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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就连》seventh1009
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生活。平淡、甜蜜的故事，叙述猫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没有跌宕的情节，只有日常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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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同人-耽美-近代现代-小说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猫鼠现代之;连就连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85719字
						第1章 第 1 章
连就连，今日与君约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1）

     S师范大学，13号宿舍楼，514室，早晨7点。

     刺耳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睡在床上的白玉堂立刻用被子蒙住了头大喊：“猫！快接电话啊！”铃声继续响着，白玉堂这才想起展昭这功夫应该是去食堂打早饭了。带着一肚子起床气爬起来，光着脚来到门前，摘下挂在柜子上的插卡式电话机的听筒，冲着它大吼一声：“谁呀？！”电话那边的人显然是吓了一大跳，白玉堂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对方倒抽冷气的声音。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传了过来：“展昭在吗？”
     
     白玉堂皱着眉头刚想说不在，宿舍门就“吱”的一声被推开了，展昭端着两个大饭盒、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白玉堂把电话听筒冲他一递，“喏，找你的！”展昭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边接听筒边对白玉堂说：“你先趁热吃。”白玉堂“哼”了一声，狠狠将听筒塞进展昭手里，还不忘加上一句：“是个女生！”展昭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要笑，却还是忍住了，对着听筒问：“喂？请问你是哪位？”

     白玉堂一边咬着椰蓉团子一边偷眼看展昭，见他皱起了眉头“嗯嗯”两声，接着用很柔和的声音说：“放心吧，我马上就到！”见他放下听筒，白玉堂赶紧装作认真喝粥的样子。展昭走了过来说：“是柳金蝉，说小颜准备办理休学，让我去劝劝他。”白玉堂一愣，“小颜？哪个小颜？颜查伞吗？”展昭叹了口气，“不是他还能有谁？”白玉堂跳了起来，“那我也去！大家都是朋友嘛！”展昭点点头，“走吧！”

     颜查伞是展昭同班的同学，也是展白二人的半个老乡。说是半个老乡，是因为他们同是浙江人，不过在不同的城市。颜查伞自幼丧父，全凭母亲一个人做些杂工抚养长大，上了大学后他自己也是半工半读，日子过得蛮艰难的。可是他一点都没有自卑情绪，为人处世落落大方，成绩也是系里数一数二的好。只是性子太过耿直了些，得罪过辅导员，因此系里的好事常常落不到他的身上。展昭和颜查伞的成绩一直是不相上下，两人既互相竞争也互相勉励，白玉堂也很欣赏他的个性，所以三个人私交不错。因此一听说他要休学，当然急着去劝了。

     颜查伞住的是1号楼，解放以前的老建筑，外观上自然比不得展昭他们住的那座新楼现代、漂亮，里面的设施也有不少老旧的，一个寝室里挤着八个人，当然更比不上四人寝、两人寝，但好在价钱便宜，所以也颇受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的欢迎。白玉堂便往展昭嘴里塞着包子边嘟囔：“柳金蝉也真是的，直接跟我说就得了嘛，干嘛还非得找你？害我------”展昭边努力吞着包子边笑着问：“害你什么？害你喝无名飞醋？”白玉堂被他说破有些恼羞，狠狠将手中的半个包子一股脑塞进展昭嘴里，“呸！谁喝你的飞醋了？！”说完急步往前走去。展昭一把拉住他，用力将包子咽下，说：“你在电话里吼的那么大声，我在楼道口都听见啦，她能不害怕吗？自然不敢跟你说啦。好啦好啦，还是想想怎么劝小颜吧。不过真奇怪，他怎么突然想起休学了？”白玉堂叹了口气：“一定还是因为经济上的原因吧。他这书读得可够苦的，又死拗的，要帮他他也不让。”

     来到颜查伞所在的315寝，颜查伞正在收拾行李，寝室里的几位同学也在默默的帮忙。柳金蝉坐在他的铺位上苦着脸，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颜查伞勉强笑着劝她：“别这样，我只是休学，又不是退学，等我赚够了学费再回来嘛！”展昭还没想好说什么，白玉堂已开了口：“你休学就是为了赚学费？你不是在学生食堂打着工呢吗？这两年都撑过来了，怎么突然想起休学了？”颜查伞这才注意到他们俩来了，忙挪开凳子上的包给他们让座。颜查伞的室友们也是展昭同系的同学，也招呼着给他们倒水让座。展昭边客气着，边思量着措辞：“是呀，怎么好好的突然想起要休学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了？”颜查伞苦笑着说：“那倒没有，只是我在食堂的工作丢了，一时很难找到适当的兼职工作，系里的那些活------你知道的。辅导员哪里肯给我？所以------”

      展昭脸色黯淡下来，“食堂的活干的好好的怎么会丢？”颜查伞笑笑没吱声。旁边的一个室友说：“唉！他呀，就是太倔了。辅导员找他当枪手替一个人考英语，可他不干，还把辅导员给损了一顿。然后他就接到食堂通知说把他辞了。管理食堂的主任是咱们辅导员的舅舅，你们也都知道的，这不明摆着的事吗？”另一个室友也插了嘴，“就是。如今这世道，你那么较真做什么呢？你不肯帮忙他还会找到别人的，何苦跟钱过不去呢？要不是你跟辅导员弄得那么僵，就凭你的成绩，你的英文水平，系里接的多少翻译之类的活还不都有你的份？哪至于弄到现在这个地步？”颜查伞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本来也开点窍了，可是他让我替的那个人，那个人------”柳金蝉接过话去说：“那个人是我的表哥，叫冯君衡，一直对我没安什么好心，我爸我妈也希望我毕业之后跟他结婚。为我和查伞交往的缘故他明里暗里没少找查伞的茬，查伞怎么肯替他考试呢？”


      白玉堂听到这里突然大叫一声：“你爸妈有病啊？表兄表妹啊，近亲结婚啊！他们当这是什么时代呀？” 柳金蝉瞪了他一眼，明显怪他没入正题，但还是回答了他，“她是我妈哥哥家的孩子，我妈------是后妈。我亲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白玉堂“噢”了一声，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没等柳金蝉再说什么，立刻把矛头指向了颜查伞，“你说你休学是为了赚学费，我问你你怎么赚？拿什么赚？”颜查伞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白玉堂逼近颜查伞，指着他大声说：“你，一没学历二没体力，想要去打公司招聘根本没门，做买卖没本钱更没经验，就算是想去工地做小工运砖头恐怕都没人肯要你，你拿什么赚钱啊！啊？”颜查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展昭接着说：“玉堂话糙理不糙，你是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否则白白耽误一年可就太可惜啦。无论如何，先找找看嘛。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大笔费用要交的，如果有急用的话，我们可以借给你嘛，不许推脱，要不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柳金蝉也赶紧说：“是呀是呀，还有我呢，你难道跟我还要见外吗？”颜查伞叹了口气：“可我也不能总是靠借钱度日吧？金蝉已经支援我不少了，为了我们交往的事，她没少挨家里的骂。也是，她那样的家庭，父亲是市里有名的大企业家，母亲那边的亲戚又有不少高官，怎么允许金蝉和我这个穷小子交往呢？要是再让他们知道金蝉暗中帮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对她呢。”柳金蝉又啜泣起来。

      白玉堂最怕女人哭了，虽然不是哭给他看的，可也还是头大得很。一急之下喊着说：“小颜你也太没骨气了！我看你不是因为意识找不到工作的问题，是觉得自卑，配不起柳金蝉所以才心灰意冷的！你不是为了休学赚学费，你是为了冷淡这份感情！是为了让时间和距离冲淡你们之间的一切！”喊完不禁挠了挠头，心说我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说出的话来这么酸？很有点穷摇男主角的味道。于是暗暗恶寒了一下，又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直盯着颜查伞。颜查伞脸沉了下来，“胡说八道！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会了解我的难处？”白玉堂心知已经说到了颜查伞的痛处，因此并没生气，反而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有钱？你以为我家有钱？”白玉堂的表情瞬间转为了哀伤，“我七岁那年爸妈就去世了，那时我大哥刚刚毕业就挑起了养我的担子。我上大学的钱是大哥把家里的楼房卖了才有的，这些你知道么？”

      颜查伞愣住了：“怎么会？你生活一向很优越的样子。”白玉堂一撇嘴，“那都是我自己兼职打工赚的！我可以，你就可以！”颜查伞错愕了一下，接着笑了：“谢谢你小白，谢谢你用尽心思劝我。”白玉堂一指展昭：“你还是不相信我？那你问他是不是这样的？”展昭赶紧说是。看颜查伞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白玉堂急了，“你要还是不信的话，我就发誓！我发誓，我要是刚才说了慌的话，就让我------就让我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颜查伞虽然愁绪满肠可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了一眼展昭说：“你这誓不是白发么？”白玉堂一咬牙，“好吧！要是我刚才说谎的话就让我再也不能和猫儿在一起！”颜查伞心里总有一千一万个不信，也被白玉堂这句誓言给吓回去了，忙说：“我信我信！”停了一下，看看柳金蝉，再看看室友们，然后转向展昭白玉堂，“我不办休学了，要不太对不起你们这些朋友了！”

     “噢耶！”白玉堂跳起来冲展昭摆了个胜利的pose，柳金蝉也破涕为笑，大家都高兴起来。然后就听见颜查伞问：“那么小白，你都是做什么兼职才赚了那么多钱的？”“啊？”白玉堂被他冷不丁一问，傻在了那里。展昭见要穿帮，赶紧说：“家教，做家教！”白玉堂也点头，“对对对，咱们是师范大学嘛！有很多人愿意请咱们做家教嘛，很有前途的一份工作，嘿嘿！”颜查伞皱了皱眉，“那还是要通过系里呀，辅导员不会从中作梗吗？”展昭说：“咱们可以自己去‘站’家教啊，那样就不用通过系里推荐了，时间和价钱方面也可以自己把握。这样吧，明天咱们一起去！”

      约定了明天会面的时间地点之后，展昭和白玉堂离开了1号楼。走出楼门后，白玉堂还在为说服了颜查伞而沾沾自喜，就听见身旁的展昭沉声说：“玉堂，以后不要再看红楼选秀那类节目了好不好？虽说里面美女帅哥很多，可是看多了会对言行举止有影响的！”

      傍晚回到宿舍，白玉堂先抢占浴室去洗澡了，展昭在坐着明天需要的‘站’家教用的牌子。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展昭接起来，却是颜查伞。他的声音明显很犹豫，“那个，首先声明，我是绝对打消了休学的念头了！那个------”展昭笑了：“你是不相信玉堂说的他大哥卖楼供他的事吧？可又觉得他那个誓发的太重了，不像是假的，所以想问问我是怎么回事？”颜查伞尴尬地笑了笑：“是呀。因为我实在是不能相信，可是又没法子不相信，我------是不是很鸡婆啊？”展昭噗嗤一声，“没有。任谁听玉堂那样说都会奇怪的。我告诉你啊，他说的句句是真！只不过------”吊够了胃口，展昭才快速地说：“只不过他大哥搞房地产的，他来上学时他大哥把一栋楼的钱存进了他的银行卡里，所以说他那么说一点也不算说谎啊！哈哈哈哈------”电话那边传来摔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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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第 2 章
 （2）

    展昭所说的“站”家教是指不通过学校的中介直接举着写有“家教”和所教科目的牌子站在繁华地带等待有需要的家长上门找兼职方式。在S市离火车站两条街远的地方有一个商业中心，劝业场，百货大楼，商贸大厦，小百货商城，步行街和女人街都围绕在一个小小的广场周围，附近还有五个地下商城的入口，可谓繁华至极，因此那个小广场也就成了大学生们“站”家教最好的地方。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晨八点，展昭和白玉堂准时在校门前的八路公交车站与颜查伞碰了头。“好精致的家教牌呀！”颜查伞一看到展昭手里的东西，就惊讶的叫出了声。展昭笑着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做的牌子，玉堂写的字。”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从纸板箱上拆下的硬纸板，用打印纸糊了，又用签字笔写的字。不过白玉堂的字遒劲有力，没什么体，却叫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漂亮。雪白的纸映着黑黑的大字，透着骨子精神劲儿。白玉堂说：“我就看不惯随便弄个破纸板往上面写几个字就往外拿的，让人一看上去就一副落魄像，觉得是急等着用钱的，价都不好提！这多好？瞧着也醒目不是？”

    不单是牌子醒目，人也养眼。展昭文秀，颜查伞儒雅，白玉堂凛冽，三个帅哥并排往那一站，立刻吸引了大量目光。展昭和白玉堂就是来凑数的，根本就没打算真做什么家教。他们早就商量好如果有人问他们的话就狠狠要价，把人赶到颜查伞那边去。“站”家教这玩意，碰得巧了一天能找到好几份兼职，碰不巧几天都找不到一份。而他们仨往那一站没到十分钟就开始有人搭讪了。展昭和颜查伞赶紧跟来人谈价钱和时间，只不过一个是搪塞，一个却是认认真真的商量具体细节。奇怪的是他们俩这里走了一拨又一拨，白玉堂那里却是看的多，问的一个也没有！在展昭这个“托”的帮助下，再加上颜查伞的自身条件也的确是好，一上午就商量好了四份家教，把他的空闲时间几乎都排满了。于是三个人决定收工。

    白玉堂因为一直无人问津很是郁闷，展昭也觉着纳闷，为什么就没人找白玉堂呢？这时候颜查伞凑了上来悄声对展昭说：“你没见小白那架势，分明一副大少爷模样，哪里像是要做家教的？分明是个要请家教的嘛。”展昭这才想明白，“扑哧”笑出了声。白玉堂在一旁不干了，“你们俩在那嘀嘀咕咕的说我什么坏话呢？嗯？”展昭笑着说：“不告诉你！”白玉堂举起纸板作势要打，“好啊胆肥了你！敢跟我这么说话，看我收拾你！”他们俩嘻嘻哈哈闹做一团，颜查伞却在一旁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哎哎哎，我说小白，你怎么在牌子上写的教数学物理和化学啊？你不是历史系的吗？就算是要放水也不能这样啊，万一人家答应了你要的价钱怎么办啊？”白玉堂看了看自己的家教牌，大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本来就是学理科的嘛！”颜查伞也笑了，“又来了，你昨天骗我没骗够是吧？”白玉堂突然很认真地说：“真的，这次我可真没骗你。”

    白玉堂的确没有骗颜查伞，他在上高中的时候的的确确是个理科生，直到高三下半学期才突然宣布要改学文。原因吗，据说是为了和他大哥怄气。具体原因嘛，不详。

    还有另外一件事白玉堂说的也是实话，他父母确实在他七岁时就去世了。那一年他大哥白金堂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就接过了家里的生意，一边忙着在商场里鏖战，一方面还要照顾好弟弟。因为生怕教育不好弟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白金堂对白玉堂非常关心，也非常的严格。从生活上到学习上都是如此。穿什么样的衣服，留什么样的发型，上什么样的学校，交什么样的朋友他都要过问。白玉堂的性格当然不是什么乖宝宝，但想到大哥的艰辛，只要不太触及他的底线他都听从大哥的了，反正他们兄弟的品味也都差不多，大哥的决定大多数也正是他想要选择的。可白金堂忽略了弟弟在不断长大，忽略了他自己把握人生的渴望。

    这种矛盾在平日里看似不大，但一旦爆发起来还是不容小觑的。最终的临界点是白玉堂对大学的选择，当白金堂对他说要他报考家乡的一所著名金融大学时，白玉堂突然宣布要改学文科。白金堂先是震惊然后是震怒，最后却还是无可奈何。白玉堂就这样呕着气转了班，并冲刺了最后的一百多天。好在他上高中之后一直是全面发展的，文科成绩也一直不错。再加上语数外三科成绩优异，所以还是考上了S市的这所重点师范学院。不过毕竟是后转的文科，综合练习的时候太少了，因此白玉堂与他想考取的外语系失之交臂，却被历史系录取了。

      听完了白玉堂这番“光辉”历史，颜查伞只觉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出一句：“小白你还真够犟的！”在宿舍区里分了手，展昭和白玉堂悠闲地往13号楼走去。周末的宿舍区格外的冷清，本市的学生大都回了家，外地的逛街的逛街，会友的会友，没多少人留在宿舍里。快到的时候展昭突然说：“玉堂，你当初那么和你大哥较劲，是不是因为想和我上同一所学校的缘故啊？”白玉堂一翻白眼，“嘁，想什么哪你？你以为你有那么大魅力吗？再说我要真那么想的话直接报考这所学校的理科系不就得了？”展昭说：“理科系的校区在南区，文科系的在北区，离得太远了。最起码咱们就不能住在同一个寝室里。”白玉堂一瞪眼，“想住一块还不容易？到外面租个房子不就得了？我至于为了这费那么大周折吗？”展昭嘻嘻一笑，“这话难说啊，你向来就有把简单的事复杂化的能耐。”白玉堂刚要发飙，却被展昭一下子抓住了双手，脸也凑过来，很认真地说：“玉堂你真叫我感动，原来你早有和我一起出去同居的打算了啊！”白玉堂气得抽出手来一拳挥过去，“死猫你找死！”展昭回身就跑，边跑边冲着白玉堂说：“我不是已经实现你同居的愿望了吗？都把你弄到我们系的宿舍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呀？哈哈------”

      白玉堂并不是一来到S大就和展昭住在一个寝室里的。他上大学的那一年，正是国家开始对高校放宽政策，允许一部分自主招生的第二年。虽说S大的扩招分数底线设的还是蛮高的，费用也要得很高，可它的名声还是吸引了许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不惜掏出大把的票子把孩子送进来。学额的增长导致了校舍和宿舍楼的紧缺。虽说学校早考虑到这种情况，已经预先修建新宿舍楼了，可因为种种原因到开学是还未能完工。于是学校决定把一栋教学楼暂用作为宿舍楼，每个寝室里都住进了十几个人。教室不够用，就只有把课排得紧一点了。

      白玉堂从来都没有住过寝室，也不善于与同学们相处。而且白玉堂爱干净，很爱干净，爱到了成癖的地步，可男生寝室------大多数的卫生状况都是欠佳的，尤其是那么多人的大寝。展昭开始时很担心白玉堂与同寝人的相处，生怕他受排挤甚至是受欺负。白玉堂不好欺负，可越是这样展昭才越担心他惹出什么事来。谁知白玉堂和寝友，乃至班里系里的同学关系相处的都很融洽，同学们似乎都很迁就他的洁癖。问白玉堂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跟同学们交往的这么好的，却是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后来展昭才知道一切源于白玉堂的大方。

      白玉堂刚上大一那年，手机还没有普及，BP机还是很流行的先进通讯设备，而大学生中拥有手机的人数就更是少得可怜了。白玉堂他们暂居的宿舍因为是临时住所，并没有安装电话，只有宿舍楼门前有一部卡机电话。再就是校园里那几个少的可怜的IC卡电话了。于是广大新生的通讯问题成了一大难题。和家里通讯的，打给男朋友或女朋友的，联系兼职的，社团活动的等等等等都需要电话联系，每个IC电话前常常都排了几十人的长队。那时候打电话成了一个非常痛苦的事情。拥有自己的一部电话，可以随时和相联系的人联系，真的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白玉堂就拥有一部手机，最新款的，性能优良。

      开始的时候，没人向他借手机，因为大家都觉得他不会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直到一次一个同学急着回复call机留言实在是等不及去排队了，于是冒着被拒绝的危险向他开了口，没想到白玉堂想都没想就递给了他，“喏，拿去。”那个同学欣喜的接过电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打。于是红着脸硬着头皮冒着被讥讽的危险去请教白玉堂，白玉堂“哦”了一声教给他，就继续去打掌上游戏机了。等那个同学回复完电话跟他说把话费还他的时候，白玉堂笑了，“至于吗？不用还。以后谁需要谁就打吧！”于是先是同寝的，再是同班的，后来同系的都有朝白玉堂借手机用的了。白玉堂来者不拒，也从不计较话费。他想得很简单，既然借用一下就能免了他们在外面排半天队之苦，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只是展昭开始是不知道，一打白玉堂手机就占线，还以为他交了女朋友在煲电话粥，很是郁闷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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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 3 章
 前言：到这章为止，本文涉及的一些校园生活的细节，包括小白劝人的那个RP笑话，纯属事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或者咱们是校友，甚至是认识的同学。于是握握手吧。

    二十岁左右年纪的大学生，是朝气蓬勃的一群；二十左右岁年纪的男大学生，也是不拘小节的一群。大学男生寝室，大多数给人留下的印象都是脏、乱。此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东西混用。脸盆毛巾等生活用品自不必说，就是衣服之类的也有混穿的时候。而这些本都是有洁癖者的大敌。有趣的是，白玉堂的洁癖并没有妨碍他和寝友们打成一片。

    洁癖实际是一种心理疾病。白玉堂的洁癖很特别，按展昭的话讲，与其说他是爱洁成癖，不如说他是性子太特了些。白玉堂若讨厌一个人的话，即使那个人只是与他擦肩而过，他也会觉得那个人弄脏了他的衣服，恨不得立刻把全身衣服都脱下来洗洗干净。可要是他看着顺眼的人，他也不反对和人家闹成一片。很幸运的是白玉堂的那十几个寝友都是他看着很顺眼的类型。而发现了白玉堂这个毛病之后，寝友们很自觉的跟白玉堂的一些私人物品诸如洗漱用具、衣服鞋袜、床铺之类的保持一定距离。这已经不是迁就不迁就的问题了，这是他们对朋友生活习惯的一种尊重。至于其他的，譬如洗发水沐浴露水果零食暖水瓶，他们则是毫不客气的信手取之甚至是瓜分掉。白玉堂当然也会毫不客气地索回一些类似本地小吃抑或是哪个老妈亲手做的小菜什么的作为回报。白玉堂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那是他那个人员稀少的家所不曾拥有的东西。

    但这并不意味着白玉堂完全适应了集体生活。他睡觉很轻，而寝室里夜半时此起彼伏的鼾声成了他的大敌。晚上睡不着白天就没精神。开始时仗着年轻身体棒，晚上睡不好白天趁着上课补补眠也还过得去。可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一个月后，看着白玉堂萎靡的神态和清晰的黑眼圈，展昭痛下决心，准备利用自己与系主任在上一个学年里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谋一把私利。展昭本没奢望能和白玉堂住进一个两人寝，只想把他调换到一个高年级的寝室去。毕竟两人寝室是研究生寝室，再就是大四准备考研的学生有权租用。可就在那时，13号楼的514寝传来了闹鬼的传闻。

    13号楼是S大文科校区被学生们俗称“考研楼”的几栋宿舍楼之一，每个寝室都是配有浴室的双人间。除了供研究生居住外，剩余的就向备考生开放。当然价格是很贵的，并不是每个备考生都负担得起。但就是这样也常常是供不应求。不过514寝在13号楼的各寝室中是最不受欢迎的一个，往往都是最后一个租出去的。原因不只是这个寝室号码的谐音有些晦气，还因为13号楼建成后第一年就有一个备考生因为心理压力太大在里面服安眠药自杀了。虽说当代大学生都受到过充分的无神论教育，但趋吉避凶却是人之常情。

    那一阵子，514寝的两个人频繁在凌晨的时候听到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费力地喘气，可只要一开灯声音就消失了。声音是从窗户下面乱堆的杂物中间传出来的，他们把那翻遍了还是没发现什么。后来又有一些东西失踪，从零食到小件衣物不等。备考的人最忌心思不专，租这考研楼就是图个清静可以专心看书。现在既然达不到这个效果，于是那两个学生一商量，宁肯损失寝费也搬出了那个寝室。而其它学生也基于同样的理由不愿意租用它，于是展昭便钻了个大空子，托系主任向学校申请租下了那个寝室。结果他们搬进去后再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于是有人说他们俩能镇得住那个寝室里的邪气。后来不到两个月学校的新一批寝室楼终于投入使用了，寝室不再拥挤，可他们俩也还是住了下来，直到现在。

    疯够了回到寝室后，两人都出了一身大汗，于是决定先洗个澡。白玉堂抢先占了浴室，并在里面反锁了门。展昭没来得及进去，被留在门外听着水流声想入非非。正琢磨着怎么骗白玉堂把门开开，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展昭放下电话的时候白玉堂刚出了浴室，用大毛巾胡乱的擦着头发，嘴里随口问：“谁的电话呀？”展昭把他拉过去坐在椅子上，另拿了一条干毛巾轻轻地替他擦着头说：“我们辅导员，要我帮忙给冯君衡替考。”白玉堂“哼”了一声，“就是柳金蝉的那个表哥？你没答应吧？”展昭笑着说：“我干嘛不答应？”白玉堂一听“噌”地跳了起来，“你答应了？你怎么答应了呢？他是小颜的情敌啊！”展昭点点头：“是呀，那又怎么啦？”白玉堂瞪着眼睛看着展昭，“他不是好人！”展昭眨眨眼，“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白玉堂几乎喊起来了，“他明知道柳金蝉喜欢小颜，可还追柳金蝉。要是他是好人的话，柳金蝉怎么不喜欢他？”展昭忍着笑说：“那还有那么多女生明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可还照样喜欢你呢，难不成她们也都不是好人？”白玉堂急得直跺脚，“那不一样！哎？死猫谁说我喜欢你啦？”展昭终于笑出了声。

    展昭当然不会认为一个只因为情敌贫穷就对他冷嘲热讽的家伙会是什么好东西，可他就是喜欢逗白玉堂。白玉堂一看展昭笑了，立刻醒悟过来，“死猫你阴我啊！”刚想扑上去给展昭几拳，却发现展昭笑得一脸诡谲。白玉堂登时来了精神，“唉？你是不是心里打什么歪主意了？你以前可从不肯替人考试的！”展昭故作正色地说：“其实他真的未必是什么坏人。这样吧，咱们到时候看看他怎么样。如果人还不错的话就帮他一把。现在一些部门啊，升个级别评个职称长个工资什么的也要参加英语考试，难不成英语不好的人其他方面就不好了？”白玉堂想想也有道理：“说的也是，有的人这辈子都未必用的上外语，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学第二语言，也真够难为人的。那要是这人真不怎么样呢？”展昭又笑了，对白玉堂勾勾手说：“附耳上来。”白玉堂好奇地凑了过去，展昭突然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保密！”然后迅速冲进了浴室。白玉堂也想跟进去，可又觉得那样做很有送耗子进猫口的危险，于是只得悻悻作罢。

      等展昭洗完澡出来，白玉堂又想起来一件事，“猫，什么时候考，在哪考啊？”展昭说：“下个星期上午九点，在成人教育中心。”白玉堂又问：“成教中心？在哪里啊？你找得到吗？”展昭说：“不太清楚。辅导员说到时候冯君衡会派车来接我。”白玉堂眼珠一转，“那我也去！”本以为展昭会回绝，谁知道他一口答应下来。

      转眼到了第二个星期天，可一大早就接到了冯君衡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事不能来接展昭了，要他自己打的去，到成教中心门口找一辆牌号是XXXX的丰田轿车。展昭也没说什么，看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叫了辆出租车奔了成教中心。到了那的时候，离开考还有不到十分钟了，考生们大都已经进了考场，所以展昭毫不费力的就看到了站在车前焦急地东张西望的冯君衡。冯君衡大约二十七八岁，长的不难看，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带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但仔细看眼睛后的那双眼睛，却露着狡猾和市侩，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展昭让司机把车停在冯君衡身边，开门下了车，向他一抬手打了个招呼，“冯先生吗？我就是展昭。”

      冯君衡一见人到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哎呀你怎么才来呀？急死我啦！”展昭微微一笑，“我本以为你会去接我就没着急。谁知道你不来了，我叫的这辆车司机是个新手，路不熟。”冯君衡尴尬的笑笑，没再好意思说什么。白玉堂因为要付车钱落在了后面，可他没带零钱，拿了张一百的司机却找不开。于是他探出头来想喊展昭要零钱，可还没开口，就听见冯君衡惊讶的声音，“哟，你来考试还带着女朋友哇？”白玉堂“噌”地一下从车里蹦了出来，一下子冲到冯君衡面前，一米八的个子比冯君衡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瞪着他大吼：“靠！你瞎啦！老子是男的！男的！”冯君衡不知道是看呆了还是吓傻了，张着嘴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展昭看苗头不对，赶紧拉住白玉堂，“算啦算啦玉堂，你刚才只露了个脸，他没看清楚，也没听见你说话，情有可原嘛。”白玉堂不肯罢休，“那他没看见我的头型吗？”展昭说：“如今这年头，女生头发比男生短的多了，你们班上留寸头的不就四五个呢吗？”冯君衡也反应过来了，赶紧道歉。这时候出租车司机等不及了，喊：“喂，你们快付车钱哪！”展昭连忙付了钱。冯君衡说：“快进去吧，马上就开考了。”展昭笑着看着他，“冯先生，难道我们辅导员没跟你说规矩吗？”冯君衡一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钱递了过来。白玉堂抢过来一看，只有250元。“不对呀！不是说好了先给500元，成绩发表过关后再给500元吗？”冯君衡嘿嘿一笑，“今早走的急，就带了这些。我过后一起补齐。”白玉堂还要说什么，只听展昭说：“就这样吧。玉堂你先在冯先生车里等着，我考完试咱们去逛街。”说完就进了考场。白玉堂气哼哼的进了冯君衡的车。

