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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逃婚记
　　作者：风之掠影

　　引子：小猫进大寨

　　要娶老婆就要有钱！
　　这可急坏了与山雀儿自小郎情妹意的小山猫。
　　小山猫不知年纪，是山上神殿里领养的遗孤之一，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是山野间游荡中的一员，兼游手好闲。
　　也许是恶名昭卓，山雀儿爹妈对女儿挑的这个女婿那是相当不满意，但是岭西婚姻民主，自古是山歌唱对了眼，那么闺女跟着人家去，父母是不能拦的。
　　于是山雀儿的父母当着山雀儿的面就把话说开了：你小山猫，只要让咱闺女住间像点模样的竹楼，拿得出钱把酒办了，风风光光的，人你就领去，这走婚三年，咱们家都免了……将来你来我往，还是一家子亲戚。
　　这理由不禁不过分，而且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以至于小山猫连半点刁钻的理由也找不到。自然拐人家闺女去私奔，也没戏。
　　临走时，素日泼辣惯的山雀儿拉住小山猫，含情脉脉：猫哥，你早些来……
　　那模样让小山猫直发晕。
　　但想归想，问题他小山猫连间遮雨的棚子也没有个像样的，这样如何是好？
　　愁了三日，小山猫这天咬着刚烤好的山鸡腿，从山上蹭下来，只见那边山头路上好长一条队伍蜿蜒而来。
　　几乎铺满了那几座山的的官道，满是簇动的人头，还夹着一顶顶官轿，一瘸一拐在泥泞的山路上姗姗前进。
　　尽管难掩狼狈，但是那马头车轿前面扎着的大红花，却在阳光下折射着水色潋滟的闪光，真是漂亮，小山猫想，弄一身给山雀儿穿上，一定很漂亮！不觉拉长了头，问旁边的人说：
　　“阿山哥，这是干什么的？”
　　“小山猫啊，你不是神通广大吗？连咱们头人招女婿都不知道？”旁边的翠花婶冷冷笑道，对这个那几日把他闺女迷了气晕八素的痞子，心里早就不爽了。
　　小山猫继续咬着鸡腿，琢磨：招女婿？这么大阵仗，说不定很有钱……
　　“你看远远都能看见那车痕，这里都瞧得见！可见里面都是真金白银！”一人啧啧的出声，身后的众人附和，他们每日来这里劳作，余下的时间全用在看那边姗姗而来的队伍了
　　——很壮观，就是行进缓慢！
　　“我听说是个亲王？”一个女人无比神往的说。
　　众人忙问什么是亲王，那个女人傻笑说：“大概就是什么头人的意思。”
　　“可他来我们据说就是娶咱们巫女，当头领的。”一人纠正说。
　　“那兴许就是说他漂亮、壮实来着！”翠花婶补充。众人继续围观，七嘴八舌。
　　亲王是什么虾米，小山猫不感兴趣，他自听到“真金白银”心思就活络了。
　　他真金没见过，白银嘛，就是女人们头上插得那些白灿灿的花花钗钗，走起路来，银铃似的特别好听，不过寻常人家能有一支也是稀罕的事，能插满头的都是头人家女人。
　　但山猫也想给山雀弄一支回去，看山雀父母还看他小山猫不上！
　　哼……想着就做，小山猫三下五除二，解决鸡腿，就往山那边，头人家赶。
　　这一路上随手也不知道牵了多少了树上的野果，地里的萝卜，挨了多少骂，不消多记。
　　反正，傍晚霞光铺满那一排排竹楼时，小山猫咬着萝卜站在寨门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出来的头人家仆，团团围住，鬼哭狼嚎地抱作一团：
　　“大小姐，你出门才一日，怎么就这模样了？”
　　“大小姐，不就过几日成亲吗？再嫁也是在家里，外面哪有家里好啊！”
　　“就是啊，大小姐，那什么昊什么烨的，不过就是几句孩子话，你别和他计较，这成亲后啊，做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哎？
　　大小姐？
　　他小猫难道生得像大小姐？
　　但他小猫可是如假包换的男儿身啊！

　　第一章扮作“大小姐”的小猫

　　引子
　　风吹着铃铛“叮叮叮——”
　　小猫的脚步，挂满了银饰“叮叮铛铛”——
　　不知道何时，昊烨的心里有了一个影，伴着铃声姗姗走来。
　　于是那封被风吹往北地的信笺只有短短的数字：
　　“我想我爱上‘她’了！”
　　正文
　　岭西群峦叠嶂之间，难得一处平整的、凸起的土地上，耸立着岭西头领巫家的大寨。
　　厚实的青石板，磊就的大寨像一座几进几出的大宅子，每一间青石板磊就的小屋单是墙壁就厚达一尺有余，铺满小城的每一条狭长过道的，也是那一块块不规则的青石板。
　　每年春天，石缝之间，总会探出油油的青草，甚至还会开着花儿，摇曳在风里看着马蹄，脚步从它们头上踩踏而过。
　　当小猫发现脚下的石板缝里长出蒲公英时，他已经在大寨顶着满头的银簪子，围着长达数米、各色、绣满了花纹的百褶裙，当了整整两年的“大小姐”。他的“丈夫”是那个从遥远的北边来的鹰：博尔济吉特昊烨——
　　真神的祭祀说，真神因他的来临而畏惧，但他的确是真神为岭西挑选的下一任头人，年轻、果敢、睿智，甚至出身高贵，而且富有。传说他和亲带来的聘礼几乎堆满巫家所有的宝库，甚至还有不少摆放在房舍之间供人观赏。
　　这些对于小猫而言都是别人的故事，他只是个代替品，穿着别人的衣装，俯首在别人的丈夫面前承欢，如履薄冰，是这个金银满堆的石头城中一个随时会被抹杀的龙套。
　　一切与他无关，他只知道新头领是，连素有“冥鬼”之称的老头人阿帕也忌惮三分的孩子，是的，他只是个孩子，十六未满的孩子！一个两年前被一纸婚约送来岭西当头人的孩子！
　　不知道何时，刚停的雨又下了。
　　小猫伸手摘下石缝间那朵蒲公英时，身后的仆妇、族里的巫医苗三娘说：“要下雨了，一会儿老爷和头人回来了，看见大小姐在雨里，会生气的！”
　　三娘的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地鹰叫声从空中滑翔而落，小猫知道是“他”——他的“丈夫”回来了！这是“他”的鹰，雪白的爪子，名叫海东青，体形不大，却十分凶猛，小猫只听外面的人说这样的鹰，还不是这样的珍品，一只在外面就值几十两白银。
　　几十两白银……是小猫不敢想象的一笔巨款，如果他有几十两白银……他就不会在这了。而头人却有这样的两只，仅仅是玩物。
　　有钱啊！
　　小猫看着鹰，仿佛那是一堆灿灿的银子……满眼都是羡慕！
　　“大小姐，快！”侍女月牙拽着小猫躲到屋檐下。
　　小猫侧头看雨，又是一丝一线了变得分明了。
　　一路急促的马蹄声，几个声音雷一般大喊：“头人回来了，快开门，快开门——”
　　来不及听完门打开，众马奔腾的雷动声，小猫就跟着月牙匆匆的上楼，小猫习惯地朝大门望去，只见大门外几根滑竿已经被一群人前护后拥，迎进门里，撑伞的、擦汗的、陪笑的、端茶的……围在那里好不热络。
　　小猫叹气，人家是生而富贵，自己呢，在大寨呆了两年，一个铜板也没捞着，还被当女人揩油……哼……
　　“大小姐，快！”苗三娘着急，一把把小猫拽进屋子，如果被发现午休时间，“大小姐”在院子里转悠，下人们是会受罚的。
　　一进屋，苗三娘与几个仆妇连忙拆下小猫头上的银簪，把头发重新梳过。
　　手未歇下，此刻已经能听见敞开的门楼上传来脚步声，众人莫名的紧张，因为“他”博尔济吉特昊烨上楼了！
　　大家都会怕他，他的规矩很多，多得像牛毛——但没人敢说！
　　在岭西，他是一个真神挑选的领主，而真神的旨意是不可以违抗的，即使他让你即刻去死，也不能反抗！
　　小猫从内心深处也畏惧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但他在“拂逆”的缝隙下，才能生存。
　　“起了？”昊烨走进屋。
　　众人施礼，小猫不动，尽管他也很想站起来施礼，但他是“大小姐”，岭西的男女是平等的，因为在岭西下地不仅仅是男人，还有女人！岭西的女人能顶半边天。
　　小猫坐在梳妆台前，侧看昊烨一身石青缎滚花边岭西装束，缀着银扣，银带，剑眉星目，初来时偏白的肌肤，被山里的太阳一晒，如今是小麦色，亮亮得，像山边那头油亮的豹子。
　　他伸手拂过小猫的脸，皱眉：“出去了？”
　　众人脸色一凛，小猫也吓瞪了一双眼！以为他真是神！山里人的淳朴压根不是山外昊烨的对手。
　　昊烨的手滑过小猫的唇瓣停留片刻，随即放下，对众人说：“你们这个月的月例扣一半！同样的事情再有第二次，你们就离开这里！”
　　没有商量的，正如来时突然一样，昊烨转身就离开了屋子，回头时说：“现在就睡！”
　　脚步声远去，众人屏住的呼吸瞬即恢复正常。
　　小猫不语，能从镜子里看见身后诸人，以苗三娘神情最为沮丧，月例是从昊烨住进新楼后，给新楼的仆从发的佣金，年末据说还有布匹，粮食，反正小猫不懂，只看见他们每月月底欢欢喜喜地点着铜板，满心都是嫉妒，为什么当“大小姐”就没钱发？
　　她们被扣钱，小猫一点儿也不内疚，同样都是在这楼里呼来唤去，还对他每日指手画脚，凭什么她们就是这楼里收入最高的，而他小猫却是身无分文的。同样都是来挣钱的，她们出巧力，他小猫可是玩命……
　　躺在床上，拥着丝滑的大红绣被，小猫抱着被角，想着他空空的瓦罐，小猫就恨不得把那梳妆台上堆得，金啊银啊的簪子全部放进去，让心里踏实，但是没一样是自己的，就连唯一属于自己的那件破布衣裳也没了，换句说，他小猫现在唯一有的只有他自己，其余都是不是他的。
　　哎——两年了！
　　即使如此，他小猫也知道，此刻要对原头人阿帕说他不干了，他小猫不仅没半件衣裳，而且还要留下一双手，前提还是这个新头领能原谅他假扮“大小姐”不把他千刀万剐的话——挺难得，毕竟哪个男人愿意承受，自己每天摸来抚去的手、脸是男人的？
　　哎——
　　小猫悲哀地看着自己那两只挂了好几对银镯子的手，这哪是自己那双曾经缝隙间布满泥土的手——细腻、光滑的肌肤，能看见十指纤长，最可怕的是那个苗三娘愣是逼着他染了指甲，活像个老妖婆的爪子。
　　小猫叹息，如果这样一双手长在别的女人身上，他说不定还妄想蹭着摸摸，但长在自己的身上，他怎么和山雀儿解释——他变成了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孽。
　　想着，小猫马上爬起来，撩开被子，掀开裙子，看自己的大腿，仔细端详——果然是半根毛也没了，摸上去滑嫩嫩的，自己摸着都喜欢，但这还是他小猫曾今那双上树爬杆的有力大腿吗？
　　完了、完了——越来越像女人了！
　　小猫全身冒虚汗，把裙子在往上翻，还好宝贝还在，但是，但自从被苗三娘当经常当“酱肉”混抹，吃药，然后又遇上那群豪放的女人，两年来没事就在他眼前晒胸露臀后，小猫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别说冲动，就是想法都没有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我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小猫沮丧，钱没挣到，自己还倒男不女了，快不行了……
　　继续叹息，无意中瞟过翻上来的裙摆，小猫眼睛一亮，居然裙摆里面绣着金灿灿的边儿，这么一翻过来，漂亮的像开千层花似的……然后的然后，小猫的脸就绿了，连忙放下裙摆，压紧——
　　绝对、绝对不能让人掀他的裙摆，开他的花……

　　第二章会“开花”的裙摆

　　夜，前厅，昊烨坐在虎皮褥子上，单手托着腮，冷冷地瞅着脚下跪着的妇人。
　　“你可知罪？”昊烨淡淡地满是不耐。
　　“请头人明示。小的真的不知道！”烛火下，一身黑布绣花的妇人跪在地上颤抖。
　　昊烨比了个手势，一条大红滚金边的妆缎短裙落在妇人面前，看着这条裙子，昊烨就脸色发青，他今天不去还没发现，这裙子是越来越短了，上次还在膝盖下，这次就上膝盖了，他再不问，只怕就不及膝盖了。
　　他昊烨脾气是好，但谁乐意让自己媳妇一天在外面露胳膊秀大腿？
　　岭西的风俗嘛，女孩子爱穿中袖，短裙，他是外族人，他忍，露露脚，露露小腿，露露小臂……再若隐若现点小蛮腰，他都咬牙忍过了，现在要往腿上露了？
　　他不言语就当他好欺负？再不言语，他昊烨就绿云罩顶了！
　　妇人不解，看着裙子，其余岭西人看着裙子也是面露不解，似乎觉得裙子做得很精美，满是赞叹之色，艳慕之意。
　　还是昊烨身边的近侍道出了问题所在。
　　他说：“这裙子腰长丈余，怎么裙摆就不到两尺呢？而且比原先的还短了两寸。”
　　他话音一落，其余岭西的管事偏开脸开始咳嗽，似乎遇见了什么尴尬又不好言说的事情，脸全变得通红。
　　昊烨皱眉，难道是什么岭西他尚且不知道的风俗吗？
　　妇人看着裙摆无奈地望向她身边最具资历的山鹰叔，满是哀求。
　　年过中年的山鹰无奈，红着老脸，对昊烨说：“头人请借一步说话，我想有误会。”
　　昊烨抬眉，示意众人退出屋子，连那妇人也一并退出去。
　　然后昊烨瞅着这个个子不高，但双目如鹰的男人，别人可以不搭理，但这个山鹰是原头人阿帕最忠心的、也最得力的手下，不能不理。
　　山鹰回说：“头人，你可知道这裙子寻常人家女儿，一生只有一条，要绣一辈子！甚至有的母亲一生就出嫁那日穿一次，然后留着继续绣，再送给女儿出嫁穿，这么一代代的传承，而且您看，它是里外绣花。”
　　昊烨皱着眉，还是不懂，他只知道岭西百姓贫困，很多人家数年甚至没一件新衣，吃穿皆是自给自足，女儿出嫁的衣裳要求好，即使在中原母亲留着嫁衣给女儿，在贫困家庭也尤为常见，不足为奇。奇的是裙子为什么只长腰，而不长裙摆？
　　漂亮？把腰裹得水桶一般叫好看？
　　还出嫁穿？单是褪下来，人都转晕了，还是岭西的男人更喜欢自己媳妇被人看？虐待自己磨蹭着等？
　　山鹰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能让这个保守的中原人理解者其中的玄妙，正着急，忽然就看见了屋中，那花瓶里不知道谁插了数枝月季花，立刻喜笑颜开，取了一支。
　　昊烨更不明白，但只能耐着性子听。
　　只见山鹰高兴地拿着一朵半含苞的月季，走到昊烨面前，先是倒过来说：“就像女人们的裙子？”
　　昊烨微微点头，只是形状没这么好看。
　　山鹰很高兴，把花竖起来，说：“裙子倒过来……”昊烨微微有些明白。
　　山鹰咧嘴一笑，把花冠往四周一压，说：“花，就开了！”
　　夜，灯火摇曳，照着某个孤单的影，在书案上怔怔出神。
　　“花，就开了！”
　　山鹰把花冠往四周一压，笑得那张脸真是令人羡慕啊……
　　昊烨看着手中的压开的花，绽放的花瓣，袒露着花心，分外艳丽。
　　很美……
　　想着，两眼望着床上那条大红的裙子，昊烨禁不住拿手裹上，然后倒过来，裙摆五彩金线的花边一层层绽放开来，扎眼——
　　唯独少了那浅麦色的“花蕊”……
　　昊烨摩挲着裙子，气血翻涌，躺在床上忍不住琢磨……
　　正入迷，忽听门上的敲门声，昊烨忙起身沉脸问：“谁？”
　　门上一个声音怯怯地说：“是我，小猫！”
　　昊烨心神一荡，当即捡起那条红裙子就往床下一仍，立刻端坐在书桌前，佯装伏案沉思……
　　在说小猫为什么会突然来看昊烨呢？
　　当然不是来投怀送抱！
　　且说，入夜后，四下无人，小猫又抱出他的空瓦罐发了半日呆，两年了，他决定给山雀儿写封信，离开两年，他在外面不知道死活，也不知道山雀儿是不是嫁人了！
　　于是，小猫趴在床上给小山雀写信。
　　所谓信就是，画一只四不像的猫（山雀懂），扛把锄头，挥汗如雨，然后小猫头上是一个写意的鸟窝！
　　意思是：小猫我，在为建立我们的家辛勤劳作！
　　但光是信，还不行，还要有个凭证，小猫两眼顿时瞄向那边梳妆台上的首饰，满满的都是银饰，那怕一根银簪子也够他和山雀儿过一年多好日子了！
　　小猫慢慢挪移过去，在那一堆银饰里面试图挑挑拣拣，想挑出一件不起眼的，但拿起一只耳环，就听门响了，差点丢了东西，就要翻窗逃跑。
　　这时门口问：“大小姐，睡了吗？”
　　小猫松口气，藏好瓦罐，悄悄打开门，只见新来的侍女香草哆嗦着，一脸苦相站在门边。
　　小猫吞吞口水——
　　一个大姑娘要进他的屋？他小猫对着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居然还是没想法！
　　但真要能做什么尝试……更难！
　　“大小姐？”香草一脸祈求，趴在门边，就怕小猫合上门。
　　小猫放开门，心里哀叹：都不当我是男人！天黑单独进我的屋……两年了，一次也没有过，我尽然也没想法？我真的已经快不行了？
　　香草挤进屋很高兴，丝毫没注意小猫闪烁不定的眼睛在黯然。
　　她拿了数支烛堆在小猫的屋里，迟疑地说：“大小姐，我不敢进头人的屋！”
　　这个头人肯定是他“丈夫”，而不是他“阿爸”——阿帕头人最喜欢鲜活的小美人……
　　小猫一听“丈夫”，站在桌边努力营造的旖旎思想一扫而净，彻底无能了。
　　“头人说无事深夜不许进他屋，尤其是女子，说什么人言可畏、小儿无赖……奴婢不懂，但他的侍卫不在，又说要烛火，大小姐……”
　　香草满是无措。
　　小猫歪头，想起了某夜据说被扔出昊烨房间的某侍妇，一直觉得很香艳，不过那小子不懂风情，不怪他，小孩子嘛，满脑子什么礼仪道德邪思想。
　　如果是他……借他十个胆子……只怕如今也不行了，小猫的心满是悔恨的泪在荡漾。
　　“大小姐！”香草两眼巴巴地看着小猫要哭出来，小猫瑟缩，他也怕那小子，但更怕女人这样看着他泫然欲滴的模样。
　　于是，许久在被香草注视之后，他于心不忍说“我帮你，你去吧！”
　　香草连忙谢恩，磕头，喜滋滋地出去。那速度让小猫羡慕！
　　结果小猫揽了差事，自己犯了愁。
　　托着腮，小猫的脸皱成一团：
　　不让女人进去？
　　他虽然是男人，但在昊烨眼睛里也是个女的！
　　去找侍卫？
　　不好，上次半夜喊侍卫，还是悄悄地、轻轻地喊，被昊烨一脚踹开门闯进来，指着他接连说了数十个：“妇道、妇道……你不知妇道也该知廉耻！”
　　吼得小猫木傻傻的。
　　可怜的侍卫还被拖出来揍了，如果不是昊烨随身带来的侍卫，只怕已经被送出大寨，罪名很奇怪，不忠无德？
　　而且小猫也不知道这妇道、廉耻是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觉得外面好像有人，觉得可能是贼而已。
　　那个昊烨却瞪着他，分明硬是扭曲成他小猫春心荡漾，不安分来！

　　第三章小猫深夜送烛(暧昧)

　　不安分？他小猫才不会喊侍卫，他会喊山茶——
　　寨子里最风骚的女人，没事就爱在阿帕的窗子边转悠，他小猫瞧见不止一次了，那风情，那腰肢扭的、那眉眼抛的……
　　小猫初来时日日看着，每夜就趴在窗子边瞭望，魂都飞了……
　　“可怜”的阿帕头人中年丧妻，每天还要被人诱惑，最近又遇上这么一个把“妇道”挂嘴边的女婿，不知道在屋子里怎么“煎熬”的……
　　而他小猫两年了，不——
　　是两年多了，守着一大票美人，在他的眼前晃啊晃的，更可恨得她们说私密话都不会避开他，听得他心猿意马，春心荡漾，只能咬牙忍着，傻笑——
　　还有那个可恨的苗三娘，没事在他身上瞎摸，他是男人，男人，不是“酱肉”——
　　摸得的他快不行了……却只能泡冷水澡，而今，再大的刺激也不用泡冷水澡……他就要不是男人了！
　　不能想、不能想——
　　想了就浑身不自在。
　　小猫拿扇子对自己猛扇风，降下心火与愤怒，忽然往镜子里一瞟，真漂亮，但讽刺的是，那是变成妖人的自己！
　　拘一把同情泪给自己……
　　终于竹窗的风吹进几许凉爽，舒服——居然觉得冷！
　　小猫深呼吸一口，继续看着桌子上的蜡烛，瞪成豆豆眼。
　　门边倒是听见了侍卫的声音，可是他一开门和侍卫说话就违背所谓的礼仪了。
　　昊烨说，身为福晋说话，无人陪伴时，与男子说话，必须让人传话，没人传话就不许说话，更不许盯着人看。
　　当然与男子直接说话，即使同等地位的，除自己丈夫和父亲外，出嫁后一律要有四人以上在场……
　　小猫抱头苦恼！
　　终于，小猫鼓起勇气，私了一根羊油更蜡，裹上给山雀儿的信放进空瓦罐。然后披上衣服，磨磨蹭蹭挨到门边，去敲门。
　　“谁？”门里传来昊烨的声音。
　　“巫冥！”小猫趴在门边，他想好了，站在门边就不算进屋了！
　　侍从开门行礼，然后出去在外面站着，自上次的事件后，男人们对他这个不知“检点”的大小姐，一直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
　　小猫不敢进去，要是昊烨又骂自己妇德怎么办。但两只眼没闲着，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昊烨的书房——
　　真是壮观，除了那张垂着山水画的纱帐外，其余都是书架，排满了余下墙壁，有的地方还摆放着许多见都没见过的玩器，有的像一盘刚剥皮的岭南荔枝，有的像大白菜，大白菜上还有一只蚱蜢，有奇怪的船帆……里面是淡淡的墨香味，的确是个极好的地方，难怪要睡这里——宝贝多啊，不守着怎么睡得着。
　　“进来！”昊烨半日不见小猫进去，着急，却只是微微的抬头表示不解。
　　小猫回神，站在门槛后，拿着蜡烛伸出手臂，远远的递着，但是还是够不到书桌，只得傻笑说：“送蜡烛给你，不进去了！”
　　昊烨脸色一僵，抿唇不动，侍卫不敢上前接。
　　“我让你进来！”昊烨脸色一凛。
　　小猫立刻迈步走到书桌前，把蜡烛一放，心想，这可是你喊我进来的，你再喊我妇德，我就不客气了。
　　“坐！”昊烨转身看小猫，若有所思。
　　侍卫已经把椅子放在小猫身后。
　　小猫不解，本想放了蜡烛就走，不知道坐下来干什么？但是喊坐就坐，这小孩子阴晴不定的很，上一刻笑，下一刻就要杀人头的。
　　小猫坐在椅子上，满是不安，两眼瞅着昊烨，两只眼写着不解。
　　“有什么话问吗？”昊烨眼睛亮亮的问。
　　小猫瞪大眼，摇头，说：“我就是来送蜡烛的！”说哈？他们俩有话说吗？
　　“只是来送蜡烛的？”昊烨笑容有点僵。
　　小猫点头，然后看着昊烨，近似哀求的说：“我要回去了！”
　　昊烨的脸色一下子就失了温柔，撇开脸问：“回去干什么？”
　　干什么？
　　小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回去自然就是睡觉啊！但嘴里说的时候还是底气不足，试探似的说：“天黑了，睡觉啊……”
　　昊烨撇开眼，不耐烦：“你在这里晚上就忙着睡觉？”
　　小猫点头，头人家有宝贝睡不着，可他小老百姓，家徒四壁，不睡觉还防贼？
　　昊烨转回身去，冷笑道：“寻常人家也都这样？就只都忙着睡觉，什么也不做？”
　　小猫觉得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天黑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于是他替自己人说话：“我们这里家里又没灯，好容易一斤油也是舍不得用的，到了晚上自然就是睡觉，生孩子啊！不然黑灯瞎火干什么？”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昊烨转过头，眼神闪烁。
　　“我说……说什么了？”小猫寻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除了睡觉，还干什么？”昊烨追问。
　　“生……孩子……”小猫小心翼翼地答出三个字，心想没错吧，正常人都这样，他今后娶山雀儿后也是这样啊，没错啊？总不能不让人生吧！
　　“生孩子？”昊烨重复，脸上微笑，倾身似是无意地抚过小猫的腿。
　　小猫立刻如遭电击，浑身直拉警铃。
　　他点头，心虚，瑟缩，昊烨问的题目总是太难回答，永远不知道什么结果才让他满意。于是小猫僵着腿，感觉腿上的挪移，小猫不自主的把身体挪移到椅子距离昊烨最远的一角，准备起身就跑。
　　“你……”昊烨正要继续靠近问下一个问题，就见小猫“嚯——”的站起来，红着脸，一副困意甚浓的样子说：“我……该走了，爷也早睡！”
　　昊烨话未出口，小猫就夺门而出、仓皇逃窜——和昊烨说话，太伤小猫自尊！曾经他自诩聪明……而与昊烨对峙，才发现自己只有落逃的份。
　　小猫一边跑进屋拴门，一边郁闷：小小年纪懂那么多干什么，他这只老猫在他面前每次都相形见拙，什么嘛！讨厌聪明的小孩！
　　最糟糕的是，他小猫被那么一摸，居然有反应！
　　难道真变女人了？
　　昊烨的脸瞬间扭曲，门边的侍卫撇开脸要笑不笑。
　　昊烨一脚踹开小猫的凳子，胆小鬼，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你早晚是我的！
　　然后昊烨趴在书桌上扭动，他已经睡了两年多书房了——
　　娶什么媳妇嘛，当时他不过是一句孩子话，她腻得狠心，真把他丢书房不搭理，给他个台阶下下也不行。难不成他真要睡书房睡到小猫人老珠黄？
　　而最磨人的不是小猫人老珠黄，而是他昊烨这一年看着吃不着，心焦啊！
　　两年了。
　　叹气——再看灯下，永铭从京城捎来信舒展在桌面：
　　“……烨兄弟，你难道是当今柳下惠在世？守那么一个鲜亮的大美人，你却睡书房？
　　你怕食言，让人笑话，但你要清楚，巫冥年长你十岁，十岁……“花开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
　　你心里掂量着办吧，你要知道，美人啊，你不惦记她，自有人帮你惦记……”

　　第四章小猫心动？没道理啊！

　　次日。
　　当山边某阿姐的歌声回荡山涧之时，清晨的阳光已经穿过薄雾，暖暖地抚向大地，一片平地上石城笼罩在隐隐的绿意之中，似梦如幻。
　　山下石城在数日的雨后，终于迎来入夏的第一个晴日，漆黑的夜此刻已经换了新颜，满眼明丽。
　　昊烨惯于黎明而起，穿着家常的衣物，在院子里舞枪弄棒，即使离开了栖息的家，武艺不仅不能丢，而且还要更强，所以他来岭西时，甚至还带着腿脚师傅，盼着精益求精。
　　呼呼喝喝，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武得那是拳脚生风，刀光剑影，咄咄逼人，众人都大喝精彩。
　　而那边楼上惯于睡到日上三竿的小猫，还在梦中回味他当年横行山野的猴儿般生活，在梦里从这边树枝荡到那边枝头。
　　饥食野果，渴饮雨露，一片大蕉叶顶在头上，就可以翻过三座大山去看人唱情歌，运气好打上一只山鸡烤着，咬在嘴里，那油滋滋地在嘴里冒……小猫挠挠脸，在枕头上嘴，吧唧吧唧了老半天，嚼得特别有滋味，然后翻身继续睡！
　　忽一只手猛得拍在小猫的肩上，小猫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捂住耳朵就喊：“山雀儿，我错了——”
　　“谁是山雀儿？”头顶上一个声音问。
　　小猫抱住耳朵，抬眼惊恐不已的看着苗三娘的脸。
　　才明白，他如今不再是山里的小猫了，放下手，讪讪的笑了一阵，还以为自己吃烤鸡又被泼辣的山雀揪住，要被拧耳朵了呢！
　　小猫下床不语。
　　苗三娘对外面喊了一声：“大小姐起了！”
　　于是门开了，门一开，几个侍女鱼贯而进，端水的、拿帕子的、还有抱着衣服的，苗三娘最后关门，人全进门就拴上了门拴。
　　另一人合上了那边的竹窗。
　　这边小猫已经衣裳褪尽，开始晨浴——梳妆，然后一天就在半是闲适，半是忙碌的节拍中开始了。
　　那边说“爷还没洗呢，早餐可能要晚点上！”
　　小猫只能捧着肚子百无聊赖的坐到窗子边，细细地咬着脆梨充饥，恨恨地瞪着下面虎虎生威的昊烨，心里真不是滋味，人家是越来越像个男人，自己是越来越女人。
　　清晨的光透过竹窗，洒下一片绿意，小猫啃着梨子越吃越觉得酸，浑身酸……
　　小猫咬着梨核，靠在竹窗上，余光中的膝上是扎手的刺绣，皱眉。
　　两年了，他叹气——
　　何时回家？山雀还等他娶她呢。
　　小猫看着梨核，已经不能再啃了，两年了，他没哪天、哪顿真正吃饱过——
　　只因为老头领说“吃饱的鹰不拿兔，吃饱的‘小猫’要跑路！”
　　他小猫通共就跑过一次，饿了他三天不算，还让他半饥半饱了两年！
　　叹气——
　　小猫转过脸倚窗而望，只见窗下的昊烨还在练习腿脚，似乎习惯了山里男人们打赤膊的习惯，昊烨也赤着上身与人过招，眼见要结束。
　　勒紧肚子，小猫漫不经心地看过去。
　　可越看越皱眉，小猫眼睛愤怒地眯成了一条缝，刚才明明眼看就要歇了，怎么这会子反倒越打越起劲了，浑然忘我呢？
　　小猫恨不得把手中的梨核一个准头，砸死那个武痴，一大早打到现在还不收手，可怜他小猫，前胸贴后背，本来就平的胸都要内凹了。
　　饥饿之中，不知道谁在小猫后面笑说：“我看少头人是发现小姐在看呢，平时也没见这么卖力非要分出一个胜负来！”
　　暧昧！
　　小猫立刻吃惊地回看后面的丫头，这哪是丫头，而是苗三娘的孙女，兼继承人苗苗。
　　苗苗站到小猫身后，转过小猫的头说：“你看，和平时是不是很不一样？”
　　小猫平时就没见过！怎么区别？这不是故意蒙他吗？
　　“少头人越来越像个男人了呢！你看他的肩……”苗苗一说，小猫的心思滴溜溜的，就离家出走到某人肩上了——
　　昊烨的肩，一眨眼已经比岭西许多成年男子更厚实宽阔……对招时，每一个动作都可以看见肌肉的喷张与收缩恰到好处，可见平时练习的极为刻苦。
　　而他最漂亮的是那一身的线条，深麦色的肌肤从肩至腰下都闪着漂亮的光泽，无一丝赘肉，也不会瘦的见骨，像林子里迷人的豹子……
　　不知道腰以下……
　　小猫想着，拉长脖子要从他被裤子挡住的地方揣摩腰以下的线条……
　　“你看哪儿？”苗苗顺着小猫的目光下移，一下子立刻红了脸。
　　小猫忍不住要逗逗苗苗，问：“你刚看得哪儿了？”随便比了一个位置。
　　“大小姐你好坏！羞死我了！”苗苗捂着脸就跑了。
　　小猫摇头，瞪大眼，这就跑了？
　　小猫郁闷了，想自己被她们扒得精光，躺平了任她们混抹，这个苗苗可是大胆的很啊，难道下面那个就是男人，他小猫不是？
　　而下面那个还穿着裤子……
　　魅力不可挡？
　　小猫愤怒回瞪，只见昊烨的攻势咄咄逼人，那架势，英气勃勃的，让小猫看呆了去。
　　似乎觉察了小猫的偷窥，昊烨收势时抬头对小猫就是柔柔地，深情一笑，小猫不自觉心漏跳一拍，撇开脸，然后脸不争气的红了——心突突乱撞——
　　怎么突然就这样，吓死人了，对着大男人笑什么笑！小猫心里暗骂！
　　小猫要回头，但又觉得很奇怪？
　　明明都是男人！为何心突突的？
　　小猫不解，再次回看昊烨，那傻瓜还傻呆呆地看着自己，笑得不像他了，那模样，明明都是阳刚之气，小猫竟然觉得诱人……
　　有点无地自容了，看着手上那对也不知道谁绣得并蒂花，小猫心里怪怪的，总像要炸出火花来，心想难道是药吃多的缘故？
　　小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正变成女人呢。
　　小猫忙着要起来，躲开这莫名的情愫暗动，心想果然是三娘的药吃多了，什么都奇怪了！
　　身后的其他陪在小猫身边的侍女，都笑着按住小猫在窗台上，纷纷暗笑道：“大小姐别躲，这么躲了，可就没意思了！”
　　小猫不自在，再看那昊烨站在下面，仰着的脸，似乎若有所思，但两只眼还直愣愣地朝小猫他看。
　　看什么看？我是男人！小猫在心里没底气地嘀咕！
　　小猫瞪着昊烨，昊烨仰着头笑问：“饿了吗？”
　　小猫气结，哪跟哪啊？难道是故意的？，
　　心里更不自在，小猫身后又是七七八八地笑声，似乎藏着不一样一般。

　　第五章“我们，要个孩子吧！”

　　“怎么不回我话？”
　　小猫刚转回头，理清思绪，就听昊烨拿了外衣噌噌噌地上来脚步声，然后一张笑意灼灼，半是含蓄，半是期待的脸出现在眼前。
　　陪伴小猫的少妇们一见昊烨上来，笑得更是恣意。
　　屁大的事，硬是把小猫笑黄了，囧的不敢回头。
　　只是半侧着脸瞅着上来的昊烨，半日不言语。
　　“去吧！去吧！多久没见？就跟那藤缠树似的，如胶似漆了！”
　　她们笑着，乘小猫正不自在，大胆地推了小猫一把，小猫躲闪不及，就直接跌扑到昊烨怀里。红了一张脸，更不自在！
　　众人大笑，然后一哄而散，散在门外不见了——
　　估计就在门后偷听——
　　小猫原先也没少干过这事，只是如今换了自己，才知道这滋味，真正连立足之地也没了。
　　生生地硬是添了暧昧的情愫一般，让人没来由的尴尬，明明他是男人……
　　但扑在一个少年怀里，竟然会听见心跳声，好似女人！
　　小猫忙要站直，推开昊烨，还他小猫男儿本色！
　　但昊烨却没松手，大喇喇的就把小猫圈在怀里问：
　　“起了？”
　　小猫佯装女子点头，心里却想骂他：傻啊，我都坐在这里了，难道还在床上？在床上，你还能进来？
　　但贴在昊烨那还滴着汗的肌肤上，小猫全身说不出的别扭，要扭着离开，结果整个人都贴在昊烨怀里，肌肤相亲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昊烨问得无心，无话找话，门外的人们却听出别样的故事来，纷纷笑出声。
　　好似他们夫妻恩爱出一段故事。
　　小猫无语扫视了昊烨一眼，却发现昊烨亮亮的小麦色突然变得灼人，接着想起昨夜自己身上的反应来，身上更不自在起来，撇开眼，很正经地皱眉说：“怎么把衣服脱了？”说着要走。
　　昊烨连忙抱紧小猫，笑着说：“热了，一会就穿。”
　　小猫忙后缩，昊烨却拽着他的手，往身后腰上拉。
　　小猫心里顿时着急，心想过了过了，这还了得！要出事的。
　　“她们在呢？”小猫急了，要拽回的手却只能环抱住昊烨的腰。
　　“怕什么？咱们是夫妻！”
　　昊烨说的大胆，心也是打鼓，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谁跟他似的，夫妻亲热都跟揩油似的，不抓着机会狠捞，一会丢了机会，孤枕独眠，可怜见的。
　　小猫缩手缩脚，却不得不苦着脸依从，心想：你媳妇在山里呢！但低着头却不敢言语——这是秘密！
　　“小猫，我们……”昊烨话说了一半，忽然又停住了，全身红了个遍，拽紧小猫的手湿了小猫一片。
　　小猫疑惑：“我们？”干什么？难道又有怪问题？禁不住想往后挪移。
　　昊烨点头，然后半日不语，一副沉思的样子，看着小猫满是不坚定的游移。
　　小猫想，这昊烨倒腾什么？但不敢说话，打破这寂静。
　　昊烨把小猫往怀里又拽近许多，小猫紧贴着昊烨的胸口，几乎能听见那里有力的心跳，似乎有点失律，但小猫的心里也打鼓，大叫不妙——
　　果然——
　　许久，昊烨凑近小猫的耳朵，低声、像做决定一样，对小猫很慎重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小猫顿时傻了眼——
　　要孩子？
　　“我们该生个孩子了！”
　　“孩……子？”小猫脸色青白，语不成句。
　　昊烨很镇定地，对小猫说：“我们成亲两年了！”
　　“孩子？”小猫只想回归离恨天，死了算了！
　　“不喜欢吗？”昊烨担心。
　　“喜……喜……喜欢！”
　　小猫把脸搭在昊烨的肩上，笑得扭曲，说得咬牙！
　　“那……我们今晚……”
　　昊烨再度把小猫抱紧一寸，喜行溢于言表。
　　“今……今……今晚……干……干嘛？”
　　小猫发现自己的心就快不能跳动了。
　　“同房！”昊烨笑得像朵花，两只毛手在小猫的小衣里细细摩挲。滑动。
　　“孩……子？”
　　小猫脸色青白，语不成句。
　　“恩……我们……生个孩子！”
　　昊烨抱紧小猫满是缠绵意。
　　小猫屏住呼吸，咬牙，倚靠着昊烨，眼前一片黑暗——
　　很想大喊一声，住手……我要死了！
　　但昊烨没放手，他只是很有暗示的，吻晕了小猫后，在小猫的大腿上用指尖掀开裙摆一个很漂亮的幅度，然后混抹了一把大腿。
　　可怜的小猫压住裙摆，魂都飞了！
　　待昊烨更衣前脚离开院子，后脚，小猫也顾不得什么规矩，顶着那好几斤的银饰，赤着脚、一口气，“叮叮铛铛”撞开门，直冲进阿帕的房间，什么也没来得及看，就惊惶失措的喘息说：
　　“阿帕……阿帕头人……了不得了，他……他要我生孩子！”
　　可一待看清，小猫的脸就彻底绿了——
　　只见阿帕头人像只大马蜂似的，正栽在山茶的裙摆里戏花呢！
　　那一层层绽放的裙摆让小猫想到了自己的裙摆的幅度……
　　昊烨暗示的是这个吗？
　　小猫只觉的两腿发软，当即坐在阿帕头人的屋子的地上，无法移动……
　　山茶走时，全身红得，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阿帕气得吹胡子瞪眼，浑身哆嗦，但小猫那模样骂什么，似乎也没用。
　　生孩子……
　　阿帕也皱了脸。
　　但摆在眼前的最大的问题，当务之急是人家要圆房……
　　小猫肯定不能圆，问题是谁上呢？
　　“爷，对福晋说什么了？”一个侍卫上前呈上佩刀问。
　　昊烨佩戴上刀，笑而不语，领着众人出了寨门，刚至门口，就听见那边楼一阵叮当声，风驰电掣而过一道银色的影，无需看清楚，昊烨就知道是小猫，没道理的就是知道。
　　压下心里的欣喜，昊烨不禁心里疑惑，小猫那么急要去干什么？
　　欣喜？永铭说，出嫁女人都渴望做母亲……
　　既然那么想要孩子，干嘛不早点给他昊烨台阶下！
　　昊烨身后的众人也侧目——
　　刚才昊烨从楼上抚着唇甜滋滋地走下来，像只吃蜜的小熊，笑得下面一众人春心荡漾，大家就觉得有故事，心中都是好奇，偏昊烨最是口紧，摸不到半点口风，也不敢问。
　　谁想人群里几个跟随阿帕的老人，十分喜悦地祈祷，感谢真神一般说：“二十多年了，真神开眼，大寨也快有孩子的笑闹声了啊！”
　　众人回头忙看昊烨。
　　昊烨转身，笑得浑身喜气！
　　天知道他都睡了两年多书房了！虽是咎由自取，但是小猫也腻狠心，看他孤枕难眠，也不给他个台阶下！还是儿时老友永铭有办法：
　　“要同房也容易，不孝为三无后为大，她再恼你，总要为你生个一男半女的。你只这样提，是女人都懂，这里面的意思！不怕她不答应。”
　　昊烨美，想不到尚为成亲的永铭竟是如此老道！那个孩子一群的福恒却是不解人情，说“她倒是个贤妇！”
　　贤个头！他老婆多哪知道他就一个老婆，守着吃不到的苦！

　　第六章你想逃？没门儿！

　　昊烨好事将成，心里开心，他身后一众人也欢喜，逢人就说小夫妻甜蜜，过不久就该有好消息了。昊烨听见了也不管，心里自个儿独乐。
　　好消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一天下来这边的山民们听见了，也纷纷祈祷。
　　待昊烨他们几十人好容易爬上山腰时，关于他好事将近的消息已经被上山送早膳的人传遍整个山头。
　　一个老妇人一看见昊烨，就立刻上前作揖鞠躬行礼，虔诚地说：“真神保佑头人，头一胎就添个大胖小子，然后生个女娃儿就像大小姐一样好模样。”
　　昊烨先是一怔，顿时觉得吉利，十分开心的用岭西语说：“如你吉言才好！”说着伸手示意，赏！
　　管事山鹰立刻上前给了老妇人一吊钱，山里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哪见过着这许多钱，顿时沸腾了，纷纷跪地祈福，说：“真神保佑头人和巫女情投意合，百子千孙……”
　　“真神保佑头人和巫女情比日月，爱如巫山云日夜不散……”
　　看着一路上扑啦啦跪的一群人昊烨欢喜无比，身边的人又说：“众民都盼望头人早生贵子，岭西无尚荣耀。”
　　昊烨手一挥，跟随的人把数吊钱立刻解了绳子，往地上一散，众人一面高喊着“头人百子千孙”，一面纷纷弯腰去捡。
　　昊烨笑了说，有好消息了，我免你们一年的人头税。
　　众人一听，乐得匍匐在地纷纷感谢，祈祷。
　　他们此后天天祈祷，日日盼望，无事就问：“大小姐可有了？”听得小猫总是一脸惨绿的脸色。
　　这是后话。
　　昊烨一路在众人的呼喊中前进，一面跟着管事往山巅走。
　　“头人，今天心情很好！”山鹰素闻昊烨有百万之富，而且那边叫做京城的地方每年还有不菲的打赏补贴，但首次见昊烨如此打赏于众人，在这样一块人无三分银的地方，还是首见。
　　昊烨笑：“等回去，我都有赏！”说着，笑着抬头一望
　　只见山间一块块自下而上梯田，从高处一望，竟然如一块块洒落的镜子，荡漾在山野间，突然觉得美不胜收！
　　而小猫就像这山野的风，荡漾着纯净与野性的美，昊烨不禁想，小猫的美不仅仅是乍一看去的美貌，而是风过的灵动，满是生机的盎然。
　　“头人在岭西已经走完了这片山，为什么今天又要看这些？”山鹰叔觉得很好奇，尤其是喜事来临后，那种想干一番事业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想这个少年能干点什么。
　　“我在看的不是岭西的山，而是岭西今后的十年，二十年！太穷了，其实很多东西，在这里是草，但一离开这里，价值连城。”昊烨环视群山，笑言。
　　与山上昊烨内心的无法描摹的雀跃相比，山下石城里的小猫正在房里抱着瓦罐欲哭无泪。
　　跑！跑！跑！一定要在黄昏昊烨回来前逃跑！
　　是一个下午，小猫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贼眉鼠眼往窗下一望，果然阿帕增加了人在院子里。
　　什么有办法嘛？除了困住他小猫还不是没办法？必须逃！
　　偷偷开一个门缝，眯眼外瞧，小猫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好像没人！
　　门缝再拉大点，刚把头探出门，一冰凉凉的硬物压在小猫伸长的脖子上。
　　小猫抬眼，阿帕头人拿起刀吹灰，笑得阴森说：“今天刚磨的，亮吧？还没开荤呢！”
　　小猫僵硬，扭过头，笑得献媚：“大热的天，头人怎么不休息？”头人的脸色相当不好，尤其被小猫耽误了好事那滋味……是男人都懂！
　　阿帕依旧看着自己的刀，明晃晃的那光反射在小猫眼里，像刮来的北风，忍不住抖了三下。
　　“你说对付敢跑的兔子，是砍掉腿？还是把水煮沸了，烫烫，费了那双脚更好？”阿帕挑眼。
　　小猫一脸苦相，不敢言语！
　　阿帕晃晃刀：“你跑了，我不抓你，你以为那小子会放过你？你有鹰快？”
　　小猫摇头，努力睁着可怜的大眼睛望着阿帕，真希望博取点怜悯。
　　阿帕拍拍小猫的头，笑得慈祥：“乖女儿，你只要……”
　　阿帕的话音未落，只听大门处好像传来了马蹄声，声声入耳，好似催命的锣鼓在逼近。
　　“阿帕头人——”小猫顿时失了畏惧，一把拉住阿帕头人：“你救救我！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阿帕被小猫吓了一跳，老实说这个女婿看人的眼神让人挺不可捉摸的，尤其是那堆听不懂的什么“礼法”什么“伦理”……
　　一套套得，搭着那张严肃的小脸，衣服义正言辞的模样，每次念得他发晕，害他现在让山茶进屋，都偷偷摸摸，跟做贼似地。
　　“小猫快放手，你先挺住，巫冥就快回来了！”
　　阿帕掉头就想跑，不然遇见昊烨那小子，指不定又要被恭恭敬敬念上什么了，不是他阿帕胆小，实在是这小子比他阿帕当年的老婆话还多！
　　“阿帕头人——”小猫那里敢放阿帕头人走，他才不要独自面对昊烨的热情呢！横竖是死，但至少秘密在一日，阿帕头人就不会杀他！“那今晚怎么办？”
　　所以最可怕的人还是，笑得一脸“含情脉脉”的昊烨！
　　“你们……你……”
　　昊烨站在二人面前，雀跃的心情霎时间被冷风吹得七零八落。
　　累了一天回来，就看见小猫抱着她阿爸，那亲昵的模样真让人抓狂，出嫁的女子……出嫁的女子……难道该抱不是他这个丈夫吗？
　　小猫和阿帕转过头看他，心中一紧，不解昊烨为何又是一副说教前的风云密布！
　　阿帕抽身就想跑。
　　小猫想死也要垫背的，无视阿帕的威胁，抱着阿怕的胳膊不放，如果被洞房，怎么办！
　　结果二人被双双请进了屋。
　　“生孩子……哈啊哈，我们天天都在向真神祈祷啊！”
　　阿帕打哈哈，笑的一脸不自然的豪爽。
　　“冥儿啊，你的肚子怎么一直没动静呢？”阿帕明知故问，为表示自己的关心，还要伸手摸摸小猫的扁平内凹的肚子——被阿帕饿的！至今没机会长肉！
　　小猫瞪着阿帕那只被昊烨不懂声色挡掉的手，郁闷！
　　他小猫的肚子如果有动静，那他就有毛病了！
　　“阿爸，难道真神没说什么时候给我们孩子吗？”小猫忍不住偷偷翻白眼。公鸡能下蛋吗？他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会有小孩？
　　“呃？”阿帕立刻如得大赦，从竹椅上跳起来说：“是啊，今天还没问，我马上去问，看看何时你们适合同房！”转瞬，一阵风似的地刮出了房。
　　看着老头人那脱兔般的身影，小猫双眼放光——
　　头人好有才！“问神”这也行？
　　小猫不禁偷偷地笑歪了嘴，迅速追在阿帕身后喊了一句：“阿爸，我和你一起去！”

　　第 8 章投奔自由的前夜

　　俗话说：躲过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傍晚小猫兴高采烈跟着阿帕逃出屋子，装模作样地去了神殿，祈祷，问卜；谁知道一进神殿，就被一群族里德高望重的人一场关切——看似询问，实则审问了一番。
　　不为什么，只为他和昊烨成亲两年——
　　他的肚子始终没动静——但如果有动静，小猫想自己除非就有毛病了！
　　唯一值得兴奋地事情就是：
　　阿帕头人说：大小姐可能在三日后回来……
　　但小猫忽然觉得有些闷。
　　入夜，踏着月色归来。
　　“再坚持两天！”
　　阿帕说得容易，但这三天该怎么过？小猫上楼的腿都有些打颤——两天……
　　轻轻地推开屋，小猫把头猫进门窥探，无人？
　　来不及欣喜，小猫脸的笑意才挂上脸，就听身后一声音轻问：“在等我？”
　　小猫心狂跳，缓缓扭过头，确定自己的噩梦。
　　“小猫……”
　　昊烨含情脉脉，搂紧门边的小猫，嘴角笑得让小猫全身毫毛直竖——如果还有毫毛逃出三娘的魔爪的话。
　　昊烨轻吻着小猫的唇，点点深入，小猫闭上眼压紧自己的裙摆，倒数着自己距离死期的时间。
　　“小猫别抖……别怕……慢慢来！”
　　昊烨低声说完又继续压在小猫在门上继续缠吻，小猫想晕死，不怕？死？谁不怕？昊烨压得越紧，小猫哆嗦得越明显，如果不是昊烨搂着腰，他早滑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你哭什么？”
　　昊烨抬脸，感觉小猫脸上湿湿的，满是疑惑。
　　小猫撇开脸，他想到了山雀雨中说得话，他还不能死，就算死，也要把银簪送给山雀，不然不是太亏了！果然自己是越来越像女人了，居然在比自己小的男孩子面前哭。
　　“我以前对你不好，我改，我以后对你好，好不好？”
　　昊烨吻着小猫泪，低声呵哄，满是宠溺的味道。小猫哭得他心都要碎了，他怎么舍得！他好喜欢“她：，成亲那夜，他就喜欢“她”了，漂亮又傻乎乎的！而且一点也不娇气。
　　小猫听了也是白听，好不好，关他小猫什么事情，他倒希望，他昊烨天天对他冷若冰霜呢！至少活着吃好穿好。他要死了，谁给山雀儿送银簪子去。
　　小猫哭得稀里哗啦，忽然昊烨一句话轰得小猫连哭都不会了。
　　昊烨说，捧起小猫的脸说：“我喜欢你——小猫，我喜欢你——听见了吗？”小猫瞪大眼，顿时几乎可以看见自己死得惨状，绝对不是一刀了事……
　　“你把我的心都哭疼了，小猫我喜欢你，我对你的心就像天山的雪一样纯净，我对你的爱像苍鹰对苍穹的执着与炽热，除非山川重归海洋，海洋干渴如沙漠，我的心才会变。小猫，你不信我？”
　　昊烨低低地说了一大串，小猫愕然，不懂！天山没见过！海洋是什么？沙漠又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非常惨。
　　小猫只想跪在昊烨面前说：“你放我回家吧！我错了，求你放我回家吧，都是阿帕头人让我干的……”但是自己真的骗人了……
　　“小猫……你还不信我？”昊烨欺近小猫，开始炽烈的吻，作为男人，小猫相当清楚这后面是什么，何况还是夫妻……顿时脑子无比清晰，尽管被吻得四肢无力，但他还是在寻找生机。
　　忽，脚下一空，昊烨已经托起小猫直奔床而来。
　　小猫的下意识地抓紧裙摆。
　　果然昊烨将他放上床，另一只手就开始抬他的腿掀裙摆，今夜要他开花……
　　但——
　　不行，他是男的！
　　小猫立刻曲腰压住昊烨的手，祈求：“不要——”
　　昊烨只是笑，说：“疼一会就好！很舒服的……相信我，小猫……放松！”
　　小猫挣扎更厉害，心中暗骂：放松个屁，恶心不死你！
　　忽然昊烨住手，冷凝着小猫，沉脸问：“你不愿意？”
　　小猫想都不想，就点头，半日才发现这突来的好狗运，一点也不乐观！
　　因为昊烨，已经冷了脸，压着小猫，一双眼在杀人，质问：“他是谁？”
　　小猫压住裙子，直立起身，瞪着昊烨，不知所云。
　　“我再问一遍，他是谁？”昊烨捏紧小猫的下颌，浑身是一种压不住的怒气在蒸腾。
　　但小猫反应迟钝，依旧瞪着大眼睛，不知道这个问得是谁？问题太跳跃了！
　　半日，昊烨脸色渐渐缓和，搂紧小猫，另一只手翻看着小猫裙摆，那里面用五彩丝线绣出的一根根缠藤的牵牛，映着小猫浅麦色的长腿，不自觉抚摸过去，问：“为什么不愿意？”
　　小猫对此刻再度旖旎的情况，彻底懵了，见问，半日也寻不出理由，只得说：“我……我还没准备好！”这句话是当日山雀儿拒绝自己的话，不过很呕，山雀只是磨磨自己的耐心。
　　昊烨抬眼，很意外这答案，但似乎又很满意，继续拿手摩挲，细问：“这还要准备？我们成亲两年了！”
　　“要……要的……”小猫忙说，心想不准备，我怎么逃跑啊！
　　“多久？”昊烨开始吻小猫的颈。
　　多久？
　　小猫思考，但作为男人都知道不能太长……
　　“几天！”小猫低语，思考：这几天足够逃跑了，然后把逃跑路线算了算。当然运气好，真正的大小姐就在这二三日回来了。
　　“那个吗？”昊烨的手往小猫的腰上小衣里伸。
　　那个？
　　小猫思考，那个是什么？为什么昊烨说话他总是听不懂？
　　小猫小心地，轻轻的“嗯”了一声，听起来像呻吟又像答应，绝对不会有错。
　　“我等你几天！”昊烨开心地起身，扶起被因抚摸而泛红的小猫，笑说：“到时，不许哭，知道吗？”
　　小猫笑，心想那还用说，我都跑了！
　　“我要去东边几天，见一个大臣。乖乖等我回来！”昊烨把小猫抱到膝盖上，贴着小猫的那张低垂的脸，水滑滑的。
　　小猫很高兴地抿唇笑着，死里逃生的喜悦溢满小猫的眉眼，看在昊烨眼里满是碧波荡漾的无边□。
　　“等我回来！”昊烨不断轻咬着小猫的唇。
　　小猫半推半就，笑得一脸娇羞，心想你要知道我是男的，你恶心，可不能怪我，是你亲我的……
　　“喜欢我吗？”昊烨问。
　　“喜欢！”小猫现在是你问什么，他都会喜欢，不过他是喜欢的昊烨——如果他是女人的话！
　　“喜欢我什么？”昊烨追问。
　　“漂亮！”小猫说了一半发现好像不太对，而后补了一句：“有本事……”还有老鹰！而且还有钱……优点太多，反正作为男人比他小猫强太多。
　　“还有呢？”昊烨眼睛里笑得满是幸福。
　　“大家都怕你……”
　　小猫看着昊烨的眼睛突然觉得伤感了，两年多了朝夕相伴，不是亲人确胜过亲人太多。
　　“那你怕我吗？”
　　昊烨把小猫拥紧在怀里，宠溺。
　　“怕！我最怕的就是你！”
　　小猫低头，答得相当诚实，心想我天天怕你杀我，怕你不高兴，阿帕杀我，能不怕吗？
　　昊烨笑得止不住，贴紧小猫低语：“我最疼的就是你！真想一直抱着你这样过一辈子，哪也不去！”
　　小猫突然心里怪怪的，喜欢这种被人宝贝的感觉，但是这话从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对劲。
　　只是作为孤儿，如今听人如此对自己如此认真地说，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小猫是男的。
　　就算动心，也是不可能的吧！
　　靠着昊烨越来越厚实的肩，小猫讨厌这种女人的行为，但今夜拒绝也无用……何况靠着总有片刻的依赖感。
　　“唱支曲子，给我听！”昊烨摇着小猫笑语。
　　小猫不想唱，唱什么？他会的都是哥啊妹的，而且都是泡妹妹的。
　　“这也不愿意？我听说山里女孩，都是通过唱山歌找夫婿的。还是你压根就不喜欢我，心里有其他人？”
　　昊烨不悦，不懂为什么山里女孩特有的热情奔放，与激情似火，在小猫身上总是找不到半分，不禁心怀怨对，他是真喜欢她，因爱则生疑。
　　怎么变脸和变天似的，说下雨就乌云密布，比岭西的天还不可靠！
　　“我唱得不好！”
　　小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苦思，昔日女孩子都唱些什么！
　　当时只忙着泡妹妹，那里记得她们具体唱什么，左思右想，也没头绪。
　　“不好听，我也听！只唱给我一个人听！”
　　昊烨把小猫冰凉凉的手放在手心搓热，用自己的温暖暖和，才从外面吹了冷风回来的小猫。
　　小猫苦思，低头忽看见自己艳艳的红裙子，不禁想到了岭南头人家百灵唱的曲子——她唱时总是在哭，生得很漂亮，哭起来梨花带雨一般，女人的心事不懂。
　　明明人人都知道她对少头人一往情深，却还是跟着外乡人走了……
　　那首曲子，他记得很清楚，歌词很特别：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花儿为什么这样鲜？为什么这样鲜？哎——鲜得使人，鲜得使人不忍离去，它是使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昊烨听完，皱眉，但还是笑说：“不好，不是不好听，小猫为什么喜欢这样的歌？男女之爱是不该带血的！何况你我！”
　　小猫不语，他不想说因为我是男的，你对我再好，说的再好听，也会杀了我！如何不会带血？
　　昊烨笑道：“我唱一曲给你听！”
　　小猫侧目，小子他也会唱？怎么没听过？
　　昊烨在小猫的腿上打着拍子唱到：
　　“请为我唱一首出塞曲，用那遗忘了的古老言语；请用美丽的战鹰轻轻呼唤，我心中的大好河山；那只有长城外才有的清香……想着风沙呼啸过大漠，想哪黄河岸阴山旁，英雄骑马壮，骑马荣归故乡……”
　　小猫侧目，昊烨的眼竟有些迷离，心动，不禁低低地问：“你想家了？”真是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想家。看他小猫，没家可想。
　　昊烨点头，笑得苦涩：“天天想！”咬唇的样子满是脆弱的坚强，让小猫突然萌生一种保护的心态，上前揽住昊烨的肩，安慰。
　　小猫低问：“不能回去吗？”
　　昊烨摇头：“回不去了！”然后转头看小猫，拥紧小猫的腰笑：“这里有你就好！”
　　小猫抿唇淡笑，心里不是滋味，心想我要走了，却和我说这话，分明让我走不安心嘛。
　　小猫可不想走的时候还挂挂牵牵，但不走又要死，是男人就要拿得起放的下，再说两个大男人，像什么话！
　　小猫笑了说：“你明儿走了，我送你一支山歌吧！”
　　昊烨点头，但要求：“开心的！”
　　小猫笑了，唱到：“叫一声我的哥哎——”
　　昊烨不舒服，问：“你喊谁哥？喊这么甜？”明明知道他昊烨年纪比他小猫小，喊哥，不是气他嘛！
　　小猫一怔，不解说：“他们对山歌时都这么喊得，哥嘛，就是情哥哥的意思。”
　　昊烨叹气说：“我当然知道那是情哥哥的意思，你有情哥哥吗？”
　　小猫摇头，他只有情妹妹。
　　昊烨气馁，问：“那我是什么?”
　　小猫回答：“丈……夫！”
　　昊烨追问：“送丈夫怎么唱？”
　　小猫顿时会意，但唱哥多甜啊，喊成夫，别人还以为当寡妇呢！
　　昊烨笑说：“唱啊！”
　　小猫的笑容有点僵，但还是笑着唱到：
　　叫一声我的夫哎——你来听我说，走远路岔道多，你千万莫走出错；
　　叫一声我的夫哎——你来听我说，出门在风雨多，你大树下躲一躲；
　　我的夫哎——夫呀、我的夫呀、
　　叫一声我的夫哎——你来听我说，上高山下陡坡，你千万莫歇脚
　　叫一声我的夫哎——你来听我说，你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你走到了月亮落……
　　“为什么要走到月亮落？还不准歇脚！”昊烨不明白。
　　“盼人早点回家啊，出门在外快一步，回家就快一步！”小猫解释，一边看竹窗外的月，已经升到树梢头了，心想怎么还不睡？
　　“我去几日，就尽快赶回来！”昊烨对小猫耳语。
　　小猫一听，这哪跟哪啊！他回来的越早，他小猫出逃的机会越小。
　　“不过是唱唱，岭西山高路滑，骑马爱折脚，坐在滑竿上还是慢些好，安全最重要！”小猫把脸搭在昊烨肩上，一脸算计，心想你回来越晚越好！
　　“你等我！我会让玉爪给你带信！想我就给我画幅画！”
　　画画？
　　小猫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只老猫背着包袱的模样……
　　只是为什么他知道自己会画画不会写字？

　　第八章离开大寨！私奔？

　　小猫睁眼时，窗外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进一屋的明亮，昨天他梦见自己见到了山雀，穿着粗布的嫁衣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他正要拿着银钗要给她戴上，手却被压在了门上。
　　山雀变成了恶煞一般昊烨，他可怕的笑着说：“你骗我？为什么……”
　　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变成了女人，真神啊——还被昊烨压在下面为所欲为……
　　更邪门的是，自己居然愿意……
　　愿意？中邪了！
　　小猫皱着眉，迷离着眼，看着窗外的山花开得那么美。
　　他想自己生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立刻要起来去找三娘看病。
　　这时门开了。
　　苗三娘把一身粗布的新衣扔在小猫身上说：“你自由了！大小姐昨夜就回寨子了！”
　　小猫抬眼，愣了一下神，自由了？
　　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也能被他撞上？
　　小猫不自觉望了一夜昊烨昨夜睡得枕头……又掐掐自己，会疼的。
　　哈哈。
　　“三娘，你没骗我吧，真没骗我吧？”
　　小猫激动得忍不住手舞足蹈，爬到床下就取出自己的破罐子，不值钱也是钱啊。
　　“少头人走了，走时，他还吩咐我不要吵醒你，说你睡得很晚……你……没被发现吧？”苗三娘低头轻问，一双眼分外犀利。
　　小猫把头从床脚探出来，摊手，说：“三娘，被发现我还能睡到天亮？”看他这一件不少的衣物，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别忙着笑，难道你要人说有男人从大小姐的屋里出来吗？”
　　三娘把衣服抱在一个包裹里：“让我帮你梳最后一次头吧!从这门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走后别忘了我！”
　　三娘的话颇为伤感，小猫不禁觉得难过，相处了两年，虽然三娘把自己弄得不男不女的，但对自己的好，跟亲娘似的。
　　“恩！”小猫鼻子一酸，感觉自己像个要出嫁的大闺女。
　　“娶了媳妇，请人捎个话，生了小子、闺女也别忘了送两个红蛋，三娘给你送小孩子衣服！”
　　三娘给小猫一面梳头，一面叮嘱。
　　小猫抬眼看着眼前的西洋镜，里面的美人，两眼泛红，插满银饰更像了！明明他这是投奔自由！为何像奔丧的？
　　“少头人，其实挺喜欢你的，你要是闺女多好！”三娘插上最后一根发簪，叹说：“我想起送我闺女出嫁了！”
　　小猫无语，难怪他觉得别扭又心酸，感情不是自己性别错位，而是某人误导。
　　第一次早膳，好酒好菜铺满了桌。
　　小猫拿着筷子，没吃就笑了半刻，差点没被口水噎着。
　　好容易拿着筷子，风卷残云一路迅速扫过，忽一人在外面说：“今儿大小姐真能吃，昨晚是不是……”
　　“咳咳咳……”一块卤猪肉正好卡在小猫的喉里。
　　“慢点，没人和你抢！”三娘笑着拍着小猫的背，“别听他们的话！”
　　小猫正想说什么，门外的声音又悄悄地压低了说：“那还有用说，少头人昨晚都在大小姐屋里，好晚了，烛火都亮着……”
　　“哦！”一个声音了然地回答。
　　“少头人走时，还嘱咐三娘，让大小姐多睡会儿……说……睡得晚，累了……”
　　“真的？”一个声音满是羡慕。
　　“嘘——小声点儿，我听说，少头人还吩咐厨房做好吃的，说大小姐太瘦了……”
　　越听越不入流，小猫连吞带咽，只盼着快快结束这顿饭，但是另一个声音彻底打消了小猫的胃口：
　　“我估摸着，少头人是想孩子了，我听说京城那边来人催了，还有人送来了药……”
　　小猫深吸一口气，再不走，就死定了。
　　结束自上次逃跑未果后的的第一顿饱饭。
　　三娘带着小猫去了头人所在的神殿，但没见到头人，只有几身的粗布衣裳，并着几吊钱和一根银钗，还有几个小孩子才有的银做的长命锁。
　　“头人说，两年父女一场，也是父女，这半旧绸子的衣裳是阿帕头人的，说让你拿去结婚穿，这红裙子是你成亲那日穿的，虽旧却很好，就送你媳妇出嫁穿吧！”
　　三娘数一样就放一样在包裹里：“这根银簪是你嫁来后第一个生日，少头人命人用奉银新打造的一批银饰中的一对，虽小，但样式新巧，银子也比先前的纯许多。阿帕头人说就拿这一对给你媳妇戴吧！”
　　“这三个长命锁，是我们大小姐小时候戴的，阿帕头人说，你将来成亲生孩子，就给孩子带吧！”
　　“这有这几身小孩子的衣裳，就算三娘送的！虽半旧，也不大狠穿！一针一线都是我缝的！”
　　小猫眼睛湿润，鼻子酸。
　　“头人早说了，草木岂能无情，见面说再见太伤心，让你还是早些上路，不然少头人突然回来，只怕又生变故！”
　　小猫点头，两眼眨巴眨巴地，突然觉得恶魔也有当好人的时候。
　　三娘帮小猫打好包裹，拿出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裳：“换上吧！我帮你包头巾！”
　　小猫拉着衣服，虽然穿了十几年男装，但这还是第一次把衣裤穿整齐！
　　三娘帮小猫裹紧头帕，笑：“这样又像个俊小伙了，只是三娘得把这眉毛描粗了，脸也要抹黑些！不然还是像个大姑娘！”
　　小猫苦笑，这是谁弄得啊！
　　“恨三娘吗？把你弄成这模样？”三娘拿油给小猫抹上脸。
　　“说不恨那是假的，不过现在只有感激！”小猫吸吸鼻子，把哽咽压在胸口。
　　“当时，是为了岭西啊，你可知道悔婚抗旨，我们大寨的人都要死，岭西的人，都要受苦！也没有岭西了！”三娘把一些干粮进包裹里，“这些够你吃到家，还有剩余，还有些花样的点心，就送给你那个山雀儿吧！”
　　“恩！”
　　“我送你出去！”三娘领着小猫从神殿的角门经过，正好经过神殿的内殿，
　　小猫不禁侧头，只见清晨的阳光从神殿的顶上折射进屋，斜下线线霞光，染着纤尘在舞动。
　　一个看似袅娜的身影，跪在蒲团上，合十了手掌。
　　水顺着长长的发滴滴落落，几乎打湿了她的衣，她依旧闭眼匍匐在真神前，祈祷。
　　然后她合十的掌心伴着悠长的箫声，缓缓地从匍匐中，如腾蛇般直立起身，缓慢地舒展着腰肢，柔软的身体静静地舒展出柔媚的姿态，如泣如诉的哀伤在箫声中化作肢体的倾诉——似伤，似思，似痛在舒缓的动作中舒展得淋漓。
　　即使只有一抹纤细袅娜的背影，也觉美人如画。
　　只是，女人，他小猫从来不懂！
　　“她就是我们大小姐！”三娘的人在前走，言却如在耳！
　　小猫不自觉地在神殿外停了一下，望着这个传说中的南蛮第一美人，心中百味，分不清惊艳，还是些许妒慕。
　　这就是真正的大小姐，昊烨的妻子!
　　小猫笑，自己该妒忌的难道不该是昊烨吗？生在好人家，家财万贯，结果娶个老婆还貌若天仙……
　　只是心里有些苦，昨夜的话好似梦，他值得好女人来爱！
　　他的关心，他小猫只能记在心里，来日报答了！
　　转身，自由了！小猫的脚步却沉重，来时的心情，荡然无存。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三娘止步在侧门处；“有事情托人来找我！”
　　小猫点头，摸了摸包里的阿帕头人给的银钗，和数吊钱，把头帕压低，把包裹拴在身上，向三娘磕头，又朝着头人居住的楼复磕了三个头，方起身说：“我走了！”
　　“恩，小心！”
　　三娘叮嘱。
　　小猫笑，转身，仰头，大寨外的天真是无边无际，第一次这样有钱，但不懂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山雀，我回来了！
　　回来娶你……
　　兑现我的诺言！
　　只是这么想着，小猫总觉得不对劲！
　　在山的另一边，昊烨接到了京城的加急快报：镇南王反了！
　　昊烨脸色一沉，他意识到自己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另一封是好友怡亲王永铭的来信，信的内容一半是战事来临的准备，以及岭西暂时是安全的，但还是要小心防范！
　　另一半是回答昊烨关于房事的疑问，还再次附赠了不少“好书”，虽然和亲来时，宫里还专门请人教导，但是像好友这样研究颇有心得的，还是少之又少。
　　随意浏览了一下书，想着小猫初见此书，如临大敌的模样，昊烨觉得还是不看为好，日子长着呢！
　　而第三封是素有神射手之称的福恒的信，信里的内容简洁，绝对不离战事，房事是绝对的绝口不提，与他那张夺世的脸真是不相称——
　　而福恒也奇怪，却偏偏喜欢身份高高在上、不可得的永铭，也不知道结果。
　　但福恒是真心的，昊烨拿着信，就忍不住想起儿时一段故事来：
　　儿时最喜欢看小时的永铭被福恒关在门外的惨状，自己笑得内伤不止。
　　那时永铭一边趴在门缝里瞧，一边哄福恒说：“康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遭儿吧！我给你作揖了！”
　　房里的福恒的声音传出来：“没用，晚了——”
　　小小的昊烨那时就站在一边贼贼地笑。
　　永铭皮厚，转过来对他笑，小声说：“笑人前落人后!”
　　昊烨就咧开嘴，笑得直剌剌的，皇子里面就永铭脾气最好，笑他，他也不会认真生气。但他脑子贼多，一见自己笑他，灵机一动，对昊烨说：“昊烨，我去你屋里睡吧！你一个人睡吗？”
　　小时候的昊烨就愣了，不知道要不要答应，毕竟人家是皇子啊。
　　但昊烨还没思考结束，漂亮的福恒就冲出来，拽着永铭，瞪着无辜的昊烨，像吃人的小老虎，把永铭拉回屋里了。
　　昊烨歪着头不解，只是第二天就被福康安灼灼的笑脸哄出去练习布库，摔得七晕八素，不知东西，等他睁眼时，异母的哥哥昊天拍拍他的脸说：“傻瓜，离九爷远一点！”
　　多年后才知道，原来绝美的福康安真心喜欢永铭……但为什么呢？那样的感情是不允许的……
　　不过，现在还有时间去想别人，昊烨拿着书信，觉得自己真是懵懂。
　　如今，他可是应验了永铭那句“笑人前落人后！”的玩话，睡了两年书房了，媳妇也不曾向福恒那样把自己拉进屋……
　　永铭到底使了什么招儿，让福恒那小子爱得巴心巴意！
　　可怜他昊烨没有福恒的绝世好脸，也没有永铭的甜言蜜语，只有一纸婚约！
　　但他要小猫的心！
　　入夜，时局的变化让昊烨心绪不宁，战事虽然才起，但是终究是要烧到岭西的。
　　他要真去打仗了，小猫怎么办呢？
　　昊烨抱着头躺在床上，外面的似乎又下起了雨，哗哗作响，这就是南蛮，多雨，一不小心就是兜头一阵，躲也无处可躲！
　　就像对小猫的感觉，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如今却应验了出京时，永铭送别的那一席话：“也许，她就是你的所求！”永铭真像一个算命的！
　　昊烨想得入神，不曾想，外面雨里有扑哧声，还有脚步声。
　　一个侍卫呈给昊烨一封信：
　　“福晋托人寄出去的信。”
　　昊烨脸色难看，拆开信，立即皱了眉：画的不仅难看，还看不懂！
　　昊烨把信翻转数遍终于找到了一点门道：
　　中间那块腊肉模样的东西，估摸着，勉强像一只四肢奇长的瘦皮猫！不用说，昊烨估计这就是小猫了！昊烨脸色微青。
　　在看那瘦皮猫手上似乎有一样东西，木棍？
　　不管了，再看猫头上，草帽？
　　“还送了这个！”侍卫青云随手附上一根完好的蜡烛。
　　蜡烛什么用？自然是点亮！
　　昊烨的脸色立刻发青，这是要戴上草帽投奔光明，要和人私奔了？
　　昊烨不禁捏紧了那幅画，切齿。
　　他昊烨的所求——
　　不是荣华，不是富贵，只是一个真心人，一个会像福恒看永铭那样，看自己的人！
　　难道这也不可得吗？

　　第九章昊烨吃醋；小猫借宿

　　“查了？”
　　昊烨将将捏皱的纸铺开，再次把画看了一遍。
　　“福晋可有异常？”
　　“回王爷，来信说，她一早用过早膳，就一直神殿祈祷，从未离开！”
　　“有什么可疑的人去见过她？”
　　“回王爷，没有！不过信上说，倒是有一个苗三娘的远房侄子去过神殿附近！”
　　“远房侄子？”
　　“说是家穷要成亲没钱，三娘给了些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什么时候发现这封信的？”
　　“上面说大抵三天前在大寨出发，今晚在西山脚下截获的！说是送去一户山民家的！”
　　“山民家都有什么人，可都查清楚了？”
　　“回王爷，还没查清，就把消息送来了！明儿估计就有信了！”
　　“西山有多远？”
　　“回王爷，距离这里，途中骑马，加最快的滑竿，至少也大约要半天的路程！”
　　“明儿完了事，如果雨停，我晚上就歇在西山那里！”
　　“是，奴才立刻去安排！”
　　侍卫退出房。
　　昊烨拿手望桌上一挥，杯盘落地。
　　小猫……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胆敢和他昊烨抢，小小草民敢让他昊烨绿云罩顶，他就让他生不如死！
　　小猫只能是他博尔济吉特昊烨的！他们可是有一纸婚约，而且，他喜欢她了，喜欢怎么能放手！
　　夜，忽然下了雨。
　　小猫只能在傍晚看见乌云时，就在附近一户人家借宿，毕竟雨天露宿山林一则不安全，二则无处可躲！
　　“小猫，在头人家，他们对你好不好？”
　　翠花婶子在屋中的火堆上架起一口大锅，把切好的土豆混着不多的稻米搅动在一处闷煮,小猫皱眉，愈看越像头人家的浆糊。
　　“好！”
　　小猫帮翠花婶子添添柴，笑，两眼看着一锅浆糊被三娘搅阿搅的，胃里有点抽。
　　“你在哪里做什么？”
　　身边的石头大哥满心羡慕的看着，小猫这一身的周正的打扮，心里估摸着，就这一身衣裳就值老大了！
　　“他这模样，自然不是干粗活的！”
　　翠花婶子笑，把当年对这小子所有嫌恶，连同他勾搭她闺女的事一并打消，此刻只恨，当年她怎么就没看出这小子，游手好闲也有出头的时候。
　　小猫脸红，不语，心想：好眼力……
　　“到底做什么的？明儿，农闲了，我也去帮帮工，弄点闲钱备用！”
　　翠花的丈夫抬起晶亮的眼，看着越生越别扭的小猫。刚才说没酱油，这小猫立马拿出一文给石头买四碗酱油的豪气，不懂何时白吃兼白拿的小猫会舍得掏钱了？
　　“恩……就是……在头人身边转转……”
　　小猫支支吾吾，两年了，他总不能说他的工作就是陪酒吃饭、兼让人揩油吧！
　　成什么了？
　　只是小猫看着火苗，看久了却忍不住在想，昊烨可否到了那县衙，不然遇上雨可是又爱闹脾气，小孩儿似的骂人了。
　　“我知道，就是给头人传话的是不是？”
　　石头满是羡慕，不禁羡慕起小猫这张男女通吃的脸，明明当日，他最看不起的就是男生女相的小猫——
　　像男人吗？
　　“哎——”
　　翠花婶子想起了自己那个，一支山歌唱到三山之外的三闺女双喜。
　　闺女找的那人不是不好，但勤快肯干又如何，家里土不好，每年打下的粮食也就够大半年的，如今三月才开始春种，就开始借粮了。
　　不然跟着小猫……
　　石头想说什么，却忽见外面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这雨可真大！”
　　“可不是，我一身都湿了！”
　　“你大哥和小豹子回来了！”
　　翠花婶子连忙起身给两个孩子拿干净衣服。
　　小猫回头，不禁羡慕，这就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小猫努力思索。
　　但他脑子里浮现得却是，每次昊烨淋雨回来，众人团团围着伺候脱衣，烧热水、抬澡盆、捧着干净衣服排成小长龙……即使这样，他还是周身的火，而他小猫却只是趴在门边偷看……
　　“小猫，是你吗？”
　　小豹子衣服褪了一半，赫然发现火堆边多了一人，起初还以为又是哪家介绍相看的姑娘，但看仔细了，不曾想竟是一处玩大的好兄弟，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尴尬。
　　小猫回神，拍拍自己的脸，自己奇怪了，想姑娘还情有可原，但是昊烨啊……
　　小猫偷偷一个哆嗦，勉强抬脸答应。
　　只是两眼一扫到小豹子，就忍不住拿眼打量小豹子，心想同样是男人，小豹子看似也算壮实，但与某个个子傻长，伸手触及肉似鉄的人真不同。
　　不同……小猫心惊，难道昊烨会下蛊？
　　“这两年，听说你在大寨？”
　　小豹子说着，拽了小猫去自己与兄弟们的一间屋，虽说三个姐妹都前后嫁人，剩下他们三兄弟尚无人问津，但娘毕竟是女人，换裤子怎么也得回屋啊。
　　借着那边屋的火光，这边屋也舍不得点油灯。
　　小豹子脱着裤子，一边说：“我去过大寨好几次，都没看见你！打听几次，里面都说没有叫做小山猫的。急死我了！”
　　小猫坐在床上挑眉：“找我做什么？”你找到我，我还有活路吗？
　　“山雀呗……”
　　小豹子说到一半就停下了，撇开脸：“还以为你骗她呢！”
　　小猫低头，难得他那么认真一次，还不给面子怀疑他：“后来呢？”
　　小豹子支支吾吾：“后来……”一双眼直直地看着小猫，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嫁人了？”小猫心一沉，问得小心。
　　“也还没……只是……”小豹子舒了一口气，欲开口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半日说了一句：“两年……”
　　小豹子话未落，只听翠花婶子喊：“吃饭了，小豹子——大姑娘换衣服了，这么慢，小猫吃饭了！”
　　“先吃饭吧！”小豹子赤膊出屋。
　　小猫刚坐下，接过碗，就听三娘笑说；“今儿难得大山回来，大家慢慢吃，我今天煮的多！大山多吃点！”
　　大山点头，粗粗壮壮的模样，一看就是就是个种田的好把式。
　　小猫端碗，却发现小豹子一直看着自己神在在的。老实的样儿，总是搁不住心事，长这么大也没变，与那个年纪不大，想什么总猜不透的昊烨真是不同，不过也许这样，人家才是头人吧！
　　“山猫啊，你生得越来越像个大闺女了！”
　　大山嘴里还嚼着饭，两只眼把小猫上上下下把小猫仔细打量了一下,“以前我就说，这山里的姑娘，除了大寨的没见过，其余我见过的，都不及你一半！如今更不及了……”
　　小猫嚼饭如蜡，什么话儿。
　　“大哥，你说什么啊，小猫是男人！”小豹子端着碗，抬头怒视大哥。
　　小猫点头，怒视大山——
　　昊烨分不清楚，难道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们不知道？
　　“我知道，你也知道啊？”大山三两口解决一碗，添第二晚。
　　“大哥，那个丈母娘家没给你吃饱吗？”石头盯着大哥今儿如狼似虎的吃法，不禁皱眉。
　　“你以为走婚是什么？给人当牛做马三年！不过云雀对咱好！娘，我明儿就得过去！”
　　大山笑得一脸甜，继续埋头吃饭。
　　让小猫挺羡慕的，忍不住幻想当自己拿出银钗时，山雀是不是也会对他更好呢？
　　“好！”翠花婶子忙将米粒最大的一勺添给大山，另一勺子要添给小猫，却发现饭没动。
　　“吃饭！”小豹子推推突然傻笑的小猫，“想啥呢，傻了吧唧的！”
　　小猫抬眼，对翠花婶子笑说：“在大寨里常吃这个，还是留给大山哥吃。”
　　一双眼转而愤怒地看着小豹子，谁傻得打小被他欺负，还跟着他屁股后面跑？
　　小豹子不屑地撇开眼，嘴上说：“在那里常吃，今儿在我家也该吃饱了。”
　　小猫听罢，也是！在大寨天天盼吃饱，如今能吃饱，怎么能不吃饱？难得翠花婶子对自己这么大方……过这村就这店了。
　　饭毕，大山与母亲并兄弟一处闲话家常，一双眼却瞄着小豹子和小猫，去了旁边屋休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刚说山雀？”小猫躺在床上等小豹子在身边躺下后问。
　　“她等了你半年，你都没消息，她就偷偷离开家来我这里，找我带她去找你！”
　　舍不得点油灯，小豹子只能感觉黑暗里的小猫存在，只是奇怪刚才还不觉得，如今离得近，才发现小猫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与过去老远就有的酸臭味不同。
　　“大寨那么大，跟小县城似的！”小猫静语，而且他住的那地儿，不是女人进不去的，昊烨那小子要知道他两年来把一匹狼关在花丛中，不知道是何滋味。
　　“别说大，我和山雀去了三次，都没的进去。第一次，是说少头人过生日，山雀说里面兴许需要人手，就闹着要去，我就和她去了，那里人山人海啊，上面还抛洒铜钱呢！”小豹子想起抛洒铜钱，就眼放光。
　　“后来呢？”
　　“后来我和山雀各抢了两个铜板，乐得啊……”
　　“不是去找事情做吗？”小猫皱眉，见钱就忘人了。
　　“找了，人家说不需要人手，把我们撵出来了！”小豹子叹气，问：“你呢？难道一进去就得了？”
　　小猫闷，笑：“日子不同啊，我去那日，大宅里正要办喜事，缺人手啊——”而且正好只缺一个新娘——

　　第十章小猫变“女人”缘由（回忆）

　　那场婚礼的前几日……
　　小猫会不开的噩梦，怎么会忘记两年前：
　　那是傍晚时分，霞光铺满那一排排竹楼。
　　那日，他咬着萝卜站在寨门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说：我西山脚下的小山猫……就被出来的头人家仆，团团围住，鬼哭狼嚎地说：
　　“大小姐，你出门才一日，怎么就这模样了!”
　　“大小姐，快进屋，头人寻你，头发都白了，看你这孩子，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别说了，快让大小姐进屋吧，过两日就是大喜的日子，让那边人瞧见，像什么话！”
　　“大小姐，我看那男孩子就是死板了点，其实心眼不坏！”
　　“是啊，大小姐，小孩子说话别放心上……”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小山猫很确定他们弄错了人！
　　首先他是男的！其次他是孤儿！而且一穷二白。
　　小山猫心想这些笨人，男女都不分，不过这倒是省了我小山猫见头人的麻烦。心情顿时舒畅……只觉得山雀儿身着大红的嫁衣，羞羞答答地跟他入洞房的好日子不远了……
　　呵呵哈哈……
　　呵呵哈哈……
　　还没来得及分辨，他小山猫就会直接被头人送进了柴房：
　　“你是谁派的奸细？”头人坐在椅子上，手上是备好的鞭子，带刺！狠如罗刹！
　　“回头领大人，我只是西边山脚神殿里养的小山猫，因为无钱，想来您这寻份事情做！”
　　小山猫跪趴在地上，身后的两名大汉随时会在他可怜的屁股上补上两脚。这屁股此刻已经不知道留了多少个脚印。
　　“西边山下的神殿？”头人的声音沉了一下，一丝惊异，一闪而过。
　　“是是，阿桑师傅就是我师傅！”小山猫看着头人脚下的钉子板就觉得汗淌。
　　“你用钱做什么？”头人端了杯茶，细品。
　　“回头领大人，小的只是娶媳妇没钱，想着头领嫁小姐，一定需要人手，就来了……”
　　“你脑子挺好使的？”头人冷笑。
　　“没钱嘛！”小山猫干笑，冷汗却在淌！
　　“我看你是来装大小姐，来这里行窃的，阿贵，行窃怎么处置？”头人冷道，准备起身。
　　“回老爷，剁掉双手！”阿贵立刻回答。
　　“头人，我冤枉，我冤枉啊！小山猫借了天胆，也不敢打您老人家的主意啊！”小山猫立刻发挥素日的死皮赖脸的功夫，立刻抱住岭西头人阿帕的腿，鬼哭狼嚎。
　　众人要踹开小山猫，但阿帕头人挥开了众人，说：“如今人人都说大小姐回来了，我若不惩治你，我如何对我的人解释你是谁？”
　　“找事情做得！”小山猫继续抱着头人的大腿。
　　“那你如何进来的？”头人问。小山猫鸦雀无声，他进来的手段的确是欺骗。
　　“请头人饶过小山猫，小山猫愿意今后伺候大人您！一辈子不要工钱！肝脑涂地。”小山猫觉得头人没当即踹开自己，必是要留活路，本能的就要抓住这最后的活路。
　　“说起来，我看你灵活也机灵，寻思倒是此刻真有一件用得着你，就看你有这份忠心没？”头人继续坐回木椅。
　　小山猫立刻磕头，说上刀山下火海都去做，绝对不让头人失望。
　　于是头人说：“你也知道，大小姐还没找回来。”
　　小山猫点头道：“小的去找，就算……”
　　“你找不到她！我自有人去找！”头人笑意藏着算计。
　　小山猫不解，抬眼看头人。
　　头人说：“后日就是上面赐婚择定的吉日，你代她嫁吧！”
　　“头……头人……我……我是……男的！”小山猫完全无法理解这逻辑，语不成句，听说无数的传奇，唯独没听过让男人代女人出嫁的。
　　“你……不愿意？阿贵……”头人皱眉。
　　“我愿意！”小山猫立刻说，心想就算牛鬼蛇神他也嫁！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会有好结果！”头人笑了。
　　小山猫颓废了。
　　但头人随后说：“你放心，凡是对我阿帕忠心的人，都会有好日子过！”
　　小山猫抬眼，头人拍拍小山猫的头，真是“慈爱”！他说；“大小姐一回来，我就拿钱给你办喜事，让你娶你的心上人如何？”
　　小山猫双眼灼亮。
　　头人说：“为表我诚意，你今后只要在石城就可以拥有这身银饰！”一个妇人抬了一托盘从头到脚的银饰。
　　小山猫的眼睛更亮了！
　　头人说：“但是，你要记得做好，所谓做好就是：一不能让人知道你不是大小姐，你放心，下人方面苗三娘会帮你。
　　二，不能让和亲王不高兴，你要顺他的心，合他的意。你放心，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你是个聪明人！做到这些，大小姐一回来，你就有钱又能娶你媳妇儿，一举二得，不算亏待你！
　　但如果，你做不到，或是漏了陷，岭西保不住，我就亲手剐了你！”
　　剐了你……
　　小猫想到当时的惧怕，觉得好远。
　　“你睡着了？”小豹子静静地问。
　　“没！”小猫有些乏，打个哈欠。
　　“据说那场婚礼，可大了，山里的好多未婚的男女都去了，我和山雀也去得，只是路上在大寨外面遇见的，到处都是人，晚上还有人拿红纸包着红饼和鸡蛋送出来，一人一个鸡蛋一个饼儿，早上几十口大锅熬着大白米粥，那香味我现在都记得，你知不道，里面还放了盐，那味道我现在都不会忘！”
　　小豹子边说边流口水：“你在里面，吃得更好吧！”
　　“恩，粥里，混着肉末儿，还有拼得花一样的菜……”小猫抱着头，想想真像梦，只可惜梦里他是新娘。
　　“那夜，我们唱山歌，唱啊唱了一夜！接着第二天又开始唱，仿佛不会疲倦似的。你说，一人要能结一次这样的婚，多美啊！是不是？”小豹子沉醉。
　　“恩。”小猫无意识的点头。
　　婚礼很美，只是新婚的人不是真正的夫妻，今夜住在新房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长老们不会再催促“大小姐”生儿育女了！
　　“你不喜欢那婚礼？”小豹子见小猫无声音，不禁问。
　　“喜欢……”小猫想，这辈子他没那么惹人注目，又狼狈过！
　　想到婚礼，小猫首先想到的是，婚礼前泡在苗三娘药坊里的数日。
　　那药房里，堆满了坛坛罐罐，撒发着浓浓地陈酒香，而每一坛的香味又各个不同。
　　他被头人饶过小命，放出柴房，就被像泡菜一样泡在一堆花草中。说是在婚前的最后几日，每日泡两个时辰。
　　然后寸死不挂的被放倒在“案板”上，任人往身上混抹一堆香料，堆着厚厚一层，又是半个时辰，但这还没结束。
　　为了他小猫变成一看望去，不折不扣的女人，从泡香滑，到修面、修手，修脚……一身的毫毛被修了个干净，像只秃猫不说！
　　修完了又是好一阵混抹，风干……
　　让趴在竹楼上，赤条条的小山猫不自觉想到，过年前的酱肉，大约也是这么做得——
　　洗净、拔毛、抹盐、上酱……然后时候一到，烹饪就可以上菜了。
　　只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那时想，只要活着就要翻身，抹就抹吧！把心一横，歪在案板上，一副任人宰割、视死如归的模样——只是……
　　风吹来那边巫医苗三娘对头人的保证：
　　“头人放心，为了我们岭西的平安，我三娘拼上老命，也保证让这土猫，在我手里，脂光水滑，比那京城的大红缎子还细……”
　　忍不住一身冷汗爬满他当年的脊梁骨，哆嗦！
　　想来可笑，小猫放下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水滑依旧啊！三娘的秘术果然是可怕的！
　　“你困了？”小豹子探过头问。
　　小猫很自然地拿手挥开小豹子的苍蝇头，不敢推昊烨，这小豹子他随便挥：“别挨我这么近！”大寨后遗症。
　　“你身上有女人味！”小豹子嬉笑。
　　小猫警觉地立刻起身推开小豹子；“我看你想女人想疯了！”但要下床时，就后悔了，自己都是男人了，何必弄得大惊小怪的。
　　就算是昊烨。如果知道自己是男的，只怕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你从大寨回来，怎么咋咋呼呼地？胆变小了似的！”
　　小豹子复躺下，他是喜欢小猫，但男女可是分得清楚地。
　　“你以为大寨是神仙地儿啊！”小猫复躺下说：“我每天都担心，出不来，死在里面了。”尤其是那个昊烨，小小年纪，不想好好读书，天天围着他转悠，让他吃不饱、睡不着，还得日日合计关于生儿育女的事情。
　　生儿育女，他小猫要行，公鸡都下蛋了！这不折腾人吗！
　　“怎么可怕？”小豹子瞠目。
　　“可能别人和我不同！小豹子别再问我大寨里面的事了！”
　　小猫闭眼，不想提，想起老头人要让他想办法弄孩子，就更生气……孩子、孩子！他小猫是男的，别说生孩子，洞房都不可能！
　　深呼吸，现在不用生了……小猫舒心啊……
　　就是觉得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居然老想昊烨那小色狼。
　　“好！我们是好兄弟！”
　　小豹子笑，但笑完，忽然就心沉了，他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没说。

