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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的天空一到傍晚便会有铅灰色云层出现。秋季高高的苍穹，夕阳瑰丽的锍金光芒被遮在云层后面，隐约能看见淡紫的晚霞。   
RJ浅草线电车从银座开往城下町，在野塘横驿停靠四分钟，然后隆隆声继续碾过钢轨。亚麻色头发的小男孩肩上背个书包，站在阪急电车的月台上等人。嗯。。。。。。他今天会不会来像以前那样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身后来吓我一跳？！小男孩想啊想，不时抬头看月台上的石英钟，弯弯的月亮眼笑地眯成了两条缝。   
-------------“星期六下午三点半，我在RJ浅草线的野塘横站等你，一定要来哟，一起打球去！”他清楚记得第一次说这句话时，自己只有七岁，当时对面站着一个和他同年的男孩子，五官清俊，目光淡淡。他对他笑，接着就那么自然得提出了邀请。这一请便是整整九年，总共468个周末，每次他必定会准时等在这个月台的这个地方，等着看另一个人从月台的一端朝自己慢慢走过来。然后他就笑着迎上去：“你迟到罗，罚球10个！”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嗯。。。。。。就这样吧！”印象中那个带无框树脂眼镜的男孩子，一向不太爱说话，除了有一次自己问他长大了最想干什么的时候。   
“我想去全国大赛！我长大一定要去全国大赛！！！”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居然有如此大的口气。   
他依然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这样啊？！那我和你一起去！！！”说着伸出左手小指，“就这么说定了，将来我们两个一块儿去全国大赛，和你拉勾！！！”   
男孩微微点头，用自己右手小指攀住那段细细白白的骨节，两只手指轻轻牵着-----------“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哟，手冢。。。。。。”   
那时他们俩都只有八岁。   

“芹菜、土豆、西红柿、鸡蛋、辣椒、法式面包、香肠、多春鱼排、洋葱，还有。。。。。。最后还有芥末。。。。。。”他边走边埋头看着手里的超市售货单，自从高二那年和父母分开住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每周五晚上去离家四站路的量贩大卖场里采购日常用品，然后再大包小包的拎回来。“嗯，没落下什么东西漏掉就好。”他仔细核对了一遍收据，接着准备掏钥匙开门。   
这是一幢带小院的独立楼房，靠近新桥电车站，从这里到青春学园，乘山手线只要16分钟。山手线呢？！以前那个人也是乘这班电车去上学的吧！记得他曾经说过，还是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就好像高速跑动中拍网碰到球的瞬间。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当初他才会考虑将房子买在山手线附近，不管怎样，总让自己离那个人近一点，哪怕只近一点也好。他想着，转动手里的银钥匙，将门打开，那种云淡风清的微笑从脸上露出来。   
将怀中的物品袋往玄关处一放，他脱下身上的米黄色外套，顺手按着固定在起居室墙头的录音电话----------   
。。。。。。“喂喂，我是阿乾，打你手机打不通，别忘了这个星期天的晚上，到河村的寿司店来，有约会！”   
这个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改不了把“约会”两个字挂在嘴边到处乱讲的坏习惯呢，真是拿他没办法！   
。。。。。。“不二嘛，桃城呢！你这电话好难打，星期天一起去河村家，听说有聚会，又能大吃一顿了，等你哟！”   
一想到桃城鼓着腮帮子胡吃海灌的模样，他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有这家伙在，河村家的寿司铁定赔本。   
。。。。。。“我是菊丸我是菊丸我是菊丸，周日的聚会你可一定要来，不然和你绝交，还有别把你那个什么芥末汁一起带来，河村这里有好多！”   
原来是这只可爱好动的跳舞小猫，整天蹦上蹦下，大眼睛里永远有着别人猜不透摸不着的古怪想法，都十八岁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不二阿，劳驾星期天到我寿司店来，大家都来呢，你不能缺席，到时候我做你最喜欢吃的花枝寿司，怎么样？”   
阿隆还是那么忠厚老实，当然这是在他没有手握网球拍的情况下。    
   
  。。。。。。“学长，不二学长吗？！想必你已经知道星期天聚会的事情，那就不多说了，我是海棠。”   

 不善言辞就是不善言辞，他笑眯眯地听着电话录音里海棠薰木衲的声音，其实这个家伙比谁都温柔善良，还容易害羞，恍惚中海棠脸红的样子就好似在自己眼前一般 
 。。。。。。“周助，不知道你有没有接到阿乾他们打来的电话，我是大石。星期天晚上拜托来阿隆家的寿司店好吗？你可不能推拖啊！！！奥，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那天是手冢生日，听说他会打电话来，大家都在计划到时向他讲些什么祝福呢！周助，记得一定要来哟！！！”   
刹那他的心跳停了一拍，转过头看着桌上的电子日历，星期天10月8号，还真是手冢的生日呢。算起来该有整整三年没有给手冢认认真真过过生日了，自从他离开校队，离开网球部，离开青学，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三年，时间飞快得令人害怕。当初说是只要几个月就可以回来，现在成了一句遥遥无期的诺言，虽然那年青学最后一路打进了全国大赛，并且还得了亚军，可是手冢毕竟没有回来。   
他，不二周助，在八岁那年和这个带着眼镜的男孩子共同许下的盟誓，竟就这样被破坏的一塌糊涂，手冢，你爽约呢！！！！至于以后。。。。。。那只有天晓得了。。。。。。可是手冢。。。。。。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我一定会遵守的！！！！！   

凌晨两点四十六分零九秒。   
梦魂开始纠缠住他。。。。。。   
-----------------“我不能做这种事，一直以来网球部部长就是你，但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还是可以做代理部长的！”   
-----------------“手冢，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大石秀一郎坦诚地望着他。。。。。。   
-----------------“事先声明，你可不要输了！”越前那种一贯傲气的语调，他看好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鬼头，因为他身上有自己当年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打到这种地步，还是我想错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会用更冷静更理智的态度来面对比赛，可现在你却是用这种热血沸腾的样子来和我较量，明明知道自己的左肩会随时垮掉，却还是这样一球一球地往下打，手冢，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Thirty—five all……”   
-----------------“Thirty—five,thirty—six……”   
----------------“不要打了，手冢部长，再这样下去你的左手真的会。。。。。。”   
他握着球拍，左肩撕裂地疼，锥心刻骨无法忘怀。最后机会了，只要追平，就一定能够获胜。他清楚对手的回球逃不出自己领域的范围，是啊，从来没有人能逃出他布下的领域。看台上站着他的队友，他们一定也知道了吧，领域，手冢的领域，青学网球部足可笑傲群雄的第一强招。   
-----------------“是部长的Tezuka zone……”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喊，叫声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Tezuka zone……”那边冰帝两百个人的助威团已经看到了希望的破灭。   
胜负已决，难道不对吗？！他挥拍、击球，然后看着那枚草绿色的圆形物体从自己身前呈反方向朝迹部的半场飞去。。。。。。似乎有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停顿，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格一格往前滑，让他清晰地看见每一个细节。球在网上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如同幽幽叹息，碾转过心灵和唇齿，然后轻轻坠落，掉在白色球网线靠近自己的那一头。   
-----------------“Thirty—seven,thirty—five,冰帝迹部景吾胜出，7：6。。。。。。”   
他不说话，只是仰起头闭着眼，任午后阳光照在自己早已流满汗水的脸上。对不起了，大石；对不起了，青学；对不起了，越前，接下来就由你来完成我没做到的事情吧。然而心底里，深深的，还有一个人是自己所必须要道歉的。他将头转向身后的看台，就在第一排中间，那个长着亚麻色头发的男孩，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笑意温暖的人，那个一直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眯起眼睛对他说“手冢，星期六下午去打球好吗？”的人，那个相识了九年并和自己许下过约定要一起去全国大赛的人。    
 

    
 ------------------对不起，周助，我失约了。。。。。。   
-----------------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了！    
 -----------------是吗？！手冢。。。。。。   
-----------------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要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他就这么看着他，此刻不二周助脸上依然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为什么不说话，手冢？   
-----------------因为要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不二周助停在河村家的寿司店门前，他在迟疑究竟要不要敲门，因为他已经听见现在从门内传来的一阵阵笑声。还是别这样做作了，他笑着抬手将木屏门向左移开。   
虽然心理上已经有所准备，但看到这样熟悉的场面，不二还是小小吃了一惊。记得有一次赢了地区预选赛，大家也是在这个小店里开PARTY来庆祝，那回菊丸和桃城抢星鳗吃，洋相百出，这个调皮鬼最后居然还争着吃河村特意为他做的芥末寿司，结果辣得眼泪哗哗流。那时手冢也在，他就坐在现在阿乾的位子上，靠着长柜台，头低低垂着，好看的流海档住他那双清冷帅气的眼睛。   
嗯，从来都觉得手冢是个很奇特的人呢！那样冷冷的，成天板着脸，不二经常想知道这样的手冢如果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在青学网球部里，手冢有绝对的威信，那种令人折服的气度，不二认为就算是对手也会佩服到五体投地。可手冢真的是冷的吗？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二忽然能够很肯定的回答------不是！也许没人会相信吧，可他就是认定了这个带眼镜的手冢国光--------------这家伙的内心说不定比谁都热烈呢，万年冰川下不也是经常涌动着灼热的火山熔岩吗！   
“不二！！！！！！！！！！”菊丸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然后呼咻一下挂在他脖子上，活像一只眨着大眼睛的柴郡猫。   
大石走过来拍他的肩膀：“不二，咱们已经有好久没这样聚在一起了吧，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他弯着自己的月亮眼，朝大石点头：“是啊，真的好久了！”   
青学的网球社分为三个部-------初中部、高中部和大学部。自从他们升上高中部后，比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难打，每次胜利都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并且好像有特别规律似的，这三年中青学的校队一直是全国亚军，总得不到那颗王冠上的宝石，这多少是一种遗憾。   
“喂，不二，你还不赶紧过来吃这花枝寿司？！”阿乾的声音忽然响起，“再不快点就要被桃城抢光了，他吃东西的速度是你的3。25倍！”   
“拜托，乾学长，花枝寿司明明是海棠吃的，你怎么又赖到我头上！”显然阿桃是不能让人冤枉的，这不马上开始澄清事实了，还外加推出肇事者。   
“你胡说什么，桃城！！！！你自己吃的难道就没我多吗？！校队里最贪吃的家伙就是你这个笨蛋！！！！”   
不二知道挨下去该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口水大战，如果越前在，这小鬼肯定会歪歪嘴然后很拽的说一句MADAMADADANE，如果手冢在，他说不定会僵着个脸冷冷看着那吵架的两位活宝，接着很有威严的说，桃城、海棠回校罚跑50圈。   
不二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听见手冢说这句话，真的，很想很想，想听那个人用沉稳的语调缓缓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样子，哪怕紧接着后面的词是“全员”。   
“啊，周助，你还不知道吧？桃城马上要和杏小姐订婚了，看来青学校队里第一个成家的人是阿桃罗！”   
“这算什么，根据阿乾的记录，上个月连海棠都收到女孩子写的情书了，好羡慕哟！”   
“不二，怎么都没见你和女生约会过呢？！可得抓紧啊！”   
约会吗？！周助想，自七岁开始自己就一直和一个人相约，周末的野塘横站上两个男孩子从幼稚园到小学再到初中，曾经以为会这样和你背着书包拿着球拍一年一年相约下去，但是。。。。。。他笑笑，真的很固执呢？！手冢走了三年，自己却还是会不自觉地跑到那个老地方，每个星期六傻傻地等，其实希望看见的也无非就是这个人冷俊的面孔和难得一现的笑容。  
  不二眨着自己弯弯的月亮眼，嘴角唇边尽是掩不住的微笑：“嗯。。。。。。约会的事啊，你们就别操心了！”   
手冢，手冢，三年了，你是否还记得每周末我们的约会呢？！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越洋电话是在东京时间晚上22点整打来的，是河村第一个听到的铃声，接着满屋子叽叽查查的吵闹立即安静了下来，静得没有一点响动，只听见那清脆的电话铃在耳边震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想要肯定什么，最后大石从位子上站起来，朝那个不断发出响声的物体走过去。   
“喂喂。。。。。。喂喂。。。。。。”大石拿着电话筒，声音抖的厉害，“手。。。。。。手冢吗？”所有人的目光此刻统统集中在那只黑色的电话听筒上，屏息静待，气氛紧张的就像决胜局最后一个球被抛起的时候。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手冢！！！！！！”随着大石秀一郎千载难逢的夸张叫喊，一屋子人这才算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下午二点的太阳是一天中最灿烂的，他靠在窗边的扶手椅中，初秋金黄阳光穿过屋前白桦树的青绿枝叶，折射到他身上，温度正好，清爽而干净的空气，到处弥漫着蓝莓浆果的甜香。他闭着眼，那幅窄窄的树脂片眼镜依旧带在那挺拔的鼻梁上。   
--------------“哎呀，部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都等着呢！！！啊啊啊。。。。。。你现在一定长得要比阿乾高了吧，真怕到时会认不出来。还有还有，今天是你生日，HAPPY BIRTHDAY！”电话里传来的是桃城的声音，手冢听着他那出名的大嗓门震得自己耳朵发痛。   
“谢谢，桃城。。。。。。”他还是不喜欢长篇大论。   
--------------“接下来是我，菊丸。。。。。。我这里贺词有一大堆，你要不要听呢？！手冢，祝你天天快乐、事事顺心、越长越帅、胃口好好、笑容多多、有空找个德国女朋友带回来让大家参观，还有就是快点回来，我这里等的头发都白了。奥，还有还有，桃城要订婚了，对象是不动峰的橘杏小姐，海棠终于收到了情书，还有还有。。。。。。喂。。。。。。你们别跟我抢，我还没讲完呢。。。。。。喂喂。。。。。。把听筒还我！！！！！”   
他静静听着英二有点混乱的叙述，没想到一别三年，现在桃城居然要订婚了，出乎他意料之外：“代我恭喜他们两个人。”   
---------------“手冢嘛？！你的数据资料快过期了，写的全是三年前的东西，我怕要作废。回来吧，我等着重新替你做分析呢！说起来，你已经很久没喝过我做的饮料了，一定挺怀念吧，哪天你回来青学，我一定用两升装的好好款待你！”   
“是嘛，乾，你又用蔬菜汁毒死了几头大象？”难得自己有开玩笑的兴趣，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   
手冢攥着电话，他在等。大石。。。。。。桃城。。。。。。菊丸。。。。。。阿乾。。。。。。海棠。。。。。。河村。。。。。。这些曾经是自己队友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在电话里对他说“回来吧，部长”，可是好像还缺了谁，大家都说很希望他回来，偏偏他最想听到的那个声音却从来没有讲过这句话，还是你已经知道，所以才绝口不提。   

不二一直等到河村把电话筒放在自己手里，他才慢慢地将嘴靠上去。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Tezuka……”他的语调向平常一样，没有其他人那样兴奋，完全是最淡然的感觉。   
“Fuji……”电话那头手冢的声音，依然和三年前离开时没有任何改变。   
接着便是沉默，不二觉得很多事是没办法讲出来的，难不成告诉他，自己一年前搬家搬到山手线附近，就是因为从前他是乘这趟电车去上学的缘故？！难不成告诉他，这三年里自己还是每周六等在野塘横站的月台上？！难不成告诉他，自己除了网球还喜欢上了钓鱼？！如果真能讲的话，他早就不会等到今天了，还是那句话----------怎么说，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所以便什么都不说了！   
 
 
 手冢也选择了沉默，倒不是因为自己向来只会做，不会说，而是他也不知道究竟应该说些什么。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在房子所有的阳台上种满了仙人掌？！总不能告诉他，为了买到最纯正的日本芥末，每次要开车跑到75公里以外？！总不能告诉他，三年里不知做过多少回相同的梦，和他站在RJ浅草线的野塘横站月台上，梦见他对自己笑？！满腹的话，到最后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又或者----------怎么说，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Tezuka。。。。。。”   
“嗯？。。。。。。”   
“18岁生日快乐。。。。。。”   
那天下午17点34分。   
不二周助一直一直清楚记得这个时间，就好像被某种东西烙在自己心灵上似的。青春学园初中部的课在15点整准时结束，然后15点过5分，网球部社团活动正式开始，一共两个小时，到傍晚17点由手冢宣布解散回家。天天如此、年年如此、周而复始。可那天却是例外，三年前的四月二十一日下午十七点三十四分。。。。。。   
不二站在手冢面前，看着他那张冷然却英俊的脸，衬着青学黑色的立领外套。然后他又一次在心里承认，其实手冢国光是个非常帅的家伙，即便他不笑，即便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万年冰山表情，但这并不妨碍周助对他相貌的整体评价。当然有时也会存着不大不小恶作剧的念头，因为实在想看这个从来不笑的人露出笑容，应该会非常迷人、非常温柔才对吧！想到这里，不二脸上的微笑更深了。   
“明天要去德国了，对吗？”他闲闲抱住自己肩膀，冰蓝色瞳孔里全是手冢的影子，“我就不对你说再见了，不想把气氛搞得很哀伤，你是知道的。”   
对面那双深褐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还是那种锐利到让人凛然的目光。“不二！”他叫他名字，“和大石好好相处合作，能做到吗？”   
原来是这样，单独把自己约出来，开口第一句话却还是离不开网球，手冢国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奇特呢！！！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也许所谓奇特就在于他以为自己了解他，可实际却是他常常让他感觉自己还是对这个人了解地不够。相识九年，不二仍然不能完全地了解手冢，冰冷如你，难道就没有可以被感动和融化的一刻吗？！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和大石好好联手，把青学带入全国大赛，放心好啦！手冢！”不二眯起眼睛笑，这家伙的脑子里除了网球，应该还会有些别的东西吧，周助突然很想知道。   
“正因为你，我才不放心！”手冢语调清冷，褐色眸子里闪着幽绿的光。   
这样柔弱的一个男孩子，平素却又那样千灵百怪，不管遇到多大伤害，始终微笑着面对别人。他是天才，这点自己早在七岁的时候就知道了，可天才是寂寞的，偏偏你又是最怕寂寞的人。不二，如果你没有这样出色的话，也许我反而会安心不少呢！   
“你。。。。。。”手冢想说，不二，你是整个网球队里最让我不放心的一个人，可这句话只是在他嘴里溜了一下，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什么，你都早已知道了吧！   
似乎有暗蓝的火苗跳动，不二看见手冢沉静的瞳仁像深海中涌起了一波暗流，层层扩展，由中央向两边蔓延开去，涟漪荡漾处有激灵的电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不二不会对他说--------“既然不放心那干脆别走了”这种话，他太清楚手冢的脾气，他现在离开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和青学在一起。   
当某年后的某天，手冢告诉他“放弃海外留学是因为不想离开你，同样绝定离开你去德国，是为了将来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时，不二笑着点头，其实自己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好好保重，不二。。。。。。”他用一成不变地声音对他说，同时努力忍住自己想拥抱他的念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相互拉扯，隐隐作痛。   
不二听手冢把话说完，然后看他转过身去，慢慢朝前走：“好好保重，不二！”他重复了一遍，接着头也不回得走出了身后人的视野。   
亚麻发色的男孩仍然满脸微笑，手冢国光，你还真是迟钝的可以！！！！   
 
 
圣佩特洛体育综合学院坐落在慕尼黑郊外，莱茵河岸边，是一座占地超过1200英亩的大型学校。手冢国光腋下夹着一叠银灰色课本，从学院那幢标志性的暗红色尖顶图书馆里走出来。十月初秋，微风清新，从道路两旁高耸的悬铃木伞状树冠中吹过来，拂起他满头暗青色的发丝，刮在双颊上。   
他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年了，从当初刚来时一句德语都不会说，到现在可以极其流利得和同班同学交流，甚至可以毫不费劲地用德语说出“全员罚跑50圈”这句话。他，手冢国光，到哪里都是最优秀的那种人，他的成绩表，连续三年排在全年级第一；他写的德文，漂亮完美地可以直接拿去印刷出版；他的单人寝室，永远井井有条、整洁干净；他的相貌，越来越清俊帅气，让金发碧眼的外国佬都嫉妒得要死。全圣佩特洛的学生老师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从日本来的高个男生。 
  三年里他沉默寡言，冷若冰霜，除了上课就是接受系统的运动康复治疗。手冢来了德国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左肩竟伤到如此离谱的地步，用他主治医生的话说就是--------幸好那场比赛及时结束，不然再拖上十分钟，你的整条胳膊和左边肩膀就彻底废了，上帝都无能为力，以后别说是打球，就算日常生活恐怕都成问题，你真该谢谢那位对手，在最后关头救了你。   
虽然这么说，但左肩的伤还是非常严重，连续动了三次手术，才把骨头、肌肉、经脉等等东西恢复到正常位置和状态。每次手术结束，从麻醉中醒来，剧烈的疼痛常常让他额上冷汗滚滚而下，这种时候他会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死命抓住身下的床单，一圈一圈往手指上绞，这种时候他会想到青学，异常清晰得想起网球队里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长着亚麻色头发的不二周助。手冢每次想起不二那永远温暖的笑容，他就会觉得疼痛瞬间减轻，这种感觉是他在日本时从来没有过的，这三年里不二成了除去手术、药物、康复训练之外，手冢最好的疗伤药。   
大半年后，手冢的左手可以顺利挥拍；一年后，他的左手已经恢复到和右手一样的程度；然后又过了四个月，圣佩特洛学院的网球联赛上，十七岁的手冢国光用他的左手以两个六比零，完胜对方，他的“零式削球”和“手冢领域”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最后主治医生笑着在他的病历上签下了“彻底痊愈”这个词，并感叹说他是个奇迹，没见过一个左肩伤到这么厉害的人还能再打网球。   
是啊，奇迹！手冢当时看着手里自己的病历鉴定书，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二，我们要一块儿去全国大赛，我不能让你失望，绝对不能！！！   
但奇怪的是，手冢并没有立即回去，他选择继续留在圣佩特洛读书深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害怕起来，从前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总是不停地想到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打网球的清秀男孩子，可现在真让他回去，站在不二身前，手冢隐隐感到有很大的压力。就像一个精致透明的水晶雕像，虽然喜欢却不忍心去触碰，因为怕自己会太专注、太宠溺、太舍不得放手，怕自己会将他打碎，怕自己会把他伤害。   
渐渐，手冢开始收集能找到的一切仙人掌品种，并将它们栽满自己单人寝室的所有阳台，然后他发现这种肉掌类浑身长满刺的古怪植物，在某些方面与自己非常相似---------冷漠的青绿，让人无法接近的尖刺，外表坚硬而内心柔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甘露滋润就可以开出最美丽娇艳的花朵，只要能够忍受被扎出血的疼痛剥开那层硬冷的表层，你就会发现其实里面储满了比水更温柔的东西。渐渐，手冢开始怀念起不二爱吃的芥末，于是每周日开车去75公里以外的大型超市，整包整包买回来，然后自己和着鱼虾做手卷。那种辣辣的味道，每次都呛得他鼻子通红，接着手冢不得不承认在味觉方面自己还真是彻底输给不二周助了。   

手冢很远就看见了那辆金色法拉利跑车，不可能看不见，这么招摇的颜色和车型，充分表现出车主的性格特征，那种唯我独尊的骄傲和目空一切的自大，不可救药。他冷着脸，皱皱眉，全然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见鬼，这家伙怎么又追到学院里来了，真是吃不消。   
 

 “哇欧。。。。。。”随着一声夸张的叫喊，从金色法拉利车中窜出一个留黑色中卷发的男孩子，奥，该叫他大少爷才对！   
“下课放学了？”男孩子晃晃自己漂亮的头发，对着缓缓走过来的手冢说，那张过分俊美的面孔映在下午灿烂的阳光中，闪着耀眼的色泽。   
手冢停下脚步，眼神冷峻：“迹部景吾，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我！”说这句话时他几乎是用最威严最沉稳的语调。   
“是嘛？！本大少爷喜欢，天王老子都管不着！”男孩一副标准的嘻皮无赖样，身体斜斜靠在法拉利跑车上，歪着头打量此刻的手冢国光。   
他叫迹部景吾，今年十七岁，是日本东京都冰帝学园网球部的部长，外号“华丽的迹部”。这倒不是言过其实，这位大少爷可是真真正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天上地下独此一人，且不说他那超级俊美的脸迷死冰帝成打成打女生，且不说他的网球技术足以称得上登峰造极，且不说他的显赫家世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去环球旅行，且不说他那句在比赛中足够把对手气到当场身亡的口头禅“就这样沉醉在本少爷华丽的招式中吧”，光是这位爷到死都改不了的臭脾气就够让人瞠目结舌的了，那就是“迹部大爷我如果是天下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但非常有趣的是，我们的迹部大少爷居然会在网球都大赛的第一单打比赛中遇上脾气同样又臭又硬的青学手冢国光。老实说，当时他真的没想过要废掉手冢的左肩和臂膀，难得有这样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迹部高兴都来不及。这一高兴便闯出大祸，两人从6：5打到6：6，最后一路拖进抢七。至今迹部都搞不清楚，怎么会有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左肩会废掉，也不肯放弃比赛呢？！以他的想法，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自己更重要，所以什么青学，什么全国大赛，什么伟大理想和共同约定，统统都是见鬼的东西，连网球拍都挥不了了，就算青学拿到全国冠军、奥运会冠军、世界巡回赛冠军也无法弥补这种失落。所以当手冢最后那个球因为挂网而输掉比赛时，迹部心里反而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如果再打下去的话，不用多久，手冢就该永远和网球说再见了，现在结束，对他只有好！所以当迹部看着球场对面的手冢仰起头闭上眼睛时，心里竟是在为他暗暗庆幸。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他，感觉阳光照在那个刚才还是自己对手的人的脸上，看着他流满汗水的双颊。接着，很奇怪的，迹部突然发现，原来这个叫手冢国光的人，也是位帅哥呢，当然比起自己来，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手冢去德国治肩伤，迹部是在一个月后知道的，于是我们这位爷就跟着跑到德国去了。见面看到手冢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的手我会负责，你的事我也会负责，本少爷言出必行”，弄得就好像手冢是什么惨遭不幸的迷途少女一样，当时就把病床上的那位仁兄气得脸色煞白外加青筋暴跳，恨不得将他当场掐死，为世间除此大害，以免后患无穷。   
老实讲，手冢从一开始就怀疑迹部这家伙动机不纯，别有用心，不然干嘛死赖在自己这儿不走，至于负责之类的借口，更是拜托免谈。最后没办法了，手冢只好对他说，那你就代我回日本去做件事，迹部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条件是事成之后，手冢要好好感谢他。我们的迹部大少爷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打发的人呢？！   
手冢托他办的事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在青学同立海大决赛前和冰帝打一场练习赛，毕竟如果连冰帝都赢不了，那想战胜立海大就是天方夜谭了！迹部知道手冢的心思，这家伙一心一念想的就是青学和网球，真是又古怪又执着。后来那场练习赛青学打的非常出色，尤其是越前，看来手冢的眼光是对的。当天晚上他给手冢打电话，告诉他具体情况   
 好感谢他的，迹部想到这儿，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   
再遇到手冢是在几个月后，那时青学已经拿到了全国大赛的亚军。迹部记得自己当时是站在手冢的单人寝室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笑得十分诡异。“你到现在还没谢谢我呢！”果然迹部大少爷是不会把最重要的事情忘掉的。手冢便寒了脸，沉声问他想要自己怎么谢。   
 