      冯君衡也上了车，见白玉堂拿出一个游戏机来一声不吭的玩了起来（注：那是时间是2000年，还没有psp那类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冯君衡觉得很没意思，就跟白玉堂搭起话来。“你也是和展昭一个系的？”白玉堂哼了一声算做回答，冯君衡也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想想又问：“那你认识颜查伞吗？”白玉堂“嗯”了一声。冯君衡这次确定白玉堂是在做肯定回答了，于是又问了一句：“那你认识他女朋友吗？”白玉堂“啪”的放下了游戏机。冯君衡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玩游戏把他惹生气了，谁知道白玉堂却很认真的回答说：“认识呀，那可是个美女啊。”冯君衡一听来了精神，“那时我表妹，叫柳金蝉。哼！跟了他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白玉堂点头附和，“可不是！他家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什么没什么，也不知道你表妹看上他什么了，对他那么死心塌地！”冯君衡一下子觉得碰上了知己，“就是就是。说实在的，她不是我亲表妹。”白玉堂似乎很感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噢？这么说你对她有点意思？”冯君衡一笑，“哈哈，瞧你说的。那你看我和她配不配？”白玉堂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阵，看得他直发毛，然后缓缓地说：“说实在的，你表妹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就像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石头上，还不如插牛粪上呢，起码能吸收点营养！”冯君衡气得直咬牙，“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这样说话呢你？！”

      白玉堂一挑眉，“我怎么说话啦？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你瞧瞧你这副尊容，整个一后现代艺术代表作。亏得现在是一白天，否则我还真不敢和你坐在一辆车里。颜查伞再不济，起码长得比你强，比你年轻，比你有风度，比你大方，比你有青春有活力！”见冯君衡气得嘴唇发抖，又加了一句，“而且考试是不用找帮忙的，找的话也不会小气得不付足钱！”冯君衡指着他说：“你你你，你给我出去！”白玉堂一笑，掏出手机来说：“出去？好啊！咱们打个赌，我现在就给展昭打电话说我病了马上要送医院，你说他会不会跑出来呢？”冯君衡一愣，接着一声冷笑：“那他是不想要剩下的钱了！”白玉堂也一声冷笑：“你当他在乎你那点钱？他就算在乎的话，大不了我给他。”冯君衡打量了一下白玉堂这身行头，心里也有点惴惴的。这次考试对他非常重要，他不敢冒这个险，于是干脆转过头去不再吱声。

      白玉堂却来了兴致，“喂！你这车里忒闷了，弄得我都口渴了，去，买瓶饮料来。”冯君衡气哼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正摆弄手机，想了想还是下了车。买好了饮料，白玉堂又吵着要吃零食，要完了一样又要另一样，把冯君衡遛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最后冯君衡说：“你能不能一次把想要的说齐了？我开车，咱们到附近的小商场一次性买齐！不过这钱可得从他的工钱里扣！”白玉堂冷笑一声：“这工钱你本来就没打算给全吧？哼！不能开车走，万一展昭出来找不到我怎么办？”冯君衡说：“你不是有手机吗？再说开考才半个小时，他还得等一个半小时之后才会考完呢。”白玉堂一撇嘴，“谁说的？你瞧他那不是出来了吗？”

      冯君衡本以为他在开玩笑，可往校门口那边一看，顿时傻了。正往他们的车这里走来的可不就是展昭么？冯君衡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就就------就出来了？是谁把你撵出来的？我我------我明明都打好招呼了呀！”展昭一笑，“没人撵我，我自己出来的。我是按钱考试的，既然只收了四分之一的钱，当然也就只考四分之一时间的试。”冯君衡都快哭了，“那你再进去一趟，我现在就把钱一次性付清，1000块一分不少！”白玉堂促狭一笑，“你今早不是走的急没带钱么？”冯君衡哭丧着脸，“我揣别的口袋里了，刚才忘了。”展昭冷笑一声：“对不起冯先生，现在想进也进不去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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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第 4 章
都走出三道街了，白玉堂还是忍不住想笑。“哈哈哈，猫儿真有你的！这下子姓冯的傻了！哈哈哈哈------哎？”看着展昭微笑的脸，白玉堂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猫，你这么整姓冯的，你们辅导员不会报复你吧？”展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咱们不说他们啦，煞风景。你不是说看中了一款休闲服吗？在哪个店里？咱们一起去看看。”白玉堂笑得一脸诡异，“就在转角处。猫，敢不敢和我买一样的当情侣装？”展昭大笑：“有什么不敢的？”的确没什么不敢的，男生穿同一款衣服也没什么稀奇的，何况他们俩的关系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街上的人很多，而商业街上的人就更是可以用“熙来攘往”来形容了。九月末的天气，早晚已有些凉了，人们也都开始购置换季的衣服。购物据说是一件可以改换人心情、让人愉快起来的事，所以满大街的人看起来都喜气洋洋的。天气也很好，响晴的天，稍稍有一丝微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大街上，两人不敢表现得太过亲密，于是白玉堂在前带路，展昭在后跟随，就那么一前一后不远不近不疾不徐地走着，却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心里漫开。

      买好了衣服，两人兴致正浓，于是又跑到附近的商场去闲逛。商场一楼的大厅里有一家西点屋，店面虽小，可花样却很多，味道也不错，客人也很多。白玉堂嗜甜，走到那里就不肯迈步了。展昭看看围在那里买甜点的一群唧唧喳喳的小女生，和几个为站在一旁望眼欲穿的女孩血拼的男生，再看看耗子那一副馋嘴又不愿和那么多人一起挤的为难模样，只得无奈的笑笑，自己上阵了。白玉堂一看展昭过去排队了，知道自己得逞了，于是笑咪咪的到一旁的休息区找了个座位坐下，静等吃现成的。

      等到展昭满头大汗地提着五六种点心端着两大杯饮料冲出重围时，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了。白玉堂赶紧掏出纸巾替他擦汗，然后一把抓过一个纸盒装的蛋糕大快朵颐起来，当然也不忘含含糊糊地对展昭说声“谢谢”。看着耗子吃得眉开眼笑的样子，展昭顿觉暑气尽消。

      “哥哥，我饿------”突然，一个怯生生的童音钻进了两人的耳朵。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约摸八九岁的小男孩，穿得脏兮兮的，眼巴巴地盯着白玉堂手里的半块点心。白玉堂赶紧把手里的点心递了过去。小男孩刚要接，白玉堂又缩回了手，小男孩失望得差点哭出来，却见展昭把手里的一整盒点心塞到他手里，说：“别急，那个哥哥的意思是不让你吃剩下的，给你整块的。”白玉堂说：“对呀，来，坐在这里跟哥哥一起吃。喏，这个也给你。”说着把手里还没动的饮料也递给了小男孩。小男似乎饿极了，也顾不得说什么，一把抢过点心就往嘴里塞。展昭在一旁轻声抚慰他：“慢点慢点，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可小男孩还没等把整块蛋糕都吃下去，就突然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白玉堂惊问：“小弟弟你怎么啦？啊？”小男孩只说了句“肚子疼”就哇哇大哭起来。

      白玉堂急忙抱起小男孩就往楼外跑，嘴里喊着“猫，咱们快上医院！”在商业中心广场附近就有一家综合医院，从百货大楼出来穿过广场再过一条街就是。白玉堂抱着小男孩，展昭在一旁扶着，很快就到了门诊大厅。导诊员一看他们这架势赶紧迎了过来，带他们到了急诊室。诊断很快做出来了，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动手术。大夫拿了手术单找人签字交费时，才知道展昭和白玉堂与这个孩子素昧平生。展昭央求大夫：“您就帮帮忙别找人签字了，或者我来签！手术费也请暂等一会儿，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钱，不过我们可以马上到附近的银行去取钱。”白玉堂也说：“是呀是呀。他既然是急性阑尾炎，那就等不得的。你们就让我们签字吧！钱我马上去取，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把学生证压这，我们都是S师大的学生。要不------”白玉堂指了指展昭，“我把他压这总行了吧？”大夫“噗嗤”乐了，“我们没这么不通人情，字呢我来签，不过你们要是能交的上钱的话还是交上来吧，毕竟我们也不是福利机构啊！”

      虽说大夫没要求他们留下一个人来，但展昭还是留下了，以来让人家放心，二来也怕万一有个意外也好有个照应。白玉堂则去两道街外的建行去取钱。他刚一走，展昭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辅导员。展昭轻哼一声，接起了电话。

    “喂？”

    “喂你个头！我刚开完会就发现手机差点被人给打爆！展昭你搞什么名堂？我信任你才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你居然摆了人家一道！你说说，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辅导员庞昱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似乎他恨不得整个人都穿过手机钻出来揪住展昭的领子狠狠揍他一顿。展昭等他吼完了，不紧不慢地说：“好像先开始放鸽子的人是他吧？有事不能来接人？我看他在成教中心门口很悠哉的样子嘛！还嘲笑我是二百五！”展昭把冯君衡给钱只给四分之一的是说了一遍，然后说：“你知道的，我从不肯替人考试的，这次你开口我当然不好推脱，可他居然给我来这一套，分明是没把我当回事嘛。我无所谓啦，可是中间人是你啊，他这么做分明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嘛！要不怎么不考虑一下这么做你对我怎么交代？”庞昱显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插曲，一时哑口无言。想想就这么罢休又不甘心，于是说：“那你现在在哪里？快点回来！姓冯的还在我这暴跳如雷呢，你好歹回来是帮我把他的气消了，或者是帮我把他撵走啊！”展昭心说你自己揽的闲差却想叫我坐蜡呀？美得你！嘴上却说：“就凭你，对付他还不是小菜一碟吗？我现在有事回不去啊。我在医院哪。”然后又把自己和白玉堂碰到那个小男孩的事说了一遍。

      庞昱先哼哼了两声，似乎在埋怨他多管闲事，接着停顿了一下，突然声音中带着兴奋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救了个小男孩儿？还送他去了医院？你在哪个医院？这件事你们没告诉历史系的辅导员？”展昭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先弄得一愣，接着很快反应了过来，“我们在商业街广场附近的仁爱综合医院。导员，这个孩子不是我救的，是白玉堂------”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都一样都一样！你先在那等着，我马上就过去！”展昭还想说什么，电话里却已经传出了忙音。展昭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他们系的这个辅导员，是个从政的料啊！

      十分钟后白玉堂满头大汗的回来了。展昭让他歇着，自己去交了款，然后对他说了庞昱来电话的事。白玉堂皱了皱眉头，“他要来干嘛？”展昭冷笑一声，“干嘛？炒作呗。要不要给你们辅导员也去个电话？有热闹大家一起上嘛！”白玉堂撇了撇嘴，“你当谁都像你们辅导员那样趋功近利呀？再说他想炒作，少爷我也得让他炒得成算！”

      庞昱很会掐时间，小男孩儿刚出手术室，他就带着一大票包括校领导、电视台和报社记者之类的人赶到了。展昭和白玉堂没想到庞昱这么短时间里就弄起这么大阵仗，本来商量好的对策一时间都派不上了用场，竟有些不知所措。庞昱一把拉过展昭，开始向记者们介绍“在我们校领导的正确指引下、在我们系领导的大力支持下由我系教育培养出来的新时代的优秀大学生的典范展昭同学，本着一颗善良的同情心无私救助路遇的可怜儿童”的光辉事迹。展昭一边调整自己快要抽搐的面部肌肉，装作没看见庞昱杀鸡抹脖地给自己递眼色，嘴里说着“事实上是白玉堂同学发现了那个男孩儿不对劲才把他抱到医院，医疗费都是他出的”，一边偷看白玉堂的表情，生怕这小祖宗被烦极了做出点什么过激的举动。

      记者们显然是没有理解庞昱的良苦用心，一听展昭的话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白玉堂身上。校领导们本着“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原则，反正两个都是他们S师大的学生，哪个做了好事都是一样的。于是所有人都围上了白玉堂，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记者A：“这位同学，请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白玉堂翻了个白眼，“什么怎么想的？”记者B：“就是你救小男孩的时候啊！”校领导A：“对呀对呀，是什么动力让你去做这件事情的呢？是不是想到了我们的公共德育课里------”白玉堂再翻白眼，“拜托，我是大学生，成年人了好不好？不是带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做事之前还要先想一想老师说什么！再说有什么好想的呀？他都疼得那样了，只顾得上像最近的医院在哪里，是直接去医院还是叫救护车来得快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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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领导A被白玉堂噎地没了词，校领导B却抓住了时机，“看看，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遇到有人需要救助，连考虑都不需要就立即伸出了援助之手！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哪！我们为我们学校有这样的学生而自豪啊！我们学校也不会让我们的学生独自挑起这个担子的！我们已经对全校师生发起号召，有钱的出钱，集资捐款为小男孩儿治病！有力的出力，由院学生总会安排人手轮流照顾他！”白玉堂大声说：“不用，我出得起这份钱！”瞬间冷场。

      还是记者们有眼力见，一看白玉堂如此的非暴力不合作，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男孩身上。记者C：“小弟弟，你现在能回答问题吗？”记者D：“你心里有什么话对帮助了你的大哥哥说吗？”于是镁光灯和话筒也都集中了过去。小男孩没见过这场面，吓得哇的哭了出来。一旁的大夫实在忍不住了，“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我们还得把病人送去病房呢！”记者们登时又有了主意，开始围攻大夫和护士们，询问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让这个孩子先手术后交钱的云云。庞昱和校领导们那肯罢休，一起跟了过去试图将局面挽回，于是展昭和白玉堂这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展昭趁此机会溜到白玉堂旁边说：“玉堂，别这样气鼓鼓的了。你听我的，一会儿顺着点他们说。”白玉堂狠狠一瞪眼：“哼！看着他们那副丑态我都恶心！嘴上说的人五人六的，就没一个关心一下那个小孩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流落街头，将来该怎么办的！”展昭笑笑：“所以我们来关心呀。可是我们的力量毕竟太小了。这孩子有没有父母？是走散了还是被拐出来的？知不知道家在哪里？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借助这些记者来解决这些问题呀！可以给孩子找父母，没有的话也可以给这孩子找个好人家。你说呢？”白玉堂略一思索，笑道：“你这奸诈猫！好，就听你的！”

      等记者们在大夫那里挖不出什么来的时候，就又试图把目标转移回来，结果发现两个帅哥英雄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始很合作的回答各类问题，而且是面带微笑的回答——一个笑得春风和煦，一个笑得灿若骄阳，只笑得摄影记者拿倒了相机，访问记者忘开了话筒，只有那个抗摄像机的还把持得住，对这两人一个劲的猛录。于是本应愁云惨淡的手术室外一派欢快气氛，让几个路过的病人以为这里由外科手术室改成产房了。

      再于是就各有所得，皆大欢喜了。学校得到了宣传，庞昱得到了奖励，记者们得到了新闻。只有小男孩麻烦些，他拒不交代来自何方，父母是谁，对大夫记者警察的话均是三缄其口。头都大了的记者于是问他：“你不会是哑巴吧？你到底怎么样才肯说话呀？”小男孩终于出了声，“我要那天给我好吃的的大哥哥大姐姐！”= =|||

     “喂你个头！我刚开完会就发现手机差点被人给打爆！展昭你搞什么名堂？我信任你才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你居然摆了人家一道！你说说，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辅导员庞昱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似乎他恨不得整个人都穿过手机钻出来揪住展昭的领子狠狠揍他一顿。展昭等他吼完了，不紧不慢地说：“好像先开始放鸽子的人是他吧？有事不能来接人？我看他在成教中心门口很悠哉的样子嘛！还嘲笑我是二百五！”展昭把冯君衡给钱只给四分之一的是说了一遍，然后说：“你知道的，我从不肯替人考试的，这次你开口我当然不好推脱，可他居然给我来这一套，分明是没把我当回事嘛。我无所谓啦，可是中间人是你啊，他这么做分明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嘛！要不怎么不考虑一下这么做你对我怎么交代？”庞昱显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插曲，一时哑口无言。想想就这么罢休又不甘心，于是说：“那你现在在哪里？快点回来！姓冯的还在我这暴跳如雷呢，你好歹回来是帮我把他的气消了，或者是帮我把他撵走啊！”展昭心说你自己揽的闲差却想叫我坐蜡呀？美得你！嘴上却说：“就凭你，对付他还不是小菜一碟吗？我现在有事回不去啊。我在医院哪。”然后又把自己和白玉堂碰到那个小男孩的事说了一遍。

      庞昱先哼哼了两声，似乎在埋怨他多管闲事，接着停顿了一下，突然声音中带着兴奋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救了个小男孩儿？还送他去了医院？你在哪个医院？这件事你们没告诉历史系的辅导员？”展昭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先弄得一愣，接着很快反应了过来，“我们在商业街广场附近的仁爱综合医院。导员，这个孩子不是我救的，是白玉堂------”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都一样都一样！你先在那等着，我马上就过去！”展昭还想说什么，电话里却已经传出了忙音。展昭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他们系的这个辅导员，是个从政的料啊！

      十分钟后白玉堂满头大汗的回来了。展昭让他歇着，自己去交了款，然后对他说了庞昱来电话的事。白玉堂皱了皱眉头，“他要来干嘛？”展昭冷笑一声，“干嘛？炒作呗。要不要给你们辅导员也去个电话？有热闹大家一起上嘛！”白玉堂撇了撇嘴，“你当谁都像你们辅导员那样趋功近利呀？再说他想炒作，少爷我也得让他炒得成算！”

       庞昱很会掐时间，小男孩儿刚出手术室，他就带着一大票包括校领导、电视台和报社记者之类的人赶到了。展昭和白玉堂没想到庞昱这么短时间里就弄起这么大阵仗，本来商量好的对策一时间都派不上了用场，竟有些不知所措。庞昱一把拉过展昭，开始向记者们介绍“在我们校领导的正确指引下、在我们系领导的大力支持下由我系教育培养出来的新时代的优秀大学生的典范展昭同学，本着一颗善良的同情心无私救助路遇的可怜儿童”的光辉事迹。展昭一边调整自己快要抽搐的面部肌肉，装作没看见庞昱杀鸡抹脖地给自己递眼色，嘴里说着“事实上是白玉堂同学发现了那个男孩儿不对劲才把他抱到医院，医疗费都是他出的”，一边偷看白玉堂的表情，生怕这小祖宗被烦极了做出点什么过激的举动。

       记者们显然是没有理解庞昱的良苦用心，一听展昭的话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白玉堂身上。校领导们本着“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原则，反正两个都是他们S师大的学生，哪个做了好事都是一样的。于是所有人都围上了白玉堂，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记者A：“这位同学，请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白玉堂翻了个白眼，“什么怎么想的？”记者B：“就是你就小男孩的时候啊！”校领导A：“对呀对呀，是什么动力让你去做这件事情的呢？是不是想到了我们的公共德育课里------”白玉堂再翻白眼，“拜托，我是大学生，成年人了好不好？不是带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做事之前还要先想一想老实说什么！再说有什么好想的呀？他都疼得那样了，只顾得上像最近的医院在哪里，是直接去医院还是叫救护车来得快一些了！”

       校领导A被白玉堂噎地没了词，校领导B却抓住了时机，“看看，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遇到有人需要救助，连考虑都不需要就立即伸出了援助之手！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哪！我们为我们学校有这样的学生人自豪啊！我们学校也不会让我们的学生独自挑起这个担子的！我们已经对全校师生发起号召，有钱的出钱，集资捐款为小男孩儿治病！有力的出力，由院学生总会安排人手轮流照顾他！”白玉堂大声说：“不用，我出得起这份钱！”瞬间冷场。

       还是记者们有眼力见，一看白玉堂如此的非暴力不合作，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男孩身上。记者C：“小弟弟，你现在能回答问题吗？”记者D：“你心里有什么话对帮助了你的大哥哥说吗？”于是镁光灯和话筒也都集中了过去。小男孩没见过这场面，吓得哇的哭了出来。一旁的大夫实在忍不住了，“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我们还得把病人送去病房呢！”记者们登时又有了主意，开始围攻大夫和护士们，询问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让这个孩子先手术后交钱的云云。庞昱和校领导们那肯罢休，一起跟了过去试图将局面挽回，于是展昭和白玉堂这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展昭趁此机会溜到白玉堂旁边说：“玉堂，别这样气鼓鼓的了。你听我的，一会儿顺着点他们说。”白玉堂狠狠一瞪眼：“哼！看着他们那副丑态我都恶心！嘴上说的人五人六的，就没一个关心一下那个小孩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流落街头，将来该怎么办的！”展昭笑笑：“所以我们来关心呀。可是我们的力量毕竟太小了。这孩子有没有父母？是走散了还是被拐出来的？知不知道家在哪里？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已借助这些记者来解决这些问题呀！可以给孩子找父母，没有的话也可以给这孩子找个好人家。你说呢？”白玉堂略一思索，笑道：“你这奸诈猫！好，就听你的！”

       等记者们在大夫那里挖不出什么来的时候，就又试图把目标转移回来，结果发现两个帅哥英雄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始很合作的回答各类问题，而且是面带微笑的回答——一个笑得春风和煦，一个笑得灿若骄阳，只笑得摄影记者拿倒了相机，访问记者忘开了话筒，只有那个抗摄像机的还把持得住，对这两人一个劲的猛录。于是本应愁云惨淡的手势室外一派欢快气氛，让几个路过的病人以为这里由外科手术室改成产房了。

       再于是就各有所得，皆大欢喜了。学校得到了宣传，庞昱得到了奖励，记者们得到了新闻。只有小男孩麻烦些，他拒不交代来自何方，父母是谁，对大夫记者警察的话均是三缄其口。头都大了的记者于是问他：“你不会是哑巴吧？你到底怎么样才肯说话呀？”小男孩终于出了声，“我要那天给我好吃的的大哥哥大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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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第 5 章
展昭一边安抚处于抓狂状态的白玉堂，一边教导亮亮——这是小男孩告诉他们的名字——白玉堂和自己一样是大哥哥。亮亮看看一脸怒气的白玉堂，很勉强地说：“那就算他也是大哥哥吧。”白玉堂只觉浑身无力，又不能真的和小孩子发脾气，只能一脸挫败感地问：“亮亮，你到底是为什么认为我是大姐姐呀？”那口气颇有“求求你让我死个明白”的架势。亮亮委屈地说：“我在那要了好几天的饭了，看见排队买吃的的都是大哥哥，占位子等着吃的都是大姐姐呀！”听了这个理由，白玉堂一屁股坐在床上，狠狠瞪了憋笑憋到快要内伤的展昭一眼，赌气地说：“以后再去买甜点，我排队，你占位子！”

      在白玉堂的威逼利诱下，亮亮终于同意也叫他大哥哥了。闹够了，两个人开始问正事儿。展昭先开了口，“亮亮，你只说你名字叫亮亮，那你姓什么啊？多大了？家在哪里？父母都是谁？”亮亮的脸顿时黯淡下来，小声说：“我不知道。”白玉堂惊讶地问：“你不知道？怎么会呢？你连自己行什么都不知道吗？”亮亮点点头说：“嗯。我从小就被人拐出来了，根本就不记得爸妈是谁，住在哪里。”展昭问：“那你是怎么流落到这的呀？”亮亮说：“拐我的那个人把我带来的。我们走散了。”说完抽泣起来。

      展昭问：“那你还记得拐你的那个人叫什么吗？找到他也许就能问出你的家在哪来。”亮亮摇摇头，“不知道。”展昭皱皱眉，继续问：“那你就没听见过别人怎么叫他？”亮亮继续摇头，“没有。”展昭又问：“那你一直跟着他吗？他带这你都干什么？是固定的一直住在哪个地方还是四处跑？他让你帮他讨钱吗？我看你似乎不大会要饭的样子，都饿了有一阵了。”亮亮眨眨眼，求助地望向白玉堂。白玉堂刚想说话却被展昭拦住了，“这很重要，亮亮，你仔细想想，我们才好帮你找你爸爸妈妈呀。玉堂你说是不是？”白玉堂想想也是，于是轻声问：“亮亮，你想起来没？”亮亮瘪了瘪嘴，说：“我一直跟着他四处跑，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了。他没让我帮他讨钱。”说完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白玉堂赶紧掏出纸巾来给亮亮擦眼泪，“别哭别哭，哥哥和你一样也没有爸妈啦，不过哥哥有一个大哥。要不然你认我做大哥吧，我来照顾你！”亮亮立刻高兴起来，“好啊好啊！我愿意认你做大哥！”说完用力一挺身，想拉白玉堂的手，结果牵动了刀口，疼得直咧嘴。白玉堂敢接把他按回了床上，兴高采烈地问展昭：“你看怎么样？”展昭刚才一直若有所思，听白玉堂一问，摇摇头说：“这可不好办。这不只是认哥哥的问题，你要是真想照顾好他，就得考虑他以后的生活。”白玉堂皱皱眉，“有什么好考虑的？”展昭说：“亮亮说他都九岁了，那早该上学了。要入学就得有户口，要户口你就得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可是你够不够收养条件呢？再者说咱们也弄不清楚亮亮的父母还在不在。总之麻烦是很多啊！”

      亮亮顿时垮了脸，哭唧唧地说：“我可以不要上学，我可以帮你们干活。你们别看我小，我会做饭会洗衣裳，你们就收留我吧！”白玉堂眼圈也有些红了，“你怕麻烦我不怕！反正这孩子我是要定了！”展昭笑着说：“我说麻烦，可没说怕麻烦。事情总得一样一样办嘛！你要亮亮？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亮亮一听展昭的口气是肯留下他了，顿时又喜笑颜开了。      

      亮亮刚手术完不久，体力精神都很差，又说了半天的话，已现出了疲态。展昭对他说：“乖，你先睡一会儿吧，我们出去给你买点用的东西。”白玉堂扶着亮亮躺好，跟着展昭走了出去。一到病房外，立刻兴奋地拽着展昭说：“猫，收养小孩的上哪去办手续呀？派出所？民政局？还是------”“玉堂，”展昭沉声打断了他，“你不觉得亮亮的话很有问题么？”白玉堂一愣，“什么问题？”展昭说：“哪有人贩子拐了小孩几年不出手反而带着他四处跑的？”白玉堂一撇嘴，“那又怎么样？”展昭说：“人贩子拐小孩，不外乎两个目的。第一，卖了换钱。第二，让他当乞丐替自己讨钱。可拐亮亮那个人什么也没做。”白玉堂想想说：“也许他想把他养大点再卖？”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小孩子越小才越有人要啊。

      展昭继续说：“而且他居然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哪怕不是真名，就是个绰号也行啊。还有他自己的名字。亮亮，多么普通常见的一个名字，而且连姓也没有。如果他早就跟人贩子走散不记得本姓也就算了。可是他跟了那个人这么久，就算是为了打掩护，那个人也该给他起个全名，譬如声称他是自己的儿子什么的吧？”白玉堂越听越觉得展昭说得有理，可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可是，就算他是骗咱们的又有什么好处呢？他那么点一个小孩，咱们两个大人，他是谋财呀还是骗色呀？”展昭被他最后这句话逗乐了，“他不是把你当成大姐姐了吗？也许他是想要把你拐卖到哪个犄角旮旯去给人家当老婆哪！”这时两人已走出了医院大楼。白玉堂一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追过去就打。展昭边躲边笑着说：“或者他想把你骗回去给自己当老婆？”白玉堂大骂：“死猫，今天少爷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就跟你姓！”

      跑到住院部大楼后面的草坪上，展昭一下子停住了，“玉堂，先别闹，好多人看着咱们哪！”白玉堂一看果然自己二人方才那一番疯闹吸引了很多散步的病人和探病者的目光，于是赶紧停了手。展昭凑过来拉着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选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了下来，然后用很严肃的声音说：“我绝对不会让人把你拐跑的，这辈子你只能跟我在一起！”白玉堂本来还在生气，一听展昭这么说，诧异地看过去，只见展昭满眼认真地盯着自己，只觉得一瞬间满腹怒意全都跑到了爪哇国去了。于是狠狠瞪了展昭一眼，骂道：“死猫你今天一定是撞邪了！疑神疑鬼不说，还净说些个废话！”然后忍不住扑哧笑了。白玉堂可不知道，展昭本来还想加一句“你只能给我当老婆”，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没敢说出来。

      “好啦，说点正事儿吧。”见耗子已经成功地被自己安抚下来，展昭说，“其实我说亮亮骗了咱们，只是说他没说实话，他到并不一定是恶意的。也许他有什么不能说实话的苦衷吧！”白玉堂“哼”了一声，“小屁孩儿一个能有什么苦衷？还能是不愿意回家？不想见到自己爸妈？”展昭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白玉堂自幼失怙，觉得天底下有爸爸妈妈的孩子都是最幸福的，当然不理解为什么有的小孩宁愿在外流浪也不愿回家了。可展昭自己有个当警察的老爹，还有一个长期在儿童福利院当义工的老妈，对这种情况可谓是见怪不怪了。于是也不再和白玉堂争论，只是说：“还是弄清楚一点比较好。你也想让亮亮幸福快乐对不对？”