　　第十一章小豹子的心事（可以忽略跳过）

　　“得消息了？”
　　昊烨在众人的服侍下褪下亲王袍子，顶戴。
　　一面换上山里人的服装，簇新的石青缎上据说是小猫绣得花边，裹上头巾，把灿灿的银饰披挂在身，腰间配一把大刀，刀鞘华而不实，镶金嵌八宝，五彩斑斓好似宫中女子的珠花，但里面的刀刃却是精挑万选的好刀。
　　“是，已经来消息了，那户人家已经查明了！”
　　侍卫在身后跪着回话。
　　“福晋那边的消息呢？”昊烨松了松稍紧的袖口。
　　“是好消息！福晋据说还在神殿里，求子。不过阿帕头人说，占卜的结果是五日后便是合房赐福的好日子，只怕可一举得子。”
　　“当真？”昊烨嘴角泛起笑意，他这次要看小猫怎么说，说什么赐子是真神的旨意，这房不圆也由不得她！
　　“回主子，千真万确！”
　　昊烨笑看着窗外的雨早已经停，日出东山，正是出门的好天气。
　　“去西山！”昊烨转身，祸患不除，怎么高枕无忧。
　　“但那家已无男丁，家里都是女孩子，和走婚的女婿。”
　　侍卫立刻起身追过去回话。
　　“走婚的女婿？”昊烨顿了顿，都成亲了？
　　“是！”
　　“信是给谁的？”
　　“据说是给一个叫做山雀的姑娘的。”
　　“叫做山雀的姑娘？”
　　昊烨皱眉，难道他弄错了意思，不禁翻出画，这画他寻思了一夜，还是一个山里人看出了名堂，说：“这猫扛着锄头在下地劳作，上面那黑黑的一团是像窝又像乌云，这个长翅膀的就是鸟了！”
　　小猫何曾下过地？难道不是扛着行李，说她乌云罩顶，想插翅而飞？蜡烛难道不代表光明？
　　如果小鸟是指这个叫做云雀的姑娘，小猫扛锄头干什么？无解！看样子，那个叫做云雀的姑娘能解出画里的意思，不能，也能顺藤摸瓜照出他昊烨要除的人——
　　可那夜他问小猫，小猫那模样是喜欢自己的。
　　“是，如今这家二子三女，两个儿子前些年走婚，年底大约就要带着媳妇回来了，大女儿早就嫁了，二女儿云雀昨儿正式定亲，据说丈夫这两日就去她家走婚了，剩下一个小女儿，就是这个叫做山雀的，据说曾经有一个相好的……”
　　“相好的？”昊烨挑眉。
　　“据说叫做山猫，说是在我们大寨里做事！”
　　昊烨目光一冷，眯细了眼；“在大寨里？”
　　“恩，就是主子成亲前去的！”
　　“把信给我瞧！”昊烨夺过口信的纸，脸色越看越沉，半日说：“命人，把我成亲前后的来的人，都细细查一遍，凡是有可疑的，见过福晋的，一个也别放过！”
　　“回王爷，外面已经备好了！”一个侍卫在外面问。
　　昊烨信步出屋，一面说：“查完，就立刻跟上来！”不查一个水落石出，他如何安枕。
　　“是！”
　　“还有，福晋让那些嬷嬷们看好了！”
　　“是！”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小猫挠挠头，才发现头上裹未取的头巾，不是长发。
　　“起了？”小豹子站在床边拿着土豆傻愣愣地不知道等了小猫多久。
　　小猫眼一瞪，差点以为自己自由只是一场美梦！
　　“说得什么话？”
　　小猫气闷，这话太像昊烨神游到他屋里，坐床边的第一句话，吓死他了！
　　“饿不饿，我把土豆剥了，怕冷了给你捂着！”小豹子讨好似的，把土豆放在小猫手里，傻乎乎地坐在小猫身边，笑得一脸喜气。
　　小猫侧目，这小豹子叫阿傻才对！打小就这样，对人好得掏心挖肺。
　　“你不去下地？”小猫啃着土豆。
　　“回来了，我想你在，就赶紧做完，随便回来做早饭，换我娘给他们送早饭去了！”小豹子笑得痴痴傻傻。
　　小猫笑，拍拍小豹子的肩：“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等我和山雀成亲第一个请你喝喜酒，我得走了！”说着就要下床。
　　“小猫……”小豹子忙叫住小猫。
　　小猫回头，小豹子又支支吾吾低头不语。
　　“小豹子，你到底要说什么？”小猫背上包，一脸狐疑。
　　“我陪你过去！”小豹子垂着头，半日说，眼神还在左右移动。
　　小猫皱眉：“小豹子，山雀是不是嫁人了？你到底瞒了我什么？”试探。
　　小豹子红脸，立刻摇头，嘴里只是说：“两年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了……小猫我陪你去，我去和我娘说，你等我！”说完就往外撒腿跑！
　　小猫歪头，这小子失心疯了？家也不看了！
　　真以为他小猫脱胎换骨，变好人了？
　　傻帽——
　　小猫啃着土豆，只得坐在外屋的木凳上，哈欠连连，仍觉得困。
　　睡惯了铺的软软的床，突然睡在只铺了一层棉的床，还真硬的难以入睡，醒来也浑身疼。而且他小猫早在大寨养成了白天睡觉，晚上防狼的习惯。
　　想着，小猫揉揉了背，拉长脖子望了望那边路，小豹子还是没影子，他可不能等太久，还要赶路呢！
　　这还没想完，就见小豹子跑得浑身是汗，气喘如牛说：“幸好你没走！等我把门锁好！”
　　小猫回头，虽然农忙刚过，但他小猫又不是女人，何须人送？
　　在大寨被人当女人那是没办法，如今还被人当……
　　像话吗？
　　“看你急脚鬼追似的，我让你给山雀家拿的腊肉呢，你怎么好意思空手空脚过去，山雀那次来不是给我们帮大忙的！”
　　那边翠花婶子追来，一边跑还一边骂小豹子：
　　“我和你说，山雀这样的好姑娘，你别错过，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咱们家穷这样，她不嫌弃，你就该知足了，难道还想挑三捡四？”
　　“娘，你别说了！”小豹子忽见小猫的眉毛一挑，忙急道：“我和山雀根本不是你想那个样！”
　　“哎——你真是头牛，难道还要人家闺女亲口说嫁你不成？我不管，这腊肉，你给娘拿给人家！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看你这傻样！”
　　“娘——”小豹子急喊，一面拿手拽着小猫。
　　“拿着！小猫，大娘求你一件事，一定要看着你小豹子兄弟把东西送过去！”
　　翠花婶子把腊肉放到小豹子手里，一面和小猫说：“小猫，你如今是去大寨里见过世面的人了，路上小豹子兄弟就拜托了！”
　　“那是！”小猫笑，眼却斜看小豹子：好你个兄弟，挖我墙角啊！
　　小豹子顿时只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小猫，你听我说！”
　　小豹子追在小猫身后，迈过一道道田坎。
　　“你说！”小猫踩在田边，昔日如履平地的田边小路，如今走起来似乎总是少了稳当。真是女人当久了，路都不会走了！
　　“我对山雀只是当妹妹！”小豹子解释，手里还拿着来回飘荡的腊肉。
　　“我懂！”小猫回头，他还见过不少专门先认了妹妹，再变老婆的人：“小豹子，你说我小猫，对你好不好？”
　　“好！”小豹子低头。
　　“那你抢我老婆？”小猫美目圆睁，气势汹汹，指着小豹子，只差没插上双手以示泼妇。
　　“我真没！”小豹子脸红，倔强的辩驳，却不敢抬眼。
　　“那山雀怎么来你家帮忙？”
　　小猫努力笑得很有威胁感，却不知道一双媚眼眨得小豹子要晕。
　　“我……我不知道！”小豹子吞吞口水，撇开脸，一脸委屈与眩晕。
　　“你知道什么？”小猫冷哼，还知道害怕！
　　“我知道，我喜欢人不是她！”小豹子垂眼，不敢看小猫，但天底下谁都可以误会，唯独小猫不能误会他，因为……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第十二章小猫画里的乾坤

　　田间地头，一个女子正顶着日头，在洒水。
　　远远冷眼看去，她小巧玲珑，与她相比，娇小的小猫已经算是个子高挑的了。
　　“就是她！少头人！让叫过来吗？”
　　山鹰叔在昊烨耳边低语。
　　昊烨摇头，示意人拿过那张揉皱的纸去问。
　　“你叫山雀？”
　　一个打扮怎么看都周正的男人，忽然就站在正出神的山雀面前。
　　“官老爷，她是我闺女，不知道什么事儿？”
　　山雀的母亲连忙站到山雀的面前赔笑。
　　“我没问你，我问的是她，你让开！别耽误我！”来人说着眼睛朝山雀的母亲一看，然后往自己身后递了一个颜色。
　　山雀和母亲立刻顺着眼色，看见那边路上，众人簇拥着一个如玉少年，这少年端坐在锦缎包裹的椅榻上，撑伞的，打扇子的，还有端茶的，前前后后，围了一圈，竟比当年的老头人巡视各方，还气派！
　　“少头人……”来人低语，笑意深深。
　　山雀母亲会意，连忙退身，把自己女儿让出来——她闺女算不上好相貌，却也是眉目清秀！
　　“你是山雀儿？”来人笑问。
　　山雀儿点头，眼睛不禁飘向，那个传说睡在黄金上的少头人——竟然不肥头大耳、也不是神情猥琐，而是温文尔雅，眉目清秀，竟像画，甚至比那画上的人更好看！
　　“你看看这个！可知道是画的什么？”
　　来人把画放在山雀的手里。
　　山雀儿一看，也不太明白，但来人说：“这是给你的信，还有一根白蜡，不知道什么意思？”
　　山雀儿一听便明白这是山猫的信了。
　　猫扛着锄头，自然说他辛苦干活，但干没干看他扛着锄头就知道，没下过地！
　　头上那团黑自然说他想垒窝，但是窝自然也是没有，因为在猫的脑袋上，说明还在想，至于那只鸟，自然就是她云雀了——
　　隔得如此远，说明相见还有很长时间！
　　至于白蜡，自然无钱给，寻了一件她山雀没见过的，送来表心意。
　　山雀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山猫的信，会是少头人亲自送来，这说明……他老毛病又犯了，大寨的女人也敢去勾搭！不禁冷笑。
　　山雀连忙把信交给来人说：“请代山雀把信还给他，转告他一句话：山雀心里已经有别人了，是一个懂得踏实过日子的人！”
　　来人笑：“姑娘还是先把画的意思说说，不然……”
　　来人话没说完，就见人来说：“少头人，命你们过去！别耽搁时间了，少头人已经很不高兴了！”
　　“把头抬起来！”
　　昊烨支撑着头，一边看着手上的账本，一本拿眼打量眼前这个丫头：
　　约莫十七八岁，脸黑，生得一般，还不及他院里的三等丫头好，一身青布的衣裙，粗鄙的很，与天生丽质的小猫相比，好似乌鸦站在了凤凰身边。
　　“画里说什么？”昊烨漫不经心的接过画。
　　“说他努力想干活挣钱给山雀修房子，所以相见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昊烨点头：“他以前还给过你信吗？”
　　山雀摇头说：“这是第一封！他干坏事了？”
　　昊烨笑摇头，就算有，也不能说。
　　于是他挥手令山雀退下，却转头给身边的人说：“去打听一下，她等的那人什么模样？有必要的话给他娘些钱，带她去大寨里认人，回大寨！”
　　他倒要看看，那个在他眼皮底下敢与小猫来往的男子是谁？
　　就算二人清白，但私会王爷福晋也是死罪！
　　“小猫你不信我？”
　　小豹子继续追着小猫说。
　　“那你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小猫冷哼，看着小豹子这傻样，什么比自己强？如果是昊烨，他小猫二话不说就让，但是小豹子，怎么可能，要貌没有貌，要财没财，除了人太老实，实在没优点。如今，这老实，也大打折扣！
　　“她是天仙化人？你不能说？”
　　“说了，他就不会理我了！”
　　“我不告诉别人！”
　　小猫诱哄。
　　小豹子瞪着小猫，脸上写着大大的“信天信地，唯独你小猫最不可信！”
　　“不信兄弟？”小猫脸皮微微发红。
　　小豹子嘟嘴：“我对天发过誓，这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小猫凑近脸，用眼逼视，结果小豹子红了一张脸，两眼没处放，像个初出门的大姑娘，红得脸红脖子粗。
　　小猫叹气，想起他的脸，还没恢复正常！
　　“不是山雀？”小猫收回脸，继续往前走。
　　“不是！绝对不是！”小豹子叹气，要是就省事了。
　　“你说和山雀在我……我们大小姐成亲那天，在大寨门口遇见过？”
　　小猫无话找话打发时间。
　　“恩，仔细想想，她那会兴许是去找你的。”小豹子在后面说。
　　“你们怎么找的？”
　　小猫很在意，还有谁知道他去过大寨，总觉得很危险，倒不是怕昊烨会来找他，而是担心昊烨知道他是男的！
　　“那天人太多了，大寨根本没办法进得去！我们就围着篝火在外面呆了两天两夜。”
　　小豹子觉得小猫奇怪，不准问他在大寨的情况，却总是问他们去大寨的事，弄得他更好奇小猫到底在大寨干什么。
　　“就唱歌跳舞了？”小猫皱眉，唱歌跳舞最能传情。
　　“恩，头人家第一天是大白米咸菜粥，第二夜少头人说咱们累了，居然煮了肉末粥，咸咸的，我连喝了两大碗，本来要喝三大碗的，我看山雀比我还喜欢喝，就把一碗给了她……馋得我肚子叽叽咕咕了半夜，不过山雀人好，把她的甜饼，分了一半给我……”
　　小豹子一边说，一边口水吧唧吧唧的，山嗷嗷里，最缺的就是盐，能这么吃上一碗咸肉粥，多少人一辈子也只能想想，盐是多精贵的物事。
　　“我们高兴啊，大家都好高兴，你说要是大寨里天天成亲多好啊！”
　　小猫头大，这天天成亲，老头人不哭死，多花钱啊！
　　他如果不是只有大小姐一个闺女，而且赶上和亲，哪舍得白花这许多钱？而且小猫早问过昊烨了，那场婚礼的银子都是人家小头人拿的。
　　即使只负责给闺女置办嫁妆的银饰，老头人也喊奢侈浪费。所谓有钱人的钱，小猫算是明白了，一多半都是省吃俭用攒的——
　　少头人例外些，但不该花的钱，他自己会算账外，身边还有专门帮他算账的，绝不乱花半文。他小猫名为他老婆，也不曾得过半文钱经手——但那寨子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需要用钱就是了！
　　“怎么不说话？你不希望吗？”
　　小豹子咽了咽口水，回头看小猫。
　　“不希望！”小猫答得斩钉截铁，就为给自己闺女的那几十斤银饰，老头人，几乎没把他小猫的耳朵，念出茧子，但此次离开老头人如此慷慨，到时让小猫始料不及的！
　　“大寨不是吃的更好吗？”小豹子不懂！
　　小猫闷闷地说：“忙死了！没日没夜的，头顶，身披、手脚二十多斤……”的银饰，天没亮就顶着，天黑了还让他跳火盆，闹到半夜，还得保贞操，是人过的吗？
　　他们喝粥，他小猫当日可是一整天就让吃了一个鸡蛋，一斛牛角酒、外加一杯不知什么佳酿，说什么过了吉时，是不让下地，更别说入厕了，一整天都是晕沉沉的。
　　小豹子同情，半日说：“你们那么忙，一定有很多赏钱吧？”那天大寨撒钱跟下阵雨似的。霎时间，好几个大簸箕的铜钱同时就哗哗地洒向空中，他们追着钱跑了好远……
　　小猫无语，提起赏钱，小猫更怄，全寨上上下下，连阿帕都有了大红包，就他小猫分文没有，好容易抱了一坨沉甸甸的金子，还是帮人抱得，可怜他摸了又摸，结果金子没摸够，他差点让人摸了够本。
　　看不见前面小猫的神情，小豹子在后面说的兴高采烈：“那天我和山雀追着撒下铜板跑了好远，我捡了十多文，山雀夸我好厉害！购买五十碗酱油，割半斤肉了！你说大寨里，乍这么有钱哩？”
　　小猫歪头他怎么不知道撒钱，明明白天他都在外面啊！
　　那天……小猫苦思撒钱是什么时候？她不可能没赶上啊？
　　小猫只记得自己当了两天“酱肉”。
　　第三天披金戴银，小山猫当起了新嫁娘。
　　盘上长短不齐的发，先是插了满头足有三斤的银簪银花，挂了四斤多的项圈，两手两脚合起来十几对手环脚环，轻轻动一下，全身“叮叮咚咚”山泉似的走一路响一路。
　　还有裹了一圈又一圈百的褶裙，九米九，围在腰间，不像水桶，却像千层卷儿，再在腰间披挂上数斤的银链铃铛等物，层层叠叠倒是漂亮，就是坐卧相当不方便。
　　临出门，就是一牛角米酒，一口灌得小山猫起初还是清醒的，接着就恍惚起来，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没发现姑娘们羡慕不已的眼直在他身上转，满是艳慕之色。
　　小山猫抹着汗，任前面的小人牵着，终于体会到当女人的不容易，不说他一举手一投足，就是坐在那儿，也是头顶三斤，肩挂四斤。
　　还别说，站起来全身单是银饰就有十几斤，还得跟着送迎队伍，一路跟着芦笛蹦蹦跳跳，装出花痴状的欢喜来，一路舞回大寨。
　　近夜时，又和着全族上下年轻未婚男女在宅门外燃起篝火，继续围着篝火，和着芦笙又再度载歌载舞，感谢真神赐予美满姻缘等。
　　终于篝火留给未婚的男女，小山猫几乎是被人搀着进大寨。
　　还没喘口气，就有人说，按照男方家的婚俗，还要跳火盆、拜天地……
　　小山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苗三娘上来也不知道拿了什么，就在他脸上涂抹起来。
　　余下的几个女人一哄而上，也不管小山猫害羞不害羞，去头饰的、脱衣服的、扒裙子的……一把，把小山猫扒了精光，换上奇奇怪怪的袍子和裤子，还有一双据说叫做花盆底的高木底绣鞋，站起来晃晃悠悠，还没站稳。
　　“好了好了！”
　　苗三娘话音一落，一块大红帕子就铺撘下来，小山猫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心里那个鬼火蹭蹭蹭直冒。
　　这时，也不知道谁递了一根红绳放他手里，推着身负重银的他，就往不知什么方向摇晃过去。
　　忍吧！小山猫安慰自己，活着总比断手断脚强！
　　琐琐碎碎，两族风俗合起来的婚事，把小山猫弄了个晕头转向，直到那莫名其妙的红盖头被人挑起来时，小山猫还像醉了的猫一样，不分东南西北。

　　第十三章猫猫回忆：当年洞房（一）

　　月如钩，夜色撩人。
　　小猫和小豹子走到山里时，已经不适合赶路了。
　　于是二人选了一块干燥的地，拾来柴火，烧起篝火，把路上带来的土豆选了四个放在火堆里烤。
　　小猫拿着枯树枝在火里扒，神色恍惚。
　　小豹子放着柴火，总觉得从大寨回来的小猫变了许多，特别爱发呆！自己也不敢吱声，只是小心地烤着土豆，一面悄悄地拿眼去看小猫。
　　儿时的他就很漂亮，那时候自己总是忍不住接近他，只要小猫对自己笑一笑，就会高兴老半天……
　　他总是做梦，梦见小猫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插满银饰，叮叮当当走路上，但是每次醒来，残酷的现实说：小猫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孩！
　　小猫不仅仅是男孩，还是个长大后见到美女就口水滴答的男人……
　　小豹子叹息，如果见到山雀，小猫真的会娶山雀吗？
　　小豹子心里不是滋味，只是默默不语。希望，夜可以长一点儿，他的心事儿可以藏得够久。
　　不该奢望的！
　　也不能奢望！却忍不住奢望，哪怕做一辈子兄弟也好啊！
　　没有在意小豹子的注视的眼，小猫的眼望着火堆上跳跃的火焰，明明急着离开那个人，但此刻小猫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的影子，笑得样子，生气的模样，蛮不讲理的霸道……
　　他在哪里呢？
　　小猫眺望夜色，夜色如雾，他们隔了一个无法跨越的距离，不能再见了——
　　小猫觉得心闷，火堆的火噼啪，穿过夜色，是初次见到昊烨的“花烛夜”。
　　火焰下，小猫笑了，他记得那夜似乎空腹喝酒，喝醉了。
　　红艳艳的布盖在脸上，抬眼除了红，就是黑影，忽然一个秤杆伸进来，一挑。
　　眼前一亮，小猫不禁恍惚眯眼一看，大红的婚床上坐着一个美人。
　　只见美人大红滚金边的袍子，袍上绣着一丛丛五彩金蝴蝶上下翻飞两两相对，彩绣辉煌竟似神仙妃子，转过脸看着自己。
　　柔柔的，漆黑如鹿的大眼睛里映着的自己，像一轮银灿灿的月亮。
　　他，生得眉目清爽，如山里开的百合花，透着莹莹的光，真美——
　　直把早上被牛角酒一斛灌得眩晕的小山猫，看得有些傻！以为做梦，梦见自己娶媳妇呢！笑得特傻！
　　不过美人脸上未脱的稚气，让小山猫感觉自己像只老山猫，但……这不是让人气馁的理由！
　　虽然模样不似山雀，有那么点愧疚……但小猫第一次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呯呯呯——”在跳，如果是梦，也想醉死在梦里。
　　“你叫什么名儿？”小山猫猴过去拉住美人的手问，泡妹妹他最拿手……呵呵……何况是泡美人，这次他很谨慎，因为觉得很喜欢，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头的味道。
　　“昊烨！博尔济吉特昊烨！”小美人手往后面微微一缩，但似乎皱了一下眉头，对自己的放肆颇为不悦。
　　小山猫无视，厚着脸皮，蹭过去，只怕错过了机会，俗话说：好女怕男缠！只是忍不住皱眉：簸箕特讨厌？这名字用在女孩子身上，真是……好听！讨厌做家务啊！
　　没事，美人不喜欢，他小猫做！
　　“大家喊我小猫！你要不高兴，喊我阿猫也行！你喜欢猫吗？”小山猫屁股又往前挪移。
　　“不喜欢！”美人低了一下头，皱眉，冷眼一扫，似乎对他这一举动，甚是不高兴。
　　小山猫笑着，适当退后了一些，瞪大眼问：“猫可机灵了，你为什么不喜欢？”
　　“我喜欢獒！”美人回答的淡淡的。
　　小山猫挠挠头，傻笑：“是吗？你还喜欢什么？”心思乱转，獒是什么？
　　美人想了想，说：“赛马、射箭、放鹰、布库、诈马……当然也喜欢读书下棋，偶尔也画画，弄弄笔墨……”
　　小山猫自卑，除了射箭，后面一句没听懂！
　　美人说完问小山猫：“你呢，素日喜欢什么？”
　　掏鸟蛋，捉蝈蝈，捞小鱼儿、偷红薯……小山猫的心里拨凉拨凉地，掠过无数他的兴趣爱好，但感觉……好像挺丢人，小孩子似的。
　　还有“素日”是啥东西？
　　小山猫傻笑着往后挪移，如果上天此刻借他一个地洞，他小山猫绝对钻进去，再不出来，打这妄想。
　　“你平时都读什么书？”美人挨过来问。
　　小山猫此时已经快抱着床柱了，怯怯地说：“我……读书？”
　　美人点头。
　　小山猫傻笑一阵，起身就要逃，妈呀——丢死人了，他这老蛤蟆再不要妄想美人了。
　　但小山猫刚想着起来，美人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厉声问：“你去哪儿？”
　　小山猫真想抱住美人的腿说：“你别问了，我知错了！”
　　“我……我……出去一会儿！”小山猫词穷，比划着外面！下次，做梦在外面偷窥就好了！
　　美人脸上掠过一丝尬尴：“如厕？”
　　小山猫连忙感谢的点头，尽管入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美人说：“没同房前，你那都不能去，地也不能下！”
　　小猫只能乖乖地坐在床边，没办法，女孩的要求，他小猫从来不懂得拒绝！何况是美人呢！
　　夜，继续。
　　外面总是陆陆续续端东西进来。
　　美人先从他身边的喜娘手上接过两个连了红线的杯子，把一只交给小山猫。
　　小山猫恭恭敬敬的接过杯子，觉得这杯子金灿灿的似乎沉手，里面又是酒？小猫皱眉，但拿在手里还是要喝，忙要放到嘴里饮过，但喜娘说：“交杯！”
　　交杯？
　　小山猫拿着杯子瞪大眼。
　　美人看了小猫一眼，眼中似乎掠过不屑，然后把手绕过小山猫的手腕，再把杯子放到嘴边，说：“这样喝才和规矩！而且要一口喝干净！”
　　小山猫很乖巧的照做一饮而尽，只是咽下去直烧喉咙，苦了小猫一张脸，笑灿烂了对面的脸，小猫本来就晕的头，这下更恍惚。
　　一时又有人端来软绵绵的包着肉馅的面皮吃，居然吃起还夹着肉生的味道，倒是香！
　　小山猫皱眉嚼着吞进去。
　　这时有人问：“生不生？”
　　小山猫直觉说生的，但一转念想，厨房做的也不容易，于是说：“不生！”
　　众人竟然脸色发青，又再次僵笑着脸问：“生不生？”
　　小山猫不懂，心想总不能害人吧，决定还是说：“不生！”
　　但这次一张口，他身边的美人竟然沉着脸，命令说：“生！”
　　小山猫很着急忙对美人说：“不生，一点也不生！不信你尝尝！”心想小孩子就是不懂人情，别人在厨房做得很辛苦的。
　　“我尝？难道我生不成？我说生，你就得生！我让你生，你不生也得给我生！”美人脸色发青，瞪着小山猫说：“你说生，生，听见了吗？”
　　“生！”
　　小山猫无奈，不能惹美人生气，但只能可怜厨房里的人了！难怪他叫簸箕特讨厌，因为脾气不好嘛！
　　脾气不好，所以他小猫才能蛤蟆吃到天鹅肉！忍吧！岭西的媳妇谁不凶？谁家男人没被跪过门坎？
　　让他小猫跪，他小猫也跪，谁让美人漂亮，媳妇最大呢！
　　小猫记得他当时话音一落，就见旁边的喜娘们抱着簸箕往床上一撒，嘴上说着：“早生贵子……”
　　小猫虽晕，但转头看那铺了一床的红枣、花生……脸抽！
　　这生不生……是说这个啊！
　　但竟然让他一个大男人说生孩子……
　　小猫不禁抬眼悄悄看了看那个逼着自己说生的美人，只觉，美人如冰！
　　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那会才如梦方醒——这哪是什么梦里娶媳妇，分明是自己嫁人家做媳妇……
　　接下来，他小猫立刻心一抽搐，想到同房更是左右为难。
　　只能把手放在裙子上搅动，手臂上那几只银镯子“叮叮当当”直响出一种娇羞的频率，直逼人心，好似他小猫真成了新娘……
　　新娘……
　　小猫苦笑，把思绪从火焰中收回，只见小豹子正在旁边呆呆地看着自己。
　　一股糊味传来。
　　“糊了！”小猫立刻拿树枝扒开火堆，把四个土豆扒出来。
　　小豹子这才如梦初醒，伸手去拿土豆，烫得连忙丢了！
　　小猫骂道：“傻瓜，现在还不会动脑子，没烫着吧？”
　　“没！”小豹子搓着手，低着头，不知道该往何处看，没想到自己会看呆了去，换做以前，小猫怎么看都是男人，如今看着总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是让人看着心慌慌地。
　　“你刚才看我干什么？”
　　小猫把两颗土豆用树枝弄过来，摆弄。
　　“看你在发呆呗！”
　　小豹子把身前的土豆拿起来，拍拍吹了吹，开始剥皮。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小猫低头道，那眼神总让小猫想起昊烨近年来的眼神，很危险，又惴惴不安。
　　小豹子剥皮的手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拉出一抹涩涩的憨笑答道：“恩。”继续剥皮，只是手有点抖！
　　小猫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但是不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该这么说，不由得岔开话题问：“山雀恨我吧？”毕竟一丢就是两年。
　　“不恨！”
　　小豹子把自己的土豆皮剥好，递给小猫，顺便把小猫前面的两个土豆拿过来剥皮。
　　小猫接过土豆：“真的不恨？”被人服侍惯了，竟然拿得也顺手，等明白时，也只能掩饰自己的尴尬。
　　小豹子拿着第二个土豆，眼睛不自觉扫过小猫那素净白皙的手，看样子小猫这两年在大寨过得不错！兴许还有人服侍也不一定。
　　“不恨！”小豹子想，要恨也是恨他小豹子才对！
　　“小豹子，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小猫觉得小豹子也不似以前那样一眼就看透了，明明憨傻依旧，就是有一种摸不透的感觉，让人心不安！
　　“拿着！”小豹子把第二个土豆拿给小猫。
　　小猫挥手说；“我自己来，又不是当小姐的！难不成将来你天天给我剥土豆？”
　　小豹子顿了一下，笑：“就是我愿意，你也不稀罕！”说着仍旧把土豆拿给小猫。
　　小猫笑：“我可没工钱给你！”
　　“为你做的，我小豹子不要一文钱！”小豹子把土豆硬塞给小猫，又继续剥土豆。
　　小猫笑：“小豹子你要是个女的，我就娶你做媳妇，勤快又老实，对人又好！”一面拿着土豆咬。
　　小豹子听得一肚子酸水，他是男的！

　　第十四章回忆：昊烨初到岭西（可以忽略）

　　夜，月色如水。
　　昊烨披衣站在山腰，俯瞰夜色中的群山，距离大寨，紧赶慢赶，但还有一天的距离。
　　小猫就在群山之后，在神殿里祈子？
　　昊烨总觉得有什么不同，还是在这次自己出门久了，她又被长老们逼着生儿育女，又去那里拜拜，装样子？
　　“王爷！该休息了！”
　　“这两日福晋都在拜神？”
　　“是！没离开过一步，大法师还给讲法呢！”
　　“讲法？”她听得懂？昊烨皱眉，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
　　“真的是福晋？”
　　小猫会听那些东西，不是被逼，就是脱胎换骨了。
　　不是他昊烨看低自己媳妇，小猫这两年除了吃就会睡，拿着针线，即使他昊烨不去看她，她一个晚上也绣不出一朵花。
　　更别说那些谎称她做的衣裳，单针脚就可以看出不是她所做，他昊烨不说装傻罢了！
　　“真是福晋！李嬷嬷她们还亲自守在她身边。日夜不曾离开。”
　　侍卫其实也很纳闷，那个主子在就噤若寒蝉，主子不在，就昏睡不醒的福晋，如今主动求上进了，真是……无法想象！或者睡醒了？
　　昊烨心不安，又说不出哪里不安，还是圆房在即，心里生出不安？毕竟越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是距离很远，自小如此。
　　昊烨转身回屋，桌上是胞兄的来信，说是在家与一群兄弟明争暗斗的烦心事。
　　昊烨看了一遍，有心无力，大哥是嫡长子，一出生就拥有很多，不似他，还没长大，阿妈就去了，然后和亲的事就落在了他头上……
　　他要的不多，只求平平淡淡相守一生，只是小猫可懂？
　　但主动去听大法师讲法？
　　昊烨怎么想也觉得诡异。
　　仔细想想成亲两年，也就去过两次，还是迫不得已才去的。
　　更别说小猫一上蒲团，坐在那里，不多时歪在自己肩上，睡得一脸坦然！
　　大法师当时那眉毛都打结了……醒来还丢人现眼地说：“大法师的佛法好似拨云见雾……”倒也精辟！
　　但主动去听大法……
　　不可能！
　　但什么可能呢？
　　昊烨揉揉头，困意甚浓，打个哈欠，明晚就要见到小猫了，自然会有答案！
　　想着，昊烨不禁一笑，不知道神示的她是何模样？满是娇羞？还是半推半就……
　　捉摸不透啊！
　　昊烨枕着手臂，也不知道何时睡去。
　　这一梦倒是睡得酣沉，只是稀稀落落地似乎听见了雨声。
　　昊烨睡在一层又一层的床上，又好像跋涉在来岭西的路上。
　　南蛮多雨，四季不明。
　　没有预兆，顷刻间天黑了、雨落了，兜头就是一阵，闪也闪不及。
　　而那雨，自昊烨和亲的队伍进入岭西边境，已经连着数日。
　　把远山都迷蒙了。
　　抬眼望去，山野间只有层层梯田在雨中泛着波纹，又一圈圈荡漾着彼此交错。
　　他一身狼狈，皱眉看着泥泞的官道——没见过这么像水田的官道，一脚下去，就是一个坑。
　　而他踩出的一个个水坑，一汪一汪犹如破碎的镜子，洒落在不见头尾的泥道上盘旋着，曲曲折折，扶摇而上。
　　终于他忍不住，笑问：“石城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快了，加上今天还有两日，王爷，您看就那座山后面！”
　　向导挑着担，笑着满面，指着山的更深处，语气满是轻快的喜悦，完全无视昊烨那瞬间发青的脸，在抽搐。
　　山的更深处？
　　昊烨循着向导的手臂的方向，望的恍惚——
　　那山真是模糊啊！
　　云雾蔼蔼，犹如游动的巨蟒在群山缓缓盘曲而上，美则美矣，只是身后那一群已经打颤着的小腿的人步履蹒跚。
　　昊烨着急，不是着急娶媳妇，而是圣旨上明确的时间步步紧逼。
　　昊烨从弃轿，改乘马，如今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要赤足走上山去？但一步三滑……是毫无悬念的狼狈，谁愿意看见一个泥猪似的新郎呢？
　　至于媳妇，昊烨不敢去想，不敢去梦。
　　一路上那田间扯着嗓子，提着镰刀，架势强过男子气势的南蛮女子，揪住丈夫耳朵那狠劲——总是让昊烨心有余悸。
　　至于那模样、那身段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原先希望行程越慢越好，但走上这路不到两日，昊烨是无论如何，不想再走了，就算让他即刻娶一个满面獠牙的夜叉，他也闭着眼睛娶，大不了当和尚！
　　家是永远是不能回去了，他余下的一生将属于这里——
　　这个古书记载中“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的蛮荒之地。
　　更可恨的是这里，古书居然没半分夸张，一切真是如此，山峦叠嶂、小路陡峭、蛮民自耕似桃源，只是太穷……穷得一路那破败的官衙，也算是顶尖的好屋子。
　　昊烨心绪复杂。
　　昊烨心潮翻涌，这就是他将来管辖的土地，地域广袤胜过父亲，只是它怎及草原肥沃，它怎及草原可以放马牧歌。
　　赛马？只怕行马也是困难的。
　　昊烨裹紧雨裳，迎着斜雨丝丝，此刻哪像去成亲，分明是行军打仗，而他们在这里孱弱如败兵。
　　难怪无须考封，皇上那么爽快就给了他一个亲王当着，难怪待遇丰厚，胜过许多京城亲王，难怪聘礼厚重如此，只因为这里真的……
　　要困他一生！
　　昊烨压下思绪，抬眼仍觉得前路迷茫，又多折！
　　这段婚姻，他是不是赔上不仅仅是娇妻美眷，还有前程！
　　“王爷，要休息吗？”
　　亲随侍卫何晏打马小心上前询问，马走在山路上的摇晃实在令人不安。
　　自跟随和亲王从北面的草原沿途告别领主格尔丹后，一路西南终于进入南蛮，望见这山间风貌时，他们从最初的惊叹，到如今的狼狈不堪，已经半月安营扎寨，风餐露宿了。
　　更别说，闷闷的天气，隔上两日就是一场雨，有时候甚至一天下几场，人的心情也跟着雨沉沉抑郁起来。
　　昊烨摇头说：“时间不够了。”
　　向导赤足走在泥泞的路上说：“再走走吧，前面备了间大屋，晚上可以在那里歇脚。”
　　何晏回到位置，望着前路。
　　泥泞的路到处坑坑洼洼，幸而走的是官道，但即使如此，亲王那顶八抬大轿还是还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如果山路继续崎岖，那顶轿子也不用空抬上路了！
　　队伍在细细的雨中，继续前进。
　　昊烨心急如焚，脸上却只是淡淡的神情。
　　身后送亲特使大皇子永德贝勒呵斥众人的声音，回荡在山间似有回声，隔着雨雾重复：“奴才……奴才……奴才……”
　　压抑的心情随着回声欢快地叫唤，而更加阴沉。
　　“奴才……”仿佛这是大山迎接的第一句欢迎词，实在是……好吉利！
　　仔细想想，在那段日子，昊烨唯一欣慰的是在雨停的日子，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夜。
　　有时在天际边竟能看见一轮满月，从乌云里缓缓走出，倾斜下银色的流光，这光像草原的夜色。
　　然后，他就会想起儿时，阿妈总是抱着他说：“烨儿啊，别怕，女人都一样，渴望被爱，渴望雨露的滋养，无论她多强，多弱，在爱的面前都会像渴望雨露的草原，为爱而疯长，爱她，她就会爱你，胜过她自己。”
　　她就会爱你，胜过她自己……
　　夜依旧未明，昊烨抱着头望着漆黑的帐，阿妈生前的话，当年难懂，而今他懂，小猫却不懂。
　　他渴望，猎鹰时，福恒看永铭那双怔怔凝望的眼，沉沉地好似醉了的女儿红——
　　如果那眼中的是独爱，那么这将是他昊烨渴望的，渴望小猫回赠给他的夫妻之意。
　　夫妻之意……
　　昊烨更郁闷，他和小猫成亲两年，还是挂名夫妻！
　　她为什么不愿意?
　　嫌他年纪小?
　　还是心里有别人……
　　昊烨他要做夫妻，夫妻！才不要什么大姐姐，什么好兄弟，更不要纳妾！
　　夫妻！夫妻！
　　昊烨郁闷地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他长大了，已经长大了！
　　那个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小猫才像小孩子呢！

　　第十五章猫猫回忆：洞房二

　　“下雨了！”
　　小猫从树上跳下来大叫。
　　“幸好我带伞了！”
　　小豹子也忙着从另一边的树上跳下来，黑蒙蒙的一片，却只有一把伞，只能凭借声音挨在一处靠着树站着。
　　“真倒霉，怎么突然就下雨！”小猫抱着包裹，和小豹子爬到一块巨石上坐着。
　　“这里不一直是这样？”小豹子把伞尽量让给小猫，不懂小猫怎么说话像个外乡人似的。
　　“但我明儿要见山雀啊！”
　　小猫理亏，天知道他两年没正经出过大寨了，就是偶尔出大寨，前护后拥，即便是倾盆大雨，自己也不用着急的，更何况每次出门，都有人看好天气，那会有什么大雨夜！
　　就算有，昊烨也早令人安排好住宿，铺的那床厚厚的睡着暖和又舒服。那似现在，石头又硬又冷，还湿漉漉的，身边的小豹子还有味道……
　　但，那是人家男人……他小猫也是男人！
　　“山雀儿、山雀儿、你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山雀！”小豹子被雨淋得一阵发冷，忍不住靠近小猫又挨近些，冰冷的夜，莫名的有种窃喜。
　　小猫打个哈欠说：“谁不想娶媳妇啊？你不想?”不想山雀，难道要他小猫去想昊烨那小子？而且想……也无用，都是男人！
　　想露水都不行，那个昊烨为什么偏偏是男的呢？
　　“不想！”小豹子冷哼，他要想，山雀早嫁给他了，这两年山雀暗示还少了？
　　“那是没人喜欢你！”小猫呵欠连天。拍拍身后的小豹子，说：“靠靠，一会你困了，借你靠！”
　　“喜欢我的人排长队了！”小豹子嘀咕。
　　小猫靠上去，睡眼朦胧，嘀咕：“就没一个入你眼的？”
　　小豹子不语，入他眼的，不能喜欢，有不等于无嘛！
　　“喂？”小豹子冷得难受，推了推睡得死猪一样的小猫。
　　“这你也能睡？你也不怕病？”小豹子又摇了摇小猫，只得很自觉地抱紧小猫，把伞压低，偷着乐。
　　却不知道，他这挨近让小猫陷入了旧日的回忆。
　　小猫抱紧行李缩成一团，任它地动山摇也不醒，但小豹子这一紧搂，雨声纷扰的梦忽然一片黑暗，黑暗里一对龙凤花烛染得摇曳生姿，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小猫两年前在大寨的那个新婚夜：
　　（回忆）
　　空空的大房子里，只有他与年少时的昊烨，一高一矮，分别坐在床上，像两只刚认识的山猫各占据一边，满是审视和忌惮、以及揣度的眼！
　　小猫很想忽视这个昊烨，但很难，特别是两个人坐在帐下，不看人，但看影子也举得不自在。
　　单说这身高。
　　居然高的是年少的昊烨，而他小猫，年长的他居然矮了人家一截，即使坐着，平视看去，看见的竟然是人家的红红的唇，艳，但是男的！
　　小猫的自尊很受损，尤其被某人俯视的目光笼罩时。
　　寂静。
　　门外窥探的呼吸也几乎可闻。
　　尴尬。
　　因为同是男人，又无话可说。
　　端坐。
　　半刻眼见过去，小猫的屁股都要生根了，腰疼，浑身都疼，他何曾安静过片刻？
　　侧目斜过去。
　　少年坐如钟。
　　小猫汗淌，是小孩吗？这个长得牛高马大的少年，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似乎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找不到半点瑕疵——
　　小猫的心却扑腾得厉害，怎么看都觉得阿帕骗了他，什么小孩子嘛。
　　首先自己侧头看他，要仰视，仰视……意外的弱势！
　　其次，这所谓的小孩不但没小孩子的脾气，而且连山里少年特有的莽撞也没有半分。相形之下，他小猫是不是更像小孩？
　　但……见机行事，敌不动我不动，小猫学着样儿，端坐不动，就当儿时在蒲团上打坐。
　　但每次这么坐时，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有一百只虱子在他身上蹒跚学步。
　　又安静了持续了片刻。
　　小猫觉得自己腰要断时，另一厢的昊烨坐在床边不解地侧头看向小猫，不明白为何这和自己学习的洞房花烛不同？
　　小猫回以一个不解，看他小猫干什么？他小猫又不是狼，要扑他这只“巨羊”！再说都是男的，再漂亮也是男的，他小猫脑子很清楚！
　　但小猫还是暗暗赞叹啊，这大户人家的新婚就是不同啊！如果是他和山雀，这时候嘿嘿嘿嘿……哪里会坐着！
　　洞房……他小猫梦想很久很久了！
　　小猫想着，不禁想象到了山雀坐在新房里，含羞带怯？不，这念头很快被粉碎，因为山雀很奔放的！
　　她绝对是饿羊扑狼……
　　但如果昊烨是女的……小猫还是小心地看了看昊烨，立马扑倒，管他是谁的老婆！生米煮成熟饭，就是他小猫的……哈哈哈！
　　小猫想得很美，不禁眉眼俱弯，似乎忘了他今天是新娘。
　　“笑什么？”昊烨挑眉，难道新娘子初见新郎不该是羞得不敢抬头吗？怎么会笑得像捡到宝似的傻妞。
　　“嘿嘿！”又一阵傻笑！不过在接触到昊烨质疑的眼神时，小猫终于回神，压下笑容，垂头，吞吞口水——
　　不小心就得意忘行了！
　　“生我的气了？”
　　昊烨说话的同时，往小猫处似乎靠近了几分，以示亲近，据说女孩子都小气。
　　“呃？”生气，生什么气？
　　小猫瞪眼，余光扫过测量了一下，二人现在不到一掌宽的距离，警觉地往右挪移了一下。
　　“我刚才让你生孩子，吓着你了？”
　　昊烨余光扫了扫被拉开的距离，不解，害羞？继续跟进一小寸。
　　“没！”关我什么事，我男的，你让我生就生，可能吗？
　　小猫又小心地，假装害羞，挪移了那么一毫里。
　　“那……怎么不说话？”又向前移动。
　　昊烨听人说，好人家的姑娘，洞房时，即使愿意同房也要推拒再三，毕竟人家是女孩子！大哥，是男人就要主动，要像饿狼扑羊……似乎做不到。
　　“说什么？”他小猫一不识字，二不能洞房，能说什么。
　　小猫干笑着，不经意又往右移，丝毫不觉身后就是床栏，已无退路：
　　“说你喜欢什么？”昊烨继续靠近。
　　小猫一摸，完了，死路！
　　“喜欢……”都是丢人的掏蛐蛐……
　　小猫下意识继续挪，谁知道一抬臀，再往下就没了着落，眼见可爱的屁屁要吻上地，昊烨一个海底捞月，及时扶住了小猫的腰，亲密无间了！
　　小猫忙抬手去推，手一动，一个白纸包从小猫的袖口脱袖而出——
　　那是三娘专门叮嘱过要放到饭菜里给昊烨吃的药……小猫的最成了哦型，忙起身去抓救命药包。
　　昊烨脸沉，转身去抢，小猫如何答应，但人小灵活，奈何不了人高马大的昊烨，眼见救命药包要失去，小猫当即一跃——
　　那一跃好生了得，头触到了帐帘，药包的一角也抓住了。
　　但……
　　他小饿狼也扑进了“巨羊”的怀里。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第十六章猫猫回忆：旧日洞房三

　　那纸里的药末，以一个抛物线的小高度，不偏不倚恰好洒落了他和昊烨一头一脸。
　　然后，瞬间——
　　淡而不腻的玫瑰芳香顿时溢满幔帐，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诡异……
　　“是什么？”
　　一脸粉末的昊烨脸沉，仅有的蜜意也瞬间化作了敌意，拿手连忙擦掉脸上的粉末，闻了闻，是玫瑰花的香味，似乎还有其他的香。
　　“是……是擦脸的！”
　　小猫笑，余光看着一手相当有力揪住自己领口的昊烨，心扑扑直跳，漂亮小孩原来发火时，眼睛也是会吃人的。
　　昊烨冷笑：“擦脸的？怎么会在袖子里？”
　　被昊烨压在床上的小猫一愣，眼睛骨碌碌转：“香啊，放在袖口很香……非常香是不是？而且很珍贵的！”
　　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小子人小，一身蛮力，害他纵有灵巧身手，也如被捕兽夹咬住的困兽，动弹不得，逃跑无门……急得心里猫爪似的，只能努力瞪出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诉说“这是真的”。
　　粉？
　　昊烨稚气未脱的脸冷笑，他信就是傻瓜！这招他六岁就会用了！
　　既然是粉，他想着，索性将自己脸上的擦落，恶作剧地往小猫的脸上抹：“既然擦粉的，还是给福晋用，免得浪费了！”说着把小猫，抽抽的猫脸的胡乱抹了一片白，剩下的就往脖子上摸，一点也不打算浪费！
　　“抹匀了，才漂亮！”装？欺负他昊烨年纪小？没门儿！
　　昊烨笑的得意，手由重不自觉逐渐变轻，最后像摸，最初当然是故意的，只是摸着、摸着不想撒手，觉得很舒服。
　　如花似玉，好似最上等的缎子……
　　小猫无奈，抹就抹吧，女人抹他都能忍，何况小孩子……小猫自我催眠，努力把眼前这个像一片巨大乌云笼罩在自己上空的人，忽视，在把昊烨想象成山里不谙事的小屁孩……
　　只是好难！
　　小猫郁闷，嘴角忍不住颤抖，这小孩怎么看都比他这个男人还男人，怎么办？
　　而且……而且……
　　抹久了，小猫很惊骇地发现，脸上竟然有一种酥酥麻麻的舒服感？
　　“福晋的肌肤真是光滑细腻！”
　　昊烨本来是打算开玩笑，戏弄戏弄小猫，但抹久了，自己的手似乎已经停不住了，越摸越上瘾，甚至想……向下探。
　　“……”福晋是什么？小猫不知道，但知道这是叫自己。
　　小猫侧脸发红，隐隐觉得帐里的香味渐渐浓郁。
　　“抹匀了。更漂亮！不如再上点胭脂？点在这唇上，更漂亮。”
　　昊烨的手没停，眼已经在小猫的唇上流连。
　　“……”
　　小猫觉得唇发痒，不自觉吞吞口水，咬咬，抬眼只见昊烨的眼睛看着自己发直，雾蒙蒙地似乎有些明白。
　　这眼神、小猫如何不熟悉，心一慌：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他小猫是男人……
　　小猫感觉自己的底气不足，因为似乎，似乎他也想……
　　很想……很想……
　　但，残余的危机意识说：不能！也不可能！都是男的，男的……
　　而且……会死的！
　　一个激灵，让小猫收回了差点与昊烨纠缠的眼神，什么热不热都是浮云，他必须马上逃，小猫的眼在四下里寻找空隙。
　　不记得盯了多久，昊烨莫名地俯视着小猫，看着小猫潮红的脸，与一双蒙雾一般水灵灵的眼，这眼总是害羞似的悄悄避开。
　　为什么要避开呢？
　　昊烨歪头不解，只觉得她眼里那水漾漾的笑意，越来越像一种盛情的邀约外？这就是喜欢吗？心跳跳的，又好热！
　　昊烨皱眉思索，想放手，说点什么误会，或者什么，但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手附上去了，再放开不舍！
　　热——越来越热，还越来越……
　　小猫僵着身体，觉得自己像只蒸透的熟猫，全身蒸腾着一种燥热，恨不得伸出的爪子把眼前庞大的猎物生吞活剥，无奈全身被牵制住，只能恨恨地瞪着身上的昊烨。
　　小猫吞吞口水，不懂，明明近冬的天气，怎么莫名的就是热。
　　抬眼看着脸上方，双眼好似着魔的昊烨，心抖，忍不住沉迷，好想、好想、脱衣服……
　　但，不敢说——
　　小猫燥热难忍，眼也瞪酸了，恍惚借着烛光竟然觉得昊烨这小子越看越艳丽，真是见鬼了，难道这药粉有美化人的作用？
　　小猫羡慕：有钱人真是好，弄不好娶头母猪也能变天仙！
　　热！
　　昊烨空出的手，停在小猫的颈部摩挲着，缓缓下移而不自知。
　　浓郁地花香味好似迟开的晚春，缤纷着浓浓春意，在午夜绽放，似梦、似幻、似醉……
　　自动自发地继续把小猫钳制在身下，昊烨觉得这样真是舒服……
　　只是他太热了，昊烨用暂时自由的一只手，解开自己的扣子，一颗接着一颗，只是一只手，加上很少自己动手穿衣，动作之缓慢，让身下的小猫双眼瞪得瞠目，仿佛那片想像中雪色肌肤的肌肤，袒露之时，就是他小猫血溅大寨之时。
　　惊恐……但又渴望！
　　小猫觉得自己被烧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渴望又畏惧，脑子在昊烨好容易解开长袍，去了腰带时一片空白。
　　因为，小猫悄悄吞下的口水差点满床。
　　什么叫美人在怀……不！是美人投怀送抱……激动、紧张、盼望、却更害怕！
　　矛盾，浆糊，然后要烧糊了。
　　当昊烨脱得越来越多时，小猫就觉得自己越来越热，越来越无法忍受，一双眼随着昊烨的手上的动作移动，心也呯呯失律，呼吸更是连冒出的气都是沸腾的，喘得混浊。
　　小猫想自己就要热死了，最可怕的是，他现在看昊烨，几乎觉得昊烨就是仙女下凡，身体连着心都怦然心动，几乎忍不住想，亲一下下就好。
　　一下下……
　　疯了、疯了、热疯了！小猫忍不可忍，终于向昊烨祈求得眨巴着眼。
　　两根燃烧的烛火噼啪，燃出暧昧的暖色，水润红艳的肌肤，如冰似玉，好似山泉……
　　两张烧红的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一双眼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一帐的馨香随着二人的燥热，更加香浓馥郁，丝毫不知道门外的两人正心急如焚地暗喊：“错了、错了……”
　　试探！
　　昊烨只看得见一张唇，红似樱桃，感觉饱满又似乎带着冰凉的味道，探出唇生涩地俯下。小猫瞪大眼，要叫，却喊不出声，眼看着眼前这张越来越近的脸，从尺余到寸许……呼吸也越来急促，怎么看都觉得太近。
　　近得让人诱惑又干渴，像……干柴！
　　一个蜻蜓点水！
　　陌生的触感，如遭电击！轰傻了两个懵懂少年，让小猫愣愣得无法言语……他是男的！他们都是男的！
　　但感觉……出人意外的好！怎么会这样？小猫心里大叫：“我是男人！”
　　昊烨觉得舒服，巴巴嘴笑了一下。
　　小猫心悸，侧开脸，要躲避这陌生的感觉，太可疑了！
　　昊烨不满，歪过脸再试探！
　　纯纯如蠢，压着不动！
　　大眼瞪着那双舒服地闭眼的小弯月，小猫觉得是块冰，就要被叫做昊烨的火烤化了。
　　“我……我……”我不是女的！
　　小猫吞吞口水，话到嘴边留一半，不敢往下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小屁孩轻薄。
　　“你什么？”
　　昊烨的话在耳边暧昧：“我还会其他的！”
　　小猫无语问帐。
　　他不知道该庆幸要没被发现自己是男的，还是该担心，接下来要怎么办好！
　　劝开？反抗？或者等人来救？小猫热得迷糊，不会思考，只是怔怔地看着上面像狗一样津津有味决定继续尝试的人。
　　“我……我们……能……”能不能坐着说话，别这……
　　小猫才开口。
　　昊烨已经拿手覆在小猫的唇上摩挲，一边说：“别说话，看我的！”
　　小猫翻白眼，看他的，自己还有活路吗？

　　第十七章昊烨的决心

　　“我是……”小猫即使被压住唇，还是很顽强地用最后的意志做最后的挣扎。
　　“害怕？”
　　昊烨答非所问，压住小猫的唇的手，改为捏紧小猫的下颌，准备俯身第三次试验。
　　“等……”
　　小猫如砧板的鱼肉静待品尝，只是没有挨宰的鱼肉，有他小猫身体那么诚实地充满喜悦。
　　昊烨根本不给小猫说话的机会，他那么热，只想舒服，按照自己的想法张开了嘴，压在小猫要说话的唇上，笨拙地加深内心的渴望。
　　湿湿的……小山猫脑中一片空白，可怜小山猫年纪活了一把，真没什么亲吻的经验，就亲过一个山雀儿，也就是那么轻轻地碰了碰唇，就被闹着要负责了！
　　想到负责，小猫恍惚回神，只见昊烨闭上了眼，美人如玉翻搅却似狼——送进陌生的愉悦，让小猫晕晕的，也不知道东西，浑身发软。
　　小山猫下意识要逃，只是燥热中，昊烨好似夏夜清凉的风，让人好眷念，舍不得啊！
　　尤其是他的手滑过腰际，那冰凉凉的触感好似山泉流过……
　　他的手？
　　小猫立刻清醒，开始挣扎，开玩笑，他小猫可是男人，再摸下去，就是再滑腻，也是死路一条！
　　小猫挣扎，昊烨危险得眯细了眼，灼人如火的眸子，要吃人的模样。
　　“你……”要死了、要死了……
　　小猫奋力挣扎，昊烨眼睛能杀人至少死不了。
　　但……好要命，小猫一挣扎，昊烨就像被点醒的豹子，他的手顺着小猫扭动腰际向下探。
　　小猫立刻，吓破了胆一般，紧紧地贴紧床，把昊烨的手压在腰臀的地方，不让他再有可乘之机。
　　小山猫虚汗直流：难道人喝醉了，也可以不分男女的？
　　但我是男人啊，是男人！
　　小猫在心中呼唤，呻吟。
　　只是压住了昊烨的手也无济于事，着压只算是减慢了他速度，但是压在那里……小猫异常敏感哪里的每一毫移动。
　　下面勉强压住了昊烨的手，但是……小猫发现上面俯下来的身体，已经很顺势地贴了进来，直要把小猫来回压扁成猫肉干！
　　真苦思，脱逃之际，但小猫的眼要瞪凸了之际，赫然发现，昊烨盯着自己衣服上那几个怪怪模样的扣子，眉头一皱。
　　竟然……竟然拿嘴咬住一扯，只听“刺啦”一声，外袍就算报废了，小山猫的顿时就心寒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今天里三层外三层？
　　只是，这样的撕扯再多的衣料也经不住两下啊！
　　小猫咬牙，这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汗水分不清是吓得还是热得，几乎湿透了里面的衣裳。
　　眼见最后一层布料在劫难逃，小猫闭眼视死如归时，门竟然被撞开了！
　　“爷，书房收拾好……了！你可以去安歇了！”
　　一个侍卫冲进来，赫然看见自家主子，衣裳半褪，似乎正在趣味中，不禁一愣——
　　难道他记错了命令？
　　小山猫愣了一下，来不及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另一个人也闯了进来，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喊了起来：
　　“快快——大小姐，篝火又开始了！少头人……在一起？”
　　小丫头长大了嘴，可以吞下一个大鸭梨，未回神，脸已经红到了脖子边。
　　“羞死人了！”
　　小丫头连忙转过身去蒙住脸，他们居然在脱衣服。
　　门外的冷风吹淡了屋里的芳香，吹进清凉……
　　昊烨忽觉得脑子一阵清明，却见自己正压着小猫厮磨，而且床前竟然有人，立刻松开手，下意识把一床被子把小猫挡住。
　　小猫哪知道昊烨的顾忌，只觉手一松，那动弹不得的力量一消失，他一个咸鱼翻身，哪知道什么衣冠不整——他何曾衣冠整齐过？
　　小猫立刻顺势滑下床，揪着衣襟撒腿就往外跑，哪怕前面是荡山火海，也不管不顾了！
　　“你给回来！”
　　昊烨手落了空，一声怒喊。
　　哪知道，这一喊让小猫跑得更是犹如离弦的箭，不管不顾，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插翅而飞才好。
　　小猫只恨自己不是老鼠，有一个鼠洞让自己钻进去，再不出来！
　　“小猫……”
　　昊烨的声音满是气急败坏地怒吼如雷：“快给我抓回来！”
　　但留给他昊烨的，只有夜色里一抹遁逃的身影，跳下楼梯、越过石桌，矫捷若灵猴……更像山里偷腊肉，咬着就跑的夜猫子……
　　……回忆结束……
　　夜猫子……
　　回忆从两年前的新婚拉回，昊烨骑在马上俯瞰山下，玉爪和雪足两只已经扑腾着翅膀，消失在山下的那座大寨里，报信——
　　他，昊烨回来了，小猫，可记得临别那夜的话？
　　想起大宅里的小猫，昊烨不由得嘴角上挑，心里就是一阵阵的甜，他今夜一定要圆房，恨只恨，他当年千不该，万不该因为小猫跑出洞房，就说什么要常住书房的傻话。苦了自己！
　　圆房、圆房……昊烨下定决心，免得夜长梦多。
　　昊烨恨恨地想着，心里把今夜要干什么都计划好了，好友永铭捎来的书他可是反复琢磨过了，但是第一次，还是要钻研，万无一失才好。
　　昊烨正想得飘飘然，忽然余光扫过那身后不远处山里女子，愉悦的心情顿时笼罩上一层阴云。
　　想到小猫那害羞带怯的样子，那推拒的种种的理由，昊烨就心里猫爪似的，浑身不畅快，像被人揪住了心，相当不爽，小猫心里除了他昊烨，也只能放他昊烨，怎么放其他人呢？
　　昊烨切齿，他觉得还是圆房的问题，好兄弟那句“美人啊，你不惦记，自有人替你惦记……”
　　惦记他昊烨的老婆……死!死!死！
　　昊烨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寨，今夜他绝对不后悔！
　　霸王硬上弓，也使得！
　　“头人，您回来了！”
　　“头人，你累了吧！”
　　“头人是要先备水，还是换衣服！”
　　洞开大门缓缓合上，昊烨刚下马，刚才列队在门边的人群，欢迎一般纷纷上来献殷勤。
　　“福晋呢？”昊烨把马鞭交给身后的侍卫，直奔内院小猫的屋走！
　　“还……还在神殿听法呢？”留守府中的侍卫心里打鼓，但事实如此，不得不如实禀报。
　　“还在神殿听法？”昊烨瞪圆了眼，不禁顿了顿脚，很想问她是不是病了？想了想，觉得很丢人地低问：“是不是又睡着了？”
　　侍卫摇头，低声回答：“回王爷，没有！一次也没有！”不仅没有，而且福晋半闭的两眼总是让他觉得那是要逃跑前的征兆。
　　不然何以这三日来，福晋鬼附身似的，天天虔诚地跪在蒲团上，不是诵经，就是听法师讲经，不是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他还以为福晋已经被人掉包了！
　　害得他每天和李嬷嬷一个里面、一个外面，既担心福晋福晋得了失心疯，更害怕她会像新婚那夜，猫儿一般藏得没了踪影。
　　昊烨皱眉，不寻常、相当不寻常，小猫白天不睡觉已经不寻常，而且还听经诵经……浮上心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诈！”
　　而且，他回来，他已经把他的标志海东青放回来了，小猫就该知道他回来，要在房里等他才对！难道……
　　昊烨皱眉，小猫又想到什么不用圆房的好借口？
　　“去神殿！”昊烨转身就往院子的另一头走，却被人很为难地拉住：“王爷，您这一身……”敬佛怎能不沐浴洗尘，换衣！再急着见老婆，也不能啊！
　　昊烨只能顿顿脚，恨恨地往自己的小院走，他今天既然打定主意，就一定会让小猫懂，她是他昊烨的人，一定会好好地，好好地爱她……
　　昊烨笑得邪恶。
　　“备水！家彦，你告诉那些个嬷嬷，给我看紧了！”
　　昊烨脱衣入浴前叮嘱，下定决心：这一次小猫别想跑！
　　入水，昊烨靠在木桶沿，忽想起什么，忙招手把另一个随身侍卫喊到身边，低声道：“那个姑娘的情人给我查清楚了，立刻去查，抓住，放柴房等我明儿来！还有今晚，给我看好了，追也不许上来找事儿？”坏他好事！
　　“是！”

　　第十八章我们明儿去大寨吧

　　夜，烧得迷迷糊糊，小猫挠挠头，扁扁干渴的嘴，翻身继续睡，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正睡在石头上，心中一惊，翻身就起，伸手要拉小豹子，却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呃？小猫有点糊涂。
　　被子滑落，又有点冷，小猫不自觉地拿手去拉被子，手过肌肤一阵滑腻……心里好一阵冰凉——
　　他光溜溜的……为什么会光溜溜的？
　　小猫脸顿时青了一片，连忙抓起被子在暗色里，把自己护得滴水不漏，两只眼睛从被子缝隙里，立刻四下里张望，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衣服呢？小猫心里一阵慌乱，他只记得昊烨说他出门最多三日就归！但没死就说明昊烨还不知道他小猫是男的。
　　小猫小心翼翼探出猫脚，然后迅速裹着被子从床上移到一边墙边，紧靠着墙，一阵小心翼翼地乱摸，就怕摸到不该摸到的人。
　　第一次摸，床头没有。
　　再拉长猫爪又一摸，床边竟然没有任何东西。
　　沿着床向前梳妆台的方向，小猫蹑手蹑脚前走十小猫步不到，硬生生撞了头，疼得龇牙却不敢叫，还是一个劲捞衣服，但仍旧没摸到衣服，就连半片布也没有……
　　小猫冷汗直冒，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头脚不敢露，沿着墙走，发现竟然墙边什么也没有，这是什么地方，伸手一摸墙上还有土灰似的东西。
　　什么情况？
　　小猫烧得迷糊，无数念头开水似的冒。
　　只记得，昊烨说在他家，女人侍寝要把衣服先脱好等着丈夫的……这一想，小猫更是汗淌，怎么他不知道的何时就进行了这一步，阿帕头和三娘在哪里？
　　小猫越想越觉得自己小命不好，裹着被子恨不得有个狗洞钻了就跑。
　　挪移，挪移……小猫好容易眼睛适应了黑暗，在屋徒四壁的土墙上发现了一扇恰似闷得行装。
　　谁知道人刚欣喜若狂一路鼠跑直到门后，真寻思门外可有侍卫，眯眼朝有无数缝隙的门里探望，还有一间屋，似乎也是空空如也！
　　和解？
　　小猫可是记得昊烨最喜欢枕着宝贝，裹着绫罗睡觉，这种空空地屋，莫非地下埋了宝贝？
　　很想，很想偷偷挖挖这脚下可有宝贝，然后捡一块银子，小猫美滋滋地想：回家也可以娶媳妇了啊！
　　想到就做，挖到就换一处埋，就埋在昊烨爱狗出入的狗洞口……
　　小猫想着蹲身，就准备双手挖挖看，反正都是死，死也要抱着银子死。
　　谁想才得一个小坑，门外忽然有了动静，小猫暗恼，不该财迷的！但着急无用，小猫连忙裹着被子跳到门后，拉长脖子朝门缝瞧。
　　只见外屋门开，一人正端着水盆进来。
　　小猫心中大骇，这是要先沐浴，后抹香？连忙往门后贴紧，就等着那人进来，自己再装作被子溜出去，三娘一定在屋外接应。她不会坐视不管的，可是怎么跑呢？
　　脚步声近，小猫心跳如鼓，好似就在嗓子眼，呼之欲出。
　　终于，“吱——”的一声，门推开一角。
　　然后门的缝隙渐大，月光从第一道门外透进一抹看似壮硕的黑影，黑影走来，竟然没有灯？而且还有点熟悉！
　　小猫又仔细一看，才起疑这屋的第一道门，为何比大寨柴房的门还破？
　　但小猫不顾细想，就缓缓地裹着薄被往门边赤着脚挪移，但不挪移还不觉得，趴在墙上移动，才发现这被面粗糙得割肌肤，倒不是他小猫多精贵，而是被三娘抹薄了，什么布料好不好，一上身都有感觉。
　　小猫忍不住拿手摸了摸，还有补丁？一个接着一个，连里面睡成块状的棉芯，也凸凸凹凹，薄薄地能感觉里面有一个个大洞，越摸越觉得像诡异。
　　难道……难懂被自己被山匪晚上绑架到了土匪窝？小猫双腿哆嗦，他们拿不到钱会不会杀他？
　　正惊慌，小猫看见那抬水的人自言自语地抱怨：“发烧了，还乱跑！”
　　小豹子？
　　小猫刚迈出门的腿僵在空中，回头，瞪大眼竟然真的看见了小豹子！
　　是梦？
　　小猫咬牙掐掐自个吧，痛得抽气。
　　小豹子转过一张不善的脸，看着门上裹得土豆一般的小猫，脸僵：“你想把我的被子裹到什么地方？”心里却很鄙视：两年了，这小猫果然还是坏心眼不变，发着烧也不忘连吃带拿！什么都可以给，唯独这床被子不能，那可是他娘一直打算重新弹过给他成亲用的。
　　“嘘——小豹子你当土匪了！”什么不好当，当土匪，可是杀头的罪。
　　小猫忙把端着木盆的小豹子拉到门后，再从破破的棉被里露出猫头，着急：“你怎么来这里的？”
　　“土匪？”小豹子还抬着水，不解，小猫莫非中邪了，“我不是土匪！而且……”这是我家啊！
　　小豹子话没说话，就被小猫拉住了手，往门外跑：“好兄弟！我们赶紧走吧！”
　　“呃——”
　　小猫裹着被子冲出门数步，没有守卫，没有追兵，只见门外一片空旷的暗夜，只有一轮明月分明，把远山、近屋描摹成昊烨屋里那种，据说叫做水墨的画儿，不同的是他的画儿值钱，而眼前的不要钱。
　　而且眼前如此熟悉，熟悉到……一回头，这似乎就是小豹子的家！
　　“呃——我……”
　　小猫捞了捞下坠的被子，看着依旧端着水的小豹子，一脸狐疑，傻笑：“这月色真美啊！”
　　小豹子一脸无语，懒懒地抬眼看月亮，十几年都这模样，不知道美在什么地方。
　　当然小猫也不知道，只是以前昊烨晚上拽着他不肯走时，最喜欢说这句话，还说什么“月圆人圆”。
　　月亮是会变圆，但他小猫饿成那样，怎么圆？更可怕的是，指望他小猫怀孩子变圆，那更是不着边的神话。
　　小豹子拿手在小猫的额头上摸了摸，好烫难怪迷糊成这样！
　　小猫忙拿开小豹子的手：“别乱摸！”他的脸，让那个昊烨摸得已经很亏本了，还让人摸。
　　“你烧糊涂了！”
　　小豹子最后望了一次月亮，光秃秃地挂在那里，回头皱眉，只记得小猫以前晚上饿得难受，就会说月亮美得像个大白饼，还会说如果是个女的，一定要嫁个有钱的，吃饭不愁。
　　于是小豹子看了看小猫，很认命地问：“你是不是饿了?”
　　“怎么会……”小猫笑，但肚子却配合得“咕咕——”应答了两声，小猫连忙把手捂住肚子，这一摸才发现，此刻肚子比在大寨时，还严重内凹！
　　小豹子头大，抬着水，就知道这小猫哪里都会出问题，唯独肚子永远忘不了饿。
　　“进来吧！”
　　小豹子把水放回房间，拧了水交给小猫，就往厨房里走。
　　“我的衣服呢？”小猫把帕子搭在额头上，仰着头，拉住小豹子询问，没办法，没衣服他小猫就没安全感，要知道在大寨两年他即使酷暑晚上不裹上里外三层，他都不敢睡觉。更被说开春后，他连棉衣都想裹上。
　　“在哪儿！”
　　小豹子指了指床架上挂着的衣服，眼打量了小猫一下，不懂一个大男人，又没女人，裹得粽子似的……怕什么？还是发现自己……
　　小豹子脸一白，忙微微侧脸去偷看小猫的脸色。
　　谁知道小猫一拿到衣服，高兴得把棉被一甩，就开始套衣服，白日里麦色的肌肤，在月的余光里，好似莹莹白玉……
　　“小豹子？”小猫先套好裤子，系上裤带，抬头，发现小豹子的眼很奇怪，还把脑袋往一边斜。
　　“呃？”小豹子连忙回神拿手捂着鼻子仰头，往外走。
　　“哎——”小猫正想问：“为什么脱我衣服？”
　　就听门上传来“呯的”一声！
　　小猫抬眼，只见小豹子在头被门撞了，如果这很逊，那就错了，因为下一刻忘记跨过门槛的小豹子，已经直挺挺地跌在了门外，标准得狗□式。
　　小猫觉得有意思，乐得扯了一件衣服就追出来小豹子的傻样。
　　“你中邪了？”
　　小猫刚到门边话没说完，就见小豹子“噌”得跳了起来，直说：“没事、没事、真没事儿，你别过来，我给你找吃的！”说完拔腿就往厨房跑。
　　小猫歪头，这小豹子越来越傻了！摔得一鼻子的血，还说没事？用得着在兄弟面前装英雄吗？
　　挠挠猫头，不懂！干脆打个哈欠，小猫蹲在门边靠着看月亮。
　　月亮很圆啊！
　　圆圆得多像大寨里中秋做得大白饼——
　　把饼一掰开，里面就有肉，甜甜的肉味，据说那叫做叉烧肉。
　　小猫扁扁嘴，一嘴的口水，可惜吃不上了，明明昊烨去年还说，如果他喜欢，今年让人做更多的叉烧肉，包在白面的饼里，把他小猫吃得圆圆的，变成小肥猫。
　　“喏——”
　　小猫梦里的白饼变成了眼前灰扑扑地土豆，从小豹子的伸长的胳膊里递过来。
　　“谢了！”小猫接过土豆开啃，总觉得自己每天白吃小豹子的东西，微微突然良心发现，有点过意不去。
　　“谢什么？”小豹子挪移到距离小猫数尺的地方，不敢把眼睛往小猫衣襟里看，只是奇怪何时小猫比女人还像女人！昨帮他脱衣服，才发现这小子身上滑鱼似的，害他只敢趴桌上囫囵了一夜，现在还要腰酸背疼。
　　“豹子，我们怎么回来了？”
　　小猫记得他们去山雀家的路上，似乎遇见了一夜大雨，醒来似乎就在这里了。
　　“不回来干什么，山雀去大寨了！”
　　豹子靠在墙上，斜眼看小猫吃个土豆细嚼慢咽，皱眉，似乎有很多不同了。
　　“大寨？!”小猫差点手软掉了土豆，惊恐地回看豹子,他才离开不到几日！山雀去那里干什么？
　　豹子仰头：“据说是少头人，看上她了，大概带去大寨当丫头了。小猫……”豹子很想劝小猫别去了，但话到嘴边就成：“明儿，我们就去大寨吧！”
　　小猫低头不言语。
　　“那里你熟悉，你去求求……”豹子看着月亮孤零零地，嘴上说的畅快，心里却不舒服，还微微泛酸，但……是兄弟啊！
　　小猫低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起身，一口吞下剩下的土豆，转身进屋，说：“我困了！”
　　“恩，那早睡！”小豹子跟着进屋拴门。
　　小猫脚步沉重，躺在床上叹气，睡得着才有鬼！
　　昊烨那夜那张脸笑得倒是美，就是那句“等我回来！”越想越想渗人。
　　其实不是不喜欢，只是不能喜欢，也不能去喜欢！
　　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呢？小猫抱着头，对自己怪怪的心思费解，离开大寨心里空落落的，着急这女人病何时会好？
　　山雀。山雀……小猫在心里默念。
　　只是他嘴里念着山雀，脑子里那张脸已经模糊，一闭眼倒是昊烨那夜的脸分明，还有那夜暖暖的温度似乎还有余温——
　　小猫忍不住失落：今生怕是没人会比昊烨对自己更好了……
　　小豹子也睡不着！抱着头听着身边声音。
　　山雀。山雀！听得小豹子气闷，却不知道气闷什么！
　　好奇怪的感觉啊！

　　第十九章小猫是男人？

　　夜色如魅，月如水。
　　昊烨踏着月色，李嬷嬷说福晋已经沐浴梳妆好，正在屋里只等他了。言下美意，让昊烨心神驰荡，想直奔上去，但他身为少头人那么猴急，岂不是让下人们看笑话。
　　耐着性子，昊烨迈着步子，看着漫不经心，实在心急如焚，这圆房，自今年暮春，傻小猫带他去看什么美女出浴，就鬼使神差盼望上了。哎，傻老婆，哪有带自己老公去看别的女人在河边洗澡的！
　　握握手，昊烨笑，仿佛那日二人躲进石缝依偎，小猫胸口的余温还在掌心，波平如镜的胸，却比那河里波涛汹涌的女子更让他蠢蠢欲动，心跳如鼓，与那洞房药物所催，截然不同的感觉——淡如丝，丝丝绕绕却是绕指柔。
　　“头人，大小姐就在……屋里！”苗三娘笑得献媚，主动轻轻地推开门。
　　屋里的光透出一抹烛火透出的影，窈窕而袅娜。
　　昊烨心内一动，嘴角不自禁上扬，示意苗三娘离开，一面对楼下的侍卫比了一个不许打扰的手势，边推门进屋，栓好门闩。
　　洞房……做真夫妻！再不睡书房！
　　昊烨想着，蹑手蹑脚走到床畔，摩拳擦掌，时刻准备着饿狼扑羊的架势，但好歹也是大家出身，太猴急容易招人笑话。
　　但此刻他所思所想全是房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挨着床畔坐过去。
　　“小猫……”昊烨依偎上去，揽人入怀，轻唤。
　　但是“小猫”却没有反应，压低头，似是害羞，两眼直看着自己脚上的一双大红绣鞋，素手拽着裙角握成了拳。
　　昊烨也未细想，只是细细打量今夜的妻子，似乎有什么不同——
　　只见今日床畔的“小猫”散着微湿的发，垂在粉嫩的双颊上，盈盈好似水美人。
　　一袭大红的衣裙，衬着她水色的肌肤，有着不同于以往的艳丽与妖媚，柔软又似水，一双眼氤氲却似在酝酿着什么。
　　与素日里眼睛乱转的小猫，真是不同，难道知道要圆房以后当娘，突然羞涩也懂得矜持持重了？
　　昊烨拿手去抬“小猫”的脸，却让“小猫”闪过，更扭向另一边了。
　　“小猫转过来我瞧瞧，是不是又变漂亮了！”昊烨笑，眼里满是宠溺。
　　“小猫”却撇头仍旧不动！
　　“晚回来一天，你在怪我？”昊烨凑近，私语：“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乖小猫，把脸转过来我亲亲……”昊烨边说边要探头去吻这个磨死人的小猫妖。
　　只是一只手却抵在了昊烨的胸口，昊烨以为又是欲擒故纵，抬眼打算看看这又是小猫的什么招儿？
　　但不曾想，映入昊烨眼帘的却是一双布满氤氲的眼，然后泪哗哗而落，滴滴落落在昊烨温热的手背上，恰似南蛮的雨。
　　昊烨皱眉，目光下移，脸沉，眼前的她，美，瞬间宛若那日雨雾里拔节的翠竹，隔着雨雾，清丽而婉转，却，不是小猫！
　　即使酷似，即使比小猫更美，更媚、更魅惑……但不是小猫，昊烨在对面女子的胸前的起伏仔细看过一眼，很确定——
　　因为他的小猫是平胸，很平、很平那种……
　　“你是谁？”
　　昊烨嚯得起身，目如尖刀满是犀利，不是他对小猫多了解，而是小猫的平胸，恶补了三四个月还是平原地区，他如今对小猫平胸的期许，已经从汹涌变成达到小起伏就算心满意足了——
　　但眼前这位，饱满丰圆，倒是让人垂涎三尺，但不是小猫！就算给小猫三四年也难有这幅度啊！昊烨叹息，可惜他不是渔色之徒，既然不喜欢，再波峦起伏又如何！
　　“巫冥！”
　　美人答得利落，纤细的肩却因刚才的哭泣在颤抖，像个无助的弱质女流，但面对昊烨的怒火，一双哭红的眼却镇定自若。
　　“巫冥？”昊烨冷笑，心里却在翻腾他的小猫呢？跑了？
　　“我知道，据说你喜欢那个叫‘小猫’的孩子！”巫冥低着头，“但我才是你妻子！”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今日成亲的人。
　　“你不是！”
　　昊烨准备转身出去，命人就算把大寨掘地三尺也要把小猫挖出来，明明说好的，事事依她，她却把他昊烨拱手让人，临阵脱逃，不可饶恕！
　　“你出去也没用，我一回来，他就离开大寨了！我亲眼看见的，已经走了两三天了！”巫冥起身，抬眼望着回头的昊烨说：“但我能帮你找到他！前提是，你还想找他的话？”
　　“你以为我相信你一个外人？”昊烨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刀，抵着巫冥的颈部：“谁派你来的？”
　　巫冥叹息：“我才是真正的大小姐。我还记得你曾经扬言说‘绝对不会与蛮女苟合’，还说只和我做挂名夫妻，可有此事？”
　　昊烨眼一垂：“是，又如何？”昊烨心沉，这话他那时年少是醉后失言过，甚至新婚第二日搬进书房也如此对小猫扬言，但他和小猫那时还是陌生人不是吗？这两年的书房他昊烨睡得还不够久？
　　“他走时，和你说的？”
　　昊烨放下手，脸色苍白，一句孩子气话，何苦牢记至今。
　　“他怎么会说这话？他走，是因为他不是我！我被找回来，是因为他不能成为你妻子！”巫冥拭干泪，坐回床，苦笑地看这个酷似某人性格的少年，带着迷离的思念。
　　但却也是个和自己一样，爱上不能爱的可怜人。
　　“谁能成为我妻子，由我决定！而你是不是？与我无关，”
　　昊烨丝毫不打算与这个疯疯癫癫，说话不分主次的女人，瞎耗，抬脚就出门。
　　“哎——”
　　巫冥抬脸欲叫唤，却听见门关的声音，叹息，第一次被人忽视的如此彻底！
　　即使那个人也不能，做到这等视而不见！
　　巫冥笑得无力，又好笑——那个小猫，据三娘说，似乎是个男的，男的喜欢男的，是什么感觉？
　　“你说你能找到小猫？”
　　一个时辰后，巫冥还没来得及哀叹完自己的故事，昊烨就已经推开门进来，气势汹汹地站到了巫冥的面前，脸色铁青，大寨翻了遍，即使带上爱犬傲桀也没能找到小猫的下落！
　　“是的！”巫冥端坐在帐下点头，很高兴这个漂亮少年能正视自己的存在。
　　“他在哪儿？”昊烨站在床边，没有废话，红了一张在巫冥看来稚气未脱的脸。
　　“我告诉你，是有条件的！”如果前一刻她哭着想要认命，那么此刻很不好意思，她巫冥改变主意了。
　　“什么条件？”昊烨警惕，像只夜色里，眸光危险的黑豹。
　　“找到他，不过他如何，都放我走！也不能找我阿爸和族人的麻烦！”巫冥双眼炯炯。
　　“是谁带她走的？”昊烨怒不可迫，什么叫“不过他如何”？
　　“他自己走的！”巫冥瞪着无辜的眼，她可记得那小猫走的时候，那里是走，分明是撒腿就跑，狼追似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昊烨压住怒火，他的小猫一不会刺绣、二简单得挨骂还当表扬，三一天那一口猫食，走路都都不远，更不说在这大寨还会迷路等等，分明就是白痴！但昊烨舍不得说小猫是个只会吃和睡、兼冒傻气的傻瓜，因为她再笨再傻也是他昊烨的宝贝。
　　“我说的实话！信不信由你，我亲眼看见他背着包袱走得！”巫冥叹气，只差没翻白眼。
　　“不可能！”昊烨回答的斩钉截铁，“我的小猫不被人骗，连大寨门都摸不清。一定是被你们骗走了！要么就是你们绑架，说吧，要多少才放人！”山里土匪不少，但动到他昊烨的人……
　　“什么你的、什么你的！”巫冥拍拍头，伤春悲秋的心情也被弄得七窍生烟。
　　昊烨冷笑：“我们成过亲，拜过堂。他就是我的女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她生得一模一样？”
　　巫冥拍拍胸脯，原谅这个不听自己说话的小子，再一次重复：“我才是真正的巫冥！”
　　昊烨也觉得这女人疯了，谎言被拆穿了，还死鸭子嘴硬：“你说你是就是？我的小猫不可能是你！”
　　巫冥忍不住放大声音：“我没说我是那只山里的土猫，我是巫冥，真正的巫冥，阿帕头人的独生女！不幸被指给你，又倒霉被……不和说你了，阿羿已经很不讲理了，你比他还甚！”
　　昊烨才不管巫冥说什么，他只知道他老婆失踪了！一双怒目瞪着巫冥撂下狠话：“你说什么也没用，你不交出小猫，你就别想离开大寨一步！来人——拖进大寨，我要亲自审问！”
　　昊烨话音遗一落，四个侍卫进入房里，上前就压住巫冥。
　　“你敢！”巫冥起身躲闪不及，正好被压住双臂，直往门外走。
　　临出门时，巫冥一着急就骂道：“你个蛮牛，我说了千百遍，你笨，要把鱼目当珍珠，是你的事，但我是货真价实的珍珠，那个小猫不过是个男人！真相大白，你就等着后悔吧！”
　　“慢着！你说什么？”昊烨脸一僵，回头看着气红了脸的巫冥。
　　“说什么？说那个你的小猫不过是个男人！”巫冥气得乱战，居然这小子想对她这个金枝玉叶动刑，油蒙了心了！失了记忆被人当丫头使，回家还让人当犯人不成？
　　“男人？”昊烨瞪大了眼，狐疑的眼直瞪着巫冥。
　　“骗你没好死，你想想，他为什么不和你圆房？为什么如今你一说要生孩子，他就跑了？不蹊跷吗？因为他是男人，不能圆房，更不能帮你生孩子！”巫冥一口气说完，看着昊烨阴晴莫测的脸，霎时间觉得自己言多已失，忙低下头，不语，都是被急的！
　　“我不相信——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糊弄我，我的女人，我难道不知道？”昊烨压下疑虑，回过神，挥手：“待带下去，还有今日的事保密，福晋失踪的事，任何人不能说！”
　　“小子，我阿爸不会放过你的！”巫冥叫着的声音下去。
　　“头人，接下来真要动刑？”侍卫有点担心。
　　昊烨心里一团乱：“那个山里的丫头，把人都看了吗？”
　　“看了！”侍卫回答，“但一个也不是，就连厨房和出外劳作的长工都看了，都不是！”
　　昊烨点头，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着侍卫，然后低语：“让她去见这个冒牌福晋，然后马上告诉我。”这个冒牌妻子说得是不是实话，就在这一点了。
　　“是！”侍卫告退，另一边李嬷嬷忙跑过来说：“那边老头人过来了！”
　　昊烨一震：“谁走漏的风声？”
　　李嬷嬷叹道：“福晋叫得那么大声，老远都能听见了，何况这可是老头人的大寨……”
　　“请！”昊烨心乱如麻。

　　第二十章他像大小姐……

　　宽敞的阿帕大厅中，阿帕扶着头坐在上首。
　　一脸不满的巫冥坐在阿帕下首，愤愤的双眼瞪着对面一脸阴沉的小鬼，眼里几乎冒着噼啪的火光。
　　静寂——
　　可听见窗外的风声，刮着枝叶，哗哗作响。
　　“她才是你女儿巫冥？”昊烨青着脸冷视阿帕。
　　阿帕点头，瑟缩，老脸挂不住。
　　“她当时失踪了？”昊烨冷笑的样子像只小狐狸。
　　阿帕点头，想解释，但一抬眼看见昊烨眼里闪动的火焰，根据经验，争辩也叫做狡辩……很自觉地继续点头，把头微微地垂了半寸。
　　“然后忘记自己是巫冥了？”昊烨斜视另一边编故事的巫冥大小姐臭臭的脸。
　　巫冥撇撇脸，昂着头点点，不懂自己阿爸，堂堂一个岭西昔日的头人何以畏畏缩缩像个乌龟，回瞪昊烨阴冷的眼，好像她巫冥喜欢去给人当丫头似的。
　　昊烨冷笑不语，歪脸看着阿帕，他倒要看看阿帕如何和他解释这奉旨成亲、新娘失踪、找人顶包的罪。
　　阿帕垂着头不语，这事情传出去，他阿帕不仅威名扫地，而且引火烧身，所以
　　“也就是说，小猫是岳丈大人找来的假新娘？”昊烨冷着脸继续问话，阴沉，藏在烛光的暗影里，几乎看不出脸上的神情。
　　阿帕默默地点头，头又低一寸，全然的弱势。
　　“您可知道您这是欺婚？”昊烨切齿，冷冷地蹦出字眼，结婚两年，他却被一个冒牌货哄得团团转，最可恨的是，他昊烨偏偏喜欢这个冒牌货。
　　阿帕点点头，几乎低到了胸口上，心中暗叹，他这哪里是招女婿啊，分明是找个爹，没事就和他说些伦理道德，如今连国家法度也朗朗上口了！当年还有小猫陪着挨骂，如今就他一个……
　　“岳丈大人，不知道心里如何打算？”昊烨恨，但自小家里的礼数不允许他说话逾矩太多。其实他一直就很想站起来，好好数落这个人老心小的老头人。
　　当初带小猫看美女出浴就是这个老丈人！这是为人父干的事吗？
　　“既然巫冥也知道自己错了，再说她也吃了不少苦……不如……”阿帕笑，很想说就这样过吧！但迎上昊烨冷飕飕的眼就渐渐没了声音。
　　“不如怎样？”昊烨人小，眼犀利，看似礼敬，实则咄咄逼人！
　　“不如……贤婿说如何？”阿帕笑，自己错在先，总是理亏于人。
　　“阿爸，他喜欢小猫，不如成全他和小猫吧！巫冥……”巫冥抢先说话，阿帕猛拉巫冥，小猫是男的，要是能成全还有今天的事儿？这不是添乱吗？
　　昊烨的眼直盯着阿帕，淡淡地说：“小大姐也如此说了，我昊烨也不敢高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小猫的人！她和我拜过天地，坐过帐自然就是我昊烨明媒正娶的福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一句她是假的，就想改变事实是万万不能的！”
　　“但他……”是个男的！阿帕话到嘴边，不敢接下去，只得笑道：“何必执着，巫冥被我惯坏了，其实模样一样……做夫妻……也没人知道……是……”不是？
　　昊烨抬眼怒视阿帕，把阿帕的话硬生生地瞪回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天地是拜假的？那天地是可欺骗的？小猫嫁进大寨两年，与我夫妻两年，都是天地为证，难道我昊烨那等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
　　阿帕无话，半日说：“但你们不是还没……”圆房吗？
　　昊烨更梗，怒视阿帕，心想不是这个家伙虚晃这么一招偷梁换柱，他昊烨何至于书房睡两年？
　　“岳丈大人，是不是之前就算好的？”昊烨气白了一张脸，越想越可气：小猫肯定是知道自己要早晚走的，所以对他昊烨总是呵呵哄哄，阳奉阴违，把他昊烨当猴子一样耍——
　　不可忍，绝不可忍！逮着小猫，他昊烨一定要小猫知道，何为一日为夫，终生为夫！
　　“没没……我……”我哪有有那等本事！
　　阿帕虚汗直流，他当时急得没法儿，正巧看见小猫，急中生智，只想着应应急，谁知道素来乖巧的女儿出了那样的事情，出这乱子！
　　“小猫既然入了我的帐，纵然没圆房，再嫁他人是不能了！她生是我的人，死还是我的人！岳丈大人说呢？”昊烨锐利的眼直视阿帕诧异抬起的眼，满是不可动摇的决心。
　　“即使……”巫冥抬眼，不解，不禁问，心想难道这小子没听懂她的暗示。
　　“即使他是男的！他也一样是我妻子。”昊烨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样就想吓跑他，怎么可能！殊不知他说了一句多么惊世骇俗地话，生生镇住了对面的父女，与今后的自己。
　　“既然如此，我们就帮你找到他，如果……他还没成亲的话……”
　　阿帕吞吞口水，祈祷小猫别恨他。
　　“成亲？”
　　昊烨再也无法淡定，起身竟然忘了尊卑，揪住阿帕瞪圆了眼：“成亲？”
　　阿帕点点头，有点不适应这牛高马大的孩子，近距离俯视的感觉，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是的，两年前他来大寨做事，就是为了挣钱成亲娶……”媳妇！
　　“和谁？”昊烨等不及阿帕说完话，就觉得头顶一片绿云分外耀眼，他昊烨的老婆要改嫁？他连休书都没给！而且……而且他的老婆他自己都没碰过！
　　“你别急！”阿帕看着昊烨要吃人的眼晶亮，安抚说。
　　“……”昊烨瞪着阿帕，几乎突出来——不急，再不急，他昊烨就真没戏了！老婆跟人跑了，他还当什么头人，做什么男人！
　　“说，和谁？”昊烨气息不稳，他心里现在只想杀了那个小猫要嫁的人。
　　“山里的一个……”阿帕努力回忆那姑娘的名字和地方。
　　“什么地方？”昊烨等不及阿帕缓慢地语速，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如何连夜追到哪里。
　　“西山脚？”阿帕开口，昊烨一愣，他才从哪里回来啊！转身就要走，谁想老头人又嘀咕道：“好像也不是……”
　　阿帕心里翻腾，纵然知道昊烨真喜欢小猫，但小猫是个男的，他……阿帕已经亏欠那孩子太多，话语间连忙又否定了，故作沉思状：“还是南山脚？”
　　昊烨回头着急：“到底是哪里？”心急如焚。
　　“不对，他和我说过，我当时还记得，好像是东山脚……”阿帕装作冥思苦想，为了小猫幸福，他已经很努力了！
　　“……”昊烨盯着阿帕，心里急得无法形容，只担心迟一步，那边就成米煮成熟饭，他难道要去抢？
　　“我在想想……容我再想想……”阿帕被昊烨看的心虚，拿手挡着脸继续撇开脸苦思。
　　一边的巫冥目光游移，觉得自己的阿爸好假……
　　“是不是还有北山脚？”昊烨的脸色发青，他急成这样，这老顽童还玩他？
　　“呃……好像……”阿帕老脸通红，支支吾吾。
　　“……”昊烨气的发晕，转身就走。
　　阿帕回头看闺女，巫冥很丢人的撇开脸，只听那门“呯的一声”巨响，颤抖着，好似昊烨压抑的愤怒。
　　“阿帕，你干嘛帮那个小子？”巫冥低问。
　　阿帕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长不大的女儿，叹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那似猫儿明明……确如野生的！
　　昊烨从屋里匆匆疾走而出，正要命人备马，却见亲随侍卫，附在耳边说了一句：“那姑娘说，她那个未婚夫像……”
　　昊烨正着急，侍卫却在支支吾吾，不禁怒瞪正耽误自己时间说话，却又要故作神秘的侍卫。
　　“她说像咱们福晋！”侍卫迅速说完。
　　昊烨拿着马鞭的手一僵，回视侍卫，像谁？
　　侍卫吞吞口水，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昊烨僵在那里，好似被雷劈了，瞪大着眼，想着自己那句豪言，脸色变了又变！
　　“派人分四方去查，但凡模样酷似福晋的，无论男女，年纪相仿的，一律带回大寨！立刻、马上！就算在拜堂也给我两个都分开带回来！”
　　令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就算是男的，他昊烨也要亲眼看见，但怎么可能呢？

