濑也泪奔回来，扑在流歌身上哭诉着：“社长叫我周一就开始面试演员！！”
　　“……”
　　“还要上交其他背景音乐的素材给音效组！！”
　　“……”
　　“还要跟道具组去看服装！！”
　　“……”唔哇……这已经不是斯巴达的问题了。
　　“然后……”
　　还……还有吗？流歌和凤的头上都出现了冷汗。
　　“被委员长逮到了，说再不做事就要把我踢出学生会！！”
　　事情再多也要解决。商议的结果，两人分工。一濑周末去道具组那边，流歌则开始寻找背景音乐素材。看她脱力的样子，凤主动提议周末带她去相熟的CD店。
　　因为冰帝网球部周末也要训练，所以两人约了周六中午的时间。周日则被一濑双手合掌拜托了学生会的事物。
　　一濑是校内活动委员。主要的职责是学生会选举，迎新以及内部事务管理。一年中，这个部门最繁忙的就是迎接新生和学生会改选的时候。在其他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濑能逃的逃，能赖的赖，即使在岗也长时间打着电话或者拿着剧本念念有词，难怪委员长要踢人。
　　“可……可是学生会要做什么呀？我完全不知道呀。”流歌有些手足无措。
　　“就是把旧的资料账目整理输出条目，然后移交给新的学生会呀。”
　　这样说着，一濑带着流歌来到了学生会。大大的办公室天花板很高，除去几张红木的办公桌房间的一侧整齐地排列着直到房顶的资料柜。在流歌对着这漫画般的场景发出梦幻的，换言之说做梦才可能整理完呀的赞叹的时候，一濑适时地告诉她前面几架都是过去的资料，只有最后面一架是这一年的。
　　总之周末是没有了。流歌有些伤心地打电话去了幸村宅，收到了幸村妈妈“小流，忙于学校活动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哦”的叮嘱；翻阅了一些账目数据后又打了电话给柳求助。王者立海的军师兼数据库兼会计很干脆地答应晚上把常用的程序传给她，然后看着程序再详细解释用法。其干脆和热情使得流歌意识到柳桑对于有人愿意分享他的乐趣感到由衷的高兴。
　　挂电话的时候，流歌想起周一自己曾经打电话给幸村，结果被他温柔地闲聊了几句扯开了话题。想想这一周又要见不到了，于是迟疑着问了一句幸村怎么样，柳沉默了一会语气微妙地说还好。
　　通话就此结束。
　　那边柳挂断了电话，转向坐在旁边的人，问着：“这样好吗？流歌很担心呢。”
　　没有收到回应。那人望着天台外渐渐沉凝的暮色许久，突然绽开了令绚丽变换的云彩都失色的笑容。
　　chapter 17 fin

　　糟糕掉的幕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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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流歌过去曾在兼职的时候做过数据录入的工作，所以柳的电话授课进行得非常顺利。不过说来这不是很标准的借贷记账法嘛，虽然简化了一些但是拿来管理网球部的日常收支还是有大才小用的感觉。
　　所以柳桑，还是兴趣原因吧……
　　因为不能把原始的单据带回来，流歌只拿了学生会会计月底对账时填写的明细表和开支发出时领取人填写的单子……怎么说呢……果然好混乱呀，所有的平衡都是硬凑出来的。
　　嗯……不过也不怪这些小孩子，记账记不平是正常的事。默默地把手头有的数据登陆上去，流歌伸了伸懒腰决定周日到了学生会再细细调整。
　　因为开了电脑流歌就上了一会贴文的论坛，随手翻了几张短文的帖子，之后想着第二天还要出门就早早地上了床。关了灯后她很纠结地发现，因为刚才看了诡异的故事，所以有点睡不着……
　　用被子把自己裹好，流歌默默地发着呆。早知道不要看好了……不行不能想了……怎……怎么办……
　　以往这样的时候她都会开灯睡觉，但是现在的卧室面向凤爷爷的宅子，如果发现自己一宿开着灯的话，老人们会很在意的吧……
　　纠结了一会，流歌拿出手机，从上到下翻着电话簿。
　　一濑明天要和道具组的人出门，所以应该已经睡了。丸井小猪一定在打电动，而且自己无端发短信过去会很奇怪吧。刚才跟柳桑通过电话，再打扰好像不太好。剩下的……
　　精市哥哥，我睡不着。编辑完了一想会被问为啥睡不着的吧，那就完蛋了，于是删掉。
　　你在做什么？额……好无语，不行不行，删掉。
　　郁闷了好一会，流歌发现自己越来越清醒，于是纠结地想啊啊不能这样了。扯着头发她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
　　真田桑，我最近在忙着学校活动，所以没有时间回去。你们怎么样了呢？很快地写好了信息，流歌发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很好，果然没回，估计已经关了手机睡觉了。等他明早开机了再打电话过去说明一下让他直接删掉好了。
　　于是流歌很畅快地开始写短信，从剧本的事情写到上网，从被老师点名写到考试时候的纠结，从凤先生坚持的饭后散步写到询问网球部的活动，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写自己刚才看的诡异小故事……
　　写着写着，意识渐渐朦胧。流歌握着编辑短信到一半的手机，把头埋到枕头里闭上眼睛。
　　“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
　　“是！额……”被吓醒的时候流歌发现手机在闪动。这个铃声是……真田桑？？
　　赶紧接起来。
　　“moximoxi？”
　　“远山，是我。”
　　“啊……嗯，我知道。”
　　对方陷入沉默，流歌半睡半醒的脑子迟钝地想着真田桑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发短信发到一半睡着了。
　　啊……真田桑，不会一直醒着在看短信吧……一阵纠结，流歌顿时清醒了。
　　“ano……真田桑，我没有事情啦。只是刚才看了诡异的故事有点睡不着所以……”所以利用你的号码作吐槽对象，辅助睡眠。不行我说不出口。
　　于是两人又对着电话沉默。流歌七上八下的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想了半天后只得很沮丧地道着歉：“对……对不起呀真田桑，刚才的都请忽略吧……”
　　“……”很好我已经可以想象到皇帝大人的黑脸。我就等着下次见面被pia吧。
　　“远山。”
　　“是！”
　　虽然叫了流歌但是好像还是很无语，真田在电话那边又停顿了。隔了好一会才说着：
　　“太松懈了。”
　　“……是。”
　　“……现在睡得着了吗？”
　　“……”听到了意外的台词，流歌有些惊讶，然后想象着对方别扭的样子不由得偷偷绽开了笑容，“嗯，好多了。”
　　“好。”说了这句以后又不知道说什么，真田又默了。而其实稍微有些感动了的流歌也不说话，默默地把电话放在耳边享受这样的安静。
　　“……那么，我挂了。”
　　“是～”听到少女的声音放松而带着笑意，皇帝大人惯性地伸手抬帽沿，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哪里会带帽子。
　　合上手机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那个，真田桑。”
　　“还有事吗？”
　　对面低沉的声音，通过线路而有些模糊不清，带着柔和的沙沙声。流歌从被子里仰着头望向窗外星空，微笑着：
　　“谢谢你呀，真田桑。”
　　“……不能松懈！”以这句话作结，皇帝大人这回很干脆地收了线。留下流歌对着手机里的嘟嘟声。
　　那么我要毫不松懈地努力睡觉了！关上手机拍拍枕头，流歌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九点多。流歌悠闲地做了早饭，想着明天要去学校里呆一天，就顺便烤了曲奇打算带去当午饭。
　　时间到了十一点十分，她想着凤君快来了吧，就换好衣服，用小纸袋装了一些曲奇，走下楼去。
　　门铃正好响起。流歌打开门微笑：“凤君，午安。”
　　和凤约了周六中午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考虑周全，于是走下地铁站的时候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同时黑线。
　　“那个，凤君，要去的地方远吗？”
　　“虽……虽然不远但是走过去还是要一会的。那样的话可能会赶不上下午的训练了。”凤有些沮丧地说着。
　　真……真的好像看到白色的狗耳朵耷拉下来了。好……好想摸摸毛茸茸的脑袋呢。不过对同班的男生做这样的事情很失礼的吧……
　　于是代替动作上的安抚，流歌用言语鼓励着：
　　“那么，我们就不要松懈地上吧！”
　　地铁上非常挤，因为人多还充满了混杂的味道。已经习惯了英国人烟稀少的环境的流歌一边努力抓紧扶手站稳身体，一边想着啊啊这就是传说中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比喻吧。
　　稍稍忍耐一下就过去了！这样地给自己打着气，流歌很庆幸自己穿着长袖长裤。虽然不见得会遇到电车痴汉什么的，但是被陌生人紧贴着还是会很难受吧。
　　“抱……抱歉。”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突然觉得周围稍稍空了。流歌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凤把双手撑在她身后的车门上，为她制造了一些喘息的空间。
　　看到流歌抬头，凤有些无措地说着：“对……对不起呀远山，我没想到会这么挤。还有两站就到了，请忍耐一下吧。”
　　好青春！这种时候要态度认真地接受男孩子的好意！流歌于是微笑着道了谢，然后低下头继续感慨去了。
　　而凝视着她颤动的睫毛和流泻的长发，凤少年突然猛地抬起脑袋仰望车顶，掩饰自己通红的脸。
　　糟……糟糕掉了。
　　chapter 18 fin

　　悸动就像粘在手指上的饼干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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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的繁华街道上虽然开满了店面漂亮打着免税招牌的店，但是价格其实相当可观。经常买东西的人都会去大楼后面的小巷子里，或者上到写字楼的高层。那样的小店不仅因为房租少价格比较低，而且常常会有大商店里没有的惊喜。
　　凤带流歌去的，就是这样的一家店。店面不大，但是很明亮。CD很整齐地分类放着，数目相当可观。
　　凤跟店长寒暄的时候，流歌充满好奇地浏览着成排的CD封面。似乎古典名曲占了大部分，然后是摇滚。流行歌曲和宣传海报都被放置在靠近门口的专门的一个区里，使得不同爱好的人可以方便地选购。
　　不知道用什么话让凤纠结地沉默了的大叔店长，这时笑眯眯地跟她搭话：“小妹妹，想要怎样的CD？架上找不到的话很我说，有很多因为空间不够都没有摆出来。”
　　“edo……”虽然对音乐略有涉猎，流歌其实没买过几张CD。原来是因为下载很方便，来这里以后觉得安静的环境也很好，音乐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为了寻求建议她把目光转向凤，然而他好像只听古典音乐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流歌索性把录音笔拿出来给店长听，拜托他按这样的感觉作推荐。店长兴味盎然地听完了以后把流歌领到动漫游戏OST和轻音乐的架子前，很专业地介绍了一堆。因为不知道怎样选择，流歌跟他说了自己要做的用途和剧本故事的背景，然后把他缩小范围后的十几张买了下来。
　　付款的时候店长爽快地打了折，然后笑着说：“那里面的曲子是凤弹的吧。”
　　“是呀。凤君很厉害呢。”
　　“不过原作是谁呢？我从来没有听过呢。”
　　“哎？店长你也没有听过吗？我还一直以为是我只听古典音乐的缘故，”有些惊讶地，凤君把目光转向流歌，然后明显会错意地露出崇拜的表情，“难道是远山自己写的吗？”
　　流歌一滴汗，赶紧摆手：“怎……怎么可能。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啦。他好像是做同人音乐的，没有听过的原因可能是还没有发表吧。”
　　不肯放弃的店长又追问对方名字，被流歌用“不是因为音乐的关系认识的，所以没有问过他的笔名”搪塞了过去。
　　折户神治大神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文化祭后就把录音销毁不留下证据。流歌默默祈祷着。
　　出了店门的时候是十二点四十五分，流歌于是问凤网球部下午训练几点开始，得到的回答是一点半。
　　算了一下，路上花半小时的话，还有一刻钟可以吃午饭。两人于是走进了麦当劳。
　　结帐的时候凤付了两人的花费。流歌于是歉意道：“凤君，今天来不及了，下回再请你答谢吧。”本来也没打算请麦当劳的，实在是很没诚意嘛。
　　“不用……”凤反射性地回答，然后又想起什么似地顿住，最后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好。
　　因为还要去买CD机，两人就在麦当劳门口告别了。这时候流歌想起早上装好的曲奇而叫住了凤，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地铁上太挤都碎掉了，于是尴尬地想要收回来。
　　“那个……凤君……不好意思都碎掉了，下回再做给你吧。”
　　但是凤却笑着接了过去：“没关系，味道还是一样的吧。谢谢你啊远山。”
　　看见他很高兴的样子，流歌也就坦然了。下回作的时候再带完整的给他吧。
　　拜拜以后，直到她走进电器店的门，凤还一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然后猛然醒悟向地铁站走去。
　　要女孩子下次请客，会不会很糟糕啊。
　　忍足学长说和女孩子出来要付用餐的账单，不知道远山觉得怎样，没有失礼就好了。
　　啊，说来我听的音乐实在太偏颇了，以后要多了解一些才能帮上她的忙呢。
　　等地铁的时候，凤少年打开一直攥在手里的纸袋，取了碎掉的曲奇放到嘴里。
　　好甜。
　　碎屑粘在手指上，连手指也变成甜的了。
　　看着驶过来的地铁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捂住发烫的脸，凤少年在电动门打开的时候慌乱地冲了进去。
　　发现CD机都很大只不方便携带的缘故，流歌最后买了小巧轻便的mp3。内存2G很大呢，回去把音乐转了格式存在里面随身带着听吧。
　　周末和一濑消耗在了学生会办公室里。那一架的资料仅仅按时间叠放，完全没有按类别分过。如果要作为参照而存档的话，就要好好拣选过一遍了。
　　本来想要沿用之前几年的分法，但是发现是一团乱麻。流歌不禁想吐槽说既然明显从来不打算看的话就干脆不要留下来长虫嘛。
　　用一些时间实践柳说的方法，然后又教会了一濑，流歌看看已经快要中午，于是拿出曲奇和一濑分享，同时打开了电脑开始按计划细核数据。
　　两人埋头工作一天，虽然进度还可以，但是明显做不完。一濑因为周一就要开始面试演员腾不出时间而不知怎么办才好，流歌于是叹着气问她办公室何时没有人。
　　“平时的话，上午一直到十二点半都是没有人的，十二点半到下午上课可能会有吃完午餐的委员过来工作。”
　　“那么我上午下课过来，然后十二半点前离开好了。只要不遇到人就没有问题了吧。”
　　“哎哎真的吗？！！！远山你真是太好了……”一濑感动地直扑上来。
　　“……要好好地面试演员哦，不要对不起我的牺牲。”流歌故意一脸沧桑地说着。
　　“得令！”一濑玩笑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从书包里翻出钥匙。正要递给流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问道：“说来远山，你会泡茶吧？”
　　“会……”应该是很会才对，毕竟在英国的亲戚家住了很多年，幸村妈妈又很会泡茶。
　　“那就好了。委员长跟我说新会长要求午休的时候泡好红茶放在他办公桌上。”这样说着，一濑领着流歌给她看茶，茶具和开水壶的位置，末了又补充一句，“其实随便泡一泡就好啦。委员长说虽然上周他们有泡，但是会长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新会长是很挑剔的人吗？”如果因为他的不满害得一濑被连累就不好了，流歌如是问道。
　　“是那个迹、部、大、爷、呀～”
　　网王的历史性时刻，她好像又错过了一个……
　　chapter 19 fin

　　这世界是没有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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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晚上流歌用来写很久不写的作业，然后想起明天中午有事又烤了大量的饼干。每天做饭也很麻烦，而且她又不愿意去挤学生餐厅。这样想着流歌稍稍在饼干的口味上费了一些心思，每天都吃的话只有一种味道会很乏味吧。
　　两个钟头后，她满意地看着刚出炉的烤盘，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因为是得意之作，流歌特意送了一些去隔壁的凤爷爷家。老人很欢乐地把她拖住说了一些闲话，末了说道：“哎，其实这么多饼干我们也吃不完，浪费了就不好了，小流不如明天带一些给长太郎吧。”
　　流歌于是微笑着回答：
　　“凤君的话，我另外有留呀。这一些是专门给凤爷爷凤奶奶的，请努力吃吧！”
　　结果两位老人露出了很微妙的笑容。问她为什么要带饼干给凤。流歌说了周六拜托他帮忙选CD的事情的时候，那笑容变得更欢乐了。
　　从凤家告别了出来，流歌不由自主的叹着气。
　　真是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怎么总是容易想歪呢。大家都是国中生，都还是小孩子呀。老是这样的态度，会让小辈之间变得尴尬的。
　　按照预定，流歌在上午课程结束后抓紧时间去了学生会办公室。整理资料到了十二点二十分，想起要泡茶，然后看着绘有伊丽莎白玫瑰镶金边的成套茶具和密封装大吉岭无语一秒。
　　怎么说呢……不愧是那、个、迹、部。这样好的茶叶和茶具，拿来给外行的人泡，然后一口不喝地倒掉么。
　　摇着头泡好了红茶，茶汤分离以后才发现没有保温罩。现在已经是秋天天气转凉了，没有保温罩还这样讲究是要怎样呀。
　　无奈之下，流歌决定明天带一个过来。今天就这样算了。
　　因为只有每天中午过去，所以流歌也不知道自己泡的茶合不合格。周三的时候，她在茶壶底下发现了“想吃甜食”这样小孩子语气的纸条。不禁无语。
　　还有十分钟，你让我去哪里变出来。
　　无奈之下，流歌拿出自己当作午饭的饼干，摆放在茶具一组的碟子上。然后锁门离开。
　　过了一会学生会室的门被打开一条缝。一颗红色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看到桌上的饼干以后一声欢呼，推门冲了进来。
　　随后进来的迹部，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岳人，不要这么不华丽。”
　　“可是迹部，真的有甜食呀！你不会有家养小精灵吧。”
　　“迹部的话，有可能呢。”忍足不负责任地误导小孩子。
　　懒得理他，新上任的学生会长大人为自己倒了杯茶。本来没指望怎样的，没想到居然能喝到泡得相当好的红茶。资料和账目的整理进度也很快。是说上一届的学生会虽然很不华丽，但是底下也有很不错的干事嘛。
　　另一边自来熟的狼君拿起饼干咬了一口，笑道：“真的不错，景chan试试看吧。”
　　饼干的话，这家伙绝对没少吃。这样斜觑了某花花公子一眼，迹部面无表情地拿了一块。
　　……虽然不是新烤的，不过还行。
　　而另一边的向日岳人，已经坠入了梦幻的氛围当中：“有……还有不同口味的耶。临近万圣节所以有南瓜泥的苏格兰饼吗，巧克力豆燕麦曲奇咬感真好，杏仁曲奇很香，葡萄干软曲奇甜度刚刚好。啊……居然还有夹心的星星饼干……侑士！！”
　　“嗯？”
　　气势十足地，妹妹头少年燃烧了起来：“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来逮家养小精灵吧！”
　　“可是岳人，家养小精灵工作的样子被人看到的话，会哭着消失的哦。”
　　“啊……”沉默几秒，向日再次燃烧，“那么就偷看一下吧！”
　　……忍足我没想到你还看恋爱时代剧以外的剧。岳人你不会当真吧你是不是还相信圣诞老人啊。觉得吐槽很不华丽的迹部决定忽视脑中冒出的字句，一边快速地翻阅着账目表。
　　突然间他停下，皱起了眉头。
　　一秒。
　　“岳人，明天在本大爷的带领下行动吧。”迹部大爷在中午的阳光中神样地站起身，轻抚泪痣。
　　青春期的少年当然要有行动力，何况是言出必行的迹部景吾。第二天十一点半下课迹部去网球部布置了训练任务，然后就和忍足以及向日一起消失了。凤看着他们的背影想着学长们一起气势汹汹的是要去做什么呢？结果就因为走神被冥户施以“凤奶奶亲授.必杀拧脸颊之刑”。
　　十二点整，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司长及两位职员（你够了orz）来到学生会室门前，迹部抬手就要推门结果被忍足阻止了。
　　“忍足，你居然敢拦着本大爷啊嗯？”
　　“不敢不敢，”嬉皮笑脸地摆着手，狼君笑嘻嘻地压低声音，“不过景chan，反正都是要逮人，当然选择有趣的方式去逮嘛。”
　　“你难道想让本大爷去做偷看那么不华丽的事吗?”迹部高傲地抬起头，一脸说是你就完了的表情。
　　“好部长要偶尔为部员着想嘛～迹部你也不忍心吧，让这么期待的岳人失望。”
　　这样说着俩人转头看着正悄悄扒开门缝的向日。那张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闪亮了，到了让人觉得啊啊如果打断了他一定会哭吧的程度。因为门已经打开忍足也不再说话，只是比了个“看吧”的手势，于是迹部也不再说什么了。
　　用平时五倍的时间打开了门，然后前面两人蹑手蹑脚地蹭了进去。当然要让迹部蹑手蹑脚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堂而皇之地走在最后。
　　一眼望过去宽敞的会室里没有人。但是因为很安静所以几人立刻听到细细的歌声。貌似小精灵正在一心一意地边唱歌边整理东西，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认出了那个歌声，狼君的好奇心顿时暴涨：噢噢是和凤在无人的音乐教室约会的女孩子呢。
　　循着声音，几人转过几排书架。抬头的时候正午的阳光猝然从大窗子里射进来，迹部反射性地伸手挡在眼前。
　　从指间的缝隙看过去，少女站在高高的梯级上伸手拿着资料。浅色的长发逆着背后的光线成为了几近透明的颜色，纤细的身影也朦胧不清。少年们的出现并没有对她造成影响，轻柔的歌声依然时断时续，是听不懂的歌曲。
　　许久。
　　打破魔法的，是向日岳人惊讶的声音：“真……真的有小精灵呀。”
　　这才察觉到几人的存在，少女猛地回过头来。怕她被吓到然后掉下来，忍足忍不住上前一步。但是女孩子很快恢复了镇静，把手中的资料弯腰递给他，拿下带着的耳机，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
　　轻轻落地。少女微微一笑：“午安，迹部学长，忍足学长，向日学长。”
　　“嗯，所以你就利用午休时间过来学生会室？”面对女生一向装作好好先生的狼君，温和地询问。
　　“是的。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休息。”对三个人的身高压力不为所动，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回答。
　　“不要紧，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当然是故意的。
　　“嗯。那么，我还准备下午的课，先告辞了。”站起来鞠了一躬，少女走出了学生会室--------那么容易脱身就好了。
　　“远山。”
　　“是！”少女反射性地回头，立刻露出“糟了”的表情。对着那样的表情，狼君展开了秒杀所有雌性生物的迷人笑容。
　　“远山，为什么要特意在我们不在的时间过来呢？”
　　“因为……”其实被这样盯着还是很紧张的，流歌一时词穷。而打断她快速思考的，是学生会长大人华丽上扬的声线。
　　“远山？我记得校内事务委员里，好像没有这个名字吧。”
　　“……”
　　这下是真的呆掉了。流歌打死也没有想到迹部居然记得所有委员的名字。
　　审视着她终于慌乱的表情，迹部很满意地笑了。他当然不记得所有委员的名字，只是昨天去看了一遍校内委员名单而已。
　　几秒之后，对方败下阵来。想着一濑不要怪我啊面对女王大人能全身而退的人几乎不存在，流歌放弃地招供。
　　“其实……”
　　chapter 20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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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了流歌的解释，迹部只是沉默地抚着泪痣。而本来就不打算开口的忍足，则一脸看好戏地抱臂倚在墙上。向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装不来深沉，好奇地开口：“远山。”
　　“是？”
　　“你看到我的纸条了吧。”
　　“……是。”
　　“哎哎，是中午才看到的吗？那么怎么会立刻准备好饼干的呢？”
　　……说到底你就是惦记着饼干吧。露出haihai的表情，流歌拿出随身的纸袋。就当交税好了。
　　向日欢呼一声，正要伸手的时候部长大人发话了：“远山。”
　　“是！”流歌险些落下手里的东西。不……不要一个个都突然叫我名字呀。
　　虽然习惯性地用气势压迫对方，迹部其实并没有生气。看到少女紧张的样子他放缓了语气。
　　“那个……是午饭吧。”
　　流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向日就跳了起来，非常惊讶地说着：“啊啊，是你的午饭吗？”然后又转为歉意，“这么说我吃了你的午饭吗”然后沮丧地垂下头“对……对不起呀害你饿肚子了。”表情变化之快让流歌叹为观止。
　　想起了另一只红发的小动物，流歌不由得笑咪咪地回答：“没关系的呀向日学长。成长期的青少年要多吃一点呀。”
　　那么你是什么呀。听着这个老气横秋的口气，三人同时内心OS。
　　“总之，”为了将话题导回正轨，迹部走回办公桌前，弯下腰点开会计账目文件，“本大爷并没有说要清空学生会室给自己午休的话。今后你就好好工作吧。”
　　那个施恩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呀，流歌郁闷地想着。一定要我说出来其实我不想碰见你们吗。
　　“不用了，迹部学长，我……”
　　“啊嗯？你要违抗本大爷吗？”迹部眯起眼睛。
　　出现了！那个传说中的语气词！
　　看着不知为何很畏缩的流歌，迹部好似很不耐烦地解释着：“你这几天为了错开时间都没有吃午饭吧。而且匆匆忙忙的还录入了错误的数据。”
　　不……不会吧。本来还想着最后再复查过再写说明的，他已经看过了么？
　　对着惊讶地抬起头来的流歌，迹部明显会错了意，抬起下巴骄傲地说：“你是觉得本大爷看不懂借贷记账法吗？啊嗯？”
　　……不，我从来没敢小看女王大人。我是对你认真工作表示敬佩而已。
　　因为稍稍察觉到迹部语气里赌气的成分，流歌不由得想着女王大人也才是国二的孩子嘛，一边终于松了一口气微笑起来：“那么，就承蒙学长的好意了。”
　　你明白就好。一脸不耐地挥挥手，迹部转开了眼睛。但是当流歌向资料架走去的时候，又被他叫住了：“远山。”
　　“还有什么事吗？”有些惊讶地，少女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看着她不解的眼神，女王大人沉默了一会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忘了泡茶。”
　　……你才忘了我根本不是学生会的人呀！
　　撇开其他种种不谈，在学生会室度过午休其实是很好的福利。桌子很大，周围很安静，可以自己泡茶喝，阳光会从大窗子里毫不吝啬地照进来。既然得到了会长的御口亲许，一起吃饭的一濑又一直不在，流歌就毫不客气地享受了福利。
　　虽然说是享受，但是流歌其实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影响。每天下课进到办公室后，她就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一边坐在角落的办公桌前录入数据，或者在最后一排书架前整理资料。十二点二十分准时泡茶，摆放点心，然后蜷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期间流歌渐渐见全了这届学生会的其他委员长。其中体育委员长因为体积庞大超级有存在感，周五中午他跑来进行运动会准备完成报告的时候，流歌看着那雄厚的背影呆掉了。
　　wuwa……这真的是国二生该有的体格吗……
　　而万年呆在学生会的闲人忍足，这时凑过来笑眯眯地问她在想什么。
　　“忍足学长，迹部学长既是网球部长又是学生会长对吧？”看着迹部静静地聆听报告，优雅颀长的身影不知为何散发出比体育委员长庞大的身躯强烈不知多少倍的气势，流歌思考着慢慢发问。
　　“是～啊～”
　　“体育社团的部长应该听体育委员长的指挥对吧？”因为这话有点绕，少女的语速比平时更慢了。
　　“是～啊～”大概知道她要问什么了，忍足饶有趣味地撑着下巴。
　　“那么，迹部学长作为体育社团的部长应该听体育委员长的话，体育委员长又应该听作为学生会长的迹部学长的话，结果他们到底谁该听谁的话呢？”慢慢地说完了绕口令似的问题，流歌有些纠结了。
　　“这个嘛……”忍足笑着回答，“通常情况下好像会比较麻烦呢。但是现在一切的前提都不一样哦～”
　　“哎？”偏过头，少女有些困惑地看着冰帝天才反着光的眼镜。
　　“因为他是迹、部、景、吾、嘛～对吧，景chan？”
　　其实早就留意到了两人双口相声似的对话，迹部这时傲然地一抬头：“当然。本大爷的话谁敢不听，ne，kabaji？”
　　“wushi！”
　　嗯……就是说在冰帝的土地上，迹部本身的存在是超越一切秩序的呢。呜哇传说中的冰帝女王XDD。
　　看着她变换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的忍足，这时问道：“怎么有空想这些了？工作完成了？”
　　提到这个，流歌顿时闪亮了起来：“对了！迹部学长！”
　　“啊嗯？”
　　“我把资料整理完了～架子上贴了不同分类的标签，目录在d盘的index文件夹里。”
　　迹部将茶杯端到嘴边，没有回答。反而是狼君笑眯眯地赞扬道：“很厉害嘛，远山。”
　　流歌回以微笑，然后接着汇报：“昨天完成的明细帐目和总收支平衡表学长看了吗？我已经核对过应该不会有错了。我还把空白的表另存了新档，在d盘的record文件夹下。这个文件夹里还有根据新的结算方法作的收支申报表，和原来略有不同，可能要校内委员向各个部门和社团的会计解释一下，不过习惯了以后会方便很多。”
　　女王大人仍然没有回答。流歌期待了一会，然后故意伤心状垂下头，推开椅子站起来。
　　“那个，所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谢谢学长们这几天的照顾，下周开始……”轻快地说着解放的台词，流歌突然发现眼前洒下一片阴影。抬头看到迹部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俯视着她。
　　“本大爷有说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不，没有说。
　　“明天是运动会。给我早上六点到学校来。”直接下了命令，学生会长大人转身向办公桌走去。
　　“咦？？？可是……”
　　打断少女的悲鸣的，是背后俯下来的戏谑声线：
　　“抗～议～无～效～哦～”
　　“可是忍足学长，我……”抱着一线希望，流歌转向了感觉比较会听人说话的冰帝军师。但是对方英俊的面孔浮起了让女生尖叫的邪气笑容，一边重复着：“抗～议～无～效～哦～”
　　“我说过了吧，因为他是迹、部、景、吾、呀～”
　　女王是暴君，比皇帝更独裁。
　　第二天早上仍然乖乖的早起了的流歌，垂头丧气地一遍遍在心里念叨。
　　她从来不怕真田，很大程度上甚至觉得皇帝大人黑脸的样子很好玩。这一点上即使没有幸村罩着也是一样。
　　但是女王大人就不一样了。如果顶撞回去的话……
　　不敢想……orz。
　　其实流歌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就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顶撞幸村的下场。
　　到了还没有多少人的运动场，流歌发现运动场的主席台已经变成了玫瑰盛开的华丽空中花园，迹部正坐在花丛中的沙发上轻啜咖啡。
　　把脸从囧状扳回原样，流歌走过去向他道早安。
　　迹部头也不抬地打了个响指，只见几个干事从花丛后冒了出来，排成一排站好。
　　“把昨天说的事向他们解释清楚。”
　　“……”
　　于是悲惨的早晨就在冷冰冰的表格和迹部大人冷冰冰的脸中度过了。途中向日跑过来问她有没有吃早饭，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就可怜巴巴地看着迹部。
　　迹部又一个响指，穿着挺拔制服的服务生哗地出现，魔术般地摆好了自助餐桌，上面放满了各式早餐。向日欢呼一声跑去扫荡了，流歌看看周围干事们一张张平板的脸，只得乖乖地解释完毕，才起身盛了小碗的热粥，加了整勺的糖后捧在手里。
　　初秋的早上又湿又冷。热粥好温暖……
　　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流歌露出了非常满足的表情。于是向日学着她往粥里加满了糖，灌了很多碗下去……
　　chapter 21 fin

　　无仁无义的奔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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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冰帝学院第27届运动会，现在开始！”
　　校长的致词结束后是冰帝传统的绕学园马拉松，所有人都必须参加，美其名曰让学生们用双脚丈量母校的土地，激发他们的荣誉感。冰帝占地广阔，全部跑下来也很勉强，于是在前几年的时候，学校很通情达理地规划了五公里的线路经过冰帝几幢标志性建筑，还放了整整一个小时让学生们可以慢慢来。
　　只不过五公里的距离对于运动白痴起得又太早的流歌来说，还是一段苦难的历程。
　　发令枪八点半准时响起。三年级先起跑，之后是二年级和一年级。出发后几分钟，班上的同学已经纷纷从视野里消失了。和一濑一起跑了一会，对方还没怎么出汗的时候流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于是她索性停下，让一濑先走。
　　流歌一个人走走跑跑一会，前后都已看不见人。她有些绝望地回想着迹部在学生会里审过的马拉松路线图，突然灵光乍现发觉开头从运动场大门出发到教学主楼的路线是来回重复的。于是流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主楼附近的偏僻处，等待大部队回来时悄悄混进去。
　　早上八点四十三分，迹部景吾回程经过教学主楼门口。毫无疑问的全校第一。不知网球部那群家伙怎样了，昨天本大爷可是下令全员三百名以内，否则剔除部员资格的。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凤长太郎回程经过教学主楼门口。不知远山怎样了？刚才见她落在后面好像显得有些吃力的样子。等会到了终点沿途去找找吧。
　　早上八点五十二分，向日岳人回程经过教学主楼门口。没想到简单的白粥加上糖这么好吃呢。不过好像吃得太多了，肚子一路都很重。回去见到远山问问她有什么解决办法吧。
　　早上九点整，忍足侑士及同跑的女孩子“们”回程经过教学主楼门口。不时有冰帝网球部的部员喊着学长多谢了这样终于能进三百名了超过他们。
　　早上九点零二分，凤长太郎反向经过教学主楼门口。无视返程的大部队异样的目光，凤看到网球部员就微笑着鼓励他们，眼神却在人群中搜寻。
　　早上九点十一分，凤长太郎再次经过教学主楼门口，从后面追上了一濑真。询问未果，焦急地跑向运动场。
　　早上九点二十分，忍足侑士反向经过教学主楼门口。对着落在最后的女孩子们微笑着，他把思考的目光转向主楼附近的树丛。
　　从路线图上看，应该是这里的可能性最高。
　　早上九点二十二分，忍足侑士扒开主楼附近第五个树丛。目标发现。
　　欣赏了一会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忍足拨打了学弟的电话。
　　“是我。找到了。”
　　“凤，你别急，她没事。”
　　“还没法问，不知道。”
　　“没事没事，不是昏倒啦～”停顿了一下，关西狼享受着学弟焦急的语气，然后再次靠近话筒，“大概早上起得太早，所以睡着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又说了什么，于是忍足笑嘻嘻地答应着：
　　“好啦好啦，我会带她回去的。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迹部交待吧。”
　　好像是被交谈的声音惊动了，少女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向上掀起。眼神一瞬间有些茫然。
　　有点冷……这里是？
　　“哟～睡美人醒啦。真可惜，王子的吻已经准备好了哟～”
　　“……忍足学长，不要戏弄我啦。”用了一点时间辨识面前笑眯眯的脸，少女有些脸红地抱怨着。
　　拍了拍裤子站起来，忍足向流歌伸出了手。少女借了力站起来，忍足为那手指的冰凉扬了扬眉毛。
　　“远山，你几时在这里的？”狼君的口气不仅没有一点责备，反而好像很赞赏似的。
　　“八点四十几的时候……现在几点了！！？”终于想起关键的问题，少女猛地抬起头。
　　“计划不错～可是很可惜哟～”恶作剧地微笑着，忍足故意直接把手机翻盖上显示的时间展示到流歌面前。
　　九点二十八分。
　　于是狼君如愿欣赏到少女被判决般的数字打击的orz的样子。
　　迹部学长好像下过令跑完全程去主席台报到的。
　　“没……没办法了……直接回去请罪吧。”少女觉悟状。
　　“哎？不跑完就回去吗？”闲适地靠在一边的树干上，忍足发问。
　　“反正忍足学长不说，又没人知道。我的体育本来就很烂……同学也不会怀疑……”做好的觉悟，也包括被冰帝的狼军师提出保密的条件。
　　但是流歌的决心，被忍足摇着食指的动作打断了。
　　“太天真了哟远山。景chan做事可是滴水不漏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跑完全程，不用这样的方法偷懒呀～”
　　“……”
　　看到少女硬掉的表情，忍足好心情地解释道，在路线的最远端，有一个签到处。所有经过那里的人会得到一张卡片，那是跑完全程的证据。
　　“怎……怎么这样。我完全不知道……”
　　“是你没注意听哟～马拉松开始的时候，体育委员说明过了。”真有趣呢。关西狼大尾巴摇呀摇。
　　这是何等的失态！看着路线图远端标着“签到处”的玫瑰图样，流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样轻敌。
　　女王大人，我错了，请原谅我……
　　“现在唯一的办法呢～就是快跑去拿一张卡片。这样用跑的慢的解释还可能求得景chan的原谅。”
　　只……只能这样了。
　　向着忍足道了谢的流歌，努力地开始向远端进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再次轻敌。
　　所以当她看到已经收工没人的签到处的时候，只恨没留张桌子给她掀。
　　早上十点十七分，远山流歌回到运动场。运动场门口的终点线已经收起，各项目也以班级为单位如火如荼地展开，根本没有人留意最后一个坚持完成马拉松的学生。
　　去主席台报到的时候发现迹部和忍足都不在。想想也是，网球部的正选球员必然是班级的运动会主力，怎么可能闲在主席台没事干。
　　流歌环顾一下，主席台最前端的临时广播站好像视野最好，坐在那里的广播员旁边还有一个空的位子。于是她蹭过去，轻声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那女生善意一笑：“好呀。”
　　流歌于是去拿了两杯热茶，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捧在手里。广播员道了谢以后继续翻阅着手中各班送来的广播稿。
　　说明一下。广播台除了广播注意事项外，运动会期间做的主要事情是接收各班送来为本班加油的稿件，挑选后诵读出来。
　　因为坐在这里，流歌就兼任了收取稿件的工作。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看着场上的热火朝天发呆。
　　嗯……网球部的人果然很醒目呢，只要看围着一圈人的地方就能找到。右边沙坑那里是凤君吧，好象在做着撑杆跳高的样子。左边那里在做投掷的是……芥川慈郎吗？说来还没有见过他呢，不过刚刚已经把羊君的功课做掉了XD。场正中已经一圈一圈人完全看不见中间的应该就是迹部学长了吧，刚才收到的稿子有很多写着迹部学长加油的呢，还装饰着玫瑰花的图样……
　　目光逡巡着到了主席台正下方的跑道上，流歌发现忍足正经过那里，似乎是长跑之类的项目，沿路都是喊着“忍足君加油”“忍足学长加油”的女孩子。鲜花一路呀……
　　注意到流歌的目光，他抬头一笑。
　　很好。虽然被骗是自己不好。但是你真的没有一点反省的样子呢。
　　流歌笑眯眯地拿过开满玫瑰的信纸，开始奋笔疾书。
　　按理说忍足的性格，不会参加三千米这样吃力的项目。而他之所以报名的原因，正如现场所显示的，鲜花一路的感觉真的很好呀。
　　最后一圈。冰帝网球部正选的体力自然不是盖的，忍足微微加快了速度从中段开始向前超，很快就和第一名并驾齐驱。对方已经精疲力竭，但是好不容易胜利在望自然不肯拱手相让，于是咬着牙开始冲刺。
　　很好。对手就是要这样打击起来才有趣。狼君转脸悠闲一笑，正要越过他的时候--------
　　“二年H班的忍足侑士同学加油呀～全班同学都在注视着你！再苦再累不要紧，燃烧的是热血；流泪流汗不要怕，这就是青春！！展现你矫健的身姿，化为穿破终点线的利剑吧！！看见了吗，前方那胜利的曙光！”
　　忍足脚下一滑。对手猛冲几步，越过了终点线。
　　chapter 22 fin

　　随机游走非线性动力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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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君回到主席台的时候，没有良心的搭档看到他顿时喷笑出来。
　　在心中记下一笔，忍足环视周围，然后勾起暧昧的笑容，向着罪魁祸首缓缓走去。
　　“远山，没想到我竟然这样幸运，得到你饱含爱意的加油呀～”放低了声音，他刻意将自己的俊脸靠近少女。
　　违背他期待地，少女并没有露出纠结的表情，反而笑眯眯地反驳了回来：“不是很好嘛忍足学长，伴随着可爱学妹的热血鼓舞向着终点冲刺……”
　　忍足正觉得有异，背后响起了了熟悉的华丽声线，
　　“说得对呢忍足，本大爷也觉得你缺少了一点青～春～ne？kabaji？”
　　“wushi！”
　　察觉到那声音里的笑意，忍足无奈地直起身，向着迹部半真半假地抗议着：“会长大人，不可以放纵手下的恶行啊。”
　　“本大爷可是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擦过队友身边，迹部紫色的眼睛闪烁着愉悦的光辉。
　　……忍足桑做人很失败嘛，大家看他吃鳖都很欢乐的样子。在一边看着的流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远山。”
　　“是。”觉得迹部比较不那么可怕的少女，笑眯眯地回应着。
　　“既然你能写出那么华丽的广播稿，那么下午广播台就交给你了。”
　　“……是。”前言收回。
　　于是本来打算悠闲的旁观运动会的流歌，被锁在主席台一下午，期间还得不停地念着广播词。是说冰帝的校训果然是“华丽”二字，送来的广播稿几乎都是词藻繁复的诗篇，其中不少充满了粉红意味，让人念着觉得十分寒冷。
　　少女们！你们告白的时候要想想念稿子的是我呀！！
　　察觉到背后以她的纠结取乐的几道目光，流歌无声地呐喊着。
　　冰帝的运动会因为项目繁多，持续了两天。于是流歌这周又没有时间回神奈川。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一般都是幸村妈妈接的电话，所以已经很久没有跟幸村说过话。
　　她也曾经犹豫要不要打幸村的手机。但是想着他的部活应该很忙，而且自己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终是作罢。
　　反倒是跟柳联系的多一些，因为持续作着学生会账目和资料的管理。被他问为什么一直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流歌很可怜地说自己被强权政治压榨了。
　　“强权政治？你不是连弦一郎的话都敢驳回么？”听到她的诉苦，柳带着笑意问道。
　　“真田桑不一样啦。”
　　“怎样不一样？”柳的声音充满了兴味。
　　“嗯……”一开始想说真田桑再生气也不会pia她，后来想到其实迹部也不可能对女孩子怎样。说到底流歌偶尔做出不华丽的事情，也并没有受到女王大人的惩罚，但是被那看蝼蚁一般的眼神轻轻一瞥，曾经下定决心反抗暴君的革命家就很没骨气地缩了回去，继续受着压迫。
　　因为流歌的沉默，柳知道她终于开始思考。虽然一时得不到答案但是让她意识到就好了。下了这样的结论，立海的军师转换了话题。
　　“说到弦一郎，流歌你应该慰问他一下。上周他竞选风纪委员长以绝对劣势被击败呢。”
　　“……额……”想象着吼着“立海的三连霸没有死角”的皇帝桑看着稀稀落落的票数沉默的样子，流歌觉得好凄凉。英雄末路哇……
　　放任她胡思乱想，柳笑着接到：“虽然没想到票数悬殊这样大，其实我们对他落选都不感到意外。”
　　嗯，我可以理解……
　　“不过弦一郎本人好像相当不能接受的样子，最近放学总是立刻回家一个人关在道场里检讨。”
　　“……！咦咦，柳桑你们没有陪着他吗？”少女惊讶的程度出乎意料，做了通常的理解柳解释道：
　　“弦一郎那样的男人，朋友的同情心会让他更难堪吧。”
　　“不……不对呀柳桑，难堪什么的撇开不谈，如果没有人陪着的话，真田桑会不会……会不会……”
　　少女的声音小了下去。柳于是追问道：“会怎样？”
　　“……切腹。”
　　周二真田看到柳的时候发觉好友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虽然很在意但是一贯地不发问。反而是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仁王笑眯眯地问着：“柳，真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顿了一下，柳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的网球部正选们耳中，“只是流歌好像很担心弦一郎因为竞选失败而切腹。”
　　丸井当场喷了。然后很没形象地开始满地打滚。切原积威约之渐辛苦地忍耐了一秒，最后也不管不顾地和小猪滚成一团。两只小动物夸张的表现已经使得真田的脸黑得不能再黑，苦于连幸村和柳都在松懈之列而不能发作。
　　最终他只是压低帽沿挡住眼睛，低吼一声：“太松懈了！”
　　而看到他的反应又想起什么似的，柳把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努力抑制住笑意。
　　那件事情，还是现场看效果比较好。所以……
　　“弦一郎，下回流歌在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打她手机。”
　　另一边的某人并不知道自己引起的骚动。这一天她收到了一濑“社长说想见你”的请求。
　　“可是一濑，我并不想……”
　　“社长说并没有要强迫你入社的意思。只是有一些细节想一起商量。”看到流歌犹豫的样子，一濑双手合十，闪亮亮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几秒。流歌缴械。
　　所以这天放学流歌就和一濑一起来到话剧社。话剧社活动室相当宽敞，墙壁上还有大镜子。社员们正在镜子前讨论着什么，看到两人进来其中一个迎了上来。
　　“社长。”一濑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因为听一濑说话剧社社长是三年级的缘故，流歌也弯下身去行礼：“学姐好。我是一濑同班的远山流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远山同学好～欢迎你来话剧社。”寒暄了几句，社长转向一濑，“小真，你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是！”很听话地，一濑走向那群正在排练的社员。
　　而奇怪社长为什么要单独跟她说话的流歌，看着对方笑眯眯地转过脸来，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审视了她一会，一濑的前辈伸出手来：
　　“久仰大名～云之上。”
　　最初流歌镇静地否认了。但是怎么说一社之长并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很快地还不够老练的她在逻辑清晰的一系列细节证据和“跟一濑说会怎样”的威胁下败下阵来。
　　“那么，学姐需要我做什么呢？”放弃了的流歌，有些郁闷地问道。
　　“背景音乐的素材，一濑已经交给我了。那么之后请来看每天放学后的排练，提出改进意见吧，～原～作～者～”
　　“虽然是原作者，但是我对话剧什么的，完全没有了解呀。”因为是被强迫，流歌语气冷淡地说着。
　　“不要这样说嘛，看过你改进的对白和动作设计，就会发现你对舞台有相当的了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远山你，”转向面无表情的流歌，社长微笑着，“之前参加过舞台剧的创作吧，而且自己还登过台。”
　　是的呀，还全程督导。
　　所以最讨厌了，被强加上责任没办法随心所欲地做喜欢的事。
　　之前还很开心的事情这样变成了公务。虽然一濑察觉到她的变化，但是理解为期中考快要到来压力变大的缘故。而且她很高兴流歌可以经常参加话剧社的排练。
　　尽管并不开心，流歌还是每天去话剧社认真地观看排练，记录下自己的意见，然后交给社长。而学生会那边，虽然已经渐渐移交一部分工作，但是仍然不能完全脱手。尤其放学后的时间被占用的缘故，午休时要做的工作变得非常多。期中考在这样的时候临近，流歌觉得非常疲倦，但还是每晚认真复习应付考试。
　　这样持续了一周，流歌变得非常的寡言。尽管凤和一濑都由于担心而询问过她，但是流歌只是微笑着应对，转移话题。她心里清楚只是因为自己本来不喜欢和人交往而已。一旦要做的事情变多，就会没有精力去和人说话。
　　来到冰帝以后过着这样喧闹的生活，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
　　其实不管到哪里，自己都会是这样的吧。
　　所以要好好振作呀。
　　一个人的时候，流歌常常这样鼓励着自己。
　　chapter23 fin

　　北 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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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的时候流歌完成午休时的工作，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样等到下午看完话剧社的排练，这周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一心念书了。
　　看到她在整理东西的向日，迟疑了一会终于走过去，轻轻问着：“ne，远山，最近很辛苦吗？”
　　停下手里的动作，流歌抬头微笑：“只是考试要来了会比较紧张而已，谢谢学长关心。”
　　“那个……如果会很累的话，点心……”终于下定决心，向日用力地说着，“点心就不用作了哦。”
　　“向日学长，是已经厌烦了我做的点心吗？”故作伤心地，少女垂下头。
　　“没！绝对没有呀！”赶紧否认，向日少年慌乱地挥舞双手。而看到他的态度，流歌展颜一笑：“那样太好了。学长不用介意呀，看着别人喜欢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心情会好很多呢。”
　　“这……这样吗？”因为她的回答，向日也露出了笑容。
　　“嗯！”这样肯定地点了头，流歌站起身来，“那么向日学长，周一见了。训练请加油呀。”
　　向迹部和忍足的方向轻轻鞠躬，流歌转身走了出去。
　　“nene，侑士，远山真的没问题吧。”还是有点担心的向日，这样问了熟悉女孩子心理的搭档。
　　回以笑容，关西狼平静地说着：“没关系的哟，等到考过试就会好了呀。”
　　而迹部只是在流歌告辞的时候抬眼示意，然后就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为了不影响教学进度，冰帝的期中考很没有良心地安排在周末。提前写完了最后一门理科试卷，流歌有些脱力地趴倒在桌上。
　　嗯……回去好好睡一下，起来作明天中午的点心，然后上网放松一下吧。
　　监考老师收走卷子的时候，一濑大大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开心地对她说着：“nene远山，终于考完了呢～”
　　“嗯！”看到好友开心的样子，流歌也强打精神地回应。
　　“这样就可以专心于排练了哟～快点收拾书包，我们去听最新一版的背景音乐吧……”
　　“……”不知道怎样拒绝，流歌慢慢把文具收进书包。
　　这时。
　　“不好意思一濑，远山跟我约好要去上回的CD店呢。店长说进了一批新的碟想给我们听听看。”微笑着，凤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
　　“哎……？约会吗？好狡猾……”
　　“咦咦？？不是啦，不是一濑你想的那样啦……因为确实是很难得的机会所以……”凤少年急着想要解释，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流歌。但是对此感到有点茫然的流歌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他，心想我什么时候和凤君约好了呢。
　　幸好一濑一副我理解我理解的表情，拍拍流歌的肩膀自己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松了一口气的凤，这时不好意思地向流歌说着：“对……对不起，被误会了呢……”
　　“嗯……没关系的哟。”还是弄不清楚状况，流歌习惯性地回以笑容，“可是凤君，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好像有些张口结舌了。凤沉默了一会轻声回答：“因……因为你好像不太想去的样子呀……”
　　还没等流歌回答，他又低着头大声说道：“对！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那么远山我先走了！！”
　　转身的时候他听到女孩子饱含笑意的声音：“稍等呀凤君。”
　　“哎？”有些期待地转过头，迎上的是温柔轻快的声音。
　　“我还欠你上回的谢礼哟～？”
　　下午三点半，忍足侑士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和围上来的女孩子应对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看见网球部的学弟和熟悉的身影愉快交谈着向校门外走去。
　　同一时间，早已提前交卷来到学生会室的迹部景吾，为随便让干事泡的红茶的味道皱起了眉头。
　　其实流歌相当感激凤的解围，加上考试刚结束确实要散一下心，于是决定和治愈系少年出游。
　　“那么，”聊着刚刚结束的考试自虐到了车站，流歌决定转换话题，“我们要去哪里？”
　　“哎？”
　　“因为店长没有真的找我们吧。”看着少年被问住，流歌接上。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呆掉的凤。
　　很不容易地说了谎的乖小孩，好像是真的没有考虑过后续的问题。于是商量了几个地点以后，两人决定去神保町的旧书店区。流歌一直对那里充满向往。
　　余下的下午时光都在各式各样发黄的卷册和折角的书页中度过。不过凤没有露出无趣的表情实在是太好了，本来她还担心青春期运动少年会对这样的消磨时间方法感到郁闷呢。
　　旧书店都关门很早。到了五点半的时候这条街已经开始变得安静。两人从最后一家开着门的店里走出来，发现天色已经变暗，于是踏上回家的路。
　　坐在电车上，流歌就提到了刚才的担心。结果凤很不好意思地抓着头。
　　“没有啦远山。其实我之前不怎么看书的。除了课本就连漫画杂志都不看呢。”
　　“……”被凤少年温柔内向的样子骗到了。流歌沉默了一会反省自己的思维定势，然后询问着，“那么凤君空闲的时候都作什么呢？总不可能都在打网球吧……”
　　“edo……网球部经常训练嘛。余下的时间都用来练琴……”
　　wuwa凤先生你们家虐待儿童。
　　看着无语的流歌，白发的少年不知为何有些低落地问着：“远山会觉得我是个很无趣的人吗？”
　　完全不会呀你是王子呀。
　　在流歌还没开口的时候凤又急急地自己说了下去：“但是最近我开始看课本以外的书哦，也会在向日学长看漫画的时候一起看什么的……”
　　“……凤君，不用勉强自己呀……”原来那样其实是生活单纯的理想小孩子呢。
　　“不会啊，”得到她这样的回应，凤好像变得急切了，“我觉得很有意思呢，第一次知道原来有各式各样的人生，不同的理念和道路。原来每个人看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也有人高中毕业不会念大学，也有人不会一样乐器、不会画画也不会运动，有的人从小到大都不会参加社团，还有人真的……”一时列举不下去，凤猛地停住了，然后突兀地总结着，“真的有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人生呀。”
　　在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少女一直微笑地看着他。那样宁静的目光使得他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然而又有另一种更深刻的情绪潮水一般地涌上来。
　　深呼吸，凤长太郎轻轻地重复着：“像你说的一样呀……”
　　“像你说的一样呀。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轨迹，在这片天空下交集。”
　　“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但是现在终于可以去了解，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大……”
　　“远山，谢谢你。”
　　电车呼啸着前行，电线杆和轨道两边的房屋飞速掠过。远处山峦起伏，空处显露柔和的暮色。穿着学生服的少年少女并排坐在车窗边。
　　少年的手握成拳，时松时紧，仿佛内心在作着激烈的抉择。在他终于下定决心似地张口的一瞬间，少女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好呀，凤君。”
　　你会慢慢长大，慢慢长高。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和更远的地平线，碰触到更高的天空。你会渐渐明白真正的喜悦，伴随着成长的痛楚，就像小孩子长个子时候膝盖的隐痛。到了某一天，你会发现在你小小的时候那个柔软的家其实是那么的坚强温暖，让人留念。然而你会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迎着广阔平原上吹来的风，走向自己的道路。
　　心里温暖的想要流泪，然而仍然对这个男孩子绽放笑容。流歌觉得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终于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感动凝练在一句话里。
　　“很好呀，凤君。”
　　chapter 24 fin

　　星の在り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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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凝视着少女的笑容。那里面有那么多的包容和疼惜，就像是长辈守护的目光。他突然发现他了解她那么少，仅仅一次课堂上的发言，几个欢笑的瞬间。在他认识她以前很久，她就已经习惯于仰望天空，数着成千上万的轨迹。他不知道她顺着她认定的轨迹走下去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已经看到过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色。
　　少年挫败地低下头。手心凉凉的是刚才握出的汗水。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流歌转头望着窗外。望着消融的暮色后渐渐亮起的星辰。她轻轻微笑着说道：
　　“那，凤君，我骗了花岛田老师哦。其实那一番话，并不是我在课堂上瞬间想出来的。”
　　“空之轨迹，其实是一首歌歌词里写的。”
　　“曲调我已经不记得了，歌词大概有这么几句：
　　划过天边 星之轨迹
　　仿如路标 引导向你
　　阳光映照 虹彩之桥
　　跨越通往 你的方向
　　最初之约 未能守护，
　　有心追求，却消融于空
　　急切的思念 满溢胸怀
　　若无法实现 这份空想
　　至少请留下 一道浅伤 ……”
　　慢慢地念着歌词，流歌想起自己唱这首歌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刚刚在这个世界醒来，竟然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不会日语，没办法听懂别人说话，被人或严肃或激动或讨好地对待着，有时明明知道旁边的人在谈论自己，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害怕自己无意中说出中文被人发现，睡觉的时候都紧紧地蜷缩成一团，用被子的角塞住嘴。虽然她那时的心理年龄比身体大一些，但也不过是一个孩子，渐渐地连表情也变得稀少，坐在那里几乎可以被人忽略。
　　那时她经常做的事，就是望着病房窗外的天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只有这片天空，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她也只有望着天空，才可以想着是不是还和原来的亲人望着同样的风景。
　　那天护士带她到庭院里散步的时候突然有事情，嘱咐她一个人在那里等着。她呆了一会就忍不住走了出去。她个子小，也没有慌乱的样子，竟然轻易出了医院的大门。
　　一开始是想着要立刻回去的，然后顺着大路走下去，头顶那一片蓝色渐渐宽阔起来，好像吸引她走进去一样。心情很平静，脚步很轻快，流歌也不觉得累，就一直一个人什么也不想走了下去。到了四周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才慢慢失去了方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静静蹲坐下来，蜷缩在地上。
　　后来好像是附近便利店的老人发现了她，看到病服上的牌子就给医院打了电话。
　　那边接到电话就匆匆赶来。流歌叫做伯父的人看到她平静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时他背后的男孩子走出来直接给了流歌一个耳光。
　　流歌当时其实还很惊讶，因为幸村平时有着超越年龄的温柔和稳重。即使她从来不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生气或者无聊地走开，发现她听得懂简单的单字就反反复复地对她说含有类似单字的短句，察觉到她对画面的东西有反应就指给她看各种图案，还带不同的画册给她看。她当时有些害怕这个男孩子，因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要照顾她，也觉得他总是在她身边，早晚会发现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幸村打过流歌以后就紧紧抱住了她，一言不发。幸村伯父看着他们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大手抚摸着流歌的头。她当时不知道怎么眼泪就流下来了，也不是生动地哭，只是凉凉的泪水从眼睛里一直流下来，停也停不住。后来幸村妈妈也哭了，把他们抱在怀里。那个温暖的怀抱遮住了夜晚的寒冷和光线，于是流歌慢慢地就睡着了。
　　那之后有一天，已经上小学的幸村终于问她为什么出走。流歌于是笑眯眯地指给她看天上的飞机云，然后给他唱这首歌。
　　车到站的声音把流歌从回忆中惊醒。凤先站了起来等着她，流歌抬头看着少年俯视她的脸，背着车顶的照明看不清表情。少女突然微微一笑，说着：“凤君，你先下车吧，我想回一趟家。”
　　少年要她小心，到家打电话给他，然后脚步迟疑地下了车。流歌在车开动的时候看到凤还站在窗外，于是对他挥了挥手。
　　电车快速行驶着。流歌靠在椅背上缓缓舒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
　　那时候，其实不是她找到了轨迹的尽头。
　　而是她被找到了。
　　————————
　　流歌到了幸村宅的时候已经七点多钟，天早已黑透。站在院子里凝视了一会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流歌轻轻敲了敲门。
　　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门很快打开了。屋里明亮的光线和温暖的空气一下子笼罩了她，流歌有些不能适应地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门。
　　被安放在沙发里，埋进一堆靠垫，幸村妈妈把装着热牛奶的马克杯塞进她手里，然后也不坐下，就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跪下来，有些担忧地仰望着她的脸。
　　牛奶热腾腾的。流歌才觉得脸上上冰凉。秋夜气温毕竟已经低下来了呢。
　　捧着手里的杯子，她不好意思地对美丽的女子微笑着：“伯母，不要一脸担心的啦。”
　　“小流，怎么这么晚回来，还站在门外手脚冰凉，像迷路了一样……”看到她微笑，幸村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很伤心地摸着她的脸，又把她的手连杯子包在手心里。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流歌轻轻地说着：“没有啦。只是很久没回来，下午才考完试所以想要来看看嘛。”
　　“好……”应了一声，幸村妈妈倾身把她抱着。
　　叹了一口气，流歌把杯子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然后揽着幸村妈妈的肩头：“小流不会迷路啦，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呢。”
　　“说什么呢，”好像听到什么孩子气的话一样，女子轻轻一笑，“孩子不管长多大，还是爸爸妈妈的小孩子呀。”
　　在黑暗的走廊上站了一会，流歌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
　　幸村躺在床上睡着了。流歌犹豫了一下，发现他还穿着校服，桌上的灯也没有关，于是还是走了进去。
　　天气渐渐转冷，其实她也在暗暗地担心。幸村发病应该就是在今年秋冬到明年早春天冷的日子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
　　她并不懂医，只是自己查了一些资料，好像病发前几周会有呼吸道感染和肠胃不适。不过这些症状都很不引人注目。他平时一心一意着网球部的事情，又觉得自己身体很好，很可能随便吃一些药或者睡一觉就忽略过去了。
　　不想打扰他，流歌就走到他床头边，静静坐在地毯上，看着他的睡脸。
　　她小的时候看他，就觉得他是小小的，因为她本来的年纪比他大。因为他小，所以她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内心展现给他看，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在学说话的时候还很丢脸地依赖他。
　　后来她要去英国，他还生气了很久。想起他那时候的脸她就很想笑，完全看不出什么未来立海太上皇的威严，就只是赌气，还有满满的被背叛的受伤。
　　不过她心里也是满满的温暖，觉得竟然有人这样的想要自己留下来。所以那时候认真地和他作了约定，然后也一心一意地回来。
　　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那个女神大人了=w=。
　　看着那张好像睡得很沉的脸，流歌伸手戳戳，然后拨开他蓝色的头发仔细地看。
　　精市哥哥，不会发烧了吧。
　　这样想着把额头贴上他的。嗯，好像有点热。不过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寒气还没有散去的缘故。
　　正在想着，流歌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金色眼睛。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后仰，却被捉住了。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才睡醒的慵懒声音伴随着热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鬓。
　　“小流，你多久没回来了。”
　　chapter 25

　　妹妹就是用来推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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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流，你多久没回来了。”
　　囧。不要这样直奔主题呀。
　　“嗯……其实……那个……”看不到他的表情还是感得到压迫感，流歌支支吾吾了一会投降，“……三周。”
　　“嗯……”仿佛在计算似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整整三周，你在做什么？”
　　“……第一个周末是要去买CD，因为话剧要用到背景音乐……”有些零乱地，流歌开始叙述。一开始还慢慢拣选着，在意着他的反应。后来加快了语速，把很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夹杂地，前后颠倒地说出来，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明白，只是说出来一件就可以好像心里减轻了一点一样。她现在才觉得有这么多的话要讲，这几周跟别人说的话，都好像是浮云，完全不是真正想说的事情。
　　幸村也由她说，只是静静地，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渐渐说到最近的疲倦。快要两周，流歌一直觉得闷闷地，想着是不是发泄一下压力比较好呢。现在说出了口，却觉得那些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期中考已经过去。学院祭还有两周也要结束。就算被迫参加话剧团的活动，社长也没有很压榨自己，反而总是很重视自己的意见，让自己看着话剧慢慢走向自己想象的样子。学生会的工作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没有无聊的勾心斗角，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迹部虽然高傲但实在是很好的上司，忍足会开着玩笑帮自己缓解紧张，向日总是真心地对自己的甜点露出喜悦的笑容。一濑是温柔的朋友，心地单纯，总是为小事紧张喜悦快乐悲伤，连带自己也感受到久违的波动心情；凤君体贴善良，而且那样的帮助自己……
　　“……仔细想来，我这两周的郁闷根本就没有道理嘛……”这样纠结地做了结论，流歌放松地把重心交到幸村的肩上。总是直挺挺地坐着也很累呀。
　　回答她的，是他的一声轻笑。
　　说了太久休息一下，流歌终于语气认真地问着：“那，精市哥哥，你那时确实在生气吧。”
　　“……嗯？小流说的是哪件事？”
　　“……”为什么这个语气听起来像有很多事都是她的错。
　　不顾她的僵硬，幸村换了个姿势抱着她，然后好像一边思考一边说着：“嗯……现在想想也没什么……”
　　“我记得你答应了每周要回来的吧……”
　　“嗯……”可是我刚才说了有很多突发情况的呀！而且我都有打电话……
　　“然后一直没有给我电话……啊，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想起来什么似地，幸村顿了一下，“你跟柳他们有通电话，也问到我的事情……”
　　……柳桑接电话的时候都不避着人吗……
　　“虽然我已经长大了，但是小时候的事情还是记得的。”故意花了时间去想，然后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着，“某人好像说过只唱给精市哥哥一个人听之类的话……”
　　“然后晚上跟男生见面这事暂且不提，毕竟小流已经长大了嘛……”用有些感伤的语气，主上继续说着，“但是隔天把合奏的歌拿来给我听……”
　　“不过没办法，毕竟是小时候随口的约定……还有……”
　　“嗯……为了庆贺部员考过测验特地买了蛋糕过来……然后花很多心思为他补习……却不跟部长打个招呼……”
　　“隔天早上不起床……晚上回来也没告别就走了……”
　　“还有……”
　　“大概还有吧……不过现在想想真的没关系……其实说起来也多亏了这些……”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别说了我真的对我的人性产生怀疑了……
　　无力地挂在他手臂里，流歌突然觉得幸村的体温高的不正常。真的发烧了吧！
　　“精市哥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轻声在他耳边问着，流歌反手抱住他，感到幸村轻颤了一下。
　　所以是真的不舒服吧！！！烧糊涂了所以才那样秋后算账似地计较吗！！
　　狠狠地囧到了，流歌也不敢用力推他，只是大声呼唤着：“伯母！”
　　然后立刻被捂住了嘴。幸村终于稍稍放开她，在极近的距离微笑着，倾国倾城地微笑着，
　　“小流……”
　　他的气息避无可避地充满她的呼吸，他的怀抱紧紧地限制着她的空间。近距离看到敞开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汗湿的肌肤和诱人到有了压迫感的表情，流歌的脸不可避免地变得滚烫。
　　“精……精市哥哥，对自己的妹妹散发色气是犯规的呀……”该说是恶质还是什么呢。流歌闭上眼睛不看冲击性的景象，慢慢平复自己的心跳。
　　他一声冷笑，声音低柔地开口，好像连空气都跟着共鸣：“妹妹……？”
　　“小流，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流，你在吗？”门外传来幸村妈妈的声音。流歌想要站起来去开门，幸村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狠戾，瞳孔的颜色几乎要燃烧起来。
　　然而接触到少女的眼神的一刹那，幸村手臂的力量突然放松了。
　　那样有着哀求，期盼和眷恋的目光。
　　他知道她害怕与人太过亲近，总是保持距离。他知道她称呼人永远只称呼姓。他知道她对他毫无保留，语气亲昵地呼唤他的名字，只是因为名字后面带着“哥哥”两个字。然而他用了这么多年来长大，用了两周弥补时间和空间造成的距离，用了三周忍受着煎熬，只听到别人那里传来的有关她只言片语。下定决心的一瞬间他完全没有向柳隐瞒，从此开始等待，因为她的归处只有这里。她回来的时候就再也不能逃脱，所以这三周的分离不过是小事情。
　　然而只有她一眼，他就心软了。
　　趁着幸村放松力道，流歌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快到的时候手腕被从后面抓住狠狠一拽，一瞬间她看到幸村咬牙切齿的表情。
　　“怎么办小流。我真的很\生\气。”
　　幸村妈妈在门外站了一会，想着要不要敲门。精市长大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不经允许进过他房间。
　　正在想着刚才那声“伯母”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儿子微笑着站在门口。
　　“妈妈，你找小流吗？她在这里。”
　　做母亲的直觉，那个笑容隐瞒了什么东西。幸村妈妈偏过头向里面看去，流歌正跪坐在地板上，有点呆呆的样子。
　　“精市，你是不是欺负小流了。”一秒，母亲气势汹汹地询问。
　　“怎么会，只是很久没见交流了一下感情。对吧，小流？”儿子笑的春光灿烂，回头看向石化状的少女。
　　“……是。”仍旧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流歌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跳起来冲出门去。
　　“那个，伯母，我是想问一下红茶布丁的做法……”
　　“原来是这样呀。一起来厨房吧，我在冰箱上贴了食谱。”看看确实完好无损的样子，幸村妈妈消除了疑心，笑眯眯地牵着少女的手下楼去。
　　感觉到如芒在背的目光，流歌不由得一直缩着肩膀。
　　————在下是请发挥想象力的分割线————
　　跟幸村妈妈一直在厨房呆到十点钟，才被说着“这么晚了该洗澡睡觉了哟”赶上楼去。经过幸村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头都不抬逃了过去，然后洗澡，睡觉。
　　隔天五点起床，去赶回东京的班车。下楼的时候幸村妈妈已经做好早餐，昨天的布丁也装好了。啊啊幸村妈妈你是神。
　　于是流歌匆匆吃完了早餐，提着纸袋出了门。跑到花园门口又跑回来，抓住幸村妈妈的手语气认真地说着：“伯母，精市哥哥最近如果身体不舒服。你一定一定要逼他去医院，一定一定，不管他说什么。”
　　“还有，下周日是冰帝文化祭对外开放日，周末我会送票回来。也让精市哥哥告诉他的朋友一声。”
　　说着说着流歌一抬头，看见幸村靠在二楼窗边微笑着看着他，于是毛骨悚然，匆匆道别转身跑了出去。
　　她绝对绝对不敢再和他单独相处了啊啊啊啊啊orz。
　　chapter 26 fin