      白玉堂闷声“嗯”了一下，又问：“怎么弄清楚？求助那些记者吗？”展昭点点头说：“对。你不用那种表情嘛。今天那些记者都是学校请来做宣传的，自然会把眼睛盯到咱们身上不放。可是也有有良知的人啊，我们可以去求助于真正关心亮亮的记者。”说着从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来递给白玉堂，“你看，这是一个记者给我留下的名片。我注意到当时只有她问医生的问题是亮亮身体有没有碍之类的。这是她临走时给我的名片。”白玉堂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很朴素的小卡片，一点都不花哨，只印着姓名“岳倾城”和工作地址，电话号码。只是那名片分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瞭得白玉堂心头直火大，“哼！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大大眼睛梳着长长马尾辫话筒一直围着你转的那个吧？”展昭可没想到白玉堂居然喝起了无名飞醋，苦笑一声：“人家倒是想围着你转啊，可你也让人上得去前算啊！”想想又说了一句：“其实这名片是她让我交给你的，可是我心里不舒服，就一直没给你。”白玉堂听了果然喜笑颜开，嘴上却还不依不饶，“怎么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吃醋啦？”展昭很正经的应了声：“嗯，是吃醋了！”倒弄得白玉堂哑口无言起来。（于是玲珑啊，我在为记者正名啊，我知道你不是记者，于是你客串一把吧嘻嘻）

      就在学校里对展昭和白玉堂的表扬活动以及对亮亮小朋友的慰问捐赠工作进行得轰轰烈烈的同时，对亮亮身份的调查也全面展开了。让白玉堂比较满意的是，除了那个大眼美女工作的报社外，市里另有其他的几家电视台和杂志社也帮忙进行了查询工作。不管他们的最终目的是炒作是为了抢新闻还是真的为了帮助亮亮，总之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三天之后，消息来了。一个三十多岁名叫萧辉的中年男子自称看了电视上亮亮的照片后，认出他就是自己离家出走半个多月的儿子萧然。据他说，萧然半年前就离家出走过一次，后来被警察送回来了。没想到这次因为他和邻家小孩打架，自己打了他两下，他就又跑了。

      在看了萧辉带来的身份证、户口本和一张全家福之后，基本上可以确认他就是亮亮的爸爸了。虽说气愤亮亮小小年纪就说谎骗人，还差一点让自己为他掬上一把同情泪，但毕竟找到了他的家人，白玉堂还是打心底里感到松了一口气。谁知亮亮见到萧辉之后大哭大叫，死活也不肯跟着他回去，还差点拉伤了刀口。无奈之下，展昭只得温言将萧然劝出病房，自己和白玉堂去做亮亮的工作。当他们问到亮亮为什么不肯和爸爸回家时，听到的是一个俗气而又悲伤的故事。亮亮，正确的说应该是萧然，他的妈妈因为嫌弃他爸爸没有赚大钱的能耐，在他五岁的时候跟别的男人跑了。从那之后，他爸爸变得酗酒，易怒，虽说不缺他吃不缺他穿，可是只要他稍有一点错处就会被爸爸暴打一顿。小孩子哪有不调皮捣蛋的？于是挨打就成了家常便饭。半年前那次因为他贪玩没完成家庭作业，恰逢老师家访告了他一状，他怕爸爸打他，就跑了出来。谁知被收容站的人发现后又把他送了回去。在那之后爸爸到是有一阵子没再打他，可好景不长，就又故态萌发了。于是他再一次跑了出来，并且不敢再说自己的真名，生怕再被送回家去。

      听完萧然的话后，白玉堂气愤极了，冲出门去揪住萧辉的领子就要揍他，幸好被展昭及时拦住。白玉堂大吼：“我就不明白了！你生儿子是为了虐待着玩儿的吗？你整天喝酒，就为你那个没人性抛夫弃子的老婆？你值吗你？！”萧辉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白玉堂继续骂：“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把儿子打的三番两次出走你还委屈了你？有能耐你就带好儿子，活出个样来给她看看，否则不但她瞧不起你，你身边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你！”萧然猛地止住哭声，抬起头来望着白玉堂，“我戒酒！我马上戒酒！我要是在喝醉了就打儿子我就不是人！我发誓我再也不打儿子了，否则我就出门让车压死！”“你住口！”白玉堂已经起哄了眼睛，“你张口闭口死不死的，你死了你儿子怎么办？这是一个负责人的父亲说出来的话吗？你根本就不配做人家的爸爸！”萧辉被他骂得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赌咒发誓不再打儿子又犯了什么错。只有展昭心里清楚白玉堂失常的原因，好说歹说半拉半抱地总算是把白玉堂拖了出去。

      最终，萧然还是原谅了爸爸，跟着他回了家。临走时又特意跑到S师大去感谢展白二人，自然又被学校大作了一通文章。白玉堂冷着脸不理他，萧然只得向展昭千恩万谢，并且再次向他们保证自己会好好待儿子。萧然靠在爸爸身边，看着白玉堂的冷脸一直没敢上前，直到临走时才突然跑到白玉堂身边，低声说：“大哥哥，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你别生我的气了行吗？”白玉堂把脸扭到一旁，没吱声。萧然失望的蹭回了爸爸身边，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他往校外走去。直到他们走到了校门口将要转弯的时候，白玉堂突然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喊：“你记住了你发的誓，我可是要监督你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再虐待亮亮，我就把他抢过来自己养！”

      站在一旁的展昭看着白玉堂发红的眼圈，笑得心酸而又无奈。幼年失怙，对于白玉堂来说，是一碰即裂不可触及的伤痛。虽说他坚强的把一切掩饰得很好，又怎么能逃得过与他自幼一起长大的展昭的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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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第 6 章
 初见白玉堂，是在展昭六岁那年，因为父亲的工作调动而举家搬迁到金华的当天晚上。而在那之前，展昭就对英明神武的白伯伯知之甚深了。展父饭后的余兴节目常常是忆往事，而内容也多与当年他在警校时的教官白筠义有关。白筠义对他的教导，对他的帮助，白筠义调去警队后的出色表现，屡破要案的丰功伟绩------最后则多是由一句感叹而结束，“哎！白教官哪都好，就是脾气急躁了些，要不也不会因为得罪上司被穿了小鞋，一气之下弃职下海从商，还干脆和老婆一起搬回了金华老家！”言语中颇为惋惜。这时候展母往往会表现自己的不满，“从商怎么啦？人家从商不也干得风生水起吗？说明在哪个行业里人家都是块料！”于是在展昭心目中，那位从未谋面的白伯伯就成了一个无比厉害的人物。

    警局给展昭家分配了一栋家属楼，在展昭随母亲搬去之前，展父已经提前去收拾了一番。到了新家之后，展昭本来觉得很累。可以听说白伯伯晚上要在家里给自己一家人接风，就又来了精神。傍晚，展昭由母亲打扮整齐，出了家门，穿过了警察居家属楼对面的一个小小的街心公园，就到了对面的一个住宅区。展昭这才知道，原来白伯伯的家与自己家只有一园之隔。进了门，展昭很有礼貌的按着父亲教的对白筠义说“伯伯好”，对白筠义的妻子庄明华说“伯母好”，再对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大许多的少年说“哥哥好”。伶俐可爱的展昭立刻博得了庄明华的喜爱，一把抱起他问：“你就是展昭吧？今年有六岁了？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比那上面还讨人喜欢啊！小嘴也甜，不像我们家那个小的，看不上眼的话就死活不肯开口叫人！哎？金堂！快把你弟弟抱出来啊！”

    那个叫白金堂的大哥哥立刻笑着进了一旁的屋子，转眼间就拎出了一个手脚乱蹬的小粉团儿，嘴里还大叫着“我不要看叔叔！我要看黑猫警长！”白金堂把那个小家伙往母亲怀里一塞，庄明华苦笑着接过来固定住那两只不老实的小胳膊，嘴里训斥道：“玉堂，快叫人哪！”小家伙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撅着小红嘴儿对着面前的几个人看来看去就是不肯开口。展昭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嘴甜的乖孩子应该表现得主动一些，于是说“小妹妹好！”大人们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展昭被他们笑得直发窘，那个小家伙也终于开了口，“我妈说过，我是个小弟弟！”然后也不等展昭做出反应，抬头望向一身警服的展父，再次语出惊人，“你就是专抓大坏蛋的黑猫警长么？”展父一愣，继而听见了里间屋子里传出的动画片黑猫警长的主题曲，于是哈哈大笑着说：“是呀，我就是黑猫警长！”小家伙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黑猫警长叔叔！”又打量了一下展母，“你是那个漂亮的白猫阿姨对不对？”展母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不知道回答什么是好。小家伙也不等他回答，注意力再次转向了展昭，“小猫哥哥好！”

    展昭并不反对这个称呼，也许他觉得做黑猫警长的儿子也蛮威风的吧。于是脆脆的答应了一声，伸手拉住那个小家伙的手，问：“你叫什么？”小家伙很认真地说：“我叫白玉堂。不过我妈喜欢叫我小宝贝，我爸叫我小坏蛋，我哥叫我小魔星。”展昭不知道应该叫他那个名字好，最后看了看他脖子上的那个小老鼠生肖坠说：“那你叫我小猫哥哥，我就叫你小老鼠弟弟吧！”白玉堂显然也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好，于是正儿八经的点头同意。大人们在一旁已经笑做了一团。

    入了席，大人们频频举杯，两个小家伙也举着小铁碗装模作样地互碰，又不时引出阵阵笑声。白筠义说：“鸿宇啊，想不到咱们这两个小儿子还蛮投缘的嘛！这样好，玉堂在这里也没个伴，展昭来了，他也就有人跟他一起玩儿了！”那边庄明华也笑着说：“可不是。这孩子孤僻，难得跟一个小孩儿这么说得来。”又想起了要紧事，问展母，“对了月如，你的工作还没调过来吧？”肖月如回答说：“可不是。不过也没什么值得调动的。我那个厂子，离黄掉也不远了。”白筠义说：“你在原来的厂里是做会计的？”肖月如点点头。庄明华笑着说：“那可好！我这正缺人手呢！你也别办调动了，直接来我这得了！”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大人们都忙着上班了，小孩子自然是进幼儿园了。展昭早就上了幼儿园，这次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白玉堂却因为家里舍不得一直没送去，这回也跟着一块去了。展昭上的是大5班，白玉堂比他小一岁，上的是中1班。因为分别是大班最末一个和中班最前一个，所以他们俩的班级实际上是紧挨着的。那个幼儿园的规划是教室兼做餐室，隔着走廊相对的是各班的午睡室，因此他们俩的午睡室也是紧挨着的。白玉堂不合群，吃饭时不肯和小朋友们坐在一起，又挑食，青菜水果一律不肯吃。展昭在隔壁听见白玉堂闹人，就跑过来哄着他吃。睡午觉时别的小朋友都乖乖地自己爬上床，睡不着也要闭上眼睛，生怕阿姨说自己不乖，白玉堂却死活不肯睡，非要到游戏室去玩儿。展昭又跑过来拍他睡觉，等他睡了自己再回隔壁去。阿姨们本来只是觉得展昭小大人儿似的很好玩，后来也乐得轻松，就依着他们去了。

    警局家属楼里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有好五六个，展昭不是最大的一个，也不是最厉害的一个，却是最有人缘的一个，虽说是后来的，但却很快跟大家打成了一片。白玉堂虽不是这个家属区的孩子，可他总是跟着展昭一起来。白玉堂不大爱理人，可也不霸道讨人厌。而且他有好多的玩具分给大家玩，弄坏了他也从来都不哭鼻子，所以大家也很快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小孩子们到了一起最爱玩的游戏就是扮家家酒了，而家家酒里小家伙们最喜欢的是玩结婚游戏。家属院里男孩女孩比例严重失调，只有丁月华一个女孩。于是每次玩结婚都是她来当新娘子。次数长了，连丁月华自己都腻了。于是大家就把眼光盯到了白玉堂的身上。那时候的白玉堂可不知道男孩子是不可以做新娘子的，只觉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还不错，于是也没有反对。只是有一点，和他一起扮新郎的只能是展昭，不然他就不玩儿啦！直到后来渐渐长大知道了什么是男女之大防，白玉堂才坚决拒绝了这一角色。

    快乐的时光一晃而逝。白玉堂七岁那年，天降横祸，白氏夫妇出国去度假，回来的时候飞机失事，双双罹难。噩耗传来，正等着父母回来参加自己毕业典礼的白金堂当场就晕了过去。而白玉堂还完全不理解死亡的真正含义，他只知道，疼他宠他的爸爸妈妈从此再也回不来了。一切丧葬事宜都是展氏夫妇帮忙打理的。出殡那天，展昭跟着母亲一起去参加葬礼，看见白玉堂一身重孝，站在白金堂身边，学着哥哥的样子对来客答礼，出奇的乖。平日里看惯了他穿白色，可今天的这身白色的孝衣穿在他身上却格外的刺眼。展昭挣开母亲的手快步跑过去，白玉堂朝他望过来，眼神茫然得令人心碎。肖月如一把抱起他来失声痛哭，白玉堂乖乖地偎在她怀里，轻声说：“阿姨别哭，小声点儿，大哥说我爸我妈睡着啦，你别吵醒了他们。”肖月如强忍着泪说：“玉堂真懂事，阿姨不哭啦，不吵你爸爸妈妈啦。”然后放下他去跟白金堂说话。展昭凑过去拉住了白玉堂的手。白玉堂低声说：“小猫哥哥，我知道他们骗我的，我知道我爸我妈再也不会理我了。我没有爸爸妈妈啦。”展昭学着母亲的样子将他抱在怀里，很认真地说：“不怕，我把我的爸爸妈妈分给你好吗？不，我爸爸妈都送给你好啦！”

    过世的人已经走了，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下去。刚刚走出校园步入社会的白金堂接手了公司，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还好有肖月如和原来的一些老职员全力帮忙。这时候展昭已经上了小学一年级，白玉堂也进了学前班。知道大人们没空，展昭就提出不用他们接送上学，自己和白玉堂一起走。白金堂本来想让保姆负责这件事的，可展鸿宇说他们所在的小学离家也不是很远，只需要穿过三条街，又都不是什么繁忙的街道，让他们锻炼锻炼也好。于是每天上学放学的时候，两个可爱的小男孩儿手牵着手背着书包来来去去也就成了附近一道小小的风景。

    只是每每在校门口，白玉堂看着别的孩子跟父母在一起亲亲热热时的眼神，就算是多年之后，也会让展昭在梦里痛醒。那里面有羡慕，有嫉妒，有渴望，有不甘，还有一丝坚强。白玉堂从来都不会对展昭说他想爸爸妈妈了，可那张紧抿着的唇，那透着倔强的表情，却让展昭能觉察得到他心里的每一丝悲伤。于是有一天在放学时，展昭拉着白玉堂走到校门口人最多的地方，大声说：“你看，他们都那么大了还要爸爸妈妈接，多不害臊！”然后高高地扬起头，拉着白玉堂迎着众人的目光向校外走去。白玉堂的脸上也瞬间绽出了笑，挺起小小的胸膛，和展昭一起大步向前，似乎从此以后无论前面有什么困难，他们都可以这样手拉着手一起迎上去，走下去，再无畏惧。

    岁月对于成长中的孩子来说似乎转瞬即逝。一晃，展昭考上重点中学了，学校离家有一段距离。虽说那时候展鸿宇已升为副局长，也早就有了配车，可他却坚决不许公车私用。展昭也不想占父亲的便宜，于是学会了骑自行车。每天早晨，展昭骑着车子先到白玉堂他们小区，用后座把他带到校门口，放学时再把他载回去。中学放学要比小学晚，白玉堂就跟老师要求留下来自习，直到展昭的自行车铃在寂静的校园里响起。

    暑假里，接到展昭所在的那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之后，白玉堂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骑自行车。于是街心公园小小的空地上，常可以看见两个少年练骑车。一个骑在车上大呼小叫地蹬着踏板，另一个跟在车尾把着后车座气喘吁吁地跑。后来实在跟不上了，只得一把放开，还不忘在后面大声地叮嘱：“要是觉得车子往一边儿倒就赶紧跳下来。往车子倒的相反方向跳啊，宁摔了车子别摔了人！”骑车的少年大笑着喊回一句，“知道啦！你好啰嗦！”  

    后来的日子里，两个人便结伴骑着车，洒下一路笑声，一路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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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第 7 章
白玉堂初中升高中那年暑假,正赶上市一中迁校址。市一中是省重点，有近八十年的历史了。老校址位于接近市中心的地段，环境吵闹不说，学生上学放学的时候常常造成交通堵塞，而且也容易出事故。一年前，市政府决定公开招标建新校舍，位置就选在西区一片位置较为僻静但交通还算是发达的平方区。当时竞争这一项目的颇有几家公司，可最后还是白金堂以最低的竞标价揽下了这个工程。建学校赚不了几个钱，当初在外人看来白金堂做的几乎是亏本买卖。可谁知白金堂在建校区的同时也承揽下了附近一片居民楼的建设，并且建的多是50-70平米的小户型，结果建成之后还没等学校迁过去就大卖，让他赚了个钵满瓢平。也难怪，这学校一迁，就算是交通在方便，学生们上学也多费了不少功夫在路上。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哪里舍得？于是不少家长都想在学校附近买房子，便于孩子上学。小户型便宜，工薪阶层也承受得起。何况那里的房子买了只赚不赔——将来孩子毕了业，卖起来也容易，还不会折价。就是家里没在那上学的，买个房子在那里出租，也是个细水长流的买卖。

    当然，白金堂在算盘打得哗啦哗啦想的同时，也不忘了给自家人谋谋福利。那时候展昭已先一年上了一中了，白玉堂的成绩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于是白金堂在离校区最近、采光最好的那栋楼里预留了一个七十多平的四楼，简单装修了一下，准备校址一迁就让他们搬过去。 提到这件事时，两大家子人正围在桌旁吃火锅替白玉堂庆祝考入重点高中。之所以说是两大家子，是因为白金堂早已娶妻，儿子白芸生也已四岁了。展鸿宇跟白金堂叔侄两个不知道在客厅里嘀咕什么，白玉堂的大嫂庄敏娜和肖月如一起忙着下菜下肉，展昭挨着个的给大家拌麻酱调料，嘴里念叨着“玉堂爱吃酸的，陈醋得多放点”，白玉堂逗弄着侄儿只等着吃现成的。

    等锅里的东西都煮的差不多了，两个一家之主才一起围坐在饭桌前。肖月如一边忙着给白芸生喂吃的一边唠叨，“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这大热的天，吃什么不好吃火锅。开大了空调吃火锅，亏你们想得出！”庄敏娜抿着嘴但笑不语。这个家里没婆婆，偶尔有肖月如唠叨两句反倒让大家觉得很有温暖的感觉。展鸿宇和白金堂频频举杯，白玉堂怕汤溅出来沾到自己身上，离得远远地把胳膊伸直了去够锅子。展昭干脆又拿了一个碗，捡着他爱吃的捞出来摆在他面前。这祖孙三代，倒也其乐融融。

    吃着吃着，白金堂想到了正题，“我说玉堂啊，学校这一搬迁，你上学可就远了。大哥在学校附近给你留了一所房子，你干脆就住过去吧。我再找个钟点工照顾你吃饭和打扫卫生，我和你大嫂也会常过去看看。周末和放假回来住，你看怎么样？”白玉堂溜了展昭一眼，见他低头一个劲儿猛往嘴里塞东西，于是说：“我才不去呢！离得远怕什么？我可以骑车！骑车锻炼身体，一举两得！”白金堂一挑眉，“骑车？那得骑多久啊？不累死你才怪！”白玉堂一撅嘴，“那就坐公共汽车！不是有好几路车都通那里呢吗？”白金堂说：“那倒是，可是咱们这没有直达的，你得倒车。而且上学放学时间车上人一定多，到时候人挨人人挤人，不用别的，那汗味儿就能熏死你！”白玉堂明知道大哥说得夸张，可一想起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什么人都可能碰到自己的场面，不禁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可想了想还是梗着脖子说：“挤就挤，你不是总说我洁癖太重不好么？多挤挤说不定就改了呢！”

      白金堂冲展鸿宇眨眨眼睛，故作无奈地说：“您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孩子太恋着我了，不会同意出去住的，看来只能让展昭一个人过去了。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咱们再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伴？”“什么？展昭也去住啊？那我也去！”白玉堂立刻大嚷起来。看大家都看着自己，赶紧解释，“要不他自己一个人住多寂寞啊。我就勉为其难的去陪陪他吧！”白金堂忍住笑说：“你不用勉强，你不是还得锻炼身体呢么？不是还想改了太爱洁的毛病呢么？”见白玉堂要恼，庄敏娜拿筷子给了白金堂一下，“好啦好啦，你就别逗他啦！都生气了感情不用你来哄了！老二，别理他！吃菜！”

      他们吃火锅用的是煤气炉，明火的那种。本来肖月如是想用电磁炉的，可白金堂说那东西煮出来的肉味不正。他倒是想用炭火来着，可庄敏娜讨厌烟气。于是只得折中一下。这时候肖月如又下了点菜，白金堂伸手到桌下想把煤气开大点。可他只顾着欣赏弟弟的表情了，忘了手下的火候，只听“呼”的一声，火苗突然窜了出来。庄敏娜吓得跳了起来，肖月如一把抱起白芸生就跑，展昭用力一拉白玉堂，想把他拉离桌子。白玉堂猝不及防，先是撞翻了椅子,紧接着又被椅子绊了个跟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展昭就势扑了过去把他护在身下。这时候白金堂已经手忙脚乱地把煤气关掉了，一看几个人的狼狈相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展鸿宇也忍不住笑着说：“瞧把你们几个吓的，放心，这玩意儿爆不了炸！”

    肖月如抱着白芸生回来，一叠声地喊：“快换电磁炉！我是说什么也不用这个了！噢噢，乖宝贝儿，吓着你没有？”白芸生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拍着小巴掌咯咯直乐，嘴里还叫着“还要还要！”白玉堂狠狠推了一把展昭，“起来拉！你重死啦！想压死我呀你？”展昭讪笑着爬起来，又拉起白玉堂，嘴上嘀咕着“吓死我了。”白玉堂瞪了他一眼，“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真跟猫似的！害我也跟着跌了一跤！”白金堂笑着骂白玉堂，“你个小白眼狼，他护着你你还骂他。”“谁用他护着啦？明知道不可能爆炸的！”嘴上说着，却理直气壮不起来，声音也小了许多。趁着大家忙着换炉子，扶椅子的当口，展昭小声问了一句，“没摔疼吧？”白玉堂悄悄揉了揉屁股说：“没有。你这笨猫！嘻嘻------”

    七十多平的房子，间隔出了两室一厅，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连带浴室。虽说比起原来的家局促了点，但白玉堂还是非常高兴。从今以后不用再在大哥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了。本以为可以想玩儿多晚就玩儿多晚，可展昭却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并要求白玉堂严格执行。数次抗议无效后，白玉堂明白了大哥放心自己出来住的原因——这只猫就是大哥派来管自己的呀！猫可以欺负，大哥还是不惹为妙。于是只得认命。

    高中的日子过得紧张而又充实。早晨五点起床，匆匆吃上一口早餐——开始时多是加热的牛奶就着面包，后来小区里渐渐有了几家卖早点的小铺子，再后来又多了不少餐馆，甚至还有了一家小超市，两个人也就多了不少选择。中午回来时，钟点工已经做好了饭，两个人匆匆吃上一口就各回房间睡午觉。下午放学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两个人吃过饭后再回到学校上晚课，然后在学校自习到九点半。两个人都没有熬夜的习惯，于是回到家后就干脆匆匆洗澡上床睡觉。问题是浴室只有一个，后洗澡的那个自然睡得就要晚些。开始时都是展昭让白玉堂先洗的，后来白玉堂说都是大男人羞羞答答的干什么呀干脆一起洗洗完了也好一起睡，于是两个人就挤在一个蓬头下一起洗，还可以互相擦擦背，果然快了不少。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似乎是一转眼的功夫，展昭就要高考了。那时候的高考可是名副其实的高“烤”。流火般的七月，天热得让人恨不得把皮都脱下来。考生们内外煎熬，烤的那叫一个外焦里嫩。每年高考，都得有因为中暑和闹肚子脱了水被抬出考场的考生。肖月如和庄敏娜在展昭的装备上做足了功夫，冰镇饮料，风油精，扇子。纸巾，止泻药还有补充能量用的巧克力------看得展昭头都大了。“妈，大嫂，你们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我没法带。”可两个人都不依，硬把东西塞在一个透明塑胶袋里。展昭无奈，求助地看向白玉堂，得到的却是一个大鬼脸。因为市一中也设了考点，白玉堂放假，于是吵着要去陪考。再加上放心不下的肖月如和充当司机的庄敏娜，四人一行浩浩荡荡地杀赴考场，搞得一度信誓旦旦不要家人陪考的展昭见了同学恨不得装作没看见。

    第一科是语文，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对于考场中专心答题的考生来说也许并不算长，可却苦坏了等在外面的家长。早晨去虽说是坐在车里又开了空调，可那份气闷也让人难捱得很。索性开了车窗吹风，吹进来的却全都是热气。开考十分钟后，一个家长跑到大门那要给女儿送药，说是女儿临近考场时肚子疼，她赶紧去买药可回来时已经开考了。门口的警卫当然不让进，急得那家长差点没哭出来。后来禁不住她一再恳求，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检查了那瓶药然后问明了考生的姓名和考场号然后把药送了进去。肖月如看见了一个劲的对白玉堂说：“瞧见没？我要带药展昭还不干。这要是发现了不对劲再去买药还来得及吗？”白玉堂赶紧夸赞“阿姨英明！”约莫一个小时候后，一个考生被抬了出来，说是中暑晕过去了。救护车到了考场附近就熄了警笛，悄没声的拉着人走了。肖月如又一个劲儿地擦汗，“也不知道带进去的冰镇饮料化了没有。没了凉气就没消暑的作用了。”白玉堂嘻嘻一笑，“你从家里带的那瓶怕是早就化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事先还在车载冰箱里放了一瓶呢，刚才给展昭的时候冻得跟冰坨似的，我又在外面裹了厚厚的毛巾，到快考完也就化得差不多啦！”肖月如一拍白玉堂的肩膀，“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

      白玉堂脸上得意洋洋地笑着，心里却禁不住犯嘀咕——明年自己也要放到里面去“烤”啦！也真是怪了，这几年每到高考这几天都特别的热，这份罪可真是难受。嘴上也不禁念叨起来，“这谁出的馊主意啊？非得这大热的天考试！烤得一个一个脸色跟烤鸡似的！要是我以后当了教育部的什么官员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把高考时间改了！每次人大怎么就没人提提这事呢？”当然让白玉堂不知道的是，几年之后高考改革，考期提前一个月，避过了天气最热的那一阵子，黑色七月也就成为了历史，但这已经都是后话了。  

      第一科考试一结束，家长们立刻迎了过去找自家的孩子问长问短。一个考生哭着出来了，其余的大多数脸色也都难看得很。一问，这一年的语文考题特别的难。尤其是作文题目，刁钻得很。不少家长也都跟着傻了眼。语文对于任何考生来说都是重要的一科，且不说不少人指望着它拉拉分数，单说这第一科就出师不利，单心理上就给了考生们不少的压力。

      展昭出来时倒还精神得很，手里拎着半瓶还冒着凉气的饮料，施施然上了车。肖月如担心地问：“怎么样？”展昭笑笑，“凑和吧。”见老妈一直盯着自己，又加了句，“考不好也没什么打紧的，大不了复读一年，正好再陪陪玉堂。”白玉堂一瞪眼，“谁稀罕你陪？下几科你给我好好考着！”“遵命！”展昭嬉笑着，两个人又打闹起来。事实证明，展昭真的没收到什么影响，试考得很顺利。过了几天标准答案发下来一对照，考上第一志愿没什么问题。

      展昭的第一志愿是师大，当初倒是让大家吃了一惊，但却没有人提出干涉。展鸿宇当了大半辈子警察，他热爱自己的事业，但却并不希望儿子子承父业。当警察太危险，也太辛苦，有的时候还要处理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展鸿宇希望儿子活得轻松一些，平淡一些。肖月如也没说什么。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就随他去吧。白玉堂戏谑地说：“猫，真想不出你为人师表会是个什么样子，一定是‘毁’人不倦吧？哈哈哈！”只有白金堂有点惋惜，“你小子，不读商科可惜了。原指望你以后回来帮帮我的忙呢！”