　　第二十一章昊烨的狗

　　磨磨蹭蹭、蹭蹭磨磨……
　　当青石板磊就的大寨再次赫然在眼前时，月已经挂在树梢。
　　里面的灯火渐渐熄灭，偶有星星点点不是值夜的，其他干嘛的，大家都懂，就不必赘述。
　　只说这夜，月黑风高，正是小猫和小豹子到达大寨外鬼鬼祟祟的第二夜。
　　“就是这儿？”
　　连续一天吃了闭门羹，小豹子决定铤而走险，点燃了一根柴，照了照那墙下尺高的洞，仔细观察。
　　“恩！”
　　小猫胡乱点头，近乡情怯。腿不自主有点打颤，倒不是害怕昊烨抓他，只是怕见到他，莫名的感觉很难形容。而且他今夜有很不好的预感。
　　“你怕？”小豹子抬眼，只觉得小猫抖得像刷子，山里横行惯了的他，哪里知道天高地厚。
　　“……不怕……”小猫拉扯嘴角，两腿并得比平日都紧，风过的滋味都是入春后被抚过的记忆，不怕才怪！
　　“后面有人守吗？”小豹子凑近脑袋把小洞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洞是向下挖的，根本看不见对面的情况。
　　“没有！这里只有少头人的爱犬才走。”小猫一双猫爪在黑暗里祈祷了又祈祷，如果有一条尾巴，后面一定尘土飞扬。
　　“你观察的挺仔细的！”小豹子比了比洞宽，这狗挺胖的。
　　“……”黑暗里小猫白眼，一颗两年处心积虑逃跑的心，旁人如何懂。
　　“我先进，你跟着！”小豹子吹灭了火，下钻，刚到一半卡住了。
　　“怎么了？”小猫看见小豹子臀部在外面就是进不去，好心拍拍。
　　“别摸，卡住了！”小豹子的声音很难受的传来，死小猫关键时候还添乱。
　　“向下刨土，就宽和了！”小猫老道地低语。
　　小豹子扭了扭，立刻钻了回来：“不行！”
　　“笨！”小猫把火交给小豹子，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对猫爪，爬进洞里，然后不少土从那洞里刨了出来。
　　小豹子歪头：“这狗刨式……哪学的？”
　　小猫拉回头白眼，当然是跟昊烨的狗学的，那狗厉害多了，一眨眼一个洞，还会填，这个常用所以留着了。
　　“钻狗洞是有诀窍的，你看我，先吸一口气，收住肚子！”小猫拍拍自己的肚子说：“接着向下，等要向上时，就要把屁股和腰……看见没，压下来就能往上爬了！（狗洞U型）”
　　小豹子点点头，脸微红，目光强制地从小猫那小而翘的臀部缓缓缓的移开，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这小子的臀又翘又圆。不自禁吞吞口水，小豹子努力当没看见过。
　　“你看着我爬给你看！”小猫说着一猫腰，翘翘的臀先是炯得很高，然后一压下，整个人就剩两条腿，但这两条腿不知道何故没在移动了。
　　出事了？
　　小豹子连忙伸手去拉小猫的裤腿，小猫开始后爬，先是臀，接着腰，肩，最后头，他说：“别动！”
　　小豹子不解，再往洞里看，一个毛茸茸的头，然后身子……出来了一只巨狼——面目狰狞，一双眼仰望着小猫竟然凶狠中透着柔和，吐着舌头相当亲热地挨在小猫身边，似在微笑。
　　如果不是小猫的抖得好似风摆柳，小豹子还以为它是小猫的爱狗呢。
　　“你别动，如果它在，我们站站就慢慢走！”小猫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努力不让自己失控，拔腿就跑，因为狗在，就说明前夜出门的昊烨，已经回大寨了……
　　“哦。”小豹子也脸色发青，努力忽视那个恰好蹲在他和小猫中间，比狼还可怕的所谓“狗”。
　　但不看它，小豹子也能感觉到它即使这么蹲着，狗头也在他们肩的高度，而且十分强壮，尤其是牙，比刀子还亮。
　　“什么狗这么大个？”小豹子忍不住对这只个头超过狼，接近老虎的狗感到由衷的畏惧。
　　“据说叫做獒，‘九狗一獒’，大概是说九只狗在一起才能生出这么一只大狗！”小猫斜眼看着这狗对自己频频吐舌头，一边把自己听来的话解释了一下。
　　“哦。”小豹子点头，没听懂，九只狗在一起生一只小狗，不打死才怪！
　　“慢慢走！”小猫向前挪移，小豹子慢慢跟。大狗也起身尾随。
　　“为什么它一直跟着我们？”小豹子眼睛的余光时常被某道不善的凶光扫得浑身发冷。
　　“它心情好！”小猫也不知道原因。
　　“它主人不怕人套走它，放它这么乱跑？”小豹子很想骂它家主人太缺德，养狼放在外面溜达，很不道德。
　　“据说它一个能斗七匹狼……”小猫侧看身边的狗，拐？谁敢啊！想当宵夜差不多。
　　走了约莫几十米，巨狗在二人期盼的眼神中，忽然停了下来，毛茸茸的头往后面望了望。
　　小猫和小豹子连忙欣喜地往前快走，看样子它那个无良的主子在召唤它，不逃等待何时。
　　“呜——”巨狗转过头，轻轻一跃，挡在了小猫的面前。
　　“昊烨喊你回家呢！去吧！去吧！不去没饭吃！”小猫笑着挥手轻轻地赶。
　　狗继续呜呜叫着挡路，不让。
　　小猫拿食指放在嘴边对狗说：“嘘——你先回家，我一会回来！”
　　狗似在犹豫——
　　小豹子皱眉：“你以前在大寨负责养狗？”小豹子感觉这大狗在喊小猫回家。
　　养狗？小猫白眼：“我是养“狼”的。”兼陪“小狼孩”过家家。
　　这时狗头又往大寨的方向望了望，呜呜声更急了，咬着小猫的衣角要拖。
　　“你先回去，我再走走！求求你了……”小猫急得浑身是汗，只差没给狗拜拜了，他心里只知道：再不让这狗走，昊烨会找来的！
　　而且昊烨还有两只大白爪子鸟，据说各有一双千里眼。寨子里的人都说这是少头人的三件神物。
　　狗似听懂了话，跑开，但跑了数米，又掉转头，迅而消失在夜色下的狗洞里。
　　“快跑！”
　　小猫拉着小豹子往前跑。
　　小豹子不解：“跑这么急干什么？”
　　小猫心慌，总觉得那狗回首很诡异，跑了一段路，爬上树果然见那边大寨多了许多火星点儿。立刻跳下树：“不好了，那狗果然说我们在这儿！”
　　狗说的？
　　“那怎么办？”小豹子心一下子慌了，立刻四下张望，这一片可是平地多，何况还有一只会说话的妖狗。
　　“分开走！你寻一处假装休息，抓住你，你只说来找山雀的，别说认识我！”小猫心里迅速掠过无数逃跑计划。
　　“为什么？”小豹子不解！
　　“别问了，见面再解释，还有如果见到山雀，就把我那包东西给她！里面有银簪一对，你一个，山雀一个！”小猫心里着急，拉着小豹子话如泉涌。
　　“你自己拿！我帮你存好！”小豹子讨厌这遗言似的话。
　　“你不意气！你不帮我，我以后不理你！”小猫急得直想把小豹子一棒子打死。
　　“那你要回来！”小豹子犹豫。
　　“那还用说，豹子我是从大寨逃出来的！别和人说，你要小心，我可能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你帮我照顾好山雀……”小猫想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少不得把所有的事情交代一下，忍痛：“还有，我如果一年不归，你就娶山雀吧！”
　　“我不答应！”小豹子把小猫一推，当他小豹子什么人：“人我帮你照顾，但娶不可能。”那只母老虎，不是把兄弟往火坑里推吗！
　　“风声不过，我就不能回来，难道十年不归，你要山雀等我十年吗？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说不定还带个大媳妇！别来找我，安全了，我回来……豹子上树！”
　　小猫话未完，就远远似乎听见了什么的声音，心一慌，说着丢下尚未回神的豹子，转身就往另一头跑，他记得那里有一条河，昊烨说过河水可以阻隔身上的味道。
　　希望这次能顺利躲过！
　　小猫丢下火把，借着月色，向那条月下的光带迅速飞窜而去。
　　小豹子歪头，只见小猫跑得跟被野狼追似的，瞬间没了人影，耳朵想必一定倒竖着！
　　“下来！”
　　小豹子刚上树姿势还没摆好，驰来的马蹄声就围成了一个圈。
　　小豹子俯头，好家伙，从没见过这么多马！而且每匹马上每人一支火把燃着熊熊火光，把包围圈照得丝毫分明。
　　领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少年，簇新的锦缎包裹得比画里的美人还漂亮，只是一双鹰眼在夜里锐利如尖刀，让人不寒而栗。
　　小豹子抖着手假装打了一个蹩脚的哈欠，从树上笨拙地吓得滑下来，甩了个仰八叉，惹得众人一片笑声。小豹子狼狈的爬起来，却发现这个少年没笑，只是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眼却在——
　　他身后！
　　小豹子后看，冷汗淌，走过来的是那只巨狗！压下满满的恐惧，小豹子像是吓傻了一般瞅着众人居高临下的眼，那只巨狗就在他身边，毛茸茸的毛发好似针扎从他身上擦过，忍不住他抖得像落叶，任那狗嗅了片刻。
　　他不知道该希望狗慢点，给小猫多一点逃跑的机会，还是祈祷这狗赶紧走！但想法才闪过，狗很快弃他向小猫消失的方向追去！
　　“追！”
　　少年下令！勒转马头，回头正好对上小豹子担心的眼，嘴角冷冷的扬起，一道杀意，好似寒流扫过小豹子。小豹子心颤，明明只是个孩子。
　　“他，给我拿下！”
　　少年扬鞭而去，没有一句问话，没有一个理由，小豹子就被五花大绑任人压着往那座大寨里，踢着向前走，身后是马蹄与狗的叫声。
　　小豹子想回头，却被鞭子抽在身上生疼，这才懂，让小猫来大寨，小猫说的那句：“大寨吃穿不愁，就是小命难保……”
　　小豹子祈祷，希望小猫能跑掉！这个少年会杀人不眨眼的！

　　第二十二章半夜惊魂

　　“进去——”
　　身后脚一蹬，小豹子一个踉跄直接扑在一薄薄的稻草堆上，摔得生疼！
　　“你也是来偷东西的？”
　　一个凄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不——不是！我只是来找人的！”小豹子连忙解释。
　　角落里的声音笑道：“骗谁啊，找人去大门问，何必爬狗洞？看样子你比我还老道！”
　　“我真不是来偷东西的？”小豹子双手被困，困难地坐起来，靠着栅栏。
　　“那是干什么的？”墙角的人问。
　　“真是找人！”小豹子重复。
　　另一边黑暗处一个声音笑得奸邪：“嘿嘿，那就是找女人的！”
　　小豹子不语。
　　于是黑暗处看不见的人都笑了：“女人啊，大寨的女人都是极品啊，小子，有胆，和我一样，就是怕没明日了！”声音哀叹。
　　“说起女人，最美的还是我巫冥表妹啊……”哪儿笑得淫邪的声音说道。
　　“小声点，少头人最恨人提他老婆，上次大石头就说这话被狠狠地打了二十棍，人还在床上躺着。”
　　“我怕什么，大小姐难道不美吗？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得大小姐一……”
　　那人话未完，门忽然一开，火炬一亮，小豹子还没看清这好似兽笼一般的大房子，说话的人就被拉开门拖了出去，周围一片寂静，知道黑暗降临，一种恐惧弥漫。
　　“他仗着是老头人的亲外甥，在外面横行霸道，前些天竟然胆大去堵大小姐的路，少头人回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暴打一顿，扔这里关到现在。这次看来凶多吉少，据说近来少头人夫妻关系又紧张了，波及了不少人……咱们别乱说话。别案子没查清，倒因为乱说话，丢了小命！”一个声音低低地说。
　　于是一片安静。
　　许久，外面仍没有响动，小豹子不禁问：“抓到的人是不是都会放这里？”
　　“除了死了的！”一个困倦的声音说。
　　“死了的……怎么知道他死没死？”小豹子心里着急。
　　“一般死了的，外面的人会说！睡吧！你是不是还有同伙啊？”
　　“没……我一个人来的！”小豹子蜷缩在稻草堆的一角，不再言语，等着牢门再度开启的时间，不是他瞧不起小猫，实在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
　　夜深，月挂明空。
　　“水上没动静！”一人说。
　　“那就在河岸边！他不可能游走。”昊烨骑在马上，俯瞰整个河面，平静得没有波纹。除非他是鱼，否则着河面游过去再快，短时间只能到达河中央。
　　当傲桀兴奋地咬着他的衣袖要走时，昊烨就明白一定是重要的事情。
　　如果是贼，傲桀会咬人，但傲桀追出去那么久却没有伤人，一定就是特别的人，在这里特别的人只有小猫，可能吗？
　　傲桀停在岸边来回，昊烨皱眉，这一带河岸都走了一遍，还是不见人！他不相信谁能逃出他的手心，尤其是小猫……
　　“拿竿子给我在河边捞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昊烨怒火中烧，两日的奔波毫无收获，今夜他绝对要有一个结果。
　　昊烨勒马前行，继续调派人手，在河岸边拿竹竿打捞，他讨厌无功而返！
　　月渐已西斜。
　　困啊——
　　半夜闹贼，搅人好梦，家兵甲一边打盹，一边拿竹竿在河里乱搅动，忽然感觉一物，也没在意，但再搅，忽觉得竿子被什么拿住，往下拉！
　　他顿时困意全无，寒意爬满脊背，几经哆嗦，又拉了拉，果然下面有东西再拉。
　　抖抖抖抖抖——凑近头去瞧！
　　心寒了一半，只见水面的竹竿上忽然冒出一只苍白的手，顺着竿子上来……
　　小兵眼翻白，一歪倒了下去。
　　“喂——”被撞的另一个家丁瞌睡被惊醒，生气地踹踹倒下的人，抬眼，水里有……有头发——
　　“鬼鬼鬼鬼……有鬼——啊！”
　　高亢的一声好似打翻了一口沸腾的油锅，叫声顿时此起彼伏，众人哗然，丢竿就跑！
　　昊烨正在马上，忽听身后打乱，怒极，驱马过来，朝众人所指地方向，跃下提刀，他不信鬼神，他倒要看看着水鬼什么模样。
　　“里里里里……面！”刚才尖叫的家丁乙拿着竹竿往河里指。
　　昊烨瞪眼：“给我打！”
　　“鬼鬼鬼鬼……”家丁乙哆嗦的直接坐在地上，湿了裤子。
　　“饭桶！”昊烨一把夺过竹竿就往河里打，然后一阵胡搅，一处没动静，又换了几处。
　　昊烨拿起竹竿，皱眉有人也该出来了。
　　水面还是没动静，扔了竹竿，命人就这附近继续搅动，然后走到软在地上的家丁乙面，怒极，瞪地上的人：“鬼在哪里？”
　　家丁甲、乙二人痛哭流涕，对天赌咒发誓他们看见了。
　　昊烨真想拿鞭子仇人，却听身后忽然寂静了，一个亲随侍卫，拽了拽了他的衣袖。
　　异样的寂静，身后却似乎有水声，昊烨的背也觉得丝丝的冷，不禁缓缓地扭过头。
　　尚未完全平静的河面，从下面诡异地有了水花，然后浮起来一片黑色丝状，不，好似是长长的头发……站在河边的昊烨脸也忍不住发白。
　　然后河畔一个头滴着水，缓缓从水中冒出来，长发凌乱布满头脸，缓缓地从河岸边爬上来，甚是骇人！
　　昊烨吞吞口水，掩饰着心中的惊骇，为表示自己大胆，他站着不退，手已经握紧了刀，准备随时就砍下这邪恶的，正爬向自己脚边的头！
　　昊烨深呼吸，看着着黑色的头浮出水面，然后一双苍白的手攀上河石，渐渐地向昊烨的脚边爬来。
　　昊烨举刀。
　　“主子！”昊烨的亲随几个侍卫情急，担心昊烨安危，几个一起硬是把昊烨抱出水鬼爪子的范围。
　　昊烨要发火。却发现那个正在爬的黑影哆嗦了一下，竟然在悄悄后退，要下沉，顿时生疑，
　　“你是什么人？”昊烨强作镇定。
　　黑影一听昊烨的询问，更是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竟然慌着要往河里爬着退。
　　昊烨皱眉，更疑，鬼也怕人？再细看这鬼影，上身纤细似女子，前面也是平的，是不是有点熟悉？
　　“过来！”昊烨有了点底气，对黑影下令。
　　黑影连同昊烨身后的人纷纷往后，不自觉悄悄退了一小步。
　　“你还不过来?”昊烨眯着眼，也不十分确定。
　　黑影似是犹豫了一下，开始往上慢慢爬，似是爬得很吃力，就算是水鬼，也是只笨水鬼！
　　昊烨思考要不要退，却见黑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似是摇摇欲坠地站起来，然后拿手缓缓撩开脸上的半边头发，苍白发青的脸还未呈现在众人眼底，昊烨就听见了身后就有人倒下的声音。
　　然后的然后，这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尖叫声后是昊烨的气急败坏地怒吼：“你还知道要上来！”
　　最后，众人惊恐，羡慕又崇拜看着少头人冲上前，一把抓住水鬼的衣襟，一同怒骂：“你想死是不是？你以为装鬼我昊烨就抓不住你？你活腻味了你？你想吓死我是不是……”咒骂声响亮得贯穿大寨的夜。
　　一个弱弱的声音，细弱蚊蝇：“我没有……我没有……”
　　“你死定了——”
　　昊烨咆哮结束，提起水鬼，上马就飞驰直奔大寨，马后紧紧追随的依旧是那只忠实的狗！
　　众人回神，久久地都是哦型嘴——敢情是人！
　　众人汗颜，脸红，纷纷表示此事丢人不要声张，男人的面子啊，很薄的！何况还被一个孩子比了下去！
　　“少头人果然是神人啊！”一个人感叹。
　　“是啊……”众人附和，掩饰自己的懦弱，然后：
　　“你看你们两那点本事，还尿裤子了……这本事！”
　　“就是……”然后众人在嘲笑一下“百步”，打打落水狗！
　　最后，“散了散了——回去睡吧！”次日的大寨很安静，大家都在补眠。
　　除了某处，剑拔弩张，好戏才要开锣。
　　“主子，这都是你要的书！”李嬷嬷把那一本本小主子积攒的宝贝——春宫图拿出来。
　　昊烨洗过澡，补过好眠，翻着书，抬眼问此刻正精心铺床的李嬷嬷：“福晋交给三娘了？”
　　“是！”李嬷嬷点头笑，“爷，这床这样铺可好？”。
　　昊烨抬头看了看那百子被，脸抽：“告诉三娘给福晋三分饱，就带过来！”
　　李嬷嬷笑，要退出去，停在门边又问：“要不要再撒些花生，枣儿什么的？”
　　昊烨拿书挡着臭臭的脸，心想生啥啊，公鸡能下蛋不是？但嘴上还是笑着说！：“恩……你看着……按……规矩办吧！”
　　李嬷嬷答应着，兴高采烈的出去布置不提。
　　昊烨立刻皱眉猛翻书恶补，但越翻，越心烦——永铭那个家伙寄来的书都是男女的，他要怎么圆房啊！
　　翻翻翻……他昊烨就不信没有！

　　第二十三章临时抱佛脚……（捉虫）

　　洗澡沐浴、抹香香？
　　小猫歪着猫头醒来时，他正被赤果果地，从百花美酿里提出来，放在三娘特质的案板上，进行第三十六道魔鬼工序的最后三道：
　　翻过来，覆过去，擦油、抹料兼拔毛！
　　一个激灵，小猫立刻从噩梦中醒来，很想像以前一样配合兼习惯地舒展四肢，当一块称职的酱肉，只是……
　　只是，明明他记得，刚才他还在冷水河里冻得哆嗦，昊烨……对了昊烨把他抓住了……然后、然后……没杀他？
　　小猫想挠挠猫头，好好思考，但一群蛮女居然扣住了他的四肢，让他活像架上的烤肉。于是他调转猫头，用一双漆黑无辜的眼直直地望着正搅着香料的三娘。
　　三娘装没看见，拿起扁扁的木勺二话不说就把小猫封成了一个石膏人，余下的猫脸也不能幸免地带上了面具。
　　“三……”小猫想说话。
　　三娘糊上最后一勺药膏，不冷不淡地说：“别说话，不然长了猫胡子别怪我。”
　　小猫立刻闭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真担心三娘把他鼻子和嘴巴也封上。
　　三娘也叹气，闹不明白这傻小子，怎么这节骨眼回来：“你……”认命吧！咱们少头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要和你圆房呢。
　　好容易拆了石膏，端坐在西洋镜前大半夜地梳妆，小猫吞吞口水，心里慌啊，不打不骂也不杀！他们不会打算把他当女人了卖了吧？
　　小猫越想越觉得可能，想想他在大寨吃得虽然不多，但是好，大白米饭就不用说了，单是花在这些，寻常人家姑娘媳妇见都没见过的胭脂水粉钱，就够他小猫过好几年舒坦日子了……
　　“三三三娘……这这这是干嘛？”瞅着一头被自己用刀割得坑坑洼洼的长发被修齐，还特意用昊烨最喜欢的桂花香浸过，抹油，梳得缎子般垂在两侧，小猫就心慌：做得是不是过于细致、柔和了？
　　毛毛的感觉让小猫觉得自己今天不是腊肉，而是特意烹制地烤乳猪……
　　尤其当三娘弃用一切银饰，万分轻柔地抚过发梢，用一根大红水缎绣花的带子轻轻地拢上发时，小猫开始哆嗦。
　　“别动！”三娘板着脸，用刚挑出水珠般大的胭脂的指腹，抹过小猫的唇，镜中人顿见艳丽如瑰。
　　小猫哆嗦着唇，傻瓜也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去了，一双猫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三娘，无声地说：他还不知道我是男的吗？
　　三娘皱眉，摇头，她怎么会知道少头人的心思——明知道是男的，还要人精心装扮，说要圆房，吓呆了老头人、大小姐连同合谋参与偷梁换柱的她。
　　“我要他比过去任何一日都要美！”少头人把剥得精光、脏的像只小泥猪的晕小猫扔到她床上时，眯细的眼满是威胁。
　　圆房？三娘身上一哆嗦，可怜小猫还不如先可怜自己！连忙把那边送来一件大红纱衣裹上小猫，然后就是一件带兜帽的缎面斗篷。
　　“裤子……”小猫忍不住擦擦腿提醒，他下面还凉悠悠的。
　　苗三娘抬头：“少头人说不用！”
　　小猫瞪圆了眼，脸通红，顿时想起被丢给三娘前，昊烨吓人的脸色，不由得抖了三抖！下意识相护住的自己的宝贝，他记得昊烨说有一种刑，可让人立刻、彻底不男不女……
　　……
　　抖抖抖——
　　一路抖进昊烨的书房。
　　小猫瑟缩着挪移着小碎步，沿着门，然后墙壁挪移，一面偷偷抬眼，怯怯地拿眼偷瞧着昊烨，丝毫未觉察，屋中弥漫着一种花香，烛火也摇曳一种类似妖娆的味道。
　　小猫畏畏缩缩地被人半拉半推到屋中央，不自禁并紧腿，掩住下面的冰凉，思考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自己的小二哥。
　　昊烨拿着书，似在用功，手一挥，左右侍婢立刻退身离开，小猫见势立刻趴在昊烨脚下说：“我我我……不是大小姐！”
　　头顶的声音淡淡的问：“你不是我福晋，又怎么会知道我把你当成了她？”
　　小猫眼骨碌：“听人说的？”
　　“是吗？”头顶的声音冷冷地，但一只手却相当猥亵地伸过来，顺着小猫的脸向颈下的衣襟滑进去，每过一处，小猫都感觉一种颤栗。
　　“我……我我我是男的！”小猫低着头，下意识就熟练地压住那只要抵达某处的手，抖着胆子。
　　“我不信！你摸起来和我老婆一个滋味！知道什么滋味吗？”头顶的声音压低了问，那只作恶的手也伴着邪恶的声音，沿原路滑回，并且恶作剧的缓慢了。
　　小猫脸抽，身抽，浑身因莫名的感觉哆嗦。
　　“把头抬起来。”头顶的声音慵懒。
　　小猫跪在昊烨的膝下，微微地仰头：“我……我是……是男的……不是、不是你老婆！”
　　说着，小猫开始抬起的头，但立刻又低了下去，只因今夜的昊烨的装扮相当令人不安——
　　似是刚沐浴过，昔日扣得密不透风的衣袍，皆已褪去，披着夹衣，里面一件似透非透的秋色缎面对襟内衣半敞，身上麦色的肌肤在火光下透着蜜色的诱惑，衣裤仅以一条竹青的汗巾系住，好似一松就……
　　小猫把头低得更低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脸烧得通红。
　　昊烨压下笑意，还有点危机意识啊！真想好好反复咬咬小猫那艳欲滴的唇，三娘果然好本事，泥猪也能变嫦娥。但昊烨没动，他心里还没底呢。
　　他端坐在桌边假装喝茶，眼睛斜瞄那桌上打开的书，房事第一步：脱衣……于是他板着脸：“衣服脱了！”
　　小猫跪在昊烨灼灼笑意里，再度仰头：“我……我真是……是男的……不是、不是你老婆！”在别人面前赤果果是回事，在昊烨面前，想想就……
　　小猫努力瞪大猫猫眼，难道看他的眼睛还像女人吗？就没一点英俊之气？男人的味道？
　　男人的味道，昊烨自然没看出，他看见得一双努力勾搭的眼，在诱敌深入。
　　昊烨玩味得看着小猫现在蒸虾的模样，笑：“你说你不是我老婆？是男的？”
　　小猫立刻点头。
　　昊烨笑，话锋一转：“我自小只相信自己的眼，你脱了，让我看看！”事到临头，还骗他昊烨？以为他昊烨是白痴？男的？就了了？那他从春天盼到现在，算什么？男人也不放过！
　　小猫皱眉，手放在已经微敞的领口，脱不下去，尤其是昊烨那双眼，从书上投出噬人的兴奋，灼亮的程度，想想就是没安好心！
　　“还是你认为让我来摸……更妥当？”
　　昊烨端着茶杯挡住大半脸貌，他今天不得手，他就是傻帽！男男如何？永铭和福恒不就是一对！晚上偷偷搂在一处磨磨蹭蹭，别以为他昊烨那时年纪小不懂！小孩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小猫一听，“摸？”摸哪儿？脸顿时红了一片，以前被那帮女子不小心擦过都羞得臭头，如今还让昊烨摸……甚是恐怖！再羞也只得脱。
　　哆嗦，小猫低头开始把裹住自己的那件，穿比没穿好不了多少的纱衣解开，这感觉像个女人献身，甚是难为情……不小心抬眼，却见昊烨的眼亮得像午夜的狼！瑟缩了一下，差点把正要落下的衣又再度拉回原位。
　　这哪是脱衣，分明是荐席喂狼啊！小猫心哆嗦，纳闷，他是男人，干吗要害怕？难道还怕被吃了……但，小猫很窝囊的发现，他就是怕昊烨这只乳臭未干的小狼孩！
　　“快点！”
　　昊烨拉了拉衣襟，微微有点热，还有点急，再等小猫这么慢慢脱，昊烨就不懂这是谁整谁了，“限你十声给我扒完，不然……”昊烨笑得一脸阴测测的，果然还是自己动手好！昊烨手痒，蠢蠢欲动，如果不是……他再度望向那堆书，无语，永铭啊永铭你怎么就不能弄错一本，把你用得给兄弟一本，参考参考啊。
　　小猫一听昊烨的话，头冒汗，闭眼，手一松，动作那个麻利，轻飘飘的纱衣就轻轻扬擦过大腿，飘落！
　　小猫不敢抬头，但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周身被某人的眼睛看得毫毛直竖，一尺一寸一厘，随着某道目光细细地扫过，满是酥软燥热，小猫不自禁微微侧开身，把腿下意识并得死紧。
　　怎么还没看出来？小猫囧囧得抬眼，却被昊烨扫过某处后，赤果果的眸子硬生生地逼回低垂的小媳妇状，独自懊恼：虽然自己脱比被昊烨上来，摩摩擦擦，某处抬头无地自容好，只是……
　　只是再被这么看下去，小猫感觉，某处也似乎有了缓缓抬头之势……
　　终于，等了又等，当那件纱衣也已经亲吻地面许久，似乎连上面的体温都要冷了时，小猫终于无法在昊烨那堪比夏日视线里，继续喘息时，他吞吞口水，几经犹豫，开口怯怯地，提醒某个，一双眼忙着在书本与自己腿之间反复观察的人问：“可以了吗？”看出我是男的了吗？
　　昊烨正皱眉，思索好友永铭寄来的春宫图与真人之间抽象处，钻研男男之式。
　　突然证实小猫是男人，昊烨才发现自己准备相当不足，因为永铭的书上面没有半点提及……只依稀记得某个哥哥说过，龙阳之事似乎和男女差不多，只是地方略有不同……
　　哪里不同呢？
　　昊烨头大，而且他对男女也不熟,但再等，还不的憋死，骑虎难下，正急得摸不着头脑。听小猫这么一问，回神，抬头把书一放，只记得第二步骤是亲抚，然后才是……
　　于是昊烨很为难的样子，皱眉说：“我和我老婆没有圆过房，所以……”
　　“所以……”小猫瞪大眼询问。
　　“女人是什么样，我也不清楚！”昊烨笑得很无害。
　　小猫瞪圆眼，什么意思？
　　“所以请你趴在床上！”昊烨藏着摇摆的狐狸尾巴，笑得无邪。天知道这书再看下去，他都要疯了，他也需要纾解纾解，那么就在在纾解中继续摸索吧！

　　第二十四章“你是我的人了”（捉虫）

　　小猫一愣，趴床上？成什么了？
　　“你不愿意？”昊烨故意皱眉：“你如果不是女人，又害怕什么？”
　　小猫一听，皱眉思考也对，他小猫是男人啊，还能被小孩吃了不成？大着胆子爬上昊烨的床，依言趴下，丝滑的缎面擦过肌肤好似一种颤栗，小猫闭着眼睛，努力无视昊烨拿着书，走到床边，对他进行他的触摸式观察研究。
　　咬着牙，小猫虽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为了证明自己是男的，不是他老婆……小猫想，不就趴下吗？不怕！他是男人，绝对如假包换的男人……只是不断地自我催眠，也敌不过昊烨触摸带来的颤栗感，而悄悄远走。
　　“你抖什么？怕？”昊烨拿着书，也利落地紧跟着爬上床，偷笑。
　　小猫撇嘴，不怕才奇怪好不好？
　　不说话，未显示自己不害怕，小猫闭眼忍！努力把自己想象成挂在梁上的腊肉，但……但……梁上的腊肉好当，但被窥探骚扰的腊肉……片刻也难当。
　　小猫齿咬唇，昊烨才伸手拂过猫腿，小猫就颤栗难止，肌肤止不住地微微滴汗，他很努力、很努力把自己想象成春节前案板上腊肉，而昊烨就是那个挑剔的厨师，受不了……受不了——
　　干嘛拿指尖戳戳摸摸，还要那么摸！
　　“看……清楚了……吗……”小猫张嘴，只觉得声音像哼哼！羞得心揪揪。
　　“慌什么，我才看！”
　　昊烨眉头皱得死紧，拿着书险些看成了豆豆眼，身体也有了反应，却无从下手，心里好似猫爪！
　　顾不得擦额头的汗，昊烨只觉得靠近小猫就忍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饿狼扑羊，乱啃一通，但圆不了房，别人说什么也就罢了，小猫一定看不起他！昊烨忍，努力回忆，那次不小心遇见永铭与康安在那边帐篷哼哼哈哈时的情景，还记得永铭在下面攀着福恒的肩，福恒那小子的手不用说在永铭身上……接吻，这个他昊烨已经学会了。
　　但关键的关键……昊烨翻着书，寻找那种姿势，他记得有的……问题在哪儿？
　　后面昊烨把书翻得哗哗作响。
　　前面小猫手抓紧了衾被，全身微微发软，很想骂人，但是后面那只不规矩的手总在腿之间移动，当他什么？看动物吗？他已经有反应了……
　　“你到底……”
　　小猫忍无可忍，把头扭过去，看看后面那个识别雌雄的人到底要看多久，但头一扭，差点想晕，这个昊烨真的把自己当动物了，还要往……哪儿歪头看。
　　他小猫想死，羞死！他都要雄性爆发了！还看！那么明显，难道还看不清楚？
　　“我要……怎么……才能证明……我是男的？”小猫气急败坏，翻身起来，第一次怒瞪昊烨，丝毫不知道这姿势何等撩人。
　　昊烨正好翻到关键那页，大喜。但一抬眼就看见小猫一双怨眼，余光微微下移到某处，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小猫要没反应他昊烨这台戏怎么唱？于是越过书昊烨思考，是不是可以直接跳过第二阶段爱抚了？
　　“你急什么！”昊烨冷着脸，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只恨当年怕福恒那小子，没敢看仔细，如今抓瞎。
　　“你就……不能快点？”小猫抱怨，习惯了赤果果被吃的眼神，他神经再度大条。
　　“好！”昊烨垂眼，答得爽快。他找到地方，当然会很快的。说着他递给小猫一个棉枕头，照着书上永铭的一小排注解：“你放腰下……再下来些……好！”
　　小猫愤愤地抓过枕头，翻着白眼照做，只盼望快点结束，他当年学认公鸡都没花这么长时间。
　　“打开！”昊烨拍拍小猫的膝盖。
　　小猫粉粉的脸顿时再度红若熟虾，忍不住歪头看着昊烨，那样太奇怪了，而且……毫无隐私。
　　昊烨抬眉似在说你害羞？
　　小猫吞吞口水，咬牙，都是男人……为了快点结束，小猫顶着红透透的脸照做，闭眼，看就，看吧！男人的都一样，完事了，他还要去找小豹子那个土疙瘩，只是大敞的感觉很莫名。
　　“你快点！我……”我受不了了。
　　小猫闭眼加紧催，这次话未完，小猫忽觉某处一阵酥麻波及全身，忙睁眼，话音戛然而止，只见昊烨不知道何时已经解开汗巾，一样赤果果地要向自己压下来，这是？
　　“我是男的！”小猫压下浑身的颤栗，翻翻白眼，这小屁孩啥都不懂，看这半天，居然还当他小猫是女人。
　　“我觉得，要试了才知道。”昊烨一甩手，扔掉衣裳，俯身下来，求书不如求己。
　　小猫撇开眼，吞吞口水，郁闷，明明比自己年纪小，那里竟比自己的……嘴却不自禁问：“怎么试？”
　　昊烨贴紧，移动：“你说呢？”一双手已经覆上小猫水滑的肌肤，迅速地滑向目的地，小猫颤栗，倒抽了一口气，努力掩饰地这肌肤紧密带来的颤栗，恐惧以及莫名的渴望，颤抖着：“我……是……男人！”
　　“这要做了才知道……但如果你挣扎……就说明你是女人……害怕被我证实……你怕吗？”昊烨笑得相当无害，一双手十分嚣张。可怜他身体的叫嚣变得越来越难抑制，说完就着小猫那红艳的唇就一路咬着下去。
　　小猫喘息无序，又无力，他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难道还是有假，只是为什么这感觉越来越渴望更多。
　　“我真……是……男人……”小猫继续申明。
　　“我觉得你就是女人……是我老婆！”昊烨颠倒黑白，说谎不打颤。
　　小猫头大，也不敢狠推昊烨——人家外面可埋伏有人的，圆房，门口还有人站岗，但，老让他这么男女不分，扣留他，怎么办？
　　“我任你做……但如果……做不了……你明……就放我走……”小猫努力忽视身上因昊烨而起颤栗与销魂滋味，喘息着，急中生智。
　　放你走？
　　昊烨咬着小猫的脖子，手故意在某处滑过，小猫不自禁地扭动身体。那比昊烨还难捱的喘息顿时让昊烨愉悦。
　　昊烨笑着答应说好，但怎么舍得，抱着的感觉好舒服。
　　“不能行房……我自然放你……但如果……你今夜做了我的人呢？”昊烨咬着猫耳朵低语，笑眼似狐，快乐地等着小猫自投罗网。
　　“你……说……”小猫的双手被压在头顶，气喘，满眼迷乱，小猫身刚被昊烨那么一压，一磨蹭，就成了叛徒，迎和着昊烨求爱爱。
　　“不能行房，我放你！绝对不找你麻烦！但如若你做了我的人，一辈子都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人！”昊烨手抚过小猫欢喜不止的身体，蓄势待发。
　　“说话……算话？”小猫脑子开始迷糊，这感觉太奇怪了，而且像……女人……
　　“一言九鼎！”昊烨笑的如遇春风：想逃出手掌心，那是做梦！嘿嘿。
　　“来吧！”小猫腿大张，胸有成竹，大有一副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的架势。
　　昊烨嘴角上挑：“可能会疼！”
　　“没……事！”小猫摆着头，他可是男人，行房什么的都是不可能的！绝对不……
　　“你不怕就行！”昊烨拿出他的汗巾往小猫手腕上一绕。
　　“你要干什么？”小猫大惊，迷乱中猫眼瞬间感觉到危险般明亮，要坐起来，却因碰到某处而全身僵硬，“你……”
　　“我什么？”昊烨嘴角扬，眸色一黯，小猫居然笨到送上门的，缘分啊，上天都帮他！他不要对不起上天的美意，“你注定是我……的人！”
　　“昊——”烨……
　　……
　　“啊——”
　　一声异样的惨叫远远地传到小黑牢，接着又是一声。
　　是小猫，小豹子立刻爬起来。
　　“睡吧！那是开春的猫叫！羡慕也没份。”墙角的声音说。
　　“可分明是人的声音啊！”小豹子着急，担心小猫出事。
　　一个声音笑起来说：“那声音好像是从新楼传出来吧！”
　　“恩！看样子，明年寨子里终于会有孩子哇哇叫了！”墙角的声音懒懒地说：“如果传来喜讯，小子你们这些罪轻能放出去。”
　　“那就好了！”许多声音迎合。
　　“什么意思？”小豹子不懂。
　　“小子还没成亲吧！”一个声音笑。
　　小豹子脸红。
　　“那叫声啊，是人叫得，不过和开春的猫叫是一个意思！听习惯就好了，我记得以前少头人没来时，老头人屋里这种声音才多呢！距离又近，如今都收敛了！你仔细听着，一会还有得叫呢！”
　　小豹子这才微微放心，看样子小猫是逃出去了！
　　尽管远处那惨叫声时不时再度传来，和着浓浓地困意，小豹子迷糊地睡着听久了，似乎听出了销魂的余韵。
　　真是羡慕啊！
　　……
　　而另一厢第一个回合刚结束：
　　一个声音得意洋洋的声音说：“你现在已经我的人了！”一只手，掩着心虚手忙脚乱地擦药，这血是不是比书上说的多了点？还是男女不同？
　　痛得发昏的猫眼迷蒙，借着屋外透进的天光，赫然看见某个傲然袒露自己某处血迹的人，对他宣布：“这是你的处子之血，证明自今日起，小猫你生是我的妻，死，还是我昊烨的妻！若你不信，可以凑近看……而且在床上、你的腿上都有……”
　　小猫瞪圆眼惊恐地瞅着那里，想到哪里刚在自己身体里，顿时吓得呐呐不能成语，脑子也罢工了。
　　“喜欢？”昊烨放下止血药，舒了口气，赤果果地重新爬上床，准备继续战斗，他昊烨就不信他做不好。虽然刚才他也疼，但是后面的感觉让他比较不怕死。
　　小猫瑟缩，着急：“昊烨……我……”我是男！的？
　　言语迟疑，是因为小猫此刻也突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男是女了。

　　第二十五章“你是我的人了”2

　　昊烨压住笑意，狐狸尾巴猛摇：“你不是我媳妇儿，怎么知道我的名儿？而且还敢喊得这么亲热。其他人是要割舌头的！”
　　小猫眼圆，闭嘴，吓怔了脸，被吃了还要忍气吞声，真让人憋屈。
　　昊烨俯身笑得像只偷蜜得逞的小熊，蹭上来低语：“你是我老婆，怕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们是夫妻！”一只手在小猫身上理猫毛似的画圈儿，在“你是我的人了”数字上还格外加重语气格外强调。
　　小猫无语，欲哭无泪，也不知道要哭吊什么，只是暗恼自己护错了地方，原来重点不是前面而是后面。一双猫眼怔怔地看着昊烨，有点懵，腿间亲密后的疼痛，让他只知道他真被人上了。
　　昊烨贴紧，轻咬红艳艳的唇：“我今天不出门。一天都是你的！”似要再度扑上来。
　　小猫瞪眼，脸青，某处在抖，想逃，真的好疼，眼睛开始骨碌碌转。
　　“你是不是还想？”昊烨压住在悄悄挪移的小猫，狐狸似的笑眯了眼：死到临头还逃？
　　小猫僵住，有明显吗？忙撇开眼，顿住身形。
　　“羞什么？我也想了……”昊烨拿住逃猫，欺身过去。
　　小猫顿时会意，立刻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昊烨正在兴头上，那里管小猫，咬着猫耳朵：“羞什么，我们是夫妻，不想才奇怪，你还得给我生孩子呢。”
　　生孩子？小猫有点傻：这昊烨当真雌雄不分？是个书呆子？
　　“昊……我……我……”我不能生孩子！
　　小猫揪紧了衾被，看着又开始像小蜜蜂一样，要在某处忙碌的昊烨，咬着唇，不知道要怎么教这小傻瓜分清男女。
　　“以后……就不疼了……”这点昊烨有把握。如今想想当日永铭的样子就知道，其乐无穷，只是这快乐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还有以后？冷汗滑过小猫的脊背。
　　“明儿……我们……再做！”小猫抓住昊烨固定自己腰的手，祈求，他那里好疼！昊烨虽然很傻，但是某些方面太……他小猫可不想在昊烨分清男女前，提前去见他爹娘。
　　“好！”昊烨笑。
　　小猫舒了一口气，正要思考怎么逃出去，却发现昊烨不但没移开，相反像第二回合的前兆。
　　“不是……明儿？”小猫忙揪紧被子一头，身体本能的瑟缩。
　　如果可能，小猫真想跳下床就跑，当那里痛得无法动弹……小猫只能惊恐地看着某个食言的家伙，正钻进被窝的另一头爬上他的身，然后贴紧某处，让小猫止不住的哆嗦：“你……你你……要干什么？”
　　昊烨成功摆好姿势，抬眼，露出雾蒙蒙的醉眼，亲了亲小猫，保证说：“我明儿会做的……但是今天的份才开始啊！”
　　才开始？小猫未回神，就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手中的衾被已被抽开……
　　意识模糊前，小猫只觉得他被老头人骗了——这哪是小孩子，分明是什么都吃的大尾巴狼。
　　……
　　“昊——”烨……
　　和着公鸡打鸣闹了一个早上的叫声，这才消停不久，又一次从院子的那头远远地传来。
　　“哈——”小豹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还要人睡不睡了？
　　“又开始了啊！”另一个声音懒懒得挠着肚子，睡意朦胧的说，倒不是羡慕，而是他饿了，肚子正在唱歌，牢饭却未到。
　　“据说族里的人都在催孩子，看样子不努力不行啊！”墙角的声音打个哈欠继续睡。
　　“哈——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了。”一个声音伴着挠头的声响，似在草垛上翻了个身。
　　“一回生二回熟嘛！小头人好体力啊，第一次可折腾得时间够长的。”一个声音带着睡意，低低的说：“这又开始了，啧啧……”
　　然后许多人阴测测地笑得默契。
　　小豹子听不懂，往草堆里钻，只是舍不得睁眼，昨晚太晚，根本就不想起，他闹不懂，怎么夫妻睡一块老叫唤，大家还津津乐道，也不怕闹人好梦，挨人骂。头人家就是怪事多！
　　小豹子刚要眯睡去，大门开了，“吃饭了！”
　　所有的人都爬了起来，拿着一个破烂的瓦碗往木笼边凑。
　　一个睡眼惺忪的家丁拿着一个长柄的勺子，从木桶里舀出粥状的糊糊，有的半勺，有的小半勺。
　　小豹子也忙递过去，接了小半勺粥，准备就着喝，一只手压住了碗笑：“不懂规矩了吧？”
　　小豹子抬眼不解，却看见自己的碗被拿走倒了一半进入了另一个碗，然后拿他碗的人，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装满的碗，到墙角那人的面前：“您先喝！”
　　小豹子歪头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牢里老大，一双眼瞪圆，半日不能言语，目测高大肥硕还有刀疤。
　　“小子看什么？”那人喝着粥笑。
　　“你就是牢中的大哥？”小豹子睁着一双星星眼羡慕。
　　那人就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大哥啊，我不过是给少头人看家护院的武师！”因福晋被调了包，被踢进来了。
　　“那……”小豹子想问，你认识一个小猫的人吗？
　　“什么？”
　　“你认识……”小豹子正要问，门打开了，一群人领着脚镣进来：“起来起来做工了！”然后一人对刀疤人说：“齐师傅冒犯了，少头人请！”
　　小豹子正想祝贺，却听刀疤人低声叹气说：“我看样子可以回家了。”
　　小豹子一愣，刀疤人说：“少头人不留没用的人！”起身就跟着人走了。
　　没用？那个打小偷萝卜、摸鸡蛋的小猫有什么用，需要逃？难道他偷了东西？小豹子皱眉。
　　……
　　捏捏猫脸，摸摸猫爪，咬咬猫耳朵，压压小猫身，再挠挠小猫痒。昊烨把小猫当宝贝似的，摸了又摸，玩不够似的，蹭上蹭下，累了就睡，醒来就又继续像只模拟成兽□的幼兽，抱着本书，围着小猫忙得不亦乐乎。
　　小猫半垂的眼微睁，觉得自己像猫窝里被小猫踩来踩去的猫妈，不是愿意被踩，而是被小猫过剩的精力折磨得无力。唯一的不同的两点是：他身上这只终于睡着的猫体积大了点，而且这猫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试图让他只这公猫怀猫崽崽。
　　但，可能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公的怎么能下崽？
　　只是……这笨小孩不知道他是男的。
　　哎——
　　小猫努力无视身上的睡着了还偶尔蹭蹭的小狼爪，用眼角的余光，十分可怜地看了看昊烨这个笨小孩，一脸满足的脸，暗暗的摇头：看上去挺精明的人，怎么就傻得这模样？
　　哎——
　　小猫再次叹气，他觉得自己更可怜，竟然被一个小笨孩吃了……他好烦恼：他真不是昊烨的老婆啊！郁闷啊，他刚才叫、使劲叫，他真没说想要，这笨小子笨得比小豹子还甚，还越来越得劲……第二次不是不舒服……
　　怎么说呢？那滋味让小猫脸红。
　　但自己是男的啊！老这样，难道非要这小子发现自己不会下崽，才放他走吗？
　　小猫一想到这儿，就浑身哆嗦，因为他想到老头人是差不多成亲，努力了十年才有大小姐……十年……小猫的腿哆嗦。时间好混，就是某处难过啊，而这么弄十年，真的会变女人的……
　　偷偷抬起乏力的猫爪，去扒小狼爪，轻轻轻地抬起，再轻轻轻地放到一侧。
　　“你干什么?”颈下的一双眼放出锐利地冷光。
　　小猫动作敏捷地把狼爪又抓回腰际，变成垂死状的小猫尸。
　　“不老实！”昊烨拿腿压住企图从床上逃跑的小猫，拉上被子连着自己把小猫裹紧，揉揉小猫尸，蹭蹭寻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补精神再战，那滋味怎一个爽字了得，想着昊烨又贴紧几许，恨不得再来几个回合。
　　原来这就是洞房啊！昊烨想着又觉得喜欢，摸了一把小猫，养精蓄锐，今天他圆房，没人敢来搅他好事，嘿嘿嘿……
　　直到颈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猫才微微睁开眼，先是一条缝，接着是半睁的眼，牙咬着唇，分外矛盾地恨某个睡前又点火却不灭火的人。
　　悄悄地挪移腿，小猫脸就红了，那里、那里的感觉好奇怪，似乎昊烨的那个还在里面，深呼吸就是一阵酥麻的滋味，让小猫吓得不知道所措，难道这就是“他的人”的意思？小猫心随身微微地乱了，他要怎么办？
　　他是男人啊，男人，小猫好纠结，但是他也似乎喜欢这滋味……尤其在昊烨把不知道药抹进去后，之后的感觉很奇怪……他真的还是男人吗？难道三娘的药把他真的变成女人了？所以也可以行房？
　　小猫想得脑子昏昏沉沉，打个哈欠，其实有一个人取暖的感觉挺好，只是他小猫真的男的啊——
　　昊烨为什么就分不清男女呢？
　　迷迷糊糊，在山里的太阳正当头时，二人睡得迷迷糊糊，当好梦总是易被人搅：
　　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叫了起来：
　　“昊烨，你给我出来！你们谁敢拦我！你、你、你……都给我让开！”
　　然后“呯”的的一声，门被踢开了！

　　我在，是不会走的！

　　很显然，门没栓……
　　小猫吓得一听到声音，就立刻往下一滑，遁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无比好奇的眼睛，只见门外一条飞扬的玉腿停在空中，似是对屋里睡觉不关门的人很诧异，未回神。
　　昊烨被门开声惊醒时，下意识地就扣住小猫，以为他要跑，却不曾想这小猫还死爱面子，往自己怀里钻。他小猫要钻，他昊烨自然搂，顺便四肢扣紧，毕竟搂自己老婆天经地义，只是门外那个……
　　好像才是那个指婚的大小姐！
　　“主子……”门外一个侍卫红着脸，抹着冷汗，抱歉地看着床上还在暖玉温香的昊烨。
　　昊烨不语。
　　但那条玉腿的女人已经在众人的拉扯下，没见人已经听见她高亢的声音：“我是大小姐！我才是大小姐！”
　　小猫耳朵一竖，如见救星，立刻要往窝外爬，却被昊烨一手把头压了下去：“请她进来。”昊烨的声音波澜不惊，手却在小猫某处威胁，小猫匍匐无比乖巧，剩一双眼，瞅到缝隙里，据说巫冥可是南蛮第一美人啊……作为男人……呃，他本质应该还是男的，怎能错过。
　　“我想你快活了一夜，有些事还是谈谈好！”一个影子背光大摇大摆地进来。然后门被合上了。
　　小猫使劲眯细了眼，却只看见了缝隙里两条雪白的腿，还是裙摆荡漾出的雪色，现在只有青布上秀丽的花边。小猫皱眉，这裙子……太长了！还是缝隙太小了？
　　巫冥一身素衣进来时，眼很自觉地扫过床上那一片凌乱，高高隆起的被子里似乎真有一个人。摸摸鼻子，她的脸有些红，只是止不住的好奇……里面男的，女的？一大早扰人好梦，动静也太大了吧。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昊烨压紧小猫猛扒窝、挖缝的爪子，神情淡淡地，手压得死死的。
　　“我若一直在这里，被子里那个……可是出不了这间屋的！”巫冥大喇喇地无视这一室的别样味道，坐在床前的桌边，自己斟茶自品，一双扑闪闪地大眼睛，直往床上那个突然一僵的一团看去。于是某处一双交叠的爪子从被角的缝隙里露出十根指尖。
　　巫冥挑了挑眉，颇玩味，心里却微微泛着酸楚，眼神一黯，她想起了某个人，也曾扣着她的十指，说，永远……
　　只是他们没有永远，他还小不懂永远是什么。
　　昊烨掩饰洞察的眼，打了个哈欠，用被子将小猫裹紧起身：“出屋？难道你不知道一只没养家的猫，是不能放出屋的？”小猫叹气，又要关他……他都习惯了。
　　巫冥瞪圆眼，不敢相信昊烨竟然赤果果着上身就起来，脸微微尴尬，侧向一边：“你还是先穿件衣服吧！”不喜欢衣裳不整的感觉。
　　昊烨冷笑：“你都敢闯进来，我怕什么？”外面的南蛮男子赤膊打田、女子还在大白天下河洗澡，他昊烨这样算什么。
　　巫冥无奈回头：“我不来，你会主动来找我？”撇开眼，难道这小子神经大条，就没有被拿奸的自觉吗？让她算准的时间白让自己尴尬，一点优势都没有，真是懊恼，死小孩。
　　“不会！”昊烨答得干脆，他有时间都会用在□野猫变家猫上。
　　巫冥头疼，现在的孩子都是人小鬼大，这个是，另一个人拉着她说要成亲的人也是……“反正我来了，不达目的，我不会走的！”一双小猫似的眼瞪着昊烨，示威似的回瞪昊烨，一副我守在这里，憋死你们！哼哼！
　　昊烨回瞪巫冥，眼底写着你无耻，两道电流在空中交织出嚓嚓得切齿声音。
　　瞪过来，瞪回去！再瞪回去！
　　巫冥睁大眼瞪着昊烨，别说南蛮女子不怕这些，而且她巫冥是谁？看！看！瞪大眼看，你要演真人秀，她也不怕！
　　昊烨压紧蠕动的小猫，眼底一片冰色，他不信他会输给一个山里女人。
　　无辜的小猫一个姿势保持的难受，挪挪，一对猫爪还被昊烨拿住，越压越紧，挠痒痒都不行，痛苦地轻轻在火山口努力换个舒适的姿势，哪里知道昊烨天生的镇定，正经历魔鬼般的考验，一双眼差点蹦出火花。
　　巫冥嘴角在偷瞄到被子里某个缓缓移动的动静，就笑了，因为昊烨的脸已经开始抽了。然后胜券在握地瞅着昊烨，小孩子嘛，就该像个孩子，装什么大人啊！
　　“你要什么？”昊烨撇开眼打破僵持，真想狠狠地掐一下那个不知道场合的小猫，真不知道，他这么辛苦是为了谁。
　　“钱！”巫冥一开口就让昊烨觉得俗气。
　　“没有！”昊烨毫不犹豫，手也没有犹豫，松开小猫的爪子，气恼地把正在被子里瞎折腾的小猫压在腿上——该动的时候装猫尸……
　　“一毛不拔？”巫冥深呼吸一口气，睁圆了一双眼，小小年纪就如此吝啬，真是令人吃惊。
　　“我有什么好处？”昊烨眼露精光。
　　巫冥指着被窝里的人：“可以让你双宿双飞！”
　　昊烨不甘示弱：“然后你带着我的钱，给我戴帽子，和你的小情人养兵再来灭我？”他昊烨的年纪是她大，但不好意思，绝对不是傻瓜，找小猫这些天是一无所获，但是他恰好听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岭南某个小头人跑了心上人……
　　巫冥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昊烨，她才回大寨不到半月，这小子如何知道她的事情：“我不懂你说什么？”她撇开心虚的眼。
　　昊烨拿开猫爪，以牙还牙在某只猫身上画圈，不出所料，蠕动的猫立刻变成了僵硬的猫尸，异常安静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然后昊烨笑了：“我前些天真是奇怪，遇见了一个叫做月翼的少头人，他和我说，如果我帮他找到他的百灵，他愿意倾其所有！真是个痴情的人，你说如果他知道……”
　　昊烨抬眼，果见巫冥嚣张的脸悄悄地掠过心虚与担忧，一双柳眉已经不自觉的簇了起来，圆圆的猫眼也蒙上了薄雾，终于像个女人而不是母老虎了。
　　巫冥垂眼：“你在骗我……”月翼已经成亲了，亲事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他还没有成亲！”
　　巫冥抬眼，随即黯然：“不可能！那女孩喜欢他啊！”娶了那个女孩，就有实力和他叔叔斗了。
　　昊烨皱了一下眉，突然觉得这个看似精明的女人也其实挺傻的，看样子明明喜欢，为什么唾手可得，偏偏要拱手让人呢？“他就在前院，可能你会遇见他……”
　　巫冥脸色煞白：“我不能见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巫冥胆怯地看了一眼，此刻反败为胜的昊烨，冷笑：“你诈我？”
　　“你可以去客房前院走走啊！”昊烨笑得自信，“以一个丫头的身份，嫁给那个没落的小头人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他要夺回他的领地就更不能娶你！这才是你同意回来当我老婆的理由吧？”
　　“……”巫冥瞪圆了眼，不敢相信这是少年的判断。
　　昊烨垂眼，一点挑战都没有，山里人就是单纯啊！以为委屈自己嫁给他昊烨，就能帮助那个没落的小头人，真傻！“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也许我会成全你们……”昊烨叹气，表示自己的让步，为了小猫今后的名分……
　　巫冥皱眉，答应他的要求？明明开始提要求的是自己！“少头人，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昊烨打个哈欠，发现把被子里的人异常安静，吓了一跳，立刻掀开压紧的被子，却发现小猫已经把小猫脸放在他的大腿上，一只猫爪在昊烨身后不知道何时扒了一个空隙，睡得正香甜……竟然这样也能挺尸！昊烨恼得戳戳小猫脸，却舍不得用力。
　　“咳咳咳！”巫冥脸红红地看着昊烨无视自己存在，竟然看着被子里的人一脸温柔，相当不自在，且不说里面男女，但绝对是吃果果后的赤果果。
　　昊烨无所谓的继续抹着小猫的甜甜的睡脸，抚摸小猫那双微皱的眉，似乎在说他很疲倦，昊烨就笑得温柔，像抱了一只大猫宝宝。
　　宝宝？
　　昊烨想起什么，忽抬眼，看着咳嗽无数次申明自己被忽视的某女，不想理她，又不是他让巫冥来看他们恩爱的。但他忽然觉得巫冥是有用处的——
　　她与小猫有一张酷似宛若孪生的脸，如果他没猜错……会很有意思，又天衣无缝。
　　“你想提醒我什么？”昊烨挪了挪，让小猫睡得更舒服些。
　　“是你求我！”巫冥收回气馁，重新振作。
　　“求你什么？”昊烨睁大一双看似无辜纯洁的大眼睛。
　　巫冥气结暗骂小狐狸：“给你的情人一个名分，我在这里一天，她就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巫冥笑得得意洋洋。
　　昊烨笑：“你见过他吗？”一只手指着怀里的小猫脸。
　　巫冥狐疑。
　　“我给你看看我老婆！”昊烨把小猫的脸转向巫冥，一个早上已经习惯被昊烨折腾的小猫，只是继续发挥被踩大猫的无视态度，继续让昊烨翻转，人都被人吃了，剩下这把猫骨头不弄碎了就行了，他要保存精力，逃逃逃……
　　巫冥的脸在惊见小猫那张几乎精致的脸，白了一张脸，哆嗦着嘴唇，不能言语。
　　且不说她这一两年在岭南当丫头，风吹日晒，单是日日担心就早已经磨蚀了她独有的娇媚，与柔美……而这个酣梦的美人却有着吹弹可破的细腻肌肤，柔柔的麦色难掩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饱满的唇艳如瑰……他的美已出雌雄，像自己却远比自己更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巫冥瞪大眼，只听耳边昊烨轻轻地说：“你信不信你们站在一起，没人会相信你是大小姐？”
　　巫冥眼波流转，惶恐地看着昊烨眼中的算计，冷汗直流。

　　昊烨和小猫的交易

　　“你要什么？我能给的！”巫冥垂头丧气，斗了几个回合，业余的与专业的距离不是年纪可以弥补的。
　　“我要你最珍贵的东西！”昊烨把闭眼的小猫头搂回怀里开口。
　　“咳咳咳……”装死的小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给！”巫冥没有犹豫，让小猫瞪圆了眼，偷偷地要侧脸去看，却被昊烨按回原处听心跳。
　　“答应得太早，会后悔的，你还不知道我要什么？”昊烨拉紧被子，哄人睡觉一般把小猫搂紧。
　　小猫邪恶得抽了。
　　“想什么？”昊烨手敲在小猫的脑门上，低问。小猫摸着头，白眼，不自觉脸沉，心里恨恨地嘀咕：趁火打劫，没好下场！
　　“你说……我能有的，都给！”巫冥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一面寻求转机。
　　小猫不敢置信地转头，瞪大猫眼，然后傻了一双呆呆眼，对面不是西西西……洋镜吧！
　　“去你屋里谈……你在你屋里等我！”昊烨语气不善。
　　巫冥脸色微白，抬头看了一眼小猫清澄的眸子，犹犹豫豫地转身出去，看得小猫眼发直，好似晴天霹雳劈在他脑门上，电闪雷鸣。
　　一样……真的一样！小猫的嘴成哦型，即使被昊烨压在衾被上，眼还是瞪得圆圆的，看着昊烨不悦的脸色。想问为什么，却只能面对昊烨瞬间暴风雨的情绪，沉沦在陌生的欲望里，迷途忘返……
　　……
　　“你嫁给我，就不能想其他人？女人也不能！”昊烨捏紧小猫的下颌，末了时他这么说。
　　小猫迷糊地看着昊烨着衣出门，好半天才回神，昊烨这是……去大小姐的屋？小猫生气：这是不是叫贼喊捉贼？吃了他小猫还不餍足！咬死他、咬死他……小猫很抓狂。
　　不行，他要去救大小姐，小猫翻身就要下地去瞧瞧，怎么能让一个女子委曲求全呢？但一迈步，小猫就囧了，腿间的那感觉分明，似在说昊烨的那个自早上那样后，似乎还一直在里面……并紧腿，爬回床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小猫觉得似乎有什么和以前很不同了，他真的变女人了？
　　身体好奇怪，想到昊烨，那里一收紧，就酥麻麻地流过什么，像一种渴望的余温！好可怕，又好喜欢！小猫抱紧被子，苦恼，只是抱着抱着，觉得这被子暖暖的感觉像昊烨的怀里的温度！
　　小猫忙摸自己的额头，好烫，一定是发烧了！睡觉、睡觉……小猫碎碎念，睡了才可以救人啊！
　　“你喜欢那个小头人？”
　　昊烨一进屋，看见在桌边绞着裙摆，坐立不安了许久的巫冥的就觉得好笑。难道她以为他昊烨会对她还有想法，他又不是福恒看见永铭就激情不断，而且酷似的脸不等于是。
　　巫冥低垂的眼静静抬起，默默的点头：“他娘救过我，还给我住的地方，照顾我。”预期语气尽可能的悲戚。
　　昊烨努力不翻白眼，蛮女就是蛮女，装什么装！他才不相信，女人最喜欢用恩情来掩饰喜欢，虚伪。
　　“只想报恩？你也报完了，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陪着他，当丫头还不够？”他已经查过了，巫冥也许最初一二年是也许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最近两月做的事情，可不像！
　　巫冥心里骂死小孩，那么聪明会早死的！但脸上却是一脸凄婉，泪欲滴的模样，低头：“没有他母亲就没有巫冥。”这样还不被感动，她就要撞墙死了。
　　“他母亲死了，你也给她送终了！你阿爸养你的恩不是更大？”昊烨讨厌这没重点的话，最讨厌这么爱装的女人，明明是只母老虎，装什么小猫。
　　巫冥忍了又忍，终于火气冲天起身直问：“你要什么？我是不会和你……”声明的话到了一半，停住了，那个字太粗口。
　　昊烨挑眉：“你有我媳妇好？”一双眼赤果果地在说：你很恐怖！还很自作多情！
　　巫冥哑然，脸红，乖乖地坐回自己的凳子，低头：“你要什么？”女人最珍贵不就是那个吗？
　　“你和那个少头人的孩子！”
　　昊烨看过了，那个少头人月翼也算是个有志气的，最主要是生的极好，摸样不比福恒逊色，想必巫冥与他生下的孩子不会差。想起派人四下拿着小猫的画像打探时，引来的那个新婚前夜跑了老婆的小头人，面对自己有那么多随众，还敢上来要人，以卵击石的傻劲，倒让昊烨佩服，仔细想想，那傻小子搭配这野蛮大小姐，倒是天生一对莽夫蛮妻。
　　巫冥翻白眼：“首先我阿爸不会答应，其次，以前当丫头地位不够，如今……我们有名无实，我也是有夫之妇……”笨小孩！
　　“我老婆在我屋里，你是待嫁之人！”昊烨拿着茶杯提点。
　　巫冥侧目，不解。
　　“我没和他说你是谁，当然也不能让你莫名其妙就跟着他走，我想，你就以巫冥远方姨表妹的身份，从大寨出嫁！我和小猫会送你一程……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昊烨转着茶碗，这下小猫就是真巫冥，是他昊烨名正言顺的福晋，他要跑就让他先掂量自己会害死多少人！
　　巫冥愣了一下，心沉苦笑：“已经不可能了！”撇开彼此如今明朗化的年纪悬殊不说，她巫冥已经不再可能是那个温顺，傻傻的女奴百灵了。
　　“我刚才就说过，他和我说，如果我愿意把他的百灵还给他，他愿意倾其所有！”昊烨转着杯盖，心想真是个狡猾的少年，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倾其所有也是什么都没有。不过他昊烨也不是傻瓜！
　　“为什么突然帮我？”巫冥鼻子发酸，回来时她明明已经死心，发誓不再去岭南，永远不打听月翼任何消息了，可是……为什么他要来，他如何知道自己在岭西？
　　“我心好！”昊烨垂眼，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巫冥如果此刻心情复杂，她真想吐，她和昊烨就是一类人好不好，心好？没有价值他会如此帮她筹谋？“那为什么说，要孩子？”巫冥不解，正常人都不会要别人的孩子好不好，难道……
　　“你要扣他做人质？”巫冥瞪圆眼。
　　昊烨起身：“好心没好报！你要做挂名的福晋，继续住在这间你出嫁前的旧屋，做挂名夫妻，关我何事！我是不会养你的，也不会承认你是我妻子的！下次我会拴门，我的人不会让你进院子了！”昊烨摆摆手，就往门边走。
　　巫冥着急：“难道把我嫁出去，你没好处?”
　　昊烨转过脸笑说：“有！”
　　巫冥松了一口气：“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岂不是很好？”
　　昊烨点头：“爽快，我要把你嫁走，第一是不想看见你出现在我老婆面前，第二不想浪费大寨的米粮养你这个无所事事，只会摆架子的大小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大寨需要孩子来继承！”
　　巫冥脸抽，小铁公鸡……但人在屋檐下……她忍！
　　“孩子到处都是！”巫冥提出疑问，她才不相信这小子这么好心。
　　“我只是为你阿帕着想，阿帕只有你一个女儿，他一定希望是你的孩子来继承岭西！”昊烨笑得无害：“给不给你自己想，但给了就不能后悔！因为给了就不能要回，如走漏了消息，我告诉你，你会得到一具尸体，你信不信？”
　　“我不信你没有私心！”巫冥一双眼瞪着昊烨。
　　昊烨叹气，一脸无奈：“原因你不知道？”
　　巫冥一怔，忽想起那美人：“她不能……”
　　昊烨点头：“你也可以不给，按我家乡的规矩，就从我的兄弟家过继一个儿子……我兄弟很多……岭西可是一片沃土……”
　　“你会善待他吗？”巫冥皱眉开始思考。
　　昊烨状似皱眉，觉得困难，似在犹豫。
　　巫冥一双眼满是矛盾，作为阿帕的独生女，她懂阿爸的心思……
　　最后昊烨状似思考了很久，然后附耳过来说：“我是不敢保证了，但……如果我们一起告诉我老婆，是他生得如何？”
　　巫冥瞪圆眼，樱唇不可思议的微张，精明地的眼倒影着昊烨小狐狸的笑脸……
　　……
　　某处的小猫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生病了……”小猫摸摸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温度正常，于是继续睡觉，养精蓄锐，脑子里飞过那一百零八种逃命方法。只是没有一种可以躲过傲桀的鼻子！而且肚子好饿，那个昊烨只知道快活，都不给他饭吃！
　　摸摸扁扁的肚子，小猫悲催地想到昨夜吃得两个土豆，早已经没了，前胸贴后背啊，不过的体力也耗光了……逃——小猫望了一眼窗，缝隙里透着午后的阳光，正是好眠时啊。
　　睡觉，醒来天黑了，会有新办法！不知道小豹子怎么样了……
　　……
　　“着凉了！老打喷嚏！”山雀从布包里翻出两个果子，“给，没吃饱吧！”
　　小豹子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难友羡慕的眼神，很不习惯地说；“你自己吃吧，我没事儿！你听说小猫的消息了吗？”
　　山雀抓过小豹子的手放进去；“别小山猫、小山猫的，一见我就说他，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小豹子拿着果子，低声说；“别这么大声！别人还以为我们……”
　　“我们怎么样？小豹子，我山雀喜欢你，我知道你躲我，和小山猫是兄弟，你放心，见到小山猫，我会说明白，和你无关的！”山雀站起来，见小豹子木头似的不动，恼得狠踹了小豹子一脚，“你个笨蛋！”
　　小豹子只能苦巴巴地揉着大腿，听身后一片笑声：
　　“敢情是来回情人的。”
　　“小子，你小情人挺辣的！”
　　小豹子苦笑看着栅栏对面羞得脸红离开的山雀，头大。真不知道小猫当初怎么偏偏喜欢山雀，连累他受苦。这山雀什么都好，就是没事爱踹人！踹人还老疼！说喜欢她吧，不是夫妻那种，说不喜欢她吧，还开不了口！
　　苦啊，想到小猫临别的嘱托，小豹子看了一眼山雀，突然觉得前途昏暗。
　　小豹子正闷，忽听墙角的新来的一人说：“想不想逃？

　　二次逃跑失败

　　黄昏，最后的霞光撒播着小屋渐趋昏暗，寂静。
　　睁眼，睡眼惺忪，猫眼睛四下里一骨碌，然后瞬间放大——
　　没人……
　　屋里竟然没人！
　　睡饱、饥肠辘辘的小猫从床上爬起来，四下里一张望，顿时欣喜若狂，自由之神的曙光照耀着他，逃跑之路一片光明。
　　也顾不得男装女装，小猫努力无视腿间、床单上那一片狼藉中触目的红，奋力裹上案几上那套大红衣裙，擦去腿上的血渍。一头乱发用两只爪子几把拉，胡乱拢上，抓上一根银钗一插。
　　扶着床，小猫忍不住再次往镜子哪儿瞧了瞧，只见西洋镜里的人唇艳、眉眼竟带风情？小猫大骇——真成女人了！
　　了不得！
　　逃逃逃逃——再不逃，弄不好还能生孩子！昊烨那个小子分明就是妖人啊！
　　小猫一着急，咬牙忍住腿间的不适，羞耻地移动双腿，顽强地开始逃跑的大计。
　　院子里的人不多！
　　小猫背着窗子。猫眼恨不得能探出眼眶，把外面看个仔细，看看那个小狼昊烨在何处，他一定不要和他相遇。
　　嘿嘿，小猫暗笑着悄悄地猫着脚尖走回门缝处趴着看，门那边也没有昊烨……甚至也没人……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小猫扶着，新漆的栏杆，看似端庄的、缓慢地迈着整齐地小步子，款款而下，一双贼眼四下里乱瞟，哪里知道暗处一尾大尾巴狗正懒懒地抬眼看着小猫，歪头略显沉思状。
　　嗅嗅有血的味道？傲桀懒懒地伸展四肢，做了一个长长的拉撑，它想起了那夜它们去找小猫时，主人赏了它一头很肥很肥的羊……“哧溜”，是吞口水的声音。
　　“咕——”是肚子唱歌的声音。
　　然后远处飘来了饭菜的香，小猫循着香味拉长脖子嗅了很久。
　　“给福晋请安！”一溜人进来，整齐划一地不是抱着食盒，就是提着做工讲究的装食篮子，从院子外面一个个结队似的进来，带着诱人的香味，从远而近，又从近到远……
　　小猫一双饥饿的猫眼满是纷飞的鸡腿……走在楼梯最后一阶，忍不住回望，口水淹没了肚子汇成汪洋，把一双眼迷得雾蒙蒙的，满是神往。
　　一盒盒，一篮篮从眼前飘过，小猫的都觉得都觉得自己饿得神志不清了，一个哪壶不开提那壶的人还笑问：“福晋这是要去院子里散步吗？”
　　小猫默默地跟着远去的食物呈向日葵状点头。
　　“王爷说，他陪老头人吃晚膳就回来陪您用膳，福晋还是不要走远才好！三娘呢？”
　　“我我我……让她去拿东西去了！”小猫一双爪子不自觉挠着栏杆，肚子的叫声像哭，“你们去吧！我走走就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是！”丫头屈膝离开。
　　小猫忍痛向他的晚餐告别，迈着沉重又别扭的步子向大门走去，借着夜色初临，猫出昊烨的院子倒是容易，就是走路合不太拢的姿势，自己都觉得奇怪又异样。
　　跨过门，贴着墙壁走了数十米，拐弯窜进一墙角，小猫调整呼吸，转头，就白了脸，就见昊烨爱犬有可爱无比、兼无比雷人地贴过来，挨着小猫，一副守着你有好吃的快乐神情。
　　“去去去——”小猫躲在墙角，对傲桀摆手，一面思考如何把这狗弄晕了，或者关起来才好。眼一眯，忽然对面有一间屋子，屋子门开着。
　　天助我啊。
　　小猫转进那屋示意傲桀进去，傲桀蹲着歪头看着小猫，不动。
　　“里面有好吃的！”小猫笑语，傲桀吸吸鼻子，一双眼明明写着你骗人！
　　“里面有美狗狗，是母的！”小猫诱惑，傲桀挠挠狗头，一脸莫名地看着小猫。
　　“漂亮的‘汪汪’在里面！”小猫要不是看着傲桀比自己身强力壮太多，他真想把它拽进去，而不是对狗谈情的无语言。
　　傲桀依旧不鸟他，瞪着一双狗眼看笨蛋似的看着小猫。
　　“昊烨喊你……”小猫无计可施，忽看见里屋里的似有一件红红的东西，急中生智，忙指着里间一件物事：“拿出来！”傲桀果然踊跃往里面跑。
　　哈哈！小傻瓜……小猫连忙拉门在外面扣上，转身就跑，冲出院子跑不了几步就觉得饿得乏力，那里又疼，撑着又跑了一段路，终于寻了一处安全的地儿靠着墙休息，他记得女仆休息的地儿在那边……
　　咬牙，小猫扶墙走到一处墙角的石后靠着滑坐在草上休息，正寻思昊烨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跑了。
　　就听见石头另一面，传来几个女子的洗东西的水声与笑语声，一个熟悉的名字立刻传进小猫的竖起的小招风耳。
　　“山雀，你看见你的心上人了？”一个类似妇女的声音，伴着打水的声音笑问。
　　“恩！”山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带着欣喜与几分担心。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小猫趴在石上，悄悄猫过去，一双猫眼迅速睁大：
　　只见山雀穿着那身她最好的裙子，洗白的青布分外干净，一头森林般的长发已经高高挽在头顶，插了一朵山花，脸一转过来，小猫就确定无疑，只是……只是以前觉得她黑黑的脸带着几分清秀，如今再看，怎么觉得寒惨还不如自己呢？
　　小猫拍拍脸，提醒自己，我可是男人，怎么可以和女人比呢！但……小猫往自己的腿上看，有印子，红得、还有形状……低头一偏，心里堵，那是牙印！
　　“听说他在牢里，怎么了？”那个妇人继续问。
　　“我想是误会，他只是来找我的。他那么一个土包子，哪有胆子去绑架大小姐！”山雀拿出一件衣服，放在石头上捶打，爽朗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担心。
　　牢里？土包子？
　　小猫脸皱，分不清心里的滋味，是担心小豹子被抓了，还是恨这小子挖墙脚……
　　“山雀啊，劝你洗完后，赶紧去找新楼的管家，知道吗，凡是和大小姐牵扯上关系的，都没好结果的！”
　　“大小姐，又不会吃人！我山雀就不信少头人还不讲道理了？”山雀拧了拧衣服，擦擦汗，把那边盆里小山堆高的衣服一件件又放水里甩甩，扑腾起无数水花。小猫差点以为下雨了。
　　“少头人倒是讲道理，只是关系人家老婆，他能不迁怒吗？”
　　老婆、老婆，小猫趴在石头下躲飞来的水花，郁结，他真不是昊烨的老婆。
　　“我的小豹子可不是这种人……和他在一起，连我手都没敢摸过！这样的男人再没比他笨的了。”山雀叹气，想起某个拉着她就想亲亲的人真是不同。
　　小猫擦着脸上的水花，斜眼，不摸你那是对你没兴趣！小豹子、小豹子……小猫心闷，就不能说说他小猫吗？他小猫人见人爱，连昊烨都迷他好不好……只是这是不对的！小猫听得认真，却不知道他身后站了一个人，一直看了他很久、很久……
　　“百灵……”一个声音在身后轻轻地喊。
　　小猫继续看着那边女人洗衣闲聊，因为这时他看见有人抱了一团甚是熟悉的缎面过来。
　　“谁是山雀？”那个女人一看就是昊烨家里带来的管家女人——漂亮是漂亮，但结了婚的。
　　山雀立刻起身，把手上的水擦干，双手接过大红的百子喜被面，露出带血的一角，触目，让小猫瞪圆了眼，这被子……难道他被发现了，小猫连忙四下张望，然后看见了一双愤怒的眼，正燃烧着自己。
　　小猫吞吞口水，他没欠他钱啊！招风小耳朵一边听着后面说：“这是王爷和福晋圆房的被子，不能洗，你放在通风避阳的地方吹吹，就收起来交给我保存……”小猫汗淌，想回头，却不敢。
　　他走近一步，小猫往后缩一寸。
　　“你躲我？”他皱眉，两道剑眉拧成了小山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把一张惊人的美脸狰狞成了夜叉，
　　“呃？”小猫眨眨眼，这张脸很熟，但是想不起来了，难道他当年偷过他家的鸡蛋？
　　“你不认识我？”少年屏住呼吸，眉目圆睁，肃杀的气场，却有一双眼竟然透着被刺伤的痛，步步紧逼。
　　“我我我……真、真……不认识你！”小猫点头，很努力地瞪大眼睛说。
　　少年蹲下身，压住周身的火焰：“别闹了……跟我回家吧，除了你我谁也不娶，也不会娶。”一双深情的眼，像月色的光蛊惑着观者的眼，荡漾着情思，把小猫毫无准备地压沉在他那宛若深潭的眸底。
　　小猫吞吞口水，不知道自己走的什么运，怎么又来一个找老婆的？如果他小猫是女的，会跟着他走的，或者这少年是女的，他小猫一定屁颠颠地对天盟誓，非他不娶，问题的问题是，他小猫真是男的！
　　“还记得我阿妈在时，对你说的话吗？你说会照顾我，陪着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一个人走？我喜欢你，是真喜欢！”少年单膝跪在小猫面前，要拉小猫从地上站起来，柔柔的笑意真是美啊！小猫有点飘，只是……
　　“你弄错了……我不是你老婆！”小猫撇开眼，不让那双眼左右自己，一面后退着几乎要缩进石头的缝隙里，这大小姐到底嫁了多少人啊！
　　而且他们这模样让昊烨看见，会骂他妇德的，小猫想着下意识又挪了挪。
　　“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跟我走！”少年不动，撇开眼，见了人不带走，怎么可能。
　　小猫无语，难道这大寨的人都不听人说话的吗，有了昊烨这个前车之鉴，小猫这次绝对不会傻到，脱衣服证明自己是男的：“我……”我……
　　小猫未来及说话，一个声音就从二人头顶冷冷地传来：“他是我老婆！”
　　小猫一抬眼，只见昊烨正俯视下来，那只大笨狗正欢喜地蹲在昊烨身边，然后昊烨手上拿着一块红红的……女人的小……抖抖抖——是昊烨的手气得发抖！

　　可能有孩子了……

　　死惨……
　　是小猫被昊烨众目睽睽之下，打横抱回卧房扔在床头时的准确预测。
　　“你蒙着脸干什么？你也知道丢人？”
　　昊烨气不打一处来，把巫冥丢给那个分不清谁是谁的愣头青，他就一路心急火燎地把小猫带回来了，踢上门，一把把小猫扔上床随即钳制住四肢：“你跑？”
　　刚才被一双猫爪悄悄挡住的眼，在发现昊烨的一脸不善时，立刻很配合地摆出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虽然说男人的尊严要誓死捍卫，但师傅也说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你知道，我们那里是怎么收拾爱逃家的猫的吗？”昊烨铁青着脸，满是冷冷的光，但看小猫这副模样发狠的心，又觉得好笑，但不给点颜色，这三脚猫只怕不知道怕！
　　小猫眨巴着眼，吞吞口水，不会是杀掉，吃猫肉吧！
　　昊烨看着小猫晶亮亮的眼，附耳低语：“杀掉！”小猫立刻瞠目不敢动弹，昊烨不会开玩笑，上次一个山贼，昊烨说杀就杀了，鲜血淋淋地人头就一直骨碌碌地滚到马下……怎么可能不怕昊烨，这小子杀人不眨眼啊！
　　“怕吗？”昊烨笑问。
　　小猫立刻点头，他从不嫌命长！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昊烨一边说，一边把小猫乖乖贡献的爪子拴好，拍拍脸，亲亲，仿佛在说这才是好孩子。
　　小猫立刻摇头，惊恐的猫眼映着昊烨切齿的脸。
　　“因为……”昊烨冷笑着，撩开小猫儿裙摆，看着小猫白白的小脸瞬间粉粉地透红，然后把手放在小猫的肚子上，十分轻柔地抚摸、停留，末了低语：“里面也许有我的孩子了。”
　　小猫脸抽，他仔细确定过了他是男的，女人有的他统统没有……但他不敢说，怕昊烨杀他。
　　“孩子……”昊烨笑，他当然知道小猫想什么：“知道我方才去哪里吗？”
　　小猫睁着恐惧的眼，摇头，轻咬唇，只希望昊烨别在那里摸了，毛毛的，仿佛那里真的会冒出一个孩子似的，酥酥麻麻地跟着昊烨的指腹移动。
　　“我们去问真神了，真神说这一两年，大寨会添丁，也就是说，小猫，咱们要有孩子了……是咱们的！”昊烨笑得柔软，手往下滑动着画圈，眼神却很犀利：“想要吗？”
　　小猫瞪圆眼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让他生，不可能的吧？但一想到三娘又有点心里打鼓，那女人绝对是妖人！
　　“回答！”昊烨脸一沉。
　　小猫立刻点头如捣蒜，心想说要生不等于都能生是不是，所以不能生也不能怪他是不是……
　　“说话！”昊烨命令。
　　“生！”小猫从善如流，“但……”我真是男的。
　　“没有但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昊烨眼睛一眯，微微上挑的眼满是威胁。
　　小猫立刻点头，他当然记得，新婚夜昊烨说“我说生就要生，不能生也要生……”这话想起来，难道这小子是个先知……一层毛毛汗布满小猫的脊背，然后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肚子里说不定真有一个小生命，正跟着昊烨的指尖在嬉戏，那种事后……女人就会怀孕……他和昊烨已经不止……
　　小猫悄悄地移开眼，纠结，肚子里到底会不会有孩子什么的……
　　“所以……”昊烨的声音说到一半故意停顿。
　　小猫眼成功地被转移到昊烨的脸上，“所以？”基于经验，浑身毫毛因这个所以而颤抖。
　　“为了我孩子的安全，我必须对你有所惩罚。”昊烨眼瞄到某处一堆红破布，心里不自主的发狠，这小子有了他昊烨，还想女人，他一定要死了这小□的心思，让他从一而终……
　　“有孩子的人是不能打得！”小猫一想到昊烨的马鞭，和自己赤果果地下、身就慌不择言。
　　有孩子的人？
　　昊烨一愣，然后忍不住嘴角拉出一抹笑闪过，这傻猫也有聪明的时候啊！
　　昊烨一笑，小猫就囧了，脸烧得熟桃儿似的，歪歪地撇开脸，这不要脸的话，下次打死他也不说了……
　　“猫儿……你说，怎么罚你好？”昊烨情不自禁发软了语调，上床搂紧小猫，亲了亲红红的脸，一路下来，顺便剥果果。
　　小猫被摸得很舒服，很想说：“不罚行不行？”但，他没开口的机会，昊烨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很快意识到，昊烨要做什么了,尤其当昊烨无师自通，从那边拿来那一整整大盒止血膏时，他就无声地抽搐了。
　　“昊……烨……”小猫哆嗦着，他的那里还没好。
　　“恩……”昊烨打开盒子，温柔地笑着，掐掐小猫的脸，知道早上过于鲁莽，但他保证今夜会好的。
　　“我们……”能不能停一个晚上！小猫祈祷的眼看着昊烨，不敢说不愿意，毕竟夫妻做这档子事，在山里寻常人家新婚夜夜如此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天黑那么早，夜那么长……但……但他小猫真不是昊烨的老婆啊！
　　“不喜欢？”昊烨眼一眯，解自己的衣服。
　　小猫忙摇头，违心的摇头，然后惊恐地看着昊烨的衣服一件件扔到一边，计算自己的死期。
　　“说话！”昊烨褪下最后一件衣物，眼神不善地斜睨小猫。
　　“喜欢……”小猫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撇开脸。
　　“多喜欢？”昊烨捏紧小猫的下颌，面对赤果果的自己，笑问，眯细的眼越看越像狐狸。
　　“很喜欢……”小猫雾蒙蒙的眼看着药膏在昊烨的指尖移动，下移。
　　“继续……”昊烨笑着吻了吻小猫粉粉的唇，指尖的动作不停。
　　“好……好……好……喜欢……昊……”烨……
　　黄昏是浩劫的开始。
　　黎明是浩劫的回潮。
　　一个月了……小猫把脸扎在衾被之间，羞于见人。
　　又是黎明天光乍亮，鸡鸣之时，小猫再度一次次地抓紧了他的猫爪，揪紧那个长驱直入他领地的入侵者，从分不清是要驱赶还是渴望，满是凌乱到现在想要抓紧埋入最深处，小猫由内而外是彻底地脱胎换骨，疯中凌乱了。
　　昊烨也不比小猫好到哪里去，最初还分外清楚小猫是男的，一月下来，抱着小猫老婆喊多了，连他自己都有点相信，自己那些关于小猫就是自己老婆的话。说多了说到自己都确信无疑的地步，把小猫哄得更是云里雾里。
　　“猫儿……喜……不喜欢？”
　　昊烨拽着凌乱的小猫，感觉越来越迷恋这种像附着脱缰野马的速度感，就像箭一般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上，沐浴着夜色，一直奔向夜的更深处……陌生的快乐从最初的痛之后，瞬间来得迅猛又超出想象，昊烨只觉得难以言喻的快乐像一种忘我的失控，大胆又不能自拔，喘息、疯狂、借着不断地进入，获取越来越深的快乐，那快乐像自由，超脱一切的自由，纯然的快乐。
　　于是他索取，不断、不断地索取，只想要更多、更多，不管事后多后悔，都一定要摇撼下面的身体，载着他共抵那无法言语的云端。
　　“喜欢……”习惯的回答，次次都问，回答都不用思考了。
　　可怜的小猫被某个同样初尝欲滋味的某小子，摇撼在生命之痛与灵魂之悦的两端，来来回回，回回来来，变成了一具软软的小猫尸横陈在衾被之中，四肢无力，从三脚猫变成了软脚猫，虚脱的感觉好似经历一场轮回，刚侥幸地从黄泉路上爬回来。
　　喘息间，门上忽有人的问话声：“那边老头人已经起了！问福晋什么时候去！”
　　“按时辰！”
　　昊烨翻身压住急于奔向自由的小猫，捏捏小猫脸，一点做他老婆的自觉都没有，跑什么，也不想想这大寨，谁把他当宝。
　　“小猫……”
　　昊烨的声音从颈上传来。
　　“恩？”
　　小猫一僵，悄悄地把眼下移，他不会还……他可要出门，说好放他出去的，他已经被拴在屋里半个多月，日日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区别就是，以前是睡，如今被睡。
　　“你是不是长胖了？”昊烨手压在小猫的肚子上。
　　小猫不好意思，他最近养精蓄锐，是吃的有点多。
　　“小猫，你最近是不是饿得很快却又不想吃？”昊烨状似无意地问。
　　小猫点头，天天每顿饭前两大碗鸡汤，不顶事啊。
　　“看到油腻的是不是觉得有点恶心？”昊烨继续问。
　　小猫点头，连续半个月都是厚厚一层油漂浮在油汤上，喝多了看着是有点腻味。
　　“还特别能睡？”昊烨的语调微微拔高。
　　小猫心里掠过一丝颤栗，心抖着点头，他每天躺在床上不睡干什么？
　　“有空，请大夫来看看，你记着我不在这几日，不许爬高，也不要快跑，凡事要小心，知道吗？”昊烨一脸严肃，叮嘱像命令。
　　小猫瞪圆眼睛：“我生病了？”他可是出名的好壮壮，兼好养，发烧都会自己退的。
　　昊烨憋住笑，偏开脸，回头时已经是一脸柔柔的笑意，亲亲小猫的脸，稳住自己；“可能是……有了吧！”
　　“有了什么？”小猫拉着被子，好一阵紧张。
　　昊烨摸摸小猫的肚子，不答反问：“你说这里有什么？”
　　小猫看着昊烨，猫眼倒影着昊烨憋不住的笑意，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寨的三姑六婆来了

　　天未明，可以听见老头人那边院子里的歌声笑声，此起彼伏。
　　昊烨起身着衣出门离开后的床微微地有些冷。
　　小猫毫无困意地摸着肚子趴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三娘领着几个侍女鱼贯而进，端水、拿帕子、还有抱着衣服的，一进门就拴上了门拴。
　　苗三娘试了试水温，放了又不知道什么东西进去，闻起来倒是香，小猫呆呆的看着，这两年来每日泡得香香浴，还没有回神，孩子啊……多雷人的事情啊！
　　三娘上来掀被子。
　　“三娘……”小猫吞吞口水，拉住被子，静静抬起雾蒙蒙的猫眼，作为一个男人，这问题，他感觉很犹豫。
　　“怎么了？”三娘默默小猫的头，没发烧，不懂这小子素日赤果果地，从容在众女的直视下踏进木桶，今天害羞了？还是伤在哪里，又不敢见人了？
　　“我……我……”怀孕了吗？小猫一想这话就脸烧，墨迹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毕竟谁都知道男人不能生孩子，就像公鸡不能下蛋一样，人人知道！但昊烨那个笃定的样子……又让小猫很不确定。
　　想了想，肯能就是不一定啊！，于是小猫还是乖乖爬出被子，爬进木桶，继续发呆，孩子啊……怎么可能呢！他是男人啊，他和昊烨一模一样……昊烨这小子男女不分也就算了，还说他怀孕，是想孩子，想疯了？
　　……
　　“想问什么？”三娘舀着水淋过小猫的肩。
　　小猫低头，难为情地用一双猫爪摸着不知道何时不在内凹的小肚子，暗示三娘，他的肚子长大了。
　　三娘也不解只是轻轻的擦着小猫的身体，一边命人把热水往桶里加，继续她的魔鬼变身每日十二道初级工序。
　　“三娘……”小猫羞于启齿地、低低地喊了一声，继续用他的猫爪摸着肚子，想问是不是大了……
　　三娘闻言，望过去：只见小猫从上到下一马平川，没看出什么变化，如果有……那也是逃出去那几日消瘦的脸再度圆润，肌肤自然更光滑细腻了，还胖了一点点，摸起来不咯手了。
　　小猫瞪大眼，看出来了吗？
　　三娘不禁又看了一遍，回瞪：看什么？
　　肚子！肚子！小猫眼努力暗示。
　　三娘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肚子疼？”
　　“呃——”小猫咬牙，却还是不能出口，只能愤愤地踏出澡盆着衣，侧脸看镜，镜子照着他整个光裸的背部，纤柔水滑的线条，但肚子似乎不大！不大应该就没有吧……小猫再度拿爪子摸着肚子，平平地，怎么看他都是男人啊——把脸除开！
　　“三娘，你的药……不会……”让男人也怀孕啊？小猫回思，前车之鉴啊，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院外有一群女人的声音笑着从下面上来，立刻噤声，脸上一阵慌乱，
　　“快，穿衣！她们来了！”三娘立刻停下手中摸着香膏的动作，忙给小猫穿上簇新牵藤绣花的缎面小衣，围上那差不多十几米长的大红缎彩绣裙子，正系着腰带，就听门外女人们笑说：“大小姐还没起啊！”
　　“快关门、快……”三娘喊，门口的丫头们正在水出去。
　　小猫更急：“我还没穿好！”赤着脚忙把三娘拉回来，就见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少妇们，好奇无比的脑袋挤挤挨挨从门外探进头来，像早春突然长出的迎春花似的。
　　“大小姐可以进来吗？”
　　女人们明明都已经迈进了屋——昊烨的规矩对前院放肆惯了的她们不受用。
　　小猫的脸微红，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美丽的同族少妇，与昊烨带来的那些满是恭敬的女子截然不同，她们的热情就像她们荡漾的裙摆一样热情，与前院没事勾搭老头人的山茶有的一拼。
　　“还没缠绷带啊！红杏帮你啊！”一个丰满的少妇不请自来，拿起桌上彩绣的宽带子，啧啧出声：“这细滑的带子绣了金线还真漂亮！”她的一双手摸着带子，舍不得离开，却不知道小猫一双腿，酥酥麻麻往后收，他一个大男人，让她一双玉手一摸，还不如惨绿少年！
　　“我帮你梳头，我梳得头可漂亮了！”另一个自称海棠的女子把小猫推在椅子上，拿起小猫素日梳头的乌木梳子，只管闻，闻了又看，爱不释手，“这木头做的东西据说老贵了，可以买不止几十亩地啊！”
　　小猫一听价值几十亩田，立刻有把梳子抢回来的冲动。
　　“啧啧，这鞋子用这布料做真是漂亮，这彩线亮亮的……”鞋也被人提起来了。
　　“这银簪也好打得好模样……”梳妆台被占领了。
　　小猫退后，挨着三娘与其他侍女站成一排，活像被打劫的。
　　“这裙子也好漂亮！这裙摆、这花……”一只白白的手拉住小猫的裙子，小猫一看这还了得，这裙子一拉下来，这帮女人要知道他是男的，会把他活活打死的，立刻压住裙摆。但似乎没作用，因为有更多的手往他的裙摆上伸出狼爪。
　　“我……我我要穿衣服了！”小猫最怕的就是女人，不能凶，不能说，只能哄，但如今他怎么哄啊。
　　小猫话一说完，又换来了一片哄笑声，弄得小猫不知所措，转眼看三娘，三娘在大寨看似地位颇高，但也是家奴，这些个女人说起来，都是头人家沾亲带故的八竿子亲戚，辈分大的有表姑婆，辈分低的也是小表嫂级别的。私下里给脸色是回事，但此刻……不适宜。
　　“这才出嫁几年就认不得人了！”一个精精瘦瘦的小少妇，竹竿似的（原谅小猫不懂这是苗条）拿着一对并蒂银簪走过来。
　　小猫挨着三娘小退一步，他最怕这等一站出来就泼辣的，他喜欢山雀，有一半原因就是山雀对这种泼妇最有办法，冲上去就能让她们花容失色。
　　“六姑花芽儿！”三娘低语。
　　六姑？小猫一看她比自己弄不好还小，喊不出口，孤儿出身的他，对大家族辈分的东西不懂。
　　花芽儿被冷在哪里，脸上嗖嗖地冷，但毕竟人家是头人家，自己又有所求，少不得收住脾气，笑：“这还真忘了？哎，我这六姑姑人穷，大侄女有了有钱的姑爷，就把我这穷姑姑丢了！”手上拿着那对银簪却舍不得放。
　　三娘拽拽小猫，小猫当然知道这意思，但他又不是真大小姐，装没看见，遇见这种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多远躲多远。
　　“六姑姑，今天是好日子，老舅正等着我们都过去呢！”那个最先拿着绷带的山杏立刻出来打圆场：“我们都把东西放下，让大妹妹赶紧打扮吧！”说着立刻放下手上的带子。
　　“哼……我做坏人，是让你来做好人的？你掂量掂量，是你亲还是我亲？”花芽儿冷笑，回头看小猫一脸漠然，气得把银簪往梳妆台上一扔，转身就走。
　　“好六姑姑，一起来的，还是一起走好！”一群人放下东西，冲出去拦住那个竹竿似的六姑姑。
　　小猫侧脸，只见屋中只留下山杏脸红一阵，白一阵垂着脸生闷气，看的小猫心有戚戚焉，想帮她，却心有余里力不足。他始终谨记女人之间的征战，男人是不能参与的！显然忘了他现在是谁。
　　山杏低着头，忽见小猫看他，不禁淡淡地一笑，小猫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看着人家为帮自己反被骂，很过意不去，也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帮你梳头吧！”山杏见风使舵，立刻围过来讨好儿。
　　小猫只心里惦记着值钱的梳子，转脸一看，三娘竟然不在，后面哑巴侍女，让他纳闷。
　　“大妹妹的头发真顺溜，像山泉似的。”山杏十指小猫刚抹了香油的头发，盘上。一只手不禁拿起那瓶油看，“真香。”
　　小猫也没注意听，只偷偷拿起那把据说能换很多田地的的乌木梳子，摸了又摸，钱啊！他居然不知道他屋里也有这么值钱的宝贝。
　　“还好我眼尖！”三娘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银簪进来说：“装得二五八万的，手也不过如此。”抬眼不曾想，山杏还在，不禁尴尬笑说：“杏小姐也在啊！”
　　山杏笑，不好意思放下发油瓶，笑：“我去看看她们。”
　　“她们都在下面呢？”三娘笑着，眼一扫桌上的东西，以及她的那些瓶瓶罐罐，这可是她每日家里和孙女精心提炼的，哪一样不花费她心思，可不能让人白白拿了。
　　山杏连忙下去。
　　小猫拿过差点失之交臂的银簪，感慨，原来头人家里，也有和他一样最爱浑水摸鱼的，但他摸鱼也不敢摸头人家的。
　　“她说什么呢？”回头看山杏急冲冲出去的样子，感觉很可疑。
　　“啊……他们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与咱们无关。”小猫打着哈欠，他挠挠肚子感觉有点饿。
　　三娘皱眉：“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
　　“什么关系？”小猫心不在焉，他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然后争取出门散步的权利……一切就好了，但小猫挠着挠着肚子，他突然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一件很急迫的事情，但这念头随即被三娘的晴天霹雳打没了。
　　“她们要在我们大寨住到小姐出嫁吧！按规矩，你作为大小姐，都要陪她们……”三娘话说了一半，小猫就哆嗦了。
　　“我不是大小姐啊！”小猫有拆了头发就爬回床上，令愿等睡的冲动，那个六姑姑一看就是只母夜叉。
　　“问题，她们不知道啊！”
　　“可大小姐在啊！”
　　他前儿还看见她来找昊烨，一脸愠色，要要回嫁妆，被昊烨一口拒绝了，说是要拿回嫁妆可以，首先要退回聘礼，其次按照岭西的规矩，夫妻和离，提出的人要追加一倍的礼钱。原来包办婚姻，夫妻反目如此现实的，小铁公鸡真是一毛不拔，还要赚一笔呢……但那个男人愿意自己老婆改嫁呢……小猫站在昊烨这边。
　　“你难道不知道？”三娘瞪大眼，看着这个一个月被关在屋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猫，他那双雾蒙蒙的眼，难道真不知道少头人与老头人和巫冥秘密达成的协议，当然……里面关系到一个孩子！
　　“不知道！”小猫答得理所当然，他只知道如果他生不出孩子，昊烨发现他真是男人后，也许会放他回家，只是前景相当不乐观。
　　“小猫……我们大小姐要以姨小姐百灵的名誉出嫁到岭西，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苗三娘试探。
　　小猫摇着猫头，对这大寨里复杂的想法不理解，既然都和离了，嫁谁还要换名字、换身份真是无聊！
　　“傻猫儿，如今，大小姐变成了姨小姐百灵，那么大寨里的大小姐就只有你了啊！”三娘苦口婆心。
　　小猫眨巴眼，一团浆糊，他不是大小姐啊！
　　“所以，以前大小姐那些姑姑、姑婆、婶婶、婶婆……都是你的亲戚了！”三娘总结。
　　小猫瞪圆的眼，满是惊吓，噌，吓得弹跳起来，拔腿就要跑，一个昊烨好容易适应，但那么一群母老虎，让他死了吧！不死也要被唾沫星淹死。
　　刚冲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抓个正着，拖了出去，然后门外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等你开饭呢！”