　　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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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歌的心情，虽然有些别扭，但是毕竟好了起来。上午的课完结的时候，她主动向一濑询问着中午是不是也有排练。
　　“有啊有啊～远山你要来吗！！？”
　　“我试试看能不能向迹部学长请假----”一路说着，流歌已经元气十足地向教室门口跑去。
　　留下反而有些呆掉的一濑，突然醒悟到而转向还在收拾东西的凤。
　　“凤君……远山的心情那么好，你们昨天下午发生什么好事了吧？”
　　“……”慢了半秒，凤才微笑着回答，“不知道呢。我们昨天五点就在电车站分开了呀。”
　　“咦---------……？”因为凤的样子不像说谎，一濑只好另外想着原因，最后归结为考试结束了。
　　“那么，我也要鼓起干劲来呢！！”双手握拳，一濑向着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凤鼓励着，“凤君也加油哟！”
　　“……好的。”回以礼貌的笑容，凤转头却抑制不住情绪低落。
　　远山说的那首歌，是恋歌吧。
　　她说在轨迹尽头找到了的，昨晚去见的，还有让她振作起来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是谁呢……？
　　“迹部学长！”推开学生会室的大门，流歌为里面阴郁的气氛吓了一跳。
　　这是怎样啊，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所有人都一脸怨念的样子。
　　而区别于气氛仍旧神清气爽的忍足，这时微笑着踱了过来：“哟，远山。”
　　“忍足学长好------”规规矩矩地弯下身去，流歌抬头笑眯眯地问道，“向日学长在吗？”
　　察觉到少女轻快的语气，忍足饶有兴味地抚着下巴：“岳人还没有过来。怎么了？”
　　“edo……今天带了特别的点心……”有些失望不能看到向日少年快乐的表情，流歌回答着。
　　“远山，好偏心那。只惦记着岳人吗？”故意凑近少女耳边，结果女孩子惊了一下，以平时几倍的敏捷躲开了。
　　“没……没有呀，学长愿意试一下的话，我也很高兴……我现在就去泡茶！！！”
　　看着跑开的背影，忍足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个反应……
　　看不出来，凤这小子手脚挺快嘛。
　　轻轻哼着歌泡好了茶，流歌先把布丁和茶具组放在托盘上端给了会长大人。
　　紫色的眼睛冷冷一撇，不过没有对流歌的好心情造成任何影响。动作利落地斟完了茶，流歌向着迹部微笑着。
　　“迹部学长，布丁是昨天晚上才做的。虽然不见得和您胃口，不过请试一下吧。”
　　对方没说话。于是少女就自顾自地继续：“还有，中午话剧社要排练。因为邻近文化祭的缘故时间已经比较紧了，而且我的工作校内委员们已经可以接管。所以我想向您请假。”
　　迹部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沉默。流歌头上一个十字。到底是要怎样你倒是说呀！！
　　“远山。”
　　“是。”
　　“每天过来泡茶。”
　　“……是。”
　　“之后你可以请假。”仿佛很不屑地，冰帝女王转开了目光。
　　“谢谢学长！”大大地鞠了一躬，少女展开了散发出光辉一般的笑容。逼得迹部又一次移开了眼神。
　　“不要老是突然不精神又突然恢复精神……很麻烦呀……”这样低咒着。迹部因为不在自己掌握中的事态感到了焦躁。
　　而没注意到他的低语的流歌，已经离开跑回办公室的另一边，开始给所有在工作的部员泡茶。
　　“那个，点心的话有很多哟，红茶要趁热喝。文化祭的准备很辛苦，所以大家要注意身体呀。”伴随着圣光系的笑容，少女语气轻柔地说着。虽然她立刻就离开了学生会室，但是所有人都感到被治愈了，气氛也变得明朗起来。
　　啊啊……真是。按着太阳穴的女王和眼镜反光的狼君，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却同时微妙地纠结了。
　　虽然流歌之前总是在看话剧社的排练，但她基本上都静静地蜷缩在活动室一角默默地观察。所以今天当她在排练暂停的时候走过来主动跟社长说话的时候，话剧社的社员都很惊奇。
　　对于她的主动，一濑和社长率直地表现出高兴。三人于是商量着即时改进刚才排练中的不足之处，不久演员们也加入讨论，发现这个一直不知道身份的女孩子对他们的表演有着惊人的了解。
　　最后因为时间紧迫，社长立刻决定了明天去学生会申请看能不能借到礼堂开始在舞台上彩排，流歌微笑着说交给我吧。于是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崇敬的色彩。
　　放学立刻去向迹部申请，对方冷冷地说着这种琐碎的事情居然来找本大爷啊嗯？一边还是签字放行。临走的时候被泪汪汪的向日拦住了，好像中午的布丁等到他来已经全部没有了。
　　“学长乖呀，今天回去再做给你好不好？”一时不察，流歌直接对着那张小孩子的脸说出了心里的话。
　　而对方的反应也非常配合：“太好了远山，我明天一定提早过来！！”
　　“加油哟，向日学长～”一边轻快地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剩下的两个大人忍不住内心os道这样也加油是要怎样呀！！
　　放宽了心态就发现话剧社社长---现在知道她姓日下----是非常厉害的人。
　　虽然没有副社长那样的背景，然而却是一直为成为舞台编导而努力着，知识面和交际面都非常广阔。难怪作为普通的学生会被选为社长。
　　流歌交上的粗略录音版鸟之诗必定不能作为混音用，于是日下就想出了和轻音乐部合作的主意。由对方负责弹奏音乐，再加上流歌再次向迹部拜托借用了广播台的录音室，所有的背景音乐在这周五放学的时候终于成型。
　　保存进mp3后流歌立刻就想到要拿去给凤听，跑到网球部的时候训练接近尾声，流歌于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戴上耳机继续感动去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一开始就被几个人注意到。
　　“nene侑士，远山第一次来看我们训练耶～”开心到飞起的红发少年，被迹部一个圆舞曲打得躲到搭档后面去了。
　　“岳人，居然给本大爷分心啊嗯？”
　　虽然这样说了，迹部的语气却非常愉悦。注意到的忍足忍不住笑了起来。
　　“景chan，不要怪岳人嘛。这件事情确实是第一次呢。”
　　傲然地抬起头，迹部一笑：“就让她拜倒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
　　结果直到他把网球部破灭成平地，某人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非常纠结的众人结束了训练，背着包出来的时候，少女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
　　很是伤心的妹妹头少年，蹦到她面前摆摆手：“远山。”
　　“……咦？”抬起头来后才发现她带着耳机，迹部火大道：“你究竟来网球部干什么来了！”
　　拿下耳机，流歌礼节端正地鞠了一躬，然后微笑着抬起头来：“迹部学长好～我来找凤君。”
　　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纠结的迹部，因为她没有一点异常的态度内伤了。
　　旁边的忍足则是看好戏地翘起了嘴角，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说：“凤的话，在那边哦～”
　　顺着看过去看到正在离开的白发少年，流歌叫住了他。
　　而回过头来的凤，不知为何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微笑着：“远山。”
　　额……训练强度太大被郁闷了吗？还是练习赛被削了呢？注意到他的表情，流歌有些担忧地想着。不管怎么样自己手里的东西一定能让他心情好起来的吧！
　　走过去笑眯眯地示意凤带上一只耳机，流歌开始放音。
　　随着旋律响起，凤一开始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对上少女微笑的脸也展开了笑容。随后两人静静听着曾经一起弹奏的曲子，凤凝注在流歌头顶的目光渐渐变得黯然。
　　远山，这首曲子，终于也不再只是两个人合奏的了吗……
　　这时凤注意到一件事情，因为有些在意他没有等到音乐结束就发了问：“远山？”
　　“嗯？”随着少女抬起头来，凤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于是他指着自己脖子和肩膀交界的地方问着，“远山，你这里怎么啦？”
　　一开始有点迷惑。顺着凤的动作把手放到了同一位置的瞬间，少女的脸“轰”地通红。
　　反射性地拉紧了衣领，少女语无伦次地说着：
　　“哎，怎么，你看到啦。也对，凤君比我高很多，不是不是这个问题，总……总之！！”
　　跟来的时候一样突兀，流歌手忙脚乱地把耳机团成一团塞进书包，然后慌忙鞠了一个躬。
　　“告……告辞了！！”
　　背影只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目送着她的背影，凤有些僵直地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怎么……自己难道问了不该问的……吗？
　　一开始就好奇心爆棚的向日，这时跳到凤的面前问着：“哎哎凤，远山是你的女朋友吗？”
　　“向……向日学长你误会啦，我们只是一般的同……同学……”慌忙的摆手的动作，让人看了都觉得可怜的程度。再加上瞬间红掉的脸……
　　“咦---那么远山为什么会特地来等凤结束训练呢？你们刚才一起在听什么呢？”一连串的问题，从红发少年的口中蹦出来。
　　“那……那个是……”正要解释，旁边沉默已久的狼君插话了。
　　“那些先不管。凤，你刚才说看到了什么把远山吓走了？”
　　因为也很疑惑，凤指着刚才手放着的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发问：“就是这里呀。有一圈青紫的印子……像是……”
　　“哼。”迹部不屑地扭过了头。
　　“果然。”推了推眼镜，忍足一幅早已料到的表情，一边若有所思地挑着嘴角。看凤的反应不像是他，那么究竟是谁呢。
　　“对了，是齿痕。”终于恍然大悟的凤，有些惊慌地看着忍足，“学长，远山被什么给咬了吗？要不要紧，应……应该要去打狂犬疫苗吗……？”
　　有些怜悯地看着学弟，忍足决定还是不要揭开这个谜底比较好。于是他拖长了嗓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应该不要紧吧。那样的应该不是猫狗之类的，而是更大只的……”
　　“咦咦？！！猛兽吗？远山居然养了那么危险的宠物吗！！？”虽然说着危险但你那pikapika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岳人。一边在内心吐槽着，狼君一边模棱两可地回答着：
　　“这个嘛……也算吧……”
　　“哇塞！？”“咦咦？？”
　　向日充满崇拜的声音和凤充满担忧的声音，在网球场上同时响起。
　　而这一切，都被一边草丛里被噪音吵醒的羊君模模糊糊地捕捉到。
　　嗯嗯，文太好像说过叫做远山的女生呢……羊君半梦半醒间想着……
　　是同一个吗……？
　　……晚上打电话跟他说一声吧。这样决定着，慈郎翻了个身继续沉入梦乡。
　　而隔天的立海网球部，在文太很担忧地跑去问了部长大人一个问题以后，神之子不知为什么微笑着把手里的笔捏断了。
　　一边的立海军师观察着好友的反应，为了忍笑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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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7 fin

　　烤乳猪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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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中午流歌见到切原的时候，被他脸上一个明显的拳印吓了一大跳。
　　“……”本来很想对着真田抗议说不是教育你不要变成爱扇人的大叔的么，但是想想这可能就是男生解决事情的方式，而且海带君虽然一脸沮丧却没有不满的样子。
　　最终流歌选择了沉默，只是拜托店员拿了冰袋过来。
　　因为她什么也没有说但明显还是有些纠结的表情，这顿饭开始的有些沉闷。一般会活跃气氛的丸井少年也不知为何一直辛苦忍耐着什么似的憋着不说话。最终打破沉默的，是立海的军师大人。
　　“那么，来开检讨会吧。”
　　“是……”听到这句话立刻放下筷子，赤也坐好低头认罪状。
　　因为很在意原因，流歌认真听了一会。好像是期中考试的成绩问题。海带君英语虽然奇迹般地离平均分只差个位数，但是其他科目反而一塌糊涂，所以整体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对……对不起。因为秋季球类大赛玩得太high了的缘故……”
　　“那是借口。在座的所有人都参加了球类大赛，但是只有赤也你是这样的结果吧。”柳平静地叙述。
　　柳桑……好有威严亚……没怎么见过军师的这一面，流歌有点萌到了。然后在左手边一阵莫名的寒气来袭之时低头猛吃。
　　她左手边的幸村微微一笑，抬手将她垂下的长发撩到耳后。察觉到这一举动引起的怪异氛围，流歌的脸都要埋进碗里去了。
　　明白其中底细的军师不为所动，继续着检讨过程：“根据数据，赤也你在英语测验后平均每周学习时间下降了40%，其中90%用来打电动，只有10%是因为学校活动消耗掉的。”
　　“太松懈了！”筷子放在桌上咔哒一声，皇帝大人做了总结。
　　一时没有人说话。热闹的店里这一桌的寂静显得相当突兀。最终部长大人语气淡漠地开了口：“赤也，原因呢？”
　　“……因为我想……”
　　支支吾吾了半晌，海带君不知想隐瞒什么，最后终于没有办法地低声快速招供：“远山教的方法是不是也可以用在其他科目上……”
　　流歌眼看着鱼从筷子上掉进碗里。
　　教……教坏小孩了……
　　“……对不起。”沉默半晌，少女充满悔意地道着歉。
　　“不是你的错，”出乎意料地，柳平静地开口，“是我们太过依赖战术，没有把握底线。”
　　军师有安抚意味的话语并没有让流歌好过多少。她愧疚的样子好像针一样戳得海带君坐立不安。最后猛地站起来，向流歌的方向鞠下躬：“远山！对不起！完全是我不好，辜负了你的好意！请你揍我吧！！”
　　“……切原君，我不是真田桑呀……”隔了一会少女无奈的声音，在少年低着的头前面响起。
　　“不要紧的亚切原桑。历史上有多少名将都在战术魔术般的成果引诱下忽视了战略的重要性，最终造成了惨败。比起那些流血死去的人和失去主权的国家，切原桑还是可以轻松地读档重来的呀。”
　　……喂喂，最后一句坏掉了吧。
　　看着刺激学弟的计划已经达到了效果，柳满意地和上了笔记本，然后说着：“说来远山，其实你的方法很管用的。我和弦一郎这次考试都进步了呢。”
　　“进步？可是柳桑你不一直是学年第二吗？”有些疑惑地，流歌呆呆问着。
　　“这个嘛……”
　　“这次他是第一哟。”如沐春风的声线，在流歌的耳边响起。
　　这个时候要再问原来第一名是谁的人就笨的该去死一死了。流歌满眼含泪地把脸转向反方向。
　　搞不清状况的切原，这时伤心地“噫-----”了一声：“可是柳桑，为什么你和副部长做了和我一样的事情，结果只有我这么凄惨呢！！”
　　“不要跟他们比呀切原桑。他们都是BOSS级的，我们就乖乖地做杂兵吧……”低头低的脖子都要断掉的流歌，郁闷地咕哝着。
　　“……哦。”完全不置疑地接受了流歌的说法，然后又不怕死地加问了一句，“副部长和柳桑都是BOSS了的话，部长是什么呀？”
　　……主上您是BUG呀！！！
　　当然不敢说出口的流歌，很想捂脸。正在这时——
　　“不……不行我憋不住了！！！果然还是很在意！！”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小猪，终于爆发了。
　　擅自猜测了他的问题，幸村和柳对视一眼。柳立刻开口阻止他：“文太……”
　　“副部长！请把您的手机借我一下！！！”忽视他的打断，文太少年闭起眼睛视死如归地向皇帝大人躬下身去。
　　……数据无效。单细胞生物的构造不是他能理解的。柳默默地闭上嘴，静观事态发展。
　　有些奇怪的真田，看到丸井难得严肃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取出手机，交给丸井。
　　“谢谢！”双手接过后，小猪开始快速按向下键查看着电话簿。终于理解到他的意图的柳和幸村，这时露出了微笑。
　　“edo……T……T……SUWABE……TAKEDA……TO……TO……TOYAMA！”
　　瞬间明白后果的流歌，这时猛地站了起来：“等一等呀丸井桑！”
　　迟了一步。
　　“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找出手机关掉，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流歌一头汗地把口袋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堆到桌子上，终于在毛衣口袋的深处找到了一闪一闪严肃地吼叫着的长着机器猫脸的手机。
　　拿出来的同时，铃声终于停了。
　　不敢看真田的脸，流歌把幽怨控诉的眼神转向柳。柳桑你这么可以这样教唆丸井桑呀！
　　柳作出无辜的表情，但是嘴角的笑意掩也掩不住。于是流歌在一堆迫于皇帝气场只敢低头闷笑的人中纠结地风中凌乱了。
　　那天是说到真田竞选风纪委员长落选，然后流歌很好奇地问着他的竞选台词是什么？于是柳笑着反问还能是什么？
　　“果然呀。这个台词虽然有燃点，但是当作竞选宣言的话完全意味不明又暗黑么……”
　　这时柳询问了怎么会燃。流歌论述了一会儿就一时口快说出了铃声的事情。
　　“远山你好厉害……哈哈……会不会消化不良……”死也要笑死的海带君，说出了理智时完全不敢说出的台词。
　　“不会啊，切原桑。这铃声是多么有震撼力亚～要不要我传给你做闹钟呢？”破罐子破摔的流歌，索性笑眯眯地回答着。
　　“ya……yadayo……一天会有灰暗的开始的……”
　　“灰暗的开始总比灰暗的终结好吧～”说着不知所云的台词，流歌敏锐地觉察到丸井边颤动着肩膀边在桌子底下做的小动作，于是先下手为强关了机。
　　“好过分哟远山……我很在意呀……”打了流歌的电话发现没有反应，小猪泪汪汪地抬起头来。
　　“在意也不行哟丸井桑，这是女孩子的秘密呢～”因为看到那双蓝眼睛里超级的纠结而觉得有点扳回来了的流歌，在下一秒僵直了身体。
　　耳朵里吹进温柔的气息，幸村附在她耳边轻轻笑道：“是呀，真是很在意呀。”
　　—————————我是舍不得把猪就这么着烤了的分割线————————————
　　文化祭倒计时的一周！
　　学校里已经陷入沸腾的状态。流歌的班级里所有人都埋头于各自社团的准备工作，等到醒悟过来发现已经晚了。
　　周一下午的班会上，班长于是不顾在一边嘴角抽搐的班导吼出了：“请给出准备时间一共不超过24小时的任意方案吧！！”
　　全场寂静。之后虽然有零零落落的提议但是都被否决。因为报上去的时候绝对会被那个迹部大人驳回的。
　　“冰帝的祭典要是最华丽的！在本大爷的带领下，让这一次的文化祭成为神话吧！”
　　在周一早上全校动员会上这样充满魄力的台词，使得休息处啦电影放映啦手工作品展示啦之类轻松的项目完全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班上一片纠结的寂静。流歌左看看右看看，举了手。
　　“那～做鬼屋吧？”
　　那是最费时的一项啊！
　　面对着一脸“你是归国子女呀”的班长，流歌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提案。
　　“……所以，只要一间完全黑掉的房间就可以了哟～”
　　只用了一分钟完成介绍，流歌等待着大家的反应。
　　结果因为没有别的办法，她的提案全票通过了。稍微把自己的构想跟负责的同学说了一下，流歌就施施然地开始期待成品。
　　chapter 28 fin

　　祭典前的自毁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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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炒面摊……巧克力香蕉……爆米花……套圈……占卜……果然这些传统的项目还是会有的呀……”
　　“红茶馆……骑马技术交流会……交谊舞训练……啊啊因为是冰帝吗……”
　　“刀解活人……钻火圈……决斗俱乐部……喂喂真的没有问题吗-w-……”
　　因为很感兴趣，流歌把之前几年文化祭项目记录也拿出来看，结果发现尽管迹部说了那样的宣言，但是也并没有什么特别闪亮的项目。说到底少年们的想象力就到这里了吗……
　　因为她明显有些失望的表情，忍足笑着安慰道：“不要要求太高了。冰帝已经有着很多普通学校不会有的项目了。”
　　“学长说的是那些社交礼仪展示之类的吗……”流歌兴致缺缺地落齐资料准备归架。
　　“在装饰成沙龙的会场中，举止优雅的未来绅士淑女向客人致敬，并且展示风雅的上流社会生活，这就是冰帝祭的真谛呀～”不知为何带着微妙的讽刺意味，狼君微笑着。
　　顺着他话里的意味，流歌也不在意地吐着槽：“这些小孩根本忘记了上流社会的基础呀。不是精致完美的插花茶道技术，也不是高贵的衣着品味，卓越的谈话技巧，而是-------钱呀，”把资料搬去架上，流歌有些自言自语意味地继续着，“要展示的话不如做华尔街股市讲座和日本怎样度过泡沫经济座谈会哩……”
　　破……破灭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部员心目中圣光系形象，少女花瓣般的嘴唇中吐出了现实到极点的语句，砸碎了一室的玻璃心。
　　看了一眼好似认真开始考虑的迹部，忍足笑着尾随流歌走了过去：“那么远山最期待的，是哪些项目呢？”
　　“很多呀～”少女回以微笑，然后列举着，“章鱼烧、捞金鱼、炒面、鬼屋、占卜、迷宫……”
　　因为太过出乎意料，狼君扬起了眉毛：“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这些项目很没创意吗？”
　　“嗯哪……但是，”手上不停地又开始泡茶，少女专著地看着热水注入茶具轻柔地回答，“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呢……”
　　好……好可怜！！
　　擅自构思着诸如被关在大屋里的血统高贵的少女，父母双亡被亲戚虐待所以愤世嫉俗之类的情节，崇拜者们开始重新拼凑着更加惹人怜爱的玻璃心。
　　“……嗯……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文化祭……说来，”泡好茶，把茶盘捧到忍足面前，流歌有些好奇地询问着，“参加过很多次学院祭的人，会期待什么呢？”
　　伸手端起一杯，忍足笑咪咪地回答着：“气氛吧。还有……”
　　对着等待下半句的少女，狼君吐出了有些自毁形象的言论：“cosplay茶屋之类……”
　　“对嘛，学长也是青春期的少年呢，”忽略了被贴上“青春期”“少年”标签而有些僵硬的笑容，流歌端着茶向会长办公桌走去，“不过不可以太期待哟，被小可爱诱惑了的话，会走上不归的歪斜道路的……”
　　“不归的歪斜道路是指怎样的？”好奇的狼尾巴冒了出来，忍足再次尾随到了迹部的办公桌前。
　　“嗯……比如说，”顿了一下，流歌思考着怎样举例，然后一边弯腰把茶杯放在会长大人面前，一边抬起头对对方微笑，“主人，请用茶。”
　　……
　　“……会期待这样的服务之类的。”没有在意迹部的反应，流歌把托盘送了回去，整理了一下桌面之后道别离开了。
　　一秒……两秒……
　　“景chan，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深思熟虑状推了推眼镜，狼君建议着，“要不把提供这项服务加进学生会章程里去吧。”
　　“……你这闲人给本大爷消失！”
　　————————我是形象仍旧保持完美的分割线————————
　　几乎是赌上了尊严一般地，所有人都放弃学习一头热地扎进了文化祭的准备当中。这一周中间课程越上越短，稍微体谅到大家心情的老师都会发下练习题什么的然后就轻松地消失了。随着周五的渐渐的临近，走廊里充满了锯板材的声音，刷刷地涂着涂料的声音，钉钉子的声音，还有咯吱咯吱的不明的声音，人们总是在意义不明的跑来跑去，大声对话，流歌行走的时候总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闪开搬运着重物的队伍，跳过脚下的油漆罐之类超级危险的东西。
　　在这一片忙碌的背景中，她的日子过得相当悠闲。话剧社那边已经没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学生会的工作已经交手，期中考成绩也相当不错。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只有那一件事情。
　　周六幸村训练完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辆单车要载她回家。流歌很是纠结了一会，最终在他微笑的目光逼迫中妥协。
　　他的车骑得很稳，流歌得以握着车后架的边沿保持上身的平衡。坚持了五分钟后她很没出息地手腕发酸，仿佛觉察到这一点一样，脚踏车在下一个转弯处突然倾斜了很大的角度，流歌猝不及防下反射性地抱住了前面人的腰。
　　靠的太近很容易察觉到那人胸腔的震动。流歌一阵郁闷。
　　单车驶上海边的公路，浓稠的暮色和深沉的海水之间只有快落山的夕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把一切映成金红色。流歌凝视着不断延伸的海平线，觉得眼睛有点痛，于是在幸村背上蹭乱了一头长发，把脸埋在里面。
　　隔了一会，又把头仰得很高，目不转睛地仰望天空，分辨着厚薄不同的云层微妙的明暗差。
　　真是不可思议。她在那样糟糕的局面下逃避了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现在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心情却平安，连话都不用说。
　　你是我重要的人呀。
　　所以不要分别好不好，不要变好不好，不要靠近，也就不会远离。
　　“小流……”她听见他轻轻地叹息，“你在怕什么……”
　　“连我都不能相信吗……”
　　她无言以对。最终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背上，像下咒语似地一字一字，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着：
　　“精市哥哥，你一定不能有事呀。”
　　周日的晚上他终于第二次送她上回东京的电车。路上他一直扣着她的左手五指，一言不发。
　　车到站的时候，他像上次一样帮她整理长发，然后说着：
　　“我上周已经去过了医院。明天可以拿到检察结果。”
　　“文化祭见。”
　　结果流歌这一周都没有收到他的只言片语。
　　chapter 29 fin

　　我们的祭典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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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炮绽放在天空，彩纸雪片一般的落下。冰帝的文化祭，终于到来了！
　　区别于校长罗嗦的演讲，迹部在登上华丽的讲台时仅仅一笑：“尽情享受这华丽的祭典吧！”
　　那一瞬间他银色的头发在太阳下闪过耀眼的光辉，令人屏息。
　　随后爆发的，是一千六百人的欢呼声。
　　唔哇冰帝的王者。
　　流歌那天上午想起来就笑。看不惯她那自得其乐的样子迹部终于皱着眉头问着：“你一个人不华丽地在笑什么？”
　　“嗯……因为迹部学长真的很耀眼呀。”怡然自得地坐在向阳的窗边摸鱼，少女懒洋洋地回头答道。
　　“哼。本大爷当然很华丽。”不屑地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迹部的嘴角却带上了笑意。
　　不是自恋哟。
　　年少轻狂的美丽，让人想要为你停住时光。
　　迹部少年的存在，就是神的奇迹。
　　文化祭持续两天。周六对本校开放，周日对外校开放。今天也算是一次彩排，为了明天的完美展示做最后的准备。
　　不过对外开放就有的忙了的缘故，今天本校的学生玩心尤其重。迹部很早排好了轮班表，让学生会的委员也能享受祭典的乐趣。
　　“迹部要一直镇在这里吗？好可怜哦……”一早已经拿着棉花糖开始吃了的向日，这样问着。
　　“下午会去巡视。”简短地作了回答，女王大人的语气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好烦啊快消失去玩你自己的吧。察觉到这一点的忍足，笑眯眯地把搭档向外拖去。
　　途中突然停在流歌面前，绅士般地行了一个礼伸出手：“我有幸作小姐第一次文化祭的向导吗？”
　　回以微笑，少女很干脆地拒绝了狼君的邀请：“谢谢学长。我想明天和朋友一起逛。”
　　“咦咦远山的朋友要来？？外校的吗？”
　　“是外校网球部的哟～学长说不定还认识。”心情很好地回答着红发少年。
　　结果就真的认识了。
　　流歌站在远处看着冰帝立海两大班人马噼里啪啦的样子，低头咬了咬手里的苹果糖。
　　嗯……其实迹部他们不可能不认得王者立海的球员。
　　嗯好吧……她一开始给立海所有人送票过去就是有点想看这一幕。
　　不过到底他们要深情款款地对视到什么时候呢？要赶着逛完文化祭去看表演呀。看着越围越多的人群，流歌默默地想着。
　　不过这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呢。流歌想象着自己走过去，模仿幸村妈妈的治愈系笑容来一句：“大家要好好相处呀～”
　　一定会被当作脑子被门夹了吧。
　　不过好好相处的话……吃完了苹果糖，流歌东张西望地找着垃圾桶，然后又去买了爆米花，回到原地继续看戏。
　　从刚才她就在想，女王大人和女神大人站在一起还真是闪亮呀。不记得有没有AYA这个cp了……
　　“远山你在想什么？”有人凑过来拿了她的爆米花，好奇地问着。
　　“好漂亮呀，双部长站在一起的样子……”认出了小猪的声音，流歌把爆米花的袋子往那边挪了一点。
　　“咦？？不要呀，那副部长不是很可怜……”
　　“不要紧的呀，真田桑可以去找忍足桑嘛～这样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呢……”
　　“那个时候丸井桑有弟弟了。芥川桑作弟弟一定很乖很好欺负的。”
　　“我的生日比文太早……”没睡醒的羊君被活泼的小猪拖着到处跑，然后也迷迷糊糊地凑过来要爆米花吃。
　　“部长他们还要谈多久呀……”看着幸村背景上的如画春日和迹部背景上的冰刃霜剑，丸井无趣地说着，“远山，我们先去玩吧～”
　　“嗯～好呀～”偕同着两只小动物，流歌欢乐地转身走向热闹的会场，完全无视背后数道眼刀。
　　冰帝很大。开放日人很多。到了凭借手机联系再和大部队汇合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流歌已经肚子饱饱，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巧克力香蕉一边看着正在抢食的猪羊笑。是说再去买不就好了嘛……所以还是因为东西抢着吃才会香吧XD
　　突然觉得手上热热的，低头一看巧克力流下来了。
　　在口袋里掏掏没有纸巾，于是流歌低头去舔，然后发现粘到了头发上。
　　发觉到立海一群发光体正向这里直线行进，流歌的少女心纠结了。
　　幸村在她面前停住，拿出纸巾帮她整理。然后看着他笑。流歌于是用眼神询问他在看啥。
　　“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小流穿裙子呢。”
　　“啊，有吗？校服不是天天穿吗？”
　　“咦---------真的耶……”违背流歌随意的回答，丸井用跳的来到她面前上看下看，“远山你都没有穿校服来过神奈川。”
　　秋日的阳光明晃晃的，流歌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上领带工工整整，束着细细的柔软的脖子；裙摆翩翩，轻轻晃动，就会有风。就这样轻轻巧巧地立在那里，女孩子对文太少年一笑：“丸井桑，不可以这样盯着女孩子看的呀。”
　　然后小猪同学不知怎的，瞬间就红了脸。
　　“嘻---”看着丸井孩子气的反应欢乐了一秒，流歌抬头问身侧的大人们，“要去哪里？”
　　幸村笑着没有说话。真田板着一张脸。最后柳拿着记事本回答：“当然是去流歌的班上。”
　　“好呀～”不过那个家长探访一样的气氛是怎样亚！！
　　转身带路。一秒，停住。
　　“柳生前辈来了吗？”
　　“来了。不过他和仁王说单独去逛。”
　　“那么，可以叫上他们一起吗？”
　　不说话地，幸村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不一会欺诈师和绅士出现在几人面前。
　　虽然对于流歌特地的要求感到奇怪，但是当所有人来到她的班级门前的时候，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白毛狐狸把手搭在搭档肩膀上，很没义气地笑了起来：“亲爱的绅士～你那见不得光的小～弱～点～还真是著名呀～”
　　柳生推推眼镜，率先走了进去。啊啊，伤到他了吗？流歌有些担忧地望着那挺直的背影。
　　“没事。”幸村拍拍她的头。
　　虽……虽然说只要一间小黑屋子，但是该说不愧是冰帝的学生吧，就算是赶制的也是大手笔亚……
　　大间的教室被隔成了弯曲的走廊，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有窗子的地方都挂着天鹅绒的红色半旧窗帘。地上是磨损了的地毯，装置着镶木护板的墙上挂着诡异厚重的油画，画框上有不明的褐色污渍，转过角的地方有半开的壁橱。其实不是那样尸山血海贴着“我是鬼屋”标签似的布置，但是就像是惊悚小说里会传出诡异传说的大宅内部一样。
　　虽然是灵异类题材的fans，但是流歌很明显属于叶公好龙的类型。越往里走越黑，她就靠幸村越近，很多时候，比如有遮挡物的壁挂后面赫然露出黑色毛发的时候，幸村都会感到她微微地抖一下。
　　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在所有人身后，他牵住了流歌在裙边紧张地握成拳的手。
　　她瑟缩了一下。他的力度并不大，只是轻轻地搭住，恰到好处地传递着安心。她于是没有挣脱。
　　气氛阴暗的回廊的尽头，一间装饰着壁炉的餐室一般的房间。房间中心有一张大的橡木桌子。众人走过去坐好，穿着女佣服装(注意只有狂热系的杂志才会写作女仆哟！)的学生示意所有人戴上耳机，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顿时一片漆黑。门外上锁的声音特别明显。
　　“nene，远山——”有些纠结了的丸井倾向坐在她右边的流歌，但是被黑暗中一声轻轻的“嘘”制止了。
　　这时耳机里，突兀传来了少女嬉笑的声音。
　　流歌所提的方案，其实是原来世界兴起的，利用房屋设置和3D音效达到吓人目的的游乐项目。好的耳机和刻意调整过的录音可以逼真地制造场景感，连耳边的轻声说话都像可以感觉到说话时的吐息。
　　伴着远处传来傍晚的钟声，一家人围在餐室桌边吃饭，进行着日常对话的情景，鲜活到好像身在其中一样。
　　身后好像有小孩子跑动过的声音，流歌攥紧了幸村的手。她并没有参与班级的准备工作，所以不知道后来会怎样。
　　温馨的家庭聚会过后，漆黑的夜里发生了惨剧。随着瓷器被打碎的声音是母亲惊恐的叫声，有东西落在楼上的地板上，然后咕噜咕噜地滚动着。
　　避开了母亲的视线，“那个”顺着吱呀作响的楼梯慢慢走下楼来。
　　接近了。
　　想到丸井现在的样子，流歌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右手拉着保持自己勇气的源泉，她悄悄地伸长左手，试着去碰坐在她左边的小猪的肩膀。
　　咿-------座位为什么要隔那么远呀。
　　指尖触到物体的一刹那，文太少年发出了超越耳机里声响的惨叫声，然后是“碰！”“哐！”一系列不明声响。
　　几乎同时，“咔喇喇喇喇”一阵雷声。用瞬间闪烁的白色亮光制造的闪电映出了现在的场景。
　　小猪抱着真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扔出去的耳机砸在了对面的绅士头上。貌似已经失去意识的柳生比吕士，就那样，默默地，向一边倒下了。
　　剩下的再恐怖也恐怖不起来了。流歌趴在桌上笑的直不起腰。
　　“对不起嘛丸井桑……嘻……”从旁门出来后外面还是阳光晴好的天气。流歌笑着向小猪道歉。
　　对自己向鬼之副部长投怀送抱的举动非常在意，丸井噘着嘴扭过头去。
　　想着等会买东西去贿赂他好了的流歌，转向已经清醒了的柳生：“对不起呀柳生前辈。”但是你是被丸井桑波及的哟。
　　绅士推了推眼镜。那闪光不知为何使得流歌抖了一下。
　　“赔礼的话，请今天一天都带着这个吧。”笑眯眯的仁王，拿出了“这个”。
　　……你刚才不是也笑得很欢乐呀！
　　看看柳生没有反对的意思，流歌叹了一口气很沮丧地戴上了----------猫耳。
　　“……我不知道远山你有这样的爱好呀。”见到好友后默了一秒，一濑吐槽着。带着袖标和徽章的她，似乎终于在文化祭当天担负起了学生会校内委员的职责，站在演出会场的侧门检票。
　　“不是我的爱好，是某种惩罚游戏啦……”拽拽头上的猫耳，流歌露出苦恼的表情。
　　点点头表示收到。一濑向着幸村他们微笑：“那么，请随意就座吧。”
　　坐下后不久，礼堂里人渐渐多起来。到了熄灯的时候，场内安静了下来。
　　终于开始了。
　　chapter 30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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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开始是普通的校园场景。
　　比较旧的时代。女生制服是水手服，男生制服是立领学生装。平常的嬉笑打闹，平常的上课下课，也是平常的邂逅。
　　少女有一天遇见了那个少年。虽然穿着学生服，但是并不认识，或许在学校里太不醒目了也未可知。
　　但是遇见就是一切的开始。少年偶尔会和她一起上下学，交换着关于爱好的谈话，会参与她的朋友们的聚会。
　　然后真正心动的一瞬间，是少年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
　　故事在这个时候慢慢有了诡异的气息。
　　慢慢地，她发现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知道她喜欢的一切东西。
　　他叫得出第一次见面的朋友的名字。
　　在她开玩笑地指出的时候，他没有回答，反而询问着她家里人的名字，她小时候养的小狗的名字，她在小学运动会上拿的冠军。
　　有些惊讶，但她都一一告诉了他。
　　你记得你小学参加的兴趣小组吗？少年突然这样问着。
　　记得你小学校服的样子吗？记得教过你国语的老师的名字吗？记得你去年庙会穿的浴衣花样吗？
　　少女在记忆里搜寻，竟然完全是一片空白。不仅仅是一片空白，而且是没有存在过的样子。
　　少年看着他，有些悲伤地微笑。
　　因为那些还没有设定出来哟。他说着。
　　少女慌乱地逃开，回到家里，却发现父母完全不记得她的存在。她的房间好像是很多年都用作储藏室。记忆里在客厅墙角画的小猪图案也没有了。
　　对着爸爸妈妈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少女逃出了家门。在街上遇见曾经一起上学放学的朋友，对方却问着你是谁呀。
　　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少年坐在那里等她。
　　原来她不过是他模仿初恋的女孩子，在自己的小说里写出来的角色。他因为没有办法忘记她，所以到这里来找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停滞在少年时候，那样幸福。他就渐渐地回不去了。
　　其实流歌写到这里的时候想要停笔，但是版上的朋友却为这究竟是恋爱轻小说还是灵异类小说战开了论战。看着那些争论觉得很有趣，流歌于是决定把这篇文彻底定性。
　　最后的一幕，舞台一侧少女所在的场景暗去，另一侧医院的场景亮起来。从布景窗户里射出耀眼的阳光，让观众都眨起了眼睛。
　　男生从床上坐起，看向天空。剧中一直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旋律，终于连贯地响起。
　　即使我的世界全部是虚假的，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我唯一真实的东西。
　　如果你对我的喜欢是我唯一的真实，那么请你记得我。请你活下去。
　　……
　　……
　　……ms很成功呢～察觉到场中有女孩子的抽泣声，原作者很没有良心地有了成就感。
　　虽然是青春伤感的题材，但是整部剧其实都充满了商业主义的考虑。让观众失望的平凡开始，中部渐渐充满了悬疑诡异的氛围，到最后真相大白的一刹那，让人纠结的伤感结局和动人的旋律。
　　没错，一切扣人心弦的细节，其实都经过了精心的筹划。
　　其实流歌的行文本身比较松散，是一濑进行了有着完美的整体节奏把握的剧本改编。看到剧本初稿产生敬佩的原作者，之后和日下学姐进行讨论的时候，开始发觉到，真正可以感动人的导演，其实本身就杜绝了一切情绪化的东西。曾经稍微还有着幻想的流歌，随之产生了“啊……少女心被磨损了呢”这样的感叹。
　　嗯，不管怎样，自己写的东西可以这样呈现出来被大家认可，实在是太好了呢。
　　走出剧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刚才流下泪水的女孩子们现在已经兴奋地议论着晚上的篝火晚会。
　　流歌仰望天空，微微一笑。
　　其实剧中的男孩子，最终并没有醒来。他就一直在那里呆了下去，每天朝九晚五，过着普通的生活。他和她青梅竹马的女孩子偶尔会笑着回忆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细节完备清晰。
　　那个女孩子并不知道他有着这样特殊的过去。他自己也觉得，一切真实美好，既然再也不会醒来，何不就此忘记。
　　也说不定，那只是他不小心作过的奇怪的梦。
　　本来打算去看看传说中的篝火就和大家一起坐车回神奈川，但是流歌突然被一濑拖走。临走前她挣扎着抓住幸村的袖子，语气急迫地说：“一定等我回来呀，我没带手机。”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好。”
　　耽误了这一刻功夫，日下社长竟然也从后台冲了出来，流歌就这样被他们嬉笑着夹手夹脚地弄走了。
　　到了后台才发现已经变成修罗场。轻音乐部在一首接一首弹着节奏欢快的歌曲，演员们大声讨论着刚才演出时出的飞机和瞒混过去的方法，为了观众热烈的反应兴奋得一塌糊涂。演出道具扔得到处都是，为了庆贺两部社长还很慷慨地提供了食物，连稳重的社员都被成功的气氛感染，加入到这一团动乱当中。
　　啊啊……青春啊。站在门口感叹着的流歌，随后被七手八脚地拖了进去，抗议不能地被拥抱、蹂躏、握手、提问，头发和校服瞬间惨不忍睹。
　　“日下在不在！！！”
　　后台的门猛地被打开。感激地抬起头，流歌认出是学生会的校内执行委员一枚。
　　不等社长举手，委员同学语气急迫地说着：“轻音乐部的人在这里吗？”
　　因为好像出了很严重的事情，日下社长和轻音乐部的负责人迎了上去。趁着这个时机向门口走去的流歌，被眼尖的日下叫住了：“远山！”
　　“远山同学，你也在啊，实在是太好了！！”委员同学看到她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流歌不禁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威信了。
　　听取了说明之后，好像是篝火晚会的组织上出了问题。本来应该演奏音乐的弦乐团人员找不齐而无法开演。所以为了救场，校内委员长就想到了轻音乐部。
　　“只要拖个10分钟左右就可以了，拜托拜托。”被这样双手合十地请求着，似乎没什么不答应的理由。想着可以去找幸村他们的流歌，却被说着“远山同学请一起来吧”而拖去了。
　　轻音乐部的部员在台上演奏的时候，篝火晚会会场的人渐渐增多。冰帝的篝火晚会传统是跳交谊舞，所以发现音乐一直不是舞曲以后，现场慢慢发出了疑惑的嗡嗡声。
　　“已经快20分钟了吧！”台后的日下对着手机抗议着，然而对方似乎也是无计可施的样子。
　　学生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响，而台上的部员也产生了动摇弹出了错误的音。日下猛地关上手机的翻盖，咒骂着说这样文化祭会被毁掉的呀，然后焦躁地踱来踱去。
　　不一会，她停下脚步，自言自语着“不知道可不可行，只好奋力一搏了”，然后目光转来转去，停在了正在想着会不会让幸村等太久了的流歌身上。
　　产生不好预感的流歌，听取了日下的叙述后，发出了惊恐的抗议：
　　“学姐！这是赌博！这是无谋！”
　　“与其让文化祭糟糕掉让人迁怒轻音乐部抨击学生会的无能在外校面前丢脸，我们！在掌握了冰帝命运的时刻！应该担负起责任来！！”
　　“在冰帝这样的贵族学校，学姐你怎么能把赌注押在学生的青春上呀！”
　　“因为平时太过刻意地保持着形象，在文化祭这个特殊的时刻才会有机可趁！上吧少年～命名青春的爱与友情燃之大作战！！”
　　认识到反抗无望的流歌，在被推倒前发出了最后的悲鸣：“学姐属性错误！我不是燃系是萌系呀！！”
　　在会场上议论纷纷的时候，主席台的灯突然熄了。
　　“久等了大家！”广播里响起了充满元气的声音，“在文化祭的这一天，是不是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呢？”
　　不等回答，那个声音继续着：“此时此刻，大家想必心情都非常激动吧！在这燃烧的时刻，优雅温吞的交谊舞真的可以表达大家的激情吗！！！？”
　　意识到情况有变，有一些学生开始交头接耳，但是大部分人则是“轰”的一声开始起哄。站在黑暗中的流歌心里不禁吐槽着学姐这三流政治家式的演说果然很适合煽动青春期的少年呀。
　　等到起哄声平息以后，把握得极好的演说又再次开始了：“为了创造神话般的祭典，在这最后的时刻，我们不能固守僵化的传统，而要用革命般的精神燃烧属于自己的青春！为了这个目的，学生会决定献给大家一个礼物！！”
　　礼物的内容说明完了之后，台下的学生大声叫好，但是却没有人作出响应来接受这份“礼物”。因为也是预料中的反应，日下继续充满用充满热情的语气说着：“下面，让我们欢迎第一位有勇气拆开这份华丽的礼物的同学！”
　　主席台上的主照明灯突然亮起。出现在光圈中的，是一名看起来很普通的少女。
　　穿着规整的冰帝制服，微微有些局促地低着头，双手握着话筒，在节奏轻快的音乐渐渐响起的时候，有些紧张地对着台下鞠躬。
　　不作说明地，少女在前奏结束时，开始唱歌。
　　温柔轻快的歌声，稍稍有些生涩，然而却更能引起人的怜爱。随着台下善意的反响，少女似乎稍稍鼓起了勇气，抬头微微一笑。
　　刹那间，空气好像都静止了。
　　如同月光一般会沙沙作响的长发，梦幻一般地在白皙的脸颊边垂下。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有些害羞地颤动着。或许是因为激动，少女柔软的脸颊上泛着红晕，使得那散发着光辉一般的笑容更加地动人心魄。
　　莫名其妙的全场寂静中，流歌微微吐了一口气，念出了计划好的台词，
　　“那个……开学的第二天在图书馆帮我拿书的前辈，谢谢你！虽……虽然不能说出你的名字，但是我一直在偷偷看着你，喜欢着你！前辈文化祭结束后就临近毕业了，我无论如何都想说出自己的心意。请……请等着我！两年后，我一定也会升上冰帝高等部，到时候……到时候……”
　　似乎是做了拼死的告白，再也说不下去了。少女嗫嚅了一会，继续开始唱歌。而这时歌声仿佛豁出去一般，带上了感染的力量。
　　“水面摇曳 风轮蔓延
　　相触的指尖上 流动着青色的电流
　　只是凝视着你
　　孤独就在一瞬间加速碎落
　　如此喜欢着你
　　仿佛透明的珍珠一般
　　眼泪漂浮在宇宙之中
　　即使没有结局也没关系
　　想要伴你一起走下去
　　乘着流星向你俯冲下去
　　深蓝色的星空中
　　我们就像花火一样
　　心中放射出光芒的箭矢
　　没有交谈
　　却能潜入内心看穿心思
　　不可思议的时刻
　　你的名字宛如咒语一般
　　我无数次呢喃着
　　像恨之入骨一样 狠狠地在手背上
　　用指甲刻下你的名字
　　即使是微不足道的渺小生命
　　我们也闪烁着光芒
　　相爱的一瞬间，
　　银河正向着灵魂 坍塌崩泄……”
　　迹部景吾解决了弦乐团那边的事情赶过来的时候，现场已经沸腾了。学生一个接一个地上台献歌，借机表达自己的心意（当然也不光是告白=w=）。场面之热烈连镇定如迹部也无语一秒。
　　反应过来后他直接带着弦乐团的团长走到后台。那里也随着台上的气氛high成一片。语气强烈地要求负责人出面后，一个女生来到了他面前。
　　“学生会长好。我是话剧团团长，三年级的日下平子。”无视迹部散发出的威压，女生微笑着问了好。
　　冷冷地要求解释，于是得到了恰如其分的说明，中间不时被暴发般的欢呼声打断。在说明中听到某人的名字更加纠结了的迹部，抚着泪痣开始快速思考对策。
　　观察了他一会，日下笑眯眯地提出了建议：“那，迹部同学，现在最好的对策就是放手不管吧。”
　　“你是要本大爷放任文化祭以这样不华丽的方式结束啊嗯？”不悦地扬起声音，迹部逼视着面前的女生。
　　事实证明在球场上能击溃对手的眼力某些时候也是不起作用的。日下只是用“啊啦啊啦”的表情示意迹部看外面的场景。
　　“这个样子，如果停止的话会引发暴动哦。”
　　……确实。如果弦乐团的人现在去演奏华尔兹，一定会被人拿烂水果砸下来吧……
　　沉默一秒，迹部下达了让弦乐团的乐手上去代替已经有些疲劳的轻音乐部成员，继续演奏的命令。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似地，用极有压迫感的语调询问日下另一个罪魁祸首的去向。话剧社的社长，看着他的表情笑眯眯地吐出了台词般的回答。
　　“公主的话，刚才就跟王子私奔了哦。”
　　跑出会场的时候，流歌一眼没有看到幸村的身影。她在台上一直在找寻着他的位置，却没有找到，然后想到他会不会还在原地等她。
　　演出话剧的礼堂外已经黑漆漆的看不到人，越衬得不远处照亮了半边天空的篝火和人们的笑语。
　　流歌找的有些急了，打算问问立海的人，于是转身向明亮喧闹的地方走去。
　　突然她回过头。
　　“精市哥哥。”她笑着跑到他面前，“你还在呀，为什么不叫我一声。”
　　他不说话。她凑过去看看他的表情，然后抓住他的手。
　　“嗯……我们先回去吧，不要等大家了好不好？我好想念伯母作的蛋糕。”
　　“好。”他竟然答得极快。
　　“明天从海边走去车站吧～好久没在海边走了。”
　　“好。”
　　“说来我国语成绩虽然进步了，但还是最低的。精市哥哥要帮我看看哪里有问题。”
　　“好。”
　　“精市哥哥，”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笑道，“你今天怎么这样好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却一直不回答。最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秋天夜里很冷，外套上还带着暖意。流歌拽了拽衣襟，然后横抱双手，邪魅一笑：“你们，动作太难看了哟～”
　　迎着她的笑脸幸村也忍俊不禁，伸手敲了她的额头又牵起她的手，向校门走去。
　　他走的速度很慢，刻意配合她的脚步。他的手很温暖，握的力道轻柔，好像让她可以自由地挣开一样。
　　落在他身后一点的地方，流歌凝视着在夜风中扬起的鸢蓝色发梢。演出的激动情绪还没有散去，鸟之诗的旋律在心中回响起。
　　远远的眺望飞机的航迹云消失在天空的彼方……
　　……才知道那天我们放开约定的手指
　　是多么的悔恨与惆怅 ……
　　所以
　　聆听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无论如何
　　请让我们再一次回到过去的时光……
　　那，精市哥哥，我记得的哟。
　　记得我们约好一起逛学园祭，记得那些歌声是两个人的秘密，记得你说要称霸全国，记得你说想要和大家拥有热闹的回忆……
　　我还记得你所不能知道的事情，所以现在回到了这里。透露未来是禁忌，我只能建议你去检查身体，给了你选择的权力。
　　可是你却什么都不愿意对我说。
　　很想问你的呀。
　　检查的结果是什么？你做了怎样的决定？你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你看着温暖明亮的会场是怎样的心情？你为什么不出声地看着我焦急地找你？你牵手的力度为何这样的不确定？
　　很想问你的呀。
　　只是我却不能问出口。
　　chapter 31 fin

　　各种各样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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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赶到冰帝的时候，流歌因为昨天闹得太过分了和早上辛苦赶车还有点儿蔫蔫地，却被一濑一把抱住了。
　　“远山你好厉害！现在大家都在打听你的名字和班级呢！”
　　流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想着啊，不会是因为昨天在学校当众伪告白那一档子事吧。
　　“一濑，那是假的。”一秒。少女毫不犹豫地击破了好友的粉红色泡泡。
　　“……骗人……”一濑用审问的目光凝视着她的脸，最后好像垮掉一样垂下肩，“……远山……”顿住，“你好厉害……”
　　因为梦幻被打碎而消沉了一会的一濑，不一会又开始笑着给远山描述早上有人来向她打听资料的情况，流歌听得嘴角抽搐，幸好这时上课铃响起解决了她的窘境。
　　在回到座位的间隙向凤道了早安，对方的回应却有点迟疑。想着会不会是昨天玩过头了呢，流歌没有在意地坐好打开了课本。
　　班上弥漫着大型活动结束时特有的疲劳和未消除的兴奋感混杂的气氛。老师因此不时停下来恼火地拍着讲台。流歌走神了一会，想起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带手机，于是在桌子底下偷偷开了机。
　　“远山！！你怎么还不过来！”丸井
　　“流歌，我们先过去篝火晚会会场，幸村留下来等你。”柳。
　　“远山，怎么了呀，为什么乱哄哄的？”丸井。
　　“远山！你怎么会在台上向人告白！！部长会练死我们的！”丸井。
　　“你在做什么。”真田。
　　“流歌，快下来。”柳。
　　“远山！你居然做出不开机这么不华丽的事情！本大爷命令你，不管在哪里，看到这条短信立刻给我到后台来！”迹部。
　　“本大爷命令你，十分钟之内出现在学生会室！”迹部。
　　“远山流歌！本大爷勒令你，立刻出现！！”……
　　“远山你在哪里？景chan要拆房子了。”忍足
　　“远山你在哪里呀？我和侑士去接你吧，迹部好可怕TAT”向日。
　　剩下的十几条大同小异。流歌于是给丸井他们回了短信，结果收到还算平静的回复，不禁有些出乎意料。
　　嗯，大概是幸村说明过情况了吧。
　　这样想着，流歌很干脆地把手机收进书包，决定午休再去学生会室看看情况。
　　好像没有真的被拆嘛。看着学生会室完好无损的大门，流歌内心os。
　　直接推门进去会不会有点没神经？这样思考着，她站在那里迟疑。
　　正在这时。
　　“哟～私奔回来的公主～”
　　一秒。
　　“那是什么说法啊忍足学长。”流歌无奈地回头。
　　完好无损的忍足正冲着她笑，露出一口大灰狼的白牙：“不进去吗？等你很久了。”
　　“向日学长呢？”
　　一边很绅士地为她开门，狼君一边笑眯眯地吐出了惊悚的台词：“被迹部盛怒之下毁尸灭迹了。”
　　“……”骗人这句话被堵在喉咙里。流歌在看到门内情景时一面泪流满面的低下头一边忏悔：迹部大人我错了，请不要用那样的眼神凌迟我，美型生起气来加倍恐怖啊啊。
　　沉默。
　　沉默。
　　比起无益的言语攻击，迹部选择了自己更擅长的方法。当然不排除要用吼的点太多结果拥堵之下反而出不来了的情况。
　　僵持的状态被打破，是忍足的手机突然响了。对迹部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后，狼君施施然接起了电话。
　　“是我。”“好的，马上来。”
　　收了线，忍足笑道：“凤问我们怎么还不去吃饭。”
　　凤君你是好人。
　　以迹部的眼力和集中力自然没有错过她松了一口气的微小表情。仿佛是怒火的具现化似地，女王展开了一个修罗般的笑容：
　　“拿上笔记本电脑，跟本大爷一起来。”
　　迹部去的天台，似乎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网球部正选的专用席。看到流歌以后大吃一惊的凤，在她的悄悄示意下不安地噤了声。
　　坐下后迹部一言不发地叫桦地把一堆文件丢在她面前。流歌无语了一会还是拿起来翻看。
　　翻了几页以后，她反而安下心来。似乎是学生会干事对于新的记账法不熟练的缘故，加上文化祭的时候各项收支申报又过多过杂，导致了账目错误连篇，最终崩坏。
　　嗯，她就觉得迹部不会因为已经发生无法弥补的无聊事件对属下发火而找人的。
　　放下心来的流歌，笑眯眯地打开笔记本开始修正，中途不清楚的地方向迹部询问。得不到回答的时候惊讶地抬头，看到迹部好像要燃烧起来的紫色眼睛。
　　额……我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吗？她疑惑地低头看手里的帐目。
　　“……本来，”过了一会，头顶传来咬牙切齿的说明，“本来跟文化祭有关的校外委员开支应该直接向学生会申报的，但是他们没有弄清新的制度，转而向校内委员长辖下的文化祭运作委员会作了申报。”
　　“是。”听出他心情很不好，流歌简短地应答了，然后继续专心工作。结果网球部的正选们眼看着他们的部长都要爆炸了。
　　这样讨厌的沉默持续了十分钟，所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消化不良症状。最后凤鼓起勇气询问着：“远山，你吃过午餐了吗？”
　　经他一提，流歌才想起来忘了。于是微笑着回答：“没有呀。昨天睡的太晚没时间做了呢。”
　　结果忍足一瞬间露出了要喷的样子。赶紧喝了一口水掩饰以后狼君要笑不笑地开口：“那么，要吃吗？”
　　忍足递出的，是买餐厅的B餐的时候当作餐后甜点的软曲奇。因为确实有些饿流歌把目光转向会长大人，其他人忍不住内心吐槽说部长你平时是怎样虐待属下的呀！
　　明显也为这个纠结了的迹部冷冷地没有理会。把这理解为默许了的流歌微笑着接过了曲奇，用两手拿着小心地咬起来。
　　好……好可爱！同时捂脸的一帮坏掉的少年中，正直系的冥户一脸不耐烦的递过了自己未开封的盒装牛奶。
　　因为不接好像会很不礼貌，于是流歌道着谢用双手接了过来，不过接过来后又把目光转向会长大人。
　　“咔嚓”。迹部的筷子断了。
　　“远……远山，迹部学长不会不让你吃东西的啦。”看到迹部即将暴走，乖宝宝凤急忙打着圆场。
　　“对啊对啊，远山，”完好无损的向日，这时也从忍足背后冒了出来，“我的布丁也给你吧。”
　　看到向日不舍的表情，少女忍不住微笑着说道：“不用了呀向日学长，这些足够我撑到第一节下课去买东西了。”
　　“不！远山你收下吧。我平时吃了你那么多……”视死如归地，向日少年转过眼睛，不忍看见自己递出的布丁。
　　有些为难地没有伸手去接，流歌又想把脸转向迹部，转到一半听到迹部的餐盒发出“嘁哩喀喳”的声音，于是作罢。
　　这时向日少年突然发出了非人的惨叫。原来羊君因为诡异的气氛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见递到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布丁想也没想一口咬了下去。
　　“你给我吐--------唔！”被搭档捂住嘴拖到一边，红发少年奋力挣扎着。完全没有注意他的慈郎则揉着眼睛四顾，看到流歌的时候“啊”了一声。
　　“爆米花的女生。”
　　“芥川学长好。”笑眯眯地回答。
　　“你好----。啊，文太认识你----好像叫-”想着想着头又往下垂，慈郎在沉入梦境前的一瞬间猛地又抬起头来，“----远山----”
　　“是～”真的瞬间入眠耶。流歌好奇地观察着慈郎的样子。
　　而一旁的凤看到羊君再次趴地，无奈地笑着转向流歌，把自己的蛋卷递了过来。
　　为什么都是糕点呀。难道是看我带了一周曲奇的原因吗。流歌心里疑惑着，还是接了过来。
　　而这时，在谦让，认亲，抢食等等一系列温馨的互动中一直沉默的女王大人，终于开口了。
　　chapter 32 fin

　　我的征途是星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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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女王大人的口气有如冰封。
　　“是。”流歌放下手里的食物，乖乖等他训话。
　　“……周三之前把错误的账目整理好，把资料归档。”出乎意料地，只是交待公事。
　　“是……”其实时间还是好紧，但是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异议，会被杀吧……
　　得到迹部的默许，流歌将笔记本随身携带，课间或余暇的时候争分夺秒地工作。一濑看到她这样苦着脸说远山你好忙啊，都不能找你聊天了。流歌只得回以抱歉的微笑，想着快点交差就好。
　　只是这样难得忙碌的日子里，却出了很让她纠结的状况。
　　先是周一午休回来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告诉她中午有人来找。好像是三年级的学长。
　　因为目前为止流歌认识的三年级只有日下学姐，她不由得想着会有什么事情呢？结果到了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对方又找了过来。
　　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从袖标上判断确实是三年级没错。特意把流歌叫到了走廊尽头人比较少的地方，就一直有些局促地沉默着。
　　直到流歌无奈之下开口：“请问学长，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有些惊吓地抬起头，接触到流歌的目光后却又低了下去，然后嗫嚅了一会终于开了口。
　　“那个……远山学妹，请问你开学第二天是在图书馆借怎样的书呢？”
　　流歌顿时默了。日下学姐我恨你。
　　思考着怎样才能委婉地把误会解决，流歌一时没有回答。结果对方好像怕失去勇气一样就急急地接了下去：
　　“我……开学第二天，啊，还是开学第三天的时候，在图书馆帮人捡过书。虽然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了，但是……”
　　“学长，”为了不让事情更尴尬，流歌打断了他，“很抱歉。在文化祭上说得那位学长，我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所以……”
　　为了留有余地，流歌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结果对方一下子脸红了，用要哭似的表情说着“啊啊，这样”之后跑走了。流歌一个人站在原地瞬间被负罪感压得抬不起头来。
　　本来想着只是偶尔的误会就这样结束了，结果事情却一发不可收拾。第二节课下课流歌又被叫出去重复了类似的对话，放学的时候也有人等在校门口。第二天早上打开鞋箱的时候，里面有三封约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见面的信，信尾的署名全是“图书馆的学长”，流歌一瞬间产生了像相良一样爆破鞋箱的冲动。
　　最后想着“啊啊不能因为自己让青春期的少年心上留下被女孩子放鸽子的阴影”，她还是一一赴约。
　　第一个男生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没说什么。
　　第二个则抱怨着早就应该说清楚嘛，流歌虽然内心吐槽着这让我怎样说清楚，但还是没办法地道了歉。
　　第三个人根本没提图书馆，一直东扯西扯地打听她的事情，被问的时候则很“爽朗”地笑着说：“我想那样署名远山你肯定会来嘛～”
　　流歌无语了一会，想到还没有任何进度的工作，鞠躬向对方告辞。
　　“别走嘛别走嘛～多聊一会吧，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意外的合拍哦……”
　　……不……我没有觉得。虽然立刻内心吐槽，但是流歌之前并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不知道怎样拒绝。而她的沉默似乎被理解成了默许，对方越发兴致勃□来。
　　“远山喜欢什么食物呢？你好像没有参加社团吧，要不要来我们足球社？说来这周末有比赛一定要来看哦……”一直自说自话的，最后变成了，“啊，叫远山好生疏呀～以后就叫你流歌吧～”
　　名字被叫出的一瞬间，流歌感到了难以形容的厌恶。对方持续的喋喋不休再也没有进入她的听觉。
　　这样的时候。
　　“打扰一下，学长，要上课了。”
　　哎，这个声音是……
　　抬起头，流歌看到了白发少年的背影。
　　非常不满被挡住，对方吐出了“怎么可以打断学长说话呀”这样的台词，但是因为被凤超过180的身高俯视着，最后还是碎碎念着走掉了。
　　“得救了。凤君，多谢你呀。”微微吐了一口气，流歌微笑着回答。
　　“……远山你，好像不怎么拒绝别人呀。”没有立刻说“不用谢”，凤有些忧虑地望着她。
　　……
　　被网王第一好孩子出名的不会拒绝人的凤说教了……
　　好想蹲墙角……
　　看着无言以对的流歌，凤却突然醒悟过来似地道着歉：“对，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没关系的不……不对，”被他的慌张传染，流歌也前言不搭后语起来。停下来稍微冷静了一下，少女重新开了口，“应该是多谢你呀……”
　　“不，不会……”
　　察觉到上课铃快要响起，流歌及时停止了相互礼貌，提议回教室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有些好奇地问着：
　　“说来凤君怎么会恰好出现替我解围呢？”
　　“啊，因为昨天忍足学长告诉我，你开学第二天根本没有去过图书馆。然后今天看你被叫出来就有些在意……”
　　……这也能查出来吗……该说是高效还是不逊色于柳桑的情报能力呢……
　　午休见到忍足的时候，被“哟，果然派上用场了吧”笑着调侃了。果然告诉凤是有预谋的吧。
　　“不是我多嘴哟，凤也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昨天训练的时候完全心不在焉呢～”狼君笑眯眯地观察着少女的表情。尽管他说了这样暗示意味的台词，对方好像还是完全没有察觉到。
　　啊，真是有趣……别人的恋爱，就像时代剧一样。眼镜闪光，冰帝的军师对事态的发展充满了期待。
　　这时迹部发话了。
　　“今天放学后来学生会室吧。工作后坐本大爷的车回去。”
　　“哎？不用……”想要抗议，但看到上司冰冷的眼神，流歌反射性地把话咽了下去。
　　因为加班的缘故，流歌察觉到迹部每天网球部训练后都会到学生会室继续工作到很晚。而这期间其它的委员则基本没有出现。整理资料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流歌发现了原因，不由得感到纠结。
　　是因为文化祭的动乱。
　　篝火晚会差点毁掉的导火索，居然是话剧社的内部矛盾。管弦乐团的团长和话剧社的副社长是自小的朋友，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想要为他出气，于是和校内委员，文艺委员通了气，做出了无聊的复仇计划。
　　首先管弦乐团在篝火晚会的时候不出现，于是学生会的主力就会集中到让乐团就位这件事情上。趁这个机会让校内委员去拜托轻音乐社拖延时间。如果轻音乐社受到学生们的责难，那么就可以牵连到与他们合作的话剧社，以此为契机向学生会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
　　察觉到这一点的迹部大为光火，当即做出了弹劾管弦乐团团长，学生会校内委员长和文艺委员长的决定，但是却收到了家长代表和学校董事会的干涉。多方斡旋的结果，是周四午休的时候，举行各方在场的听证会，决定最终的处理方法。
　　迹部之所以要求流歌一个人周三晚上结束账目和资料的整理，一方面是因为校内委员在这段时间内是被弹劾状态，一方面是为周四的听证会做准备。想必流歌上交了材料后，他打算一个人通宵工作了吧。
　　即使了解了这些，流歌也不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进度。
　　周三的晚上，忍足和向日在学生会室休息了一会，然后说着“远山要乖乖的被送回家呀，现在这个时代连岳人出门都要带防狼喷雾剂”“侑士你什么意思嘛”这样的双口相声退场，于是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剩下了迹部和流歌两个人。把勤奋了两天终于完成的工作收尾以后交给迹部，流歌站在办公桌前踌躇着。
　　没有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会长大人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了平衡表和资料目录，然后拿起手机要拨打司机的电话，却被阻止了。
　　扬起眉毛，迹部用威胁的眼神要求解释。
　　迹部学长，我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呀！
　　家里没有暖气，请收留我在这温暖的房间多呆一会吧！
　　主人，请让我为你泡茶吧！
　　我怎么说也算是责任人之一，所以很愧疚，请让我赎罪吧！
　　无论说出哪个理由，都会被拎着领子丢出去的吧。流歌心里泪道。
　　天黑无人的学生会室，默默相对的少男少女，本该是青春的场景却充满了纠结的意味。直到流歌想要大声道歉然后转头奔走的瞬间，迹部突然收回目光，语气不耐地发话了：
　　“随便你。别给本大爷添麻烦。”
　　“是……”我现在想回家了可不可以……一时脑热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的举动，流歌一面内心自pia一面向自己的桌子飘去。
　　算了……在这里念书好了。
　　而这时，背后的女王大人又发话了：“远山。”
　　回头的时候，一大摞文件“磅”地落到了她面前。
　　“……”维持了回头的姿势几秒，流歌在迹部不耐烦地抬起头的时候终于默默地把那堆纸抱走了。
　　“远山。”
　　“……”
　　审视了一会少女“我放弃了”的表情，迹部的语气带上了笑意：“你忘了泡茶。”
　　总之，冰帝学园历史上有名的“730年党”就在这样类似不平等条约的情况下初步建立了。在慢慢集齐了几名骨干后，这一届的学生会以雷厉风行之势改革了之前的一切弊端，真正确立了独立于家族背景的学生自制体制。在他们身后，冰帝学园学生会从根基上实践了学园创立者的初衷，体现了身为学园精英的骄傲，成为其他学校学生会效仿的目标。而“730年党”的成员毕业后，也带着这革命之风席卷了日本的政界，商界。可以说这个国家在未来的一系列举世瞩目的变革，都是由这个周三被文件淹没的夜晚开始的。
　　———by 流歌.修特克豪简.脑内补完吐槽星人
　　这家伙的字写得真不华丽，打字速度也如此不华丽，工作的时候总是不华丽地走神，想必带去听证会也派不上什么华丽的用场。等到学生会的工作回到正轨，就真的变成除了会泡茶就一无是处的属下了吧。算了，这种时候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利用一下好了。
　　———by 景吾.Atobe
　　……傲娇属性的萌度会因为吐槽降低的呀女王大人。
　　———by ?
　　chapter 33 fin