 

 “吻我一下，如何？”再没有比听到这样一句促狭的话，更让手冢光火的了，他甚至认为迹部是成心设了个大圈套让自己往里钻，可恶至极。   
迹部早料到手冢会是这种反应，于是开始笑，手冢啊，手冢，聪明如你者也会有被人设计的时候！“不想吻我没关系。。。。。。”他说着，同时走过来，“我吻你就行了，就算是我迹部大少爷赏你的好啦！”然后他压根就不理已经气得面无血色的手冢，抬起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   
迹部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告诉这家伙，那是自己的初吻，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手冢实在没想到迹部竟真的会主动来吻他，感觉简直如同遭人暗算一样。两分钟后，迹部大笑着松开搂住手冢脖子的胳膊：“终于被我发现优秀的手冢国光，原来也有不擅长的事情。你接吻的技术实在是太---------逊---------啦！！！！！！”他故意将最后三个字拖得很长，然后一闪身从手冢的寝室中快速逃离，只留下脸色发青的某人站在原地，气得差点炸了肺。   
“你来这里干什么？”暗青色头发的少年用冷漠的声音问道。   
迹部轻松吹了个口哨：“想你了，不行嘛！”他就是这样，一向我行我素，天王老子都不怕。要是别的男孩子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同性，通常都会吓到半死，可他倒好，完全是一副惟恐天下不知的态度。先是打电话回日本，说是要在德国长期居住，然后就真的去宾馆定了一间豪华套房，反正迹部大爷不愁没钱花。   
“今晚我们去吃牛排大餐吧，我已经选好位子了！”他跳到手冢面前，近距离欣赏这个从来不笑的人脸上的表情。   
“没空！”从那张薄薄的嘴唇里干净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一口回决，不留余地。   
迹部景吾也没怎样生气，他早就习惯了。他知道自己喜欢手冢国光，或者说有那么点爱上了手冢国光，可他也知道手冢并不喜欢自己。从来都是他主动吻他，主动抱他，手冢没一次主动吻过或抱过自己，至于恋人之间那些亲密的事，更是自己春秋大梦中的春秋大梦，迹部认为这恐怕是比让玉林获得全国冠军更加渺茫的事情。这么讲来，三年前的那场比赛，最后输掉的，真正输掉的，彻底输掉的人究竟是谁，还真是不好说呢？！迹部觉得那个输掉人应该是自己才对，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败在了对手冢国光的感情里。 银色自来水笔在雪白纸张上划了两下，然后用清秀隽永的笔迹，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立海大综合。不二周助抬起头，左手托着下腭，眼睛望向教室窗外的那排海桐树。秋天了，绿油油的海桐叶子正在慢慢褪成青黄相间的颜色，风沙沙响着，吹动那些还没有完全掉光的树叶，将上午十点的绚丽阳光筛成一道道跳跃的闪亮线条。他将手里的笔在课桌上轻轻敲着，目光重新回到现在摊在自己面前的这张申请书上，黑色二号字体非常呆板而工整地印着“年度综合学院新生届”，下面是一连串表格和填写项目。   
不二填得比别人快，因为他早就在心里考虑过无数遍了，所以当他将“立海大”这几个字写入报考首选志愿时，脸上的微笑都没改变一分一毫。不二忽然很想知道，如果网球队的其他人晓得自己这种几乎可以用“投敌叛友”来形容的举动，不知都会说些什么。周助用眼稍瞥了一下坐在自己右边的菊丸英二，这只将头发染成酒红色的调皮小猫，现在正乎眨乎眨着大眼睛，使劲咬嘴里的塑料笔尖，顺便用手指刮自己那个漂亮的小翘鼻子。   
“呐，Fuji。。。。。。”猫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将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当堂老师听见，“你说为什么手冢到现在都不回来呢？！难道他就不想念青学，不想念网球部，不想念大家吗？”   
不二微微侧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牵起一缕不为人知的笑意。“大概现在还没到他回来的时候吧，他临走时答应过大石，一定会回来，大石相信他，你不应该怀疑的！”   
 
 
 
 
 菊丸挠挠头，将原珠笔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上：“好像有道理耶，手冢那家伙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在德国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整天垮着张扑克脸，不苟言笑呢？！不二，你想他吗？我好想他呢，真想和他再打场比赛，零比六惨败都好！”  
“是啊？！”亚麻发色的英俊男孩依然用手托着下腭，透明的冰蓝眸子眯得弯弯。他只是语焉不详地回答了一句，至于其它全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心事。  
我想他吗？我不想他吗？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呢？！或者是从未觉得手冢离开过，不然为什么还会每周六去野塘横站上等他？不二将嘴唇深深地勾起来，那种暖如春风的笑容停留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手冢，再和你相遇时，搞不好我们两个会成为对手也说不定哟！  
不二周助看着已经写在志愿表里的“立海大综合”五个字，心中有深深的希望。毕竟青学不能老是停在亚军的位置上，总有一天是要问鼎全国冠军的，如果那样手冢就必须回来。没有他，青学网球队就像是忘记  
加鳟鱼子的四喜饭团，失去了最最让人回味无穷和惊才绝艳的感动。能够让手冢回来只有一个办法，不二  
在两年前就筹划好了，除非是自己离开，不问任何原因，就这样赌上对这个人的期待，他相信自己是不会输的。所以就算被网球部里的其他人看做是“叛徒”也好，就算是被朝夕相处六年的队友误会也好，就算要和自己一向仇恨的切原赤也成为同学也好，就算最后会和那个相识相知了九年的人成为对手也好，一切都是为了青学，一切都是为了你。十年前的一句誓言，不二永远刻在心灵最深的地方，手冢，要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所以请一定原谅我现在的选择！  

“什么！！！你要离开青学？！！！别开这种宇宙级玩笑好不好！！！！！”次日下午训练结束后，不二在网球部活动中心的更衣室里将这件事告诉了众人。大家发呆了大约五分钟，最后菊丸第一个大叫着跳起来，尖着嗓门质问他，“不二，你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没开玩笑，也并非是恶作剧。”不二周助说得大气都不喘，月亮眼中全是灿烂的笑意，“我已经决定了！离开青学，考到立海大去。”  
他知道这群家伙铁定理解不了，所以干脆连解释都省掉了！何况他也不想解释什么，就让他们误会下去，痛恨下去好了，他不会说出这样做的真正原因，哪怕现在手冢站在自己面前，不会说还是不会说。  
大石秀一郎眼睛直楞楞瞪着，脸上完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周。。。。。。周助，你是不是担心联考时会考不上青学的大学部，所以才这么做的呀？！其实。。。。。。其实完全没必要，龙崎教练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加分待遇，进大学部没问题的！”  
 “是啊，是啊。。。。。。”一旁的桃城急得直抓脑袋，“不二学长如果走了，那我们这个网球队今后还怎么参加比赛呀！”  
比赛吗？！不二暗暗想着，你们不用担心，因为很快手冢就会回来了，所以我走不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另外现在高一的加藤胜郎和高二的荒井，都已经具备了正选的实力，青学绝对不会因为走了一个不二周助而从此一蹶不振，这点他绝对绝对有强烈的信念，否则也不敢做出如此自断后路的举动。  
“不二，老实说你是不是另有原因？”到底不愧为青学校队的军机参谋，乾贞治想的比以上那几位要多的多，从不二周助一贯的做事态度和性格脾气来看，阿乾可以95%肯定，这里头绝对有内情。  
可那当事人却好像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相反不二脸上此刻堆满了最若无其事的笑：“原因啊？！就是太长时间耽在同一个地方，感到腻了，想给自己换下环境，也许该是时候考虑和别的人组队一起打网球了！”  
“可为什么要选立海大！冰帝、六角、银华或者裕太的圣鲁道夫都可以，为什么不二你偏偏要选青学的头等劲敌立海大？！”菊丸双手捏拳，气得脸色都变了。  
“因为我比较喜欢强者，就这么简单。”他对着英二笑，看来这个好朋友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果然------------“叛徒！！！！！！！不二周助，我和你绝交，你这个叛徒！！！！！！！！”小猫发怒了，直着脖子吼到不二脸上，大眼睛里发出的目光几乎可以把人吃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连一向老实巴交，从来很少发表意见的海棠薰都忍不住了，喏喏了半晌，开口说道：“学长，这。。。。。。这。。。。。。这样做。。。。。。也。。。。。。”  
“周助！！！不要闹了好不好，适可而止吧！！！”大石仍然希望这仅仅只是不二周助一向喜欢的恶作剧片段，把大伙吓到三魂丢了两魂半后，他就会露出一张最最天使的面孔，然后笑着说“抱歉抱歉，诸位”，让人对他哭笑不得。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过身，从自己更衣箱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这样的话，你还认为我是在胡闹吗？”不二将信封递到大石手上，“我的退部申请书，希望代理部长能够批准！”  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屋子里突然没有了声响，大石看着自己手里此刻握着的这张薄薄的纸，然后总算明白，不二周助所讲的一切都是认真的，他连退部申请都写好了，难不成还会骗大家吗？！但不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大石想不通，自从手冢离开，越前去了国家少年队以后，不二就成了青学名副其实的最终王牌，三年里没有输过一场球，如此辉煌骄人的战绩还不足够吗？！大石不信周助真的可以抛弃青学，转而投向立海大，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他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罢了！  
“我不会批准的，也无权批准！如果你真想退部的话，等手冢回来，亲自对他说去！如果他批准，我没有意见！！！”大石隐隐感到，不二现在的这种举动和远在德国的手冢似乎有所关联，毕竟都是那样聪明的两个人，或者手冢能够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也说不定。  
他还是在笑，看不出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还有一个月就是联考了，对吗？再过30天，我就不是青学的学生了，退不退部根本没关系！”  
“不二，你真的忍心离开青学？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手冢要和大家一起拿到全国冠军的吗？”河村隆的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凝重过。  
我没有忘啊，相反正是为了让青学获得全国冠军，我才更要这样做。不二周助随手关上更衣箱的门，将钥匙往旁边桌子上一放，然后甩甩头发：“不好意思，我忘了！钥匙在这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是网球队的人了，好了诸位，Beybey。”说完，将黑色书包朝右肩上一背，回头向着自己的队友露出一个快乐无邪的微笑，然后便走出了活动中心的大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菊丸英二紧紧握着拳头，站在更衣室里跳脚大骂，“不二这个傻瓜笨蛋，气死我了！！！！！！！”  
桃城、海棠以及河村明显是被不二刚才的行为搞懵了，一直愣愣着发呆，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不停的反复喃喃道：“他怎么会这样是啊，他怎么会这样呢？！太突然了，完全不像那个永远温柔可爱的不二周助可能会做出的事情。乾贞治走到大石身边，手指扶扶鼻梁上的方框眼镜：“我怀疑他这么做的真正动机，恐怕和某人有关，若无其事到没有心肝的地步，这绝对不是他的作风！100%有问题！”  
“你也猜到了，阿乾，看来我们都不太了解他呢，所以现在只有让那个最了解他的人来确定一下，究竟不二为什么要离开青学，又或者。。。。。。”大石没有说下去，他承认其实自己是想让手冢回来。  

手冢，赶快回来吧。。。。。。  

听到那很有规律的门铃声时，不二正好在厨房为自己煮乌冬面，水泡声“咕噜噜”里响着“匕匕匕”有节奏的短长音。不二将煤气灶上的火关小，然后手里夹着双筷子跑出去开门，今天是星期五，所以他一点都不奇怪在黄昏吃晚饭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搅。  
“哇，太慢了吧，不二君！还是屋子里藏了个美少女，害怕暴光啊！”门一打开就听见这么一句挖苦人的话，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观月初穿着件湖色的宽袖衬衫，倚墙站在不二家门口，左手提着一只大大的塑料食品袋：“怎么，不欢迎我来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脱鞋子。  
 
 

 “哪里哪里。”不二现在的笑容几乎可以用花枝招展来比喻，看得观月心跳加速，“观月少爷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如何敢不欢迎！”  
其实，不二早就习惯了这种预先不打任何招呼的突然来访，怪只怪自己当初选房子的时候，光注意了它离开山手线很近，其它细节全都忽视了。等搬进来两个月后，有一回在社区网球场上练球时，突然就碰见了观月初。这个圣鲁道夫中学的超级偶像加网球部监督，自从那年都大赛惨败在自己拍下后，几年里没再交过手，有传闻说他为了一雪前耻，刻苦练习了很久。是观月主动提出要和他一决胜负的，不二同意了，结果打到七比五，还是不二赢。然后他才知道，原来观月初的家距离自己新买的房子只有两条街，根本就是邻居嘛！  
 不二周助对观月初的印象自从那年比赛后，就一直比较模糊。偏偏观月是个特别奇怪的人-----你想忘记我，想装着不认识我，我就越是要让你记住我。于是便常常有事没事跑来找不二打球，虽然输多赢少，却还是乐此不疲。是观月主动向不二表白的，高三上半学期的时候，这位一向穿着夸张的漂亮男孩子，突然在一个星期五的傍晚敲开了不二新家的门。“我很喜欢不二君呢！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任何不必要的罗唆，观月初表白干净利落，这点倒是和他一贯的网球风格大大不同。  
如果说在被观月表白之后，周助一点都不震惊，那肯定是骗人，但天才毕竟是天才，再震惊脸上的笑容都不会有所改变。不二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便用最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了一句“是嘛”。这句话只有两个字，却将观月所有的幻想和希望统统破灭掉了，因为不二那种太天真无邪的笑容，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太好听的声音，让表白的那位实在狠不下心来做出某些太激烈的举动。观月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承认失败的家伙，他一如既往地找不二练球，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输，后来又添上了每周五会自动跑到不二家来蹭晚饭这么一个叫人哭笑不得的习惯。对于观月经常同自己说什么“我喜欢你”、“我爱吃你做的菜”、“我很在乎你”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话，不二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既不回绝也不接受，标准表情就是眯着自己那双弯弯的月亮眼，一脸微笑，然后重复那两个字“是嘛”。  
也许真的有点残忍和无情呢！不二周助不止一次在心中这样评价过自己。他清楚，和观月或许能够成为很要好的朋友那种关系，但是恋人却不行。因为恋人是需要有一些更加默契、更加微妙、更加让人魂牵梦萦的东西存在。不二知道他和观月之间少的就是那么一点点，恰恰是这一点点把两人隔了开来。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同自己和手冢完全不一样，可要说哪里不一样，却又无从谈起，反正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我决定离开青学了，去考立海大。”不二拿起桌子上的芥末汁，往自己的乌冬面上浇了一些。  
  
 观月微微抬了抬眉毛，然后继续用筷子夹起面条往嘴里送：“你计划很久了吧，难得终于成功了！”他说着，唇边露出一缕苦笑。凭他细致的观察能力和情报收集网络，没可能不知道自己和不二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障碍，相反观月早在一开始就晓得了，是那个叫手冢国光的家伙吧，青学网球部部长，不二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但观月知道其实他要比任何人都更在乎他呢！  
“如果我是手冢，一定会马上赶回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黑发少年这次把头仰了起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不二周助。  
还是那张甜美的笑脸，让人永远不能对他生气，观月轻叹一声，然后重新低下头去吃不二煮的乌冬面。“别把我想象的太伟大，我只是觉得长期耽在同一个地方没什么意思，所以就离开罗！”  
“是嘛。。。。。。”这回轮到观月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这两个字了，“真希望手冢现在能听见你讲的这句话！”  
 

 他不想戳穿不二骗人的把戏，何况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观月真的不清楚，如果不二这么在乎手冢的话，为什么还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好像切原也是立海大的呢！”他笑着将左手支在自己的下巴上，“很有趣哟，不二君！！”  
“嗯。。。。。。我无所谓啊，去立海大应该很让人期待才对！”不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他根本就没把观月的话听进去。  
“周助！”观月突然伸出左手，紧紧扣在不二的右手上，“是为了青学才这么做的吧，你是想让手冢回来，所以选择了自己离开，对不对！”  
不二从观月掌中将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还是有人能猜到自己的真正想法呢，但可惜这个人不是手冢。“呐，观月，要不要在面里加点芥末汁？味道好像淡了点！”说完笑着摇摇手里的小玻璃瓶，完全逃避回答。  
热热的烟气往上直冲着观月初的脸，让他眼睛有一刹那的模糊，几乎看不清面前那个对自己露出美丽笑容的人。  

手冢知道这件事，是在八天之后。这期间，不二周助真的没有在网球部出现过，菊丸算是彻底同这位相交了六年的好友决裂，两人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说了，桃城与河村以及海棠因为不二的无故退部，弄得压根没心思练球，成天情绪恶劣，桃城和海棠还差点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打出手，辛亏大石及时劝阻才没弄得不堪收拾，阿乾则始终坚持他的原则，和大石两个人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不二，现在青学网球队里就他们俩还相信，不二周助的突然离开是有隐情的。但整整八天，不二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还是如常地上课下课，甚至要比参加社团时更开心、更轻松，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苦衷的样子。最后连一向无所不能的乾贞治都泄气了，对大石讲：“看来这次我错了，不二或许真的是因为厌倦了青学才想离开的，毕竟耽在一起六年说无聊也很正常！”但大石依然搞不懂，就算不二觉得继续留在青学网球队里没什么意思，可他干嘛非要考到立海大去，全东京全日本那么多大学他不选，偏偏选了这冤家对头，并且还振振有词。这种问题、这种局面大石认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可以控制和处理的范围。完全无能为力之下，在第八天的晚上，他终于决定发E—MAIL给手冢，现在唯一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人大概只有他了！  
  
  
  
 
 手冢在每天的十九点整上网，打开邮箱接收新邮件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单人寝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进来的是谁，除了迹部没人会这样连门都不敲就径直往屋里闯。大石那封MAIL，手冢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因为那个太醒目的标题-------“不二无故离开青学，手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迅  
速用鼠标点击下去，然后彻底被大石信中所写的内容惊呆了！  
对，就是惊呆，虽然手冢掩饰地非常好，但他握着鼠标的右手却还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Tezuka，我不知道周助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离开青学，更奇怪的是他联考的首选志愿居然是立海大综合。队里其他人已经被这件事弄得心不在焉了，如此下去会闯大祸。Tezuka，从前队里最了解不二的人就是你，现在我这里已经束手无策了，Tezuka，无论如何请你回来一趟，就算帮帮我的忙也好，再这么发展下去，我恐怕青学网球队真的会从内部崩溃掉！。。。。。。”  
他看着蓝色荧屏上那一行行用规范的日语平假名和当用汉字组成的话语，心中有如针刺般涌起尖锐的疼痛。不二，你难道忘了我们的那个约定吗？要和我一起去全国大赛，为了这个盟誓，我甚至不远万里跑到异国他乡来一住就是三年，为的就是能在将来和你永远在一起打网球。可现在你却要离开了，没有一个能够解释得通的理由，或者是我让你失去了信心。可是相知如你我者，还有什么是你所不能明白的呢！我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实现同大和部长的约定，还不如说是为了我们之间从八岁开始就许下的誓言。不二，你真能够忘得了青学？！忘得了大家？！忘得了我？！！！！！！我才不信，如果这是你处心积虑想出来逼我回日本的办法，那我如你所愿，回来就是了！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对我说“手冢，回来吧，别忘了周六下午一起去打球哟！”，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为什么你从来不说呢！我只要听你对我说这句话，只要你说，我一定一定会马上买了飞机票，赶回你身边来。可现在我等到的却是你离开的消息，你是想让我回来才这么做的吧！那好，我回来，然后告诉你，给你，你想要的信心和勇气！  
“看什么这么认真？是从日本来的邮件吗？”迹部完全没发现此刻的手冢脸色苍白，手指发抖，他还是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走到手冢身后，用自己双臂去搂他的肩膀。  
手冢轻轻将鼠标左键按了一下“退出”，然后从扶手椅中站起来，背对着迹部靠在电脑桌旁。“你可以用不着再到这里来了！”他冷冷地说，声音像刺刀一般锋利。  
“奥？！。。。。。。你准备搬家还是。。。。。。”迹部不理会手冢对自己的冷淡和厌恶，还是我行我素。  
手冢转过脸来，英俊的眼眉衬在从窗户里透进的夜晚初燃的路灯光影中，一片淡淡的气息：“我决定回日本了，我们分手吧！”  
分手？！可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呢！迹部不无讽刺地在心里想着，究竟自己和手冢算是什么关系呢？恋人？朋友？知己？或者根本只能算是两个陌生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思想。  
手冢保持着那个背对着迹部的姿势，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向遥远的天空-----------不二，除了信心和勇气，我还能给你其它别的东西吗？。。。。。。 迹部静静站在手冢的单人寝室里，看他此刻弯着腰，背对自己，将各种各样的东西往拉杆旅行箱里放，这家伙是真的准备回去了。黑发少年看了眼一旁小桌上的那张飞机票，德国汉莎航空直飞日本东京羽田机场的经济舱票子，粉白色薄版蜡光纸票面上印着一个夸张醒目的暗红标志，触目惊心刺激着迹部的视觉神经。  
手冢做任何事都同他打的网球一样，准确而不留余地，有时过分严谨，迹部甚至怀疑他这么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真正理由，是因为那张冰封面具一旦被揭开后，会呈现出最柔弱而极易被伤害的内心世界，从来最坚硬的防备仅仅是为了保护那点最害怕破碎掉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始终冷若冰霜，排斥一切可以让自己变得温柔的感情。  
 
  

 “真是这样吗，手冢？”当看到身前人将电脑台上摆了三年的集体照收入行李箱中时，迹部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不会再来德国了吧！”  
手冢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迹部用一向优美却傲气的声音对自己讲话。不会再来德国了吧。。。。。。是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耽了整整三年，足够将一些本来模糊不清的情绪沉淀为深深的暗流，足够让天各一方的某人因为伤心而放弃曾经对自己的约定，三年时间太够了，现在正是回去面对一切的时候！他低着头，目光停留在手里拿着的这只长方型镜框上，那里面是当年青学网球队的集体照--------早晨灿烂的朝阳下，一群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手冢看着照片中笑得嘴巴夸张的桃城，这家伙还伸出双臂做了个极有抢镜嫌疑的动作；然后是站在他后面冲照相机摆手的越前龙马；旁边菊丸鬼头鬼脑闭着一只眼睛有如猫眯般可爱；  
接着是阿乾、河村同大石站在自己左边，脸上是快乐的笑容，连平时总一副凶神恶煞表情的海棠也难得在照片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最后他看见了不二，弓着背，弯弯的月亮眼从来没有像这样美丽过，天使样纯洁的面孔透过冰冷的相架玻璃对自己笑啊笑，让他永远挥之不去。  
不会再来德国了！手冢在心里默默说着，将镜框塞入箱子中，同时用最简单的话回答身后的迹部景吾：“啊。。。。。。”就一个字。  
“Tezuka,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比如说在网球比赛上，难保本少爷会再同你打一场哟！”迹部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沮丧的感觉，相反还是开口闭口的“本少爷”“本少爷”，自恋的毛病用三年都改不了。  
手冢直起上身，背影挺拔而冷峻：“嗯，当然！”这回多讲了两个字，但还是少的可怜。迹部曾经计算过自己这几年同手冢在一起时，他的说话长短和字数，通常情况下不会超过十个词，一般都是能短则短，像这种一两个字的回答，迹部已经司空见惯了！你就真的那么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笑，不喜欢表露自己吗?!  
该带回去的东西都已经收的差不多了，暗青发色的英俊男生转着自己那双清冷的丹凤眼，环顾这间不大的单人寝室。三年前来的时候，满满一大箱行李，等到离开却发现空空如也，或许真是太长的时间耗尽了自己的想念，能重新带回日本的东西大概只有这颗心了！  
“你好像忘了这个。”迹部提醒手冢，他现在靠着的矮柜上有一座小巧精致的奖杯，那是夺得圣佩特洛学院网球联赛男单无差别级冠军的象征，“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丢在德国哟！”他说着，用左手拿起奖杯递给缓缓朝自己转过身来的手冢。  
微微点头，眼前人伸手接过来：“多谢。”冷冰冰的态度，根本没什么感谢的表情。迹部看着自己的左手触碰到他的手指，突然一个强列的念头跳出来，有些事情是必须在手冢回日本前做的，因为回去就再没机会了，因为在东京他永远是他的对手，冰帝与青学，永远隔着球网看对方呢！所以几乎没怎么思考，迹部马上用左手拽住手冢的胳膊，然后往前轻轻一用力，身体便靠上了那副宽阔的肩膀。  
“放开，不要这样！”这句话在迹部的双臂抱住自己时，手冢讲了出来。摇头，这家伙居然摇头，还把脸颊贴在自己胸前，手冢有点发楞。  
“不！偏不！！本大爷我说不！！！”黑色卷发男孩对着手冢大叫，脸庞更紧得靠在他身上，倾听此刻有规律的心跳。  
 这种话真的不能再压在心里了，现在如果不说，迹部恐怕自己永远没机会说出了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手冢！！！你听明白了吗？我，迹部景吾，喜欢你手冢国光啊！！！！”接着他抬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这个俊美男生紧紧抿着的嘴唇。  
手冢的唇是温凉的，持续低热的感觉，迹部毫无保留地辗转深入，舌尖舔过他洁白整齐的牙齿。没反应，  
和以前无数次的亲吻一样，手冢没有一点反应，就这么站在那里，木头石像雕塑冰山怎么形容都好，总之冷酷无情得让迹部都怀疑他还是不是个正常人类。“不想吻我没关系。。。。。。我吻你就行了，就算是我迹部大少爷赏你的好啦。。。。。。”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如此在乎这个叫手冢国光的人呢！想我堂堂的迹部大爷居然会被一个同性困扰到这个地步，不甘心呢！！！不甘心自己喜欢他，可他却没一点感觉。  
 