　　猫口夺食？

　　三姑六婆，六婆三姑……
　　饭桌之上，好似小盆的菜，一小盆一小盆地抬上来。
　　小猫端坐在桌子的上首，旁边是一脸愠色的巫冥，其余女子神态皆被忽略，印在猫眼里的只有桌上的菜，猫爪习惯地挠挠肚子，感觉不凹，但是很饿。
　　刚才桌上的三盘小南瓜饼，他才坐下装装斯文再伸爪，就见十余双爪子拦在他上空，瞬间盘子空了，一块也没留！
　　小猫愤怒的抬眼，只见某个所谓的姨婆咬着一块，手里还拿了两块，发现小猫愤怒的眼时，她笑说：“我乖孙在家里，我带给他尝尝。”再看另一边，那个什么什么姑左右爪上各一块，在看见小猫投诉的眼时，立刻各咬一口笑说：“头人家的饼果然最好吃！”
　　连拿带揣的，可怜他小猫一个也没吃上不说，还没人象征一下问问……他也没吃过！以前有，老头人搜走了，如今昊烨说他也不爱吃，也不弄这些……
　　愤怒——
　　生气！
　　敢猫口夺食……小猫要雪耻。
　　猫眼四扫，目测这一桌已婚加未婚的三姑六婆共十二人，菜六盆，绿油油的蔬菜清脆可爱，里面的肉就像丰收年可见的蝗虫，寥寥无几。
　　环视，只见除了他，还有十双眼盯紧了目标，只等开饭的指令，唯一心不在焉的只有巫冥大小姐。羡慕，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天天有好的吃啊！
　　小猫抱着他的专用猫碗（那边还专程送来他吃饭的小瓷花碗），拿着专用猫筷，很郁闷，原因是他的碗和别人的平底土碗比，小得有点多，盛的饭也似乎少了很多……但只要吃得快不是问题，小猫吞着口水安慰自己。
　　于是他高度集中精神，时刻准备，等着信号，就发挥他儿时在庙里练就的神准技术，在众女的飞爪之下，乐滋滋抢菜吃。
　　只是菜已经上齐了，一刻、两刻……开吃的信号就是没来……
　　大家望着小猫、小猫看着巫冥，巫冥在发呆。
　　于是等……菜要冷了、饭端在手里快凉了，小猫急啊，眼巴巴地看着巫冥，他饿啊。但巫冥低着头，想得入迷。
　　这时一个声音笑问：“大侄女，这是在等什么？”
　　小猫转过头看巫冥，巫冥不回答，抬眼不解看着小猫：“大小姐请大家吃饭，等百灵这个小人物做什么？”巫冥还特别强调了小人物三个字。
　　小猫继续瞅着巫冥，然后低语：“你生病了？”管他小猫喊大小姐。
　　巫冥看了小猫一眼，深吸一口气朝众人淡淡地说：“大小姐说请大家吃饭！不要客气。”一双眼把小猫打量了数次，摇头，终于知道那只小狐狸如何敢和三娘保证，能让小猫相信他生孩子了。
　　小猫一愣神似想起什么，未及想，回头一看，就见众人的筷子在菜盘上飞舞，满满的一盆眨眼间已经只剩半盆。
　　小猫饿啊，岂可等闲视之，立刻挥舞着筷子杀进重围，连夹带戳，一夹一串放进碗里就张大嘴，把米往里面倒，如果不是巫冥及时拉住小猫二度杀进重围，小猫不会发现周围的人正张大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有的菜还在嘴里——
　　天啦，大小姐那樱桃般小而饱满的唇，原来可以张到半张脸大。
　　嚼嚼、嚼嚼、嚼、嚼、吞——小猫的眼四下一扫，左看看，无动静；右看看，无动静，前看，更无动静……
　　拿着空空的小猫碗，小猫拿着筷子在碗里搅，他一不小心吃急了，一碗都给倒进嘴里吞了，碗虽空了，但舍不得放。
　　“大小姐和大家闹着玩呢！”三娘忙上来拿小猫的碗，小猫抓紧，还是被三娘奋力一夺缴获了。幽怨地瞪着众人，谁夹一筷子，他就心疼，小猫摸着肚子，只觉得这吃比不吃更饿。
　　众人干笑，继续吃，饭桌的气氛被小猫看得人人毛骨悚然。
　　于是以为年纪偏长的表姑婆级别的四十多岁的女人说：“大小姐。这怕是有了吧？”此言一出，再度一惊四座，小猫立刻无配合的把两只猫爪放在肚子上，终于想起他忘记了什么事情。
　　“咳咳咳……”巫冥立刻笑着打圆场：“冥妹妹，这才圆房……”然后一双眼拼命暗示小猫别傻愣着。
　　但小猫显然看不懂，只是瞪着一双苦兮兮的猫眼，求助似的看着巫冥，一双猫爪子仍然放在小肚子上，似乎里面有什么。
　　“你还没嫁人懂什么？”那边一句话成功堵住巫冥的话：“大侄女，有没有怀上，她还还不知道？女人有了孩子了，肚子都会慢慢变大，起初还以为是腰粗了……而且总是觉得饿，还特别爱睡觉，一旦想吃什么被人抢了，心里就特别憋屈……”
　　滔滔不绝的话让小猫冷汗直淌，还纷纷应景……他真想立刻转过去问：“三娘你给我吃的药，是不是也会让男人怀孕的！”一双爪子摸着肚子，越摸越觉得大了！
　　众人一看，小猫的神情，觉得有戏，立刻放下筷子，齐刷刷地讨好儿，谁不知道这一个多月，这小两口为了造人日夜不停地努力，少头人想要孩子的心思，开春时就诏告天下了，还说只要大小姐今年传出喜讯，就免今年人头税，半年田租……好大手笔，据说当时还赏了来祝福的人，如果今儿很怀上了……
　　众人眼睛一亮：那不得赏得更多！
　　于是瞬间三娘与众丫头被挤出人群外，纷纷把小猫围了里外三层：
　　这个人也伸手摸摸小猫的肚子说：“呀——有点圆，兴许是有了！”
　　那个也伸出狼爪摸了摸：“只怕还小，生出来一定像大侄女一样漂亮。”
　　一时间，小猫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上满是女人们大大小小的狼爪，白的，黑的；老的、少的……还有一只不大的小手也摸了过来，说：“妹妹……”
　　然后一个巴掌下去，他娘说了一声：“是弟弟……”
　　小猫就瑟缩了，只觉得周围的声音在说：“孩子……儿子……闺女……”打击太大，百毒不侵的小猫眼翻白，被这个噩耗瞬间吓挺尸了！
　　他是男人啊，是男人啊……怎么能生孩子呢？
　　夜，夏风习习，风过竹林哗哗的声音一过，小猫在睡梦中听见了久违的叶笛声。
　　醒来时，他发现他睡在巫冥出嫁前那栋小小的竹楼里，这才意识到，昊烨出门了要几天才回来，这几日他的任务就是要陪三姑六婆，直到巫冥出嫁，然后回门为止。
　　不自觉摸上肚子，小猫好纠结……真有了？不可能啊！但她们一个个说的那么栩栩如生……让小猫摸着肚子，开始思考里面有一个孩子是什么样儿……越想越纠结……直到轻轻的叶笛声再度响起时，好奇心冲淡了烦恼。
　　小猫从挡住脸的被子里钻出来，沮丧的发现他又睡了一天啊，果然嗜睡……
　　哑女拿来鞋子。小猫推开她们赤着脚踩在竹楼上，感觉足底传来凉丝丝地滋味，听着小楼走动发出细细的声音，循着叶笛声向屋外走去，却在门口站住了。
　　月色下，巫冥美如画，一双眼望着明月，折射着月的微光，莹莹如珠。然后泪如雨哗哗而落，滑过叶笛，坠落。
　　小猫挠挠猫头，靠着门框不懂，他被昊烨吃了他都没哭过，男人嘛，可能皮厚，那似女孩子一个精贵地得好似山上的雪，轻轻一摇，就簌簌的落。
　　巫冥似乎感觉到了某道专注的目光，不禁回头，然后柔柔的笑了，看得小猫感觉自己瞬间化作了烤热的米糖，软得可以叠在地上了，大小姐真是个美人啊，可惜他却不喜欢昊烨。但她如果喜欢昊烨，小猫又觉得心里不舒服。怪怪的。
　　“坐我身边来！”巫冥笑，泪渍未干，盈盈粉光，让小猫顿时忘记了那条踢门。悬在空中的雪白大腿，巴巴地坐在哑女们端来的竹椅上，湿漉漉地眼睛仰望着巫冥，总觉得……觉得她有一种亲人的味道，像妈妈？
　　“你这么看我，会让我误会的！”巫冥笑，放下手中的树叶，拾起针线。
　　小猫傻傻地笑，抱着仆人端上来猫碗慢慢地喝着粥，他这一喝让巫冥想起白天的事情来，不禁扑哧一笑问：“早上你怎么把一碗饭倒进去的？”
　　小猫脸通红，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喝着喝着才低低说：“小时候在庙里长大，人多，都吃不饱，但有一个好心人，每年他女儿生日那天，就会给我们庙里送去一袋香喷喷的大米，给我们吃，那米可香了……”
　　小猫抱着猫碗一脸神往地嗅过去，仿佛那米香就在这眼前，他吞着口水沉在回忆里说：“那一天，庙里各个角落都是米的香味，我们端着碗坐在围墙上就等着厨房说开饭……一年只有那一天可以不规定吃几碗，还有菜……哧溜（吞口水的声音）……但吃起来一定要快！狠！准！”
　　巫冥觉得心酸，不禁偷偷抬眼看着小猫回忆的得意笑脸，傻兮兮的，饿肚子也那么开心，让她鼻子老酸。
　　小猫得意地朝巫冥笑得恣意，末了总结：“而我是最快的！没人抢得过我……”然后奖励似的品完他的猫猫特制鸭肉粥——每夜奖励两小碗，素日都是完事换床单时喝，今天昊烨不在也有，让小猫好意外，飘飘然……
　　巫冥笑，看着小猫快乐地抱着他的小猫碗等人盛上第二碗，那笑弯弯的眼，不禁羡慕，这种简单的幸福，也许就是昊烨会独独喜欢他的理由。
　　昊烨不在，小猫忍不住把猫碗舔了舔，抱着不遗落半粒米，一丝肉星的决心，吃过得猫碗被添的晶亮如初。
　　巫冥微微地冒冷汗，侧眼看小猫已经抱着肚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地自顾自快乐起来，越看越像只野生动物。
　　挠挠肚子小猫打了一个饱嗝，不好意思冲巫冥笑笑，美美地补充了一句：“其实庙里的时候，师父对我很好，最好！他还说我长了一张不愁吃的脸，可惜后来庙里遭了大水，庙倒了，重修，我就被送到了别处，没原先好，我就出来了！”逃出来的事情，小猫只字不提，不光彩！

　　对猫谈情

　　夜色渐浓，月分明，映着竹楼下的凤尾竹，有一种小猫不懂的味道。
　　烛火摇曳，小猫贪恋桌上的那一盘新做的点心，舍不得睡，等着肚子饿，猫爪抱着小被子靠在椅子上，歪着傻猫头看着巫冥一针一线在一件已经铺满了花纹的嫁衣上，层层叠叠地绣着牵藤，都说女儿出嫁，要穿阿妈留下来的嫁衣，难道巫冥手里这件也是她阿妈的？
　　小猫不禁拉长脖子看着巫冥膝上的红裙子，不是百褶的，而是细长的好似一块布，这服饰像岭南月族女人的筒裙，五彩的孔雀尾花边绣满裙摆。
　　小猫挪挪过去：“你娘给你留得？”小猫很好奇，那个像只大马蜂扎进人家山茶裙摆的老头人，年轻时啥模样。说起来……巫冥的母亲，他自懂事以来，就听说没了，阿帕头人可是一直未娶啊。小猫看了看巫冥，心想一定是个大美人……神往。
　　“恩，是我阿妈嫁给我阿爸时一针一线缝的。”巫冥把五彩斑斓的裙子放在桌上摊开给小猫看，虽不及小猫那些裙子勾勒精细讲究，但一针针密密地情意，小猫也能从缠绕的花枝里看出个大概，猫爪在群摆上移动，感慨，他何时娶媳妇啊！
　　想着媳妇，猫爪不禁回到肚子上，哎——娶媳妇什么的，都是妄想，他弄不好要当阿妈了。他的嫁衣呢？
　　在小豹子家……
　　“我阿妈和阿爸是泼水节上相遇的。我阿妈泼了我阿爸整整一桶水，从头到脚，我阿爸说那时无处不在滴水……”巫冥摸着裙摆针脚，仿佛看见了他阿妈和阿爸那短暂，好似烟火般绚丽又短暂挚爱，嘴角笑意浓浓……却没发现她的叙述，勾来小猫的美好幻想：要能也泼昊烨从头到脚一身的水，多好啊！小猫也笑得甜甜的。
　　“那时，我阿爸还不是头人，只是到哪里去学习的……阿爸说我阿妈的美让他沉迷，只一眼，他就告诉自己非她不娶。”巫冥满是憧憬。小猫摇头无法想象。
　　“那年的秋天，我阿爸明知道家里会反对，还是决定和阿妈悄悄地结合。因为是瞒着家里人成亲，阿爸身上只有不多的银两。婚礼很简单，大部分的钱，我阿妈都用来缝制这条裙子了。”巫冥拿着裙摆的绣花指给小猫看，小猫瞪大猫眼看不懂，猫爪却无声地伸向盘子抓了一块如意糕，悄悄地，无声地往猫嘴里放。
　　巫冥动情地看着，绣线几乎铺满了裙子的下摆，一圈圈缠绕的牵藤花，仿佛绽放着她阿妈缠绕的心思，害羞又期许，默默的丝丝绕绕，是喜悦，是甜蜜……然后泪就一滴滴地落了，粘在嫁裳上。让抿着糕的小猫，错愕地看着巫冥，不敢狠嚼，心里老梗，另一只猫爪轻轻地捶着胸口，吓了他好大一跳，不就一条裙子吗？为什么哭呢？
　　巫冥无觉察地继续说：“看着这条裙子，我就忍不住想阿妈，她是用怎样的心情，独自在夜里，如何借着油灯的光绣嫁衣的，她一定在微笑，每下一针都会想到阿爸的脸，然后把自己的爱，把自己的心，自己的情，细细密密地，借着线起线落，埋进这花纹里。”小猫宽心，继续吃糕，情什么的不懂。女人的心不懂……
　　在猫爪二次伸向盘子时，巫冥的眉毛抽动，然后压住激动，她说得她自己都感动得一塌糊涂，这小木头还只顾着吃……忍忍忍，受人所托……巫冥深吸一口气，余光看着猫嘴耗子似的嚼嚼嚼,吃得不亦乐乎——
　　其实养猫很容易啊，只是让他懂情……巫冥想放弃，但想起她的嫁妆，她不得不再接再厉，因为没有嫁妆，她怎么逃婚，她才不要躲了昊烨这小孩，又嫁给那个月翼，虽然很喜欢，但是再爱……她也，不要人老珠黄看人家青春年少。
　　她要嫁给一个年纪相仿的，难道她巫冥就命中注定要嫁个小丈夫不成？
　　“我阿爸说那夜的阿妈很美、很美，就像山里绽放的山茶，艳艳得直醉人心。”巫冥努力培养情绪继续。
　　小猫继续吃，巫冥的阿妈不美，巫冥怎么会漂亮呢！
　　巫冥握紧了拳头，切齿：“你喜欢昊烨吗？”赌一赌。
　　小猫猫爪在伸向第三块时，被压在了桌上，然后很无措地看着巫冥提出的问题晶亮的眼睛，张大嘴：“喜欢？”
　　“恩！”巫冥点头。
　　小猫习惯地点头，昊烨要知道他骗他，会剥了他的猫皮做鞋垫的。
　　“你说谎？”巫冥雪亮的眼直视小猫努力瞪大的猫眼。
　　“没有！”小猫看着即将到口的绿豆糕，奋力。
　　“你喜欢他什么？”巫冥压住猫爪，料定小猫不敢动手。
　　“漂亮、聪明、读过书、很厉害、很有钱、大人都怕他、而且他给我吃得、穿的……”小猫一口气说了一串，倒把巫冥说愣了，成功拿到第三块，一口放进嘴里。
　　“还有呢？”巫冥拿过盘子抬高，她不要玩那套感人的细致活。
　　小猫挠头，还有？
　　“喜不喜欢他抱你？”巫冥低问。
　　小猫捂着猫耳朵准备去睡觉。
　　“我告诉昊烨，你不喜欢……”巫冥威胁，话未落就被警觉上来的小猫捂住了嘴。
　　“我喜欢，他做什么我都喜欢！”小猫立刻申明。
　　“包括那种事？”巫冥瞪大眼，她开始越来越怀疑者小猫不是男的，而是女的。
　　小猫切齿，却还是笑着说：“喜欢！”一张脸红得像晚春的山茶花，艳得可爱。
　　哎……巫冥想真话既然套不出来，那么嫁妆也没戏，没戏……不逗逗这小土猫，怎么甘心啊。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可是把她自己都感动了。
　　“什么滋味？”巫冥好奇这个很久了，那些个结了婚的姑姑嫂嫂，今儿在她面前口没遮拦的，听着让人作呕，她倒是好奇这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猫怎么说。
　　小猫瞪大眼，直视着巫冥，这是一个未出嫁的女子问的话吗？不说，打死也不说！
　　“那天你们在……”巫冥提示，小猫低头。
　　“你们真做了？”巫冥说着，两眼不禁往小猫裙摆望。
　　小猫还是不说，猫爪缓缓移向盘子，却见巫冥身体往后倒，拿一块放嘴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觉得不对劲，猫头往下一看，气得无语。
　　“你……你你……”小猫指着裙摆下，巫冥努力凑过来的偷窥的脸，“是女的吗？”
　　巫冥一笑：“要我脱给你证明吗？”
　　小猫脑袋只觉得嗡了一声，想死——这大寨怎么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吓得抱着盘子最后的点心，撒腿就跑！
　　巫冥歪头，咧嘴笑：“好纯情的猫儿。”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什么都无趣，独这个小猫真是可爱啊，他真是男的？就算是男的，裙摆下的风光也令人好憧憬啊！
　　巫冥美美得想起曾经听说某地有男人着裙，里面好像没裤子的……邪恶的巫冥，看着小猫屋里的烛火起了玩心，走到关起的门处笑说：“别关门啊，我们今晚还要一起睡！”然后里面传来东西打落的声音。
　　巫冥还没来得及推门贯彻，就被一只手拦在了门外：“我等了你一个时辰，为什么不来？”
　　巫冥眼垂，不语。
　　小猫快乐地趴在竹窗上，吃着点心，一边看着某个被小老虎抓走的色女，此刻站在院子吃瘪的样子，如果有尾巴，他一定疯狂的摇摆，恶人恶报啊！
　　半夜私会……啧啧！小猫挠挠猫头，继续吃糕，兼看戏，他吃了老头人家的饭，一定要帮老头人看好巫冥，不能让她吃亏啊！
　　嚼嚼。嚼嚼，滋滋有味……丝毫不把楼下数次投来的目光放在眼里，小猫还抬了椅子，命人泡了茶，慢慢闲坐，看他裙底风光，哼——
　　巫冥站在院子里，不用她抬头，暗处的无数眼睛已经在她身上打转，只除了一个——巫冥斜眼一扫：楼上的小猫趴的姿势好端正，笑的样子好欠扁……明目张胆，小人嘴脸。
　　“怎么一见我就不说话？百灵！”月翼拉着巫冥问得心痛，他无法述说，当他看见昊烨寻妻画像时的惶恐，两年来，难道她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心意吗？
　　“夫人和你的恩情，百灵不会忘！”巫冥咬唇，在忘记一切的时候偷偷爱月翼爱得心痛，可是……如今有了记忆，年龄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她不能，也无法容忍自己垂垂老矣，自己丈夫青春正盛的现实。
　　月翼冷笑：“什么意思？”黑暗里，猫眼敏锐地捕捉到一双颤抖的手握紧藏在身后，深深地为巫冥捏了一把汗。
　　巫冥抬眼，鼓足勇气：“我不能跟你走！这就是我的意思……”抬眼时巫冥的余光却看见了自己的阿爸，想起他的期许，心颤……但她只能转身。
　　月翼拦住巫冥的去路：“我喜欢你！”
　　巫冥惨笑了一下：“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我懂，我懂你对我好，我懂你答应我阿妈拿了我那把匕首就表示你是我的人了！”月翼执拗地站在哪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还知道你走，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
　　“那些还是忘了好！”巫冥声音压低，那时候不懂事，不作数。
　　“从你那次从山沟里跌下去我背你上来后，你就对我特别冷淡，我碰你，你就说不舒服……我一直不明白，直到你和大山叔……”
　　“你偷听……”
　　“你不也偷听我们说话？”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就跟我回去！而不是偷偷摸摸一个人走，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被无缘无故留下来，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你走后，屋里空荡荡的感觉……我们是夫妻，你是我女人……”……
　　小猫邪恶的笑了……感情二人早就生米煮熟了，但小猫一扭头，如果巫冥跟着月翼走了，他怎么办？

　　第三十三章猫儿逢春

　　美人啊！
　　自那日被老头人抓下屋顶后，小猫每天的消遣就是吧嗒着口水吃着变味的点心，然后养足精神，在夜里偷窥黑夜里前一刻还闹着各奔东西，后一刻相携消失竹林后的巫冥和月翼，一双渐胖的猫爪挠着撑得溜圆的肚子，难得思考：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羡慕？
　　无解！
　　小猫数日来，每夜在巫冥小两口离去后，将盘子里最后的点心一口气扫进张大的猫嘴，嚼着，然后收工，随便思考思考，就巴回空荡荡的床。
　　新铺的衾被软软，嗅嗅还是他猫窝那种熏过的香，猫爪左伸无遮挡，猫爪右伸是竹墙，绿色的轻纱落下，只是第一夜是困倦、第二夜微微有些寂寞，第三夜小猫突然发现自己抱着衾被想昊烨，于是猫爪无情拍在笨笨的毛头上，打出这没骨气的思想。
　　第四夜，窗外嚎春的猫叫得凄厉，小猫抱着被子，忽然觉得被子就是昊烨，于是猫爪再度无情地拍在猫头上……
　　第七夜，成大字型平躺在床的小猫，竟然失眠了。
　　小猫翻身，又翻身还是睡不着，只觉得那边入夜的猫儿叫得厉害，暮春了啊！小猫拥紧被子抱着，脑子里是月翼激吻巫冥的场面，然后小猫咬紧唇，竟然开始怀念的昊烨像是会吃人的吻，接着小猫就上火了！吓得一跃起来，推开窗，把风灌进来。
　　女人、女人……我喜欢女人、只喜欢女人……
　　小猫默默的碎碎念，烦恼地抱着猫头爬回床上，望着月色里的竹子，他多想也有女人喜欢他，围着他，对着他笑，小猫美美地幻想他身边有好多好多美人，像山茶一样大胆……像……昊烨一样主动又……猫爪又是无情的一拍——想谁也不能想那个男女不分的傻瓜狼！
　　“哎——”小猫一双猫爪拥着被子，很苦恼，这大半夜想谁好呢？睡不着啊！
　　山雀？太不可靠，居然爱上别人了！
　　小豹子？那小子还在牢里，但是据说和山雀热乎得不得了……哼哼！见色忘友，
　　昊烨……不能想，猫爪再次招呼猫头，然后一个灵光闪过。
　　头人的药，嘿嘿，猫爪一抹，一剥，张开猫嘴，抖了许多，和着水灌了进去——
　　美人……入梦吧！小猫美滋滋地重新爬上床，只是一闭眼，美人没看见，浑身燥热，紧急之时，倒是在梦里迷迷糊糊地看见了，才离开不到几日的昊烨，坐在他床边，拿手伸进被子，亲过他的唇，然后是诡异的柔柔一吻，低声说：“我回来了！”
　　似梦非梦，小猫晕陶陶地有点醉，眨巴着猫眼，抿着无痕的大猫嘴，笑得像个猫痴。但梦里的昊烨却变得斯文起来——
　　脱衣，上床，搂着小猫胡乱蹭蹭，竟然就睡如死猪了。
　　小猫心里难受，心里猫爪似的，那药吃下去，见不到美人也就罢了，但昊烨忽然来了，刚压下去的火被昊烨那几磨蹭，撩得心痒难耐，结果昊烨跟理猫毛似的，拨弄拨弄就过去了……把小猫气得浑身抽，但开口要，还不如让他去死，他可是男人……
　　他的却是男人……小猫难耐地发现，不解决他就很纠结，莫名的就是特别想，越压抑越想，如果可以他也想学屋外的猫叫上两嗓子，唤来半只母猫也好啊！
　　第一次，小猫发觉屋外的猫也是幸福的，至少叫上那么几嗓子还有回应的，那似他……抱抱昊烨，其实虽然很硬，还是比没抱的强，但是无济于事啊！
　　想……小猫很没脸地发现他想那事了，特别想……但梦里的昊烨，小猫斜眼，死猪一头。摸摸没反应，磨磨猫牙又不敢使力——做梦啊做梦，小猫恶向胆边生。
　　“……”醒醒！猫爪拍昊烨脸，不敢使力，但也没怎么轻。
　　“别闹！”昊烨抓住猫爪往腰上拉，压住小猫继续睡。
　　“……”小猫腰扭扭扭，他就不信吵不醒昊烨，至少让他透透气也好。
　　“别动！”昊烨压紧小猫，贴紧，小猫僵硬了一下，因某处的贴紧窃喜，心跳无序，但窃喜很快变成了愤怒。
　　昊烨居然在关键位置又睡着了……
　　小猫凌乱了，很想“喵呜一声”后在昊烨肩上咬出一排牙印表明自己到此一游，老头人那药到底是什么药啊……小猫的脑子雾蒙蒙地，呼吸紊乱，攀紧昊烨，只觉得想要昊烨亲近他，十分丢人的渴望昊烨怎么样都行，就是别死猪一样傻睡。
　　“昊烨……”小猫几不可闻地低唤，不是他害羞，而是他一个男人喊另一个男人上自己，实在很丢人，但是箭在弦上，他的身体奇怪地突然恋上了昊烨，像厮缠。
　　昊烨微微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呼吸声。
　　“你……”……说什么，小猫囧了，只能抱紧昊烨，希望他懂自己的意思。但，昊烨除了沉沉地呼吸还是没反应。
　　咬咬咬——小猫恼怒了，切齿，开口就顺着咬了一排浅浅的小牙印，硬硬的肌肉还挺磕牙。
　　“昊烨——”小猫愤怒了，一双猫眼发怒，突然不有点不管不顾了，小猫儿决定要翻身！
　　昊烨睁开朦胧的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小猫怒火熊熊的眼，就觉得自己被反压在床上，两只猫爪压着自己的肩，眼掠过一丝诧异，小猫舌就意外地贴上来，做梦呢？昊烨笑歪了嘴……饿猫扑狼的结果是什么？
　　当然是狼很高兴，猫很可怜，因为狼一翻身，猫猫还是被压在了下面！狼知恩图报，给了猫猫一个别样的销魂夜。
　　于是，次日清晨，小猫蒙着脸，就是不肯起床，数日后看见狼，猫爪都还在脸上忏悔，狼刚迈出门，就可以听见猫爪挠床的“羞涩”声在第二日清晨响起。
　　狼深感，猫老这么闭门不是个办法，就和老头人商量，于是闺房里孤独的小猫突然有了一群“好姐妹”！
　　水深啊，火热啊！小猫在得瑟中彻底“羞涩”了！
　　“哎——”
　　一个月后，就在巫冥（如今叫做百灵），出嫁的最后的两日小猫叹气不下百次。叹息声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新楼，昊烨推门离开后，取代了爪子挠床声。
　　小猫皱着苦苦的猫脸，把精致的五官几乎挤了一起。
　　其实当大小姐很好。
　　小猫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服侍——
　　但小猫令愿没有美人服侍……
　　说起来欲哭无泪！
　　例如今天那几个按规矩每日前来陪伴小猫的妇人，正值青春年少，貌美又个个年轻有活力。
　　小猫做梦都梦想有这么一天，周围美人环绕，但真有这么一天，小猫苦恼。
　　因为小猫是男人，而她们把他当女人！
　　这些都没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检点一点好不好？
　　小猫喝着冰镇酸梅汤下火，目不斜视，看着竹窗边那几竿翠竹的叶。
　　不是小猫他喜欢看竹叶，而是他旁边的少妇在做，他曾经做梦都想去凑一脚的事。
　　什么事情呢？
　　看谁的胸部大！
　　小猫镇静，继续镇静，这已经是这个月来第二次比胸部了，昨天比的大腿，前天研究臀部，小猫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她们好还不算熟悉，弄不好她们和他分享房事，因为红杏最喜欢这个话题，如果不是被兰草递了眼色，弄不好，他此刻分享的就是她们的房事。
　　犹记得，第一次，大家偷偷拉开衣领瞧。小猫怕让他分享，斜着眼睛偷瞄，那心里满是荡漾，天——山雀和他们一比，单从外面看就是小鸡蛋与白萝卜的区别。
　　至于里面……没看过山雀的，但红杏那之间远远一看，挤得就只有一条线了。
　　小猫那心跳啊，一夜都梦见红杏那一线的风景，被昊烨海扁了一晚上。
　　今天，她们居然关上门窗，解开扣子居然露出肚兜说要看形状，吓得小猫差点夺门而逃，抱着也不知道谁绣了一半的枕头，低着头，盯着地上红得像个大胡萝卜。
　　红杏抱着小猫还笑叉了说：“我的大小姐，还像个大闺女呢，难道你和头人……”后面的话被兰草拦断了，小猫这才舒了一口气，看着她们终于合上衣服，一颗悬着心缓缓落下，门一开，他就直奔茅厕——
　　真想冲进头人房间说：“我不干了！”但他不敢！只能在茅房里呆了半日，才缓缓回绣楼。
　　昊烨带人回来，不经意看见小猫，从头红到脚，不解，问：“你发烧了？”
　　小猫幽怨地瞪着昊烨，心想我是让你的规矩闷烧的。女人啊女人，那么多尤物，又豪放，让他怎么吃得消，可怜他只能每天惨绿一片，然后每晚又被昊烨掀裙摆，做那事，他将来要不能人道怎么办？
　　“有人欺负你？”昊烨皱眉。
　　小猫抿着唇摇头，欲哭无泪，她们怎么会欺负他呢，那么美的事情，只是他小猫福薄，难消美人恩！看的着也吃不着啊！
　　“不高兴？”昊烨更不懂。
　　小猫深吸一口气，他也解释不清楚啊，只能点点头，然后凑近昊烨，很无力的说：“我想我要死了！”然后飘回楼上，重新面对那一群尤物。
　　美人啊，也是会要命的！

　　第三十四章小猫犯错误了

　　暮春那片山头的茶花开满了山，红红好似燎原的火，灼了小猫的眼，好似遇见了知己般，没事就躲在大法师的塔楼顶瞭望，甚至还愿意去听大法师讲法。
　　这本来是好事，但不出三天大法师找到昊烨，很委婉地表示以大小姐的尊贵，实在不该委屈在蒲团上日日度晨昏，说到底就是小猫为躲避尴尬地情景，一大早就合拢猫爪听大法师说法，但过程相当不尽人意，因为猫嘴三个哈欠后，小猫就公然歪在蒲团上梦周公了。
　　第一日，大法师努力漠视了一天。第二日，小猫不知悔改，不仅自己去睡，后面还跟了一群妇人也在后面哈欠连天，然后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睡得还算颇有跪像。
　　大法师努力的闭上两只眼，讲法，只是那无法忽视地酣梦声，把一清明的静穆堂，弄得一片靡靡之色。
　　大法师连着两夜不敢睡，思前想后，他身后的修行的孩子们不少也正在长大，这不是魔鬼的考验吗？于是他迫不得已向昊烨表达了自己的希望。
　　昊烨扶着额头，余光看着大法师青红不定的脸，嘴角努力下压，表现出十分愤怒的样子，小猫去神殿，他就估摸着是什么情景，但不绝了小猫对女人的心思，他如何安枕呢?
　　昊烨率着众人浩浩荡荡跟在大法师身后直奔内殿，如果说最初把小猫和一群女人放在一起，他还顾虑重重，不断增加三娘身边侍女人数的话，那么越来越上火的小猫，在昊烨怒火中烧的同时，还伴随着一份惊人地意料之外的“幸”福不已。
　　脚步踏在石板小路上，昊烨就把小猫近一月的表现过滤而过，从月前半夜回来算起，房事就发生了质的飞跃，最开始一连数夜小猫欲迎还拒的满是挣扎，到现在，昊烨只要伸手一撩裙摆，小猫就敏感不已的俏模样，真是让人爱不释手，越摸还越上手，别别扭扭原来也可以成为摄人心魄的别样风情，让昊烨总是情难自已，尽管他们夫“妇”日夜颠倒努力生孩子的谣言，几乎传到了山外，他还是控制不住，只是近来山鹰叔安慰他说新婚男人都这样，昊烨的脸皮才会微微地感觉很薄、很薄！
　　棋出险招，赢面还是很大的，昊烨对这次赌赢这一局，相当满意，没那个正常男人会对自己老婆这方面的进步有微词，何况他昊烨呢！但大夫说，为以后着想，房事还是适可而止才好。所以昊烨让自己很忙碌，很忙碌，努力不去看小猫，自我虐待地睡了两日书房。
　　“快到了！”大法师的欣喜的声音，打断了昊烨的绮思。
　　昊烨压下思绪，端出少头人的威严，一副为了维护法堂肃穆，绝对不会轻饶带头触犯这一禁忌小猫的模样，心里却想这小猫一天两夜没看到了啊！
　　“就是这儿！”大法师弯腰一鞠躬。
　　昊烨抬眼看去，努力地在眼睛里抹上一片怒色，身后有不少担心地抽气声！
　　“三娘？”昊烨的声音努力得带着凛然地音色，如果不是身后是大法师，他才舍不得喊醒小猫这难得虔诚模样。
　　三娘惊醒，打了一个寒颤，一见昊烨他们来就知道不妙，无奈小猫合拢猫爪跪在蒲团上，竟然也能睡得不动如山，猫头不停的下啄，忙又抬起继续睡，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已经在眼前。
　　“少头人！”
　　“侄女婿！”
　　“表妹夫啊”小猫身后的群女被昊烨那一声纷纷惊醒，忙起身站在一边，点头哈腰以示恭敬。
　　山杏见状不妙，拿脚踢踢小猫背，就见一只小猫爪挠向后背挠挠，又恢复合拢的姿势继续睡，毫无危机意识，睡得一脸坦然。
　　又踢踢，小猫又挠挠。
　　再踢踢踢，小猫再挠挠挠。
　　众人冷汗！皆无语望向昊烨即将崩溃的冷然之色，祈祷。
　　昊烨手挡着脸，掩饰他即将瓦解的冷静，强作镇定独自踏步进来，示意三娘走开，弯腰提起小猫的后领，问：“福晋……这是在干嘛？”
　　一双惊骇的猫眼瞬间被昊烨突然好大的一张脸，吓得半日才支支吾吾地说：“睡……睡觉……”
　　昊烨头大，大法师垂头，掩饰也不会！
　　众人默默地扭开头，被人喊来救急的老头人在门口，立刻遁走——他的老脸啊，晚节不保！
　　静默——
　　小猫发现自己合十的爪子，才后知后觉地耷拉下猫了头！
　　“我在书房等你！”昊烨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再不马上走他要笑内伤了！丝毫不知道，他身后一双可怜的猫眼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害怕，求助似的望向四周，四周皆默然。
　　末了，还是山杏好姐妹的支招低低说了一句：“少头人是个男人……”
　　小猫扭头，不解，他当然知道昊烨是男的，要是女的，他不乐坏了！就算罚他跪地板，他也心甘情愿抱着洗衣板跪在大门口！但昊烨是男的，还有马鞭，还有打手！还杀人不犯法，他就是山里的法！
　　“撒撒娇，认认错……”山杏一眼你很笨的眼神，尽量提示：“男人心软的！”
　　小猫苦着脸，撒娇？那不如让他死了算了！男人心软，他小猫才心软，昊烨不是男人，是妖人！
　　小猫忐忑啊，经验证明。昊烨生气，是很可怕的！可怕的结果是小猫一进书房就被压在书桌上温存，这边裙摆还没压平，正得趣味。那边老头人院子里来缓缓赶来救急的人，后知后觉地在门口跪着说：“头人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女子不能打骂的，在神殿带人公然藐视神威，罪孽深重，就罚在祠堂跪一炷香吧！再饿上一顿，以示警戒……”后面云云等等都是说大小姐身体要保重，将来要生孩子什么！
　　一席话唧唧呱呱说了很久很久……
　　小猫吞吞口水，就看见昊烨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然后黑了！
　　帮倒忙，三个字就像三只乌鸦呱呱呱叫了数声，从小猫的头顶飞过，刚才还为靠在书桌上不自在的小猫。立刻想到他的晚餐扑腾着翅膀向他挥一挥手，不留一丝念想得过去，他伸出猫爪使劲扑腾也无济于事。
　　晚餐啊……刚才被雾迷蒙的猫眼，此刻更觉朦胧。
　　“你阿爸，可真疼你！”昊烨一声同意把外面的人打发掉，就满心不舒爽，他老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关心。小猫是他昊烨一个人的！
　　“……”小猫抓紧昊烨，满眼都努力写了两个大大的冤字。
　　“你可把大法师气的不轻！”昊烨陈述事实，被突然中断的好事儿让人憋闷。
　　话音未落，昊烨抓紧小猫就继续，只是速度伴着力道好似刹那脱缰的马儿，冲撞得小猫直想嗷嗷直叫，没叫的原因是他最近一个月，被那些三姑六婆笑大姑娘似的笑黄了他咬牙，但当那最近十分熟悉的感觉汹涌儿而至时，小猫还是发出了让他第二天从头红到脚的声音，攀紧昊烨像大风过稻田，努力攀附不落的小蝗虫，恨不得把昊烨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昊烨的手依旧抚弄着小猫那皱巴巴的裙摆，不时擦过小猫的大腿。
　　第一波过去，昊烨没有离开，小猫也没有动，静静地平复着呼吸，一双雾气缭绕的猫眼凝望着昊烨看似心不在焉的脸，似在等待，又似在眷念那越来越让人沉沦的感觉。
　　余温犹在，一丝丝不知道何处吹来的风吹淡这一屋的燥热。
　　昊烨垂下眼，突然离开，帮小猫扣拢衣服，拉下裙摆帮他抚平，低声说：“别再去神殿睡觉了！”黑黑的眸子看着小猫，仿佛刚才做过一番斗争，从暗色里透出几分清明的亮色。
　　小猫不解，从昊烨的腿上滑下来，身体似乎还在等待软软地靠在书桌，微微失落。
　　“过去吧！”昊烨努力忽视小猫那双眼里扑闪的东西。
　　去哪儿？
　　小猫歪着猫头，雾蒙蒙地。
　　“来人，带福晋去祠堂！”昊烨一句话立刻让小猫想到了他扑翅而飞的晚餐。
　　“我……我……”饿！小猫努力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睡在神殿里了。”你就让我吃完饭再跪吧！
　　昊烨抬头，安慰安慰猫头：“就跪一炷香！你阿爸说的话我不好驳！早去早回！”阿帕那一早赶来的情景，看样子和猫儿还是有点感情的，估计是怕自己责打，想出这么一招儿——金蝉脱壳。
　　跪一柱香！
　　小猫转身生气，说得容易，把人吃了就不要了，小猫气得磨牙，一出门就挥舞着猫爪，仿佛对面就是昊烨，挠挠挠，花了他！
　　吃人不吐骨头！小猫恨恨地咕哝。
　　男女不分！小猫继续咕哝！
　　欺软怕硬……小猫一路碎碎念念，一面猫爪摸着裙摆的荷包，私藏的干果还没压扁……他果然是最聪明的人！人啊，一定要有点存货才可以逢凶化吉啊！
　　乐颠颠地，小猫被人送到神殿巫家祖先牌位处，跪蒲团，演戏似的忏悔猫脸立刻映在大法师眼前，大法师点了点火，摇摇插上：“大小姐得罪了！”
　　小猫低着猫头掩饰他口里的糖果，点点头。
　　“那我出去了！一炷香过，按照老头人的吩咐，就可以了！”
　　小猫点头！
　　大法师躬身，留下三娘与几个女仆在屋里，半合上门，退出去。又对门边两个出了名认真的老僧人说：“你看好大小姐！”
　　小猫歪头瞪视，这不是监视吗？
　　再回头，小猫定睛一看，这这这香——怎么、怎么会有他指头粗的！

　　第三十六章小猫抓猫

　　夜色渐深，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下得恼人！
　　昊烨努力让自己坐在书桌上继续看着岭西大小事记录，以及往年的地租等琐碎时候，那数字悲哀的让昊烨觉得自己就是大青开国以后，田庄地域最广，地租收入最低的亲王！难怪外藩亲王里，独他还能领着丰厚的爵俸……
　　昊烨放下帐薄，书桌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又历历在目，让昊烨暗恨他怎么就没做到底，但医官的劝谏不能不听，他可不愿意和他三爸一样，年少无度，如今四十不到，说是后劲不足，半路搁浅在枕畔，被妻妾们在身后抱怨，再过些时日他满十七，再熬过一年十八……只是，昊烨趴在桌上，时间好混，一个人的夜难耐啊！
　　“少头人？”
　　昊烨抬头，只见随他和亲一同前来的府丞、府令、还有录事正在他身后听候吩咐。
　　昊烨把账本交给府令：“照着模样，修几间像样的店面，这凹地还是按照小城的模样慢慢修！”
　　“你去准备一下，后日我还有福晋，你们大家也都去看看这赶场！”昊烨，素来听说这里山民逢节日会来大寨外，每月都有一日会从各处赶到这里，交换各家的东西，因为缺少钱币，还有以物易物的，甚是热闹。
　　府丞皱眉：“乱糟糟的，路不过三尺，王爷那里不适合您去啊，如果遇见什么……”
　　昊烨脸沉，每次都是如此：“这里是我的领地，我不知道我的山民素日干什么，还是你也认为让我赵括谈兵更恰当？”外面的山民未必险恶，倒是这些上面各处派来的所谓大臣，背地里做的事情才叫险恶！如果胆敢不规矩，他会把他们一个个除掉！
　　府丞噤声片刻：“我这就去准备！”
　　“慢着！那些个无用的仪仗都给我丢一边去，我要用脚走过去！”昊烨低着头吩咐。
　　“……是！”府丞要开口，终究什么都没说，退身出去！他隐隐感觉到，挟持了数年的小虎出笼，如今会吃人！
　　“录事，把我们前儿山里人说的价钱和府令说说！”昊烨拿着指头敲着桌面，他在思考巫冥出嫁后的事情。
　　录事把那日的记录昊烨与山民一段关于物价的对话，读给府令听，只见得府令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饶。
　　“我是不是需要杀鸡儆猴？”昊烨笑。
　　“我可是老王爷……”府令还没说完，就让人拖了出去，远远地之他喊：“我可是老王爷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然后一声惨叫，带着余韵。
　　“我听说，流放的人中有一个最擅长模仿他人笔法的书生？”
　　“是！”
　　“他不用下地了，就带着枷锁，做一个文书吧！”昊烨在桌上划掉一个名字，又圈了一个名字，沉思，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年轻摸样的书生匍匐在地，眉目的却如信上所言，貌若女子。只是此时形容枯槁，看似长途戴枷锁，劳累所致，看不出惊人艳色。
　　昊烨皱皱眉：“你是薛珂？”
　　书生抬头吃惊，随即眸子暗下，称是。
　　昊烨扶头看着手中的福恒的信，道；“我知道你是家族所累，但既然来了这里也是缘分，不如就在我手下做事吧，省去劳役之苦！在从长计议！”
　　书生匍匐磕头！
　　昊烨看着书生的背影，好奇，这个会让永铭抓狂的假想情敌，却不知道，这个可怜的美男子不久后也成了他家小猫的假想敌。
　　还没来得及深想，就听那边来人喊：“不好了，大小姐被猫抓了！”
　　昊烨一腾身，立刻跟着人就带人往神殿跑！
　　……
　　夜深，雨在下，一根烛火已经燃尽，此刻是一盏油灯在风里狂舞。
　　小猫挠挠猫头，跪着一梦刚醒，那柱香还没燃掉一半！
　　腰酸，腿麻看着那香他就来气，凭什么要他跪祖宗祠堂，他去神殿他不打算去睡觉的，只是大法师又不和他说话，抱着木追就敲，那声音越听越想睡。掉头走，他不敢，那群女人最近私下里爱上了问他：“少头人很行吧？”他小猫不躲去神殿，羞羞的猫脸往哪里搁！
　　说到底，小猫认为他去神殿。不行睡着，也是昊烨害得！
　　不公平！
　　非常不公平！
　　小猫越想越不划算，于是偷偷把香折了大半，再重新点，哈哈聪明啊！
　　小猫陶醉发现自己越来越聪明了，只是一想到昊烨，愤怒的猫爪就忍不住把膝下的蒲团当昊烨蹂躏……
　　也许蹂躏也好费力气，小猫发现自己饿了！
　　猫爪摸出自己的存粮往猫嘴里塞，只是猫眼在看着供桌上那新换的瓜果，就痴迷地移不开眼，淡不可闻的瓜果香馥郁，引诱得小猫口水滴答。
　　挪挪向前，众仆妇在打瞌睡，猫爪小心翼翼地摸向供桌，一边心里默念：“你们吃好了吧，剩的就给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但手刚到供桌前，又担心，于是心里默念：“你们先吃一会儿，我等等！”小猫想了想又等一会。
　　“谢谢！”猫爪刚要摸到瓜果，就听门吱一声响了，立刻收爪带果，装出一副知错的模样，但是没听见脚步声，不禁好奇，回看门无人啊，再一看，一只猫款款迈步进来，寻了一处蒲团团身，一脸嫌弃的看着小猫。
　　小猫皱皱脸，轻轻地咬了一口果子，与那只猫眼瞪眼。
　　那只肥肥的大猫，懒懒地看着一脸饥饿的小猫，故意露出浑圆的肚子，显摆再显摆，最后抬起后腿理理，小猫愤怒的眼就瞬间黯然了。
　　“笨猫！”小猫咬着果子啃吃啃哧！
　　“喵！”
　　“你肯定不会抓耗子！”因为你肥！
　　“喵！”
　　“没人喜欢你！”因为你太笨！
　　“喵！”
　　“你多大了？”一看你就很老！
　　“喵！”
　　“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小猫好奇想去拉猫腿。
　　“喵！”肥猫一爪把小猫抓了。
　　“泼猫——”小猫舔着自己的爪子，郁闷，昊烨看他小猫，他小猫都没抓过昊烨！
　　“喵……”黑猫在不知道何时上了供桌，示威似地跃上供桌。
　　“看我不抓住你，剥你皮，吃你的小猫肉！”
　　小猫偷偷爬起来，揉揉酸涩的双膝，腰酸，腿麻。
　　黑猫气定神闲，一脸挑衅。
　　小猫一看就恼了，昊烨欺负他就算了，连只猫也欺负他，他小猫火了，一恢复体力就以静制动，开始抓猫。
　　小猫跳，黑猫跃，十几个回合，小猫处于劣势，接着又是一个回合，黑猫缓缓移动，小猫静静跟随，瞅准，小猫伸手，也不知道谁的腿忽然伸长，小猫一个前仆，被套拐了方向，不想正好压向和黑猫的方向，结果就是黑脸吓坏了，发出惊恐的一声“喵呜——”，就给了小猫一个深刻的纪念——三撇猫胡子，然后拖着压伤的腿逃了！
　　三娘惊醒，命人点火，烛光一照。
　　“啊——”震惊整个黑夜的叫声，是山雀的——如今她是三娘身下的三等丫头，因为她一抬眼就看见了小猫血花了半边脸。
　　昊烨赶来时，看见小猫正跪在蒲团上乖乖挨训！一怔，没事？再侧脸，仔细看，似乎小猫脸上多了什么！
　　顾不得别人说什么，昊烨弯腰拉过小猫，未及细瞧，就见一双游移的猫眼下，赫然三道细细的血痕！像三撇新长的猫胡子……
　　可笑，又可气！
　　“猫呢？”昊烨语气森冷。
　　小猫头更低了：“……跑了！”
　　深呼吸、深呼吸——昊烨一把揪住小猫就要往新楼走，余光却忽见有人把三娘喊到了一边，老头人似乎也过去了，而那个最爱凡事凑热闹的巫冥却没来……
　　“疼不疼？”昊烨拿着药膏抹。
　　“不疼！”小猫低答！昊烨一听这还不知道悔改，所以拿指尖使劲一压，他小猫不疼，他昊烨可是心疼得紧呢！
　　小猫立刻发出抽气的声音，可怜兮兮地看着昊烨，他真的不知道那只猫是母的，肚子里还有猫宝宝，转念一想，难怪那猫不停地对他显摆肚子，原来肚子里有货啊！
　　“它为什么抓你！”昊烨真不懂那猫在神殿几年都没事，怎么小猫一去就被抓了。
　　“……”小猫低头不语，伸出一对被抓花的猫爪，交错的细细血痕让昊烨眼冒火，如果不是那母猫有小猫了，他一定把那只猫的爪子剁了！
　　“你去惹它？”昊烨一看那双猫眼就知道这小猫惹祸是一流的水平，当年说傲桀是混在够群里的狼，被傲桀围堵在小屋里，还不知道教训。
　　小猫再低头，总不能说那猫炫耀肚子让他很不爽吧！
　　“说话！”昊烨擦着药，这小猫以前唧唧呱呱的，惹祸了还能理直气壮，如今像个闷葫芦丝的。
　　“它……对我显摆……它肚子！”欺负他小猫没饭吃！
　　昊烨顿了一下，然后看了小猫扁扁的肚子，抬眼，眼神有些莫测，忽说：“以后你的会比它大的！”
　　呃？
　　小猫低垂的头抬起，只看见昊烨低低垂下来的头，倒下前，昊烨问：“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好，我们要个男孩……”……

　　第三十六章福晋有了……

　　意外地，小猫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时能看见入夏的阳光透过窗，穿过竹叶，落下斑驳的影，伴着点点碎光洒落在帐下。
　　只是这快乐是短暂的，小猫一骨碌爬起来，推开竹窗，探出猫头还没来及呼吸，就见三娘的孙女脸色有异的冲进来抓住小猫就要往外跑。
　　“衣服、衣服！”
　　小猫急得大喊。他昨天已经被骂了无数个妇德了，就这样穿着单衣出去不死也要少半条命——而且昊烨说不乖就用银链子像拴猫一样，系在床边。
　　“人命关天！”苗苗气喘吁吁：“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可别人不知道啊！”小猫忙着缠上裙子，扣好短上衣，忽抬头皱眉：“苗苗你一个未嫁的大姑娘明知道我是男的，还进来，是不是大胆得过了？”
　　“你算男人吗？”苗苗帮小猫梳头，急得要命，说话更是牙尖嘴利：“男人没你这么麻烦又臭美的！”
　　小猫正在往猫爪上套镯子，一听这话，就愣了，斜眼看苗苗不动：“要不要我证明？”
　　“我阿婆要死了！”苗苗急得眼圈一红：“我阿婆对你最好，你可要救救我阿婆！”
　　小猫头大，套上鞋，就被苗苗拽着一路飞奔，“苗苗，我说，我去没啥用！”他小猫充其量就是个冒牌货！还是男扮女装的。
　　“快快！我阿婆说只要你肚子里有孩子，她就有救！”苗苗记得大喊。
　　小猫不得不低低提醒：“我是男的！”
　　“没问题，救了我阿婆，什么都有办法的，你要变女的也行，孩子也不是问题是不是？”苗苗急得语无伦次，听得小猫脸色发黑：变女的也行！
　　“苗苗……到……到底什么事？”小猫吞吞口水，几乎跑丢了那双软绵绵的鞋，忙又倒回去穿，被苗苗威胁的一瞪，立刻拾起鞋就跑。
　　“大小姐……不……她怀孕了！三个月了！”苗苗边跑，边低道。
　　小猫一愣，差点撞上墙，吓了一跳，他只记得他自从抓回来到现在不到两月，心里不由得一紧孩子是谁的？
　　“我不去了！”小猫停住脚步，要转身，那孩子要是昊烨的，怎么办？小猫心乱。
　　“你不能不去！”苗苗泫然欲滴，“你知道大小姐才回大寨两个月而已……”
　　孩子不是昊烨的！小猫心情大好，猫嘴笑歪，只是觉得某人很不妙。
　　“我阿婆不是有心的，你帮帮我阿婆，说你有了好不好？”苗苗拽着小猫嚎啕大哭。
　　“我有了，我有了……不成吗？”小猫最怕女人哭，急得抓耳挠勺，一双猫爪围着苗苗只差没拜拜，有了就有了吧！
　　但有什么呢？
　　“苗苗……”小猫还想问，就跟着苗苗撞进了巫冥居住的屋。
　　小猫紧跟着苗苗进屋，扑面就闻到屋里散发着一种药的味道，气氛凝重，低头只见摔破的碗洒了一地的药，满是碗的碎片。
　　巫冥躺在床上低着头一脸苍白。
　　昊烨端坐在窗子边脸色微冷，阿帕脸色铁青，眼神复杂，掩不住的心疼。
　　三娘一个人跪在屋子中间自称她有罪，不住的磕头。数人皆在看见门口泪痕满面的苗苗，与她身后衣裳相当狼狈的小猫时一愣。
　　小猫一双猫眼也没闲着，一骨碌，上下左右，连同请进来的一个白胡子医生也没放过。
　　猫眼眯细，只见那白胡子老头很有意思在屋子的另一头扯着几根红丝线，闭目养神似的不语。
　　然后才听老头缓缓地说了一句：“三个月了！还好没动到胎气，但不好好包养，只怕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小猫吃惊，神仙啊，那么远也知道！
　　阿帕脸沉。
　　昊烨脸色不变，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中，只是怒扫门口的二人：“你们来干什么？”
　　小猫下意识拽着苗苗，习惯地就要往后跑。
　　苗苗一个噗通跪在屋子中间自称她有罪，同时说：“小的只是一时高兴，要来贺喜少头人！”
　　昊烨冷笑：“贺喜我差点做了现成阿爸？”
　　“不是不是！是福晋有了！”苗苗一言既出，震惊四座，连刚才一脸苍白的巫冥也侧目了！
　　“福晋是不是？”苗苗拽了拽小猫的裙摆，猫爪连忙压紧这似乎不太牢靠的裙摆，忙点猫头。
　　昊烨嘴角一扯，好个聪明的丫头，再看小猫傻愣在那里，一双猫爪不知道怎么摆，似乎连自己有了什么都不知道，哎……怎么喜欢这么个傻乎乎的傻猫。
　　“苗苗姑娘确定？”昊烨摸额，这可比他计划的快多了，孩子啊，只要能拴住小猫，添一个早晚倒是无妨！
　　“苗苗愿以性命担保，福晋肚子里有少头人的孩子了！”苗苗此言一出，小猫就哆嗦了，惊讶的猫眼在提醒苗苗，无声地说：我是男的，你找死啊！一双猫爪无意识地摸着肚子，第一次希望里面真有个宝宝，但……他是男的！摸摸、又摸摸好像觉得有，又觉得不可能有！
　　苗苗才不理小猫那担心的眼，无意识的猫爪，径直说：“而且小的刚才帮福晋着衣时，发现福晋不仅是有了，而且至少快两个月了！”
　　小猫冒冷汗，如果没有，去哪里找孩子帮苗苗圆谎，而且肚子怎么变大，塞棉花？晚上昊烨一摸就知道了……
　　昊烨皱眉，这谎言太假，用还是不用？但小猫摸肚子那模样又觉得像那么一回事儿似的……挺唬人，也挺让人不禁默默有些许期待！
　　“洪大人，你帮福晋也看看！”昊烨低垂着眼，对那边的大夫比了一个休息的手势。
　　“是，王爷，但为了福晋着想，请允许奴才休息片刻！”大夫起身作揖，“此外，奴才还恳王爷让三娘帮奴才，把丝线从那位姑娘解下来给奴才。”
　　昊烨点头：“好！”
　　看着三娘，昊烨笑言：“苗姑娘，你服侍福晋那边屋躺下，三娘有你这么一个孝顺孙女还真是有福气！既然如此，那么如果你说的是真，我就饶了你阿婆，但如果你骗我，就用你的命换你阿婆的命可好！”
　　“好！”苗苗骑虎难下，她根本还没学会摸脉细。只能拉着小猫往另一间走。丝毫没注意，他们身后昊烨故意和老头人提前出屋往她们这边走，把巫冥和大夫、以及三娘留在了一间屋里。
　　巫冥屋里：
　　“姑娘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讲？”大夫似是犹豫，又踌躇。
　　“说罢！”
　　巫冥叹气，事情闹到这份上，奉子成婚势在必行，她怎么就有孩子了呢？难道那少年说的都是真的，她失忆期间和他真是那种关系？作孽啊！姐弟恋落到她头上也就悲催了，还有了孩子，最可怕的是她巫冥也不确定这孩子是谁的！
　　没记忆。完全没记忆！人家穿越是恋爱，她穿越倒好，老公好似雨后的春笋，冒出一个，又冒出一个，现在老公还没确定，孩子要落地了！孩子他爸究竟是谁，她也不知道！
　　“姑娘怀得是双胞胎！”大夫低道。
　　巫冥没精打采的点头，双胞胎好啊，一胎两个！
　　一胎两个？
　　巫冥抬眼，满是惊吓，再看三娘也白了脸，据说在岭南有一个传说，说双胞胎是树妖转世……会被无知村民当妖怪杀的！
　　“我不生了！可不可以不要！”巫冥拉住大夫问，却换来大夫和三娘惊人的眼。巫冥懊恼：她对这个孩子根本没感情好不好，一来就说她要当娘，当娘也认了，可是要当树妖杀了，还不如不生。
　　“孩子成型了！”大夫脸沉：“堕掉，不小心，你也会死！”
　　巫冥冷静，然后想起昊烨当初的提议，但是如果小猫真是怀了呢？
　　然后三娘噗通一声，跪在大夫面前祈求：“求大人救救我孙女！”
　　“快起，快起，我怎么救得了！”大夫忙要扶起三娘。
　　“大人不救，我就这一个孙女，她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了！”三娘痛哭流涕，“你只要说，福晋肚子里有孩子两个月了，我孙女和我就不会有事！”
　　大夫皱眉：“我怎么能无中生有呢？再说我说了，孩子又从哪里来呢！”
　　“拿我的一个给他们，他们不会怀疑！新生的孩子都是一个样子！”巫冥急中生智。
　　“行吗？福晋……”大夫踌躇。
　　“你放心，我会有办法，让福晋肚子大起来，让他相信自己怀了孩子，只要您不说，接生都我来……”
　　“是啊……你这可是同时救了四条命啊！起码也是二十八级浮屠了！”
　　二十八级浮屠？大夫皱紧了眉，想了片刻才点头：“不能有任何闪失，除了我们三人，任何人也不能知道才好！”
　　“你放心！”巫冥承诺。心中一个计划慢慢生成。
　　“还有一件事情，如果走漏了风声，即使将来也会惹来杀身、灭门之祸！”大夫最后警告。
　　巫冥点头：“我懂！”
　　另一间屋：
　　苗苗站在小猫身边，哆嗦。
　　小猫摸着肚子，不禁低低地问：“你真确定，我有了！”谎言拆穿，他也逃不了！不禁合十小猫爪祈祷，好歹可怜可怜他，放一个进去吧！片刻也好啊！
　　“你在干什么？”苗苗脸色发青，却看小猫一副虔诚的模样，不解。
　　小猫白眼：“求一个呗！”
　　苗苗脸抽，临时抱佛脚也行？
　　这时门开了，众人进来，二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昊烨径直掀开取代了苗苗地位置，坐到了小猫的床边，伸手摸着小猫的肚子问：“怎么知道的？昨儿怎么不说？”
　　小猫脸抽，顿时红了一片支支吾吾：“觉得总是饿！又犯困……还容易觉得累……”小猫越说越觉得苗苗给他背的，这些孕妇的症状除了呕吐一样，其余他似乎都占全了！
　　昊烨笑得无奈，看着小猫，不自禁揪着小猫脸，心想：你这傻猫就知道怎么骗我，也不想想谁最疼你，小没良心的，看我怎么收了你这只惑人的猫妖！

　　第三十七章小猫怀孕了

　　伸出手腕，红丝缠绕，小猫心跳如鼓，另一只猫爪在肚子上摸了又摸，真希望摸出个孩子来。
　　冷汗一滴、冷汗两滴……
　　那老头就是不说话，摸了又摸，皱眉，又摸了又摸，还不断擦额际的汗，不知道那丝线能摸出什么，丝毫不知道那丝线之下昊烨动了手脚，别说孩子，就算男女也难摸出大概——昊烨可不想，小猫是男人的秘密人尽皆知，毕竟……不为世容！
　　小猫等了等又等，昊烨也忍不住皱起了眉，结果都是安排好的，至于诊断这么久吗？
　　“恭喜王爷！”老头起身：“福晋是喜脉，正如苗姑娘所说，近两月了……”后面的话，小猫没听清楚，吓得一愣愣的，只知道周围的人笑得一脸喜气，昊烨还说要赏，而苗苗和阿帕脸都青了，一脸惊吓状。
　　但惊吓最大的莫过于小猫，整个脑袋嗡一声后，就变成了直挺挺的小猫尸了。
　　孩子？
　　他怀了孩子？
　　小猫闭上眼不敢睁开，现实很残酷，梦也不美，只有丝丝绕绕的饭菜香，扣着某只至今腹中空空的猫肚门，一声一声地说着饿！然后爬起来，颓然地坐在床边，第一次，小猫看着满桌的佳肴，突然有片刻觉得食不下咽——
　　他是男人啊！怀个孩子，怎么跑？还有孩子长大了，问他要阿妈，他总不能说我就是阿妈吧？
　　小猫很苦恼，很苦恼，一张猫脸皱成一团，很想把那个大夫喊回来，他是男人啊，怀孕，他不成妖怪了？
　　但一抬眼，昊烨坐在床边，笑得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又弄不懂是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对劲，小猫嘟着猫脸，恨死了这张笑死人不偿命的脸。然后想到如果真有孩子，那孩子喊昊烨叫做阿爸，小猫的脸就噌的红得剔透。
　　“你不是饿吗？”
　　昊烨把小猫一领回来，就故意兴师动众地命人准备了一桌相当、相当丰富的早餐。目的很简单，先把小猫喂胖些。
　　小猫不动，一双猫爪从回来就没从肚子上放下来过。猫眼看着昊烨欲言又止，他是饿，但更烦恼啊，他真是男人！肚子里有孩子，什么事儿啊？
　　“张嘴！”昊烨舀着粥坐过来喂小猫，一副孝妻模样。
　　小猫不想张开，只是饿啊，扁着的猫嘴未经思考就大大地张开，然后一勺子甜甜粥就进了嘴里，小猫抿抿觉得挺好吃，甜眯了眼，昊烨只觉得心里一动，索性轻轻地亲上去，就把小猫怔在哪里，直愣愣地看着昊烨，这不同于以往的亲密，让小猫心情好挣扎！
　　他是男人，被迫嫁人也就算了，然后又那样……如今还有了孩子，今天还这样……小猫百般滋味，傻乎乎地猫头一时之间，竟然差点恍惚真把昊烨当做夫妻了——但小猫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女人那方！
　　“看我干什么？”
　　昊烨笑歪了嘴，就着姿势再度加深了这一吻，尽管手上还端碗拿勺子，但昊烨很欣喜地发现，小猫居然难得乖乖地凑过来给他吻，心里偷笑好一阵，但脸上绝对不动声色，只是低低暧昧地私语。
　　小猫忙撇开眼：“是你太奇怪！”没事亲他这么温柔，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他小猫才不会喜欢这个男女不分的傻小子呢！
　　“怎么奇怪？”昊烨穷追不舍，手上继续喂粥，漆黑的眸子遍洒狡黠的眸光。
　　从上到下都古怪！小猫眼悄悄打量了一下昊烨，心里嘀咕，一边猫嘴也不等昊烨再喊，自动自发张开猫嘴等勺子，只是没敢张太大，怕吓着人！
　　但昊烨这次却未把勺子放进猫嘴。
　　猫眼下扫，就知道这坏小子等自己说他喜欢听的话，“和……平时……不一样！”他才不想称某人心意，把他肚子搞大了，还……想到肚子，小猫再度无意识的摸着猫肚子发愁。
　　“当然不一样！”昊烨把一勺粥放入猫嘴，然后低语：“我要当阿爸了……”他的话才开头，小猫就被粥哽住了。
　　“咳咳咳！”小猫拍着自己的胸，分明是要呛死他小猫啊！一定是那个老大夫老眼昏花，弄错了！
　　“怎么呛着了？”昊烨故作关心拍抚。
　　“呼——”小猫忍，收回他刚才的好感，顺顺气，低头，猫眼瞪圆怒视。
　　“这里似乎还是没变化啊！”昊烨的手不偏不正正好在小猫的胸上，其实真不是故意的，小猫一马平川，摸哪里都是平的，他真是无心。但既然被人误作有心，怎么能不说点什么：“我想，我们孩子如果像你，我想需要请至少两个奶娘才行！”
　　奶娘？
　　小猫不解，抬起猫眼询问。
　　“就是奶孩子的！”昊烨言简意赅，然后更直接地故意看了看小猫的平胸。
　　小猫自然没会意，循着昊烨的目光看自己的平胸——他平胸又是今天才知道的事情，他一大男人不平难道还女人似的？
　　“我看你是指望不上了！”昊烨手没移开，还摸了摸。
　　小猫脸顿时通红，这次不是羞，而是气得！
　　“昊烨——”小猫忍无可忍！切齿吐出二字。一双猫爪暗挠了许久许久，终究还是屈从于恶势力，颓然。
　　“我在！”昊烨很高兴看见小猫终于恢复如常，端上粥继续喂猫！
　　“好不好吃？”昊烨转移话题，低问。
　　“好、吃！”小猫嚼嚼嚼，仿佛吃得是昊烨，然后继续张开猫嘴，
　　“那多吃点，你好，咱们孩子就好，生下来白白胖胖，像你一样漂亮！”昊烨继续笑言。
　　小猫浑身抽，张开的猫嘴更抽。
　　咱们的孩子？
　　小猫愤怒，他和昊烨不共戴天，和他才不是咱们，把他肚子搞大了，别以为说一句咱们就没事了！他要……
　　猫头一扭，杀了昊烨，自己也没命了！孩子怎么办？还是再想想！
　　“我说……要不要再看看？”
　　小猫思虑再三提议，心里忐忑，他是男人啊，但是肚子摸着的却是比以前大了！他发誓如果证明没孩子，他绝对、立刻、马上逃！
　　去天涯、去海角，昊烨在哪里，他小猫就绝对不会出现在那里！
　　昊烨看着小猫僵掉的笑容，垂下眼，想逃？没门儿！
　　他拉过猫爪咬着指尖笑：“你担心孩子，就让三娘看看吧，她生过孩子，我还让她伺候你好不好？”说着一只手在小猫肚子上轻抚，哎——昊烨，突然也好想这里面真有一个孩子，他昊烨和小猫的孩子！
　　“恩！”
　　小猫点头，三娘比较厉害，他心情总有些忐忑，特别是那个大夫诊断的时间那么久，似乎诊断错误有点难！
　　“乖！”昊烨搂着小猫笑：“小猫，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大夫说不好，你要小心不要乱跑，最好不要跑，弄不好孩子就没了！”
　　小猫很乖巧的点头，心里暗暗计划，他从今天开始一定没事就跑跑跳跳，然后再跌一两跤……
　　“其实，孩子也没你重要！”昊烨继续说。
　　小猫撇嘴，当然留得青山在不愁他小猫不生猫，美死你！我是男的……绝对不可能生……但生了怎么办？猫爪又开始在昊烨的余光中悄悄挠肚子！
　　“只是，小猫你要小心，你现在这身体，一不小心哪怕是闪了腰也会要了你的命！”昊烨状似无意的说。
　　小猫一听，要他的猫命，所有的计划在猫头里碎掉，试探问：“真的？”
　　昊烨很认真地说：“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尸两命的话？”
　　小猫可怜的摇头，巴巴地看着昊烨，瞪圆了小猫眼，嘴角昨日那三撇猫胡子更觉动人。
　　“就是怀孕的人，一死就死两个，所以说母子连心啊！”昊烨开始胡诌，他其实对女人生孩子啥的，都是听着人叫唤，然后孩子呱呱落地。懂得也不比小猫多。
　　“公的呢？”小猫不敢问男人呢。
　　“更危险吧！”昊烨凝重了脸，“不然怎么没听说过下过蛋的公鸡呢？我想一定是它们好斗，有了孩子也不知道，蛋没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猫你脸好白，怎么不舒服吗？”
　　小猫脸青，瞅着昊烨：“那……那怎么办？”他要死了！
　　“什么怎么办？你放心，你乖乖地听话，大寨里有大夫，别说你是女的，就算是男的，就是生孩子也没危险！”昊烨满意地看着小猫一双狐疑的猫眼看着自己，满是动摇！
　　“真……真的？”小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这小子当初说能圆房都圆了……小猫内心挣扎。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肚子里可是我的孩子，小猫，你最近千万要小心自己身子，别乱跑，也别老想着外面，你想如果你一时高兴溜出去事情倒小，只是等肚子大了在外面，谁给你和孩子弄吃的，哪里不舒服，谁给你看病？而且你让谁给你接生呢？”昊烨一忽悠一串，忽悠得小猫怔怔的。
　　“我听说生孩子，还要脱掉裤子，躺在床上，和咱们第一次行房那姿势一个样……”昊烨循循善诱。
　　小猫嘴成哦字型，浑身不自禁哆嗦！立刻联想到他逃出去生孩子，被人发现他是一个大男人，而且还在生产……不禁吞了吞了口水，会被当妖怪的！
　　“不过，在大寨，我让三娘帮你接生，你喜不喜欢？”
　　小猫垂下可怜的猫头，不喜欢又能怎么样，都说有了，真要生不让三娘来，难道还等把他当妖怪吗？小猫越想，猫脸越皱，看昊烨的眼更是乘昊烨扭过去时，就化作千万利剑，把昊烨千刀万剐——
　　都是他害得，他小猫一个大男人居然也被傻小子搞大肚子了！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结果一连几日，小猫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昊烨，和一个未知的孩子。
　　但最让小猫怄的是，无论他多么怄，当夜晚昊烨回来时，小猫还得时常乖乖躺着等着昊烨继续播种，那滋味，小猫努力在忽视，尽管他越来越喜欢了（蒙上猫爪，小猫悲惨地发现自己羞瑟了）！

　　第三十八章巫冥信口开河

　　如果怀孩子好似一声惊雷，炸的小猫浑浑噩噩数日，差点不知道今夕何夕，但令人唯一点点欣慰的是——
　　昊烨却出人意料的对小猫好，每天帮小猫把鱼刺挑干净，还喂小猫吃，把小猫养得越来越懒。
　　唯一让小猫不满意的是，昊烨一端上碗就是让小猫想撞死的话。开口就说什么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又说再过一个月肚子就会再大些，等五个月时就会大如锣鼓了，还说要给小猫增加女仆，而且要为他们的孩子开始挑奶娘，定好稳婆……
　　浑浑噩噩，小猫每天被强迫喝了一碗鸡汤又一碗鸡汤，啃完了一只鸡，又一只鸡，当碗边都是一堆小骨头时，平平地肚子，在十多天后，第一次有点点地凸出了！
　　小猫摸着让他好心慌！每次开口想让三娘确诊都心有余悸。
　　而昊烨丝毫不在意，只是一脸深意地笑着看小猫的肚子越来越圆，然后在小猫垂下猫头哀悼时，细心地给小猫擦干净花花的猫嘴，和猫爪，乐此不疲的问小猫：“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里做！”
　　小猫其实每次都很想忧郁一下，表示一个男人生孩子，太神话！
　　但一听昊烨说想吃什么都可以，小猫就忍不住又信口开河了：“我还想吃绿豆糕、虾饺、豆皮包子、红烧肉……”一口气念了一串，不曾想自从说他怀孕后，他说的话有人真拿笔记着，还重复一遍，生怕有一丝遗漏。
　　乖乖啊，小猫顿时理解为什么女人喜欢生孩子，因为想吃啥有啥啊！
　　看着食物，小猫眼就会晶晶亮，摸着肚子，对自己安慰说，就算他是男人看在吃食的份上，生孩子，如果像昊烨说的那么轻松。他小猫嘛……还是可以勉为其难考虑的，大不了将来逃跑抱个孩子跑！还赚了一个！
　　只是吃得越多，小猫就越发有一种担心——
　　如果他没怀上，会不会让他吐出来啊？小猫摸着肚子很犹豫，却忍不住还是想吃更多！
　　当小猫吃饱趴在桌上为自己的嘴馋叹气，听到路过的女仆说：“大小姐真是好胃口啊，生出来孩子一定白白胖胖！”时，还是无法接受这雷人的事实。
　　另一个人说：“就是大小姐似乎看上去，吃这么多，似乎总没以前有精神！”
　　另一个笑说：“你懂什么，女人怀孩子都容易累，还爱胡思乱想什么的！”
　　“真的啊？”二人的声音远去。
　　小猫立刻抬头，精神忙一抖擞，他不是女人！怎么能有这些症状呢？
　　但
　　猫头再度趴回去，他小猫不是女人不也有孩子了，而且状况几乎类似！
　　哎——
　　哎——
　　叹息声好似闺怨，在惊爆出怀孕的一月的午后，大寨外贺喜的人，川流不息。
　　而新楼的树荫下，某只正拍着撑得溜圆的肚子，众星捧月似的，靠在专门给他送来的小摇椅上忧郁无比地哼哼。
　　一只猫爪，不时伸向躺椅边一盘新制的核桃糕，一边叹息、一边放进猫嘴嚼嚼嚼，身后二人卖力地打扇子……
　　当巫冥吐得七晕八素，还没来得及高兴那该死的奉子成婚筹备已经结束，就再度陷入了要为未来孩子奔波的劳碌中。
　　于是她路过新楼时，就很恼怒地看见了那只如今堪称她穿越前出国熊猫待遇的小猫，没来由地很想怄，也终于明白，原来无病呻吟也可以用在某只不会动脑子的猫身上。
　　“别叹气了！”巫冥苍白着脸寻了个椅子坐下片刻，担心自己会一不小心拍死这傻猫。
　　“哎——”又是一声叹息，巫冥抬眼就看见一只猫爪往嘴里放进一片糕，小猫靠在摇椅上一边摇摇用另一只猫爪抚摸肚子，一边用那双骗死人不偿命的猫眼，很憋屈的摸样看着巫冥，他心中苦啊，她女人怎么知道他一个男人怀孕的痛苦与无奈。
　　巫冥努力无视，想到自己还要明天乘着赶集要买些东西，就实在很看不惯小猫此刻悠闲养肥肉的样子：“明天据说赶集，老躺着对孩子不好，不如出去走走？”随便带个会拎包的。
　　“能出去？”小猫贼贼地止住摇椅低问。
　　“你肚子都有他的孩子了，你不会带球跑吧？”巫冥也随手拿了块糕儿吃，她可不想带个拎包的，会把拎包的弄丢。
　　“呵呵呵！”想啊！小猫掩饰的一笑，心里感觉很失落，怨恨的猫爪在肚子上恨不得磨爪子。但“带球跑”啥意思？小猫想不明白，也不敢问，只觉得有学问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啊，压根都听不懂！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挺着大肚子跑，会死人的！”巫冥对小猫还有逃跑的想法很紧张，她的孩子还指望这傻猫当猫崽养呢，“而且，山里遇上野兽，你大着肚子怎么上树？”
　　小猫歪头一想，顿时觉得这情况很严重，大着肚子别说上树，就是跑也不快……果然怀孩子很糟糕！小猫更烦恼了！
　　巫冥看着小猫皱了猫脸，三撇浅浅的猫胡子如今还有浅浅的痕，依稀还像个孩子，不禁担心自己的孩子，虽说没盼望过，但是这一月来，渐渐隆起的肚子，小孩的心跳始终像个生命一样，攀附在自己的生命里，同呼吸，不爱也难，交给小猫……他一点儿为人母的自觉也没有！
　　“你说有什么办法，不生？还不会有危险？”小猫借故喊走了身后的人低问。
　　巫冥抬眼，暗惊：“你不想要孩子？”
　　“嘘——”小猫着急，猫爪着急的挥着让巫冥别那么大声：“我是男人啊！”怎么能生孩子呢？
　　“放心，没人知道！”巫冥安慰。
　　“不是，你听说过男人生孩子吗？我不成妖怪了？”小猫继续低语。
　　巫冥一愣，忽然想起三娘说那个小铁公鸡昊烨一直就把小猫当女人，根本男女不分，忙低道：“这事情可别让少头人知道，他要是知道可会杀了你的！”
　　小猫立刻猫爪捂住猫嘴，隔着指缝：“怎么不要孩子？我也不会死？”他真的不想做妖怪啊。
　　巫冥垂眼，苦思这样的小猫就算相信孩子是他生得也很难有感情啊。
　　“你也没办法？”小猫着急，想自己必死无疑了。
　　“不是没办法……只是，小猫，你忍心杀死你的孩子吗？”巫冥抬起晶亮的眼，掠过算计：“他可是一个生命！”
　　小猫立刻摸着肚子，感觉了一下，只觉得气胀，没感觉到啥所谓的生命。
　　“你的还小！你摸我的！”巫冥不加思考地就把猫爪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感觉这近来震撼着她的胎动。
　　小猫脸不自觉红了，倒不是他感觉到了啥胎动，而是巫冥是个美人，而且让小猫还没过女人的肚子，真是难为情啊！
　　巫冥一看见小猫的脸，就知道这色小猫在想什么，正要生气地甩开小猫爪，却忽然感觉小猫神色未变。
　　猫爪下，一只恰似小脚的凸起在掌心下拨弄掌心，抵着猫爪，缩回，又踢来！
　　“会……会动!”小猫好稀奇，又把猫爪放到另一处，小小的脚似乎又隔着肚子踢了过来，屡试不爽，正觉得有意思，巫冥就黑着脸退身，这傻猫居然把她的肚子当玩具！
　　猫爪落空，失望的猫眼满是崇拜地看着巫冥：“真的有孩子在里面？”
　　巫冥点头。
　　小猫瞪得圆圆的，无法想象，他太震撼了，猫爪下那个小小的生命，调皮的踢踢完全就是一个孩子啊！心中一根柔软的弦慢慢地似被拨动，让小猫有了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你肚子里也有！”巫冥笑言，心中腹黑的笑了：傻猫啊！
　　小猫不自禁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摸了又摸，摸了又再摸，不懂为什么还是气鼓气涨的和吃撑的感觉。
　　“我为什么没有？”小猫越摸越烦恼，他的肚子就像一个鼓，似乎空空的。
　　“也许太小，也或许知道你不想要他，所以他不敢动，怕你把他拿掉吧！”巫冥拿起一块糕，很高兴看见小猫烦恼的样子，把一双猫爪忙得不停歇，担心的大眼睛满是惧怕。
　　“据说，一个孩子如果知道他母亲不想要他，会很伤心，伤心了就会在肚子里生病，然后死掉……”巫冥嚼着糕儿，看着小猫那双深信不疑的大眼睛，越说越得劲，似乎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不想要孩子的准妈妈，“所以不用担心，你天天说不要他，他就会在你肚子里哭啊、哭啊，然后伤心死掉，你……”
　　“你骗我？”小猫紧张地把猫爪放在肚子上继续摸索，还是还无动静。
　　“你摸到了他了吗？”巫冥故意探问。
　　小猫抬起惶恐的猫眼，一脸煞白，把小猫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可怜的猫爪就没敢离开过肚子。
　　巫冥撇开脸，邪恶了，顿时觉得自己很有才，决定打铁趁热，话更多了：“他感觉你不爱他，不想要他，所以他害怕你，不敢让你找到他……是不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猫爪挂在肚子上，小猫可怜地点头。
　　“所以你别担心，也许很快他就会没了！”巫冥笃定地说：“你不拿掉他，他也会走得！一个人呆在肚子里，阿爸阿妈又不想要他……可怜的孩子……真安静，闹也不敢闹……”巫冥也说越入戏，还把手发到小猫的肚子上，“看样子，一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小猫心里渐渐地不是滋味，很伤心，没人爱……那不和自己小时候一样，雾蒙蒙的眼渐渐垂下，低低地说：“安静后会怎么样？”
　　“你让他这样一直安静下去，这孩子就死掉了！”巫冥实在很喜欢小猫说什么都相信的模样，太可爱了，真想摸摸猫头，以示喜欢。
　　“死掉了？”小猫低语重复。
　　“恩，而且因为是他自己藏起来，哭啊哭，哭死掉的，你不会有危险！”巫冥不自觉吃完最后一块糕，意犹未尽得舔舔指尖，这才想起的她的正事，“小猫，明天和我去看赶集吗？”
　　小猫还在自己情绪里，纠结，怯怯地抬眼：“我想摸到他……”
　　“呃？”巫冥抬眼，转变也太快了吧！
　　“我说我要摸到他……”的小脚！小猫很矛盾地直视巫冥。
　　巫冥难住了，脑子里浮现处那句“搬石头砸自己脚！”“呵呵呵……我……我不是大夫，不如你问问……问问三娘？”巫冥尴尬，恨自己信口开河。
　　“一点动静也没有……”小猫脸色不知道何时微微发青，“是不是……”快死了？一丝惶恐滑过小猫心房。
　　“恩……可能是……”在睡觉！巫冥话音未落，就见小猫跳下摇椅，火上屁股似的冲出了院子！巫冥哦了嘴，这也相信？
　　巫冥把头缓缓转回来，只看见摇椅还在摇、摇、摇，这样就被骗了？巫冥瞠目，然后在小铁公鸡来兴师问罪前，她相当心虚地溜了。

　　第三十九章小猫的担心

　　“昊烨——”
　　小猫气喘吁吁一冲出院子，双脚扑腾第一个冲去的地方就是昊烨那里。
　　昊烨当时正和其他山头的头人议事，正凝眉思考，就见门一下子被外面撞开的。
　　众人还以为遇到了刺客，连忙提刀，谁知道一回头，就见头领夫人小猫趴在门边，微腆着长胖的小肚子，一双猫爪紧张不已地恨不得捧着肚子，语不成句。
　　昊烨起身，心里觉得纳闷，明明出门时，这猫儿对怀孕这事儿还哼哼唧唧，此刻抱着肚子一脸紧张的模样，难道出了什么小猫以为惊天地的事情？
　　“怎么了？”昊烨走在门外，把小猫牵到一边，低头审视小猫完好无损的模样，没猫抓，也没被狗追，身上也没有刮伤划破。
　　小猫想也没想就把昊烨饿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然后用一双期望的猫眼很深情地仰望着昊烨，昊烨冷静的脸隐身后屋里那些小头人们的笑声，微微有些烧，又觉得欣喜几分，却闹不懂小猫这行为莫名奇妙，弄得人心小鹿乱撞，啥意思。
　　“感觉到了吗？”小猫等了片刻，着急的问。
　　感觉什么？
　　昊烨茫然的眼看着小猫殷切切的目光，他只觉得该控制某只的猫粮了！
　　昊烨笑，不知道也要装作知道的莫测模样，是他的习惯。
　　小猫眼神黯然，爪子在自己的肚子摩挲，不敢说他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轻轻的问：“他在踢你吗？”昊烨是阿爸，也许孩子知道昊烨喜欢他，不会太伤心……他默默的期许。
　　谁知道，昊烨只是瞪大了眼。
　　小猫在哆嗦，他害怕，怯怯地问：“什么感觉也没有？”
　　昊烨撇开眼：“也不是，小猫，你先回去，我回来看你！”可怜昊烨什么都懂，唯独不懂女人生孩子，难道不是怀了，然后说生了就完事了？
　　可怜的猫儿抓紧昊烨就是不放手；“那是什么感觉？”
　　昊烨皱眉，他只有小猫长胖的感觉，让他说什么？但小猫一双猫眼雾蒙蒙的，仿佛是什么紧要的事情，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果然弄虚作假不懂一二很麻烦！
　　小猫放下猫爪，扬起的猫脸苍白如纸，他低语说：“孩子是不是要没了？”第一次小猫无助地像只被遗落在路边的小猫崽，“喵喵喵——”却无人搭理的可怜模样，一双猫爪垂在猫肚子上，满是无措。
　　“你摔跤了?”昊烨思考，身后的人在等，他着急，却又不忍小猫这样失魂落魄的回去。
　　小猫头摇。
　　“你吃坏了肚子了？”昊烨估摸着小猫最近傻吃傻长很可能闹肚子了。
　　小猫头又摇。
　　“那怎么了？”昊烨扶着头，这种女人的事情，两个男人交流果然困难。
　　小猫把爪子无措捧着肚子，抬眼可怜的猫眼，很可怜、很无措的说：“他不动，一点儿也不动……”
　　昊烨扶额头，里面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动？“才三个月，还太小，过些日子，他大些你就感觉他在里面翻跟头了！”
　　“真的？”小猫瞪大猫眼。
　　“真的！”昊烨点头然后想了一下说：“明天别吃这么多了，你想你吃这么多，肚子就这么点大，他怎么动啊！”
　　小猫点头，一副哦的表情。
　　“我进去了！”昊烨已经把里面的人晾了一段时间了。
　　小猫点头，捧着肚子，猫脸雨转晴慢慢慢地走出院子，据说跑快了，孩子也会没得！尽管小猫如此小心，但是晚上还是闹了一起让小猫事后惊恐万分的乌龙滑胎事件。
　　昊烨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子，就被一群山里小头人笑了：
　　“少头人对大小姐真好！”
　　“别理他们，他们第一次要当爹都这样，谁不宝贝自家媳妇！大小姐问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昊烨头大，要真是他孩子多好！不过小猫的神情倒是有些模样了！
　　昊烨深吸一口气，爱上男人要孩子是不可能的，不禁想如果康安和永铭他们可曾期许过一个孩子？想，也不敢吧，毕竟大青的礼法不容。他昊烨的幸福可会持续？昊烨眸色暗沉，一个男人的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他不是枉为男人？
　　忙碌了一天，昊烨回屋时，小猫已经乖乖上床等着入睡，因为据说好睡眠对孩子好，但是小猫骨碌碌一双猫眼，转啊转，猫爪从肚子移到了上面的位置，胀啊，尤其是喝了三娘那碗药，就觉得肚子叽叽咕咕的，像唱歌！
　　“怎么了？”昊烨梳洗结束，掀被子上床，习惯地揽住小猫，两个人的日子，小猫越习惯，就越离不开他。
　　“不舒服。”猫爪在肚子上摩挲，隐隐胀里带着一丝疼。
　　昊烨也伸手去摸，皱眉吃那么多舒服才奇怪。
　　“昊烨……”小猫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说话。
　　“恩？”昊烨觉得困。
　　“咱们……”真的是夫妻？小猫开口就停住了，这两三年的生活几乎颠覆了他的生活，他开始摸着肚子，忍不住想到如果离开大寨怎么办，下田种地什么的似乎都忘了。
　　“……”昊烨闭眼睡着了，梦里有一个孩子爬得扑腾腾的，奶奶的声音喊他阿爸，大大的眼睛漆黑，那是小猫生得，他昊烨的孩子……
　　昊烨的睡脸很沉寂，有一种与山里人不同的味道，昔日美美的脸越发粗犷，有一种小猫梦寐以求的阳刚味
　　小猫想起老头人说过，昊烨会成为熊一样的男人，为什么是熊一样的男人呢？而不是和他小猫一样是猫一样的男人呢？“因为他阿爸长得就像只熊！”老头人这么说，然后还贼贼的和小猫分享秘密似的低语：“就像山里棕熊。很笨重，哪有我们山里人灵活！”但棕熊很笨却会爬树……
　　棕熊……
　　小猫第一次正视昊烨已经悄悄长大的现实，伸手捏捏，他的胳膊，肩厚已经将近自己的两倍了，还硬邦邦的，身高……那是小猫心中永远的痛，第一次见面就比自己高了，是男人都无法容忍。
　　无法容忍，嫉妒又能如何？
　　小猫的肚子依旧隐隐作疼，猫爪在昊烨的脸上拍拍，摸摸，这个妖怪男女不分，也或许妖怪都男女不分，而且越长越不好看！小猫恨恨地想，绝对无视那让男人嫉妒的一切。
　　不公平！不公平！
　　小猫很郁结，没道理一个男人可以同时拥有头人的尊贵、还有很多钱，最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还要生得高大威猛来刺激他小猫一无所有的现状。
　　拍拍！拍小棕熊的脸，拍拍小棕熊的肩……小猫分不清自己对昊烨到底什么感觉，近三年，什么都没变，他小猫依旧是山里人唾弃的女人脸，而且还越来越女人；他小猫依旧没钱，也没本事用属于自己男人的力量下田耕田为自己挣个家；他小猫也没钱，遗留在小豹子家那些不过是像个女人那样让人搂搂抱抱，老头人可怜他给的所谓辛苦钱。
　　小猫摸摸肚子，如果孩子出世了，他离开了大寨，他思考他省了老婆钱，又能有多少钱养孩子？他是个男人啊，难道真要像个女人一样给昊烨生儿育女？
　　就算他小猫愿意，昊烨总有有一天会知道是男的，小猫猫爪在昊烨的头顶摸摸，有一种莫名的不舍……
　　“别闹……”昊烨抓住猫爪压在枕边，亲亲压紧，继续睡，明天还有事。
　　两只猫爪被准确地扣在了猫头两边，小猫垂头，他根本不是昊烨的对手啊，为什么同样是男人，他小猫就这只能给人生孩子？他不想生……想到这，小猫就想到了巫冥白天的话，不禁害怕，他的心里的话在肚子里，那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每天都听得最清楚？
　　不要他？
　　小猫忽然觉得肚子的疼却越发明显起来，这疼一下子让小猫联想到儿时在庙里，日日幻想有一天阿爸阿妈来接他回家的情景。
　　“我是不是阿爸阿妈不愿意要的孩子？”他儿时无数次问过庙里的师父，师父只是笑说：“他们即使不在你身边，依旧爱着你！”全是谎话。
　　庙里的孩子，壮壮的很多有些甚至被山里的夫妇领养走了，只有他年复一年谁也不想做他的阿爸阿妈……
　　疼……在心里，小猫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想，想了心就好疼，他发过誓会做一个好阿爸，绝对不遗弃一个自己的孩子……只要别人给他一个家！他就会用性命去守护……
　　肚子似乎更疼了，那疼让小猫觉得像自己儿时偷偷落泪的痛，被遗弃，没人爱的痛……小猫抽回手捂着肚子，觉得那里越来越痛，连着胸口一起痛，疼得让人窒息。
　　然后小猫感觉肚子在抽一般，顿时小猫就脸色煞白，一种恐惧迅速抓住了小猫敏感的神经，他第一次，第一个想到了那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因为自己是男人，一直想要拿掉的孩子……
　　痛连着儿时的回忆，小猫只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肚子里的孩子就像儿时的自己，孤单的在黑暗里哭泣……
　　“昊烨……我疼——”
　　他不要失去他的孩子！即使放下男人的尊严！