　　秋天来了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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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的早上一濑看到流歌的黑眼圈大吃了一惊。
　　“远山！你昨晚去做贼了吗？”
　　“……大概吧。”有气无力地趴到课桌上，流歌随口应道。
　　“尽管我们只有12岁，但是也要好好注意保养不能熬夜的呀。不然过了二十岁脸上就会有岁月的痕迹了哟～！”看到好友颓废的样子，一濑严肃地叮嘱着。
　　……不用二十岁呀！再那样的被使唤一晚，我的心就会苍老地越过三十岁的门槛的！
　　因为上课铃响了，两人结束了交谈。流歌因为睡眠不足完全听不进去，过了一会就开始走神。
　　秋日的阳光真好呀……
　　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好想睡……
　　草坪看起来很柔软呢～树丛也一直保养成绿色的。不愧是冰帝……咦？
　　注意到一些事情，流歌不由得把脸转向了窗户想要看清楚。因为这个动作太明显，所以立刻被老师点了名：“远山！”
　　“……是……”
　　“远山，你看起来很累呀。”
　　课间的时候，凤有些担忧地看着流歌。
　　“没关系的啦……”少女微笑着回答道，然后有些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
　　注意到她的视线，凤也把目光转向窗外。树丛，草地，稍远处的另一栋教学楼，没有什么异常呀。
　　正在这时。
　　“抱歉凤君，我有些事出去一下。”前面的人这样说着，然后向外跑去。
　　可是一会就要上课了呀！少年阻止的言语消失在喉咙里。
　　不一会，少女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先是在窗外的草坪上四处张望，然后走到窗下的灌木丛附近，弯下腰向里看。
　　这样察看了几处之后，突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然后思考了一会，从制服口袋里取出饼干，伸向草丛轻轻晃动。
　　因为她好像很专心，所以凤也没有打开窗询问。从他的角度只看到树丛晃动了一下，然后饼干消失了。
　　是什么动物吧。看到她这样的举动，凤判断着。远山很喜欢动物呢，说来上次还被什么给咬了……
　　……咬……了？
　　远山，别逗它啊，你忘了上次被咬吗？想拉开窗子提醒她，又怕惊动草丛里的那个“什么”。凤焦虑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树丛里先伸出了一个鼻子，怯生生地嗅着少女的手。
　　没有把手缩回来，流歌耐心地等对方确认。
　　大概发现她没有敌意，那只动物友好地轻轻舔了舔她的手。少女于是微笑着抚摸着它。而这时凤也看到了那只动物的样子。
　　长长的吻部，柔软丰厚的褐色被毛，咦？那不是……
　　正在这时那只牧羊犬突然半坐直嗅着什么，然后箭一般冲出草丛向远方跑去。少女一愣之下也跟着跑了出去。凤大急，猛地打开窗子想喊她回来，但是上课铃却在这时响起。
　　等到铃声止住，老师已经走了进来，而窗外一人一犬也已经不见踪影。凤只得关窗坐了下来。
　　下课再去找找吧。那只牧羊犬应该没有危险，没看错的话，应该是……
　　流歌的速度当然赶不上强壮的狗狗。等到她气喘吁吁地追到最后看到它的地方，那只狗已经不见踪影。很伤心地想要回转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树林里一阵响动。
　　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发现牧羊犬正扑在一个人身上给他洗脸。那人最初没有反应，因为骚扰行动的矢志不移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呆呆地和兴奋地呼哧呼哧喘着气的犬君对视。
　　“啊……迹部……”
　　流歌差点滑倒。羊君你绝对会被烤来吃的。
　　而那边的一人一犬也把视线转向她。狗狗很友好地过来嗅着她，冰帝万年消失的吉祥物则继续了上次的称呼：“……爆米花的女生……”
　　觉得这样认人的羊君很可爱，流歌也没有纠正他，只是笑眯眯地说着：“芥川学长好——”然后蹲下来搔着牧羊犬的耳后。
　　玩了一会，流歌发现慈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旁边看着，于是问道：“学长刚才为什么叫迹部？”
　　搔搔头，慈郎温吞吞地开口：“可是它就是叫迹部呀……”
　　原来这样……怎么可能呀jiong！
　　看到她一脸纠结，羊君于是慢慢爬起来，走近蹲下，拉出狗狗脖子上的牌子作证，“你看。”
　　真的写着迹部耶……那是迹部家的狗的意思吧！
　　把那个牌子检查了一遍，流歌没有找到迹部家的联系方式。想想现在是上课又不好打电话叫女王大人来领狗。和那双清澈的褐色杏眼对视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抱了上去。
　　仿佛回应她似地，狗狗呜呜地叫了两声，低头蹭着她。
　　奇迹般地没有睡着的羊君，这时开了口：“远山……你给它吃了什么吧……”
　　满足地享受着狗狗的亲近，流歌笑眯眯地回答：“是啊……带来的曲奇。”
　　果然。迹部只要一吃到喜欢的甜食就会相当亲近喂食的人。不过比起这个……
　　“还有吗……？”
　　“……没有了，只有一块……”不要瞬间露出那样失望的表情呀！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蹲得有些累，流歌坐到草坪上继续抚摸着趴在她腿上的狗狗，对方仿佛很享受似地眯起了眼睛。
　　嗯……阳光真好……狗狗好温暖……
　　学长又睡着了呢……好像睡得很香的样子……
　　眼皮好重……
　　……
　　说来现在好像在上课吧……
　　意识沉入黑暗的一秒，流歌如是想。
　　听证会完了后发现离午训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迹部决定去网球部。
　　到了那里发现没有某只的身影，迹部毫不犹豫地下令：“桦地！去吧慈郎带过来！”
　　“wushi。”
　　万能绵羊搜索机消失了20分钟还没有出现，女王大人不悦地皱起眉头，拨打了桦地的手机。
　　“还没找到吗？”
　　“……迹部学长。”巨人平板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迟疑。意识到对方遇见了麻烦，迹部当机立断，“你在哪里？”
　　两分钟后，迹部看着让桦地纠结的景象，抚着泪痣沉默着。
　　秋日午后，林间空地，阳光斑驳，草叶低语。和温顺的狗狗一起睡梦沉酣的少年少女仿佛是“幸福”这个词的具现化。
　　个头啊！本大爷被那帮不华丽的家伙纠缠的时候你们就在这里摸鱼！！
　　“……好幸福！……我也要一起……”因为好奇偷偷摸摸跟上来的妹妹头少年，兴奋地扑过去滚倒在草地上。
　　“景chan……你家养的这三只好治愈……”有其一必有其二。狼君走过去，笑眯眯地捏着羊君的脸颊。
　　“你们……”一直忍耐着保持形象的迹部，终于爆发了，“芥川慈郎！托利斯坦！远山流歌！给本大爷起来！！！”
　　“！……”小小地打了个喷嚏，流歌默默地揉了揉鼻子。
　　虽然秋天的阳光看起来很温暖，但是十一月份在户外睡着果然还是……会着凉的。
　　被迹部学长拎回去的时候还没觉得。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喉咙痛，话都不能说。之后出现一系列症状，中午去学生会室的时候萎靡不振，于是得到了上司冷冷的一瞥。
　　活该。刀锋般的眼神这样说着。
　　因为很怨念所以放学的时候特地绕去网球场看了看。结果看到羊君活蹦乱跳精神百倍地在打着球。流歌瞬间被极大的不平击倒，明明芥川学长一直露天睡觉吧！！
　　“嘛～那个什么是不会感冒的～”看到少女悲愤的眼神，忍足笑眯眯地安慰她。
　　与体贴的狼君不同，女王大人则是毫不留情地讥讽着：“体质太差了。”
　　“是啊远山。上回运动会你也用了那么久才跑完马拉松，要加强锻炼呀。”仍然不知上回的根底的向日这样建议着，“要不远山来参加我们早上的基础训练吧。”
　　一秒。
　　“岳人，难得你有不错的提议。”迹部嘴角勾起，流歌一阵毛骨悚然。
　　“哎哎！迹部同意了哎！远山周一就过来吧……！！！”被肯定了于是雀跃的妹妹头少年，没有注意到对方糟糕的脸色。
　　“哦～确实不错，”刚才还是好好先生的狼君，这会儿露出了尾巴，“可爱的学妹和我们一起吧～只不过是10000米负重跑，200*10加速跑，60*3俯卧撑加挥拍练习而已～”
　　等我做完，就不只是感冒的问题了哟……虽然很想装出可爱的语气这样吐槽，但是流歌只是很没精神地谢绝了，然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网球场。
　　到神奈川的时候是六点多，路上因为感冒还晕了车。用飘的到了幸村家，直接栽进沙发里。虽然隐隐约约听到幸村妈妈“小流，先起来吃晚饭”和“小流，上床睡吧不然会感冒的”这样的说话，但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根本爬不起来。最后只模模糊糊地感到有人把她抱了起来。
　　然后醒来就是第二天中午了。
　　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睡得也很饱。流歌于是下了楼，被拿着汤匙的幸村妈妈横眉立目地教训了一番。
　　因为知道感冒的人会没有胃口，幸村妈妈正在煮粥。流歌在桌边发了一会呆，然后慢慢喝下一小碗粥，觉得心里暖了起来，于是问道：“精市哥哥去训练了吗？”
　　“是啊。本来说天渐渐亮得晚了，网球部的活动可不可以迟点开始，但是精市那孩子说时间不多了要加紧训练，天还没亮透就去了。”母亲柔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凝视着粥碗沉默了一会儿，流歌把碗端起来送去厨房：“ne，伯母，我等下会去看网球部训练。有没有东西要带去的？”
　　“小流，感冒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没关系哟～只是感冒而已。太阳这么好出去走走会好得更快呢～”用着明朗的笑容，流歌说着。
　　“嗯，”稍稍犹豫了一下，幸村妈妈同意了，“那么就等饼干烤好再出发吧～”
　　chapter 34 fin

　　所以享受秋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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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的时候被迫穿的棉坨坨的，整个人都要埋在衣服里。提着有些重的慰劳品摇摇晃晃地到了立海网球场，交给幸村以后，流歌不受控制地打了两个喷嚏。一时间鼻子红红，眼泪汪汪，看起来好不可怜。
　　幸村沉默了一会，制止了她乱揉眼睛的动作，然后牵着她的手把她领进网球场，安在背风处的长凳上。
　　本来网球部是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的。但是流歌来过几次，部员们都认得她是部长妹妹，加上那副凄凄惨惨的样子，被遗弃在场外好像会苛责众人的良心，于是连真田都没说什么。
　　不过一个人蜷缩在长凳上的样子还是很像小动物就是了。于是一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丸井第一个跑过来担心地问：“远山你生病了？”
　　对红发少年报以微笑，流歌说着：“没关系的呀丸井桑，只是有点感冒。”
　　“那就不用特意过来了呀，在家休息不好么。”
　　“没关系，我也想出来走走。还有……”打开旁边的保暖壶，流歌用一次性杯子倒了茶出来，“嗯……因为天气冷了，所以不要喝凉水。伯母让我带了姜糖茶过来。”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幸福地沉浸在部长妈妈的温暖治愈里。流歌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一杯过去给讨厌甜食的真田，皇帝大人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
　　太好了，看来真田桑是原谅铃声那一档子事儿了。放下心的流歌，捧着自己的杯子窝到了幸村旁边。
　　因为觉得很温暖，流歌昏昏的又想睡着，结果被幸村轻轻的一个暴栗敲醒。流歌揉着额头看着某人灿烂的微笑，只得强打精神坐好。
　　“日本的秋天又湿又冷，刚开始感冒了就很不容易好。你要注意身体。”身边传来低低的叮嘱。
　　流歌停下揉着额头的动作，转头看着他，然后微笑着说着：“精市哥哥也是呀。”
　　迎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流歌语气轻松地继续：“要好好保重身体。”
　　幸村默默地注视了她一会，然后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训练开始了。主上放下杯子向场中走去。流歌看着他的背影发呆，突然又甩甩头，开始四处张望。
　　嗯……立海的校园很漂亮呢。
　　说来可能是为了表现学校的精神，冰帝校园里种的都是常青的树木，而且总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立海的校园里却有大片的落叶林，从网球场看出去是浓烈耀目的金色和红色，好漂亮。
　　不过这样秋天打扫起来会很麻烦吧……
　　因为今天是周末没有人值日，地上堆着厚厚的地毯般的落叶。流歌注视着那些落叶，突然灵光一闪就移不开眼睛了。
　　等到训练结束的时候，丸井看到流歌对他招手，于是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少女指了指网球场边满满的落叶，丸井只一秒就露出了恍然大悟加雀跃不已的表情，两个人就开始商量着什么。留下场中的一堆人不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就是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流歌和文太好像真的很合拍。”分析了一会落叶及其周边环境分析不出什么来，柳用食指轻扣下巴。
　　瞬间所有人的眼光集中到他身上。柳那是禁语啊！
　　出乎意料，让众人噤若寒蝉的对象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向更衣室走去。
　　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位好友则注视着他的背影，沉默着陷入了思考。
　　第二天流歌定了闹钟，好不容易在幸村出门前赶上了他，要跟他一起走。幸村看着她好像很重的包露出笑容，然后牵出脚踏车载她过去。
　　到了网球场，流歌发现丸井居然已经在那里了。看到他们就跳着挥动双手，开心到要爆。等到流歌跳下脚踏车，小猪就噼里啪啦地跑过来，pikapika地问着：“nene，远山你带来了吗？”
　　没有回答，流歌笑眯眯地晃了晃沉重的背包。于是丸井也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其实我也带了哦。”
　　“……可是丸井桑，不需要那么多吧。”因为有考虑到小猪的特殊情况，流歌本来就预留了一些量。看到小猪手上那个巨大的编织袋就黑线了。
　　“没关系的远山！多得总比不够好呀！说来……”文太少年看了一眼一边的幸村，语气一肃，“没有被部长发现吧？”
　　“……大概……”我真的不知道啦流歌内心os。
　　“耶～！”单纯的小猪立刻露出胜利的的样子，“那么一定等我练习赛完呀～！远山不许偷跑！”
　　“haihai～丸井桑训练请加油～”
　　“yoxi！半小时结束比赛！”喊着学弟的口号，小猪精神百倍地向场中冲去。幸村停好车过来，摸摸流歌的头也随之而去。
　　嗯……果然还是有点困难吧……
　　号称着要半小时结束比赛的丸井，很不幸地摊上恶质的欺诈师作对手。“喜欢欺负弟弟的哥哥”看出小猪急切的心情，故意拖慢的比赛的节奏，用丸井最不擅长的打法，而且还中途暂停。丸井因为精神不集中输成6：3，于是很悲惨地被罚跑圈，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变成s猪了……
　　“呜……远山……快点开始吧，我好饿呀……”揉着肚子，小猪发出了悲鸣。
　　产生不好感觉的流歌，很纠结地问着：“丸井桑不会从早上饿到现在吧……”
　　“没有啦。不过为了空出肚子我早上只吃了两个甜甜圈和三个蛋糕，刚才比赛到一半就没能量了……”拖着编织袋开始往树林前进，小猪沮丧地说着，完全不理后面一天喝点粥就能存活的人被震撼的表情。
　　青春期的男孩子的胃是异次元呀！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流歌快走几步跟上他：“不过还要先把落叶扫齐呢，丸井桑你撑得住吗？”
　　没错，两人看着这层林尽染的美好景色想到的事，就是——落叶烤红薯。
　　地上的落叶很厚，很快就扫起了很大一堆。昨夜露水不重，早上的阳光也很足，落叶干干的很易燃。丸井馋猫状地埋了十几个红薯进去，流歌怕烤不熟又扒了几个出来，正要点火的时候被阻止了。
　　“抱歉啦文太，被～抓～到～了～哦～”弯腰拿过小猪手里的打火机，仁王笑眯眯地把它抛上又抛下。
　　“抓到就抓到啦，那就一起烤好了。”目光随着“生命之源”一上一下，文太少年性急地跳起来抢。
　　“文太，不是那个问题。”接住了搭档抛过来的打火机，柳生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学校里是不许点火的。”
　　“有什么关系嘛，只要大家不说不就……”看到鬼之风纪委员+活动的立海校规+黑脸皇帝大人的身影，小猪乖觉的噤声。
　　“天干物燥。文太你点火后，有61%的几率周围的落叶也会烧起来，48%的几率树林化为灰烬，12%的几率立海需要重建，1.5%的几率危及到整个神奈川，”流畅地报出一串数据，军师拿过绅士手里的打火机，“还要继续吗？”
　　小猪不吭声了。而另一个则是从感觉到有人停在她背后开始就低着头一言不敢发。
　　严峻的沉默持续了一会，突然响起一阵极不协调的“咕噜噜噜噜噜噜”声。仁王扑哧一笑，过去拧着丸井的脸：“文太，肚子饿了？”
　　“呜……”拨开他的手，丸井走到流歌后面鞠下躬，“对不起部长！这是我的主意，请不要责怪远山！”
　　丸井桑，好有义气呀！说来那这些没义气的家伙一早就发现了吧，只是在那里看我们白期待一场。流歌内心热泪。
　　“文太，”温柔的声线让两人同时一凛，“周一两倍基础训练。”
　　“是！”
　　“……小流，”故意停顿着，幸村看到少女耸起来瑟瑟发抖的肩膀，轻笑一声，“……说来我有一个提议。”
　　——————————————在下是烤红薯ing的分割线————————————
　　周一中午，流歌打开学生会室的门，看到绵羊坐在会长大人的椅子上，趴在会长大人的办公桌上，在会长大人重要的文件上睡得直流口水，脸上忍不住出现一个jiong字。
　　“芥川学长，快起来呀！”走过去晃着他，流歌完全不抱希望地叫着。
　　果然，羊君不为所动，睡得死沉。
　　既没有桦地把人举起来摇的力气，又没有托利斯坦把人卯起来舔的实力，流歌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泡茶。
　　时间刚刚好。在她把红薯玫瑰糕和红薯芝麻圆放好的同时，学生会室的大门被“砰”地打开了。
　　本来以为这样开门的是向日，结果却是迹部。女王大人看到自己座位的一瞬间就在门口站定了，表情抽搐。
　　“远山～”从他背后钻出来的是妹妹头少年，抓起点心就塞进嘴里，然后露出人生圆满的表情，“这个以前没做过呢～也好好吃……”
　　“是红薯材料的吗？远山你还真……”狼君接下来的话被迹部“哼哼哼哼哼”的笑声打断了。三人于是一起看向门口。
　　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是发丝飞扬，背后的黑气仿佛实体化，将食指轻触嘴唇笑得极其修罗的冰帝王者。
　　“很好，慈郎，你终于学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战术，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战术原理了，不愧本大爷这么多年的熏陶。但是——”
　　一个长长的具有压迫感的停顿后，迹部缓缓地向睡梦沉酣的羊君走去，脚步优雅就如豹子一般，“这个战术只有一次有效，之后你将面临无尽的黑暗深渊。来吧！沉醉在本大爷赐予你的绝望之下吧！！”
　　在这番被威胁方完全没有反应的华丽威胁中，向日悄悄地向流歌说明了迹部午训的时候惯例地让桦地去找慈郎，结果没有找到的事项。随后忍足又作了“虽然觉得慈郎应该没有想那么复杂的事情，不过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补充。
　　而这时终于醒来的慈郎，解答了几人的疑问。
　　“啊……远山……”
　　看来自己终于摆脱爆米花的象征物了。不敢在迹部狂怒的时候太过张扬自己的存在，流歌对羊君微笑了一下。结果对方抓抓头，完全忽视女王大人地向她走来了。
　　“远山……文太说你们烤红薯……”
　　“咦咦真的吗？远山你们烤了红薯吗？？”这句话激起的反应比流歌想象的要大得多，连忍足都很感兴趣似的表情。
　　“是……”
　　昨天最后还是烤成了。
　　幸村的提议，是收集一些落叶去学校以外的地方烤。本来以为期待落空的小猪大喜过望，但是又为替代的地点大伤脑筋。这时流歌想起自己空置的有很大院子的房子，于是大家就从储藏室拿出垃圾袋，收集了落叶浩浩荡荡地出发去了“鬼屋”。
　　真田一开始不愿意去的，但是也被流歌说着“感受四季的变化，体会大自然的恩惠也是修行的一种”这样的歪理拖去了。出乎她的意料那些阻止他们的人也很享受烤红薯本身。虽然丸井饿到把生红薯直接削皮就啃了半个下去，虽然柳通过精确的数据最后仍然没有做出烤熟的红薯，虽然赤也因为自己的红薯老是夹生连眼睛都红了，虽然最后落叶都烧完了，大部分红薯其实是用烤箱做熟的，但是大家似乎也享受了一次不错的下午时光。
　　最后收拾院子的时候，流歌从灰堆里扒出了一个漏网的。虽然皮已经完全焦了，但是掰开一看居然是金黄色，香气扑鼻。她大喜过望，立刻拿去给幸村看，正要再向别人炫耀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了。
　　“小流，我们偷偷分了吧～”他的笑容温柔，眼神里闪着少年才有的俏皮。
　　“好！”她也笑咪咪地回答。
　　虽然昨天所有人都燃着说“不能因为没有树叶就让这些红薯幸免了”而把它们全部烤了，但是干吃红薯毕竟也会噎死的。于是在附近的超市买了材料一起把晚饭打发了后，流歌很纠结地提着一大袋黑漆漆的红薯跟幸村回了家。
　　所以就有了这一桌红薯材料的点心。
　　“远山，你不吃吗？”
　　“不，不用了。”这个秋天都别让我再看到红薯了。脸上漾出柔和的微笑，少女在内心祈祷。
　　不过她的祈祷并没有实现。
　　因为迹部说了一句“啊嗯？烤红薯？你们怎么会有那么不华丽的憧憬？”结果被很多人炮轰“你不懂平民的浪漫呀！”导致女王大人很不爽，于是冰帝学生会在之后的一周里开展了“体味丰收之秋！冰帝学园烤红薯大会”的企划。
　　整整一周，校园里到处都弥漫着烤红薯的香气。
　　当然这是后话了。
　　回到现在时。
　　为平息下怒气的女王倒了茶后，流歌有些好奇地问着：“芥川学长，为什么会睡到学生会室来呀？”
　　毛卷卷的羊君眨着惺忪的蓝眼睛，咽下了嘴里的点心，然后嘴边沾着芝麻，含含糊糊，天真无邪地开口：“因为……我想……不能像远山一样感冒了呀……”
　　咔嚓。
　　忽略少女手中因为放下力度太大而碰裂的茶壶，学生会室的闲杂人等，自此增加一名。
　　chapter 35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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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有辩论赛。因为没有人愿意参加，所以被班长拜托了，流歌也没有拒绝。
　　八个班四轮淘汰赛。第一轮对F班对方辩手没有到齐，第二轮对H班输得一败涂地。本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结果第二轮的另一场双方辩得太过热血打了起来被取消资格，导致H班直接拿到了一年级第一名，连带流歌的班级取得了年级第二。
　　得知消息的时候某人于是非常无语。更兼颁奖的是学生会长迹部大爷。女王大人作为四辩带领所在的二年A班所向披靡，最后还在跨年级的表演赛中气势如虹地击败了三年级的冠军。彼时迹部发光体般立在颁奖台上，衬着身后一群灰溜溜沦落作背景的少年们，颇有一种酾酒临江，俾倪天下的意味。
　　“远山，到你了！”暂时放下手中闪得发烫的相机，一濑戳戳好友。
　　“亚军，一年E组～”迹部华丽的声音在喧哗未定的会场中响起。
　　我可不可以不要上……注意到上司语尾微妙的上扬，某人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四周---
　　自然无人理睬。
　　于是流歌默默地走上台，低着头鞠了一躬，接过奖杯。
　　底下的人开始鼓掌。她松了一口气向灰溜溜队列走去，经过迹部身旁的时候对方突然看名单状微微弯腰，一句低语飘进流歌的耳朵：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ne？远山？”
　　……好恶劣真的好恶劣！！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流歌渐渐累积了一些怨念。尤其是看着每天中午在学生会室寂静紧张的工作氛围中，窝在沙发上，肚子饱饱，睡得天昏地暗的羊君的时候，她就觉得这粗神经的人生如此的纠结。某天中午，她在念书的时候拿出了荧光笔，刚好这时羊君在睡梦中舒服地呢喃着“pocky……”然后翻了个身脸向上，凝视着那天真无邪的睡脸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流歌终于没能抵挡住心魔的引诱，偷偷的把笔挨了过去。
　　一秒。
　　“忍足学长，向日学长，请不要盯着我看呀……”
　　做出犯罪举动的时候，旁边被害人的队友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却没有做出任何类似阻止的行为。于是流歌的笔尖在羊君的脸颊上方悬停着……悬停着……还是落不下去。
　　“怎么了？继续呀？”用闲人看戏的标准姿势咬着饼干，狼君笑眯眯地催促。
　　完全不能辨别这是在教唆犯罪还是在提醒犯罪人，少女维持停滞的动作。这时红发少年已经拿过她手中的笔，毫不迟疑地开始在羊君脸上画小猪。
　　“……”一开始她反射性地想要阻止的，但是随着向日在慈郎脸上又圈又点，横竖劈叉，甚至还让小猪和女小猪结了婚，画板都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在流歌完全为对方的睡功呆掉的时候，妹妹头少年终于停下笔，转头向她展开灿烂的笑容：
　　“对吧？很无趣吧？我跟侑士还用慈郎的脸下过五子棋哦。”
　　“然……然后呢？”仿佛看到一直认为是天真少年的学长背后的恶魔尾巴，流歌语音有些颤抖地问着。
　　“然后所有人都笑着说嘻嘻好可爱哦完全不提醒他于是慈郎就直接带着一脸棋盘回了家，洗脸的时候没照镜子就这样洗掉了，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觉过哦？ne，这才是最无趣的一点吧……”改揪着队友的脸，向日少年抱怨着。
　　……芥川学长真的很强大吧……从某些意义上来说……
　　凝视着妹妹头少年的摧残举动终于还是手痒，流歌抱着“反正都被画过了”的心态拿过了笔，凑近那张乱七八糟的脸想要找个地方下笔————的瞬间。
　　“……”
　　“……”
　　芥川学长的眼睛是好清澈的蓝色呀。
　　两两相望。
　　默。
　　“……远山……要……画画吗……？”首先发话的是迷迷糊糊的羊君。
　　“……”难道要她爽快地回答“是！”吗？
　　“唉……真的吗？……要画什么呢……”稍微打起了点精神，慈郎的语气里带上了名为“好奇”的情绪。
　　“……”背后的无良双打已经笑得打跌。流歌觉得自己的手抬得微微发酸。最终她放下笔，默默地拿过纸巾递给羊君，然后蜷回自己原来的座位低头看书。
　　没有收到回答，羊君困惑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哈欠，握着纸巾的手渐渐垂到沙发边的地板上————再次入睡。
　　而明显只是装着看书的流歌，再次为羊君的特异功能感到羡慕。
　　那天被迹部吼醒的时候，流歌还迷迷瞪瞪的抱着狗狗不放。而忍足则不知为何看到他们醒来就瞬间退到了三丈开外。迹部用锋利的眼刀剐了三只一会，转身就走。流歌看了看自动跟上的托利斯坦和慈郎，也乖乖跟了上去。
　　走到半途，她想起重要的事情，于是快跑几步跟会长大人并行，然后问着：
　　“迹部学长，听证会……”
　　说了一半，想了想没问下去。这时头顶上传来语气嚣张的回答：
　　“有本大爷在，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流歌只看到迹部大人意气风发的背影。
　　于是少女快乐地微笑着答道：“是！”然后努力跟上几人的步伐。
　　临近期末，学校的活动渐渐减少。迹部利用在听证会上力争来的权力，抓住契机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调整，终于如愿地看着学生会这部庞大的机器渐渐按照他构想的方式运行。而正如流歌之前所预料的，在学生会的正牌干事接手了工作后，她很快变成了闲人一枚。
　　不过很奇怪地，一向在组织机构繁冗问题上很计较的会长大人，却没有如她所期待的一样把剩余价值被榨取殆尽的编外部员踢出去。
　　每天中午就这样习惯性流逝，流歌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干啥。某天中午下课时，一濑突然说着：“远山，我跟你一起走。”的时候，她才模模糊糊的想起来，啊，一开始好像是为了给一濑帮忙吧。
　　于是她问着：“一濑，你决定留在哪个社团了吗？”
　　“……远山，我学院祭以后就退出话剧社啦。”有些无奈好友的火星，一濑回答着。
　　“额……”
　　“现在是学生会的校内委员！向着委员长的王者之道！冲刺！！”一如以往的精神，一濑握拳给自己打气。
　　一濑是在迹部推行的学生会大换血中受惠的干事之一。因为专注于话剧社的活动反而没有被牵连到之前莫名其妙的事件里，于是在校内委员长和大批委员被撤换的时候，她成为了新上任的校内委员之一。
　　终于退出了其他社团而专注于学生会，一濑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日常工作当中去。流歌因为是个万年闲人，每天中午没事干的时候总是会好奇地蹭过去看她在做什么。
　　“这是进学说明会的讲稿哟。”某天中午，接过了好友递来的茶杯，一濑解释道。
　　“进学说明会？”
　　“……远山你，连进学说明会都不知道吗……”审视着流歌的表情得出的确定的结论，一濑稍稍解释了一下。总之就是向有意向入学冰帝的学生说明入学考试时间，教学制度和学校优势等等事项的宣讲会，而迹部作为学生代表，要在那里发言。
　　看了一眼讲稿，流歌有些意外地自言自语着：“……没有吗？”
　　“没有什么？”一濑凑了上来。
　　“就是‘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带领下吧’那样的台词……”
　　“噗……那是会长自己加的啦……”
　　“哎？那样……”
　　两人压低了声音咬着耳朵。因为一濑的出现被冷落了的向日少年，把目光从睡得ss完全不理人的慈郎身上移到默默地闭目养神的搭档身上，又遥望了一眼优雅地端着红茶杯，专注于公务的迹部，最终怨念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点心盘上。
　　而等到他人注意到事件的危险性的时候，则是周六清晨。
　　冰帝网球部男子更衣室。
　　目光偶尔飘到了正在一边换衣服的搭档身上，狼君突然欲言又止。
　　“岳人……你……”
　　“什么？”套完上衣拉好下摆，妹妹头少年弯腰拿起网球袋，然后不耐烦地催促着，“侑士，快点快点啦，晚了又要被迹部罚跑圈。”
　　是错觉吗。狼君戴上眼镜，笑眯眯地回答道：“不用急，景chan早上要去出席进学说明会。”
　　“可是监督还是在的呀。快点嘛～”
　　“是～是～”
　　“砰！”“Body touch ！Fifteen all ！”担任裁判的凤喊完了分数，有些担忧地看了向日一眼。
　　“呼……呼……”不知为什么最近特别的容易累，跟平时一样的基础练习完了身体就很重。向日少年手撑着膝盖喘了一会，直起身。
　　而这时他的对手---平时的搭档--却走到了的场边，眼镜不知为何全面反光。
　　“暂停一下，岳人你过来。”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走了过去。忍足侑士凝视着他，英俊的脸上表情非常认真，完全看不见平时嬉皮笑脸的影子。向日少年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突然对方伸出双手抚上了他的腰侧。
　　一秒。
　　“侑士你这个大变态！！”
　　“忍足学长你做什么呀！！”
　　被双重声波加上短距月返攻击未遂，狼君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地开了口。
　　“岳人，虽然可能会让你难受，不过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扑通、扑通”〈---这是向日的少男心。
　　“其实早先我就注意到了，但是一直在犹豫……”
　　“扑通、扑通”〈---这是冰帝全体部员（200人）的少男心。
　　“但是今天早上，我突然发现，不说的话我绝对会后悔……所以……”
　　“扑通、扑通”〈---这是场边后援团（500人）的少女心。
　　“岳人……我……你……”
　　全校少女的梦中情人，在寂静的只听得到心跳的场景中，用着充满了粉色荷尔蒙的磁性声线，吐出了众所期待的告白：
　　“你长圆了。”
　　一秒。
　　“侑士你这个大笨蛋！！！”零距离月返三联发，冰帝天才终于未能幸免。
　　“啊！忍足学长，向日学长！”看着被击倒的狼君和泪奔而去的妹妹头少年，凤慌张地不知该顾哪一边。而忍足的下一句话则坚定了他去追向日的决心。
　　“不想变成冰帝历史上第一个因为体重问题被cancel的正选就要好好努力呀岳人……”
　　是说世上有人真的让人没法同情呀。追向红发学长方向的乖小孩凤，难得的内心吐槽。
　　chapter 36 fin

　　少女流歌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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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于冰帝这一边的鸡飞狗跳，那一边的立海则是春日和睦。全体正选一大早就开始沿着海滩跑步。少年们的身影迎着早上八九点的太阳和清爽的海风，使人尤为感受到青春的美好。
　　“幸村，流歌今天不过来吗？”没有见到最近周末一定在网球部训练时出现的少女，柳询问着。
　　“哎哎不会吧，那不是没有点心了！”好像立刻泄了气的文太小猪，连跑步的姿势都有气无力。
　　……原来部长妹妹在文太眼里和点心是画等号的么……之前有点感叹搭档终于长大了的桑原同学，内心发出了“不愧是文太”之类的想法。
　　微微一笑，幸村正要开口，
　　“叮铃铃铃铃————”一行人身后传来了铃声。少年们转头看到刚才被提到的人正骑着单车沿着海岸线赶上来。
　　“哎哎远山好狡猾！！”因为对方出现立刻雀跃起来了的文太小猪，落后了几步和她并驾齐驱。
　　“丸井桑，难道要我和王者立海的球员一起跑步吗？”把兜帽拉下，流歌笑眯眯地回答。然后骑快一点，依次跟大家道早安。
　　“远山……远山……今天的点心是什么？？”跟着她从队尾追到了队头，小猪迫不及待地问道，一边伸头往车篓里看。而这一幕场景在沉默的柳生眼中大概快变成“哈哈哈哈哈哈就不告诉你来追我呀”+“讨厌啦”+金光闪烁的海面+青春真美好，少男少女欢乐奔跑etc.
　　打断他的脑内补完的，是自家部长大人的温柔声线：
　　“小流，骑车要小心。”
　　“是！”本来要维持着和跑步一样的慢速就有些困难，车篓里的东西又重，沙滩又软软的不好骑，流歌听到幸村的提醒其实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而一边的绅士，则再次发出了“部长你实在是太煞风景了”的内心os。
　　回到了立海网球场，流歌先去停自行车。停好了之后顺便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收到好几条新短信，阅读之后不由得有点纠结。
　　那边文太小猪作完放松运动，已经性急地扑到场边长凳上，打开篮子以后发出了“哇”闪亮亮的感叹。
　　正在他把魔爪向内伸去的瞬间，篮子被人盖上了。
　　“远山，为什么呀————”不能像面对仁王一样扑上去抢，文太少年很没有尊严地拖长了声音装可怜。
　　“丸……丸井桑，不可以太放纵自己呀，会长圆的！！”认真了的少女，脑中回想着向日打满了TATTATTATTATTAT口气极其可怜说会被踢出正选队伍的短信。
　　“不会的啦，我每天的训练都好辛苦的呀——”眼巴巴地看着篮子，小猪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可是丸井桑以前训练也很辛苦却没有吃这么多呀！”觉得自己好像在虐待小动物，流歌和自己良心做着斗争，这时篮子被人从上面提走了。
　　“部长妹妹说得对，文太如果这样放纵下去，真的会变成肥猪哟～所以我就免为其难地帮你消除这个危险吧……”大言不惭的打开篮子，欺诈师顺手拿出蛋糕来咬，一边还故意露出“人间美味”的表情。
　　看到篮子落入可抢夺范围，丸井立刻跳了起来。还没等他发出抗战宣言，旁边流歌一句话就让仁王雅治把蛋糕停在了嘴边。
　　“仁王桑也要注意呀。长圆了扮柳生桑就不像了……”
　　看到他要笑不笑的尴尬样子，旁边全国连霸的少年们同时开始反思最近自己的饮食……
　　啊啊这食欲之秋。为体重烦恼也是青春呀～
　　把满头黑线的少年们落在一边，流歌从仁王手里的篮子深处拿出包得好好的小便当盒，走到幸村面前。
　　“精市哥哥……伯母说你又没有吃早饭。”
　　还没等幸村回答，又急急地接下去：“那个……干的东西你可能会没有胃口，我带了热粥……”
　　幸村静静地看着她低下的头顶，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便当盒，坐到一边打开。流歌仿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从篮子里拿保温杯倒了热茶，小心翼翼地捧过去。
　　部长大人喝了两口粥，看见自家小孩用两手包着茶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小流，我不过是赶时间。我有带早餐过来，本来准备等下就吃的。”
　　流歌看着他的笑容，然后目光垂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哎呀哎呀，真羡慕部长有这样关心哥哥的妹妹呢。哪像我家老妹就只想问我敲诈零花钱。是吧，搭档？”
　　“哪里，我觉得雅美也很可爱呀。不过……”和猫耳的相性不如部长妹妹高……
　　“流歌，原来我们只是附带的呀。”是柳带着笑意的调侃。
　　“太松懈了！”严于律己的皇帝，已经决定忽视专门为他准备的无糖点心。
　　“呼噜呼噜稀里哗啦……涢三午费加强顿令……”
　　你一言我一语地，两人间有点安静过头的氛围终于被打破。流歌也就笑眯眯地加入谈话，然后帮大家倒茶。直到幸村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休息结束了。”
　　默默地收起便当盒，流歌整理着篮子。
　　其实你说谎了吧。
　　不是赶时间，是完全不想吃东西。带的早餐可能悄悄处理掉，为了不让伯母发觉。
　　精市哥哥，你知道自己的检查结果了吧……
　　“咕噜噜噜噜……”
　　“……”
　　“咕噜噜噜……”
　　“……”
　　“咕噜噜……”
　　“……山……远山……”
　　“是？”突然注意到有人叫她，流歌应了一声。
　　看到她应了一声以后没有反应，叫她的人终于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茶壶。
　　“……芥川学长？”终于回过神来，流歌有些惊讶地看着直立的羊君。
　　对方默默无语。流歌四周看了看，才注意到地毯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似乎是她刚才心神不定的时候倒茶倒过了头，茶水一直沿着桌边浇在睡在沙发上的羊君垂在身侧的蹄子上，使得冰帝的睡神也不能选择性忽视，醒了过来。
　　虽然已经流过了桌面，但是水温还是很高的。流歌立刻把慈郎拖到盥洗室，在水龙头下冲着红红的羊蹄。
　　“……对不起。”轻声道着歉，少女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包在毛巾里为他冷敷。
　　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又涌上来的羊君开始左摇右摆。流歌于是把他牵回沙发上，然后低下身子收拾地毯。
　　头顶突然被揉了揉，流歌抬起头，看到刚好合上的蓝眼睛。羊蹄从她被揉得七零八落的长发上慢慢滑下，又垂到地毯上。
　　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拽拽头发，流歌把冰敷用的毛巾在羊君手背上放好，然后站起来重新去泡茶。
　　热水慢慢注入茶壶，视野里热气氤氲。少女默默地注视着这一景象出神，突然又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上。
　　看不过去她的样子，一濑走过来接替了她的工作。
　　“一濑？”
　　“下午第一节就是国语课，你快去预习吧，不要又被花花刁难。”故意用奚落的语气说着，一濑做出了赶人的手势。
　　“……”察觉到对方的关心，流歌沉默了一会儿，微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
　　走到桌前打开书包，流歌低头寻找着国语书，一边控制不住地又开始恍神。
　　本来以为精市哥哥在隐瞒症状，可是后来看起来又没有什么异样……
　　好像真的只是一时没有胃口，那天午饭就和大家一起好好地吃了。晚餐也很正常。
　　周日的时候特意起得比平时早，用过早餐后走去训练，说这样呆会儿运动的时候就不会有岔气的危险。
　　呼吸道感染什么的症状也完全没有，神采奕奕的样子。练习赛还用6：2打败了真田桑。
　　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告诉她检查的结果。她也不敢刻意去问。
　　到底……
　　咦？
　　思考的时候把包已经翻过了两遍，流歌心想着不会吧又翻了一遍，为了确认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满满的桌面呆立。
　　一秒。
　　“远山？”看到好友一阵风向门口卷去，一濑惊讶道。因为她的呼声迹部抬起头，看到流歌冲到门口时门却刚好打开，某人收势不住立扑--------
　　被开门的人截住了。
　　“哦呀哦呀，可爱的小鸟今天好热情呀～”关西腔+轻浮的口气，冰帝军师很享受似地俯视着一脸焦急的女孩子。
　　“忍……忍足学长，谢谢！”道了谢以后发现对方没有放手的意思，流歌有些慌张地去扳狼爪，“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要去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无谓的努力，狼君坏笑。
　　“我要赶车回神奈川！！”
　　“咳……呃……现在去神奈川？你下午的课不上了？”
　　“可是我把国语书丢在家里了呀！”
　　“……”
　　“……”
　　“笨蛋！”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流歌很想跺脚。在这个时候为什么都要拦着我呀！
　　看着她一副要冲出去的样子，迹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扬声道：“kabaji。”
　　“wushi！”
　　沉默的巨人走上前来，双手把一本书递到流歌面前。
　　《国语》。
　　“……”
　　这回轮到流歌默了。过了一会儿她用双手接过课本，弯腰向桦地行礼：“谢谢桦地君。我第一节下课就还给你。”
　　然后低着头走回桌前，打开课本把脸埋进去。
　　chapter 37 fin

　　国王长着驴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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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像手冢桑那样同时想十件事的是超人呀。坐在电车上回想着这一天出的各种飞机，流歌叹着气。
　　总借别人的也不是办法，放学的时候她还是决定去幸村家拿自己的国语课本。
　　因为刚好是下班高峰期，车上的人渐渐变多，到了平时该下的那一站，流歌赫然发现自己的鼻子紧挨着面前站着的人的衣服下摆，于是站也站不起来。
　　正在想怎么办的时候，电车已经继续往前运行。稍稍纠结了一下，她决定干脆坐到终点站立海，等幸村训练完和他一起回去。
　　好像……还没有在非周末来过的样子。
　　虽然穿着冰帝的制服，但是被外套遮住了，流歌得以畅通无阻地走进立海的校园。
　　放学已经很久，学校里很安静。苍色的天空里寒鸦数点，远远地，听到网球场传来的击球声和呼喝声。
　　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无谋，不过训练还没有结束真是太好了。心里庆幸着，流歌转过树林的时候刚巧听到了“解散！”“谢谢学长！”。不想被立海的学生注意到，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拐进路边的树林，不一会儿就看到立海的网球部员三三两两地从面前经过。
　　耐心地等到人渐渐稀疏，流歌才小心翼翼地踏回路上，向球场走去。
　　天气……真的很冷了呢。
　　双腿在树林里沾上了湿气，走在十一月傍晚的冷风中微微发寒。流歌紧了紧外套，把双手拢到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抬眼向网球场内望去。
　　似乎练习赛还没有结束，她眯了眯眼睛试图看清场上的人影。
　　嗯……白色的头发？那么是仁王桑还是柳生桑呢？
　　另一边的身影很熟悉，是精市哥哥吧。
　　一球落地。场边有人兴奋地跳了起来，红发在一片黯淡的背景色中异常醒目，流歌不禁微微一笑。
　　刚才的一球好像定了胜负，场上余下的人都聚拢到一起，交谈了几句以后走向更衣室。
　　中途那个熟悉的身影停下了，向其他的人摆摆手。是忘了什么东西吧……
　　流歌看着幸村立在那里，想着等他转过身跟他打招呼。可是他一直背向着她，默默地注视着其他人一一消失在门后。
　　更衣室的门合上的瞬间，他突然捂住嘴，弯下身，剧烈的咳嗽声穿过空旷的场地震动了流歌的耳膜。
　　流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意识到的时候她正在拼命地跑，好像背后有非常可怕的东西在追着。
　　凛冽的寒风刮过脸颊，眼睛被吹得流出了泪水，视野模糊晃动，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不习惯运动，连气也喘不上来，胸口火辣辣地疼。然而不能停下，不能停下。剧烈的咳嗽声清晰地回响，仿佛鞭子一下一下地抽打着，催促着她的脚步。
　　好疼。
　　真的好疼。
　　双腿渐渐地支持不住，突然右脚踩到突起的硬物往旁边一拐，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流歌！！？”
　　响起谁惊讶的声音，有人抢过来扶起她。流歌抓住那个运动过后仍散发着热力的手臂咳呛了几下，眼泪无法抑制地流出来。
　　“出什么事了！？我去叫幸村。”
　　被那两个字惊动了，流歌反应过来死死地抓住那人。
　　“……不……不要……不要告诉……咳……”
　　越急越说不上话。眼前渐渐清晰，她看到柳睁开的眼睛。顾不得喉咙的剧痛，流歌盯着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不要告诉精市哥哥。”
　　“……好。”稍稍迟疑了一下，柳答应着，然后把她扶起来引到背风处，拿出纸巾放在她手里。
　　攥紧了纸巾，流歌低着头。注视了她一会儿，柳轻轻拍拍她的头顶。
　　“我去和大家说一声。等会儿送你回去。”
　　身边的人暂时离开。流歌在寂静的校园一角，默默地蜷起身子。
　　柳回转来的时候，流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只是默默地侧着头，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
　　把拿来的备用外套披在她肩上，少女于是抬起头来轻轻微笑：“谢谢你，柳桑。”
　　对方伸出手，流歌借了力站起来。剧烈运动后又坐了很久，眼前一阵发黑，她低头扶着柳的手臂，等待眩晕过去。
　　“要回家吗？”等到她自己可以站稳了放开手，柳问道。
　　摇了摇头，流歌沉默着。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体贴地没有多话，柳转身向校门走去。过了一会听见身后细碎的脚步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立海的军师一言不发地回头，拉起少女冰冷的手，继续前行。
　　国语书自然没有拿到。流歌第二天午休去书店买了一本新的。
　　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消沉，结果也没有什么。上课一样听课记笔记，下课和同学聊天，午休去学生会室。因为向日少年的长圆危机，开始尝试做低糖的点心。临近期末学生会的事物渐渐增多，流歌大多数时间去帮一濑的忙，有时做迹部交待的工作。
　　期末考逼近，学校的气氛随着老师布置习题的增加渐渐压抑。周五中午一濑问流歌周末要不要一起念书，流歌想了想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流歌一直在桌子底下握着手机，课间把电话簿翻着翻着又关上。拖到放学，在校门口和一濑告别后，她静静望了一会儿欢笑着走出校门的学生们，终于按下拨通键，把电话放到耳边。
　　“嘟---嘟---喀哒”
　　只响了两声，对面就接起了电话。熟悉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
　　“小流？”
　　“……”周围人声嘈杂，流水一般经过身边。流歌微微握紧了手机。
　　“怎么了？”放缓了语速，幸村问道。
　　“……精市哥哥……”停顿半晌，“……我周末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念书，不回去了……”
　　“……好。”沉默了一会儿，他回答。
　　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眼花，流歌抬眼望向十一月末东京的阴霾的天空。
　　很久。
　　“……精市哥哥，期末考请加油呀。”平静甚至略带轻松的说话，散佚在寒冷的空气中，“训练也是……”
　　“……好。”他语气温柔地回应，“小流也是。”
　　“嗯，我会的……那么……先挂了。”
　　“好。”
　　稍停了一会儿，对面一直没有挂断的提示音。流歌默默地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按下了收线。
　　chapter 38 fin。

　　天空这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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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考完了亚!!”
　　花岛田老师收走考卷的一瞬间，一濑真非常夸张地把草稿纸“哗”地扔向天花板。然后在花花倏然转回的凌厉目光中保持举手动作僵住。
　　草稿纸飘飘悠悠的落下。
　　一张。
　　两张。
　　挂在花花的眼镜上。
　　“噗---”教室的一角传出了打破寂静的笑声，立刻闷住，应该是捂住了嘴巴。
　　严厉罗嗦的国语老师拿下草稿纸，推推眼镜，用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少年们，然后----
　　“好好轻松一下吧。”
　　“老师-我是不是幻听了……？”少年们爆发出的欢呼声中，一濑笑着跟花花搭话。
　　“一濑同学，你想写双倍寒假日志吗？”
　　伶俐的少女立刻闭上嘴，用食指在嘴上画了一个叉。
　　很别扭似地，花岛田老师板上脸走到讲台上大声说着：“周一布置寒假作业！！还有结业式！！不要忘了！！”
　　“是-------”大声回答着，不少人已经收拾好文具蠢蠢欲动。装作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师摆摆手，于是教室里的人“轰”地向外涌去。
　　“nene远山，快点快点……”
　　“是～”微微一笑，流歌扣上书包，站起来和一濑一起向外走去。途中停下回头，挥了挥手，“凤君，周一见。”
　　“啊……好。”撞上她的目光，凤顿了一秒才回答，然后停在座位上望着她的背影。
　　这几周远山都很没有精神的样子，考试结束了应该会好起来吧……但是……
　　……放假的话，要有很久见不到了呢……
　　“哟～凤～”
　　好像被抓包一样吓了一大跳，凤慌慌张张地转头，看见关西狼前辈笑眯眯地倚在窗台上。
　　“学……学长……”
　　“景chan要求考完先去网球部集合哟～”
　　“是！……”好……好像没有被注意到，太好了。放下心来的凤少年，完全没有余力去抗议部长的冷血召集令。
　　“周一结业典礼的时候，顺便邀请约会吧～”
　　“是！……”答了才反应过来，“学长！！”
　　“haihai……”笑着直起身，狼君伸了个懒腰望向走廊的窗外，“天空这么蓝……真是--苦命哟～”
　　十二月的天空蓝而清澈，当然……气温也很低。
　　在走廊上的时候一濑还很开心地谋划着等下去逛街，出了教学楼两人瞬间如置身冰窖。
　　“远山，我们还是先回家睡觉吧……”
　　“好……”
　　两人的对话里，好像可以听到卡啦卡啦上冻的声音。
　　幸好住的离冰帝不远，流歌很快到了家。摩挲着已经有点没知觉的耳朵，她纠结地想着这样的天气，从东京跑到神奈川周一再跑回来真是……酷刑。
　　打了电话回去，幸村妈妈答应让她周一结业典礼完了再回。然后又叮嘱着：“小流，既然很久都不住在东京，要好好把冰箱清理了，倒掉垃圾，把家具套上防尘套。”
　　“是。”
　　因为考完了很兴奋也不太想睡，流歌就先开始整理厨房。打开柜子发现了还剩了一些点心原料，想了一下，决定做成成品。
　　周一网球部活动结束后，凤长太郎叫住了向日岳人。
　　“什么事？”红发的妹妹头少年，捂着有点冻僵的脸颊问道。
　　白发少年拿出粉红色打着蝴蝶结的可爱糕点袋，在众目睽睽之下递到了学长面前。
　　“凤，你终于也到这个年纪了。”一秒。狼君一脸欣慰地把手搭上学弟的肩膀。听到了这样劲爆的台词，向日少年全身一抖，没敢伸手去接。
　　“学长……”有些无力地，凤正要解释，突然发现自家部长大人向外走去，于是赶紧叫道，“迹部学长！”
　　又是一个粉红色的可爱糕点袋。
　　“……这下我帮不了你了哟凤～景chan可是高岭之花呀……”
　　迹部扬起眉毛。场内场外有人的脸已经趋近蒙克的名作呐喊。凤在所有人崩溃掉之前急急地解释道：“忍足学长你误会了！这是给托利斯坦的。”
　　寒风吹过。
　　出口后才发现纠结，凤尴尬地立在那里。这时身后有人蹭了上来，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问着：“我的……？”
　　“啊，芥川学长……”在口袋里掏着，其他人不禁内心哀号着求求你不要再增加了的时候-----
　　“……谢谢远山……呼----”咬着曲奇，羊君赖在学弟身上眼皮下沉。
　　一秒。
　　“冥……冥户学长……呜……”终于恢复了说话能力，凤沮丧地揉着脸颊，“很痛呀……”
　　“住口！你害我心脏都差点停跳了！”一脸不耐地甩手走人，正直的冥户少年似乎是相信了刚才狼君的误导性言论。
　　区别于谜底揭开后满脸幸福地接过口袋的向日少年，迹部持续制造着冷气，两分零十七秒后终于开口。
　　“桦地。”
　　“wushi！”沉默的巨人接过口袋，跟在女王大人后面向外走去。
　　流歌到了幸村家的时候，一眼没有看到某人，于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又一个三周的分别。虽然中间她总是想着他的事情几乎没办法集中精神，虽然中间她被后悔和无能为力煎熬着辗转难眠，但是通电话的时候却什么也不敢说起。
　　他也总是口气温柔，询问她的生活学习，像兄长一般叮嘱她注意身体，考试加油，然后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挂断电话。
　　流歌不止一次快要不能忍受，拿起手机就要向他说出一切，却都在最后一瞬间颓然放弃。
　　为了迫使自己不去想，她总是呆在有人的地方念书，试图把精神集中在屏蔽噪音上。空闲的时候找些杂事来做，泡茶上网涂鸦甚至跑步，恨不得脑子和日程表的都满满地，不剩一点空隙。
　　这样的方法在习惯后好像有了效果，于是她终于可以维持一如以往的表象。
　　“小流？”
　　“嗯？”回过神来，流歌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思绪。为了掩饰异样，她立刻走去厨房，打开自己带回来的盒子。
　　“伯母，我怕冰箱里的原料坏了，于是作了曲奇带回来，尝一尝好不好？”
　　不疑有他，幸村妈妈惊喜道：“很久没有吃到小流做的点心了呢。稍等一下，伯母去泡茶～”
　　“伯母坐着就好啦。既然是我带回来的糕点，就让我泡茶吧～”灌好水，按下开水壶的开关，流歌手上不停地打开柜子，拿出茶壶，开始量茶叶。
　　要泡三人份，那么需要两勺茶叶。等水开得间隙把饼干摆好在盘子上。水开了以后等待稍稍变凉，冲入茶壶后盖盖套上保温套，然后……
　　“砰！”头顶传来重物撞击地板的钝响。幸村妈妈刚抬起头，身边传来清脆的破裂声。少女仿佛不可置信地看着脚下的碎片呆怔住了，突然又掠过她身边，向楼上跑去。
　　幸村的房门没有锁，推开来雾气氤氲，流歌看见他半跪在地板上，脑袋里“嗡”的一声。
　　“精市哥哥！”
　　她什么也没法思考，只是冲过去抱住他，用尽全力要把他扶起来。可是他一动不动，流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六神无主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小流？”这时他开了口，声音在她肩膀上有点闷闷地。
　　太好了，他还有意识。混乱的脑子终于找回一线清明，流歌想着要去叫幸村伯母的时候怀里的人却伸手抱住了她。
　　动作很流畅，手臂很有力。流歌呆了一下。
　　他已经轻轻拍着她的头，让她冷静下来。
　　“小流，你还真是……”理着她蹭得乱七八糟的长发，幸村隐去了“学不乖”几个字，只是用下颌磨着她的肩膀——曾经被留下齿痕的地方。
　　然后感到怀里的身体立刻硬掉了。
　　死小孩触电般地松了手，幸村也由得她拉开距离，然后笑眯眯地近距离看着三周不见的脸。
　　唔……真是眼泪鼻涕的一塌糊涂。
　　而另一边流歌因为事态转变过剧已经完全变成了蚊香眼。想着不能和他对视要移开眼神的时候赫然发现主上环着她的肩臂是□的。
　　“……”
　　看到她的视线，幸村好心情地解释：“啊，我刚才在洗澡，结果浴室里的置物架就掉下来了。因为沐浴露的盒子滚了出来就先出来捡。”
　　然后把手上拿着的盒子在她面前晃晃。
　　一分钟后，幸村妈妈看到流歌默默地走出来，脚步正常，神态平静，然后“砰”地一头撞在转角处的门框上。
　　看到她的样子，幸村妈妈决定不提自己刚才目睹的事情，只是过去牵起揉着额头双眼含泪的小孩，开开心心地走下楼去。
　　chapter 39 fin

　　拖家带口的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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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幸村身上有水，所以流歌的毛衣湿了一片。幸村妈妈拿了家居服给她换上，把她打发到厨房桌边去坐着，自己去收拾她留下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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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走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副魂从口中出的表情。主上把食指轻轻扣在下巴上，毫不客气地轻笑出来。
　　我的伤春悲秋呢！？我的辗转难眠呢！？把我的青春还给我！！
　　在内心无声地呐喊着，流歌扭头。同时心里微微忐忑。
　　刚才的表现，太明显了吧。精市哥哥会怎么问呢……
　　幸村去斟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送到嘴边。
　　“为什么一脸别扭？”过了一会儿，他笑吟吟地开口。潜台词被吃豆腐的是我吧。
　　“……这种时候，无论是这样还是相反的状况吃亏的都是女生才对。”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流歌反驳得很勉强。当然脖子还是扭着。
　　“唔……”喝了一口茶，幸村口气温柔地问道，“小流觉得自己吃亏了？”
　　……
　　趣味盎然地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表情，主上施施然站起来，向厨房说着：“妈，浴室的架子坏了，我去买个新的。”
　　然后悠然出了门。
　　纠结了半天，流歌走过去向幸村妈妈请求帮忙。幸村妈妈想了一会儿，给她系上围裙，在头上戴上防尘罩，让她去打扫客厅。
　　有妈妈在的家里必然很干净，不过流歌还是规规矩矩地掸了尘，擦了家具表面，然后拿扫帚开始扫地。室内很暖和，窗户上凝结了一层水汽，流歌扫到窗边心想着等下擦擦窗户吧，一边习惯性地在雾掉的玻璃上作了一排狗爪印。
　　唔？外面为什么红通通的？
　　用手抹出一块，流歌看到丸井少年正在窗前跳啊跳啊地挥着手，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抬眼一看，立海的正选们正一个一个地走进栅栏门。
　　wuwa主上你才出去多久怎么回来就拖家带口了。
　　“礼物。”看到流歌拿着扫帚，包着头巾，系着围裙打开门的一秒，绅士把一个袋子递到她面前。
　　“……”
　　“戴上看看吧。”眼镜一道白光。
　　笑眯眯地接下了，少女干脆地拒绝：“才不戴呢仁王桑。”
　　“什么呀，当作提前给搭档的圣诞礼物不好吗～”被拆穿了也不恼，“柳生”似模似样地推推眼镜，咧出一个极度败坏严谨形象的笑容。
　　稍微被那反差雷到了，流歌一时无语，这时幸村妈妈从后面走上来，微笑地招呼道：“外面冷～快进来吧～”
　　“打扰了。”礼貌地鞠躬，少年们一个接一个地换鞋子走进来。幸村走在倒数第二，最后一个是搬着架子的切原少年。
　　……幺子不是应该最得宠的吗“幸村妈妈”，怎么你却当苦力使。对刚才的惨败不能释怀，流歌内心吐槽着，帮海带君关上身后的大门。
　　似乎是幸村从商店出来的时候碰见了要去真田宅念书的部员们，三言两语后目的地改成了明显比较有吸引力的部长家。文太小猪进门就一溜烟跑去厨房，还没等他塞满嘴就被鬼之副部长提着后领拎出来。
　　“失礼了，伯母。”真田板着脸鞠了一躬。
　　“哎呀，真田君，很久不见。”幸村妈妈漾出笑容。顿时春暖花开。
　　“妈，我们上楼念书了。”幸村招呼了一句，转身向楼梯走去。
　　文太小猪被拖走，泪汪汪地又不敢抗议，幸村妈妈迎上那不舍的眼神，微笑道：“丸井君，点心我等下让小流送上去。”
　　然后那眼神顿时pika起来。
　　“pia！”“太松懈了！”
　　流歌用两手端着盘子，站在幸村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这样的声音。她缩了缩脖子，然后很纠结地发现空不出手开门。
　　四下看了看，只好先把托盘放在地板上了。正打算弯腰的时候门开了，幸村迎上她惊讶的目光微微一笑，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流歌站在那里摸了摸鼻子。好吧，主上料事如神。
　　“啊！点心！！”
　　“文太，先把习题做完。”
　　“为……为什么这么严格亚柳，我都快做到元旦的份了。”
　　“根据数据，文太你从圣诞前开始疯玩后，有99%的机率到开学前一天才想到作业，99%的机率立刻去抄桑原的。不过今年桑原回了巴西，所以你有99%的概率交不上作业。”
　　三个99%，文太小猪头一次比一次低。柳合上笔记本，加了结语：“顺带一提，99%是保守数据。”
　　击沉。
　　wuwa柳桑……完胜呢。
　　为了安慰文太少年先给他倒了茶，流歌端着自己的杯子窝到幸村旁边，默默地喝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流歌探头看了一会幸村写字，然后很无聊地开始走神。
　　丸井安分了不久就偷偷抬头，发现某人正用研究性的目光注视着皇帝大人在室内还没有拿下的帽子。
　　看见他抬头，两人开始用电波交流。
　　真田桑真的从来不摘下帽子呢。
　　好像是耶。我完全没见过副部长不戴帽子的样子，都习惯了。
　　哎？训练完了不是一般要洗澡吗？
　　浴室是有隔间的，而且谁敢看他洗澡亚。
　　……好想看。
　　……好好奇。
　　这一段无声的对话中，真田渐渐觉得自己的帽子都要被灼烧出洞来，头上不由得蹦出一个个十字。
　　平衡微妙地维持着。最后流歌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道：“不会是像杜南公爵一样吧……”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时倒地的是海带君。因为杜南公爵是热门游戏《小艾追夫记》里的隐藏boss，如果玩家在对话时选择吐槽他光鲜亮丽的头发，就会暴露他其实是用假发掩饰秃顶的事实。此时该npc会勃然大怒，变身血槽攻击力惊人的BOSS，并且取胜奖励为0。
　　皇帝大人当然不知道杜南公爵是谁。当然看某两只的反应也料到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他紧紧皱起眉头，隐忍着怒气开口：“远山，把你的寒假作业拿来一起做吧。”
　　“可是我不小心丢在东京了呢。”流歌面露难色。
　　“……”
　　“哇！怒了怒了！！”
　　“pia”“pia”
　　BOSS怒了自然尸横遍野。流歌看着对面的惨状心想如果喊一声“回复术”可不可以让丸井桑和切原君再爬起来。这时旁边某人看不过去队友被涮，发了话。
　　“小流。随便找点事做吧。”
　　“……是。”
　　流歌回房间搬了笔记本电脑回来，看了一眼还在飚冷气的皇帝大人改坐到了他对面，柳和丸井中间。
　　查了查邮箱后，她如习惯一样点开常去的灵异论坛，翻了翻文库没什么感兴趣的，于是一时兴起去逛水区。
　　最热门的帖子是“心理年龄测试，超级准！”这样的标题。流歌很好奇的做了，然后算了算自己的实际岁数，发现居然测对了。
　　因为她一脸惊讶的样子，文太少年偷偷摸摸凑了过来。
　　柳转过脸，丸井急忙拿起写完的习题示意，于是军师大人也就由得他去。
　　两人一边记录答案，一边一脸严肃地进行着“嗯，这样啊”“网上居然有这样新奇的解法呢”的对话。对面的皇帝大人皱起了眉头，却好像没有起疑。
　　最终暴露，是丸井看到结果不服气地叫了出来：“一点不准！远山你明明比我小一年亚！”
　　“丸井桑，这个测得是心理年龄亚。”流歌笑眯眯地回答。
　　可怜队友手中的行将折断的笔，柳轻咳一声：“茶要凉了，我们休息吧。”
　　“柳桑要做做看吗？”因为柳有点感兴趣的样子，流歌问道。
　　“嗯，好像是数据统计的逆向运用呢。”
　　“那么，还有人一起么？”忽略数据狂蹦出的奇怪名词，流歌抬头询问。
　　“就算作出来也是诈欺哟～”绅士脸的狐狸大言不惭。
　　正版绅士推下眼镜，摇了摇头。
　　不打算被收集数据吗？流歌把目光转向幸村，他只是微微一笑，那么是不打算拒绝了吧。
　　“真田桑也一样吧。那么，第一题……”
　　海带君同情地看了一眼主权沦丧的皇帝。
　　题目比较多，问完已经是一刻钟后。流歌先算了切原的结果，发现比丸井小一些。不由得想道果然家庭设定还是蛮准的亚。
　　然后是一脸不情愿地回答了问题的皇帝大人。
　　一秒。
　　“副部长，你作弊了吧。”
　　“真田桑，心理测验不说实话就不好玩了亚。”
　　“噗——嘛……体谅一下真田吧～”
　　仁王你不要误导小孩我心理年龄与真实年龄相符就让你们那么接受不能吗————这些话皇帝大人当然仍是说不出口，于是室内外温差急剧减小。
　　“柳桑——”我不相信你的结果。
　　“嗯。数据的反操作破解实验成功。”柳毫无愧色，低头做着记录。
　　“好没意思，一个个都作弊……”碎碎念着，丸井不抱期望地看着流歌计算自家部长的结果。
　　“啵”小猪泡泡炸了一脸。
　　“咔”流歌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
　　“怎样怎样？部长的结果呢？”海带君一时走神没看见，急忙问着。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一定出现错觉了。”
　　幸村笑得温文尔雅波澜不惊。流歌抱着电脑站起身，语速飞快：“精市哥哥你还留着国一的教材吧把国语借我看看吧。”然后消失。
　　得不到回答，海带君把写满“好想知道好想知道”的眼睛转向丸井。头一次有了前辈模样的文太少年，语重心长地拍着“幺弟”的肩膀：
　　“年轻人，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较幸福。”
　　chapter 40 fin.