 迹部从手冢嘴上挪开自己的唇，然后用眼睛盯着他看。“够了吧！！！”手冢脸上寒冷如冰冻，没任何表情，“吻够了就赶快走，不要再来烦我！”  
决绝如此，难道这家伙真是个冷血动物不成？！他自嘲地笑，冰帝“华丽的迹部”最后竟然会在感情方面输到一败涂地，不过，若是这个人，只有这个人，再败千百次，败了不也就败了吗。“终于可以对你说再见了，以后我是我，你是你，不会再有任何关联。如果我们将来不幸又在比赛中相遇，那么手冢，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战胜你，再一次让你沉醉在迹部大爷我华丽的招式中！！！！”他恢复着自我崇拜时的语气，对手冢说道，同时转身从单人寝室中离开。  
只有这个人，再败千百次，败了不也就败了吗。迹部心想，自己或许也该试着败一次了呢！  

手冢回来那天，距离联考正好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关于自己回来的事，他只告诉了龙崎教练一个人，连大石他都没有讲。出关过闸，走在羽田机场明亮的大厅里，手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大玻璃窗旁边的龙崎教练，还是老样子，粉红的运动外套格外醒目。他拖着行李箱走过来，就像三年前拖着箱子走出去一样，连身上穿的都还是当年离开时的那件白衬衫，表情一点都没有变。  
“我回来了，教练！”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见面开场白，手冢停下脚步，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龙崎教练也不是完全没有变，脸上的皱纹又添了几条呢！  
“啊，回来就好了。手冢，青学可是一直没有忘了你呢！肩伤痊愈了吧，真该早点回来才对呀！”龙崎堇菜看着面前曾经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整整三年，并没有将他身上那种凛冽的锐利消磨掉，相反更加内敛与沉稳了！  
是龙崎教练开的车，手冢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将头偏向一边，眼睛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东京还是这么繁华呢，和三年前自己离开时完全一样。将过台场时，手冢忽然用低沉的语调说：“教练，我想马上去青学，就现在，希望您同意！”  
哎。。。。。。看起来这家伙固执的脾气还是没有改掉，怎么自己手下的队员都是这种类型的人呢？！一个不二周助是这样，忽然就提出了退部，谁劝都没用，现在又添上手冢国光，虽然在电话里说是因为伤势痊愈而回的日本，但真正原因无疑是为了不二的离奇退出。老实讲，在青学网球队里只有手冢和不二是龙崎堇菜所无法准确预料的，一个高深莫测，一个孤傲冰冷。  

下午四点，阳光很慷慨地照在他身上，带着青春学园里满栽的樟树清香。手冢从龙崎教练的车上下来，穿着那件白衬衫走过青学长长的林荫道，在它的前面便是网球部的训练场，现在他已经能听见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各种声音，说话声、拍网击球声、球落地的反弹声、笑声、喊声。。。。。。嘈嘈杂杂直往自己的耳朵里灌。  
-------------------“那个不算，再来一球。。。。。。”  
-------------------“呀，你的新拍子好漂亮啊，哪里买的。。。。。。”  
-------------------“Great。。。。。。Come on。。。。。。Buring!!!!!!!”  
-------------------“下个月的校内排位赛，加藤一定能进正选了。。。。。。”  
  
  
-------------------“大家听好，训练结束后，全体绕场10圈。。。。。。”  
-------------------“啊？！。。。。。。”  
太熟悉了，手冢脚步停在网球场外，目光随着那些现在正忙着跑动和击球的身影而移动，算起来在德国的这几年中，自己曾经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啊，梦里他也是站在青学的训练场边，看着队友在场上挥拍打球。现在终于真真切切地回到了这里，只要他愿意下一秒钟就能推开训练场的铁丝门，然后对着众人用一贯的严肃神情说上一句“我回来了”。手冢用眼神搜索着，第一个看见的是菊丸，还是那头耀眼的酒红卷发，蓝白运动衫的拉链一直拉到顶，还是一边挥拍一边又叫又跳，全场最活跃分子；菊丸的对面是阿乾，他长得更高了，手冢默默在心里估计着，1米86好像还要高一点，足有1米88左右了；他将视线往旁边转，然后便看到了桃城与河村，桃城脸色黝黑，完全不是三年前那个调皮捣蛋，说话像打雷的中二男生模样；河村却没有变，棕黄的短发，眼眉粗糙，手里握着个球拍，一副随时会爆炸的形态；在场地最前端，手冢看见了大石秀一郎，他头发长了，但脸上温柔的笑容却一如当年，自己远走德国这么久，实在苦了大石要代替他来管理整个网球部；见到海棠的时候，手冢不大不小吃了一惊，原因是自己差点就没把他认出来，这个记忆中永远凶神恶煞的家伙，现在居然变清秀了好多，要不是脑袋上依然包着头巾，手冢真的会以为他是哪个年级新入选的队员呢！  
 
 每个人都在，除了不二周助。手冢用眼神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找了三遍，仍然没发现这个始终在球场上眯  
起眼睛笑的亚麻发色男孩子，没有他的身影和气息，那个从前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自己目光的瘦弱背影，现在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有十分钟，接下来就是单人挑战了，抓紧时间，各位。”大石提醒着，语调温和，没有手冢一贯的严厉。  
暗青头发的男生往前走，一直走到训练场旁边，然后伸出右手，推开那扇绿色的铁丝门。没有人注意他，大家都在埋头练习，所以那个“匡郎”声几乎没人听见。他就站在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窄窄的眼镜片子后面依然是那种冷静而严肃的目光。  
--------------“喂，你这是打的什么球，太用力了吧，会飞到场外面去的！”不知是谁在大叫，显然对手回球的力量太大，远远超过了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  
手冢是看着那个草青色的球体朝自己方向飞过来的，线路平直，速度很快，力量确实不小。0.01秒的瞬间，他用左手拿起一把放在场边的拍子，然后侧过身体，对着那枚小小的网球，向下削动自己手里的球拍，球在拍网上弹了一下，速度顿时降低，接着忽然就改变了旋转方向，“登”的一声往前蹦了出去。  
--------------“都是你啦，胜雄。。。。。。”刚才那人现在正嘟了个嘴在埋怨自己的队友。他转过头，却意外发现那个被认为会飞出球场的圆形物体，此刻居然不知怎么的又飞了回来，然后落在自己脚边，擦着训练场的塑胶硬地，滴溜溜转了两圈，接着竟向后滚了好几米。  
“这。。。。。。这。。。。。。什么。。。。。。这。。。。。。”凡看到这个回球的人全都惊呆了，这种奇怪的落地后滚，  
从来在青学网球部里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零。。。。。。零。。。。。。零式，这。。。。。。”  
手冢收起球拍：“妨碍大家练习了吧，我回来了！”没有一次在他说完话后会出现如此长时间的沉默，球场上所有的人，包括大石在内全部目瞪口呆。  
“阿乾，快点掐我一下，快点！”菊丸扯住身边乾贞治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睁得比电灯泡还大。  
桃城一边拍着自己脸颊一边喃喃说道：“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更多的人则同大石一样，怀疑自己白日做梦。“都发什么呆，继续训练！违反者绕场跑30圈！”那种冷冰冰却十分有威严的话语从他嘴里冒出来，虽然还是僵着一张扑克脸，但此刻目光中却隐约透出不为人所觉查的喜悦-------------青学，我终于回来了，和大家在这个训练场上打球实在是件最开心不过的事！ “哇呀！！！！！！！！！！！！！！”第一个明白过来的人是桃城，他高兴地从地上跳起来，将手里的球拍往空中抛，然后接住，然后再抛。  
菊丸以最快速度奔到手冢面前：“千万别告诉我这是做梦。。。。。。”话没说完，人已经呼咻一下粘在了手冢身上，“哇，是真的耶！！！！有温度，是真的手冢呢！！！！不是我在做梦！！！！太高兴了！！！！我会哭的！！！！”  
菊丸抱住他不肯放手，脸上是最绚丽的笑容，但眼睛里却有泪水涌出。  
“英二，再不把手放开，罚你一个人跑100圈！”手冢拿这只过分热情的小猫没有办法，到底自己还是不习惯这种搂搂抱抱的感情表达方式。  
“才怪！”菊丸在他旁边又哭又笑，“手冢回来了，让我跑1000圈都甘心！”  
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围到手冢身边，问长问短，大石被推在最前面：“你更衣箱的钥匙一直留在我这里，今天总算可以物归原主了，另外你那件正选队服我们大家都仔细收着呢，一点没弄脏，要不要现在就穿穿看？”他用最朴素的语言说着最平凡的话，可是眼眶却红了，“手冢，欢迎你回青学！！！”  
“辛苦了，大石！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离开大家了！”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讲过无数遍了，现在斩钉截铁地说出来，无疑将成为一种承诺！  
 
 
 
 “呐，Tezuka。。。。。。”乾贞治不晓的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中捧着一瓶用两升装乌龙茶塑料罐子盛着的绿色黏稠状液体，“为了庆祝手冢归来，大家一起干杯吧，这是昨天刚调配成功的乾制黄金特效蔬菜汁，包括Tezuka在内，每人都来一杯如何？难得有这么好的气氛，很值得纪念哟！！！”  
 这下马上异口同声-----------“不要啊！！！！！！！！！！！！“。。。。。。  

不二周助背着青学那只黑色的大书包走出校门时，刚好听见高高的自鸣钟在响亮地敲着十七点三十分。他转身向同学挥手说再见，今天是自己值日，所以放学晚了。他抬腕看看表，然后迈开步子朝前走，秋天的夕阳金黄夺目，照射在身上，温度适宜。不二最喜欢秋季，这种清爽的、明媚的、淡淡的季节，天空蓝到透明，就像自己瞳孔的色泽，喜欢秋季也许更大的原因是手冢的生日就在十月初，天气开始转凉，第一朵扶郎花开放的时候。不二一直记着那年大伙给手冢过十五岁生日的情景，一群人挤在手冢家的后院里烧烤。  
桃城因为不小心把海棠的头巾烧破了洞，而导致两人吵架；菊丸将牛肉烤成炭条，还硬要大石统统吃光；越前对此一窍不通，只好在旁边打磕睡；河村的烹饪技术超强，弄得烤出来的东西都被一抢而空，自己最后什么也没吃到；而手冢则一直默默无声地坐着，用手里的筷子去拨那些放在铁扒上的菜肴，真是看不出平时那么冷若冰霜的家伙，原来也很擅长厨艺呢！不二当时就坐在他边上，斜着眼那样昵过去，注视这个人俊俏的侧面，真的很帅哟，不一般的帅，有种可以让自己失措的感觉，但不二不会告诉他，天才的掩饰能力一流，所以还是露出最可爱的笑容，挨着手冢继续隐藏下去吧。  
不二沿着墙拐过弯去，然后便看见了他们几个人。大石、桃城、菊丸，还有。。。。。。还有。。。。。。现在正背  
对着自己，站在落日余辉中的这个人，太熟悉的身影让他几乎差点将那个名字冲口喊出来。是大石先看到的不二，略微有些发呆后还是出于礼貌向他打了个招呼---------“周助。。。。。。”  
手冢迅速转过身，然后他看见了那张在德国三年里一直思念的面孔--------不二周助。亚麻头发的男生只让震惊的表情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震惊倒不是因为手冢回来，而是现在的手冢和以前比起来更让自己感到压力巨大，个子高了超过1米80，脸庞稍微晒黑了点，发型也变了，但却更英俊，夺人呼吸的冷静、强势与含而不露的霸气，手冢这家伙怎么可以在这三年里变得如此让自己惊呆？！不敢看他，怕看了之后会不知所措！  
天才的适应能力也是领先的，不过几秒种，不二脸上已经溢满了最甜蜜的微笑，任谁也看不出他心里真正的感觉。“哟，大石，训练结束了？！”他右手拉着肩上书包的背带，向着曾经是自己队友的人说道，曾经是，现在已不再有任何联系了。  
“不二。。。。。。”手冢认为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失去镇定，会在看到周助的一瞬间有心跳骤停的刹那。他叫他不二，可接下来该说什么却不知道了，真的同自己在德国时预料的一样，手冢早就清楚，当站在不二周助面前，便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做沉默。  
他听见手冢喊自己名字，然后把弯弯的月亮眼移向他：“手冢回来了呀！真不巧，如果早几个星期我们还能算是队友，现在只能称为同学了，好可惜呢！”他说得若无其事，就好像没什么能够放在他心上似的，“呀，不好意思，晚上有约会，先走一步了。”  
不二说完，冲大石等人摆摆手，眯着眼睛笑得不能再开心的样子，Beybey，他扬起头，轻轻丢下这个词，接着便走远了！  
“哼，他那人现在哪里还是从前的不二周助，自从有了观月，早把青学给忘了！！！叛徒！！！”菊丸皱着眉，还是不肯原谅自己最好的朋友，可他并不知道这句话已经深深刺伤了某人的心。  
 
 
 ------------------。。。。。。自从有了观月。。。。。。  
------------------。。。。。。自从有了观月。。。。。。  
------------------。。。。。。自从有了观月。。。。。。  
------------------。。。。。。自从有了观月。。。。。。  
手冢不能阻止菊丸的话往自己耳朵里传，原来不二早就有了爱人，是那个圣鲁道夫的观月初，真可笑，自己从德国拼了命地赶回日本来，没想到第一句听见的有关不二的话竟然是这样的。手冢不无讽刺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当年是你选择离开他，现在怎么又突然后悔了呢！让他失望的人是你，这可谁也不能怪！你凭什么就认定他会始终如一？你自己在德国不还是一样有迹部吗？算了，一切到此为止吧！至于十年前的那个誓约，就算你还记得，他也许早忘了，八岁时讲的话如何能够当真？手冢国光，你可真是难得傻到这种程度呢！”  
算了，一切到此为止吧！手冢再次提醒自己，可心上却好像被人挖了个洞般，血汩汩往外流。  
大石侧过脸看着他，从刚才到现在手冢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一座冰山，心里的火都快烧穿五脏六腑了吧，手冢，但绝不会用一丝一毫的感情袒露在外，这样封闭自己，真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从山手线电车新桥站走出来时，不二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月台上的石英钟，18点53分，刚刚在学校门口耽搁了点时间，错过一班电车，看来今晚回家起码要到19点了。不二周助随着新桥站里密密麻麻下班的人流往检票出口走，青学黑色的制服混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明显。过完闸机出来的时候，他将手里的阪急电车月票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中，然后拉了拉书包带子，朝右转了个弯。  
到底是秋天，夜色早早就降临下来，新桥街区旁的路灯已经点亮了。不二走在长长的街道上，感觉微凉的晚风吹动自己亚麻色头发，心里有小小的满足，手冢还是回来了，比想象中的要快，现在自己终于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青学，然后去考立海大综合。Ne, Tezuka，虽然不能当着大石他们的面对你说出欢迎的话，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讲，永远不会忘记和你定下的那个誓约，让我们一起去全国大赛吧！Tezuka，谢谢你能回青学来，谢谢了！！！！  
不二家距离新桥电车站大约有六、七分钟的路程，穿制服的男生背着书包向往常一样沿着马路走回去。他没发现他，可他从不二乘上山手线就一直跟着，和他一起在新桥站下车，然后跟着不二穿过街道，这时才发现自己离开日本这几年中，他已经搬了家，可为什么从来没对自己说起过呢！男孩快到家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胳膊。“不二。。。。。。”那个低沉稳重的嗓音，听在耳朵里说不出有多熟悉。他马上就猜到是谁，因此便停住了脚步，也没回头，只是用最轻松的语调说了句：“你一直在跟着我吧。”  
手冢一愣，接着马上放开被自己抓住的不二的那支左臂。“Tezuka，有什么事吗？”周助转过头，真真切切的一张笑脸。  
“我想听真话，不二！”不愧是手冢，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早知道你是绝不会相信我编出来的那些见鬼理由，但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因为面对你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手冢，难道你还不清楚我真正的想法，一定要我说出来？！可要说什么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手冢用那双冷冷的眼睛盯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二周助----------是因为要逼我回来才离开的青学，对不对？！什么厌倦、无聊全都是借口而已，其他人或许会相信，但我绝对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告诉我，那些所谓的理由统统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你真正的动机是想让我回来！不二，快点告诉我！！！  
“为什么离开？”他问到，用几乎逼视的目光看着不二那张布满笑容的脸。  
嗯，看来在德国三年，这家伙的万年冰山表情竟是有增无减呢！亚麻色头发的男生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手冢现在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突然从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来，不知道用手去抚摸这样的脸，会不会冻伤？！这个有趣的念头让不二周助差点笑出声来，他眯起自己那对月亮眼，整个人身上洋溢着最最快乐的感觉。  
 你怎么还能笑得如此灿烂和幸福？你怎么可以一直这样不管对谁都露出一样的笑容？！你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到没心没肺的地步？！难道这三年真的将你改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每周末会约我去打球的不二周助？！“那你又为什么回来？”没有所谓的回答，只是反问着手冢同样敏感的问题。  
你回来的理由，就是我离开的理由，所以我又何必回答呢，因为答案根本早就在你心里了！！！面前人一呆，见鬼，现在居然问我为什么回来！我回来还不是因为你要离开青学，离开网球队，或许讲得再自私一点，是因为你要离开我，要背弃当年我们共同定下的盟誓！！！手冢脸色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沉重过，他侧过头，缓慢而又认真得一字一句说道：“明知故问！”  
“那你不也在明知故问？！”周助这次是真正开心地笑，“理由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因为讨厌了青学而离开的，你会不会相信呢？！国光，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何况现在都已经回来了！”  
国光，他叫他国光，这个有点拗口的名字,被不二周助喊来有股特别温柔的味道，手冢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们站的地方正好背光，很暗，也没有人，手冢窄窄的镜片反射着路灯光芒，亮闪闪亮闪闪。“我非要知道呢？！”他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让不二有点吃惊。  
 但天才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吃惊归吃惊，笑容却一丝一毫都没变：“我不会告诉你的，手冢。”谁说在青学网球队里只有手冢国光是顽固不化的史前雕塑，如今看起来这个比喻应该扣在自己头上才对，不二甚至觉得能够超过手冢获得“青学化石”这个头衔，的确是个很值得骄傲的结果。  
“不二，我。。。。。。”手冢这句话是冲口而出的，当发现时自己都吓了一跳，绝少绝少会在他身上发生这种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讲话的情况，如果阿乾在，一定会像发觉新大陆般往笔记本上记数据，并有可能对外宣称找到了手冢唯一一次失态。  
不二将嘴角勾得弯弯：“什么？”天使面容外加迷人微笑。  
告诉他吧，告诉他你在德国这三年里，想他想到不行；告诉他你每次动完手术醒来，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出来的名字就是不二周助；告诉他你足足收集了三四十盆仙人掌，种满寝室阳台，自己早看晚看习惯性对着它们发呆和想念；告诉他你吃芥末手卷时辣到需要狂灌三大杯矿泉水才能咽下去，可一转眼又忘得干干净净；告诉他有个叫迹部景吾的家伙缠了自己三年，但你心里早就有了更重要的人；告诉他你这几年中一直没有忘记每周六的网球约会，没有忘记野塘横站月台上那个亚麻发色的男孩，还有很多很多事，都告诉他吧，让这个人知道其实你并不是一个满脑子只有网球的冷血动物，你的感情压抑了这许多年，手冢啊，手冢，现在就对他说出来吧！！！  
手冢国光到这时才发现，要自己张口说出以上这些话有多大的压力，甚至在网球比赛的赛场上自己都没感到过如此巨大的压力。他将嘴唇紧紧抿起来，整个背脊僵得发痛，放在身体两边的双手捏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在肉里。想伸手抱他，可人却像被钉住了似的，一点也动不了。  
“周助。。。。。。”手冢声音冷冷的，“有件事一直想对你说，我。。。。。。”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一辆奶白色三菱跑车，从两人身边驶过去，接着“嘎”的停在了靠近不二的那头。玻璃车窗往下摇着，然后手冢看见观月初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不二君，今天回家好像迟了哟！想搭车吗？”  
“那就麻烦观月君了。”男孩子晃着满头亚麻色的发，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同时朝手冢一扬脸，“好吧，就这样，再见！”  
手冢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对不二说出“再见”这个词的，当观月的三菱车终于在他视线中消失殆尽时，他能感觉心里的那点火已经快要使封在外面的冰壳融化掉了！  

柳平次郎坐在自己医生办公室的大桌子前面，望着摆在手边的一叠病历记录和各种化验报告单，星期天中午十二点的太阳照得他有些头晕。“从血液的化验结果上来看，你的病还属于控制范围内，血小板和白血球数量比上半个月要稳定一些。”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拿起一张填满了各种各样数字的薄纸，慢慢说道。  
凉爽温婉的阳光从办公室那扇宽大的玻璃窗里透进来，反射在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这是不是好转的现象呢？！”男孩子紧接着问。  
“其实你应该接受化疗或者骨髓移植，这样能够更好地控制病情，光靠药物，效果总没有化疗来得彻底。”像这样的建议，柳平次郎已经不知道讲过多少遍了，无奈病人始终不肯答应，也难怪，一个视网球为生命的人，怎么会愿意让化疗来摧毁自己正常的身体机能呢？！但仅仅依靠药物治疗，这种遗传性的血液变异类癌症是很难很难治愈的，总有一天会发生病变的大面积暴发，到那个时候就真的任谁都无能为力了！  
男孩子轻轻摇摇头：“我不想最后变得很难看、很丑陋，像个怪物样的躺在病床上离开这个世界，何况化疗会让人脑子糊涂，身体衰弱，我最最害怕看见自己弄成如此模样！就算我死要面子好了，医生。”  
真是拿他没办法，当初莲二陪着一起来的时候，自己就根本不应该答应替他将病情隐瞒起来，可谁让他是莲二的伯夫呢？！看着长得比自己高大半个头，但依然还是孩子脾气的莲二固执得说着：“伯夫，请一定不要将这个生病的消息告诉任何人，拜托了！！”的时候，柳平次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笑着对面前的男孩挥了挥手：“别胡说八道了，你的情况还不错，只要按时吃药，这病还是可以治好的，另外，尽量别让自己太劳累，不然机体免疫力可是会下降的哟！”还是不忍心把真实情况告诉他，因为这么做太残酷了！十八、九岁最灿烂的年纪，却被病魔拖到了悬崖边缘，可他是一个那么那么热爱生命和生活的人，难道连上苍都嫉妒这年轻人的才华和天赋，所以早早将它们收回？！  
“柳医生，要不这样吧！”漂亮的高三男生忽然笑了起来，很天真很烂漫的样子，“我答应你，等我完成了和别人的约定后，一定回来接受化疗，到时候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  
柳平次郎没有反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是啊？！什么约定这么重要？！”  
男孩子不回答，透明蓝眼睛被阳光照地眯了起来：“嗯，很重要呢！为了这个约定我已经等整整十年了，所以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柳平次郎有点发愣，他不敢肯定凭现在男孩的病情，还能不能撑到这个约定完成的时候，可他又不想让自己的病人失望，因此只有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高高的天空。“一定要实现它哟！然后回来让我给你把病治好！”  
 
  
 
 手冢喜欢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端杯刚冲泡好的柠檬红茶，倚着那银色窗框，将腿伸得很舒服。一年半前，家里人就移民去了美国，当时他还在圣佩特洛念书，父母曾经又写信又发电子邮件地试图说服他在毕业后到太平洋对面的这个国家来定居。手冢开始还回过几封信，向家人阐述自己的想法，后来实在被家人的说教弄得烦死，便干脆来了个不理不睬，乐得清静。他知道自己最后一定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的，手冢当然明白去了美国将意味着什么，那里有阿加西、有桑普拉斯、有罗迪克、有维廉姆斯姐妹、有达文波特；那里有ATP年度的美国公开赛和大师巡回赛，印地安那、迈阿密、辛辛那提直到多伦多；那里的网球水平要比日本高很多。手冢在想，自己的这种决定没准会被人骂为笨蛋，放弃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真是有点傻呢！不过偶尔傻一次，对始终为人严谨的手冢来讲倒的确是个例外，没办法，谁让自己答应过大石，谁让自己和二二有过约定呢，他不是那种说过话就忘的人！现在这幢小楼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父母和爷爷于去年春天搬走，他们也许知道自己的心思，也许不知道，但这都不重要了。手冢想，有时候自己真是无情的有点离谱呢！  
昨晚和不二那场没有结局的谈话，让手冢无法肯定自己的言行，他不清楚如果当时观月初的三菱车没有出现，自己会不会就对不二周助讲了那些一直压在心里的语言。  
-------------“周助，有件事一直想对你说。。。。。。”  
-------------“回青学是为了你。。。。。。”  
-------------“很奇怪我没搞懂，不二。。。。。。”  
-------------“周末再去打球吗？。。。。。。”  
-------------“我。。。。。。我喜欢你，不二。。。。。。”  
-------------“我喜欢你，不二。。。。。。”  
这种感觉应该是喜欢吧，手冢问自己，想念、牵挂、了解，整整十年呢！原来我已经隔着网球场看了你这么久？  
手冢仰起头，看窗外叶子已快掉光的槭树被越来越冷的秋风吹得哗哗响。时间飞快，这一年又要结束了，说起来等过了元旦，自己就该19岁了，然后。。。。。。  