　　第四十章乌龙滑胎事件

　　大寨又是一个不眠的夜，从昊烨被小猫一脸煞白惊醒，整个大寨就几乎一夜未眠。
　　一道命令，大夫和三娘就扑腾腾从楼上一路飞奔上来，火把似一条长龙连着药房，数十数寸的银针铺在床边，把小猫的眼吓得瞪得圆得不能再圆……
　　银光闪闪是银针反射的火光，烛火无数把小屋照得犹如白昼，屋中里外都是人，却不闻声息，帐外，三娘和白胡子大夫轮番上阵，拿丝线把脉的，摆弄家传秘术的二人配合的那架势倒是十分吓人。
　　更被说二人耳语数度那严肃的神情，直叫小猫把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难道他要死了，还是孩子要没了？可怜的猫爪揪紧了被子，最后还是把一双眼投注在枕畔的昊烨身边，没理由的，小猫觉得昊烨在，他就不会死，除非昊烨要他死。
　　其实，具体什么病呢？
　　隔食！
　　具体下来是小猫近来憨吃哑涨，肚子里食物过剩，日积月累又加上小猫昨日下午一阵疾跑，于是乎，隔食之后就是肚子疼，再然后也就是闹闹肚子，小小小的问题。
　　但……
　　小猫是孕妇啊！
　　三娘和白胡子大夫怎么也要当做孕妇来处理一下，应付的同时随便显示自己的□的医术，而且三娘正需要一个绝佳的理由，对小猫用药——“保胎药！”
　　于是乎，白胡子大夫先呈上了他的看家宝贝大小银针一排据说有百根，目的有二：一消食，二把要化的气归到某处集结然后封住……
　　三娘也不甘示弱，一听到小猫报病，立刻把她筹备已久的大小宝贝，一口气带来了，那阵仗连着那一排赫然的银针，小猫摸摸肚子，觉得自己其实一点儿、一点儿也不疼。
　　“福晋，请伸出手来！”白胡子大夫首先发难。
　　猫爪哆嗦。
　　三娘很配合，把猫爪从帐里用力拽出缠上线，猫爪挣扎，三娘是什么人，她可是大宅里出名的男人婆，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那上百斤的大药坛，她一个人就能轻轻巧巧地挪动——非天生，后天药力所养。
　　猫爪在母熊掌下，挣扎无力，于是长长的红色丝线缠紧了手腕。
　　白胡子也不过是眸底掠过一丝惊异，欲抬眼，却被帐中某道锐利的目光逼退，复又低头沉吟道：“不好……”
　　不好？
　　正与三娘魔爪抗衡的小猫在惊闻此话时，心中一惊，低低试探：“孩子……”没事吧？
　　“孩子只怕不保……”白胡子一句话，屋中顿时温度降了十度以上，众人纷纷暗中倒抽了一口冷气，小猫是心中一冷，如果不是昊烨适时握紧了小猫另一只手，神情从容，小猫会再度挺猫尸，晕给他们看，他一个大男人，怀孩子也就罢了，如今又说没了，这不是玩他吗？
　　“你没办法？”昊烨的声音很冷，却让小猫倍感窝心，第一次用一双崇拜的猫眼期望地看着昊烨。
　　“有是有，只是福晋会辛苦些……”白胡子才开口，猫眼就自动落在了那一排灿灿生辉的银针上，寻思这是干什么的，耳边在无数的云山雾绕之后，小猫终于听懂了最后一句：：“请三娘拿针！”
　　小猫立刻就明白这针绝对不是用来试毒的。
　　“三三……娘！”小猫一看见三娘掀帘子进来的身影，第一次觉得三娘特别有，当年山雀家妈挥舞镰刀追砍山雀他爸，在田坎边奋起直追的气势。
　　“昊烨……”是小猫拉住昊烨，阻止昊烨要离开床时求救星星眼。但昊烨只是拍拍猫脸，表示他不会离开，只是坐到帐外，把位置留给那个杀人不用刀的三娘，小猫只能看着昊烨的身影，然后回看三娘那笑比不笑更恐怖的脸，想到了第一次被压在案板上狠扒衣服的情景——不堪回首啊！
　　这次小猫只能默默地看着三娘故伎重演撩起衣摆，而他连挣扎都多余了，被扒惯了，唯一难受的是，为什么连女人的力量都在他之上，他小猫的耻辱啊耻辱啊！他唯一的担心是，这次三娘如此大阵仗不会真让自己二度追悔莫及吧！
　　“啊——”第一声惨叫，是小猫被熊掌拍在床上的情形。
　　“三……”话音未落，是三娘拿起寸余银针的情景正缓缓落下，小猫被扎第一针的恐惧。
　　“嘶——”是小猫被扎麻木的声音，随着白胡子老人每念一个穴位而响起。
　　帐外只见人影重重却无声音，帐外看帐里，只见银光闪闪，三娘手起手落，瞬间银针插了一片银光，小猫成了一只很值钱的猫刺猬，不同的是刺猬的刺长在背上，他小猫生在肚子上，而且这些刺都是银的，很值钱啊！
　　小猫唯一感觉欣慰的是，这些银针都在肚子周围，中间一根都没有，他肚子里的猫仔仔至少是安全的，不枉费他一再强调，只是他认真的模样，让知情的人纷纷冒冷汗。
　　银针扎上还要细细的转动很久，以至于小猫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当他被摇醒灌下无数味道古怪的汤药时，才发现新的一天已经翻出自己的鱼肚白等着晒太阳了。当然他也不知道，昊烨临去书房休息前，路过三娘那里，那句不经意地话：“也许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算盘，但你记住他在你们在，他死，我不会让他孤单的！”
　　那话森冷好似隆冬倾盆而下的水，让三娘久久没有动弹，即使人皆已退去，她的手脚依旧冰凉，她想起了头人夫人难产时抓住自己的手说的那句：“你信不信报应……”她三娘不信，只是她回头看着小猫睡沉的脸时，她总是恍惚——此刻的小猫与当年的夫人何其相似。果然还是来讨债了啊！难道她亲自帮她抚养大了巫冥，夫人还不满意吗？
　　禁术……
　　三娘抬眼，伸手抚过小猫汗津津的脸，看样子吓得不轻，他只是个傻小子，上一代人的恩怨，他不该懂，也不要懂才会一直快乐。
　　只是三娘叹气，你要是女孩子多好！
　　忙乱，在咋咋乎乎地喧嚣夜中过去。
　　当大寨外被各处前来赶集的山民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彼此交易时，大寨才开始一天的梳洗忙碌，尽管未曾睡好一个囫囵的觉，昊烨还是如期每月简装出现在了大寨外巡视，昨夜那场乌龙，让他开始后悔弄个继承人的想法，只是半途而废更加不妥当。
　　与昊烨忙着急于掌握岭西大权不同，小猫这夜尽管睡死前，肚子上还银针满满，但他却睡得很深，而且他的梦里还出现了一个蹒跚爬动的孩子，猫仔仔一样胖胖的、小小的，笑时口水嗒嗒，抱着一只布老虎就嘴里送，高兴时还会挥舞着爪子上下摆动，笑出的声音奶奶的……只是那孩子一开口就把小猫彻底郁闷了，因为他喊小猫“阿妈！”
　　阿妈你个大头！
　　小猫睡醒时，一边喝着怪味汤药，一边摸着肚子嘴里咕囔，我是阿爸，就算是我生的你，我也是你阿爸！
　　“你在说什么？”三娘接过小猫的碗，注意观察着小猫的肚子，因为昊烨的意思是，他可以不管她们捣鼓什么，但是小猫不能有危险。
　　大肚子的方法，都对身体健康有损，而三娘偏偏选了她祖上的一种禁术——据说能让人有大腹便便之效，状若生养，但是称之为禁术，只怕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其中，偏偏三娘用了，昊烨才说这话，三娘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心神不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娘，你这药真是奇怪！”小猫打哈哈，从养颜到保胎，他肚子里药水比饭还多。
　　“那是，想生个大胖小子，像少头人一样聪明，多喝就没错！”
　　“那就不必了！”像昊烨男女不分，将来也娶个男的儿媳妇，那不成傻子一家了！
　　小猫放下碗，想了想，孩子还是像自己一样聪明，有昊烨的模样就最好不过了，千万不能像昊烨傻帽一个，那样就太可惜了！
　　“三娘，为什么别人怀孕有孩子，会呕吐我没事情？”小猫忽想起人说巫冥最近正反应厉害。
　　三娘抬起眼说：“身体不同反应不同。”心里嘀咕，你要吐也容易。
　　小猫点头，他是男人自然还有些不同的。
　　“那么为什么她的孩子会动，我的不会？”小猫终于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
　　“……”三娘一愣，这个她似乎忘了，胎动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对付小猫最好的办法无外乎：“小猫，你是男人吧！”
　　小猫点头。
　　“男人有孩子，和女人有些东西是不同的。”三娘继续编。
　　小猫继续点头。
　　“男人肚子肉厚，所以他动了你感觉不到！”三娘总结。
　　猫头一歪，感觉有道理，又觉得没道理，巫冥的肚子比他胖多了。
　　“我不胖啊！”猫爪很自觉的揪了揪肚子上的最近攒下肥肉，感觉还没巫冥一半肉厚！
　　“别摸了，反正我保证你生个孩子就行了！”三娘发现这小猫越来越不好骗了。
　　“但是你们……”小猫还是疑问多多，要问个水落石出，其他告诉他孕夫要注意什么吧？但门被推开，大腹便便的巫冥已经推开门进来。

　　第四十一章偷偷摸摸赶集去

　　清晨的光爬上墙，影子点点斑驳，好似调皮的虫儿扑腾着希望的翅膀，缠绕在林中。
　　“你挖好没有？”巫冥站在转角处左顾右看，一面低低地催促。
　　“就好了！”坑里传出小猫刨土的声音。
　　“快点了……”巫冥腆着渐突出的肚子，努力用裙摆遮掩。
　　“好了、好了……我先爬出去等你，你小心点！”小猫灰扑扑的脸从坑里冒出来。
　　“我肚子有点大！不行，你先出来掩饰我出去。”巫冥不由分说把小猫从坑里拉出来，自己往那里面爬。
　　“我也有肚子……”小猫擦擦猫脸不满，他不就是肚子小了点吗！
　　“我可是有孩子，这坑爬得过去吗？”巫冥钻进洞，缓缓开始向下爬。
　　“山鹰叔快要生的的大花狗也是从这里爬出去的！”小猫不满，他还专门为了巫冥把坑刨大了不少。
　　大花狗？巫冥一听嘴抽，拿她比大花狗像话吗？但人在坑中，不得不奋力爬，因为小猫在身后催说：“我也进来了，你快点——”
　　“赶投胎呢！”巫冥咕哝着开始向上洞口的光处探出爪，就进了乱草丛，还没来及望望远处的簸箕铺满的两边道路，就被洞里探出的猫爪掀到了一边，很生气地回头：“你是男人嘛！不能轻点。”刚说完，就见小猫把脸转向自己，那花花的猫脸啊……巫冥立刻很自觉的拿手擦脸。
　　“我很轻了！”小猫从坑里跃起，然后立刻寻了一块石头堵住坑口。
　　“你堵它干什么？”巫冥不解。
　　“如果被人发现把它堵了，咱们怎么回去？”小猫擦擦汗，逃跑也要等到生孩子以后。
　　巫冥看了小猫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带我私奔呢？”据说这小猫逃跑的前科的不少，她可不想出门一趟，被那个分不清是傻是聪明的小子追着杀。
　　小猫脸色一白，拐带巫冥那他不是成她男人之一了吗？一双猫眼不禁迅速把巫冥迅速打量了一下，今天出门刻意平民装扮的巫冥，也是迷人的紧！只是……
　　“其……其实……月头人挺……好的……”小猫吞吞口水，虽说什么花下死做鬼也好，但他小猫实在对虎口拔牙没兴趣，据说月翼小头人年纪不大，但他可是亲手提刀杀过人的！
　　“懦夫，看你猫样儿！”巫冥撇嘴，揪住猫耳朵：“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一个人跑，我就跟着你后面追，我不信你不想跑？”
　　两只猫爪立刻拉住巫冥的手：“好姐姐，我要一个人跑，就让我被雷劈了还不成么？”
　　“你不是君子，我如何要信你？”巫冥发难，手不放。
　　小猫苦着脸离开了小色狼又遇上母老虎：“你说怎么办？”猫爪努力把巫冥的手从自己的猫耳朵上挪开，他终于知道他的耳朵为什么那么招风，都是山雀揪的。
　　“简单，拴上！你不答应，我就喊，说你始乱终弃！”巫冥从腰间取出一根青布条，对小猫笑得迷人。
　　小猫瞪圆眼，这也行？
　　“要不要试一试？”巫冥威胁。
　　“拴那里？”小猫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脖子，叹息，没想到昊烨才说他不乖就把他当猫拴，他小猫才不动了偷溜的心思，就应验了……魔鬼啊。
　　“手！”巫冥想了想。
　　猫爪递上两只，巫冥当即拴了的左手连着小猫的右爪：“这就好了。一会儿别人说我叫什么，就说我是百灵，你……还是叫做小猫！”
　　小猫白眼，你那张脸就卖了你，叫麻雀还不是一样。
　　“什么眼色？”巫冥斜眼。
　　“你漂亮！”小猫言不由衷，腹诽：心肠恶毒！
　　“小姐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赶集啊……”巫冥扯着小猫就往远处走，只是走了一圈，复一圈，再一圈，窄窄的巷子里，巫冥很汗颜地回头看小猫。
　　小猫一个大大的白眼看着巫冥，实在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我想，我们迷路了！”巫冥笑笑，有点献媚。
　　小猫头大：“你以前没去过？”他也没去过！
　　“不记得了……”巫冥大眼睛扑闪，“你带路吧！”
　　她只知道这赶集，就是每月固定的日子，或者是久雨缝阳的时候。山中十里八村各寨的老少，都背上自家东西，盘算自己需要的东西集中在固定一处，交换，或者购买。而说起每月最热闹的地儿，自然非近来日渐繁荣的岭西大寨莫属。
　　还据说单为这每半月一次的赶集，就有很多人家前一夜就背上东西，戴上干粮上路了。穿越前没事逛大街购物，来这穷山僻壤不让她逛逛集市，不是成心憋死她吗？
　　“走啊？”巫冥催促小猫。
　　猫爪挠头，差点把本就不太牢靠的苗帕挠丢：“这个，我也没去过！”看大寨赶集，是小猫儿时就神往已久却未实现的梦想，不想困在这里，着急啊，尤其墙外的人声鼎沸时，巫冥和小猫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乱走吧！”巫冥左思右想，还是循声继续找，据说男人方向感比较看，这次就有小猫打头。“记着朝着一方向走。”她突然就后悔，怎么拐了傻子出来，但除了傻小猫逃跑经验丰富，谁有这胆子、有着办法带她出来呢？
　　钻、爬、蹭……数项技能用过，小猫才心虚的发现原来大寨的围墙还不止狗洞一处啊！
　　“快快，再推一下！”巫冥从树顶露出头，就被墙下人流怔住了，差点热泪盈眶，好久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你……你挪开一点儿我爬不过来了！”猫爪猫腿搭上墙，猫头才横过来，猫嘴就没合拢上，好多……好多人啊！
　　只见这墙下不足十尺的青石板路上接踵摩肩满是人，一个接着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背、或挑、或扛……
　　姑娘们一个个花枝招展。小伙儿个个精神抖索，分明把看家的衣服都披在了身上，姑娘们笑得花枝颤颤，小伙伴跟在姑娘们后面春风满面，再看路两边，许多山外的小货郎，把漂亮的、稀奇的、许多山里人见都没见过的新奇东西，连同漂亮的布匹、绣线一簸箩、一簸箩地铺满青石板的小路，蜿蜒着朝向四方弯弯曲曲的小道，就像一夜之间长起的簸箕花。
　　那边一个人喊着：“卖汤圆，卖汤圆……”
　　这边小店家吆喝着姑娘们：“快来看看这花，配姑娘你赛天仙……”
　　“快，扶我下去！”巫冥兴奋地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八度，恨不得尖叫来表现她的兴奋之情，这可比凤凰古城真实多了！
　　小猫一跃下了墙，起身扶着笨重的巫冥从树上无比狼狈的爬下来；“你是我见过山里最笨的姑娘！”
　　“你是我见过的最小鸡肚肠的男人！”巫冥一下树，又立刻把小猫的手系上。
　　“我们靠这么近，会被误会的，不如你把绳子放长些？”小猫建议。
　　巫冥看了看小猫撇嘴：“想得美，你想解了绳子自己跑，没门儿！”说着还把绳子系得更紧。
　　小猫白眼，忽然一抬眼看见了那边簸箩里的数个芦笙，就转身去看，他一直渴望有一个，但就是没钱买，山里的男人谁不会吹芦笙啊，就他学吹还是骗小豹子的用。
　　“这有什么好看的！”巫冥对被拉到芦笙前颇觉得无奈，只能陪着小猫看着这芦笙。
　　“姑娘是买给心上人的吧？”卖芦笙的中年汉子笑容可掬。
　　巫冥一听扑哧一笑，侧眼看小猫抽抽的小猫脸：“送昊烨那小子也不错啊！”
　　“是啊，姑娘你这么漂亮，送了他，他赶明儿一定去你家提亲让你做夫人，我的很便宜，三十文钱一个！我亲手做的！”汉子卖力地推销，两眼在小猫双手上那两对银镯子上打转：有钱人家的姑娘啊！
　　小猫一听二十文钱，这不是抢吗？立刻烫手似的放下芦笙，拽着巫冥就走，只听身后的老人还在殷勤地喊着“姑娘，姑娘，二十文一个！”
　　姑娘你个头！小猫愤愤。
　　“等等！”巫冥忽然止住，拉着小猫挤进一群姑娘之间。
　　“好看吗？”巫冥挑起一块绣得分外精致的苗帕就往小猫头上戴。
　　“干什么？”小猫站在姑娘堆里本就不自在，巫冥还往他头上带那块花里胡哨的帕子，成什么了：“你喜欢你自己戴！”顶银钗也就算了，毕竟那是钱！这帕子戴在头上那不成花疯了。
　　“不是没镜子吗，咱们这么像，你好看，我就好看了！”巫冥拿着帕子问：“老板多少？”
　　“姑娘喜欢就五文钱吧，这是我闺女绣得并蒂花。”
　　“我要了！”巫冥忙往腰里取铜板。
　　小猫忙推了推巫冥：“这还便宜啊，这买酱油都够几十碗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不知道心疼钱。
　　巫冥想了想又看了看寻思了一会，还是买下了那块苗帕，而且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小猫不解：“岭南又不包帕子，你买来用不了两年的！”浪费啊，为什么他小猫没钱啊。
　　巫冥却往肚子上比比：“给我的孩子一块，给你的孩子一块做成兜兜。”想到一出生就必须抱走的孩子，心里就忍不住不舍。
　　小猫一愣，开始觉得感动，但不久后他很警觉的说：“你打算和我孩子定娃娃亲？”虽然想要，但这帕子可不能乱要。
　　巫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送你的，定什么亲，胡思乱想什么！你孩子就是我孩子，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好不好？”
　　小猫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傻了一阵：“我也觉得你像我……姐姐……”
　　巫冥揉揉猫头：“傻猫！”心里有点愧疚。
　　小猫笑得挺傻，主动帮巫冥拿帕子，还处处帮巫冥挡开冲过来的人群，最后傻里吧唧的笑说：“其实如果孩子生下来一男一女，能定亲做一家人也好！”
　　巫冥正在嚼刚买的地瓜干，突听这么一句话差点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傻猫，笑：“这不问昊烨？”
　　小猫立刻干笑，解放的一对猫爪，连同小猫身，披挂得都是巫冥刚买的东西，从挠痒痒的抓挠，到娃娃用得拨浪鼓，把小猫打扮得像个卖杂货的。
　　巫冥一根地瓜干成功阻止了小猫这会乱伦的想法，紧接着一阵风吹来了汤圆的香，小猫的肚子适时唱歌了。
　　“想不想吃汤圆？”巫冥抱着地瓜干直流口水。
　　小猫更是嚼着地瓜干口水满腹，二人一路奔到卖汤圆的小摊前：“老板两碗。”巫冥坐下掏钱，一摸再摸，脸色微微变了。

　　第四十二章混吃骗喝的“天仙姐妹”

　　汤圆圆圆的，轻轻咬上一口，浓浓的黑芝麻就油亮亮的溢出来，烫烫的、甜而不腻，白白的皮儿又糯又有几分嚼劲，吃眯了小猫眼，更别说这土碗不知道比他的猫碗大了多少，一副享受得不得了样子，这才是男人的该有的大碗啊！
　　小猫吃得美美的，细嚼慢咽，猫爪努力夹住每一个滑不溜丢的汤圆猪猪，只觉得有钱真好，丝毫没发现身边的巫冥神色大变。
　　巫冥努力摸摸。又摸摸，果然是以前刷信用卡养成的坏习惯，买东西从不看自己到底有多少钱。巫冥咬唇思考，夹起汤圆侧眼看小猫，顿觉羡慕，只觉得小猫吹汤圆的模样，那叫一个摇猫头，晃傻脑，坏坏地想再添上一根尾巴，就是典型一只馋猫傻样。
　　哎——
　　怎么就不小心用没了呢？
　　巫冥吃的纠结，正寻思要如何自圆其说，谁知道小猫已经解决了一碗，喊道：“大哥再要一碗！”巫冥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手抖，一双漆黑的大眼努力想说，我们没钱，但她一说，傻猫那么个老实的笨蛋，还不给露馅……难以想象后果啊，据说山人很野蛮……不知道会不会先打半死，再去见官……
　　“你不喜欢吗？”小猫夹起一个汤圆嘟起猫嘴吹吹，忽发现巫冥一个汤圆夹了半天才吃了一小口，不禁扭过猫头来看，碗里白胖胖的大汤圆一个个好可爱，似乎在对他说“吃我吧！吃我吧!”
　　吞吞口水，小猫努力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模样对巫冥说：“吃不下吗？”我帮你吃。
　　巫冥也饿，只是现在心里有事情，哪有心情吃，见小猫那副“给我吃吧”的神情，就生气，但眼睛在小猫白白的小脸上一转悠，忽想起了一个吃汤圆不用给钱的办法。
　　“大哥，我妹妹很喜欢吃你的汤圆啊。”尾音上挑，颇有媒婆的架势。巫冥把一个汤圆吞进去，笑脸盈盈努力把对面在锅里下汤圆的小二哥迷晕。
　　“是吗……”小二哥脸暗笑得红红的，低着头越垂越低，一双眼根本不敢看巫冥和小猫，一双手只顾着搅锅汤圆，他刚才看见两个天仙模样的姑娘走过来，早让他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了，人说小伙子勤劳遇天仙……
　　“恩！不知道小二哥娶了嫂子没？”巫冥一看有戏，继续故意往某方面暗示，只祈祷有用，如果她和小猫混汤圆吃被抓进大寨，私逃加混吃骗喝……那就死定了。
　　“还……还……还没！”小二哥的手差点拿不住勺子，红红的大脑袋差点跌进锅里。
　　小猫吹着汤圆，眼也睁着和汤圆一般大，担心巫冥去拐人家，心里着急，要是月翼知道他小猫带巫冥跑出去，还跟人跑了……那不是死很惨？
　　“那家里都有什么人？”巫冥继续追问。
　　“家里父母死得早，还有一个哥哥……”小二哥低低呢喃。
　　巫冥听着怎么觉得像神话的情节，不由得想到要骗人家汤圆吃，心里隐隐有一丝愧疚，但想到不付钱的结果，动摇的心立刻坚定：“小二哥，是个好人啊，我有一个妹妹人美又勤劳……”说着眼故意地往小猫处暗示。
　　小猫咬着汤圆，急啊，暗拉巫冥，意思是付钱赶紧走吧！但看在别人眼里那分明是害羞啊！小二哥心醉了。
　　“我妹妹一心要找个勤劳善良，大方又会一份好手艺……”巫冥迅速解决一个汤圆，又继续忽悠，而且特别强调了大方二字。小猫侧目，她巫冥那里有什么妹妹，这不是推销她自己吗？
　　小猫着急地低喊：“百灵……”你肚里都有人家月翼的孩子了，你不能再嫁了。
　　“不知道小二哥家在哪里？叫什么？”巫冥深呼吸，无视猫爪的频频拉扯，准备下注开盘。
　　“骆山脚……人家都喊我泥鳅……”小二低低地说，手还在锅里搅啊搅，把汤圆搅混了也不知道。
　　“这三碗汤圆多少？”巫冥吞掉最后一个汤圆。
　　“不要钱！”小二哥泥鳅忙挥手。
　　“怎么能不要钱呢？多少？”巫冥作势在腰里翻腾了半日，可恨着小二哥也不再推拒，恼人地说了句“十二个钱！”。
　　巫冥脸一沉，恨自己多话，立刻低头翻找铜钱，琢磨下一个计策。
　　小猫等了半天，发现那小二哥不时盯着自己看，心里嘀咕：难道他看出自己是男的了？小猫吞吞口水，忙挨近巫冥站，把猫头探向巫冥腰处，不解拿钱有这么慢的吗？
　　“哎呀——钱好像用完了？”巫冥说着拿下手腕上一只银镯子作势要给小二哥，“不如用这个银……”
　　小二哥一看这银镯子，突然想起了传说里仙人都是用金银来看人善恶的，连忙摆手：“不要、不要！”一面拿眼看着巫冥身边的小猫，那双瞪圆的眼缓缓从银镯子上移到自己身上，顿时如坠五里迷雾，软了。
　　“那么我们也不能占你便宜。”巫冥示意小猫把腰间掖住新买的香囊交给小二哥。
　　小猫也不疑其他，取下来就递给小二哥泥鳅。
　　“哎！”小二哥双手捧过小香囊，一看那图是喜鹊样，顿时心花怒放，越看小猫那摸样，心里越美，把巫冥看得直翻白眼。
　　“你的汤圆糊了！”小猫眼里只有汤圆，感叹这么男人一见巫冥就跟软柿子似的，丢他们男人的脸啊。
　　“呃——”小二哥忙低头，只见一个个胖胖的小汤圆黏在一起，心疼得忙拿勺子去捞，却在嘴里说着“没事儿……”见没回音，抬头哪里还有小猫和巫冥的影子，只有一行人已经走来坐下，一个仆人摸样的人说：“小子，我们爷要吃你汤圆，赶紧煮来。”
　　小二哥这才回神，赶紧下锅。
　　“小二哥，我刚才好像看见两个姑娘在你这？”那个被称作爷的俊美少年，笑问，一双眼却在不经意地扫着四处的人，他似乎看见了巫冥和那个叫做小猫的。
　　小二哥又开始美了：“恩，天仙似的。”比山里的茶花还美。
　　“天仙？”昊烨正坐在月翼的身边看着录事的记录，不禁抬眼，他们走了这么一路，他怎么觉着连个入眼的也没有。
　　“是不是两个瓜子脸，眼睛很大，长得很像的姑娘？”月翼打听，两道剑眉拧紧。
　　“恩。”小二哥隐隐觉得不妙，忙把怀里的小香囊拽紧在怀里，难道是追那两个姑娘的？
　　“胖一些那个是不是肚子微微有些隆起，嘴角上扬，看上去眉眼都在笑？”月翼越想越觉得那鬼鬼祟祟逃跑的背影像极了，他那个说忘了他，奉子成婚死活不离家跟自己去岭南的百灵。
　　小二哥看着月翼不知道要点头，还是要摇头。
　　“她给了你什么？”月翼怒，一双厉目直视小二哥，百灵说忘了他月翼，他月翼的却是错在先，但是既然都有了孩子，成了亲，没理由还要一门心思和自己分，不合房、不圆房，他都忍了，但要是想生了孩子就另谋他人，那是想都别想！
　　小二哥不敢动。
　　“给我……”搜——月翼想命令，却忽然觉得不妥，这是昊烨的地盘。
　　“何必生气，你也许认错人了！”昊烨不紧不慢，继续翻看记录。
　　月翼坐下，冷笑：“好像你家猫也在里面。”
　　“山鹰叔，你立刻带几个人去找百灵姑娘！不要声张。”昊烨端起碗吃汤圆，他家小猫昨晚闹腾了一夜，今天一定在家好好睡他的摇摇，随便用爪子摸肚子找宝宝——哎，真有就好了！
　　“你别去，她看见你还不得跑得飞快？”
　　昊烨看着下人拿银针一个个插汤圆，不是他八卦，而是大寨的人都在说月翼和巫冥关系紧张，所以巫冥出嫁不出门，硬是说要按照规矩在家住满三年白吃他昊烨三年，才肯跟月翼去岭南，弄得月翼两头急。
　　月翼坐下，怒视小二哥，勤劳、朴实、善良，二十多岁，还偏傻……还真是符合巫冥说的择夫条件。
　　昊烨夹着汤圆：“俗话说安天下必先安内，月翼你和……百灵究竟怎么了，怎么她一见你就跑？”不是男人不八卦，而是男人八卦不让女人看见。
　　月翼冷笑，斜视昊烨，别以为他脑袋上顶了一个亲王的光环，他月翼就不敢怎么样，那个大青的皇帝他也未必在眼里，不是为了百灵，突然才不会受这口鸟气：“据说猫儿，私下里跑了不少次？”月翼低道。
　　昊烨脸色微青，他和月翼生为四岭最年轻的少头人，婚姻都是一塌糊涂的代表，月翼的老婆百灵要和他离婚，昊烨的老婆小猫更是想逃出升天……
　　昊烨笑的冷。
　　月翼冷着笑。
　　两双眼里战斗的意味甚浓身后各自的侍卫身处夏日，心在寒冬颤抖。
　　而另一处的墙角大眼瞪大眼，从墙角窥视那两个用眼睛把彼此千刀万剐的少年，然后偷偷地溜了出去。

　　第四十三章被抓了

　　“你怎么看见月头人就跑？”小猫依旧身上挂满东西，跟在巫冥身后从巷口第一个簸箕逛到巷尾最后一个簸箕，复又逛回来，小猫脚走得发软。
　　“死鱼脑袋，怎么和他说，他都不相信，我不是那个以前的百灵了！”巫冥嚼着地瓜干，很苦恼，另一只手却在簸箩里继续翻翻、找找、看看。
　　“不懂！”小猫皱眉，以前和现在还不是一个人吗？更不懂巫冥没钱了还在簸箩里翻啥，这不是明显的讨人嫌吗？
　　“不一样，就是……”巫冥拿起一个木制娃娃，一边看，一边想了想：“就是我对他没感觉！怎么解释呢？”巫冥正要思考怎么说，就发现小猫刚把猫头奋力钻进来，就是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要往后钻，就被巫冥一把拽住了猫耳朵，“跑什么？”
　　“姑娘喜欢什么？”簸箕前一个年轻女孩笑脸迎人，小猫立刻条件反射的用猫爪挡住脸。
　　“这些都是你做的？”巫冥故意拿着小木人爱不释手的模样，木人也在小猫的眼前晃动，把一双低垂的猫眼气得鼓鼓的。
　　“是我男人做的！”女子说着很骄傲地朝另一边的男子喊了一声：“豹子——你过来！”女子声音未落，小猫手中的拨浪鼓就掉了，脸上分不清是惊吓，还是害怕。
　　“你的东西掉了！”女子手脚勤快，连忙弯腰帮小猫拾起了波浪鼓，呈给小猫：“姑娘拿好了！”
　　小猫干笑，侧着猫头只想藏起来，不想接，却不得不接过来：“谢谢大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数月前自称小豹子媳妇，领着小豹子离开的山雀。
　　“姑娘，不知道你叫什么？”山雀看着小猫一时恍惚，又看看看巫冥，忙不住的暗拉小豹子，随带踹了两脚。
　　巫冥要开口继续说话，小猫连忙拉着巫冥放下小人，就走：“没钱了还逛什么，我们走了！”
　　“哎——”山雀看着背影。
　　“你怎么了？”又踹我！小豹子抬眼，心里老大不舒服，哪有头人逼着人娶媳妇证明自己清白的，尤其还娶了只母老虎。
　　“我好像看见……”小猫了！到嘴话的被山雀咽下去，纵使样子变了，那双贼贼的眼分明就是小猫的。
　　“看见什么？”
　　“你说小猫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山雀不禁问。
　　“男的！”小豹子叹气，那次帮小猫脱衣服，他的一丝侥幸也碎得一塌糊涂，只是……还是喜欢他。
　　“你跑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孕妇不能剧烈运动吗？”巫冥扶着墙喘粗气。
　　小猫一听立刻伸手摸自己的肚子，为什么没反应？
　　“那个……那个……”猫爪不自主的往巫冥的肚子上摸摸，小孩子的感觉更明显了。
　　“那个……什么？”巫冥靠在墙上，她只想骂人，穿越来当娘，她倒了八辈子霉了。
　　小猫赶紧把巫冥的手放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为什么不动？”左摆摆，又放放。
　　“动的啊！”巫冥忍住白眼的冲动，煞有其事地摸了摸：“孩子估计是个闺女，不爱动。”
　　“为什么，我没感觉？”猫爪放下东西，就认真地隔着肚子摸索了一圈，还是没反应，急死小猫了。
　　“你太心急了，你孩子害羞，你这么摸他一定受惊不敢动了！”巫冥把手放轻，轻轻的摸。
　　“真的？”猫爪立刻轻悄悄地抚过圆圆的西瓜肚，还是没动静，无辜的猫眼看着巫冥，摸出一头汗。
　　“睡了！”巫冥拍拍小猫说：“少说话，会吵醒孩子的。”
　　小猫左右看看：“人这么多，吵得要死，怎么睡？”
　　“你好笨，你的肚子就是你崽崽的房子，住在房里，你不说话，他怎么睡不着？我和你说孩子出生后，一天也都在睡，何况在肚子里！我们走慢点，少说话，不然会惊醒他的！”巫冥向前走，据说赶集在晌午左右就会结束。
　　小猫点头，走得那个速度，让巫冥皱眉，怎么好似太空步？
　　“开始对歌了！”也不知道谁在街上吆喝了那么一声嗓子，于是乎许多青年男女纷纷往哪里过去。
　　“我们快过去占位置！”巫冥一听激动不已就往前跑，跑了一半，居然听不见拨浪鼓的声音了，不禁往后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只见小猫还是完全无视她激动心情地沉浸在迈猫步的缓慢移动中。
　　“猫大哥，你不能快点啊！我们没位置了！”巫冥着急跑过去拉着小猫就要跑。
　　猫爪一摆：“那里如今没你的位置！”
　　“为什么！”巫冥生气。
　　“你成亲了……还唱……”对歌是找媳妇和老婆，又不是逛集市。
　　小猫垂着猫头答得漫不经心，猫爪继续摸着肚子，不懂巫冥到底要找几个男人，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昊烨那样好骗的。而且那个月翼一看就比昊烨凶啊。
　　要对歌也只有他小猫有资格，不过等孩子生了再说，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当现成阿妈？
　　“我又不是自愿的，我不唱，我就看看？快啊！”巫冥拽着小猫走。
　　小猫总觉得巫冥那兴奋的样子让人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有片乌云在飘来。
　　而一朵的绿云就在昊烨和月翼的头顶飘摇。
　　昊烨一直都听说山里年轻未婚男女都是对山歌相识、相亲、相爱，难得赶上，正巧身边跟来的几个头人的儿子也正年少未婚，都说要去，昊烨和月翼索性也去看看热闹，谁知道刚让人搬了椅子在一边看，就见年轻的小伙子们激动了起来。
　　“似乎来了两个模样顶尖的。”大管家山鹰叔笑着介绍，谁知道刚端起茶，就眼尖某两抹不该出现的身影，不禁恨不得身体再胖些，直接挡住昊烨和月翼的视线。
　　“山鹰叔，怎么脸色不好？”昊烨端起茶不解山鹰叔何故脸色有异。
　　“没什么……走得有点多了吧，人老了就这样。”山鹰叔挺立着腰跟着昊烨的视线移动，昊烨左。他左，昊烨右，他右。
　　昊烨起初还不觉得，只是数次这样就心里犯了嘀咕，莫非那里真有美人，不让他看，怕他见异思迁？
　　月翼正闷闷地等人来报巫冥的消息，也无心听着山歌，巴巴的只盼着回去查个究竟，丝毫没在意身边那些小伙子积极踊跃地脸，好似捡了宝贝，山歌这边唱了一段又一段，那边似乎没什么声音，偶有几个姑娘回了几句，这边反倒没什么人对上去。
　　“山歌不是这边唱来那边唱吗？”
　　昊烨喝茶看似要往左，立刻把头右摆，也不打算看见什么，只是这一看去，脸瞬时间刷得青了，只见小猫被一群女孩子往人群前推，熟悉的猫爪捂着脸又往里挤——感情这边唱的起劲，是追他老婆？
　　“嚯——”昊烨起身要命人去拿人，山鹰叔连忙拉住：“其他头人都在呢！”
　　昊烨回头一看，果见很多头人正看着自己，只得按捺住怒火坐下，一面命人立刻。马上、不惜代价秘密把小猫带回大寨。
　　去女人堆里揩油……昊烨心绪难平，这小猫安逸日子过久了，果然是饱暖思淫……
　　而月翼本无心看什么对歌，忽见昊烨站起来，忽又坐下，就知道有戏，立刻张望，这一张往也不要紧，巫冥站在女人堆里看热闹的喜气劲，尤其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如果不是挺着肚子没资格，只怕早就夺魁了！
　　月翼只觉得头一昏，那女人还把自己当小孩耍，忘了就可以另攀枝头？也不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是她男人，年纪小也是！
　　“不要生气！”救火员山鹰叔连忙拍抚月翼保证：“保证她们很快就会回寨了。”
　　“保证什么？你告诉老阿帕，他外甥女在这里一刻也不许呆了，令人立刻收拾，一回寨就走！”月翼一把揪住山鹰的领口。
　　“我说我说，但是表小姐肚子快六七个月了吧，要出什么事情，可是大人孩子都不保！”山鹰提醒：“当年我们夫人就是不足月生得孩子……”
　　月翼拿开手，瞪向昊烨：“生了孩子就不许再留！”
　　昊烨估摸着就是巫冥带着小猫去的，脸色也正难看：“你以为我想留她？你要带她走，我赠你车马各一。”
　　“说话算话？”月翼眯眼，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撑腰，百灵不可能不跟他走！
　　“一言九鼎。”昊烨冷笑：“我说，你越让她，她就越当你是孩子，对付泼妇最好的手段就是强硬些！”那巫冥一看就是惯坏了。
　　月翼笑：“对付养不家的猫最好的办法，在我们那里就是拴着养肥了，失去狩猎的天性，就不会再离开。”
　　二人会意一笑，切齿的一笑……


四十四章昊烨的家法…… 
　　笑……冷笑……
　　
　　笑……献媚的笑……
　　
　　在巫冥尖叫着被某个林子里出来撒野的小兽抱走后，小猫几经挣扎也无比可怜地被昊烨领回了房间。
　　
　　猫爪子不用说主动上交——
　　
　　刚才从老头人到昊烨，以及月翼，加上大管家殷切的自责，还有三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自责声贯耳，吃板子的吃板子，吵吵闹闹、哭哭啼啼从晌午开幕，终于在天黑时落幕，两个犯事者跪一炷香，准确说是跪一会站一会儿，孕妇有照顾！
　　
　　本来还要禁食一顿，但饿大人不能饿孩子啊，所以各吃了半碗，形式上落了一个半饱，然后两只感觉罪大恶极、逃家逛集市的罪魁，耷拉着头在仆人们的泪眼朦胧中，被各自老公领回家，继续家法伺候。
　　
　　罪孽深重啊，原来大户人家主子犯错误，是仆人遭罪啊……小猫心虚地尾随昊烨回屋举爪，昊烨拿脚一踢，关门，手一挥，门闩上！
　　
　　求救无门了！
　　
　　小猫乖乖侍立一边，仆人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啊……
　　
　　“错在哪里？”昊烨走来时手上拿着一条银光闪闪的细链子。
　　
　　“偷偷跑出去！”小猫吞吞口水，一双猫眼努力估计链子的粗细，以及功用除了拴人还能干嘛。然后猫爪很频繁的摸他的西瓜小肚，暗示昊烨他可是有猫仔仔了，不能打的！
　　
　　“很好！”昊烨笑，笑得切齿，还知道大肚子了，那打扮成未婚女子干什么，还去对歌，招了那么一帮小狼在哪里嚎了半天，他要不眼尖，绿云就彻底罩顶了。
　　
　　小猫抬眼不懂好什么？是做得对？还是错了？
　　
　　昊烨一看小猫的眼就知道这傻猫没听懂话外音，深呼吸。深呼吸，眼望那边桌上一看，听不懂，那就挑个他知道的。
　　
　　接着眼色指令，小猫立刻很习惯地乖乖爬上桌，平躺，把两猫爪放在脑袋边，看样子昊烨是要收拾他了，这家法名字叫做案板上的鱼，简单的说越反抗死得越快。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昊烨的手开始解小猫的衣扣。
　　
　　“当猫拴在床头……”小猫努力地眨巴眼，但昊烨这次绝对不心软，链子一抖，先把小猫头套住了，然后咔一声，是锁的声音……
　　
　　小猫瞪大猫眼，这还真当猫拴啊？两爪子依旧保持不动，根据经验挣扎后通常是四肢被捆，然后……不能说。
　　
　　昊烨拿着链子的另一端，看着小猫惊慌地模样：“这次拴，再不乖扒光了把你绑床上……”
　　
　　小猫斜眼，只是拴的话，昊烨那只手在脱什么？难道不是他小猫的衣服？
　　
　　“看我！”昊烨坐到小猫的身边，问：“我什么人？”
　　
　　“头人！”小孩都知道。
　　
　　“我问我是你什么人？”昊烨低问，这个问题小猫必须正视而且牢记。
　　
　　“……”男人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啊，小猫眼扑闪、在扑闪。
　　
　　“我是你什么人？”昊烨重复，他就知道这小猫还没进入状况。
　　
　　“是……”还是说不出口！
　　
　　小猫不答，昊烨不说话，但格外寂静的后果是，昊烨在他衣服下面缓慢移动的手在每一个敏感处停留摩挲提醒事实，小猫感觉自己就好似待宰的鱼在接受厨师的格外抚爱。
　　
　　“我、是、你、什、么、人？”昊烨眼一眯，猫眼无比熟悉地看着自己的腰间的带子正被跟着昊烨吐出的字缓缓缓、无比磨人得被拉开——他今天穿裤子只是为了好上树，真不是装什么未婚少女。
　　
　　“男……男人！”小猫立刻瞪大眼看着昊烨的手伸进去，他不要变成不男不女啊。
　　
　　“很好，连着说！”昊烨手很轻、很轻地威胁着爱抚。
　　
　　“你……是我……男人！”小猫努力告诉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只是说一次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不熟练，接着说到我喊停为止！”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鹅毛出现在昊烨的手上，从胸前痒痒痒地向下滑。
　　
　　“你是我男人，你是我男人……”小猫立刻配合，说过一次接着说果然不费力，只是感觉奇怪，仿佛彼此的距离在拉近。
　　
　　“加上我的名儿！”昊烨笑。
　　
　　小猫一怔，还没明白过来，裤子就和他臀部说再见，与膝盖亲热去了。
　　
　　“昊烨是我男人，昊烨是……”小猫继续念诵，早知道巫冥请他吃再多，他也不去了。
　　
　　“你是我什么人？”昊烨吹了吹羽毛，舍不得打，只能用用这招了。
　　
　　“老婆！”
　　
　　“乖，连着说！”
　　
　　“我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
　　
　　“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昊烨不经意的笑问。
　　
　　小猫一听，一愣，然一下子坐起来：“你说谁的？”把他肚子弄大了想不承认？
　　
　　“我知道，你知道吗？”昊烨看着小猫通红的脸，双手抚上小猫臀低吻小猫颈，舌尖上移，另一只手在小猫的西瓜肚上打圈圈。
　　
　　“知道……”小猫头被压住深吻。
　　
　　“谁的？”昊烨问得低哑，
　　
　　“你的！”小猫喘息。
　　
　　“没我不许出去。”昊烨感觉自己在失控，但他还没审问完，不禁深吸口气。
　　
　　“恩……”小猫微微有些乱，每次家法结果都是被最后吃掉，但小猫祈祷早点吃掉，老这么要吃不吃的，好似吃饭二分饱这不是折腾人吗？
　　
　　“那从哪里出去的？”昊烨问得好似春风般温暖，手确如游蛇在小猫敞开的衣襟里滑过颤栗的轨迹，然后衣服也和裤子相聚了。
　　
　　“爬洞……”小猫被放回桌子平躺。
　　
　　“什么洞？”昊烨俯身，眼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手很温柔，磨人的温柔滑下某尾“鱼”挣扎的下摆。
　　
　　“傲……傲桀……挖……挖的……”小猫扭动身体，硬硬的桌子伴着昊烨磨人心的指尖画出渴望，却在小猫想要更多时滑过，又如此往复，弄得小猫像只饿惨了的猫，只是嗷嗷低低地呻吟。
　　
　　“实话！”昊烨家中手上的力度，巫冥的肚子可不小！
　　
　　“真……实……话……”猫爪压住游动的手喘息，眼朦胧，这叫家法时间也太长了吧。
　　
　　“我不信！”昊烨眉挑，满是愠怒，小猫爪立刻无奈地、乖乖移开放到头侧成投降状，继续感受狼爪的爱抚惩罚。
　　
　　“真……真是……实话……大……大小姐……爬不过去……我……还多……刨了……刨了几下……”猫爪抓紧桌沿，腰间的扭动让昊烨眸色渐渐加深。
　　
　　“还有呢？”昊烨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再一件件往地上扔。
　　
　　“例外两道墙是爬树出去的！”
　　
　　小猫急促的呼吸，从暂时的抚爱中解脱，也依旧无济于事，就知道家法最厉害，小猫真想把昊烨压了算了，但……一双猫眼在昊烨似乎突然变强壮的肩背上游走，随便思考自己压过去的的死状，还是保持等待受虐的姿势，经验说，久旱必逢甘霖，挣扎是没用的。
　　
　　但……能不能脱快点！
　　
　　小猫热得像团火，朦胧的猫眼只看的见昊烨渐渐褪去衣服后，灯火下那带着古铜色、厚实的肌肉微微喷张，泛着黑豹的流光的肌肤，从肩一直向下都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男人的线条、胸肌、腹肌……
　　
　　小猫抬眼斜向一边，又忍不住回望，脸不自觉更红了，只是余光中自己那只比纤弱女性稍显粗壮的胳膊，让人想得到了易折的竹竿，感觉自己真是柔弱得像只猫，稍胖那种。
　　
　　“要不要摸摸？”
　　
　　昊烨踢开裤子时抬头，突然发现小猫□的眼在羞涩，不觉莞尔，腹诽难怪有人说白天更有滋味……看得清楚啊！
　　
　　小猫立刻惊若寒蝉回避视线，但昊烨有力的手将小猫从桌案上拉坐到边沿，直面彼此灯火下赤果果的身体，一个大胆的想法的想法在昊烨心中形成。
　　
　　昊烨靠近在距离小猫咫尺距离时停住。
　　
　　深吻后，他让小猫静静地感觉自己正用眼、用手拂过小猫每一寸的肌肤，暧昧的距离胜过紧贴，小猫撇开眼，这样的亲密让他不知所措。
　　
　　昊烨的指尖却让小猫扬起了下颌直视自己的眼。
　　
　　小猫窘迫不已，瞪大的眼望着昊烨黑黑的眼，昊烨的眼宛若夜色，泛着细碎的星光，似要把人魂都吸进去似的，等小猫回神时，他的猫爪已经在昊烨厚实的肩上的伴着吻的加深在抚摸加抓挠。
　　
　　陌生的东西似乎在滋长，像田里无需滋养、疯长的草要瞬间呼啸声漫过田野，直到天际。
　　
　　吻，一个，接着一个，从被动到试探，然后主动。
　　
　　小猫无措地瞪眼，直直瞅着昊烨，把昊烨的脸映在眸底，仿佛第一次认识，熟悉又陌生。昊烨笑，吻过猫额，猫鼻子，猫嘴，咬着猫耳朵，舌尖滑过耳垂私语：“把手拿过来！”
　　
　　“要不要摸摸我？”昊烨的再次询问无需回答，只是拿过小猫无措的猫爪放在的胸口沿着曲线的幅度缓缓滑向自己的欲望，流连、再流连、呻吟，然后再滑下……他低低地喘息只说：“小猫，我要你……”
　　
　　小猫不懂，只是软软地瞪大眼，感觉昊烨的滚烫像火焰燃着他，他脑袋冒着腾腾的蒸汽，满是迷雾，然后一种痛像火一样突然让他觉得满足，想要拥有，想要包裹，想要放下一切去燃烧，他第一次拥紧昊烨为了贴得更紧，连同心的距离，如同彼此汗水交织后的不分你我。
　　
　　熟悉的夜，熟悉的床，小猫忽然觉得自己变奇怪了，昊烨也变奇怪了，似乎一切都奇怪了，连让他窘迫的事情也似乎变得无边美好。
　　
　　尤其昊烨夜里那句“小猫，我喜欢你……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夫妻……”像一种摄心的巫术，小猫闭上眼渐渐地有了一种归属感，一家人啊——小猫渴望一个家，一个孩子，一个“归处”，没有老婆，昊烨也只能将就了，毕竟孩子都有了……小猫闭眼沉沉入梦时，安慰自己，男的也将就吧！
　　
　　好歹他是孩子的阿爸！
　　
　　孩子……身体是如此的疲惫，梦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眨巴眨巴，那眼睛黑黑就像昊烨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怀上吧，改善生活一下子好像荤多了。 
                  第四十五章关于爱抚 
　　三个月就像白云在飘，小猫如在云端飘了很久，用大寨的人话说，就是福晋更傻了，居然没事猫爪托着腮在思考——
　　
　　他还去对大法师说：“我想我中邪了，最近感觉都在飘，你帮我念念经吧！”结果可想而知，他在蒲团上睡得分外香甜，据说的据说他还做梦扭捏地喊昊烨的名字来着，至于还说了什么，大法师不说，也无人知晓，反正大法师规定，小猫无昊烨陪伴不准再踏进神殿半步。
　　
　　当然这并不妨碍小猫继续发呆兼思考，那模样让巫冥感叹啊，都说恋爱的人像疯子，傻猫却像个爱思考的哲学家——
　　
　　可怜的小猫再度禁足的日子，天天扒在窗子边，用一颗可怜的猫头望天思考，然后猫爪托着猫头继续在梦里思考……
　　
　　夏去秋来，当金菊姿态妖娆的铺满大寨的院落时，小猫禁足的惩罚终于在一个艳阳天结束了，自由顿时又向小猫敞开了怀抱，小猫不消说一早就乐得屁颠颠地，丝毫不觉得他的肚子除了有点大，并没有什么不同。
　　
　　等昊烨前脚出门，小猫就往荷包里塞吃得，今天不去把院子里每一个旮旯角落细细走一遍，怎么甘心。于是小猫在院里爬上爬下了半天，但半天后，小猫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反常的现象——
　　
　　菊花花丛里，他居然看见了巫冥和月翼在哪里眉目传情，着巫冥也关傻了不成？
　　
　　蹭蹭蹭，小猫蹭到了老头人的院子里故作轻松的闲逛而来。
　　
　　“老坐着，不觉得无聊！”猫爪挠着肚子向巫冥哪里走，这巫冥如今肚子大得实在吓人，据说九个多月吧！据说肚子越大，孩子越大，小猫发愁看着自己的肚子，与巫冥相比，好似鸡腿菇旁边的金针菇，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站久了腰酸得很，你怎么样？”巫冥在月翼的搀扶下微微移动了一下，挪出一个角落，让小猫落座。
　　
　　小猫一屁股就坐下，丝毫不见艰难，但猫爪还是模仿十足地往腰上一摆，让巫冥抿嘴一笑。
　　
　　“笑什么？”笑他小？小猫分外敏感。
　　
　　巫冥要开口，月翼却皱眉看着小猫：“小猫姐也该有七个月了吧！”
　　
　　小猫姐？
　　
　　一句话差点把小猫打趴在地上，好在小猫坚强，也愣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了：“嗯……”猫眼怒视他身边正笑得捂着肚子，疼的皱眉的某女。
　　
　　“你的肚子怎么看都像三四个月的，而且你这两个多月好像都没长肚子！”月翼自当巫冥的跟班后，对老婆的肚子大小变化可是很有心得。
　　
　　小猫立刻看自己的肚子，越看越觉得月翼说的很对，猫爪不自禁摸向巫冥的肚子，感觉巫冥穿的也不多。
　　
　　“混小子又踢我了！”巫冥摸着肚子说。
　　
　　小猫正烦恼，听巫冥这么一说，不禁抬眼看巫冥的肚子，却看见巫冥肚子上的月翼正拿脸听里面的声音，猫脸顿时就红了：大白天，还有人呢！这还让人坐不坐了。
　　
　　“你脸红什么？”巫冥揪着小猫耳朵故意笑问。
　　
　　小猫抿嘴，一双猫眼写着大大地你们不害臊。
　　
　　巫冥笑得恣意，拍拍猫头：“傻小猫，肚里的孩子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听见我们说话，你摸他，它不仅需要啊妈摸他，也需要阿爸摸他……就这样抚摸肚子，小宝宝就会感觉到了父母的爱了。”巫冥的手在肚子上微笑着轻抚。
　　
　　猫头一歪：“就像摸小猫崽一样？”
　　
　　巫冥点头，笑得幸福，幸福地发光：“恩，就像小猫一样，你爱抚它，它就会舒服，喜欢你。在爱中长大的宝宝就会快乐，快乐就会长得比较快。”
　　
　　小猫皱眉，觉得嫉妒，猫爪摸着肚子突然觉得挺寂寞的，昊烨好久都没摸过他的肚子爱抚他的宝宝了。
　　
　　“怎么了？”巫冥忽觉得小猫安静异常。
　　
　　“我有事！”小猫猛然起身，他越想越觉得不行，他得去让昊烨补上。
　　
　　“孕妇不能生气，生气会让宝宝不安的！”巫冥补了一句，笑得不见眼，开心无比地看着小猫扬起嘴角，急惊风似的往昊烨的那边走，吞吞舌头，可以想见昊烨一定会惊喜。
　　
　　“她忙什么？”月翼抬眼不解。
　　
　　“没什么，月翼扶我起来，我们去那边走走在坐！”巫冥起身，她很想知道小猫从书房出来是什么情形啊。
　　
　　“这才坐一会……”月翼不解，但还是听从巫冥的吩咐，三娘说巫冥生孩子就这一两天，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何况还是怀了崽崽的老婆。
　　
　　书房处，人群刚刚散去，一颗猫头潜伏已久地从院门外探进，左右张望，自从他肚子大以后，很多外面的头人看见他都会很有意思看他的肚子，怪不好意思的，好歹他也是男人啊。
　　
　　没人！
　　
　　猫手猫脚迅速沿着花园向昊烨午间休息的小屋移动。
　　
　　猫头探进窗，果然只有昊烨在俯首做事，认真的模样突然让人觉得很吸引人，也不知道那个煞风景在小猫发呆的时候问了一句：“夫人，找头人？”
　　
　　“呃？”小猫回神，昊烨已经抬起头对他笑弯了眼，那模样仔细看看像巫冥今天看月翼的眼，不解。
　　
　　小猫进屋，只听见后面的门被相当识趣的人合上了，小猫突然觉得他似乎来错了，怎么感觉走得越近，呼吸越困难，他只是来……来帮宝宝要爱抚的……
　　
　　“怎么过来了？”昊烨转身笑，打开腿，示意小猫过来。
　　
　　小猫一步三挪移：“就走！”
　　
　　“走哪？”昊烨伸手直接把对面扭扭捏捏地小猫，往腿上拽，每次都这样来了又扭扭扭，诚心来捣乱，撩人上火就想跑。
　　
　　“我看见巫冥了……”小猫直接栽进昊烨好整以暇的怀里，一条腿扬的老高，想说你摸错地方了，不是裙摆下面，是上面……
　　
　　“她快生了！”昊烨就着小猫跌倒的姿势，笑着趁虚而入。
　　
　　“昊……”烨……小猫头晕，立刻浮现当初冲进老头人屋里撞见老头人呢和山茶的情景，羞得小猫趴在昊烨腿上半吊着，恨不得把猫头藏进衣服里。
　　
　　“恩……”昊烨低哼，这是山鹰叔教他的姿势，没想到还没想好怎么用，小猫倒先把姿势摆好了。
　　
　　“我……们……啊——”能不能换个姿势……
　　
　　院子里小猫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初秋的午后在书房嗷嗷直叫，让院外等人看戏的巫冥听的脸红，就知道这小猫一进书房一时半会出不来，幸好月翼不在，巫冥胖胖的手扇着风。
　　
　　放下裙摆，小猫看着昊烨帮他整理衣服的手，这才想起来得目的。
　　
　　“在这睡，还是回去睡？”昊烨打算去铺床。
　　
　　小猫扭头，只是把昊烨的手放在肚子上：“摸摸！”据说这叫□抚。
　　
　　昊烨一愣。
　　
　　“摸孩子……”小猫咳嗽一下表示不是他需要爱抚。
　　
　　昊烨眼微暗，拿手在小猫腹上摸了摸，突然觉得伤感，他和小猫不会有彼此的孩子，想着忍不住抱紧小猫，其实没孩子，有彼此也好啊！
　　
　　“昊烨……”小猫拍拍昊烨不解，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像个撒娇的大孩子。
　　
　　“小猫，让我抱久一点！”昊烨埋首在小猫颈窝，低低地说：“小猫，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没有孩子也没什么。
　　
　　“好，我们一家，还有孩子永远在一起！”小猫回拍昊烨，觉得鼻子突然酸酸的。
　　
　　“如果没有孩子，我们也会在一起的是不是？”昊烨静静地问。
　　
　　“没有孩子？”小猫皱眉，想到月翼今天的话：“三娘说是不是孩子……”会出事？
　　
　　“我们的孩子没事，小猫，孩子大了要成家，不会永远和我一起！”昊烨放开小猫笑：“难道生个女儿你也要跟着走？”
　　
　　小猫垂眼：“不能招入赘吗？”独生女人家都是找入赘女婿的。
　　
　　昊烨头大，笑：“孩子多了呢？”
　　
　　小猫正想说大寨房子很多，但是还没开口就听外面就有很多人的声音，忙从昊烨身边离开，却被昊烨拉住，不禁回头。
　　
　　“晚上……我回来……”昊烨低语笑得暧昧。
　　
　　小猫脸红，切齿，恶劣的人分明就是让他出门出丑，果然小猫才迈出书房门，就见山鹰叔数人上来问好，看着他笑得匪夷所思，一脸大家都知道你们刚才忙啥了。
　　
　　羞羞囧囧地从众人视线中逃跑出来，小猫才舒了一口气，就看见了巫冥在晒太阳，一见自己笑得那叫一个刺眼：“你让昊烨摸了吗？”
　　
　　小猫抿唇撇开眼，想到山鹰叔他们的笑，心里别扭昊烨连不该摸的地儿都摸了，该摸的却没摸几下，该羞得，只是昊烨那几句话让小猫心里就纠结，像一种不详的预感，让他心里满是不安。
　　
　　“怎么了？”巫冥不解，明明爱傻笑的小猫为何一脸愁容。
　　
　　“我的孩子会不会没有？”小猫抬脸，一双猫眼满是惶恐。
　　
　　“不会的！你那么爱他。”巫冥拍着小猫笑。
　　
　　“但我开始并不爱他，还不想要他……要是他死了怎么办？”小猫越想越心里不踏实。
　　
　　“别吓自己，孩子会好好地，小猫相信我！”巫冥努力笑。
　　
　　“我不信我自己。”因为我是男人！小猫沮丧。
　　
　　“小猫，有一个传说说，如果一个孩子因为认为妈妈不爱他离开了，当他发现父母爱他，即使死掉了，他也回来，成为你的第二个孩子，所以你要相信，只要爱他，他一定还是你的。”巫冥说着，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说给谁听，自己还是肚子的孩子，或者小猫，其实越接近临产，巫冥的心情也越复杂，尤其要送一个时……
　　
　　“真的？”小猫瞪大眼，满是星光。
　　
　　“恩！”巫冥努力点头。
　　
　　“那就好了。”小猫裂开猫嘴又快乐了。
　　
　　但快乐很短暂，当巫冥夜里一声啼叫，把小猫和昊烨从你侬我侬的交缠中惊醒时，有人说听见了乌鸦的叫声。
　　
　　然后一个仆人慌慌张张敲门说：“表小姐百灵要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当小姨了，忙着看护小侄女，更慢了不好意思啊。 
                  第四十六章生孩子了 
　　巫冥的疼痛开始时数个时辰一次，三娘说还不能生，于是大家坐在小楼里喝茶、吃点心，努力淡定，丝毫没发现小猫的爪子微微在抖。
　　巫冥的汗水一滴滴在落，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痛得，由月翼扶着围着众人转圈圈，刚停下，就呲牙裂嘴地对小猫说：“养儿方知母辛苦！”
　　小猫不懂，只是摸着肚子看着巫冥，心里不住抽搐，乘无人注意时低问：“真疼？”
　　巫冥已经疼得虚脱，如果不是躺着更疼，她才不会自我虐待地围着院子练习竞走，被小猫这么一问，只觉得头冒青烟，无力的眼瞅着小猫瞪圆的眼笑：“你看我像吗？”她这样也想装疼吗？
　　小猫失望的摇头，猫爪抱着肚子思考小崽崽会在肚子里干什么？“那为什么会疼呢？”不会在肚子里咬人吧？
　　巫冥无力刚想找个摇椅靠靠，才躺下就疼得站起来，怒看小猫：“怎么会疼?他要出来，你说怎么办？”一边转过头去问三娘：“这还要多久啊！”她都爬了二十多趟木梯了。
　　“等你疼的时间之隔一会儿又开始，就可以生了！”三娘正忙着命人烧水铺床，湖北这么一问，不禁想起了某个也该跟着巫冥一块生孩子的某人。
　　三娘回头一看，乐了。
　　只见小猫惨白着脸，歪着猫头，抱着西瓜小肚，跟在巫冥蹒跚的身后亦步亦趋……仰起的猫脸，把巫冥看得猫眼都舍不得眨一下，仿佛是他生孩子似的，吓得那呆样儿，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咳咳咳……”三娘走到小猫身边，这才发现小猫在哆嗦，心想怕什么，你又不用生，白捡一个孩子。
　　小猫回头，一双猫眼瞪得铜铃一样，好似恐惧。
　　“该喝药了！”三娘笑向小猫，一面对着远处的苗苗示意。
　　小猫很想问这孩子从哪里出来，谁知道巫冥疼得实在受不了高叫：“三娘，我疼得不行了，你干脆弄把刀，给我弄个剖腹产得了，我真不行了……啊啊啊——把肚子划开把孩子拿出来吧……”
　　
　　拿刀？划开肚子……取孩子……
　　小猫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一把杀猪刀的刀刃，哆嗦，抱着肚子顿时冷汗直流，只觉得头晕目眩，猫脚发软，那不是开膛破肚？
　　“三三三……娘娘娘……”不会真要划开肚子吧！猫爪绝望地伸出想要抓住三娘的衣角，却抓来苗苗的一碗药，被一骨碌灌了下去，与往日不同的味道。
　　“呕——”
　　近三个月没怎么吃过药的小猫，药还没吞进去，就第一次反胃，蹲在地上吐了一塌糊涂，而这一吐，还没收了，一阵阵的堪比那边巫冥的阵痛，二人一唱一和，巫冥叫一声，小猫呕一下，急得老头人两边扭头，不知道顾那边好。
　　
　　“三娘……啊……”混乱中，巫冥一声分外高亢的惊吓声惊醒了众人。
　　于是众人忙做了一团高喊：“见血了、见血了……”
　　见血了？
　　趴在摇椅上比要生孩子的巫冥还恹恹一息的小猫，正抱着昊烨正呕得稀里哗啦，听巫冥那一喊，心一惊，忙歪着猫头定睛一看，只见巫冥刚才站在的地儿，有触目的血迹，猫眼一翻，第一次晕血了！
　　然后昊烨这边也热闹了。
　　“大小姐晕了、晕了……”
　　刚才扶着巫冥进屋待产的众人，又蜂拥过来簇拥着昊烨把小猫抱进另一间屋。
　　
　　阿帕一颗心悬了又落又悬，好容易见人把小猫饿挪进屋，才想坐下舒口气，就被小猫屋里苗苗那声高喊，直接吓差了气，人脚一歪倒了。
　　苗苗喊了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按照事先的安排，喊了一句：“阿妈，快来，大小姐也不行了，只怕要早产……”
　　她很厉害，老头人脚扭了，刚缓过气的小猫刚想问，“生孩子都这样？”话还没出口，就再度眼翻白又倒回去挺猫尸了，这可把苗苗乐坏了，哈哈哈，连伪装生产骗骗小猫都省了，但样子还是要装得。
　　苗苗洗手，先检查工具，迷香一瓶、银针一盒，被褥一床，自制猪血加凤仙花染料一瓶、外加经过半年特训的哑巴侍女一群……
　　
　　于是乎，产房外的月翼、阿帕与昊烨等人，只看见两边一盆盆热水抬进去，然后一盆盆化红抬出，然后巫冥凄厉地叫声，伴着小猫那好似被咬了尾巴的跳脚声在大院里此起彼伏，看似紧张，但就连有心两个孩子的阿帕也渐渐皱起了眉头，男人生孩子这叫声……想着阿帕不禁扭头偷偷地看了看昊烨。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阿帕气晕过去……
　　他、他、他阿帕的儿子……给他昊烨生孩子，不求这昊烨如何紧张，但现在还能气定神闲看账本，气气气气死他了——但要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只能转过身气嘟嘟地坐着，一面瞪着在巫冥屋外几次都想往屋里闯的月翼，两个女婿怎么就差这么多。
　　
　　“昊烨啊，你老婆在给你生、孩、子……”实在忍不住，阿帕终于伸出手挡住昊烨的书，切齿，一双怒目看得昊烨分外疑惑，语调还特别强调了“给你生孩子”，混小子，我儿子给你生孩子……只是后面的话打死也不能说。
　　昊烨抬眼，不懂阿帕何以比他还激动，他也着急，不过他急得是这巫冥老生不出来，小猫就出不来，不看本书，担心自己真会跟着月翼在巫冥屋外徘徊。
　　“一会……就生好了！”昊烨笑，实在不知道如何去演一个男人当父亲的感觉。
　　“一会儿，一会儿……”阿帕说话都哆嗦，一把抓紧昊烨，他就恼火，他的儿子啊，小猫他虽然没养过，好歹也是他冒着风险，从众人眼皮下救出来的儿子，被这混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大了肚子他都不计较了，还说没事儿……一会就生好了？
　　“阿爸……”昊烨瞪大眼，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与明了。
　　“小猫，再给你生孩子……你你……”不担心，也要幢幢吧。
　　阿帕一提到小猫，老泪就要纵横，他的猫儿啊，他的可怜孩儿啊，他那还没出娘胎就死了娘的小妖怪孩儿啊……没养过，也是他阿帕的孩儿啊！
　　“阿爸……小猫出来，我保证好好儿的！”昊烨忙放下书，拍抚阿帕头人。
　　“你保证个屁儿……当年猫儿他娘……”阿帕话到嘴边就没音了，然后瞪着昊烨，眼赤红：“你说，你怎么把他肚子搞大的……”小猫可是男的。
　　阿帕话音一落，顿时发现无数双眼睛纷纷投向自己，每一双眼睛都写着：“这也要问？”老脸被众人瞅得脸红，别人不知道真相，他努力告诉自己可以原谅……但昊烨他知道啊！
　　“阿爸……你声音小声点儿……”昊烨早就对这个岳父大人当初偷梁换柱的颇为不满，如今见老头人问自己，他不禁开心，心想你也有今天，脸上却佯装很害羞地说：“怎么怀上的，您不知道？当然是……那样……那样……夫妻那档子事，不知怎的就有了啊！”
　　
　　阿帕听得脸更红，支吾半日：“我是说……是说……是说……”男的怎么弄坏上的？他当然知道那样就会怀上，但是他的小猫是个儿子啊，儿子也能行房生孩子？老祖宗可没这说法，但开口说，老头人也实在词穷，无法表达，只能一个劲地说：“是说……”
　　“阿爸是说什么？”昊烨把眼睛故意睁得老大，一副谦恭的模样。
　　“女……女婿啊……你就不觉得……不觉得小猫……和别的女人……是不是……有点不一样？”阿帕努力眨着眼表达自己的意思。
　　“恩，傻乎乎的！不过我挺喜欢的！”昊烨笑得甜蜜，心想，老狐狸，你终于知道你给我一个男的啊！没见过代嫁新娘用男人的……昊烨其实挺佩服老头人的，这破天荒的奇迹都让他昊烨捡了个最特别的。
　　老头人无语，眉头打结，还想问什么，就听见那边两声啼哭接连响起。
　　“生了——”三娘一声大喊，老头人放弃和昊烨询问他自己的儿子被吃的可怕现实，一个跃起直奔小竹楼包亲亲孙子去了。
　　
　　“表小姐的是男孩，就是个头小了些！”三娘先抱着一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孩子让众人看，阿帕和月翼激动地无以复加，昊烨慢慢踱步过来，实在不愿意看人家当老爸的喜悦心情，但是脸上还得笑。
　　只是走近了，昊烨不自觉还是凑上去瞄了两眼，撇撇嘴，小小的，皱皱巴巴的……酸酸的觉得不怎么样啊！
　　
　　“大小姐的是一个女儿！”三娘进来后再次出来，也抱了一个递给昊烨看，昊烨整理整理笑容，低头一看，再一看，复一看——
　　怎么、怎么……和猫崽崽一样大！
　　昊烨只觉得头大，头晕，然后想到小猫那猫眼可怜兮兮求摸摸的模样，他就觉得不妙，很不妙，非常、非常不妙……尤其有了某人的对比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才更…… 
                  第四十七章坐月子 
　　头上一块长布条缠了数圈把小猫头裹了一个产妇状，香色的衣裤穿的密不透风，腰以下一床颇厚的被子，阿帕头人强调一定要厚实的被子盖着，背后一个金钱蟒的大靠枕。
　　小猫从醒来就突然坐起了月子，头疼脑热仿佛一下子都坐出来了。例如才头一天，小猫腰就有点酸了。
　　
　　“猫儿，想吃什么就说！”阿帕头人拉着小猫爪，一双眼看上去满是心疼。
　　小猫哼哼，他坐得浑身都疼啊。
　　“来，喝点汤！”阿帕拿着碗吹着汤，小猫眯眼一瞧，那鸡汤上面厚厚一层油，看得一双猫眼都要转圈圈，忙摇头。
　　“蒸得嫩嫩的，上面都是油啊！”阿帕头人哄小猫，虽不知道大男人生孩子怎么坐月子，但是当女人一样精贵着，阿帕觉得准是没错的。
　　猫头后移，看着这勺子里油，小猫抱不了孩子，抱着抱枕胃里直翻腾。
　　“乖，不吃点东西，怎么行，生孩子最伤身体，乖乖地喝了！”担心昊烨不会照顾人，阿帕头人亲自上阵管小猫的月子生活，随便把昊烨从小猫屋子里赶出去睡书房，月子期间绝对不准那小色狼靠近他的孩儿半步。
　　于是……
　　
　　“呕——”
　　悲催的小猫，今日一口没吃，倒是吐了三次有余，坐月子第一天，小猫倒比那边院子里的巫冥更像产妇了，恹恹地趴在枕头上，猫眼汪汪分外怜人。
　　“孩儿啊，怎么不吃东西呢？”阿帕端着鸡汤纠结，多好的东西，寻常山民家，产妇别说能吃上一只鸡，就是每日有一个鸡蛋也是不能的。
　　“我……恶心！呕——”小猫捂着嘴，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昨天开始呕吐后，他如今饿也反胃，看见油腻的更是想吐，只想吃酸酸的梅干。
　　“不如你说，想吃点什么？”阿帕头人没法，只得放下碗，低声询问。
　　“梅干！酸酸的那种。”小猫想了想开口。
　　
　　阿帕皱眉，梅干，那不是孕妇才想吃的？
　　“只想吃这个?”阿帕皱眉。
　　小猫点头，忽听见有孩子弱弱的哭声，心里立刻一阵小激动，很是扭捏地说：“孩子醒了？”一双猫眼眨巴，眨巴，他的崽崽啊，生了到现在都没看到过，不是说是睡觉，就是吃奶……
　　虽然他没奶，但好歹让他看一眼也好，看在他被扎了那多针的份上，怎么说也是他生得。
　　
　　“恩，估计吃奶吧！”阿帕头人很想无视小猫眼睛闪烁的期盼，毕竟那孩子……
　　“吃完奶……”抱给我看看？小猫揪着被子，据昊烨说他出生以后都是奶妈带大的，小猫心里担心，孩子不给他，那可是他的孩子。
　　“这么大的孩子，吃了就睡了，你要看，再等几天？”阿帕头人也头大，担心小猫看见孩子心里伤心。
　　小猫低头不语，觉得老头人和昊烨要骗他的崽崽，不给他，咬着唇气闷，越想越觉得那旁边屋里孩子宛若小猫叫的声音，揪得他心疼。
　　“你先睡！”阿帕头人害怕面对小猫此刻的神情，担心自己一时心软就把孩子抱给小猫，到时候如果孩子没了……
　　小猫抬眼瞅着阿帕逃跑似的离开，心里直嘀咕，不给他看？他偷着看！
　　
　　蹭蹭蹭——
　　小猫估摸着此刻正是正午，大家应该比较困倦的时候，猫爪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昊烨被老头人赶到那边书房里去了，老头人没在，三娘两边跑，没人敢对他如何……
　　轻轻推开房门，一丝难得的风刮来，微微有些冷。
　　
　　孩子就在隔壁，小猫挪移、挪移至门边，眯眼瞧，屋里的人似乎都睡着了。
　　“吱——”是门被推开的细微声音。
　　蹑手蹑脚，小猫迅速闪进屋，关上门，扑面就觉得屋里一股子奶奶的腥臭味，慢慢地绕过屏风，床帐里，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被子包裹的东西就在床上睡着，不用说，小猫就猜到那孩子是自己的崽崽，一阵激动让小猫胸口满是宠溺的爱意。
　　
　　猫爪偷偷掀起帐帘的一角，把猫头探进去，随便努力无视那奶娘那若隐若现的胸部，猫爪一撑，猫头就可以直接看见了自己的崽崽了。
　　小猫忐忑不安，可在看见崽崽时就吓得瞠目——他这么一个大人生得孩子，怎么比祠堂里那只母猫下的崽崽大不了多少？亏他还笑那母猫量多质量不高……
　　
　　小猫小心翼翼伸出猫爪抚过崽崽的红彤彤的小脸，紧闭的眼在掌心般大小的脸上像两条细线，让小猫几乎忘记了呼吸，连刚才让自己脸红的某人巨胸也变得毫无吸引力。
　　他的孩子……
　　即使这么想，小猫心里也有了种丝丝甜蜜荡漾，他小猫的亲人，他和昊烨的孩子！
　　“我是你啊……”小猫张开嘴低语，半天没弄清自己的身份是啊妈还是阿爸，急得挠头。
　　
　　“大……大……大小姐……”
　　小猫正着急怎么称呼自己好，却不想对面睡着的乳母哆哆嗦嗦地声音从头顶传来。
　　“嘘——”猫爪忙对乳母挥手示意不要说话，“我偷偷出来的。”
　　乳母点头，一双大眼睛看着小猫不懂这个月子期间胆敢独自出来吹风的人，难道不知道坐月子的忌讳？
　　“他为什么白天也睡觉？”猫爪宠溺地孩子的脸上轻轻轻地抚摸，一双猫眼里都是被子里小小的脸儿。
　　“小孩子小时候都这样，吃了睡，睡了吃！”
　　“我……我……”小猫仰头，猫爪合在胸口，闪烁的眼仰望着孩子的奶娘：“可以抱抱吗？”
　　乳母忙把孩子抱起来交给小猫嘱咐：“这边要抬着孩子的头，这只手一定要托住孩子的腰……不然小孩子的骨头会断的……”
　　小猫一听吓得两只猫爪不敢动，托着孩子但感觉还是很满足，即使那边屋里传来：“大小姐不见了——”喊声，小猫还是抱着孩子舍不得放，这是他的孩子。
　　
　　“我知道，你就在这！”
　　门开时，昊烨站在门口，焦急的脸色有片刻地青白。
　　“孩子，我要自己带！”小猫抱着猫仔盯着昊烨坚持，他才不要像昊烨的娘一样，把孩子抱给别人养，不认他怎么办。
　　“好！”昊烨拿着披风，走过来帮小猫披上，虽然说这生孩子是做戏，但是入秋了，穿着这么点衣服乱跑还是会感冒的，一边示意乳母继续在这里休息。小猫带可以，但是孩子饿了，两个大男人总不能自己喂奶吧。
　　“我们回屋！”昊烨开门。
　　“恩。”小猫抱着孩子跟在昊烨身后，慢慢地抬珍宝似的抱着孩子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他们说你今天什么都没吃？”
　　昊烨推开门，放小猫进屋，他也知道把小猫这么关着不行，但阿帕的坚持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名义上是父亲。
　　“吃不下，我想吃点酸的。”小猫把孩子很满足地放在自己的床里面，然后乖乖地爬进被窝里，猫爪子很满足的放在被窝上，突然觉得昊烨坐在他身边，孩子在身边，感觉挺踏实的。
　　“我已经让人做了。”昊烨帮小猫压紧被子，看着小猫一日不见煞白的脸，有一丝心疼，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尤其当小猫喝完两碗酸梅汤后，连吃了数大碗饭后，总觉得这情景感觉和什么类似。
　　但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昊烨在老头人来抓他时，抱着小猫吻了够本，才又偷偷溜回书房开始独眠的日子。只是睡书房的日子不及以前一睡两年饿时候了。
　　第一天还好，第二天勉强，第三天看书继续打发……但一周后，昊烨就有点熬不住了，为什么假怀孕，养孩子，他昊烨也要跟着禁房事，他冥思苦想，苦想冥思，忽看见某扇窗子灵机一动。
　　
　　小猫其实也难过，不过有个孩子在身边每天白天黑夜时不时出状况，那份独眠的心思也被担心冲淡许多，只是夜里孩子被奶娘抱走时，一个人睡在床上总也不习惯，无奈昊烨被喊去书房，孩子晚上要吃奶，自己是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乳母和自己同居一室，即使昊烨不计较，人家乳母侧男人能不计较吗？
　　何况昊烨连孩子喂奶也不让他小猫看一眼，不介意才奇怪。而且小猫饿啊！
　　
　　熬到第八夜，包着产妇帕的小猫头贼贼地在窗边张望——阿帕头人的那蒸鸡，和鸽子吃一顿还勉强，顿顿吃只是连吃带呕还不够打底的，晚上不想点办法，小猫最近食量出奇的好，还没到半夜就饿得心慌，躺在床上辗转，还真是吃不饱睡着心慌。
　　“猫儿啊——”阿帕敲门。
　　小猫忙合上窗子喊：“阿爸，我睡了！”就是睡不着啊。
　　“早睡早起啊！”阿帕最近下定决定亲自监督小猫的月子不被某只，据说近来焦躁不安，非常非常不安于室的小狼孩骚扰。
　　“恩——阿爸，你也早睡啊！”你早睡我才有吃的啊！小猫捂着嘴发出困意甚浓的声音，脑袋一边转悠，怎么爬出去去厨房找吃的。
　　“恩，就睡了！”阿帕打哈欠，望了望天边的月已经在树梢，估摸着那小子也该睡了，挠挠头，老头踱着步子慢慢地在某只墙上的心急的眼里，晃晃悠悠迟缓的离开，其实老头人真不明白，小猫刚出生那会儿他也见过，真是个男的，难道他遗漏了什么不同？
　　怪事啊，还年年有！老头人摇摇头，好歹孙子，外孙都有了，这福气……还真难说，下一个巡视的地方是巫冥那里，月翼那小子年轻也是精力充足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改善生活，肉末星子 
                  
第四十八章 翻墙看老婆

“回王爷，老头人去休息了！”一个人跃下强马上汇报。

    “你给我看着！给我！”

    昊烨一个腾跃上了墙，接过早就备好的食物篮子，跃下下面早就铺好的软垫，一面暗叹，为什么不是自己的院子，那里都是自己的家奴，地方也熟悉，那似这里猫进来还要偷偷摸摸，买通旁人。

    “这边，少头人！”内应其实挺同情少头人的，没见过老婆坐月子，要夫妻分离的，难得见面，老岳丈还亲自坐镇的。

    昊烨拎着食篮跟着人蹑手蹑脚，只恨自己没有传奇小说里的轻功，飞檐走壁的好本事，见自己老婆，还要爬墙，说起来都丢人。

    “就是上面了！”仆人往上一指，然后一个小小的竹梯已经架在了通往小猫窗的墙上。

    “等我招手再搬过来！”昊烨二话不说拎着篮子三两步就上了梯子，在窗边掀开篮子的一角对着窗扇扇风。

    嗅嗅嗅嗅——糟鹌鹑的味道。

    猫鼻子嗅着味道从床上立刻坐起来，往窗边跑，难道下面有人吃夜宵？忙一把打开窗，猫嘴就不可置信地张得老大。

    只见昊烨正好整以暇坐在他的窗子旁边，拎着篮子笑得第一次让小猫觉得如此迷人又心动。

    “给我的？”小猫一把就抱住可爱的篮子，笑得开了花，让送吃的昊烨脸一僵，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猫儿想得还是吃得。

    “不亲亲为夫？”昊烨压住篮子不给，腿跨过窗子

    小猫立刻弃篮子抱着昊烨就啃，天知道他饿得可以吃人，哪里知道下面搬梯子的人，一双眼都是艳慕啊。

    昊烨合上窗，松了手，小猫立刻把昊烨丢下，抱着篮子，在桌上一打开就开始五爪并用猛吃，不仅有糟鹌鹑，还有豆皮包子、一个大碗鸭子肉粥，美死他了。

    “慢点……”昊烨帮小猫拿开嘴边的一缕头发，吻吻耳坠，小猫要填肚子，他也要解解饥，一双手拉开小猫的衣摆抱着摩挲。

    小猫才不管昊烨在他身上干什么呢，他现在就是吃，肚子里像有一张小嘴似的，每天都喊饿，闹得他一天看见什么都想吃。

    “等等……”猫嘴里咬着包子，身子扭扭，不让昊烨把手现在就往下伸，他还没吃饱呢，

    “怎么就这么饿？”昊烨埋头在猫的颈上流连，天知道这七天他都想疯了。

    “吃不饱！”猫爪扶了扶头上那块产妇帕子，把最后一碗粥端到嘴边咕噜咕噜往下倒，终于感觉开始有点撑了。

    “那就让厨房多做些！”昊烨抢过小猫似乎要舔舔的猫碗，拽起小猫就往床边走，如果不是小猫那点小男人的自尊，昊烨觉得能打横抱着走更好。

    “没用，到了这时候还是饿，而且那些东西都没味儿，吃着老吐。”小猫挠着肚子，舒服地感觉肚子里似乎哼哼的舒服声。

    “我明儿再给你送！”昊烨不着痕迹地褪去衣物。

    “真的？”猫眼睛晶晶亮，抱着昊烨笑那个甜儿。

    “我何曾骗过你，只是别让阿爸知道……”昊烨开始埋首忙碌。

    “恩……你轻点……阿爸可是……住在那头……动静大了就来的。”小猫压住呻吟，低语。

    “我已经……很小心了。”昊烨抱怨，没见过谁家男人见自己老婆还要爬墙的。

    “……你……是不是……太急了？”小猫不适地扭扭。俗话说小别胜新婚，隔了这数日，其实挺想昊烨的，昊烨一靠过来就浑身酥酥麻麻的，更别说两个人靠在一起到天明的感觉……不说话也觉得不寂寞，但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小猫很不适应。

    “不是……怕你阿爸……来嘛……”昊烨也想慢慢来，但老头人最近神出鬼没的，像只护犊子的老狼。

    “你……做完了……就走？”小猫欣喜的心情被昊烨的这一句好似泼了盆冷水，猫爪子揪着猫枕头皱眉，什么嘛不是来看他的！明明还觉得像一家人的感觉……

    “我明儿……还来……”感觉到小猫不悦，昊烨立刻声明。

    “你当……我……什么？”明晚来干什么？小猫直接想给昊烨两猫爪，拍晕他，看他想人，还是……别的……

    “老婆！”昊烨笑着打哈哈，他也不愿意来去匆匆啊，但留着不是等死吗？

    “谁是……”你老婆！睡了就走！小猫哼，猫爪很不小心在某人身上表示到此一游。

    “嘶——”昊烨抽了口气，僵着笑，为了明天的幸福，“那……孩子他妈？”

    “……”

    小猫无语……你才孩子他妈……恼得把昊烨往床下踹，昊烨那里让小猫得逞，压着小猫二人正得趣，怎么也要把这些天的补偿回来，他堂堂亲王连墙都爬了，哪有灰溜溜被老婆踢下床回去的道理，坚决不达目的不罢休。

    二人一挣一压，便听得那床吱吱嘎嘎起来，然后忽听楼下传来老头人的声音。

    “谁在上面？”这一声好似惊雷震得别扭的二人，一动不动。

    “是我，头人，孩子好像不舒服。”另一边屋巫冥家的乳母回答，二人方微微地方放下一颗心。

    “我让人去叫三娘……”老头人在楼下说就说吧，谁知道，二人耳尖愣是听见老头人咯吱咯吱上楼来的声音，那楼梯每一声都像摩挲二人心上的弦，拨得那叫一个心慌啊！

    “老头……”人，猫爪抓紧昊烨的胳膊，声音被昊烨狠狠地吻在喉咙里，只剩一双猫眼左骨碌、又骨碌，身上还有那么点……难受。

    昊烨也不吱声，呼吸努力地压住放缓，只是这呼吸越压越觉得混浊，见鬼了，难得见上一面还没舒服上，节骨眼上就来这一出，不明摆着憋死人吗？昊烨暗恼又不敢怎么样，只觉得身上那火越来越炽，只能把小猫搂得那叫一个密实，微微地尽量动作。

    “昊……”小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好在床沿边，此刻只觉得呼吸更不顺畅，猫眼迷离，但一双猫耳朵却还是跟着门外老头人的脚步声，把小猫半恍惚半清醒的心揪紧。

    “嘘——”昊烨放开小猫唇片刻，又覆上，因为皱皱的小猫脸有要呻吟的前兆。

    咯吱……

    咯吱……

    吱——门开！

    吱——门关！

    “孩子怎么哭得这么厉害？”老头人问。

    “可能又饿了？”乳母回答。

    “你喂喂不就行了？”老头人打个哈欠，做事要出门。

    “好像不够吃！”乳母低语，一边哄着孩子，这话让小猫听着真是嫉妒，他孩子吃奶据说都没力气似的，一个人的都吃不了，每次看着都好心疼的小。

    “让春杏帮帮吧！”老头人想了想说。

    小猫一听要起来，却被昊烨急忙压住低低地吼“别动！”，这才脸红，但春杏和山杏是他宝贝的奶娘，他孩子那么小，干嘛还和他孩子抢。

    渐渐孩子的声音小了，又是门开、门关，嘎吱、嘎吱地脚步声居然到了小猫门边。

    黑黑的屋子里，小猫和昊烨你看我，我看着你。

    “猫儿……”低低紧似猫叫的喊声从门口传来，吓得二人立刻不敢动，更不敢吱声，连呼吸也屏住了。

    “哎……睡着了，好啊！看那样子，那小狼崽子还挺能挺得住的！”老头人很高兴迈着步子嘎吱嘎吱下楼了……

    小狼崽子……

    猫眼眨啊，眨啊，猫爪揪着枕头角，觉得老头人说得挺像的，一张脸要笑不敢笑，直抽抽。

    昊烨冷眼看小猫那黑暗里扭曲的笑容，与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就知道这傻猫这是偷笑呢，昊烨无奈，想生气，又不知道气从何处来，只恨这小猫胳膊肘外拐，也不想想谁和他才是一家人，而且……刚才一起倒霉得还有他这只傻猫，居然还有脸此刻笑得无事人一样。

    “傻猫！”昊烨嘀咕，但他偏偏喜欢他这没心没肺的快乐，昊烨叹气不禁伸手揉着长胖的小猫脸左左、右右——明明恨得牙痒，又忍不住喜欢到骨子里，想疼他。

    小猫一听昊烨骂他，连忙回头怒视，但一看见昊烨，立刻联想到老头人那句“小狼崽子”时，肚子就抽抽地想笑，但小猫嘴角才来得及弯弯，就被昊烨排山倒海一般热情与愤怒淹没。

    然后小猫只能不敢吱声地，在心里嗷嗷嗷嗷偷着乐了……

    “你也怕老头人？”

    也不记得夜里几时，只觉得夜黑得沉，小猫头耷拉在昊烨的肩上笑问。第一次看见昊烨吃瘪的样子，小猫真是好奇啊，记得开春时都是自己和阿帕被训得颜面无光来着。

    “他不是你阿爸吗？”昊烨躺在床上摩挲着小猫，任小猫反客为主压住自己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小猫头摇摆着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副你就是吃瘪了神气模样，好像他翻身了似的。

    昊烨不想和小猫此刻争什么，一双手揉着猫脑袋笑，看着傻猫难得的拽样，不禁想到隔壁那个孩子，心情微微一沉：“想我没？”

    小猫倒向另一边，他才不说想，又不是女人说这些……太没面子了！打个哈欠，挠挠猫头，小猫困得发现自己想睡觉。

    “不说，我就走了！”昊烨起身拉拉猫耳朵。

    小猫闭上眼，猫爪护住猫耳朵，就是不说，打死也不说。

    “我真走了？”昊烨佯装去找衣物，不曾想才弯腰拾起件衣裳，谁家笼子里的鸡起得早，开始打鸣了——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晚上23点19分，三章终于码完了，突然v文真是不好意思，又很突然。好似被雷劈中了一般，分不清什么感觉，算是一种肯定？

    尽管如此还是不希望被盗文，理由是我希望能看见我的读者批评或者给一句鼓励，帮助我进步，而不是我自己偷偷摸摸去盗文网看见一句“抱走”甚至什么话都没有……被盗两文都是这结果，感觉很伤心。

    如果可以我甚至可以在我的群放文，我写文是为了大家彼此交流，希望有人与我交流，但被盗走却无评价，有一种不被尊重的感觉。

第四十九章 熊熊没了

昊烨拿着衣服小心地回视小猫，只见一双犀利的猫眼瞪着自己。

    “我……我真的走了！”老头人不起，其他家仆也该起了……昊烨说得有点心虚。

    猫爪挠挠挠，瞪着昊烨，觉得昊烨就是一只飞过头顶的黑乌鸦。

    “我……”昊烨忙着着衣，抬眼发现一只毛爪已不知何时，噌的拽住自己：“你晚上还来？”那里是询问，分明是下令，都说下崽的母猫厉害，昊烨觉得公猫下崽了，估计也这模样。

    “看看吧，可能挺忙的……你也知道……”昊烨笑，故作思考。

    猫脸不觉皱了起来，不来？晚上吃什么……想着小猫摸着肚子，感觉肚子里的小嘴似乎又有点饿了：“我饿了！”

    “我……饿了？”昊烨才想说点什么，就被小猫这句话吓怔了，又饿了？

    小猫点头，还很认真地挠着肚子表示这里饿了：“我想吃那天那种酸酸的鱼。”

    昊烨皱眉，看着小猫：“除了饿，还有什么？”是不是病了？据说有种消渴症也是……

    小猫想想：“想吐。特别爱困……然后就是老觉得饿，想吃酸的……”

    昊烨有点冒汗，感觉这症状怎么像巫冥初初怀孕那会儿？但小猫是男的！

    昊烨想再问细一些，但鸡叫的第二轮地开始了——

    “好！”

    昊烨答得不假思索，忙帮小猫重新包好帕子，擦干净，换好衣服。

    “昊烨……”

    小猫见昊烨起身，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猫爪不自禁拉住昊烨很想说再陪会——天天一个人闷在床上，不让开窗，不让开门闷得人心慌，尤其最近没有孩子在身边，总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好想好想昊烨在身边……

    “恩？”昊烨给自己系上腰带。

    “小心点……”小猫想说白天来看我，但一看昊烨那急着走的模样，心里就莫名火大，猫爪扶扶不怎么紧的帕子，拉上被子闷闷地说。

    “我走了……”昊烨也没觉得小猫异样，只是上前系上带子吻吻小猫，手抚过猫颈，在锁骨处微微一绕，“我一会让人给你送来。”临走时看了看小猫这样猛吃似乎还是比先前瘦了的猫脸，有点心疼，思考老头人是不是没给小猫吃饱，所以才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小猫听说吃得有了着落，心里顿时舒服：“我还要吃酸枣糕、上次吃得那个桂圆糕也好吃……”一边说一边快乐的挠着肚子，美滋滋地信口开河，似乎他还在怀崽崽的待遇中。

    昊烨吞吞口水，剑眉拢紧，瞠目，心里估摸着回去一定让三娘来看看，这小猫这症状似乎很严重。

    “就先这些吧！”

    小猫想想差不多了，回过头忽见昊烨晶亮的眼看着自己，眸色很深，不禁疑惑，不懂：“不能吃？”

    昊烨摇头，摸了摸小猫的额头，刚才没发现，现在才发现小猫似乎比以前烫了些许：“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吃多少都行，但如果是消渴症……昊烨担心。

    “就是饿！”小猫又仔细想了想。

    “我明天让三娘给你看看？”昊烨一颗心悬起，抱了抱近来胖了一小圈的小胖猫，摸着倒是舒服，就是这么吃下去就不会只胖一圈这么简单了。

    “我病了？”小猫担心。

    “怕你闷坏了！”昊烨离开收拾桌上的残物。

    猫儿想了想，摸摸肚子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同，垂下猫头，忽想起什么，不禁问正收拾桌上残物的昊烨：“你说，我今儿……会不会又怀上？”

    昊烨吓得差点把篮子甩出去，阿弥陀佛，还生？他又要莫名其妙爬一个月墙……他的脸啊！

    “哪有那么快的！”

    昊烨笑得冒冷汗。一个就好，这一个如果……养不活，他也不让小猫再生了，抱一个吧，就这一个，已经够折腾人了。

    “哦……”小猫摸摸肚子，分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是感觉这里似乎装了一个，正每天张着嘴喊着饿，与上一个在肚子里的感觉不同，就好像他真的存在一样。

    “我走了……”昊烨拿着篮子准备开窗，跨出一条腿。

    “哎……”小猫猛地坐起来。

    “什么事？”昊烨回头，心想天快亮了，着急。

    “孩子，还没名字。”小猫忽然想起乳母昨天问的话，忙起身问。

    “我来想。”昊烨推开窗，用事先备好的钩爪放在窗上，想不到儿时和好友爬树学的这招居然也有用的时候。

    “先叫熊熊好不好？”小猫从床上跑到床边，极力推荐。

    昊烨一怔，三斤多的孩子和熊熊差距太大了吧。

    “杏花嫂子说，叫熊熊，将来说不定就会长胖了。”猫爪合十满是虔诚的模样，熊熊一样胖的孩子……多壮实啊。

    “行！”

    昊烨胡乱答应，忙着从窗子上往下爬，他堂堂一个亲王爬墙要被老头人带人看见了，就死定了。

    谁想刚下竹梯，抬头看小猫想说关窗，但转念仔细一想：一个闺女叫做熊熊……真像熊了，谁敢娶啊！

    不过，昊烨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小熊熊还来得及长大，在她出生的第二十七天就夭折了。

    孩子夭折的消息老头人第一个通知的人是昊烨，但第一个知道的人是小猫。

    那日，正好是昊烨在外面巡查的第三日，突然就接到了老头人说“孩子怕是不行了”的消息，也不及想什么，只想着小猫素日那挠着肚子，抓耳挠腮盼孩子的模样，他的心头就莫名的一紧。

    却不曾想，一路紧着赶回来，一进门，所有的人看见他就成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便知道是出事了，而且他没赶上。

    昊烨一落马，也不想问什么，匆匆就直奔小猫在老头人院里的那间屋，那么爱孩子的小猫……昊烨不敢想，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院子里跑，连素日努力要装出的镇定也跑到了九霄云外。