　　圣多啦O梦在上！黑历史与黑未来的交响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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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们圣诞快乐XD 这是圣诞特别篇哟！！请不要和正文混淆了呀～）
　　“文太你在做什么？”观察了搭档一会儿，巴西人少年问道。
　　“作出KTV鸡尾酒最终版的尝试。”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可乐注入乳白色微微泛黄（目测是酸奶兑柠檬汁）的混合物，他的搭档回答。
　　所以说那究竟是什么？
　　顺着苏打饮料龙头一个个放过去，细细的看起来很诡异的泡沫已经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与杯口平齐。丸井紧皱眉头，在那张力支持不住前的一秒。猛地关上了龙头。
　　“锵锵！”很高兴似地将杯子举高，红发少年闪耀了一秒，然后很无聊地顺手把杯子搁在托盘上。
　　发觉工作人员似乎有些在意地注目着这里，桑原有些无奈地说着：“文太，别玩啦。”
　　“可是很无聊嘛——”已经从网球部引退，快要升入高中的王者立海正选之一，截击专家丸井文太，从自助台上拿起第五十一个蛋糕，塞进嘴里——顺带一提，那也是最后一个。
　　看着工作人员悲愤的眼神桑原不禁有些同情。实际上一年一度的立海正选圣诞聚会，已经成为这家提供不限时自助餐的KTV“红发恶魔来临日！必定亏本威胁到圣诞奖金！”的恐怖传说，但是今年灾情比往年更加严重的样子。
　　“很无聊啊……”转到面包柜台前，文太少年又一次感叹着。
　　确实很无聊。
　　全国大赛负于青学后，有着王者称号的少年们都从神坛上退下，暂时投入了平凡而忙碌的学生生活中去。前辈们的引退并没有使得唯一剩下的正选——切原赤也——如想象一般兴奋。自从接替了部长的职务以来，他那头海带已经有退化成烂海藻的趋势。
　　“啊……就像拯救世界的英雄突然被要求变成大魔王的感觉呀。”原英雄在原大魔王的妹妹去探班的时候，抓着铁丝网感叹着。
　　流歌只能有些同情地笑着。原大魔王倒是轻笑一声：“赤也，圣诞KTV聚会，你来不来？”
　　“咦咦要的要的！！”不管长多大在学长面前还是原形毕露，切原少年很闪亮地答应了。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按照已往的经验提前预订包厢，还包了夜，但是大家陆陆续续到场后气氛却一直很平淡。绅士狐狸对唱拿了几个满分后就不再积极点歌了。军师和主上也只是应了应景。皇帝当然是个万年镇沙发的。海带君则是一开始就对唱歌不感兴趣，没得闹腾就窝到旁边和另一只一起无双去了。剩下小猪，一开始热血满满地要让大家high起来的，拖着胡狼连飙十八首后赫然发现仁王已经睡着，于是深受打击，跑出来以食物安慰受伤的心灵。
　　“我们是来唱歌的又不是来听歌的呀……”推开包厢门发现还是原唱mode，文太少年很纠结地感叹着，把托盘搁在聚精会神地“118hit！”“敌方百夫长击破”的两只旁边的桌上，然后用怨念的眼神盯着睡得一脸纯真的欺诈师。
　　“仁王他只是上补习班累了而已。”母上微笑着宽慰三男，一面伸手拿起果汁。这时旁边发出“敌将军击破！赤兔入手！”的电子音，以及少女衷心钦佩的感叹“切原桑好厉害呀”。
　　气温下降。
　　“呜……”忍耐着转开头，丸井搓着手臂看向唯一可以获得安慰的搭档，结果发现桑原正手持DV。
　　“……杰克你这是做什么？”
　　把黝黑的在包厢中很难辨认的脸从DV后探出，桑原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父亲如果还找不到工作，我可能就得回巴西念高中了。到时候就见不到大家了，所以想留个纪念。”
　　寒风吹过……
　　“不……不行呀！！既然是毕业前最后一次了，更要留下无悔的青春回忆呀！！”握拳大吼一声，红发少年拖起搭档，“杰克！我们再来一遍《羞耻心》吧！！”
　　被拖得手忙脚乱，桑原赶紧把DV放到平稳的桌面上：“文太，《羞耻心》是要三人的呀……”
　　“赤也！过来！”摆出了学长的威严，丸井命令着。
　　切原被拖走后流歌变得没有事做，拿着节拍器打了几下，就用双手端起一杯饮料，慢慢喝着。
　　那边厢三人羞耻完了，仁王终于醒过来，懒洋洋地抱怨着：“好吵……”
　　“补习班上也睡着的人没资格说话。”推推眼镜，优等生柳生回答。
　　“没办法啊……雅美那小鬼，说要装饰圣诞树，还有给爸爸妈妈的圣诞礼物一定要亲手编织……呼啊……”打了个哈欠，仁王转头看着四遭，“怎么这么冷。”
　　“……”
　　“嘛嘛～”看着台上努力的三个身影，狡猾的二男撑着下巴，睡眼惺忪地感叹着，“要唤醒心已经冷掉的大人们的激情，靠通常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哟。”
　　“那么要怎样做呢？”
　　没有在意问的人是谁，欺诈师顺口说着：“所谓的矫枉过正。这种时候，应该要有大大的惊爆事件才行呀。”
　　“哎……？大大的惊爆？”
　　“比如真田唱多啦O梦主题曲之类的，那样就绝对惊爆到留下了难忘的青春回忆了哟～噗哩～”自己也知道这设想有多么达达主义，仁王一笑。
　　“嗯……”
　　稍稍侧过头，白毛狐狸看着和自己隔着一个扶手，坐得笔直，正在思考什么似的少女，勾起嘴角：“部长妹妹要挑战惊爆危机？”
　　“嗯。”干脆利落的点头，少女在仁王瞬间硬掉的表情中镇定地站起来，走到沉默的黑脸大神面前。
　　“真田桑，请唱多啦O梦吧！”
　　“真田桑，请唱多啦O梦吧！”
　　“……”
　　“真田桑，为了仁王桑所期待的难忘青春回忆，为了努力的丸井桑，为了不让自己的年少时光诈欺般地消逝在岁月的长河中，请唱多啦O梦吧！”
　　“……”
　　“真田桑……我……一直想听你唱一次多啦O梦……就算这样小小的心愿……也……”
　　“……”
　　“我明白……我明白的……我的存在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呀……可是……可是如果是那个人的愿望呢……那个人……越过世俗的樊篱来到这里，现在就在你身边……所以……真田桑……请你自由地……”
　　“……”
　　“那个……即使是不喜欢多啦O梦也好，那么花O子可以吗？拜托了，水O服呢？クフフのフ～Oと契約？去O去O团歌？O間飛行？”
　　“……”
　　“……只要你不回答……我就宁愿相信自己没有被残忍地拒绝……请让我一直列举下去吧……请不要打破这虚幻的幸福……”
　　脸色慢慢有些沉凝，幸村的目光转到了流歌刚才捧着的杯子上：“文太，这是什么？”
　　看了一眼，文太少年的脸立刻青了。
　　“文太？”语尾微微上扬。
　　“是！……酸奶，柠檬汁，番茄汁，百事系列，耶奶，摩卡……edo……那个……还有……”
　　“这里应该不会供给未成年人酒精饮料，”拿过杯子轻轻一嗅，柳分析着，“有很淡的酒精成分……1%～2%……”
　　“是自酿的葡萄汁吧……稍微发酵过的那个……”对这家店的食物饮品很熟悉的丸井，呆呆地回答，然后又猛然醒悟，“不会吧！远山她……”
　　幸村没有回答。众人的眼光于是不约而同地转到了置身暴风眼仍不动如山的醉鬼身上。
　　与刚才戏耍式的说服不同，少女挺直了脊梁，脸色慢慢严肃起来。长发无风自动，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俨然有了兄长大人的气势。
　　“真田桑……本来我不想这样的……可是你已经把我逼到了这样的田地……”
　　“……”稍微听到了另几个人的对话内容，真田的怒气转成了无奈，更加打定主意不理会面前的人。
　　没有为他的忽视所动摇，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绽开了梦幻般的笑容。
　　“真田桑……你……”
　　“六岁的时候进入国小，上学的路上偶尔见到在自家草坪上打着白色阳伞，和孩子一起晒太阳的美丽女子……坠入爱河……于是每天走那条绕远很多的路上学……”
　　“可是她已为人妻，这注定无结果的初恋……然后国小二年级的时候……”
　　“有事去医院……在盛开的樱花树下邂逅了温柔地照顾着生病妹妹的，有着蓝色卷发的可爱少女……”
　　“她竟然是初恋之人的孩子……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在妹妹落单的时候跟她搭话打听……”
　　“发现对方居然跟自己一间小学……更加觉得是命运的安排……然后在妹妹好心的指引下……见到了那个人……”
　　“在国小男子网球部……”
　　……
　　有些头疼地拖过自家小孩，神之子抬眼，目光诚挚地注视着自己相伴八年的好友。良久。
　　“……对不起，真田。”
　　这是什么呀事隔8年的拒绝吗部长你好狠！！众人同时内心捶地。
　　“精市，你这是在把弦一郎已经合上的伤口撕开，再往上撒盐……”奋笔疾书结束。柳啪嗒一声合上记事本。
　　“毕竟是过往的事了，真田一定已经不介意了，对吧？”用着温柔的笑容，立海的太上皇轻声问着。而皇帝大人已经散发出几乎要吞没包厢灯光的黑气。见他不答，幸村施施然把注意力转移到酒力上行，开始歪歪倒倒的少女身上，牵着她坐回沙发。
　　见大魔王离开，众人瞬间装作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各自聚精会神做自己的事。只有军师大人脸带笑意地立在真田旁边，开口问着：
　　“弦一郎，不唱吗？流歌都那么努力了，大家也期待着呢。”
　　柳你也喝错饮料了吧！！！众人悚然。
　　真田不答。柳将食指关节抵在嘴唇上，沉吟着：“说来刚才的话里，有个地方让我很疑惑呢……”
　　“‘在妹妹落单的时候向她打听姐姐的资料’。根据我的数据和对弦一郎你的了解，你不是会用这样迂回方式的人……”
　　真田有些动摇。察觉到这一点，master微微一笑，声音渐低：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当年‘妹妹’误会了你搭话的意图。弦一郎你‘第二次’‘初恋’的对象，其实……”
　　皇帝动作僵硬地走上台，用侵略如火的气势拿起话筒。
　　“好……沦丧的梦……”
　　敏锐地捕捉到少女的细语，幸村莞尔，将披在她肩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只是半梦半醒，流歌又沉入睡眠。过了一会儿好像靠得有些不舒服，向前蹭了蹭，然后顺势滑到兄长大人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幸村呼吸为之一乱。过了一会儿听到她含含糊糊地唱着：
　　“……あんな梦 こんな梦 いっぱいあるけど みんなみんなみんな かなえてくれる……アンアンアン
　　とっても大好き ドラエもん……”
　　他自嘲地一笑，轻轻撩开她脸上的头发，凝视着她的睡颜。
　　“……空を自由に 飞びたいな……”
　　少女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渐渐断续而衰微，最后终于止于副歌的重复：
　　“好き……”
　　“大好き……”
　　包厢里群魔乱舞。真田听到音乐又从头开始的时候忍不住想要摔话筒，但是被仁王和柳架住了。丸井惟恐天下不乱打开了所有的灯效，切原一手铃鼓一手砂锤制造着噪音，柳生和桑原拍着手，最后也加入了第二遍的大合唱。
　　他坐在角落里，嘴角噙着笑，眼神轻微的宠溺和无奈，一直一直看着怀里的人。
　　流歌的记忆一直是漂浮的状态。好像一直很黑暗，彩色的灯光晃过过眼皮留下残影；好像丸井桑跑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脸愧疚地问了什么；好像柳桑拿了杯子递给近旁的谁，然后低声交谈了几句；好像突然有些寒冷，她瑟缩了一下，但是随即又变得温暖……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痛。”呆了一会儿揉着太阳穴，流歌环视着四周。竟然是自己的房间。
　　唔哇梦中长着皇帝脸的小叮当真的出现了！！？
　　当然不可能。多半是精市哥哥把自己扛回来的……
　　说来昨晚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困呢……
　　有些疑惑地思考着，身体自动下床，洗漱，换衣，然后开门下楼。
　　“早安，小流。”幸村妈妈对她微笑，刚出炉正在晾凉的曲奇在她手里散发着诱惑力。
　　“早。”流歌走过去，偷拿一块来咬。
　　“唉呀，放凉了才会脆亚。”
　　“可是热的比较香嘛……”少女笑眯眯地回答。幸村妈妈于是让她多拿了几块，和早餐一起吃。
　　端着盘子走到客厅就看到主上，神清气爽地坐在桌边咬着土司，好像昨天熬夜的不是他一样。
　　“早。” 幸村在晨光中展开露水般清凉的笑容。流歌也微笑着道早安。
　　两人保持良好习惯，沉默地用着餐。过了一会儿兄长大人放下杯子，开口：
　　“小流，你开春就升三年级了吧。”
　　“嗯。” 流歌应了一声。冰帝为了严格管理不太招收新的学生，相对的本校生的录取率就会稍高，没有严重的抽风应该可以轻易地通过考试升入高中。所以她完全不担心。
　　“……”沉吟了一会儿，主上再度开口，“小流，高中到立海来吧。”
　　“咔嚓”。饼干屑崩出。
　　你在开玩笑吧神奈川排名第一日本排名前十要在普通考试之后再加试自己命题据说及格率不到1/5的入学考试传说录取率是普通高中的百分之一的立海大附属高中！！？
　　幸村笑得温文尔雅。流歌于是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直接拒绝好像会伤害兄长大人的拳拳之心。没有上进心的小孩期期艾艾了一会儿，委婉地用商量的口气说着：
　　“那个……冰帝的话……志愿不填报本校……是会享受不到本校生的优先录取权的……”
　　某人微笑不语。她于是更进一步，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精市哥哥……立海录取率那么低……考不上的话……会变成悲惨的复读生的……”
　　越说越灰暗。悲观的14岁少女可怜兮兮地望着兄长大人。
　　“复读的话……压力太大……和应届生相比又居于劣势……到时候真的要被迫初中毕业了……”
　　“没关系的哟～”在旁边听着对话的幸村妈妈，语气轻快地开了口。“小流不用有心理压力的呀～”
　　少女投去感激的目光。美丽的女子微微一笑：
　　“考不上的话，就嫁给精市吧。”
　　轰隆——————————
　　“当年我也是很早就和爸爸结婚了呢。是吧亲爱的～”
　　“嗯。”
　　“啊，说来一年后要举行婚礼的话，得从现在就开始计划了呢～”
　　“小流喜欢和式还是西式的婚纱？西式的好不好？就穿伯母的吧……”
　　雪白的发着光的婚纱“哗啦——”一声展露在少女面前，铺开一室的浪漫情怀与少女心。流歌不可置信地看着几片粉红色的花瓣飘飘落下，淡淡的香气包围了她。
　　这一定不是现实。
　　她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幸村。主上微微一笑：
　　“我没意见。”
　　“我去念书！！！！！！！！！！！！！！！！！！！！！！！！！！！！！”
　　注视着少女绝尘上楼的背影，幸村妈妈把手放在脸颊上：
　　“哎呀，是不是吓得太过了。”
　　凝视着楼梯口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儿子过了一会儿低笑道：
　　“……妈，多谢。”
　　两人相视一笑。
　　X-mas SP Fin.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放映机上的指示灯和屏幕发着光。屋子里好像没有人，只听到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叮铃铃铃铃！！！”电话声倏然响起。漆黑的房间一角猛然有了动静。因为肤色的原因和黑暗融为一体的少年，有些惊恐地瞪着电话机，随即迟疑地拿起话筒。
　　“你好？”
　　“杰克，你看到了吧……”话筒里传来阴森的声音。
　　“……”
　　“……”
　　“……”通话的两边都保持着沉默。最终桑原呻吟一声，泄了气一般脱力地坐到地上。
　　“文太，副部长知道的话，会杀了我的。”
　　话筒另边的语气瞬间变得活泼。小猪开心地说着：“嘛嘛～这么珍贵的影像亚……”
　　桑原沉默了一会儿。背景里低沉威严的声音，用着与“太松懈了！！”一般无二的语气，不断不断不断地重复着：
　　“……「 ハイ！タケコプタ- 」
　　アンアンアン
　　とっても大好き ドラエもん……”
　　“绝对会作恶梦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巴西人少年抱头哀嚎。
　　“杰克～想事情不要那么悲观嘛，这是大家的心意呀，其实……”突然间诡秘地压低了声音，文太少年用着神秘的语气说着，
　　“我们商量的结果。柳和仁王建议杰克你把这段影像拿去贩卖，这样绝对可以留在日本念高中了哟～”
　　“……趄！”
　　“弦一郎，感冒了吗？”
　　“没关系，爷爷。”皇帝严肃地抬手，才发现自己穿着和服哪里会戴帽子，于是有些郁卒地放下手。
　　“不能松懈！”
　　“是，爷爷。”
　　X-mas SP 这回是真的Fin.了-w-+

　　Dezember Tr&auml;umer

　　Dezember Tr?u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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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心理冲击，流歌意识到还是收敛一点好。于是那天下午余下的时间她都静静低头面对着国语书，再次确认着自己和国语属性相克的事实。
　　因为开学不久作了空之轨迹那段伪即兴发言，花岛田老师老师曾对她寄予厚望，还在办公室得意洋洋地炫耀E班下回国语测验排在年级前列的学生又会增加一名。结果流歌虽然没挂，但是成绩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这不上不下的让花花当时的豪言壮语全成泡影。这某种程度上造成了她上国语课总是得战战兢兢。
　　屋内关门闭窗，暖气开的很足。大家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流歌稍稍觉得缺氧，然后困意就层层侵袭。一开始她还努力保持清醒，心想一念书就趴太没人性了。不过面对着弯弯扭扭缺笔少划的蝌蚪文，她终于一溃千里。
　　模模糊糊地感到有人把温暖柔软的织物披在她肩上。
　　模模糊糊地过了不知多久，响起零星的交谈和门打开的声音。走廊上凉凉的空气袭上她的脸，流歌稍稍醒转。
　　“伯母……”
　　“哎……晚饭……”
　　“……打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关门声，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轻柔的脚步声从门边转回。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地方。
　　那人一直在她身边没有离开，气息熟悉而令人安心，流歌的睡眠渐渐转沉，梦境如藤枝蔓延。
　　她梦见幸村静静注视着她。眼神疲惫而隐忍，脸上失却了一贯的笑容。
　　她很想问他，精市哥哥，你不开心么。
　　大家都笑了，你也在笑，可是你的目光为什么这么悲伤。
　　但她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四肢和发声好像被沉重地束缚住了。所以她只能一直回望着他。
　　这一定是梦。梦中寂静无声。有着琥珀色眼眸的少年一言不发，轻轻地俯下身来，近到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
　　她感到他的叹息，如风般掠过她的唇畔，最后有凉凉的触感停留在眼睫上。
　　意识就此中断。三周累积的倦意潮水般涌上，流歌放任自己沉入漆黑的深海。
　　随着圣诞的临近，节日气氛开始变浓。幸村妈妈总是哼着圣诞歌曲脚步轻快地走来走去，餐具和家里的装饰也渐渐被红、绿、白占据。
　　“圣诞节可以过满一个月的呀。”早早地在门上挂了花环，美丽的女子笑吟吟地说着。
　　严肃的幸村爸爸只是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被差遣的时候不置一词地从命。
　　和浓浓的期待感不同，幸村家并没有加入节前疯狂采购的大军。流歌问起的时候，幸村妈妈有些惊讶地说着：“小流，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流歌有点糊涂了。
　　幸村妈妈停下手上在做的事情解释道：“我们元旦打算去明治神宫参拜，29号就要出发去京都，所以圣诞节会过得简单一些，除夕的准备也不需要太麻烦。”
　　那么除夕要一个人过了呢。流歌想着，跑去东京也不太好吧，可能会打扰到凤先生。这两天得去打扫鬼屋了。
　　幸村妈妈看她沉默不语，笑眯眯地安抚道：“小流什么也不用担心。旅行伯父伯母已经安排好了哟～小流只要带好自己的衣服开开心心地上路就好了呀。”
　　有些措手不及，流歌呆呆问着：“怎么……我也一起……吗？”
　　“当然呀。”幸村妈妈好似很惊讶地回答。流歌默默地把脸埋到杯子里冒出的热气里掩饰表情，心里庆幸对方没有回头。
　　看她没有回答，幸村妈妈以为她被这突兀的安排惊到了，于是接着说：“我以为精市早就告诉你了呢，所以才一直没有提。”
　　心仿佛被冰冷的手捏了一下，流歌啜了一口牛奶，含糊地回答着：“……嗯……没什么机会跟精市哥哥说话……”
　　他在忙着训练，忙着准备升三年级。每天早上流歌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门；晚上用完晚餐就上楼回自己房间。流歌偶尔顺口问起大家会不会来念书，他微笑着说为了提高效率，地点从此改在真田家。
　　以前她在东京的时候，明明还会通电话的。
　　现在两个人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交谈却比以前少了。
　　幸村妈妈走进客厅，看见她又在出神，于是把手在她面前晃晃。
　　“小流，可不可以帮伯母一个忙？”
　　“好呀。”流歌回过神来，赶快点点头。
　　“去年圣诞节的小装饰品，用完我收了起来，但是这会儿找不到了。小流去寻宝吧～”一边说，幸村妈妈一边笑眯眯地拿了曲奇放到她嘴边，“啊——”
　　乖乖张嘴咬了，流歌起身握拳：“出发！”
　　客厅柜子里没有。
　　楼梯下的储藏室没有。
　　二楼转角处的架子上没有。
　　阁楼里没有。
　　那么只剩书房了——总不会在卧室里吧。
　　流歌推开书房的门。这里平时是幸村爸爸工作的地方，回日本后她都没有进来过。靠墙是两面高高的书架，临窗放着写字台和电脑桌。幸村爸爸在广告公司工作，显示器，扫描仪，打印机，传真机都是最新的一代，但是书房整体的布置，仍然和流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不由得有些怀念。
　　那时候幸村爸爸因为工作的关系被派到海外，跟家人用传真联系。有一年圣诞夜幸村奶奶突然生病，幸村妈妈赶去医院看她。他们两个小孩单独呆在家里，记不清是谁的主意，把被子，移动电话和零食全部搬进了书房，等幸村爸爸的传真。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为了找点事儿做，流歌提议把书房装饰成圣诞节的样子。两人玩到最后就睡着了，传真也没看到，还把书房弄得一塌糊涂，不过却没有受到大人们的责备。
　　当年小小的精市哥哥，虽然看起来一幅大人样，其实还是很淘气的呢嗯。
　　笑着想着，流歌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说到圣诞节装饰品的话，会不会……
　　“妈，我回来了。”放下背包，幸村在玄关换着鞋子。
　　“你回来啦精市～今天比较早呢。”
　　“嗯。”接过递来的装着热茶的马克杯，幸村用双手捧着，驱散外面带回的寒气。
　　目光不知不觉地掠过客厅，厨房，他顺口问道：“小流呢？”
　　“我拜托她去找去年圣诞节的装饰品，不知道被我收到哪里去了。”
　　“……”放下杯子，幸村走到厨房，伸手越过妈妈的头顶，打开吊柜。
　　“哎呀～”看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女子有些懊恼，“怎么会在厨房呢？”
　　“你说反正明年要一起用，就和烛台和玻璃器皿收到一起了。”顺手把东西取出来，主上微微一笑。
　　“……精市，妈妈是不是老了。”
　　“这个问题，应该问爸。”继续笑得温文尔雅，做儿子的不动声色地推卸。
　　“嗯……”一秒。在客厅看报纸的幸村爸爸打了个寒颤。幸村妈妈接过儿子手里的空杯，笑眯眯地说着，“那么，我们赶快去找小流，让她停止寻宝吧～”
　　二楼很安静，推开几扇门都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影。幸村妈妈张望了一下，发现书房的门半掩着，于是走了过去。
　　“——————————————！！”惊叫声被儿子捂住，两人紧张地注视着少女站在用桌子和椅子搭起的高台上，伸手努力地摸索着书柜顶上。
　　好像过了很久，她的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看了一会找到的东西，收进口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往下爬。
　　一层……两层……
　　落到了桌面上。流歌舒了一口气，踏上转椅。
　　“咕噜”
　　轮子滚动。
　　果然松懈了呀。心里掠过事不关己的念头，流歌庆幸着离地板已经很近了的时候——
　　被抓住了。
　　腰里的手臂钳得死紧，流歌听到对方急速的心跳。
　　唔……是我不好，最后松懈了。在心里检讨着，流歌默默地任他抱着。
　　“……”
　　“……”
　　好痛。能不能放松一点。
　　不能说不能说。后果不堪想象。
　　可是到底还要多久啊。你不是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么。
　　仿佛知道她正无限os似地，幸村终于动作轻柔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幸村爸爸觉察到动静上楼来，看到妻子正从书房走出来。
　　看到老公，她把食指放到嘴唇上做出“嘘——”的动作，然后笑吟吟地牵了他的手，下楼去。
　　冬青，槲寄生，金苹果，松球。空气里弥漫着肉桂和橙子的香气，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圣诞歌曲。平安夜，终于降临了。
　　圣诞节前几天，幸村不再早出晚归。因为计划29日的出行，所以元旦扫除也要赶早，日子就在忙忙碌碌里很快过去。
　　用完晚餐以后，流歌坐在客厅里仰望着亮晶晶的圣诞树顶，咕哝着：“还是很漂亮的嘛～”
　　旁边的某人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小流，我还以为我们已经交流好了意见。”
　　“！……”因为幸村爸爸妈妈也在，流歌默了一会小声还击，“可是就算你在，也是要垫高才拿得到吧……”
　　“嗯。”仿佛有点认同地思考了一下，“那么小流是在把立海大的部长和运动神经差到被体育老师打电话回来的自己划等号吗？”
　　我错了……
　　很满意她的沉默，幸村也不再说话。流歌一边哀悼自己的n次完败一边很阿Q地继续内心os。
　　说到底，还不是主上大人作正太的时候把树顶星星扔飞到书柜上的。
　　“小流，精市，来唱歌吧。”换上了小礼服，幸村妈妈捧着赞美诗集，站在圣诞树下微笑着。
　　“好。”两人同时把“远山快来唱歌呀”“部长我们在KTV”的短信按掉，站起身来。
　　chapter 42 fin～少女们圣诞快乐～

　　花舞う街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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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
　　一直一直憧憬的地方，一直一直没有机会来到。流歌一上列车就抱着车上提供的旅游宣传册不肯放，不久就因为在晃动的车厢里看书一阵头晕。
　　幸村从旁边座位倾身过来拿走了册子，让她闭眼休息。流歌把椅背调低了望着窗外发呆，过了一会旁边的人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不用了。暖气很暖和亚。”脑海里瞬间闪过他咳嗽的画面，流歌坐直了身体要还给她。
　　幸村微微一笑，把手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睡觉的时候会冷的。乖乖披上。”
　　他的手很温暖。流歌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照作。
　　主上不再说话，略偏过头，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没收来的旅游手册。流歌于是侧身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一片阴影洒下，有人帮她关掉了头顶上的阅读灯。
　　列车平稳前行，伴随着有节奏的轰鸣声。流歌很快沉入梦乡。
　　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迷糊糊地。意识好像悬浮在温水里舒适得无法运转，流歌默默地回视着幸村柔和的眼神。对方也不试图弄醒她，就一直微笑着。
　　听觉慢慢开始回复。之于杂乱的嗡嗡声上的，是一个好听的女声：“……达……京都，祝您旅途愉快。”
　　过了一会，流歌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到了？”
　　幸村笑而不答。这时幸村妈妈从前排回过头来：“小流醒了？稍微整理一下，准备下车吧。”
　　不一会车停下。四人随着人流走出车门，流歌顿时硬在那里。
　　旅游手册上展示着如诗如画的美景和四季的风情；看过的书里描述着可歌可泣的历史和优雅生活的点滴；车上短暂又悠长的梦境，浮光掠影，好像令人梦牵魂萦的古老绘本；然而这一切，都抵不上踏出车门的瞬间，她抬头受到的心理冲击。
　　最终，流歌深吸一口气，将这激动的心情浓缩在一句感叹里：
　　“人好多……”
　　人多的缘故过节气氛非常浓厚。除夕的参拜，十二点出发，到清晨四点才结束。回到旅馆的时候流歌脚步都有点晃。上楼的时候幸村突然问她：“要去吗？”
　　“……要……”纠结了一秒，流歌回答。
　　“待会儿要起床哦。”微笑着叮嘱了，两人在房间门口分开了。
　　握着手机pia进床里，流歌瞬间眼前变黑，被震动惊醒的时候觉得才闭眼。看了一眼安稳睡着的幸村妈妈，她轻轻走进洗手间打理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幸村站在外面等她，流歌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眼泪汪汪地说着：“好困。”
　　“嗯——怎么办呢，要再回去睡吗？”主上有些伤脑筋似地问着，流歌立刻摇头。看到她坚决的样子，幸村微笑着作了解释，“那里要早去，不然会要等很久，”
　　两人说的，是刚才经过的路上看到的武藏屋。看到那个招牌的时候，幸村妈妈很怀念地说起了在这里装扮成舞姬游街的事情。
　　舞姬！流歌瞬间变成星星眼。是像aluto hime那样子的装扮吗！！？
　　“小流也试试看吧，”看到她的样子，幸村妈妈双手一拍，很开心地建议着，“这家店元旦也是营业的哟。”
　　所以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幸村妈妈说的那家店店址比较偏僻。两人七拐八弯好容易找到了店子，拉开纸门店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虽然新年是旅游旺季，但是元旦一大早跑去做这种抽风事情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店堂里还很空旷。流歌蛮有兴致地在和服间里欣赏着琳琅满目的花色，突然就被抓住架去了化妆间。
　　假发上头的一瞬间某人就后悔了。真的好重，又紧，紧到流歌怀疑自己是不是头比一般人大一圈。化妆师是一位慈眉善目的欧巴桑，利落地打理好了假发，看见少女一脸苦相，微微一笑：
　　“要上粉底了哟客人，皱着眉头会留下痕迹的。”
　　还没等流歌答话，有着奇怪味道的凉凉膏体就铺天盖地，她吓得紧闭眼睛和嘴巴，又惦记着欧巴桑说会留下痕迹的话不敢用力，一时间表情极度扭曲。
　　“客人，请放松一点。”化妆师的那双手柔软微凉，长年浸淫在化妆品里带着香味。流歌想照她的话做，但是没办法。身体反射性地对陌生的触感有着排斥，心跳加剧，全身僵硬。
　　然后那双手离开了，另一个人走了过来。这个人的手温暖、稳定而干燥，带着熟悉的气息。这双手用炭笔细细地勾画着她的眉梢眼角，动作轻柔，全神贯注，好像在描绘着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一样。
　　不会吧……
　　理所当然地认出了面前的人，流歌的脸开始微微发烫。屏住呼吸，她默默地感谢脸上让她纠结的白粉够厚。
　　眉分双印，燕脂逐脸，点绛唇。
　　完了吗？一时没有动静，流歌终于耐不住，眨了眨眼睛，慢慢睁开。
　　幸村半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她。视线对上的一刻，主上很不给面子地轻笑出声。
　　“要看镜子吗？”温柔的声线有着满满的促狭意味。
　　“Yada！”你做了什么吧你真的对我的脸作了什么吧！扭过头，流歌把幽怨求助的目光转向化妆师。违背她期待地，欧巴桑露出了惊讶赞叹的表情。
　　“哎呀～画得很好呢客人～真厉害呀～”
　　“过奖了。以前为人帮忙练习过。”主上平静地回答，一边直起身来让出镜子。
　　而听到化妆师的话有了一丝期待的流歌，眼光触到巨大的镜子的一瞬间只觉得一道雷劈到脚跟。
　　是故意的吧是故意走开的吧我都说我不要看了精市哥哥是坏人。
　　之后选择和服花样的全程，当事人一直魂从口中出地沉浸在被自己看了十几年的脸雷到的震撼和对Aluto Hime的美好憧憬灰飞烟灭的悲情中。于是另外两人自行讨论决定了花色，然后店长直接把人推进了换衣间。
　　换好了和服，流歌只觉得举手投足都是别扭。
　　掀开换衣间的帘子，她看到主上随意地靠在古老的木质窗框前，静静地望着外面京都的古老街道。清晨的阳光给少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一室陈列的华美衣装因此失了色。店堂里的几位女顾客，全都在偷偷看他，连来的目的都忘掉了。
　　“什么呀。某人明明更适合这装扮吧……”流歌低头小声吐槽。
　　随着她一同出来的店长忍不住一笑，用一口优雅绵软的京都腔宽慰她：“小小姐不用着急哟。过几年眉眼长开了，一定可以追上哥哥的。”
　　……这安慰让我无法坦然地接受呀店长……
　　为那明显是好意的说法内心热泪，流歌纠结地站在原地。店长于是牵了她的手走到窗前，轻轻交到等待许久的兄长大人手里。
　　武藏屋有提供配套的摄影服务。跟随摄影师在附近完成了照相之后，对方说明他们可以自由行动，在中午前回到店里即可。
　　“要换下来吗？”摄影师走了以后，幸村问道。
　　“去走走吧。”稍微适应了“豪华”的行头，流歌摇摇头回答。
　　主上不赞同的眼光扫向她的脚下。嗯，穿着高底半月，走路确实有些辛苦。可是：“都受了这么多罪，就不要错过难得的体验了。”
　　两人僵持一会儿，做哥哥的无奈地妥协。为防流歌平地跌倒牵了她的手，慢慢地向清水寺的方向走去。
　　上坡道的两侧都是古老的樱花树，流歌看着那伸展到晴空里的光溜溜的枝干，想象着春日云蒸霞蔚，风过落樱如雪的景象。
　　来得不巧，比樱花早了呢。
　　长长的振袖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摆，木屐的底撞击着石板路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坡道随着脚步延伸，仿佛可以没有尽头。注视着路顶端苍色的天空，流歌轻轻问着。
　　“那，精市哥哥，待会儿要许什么愿望呢？”
　　身侧的少年微微一笑：“愿望的话，新年参拜的时候都许过了。”
　　“新年愿望是一年只有一次机会许下的，很大的愿望呀。如果是小小的，用掉新年愿望有些奢侈的愿望呢？”
　　仿佛有些走神似的，幸村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开口：“那样的愿望，已经……”
　　“那样的愿望要自己实现对吧，”有些突兀地，流歌打断了他的话，用着“我就知道”的无奈语气，快速地说下去，“既然神之子大人这么厉害，就把许愿的机会让给我吧。”
　　停了一下，幸村微微一笑：“小流有很多愿望吗？”
　　“愿望的话，多少都可以想出来呀。”少女很有自信地回答。
　　“嗯……可是许愿的机会让给另一个人，真的可以有效吗？”主上非常实际地思考着问题。
　　出乎他意料地，少女并没有被这煞风景的想法打击到，而是笑容满满地说着：“没有问题的呀。因为我要许的，是跟两个人都有关的愿望哟。”
　　他的脚步一滞，然后继续。长长的坡道终于快要到尽头，被称为神之子的少年默默地望着渐渐现身的清水寺，没有开口询问那个愿望是什么。
　　佛堂的屋顶很高。佛祖脸上的表情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晰，不过流歌知道他一定是像她以前无数次见到的一样，慈蔼而平静地俯视着她。
　　脸上异国的妆容，好像面具一样。流歌静静低下头，双手合十。
　　如果你没有愿望的话，那么请和我一起实现这个愿望吧。
　　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有改变的未来，以及在我所知的未来之后的不确定的明天。
　　我在这里，向着我所熟悉的高高的存在，许下小小的愿望。
　　有一天，再一次一起走过，樱花漫舞的这条街。
　　回到旅馆的时候幸村爸爸和妈妈已经休息完毕，于是大家按计划决定去二年坂，选购带给东京的亲戚朋友的手信。虽然对买衣服之类的总是草率了事，流歌却被幸村妈妈拖着，在一家家小店里发现不同的惊喜，玩得不亦乐乎。幸村爸爸和儿子一开始还提供着意见，很快就沦为置物架，站在店外晒着冬天难得的阳光。
　　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严肃的男子眼中浮现了些许宠溺。目光转到和妻子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少女身上，幸村爸爸想起圣诞节前的事件，把思索的眼神投向了身边的儿子。
　　仿佛觉察到他的注视一样，幸村精市瞬间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对父亲展开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不欲太过探究，幸村爸爸移开了目光，一边在心底感叹这孩子长大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旁边飘来一句低语。语气平静而坚定，好像在说服着谁一样。
　　“小流……只是妹妹。”
　　元月二日的早晨，四人踏上了返程。流歌在车站接到了一濑的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给班级导师拜年。
　　想想早晚也要去，流歌答应了，然后挂了电话，向看着她的几人说明了事情。
　　“嗯，是该尽的礼节呢。凤先生那里也要认真地去拜访哟。”这样说着，幸村妈妈把昨天买好的礼物挑出来交给流歌，然后叮嘱着，“一个人去东京要小心呀，如果太晚了的话就明天再回来。”
　　一一答应了，流歌把目光转向幸村。主上温柔一笑。
　　“记得把寒假作业带回来。”
　　……
　　心情纠结地挥手告别，流歌转身走向自己的站台。
　　chapter 43 fin.

　　标题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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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
　　按了班导家的门铃后，应门的居然是一濑。看到流歌的瞬间对方就扑了上来。
　　“乖呀乖呀～”笑眯眯地想要伸手摸摸好友的头，却发现一濑的头发绑得工工整整的还带着簪子，流歌低头，发现对方果然穿着和服。
　　她一滴汗。赶紧抓着一濑的肩膀迫使她停下在自己身上揉来揉去的动作：“难得穿的这么漂亮呀一濑，不要揉乱了！”
　　“……哎哎被赞了呢……有点感动亚……”听话地站直了身体，一濑理理前襟牵着好友走向客厅，“说来远山你真的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呀，一放假完全都没有联络。如果不是给你短信你回了，我真的以为你回英国去了呢。”
　　“不……不会啦。只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远山！”“远山来了吗？”“真的来了吗？”两人踏入客厅的时候，一屋子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流歌身上，使她忍不住有些却步。
　　“远山！你圣诞夜为什么没有过来卡拉ok啊啊啊，我本来还想和你合唱星间飞行的呢！”“什么亚佐佐木，到底是谁那天晚上五音不全的一顿狼嚎把服务生都招来了！”“远山，其实毕业典礼那天有学生会的会议，你忘了吧……”“远山，我们在筹划过几天去温泉，你要不要算一个？”“远山……”
　　一堆的问候，友好的抱怨，流歌有些手足无措地应对着围上来的同学们，心里微微地愧疚。
　　总是觉得自己才来了一个学期，和同学们并不熟悉，可是却被大家真诚地惦记着呀……
　　这时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背后响起“咳咳”的声音。大家一回头，看见应该是今天的主角——班导坂田大叔——一头十字。
　　“啊……大叔被忽略所以恼羞成怒了……”
　　毫不留情地吐了槽，然后被坂田怒瞪。一濑吐了吐舌头，拉了流歌坐到偏僻的沙发里。
　　因为很久没见，两人有很多事情可以聊。一濑笑着说了家里过年的有趣事情，然后拿出抢福袋抢到的新手机给流歌看，上面挂着新年求得的平安符，升学符。看到那个流歌想起自己从京都带了手信，于是从背包里拿出来给一濑，又站起身走到班导面前。
　　“坂田老师，新年快乐。旧的一年谢谢您的关照，新的一年还请多指教。”规规矩矩地躬下身去行了礼，流歌双手递上了礼物，坂田老师接过去的时候一脸感动的好像要哭了一样。
　　“啊啊，远山，费心了。现在像你和凤这样乖的孩子多么少见呀……”
　　“什么呀大叔……”一边的佐佐木故意一脸不满地说着。因为理解到这是表达亲近的方式，流歌笑眯眯地旁观，然后询问着，“凤君也来了吗？”
　　“凤啊，早上来过已经离开了。”老师这样回答的时候，响起了门铃声。一听到那个声音，一濑好像是很开心地立刻跑去开门，结果所有人看到进来的人都大吃一惊。
　　“凤？”
　　“凤，你怎么又回来啦？”
　　“不会是舍不得大叔吧……”
　　没有理会疑惑的声音，凤在进来的时候好像就在寻找着什么，然后目光停在了某一点。
　　流歌在坂田老师家呆了一会儿，想起还要去给凤先生拜年，于是起身告辞。走出门发现一濑和凤也走了出来。
　　“凤君，很久不见。”她微笑着招呼白发的少年。
　　“……”张了张嘴，凤低头有些局促地回应着，“很久不见。”
　　“新年快乐。”
　　“新……新年快乐。”
　　对话中断。流歌想了想问道：“凤君，丢在坂田老师家的东西找到了吗？”
　　“！……”
　　额……是她的错觉吗，凤少年好像硬掉了。
　　结果流歌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少年少女在班主任家门口相对无言。打破这纠结的，是一濑带着笑意的插话。
　　“是我弄错了哟。看到沙发上丢的作业本以为是凤君落下的，还打电话叫他回来拿。对不起亚凤君……”
　　“是！……啊不是……啊！”迎上一濑别有意味的笑脸凤顿时张口结舌，然后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抓着头发，“总之那个……谢谢你啊，一濑……”
　　“嗯嗯～”
　　对两人的对话有些莫名，流歌只捕捉到了“作业本”三个字。
　　“edo……你们的寒假作业写的怎样了？”
　　“因为年后有很多活动，所以快要写完了。”
　　“当然是完全没有写呀！寒假作业是要在最后一天写的！”
　　这样差异极大的两个回答，同时响起。
　　很想符合一濑的流歌，脑中浮现了主上微笑满点的“既然去了东京要记得顺便把寒假作业拿回来”的吩咐，于是很颓丧地垂下了头。
　　“我完全没有写呢……结业式那天把作业忘在东京了……”
　　“那个……远山要去爷爷那里拿寒假作业吗？”
　　“嗯……”想象着底下几天会被逼念书，流歌有些垂头丧气地应道。凤于是有些紧张地提议着：
　　“正好我也要去爷爷家，那么一起走吧。”
　　橘老师家离凤爷爷家不远。两人跟不知为何挥手挥的特别激情的一濑告别了以后就慢慢走过去。路上凤一直保持着沉默，流歌则凝视着自己呼出的热气，默默地出神。
　　“远山，圣诞节过得怎样？”离目的地还有半条街的距离，凤终于开了口。
　　“嗯……很好呀，”回过神来答了，流歌随意地问到，“那天的KTV，凤君也去了吗？”
　　“嗯。”应了一声以后又没下文了。流歌想了想，慢慢地把对话继续下去。
　　“凤君，我有点抱歉呀，刚才被大家问的时候。”
　　“要一起唱KTV什么的，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圣诞节一直和家人在一起。”
　　“元旦还一起去了京都哟～啊，对了，我有带手信给凤君的，”从背包里拿出盒子，流歌递给白发的少年，“是现作的生八桥呢，要立刻打开不要放久哟～”
　　凤道了谢接过盒子，然后问着：“远山，寒假……开心吗？”
　　“嗯。”没有任何迟疑地应了，少女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凤终于也展露了干净的笑容，“只要开心就好哟。班级活动什么的，并不是一定要参加的呀。”
　　“可是圣诞夜全班同学一起唱歌不是约定俗成的活动吗？”
　　“也不是那么……”
　　之后的交谈进行得很顺利，在凤先生家的时候少年也表情轻松地加入了谈话。虽然在凤先生调侃说“长太郎，一个寒假都呆呆的样子今天终于好起来了吗”的时候突然又脸红的说不出话来，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微笑着回应凤奶奶的叮嘱。看到他的样子流歌放下了心。
　　嗯……凤君今天见面的时候有些精神不振的样子，可以恢复心情实在太好了呢。
　　在凤爷爷处入手了年玉和远山叔叔寄来的礼物，流歌双手满满告辞出来，又去自己的房子拿了作业本。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流歌决定去赶1点的车，于是她抬头向凤说着。
　　“凤君，我……”
　　“……”响起的是凤的手机铃声，少年作了个抱歉等一下的动作后，转身接起了电话。
　　“moximoxi？哎？忍足学长？”
　　“学……学长，那不可能的啦，突然之间……”
　　“呃……”
　　“总……总之我肯定是不行的啦！而且我现在要送远山去……”
　　“在爷爷家门口。”
　　“地址是……edo……”看着门牌号码念出了地址，凤在对方说了一句什么之后语气有些慌张地问着，“学长，你要做什么？喂喂？”
　　拿着好像已经被挂断了的手机，凤头上仿佛出现了实体化的黑线。
　　过了一会，他转头看向一脸询问意图的流歌，犹豫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
　　“哟～凤，很久不见～”从疾驰而来的车里很潇洒地探出头打招呼的，是有着关西腔的狼君。
　　车子一转停下，忍足打开车门跨下地，漆黑的桃花眼微微一挑，勾起笑容，“……很久不见，远～山～”
　　chapter 44 fin

　　东京黑帮绑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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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看到忍足的时候流歌的感觉是惊讶的话，现在被好几辆车围堵的感觉则是惊吓了。
　　这状况……是在演黑手党电影么……
　　有些无奈地内心os，流歌注视着迹部举止优雅地从某辆车里站起。虽然女王大人真的很有教父风范，但是属下真的很想提醒你你还没到可以驾车的年龄……
　　这一切的内心活动都在迹部打开副驾驶座门的时候戛然而止。流歌没有一秒迟疑地奔过去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从车门里现身的思念已久的身影：
　　“托利斯坦！！！！……”
　　大狗非常热情友好地舔着她的脸颊，顿时让流歌把所有的惊吓疑问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和托利斯坦的双方问候持续了很久，流歌才终于想起周围的状况，抬头问到：“学长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迹部看着一人一犬仰视着他的样子，不知为何脸色阴晴不定。回答问题的是站在几米开外搭着车门的狼君：
　　“是那思念之心不顾一切将我引导至此的呀远～山～”
　　“学长的思念之心原来还会打手机问地址吗，好厉害呢～”微笑着吐槽，流歌眼尖地看到一颗红色的头向这里快速接近——
　　“侑士！你个大混蛋，居然把我扔在学校大门！！”不等到跟前，向日少年就爆出了元气十足的怒吼。
　　“岳人，我那是把爱崽推落山崖的伟大举动呀……不用我提醒你，你的正选危机可还没有解除哟～”刚刚遭到了反击，狼君回头向自己的搭档讨还。可是在向日少年停在流歌面前的瞬间遭到了无视。
　　“远山！！新年快乐……谢谢你的点心！！”
　　“不用谢～向日学长，新年快乐。”看着穿的圆滚滚的，脸因为奔跑红扑扑的少年拄着膝盖喘息的样子，流歌笑眯眯地回答。
　　这一连串的对话发生的时候其他车里的人渐渐走出来。其中有流歌在天台见过的网球部成员，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正想着究竟是什么事的时候，她的下颌被人挑起了。
　　迎面是一位黑发的美女，猫一样的瞳孔，气势逼人。盯着流歌看了一会儿把目光转向了迹部：“这孩子就是远山？”
　　“……啊。”仿佛不情愿地移开了眼神，女王大人皱起眉头，轻抚泪痣。
　　学长介绍人的时候请看人好不好！一个寒假没爆的吐槽神经，开始从冬眠中觉醒。
　　毫不介意迹部的态度，那美女又把目光转了回来，然后微微一笑：“远山好～我是网球部的经理侑子……叫我侑子姐姐吧。”
　　流歌呆滞一秒，脑中浮现clamp大婶们笔下的究极女王样，然后想着侑子这个名字的汉字，把眼光转向了忍足侑士。
　　“不是！”一秒。狼君难得一脸严肃地否决。
　　“哦呀哦呀～小～侑～士～害羞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家姐名讳由～纪～，是名震关西医院的美女医师，而不是区区的青嫩国三生吧，栖～川～学～姐～”
　　“侑～士～君～，因为年龄和资历小看女性，可是会受惩罚的哟～”
　　“可惜呀～你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呢。前……网球部经理。”
　　在这针锋相对的对话间有点呆掉的流歌，听到向日少年叫她的声音转过头去。
　　“nene远山，一起去吧……”
　　“？”
　　“侑子姐姐说大家一起去温泉吧！！所以一起去吧……！”
　　……向日学长虽然你很热情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解救了沟通不能的两人的，是适时插话的泷。有着及肩齐发的文雅少年，蹲下身抚摸着托利斯坦，向流歌作了曲折的说明：
　　“迹部家和栖川家有交往，在拜年的时候……（中略）……网球部换届……（中略）……上届正选……（中略）……出游联络感情……（中略）……可歌可泣的青春……（中略）……温泉……召集……”
　　总之，是由很有威严的上届经理栖川侑子一手策划的，泪与感动之冰帝网球部换届联谊（误）。
　　“居然要本大爷和不华丽的败军之将友好地去泡温泉？”旁听了说明再次不爽的女王陛下，甩出了流歌很久没听到的经典语气。
　　“你这不知道尊重前辈的小鬼……”鹰丘——没错就是流歌没配眼镜那会儿被迹部大爷碾过的前任网球部长——，貌似也对这个提案很不满。
　　“既然凤也已经加入队伍，我们就向温泉进发吧～！”完全无视双方的意见，侑子大手一挥，指向道路前方。
　　“喂！你这不华丽的女人！”
　　“小景，要我提醒迹部伯父我们的约～定～吗？”
　　“！……”
　　“栖川！”
　　“鹰丘，你在任期间留下的亏空，究竟是谁在解决啊嗯？”
　　“！……”
　　唔哇原来冰帝网球部的地下帝王，是这位栖川学姐呢。依次看到狼君和女王大人吃鳖的样子，流歌算是开了眼界。而她看戏的悠闲心情，终止在栖川侑子把她往车上拐去的瞬间。
　　“咦咦！？我是路人呀！！？”
　　“去嘛去嘛远～山～你忍心把我和一堆臭男生丢弃在深山温泉里吗？”
　　“……”我觉得比较像在无人问津的地方被暴君奴役的下人们呀！
　　“nene远山，你底下两天有事情吗？”看到她要拒绝的样子，向日少年有些伤心地问着。
　　是学长就不要装可怜呀！
　　看不过去流歌被压迫，泷有些伤脑筋地劝解着，“岳人，栖川学姐，既然远山不愿意的话……”
　　泷的话说到一半，背后的车里伸出一只手，软绵绵地搭上他的背。似乎是被打包扔在车上一通狂睡，终于醒来的慈郎默默揉着眼睛，把头也伸出来搁在他肩上。
　　“远山……去……学姐……做饭……”
　　语焉不详的几个字，泷却立刻倒戈道：“是呀远山，反正明天下午就会回来了，如果空闲的话新年去泡温泉不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
　　然后所有人都点头认同。
　　被所有人期待着的流歌，存着一线希望拨通了手机。结果幸村妈妈温柔地说着：“去吧小流，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哦～”掐灭了她心底的火苗。
　　临开车的一秒，流歌发现托利斯坦孤零零地蹲坐在路边，大急。
　　“迹部学长！！托利斯坦还没有上车呀！！”
　　仿佛被噎了一下，忍足微笑着开口：“嗯，托利斯坦它可以自己走回家。”
　　“可是那样好可怜……带他一起去吧。”打开车门下了车，流歌重新抱着大狗，用请求的目光看着女王大人。
　　“……”转开眼，迹部闷闷地开口，“忍足。”
　　“嗯，是这样的。托利斯坦它……”狼君有些纠结地想要说明，而看到他接近的狗狗，瞬间眦出牙，绷紧肌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呜噜”声。
　　“就是这样。”再次退到五米外，狼君摊手。
　　安抚着托利斯坦，流歌注视着那双清澈的褐色杏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口：“那我们不带忍足学长去了好不好？”
　　“噗哈哈哈哈搭档你被嫌弃了。”看到一向游刃有余的狼君硬掉的表情，向日少年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迹部则扬起眉毛，嘴角一挑：
　　“这个建议不失华丽，忍足你觉得怎样？”
　　“喂喂……”我不认识你们这群队友……狼君无力地内心os。
　　最终打圆场的是栖川学姐。做了“无论如何托利斯坦不是网球部的成员，在网球部换届这件事上侑士享有优先权”的公断，她把依依不舍的流歌推上了车，然后奸笑着看了一眼差点被集体抛弃的学弟。
　　而出发很久以后，流歌还很担心地望着窗外，想着托利斯坦回家要走好远呀和天气这么冷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
　　“嘛嘛，托利斯坦很厉害的呢～有一次自己从迹部家的别墅跑来冰帝给迹部送东西哦。”向日少年同情地看了一眼低气压的搭档，这样宽慰着少女。
　　听到这个说明有些放了心，流歌把注意力转移到怀里一直抱着的远山叔叔的礼物上，开始努力地拆封。
　　嗯……书和小的水晶天使摆设，还有手工织的帽子。远山叔叔和阿姨送的礼物体积很小呢，那么杰度到底塞了什么把盒子弄到这么大呀。
　　把包装纸揭开折好，流歌看着杰度——远山家独子——的礼物沉默着。直立在坚硬的塑料透明罩里的近半米高的巧克力圣诞老人，正散发着：“呵呵呵来吃我呀”的诱人光芒。
　　没有辜负圣诞老人爽朗的笑容，向日少年把食指放在嘴边，pikapika地羡慕着：“真好呀～远山……”
　　“学长请用吧。”一秒没有迟疑，流歌微笑着转手礼物。
　　“真的吗？”被她的慷慨震惊，妹妹头少年怕她反悔一般问着，得到肯定以后就接过圣诞老人开开心心地拆封去了。
　　而终于恢复了的狼君，这时有些无奈地说着：“远山，不要喂圆岳人呀。”
　　“嘛～泡温泉是有瘦身的功效的哟～而且现在是新年呢。”把帽子扣在头上，流歌笑眯眯地回答。
　　“虽然这样……算了。不过远山，你不吃巧克力的吗？”回忆起学生会室的甜点里经常有巧克力口味出现，忍足问道。
　　“嗯……平时是吃的……不过……”带着迟疑，少女看了一眼兴致勃勃地打开了塑料罩，正想着要从哪里下手的向日。
　　“？”连迹部都抬头等着她的回答，流歌把心一横，有些无奈地说着：“是形状啦……”
　　“做成那样，到底要怎样吃呀。是先把头砍下来，然后切成几块；还是先锯断手脚？有小孩的家庭难道是把圣诞老人的碎尸分给孩子们吗？如果不分开的话，难道要全身从上到下舔着吃？不管怎么想……都……”发觉红发学长已经硬掉了，流歌不由得有些愧疚地减小了声音，“总之我一直不吃的……复活节兔子什么的，都年复一年地摆在家里……”
　　……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这回轮到狼君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搭档。
　　嗯……解铃还须系铃人。向日少年，有望成功解除正选危机。
　　chapter 45 fin

　　这是何等的失态-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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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目的地，是深山里兼作温泉旅馆的寺院。说着“呵呵呵感谢我吧这么好的地方知道的人可不多哟”的栖川学姐，似乎家里和这所寺院有着渊源。
　　走道擦的光可鉴人，庭院也维持得很好。冬日山里刚下了一场雪，树木铁灰色的枝干被压得低低地，在温暖的室内隔着窗户看来，有着充满季节感的趣味。
　　于是在路上还是怄气的某些人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跪坐在待客间的榻榻米上，喝着年纪大的女侍刚刚捧上的热茶。
　　“栖川小姐。”收起了托盘，女侍停在侑子身边，轻轻地点头致意。
　　“麻绪婆婆，久疏问候，最近身体可好？”温婉地低声问候着，侑子一改刚才豪爽的举止显出了大小姐的风范。
　　两人优雅地对答，端坐着的其他人也都有着良好的家教，保持着安静。这时走廊外“哗啦啦”一声巨响，夹杂着向日少年的惊叫，忍足几步抢出去，看到刚才失踪的流歌和红发的搭档一脸惊慌地扒着树下巨大的雪堆。
　　“芥……芥川学长被埋了……”这样解释着，流歌继续着挖羊行动。
　　“慈郎你还好吧。”伸手把羊君从雪堆里拖出来，向日道着歉，“对……对不起呀，我也没想到树上的雪会全部掉下来。”
　　“唉呀呀小少爷，雪积得久了可是很可怕的哟，如果不小心可能会引起雪崩呢。”跟在后面走出来的麻绪婆婆，笑眯眯地吐出了惊悚的言论。
　　“雪崩！？对不起慈郎!”对不起我不该谋杀你。
　　向日少年低头诚恳道歉的当儿，羊君终于慢慢清醒，揉揉眼睛，然后“啪”一个雪球砸在队友脸上。
　　“回礼。”对着有点呆呆的向日，慈郎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向日少年抹抹脸，甩手一个雪球，却被进入活泼状态的羊君避开。于是扔雪球大战开始，所有人都被战斗的旋涡卷入。
　　为了避免被波及，流歌一早就悄悄退回走廊上栖川学姐的身边，用热茶暖着挖雪堆挖的冰冷的双手，听着前网球部经理无奈纠结地向麻绪婆婆道着歉。
　　而年长的女侍只是微微一笑：“不要紧。寺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呢。”
　　混战持续到天黑，而战斗之血沸腾的少年们还想借着雪地的反光和纸门里透出的灯光继续。比较理智的冰帝军师推推被砸歪的眼镜作出了暂时休战的建言，结果被进入红眼状态的鹰丘大吼：“你这无胆的懦夫！怎样配继承运动社团的精魂呀！！化为修罗吧我的队友们，燃烧热血直到站在对手的尸山顶上的那一刻！！！”
　　最终解决问题的，是一声巨大的“哐！”没来得及捂耳的少年们同时被树上震下的积雪淋了个透。提着噪音源——大铁锅和锅铲——的栖川侑子，站在廊下浅笑盈盈：“最后去泡澡换衣服的人，可以尝到本小姐亲手做的素斋哟～”
　　是说冰帝也有着乾汁柳汁一般的存在呀。看着瞬间空掉的庭院，流歌默默想着。而这时那个毫无愧色地用自己糟糕的厨艺当作武器的大家闺秀，笑眯眯地回过头来：
　　“远山～我们也去享受温泉吧……”
　　“呼——”把毛巾盖上眼睛，狼君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暴露在温泉外的肌肤因为空气的寒冷微微的战栗，然而并没有到不可忍受的程度，反而衬出了水的热度。刚才剧烈运动过的少年们，进入了难得的持续安静，默默地享受着放松的感觉。
　　把毛巾从眼上拿下，忍足眯了眯没有眼镜遮挡的桃花眼，环视四周。
　　目光停留在分隔温泉的木板上，他的嘴角浮现若有所思的微笑。
　　“nene侑士，你在想什么？”看到搭档的笑容，闲不住的向日少年凑了过来。
　　“嗯～这个嘛——”
　　仿佛作为他半句话的延续似的，木板墙的另一边传出了“哗——”拉开纸板门的声音和栖川侑子：“哟西～露天温泉～本小姐来了！”的说话声。
　　……
　　少年们的这一边瞬间陷入了涵义不同的寂静。而侑子的下一句话则让这寂静更添怪异的味道：“远山，快下来吧～”
　　“砰！”凤那里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没有发觉到那个声音，板墙对面传来了少女有些迟疑的语声：“可是……栖川学姐……很不好意思的呀……”
　　“什么呀……来日本怎么可以不进露天温泉～下来吧下来吧！！”“哗啦”出水的声音。有着女王之魂的大小姐，似乎是直接动手上岸拖人了。
　　“学……学姐……咿——”
　　“你难道打算穿着浴衣下水吗？”
　　“学姐住手！！我自己可以脱……好冷！”
　　“快下去吧快下去吧！！”
　　小心翼翼的入水的声音，凤的脸越埋越低。在快要被淹死的一刻，白发少年终于顶着一颗番茄色顶上冒烟的头，低声说着“我泡好了”然后迅速闪人。与此同时一直观察着他的狼君“嗤——”的一声轻笑。
　　嘛嘛～长太郎学弟的路，还长着呢。
　　板墙那边的安静保持了一会儿。直到侑子的一声：“远山，别睡着呀。”
　　“……嗯。”停了一下，被叫醒的人迷迷糊糊地回答。
　　“真拿你没办法，果然还是没有体会到温泉的乐趣呀——”“哗啦哗啦”大小姐似乎走到一边翻着什么，然后元气十足地，“有了！这才是日本温泉的精髓呀！！”
　　“……”
　　“小～远～山！别睡呀……跟姐姐一起享～受～温泉的乐～趣～吧～”
　　“嗯……”花了一些时间反应，对方已经窸窸窣窣地动上了手。流歌瞬间有些惊慌地抗议着，“学姐不要！我们还未成年呀！”
　　“嘛……有什么关系嘛～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呀……来来”
　　“不！唔——”
　　“呵呵小～远～山～让侑子姐姐来教你大～人～的～乐～趣～吧……”
　　流歌细弱的抗议和挣扎，不久就淹没在侑子怪大叔式的笑声中，只有微微作响的水声持续着。
　　向日少年开始莫名地脸红，忍足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颌。
　　嗯……增长了见识呢……所谓少女们禁忌的花园呀……
　　“我泡好了。”面无表情地说着，迹部站起身来。
　　“哦呀景chan～这么快就好了吗？”狼君一笑。
　　两人并没有压低音量，于是被众人的眼刀直指，女王大人斜下四十五度一扫，少年们又都缩了回去。
　　而这时板墙那边传来了流歌奋力挤出的说话声：“学姐，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呀～”
　　“哎呀……你听错啦……深山的温泉里有时候是会有猴子什么的啦……这也是野趣的一种嘛～”侑子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微妙的不稳和奇怪的上扬。
　　猴……猴子！！？骄傲的冰帝网球部曾经和现在的正选们，不可避免地受了刺激。而一堆十字路口爆出的迹部，用力拉开更衣室的拉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我没有听错呀学姐！！我要上去了！！”“哗啦”对面想起了惊慌的出水声，然后“啪！”很响的摔跤声。少女可怜兮兮的小声说着“好痛”，一边还是坚持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哦呀哦呀……没戏唱了呢～悠闲地站起身，狼君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溜烟的搭档身后上了岸。
　　忍足和向日穿好浴衣的时候，迹部已经打开更衣室的门踏上走廊。这时旁边女子更衣室“砰”的一声打开，流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小远山……别跑呀……姐姐还有更～多～的爱要给你呢……”在身后摇摇晃晃追出来的侑子，眼神飘忽，笑容奇怪，浴衣穿的歪歪斜斜，手上举着一个巨大的——烧酒瓶。
　　哦呀哦呀～已经快要空了呢。有点叹服地看着那个瓶子，忍足心里稍稍遗憾原来禁忌花园什么的只是个误会。
　　“不……不要……呃……”明显已经被灌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流歌慌不择路地撞进了迹部身后。
　　“哎呀～可怜的小鸟被蹂躏了～”忍足的目光在白皙的脚踝上摔出的瘀青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向上。与此同时怪大叔向自己的猎物直扑过来：“来来～我们一起～回房间……”
　　“咿呀——学……学长……！”走投无路，流歌向女王大人求救着。俯视了她湿淋淋的长发，染上红晕的脸颊和泪汪汪的眼睛一秒，迹部狠狠皱着眉头移开目光，开了金口。
　　“叫哥哥～”
　　一秒。
　　“搭档你不是人！！！”把笑眯眯地插了话的狼君pia到一边，勇敢的向日少年冲到了大魔王面前，“栖川学姐！放过远……唔！”
　　“来来岳人，陪姐姐一起享受日本的韵味吧～”
　　“唔……不……迹部救命！！！”
　　这一片混乱中女王大人头上的+几何级数增加。在他暴走的刹那，身后的少女拽了拽他的袖子。
　　“……哥……哥……”
　　……
　　仿佛害怕对方会把自己扔回地狱一样，醉得不轻的少女可怜兮兮地仰视着一副要吃人表情的女王大人，重复了一遍。
　　“景吾……哥……哥……”
　　临界。
　　五分钟后，狼君凝视着在棉被里熟睡的少女，有些无奈地抚摸着自己的后颈。
　　“有点伤心呢～好处都被景chan得去了……”
　　“忍足，你是想试试侑子的手艺吗啊嗯？”
　　立刻举双手作出投降的动作，狼君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招呼着搭档，“岳人～去吃饭吧。”
　　“可是远山呢？”向日有些担心地问着。
　　“嘛～让她睡就好了。侑子也在隔壁睡着了，不会再来袭击了。”
　　“哦……”答应了一声，妹妹头少年也站起身来。三人向外走去。
　　“晚饭不会真是栖川学姐做的吧……”“是麻绪婆婆做的……”“饭后去决战乒乓球吧！……”
　　少年们的交谈声，随着纸门阖上渐渐消失。流歌从半睡半醒的状态滑落梦的深渊。
　　梦中，她沉入水下微凉的世界。深浅不一的蓝色从视野向上延伸，斑驳恍惚如幻境交错。
　　长发逆着阳光射入的方向舞动，她从水下注视着越来越远的天空，心里温暖平静。
　　chapter 46 fin