      真到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家里人都开心得很，展昭和白玉堂却乐不起来了。临行前的一天傍晚，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学校附近的那个房子去收拾一些要带的东西。展昭默默地收拾，白玉堂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两个人谁也不出声。后来还是展昭先开了口，“我走之后，你自己一个人敢在这里住吗？”白玉堂也不抬头，“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展昭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都是我先上一个学校去，呆上一年之后你就来了。这次怕是不行了。”白玉堂点点头，“嗯。大哥一定会让我念商科的。S市的师大虽说全国有名，可却没有什么好的商科。”然后继续沉默。展昭停了手，突然说：“我后悔了。”白玉堂一愣，“啊？”展昭苦笑着说：“我后悔报S师大了。就算是喜欢读师，我也应该找个有好的商科学校的地方去读。”白玉堂笑，“你傻了吧你？”展昭很认真，“真的。等你等习惯了。一想到等不到了，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白玉堂笑着跳了起来，“快点收拾吧，天都黑了，你还想在这过夜啊？”展昭看看这房子，点点头，“再过一夜也不错啊。以后怕是没这机会了。等你毕了业，这房子怕也不会留着了吧？”白玉堂想想也是，于是打了电话回家，说晚上不回去了。然后两个人又跑到外面的超市买了一些熟食小菜，还有一些酒，回去后一起边吃边聊。菜谁也没动几口，酒却都没少喝。也许是离别将近，也许是酒入愁肠更容易醉人。平日里两个人虽不怎么喝酒，可也不至于就这么醉了。但今天两个人似乎都醉得厉害。展昭唱起了歌，白玉堂边打着拍子边笑。到最后酒喝没了，白玉堂一个劲的喊热，于是两个人决定洗澡睡觉。没事先设定热水器，于是就拿凉水淋浴。凉凉的水浇在头上身上，浇醒了两个人的头脑，但却并没有浇熄年少的身体里那火一般的热情。展昭一把抱住了白玉堂，白玉堂也不挣脱，水茵茵的眼里似乎有着鼓励的光。展昭轻轻吻了过去，先是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胸，然后是------两个人湿淋淋地相拥着出了浴室，就在客厅的地板上，喘息着，纠缠着。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的突然，一切却也发生的都是那么得自然。这一夜，展昭在白玉堂的身体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白玉堂在展昭的心上留下了永远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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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第 8 章
第二天一早白玉堂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重新洗得干干净净的，正与展昭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身上嘛，就如同他出生时一样——一丝不挂！白玉堂对展昭这种连招呼也不认真打上一句就把自己吃干抹净并且在自己明白过来之前连盘子碗都收拾好了的行为表现出来了极大的愤慨。他蜷起右腿，狠狠向展昭顶去，中途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过了展昭两腿间的关键部位，顶在了展昭的大腿上。还在熟睡的展昭一下子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收了收胳膊，把白玉堂抱得更紧了。白玉堂气得大叫：“死猫，给我起来！”展昭被这下子狮吼震得完全精神了，急忙撑起上半身，问：“怎么了玉堂？”“怎么了？”白玉堂咬牙切齿地说：“你说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展昭挠挠头，“难道玉堂昨晚和我不是两厢情愿的吗？”白玉堂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我------就算是两厢情愿，可凭什么是你压我啊？”展昭“呼”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笑得无比奸诈的盯着白玉堂说：“因为你是小老鼠弟弟，我是小猫哥哥呀。你见过猫不吃老鼠的吗？”

    白玉堂张口结舌——这算什么狗屁理由？不过以他与展昭相处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家伙诡辩起来口才好的不得了，只不过平日里不愿逞口舌之利罢了。想想又说：“不对啊，现在不吃老鼠的猫多了去了！你忘了上次大哥带咱们到他朋友的农场去玩，那里的老鼠连人都不怕，猫见了他们都绕着走，最后只能用电动捕鼠器。不行，这个理由不行！现在都是猫怕老鼠了，我要在上面！”展昭仍然笑嘻嘻的，“可是老鼠再厉害也没吃了猫哇。至于猫怕老鼠，也是实情。我也怕你呀，什么时候我不让着你？再者说了，你忘啦？小时候扮家家酒，都是你给我做新娘子啊。”白玉堂一听这话就觉得非常的不高兴，“那丁月华还给你扮了那么多次新娘子哪！难不成你对她也有意思？！”展昭立刻做小生怕怕状，“我哪敢哪？那个母老虎！我这辈子一定对玉堂从一而终！”白玉堂被他那滑稽的样子逗笑了，“这什么破比喻啊？还从一而终！你还嫁鸡随鸡呢！哎？不对呀！什么叫我净扮新娘子啦？你把我当成什么啦？你个死猫！”

    两人正在这缠闹不清呢，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白金堂的吆喝声，“你们俩还没起床哪？到底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呀？昨晚居然都回不去？我开车来接你们啦！”两个人急忙边答应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展昭先穿完了，赶紧收拾现场，免得白金堂看出他们是在一个床上睡的，白玉堂边穿边皱眉，嘴里嘟嘟囔囔骂着“死猫”。门一开，白金堂和庄敏娜一起进来了。白金堂忙着和展昭一起拿东西，回头见白玉堂杵在一旁也不过来帮忙，就说：“你先下楼去吧，反正东西也不多。”白玉堂点点头往外走，手不自觉地扶了下腰。白金堂忙问：“怎么啦？”白玉堂赶紧说：“没怎么。昨天跟展昭疯着玩，闪着腰了。不严重，没事的。”白金堂瞪了他一眼，“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庄敏娜眼尖，发现了白玉堂脖子上的点点红痕，于是纳闷地问：“你这脖子是怎么回事？”说着想拉住他仔细看看，却一把抓在了白玉堂的T恤衫上，扯得他领口处露出了一大块皮肤，让庄敏娜看到了更多的红斑。白玉堂赶紧拉好衣服，“那个，昨晚忘关窗户了，进了好多蚊子。我们又没预备蚊香。”白金堂显然是相信了，问展昭：“你挨咬了没？”展昭尴尬的笑着说：“我没玉堂那么招蚊子。”庄敏娜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还想再问什么，可白玉堂已经一溜烟儿似的下了楼。

      车开离小区的时候，展昭回头望着自己住了两年的这栋住宅楼，心里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感慨。他很想问白玉堂，今后是不是会再找一个室友与他同住，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展昭认为自己没有权利干涉白玉堂的生活，起码现在还没有。如果自己问了，那将是对白玉堂的一种束缚。而且他坚信，以白玉堂的性子，再加上他的洁癖，怕是很难再接受其他人住进去了吧？可虽然这么想着，心里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

      寒假回家时，展昭借口重温高中生活，缠着白玉堂重新回去住了几晚。经展昭仔细观察，没有留宿过外人的迹象。展昭心中暗喜，担心也减少了几分，还暗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可在离白玉堂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候，这种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在展昭走后的日子里，白玉堂一个人住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同。白天依旧忙得要死，高三了，各科老师都抓得更紧了，书山题海一起压过来，让白玉堂没有心思顾及别的。晚上回到家也不会觉得空落落的，因为展昭的电话会按时打过来，嘘寒问暖地唠上一会儿体己话。然后就洗澡上床睡觉，再开始新的一天。白金堂知道了这件事后，跟展昭的爸妈盛赞展昭这种结识新朋不忘旧友的行为，“这小子，比我还知道关心玉堂呢。我本来还担心玉堂没他看着会放松学习呢，这下好了。”

      白玉堂一直觉得很奇怪。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整天忙这忙那，似乎并没有太多说不完的话。可这一分开，却似乎都变成了话痨，每天都通电话可就是说不够。每一次的电话都是展昭打过来，每一次也都是展昭先提出结束通话。“好了，今天就说这些吧，早点睡。”是展昭的结束语。然后白玉堂就挂断电话。这天晚上，依旧是展昭打来了电话，先说了些学校里的事。白玉堂一直沉默着，突然插了一句，“今天大哥跟我说报考志愿的事了。”展昭突然沉默了，过了半晌，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哦”。白玉堂说：“他还是让我报商科。”展昭又“哦”了一声。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又过了一会儿，展昭说：“好了，今天就说这些吧，早点睡。”白玉堂习惯的想要把电话挂断，突然想到每次都是自己先挂断的，这次他想等展昭先挂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像这样做一次。可等了好久，那边都没有挂断电话的“嘟嘟”声。白玉堂疑惑地“喂”了一声，那边立刻答应了。白玉堂纳闷地问：“怎么不挂电话？”展昭犹豫了一下，“等着你先挂。”白玉堂说：“这次你先挂！”展昭似乎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声“再见”，挂了电话。

      当听筒里传出“嘟嘟”声时，白玉堂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寂寞。那熟悉的声音专为冰冷的机械化的忙音，原来会让两个彼此思念的人心里产生如此大的落差。展昭每次听到自己挂断电话时是不是也会觉得很寂寞很不舒服呢？愣了一会儿神，白玉堂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怎么居然像小女生一样多愁善感起来了？让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可躺在床上望着外面的星光，往日里和展昭在一起的一幕一幕总是不请自到的在他眼前一个劲儿地闪现。

      “至于猫怕老鼠，也是实情。我也怕你呀，什么时候我不让着你？”

      是呀，你总是让着我，生怕我有半点委屈。原来，原来就是在那些小事上，原来就在不知不觉中，你迁就了我那么多。

      “我后悔报S师大了。就算是喜欢读师，我也应该找个有好的商科学校的地方去读。”“真的。等你等习惯了。一想到等不到了，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那么展昭，这次就让我迁就你一回吧。

      刚开始听白玉堂说要改学文的时候，白金堂气得要死，差点没对白玉堂动粗。可是看着宝贝弟弟一脸倔强的样子，他还是没下得去手。“为什么？给我说出个理由来！”白玉堂说：“我不喜欢读商科，我更不喜欢做生意！”这是说得出的理由。还有一个说不出的，展昭在等我。结果，白金堂连骂带哄地说了白玉堂一天，还是没能让他动摇。最后，庄敏娜插了言，“小弟已经这么大了，也应该为自己的事情做上一回主了，你就随他去吧！”然后低声耳语，“你也没读什么正经的商科学校，还不是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何苦非逼着他做他不愿做的事呢？你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性子又倔。他都听了你这么多年的话了，小心这次逼急了不好收场！”然后又对白玉堂说：“你想改文也行，但报考的学校得听我们的。就报展昭读的那所吧。有他看着你，我们也好放心些。金堂你说呢？”于是大腿最终没能拧过小胳膊，双方各让一步，白金堂同意弟弟改学文，白玉堂同意报考S师大。

      白玉堂如愿以偿地进了文科班。在理科班，他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虽说调皮捣蛋了些，可心眼不坏，也不会故意与谁作对刁难。大少爷脾气是有几分，却不仗势欺人。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成绩够好。可文科班的老师一开始的时候却实在是没看好他。一个任性到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才要改科的学生，能好到哪里去呢？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想一出是一出啊！不过还剩这么点时间了，也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只要他别闹出什么乱子来就成。

      事实证明，白玉堂比老师们想象的要强的太多。他的记忆力很好，说过目成诵那是夸张了点儿，但做到一大段文字念叨个两三遍就背下来并且一年半载的不忘倒不成什么问题。因此，三月末的摸底测验中白玉堂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需要背的内容他基本上没丢分。可就是分析能力差了点。尤其是历史大题，他几乎没得什么分。譬如一道
读古文资料然后评述唐太宗的题，白玉堂因为假期热播的一部古装剧里那个扮演李世民的演员长得和展昭颇有几分神似的缘故，正对这位一代名帝喜欢得不得了，于是评价中极尽赞扬之能事，整个一道题居然半句批评的话也没有，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中庸！知道吗？对历史人物也好，历史事件也好，评价起来就两个字——中庸！对错参半，绝不会错到哪去的！”学习委员兼白玉堂的新同桌柳青看着白玉堂的考卷焦急地说。白玉堂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他看来，人也好事也好，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本应黑白分明，干嘛要赞完了又批呢？虚伪！柳青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管他虚伪不虚伪呢？得分是正经的。反正被评价的人早死了，你还怕他从坟里蹦出来和你理论啊？这样吧，我帮你补习一下分析大题的方法好不好？你也就这里欠点火侯。”白玉堂想拒绝，可是想考上S师大那是要分数的，况且柳青这人也不惹他讨厌。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在白天补习是不可能的。老师们时间掐得很紧，每节自习课都有铺天盖地的习题等着他们去做。于是白玉堂把柳青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然后很自然的，柳青成了白玉堂的新室友。其实柳青家住得也不远，骑车的话离学校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可人家都帮自己了，提供个较近的住处也是应该的不是？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展昭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起床，吃早饭，上学，午休，放学------只是洗澡的时候无论多晚，白玉堂也要自己一个人洗。原因嘛，白玉堂将其归结为自己的洁癖。每当展昭打来电话的时候，白玉堂都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去接。不是刻意隐瞒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和展昭之间的话不想让另一个人听到。但也就因为没有刻意隐瞒，柳青很快就注意到了白玉堂每晚必做的功课。他很好奇的问白玉堂是不是女朋友的电话，白玉堂一撇嘴，“都忙死了，哪有那闲工夫？”可他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能甜死人。

      柳青当然不相信。于是一天晚上，展昭刚拨通电话不久，就听见白玉堂那边响起了一个男性的声音，“白玉堂，我的香皂用完了，可以用一下你的么？”白玉堂随口答道：“卫生间的储物柜里还有新的，你自己拿吧。”展昭愣了神儿，直到白玉堂连喊了他三声才反应过来。“玉堂，这么晚了你那还有客人哪？”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展昭还是委婉的问了一句。白玉堂笑了，“你傻啦？这么晚哪会有客人？他是我同桌柳青，现在和我同住的。”展昭“哦”了一声，里面有着他自己察觉不到的落寞。白玉堂直觉地感到展昭有点不对劲，“你怎么啦？”展昭笑得很勉强，“听说有人占了我的屋子，我有点不自在。”白玉堂笑着骂他“小气猫！你又不能回来住，空着也是空着。”想了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解释了一句“他帮我补习历史，我也不能一点感谢不表示对不对？”展昭犹豫了一下,突然来了句“感谢是要的，可你------不会以身相许吧？”然后就听见白玉堂一声大吼：“死猫！你去死吧！我就以身相许了怎么着？！”然后“啪”的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当看到带着黑眼圈的展昭一脸疲惫地站在市一中校门口的时候，白玉堂有点傻眼，“你怎么回来了？”展昭笑着说：“我饿了。”然后一把拉起白玉堂的手说：“陪我去吃饭吧。”站在白玉堂后面的柳青，看着相对而立的两个人，突然觉得那天的日头特别的毒，晒得他头晕目眩。

      白玉堂回身喊柳青过来，介绍他们互相认识，然后说：“一起去吃饭吧。”柳青笑着说：“不了，我妈说今天让我回家去吃。再见。”又对展昭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白玉堂疑惑地问展昭，“你到底为什么今天回来啊？”展昭还是那句话，“我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好不好？”白玉堂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那好，你说吃什么？最近这又开了家山西面馆，咱们去吃那里的刀削面怎么样？”展昭直直地盯着白玉堂，“昨晚酸的吃多了，现在还反胃呢。我想吃甜的。”然后拉起白玉堂就走。白玉堂莫名其妙地被他拉回了同住了两年的小楼，进门之后，展昭一把抱住白玉堂吻了起来，边吻边喘息着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真的不知道？”白玉堂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心里一阵着恼。好不容易挣脱了，刚要发飙，脑子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大笑着问：“猫，你吃醋了？你真以为我要对柳青以身相许啊？！”展昭咬牙切齿的一把拉过白玉堂，一边撕扯着他的衣服一边说：“对，我吃醋了，吃了一肚子的醋，难受死了，你得补偿我！”白玉堂也不挣扎，任展昭上下其手，两臂环了个圈儿把身子吊在他的脖子上，嘴贴着他的耳朵轻声戏谑地说：“你对我就这么不放心？”展昭一把抱起白玉堂就往卧室里走，说：“我对你放心，可是我对你身边的人不放心！”

        当天下午，展昭又急急忙忙地赶回了S市。他只请了一天假，来回花在路上的就有九个小时，多耽搁不得。晚上放学时，白玉堂习惯地和柳青一起走出教室，却见他掏出了车钥匙。白玉堂张口想说什么，柳青笑了，“你现在的成绩上来了，也不需要我再补习什么了。我妈说我还是回去住的好，她每天晚上看着我学习才放心。”白玉堂点点头，想说什么，又觉得没那个婆婆妈妈的必要，于是转身向校外走去。不一会儿柳青取了自行车追了上来。在超过白玉堂的那一刻，柳青突然停了下来，认真地问白玉堂，“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对不对？”白玉堂摇摇头，“我们不是朋友！”看着柳青错愕的神情，白玉堂扮了个鬼脸，“我们不是好兄弟吗？”柳青笑得一脸灿烂，向白玉堂一摆手，“明儿见！”然后骑上车子一溜烟的走了。白玉堂在后面笑得也很开心。兄弟，我们当然是兄弟。我们也只是兄弟。通情达理的好兄弟，知难而退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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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第 9 章
一转眼又到了黑色的七月，白玉堂也该参加高“烤”了。和去年一样，白玉堂不想让人陪着，可庄敏娜还是开着车和肖月如一起跟来了，只是留在车里的另一个人由白玉堂换成了展昭。展昭是跟庞昱软磨硬泡了两天的假，乘夜车回了家来陪考。白玉堂笑他多此一举，展昭也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白玉堂不用任何人打气也照样能发挥得好。可展昭就是想陪着白玉堂，就像当初他陪着自己一样。

     不知道是白玉堂命好还是上天垂怜这些考生，白玉堂高考的那几天天气特别的体谅人。早晨响晴的天，考试开始后不久就下起了阵雨。开始交卷时还瓢泼似的，考生们往外走时天却已经放了晴。只是苦了不少在外面陪考的家长，雨一来就得急急忙忙去找避雨的地方。展昭坐在车里补了一会儿眠，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外面发傻。肖月如和庄敏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提到白玉堂任性地改科，肖月如一个劲的感叹可惜了他以前的好成绩了，又埋怨白金堂也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庄敏娜则不以为然，“成绩好有什么用？他那是给他大哥学的，不是给自己学的，无论考上多么好的大学他也开心不起来，何不让他依着自己的喜好活上一回？”肖月如怀疑地看着庄敏娜，“那依你看玉堂这孩子适合当老师？”庄敏娜“扑哧”笑了，“不适合！”然后忽然没头没脑地冲展昭来了句“你还知道回来陪考啊？算你有良心！”展昭低着头红了脸一声不吭，庄敏娜借口去买喝的下了车，只留下肖月如一个人坐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看着不时偷偷傻笑的儿子。

     两天半考下来，一切顺利。等展昭放了假，两个人就开始了白玉堂生活用品的准备。其实做事的多是庄敏娜，她把白玉堂的东西大到衣服被子小到洗漱用具全都换了个遍，搞得白玉堂直念叨“不就是去上个大学吗？离得也不是很远，大嫂你不用这么费劲儿。有些东西我去了S市再买新的，这么多东西搬来搬去的怪嫌麻烦的。”白金堂更是挪揄妻子，“你这是给他办嫁妆哪？弄得这么一应俱全？”庄敏娜狠狠瞪了他一眼，“对，我就是办嫁妆哪怎么样？我忙我自己的我愿意，你们都给我一边儿凉快去！东西太多就托运，有什么费事儿的？”兄弟俩惹不起这位女当家的，各忙各的去了。不过白金堂一直很纳闷，弟弟放着家里宽敞的房子不住，偏要跑到学校那里的小楼去，还美其名曰缅怀逝去的高中岁月。展昭不说劝劝，还跟着他胡闹，也一起搬过去了。真是拿他们没法子。

     开学的日子终于到了，两家人又坐在一起给白玉堂饯行。席间白金堂喝多了点，拉着展昭一个劲地嘱咐，“玉堂自小到大没怎么离开过我身边儿，这次是第一会要离开这么久。爸妈不在了，我就把他当成儿子似的照看，可现在我是鞭长莫及了。还好有你在，你可要照顾好他！”白玉堂在一旁大叫：“哥，我都十八了，是成年人了，用不着别人照顾！”白金堂一瞪眼，“十八怎么啦？你就是八十了在我看来也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儿！再者说展昭什么时候成外人了？展昭！你给我听好了！玉堂我可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庄敏娜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丈夫，嘴里哄着“好啦好啦，展昭知道啦。你放心，他照顾起玉堂来绝对比你上心，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展昭也在一旁赌咒发誓，“大哥你放心，别说是上大学这几年了，就是这辈子我也会照顾好他的，您就放心吧！”展昭的爸妈也在一旁加杠，“对呀金堂，把玉堂交给我们家展昭你就放心吧，他照顾不好玉堂我们也不依。”白玉堂气得都快跳脚了，“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人照顾！”可惜却被大家华丽丽地忽视掉了= =|||。

      到了学校,等白玉堂一报完到安排好寝室,展昭就迫不及待地带他去了自己的寝室，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寝友和平日里相处得好的哥们儿们。说到他和白玉堂的关系的时候，展昭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白玉堂是他的朋友。想想觉得不是滋味儿，又加了一句“最好的朋友，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才满意。其实内心里，展昭很想像其他人那样搂着白玉堂的腰满脸幸福地说“这是我女朋友，青梅竹马的”，甚至“这是我老婆”。不过鉴于耗子的火暴性子和脸皮的厚度，考虑到自己的“性福”和人身安全，展昭决定还是不冒那个险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很是赞叹展昭对待“朋友”的态度。人家抱着电话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展昭则是捧着个手机和“朋友”有着说不完的话；人家一大早买了早饭去慰问女友，展昭则是拎着大盆小罐到爱睡懒觉的“朋友”那里去报到；课余，人家抽出时间来陪女朋友逛街，展昭去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朋友”解闷------时间久了，傻子也发觉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了。直到展昭干脆把白玉堂弄到研究生楼一起住，大家对于他们的事就更是心知肚明了。不过没有人欠嘴去说什么。男生没那个习惯，女生则认为他们很般配。当然也有暗自惋惜黯然神伤的，毕竟像展昭那样既英俊又温柔的男生太难找了。至于白玉堂，他太打击女生的自信了，没有哪个女生自认为配得起。

      于是他们的这种关系成了熟人之间公开的秘密。谁也不去戳破，谁也不去刻意避讳，偶尔也会开开他们善意的玩笑。展昭自己也不说什么。虽然他想向全世界宣称他们的关系，但对于白玉堂的脾气他还是有点摸不透，他很怕伤了白玉堂的面子。至于白玉堂，他整个的一个没心没肺，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日子就在这种暧昧的
气氛中一天天过去，直到如今。

      “展昭！展昭！你愣什么神儿呢？”白玉堂的大呼小叫把展昭从纷繁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这才发现亮亮和他爸爸早就没了影子。展昭笑了笑，刚想说话，却看到颜查散和柳金蝉手拉着手迎面走了过来。见白玉堂笑嘻嘻的盯着自己看，柳金蝉脸上一红，赶紧把手从颜查散手中抽出来。白玉堂故意凑到柳金蝉跟前挤着眼睛问：“哎？他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了？哄得你那么开心？脸笑得跟朵花似的！”柳金蝉狠狠瞪了他一眼，低着头没吱声。颜查散心情似乎特别的好，也开起了玩笑，“你问这个干嘛？要学了去哄展昭吗？我看不用。只要你大少爷少惹麻烦，展昭就会天天笑得跟朵花似的。倒是展昭说不定需要学学。”白玉堂没想到这个有名的书呆子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说什么好。

       展昭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我还真得学学，说说看，你用了什么法子？”颜查散自己到先忍不住笑了，“也没什么。最近不是传说今年闰四月，男友应该给女友买银戒指祈福避灾吗？我今天给金蝉买了一个。”白玉堂总算缓过气来了，嗤笑着说：“不会吧你？这分明就是商家为了多卖货放出的谣言，你居然也信？”颜查散摇摇头，“我当然不信，我想金蝉也不信。不过既然买个戒指就能让她那么开心，我又何乐而不为呢？得，不跟你们说了，我们先走了。”说完向他们招了招手，拉着柳金蝉自顾自走了。白玉堂在他们背后瞥了撇嘴，哼了一声，“女人就是女人，这么容易哄啊！银戒指？真俗气！猫！你又怎么啦？别愣神了，快走吧，我饿了！”展昭苦笑着摸了摸藏在口袋里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的那个小盒子，跟着白玉堂向餐厅走去。

       其实展昭早在几天前就听说这个传言了，然后他想也没想就跑到饰品店里。当店员问起他要买的戒指的大小时，展昭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想到白玉堂的手指比自己的细了一点点，于是就伸出手去说：“他的手指比我的稍微细一点。我买戴在中指上的，你就照着我的小指选大小吧。”那店员笑了，“你女朋友的手指头可是蛮粗的啊。”展昭这才反应过来那里卖的都是女戒。他又不能说自己要买男戒，于是挑了款花纹最朴素、样式最大方的买了下来。店员又问要不要刻字，要的话可以加钱，刻什么都行。展昭想也不想，立刻要求店员刻上“赠与吾爱”四个字。刻完了又有些后悔，很担心白玉堂会不会笑他。但既然已经刻了也不能再抹下去，于是选了款心型首饰盒，又要了一款不是那么花哨的包装纸包了起来。

       等到见了白玉堂的面，展昭又不好意思往外掏了。怎么跟白玉堂说呢？说自己想为他祈福？那只变脸如翻书的任性耗子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把他当成了女孩子，觉得自己有小看他的意思呢？本来想讨他欢心的，万一要是让他不开心了，岂不是适得其反？再加上一直忙着亮亮的事，白玉堂情绪一直不佳，展昭也就一直没把戒指拿出来。现在一听白玉堂这么说，展昭就更没法子把它送给白玉堂了——那不是明摆着说白玉堂像女生一样好哄么？

       本来说好吃完了饭一起回寝室的，可白玉堂临时变了卦，突然说有事要办，打了个招呼就跑掉了。展昭也没问白玉堂去做什么，他现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处理这个戒指呢？要是被白玉堂发现了误会自己是准备送给哪个女生的可就惨了。扔掉？这戒指虽不值几个钱，却是自己为了给白玉堂祈福买的，扔掉似乎有些不吉利。想了半天，都回到寝室了也没想出来个好主意。突然又觉得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婆妈了，而且还迷信起来，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事情已涉及到那只耗子，自己就变得有点不像自己了。展昭终究是没舍得把戒指扔掉，最后干脆把那个小盒子塞到了自己的衣柜最深处。反正整理衣柜从来都是自己的事，耗子应该发现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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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第 10 章
白玉堂出了校门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商业中心，下了车直奔饰品店。进去后立刻对店员说：“我要买戒指！银的，可以保平安什么的那种！”店员一听立刻笑着把他引到了女戒柜台前。白玉堂先是世愣了愣，然后立刻说：“我要买的是男戒，这里没我要选的。”然后在店员呆滞的目光中恍然大悟。不过白大少是不屑于掩饰或者解释的，而是直接瞪眼：“怎么着？没有吗？”进门的生意当然不能不做，何况男戒也不是没有，于是店员充分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把他带到了几日以来鲜有人问津的男戒柜台。白玉堂一番精挑细选，最终选了一个质朴的仿古银戒，让店员包起来。

店员很习惯性的问了一句：“要刻上什么字吗？”白玉堂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向店员说了四个字。店员被他的笑电呆了，稀里糊涂地拿去刻好。等反应过来那几个字有些不对头时，白玉堂早就一溜烟儿地不见了。

回到寝室时，展昭正在看书。白玉堂伸手一把把书夺了下来，拿出装戒指的盒子在展昭面前晃了晃，故作随意地说：“给你的。”展昭诧异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半天没吱声。白玉堂纳闷地问：“怎么啦？不高兴了？其实人家本来说的是让男友送东西，又没说必须送给女友。后面那句是大家自己传来传去加上去的啦。我可是想替你祈福去灾，没别的意思。”见展昭还不说话，突然有些气馁，“算啦！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是不喜欢我自己带好啦！”说完就要把戒指抢回来。展昭那里肯给，忙说：“我没不高兴。我是，我这是怎么搞的嘛！我这真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呀我。玉堂你来看------”说着匆忙从衣柜里面掏出了自己买的那枚戒指。白玉堂一看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这只细心的猫，看来是早就买了准备送自己，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嗯，一定是因为自己说颜查散的那些话，以为自己不会喜欢所以才藏了起来。

想到这里，白玉堂心里有了丝小感动，但随即就被一个捣蛋念头代替了。“这是你准备送给那个女生的？说！”展昭满心欢喜地等着白玉堂接过戒指然后开心的大笑甚至说不定还会给自己一个拥抱，哪成想他来了这么一句？被这大起大落弄晕了的展昭失了往日的灵性，竟忽略了白玉堂眼中那丝促狭，急忙解释：“这哪里是要送给什么女生的？这就是给你买的呀！怕你不高兴说我把你当女生，所以一直没敢给你。现在看你给我也买了我才------”白玉堂还是撑不住笑了起来，展昭这才明白自己被调皮耗子给涮了，气得一把把他拽过去作势要咯吱他。白玉堂吓得赶紧求饶：“别别，跟你闹着玩儿哪，别那么小气嘛。谁让你买完了还藏着掖着的？”见展昭不依，急忙转移话题，“你倒是先让我试试这戒指戴着合不合适呀。”展昭这才放了手。