然后，便是联考。。。。。。  

手冢因为一向成绩优异，何况还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本来完全可以免考，保送进入大学部，可他自己不愿意，横竖要参加考试，把龙崎教练弄得摸不着头脑。哎。。。。。。考就考吧，反正所有人都相信，手冢进大学部简直就像当年他和镰田打比赛一样，100%没问题。  
部长优秀并不代表其它队员也优秀，起码在学习方面是这样。为了复习迎考，网球部破天荒得放了四天假，所有高三年级的队员全都陷入了空前紧张的状态中。菊丸属于标准的上课不用功，临时抱佛脚类型，只苦了大石，天天要帮他补习国文、数学、理化、生物、历史、英语等等科目，碰上猫猫又特别缺乏学习神经，常常对着大石哈欠连天的说“还是搞不明白”，几天下来差点将大石秀一郎逼到暴走的边缘。阿乾却正好相反，这家伙的数理化强到外星人程度，平时连老师都对他望尘莫及、退避三舍、自叹弗如，因此他完全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唯一让我们的乾贞治同学感到头疼的是国文和历史，这种死记硬背的东西，他一向最不擅长。于是阿乾给自己制定了一套精确的复习计划，每天用5个小时的时间以33。3%的平均进度死K这两门让他讨厌的科目。河村则充分发挥自己体力的优势，晚晚熬夜到天亮，说是拼了命也要在联考中取得好成绩，然后升入青春学园的大学部；至于大石，他是一贯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因此没有什么需要临时恶补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联考结束当天还是发生了意外，因为青学的考场被安排在了冰帝。由于准考证号码的缘故，手冢和不二被分在同一试区，两个人的座位相隔一条走道。整个联考，不二一直坐在距离手冢一步之遥的地方，这个样子很像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彼此看得见，听得到，却无法有实质的接触，说是极近但又极远。最有趣的是考数学那天，看着自己写在试卷上的答案，手冢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和不二这许多年的知己，究竟算是没有交点的平行线还是可以相交的垂直线，似乎两个都不是。手冢觉得，和不二周助更像是坐标函数中的两条抛物线，只能无限接近，却永远也不可能交汇，最后擦身而过。  
 
 
  

 三天联考，最后一科是化学。终场铃响，手冢和青学其他的考生一起走出教室，他用目光搜寻着，然后看见了混在人群中的不二。  
“你脸色不好，周助！”他口气淡淡地说，人走在亚麻色头发男孩身旁，树脂眼镜后面的目光停留在不二周助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上。 
男孩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可能是有点累了吧，真想赶快回家，美美睡上一觉呢！”说着舒展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联考可真是麻烦。”不二一边讲一边脸上有微笑在浮动。  
此时等在教学楼外面的桃城和海棠已经看到了手冢，这两个家伙是特地从青学赶来给高三学长们打气的。“啊，部长出来了，看得出一定考得不错！桃城伸长了脖子，一边说一边使劲挥手，“嗨嗨，部长，我在这里。。。。。。”  
但第一个走过来的人并不是手冢，而是一头红色卷发的菊丸小猫，他可不是用走的，而是跟没头苍蝇似的直闯到桃城面前。“哇呀呀，这种考试真太恐怖，我已经头晕眼花，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东西！真怕会不合格！”菊丸撅了个嘴，在那里大叹苦经，“大石，你说万一我联考不合格，那可怎么办？”  
“明年再考就行了嘛！”大石站在菊丸旁边很认真地回答道。  
“啊？！！！！那我岂不是要比你低一级？！那我岂不是要叫你学长？！不行不行，便宜全让你给占去了！”猫猫煞有介事的想象起来，“所以我是一定不会不合格的呀，不然今后看见大石都不能直呼其名，太别扭了！”  
阿乾的出场方式，永远喜欢吓人一跳，这不就在菊丸向众人不吐苦水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站到在了海棠身后。“啊！！！！！！”别看海棠薰平时一副凶恶相，网球部的人没一个见了他不躲三丈远的，其实这位仁兄的胆子有够小，一点点惊吓就会大叫起来，“乾。。。。。。乾。。。。。。乾学长，你没事站我背后，连个声音都不发，这样很吓人的！”  
阿乾不回答，只是方框镜片持续反光中：“大家都考得怎么样？”  
“如果讲化学，那一定是阿乾最棒了！”这倒不是大石吹牛，想乾贞治在初中就能够开发出毒死大象的蔬菜汁和青醋，有传闻说这家伙高一的时候，曾经把化学老师当堂放倒，用的就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某某某升级版乾式饮料。在青学网球部里，没人怀疑乾贞治有能力造出比砒霜更可怕的东东来！  
阿乾斜斜嘴，略有所思地说着：“根据我不精确的估算，化学成绩应该在A-到A+之间，失误率应该在1。265%以下，嗯，算是考得马马虎虎吧！”  
“哎。。。。。。我要有阿乾这么聪明就好了！”河村背着书包从远处走过来，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我只希望别考砸就好。”  
手冢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网球队其他的成员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不想和我一起过去吗？”他问身边已经不再是这个集体一员的周助。  
“我可是青学的叛徒呢，Tezuka！所以还是在这里告别比较好。”不二周助咧开嘴，婉转而无情地拒绝了手冢的提议。  
“住口！”冰山愠怒了，听不得这个家伙如此轻描淡写得说出这样折磨人的话，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青学，不二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永远是不可取代的。手冢说着，猛地拽过身边人的臂膀，让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的地步：“不要让我听到第二遍，否则。。。。。。”否则，我会不惜运用一切手段来强迫你住口，哪怕冒犯你伤害你都在所不惜！带眼镜的冷俊男生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不二周助，没有再说什么话，也没再有任何举动，只是看着他，一瞬不瞬。周助淡淡泛有水色的嘴，和手冢刀片一样锋利的薄薄的唇近在咫尺。想吻他，我们一向冷静自持的部长大人突然心里有这样的悸动，第一次发现自己想吻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主动接吻的那类，却原来是没有遇见真正想要去吻的对象。  
长泪痣的俊美男孩，从冰帝主教学楼的正门前走过来，以他的动态视力，很远就看见了手冢国光，还有此刻正被那人抓着胳膊的不二周助。嗯？！。。。。。。好亲热的姿势哟！有意思！！！迹部饶有兴趣的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刮着自己挺直的鼻梁，原来如此，手冢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不二吧，难怪在德国三年，会对我如此冷淡呢！害我差点以为你性冷感。不过，好像听说不二周助马上要离开青学了，这样的话，手冢，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呢？！我喜欢你，一直，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你手冢国光才配得上我华丽的迹部景吾了；所以现在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因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到那时，大爷我要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  
 “哟，Tezuka，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他在离手冢还有两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坐飞机长途旅行一定很累，看你脸色不好。”  
那是手冢离开德国以后的事了，迹部在他走后第二天就买机票回了日本，德国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迹部回到冰帝时引起了巨大轰动，场面之壮观足够让〈〈流星花园〉〉中的那四位去齐齐跳楼撞墙，因为实在没得比。然后我们的迹部大少爷获得了冰帝学园高中部唯一一个保送直升的名额，轻轻松松，免去联考，一脚迈入了大学部的门。  
迹部当然知道手冢脸色发白是因为自己突然出现的缘故，可他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下说：“真不应该在那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你看你的十字链坠都丢在我这里。呐呐，当然本大爷才不会要这么幼稚的定情物呢，所以还是还给你好了！”  
什么！！！！！！！！！定。。。。。。定情物，还闹。。。。。。闹得太厉害！！！！！！！！！！迹部说话的声音连一众青学网球队的正选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个个脸上的表情比看见手冢回来时还要惊讶。  
“不是吧。。。。。。部长怎么可能。。。。。。”  
“咦咦咦。。。。。。难道手冢在德国就已经和迹部那家伙。。。。。。啊？！！！！！！我不要啦。。。。。。”  
“这太难以想象了，传出去会败坏青学网球部的声誉呢！这可怎么办！”  
“嘶。。。。。。”  
“如此说来，我的推论是正确的，当年手冢托迹部来和我们打练习赛时我就讲过，这种事的发生率为99。5%以上，果然数据是不会说慌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迹部对自己恶作剧很欣赏，那个十字链坠是因为有一次手冢洗澡时不小心弄断的，当时自己抢在手里还气势汹汹地说“我从来不送定情物给人，但允许别人送定情物给我，这个就算你送我的好了！”标准的女王口气，而手冢是冷冷地回答：“随便！”迹部估计现在手冢脸上的温度该够用来做刨冰了，为此他暗暗好笑。  
“不二君，离开青学怎么也不和手冢商量一下呢，他可是非常关心你的哟！我还以为你会来冰帝呢，实在可惜，不然可以进网球部代替忍足的位置！”现在轮到不二周助了，说起来这个一直笑容可掬的家伙还是自己的情敌呢。  
“Ne,Tetuka，观月说好来接我的，不能让他等太久，走罗！！！”不二没有任何生气或者不开心的样子，相反笑的一如既往，就好像迹部说的那些话完全和他没关系似的。  
观月！！！！迹部和手冢同时一呆，迹部吃惊是因为他没料到不二居然会和观月在一起，手冢如此在乎的人竟然。。。。。。而手冢现在心里想的是，不二或许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呢！所以选择了观月！  
不二转过头，没有看一眼身后的人，不管是曾经的队友，还是那个深深眷恋的清冷男子。他背着书包往前走，将内心翻腾地一塌糊涂的伤痛、嫉妒狠狠咽进肚子里去，脸上还是在笑。这是不二的做人准则，内心越痛苦，笑容越灿烂。  
---------“真不应该在那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你看你的十字链坠都丢在我这里。呐呐，当然本大爷才不会要这么幼稚的定情物呢，所以还是还给你好了！”  
迹部的这句话让不二的心抽得紧紧的，好痛，好痛，真的好痛。。。。。。为什么对这个人如此在乎。。。。。。因为，自己喜欢他呀，搞不好从七岁开始自己就已经喜欢上手冢了呢！“手冢。。。。。。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听到没有，我喜欢手冢。。。。。。”不二走出冰帝校门，左手撑在路边梧桐的树干上，头低低垂着，一声声终于喊了出来，“我喜欢手冢！！！！！。。。。。。”  
  
 最后那句话，结束在自己一片晕头转向中，然后不二便失去了知觉。。。。。。  
  
 观月初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抽了哪根筋、中了什么邪，居然会把青学网球队要修学旅行的事告诉不二。那天他开车去冰帝，快到校门口时，正好看见周助晕倒。观月承认，活到今天18岁，这大概是唯一一次让他感到心惊肉跳。是观月送不二去的医院，一路上他看着脑袋靠在自己身旁座位上的男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呢喃-------手冢。。。。。。手冢。。。。。。手冢。。。。。。我喜欢手冢，观月不知怎么竟然笑起来，你再掩饰、再压抑、再若无其事、再自欺欺人，但终究你喜欢的人是这个叫手冢国光的家伙。观月心想，不二啊不二，我们两个都是不可救药的傻瓜，要么不爱，一旦爱了便不会去管任何是非对错，原本我就早知道我们两个是那么相似的人。  

 不二在医院住了三天，身体查不出什么毛病，医生只说可能是疲劳过度和受到刺激，故而导致突然晕撅。不二出院的当天下午，观月跑到青春学园去，他觉得非常有必要找手冢把一切事情都说清楚，周助昏倒的真正原因说不定就同手冢有关。然而令他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是，在青学网球部的训练场外面看到了和手冢站在一起的冰帝迹部。爱情这码事，只有同样深陷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出来，很不幸观月就是其中之一，因此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迹部和手冢的关系。原来如此，观月不能形容那一瞬间自己心里的感觉，真是太讽刺了，面对这样的手冢，他忽然没了兴致。轻轻转过身，观月放弃了原来想要和情敌交谈的初衷，已经没必要了，手冢，你怎么可以让不二如此喜欢你，而你却和别人在一起！！！听见青学要去修学旅行是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也许桃城也许菊丸也许是其他人，反正就这么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新年假期去高野山修学旅行，真让人期待啊！”  
观月是在12月24日，也就是圣诞前夜，在不二家的餐桌边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说起来，那天还真是一个挺特别的日子，观月带着一瓶Calvados站在起居厅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不二周助手里端着个刚刚烤好的栗子蛋糕从厨房里出来。  
“呐，Marry Christmas, Fuji！”他举起盛着浅玉色酒浆的玻璃杯，屋里杏黄的灯光折射在半透明液体里，观月把眼睛凑在杯子上，感觉对面那个人越来越遥远。  
“Marry Christmas to you too, Mituki Kun！”不二笑吟吟地举杯，“嗯。。。。。。好像今天还是越前龙马的生日呢！要不要一起来唱生日歌，每年这小家伙过生日总是最热闹的，好怀念哟！”  
当然当然，谁让龙马小鬼的生辰八字这么有创意呢？！别人生日只能收到一份礼物，而他却永远是Double，因为还有圣诞节嘛！这么说来，青学网球队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光是能将和耶酥同一天生日的某位天才与过四年才长一岁的另一位天才，统统招至麾下这点来看，就已经是其他学校所不能比拟的了！印象里，越前的15岁生日是大家玩得最HIGH的一次，不但是青学的人除了当时远在德国治疗肩伤的手冢之外，包括崛尾他们三个还有樱乃和朋香全部参加，连其他学校，比如不动峰的橘兄妹和伊武深司；圣鲁道夫的不二裕太；山吹的千石清纯和檀太一；立海大的柳莲二、真田弦一郎和仁王雅治；冰帝最夸张，只缺迹部景吾就全员到齐了！那天上述这些家伙，挤在河村家的寿司店里给越前开生日PARTY，场面之混乱轰动，足够能掀掉天花板。不二记得那回是自己这么多年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醉酒，其实那天到最后，真正能站直了走回去的人实在没几个，比起桃城的醉酒唱歌、菊丸的呵呵傻笑、深司的可怕唠叨、慈郎的呼呼大睡，不二的状况要好许多。走出寿司店大门时，他甩开一直扶着自己的大石和裕太，迈开步子往前走，歪歪扭扭，当时他心里想着的是在德国的手冢，该来的和不该来的都来了，唯独没有这个家伙的身影。  
观月低头饮了一口杯中微涩的液体：“听说青学要去高野山修学旅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怎么就会把这句话说了出去。  
  

 “是嘛？！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对面的人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忧伤，那副一成不变的笑脸在此刻观月眼中看来就像是一张最精致的面具。  
  
  
够了，周助，别再伪装下去了，你是喜欢手冢的，从来一直都喜欢他，我不想说我不嫉妒，我观月初还没有修炼到可以宽宏大度到对自己的情敌孰视无睹的地步。“我见到那家伙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直视着坐在餐桌边上的不二周助。  
“喔。。。。。。”亚麻头发的男孩子勾起薄薄嘴唇，月亮眼眯起来，一副非常开心的模样。观月初第一次被自己心里强烈的感情所支配，从椅子上刷地站起来，伸出左手抓住不二纤细的胳膊：“为什么不问我去见了谁？还是你早就猜到了？！周助，不要这样了，手冢那家伙现在已经和冰帝的迹部景吾在一起了！！！”  
 

 “那又怎样，和我有关系吗？我已经离开青学了。”是啊，自己已经不是青学的人了，何况手冢同谁在一起，我没有任何权利去干涉。当年是我放弃了对他表白的机会，傻傻地认为他会明白我的感觉，认为一切不用说出来，认为对方什么都知道。青学难得的天才，做任何事都不会错失的不二周助，唯一失误的高估了手冢国光的内心。  
观月再也无法忍受，这家伙怎么还可以如此神定气闲，他不信他就一点不痛苦，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还会晕倒在冰帝的校门口？！手上一用力，将不二周助猛得拽到自己身前：“我不要这样，如果你喜欢手冢就大声讲出来，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如果你不喜欢手冢，那请你考虑和我交往！！！周助，你听明白了没有！！！”  
讲出来吗？不二心想，可怎么讲呢？！难道真的是爱得太久爱得太深爱得太执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把爱表达出来了！“呀，红豆布丁应该做好了，我去拿出来！”他说着，微微撅起嘴在观月的脸颊上碰了一下，“Mituki Kun，你那份要不要加炼乳？我不喜欢太甜太腻！”  
观月看着不二从自己眼前笑着转过身去，然后跑入厨房，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都是这样，完全拒绝回答。周助，没有用的，你可以骗任何人，包括我在内，但你骗不了自己，你喜欢的，你爱的人绝对是那个冷静严肃，不苟言笑的青学手冢。  

不二周助会去高野山，基本上应该算是一个巧合。由美子姐姐在电话里只说是去度假，并没提任何细节，他原本不想去，天气太冷，但最后在裕太的威逼利诱下还是同意了。高野山离东京很远，属于关西地区，坐新干线大约需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到。有时这个世界是非常小的，一回头一转身就会和自己熟悉的人相遇。不二在办理住宿登记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夸张的说话声。  
--------------“呜哇，原来高野山这么远的，我行李都快拎不动了，大石。。。。。。帮我罗。。。。。。”  
--------------“让你别把大五郎带来，你不听，现在知道重了吧，英二总是这么任性。。。。。。”  
--------------“听说这里的关西煮和狐狸面特别有名，呀。。。。。。真想现在就大吃一顿呢。。。。。。”  
不二一边听着一边仍然平静地用手里的笔写字，他没有回头，他压根不必回头，光听声音就能知道谁在讲话，青学六年这点默契他还不至于丧失，就好像现在这个走到自己旁边靠着柜台用平缓的语调对服务员说“我们预定好的，七个人”的家伙。不二牵动自己的嘴角，听Reception对那人说：“SEIGAKU对吗，你们的房间是602到605，其中605是单人房，请您签字确认。”  
老实说，不二这么一走还真给网球队带来了点小麻烦，这次的修学旅行就是最好证明。本来如果不二在的话正好是八个人，凑足四个房间，菊丸在刚进高三的时候曾经同不二商量过，毕业旅行无论如何要让手冢和周助住一个房间，因为这样不二就能拿数码像机拍到许多部长的私人照片，想想就好有趣，但现在这个计划看来是不可能实行了。  
他抬起头将填好的住宿登记表交给那位长发Reception时，正好旁边的人也抬起头伸出手。微惊，冷峻男生偏过脸来。。。。。。“Ne,Tezuka。。。。。。这么巧啊，你也来高野山？”不二笑得就好像某种阴谋得逞一样，就好象他知道了什么手冢该知道的事而手冢却不知道似的。  
  

 “不二先生吗，您的房间是607到609，这是您的钥匙。”俊美男孩拾起柜台上那把闪着银光的钥匙牌，紧紧攥着，像生怕它掉了一般，“和家里人一起来度假的，没想到青学的毕业旅行也是高野山，LUKCY，手冢！”  
如果说手冢在见到不二时，一点都不惊讶，那绝对是吹牛，但万年冰山表情的好处就是无论喜怒哀乐都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发觉。所以即便他心里在对自己说着“周助，和大家一起参加修学旅行好吗，不要离开青学，不要离开我！”这样的话，但嘴上却依然是用最简单的语言回答了一句：“啊。。。。。。”  
 

整整一周的新年假期，前两天大家都玩得非常开心，滑雪、溜冰、登山、聚餐、看日出、吃烧烤、泡温泉，除了手冢，其他人全都兴高采烈的很，惟独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冷冷的脸足可以与高野山顶的积雪相提并论。大石在第一天傍晚邀请手冢和大家一起洗温泉失败后曾经对他说：“难得有机会放松一下，手冢，别老是这么认真，其实有些话有些事你不说出来，别人可是没办法知道的哟！”  
手冢心想，也许大石的提议是对的，也许真的应该趁这次修学旅行的机会向不二说些什么。但似乎是故意的，不二总躲着自己和青学其他人，无法找到可以与他单独面对面的时候，就算在旅馆的走廊或者餐厅里遇见，不二也仅仅是微笑着冲他点点头，疏远而陌生。当然像半夜敲门，搅人睡眠，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恶性做法，那是打死手冢也干不出来的，虽然他和他只不过隔开一个房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后连大石都有点着急了，如果说在青学网球队里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手冢和不二的微妙关系的话，那一定是大石。他甚至想过要帮这个看起来冷若冰霜，实际内心却温柔如水的家伙去向不二周助表白，但还没等他将此付诸行动，就先被否决掉了，手冢和不二都不会希望和接受由别人来代替自己去做这件事，更何况表白爱情根本就不能找人代替，难道不对吗？  
然后就这么一直等到第四天，等到手冢都以为没什么指望了，等到大石第五百九十一次叹气后，突然发生了一件绝对匪疑所思的古怪事情。你可以说这样的情节安排太老套、太乏味、太没有创意，怎么也得弄个手冢在雪地里拥抱不二对他表白，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热吻才算对得起广大观众。但可惜，忽然想起玩失踪游戏的某只可爱猫眯却压根没考虑过类似问题。事后，手冢一直怀疑，当天菊丸的这种状况极有可能是与某人串通好的，但苦在没有任何证据，红发小猫还因此不高兴地说：“人家在暴风雪中迷路了嘛，哪里晓得什么方向，能摸到路自己走回来就已经大吉大利了！”那口气活像是遭到莫大的冤枉一样。天晓得，暴风雪，手冢想，你失踪那会儿压根还没下呢！倒是自己去找菊丸的时候，遇上了据说是高野山二十年里最大的一场暴风雪，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那么猛烈的大雪中居然让他碰见了同样是出来找人的不二周助，那种情况下的相逢，手冢不知道算不算是上天对他俩的一种考验，从精神到身体，从感情到理智，从生存到死亡。  
手冢的方向感一直非常强，像迷路、失踪、找不到目的地这种事，从他四岁开始就再没发生过，前提是在天气正常没有任何客观因素干扰的情况下。但像高野山这样的海拔，何况气候恶劣，方向感再优越的人也难免会迷失。手冢发现自己迷路是在雪撬车失控撞到树上以后，原本带来的指南针，被摔成一堆没有用的零件，雪撬车撞坏了，他不得不背着个沉甸甸的大包徒步穿越高野山那密密麻麻的针叶林，去找失踪的菊丸。真的太逞强了，他开始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听阿乾的建议，让高山警备队负责搜寻工作。他哪里会知道，就在自己被暴风雪困在森林里失去方向的时候，那个原本失踪的家伙却毫发无损得回到了山腰的旅馆里。这下事态发生了360度转变，在茫茫大雪中迷路的人成了手冢。  
天黑下去的时候，他碰见不二。很奇怪，在那样的天气里居然还有人和自己一样跑到森林里来，手冢觉得这次不能算是巧合。不二看到手冢时，正好在用手机打电话，他听见他清脆的嗓音在呼呼凛冽的寒风中一个劲的喊着“我找到他了！我找到他了！！我找到他了！！！”然后，手冢看见他抬起落满雪花的脑袋，对自己轻轻笑道：“Ne,Tezuka, 真是抱歉，手机没电了！”  
  
  
  

  
 这种时候手机没电，无疑是致命的，没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在如此冰天雪地中，生命将是非常脆弱的东西。不二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的解释是----------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你，然后他告诉手冢有关菊丸已经安全回来的消息。“太鲁芒了！”这是手冢听完不二的话语后说出来的。  
“是你还是我呢？”对面的男孩子开始反问。嗯。。。。。。手冢。。。。。。第一次发觉我们两个人原来也有相似的地方，很值得高兴哟！  
“对不起，手冢，刚才不小心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把指南针弄丢了，另外好像  
 
  
 

 脚也扭伤了！”这句无异与宣判两个人死刑的话从不二嘴里说出来，居然没一点恐惧和害怕的感觉，让手冢都不得不佩服如此危急关头他还能依然面无改色。  
手冢几乎是立刻就将不二从地上搀起来的，他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腾出左手扶在不二的腰畔。他说，走吧，不二，接着就那么自然地搂紧他身体，扶着他一步一步踩在铺满白雪的林间小路上。手冢并没有确切的方向，在遇见不二之前他就已经迷失了。他只是想和此刻身旁的这个人在一起，哪怕狂风呼啸，哪怕漫天飞雪，去它的吧，如此简单的要求，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己还能在不二身边，哪里都好，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没有指南针，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联络的通讯工具，没有饮用水，不二心想没准自己和手冢会死掉也说不定。于是他侧过脸，把嘴靠近身边人的耳朵：“Tezuka，其实这样死也很不错呢！”  
“胡说什么！”他大声阻止道，同时左手将不二搂得更紧。  
就这样两个人在针叶林里走了大半夜，差不多就快冻僵的时候，手冢发现了那间小木屋。说它是屋子实在太过勉强，天晓得是什么守林的还是打猎的人临时所建的一个木棚，简陋至极，手冢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清楚听到北风从顶上稀疏的木条间吹过的“呜呜”声。后来在回东京的火车上，手冢想，如果当时没有找到那个小木屋，搞不好两个人真的会死在风雪之夜的高野山上。  
不二发现其实手冢国光是个非常细心的人，自己极轻微的颤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幸火柴没有在摔跤的时候弄丢，手冢跑到屋外，三分钟后捧进来一大堆干树枝。算起来，不二和手冢在那个屋子里整整耽了一天一夜，非常非常奇特而美丽的三十二小时，不二认为在自己以后的生命中绝不可能再出现像这样的一段时间。  
夜极静，能清楚听见雪花落在地上，树枝被点燃后发出“辟辟啪啪”的爆裂声。手冢说，不二，不想冻死的话就抱紧我。然后他根本没等他点头同意就一把将他搂入自己怀中。不二鬼鬼地笑，将头靠在那人胸前，原来手冢的怀抱是这么温暖的呀，好喜欢，他说。接着毫无征兆的，嘴就被某种东西堵住了,手冢的唇，整个的、完整的，覆盖在了他的唇上。轻柔有如雪片掉在皮肤上，凉凉的，只是唇和唇相贴，仅此而已。当手冢把头抬起来的时候，不二看见这个永远冰冷僵硬的家伙，现在居然脸上泛起了微红，从他白皙的肌肤里透出来，映在火光里，绝对俊美到让人停止呼吸。  
“最爱你薄薄的嘴唇，最爱你漂亮的头发，最爱你打网球时非凡的气度，最爱你带眼镜的样子，最爱！”他缓缓说着，伸手轻抚手冢的脸庞，曾经想过，这张万年冰山的面孔，摸一下，都会冻伤手吧，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温软呢。  
抓过不二纤细的双手，送至唇边轻轻呵气，拢在掌里，不停揉搓。“还冷吗？”他问，那么温柔那么温柔，听得不二心中没来由得酸成一片，月亮眼不知不觉变得模糊起来。“Fuji,”手冢凑近不二的脸，“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我。。。。。。”  
没等他讲下去，亚麻发色的男生就用自己的手指点在了他的唇上：“还需要吗？我早就都已经知道了，Tezuka！”然后不二的唇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结束，就这样吻了上来。他吻得很慢很仔细，舌尖调皮扫过手冢整齐的牙齿，然后停在某个地方，轻轻移动着，就好象正在往手冢的口中倾倒入什么极珍贵的药品。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如此如此地爱上这个叫手冢国光的男子了。  
  