    “小猫……”昊烨撞开屋，抬眼不曾想，看到的第一张哭脸是老头人，一把年纪看着，哭得像个孩子，那伤心劲儿让昊烨也伤感。

    想问小猫在哪里，但话到嘴边也怎么不敢问出口，昊烨只能拍着老头人的背安慰，心里满是那个腆着肚子没事让他摸摸感觉的小猫，此刻的模样，是哭得肝肠寸断，还是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自己，问孩子为什么养不活？

    “昊烨啊，那孩子你也知道……”阿帕虽然伤心，但是作为岳父还是抹干泪，打算一定要先安抚这个“女婿”或者“儿媳”的人，毕竟……这小猫嫁给着小狼崽子的第一个孩子。

    昊烨没印象，那孩子他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出生那天，小的不像人生的，第二次是小猫抱在怀里宝贝一样抱进屋时，一看就明显难养的孩子。他低下头，点点，那孩子他并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养一天，只能用陌生儿子来形容。

    “猫儿……”

    阿帕欲言又止，他担心儿子，一双浑浊的老眼满是泪，分明写着怕孙子没了，儿子也没了怎么办。但此刻抬眼看见昊烨，老头人更担心不禁孙子没了，昊烨会嫌弃他家小猫，那小猫都是人家的人了……

    阿帕只能止住伤心，一定要帮小猫安抚住昊烨：“昊烨，你们都还年轻，等等再要一个也不难的……”阿帕还要说，但一开口实在很难说出，小猫会很能生养的话，但阿帕想，既然能生第一个，就一定生第二个吧！

    昊烨自然知道阿帕头人的意思，压住心中的焦急，伸手拍拍阿帕的手背：“恩……”还生？生这一个他就后悔了，无论如何再不要孩子了。

    “不行，抱一个也行，阿爸，你放心我不会不要小猫的。我会对他好的！”昊烨懂阿帕的担心，当初就知道小猫是男的，还是执意要把他便在身边，心里就明白不会子女，其实没孩子也没什么，“他一辈子不能生，我也不会嫌弃他的。”

    昊烨拉着阿帕的手保证：“只要他跟着我，我会一辈子对他好！”但不愿意跟着，也得跟着他昊烨。

    阿帕一听立刻瞪大眼，不敢置信他居然给自己家小猫捡了这么好男人，激动地手抖：“你说的当真？”昊烨点头，一双漆黑的眸目光不移；“君无戏言。”

    阿帕顿时老泪纵横，他亏欠小猫太多，如果可以让小猫幸福，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昊烨……我……我就……”就猫儿这么一个儿子，但这话阿帕没说出口，一辈子也不敢说出口，他要小猫活得好，他要小猫傻傻地幸福，即使一生小猫也不会真心实意喊他一声阿爸。

    “我就把猫儿交给你了……”阿帕把昊烨的手握得死紧，小猫是他今生无缘的孩子，“放心，孩子，猫儿一定会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的。一回生二回熟！”

    昊烨汗颜，什么叫一回生二回熟啊？真把他昊烨当傻瓜啊！

    “我不在乎，小猫生不生孩子。只要小猫在我身边，阿爸，即使抱养一个我也无所谓。”昊烨简直想赌天发誓，他真不想再让小猫“生”孩子了，这“生”法要把他和小猫折腾疯的。

    阿帕想继续告诉昊烨，坚定昊烨相信小猫能生的信念，却不曾想一抬头，竟然看见了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小猫，瞬间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不好请说。没敢很虐，轻松文啊……

第五十章 我又有了

昊烨的话在门里，那样信誓旦旦地承诺让人好动容，明明小猫最初想走进去说离开的，说要离开大寨，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大寨，做回那个山里的男人小猫……

    没了孩子，小猫最害怕看见的就是昊烨，担心昊烨觉得他吃了那么多，却养不好一个孩子；担心昊烨会失望，对自己那么好，结果孩子生下来那么小……

    “不行，抱一个也行，阿爸，你放心我不会不要小猫的。我会对他好的！”

    “只要他跟着我，我会一辈子对他好！”

    “我不在乎，小猫生不生孩子。只要小猫在我身边，阿爸，即使抱养一个我也无所谓。”……

    昊烨的话在耳边，让小猫心里翻腾，明明都是男人，他懂一个男人想做父亲的心思，他要是一个人的丈夫，他觉得他自己都不能做到昊烨这样，不要自己的孩子，抱养一个也可以……为什么呢？小猫想不明白，只是心里觉得酸酸的，又有点甜，想留在昊烨身边，两个人像一家人。

    小猫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当他静静地从门缝后离开，拐进孩子夭折的那间屋时，昊烨的话突然让他很平静，他只是默默地再次坐回孩子摇床的旁边，摸着新作的小床，嗅着木的馨香。

    只是如今空空的小床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空的木板在摇晃，再过些时候，这也要放进火里付之一炬，孩子的东西全部都要烧掉。

    思绪很乱，乱得让小猫笨笨的脑子糊糊的，只有猫爪在肚子上静静地，习惯地抚摸，仿佛有一个生命在里面抚摸他，用小小的手对他说不要难过。

    想哭，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好安静，这个来去匆匆的孩子折腾了他近一个月，竟然还是静静地走了，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哭，就像睡着了一样，那模样似乎在说她还会醒来的。

    伸手摇摇床，床摇摆，上面的银铃会发出悦耳的声音，这声音像山里泉水。想着，小猫不觉笑了，苦苦地笑了，明明是这样的伤心，他觉得自己还是饿了，是那种似乎无法容忍的饥饿，明明毫无胃口，却还是会饿。

    但小猫还是不去吃东西，尽管肚子里面的似乎有一个生命饿得嚎啕，让他也难受。

    “抱养一个也可以……”小猫呢喃，猫爪静静地来回摸着饥饿的肚子，似在抚慰腹中的孩子不要着急，一面默默地重复昊烨的话，不想让昊烨失去当阿爸的机会！如果不能生了呢？小猫纠结，他毕竟是一个男人啊。

    抱养一个……一点儿也不想。

    小猫摸着肚子，想着巫冥早上劝慰的话，她说孩子会回来的，只要有足够的爱，熊熊就会回到她们身边。小猫不懂，为什么失去孩子的认识自己，而落泪的却是巫冥，明明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却哭不出来。

    还是不够爱吗？小猫伤心的想，却发现自己的猫爪上忽有了一只温暖又修长的手，小猫静静地抬眼，入目的是昊烨漆黑的眼，没有一丝杂色，如夜色般包裹着他此刻的整个世界。

    他说：“我回来了……”

    小猫想笑，却突然觉得难过起来，猫爪抱紧昊烨颤抖，他觉得无助、懦弱、作为男人依靠别人是多么的无能，但小猫此刻只想昊烨给他靠一下，猫爪几乎用尽全力抱紧昊烨，要把心里的懦弱赶出去。小猫告诉自己，靠一下就可以很坚强，重新来过，熊熊会回来的。

    “我回来了……”

    昊烨抱紧小猫重复，搂在怀里细细的啄吻，知道小猫虽然傻乎乎的，但最喜欢受伤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但这次他不能让小猫一个人挺过去，“我在你身边，小猫，孩子我们还会有的。”我们抱一个，没有了不会这么痛，最后一句，昊烨没有说出口，怕小猫难过。

    小猫不动，只是静静地抬眼看着昊烨，一双剔透的猫眼里映着昊烨的脸，小猫想起了梦里那个孩子有一双昊烨的眼，黑曜石一般灿灿生辉，但孩子还没来得及睁眼好好看看就没了……

    猫爪拽着昊烨的衣襟不自禁颤抖，把昊烨的心揪得发疼，早知道要个孩子是这个结果，昊烨恨自己开始就不该默许三娘他们的行为。

    “我们不要孩子了……再也不要孩子了……”

    昊烨抱紧小猫喃喃自语，一面把脸埋进小猫的颈窝，想要止住小猫的颤抖，想到自己蹑手蹑脚在仆人们的注视下轻轻地推开屋门，屋里的寂静，依旧包着头帕的小猫，静静地坐在摇床边，静静地看着空空的小床，不言也不语，不思也不想。像极了失魂的瓷娃娃，让他好心疼。

    “我要……孩子。”小猫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猫爪把昊烨拽得很紧。

    小猫屏住呼吸，他只想自己生一个，生一个他和昊烨的孩子，像熊熊一样属于两个人的孩子，即使他小猫是个男人，他也渴望生一个彼此的孩子，这感觉很莫名，只是想，想要一个有昊烨那样一双漆黑的眼的孩子，那样可以想象昊烨儿时的模样是不是虎头虎脑，是不是也曾傻乎乎地做傻事，还是抱着捏捏捏，欺负一下……

    “那我们去抱一个……你挑……”想要谁家的，就谁家的，你喜欢抢也行！昊烨把小猫抱到腿上，突然觉得以前觉得满沉手的小猫，几日下来轻得仿佛一捏就碎。

    “我要自己生！”小猫把头耷拉在昊烨的肩上，字字清晰。

    昊烨一怔，生？自己生？又去弄巫冥的孩子？

    “我要自己生，昊烨，我要把孩子生回来……”小猫静静地说，“我们一起……让他回来……”小猫把昊烨的手和自己的爪子，放在肚子上细细的来回摩挲，猫爪下总觉得有一个小生命，在触摸他的猫爪，细细地隔着肚子摩挲着掌心，这感觉自那夜昊烨翻墙不断送吃的来后，就越来越强烈。

    昊烨磨蹭着小猫的头，感觉有点头大，不知道小猫这是什么说法，只能答应说：“好！”心里却在迅速盘算，如果让月翼和巫冥答应把他们的下一个孩子，瞒天过海偷渡给他和小猫，即使不择手段，他也会去弄到，如果小猫要……

    熊熊离开的日子仿佛过得很快，似乎一转眼，院里的菊花落了，南地步伐缓慢的冬季也踏着蹒跚的步子来临了大寨。

    巫冥孩子满月就抱着孩子被月翼连拉带拽，带去了那个据说四季如春，没有冬季的岭南，甚至还捎来了岭南独有的荔枝，说是味道很好，让小猫好好调养，说是要孩子一定要身体好，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

    小猫依旧很努力的吃，苍白了一月的脸也渐渐地恢复了红润的样子，只是昊烨很苦恼的发现小猫的腰似乎越来越粗了，摸着有时候感觉像回到了伪装小猫怀孕的时候。

    然后大寨落了入冬的第一场雪，白花花的一片，小猫就会猪八戒吃人生果似的，裹着厚厚的银狐皮不知价钱的，在雪地上偷偷地滚两圈，一切像回到了从前，只是大寨不再允许有孩子跑跳的声音，就连祠堂里那只下了崽崽的猫，也被悄悄地抱给了别人去养。

    原因是昊烨一日回屋，突然发现小猫看着那只母猫带着小猫在雪地里溜达时，会偷偷一个人回屋，抱着薄被裹得小卷，一个人发呆，那模样让昊烨心里翻腾，总是不自禁想到阿帕说，他不在大寨时，熊熊去的那夜，小猫抱着死去的孩子坐了一夜的情景。

    孩子……

    昊烨，觉得那就是小猫心里的伤，他很努力地在思考如何给小猫一个所谓的孩子，所以当每夜小猫爪子主动爬上他的盘扣解开时，他都很努力地配合造人，甚至还陪难得虔诚的小猫去求子，尽管他每次必须得把快睡着的小猫背回屋，但是充满希望的小猫，让他觉得很开心。

    只是这开心，不包括这日下午的惊喜。

    “昊烨……”

    小猫火烧屁股地从院子里一路跑进来，脸跑得红扑扑地，也无视众人，大喇喇地对他说：“我，我……我想我又有了！”

    “有什么？”昊烨正和小头人们在商议如何把山里的药材聚集卖出去的事情，看见小猫把在门框处，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不禁忙着出来，拉小猫到一边问。

    “孩子……昊烨……我们……我……又有了……”

    小猫拉着昊烨的手，气半天也喘不过来，但脸上的笑意让昊烨脸抽了半刻。

    “孩……孩子？”昊烨努力不让疑问写在脸上，但这消息太不可置信了，早上他才收到巫冥的来信，她还是没怀上，孩子总不能从天上飞来吧？

    “恩，孩子！”小猫乐颠颠地把一脚的衣摆拉起来，再拉着昊烨的手放在越来越让昊烨在意的小西瓜肚子上：“摸摸！”

    昊烨微微脸红，身后可是有无数颗头在他们身后瞭望呢：“我们回屋说……”说字还没完，昊烨的脸瞬间就白了。

    “小猫……”昊烨的唇有些哆嗦，又伸手在小猫的肚子上仔细的摸摸，果然肚子里有东西在动，那是什么？昊烨脸色瞬间青了。

    “恩！”小猫眨巴着眼，满是欣喜地望着昊烨，小猫爪子兴奋地在肚子上摸啊摸，孩子啊，他的孩子，回来了。

    “你……小猫，你告诉我，你……你今天吃了什么？”昊烨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小猫肚子里到底是什么？难道是被人下蛊了？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v文要日更，我只能说尽量努力，隔日更吧，怎么样？

第51章 收蛊

汗，一滴、两滴……

    三娘屏住呼吸在小猫的床边摸了一遍又一遍，冷汗一滴滴的爬满额际——喜脉，不管怎么摸都是近五六个月的喜脉……三娘的手抖，一双眼斜向不远处门外的昊烨。

    脚步，一步、两步，回旋再一步、两步……

    昊烨凝着脸，几乎要把小楼的木板踩断，孩子……想到小猫那眨巴巴的眼和摆在肚子上的小胖爪子，昊烨就觉得两穴突突的疼，不敢想象小猫那肚子里会动的是何物？

    走走走——再转转转——昊烨觉得自己哪里还像个少年，分明被小猫这么一吓，老了十余岁。

    “你轻点，我的孩子在里面……”小猫生气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昊烨手捂住脸，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认知——现在说，小猫你是男人，不会怀孩子……昊烨想到一半就立刻打住了，这话，他可不敢说，试想兔子急了还咬人，猫急了是什么样？不用想也知道，小猫绝对会让他追悔莫及。

    孩子……孩子……昊烨皱紧了眉在原地继续打转，眉毛都打了一个大大的死结，三娘还是不出来！

    不出来？

    昊烨心急火燎，也不顾不得他家族那祖传的芝麻绿豆规矩，索性推门就入内，一入门觉得头更疼了。

    只见小猫乖乖躺在床上，圆圆的小肚子露在外面，两只猫爪子揪着衣摆，两只猫眼死盯着三娘手中的鸡蛋，还不住的问：“这样拿鸡蛋在上面滚，是在教孩子玩鸡蛋吗？”其实小猫真正想说的是，你滚半天还不如给我吃了。

    但三娘不想说话，性命攸关啊：“这样对孩子好，能让它更聪明！”三娘笑得抽，一面暗暗地擦着冷汗，拿着剥了壳的荷包蛋继续在小猫的肚子上滚动，心里那个恼恨啊，小猫肚子里面的东西还真够聪明的，不但不出来，还跟着自己手中的鸡蛋，追小球似的时不时顶顶鸡蛋，玩儿似地，不亦乐乎。

    “换一个吧！”苗苗实在不忍阿婆如此受苦，又剥了白嫩嫩地鸡蛋递给三娘，接过那个冷了的鸡蛋，放在手中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一个哪怕细细的虫子眼也没有，蛋白依旧光滑如玉。难道是一种很厉害的蛊？

    “如何？”昊烨走近苗苗，敛眉问。

    苗苗摇头把鸡蛋拿起来给昊烨看。

    昊烨那里看得懂，只是险些把一双凌厉的眼看成豆豆眼，也没出一点名堂，这玄乎乎地东西，他只能随人糊弄，然后自己高深莫测地笑，表示自己心里可有数。

    “一个眼也没。”苗苗沮丧。

    昊烨点头，判断看样子收蛊失败了，下一步是查最近给小猫送吃的人！昊烨正思考如何着手，清查给小猫下蛊的人，思绪尚未理清，毕竟小猫实在没什么仇人，要查也只能查巫冥当年的仇人……那么下一步就是给巫冥去信……

    昊烨苦思，却发现自己身后的衣摆正被轻轻地拉拽，昊烨回头，便见小猫对自己笑得甜美，这甜美通常只能说明……

    “我饿了！”猫爪子在昊烨的衣摆上荡漾。

    “你不能再吃了！”再吃你肚子里的东西就会撑破你的肚子！昊烨摸摸小猫爪笑得虚弱，不敢说出自己的担忧，害怕此刻小猫再度失去快乐，他已经安排好，取出蛊物后，用一个孩子来取代，不愿意小猫伤心，那怕一点点。

    “可是我饿了！”小猫皱眉，猫爪子立刻摸着肚子暗示昊烨，他肚子里还有一个，饿大人，也不能饿孩子吧！

    “小猫……”能不能不吃？昊烨第一次发现自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摸着猫头，一双眼看着小猫摸着肚子满是期望的小心模样，心里滋味杂陈，既是心疼，又是担心。

    “恩？”小猫抬眼，不懂昊烨怎么看自己一副担心的模样，当初他怀孩子，昊烨说什么我们的孩子……今天可是一句话都没，小猫郁闷，他肚子里会动的孩子难道是怀假的？想着小猫又摸了摸肚子，肚子上那个在掌心摩挲的圆爪爪，真的就像巫冥当初怀孩子一个模样，而且小崽崽在肚子里似乎在说饿。

    “忍……”忍忍！昊烨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不出口，特别是小猫又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摩挲的时候，那个掌心里细细摩挲过掌心的生命，让昊烨内心游过一丝期许与心动，但……昊烨握紧小猫的手，公鸡不能下蛋，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呢？

    “忍不了！”小猫摸摸肚子，很无奈地叹气说：“他在肚子里喊饿呢！”猫眼直直地看着昊烨黑黑的眸子，想说，孩子回来了，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昊烨想说那就吃吧，但看着小猫的肚子，他就害怕，害怕里面的东西越吃越大，到时候小猫要怎么办，他又要怎么办？

    “小猫……”昊烨握紧小猫的爪子放到唇边，实在无言以对，心疼，想他们才成亲三年，好好过日子不到一年，究竟是谁那么狠心……

    “昊烨……有……”小猫脸红，要把手拿回来，却拉不开，两个大男人突然在三娘和苗苗面前这样，臊得慌，再说苗苗还是没出嫁的大姑娘呢，怀个孩子至于这么感动吗？猫眼左看，右看，羞得不敢抬，心里美得慌“有人在！”

    小猫话音一落，三娘和苗苗脸一僵，两个拿着鸡蛋的女人，立刻如赐大赦，起身躬身：“我们出去走走！你们……”你们慢慢。三娘和苗苗瞬间逃命般一阵风刮出了屋子，顺便连跑带逃的出了院落，自是不必用说。

    “三……三娘……”

    小猫伸出爪子还没来得及问他孩子多大了，就见着门开，门关，那婆孙二人已经只剩一阵脚步声，小猫歪头，这跑得是不是太快了？

    “别管她们！”昊烨低语，逃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小猫有事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恩。”猫爪爪抱着昊烨笑，心想一定是自己怀得太快了，她们忙着去告诉老头人了！小猫想着又摸摸肚子，孩子似乎安静了很多，像是要睡觉了一样。

    “高不高兴？”小猫笑着问，心想，原来老头人说生孩子这码子事，肯努力就有结果，是真的。

    “高兴！”高兴得想杀人……昊烨努力僵着笑，把小猫抱得好紧，就算翻遍整个岭西，他也要找到能治好小猫的人。

    “怎么了？”胖胖的猫爪下，小猫忽然感觉昊烨在颤抖，难道哭了？至于这么高兴吗？猫爪不禁快乐地拍拍昊烨，忽然觉得昊烨也像个大孩子。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昊烨咬唇，努力得笑，他发誓只要小猫喜欢的，他都给，只要小猫活着。

    “像你就好！”小猫想着梦里那双黑黑的眼睛，就觉得近了。

    昊烨一听，心里更难过，把头埋进小猫的颈窝，问自己要怎么办，如果大寨没了小猫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他要的不多，只要一个小猫陪他一生，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而已。

    “昊烨……”小猫轻唤。

    “恩。”昊烨不想说话。

    “我真的饿了，你不如把那桌上的鸡蛋都给我吃了吧！”猫眼看着那白生生的鸡蛋，猫嘴里口水直吞，

    “……”

    昊烨无力地抬眼，小猫已经快乐得抱过那篮子，猫爪抓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就往桌上用力一滚压，然后一扯，那蛋壳就跟扯姑娘们的裹胸带子一样，转了几圈，就露出了嫩嫩的蛋白，三口进了猫嘴，不见尸首。

    “你……你慢点……”昊烨抹汗，这肚子里究竟装的什么？

    “垫了点底儿了……”猫爪拍拍肚子，小猫对失神地昊烨笑得一脸满足。

    昊烨看着那一桌白白的蛋壳，只觉得头疼，四五个鸡蛋才垫了个底儿……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月子其间，小猫一天一只鸡还要加餐了，原来他肚子里有一个无底洞啊，难怪三娘他们一个鸡蛋收不了！

    大寨三娘的院子里：

    “乒乒乓乓——”

    “哗啦啦——”

    “阿婆，你在找什么啊？”苗苗站在屋里，只见满地都是七七八八地书，字很少一幅幅画下许多奇奇怪怪的符号。

    “我记得，有记载的……”三娘把高高的臀部翘得很高，整个人倒栽葱似的埋头于土坑里，不停得不知道挖什么。

    “记载什么？”苗苗拉长脖子张望，然后转念一想：“你说小猫肚子里的东西……”

    “嘘——”三娘连忙捂住苗苗地嘴，脸色苍白，甚至还在发抖。

    “阿婆？”苗苗瞪大眼，看着阿婆异样的脸色，满是困惑低低的耳语，“没救……”

    三娘摇头，拉着孙女靠近自己，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哆嗦着耳语：“可能不是蛊！”

    “是……是什么？”苗苗不懂。

    “是……报应！”三娘喃喃自语，“苗苗，阿婆年轻时爱过一个人……”

    苗苗瞪大眼，她一直以为阿婆深爱的人是阿公，据说阿公在时对阿婆好得像守护宝贝，与少头人对小猫有的一拼，“阿婆……你是不是……”吓坏了？

    “所以做了一件错事……”三娘低语，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全身开始颤抖。

    “阿婆，你别吓唬我……你……”难道你也中蛊了？苗苗吓了一跳，抱着三娘，第一次感到恐惧，泪水哗得落了一片。

    “苗苗……你别害怕，阿婆好着呢，冤有头，债有主，阿婆一人做事一人当！”三娘拿手压紧苗苗，顿了顿才缓缓地说：“小猫肚子里的可能不是蛊，而是……”

    “而是？”苗苗瞪大眼。

    “可能……真是少头人的孩子”三娘低头，眼瞟过那坑底的禁书，如果几份禁药隔年使用……可逆阴阳……小猫如果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是那个还没死的孩子……

    三娘扶头，暗恼，为什么没想到，世间相似的脸怎么可能如此巧合？而是那个不能出生的小妖怪不仅出生了，而且还长大了……

    “阿婆……”苗苗看着三娘突然笑了，更是惊骇。

    “他不仅没爱过我，还从来没信过我！”三娘笑着起身，开始弯腰收拾东西。

    “阿婆，你到底说什么？”苗苗一遍遍地问，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反应，等她回神时，地上已经收拾干净，而她阿婆却挎着篮子要出门。

    “阿婆，你要去哪里？”苗苗拦住三娘。

    “我要去看一个人，我想起，快到她的忌日了。”三娘叹了口气说，“如果少头人来传唤，你就去，什么都别做，那孩子已经近六个月了，一切等我来，别人问什么，你都只说不知道，我自有办法。”

    苗苗还想问什么，但阿婆的决定是不能改得，只能静静地看着阿婆挎着一篮子瓜果香烛离开。只是这次看着，苗苗莫名的觉得阿婆的背影似乎带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阿婆年轻时爱过一个人……”

    “他不仅没爱过我，还从来没信过我！”

    “我要去看一个人，我想起，快到她的忌日了。”

    苗苗扶着头，朝夕相伴至今的阿婆就像一个谜，她不懂，难道阿婆当初回来大寨，至今一直留在大寨是为了那个人？

    爱过一个人？

    苗苗皱眉，爱的人是谁呢？错事又是什么呢？报应是哪个小猫肚子里的孩子么？而忌日？又是谁的忌日？所有的问题纷纷地爬上苗苗脑际，苗苗想不明白，只是一双眼看着阿婆刚才放下的木箱，眸色一沉，伸出手第一次她开始好奇箱子里那些古老的秘密——

    那些古老的，她将来必须继承的秘术……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写长了，很想留一千给下一章，

    以后如果日更，那怕隔日更，都会在下午18时30左右更，如果过了，一般不更，也不要等了，除非加更，但我会在留言说的。

    不知道这章如何，希望多听听意见。

第五十二章昊烨的担心
秘术固然吸引人，但比起隆冬时节，大寨最近接连汇集四岭的各种驱魔大法，实在没吸引力。

    这日一早，岭南一如既往的下着入冬后小雨夹雪，雨雪不大，但一抬头却能看见屋顶上一根根好似刺枪般长的冰凌从屋檐上垂下来，然后某只偷偷摸摸的猫爪会在人不注意的时候，瞬间掰下一小节，又一小节放进冒着热气的粥里。

    “咳咳咳……”苗苗站在柴房门口捂着嘴咳嗽两声，顺便左右张望。

    然后一只猫爪立刻捂住苗苗的嘴，声音低低地诱惑：“你不说，我还分你一份。”

    苗苗白眼谁稀奇那白粥，吃在嘴里也没啥味，只是不懂小猫最近是怎么了，虽然昊烨下了禁食令，但是不至于不让小猫吃饱吧？

    “你又偷了多少？”

    苗苗看着小猫那个似乎又变大的海碗，突然觉得小猫是不是把洗脸的盆抬来了，两只眼不觉往小猫那又圆了一圈的肚子扫过，终于明白少头人和阿婆的担心了。虽然前者担心的是害人之物，而后者担心孩子会长的太胖。

    “不多！”两只猫爪捧着偷来的大瓦碗，喝得稀里哗啦，真的不多，一满满葫芦勺而已。

    “你不会把一锅都偷了吧！”苗苗吞着口水，看着小猫张着嘴，抬盆往嘴里倒的那速度，感觉那粥特香，摸摸肚子，苗苗觉得自己也想吃，“你给我留点。”

    “我吃过了？”小猫喝了一大半，放下盆儿瞪大猫眼表示他没吃饱。

    “你也好意思，吃着主子的份，偷我们下人的份儿……也给我点儿。”苗苗忙去夺小猫的碗。

    小猫忙张大嘴，把小盆儿放在嘴边一倒。

    “你是男人嘛？”苗苗夺过碗，看着空空的瓦碗，气恼。

    “男人也要吃饭啊！”小猫再夺过瓦碗舔舐，说得理直气壮，开玩笑他肚子还有崽崽呢，怎么能不吃饱。

    “少头人不给你饭吃？”苗苗看着小猫斜睨，没见过这么小气又好吃的男人。

    小猫专心地舔完碗，看着苗苗，神色复杂，不是不给吃，是总也吃不饱，昊烨和三娘一听他说饿，拿眼瞪得溜圆，像是他小猫是怪物似的。

    无精打采，一只猫爪子摸着肚子，小猫沮丧着脸闷闷地说：“苗苗，你说句实话，我的孩子是不是不好？”

    苗苗一怔，不懂小猫怎么突然这么问，她阿婆可是说了，这肚子里怀得可是孩子，迅速增肥的孩子，会不好？

    “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的。”苗苗皱眉，而且谁家再能干的媳妇怀了孩子六个月都至少有些孕妇样了，独小猫除了肚子大，其他爬上爬下翻窗子，为了点吃的，没见过比他还灵活的，跟山里野猫似的。

    “那为什么……”

    小猫嚼着未吞下的米粒，放下瓦碗，盯着苗苗：“大家看我的样子都很奇怪？”就连老头人都奇怪，像是他要抱孙子似的，一天比昊烨还紧张地跟着他身前身后，一叠声满是“猫儿，小心啊，别闪了腰，慢点儿、慢点儿……我的祖宗哦……”肉麻得让小猫浑身没事情就哆嗦。但最应该高兴的昊烨却反而每天凝着脸，看着自己的肚子就一脸写着苦大愁深，要生离死别似的。

    最最离谱的还属三娘，成日里拿枝笔写写画画，不是读书人，装得那叫一个正经八百的，从早到晚都问他“什么感觉？”他小猫什么感觉？不给饭吃饱能什么感觉？就是饿！更过分的是，不给饭吃，三娘还每天拿着尺子量他的肚子，研究大了多少，难道还想把他饿瘦不成？。

    “奇怪？为什么？”苗苗笑得无害，努力不让自己也露出奇怪的眼神，男人怀孕怎么能不奇怪？还问人看他为什么奇怪，这不是猪出门问人，它肥不吗？

    小猫挠挠小圆肚子，摇头：“我知道干嘛问你？”又不第一次怀孩子，第一次大家都不吃惊，如今反倒奇奇怪怪的，真让小猫费解，难道他真的吃得太多了？但是饿啊，怀着孩子饿起来那叫一个闹心，试想饿的时候还有一个小东西在里面挠挠挠，不断提醒，还哭闹似的在里面翻滚，能不吃吗？

    “你说，是不是孩子来得太快了？”小猫脱口而出，猫脸就微微有些挂不住，微微有些红，猫爪放下瓦碗，挠着肚子微微有些羞囧，都是昊烨没节制，但仔细一想，小猫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那个没节制！

    苗苗不懂小猫低着头扭捏个什么，挠挠头说：“也不算快吧！”按照阿婆的推算，这肚子里的小东西应该在巫冥生孩子前两个多月，大约和巫冥同时被闭门思过时就怀上的，说如今才快六个月，完全算慢了两个多月。

    小猫摸着肚子笑：“真的？”想到那日老头人问自己“三个月啊……那会子，猫儿你不在我院子里吗？”

    当时，那语气分明问小猫孩子怎么来的，尤其那时阿帕还笑呵呵地拿着小猫爪，一双眼满是慈爱，无比的慈爱，直把小猫的脸皮看薄了很多层，很多天都没敢抬起来，不是三娘恰好进来，阿帕没在追问，小猫怀疑自己会化在地板上，钻进缝隙里不敢出来，明知故问嘛！他一个大男人被那样已经很羞囧了，还老提，让他小猫脸往哪里搁。

    “当然是真的！”苗苗立刻无视小猫那灿灿的猫眼，往另一边瞥眼免得闪了心神，忽又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忙拽起小猫要往外走说：“我们该走了，据说外面的蛊师……不，是驱邪的已经在院子里了！”

    “又驱邪？”小猫不情愿，想到前日那个老女人杀鸡宰羊在自己面前烧了一盆炭火，先是杀鸡宰羊，接着整个人抽风似地在他周围扭得那叫一个魔舞，小猫心里就渗得慌，哪里是驱邪祈福，分明是大白天装鬼吓唬人呢！更别说事后，那女人还泼了自己一身鸡血……虽然为了安抚自己，昊烨把那只鸡当赔礼给小猫做了加餐。

    “恩，可不是！咱们的快点过去，如果被知道你在这里偷吃……”苗苗一句话成功然给小猫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你不会说吧？”小猫俯身低语，害怕昊烨那双近来越来越红的眼，尤其听见自己又多吃了，那模样能吃人的。

    “你不为难我的话……”苗苗笑，无视小猫忐忑的心情，趴在门边张望，见无人，就立刻拽着小猫往外跑。

    “我是男人……怎么会为难你……再说我帮过你的……”小猫一入大院，就腆着肚子承诺，话还没说完，就见昊烨一张青白的脸不知道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怒视自己和苗苗，当即无言。

    “你们去哪里了？”昊烨最近看见谁都火大，尤其小猫的肚子一天天大如锣鼓，他就心里发紧，偏偏小猫没事人似的，就知道吃，除了吃还是吃。

    “陪大小姐出去走走，他说闷得慌。”苗苗连忙笑道，无视昊烨冷凝的眼。

    “嗯嗯！”小猫抱着肚子附和，他绝对没有去偷吃。

    “就你们俩？三娘呢，其他家仆呢……”昊烨挑眉，他在这里也寝食不安，几乎把整个四岭的但凡有些名声的蛊师都请来了，小猫倒好，吃好睡好，散步还有美人作陪？想到美人作陪，昊烨犀利的眼不禁扫向渐渐长成的苗苗，是不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苗苗点头，换做以前会有些顾忌，但如今小猫都肚子大过西瓜了，谁还会成日里记得把他当男人啊，而且苗苗从第一眼就没把小猫当过正常人。

    昊烨的脸越来越青，拽着小猫就往楼上走，苗苗是三娘的亲孙女犹未出嫁，不方便计较。

    小猫无语被昊烨连拽带搂半拥上楼，心想他肚子这么大了，想怎么的，也没机会不是？但小猫不敢说，习惯告诉他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踢门进屋，合上门，昊烨熟悉的责备就如滔滔江河水汹涌而至：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怀六甲……你知不知道妇德、妇容……”

    小猫摸着肚子，叹息，又骂他妇德！虽然听不懂，但是小猫还是努力很认真地瞪着猫眼，揣测昊烨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最近昊烨很不正常，像只被蛇咬的猫，没事就炸毛。

    “你知不知道我每日忧心如焚，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辗转难眠是为了谁……”昊烨看着小猫越发迷蒙的眼，叹息着揽人入怀，“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猫爪子拍着昊烨的不安，他不懂昊烨的不安，难道生孩子不高兴？还是因为熊熊那样，所以才这样担心？其实只要给他吃的，孩子也会胖胖的。

    “我们都会好好的，昊烨，我们都会好好的，孩子会很胖，比巫冥的还胖。”小猫把昊烨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想让昊烨放心，他的肚子比上次的大了许多，而且他一直很能吃，他感觉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很好养，想说不要控制他的食量，但话到嘴边，想到一月来提到吃，昊烨的脸色，小猫就自动噤声。

    “小猫……”昊烨欲言又止，拥紧小猫。

    “恩！”小猫搂紧昊烨的脖子，把昊烨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想要昊烨感受他肚子里那个正越来越有力气的小生命，一定会养大的。

    “……”昊烨闭眼，被迫如同每夜那样，无言地把手放在小猫的肚子上，去感受那个在自己掌心下凸起的小东西，在他的手心细细摩挲。

    也许是错觉，昊烨有时候感觉那是一只伸过来的小手，有时候又觉得那是一只踢过来的任性小脚丫，放久了，昊烨也会幻想那是一个孩子，一个正在小猫肚子里玩得不亦乐乎，正等着降临，把整个大寨翻腾一番，把他和小猫的生活打乱的孩子——

    如果是彼此的孩子……昊烨不敢想，怕人心不足，连小猫都留不住。

    “会长大的，他会生下来，我们把他养大，如果是个男孩更好！”小猫低低的说，不是不喜欢女孩，而因为他就是男的，再说两个大男人带个闺女，总不能让三娘和那些乳母来养吧，他还想教自己的孩子爬树、钓鱼成长为山里最棒的勇士。

    “恩！”昊烨闭眼，答得恍惚，掌下却感受着掌心，好似抚摸的摸索，这个生命似乎知道他的担心一样在细细地安慰他，像在请求出生的权利。

    昊烨想缩回手，怕再摸下去，他会改变注意，让这个小东西一天天吞噬掉小猫的生命，他要的真的不多，只要小猫陪着他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孩子，他不敢期许。

    “……”小猫爪压住昊烨要缩回的手，猫眼盯着昊烨，他不懂，昊烨的眼睛为什么被雾气蒙住了光芒。

    “那些头人不听你的话？”小猫皱眉左思右想，觉得能让昊烨烦恼的只有那些大寨外面一个个脸上，不少带疤痕的头人，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虽然……看见自己总是笑的慈爱，似乎又像好人。

    昊烨叹气，能让他昊烨如此的，独有这傻猫，而这傻猫却不知道：“小猫，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昊烨讨厌被无助左右自己，捏住小猫的下颌倾吻，为了小猫，他可以牺牲一切的。

    门外。“天这么冷，怎么不进去？”踩着楼梯上楼的阿帕忽发现门外久久伫立发愣的三娘，不解，说着要推门。

    “我想还是等等！”三娘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伸手拦住阿帕，撇开眼说：：“等他们出来吧！”

    阿帕皱眉，要执意敲门进去：“难道，你没说小猫大着肚子不能亲热，你是怎么做……”语气因为着急而相当不快，但话没说完，就被三娘瞬间冷冷的眼神扫过，而不觉噤声。

    三娘忙垂下眼，收回手，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小心地退开站到一边，满是恭敬的样子。

    阿帕没有进去，只是僵在门外没动，余光看着平视前方的三娘，要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许久方缓缓地盯着门说：“我不该这么凶你！”

    三娘只是垂下眼，盯着地板继续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写的不好，请马上指出，谢谢了


第五十三章三娘想改嫁

“你……”

    阿帕眼斜了斜，往三娘处凑凑，正要扭过头说话，偏巧门开了。

    “阿爸？”

    “阿……爸！”

    小猫和昊烨异口同声，昊烨垂眼第一次发现门口的侍卫的作用不仅仅可以防刺客。

    小猫直接瞪大眼，哦了一张猫嘴，两只猫眼直剌剌地写着好险，脑子里迅速过滤他们在屋子里干过什么。

    阿帕僵着脸，没空管小猫，心里直呼好险，差点他就被小猫他们二人逮住，自上次他和山茶那事情被小猫撞见，昊烨知晓后，他的老脸一直在昊烨面前挂不住。

    “咳咳咳……”阿帕咳嗽了一下，顿了片刻才勉强笑着答好，两眼一直乱瞄。

    而这突来的尴尬之色……昊烨敏锐地侧向一边低头侍立的三娘——三娘今日是少有的恭敬疏离，家奴的本分模样，昊烨一琢磨，便不禁想起初来大寨时，山鹰叔说，这大寨自前头领夫人去后，大寨里面的大小事务二十多年来都是三娘打理，那语气如今想来似乎掺杂了什么旧事，与老人们的期许。

    如果真有什么？那个山茶又是算什么呢？昊烨皱眉，理不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外面下着雨，我和大法师说，还是在神殿那边堂子里弄！你们……”阿帕的余光扫过三娘依旧低垂着在地上找蚂蚁的眼，好似才起的火苗被冷水泼了一盆：“你们去吧，我先下去等你们。”

    阿帕说完转身就匆匆下了楼，他本来是兴冲冲地要亲自带小猫过去，但刚才那刹那，老头人忽然没了心情，只是路过三娘面前时，细心的昊烨还是发现阿帕微微的止了止身形，但三娘依旧低垂着头，阿帕索性走得更快了，下楼时，连给他打伞的人都没跟上脚步。

    昊烨帮小猫拉紧前襟的外套，一双眼瞅着三娘微微侧过去的脸，闹不明白这两个加起来都有八十多岁的两老。闹腾啥？女人的心事他不懂，也不懂阿帕放着活色生香的山茶不娶，干嘛惦记这半老徐娘。

    小猫不懂昊烨突然看着三娘什么意思，也瞪着猫眼看，直把三娘看得寒毛直竖，忙转过来头来说：“垫子都铺好了，现在就过去？”

    “恩！”昊烨扶着小猫的腰往楼下走。

    小猫身体壮壮，对昊烨此举非常尴尬：“下面有人看呢？”他一个大男人不用扶，又不是女的，怀个孩子兢兢战战的。

    “怕什么？”昊烨还想抱着下去呢，想着就想把小猫打横了抱下去。

    “干什么？”猫爪抵着昊烨，抱下去，像什么样子？

    “那日你没听山鹰叔说他老婆怀孕时，都是他抱着他老婆上下楼……”昊烨才不理小猫挣扎，“别乱动，仔细摔了孩子。”

    “那是山鹰叔……”人家老婆是女的！小猫很想白昊烨一眼，但猫爪遮挡着脸，昊烨也看不见，抱就抱吧。

    “山里男人都这样，不信你问三娘？”昊烨在步下楼梯把小猫放在滑竿垫上，铺紧毡子时，故意站在距离老头人身边时说，“三娘当年她男人只要在家，都是抱着三娘上下楼的。”余光中，阿帕的脸微微不自在，昊烨皱眉，难道三娘和老头人有旧？

    小猫皱眉，好肉麻！但转念一想，如果他娶了老婆也这样，想着，眼不禁看了昊烨一眼，如果老婆是昊烨，这样五大三粗的老婆想抱也抱不起来吧？再怀孕那不是熊的重量了。

    “想什么呢？”昊烨给小猫戴上雪帽，不准小猫把爪子伸出来，只是往里面递了一个装着小铜炉的袖笼。

    “你不用？”小猫皱眉嫌恶地接过，真拿他当女人，小猫孩子都要生了，难道还不知道他小猫男的女的？男的……也不会生孩子吧……

    “我一个大男人用它做什么！你仔细别冻着。”昊烨笑，这里的冬天比起他家乡那能冻死人的风雪，也就相当于小秋天，只是这里阴冷潮湿的很，一不小心就会染上风寒，小猫这模样可不能再生病了。

    “我一个大男人用它做什么？”小猫在心里回味这句话，一面拿眼看着昊烨上了另一边的竿子，那大模大样的神气劲，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小猫就成小女人了？不就是一个袖笼嘛，又不是他要得？

    “福晋，嘀咕什么呢？”三娘走在小猫身边，听着小猫在上面叽叽咕咕的，心里正闷，不觉随口问了句。

    小猫抱着袖笼，侧头看三娘更气，不是他自己至于不男不女吗？估摸着自己生孩子都和她那药脱不了干系：“我刚想起，那日北山的大族长拉着你在那边叽叽咕咕的，说什么让你再想想……是不是想娶你啊！”小猫笑语，那大族长的话让小猫盼望了很久，无奈三娘愣是说什么再想想，他不男不女的日子何时到头啊。

    三娘一愣，连忙笑问：“福晋觉得大石族长人如何？”小猫的小算盘她心里还不清楚，她三娘要是再婚，只怕这小猫要哭，也不想想他一个大男人如今如花似玉是谁的功劳？单说近前生孩子没她三娘，他一个大男人喊谁给他接生啊？

    但说到接生，三娘也心里犯嘀咕，她接生无数，但是给男人接生怎么弄，她好像也不知道啊……去北山似乎也是个去处，那族长其实人也不错……三娘的脑子迅速转动。

    “大石族长……”人嘛不认识……

    小猫笑着要答似乎又答不上来，只记得说话嗓门很大，背影比……小猫抬眼看了看阿帕，比阿帕头人高大，就是脸上有道疤，不过有他这样的男人，不会被人欺负吧！

    “福晋怎么不说话？”三娘笑，想着要不要顺水推舟，正好离开大寨，被昊烨那小兔崽子天天威胁，只怕她老命不保，连累了苗苗，心里怎么放得下，其实大石做男人，也算老来有个伴……

    “大石族长，人生得挺威武的……”小猫笑，模糊记得背影比较壮实了，女人应该喜欢吧？

    “恩……”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过？

    三娘点头想说既然福晋这么说，我就考虑，只是话到嘴边，心里隐隐有些许不舍，明明二十多年前就不可能了……三娘咬牙。

    “而且，感觉他对你挺好的……”在三娘面前跟昊烨身边忠犬似的，只差没对着三娘摇尾巴了。小猫搜肠刮肚。

    “是挺好的……”三娘皱眉开始思考，那傻瓜当年为让自己开心还爬上山崖说要采灵芝，虽然灵芝没弄到，结果还是她三娘拽着阿帕把他从破树干上给“摘”下来的，但痴心可不比她那过世中了情蛊的男人差。

    “你心动了？”小猫忙打蛇随棍上，大喜过望，想不到自己也有能说动人心的一天。

    “既然福晋都这么说了，三娘的事就劳福晋费心了。”三娘笑，小猫开口承诺，昊烨不能强留她的，“不如过些天……福晋……”

    “说什么？”老头人的话忽然打断了小猫和三娘二人额如意算盘。

    二人猛抬头，这才发现已经到地方了。

    “小猫三娘要嫁是好事，等我们孩子满月，再说不迟，怎么说三娘大寨的人，改嫁也不该马虎！”昊烨在阿帕身后走来，拉起小猫就粉碎了三娘的幻想。

    然后脸色微青的阿帕一个很慈爱的微笑，变出一盘香喷喷的烧鹌鹑，就把傻乎乎的小猫屁颠颠引了过去，垂着猫爪仰望阿帕，一脸写满我要吃的明显意图。

    “小猫，你刚和三娘说什么？”老头人把盘子后移，笑得像只狐狸。

    “和三娘说大石族长挺好，嫁给他挺不错的。”小猫笑得醉人，满眼都是烧鹌鹑。

    “大石找过三娘？”阿帕眉头紧皱，手一僵，他守着的兔子也有人惦记？

    小猫猛点头，忙伸出猫爪去抓，阿帕手移开，猫爪在空中一捞，什么也没有，猫眼瞪大不懂今天为什么阿帕头人要使诈，平日里对他跟亲生儿子似的。

    “小猫啊！”阿帕皱眉看着小猫，又爱又恨，心里那个不爽啊：养个女人不着家也就罢了，这死小孩，居然还吃里爬外……

    “恩……”小猫突然觉得乌云罩顶，大事不妙，猫眼在余光中寻找昊烨的身影。

    “大石给了你什么好吃的？”你这么帮他说话？阿帕眼睛一眯，如果有把刀，他绝对会磨好搁在小猫肥肥的脖子上问他：吃里爬外啊？我的东西，你也敢给人？啊？

    阿帕恼怒啊，也不想想他阿帕守三娘二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人人都知道，偏他这傻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他再不好，也是他亲阿爸啊。

    小猫无辜地摇头，一双大眼很坦诚的表示他绝对没收过任何人的好处，“昊烨也不准我吃外面的任何东西。”不信他，昊烨总是信的吧。

    “没有？”阿帕挑眉，心里微微平衡，他儿子小猫惧内，昊烨那小子把小猫调理的跟肥猫似的，除了吃就是睡，如今连说话都会看脸色了，看样子不是说谎。但……没好处也说那人好话？什么时候大石那傻愣子也会做人了？

    “没有！”绝对没有。小猫着急，昊烨去哪里了。

    “诺！”阿帕把炸鹌鹑递给小猫。

    小猫狐疑着眼，猫爪在肚子上不敢动，眼瞅着阿帕就怕阿帕转眼又拿刀问他磨得亮不？

    作者有话要说：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小猫这孩儿的老头人，其实也是满别扭的

第五十四章阿帕的别扭心事

“让你拿着！”阿帕不耐，他正合计怎么染给小猫对三娘说自己更好来着，让自己儿子给自己说媒……

    小猫立刻伸出爪子拿过盘子，开吃。

    “猫儿啊……”阿帕纠结，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猫咬着腿子，瞪着阿帕，发现阿帕的脸奇异地在泛红。

    “你觉得我和大石谁好？”阿帕决定循循善诱。

    大石好！小猫咬着鹌鹑，猫眼转悠：“当然阿爸最好！”除非天上下红雨了！

    “恩……”这回答，阿帕相当满意，接着他笑着问：“三娘刚才和你说大石什么来着？”

    “说大石族长……”小猫回忆，心思飞快的旋转：“三娘说‘挺好的’！”

    “挺好的？”阿帕脸抽，那个傻瓜当年爬没有灵芝的山采灵芝，掉下来挂在半山腰上，还是自己去把他弄下来的，傻到那份上还挺好的？阿帕不爽问：“那三娘说……说过我什么？”

    小猫嚼着肉，苦思苦思，然后抬头：“三娘没说过你！”一次都没听过，三娘只会说：“老头人说……”

    阿帕脸青；“一次都没提过？例如说阿帕头人很勇敢，或者也挺好的？”总说过那么一两句吧。

    小猫脸抽，勇敢？胆子大才对吧？抓个男人也敢当女儿嫁，真是无所不为的人。

    “没有，一次也没有？”阿帕的脸挂不住了。

    小猫迅速解决最后一条鹌鹑腿，点头：“没有！”

    阿帕皱紧了眉，觉得问题很严重，自尊也很受损，他怎么就不及那个傻大石好了？想当初那大石，他何曾放在眼里过，如今更不在眼里，但三娘那女人眼睛斜长的，对他就是视而不见。

    小猫也很着急，昊烨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来救他于水生火热之中，这阿帕头人今天很反常，一身的酸醋味。但小猫不敢走，两只猫爪在肚子上来回地摸啊摸啊，老头人可是出了名的恼了翻脸不认人的，他还没当阿爸呢，怎么能得罪阿帕呢。

    “猫儿啊……”阿帕左思右想，决定得先绝了三娘他嫁的心思。

    “阿爸！”小猫立刻献媚的笑，他如今可是一尸两命啊，摸摸肚子，孩子还在里面安静的睡觉呢。

    “恩……”阿帕思考，他这次想明白了，他得不到也不会给别人“三娘想改嫁的事，怎么和你说来着？”想逃出他阿帕的手掌心，当初就别回来啊。

    “她好像说……让我去说……”小猫眨巴着眼，把三娘嫁了，他不男不女的日子就结束了。

    “让你说？”阿帕眯着眼，心里翻腾啊，分明僵他的棋子，以为昊烨能压得住他？也不想想谁如今才是这岭西的真正主人，三娘想故技重施那是不可能的。

    “……是……”小猫不安的把猫爪护住肚子，往后退，他看见昊烨了。

    “你知不知道，从三娘回大寨那天开始，她就没能离开过这里。”阿帕暗示啊暗示啊，大寨的老人都知道，当他第一天把巫冥交给三娘抚养，把大寨内务全权交由三娘打理开始，他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三娘是他的，是大寨的下一任女主人，为什么该懂的人都不懂？

    “她是……被卖到这里的？”小猫不敢置信，权利几乎胜过管家的三娘，竟然是买来的家仆。

    阿帕头大，他精明一世，怎么就这么一个傻儿子，他暗示还不够？

    “小猫，没我的允许，三娘不准离开大寨，她是我的人。”阿帕吸口气，转身离开前，索性把话说白了，省得这傻孩子，连同身后那个没事就吓唬三娘的小狼崽子，不知道水深水浅。

    小猫眼黯然，猫爪子挠着肚子，叹息，完了，三娘在大寨一天，他就只能不男不女一天。

    “怎么了？”昊烨走来看见阿帕恼怒的走开，心里模糊明白些许。

    “三娘原来是阿帕头人家买来的……”小猫叹息，扶着腰，跟着昊烨走，觉得一定花了很多钱，不然阿帕干嘛那么着急。

    昊烨扶着小猫，侧目，他怎么听说是阿帕一执掌大寨，就命人把三娘一家强行带回大寨了，那里花过一文钱？

    “昊烨啊，没事就驱邪，其实我没觉得我有什么不对劲啊？”小猫远远看见那边堂子里火光熊熊，就不能不想到那个泼他一身鸡血，恶心了好几天的老女人，那抽疯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可怕。

    “防患于未然！”昊烨笑得苍白，眼不禁往小猫肚子瞟，不对劲的太多了，那么大的肚子里面还有活物，昊烨想想就害怕，行房都不敢，就怕激怒了这小东西，要从小猫肚子里破肚而出，到时候怎么办。

    听不懂！小猫漠然，但临近大堂时，又不死心的说：“会吓着孩子的！”那堂子里，上下几个大火盆火光通明，火焰舞得那叫一个张牙舞爪，架势实在吓人。

    “练练胆子，这就害怕了，将来这大寨拱手给人不成？”昊烨拍拍小猫，他这么忙活不就为了驱走那肚子里的蛊物，孩子嘛，不行抱一个充数。

    “哦……”小猫皱着脸，孩子看不见怕啥，问题他小猫怕啊，爪子摸着肚子心里嘀咕，孩儿啊，又是咱们俩了。

    不情不愿躺在中间的垫子上，绑着四肢，小猫不懂干嘛每次都要大冷天，穿着裙子，微微拉开腿，怪不好意思的，猫眼不禁望着昊烨，一脸祈求。

    昊烨觉得情动，只能狠狠心，给小猫掖紧被子，拍拍小猫，亲亲：“我在身边呢。”

    小猫白眼，一点也不安心，昊烨在身边，不也是被泼了鸡血？而且仪式一开始，昊烨就要退到火盆外，结果还是只剩下他和那个驱邪的。

    哎……小猫还没来及的叹气，那边就响起来鼓点。

    鼓点？

    小猫扬起猫头立刻四下张望，这一望不打紧，差点把小猫笑叉了：只见一个赤着上身黑黑瘦瘦的排骨兄，像只瘦皮蛙似的曲着四肢，横着跳进来，围着自己横着绕圈圈，两条腿一上一下的，整个人就歪歪斜斜地跳起来。

    一圈、两圈……转的猫眼发晕。

    打个哈欠，小猫刚才吃了烧鹌鹑，现在躺着又暖和，突然觉得困了，其实捆着他也能睡着的，只见得两只眼盯着屋顶那飞快舞动的细长黑影越来越模糊，如果不是肚子里孩子异常的兴奋在里面打滚，小猫在瘦皮蛙跳第二圈的时候就会传出呼吸声。

    至于后来拿刺枪的穿刺动作什么的，小猫压根没看见，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梦里还看见一个肥肥的宝宝抱着树干，缓缓地往下滑。小猫叹息谁家孩子生得小笨熊似的，正想笑，那孩子就转过黑溜溜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小猫心就顿时变得好软好软……可谁知道那孩子一开口就把小猫吓醒了。

    他喊了什么呢？

    他喊小猫“阿妈——”。

    阿妈？

    小猫醒来时一张眼就看见了昊烨的背影，心里恼怒，怎么要喊他小猫阿妈？正想立刻下床找昊烨把话说清楚，孩子生了绝对不能喊他小猫阿妈，他也是阿爸才对！

    可小猫要下床，就隐约听见昊烨和人说：“我老婆肚子里的东西为什么还是娶不出来。”

    “让福晋尝试着生一次？说不定……”一边插话的人是三娘。

    “要生不出来呢？”昊烨压低的声音气急败坏。

    “总会有办法的，而且蛊师们都说了可能福晋肚子里的不是蛊物，感觉更像孩子。”三娘答得不卑不亢，一点也不像买来的丫头。

    “可能？我要小猫活着，不要可能，马上想办法，我昊烨可以不要孩子，但是不能没有老婆，他肚子大成什么样了，你要我还等？你以为我不想要孩子？可是这么大下去，你确定那还是孩子……”

    “如果真是孩子呢？”三娘还在据理力争……

    外面的声音在小猫耳朵里开始模糊，远去。

    小猫触摸自己的肚子，孩子也似乎相当不安的在肚里里不停地扭动，似乎那是不安。

    小猫第一次脑子异常的清醒，他只知道他要护住自己的孩子，拼上性命也要让自己的孩子活者，昊烨不会开玩笑，如果自己与孩子只能活一个，昊烨不会要孩子的，他会说抱一个的。

    猫眼迅速地扫过房间，那里有贡果，小猫二话不说套上衣服，拆下枕套，就忙把能吃的瓜果、点心纷纷扫进枕套里打结，桌上是刚从头上拆下来银饰，拿来也没用。

    那里还有一个柜子……小猫立刻过去，翻了几件僧袍和一个布包裹就连忙打包。

    摸摸身上的荷包还在，里面有吃的，现在最让小猫舍不得就是他存在床脚那一瓦罐的铜钱，至少有一大把了。但是现在返回去拿，就逃不出去了。小猫一咬牙，把包裹拴上肩膀，转念觉得昊烨对自己那么好，就这样跑了不好，索性又拿起一支笔，在床单上画了一座山，山上一只麻布袋似的胖猫在上面。

    小猫挠挠头，觉得这样就算交代了，打开窗，冬日里天色暗，这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寻常百姓家吃晌午饭的时间，神殿本来人就不多，这时候都在吃饭，更是举目望过去，不见半个人影。

    小猫驾轻就熟地翻出窗，沿着墙角，他上次离开时，就记得，这神殿虽然属于大寨，但却是独立于大寨之外的，因为寻常山民遇到寨子里的大日子也会来，所以有一个角门是给他们通行的。

    而角门距离这里很近，一般没什么人看守，不过小猫移过去时，却发现门边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在那里闲话，这才想起今天头人们都在，自然这里有人把守。小猫抱着包裹盯着门口心里着急啊，昊烨一旦发现自己不在，就会立刻想到这里的，眼不禁四下里张望，余光中那个瘦皮蛙的身影一闪而过。

    小猫灵光瞬间乍现。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cp一对对的故事，突然觉得阿帕和三娘太孤单，其实做一对挺好的，想给小猫崽在一个温暖、又有趣的大家庭

第五十五章小猫又跑了

昊烨发现小猫不在时，愣了很长时间，直到三娘翻出床单看见那上面的布袋猫时，昊烨只觉得头昏眼黑，气血翻涌——

    这野猫，挺着大肚子也敢带球跑？

    一声令下，大门小门合上，到处都是搜查的人，各家各户接令也纷纷回家翻箱子倒柜子，谁家藏了大小姐那都是发财的机会，据说还真有人把自己家的柴房都搜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在旮旯里翻到身怀六甲的大小姐。

    但是发财的机会总是一闪而逝，例如那个和小货郎一起到大寨，又一起离开的蛊师瘦皮蛙，在昊烨骑马追上他，打开箱子发现很多东西被腾空，惊叫自己遇贼时，别人告诉他，这箱子里不久前装得那个贼，价值十几亩上好的田地，这个可怕的消息让他在北风中凌乱了。不过他比起后来把发财机会往外扔的人家，他只是擦肩而过而已。

    昊烨的追踪是在抵达河边，也就是小猫第一次逃跑被抓的那条河，结束的。

    昊烨自然是气急败坏，阿帕也是头疼异常，听说过逃婚，逃命的，没见过生孩子快临产也跑得。说小夫妻感情不好吧，天天如胶似漆的，他不拦着还天雷勾地火。你说好吧，怎么又跑了呢？

    阿帕想不明白，但眼睛扫过三娘时，他就有些明白，他的两个孩子在逃婚方面都得三娘真传——巫冥嫁昊烨逃婚一次，和月翼那小子好了，结果也是带球跑；现在小猫更好，巫冥是不知道怀了孩子，这小猫是快临产了，挺着大肚子跑……

    阿帕越想越恼火，偏偏他把两个孩子都交给三娘管，怪谁啊？明知道三娘就是个逃婚，生米煮熟饭让他哑口无言的第一人。

    发现阿帕的注视，三娘回瞪：你孩子跑了，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帮忙的。我也去找的。

    阿帕冷笑：你不做初一，孩子们会知道做十五？

    “我和少头人一直在一起。”三娘在昊烨身边，立刻撇清的干系。

    “就是你当年开的这个头！”阿帕急不择言，小猫那样子，这天气，路上跌一跤都是大事故，“逃婚。逃婚，巫冥和小猫都学你的样儿。”

    “胡说什么，我逃过婚吗？”三娘觉得自己真是委屈，回吼得声音相当嘹亮，一心一意帮这个负心汉带孩子，如今他孩子逃婚也怪她，他老婆该尽的义务都是他三娘做的，真正的忘恩负义，不是她有愧疚……她早……走了。

    “你没逃？当年大寨都知道我们要成亲，你却偷偷摸摸跟人跑了！”阿帕想到早上大石的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那时是成全你，你说月儿美丽温柔是你的梦中新娘，我又难看，又恶毒，还说娶我就是倒了八辈子霉，你以为我三娘非你不嫁啊！娶我的人排山那头了。”三娘气得脸通红，这个负心的男人还敢说她负心，狗血喷死人呢。

    “山那头？”山那头不就是一个大石吗？阿帕冷笑：“山那头，苏苏整理制作 你用得着用情蛊骗你男人吗？你不用情蛊，那男人会娶你，对你死心塌地，你以为我不知道……”用情蛊骗男人娶她也就罢了，居然狠到对自己也用，阿帕想到就生气，当初他翻山越岭去找她，想说只要她跟他回来，他不计前嫌，这三娘睁着眼睛居然问他阿帕：“你是谁啊？”把他忘得那叫一个干净。

    “你知道什么？我……”三娘瞪大眼，居然说她没人喜欢。

    “你们别吵了——”昊烨一声雷吼。他找人找得心急火燎，这两个人，年纪一把，不说分忧，还当着他的面窝里争，陈年烂谷子的旧事，吵什么啊……

    三娘和阿帕正吵在气头上，听昊烨这一声，微微一怔，回看昊烨，异口同声：“你急什么！我们二十多年都等了！”昊烨一脸黑线。

    “我嫁猪我都不会嫁给你！”三娘扭过头继续和阿帕吵。

    “猪能娶你吗？”阿帕冷笑：“你在猪眼里有母猪美吗？”

    “我很丑？”三娘切齿。

    “我没那么说!”阿帕自知言过，撇开眼，吃一见长一智，他才不会笨笨地又断自己后路。

    “你就是那意思！”三娘觉得自己都气疯了，她辛辛苦苦这许多年为了谁啊，越想越生气越委屈：“你老婆漂亮，月儿是南蛮的美人，在你眼里她是天仙，自然没人能比，我三娘丑，要你喜欢了？山茶也很美，又年轻，身段又苗条，你娶她呀……我三娘只会用情蛊骗男人？”

    阿帕一顿，不言语，撇开脸忽看见昊烨瞪大眼看着自己，老脸有点挂不住，忍住不说话，怕一说错的更多，更怕服软丢了面子。

    “气死我了！”三娘恨不得上前猛踹阿帕数脚，但转头看见昊烨，抬起的腿只得往门外跨，恨恨地想她要收拾行李马上走，但走到门口心有不甘，又回头：“我告诉你，死阿帕，我三娘不用请情蛊也能让男人对我死心塌地。你等着瞧！”

    死阿帕？

    昊烨转脸看阿帕，阿帕的脸似乎尴尬地在回味，微微有些羡慕，这大寨里敢这么当面骂的这么大声的可能也只有三娘了，只是一回神，昊烨只觉得头大：

    那只野猫会去哪里呢？

    冥思苦想，苦想冥思，昊烨对着阿帕，阿帕看着昊烨，没了三娘作缓冲，这翁婿还真没话说，何况还各怀心事。

    徘徊踱步，喊问的人，分去各处追得人走得走、贴告示的贴告示，一个大寨子人仰马翻，眼见这天色已暗，昊烨更是心急如焚。

    “别担心了，小猫再山里跑大的，只怕你我还不如他对山里熟悉，说不定在那个认识的人家落脚，也未可知。”阿帕只担心小猫怀着孩子不方便，小猫年幼就一个人混迹山林，不像没本事的，山里的男人哪有那么弱的，他当年去找三娘那会不也一个人翻山越岭 苏苏整理。

    认识的？

    昊烨一愣，忽一个名字跃上脑际，忙要喊人来问，老远处就跑来人喊：

    “不好了，苗三娘带着孙女走了——”

    这下阿帕头人不淡定了，三娘和小猫不一样啊，小猫挺着肚子，不会改嫁，而且他那么宝贝孩子，一定不会让自己冒险，但三娘不同啊，她可是寡妇很多年，而且前车之鉴啊。

    阿帕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脑中的画面就是，三娘偎依着大石那傻子对自己说；“我们要一起过。”

    昊烨正想说，两个女人走不远，转头就见阿帕音还没回，就好似离弦的箭，瞬间没了人影——跟小猫闻到吃的，跑得一样快啊！

    认识的人……山雀儿？

    山里入夜已经漆黑一片，黑黝黝的山脉已经连轮廓也不见了。

    山腰上的寨子外面有几间新盖的茅屋，里面的灯火还亮着微弱的光。

    “小豹子，我肚子闹得厉害，你把新烤的土豆剥一个给我。”油灯下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山雀在灯下做着针线，一边做还一边时不时地往肚子上比了比。

    “恩……”屋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答应的声音。

    “外面风大，你别出去了，我估摸着也没人来了，你进来时就把门拴好了。”山雀揉揉脖子，捶捶腰想到要出生的孩子，脸上就满是笑意。

    “拿……”小豹子提着灯进来，吹灭了手里的灯，把一个放剥好的土豆递给山雀，“睡吧，针线是做不完的。”

    “是做不完，但孩子出生没小衣服就罢了，不能连个包被都没有啊，我姐儿，偏生也怀上了，说好借来用的，如今也没有了。”山雀叹息，继续埋头做针线。

    “我娘不是说把我儿时用得给咱们吗？”小豹子把灯芯挑亮一些。

    “快别说这话了。”山雀放下线，吃土豆，“我才刚拿着，你二嫂就进来说‘我生孩儿那会，连个棉絮都没见着，山雀好福气，如今来家新房子都盖了，还稀罕这个？’没法子，你阿妈就把小被子一分为二，我们各拿一半。”不是怀着孩子，山雀真想把那女的揍趴在地上 苏苏。

    小豹子不说话，二嫂嘴碎，但二哥喜欢大家也没辙。

    “我听说，你还在找小山猫？”山雀一边吃，一边看着针线，

    “恩，他东西在我们在这里，再说这房子也是拿他的钱修得，不然我们哪有这闲钱。”小豹子挺愁的，用了山猫的钱，到时候山猫回来要，不知道怎么说好。

    “那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你帮他拿着，已经担了险了！”之梦苏苏整理山雀可不会忘记山猫小时候拔她家地里的萝卜，被拿个正着的事儿。

    “那也是人家用命换的。”小豹子嘀咕。

    “藏赃物也是一样的罪，傻瓜！”山雀恨得拿指尖直戳小豹子的脑门，真不知道这傻豹子脑袋里除了山猫还有谁。

    小豹子要争辩什么，忽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二人相望，这夜黑得谁啊？

    “豹子哥，有人找你！”是那边寨子里高家三娃的声音，山雀忙推小豹子去看，心里嘀咕，小豹子什么朋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哦，来了！”小豹子忙披衣去开门，山雀心里不踏实，也索性端着灯跟过去。

    这门一开，二人就模糊看见矮矮的小三娃身后站了一个披着蓑衣斗笠的人，那身影隐隐约约像一个人，山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的房子。

    “豹子哥，他说他是你的朋友。我走了！”三娃说完，抿着他刚得的杏干，就拿着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你……”小豹子抬眼一阵恍惚。

    来人斗笠往上一抬，弯着笑眼：“山猫让我来的。”

57、第五十六章投奔小豹子去
“快进来！外面冷。”

    小豹子连忙把人拉进屋，合上门，冷不丁被山雀踹了一脚，山雀的担心他怎么不知道，但山里人图的不就是一个坦诚吗？小猫把那么多钱交给自己保管，如果不是信任，随便找一处埋了，不更妥当？

    来人也不客气，大喇喇地直接迈进屋，等小豹子合上门就摘下斗笠，转过头在看见大腹便便的山雀时，一脸惊吓，似乎是很吃惊。

    “你……”是谁？山雀掌着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来人去掉蓑衣露出圆滚滚的肚子时，就瞬间脸色发青了。

    斗笠下的人抿着唇，看见山雀时，很不自在往小豹子处躲，这让山雀心里更不自在，凑近油灯把一双眼瞪得老大，但看得越仔细，山雀心里的落差就越大。

    山雀恼啊，眼前的人，即使只有油灯的微弱亮度，也能看见那好似满月的脸上一双猫儿般的眼，薄薄的脂粉下，微点胭脂的唇艳艳得怎么看都觉得饱满而诱人，一句话，眼前是个美人，是一个半夜来投奔她丈夫的美人，挺着大肚子的美人，而这美人的肚子怎么看都和自己差不多一样大。

    “小、豹、子——”山雀掌着灯看着这个美人圆圆的肚子，狠狠地瞪向小豹子，半夜来个孕妇找他，什么故事？

    小豹子也被突来的孕美人吓了一跳，但他第一个反应这是小猫的老婆，一个和小猫如此有夫妻相的美人。

    “我……你……”小豹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女人来找自己，必然是小山猫所托，但为什么是半夜来的呢？难道是来找小山猫的？

    “我打算来这里生孩子！”来人撑撑腰，绕过小豹子寻了一个凳子自顾自坐下，如同在自己家一样，让山雀的眼睛瞪得更大：“来我家生孩子？小豹子你……你……准你来我家生的，这是我家！狐狸精……”狐狸精登堂入室，把她完全不放在眼里啊。

    山雀跳着要过去要抓花来人的脸，被小豹子抱着又叫又跳：“出去，狐狸精给我滚出去……”

    来人挠挠头，然后摸着圆圆的肚子，左右四顾，一脸莫名，那里有狐狸精？真是很莫名啊。

    此来人是谁呢，当然是现在大寨找翻了天的小猫。

    且说这小猫爬进箱子也不记得被抬出了多远，乘着没人，翻出箱子才发现他已经到了河边，说巧不巧正好有人坐船，于是他就过了河，上了河岸没钱付帐，挺着大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艄公，说他婆婆对他不好，不给他吃饱，他是逃出来回娘家的，来日回来一定把钱补上。

    艄公瞪大眼看着肥肥的小猫，愣是没敢相信，直到小猫一个人坐在岸边吃了四个苹果、大饼四大块，又守着他要了四个土豆还是饥肠辘辘的模样后，艄公开始明白小猫吃不饱的原因了，于是他相当殷勤地送了小猫两个大土豆，只差没作揖把小猫请走。

    脱身后，小猫摸着半饱的肚子，把两个大土豆放在包里打算晚上吃，之梦苏苏整理 然后才开始思考，他一个男人挺着个大肚子往哪里走。

    左思右想，边走边吃，小猫背着包裹，带着从瘦皮蛙那里弄来的斗笠蓑衣，在小雨雪里越走越觉得冷，摸摸肚子，里面异常安静的孩子似乎也知道他们离家出走了。

    觉得天地之大，竟没有他的家，心里难过了好一阵，现在回大寨，没脸，而且要回也要把孩子生了，昊烨把他抓回去才行。

    小猫边走边想，一抬眼，他竟然很习惯地就走到小豹子家的山脚下，小猫挠挠头，没办法每次路过这里都会去看小豹子，一处长大的兄弟，打小就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小猫想想，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他上次离开还把家当都放在小豹子这里，将来修房子养孩子都要钱的，他自然首先应该来找小豹子把家当拿走，随便报个平安——

    平安？小猫摸摸肚子，还是免了，他这样子能叫做平安吗？想想还是蹭几天，花钱再请小豹子帮他盖间小屋子，他也算有个落脚处，打定主意，小猫就上山来寻小豹子了。

    只是以前爬起来的山轻轻松松，如今挺着个肚子爬起来就吃力许多，等到了寨子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小猫靠着树干怎么也走不动了，打算找个人帮给他喊一声小豹子。这时偏巧三娃经过。

    三娃说：“豹子哥春天结的婚，可巧上月领着媳妇才回来，就住那儿！”说着拿手一指小猫身后林子里那间新盖的茅屋。

    小猫笑说“我走不动了，也不知道怎么过去，不如你送我一下。”说着拿出一颗自己素日混嘴的杏干给三娃。

    “成！”山里的娃子爽快，又热心，一路带着小猫，还扶了两把，直到帮小猫敲开了门才走。

    所以小豹子一开门，小猫第一件事情就是先进屋坐着，他的腰都要走断了。然后猫爪子摸摸孩子，之梦苏苏整理今天大概知道他走得辛苦，特别安静，摸他的时候，里面的小孩的手也细细柔柔的似乎在安慰小猫，说他很乖，让小猫觉得特窝心，自然无暇去管山雀在哪里又叫又跳些什么，他此刻只想吃饱睡觉,根据他生存经验，脸皮要够厚，才能吃饱。

    例如，他此刻正自动自发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土豆，剥皮无忧无虑地啃着，顺便用他的猫眼看着山雀突然异常激动地神情，皱眉，有点想不明白他当初怎么喜欢她来着，昊烨都比她温柔。

    狐狸精？哪有啊！小猫摇头叹息，这山雀绝对是疯了。

    “小豹子，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山雀激动啊，仗着山里女人的好体魄愣是在小豹子怀里又蹬又踹好半天，筋疲力尽地被小豹子哄进屋里，还在一边喊：“我不准你把狐狸精留在这里。我不准！”

    小豹子叹口气站在卧室门边为自己洗清白，问：“小山猫让你来得？”

    小猫点头，一边吃，一边用爪子摸着肚子摩挲，他不能说自己就是小山猫。

    “孩子是山猫的？”小豹子撇开眼，这女人让他嫉妒，又舍不得移开眼，如果小猫是女人也是这模样吧！小豹子静静地垂眼。

    “……恩。”小猫愣了一下，点头，孩子在他肚子里自然是他的。

    “他和你怎么说的？”小豹子愣了一下，努力不让眼睛在小猫脸上停留。

    “他说……我……们的钱都放你这里，还说……”猫眼骨碌乱转，“还说，请你帮我盖一间屋子……我……现在没去处，而且又快生孩子了。”小猫努力地酝酿感情，努力想像见过的女人都是怎么做的，他现在没房子，挺着个肚子，没人会收留他做工的，他要求不高，至少有饭吃，孩子有房住。

    “你会暂时……留我几天……房子修好了就行！”之梦苏苏整理小猫摆出他的招牌可怜模样，一对爪子相当配合的放在圆圆的肚子上，安稳自己小豹子很心软的，山雀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小猫呢？”山雀不知何时，站在屋里看着小猫的模样，心里一阵心酸，一面庆幸自己当初幸亏没嫁给小猫，想到眼前这个天仙般的美人，被小猫那个不负责任的小子骗了，还大了肚子来投奔，就正义感油升，义愤填膺，“他把你肚子搞大了，就不管你了？那个混小子！我要是看见他……”山雀把手一挥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小猫瞅了瞅山雀的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摸摸肚子，真不知道怎么替自己申辩，只能低着头不言语，他的肚子才不是自己弄大的。

    山雀推开小豹子，过来握住小猫爪，一脸动容地深情注视小猫：“别担心，好妹妹……我刚才误会了，你放心，我不会赶你走的，今晚你和我一处睡，小豹子你睡外间屋吧！”

    好妹妹？睡一间屋？

    小猫脸抽，爪子上的土豆不是抓得很牢，估计早落了。

    “咳咳咳……我睡外间屋吧，我习惯了。”猫爪子拍着被呛着的胸口忙说话，心里嘀咕：他才不要和山雀同床呢，他可是男人。

    “好妹妹，别啊，你是客，怎么能去男人睡的地方，那里冷，你怀着孩子还是和我一处，这里被子厚些暖和。”山雀知道小猫不是和小豹子有什么后，态度转盛夏，热情得让小猫后悔迈进这家门。

    “你就听我家山雀的吧。”小豹子揉揉被山雀掐的青紫，一面掌灯任由山雀把小猫死拽着拖进里屋。

    “我……我……”小猫抱着枕套包裹，把一张猫脸皱得起能拧出水，“我……真不能……”和山雀一起睡，将来山雀知道是自己，还不得打死他，俗话说朋友之妻不可欺……

    “好了，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山雀扶着腰，看着屋中间不敢坐卧的局促不安的小猫，喘息笑道，只是她摸着肚子，不知怎的隐隐有些胀痛，只以为是刚才拉小猫费力，加上起先情绪激动，压下不提。

    小猫脸更愁，站在屋子中间不敢动，脑子里掠过的是山雀提刀砍人的画面。

    “害羞什么？都是女人，怕什么？来，坐着！”山雀忍着不适，拉小猫坐回自己的刚才的位置，“你的模样的真是好……”一双眼看着小猫，不禁下移，想到小猫肚子里的孩子。

    小猫循着山雀的眼，回视的肚子，总觉得局促不安，怎么着他也是大男人啊……小猫脸垂得低低的，只是爪子摸着肚子，那肚子小小伸过来的小爪子让小猫又有一种幸福感。

    “几个月了？”山雀伸手摸摸小猫的肚子，只是那刚才还凸凸的地方，立刻怕生似的缩了回去。

    “快七个月了！”小猫默默地摸着肚子，看着小豹子端进剥好的土豆，想起了平日里嘘寒问暖的昊烨，心里颇不是滋味。

    “我的九个多月了，王婆说可能这几天就生了。”山雀笑，忍住腹中隐隐发胀的感觉，“你的看上去比我的还大呢？”

    小猫低头摸摸肚子，那是他吃得很多，想到昊烨，小猫更沮丧：“他们说我吃得太多了。”昊烨不想要……他生熊熊不也没事？

    “家里困难？”山雀摸摸猫爪，想到他二姐云雀也是怀孩子，但家里秋后才打的粮食还了年初借的，如今要吃到来年开春也是紧紧地，私下里总说吃不饱，想着山雀心里就难过。

    小猫摇头，猫爪子却抱着土豆啃得贼香，还一个接着一个，跟松树啃棒子似的。

    “你慢点，还有……”山雀拿起针线，却怎么也缝不下去，一双眼只看着土豆三口一个，复三口一个，再三口又一个，四个下去还与犹未尽似的……吞吞口水：“不够……我……”我会被你吃穷的。

    小猫舔舔，正要说如果可以……就听门外传来小豹子和谁的说话声：

    “我知道你们也困难，但你嫂子刚生了孩子……你匀匀，借我三斤白面和十个鸡蛋吧，”

    小猫一愣，侧目，只见山雀的脸立刻就青了，噤声，连没吃饱的话也不敢提，用爪子放在肚子上摸摸孩子，告诉他不闹。

    山雀发现小猫看她，不禁勉强笑了笑，只是这笑有些抽搐，因为山雀发现自己的肚子似乎更胀了。

    “二哥，我不是不借，你也知道山雀的二姐才来家借了些，而且……”小豹子为难的声音传进来，让小猫突然觉得自己来这里生孩子，是不是在给人添负担。

    “豹子，二哥可是第一次求你……不多了？你有钱修这房子，我知道小猫有钱存在你这里，你先借哥哥，等小猫回来……”

    “哥，我不能这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房子就是用小猫的钱修得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却一句不落地传进屋里，小猫立刻想到了他准备养孩子的钱，长着翅膀扑腾腾地飞走了。

    “我们会还给你的！”山雀脸红，拉着小猫爪，忍着越来越奇怪地胀疼。

    小猫挠挠头，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当初他交给小豹子也打算……小猫努力思考他的宝宝要怎么办，一扫眼，只见山雀手中拿着小小的几块布在缝补。

    “这是做什么？”猫爪指了指小布块。

    山雀拿起做了一半的小包被，笑向小猫：“孩子快生了，包孩子用的小被子，你做了吗？”

    小猫一怔，瞪着猫眼，一双爪子放在肚子上颤抖，那些小被子、小衣服原来不是生了孩子就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眼睛突然充血，没来得及修改，不行请指出，尽量修改，我努里力保持日更
第五十七章 山雀生孩子
没心思听小豹子和他二哥说什么，也许没声音二人去偷偷后面的地窖了。

    小猫只记得他摸着山雀的小包被，心里到处抓瞎，心里着急他的孩子生下来穿什么，丝毫没发现旁边山雀的额头在冒汗珠。

    “……妹妹……”山雀的手抓住了正在挠肚子思考问题的小猫，一脸忍着的感觉。

    “……”妹妹？还喊顺口了？

    猫脸不自然，只觉得喊天不应喊地不灵，他一个大男人出了大寨还是被当女人，真是有冤无处诉，都是三娘和昊烨，一个初一，一个十五，“山雀啊……”你听我说……

    “你知道我？”山雀苍白的脸，虚弱地挑眉，看着小猫，十分吃惊实在想不到那个至今没人影的小山猫还会和人提起她。

    “恩……”怎么会不认识?

    小猫皱眉，自己不就为了她才去大寨，变得不男不女的？但是自己一去两年无音讯也是自己的错。

    山雀抓住小猫的爪子，感觉隐隐腹部胀痛，那感觉像要入厕，尴尬地笑笑：“小猫那小子其实人虽不正经，但对人很实诚的……你……你能扶我去那桶边吗？”山雀也尴尬，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要求，她感觉很是尴尬。

    小猫一瞄墙角的桶，立刻会意这山雀是要入厕啊，把一张猫脸涨得通红，扶着山雀，眼睛只敢盯着油灯，不敢乱瞄。

    “行了，你先出去……”山雀也红着脸。

    小猫如获大赦，赶紧往门边跑，谁知道刚到门边就听山雀急喊：“别走，快让小豹子喊王婆……我……我可能要生了！”

    小猫如遭电击，立刻小猫脚加快冲出屋门：“小豹子，山雀要生了！”转念一想，怎么和巫冥生孩子一点也不一样。

    “我去喊王婆！你们赶紧把山雀扶到床上，把被褥都拿开，然后赶紧烧水。”经验丰富的石头放下带来的米口袋，撒腿就往山寨里跑。

    小豹子好似离弦的箭冲进屋，险些把站在门槛边碍手碍脚的小猫撞到一边，吓得小猫抱着肚子只能躲在门后歪脑袋，看着小豹子把山雀一把抱上床，接着就掀开一边薄薄的褥子，动作熟练在垫子下干草上有铺上一层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再把山雀移过去。

    小猫好奇啊，猫爪子趴在门上，猫头拼命地拉长脖子使劲张望，实在很好奇这孩子究竟是怎么生得，都怪他当初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烧水，你来帮我一下。”小豹子跋山雀一放好，就出门就看见小猫好奇的大眼睛，丝毫没有犹豫，在山里别说挺着大肚子，就是临产前，女人们都还是下地的帮忙的。

    小猫一愣，也没思考忙跟在小豹子后面去厨房帮忙。

    小豹子想请小猫生火，自己去抬水，但一转念，觉得，小猫挺着大肚子，蹲着不方便，就说：“你舀水进来，我先把火升起来，再来帮你舀水。”一面拿手指了指水缸。

    小猫点头，忙借着小豹子处的火光找到水瓢，要往缸里一看，水不多了：“水不够了！”

    小豹子点好了火放进灶把厨房燃得通亮，然后起身看了看水缸，想起晚间山雀洗澡的事情来：“我去挑！你舀好水，顺便帮我加加柴，不够，在那后面就有一堆！”小豹子说完往那边一指，就匆匆挑起桶，往寨子前那口水井跑去了。

    “哦！”小猫弯腰舀着水，点头，虽然弄不懂烧水干啥，但是山里人都是谁家有事，大家齐帮忙，小猫也不含糊，拿着葫芦瓢得水就往两口锅里舀，还时不时看看那柴火，时不时抱上一抱放进去添添加加。

    “来了！来了……小豹子——”石头的嗓门人还没到就响起来了。

    “里面。里面——”小猫拿着水瓢跳出屋，就往里面指，“小豹子挑水去了。山雀在里面！”那灵活的样子让忙着赶来的王婆和石头一愣：怎么又来一个孕妇？

    “那个……你慢点……”王婆看了看小猫圆滚滚的肚子就头大，这也是个快要临盆的啊，但走进去想了想又转出屋，对正在门边张望的猫头说：“没事多往坡上走，或者往上爬爬也行！小心点爬！”这丫头怀的那么大，不多动动，就怕难产啊！王婆最怕遇到难产的主了。

    “嗯嗯嗯……”小猫挠着头，不懂山雀生孩子，他多爬爬有什么用？

    “我帮你看火！拿着盆抬热水进去给王婆！”石头没敢进屋，就径直来给小猫帮忙。

    小猫侧目看石头，他干嘛不自己做。

    “男人不能进去！你快点！”石头一钻进厨房就熟练地往里面塞柴草，一面拿出一个木盆的往里面舀热水，端给小猫。

    “我……我……”我也是男的！小猫端着盆，为难。

    “怕什么？去去，还不快点，孩子看样子就要出来了！”石头推着小猫往前走。

    “石头哥……我……”小猫抱着盆站在门前很犹豫，却被石头一把推了进去。

    “我……”也不能进去！猫爪伸向门有冤无处诉。

    “快点，磨蹭什么？”王婆的声音传来。

    “……”小猫沮丧，一步三挪移，脚步沉重，只听见王婆对山雀说：“吸气，用力，已经要出来了。”

    “恩恩……”像便秘地声音……

    小猫汗颜，好容易挨到门口，心里奇怪，为什么不尖叫，巫冥可是叫得凄厉啊。

    “磨蹭什么，快把盆放在这里，你别忙跑，去问问小豹子孩子的小被子在哪里？”昏暗的油灯下，王婆婆和山雀只有模糊地轮廓在床边忙碌。

    “这里！”小猫拿起油灯下还挂着针的布片儿。

    “还没做好？”王婆只觉得头晕，“快翻柜子，找件大人的棉袄给我！”

    “哦！”小猫要一头扎进箱子翻搅，但手所及处都是薄薄的单衣裤，这才想起，山里人过冬，何曾穿过什么棉衣，别说他小猫儿时，即使山雀、小豹子儿时都是一件单衣裤，穿着草鞋在大冬天里跑，仅有的棉花几乎都做了被子。

    小猫还没及抬头说，没棉袄，就听箱子外一声孩子熟悉的啼哭“哇哇”地叫起来，忙把猫头抬起，只见灯火下王婆已经抱着四肢振动的孩子放在水盆里清洗了，心里的感觉就似乎被什么震撼了，一双猫爪摸着肚子就殷切地抚摸起来。

    这时，床边传来山雀的询问：“衣服行吗？”小猫又立刻把头埋进箱子里寻找是和孩子穿的那种软软的布料。但熊熊用得那种软软的料子箱子里还是没有，急得一头猫汗。

    “也行，不过一会洗好，你要抱好，挨着娘孩子就暖和了！”王婆也习惯了，继续手上洗孩子的动作，山里不产棉花，买来的都贵得吓人，没甚要紧的，也几乎不舍得用，更别说用。

    “你别翻了，先把水都倒了，换一盆干净的热水来！”王婆抱起一个灯火下瘦瘦，四肢细细跟小青蛙似的孩子放到床那边山雀的怀里，也不等小猫把头探过去看个仔细，就被支开愤愤的抬起盆往外走，只听见王婆在身后说：“看——是个男孩！”

    羡慕——

    小猫一推开门，正想泼水，小豹子就在门外急问：“生了？”

    小猫点头，还不及说话，就再度被小豹子险些撞到一边，猫爪恨不得抬起盆往小豹子身上泼，什么嘛，不就当阿爸嘛……小猫出门槛，想起的还是昊烨，为什么别人当阿爸一个样子，他一个样子，小屁孩一个……

    越想越恼火，小猫下台阶，正要泼水，忽然发现这水是红色的，差点把盆都丢了。

    “我来洗吧！”一个女人接过小猫手中的盆，“你去歇歇。山雀生孩子把你累着了吧！”

    小猫抬眼，发现竟是小豹子的阿妈翠花婶子。

    “婶子——”猫爪拉着翠花婶子的衣摆，很是犹豫，很是惊恐地怯怯地指着泼出去的水：“为什么是红的？”

    “傻丫头哎，自然是红的，你以为是什么，是血啊！”翠花笑着回头，天黑，老远处不过是借着厨房的火光，只是定睛一看，忽然模糊看见小猫挺挺的肚子，与瞬间惊恐地眸子。

    她一怔，摸摸小猫的肚子：“第一次生孩子？”

    小猫低眼：“第二个了。”第一个没养活。

    “那你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翠花笑着拍拍小猫的背，就往厨房里走。

    “生得时候不知道！”小猫追着翠花婶子，隐隐觉得昊烨担心的是不是自己生孩子时。会有危险？

    “晕过去了？”翠花婶子走进厨房，往大锅里放了一小勺水，接着撒了一把细米，盖上锅盖。

    “恩！”小猫自觉地帮翠花递上一张小木凳，自己靠着水缸休息，小凳子太矮，坐着不舒服。

    “第一个，多大了？”翠花坐在小凳子上低着头洗土豆笑问。

    “没满月就没了……”

    小猫低头心里想着猫仔一般的熊熊，就忍不住难过，摸着肚子，肚子的孩子似是很困，但仍旧把小爪子放在小猫的爪子下，但几乎不怎么爱动了。

    翠花婶子心里一怔，忽然抬眼，发现水缸上的小猫垂着眼，模样俊俏，觉得熟悉又似乎不认识。只是此刻目光迷离如雾，让人心疼。

    “这一个会好的！”翠花婶子心里也一阵难过，但试想这里谁家孩子都能养活呢，她养的孩子活着的和去了的一样多，但一双眼扫过小猫圆圆的肚子，眼中也不禁担心。

    小猫笑，只是摸着肚子的爪子不确定。

    “其实大人活着就是万幸了，孩子去了，你这么年轻还可以再生不是？”翠花婶子安慰，正巧看见小豹子送王婆回来，忙问：“大人孩子怎么样？”

    “都好！”小豹子脸露疲惫却依旧在笑，“小家伙正在努力吃奶呢！娘，米糊煮好了吗，山雀刚生了孩子，也喊饿呢？”脸上为人父的笑容，让小猫心里更不是滋味。

    “正做呢？大人孩子平安就好，你拿两个鸡蛋，还有那日赶集买得半斤红糖来。”翠花婶子继续洗着土豆，吩咐。

    “哎。”小豹子答应着看了小猫一眼，要说什么，但看见自己娘在，立刻转身就走了。

    “这女人生孩子啊，就跟去鬼门关一遭一样，过得去就是母子平安，过不去，两个都没命也是有的，最可怜的是生了孩子，没了娘的。”翠花婶子习惯地叹道，却发现对面某只猫爪在颤抖。

    “生孩子会死人？”小猫脸色惨白惨白的，他觉得山雀生得挺轻松的，王婆来了没多久，就生了，也没和巫冥似的据说叫了一天一夜。

    翠花婶子抬眼看着小猫，看着小猫笑：“我们山里女人每日下田种地，真神可怜我们，生孩子也比成日里在家享福的太太们来的顺利，你放心，你这么能干，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说不定和我们山雀一样，一会就生了，一点也不遭罪。”

    这安慰的话让小猫心里一点也不踏实，他不就是成日家里享福的人吗？

    “成日里在家享福的太太们……生孩子很遭罪？”小猫吞吞口水，猫爪揪紧了衣摆。

    “可不是遭大罪了，生一个晚上都叫做短的，有的两天两夜还没生出来，结果把命给丢了，我记得大寨里，如今大小姐的娘当年就是生孩子死的，老头人也是有情有义的，夫人死了，一直没娶，把大小姐养大。不过倒是可惜了他和三娘这一对儿……”翠花婶子叹息，继续刷着土豆。

    “怎么才不会遭罪？”小猫试探着问，他才不关心老头和三娘呢，他不要有了孩子，没了命。

    “自己小心点，还有别吃太多，孩子大不容易生，平日多走动走动，爬高下低小心，你转过去，我帮你看看！”翠花婶子挥挥手。

    小猫立刻转过身，扭过猫头来看翠花婶子，不解。

    “屁股倒是圆圆翘翘的，估摸着……生起来应该不难……”翠花婶子看得仔细，无视小猫一脸黑线。

    “不会……遭罪吧！”猫爪合十，猫眼圆圆的。

    “这个不好说！”翠花婶子观察半天，结论。

    “……”小猫无语，终于知道昊烨担心什么了，他生完这一个再也不要生了……

    “不过生第二个都比较容易。”翠花婶子笑，“生了第一个，孩子就跟下小猪似的，一年一个的来，不想要都不行。”

    一年一个！

    小猫皱眉，想到自己身后一串猫仔……忙摇头，这一个先生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切为了小猫顺产……
第五十八章 小袄儿

日子说起来，过得也飞快，第一场雪过去，接连又下了几场雪，早上起来大寨的雪总是雪白一片，那冰棱一根根粗壮胜过小猫离开的时候。

    “福晋，还呆在那里？”昊烨伏在案上，单手折断小猫走后的第九十五支笔，两道浓眉拢在了一处，像座小山，不是蛊师说……

    “恩，福晋今儿一早儿还帮着舀水烧饭……”干得跑出跑进，据说挺着大肚子，还上过架子拿过梁上阴干的包谷，身手分外灵活。来人垂着眼，看着手中的消息，咋舌。

    “几天了？”昊烨的指尖敲着桌子，他老婆给人做佣人去了？做佣人也不回家！

    “五……五天……”明明是五天，大寨度日如年却像过了五年，据说与当年三娘与人私奔时的大寨，一样，日子难熬！

    “五天，那个蛊师还是一无所获？”昊烨起身，怒不可迫，他不要再等了，如果还是弄不出来，他只怕连最后的日子也没有……

    “蛊师说……”

    “说什么？”昊烨命人拿衣服。

    “他说，不是蛊，是孩子……”来人挺直背平视昊烨，不懂为什么人人都说福晋肚子里怀的是孩子，就是王爷认定是蛊物，非要拿掉。

    “又一个废物……”昊烨手一挥，把一桌的东西掀翻在地，是孩子？小猫是男是女，他还不知道？

    “王爷……”

    “喊什么！立刻命人准备，我要出门！”昊烨扣上披风扣，换上皮靴就往外走，他必须亲自把那只野猫抓回来，再不抓回大寨他都要急疯了。

    “回王爷，去什么地方？如果老头人……”

    “你说去哪儿？”昊烨一手揪过来人的衣领，低声问询，黑眼如炬。

    “是！”来人起身，立刻往外跑。

    “带上我吧！”

    昊烨才上马，大门刚开，就是见三娘裹得像个大棉袄似的，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背上还有一包行李，行迹相当可疑。

    昊烨俯视，眯细了眼瞧着这个不动声响，掌管了大寨二十余年的三娘：“我是去抓小猫！”你要私奔别跟着我！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在也有个帮忙得！”

    三娘也不客气，爬上滑竿，拢紧外袍，她算了小猫生孩子就是这些天了，刚才她接到那个蛊师的口信，说小猫经过这些天上上下下，跑出跑进，那模样，孩子估计已经安全入盆了，最主要的是，王婆摸过，胎位很正，唯一的问题就是，男人要怎么生？

    三娘其实不想去，但是作为一个巫医，她很好奇！尤其是这种记载在，快被虫蛀掉的古籍里的传说。而且……小猫是因为她的差错出生的，不能不管吧……

    “你包里都是什么？”昊烨拿着马鞭指了指三娘那鼓鼓囊囊的包，感觉头大，这个如今骂不得，打不得又放不得的女人，很棘手。

    “都是小猫用得上的！”三娘抱着包袱，笑。

    “打开！”昊烨勒着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马，调转马头，走到三娘面前，用马鞭直指包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可不打算找小猫之余，还帮某个老头去找他的青梅竹马。

    “你以为我会逃？”三娘叹气无奈打开包裹，她要逃办法多着呢，例如用困药……或者像当年，直接对阿帕下迷药，让他自动自发送她和丈夫出大寨——当然这招现在可能不管用了。

    “……”昊烨皱眉，眼扫过打开的包里，除了瓶瓶罐罐的药品，还铺着簇新的小被、以及小衣、小裤、小袜子、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棉帽子……心里掠过一阵难以言喻地痛楚，他何曾不想要孩子，只是……

    “你认为我会相信？”昊烨撇开眼，当初骗过阿帕也就罢了，但他没弄明白这三娘是跟着小猫一起疯，还是准备把他昊烨也骗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快生了，我们一起看？”三娘把包裹包上扎好，“可以走了吗？”