　　“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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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歌醒来的时候一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四肢沉甸甸地，脑袋里嗡嗡作响。她默默的仰视着天花板试图回忆，最终不得其果。
　　已经……很晚了吧。
　　房间里没有一丝亮光，仔细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所谓冬天深山里的万籁俱寂，不过如此。
　　躺了一会儿，知觉慢慢回复。流歌觉得脚下凉凉的，继而察觉到胃里一阵一阵的像有火在烧。
　　对了……被学姐灌了酒……我现在在冰帝网球部的换届联谊中……
　　籍着那阵疼痛确认了自己的所在，流歌强忍着头晕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是和栖川学姐共用的房间，但是学姐却不在。房间正中孤零零地铺着自己这床卧具。
　　胃里又一阵无法忽视的疼痛。看来不能忽视它干脆睡到天亮了，流歌思考着。说来只有早上在京都旅馆吃了简餐，然后就去赶车。午饭时发生了突发状况，晚餐又因为被灌醉而错过了……
　　唉唉……所谓的新年温泉之旅，究竟要变成怎样呀。
　　默默吐槽着，她离开被窝，找出手机。
　　一点半。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热的东西安慰一下肚子。
　　披上了棉袍，流歌打开拉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进来。
　　用手机照着脚下的路，她小心翼翼地朝记忆中厨房的方位走去。
　　左转。咦？为什么有一扇门是开着的？
　　往里一看，流歌只觉得实体状的黑线落了下来。冰帝网球部的王子们，正四仰八叉地叠在一起，呼呼大睡。
　　一时动了用手机拍下来的坏心眼，流歌想想作罢。轻手轻脚地帮他们关上拉门，她转身想要继续觅食之路的时候——
　　“唔！——”
　　先是肩膀被人拍了吓得叫出来，然而对方仿佛预料到一样把她的嘴捂住了。流歌战战兢兢地回头看。
　　积雪的反光中，女王大人正一脸不豫地斜视着她：“本大爷叫你居然像见了鬼似的啊嗯？”
　　“噗哈……迹……迹部学长……不要半夜突然拍人肩膀呀……”对方放开了手，流歌惊魂未定地深呼吸，拍拍胸口。
　　“你半夜一个人不华丽地鬼鬼祟祟想要做什么？”
　　“嗯……”我要去偷吃……不行我说不出口。流歌看了迹部一眼，对方正环抱着双手，挑高眉毛等着回答。意识到没那么容易脱身，她停了一会儿说了实话，“我肚子饿……”
　　“那走吧。”转身向厨房走去，流歌惊讶了一秒跟上：“迹部学长也饿了吗？”
　　“……被那群不华丽的家伙轮战了一晚乒乓球。”似乎想起对手的惨败，迹部愉悦地扬起嘴角。
　　Wuwa女王大人心情好的代价真惨重……回想着刚才那一地尸体，流歌纠结地把脸转到一边。
　　厨房里黑漆漆的。流歌在门边摸了一会儿找到开关，按了下去。
　　唔……太好了，厨房是现代化的。
　　走到冰箱前看着里面的储备，流歌问着：“迹部学长想吃什么？”
　　“约克夏布丁。”
　　“驳回。”
　　“啊嗯？——”背后的人威胁地拖长了声音。流歌让开冰箱门给他看：“寺院里可是只有蔬菜哟。”
　　“……”刚才好像只是随口一说，迹部也没有不悦的表情，只是走到桌前坐下，不再说话。
　　嗯……要做的快的热食好像只有粥了。流歌把米淘好放进电饭煲，找了一会儿找到了腌菜，笋和豆腐，切成小块丢进去，按下开关。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问道：“这样擅自用别人的厨房，是不是不太好？”
　　唯一可以回答的人丢给她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不过也没开口教训人。流歌想了想，决定天亮了去向栖川学姐解释情况。
　　等待的时间里，流歌有些无聊地把玩着手机。
　　在来的路上就给幸村发了短信，他也回了让她去。不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隐隐的不安。
　　心跳有些加速，胃受到牵连又一阵绞疼。流歌轻抚胸口平静心情。
　　没关系的，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到神奈川。漫画里神之子是和真田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倒下的，精市哥哥今天并没有和立海的部员见面的预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锅盖扑腾扑腾，开始散发出香气。流歌把电饭煲打开搅了一下，又加了调味料进去。
　　“远山。”
　　“是？”女王大人居然开了金口，流歌赶紧转过脸去。
　　叫了她以后，迹部却似乎踌躇着什么又沉默了。流歌有些疑惑地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然后试探性地回答：“粥再过五分钟就好了……”
　　一记充满杀气的眼刀，某人默了。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最后迹部终于微皱着眉头，仿佛挣扎之后作出了决定：
　　“远山，你去英国……”
　　“好香！！”
　　门外探进一颗红色的脑袋，一会儿狼君也悠然地踏进厨房。仿佛没注意到这时间有多么不正常似地，忍足亮出一口白牙一笑：“哦呀～真巧～”
　　流歌看了一眼迹部，他已经回复了面无表情。于是她微笑着转向向日，红发的少年正担心地看着她的脸色，问她有没有好点。
　　“已经好多了呀，不过被肚子饿醒了。”
　　“我也是……”把pikapika的目光转向冒着蒸汽的电饭煲，向日少年眼冒绿光。
　　“远山，不再做点什么吗？这么一锅还不够岳人一口哟～？”
　　“侑士！不要把人讲得像怪兽呀！”
　　伤脑筋呢。看着饥饿的少年们，流歌想了一想问道：“向日学长，圣诞老人还健在吗？”
　　“嗯……”回过头来，向日少年委委屈屈地说，“远山你说了那样的话，我还怎么下得了手呀。”
　　“那么把它拿来吧～”
　　“咦咦？？远山想到方法了吗？等等啊！！”一阵风地卷去的向日，光脚在走廊上砸出很响的“乒乒乓乓”声。
　　啊……忘了提醒他轻点了……
　　向日少年一来一回的结果，那一屋子尸体全部诈尸，摇摇晃晃地跟来了厨房。一点点粥显然不够青春期的少年们塞牙缝，所幸麻绪婆婆被动静惊醒，问明了情况后好脾气地接管了喂养饿鬼众的工作。
　　有了热粥流歌慢慢缓过来。坐她对面的忍足看她抬头，把下巴向桌正中矗立的圣诞老人扬了扬：“那个怎么办？”
　　站起来把圣诞老人拿到外面的走廊上，打开塑料盒的顶部，流歌回头问着：“麻绪婆婆，请问有过年捣年糕用的棒槌吗？”
　　棒槌很快入手。流歌卷起袖子，双手高高地举起凶器，向着圣诞老人的脑壳，砸——
　　“不行我下不了手……”以曙光女神之宽恕的姿势停留几秒，少女沮丧地放下棒槌。
　　旁边的凤迟疑地伸手：“远山，我来吧。”
　　“一——球——入——魂——！！”
　　“乒！”
　　过了一会儿，流歌才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战战兢兢地去看史上第一个被时速两百米一击虐杀的圣诞老人，却看到凤正从巧克力渣山里捡起什么。
　　流歌接过那个卡片状物体，发现是一张CD。附言用斜向右上方的飘逸字体写着：
　　亲爱的小流歌，圣诞以及新年快乐。
　　圣诞是回忆和家人一起度过的甜蜜时光的美好节日，在这里送上我们那年合作圣诞颂歌的录音。这才是拜托圣诞老人送上的真正的礼物哟～有没有感到惊喜呢？
　　落款是杰度。
　　唔……杰度这个闲人……居然还灌了CD。
　　收起来以后，流歌抬头看见狼君别有意味的笑容，不由得警惕起来。
　　所幸对方只是勾起嘴角，然后转向填饱肚子仍然没有睡觉欲望的少年们，提议着：“来做个游戏吧？”
　　试胆大会企划
　　企划人：忍足侑士
　　赞助商：麻绪婆婆
　　详细：以抽签决定出发顺序和分组，以到达麻绪婆婆描述的树林中央的“封印天狗之石”为折返点。第一组回到原地的人可以得到奖品。
　　“唔……果然还是……”
　　“远山！别害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向日学长，虽然你这么说，但是……”请别一直躲在我后面呀……
　　以上对话发生在向日岳人+远山流歌组，试胆大会进行中。
　　一开始燃烧着说“远山！我们一定会胜利的！”的红发学长，不久就在黑漆漆的道边树林，前后不见人，远远地有不明的鸟凄凉的叫声的环境下抖成了一团。本来有些害怕的流歌，不得不打起精神，故作镇定。
　　阴风吹过。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黑暗中不知道哪里“咔嚓”一声。
　　有点……支持不住了。
　　不如等等后面的人一起吧。作出了这样的判断，流歌在一个转弯处放慢了脚步。
　　“远山！！？远山你在哪？？？”先几步过了转弯，向日少年一回头不见了队友的身影，一时慌了。
　　加快一步，流歌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随着“呀——————！！”的一声惨叫，红发的主人绝尘而去。
　　留下流歌一个人举着手，默默无语。
　　……等一会他就会自己回来了吧。下了这样的判断，她站在原地静等对方回转，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正想迈步的时候，前方不知哪里传来向日极其惊恐的惨叫，和大群鸟被惊飞的拍翅声。
　　喂喂不要这么真吧。就算是春华本尊出现那也是一只华丽丽的美青年好伐……
　　随后降临的死寂显得尤为骇人。流歌自忖没那个胆量完成试练，叹了一口气打算回头，路边的树林里却突然传来了“刷拉刷拉”的响声。
　　有什么正向这里快速接近。
　　接近了。
　　近……
　　chapter 47 fin

　　恋爱是一种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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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树丛后出现的人影的一秒，流歌腿一软。
　　“远山！”察觉到她的异状，对方冲上来想要扶她。
　　后退一步摆摆手，流歌示意自己没有事，一边拍拍吓得有点硬掉的脸颊，问着：“凤君怎么会在这里……前面出什么事了吗？”
　　有些局促地收回手，凤解释着：“向日学长被袭击了……”
　　“……袭击？”
　　“嗯。我本来和鹰丘学长一组的，然后向日学长从后面赶了上来，看到我们后说要回头找你，
　　……栖川学姐突然出现，拉住向日学长就咬了下去……
　　……被咬的人就会变成丧尸，加入狩猎的队伍……
　　……鹰丘学长也被咬了，我好容易逃脱……”
　　听着凤的叙述，流歌仿佛见到了那腥风血雨的惨状。学姐你最近在打生化危机吧！！
　　“啊……”这时才想起来，凤小心翼翼地问道，“远山，你还没有变成丧尸吧……”
　　“……没有……”我才不要被咬呀变成丧尸之前就会得狂犬病的不过说来咬了自己的人算什么和主上间接接吻么可恶我坏掉了！！
　　完全为险恶的现状无语，流歌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注视着她的凤明显会错了意，很郑重地保证着：“远山，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生存到最后的！”
　　……未免太惨烈了吧这誓言。
　　为了避开前方道路的阻碍，两人拐进了通向相同方向的另一条小径，一面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面前进。
　　和原来那条较宽的路不同，这条小径的上方枝丫交错，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地下还不时有石块和植物的根茎突出地面。流歌好几次险些pia地，最后凤终于停下脚步，踌躇着伸出手：
　　“远山……那个……请牵着我的手吧。没……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路很不好走所以……”
　　看着少年着急的样子和有些尴尬仍旧坚持放在她面前的手，流歌微微地感动了。
　　这样着急的解释，是因为刚才反射性地避开了他的搀扶吧。
　　即使这样还是要伸出手吗。
　　凤君，真的是很好的少年呀。
　　拉住少年的手，她抬头一笑：
　　“谢谢你呀，凤君。”
　　于是凤少年又不得不急速说着“不用谢”一边拼命转过头去，掩饰自己瞬间升温的脸。
　　树林黯淡寂静，空隙里露出洁白的月光。雪地微微发亮，踩在上面沙沙作响，好像星星落下的尘埃。冰凉的夜风梳着浅色长发。少女披着的白色浴衣，宽大的袖口拂过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童话般的场景中，两人默默穿行。
　　不知谁的心跳越来越快。
　　怎么办……好，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远……远山……那个……”为了打破这这微妙的氛围，白发少年结结巴巴地尝试着开口，“CD……”
　　“凤君看到了吗？”
　　“哎……哎！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砸开来的时候发现在底下，怕砸坏了才拿出来看的！！”
　　“没关系呀。是在英国的亲戚寄来的圣诞礼物呢～”
　　“亲戚?”
　　“嗯，是叔叔的孩子。认真算的话，母亲那边的亲戚……是算作表哥吗？”一向弄不清这些，流歌想了一秒便放弃，转而很有兴致地解释着，“就是教我钢琴的人哟～虽然我弹得很差劲……”
　　“没有……远山你的钢琴弹得很好呀。”少年的声音有一些闷闷地。
　　没有察觉到他声音里的波动，流歌笑着继续：“……凤君真是好人。不过那不是我的错。说来杰度虽然擅长很多种乐器，但实在不是个好老师呢……”
　　不要说了。
　　请别再说了。
　　笑着称呼别人的名字，细数着两个人的回忆；我和你共有的短暂时光，全部带着别人的影子……
　　这些事情……我全部都不想知道……所以……
　　不要再说了……
　　“……君……凤君？”
　　猝然醒觉，凤猛地停下脚步。后面的人踉跄了一下，抓住他的袖子。
　　“凤君……你走的太快了啦……”对着转过头来的凤，少女微笑着说道。月光从树叶的间隙探出头来，照在她的脸上，那上面没有一丝阴影。
　　“对……对不起。”有些不能面对她的笑容，凤扭开了头，轻声道歉。
　　“没关系。不过……那个……手……”
　　凤抬起头。流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可以放松一些吗？凤君的力气太大了……”
　　猛地放开了手，心跳如擂鼓。
　　远山站在面前，有些惊讶的样子。
　　没有办法面对她。明明是自己说要好好牵着她的……
　　远山把自己当作朋友。家里的事，小时候的事，都心无芥蒂地说出来……
　　应该为此高兴的……
　　可是自己，却产生了那样不该有的想法。
　　温柔迷糊的同班同学，爷爷重要的朋友的孩子，微笑起来非常美丽的少女；用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眼光看着世界，沮丧的时候还是默默地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会和朋友一起努力，达成目标以后单纯而不加掩饰地快乐……
　　想要帮助她，想要力所能及地守护她；想要了解她；想要她一直发自内心地微笑；想要帮她分担一切不开心的事……
　　可是看到她因为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振作起来，为什么却那样的失落……
　　以前那样只有网球，音乐和学习的生活里，完全不会有的情绪；
　　和发球成功完全不同的欢喜，烦乱，酸楚，疼痛，狼狈，急切，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撞击，膨胀……
　　心跳的要蹦出胸膛……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喜欢你……”
　　月亮从被雪覆盖的树枝间隙照亮空地，少年的声音坚定，眼神清澈没有一丝犹豫。
　　“远山……我喜欢你……”
　　……
　　“我……你……”
　　“风声太大……我听不清楚……”
　　“我所说的喜欢，和你说的，是不一样的哦……”
　　“这是我们的约定……”
　　备用选项太多。唯一不存在选项中的，毫无遮掩地坦白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朴素的真心。
　　“我喜欢你。”
　　事发突然，两个人都呆住了。
　　月亮隐入林间，空地上暗了下来，几丝寒风透骨，凤猛地惊醒。
　　“对！！！！对不起！！！！！”大于等于一百二十度的狂暴鞠躬附赠新鲜番茄一枚，白发少年瞬间绝尘而去，反应一向慢半拍的流歌又是举着一只手，站在那里默默无语。
　　在这漆黑而遍布丧尸的黑暗丛林……为什么我觉得我才最可怕呀居然连续吓得两位冰帝的正选cos刺猬sonic！！
　　烦恼着很多有的没有的事情，流歌已经完全没有玩下去的力气。
　　想办法回到原路然后返回吧，遇到丧尸就直接认输然后拜托它带自己回去好了……做了这样有气无力的决定，她紧了紧衣服——
　　“哦呀哦呀，可爱的小鸟，落单了吗？小孩子们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叹口气回头，流歌看着从树后转出的狼君说着古老的台词：“偷听别人的说话可不是好习惯呀忍足学长。”
　　“嘛嘛～那么，对于长太郎少年热情而不加掩饰的告白，远山想要怎样回应呢？”
　　“……”你还承认得真大方呀！
　　玩笑到此为止。狼君微微一笑：“远山迷路了？我送你回去吧。”
　　研究了一下那无懈可击的笑脸，流歌想着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栖川学姐多半也得不了手吧，一边松了一口气向他走去：“那么多谢学长了。”
　　“haihai，”不知为何好像心情很愉悦似地，忍足侧身让少女先通过，一边微微低下头，眼镜反光遮住了表情：
　　“对了，远山，在那之前……”
　　擦身而过时被拉住了手，没来得及挣脱就被举高。一瞬间微凉的触感羽毛般掠过手腕内侧，拿捏在疼痛的界限上，恰到好处的轻扣上脉门。
　　他抬起头，凌乱的黑发如鸦羽飞散在微弱的光线中，白色的尖牙一闪而过，薄唇勾起诱人的弧度：
　　“远山流歌，出局。”
　　！?#%……—*—……#￥！?#！
　　流歌一边愤愤地擦着手腕一边重重踏着地面往门廊走去。
　　狼君得手后，摇着蓬松的大尾巴，领着她转过几棵树，出发地赫然在眼前。某犬科狐狸近亲于是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转身往黑漆漆的狩猎场走去。
　　“学长要去哪？”被遗弃在林边的人，口气有些生硬。
　　“嘛～守株待兔什么的，猎人偶尔也要轻松一次～”
　　看着大灰狼得意欢快的背影消失在丛林间，流歌突然间意识到这家伙多半才是丧尸一号，试胆大会提案也不过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混战的幌子。
　　总之……现在知道了这个也没用……很多意义上来讲……自己已经很狼狈地一败涂地地输了……
　　拉开拉门看到麻绪婆婆正守着暖炉，看到她进来就笑眯眯地送上热茶。大部队还流落在外混战中，流歌看到羊君大字型铺在榻榻米上一滴汗，然后走过去蜷在暖炉旁边。
　　窝了一会儿她缓了过来，心里始终还惦记着战况，于是站起来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天色透黑，连月亮也不见。流歌想着最后一次看时间是一点半，那么现在过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
　　说来这个游戏到底怎样才算是结束呀……
　　正在思考的她，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些微响动，不久放大，急速向树林边缘逼近。
　　“追！”“嗷呜——！”“我要吃人Q##￥%”
　　一堆意味不明某种程度上来说极其入戏的丧尸吼声中，被猎者似乎一直保持着沉默。不一会那个身影一闪进到视线里，雪地的反光中熟悉的银发漾出微光，不可一世的气场并没有因为四面楚歌而减弱分毫。流歌差点把茶喷出来。迹……迹部学长！！？
　　没等她惊讶完，丧尸大队轰轰烈烈地冲出树林，几棵单独的小树被撞得东倒西歪。一马当先的是鹰丘丧尸，看到迹部毫无遮挡的身影的一瞬间他停下了，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哼哼，迹部小子，像兔子一般东躲西藏了这么久，终于回到窝边了么？”
　　女王大人高傲地仰起头：“不要弄错了，本大爷之所以跑，只不过不想被你们牙齿玷污而已……”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本。连桦地都已经牺牲的现在，你不过是一只只会啼鸣的孔雀！……”
　　“本大爷没有必要听不华丽地群聚的丧尸们说什么资本。”
　　“你这嚣张的……！”
　　迹部冰冷锋利的言辞很好地激怒了对方。正当这场动作游戏即将变成口舌之争的时候，对峙的两方侧面传来了悠闲的声音。
　　“哎呀呀景chan，貌似陷入困境了哟～”
　　chapter 48 fin
　　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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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声音，迹部淡淡一嗤：“就凭他们？说来——”凤眼斜斜一挑，“你不会也被这群不华丽的家伙咬过了吧。”
　　“嘛……怎么说呢，”仿佛有些伤脑筋地，狼君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咬倒是没有被咬过。不过景chan关心的问题我大概也猜得到，就告诉你答～案～吧～”
　　迎上珍贵猎物疑惑的眼神，忍足侑士把长长的刘海梳向脑后，露出了满含恶意的笑容：
　　“在下我，是血族的始祖哟～虽然不知为什么被传为丧尸一号了……”
　　忽略那微妙的吐槽，这个事实似乎对女王大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而在他注意到忍足身后出现的高大身影后，迹部景吾一瞬间产生了明显的动摇：
　　“桦地，连你也……”
　　正当流歌内心无限os着这个原因无聊细节罗嗦为了手段忘了目的看似国仇家恨劳燕分飞实则是积怨导致的反扑的无聊终幕何时才会结束她手上的茶都要凉了的时候——敲响终幕之钟的人出现了。
　　终究是女生所以落在了大部队的最后，栖川侑子紧握着计时器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怒吼：
　　“时间来不及了，上！”
　　游戏剩余时间0：00
　　迹部景吾，推倒。
　　有些呆掉地看着丧尸们如狼似虎的形状，流歌默默地发出了感慨。正在这时她背后响起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远山，大家在……做什么……呢……”
　　灵光一现。流歌大喊：“等一下！”
　　成功地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她问着：“游戏最后的规则，是幸存的人类胜利，或者丧尸胜利吧？”
　　“enna～远山有什么意见么～？”罪魁祸首露出愉悦的笑容。
　　迎着那个笑容，流歌微微一笑：“没有哟，只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幸存的人类呢～”
　　高高举起羊君软绵绵的蹄子，少女看着狼君的眼睛一字一句宣布：
　　“胜者，芥川学长～”
　　“哼哼哼哼，这就是本大爷隐藏好的伏笔。”
　　“景chan……输了就认输吧，有那么不甘心吗……呜！”
　　“正义之铁拳!!侑士你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学……学长，不要打了啦……”劝架的凤，一转眼对上了正远望着闹腾腾的少年们的流歌的眼睛，瞬间爆出番茄一枚，然后刷地转过身去，“我……我去帮麻绪婆婆的忙！”
　　“喂凤，你走反了，婆婆在那边。”
　　默默地把目光收回手上的线香花火上，流歌再次有些无力地叹息着，唉唉，是说这新年温泉之旅，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呀……
　　“远山……不高兴吗？”睡眼惺忪的羊君，抓着大把的花火递过来，“还有很多哟你看……”
　　“谢谢学长。”微笑着接过来，流歌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那整整一箱仙女棒——赞助商麻绪婆婆提供的奖品。
　　又点燃了一根，两只呆呆地凝视着四溅的火花。那小小的一朵在黑夜里好像星星一样绽出光芒，灼热的星辉落在雪地上，留下点点印记。
　　“……好漂亮。”
　　“……嗯……”
　　交换着孩子气的对话，流歌心里渐渐安宁。慈郎的目光从即将燃尽的花火上转到专注地凝视着花火的少女脸上，然后伸出蹄子，默默地蹂躏那一头长发。
　　“……”
　　打了一个哈欠，羊君头点点地，含含糊糊地咕哝：
　　“烦恼的事情……睡一觉起来……会咻地消失的哟……”
　　没等学妹回答，做学长的再次一头栽倒。凝视了那天真的睡颜一会儿，流歌站起身拿了毯子盖在羊君身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点燃下一根花火，微微一笑。
　　芥川学长，真的是好治愈呀。
　　和这个角落的温馨不同，余下的少年们一直为刚才的输赢进行着斗嘴继而有上升为全武行的趋势。为那毫不感人的前辈后辈互动青筋跳动很久，因为宿醉有些头疼的侑子终于化身为了大魔王。
　　“唉呀唉呀～真是好精神呀～”从后间拿了点心出来就看到一地横尸，麻绪婆婆笑着说道，“那么婆婆提议一个游戏，要不要玩玩看呢？”
　　籍由婆婆提议的“线香花火的头先掉下来的一方输”的比试，那一箱奖品终于渐渐消耗下去。该说是冰帝的少年们都有着对胜负强烈的执著心吗，总之这样较为温和的决斗一直持续到花火告罄，而天边也绽出了第一线曙光。
　　初升的朝阳照亮了积雪已经被踩完的空地。大部分人已经在檐廊上睡得七歪八倒，唯独现任和前任网球部长，仍旧毫不放松地盯着手里在晨光中火花几乎消失不见的最后两支仙女棒。
　　“啊啊，不玩了。”快要烧完的一刻，前任部长猛地站起身，把手中小小的火星，向着远方用力投了出去。
　　仿佛有些不甘地注视着花火消失的方向，鹰丘少年站立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烦恼地抓着头：“真是……麻烦呀……明明已经引退了，输也输了……”
　　坐着的后辈沉默不语。于是前辈接了下去：
　　“不甘心呀……提前引退的事也是……不过最不甘心的还是全国大赛吧……”
　　“那，小子，既然打败了我，就一定要赢呀！”
　　“带领冰帝，称霸全国吧！”
　　说了这些托付似的话，鹰丘没等到对方回答就脱力地般地倒回檐廊上，侧过身去闭上眼睛咕哝着：“困死了，睡觉睡觉。”
　　而过了一会儿，背后才传来傲慢不可一世的声音：
　　“那是当然。有本大爷在，冰帝一定会成为全国大赛的传说！”
　　流歌在晃晃悠悠中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侧卧在车后座上。
　　“醒了？”前面抛来一句。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最后和迹部一起进行把檐廊上的尸体拖进室内盖上毯子的工程，到一半自己撑不住睡着了。
　　有些赧颜地揉着眼睛，流歌问着：“大家呢？”
　　“都回去了。本大爷送你去车站。”
　　“谢谢学长。”立刻道谢，流歌探头看了一眼驾驶台上显示的时间。
　　两点四十。
　　居然连回程出发都不知道，一觉从寺里睡到现在么……
　　也没跟大家告别……orz
　　还是有些困，她有些呆地遥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熟悉的铃声响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翻找手机。
　　好容易赶上，流歌按下接听键，把话筒放到耳边。
　　“moximoxi？”
　　“流歌！幸村他……”
　　chapter 49 fin

　　命运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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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性格林－巴利综合征，又名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根神经炎。以神经根、外周神经损害为主，伴有脑脊液中蛋白-细胞分离为特征的综合征。
　　主要症状表现为肢体的运动无力伴有感觉障碍，多从四肢末端的麻木、针刺感开始。
　　发病急，治疗恢复期漫长。完全治疗可能性小，有多种后遗症可能。
　　“大多数患者在发病前数周内常有感染史，如喉痛、鼻塞、发热等上呼吸道感染以及腹泻、呕吐等消化道症状，请问你们的孩子是否有上述症状出现？”
　　从重症护理病房出来，医生低声询问着幸村夫妇。
　　幸村妈妈轻轻摇了摇头。幸村爸爸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然后把目光转向一边的真田和柳。
　　柳摇了摇头：“幸村最近状态很好。为四月的关东预选赛加强了训练强度，还开始制定将要招收的新部员的选拔培养计划。”
　　“嗯，特例也是存在的。那么我们谈一下治疗……”
　　默默地在一边听着，流歌低头不语。
　　其实是有的。
　　轻度发热，感冒，消化道感染导致的饮食不正常。这些症状，全部都是有的。
　　只是他想要隐瞒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察觉到。连伯父伯母，竟然也毫不知情。
　　医生预言的症状一样一样兑现，身体一天一天衰弱。梦想近在咫尺，却已经遥不可及。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明天。下一步也许就是尽头……所有人的期望，队友们的热情，部长的重担，王者的荣耀，必胜的信念，全部的全部……精市哥哥……你一个人……
　　“小流。”
　　流歌抬起头来，才发现谈话已经结束。幸村妈妈正看着她，露出温柔安慰的笑容。
　　“小流，没关系的。精市一定会好起来的。”
　　无法面对那样的笑容，流歌再次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幸村爸爸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头：“我们去办住院手续，小流去看看精市吧。”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流歌转头，向主治医师离开的方向走去。
　　和医生谈了一会，她道了谢，回到病房前。
　　在门口站了一会，她把手搭上门把，轻轻一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灯光柔和，一切都是干净的白色。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心电图仪稳定的“滴——滴——”和呼吸机中传来的，睡在床上的人轻柔的呼吸声。
　　流歌走到床边，看着幸村平静的睡颜。
　　上回见到的时候，某人还在这张脸上盈着春风般的微笑，说出“要把寒假作业带回来哟”这种话……
　　“喀哒。”门在背后合上了。流歌没有在意，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流歌。”
　　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流歌看清来人后站了起来：“柳桑？”
　　柳沉默了一会儿，仿若有实质的目光一直凝注在她身上，让流歌感到了微微的压迫。最终他开了口。
　　“虽然没有确切数据，但是有100%的概率，流歌你是知情的吧。”
　　“嗯。”没有犹豫没有辩解。少女轻却快速地承认了。
　　以“何时都不会失去沉着冷静”而著名的立海军师，瞬间被难以压抑的怒火席卷了理智。柳张开眼睛，不再刻意控制声音泄露出内心的暴风骤雨：“你……”
　　“柳。”
　　声音很轻，但是足以打断两人的对峙。流歌立刻转过身去。床上刚刚醒来的人，正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流歌鼻子一酸，默默地弯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
　　明白现在不是正确的时机，柳向房门走去：“我去叫伯父伯母。”
　　在他抬手推门的时候幸村叫住了他。
　　停顿了一会儿，立海的部长用着虚弱但稳定的声音开了口。
　　“是我让小流不要说的。”
　　床边的少女身体颤抖了一下。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然后一言不发地开门走了出去。
　　室内恢复了安静。幸村收回目光，静静地着流歌。
　　“小流……”他的手指动了动，回握着她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以前呀。
　　比见到你的时候还早。比去英国的时间还早。比回程的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还早。比再见面还早。比你得知检查结果还早……
　　很早以前呀……
　　可是你隐瞒的那么好。我虽然知道，虽然三番五次的怀疑，却一直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心存侥幸。直到那一天……
　　“……忘记课本……周一回神奈川……”
　　“……你回避了别人……一个人咳嗽……”
　　她的声音很低，话语支离破碎，好像要消散在空气中一样。他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用柔和专注的眼神，一直一直看着她。
　　“……小流，”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叫她的名字，从她的手里抬起手，去触摸她的脸。
　　指尖碰到的一刻，他嘴角的笑容添上了苦涩的意味。
　　察觉到这一点，流歌默默地在床边跪坐下来，把脸颊贴在他的手心上。
　　她的脸颊冰凉，长发流水一般倾泻在他的手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好像要把那感触铭刻在心里一样。
　　她果然察觉了。
　　他瞒得过别人，却没想过瞒住她。
　　只是她也如他所料到的，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
　　再度开口，他的声音带上了自嘲的意味：“小流……我不甘心……”
　　拖延了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不够，怎样都不够。
　　他还想亲手选拔培养王者立海的继任者，想和队友们一起再次称霸那一整个夏季。想辞退美术委员一心作画，想去看东京的园艺展，想种下邮购来的珍稀的种子。想跟母亲学习制作她很喜欢的点心，想在饭桌上多和父亲聊几句……
　　如果早知道时间这样短，他应该不许她去英国，应该逼她从冰帝退学，应该在一周不见的时候就去东京把她拎回来，应该早早强迫她正视他的感情，应该在手指还没有麻木的时候，就紧紧的抓住她，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只能留在他身边……
　　可是，这一切都只能是不甘心罢了……
　　一时心软放了手，她竟然，就已经不能是他的了。
　　chapter 50 fin
　　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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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作初期，幸村的病情时有反复。手指的感觉有时完全消失。运动障碍从双腿开始，很快波及全身。偶尔症状缓解可以和人说话，却突然剧烈疼痛，伴随着呼吸麻痹。医生和护士会立刻冲进来，把家人驱散到一边进行抢救。
　　幸村夫妇一直在病房里守着。他们为之骄傲的孩子现在大多数时间只能在药物作用下昏睡着，偶尔清醒也被医生询问感觉占去了大多数时间。他们唯一的交流，是幸村精市总会在睁眼的第一时间用目光搜索熟悉的身影，然后投给他们一个即使受到病痛折磨显得虚弱，仍然让人心里温暖的笑容。
　　流歌大多数时间和幸村伯母呆在一起。这期间在医院的重症区里来来回回，她强烈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在隔壁笑咪咪地打着毛衣，和护士侃着家常的老太太，一夜过去病房突然就空了。年轻而满脸好奇的小孩子，会探头探脑地和他们打招呼，然而解开衣襟却露出狰狞的刀口，让护士在直接扎在心脏上的随身式针头上连接输液管。流歌以前也到过医院其他地方，住过普通病房，其实重症区的气氛并没有特别不同。唯一的区别，这里每个人都心里明白，死亡并不是遥不可及，它是生命的一部分，与生的界限接近于无。
　　在这样的环境里，流歌渐渐心情压抑。有时她会不知不觉地呆望着幸村病房窗外的天空。然而今年的元旦假期，天色总是灰的。连绵不绝的冬云一直压到高楼的顶上，让人觉得冬天好像不会过去一样。
　　所幸天总会放晴。
　　入院一周后，幸村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在医生的安排下搬进了住院部的单人病房。几天后，幸村夫妇为了照顾方便，又将他转到了离家较近的森胁综合病院。
　　转了院以后医院离幸村家不过两站地，流歌可以很方便地来回。她也充分利用这一点。早上起个大早跑去医院，探视时间就一直窝在那里，想到什么就立刻跑回去拿，俨然已经把幸村的病房当作据点。幸村也由得她，死小孩把寒假作业拖到现在，刚好他闲来无事可以盯着她赶快写。
　　剧变到来的时候人总会觉得不真实，缓过来现实问题就会像潮水一般涌上来。转院后三天，幸村的父母已经询问过了幸村，帮他办好了休学手续。
　　通知是由年级主任送达的。上了年纪的老师表示了对这位优秀学生遭受的不幸的痛惜以及良好的祝愿，随后委婉地询问关于学生会艺术委员和网球部长的接任者的问题。
　　“艺术委员的具体人选，请参考学生会的意见。网球部的话，真田副部长是最好的人选。”生病的少年微笑着给出了周全的回答。年级主任露出放下了心的样子，又说了几句让他好好休养的话就离开了。
　　看着门关上，幸村把目光转向在窗边矮柜上写作业的少女，提醒道：“小流，你的笔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呆了一会儿，流歌放弃了装作写作业的努力，蹭过去趴到他床边。
　　摸摸她的头，幸村语气温柔：“不要紧的。老师已经答应我，病好了后可以立刻进行学力测验，然后复学。”
　　少女点点头不说话。立海的部长想了想，再度开口：“网球部那边也不用担心，有真田和柳在。新生训练计划前段时间已经作好，赤也的进步也很快，只要积累经验，在全国大赛前一定可以胜任正选……”
　　渐渐地，他的语速变得慢而清晰，一字一句的好像在说服谁一样。流歌沉默地听着，然后用无奈的语气插嘴吐槽：
　　“是呀。反正精市哥哥平时也一定是把工作都丢给真田桑和柳桑的……”
　　停顿了一下，幸村有些好笑地下重手揉乱了她的头发。死小孩心里自己的形象到底变成怎样了！
　　门口有人已经立了一会儿了，这时终于开口。
　　“精市。”
　　闻声抬起头，幸村的声音里带上了喜悦：“柳。”
　　“柳桑。”站起身来，流歌规规矩矩地打着招呼。
　　柳点点头算是回答，然后坐到床边询问着：“感觉怎样？”
　　“没什么大碍了。”
　　“嗯。那么……”
　　虽然是那晚之后第一次见面，但两人明显都属于没什么伤春悲秋细胞的类型，很快进入了事务性的对答。流歌有些感佩地听了一会，去倒了热水放在幸村手边，然后有些踌躇地问着：“柳桑……这里没有茶，要喝什么吗？”
　　“不用。”立海的军师平静地回答。
　　“呵……小流，去买一些热的饮料吧。”递过自己的皮夹，部长大人微微一笑。
　　“热可可好吗？楼下贩卖机里的热可可，味道出乎意料地浓呢～”接过钱包也不急着走，少女询问着。
　　“……”
　　“……确实不错哟。小流最近一天四五杯地消耗呢。”仿佛收了生产厂家的贿赂，主上也加入推销热可可的一方。
　　沉默了一会儿，被推销方终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中焙咖啡。小杯，少量奶精，不加糖。”
　　柳桑你是收集过自动贩卖机的数据了吧。
　　看着贩卖机上的选项按钮，流歌默默无语。然后打开幸村的皮夹，不在意地瞄了一眼，瞬间进入石化状态。
　　“请问……”看她满脸黑线不敢置信的表情，后面的客人询问着，“您要用贩卖机吗？”
　　“啊……！啊抱歉。”快速地道了歉，少女硬着头皮取出硬币，投入贩卖机。
　　热饮的纸杯是双层，端着不会很烫。流歌小心翼翼注意着不要洒出来，花了很久才回到病房前，推门刚好听到柳平静的叙述：
　　“真田是不会接受的。”
　　推门的手停住了。
　　另一个人一直没有作声。于是柳继续着：“社办的钥匙我先代为保管。你不在的期间，网球部一切由我和真田负责。精市……”顿了一下，冷静的军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对挚友的关心，“……好好养病吧。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去达成立海的三连霸。”
　　触电般地颤了一下，门失去了推力合上了。底下的对话流歌没有听见，只是注视着热气从纸杯中氤氲而上。
　　“远山？”
　　“嗯……？”应了以后才抬起头，流歌看到文太少年的大特写。
　　“远山你在做什么？偷听吗？？”兴致勃勃地凑近门缝，小猪凝神谛听——“根本什么也听不到嘛……”
　　“丸井桑？”有些惊讶地，流歌这才发现立海的少年们，正集体站在她面前里。
　　真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仁王笑眯眯地“哟”了一声，柳生扶扶眼镜“远山”，海带君则凑过来研究着她手里的杯子。
　　“ca————fe——这个我知道！咖啡吧！”
　　“噗哩——不错嘛赤也，进步了～”
　　“正确的拼法应该是coffee。Café是法文的说法，虽然在英语国家也被广泛接受，但是不在课本范围之内。”作了详细的解说，绅士转向因为大部队的出现有些茫然的少女，“柳说部长要安静休息于是单独过来，但是我们无论如何还是想来看一下。”
　　这时门打开了，柳接过流歌手里的纸杯：“98%的概率，你们会跟过来。”
　　“咦柳好奸狡！明知道我们会跟过来还说那种话……”抱怨声戛然而止，切原少年看着坐在床上向他们微笑的熟悉身影，一时热泪盈眶，“部……长……”
　　哇扑了。
　　哇哇要扑到了。
　　幺子扑怀的一秒，母上毫不留情地伸开五指挡住他的脸，然后伸直手臂，推推推——推远。
　　“赤也，虽然你的热情很令人感动，但是被男人扑怀我还是敬谢不敏。”
　　那看似清瘦的手臂稳如泰山，切原扎手扎脚地挣了半晌未果，沮丧地悲叹着：“部长……你怎么能还没被我打倒就引退了呢……”
　　“关于这点，”柳在一边解释，“精市仍然是部长，职务暂时由我和弦一郎代为履行。他痊愈后会立刻回到部里。”
　　“咦咦？那时候我的出场几率不就又降低了……哇！”
　　终于忍不住在病人面前采取暴力行为，皇帝大人黑着脸走到幸村面前：“幸村，立海大一定会保持不败的纪录的！”
　　仰视着队友们的脸，幸村精市脸上泛起笑容：
　　“拜托大家了。”
　　因为来了很多人流歌又去买了一趟饮料，文太少年吵吵嚷嚷地跟她一起去了。医院的自动贩卖机好像会有特殊的产品，小猪扒着看了很久，走廊上路过的人都看着这里笑。
　　从主上的皮夹里拿出纸币放入入钞口，少女用着欢快的口气鼓动着：“丸井桑，尽管选想要试的口味吧～”
　　“真的吗远山？？太好了……”没有注意现金流的来源，小猪pikapika地按起了按钮，随着哐啷哐啷的声音出货口很快塞住，两人手里也抱满瓶瓶罐罐，要放下才能去捡最后掉下的几个可怜的硬币找零。
　　“远山多谢呀……下回请你吃蛋糕吧……”一路都充满期待地想象着新饮料的口味，文太小猪在门打开的时候总算记得道谢。
　　“没关系的哟～反正不是我请客。”轻快地回答着，流歌在他前面走了进去。
　　“哦……咦咦——？？？？”不是远山的那么是谁的是谁的是谁的————
　　再逃避也无济于事。答案明显只有一个。立海的部长大人看到满载而归的两人漾出如沐春风的笑容。看到那个笑容，小猪立刻抖得像被放上了砧板：
　　“部……部长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人理会。主犯心情很好似地走到每个人面前，分发着饮料。
　　“切原桑要试试这种添加果汁的乳酸饮料吗？不用客气原味的牛奶也是有的呀～柳生桑要矿泉水……柳桑这是无咖啡因的咖啡，我想你可能喝完了刚才的一杯所以买了……仁王桑……嗯……咖啡还有一罐，不过是焦糖玛琪朵的可以吗？真田桑还是绿茶吧～……这里有原味的，低糖的和无糖的……啊，这是无糖的，不过顺带一提无糖口味是专为糖尿病人开发的……”
　　人手一罐后，少女把剩下的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柜上，然后微笑满点地抬头：
　　“精市哥哥，医生说你还不能喝热水以外的饮料哟～啊，对了，”翻翻口袋，她递出皮夹，“这个还给你。”
　　chapter 51 fin

　　男人的浪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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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皮夹的一瞬间幸村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地回以满点的笑容。一群沉默着拿着饮料不开封的少年中两人制造着亮晶晶的气场。最终兄长大人温柔地开口：
　　“小流害羞了吗？”
　　“没有呀～怎么会呢～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呀～”拿起橙汁，流歌全神贯注竭尽全力地拧着密封的瓶盖。
　　“呵……”伸手拿过瓶子，轻轻一拧开了。幸村保持着笑容递过，“小流，要体谅为人兄长的心情呀。”
　　“怎么说呢，比起温情脉脉什么的，这种爱好更让人感受到一种令人战栗的寒冷呢～”
　　听到这里，柳打开瓶盖，面不改色地喝起咖啡。剩下的一帮人更加如坠五里云雾中。
　　察觉到柳的反应，流歌调转了矛头：“柳桑早就知道了吗？”
　　沉默就是默认。隔了一会柳波澜不兴地问着：“哪张？”
　　为什么是哪张！
　　“七岁圣诞节晚会的时候。”
　　喂喂请不要回答得这么自然！！
　　“唔……圣诞节吗……不过还是觉得八岁生日那张比较好。”
　　“呵呵～说来那张里还有真田呢。”
　　“嗯。弦一郎那时的表情，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是呀。当年的小流，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大了呀……”用着柔和充满怀念的目光，主上望着被羞耻心挫败感埋住的少女。而回应着他散发的氛围，柳莲二也嘴角含笑：“是啊精市，很多年了呢……”
　　够了真是够了这种上了年纪的家长般沦丧的电波式对话！！脸涨得通红，少女悲愤地挤出了抗议：
　　“不……不要做这么丢脸的事亚！”
　　“怎么会丢脸呢小流。兄长把妹妹小时候的照片收在皮夹里带在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呀。”兄长大人谆谆教诲。
　　骗人！又不是旧时代剧里的笨蛋爸爸！明明更像大佐气场就不要装修斯呀！！
　　而违背她期待的，理解了谈话内容的立海正选们，全部松了一口气，说着“什么呀就因为这个”开始拧着瓶盖。
　　被雷劈中，流歌呆呆地问着：“什么意思……？”然后又把求救的目光转向文太少年：“丸井桑……”
　　看到她凌乱的样子，丸井小猪抓了抓头：“嗯……很正常啦。我是长男，也会把弟弟妹妹的照片带在身上呀。”
　　“噗哩～部长妹妹要体谅做哥哥的心情嘛～连雅美这个完全不可爱的小鬼，照片哥哥大人我还是很认真地放在皮夹里的哦～”
　　“嗯。合宿的时候，大家还会拿照片拿出来炫耀，比较谁家的比较可爱，”柳生推推眼镜，一道亮光，“部长真的是很宝贝远山的照片。”
　　……为什么……是我理解偏差了吗……不是应该是很丢脸的事情吗……
　　看着被惨白光束笼罩的少女，柳稍微同情地解释着：“流歌，理解不了是很正常的。这是所谓男人的浪漫。”
　　绝望了！我对什么都冠以男人的浪漫的蓝星绝望了！！！！
　　开学日近。挺轻松地完成了其它科的作业，流歌在避无可避之下终于垂头丧气地转战国语。，四周的日记加上每天的读书笔记，将少女时代的天空染成了灰色。
　　“远山你不是有在混论坛写文吗？区区每日八百字就把你放倒了？”同时也开始赶作业的一濑，这样调侃她。
　　“那不一样啦……总不能在作业本上写鬼故事吧……”
　　“嗯……没办法的话可以试一试。关于身残志坚的少年和少女幽灵的感人故事连载之类的……”
　　“还要在最后引用一句和歌并且加以解释吗？mission impossible……”
　　“哈哈，那个确实很伤脑筋呀。花花对古典文学是如此的热爱呢……”
　　七拖八拖拖到了开学前几天，流歌还是苦着脸，每日宅在幸村的床边咬着笔杆。
　　“怎么了？”连续第6次把笔杆从某人的牙齿下拯救出来，主上终于温言问道。
　　彼时真田也在旁边。得知了原因以后拉长了脸：“太松懈了！”
　　“真田桑的国语成绩又怎样？”因为皇帝怎么看都是那种焚书坑儒的硬汉暴君，流歌拖长声音问着。
　　“身为王者是不可以有死角的。”冷冷地拉了拉帽沿，皇帝大人说道。
　　“是么。可是真田桑平时词汇量那么贫瘠，不是太松懈了，就是没有死角！你的国文果然还是学的不到家呀……”摇头晃脑地开始吐槽皇帝大人当作课间休息。
　　听了她的话，幸村觉得很有趣似地笑出声来：
　　“呵……小流，如果真田的词汇量变得丰富，才是很奇怪的场景吧……”
　　“幸村！”皇帝瞬间黑了脸。
　　交替地看着两个人，少女心理微妙地想着：嘛嘛……至少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之类的，皇帝桑算是沾了边吧～
　　这样过了两天，流歌像被干榨过度的甘蔗似地，变得蔫蔫地。跑来骚扰的文太少年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同情地提议着：“nene远山，下午去看我们训练吧～”
　　“……会写不完……”
　　“唔嗯——。可是日记要来源于生活，这样每天干想也不是办法呀～”
　　流歌本来还想推辞，主上御口钦点“文太说的没错，小流去走走吧”下了定论。
　　到了许久不见的立海网球场，流歌看见海带君正抱着头发飙。
　　“不……不行呀！！完全不在状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视他的样子，柳转身面对两人，语气平静：“流歌。文太，去热身。”
　　“丸井桑怎么了？”隔着铁丝网，流歌小心翼翼地问着军师大人。
　　“赤也从精市不来训练了就一直是那副样子。说部长不在燃烧不起来什么的。”
　　唔哇……被母上抛弃的小孩不安了。还是说被欺压惯了松下来反而浑身不对劲呢，不过：
　　“啊，可以理解呀。就是大魔王不在没有练级的动力那种感觉吧……”
　　“对呀师傅大人！！”海带君一副“知己呀知己”的表情pikapika地看了过来，“没有大魔王，打野怪攒钱买药买装备练习魔法熟练度之类的，完全都没有意义了呀——唔——”
　　大魔王的代理人还是在的。真田pia飞了切原少年以后似乎仍然余怒未息，紧紧地皱着眉头：“太松懈了！”
　　因为觉察到那怒火远超平日的强度，流歌有些在意地注视着皇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网球场的另一边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发觉了她的视线，柳作了解释。立海的部长病倒的消息传出去后，训练场边天天都会有它校的侦查部队，严重的还会说着失礼的言语，上来挑衅。
　　“当然是哭着回去了。挑战王者尊严可不是可以轻易放过的事哩～”虽然仍是轻佻的语气，但是仁王雅治眼里闪过了冷酷的光。
　　“可是也很麻烦。人心浮动的，训练的进度由于老被打断已经比原定落下了30%……”
　　在柳的语气里，流歌察觉到了隐隐的疲惫。一直在身边的队友遭遇剧变，肩上的担子又变重，还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安，柳桑，真的是很辛苦的吧。
　　对话的时间，被pia飞的切原少年终于又回到了视野中，背后低气压笼罩，怨灵蔓延：
　　“没……没办法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从网球包里翻出一张相纸，海带君恭恭敬敬地双手摆放到幸村平日坐的座位上。
　　一秒。
　　“赤……也……”声音已经气得发抖了。
　　“赤也，那样不吉利呀！！”
　　“噗哩，这丢脸的男人是谁啊哈哈！这星光闪闪的眼神！！为何背景还是百合花啊哈哈哈哈哈！”
　　“百合花和闪光应该是用图像软件加上去的。这个应该是女生组成的地下同好会贩售品，”知情人士推推眼镜，“赤也你从何处入手的？”
　　“姐姐听说我最近不在状态，特地把她的藏品给了我，说这个可以补充内力……”
　　“……切原桑，你理解偏差了……”唯一的女生，带着微妙的感叹，做出了权威的建言。
　　“是……是吗……”听到师傅大人的话，切原少年犹豫一秒，瞬间又进入死气状态，“别拦我！！我已经无法可想了！！”
　　结果自然是再次被pia飞到天边。
　　这样一闹，训练进度又大打折扣。仁王看着幸村少女漫画版照片笑了个够以后，目光开始颇有些玩味地在照片和流歌之间巡回。
　　“嘛，这么看，还真是有点像的对吧搭档。”
　　“……”绅士沉默。欺诈师于是笑眯眯地勾勾手指：“部长妹妹，要不要试试欺诈师的赤也reborn作战计划？”
　　被领进场安放在幸村平时坐的长凳上，流歌产生了微妙的纠结预感。白毛狐狸很欢乐地跑去了一趟更衣室，回来给她披上一件立海的球衣，然后端端正正地带上头带。
　　“双手抱臂～”
　　“……仁王桑……”吐槽点太多了吧！
　　“所谓的换装，就是要身心都化为扮演的对象。这是纵横球场的欺诈师的心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严肃的脸，仁王雅治传授着经验，“要骗过别人，首先骗过自己。部长妹妹，与球技无关，与身高无关，现在，此时此刻，你就是神之子！！”
　　“……可是不管怎么看还是远山吧。”被那番发言震得沉默了半晌，文太少年从上到下仔细观察着流歌，得出了唯物主义的客观结论。而赤也也在旁边深有同感地点头。
　　“呵呵，被双眼所见的表象迷惑是愚者的行为～”摇着手指，白毛狐狸继续着讲座，“cosplay的精髓，在于学习人物形象组成的所有微妙元素，这就是所谓的符号。正如“皇帝”这个称谓指代着真田一样，黑色的帽子也是“真田”这个形象的一部分。无论是丢失了帽子还是“太松懈了”的口头禅，真田都不再成其为真田。反过来讲，看到黑色的帽子，听到“太松懈了”的口头禅就想起真田，也是我们对这符号认同的一个表示——”
　　“现在构成立海的神之子的符号已经齐备。除此之外，部长妹妹还有一个优势，就是拥有“部长妹妹”这一属性。这无疑为观者的角色认同感起到了绝佳的作用——”
　　“我！仁王雅治，以诈欺师的尊严担保，理解了符号学精妙的人，拥有着看透一切虚幻的心眼的智者，一定已经目睹了这个奇迹——此时此刻存在这里的，完完整整的神之子！！”
　　……所以说就是皇帝的新衣吧……
　　内心os着，流歌注视着切原的表情。那张脸上写着单纯的茫然。哎哎这招对于太天然的人是不管用的呢……
　　好像对于自己的理解不能稍微在意了，文太少年小心翼翼地问着：“是不是再加一点……唔……符号……会比较好？远山你试试模仿部长的……符号……？”
　　叹了一口气，流歌抱起双臂，漾出了幸村家传的圣光系笑容：“赤也，要乖乖的哟～”
　　海带少年很可疑地脸红了。
　　“唔，80%的可能性赤也的死气槽会继续回落。”
　　“搭档，怎么办……我的自尊不容许我羡慕赤也……”
　　“远山不公平！你还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不……不行啊啊啊这样下去。”
　　pia——————————————
　　巴掌一出，谁与争锋。有些忧郁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切原少年，流歌思考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仰望着变成血红色的天空，王者立海最令人期待的新星感叹着青春的残酷。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长发飘拂的身影，因为背光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最终少女用温柔轻快到有了透明感的声音开了口：
　　“切原桑，不好好努力的话，我就向精市哥哥告状。”
　　chapter 52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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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黄色的小球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入铁丝网中，急速旋转着。有着恶魔之称的少年在凌乱的黑发下露出血红的眼睛，嘴角绽开嗜血的笑容：
　　“那边的，要不要进场玩一局？”
　　野怪们瞬间清屏。飒飒的冷风吹过烽烟四起的场地，把前辈们的无关痛痒的只言片语卷向空中：
　　“结果竟然奏效了吗……”
　　“实验结果，赤也的心智，78.2%的概率仍然停留在小学阶段。明天开始加强心理素质训练。”
　　“噗哩～保持这样不是很好嘛……告老师什么的，有问题立刻就搞定了～”
　　“师傅大人多谢你啊！！找回如芒在背的冲劲了呢！！”训练结束后，解除变身的海带君兴奋地向流歌道着谢。
　　……被这个原因道谢，感觉很微妙呢……被道谢的人如是想。
　　“嘛嘛……赤也拿什么来报答部长妹妹吧～”
　　“唔……师傅大人请说吧！预算内的话，一定会办到的！！”
　　反射性地要推辞。流歌转念一想，笑眯眯地说着：“那么，可以拜托令姐，把那个让给我吗？”
　　“你要那个做什么？”回去的路上，文太小猪憋不住好奇，偷偷问道。
　　“放在皮夹里。”作妹妹的一本正经地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红发小猪一脸纠结地快跑几步，追上了海带君。
　　立海离医院不远。穿过几片居民区，步行20分钟左右。天色向晚，空气寒冷，道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流歌和柳慢慢走在最后，透过呼吸产生的白雾，看着前面大家的背影。
　　“是那天我在立海见到你的时候知道的吧……”沉默了许久，柳开口。
　　“嗯……”
　　“……”好像只是为了确认，柳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少年平缓的声音再度响起：
　　“精市他，真的很强。
　　平时在部活里，作安排的好像都是我和弦一郎……
　　现在他住院了，我们才发现有许多事情，措手不及……
　　昨天去开了社团负责人的会议……老师和家长会也在施加压力……外校的网球社发来大量的联络……部员们都很不安……
　　平时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才明白，知道和肩负起责任，完全不是一样的事情……
　　为了爱好而打网球。为了梦想而称霸全国。可是一切，毕竟不可能一直那么简单……”
　　少年语调平静地叙述着，她也就一直静静地听。
　　前方丸井发现了一个沙坑，于是一路呼啸着冲了过去，起跳，脚滑，狼狈落地。
　　切原大笑，于是两人开始像小孩一样掐架。
　　仁王嬉皮笑脸地隔岸观火，不时撩拨几句。
　　柳生站的笔直，一声不吭，间或推推眼镜，不知在研究什么。
　　真田抱着双臂站着，忍耐地皱着眉头，预备周围居民有点动静就一掌pia过去。
　　如果那个人也在的话，是会微笑着旁观的吧……
　　站的稍有点距离，或许就在自己在的位置，一直不说话地微笑着，看着他的队友们……
　　“……我明白，”和流歌望着同样的光景一会儿，柳有些艰难地叙述着，“精市是信任我们的……”
　　“相信即使他突然不在，我们也可以支持下去……”
　　“可是作为朋友，这样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说……”
　　“……这样……”
　　“……太任性了……”
　　“远山……”文太少年站在大象滑梯头顶上挥着手。
　　少女回以笑容，想想他可能看不见，又挥了挥手。
　　柳侧过头，注视着她，吐出了隔了许久的责备：“流歌你，太纵容精市了……”
　　被说得有些无语，流歌默了一下，打着哈哈：
　　“嘛……我们经常是共犯嘛……”
　　“唔……那倒是……”仿佛想起了惨痛的回忆，军师大人远目。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流歌站得有些僵，终于偷偷看了柳一眼。
　　少年也正看着她。或许不能称之为看着，因为立海的军师大人仍然闭着万年闭上的眼睛，只是毫不遮掩地把脸向着这里。
　　洁白的脸庞像莲花的花瓣一样舒展，呼吸的白雾顺着围巾边缘缓缓散佚。气质还有些青涩，介于完成与未完成之间的微妙。
　　被那样看着，流歌仿佛像做错事被抓的小孩，有些慌地别开了眼。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她真心实意地道着歉。
　　“……嗯。”少年淡淡地应了。
　　沙坑里的两只玩得开心。所谓稳重的大人们也被感染松懈了下来，带着一丝神经紧绷太久以后放松的疲倦。
　　凝视着这样的景象，立海的军师突然释然似地长出一口气。气氛终于又流动起来。
　　“说了无谓的话了，抱歉。”
　　流歌略有些局促，停了一会儿回以微笑。
　　仁王开始堆着沙堡。远看工程很宏大，她于是兴致勃勃地举步向前走。
　　身后传来一句话，低而清晰。
　　“怎样都好。一直在他身边吧。”
　　“嗯～开学后会经常回来的～”少女轻快地回应。结果军师大人仿佛被噎了一下，想了想，最终没有作声。
　　开学前一天下午，幸村正在画画，流歌突然无声无息地脸朝下倒在矮柜上。
　　“写完了？”兄长大人笑问。
　　被无力感充斥，她比了个颤颤悠悠的v字作答。
　　趴了一会儿起来合上本子，流歌开始兴奋地计划还剩半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寒假。幸村看了看表：“现在回家收拾一下，还赶得上4点的电车。”
　　“我明早直接去学校。”笑眯眯的回答着，流歌走近去看他的画。
　　“今天就过去吧。明早走太匆忙了，迟到或落下东西怎么办。”
　　想想也是。流歌又磨蹭了一会儿，向外走去。幸村一直微笑着看着她，这时开了口：
　　“每周末回来。”
　　脚步停住了。流歌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他。她本来打算明天下午就回来的。
　　“精市哥哥……”她有些恳求地望着他。幸村笑得平静：“每天四个钟头车程，加上等车和步行，你会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有。”
　　“不会啦。我下课和午休把作业写完就好了。而且回来的话就不用自己做饭了，可以省下很多时间呢。”
　　“小流，你通程两小时，到神奈川天都黑了，路上会不安全。而且你确定每天能五点起床？”
　　“……那我周二周四回来好不好？下课会比较早……”
　　“不行。”平静地下了判决。主上看她一脸委屈的样子，无奈地招了招手让她过去，然后拍拍她的头：
　　“医院的探视时间是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你就算回来了也见不到我。”
　　“……”
　　果然完全没想到。幸村温言解释：“平时是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周末会延长到七点。过几天我要开始治疗，可能连这个时间也会有变动。”
　　“……嗯……”低着头，少女闷闷地应了。
　　不过这下就不愿意走了。流歌坐在幸村旁边看他画画，间或聊几句。冬日天黑得早，眼看医院里已经点了灯，兄长大人终于赶人。
　　“今天是周日，会开到七点的。”小孩义正词严。
　　“你要坐七点半的车，将近十点到东京，然后一个人从车站走回去？”主上语气平静。某人可怜兮兮地仰望了他一会儿未果，只好站起来，拿了写好的作业。
　　“我走了……”
　　幸村微笑着挥挥手。门轻轻合上。他把注意力转回画纸，却半天下不了笔，终于叹了一口气放弃，抬头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透黑，窗玻璃上反光，映出他的脸。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流歌走了以后寂静无声，白色床单白色墙壁，钢制床架和没有任何个性痕迹的柜子陈列着，仿佛来自基里柯笔下的空城。
　　时间如胶凝固。穿着单薄的病服，即使在暖气开足的室内也渐渐感觉到凉意，但他只是无声地坐着，心里空白，连表情也消去。
　　突然门再度打开。然后“咔嗒”开关轻响，室内一片漆黑。
　　眼睛暂时无法适应光线的变化。他只听见熟悉的轻巧脚步声，啪哒啪哒横越过房间。
　　然后在他可以分辨景物轮廓的时候，远远的 “嘭”的一声，白色的墙面被映成浅浅的蓝色，瞬间归于沉寂。
　　“还是看不到么……”
　　把脸贴在玻璃上努力地向外望了一会儿，流歌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转而解释着，“外面可以看到烟花，因为是这一面所以在想关了灯是不是可以从精市哥哥的房间里看到……”
　　在她说话的间隙里，红色，金色，白色，绿色，接连映染了窗外的夜空，然而被建筑物的拐角挡住，亮晶晶的花火始终没有进入视野。少女于是有些沮丧地拉拉头发，离开了窗边去开灯。
　　“不用。”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了口。
　　有些惊讶地回头，幸村的表情在层层叠叠的光影中隐晦不清。又一朵烟花绽成紫色，她终于看见他嘴角柔和晕开的笑意，不知为何带着浅淡的悲伤，
　　“不用了……”
　　“……这样……就很好……”
　　chapter 53 fin

　　Auf Wiederse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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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东京的住所时已经比较晚。流歌整理了房间，把防尘罩全部堆进了洗衣篮。临睡前想着明天放学得去跟凤爷爷打声招呼，突然脑子里“咔嚓”一声。
　　啊……凤君……
　　要见到了呢……
　　流歌默默地凝视着床头灯发呆。心情说不上害羞也说不上紧张，只是空空荡荡的。
　　不想伤害他。
　　不想看他的笑容变得勉强。
　　可是认真的回答，是对对方的尊重吧……
　　无论怎样，之前那样平静地相处，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默默地下了决定，流歌有些惋惜地想着：好可惜……凤君真的是很好的少年呢……
　　虽然决定下得平静理智，但是从早上走进教室开始，流歌就觉得有些忐忑。和一濑聊着天的时候，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转向门口。看到她的样子，一濑噗哧一笑，作出了“青春啊青春啊”的感叹，然后在白发的同班同学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一秒，摆摆手飘去和其他人搭话了。
　　留下流歌站在原地，看着凤走向自己，感觉好像在上刑。
　　忘了，凤君的座位就在自己后面。
　　啊啊……新学期到底要变成怎样啊……大魔王请饶了我吧……
　　在她内心纠结的时候，凤已经走到面前：“早，远山。”
　　“早……”反射性地回答，流歌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早，凤君。”
　　太好了，凤君并没有很在意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她开始思考着怎样开口，目光游移着触到了少年的手臂。
　　绷紧的肌肉呈现出僵直的状态。尽头的手握成拳，微微颤抖。在她想着“啊……”脑袋放空的时候，凤少年已经注意到她的目光，猛地放松了手指。
　　仿佛魔法被打破了，少年瞬间爆成番茄：“远……山……那……”
　　请不要这样粉红呀连我这个老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
　　本来想要说出的话卡在喉咙里，流歌默了一会，很沦丧地开始耳根发烫。解救了这jiong境的，是说着“haihai大家请回到座位上在全校集会前有些事情要宣布哟～”的班导。
　　如蒙大赦。两人赶紧坐了下来。
　　这一天的行程很紧凑：开学典礼，班会，收寒假作业，上课，两人始终没有机会再说话。稍微使流歌松了一口气的，是新学期更换座位，凤不再坐在她后面。好容易等到放学，和一濑聊了几句，她正迟疑着特意走过去和凤说话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的时候，对方已经急匆匆地出了教室门。
　　唔……是网球部的训练吧。
　　说不上来是“得救了”还是“死缓”的心情，流歌边整理书包边发着呆，结果一濑“嗤”地一笑，牵了她的手向外走去。
　　“咦咦？？去哪？？”走出教学楼发现方向不对，被拐的人后知后觉。
　　“网球部呀～”
　　“……为什么……”记得好友和自己都没有去看训练的习惯，流歌奇怪地问着。
　　“嘛～开学第一天哟～还是该给顶头上司一点面子的呀～”
　　“唔……”反正没有什么事情，去看看也不坏。抱着这样的想法，流歌任由一濑将自己拖到了场边。
　　本该是热闹的场地很安静。两人远远的向里望，刚好看到栖川侑子帅气地一甩黑发，从整齐列队的网球部成员面前走开。随之爆发的，是“侑子姐姐……”“栖川学姐……”“经理……”的声潮。
　　错过了精彩节目呢。两人在群情激昂的后援团后方，有些遗憾地对视了一眼。这时——
　　“哟～小～远～山～”
　　从后面悄无声息地环住流歌的肩膀，某个熟悉的声音刻意在她耳边低语。
　　“栖……栖川学姐！！”瞬间炸毛，流歌硬了身子。这位完美地诠释了“女王”一词含义的大小姐，似乎从初见就很中意流歌似的，并且在短短的一日相处中以其独特的表达方式给少女留下了类似心理阴影的印象。
　　“学姐不是经理吗……为什么跑出来了？”因为对方不肯放手，流歌抓着她搂住自己的双臂，闷闷地发声。
　　“嘛～今天正式引退了哟～毕竟是最后一学期了，小鬼们也可以自立了～”
　　嗯……原来错过了栖川女王样华丽的退部演讲呢……
　　三人窝在观众席最高处聊着天，侑子时而指指点点，口气轻松地作着介绍。冰帝的传统，开学第一天例行排名赛，比平日的常规训练激烈不少。流歌看着满场球影人影觉得有些眼花，一濑突然拽拽她：
　　“远山远山……迹部学长对忍足学长哟～”
　　“嗯……说来自从侑士弟弟去打双打以来，小景就没有和他当众比赛过了呢……”蛮有兴味地支着下巴，侑子兴致勃勃地关注着比赛。
　　“栖川学姐，他们谁会赢呢？”看了一会儿看不出门道，一濑问着。
　　“小景。”毫不犹豫地回答，斩钉截铁到了狼君听到一定会伤自尊心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侑子又笑眯眯地继续，“平时的话侑士弟弟还是有一些胜算的哟～但是今天特殊嘛……侑士弟弟的体力和反应力正在最低谷……”
　　“……因为他一定至少三天没睡赶寒假作业。”
　　三人笑了一回。场上狼君果然举双手投降了。迹部哼了一声，一双紫眼突然冷电似地扫了过来。流歌一激灵，有些不明所以，一濑突然说着：“说来……远山……”
　　“？”
　　“你中午为什么一直和我在一起？”
　　“？”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一濑迟疑着问道，“你平时不是都去学生会室的吗？”
　　……啊。糟。
　　“死……”大字状瘫在休息凳上，向日少年魂从口中出。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熊猫眼，有气无力地向铁血部长大人放送着秋波，“ne……迹部……”
　　女王大人拿起水壶，不动声色。
　　“迹部……底下的基础训练我见习好不好……？”
　　“驳回。”
　　“冷血……无情……法西斯……暴政……迹部是坏人……”碎碎念着，向日少年埋首在凳上蹭来蹭去。
　　现场一时沉寂，直到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哟～小鬼们～没有我在就开始打秋风了吗？”
　　“学姐……呜……”
　　看到平时很有精神的小红帽君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流歌一时想笑，为了掩饰弯腰鞠躬：
　　“迹部学长，忍足学长，向日学长……芥川学长。”
　　向日倏然抬头，两眼放光：“远山……你中午为什么没有来……点心……”
　　看着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迟疑了一会儿，少女有些抱歉地说着：“向日学长，昨天时间有点紧，没来得及做呢……”
　　咔嚓。向日少年惨白化。
　　有些不忍，流歌微笑道：“今天一定会做的～所以……”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少女默了一会儿，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寒冰之气，不着痕迹地退到了侑子身后。
　　“远山～精神很好嘛～”插话的狼君语气有些微妙。虽然勉力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却无法掩饰桃花眼下深深的青影。
　　“嗯……还好……”期期艾艾地回答着，流歌一面偷偷想着忍足学长看起来很成熟，其实还是会把寒假作业拖到最后的小孩子呢。
　　狼君闻言一笑，目光在流歌身上打了一个转儿，别有意味地移到虽然结束了比赛却没有过来休息区，而是走到场地的另一头观战的白发学弟身上。
　　“……”
　　“……”
　　让我离开吧这种危机四伏的雷区感是怎么回事啊啊！！！！！
　　如立针毡了一会儿，流歌在训练再度开始的时候落荒而逃。一濑决定留下来观摩接下来的比赛，侑子则提了书包，跟上她的脚步。
　　正值放学后社团活动结束前的时间，校园里很热闹。走到校门的路上，不时有学生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着“栖川学姐”，侑子也很优雅地颔首回礼。两人的周围自动空出一个半径五米的无人区。流歌一边稍稍觉得不自在，一边想着原来栖川学姐是学校里的名人呢。
　　“远山同学。”突然有人这样称呼着。
　　“……是？”急忙抬起头，结果对方好像只是打招呼的样子，对她微笑了一下走开了。
　　“？”有些跟不上状况，流歌迷惑地继续走着。到校门的一路上，这样的状况大概发生了四、五次。观察了她一会儿，侑子很有趣似地笑出声来。
　　有些脸红，少女低声说着，
　　“唔……不记得对方的名字，真不好意思……”
　　“也不可能记全的吧，回礼就好了。”
　　纠结着自己的面目模糊综合症，流歌努力地回想着刚才打招呼的几个同学，过了一会儿很颓丧的放弃了，“完全没有印象呀……”
　　“很正常呀，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种事。” 再次向问好的人微笑，侑子回答。
　　“因为是学姐是名人嘛……”
　　“远山也是呀～”
　　“……哪有……”
　　“……”再次用兴味满满的眼神打量着流歌，侑子勾起嘴角，“嘛……没有就没有吧～”
　　栖川家的车已经等在校门口。侑子坐上车，然后摇下车窗探出头来：“远山，下周末有空吗？”
　　“……对不起，周末都……”
　　“空不出来吗？那平时呢？”
　　“平时的话，除了上学和写作业就没有什么事了。”
　　“那好～两周后附近的教堂举行义卖活动，过来作免费劳动力吧……明天详细跟你说～”
　　流歌微笑着答应了，侑子摆摆手，摇上了车窗。
　　晚上在凤爷爷家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凤奶奶有些惊讶地说着：“下下周末？今年提前了很多呢……”
　　“是每年有的活动吗？”流歌好奇地问着。
　　“嗯。很早很早以前开始，就一直有了呢。”微笑着织着毛衣，凤奶奶缓缓解释着。
　　Glorious Dei是大正年间就存在的教堂，教友大部分是当时受西学影响信仰基督教的日本人。教堂一开始为他们照管孩子，渐渐委托的家长越来越多，于是向教会申请成立了冰帝学院。
　　冰帝起初只有幼教部和国中部。由于实行双语教育，毕业生在当时日本改革发展的背景下多有长足的发展，成就了一番事业。受到校友的支持，学院的规模渐渐扩大，成立了高中部，大学部，教会学校的氛围渐渐淡去，最终成为了现在的冰帝学园。
　　从日本改革时期发家的校友呀……怪不得冰帝的学生大多很有背景呢。听着凤奶奶的解说，流歌想道。
　　义卖的前身，是教友们为了帮助初回国的留学生进行的活动。教堂会收集附近居民换下的旧家具和空闲的用品，分送给新来的人。后来一些大学的新生也会特地过来，于是就变成了一年一度的义卖会。
　　“往年都是3、4月份，学校开学前后举办的。今年居然是二月呢……”
　　一边的凤爷爷，这时开了口：“前两天遇到尚，他说募捐的款项已经足够，今年春天想对教堂进行修整，所以才提前的。”
　　“原来是这样呀，能募齐款项实在是太好了呢。”凤奶奶点点头。转而对流歌微笑着，“尚是教堂牧师，也是侑子的叔叔，和你凤叔叔一起玩大的。你凤叔叔念书的时候也会去义卖会帮忙，直到大学还会特地赶回来哟～说来……”
　　“……那时……七重也每年都去帮忙呢……”
　　凤奶奶的声音里，带上了温柔和怀念的味道。流歌怔了一下，才想起来七重是她母亲的名字，于是低低应了一声。
　　仿佛怕她在意似的，老人提了一下后很快转移了话题，谈论着义卖会的一些趣事和是否要捐些旧物。流歌很感兴趣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告辞出来。
　　用钥匙打开院门，她努力平复着有些乱掉的心绪。
　　凤奶奶用怀念的口气提到素未谋面的血缘意义上的“父母”的时候，说不心慌是假的。她至今未对这个人生里不属于自己的六年空白作过了解，或许是出于潜意识的逃避。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流歌躺在医院里，身上全是擦伤，似乎是事故留下的。此后几个月她只是因为穿越本身而惶恐，加之语言不通，并没有余地去在意这个六岁的女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等到她终于渐渐安下心来，大人们已经处理好了她身边的一切事物，并且因为体贴的缘故，刻意地不在她面前提起。
　　这些年断断续续知道的，也只有流歌的父母在她出事前不久双双辞世，那段时间她是由老祖母照顾的。老人在那场事故里也不幸罹难，流歌除了远山叔叔之外，确实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了。
　　虽然从大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判断，流歌的父母似乎是很优秀的好人，然而她对他们毕竟不可能产生感情。说到家人她首先想到的，却是从开始就陪在她身边的幸村一家。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看看时间还早，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chapter 54 fin