  
  
 
 听到手冢叹息的时候，不二略微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这个清冷男生搂住了腰，几乎是想用力将他嵌入怀中去一般，手冢直接吻了下去，就好像要将不二肺里的空气全部抽出来似的，剧烈而霸道。  
这座冰山呢，现在终于融化了吧！也许真像有些书上所说的，最滚烫的火山岩浆是埋在千年冰封下面的呢！  
 
 
  
 
 天快亮的时候，手冢对不二说：“看来这次真的会死。”  
不二从来没有笑得如此幸福过，他眯着双眼，歪着脑袋：“和手冢死在一起很高兴呢，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了然如手冢，怎么会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真的不后悔？！”他问他，手停在搂住不二肩膀的刹那。  
点头，又点头，再次点头，然后是最美丽灿烂的笑容。。。。。。我不想让自己后悔，我不想让你后悔。。。。。。因为一旦毕业旅行结束，你我便永远没有机会了。。。。。。你是青学的部长，我将是立海大的天才。。。。。。以后见面只怕也是对手身份了。。。。。。我们大概真的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吧，可是我爱你，手冢，你也爱着我吧。。。。。。所以不要让自己后悔。。。。。。  
“让我们幸福吧，手冢，哪怕一分一秒也好！”他闭上眼睛，然后感觉手冢的体温漫漫将自己包围起来，异常心安而平和，没有所谓可怕地疯狂，一切如水般安详，他伸手抱住手冢的背脊，静静躺在他怀中，有幸福的气息在四周蔓延。。。。。。。  

高山警备队的人发现他们是在第六天的早晨，原本以为没救了，却谁知两个人好端端地坐在一间小木屋里，除了脸色苍白，有点疲倦之外，什么状况都没有。手冢被送回旅馆时，很意外的看见了迹部，不要觉得奇怪，他会突然出现是因为观月打电话告诉他，手冢和不二在高野山的暴风雪中失踪了。这种做法连观月自己都觉得有点卑鄙，太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迹部见到手冢时，也不管青学一干众人就在身边，跑过去张开双臂就把他狠狠拥抱住。意外的是，手冢这次居然没有拒绝，只是任由迹部抱着，他的目光从那副窄窄的无框眼镜后面看过去，穿越人群，最后落在已经准备随裕太和由美子走入旅馆的不二身上。他看见他转过脸来，冬天冷酷的亮白阳光照着那头亚麻色短发，他看见他对自己笑，美不胜收，空前绝后  
迹部有个习惯，每天早晨不睡到八点是绝对不会起床的。曾有不知死活的家里人，在未征得我们这位爷的同意下，自说自话在他床头放了个闹钟，然后第二天那可怜的计时器械就被某个因为搅了好梦而抓狂到暴走的家伙以抛物线状扔出了自己超豪华的卧室，从此以后便再没有人敢自取灭亡了。  
观月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特地抬腕看了一下手表，7点51分，那家伙一定又要气得破口大骂了吧，想到这，观月初脸上有阴阴的笑容。意料之中，听到迹部景吾骂骂咧咧的声音时，他仅仅牵了牵嘴角。  
“见鬼，观月初，你这个混蛋，打扰本大少爷睡觉，想怎么死，自己选！！！”话筒里传来迹部高傲狂妄，同时又气急败坏的大声叫嚷，想象得出，现在他肯定是黑着脸坐在自己那张六尺宽的奢侈大床上，眼睛瞪着身旁的下人，一边抓着电话大喊大叫。  
观月用手指绕了绕额前的卷曲头发：“哟，Atobe，一大清早发脾气，当心老起来很快呢！”他说话永远是这样，让人无法确定其中真正的含义。  
“少罗唆！”华丽的大少爷没有闲工夫同观月耍嘴皮子，因此一动舌头打断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话语，“有什么事赶快讲，大爷我没时间浪费！！！”  
“今年的全日本学校网球联赛高等组，冰帝会参加吧！有传闻说，立海大和青学都去，好像真田他们很有信心的样子，本来嘛，今年立海大可是多了个非常强势的队员哟！Atobe，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冰帝的抽签结果我是清楚的。”果然什么事都逃不出观月的情报收集网，迹部在电话那头感到有点遭人算计。  
他靠在床上堆起的薄棉刺绣中空枕头上，拥了拥那条纯紫色的蚕丝被，没睡够的感觉让他微微晕眩：“你到底想说什么，观月初？”  

 “我想拜托迹部大少爷，无论如何不能让立海大进决赛，不管用什么办法。相信原因就不用我多说了，你我都知道，手冢和不二还是不要见面的比较好吧！你说呢，Atobe？！”  
 

 这个可恶的家伙，迹部心想，真是狡猾狡猾的，明明是他不愿意看见不二和手冢在一起，却每次都让自己来当恶人。哎。。。。。。说到底，也许自己心里也是嫉妒的呢！俊美男子轻轻一笑：“不用你担心，冰帝一定会进决赛！”  
“是嘛？！那我就先谢谢迹部大少爷了！当心立海大的不二周助！！！”观月初握着电话，语调阴阴的。一年前不二从高野山回来时，观月便迅速知道他和自己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了，虽然还是每周五去他家吃晚饭，虽然面对自己时还是那张最温婉的笑脸，虽然打网球时不二的三种回击依然是自己不能战胜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可凭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却马上能发现这里面的不同，不二周助美丽的笑容越来越像一张冰冷的面具，那种疏远和淡漠是他所不能想象的。  
观月初不甘心，堂堂圣鲁道夫的超级偶像，居然会无法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回应，难以忍受的痛苦和妒嫉，常常会让人失去理智。他知道这么做实在有些阴险和卑鄙，可没办法，谁让自己是那么喜欢不二这个人呢！不想看见周助和手冢在一起，所以每次都绞尽脑汁破坏，比如今年的网球比赛，观月自认除了青学只有冰帝还算能同立海大叫板，所以他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来让青学，来让手冢受点打击。即便自己无法和不二在一起，但是手冢国光，你也别想这么容易就从我身边把他抢走！！！  
迹部等听到电话里传来观月挂断的声音后，才将手里的免提交给下人。“没事，你可以出去了！”他命令道，同时把脑袋朝后仰，靠在床板上。观月那家伙也许真是嫉妒到发疯了吧，居然会想到来求自己，但和他比起来，我好像更加可悲呢！因为亲自去高野山接手冢然后又当着那么多人来了个热烈拥抱，迹部自然而然被青学网球队的正选们看成为他们伟大部长的partner了。对此手冢即没阻止，也没赞成，好像完全是漠不关心的样子，别人都以为这属于默认，连有一次碰到乾贞治他都说：“要手冢亲口表白还满难的，迹部！”  
所有人都接受了他们的这种关系，除了当事人自己。迹部想想也觉得好笑，手冢离开德国时自己是怎么说的-----“以后我是我，你是你，不会再有任何关联”，可惜啊，现在发觉居然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是爱上这个叫手冢国光的人了吧，一定是的，迹部已经在心里肯定过无数遍了，可是没有用，因为手冢在从高野山回到东京的第二天就很坦率地对他说：“我爱的人是不二，而且我们已经。。。。。。”对迹部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没必要再讲出后面的字了。很滑稽不是吗，他想，现在从青学到冰帝，从山吹到六角，凡打网球的没人不知道自己和手冢是“情人”，有时遇见千石、佐伯他们还会被问起幸不幸福什么的。可只有迹部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爱的那个人，手冢心里只有一个不二，在德国三年，或许比三年更早，天晓得他已经爱不二多久了。现在手冢对“情人”流言的放任不管，可以说是对迹部最大限度的纵容了，让他还可以有点东西来满足一下那可怜的虚荣心。谁能料到，平时在学校里、球场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迹部景吾居然得靠一个虚幻的谎言才能来平衡自己受伤的感情。  
  
 
 他穿着紫红色丝绒睡衣，窝在床头自嘲地笑。笑观月的异想天开，更笑自己的执迷不悟，他不懂，难道不让立海大进决赛就可以阻止手冢对不二的爱了吗？别做梦了，如果这么容易的话，凭我们迹部大爷的脑袋瓜怎么还会轮得到观月初？如果真能成功的话，那现在手冢早和自己在一起了！不过，有句话他是认真的-----“冰帝一定会进决赛”，和真田弦一郎或者幸村精市比赛单打应该很让他期待才对！  

不二周助走出东池袋综合病院大门时，将手里的病历卡和领药单轻轻折叠起来，然后交给站在自己旁边的柳莲二。“你不会将这事告诉阿乾吧？你们可一直都是老友呢！”他问道，月亮眼中没有往常的笑意。  
 


 “当初既然答应你保守这个秘密，自然是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莲二微微侧了侧头，齐耳短发被初春渐暖的轻风吹拂起来。  
不二满面春风，对莲二说，那就谢谢你了，那副神情是最快乐的样子。这个人怎么可以永远这样笑颜如花，柳莲二不明白，凭他能够与乾贞治一较高低的数据资料收集，都无法完全确定不二周助的所有情况。记得他是在来立海大报到的当天，就提交了大学网球部的入部启，为此切原恨得牙都痒，后来校内等级赛排位时，真田故意挑唆幸村将这对不共戴天的仇家安排在了同一组。接着比赛的时候，不二还是那张千年不变的微笑脸，用一个6比3把切原狠狠击溃在地。当时柳莲二就在球场边，周助的“白鲸回击”让他额上有冷汗渗出，作为唯一一个知道这个天才身患重病的人，莲二几乎把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不会忘了伯父说过，不能太劳累，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受伤，否则不二的身体会随时垮掉。这个家伙要么是英雄，要么是疯子，只有这两种人才能完全不顾自己，一往无前。其实不二刚入学的时候，阿乾还真约过自己出来，见面第一句话便是--------“Renji，我想知道不二转学的真正原因，你能帮我吗？”这件事柳莲二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不二周助，老实讲，他也不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的人，不二为什么会离开青学来考立海大，他也很想知道。可惜，整整一年，不管莲二怎么观察怎么询问怎么试探，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不二那家伙是因为厌倦了青学才会考虑加入到立海大来的。  
亚麻头发的清秀男生，拉了拉肩上的网球包背带：“莲二君，马上就要全国比赛了，得加紧练习哟，立海大可不能输呀！”  
他微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皮肤白皙，身材瘦削的十九岁男孩子，算起来也该是自己的队友：“是你向辛村提出要在决赛中打第一单打的？”莲二问，从国中到大学，只要有比赛，立海大的第一单打永远是辛村精市，除了国三那年，他生病入院，才让真田代替了这个位置，恰恰是这年，立海大在关东大赛的决赛中输给了青春学园。不二提出打第一单打的事情，他是从切原那里知道的，当时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家伙不爽到极点，鼻子里哼哼着，冒出一句话“我现在能充分肯定，他来立海大绝对居心叵测！”，态度和语气同样恶劣。  
“队长还没同意呢！”不二无所谓的笑，弯弯的冰蓝眸子中反射出阳光的线条，“你该不是怀疑我想对青学放水吧？！其实如果我真要放水的话，是不是第一单打根本不重要，哪怕和桑原组成双打，只要我愿意，同样可以放青学赢得比赛！但问题是我不愿意！”  
“这话如果给青学的人听见，可伤感情哟！毕竟你和他们都呆了六年了，不怕他们会伤心吗？”莲二虽说一向处事冷静，但他并不冷酷，六年的队友说分开就分开，一丝一毫都不留恋和牵挂，说出来谁会信，就算是自己在面对童年好友时也难免会出现一些状况，那不二呢，真的绝情到如此地步了吗？  
没有立刻回答柳莲二的问题，周助转过身朝前走了两步：“我是青学的叛徒哟，他们恨我都来不及，谁还会为这个伤心？！”  
不二想，自从提出离开青学，菊丸和自己绝交，桃城、海棠、河村和自己疏远，最后连阿乾都对自己失望了，他们应该是不会再为一个“投敌叛友”的家伙伤心才对。至于大石，不二无法确定，从头到尾他就一直抱着怀疑态度，会写E-MAIL求手冢回来帮忙，可见他是知道一点的，但并非知道全部。然后就是手冢了，他会怎么想呢？！从高野山回来的时候，他曾经站在自己旁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周助，我们还会见面的，一定！这点不二确信无疑，当然会和手冢见面，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自己站在他对面，等着手冢打出底线球，自己跑过来回击。不二想到这里，笑容掩藏不住往外泄露，国光，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同窗。。。。。。以前的队友。。。。。。知己。。。。。。朋友。。。。。。死党。。。。。。对手。。。。。。拟或恋人。。。。。。  
  

 莲二看着周助单薄的背影，这个人实在固执得可怕。“不二，伯父说你的病还是不太适合做剧烈运动，等痊愈了再说吧！”  
他说谢谢你莲二君，可莲二知道，他根本就没听进去，明明知道自己重病缠身，却还要参加全国大赛，甚至提出打第一单打，这种和自杀差不多的行为令莲二不解，究竟是什么原因，可以让这个人不顾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只一心想着网球呢？！ 手冢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迹部景吾，发觉心里还是后悔了，不该向刚才那些缠着要自己打电话的队友们妥协，不该在电话里对迹部说“到阳光60来，我等你”这样的话，太容易让人误会。手冢自认不是乾贞治那样BT恶趣味的人，也没有到处乱讲什么“约会”、“等你”之类暧昧词语的癖好，会打电话给迹部理由其实非常简单，因为明天就是桃城和橘杏小姐的订婚仪式，青学网球队的一干众人吵着闹着要MOMO请客，说什么这是值得永远纪念的一顿晚饭，等阿桃成了家再想拖他出来聚会，只怕是比登天还难了！结果在菊丸与河村的游说下，桃城只好同意，还被迫打电话将不动峰的伊武深司、神尾明和自己未来的大舅爷统统给叫了过来。然后在这一大群人决定去池袋的阳光60大厦吃铁板烧的时候，好心的大石向手冢提议，要他把迹部也算上。高野山旅馆前那个忘情拥抱，让大石彻底对不二和手冢的将来失去了信心，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究竟手冢有没有对不二表白呢？！但大石不会傻到真的去询问当事人，他不想也不敢，弄不好被罚绕场200圈可不是玩的。不过想到那个曾经在几年前害得手冢差点废掉肩膀的罪魁祸首，后来是那样激动和热烈地当着自己和青学所有正选的面，抱住手冢死死不放的样子，大石从心里透出一点欣慰，这样也不错呢！  
穿着一贯品位夸张的玫红色镶白狐领长毛衣外套，迹部将后脊梁靠在椅背上，自己面前的牛肉已经吃完了，热热的油烟从不锈钢台面上升腾起来，一片袅袅然，让他此刻眼里的手冢变得模糊不清，捉摸不透。  
“呀，大家来为MOMO的订婚大喜庆祝吧！！！”菊丸端了一整杯的香槟酒，站起来开始大发感慨。  
“恭喜恭喜啦，桃城！！”大石紧随其后，是第二个。  
接着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祝贺桃城订婚。乾贞治是改不了的坏习惯，抓住任何机会兜售自己的特制饮料，号称今晚第一个喝醉的家伙，蔬菜汁伺候。总之就在大家昏天黑地一阵瞎闹后，大石拍拍坐在身旁的手冢：“说两句吧，难得这么开心，做为青学的部长，应该说点什么哟！”  
“啊。。。。。。”冷冷的口气，手冢转着手里的鳗鱼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明天晨练不要迟到，桃城！”  
迹部尽量使自己不笑出声来，手冢国光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最可爱，他喜欢。“哟，Tezuka，别这么煞风景嘛，难得大家出来开心，整天板着脸很累呢！”他举起自己面前的那杯掺了苏打水的红葡萄酒，灯光下变幻出最美丽的粉红色。  
手冢没有理他，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眉，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沉默。对于迹部景吾，他不能说讨厌，毕竟在德国三年全靠他给自己摆平了很多事情，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疲劳总还有点吧！手冢回到日本后，曾不止一次想过同样的问题，假如不是因为早就爱上了不二，自己大概是会喜欢迹部的也说不定，但可惜这家伙来的太晚，自己的心早在七岁那年就被一个长着亚麻色头发的小男孩抢走了，从今以后再没要回来过，也不想要回来了！  
从高野山回到东京后，手冢便很直接地告诉迹部--------我不爱你，过去，现在，将来。迹部听完却毫无生气或恼怒，你爱的人是不二周助吧，真有趣，大少爷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回答得文不对题。然后两个人像是形成某种默契一样，同时对传得沸沸扬扬的“情人”流言，采取了姑息态度。手冢本来就对这种事漠不关心，何况心里总觉得欠了迹部什么，干脆利用这个机会一次还清算了；至于迹部，手冢都听之任之了，他自然更没有跳出来澄清事实的必要，再说这对自己也没什么不好，他甚至认为在某些方面是自己在助长流言的加速传播。迹部很恶很阴险地想，真不知如果立海大的那家伙知道这个流言后，会作何反应，说不定自己会有生命危险呢，不二周助绝对是个不能招惹的人。可奇怪的是，都一年多了，也没见不二有什么举动，难得几次在网球馆里练球时碰上他，总一脸快乐的笑容，还有站在身边的观月初。 过了很多年后，当手冢已经成为一名职业网球选手，再次回忆起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他仍然理不出头绪，甚至还会觉得那只是一场梦，那个时候手冢十九岁。  
 
 
 看到不二走过来的人其实是菊丸，以他的动态视力居然愣在那里好几秒钟，然后用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小小声说：“好像是周助，应该不会错吧！”  
青学的所有正选就都有点发呆，迹部细心发现，手冢的眼睛在听到菊丸那句话后有刹那的迷离，那种转瞬即逝的目光隐藏得非常深，是于冰封中透出来的赤色火焰。  
“哎。。。。。。这么巧呢！”不二永远温婉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变，听在手冢耳朵里有嗡嗡的回响，“连不动蜂的橘队长都来了呀，好难得哟！正好今天和观月君出来逛街吃饭，没想到碰见老朋友了，很高兴啊！”手冢的视线停留在不二俊美的脸庞上，看他弯弯的月亮眼在自己面前眯成缝，又是这种没有感觉的笑容，像个失去灵魂的美丽玩偶。  
观月初表情古怪，目光在手冢和迹部之间来回转圈子，忽然浅浅一笑：“Fuji，既然都是老朋友，那何不趁此机会大家好好聚一聚呢？！”虽是疑问的口气，但以不二的聪明绝顶，自然不必解释其中意思。“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了，观月君。”不二面带微笑，没心没肺地随声回答着，一点不去注意手冢已经微微发白的脸色。  
接下来整个聚会的气氛开始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观月看到手冢不爽；迹部面对不二更是没多大笑容；手冢的冰山脸温度急剧下降，隐隐有冷冻的前兆。这种状况下，酒精的需求量空前增长，连带着不喝酒的其他人都受感染。最后的赢家依然是乾贞治，仗着自己海量，一个一个灌醉别人，首先喝倒的桃城和深司还被赐于特别优待，每人蔬菜汁各一大杯，喝下去后让在场其他人都认为他俩离死不远了！菊丸和海棠也遭荼毒，没一会儿便醉得趴在了餐桌上。河村以及神尾好不到哪里去，歪歪斜斜败下阵来。接着连大石与橘桔平都抵挡不住，醉了个人仰马翻。然后乾将目标锁定在手冢身上，端着酒走过去时，迹部很及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明天还有晨练！”多好的借口和托辞，让乾贞治找不到任何破绽。  

手冢是被迹部送回来的，他酒喝得不算多，但脸色却白得吓人。将手冢安置在沙发上后，迹部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个闷闷的声音压在他肩膀上：“不要走。。。。。。”迹部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肩上却分明感到手冢额头的温度。他侧过脸去，看见那个在球场上永远神采飞扬的手冢国光，现在却闭着眼抿着嘴，靠在自己肩头，那样虚弱和无助。只这一瞬，迹部便失神，是因为看到不二和观月在一起的缘故吧，才会让青学的帝王痛心至此。  
“不要走。。。。。。周助。。。。。。”手冢搂过迹部的腰，继续抵着他肩膀喃喃道。长泪痣的俊美男生刹那感到无比好笑，搞半天他心里想的还是不二周助，就算抱着的是自己，但嘴里喊的却永远是不二的名字，那我又算什么呢，替代品吗？！迹部大爷再失败也不甘心仅仅只当个替代品吧！于是很干脆地回答，我不是你的周助，我走了！  
但出乎迹部的意料，自己连转身都来不及，就被手冢拽住胳膊“哗”地拉倒在他身上。是手冢先吻的迹部，他定定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黑发男子，然后没说任何废话，连刚才那句“不要走”都没说，接着嘴唇就堵了下去。卒不及防，手冢的吻狂乱炙热，让迹部无所适从，他认为这家伙还没醉到不省人事，搞不清自己接吻对象的地步，那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手冢。。。。。。为什么。。。。。。迹部在心里喊，可是注定不会有答案。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伸出手抚摸他的脸，想把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刻在心底，这个人啊，让自己彻底败给了他，曾经被别人认为镇定自若的迹部，那个傲然藐视一切的迹部，却还是终究逃不出手冢的领域，是啊，从来没有人能逃出手冢强大的领域范围，而自己是最心甘情愿被吸引的一个吧！迹部想着四年前的那场比赛，终局时那个球，自己的回击被手冢领域牵引过去，那时知不知道，其实受牵引的又何止是一个网球而已，连自己的精神和心灵都在那一刻被这个叫手冢国光的家伙抓住了，再也逃不开。  
 

 手冢的吻疯狂到让迹部都觉得有点害怕，然后他感到自己被人按在沙发上，脊梁骨贴着暖绵绵的布制靠垫，有断断续续的湿润触觉在他的锁骨附近徘徊。“不二。。。。。。不二。。。。。。不二。。。。。。别离开我，不二。。。。。。”热切的呼吸喷出来，手冢用舌尖舔着自己光滑冰凉的皮肤，可他叫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不二。。。。。。不二。。。。。。不二。。。。。。一声声清晰在耳，迹部想大笑，心底却是酸的，原来自己竟连哭都不会。。。。。。  
  
 对于不二周助来说，他的生日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所在，二月二十九日，除了每四年才在日历上出现一次之外，还有就是过了自己的生日一近入三月便要开始比赛了。今年也不例外。  
手冢看着挂在活动中心更衣室里的那面日程安排表，白底黑字，红色的标记意思是重要的事情。眼神一路往下走-----------2月26日：正选排位赛第一、第二场；2月27日：正选排位赛第三、第四场；2月28日：确定正选名单、制定训练方案（和乾商量决定）；2月29日至3月9日：正选队员强化训练10天；再往下去便是比赛了，残酷激烈，今年青学在关东大赛中的对手将是不动峰。愣了大概一分钟后，他将自己的黑色制服脱下来，折叠整齐后放入更衣箱中，然后如常地穿上那件蓝白色帅气的正选队服，然后拿了球拍，锁好衣箱门，一转身，头也不回得走到训练场上去了。  
“不要大意，马上就要进行关东大赛了，所有正选现在开始绕场50圈！”还是那种威严到让人肃然起敬的语调，无人敢违抗。手冢交叉着双手，放在胸前，窄窄的眼镜片子在三月淡淡的阳光下闪啊闪。  
接下来就是跑步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正选们都是全力以赴的样子，关键在于谁都不想由于每圈的速度低于54秒而成为阿乾最新研制成功的黄金加强版“惩罚之茶”的试验品。手冢心想，不二这一走，乾贞治的特别饮料在青学网球部就真的再没有人能受得了了！记得那年同银华比赛前，也是跑圈，当时不二跑在自己身后，还半真半假地说-----好像很美味的样子哟，Ne,Tezuka，你一定要尝一尝呢！真的吃不消这家伙的古怪味觉，那么难喝的东西居然能够甘之如饴，可见天才不是白叫的！  
手冢跑啊跑，不知怎么脑袋里竟然涌出许多断断续续的回忆，全是关于不二的。你喜欢坐在学校图书馆最右边的位子上，正好同我相反，我从前问过你为什么，你说因为这样可以被每天下午1点的太阳照射到，你还说被阳光照耀的感觉最舒服，还要我向你学，我不肯你就眯着眼对我笑然后总结一句：难道千年冰山也怕被阳光融化吗；你喜欢在抄笔记和做作业的时候将冰蓝的眸子睁开，题目再难你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反而说：这样才有趣；平时中午，你喜欢站在教学楼顶的栏杆边上，仰起长着亚麻色头发的小脑袋，看天看云看风景。绕过圈去时，看见球场边的那棵香樟树，手冢记得以前训练结束后，不二会背着书包等在那里，等自己从更衣室中走出来，然后两个人一起顺路回家。其实想想，这校园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经留下过不二和自己的影子，他在的时候不觉得，一旦离开才发现居然多到叫人都没办法计算，一时涌上来的回忆让自己都有点害怕。  
那时，你总冒着会被我罚跑100圈的危险，在更衣室的黑板上写些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看得懂的暧昧词语，被我发现后又总是一脸无辜的天使表情，说开玩笑开玩笑，把我气得拿你没办法；国三那年的文化祭上，网球队排演睡美人，因为你演公主于是硬要我演王子，每次排练到王子吻公主的时候，你就会撅起嘴闭上眼，弄得我吻也不是不吻也不是，旁边那些家伙还不知好歹的起哄，最后统统被我罚了绕场30圈，本来不想罚你跑的，可谁让你说：Tezuka在害羞吧，嗯，Tezuka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哟！于是，不二，绕场50圈。。。。。。那天你跑得心花怒放，一路上不停地笑啊笑，看得网球部其他人目瞪口呆，罚跑还能这么开心，搞不懂。  
是啊，别人一向猜不透不二的心思，手冢甚至认为，自己有时候也不见得能猜透他，他说难道千年冰山也怕被阳光融化吗，手冢心想，假如你是那道阳光我融化掉也值得。可现在冰山虽然开始融化，可照耀他的阳光却没有了！  
 