白玉堂把戒指套在手上一看，刚刚好。展昭也把戒指带上，却明显大了一点。幸好白玉堂买的是可调节的那种，展昭用力紧了紧，终于合适了。白玉堂脸一红，“猫，你总是比我细心。”展昭笑了，“看看，戒指里面还刻这字呢。”白玉堂忙脱下来一看，脸红得更厉害了，表情也颇不自然起来，“那个，我送你的戒指也有刻字。”展昭笑着说：“玉堂也满细心的嘛，让我看看刻的是什么？”脱下来一看，却是“君子好逑”四个字。展昭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白玉堂早就躲进了浴室并反锁了门。展昭气得在外面大叫：“好！好你个小耗子！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能在里面躲一辈子！看你出来我不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第二天一大早，展昭神清气爽地起来去打早饭，回来时却见大家都忙忙碌碌地端着脸盆提着水壶在走廊里穿梭。展昭纳闷地一问，才知道原来宿舍刚刚发布了停水通知——从当天上午九点起停水三天，以便检查维修供水设施，要大家做好蓄水准备。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去热水房打饮用水，再就是去公共洗衣房储备洗脸洗衣服用的水。展昭赶紧放下手里的早餐，端起脸盆，想想又翻出了以前的寝友好心送自己备用的两个20斤装大邦克桶，急急赶到公共洗衣房。在那里排着的人已经很多了，每个人都拿着大大小小的蓄水用具。有水用的时候大家不觉得怎样，突然说要停水，才让大家发觉没水用会让人多么的恐慌。

展昭终于排到了一个水龙头，迅速装满了两个邦克和一个脸盆，一手一个桶，又端起脸盆，奋力地往回挪。昨晚自己也有些体力透支呀。别的寝室都是大家通力合作，只有他们家的耗子还在有充分理由的在寝室里拥着大被休养生息。怪谁呢？展昭充分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等把水运回寝室再第二次出来，展昭一看前面的队伍和大家手里的工具就知道在九点之前再想打上一次水怕是无望了。幸好他们俩不必为饮用水担心。那个时候学校里饮水机的使用还不普及，可他们俩已经租用了半年多了。那么自己储备的这些水只供洗漱用顶上三天应该不难吧？

再次回到寝室，白玉堂已经醒了，正窝在被窝里啃包子。一看展昭进门，懒洋洋地问：“你做什么去了？包子都凉了，快吃啊。”展昭说了停水的事，又指了指浴室，“我准备了一脸盆和两桶水备用，应该够了。”白玉堂眨眨眼，“咱们备水干什么？不是有桶装水吗？”展昭说：“那不是用来喝的吗？”白玉堂奇怪地望着展昭，“可是倒出来不就能洗东西了吗？”展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暗骂：靠，昨晚是体力透支又不是用脑过度，怎么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想不到了？！

才第二天中午，就有不少寝室的用水告罄了。其中女寝居多，男寝也有一几个，其中就包括展昭白玉堂他们。没法子，白玉堂虽说怕水（不会游泳），但又亲水（洁癖呀洁癖），那些水中大部分都被他用掉了。大家都开始想办法。校外的饮用桶装水一时间大受欢迎起来，批发点狠狠地赚了一笔。饮水机数量少，有的寝室租用不到，只得直接喝桶装凉水。好在天还不冷，又是纯净水，不烧开了也无所谓。可是用桶装水洗衣服，有些女孩子就舍不得了。怎么办呢？不用愁，S师大站着地利呢。

S师大坐落在市郊的一个半山坡上，基本上是依山势而建的。从师大往北一里多处就是青岩山了。随叫青“岩”，实际上却是做沙土山。不高，夏天来时倒也郁郁苍苍的，小有一番风致。最妙的是北面入山口处有一个小山谷，地势低洼。只要捡着地表湿润的地方往下挖上那么十几公分，就会缓缓冒出一汪泉水来，不多时又渐渐渗回去。因为水不多，又没什么大用处，所以平日里只有些闲来无事的小情侣喜欢跑到这里来玩，可如今那里却成了大家取水的好去处。于是同寝的或者同班的好友们拿着装水的用具，三五成群地都奔那里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本来是不需要去凑这个热闹的，可是白玉堂觉得有趣，非要拉着展昭一起去。展昭也就权当了郊游，拿了两个邦克，又找了个铁制的饭盒。想了想又找了一个空矿泉水瓶，用剪刀把底部剪掉一起带上。

本以为去的会以女生居多，可谁知这一路上男生可真不少。细一想就明白了——要么是为女友效力的，要么是被友谊寝拉来帮忙的。大家说说笑笑，倒真的像是去郊游了一样。一里多的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大家欢快地冲进谷地，各自找起湿润的地方来。白玉堂眼尖，很快就找到了一处。两个人忙蹲下分别拿着饭盒的盒子和盒盖用力挖起来。沙土掺着小石粒儿的地面很好挖，没花多长时间两人就挖了一个小坑。眼见着坑底越来越湿，展昭一摆手，两人停了下来。过不多时，水渐渐漫了上来。开始很少，渐渐的积满了坑底，然后越聚越多，最后积盛了满满一坑的清水。

白玉堂早有些等不及了，见状赶紧拽过一个邦克，用饭盒舀起水就往里面灌。奈何饭盒大邦克桶的桶口小，白玉堂又没有卖油翁的本事，一盒水倒有一多半漏在了外面。正懊恼间，展昭将手里的那半个矿泉水瓶递了过来，口朝下插在邦克桶的桶口上，瞬时成了个简易漏斗。白玉堂眉开眼笑地冲展昭一竖大拇指，卖力地装起水来。谷地里一片欢声笑语，展昭觉得自己身边的最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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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第 11 章
这段为期三天半的枯水期终于过去了，白玉堂也喜欢上了那块谷地，有空的时候会拉着展昭一起跑去打些泉水。不过白家小孩的喜好一向不太长久，除了对人长情外对于一切事物都是很快的喜新厌旧的。何况天气一日凉似一日了，到了初冬的时候，白玉堂就不再张罗着往那跑了。展昭倒是无所谓，去不去全凭白玉堂开心。只是在毕业一年之后，展昭与白玉堂窝在被窝里一起看《十面埋伏》的碟片，在播到那个某捕头给某“盲女”挖了个坑洗澡同时大饱眼福的镜头时，展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手呢？白玉堂当然不知道展昭在想什么，理所当然的以为展昭在为女主角而惊叹，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把。展昭没敢申辩——让耗子知道了自己真正在想的是什么恐怕会更惨。

大学的校园里，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社团活动，有着官方的和非官方的名堂各异的节日。白玉堂对于一切活动都不大感冒。刚进学校时，各社团免不了招兵买马，想把白玉堂纳入旗下的也大有人在。演讲协会，戏剧社，辩论协会，cosplay社，摄影协会，爱心社，街舞社团，文学研究会------只可惜白玉堂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最后只在展昭的带动下参加了一个老乡会，定期和老乡们聚上一聚。不过大一下学期白玉堂倒是喜欢上了一个活动——一学期一度的“校园美食节”。说是美食节，其实不如叫做“甜点节”更为恰当一些。这个活动的发起人是一个半吊子甜点师，手艺没学精，既开不了店也无人聘请，只好托人在学校里承包了一个甜品窗口。只可惜这年月大学生们的嘴也越来越刁了，再加上学校扩建不仅加盖了教学楼和宿舍楼，其它设施包括食堂也增加了，竞争一激烈他就更没得玩了。好在这家伙脑子活络，人脉也还算行，央了当初一起学艺的两个师兄弟，又搜罗了一些传统中式面点的做法，来了个中西合璧式的“校园美食节”。没想到这一炮打的很是响亮，那小子挣了不少不说，还打响了广告。自那以后他的甜点窗口很是红火。他也有自知之明，干脆转到幕后，请了真正有手艺的人来帮衬打理。

这个美食节甜点展每次都是在三食堂二楼的小餐厅举办的。说是小餐厅，占地也有一百五十多平，音响灯光设备俱全，原是为了租给各社团或班级体举行个小型晚会、自助餐会之类的用的。甜品展示时，主办方把二十几个长条桌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桌上摆满了各式用小纸盒装着的甜点和面点，任人随意挑选。每见有点心被取走，工作人员都会相应的再摆上一份。餐厅西侧还立着几个大冰柜，里面是用纸杯装的冰激凌之类怕化的东西。每个纸盒纸杯规制都不大，因此每份点心的价格都很便宜。但便宜是便宜，每份点心都很精致，无论是味道口感还是表面的色泽和一些小雕花都一丝不苟，绝不比外面西点屋的差半分。这也许就是这个美食节自开办以来深受欢迎的原因吧。

此刻的白玉堂正全身心的投入到桌上的点心中。美食节为期三天，任他白玉堂“肚量”再大也不可能遍尝每一样东西，所以他要比较哪一样自己上次已经尝过了，哪一样味道更好一些，有取有舍，争取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三天尝遍最美味的甜点。后面的展昭一手拿着一个食品袋，里面装满了白玉堂已经选好的东西，现在总共有十四盒各式蛋糕，五种果冻，三样甜饼，四小桶甜汤。而白玉堂还在“孜孜不倦”地在场桌前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转战到冰激凌那里去。展昭对甜食的兴趣不大，但也不讨厌，属于有的吃就吃没的吃一辈子也不会想那种。他在美食节期间的责任主要是替白玉堂清理战场，吃掉白玉堂吃不了的点心。展昭倒是很喜欢这项工作——白玉堂是绝对舍不得展昭吃自己剩下的东西的，因此为保证能品尝更多的种类，他们两个都是一盒点心分而食之。想想看吧，两个人满载而归回到寝室，靠在床上分吃一块点心，你一口我一口，看着小耗子一脸餍足的样子，展昭真的是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还有一点很让展昭满意的地方。吃多了甜点会发胖，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白玉堂痛恨别人说他漂亮，但却很爱漂亮，对身体发胖是很在意的。于是吃完甜点后就得增加用动量，消耗掉多余的卡路里。要是在白天嘛，当然是多做做运动比较好，譬如打打球跑跑步之类的。可是白玉堂历来有吃夜宵的习惯，那么晚上能做的消耗大量体力的剧烈运动，似乎就只剩下了——嘿嘿，嘿嘿------

最后一天美食节白玉堂和展昭从小餐厅血拼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去自习的颜查散。看看满载而归的这二位，颜查散戏谑的说：“我说展昭啊，你干脆自己开个甜点店算了，自给自足。要不以后你可怎么养活他呀？”还没等白玉堂发飙，展昭一本正经地接口说：“这个主意不错，值得考虑。”颜查散和白玉堂都以为他在开玩笑，谁也没当真，直到半个月后展昭宣布他已经盘下了宿舍区旁边的那个店面准备开甜点店时，白玉堂还以为他在大白天的说梦话。

展昭自有他的打算。将来似乎是个很远的问题，但实际上已经迫在眉睫。他自己大三了，白玉堂也已经大二。等步出校园走上社会，他们就应该彻底独立了。独立，不仅意味着自由，也意味着责任。毕业后怎么办？经济上还要靠家里的支持么？当然不能！展昭自己倒好办，学的是师范，出去找份教师工作好了。可白玉堂呢？虽说以白金堂两口子对宝贝弟弟的宠爱，他们不会反对养上白玉堂一辈子，但以白玉堂的骄傲是绝不肯做米虫的。况且毕业之后两人的关系也会面临家人的考验，不能在经济上独立，就等于受制于人。可真的让白玉堂去学校教书？还是教历史？打破展昭的头他也没法子想想白玉堂一本正经的站在教室里讲课的场面。白玉堂本身就是个充满叛逆性格的家伙，让他去教一群正处于叛逆期的学生------我的天哪！漫天神佛呀！那个学校的校长教导主任政教主任以及全体家长集体自杀吧！

展昭早就下定决心，决不让白玉堂去“毁”人不倦！那让他去找份其他的工作？什么工作？进公司朝九晚五？他坐不住凳子。况且白金堂也不会让他去别的公司受拘束，而呆在白家的公司里和没独立也没太大的区别。自己创业？这倒是个好主意。白玉堂并非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他虽娇生惯养，可却能吃得了苦，但前提条件是为了他感兴趣的事。他兴之所至改学文科并考到了S师大就是一个例子。白玉堂对什么感兴趣？很多，但能跟赚钱养家搭得上边的嘛，目前展昭只想到这一样。盘下这个校园里的小店，展昭没指望赚什么大钱，只要能培养一下白玉堂的兴趣就可以了。当然这些话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就算是对白玉堂，展昭也是说一半留一半——要是被白玉堂知道自己腹诽他当老师的那些话，自己恐怕就得睡上一阵子地铺了。

白玉堂对于展昭开店的行为只是表现了小小的惊讶，然后就只剩下开心了——这下子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大块朵颐了。小店起名叫“绿绮疏”，取的是范成大的词，位于开水房的一侧，不大，也就五十平左右的样子。装修也是简单大方，不显豪华。一个小小的吧台外加一道水蓝色底白色花纹的布帘隔开了小小的操作间和前面的店面，店里靠东墙正对着门的地方一溜排开三台冰柜，任买东西的人打开自选冷饮。南面正对吧台的方向有两个小小的货架，上面摆着各式的小蛋糕，也是任选的。选好东西后到吧台付钱，然后带走也可以，在店里吃也可以。店里零零落落的摆着七八张小桌，有趣在各个桌子形态各异，方的圆的长的短的都不一样，椅子凳子也什么样的都有，颜色更是五花八门——这本来都是展昭从二手家具市场淘来的便宜货，当然不一样。白玉堂一看就说既然桌子都不是成套的干脆也就别放得规规矩的了，于是干脆乱摆一气，没想到却成了一种创意，看起来别有情致。

货品的类型从廉价的成斤卖的冰糕到中档冰点，还有几十种蛋糕，也都是好吃不贵物美价廉型的。后来又增加了几种冷热饮，也就是茶、果汁、汽水、速溶咖啡什么的。总之是以低中档消费为主——谁要是想吃哈根达斯喝现磨咖啡也犯不着到这校园小店来不是？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之后，展昭贴了张招聘启事，准备招两个学生钟点工。营业时间是早九点到晚九点，他和白玉堂还得上课，凭自己经营是不可能的，找长期工的话成本又得增加不说，他们两课余时间那么多不用也是浪费。于是干脆找上几个外系的学生，上课时间能彼此错的开的，按小时付钱，大家各有所得皆大欢喜。一切就绪之后，在白玉堂生日那天——也就是阴历十月初九，绿绮疏正式开张了。

客人要比展昭想象的多，女生要比男生多，尤其是他们俩中的一个看店的时候，至于她们到底是受甜点的吸引还是受帅哥的诱惑就不可知了。展昭总是一副温和的笑脸，既热情又不显谄媚，让人看着就觉得舒心快活郁气散尽生活美满否极泰来。至于白玉堂嘛，那得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整个一个太阳，只一个笑容就烫得人家的小心肝儿火辣辣的恨不得熔掉。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是一座冰山，靠过去能冷死人但又被那炫目的冰景诱惑着不忍离开。

白玉堂对这间冷饮店的用心程度也超过了展昭的预料。进货不用他们管，自有批发点送来。点货、算账、看店、招呼客人甚至打扫卫生他都做得有板有眼。只是被一些女生无故骚扰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发挥他的好“口才”去收拾她们，而是很有“风度”的把她们丢在一旁不予理睬——这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最大限度了。“这是我们的店，当然要把它开好！”一天晚上两人做了简单的盘点之后，展昭问白玉堂觉不觉得累时，白玉堂回答，“而且你也很累呀！进货途径和给其他人排班发工钱之类的一直都是你管的。不过，咱们这么干下去也没什么大意思。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原来今天有一个女生拿了一张纸来，问能不能按那上面的花样做一个蛋糕，白玉堂回绝了她，但却有了这样一个想法。“我们能不能开设一个DIY项目呢？让大家按照自己喜欢的花样做蛋糕，喜欢的口味配置冰点和冷饮。”展昭略一思考就拍手说：“好主意！”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很多蛋糕的原料都是差不多的，甚至有的所用坯料都是一样的，只是上面撒的果仁或者浇制的奶油、巧克力之类的图案不同而已。至于冰点就更好办了，多准备些配料，甚至随意调和都能做出不错的味道。说干就干，展昭负责货源，买模具，白玉堂搜集了各种蛋糕和冰点的配制方法，拣比较简单的整理出来配上样图印在各色纸上贴在店里。小店也进行了简单的重装修，原来的制作间变成了原料间，原来的店面变成了制作间。DIY项目推出后一时间大受欢迎——大学生们谁不爱浪漫呢？亲手为朋友或者爱人做一份甜品，滋味更是不同。就是做给自己吃，也觉得比现成的分外香甜。于是，在那个渐冷的初冬里，绿绮疏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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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第 12 章
  快到年底了，天气越来越冷，节日的气氛却是越来越浓。圣诞，元旦party不断，展昭和白玉堂对那些热闹的舞会和公演不感兴趣 ，一心扑在小店的生意上。白玉堂设计的圣诞老人蛋糕大受欢迎。一个全身红彤彤的圣诞老人，驾着一辆麋鹿车，车身有一部分是空心的，用保鲜膜隔开，里面可以放进一个小小的礼品盒。至于盒子里面装什么，那就随买蛋糕的人自己喜欢了。这新颖独特的设计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眼球。想想看吧，圣诞节的时候，用圣诞老人驾的车给朋友或者恋人送上一份礼物，可比打上花花绿绿的包装、附上一份圣诞贺卡有情趣多了。

       白玉堂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他从小没缺过钱花，但是花自己挣来的钱让他别有一种兴奋。每晚盘账的时候，和展昭计算着盈利多少，数着或零或整的钞票，那种感觉和从大哥手里拿钱是绝对不同的。展昭也很开心，他的经济独立计划已经初步展开了；白玉堂心情好，晚上的时候也特别好说话。美中不足的是，寒假要到了。

       放假是每个学生都盼望的事，他们两个也不例外。但是放长假可就不是他们喜欢的了。因为放长假就意味着要回家，而回家又意味着要面对所有的家人，意味着得小心翼翼地防止两人的关系暴露，意味着不再能朝夕相处。五一、十一和暑假还好说，两人借口要出去旅游欣赏一下大好河山，或者尝试一下打工的滋味之类的不回去。可寒假不回家过年就太说不过去了。去年寒假两人磨蹭到小年才回去，被肖月如唠叨了个半死。过了正月十五两个人就又找了借口开溜。在家的那二十多天，展昭说要帮白玉堂补习外语，准备四级考试，两个人不是在展昭家就是在白玉堂家，倒也没怎么分开。可今年怎么办呢？展昭这个辅导老师太好了些，白玉堂也太争气了些，大一下学期他的四级就过去了。

      “要不今年还说你给我补习外语，就说我准备过六级？”看着展昭皱着眉头苦思借口的样子，白玉堂忍不住开了口，可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太差劲——一个好主意第一次用是妙招，第二次用就是蠢招了。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什么时候补习不行？第一个寒假补外语倒也情有可原，第二个寒假还补，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想不出好借口家也得回呀。眼看着寒假到了，肖月如勒令两个人必须早点回家。无奈之下，寒假一到，收拾好小店，买好给展昭爸妈和白金堂一家三口的礼物，准备好一路的零食和消遣用的东西，两个人就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车程不算太长，也就五个多小时。两个人吃着零食听着音乐扯着闲篇很快就到家了。到了出站口，毫不例外的看到肖月如和庄敏娜带着白芸生一起来接站，展鸿宇和白金堂两个大忙人自然是没抽得出功夫的。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去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吃了顿饭，然后展昭和白玉堂就各回各家了。第一天晚上，两人累得没顾得上想别的，直接洗了澡上床睡了。第二天，两人借口出去看同学，凑到一起玩了一天。晚上回到家又煲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粥。第三天，还没等展昭想好找什么借口，白玉堂已经被庄敏娜打包送到他家里来了。

       没错，是打包送来的。因为除了白玉堂之外，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一个大号旅行包，里面装的白玉堂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具。没等展昭醒过神来，庄敏娜已经开口了：“我说小昭哇，你也知道，这快过年了，我和你大哥都快忙死了。公司里忙着结清帐目、搞员工联谊、发放年终福利啊什么的，家里也忙。虽说我们家在这里亲戚不多，可是正应了那句‘富在深山有远亲’嘛，这年跟前来串门的人特别的多。没法子，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撵吧？玉堂他好清静，又看不惯有些人的那一套，呆在家里也不安生。干脆，我把他送到你家来躲躲清净吧。你可给我照顾好他哟！”展昭差点被天上掉下来的这块儿大馅儿饼给砸傻了，只顾得上嘿嘿笑着点头了。等庄敏娜一出门，展昭一把抱起白玉堂转了三个圈，嘴里大叫着“大嫂万岁！这省了咱们多少脑细胞呀！”

       白天展昭家里几乎是就他们两个人的。展鸿宇已经当上局长了。一到年当口，省里市里大会小会开个没完。再加上过年前后也常常是案件高发期，所以忙得常常一整天也不能跟家里人打上个照面。肖月如虽说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了，可还是要帮庄敏娜一些忙的。再加上张罗年货，照顾白芸生，也基本上不是在公司就是在白家。因此展昭家到真成了两个人的二人世界了。

       当然两人也不是成天都呆在家里，也常出去拜访拜访同学和旧友，逛逛街之类的。就这么闲闲散散地过着日子，很快就到了过年。白玉堂提的议，年夜饭不在家里吃了，干脆也去外面酒店订位子，结果得到了一致响应。大家选来选去，最后选定了洪府大酒店的年夜饭，提前一周订好了包间。

       到了三十那晚，两家人齐聚到酒店，才发现到外面吃年夜饭的人还真是多，饭店门口车水马龙，煞是热闹。刚要进包间，忽然听见有人喊“老展，你们也来这吃饭呀？哟！金堂玉堂你们也过来啦！”大家一看，原来是展鸿宇的副手丁副局长丁彦磊和他的家人——他妻子马萍，两个双胞胎儿子丁兆兰、丁兆慧，还有小女儿丁月华。两伙人寒暄起来。小辈们向长辈问着好，互相打着招呼。马萍忙着逗弄芸生，丁兆慧拉着白玉堂问东问西，展昭一边和丁兆兰说话一边拿眼瞟着丁兆慧抓着白玉堂的那只爪子。丁月华站在一旁一副淑女状，羞涩的笑着一声不吭。“我说老丁啊，想请不如偶遇，干脆咱们合一张桌吃这顿年夜饭算啦！”肖月如嘴上跟丁彦磊说着话，眼睛却一个劲儿往丁月华身上看。马萍心有灵犀，立刻赞同。白金堂忙去找大堂经理商量。丁家定的包间也不用退钱，只把两家定重了的菜色调整一下就可以。好在白金堂订的包间足够大，多坐五个人也不嫌挤。经理也乐得倒出一个包间备用，立刻给他们作了安排。

      大伙热热闹闹地进了包间。肖月如对马萍说：“让他们年轻人坐一块儿，咱们老姐妹在一起唠唠家常。”展鸿宇、丁彦磊和白金堂坐到了一起，丁兆兰丁兆慧依次坐在父亲下手边。展昭本想挨着丁家兄弟坐，丁兆兰却一把拉了白玉堂坐在自己身边，展昭只好在白玉堂另一边坐下了。肖月如坐在展鸿宇旁边，一手拉了马萍挨着自己，又招呼庄敏娜挨着马萍坐。只剩下丁月华一个人，只好去坐庄敏娜和展昭中间那个位子。丁月华刚想落座，庄敏娜手疾眼快一把将儿子塞在那个位子上，对展昭说：“小昭，你有耐心，帮嫂子应付一下这个小家伙吧。”又拉了丁月华坐下，“来，咱们小姐妹说说话。你身上这件衣服可真漂亮，哪买的？”白芸生小大人一样坐在座位上，扬起小脸冲展昭甜甜一笑，“展叔叔，我要吃螃蟹。”展昭笑着拿起一个螃蟹开始剥壳。

      肖月如和马萍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丁月华身上。“瞧这孩子，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呀。有没有男------”话还没说完，庄敏娜插了嘴，“可不是，一转眼的功夫呀。不过也不奇怪，玉堂和月华同岁吧？这一晃不也长成大小伙子了么？也是越长越俊了呢！”白玉堂冲嫂子翻了个白眼，庄敏娜只当没看见。马萍说：“这一眨眼的功夫他们都大了。还记得他们小时候常在一块儿玩儿呢，那时候小昭是他们的头。”肖月如说：“我记得他们最爱玩的就是扮家家酒了月华总是给我们家小昭扮新娘子，也不知道------”庄敏娜一脸疑惑地插了进来，“是吗？可我记得小昭说过都是玉堂给他扮新娘子的呀？”丁兆兰老实地说：“是，小白只让展昭给他扮新郎，兆慧相当，可他死活不让。”白玉堂不自在地说：“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还提它干嘛？”丁兆慧附和着说：“就是就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来小白，吃鱼。”说着夹了一块炝锅鲅鱼往白玉堂碗里送去，却被展昭一筷子挡住了。“玉堂不爱吃这个。”丁兆慧当然不信，“怎么会？我记得他最爱吃鱼了。”展昭笑着说：“玉堂是爱吃鱼不假，不过他只爱吃河鱼，嫌海鱼味腥。”然后夹了一块红烧鲤鱼蘸了汤汁放到白玉堂碗里。

      暗潮汹涌。

      酒才一巡菜方三味，肖月如站了起来对庄敏娜说：“我要去一下洗手间，你去不去？”庄敏娜也站起身，“我陪您。”离了包间，肖月如欲言又止。庄敏娜笑笑说：“您不会是想撮合小昭和月华吧？”肖月如点点头，“是呀。怎么？你觉得那孩子不好？”庄敏娜说：“月华当然好，不过我看小昭好像心里有人了。”“哦？”肖月如先是一愣，紧接着面露喜色，“真的？他跟你说了？”庄敏娜说：“那倒没有，我不过是看出点苗头而已。”肖月如搓着手说：“不行，回家后我得问问他。”庄敏娜赶紧说：“别呀。依小昭的性格，不是已经十拿九稳的事他是不会说出来的。您一去问他万一他不承认怎么办？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了自会跟您说的。”肖月如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唉，算啦，儿大不由娘，年轻人的事，随他自己去吧！”

      两人回到包间时，白金堂陪着两个老的正喝得痛快。丁兆慧捉着白玉堂拼酒，展昭和丁兆兰在一旁劝着少喝，可不起什么作用。白芸生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到丁月华的身上，一大一小边吃边玩不亦乐乎。只有马萍在那里干坐着。肖月如忙过去陪她说话，只是话题再不往展昭和丁月华身上扯了。

      酒尽人散时已是后半夜了。马萍和丁月华搀着丁彦磊，丁兆兰扶着弟弟，肖月如架着展鸿宇，庄敏娜一手拉着白芸生一手拽着丈夫。展昭看了看醉得一迈步都打晃的白玉堂对庄敏娜说：“大嫂，您要照顾大哥和芸生两个人呢，不如就让玉堂跟我回去吧。”庄敏娜说：“也好，我正愁没法子把他们哥俩弄回家呢。”展昭半扶半抱的把白玉堂弄上了自家的车后座，又帮忙把父亲安置好，由肖月如开车回了家。

      进了家门，到了卧室，展昭替白玉堂脱了衣服，又拿了温毛巾给他简单擦洗了一下。想了想又去找了两片醒酒药，一片送去给父亲，一片拿来给白玉堂。白玉堂边吃药嘴里边嘟囔着：“展昭，你妈想要丁月华给你当新娘子呢。”展昭赌气地说：“那是她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看丁兆慧还对你贼心不死呢！”惊讶地发现白玉堂没回嘴，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过去了。无奈地摇摇头，轻吻了一下白玉堂的唇，小声在他耳边说：“玉堂，今生，不，世世，我只要你一个！”然后决定自己也去洗洗睡下。

      展昭只顾着收拾自己，没注意到本该已经睡着的白玉堂梦呓似的说了一句“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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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第 13 章
新年过完转眼就是十五，再然后就是情人节了。如此密集的节日，正是商家们的大好机会。初三开始商店就陆陆续续的开了张，初八之后营业时间就基本恢复了正常。让利、削价、酬宾、抽奖------商家们的促销牌打得热热闹闹。与此同时，人们的各种聚会活动也进行得轰轰烈烈。放假了，趁着这节日的气氛，老同学、新朋友、旧情人，都借着这个机会见见面、叙叙情、谈谈心。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展昭他们这一年的同学聚会居然定在二月十四号，这让展昭好生为难。不去吧，没有理由。这次聚会说好了是可以携带“家属”的，展昭就不能以陪女朋友为名推脱了，更何况大家都知道他没有女朋友。什么？带白玉堂一起去？展昭倒是想过，可还没开口就被白大少一个凌厉的眼刀给瞪了回去。