　　继续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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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幸村提了义卖会的事情，结果再次听到“今年提前了呢”这样的回应。
　　“……精市哥哥也知道吗？”
　　“嗯，妈妈带我去过。虽然那时候年纪很小，不过有照片留下来。”主上的声音舒缓平静，隔着线路传来有着微妙的失真感。
　　这样。不过为什么在神奈川的伯母会特地去参加东京一间教堂的活动呢……流歌觉得有些奇妙。而仿佛知道她的疑问似的，幸村顿了顿，声音带上了笑意：“其实……一直没跟你说，你幸村伯母是冰帝国中85届毕业生，你的直系学姐。”
　　“……”哇……哇……
　　心情稍微激动了一下，流歌突然想起当时得知自己将入学冰帝时，幸村伯母不赞成的态度。她一直以为是伯母比较期望自己就近入学的缘故，现在却觉得奇怪。冰帝这样实行推荐入学制度的贵族学校，毕业生理应对于校友关系非常重视才对，为什么伯母却一直没有提起呢……
　　“小流？”因为她的沉默，话筒里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啊，不，没什么，”把无关的想法抛至脑后，流歌转移了话题，“呐，精市哥哥，身体怎样了？”
　　“周日在这里赖到晚上七点，现在周一，小流说我怎样了？”兄长大人的语气有些无奈，流歌也知道问得有些呆，不禁赧然。
　　又聊了一会儿，线路那边传来护士小姐的催促声，两人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上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流歌收到侑子的电话，约她在中庭见面。想想离泡茶时间还有半个多钟头，流歌拿上点心袋和便当去赴约。
　　侑子坐在中庭的椅子上向她招手，面前圆桌上摊着大量的表格和笔记。等到流歌走近，她笑眯眯地拿出几张纸晃晃：“传单的样本。远山看看喜欢哪个？”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挑出两张，侑子说等放学拿给叔叔看了以后送印，之后又叹息着未免太仓促了一些。
　　“不是还有两周吗？”流歌惊讶地问着。
　　“毕竟比往常提前了不少，如果不广为宣传的话一定会有不少人错过的。而且很多人家都习惯拍卖会前一个月送东西来，现在还没到时间，仓库里的东西其实不太够，如果大家一窝蜂地开始送东西来又会弄得手忙脚乱的……”
　　唔哇……看来有的忙了。感叹了一下，流歌拿出纸笔：“学姐，我们先把要做的事全部写下来吧。”
　　尽管抓紧了时间，流歌到学生会室也已经12点半了。情知理亏，她匆匆地道了歉，然后去泡茶。
　　在她旁边偷吃了几块饼干，向日好奇地问着：“远山，你在忙什么？”
　　“嗯。刚才和栖川学姐讨论义卖会的事情……”
　　向日少年瞬间露出被噎到的表情。咳了几下后满脸黑线地说着：“现……现在不是才二月吗？”
　　“因为教堂要翻修的缘故……”
　　流歌的解释并没有能够继续。背后传来冰冷的质问：
　　“那女人怎么会找上你啊嗯？”
　　迹部华丽的声线里，带着微妙的厌恶和排斥感。流歌转过身，看见他有些恼火地皱着眉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边不禁想着难道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所幸女王大人立刻不耐地转开了视线。流歌松了一口气，端茶过去。
　　虽然问题不了了之，但是会长大人周身仍然寒气围绕。觉得是自己不知为何惹恼了他，流歌收拾好茶具以后立刻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迹部却出了声。
　　“让栖川把传单发一份给本大爷。”
　　不敢多问，流歌简短地回答“是”，然后走了出去。
　　之后跟侑子说的时候，她撑着下巴很高兴地说着：“哦～学校宣传的问题搞定了～”
　　理解到迹部的用意是要利用各校学生会之间的联系帮助宣传，流歌松了一口气，一边又疑惑着既然他愿意帮忙，为什么又表现出那样厌恶的态度呢？
　　是因为栖川学姐吗？
　　可是学姐虽然劣迹斑斑，其实应该并不是les吧……
　　绕了一会儿无所得。流歌收拾心神，继续核对着物品清单。
　　那天放学之后，流歌就跟着侑子去了Glorious Dei。教堂本身有着翻修过很多次的微妙混合感，白色的建筑维护得很用心，但是也看得出颇有些年头了。走到门口的路上，侑子向流歌介绍着义卖会的一些事情。
　　“以前都是在这片空地上举行义卖会的。大件的家具会摆放在篱笆那里，其它比较小件的物品，餐具啦窗帘啦菜谱啦，都会放在仓库里，让大家直接进去挑。”
　　“台阶下面这里会摆几张桌子，义卖会嘛，大家取了东西以后都会随意捐一些钱。这里还会提供点心和饮料，远山到时候帮忙一起准备点心吧～”
　　“义卖会9点开始，会先作祷告。如果有想要在九点之前进会场挑选物品的，公平起见要购买提早入场卷～”
　　“如果挑选了大件的家具不方便带回家，一定范围内教堂可以免费送。不过只有叔叔有一辆厢型车，到时候肯定得去多借一些卡车，还要拜托会开车的人帮忙。嘛～不管怎样要送～货～上～门～都得稍稍排队的～”
　　“往年有一些固定会帮忙的人的，联系方式都存在联络本里。不知道今年改了时间他们还会不会有空……啊～叔叔～”
　　听到侑子的称呼流歌抬起头，看到正从建筑物后面的空地转出来的，面容清癯的中年人。他穿着普通的外套长裤，袖口卷了几道，鞋上还沾着一些泥。闻声抬头的瞬间，他明显地怔住了。
　　不过那也只是一会儿功夫。两人走上前的时候他已经微笑了起来：“侑子。这位是？”
　　“远山流歌，我的学妹。我请她来帮忙。”
　　“栖川牧师好。”规规矩矩地躬下身去，流歌一面想到凤奶奶说过自己的母亲曾常来这里帮忙的话。
　　可能这位牧师先生也认得母亲，所以刚才才会露出奇怪的神情吧。
　　“叫栖川叔叔就好，”牧师先生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叫着她的姓氏，“远……山……”
　　流歌抬头。牧师先生正和善地对她微笑着：“唔，其实我认识另一位远山君的哟。”
　　那笑容有着微妙的怀念和真实的善意，流歌于是也报以笑容：
　　“栖川叔叔。”
　　此后流歌放学都会和侑子一起去帮忙。周一周二几人还局限于一些书面和联络的工作。可能是宣传渐渐到位的缘故，之后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送东西来教堂，栖川牧师也经常开车出去载物品回来。流歌在此时才知道了向日少年当时为何反应过激。侑子大手一挥，少年们就不得不每天完成艰苦的训练后再到教堂，把送来的堆在教堂外空地上的大件物品，一样一样地搬进仓库。
　　“就……就堆在这里不好吗……反正义卖会到时候也在这里举行吧……”红发少年悲戚地抱怨着。
　　“是呀栖川学姐。男人的腰可是很重要的，不可以过度使用呀……”像老头子一样捶着腰，狼君用奇怪的言论附议着，立刻被侑子pia到地上。
　　“抱歉哟～今年是在幼教部的礼堂举行呢～到时候还要麻烦可爱的学弟们，一件一件地搬～过～去～呀～”晃着笔杆，残暴的女王心情很好地宣旨，立刻哀鸿遍野。
　　“为……为什么！！？往常不是都在这片空地上的吗！！！？”
　　“那是因为天气暖了。难道二月份也可以露天举行义卖会吗？”丢给向日少年一个“你笨”的眼神，侑子迎上刚从外面载家物品回来的牧师和凤，
　　“叔叔，你回来了。长太郎～麻烦继续帮忙吧～”
　　“好。”温柔一笑，白发少年一手把一个实木矮柜搁上肩膀，另一手提起一具钢制床架，步履轻松地向仓库走去。
　　留下一群看呆掉的残疾人，默默无语。
　　教堂的仓库是半地下的几间空房，为了方便已经做了整理，把不同类别的东西分类放置。凤下了几级台阶，向分划出来放大件家具的隔间走去，走了几步听见了细细的说话声，脚步一顿。
　　“……好的，我已经记下了，向您确认一遍。三町目十六号……明天上午十点。到楼下的时候会打电话通知您的。非常感谢。”
　　停了一会儿，少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您好，是黑崎先生吗？这里是Glorious Dei教堂，关于您发来的邮件中提到的，可以出借卡车的事情……真的吗？实在是太感谢了。请留下您的地址……”
　　仓库里很安静，笔尖摩挲纸面发出的“沙沙”声很清晰。凤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想了想，转过迎面的巨大书柜，看到坐在老旧的办公桌前，就着高窗里洒下的明亮阳光写字的少女。
　　她握笔握得很低，左手要拿着手机不能扶住纸的关系，写得有些笨拙。为了避免在纸上投下阴影头稍稍地向左偏着，长发随着写字的动作微微颤动，在那一束轮廓清晰的阳光里，好像透明的一样。
　　记录完毕，她确认，道谢，然后挂了电话。凤站了一会儿想要转身，流歌却突然察觉到了抬起头来，顿了一秒后微微一笑：“凤君。”
　　“……远山。”心跳瞬间加快。白发少年有些挫败地握紧拳头。
　　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紧张，流歌语调轻快地说着：“又有新家具了吗？这间屋子已经快要放不下了呢，义卖会前一天会搬很久了吧……啊，对了，黑崎先生答应下周五把卡车借我们使用，要赶快告诉栖川叔叔呢～”
　　“啊……嗯……”凤笨拙地不知道答什么才好，对方却已经站起来，在参差的家具间寻觅着出来的道路，最后很汗颜地发现所有路都是死的。
　　“故意的吗……”有些小恼火地自言自语，流歌想起自己从坐在这里打电话开始少年们又搬了不少家具进来。“没办法……那个……凤君……”
　　“是！”
　　“请转过身去好吗？我要从桌子上翻过去……”
　　“好！”立刻转身，凤一边有些迷糊地想着为什么要自己转身呢。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少年的脑海中浮现出少女用双手扶住桌面，单膝跪上，然后努力地把整个身体撑上桌面的情景。
　　穿着校服，女孩子翻桌子不是很不方便吗。
　　啊……
　　突然明白了她要自己转身的理由，凤少年瞬间一路烧到耳朵边。然后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直到流歌跳下临近门边的矮柜，走到他旁边。
　　面前水平距离一米五处是少年衬衣第二颗扣子。流歌抬起头想要说话，一颗红通通的番茄一览无遗。
　　“……”
　　“……”
　　说不着边际的事情，加快语速，不停的转换话题，这些维持镇定表象的手段通通无效。流歌在凤少年太过直白的反应面前“唰”地败下阵来。
　　默了一会儿，流歌有些紧张地吸气：“那个……凤君……”
　　“待会儿结束的时候，一起走吧。”
　　chapter 55

　　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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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众人分开后，两人肩并着肩向家走去。
　　傍晚居民区里很热闹，提着菜篮的主妇们站在路边聊着天，小孩子不畏严寒，在空地上开心地跑来跑去，打着唿哨从滑梯上滑下来。
　　转过街角，空地消失在视野里。又走了一段，周围变得安静。她停下脚步，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少年，悄悄握紧了书包把手，
　　“凤君，关于那天的事……”
　　起了个头以后流歌立即卡壳。
　　要怎样说呢？
　　怎样才能把伤害减少到最小呢？
　　我只把凤君当作朋友？
　　我还没有想过恋爱的事情？
　　你是个好人喂太残忍了吧……
　　国文很烂的少女纠结了很久，最终出口的，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轻飘飘的三个字，出口以后却重若千钧。流歌被那重量坠的低下头，绞紧手指又放松，等待审判降临。
　　而凤也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突然抬起了手。
　　流歌在寂静中忐忑很久，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抬手的动作，吓得立刻抬头，然后又被少年捂着脸的样子吓得低头，觉得不够又转过身去。
　　“对不起……”TAT大魔王救命怎么办我践踏了纯洁的少年心和无忧无虑的青春留下了无法挽回的伤痕少年的泪水如此珍贵好像宇宙中飘散的珍珠却被我害得抛洒在东京偏僻的居民区内怎么办万一凤君因为心灵受伤就此像红鸟君一般人格糟糕掉了怎么办说来凤和红鸟本来是一种鸟不对歪楼去死……
　　脑内清屏。流歌变成蚊香眼，像被输入错误命令行的机器人一般，隔了一会儿又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
　　“……”
　　“对不起……”
　　“……那个……远山……”
　　“对不起……”
　　“哎……不用……”
　　“对不起……”
　　“我没有……”
　　“对不起……”
　　“……”有手搭上肩膀，流歌触电似地颤了一下，含泪继续：“对……”
　　“拜托了远山请不要再重复了。”凤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话。
　　察觉到他说话的声音很正常，流歌终于有些胆怯地回头。白发的少年收回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虽然表情有些纠结却并没有……kirakira的眼角之类的……
　　“我没哭。”仿佛怕她不相信似的，少年强调着。然后又苦笑道，“不过刚才真的有点想哭，被说了七遍半对不起……”
　　“对……唔……”生生咽回去，流歌jiongjiong地呆站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老扭着的脖子有些痛，默默转过身来。
　　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凤有些迟疑地提议着：“去自动贩卖机那里喝点热饮好吗？”
　　“咔当”、“咔当”
　　凤弯腰取出热牛奶，打开后递给流歌，然后才拿起自己的一罐。
　　道了谢接过来，少女仅仅用罐子暖着双手。凤其实也不想喝什么，于是就拿在手上。
　　隔了一会儿，他轻轻嘘了一口长气，语调平缓地开口。
　　“远山，那个……让你烦恼了……”
　　“……怎么说呢……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多了些……”
　　“……一开始就知道没有希望的，可还是……”
　　“一下课就去社团活动也是，刻意不去和你说话也是。刚才路上明明都下定决心了，可还是开不了口……”
　　“远山你……没有主动跟我说话的时候，看我没有回答就努力找着话说的时候，在我面前变得紧张的时候……”
　　“有的时候会觉得高兴，因为你在意我的感受……抱歉，这样很糟糕吧，我太不成熟了……”
　　默默摇了摇头，流歌词穷着。凤沉默了一会儿，把牛奶罐放进口袋里，走到她面前，
　　“我送你回去吧。”
　　来来回回的，已经是今晚第三次经过那几步路。
　　流歌推开了门，踏进门槛，回身道晚安。凤看着门慢慢合上，突然伸出手，止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远山，我……并没有后悔，说喜欢你这件事……”
　　“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你，可是真在你面前却老是丢脸的样子，虽然这样，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即使那时候一时冲动说出口也是……”
　　“我一直觉得，能够喜欢上你，能够说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愧疚什么的……不要……请像以前一样……我……你……嗯……忍足学长说失恋是男人的财富……那个……”短短几句告白好像耗尽了所有的毅力，白发少年瞬间又爆成番茄，语无伦次很久，然后猛地松开手，“……晚……晚安！！！！”
　　听到隔壁的院门关上，还有少年反常的高声“我回来了”，流歌终于锁上院门，回到房里。
　　手里的牛奶还很温暖。她用双手捂着，一边事不关己似地脑内放空。
　　放空到半途，她平静地看了一眼钟，然后拿出手机，机械地按下快捷拨号。
　　“嘟……嘟……咔嗒……您好？”
　　“您好。请接504病房，幸村精市。”
　　“好的，请稍等。”
　　柔和的音乐声响起在话筒里，流歌干举着手发呆。进行到一半的放空无法断点续传，脑内云遮雾绕好像有一团棉花塞着。然后某个瞬间，混沌的天地中一线清明，少年坚定的告白清晰地出现在前景音里。
　　“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
　　那个……够……
　　“……喜欢……”
　　喂……要不要这么意识过剩……
　　“……喜……”
　　现在才反映过来你真当自己是归国子女兼反射弧特别长星人吗！！？
　　虽然努力在脑内吐槽刷屏，流歌却下意识地越蜷越紧，耳根开始微微发烫。
　　手……不要抖呀……！肩膀也……
　　心跳的好快……
　　砰咚！
　　糟糕……
　　砰咚！
　　大魔王救命……
　　砰咚！
　　不……
　　砰……
　　“小流？”
　　熟悉的温柔声音通过话筒，在极近极近的地方震动着耳膜。
　　心跳瞬间停止。流歌气也接不上来，猛地按下挂机。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幸村把听筒从耳边拿开，微微皱起眉头。
　　“幸村先生？”察觉到他神情有异，护士小姐关心地询问着。
　　病人轻嗽一声，有些伤脑筋地说着：“我妹妹她……挂了电话，会不会有什么事？”
　　“不会的！我立刻帮你接通总台打回去。”
　　“多谢你，高杉小姐。”展开营业用笑容，主上愉快地接过话筒，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嘟……嘟……嘟……嘟……”死小孩，四声了。
　　“嘟……嘟……”很好，六声。
　　“嘟……咔嗒……精……精市哥哥？”
　　“怎么了？”七声。主上单刀直入。
　　“没……没什么……那个……我手滑……”
　　“小流……”神之子放低了声音，轻轻缓缓。
　　“……真的！”
　　他几乎可以想象少女憋红了脸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再逼一下，再逼一下就……
　　“那个……幸村先生，您应该回房休息了。”护士小姐满脸尴尬，迫于规定还是悄声提醒。
　　他脸上温柔促狭的表情瞬间消去。
　　他抬头，确认自己披着病号服立在问讯台旁。探病时间早已结束，大厅空阔，地面亮的可以映出人影来。周围的空气寂静凉薄，悄然无声渗入四肢百骸，唯一存在的质感，是微微刺激鼻翼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呼吸仿佛就在耳畔，因为线路添加了一层失真感。话筒下接线细细圈圈，连着座机的水晶头里，不过红黄蓝，三根直径不到一毫米的导线。
　　彼端才是……她在的地方。
　　然而这联系这样的脆弱，一用力，就会断了。
　　少年的脸上重新换上笑容，温柔却疲惫。
　　“没事就好……”
　　仿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放弃了，对面一时没有作声。
　　“嗯……对了，明天有治疗的安排，晚上可能接不了电话。”
　　“我该收线了，小流……”
　　“早点休息，晚安。”
　　流歌第二天一直心神不宁。第一节课上完终于冲到中庭给幸村伯母打电话。
　　“只是常规治疗，不用担心呀小流。”幸村伯母语音一转，带上笑意，“医生说精市的复原状况出乎意料的好，再观察一段，可能用风险较低的手术配合血清疗法就能治愈呢～”
　　“咦……咦？太好了……”流歌只记得幸村要动手术，具体的情况完全不清楚。听到这个消息，她不由得心里雀跃，对XF大神双手合十，
　　隔了一会儿，又问着：“今天的治疗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跟往常差不多，都是下午吧……”
　　流歌心里咯噔一声。精市哥哥，为什么要说晚上接不了电话呢。
　　嗯。好好休息也好，平安度过观察期吧。
　　刻意回避了某些想法，流歌担心上课铃就要响起，跟幸村伯母道了别，挂断电话。
　　中午的时间已经变成和侑子一濑一起在中庭度过。起因是周二在教堂工作到七点以后，流歌谢绝了栖川叔叔和侑子留下来用餐的邀请，说要准备明天的作业和点心。侑子别有意味地说着“哦呀～少年们很会享受嘛～”然后第二天就为流歌请了整两周不去学生会办公室的假。
　　一濑则因为是校内委员，虽然全力投入地帮着忙但好歹一周还要去那么两次办公室。于是和学生会的相关的事情，剩下的两个人心安理得的全部丢给她。
　　这天一濑以“要去面对上司那张臭脸和向日学长哀怨的眼神远山要给我加油呀”的理由从流歌便当里偷走了煎蛋卷，然后开开心心地去上任了。侑子趁火打劫了另一块煎蛋卷，满足地咬起来。
　　流歌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合上便当，有些迟疑地开口：
　　“那个……学姐，今天放学后我可能……去不了教堂了。”
　　“约会？”
　　脸一热，流歌急忙摆着手：“不……不是。我要回一趟神奈川……”
　　“嘛～小远山～最好说的是实话哟～不然姐姐可是会很～嫉～妒～的呀～”
　　想起迹部的谜样态度，流歌不由得缩了一缩，从侑子的怀抱里蹭了出来。是说虽然是捕风捉影的揣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何况她确实有些伤脑筋……
　　chapter 56 fin

　　桜の雨、いつ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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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疗的当天是允许家属陪同的，因此流歌并没有在前台受到阻拦。反倒是在幸村的病房门口犹豫了。
　　从护士小姐处得知了治疗很顺利，确实是和往常一样下午就结束了。她安下心的同时更加在意起来。
　　精市哥哥，为什么要说晚上会接不了电话呢……
　　如果电话都不能接的话……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吧……
　　反正状况已经确认了。
　　这样想着，流歌回身打算离开。迎面看见幸村妈妈抱着一个纸袋沿着走廊走了过来，看到她微微一笑：
　　“小流～”
　　“……伯母。”
　　“我正巧回去拿些东西。刚到吗？精市已经醒了，直接进去就好了呀。”一手推开门，女子先走了进去。流歌也只好跟在了她身后。
　　几天没来，病房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床头用清水养了小束的野菊，金色的灿烂花朵亮的晃眼，叶子青绿，想是不久前采下来的。
　　对了，已经开学了。想必有同学过来探望过了。
　　幸村看到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反倒是流歌觉得莫名的尴尬。
　　没有察觉到有些奇怪的气氛，幸村妈妈抱了纸袋走到儿子床边：“昨天下午寄到的上回京都的照片，拍得很不错哟，小流……”回头发现少女还呆呆地站在门口，于是招招手，“过来一起看吧～”
　　大八开的相本很精致，捧在手上就是沉甸甸的质感。里面的女孩子或走或坐，衣饰上花影纷飞。偏偏身量未足，表情又被厚厚的妆容掩住，看起来十足衬着古老街景的人偶宣传照。
　　“小流长大了呢。”幸村妈妈好似很满足地叹息着。流歌一时大窘，这哪里看出来是她了。
　　好像也有同感，床上的兄长大人带着笑意轻嗽一声，然后故意态度严肃地附和着满脸欣慰的女子。置身在“哇～”“哦～”“真的呢～”这种充满赞叹的粉红色的氛围中，被赞的人根本头都抬不起来。
　　厚厚的相簿不过几页，最后一页翻过现出两个纸袋，一个打开是底片，另一个却是几张没有放大过的相纸。
　　“武藏屋特意打了电话，说拍了计划外的照片，我就拜托他们一起洗好寄了过来。”幸村妈妈语音含笑，流歌却呆呆的出神。
　　未采用的相片，相片上的少女神态动作并不完美。局促的样子，纠结的样子，不习惯的样子，甚至快要摔倒的样子，都被摄影师用快门一一捕捉到。然而同时被收进取景框里的少年，无奈的样子，担心的样子，促狭的样子，微笑的样子，千情百态，却一直一直从眉梢眼底，温柔满溢。
　　最后一张，空旷的石板路上，两人牵着手沿着街道走去。没有樱花，然而她翩飞的振袖，他轻扬的发梢，却几乎要溶在晨光里，氤氲开一片烂漫的烟霞。
　　两个小孩都陷入沉默。幸村妈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但笑不语。
　　大的那个目光早不放在照片上，而是在捧着相簿的人身上。
　　被看的人浑然不觉，过了很久闷闷地挤出一句：
　　“这是偷拍。”
　　空气里微妙的因子哗啦啦碎了一地。主上忍无可忍，轻轻一个暴栗敲上她的头。
　　流歌惊得一跳，然后揉着额头。幸村妈妈从她手里接了相簿，小心翼翼地合上，收进纸袋里：“这个伯母先收着了哟～小流，今晚回家睡吧。”
　　“嗯。”
　　“精市说今年拍卖会提前了。我收拾了一些东西，明天带去教堂吧～”
　　“嗯。”
　　“……周六陪伯母去逛街好不好？”
　　“嗯。”
　　对她乖乖听话很满意，女子笑着站起身来：“代伯母看着你精市哥哥吧。伯母先回去做饭，早些回来哟～”
　　“……嗯。”
　　幸村妈妈向门口走去，临了又突然回过头来：“精市～我拿底片去洗了，明天带给你。”
　　“嗯……咦？？”
　　无视少女惊吓之中终于抬起了头，幸村微笑：“妈，多谢了。”
　　“……”只剩两个人又有点别扭，流歌不知不觉正襟危坐起来。主上于是自言自语似地说着：
　　“没办法啊。小流在英国从来不传相片回来，总不能一直放着6、7岁的照片吧。”
　　“！……”就不能不放吗！？！orz。
　　纠结了几秒，流歌想到自己手上还有大魔王奇怪的亮晶晶少女系照片，于是心态稍稍平衡。
　　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已经没有刚才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兄长大人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头。流歌抬眼看看他，向前蹭蹭，把脸挨在床单上。
　　心情渐渐放松，流歌闭上眼睛，不安缓缓散去。
　　这几天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生活习惯的改变，和凤君的交谈。因为义卖会的缘故，接触到了一直空白一片的过去。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他那一点点疏远的表示给她的影响大。
　　或许是因为害怕吧。
　　牧师先生和凤奶奶怀念的人，被他们饱含着期望善待的故人遗孤，其实早已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自己，尽管已经用这个身体，用“流歌”的名字生活了这么多年，却毫无疑问地是抢占了别人的人生。
　　五岁即离开的那个女孩子，在生活过的地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有人眼中的流歌，理所当然的都是自己。然而她所依赖过的亲人，叔叔，凤爷爷，凤奶奶，全部都和消失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所站立的地方，在他们微笑着提起往事的时候，变得微妙的摇晃和不安定。即使他们会把这不安理解为她因为事故失去了记忆，即使他们会把这不安理解为失去父母的悲伤，即使他们会因为这不安小心地回避类似的话题，可是她还是会感到恐惧，以及相伴而来的孤独。
　　唯一例外的，是小小的幸村少年。
　　从一开始就对她伸出了手，和她共有完完整整的回忆，不管是微笑，关心，生气，腹黑，都是给予现在的这个她……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完完全全的亲人。
　　她不该不信他。她不能不信他。
　　因为怀疑而来的不安，在面对陌生的摄影师都能捕捉到的他的眼神的瞬间，如冰雪消逝。
　　那……精市哥哥，我们没有变吧……
　　愿望已经许下了哟，所以将来也……
　　不要恐惧，不要放弃，不要分离，
　　有一天，樱花漫舞的时候，再一起走过相片里的街道吧。
　　幸村摸她的毛摸得顺手，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对，轻唤一声：“小流？”
　　没反应。
　　很好……放学巴巴赶过来，就是为了睡觉是吧。
　　取下外套轻披在她肩上，幸村静静看着流歌的睡颜。
　　睡着的样子好傻。这样扭着头睡，等下搞不好会流出口水来，醒的时候脖子还会疼。
　　被冷落了有些不满，主上微笑着腹诽，眼神却渐渐深邃。
　　他明明下定决心了。
　　这样用“百分之多少多少治愈率”来概括的未来，一天一天，他仿佛听到自己内部崩坏的声音。这样的他，已经不可能抓住她，已经不想让她日日在这里，见证到他崩坏的样子。
　　他明明推开她了，她也察觉到了。然而仍旧过来他身边。
　　可是……她越是毫无防备，他就越觉得疼……
　　有旁人在的时候尚可。现在她就安安静静地睡在这里，却好像在逼着他，用一把钝刀，慢慢在伤口上磨着……
　　梦里寂静无声，流歌一如以往沉入海底。
　　长发逆光舞动，水纹网影斑驳，交织在一起成为柔和的图案，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她，冰凉又温暖。
　　她心里平静，四肢百骸没有一丝力气，看着水上的天空，越来越远。
　　有熟悉的声音，轻轻呼唤着她：
　　“……小流……”
　　那声音温柔。她的名字被那样珍惜地轻吐在说话人的唇间，好像害怕下一次就不能这样叫着一样。
　　她莫名地觉得悲伤，想要回答，想要伸手给那个人，告诉他她在这里。然而在那之前，有人轻轻把手放在她颈间。
　　“……”
　　她看到幸村的轮廓，渐渐抽离出那一片蔚蓝。他俯身在她上方，面容在阴影里看不清晰。
　　“小流……”他似在叹息，又有点微微的笑意。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然而他的目光好像月光，如水倾泻在她身上。
　　颈间的手指微微收紧。幸村弯腰靠近她，声音低柔如爱语，吐息拂过耳鬓。
　　“我不放手了好不好？……”
　　她只是回望着他，然后合上眼帘。
　　海水挟着神秘，再次吞没一切。
　　chapter 57 fin

　　无可无不可的数度交锋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幸村妈妈收拾出来的东西打成了一个大大的包，流歌要双手合围才抱得住。害怕早上的电车会太挤搬不动包裹，流歌还是当天晚上就回了东京。
　　第二天的午间，流歌跟侑子说了这件事情，一边的一濑突然“啊”的一声。
　　“栖川学姐，这星期有不少同学把捐给义卖会的物品送到了学生会，已经堆了好大一堆了。会长让我通知您‘快把那堆不华丽的东西给本大爷弄走！’”
　　仿佛想象到迹部窝火的样子很欢乐似的，侑子笑吟吟地问道：“有多大？”
　　“本来是放在茶几上的，然后连沙发都占满了，还有人不断地送来。总之现在不管坐在办公室哪里，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座山。”双手比出“大大”的样子，一濑觉得很有趣地说着。
　　“沙发占满了？那芥川学长睡哪？”想起连枕头都已经带来学生会室的羊君，流歌问着。
　　“好像是出去睡过一次，之后实在太冷又跑了回来……现在睡在远山你原来的桌上……”
　　想象着可怜的羊君强忍倦意，寻寻觅觅栖身之所而不得凄凄惨惨切切的情景，三位少女不由得起了同情心。本来很乐于让迹部继续伤脑筋的侑子终于说着：“如果没有大件，放学时候请田中先生（栖川家司机先生）来回几趟好了。”
　　放学的时候才发现思虑不周。虽然田中先生已经驾车待命，但是从学生会室所在的学生活动大楼到车所在的正门，还有差不多相当于运动会马拉松从起点到折返点的距离，而冰帝是不准私车进入校园的。
　　“就是这样。小景，在想到办法前再在这里放几天吧～反正到拍卖会还有一周。”痛快地下了结论，侑子牵起流歌的手潇洒转身，背后“砰”的一声，迹部把十四公分厚的会议记录文件夹拍在办公桌上。
　　侑子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大有“你说怎么办吧说吧说了我就照办”的架势。女王大人背后电闪雷鸣，黑气暴涨。流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把目光转到那座“山”上。
　　也难怪迹部发飙。堂堂冰帝之王面对着锅碗瓢盆雨伞衣架扫帚拖把窗帘床单日常家庭用品奇异大集合办公了整整一个礼拜。
　　Boss对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恨不得去贴墙。流歌拽拽侑子的手，轻声提议着：“栖川学姐，我去向校工伯伯借板车好不好？”
　　“迹～部～景～吾～，这就是你的绅士风度吗？要眼睁睁地看着柔弱可爱的学妹在学校里拉板车？”
　　流歌大jiong。女王大人发挥绅士风度躬亲拉板车图在脑海中迤逦而过。学姐住手！冰之帝国要出现了！
　　所幸迹部并没有那种以身殉德的精神。几分钟后，侑子一边感叹着“腐败啊特权啊”一边很愉悦地检阅网球部员们作着“负重马拉松”的基础训练项目，而流歌则jiongjiong地看着那些扛着锅碗瓢盆的部员们，经过侑子面前时都会恭恭敬敬地停下，满脸仰慕地喊着：“栖川学姐！”
　　这是何等的精神奴役！
　　轿车毕竟容量有限，运完颇费功夫。流歌见侑子抽不开身，就拐回去拿了幸村妈妈拜托的大包，先去了教堂。
　　Glorious Dei前的停车场停的比以前满。流歌从正门上的窗口张望了一下，正厅里栖川先生正主持着查经，不知道是哪个团契。
　　正想间车到了。后门一开向日少年很有活力地跳出来，开了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流歌把手中的包放在阶梯上，也走过去帮忙。
　　“向日少爷，这位小姐，请让我来吧。”田中先生熄掉引擎后走出来，一板一眼地说着。
　　“田中你也帮忙啦～快点把车清空了去接下一批。”
　　“……是。”司机先生没有继续啰嗦，而是很利落地开始搬东西。三人合作一会儿功夫就清完了，田中鞠了个躬，很严肃地告辞坐进了驾驶席。
　　“先把这些搬进仓库吧～”车开走后，向日少年建议着。
　　流歌看着有很多零碎的小物件，就从仓库里拿了篮子，小心地把盘子、量杯、模具之类的一样样放进去，提起来。满满一篮颇有些分量，她用了双手以后居然有些迈不开步，不由得jiong住了。
　　正想着要不要放一些下来，向日少年伸手接过篮子，没事儿人似地快步向仓库走去。流歌先是惊叹了一下，然后察觉到他脚步有些不稳，不由得一笑，跑上去分担了他另一手提的东西。
　　仓库是从教堂侧门拐进去的。两人推开门，就听到从正厅里传来的，悠扬的钢琴声。
　　那曲调很熟悉。流歌顺口跟着唱了起来，不久发现身边的少年作了同样的事情。
　　两人同时停下。然后红发少年有些好奇地问着：“远山，你是基督徒？”
　　摇了摇头，少女微笑着回答：“在英国的时候有和寄住家的亲戚一起参加团契和礼拜，所以稍微会了一些。向日学长呢？”
　　“啊，就是在这里学会的呀。还是上幼教部的时候就常来……”
　　一边聊天一边来回搬运，这过程中田中先生的车第二次来到了门前。这回下来的是凤，流歌本来正迎上去，突然就站住了。
　　“……凤君。”有些拘谨地打了招呼，她努力想着找些话来说。这当儿某个作学长的干咳一声，扛了一个吸尘器乐颠颠地跑走了。
　　留下流歌默默无语。小红帽君你被狼君带坏了。
　　“凤君……那个……”流歌深吸一口气：要镇静要镇静，“还是和往常一样，请从侧门搬进仓库吧。”
　　“好。”急促地应了一声，白发少年效率极高地开始工作。但是之后气氛明显变得怪异，连向日都受了影响，三个人埋头做苦工，一句话都不说，对面碰上的时候还会互相干笑一下当做打招呼，眼神都不敢交会，匆匆走过。
　　好尴尬。
　　恨不得可以立刻走掉，结束尴尬的相处。
　　明明之前还相处得那么自然的。明明凤君一定是和自己一样，是想要继续自然的相处下去的。
　　喜欢……应该是这样的吗？
　　变得没有办法交谈，没有办法交换笑容，一切细节都要小心在意，如履薄冰。
　　这样的感情，并不是美好的东西吧……
　　觉察了自己偏激的想法，流歌下一瞬间又陷入了自我厌恶当中。
　　这样的想法，是对认真做出告白的少年的不尊重吧。
　　一直保持着那样开朗的笑容，笨拙还是非常努力的对自己付出着关心，凤君，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在等待答复呢？
　　想到少年握紧拳头的样子，脸红仍然微笑的样子，手足无措的样子，流歌觉得心脏都缩紧了。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手捧别的孩子心爱的珍宝。它被郑而重之地交付在自己手里闪亮着。看着对方期待的神情，她觉得全身都在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别人重要的东西就会跌得粉碎。
　　那样的沉重，不能负担的沉重，因为手里捧着的，不只是这一件宝贝，还有愿意把宝贝放到自己手里的，对方的心情。
　　不能承受的重量……别人最珍贵的东西……
　　虽然已经郑重地归还了，可是那样的温度，却好像把手灼伤了一样，直到现在还没有办法坦然以对。
　　所幸过来帮忙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久又有新的车加入了运送的队伍。新车出现的时候向日少年熟门熟路地跑去和新车的司机先生说话，一会儿笑咪咪地跟流歌招招手。
　　她上前几步，车后门打开了，一团黑影迅捷无伦地窜出来。
　　“远山！！”才从仓库里出来的凤惊叫一声。而流歌直到被扑在地上才后知后觉，然后——
　　伸手抱住对方。
　　“托利斯坦君……很久不见～你精神很好呢～个子是不是又变大了？”
　　托利斯坦君摇着尾巴，亲昵地蹭着少女的脖子。流歌一口气揉乱了它美丽的皮毛，然后又用手梳好，一边继续语气温柔地进行着问候，
　　“嗯……你来接迹部学长吗？好厉害呢～……”
　　“抱歉今天没带点心哟，虽然有糖，不过恐怕不合托利斯坦君的胃口吧……”
　　“啊，最近会常来这里哟～托利斯坦君有空的话，也来帮忙怎样？……”
　　这样对话着。因为骚动赶来的众人都被眼前“少女与友好的狗狗”的画面治愈了。身在人群中的凤感到有人把手放在他肩上，回头看到狼君一脸“我同情你我理解你”的表情。
　　“……学长。”这个人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
　　而这时另一个和美好气氛不合的人也堂而皇之地登场了。冰帝的王者躬身从车门立起，轻抚泪痣，语带嘲弄，
　　“托利斯坦，本大爷什么时候教育你对猎物这么友好了啊嗯？”
　　流歌大jiong。迹部大人我何时得罪你了……明明最近连面都不太见吧！
　　人手充足的情况下小小的工程进度很快，不久田中先生运来的最后一批物品也被少年们七手八脚地装卸完毕。一丝不苟的司机先生下了车，走到迹部面前轻鞠一躬，
　　“迹部少爷，久疏问候。”
　　“田中先生，辛苦你了。”迹部有礼地对这位上了年纪的司机先生回以问候，“栖川学姐尚在学校。”
　　“适才已经见过大小姐了，在下受吩咐先来接夫人？”
　　“栖川伯母？”迹部语尾上扬，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的。夫人今日在教堂里参加查经会。”
　　“……”迹部沉吟不语。稍远处传来向日和流歌的对话声：
　　“那个……我要赶回家的电车，先告辞了”
　　“咦——远山你要走啦？？今天是周末耶一起去玩好不好？”
　　向日少年的话似乎触动了田中的某根神经，使得他一直没有波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年长司机先生抬起头，目光越过迹部定在他身后的某个点上，嘴唇翕动，
　　“果然，那位……”
　　“七重……？”突然响起的呼声掩过了他出口的话语。
　　chapter 58 fin

　　娘口三三好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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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查经结束了，教堂的门已经打开。一位着装优雅的陌生女性有些急切地抢出来，在流歌开口询问之前抓住了她的手：
　　“……哎……哎……怎么会……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用着灼热的目光紧盯到少女有些不自在的地步，那位夫人惊喜交加地发出了一串叹词，然后停住了。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看我这样子，七重不是早已经……你是……流歌吧？”
　　不待流歌回答，她又一迭声地说了下去：“幸好我今天过来遇上了。你……你跟七重真像。不过眼睛是千风的颜色呢，头发也……”
　　“冰帝的校服，你穿起来也很合适呀。我早就听说你回来了，还在冰帝念书……”
　　“哎呀～你是来Glorious Dei帮忙的吧！今年的义卖会提前了呢……”
　　是……“母亲”过去的友人吗？
　　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流歌沉默着，勉力维持着微笑。看出她的尴尬，一边的向日少年叫了对方两声，但是都淹没在兴奋的声潮中，最后终于迫不得已提高了声音：“……栖川阿姨！”
　　仿佛这时才注意到他，那位夫人抬起了头：“唉呀，岳人，你在亚～景吾也……”
　　从向日的称呼里得知了对方的身份，流歌在她停顿的空隙开口问候着：“您好，栖川夫人……”
　　“不用这么生疏，叫浅子阿姨就好，”立刻转回来打断了她的话，栖川夫人用着和善的笑容回答，“我和你母亲曾是最好的朋友呢～”
　　“……浅……”毕竟是完全的陌生人，流歌在她紧紧逼视的眼光下迟疑着开不了口。而这时女子却仿佛想到什么似的，露出怜悯的眼神，
　　“不记得我了吗？原来流歌真的……”
　　“栖川阿姨，”迹部突然开口，脸上略带礼节性的笑容，语气平静，“抱歉，远山是作为学生会的成员跟我一起过来的。既然查经已经结束，我们有一些急事想要和牧师先生商量。”
　　女子在迹部开口的瞬间就恢复了优雅得体的样子，随即轻嗔：“景吾，你真是的。阿姨想念了小流歌这么久，好容易见到了就多借我一下嘛。”
　　“叙旧的话来日方长。今日天晚了，况且学姐还在冰帝等田中先生去接呢。”上前一步，迹部用着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伸出胳膊，语调亲切却不容拒绝。
　　微微一笑，女子从善如流，挽上少年的胳膊。由他把自己送到车前，坐进田中先生打开的车门。
　　目送着车开走，迹部回过身来，已是一幅冷淡的表情。
　　“……”明白他刚才的举动是在帮自己解围，流歌相当感激。可是更多的疑惑却纷至沓来，道谢的言语一时哽在喉咙里。
　　并不是没有见过“故人”。
　　凤爷爷凤奶奶，叔叔杰度，牧师先生，甚至幸村爸爸幸村妈妈，因为个性的缘故对待她的态度千差万别，也都会偶尔说起往事，可是和栖川夫人的会面，却让她感到不安。
　　明明是热情的态度，然而眼神却非常犀利，言辞带着些未能很好掩饰的试探，产生了微妙的不协调感。
　　那迹部学长呢？
　　只是单纯在认识的长辈面前给自己解围吗？还是……
　　流歌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想着是不是应该问，又下意识地不想问。倒是女王大人不耐烦地扬起眉毛：“你不是要赶车吗啊嗯？”
　　因为迹部与平时无二态度，她心里稍稍平静，觉察到现在问什么都不是好时机，于是向大家告辞以后自行离开了。
　　然而之后流歌却没有余暇去想这件事情。幸村的病再次发作了。
　　周六早上见到的时候精神稍稍不济的样子，流歌偶尔碰到他的手，才发现烧得滚烫。
　　立刻叫来了护士。床上的少年躺下的时候还在微笑着宽慰亲人，不久就因为疼痛大汗淋漓，最终在昏迷状态下被推进了急救室。
　　和幸村父母在急救室外守到半夜，流歌最终得到了温和的疗法已经不适用，必须冒风险动用手术治疗的消息。
　　“具体的情况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可能等病人情况稍稍好转一些再决定。这是手术协议书，需要本人的同意和家属的签字，请考虑。”
　　慎重地说完了这一些话，医生离去了。幸村妈妈阅读着协议书，手渐渐颤抖，最终大大的两滴泪水落在了纸上。幸村爸爸默默接过协议书，把妻子揽到怀里，然后把目光移到立在一边的少女身上。
　　轻轻弯了弯嘴角，流歌向外指指，在他略微点头后走了出去。
　　医院走廊里是不能用行动电话的。她走了很远，最后推开门踏上医院的草坪。
　　空气清寒。漆黑的天幕上只看的稀稀疏疏几颗星星，仔细辨认，才能从连成一线的三颗星上，推演出猎户座的大致轮廓。
　　仰头半晌，流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显示的时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柳的号码。
　　铃响两声，那边立刻接起了电话。柳平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流歌？”
　　应了一声，流歌语调平缓地说了幸村病情恶化的事情。
　　待她的说明完毕，那边沉寂了一会儿，最终柳有些干涩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样……”
　　“嗯……”
　　然后又是沉默。
　　“谢谢你通知我。”许久，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客气。那么……”
　　“流歌，”在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柳突然出声叫住了她，有些迟疑地问着，“我现在过去吧。”
　　“可是精市哥哥还没有醒，而且柳桑明早还有训练吧。”少女语音温柔。
　　“不是……”
　　“？”
　　顿了一顿，军师终于轻轻叹一口气，
　　“我会通知大家。向伯父伯母问好，流歌你也是……”
　　“嗯。”
　　对话到此结束。两人互相道别，收了线。
　　幸村直到周日下午才醒。幸村妈妈一直握着他的手，看他睁眼眼眶就是一红，继而微笑着抚摸他的额头。
　　到了傍晚立海的部员也赶了过来。气氛一时有些沉重，倒是病人言笑晏晏，调侃着垂头丧气的海带君：
　　“怎么，知道我参加不了关东大赛就没信心了？”
　　于是幺子立马被点爆，吐出了“在本天才的带领下全国连霸吧！！”的豪言壮语。流歌抱了饮料回来，就看到未来的立海支柱被前辈们施以爱的教育的场景。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活跃气氛的好方法呢。停在门口望了望天，少女没有良心地想着，继而绕过闹成一团的少年们，走到置身事外的部长大人和军师旁边。
　　“……下周是对绿中的练习赛。S1真田弦一郎，S2柳莲二，S3切原赤也，D1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D2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多谢，”道了谢从流歌手里接过罐装的乌龙茶，柳继续着，“如果不出现意外，直到关东预选赛都会以此阵容出战；”
　　“根据去年的日程，初赛八十一天后开始。立海作为优胜队伍直接晋级第三轮，初战在九十五天之后；”
　　“各正选的针对性训练计划正在进行，会在这期间作出调整。赤也的指节发球已接近完成，红眼状态仍未稳定……”
　　“没有关系啦！对绿中那群去年连八强都没能突破的家伙，就算没有红眼也——”
　　“练习赛的目标并不是赢。赤也，根据数据，你应当可以在三十分钟内拿下比赛。”
　　“哼哼哼哼，二十分钟足够！柳你就等着看数据错误的证明吧！”
　　“好。那么二十分钟以上，多一分钟加一公斤负重，绕场100圈。”
　　“哎哎哎哎哎哎哎！！！？？等一下！！！！”
　　无视让人连下套的兴趣都要没有的单细胞生物，丸井小猪吐着泡泡，一脸跃跃欲试地插了话：“那，柳，再怎么说都是八强的对手，真要二十分钟结束比赛？”
　　“噗哩——因为副部长大人说了很厉害的话嘛……”
　　众人都停顿下来把眼光转向真田。皇帝大人则表情严肃地沉默着。
　　“嗯哼，”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仁王拉长了脸：
　　“大赛在即，实力的差距绝不是松懈的借口。若连全力以赴并且承担后果的觉悟都没有的话，是不配站在角逐全国冠军的球场上的！期待与诸君进行一场精彩的比赛！以上！”
　　复述完了对白，欺诈师随即大大地咧开嘴角，“所以皇帝大人已经放出话来了哟～我们可不能辜负这豪言壮语的期待呀～”
　　一言不发地听着队友的对话，幸村间或笑几声，附以一两句评论。顾虑到他的身体，少年们不久就告别了出来。
　　“远山，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训练了……”走出几步，文太小猪头一转一脸可怜。
　　“……”慢了半拍，少女微笑，“可是丸井桑，最近伯母都没有做点心哟～”
　　“嗯，那你不用来了。————才怪！明天后天大后天，随便哪天就过来啦～反正你也要回来陪部长的吧～”
　　“没有啦……刚开学其实事情比较多，而且探病时间只到三点，晚上回来也见不到吧……”
　　“这……这样吗？”有些沮丧的小猪君，随即又精神满满地吐个泡泡，“那就周末吧～这周末的练习赛过来看好吗？绿中离地铁站很近的～”
　　犹豫了一下，流歌答了好。两人对话间柳一直在一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而少女只是保持着微笑，有些漫不经心地望着兴奋的比划的文太少年。于是他最终也没说什么。
　　chapter fin

　　花虽芬芳终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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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立海的部员们，流歌回到房间。幸村已经靠在床头假寐。她走过去看看点滴余量还多，就俯下身去替他调整了靠枕的位置，把盖在腿上的毯子拉高。
　　抬眼间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在很近的距离注视着她。
　　“要躺下来吗？”她轻声询问。
　　微微摇首，他沉默了一会问着：“文太请你去看练习赛？”
　　“嗯。”
　　远山～来看我们训练吧～最近周末都在训练哦～
　　……成功率不是很高。手术后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正常活动……
　　赤也进步很快，指节发球已接近完成……
　　……可能恢复不到原来的程度……
　　关东大赛初战在九十五天之后……
　　……抱歉，温和的疗法已经……
　　“嗯。”点头应了，她顿了一会儿加了一句，“有机会会去的。”
　　他微笑，抬手抚摸她的长发：“去看看吧。帮我看看那些家伙有没有偷懒。”
　　她也回以微笑：“怎么会～大家一定都很努力呀～”
　　大家都很努力呀。
　　可是精市哥哥却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看见他床头抽屉里的钥匙，已经少掉了“社办”的那一把，幸村妈妈带来给他的网球杂志，全部被原封不动地搁进最下层；她知道他担心对神经的影响，每次都用最小程度的麻醉；她听说他病情乐观的消息又亲眼见他被推进急救室。
　　她看见这么多。
　　她不知道如果她去看他们训练能不能开心地和他们交谈，能不能笑着称赞切原进步了能够胜任正选，能不能为柳和真田飞速的成熟能够独当一面由衷敬佩，能不能为王者依旧坚定一往无前感到欣慰……
　　“到时候我打了小报告，大家会不会都不敢再来了呢？”
　　笑眯眯地猜想着，流歌想要直起身来，却被幸村轻扣着肩膀阻止了。
　　他的眼睛深而清澈，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她尽量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却再也吐不出无关的字句。
　　做不到……
　　她做不到……
　　她看到切原少年擦伤的膝盖和手指关节，她看到真田桑有些磨损的球鞋，他们会心无芥蒂地让他快点回来，可以大声说着我们再一起称霸关东称霸全国，可是她却做不到；她看到幸村妈妈在无人的地方落下泪水，转眼来继续满怀信心说着精市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哟，可是她却做不到；她看着他忍下病痛，只记得对重要的人微笑要他们安心，可是她回应的笑容却勉强。
　　这一间病房里时时有人换上新鲜的花朵，时时有人谈论最新的消息，早上有人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探病时间有人来访谈笑风生，晚上医生护士病人时时说着没有问题；从来没有人不振作，从来没有人露出一点点怀疑和恐惧，连白色的床单都被换成浅浅的蓝，白色的床头柜摆上五颜六色的小装饰和慰问品。
　　可是她却觉得被逼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阴暗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滋长，渐渐缠住了心。
　　明明他在这样的命运里，是需要温暖的手，鼓励的话语，需要真田那样充满气魄的“一起达成立海的三连霸”“太松懈了”，需要柳的“精市仍然是立海的部长”“我们等你回来”，可是她却摆脱不了那些灰暗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即使挂着笑容，也时时害怕自己会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大声质问：
　　这里难道不是医院吗？不是病房吗？
　　这样的病难道不是很难过吗？难道一直笑着说开心的事对方就真的会变好吗？
　　大家都在往前走，那么精市哥哥怎么办！！？一个人留在这里的精市哥哥怎么办！！？
　　这样激烈的质问，在脑中反反复复挥之不去。她时时害怕自己在不恰当的时候泄露出来。
　　有些凉的手轻轻撩开她的额发。流歌不敢抬头面对幸村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糟糕，也不知道说怎样的话才能活跃气氛。
　　如果大家还在就好了，如果幸村妈妈幸村爸爸在就好了，如果医生或者护士来做例行检查就好了，如果有探病的人进来就好了。
　　只要不是她，随便谁在，都会比较好吧。
　　他是她那么重要的人，她也只是想着像他小时候陪她一样，也待在他身边，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到，连微笑也渐渐的装不出来。
　　逃避是不好的哟。
　　年长的人常常这样说着。然而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流歌确实有着松一口气的感觉。
　　或者自己真的是薄情的人也未可知。或者人类就是会逃避的生物。疼得太厉害就会麻木，既而想着如果当初没有造成伤口该多好……
　　如果没有相见就好了。如果幸村一家没有捡到自己就好了。如果柳桑丸井桑他们不认得自己，不会邀请自己去看训练就好了。如果凤君没有对自己抱以好意就好了。明明那样子，他们的人生不会有任何损失，自己也可以轻松了。
　　明白这样的想法是没有意义的，流歌仍是陷入了包含着自暴自弃的情绪低潮。或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抵抗力下降，周一早上起床喉咙就有些疼痛，接连而来的冷雨和学校规定的校服换季使得症状糟糕了起来。
　　课间的时候她走出教室去呼吸新鲜空气，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流歌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侑子笑眯眯的脸。
　　“……学姐……”
　　“小～远～山～，若有所思的样子呀～不过樱花还没有开呢～春天还没有到哟～”
　　“哎……哎？”有些迟钝地没有反应过来。侑子趣味盎然地窥看着她的表情，继而把目光转向中庭。
　　因为下雨的缘故，两人所在的学校中庭的回廊，望出去灰蒙蒙的一片。二月初天气本来已经转暖，让人期待不知何时会盛开的樱花，这一场冷雨淅淅沥沥的，夹着几丝寒风，竟又像冬天会延续下去一样。
　　侑子一反常态的沉默。流歌和她一起看了一会儿雨景，想了想还是搜索话题试图打破阴沉沉的氛围。
　　“那个……学姐，上回在教堂见到学姐的母亲了。”
　　“听说了哟。家母一回家就很高兴地说起呢……她说和小流歌聊得很开心。”
　　强打精神，流歌回以笑容：“嗯，栖川阿姨很亲切呢……”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七重不是早已经……
　　你跟七重真像……冰帝的校服，你穿起来也很合适呀。我早就听说你回来了，还在冰帝念书……
　　不用这么生疏，叫浅子阿姨就好，我和你母亲曾是最好的朋友呢……
　　不记得我了吗？原来流歌真的……
　　如果早知道朋友的遗孤回来了，不是应该更早来主动探望吗？
　　在孩子面前一再地提起对方的父母已故的事实，毫不掩饰的怜悯的眼神，过分热情的的谈话……
　　如果是失去父母的少女本人的话，可能会忽视这一切，单纯的为遇见亲切的长辈感到喜悦吧。可是站在第三者立场上的流歌，却难以忽视那一丝不协调感。
　　尽管怀疑这样的过分敏感是由于取代了别人的人生的负疚和恐惧，可是流歌还是希望不要再见到栖川夫人就好了。
　　可是义卖会举行之前，这样的状况是难以避免的吧……
　　“可惜呢……”思绪万千的时候，耳边传来侑子自言自语似的说话。带着询问的神色抬起头，年长的少女有些抱歉似地解释着：
　　“家母这周有些忙碌，可能来不了教会了。周五的团契也因为义卖取消了……所以……”
　　“哎……这样吗……？”内心松了一口气，流歌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凝视着她微微一笑，侑子伸手摸摸她的头，又突然想起来似的，取出了一张纸：
　　“远山，有件事情拜托你。”
　　“啊啊……”午休走进学生会室的时候，狼君正很没有形象地横躺在沙发上，一双长脚挂在扶手上，作着有气无力的呻吟，“小鸟们好不容易换上了轻爽动人的夏服，竟然又被这可恨的阴雨所迫，裹回了厚厚的羽毛……”
　　“远山～”很无聊地伏在茶几上发呆的向日，看到流歌很高兴的伸直手臂打招呼。狼君闻声把略带忧郁的漆黑眼睛转向了这边，在看到校服外还披着外套的学妹后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学长好。咳……”在对方吐出奇怪的言论前抢先问了好。流歌抬头的时候觉得喉咙刺刺的，轻嗽了一声。
　　“远山，你感冒了吗？”红发少年不无担忧地问着。
　　“没有啦。换季的时候总有一点儿咳嗽，不是大问题。”微笑地解释着，声音却是连自己都察觉到的沙哑。
　　虽然小心地加了衣服，晚上也早早上床睡觉，不过……
　　“税总得交的呢……”
　　其实也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关系，她每年春天都会感冒。先是一不小心受些风寒或是休息得不好，隔天一觉醒来喉咙刺痒，继而所有症状争先恐后，来势汹汹。担心她的状况，远山阿姨前两天就特意来电话叮嘱了。很有精神地回应的流歌放下话筒就打了个大喷嚏。
　　这样子……不会被医院拒绝探访吧……
　　不无忧虑地思考着，她把装点心的纸袋交给了雀跃而来的向日少年。看着对方开心地打开，突然想起了侑子的拜托。
　　“向日学长，放学后有空吗？”
　　“有啊有啊～”
　　“那……一起去买东西好吗？”
　　“好的！——呃！！！？”
　　很爽快地回答了的瞬间，向日少年手里的纸袋突然被握成一团。流歌因为他的过度反应吓了一跳，转而反思自己的邀约，这当儿忍足“哦呀哦呀”地飘了过来。
　　“岳人～这样可爱的邀请，不赶快答应可是会遭到男人的怨恨的哟。”
　　怎样想刚才的对话中也没有称得上“可爱”的成分。然而红发少年的脸色似乎正飞速向发色靠近。
　　“学长，为难的话就……”
　　“哎！不！不没有！！”
　　看着头上喷出烟来的搭档似乎得到了很多的乐趣，狼君心满意足地微笑着，转而向流歌作着建议，
　　“小孩子的话又有些麻烦呢。这样的时候别的人选才能给你更好的建议呢～比如——”
　　诱惑的关西腔拖长，忍足做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手势。被邀请的淑女则毫不迟疑地回答着，
　　“忍足学长想要一起来的话，可以呀～”
　　狼君石化。
　　“因为栖川学姐说可以先拜托向日学长的缘故……”低头在口袋里拿出侑子交予的，长长的纸条，“不过这么多东西，只有我和向日学长也会很吃力的吧。”
　　纸条是侑子为了义卖会而列的，长长的购物清单。有些伤脑筋地看了一会儿那些条目，流歌抬头注意到两位冰帝正选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的表情。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她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原因，而这个悬念在放学后不久几人踏入超级市场大门的时候终于得到了解答。
　　chapter fin

　　少女们爱与梦想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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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闪。”
　　在亮晶晶的粉红色世界中，三人默不作声地前进了几分钟，流歌终于小小声地评论着。
　　其实说到二月的时候她明明就该想到了……
　　没错。少女们最重要的节日。少年们最重要的节日。即使是学校老师也会放任灼热的气氛蔓延的……青春的节日。
　　情人节。
　　在国外也有。不过这个节日似乎在日本变得非常夸张，尤其是这间距离冰帝学院很近的商店街上的大型超市。招牌都换成了打上缎带的粉红色，门前竖着大大的粉红色白色气球做成的拱门，红色地毯上缀满心型的纸屑，一路向内延伸。粉红之道两边迤逦着华丽到夸张的巧克力筵席，玫瑰花样为主的装饰象瀑布一样一直倾泻到地毯的边缘。
　　简而言之，就是“少女们爱与梦想的宫殿”这样。
　　时近情人节前最后一个周末，放眼望去清一色的粉红色之海，想当然一个雄性也无。于是某两位激发这粉红色购买欲的王子的出现，成功地制造了轰动。
　　先是在收银台付款的穿着冰帝校服的女孩子“啪哒”一声失手落下了皮夹，之后全超市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移动的三人上，灼热到连背景铺天盖地的巧克力都开始融化了。向日少年早就沦落为同手同脚。而忍足则是干咳了一声，说着“哦呀～小鸟们的热情真是……”就没了下文。流歌被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继而忍笑不住。
　　“不……不可以笑啊远山，我可是被你拜托了……这种时候超市明明是男生的禁区啊……”
　　“小姐……还真是令人惊讶地镇静呢……”狼君的语调里，罕见的有一丝因为狼狈产生的懊恼情绪。
　　“啊，对不起，”道了歉，少女回答着，“因为和引人注目的学长走在一起，稍微得意忘形了呢。请原谅我小小的虚荣心吧。”
　　因为她说得太过坦然，向日一瞬间说着“这……这样吗……真没办法。”一边有些脸红地转过身去，忍足则是恢复了惯常的笑容，接过了购物单，
　　“那么，不能辜负学妹的期待呢。”
　　目标明确的三人很快完成了购物单的大部分，最后才向着红地毯指引的巧克力区进发。整个糖果区扩张了好几倍，流歌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点心原料用的巧克力锭和棉花糖，另两个早就忘却了一开始的尴尬，在从未涉足过的领域里好奇地探索起来。
　　“侑……侑士！有手铐，居然有手铐耶。”
　　“哦呀～少女们的心，真是危险得让人着迷呢～”
　　“可是要是收到了怎么办？要现场戴上吗？”
　　“这个嘛……”沐浴在旁边女孩子的视线中，冰帝的少女偶像接过粉红色缕空花纹，镶着心型碎钻的手铐，轻触唇边，“比起这道具，你的心意更加束缚着我的脚步。如果是为了这手铐所蕴含的话语的话，即使强迫我也不会离开半步，即使被加上锁链也甘愿留在你的身边……”
　　语尾消失在一片带着心型后缀的“忍足学长”呼喊中。向日少年揉着鸡皮疙瘩抛弃了搭档，转而凑近凝视着包装袋，微微皱起眉头的少女。
　　“远山，怎么了吗？”
　　“……涨价很多呢……比起两周前……”
　　“会吗？”
　　“嗯。节后应该就会“哗”的降下来的吧……可是周末就要用呢……”
　　似乎是误解了她的纠结，向日少年大吃一惊问着：“远山……巧克力的花费……其实在伤脑筋的吗？”
　　“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接不上话茬。向日伸手接过堆得满满的手推车，用很严肃的眼神看着流歌：
　　“就算节后收到巧克力，我也会很高兴的。所以……”
　　“学长……不是啦……”
　　“……要送啊。”
　　“……”
　　“就算是节后才送，也想要啊……远山的巧克力。”
　　“……所以一定要送啊。”
　　“haihai。”
　　几步外某“大人”一个打跌，最终也只是默默地推了推眼镜，看着两个小孩心无芥蒂合作愉快地开始往收银台上堆东西。
　　因为侑子的说明，流歌得以不用担心遇见栖川夫人，继续在教会帮忙。义卖会要持续两天，为了怕赶不及可以放久一些的点心都要从周四开始制作。栖川牧师从附近的住家借了大量的烤盘，向日雀跃的要帮忙，可是放学后呆在香喷喷的厨房里却没有食物对成长期的少年似乎是一种酷刑。
　　“好香……”和面的时候，浓浓的奶香味从大碗里散发出来。负责和面的人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面团。
　　“是生的哟～”微笑着提醒了，回应的是一长串“咕噜噜噜噜噜”肚子的轰鸣声。
　　眼看小红帽就要变成恶狼，流歌一滴汗，拿出大颗的棉花糖穿在筷子上，烤得快要融掉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夹进全麦饼干里，捏紧。
　　“要试试吗？可以用来填肚子。”
　　向日少年毫不迟疑地张嘴咬了，吞下去很闪亮地说好吃。
　　“也可以加巧克力的……”
　　热的棉花糖溶化了巧克力，一用力就从金色的饼干中间鼓了出来。咬下去的时候很容易粘在嘴角，所以稍稍有点麻烦，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华丽的味道吸引了过去。买来作为原料的棉花糖和巧克力板砖都是家庭装的大包，奢侈到怎样咬都咬不完的地步，因为感冒没有胃口了很多天的流歌看到向日少年吃的很开心的样子也稍微被感染了，结果到第一批饼干坯放进烤箱两人都在不停的偷嘴。
　　“有在偷吃吗？”开始和新的面团的时候，栖川牧师突然探头进来问着。两人一致摇头。
　　“那就好。侑子说会带晚餐来，要留出肚子哟。”牧师微笑着说着。
　　“是！”
　　“等下就出来吧。对了，岳人……”临走前向着红发少年指了指嘴角，向日条件反射地去擦，发现是干净的，囧了一下以后笑起来。
　　前经理说会带晚餐来的时候，网球部的少年们差点落荒而逃，幸好对方只是叫了pizza。
　　不是非常饿，流歌咬了半片就拿着盘子，偷偷推开大门。蜷缩在台阶下的托利斯坦立刻竖起耳朵。
　　“托利斯坦君，为什么不进屋去呢？”把盘子放在阶梯上，自己也坐下来，流歌用双手挠着大狗的后颈。托利斯坦很享受地眯起眼睛，继而把鼻子转向一边的pizza。
　　“啊，肚子饿吗？可是那个是我咬过的呢。我再去拿给你好不好？”
　　“别喂。”身后有人简短地说着。流歌仰头看到迹部面无表情地走下来。
　　女王大人似乎没有继续对话的意图，只是站在一边。这当儿托利斯坦还是楔而不舍地把鼻子伸向pizza。流歌有些伤脑筋地把它的头扭向自己。
　　是怕长圆了吗？看着那双褐色的眼睛，流歌偷偷想着。和人不同，猫狗长圆的话肚子会拖到地上。胖猫胖狗摇摇摆摆地走路的样子其实很可爱，不过托利斯坦果然还是帅气一点比较好。
　　身后未关牢的门里传出很热闹的声音，衬托出两人一犬的寂静。流歌起先没有在意，最终还是因为迹部过久的沉默开始烦恼起来。最讨厌被忽视的女王大人，这样的时候不是应该用“啊嗯”的开场白和居高临下的口气开始一面倒的谈话的嘛……
　　虽然之前算是稍微熟悉了，可是新学期开学以来几乎没怎么交谈，好容易消失一些的距离感又倏然拉远。流歌犹豫了一会儿，记起上回他相当强硬地帮自己解围，终是放开托利斯坦站了起来。
　　“上回的事情，谢谢学长。”
　　皱起眉头，迹部在意识到流歌所指的瞬间，露出相当不快的表情把脸扭到一边：“不用。”
　　流歌一时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女王大人猛地转过身，从背影传来的声音相当冷漠：
　　“那种事情，给本大爷忘掉。”
　　学长，果然……
　　忘记了谨慎，流歌脱口而出：“迹部学长，对我的事……”
　　“远山，那个……”刚巧推开门的凤，看到两人有些奇妙的状态，有些尴尬的僵在了那里。被打断的瞬间就为刚才差点出口的问题后悔，流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凤局促了一会儿，走了出来。
　　“抱歉打扰了。刚才在后面看到了这个，栖川学姐说是远山带来的，就想问你一下……”
　　流歌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手里端着的是幸村伯母整理出的纸箱，被她顺手放在仓库里，就这么忘记了。
　　“啊……是别人拜托拿来义卖会的东西……”想起伯母说要先打开看看，流歌接过箱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
　　箱子虽然大但并不是很沉，原来一半都被一只毛绒玩具塞满。流歌花了些力气把它拽出来，发现是一只很大的玩具熊，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是保存得很好。
　　这个是伯母的吗？还是大魔王小时候的……
　　有些恶作剧地想着，手里的熊却被人一把夺了过去。耳边响起迹部蕴含着极度愤怒的吼声：
　　“你怎么会把这个拿来卖的！！”
　　chapter fin