 50圈终于跑结束，众人累得跨在地上起不来，手冢背靠着场边的铁丝网，额上全是汗水。“手冢，能跟你说件事吗？”乾贞治突然走过来，表情有点奇怪。  
“啊。。。。。。”简单、扼要，没有任何罗唆，手冢国光的回答永远言简意概，是为青学部长式语言文字。  
阿乾翻了翻掌中的笔记本，同时用左手扶扶正在持续反光的方框眼镜，声音有些低沉：“绝对可靠的消息，今年立海大在关东大赛上的对手是冰帝，根据DATE显示，冰帝能够胜出的概率几乎等于零。如果立海大淘汰掉冰帝，那么我们极有可能在全国大赛上和他们遇见，假如运气好，可能会再发生同去年和前年一样的情况，青学和立海大争夺全国冠军。”  
  
 “那又如何？你是怕青学赢不了？！”手冢不明白阿乾这么说的用意，只觉得立海大三个字特别刺耳而已。  
“不二可是在立海大呢！有传闻说，他会在全国决赛中代替辛村精市成为立海大的第一单打，但目前还没证实，我担心如果情况属实，青学碰上立海大，手冢你和不二就将。。。。。。”乾贞治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他的意思很明显，这点手冢知道。如果在决赛中自己碰到不二，那这场比赛无疑将是异常残酷的，不管输赢，双方都会痛苦，既然早就清楚会痛苦，那么不二，你又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其中呢？！难道当初你离开青学，为的就是这个，为了有一天能和我真真正正打场比赛？！那这代价未免太大！  
阿乾将笔记本合拢起来，站到手冢身旁：“说起来，我一直对不二放弃青学加入立海大这件事抱怀疑态度，他自己讲的那些理由很难叫人相信。现在居然还要当立海大的第一单打，我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说着，他侧过脸来盯着手冢没一点表情的面孔仔细看，“Tezuka，你认为呢？！”  
“不要想不相关的事情，好好训练才重要！休息时间到，进场开始做单人战术练习的准备活动！”冷冰冰的态度完全没有所谓的感情变化。手冢寒着脸弯下腰去，拿起自己银色的网球拍，然后推开绿色铁丝门，竟将站在原地的乾贞治抛在了后面，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周助，是想证明自己比我强吧？！  
---------------周助，你是爱我的吧？！  
---------------周助，我喜欢你！！！！！  
---------------周助，我爱你！！！！！  

柳莲二接到做医生的伯父打来的电话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从小学便养成的作息习惯，让他已经洗好了澡准备就寝了。可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尖锐而惊异。莲二愣了一下，他的脾气性格一向冷静，所以只是一边听着那单调的电话铃声在房间里滴铃铃地回响着，一边手里端着杯茶，悠悠地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喂，Renji吗，我是平次郎伯父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急促而紧张，“你那个叫不二周助的同学是不是要参加今年的网球比赛？”  
莲二如实回答：“对，他肯定会参加的，而且还会在全国决赛中打第一单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伯父？”  
“胡闹！！！真是胡闹！！！他那个身体状况怎么还可以参加比赛呢？！他要不要命了！”平次郎显然很生气，也对，病人如此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还一个劲地去做会突发生命危险的事情，这样的家伙哪个医生见了都会暴跳如雷。  
估计自己听力应该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柳莲二刹那惊呆。“不是说他病情已经稳定了吗，暂时不会有问题吗，怎么又。。。。。。”难得处事一贯冷静的他居然在电话里说话打起结来。自从高一那年，自己陪不二周助去平次郎伯父的医院做全身检查开始，莲二就始终是除了周助自己以外，世界上唯一一个清楚他病情的人。这种遗传性的血液恶疾，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治愈率0。00%，但很奇怪，不二家三个孩子中，就周助染上，裕太和由美子姐姐全部身体健康，半点被遗传的影子都没有。对此平次郎伯父解释为，可能因为不二的体质有异于常人，所以才会生这种两万五千人中才出现一个的古怪病症。当时柳莲二听完后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天才毕竟是天才，两万五千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被摊上，真不知道应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柳平次郎的声音从电话里听起来格外沉重：“那些只是假象而已，血小板稳定并不能代表什么，不二周助的血清检测结果显示，他血清里的癌细胞数量已经开始增加，这是病情恶化的预兆啊！一旦扩散至红血球或者血小板，他就会没命的！而剧烈运动所造成的身体劳累，将削弱免疫力，最终导致癌细胞的全面扩散。他选择现在参加网球比赛，根本等于自杀！！！”  
“Renji，其实像他这种病早做化疗或者骨髓移植，是完全可以控制的。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坚持拒绝，难道网球对他来讲真的就那么重要不成，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吗？”主治医生都搞不懂这个年纪轻轻的不二周助，固执有时候是很可怕的。  
  
 是啊，我也搞不懂，莲二心想，好端端离开青学跑来立海大，也不管网球队里的其他人对他有多避忌，尤其是切原，见面就不爽，还常常遭人怀疑别有用心；另外突然提出要在决赛中打第一单打，同样叫人匪疑所思。“我想，不二他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所以才会这么执着吧！他那个人绝对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柔弱，真正的不二周助是很坚强的才对！”  
“啊，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不二曾经讲过他要完成和别人的一个约定，好像还很重要的样子，还说为了这个约定都等了十年什么的！他答应过在约定完成之后，就配合把病治好。这事你知道吗？”  
再次惊呆的人还是柳莲二，平次郎伯父刚才所说的话他想都没想过，十年的约定，可见这个人同不二的关系非同寻常，为了实现它不二连性命都可以不要。那个人会是谁，同不二相识至少有十年，裕太吗？！六角的佐伯虎次郎吗？！又或者是青学中的某人？！思维一下子全乱了。“伯父知道和不二有约定的人是谁吗？”柳莲二小心翼翼问道。  
“这倒没听他说过！总之一句话，Renji，不能让不二周助参加比赛，他现在需要的是住院休养，如果再这么一意孤行，我恐怕他会死在全国决赛的赛场上，不管那个约定有多重要，生命可是只有一次的东西啊！”平次郎在电话里再三叮嘱莲二，其实用不着他说，莲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二的生命、离开青学的动机、成为第一单打的理由，一切的一切看来都和这个约定有关。  
莲二想，就算是为了比赛，为了立海大，自己也应该阻止不二参赛，任何事情还没搞清楚前，他认为绝对没必要冒险，而周助，绝对是现在的立海大校队中最危险的一个定时炸弹。  

观月是算准了时间来看青学同不动峰的比赛的，他自己的圣鲁道夫因为在都大赛中就输给了山吹，所以没进关东大会。观月的习惯是没有悬念的比赛他从来不看,因此青学的前两场双打他一点不感兴趣。穿着圣鲁道夫那件米色衬衫，领带整齐地顺着前襟往下垂，观月站在赛场的铁丝网后面，眼睛盯着此刻正在进行的第三单打比赛，青学派出的队员是今年刚选入的新人加藤胜郎。如此大胆的布局，难道是对自己实力的充分相信，相信就算是输了第三单打，也还有能力在后面的单打比赛中直落两盘，来战胜对手？！果然不愧是全国亚军青春学园啊，观月想着，那种阴森森的笑从他嘴边浮上来。  
One set match的单轮赛制，刚进行到第二局，由不动峰的神尾明发球。上旋底线球吗，想让青学的加藤回球变高？然后趁机打半场截击？站术还不错，可惜成功率太低，这么明显的用意很难让人不发现,观月盘算着，第三单打应该是青学获胜吧！他原本就没指望不动峰可以把青学拦在全国大赛外面，观月的情报和资料决对同乾贞治有得一拼，不动峰里唯一可以同青学较量较量的人物大概也就只有他们的部长橘桔平了，但前提是他们还能撑到第一单打，千万别像四年前那样，在第二单打上就输了个一败涂地。  
观月头往右转，目光落在场内观众席最前排左边的手冢身上，一成不变的冷酷表情。手冢啊手冢，你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不二如此爱你呢，观月想不通，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平时从来不笑，冷若冰霜的男子，其实当他温柔起来有着怎样让人不可抗拒的激情。  
 

 没出任何意外，青学的第三单打最后以6：2获胜，观月饶有兴趣得卷着自己额前的头发，加藤胜郎是个非常值得研究的对象，防守如此之好，如此滴水不漏的网球真的很少看见。观月原来以为还能看到橘桔平和手冢国光的比赛，可当他发现青学的乾贞治脱下自己的运动外套，并把球拍夹在腋下的时候，他知道不动峰这回明摆着大势已去也！没有悬念的比赛他是不会看的，所以观月一歪嘴，准备从场边离开，转过身去时，突然就看见了穿灰色队服的冰帝一干众人。  
“哟，Atobe!”他保持着一向阴柔却优美的语调，嘴角上怪怪的笑容还没消退掉，“冰帝和立海大的比赛真是让人期待啊！”  
讨厌的家伙，迹部在心里恨恨地说，怎么来看好戏，拟或是来督战？！你还嫌我的麻烦不够多吗？！老实讲，迹部完全有理由破口大骂观月，骂他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不但想尽办法去破坏不二和手冢，最后连自己都被他当成炮灰搭进去了。迹部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他和不二，如果那天不是他提议要搞什么“朋友聚会”，那么后面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迹部不想说我后悔了，凭他的脾气从来不会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去后悔，只是他不知道如果等会儿遇见手冢，自己该说些什么呢！想来该说的他早就已经说了吧，在事发后半个月，他和手冢在街头网球场上碰到，见面第一句话迹部说：“我忘了！”潇洒至极。当晚的事，他不忘又能怎样？人说一夜情，总好过还有情在，可自己和手冢之间呢，他不过是个可怜的替代品，不二周助的替代品。是 不 是 很 荒 唐 ，冰 帝 华 丽 的 迹 部 大 爷 最 后 竟 妥 协 了，到底 还 是 不 甘 心，到 底 是 爱 着 手 冢 的 呀！第 二 天 天 刚 亮，迹 部 就 离 开 了 手 冢 家 ，他 穿 衣 服 的 时 候 睡 在 旁 边 的 人 还 没 醒 ，借 着 从 窗 帘 外 透 进 来 的 光 线 ，迹 部 站 在 床 前 端 详 手 冢 的 睡 姿，没 带 眼 镜 的 脸 上 两 道 英 挺 的 眉，闭 着 的 眼 睑 下 是 又 长 又 密 冷 俊 的 睫 毛 ，嘴 唇 依 然 紧 紧 抿 着 ，但 并 非 是 平 日 里 刀 片 般 的 锋 利，而 是 稍 微 柔 和 的 线 条，这 家 伙 大 概 是 睡 梦 中 都 不 会 笑 的 类 型。  
  
 然后迹部就弯下腰去，嘴唇吻在手冢凸现在外，薄薄的锁骨上面，他吻得不重但缠绵不绝，直到将白皙的皮肤吻出鲜红的印子才轻轻放开。他说我爱你，Tezuka，我爱你，可我会把昨晚的一切都忘掉，必须忘掉，因为我不想对不起自己，就这么说定了！迹部不知道手冢是否听见，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离开了手冢家。  
“不劳你费心！本少爷懒得和你说话！”迹部轻蔑地对观月笑，心说，傻瓜，你这个大傻瓜，我们都是傻瓜吧！  
观月也不生气，只交叉抱住自己的双臂：“不要忘记你答应过的事哟，Atobe……”那种笑容和眼神如同恶魔般阴森。  
“走吧，KABAJI！”迹部睬也没睬观月，回过头吩咐身后的跟班。冰帝一干人往左转，很意外的看见一身红装的立海大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七步之遥的地方，而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青学众人说话的声音，看来不动峰还是没能获胜啊！  
--------------“呀，真不过瘾，我还没打够呢！”  
---------------“加藤第一次参加比赛，表现不错哟，好好努力吧！”  
---------------“下一场是冰帝对立海大，立海大胜出的几率是67。2%，值得一看！”  
---------------“好累啊，大石，如果现在有刨冰吃就好了。”  
---------------“学长们太厉害了，我也要加油呢！”  
---------------“比赛还没结束，不要大意！！！”  
迹部听到手冢这句话，就忍不住想笑，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大，就生日算还小他几天，怎么能说出这样老气横秋的话，真担心手冢年纪轻轻就长出皱纹来。然后突然，所有声音都没有了，连刚才还在叽叽咋咋吵着要大石给自己买刨冰吃的菊丸都一下子没了声息。迹部抬起头，球场边长长的林荫道两端，青学和立海大的人相互望着对方，鲜艳的红色和清爽的蓝白队服被三月暖暖的春风吹起来。手冢看见不二穿着立海大的衣服，鲜红色很配他雪白的肌肤，那双美丽的月亮眼还是如往常那样弯着，笑得比春光更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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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二。。。。。。”大石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将从前队友的名字喊出来。  
迹部无法从手冢脸上的表情，判断出他现在的心情，于是转过头，对右边那座冰山微微一笑：“对不起，Tezuka，我是不会让立海大进决赛的！”高傲到目空一切的口气，当然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我不会让你和不二在决赛中见面！  
观月站在那里，左手托着下巴，阴阴的笑容更深了。。。。。。  
  
 
 柳莲二不得不佩服乾贞治的预测能力，他说冰帝胜出的概率几乎等于零，立海大获胜的概率是67。2%，真的非常准。切原代替桑原与丸井文太组成的第二双打将冰帝的忍足和向日狠狠敲了个6比4，接着冰帝的第一双打组合死撑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才以7：6战胜柳生和仁王，然后出了点意外-----桑原败在了桦地的拍下，莲二上场的时候听见站在观众席后面的某人对冰帝的迹部景吾说，你的愿望好像有点麻烦了，芥川慈郎的对手可是立海大的数据天才。莲二的嘴角轻轻一勾，回答道我受宠若惊，观月君。果然，他那场第二单打的结果是以6：3赢的。第一单打比赛开始前，担任替补的周助突然走到柳莲二身旁，右手支在左手上，左手托着下巴，将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细缝。他说，莲二君，你认为辛村部长会战胜迹部吗？很有趣的问题不是吗，莲二心想，于是他微微笑了笑：“如果冰帝赢的话，那你在决赛中的第一单打可不就泡汤了吗？你会希望迹部胜吗？”说完，将自己闭着的眼睛睁开，看见身边那张比春风更温柔的脸庞。莲二君原来也很狡猾呢！不二半开玩笑地讲，然后转过头去看比赛，迹部已经在冰帝好几百人的齐声欢呼中走了上来。  
那场比赛一直打到抢七才分出胜负，29：30赛末点时，莲二在观众席上悠悠叹了口气：“恭喜你了，决赛的第一单打，迹部果然没有让你失望！”然后就看见辛村放出一个绝对漂亮的下坠短球，擦网而过掉在冰帝半场上，飞奔上来准备接这个球的迹部景吾已经伸出了网拍，可惜啊可惜，只差了那么一点点，没有碰到。  
手冢、不二、迹部、观月再次面对面，是在比赛结束退场的时候。立海大的人背着网球包刚走出赛场，迎头就遇上了准备离开的青学网球队。说气氛有些尴尬是完全正确的，手冢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中，椭圆型树脂眼镜片后面是两道寒冷而锐利的目光，看得切原第一个浑身犯别扭，从旁一拉丸井，低声说道：“我们先走吧，我可不想和这个僵尸脸耽在一起，搞不好会冻死也说不定。”辛村听完，稍稍皱了皱眉，接着走过去对手冢笑着说：“Tezuka Kun，下个月的决赛我们一定会赢的，到时候球场上见吧！”  
“啊。。。。。。青学是不会输的！！！”手冢脸上冷如霜冻，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片般锋利。这个时候莲二突然很想睁眼看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不二周助的表情，毕竟是过去的队友，现在马上要在决赛中成为对手，他现在心里会怎么想呢？！  
但有人比莲二的行动要快，一个阴阴的笑声从众人右边传过来，并伴随着鼓掌的节奏：“哼哼哼，Fuji，决赛中代替辛村打第一单打对吗，我会为你加油的！！！！！说起来，你的对手可是手冢呢，这样的比赛真是让人期待啊！！！！！”  
对面青学众人除了那张永远不变的冰山脸，其他无不有震惊的感觉。“这么说，传闻是真的了。”乾贞治算比较冷静的那种，只是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方框眼镜，“MOMOSHIROYI NA！”令大家都感到奇怪的是，两个当事人，手冢和不二却一直保持着沉默。红色的立海大队服映在此刻手冢眼睛里，如同鲜血一般，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脸不泄露一丝一毫感情变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在这一刻跳动时带出的激烈澎湃，可他什么都不能说，除了用眼神紧紧看住那个自己最爱的人，那个即将要成为他对手的人，那个从七岁开始就和自己一起打网球的男生，不二啊不二，难道这就是你所要的结局吗？！你好残忍呢！！！  
 

 “谢谢你，Mizuki Kun。”温暖如春天阳光的声音，“Ne, Tezuka，我可是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天使一样可爱的笑容，就这样一点无所谓地叫着手冢的名字，像是正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对面那人很合时机地转过身去，只留给不二一个挺拔的背影，他用很威严的语调说当然，然后就带着青学一干众人往外走。经过冰帝校队时，站在最前面的迹部突然冒出一句：“哟，Tezuka，你可怎么谢谢我！！！”嘴角下垂1。75公分后，手冢侧过脸来，漂亮却冷峻的单凤眼飞快得在迹部身上扫了一遍。“何毕？！”两个字，一句话，将自己的意思阐述得格外明确。  
  

  
 迹部琢磨着手冢说的这个何必，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指冰帝没必要输给立海大呢，还是指他根本不需要迹部的所谓帮忙？！俊美男生想了一会儿，最后绝定放弃，从国中到大学，从德国到日本，手冢的内心始终是迹部所无法猜测的，因此他不愿再损伤可怜的脑细胞。观月是摆明了来看好戏的，瞧见这种情况，哪有不赶紧利用的份？！“Atobe。。。。。。”圣鲁道夫的情报收集者将嘴角翘得更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你这个月老当的可有点滑稽，似乎有人并不领情哟！！！”话锋直指已经走到远处的手冢国光。  
迹部更像是没听见一般，闲闲地回头，对冰帝其他人做了个手势，然后便转身走了。本来热热闹闹的网球场，现在一下子变得只剩立海大的人和观月初，冷冷清清。一直没有说话的真田弦一郎，这时突然低低讲了句：“大家回去吧，还要准备决赛呢！”丸井和切原巴不得赶快溜，听到这句话呼啦一下就窜没影了。柳莲二轻笑，微微侧过身对不二说：“走吧。”回答他的是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莲二吓了一跳，猛得将眼睛睁开，然后就看见倒在地上，脸白如纸，已经晕过去的不二周助。  

“情况很糟糕！”平次郎医生堆开加护病房门的时候，莲二可以看见他深深皱在一起的眉毛。“Renji。。。。。。”大夫用手拍拍比自己要高大半个头的外甥，“血检报告刚刚出来，不二的血小板数量出现异化，病毒已经在向外扩散了。”  
柳莲二是早就料到的，接到平次郎那晚打来的电话后，他就已经能预测不二的病情总有一天会恶化，唯一没想到的是来的这么快。“那么，他最多还能撑多久？”莲二清楚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冷血，但作为立海大的参谋级人物，作为不二的朋友，他有义务必须知道，哪怕伯父会对他说只有几天。  
“一个月到两个月，最多不会超过半年。随着病情的加重，像今天这样的突然晕倒会越来越频繁，时间拖得越长，药物的控制力量就越弱，不管他的意志和精神有多坚强，最后还是会垮掉。”穿白大褂的柳平次郎摇着头，虽然叹息却还是告诉了莲二实情。  
“太谢谢你了，伯父！”冷静的棕发男生用低低的语调回答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单独和他呆一会儿，有些事一定要问个明白！”莲二想问明白的，无非是不二周助离开青学的原因以及在决赛中当第一单打的理由，他很难相信一个被称为天才的人真的可以弃自己的生命于不顾，这种做法不是一个天才考虑事情的思路。  
平次郎点点头，嘱咐了一句，别让他太累，说完便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不二醒过来时，感到头痛得不行，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然后他睁开双眸，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自己床边，身上还穿着立海大比赛队服的柳莲二。“我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他小声问道，同时用目光搜索着，终于发现了扎在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  
“你在赛场外突然晕倒了，是我送你来的医院。”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看着不二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没有所谓的吃惊表情，床上的病人只是眨眨眼，将漂亮的嘴唇浅浅向上扬起：“每次总麻烦莲二君，真的很不好意思哟！”他说得云淡风清，句子里透出一贯的玩笑口气。  
 

 莲二微微心惊，这家伙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呀？！他说，不二，麻烦什么的话就别讲了，我现在只问你，你还是要在决赛中打第一单打吗？和猜测中的一模一样，周助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点着头。“好吧，但我要知道原因，如果周助不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为什么生病还如此坚持的话，我将向辛村提出，取消你在决赛中的参赛资格，因为我有充分理由不让你冒生命危险，同样我也不希望立海大发生什么危险！”莲二这次话说的很重，几乎不让对方有可以逃避的机会，他想的没错，至少不能在决赛中出现任何失误，不管是对立海大，还是对不二，他都不希望看见。  
“是这样啊？！”亚麻色头发的英俊男孩悠悠接了一句，“莲二君，你有最爱的人吗？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有吗？”柳莲二感到有点尴尬，什么叫“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从小到大，一向冷静过头的他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从小到大，和自己唯一可以算是好友的人，是现在青学的乾贞治。可只是好友吧，那种不顾一切，纵然付出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的疯狂举动，莲二心想，也许自己一辈子都办不到，能打出数据网球的人，最起码是不会被外界因素所干扰的，莲二自认他和贞治都是这样的人，所以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对于他是不存在的。  
  

  
 周助眯起眼睛看此刻站着的那个人对自己的问题保持沉默：“没有吗？好可惜！因为我有呢！为了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谁让我那么爱他呢？！这种事，像莲二君如此理智的人大概是不能想象的吧！”  
“这人是青学网球队的吧！”其实莲二不问心里也清楚，能让不二周助扑出心去爱的家伙，只可能在青学，说不定那个什么约定就是和这个人有关。  
“哟，莲二君。。。。。。”周助脸上的笑温柔至极，月亮眼中储满了水般的光线，“你心里最喜欢的人是阿乾吧！”  
刹那无言，莲二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回答，倒是不二笑吟吟的一副天使模样：“喜欢上别人可是没办法的哟！！！”  
看来想要这家伙改变主意，放弃决赛的第一单打是不可能了，现在唯一可做的只有一件事。柳莲二习惯性地闭上自己眼睛，在第一单打前就将比赛结束掉，让这个危险的种子没有机会萌芽，也许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对不起，如果在决赛时发生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我先在这里抱歉了，周助！”他将口气转变成比较严肃的那种。  
对不起，周助，做为你的朋友，我只能这么做，让比赛在第一单打前就完结掉，这样你就没有出场的必要了。莲二心想，对于不二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讲，任何剧烈运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所以他不想因为立海大而害了不二周助。在自己转过身去的同时，他听见躺在病床上的那人用很肯定的语调对他说：“青学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击败，越想直接获胜到头来越容易输，这点想必莲二君也是知道的吧。”  
倒底是天才啊，自己没说出口的计划他都能猜到，莲二背对着周助，将眉头微微颦起来：“你喜欢的人是手冢对不对？！”他没指望不二能回答自己，所以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便推门离开了。  
亚麻发色的英俊男生仰面朝天睡在病床上，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让他眼睛感觉不舒服，涩涩的有泪水往外涌的前兆。他知道柳莲二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好，不想他真的因为网球而把性命搭进去。可是手冢啊手冢，哪怕牺牲掉我的生命都要守着的那个人就是你啊，叫我怎么能够放弃呢？！或者能够死在你怀里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吧，想到那年在高野山上迷路时，自己也曾经对手冢讲过这样的话，当时不二还说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从来都不后悔呢，就这样自七岁开始被一个男生吸引走了自己毕生的感情，不后悔为了手冢离开青学，不后悔这几年漫长的等待，不后悔自己被他拥有，所以哪怕最后真的不能和手冢永远在一起，不二周助也不会后悔。  
 