无可奈何，展昭在二月十四这天去了同学聚会，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下午一定赶回来，而白玉堂则凄凄惨惨地过起了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下午三点，展昭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急匆匆地赶回了家，却发现白玉堂根本不在。一问老妈才知道早上他刚走白玉堂就被丁兆慧找走了，午饭也没回来吃。展昭赶紧打白玉堂的手机，却听到那首被白玉堂当了铃声的“老鼠怕猫那是谣传”的歌谣从卧室里传了出来——这只马虎耗子，又忘带手机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白玉堂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展昭高兴地迎了上去，还没开口就看到了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裹的丁兆慧。再一看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展昭的脸色立刻比外面的天还黑——这两个人居然穿的一模一样！这算什么？情侣装吗？

看见展昭盯着自己，白玉堂开心地问：“怎么样？好看吗？这身衣服我和丁二都看中了，一想反正我们俩开学之后也碰不到一块儿，不会撞装，就一人买了一件。”展昭打量着白玉堂。一件纯白色的高领针织上衣，下身配着一条蓝绿色的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白底黑格子的休闲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展昭由衷地说：“好看！”又皱了皱眉问：“怎么不穿外套？也不怕感冒？”白玉堂还没开口，丁兆慧抢先说：“刚才在外面吃饭吃热了。反正也是坐车回来，进了楼也就不冷了，所以就脱下来了。”然后把手中的外套递给白玉堂。展昭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们已经吃完晚饭了？”白玉堂点点头。丁兆慧兴奋劲儿还没过，追问展昭：“哎？你还没评价评价我穿这身怎么样呢。看，和玉堂站在一起是不是特别的般配特别的养眼？”展昭看看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嗯，单独看确实很养眼，可和玉堂站在一起嘛------你听说过陪衬人那个故事吗？”白玉堂很不给面子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丁兆慧狠狠瞪了展昭一眼，见他一直拉着脸，只得识趣地跟白玉堂说：“得，这里有人看我不顺眼，我走了啊。有时间咱们再聊。”展昭赶紧过去帮他开门，“慢走不送！”

展昭关好了门回头一看，发现白玉堂正歪着脑袋玩味地看着他，“猫，你平时没这么小气的，今天怎么对丁二这样啊？好歹人家也替你陪了我一天，你有点风度好不好？”展昭盯着白玉堂看了半天，直看得他发毛，才突然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我吃醋了！”白玉堂没想到一向含蓄的展昭居然冒出这么直白的一句，愣了一下，接着大笑声还没冲出口就被展昭堵在了嘴里。

第二天早上才八点多，白玉堂睡眼朦胧地就被展昭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起来。白玉堂嘴里嘟囔着“别吵，我还没睡够呢”，又想钻回被窝里，却被探进自己睡衣里的大手吓得彻底清醒过来，“死猫，你还来呀？不怕精尽人亡啊你？”展昭笑笑，“不怕。”白玉堂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怕我害怕呢！”展昭说：“不想精尽人亡的话就快起床，吃早饭。”吃完了饭，白玉堂又稀里糊涂地被展昭拉到了街上。

逛了半天，白玉堂才发现展昭拉着自己进的全都是男装店，可是看了半天一件也没买成。在逛了十八家精品男装店之后，就在展昭要冲向“情侣一条街”的时候，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了，“死猫你不会真的想买一套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吧？”看展昭郑重的点头，白玉堂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满脸的黑线。“拜托，咱们俩穿衣服的风格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啊。”展昭脸上则写满了“那又怎么样？”白玉堂被突然犯起拗劲的展昭弄得没了辙，正想着是不是就此发脾气甩手离开，突然又想到这似乎是两人相识以来展昭第一次任性呢。平日里都是展昭迁就自己，偶尔看他出格一次野蛮有趣的。好吧，那就继续陪他疯好啦！

“猫，咱们也不一定非得买情侣装啊，其他的也可以。”说着拉展昭进了一家情侣饰品店。挑来选去，最后两人选中了一款钥匙扣——一个是一双筷子，给了白玉堂；一个是一只小碗，展昭自己留下。单独看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就像两人的性情。可放在一起却是完美的一套，缺一不可。

“咱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吃饭！”

就为这句俗气透顶毫不浪漫的话，白玉堂心里偷笑了一路，以至于连被展昭再拉进什么店里买了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回到家门口等着展昭开门的时候，白玉堂盯着那个挂在钥匙串上晃晃悠悠的银色小碗突然灵机一动，“猫，那些情侣用品真的挺可爱的，不如咱们也开一家专卖情侣用品的小店吧。学生不都讲究浪漫吗？咱们在学校里开一定能开的起来。”展昭边拉着白玉堂往卧室里走边说：“这倒真是个好主意，玉堂你越来越有经济头脑了啊！来，在盘算那个之前先试试咱们的情侣装。”白玉堂被展昭夸得美滋滋的，耳朵自动忽略了展昭的后半句话。直到展昭动手脱他的裤子他才警觉起来，“死猫你要干什么？！”展昭一脸无辜，“什么干什么？不脱裤子怎么试情侣装啊？”白玉堂一头雾水，“什么情侣装？咱们不是没买衣服吗？”展昭拿出一个小小的袋子，“谁说的？这不就是吗？我问你的时候你也同意买了啊。快换上给我看看！我买的时候就想着你穿上会是什么样子了！”白玉堂莫名其妙的结果那个小袋子打开一看，紧接着把那里面的东西一下子砸在了展昭身上，怒吼道：“展昭你个死色猫！亏你想的出来！”然后满面通红的飞逃到客厅去了。展昭一脸郁闷的看着手中那两个男士丁字裤嘟囔：“当时你明明同意买了啊。不行，今天晚上我一定得让你穿上它看看！”（卡卡，我满足你的愿望了TAT）

两人返校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侦查有没有要出兑的店面。人要是走运连老天都帮忙，恰好一宿舍楼底层超市旁边的那家小饰品店的女老板要回家乡去结婚，急着盘店，结果两人用很低的价格把店面连同柜台和货架之类的全都买了下来。然后就是进货，在这个环节上两人可颇费了一番心思。其实情侣商品市场上早就有了，可是大多数东西都犯两个毛病——商品单一化和价格太高。常见的情侣商品无非是情侣装、情侣手表和情侣饰品之类的，而有的所谓情侣装只不过是同色的两件男女式的衣服硬凑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风格。而且谁穿情侣装不想要个独一无二？不然的话两对情侣撞了装那可是很尴尬的事情。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个衣服样式不能重复就是个大难题。

再者，一对情侣手表动辄上千元，情侣装也便宜不到哪去。学生这个群体中虽说也有一掷千金拿花钱不当回事的，可毕竟多数都是米虫阶级，让他们都掏钱买那么贵的奢侈品显然是不大可能的。商量来商量去，两人还是决定先以价格便宜花样种类繁多的情侣饰品打开市场，等看看销路如何之后再慢慢说。

到了小饰品批发市场一看，两个人顿时傻了眼——原来和情侣有关的饰品种类是如此之多呀！情侣摆件，情侣毛绒玩具，情侣吊坠，情侣对戒，情侣音乐盒，情侣手链------两个人凭着自己的喜好选择了一些东西批了回来。所有的饰品卖的都不是很贵，便宜的也就三五元钱，最贵的也不过上百而已。小店开张的日子就选在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日。至于店名嘛，倒是费了一番心思。展昭想干脆就叫“猫和老鼠”算了，反正是他们俩的店。可白玉堂不同意，谁都知道猫和老鼠是冤家，给情侣饰品店起这么个店名不是找死吗？后来展昭又想了“执子之手”、“你侬我侬”、“天荒地老”、“一生一世”之类的，都被白玉堂以太俗气用得太烂为名否决了。后来展昭灵机一动，“玉堂，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常念的那首歌谣么？不如就用它来起名好不好？”童年美好的记忆让白玉堂不再那么挑剔了，于是一致通过。

2001年3月4日，“连就连”情侣饰品店正式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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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第 14 章
白玉堂很快就对那些挑剔的女生、花花绿绿的饰品和刻在饰品上的肉麻情话感到了厌烦。他的心思还是在甜品店上，于是干脆把连就连整个撇给了展昭，一心去打理绿绮疏了。这么一来展昭顿感忙不开了，可是一来他不能勉强白玉堂做他不喜欢做的事，二来绿绮疏也需要人。展昭干脆依法炮制，也招了不同系的学生来帮忙，大家串开时间，而他自己主要负责进货。

就这样又忙忙碌碌地过了半个学期。暑假里，展昭和白玉堂依旧找借口在外面晃了近一个月，快开学了才回去。谁知刚一到家，本就为要暂时分开而心不甘情不愿的两个人就分别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肖月如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们，以后他们在S市又多了两个伴儿。丁月华今年高考报的志愿也是S师大，并且已经被外语系录取了。而丁兆慧专升本考试的成绩也下来了，考进了S市科技大学——校址就在S师大隔壁！

丁月华本来比白玉堂小一岁，但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晚上了一年学，所以现在才上大学。至于丁兆慧，他和展昭同岁，因为上高中时掉了队，只考上个专科。谁知去了之后居然开始奋发图强了，通过了专升本考试。虽说多浪费了一年时间，但好歹也是一大进步。丁家双喜临门，高兴之余想到展昭和白玉堂都在S师大，当然要托付他们代为照应一下了。

结果暑假结束后去S市的火车上，就由二人行变成了四人组。丁兆慧他们学校的新生入学时间和S师大差不多，丁月华本来还应该再等几天的，可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呀，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丁月华一改那天吃年夜饭时羞答答不言不语的淑女样，拉着展昭问东问西。S师大的校史啦，S市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啦，这一路沿途的城市啦------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展昭尽量简明扼要地给她解说着，同时不忘观察白玉堂的表情，时不时给白玉堂削个苹果剥个香蕉什么的以平复他的怒气。后来丁月华干脆也闹着让展昭帮她削梨开汽水买零食，搞得展昭再也无暇顾及白玉堂。

不过白玉堂自有人招呼。丁兆慧立刻接下了展昭的差事，开始大献殷勤。一会说阳光太强得替白玉堂拉上车窗帘，一会又说车里空调开得太大怕白玉堂着凉，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只穿着T恤的白玉堂披上。一会又嫌带来的水不够凉了，跑去买冰镇饮料------结果这短短的四个小时让展昭和白玉堂过得比八个小时还长！

到了S市，在出闸口就遇到了科技大学来接新生的客车。展昭拎起丁兆慧的行李就把他塞到了一辆车上，然后道了声“回见”，拉了白玉堂赶紧溜。走出十来步才想起还有一个丁月华要安顿。因为S师大新生报到的日子还没到，所以宿舍是住不了的，两人只得把丁月华带到了校办招待所。这里是来看望孩子的家长常住的地方，环境好，卫生条件也不错，价格便宜，最主要是够安全。晚上的时候四个人又一起在校外的小饭店吃了顿饭。席间丁兆慧特意多要了双筷子不停给白玉堂夹菜，看得展昭直火大。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回到寝室，两个憋了一肚子话的人反而有点相对无言。最后还是白玉堂忍不住先开了口，“这下子好啦，丁丫头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啦！”展昭一楼他，“谁能比你更近啊？再说丁兆慧考哪不好偏考来这里，怕也没安好心。”白玉堂冷笑，“他安什么心我不管，我自己持心正就行！”展昭抓着白玉堂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怎么？你怕我的心长歪了？”然后很不老实的把手往下移去。白玉堂想抽手却被抓得更紧，羞恼地刚想骂又被展昭以吻封缄。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同样带着两只1000瓦大灯泡四处乱晃。丁月华自不用说，因为没报到，也就没有学校食堂的饭卡，只能和他们两个一起吃。丁兆慧也不甘落后地跑来凑热闹，说什么科大的饭就是没有S师大的好吃，人多吃饭香之类的。都是从小认识的朋友，总不能真的拉下脸来赶他走，只能盼着正式开学之后丁家兄妹都忙起来。

谁知S大新生也报到完之后情况更令人郁闷了。正确的说是展昭一个人郁闷，因为丁月华开学之后要军训半个月，没时间也没力气来缠着展昭，白玉堂也不用在一旁乱喝飞醋。可是丁兆慧专升本直接上大三，不用军训，闲暇时间还是很多。最让展昭烦心的是他很快就要进行为期一个半月的专业实习了，虽然说他的实习学校就在S市，可是要坐四十多分钟的公车才能到，中午是赶不及回来的。这样就意味着展昭一整天都不能呆在S师大，只有晚上才能见到白玉堂，这不是平白在给丁兆慧创造机会？白玉堂当然不担心这些。他反倒有点高兴，展昭去专业实习了，自己见不到他丁月华就更见不到他了——她总不能晚上往男寝跑吧？可是展昭这一忙起来连就连由谁照看呢？

很快，丁月华的军训结束了，展昭的实习期也到了。

“实在忙不过来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忙啊！”这一天，就在白玉堂手忙脚乱地应付买东西兼吃豆腐的女生火气快上升到临界点的时候，丁月华溜溜达达地进了连就连，然后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那几个挑来挑去的女生兼替白玉堂解了围。白玉堂虽说不大待见她，可人家毕竟刚帮完忙，也就礼貌性的说了声：“谢啦！随便看看吧，喜欢什么就拿去好了。”丁月华转了一圈之后说：“我对这整个店都感兴趣。让我也加盟进来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也忙不过来。”

“你？你行吗你？”说完这句话后再想想她刚才的表现，白玉堂自动的息了声。丁月华一笑，“行不行看看再说嘛。反正你这里也缺人手，不如让我试试看，试用期一个半月。我要是不行的话展昭一回来我就撤离。”然后很是不怀好意地冲白玉堂挤挤眼，“这下子放心了吧？”白玉堂脸上发热，嘴上却死撑，“什么放心啊？放心什么啊？试用就试用，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事实证明，丁月华在经营连就连上面的确有两下子。首先，她提出了增加商品的种类。“情侣用品其实种类很多啊，不一定非得拘泥于饰品的，只卖情侣饰品供给人的选择面太小了，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戴这些东西，尤其是男生，很多都会嫌戴饰品太碍事太罗嗦。所以应该扩大连就连商品的种类，向实用性发展！”

这是个周日的上午，展昭难得有一天的假，本想好好陪陪白玉堂的，却莫名其妙地被拉来绿绮疏谈什么发展创意，还要时刻提防着丁兆慧趁机对白玉堂揩油。白玉堂耐着性子听丁月华说完，冷冷地说：“实用性？你不就是想说情侣装啊情侣表啊什么的吗？这个我们早就想过。可那些东西大都太贵了，在学校里没什么大销路的！”展昭点头附和着白玉堂，同时借着给丁月华递纸巾的机会阻止了丁兆慧刚刚抬起想要替白玉堂擦掉嘴边奶油的手。

“我不是说那些啦。其实实用的情侣用品除了情侣装情侣表之外还有很多呀！譬如说情侣水杯，情侣伞，情侣包，情侣鞋，情侣双人相架，情侣太阳镜，情侣笔记本，情侣餐具，情侣手机座，情侣梳子，情侣钱包，情侣腰带，情侣笔，情侣枕头，情侣手套、情侣帽子、情侣袜子，情侣背包------”丁月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东西，然后得意地看着其他人的反应。展昭果然把注意力转到她的身上来了，白玉堂也频频点头。对呀，这些东西既实用又不贵，男生女生都常用得着，一定比饰品更有销路！

“可是货源呢？咱们这里好像没有这样的批发市场啊。” 展昭想到的是实际上可不可行的问题。丁月华胸有成竹地说：“咱们这离义乌也不是很远，可以去那里批呀。即使没有现成的货源，也可以找同款的凑对。像手套帽子枕头这类东西很容易凑的。还有情侣装。我们不一定非得进那种特别贵的衣服，我们完全可以像这家甜品店一样让顾客DIY呀！进一批普通的男女式样的白色T恤，然后再买一套烫画设备。那东西虽贵，可你们也不是承受不起。然后我们给他们提供图案，或者让他们自己绘上图案制作出来，这样的情侣装既不贵又不易重样。你们看呢？”

“好主意！”展昭和白玉堂不约而同的说。白玉堂端起装冰激凌的玻璃杯说：“行啊小丫头，看不出你还真有两下子，我敬你！”丁月华笑着跟他碰了碰杯，“那展昭实习期结束后你还让不让我留在连就连呢？”白玉堂一仰头，“当然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当初说了只要你行就留下你，现在看来你还不是一般的行哪！”

“还有，现在是广告时代，咱们也应该打打广告。”丁月华继续侃侃而谈，“譬如说找一对情侣试戴试用咱们的商品啦。”说着笑吟吟的看向展昭。丁兆慧立刻响应，“对对对。我看展昭和------”白玉堂狠狠瞪了他一眼，抢着说：“要做广告最好找颜查散和柳金蝉，他们是S师大有名的金童玉女嘛，帅哥靓妹的组合，最适合做情侣商品的广告啦！”展昭也点头称是，丁家兄妹见无法得逞，只得作罢。

第二个周末他们一起去了趟义乌——他们之中也包括丁兆慧。依白玉堂的话说，既然甩不掉，多个帮忙搬货的也好。这次义乌之旅他们真是满载而归，不但带回了大包小包的货物，而且还和一个货主达成了共赢关系，他们通过电话联络，下次需要什么货可以不用再跑过去，那个货主负责给他们发货，货到付款。反正他们都是在校大学生，那个货主也不怕他们跑了。

丁月华的计划确实可行。这些货物一摆上架就大受欢迎，营业额顿时翻了两番还不止。以前只有女生爱逛连就连，现在男生也不时跑来选一两样东西去讨好女友。利润大了大家都高兴，只有白玉堂越来越郁闷。他总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看着丁月华围着展昭转前转后，看着两个人商量下一步进什么货进多少，看着他们一起计算盈利，白玉堂觉得心里咕嘟嘟直冒酸水儿。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吧？白玉堂决定忍忍忍，直到那天一个同学戏称丁月华是连就连的老板娘时，白玉堂终于忍不住华丽丽的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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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第 15 章
 连就连的售货员里有一个艺术系的美女迟珊珊，生就一副美人胚子，却偏偏打扮得像个假小子，性子也像男生一样直爽，只可惜有时直的大劲儿了。叫出那句让白玉堂最终爆发的“老板娘”的就是这位大小姐了。

白玉堂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直接当着迟珊珊和四五个正在选东西的学生的面怒吼出来，而是先清场。“今天提前关店打烊，大家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这几位，请下次再来光顾小店吧！”话说得还算客气，可那语气却好像万年寒冰一样，冷得那几个人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乖乖的出了门。丁月华好像知道白玉堂要做什么似的，不紧不慢地关了店门落下铁皮拉窗，将店内与店外彻底隔绝起来。

展昭尴尬地凑到白玉堂面前，“玉堂，你知道我------”白玉堂大吼一声，“我知道！可是她不知道！”然后倏然伸手一把揪住展昭的耳朵把他拉倒丁月华的面前，“你给我看清楚！这张猫脸是我的！这只猫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你给我靠边站！别打他的歪主意！”丁月华笑嘻嘻地看向一脸尴尬急着安抚白玉堂的展昭，“他说的是真的么？你，是属于他的？”展昭点点头，“是！”然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当然他也是属于我的！”白玉堂气结。这死猫，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计较这个！他紧盯着丁月华，盘算着她要是面子上下不来又哭又闹可怎么办。

丁月华很镇静，“也就是说你们俩是一对情侣了？”“是！”两人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你们之间彼此信任？”丁月华说话时的表情让白玉堂很不痛快的想起了某种耳朵尖尖尾巴毛茸茸的动物，但这话回答起来又没什么问题，于是和展昭一起继续点头，“对！”丁月华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那你们还担心什么？小白你又发的哪门子脾气？”白玉堂一瞪眼，“我信任的是他可不是你！我是让你别再打展昭的主意！”丁月华一挑眉，“噢？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大小姐打展昭的主意了？”

白玉堂心说这丫头怎么这么能耍无赖呀？嘴上历数丁月华的罪行，“吃年夜饭那天你和你妈就对展昭图谋不轨！”丁月华一屁股坐在一张凳子上，翘起二郎腿说：“请注意正确使用句子主语和宾语，是我妈和展伯母对我们俩图谋不轨。我当时只对桌上的菜和坐在我身边的那个小宝贝比较感兴趣，要说图谋不轨的话，我倒是真想把他拐回去玩几天了。”白玉堂又说：“来这的火车上呢？你指使猫做这做那，又对他问东问西，一刻也没闲着！”丁月华说：“我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女孩子，你们当然有义务照顾我了。你我就根本指望不上，你大少爷还总等别人伺候呢，我不找展昭我找谁呀我？”白玉堂说：“还有你二哥呢！”丁月华一撇嘴，“我二哥当时的心思貌似都在某人身上，哪有空理我呀？”

看看展昭有点转青的脸色，白玉堂很识相地放弃了上一个问题，“那到这来之后呢？你总是找借口往展昭这跑！”丁月华问：“展昭这是哪呀？我有去过你们宿舍吗？我去的无非就是绿绮疏和连就连嘛。第一，这两个地方是打开门来做生意的地方，我来光顾一下难道不可以么？第二，这里的老板似乎不止展昭一个，你凭什么说我来找的是展昭而不是你？”平日里伶牙俐齿的白玉堂这下子可碰到了对手，他明知道丁月华瞪着眼说瞎话，可却偏偏又挑不出什么错来，只得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今天那句‘老板娘’又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那个‘老板’指的是我！”

丁月华依旧不急不忙，“第一，‘老板娘’这三个字不是我说出来的。第二，老板娘是什么意思？老板的老婆也可以叫老板娘，女老板就不可以叫老板娘了吗？我现在难道算不上是连就连的一个老板么？”这下子白玉堂彻底没了词，白着一张脸在那直喘粗气。展昭一直没机会插话，也觉得两个人一起对付丁月华有些不厚道。可是看着白玉堂被气成这样，丁月华又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开了口，“丁月华，我自以为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究竟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什么也没有你心里最清楚。你别告诉我那些引起玉堂误会的事你都是无心做出来的。”

丁月华一仰头，“你看清楚了，我丁月华温柔貌美秀外慧中，是大家公认的新一代系花甚至校花，追我的男生多得可以从宿舍楼排到校门口，还得是站成两排，我干嘛非得跟人抢你呀？还是跟个男生抢，赢了不见得光彩，输了又太丢人。你说你不是自作多情，那你是什么？自恋？”展昭一点都没生气，“我也不是自恋，我更有自知之明。第一，我自认为比那些追你的男生都强！”这句话说得丁月华和白玉堂都愣住了，一向谦虚的展昭今天这是怎么了？“因为我根本就没因为你跟我套近乎就以为你喜欢我。”丁月华和白玉堂整齐划一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展昭接着说：“第二，我想问问你你假装着喜欢我跑到这来挑拨离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展昭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看惯了展昭的笑脸，见他真的生气了，丁月华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玩大了。“好啦好啦我说实话。我的确是故意想要耍你们来着。因为------小的时候你们都对小白那么好，玩家家酒争着抢着要他扮新娘子。那次吃年夜饭你和我二哥都照顾他，对我连理也不理，我生气！”白玉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觉哭笑不得，“就为这些？你怎么这么小气呀？！”丁月华说：“我是女生啊，小气是理所当然的啊！”

展昭却不吃她这一套，继续冷着脸说：“说实话！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不是这么小气我们心里清楚。再者说你又不喜欢我，犯不上因为你说的那个破理由跟我们制气！”丁月华无奈地说：“行行行我说实话，因为我二哥说喜欢小白，所以叫我帮忙勾引展昭然后好让他有机可乘。”展昭的脸沉得更厉害了，兼带着咬牙切齿。这回白玉堂不吃丁月华这一套了，“你还是撒谎！丁二根本不是这种人！就算他是，也不会好意思向你这做妹妹的开口说这种事！说实话！”

丁月华仰天长叹，“败给你们俩了！我这次说的真的是实话了。是你大嫂说你们的人生路还长着呢，你们又都那么出色，以后一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诱惑呀什么的。与其到时候让你们其中的一个吃大亏，不如现在就帮你们认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如果你们彼此不信任的话，那还不如现在就一拍两散。所以她就收买我来当这块你们感情的试金石了。”白玉堂目瞪口呆，“原来大嫂早就知道啦！”展昭倒不是非常的意外，他早就感觉庄敏娜对他们处处维护了。只是如今听丁月华这么说，却不知是忧是喜。

丁月华拍拍手说：“好啦，我什么都交代清楚啦，小白，我真的无意跟你争展昭的，这回放心了吧？”白玉堂冷哼一声，“我本来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展昭根本就不会喜欢你，我今天把话挑明只是为了猫儿不用应付你应付得那么辛苦！”丁月华眼里闪过一道光，不怀好意地看着两个人说：“可是我二哥那边可就真的难说了。不错他没跟我说过他喜欢小白，可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好了我走啦，明儿见！”说完开了门一溜烟的没了影。

回宿舍的路上，白玉堂轻松地哼着歌，直到快进门了才发现展昭一直沉默不语。白玉堂先是纳闷，“猫你怎么了？解决了丁月华的事你应该开心才对呀。”然后恍然大悟，“你不会还是在吃丁二的醋吧？小气醋猫！你明知道丁月华故意气咱们才说那句话的！再说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展昭闷声说：“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丁兆慧。”白玉堂促狭一笑，“那你也去跟丁二摊牌呀！”展昭危险地逼近了一步，眯着眼说：“你以为我不敢和他摊牌？信不信明天我就去他们学校找他跟他说清楚？”白玉堂一下子噎住了。他太知道展昭了。这家伙看似脾气温和纯良无害，可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尤其涉及自己的时候。这功夫自己要真的再添几句的话，展昭难保明天会真的跑到科大去。那可没有像连就连这样的私人地方，再加上丁二那个脑子缺根弦的，他们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然后------

展昭仿佛猜透了白玉堂的心事，凑得更加近了，“我说不定会当众宣布对你的所有权，然后丁兆慧一定会提出向我挑战，我们说不定还会来场决斗------”白玉堂激灵灵一个哆嗦。要真的那样的话，自己就没脸活下去了！“行啦！丁二我自己会搞定的！你可千万别去找他！”白玉堂喊出这句话后才发现展昭笑得很阴险，“死猫！你又冤我！哼！明天我就去找丁二，跟他说我要爬墙！哇！”白玉堂被突然凑过来的猫脸吓了一大跳，急忙后退几步，一个不提防一下子被床腿绊倒在床上。展昭顺势压了过去，“玉堂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啊？那好，咱们今晚好好活动活动，我要让你明天没力气去找丁兆慧！”

其实展昭目前最烦心的不是丁兆慧的问题。不高兴归不高兴，他对自己与白玉堂的感情还是有把握的。大四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才是最主要的。是考研，还是找上份工作离开学校步入社会？说实在的，展昭对前者不太感兴趣。考研也不过是为了将来能找份更好的工作，譬如留校或者去别的大学任教之类的。可是在这四年里也看到了大学校园的一些黑暗面，那些勾心斗角、拉帮结派、裙带关系，展昭真的很怀疑自己能不能适应那种环境那种生活，如果适应了的话，他还是不是自己。直接找份高中英语老师的工作也不错。可是这个工作到哪里去找呢？父母当然希望他回家，白金堂夫妇也希望白玉堂回家，所以回家乡的学校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自己要比白玉堂早毕业一年，自己回家找工作就意味着一年的分离。想想虎视眈眈的丁兆慧，还有那些觊觎白玉堂很久只是无从下手的女生们，展昭还真有点放心不下。想到这里展昭暗笑自己婆婆妈妈儿女情长。可是习惯了有彼此的生活，再想想自己刚上大学白玉堂还在家里读高中那一年，展昭真的不愿分开。因此回家工作只是中策，只要还有别的办法展昭不会选择这个。

那么在S市找份工作先干着呢？以展昭的成绩再加上性别优势，想进S市的任何一所高中应该都不成问题。可是一旦签约至少就得工作上三年，三年之后，就业形势恐怕就不会再这么乐观了。