    “别给我弄什么花样，你要知道我不是阿帕！”昊烨警告，整个大寨他可以不把阿帕放在心上，但这个能用药颠倒乾坤的女人，却不能不防。

    “再不走，我担心小猫肚子……”三娘笑，心里却喜欢这个三年来看着一天天成长为岭西头人的少年，要是自己孙女能嫁一个这样的少年，她闭眼都会笑醒的。

    “走——”昊烨狠狠地瞪过三娘，就脸色铁青，调转马头就往大门走。谁知道刚要出门，就听人喊：“少头人慢走，老头人有话说——”

    昊烨僵在马上，不用他说，他也知道这阿帕要说什么……问题能不能快点！

    另一头的山腰，早上的一场雪铺满了整个山头。

    小猫卷着袖子，抬着一碗热腾腾的细米粥转进山雀的屋子：“吃早饭了。”

    “怎么不穿棉袄？”山雀坐在床头，头上包着一块布帕，忙放下怀里的孩子在自己的腿边，盖上棉被，伸手接过小猫端来的粥，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不冷！”小猫擦擦额头的汗，猫爪摸摸肚子，刚才煮一碗粥不小心吃了人家数十个土豆，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你别忙了，我一会儿来做！你先去把棉袄穿好，不然生病了对孩子不好。”山雀喝着粥，眼角的余光在每次扫向小猫时，就忍不住觉得这个自称也叫做小猫的女子，除了像小猫，还像一个人，她似乎远远见过的人。

    “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山雀看着忙着合上棉衣的小猫，眼不禁在小猫那丝滑的衣料上再次打转，最后停留在小猫两只手腕上那一对据说小了取不下来的银镯子上。

    “恩！”小猫坐下，一早起来忙活生火煮饭，挺累人的，两只猫爪摸着肚子，安慰里面也懒懒的孩子，心里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最近总是梦见胖胖的孩子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得小嘴微张，这时候总会看见昊烨从书房走来抱着自己，摸着小孩子，黑黑的眼睛闪亮着一种很亲密的、家人一样的感觉。只是想久了，小猫觉得心里难过，他想昊烨，就连肚子的孩子离开大寨后，也似乎变得异乎寻常的安静，一点也不淘气了。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的缘故，小家伙很静。

    “家里很有钱吧？”山雀轻轻的问

    “……”小猫低头，昊烨才有钱，比老头人还有钱。

    “小豹子把小猫的东西给你了？”山雀一直很好奇，小豹子说小猫放了东西在他这，但却从来没舍得给自己看，也不知道什么宝贝，如果是宝贝，山雀不明白，为什么豹子就偏偏给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恩！”小猫答得漫不经心，这不过是物归原主，起初还担心小豹子娶媳妇都用了，不曾想那小豹子除拿了一吊钱修这屋子外，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动，还承诺自己要帮他盖一样的屋子作为补偿。这之前，还会一直收留他，真是好兄弟！

    “能给我看看吗？”山雀一直好奇都是些什么东西。

    小猫摸着肚子的爪子迟疑了一下，山雀的个性他是知道的，喜欢你，掏心挖肺对你好，一心一意只有她的小家，如果你是外人的话，那你就只能成为被挖的……

    “不乐意吗？”山雀皱眉，怀疑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也没什么。不过是衣裙，还有几件别人当初送得孩子的衣裳。”小猫起身，打个哈欠就要走，他可不想给豺狼诓走他宝贝的东西，这些东西现在都顶有用，还可以换铜钱的，那都是当初老头人给他娶媳妇养宝贝的，没孩子可以都给小豹子，但养孩子不能不要。

    “既然没什么，拿来我看看，也没什么。”

    山雀一听没什么，就觉得一定有什么，怀疑小豹子一定瞒了她什么，就像那夜把她坐月子要用的白面和细米偷偷借给他二哥一样，人好没算计，白撘好东西，暗恼小豹子就这点没小山猫好，那小山猫就不会一门心思把好的都给人，他的东西，不是那关系，谁也别想叼走半点。

    “你没看过？”小猫挑眉，没想到小豹子这么够朋友。

    “小豹子对你家小猫可是实诚，不是他哥哥提起，我连他有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怎么会看过？”山雀真是好奇都是什么宝贝，小豹子连她都不相信。

    小猫挠挠头，想装装傻，但山雀一再问起，就答应把东西拿过来给山雀看。却不曾想这下惹祸了。

    只记得小猫打开包裹时，当时山雀的眼一亮，首先被那条大红滚着七彩金边的裙子吸引，展开的裙摆就可以把整间屋子围起来的长度让山雀炫目，颤抖地指尖细细摩挲过裙边腰上，小衣领口的花边，不敢相信她能看见这样的裙子，眼抬向小猫，却见小猫也恍惚。

    “这裙子是你的？”山雀不敢确定。

    小猫点头，看见裙子就会想起昊烨，不过那时的昊烨和如今的昊烨，想想真是区别好大啊，当时的他自己说什么都相信，小猫抬眼看见山雀羡慕的眼，不禁想到自己那次逃出来本打算娶山雀的，就觉得恍如梦，明明这嫁衣当初是打算给山雀嫁给自己穿的……

    “这银簪……也是你的？”山雀在裙摆上拾起那对猫儿般栩栩如生的银簪，眼中满是银光，兴奋的眼满是羡慕，要知道能有一根银簪是山里女孩想也不敢想的梦，除非山里有了自己的银矿……

    小猫接过银簪，点头，这是成亲第一年，据说巫冥生日时，昊烨请在京城的能工巧匠打造饰品中的一对，后来才知道，送这东西，昊烨是别有目的的，目的嘛是男人都正常，还不就是为了圆房……

    小猫低头，再看山雀时，觉得这一年真是过得快，明明开春时，还盼着把这支银簪在山雀嫁给自己那夜，亲自给山雀戴上，如今却各自成家，相见却不能相认。银簪在小猫的手上停留了许久，摸着肚子时，小猫只觉得什么都不同了，他心里如今有的不再是那个山雀，而是他三年来朝思夜想逃出的魔掌昊烨。

    “这是给孩子的？”山雀的指腹在三个小小的银锁上流连了又流连。

    小猫看着银锁，苦笑，老头人当年初给他和山雀成亲后生的孩子戴，还一给给了三个……他和山雀不可能了，而第一个孩子熊熊还没带上就去了……

    “衣服？”山雀放下银锁，突然在裙摆下发现了一件半新的软软棉质小衣裤，以及一件摸上去轻轻软软的小棉袄。

    “是棉袄？”山雀的眼瞬间放大，双手捧着小棉袄颤抖，仿佛是第一次看见，也仿佛是突然捡到了宝贝，脸兴奋地通红，两手捏着小猫那两身小孩的衣裳紧紧的，愣是没舍得放手，只是用一双眼，无比放光地看着小猫，一再说是棉袄——

    一件似乎没怎么狠穿过的孩子小袄，精致的花边一看就是当初新棉花铺的袄儿，又轻又暖和的袄儿，即使现在摸上去，棉花也是松松软软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猫要回家了

第五十九章 回家生孩子

“先借一身我孩儿穿穿，等你生了就还你？”山雀一手拿着一件小衣服，尤其是那件长长的小袄儿，放在自己孩子的身上比了又比，恨不得就这样穿在孩子的身上。

    小猫也正看着袄儿，正幻想自己孩子裹上袄儿时的模样，却不曾想山雀说这的话，小猫眼就瞪圆了……裙子、银簪什么都好说，唯独这孩子衣服最紧要，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缝缝补补，哪里弄这些东西，更别说里面的棉花，有钱也要等外面有人来卖才有，忙把猫头垂下，猫爪子摸着肚子，坚决不答应。

    “不行吗？”山雀一看小猫的神情就知道这是不乐意了，心里如获至宝的欢喜劲儿好似被泼了一瓢冷水，但是想着自己孩子，山雀就忍不住要把小衣弄来，她想哪怕给自己孩子穿穿也好。

    小猫纠结，拒绝会显得很小气，但是山雀的性格……再要回来得费多少口舌，弄不好还要翻脸，而且三娘给自己时就再三叮嘱过，孩子的衣服不能混要，要选健康白胖的人家……

    “就穿几天！”山雀看小猫也不拒绝，忍不住先动手拿起小衣服要给自己孩子试穿，才打开衣服，要给孩子试着拢上，就见一只猫爪紧紧地揪着小衣服的下摆。山雀抬眼望过去，只见小猫还是低着猫头在纠结，借出去容易，再要回来难，尤其王婆说他可能会最近生孩子。

    “几天也不行？”山雀语气轻缓，但对这个来她家白吃白住，却连件小衣服都舍不得借给自己孩子穿的女人，很是生气，但生气归生气，但山雀的手还是没放，担心这一放她孩子这辈子就真的与棉袄无缘了。

    猫爪子只是拉着衣服，他只知道什么都可以商量，孩子的衣服不容商量，这是他孩子的袄儿，给了山雀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你生了就还你！”山雀也不放。

    小猫不动，他之所以选择距离大寨最近的地方，就是为了生孩子找三娘，别人都是不能接生的，到时候怎么找山雀要？怎么开口说“请你把你孩子身上的棉袄脱下来还我？”……

    “没见你这么财迷的，不就是一件袄儿吗……”山雀要努力说服小猫借给她。

    就在二人眼对眼争执不下时，小豹子一早刚从寨上族长家帮忙回来，手里还拿着大伯母送他半斤细面，说是给山雀补补，单独喊到一边给的，心里还乐呵，谁知道一推门，就看见里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拽着一件小袄儿的一角，立刻明白是什么了。

    山雀一见小豹子就心虚的撇开眼，手却没放。

    小猫垂下了头，不想让小豹子觉得他不够朋友，但是他真的要给他的孩子啊，所以手也不放。就担心小豹子和自己借，那样他会不知道怎么拒绝的，小豹子人挺好。

    小豹子头疼，说实话看着那包裹里的小衣服他也心动过无数次，尤其是自己孩子没衣服时，但一想到小猫兄弟不在，这家里他的媳妇小猫一个人挺着个肚子也同样需要，他就挣扎了好久，思前想后这毕竟是小猫兄弟的东西，拿了人家的钱修房子也就罢了，还占人家孩子的衣服……

    “山雀……”小豹子实在没脸让别人让出属于别人的东西，尤其山雀生孩子，这小猫也帮了不少忙，虽然吃得挺多，但家里这几天没他帮忙还不知道怎么忙，何况那晚说话才知道这衣服首饰。连着孩子衣服都是这只小猫的，自己用了她的钱，她也没说什么，还说没钱就别还了……

    山雀没道理，只能放下小袄，心里也知道自己不对，但是想到孩子，想到小豹子从没有把自己和孩子放在心里第一位就心里委屈，当初不愿意娶也就罢了，如今成家孩子也生了……越想越委屈,撇开向着床的脸立刻氤氲满布。

    小猫赢了，却似乎也没胜，不过是拿回了宝贝的衣服，心里却明白，他不能再留在小豹子家了。他暗恼不就是一件小孩衣服吗？但如果重来，他还是不会放手的，因为那是他崽崽的衣服，他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能忍受再失去第二个……

    “小猫，你累这半日，还没吃早饭吧，都在厨房里，你去吃吧，不够……”小豹子立刻上前帮小猫把东西收拾好，笑着打圆场，但话说到一半，只听床上山雀赌气似地伸手拍了一下孩子，孩子立刻就张大嘴巴“哇哇——”哭了起来。

    小猫卷起东西，万分愧疚的回看了一眼小豹子，小豹子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事儿。

    小猫这才急步离开屋子，母老虎发飙他见识过的，当年差点把他耳朵拧下来，明明当初还觉得她挺好，只是今天……不过她的却适合做人老婆！

    小猫一出屋，还不及安慰肚子里的孩子，衣服抢回来了，就听小豹子压低声说：“你生我的气就算了，何必拿孩子撒气。”

    “你眼里还有我和孩子，孩子出生到今天一件小衣都没有，真没法，我也不怪你，只是真是没办法吗？”山雀压抑地声音满是委屈。

    小豹子没有声音，小猫竖着猫耳朵一边挪移到厨房，一边心里揪揪的懊恼，只是猫爪抱着肚子，怎么也不愿意把自己孩子的小袄借给别人，尤其是现在的山雀。

    “我要的不多，豹子你一直并不想娶我是不是？我也不要你为我做什么，但是为了孩子，至少……”山雀的声音在延续，但小猫的耳朵已经紧随猫眼之后，自动转向了前面那几只屁股圆圆的母鸡。

    “咻——”是小猫吞口水的声音。

    小猫蹲在小院子里啃着土豆，看见活鸡流口水，一双猫眼看见的哪里是活鸡，分明就是一只烤的焦黄嫩脆的烤肥鸡啊！

    鸡肉啊……小猫醉了。

    没办法，连吃了五六天土豆，小猫不仅觉得自己像土豆，而且两眼能放绿光，捕捉带肉的动物那眼神从来没如今的犀利，但就是看的着吃不着。要说离开大寨什么最不习惯？

    不是那稻草铺就的床，也不是没火烤的冷屋，而是几天没荤腥，让在大寨里顿顿吃肉吃到想吐的小猫，每夜都在缅怀，尤其是坐月子那段日子……那时小猫曾以为他已经不喜欢肉了，可如今他只恨不得躺在鸡窝里，闻闻也好啊！

    鸡肉啊……小猫吞吞口水，再吞吞口水，任凭山雀在哪里数落小豹子的嗓门越来越大，小猫满脑子除了鸡肉还是鸡肉——前面数只跑动着的烤鸡肉啊！摸摸肚子，小猫感觉他的宝贝也在发呆看肥鸡中。

    再吞吞口水，小猫吃完第八个土豆，嘴里就一个感觉没味，想吃鸡，想着酥脆的鸡一口咬在嘴里那油滋滋的味道，真的好香、好香……特别香。

    不记得看着活鸡肉移动着圆圆的鸡屁股何时从眼前消失的，小猫只觉得在远处鸡肉消失的地方，看见了昊烨站在那里，猫眼里顿时就罩上了一层雾——比鸡肉好吃的昊烨，为什么还不来找他回家！

    他小猫想回家，想阿帕的炖鸡，想三娘的瓶瓶罐罐，想傲桀大狗的依偎，更想昊烨暖暖的温度把他当宝贝似的呵护，还有好多好多吃的……只是摸摸肚子，小猫想，还是等他生孩子安全了再来接他吧！但，他不回大寨，又能去哪里呢？

    小猫摸着肚子，肚子里的孩子的手在猫爪下静静的似要拉住小猫的手，小猫摸摸小爪子安抚，然后低语：“崽崽啊，我们要回家了！阿爸会保护你的！”

    想着，小猫抱着那个包裹，在床上悄悄留了一个银锁放在枕头下，然后去了厨房把火炕里凡是熟透了的土豆一股脑地放进了他来时的布囊里，迈着小猫步，小猫决定回大寨偷偷把孩子生了再说，如今生孩子是大事，王婆说快了，就这一两天。

    拴上包袱，屋里小豹子和山雀还是不言语，只有孩子的哭声，小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挠挠猫头，在厨房地上就画了一只土豆似的猫往一个圆圈似的大寨走，只是那圆圈里的房子不仔细看，还真像一只烧好的肥鸡落在大大的盘子里，正冒着热气、喷香。

    画完了，小猫丢下了柴火，踩着毛毛的鞋子，摸着圆圆的肚子，踩着一边的石头，翻过篱笆、咬着土豆开始向山下进发，远远望去，那三山之外的大寨就像一盘烤乳猪等着他。

    肉啊……回大寨就有肉吃！

    “咻——”小猫吞吞口水，不敢想昊烨逮住他的危险，只能想三娘一定会给他吃的，三娘一直对他很好，包里的小棉袄就是三娘做得，三娘说这是她孩子儿时穿过的衣服。

    至于昊烨，小猫挠挠头，孩子生下来，昊烨不认也是昊烨的，大不了他自己给孩子找个阿妈！猫头一歪觉得这个想法顶好，但是谁愿意做他孩子的阿妈呢？小猫摸摸肚子很苦恼，他如今认识的女的知道他是男的……

    只有苗苗……

    某处苗苗连打了几个喷嚏，擦擦鼻子，立刻回屋吃了捡药，预防感冒。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可能会生崽崽

第60章让我生下来

 熬熬熬——

    苗苗搅着锅里的糊涂，一圈又一圈，眼见天要黑，忙把头探出窗外，皱眉，明明晌午就出去的，阿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小猫生了？

    苗苗一想到小猫生了，她却没赶上传说中的事情，就急得跺脚，在屋门口使劲扭扭，恨不得把下面的地戳出一个洞，一边嘀咕：“死小猫，你慢点生不行……气死我了！”

    “糊了……”一个轻轻地声音从夜色里飘来。

    “哎呀——”苗苗嗅嗅，立刻闻到药糊的声音，跳着脚，急得又转回去熄火，搅着药膏，把没糊的舀出来盛在坛子里，只是舀着舀着忽然觉得不对劲，那声音……

    那声音好像刚才就在屋里……后知后觉的苗苗故作镇静地拿纸封住坛子，颤巍巍地抱起坛子实在不敢往放药坛的地窖走，只能抱着坛子一步一挪移往屋外挪移。

    还没来得及挪出屋，后面就似乎发出了老鼠悬在在梁上啃玉米地声音，苗苗一想到有一个陌生人在屋里，甚至可能就在背后，背上的寒毛就一根根纷纷立了起来，差点把坛子扔过去。

    不害怕、不害怕……苗苗抱着坛子往门口挪动，只是双膝颤抖，甚至可以说哆嗦得厉害，基本上迈步也无力，一串泪珠哗哗地无声布满了苗苗的满脸，如果可以出声，苗苗一定会喊：“啊婆——”

    寂静，苗苗也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许久，余光在昏暗的灯火里搜寻，制药房里除了瓶瓶罐罐和药草，似乎什么也没有，苗苗努力瞪大眼睛，却还是没有勇气看她身后有什么，只有火光摇曳时可以看见一个很可怕的大肚人影在火焰的摇曳中闪过，甚是吓人。

    挪挪——苗苗软软地哆嗦着、辛苦地往门口走，一出门，她心中默念一定关门，然后在外面大声呼救，但就在苗苗深呼吸深呼吸准备一鼓作气要冲出去时，一个声音轻轻地飘来：

    “苗苗……是我……”

    苗苗畏惧的心瞬间化作怒焰：“你要……唔唔”死啊……

    “是我，苗苗，是我……”一只油油的爪子立刻捂住苗苗要尖叫的声音，解释，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药房外一阵人奔跑的声音。

    “有贼……”

    “有贼好像到这边了……”

    “你看清楚了吗？这可是三娘的屋子！”

    “我真看清楚了，是一个肚子很大的贼，翻进院子就往这边跑了……”

    “肚子很大的贼？阿三你没看错吧，贼能吃的肚子浑圆，还做贼？”

    “我真看清了，还拿着鸡腿……”发现贼的家丁的解释换来众人的一阵嘲笑，“他生病了来偷药也可能啊……”末一句终于引起了众人的重视。

    然后门外开始有人敲门：“苗苗姑娘，开一下门好吗？”

    “我忙着呢？什么事？”苗苗嫌恶地拿下油猫爪，朝门外的人喊，一边拿脚狠狠地踩过身后胆敢吓唬她的小猫，只听见身后小猫抽气去不敢出声的痛呼喘息，心里倍爽。

    “有没有可疑的人来过？”门外的人喊。

    “什么可疑的人啊？我一直熬药呢，没见着人。”苗苗把小猫往药草堆里推，人一面出来，对小猫比了一个没问题的姿势。

    谁知道苗苗刚到门口，原来摆好的笑脸，在把门大开时，就有点挂不住了，忙对身后的小猫比了一个“马上藏起来”的手势。因为他看见脸色发青的昊烨，与一脸担心的阿婆，还有来看热闹的阿帕头人。

    “我刚进寨子就听人说闹贼了？好孩子，没事情吧！”三娘风风火火的跑来，一把拉过苗苗满是担心，要知道她刚进寨就听到消息，魂差点吓飞了，想着，眼不禁瞪过那个没事吃撑了，死皮赖脸要跟他们去找小猫的阿帕。

    “没事，我说没事吧！你就知道大惊小怪！”阿帕撇开眼满是不自在。

    “我……哎——”三娘要开口，眼见就是一场口舌恶战，谁知道昊烨把苗苗往三娘怀里一推，就独自进屋了。

    “阿婆……”苗苗着急，小猫可是在里面呢，他刚才已经默许让她帮忙接生孩子了。

    三娘一看苗苗地神情，立刻会意里面藏着谁，手捂头，忙说：“快让人烧水……”看昊烨这架势，今晚小猫想不生都不行了！

    众人先是愕然，但三娘的话不能不听，立刻四下散开，开始忙活。

    屋里却是一片寂静，灯火中只有药草的余香在弥漫，小猫抱着肚子，就在药草的背后瑟缩，一点也没想到第一见到的就是昊烨，明明是打听好昊烨离开，明天方归，他才敢挺着大肚子，大模大样翻墙进来。

    昊烨没有搜屋子，只是背着门坐着，刚才一看苗苗地神情他心里就猜了大半，再回想小猫留在那家厨房里的一盘烤肉图，他就估摸着小猫这是回来了，只是回来却不先去看自己……

    昊烨看似无防备地缓缓松松袖口，再把手放在领口解下一颗盘扣，余光看着那堆药草，眼下视，记得他进来时，那里发出过药草的响声。

    小猫吞吞口水，叼着那边厨房里偷来的半个鸡腿，腰酸，他今天走了一天，还翻墙翻窗感觉有点吃不消，肚子的孩子也在里卖弄闹腾，似乎终于开荤了，等不及似的直挠小猫的肚子，张着小嘴要吃，弄得小猫爪不知道先捶腰，还是先安抚肚子张着嘴的孩子。

    “我看见你了……”昊烨取下避雪大毛斗篷，丢在身后的凳子上，手却拿着桌上苗苗和谁的杯子细看。

    小猫咬着鸡腿，忍不住挪挪，还是不敢走过去，因为昊烨冻得发青地脸一点表情也没有。

    “肚子那么大，哪根小柱子怎么挡得住！”昊烨放下杯子，似乎在一个人低语，眼角的余光只见药草堆脚，立刻某只猫圆圆的小翘臀在一侧翘了出来。

    昊烨挡着脸，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叹息，这是自己老婆吗？见自己跟见鬼似地，而且知道怕，还要没事就往跑，这下被赶出来了吧……但想到小猫谁的那间屋里一层布下厚厚的稻草又觉得心疼。

    “小猫啊，出来吧，你屁股都露出来了……”阿帕挡着脸，很好心地提醒，省得身后那一群要笑不敢笑的家仆们笑内伤，他阿帕的的脸面全让这猫儿丢完了。

    小猫一听那里还躲得下去，只能挪动小猫脚从药草堆里慢慢移出来，求救的眼望着阿帕，余光却看着昊烨那张依旧似乎看不出表情的脸，瑟缩，挪移，一双可爱的猫爪摸着肚子，搭在已经似乎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棉袄上，嘴上那偷来的半只鸡腿还稳稳地挂在嘴上，没舍得放，别说他节约，试想谁六天一天三餐全吃土豆试一试。

    猫眼眨呀眨，昨瞄右看，满是不确定的惶恐。

    屋里的众人皆无语看着小猫，昊烨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日都没声音，他这是逮着了一只叼着鸡腿的猫？

    丢人现眼啊，丢人现眼啊……阿帕挡着脸，连忙把外人都挡在了门外；“都回去休息吧！没事了、没事了……”

    接着三娘也拽着在门边舍不得眨眼的苗苗离开；“水烧开了，我们赶紧去放药草，准备东西。”但三娘估摸着在一切准备就绪前，小猫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洗澡，然后把他身上的所有衣服都高温煮一次，防止跳蚤，那户人家连大寨下人的房间都不如。

    人去得去，留得只有小猫和昊烨大眼瞪小眼。

    猫爪揪着衣摆想解释，小猫可以解释的，但一开口鸡腿差点落了，连忙伸手接住，习惯地咬一口，连吞带咽——

    昊烨最后的一根弦瞬间就崩溃了，上前抢过小猫的鸡腿往门外一扔，揪着两只猫耳朵：“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不知道我被你急死……

    小猫忙护住趴耳朵，嗷嗷叫“我错了……”的同时，猫眼看着那只还差一小口的鸡腿以一个抛物线的高度消失在黑暗里，然后某只猫叫着一闪而过，后面似乎还跟着一群小猫……

    “你知错不改，你错什么？”跑一次，又跑二次，当他是死人？昊烨拉着猫耳朵。

    小猫护着猫耳朵：“我再也不跑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昊烨继续拉猫耳朵。

    “这次是实话！”小猫捂紧猫耳朵，沮丧，他怎么会那么倒霉，每次逃跑回来第一个遇见得都是昊烨。

    “上次是假话骗我？”还真敢说？昊烨改揪小猫脸，看着脸皮多厚。

    小猫又忙着护住脸：“要青了，要青了……昊烨……我错了，真错了，再也不跑了……”

    昊烨还要说什么，只是拿起的手都是滑滑的油，气得眼一闭，大喊：“三娘——”气死他了，这野猫每次回来都是泥猪的野猫样。

    三娘好整以暇地慢慢从屋外踱步进来：“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洗干净——”昊烨吩咐，回头看小猫一脸喜悦，笑得猫嘴歪歪，不禁眼一瞪，小猫立刻低头，爪子立刻摸着肚子，一副无辜模样。

    昊烨深呼吸，眼在瞄到小猫的肚子时，心一梗，似乎更大了，还有点下坠。

    “拿开手！”昊烨伸出手掀开小猫的袄儿，摸进去，小猫的脸就红了，幸好昊烨没有继续往下，只是停留在肚子上，这让小猫心里有一种喜悦，微微抬起猫眼看着昊烨看似无波的脸，心里就是高兴，这是摸孩子呢，猫猫偷偷地笑得甜蜜。

    昊烨不知道小猫想什么，只是静静感觉那小猫肚子里那只不断挠自己手心很着急地，似是要吃的小手，很想要，又很畏惧地在他手心细细挠挠，让他的心好软，忍不住希望这是个孩子……

    “他是不是很乖？”小猫轻轻的声音满是骄傲。

    昊烨抬眼，看着小猫仰望着自己满是期望与闪亮的眼，轻轻地吻上去，一只手扶着小猫的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向小猫那圆圆的肚子，近似轻柔地静静抚摸。

    “试一次……让我生下来……不会有事的……”小猫拽着昊烨的衣摆，喘息着低语，他不懂女人生孩子什么想法，但他就是期望昊烨能和自己一样期盼孩子出生，和自己一样爱自己的孩子，然后一起养大他，然后给孩子娶媳妇生孙子……就像对熊熊一样。

    “恩……”昊烨看着自己放在小猫肚子上的手，低眸，现在除了让小猫生下来也别无他法，他只是害怕不是孩子怎么办？小猫又该怎么办？他甚至问过那个屋里的女人，如果肯把孩子卖给他，他可以让她的孩子荣华富贵，还可以让他们夫妇不愁衣食，只要小猫不伤心，他可以假装那是自己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崽崽出世

夜，在昊烨入夜后那声“三娘”后，新楼就被灯火照得通明，继巫冥几月前那夜以继夜的惨叫后，大寨再次被那种氛围笼罩。

    虽听不清小猫在屋里的惨叫声，但昊烨明显着急的脚步声在屋外踩得那木板楼，嘎吱不断作响，楼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更似流水般，在新楼院里进进出出，一个也不敢偷懒，生怕被某个随时想只老虎会扑上来吃人的昊烨拿个正着，成了出气筒。

    紧张、翘首以盼，就连那边绣楼也因连夜赶制小孩衣被而烛火不熄，针线不敢停。

    “怎么没半点预兆就要生了？”老头人一边披着衣服，就一边迈步进院来，对这半夜突如其来的阵痛，实在有点莫名，但一看见昊烨那铁青的脸，立刻就明白这突然为何突然。

    “你你……”阿帕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说昊烨，半日才憋出一句；“就不能克制一点，你明明知道……”他要生了！话到一半，阿帕只能干跺脚，人家做都做了，说啥，管用吗？

    “哎哟……这孩子还不到九个月啊……”阿帕好似演独角戏似的，一个人在那里着急又自言自语。

    昊烨压根没听阿帕唠叨什么，他只关心屋里的声音，如果有半点异常，他不排除冲进去的可能，所以他脸色铁青不是后悔，而是担心小猫肚子的东西不出来，或者是以不正常的方式出来，他一边在门边走，一边暗恼：早知道行房，小猫肚子里那东西会出来，他才不会等到今天……

    他会早就动手，昊烨后悔的是为什么不早点多做做，兴许那小东西小的时候就出来了，小猫也不用吃这么多苦，想着心中就暗骂那群蛊师徒有虚名，所以说，昊烨一点也不为他晚上的行为感到懊恼，相反，他此刻很庆幸，没等小猫肚子更大才做。

    于是乎，楼上门口，昊烨走过来，阿帕走过去，一老一少走得里面屋里的三娘心乱，最后三娘一出门：“都给我下去！”烦不烦，嫌她心不乱啊，她这可是第一次给男人接生啊，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总之一句话，小猫就是一朵奇葩，她三娘当年种下，如今意外收获的小妖物。

    昊烨不想听从，可以一看见阿帕也在门外，就想着小猫的肚子里的东西……他压住心神，他只知道此刻一定要护小猫周全，无论小猫今晚生出的是什么，他都要保小猫不会被任何不善的流言伤害。

    一下楼，立刻有人在昊烨耳语：“那个女人抱着孩子，抱不了！”那个女人誓死不给孩子，没见过那么傻的人，难道连件棉袄都没有的孩子，给头人家做儿子，将来做头人不好？不懂！

    昊烨眼一冷：“你就没脑子？”她不给，还不能抢吗？他不管，他只知道小猫要儿子，他就给小猫儿子，一个健康的儿子，不是时间紧迫，临时需要，她那个黑黑瘦瘦的孩子，他还看不上。

    “立刻要？”来人低问，实在不敢想少头人能狠到如此。

    “先别忙……”昊烨摸摸额头，想了想，想到三娘的话，“三娘要时再去抱，你给我把心提着点，此时若是泄露……”昊烨比了一个杀得动作。

    来人忙点头，退后小心跟在昊烨身后，两眼直盯着楼上进进出出的哑女们，祈祷福晋无论如何要生个大胖小子，不然……他就得去抱别人的孩子了。

    屋里，灯火通明，三娘带着年纪不小还哭得在地上打滚的苗苗在屋里，观察小猫生孩子的情形，昔日负责梳洗的哑女在晚间把小猫洗香香后，此刻端着水盆，各种瓶瓶罐罐侍立在三娘身后的屏风外，随时上前递东西。

    小猫自然被放倒在床上，摆着羞囧的姿势，不过他现在叼着帕子，猫爪子被绑在床头，揪着枕头痛得直挠挠，倒不是疼得撕心裂肺，而是肚子胀得好疼，孩子居然要往那里出来似的，挤得好疼好疼不说，三娘还要卯足了劲压他的腿，他甚至能听见骨头快断掉的声音……脑子里忽然想起巫冥那日说的：“孩子嘛，自然是从哪里进来，就从那里出去啊……”小猫懊恼，果然是从哪里进去，就要从哪里出来，疼疼疼……真不知道熊熊当初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当时晕过去了，只觉得恶心呢？

    “听话，吸气……用力……”三娘命令的镇静，其实给男人接生，毫无毫无没经验，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不行……就只有……三娘的眼斜斜飘过那桌上刚让人在火上漂过的银质刀具，说实话她只用它给人取过箭头，弹头！不过她师傅用它们给人取过蛊物，取出孩子，应该……大概还是可以的吧？

    “我……”不行了……小猫眼迷离，咬着帕子的猫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心里直埋怨昊烨做事动作也不轻点，猴急啥啊，然后顺边在痛的间歇，发誓绝对、绝对不准昊烨再碰他一次，一次也不行……疼疼疼……最后咬紧帕子把昊烨彻彻底底招呼百遍，顺便吸足气用力把肚子里那个似乎要出来，却头大的小家伙推出去……

    只是……小猫欲哭无泪，笨崽崽就是卡在那里动不了，似乎是太胖了！而越使劲越疼得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一样。

    “没力气了？”三娘笑问，一边拿帕子给咬紧帕子的小猫擦汗，一看这小猫似乎还能骂人的样子，就知道这小猫一定是习惯偷懒不肯拼命使劲，怕疼。

    猫头忙混点，他很想说不是有一种可以不疼的药吗？苗苗说三娘有一种可以减少疼痛的药。

    “苗苗啊，把桌上的东西拿过来！”三娘看了看小猫，笑得温柔。

    小猫露出一抹虚弱的笑，以为三娘要用药，谁知道，三娘从盘子里拿出来的东西银光闪闪，左看、右看，都像昊烨给猎物剥皮的刀……猫眼瞬间清明。

    “听说过剖腹取子吗？”三娘拿着刀掀开小猫的被子，露出小猫圆圆的肚子，在圆圆的猫眼下，轻轻地刮过。

    小猫努力收腹，摇头，不懂，但感觉三娘会划开他的肚子。

    “就是如果你攒足劲把孩子生出来，我就只能把你的肚子用刀划开，然后把孩子抱出来，再用绣花针把你的小肚子一针、一针地缝起来……”三娘另一只手拿着长长的针，那针上还有一根长长长地线……

    小猫忙摇头：“我……我……”自己生……他不要开膛破肚，像被宰的公鸡一样，这不是让他死吗？

    “你会拼命用力？”

    “恩恩……”小猫忙含泪点头，这哪是生孩子，分明是要他的命啊……

    “那好，吸气——用力——使劲——再使劲——”

    三娘皱眉瞪大眼，努力微笑着说，其实心里也没底，如果是女人，那么小猫的孩子胎位很正，小猫那里也似乎准备得很好，至于是谁帮他准备的，三娘想想，那个猴急的昊烨一定想不到，他也会误打误撞吧，只是，男人的孩子是不是从这里出来，她心里很没把握——

    毕竟一个像寄生虫一样长大的孩子，出来什么样，她也没底，只是书籍上提过一个男子因怀疑自己是中蛊导致腹部长大，无药可医而自杀，后来才知那腹中原来有一个渐已成型的孩子，只是这孩子是真孩子，还是蛊物无人能定论。

    如果是个小怪物……三娘心紧，昊烨的命令是溺死，但活着就连小猫也会被牵连当妖怪……她不要小猫死，小猫来到这个世界是她的错，她想补偿，即使是赎罪……

    “吸气——用力——使劲——再使劲——”

    三娘不断重复这命令，不记得时间怎样过去的，只觉得眼模糊，也分不清模糊眼睛的是汗水，还是泪，她只知道她一定不会让小猫死掉，让小猫被人当妖怪……小猫生得一定是孩子三娘一遍遍告诉自己，然后努力骗自己相信。

    “三……嗯——”娘……小猫咬紧了帕子，猫爪一度度揪紧枕头，几乎能感觉得到指甲一次次地穿透织物，每一次深陷自己掌心的疼也不足以让人感觉那是疼痛……

    “快了、快了……”三娘不敢去看，只是一次次重复，听凭时间在一声声催促中流逝，尽管如此缓慢，仿佛是一个百年的长度，三娘都努力告诉自己坚持，就能活下来，生下来的一定是个孩子……

    “啊……啊……”忙着记录生产过程的苗苗拿着笔看着时辰，速记，忽然抬头舒展已经酸得快断掉的脖子，谁知道这一抬眼，立刻指着小猫，震惊地张大了嘴要叫喊，却被三娘一瞪，愣是把到口的话活活吞下去，忙拿笔速记：寅时，孩子的头……

    “加油……加油……孩子快出来了……”三娘不敢低头，是不是孩子，她真的不敢确认，但是不去看，怎么接生，怎么通知昊烨，怎么能在发现是小怪物时，拍昏小猫？

    三娘咬紧牙俯视伸手去托住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孩子，颤抖——脑中拂过当年艳冠四岭的月儿拦住自己说：“三娘，我想要一个孩子，你会帮我的，你知道阿帕不能没有继承人！”……

    三娘闭眼摇头，只是摇起了另一段记忆，年轻的阿帕拦住她，抱着刚出生的那个小男孩说：“孩子是无罪的！”阿帕的眼分明在说，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她从来没想过月儿会因为多生一个小猫而死掉，但说什么都晚了……

    “阿……婆？”苗苗拿着笔正在描述婴儿的模样，却发现突然发呆的三娘，拿笔的手不自觉碰了碰抱着孩子的三娘，轻唤。

    三娘立刻稳住孩子的头，用命人用帕子拭干自己额际的汗，继续喊：“加油……加油……孩子快出来了……”

    “吸气——用力——使劲——再使劲——”

    三娘仍旧一句句重复着，随着这重复，多年尘封的记忆也似乎开了闸刀，似潮水般涌来……直到那一声啼哭，伴着一双圆圆的黑色大眼睛看着她时，三娘才想到了刚出生的小猫也是这样看着自己，水雾雾的眼满是信任，阿帕说，没有你，这孩子就会跟着他娘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生得过程写长了……下一章不写三娘，写孩儿他爸哈哈哈


第六十二章嗷嗷落地

“嗷嗷……嗷嗷……”

    被三娘一巴掌突然打在屁股上，疼得嗷嗷的小胖娃，张大嘴，握紧小拳头就是石破惊天地数声大哭，惊住了楼下一夜都在努力思考对策的昊烨。

    是孩子……

    是孩子？！昊烨脑中所有的对策，好似被一道惊雷劈中，然后瞬间化为乌有，只余空白在说：孩子……

    “王爷……”侍卫还想问要不要那女人的孩子，话才开口，就见昊烨已经相当不沉稳地上了楼，看那样子是不用了，侍卫挠挠头却不敢离开。

    昊烨回神时，他整个人已经在楼上推门而入了，差点把三娘气晕：那里有老婆才生完孩子，男人就往里面冲的。

    “孩子？”昊烨看着三娘从水盆里抱出一个白白的胖孩子，呐呐不能成言，指着半日才法发现自己激动得想抹泪，真是孩子！怎么生的？小猫真是男的？所有的疑问都不及那小胖子腮边还挂着的泪花，可怜的让昊烨只觉得想要亲亲他的小胖脸、小胖手……

    “你儿子！满意吗？少头人？”三娘擦干孩子，就抱小狗似的拖着孩子的咯吱窝，把这个胖胖的小肉团呈现给昊烨，还让昊烨分外心悬的左右晃了晃，昊烨只觉得眼前发黑，这是他儿子不是小狗崽，但情绪如此激动，昊烨至始至终就没来及再多说半个字。

    “嗷嗷……”小肉团张大嘴又嗷嗷地哭起来，把昊烨一颗心都哭软了，急得抢过孩子就想抱到小猫床边，拿小被子包起来，生怕受凉兼被三娘玩没了，但还得收，已被三娘拦住轻而易举地夺过孩子。

    于是，三娘拿手指着门外：“你还不能进来！”马上出去！小猫那模样还不适合见人。

    “我……”昊烨担心的眼往小猫那边不住张望，只看见一排训练有素的哑女已经拉好了那边的帐子。他转头，又看看三娘怀里的胖儿子，有一种被拿住七寸的挫败感，狂妄不得，老婆儿子都在人手里啊。

    “出去！你老婆还活着……”三娘把孩子递给苗苗去包裹，二话不说，上前就把昊烨往门外一推，顺便把某个也打算浑水摸鱼进来的人，也拦在了门外，“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

    “我……”昊烨要争辩什么，就见门关上时差点打在他脸上，要生气，但想到那个两眼眯着像只大肥猫一样的孩子，怎么也怒不起来，不禁转身在门外笑，心里越琢磨愈觉得那小模样可真像某个除了吃就会睡的家伙。

    “笑什么？”一边试图也闯闯的阿帕一脸沮丧，只刚才听那个孩子的哭声那么响亮，想必这个孩子一定健康。

    “孩子像小猫……”昊烨嘴角的笑满是说不出来的幸福，尤其是小孩那圆圆的模样跟小猫挺着大肚子的时候还真有三分像。

    “是吗？男的女的？”阿帕努力思考也想不起小猫出生的模样，当日巫冥落地，他连思考都没有，老婆就死了，要设灵堂时三娘却抱出了哭声微弱的小猫，他连看都没敢看……

    “男孩……”昊烨笑，嘴角满是抑不住的笑，尽管现在心里还是不可置信。

    阿帕挑眉，这小子不是男女不分吗？

    昊烨正要问阿帕要问什么，却见门开了，三娘推开门：“孩子娘没奶，赶紧找个奶娘过来，孩子要饿了！”然后门又关上了，又把两个大男人故意关门外不让进的嫌疑，但二人只能大眼瞪小眼，赶紧给孩子找奶娘。

    屋里小猫缓过气来时，浑身虚汗连连，被松开的猫爪无力，只觉得在鬼门关外爬了一夜，全身虚脱，肚子还抽抽的疼，心里大呼好险，小笨仔仔终于出来了，然后暗恼这小家伙怎么和昊烨一样笨死。

    “来把汗擦擦！”苗苗等人为了今天这一奇观，在家可没少练习，拿起用温水洗好帕子就开始擦小猫身上的汗，准备给小猫换衣，换衾被，三娘说大户人家的媳妇可不能让人看见不成模样。

    “孩……”小猫却只想看孩子，但刚开口，就听门被打开，然后三娘三两句就把昊烨利落的收拾了。

    “这小子当阿爸，现在总算有些模样了！”三娘关上门笑说。

    “看他急的！”苗苗笑，一边打量小猫眼望着三娘的背影，眼睛舍不得眨的心急模样，就觉得好笑，难道男人生孩子也是和女人一样？

    “想看孩子？”苗苗笑语。

    小猫忙点头，猫爪爪想到孩子就有力量。

    “不把你弄干净了，我阿婆是不会把孩子给你的！”苗苗耳语，笑看小猫立即配合的挺尸状，暗笑这小子生完孩子精力还不错，不过很多山里的女人生了孩子就能马上下床，苗苗猜小猫估计也能，就看他生孩子这模样，比山里的女人还强。

    “来看看孩子！”三娘抱着包好的小肥猫仔仔放到小猫早就做好迎接状的猫爪里。

    不过这一看倒把小猫吓了一跳。

    这孩子那个沉啊，与以前的熊熊抱在手里和抱被子差不多不同，小家伙一到小猫手里，就让无力的猫爪往下一沉，小家伙还不满意扭扭看不见脖子的小胖脑袋，然后睁开半只眼，懒懒地扫过小猫，复又闭上，瘪着嘴相当不满地继续睡，仿佛他很生气，在肚子里还没睡够，就被人吵醒了似的。

    “我们称称吧！”三娘很高兴，拿手掐了掐小家伙的小胖脸，提议。小家伙生气地哼哼不让掐，一对肥肥的小手从小被子里伸出来要挥苍蝇，但无奈手短，只能在下巴那里抗议，可惜抗议无效。

    三娘越掐越上瘾，这孩子可是罕见的胖啊，掐着都是嫩嫩地肉，三娘掐的欢喜，苗苗也跃跃欲试，直把小猫的心都疼死。

    “称吧！”小猫立刻抱孩子远离三娘，靠近自己，可谁知这孩子一靠近小猫，就干什么呢？就往小猫胸口爬，张着嘴要咬什么，又咬不着，急得两只眼倏地睁开，乌溜溜地望着小猫，看了看又看，最后“哇——”哭得满脸是泪花，伤心啊！

    小猫不懂，把孩子抱紧，谁知道抱得越紧，孩子的手拽着小猫的内衣襟哭得越伤心。

    “怎么了？小乖乖……”苗苗皱眉，看着小肥崽崽一边凑着嘴，一边揪着小猫的衣裳握成小拳头嚎啕大哭的伤心模样，把心都揪皱了。

    三娘挠挠头尴尬，走到门边，就是一嗓子：“孩子娘没奶，赶紧找个奶娘过来，孩子要饿了！”话音一落，屋里的小猫和苗苗就脸红了：原来这小笨崽崽是在找奶吃啊……

    不远处的小屋里，里面烧着炭火，山雀依偎着小豹子抱着孩子靠在床上，看着那边桌上刚抬进来的鸡汤，冒着热气。

    “小豹子，我们不给孩子！”山雀吞着口水，看着热气腾腾的鸡汤，她怀孩子都没舍得把鸡杀来吃了。

    “恩，没事，小猫会找到的！少头人到时候就会放我们走了！”小豹子抱着山雀安慰，他做梦也没想到好友小猫会去勾搭少头人的女人，难怪那女人说那些东西是她的，小豹子想着苦笑，那样美的女人，逃出家还手脚挂着银饰，他怎么就没想到她来路不一般呢？

    “找到了，也不能说明我们没有收留大小姐不是吗？”山雀抱着孩子，心里难受，她不担心自己就担心未足月的孩子，尽管这屋里比自己家暖和，尽管这里睡觉的地棉被比家里暖和，尽管……山雀的眼扫过那床头一件簇新的小袄儿，立刻狠心，就算饿死，她也不会把孩子包给别人养。

    “不会有事的！”小豹子拍着山雀，他倒觉得少头人生气的不是他们收留那只小猫，更像是生气他们没留住那只挺着大肚子的小猫，然后心里悲哀，难道少头人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的？或者……他知道，所以才要他们的孩子去报复大小姐，换掉孩子？

    “他为什么要我们的孩子？”山雀努力把用衣服数层包裹的孩子抱得更贴近自己的体温，仿佛会随时失去似的。

    “别想这些……我们会没事的！”小豹子努力安慰山雀，心里努力佯装不会有事。

    “真的？”山雀还要说什么，就忽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不禁抓住小豹子颤抖。

    门这时开了，山雀立刻抱紧孩子，惊恐地看着来人。

    来人是一个女孩，约莫十岁年纪，一身青缎的袄衣裤，插着手站在门口问：“是你刚生了孩子？”

    山雀抱紧孩子瑟缩，小豹子护住山雀，随时准备保护妻儿。

    “我问你，你就回答啊！”苗苗头大，两个大人抱在一起，像她会吃人似的，不是小家伙抓着小猫哭得凄厉，她不要来呢，可那个肥宝宝真的好可爱啊，像只肥猫猫。

    “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山雀颤抖着说。

    “你孩子我要来干什么？我是来找奶娘的，你有奶是不是？放下孩子跟我来！”苗苗挠挠头，那小孩子黑黑的和小猫那只白白的大肥猫崽比起来，皱巴巴的好不好。

    “……”山雀有些发愣，不要她孩子了？

    “哎——快点！头人生气可是会杀人的。”苗苗忍不住催促，舍不得肥猫崽崽哭得样子，眼扫过鸡汤时，顿了一下，说：“我劝你还是喝了这碗汤，不然奶水不足，怎么奶我们大小姐的孩子。”那肥猫崽崽一看就是个能吃的小家伙。

    “只是需要一个奶娘？我……”我不做奶娘。山雀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要她孩子了？还是有别的孩子了？

    “我说你快点，还要等头人提刀来？”苗苗真是头大，最怕和大寨的外面的人说话，仿佛听不懂似的，“你别急，不是你一个奶娘，还有两三个在路上。”据说已经派人去找了。

    “是是！”山雀忙起来把孩子交给小豹子，站到苗苗面前，把那碗鸡汤一骨碌喝下去，还没回味这美味，就被苗苗抓住手腕摸脉。

    “身体还不错，跟我来吧！”苗苗转身出门，让人借了件棉衣给山雀，一边走一边说：“注意别着凉，你要着凉了，我们大寨也就不能用你了。当然如果你做的好，奶娘每月都有钱给，还给你做衣裳，每天的的吃喝都不用你愁！你男人也可以在大寨做点别的，如果大小姐喜欢，你住的长，将来小少爷读书，你孩子聪明，说不定做个伴读跟着读书都是不要你花一文钱的……”山雀唧唧呱呱很有她阿婆教导人的架势。

    山雀低着头跟在苗苗身后，有点懵，抓来大寨，做事给钱，还让她孩子将来读书，是不是条件太丰厚了？还是变相拐她的儿子？山雀不敢问，那个眼睛可以杀人的少头人，她第一次觉得他可怕，不再是当时那个把她带进大寨，把她许给小豹子的温和少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生了……恢复每晚20:02分更文，以前是这个时间吧？这周都是这个时间，依旧日更。

第六十三章宝宝饿

小猫拍着在怀里不断揪着自己衣襟，张着嘴一边四处歪歪找吃的，一边闭着眼努力抽泣的胖崽崽，瞪大眼，不敢相信这时候，自己还要梳妆打扮？这很重要吗？见昊烨比带孩子还重要？

    猫爪拍着饿猫崽崽，一脸不可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娘煞有其事地铺开那一堆瓶瓶罐罐，然后在自己脸上涂脂抹粉，似要描出一朵花来，就无法理解这女人们的心思。不过提到女人，小猫倒是记得山雀生完孩子像个蓬头鬼似的，不过像个蓬头鬼不也过来了？谁家产妇不是那吓人的模样？而且他是男人……更不需要。

    “三娘……”怎么生熊熊时没这么事？还是他昏死的时候，三娘都完成了？小猫终于忍不住要抗议了。

    “恩？”三娘无视小猫抓狂的模样，捏住小猫的下颌，拿着胭脂，点在小猫苍白失色的唇上，挑眉，很满意这浅粉的颜色虽苍白，但却有一种别样的柔弱之美。

    “你这是……”干嘛？小猫抱着孩子，他现在被小猫崽崽哭得撕心裂肺了，实在不明白三娘何来如此慢条斯理的坏习惯，他要问昊烨奶娘找到没，这都多久了，还没见人来，但昊烨和阿帕就是被三娘关在门外，死活不准进来，急死他了。偏偏三娘几日不见，如今是大寨人人忌惮三分的狠角色。

    “傻猫儿，三娘这是为你好，三娘要你在昊烨眼里时时刻刻都是最好的样子。”三娘笑。

    小猫脸抽，他一个大男子，计较这些干什么呢？但三娘一直是大鬼，她说什么不听，不会有好下场。只是看着怀里哭泣的孩子，他急啊，饿的滋味，他最清楚了，他可怜的崽崽哦，一出生就挨饿。

    “你别不信，谁家男人会不希望自己老婆时时刻刻都漂漂亮亮？越是这时候不一样，他越记得你。”三娘放下瓶子，拿出那块七个月前的月帕，把小猫的脑袋缠上，再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可怜的小猫抱着孩子除了翻白眼，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凭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要做女人的事情，小猫拍着孩子，真是心疼此刻哭累了，挂着泪珠儿眯眼休息，还不断细哼哼的崽崽：“他记得干什么？”记得他小猫准没好事，昊烨那小子能想什么？不就是等着再把他猫肚子弄大，然后几年身后一串猫崽崽。

    “记得你，他就不会变心！”三娘一边说，一边伸手摸摸小猫怀里的小胖猫，指尖刚碰到小小猫的嘴，小小嘴就跟着三娘的指尖歪着移动，以为那是吃得，分外执着，即使三娘换了一方向，他也执着地跟着张嘴要吃。

    气死小猫了，这三娘逗小狗呢！猫爪愤怒地挥开三娘的手，小猫崽以为吃得飞了，张大嘴，拉着小猫的衣襟又嗷嗷地哭得伤心巴意：吃的、吃的、又没了……

    “昊烨记得你，你和这个小崽崽在大寨才有立足之地，难不成你要带着孩子陪你吃土豆，睡稻草？”三娘笑，看似戏言，确让小猫瞪圆了眼。

    “别怕，你只要听三娘的，三娘一定让那小子一辈子都迷死你！我去开门放他们进来。”三娘笑，她三娘算不得美人，可是这些年，也摸索出了一套迷死人不偿命的心得，她那个死去的丈夫蛊被阿帕命人收了，还是一样爱她始终如一。

    小猫此刻是浑身抽抽，还真拿他当女人了，但怀里抱着孩子坐在床上，不像女人又像什么呢，小猫恼怒，只是垂眼看小胖崽崽可怜找吃的模样时，就怎么也无法生气，伸手摸摸胖胖脸……心里就是一片美意，他的孩子，他的儿子！心里满满的骄傲，这可是他生得，而不是女人生的胖儿子。

    屋外两个要被冻成冰凌的人，昊烨和阿帕誓死等在门外，就不懂这里面忙些什么。

    但小猫和孩子的生杀大权此刻全在三娘手上，他们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跟秋末的无头苍蝇似地，把小猫屋外的门板踩过来，又踩过去，冷得直跺脚，心急如焚，纷纷直觉这三娘在公报私仇。

    “里面倒腾什么？”阿帕趴在门缝边往里面瞅，却被昊烨伸出的手挡住了视线，小猫是他昊烨的老婆，要偷看也是他的权利。

    “我看我孙子！”阿帕把昊烨的手拉开。

    “那也是我儿子！”昊烨和阿帕抢门缝，正在紧要关头，三娘猛一下子把门打开，看着这一老一小红着脸，纷纷咳嗽，各站向一方，故作镇静：“有事？”

    “没事！”三娘面色不改，直视二人，不断往里面偷瞄的声音。

    “孩子一直在哭……”昊烨寻了一个要进去的理由。

    “你们有奶吗？”三娘白眼，当然哭，奶娘不来，谁饿谁不哭。

    昊烨脸色一僵：“苗苗去领人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昊烨还想说什么，就见阿帕已经趴在门边直往里面瞧了，想拉阿帕，却被三娘独自拦在门边。

    “人可以进去看了，不过少头人，有句话我要先说。”三娘慢条斯理，故意无视二人着急的模样，她就是要他们这群不会生孩子，只会坐享其成的人也心焦一下，才等了半个时辰，不就吹吹风吗？不吃点苦头就当爹也太便宜了。

    “说吧！”昊烨无奈，他的老婆儿子就在里面，确如隔天涯，叫做三娘的天涯。

    “看人可以，但是我要说，福晋刚生过孩子，王爷至少一个半月必须禁房事……像昨晚……真是有惊无险啊，据说是动作太猛？”三娘笑意满是恭敬，但明白人都知道这是故意明摆着说的。

    昊烨脸色青，切齿，这是什么女人啊，说起来都不脸红的？还是山里的女人，或者学医的女人都这样？

    “少头人可明白三娘的意思？或者要再解释……”清楚点？三娘心里那叫一个爽啊，这死小子以前威胁她，丝毫不给她面子，别以为她三娘会忘记，龇牙必报是她三娘苗家的祖训。

    “不用！”昊烨立刻回绝，表示他明白了，他可不敢想象三娘后面还会说什么。

    “那就好，我建议最好分房睡，还有……就是吃食的问题……少头人讨好。加菜什么的这次还是……”三娘继续笑，别以为她没看见他上次在阿帕院子里上上下下翻墙的事。

    昊烨额际冒冷汗：“你放心，我不会给一口菜一口汤！”终于明白，为什么人说阎王好说话，小鬼难缠了。与三娘比，阿帕简直就是好人啊。

    “那我就放心了。”三娘这才让开门，放昊烨进屋，然后一个人靠在门边，看里面的和乐融融，嘴角微扬：月儿，我欠你的还清了，而你欠我的，我也已经讨回来，我们两清了……想着，眼光扫过那床边齐刷刷围住小胖崽崽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阿帕最先进去，站住最佳位置，要接过小猫怀里的胖娃来抱抱，胖娃就是揪着小猫胸口的衣服扭扭，似乎对自己阿妈为什么不给他吃得，很懊恼，又很执着，一副不给吃就决不松手的架势。

    昊烨去的晚，干脆就坐在小猫的腿边，伸手去摸执着的小笨孩，不懂这小子死命揪住小猫的衣襟干什么，不禁问：“怎么老拉住你的衣服？”

    小猫本来就不自在，昊烨这么一问，阿帕也不甚在意，只是心疼小孙子饿肚子，就随口答了一句：“小家伙这是要吃奶，饿得……你看……”阿帕指着小猫波平如镜的胸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干咳嗽，侧眼去看三娘，却发现三娘在发呆，不禁心里微怔，忙起身让位给昊烨。

    三娘也没回头，站在门边只是叹口气，她寻思现在自己最后的目标就是把苗苗嫁出去，那个刁蛮丫头可是很像自己啊。

    三娘想着转身出屋，沿着扶梯向下，一面苦思苗苗找个什么样的才合适，不曾想阿帕已经追出来，跟在自己身后。

    “三娘？”阿帕急喊，以为三娘会悄悄走。

    “恩？”三娘回头，挑眉：“有事？”

    阿帕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笑笑说了一句：“小猫……累着你了！”

    三娘一笑不懂阿帕何时如此客气了，无法理解这个人为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自私家伙转身，继续思考苗苗再过四五年也可以唱唱山歌，寻门孙女婿了，昊烨这样的孩子不知道还有没有类似的……

    阿帕苦恼，到嘴的话就是说不出来，只能在冷风里吹吹，迈着步子也思考他的夕阳何日红。

    屋里阿帕一迈出门哑女们也纷纷退到一边作家具。

    昊烨摸着孩子胖乎乎的脸，拿眼瞅着小猫平平的胸口，小崽崽锲而不舍的小胖爪，不禁想起自己当初不知道小猫是男人那会儿，没事就让厨房给小猫做猪脚炖花生，还不断请人给小猫带水果木瓜，但凡丰胸的他都试过，小猫的胸就没起来过……不禁好笑，手摸孩子小胖脸时，心里叹气说：孩儿啊，别找了，你阿妈没奶，你阿妈不是女得了。

    “想什么？”小猫把孩子抱放昊烨怀里，省得这小子就盯着自己胸看，看什么看，他是男的，难道今天大家才知道他是平的。

    昊烨忙接住孩子，可怜的孩儿，饿得阿爸阿妈不分，揪着昊烨的衣襟也要找吃的，晕得昊烨直笑说：“宝贝啊，你抓也没用，你阿爸也没奶啊！”一句话让小猫差点气叉了。

    “胡说什么？”小猫终于抬起来脸给昊烨一个白眼，生孩子只知道快活，出工不出力的人还敢笑他，什么叫你阿爸也没奶啊？难不成他小猫是啊妈？

    昊烨抱着在自己怀里因为没吃的抽泣的胖崽崽，抬起来脸要笑小猫，却不觉错了眼看得有些发直。

    “看什么？”猫爪忙要摸脸上。

    “别摸！”昊烨忙说，然后拍拍孩子，笑得贼甜蜜，低低地说：“你这模样让人想吃。”难怪三娘在他进门前要交代他那么多，原来有埋伏啊！不过这埋伏他喜欢。

    小猫眼一瞪，夺过孩子，自己抱，这小子抱着孩子也满脑子邪思妄想，疼死他了，他不要生了：“阿爸说他今晚谁旁边屋，你别想……”进来！

    话语未落，小猫瞠目，只见昊烨的脸已经贴过来就是深深软软的一吻，小猫抱着孩子推不开，只能闭上眼，任由昊烨抱着自己和孩子，一次次意犹未尽地反复摩擦过唇瓣，加深这奇怪却甜甜的吻，像一种缠绕柔软了小猫生孩子时怨愤——凭什么都是男人，昊烨就是快活，他小猫就要痛。

    可怜的胖崽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只能揪着小猫的衣襟，被他阿爸压在阿妈的身上，含着衣襟，“哇——”饿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甜蜜


第六十四章猫崽崽？

“这里等着！”苗苗在楼下听见小胖胖的哭声，就知道小家伙饿得厉害，连忙跑上楼对身后的山雀说，“我喊你就进来！”

    山雀点点头，她自然知道这是少头人和大小姐的房间，先前她打杂那会，因为衣服洗得干净，这屋里的好多衣服被子都是她洗得，却不曾想真佛到了面前反倒不认识，刚才听这丫头说，才知道一念之差居然错过了领奖赏的机会。

    “进来吧，跟着我，你记着别乱瞄！”苗苗掀开里面的帘子冲山雀招手，孩子可怜的抽泣声从里面传来。

    山雀是知道规矩的，一进屋就低着头一路跟着苗苗进了里面卧室，倒和先前以前屋里燃着某种香，帘子边一群不说话的青衣侍女站在门边，看着她们进来。而里面除了孩子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声音嚼着吃得，一边说：“别乱摸，有人来了……我们崽崽总算也有吃的了。”

    “吃你的，我抱着呢？哎，你看，你看这小猪的手还不死心得乱抓。”说这话不用说是哪个眼睛能杀人的少年。

    “他饿，当然睡不着！”吃东西的声音满是埋怨。

    “我瞧着，越看越觉得挺像你的……”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真的？”嚼东西的声音立刻满是欣喜。

    “恩，你看这找东西吃的模样最像你！”少年笑声朗朗。

    小猫正在大口喝汤，一听这话猫眼瞬间睁大，愤怒要说什么，却见苗苗领来一个人，隔着碗定睛一看，是山雀，立刻猫爪抱着碗恨不得把脸全挡住，真是丢人，大肚子遇见，坐月子也遇见，他在山雀眼里都成她了。

    “来了，就是她吗？”苗苗忙推着山雀请安。

    山雀刚跪下，就听床上传来被东西呛着的咳嗽声，山雀不敢抬头，只是不懂既然这孩子是小山猫的，为什么这小猫刚才还和少头人言语亲密，难道少头人不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

    “她可以？”昊烨帮拿着大猫碗挡住脸的小猫压紧被子，抱着小胖娃咬着孩子的小胖爪，平视山雀打量，叹气这女子无论是长相，还是举止，昊烨都觉得作孩子的乳母都是不合适的，但是……眼下不是缺人吗？只得随口问问。

    “恩！”苗苗点头，伸手接过小胖娃领着山雀离开，“他饿了，你小心点！摔了你要小心！跟我过来吧！”

    猫眼从碗里抬起来，目送苗苗抱着孩子去另一边交给山雀，就不明白山雀坐月子怎么坐到自己家了，狐疑的眼不禁在昊烨身上打转，怀疑是昊烨抓来的，心想，头人家走路都是螃蟹模样，丝毫没想到他如今也是这螃蟹家族的一员。

    “喂好就给抱过来！”昊烨压住小猫想掀开被子的猫爪，他也想去看小胖胖吃得好不好，但是两个大男人去看，不是欺负人家媳妇吗？只能耐着心看着苗苗专心的模样，暗笑，这丫头如今做事情是不是太主动了，当初熊熊时，她可是不露面。

    “够吗？”小猫放下大猫碗，担心胖胖的崽崽不够吃。

    “没事！我已经命人去在找几个来。你不满意，这个先暂时用着，明儿人来了再换！”要来的人可不会少。

    昊烨看见小胖胖时就打定主意怎么也要几个乳母，而且三娘一说初乳最好，孩子吃了不会生病。他就已经贴出告示凡是本月内生孩子，愿意喂养小胖胖的，大寨都可以负责她们喂养小胖胖期间的照顾和食补，并且还付钱，做得好的，可以长期留在大寨服侍小胖胖，孩子将来还能给小胖胖做伴读……

    小猫低下猫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想，是担心自己崽崽没吃的，还是为小豹子想想：“等人来了，就让他们走吧！他们照顾过我……”不能恩将仇报，而且笼子的鸟怎么有自由飞着好。

    “你说了就是！”昊烨笑着接过小猫的碗递给身后的人，接过帕子擦猫嘴，眼在小猫明显犯困的脸上流连，一面暗想这小猫不知道该说太乐观，还是习惯了山里的生活，难道锦衣玉食抵不上四季风餐露宿，半饥半饱？要知道大寨就是下人的地方也比那稻草撘的屋好上百倍。

    “你睡会！”昊烨拿开蟒纹靠枕，要扶小猫去睡。

    “我的胖胖……”小猫躺在床上，还不忘告诉昊烨小胖胖必须睡在他身边。

    昊烨给小猫掖紧被子，摸摸吃饱就困的小猫：“刚生的孩子要有人看着，你会睡不好的。”

    猫眼倏地一睁，猫爪抓紧被子，一副孩子不在我不睡的架势。

    “我看着你们，你睡吧！好了我就给你抱过来。”昊烨无法，明明自己也困，看不见孩子老婆睡，他实在不敢休息，索性就坐在小猫旁边，等小胖胖加入一家三口的行列。

    另一边饿坏的小胖胖，被苗苗手脚熟练地抱着走到房间另一侧炭火边，一群侍女立刻铺好座位，围住山雀，挡住那边的视线。

    山雀在垫子上坐下。

    苗苗站定，拍拍小胖胖在她衣襟乱抓的手，笑着拿住胸前胖胖的小狼爪：“小胖胖你乱抓是要负责的！”说着，苗苗很熟练地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抱给山雀，那架势让初为人母的山雀自叹不如，这哪像个孩子啊。

    “哎哟——小胖胖你拉住我的头发了！”苗苗痛呼，想打开小胖胖的手，却对身后的四只眼很忌惮，护崽子的猫不会坐视孩子被人欺负的，何况他旁边还有一只狼。

    无法，逼得苗苗只能红着脸，看小胖胖吃奶，每次乘机要拉开胖崽崽的手，胖崽崽就扁嘴一张小肥猫脸，仿佛怕生似的。无奈，苗苗顶着红脸，只能继续看着小胖猫攒足了劲，急红了一张脸努力的吮吸，似要一口吃成胖子似的，那专心的模样，让苗苗忍不住伸手摸摸小胖胖：“小胖胖，吃慢点！

    小胖胖依旧攒着劲努力吮吸，但很给面子的睁了半只眼斜瞄了苗苗数眼，又继续努力把小猫头吸得通红，努力一会儿，又斜瞄了苗苗数眼，又继续努力。

    数次后小胖崽发现苗苗还在，很安心地，胖崽崽的眼美美地闭上呼呼地继续努力，不记得多久，拽着苗苗长发的小胖胖心安理得地挺着微圆的小西瓜肚，睡了一个仰八叉，小小的猫嘴还嘟着，似乎对自己被饿那么久，相当、相当不满。

    苗苗皱眉接过山雀递来的小胖崽，吸气抱起来，八斤多啊，比她家最肥的大猫还肥，不过抱起来怀里满满的，苗苗挺有当小猫崽崽妈妈的感觉，这可比包小被子当宝宝好玩多了。

    嘿哟，嘿哟——

    苗苗抱着小胖崽爱不释手，就是抱久了手酸，没办法慢慢地挪移到昊烨的旁边，不甘愿地交给昊烨：“可以把他交给我管吗？”苗苗努力地睁大眼睛，一副我很值得信任的自信模样。

    “你想带他？”昊烨笑看苗苗晶亮祈求的眼，抱过小胖崽，忍不住就想咬咬小肥猫的脸，心里那个美啊，着胖崽崽越看越像只肥猫啊，抱在怀里不仅沉手，小胖猫还会自己找舒服的姿势睡，肥肥的小猫爪举在两边呈现投降状。昊烨是越看越喜欢，舍不得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亲了又亲。

    “恩恩！”苗苗忙点头，恨不得趴在小胖胖的身上摇尾巴，表示自己很喜欢。

    “那可不行，你没带过孩子。”昊烨抱着猫宝宝放在自己腿上，仔细看着着小子的小胖脸，拿指尖去摸小猫嘴，小猫嘴还以为来了吃得哦得圆圆的，昊烨笑，“喂不饱的肥猫”。

    “你给我带了，我就会了啊！”苗苗仰望着昊烨，满是期盼。

    “等下一个吧！”昊烨抱着孩子轻轻的放在小猫被窝里，再度帮小猫掖紧被子。

    小猫微微睁眼，歪头只看见睡得美美的猫仔仔，后又看看给自己拉被子的昊烨，突然觉得日子真舒服，唯一的不足就是，为什么是他生孩子，而不是昊烨？

    “睡了……”昊烨轻轻地对小猫说，一边拿起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的身上。

    小猫推昊烨，不好意思说自己哪里疼。

    昊烨笑：“我看你们睡，你们睡了，我就去书房。”上次那样不是小猫不是真生吗？

    “你们睡吧，我帮你们看胖胖……”苗苗舍不得走，等下一个？那不是当她苗苗傻瓜吗？生一个都奇迹了，还生下一个？苗苗知道这是拒绝，但是她好喜欢小胖胖哦，肥肥的小胖胖抱起来过家家都感觉像小妈妈……不走！

    苗苗继续站在床边用极其轻微的声音继续毛遂自荐，一双眼满是期盼，尤其是看向小猫时，满是闪烁的星星眼、期盼的星星眼：“你们睡吧，我帮你们看胖胖……我会做的很好的。”

    昊烨头大，这小妮子还真是锲而不舍，不大目的不罢休啊。

    “我会带得好好得？”苗苗守在昊烨身后，眼望着小猫写满了：求你了、求你了……

    小猫低垂着眼，很想努力装没看见，苗苗是有本事，但……小猫只想自己，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在大寨里又陪那群女人闲话家常？虽然带孩子不是男人的事情……

    “我会带得好好得？求你了……”苗苗努力睁大眼，露出难得的童真。

    “不是不行……不过……”昊烨头疼如何打发这个分不清自己身份的丫头，低头略一想，不禁一笑；“不如，你给小胖胖做媳妇，我就天天随你抱！”狐狸的算计立刻浮上昊烨的嘴角。

    小猫拉孩子被角的手一僵，猫眼瞪圆一脸惊吓：开玩笑……当儿媳太老了吧？

    苗苗初一听语气松和，忙喜不自禁地点头，可忙不迭地点头后，苗苗头往旁边一歪，笑容僵：媳妇？不是？疯了吧……

    苗苗瞪大的眼直视昊烨，她只是想过家家抱胖胖，玩玩当小妈妈而已。

    昊烨笑，仿佛在说我不是开玩笑，我很认真。

    “你……你……你欺负人……呜呜……”苗苗张着嘴巴不顾形象就哭着往门外冲，山雀也忙跟着苗苗施礼就退出去。

    小猫担心会吵醒小胖胖，谁知道一看小胖胖睡得像头小猪，嘟着的嘴巴还在梦里笑得一歪一歪的，一对肥肥猫猫爪随着苗苗地离开摇了摇，然后继续放在圆圆的大猫头边睡得那个美。

    “小猪崽……”昊烨伸手去摸小胖胖。

    小猫斜看昊烨，“什么小猪仔？”他小猫的，怎么也是小猫崽，他小猫的，胖胖肥猫崽。

    “那么……小猫崽崽？”昊烨见风使陀，，如今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皱皱的猫脸微微舒展，不是不满意，但小猫崽崽不符合现实啊，他小猫是人不大，但孩子可是胖胖的，这十里八村谁家孩子生下来有八斤多？

    昊烨要继续说，就听外面传来老头人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我来看小胖胖，这小家伙壮得跟头狼崽子似的……”那嗓门好似雷打。

    昊烨撇开眼捂头，小猫无言，小胖胖挥舞着小肥爪继续张嘴笑，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小崽崽的小名征集中


第六十五章馅饼砸中的阿爸

 几经争取，小猫取得了给小胖胖取乳名的权利，美得小猫半个月都在抓耳挠骚，就在思考宝宝叫什么好。

    “小胖胖？”小猫抱着小胖胖低喊。

    小胖胖睁开半只眼瞅瞅小猫，打个哈欠，闭眼歪头睡了。

    “小胖崽？”小猫数时辰后再度试着叫唤。

    小胖胖直接就没反应，把两只小胖手放在耳边抿抿嘴，似乎在梦里还在吃，胖胖的小脸写着困，不想理你。

    “胖崽崽？”小猫次日再接再厉。

    被小猫数日从胖仔到虎仔叫唤，日夜搅得睡不安宁的小胖胖，终于这日忍无可忍挥舞着肥爪，四肢并用蹬开了小棉被，露出他黄黄的小马甲，呈现黄壳小肥龟四脚朝天状，嗷嗷直哭。

    “他不喜欢，你看你把他吓得！”昊烨正好从书房忙里偷闲，悄悄来看老婆孩子，一推门就听见小胖胖可怜委屈却不会说的哭声，心疼的一进来就抱过小胖胖，亲亲又亲亲，又心疼又美滋滋的：“胖儿子想阿爸没？亲亲，不哭……哦哦，宝贝哦……”小胖胖立刻哼哼举起小肥爪子表示。

    小猫瞪圆了眼，这么小就会告他的白状啊？立刻不由分说给这爷俩一人一个白眼，猫爪拉紧被子，暗恼：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是谁怀胎把他生下来的！大白眼狼加小白眼狼，谁是阿爸，他小猫才是阿爸。

    “让阿爸好好亲亲，一天不见，又胖了小子。”昊烨玩得不亦乐乎，忽然扭过头看见小猫嫉妒的眼冒着红光，不禁把孩子要放回小猫手里，笑对小胖胖说：“阿妈，吃咱们的醋了！”放时又忍不住轻轻地咬了咬小胖胖肥肥的脸，丝毫不介意小肥爪推自己脸的举动，索性连胖胖的小肥爪爪也分别咬了一口，肉肉的小手真是咬着喜欢。

    小猫看得眼泛酸，大呼白眼狼白眼狼啊！一双眼眨巴眨巴也不知道生昊烨的气，还是小胖胖的，反正就是不舒服，猫嘴忍不住就嘀咕；“我不是阿妈……”你才阿妈。

    “你不是阿妈？难不成是姨妈？”昊烨自然知道小猫那点小男人的心思，把孩子放到小猫怀里后，挨着床坐着，拥住把下巴放在小猫肩上，索性一把把老婆儿子一并抱在怀里，咬着猫耳朵低语：“想我没？”

    小猫撇嘴：谁想谁是傻瓜，大半个月待不上一会儿就赶着跑儿的人，谁会想？傻瓜才会想！

    小猫抱紧正张大眼睛，用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缓缓上移，又缓缓下移的眼得小胖胖，把小肥爪爪也学昊烨放自己嘴里咬咬。

    “不想？”昊烨低笑，唇故意擦着小猫的越来越烫的脸，一面伸手逗弄着睁着眼看人得小胖胖。这几日忙着宴请几十个山头的小族长，又是遇上春耕农忙，哪里都抽不开身，偏偏小胖胖的满月酒又在眼前，上次没心思大办，又遇上那事儿……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办办，昊烨摇着小胖胖的手，一面思考：据说京城也回来人送贺礼，虽然贺礼是熊熊那份才到，但都是事儿。

    “生我的气了？”昊烨继续问，只是越问越靠近小猫的唇。

    小猫不言语，不自觉继续撇嘴。冷着脸：别把当他女人哄，生气？他才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谁生气谁是小狗，他高兴着呢，晚上多清净啊，连只老鼠都没路过他的房间，就连白天陪伴自己的宝宝也被数日不同的乳母抱去半夜喂养，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只有他一个人，阿帕门口的巡逻声都听起来亲切，什么事儿……

    “不说就是生气了？”昊烨吻着小猫的颈，笑，他怎么不想来，白天分不开身，晚上不说阿帕守着，就单是三娘每天把小猫收拾的可人模样，他就担心晚上挨不住，每次走到院子里，都强迫自己往回走，好容易偷偷摸摸猫进屋，掖掖被子就赶紧走。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又不是傻瓜和你生气？小猫继续正眼也不看昊烨，这狼如今只有小胖胖。

    “我想你……晚晚都想……”昊烨耳语，“你就真不想？”

    “不想！我忙着呢，谁跟你似的闲着没事，一晚上都乱想！”小猫嘴角掠过一丝甜蜜，心里很受用。但脸上还是无动于衷，抱紧小胖胖，把小胖胖又开始要在自己胸前乱挠的胖手手拿开，这小胖胖似乎还没能面对清他小猫没奶的事实。

    “我不乱想，会有他？”昊烨摸摸小胖胖的脸，每次看到小胖胖往小猫胸前抓就忍不住想笑，这小子一定投胎那会没想到他阿妈是男的。

    “……”小猫脸抽，哪壶不开提那壶，明明知道男人这么说很正常，但是被一男人对自己这么说，怎么听怎么别扭，他一定很努力不要在意在下面的事实，他还提，还提……猫爪子真想抱着猫脑袋好好反思，他怎么就被这匹小色狼给吃了，吃了也罢了，还下崽……猫眼看着怀里还在自己怀里挠的小胖胖真是无语。

    “不想我……我就走了，今天山鹰叔……”昊烨的手刚滑到小猫的胸口衣襟处，就立刻止住，警觉似的立刻起身，摸摸小胖胖对小猫说要走

    小猫的脸瞬间就绿了，又马上走，从几天前就是这样，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走！

    “有人在等你？”小猫皱眉，懊恼：才说几句话就走？原来说什么想他都是屁话，想个屁！

    小猫切齿，什么“我一直想你”“我喜欢你”……他当年年少就是这么对女人说的——凡是认识的女孩子都说……小色狼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拿这招在他面前摆弄，气炸他了。

    “山鹰叔……”昊烨笑，眼望帐顶瞧，左手背在身后，独拿右手放在小胖胖的脸上逗逗，额际冒汗，担心自己再多呆一会就犯错误，请原谅一个在书房孤眠了二十多天的男人极限。

    “还有谁？”猫眼锐利。

    “恩？”昊烨挑眉，不懂小猫所问，也未作其他思考。

    “怎么这么急？”小猫意识到自己很不对劲，忙拿开小胖胖锲而不舍挠自己衣带子的小肥爪，继续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是大男人，他对自己说，昊烨不在才好。

    “我是偷偷来的……”昊烨吞吞口水，努力无视小胖胖拉扯小猫衣襟带子的小肥爪，却又忍不住拿眼去瞄，只是瞄了之后欲哭无泪，他深深的感觉到，这胖胖分明是上天派来收他的，“我……先走了……”昊烨说完拔腿就往门外跑，好似好见鬼似的，走得急惊风似的。

    “你……”小猫扭头，只见门已经关了，瞪着一双猫眼满是不可置信，何时见他跟猫见鱼的昊烨，如今见自己跟见鬼似地？心里那个纠结啊，他发誓绝对不让昊烨好过，但小猫抱着小胖胖没精打采地感觉，昊烨不好过，最先不痛快地弄不好的是自己。

    “胖胖啊，你阿爸是我啊！”小猫沮丧的叨叨，把昊烨那个当便宜阿爸在心里招呼百遍，只是招呼了又想，“我才是你阿爸，他是你被馅饼砸中的阿爸。”天上掉馅饼砸中了昊烨，而作馅饼的人是他小猫……

    “被馅饼砸中的阿爸？”昊烨站在门外平复呼吸，忽听里面小猫抱怨的话，不禁皱眉，：？难道他那些晚上的努力都是浮云？

    “干嘛？”阿帕像只老猎狗在发现昊烨进屋时，就已经在门外埋伏了很久。

    “休息一下，就过去！”昊烨擦擦鼻子，伺机要离开，自从小猫月子开始，阿帕看他就跟看贼似地。

    “里面很热？”阿帕挑眉，笑得很明了，当初惊闻小猫二度有孕，他里高兴啊，只是高兴之余，当时忽然仔细一想，三个半月前小猫才生熊熊，三个月……那时候小猫不应该还在坐月子？

    “的却是热啊，看你脸红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什么呢？”阿帕笑意淡淡地围着昊烨走，把昊烨看得很不自在，阿帕心里暗想：你也知道不自在？想到他意识到小猫二度怀孕是在上次月子期间，阿帕记得自己当时，只觉得头好似被墙撞了一个踉跄！

    “是吗？”昊烨尴尬地笑笑，准备寻个托辞离开。

    “小胖胖生时还不足月吧？”阿帕故作思考状，别以为他不知道小胖胖提前出生的理由！

    小……小狼崽子……阿帕心里暗骂，一面拿眼把不自在却强作镇静的昊烨，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用一双相当明了的眼狠狠地犀利地扫过昊烨的神色，暗道：你行啊，我眼皮子底下也敢暗渡陈仓生二胎？生二胎还把我孙子提前弄下来了？

    “恩……好像……”昊烨当初理直气壮的事情，此刻只觉得有点抬不起头，脸往一边撇着。

    阿帕笑啊，你昊烨也有今天啊，当初就为了一个山茶，把他阿帕说的头一直没敢抬起来，暗地里的事情被挑明，就连三娘无事也问他要不要壮阳药，笑得那叫一个恣意，还说她丈夫也用过，效果……把他气得七窍生烟不足以形容——如今天开眼，报仇的时候到了！

    “猫儿也在门边吧？”阿帕一听见门里传来较为清晰的小胖胖哼哼声，就知道某只爱崽崽的猫儿正竖着猫耳朵趴在门上偷听呢。

    作者有话要说：临时码的，请原谅，也许粗糙了。


第六十六章当女孩养？

小猫就在门边抱着小胖胖听热闹，正听得高兴，不想阿帕这一问，吓得立刻就往里面床上跑，但太晚了，刚把一条猫腿搭上床，昊烨就打开门看见他在爬床，小胖胖不说哭哭打乱这尴尬，还难得高兴地挥舞着胖手表示欢迎，一张大大的笑脸丝毫没意识到他阿妈陷入危险境地。

    “你不知道你不能来门边？这里有风！”昊烨脸沉，乌云密布，他那么小心，这小猫难道不知道爱惜自己吗？

    小猫乖乖地把最后一条猫腿缩回床上，他知道那里有风，但是他每天抱着不说话的孩子也会无聊的，难得有人在门口说话……猫脸坐在床上，无比无辜地俯视怀中正挥肥爪子开心的小胖胖。

    小胖胖还看不清楚人，所以丝毫不知尬尴把一双肥爪子上下挥挥，一副好开心的模样，小小的肥猫脸把嘴笑成了新月状，丝毫不知道他的阿爸和阿妈正为创造他的勤奋，很快将低着头挨批评。

    紧着昊烨质问之后，是老头人适时插入的疑问。

    “怀小胖胖时……那会子，猫儿你不在我院子里吗？”孩子怎么来的？阿帕一跟着进屋，就立刻笑呵呵地拉着小猫崽上下挥动的肥爪，一双眼满是慈爱，无比的慈爱。

    抱着小胖胖的小猫立刻红着脸撇开眼，偷瞅着昊烨，很不客气地把昊烨卖了，之梦苏苏整理 猫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都是他来找我的。

    昊烨正担心小猫有没有被风吹着，忙着给小猫掖进被子立刻离开，不想刚迈出一只脚，就听见老头人问了这么一句，脚步一顿，知道老头人今天是来报仇了。

    “啊啊啊啊——”屋里唯一的回答声，是小胖胖发现自己需要关注的表示，因为他……

    “是不是饿了？”昊烨左顾而言他，很想努力装作没听，但缓缓回视时正巧看见小猫出卖他的那抹注视，然后阿帕的眼在故意看向昊烨时，很特意地停了一下以示：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不老实！

    昊烨皱眉，同是男人相煎何太急，要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之梦苏苏整理 只盼着书房那边来人救自己，但他没想到就在阿帕自以为抓住机会要咸鱼翻身时，久久没被关注的小胖胖皱了一张小脸，开始“嗷嗷”了。

    “饿了？”阿帕担心的问，乖孙哭得他心疼，恨不得抱过来拍拍。

    “我去喊奶娘！”昊烨立刻要溜出去。

    “不用去！”小猫很镇静阻止昊烨落跑的身形，心想你溜了，我等死啊？小猫白了二个惊慌的人一眼：全是便宜阿爸！小事情也能大惊小怪吗？

    二人侧目，只见小猫对那边的侍女熟练地招手把孩子抱走，紧接着一股臭臭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那头，飘来一丝，又一丝……

    昊烨和阿帕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仿佛第一次知道小胖胖也有三急的时候，只是别人三急很低调，小胖胖却咬着不知道何时长长的小手手，哭得院里人人都知道他又干嘛了。

    阿帕和昊烨正尴尬，门外就有人敲门说：“表小姐和岭南的少头人来了。”于是乎小猫郁闷，大屋里最后又剩下了他和小胖胖与一群不会说话的哑女侍从，大猫眼瞪着拉了吃，吃了就睡的猫崽崽，胖嘟嘟的小脸任小猫怎么摆弄就是不醒。

    “胖胖啊——”又是咱们俩了！小猫抱起刚吃饱的胖胖靠在自己肩上，之梦苏苏整理 拿手拍着胖胖背，据说不拍孩子会倒奶，猫眼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据说农耕又开始了，那么山野一定又绿了一片片。

    小猫拿脸擦擦小胖胖嘟嘟的小脸，亲亲，不会计数的他只记得还有四天，四天胖胖就满月了，而他终于可以看见天光了。

    “四天啊！”猫爪爪落在小猫崽背上，怎么拍都怎么感觉像四年一般难熬，躺得他觉得自己快可以像蛇一样蜕一层猫皮了，“啊——”小猫一个哈欠，眼皮沉重，肩上的小猫崽也是一个接一个无声的哈欠，把小猫嘴长得大大的，又扁扁嘴，合上，小胖头一歪继续睡。

    午后的阳光照到小猫紧闭的屋门，满是酣梦的寂静。

    “还在睡？”巫冥跟着三娘推开屋门时，小猫和小猫崽仰躺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恣意，之梦苏苏整理 仰八叉成大字型，挺着猫肚子，猫爪大张，小猫占了大半张床，小猫崽猫脚搭在小猫肚子上，在被子上突出一个可爱的小凸起，一对小猫爪被套上圆圆的棉手套，摆在头两侧，睡得那叫一个四脚朝天。

    巫冥拉拉小猫崽胸前那块厚厚的狐皮观音兜兜，还真厚，不禁笑着低语：“山里可没见过这兜兜。”

    “少头人让人做的！”三娘帮小猫崽拉拉被子，笑看小猫的无知状，“小猫要自己带，不保险点可不行啊！”

    巫冥抿笑，伸手捏捏肥猫崽，不禁拿指尖点点肥猫脸，谁知道手刚放在猫脸上，之梦苏苏整理 猫仔就是一个扭头朝巫冥的之间努嘴，胖猫脸闭着眼开始觅食。

    “这傻猫生得孩子可真逗！”巫冥低语，把自己孩子抱给三娘，要伸手去偷猫崽崽，手刚把肥猫崽崽抱离小猫的手，就见一对大猫眼瞪大了看着自己。

    “你要……”小猫夺过孩子，不是看清是巫冥，他会给巫冥直接一猫脚，送巫冥去门边凉快。

    “吓死我了！”巫冥拍着胸脯，心跳难止，这小猫绝对是动物系，带孩子不行，护猫崽绝对比母狼厉害。

    “你才把我吓坏了！”小猫抱着猫崽崽贴近胸口，还以为有人偷他的宝贝。一双猫爪抱紧小猫崽半天都舍不得放开，摸到猫崽崽身上的兜兜，不禁一愣，心情再度微微沮丧，为什么昊烨每次来给胖胖穿兜兜，他都不知道。

    “你家崽崽呢？”小猫把猫崽放回腿边盖上小被子，再用被他挥到床角的小米枕头给崽崽枕上。

    “睡了，抱过来怕吵到你，明儿我抱过来，你瞧瞧，吵得很，没胖胖这么乖。”之梦苏苏整理 巫冥笑着拉着小猫崽的小手套，感觉像牵了只小版机器猫。

    小猫低头，想到了和巫冥家小虎子一样大的熊熊，心情莫名有些沮丧问：“八个多月了吧？”

    “恩，坐在小椅子上能自己爬起来，几个人也不及他动作快，吃东西也不老实，可没小胖胖这么乖，你看他在笑呢？”巫冥努力看着小胖胖，不敢看小猫，熊熊的事，让她怕面对小猫，也害怕面对自己，如今来，实在是躲不过了，毕竟昊烨的请帖到了，满月酒她能不来吗？

    “真想知道，八个月是什么样！”小猫摸着小猫崽幽幽的说，如果他的熊熊还在，也应该是那个模样了。

    “那孩子不好好吃，不比胖胖大多少，豆芽似的。”提到孩子巫冥脸上的笑意加深。“怕你看了笑，穿着花裙子呢。”

    “不是男的吗？”小猫挠着头，不解。

    “老人们说，大户人家孩子精贵，总有什么小鬼专爱偷小人的魂儿，之梦苏苏整理 说让扮成女孩子养到六岁可以辟邪保平安，所以，就当女孩子养着。”巫冥皱眉，这迷信真是要不得，把她好好一个儿子养成大闺女了。

    “真的？”小猫一听这还了得，他的小胖胖也要这样养才成。

    “什么真的假的，快别信，都是老人们的说法……”巫冥正想抱怨这迷信害人，抱怨月翼自听说熊熊没了就深信不移，愣是要把儿子当女儿，养得那叫一个娇气……

    “老人的话是有道理的，你年轻别不信，你看有钱人家谁家孩子不是女孩子好养活，男孩子夭折得多，百灵啊，我劝你听他们的话，我瞧着小虎子当女孩养以后，比先前身体好多了。”三娘抱着一捧小衣小裤来，一面吩咐人打水要给小胖胖洗澡。

    “要有这么好，那么大家的儿子干脆都当女儿养……”巫冥笑的无奈，反驳。

    小猫听不懂大道理，他只是看着睡熟的小胖胖思考。

    可怜的小胖胖美美的睡着，丝毫不知道他未来的命运正在他阿妈的猫眼里被颠覆，前院里忙碌的昊烨也丝毫没预料到，四天后的满月酒上，他会很有可能抱着一个裹着花花衣的胖“闺女”，接受众人的祝福，但小猫护崽崽的执着态度让人……

    “猫儿啊，胖胖这么健康，小鬼来了看见你也不敢靠过来啊。”阿帕是第一个不忍小孙子被小猫裹上小花边叉叉棉裤的人。

    小猫继续给猫崽套上花花小棉衣，无视阿帕，什么“小鬼来了看见你也不敢靠过来”？他小猫难道生得比小鬼还可怕？

    小胖胖伸出无望的小手，抿着小猫嘴，黑溜溜的小猫眼满是对阿帕的乞求，小肥爪还没伸远，就被放倒在膝盖上夹片片了，只能匍匐在大猫腿上，歪着小小的胖猫头继续用圆圆的眼看着阿帕。

    “你看胖胖这个月当男孩子养，好吃好睡，连点伤风都没有！”之梦苏苏整理 阿帕继续再接再厉，不忍看见乖孙黑溜溜的湿漉漉小黑眼，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看小猫这个粗心大意的阿妈都没把猫仔带生病，可见胖猫仔生命力之顽强。

    小猫不说话，把小胖猫翻过来继续夹片片，他绝不动摇，他的孩子他要做主，昊烨来了也不行。

    阿帕头大，一出门立刻搬救兵——昊烨，谁知道昊烨出门还没回来……

    前院里，阿帕在屋里走了三圈，又转回三圈，瞪着巫冥和三娘，三娘望屋顶，巫冥抱着自己的孩儿低头不语。

    “我看你们怎么和昊烨说！”阿帕急得直挠头，那匹小狼一回来发现狼崽变小花雀，那脸色不用想都知道什么模样，最可怜还是他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孙子啊，湿漉漉的小猫眼满是让人心酸的无知。

    “其实当女孩养也是老人的话……”巫冥呐呐低语。

    “是对孩子好。”三娘附和。

    “你们去和那个狼崽子说‘你胖小子变闺女了。’”阿帕冷笑。

    “小猫会说的。”巫冥低语。

    “小猫还会说是你们说的这样好……”阿帕凉凉的说。

    三娘和巫冥一听，立刻直奔小猫院子，那只傻猫为了证明自己对绝对会把她们俩卖了，谁知道二人一进屋就傻眼了——

    可怜的胖胖一身水红的花花缎袄儿，戴着赤金的项圈，两只胖猫爪上一对金铃铛，挥一下铃声一串，胖胖的猫头上一顶新做的虎头帽上面也坠了铃铛。

    巫冥和三娘微微心虚，再看小胖胖咬着手套，胖胖的猫头搭在小猫的肩上，湿漉漉的小猫眼瞅着三娘和巫冥，把一对包成棉花状的爪子放在胖猫头下……

    其实……其实……

    三娘和巫冥对视，胖胖当女孩还真像！尤其是那对换了双花布馒头小棉鞋的猫脚，肥肥的像对小小熊掌……只是她们不知道昊烨回来会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

第六十七章你怎么知道胖胖是男的？


春耕在忙碌中迎来了岭西头人家小宝宝满月的日子，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大寨的门槛，远到京城，草原昊烨的老家，近到四岭的大小头人，以及阿帕的各方堂表亲戚……凡是巴点关系的人抱着贺礼，纷纷好似潮水般蜂拥而来。

    盛况空前，以至于连夜往家赶的昊烨几乎被不能进寨子，就在寨子外搭棚的山民围在了大寨外不得其门而入。恭贺的人胜过当年小猫那年嫁给昊烨时，那时来大寨沾喜庆的多是未婚男女，而今凡是家中有人空闲的都来了，一则是来感谢昊烨去岁免去的人头地租税，二则侥幸讨上一份赏钱，家里也多一份富余。

    献自家晾干的瓜果，献时鲜的鲜花的，让昊烨目不暇接，只能掩住疲惫，脸上挂着微笑命手下折合银钱多给一倍打赏，一边按着礼仪点头表示同福，一边按耐着心中对小猫和孩子的思念，以蜗牛的速度向明明就在眼前的大门行进。

    大寨里面给更是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连着昊烨带来的那些各色花样的彩灯正被管家们指挥着挂上大寨的房前屋下，只等夜晚一到，变成琉璃的海洋。

    天不亮就被三娘从床上挖起来的小猫，半闭着着眼和他的猫崽崽一起分别被放进盆里清洗，猫崽崽天天洗澡，清洗很简单，先喂饱后，之梦苏苏整理 小猫崽很配合地从开始洗到洗完都保持着歪头熟睡的小模样，任他的肥腿腿被抚上暖暖的水，时不时打上一个呵欠，拉伸一下素日看不见的脖子，分外享受扁扁小小的猫嘴。

    但一个月没下过的水的小猫第一道水就洗出了一层可爱的小蚂蚁。

    “小猫啊，你该瘦些了，这个月你似乎又胖了？”三娘皱眉看着小猫褪去衣服后明显胖了许多的小猫肚皱眉，讨厌她的杰作有一丝赘肉。

    小猫正半睡半梦之间刚从泡好的香香浴里爬上“案板”，一听三娘的话，立刻惊恐地睁大猫眼，这是要断他的粮啊。

    “这里胖了，这里也胖了……”三娘戳戳猫臂，又戳戳小猫肥肥小腰，相当懊恼，一时不注意就让这猫儿吃成这德性。

    “不胖，其实刚刚好……”小猫嘀咕。

    “我说胖了就胖了，你要是娶老婆你愿意娶头猪吗？”三娘示意手下多揉揉个别穴位。

    “猪我也娶……”小猫埋头嘀咕，总比总被昊烨让他当女人好。

    “你舍得少头人？”三娘笑，手里捻着银针。

    “稀罕，你稀罕……”送你……小猫趴在案板上撇嘴，谁稀罕啊。

    “那你把小胖胖留下，我就让老头人和少头人说放你走……”三娘笑着低语。

    “那是我儿子！”小猫立刻挣扎着抬头，猫眼迅速瞥见三娘手里的银光闪过：“三……三娘你要干什么？”不会打算杀他，把小胖胖抱走吧？

    “把你变成猪，少头人一见你就烦了，把你送回山里，你放心小胖胖我帮你照顾，你要回来看他，也行，但……我想那时候少头人可能已经帮小胖胖找了一个漂亮的阿妈，不记得你是谁了……可怜的孩子……你居然不想要他了……”三娘捻着银针要扎。