　　时间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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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见到了海。
　　水面拍打的声音渐渐远去，光线渐渐暗淡。泛着光的浅蓝变成静谧的深蓝，从那深深的，深深的海底，仿佛有一双张开的手，等待着她下沉，下沉。
　　是谁的手呢……？
　　……会很温暖的吧……一定……
　　就像那个时候……那个人的手……
　　那个时候……她还……大家还……
　　……
　　愈行愈远的水面折射着微弱的阳光，在指尖闪耀。那是她眼中最后的光景。
　　她静静闭上眼睛。
　　“……山……远山……”
　　呼唤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可以察觉到其中焦急的意味。流歌有些恍惚地张开眼睛，教室的景物由模糊变得清晰，不远处一濑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觉得光线有些刺眼，流歌眨了眨眼睛。头好痛，身体也……
　　发觉自己以不自然的姿势伏在课桌上，她慢慢用手肘作支撑坐直。
　　在她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一濑已经“噌”的一声举起手，
　　“老师，远山不舒服，我送她去保健室。”
　　“！……”本想说不用，但是嗓子一时哽住了，流歌咳了几声，一濑已经走过来扶起她。
　　花岛田老师满脸不情愿的应允了。意识到抗议下去只会耽误大家上课，她有些无奈地站起来，随着一濑走出门去。
　　因为是上课时间，走廊上很安静。天仍旧阴沉，窗玻璃上沾着雨水。从走廊里望见学校中庭的巨大樱树，铁灰色的枝干间不见一丝暖色。
　　……什么时候才会开呢？
　　从夏末来到日本，到现在仍没有机会见到樱花烂漫的景象，流歌不由得憧憬着。
　　冷风从窗缝间吹来，她打了个寒颤，用双手环抱住自己。
　　也许……不要开比较好吧。
　　即使开了，也会在下一场寒雨里白白凋零。
　　“没有发烧，不过喉咙的炎症很严重呢，可能呼吸道也被感染了。最近休息的不太好吧。”保健医师一边在本子上做着记录，一边问着。
　　流歌点点头。对方放下笔，起身拿了一些药片，倒了一杯水。
　　“吃下去睡一觉吧。不好好休息的话，感冒会恶化的。”
　　盯着药片呆了一会儿，她想着既然没有发烧还是回去继续听课吧，毕竟春季学期就要结束，期末考快要来了——的时候，一濑已经拿起水和药片，很有威严地送到她面前。
　　看着好友一脸严肃的样子，流歌乖乖接过来服下，然后走进休息间最里面的床，躺下。
　　一濑帮她拉上帘子，然后在床边坐下。流歌轻轻握住她的手，无言地道谢。
　　“远山……”停了一会儿。
　　“不用这么逞强也行的。你成绩一向不错，即使请假几天期末考也可以过关的……”
　　“……义卖会那边也是。学姐一定会谅解……还有学生会……”
　　不说话地微笑。一濑看着她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有些灰心地叹了一口气，把握着的手放进被窝。
　　“好好休息。午休时候我再过来看你。”
　　流歌点点头。好友拍拍她放在被子里的手，离开了。
　　“咔嗒。”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流歌凝视了一会儿天花板，侧转了身子，蜷缩起来。
　　还是有些冷呢，
　　就像那个时候一样。刚在医院里醒来时一样。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并没有那么厉害。不放下手中的工作，并不是责任心，也不是在逞强。
　　只是……不想一个人而已。
　　已经……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对吧？
　　已经认识了许多人了。一濑，侑子，班上的同学，学生会里的人，老师，立海的大家……
　　会跟我说话，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也让我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的人……会叫着我的名字的人……
　　远山流歌……
　　精市哥哥……我已经……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对吧？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流歌凝视着眼前的一片纯白。
　　药物控制的睡意沉重压下。她闭上眼睛，静静沉入海底。
　　拍卖会前最后的晚上，准备工作已接近尾声。流歌把最后一批布丁倒入模具，推进冰箱，结束了持续两天的制作点心的盛筵。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向日少年，这时发话了：
　　“nene远山，明天真的不来吗？会很好玩哟～还会有国小乐队绕街区游行呢～”
　　“……抱歉呢……”
　　感冒的症状并没有如流歌的期望好转，反而加重了。强制的睡眠并不如医生所说的那样有效，流歌下午醒来的时候感到异常疲惫和恶心。
　　一濑不在。枕边放着流歌的书包、红豆大福和小盒的海苔卷。想着早饭都没有吃，流歌拿起点心，打开包装，慢慢咬起来。
　　呜哇感冒的时候味觉真的会没有呢。觉得有趣似地想着，流歌在试图咽下食物的瞬间，紧紧皱起眉头。
　　好痛。
　　柔软的红豆馅滑下喉咙，引起了刀割一样的剧痛。
　　这样下去，嗓子也会完全哑掉的吧……到时候就会被大家发觉了。
　　真糟糕，明天就要回去神奈川了。明明精市哥哥住院了，自己居然还生病让人操心。
　　作着无意义的自责，流歌吃完了点心，躺下裹紧被子。
　　药效已经过去。她躺了一会儿始终睡不着，反而觉得越来越冷，最后还是起身，向医师道了谢之后离开保健室。
　　头很晕。流歌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上课，想了一会儿改道离开学校，去了教堂。
　　“可是都帮忙准备了这么久……天也晴了，说不定明天可以在外面举行呢……”很遗憾似的，向日转脸望向窗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因为外面很暗只看得到窗玻璃反映着室内的景象。
　　“会是好天的吧……”流歌微笑着回答道。
　　雨在她到达教堂之后渐渐收住了，傍晚少年们放学的时候云也收去，见到了很久未见的晴朗天空。流歌伸手推开窗户，冰凉的夜风吹进充满甜蜜香气的厨房，夹杂着清新的雨水味道。
　　从侧翼的厨房望出去可以看到正门。打开的大门里透出的光照亮了门廊和阶梯，栖川牧师正送帮忙的人离开，断续的笑语顺着风飘来。与人交谈的间隙他抬头望向这里，忽然动作就停止了。流歌于是向他挥手。
　　他迟疑了一下才挥手回应，慢慢的脸上回复了笑容。流歌看到一颗红发的头从他背后的明亮的灯光里冒出来，回头才发现向日早不见了。
　　突然有一辆银色的车急停在阶前，迹部从车里长身而起。向日欢呼着伸头进车里，提出了外卖的大食盒，像炫耀战利品似的举高，向流歌的方向转悠着，继而又秀给不紧不慢走进灯光范围内的忍足看。
　　忍足后面出现的是高挑的白发少年。顺着学长打招呼的方向也抬头望向这里，顿时有些僵硬。明明是这些天来第一次对上眼神，或于是因为布景般的光圈的缘故，或许是因为距离的缘故，流歌自然地绽放了笑容。
　　这当儿侑子从门里走出来，对着她做出“好香哦”的口型，继而和聚集在门廊上的人交谈着。
　　流歌索性伏在窗框上，静静看着他们。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就好了。
　　这样美丽的夜晚，一室点心的馨香；明天天空会放晴，大家都在满怀期待；
　　祭典还没有开始，还没有结束时的疲惫和失落。所有的糟糕的事情好像都可以忽略不计，所有无谓的担心、害怕、胆怯、纠结都已经消失；一切美好存留此刻，所有的愿望好像都能实现；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就好了。
　　从门里走出的人渐渐稀疏，终于散尽。栖川牧师示意大家进屋，又对流歌招了招手。凤落在最后担心似地望了几眼这里，最终也进去了。
　　大门关上。流歌注视着地上的一片明亮面积慢慢变小，完全消失的瞬间似乎传来了门“咔嗒”阖上的声音。
　　没有亮光夜风的温度似乎一下低了好几度。流歌轻轻咳嗽了几声，伸手把窗关上了。
　　Chapter

　　短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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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流歌睡得极沉，好像被交错的梦境压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因为这样糟糕的感觉，早上醒来头晕晕地，全身都在疼，嗓子已经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精神倒还算好。流歌惦记着答应了丸井要去看比赛，在幸村妈妈担心的叮嘱中出了门。
　　在住宅区里还不觉得。到了绿中附近的地铁站，看到穿着t-shirt短裙中裤蜂拥而出的少年少女，流歌叹服之余又为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好笑。
　　她走路有些慢，很快就被叽叽喳喳兴奋无比的人群超了过去。仔细看，其中夹杂着不少
　　穿着绿中校服的人，还有人扛着旗子，扎着头巾。流歌才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啦啦队。
　　呜哇……声势好大……
　　这还只是绿中的部分呢。难道真田桑他们会拖着两倍大的队伍气势汹汹地出场吗？
　　想象着那样的场景，流歌暗笑。抬头却看到人潮散去，尽头出现皇帝和军师高挑的身影。
　　真田背着一个运动背包，提着一个，眼睛则注视着正在查看笔记的柳。柳嘴唇微动，似乎正确认着本上的事项，并不时抬头向真田提问。皇帝大人便一脸严肃地作答，偶尔伸手抬抬帽沿。
　　过了一会儿，只见切原少年拿着一个冰激淋，元气满满地从后面跑上来，一脸兴奋地跟柳说话。军师大人侧过头，微笑着聆听，细眉细眼如此温柔……
　　流歌一时大囧。这样和谐的一家三口构图是要怎样亚！！皇帝桑不可以做李后主亚！！
　　这当儿柳看到了她，挥挥手向她走来，到近处发现她表情古怪，便问道：“怎么了？”
　　摇摇头，流歌用微笑代替招呼。
　　敏锐地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柳继续问道：“声音怎么了？”
　　指指嗓子摆一摆手。眼看军师大人就要皱眉，流歌赶紧示意我们快走吧，一边抢先向出口走去。
　　远远望到网球场边围了满满的人，流歌就停下脚步，跟同行的人示意她不走近了。
　　“哎？远山穿着便服吧，跟我们一起进场就好了呀。”满不在乎地说着，切原少年跃跃欲试地望着气势满点的绿中阵地。
　　流歌有些为难。柳于是语气温和地说着：
　　“没关系，你就在这里吧。身体不舒服就提早回去，回去前给我或者真田一个电话。”
　　点头表示了解，流歌目送着三人组走远。仿佛摩西分开红海似地，绿中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让三个土黄色的身影从正中通过，那情景十分拉风。
　　而这边的某人在“皇帝驾到”的骚动背后，开始认真地思考要到哪里看比赛的问题。最终的选择，是比赛场地远端，人群稀少的树下。
　　比赛……完全没有悬念。
　　自桑原丸井横扫对手以后，连流歌这样的网球白痴都看得出来，水平差距太大了。
　　双打二在开始的时候仿佛很有希望，引得场边的啦啦队一浪高过一浪。绿中的D2“险败”两局后已经气喘吁吁，继而在队友的鼓励下再次燃烧小宇宙。这时立海的master叫了在场中玩得很开心的白毛某只一声，默默指了指秒表。于是比赛几乎是立即结束了。
　　二月初的太阳并没有多少热度。流歌站在风地里一个钟头，手足渐渐冰冷。
　　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呢？她犹豫着。转念想到没有看过王者立海的比赛不是很可惜吗，于是打起精神，继续关注着场中。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流歌打开来，看到丸井“你为什么站到那么远-口-？”的短信，抬眼见到小猪很高兴似地向这里挥着手机。
　　“这里人比较少，反而看得清楚。恭喜丸井桑胜利哟～”
　　“嗯O?O 30min安全上垒v 柳说我应对主动进攻的对手还是会露出破绽要加强防守训练。真没道理防守明明是杰克的工作。”
　　“不能松懈！王者是不可以有死角的！=w=+”
　　“……我拿给真田看哟。”
　　两人就着短信聊了一会儿，流歌只觉得倦意慢慢涌上来，手机屏幕显得有些摇晃。啦啦队突然暴起一阵欢呼，她一惊，甩了甩脑袋，打完信息按下了发送键。
　　是真的不舒服了。心里有些烦恶，脖子后面出了虚汗。流歌咳了几下，开始给柳发短信，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回头惊讶地想要开口，喉咙一阵剧痛。流歌咳嗽起来。丸井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地把左手贴到她额头上。
　　“……还好没发烧。”吹炸了一个泡泡后小猪很不满似地咕哝，“柳说你看起来有点糟糕，让我送你回去。”
　　吓了一跳，流歌赶忙摆着手示意不用。而小猪已经很是潇洒地一甩头，说着“别开玩笑了，那可能让病人自己回家”率先向外走去。
　　离开球场几步已经听不到啦啦队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周末校园很安静，流歌走了几步，难受的感觉慢慢减轻了。
　　丸井一直注意着流歌的状态，见她抬起头，就从球衣口袋里掏出易拉罐，递了过去。
　　接过来发现是牛奶。罐子上还留着少年的体温。流歌不由得微笑。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是喜欢喝牛奶哦！不是因为上回柳说运动后喝牛奶会长……高……呜……”
　　快速地辩解到一半发现是不打自招，文太少年懊恼得闭上嘴巴。流歌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只得歉意地指指嗓子，晃晃手中的罐子示意。
　　“没关系啦……远山不用回答的。快把牛奶喝了吧，病人要多喝点水啊。”拿出长男的架势淳淳教诲着，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地铁站。
　　绿中这一站是换乘站，周末人也很多。流歌在刷卡进入检票口的时候回头向文太少年挥手道别，对方却一直跟了下来。
　　“？……！”赶忙摆手示意自己一个人可以，丸井却好似很不满地皱着眉头：
　　“别开玩笑了。哪可能让病人一个人回家。”
　　张了张嘴却只能做出“比赛”的口型。后面要通过的乘客发出不满的催促声，丸井于是一把拉过流歌，嘟囔着“那种程度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一边通过了检票口。
　　站台的一边空着，另一边刚巧停着列车。两人顺着人流赶了几步，发现是反方向的，就慢下步伐。
　　有列车的一侧人群渐渐减少。丸井看着鱼贯进入车门的乘客，心想着另一边的列车何时到呢，一边有些无聊地吹着泡泡。余光突然瞥见身边的人毫无征兆地冲了出去。
　　“远……远山！！？”愣了一下才追在后面。差了两步却已经晚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长发的少女在车门边缘跘了一下，失去平衡向内跌去，却被一双手接住了。
　　自动门在他眼前合上。丸井有些呆掉地看着，隔着玻璃对上了那人的目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列车发出喷气的声音，缓缓启动，不一会儿消失在隧道里。他一个人站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会儿拨通了号码。
　　“柳……部长他……”
　　车上很挤。流歌却完全没有看见其他乘客。那人一直把她护在怀里。
　　列车发出单调的声音前进，有规律的晃动，时而车速慢下，有到站的广播，短暂停留，门发出沙沙的声音打开合上，再度开始行进。
　　精市哥哥……是去看比赛的么？
　　……医院……怎么办……
　　……要到哪里去呢……
　　……丸井桑……会很伤脑筋的吧……
　　脑海里浮光掠影，意识慢慢昏沉。车厢里的空气温暖静止。身畔人流来来往往，然而那个人的双手一直没有放开，在耳边回响的他的呼吸，平稳安详。她渐渐安下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变得很空旷。流歌凝视着发间透出的变换的光影，继而默默闭上眼睛。
　　没关系的。
　　不要紧……
　　害怕的话，就离开吧……
　　别人的事情，重要的东西，谎言，故作坚强，心里的隔阂，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全部都丢弃在身后……
　　两个人一起……就这样……到什么地方去吧……
　　chapter fin
　　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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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多久，那人揽了她的肩，她便随着他的脚步下了车。
　　出了站冷风扑面，还有星星点点的雨掉下来，流歌顿时清醒了。
　　天灰灰的。隔着一条街的建筑很高，长得很像，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紧挨着，应该是公寓楼。
　　幸村研究了一会儿站出口的地图，然后把目光转向安安静静地望着马路对面的女孩子，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口。
　　“冷么？”他嗓音低柔地问。
　　她摇摇头。
　　他牵了她的手，过了马路，慢慢地往公寓群里走。
　　和流歌见惯的温馨有人情味儿的居民区不同，这一个楼群冷冰冰地，没有一点居家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下雨，一路都没有看见什么行人。虽然可以见到零星停着的车辆显示有人居住，可是每扇窗户都遮着颜色黯淡的窗帘，一片死寂。
　　两人一路沉默着，似乎是没有目的地往前走。同样的建筑不停的重复，流歌渐渐不再关注周围的景色。慢慢地公寓群到了尽头。潮湿而带着咸腥味的风迎面吹来，她有些迷惑地抬起头。
　　很宽很宽的城郊公路对面伸展开了水泥的坡面，尽头是防波堤。再往前是铅灰色的，发出“沙沙”的声音拍打着堤岸的——海。
　　阴天下的海略有些可怕，然而又有着沉静的温柔。公路上没有车，防波堤上没有人，一眼可以望到的距离出乎意料的遥远，两个人手牵手走着，头发和衣摆被海风吹拂。
　　慢慢地爬上了斜坡。两人向右转，改为顺着海岸前行。
　　流歌向下望着白色的浪，目光顺着水泥的防波堤无尽延伸，直到它变成细细的一条消失在海平线上。
　　右手的公路和左手的海岸都一成不变。她走得脚有些酸，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变得冰凉。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转身，拾起她的右手，连同一直握着的左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捂着。
　　“嗓子哑了？”过了一会儿，幸村略带笑意地问着。
　　流歌乖乖地点点头。双手被他握着多少有点儿不自在，她尝试着抽回手，对方微微使力阻止了她。
　　“……”即使不抬头也感到幸村若有实质的目光，流歌有些僵硬地放弃了努力。
　　“……小流。”仿佛心情很好似地，幸村的语尾微微上扬。
　　停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轻轻碰触她冰凉的脸颊。流歌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呵……”没有像往常一样停止动作，幸村索性把她拢到怀里，俯身靠近她的耳鬓，语气温柔：
　　“那……我有事情要问小流……”
　　“……”
　　“你一直有事瞒着我，对吧？”
　　“……”
　　“嗯……小流没办法说话呢……怎么办呢……？”有些伤脑筋地侧头思考着，幸村微笑着叹了一口气，收紧双臂，
　　“没办法呢，我来说吧。”
　　他的怀抱很暖，把寒冷的海风隔绝在外面。他的声音温柔，叙述有条不紊。流歌怔怔地听着，一颗心渐渐沉到冰冷的谷底。
　　“大家都说我懂事很早。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知道小流在想什么，所以思考的比别人多一些……”
　　“……小时候我不太明白，后来想想，小流只是完全不像八岁的孩子……”
　　“……你其实比我懂得的多很多。有一些我在上学的时候慢慢学到了，有一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教你说话识字，一般人都会从平假名片假名学起，你却是一开始就只认得汉字……”
　　“妈妈说你并没有在国外住过。你也完全没有学过英语，却可以直接念英国的学校……”
　　“……你说察觉到我生病是因为看到我一个人咳嗽。可是普通的反应应该是询问我的病情，劝我赶快治疗。你却什么都不说，帮我隐瞒下去……”
　　“……一开始让我去体检的也是小流……”
　　“……就好像，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病，”
　　“知道我一定赶不上今年的全国大赛一样……”
　　好可怕。
　　很想逃。很想捂起耳朵。
　　可是一字一句，那么清晰，一层一层地击碎她的防线。
　　长久以来两人间微妙的平衡被他毫不留情的破坏，流歌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他，被逼向无可挽回的境地。
　　幸村轻轻地梳理着她的长发沉默着，过了很久。
　　再次开口，却是完全无关的话题。
　　“那……记得学园祭的时候吗？”
　　“……你让我在礼堂外面等你；”
　　“看演出的人都走了，我让柳他们先过去会场……”
　　“篝火很亮……音乐很响……在我站的地方都能听得见……”
　　“……我口袋里放着检查结果。”
　　“小流……我很害怕。”
　　“已经不知道怎样才好，心如死灰。”
　　“我就只能站在那里等……也没有勇气去找你……”
　　“……后来你从明亮的地方一个人跑过来……却没有看到我……”
　　“我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你好像就要离开了……”
　　“……我以为你要走了……”
　　“……”
　　幸村的手越勒越紧，流歌感到了疼痛。他的重量好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还有很多触摸得到的，触摸不到的东西的重量。
　　不行。
　　不能再听下去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好沉重好沉重好沉重好沉重好沉重……
　　身体里的空气好像被挤了出来。流歌在眩晕中费力地抓住他的袖子。
　　精市哥哥，我们不要变好不好？
　　“……不可能的……呢……”仿佛自嘲似的，幸村低低地呢喃着。
　　“小的时候，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后来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以为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是……
　　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以为这样就好……既然我已经做不到，只要保持你希望的样子就好……
　　……可是不可能……不行……我做不到……”
　　“你瞒着我的事情、你逃避的态度、我的病，那些竟然，统统都无所谓……”
　　“小流……我——”
　　海面上累积的灰色云层里，传来闷闷的雷声。闪电亮了几下。暴雨倾盆。
　　外衣瞬间湿透。只有胸口还保持着微微的热度。可是心跳已经和狂乱的雨声响成一片，分辨不清。
　　流歌睁着眼睛，终于掉下泪来，立刻被雨水冲走了。
　　和停下来一样突兀，幸村紧紧攥住她的手，开始奔跑。
　　冲下堤坝，冲过海岸的开阔地带，冲过公路，冲过住宅区荒废的草地，停在灰色的公寓楼的屋檐下。
　　喘不上气。因为剧烈的奔跑。因为感冒。因为疲倦。
　　很狼狈。因为湿透的衣服和头发。因为满脸的水迹。
　　好像刚才的激动耗尽了力气，幸村只是沉默着，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雨不久收住。他带着她走到居民区边沿的超级市场，买了毛巾和外套，在附有自动贩卖机的休息区坐下，替她擦拭着头发。
　　晃晃头拒绝了。流歌站起来，给他披上干的外套，拿过毛巾开始打理他的头发。
　　“……感冒会变严重的……”头发被揉的时候人很难维持形象。幸村懒洋洋地开口提醒着。
　　流歌没有理他，专心致志地作着手上的事情。
　　他很难得地没有反抗。等到她要去拧毛巾的时候，却伸手圈住她的腰。
　　“……”
　　“别擦了，让它去吧。”低低地咕哝着。因为两人的姿势好像有点撒娇的意味。
　　“……小流继续不能说话比较好。被拐走的时候没办法呼救，也会乖乖地听话，不岔开话题……”
　　流歌一时囧掉了，很想以下犯上。
　　“……还是不用了……”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回，幸村下着结论，然后闭上眼睛，微笑。
　　“反正你已经追上来了。”
　　chapter fin

　　离家出走的后续是堆积如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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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烈烈的离家出走最后不了了之，很大程度是因为民生问题。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几阵，两人被阻在店里，并排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玻璃窗发呆。
　　店里很暖。流歌用热饮捂着手，渐渐缓过来。
　　看不到幸村的表情，她小小地喝了一口牛奶，心里乱糟糟的，头不由得垂得更低了。
　　“咔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旁边的人把易拉罐搁在椅子上，然后优雅地掏出皮夹，优雅地打开，优雅地——开始数钱。
　　“嗯……说来我这个月没有领零花钱呢。”
　　“……”
　　“还剩2175元。既然小流有月票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向前，坐小田急线——”
　　被诱拐的小孩二话不说，抢过仅剩的钞票，全数投进自动贩卖机。
　　诱拐犯——或许现在变成了抢劫案的受害人——好整以暇地支起下颚，笑吟吟地围观，然后不紧不慢地提醒：
　　“记得留下回去的车费。”
　　回去的路上，两人间一直保持着有些尴尬的寂静。
　　在绿中上车的时候是十点左右，回程已经到了中午。列车前行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了雨带还是到了中午的缘故，阴沉的氛围倏然被阳光穿透，窗外景色的的影子快速掠过车里的地面。
　　幸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闲闲地注视着身边坐得笔直僵硬的少女。
　　有那么可怕么。他不禁好笑。
　　浅色的长发仍然有些潮湿，贴在单薄的脊背上蜿蜒而下，看起来很冷的样子。他伸手轻轻挽起那发梢。
　　去看练习赛纯粹是一时兴起。没有告诉部员们也省的他们大惊小怪胡思乱想。这么多年人精作下来，他的理智只多不少，毕竟他能不被任何人察觉地溜出重症病房。
　　不过他毕竟高看了自己。
　　没有自己在的王者立海仍旧所向披靡，那样的情景本该为之高兴的，他却心绪难平，继而对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厌恶。
　　看到一半离开……那个时候……也只是随便上了一辆车，想去散散心。
　　但是她竟然追上来了。明明平常思前想后磨磨唧唧的小孩，居然抢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抓住了自己。
　　他抱着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大概什么都没有想吧，不过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动了两个人一起就不要回去了的念头。
　　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作为代替，他打破了那个平衡。
　　很……狡猾的行为。
　　在她毫不犹豫地追上自己的时候，在她最摇摇欲坠不安定的时候，做出了残忍的告白。
　　不让她再隐藏，不让她再迟钝下去。即使还没有办法想清楚，即使只是被压断了那根弦，也……
　　跌到他怀里来吧。
　　列车行了很久。流歌渐渐显露疲态，头垂下，坐姿也松懈下来。幸村不说什么静静看着。
　　进站的时候车厢猛然摇晃，她好像没什么防备，身子一歪，被他接住了。
　　本来预备死小孩立刻扎手扎脚地挣起来的。结果她居然一动不动，软软地靠在他手里。幸村心里一时乱了，冷静下来才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不由得皱起眉。
　　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模糊不清。流歌闭起眼睛一会儿，再次睁开，终于看清了白色的天花板。
　　有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流歌眨了眨眼睛。
　　“你已经昏睡一星期了。”柳熟悉的声音，波澜不惊地陈述着某个烂俗的句式。
　　流歌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然后笑起来。
　　“骗人。”
　　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然后是水流的声音。军师的语调仍然四平八稳：
　　“既然那么聪明，怎么作出这么蠢的事。”
　　说是蠢事，确实有点……
　　重症感冒患者还淋雨吹风狂奔，不趴地才怪呢。
　　被骂了的某人，一边自我检讨着，一边借了柳的手臂，慢慢坐起来喝水。
　　喝了一点，又把杯子交回到军师大人手里，开始回想之前的事情。
　　她最后记得的，就是在车上拼命打起精神坐稳。渐渐身上发冷，眼前发黑，只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倒下去的时候还有点印象。被折腾来折腾去，也隐隐约约意识到有人语气激烈的说话，之后被放进安静柔软的地方，终于像坍塌一样失去了意识。
　　……那之后究竟怎样了？
　　精市哥哥回医院了……吧。伯父伯母那边怎样了呢？练习赛的结果……还有被自己丢在站台上的丸井桑……
　　好像……真是造成了堆积如山的问题呢……
　　越想头越痛，流歌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柳。
　　“你是不是在意精市去哪里了，伯父伯母那边怎么交待，丸井有没有通知我们，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之类的问题？”军师大人慢条斯理地问着。
　　全中呢。少女的目光明明白白写着。
　　“在那之前，你不是应该考虑更严重的问题？”
　　“？”
　　“有人告白了吧。”
　　平静的扔出一颗炸弹，柳围观小流歌瞬间惨不忍睹，很不厚道地享受了一把欺负病人的乐趣。
　　现场一时沉寂。
　　流歌自然明白柳并不是八卦的人，所以也明白自己被欺负了。想想之前造成的麻烦，却没有胆子轻率地晃过这个问题。
　　涵养极好的军师大人见目的达到，也不急着打破尴尬的局面，颇冷静地欣赏着自己造成的结果。他自识得流歌起就很少见她失态，虽然看起来是小动物的样子却绝对不像部里那几只一样容易欺负。
　　沉默持续着，少女渐渐纠结到连爪子都红了，柳于是心情慢慢好起来。
　　“文太突然打电话来……”好心情地转移了话题，柳有条不紊地开始解惑。流歌在他开口时抖了一下，听到内容的时候终于稍稍安心。
　　从柳的角度来看，事情是这样的（当然说出口的是删减后版本）。
　　文太少年手足无措之下打了军师的电话，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非常狼狈地用了“私奔”这个词。而柳的第一反应是精市终于出手了吗？回想起和这两只自小认识目睹的八年之怪现状以及无数次目击犯案现场并且被波及的历史，一时心潮澎湃，拿着手机远目青空。彼时刚好s1切原少年半小时达成，大喜之下回头见到最崇拜的前辈用190的身高矗在那里眼神遥远，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胜利，不由得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所幸柳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两个病号拖着残败的身躯去私奔未免是太过血腥的行为，而且既然在绿中车站遇见说明部长大人刻意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旁观了比赛。他精密的大脑瞬间构思出一系列不乐观的动机和结果，立刻让丸井打流歌的手机未果，只得下令全员待命。
　　两小时后收到幸村的电话，几人跑到地铁站去迎。
　　流歌彼时烧的意识不清的，柳顾虑到这个样子被伯父伯母看见不知道会难受成什么样子，所以就跟伯父联络，说是约好了幸村来看练习赛，立刻送他回去。流歌则淋了点雨有点不舒服，就近在真田家道场住下了。
　　所以……算是瞒过去了吗……大大松了一口气，流歌垂下肩膀。
　　“……你们无大碍就好。总之弦一郎也把精市给揍了……”
　　“！……哎！！！？哎？”
　　少女瞬间混乱。柳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中断了叙述。流歌也不敢催他，就在那沉静的容颜面前抓紧了被子，七上八下的。
　　军师大人不动声色。他目击了现场，自然明白幸村当时的言行是在激怒真田。换言之就是在找抽，一根筋的皇帝大人算是被利用了。国中网球界著名的铁拳抡出去，围观的路人和立海众齐齐变色，幸村的反应却让他们的脸色更加好看。
　　“谢谢你，真田。”少年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明朗地微笑着。阴暗潮湿的地下铁好像被照亮了一样。
　　现场沉寂。幸村修长的手指轻抚带血的嘴角，露出一个若有所思而形状完美的笑容：
　　“不过……还真是痛呢……”
　　真田当时的表情不提。柳在一边看着很是可怜他。
　　总之……很多事情算是就着这一拳解决了……柳用食指关节扣着下巴，满意地沉吟着。不过另一些事情的话……
　　思及此，他抬眼。看着面前坐立不安的少女。
　　嗯……详细解释就省略好了。纠结也是动力的一种。
　　chapter fin

　　塔中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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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谈话发生在私奔未遂事件隔天晚上。
　　流歌大睡了一场，热度多少退了下去，精神也好起来，只是身体未免沉甸甸的。此人不自量力的要去赶晚班车回东京，妄想第二天正常去上学，此时纸门哗拉一声打开，她看到出现的人自动消音。
　　真田不知是作着看望病人还是训斥从犯的打算，进门后只像一尊神一样镇在床脚，散发着黑气。柳似乎对那气场毫无所觉，声音轻缓地问被镇压的抖抖的小妖要不要喝水。流歌被两下夹击，被子都拉到了盖住鼻子的高度。
　　解救了她的是真田妈妈。日本美人穿着家常和服，端着粥登场，把儿子和儿子的朋友像撵鸡一样撵了出去。
　　流歌道谢后慢慢地喝起粥，觉察到喉咙已经不痛了，有些欣喜，之后在真田妈妈温言软语的劝说下决定多休息一天，免得病情反复影响了期末考。
　　平时该上学的时间却在家里躺着，流歌觉得怪怪的。她很劳碌命地一早就醒了，倾听着周围的声音。然而真田家的道场很大，有什么动静也很难传过来。发了一会儿呆，她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场无梦的睡眠很安稳，她醒来时身上微微出了点汗。过了不久，纸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真田妈妈见她睁着眼睛，就微笑着走进来，问她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洗澡。
　　浴室里摆放的是和式的浴衣和棉袍。流歌自然不会穿，只得很丢脸地向真田妈妈求助。打理完了自己回到房间，用完餐和真田妈妈聊了一会儿，估摸着到了放学的时间，外廊上响起脚步声。
　　“我回来了。”
　　“伯母，打扰了。”
　　得到允许后拉开纸门，两位少年恭敬地问候着。流歌回想起小时候的情景一时想笑。那时候两个小孩偶尔会跟着幸村在放学后来医院，皇帝大叔耍酷反戴着帽子，军师大人则留着可爱的妹妹头，白衬衣蓝短裤小书包外加安全帽，一身标准装备永远清清爽爽。
　　怎么一眨眼，两只身高好似都翻了倍呢。
　　摇头晃脑地感慨着，流歌未免惦念起不在场的另一个人。
　　真田妈妈和真田低声交谈，柳坐在一边自然注意到流歌的样子，略一思索就得知她在想什么。不禁微微牵动嘴角，转又沉吟。
　　他们都成长了。唯独流歌，时间在她身上仿佛静止了一样。虽然个子长高，头发长长，但是推门的那一瞬间，他仿佛仍见到了当年独自坐在白色病房里的少女。
　　在医院里等待他们回来的少女，笑容柔和，安安静静，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是自己潜意识里停止了向前转动的齿轮么？
　　想必精市比自己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想要守护她，等待她，却又莫名地焦躁吧。
　　室内的谈话告一段落。柳看了一下表，提议着：
　　“流歌你马上要去东京了吧。在那之前去看看精市吗？”
　　少女有些怔愣。之后犹犹豫豫地答了“好”。
　　无论如何，现在是让坏掉的指针再度旋转的时刻了。
　　纸门在身后合上，柳静静思考着。
　　虽然是存着乐见其成的心思，总一幅深思熟虑地闭着眼的master毕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对手”好过。他承认无论是对于幸村本身走出低迷，还是清扫队友的不安情绪，那一拳都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可是自己这个成精的好友也凭这一拳让立海众，尤其是皇帝大人，把他的斑斑劣迹遗忘在脑后。
　　还有……
　　柳默默地看了一眼局促的小流歌。
　　好吧他就是不爽。从走进阳光明媚的病房，迎上大魔王圣光系加持的笑容开始加倍不爽。于是他语调轻快地问候了病人以后就拿起一个苹果，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削，仿佛完全不知电灯泡为何物。
　　贤者结界和大魔王暗黑气场对峙的结果，是弱小的冒险者在“嗯”“好”“唔”这样支吾了大魔王几个常规问题以后落荒而逃。
　　流歌快到东京的时候接到幸村的电话。对方沉默一会儿，某人拿着手机忐忑不安起来。最终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很紧张吗？”
　　“……”
　　顿了一下，兄长大人温文尔雅的声音持续响起：
　　“我很高兴哟。”
　　“很高兴哟，小流终于正视我。”
　　少女脸上顿时发烧。幸好面向车窗，没有乘客注意到。
　　仿佛知道她不会回答似的，大魔王话锋一转：
　　“啊，我喜欢榛子牛奶口味，小流要认真做哦。”
　　流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一囧：
　　“……哪有人自己要的……”
　　“嗯……怎么说呢，临近期末考，又要几天不见，情人节学校里会很热闹吧，我怕小流忘记呢。”幸村左手持电话，右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窗上的水雾。
　　所有退路都被堵死，流歌想象到大魔王好整以暇的样子，不免有些不忿。
　　“坏人……”小声地嘟囔，没有逃过某人敏锐的听觉。
　　“嗯——”微微拖长的鼻音，带上笑意，“那么听了我的真情告白，却没有给出回应的人呢？”
　　几许戏谑，几许哀怨，几许诱惑，被控告者瞬间溃败。魔王的音波攻击甚强大。
　　挂掉电话，流歌在床上呆坐着。
　　她觉得幸村同学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很好。她无意义地担心那么久，他居然就这么着自行振作了起来。年轻就是好……
　　可是既然是年轻人，不是该像凤君一样青涩的么？怎么连逼宫带调戏，脸都不红一下的……
　　不过两人也是太熟了，相处中大魔王欺负人也欺负得颇有些习惯，让他为调戏这种小事脸红可能比较困难。
　　想着有点郁闷，流歌仰天倒下，视线转来转去，停在了床头柜上的熊君身上。
　　那日因迹部怒了，熊君毕竟是没有拿去义卖会，就被她带回来摆在家里。
　　理由什么的女王大人没有解释，她看着他横眉立目的样子也没有开口问。那时候她已经确定，迹部确实是认识之前真正的流歌。
　　既然确定了，她不免联想到一向拒人千里的迹部大爷主动让自己在学生会工作，多半是因为多少有点在意“失忆的熟人”。
　　那么侑子学姐呢？第一次见面说着“这就是远山呀”，一直对自己很热情学姐呢？作为栖川夫人的女儿的学姐呢？
　　流歌想着又觉得没意思，伸手把大大软软的熊君拖过来抱着，在床上左右滚了几下。
　　说来自己到日本来，本来是担心幸村病发的事。现在人家自己振作起来了，底下据xf所说也没什么事了，她是不是可以干脆抛下这个一团糟的局面，回去投奔叔叔和杰度……
　　……
　　绝对会被越洋追杀的。
　　流歌内心泪了一会儿，抱紧熊君，闭上眼睛。
　　告白了，然后自己回应了，然后又怎样呢？
　　两人一起这么多年，不止朋友，不止亲人，不止知己，难道非要变成看到的恋人那样，闹闹别扭，吃吃醋，约会逛街，移情别恋，一拍两散的关系么……
　　精市哥哥，我会一直在的。
　　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你走上了岔路，我也会一直在的。
　　可是我不能像你的队友一样，和你一起站在赛场上；不能像你的对手一样激起你的斗志；不能像真田桑一样一拳揍醒你；不能像伯父伯母一样坚定温柔地支持你；
　　我越过了海和天空来见你，我知道很多事情，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办到……
　　和我在一起，哪里也去不到呀……
　　精市哥哥，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朦胧间，她的眼前再次展开一片蔚蓝。
　　海轻轻包围她，把她向它的怀里更深地拉去。她听不见声音，闻不到味道，身体静静地下沉，触觉里只剩海水冰冷的温柔。
　　她在心底微笑，默默闭上眼睛。
　　这样就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看，一直一直下沉，沉到那片和天空相连的蓝色里。
　　那里，大家都会在吧……？
　　大家……爸爸……妈妈……外婆……会张开双手迎接自己，然后像以前一样，幸福地在一起……
　　不会被奇怪的人打扰，不会因为死亡被分开，这一次……
　　永远在一起……
　　chapter fin

　　倒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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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预订了巧克力所以有点在意的关系，流歌在周二上学的时候总是觉得学校气氛怪怪的。女孩子们无论时间地点兴奋地窃窃私语着，连上课时都不得安心。奇妙的是老师们都努力地容忍着女孩子们，与此相伴的就是男生们被点名，提问，罚站，顶水桶等等的频率大幅增加。
　　“现在是女权周！”这样地宣布着，一濑炫耀般地在流歌面前举起从花岛田老师那里得到“A”的作业。流歌因为羡慕，起了“老师老师我送你很大的巧克力所以周一请假连带上周末的作业全部没写的案底就撤销吧”这样的幻想。
　　“现在的赔率怎样？”
　　“花花已经1：10了，坂田大叔大概是1：2的样子……”
　　两人聊天的时候，旁边经过的男生交流着信息。一濑小声注释着：
　　“每年大家都会就老师们的巧克力收入打赌啦，虽然老师们都装作不知道其实暗底下都在较劲的样子。学姐们说去年坂田大叔赔率相当凄惨，为了面子最后居然用春假作业量来威胁……”
　　“结果怎样？”
　　“本来打算送的人都不送了。女孩子是很有自尊的。”一濑闲闲地咬着pocky回答道。
　　不过据小道消息，去年大叔最后的战绩似乎不是0，使得他兴奋了很久。
　　“去年大叔班上春假作业真的很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的缘故……不过学姐告诉我巧克力其实是男生们凑钱偷偷送的……”
　　流歌大囧。这一天见到班主任大叔都目露悲悯。
　　巧克力这样的东西分布一向很极端。与凄凉的大叔们相比，王子们传说中的入手量让流歌相当感兴趣，经过校工伯伯存放拖车的隔间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如果迹部学长和忍足学长都需要板车来拉巧克力，谁会有优先权？”中午遇见向日少年的时候，她恶作剧地问着。
　　“冰帝那么大，板车不知道会有几百架，不用抢也够用啦。”向日少年很睿智地回答。
　　流歌点头。两人都没有想到迹部和忍足都是一个电话就可以叫来卡车的大少爷。
　　“远山，义卖会好热闹，你没来真可惜，”悠闲的聊着天，向日回忆了一会儿，无限惋惜地说着，“不过后天下午尚叔叔说要拆迁聚会，你会过来吧？”
　　“好啊～”很开心地答应了，却见向日少年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很满意地划个勾。
　　“……”
　　对上流歌的表情，红发的学长扬扬小本子：“没办法啊，尚叔叔说就我是闲人。啊～对了！”
　　他低下头，匆匆翻到另一页，“大家要凑份子，远山你也带点什么吧，这些是有人带的。”
　　流歌接过来看了一眼。本子上写着“三明治”“蛋糕”“寿司”“pizza”“花”“饺子”这样零零总总的十几样东西，流歌想了一会儿没想出范围之外的，于是顺口问主催道：“学长是哪一项？”
　　“蛋糕……”
　　向日少年的语气颇哀怨。流歌找到了蛋糕，发现旁边有侑子大人的银勾铁划：双层、巧克力、糖霜、樱桃、题字。
　　“零用钱完蛋了。”穷人捂脸。流歌想了一下东京点心店的平均消费水平，心有戚戚。
　　“嗯……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做吧？”这样小心地提议了，结果穷人瞬间抬起头来，双眼闪闪。
　　“……”因为那表情太闪了，充满“我就等着这句话”的意味，流歌下半句帮忙的提议被理智掐杀。向日少年等了半晌没等到好心的橄榄枝，背景的星星渐渐就熄灭了。
　　“噗……咳，”这样造作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狼君从背后冒了出来的，“岳人，这可不是计划有误，纯粹是实行者实力的问题。”
　　两人沉默以对。最后狼君自己觉得没趣，双手投降：
　　“哎——其实一开始就想要拜托你的，岳人只是自告奋勇要帮忙啦。”
　　流歌故意面无表情了一会儿，等到向日可爱的脸完全塌了下来，才笑眯眯地答应了。
　　隔天下午一濑本来想约流歌一起做巧克力，却被告知好友要去烤蛋糕。一濑沮丧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地说着：“是明天教会那里凤君的生日聚会吗？”
　　“！……”流歌沉默。回想一下凤的生日确实是奇妙的落在情人节。一濑已经别有意味地笑着赶她快去了。流歌满心无奈地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举步向家政教室走去。
　　虽然总是被误解有些尴尬，不过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白发少年告白的事情，自己道歉的事情，并没有被别人察觉到，也就这样让它慢慢淡去就好了。
　　凤的态度，虽然不久以前仍有些别扭，不过最近已经好了许多。这样下去，一定可以变成普通的朋友的吧。
　　回想起白发少年真诚直率的言辞，搬东西时体贴地接过沉重的物品，还有平时细心的部分，流歌默默微笑起来。
　　她很想感谢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失去友情的准备，对方却无声地表达了谅解，努力地不让她烦恼。明明只是15岁的少年，却有那么温柔的心，宽广的胸怀。
　　总之，今天要好好地做蛋糕，然后再认真地挑选礼物。希望可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材料费由两人分摊了。流歌领着向日少年回到凤爷爷隔壁的房子，进门对方就“咦”了一声。
　　“远山你住这里吗？”
　　“是啊。上回去温泉的时候，学长不是到过门口么。”把材料堆放在桌上，打开冰箱和储藏柜寻找东西，流歌回答着。
　　“我以为是去接凤，原来远山你就住在隔壁。”从厨房往外探头探脑了一番，向日很惊讶地问着，“哎，为什么客厅的家具还罩着呢？”
　　“嗯……客厅不常用，就没有取下来。”
　　“这……这样吗……好整齐，完全没有住人的感觉……”向日少年环顾了完全没有人气的一层一圈，最后很黑线地缩回了厨房。
　　“会吗？”流歌细细地筛着面粉，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毕竟是借住的房子，弄得太乱搬走时就麻烦了。”
　　“可是你至少还要再念五年冰帝的吧，还是你要搬到比较小的公寓去？”
　　“应该不会搬吧。”
　　凤老先生不会答应。她轻易也懒得搬家。不过住的再久，她也习惯性地不添置不必要的东西。
　　一个人生活，物质需求及其有限，不过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套餐具，电脑、文具、台灯。在叔叔家住了那么久，上飞机时不过轻松地提了一个小包。临时被通知要来东京上学也完全没有手忙脚乱。
　　一个人生活，精神需求也及其有限。朋友和亲人都是知道对方安好就行，即使天天见面也不想融入对方的生命，即使分开也不会随时惦记分享点点滴滴。偶尔有解不开的疙瘩，出去遛个弯，看部片，打个瞌睡，咬点甜品，几天下来也就过去了。
　　说到底，她并不觉得有非得带着走的东西。这么多年，一个人过的也很轻松。
　　唯一牵肠挂肚过的，也就这几个月……那么一个人，一件事而已。
　　说是帮忙，其实向日少年也不能指望。流歌指挥他打蛋白搅奶油芝士，余下的时间某学长就倒坐在厨房桌边椅子上，边看大厨一条条地完成步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
　　最终流歌把蛋糕坯推进烤箱，看看铺开的摊子顺口问向日少年有没有想要的点心，得到了“纳豆布丁！！！”这样闪亮的回答。
　　流歌囧了一下。看看出炉还早，抱着奇怪的心态开始与向日少年一起进行纳豆布丁的研制工作。
　　“唔……没有味道果然会很奇怪吗？加点糖吧……”
　　“……学长平时会吃加了糖的纳豆吗……”
　　“点心的话，加盐会很奇怪的吧。”
　　“也不是。烤肉布丁之类的，就会做成咸的……学长！！那是泡打粉！！”
　　“呃……怎……怎么办……”
　　“……应该还没有放很多……算了……”
　　抱着自暴自弃的想法，流歌加了一些肉桂粉试图掩盖奇怪的口感，在取出金色香喷喷的饼干后把颜色奇怪的混合物推进了烤箱。
　　因为这诡异的试制过程两人兴致勃勃地蹲在烤箱前注视着里面的布丁。透明的炉门里颜色奇怪的混合物渐渐膨胀起来，表面产生了酥皮般的龟裂。
　　“好像很美味的样子……”妹妹头少年满眼期待。
　　“嗯……”少女也回应着。
　　说归说。炉门打开的瞬间，夹杂在热浪里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两人瞬间退避三舍。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向日少年露出奇妙的笑容，说着“不能浪费亚”将锡纸从烤盘里取了出来，仔细装进了纸袋。
　　“当当当当～向日天才首次试制成功……”举高锡纸盘，红发少年的鼻子伸得老长老长。
　　“啪啪”拍了两下手，狼君看着搭档一脸期待地把切得很漂亮的布丁捧到自己面前，勾起了嘴角。
　　虽然一直都不敢试但是对味道很好奇，流歌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承受着两人亮晶晶的目光忍足把布丁送到嘴边，停了一秒，然后放下了。
　　“……侑士，居然怀疑我的才能吗？”向日心虚地发难。
　　“怎么会，”报以笑容，狼君安抚着，“只是这样珍贵的第一次，当然要让给部长大人嘛～对吧景chan？”
　　迹部哼了一声：“岳人，自己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成功的啊嗯？”
　　“哦呀景chan，不要伤到小孩子的心灵嘛～”
　　失……失策了。主犯及帮凶很是失望地对视一眼。流歌认命地拿出做好的饼干，摆放在盘子上，而始终不死心的向日，眼光转呀转呀转到了睡的呼噜呼噜的羊君身上。
　　等到流歌把点心分发完毕，就看到无良的双打搭档，正一脸学术地观察着熟睡中的慈郎。
　　“……”注意到旁边空掉的盘子和羊君嘴边的点心屑，少女沉默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
　　暖烘烘的屋子里弥漫着红茶和糕点的香气。冬日阳光正好，透过大大的窗子照在柔软细致的羊毛上。少年单纯的睡颜，好像不知世间疾苦的天使一般。
　　良久。
　　忍足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向日少年把跃跃欲试的目光转向桌上余下的布丁。而流歌则注意到熟睡的人嘴角，漾出了梦幻般幸福的微笑。
　　“……曾祖母……”羊君呓语。
　　“……”
　　“……芥！！芥川学长！！”“慈郎！！不可以过去呀！！”“喂喂慈郎快醒过来！！”“怎……怎办！！？”“啊啊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侑士！！”
　　一秒的寂静后是极度的慌乱。其中响起女王大人威严沉着掷地有声的命令：
　　“kabaji！”
　　“wushi！”
　　巨人把羊君软绵绵的身体从沙发上拎起，对着那张纯洁的睡颜，毫不留情发动s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慈郎咕哝了几声，迷迷糊糊地张开了眼睛，围观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直到被放回沙发上还是弄不清状况，羊君揉揉眼睛，对着离他最近的流歌绽开了笑容，
　　“远山……我梦见曾祖母了哦……”
　　“曾祖母在河对岸对我招手……那里有大片大片的花……”
　　“……”不要用这么向往的脸说着黑色笑话亚！
　　“在那里睡觉一定很舒服……”这样说着羊头又开始一点一点。流歌不由得满脸黑线，焦急地说着，“芥川学长，有新烤的饼干，来喝茶吧！！”
　　chapter fin
　　倒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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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心的吸引力似乎暂时大于刚刚满足的睡眠。慈郎注视着饼干呆了一会儿，慢吞吞地伸手抓了来咬。一时的喧闹过去，学生会室里恢复安静，只听得迹部翻过纸页的“刷刷”声。
　　唔……这样良好的睡眠环境下看到醒着的芥川学长，真是很新奇呢。
　　饼干扫荡一空后，羊君出了一会儿神，然后转向观察着他的样子开始有些紧张的少女，飘飘悠悠地开始闲聊：
　　“远山……呢？”
　　“？”
　　“远山……做过怎样的梦呢？”
　　“嗯……”梦的话，一时想也想不起来。看着羊君又要睡着的样子，流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海……”
　　“海？”稍微提起了精神，慈郎追问着。
　　为了把谈话继续下去，少女努力地回想着。梦境仿佛真实的一般，从记忆深处断续地浮现。
　　“从水下看见的海……”
　　“还有海面上的天空……”
　　仿佛思索着那样的景象似的，慈郎用着飘忽的表情注视着面前的少女。而流歌在脱口而出那个回答后，也稍微在意起来。
　　梦是醒来就会忘记的东西。
　　然而关于海的梦境，却重复重复再重复，细节甚至具有了现实感。
　　即使现在并非身处梦中，她也可以回忆起，海水滑过指尖微凉的感受，长发柔和地自耳边拂过，以一种优雅而自由的姿态，漾开在一片蔚蓝中。
　　是溺水的情节，然而并不觉得恐惧。
　　觉得平安，觉得温暖而疲倦。好像是长长的旅途终于到了终点，即将陷入休憩的沉眠的时刻。
　　没有任何遗憾，没有任何惦念。即使天空越来越远，快要不见，心底也没有悲伤恐惧。
　　就这样好了。
　　到哪里都无所谓。
　　好像自己，又不像自己的心情，在蓝色的海水里氤氲成温柔的被褥，覆盖住自己，渐渐与世隔绝。
　　这样清晰而独立的梦境，从来没有和其他的梦交错连接过，是有什么含义么？
　　流歌这样困惑着的时候，就一直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望着刚才提问的人，而羊君也用清澈的碧眼迷惘地回望着。虽然两人都没有任何粉红系的电波，但是寂静的会室里气氛明显地怪异起来。
　　对这样的气场非常敏感，假寐的狼君微微一动，漆黑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哦呀哦呀……真是……青春呀……
　　用着长辈的心情远望着，忍足镜片反光，周围开出碎碎的小花。
　　而让那些小花瞬间消失的，是慈郎发出的，轻轻地一声“呼——”。冰帝的名产，终于领悟了睁眼入眠的境界……
　　狼君无语地扶了扶眼镜，直起身。看了一下表以后拍着已经睡着红发搭档的肩：“岳人，起床了。要上课了～”
　　要上课的只是学长们而已。春假临近的时候一年级只有半天课，下午是温书假，即使不呆在学校念书也不算缺勤。
　　流歌坐地铁去了纪伊国屋，趁聚会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给凤买生日礼物。小说的话不知道对方的喜好，漫画做生日礼物略显不足，乐谱对方自己就有，参考书直接pass，这么一排除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她站在书架间烦恼很久，最终眼睛一亮，买了国家地理的摄影集。
　　很厚的一本。铜版纸精装。天光云影，花鸟风月，一小行作者姓名，照相时间地点，能描述不能描述的东西全部压缩在小小的方格里。
　　很……够分量。
　　刚买下的时候她很满意。挤完地铁，到家提了蛋糕，再走到教堂，肩已经痛得不行。
　　教堂的门开着却没有人。流歌抱着两个盒子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听到建筑物后面传来声音，于是循声走了进去。
　　转过圣堂，流歌探头进圣洗室，看到栖川先生正拿着长长的刷子，清理圣洗池的底。察觉到有人走进，他抬起头来，露出微笑。
　　“远山。”
　　“栖川先生好。”恭敬的回答了，流歌轻声问道，“我可以进来么？”
　　“当然可以。”牧师先生温和地回答。流歌于是走进去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清洁工作。
　　气氛很安详，流歌得以看着牧师工作，同时想着一些有的没有的事。
　　牧师先生是栖川师姐的……亲舅舅吧。
　　和栖川师姐那黑得发亮的长发不同，牧师先生有一头清爽的褐发。气场方面，也不像师姐那样强大。是因为信主的关系么，充满了安宁和平的氛围。
　　温和的年轻牧师先生，五官清秀，简直是必杀啊。
　　侑子对这个舅舅的评论，突然出现在脑子里。流歌忍不住嘴角上翘。
　　嗯……栖川学姐，似乎很喜欢自己这个舅舅的。
　　她发呆的时候，被观察的人突然手一撑跳上岸来。流歌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旁观别人劳作，不由赧然。
　　“嗯……需要帮忙么？”
　　“不用了。已经结束了。”
　　牧师先生轻快的回答着，一边拧开水龙头。清水顺着水管慢慢流进池里。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流歌想起过几天教堂就要拆掉，不由得惊讶地问：“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清理呢？”
　　“啊，是例行工作。洗礼池用水本来应是活水。但是这座教堂建的年代太早，当时还没有那个条件，所以这里每日都要手动换上清洁的水。”牧师解释道。
　　经他一提，流歌想起凤奶奶似乎也提过这里年代很早的事情。似乎是比冰帝学园还要历史悠久的建筑。
　　“尚那个孩子啊，从小经常呆在教堂里。大学念了一半突然转去教会学校，毕业后出去游学了几年，居然回来做了教区牧师。”
　　凤奶奶边织着毛衣，边回忆着陈年旧事。似乎牧师先生本来是前途大好的栖川家长男，突然有一天放弃继承家业一心向主，当年曾经引起不大不小的风波。
　　流歌想着这些，身边年长的男子突然笑了一声，低头放下挽起的袖子。
　　“抱歉，冷场了呢。我不是很擅长说话。”
　　声音有些局促。她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栖川先生放好了袖子还是沉吟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才长出一口气，喃喃自语着：
　　“不……果然我还是有些紧张了吧。”
　　“因为你，太像七重了啊。”
　　仿佛有一声钝响，流歌本来很活络的心理活动戛然而止。她呆站着，脑子里乱哄哄的，突然感到有些害怕。
　　栖川先生察觉到她的沉默，抬头来看了一眼，顿时慌了手脚。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流歌……远山你……”
　　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过来，继而又非常尴尬地停住了。反倒是流歌，看到原来温和镇静的大人反应这样夸张，一时也忘了自己有的没有的担心，怔了一会儿后赶紧宽慰他：
　　“那个……我没有关系的，只是有点惊讶。栖川先生请不用……”
　　“不……是我不好……那个……”
　　急切的打断了流歌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牧师先生最后放弃了似地又叹了一口气，捂住了脸。
　　“唔……抱歉啊。”
　　“抱歉啊。”一连道了两次歉，栖川先生才放下手，有些害羞地笑着：
　　“我失态了。”
　　看他终于缓过气，流歌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微笑着回应：“没有的事情哟。”
　　少女的表情似乎是真的没有阴影。牧师先生细细地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放心，语气平稳地叙述起来：
　　“嗯……其实一开始就很在意。这里毕竟是我遇到七重的地方，经常在这里见到她；”
　　“当年也有义卖会，她也回来帮忙。流歌你……从厨房的窗子里对我挥手的样子，坐在台阶上的样子，拿着电话作记录的样子……”
　　“实在……太像了……”
　　“一直憋着不能表露，所以刚才才忍不住说出来了……”
　　“抱歉啊……”
　　年长的男性一副愧疚的表情，流歌不知如何应对才好，只得有些慌乱地转移着话题：
　　“唉……不用道歉啦。不过为……为什么一直憋着不能表露呢？”
　　“因为流歌你在回避过去的样子啊。”栖川先生有些悲伤地微笑着，继而立刻中断了对话：
　　“景吾他们应该快要来了，我去前面看看。”
　　栖川先生逃也似地几步转出去。流歌被他表情中的悲伤惊到，连“回见”都忘记说。
　　为什么……栖川先生会这样伤感呢？
　　而且那么细心地注意到自己不愿意接触过去的事，明明注意到了却一直很在意，在意到会不由自主地顺口说出来，说出来以后又那么愧疚。
　　和“母亲”的回忆，是那么沉重的东西么？
　　都过了这么多年……
　　专心地想着，流歌慢慢踱到池边。
　　那么沉重，但是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大学念到一半突然辍学，之后却又回到这个充满沉重回忆的地方……
　　那样的感情……
　　那样的……
　　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她默默抱紧了手里的盒子。
　　是啊……是沉重的感情呢……
　　是……“爱”吧。
　　栖川先生持续了一生，连人生的轨迹都被之影响的爱情。
　　恐怕“母亲”的身影，到现在还丝毫没有退色吧。
　　凤爷爷凤奶奶也是……栖川伯母也是，学姐也是……迹部学长……可能凤君也……还有……幸村伯母……
　　大家都期盼着故人的孩子归来吧。
　　期盼着，可以和她说起那个人的事情，可以在她身上找到那个人的影子，弥补当年的遗憾……
　　可是大家都是温柔的人。因为察觉到自己在逃避，所以不说……所以装作不在意……
　　可是……我不是……
　　低着头的时候，流歌注意到清澈的水上的倒影。
　　“和七重真像……”
　　“……打电话作记录的时候，坐在台阶上的时候，在厨房里和我挥手的时候；”
　　“……你也穿着冰帝的校服呢……”
　　“忘了告诉你了，你幸村伯母，是冰帝学院85级的校友……”
　　“小的时候去过义卖会，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有照片留下来……”
　　幸村含笑的低语，仿佛重放一般出现在耳际。而流歌仿佛被最后一根羽毛压垮了，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精市哥哥……也是么……
　　自己视为家人的人……幸村爸爸……幸村妈妈……也是……
　　……看到了……“母亲”的身影么……？
　　那么……我呢？
　　流歌怔怔地望着水面上熟悉的脸，脚底渐渐冰凉。她低头，才发现池里的水满得过头，溢出来淹没了脚边。
　　蓝色的……冰冷的……
　　……来吧……
　　温柔的……
　　……不会再害怕了……
　　……一起……
　　有谁的声音在深处回旋。流歌仿如沉入了长久以来的梦境中。
　　……不再一个人了……
　　不行。
　　……长久以来，孤独的……
　　不可以。
　　……不用再后悔了，不用再悲伤了，不用再背负着重量往前走了……
　　不……
　　……这里是……终点。
　　“要……把水关上呢……”
　　她喃喃地说着，机械地移动脚步。然而漫过脚面的水沉重冰冷，她脚软了一下，瞬间倒向那片蔚蓝的怀抱里。
　　Chapter fin
　　倒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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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有一只狼。”
　　在学生会室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迹部连未完成的工作都没有交代，立刻下楼。觉得事情会变得很好玩的忍足则死皮赖脸地蹭上了车。
　　车以120miles+的高速在公路上行驶，忍足看着好友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凌厉的眉峰，突然笑眯眯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从前，有一只狼；”
　　“他很凶残，森林里的动物都害怕他，敬他为王；”
　　“有一天，狼王在森林的偏僻处发现了一朵未开放的小花；”
　　“它有点想看到花开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于是每天都去看看；”
　　“他为小花松土，为它斩去遮住阳光的树荫，害怕自己惊扰了它连走路都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后来它还是不放心，甚至把花移到了自己的洞穴傍边；”
　　“终于有一天，小花好像要开放了；”
　　“可是却在狼王不在的时候不知被谁采走了……”
　　迹部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忍足举手投降，一边却忍不住要喷笑出来的样子。他咳嗽了一下后再度开口：
　　“呐，景chan……”
　　迹部一个急刹车，狼君差点咬到舌头，他心有余悸地抚摸着下巴的时候女王大人已经下车且“砰”的一声带上门。
　　忍足苦笑着开门，看到栖川先生有些匆忙地迎出来。
　　“景吾。”
　　“栖川叔叔。远山在这里吗？”
　　“在的。她刚到。”
　　牧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迹部皱起眉头，追问着：“在哪里？”
　　“洗礼室。”
　　部长大人大步向内走去。忍足耸耸肩，向栖川先生问了好，施施然踏上阶梯。
　　方到门口，听见“噗通”一声。声音并不大，然而在教堂内广阔的空间回响，变得有些低沉。栖川先生脸色一变，快步向洗礼室跑去。忍足反应过来跟上去，转过白墙，刚好看到迹部湿淋淋地从洗礼池里撑上来。
　　目光一转，他看到栖川先生正脱下外套，披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有些瑟缩地坐在池边，身形刚好被栖川先生挡住了，只听见她细细的咳嗽声。牧师轻轻帮她拍着背，过了一会儿满脸关切地弯腰把她扶起来。
　　女孩子穿着冰帝的校服，过长的浅色头发和裙摆全都滴着水。她抬起头看见忍足有些发怔，然后仿佛没察觉到自己的狼狈似地微微一笑：
　　“忍足学长。”
　　喔呀喔呀。
　　一边的迹部面无表情地撩开水湿的银发，玻璃珠般的紫色眼睛低压蔓延。
　　忍足不由得扬起一边眉毛。
　　凤先生和凤太太下了车，栖川夫人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寒暄了几句，老律师环视四周，随口问道：“侑子呢？”
　　“去接流歌了。长太郎呢？他可是今日的主角呢。”
　　“被直美带去换衣服了，毕竟事先保密的嘛。真想让你看看那孩子惊讶的表情。”凤奶奶微笑着回答。
　　“绫子，劳烦你了。”
　　“哪里的话。长太郎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之一，况且这是最后在Glories Day聚会的机会，校友们都特意拨冗参加。可以联络很久未见的朋友，我十分高兴。”栖川夫人挽起凤太太的手。三人谈笑风生地步上阶梯。
　　古旧的教堂侧厅因为巧妙的装饰焕然一新。乐队正在就位，侍者踩着地毯布置长长的自助餐桌。栖川尚有些局促地立在门边，看到三人急忙走过来。
　　相互问候完毕。栖川夫人问道：“尚，侑子和流歌还没有来么？”
　　牧师先生怔了一下，摇摇头。栖川绫子转向两位老人，笑容优雅得体。
　　“我去联络一下侑子，两位请稍候。这是七重的女儿第一次和长辈们见面，我一定会周到准备。”
　　一边沉默着的栖川尚，这时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抬起头：
　　“姐姐，如果……”
　　“尚，请暂时代替我去迎宾吧。”截住弟弟将要出口的话，栖川绫子离开了。
　　换上了栖川先生的衬衣，迹部抱着手臂，沉默地注视着双手捧着热牛奶的少女。
　　流歌仿佛侧耳倾听着什么，继而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少年熟悉的笑容：
　　“迹部学长，谢谢你。聚会快要开始了吧？我已经没有事了，请你……”
　　“你又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迹部语调冰冷地打断了她。
　　流歌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摩挲着杯沿。她脸上一直挂着平静的笑容。直到迹部以为她又要像往常一样岔开话题，怒气渐渐聚集的时候，她再次开了口。
　　“迹部学长，不想说的吧。”
　　出乎意料的内容，迹部一下子愣住了。
　　流歌不做声了。她慢慢回想着和迹部少年识得的过程。她只是普通的学生，帮一濑的忙算是违反了学生会的规定，一直以来她也没有做什么值得会长大人注意的事情，却被奇妙的原因留在学生会。两人渐渐熟悉，她觉得迹部并不像她想象的一样高高在上。然而新年那时她见到了侑子。迹部在温泉旅行的时候欲言又止，回来后就变成了拒人千里的会长大人，两人连话都没有再说过。
　　她和栖川侑子越发熟悉，和迹部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她有些察觉到。但是既然雷厉风行如迹部都不想提起，她也就听之任之。
　　直到栖川夫人出现，迹部很明显地排斥态度，到他看到了熊君的激烈反应。
　　她明白如果两人都回避问题的话，只会越来越疏远。
　　可是说到底她并不想打破这一层玻璃。
　　说到底，她并不想主动为这份关系做点什么。
　　可是……
　　流歌眼神平静，继而带上一点笑意。
　　她想起她从冰凉的水里艰难地挣扎出来的时候，有人“哗啦”一声，毫不迟疑地跳下来拉她。
　　她眼睛里全是水，刺刺的疼，连来人的脸都看不清。只看到那一头辉煌的银发变得湿哒哒的。
　　她却觉得那颜色很温暖，不再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收回思绪，流歌停下摩挲杯沿的动作，轻抿了抿嘴，抬起头。
　　“熊君很好哟。被我放在床头柜上。”
　　迹部的表情有点怪异。少女笑容轻浅：
　　“那，迹部学长之前是认识‘我’的吧？”
　　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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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Glorious Day里的晚会，已经到达了□。
　　因为是针对冰帝校友的聚会，席间不乏日本政经界的名流。筹办者栖川夫人在这一些人中穿行，言笑晏晏，时而还关照侍者两句，显得游刃有余。
　　“流歌呢？你联络她了吗？”应酬的间隙，她微皱眉头，问着侑子。
　　轻摇摇头，黑发的少女开口道：“她的手机无法接通。”
　　“真是……她可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呢……”动作优雅地抚平礼服上的皱褶，栖川夫人有些烦躁地说着。
　　侑子踌躇了一会儿，迟疑地劝道：“母亲，如果流歌来不了的话，就……”
　　“说什么傻话，远山家唯一的血脉，怎么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被埋没掉呢？我是希望将七重的孩子引荐给大家呀。”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女儿的话，栖川夫人下着断言，“你知道她的住址吧？如果手机再接不通，就让田中去接人。”
　　说罢，她转过身，对着才下楼来的凤露出长辈的笑容：“长太郎，生日快乐。”
　　明亮的灯光从彩窗里透出来。流歌走出几步，望着光亮的窗户停住了。
　　“迹部学长，那是凤君的生日宴会吧？”
　　“难道你现在跟本大爷说想去啊嗯？”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少女的校服，迹部扬起眉毛。
　　“不……不是啦。只是我带了给凤君的礼物……”摆摆手，流歌注视着被迹部大爷霸气地抢去提着的沉重大纸包。
　　“……”
　　“……”
　　因为迹部的脸色瞬间又有些难看，流歌在去与不去之间摇摆起来，一面又腹诽着“不怪我呀我已经说过很重很重我自己抱着就好了嘛”“好不容易搬了这么远不送不是很亏本吗”……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女王大人臭着脸把纸包往她那里一推。
　　“别打算本大爷帮你。”
　　“hai。请稍等。”
　　小心地接过了纸包，流歌走到了正门侧往里偷看。长长的红地毯从台阶下一直铺到迎宾处，专业的礼仪小姐肩背挺直，笑容得体。夹杂在温暖的香气中扑来的，是华丽裙裾的窸窸窣窣，还有矜持暧昧的笑语。
　　好像会很麻烦的样子……
　　流歌正纠结着，身后很近的地方突然有人不耐烦地说着：
　　“你只要把礼物送出去就行了吧啊嗯？”
　　将蛋糕一一捧给了几位长辈，接受祝福的话语，凤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抬头看见西装革履的忍足学长正逗得周围一圈夫人小姐掩口轻笑，栖川学姐挽着陌生男子的手臂，言笑晏晏，向日学长从恭敬的侍者手里拿过高脚酒杯，他恍然觉得学校里简洁明快的生活好像做梦一样。
　　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已经习惯了。他也觉得自己比一般的同龄人成熟。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表现出单纯的一面，但是处事时总是温和得体，无论何时都不引起别人的不快。
　　一开始被爷爷介绍给远山的时候也是一样。因为是爷爷看重的同学，所以对于她的拜托尽力的完成，也自然地体贴照顾女孩子。
　　她也是单纯不懂得拒绝别人，与同学的关系也维系得很好。他本来觉得两人有点像，可是后来却发觉远山是真的会为了这些交往快乐，受伤，疲倦……
　　她有时候有点迟钝，或者小狡猾，不过还是很容易心软被骗，简直是玻璃一样的女孩子。
　　对她在意，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凤自然地心动了。
　　心动了以后一切便脱离了常规。自己和周围的世界都变得不同了。他为了她的事情会失落的不想说话，又心焦得不能自己，明知会造成误解还专门跑回聚会上见她，被调侃的时候手足无措到丢脸的地步，在家里也完全没办法掩饰情绪。
　　最后，明知道不会成功，还是冲动地告白了。
　　她说了对不起。
　　他说：我一直觉得，能够喜欢上你，能够说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他在面对她的时候一直是诚实的，只有这最后一句话，为了让她宽心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却至今不知道是不是真话。
　　因为喜欢上，所以原来平静如水的心境没有了；
　　告白之后把她一个人扔下，又担心地回去找，被忍足学长带着微妙的笑容守株待兔的时候，他想到她被这人咬过，产生了非常糟糕的情绪；
　　害怕结果而逃避，最后说了违心的话来挽回两人间的关系；
　　但是她却变得局促了。本来她就是敏感的女孩子，察觉到自己没有放下，自然是会顾忌的。
　　远山，我还是……
　　晚会的气氛正好，谁也没有注意乐队轻柔的演奏。
　　然而会场中心的白发少年，却猛地张大了眼睛。
　　“长太郎，怎么了？”正笑咪咪地和赞扬孙子的朋友交谈的凤爷爷注意到了他的怔愣。
　　“……不……没有。”少年回复笑容，佯装在听长辈们的对话，却走神的没办法参与进去。
　　栖川夫人精心筹备的晚会，自然是请得最优秀的乐队。然而现在的这一首钢琴独奏，却迟疑而小心翼翼，偶尔有弹错的音。
　　所幸没有别人注意到。
　　也对。这首曲子，也只有他弹过许多遍，对旋律这样熟悉。
　　另一个会弹的人，其实算不上很好且有上进心的学生。到现在，还是总在同样的地方失误……
　　一遍结束。第二遍。
　　乐曲渐渐流畅起来。少年的心跳，却渐渐急促。
　　远山，你……
　　最后一小节。琴音轻缓落在空气里，却在他的心上造成重击。
　　没有多想。明白她是不想在宴会上现身才用这样的方式，还是急匆匆地对长辈说了抱歉，几步从人群中穿过，向乐队所在的角落望去。
　　钢琴前，白发的演奏者正严谨地正了正手套，要把手落到键盘上。
　　看到疾步走来的少年，老人微微一笑，指了指琴凳上的纸包。
　　礼物很重。凤接过了，手一沉。
　　包装纸的表面凉凉的，没有沾上室内的温暖。
　　他拿着礼物没想到打开，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喉咙里哽住了，手里的重量渐渐传遍全身，让他觉得脚踏实地。连背后西洋镜般的会场，也有了真实的温度。
　　我一直觉得，能够喜欢上你，能够说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远山，我还是不明白。
　　不过，等我能诚实地说出这句话时候，你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接过我伸出的手，对我微笑？
　　正噙着迷人的微笑俯身聆听女伴说话的狼君，突然目光流转，侧头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交谈的对方顺着那个角度看去，并没有发现回礼的人，于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忍足君在向谁示意？”
　　“嘛……大概是圣诞老人吧。”
　　“哎，忍足君，现在可是情人节呢～”
　　“圣诞老人因为任务繁忙，偶尔也会弄错时间吧～”
　　女伴被逗得笑起来。狼君用高脚杯轻触薄唇，
　　“嘛……大概是我弄反了。情人节悄溜的，或许是偷走了重要东西的小偷呢……”
　　从供侍者和乐队成员出入的侧门溜出来，流歌悄悄舒了一口气。
　　夜晚的空气凉凉的，很安心。
　　“好紧张，好像被忍足学长发现了。”快走几步到了等候的驯鹿（喂！）面前，圣诞老人笑意盈盈。
　　驯鹿颇有些不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圣诞老人君赶紧跟上。
　　拉开车门，驯鹿简洁地道：“上车。”
　　圣诞老人于是乖乖上车坐好，系好安全带。
　　高速公路很黑，只有两侧的地面上的行道灯，反射着车灯的光，和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
　　好像圣诞老人的雪橇在飞一样。
　　流歌伏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星空，试图凭那一点可怜的印象辨认出春季大三角，突然背后响起机件摩擦的声音，原来是迹部把车顶窗打开了。
　　星空在视野里180度展开，因为玻璃的隔绝却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流歌呆望了一会儿，把手伸到座位底下摸摸，偷偷看了眼迹部的表情，把椅背放低了些。
　　副驾的人很舒服地靠后从视野里消失，严厉的上司大人嘴角不由得绷紧了。
　　他莫名地有点不爽。
　　“迹部学长，不想说的吧？”
　　因为她惯常逃避的态度，他心头火起，直斥了她一句，她却微笑地正视着他，问道。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态度，未尝不是逃避，忽然就失声了。
　　她却没有理会，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再次抬起头来，已经是想通了什么，平静温和的表情。
　　“那，迹部学长之前是认识‘我’的吧？”
　　他沉默。她也没有因为他的沉默退缩，只是一径微笑，眼神透明的好像玻璃一样，又有些狡猾的小小闪烁。
　　她好像……从来就不怕他，疏远他，仰视他，就像把他当作值得信任的人一样。
　　有事情的时候，就会用很明显的“拜托了”的眼神望着他，就好像笃定他一定会答应一样。
　　他确实会答应，因为她的拜托总是很有分寸，并不会……并不会像那时候一样，做出不会被答应的请求。
　　而他觉得她小小的信任和狡猾是那样可贵……
　　这个女孩子……远山流歌……其实一直是这样有分寸的。
　　小时候偶尔见面，她总是非常乖。尽管只有6，7岁，却从不任性，不打扰大人说话，被祖母炫耀着“懂事”“聪明伶俐”的时候，被推到自己面前让“好好相处”“叫景吾哥哥”的时候，总是抿嘴一笑，遵照去做。
　　他那个时候有些看不起这个没个性的女孩。
　　迹部家一向子嗣单薄，他是唯一的传人。他不负众望，头脑聪明得有些过分，又在网球上展示出超人的天分，小小年纪就气势迫人，折服了所有同龄孩子。
　　她也是远山家唯一的后人，几乎可以说是公主一样的存在。父母非常恩爱，一家人没有生活在冷清的豪宅，而是住在不大的温馨小屋里，在她祖母炫耀的口吻中，也得知她确实是优秀的。
　　他们这些接受精英教育的人，大多从小就很有见地，父母也用鼓励的态度支持孩子的决定。他不明白这个女孩子为何永远没什么存在感，还完全没有主见。
　　他因此有些厌烦她，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后来远山夫妇飞机失事，他很久没有再被父母带去远山家。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她的祖母盯着自己，皱纹中都刻满了道道恨意。
　　父亲却笑得很温和，让他带着安静的女孩子出去玩。
　　他在花园里不耐烦地乱走，她就抱着她母亲给她的大熊布偶，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心里烦躁，用讥讽的语气问她会不会说话，她还是不作声。
　　他忍耐不了，转身想回去拉了父母离开。她却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很坚决。
　　她仰起脸看着他，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娃娃一样的女孩子眼睛里流露出这么多的情绪。
　　不要回去。
　　她恳求着。他毫不留情地甩开她。
　　走近房间门口，他隐约听到大人们的谈话。远山家的祖母语气尖锐地斥责自己的父母，继而又哀怨疼爱的女儿为何撒手人寰。自己的父母一径温和以对，语气充满安慰。
　　他听不下有人对自己的父母如此无礼，冲进去拉了他们的手就要离开。他的父亲微笑着抚摸他的头，转而恭敬地向老人鞠躬告别。
　　他那时觉得自己的父亲气度风范如此高尚，却不知道态度粗暴的并不一定是加害者。
　　走到门口，看见小小的女孩静静地立在那里。他的母亲微笑地抚摸她的头，拿出糖放进她手里握好。只有他因为小孩子的身高，可以看见她低垂的刘海下，平静空洞的眼神。
　　他看见躺在花园泥地里的熊布偶，突然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
　　因为那一刺的疼痛，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远山家的事情。
　　渐渐地知道了远山夫妇几乎容不下旁人的爱情，知道那幢房子只是他们相守的爱巢，知道远山先生不愿孩子抢走夫妻的时间，不让妻子生育，把女儿拜托老人照管，两人还时常单独出游。知道远山祖母对自己美丽优秀的女儿极度的疼爱，对于自己姓氏的自豪，对于女婿抢走女儿的怨恨。
　　他也听到了，那天在自己和父母身后，远山祖母歇斯底里的叫喊：
　　“你留下来做什么，要是你能换回我的七重就好了！！”
　　宝石总是要被拿在手上细致地打磨才会有光彩的。植物总是要有人注视照拂才会绽开花朵。在狭小的房子里，被摒弃在容不下旁人的爱情之外，被忽视，被当作替代品，那个女孩子，永远不可能像自己一样，成为骄傲的王者。甚至连普通孩子表达愿望的能力，都失去了。
　　唯独那一次，她抓住了自己的袖子，做出了请求。
　　不要回去。
　　迹部一直在想，她究竟是在说他，还是说她自己。
　　无论哪一种，都被他毫不迟疑地甩开了，连拒绝都欠奉。
　　那天他去过之后，远山祖母半夜带着唯一的孙女开车出门。车速很快，雨大风急，直接越过护栏冲进了悬崖下的海里。
　　Chapter Fin
　　倒数零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流歌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虽然走廊上灯火通明，但是探视时间早已结束。流歌很是纠结了一阵，然后终于凭借自己小时候在这里住院留下的记忆，提心吊胆地避过值班台，溜过空旷的走廊，轻轻按下幸村房间的门把手。
　　门却在这个时候向里打开了。流歌和满脸惊讶的护士小姐相对无语。
　　“……”
　　“……”
　　“巧克力是禁止事项哟～”用查房登记版挡住嘴，护士小姐笑的眉眼弯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走开了。
　　闪身进去关上门，流歌拍了拍胸口。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远处的灯光。站了一会儿让眼睛习惯，流歌小心着脚下向病床边走去。
　　幸村向窗外微侧着身体熟睡着，流歌注意观察了他一会儿，看着天花板思考一秒，然后很干脆地脱鞋爬上床，蜷成小小的一团，把额头靠在他肩背后方。
　　那人静静地没有反应，只有体温隔着衣服传来。流歌默不作声，渐渐可以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远远地传来汽笛的声音。她微微地嗫嚅着：
　　“为什么……是我呢……”
　　“……”
　　“……那，精市哥哥……”
　　她没少看过青春向上的小说。主角意志坚定，披荆斩棘，从黑暗的过去中拯救别人，好像光芒一样的存在。可是现在她才发觉到，要做到这一点，那么难……
　　她担心任何一点自己的存在带来的改变，担心那条通往他病愈的未来的轨道会被扭转。她明白少年们愿意付出一切换取立海的胜利，可是她缄口不言。
　　即使有万分之一的不确定，她也不愿意以王者的桂冠，换取他的未来。
　　“……我是非常自私的……”
　　自私，懦弱，胆小，固步自封。明明知道所有事情，却只是默默地旁观。只要能保全自己想要的东西，把时间停滞，闭目塞听。
　　她恐惧远山流歌的过去，所以放任迹部疏远自己；她恐惧会被发现不同，所以被栖川夫人一再相逼，只是默默地顺从。
　　他明明都告白了。
　　他在等她告诉他，等了这么多年。
　　可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逃避。
　　“伯父伯母为了照顾你那么努力，真田桑，大家，为了遵守和你的约定每天都在训练……我却……”明明她才是最应该支持他的人……
　　“……我是……不可以相信的……”
　　是个自私的骗子，不仅不能伸出拉他的手，连他伸出的手，都没有勇气去牵住；
　　“精市哥哥，我会在的……会做为小流，一直在的……可是……”
　　“跟我在一起，哪儿也去不到呀……”
　　说出这句话，她沉默了。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她迷惘地想起，自己在病房里住的，漫长的时光。
　　她拒绝幸村伯母，拒绝来探病的人，拒绝回答医生的问题，拒绝护士小姐带自己下楼散步，拒绝一切来自外界的接触；
　　现在想起来，或许她不仅拒绝了外界的信息，也拒绝了内部的信息……
　　那个离开的少女，确实一直试图告诉自己……
　　三十分钟前，立在悬崖边，她面对着苍茫的大海，混沌的梦境逐渐变得清晰——
　　忽视，排斥，拒绝，终于等到父母一个小小的承诺，在没有兑现的时候，就失去了一切可能……
　　然后就迎来了唯一的近亲，无穷无尽的责骂和否定。
　　“你根本不像七重……”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的七重……那个该死的男人……如果没有嫁给她……”
　　“你为什么要出生！出生了为什么不代替她去死！”
　　“你去啊！去啊！把我的七重换回来！！”
　　世界毕竟残酷。年迈的老妇人和幼小的女孩无法支持起远山家庞大的产业。眼睁睁看着女儿珍贵的遗物被掠夺，瓜分，远山老夫人终于到了疯狂的边缘。
　　那天她终于不堪忍受，想要回来老宅那里去。那是她和心爱的女儿，度过最幸福时光的地方……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只有一瞬间，海水在身上激起钝痛，随之而来的弥漫视野的蓝色却如此温柔。
　　紧密的拥抱，安静的守护，她望着寒冷的世界越来越远，轻轻地闭上眼睛。
　　不会再害怕了……
　　不再一个人了……
　　……长久以来，孤独的……
　　……大家……爸爸……妈妈……外婆……从今以后……
　　一直在一起。
　　海水淹没口鼻。那是，死去的少女，最后的记忆。
　　************
　　“说完了？”
　　因为思绪飘得太过遥远，病房里响起人声的时候，流歌吓了一跳。
　　“……嗯……”吸了吸鼻子，她安安静静地等待判决。
　　“……虽然我没有听太懂，不过，小流的意思是，你之所以对我的告白不作出回应，是因为你觉得真田那样比较适合我，对吗？”
　　“……”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那突然沉下的八度，流歌默了……
　　“……小流，”好像是从牙间叹气，又好像是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之前的三年，英国的四年，还有……
　　“这么多年，何必还要特地来告诉我，你是一个天然呆，别扭的要死，狡猾，软弱，爱逃避现实，没有自制力，老是熬夜，国文一塌糊涂，一念书就打瞌睡，胆子小却喜欢看恐怖小说，除了点心会做的菜屈指可数，体质奇差又不爱运动，老是感冒，容易被拐走，对你好也不知道撒娇……”
　　“……”我才没有告诉你……有人在默默流泪。
　　王者立海的部长肺活量就是大。幸村语气平静地说完一长串话，语气平静地反问：“你呢？”
　　“……”
　　“需要我告诉你，我是可以对自己的告白负责的人吗？”
　　“……”
　　衣角被身后的少女攥紧，幸村平复了一下心情，收起鞭子，拿出了糖果。
　　“小流，我会长大的；”
　　“会去到神奈川以外的地方，在网球上，学业上遇到无数新的对手，也会遇到无数新的朋友；遇见无数的挑战，也有无数的动机激励我向前；可是小流……”
　　“在这一切变化的时候，我只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的心跳平稳笃定，她的心跳却瞬间加快了几拍。
　　鼻子微微发酸，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病服已经被打湿了。
　　她忍着眼泪，在他背后蹭了几下，把脸埋到自己的头发和他的体温里。
　　有人哭的可怜兮兮，主上大人却十分冷硬地追击。
　　“明白了？”
　　“……嗯……”
　　“然后呢？”
　　“……嗯。”
　　悄悄松了一口气。再开口，声音如春风拂面，深处却带着刺骨的回寒。
　　“三次了……”
　　“三次了小流。第一次你跑到英国，第二次你去了东京。这是第三次了……”
　　“事不过三。这一次你既然来了……”
　　“就绝对别想再离开半步了。”
　　最后几个字，是他咬牙切齿地逼出来的。
　　少女一径沉默。好像是为了维持一贯的形象，兄长大人放缓了语气，低柔地询问着：
　　“小流……你考虑清楚了……”
　　“……”
　　“……”
　　他真的很想宰了这家伙。现在的场景怎么看都算他告白成功吧，这种充满犹豫意味沉默是怎样啊！
　　神经啪的断裂，幸村猛地扯过了背后的人。然后瞬间呆住了。
　　从肩头披下的长发，仿佛月光一样会沙沙作响的发丝，已经消失了。
　　“你……怎么……”伸出手指触摸散碎的额发，柔软冰凉的触感缠绕着手指，是真的没错。
　　被扯过的时候抖了一下，望着大魔王崩坏掉的表情，少女仿佛很满意地，微微一笑：
　　“提前还了愿呢。因为，”
　　“许下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女孩子的语气少有的坚定。幸村细细地抚摸她的发丝，然后探进去，轻触她沾湿的眼角。
　　“……几岁了啊，还相信用长发许愿这种事……”
　　“……抱歉哦。那就当作小孩子下决心的方式好了。”被女神大人的破坏气氛的吐槽打击到的流歌，很郁卒地伸长手臂，第一次主动地，抱住他。
　　“精市哥哥……”
　　“我喜欢你。”
　　“死小孩……”突然收紧了手臂，幸村少年颤抖着有些不能自持的声音，把喜欢的女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说这样的话，好过分的……”被抱的太紧，流歌手足无措起来，末了抬手抚摸着他蓝色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哝着。
　　“……”心情像海水一样地涨上来，不由得屏住呼吸。幸村轻轻蹭着她细细的脖子，软软的发梢，眼睛里星星点点，好像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好香。”鼻端掠过甜蜜的气息，主上喃喃地发出大叔式的感叹。
　　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流歌推开他一点，七手八脚地翻着所有的口袋，终于找出仔细包好的小袋巧克力。
　　“护士小姐说是禁止事项的。”有些沮丧地看着那个小包，小孩皱起了眉头。明明是她纠结了很久，还特地去买了榛子，顾虑到他的忌口，才做了一点点。
　　幸村看着她懊恼的表情，但笑不语。流歌被他灼灼的目光弄得坐立不安，回想起刚才的“天然呆，别扭的要死，狡猾，软弱，爱逃避现实，没有自制力，老是熬夜，国文一塌糊涂，一念书就打瞌睡，胆子小却喜欢看恐怖小说，除了点心会做的菜屈指可数，体质奇差又不爱运动，老是感冒，容易被拐走，对你好也不知道撒娇……”，一时怒从心头起，拆开包装，快速地塞到嘴里。
　　“……小流……你欺负我……”
　　“小流，会长圆的……”
　　“小流……”
　　语音消失。流歌一时没反应过来融化的巧克力间微凉的触感是什么，只见得一双深而清澈的眸子，近在眼前。
　　“……很甜。”
　　Chapter fin。