就在展昭纠结不已的时候，颜查散的一句话提醒了他，让他想到了一个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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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第 16 章
“我想买部手机，可是我不懂行。你们很早就用手机了，能不能帮忙选一选？”颜查散开门见山的提出了来意。白玉堂好奇地问：“你一向不赶时髦的，也不常往家里打电话，柳金蝉又在身边，买手机做什么？”也难怪白玉堂有此一问。那时的手机可没现在这么普及，一部国产手机还不是彩屏的动辄一千七八，彩屏的著名品牌手机就更不用提了。因此在大学生中手机尚属奢侈品，能有一部手机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颜查散说：“是这样的，展昭知道，从十一月份起招聘会就陆续召开了，有部手机联系工作总会方便些。我也不需要新的，二手的就行。”展昭一惊，“怎么，你不准备考研么？”颜查散摇摇头，“不考了。我想早点工作早点自立。在读研究生虽说也有工资，但是高低不等。我还得照顾家里的母亲，再说毕业后我和金蝉就准备结婚，我不想到时候还让她为钱犯难。还有现在的就业形势怕也好不了几年了，早找份工作早放心。”展昭点点头说：“有道理。那明天咱们就一起去电信大厦看一看。”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展昭所说的电信大厦是S市当时最大的传呼机、手机市场，位于离商业中心不到三条街的地方。展昭和白玉堂对于这个地方是很熟悉的，甚至与其中的一个老板还成了不错的朋友。这都要归因于白玉堂对手机的爱好。只要已有新款或者功能更强的手机上市，白玉堂就想换新的。旧的还没有什么毛病，开始时就先扔在一边。后来展昭偶尔翻柜子一下子找到了四五部八九成新的手机，觉得实在是浪费，就把它们都拿到电信大厦的二手手机店卖掉了。此后白玉堂一换手机就直接把旧的卖掉，免得展昭看了唠叨。就算是不买新手机，白玉堂也喜欢拉展昭来这里遛上一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款到货。开始时不懂行，难免上当，被黑心老板以水货充行货骗了钱。后来展昭挑了一个说话实在的老板，打了两次交道后发现他人的确不错，慢慢的就成了他那的固定客户，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分辨手机好坏的知识。

到了电信大厦之后，展白二人带着颜查散直奔七楼西区五号那个叫“安信”的手机店，为颜查散挑了一款五成新的二手原装机。谁知两天后，展昭班上又有个人来找他帮忙买二手手机，展昭没空，白玉堂陪他们又走了一趟。又过了三天，颜查散又带了系里其他班的同学来求助了。因为不好意思麻烦两个人跑腿，回来后他们一定要给两人一定的报酬。两人当然推辞了，双方相持不下，最后还是颜查散说：“大家都知道你们热心，可是总麻烦你们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而且说实话，还有很多人想买手机却苦于不识货怕上当呢。毕竟二手的手机也要几百块，对于咱们这些穷学生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所以你们就收下吧！”展昭眼睛一亮，“你说还有很多人想买二手手机？”颜查散点点头。展昭说：“这样吧，大家通知同学和朋友老乡，谁想买二手手机的到我们或者小颜这里来登个记，说明白想买大约多少钱的、什么样的，然后一起去买。咱们买这么多手机，没道理便宜老板，一次性去买的多了好杀价。”大家一听展昭这么肯帮忙都很高兴，忙回去通知朋友同学去了。

看着众人开开心心面带感激的散去，白玉堂歪着头乜斜着展昭说：“奸诈猫，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展昭嘿嘿一乐，“猜猜看我打的什么主意？”白玉堂一撇嘴，“咱们买这么多的手机没道理只便宜店老板，可既然是帮忙，要同学的报酬又张不开口伸不出手，倒不如干脆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对不对？”展昭哈哈大笑，“玉堂啊玉堂，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猜得到！”白玉堂先是自得的一笑，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扑打上去，“死猫！你敢把我比作蛔虫！多恶心巴拉的东西！”展昭边笑边逃，“是是是，玉堂当然不是恶心巴拉的蛔虫了，玉堂是玉树临风英俊无匹的小耗子！”白玉堂这才露了笑脸，“这还差不多！”哪成想展昭接着又来了一句，“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我肚子里的。”白玉堂又追了过去，“死猫我今天饶不了你！！”

在成功的做完了第一笔交易之后，展昭和哥白玉堂正式做起了二手手机买卖。只靠同学们口口相传是不行的。当时S大的校园BBS只初具规模，白玉堂在上面发了个广告帖子。为了顾及那些从不上网的电白和不喜欢浏览BBS只上QQ聊天的家伙，两人又在食堂、图书馆、体育馆的布告板上贴了广告。当然还有绿绮疏和连就连的墙上。

订单纷至沓来。

展昭也没想到二手手机会这样受欢迎。不只是急着找工作的大四生想买手机，其他年级的同学，甚至理科学院那边的同学也有来订货的。开始时，并不是每一个上门的人都信得过他们。有的同学是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来看看，等见了展昭听了他的介绍之后，就安心的下了订单。照白玉堂的话讲，展昭长了一张骗死人不赔命的脸，是做奸商的上上人选。这话虽说沾着点挪揄，但事实上展昭的确给人一种童叟无欺的感觉，让人觉得他说什么都可信。再加上白玉堂“博大精深的”手机知识和一些同学的义务广告，也难怪他们的生意好了。

可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他们的合作伙伴，那个安信手机店的老板唐信却说要盘店不做了！一问才知道他的儿子没考上市重点高中，于是他花钱送他去下面县城重点高中读自费，自己也干脆去那做起了陪读家长，“生意再好也比不上儿子的前途重要哇，再者这行我也做熟了，到了县城一样可以做。”

一下子失去了货源，又不放心不熟的老板供应的货，在商量了一下之后，两个人决定不再通过中间人，自己干！他们先去咨询唐信的建议，唐信不但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经营之道，而且还把自己熟悉信得过的批发商的地址电话给了他们。“你们俩呀是做生意的料。反正我三年五载是回不来了，儿子考大学后我说不定还得跟着他走呢，咱们也构不成竞争，我就把有用的都教给你们吧！不过你们的资金够吗？就算只经营二手手机，本钱起码也要七八万哪。倒是直接经营手机好办一点。等你们打开了局面，就可以和供应商联系，要他们先供货后付款，本钱也就小点了。”展昭说：“这个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回到宿舍后两人开始盘算费用。因为不用租店面，所以很多费用都免了，可需要的钱还是不少。两个人不想靠家里，最后一致决定，出让绿绮疏，连就连也只保留一个柜台展示手机和做交易地点用，其余的全部盘出。盘店很顺利。绿绮疏被那个办美食节的半吊子甜点师给盘去了——这一年来绿绮疏没少抢他的生意。至于连就连却是被丁月华盘了去，这个店近来本就是她一直在管，如今干脆正式入主成了真真正正的老板娘。店名也不用变了，只是在经营栏里多了一项而已。

年底的第一轮大学毕业生招聘会很快就到了，本市的外市的甚至外省的招聘单位都跑来了，本校的、外校的甚至外地的准毕业生们也都蜂拥而至，为期三天的招聘会场面非常火爆。找到理想工作的固然开心，找不到的沮丧之余还在期待着下学期五月份和七月份的两轮招聘。只有展昭不急不忙，干脆连会场的门都没进去过。最后连白玉堂都沉不住气了，追问展昭“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呀？考研吧没见你复习，招聘会也不参加。还是说你想再观望一下，下学期再说？”展昭一本正经地说：“我决定不找工作了，毕业之后就开个手机店做你说的那种骗死人不赔命的奸商！”

如果说白玉堂当时只是被展昭这句话惊得半天没醒过神来的话，那么当展鸿宇和肖月如以及白金堂两口子听到这话时简直就像活见鬼一样了。这种任性的不合常规的话如果出自白玉堂之口大家也不会震惊到哪去，可这是展昭，一向在家人眼里循规蹈矩的乖孩子展昭说出来的！也就因为这句话，展昭成了这个寒假家里的焦点人物。

“我说小昭啊，你是怎么想的？辛辛苦苦读完大学居然不找工作要去经商！”白金堂自认为和展昭年龄相近没有代沟所以自告奋勇先来做说客。展昭不疾不徐温和地反问：“大哥你当初不也是毕了业就做生意的么？”白金堂说：“我那是没法子呀，那时我爸妈刚过世我不接手生意谁接手呀？”展昭又反问：“那要是伯父伯母还健在的话你就不回公司而是去外面找工作吗？”白金堂说：“可我是回我父母的公司啊！”展昭说：“那有什么分别？”白金堂没辙了，悻悻地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重点，“可我当初的专业就是商业管理，而你------”话没说完就被庄敏娜一把拉了出去。

紧接着进来的是肖月如，她老人家未语泪先流，开始述说血泪史：“小昭啊，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呀！本指望你大学毕了业我们就可以享享清福了，哪成想你这么不让人省心啊！”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白玉堂凑了过来，把脑袋靠在肖月如肩上蹭了蹭说：“阿姨，你在展昭身上操什么心了？拉扯他怎么个辛苦法了？说来听听。”肖月如瞪了半天眼睛一个字没说出来。上溯至十月怀胎，展昭就没给她添过什么乱！他们在展昭身上操的心还没在白玉堂身上多。肖月如只得拍了白玉堂一巴掌转身走人。

气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展鸿宇进来了。“小子，长出息了，长志气了，翅膀硬了！好啊，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也不拦你，免得你说我思想保守大家长作风。不过你可别指望我出本钱给你！”展昭立刻给展鸿宇鞠了个躬，“谢谢爸！您放心，我本来也没打算向您求助。本钱什么的我已经打算好啦！”展鸿宇运了半天气，摔门而去。白玉堂哈哈大笑，然后又有点担心，“猫，你说的那么绝，真的有把握么？”展昭笑着说：“有把握，这一行绝对有发展前景。你想想，九六、九七那几年大家都在用什么通讯工具？”白玉堂想想说：“多数都是传呼机。像我大哥那样的用那种砖头似的大哥大，有时候信号还不好。”展昭点点头，“而且传呼机大多数还是数字的，一个摩托罗拉汉显就近两千块，抵现在一部中档手机的价钱。可是这才几年呀，同学们手里几乎都有一部汉显传呼机了，便宜啊，一百多块就能买一个了。”白玉堂一拍手，“对呀！手机也不会永远贵下去，也不会永远是奢侈品，早晚都会跟传呼机一样便宜下来，通用起来，市场会越来越大！”

展昭点点头，“而且咱们已经有了一定的进货渠道和市场，还有少许的经验。虽说资金还有些短缺，但是我们可以像唐信说的那样联系厂家让他们先供货。怎么样玉堂？在学校里先好好干上最后半年，再攒些资本，等我毕了业就心无旁骛地干自己的买卖！有信心和我一起干吗？”白玉堂一下子跳起来，“当然有！我做什么事没有信心过？”两个人在房中唧唧咯咯的计划着他们的将来，将来的生意，将来的生活，一点也没预料到灾难就在眼前。

后记：二手手机，当初在我们校园里真的很畅销啊。尤其是我们大三大四那两年，手机刚刚在大学校园里出现，新的买不起，只好买二手的。上当的不少。当时就想，要是有朋友懂行就好了。
开手机店，在现在看来可没那么景气了，不过本世纪初那几年可有不少人因此而富起来呀。
下章准备虐一点了，有人猜到是什么灾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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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第 17 章
俗话说祸从口出，俗话又说酒后吐真言。这些俗话一点也不错。闯祸的是丁兆慧 ，喝醉了吐了真言的也是他。

这一年的年夜饭，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有意安排，丁家又和展家白家碰到了一起，于是自然而然地合桌，丁月华也自觉自动地坐在了展昭的旁边，不过具体的座位安排还是有了微妙的变化。三个大家长还是坐在一起，丁兆兰和丁兆慧兄弟还是紧挨着自己的父亲，只是丁月华坐到了丁兆慧一旁，然后是展昭，挨着展昭的是白玉堂。丁兆慧失了献殷勤的机会，眼看着展昭和白玉堂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眼睛就快冒出火来了。嘴里想说两句挑衅的话，却每到要出口时就被丁月华一筷子菜或者一杯酒给封了嘴。郁闷之余，丁兆慧开始狂灌闷酒。在马萍第十四次打眼色让丁月华跟展昭说话的时候。丁兆慧醉了，醉了嘴就开始没把门儿的了。

“妈！展昭根本就不喜欢小妹，你就别把小妹往他那硬塞啦！”

马萍一脸的尴尬，“混蛋小子！你知道什么？”丁兆慧一梗脖子，“本来就是嘛！展昭喜欢的是白玉堂！”桌上的人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庄敏娜赶紧插嘴，“可不，小昭最疼我们家玉堂了，从小就护着他。”肖月如也笑了，“兆慧这孩子是喝多了吧？这个喜欢和那个喜欢怎么能一样呢？”丁兆慧“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怎么不一样了？展昭！你敢说你不喜欢白玉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展昭身上，展昭的目光却停留在白玉堂身上。白玉堂的表情很平静，可眼睛里却包含着许多复杂的信息，有慌乱，有期待。展昭心思电转。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势下，即使是否认也难消除大家的怀疑。承认了，虽说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却了了自己和玉堂的一番心事，从此不必在家人面前遮遮掩掩。

似乎沉默了一个世纪之久，众人终于等来了展昭的答复，“是，我喜欢玉堂，不是哥哥对弟弟那种，我爱他，想和他共度一生。”白玉堂灿烂的笑了，旁若无人地盯着展昭说：“我也是！”整个包间鸦雀无声。白金堂先回过神来，猛拍了下桌子刚要站起来，却被展鸿宇拉了回去。丁家人尴尬的告辞，强扭着醉醺醺不肯离开的丁兆慧走了。展鸿宇起身说：“有事回家再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金堂，你们跟我来我家！”

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白芸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展昭和白玉堂身边蹭来蹭去，后来就在展昭怀里睡过去了。展昭和白玉堂忐忑不安，只能用眼神互相鼓励着。到了展家，安顿好白芸生，审判的时刻来临了。

先开口的是早已忍了一路的白金堂，“你们两个刚才在饭店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两个人一齐点头。展鸿宇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展昭说：“我上大学临走之前。”白金堂惊呼：“这么长时间了？难怪玉堂不肯听我的考商科，还非得转成文科考到你们学校去，原来是为了和你到一起去！你们骗得我们好苦啊！展昭！枉我那么信任你，一听说玉堂是要到你身边去就放了心，还把他托付给你，原来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庄敏娜忙倒杯水端给白金堂，“消消气消消气，咱们慢慢地说。”白金堂大吼：“你给我闭嘴！你一直最能护着玉堂，我问你，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肖月如也看向她，“对了，去年吃年夜饭的时候你跟我说小昭心里有人了，难道那时候你就知道了？”庄敏娜点点头，“是，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只不过我觉得这种事不用去刻意的管，想管也管不了。要是他们只抱着玩玩的态度，或者错把兄弟情义当了爱情的话，时间久了自然会觉得没意思而分开的。大学生活那么多姿多彩，他们会各自交上女朋友的。可要是他们真的认真起来了，那么就算是咱们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现在看来他们是认真的，依我看------”

“依你看就由着他们胡闹不管了？”白金堂冲妻子喊了一声，又转向展昭和白玉堂，“我绝对不能不管！我绝不同意你们两个这样胡闹下去！”白玉堂也喊道：“我们不是胡闹！我们是认真的！”展鸿宇接了话，语气没有白金堂那样激烈，但却隐隐透着不可抗拒，“认真的也不行！你们这种关系要是被人知道了，今后如何在社会上立足？还不得被周围的人笑话死？”展昭平静地说：“我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白玉堂也说：“就是，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爱做什么做什么。人活一辈子要是总看着别人脸色行事那有什么意思？”展鸿宇紧皱眉头，“你们现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步入社会之后的路有多难走你们根本就想象不到！你们也根本就还没有做好准备！”

展昭说：“爸，我们早就开始做准备了。我们之所以开始在校园里经商，就是为了逐渐脱离你们的经济支持，为步入社会做好准备。玉堂不适合做老师，他考师大是为了我，所以我当初在选择经营项目时都是投合他的喜好。我选的很对，他也做得很好。我之所以不愿找工作而是选择自己开店卖手机，也是为了日后我们有一个相对自由的工作环境。毕竟在商人的圈子里只要信誉好能合作赚钱就行，不会有很多人因为我们是这种关系就不跟我们做生意的。爸，妈，大哥大嫂，请相信我们，我们能走好自己的这条人生路。也许它很难走，但是我们有心理准备，我们不怕！”

展昭的这番话不但把父母和白金堂夫妇听愣了，连白玉堂也没想到展昭看似心血来潮的行为原来包含着这么多为二人将来做的打算，而且还处处先顾着自己。他抓紧了展昭的手，想了想却什么也没说，只更坚定地看向白金堂。

一直没开口的肖月如终于说话了，声音里带着哭音，“小昭，玉堂，你们就铁了心思一条道走到黑了么？你们就不想想我们这做父母做长辈的心吗？好，就算你们不在乎以后的路有多难走，可是你们在一起会有孩子么？白家还好，有金堂，有芸生。咱们家呢？小昭，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还指望着晚年能含饴弄孙，过过三代同堂的日子呢！”展昭无奈地说：“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说这个？再说了，就算我不和玉堂在一起，将来就一定会生儿子么？”肖月如语塞，眼泪扑簌簌掉落下来。展昭赶紧过去给她擦眼泪，却被她一下子躲开了。

白金堂站了起来，“这样吧，大家都先冷静冷静。玉堂先和我们回家，叔叔阿姨你们也再说说展昭。大过年的别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听白金堂的语气似乎有了缓和，展昭和白玉堂都松了一口气。展昭对白玉堂轻声说：“先回去吧，别和大哥吵架，有话好好说。”白玉堂点点头说：“你也是。”然后就被白金堂拉着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展家。

谁知这一分开再见面就难了。

白金堂并没有为难弟弟。回到家后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先去睡吧。”就自行回了卧房。庄敏娜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也嘱咐白玉堂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可是从第二天起白玉堂就再也找不到展昭了。电话关机，QQ不上线，直接去他家里找人，结果发现人去屋空，一家子人都不知到哪去了。去问白金堂，被他一句冷冷的“他家的事我怎么知道”给堵了回来。庄敏娜也毫不知情，显然她也被封锁消息了。

白玉堂快要疯了。他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肯睡，只是一次一次地拨打着展昭的电话，不理白金堂的咆哮，庄敏娜的哭求，一刻也不肯停。白金堂去夺他的手机，他疯狂地又扑又咬，吓得白芸生哇哇大哭。庄敏娜气得拿拖布把白金堂赶了出去，可也劝不了白玉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虐。白金堂也下了狠心，不顾妻子的哀求，就是不肯说出展家人去哪了。两天之后白玉堂虚脱了，白金堂叫来医生给他吊糖水，可还是不肯吐露展昭的去向。

白金堂出门去了。他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看着弟弟的样子他也心疼，妻子不理他，儿子也认为家里的不愉快都是他造成的，连爸爸也不肯叫了。可他还是坚信长痛不如短痛，自己和展家老两口这样做是对的。庄敏娜无奈地坐在白玉堂的床边，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没有半点法子。就在这时，丁月华和丁兆兰登门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丁兆慧。

“小白，我知道你肯定恨死我了。可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喝多了。我都快后悔死了。你别这样了好不好？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所以我是来赎罪的。我------”

“好啦好啦！”丁月华打断了二哥的絮叨，对庄敏娜说：“我们是来看看他顺便出出主意的。您在电话里说展昭他们一家人都不见了？”庄敏娜点点头。丁月华笑了，用手指捅捅床上半死不活的白玉堂，“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保证不出半个月你们准能见面！”这话比仙丹妙药还灵，白玉堂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丁月华问：“真的？”丁月华说：“你们可真是当局者迷了。想想看，开学的时候展昭他爸妈还能不让他回去上学吗？”白玉堂“砰”的一下又躺了回去，“那可难说。他前两天刚跟他爸妈说完他不准备找工作了，要自己经商。这样的话要不要那一纸毕业证也无所谓了。展叔和阿姨要真是狠下心来不让他去上学，那可怎么办啊？”

丁兆慧笑了，“那展叔总不能不上班吧？他们公安局初八正式上班。他责任心那么重，会因为家事误了工作吗？而且我告诉你，小妹已经准备好第二套方案了，保证展昭到时候能顺利脱身！”白玉堂翻了翻眼皮，“准备二十套方案有什么用？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丁月华说：“你们找不到不等于我们也找不到啊。别忘了，展叔不能和局里失去联系，万一有什么大案子要他回来呢？”丁兆慧凑了过来，“那个，小白，我偷偷查了我爸的手机，找到了他和展叔最近的通话记录，查到了他的手机号。我还偷听了他和展叔讲电话，知道他们暂时回了老家------”白玉堂暂时又还了阳，“真的？”

丁月华说：“千真万确！不过你也先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听我一句，咱们哪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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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第 18 章
这些天来展昭同样是度日如年。他不知道，在那天晚上白玉堂随白金堂夫妇回家之后，自己父母曾与白金堂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商量怎样处理他们俩的问题。最后他们一致认定展昭是两人中大的那个，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要比白玉堂成熟，主意也比白玉堂正。只要把展昭说服了，让他同意断绝和白玉堂之间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依白玉堂的性格是绝不会死缠烂打的。就算是展昭不同意，只要不让两人互通消息，依白玉堂的急脾气，再加上白金堂从旁暗示，说不定他们自己就会反目。所以展昭成了整个问题的焦点。白玉堂好歹还有自由，可展昭却干脆被父母软禁了起来。

大年初一早晨六点展昭就被父母押着上了回老家的车，一路上肖月如盯死了他，连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到最后干脆连手机都被收上去了。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到了老家，然后展昭就被直接关进了堂叔家的一间空房里。电话线被扯了，也没有电脑，门被反锁着，展鸿宇和肖月如开始对展昭进行轮番劝说。展鸿宇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只可惜展昭的口才青出于蓝。说不过就摆老子架子，展鸿宇指着儿子咆哮着大骂，后来干脆要动用武力解决。展昭来个以不变应万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展鸿宇有招没处使有气没处撒，急得直跺脚。

展昭不怕展鸿宇的打骂，老子骂儿子天经地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听着就是了。挨那两巴掌疼是疼了点儿，可肖月如不会看着丈夫“行凶”，所以这苦头也大不到哪去。展昭最怕的就是肖月如的眼泪攻势。看着母亲坐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很庆幸母亲是个有知识有修养的人，只是跟他哭，没有用寻死觅活的法子来逼他，否则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现在他最担心的是白玉堂会不会被这样对待。白玉堂的性子火爆，要是白金堂也把他关起来整天“说服教育”的话，哥俩非打起来不可。好在还有庄敏娜在，可以帮白玉堂一把，想来不会像自己这么惨。只是他联系不上自己一定急坏了。现在展昭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快点开学上。只要捱过这半个月，回了学校他自然能见到白玉堂。只要两人在一起就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了。

展昭既没有绝食也没有表现出颓废的样子。没有食欲他也要多吃些东西，心里再累他也要表现的精神百倍。他要保持体力和脑力来应付父母，应付将来，他想从精神上向父母展示他要和白玉堂在一起的决心！

可是第五天早上展鸿宇的一句话差点成为压垮展昭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别指望着开了学就可以回学校！既然你根本就不想当老师，那么那个师范的毕业证要了也没什么用。实在不行我给你办休学！总之你不和他断了这种关系就别想出这个门！”

那天的早饭展昭没吃进什么东西，但是中饭他吃的比平时还要多。他在积攒体力，同时开始盘算怎么跑出去。堂叔家这所房子是平房，跳窗子应该不难，只是窗上装着铁栏。门平时反锁着，只有父母进来的时候才会开开。父亲自己是别想了，母亲那里也许还可以做做文章。装生病是比较可行的法子。装发高烧容易穿帮，还是肚子疼比较难诊断些。等到了医院总有机会开溜的。还好身上的钱没被搜走。

与此同时，展鸿宇也是心乱如麻。他虽把话说得硬气，可心里也实在是没底。毕竟在中国父母的心目中考大学时孩子最好的出路，而考了大学——还是名牌大学——居然不拿毕业证——即使这个毕业证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还是有点不合常理不切实际。等开了学真的不让儿子回学校？那只是下下策。但凡有其他法子展鸿宇是不会那么做的。

这些天他一直和白金堂有联系，知道白玉堂头两天闹得很厉害，绝了食，还闹到吊糖水。不过第三天白玉堂突然不闹了，乖乖地吃饭，并且开始骂展昭“不是东西，要分手就直说，干嘛一声不吭的走人拉倒，以为我会死缠着你不放吗”之类的。第四天白玉堂肯和丁家兄弟出去逛街了，也不再追问展昭的下落。看来他们的隔离政策在白玉堂身上已经起作用了，现在唯一难办的是展昭。

展鸿宇万万没想到儿子这么倔强。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接到了丁月华的电话。

“喂，展叔，昭哥怎么样啦？”丁月华甜甜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紧接着是“扑通”一声，展鸿宇忙问“怎么了月华？”丁月华说：“啊，没什么，我在宠物店里买了只小白鼠养着玩儿，刚才他不乖，把笼子撞翻了。展叔，昭哥还是不听您的劝吗？”展鸿宇叹了口气，“这孩子，太拧了，简直要气死我了！”丁月华忙安慰他：“展叔，您别总生气，气大伤身啊。可能是你们年龄差距太大，有些话他听不进去吧。”展鸿宇不自觉的在电话这边点点头，“可不是，这就叫代沟吧。哎？月华，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丁月华应对流利，“其实呢是我爸妈担心，又觉得年轻人的事还是由年轻人自己来问比较好，所以才让我打的这个电话。”然后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犹豫，“我也知道这样做有些冒昧，毕竟是您的家务事。可是------可是我真的是很担心昭哥。您知道的，在学校他就很关心我，学习上生活上都没少帮助我，知道我对那家‘连就连’特别感兴趣，他就把它给了我------”展鸿宇的眼睛开始发亮，与此同时他又听见电话那边一声异响，紧接着是丁月华的声音，“你这只不听话的小白鼠，再捣蛋我把你扔到外面去！”

展鸿宇忙说：“月华啊，你现在在家吗？有空么？有空就好哇。展叔想求你一件事。你来我这帮忙劝劝小昭行不行？毕竟你们都是年轻人，好说话。可以呀？月华你真是个好孩子！那好，下午还有一趟车，我让你阿姨去车站接你！就这么说定了啊！”

那边丁月华放下电话冲着一旁盯着她虎视眈眈的白玉堂说：“给你一支笔一张纸一个MP3外加半个小时的时间，你是想写还是想说了录下来随你的便。半小时候后我就得出发了。大哥二哥，爸妈那边你们给我应付。还有看好这只小白鼠，别让他演穿了帮！”

傍晚时分，丁月华被肖月如带到了展昭住的屋子。展昭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实行脱逃行动，正躺在床上积蓄体力和精神。突然见到丁月华，展昭喜出望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她面前大叫一声：“你怎么来了？太好了！”然后被丁月华一眼瞪回了后面那句“玉堂怎么样了”。因为话憋在嘴边上没能说出来，表情也没及时调整过来，在展鸿宇和肖月如的眼里就成了典型的“见到心爱的人的莫名激动”了。他们俩互相一打眼色，然后对丁月华说：“月华，你和小昭先说说话，我们出去预备晚饭。”

父母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展昭便迫不及待的问丁月华，“他怎么样？还好吗？吃没吃什么苦头？急坏了吧？”丁月华迅速地掏出一个MP3递给展昭，然后示意他戴上耳机去听。展昭一把抢过，忙乱中却怎么也打不开，丁月华叹口气给他打开调到放音那里，白玉堂清亮的声音立刻让展昭平静下来。

“猫，你还好吧？我很好。有大嫂在大哥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吃得好睡得饱，天天有人陪着散心，你就放心吧。你怎么样？叔叔和阿姨一直在逼你吧？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惨，而且一定没有自由，要不然你不会不联系我的。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就没听到你的声音过。猫，你听丁月华的话，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这丫头虽然平时挺烦人的，可还是蛮聪明的，也够义气肯帮忙。你和她演好这场戏，争取咱们能早见到面。我都明白的，绝不会误会你们的。你放心好了------吃饱，好好睡觉，我不想开学的时候看到一只大熊猫。瘦了也不行！还有------不许和她假戏真做！否则我跟你没完！嗯------就这些吧，听完了立刻洗掉，别让叔叔阿姨发现了。”然后就没了声音。可展昭舍不得关掉它或者立刻洗掉它，还是捧着它默默地听着。突然，MP3里又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声音，紧接着是低低的但清晰的一句“我想你。”然后就再无声息了。

半晌，展昭按了“删除”键，又按了“确定”。他不敢再听第二遍，他怕自己当着丁月华的面会哭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把MP3还给丁月华，展昭平静地问：“你说吧，怎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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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第 19 章
晚饭的时候，展昭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分别，只是默默的吃饭，不发一言，只是在丁月华给她夹菜时点头致谢。第二天中饭时，展昭的饭量比前几天大了一些，也开始回应丁月华的一些话，不过也只是嗯嗯啊啊，明显透着敷衍。第三天，展昭脸上露了笑容，话也多了些，吃饭时开始主动给父母夹菜。第四天展昭已经和丁月华有说有笑，只是偶尔愣神。第五天展鸿宇终于肯答应放展昭出去走走，并发挥自己当年侦察兵的专长，直到展昭和丁月华安全返家才松了一口气。第六天，当肖月如试探地问起白玉堂时展昭叹了口气，“妈你不要逼得我太紧嘛，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总不能立刻放下。”第七天晚上展鸿宇在找展昭例行谈话时发现他又开始愁眉不展。问他原因，开始时吞吞吐吐，后来承认“我在这边快快乐乐的，不知道玉堂那边怎样。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第八天上午，在丁月华的劝说下，展鸿宇终于同意展昭拨通了白玉堂的手机，用的是堂叔家的座机，并且按了免提。电话那边乱哄哄的，展昭激动地问：“玉堂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吓了这边四个人一大跳，“展昭你死哪去啦？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哪？电话你关机，QQ你也不上，你想急死我啊？想要分手去当你的孝顺儿子你就直说，干嘛来这一套？当少爷我没你活不成啊？”紧接着传来几句轻声的安慰：“小白，别生气别生气。跟他犯不上。”明显是丁兆慧的声音。