 
如果有谁在六年之后，问起已经是世界职业网坛NO。1的手冢国光，哪场比赛是他最难忘的话，那你一定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沉默。手冢从来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曾经有记者自以为是的揣测这个不苟言笑的日籍全能之王，说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场比赛能够让手冢国光难忘的。别人哪里知道，十九岁那年的全国大赛，绝对是手冢今生今世都无法忘记的一场比赛，因为那个永远也不可能再遇上的对手，因为那段永远也结束不了的爱。  
青学同立海大的决赛被安排在四月底举行，天气很好的一个星期六，主赛地赤仮森林公园网球场边的樱花开得灿烂似霞锦，一片粉红妖娆。手冢多年后每当回忆起这天，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那成片成片浪漫地如同梦幻一般色彩的垂叶樱。  
立海大的人要比青学来的晚，当他们背着网球包走入赛场的时候，正好看见桃城武和乾贞治在适应场地。这次是手冢先过来打的招呼，他走到辛村面前，很有礼貌地向他点点头，然后说：“今天请多多指教了，Yukimura Kun。”因为身高的关系，这两个人看上去更像是前辈在同学弟说话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啊，よろしくな！！！”清秀的立海大部长婉然一笑，他的脸完全和手冢的冰山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在转身走开前，将目光轻轻朝辛村的左面瞥了一下，很自然的就看见了垂着手站在那里的不二周助，一头亚麻色短发在四月温暖的阳光下闪着缎子般的光泽，月亮眼如往常一样眯地弯弯，让手冢看不清、猜不透他的感觉，脸庞依然俊美除了面色实在苍白的有点可怕之外，一切都同不二在青学的时候没多大改变。不会超过三秒钟，手冢把眼神恢复到一贯的严肃状态，接着就面无表情的走到青学那边的看台旁，双手交叉起来放在胸前。不二知道，像手冢现在这样的姿势可以一直保持到整场比赛结束，不管当中发生多大的变故和挫折，他都不会有哪怕一丁点的惊慌，那种镇定和冷静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始终吸引着不二的目光，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无法改变。  
  

  
 
 柳莲二说过，无论如何都要让比赛在第一单打开始前就完结掉，为此他还真的很花了一番心思。这几年同青学的比赛让他的数据资料收入颇丰，几乎青学所有人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除了手冢国光。不二曾经对他说过，要彻底了解手冢是不可能的，他的实力只有在和他本人比赛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出来。莲二想到国三那年，青学同冰帝的那场双部长对决，当时自己和真田还有切原都在场边观摩，以他对网球的感知能力迅速就被震撼到无言，而一旁的切原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一个劲说好厉害，好厉害。在不清楚手冢具体情况的前提下，莲二认为更应该将比赛结束在第一单打之前，数据网球是不需要冒险的。  
但第二双打一上来，就出现了意外。桑原和丸井居然以4：6败给青学的桃城和菊丸，两个同样可爱的丸子在球网两边上窜下跳，打得不亦乐乎，最后莲二听见青学的菊丸用他那标志性的小猫腔说道：“喵。。。。。。下个星期再来吧，嗨嗨！！！”他知道立海大的第二双打输了。接下来的第一双打比赛没有任何悬念，和赛前预测完全相同，莲二纳闷青学居然会把自己的黄金组合拆开，将一个才入选的新人加藤胜郎和大石配在一起打第一双打，这么做能赢才怪，所以最后柳生和仁王以7：5获胜时，莲二没半点开心的意思，他怀疑青学战术如此奇怪的原因。  
“没什么，只是为了保住一场双打比赛而已！”乾贞治是这样解释的，他利用赛场休息的时间跑到立海大看台上来找莲二，“毕竟如果不把黄金组合拆开的话，我们两场双打比赛的获胜概率是0%，而现在是50%，所以战术运用的一点都没错。RENJI，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莲二对着老友轻笑，贞治的数据还是和从前一样准确呢！这句话应该算是称赞吧，闭着眼睛的人看不到阿乾脸上的表情。“但不管贞治的数据有多精确，比赛一定会在第一单打开始前结束，看不到青学之王的精彩技术，我也很遗憾呢！”  
“啊，原来是这样呀，其实真正感到最遗憾的人恐怕是贵校的不二周助同学吧！我拭目以待！”乾的声音听上去阴阴然，“Renji，你的获胜概率我也替你算过了，57。3%，恭喜你了，数据是不会出错的！”  
莲二埋着头整理自己的网球包，将下一场比赛用的球拍拿出来，听到贞治说话，不禁挑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Ne，Sadaharu，你有最喜欢的人吗？”突然想到问这样的问题，也不知阿乾会怎么回答。  
青学的第三单打是海棠薰，莲二觉得有点好笑，说起来这家伙同贞治的关系可不一般呢！One set match打到第三局的时候，担任替补的切原赤也忽然在看台上呵呵笑起来，对真田说，我怎么看柳前辈的比赛像在和人决斗啊？！这句话无疑惹到了海棠，在后面的比赛中“腹蛇”的力量和角度相继变大。  
 

 但阿乾的数据的确没出错，57。3%胜率，最后的比分是6：3。  
接着，最最诡异的事情出现了。作为立海大第二单打的真田弦一郎，在和青学乾贞治的比赛中发生了意外，一个高速底线球产生的强大反弹，直朝阿乾脸上蹦去，结果砸碎了他的方框眼镜，看台上青学啦啦队的人惊叫起来。莲二心中咯蹬一下，默默说着贞治你放弃吧，却不料那个球最后竟还是被回了过来，同样力量大得离谱，并且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真田握拍的右手腕上。接着便是暂停，球场上两个人都受伤不轻，莲二可以清楚看见乾贞治的左眼淌下血来，一定是玻璃碎片扎了进去；同样自己这边的队友也在叹气，立海大的副部长手腕骨折。这种情况下，比赛不可能再继续进行，第二单打不得不中途夭折，双方算打平。这种场面基本上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丸井站在看台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是啊，怎么会这样，莲二心里微微有不祥的预感，他清楚这么一来，不二的第一单打就成了决定性的比赛，如果赢的话将意味着立海大再次蝉联全国冠军，但如果输了呢？！莲二不想说对周助没信心，可他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可能撑下如此激烈的网球赛。  
  
  
 
  

 “好像该我上场了吧！”背后传来轻松自然的说话声，“对了莲二君，你有没有替我算过胜率呀？现在还真想知道呢！”不二从包里取出自己的Prince球拍，网线张力58磅的那把，轻轻握住了，同时回头问莲二。没有任何答案，立海大的军师压根就没想过比赛会拖到第一单打，以他的计划和预测，真田和阿乾的第二单打就应该是胜负已决没必要多想下去的了，所以柳莲二根本没替不二周助分析胜率，一场不会进行的比赛他当然放弃预测。  
“还真是很有趣的样子哟，如果太早知道输赢就没意思了！”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立海大的人目送这个曾经被称为青学天才的不二周助走上网球场，莲二甚至隐约听到真田在低声说着立海大拜托你了，不二君之类的话。  

四月阳光极好，穿过赛场边樱花树的茂盛枝叶投下一片片金亮光影。暗青发色男生手里拿着自己的银白网球拍，一步一步走到场地上，下午灿烂的太阳正好照着他白皙的脸庞，有瓷制的色泽从他的肌肤里透出来，看在对面半场的不二周助眼中，如同一个发光体。手冢走到网前，有那么一会儿他的大脑处于空白状态，现在这个样子对他来讲很熟悉，以前在青学网球部的时候，自己就经常同不二打练习赛，如果再算上从七岁开始的每周末网球约会，十几年岁月中，究竟和不二周助打过多少次球，手冢已经记不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每次打球前不二都会如此刻这样站在对面半场的底线处，对着自己快乐地笑，那种笑容美得让人心惊，不敢正视。“Ne,Tezuka。。。。。。”这句称呼已经成了两人间的口头禅，不二脚步轻快地走上来，薄薄的嘴唇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如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喊出手冢的名字。  
他伸出手去，刚好越过绿色的球网：“Fuji。。。。。。”其实他是想叫他Syusuke的，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双手接触时，冷峻男生在想，如果没有现在这满场的观众和队友，如果不是因为他穿了这身该死的立海大衣服，手冢认为自己绝对会不顾一切将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拉入怀中紧紧搂住，并且再也不放开。很讽刺，很悲哀，很无奈呢，说什么青学的帝王无所不能，可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居然都实现不了，手冢想着，和不二相握的右掌不觉收紧。亚麻头发的纤细少年立即感觉到这不一般的微小动作，于是抬起头，真是的，为什么你会长这么高呢，每次看你都会不自觉的仰着脑袋，这样很辛苦呢，国光！不二的月亮眼弯得更深，喜欢看见这个人脸上透明的光线，喜欢看见这个人隐在冰封下面的万种柔情，喜欢看见这个人深褐的瞳孔里充满自己的身影，喜欢看见这个人现在的眼神如酷冷中的火焰，只要一点就足够自己颤动。  
 
 
  
 
 手冢的右掌迅速恢复到正常状态，两个人隔着球网和平友好地点点头，接着便各自转身走了回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远远站在看台上的人中只有莲二和刚刚赶到的迹部才明白这场比赛有多残忍，莲二甚至想到，干脆让周助输掉算了，反正立海大已经赢了两场，就算第一单打败了，也还要进行替补加赛才能决定谁是冠军。迹部在想，这场比赛不会有谁是真正的赢家，到头来两个人都痛苦，真是奇怪，明知会痛苦，怎么还会有人要继续呢？！他搞不懂。  
有风自赛场外面吹进来，带着春天清新的花香，不二站在自己半场的底线处，捏着手里的草绿色网球，第一个发球局是立海大的。他稍稍抬了抬头，嗯。。。。。。多好的天气啊，打起网球来应该正好能感觉到暖暖的阳光和温柔的春风，好像今天还是周末呢，从前每个周末的约会你还记得吗，国光？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站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了，我说过一定会遵守那个誓言，所以我来了，所以来和你打这场也许再没有第二此的比赛。为了你，为了我们的约定，为了网球，我甚至连生命都能放弃，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好吗？同你这样的对手比赛，我很高兴呢！  
不二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Tezuka，今天可是星期六哟，和我一起打球吧！”他说着，将那枚小小的圆形物体朝空中抛去。。。。。。  
  
  
  
 

  
 观月初没想到会接着这么一个电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电话，他也许就不可能在最后关头还要跑去看不二和手冢的比赛。其实，自从一个多月前，迹部在冰帝的第一单打比赛中输给了立海大后，观月便抱定了不去看全国决赛的心思。观月自认自己不是个宽宏大度的家伙，望着喜欢的人和情敌在赛场上眉来眼去的打网球，他受不了！  
“不二君一直都是喜欢手冢的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离开青学呢？！”关东大赛结束的第三天，观月坐在不二家的起居室里，手上捧着杯刚刚泡好的绿茶，然后就问了上面这个问题。当时不二就坐在他对面，闲闲窝在沙发的大靠垫里,脸上有若隐若现的笑容。他说，Mizuki Kun。。。。。。爱情如果可以讲出原因和理由来的话就不是爱情了，但我对自己的选择是永远不会后悔的。这些话听在观月耳朵里，等于没有回答，他沉着眼，心想，自己和不二算是有缘无份吧，可就这样完了，观月实在不甘心。  
不甘心啊不甘心，可又无能为力，圣鲁道夫的情报专家，偏偏会有这么失败的时候，观月除了苦笑再不能干什么，所以决赛那天他没想过要去。观月是坐在自己卧室的电脑桌前浏览政府网页的时候，接到的这个电话。不二的米色手机，因为那天人被送进医院而由观月保管着，老实讲，对于自己竟然能够不利用如此难得的机会去查阅周助手机里的来电储存和短信情况，观月对自己都佩服的要命。难得君子一回的他，看着彩色显示屏左上角那个反复跳跃闪烁的橙黄信号，考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完全陌生的声音，观月确信这一定不是立海大的人打来的，甚至不是青学和冰帝或者其它学校，他搜集的情报已经将上述所有学校网球部正选人员的手机电话和住宅电话摸得一清二楚，因此观月可以肯定，这个电话绝对排除在自己了解的范畴之外。“喂喂。。。。。。不二周助君吗？我是平次郎医生。。。。。。喂喂。。。。。。喂喂。。。。。。”  
“对不起，我是不二君的朋友，他不在这里，你有什么事要我转告他吗？”观月初的语气缓缓，对方是医生他没有料到，说起来周助怎么会和医生打起交道了呢？！微微感觉不妥，医生这个称谓让他有不祥的预兆。  
柳平次郎在电话那端说道：“不二君去参加今天举行的网球全国决赛了吗？听莲二说他好像还是立海大的第一单打什么的，是不是真的呀？！”  
观月觉得无聊，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件事，他连回答都懒了，只对着听筒长长吐出一个“啊。。。。。。”字。“绝对不可以！！！！！！！”出乎他意料，电话中传来的竟然是斩钉截铁的阻止言语。“绝对不可以，他真是胡闹，这样不珍惜自己身体和生命的家伙我还是头一回碰上！”平次郎原以为打这个电话还来得及劝阻不二，让他放弃比赛，然后跟自己回医院治疗，虽然病情已越来越严重，仅仅依靠药物根本起不了什么明显作用，但作为一个医生，平次郎仍然不希望看不自己的病人去冒险，甚至最后死在网球决赛的赛场上。  
 
 

 愣了大概有两分钟左右，观月的大脑才开始重新恢复思维能力。“你的意思是不二身患重病，根本不可以参加比赛没错吧？！”观月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现在回想起来那次周助突然晕倒在冰帝校门口时，自己就曾怀疑过，可无奈当时医生什么都不告诉他，只说一切正常估计是太疲劳导致的；接着是关东大赛结束当天，不二再次昏撅倒地，自己都守在医院走廊里了，但立海大的柳莲二走过来对他说，没事了观月君先回去吧，我们会照顾好不二君的！原来自己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为什么才来不对我说？！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么一个从高三开始就向你表白过心意的人，到头来居然连立海大的家伙都比不上了，你置我于何地，不二！！！！  
“这件事本不应该向别人透露的，可现在情况紧急，我也只有说了！”观月听见那个叫平次郎的大夫在电话中这样对自己讲，“不二患的是遗传性骨髓毒血症，已经非常严重了，现在他需要的不是一场比赛而是尽快住院治疗，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观月呆住了，他怀疑自己的听觉是否正常-------随时会有生命危险，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生命危险。。。。。。他很想不相信，或者在电话里大骂对方是无中生有，可不知为什么所有质疑和愤怒的言语统统被掐在了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握听筒的手却已经颤成一团。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不是我希望的结局，他对自己说，周助不会死，所谓的生离死别是不属于只有十九岁的俊美天才的。“我不跟你开玩笑，得想办法赶紧阻止不二参加比赛，凭他的身体状况我不能想象会发生什么意外！约定再重要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哟！”平次郎几乎是在用一种恳求的态度和观月说话，其实他也清楚，就算不二现在住院也延长不了他那短暂的生命，怪只怪他拖了太久，把本来可以进行骨髓移植的机会全浪费了！  
“好！我和你一起去，一定要阻止周助参赛！”观月后来想，自己只所以会这么做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听到了“约定”这个词。凭他的大脑，以前认为是不可想象的那些事，现在全想通了。所谓的离开青学；所谓的厌倦无聊；所谓的改变环境；所谓的“投敌叛友”；所谓的立海大第一单打，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那个约定的一部分，这许多年来不二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那个约定。至于约定的另一方是谁，观月根本不用猜，除了手冢没有人可以让不二如此痴迷不悔。  
手冢，手冢，你枉费周助对你的一片深情，如此缺乏感知能力就这样放任他离开了青学，让他在对你的漫长等待中耗尽了自己的健康和生命！手冢，你可忍心？！！！！！观月不禁阴暗地想到，现在我要看着你痛苦、伤心，什么叫锥心刺骨，什么叫生不如死，手冢。。。。。。你活该如此！！！！！  

“Fifteen love, 立海大附属不二领先”。。。。。。  
“Thirty love , 立海大附属不二领先”。。。。。。  
草绿色小球从网上飞越过来，直打在手冢后场的右边底线死角处，刚刚好的落点，一分一毫不差。果然不同寻常的控球能力，手冢默默在心里想，几年没见，不二的网球技术更加成熟了，发球尽是找对手最难接的角度。有深深的赞许，同时飞快地移动自己的脚步，他是手冢国光，被誉为“青学帝王”的人，所以不二的发球对他来讲并没有太大的难度。一个漂亮的底线回球，手冢半侧着身，挥动自己那把银色网拍，“嘣”的一声闷响，球以令人咋舌的高速穿过半场线，一下子就打在了不二的反手位置上。  
“嗯。。。。。。Tezuka，你接发球的力量可大了不少呢！”对面亚麻头发的男孩子眯着眼睛笑，乐呵呵的，毫无一点严肃或紧张的表情。国光，记得从前小时候和你打球，你总说我长得太瘦，说不二君像小姑娘，网球是需要更多力量才行的！现在国光，你感觉到了吗？感觉到我网球中的力量了吗？他笑得满面春风，跑上来弯下腰，不等回球充分反弹就挥出拍去。  
 
 
  
 
 “半截击！！！！”站在立海大看台上的柳莲二微微吃了一惊，有点不可相信地喊了一句。他吃惊是因为周助一开局就用出了这么需要体力的招式，天晓得再往下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二料到自己这个球会被手冢用网前截杀扣回来。果然，很用力的封网动作，他看见手冢站在那里，眼镜片子闪着白光，Tezuka。。。。。。不二轻轻地喊，接着便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截杀，自己的进攻被手冢狠狠挡了回来，砸在地上。“Thirty fifteen……”场边裁判很及时地报出了得分。  
手冢定定看着面前的不二，看他拿着球拍垂手站在靠近左边的赛场上。大约有两三秒钟，暗青头发的男生感到自己心脏狂跳不止，从来没有一场比赛能让他有这种感觉，他想当着现在全部的观众和队友说，Fuji，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我真的爱你，真的真的爱你！但他偏偏讲不出口，毕竟手冢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所以他只能缓缓将身体转过去：“Fuji，比赛不要大意！”冷静严厉到没有感情的语调，此刻手冢恨死自己这与生俱来的性格，心里的火就算已经熊熊一片，可脸上永远是酷冷的冰封。  
  
  
  

 一众青学的正选们呆立在看台上，不知道应该给谁加油。菊丸英二张开嘴，刚想喊部长，Fight，可看到不二奔跑的身影却只有喏喏闭了起来。“这场比赛的结局恐怕没有人能预测。”乾贞治在一旁十分肯定地说。这时正好听见裁判响亮的声音：“1：0，立海大附属不二领先。”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卖力的嘛！”交换发球权的时候，切原赤也忽然在真田身旁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莲二听着，没有发表意见，但心里却涌起一阵阵的恐慌，不二，赶快停止吧，即使输了也不要紧，别再一意孤行了！  
接下来的一局由手冢发球，没发生什么意外，很自然的青学之王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将比分追平。不二隔着球网平视着手冢的脸，眼睛里带着微笑，是那种一直以来，让对面的人觉得发自心底里温暖的微笑。“Ne,Tenuka，十一年前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吧？”他悠悠问道，口气温柔得像此刻拂身上的春风。十一年前你说过的话，手冢心惊，十一年前自己只有八岁，八岁时说过的话，难道是。。。。。。难道是。。。。。。  
------------------“手冢君，长大以后你最想干什么呢？”  
------------------“我想去全国大赛！我长大一定要去全国大赛！！！”  
------------------“这样啊？！那我和你一起去！！！”  
------------------“就这么说定了，将来我们两个一块儿去全国大赛，和你拉勾！！！”  
八岁那年曾经和你定下过誓言，将来一块儿去全国大赛；八年那年和你拉过勾，当时你说千万不要忘了，手冢；八岁那年开始喜欢上一个小男孩，然后整整坚持了十一年。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没有忘记，一向冷漠的英俊王者恍然大悟，现在你就要来完成这个和我的约定，即便身份成为了我的对手，但你依然牢记着那时说过的每一句话。周助。。。。。。为了这个约定你离开青学，为了这个约定你逼我回来，为了这个约定甚至可以背上“叛徒”的头衔加入立海大，所有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能和我打这场期待已久的比赛，因为你我约定过“要一起去全国大赛”！  
不二笑意更深了，看着手冢微微变得柔和的脸庞，Ne Tezuka，你终于明白了吧，当初问我为什么要离开青学，我没有回答，那是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初衷。冰蓝眸子忽然睁开，瞳孔里有明亮的水色光线。他将网球朝空中抛去，接着后仰、屈膝，完美的“搔背”动作，然后在球落下的一瞬间，发力挥拍。手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朝自己飞过来的圆滚滚物体，他拿着拍子对准球的飞行线路，精确无比的一个中场抽击。  
“啊！！！！糟了！！！！！”看台上的菊丸和加藤同时叫起来，“这球不二要丢分了！！！！！”  
 
 
  
 
 原来大家还是没有把你当成敌人呢，手冢心里想，毕竟六年的友谊，不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他准备看不二怎样来处理自己的这个抽击球，别让我失望好吗，周助，凭你的技术应该可以非常轻松地把球接住。“手冢的实力还是这么强啊。”对面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挥拍回球。  
莲二仅仅看到自己队友的引拍动作，就马上轻叹了一声：“燕回闪。。。。。。”立海大的其他人包真田在内全部愣住了,连一向和不二冤家对头的切原都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他是认真的，如果有人为了网球可以不顾一切的话，那这个人一定的不二周助！”棕发的高个男生一字一句说道，“其实立海大应该谢谢他呢！”  
数据资料果然没有出错，不二的那个回球当真是燕回闪。手冢的嘴角稍稍上翘了1。60公分，干得好，周助，但是。。。。。。但是“青学之王”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打败的。快速反应冲到前场，举拍就是一个强势的截击球动作。  
不二仿佛早看穿了手冢会这么做一般，人已经跑到了位，可谁知，出拍的一刹那，青发男生突然改变了本来的挥动角度，截击球变成了网前短球。  
“Love fifteen，青学手冢领先。”。。。。。。  
望着滚到自己脚边的草绿色网球，不二笑得更开心了，他弯下腰将球捡起来，捏在手里：“Tezuka，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这句话，我从来没有忘记！”  
  
  
  
 
  
迹部确定自己听得很清楚，他听见不二周助说，Ne,Tenuka，十一年前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吧？他听见自己的情敌用柔柔的声音在讲，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这句话，我从来没有忘记！所以什么决赛的第一单打啊，这家伙关心的根本并非这个。女王把手插在裤袋中，眼睛里是讽刺和轻蔑的目光，如果立海大的人知道不二打这场比赛的真正理由的话，那些家伙一定会抓狂到暴走才对，有趣啊有趣！！！迹部暗暗想，假如自己能够早一点知道手冢和不二的关系，那么现在所谓的爱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自己还会这样爱手冢吗？！没法回答呢，毕竟这种事怎么能靠假设来想象，何况迹部觉得，就算早知道手冢爱的人是不二，难保自己还是会痴迷他也说不定，谁让这个叫手冢国光的家伙是如此优秀，想不爱他估计都难！  
  
 迹部无奈地笑，眼睛却没有离开正在比赛的手冢。此时场上的比分已经打到了4：4平，气氛越来越紧张，立海大那边看台上的人从部长幸村开始一直到丸井文太，没有一个不是惊讶得目瞪口呆。“我有言在先，如果接下来发生什么意外的话，立海大将永远不会安心。”莲二一反常态，突然睁开双眼，平日里始终轻柔的说话口气竟变得有些严厉。  
“意外？！你这是什么意思？！”真田弦一郎冷冷开口问道，“说起来自从不二周助进入立海大校队以来，和他关系最好的人就是你，莲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大家？！本来队友之间关系好些，无可厚非，但如果你隐瞒  
了什么对立海大不利的真相，莲二，你可知道会给我们整体带来什么后果吗？”  
微微心惊，关于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特别在临近全国决赛的时候，莲二还真想过要不要把这家伙身患绝症的情况告诉幸村精市。可最后自己居然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大概就是因为那天在医院病房中不二对他说的那句话吧--------“莲二君，你有最爱的人吗？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有吗？”他还说，因为我有呢！为了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谁让我那么爱他呢？！果然自己还没有冷酷到可以视感情于无物的地步，莲二心想，难保自己是想看一看能让周助如此喜欢的人究竟是谁也说不定，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青学看台上传来惊呼声----------“棕熊落网，天哪！！！！”第九局刚开始，不二周助就打出了这个绝招，几乎所有人都屏息期待着，手冢能接到吗？没可能的，除非。。。。。。亚麻发色的英俊男生，将自己冰蓝的眸子盯住那颗现在正处于高速飞行状态下的草绿圆球，他心知肚明，从来能打破棕熊落网这种回击球的只有一个办法，而这个办法也只有手冢才会。  
 
 
  
 
 “Ne，是时候张开你的领域了吧，Tezuka。。。。。。”他笑的温柔，几乎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都无法想象，在如此激烈的网球比赛中，居然还有人可以笑得如此灿烂。  
彼此太熟悉了也会有麻烦，比如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在事前预测出来。手冢不认为这是巧合，他觉得更应该归类为心灵相通的默契，他没有让不二失望，果然Tezuka Zone是唯一能够击破小熊的办法。  
这样的场面很奇特，两个彼此相爱到至深的人，现在隔着球网以对手的身份，进行一场早在十几年前就定好了的比赛，或者胜负输赢对他们两个人来讲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比赛本身。没有任何所谓的甜言蜜语，此刻唯一能够联系他们思想和感情的东西只有网球。  
---------------“Fuji，挥拍动作再强力一点，这样打出来的球才能更快，快到也许能让我接不住。。。。。。快到让我的呼吸为之停顿。。。。。。”  
--------------“你还是这么喜欢笑，还是笑得那么美丽，就像小时候每次看见你等在野塘横站月台上时的样子，每次都让我眩目。。。。。。”  
--------------“Fuji，来，这个球你会怎么接？！角度大一点会更完美，对，就是这样。。。。。。”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当我发现，已经深陷其中，Fuji，我怎么会这么爱你呢？！没有你我会如何。。。。。。”  
  