　　终章~云上青空。

　　终章～云上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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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晨，一濑看到流歌石化一秒，然后直接抱住她大哭起来：“远山对不起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竟然承受了失恋的打击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有些无奈地，流歌拍着好友的肩膀：“那那，一濑，我没有失恋啦……”应该是相反才对吧……各种意义上。
　　“咦？那你的头发……”一濑抬起头来，揉揉眼睛，有些可惜地触摸着好友刚过耳的柔软发丝。
　　“嗯……算是下定决心吧……”
　　下定决心，两人做好约定，在一切结束的时候，坦白所有不能说的秘密。
　　稍微聊了几句，上课铃就响了。第一节课又是国语。
　　有些哀怨的流歌，听到从座位边经过的少年温柔清朗的声音：
　　“远山，很适合你。”
　　微微一笑，少女用课本挡住脸，用口型说了谢谢你。
　　即使努力要集中注意力，花岛田老师的讲课方式还是让人很想走神呢。
　　说来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午休的时间要不要去学生会呢？
　　……还是去吧，虽然可以想象会承受迹部大爷“啊嗯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发型”的语言攻击。
　　啊，说来现在，龙马少年是否在樱花树下睡着错过了上课铃呢？
　　漫不经心地转着各种念头，流歌将目光转向窗外。
　　早春天气。樱花的尽头是疏疏淡淡的白云。
　　云上，是一片青空无垠。
　　～THE END～

　　
SP~猫耳的一日（上）

　　SP～猫耳的一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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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ene one
　　猫出没！注意！
　　“！！！！！！！！！”
　　远山流歌，16岁，目前疯狂赶路中。
　　没有兔子先生在前面掐着怀表，也没有死神大人在后面举着镰刀，但是某位微笑的脸在少女脑中一闪而过，圣光的强度仿佛留下残影：
　　“小流，难得在东京有练习赛，要不要来加油？”
　　……
　　能说不吗！！！？
　　“九点开始。周六早点睡，自己过来不要迟到。”
　　……
　　可是就算睡很早周日八点也起不了床呀！
　　国中毕业流歌就搬出了凤爷爷的房子，另租了学生公寓。设施齐全租金也便宜，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市中心远了许多，步行至少半小时路程。
　　今天的练习赛，很不巧，就在市中心的网球场。
　　九点零一分二十三秒，正在赶路的人突然急刹车，原因是脚前出现不明物体。
　　圆圆茸茸，暹罗种疑似浣熊的猫君一枚。尾巴上翘，轻轻一声“喵～”
　　嗯……虽然猫君长的都很似，但是这一只的话……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少女脑中响起绝不属于她自己的说话声：
　　“日安～在下卡鲁宾。”
　　“……”
　　卡鲁宾样你怎么能这样悠闲自然的在这里说日安呀你家小王子又在找你找得天翻地覆了吧不是这个问题啊啊就算我看过雷克塔同学编写的猫语会话指南但是这样看着猫君说话还是很不自然的吧而且为何我还能看懂你那含义微妙的“我心情很好”的表情呀！！
　　“嗯嗯……虽然你问了很多有道理问题，但是卡鲁宾我觉得都不是重要的亚～”
　　明明是内心吐槽却被听到，猫君在少女脑海内悠闲的回答着：
　　“说到重要的话，大概是那个吧～”
　　“来见少女你的原因，还有这有点超现实的场景，都是缘于那个哟～”
　　“那个呢，嗯，就是～”
　　面对着一脸囧字的少女，卡鲁宾样继续在其脑内进行自说自话的刷屏行为：
　　“在下卡鲁宾，是少女你称作网球王子的这个世界里，既有而且根源性的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创、世、神、哟～”
　　噢噢原来xf样您是卡鲁宾神附身才创作出网王这样的神作的亚！
　　在少女脑内闪现“xf”这个单字的刹那，刚才还很心情很好的猫君顿时脸一沉。
　　“真是失礼呀，居然在卡鲁宾神我的面前提到那个禁忌的名字……”
　　事实证明脑内补完吐槽星人是戒不掉溶化在血液中的习性的。尽管流歌敏感地察觉到卡鲁宾样对这个话题感到不快，无意识的吐槽还是先于有意识的阻止，瞬间刷了出来。
　　……有jq吗一看就有jq吧！！
　　一人一猫对默6秒。
　　“嘛……算了。卡鲁宾神我可是不会和区区少女你计较的。”仿佛很宽宏大量地，猫君悠然侧身，用爪子梳理着自己的胡子。
　　“可是吐槽创世神这样的行为放着不管的话，对这个世界的运转和卡鲁宾神我的威严可是一种威胁呀。”
　　“所以……”
　　放下爪子，神样宣布了决定：
　　“就这样吧！少女你，借用卡鲁宾我的视角看看这个世界，以此好好体会我的伟大吧！”
　　Scene two
　　熊出没！注意！
　　“唔？”
　　拥有着墨绿色发丝，金色微微上挑的猫瞳，身高不多不少151的小王子，把芬达罐从嘴边挪开，注视着墙拐角处。
　　不一会，某个熟悉的影子，悠悠然从那里出现。
　　“卡鲁宾？你又跑出来了吗？”走过去，龙马在自家宠物前蹲下身，“这次捡了什么？”
　　“喵～”放下口中叼着的物体，猫君无比乖巧纯洁地蹭着主人的手。
　　而看着爱猫放下的“那个”，龙马微微扬起眉毛。
　　小猫……吗……？
　　“越前，你回来了。去热身吧。”因为是练习赛，龙崎教练并未到场。手冢代坐在教练席上。
　　“唔。”在长凳上放下手里抱着的东西，龙马从自己的包里取出球拍。
　　“咦咦猫咪？”“哟卡鲁宾。”“早安卡鲁宾。”
　　俨然已经变成青学的公共宠物，卡鲁宾熟门熟路地跳下长凳，把尾巴卷到有好闻的鱼味的河村学长脚下，讨好地“喵”了一声。
　　然而对方的注意力却不在它身上。河村看向长凳，笑着问龙马：“越前，你家新养了一只猫吗？”
　　“唔嗯——”习惯性地伸手抬了抬帽子，龙马含糊地应到，“卡鲁宾捡到的。”
　　长凳上的白色幼猫，看起来非常柔软和胆小。被龙马放下的时候趴着不动了一会儿，好像看到卡鲁宾跳下了长凳，于是怯怯地伸出头向下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缩了回去。
　　“恐高吗？好胆小的猫呀哈哈！”热身完毕的桃城，一身汗臭地“砰”地坐上长凳，很有兴味地观察着猫咪的样子。仿佛是被他的汗味熏到了，猫咪向旁边缩了缩。
　　从包里拿出鱼干给卡鲁宾，好人的河村学长也放了一点在小猫面前。但是对方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嗅了嗅，没有碰。于是河村有些伤脑筋地说着：“这么小的猫……是要喝牛奶吗？”
　　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龙马有些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回头走到小猫面前，把鱼干往它面前推了推。
　　小猫转开了头。以“美味的干鱼”受到猫咪们欢迎的寿司店继承人学长，瞬间大受打击。
　　“喵～小不点买牛奶给它吧，饿肚子好可怜的呀。”青学的大猫蹦过来扒住龙马的肩膀。
　　“嗯——”低头掏了掏口袋，龙马起身。
　　“自动贩卖机的牛奶含有糖和多种添加剂，是不适合喂猫的。这么小的猫喝了有90.9%的几率会闹肚子，”伴随着典型的说话方式，青学的数据库出场，“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回去再说吧。顺便一提——”镜片反光，乾举起有着奇妙颜色的饮料，“这是为这次练习赛特地准备的强化乾汁，输的人要喝。越前你不去热身没关系吗？”
　　龙马一言不发地举步离开。余下的人只是看着那在阳光下泛出七彩光晕的水壶，就产生了不良反应。仿佛很满意那效果似地，乾弯腰把水壶搁在长凳上，近旁的小猫触电似地挪开了几厘米。
　　“……”愣了一下，乾默默地把水壶向它推了推。
　　挪。
　　推。
　　再挪。
　　“哦？”乾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仰视了那诡异的刺猬头一眼，小猫终于忍受不了努力跳下长凳，跑到了——冰山部长脚边。
　　看了眼脚边蜷缩的小动物，手冢俯身，拾起它放在自己旁边。好像终于安心了，小猫慢慢伸展开身体，舔了舔爪子，然后抬头盯着青学的支柱发呆。
　　那目光很专注。眼神清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一样。手冢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时——
　　“乾，好像它觉得你比手冢要可怕呢～”一直看着这边的不二周助，觉得很有趣似地笑出了声。
　　“乾的蔬菜汁实在是太可怕了喵！当然会觉得危险呀对吧喵！”心有戚戚地看了那个水壶一眼，菊丸跑到手冢旁边蹲了下来，平视着小猫，“nene，你叫什么名字？”
　　猫咪细细地喵了一声，然后怔了一下，仿佛有些困扰地不作声了。
　　“嗯……不喜欢鱼干的话，姐姐给了我巧克力喵？要不要吃喵？”
　　“呵……菊丸，没用的啦，教养良好的猫是不会吃陌生人给的食物的，”施施然走过来，青学的天才弯下腰，“这只小猫应该是有主人的，ne？”
　　按说大猫对着猫说话是因为电波可以交流的原因，但是熊君居然也很认真似地问着猫问题。手冢有些困惑地看着旁边挤作一堆的三只，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小猫看到不二笑眯眯的脸凑近，有些寒冷似地往部长大人旁边缩了缩。
　　笑容加深了一些，熊君伸出手：“来，手～”
　　“不二，那是对狗狗说的喵，猫是不会懂得喵！”
　　“哎？真的吗。”虽然这样回答着，但是不二维持着笑容，又把手往前递了递。
　　双方沉默着僵持。最终小猫看了看熊君清新的笑容，有些颤抖地抬起爪子又放下，然后又抬起，最终站站兢兢地放在不二的指尖上。
　　“哇！！真的可以喵！不二你好厉害喵！我也要我也要喵！！”
　　暂时忽略旁边兴奋的某只，不二握住那爪子上下摇了摇：“呵……好乖。那么，坐下。”
　　“不二！”发现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已经炸了毛，手冢不赞同地低喝。
　　“是～是～”仿佛已经满足了，不二放过了对方，直起身来。
　　眼见得猫咪松了一口气，熊君噗嗤一声，装可爱地微微歪头，冰蓝色一闪而过：“能听懂人说话吗，真是聪明的猫呀～”
　　仿佛目睹实体的闪电在小小的身影后炸开。手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猫已经跳下长凳，以未见的敏捷横穿休息区，闪过人脚拐过墙边，消失在视野里。
　　被它遗在身后的，是“猫咪别跑呀》w《”，“龙马回来了怎么交待啊啊TAT”“快去追+O+”等等的一团混乱。这一团混乱中，手冢伤脑筋地远目着猫咪消失的墙角，继而把目光转到笑吟吟的不二脸上。
　　“？”注意到他的目光，不二侧首。
　　你怎么连猫都要欺负。正直的男人虽然没有说出口，眼神里却明明白白的写着谴责。
　　“呵呵～”熊君笑而不答，弯腰搔了搔悠闲地伸懒腰的卡鲁宾的后脑。
　　Scene three
　　犬狼出没！注意！
　　日吉俯身从出罐口拿饮料，突然有个小小的东西高速闪现，“砰”地撞在他脚上。
　　冰帝次期部长略侧头，三百眼45度向下，看起来很凶悍地斜睨脚边。
　　是一只猫。
　　很小的猫。
　　网球场怎么会有猫？
　　这样三段式地严谨自问，他继续用凶悍的研究性眼神注视着撞得有些晕，萎顿在地的小猫。
　　看起来很弱。
　　仿佛为他的进一步结论作了证明，小猫缓过来，抬头怯怯地看看他，眼神里竟然有种……抱歉的意味。
　　一定是我看错了。日吉少年自答，一边蹲下身去，继续三无地审视着小小的打扰者。
　　隔了一会儿，他迟疑地伸出手指。
　　猫咪友好地抬起爪子，碰了碰他的指尖。
　　……其实网球场也可以有猫的。奇妙地很满足的日吉少年，下了最终结论。
　　两只默默地盘踞在无人的自动贩卖机前对视。突然场上一声哨响，日吉猛地想起自己出来太久，该回去了。
　　……道场的空地很多，不知道能不能养小猫。这样思考着，他把重心移到前脚掌上，预备使力站起来。在这位古武术天才难得重心不稳，出现破绽的瞬间，一团巨大的黑影高速闪现，从身后撞上了——他的膝弯。
　　——要被父亲罚扎马步了。日吉伏地心道。
　　等他抬起脸，面前的小猫，连带那团巨大的黑影，都已经消失不见。
　　“猫。”
　　“猫呢……”
　　“喔呀托利斯坦，冬天还远就开始储备粮了吗？”
　　“……”英俊的托利斯坦君押后重心，充满敌意地看着狼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呼噜”声。
　　“狗哪来的储备粮？又不是松鼠……”冥户少年不耐烦似地咕哝着，一边伸手挠着托利斯坦的下巴。于是狗狗很舒服地放松了身体。
　　“虽然不需要过冬，可是狗狗也会把心爱的食物挖坑（着重）埋起来（着重）呢～”摸着下巴，忍足不怀好意似地打量着被托利斯坦叼来放在脚边的小猫。
　　瞬间他好像看到小猫瞪了他一眼。
　　“……”
　　“错觉吗……”修长的手一捞，细小的猫就落在他手里。忍足试图看它的眼睛，小猫却努力挣扎着。狼君于是很不正经地调笑着：
　　“喔呀，难道你是一位害羞的淑女吗？我看看——”
　　“！！！！！”
　　“侑士！”
　　手里的小动物在被动作灵活的红发少年抢过去之前，就已经炸着毛一挥爪——
　　“忍足，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样子啊恩？”回转来的迹部大人，看到女性杀手完美的高挺鼻梁上三道浅浅的红印，很愉快似地挑高了眉。
　　“咳……这个……”有些无奈地抬手揉着鼻子，英俊的天才有些自怨自艾。
　　“是侑士不好，才会被抓的！”向日立刻举手出卖搭档。
　　迹部眼角一扫，就看到托利斯坦和芥川慈郎正在温暖的阳光下友好地睡成一团。托利斯坦光滑柔顺的毛皮上，还蜷着一个小小的白色毛球……
　　本大爷在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你们就在这里摸鱼吗！
　　女王大人，莫名地不爽了。
　　“忍足学长，还是消毒一下贴上创可贴吧。”抱着医药箱，凤有些担心地劝说着。
　　“喔呀喔呀，我英俊的脸上出现创可贴，可是一件令一千万少女痛哭流涕的悲惨景象哩。”委婉地拒绝了学弟的好意，狼君对着场边的啦啦队绽开微笑，顿时少女们的叹息声夹杂着粉红色心型此起彼伏。
　　“……Kabaji！”
　　“Wushi！”沉默的巨人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思，上前架住正在放电的忍足，凤喃喃地说了句抱歉就把酒精棉凑上来。
　　“凤……那个……”双手被架住无法挣脱，忍足一滴冷汗。
　　“难道你想得破伤风吗啊恩？”
　　一二三！一瞬间，“令千万少女痛哭流涕的惨剧”发生了，狼君郁卒地用手摸着鼻梁上横贴的创可贴。
　　“啊恩。你这形象还算华丽。等比赛完了再去打狂犬疫苗吧。”紫色的眼睛打量着队友，迹部终于消除了刚才的郁闷，嘴角微挑。
　　迹部你这是迁怒！！
　　TBC
　　
SP～猫耳的一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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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刷分
　　Scene four
　　大叔出没！注意！
　　柳和真田完成了自己的比赛，从青学冰帝的比赛场边经过。柳突然站住了。
　　虽然青学拿到全国冠军不能轻视，可立海的胜利并不需要收集敌人数据来铺垫。这样想着的皇帝大人，有些不愉快地抬了抬帽檐。
　　“你误会了，弦一郎。”注意到他的情绪，柳笑吟吟地举起本子示意。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片精英氛围的冰帝正选席的一角，有三只毛茸茸的生物，正堆在一起享受阳光。
　　“没想到冰帝也有这样放松的一面。”军师如是说着，笔下不停。
　　“太松懈了！”皇帝答道。
　　“有些羡慕呢。今天精市不知怎么了……”弄得部里一片乌云密布。
　　“太松懈了！”皇帝答道。
　　“啊……说来我们在东京比赛，流歌应该会过来的吧？”
　　“太松懈了！”皇帝答道。不知为何声音变重，使得冰帝部员注意到了他们。柳于是神态自若地走下去，和迹部寒暄。
　　真田沉默地站在一边，眼光却忍不住飘向那幸福而治愈的三只。最小的那只不知为何全身一颤，微微舒展开身子偷看这边。
　　真田不由得拉了拉帽檐，挡住表情。
　　白色毛球迟疑了一会儿，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轻巧地走到真田脚下，细细地对他“喵”了一声。
　　黑脸皇帝大人迟疑了一会儿，缓缓蹲下身去，慢慢地伸出手。小猫好像和他握手一样，把爪子抬起来搭在他指尖上。
　　真田少年愣了一下，脸红了。虽然因为黝黑的皮肤看不出来。
　　“喔呀～立海的皇帝，原来对小动物很友善呢。”不知何时注意这这边的忍足笑道。皇帝大人瞬间拉长了脸，急急起身，小猫却有些急切似地，上前用爪子勾住他的裤脚。
　　被嫌弃过的狼君悲摧了。
　　“呵……弦一郎，它好像很喜欢你呢。”柳看到友人怕伤到小猫不敢抬腿走开的样子，笑了起来。
　　“哎！它是托利斯坦不小心捡到的……难道你是它的主人吗？”向日少年凑了过来。
　　“！……”
　　“有什么关系，弦一郎，难得它喜欢你。”
　　“不……”
　　“真田，你若要把它捡回去，本大爷没有意见。”
　　“……”
　　Scene five
　　魔王出没！注意！
　　“赤也，现在是第21min喔～”语尾微微上扬，主上对着幺子语音轻缓。
　　“！！部……部长，我不小心……”
　　“100圈。”
　　海带少年瞬间orz。远山你怎么还不出现。
　　幸村噙着笑转向一边，刚巧看到真田有些抬起手，有些尴尬地掩着外套口袋。
　　“真田，你口袋里装了什么吗？”
　　“……”
　　一只白色的爪子不安分的从口袋边沿探出来。皇帝大人瞬间黑了脸。
　　幸村颇有兴味地走过去弯下腰。隔了一会儿宽松的外套里有一个白色的小脑袋悄悄探出来，看到他凑得这么近，吓得缩了回去。
　　“呵……”主上轻笑。小脑袋又探出来，然后是两只爪子。幸村好心情地伸出手帮了它一把，小小的猫才得以爬出对它来说有些过深的外套口袋，然后一晃，被主上接住了。
　　小猫有些局促地坐在他手心里，继而动作笨笨地伸出爪子，扯扯他的袖子。
　　动作有点不协调呢……是因为太小了吗？
　　把它举到平视的高度，幸村端详着。
　　“喵……喵……”小猫叫了两声，然后有些焦急地向着他扬扬爪子，又喵了两声。
　　浅色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怯生生的样子和有些笨的动作都让他想起某只。幸村有些惊讶地盯着它，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那小小的爪子。
　　猫咪好像闹着玩似地抱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努力地往下按。听从它的动作放低了手指，小猫用爪子尖轻轻地在他手上画起来。
　　有点痒。
　　幸村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画出的轨迹，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
　　“！！”小猫立刻停止了爪绘，非常愤怒地扬起爪子挥舞着，向他示威。
　　“抱……抱歉……”安抚地去顺它的毛，因为手感很好又摸了好几下。猫咪顿时炸了毛，努力地缩成一段，弓起的脊背细细颤抖着。
　　“哎？不喜欢吗？我还以为猫咪都很喜欢被抚摸呢……”恶质地凑近了，在那竖着的耳边低声呢喃，瞬间那对耳朵也伏下去了。
　　实在……很可爱呀……
　　抵抗不住诱惑，幸村少年凑得更近，轻轻吻了那小小的耳朵。
　　如果没有变成猫的样子的话，现在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嗯……不能更进一步欺负好遗憾呀。
　　“部长，哪里来的猫？”早就看着这里很久，丸井忍不住凑过来，“哎呀好可爱！！”
　　没等他伸手去摸，主上已经理所当然地一撤手，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掩住猫咪，
　　“文太，抱歉呢。我家猫咪很怕生。”
　　主人笑的如沐春风。文太少年抖抖地收回手，僵硬地转身，挪到杰克身后躲起来。
　　而被抛弃又被掠夺的皇帝大人，已经伸着一只手，硬在了风里。
　　Scene Six
　　框框出没！注意！
　　幸村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发现枕头上小小的窝已经空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微微一笑，他收起原本盖在小猫身上的毛巾，抚平枕头。布上仿佛还留着小小身体的暖意。
　　隔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流歌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退了回去。
　　“……那个……精市哥哥，请把衣服递给我。”
　　声音细若蚊蚋。兄长大人于是拿了浴室门口椅子上叠放整齐的校服，敲了敲门。
　　门打开一条缝，带着沐浴露香味的热蒸汽扑面而来。□着的白皙爪子怯生生地探出来，一把抓住衣服缩了进去。
　　他一笑，走去厨房，把牛奶倒进杯子，放入微波炉。
　　流歌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用浴巾掩盖表情。正郁闷着眼前一亮，幸村抽走了毛巾，把牛奶放进她手里。
　　“过来。”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招招手。流歌乖乖蹭过去，坐在到他脚前的地毯上。
　　他的手很稳，动作轻柔。她安安静静地喝着牛奶，完全不担心晃动过剧会溅出来。到水不会滴下来的时候，他拿了吹风机，开始帮她吹头发。
　　柔软的长发渐渐变干，摸起来好像小猫的毛轻轻软软。流歌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在地毯上，有些无聊地发着呆。等到幸村关掉吹风机，发现某只像猫咪一样蜷成一团，已经倚着他的膝盖打起了盹。
　　他也不恼。把吹风机放到茶几上，双手伸下去，把她托起来搂在怀里。
　　她的身上很暖，散发着他常用的沐浴乳的清香。头发长了些，蓬蓬松松的，稍有摩擦就沙沙作响。刚才头发湿着就急急穿上校服，白色的单薄衬衣染上了水痕，显出大片柔和的肌肤。
　　他的眸子暗影重重。明明是自家养的猫咪，可是总是凑近一点就逃跑，抱一下就僵硬，亲一下会有好几天不敢和他视线交汇。这样任他亲近，也只有她半梦半醒的时候，这时候他又往往心软，下不了手。
　　想着想着主人忍不住磨牙，嘴唇摩挲着留下过齿痕的地方，忍了忍没忍住，张口咬了下去。
　　“！……”半声惊叫被捂在嘴里。流歌全身颤抖，感受到他渐渐咬得重了，然后又松口，威胁似地一路缱绻上行，移到她耳边。
　　“小流……”
　　鸡……鸡皮疙瘩起来了！！
　　“你今天迟到了哟……”
　　如……如果是猫耳朵，一定连上面的绒毛都炸了吧！
　　“呵……”仿佛很享受她的过激反应，大魔王轻笑，一边衔了她的耳垂，继续磨牙。
　　“……！”想求饶发不出声音，流歌脸涨得通红，身子努力地蜷缩蜷缩再蜷缩，却还是被他牢牢锁在怀里，脊背紧贴着胸口。
　　过分！太过分了！
　　幸村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她急急地叫着：“精市哥哥……”一面试着扳他拦在腰间的手。那手却一滑，撩起了衬衣长长的下摆。
　　?#%……—……—*（—*……#?￥！！！！！！！！
　　主人一直温柔又绅士，偶尔猫咪都忘了他是大魔王，现在这么来一下，她吓得脑子里只剩乱码，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乱码造成了系统紊乱。重启期间bug辈出，杂音甚多，等到操作界面再度出现，主机已经沦丧的一塌糊涂了。
　　幸村吻着她弯成弓形的脊背，一节一节地啃咬脊骨，渐渐向上，心里默默反省自己没有养好。
　　还是太瘦了，平时消化不好，又不爱锻炼，改天得拖去晨跑……
　　脑内转着兄长般慈爱的念头，手上做的事却一点不慈爱。食指无名指轻轻一分，中指探了进去。
　　轰隆——系统重新崩溃。
　　欺负的够了，大魔王抽出手，把祭品转了个身，放在腿上，撩开遮住面孔的长发。
　　唔……这副样子……好生谴责良心。
　　“小流……？”他凑上去亲亲她的脸颊。
　　没反应。那就继续欺负好了。
　　没良心地下了决定，主上上身前倾，用无数细碎的吻，重叠刚才爱抚过的领地。最后终于按下她的脖颈，极尽缠绵。
　　好甜。
　　“小流……”
　　溢出两人唇边的呼唤，已经变成低哑的呻吟。他绝色的眉目间明明暗暗的全是火，下一个瞬间就足以燎原。
　　糟糕了……神之子一世英名……难道真的要交待在月租八万的学生公寓沙发上……？
　　手里的人抖得跪不稳柔软的坐垫。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抱起来，几步到床边，然后——推倒。
　　一直没有停止的，令人窒息的长吻。
　　手也没闲着。衬衣，脱掉；里衣，拽掉；裙子，拉掉。猫儿扎手扎脚的要起来，幸村握着她的肩，逼迫她展开在他身下，让他烙下无数的印记。
　　“精市哥哥……”流歌气也接不上来，带着哭音叫他的名字。长发凌乱的不成样子，手指把床单抓得横一道竖一道，膝盖抖得合不拢，只想缩起来，再缩起来。可他握住她的腰，强迫她挺起身，指尖轻拢慢捻，一抹一挑，她瞬间溃不成军。
　　“咳……呜……”呛了一下，眼泪被逼出了眼角。流歌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只余一片雪花。……大魔王……坏人……快点停下吧……再玩下去真的会坏掉的……
　　其实她未免冤枉了某人。一向雷厉风行王气纵横俾倪天下的大魔王，是真的在考虑，一个二选一命题。
　　吃？不吃？
　　在饥饿线上挣扎良久，金色的瞳孔对上小白兔似的雾气氤氲可怜兮兮的眸子，瞬间收缩。
　　小白兔的存在就是犯罪……
　　主人就是主人……
　　神之子也是正常人……不装AC之间的……
　　失节事小，饿死事大……
　　总之……这个那个的……都见鬼去吧……
　　以下，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框……
　　SP Fin？

　
【所谓的番外】一切变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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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老先生去了。
　　自从妻子去世后，他便出售了东京的房屋，在乡下买了一所房子，过着悠闲的生活，与家人维持一周通一两次电话的联系。
　　凤直美在周末的时候还曾经打电话给公公，询问是否要将友人送来的茶叶分一些给他。到了周一早上，两日上门一次收拾房间的家务工人发现老先生安详地躺在被褥里，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凤夫妇立刻放下手头事务赶到乡下的房子里。不久后正在东京一所医院里实习的凤长太郎也赶到爷爷身边。
　　古朴的房屋中铺着半新的榻榻米，家务工人正与凤夫妇低声说着老人的事情：
　　“……先生身体硬朗，我准备的午餐都会吃得很干净。每日出去散步，还和我聊到我儿子的事情……”
　　那位中年妇女絮絮述说了一会儿，掩面低泣。凤夫妇也是一脸沉重，但并不像她那样情绪外露。
　　或许生分了的亲人，也比不上日日相处的外人吧。
　　凤旁听了几句，道了一声失礼，便拉开客厅后的拉门，走到爷爷身边。
　　老人端正地仰卧在白色里，睡的很安详。按照家务工人的说法和医生的诊断，他应该是在凌晨的时候，没有痛苦地逝去的。
　　这样很好。
　　凤想着，随即为自己的想法微微苦笑。
　　还是太过冷淡了吗？
　　大学念了医科。毕业后在医院实习，见多了生离死别求不得。爷爷这一生事业有成，和爱妻白头携老，老来心境平和，走时安详没有遗憾，他虽然觉得心酸，可是也感到欣慰。
　　“爷爷。”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老人自然不会再回答了，凤却仍是像等待一样沉默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哽咽。
　　爷爷这些年并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他心目中的爷爷，多半还是那个爱用一张做律师练出来的利嘴拐骗自己的孙子，对着温和的奶奶却有些没办法，在饭桌上看看他看看他初见的女孩子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会应着少女有点撒娇的说话一问一答，会孩子气的举手保证，会在他们做出艰难决定的时候，坚定地支持的模样。
　　……再也见不到了啊。
　　窗外传来风的声音，纸门上映着摇曳的茂盛树影，这一切都预示着夏天的到来。
　　虽然老先生在乡下故去，但他毕竟一生生活在东京。所以殡葬的一切事宜，凤家还是委托了东京的殡仪馆来执行。
　　通夜，告别式，火化，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凤请了假帮父母安排葬礼，接待亲友，三天下来一切过去，老人的骨灰停放到家中祭坛。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不停的有人来拜祭。直美忙的心力憔悴。凤看不过母亲的疲惫，在来人较少的午后，劝母亲去休息一下。
　　直美本来不愿，终于拗不过念医科的儿子条理分明的劝说，去侧室小憩片刻。凤一人静静端坐，望着祭坛，许久终于站起来，续上一注檀香。
　　青烟袅袅，青年双手合十，突然听到背后有轻轻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到老人当年为他引荐的少女逆光走进来，对他微微一笑：
　　“凤君。”
　　奉上奠仪，鞠躬，烧香。流歌的动作并不熟练，看得出她没有吊唁的经历，却是用心学习过的。凤在一边看着她表情虔诚地双手合十，浅色长发优雅地散开在黑色套装上，恍然意识到她毕竟不再是当年的少女了。
　　苍白的高额头，长长的睫毛，细致的鼻梁，女子长开的五官不再像当年那样轻灵稚气，多了些高贵典雅的味道。
　　也……坚硬了一些。
　　凤心神飘得有些远，回过神来就看到流歌已经拜祭完毕，侧头看着他。
　　见他回神，她抿嘴一笑。那笑容宛然有国中时代的影子，使得凤也不知不觉回以有些羞涩的笑容。
　　“远山。”
　　“凤君。”
　　两人仍维持着国中时代同学的称呼，隔了这么多年听起来却有些亲切。凤见她重心有些前倾，知道她大概还是如当年一般不习惯跪坐，心里怀念，温和地问：
　　“要不要到庭院里走走？”
　　已是夏初，院子里的绿荫层层叠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流歌望着浓郁的绿色，视线微转，就到了凤白色的短发上。
　　190的男子，190的少年，一样仰望的视角。只是当年少年的表情温和中总有些青涩，现在已经经历了岁月，显出了成熟。
　　“抱歉。接到伯母通知的时候机票已经售罄，未能赶得上守夜和告别式。”
　　“不。远山你能够专程赶来，我们已经感激不尽。”
　　这样客套的对话一轮结束，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流歌于是慢慢把话题转向凤老先生。
　　“……这几年，爷爷都是一个人住，事务所的事情也没有再管。”顺着树荫慢慢走去，凤一边低声说着这几年的情况。
　　“嗯。凤事务所仍旧声誉卓著，令尊功不可没，凤爷爷一定是很放心吧。”
　　“家父确实……只是父亲也快要退休了，我又不能继承家业，想必事务所最终要交予别人吧……”凤轻叹了一声。当初他决定填报医科，得到了父母无条件的支持，至今自己也从未后悔过。只是家业不能继承，心里总存了几丝愧疚。
　　流歌没有接话。白发青年只是遇见年少的友人可以发出埋藏许久的感叹而已，并不一定要说什么来开解。
　　两人又聊了几句。凤毕竟不能离开太久，于是回去。正巧遇见风的父亲从外面回来。
　　“爸爸。”凤迎上去。流歌在他身后，向这位即将步入老年的男子，欠身示意。
　　凤先生面色严肃地点头还礼，随即到灵前上了一注香，端坐下来。
　　“远山小姐。”
　　“是。”
　　两人交换了几句公式的对话。凤先生随即问到她这次回来的行程。
　　“其实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也许会停留三天左右。”流歌回答着。
　　“可以的话，请拨冗见一面。有些事物需要和您商量。”凤先生这样说着，打开随身附带的行程本。
　　两人最终约定了后日下午的会面。
　　从凤家告了辞出来，流歌轻叹了一声。
　　凤先生要求会面的意图，其实她多半能够猜到。
　　并不同于凤老先生的才能，凤先生只能成为一位“守成之君”。这么多年，凤事务所仅仅保持目前的规模，他都十分辛苦。
　　如今创立事务所的父亲已经逝去，不会再见到自己一手创立的基业落入他人手中。想必凤先生是打算退休，将事务所移交给他人了吧。
　　要和流歌会谈，是因为凤事务所一直代理着远山家的事务。这其中不仅是事务所与客户的关系，两家也私交甚笃。这一次移交后，凤事务所的主事者不再是凤家人，想必凤先生是想籍着这一次的会谈，问明她的意见，将事情交割清楚……
　　……其实，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四年前的事情，她已经决定，就不打算再动摇。
　　“你如果真觉得这样好，我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凤老先生温和而坚定的话语，仿佛再次出现在她耳际。
　　“远山小姐，请你放心。”现在已是两鬓风霜的凤先生，当年这样简短地答应了她。
　　明明……是那样胆怯任性的决定呢。
　　“谢谢。”沿着凤家的围墙走出几步，流歌回过头，轻轻说着。
　　无论是出于流歌父母的情面，还是对自己的照顾，这些年来，凤家的两位长辈真的帮她很多。
　　就如当初，14岁的她孤身回到东京，是凤老先生去接机，专程将她送到神奈川，还帮她安排好一应事项。
　　“谢谢您。”
　　流歌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展开当年在老人的副驾上见到的，神奈川蔚蓝的大海。


　沙之城

　　
　　从凤家出来后，流歌步行去最近的地铁站，拿了地铁图研究着。
　　确认无误，她买了一周的pass走下地铁，踏入列车。
　　午后的时间，地铁并不拥挤。流歌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心听着报站。
　　列车却在她要换乘的前一站停下了，车门大开，悄无声息。
　　流歌大囧，赶紧走出去问工作人员，得到了“前方的铁轨正在维护，请您换乘其他线路”的回答。
　　这一站很小。为了换乘，流歌只得从反方向坐回较大的站，再作计较。
　　果然，大城市都一样。
　　回程的时候，想起半夜纽约地铁突然停开把她一人仍在偏僻黑暗的小站的经历，流歌默默腹诽，一边无奈地展开交通图。
　　她的目的地，是东京郊区的美术馆。
　　流歌大学期间便在学校附近的小美术馆兼职做义务讲解员。毕业后得到馆长的推荐，去C城的一家中型美术馆工作。
　　那家美术馆因为是C城的富豪捐献家族收藏所建，所以规模不大，馆藏中却不乏精品。
　　这一次便是受邀，将一部分精华展品，放到日本东京展出。
　　并不是很轰动的大型展览，解说词都由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自行撰写。而流歌因为懂日文的缘故，承担了讲解机内容的翻译和录制工作。
　　她大学的专业并不是艺术方面，因此一些专有名词并不熟悉译法，只得与日本方面电子邮件往来沟通。
　　糟糕的是市面上的出版物流行着不同的译法，甚至连不同的课本译法也会不同。这样混乱下来，上周展览布置完毕，日本方面才发现一些需要更正的地方。
　　并不是很严重的差错，馆长本来不打算让她专门跑一趟。只是几乎同一天，流歌收到了凤老先生的讣告。
　　本来不打算再回来的。
　　那时候，虽然离开的匆忙，她却心里明白。
　　这一生，也许没有理由，再回到这里了。
　　“在这一切变化的时候，我只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
　　“事不过三。这一次你既然来了……就绝对别想再离开半步了。”
　　“那么说……我终于抓住你的一切了吗？”
　　那个时候的少年语意决绝笃定，她也以为他们的世界会一直好好维持下去。可是世间终有风雨，沙上的城堡，崩毁的样子很是壮丽，却悄无声息。
　　他看着她提着小小的旅行包站在他面前，沉默良久，也只是静静闭上眼睛。
　　“好……”一个轻柔的字，就这样消弭在夏末的空气里。
　　揉了揉眼睛，流歌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长途飞行的疲倦和未倒过来的时差顽强地侵蚀她清醒的神经，只是她潜意识里总是觉得不安，想要把工作早些完成，等到后天见过凤先生，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完余下的事务，坐上订好的三天后的飞机。
　　她的目的地在东京郊区，经过的地铁只有一线。为了乘上那线地铁，她要换乘两次，绕很大的圈子。
　　要不要考虑公交呢？在繁忙的车站里拿了公交图，流歌看了一会儿那密密麻麻蛛网一般的重叠彩线和数字，不由得苦笑。
　　她并不喜欢总是误点的地面交通，交通图也很难看懂。
　　这样站在那里犹豫着，不一会儿身边就响起男声：
　　“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声音温文尔雅，还带着一点熟悉的关西腔。关西……关西……
　　流歌抬起头，满脸无奈，看着对方一张俊脸上的表情，思索，惊讶，最终笑意盈盈。
　　“很久不见，远山。”
　　“忍足学长，你也乘公交来的吗？”
　　冰帝的狼学长似乎还是万年闲人。偶遇的结果，就是干脆自告奋勇作了向导，要送过去的学妹去目的地。
　　脑中这位学长的形象，还是“拉风的跑车刷得停下，翩翩公子下车，优雅地为淑女拉开车门”这样，流歌跟着他等车，上车，投币，感觉有些不适应。
　　“嘛……平时上班是会开车，不过今天是休息时间。”轻松地拉着拉环，狼君笑得潇洒。
　　流歌的身高勾着拉环有些吃力，公交突然停下的时候使不上力，瞬间歪歪倒倒，前学长于是绅士地伸手护住她。
　　重新站稳身子，流歌轻声道了谢。忍足抽回手推推眼镜，深色眼睛里闪过兴味的光芒。
　　以前她总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现在……
　　啊啊……小学妹长大了。
　　无聊的闲人，无聊地在心里伤春悲秋起来。
　　有人带路，流歌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本来想向忍足告别，结果对方一笑，表示他在美术馆里参观就好，等她工作结束。
　　流歌转身看到日本方面的女工作人员已经一脸兴奋跃跃欲试，无语。
　　果然，改动结束，准备录音器材的间隙，同事开始打听送她来的男子的事情。
　　“远山你是早上才下飞机的吗？居然就有那样的男生送你来，好幸福呢～”
　　“哪里，只是碰巧遇到以前的熟人而已。”
　　确认了流歌与忍足并没有暧昧关系，女同事的兴趣开始毫不遮掩，连“他有女朋友吗？”这样的问题都问出来。
　　女朋友吗……多半有的，还是两周一换吧。稍微有些恶意地想着，流歌用迂回的方式绕开了几个私人问题，委婉地表示器材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录音了。
　　打开麦克风试了几个音，根据屏幕上的曲线调整了一下设置，流歌对着稿件，专心地念起来。
　　将录好的片断去噪，剪切，替换上之前有误的部分，流歌听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将文件交给了同事。
　　对方却不急于回去工作，有些迟疑地问着流歌明天有没有时间。
　　流歌点了点头，于是被带到负责人面前，得知明天有学生团体来参观，展馆还开办了面向小孩子的名作讲解，今回的赞助商似乎也要来凑热闹的事情。
　　“是我们考虑不周，明天的日程刚好重叠了。远山桑你对这批展品比馆员还要熟悉，有时间的话请一定帮我们。”
　　负责人诚恳地拜托，流歌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只得答应了下来。
　　女同事双手合十地道谢，继而热情地陪她在馆中寻找忍足，顺便熟悉路径。狼君果然不在展厅，而是在中庭的花木间为女客合影，照完了对方聊天，逗得对方笑声不断。流歌看着这场景，心里居然涌上名为“怀念”的情感。
　　打住打住。
　　反省间，忍足已经发现她，笑眯眯地和女客告别走过来。流歌的新同事满脸期待，于是又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流歌站在一边笑意满满，直到新同事双颊微红，满意地离去，才开口。
　　“忍足学长，明天还要送我过来吗？”
　　“哦呀哦呀，难得远山邀请，不胜荣幸。”狼君从善如流。
　　故意叹了一口气，流歌十分中二地遥望远方，口气怀念，“忍足学长，你这一点，真是没怎么变。”
　　“远山，你这样提起我的伤心事。我从当年就被迹部压榨，自然需要美丽的恋爱慰藉干涸的心灵。”
　　世事难料。当初大家都认为忍足会念医科，继承家业，没料到他毕业后居然跟随迹部，进入迹部财团工作。反而是看起来连小动物都不忍伤害的凤，选择了血淋淋的外科。
　　而忍足也同样觉得自己这个小学妹出乎意料的很。虽然也是环境所迫，可是他本来以为，至少她和幸村是不会变，至少她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幸福一生。
　　可是做出决定的时刻，她却如此绝然斩断一切，飞往海外，音讯杳杳。
　　他那时就觉得，他看错了这个纤细柔软，有些爱瞻前顾后的女孩子。
　　前学长号称要请客，于是两人去和式餐厅用了晚饭。
　　流歌啃面包和意大利面很久，用筷子已经相当糟糕。忍足费心地示范，试图纠正她的动作，最终放弃。
　　“迹部看到你这样，一定气死。”狼君耸耸肩，动作优雅地夹起刺身。
　　流歌手一抖，好歹没把寿司掉进酱油。被迹部大爷教导用餐礼仪，行为规范外加人身攻击的不堪回忆让她脆弱的心脏颜色好似芥末。
　　细细地咀嚼完毕，她才无奈地放下筷子，
　　“我本来就不是受这样教育长大的。迹部学长当年那么费心教我，我上了飞机一拿筷子，还是恢复原来的拿法。”
　　还有一点她没说。其实她这样恶劣形状早被师傅大人目击。那时他们坐在佛罗里达的日式餐厅吃不伦不类的颚梨加州卷，她拿起筷子只觉得两道冷光扎在手背上，75度艳阳高照的天气顿时一道冷汗流下。
　　然而迹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那时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这样感叹着，流歌在从包里拿出手机，查她订好房间的旅店地址。
　　“台东区 2-3-11。”这样念着查询地图，对面传来的男子低沉带笑的声音。
　　“你不回神奈川吗？”
　　点击屏幕的手一顿，流歌平静的回答：
　　“不了。房间早已订好，这几日要做的事也在东京。”
　　“哎，那么等到事情做完，一定要回去看看呢。毕竟距离不远，你也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
　　合上手机，流歌抬头，对上忍足犀利的目光。
　　那一双镜片后深色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泛出幽暗而凉薄的色泽，甚至有几分恶意的试探。
　　指尖微微攥紧，脸上却泛起笑容，
　　“对呢……”
　　“很多年没有联络，这次有机会，一定要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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