展昭皱了皱眉，“玉堂，我不是不想给你打电话，我是------”抬头看了看父母，颇有些犹豫。那边白玉堂已经等不及大叫起来，“不是不想给我打？那是为什么？谁堵了你的嘴啦？谁捆了你的手啦？你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敷衍我，这次我不上当啦！”接着又是一阵软语慰藉声。展昭咬了咬牙，“玉堂，旁边的是谁？”白玉堂冷冷地说：“丁兆慧！我们在逛街，一会儿一起去吃饭！别以为没你在我就没人陪！你去做你的乖儿子吧！再见！”“呯”“嘟嘟嘟------”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展昭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身跑回了房间，反锁了门谁也不让进去。等父母被丁月华劝走，展昭才匆忙掏出丁月华偷偷给他的手机，颤抖地按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句略带颤音的“喂？”展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玉堂，你还好吗？”白玉堂的声音听起来也愉快了许多，“猫，我演得像不像？”展昭抹了抹眼角，“像。玉堂演的真像。”

房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展昭赶紧挂断了电话。

白玉堂那边，丁家兄弟愣愣地守在洗手间外，听着里面传出的哗哗水声。丁兆慧抬手想要开门，丁兆兰一把拦住，摇了摇头。

当天下午，在父母的“监督”下展昭又和白玉堂通了一次电话，还是以吵架收场。晚上，不死心的展昭再次打电话，展鸿宇和肖月如这次选择了回避，可是在门外也听得到展昭掩饰不住无奈和怒气的声音。这次是展昭摔了电话。

第九天早上再打白玉堂电话，是丁兆慧接的。这一天展昭开始很轻松的和丁月华聊起了小时候的糗事，并谈起了日后连就连的经营方向。

第十天当丁月华提出和展昭要一起返校时展鸿宇痛快的答应了。

火车到达S市时，展昭亟不可待地穿过人流向出闸口挤去。他已经和白玉堂通过电话了，知道白玉堂和丁兆慧会早到一个小时，到时在站前等他。出了站，展昭一眼就认出了站前广场上那一身白衣，他飞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白玉堂，白玉堂也回抱住展昭，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也不管旁边的人怎么看他们。丁兆慧接过妹妹手里的提包，抬手招来了一辆出租车。丁月华无奈地上去充当超级电灯泡，“喂喂喂，有话回去再说，要亲热也回去再说，这里人山人海的不方便好不好？”两人一下子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上了车。一路上当着司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到了学校附近也到了晚饭时间，几个人先不急着回宿舍，于是找了家餐馆要了个小包间填肚子，当然也为了说话方便。

“谢谢你这些天照顾玉堂。”展昭先倒了一杯酒敬丁兆慧。丁兆慧没想到展昭会先跟自己说话，而且还是道谢，赶紧也端起酒杯说：“没什么，我应该的。”看看展昭又加了一句，“我本来就是罪魁祸首嘛。不是我的话小白有你在也不用我来陪。”想想又加了句，“再说这些天都是我哥和我一起陪着小白的。”然后一仰脖把酒喝了进去。展昭笑笑也干了，假装没看见一旁丁月华的那几个白眼，给她倒了一杯果汁说：“来，月华，我也敬你一杯。这么多天让你陪我在我爸妈面前演戏，难为你了。这事恐怕瞒不了多久，到时候漏了馅还要连累你挨骂。”丁月华笑嘻嘻地说：“展昭你行啊，先打探我二哥的底细，然后又来堵我的嘴。放心吧，我这头没兴趣和你假戏真做。至于我二哥嘛------”

丁兆慧赶紧说：“我也看明白了，我插不到你们中间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丈夫何患无妻！唉哟！小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输了就输了，我输得起！不过展昭我可告诉你，要是以后你有什么对不起小白的，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小白一定是我的！”展昭苦笑着说：“玉堂又不是个东西，什么叫你的我的啊？”白玉堂忍无可忍终于发飙了，“你们两个混蛋说完没有？什么叫我不是个东西啊？再说我就非得选你们俩啊？月华，从现在开始我要追你！”扑通，嘁哩喀喳，噗，哈哈哈哈------服务生跑了过来，“几位客人有什么事吗？”“啊，没有，就是请多拿点纸巾来！”

吃完了饭后几个人就分道扬镳。丁兆慧自己回了科大，丁月华也拒绝了展昭送她回寝室的好意，“反正我行李也不多。知道你们小别胜新婚，急着过二人世界呢，我就不那么没眼色在这充电灯泡了。”然后在白玉堂手里的盘子掷过来之前冲出包间落荒而逃。

回到了宿舍，展昭去放行李，白玉堂关好房门，回身就撞入了展昭的怀抱。展昭用力将白玉堂的头埋在自己胸前，狠狠地嗅着白玉堂头发的味道，喃喃地说：“想死我了。”白玉堂闷声说：“我也想你，恨不得一下子飞到你身边来。”展昭吻上白玉堂的唇，白玉堂抱住展昭的脖子用力回吻着。此时任何言语都已经变得苍白起来，只有激烈的肢体语言才能诉尽这段难耐的相思。单薄的衣服成了他们无法忍受的束缚，他们迫不及待得解脱着对方，只想让自己迅速融入到对方的火热中去，哪怕就此沉沦。

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他们两个也没想隐瞒。半个月后，展鸿宇借着开会之便来到了S市，一下车就先直奔S师大展昭的寝室。虽然当时白玉堂有课没在，但展鸿宇还是从那两张紧并在一起的单人床和不分彼此随意放置的私人用品上看出了端倪。展昭也没用父亲逼问，直接就说出了真相。“爸，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玉堂分开。在老家时我对丁月华好，和玉堂吵架，都是因为怕你们不放我回学校而演戏骗你们的。月华那边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她很大度。”“啪！”展鸿宇一巴掌打过来，展昭没闪没闭，被父亲打得一个趔趄。“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展鸿宇摔门而去，留下展昭一个人默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玉堂上完课已经是中午了。回寝室的路上路过食堂，白玉堂进去打了两份饭和菜，一到寝室门口就大声嚷嚷：“我回来啦！饿了吧？我买了吃的回来喂猫啦！”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展昭一声不吭的坐在床边发愣，听见自己回来连个招呼也不打，更不用说像平时一样过来接自己手里的东西了。

“你怎么啦？”白玉堂放下手里的饭菜凑过去，立刻发现了展昭左脸上那个清晰的掌印。白玉堂急了，“这谁打的？啊？老子找他算账去！”展昭一下子把白玉堂抱在了怀里，“我爸来了。”白玉堂马上安静下来，半晌方才小心翼翼的问：“他发现了，所以打了你？”展昭用下巴抵着白玉堂的头，轻轻点了点，“我跟他坦白了咱们还在一起的事，他说从今以后没我这个儿子。我以后只剩下你一个了。”白玉堂把头抬起来看着展昭：“猫你怎么啦？你别这样，展叔他只是一时在气头上，他不会动真格的不要你的。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不是不明理的人，早晚他会想通的。”

展昭神色黯然，“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心里难受。”白玉堂呆了半天，突然问：“你是不是因为骗了你爸妈心里难受啊？你一向都很听话的，这次却为了我------”展昭打断了他，“别说傻话。我不只是为了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你说得对，我爸，还有我妈，他们早晚会想通的。可是在那之前，我只剩下你了。”看见白玉堂神色黯然，展昭笑了，“好啦，别想啦。我爸知道了也好，省得每次打电话还得圆谎。把实话说出来我也轻松多了。”白玉堂摸了摸展昭肿起的脸颊，“疼吧？”展昭笑笑，“不怎么疼，不过这几天不能出去见人啦。反正我也没什么课了，生意有丁月华照应着，不过每天吃饭可就得你伺候我了。”白玉堂一下子跳了起来，嘴里说着“美得你！”手上已经去拿筷子了。

下午的时候展昭打电话跟丁月华通了下气，告诉他家里问起就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好了。丁月华告诉他放心，扮怨妇也没什么难的。以后的日子里展昭还是像过去一样每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不同的是展鸿宇根本不再接他的电话，肖月如开始那几次接起电话就连哭带骂，后来不骂了，只是哭，再后来就又开始问寒问暖，也开始问起白玉堂来，只是只字不提他们俩的关系。展昭不管父亲接不接电话，每次都要对父亲问声好，对母亲说声对不起。白玉堂那边情况倒是好了许多。白金堂受不了庄敏娜和小芸生的冷落，一气之下干脆甩手不管他们了。

毕业将近，展昭一边忙着打毕业论文一边忙着开店的事。白玉堂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很佩服展昭那种一丝不苟的精神——即使毕业证书用不上，他也一点不放松自己的学业。开店不同于在学校里做生意。首先要选好店址。经过一番实地考察，两人选中了离电业大厦不远处的老邮政大厅。因为邮政局盖了新楼，这个旧楼就出租了。两人租了西厅里面靠近门口的两组柜台，租期一年。然后带着店面房产证复印件、租赁合同、身份证复印件、标准照之类的跑工商所办营业执照。接下来又去税务所办税务登记证。白玉堂当然不愿意跑这些琐碎的事情，于是主动请缨去联系品牌手机的代理商。

毕业的前半个月，“连就连”手机店开业了。店名两个人也懒得费心再起，反正手机连接人与人，这个名字也不算出格。展昭在校外打理手机店，白玉堂在校内继续处理二手手机，并为新店做宣传。他们的店还是以在校的大学生为主要的销售对象。大学生都爱追赶时尚，随着手机价格的逐渐降低，新手机的需求量也超过了二手手机。因为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在S师大有了一定的信誉，所以S师大的学生们还是喜欢到“学长”的店里买手机，可以便宜一些，售后服务也放心。因此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连就连的生意一直不错。白玉堂也马上就要毕业了，一年租期也马上就要满了。正好邮政大厅里其他几家生意不算太好，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租下了整个西大厅，又进了一批新货。就在两人下定决心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场近乎灭顶之灾正在悄悄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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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第 20 章
2003年6月3日本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因为非典而封了一个多月的S师大终于解除封闭了。这一个多月内，展昭和白玉堂除了打电话和上网视频外，真正的见面也只是隔着铁栅栏说几句话，还不能像一般的情侣那样说得太露骨。那种相思可想而知。

非典造成了商业的萧条，可展昭的生意却并没受到影响，反倒兴隆了一阵子。封校，意味着有更多的事情要通过电话来办，有更多的人要通过电话来联系。学校里每个寝室只有一部电话，再加上那寥寥十几部IC卡电话，根本就满足不了学生们的需求。再加上国产手机的发展导致手机价格有所降价，因此校园里的手机需求量一下子增大了。展昭负责供货，白玉堂负责付货和收钱。但两人总有种发国难财的感觉，所以封校一结束，生意也许没那么多了，两人反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因为非典造成的恐慌，展鸿宇也忍不住打听起两人的情况来。虽说他还是不肯和展昭直接通电话，但是白玉堂的电话他肯听了，还常常拐弯抹角的从肖月如那里打听消息。白金堂更是忘了两个弟弟的叛逆，每天都打电话追着问两人有没有发烧情况正不正常。

这也算得上是三喜临门，展昭决定早关门半天，请店员们到福天大酒店去大吃一顿，一面算是庆祝白玉堂“重获自由”，一面也算是犒劳员工们。吃完了饭又去K歌，一直闹到半夜才各自回家。展昭在邮政家属区租了一个单位，两人回到这个临时的“家”后免不得做些慰藉相思的事。第二天，展昭是被店长的电话吵醒的。

“老板，都八点十多分了，你怎么还不来开店门啊？”高亢的女生从电话里传来，顿时让展昭清醒了。轻吻了一下因为被吵醒而嘟嘟囔囔的白玉堂，展昭轻声说：“你再睡会儿吧。我先去开店门，然后给你带早餐回来。”

本来开店门的事是不归展昭负责的，自有邮政局的一个门卫负责。各家的货物到了关店时都各自收起来，到早晨开店时再摆进去。可是因为展昭最近租下了整个西厅，手机数量也增加了太多，为了免得麻烦，干脆自己换了锁掌握了钥匙，晚上也不再把手机都收起来了，一部分锁在店内小仓库里，一部分就摆在柜台里。反正邮政局安排有保安巡逻，这几个老邮政大厅虽说出租了，可也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

打开铁门铁拉窗，再打开里面的门，刚一进去展昭就傻了——店里的柜台空空如也，价值三十多万元的手机全都不翼而飞！展昭直觉两腿发软喉咙发干，然后在店员们的惊叫声中拨通了报警电话。

来出警的警察里恰好有一个姓高的警察是展昭同学的哥哥。经过一番勘察，高警官告诉展昭门窗均没有被撬过的迹象，最大的可能是内贼作案。展昭一下子想起来昨晚自己急着走，外面的铁门是他让一个保安帮忙锁的。而自己因为觉得外面有铁门保险，里面的门锁根本就没换过！如果那个帮忙锁门的保安在锁铁门时动过手脚的话，里面的那个门锁根本就不是问题——过去的那个门卫手里的钥匙很多人都借过，曾复制过并有心地留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展昭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跟高警官说了。高警官马上去找那个保安，可是值班的保安说今天他请假没来。高警官又叫了人立即去那个保安的出租屋，意料之中的扑了空——他同住的人说他一大早就坐早班车回老家了，说是他妈突然重病。高警官又联系那个保安老家所在地的派出所，等下午才有了消息——他根本就没回去过！

到此已基本上确定了那个保安就是内贼。可是高警官私下里告诉展昭，挽回损失的可能性不大。这起盗窃案金额巨大，公安部门会全力追查，那个保安也一定会被缉捕归案。可是三十万的手机到了他手里未必就会卖出三十万——他很可能会折价出售以求尽快折现。在抓住他之前，他有可能已经挥霍了大部分赃款。最糟糕的是，店里并没有安装摄像头，柜台上的指纹十分杂乱，何况保安的指纹在店里出现也本不稀奇，而且他有可能戴了手套。也就是说如果他精神够坚韧来个死不承认的话，警方根本就没有证据指正盗贼就是他！

晚上，对着白玉堂买回来的饭菜，展昭一点食欲也没有。白玉堂强笑着劝他：“猫，别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嘛，好歹吃点儿。你不是常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再说店里还有些库存呢，也够支应一阵子的了。其他的再想办法，别店还没垮哪你先垮了。”展昭怕白玉堂担心，勉强吃了起来，却是食难下咽。展昭最难过的不是损失这三十万，而是自己的疏忽造成了这次损失。这次失窃造成的资金紧张要解决其实非常容易，只需要给白金堂打个电话立刻就能够解决。就算是求助于父亲，展鸿宇也不至于狠心不帮忙。可是他不能开这个口。如果现在向家里开口要钱，那么自己当初有决心和白玉堂共度任何难关的誓言就会变成一个大笑话！家人将不会再相信自己二人有能力走好今后的路，他和白玉堂好不容易得到的家里的初步认同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难过归难过，店还得开，生意还得做。第二天白玉堂回了学校，展昭强打起精神来去打理生意，并期盼着公安局那边能有好消息。转眼一个多星期过去了。这些天生意到是还不错，可是因为失窃，手机数量和种类明显不足。又因为刚刚扩充店面，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再补充进更多的货，再这样下去很快就无法周转了。第十天，公安局那边还是没有讯息，白玉堂却突然一整天没了踪影，连中午例行的电话联络也没接。给他打，却总是关机。打到寝室去，白玉堂现在的室友说他一大早就不见了。展昭焦急万分，生意做不下去也就罢了，白玉堂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白玉堂终于打来了电话，“猫，我手机忘充电了，这是用司机的手机打给你的。我带回来一批货，货主派了辆车给拉回来了，马上就到咱们店外，你快来帮帮忙！”展昭还没等问明白是怎么回事，白玉堂那边就挂了电话。

展昭急匆匆跑了出去，没到半分钟就看见一辆小型货柜车停在了店外。白玉堂从副驾驶那边跳了出来，司机开了货柜开始帮忙卸货。展昭愣着眼看着里面的那些货，粗略估计一下少说也得有二十几万元，真不知道白玉堂哪来的钱进来的。白玉堂显然很兴奋，看见展昭发呆也不理他，直接喊了店员们来帮忙，又嘻嘻哈哈地对展昭说：“其实单就这点手机我一个大旅行袋就能全背回来，可是那些包装盒啊赠品啊实在是太烦人啦，还得让这个司机跟着跑上一趟。你快去开仓库啊！”又对那个司机说：“别急着走，卸完了货咱们一起吃顿饭去！”

好不容易盼到关了店，所有的店员都走了，司机也谢绝了白玉堂的好意开车走了。展昭急忙拉过白玉堂来问：“你哪来的钱进那么多货？是不是向你大哥要的？”白玉堂笑嘻嘻地说：“不是，我是向一个女人要的。”展昭没上当，沉着脸说：“玉堂，你知不知道现在想他们求助意味着什么？他们可能会因此而再次反对我们在一起的。我的意思是说------哎呀你明不明白？”白玉堂伸出双手用力扯了扯展昭的两腮，意料之中的看着他咧了咧嘴，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是谁？你以为我是向哪个女人求助？”展昭气恼地瞪他一眼，“除了大嫂还有谁？”白玉堂眨眨眼，“还有丁丫头呀！她不也是女人吗？当初咱们把情侣饰品店盘给她的时候，她钱不凑手，可就是一点一点付给咱们的。现在咱们有难了，她帮帮忙也是应该的，朋友有通财之宜嘛。”

展昭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想又觉得不对，“她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些手机足有三十多万吧？就是把那个饰品店整个卖掉也不值那么多钱哪！”白玉堂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猫，你是老啦还是脑子急坏掉啦？可以通财的可不只有朋友啊。”展昭猛地一拍脑袋，“我可真是糊涂了，你是用它做抵押去贷的款？”白玉堂摸摸展昭的脑袋，“孺子可教也！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并没有把贷来的钱都花在进货上。货主们答应连带上批货的余款都可以延缓交齐。”看展昭瞪大了眼睛，白玉堂得意地扬起了头，“我饿了！还不伺候本少爷吃饭！”展昭宠溺地笑笑，“走，咱们去吃顿好的犒劳你。”

饭桌上，白玉堂的嘴就没闲着，边吃边说：“那些个货主啊，也都是敬人先敬衣。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了就请他们到那里够档次的饭店先报了个包间，酒桌上好说话嘛。然后我就跟他们大侃一通生意经赚钱之道什么的。你知道的，我平时听我大哥说也听会了。他们果然被我忽悠住了。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就说咱们店在扩大规模，日后还要大批量进货，现在的资金周转有些不便。这也不是骗人啊，以前进货时我也提到过扩店的事。再加上这两次进货时间靠得很近，进货量又大，他们哪知道咱们是丢了东西没货卖了？都认为咱们日后是个大主顾，当然要笼络住。多拖欠一阵货款嘛，小意思！”又抬头看展昭，“我想最主要的是咱们以前的信誉良好，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猫，你向来说要诚信经商，看来也有些好处嘛！”

展昭笑着举起杯来：“敬你！玉堂！”看着白玉堂举起杯来一饮而尽，展昭突然意识到，以前都是自己在为两人的未来铺路，自己总是有意无意地照顾着白玉堂，想要自己解决一切问题，只要白玉堂无忧无虑的过日子。而如今，白玉堂也可以独当一面了，他们从此才算是真正的在一起并肩战斗。原来，有一个人可以分忧是这么的好。想到这里，展昭由衷的高兴，放松，当然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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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第 21 章
两年之后。失窃事件早已告破，可赃款已经被那家伙挥霍得所剩无几。好在两人本没指望再得回那些钱，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店里安了摄像头和保安系统，加强了管理。白玉堂已慢慢接手了展昭原来那些活，留校任助教的丁月华则担当起白玉堂从前在学校里的角色，共同打理学校这一块的生意。展昭开始向S市周边的广大农村进军，开拓市场，送货下乡，逐渐发展出几十个销售点。丁兆慧毕业后找了工作，终于死心开始轰轰烈烈的谈恋爱。

家里对展昭和白玉堂的关系也更缓和了些。白金堂后来得知了失窃事件后长叹一声“弟弟长大了”，然后和展昭长谈了一次，就彻底接受了他们的关系。肖月如是默认的态度，也不把话说明了，就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们，只是再不提让展昭交女朋友的事。展鸿宇还没有完全接受，跟展昭也不大说话，对白玉堂倒是又恢复了慈父模样，让展昭羡慕不已。

赚了钱之后两人还不忘回报社会，常常为福利事业做点贡献。也许是受当初亮亮那件事的影响，白玉堂尤其关心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S市有一家全省规模最大的儿童福利院，收容了许多弃婴，还是一些流浪儿童被遣返之前的落脚点。展昭和白玉堂时不时地就一起去那看看。

这天下午两人又买了大包小袋的食品、玩具和衣物，由展昭开车一起到了福利院，一进门就发现这里比平时热闹了很多，人也很多。展昭问一个熟悉的社工，“怎么？又有什么单位或者媒体来搞活动了？”那个社工叹了口气，“哪呀？前两天公安部门破获了一个贩婴集团，救出了十几名被拐的婴儿，父母还没联系到，都先寄放在我们这里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吃奶的孩子，我们有点忙不过来，就到电视台呼吁了一下。这不，都是些来义务帮忙的。”

两人熟门熟路的把东西先放到了门卫室，登了记然后进去看孩子。几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一生日，最小的只四五个月，都是嗷嗷待哺的奶娃娃，他们两个大男人扎手扎脚地帮不上什么忙，抱也不会抱，奶也不会喂，褯子也不会换，只得看着别人忙活。突然白玉堂发现有一个小婴儿独自躺在婴儿床里既不哭也不闹，挥舞着小手小脚自己正玩得欢。白玉堂乐颠颠地跑过去，展昭也笑着跟了过去。

那个小婴儿也就六个月左右大，油黑的头发略有些卷曲，粉嫩的小脸儿上长着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睫毛又黑又密。嘴唇红红的像染了色，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儿胖乎乎圆滚滚的，一双小胖手像安在上面似的。粉红的手指盖玉片一样剔透。白玉堂偷偷拨开小家伙的纸尿裤，然后笑嘻嘻地冲展昭说：“是个男孩儿。”然后冲小男孩儿做了个大鬼脸儿。小家伙顿时被逗得咯咯乐出了声。

展昭看着这一幕，无端的觉得白玉堂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个样子，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疼。他陪着白玉堂都弄了半天，眼见着天色不早白玉堂还舍不得离开，就提醒他不如第二天再买些婴儿用品再来。展昭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第二天白玉堂一关店就连账也不算，跟展昭打了声招呼便去了福利院。

第三天，展昭陪着白玉堂去逛街，看着他兴致勃勃的在婴儿用品专柜选东西。“周社工说了，小瑞的奶粉该换三段的了，要不营养跟不上。再拿几包纸尿裤，昨天买的太少了。其他孩子也用得上。喂，猫，别拿那个指甲刀，那是大一点的孩子用的。再选几个小点的奶瓶，喂水用。这个摇鼓挺好玩，不过不能买，小瑞太小，会把鼓槌吞进肚子的，还是拿那几个手鼓吧。还有风铃。哎呀这里居然有歪把的小勺儿，周社工说她找了好久呢，买它二十把！哈哈这肚兜真可爱，买几个，穿在里面晚上换衣服省得凉到肚子。走，再到那边多选几身小衣服！”

走出百货大楼往地下停车场去的时候，两人手里又是一大堆的购物袋。上了车放好东西，展昭终于有机会问白玉堂：“你好像对养小孩儿很在行啊，都是昨天那个周社工教你的？”白玉堂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全是。你忘了我们家有个小芸生啊？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嘛！”展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说：“玉堂，其实那孩子真的很可爱，如果孩子的亲生父母找不到的话，咱们领养他吧！”白玉堂说：“我也这么想的。周社工说这么小的孩子被拐卖的可能性比较小，更大的可能是被亲生父母卖掉的。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啊！公示已经通过电视报纸之类的发出去好几天了，两个月内没有人认他的话就可以把他认作弃婴了。”

到了福利院，趁着白玉堂逗弄小瑞的时候，展昭去了院长办公室咨询领养事宜，结果却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根本就不符合领养条件。也难怪，两个未婚青年，又都这么年轻，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恐怕任何一个人都会把他们的收养意图当做是心血来潮吧？他总不能告诉院长其实他和白玉堂是一对爱人，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如果真这样说的话就更不可能得到领养权了。

听了展昭的转述，白玉堂立刻就蔫了。他和展昭都很喜欢小孩子，芸生就总爱腻着他们俩。虽然不在乎什么传宗接代，但是白玉堂真的很喜欢家里有个小孩子热热闹闹的感觉。这次见到那个被周社工起名叫小瑞的小孩儿，白玉堂就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投缘。可是两人居然不符合收养条件，也就意味着这个孩子不会属于他们了。

看着白玉堂不开心，展昭的心也不好受。他也喜欢小孩子，希望有个小孩子在家里，因为他觉得小孩子不但可以带给他们欢乐，同时也会成为他们共同的一种责任，一个联系他们的纽带。共同抚育一个孩子，会让他们两个有一种更为完整的人生。突然，展昭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然后他腾出右手抱了抱白玉堂，“放心吧，小瑞一定会成为咱们的儿子的！”

两个月公示结束后，小瑞还是没人认领，于是白玉堂欢天喜地地把他抱回了家，名字就随了白玉堂的意叫白芸瑞。当然，收养人姓名填写的是白金堂夫妇的名字。当接到展昭的求援电话时，白金堂爽快的答应了。养个小孩是好事啊，只有做了父亲的男人才会成长为真正的男人，那种被一个弱小生命加注在肩头的沉甸甸的责任感是男人成熟的催化剂。展鸿宇听了这个消息也没表示反对，肖月如干脆打点行囊去了S市，说是要去帮忙看孩子。

家里多了个小孩就多了不少事。首先得有个婴儿房，再者肖月如来了，两人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卿卿我我了。后来怕肖月如累着，两人又去中介请了个保姆回来，房子就更挤了。两人一商量，干脆买了两所相邻单元同一楼层紧挨着的房子，中间打通了一个门，就变成了一所。晚上把门一关，就又成了独立的两家。早晨两人起得早，晚上有时回来的晚，可因为各有各的单元门，也吵不到孩子。

小芸瑞确实给这个家庭带来了许多的乐趣，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在小家伙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时候，展鸿宇终于忍不住跑来了。在芸瑞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的喊出那声“爷爷”时，展鸿宇老泪纵横，横亘在展家父子之间四年之久的鸿沟就此消弭于无形。此后每逢周末展鸿宇都会跑来一家团聚，并开始考虑退休后干脆搬来S市定居。

现在，展昭和白玉堂的生活过的忙碌而又惬意。生意红红火火，家庭快快乐乐。除了偶尔因为体位问题闹闹小别扭外，几乎没什么让他们不高兴的事。当然，以后的生活之路还很长。生意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芸瑞的户口不在S市，上学也会有些麻烦。不过凡事都有解决的法子。展昭开始向其他电器行业扩展，一个电脑超市已经小有规模。白玉堂突然喜欢上了服装行业，在服装城租了个店面卖男装。他本身就是衣服架子，又有眼光，卖得相当不错，可就是不知道这份兴趣能维持多久。芸瑞上幼儿园和小学都是交了赞助费的，不过那点钱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唯一让他们有点担心的是芸瑞以后会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毕竟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可他却只有爸爸。

在芸瑞上了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展昭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个问题。白芸瑞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有什么？别人有爸爸妈妈，可我有两个爸爸呀！不都是两个人么？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我一个占尽了吧？”展昭笑着抱紧了白芸瑞，原来孩子的内心世界是如此的简单。白芸瑞从展昭怀里挣出来，突然提了个要求，“猫老爸，耗子老爸总给我唱歌听，可你从来都没给我唱过。今天唱一个给我听听好不好？”展昭愣了愣，“我唱歌不大好听。给你念个歌谣吧，我和你耗子爸爸——哎，当着他面你可别这么叫他。我们俩小时后扮家家酒的时候常念的。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 。” 
    
芸瑞认真地听着。他还不能完全听懂这歌谣里的深意，只是觉得展昭此时的神情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包含着感情。门被轻轻推开，白玉堂走了进来，眼睛盯着展昭，嘴角带着笑意，接着他轻轻念着：
 
“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不羡西天乐无穷，只羡鸳鸯不羡仙。”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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