  
  
 
 ---------------“Fuji，我爱你。。。。。。”  
每一个球都像是一句刻骨铭心的誓言，带着手冢隐藏在酷冷下的热情朝赛场那头的不二飞奔过去，这种感觉唯有对面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爱着的人才能体会出来，手冢100%肯定，不二是懂的。  
--------------“好球，Tezuka，你的技术和你的人一样，轻易就让我着了迷，那种冷静与坚强，那种含而不露的霸气，从来一直是吸引我的所在。。。。。。”  
---------------“爱你打球时非凡的气度，虽然冷着脸，却还是能感觉到你心里的热情！！！其实Tezuka，你是个再温柔也没有了的家伙呢。。。。。。”  
---------------“你的Tezuka Zone还是这么强势，强到把我的整颗心都牢牢吸引住，那么就再来一次，让我心甘情愿被你吸引。。。。。。”---------------“说起来，为了和你打这场球，我可等了好久呢。。。。。。Ne,Tezuka，不要让我失望哟。。。。。。”  
---------------“如果有一天，我当真要面对死亡的话，希望陪在我身旁的那个人是你，国光。。。。。。”  
比赛进行到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用紧张激烈来形容了，就好像是两个人的灵魂在不断碰撞出耀眼的火花，眩丽得让人睁不开眼。“这到底是一场怎么样的决赛啊？！”菊丸张大着嘴合不起来，一边用手肘轻轻推了推站在旁边的大石，“不二他究竟想干什么？”  
青学副部长叹了口气：“不二为什么要离开大家，我想这大概就是答案。我一直在猜，Fuji的所作所为也许都是为了手冢也说不定，毕竟他们俩。。。。。。”大石的话还没讲完，只听见立海大看台上惊叫声响成一片，原来不二因为要接住手冢打过来的一个大角度底线球，脚下一滑，摔在了赛场上。  
莲二感到心惊肉跳，能让一贯为人处事镇静的他吓得额头上冒冷汗，这还是第一次。“Fuji！！！”他大喊，然后将头转向真田弦一郎，“Sanada，弃权吧！就算第一单打输了，立海大也可以让切原通过替补加赛来赢，所以还是。。。。。。”  
“只是摔了一跤而已，至于柳前辈如此紧张吗？！”切原赤也顶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海藻头，冷冷但十分准确地反问了一句。  
莲二在想，是不是应该趁现在周助还没发生危险的时候，将一切真相大白，他很清楚，凭幸村和真田的脾气，如果知道，那肯定是会选择弃权的。说还是不说呢？！立海大的军师级人物在心里犹豫着，保住不二的性命还是成全他的愿望，究竟选哪一个，莲二突然发现这个问题要比自己想象的难许多倍。此时赛场上，摔倒的天才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左膝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有鲜血正在往外渗。  
丸井嚼了一会儿嘴里的泡泡糖，然后鼓起腮帮子轻轻吹，“啪”的一声莹绿色薄膜全沾在了他脸上。“还好，擦破点皮没问题的！”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黏在鼻尖上的泡泡糖撕下来。  
Fuji，Fuji，Fuji，不要再逞强了，难道真的已经有了放弃生命的觉悟吗？！但你这么做有没有为对面现在正用自己全部的感情和思想来与你打球的手冢考虑过呢？！你让他怎么接受？！柳莲二大脑前所未有的一片空白，爱一个人爱到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这种做法真的正确吗？！那死了以后，自己的爱人将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明明知道残酷，却还是乐此不疲，这样的感情真的存在吗？！哎。。。。。。毕竟是没有爱过的人呢，怎么也理解不了吧！！！  
 
  
 
 四月底的太阳在接近傍晚五点时最美丽，天空中有紫红色薄薄的云彩，光线柔和温馨，把所有东西都笼罩得好像梦境般完美。不二感到身体正在逐渐变得沉重，刚刚摔倒所造成的创伤，使他体内本来就十分脆弱的生命系统变得更加摇摇欲坠。膝盖的伤口虽然给简单包扎了起来，但汩汩的血液仍然不停地往外冒，随着步伐运动从他的小腿上往下流。手冢看在眼里，心脏有狠狠被揪住的感觉，可他不能停下来走过去，弯腰抱起自己的恋人，对他说“Fuji，别任性了，马上给我去医院，听到没有！！！”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比这样还糟，非但做不了任何事，他还要继续一个球一个球的打，继续调动不二在场上大范围跑动，用这种方法来获胜，手冢心想，如果自己赢了这场比赛那会不会因此而失去周助呢？！没时间考虑那么多，青学的帝王微微侧过自己的左肩，手里的网拍向下划出一道角度极小的弧线。。。。。。  
  
  
  
 
 站在看台远端的迹部景吾有些许吃惊，但更多是心安理得：“Zero drop shot，零式。。。。。。”从俊美男子漂亮的双唇间缓缓吐出这句话来。他交叉着手臂，样子若无其事得抱住自己肩膀。手冢啊手冢，现在你心里一定非常矛盾，非常痛苦才对吧，真不明白这两个家伙，强烈到犹如自虐一般的爱情，还会甘之如饴吗？！迹部想着，不觉挑了挑薄薄的嘴角，说起来手冢还真是这样的人，当年自己和他的那场双部长对决，打到最后明明已经没有力量支撑下去了，明明左肩已经疼得天翻地覆了，明明知道将来可能会再也打不了网球了，可他却没任何后悔或悲伤的表情，无泪无笑冷漠淡然到丝毫不为自己着想的地步。那次比赛后来被认为是关东地区近15年来最经典的一场网球赛事，对它津津乐道的人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圣鲁道夫的观月初。可这阴险的家伙却和所有人不同，记得有一回在练习场遇到他的时候，自己曾经被观月用很古怪的语气抢白过一句话。他说：“Atobe Kun，两三个小时的激烈比赛一定很刺激吧，我好奇你那个什么‘迈向破灭的轮舞’和青学手冢的‘Tezuka zone’真是配合默契，天衣无缝呢！难道迹部大少爷没觉得，这场所谓的经典比赛更像是一次彻头彻尾的互相虐待吗？！也对啊，SM一向是很有快感的哟！！！”一针见血，虽然有点夸张恶心，但比喻得很恰当，让迹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已经第12盘了，之前6：5的比分高高悬在绿色记分牌上，看得人心惊胆颤。已经没办法了，除非不二能够迅速输掉这一局，否则比赛铁定会拖到抢七，一旦进入抢七会有怎样的结果恐怕只能靠上帝保佑了。莲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可以看见自己队友倒在赛场上的样子。“Sanada，我有很不祥的预感，周助会出危险！”他缓缓说着，同时将双眉紧紧颦在一处。立海大的其他人都感到有些怪异，从来没有一场比赛能让柳莲二紧张到如此地步，可见情况的确不妙。真田弦一郎的手腕上裹着纱布，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赛场上的不二，除了因为刚才摔倒而擦破了皮流了血之外，他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可怕的危险。  
比赛还在继续，领先的是青学，只要再赢下这一局就能将总分追平了，两胜两败一平，然后便是替补加赛，相反如果这局立海拿下的话，就将意味着比赛会拖入抢七，至于抢七谁会赢，真的说不清楚。手冢心里掂量着，没过一秒钟，他将自己右掌内的网球往空中高高一抛，接着便是后仰，引拍，转腰，蹬腿，击球，扣腕，随挥。一个时速超过190公里的外角ACE球，狠狠砸在不二后场的左面，声音响得吓人。“这球FUJI肯定没法接！”阿乾一本正经地站在看台上分析，脸色凝重。可谁也没想到，对面那个貌似柔弱的亚麻头发男生居然会跑上来，正对着那个草绿色的反弹物体，右手球拍猛挥过去。  
“Fuji！！！！！！！！别硬来，不要去接这个球，危险！！！！！！！！！！”莲二心想，他这家伙准保是疯了，如此高速的ACE球，哪里能够接得住，相反挥拍用力过大会导致身体重心的丧失，再次摔倒的几率是100%！！！！！！！  
 
 
  
 
 果然。“Thir。。。。。。thirty。。。。。。all。。。。。。”裁判报分都有点结巴了，因为他看见立海大的第一单打不二周助横着摔在球场上。  
“Fuji Kun，你没问题吧，如果。。。。。。”  
“啊，没问题，请继续比赛！”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周助就用非常坚定的口气回答了裁判的疑问，说着他站起来，重新握住自己的Prince球拍，再次回到后场底线处。  
青学看台上的一众人里要数菊丸最惊讶，完全搞不懂状况的表情，两只眼睛乎扇乎扇：“喵。。。。。。这算什么嘛，不二怪怪的，手冢也怪怪的，真弄不清他们两个人，経んな。。。。。。”  
柳莲二双手撑在看台最外面的挡板上：“Fuji，你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我考虑把真相告诉幸村，取消你的比赛资格，我不是说着玩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为了将来也为了手冢，难道你真的希望他看见你昏过去？！Fuji。。。。。。Fuji。。。。。。”莲二说话的声音不算响，但每一句话都落在周助的耳朵里。不二知道，从自己生病以来，这位立海大的军师级人物没少提醒过他有关放弃比赛进行治疗的问题，每次都被自己那种灿烂却虚无的微笑挡了回去。记得自己说过莲二君，你不会将这事告诉阿乾吧？你们可一直都是老友呢！记得自己问过他，莲二君，你有最爱的人吗？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有吗？当时莲二面容一片沉默，他回答不了呢！  
  
  
  
 
 “谢谢你，莲二君！”周助眯起那双冰蓝眸子，转过头对着他甜美地笑，“你应该不会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的话吧，我没忘呢！”  
“但如果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完全不适合再继续比赛呢？！”场边突然响起一个冷傲却森然的声音。包括手冢在内都大大吃了一惊。“我有充分理由证明立海大综合的不二周助根本不适合再进行网球比赛，恳请裁判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迹部稍稍楞了一下，然后侧过脸，他看见了穿着杏黄色衬衫的观月初站在自己身后。  

不二好像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把脸转向看台的方向。“Mizuki Kun，你到底还是来了。”话语中充满了了然的镇定。柳莲二微睁开眼，接着就看到观月初身旁站着自己的伯父平次郎。  
“这位是不二君的主治医生，柳平次郎大夫，他可以证明立海大的不二周助身患重病，完全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说话的人没给大家有稍微可以静下心来考虑的机会，或者他知道时间对周助而言已经不多了！  
  
 立海大的人听见柳平次郎这个名字时，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柳莲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次郎不就是你的伯父吗，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莲二！！！！”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通常只有在他生气发怒要反手抽人前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瘦高男生不回答，在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后，才缓缓抬起头来：“Sanada，ごめんなさい！”他说，“这事已经快四年了，我曾经答应过不二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可现在情况紧急我只有讲出来了，要怎么惩罚我接受。”  
“不二患的是遗传性骨髓毒血症，已经扩散，没办法医治了！”一向冷静的立海军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免有轻微的颤音，“我也知道凭他的身体打第一单打无疑于自取死路，可。。。。。。”  
“哼哼，我就晓得这家伙来立海没安好心，明明清楚自己的健康状况不能打网球，还要向部长提出做决赛的第一单打，明摆着是要放水给青学嘛！！！！”一旁的切原歪歪嘴，豪不客气的叫骂了一句。  
莲二摇摇头：“你错了，Akaya，他并不是想对谁放水，他只是为了实现一个约定，一个因为太爱别人而宁可牺牲掉自己性命都在所不惜的约定！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看可疑的很！”切原不依不饶，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什么约定之说的！  
 
 
  
  
 “如果你们大家要什么证据，很抱歉我没有。可能我们都没有最爱的人，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我们还没找到，不然我想，这种感情是能够体会的，所以我们虽然不能体会但最起码我们应该理解！”  
就在莲二说话的时候，看台上的观月初已经领着柳平次郎将不二的相关病历交给场边裁判过目。场上空气胶着，手冢拿着球拍站在网前靠近右边的地方，双眼紧紧盯着不二看，刚刚立海大队员的谈话他听到了一些，就算不是很完整，凭他的大脑思维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椭圆镜片后面一脉迷芒而痛心的眼神，周助，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要将真相隐藏，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难道你认为看着你昏倒我会很高兴吗？！你是怎么想的呀，如果因为这样而使你有所危险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呢！Fuji。。。。。。“真的吗？！”他问，语调还是冷冷然，可不二能发觉手冢眼里有绝对温柔的光线在闪烁。“真的吗？！！”他又问了一句。  
对面的清秀男孩却不说话，双眸眯成两条线，笑得就好像刚才所谓的身患绝症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Fiji！！！！”手冢有些生气了，搞不懂他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的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冷俊的脸上开始浮动出愠怒的浅红色。想立刻高声制止对面这个叫Fuji Syusuke的人马上放弃比赛，想冲动地跑上去一把将他紧紧搂住，然后强行带他去看病，想用自己的嘴唇深深吻他，告诉他任何伤痛都是双方的，所以不要伤害自己不要伤害我。  
“Ne,Tezuka。。。。。。”悠闲地开口喊了一声手冢的名字，可还没等不二往下说，就听见看台上幸村的言语----------  
“对不起裁判，我们刚刚知道不二君生这么重的病，经过大家的商量，立海大决定弃。。。。。。”  
“部长，请不要说什么弃权好吗？！”微笑的面容下是坚定到有如磐石的意念，“我不想让自己有什么遗憾，毕竟将来也许再没有机会打网球了，和手冢站在一起打这场比赛是我多年来的愿望，一起去全国大赛这个约定我不能食言，因为以后恐怕都没有时间了！”  
幸村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说：“不二，别逞强，你这样。。。。。。”  
“嗯，Yukimura Kun，你有最爱的人，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有吗？我有，所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要再说弃权了，我不会弃权的！”如此斩钉截铁地回答让场上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幸村看了眼站在莲二旁边的真田，也许不二说的对，也许爱情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也许。。。。。。也许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不能掩饰的。  
迹部保持着他那个很有些招摇的姿势，一直站在那里，包括不二对幸村讲什么有关“最爱的人”的时候，他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天知道，原来不二那家伙竟然爱手冢爱到如此地步，他自觉不如，没有希望，输得一败涂地。该死心了，可五脏六腑偏偏绞成一团，抽疼抽疼着。但他是迹部景吾，冰帝空前绝后华丽的迹部女王，心灵就算已经被碎成了粉末，脸上依然是骄傲地不可一世。俊美男子想着，说起来自己和手冢还真像，同样口不对心，表里不一呢！不同的是，手冢是用冷酷来掩盖温柔，自己是用嚣张来代替心痛。  
  
  
 
 “手冢国光！！！”观月初的声音前所未有得愤怒，“你没感觉吗？！你不内疚吗？！你一去德国三年，有没有想过周助为你付出了多少！！！！！我太高估了你，甚至高估了整个青学网球队，没想到你们所谓的六年友谊是如此经不起考验！！！！！你们真的以为周助是那种会背叛朋友的人吗？！他所做的无非是为了让手冢回来，让你们这个该死的冰山部长能重新率领他的青学去完成很久以前的那个约定！！！为此不惜离开挚友、抛弃母校、被人骂成叛徒、最后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手冢啊手冢，你怎对得起他，整个青学怎对得起他？！我不怕承认，我从来一直很爱很爱他，可是他爱的人不是我，他爱的人现在正站在赛场上，拿着网球拍和他针锋相对，决一胜负！！！！！”  
 
 
  
 
 再没有什么话可以有这样震撼的效果，随着观月声音越来越响，青学看台上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不。。。。。。不。。。。。。不是。。。。。。大石，这是真的吗？”菊丸推推一旁的双打搭档，“你倒是说话呀，大石！！！！”  
“哎。。。。。。我也不知道，Eiji，虽然以前一直就怀疑，可怎么也没想到不二会生那种病。”青学保姆摇着头，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桃城使劲抓脑袋：“怎么办？怎么办呀？不二学长不会真想继续打下去吧，看起来他的状况可不妙呢！”  
阿乾啪得一声合上笔记本，同时伸出右手扶了扶自己的方框眼睛：“手冢会选择弃权的几率暂时还说不好，但可能性极高，前提是观月刚才所讲的一切属实！”  
“别打了，别打了！！！不二前辈，别打了！！！”刚入选校队的胜郎，难过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喉咙里有尽是哽咽。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到底这场比赛会怎么结束。手冢握着那枚小小的球，从来没有一次感觉到这草绿色的小东西会如此沉重不堪，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一起去全国大赛这个约定我不能食言，因为以后恐怕都没有时间了！”  
---------------“不要再说弃权了，我不会弃权的！”  
---------------“你有最爱的人，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有吗？我有。。。。。。”  
不二的话言犹在耳，Fuji,Fuji,如果你真的这么爱我，那又为什么要忍心让我看见你现在的样子，看见你生病，看见你摔倒，看见你流血。。。。。。他有点糊涂了，难道你不晓得这样会让我伤心吗？！  
Fuji,Fuji。。。。。。球终于还是被抛了起来，下坠的一瞬间手冢挥出拍去。。。。。。“Tezuka！！！！！！！！”两个声音同时自看台上响起，大石和观月异口同声大叫着。  
“Tezuka Kunimitsu!!!!!!!!在你心目中除了网球就再没有其它东西和人了吗？！甚至不二的性命都比不上？！你是不是想用这个深爱你的人的血来换取青学全国冠军的奖杯？！Tezuka！！！！！！”观月厉声疾呼。  
“Tezuka！！！！！青学固然重要，可不二的生命更加重要啊，你这样做一定会后悔的！！！！！”大石挤到看台最前排，用最大的声音提醒着。  
球如常地落在对面半场的底线处，然后反弹。不二跑上去，一个标准的挑高球动作。立海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不二的球拍挥动角度变大，这代表他已经没有力气控球了。“这球100%会出界。”莲二交叠着双手，轻轻道。没有人说话，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草绿色球飞过网时，手冢往前跑了两步，可他马上就判断出不二回球已经失误了，只要球一落地，青学同立海就将打成6：6平，然后便要进行抢七。是吗？真是这样吗？像观月说的自己是一个除了网球再没有其它东西和感情的冷血怪物？！可自己真的爱不二呢，或者是性格关系，他从来不会将心里的感觉完完全全表露在口头上，他不是桃城或菊丸。很累呢，平生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活得很累，喜怒哀乐没有可以尽情宣泄的机会。  
----------------“手冢啊手冢，你怎对得起他，整个青学怎对得起他？！”  
----------------“你没感觉吗？！你不内疚吗？！”  
  
  
  
 

 ----------------“你是不是想用这个深爱你的人的血来换取青学全国冠军的奖杯？！Tezuka！！！！！！”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我爱不二，从七岁开始就爱他，我要他活着，一直一直活着，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要不二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要看见他笑，就是那种美丽到让人失神的笑容，两个弯弯的月亮眼眯起来，我要听见他叫我的名字，那样轻柔如泉水涌出地面的清冽，我不愿失去他！！！！！  
一刹那的感觉直刺手冢的心脏，他猛地收住脚，直起腰，将白色球拍垂在自己身畔，接着用足以让全场人听见的声音说道：“这场比赛我弃权！”坚定而凛然，如风动碎玉。一秒钟后，手冢听见球落地时发出的嘣嘣声，果然是出界呢！  
 
 
  
 
 整整三分钟，场上没有任何声响，连裁判都惊呆了，青学之王第一次在全国决赛的第一单打比赛中选择了弃权，这就意味着将冠军拱手送给了立海大综合。“裁判，请报分吧！”手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仍然冷若冰霜。  
“青。。。。。。青。。。。。。青学弃权，第一单打立海胜，总比分3胜2败1平，立海大综合胜出，是今年的全国总冠军！”没有任何欢呼或喝彩，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难言的沉默。  
不二感觉头晕得厉害，浑身如抽空般没有力量，他看到手冢站在网前向他伸出手。不二走过去，眼睛里晃满了那双深褐色眸子的光影，他笑起来，嘴唇薄薄地往上翘。“Fuji，给我马上去医院。。。。。。”手冢的话还没说完，亚麻发色的男生已经晕倒在了场地上！  
“周助！！！！！！！！”菊丸一口气从看台上冲下来，跑到赛场中央，正好看见手冢将不二抱在怀里。  
“Ne,Tezuka，ご。。。。。。ごめん。。。。。。”小熊气息微弱，脸色煞白如纸。  
“为什么？”  
“十一年前我说过。。。。。。说过。。。。。。我不能。。。。。。Tezuka。。。。。我没时间了。。。。。。”  
青学的人此时统统围在不二周围：“Fuji，你好坏，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真相，你坏死了！！！让我们都误会你！！！”英二扁扁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了大家，还是没拿到冠军，别怪手冢，他是为了我才。。。。。。”  
“不许再说话，我现在抱你上医院！”手冢也不管其他人的眼光，一把将怀里的人横着抱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冲。立海大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远远看着不二被青学的人抱出赛场，得这个全国冠军没有一个人感到高兴。  
最后的发奖仪式很有点凄凉的感觉，青学只剩一个副部长大石秀一郎在那里接受奖牌。立海大的一干众人站成一排，面无表情地从裁判手中接过象征冠军的奖杯。  
“我们究竟是不是冠军啊？！这场比赛真是不爽！”切原将冠军奖牌从脖子上摘下来，一脸气歪歪的神情。  
莲二抬起头，春季黄昏的阳光照着他的棕栗色短发，如此近的观看一场激烈爱情，让他有彻底的觉悟。他微微把双眸睁开，眼底有含敛的轻泪。。。。。。  

〈尾 声〉  
八月底的清晨，天气很凉。  
野尻湖山的山顶上，一个暗青头发的高个男生怀里抱着个瘦弱的男孩子，倚在山顶栏杆旁边的树干上。“冷吗？！”椭圆眼镜后面是温柔无比的目光，说话同时他拉紧怀中男孩的双手，把他更深得搂入自己胸膛中。  
“嗯，Tezuka的环抱真是温暖。”小熊缩缩脖子，将一只带着运动帽的脑袋靠在手冢身上。  
“对不起，最近老是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很不甘心呢！”他指指头上的帽子，三个月的化疗让不二满头漂亮的亚麻色中发掉了个精光，手冢知道不二最讨厌看见自己这种模样，所以特地为他买了顶帽子。小熊第一次带上头去时，乐呵呵地问了一句，Ne,Tezuka，我现在和当年的越前很像吧！  
“傻话！”手冢点住不二的唇，低声说道。  
男孩面色憔悴，下巴尖尖的，一眼便知身患重病。“还记得那年你去德国前，大石到我们一起来爬山吗？就是这里，当时靠在树上的人是海棠呢！”不二轻轻偎住手冢，脸上有幸福的笑容。  
“我不想回医院去了，整天的消毒药水味，闻得我头晕。”  
  
  
  
 
 “那你想去哪儿？”  
“哪里都不去，就和你在一起，不行吗？”  
手冢低下头，吻住不二的前额：“除非你不愿意！”  
  
 眼前立刻是一个灿烂的笑容：“Tezuka，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嗯？”  
“这小孩不会笑呢！所以我一定要让他以后好好地笑给我看，从来不笑的人笑起来才最有魅力！”  
“那你想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一定被我的笑容迷住了吧！”  
手冢推推眼镜：“整天笑的人会不会很累呢？！”  
“谢谢你带我来看日出，我喜欢被太阳照射的感觉。”不二望着远处天际隐隐浮现的橙色朝霞，目光变得透明而纯净。  
“Ne,Tezuka……”  
“嗯？”  
“抱紧我好吗？”清秀男孩声音有点颤抖，手冢用双臂圈住他。  
“Ne,Tezuka……”  
“嗯？”  
“吻我一下好吗？”不二话没讲完，嘴唇就被封堵。  
“Ne,Tezuka……”  
“嗯？”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记得叫我。”小熊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直往手冢身上靠过来，“让我睡一会儿，一会儿。。。。。。喜欢。。。。。。喜欢。。。。。。睡在你。。。。。。你怀里的感觉。。。。。。”  
高个男生整个将他揽住，紧紧扣入自己怀中。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不二周助，也许真像他在医院里那几个月中所说的，因为看起来我是如此狡猾又天真，固执而可爱。手冢想，可能是因为不二在自己面前笑得那样美仑美奂，导致他从此不能再直视自己的心灵，因为那里已经被某个人所占据。手冢想起从前在青学，夏天的时候，不二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宽宽的腰身，站在网球部训练场边那棵挺拔的香樟树的阴影里。有细碎的阳光，散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头发在那样的光线下看起来是浅褐色的。那时候，只看见阳光，记忆中不二满脸神定气闲的微笑，就像温暖的太阳光照得手冢目眩，同此刻一样。  
“周助。。。。。。”他叫他名字，“日出呢！很美的日出！”  
怀里人没反应。  
“Fuji，太阳升起来了，你不想看一下吗？”他摸摸不二的脸庞，轻轻吹着气。  
回答他的依然是紧闭的双眼。  
“Fuji……Fuji……”手冢像突然明白过来似的，用力推着怀中的小熊，“Fuji……不要睡，醒一醒，你最喜欢的日出，Fuji……”  
还是没反映。他伸出手去，指尖竟然抖得厉害，那样颤成一团去探不二的气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切又都在意料之外，手冢宁可相信不二只是睡着了而已，他的嘴角还带着不灭的笑容，仿佛随时都会苏醒。  
“Fuji。。。。。。”手冢压低声音，他将头埋在不二的肩膀旁边，双臂死死箍着他身体，“你还没听我对你说那三个字，Fuji。。。。。。我爱你！！！！”  
从来不哭的手冢，哪怕在比赛里被废掉左肩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他，此刻却感到有酸酸的液体自眼眶中涌出来，顺着他脸颊往下淌，最后落在不二的颈子里。  
他就这么抱着他，不肯放手，不愿放手。  
头顶上朝阳放射出万道华彩，将一切染成金黄色，世界如同一个瑰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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