    “三……三娘……我不要……啊……”不疼？小猫瞪着三娘。

    “放心，看在小胖胖的份上，我不会把你变成猪的，所以你也别把你吃成猪了。”三娘拔出针，重新找了一个穴位再度扎下。

    “你说我变成猪了，昊烨会让我走？”小猫眼神闪烁，似乎看见了稀有的曙光，但真走了又觉得舍不得，毕竟有小胖胖了。

    “这个我不知道，你也是男人，男人的心思你不懂？问我干什么？我只知道喜欢呢就恨不得贴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跟条跟脚狗似的，不喜欢了，视你如粪土，能离你多远就多远。”三娘扎着针笑道：“就像先前你……喜欢我时有事都说没事，等遇上比我美的，没事也说有事，小猫啊，昊烨也是个男人啊。”之梦苏苏整理 你这么傻，就只有一张脸好看而已，不珍惜可不行。

    小猫趴下猫头不语。

    “小猫，三娘有件事情也拿不准，不过我瞧见少头人近来身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少年，那眼睛很漂亮，看上去像个大姑娘似的。”三娘收好针，用备好的玫瑰油开始抹，一边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有些事情不是故意的，早点预防，等后悔就晚了。二人没孩子，三娘会很高兴出意外，那样小猫就自由了，但如今有了孩子……昊烨如今怎么看都是一个不会把孩子让人的。

    小猫皱眉，说不担心是假的，长得像姑娘的少年遇上男女不分的昊烨……猫头有点疼。

    三娘点到即止，继续恪守本分打扮小猫，毕竟小猫的事情还须小猫自己拿主意，他要昊烨她三娘绝对不袖手旁观，但如果不想要……就另当别论了，怎么说小猫也是男人！

    “昊烨，还没回来？”小猫换上簇新大红蟒缎滚金边的衣裙，猫眼看着镜子里明显变圆了的脸，猫爪挡住镜子里好似满月的猫脸愤怒，怎么就长胖的如此明显呢？是吃饱饭？还是要昊烨，好纠结啊！

    “恩！”三娘给小猫盘上发髻，今天是大日子，要盛装打扮，其实所谓盛装就是能插上去的银饰都往身上披挂少则十余斤，多则二三十斤，据说岭东头人家老婆的银饰挂了二十多斤，所以阿帕指示身为主人的小猫无论如何要挂三十斤。

    “不是一早就到了吗？”小猫皱眉，尤其是看见身后那座小山似的银堆，再看小猫崽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大红的花花袄衣裤，项上一个赤金的项圈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肥爪爪上两对金铃铛，懒懒地趴在乳母身上，把负重的小猫头和小猫爪搭在乳母肩上，歪着直瞅着似乎变月亮的阿妈，湿漉漉的小猫眼没舍得眨。

    “是一早就到了，在门口被人围住了！”三娘不敢想象门口的疯狂，据说阿帕正布置人去洒簸箕钱把昊烨从围困中解救出来。

    小猫接过猫崽崽抱抱亲亲，小猫崽委委屈屈地趴到小猫的肩上，抱着小猫的脖子似乎对要出屋见人很是恐惧。

    “没事……没事……”小猫拍着小猫崽崽，小猫崽崽只是把胖猫头贴紧小猫的脖子。

    “小猫——我……回来了。”一阵风似地冲上楼推开门的昊烨在看见三娘时，尴尬的一笑，“三娘也在？”

    “时间还早，我一会来！不然戴早了脖子疼，你们聊聊！吃了早饭我再来。我们去吃早饭……走了走了！”三娘笑挥手让其他人跟他走，一边对小猫眨眼。

    小猫抱着猫崽崽低着头，努力装没看见，要他干什么？不明说，他又不懂，眨眼也没用啊。

    合上门，昊烨背身落闩，笑看小猫把一张脸笑出蜜来。

    “你越来越漂亮了。”昊烨二话不说先一并搂紧老婆孩子，再吻着小猫的细白的颈向上，缓缓低语。

    小猫笑笑的脸立刻一僵，这是评价一个男人该有的话？

    “还有十五天……”昊烨恨不得干脆把小猫搂紧了，直接放倒在床上尽诉相思，但还差半个月啊，昊烨痛苦，只能抱紧了人解解馋。

    小猫不懂十五天指什么，要回头看昊烨，却见某只肥猫爪相当不满地挡住昊烨在小猫领口，攻城掠池的唇。

    昊烨抬眼要笑，却在看见小胖胖那一身大红花花衣裤时，笑意僵在脸上，这是他的胖儿子？之梦苏苏整理 刚才只看见顶虎头小帽还不觉得，此刻仔细一看，这分明就是个闺女的打扮嘛。

    昊烨搂着小猫，嘴张开又合上，然后又张开，半日才问：“这是我们胖胖？”怎么变闺女了？

    小猫一听生气，斜视昊烨：“别人的会给我们？”出门几天哪里混去了，连自己儿子也不记得了？

    昊烨立刻接过小胖胖又仔细看看，花衣花裤花棉袄、还有一双花花的馒头鞋，比那边山头开满的山茶花还开得让人目眩头晕，“胖胖？”你真是胖胖？

    “啊……”小胖胖张开小猫嘴，眯眼给了昊烨一个大大的笑容，四肢还一起很欢乐的蹬了蹬，差点让昊烨心疼地落泪：宝贝啊，你阿爸才离开三天，你就变这模样了。

    小胖胖回看昊烨，把小肥猫爪搭在昊烨肩上蹬了又蹬，一副欢喜的模样，黑黑的眼睛望着昊烨，满是亲近，就好像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小猫……胖胖是男孩！”昊烨抱着可怜的小胖胖看小猫。

    小猫点头偷偷白眼：他小猫当然知道是儿子，他自己生得还不知道？和某个男女不分的人不同。

    “怎么给他穿女孩的花衣服？”昊烨真担心把儿子教得将来男女不分怎么办。

    “你懂什么，百灵的孩子也这么养的，据说可以辟邪，小鬼以为是女孩子就不会来把他带走了！”小猫夺过孩子，帮小猫崽系上狐皮花兜兜。

    昊烨垂眼，知道这是熊熊去后，小猫的心结，不顺小猫意，只怕小猫天天都提心吊胆，但顺小猫意，胖胖要以为自己是女孩子怎么办？

    “小猫，我知道你担心，但是胖胖六岁要读书，他如果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

    “只穿到六岁，再说那时再告诉他，他是男孩，换回男装不就行了？”小猫抱紧孩子绝对不让昊烨抢走。

    六岁……昊烨皱眉，心想不是不可以，“只是他要告诉你他不愿意做男孩子怎么办？”做男人很辛苦，要学习很多。

    小猫皱眉：“当男孩不比当女孩好吗？”可以爬高上坎，四处乱走，昔日他和小豹子爬山涉水，而山雀缺什么都不能做，是人都愿意做男人吧。

    昊烨头疼，坐到小猫身边，把头放在小猫肩的另一边，抱紧老婆儿子：“那是寻常人家，我们小胖胖将来要学习很多，他要读书，要学习骑射，还要学习律法礼仪……”如果没有意外，小胖胖就是他之后的岭西头人了。

    “为什么要学那么多？”小猫皱眉，他没学过不也一样长大了？

    “因为我们不仅仅属于我们自己，岭西的人用他们劳动供养着我们，你以为只因为我们是头人家吗？”昊烨把脸贴紧他亲爱的小土猫笑语。

    “不是吗？”头人家不就是生就富贵吗？小猫不懂。

    “不是！他们供养我们，是因为我们要保护他们不受欺负，不被夺去财产，他们尊敬我们，是有一天他们被人欺凌时，我们有义务为他们讨回公道，即使搭上性命也不能怨言。”昊烨静静地低语，似乎回到自己儿时在草原问自己阿爸，为什么要打仗一样，他记得他阿爸说，保护他们不被欺负是一个头人的责任，一个好头人，就是让他信赖他的人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财产被人夺走。

    “小胖胖将来也要这样？”小猫抱紧小胖胖，舍不得。

    “恩，所以他要学会做一个勇士，像你们传说的英雄那样学习很多，保护岭西。”昊烨解释：“所以你给小胖胖换回男孩的衣服吧！”他昊烨的儿子决不能像个女孩子。

    “那……”小猫抱紧胖胖，“小鬼抓走了不也没了？”活着才有将来不是。

    “我请人来做道场？”昊烨诱哄，准备把胖胖夺回来。

    “穿到六岁，一读书就不穿了？”猫爪抱紧猫崽死活舍不得放。

    “如果他分不清自己男女怎么办？”昊烨继续诱哄。

    小猫抱得更紧，心想：分不清男女也是你的问题，你不就分不清，转念一想，小猫把头歪向昊烨看。

    昊烨不解挑眉问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胖胖是男的，不是女的？”小猫真是好奇，大人那么明显都分不清，小孩能分清？

    “怎么不知道，胖胖……”昊烨话到一半及时停住，之梦苏苏整理 暗想猫儿啊你聪明了啊，摸摸鼻子：“三娘说的啊，她说是男的，难道还能是女的？”

    小猫皱眉抱紧胖胖：“那三娘说我是男的，你也会信了？”

    昊烨笑；“当年初你嫁我时，圣旨上说阿帕之女，难道还有假的？”他才不会上当呢，到手的猫儿，崽都下了，还想跑，没门儿！

    “被换了啊，原来的是女的，换我就男的了。”小猫忙说。

    “三娘天天给你洗澡不知道？”昊烨决定装傻一定装到死得那一天。

    “所以说，三娘说我是男的，你就会相信？”小猫瞪大眼。

    昊烨摇头，亲亲大小猫的脸，笑：“不信，她不过是洗洗澡，我们同床共枕，那事儿都做了不下百余次了，她会有我懂？”昊烨的眼闪烁，一只手在小猫的裙摆里滑动，暗示明了又快捷，直把小猫逗得脸红耳赤，抱着在肩上熟睡的猫崽崽呼吸极其不畅。

    “而且……我们孩子都生了，难道你听说过会下蛋的公鸡不成？”能让小猫下崽一直让昊烨有喜从天降的飘飘然。

    “……”小猫抱着崽崽任由昊烨抱着摸过瘾，靠着昊烨喘息发软，一双猫眼看着昊烨放大的脸，心里嘀咕：我就是那只会下蛋的公鸡……

    但说起来，他也觉得不可信啊！

    作者有话要说：四千多字啊，不知道能不能明天不更文？

第六十八章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就在冲动要战胜昊烨，小猫衣裳半褪要被摆平时，巫冥抱着孩子兴冲冲地把头探进窗：“外面阳光正好，我们一起在外面吃……”吧！

    巫冥高兴地一扭头就见帐外有四条腿，二上二下，红潮立刻直冲脸上，缩回头就往楼下跑，来去如风只有窗开依旧，依稀传来巫冥偷笑的声音：“你们继续……”

    继续……个头！小猫睁着眼看着昊烨立刻像是睡醒一样，起身帮自己拉好上襟，抱起被放在一边的小胖胖，脸往一边撇，笑说：“一起用饭吧！我让人去传饭！胖胖醒了！”

    小猫合衣起身，歪头看昊烨正抱着小胖胖亲，总觉得不对劲，换以前，昊烨绝对合窗继续，反正都知道了，怕什么呢，心有鬼？小猫眼看着昊烨，越看越觉得这小色狼有人了。

    “怎么了？”昊烨抱着小胖胖，眼斜看小猫臭臭的脸，满是狐疑的眼，不解，难道看出自己刚才的意图了，心想好险，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啊，坚持就是胜利……

    “没事……”没事才怪？小猫扣好扣子跟着昊烨下楼，一脸欲求不满，试想小熊熊生那会儿，才几天就往楼上爬得那叫一个勤快，难道真胖的厉害？猫爪不自觉摸摸猫腰，汗啊，都是肥猫肉啊，可不让吃饱……让不让人活了？猫爪摸着肚子，小猫一想就难受，可爪子一摸，也是胖胖的小猫肉……似乎胖的，似乎真有那么有那么一点点点胖了。

    巫冥一见小猫跟在昊烨猫脸臭臭的，就忍不住笑，这对活宝夫妻真是如胶似漆啊。

    “小猫比以前精神，也胖了不少啊！富态了。”月翼接过巫冥手中手脚不停地儿子，担心妻子抱久了手酸疼。

    小猫一听胖了，心里更不爽，默默地白了月翼一眼，你才胖！

    “刚生完孩子是这样，等过几月就会瘦的！”昊烨撇了撇小猫更臭的脸，忙笑说一边把小胖胖放在腿上，发现自己的孩儿不比月翼家小多少，心里那个满足啊。不过时放下碗二人就抱着孩子去那边树下晒太阳了。

    “阿爸呢？”小猫端着猫碗很挣扎，吃半饱，还是吃饱？

    “忙呢，在厨房看人做菜呢，你不知道一会中午多热闹，前面院子里都是桌子，很多家的礼到了人还没到，还有的一会就到了，问信的人都回来了，除了卧病在床的只送了礼，其余的几乎都要来，阿爸说你成亲那会客人都没这一半多。别说贺礼了堆得山一样高了。”巫冥喝着粥，最近她减肥，不敢多吃油腻的，只捡两个小巧的酥油饼吃。

    “哦。”小猫挣扎这往猫嘴里放进一个酥油饼，正犹豫吃第二个，其实他成亲那会儿，他压根只记得那银器压顶的重量，还有就是晚上昊烨那顿混摸，客人他就没见过半个。

    “你不好奇为什么？”巫冥眨着八卦的眼，拉长脖子。

    “好奇什么？”小猫嘴嚼着饼，瞪大眼，不就是来混饭吃吗？送礼了不来吃饭多可惜啊。

    “他们上次不来，这次来干什么？”巫冥头疼，这小猫是男人吧，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大事，像个宅男似的。

    猫眼努力思考，不懂吃个饭哪有那么多名堂？他小猫一向是有人请吃饭，逢饭必到，不过没人请他就是了，都是在哪家帮忙，哪家管个饱，再给点米面，然后吃个十几天，再到下一家去帮忙。

    “不来吃饭？”小猫试探，实在怕和巫冥他们几个读书的说话，话里有话似的。

    “呆猫啊呆猫！”巫冥指尖点着小猫头，“来巴结的！”说着眼望昊烨那里一望，一副暗示得很明白的样子。

    小猫侧看昊烨，他倒是越长越高大了，算算他们成亲也快四个春天了，这小子吃了老面馒头似的，蒸蒸日上啊。

    昊烨正托着刚喂饱、换干净的小胖胖挺着小猫肚晒太阳，忽见小猫看他，不禁嘴角一扯，让刚才一直闷闷不乐的小猫，心跳跳的，忙转回眼，咳嗽几声对巫冥说：“他们来借钱？”昊烨钱是多，但是将来还要给小胖胖请先生、娶媳妇盖房子，如果还有几个孩子的话……小猫担心会没钱，因为据说请先生很贵、很贵！吃老本可不行！

    巫冥一怔，一边嘴角微扯，突然不知道昊烨和小猫素日说什么，怎么沟通，难不成二人一见面就……巫冥摸摸嘴努力笑：“我一路过来，山民都赞昊烨呢！”你不会知道昊烨不仅能收买人心，而且还做了不少大事吧？

    “哦。”小猫不以为然、佯装很理解的点头，细细地喝着粥，谁撒钱给他，他也会觉得他好的，拿钱买人心他也会，就是没钱啊。

    “他前儿去那边城里，据说倒腾了不少银子。”看回来的车痕就可以想见，巫冥来找小猫也是期望小猫牵牵线，但看样子，巫冥想想还是找阿爸比较妥当，但事关两地利益，这种看似亲戚实则无亲可攀的关系，让巫冥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

    钱？小猫一听钱，猫眼顿时发亮，如今昊烨的钱就是他小胖胖的钱啊。

    “银子？”小猫放下猫碗，立刻询问，他还以为去年昊烨免了人头税还有一半地租，今年吃饭很困难的呢，“什么银子？”

    “卖药材啊！”日进斗金啊！巫冥瞠目，不敢相信这是什么夫妻，自己丈夫做什么，他竟然一无所知？要是昊烨外面金屋藏娇，这傻猫不是等着别人杀进屋时才知道自己老公出墙了？

    “药材？”药材赚钱啊？小猫点头，其实还是不懂，于是他继续问：“什么药这么赚钱？”以后他也去挖挖，给小胖胖攒老婆本，娶个天仙回家生个天仙娃。

    巫冥拍拍头，有点理解昊烨为什么对小猫只字不提了，小猫根本就不会懂啊！

    巫冥只得笑笑：“都是山里寻常药。”但积少成多卖到外面就是大价钱了，更别说冬虫夏草、沉香木等珍贵药材那么弄到一点卖出去都是大价钱……只是她巫冥懂，却没有一个在外面当大官的朋友，如此大手笔敢买敢运，赚钱分帐。

    小猫不懂了，寻常的，生病了去割一堆，何必花钱买，猫爪挠头傻笑。

    “都说傻人傻福！”用在小猫身上真是贴切，昊烨对他又好，就算昊烨来日变了心，小猫还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可保小猫在大寨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巫冥可记得一早阿帕说什么来着，说岭西的一切将来都是小胖胖的，连她这个亲身女儿都靠边站了，分明就是亲孙子啊。

    巫冥人叹气，她就是懂得太多才这么劳心又劳力，巫冥皱眉她怎么就偏偏要逃婚，接过逃婚还是找了个小丈夫，真是没天理，心里嘀咕归嘀咕，但是巫冥瞅着昊烨，在思考如何开口让昊烨留点甜头给她。

    小猫侧看巫冥看昊烨的眼不满，而猫爪却在第四块糕点上犹豫，心里嘀咕：他才不傻呢，读过书了不起？会卖药了不起啊，他小猫认识还会挖（当然指止咳、止泻类）。只不过据说连兔子病了都会自己找药吃……

    但，到底这一块吃还是不吃呢？猫爪摸着肚子，犹豫啊。

    还是吃吧，最后一块，真的最后一块，小猫下决心伸出猫爪，之梦苏苏 才要摸到，就听见了昊烨的声音：“我带孩子上去睡一会儿！”

    昊烨一夜没合眼，困得难受，抱着张着嘴睡得头歪身斜的小胖胖对小猫说，“吃完你也上去睡一会儿，三娘一会才来，一会人多只怕没休息的功夫。”

    猫爪还在空中犹豫，小猫深呼吸看着眼睛微微布着血丝的昊烨，就忍住饥饿，苏苏整理 扫过酥油饼心里流血地抱过胖胖，无视巫冥要开口说话的模样，急巴巴地跟着昊烨往楼上走：“一起。”巫冥是四岭的美人，防人得首先防她。

    昊烨愣了一下，看着小猫跟上来的模样，思及刚才有些犹豫，不过他寻思自己困成这样，只怕也不会干什么，索性也不说回书房了，赶紧上了楼，帮小猫铺开床。安排老婆孩子睡里面，自己就着床边拉过被子，拥着老婆，守着儿子一闭眼，醒来睁眼，怀里的老婆不见了，儿子也被抱走了……

    昊烨忙侧身抬起头，乍见小猫正银光闪闪地坐在床边帮自己盖被子，小胖胖趴在乳母的肩上，咬着棉手套，一双黑凉凉的小猫眼看着自己不哭也不闹，一直看一直看，眼都不眨……

    “三娘说，你还能睡一会儿，不过要错过午饭了。客人们还没来齐，她先过去帮忙了！”小猫摸摸又吃了半饱的肚子郁闷。

    昊烨却不说话，怔怔地看着小猫和儿子出神，半日低头笑说：“我以为你们不在……”又跑了！

    “不在能去哪儿？”这银子重死了！小猫扭着猫头，外面那么多人，看见密密麻麻的，活像一只只银头大苍蝇，不是自己儿子满月，他真想躲起来。

    “留在我身边，那里也不许去……”昊烨从小猫身后搂紧小猫贴紧，“陪我到老，我们生多多的胖胖好不好？”

    小猫不解，只觉得心里软软的，似被什么融化了似的，点头，但小猫皱眉，多多的胖胖那不得撑一年饿一年？

    “小猫，我喜欢你，我昊烨喜欢你，只喜欢你，你懂不懂什么叫喜欢……”昊烨把脸埋进小猫颈窝磨蹭，像只撒娇的大豹子。

    小猫白眼，真当他傻啊！

    喜欢，他怎么不懂？但他喜欢昊烨吗？好像、像是喜欢，但是，这感觉真是喜欢吗？男人之间也能喜欢？

    “还有十五天……十五天我们就在一起了。”昊烨呢喃。

    小猫更懵，十五天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温馨文不能虐~~~~~~亲妈不好当啊。

第六十九章满月宴

夜幕下灯火如龙，红红的灯笼挂满了大寨上下，远远看着好似漆黑的山里火红的盘龙，映在大寨下的河畔里，伴着喧嚣的人声，笙舞起，山歌的和声高入乌云的深处，少时，满月宴在夜色初临时候开始，丰盛的菜肴被一众侍从一队队井然有序地端上桌。

    手持牛角的阿帕一身簇新的盛装，引领着女婿女儿孙子出现在宴席的中央，环视周遭，游走在各席位前吆喝的声音像个卖菜的，除了那拽拽的神情，与人说话时高昂的头，仿佛回到了他最鼎盛的时候，或者这才是他鼎盛的时候。

    小猫从头到脚挂满了银饰，一层层高高垒起来项圈几乎把下颌都埋了进去，整个人隐阿帕的交代，跟个银堆的银人似的，抬眼看去就是一片银光，跟在阿帕他们后面似乎就在说：阿帕如今有钱啊！

    小胖胖津津有味地含着胖爪手套把头搭在乳母的肩上，歪着胖猫头看着人群，躲在乳母肩窝里，讨厌每个人都要摸他的脸，湿漉漉的眼，黑亮亮的映着远处的红灯笼，又时而似乎觉得这个灯火下的银人挺熟的，就是走路似乎不走直路，挺奇怪的。

    岭西男女平等，昊烨扶着小猫站在阿帕身后，与众人点头，以便时不时帮小猫托托那重达七八斤的项圈，一边说：“就快结束了！”昊烨擦着额际的汗，估摸着还有几桌酒敬。

    “我没醉……”小猫侧过恍惚的猫眼笑得好似弯月，一杯就倒的小猫才上场不久，就只觉得天旋地转，走来走去的人都看不见，只有昊烨，只有递过来的牛角酒，昊烨接过喝一口后，他都和喝水似的喝了个底朝天，众人都赞他豪爽，后面更是喝的带劲。

    “喝完这一桌，我扶你进屋去休息一会儿！”昊烨实在心疼得紧，扶着中了一倍有余的小猫，帮着把一脸醉酡红的小猫擦去酒渍。

    “我没醉……真没醉！”没喝过酒的小猫，第一次喝酒还是和昊烨成亲那日，苏苏整理 此刻走在路上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索性把身上的重量全放在昊烨身上，心情特别好。

    “这就醉了？”阿帕正喝得殆尽，一回头有点吃惊，他阿帕是千杯不醉，怎么小猫才一轮就醉得这副德行了。

    “恩，阿爸，你帮看着，我扶小猫先进屋休息！”昊烨实在头大，明明之前还特意吩咐三娘给小猫喂饱，喝了醒酒汤，还是这模样。

    “我不回去，我才出来的，不回去！”小猫拿着牛角乐滋滋地傻笑，他才出来放风的，不要回去。

    “睡一会儿，再出来！乖……”昊烨扶着小猫要往回走。

    “你陪我……”小猫咬着牛角杯，靠着着昊烨笑得桃花朵朵开，“你……陪我，我就回去！”小猫话音一落，昊烨就听见身后一片笑声，脸皮微红，忙拖着小猫走。

    “大小姐真是豪爽啊！”一个人笑说，端着米酒拦着昊烨和小猫，“不嫌弃我大山，就咱们喝一杯。”

    “好！”小猫夺过杯子一口喝干净，猫爪还学人把杯子往下一倒，滴酒未落，一张猫脸笑醉了对面的心，却还是一个劲的笑。

    “大小姐不愧是我们山里的女人啊！”另一边的人附和着，也走过来围着昊烨要敬酒。

    女人？小猫脸立刻就挂不住，要说话：“我才不是女人……我是……”男人二字没能出口，就被昊烨抢了话头，“他是女中豪杰！我陪你回屋！”急死昊烨，这话那里是能乱出口的。

    “昊烨……你还是不相信我……”小猫拉着昊烨要说话。

    昊烨笑拉着小猫：“胖胖等你呢！”

    “胖胖？”猫爪挠着猫头，立刻警觉儿子不见了，“我儿子呢？”

    “在屋里等你呢！”昊烨擦擦额头的冷汗，下次绝对不让小猫在大庭广众下和半滴酒。

    “要走，也喝完这一杯吧。不然就是看不起我阿树了！”来人拦住二人，接着又来几个，纷纷敬酒套近乎，将二人围在中间。

    昊烨的脸色有些难看，小猫就越喝越沉。

    “请让让……”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外传进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昊烨抬眼，只见眼前走来一位年轻女子，容貌清丽不及巫冥，但双瞳如魅，似能迷人心智，昊烨忙屏住呼吸，往小猫处凑，皱眉：这女子身上的香有问题。

    小猫酒醉迷糊，瞪大猫眼从一片朦胧中，只觉走来一天仙，芳香四溢，之梦苏苏 看不清模样，就是觉着美得惊人，小猫流口水之余，猫爪不自禁拽紧昊烨，不是来勾昊烨的吧？小猫顿时酒醒了四五分，警惕的眼直瞪着来人。

    此美人身上无一件金银饰品，年纪也不大，岭南的装扮，孔雀蓝的小衣筒裙包裹着身躯完美诱人的线条，乌黑的长发挽了一个发髻，看似随意地插了一圈大红，好似虞美人的香花一直垂到腰上，颈上、手腕上皆是花，步步走近，步步生香，众人惊艳。

    “你是少头人？我叫唤月……说起来，算是大小姐的表姨。”美人微笑，灼灼如月。

    小猫瞠目，下意识把昊烨挡在身后，暗恼怎么巫冥家的表姨生得妖精似的。

    昊烨紧靠着小猫，换到逆风处，借着小猫身上的药香驱散散来的少许迷香，笑：“不知道表姨妈，想说什么？”

    表姨妈？

    一句话让美人的笑僵僵，嘴角一笑，看着昊烨似乎知道昊烨已经识破了她的伎俩，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我有求于你！”

    “今天是我儿子满月的日子，不谈公事，你可以明日来找我！”昊烨忙扶着小猫要往后退，担心呆久了小猫中了迷药，晚上要跟着这女人跑。

    明日来找？猫脸一听这话，立刻就晴转阴了，狠狠地瞪着这唤月，好感顿无。

    “看表外甥女，也不用偷偷摸摸下药吧！”苗苗阴测测地出现在小猫身边，抛着手上的香囊，霎时一股青草的香冲去浓郁的花香，众人神清气爽，再看唤月，立刻少了惑色，刚才还觉得这女子胜过南蛮的巫冥，此刻神情只觉得漂亮而已。

    “少头人你们先去休息，这里有我呢！表姨小姐，我们去那边说话吧！”苗苗绕到小猫前面，苏苏整理 朝昊烨挥手，抛着青草香包往外走，两家的恩怨终于碰头了，她苗苗等报仇很久了。

    “你阿婆当年也不是我表姐的对手，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唤月低笑耳语，实在气急败坏，她明明已经乘三娘不在，寻到了这个空隙，谁知道遇见这么个棘手的小鬼。

    “你表姐你以为她赢了？”苗苗眨眼睛，笑着回敬，那日听阿婆说的错事后，她不觉得阿婆有错，如果是她也会那么做，用药物夺人所爱，纵然是南蛮第一美人也不应该。

    “什么意思？”唤月皱眉，俯视苗苗笑笑的眼。

    “你难道不知道，老头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在你表姐的牌位前上过一炷香吗？而且在祠堂里，从未供奉过你表姐的牌位。”苗苗抛着手里的药包，心里蛮叹息的，其实她也想将来看上谁，给他下包药就归她了多好。

    唤月瞪大眼，不可置信，表姐吟月的归宿一直是族里津津乐道的榜样。

    “迷恋因药物而生，那么人死药散，夫妻恩爱都是一场骗局，你会爱一个骗你的人吗？”苗苗仰望着脸，想着阿婆说的故事，想着那个美丽如梦的夫人，想着自己阿婆与阿帕头人自小相许的过去，觉得阿婆很傻，赌一口气愣是撕碎了自己与别人的幸福。

    “呵呵呵，你懂什么，你只是个孩子而已！人心善变，而药是不会背叛主人的！”唤月觉得一个孩子来教训自己真是可笑，她才不信她表姐那样呢，她只知道阿帕头人自她表姐之后，再也没有娶过一个女人，三娘死了男人后，阿帕不也没娶三娘吗？这就是铁证。

    “你要是不听，将来会和你表姐一样的！”苗苗皱眉，难道自己说错了？

    “你和你阿婆一样傻！”唤月打个哈欠，不把苗苗放在眼里。

    “你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对少头人和大小姐下药了！”苗苗看着唤月的背影大喊。

    唤月挥挥手，笑声朗朗：“那你就试一试是你的本事好，还是我的本事好？”说着迈着袅娜的步子走出苗苗地视线，只有那一排排的红艳艳的大灯笼在春风中摇荡。

    苗苗挠头，古怪的人一群群的，转过身，苗苗也头大想到年少的阿婆，当年被阿帕那一巴掌气得发誓一定要在阿帕成亲前先成亲，弄巧成拙不说，居然还对小猫的阿妈下了药。

    十年啊，苗苗往后走，无法想象十年间……阿帕他们都没有孩子，那被催促的感受，看看那小猫和昊烨才成亲两年那会儿，就几乎被各类大补药淹没的情景，其实觉得阿帕头人很可怜，两个魔女斗法，他就是一个战利品兼牺牲品啊。

    爱不爱，这东西真是个恼人的事情。苗苗想不明白，干脆往回走，打算乘昊烨和小猫不在，赶紧去抱抱小胖胖过瘾，她将来结婚一定要生一个胖胖一样的孩子……

    楼上，巫冥靠在栏杆上看着苗苗和远处唤月表姨的背影，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月色下的消失的人，她就知道她阿帕隐瞒了自己很多，什么凤尾竹下相遇的一见钟情，那个凤尾竹下走来的女子根本不是她阿妈，而是在竹林里收集各类蛇毒的三娘。

    而这相遇也不完全偶然，而是阿帕知道刚值豆蔻年纪的三娘跟着师傅去了岭南，自己着急，借学习为名，追着过去的，只因说话不会顾及的三娘说：岭南的山美水美人更美，而且据说岭南的头人世代都是美男子哩……

    “她就背着小背篓从竹林里绕出来，一身水绿的衣裙，那身段啊，像开春新拔节的翠竹似的，头后还挽了结，上面都是最红的木槿，一溜儿直到腰上，她一抬眼看见阿爸就笑了，把阿爸的心都笑醉了。阿爸就想，这辈子，非她不娶了……”

    巫冥低着头，扁扁嘴，眼睛湿润，不自禁想起阿爸当年抱着她讲往事的情景，如今想想阿帕那会儿每次都说着同一个不完整故事，而自己总是追问：“她是阿妈对不对？后来你就娶了她，生下了我是不是？”急于知道结果的自己总是自己着急地说出，自以为知道的结局，却从来没真正注意过阿爸瞬间失落的眼。

    只有一次，阿爸没有默认，他看着院子里，三娘忙绿的身影，然后用几乎嘶哑的声音，静静地说：“她不喜欢你阿爸！后来……她嫁给了比阿爸更好的男人……阿爸，配不上她……却还是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三娘和阿帕只是配角，他们的故事只能穿插部分，一点点地打开，因为以后还有小胖胖的竹马故事。

    最近好忙好忙一追没有回复大家的留言，真是对不起，有空一定都补上！

第七十章情敌？
    昏昏沉沉，又一杯米酒被倒进贪喝的猫嘴里，米酒不发威，一发威就把小猫放倒在了昊烨的怀里，软软的醉猫，猫眼打转转。

    昊烨摇头，才把小猫托起来往回抱，那边小胖胖也终于被吓坏得发出“嗷嗷”声，立刻穿过人群传进昊烨的耳朵里，老婆儿子也不知道先顾哪一头。

    “放心，你先过去，我去看胖胖！”三娘挥挥手，朝正与众人炫耀乖孙的阿帕走过去。

    昊烨皱眉直到看见小胖胖把乖乖的小胖爪搭在三娘身上，才放下半颗心，心疼地看着儿子胖胖的小猫头上还挂着两滴泪，垂在胖脸上，嘟着的小嘴儿咬着手套，湿漉漉的黑眼睛晶莹，样子很委屈似的缩在三娘怀里一动不动。

    “胖胖……”醉得只见灯笼飘的小猫呢喃，似乎才想起他还有个儿子，一对猫爪忙搂住昊烨的脖子要转身去找儿子。

    “进屋了！”昊烨决定还是先解决这只醉了会乱说话的猫，托着小猫就往内院小楼走，一面朝众人示意，他一会就到，短短数米的路愣是像爬过了几重山，倒不是小猫重得惊人，而是醉了的小猫一双猫爪不老实。

    “别动……”昊烨顶着囧囧的脸，在侍卫的护卫下上楼，踢开屋门，忙合上，把小猫放在床，人就立刻跳出数步远，“你休息一会儿，我……”我出去……

    昊烨忙转身要推门出去，就听身后小猫说：“好重！”猫爪拉着那沉重的项圈呢喃。

    昊烨叹息转回头，索性坐到床边扶起小猫帮醉猫拿掉颈饰，和头饰，小猫就靠在昊烨舒服的睡，昊烨丢下项圈，想了想，索性把小猫拉起来，再去掉腰间的银带挂饰，谁知道小猫的腰带才落地，闭眼的小猫搂着昊烨的肩就习惯的把腿打开，往后倒，昊烨顿时一片惨绿，也难以形容。

    “昊烨……”小猫呢喃，主动把猫爪像猫崽崽似的放在身侧等待。

    “小猫，我……我要出去了……外……”外面有人……昊烨艰难地吞口水，努力地对自己说撤退、立刻撤退。

    “……”小猫瞪着压着自己越来越来紧，却又丝毫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昊烨，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用猫爪拉紧枕套，眼迷离地等待。

    昊烨内心挣扎、复挣扎，无法阻止自己越来越低的唇正沿着小猫颈线下移一寸复一寸。

    小猫难耐地扭动，讨厌这就连衣襟被缓缓解开滑过的感觉，也能被洞察入微的慢动作，心里暗骂：磨，死人呢！

    小猫扭得昊烨差点崩溃，按住小猫继续这小猫心中好似老牛拉犁的动作，好犹豫、好犹豫，是等十五天，还是解放自己……让昊烨徘徊在渴望与理智的边缘，汗如雨下。

    “你……”你个笨蛋，小猫被扣住四肢，猫爪揪紧了床单揉成了团装，几经挣扎无果，他忍不住地低喊；“你就不能快点？”你当我大姑娘啊，快一点不行？

    昊烨一听一怔，哭笑不得：快什么啊，能快他早饿狼扑羊，让小猫夜夜笙歌，叠影重重宵鸾帐了，那需要小猫喊……

    “昊烨……”小猫抓紧床单的手被瞬间一松，小猫瞪大眼，立时酒醒了一半，不敢相信昊烨已经抽身离开床，在放帐。

    “你醉了，睡一会，刚喝了解酒的药，一会就好了！”昊烨拉被子给猫眼圆圆的小猫盖上，掖紧，撇开眼，努力无视小猫明明白白地写着请君入的大敞衣襟连同人……心里恨得猫爪似的，十五天，再等十五天，他要连本带利捞回来……昊烨发誓，对着手中的被子的发誓，他要比被子在小猫的身上的时间还要长。

    猫爪无力地拉着被子，怔怔地看着昊烨匆匆地离开逃命速度，久久没能回神，所以也没听见昊烨在门口挠墙的的愤恨，恨不得把他们之间那扇厚实的木门生吞了。

    屋里，小猫的眼还停在昊烨转身脱逃的那一刻。

    为什么？小猫纠结，明明以前昊烨见到自己胜过饥饿的老鼠见到大米，而今却像见到猫的耗子，跑得那速度，为什么？

    猫爪挠着被子，猫头昏昏地苦思，感觉这就好像一盘丰盛的烤乳猪，明明刚才还在猫嘴下，可一眨眼，这头乳猪扛着盘子自己跑了，无解，完全无法理解啊，但无法理解也让小猫很沮丧，为什么生熊熊时昊烨对自己着迷得像头见缝就钻的苍蝇，而今到嘴边的苍蝇都能掉头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昊烨，死昊烨！小猫抱着被子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不理解啊，安全不理解啊！只是滚久了觉得有点吃力，才意识自己和过去的骨架猫不同了，因为他长胖了，滚起来有点气喘……

    猫爪摸着最近昊烨停留的最后一处，小肚子的肉真的有点厚啊……不懂为什么胖胖胖了人人都喜欢，他胖了，人人都嫌弃他。

    一天了……宴席散去，众宾客各自散去休息，预备明日一早赶回家，余下几个与昊烨达成各种口头协议，既然是情爱小说无关内容一一赘述，单说这昊烨独自回屋后辗转反侧，板着指头数着回房的日子，心里苦中做乐啊——还有十四天。

    会很快、很快，昊烨自我欺骗，毕竟小猫坐月子一个月都过来了，但他哪里知道，这十四天他的敌人不是寂寞难耐，而是热情如火的赤果果诱惑啊！水深火热的幸福好似春风吹遍的岭西吹进了昊烨的独眠十四天。

    处处春意盎然，尤其是他的寂寞的书房，伴着迎春花开的笑脸，黄灿灿地爬满了墙里墙外。肃穆的书房也迎来了暧昧的季节。

    我们暂且略过入夜后昊烨独眠的辗转期盼，直说次日，大梦初醒的小猫总结他数次暗示无果的惨败经历，终于下定决心在三娘的支持下开始少吃减肥。

    三娘说，攻心为上，守人为辅助，啥意思？小猫猫爪挠头，直接表示不懂！

    三娘直接说，就是要让昊烨重新喜欢你，但是没喜欢前，你最好去守着他，别让人有机可乘……

    小猫立刻举手勤学好问道：“什么叫有机可乘？”小胖胖摆手瞅着小猫，小猫眼一眨不眨，小猫理解他的胖胖表示他也想听。

    三娘拍头：“就是有人乘你不在，偷偷接近少头人，偷少头人的心，让少头人喜欢他。”

    “谁会喜欢他？”男女不分……猫眼愤怒，他孩子都生了，昊烨那小子敢出墙试试，猫爪挠着椅子，昊烨要敢，他给他数招独门猫洗脸——拳打脚踢以前没赢过昊烨，以后也只会被揍趴下。

    “我只是举例！”三娘忙解释，

    猫眼一白，什么例子不好举，偏偏说昊烨喜新厌旧，乌鸦嘴了怎么办？

    然后三娘歪头笑说：“少头人可是很多女孩子梦中最想要的丈夫呢，有钱有权有势还生得高大……”威猛等余下几十余字伴着三娘的唾沫生生吞了下去。

    小猫本来就不安，听三娘一说更头大，抱着打哈欠的胖胖把一张猫脸皱成团。

    “对了，你生完胖胖，我和你说的，你早晚练了没有？”三娘忽然低语询问。

    小猫歪头不解。

    “就是呼气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提……哪儿？每天有空就练习的？”三娘硬着头皮二次提示，她一个女人教小猫这些也很尴尬的，可阿帕上下不同肯定不会。

    小猫的脸顿时如虾子，抱紧小胖胖，好半日好半日才免未其难地点头，暗恼这三娘是女人还是妖怪啊，怎么什么都知道，就算知道他一个男人，给点秘密也好啊。

    “别不信我的话，对你将来再生孩子可是有好处的，就是……就是房事……也有意想不到的……”后面的字，三娘实在对晚辈，还是异性晚辈无法启齿，“反正只有好处就是了。有事没事多练习！”

    小猫侧眼看三娘竟然会尴尬的样子，暗想，这个世上任何的人的话都可以不相信，但三娘说的他哪敢不信，他怀疑没三娘做不到的事情。

    于是三娘耳语，小猫言听计从，三娘前脚刚出门槛立刻转身歪到一处偷瞧，果见小猫吃完早饭，就抱着小胖胖直奔昊烨的书房，准备盯人盯到人就犯，于是三娘得意地笑了：小昊烨啊小昊烨……

    另一边院子，一早喜鹊叫，昊烨很高兴以为有喜事，正与新到任的家丞名叫薛珂的男子在商议，给正在岭东打仗的好兄弟送药材的各种事宜。说到激动处，昊烨拍了拍薛珂的肩：“不错，有想法，我喜欢！”

    话音刚落，就听门嘭地一声响，似乎被什么不小心撞开了。

    昊烨警觉地抬眼，要拿腰间的刀，就见门口小猫抱着胖胖，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和薛珂，一副你欠了我的钱恼怒模样。

    “福晋！”薛珂对小猫素来只听闻其名，知道和亲王昊烨的妻子是岭西头人阿帕之女，素有南蛮第一美人之称的巫冥，今日惊见，果觉貌美异常，而且的的确确与江南江北的女子截然不同，带着南蛮的野性之美，通俗点就是动物系的猫科美人，柔媚又带着危险地迷人风韵。

    薛珂不敢唐突叫佳人，何况人家是已婚妇人，他连忙低头，给小猫施礼。

    “你怎么来了？”昊烨也有些吃惊，起身放下笔，迎出书案。

    小猫抿着猫嘴暗暗点头，幸好他来的及时，不然他要戴绿帽子了！猫眼斜过地上起来侍立在门边低头的薛珂，面白，唇红、淡淡的琥珀色眼，那一垂眼的温柔，怎么看怎么看都像男人们梦想的老婆……猫爪抱紧小胖胖，努力保持他男人的尊严，其实小猫很自卑，尤其是薛珂那周身的儒雅读书味道，让小猫望而生畏，像极了那个拿着戒尺抽猫爪的先生。

    “我先告辞了！”薛珂一见小猫的怨妇脸，就估摸着少头人恐怕有麻烦，想到南蛮女子拿着棒子在山里追打老公的情景，薛珂很时务地跪安，要逃离现场，省得看了不该看的，事后被昊烨记恨。

    “你出去，不如想把这一件压头的事情给我办了！”昊烨从书桌上抽出一叠纸，纸上都是小猫看不懂的龟甲文，跟乌龟壳似的。

    “是！”薛珂接过东西，转身逃也似地消失，那仓皇的背影愣是让小猫看出了私情，与做贼心虚的迹象。

    愤怒的猫眼渴望瞬间瞪向昊烨，磨牙、再磨牙……使劲磨牙……可惜打不赢！猫眼只能很自卑看着那末消失的儒雅身影，读书的人真是……做坏事，也能那么脸皮厚不心虚！

    “他生得不错？”昊烨暗下眼，循着小猫回望薛珂痴迷的眼，不动声色，笑问，磨牙、磨牙，他昊烨还在眼前，这小猫就敢对别的男人流口水，他不在是何等情形？妇德啊、妇德……小猫还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喜欢，要考试了，日更阿日更……

第七十一章夫妻的内部矛盾
    猫头颓然地垂下，然后瞬间犀利地转向昊烨，愤怒、愤怒、小猫半日才问：“男的？”

    昊烨一怔，脸瞬间变了色；“难不成你以为是女的？”那样的打扮，那样的身材，还有声音哪一点像女的？

    “哦！挺像女的！”一个大男人生得女人似的，还该死得漂亮！小猫咬咬唇，对昊烨的回答颇感满意，虽昊烨那不是回答，但小猫认为就是。于是小猫抱着酣梦的胖胖，点点头，对昊烨能分清薛珂的男女颇感欣慰。

    “你没分出来？”昊烨跟着往里面走的小猫，以为小猫这是手酸要把胖胖放到床上，临到床边，忙把刚被子掀开。

    小猫哪里是来放孩子的，他是来视察的，猫眼大大地，细细地从已经铺叠整齐的床扫瞄而过，恩……看似床上还很整齐，而且明显是有换过铺盖的痕迹，连睡痕都没有。

    “被子刚换过？”小猫把胖胖放下，随便把胖胖的一对肥爪爪放到被子里，眯细了的眼，寻找这一月来的蛛丝马迹。

    “每早都要换，你不知道？”昊烨看着小胖胖寻找舒服姿势的扭动胖猫头，摆动四肢，一对小黑眉皱得那叫一个愁，就忍不住寻了本书枕在小胖胖的脑袋下，书下还把腰间一条金链子连着小锁片枕在书下。

    “这样不舒服！”小猫要拿走书，觉得昊烨一个睡每晚换衾被相当可疑，要拿手取走那硬硬的书。

    “我兄弟儿女都要这样睡，这样睡和比米袋子差些，但一样可以让小胖胖的后脑勺平整。”昊烨压住猫爪不让动，抬眼看小猫，“今儿怎么突然过来了？”

    “那压着金链子干什么？”猫眼游移，不敢说他是来查昊烨有没有偷吃的，猫眼只看着小胖胖嘟着嘴打小呼噜，时不时蹬蹬小被子。

    “压金就是为了给胖胖压惊！你不知道？”昊烨记得胖胖的小米枕头里也缝了一个赤金的长命锁，一则压惊，二则辟邪的。

    “怎么不早说？”小猫想起自己一直没给小胖胖压过，有些着急，心想带着金镯子不知道算不算。

    “急什么，胖胖的枕头里有。”昊烨将小胖胖往床里又放进去些，伸手把小猫往自己怀里拉，“你不知道？”明明决定今天绝对不去小猫那里又惹一身腥回来，但小猫要送上门，叫他怎么忍得住不动手，那么摸摸也好啊，怎么也是自己老婆。

    “我怎么知道？”你又不说！我要知道什么？小猫语气酸溜溜的，想到那个匆匆的小子，就心里不舒服——

    他是生了孩子，但不代表他就是女人啊！再说，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谁家媳妇生了孩子，还会和他说孩子要干嘛。干嘛，他带胖胖都是跟着那些乳母学的，一个大男人天天盘孩子像话吗？还不知足，想给他戴绿帽子……他小猫怎么会知道，胖胖的枕头里还有这讲究，那胖胖倒奶什么的，他昊烨懂怎么拍孩子吗？

    “生气了？”昊烨搂紧小猫，低问，怕声音大了一则外面听见，二则，旁边胖胖还在睡呢。

    “没……”我又不是女人才不那么小气，但不生气怎么可能？小猫闷闷地任昊烨这么抱着。

    “那怎么不说话？”昊烨再度收紧双臂，把小猫结结实实地拉上自己的腿，一起靠着床，只是这一拉，一摩擦……

    小猫脸红了，猫头微微地侧看昊烨不加掩饰的眼，忽然有些窘，但要立刻起身，一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孩子都有了；二，他又不是女人，羞什么，而且昊烨的双臂搂得那么紧，起身也难。

    小猫不动，瞪着昊烨的手，但昊烨也没动，只是把小猫继续压在自己的身上，双臂继续收紧似乎在隐忍什么，小猫不解，扭身要看昊烨，只听昊烨咬紧牙关低道：“别动……一会就好！”

    小猫不懂，这样就能一会就好了？他怎么不知道？他想说他不介意，但怎么开得了口。

    说，我愿意？那是女人！说我不在乎，还能在乎什么？小猫等着，要知道昊烨那么突然一下下，他也有想法了，猫爪紧紧捂住每次都会让人败兴的胖肚子，担心昊烨等不及时，又坏事。

    “一会儿，就一会儿！”昊烨额际冒汗，忍不住转身把小猫压趴在床边，对屋外摇铃示意关门，一边低喃；“小猫，就一会儿，没事的，我不会弄疼你的！”果然君子不是人做的，尤其在自己老婆面前，昊烨惭愧地发现自己的自制力比一张纸还薄弱。

    “……”小猫顺从地趴在靠背上，猫爪抱着抱枕，猫眼迷惑，怎么第一次做时，这小子像闯自家大门似的，肆无忌弹又如狼似虎？

    “没事儿，别怕……没事儿，你别怕……”昊烨咬着猫耳朵，一再重复，一双狼爪丝毫不见温柔地撕扯衣物，力道之大让小猫觉得狼爪过处，滚烫的肌肤都有被捏疼的丝丝痛楚，但小猫喜欢。不过这喜欢很快变成了愤怒，因为……因为最该用力的地方似乎迷路了找不到家门位置，在外面徘徊、复徘徊、再徘徊……急坏了门里的小猫，愤怒的咬着抱枕撕扯，带抓挠。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一会就好……”昊烨低沉的声音好似呢喃的重复。

    小猫懊恼地扭动，却被压得死紧，只能继续咬着抱枕，一边骂：“还要多久……”一个月这……你也能忘?

    “就好！”昊烨覆在小猫赤果果地背上气喘如牛，叹息：这一早的喜鹊叫得喜事就是这个？

    “快点……”小猫觉得他要把这个抱枕生吞活剥了，那个后面的昊烨还没找到家门的位置，如果小胖胖睡在旁边，他绝对要给这个笨蛋几个猫爪挂脸上，看他下次记不记得，急死他了……

    “再一会儿……”昊烨汗如雨下，佩服三过其门而不入的大禹，他一次都难捱，完全不知道以后的十四天要怎么过。

    “快快快……”我不行了……小猫咬着枕头，同样汗流浃背，甚至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汇成小溪潺潺而下。

    “就……”好！昊烨还没出口，第一次被并上腿的小猫，脸瞬间就绿了。

    不记得过了多久，反正印象中相当磨人的一段长长的时间，在发现小胖胖睁着湿漉漉的黑眼睛，歪头一副好奇的呆呆地侧望中，才算告了第一个段落。

    湿淋淋的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胖胖是昊烨抱出帐子送与人带去喂奶的换片的，帐里甚至还弥漫着一股小胖胖身上的奶奶的味道，皆无语。

    问题不是没解决，而是解决的方式让两个人都相当不满意，虽说有聊胜于无，但这样的有，还不如没有呢，但没有是不可能的，昊烨想，小猫想，越得不到就越想，结果小胖胖第一次被抱给乳母了一个白天，书房门也被关了一天，直到晚饭被摆在了桌上时。

    “你到底怎么了？”小猫抱着被咬得满是猫牙印的抱枕咆哮，铁青的猫脸恨不得把一个月什么都不会了的昊烨砸个臭头，腿也能用吗？

    “三娘不让！”昊烨看着炸毛的小猫，挥开抱枕里扑面来的鸭绒，也脸色铁青，他也不愿意啊，这滋味真是饮鸩止渴，没个餍足，倒是磨蹭的舒服，但就是怎么也无法尽兴，总是空落落的感觉还不够。

    “我怎么不知道？”小猫愤怒，索性把一个抱枕也不顾死活地朝昊烨兜头就砸，混小子敢玩他，猫爪压住昊烨的肩，小猫就往下扑昊烨，他要玩回来，不让他今晚怎么睡得着。

    “我骗你干什么？你以为我不想？”昊烨也生气，好心没好报，不是为他小猫好，他才不会委屈自己呢。

    “你胡说，是你笨，你不行……”小猫气得张着猫嘴就说，这次没胖胖，嗓门大了起来，如果昊烨不行，他也会啊，反正不管，他要舒服。

    “胡说什么？”昊烨一听小猫那句“不行”，一个翻身就把才骑到他腰上，咸鱼要翻身的小猫压回原始仰躺的弱势状态，开始新一轮进攻：“你信不信我能年年让你生孩子，天天下不了床？”昊烨眼都气红了，一个男人什么都可以让老婆说，唯独这事情老婆不能说。

    “……”小猫微微有些忌惮，但被昊烨耍了的感觉让他也是一副不怕死的赌气劲儿，愣是摆出了一副你说大话了，现在都不行，还以后……的鄙视神情。

    “你会后悔的，小猫，你绝对会后悔的，你信不信？”昊烨单手压住一双奋力要推开他，反扑的猫爪，俯下头就开始野蛮的掠夺小猫的唇，动作之霸道之狂野，愣是把小猫当时吓唬住了，没敢吱声，说害怕是轻的，小猫直接是被昊烨吓住了，因为昊烨那里是爱、抚，分明是在开吃前的磨牙，没过一处，小猫都能感觉到森森的狼牙在猫皮上试着破皮食肉的力度。

    “昊……昊烨……”猫音心有戚戚焉，他知道错了，但不知道现在认错，小命还有没有保障，他真的知道错了。

    “……”昊烨没有回答，只是用暗沉的眼冷冷地扫过小猫一脸忏悔，知错的无辜猫眼大睁状，如果是以前他会心软的，但……但小猫今天说他“不行”，一个男人，一个丈夫难到还有比这更没尊严的事情吗？

    “我……我错了……”小猫立刻收起自己刚才张牙舞爪的张狂形象，变身柔弱小猫。

    “错了？”错了也晚了！昊烨冷笑，指尖好似尖刀一般重重的划过小猫的身体一线，让小猫浑身一颤，瑟缩，由衷地畏惧。

    “再也不敢了！”昊烨手下的猫爪恨不得当场立誓，证明他的决心。

    “不敢了？”昊烨嘴角微扬，眼色不变，心里冷冷的想：小猫这不敢，只是不敢说，其实心里还是那么想他昊烨的，他昊烨“不行”了？昊烨胸中一团火烧得更炽。

    “恩恩恩，不敢了！”小猫点头如捣蒜。

    “嘴上不敢，心里还是那么想的吧？”昊烨这次才不会心软呢，拉过小猫腿，他今天要小猫记得他昊烨，知道他昊烨究竟行还是不行？而且他昊烨有多行！

    小猫抖，吞吞口水：“昊烨……”担心昊烨有撕裂他的冲动，而且这架势十足。

    “我是你男人！”昊烨拿腿压住小猫想要脱逃的腿。手捏紧小猫的下颌，冷冷地说：“你唯一的、这辈子都逃不出手掌心的男人！”

    猫眼瞪大，无意识的点头。

    “你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连命都是我昊烨的！”昊烨缓缓的说着话，指腹在小猫的唇上流连，用力的挤压，然后一口好似咬上去的索吻，另一只手抬起了小猫的腰——

    “我要你生你就得生，我要你死，你就不能活，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昊烨眼黑如崖第的深渊，好似会吃人！

    小猫瑟缩地、惊恐地看着昊烨好似巨鹰般要俯冲而下，张大猫嘴，闭上猫眼，猫爪颤抖，然后门外传来一声不大，却令人分外在意的声音。

    “嗷嗷嗷嗷——”胖胖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猫天生的就是个受啊

第72章查夜
    那不大的声音，哭得那叫一个闹心，让屋里剑拔弩张的二人第一反应，就是下床穿衣看宝贝儿子胖胖。

    “那是我的衣服！”昊烨拿过小猫要往自己身上套得裤子，眼斜过小猫格外温顺的假象。

    猫爪不情愿地递上外套。

    “回来再收拾你！”昊烨系上腰带，边扣盘扣边往外疾走。

    小猫撇撇嘴，谁怕谁啊，一边系着围着那长的烦人的裙摆，很谨慎又很着急地紧随昊烨身后，往旁边屋跟！

    小夫妻急啊，小胖胖什么都好，就是喝奶跟小猫吃东西时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有点急，准确地说，像个饿坏的小老虎，吃起来，那胖猫头都是严肃的，胖胖的四肢布娃娃似的，保持拉直不动，一心一意，一门心思就忙在吃上，跟赶考的举子似的。

    “怎么了？”昊烨一推门，皱着眉，就见小胖胖的小猫脸被呛得通红通红的，小猫泪挂在两腮晶莹剔透，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昊烨，可怜兮兮地像个被遗弃的猫宝宝，顾不得帮小胖胖擦干净小兜兜上的奶渍，就一把抱在怀里动作熟练的拍拍胖胖背。

    小猫更着急，一见宝贝这模样满是自责，就赶忙上前接过递上来的温热帕子：“看看里面的小衣服是不是湿了？”这早春的天气孩子据说最容易着凉。

    昊烨估摸着胖胖好得差不多了，就把胖胖放在腿上，检查胖胖的衣襟，小猫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半跪在地上就给小胖胖擦脸和颈子。

    屋里一片寂静，昊烨隐隐的怒气勃发，地上跪了一片人，就连小胖胖也不敢跟往日一样细细哼哼撒娇，瞪着圆溜溜地眼睛看看昊烨，又看看小猫，异常老实。

    “我来！”昊烨看见小猫那东擦擦西擦擦挠痒痒皱眉，拿过另一块刚搓好的帕子，干脆自己动手。

    小猫不敢吱声，保持着动作，眼巴巴的看着昊烨独占胖胖，刚犯错误的人不敢说话，索性两只猫眼很不放心地看着昊烨拿着帕子给胖胖擦干奶渍，只是越看越不是滋味——

    夹在父母怒气的余温中的可怜小胖胖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在阿爸和阿妈之间缓缓游移，虽看不清楚什么，但当昊烨的帕子到时，乖乖猫崽头异常配合地拉长胖胖的、平时几乎不可见小脖子，左左、右右，右右、左左……昊烨擦下面，小胖胖就努力配合仰头，昊烨擦左边，胖猫头就会很自然地往右歪歪……典型一个趋炎附势笑马屁精！仿佛知道什么似的异常乖巧。

    猫眼蔑视的看着小胖胖：你小子也会看眼色啊！这是一个月的孩子？

    “衣服，马上拿来全换了！”昊烨放下帕子，侧脸忽见见小猫半跪在地上给胖胖托在小胖头，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心疼，撇开眼把宝宝托起来说：“我让你跪了？你这会儿不觉得地上冷了？”刚出月子就不珍惜自己，更让昊烨生气。

    小猫始觉膝盖冷，忙起来站在昊烨身边，偷瞄昊烨的脸色，试想他是不是一会还要收拾自己，一边嬉笑；“一时着急！”

    “哼！”昊烨冷笑，抱起小胖胖继续把小胖头放在肩上拿手轻轻地拍拍胖胖背，心里还是余怒难消，心里想，这要是把给胖胖一半的心思……一半也不想了，一成也行啊！

    昊烨拍着，小猫把猫头抬着，一双猫眼眼巴巴地看着昊烨霸着孩子不给他，想要抱又不敢说，只能挨着昊烨，看小胖胖舒服的眯着小猫眼，歪头一副很享受的小趴样，把一对肥猫爪搭在昊烨胸前，有睡着的征兆，把小猫羡慕得猫眼放光。

    “衣服还没拿来？”昊烨问得声音不大，但眼里明显迁怒，让跪了一地的乳母从小猫和昊烨头上那在明显不过的鸭毛一眼就明了，这小夫妻方才在房里打架了，现在找出气筒呢！所以一个个惊如寒蝉，不敢动一下，头都不敢抬。

    “去拿了，正赶来！”门外一人回答。

    昊烨担心小胖胖睡着着凉，时而摇摇小胖胖，无奈小胖胖和小猫一样吃饱了就睡，睡着了雷打不动，任凭昊烨怎么弄，就是缩缩小胖头、砸吧砸吧小猫嘴，继续睡，既可爱又恼人。昊烨要拿块干帕子隔开小胖胖的湿衣领，转头就看见旁边不断把那颗大猫头跟着小胖胖左探、右探的小猫。

    小猫发现昊烨瞪自己，立刻先低下猫头，继续再拿猫眼悄悄张望，他的小胖胖可是他的心尖肉。

    昊烨眼冷瞅着小猫仰着头，言下斜，一双猫爪只差没拉住自己衣摆的模样，不禁心软，又觉得喜欢、眼不偏不倚正好瞥见小猫忙着出来扣错了的扣子，再仔细看小猫那一头鸭毛，毛粘粘黏在发上，立刻联想到自己，只觉得头疼：“你就是我的克星！”昊烨冷冷的声音带着自己未觉察的浓浓宠溺。

    小猫先是一怔，想了想，撇撇嘴：不知道克星和妇德哪个骂人更重些，心中偷偷腹诽：我是克星，你就是魔星，妖星，不遇见你，没怪事，遇见你就=准没好事。

    “你眼里在骂我？”昊烨把睡得四肢拉撑的胖胖放在腿上，抬头看猫眼瞪着自己不怀好意的小猫，直言不讳。

    “没有！”小猫立刻眼中满是笑意，没理由的，他就是怕昊烨这匹小狼孩。

    “你要敢……”昊烨拉住猫耳朵，冷笑阵阵。

    小猫忙护住猫耳朵说：“没有。真没有！”心里继续腹诽：女人才爱揪人耳朵，你上辈子一定是女人，想到这，小猫抬眼看了看昊烨偷笑：说不定上辈子是我老婆。

    “笑什么？”昊烨的手从猫耳朵上移到小猫没扣错的领口拢了拢，这衣衫不整的模样在男人到处走的书房，让昊烨皱眉，“解了！”

    “呃？”小猫含蓄，猫眼看着对面跪的一片女人，猫爪爪很迟疑，吞吞口水该不会在这……

    地上一片立刻把头埋在地上，表示她们什么都看不见。

    “你外面这件穿错了！”昊烨叹息，他咋娶了这么个傻猫，想着看了看小胖胖，小胖胖正咧嘴在梦里笑得像匹看见小肥羊的狼崽崽，就是有点呆。

    “你晚上回屋不？”小猫背过身（在女人们门前宽衣解带是不行的），他解下扣子，重新扣，一边别别扭扭问。

    昊烨一愣，从小胖胖傻笑的小脸上抬眼看小猫，这是盼他回去？心里微微有些甜，只是……他想也不能去啊！

    “晚上，我要和薛珂对对大寨今日的开销，安排开春各处的事情！”昊烨寻思要乘着这十多天把后面能安排的事情都早作安排，不然现在闲着胡思乱想，以后又忙得两头跑。

    猫爪一僵，想着大半夜的昊烨和着假姑娘，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小猫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让猫看着鱼铺子吗？

    “很忙？”小猫扣好衣服，过来接收昊烨手中的小胖胖，示意昊烨他的衣服也很不整齐。

    “恩！”不忙也得忙啊！昊烨示意女人们先出去，命人重新拿衣服来换，身上已经有一股胖胖的奶香味。

    “忙到多久？”不会一个春天吧？小猫给小胖胖解开小衣服，打算放床上换衣服。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吧！”一年之计在于春，山里种庄稼的地方最忙的就是春种秋收的时节。

    昊烨褪去衣服，露出让小猫余光中羡慕、兼流口水的肌肉的线条，居然没天理的……为什么会没有一丝赘肉？这让一身肥猫肉的小猫情何以堪。

    “哦……”小猫给小胖胖扒棉袄，心情沮丧，这就是说昊烨少则半月不回屋，小猫苦思。

    “问这个干什么？”昊烨警觉，小猫可从来不问这个的？难不成有什么小算盘？于是一边着衣，一边佯装不在意地询问。

    “没什么，问问而已……”小猫心情沮丧，给小胖胖穿衣服，继续苦思，怎么把昊烨拐回去，说小胖胖不舒服，把昊烨骗回去？

    越没什么，昊烨就越觉得有什么，小猫很简单好懂，没有的事他绝对不会问，问了就说明小猫有想法，好比那次逃跑就特意问自己出去几天，昊烨越想越觉得小猫有鬼，结果当夜和薛珂对账到入睡时，他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披衣服就去看小猫睡了没。

    谁知昊烨披衣提灯这边出门进院，楼上小猫也是辗转难眠，就从那边窗子借着竹竿滑下来，蹑手蹑脚往昊烨的书房跑。

    后果可想而知，昊烨推门，发现床上没小猫，当即院子里起了轩然大波，熟睡的小胖胖都被吵醒了，蜷缩在昊烨怀里，看着通红的火把一簇簇，陪着阿爸找他据说连夜逃家的阿妈。

    而另一处黑灯瞎火里，小猫却在昊烨的书房气得人仰马翻，连床脚都检查了一遍，愣是没看见昊烨一点人影，就在小猫要兴师问罪去薛珂那里找昊烨时，刚出门没几步就被侍卫堵在树上，当贼抓了。

    乱糟糟的一夜这才算是结束了。

    可小猫屋的乱糟糟才刚刚开始——

    “你去那了？”阴沉的声音，伴着孩子异样兴奋的啊啊啊声。

    “……”猫眼四转，觉得说了很没面子，“睡不着，走……走！”

    “走走？大半夜往哪走？”往薛珂屋那边走？昊烨压低声音问，抱着胖胖想踢小猫数脚。

    小猫趴在床脚的安全壁垒里：“恩……迷路了！”

    “出来！”昊烨皱眉，这小猫儿一进屋竟然知道往床角钻，长出息了。

    “你打我！”小猫往床脚里缩。

    “我打过你？”昊烨挑眉，他要舍得这小猫早养家了。

    “没！”小猫还是不敢出来，白天昊烨那架势就吓人了，别说刚才不由分说提着他的猫耳朵就往屋里拽，可怜他的一对猫耳朵，如今都扑闪扑闪的能招风了。

    “我数十声，你不出来，我就让人拿棍子来赶猫。”昊烨把兴奋的就是不睡觉的胖胖地放在床上，开始挽袖子。

    “我错了……”小猫一看架势不对，立刻先认错。

    “出来——”昊烨四下一看，发现小猫的鱼竿，立刻拿来今晚好钓猫。

    “我不出来，昊……昊烨，我错了……我只是去看看你……”竹竿一扫，小猫一溜烟从床底下钻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抱住胖胖，把身家性命全压在胖胖身上了。

    “把胖胖放下！”昊烨把竹竿丢在地上，命令。

    “不——”小猫坐在床上，抱紧胖胖，胖胖睁大眼睛看着小猫和昊烨，挥着小肥爪，一副开心的样子。

    “我再说一次！”昊烨解开衣扣，他今天不收拾这野猫服服帖帖的，他还算个男人吗？

    “我真只是看你！”小猫抱着胖胖下意识往床脚里缩。

    “啊啊啊啊——”胖胖开心的跟着参合。

    “把胖胖给我……”昊烨爬上床，他今天收拾小猫可不打算伤了小猫崽。

    不给！给了就死定了！小猫抱着胖胖就不放，这可是护身符啊。

    “你……”给不给？昊烨厉目要圆睁，就听门外一阵拍门声大喊：“少头人不好了，书房进贼了！”

    昊烨吃了一惊，忙去开门。

    “不好了，书房进了贼，放在书桌上的那盒‘夜明珠’不见了！”侍从在外面气喘郁郁地说，神色甚是着急。

    “当真？”昊烨头大，那颗夜明珠他可是特意弄来给小猫的，想着要走，但回头看小猫，就气不打一处来：“等我回来！”回来收拾你！

    “……”猫爪忙拉住昊烨。

    昊烨回头，不解。

    小猫皱着猫脸很迟疑的说：“那个贼好像……好像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日更——存稿箱31号居然发不了文55555555555555555

    如果运气好，今天可以两更，但如果晚上九点没更就别等了

    因为存稿箱无法使用，只用空开存稿箱更文了。下一章请往上看吧！

第73章咫尺的幸福
夜明珠，顾名思义，黑暗里好似萤火虫般能自己发光的珠子，这是小猫的理解。

    爬上书房的床，小猫在被子里撅着屁股，私下里摸了一通，把撒了一床的夜明珠一颗颗放进匣子里，屋里只听见一颗颗珠子落入匣子的脆响哗哗碰撞声。

    昊烨皱眉看着小猫翘得老高找珠子的翘臀，不懂这猫儿把夜明珠大半夜洒自己床上干什么？报复？

    “都在这里了。”一双猫爪乖乖地把匣子递给昊烨。

    “为什么？”昊烨把匣子交给后面的清点。

    “呃？”小猫抬头，猫眼满是问。

    “为什么撒我床上？”

    昊烨捂着头，他完全无法摸透小猫有时的心思。就好像成亲头几年，自己一直闹不明白小猫不想和自己圆房的理由一样，完全无头绪，明明都是他来主动示好，可以暗示到圆房，他就跑得无影无踪，几天躲着不见面。以为他生气了，谁知道他又来寻他玩儿了。

    猫爪摸着猫头，珠子藏到床上，目的是要查昊烨晚上有没有回屋睡，回屋睡的话，一掀开被子就会发现珠子，第二天自己一定会被询问，但如果没回房，一样他也会知道。

    “觉得……撒上去好看……”跟星星的似的！小猫努力微笑。

    昊烨眼一眯，凑近小猫：“你还有一次机会。”还想骗他！

    “只是想知道，你睡觉没！”猫爪爪对手指，再坦白，小猫觉得自己会死的很惨。

    昊烨撇开头，嘴角扬起一抹不经意的笑，好似吃蜜的熊，心想，担心我，你直说不就好了，傻猫。

    “下次别半夜跑出来，早春的夜冷，生病了，胖胖就不许你抱了！”昊烨给小猫披上自己的外套，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让小猫很疑惑，这疑惑就像当年他以为终于和昊烨建立了兄弟一般亲密时，昊烨却突然看他的眼变了模样，无预兆的朝着他无法想象的方向逆转。

    “哦！”聪明人是不会和好运作对的，小猫连忙点头任昊烨帮他拉上外套。

    “散了吧！”昊烨对身后的人说。

    “我送你回去！”昊烨拉着小猫，自己打灯笼往外走，小猫跟在身边惴惴不安，不知道昊烨这是怒气已消，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着回屋，关起门来秋后算账？

    “昊烨……”猫爪揪着昊烨的衣袖，打算先认错，不然关起门来可是喊天天不应啊。

    “恩？”昊烨看小猫不安的眼，笑得温柔，连回答的声音也温柔地让小猫起了一身疙瘩。

    “你……你回屋是不是要……收拾我？”小猫觉得还是问出来，心里踏实，不然走这一路，猫腿儿都有点颤。

    “刚才想……”昊烨故意吊人胃口地说，眼看着小猫瞪大的眼，不禁想笑，他此刻只想疼这只傻得连自己心思都不知道的猫，傻猫。

    “现在呢？”猫爪合十，如果有尾巴他一定学傲桀，摆得把地上的灰都扫起来表示自己的诚挚忏悔之心。

    “现在？”昊烨停住脚步，回看小猫亮亮的眼睛，忍不住双手托起小猫头。

    “现在……”小猫的眼惊恐，担心自己的猫头一个不慎就没了。

    “怕我？”昊烨挑眉。

    “怕……”小猫眼垂，发现昊烨的头正俯下。

    “现在呢？”昊烨用唇轻轻碰触小猫被风吹冷的唇一次接着一次，然后搂紧吻住。

    小猫立刻猫爪抱紧昊烨，心里乐呵：没事了！

    但一个长长长的深吻后，昊烨把手中的灯笼放到小猫的爪子里：“打着灯笼自己先回去吧，我看着你上楼。”

    小猫晕乎乎地以为自己听错了，雾蒙蒙地看着昊烨，刚才把他抱那么紧……就这样了？

    “怎么不走？你上去了，我再回去休息！”昊烨笑。

    小猫脸一皱：“你回去没灯……只有一个灯笼……”跟我走吧！

    “月亮亮着呢！”昊烨往天上一指，笑道，他绝对不能回去，刚才那一吻就有点把持不住了，再上去那不是让饥鼠守大米吗？

    “哦……”小猫转头看月亮，他发现他从来没觉得月亮如今夜这般碍眼，又没眼色过，乌云呢？挡挡不行？

    “快去吧！”昊烨挥手。

    小猫拿着灯笼转身，一步三回头，他真不明白这昊烨最近是怎么了，送到嘴边都动口，脑子被摔坏了？还是嫌他小猫胖？纠结啊！

    昊烨靠着树看着小猫走，小猫每回一次头，他的笑意就浓一层，似乎他要的幸福就要来了，只有咫尺的距离，或许已在手中，小猫何时开窍说喜欢他呢？

    小猫走走，回头，昊烨还在，心里其实还是满舒坦的，再走走，回头，昊烨还在，心里就美美的，再回头小猫发现昊烨还在看着自己这边，小猫的步子就有点飘了，人一高兴，索性把灯笼扛在肩上，也借着月光上楼，让背后的昊烨紧了一颗心，在看见傻猫终于进屋时，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回慢慢走，随便散散火。

    小猫一进屋，准确的说是跌进屋的，漂亮的猫吃屎，但小猫不怕疼，跳起来就去开窗张望，昊烨此刻已经只剩一道模糊的黑色背影，晃晃悠悠往书房那边走，小猫沮丧，他记得与昊烨刚成亲那会，书房就在他们卧房走廊的那头，为什么现在要走那么远？

    还是没合房啊！猫爪挠猫头，再摸摸猫肚子，没有猫崽崽了，但有一堆肥猫肉……打个哈欠，小猫决定明天继续再接再厉，素不知昊烨迈进书房抱着被子，在床上呻吟啊，还有十三天……不省心的小猫磨死他了。

    昊烨万万没想到，猫要合房的决心是坚不可摧的，何况这是猫最爱的季节。

    接下来的十三天，小猫每天一睡醒，让三娘一收拾好，就抱着胖胖，后面跟着胖胖乳母一行在书房外报道，有时候遇到昊烨忙到半夜次日未醒，小猫就大喇喇地进房，把昊烨往床里推，然后抱着胖胖跟着补眠。

    昊烨苦不堪言，一个小猫也就算了，谁知道他宝贝胖儿子也跟着小猫闹，趴在小猫胸口睡就睡吧，懒胖胖似乎依旧没有他阿妈没奶的认识，撅着小嘴饿了就找吃的，小肥爪拉衣服带子，咬衣带子他都习惯了，但是至于歪着小猫嘴一边找吃的，还一边啊啊啊，让人来看吗？就不可能可怜可怜他阿爸孤枕难眠，正打饥荒吗？这还让人活不活了？

    熬了三天，昊烨终于因为上火流鼻血厉害，决定提前巡边十天，把小猫气得在屋里跳了十天脚。

    “什么看山茶花？不带我去…啊啊啊啊啊啊——”

    “油菜花开了？也不带我去……胖胖啊，你阿爸不要我们了……”

    “下雨了，胖胖，你阿爸回来，我们不要理他，你不要对他笑……我们要瞪着他……他不带我们出门……是个坏人……他是匹大野狼……胖胖，你将来不要像你阿爸……”……

    小猫一起床就开始抱着胖胖说昊烨的坏话。胖胖一听见阿爸二字就欢喜，四肢乱蹬，似在练习蛙泳。

    “少头人，听说就快回来了？”一日乳母实在觉得福晋说得过火了，哪有男人出门做事，老婆在家成日和孩子说孩子爸坏话的，她男人每次出门十几天，她都祈祷他平平安安的。

    “回来？回来我们也不理他！”偷偷摸摸就跑了，害他都没机会跟着去，他要出去了！小猫一想到那一片片的红红的山茶花，还有金灿灿的油菜花，再想到，昊烨带着那个雪什么什么客，就想在床上抱着胖胖打滚表示不满，但阿帕却不放他去追。

    “也别理你阿公！”小猫对小胖胖嘀咕，什么老头人嘛，拦着他说大寨不能没人，话还没说完，一听见三娘带着苗苗去大石族长那里看山茶花，就跑得鬼追似的，三月啊，连山里的野猫都有伴儿，就他小猫落单了。

    昊烨……昊烨……还不回家！

    小猫抱着小胖胖亲了又亲，正烦闷不已，忽听屋外有人说：“福晋，有客人从远方来了！”

    小猫一愣，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去找……”昊烨不在家，阿帕不在家，三娘也不在家……小猫瞪大猫眼，他从来不见客的，昊烨也不许他见客

    “他说他是少头人儿时的好友所托而来，他说有重要东西要亲自交给少头人。给福晋请安。山鹰叔问福晋要见吗？”门外的人说。

    “按以前的规矩！”其实好想见！小猫歪头，决定偷偷摸摸去看。

    来人一个在客房一直踱步，等待昊烨回来的消息，另一个端着茶似乎在想着什么，独自出神，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小猫抱着胖胖就趴在这边墙头张望，只见那人一身很奇怪的装扮，还梳着昊烨初来时的大辫子，不过他的辫子比较短，腰间有一把阔口大刀，走动起来，刀都会打在他大腿上，小猫在想，这样老打着会不会疼。

    然后小胖胖的胖爪爪对着里面挥挥，终于那里面坐着的人看见了小胖胖上上下下的小白手套，就抬起头走了过来，笑问：“谁家孩子胖得真可爱。”

    小猫一听见表扬，就很高兴，探出头抱着胖胖对人笑得很骄傲，却不想这一看，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光的眼，闪过的流光是像太阳的金色，美得摄人心魄。

    “那是人家老婆！”一把扇子挡住了二人失神的眼，冷冷地声音让小猫立刻回神，要抱着胖胖逃开，却听那个声音说刚才的人：“阿九，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眼睛不能盯着人家老婆看，不然又说你勾引人家老婆，不过那女的可真好看，不知道与福大帅的夫人比……”

    “小心你看清楚了，他男人回来挖你眼睛，煮汤喝……”

    “你吓唬我？我只是想到又一个漂亮小媳妇的男人要打仗，我就觉得可惜……你没看她孩子还那么小么？”

    “……”……

    打仗？小猫抱着小胖胖皱眉，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快乐了很久了，小虐让我慢慢伴着温馨展开，稍微有一点挫折吧。


第七十四章
    “打仗……就是会死很多人。”家仆一说。

    “我听说，打仗就像我们山里两个寨子全部抄起家伙，去打架，看谁人多，厉害就赢。”家仆二补充说。

    “要那么多人？”小猫抱着小胖胖皱眉，无法想象昊烨带着寨子里的人去打架的场面，而且他很矛盾，真打架了，自己作为男人也要跟去，小胖胖怎么办？

    “人少了，怎么打的赢啊，我记得我前些年，西山那边就打过一次，说是为了水源的问题，山下寨子里的男人们都抄起家伙与山上的寨子拼命。”

    “是啊，打了一个多月，开始是两户人家发生冲突，闹到后来，是一个寨子的人都去了，死了不少人，还是老头人去严令和解的，年初还老死不往来呢。”

    “不过我们小少爷满月时，两边都给少头人面子同时来了……”

    “是少头人好本事，愣是让两头人化了干戈，还连了姻。”

    “那是因为少头人拿钱给他们各打了一口井……”

    小猫抱紧小胖胖，有点心紧，那场两个寨子的火拼，他是亲眼看见的——

    那时他还是半大的孩子，在族长大人家帮忙捡瓦，作为外寨子的人，他免于参与这场械斗，却在房顶上亲眼目睹了全过程，虽模糊，但两边寨子从木棍到镰刀，还有斧头，凡是家里能用上的利器，男人们都拿在手上，一个人大吼一声：“上寨的要断我们的水源，这不是要的我们命吗？反正等死也是死，我们拼了，走！”

    “我们走！不活，大家都别活！”几人附和，然后奔走相告着同一句话，等小猫从屋顶上抱起四五片瓦时，就见各家屋的男人挥舞着自己能找到的最得力的家伙，就一个个自发地往下寨走了。

    小猫记得那时自己那时起身，就见似乎得了消息的上寨也有人一个个下来，远远望去，只看见阳光下，都是晃动的白光，接着……

    小猫抱着小胖胖不自禁发抖，那场面小猫此刻想起来都心里发憷，抬眼只见今日也是难得好天气，阳光充足，但小猫只觉得心里发冷，仿佛眼中所见都是血光。

    “福晋怎么了，你的脸好白？”家仆正滔滔不绝说着这场械斗的据说版，忽见小猫惨白着脸在抖，吓了一跳，“都是我该死，不该和您说这些。”

    “福晋不舒服，先坐坐！好些了吗？”一个人忙端来凳子给看上去摇摇欲坠的小猫坐。

    “我给您端茶！”那个人赶紧去倒茶，心里叹啊，大寨的小姐就是不一样，那次械斗，西山上下寨据说后来连女人当时不但不阻止，还在后面呐喊助威，有几个凶辣的甚至还自己操家伙上去帮忙了。

    “昊烨……少头人回来了吗？”小猫不坐，抱着小胖胖就想往自己屋里走，他想静静，械斗这种事情一直攸关全寨的生存，是无法阻止的，因为有时候不去拼命就不会解决，谁怕死，谁就只能等死，等着被人骑到头上欺负。

    “才派人去传话！”家仆跟在小猫身后忙回答。

    “在什么地方？”还在看油菜花？小猫心里着急，担心昊烨势单力薄，会被人欺负。

    “据说还在南边，那里在试种水稻和一些药材。”家仆回答，也弄不明白少头人要干什么，田里据说灌了不少水，如果不行，那一片山坡的好地都糟蹋了，不过头人家有钱，只怕不在乎这些。！

    “几天能赶回来？”种种，种什么啊，命都要不保了，种他个土豆！小猫心里发慌，倒不是怕死，只是担心昊烨路上不安全。

    小猫记得那次械斗，山雀的几个哥哥也去了，当夜，一个哥哥抬回家就死了。后来又陆陆续续打了几场，人数不多，但山雀剩下的两个哥哥一个断了手，另一个脸上现在还有疤痕，那月两个寨子没有谁家不死人的，不过是死多死少的区别，伤的、残的没有完好的。不是阿帕赶去，女人们擦干泪，都要去拼命。

    “天气好，明儿就该回来了。如果下雨，兴许就要晚些，入春后打雷的山路不能走。”家仆笑说，“大小姐这是想少头人了？”

    “我想他做什么？”小猫脸微红，低头发现胖胖正咬着自己的小手套，一双雾蒙蒙的小猫眼很是忧郁的看着小猫，呵欠一个接一个把小猫嘴张得老大，但就是舍不得睡，怎么看都像小狼崽肚子饿，睡不着的征兆。

    “说起来，少头人还是第一次出门这么久呢？快十天了吧！”家仆打哈哈似是互相耳语。

    是九天半，加上晚上就是正好十天……小猫把孩子交给乳母喂饱饱，生得昊烨走后着小子没事就拿一双忧郁的大眼睛看他，好像是他把昊烨弄走了似的。

    还有一天是明天，有两天就是后天……

    小猫坐在屋里板着猫爪数日子，心里满满都是担心，推开窗，东边乌云云集，看样子一场雨是不可避免了，把小猫愁得在屋里走圈圈，少时小雨就不声不响淅淅沥沥下了一片。

    “这倒霉的雨，晚一天下不行，偏偏赶趟似的，今天落……”小猫趴在窗子边，发愁又无可奈何，想着昊烨书房里二人，小猫心里就觉得奇怪：真是奇怪的人呢，尤其是哪个眼睛很奇怪的男人，看他和小胖胖的眼神很犀利，仿佛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男人似的，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昊烨的好兄弟？

    猫爪挠挠头，不懂，寻思人一眼就能看白的问题，他小猫都躺平了让昊烨看，昊烨都还不知道，心里虽不想承认，但还是觉得昊烨太笨了。打个哈欠，小猫觉得自己也困了，看这雨是不会停了，昊烨今晚是不太可能回家了。

    小猫和上窗，领回小胖胖，拉上被子，没有阿帕。三娘还有昊烨的日子，他们俩真是无聊啊，所以继续上床睡这一天的第三轮回笼觉，醒来吃完晌午饭再睡第四轮，小猫闭眼前觉得自己不长胖都不行，这大小猪的吃吃睡睡的日子过起来也很辛苦啊。

    但小猫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刚倒下和胖胖继续第四轮午觉时，昊烨顶着大雨赶在入夜前就回来了。算算刚好十天！

    一进大寨，昊烨换下打湿的雨裳，就听闻好友永铭来了，心微微吃了一惊，约莫也知道是什么事情，立刻回屋换干净的衣裳，只是路过小猫楼下时，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老婆儿子，十天变了什么模样，天天想老婆儿子，就是怕回来犯错误。

    昊烨轻轻地推开屋，家里的门因为有侍卫巡逻把守，通常不是闩门，而且越是藏了金银的地方，恰好都是不落锁的地儿，越是危险的地方常常最安全。

    屋里是小猫和胖胖一大一小细细的呼吸声，昊烨也没空停歇，先抱起胖儿子就一阵猛亲，想死他了，这胖儿子十天不见，长长了不少，脸也长开了，越发虎头虎脑让人抱着舍不得放索性昊烨咬了咬，小胖胖缩缩脖子，就是舍不得醒，睡那叫沉，分明就是只懒猫崽。

    舍不得放下小猫崽，又想抱抱大胖猫，昊烨急啊，咬牙放下小猫崽，盖好被子，又把小猫放在被子外的一对猫爪放回被子里，盖好，亲亲，眼下不是陪老婆儿子的时候，无事，好友不会亲自来。

    “没我也能这么能睡……”昊烨摸摸小猫不见消瘦的小猫脸，亲两下舍不得弄醒。

    “就让你再睡会儿！小野猫子……”昊烨拿上外衣这才蹑手蹑脚往外走，刚下楼就见侍卫说：“九爷让你快点，说……”

    “说什么？”昊烨匆匆往院外走，心里估摸着永铭那小子狗嘴里一定吐不出象牙，奚落人可是出了名的损。

    “奴才不敢说！”侍卫偷笑。

    昊烨看了侍卫一眼，他不说，他也知道那小子说了什么，那小子生来就是给福恒那小子收的。他昊烨自小就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没办法，脸皮没永铭厚，筋骨没福恒壮。

    果然，昊烨一推开门，就见永铭作势要抱他，吓得他一闪，躲开这可怕的投怀送抱，他可不想为这一抱，将来莫名其妙又让人泼上一身醋味。

    永铭掩住眼底流过的琥珀色光，说：“兄弟，自你出嫁到岭西，我们兄弟四五年没见了，抱一下，你媳妇又看不见？想当年，你嫁到这里，我可是伤……”

    “打住，你这话对康安说，我有老婆儿子了。什么事快说！”昊烨忙打断永铭的口没遮拦，小猫在睡觉，可福恒睡着了，人在千里，都会睁着两只眼盯着永铭。

    “说起来，你儿子初看像你老婆，不过仔细看，倒有你儿时模样。”永铭摸摸头，想起白天围墙上的那对母子，只是说是母子，那个母亲……永铭挑眉看昊烨笑得莫测——

    脖子隐藏的极好，但那平坦的胸部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女人，而且还是山里不束胸的女人。

    昊烨垂眼，心里立刻明白永铭眼中所指，永铭一提到小胖胖，他心里就有数。

    “你想问小胖胖是不是我儿子？”昊烨坐下倒茶，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此生会有儿子，但孩子就是他的，不然能是谁的。

    “孩子当然是你的，那双眼简直就是你小时候的那模样。”永铭拿过昊烨刚倒下的茶水喝，然后低问：“真是他生得？”

    昊烨一怔，点头，：“也许难相信，但这是他生得，这就是你来的目的？”来查他的老婆儿子？在永铭面前拐弯子好比班门弄斧，直来直往，才是上策。

    “不是，只是好奇，岭西可是个神秘的地方！”永铭放下茶杯笑。

    “外人的看法，住久了，你会觉得这里除了比外面更穷，更闭塞，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春种秋收、一样要过年，娶妻生子、租田纳人头税，买东西要花铜板。”昊烨重新倒了一杯茶。

    “这是我们去年交易买卖的各项明细。”永铭从胸口拿出一本小册子，“去年药材的钱我已经去年支付了一半，剩下一半，我按你的要求，让人在江南直接订购布匹绸缎，还有你要的水稻种子，这些刚才我问过你管家，都已经在年初收到了。”

    昊烨接过永铭递来的册子，仔细看。

    “今春你给我的那批药材，名贵的我以福恒的名义买下了，其余的仍然是老办法，如果福恒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永铭指着册子上一组数。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给你了。”昊烨笑。

    永铭也笑了；“小子，你都推给我了？”

    昊烨摊开手：“牟利的大头是你，我可是正当买卖，再说田七、白药类都是军队必买之物，从我这里买，可比等京里户部采办便宜至少九成有余。”

    “好小子，娶了老婆儿子越来越会当家打算盘了？”永铭笑。

    “你不养老婆儿子，却是最精的，你就没分康安一成？”昊烨继续看着账册。

    永铭只是淡淡地一笑，眼中掠过一丝暗光：“你的俸银我还是照老办法？”

    昊烨放下账册，想了想点头，又补充了几句：“留一半现银存着，能通过那些商号给我吗？”

    永铭点头：“尽力，随便说一句，你今年的药材的定金，我折合成火枪、刀具那些东西如何？”

    昊烨抬头：“你敢动用……”

    “不是，是缴获的，你怕用吗？”永铭拿笔写字。

    “你说他们会过来？”昊烨皱眉，脸沉。

    “仗打了快五年了，康安士气正高，最多三年就要平叛了，叛军南逃之时不远，昊烨你这里最迟不会超过一年，就会遭到波及，我劝你早作部署，而且我听康安的意思，南蛮另外三岭曾经似乎有私下暗助叛军的举动，对你不利……”

    “好，就这么办吧！”昊烨扶头，担心的终究还是要来。

    “此外……”永铭抬眼看昊烨笑：“我亲自来，是为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是温馨文，还是甜甜蜜蜜过日子吧，不虐了。

    有人说小猫太白，我只是按照一个山里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心只想过自己小日子的猫猫来写的，不过仔细看看，小猫好像比起来真的太小白了。我忏悔。

    此外，我在文中加入了一些地方的特点，如果不喜欢就说吧。

    另外想说，最近三天不是我不想回复留言，而是网页抽了，我无法回复，也无法发表存稿箱，真是抱歉啊。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有好运！能遇见自己的MR，right。


第七十五章
    唤月……那个可以用迷香摄人心魄的女子……

    昊烨捂头，送永铭和黑暗中他的影卫离开，抬头，那边天际泛白，不知道何时已经破晓。

    “回大寨休息吗？少头人？”一个人声问。

    昊烨正出神，微微转过头回视问他话的人，他有一双类似永铭的眼，却很干净，只是如今上面也写了关于野心的字眼。

    “我有一封信要给福大帅，你敢去送吗？”昊烨笑，他和永铭固然要好，但这不都代表他会为了永铭，和福恒那个翻脸六亲不认的家伙，翻脸。

    薛珂抬眼，心里顿时明白，这不是寻常书信，但为了见到……他点头。

    昊烨笑，心里叹息，又是一个被福恒那张脸迷惑傻小子：“要亲自交给他。”他昊烨不会出卖好友，但他要给福恒一个暗示，尤其那个“唤月”怎么看，都像是永铭要用在福恒身上的人，只因为永铭问：

    “我听你信上说，有一种摄心术，通过迷香摄人心魄，可以忘记所爱，只见眼前人。”

    忘记谈何容易，阿帕就是个前车之鉴！昊烨担心，如果真如自己猜测，他担心事情败露，福恒会把自己记恨在内，他不会舍得杀永铭，但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信带到，就尽早回来！”昊烨把一封账目的清单交给薛珂，只是在清单末，他提到有一味药叫做摄魂香，女子善用，要分外小心，然后随便提了一下功用。既不出卖永铭，也可表明自己有过提示。

    “王爷请放心，信一带到，就立刻回来！”薛珂见礼，立刻就走，归心如箭，人在风雨中飘摇如一线纸鸢。

    “朝廷是一个吃人的地方……离开它，就离开了是是非非、尔虞我诈！”这是永铭的原话。

    困——

    昊烨吹着三月的风，远看只见岭西的山花开如雾，只是烟雨总缭绕——想小猫，想儿子胖胖，想抱着他们，心里才觉得暖和，简单真好，傻傻得也挺好，谁说傻人才会幸福？昊烨想说有时，爱一个傻一点的人更容易幸福。

    但，小猫觉得，嫁给一个傻丈夫挺操心的。

    抱着胖胖，小猫幽怨地看着床上睡得比猪还沉的昊烨，他昨晚期期盼盼的好心情全扫没了。

    明明小猫一大早睁眼看见身边睡着，不知道何时返家的昊烨就幸福得不得了，靠在昊烨睡了第一个回笼觉，结果小猫肚子抗议了许久，没办法起床吃早饭，昊烨还在睡，仆人说“少头人昨晚一夜没睡，让少头人多睡会儿。”

    小猫心里也明白，就抱着胖胖在外面晒太阳，中午两个人吃饱喝足回来，把昊烨往床里推，昊烨迷迷糊糊地让他们睡到里面，抱着他，于是一家三口一起睡午觉，一直睡到日落黄昏，小胖胖饿醒了，就把小猫挠醒了，“啊啊啊啊”半天后，昊烨也只是睡意很浓地说：“饿了吧？”然后一歪头，又睡了。

    一个白天，被昊烨睡没了。

    小猫想连夜赶路很辛苦，晚上把胖胖交给乳母，自己爬上床挨着昊烨继续睡，结果半夜乳母把喂饱的胖胖放回小猫床上时，小猫都醒了，昊烨还是没醒！小猫就嘀咕了，思想，这一天一夜地睡，不吃不喝，晚上除了赶路，还干嘛了？

    猫爪爪摸摸昊烨的头，似乎有点烫，忙起来，把睡得像小猪的胖胖抱给乳母，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小猫，丝毫没想到要喊下人做，就自己忙活起来。

    先是一个人抱着盆去楼下打水，拿帕子，抬水拿上来，拧干放在昊烨额头上，然后想想，找来门口的侍卫帮着换帕子，就又一个人通通地跑下去，打着伞去厨房煮姜汤，还在汤里放了糖，别问小猫为什么知道哪里有糖，因为怀孕期间长期在厨房蹲点的小猫没有不知道的东西。

    借着火，小猫觉得浪费了，可惜又煮了一碗细米粥，往里面放了小猫最喜欢吃的肉末。，小猫想想觉得鸡蛋是好东西，又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搅啊搅，再往里面撒点盐，然后起锅，盛了一大一小各一碗，发愁怎么端走。

    “谁在里面弄吃的？”专管厨房的老妈妈夜里起来忽见厨房有火光，心里奇怪，忙点灯来问。

    “福晋……你这是……你要吃什么，吩咐一声，还有人不敢动不成！”老妈妈一开门吓了一跳。

    “我会的，何必叫你们！怎么拿走啊！”小猫熄了火，看着灶膛上的三碗汤犯愁。

    “这有何难！”老妈妈去里面拿出一个看上去挺好看的食篮，打开把东西都装进去，“请大小姐掌灯，我帮你抬过去。”

    “哪用得上你抬！你把灯笼拿好前面走就是了！”小猫拿起食篮，他一个大男人让一个老人抬重物，那不是笑掉人大牙吗？

    “那大小姐，你要小心，这可重得很，别闪了腰，你才出月子不久呢。”老妈妈一脸惊吓。

    小猫摆手：“重什么？”不就三碗汤加一个篮子吗？来大寨前，他还背过石头呢，一背篓一二百斤呢。

    “这是给少头人做的吧？”老妈妈在前面走。

    “恩！”小猫点头笑，不好意思说其中最大那一碗是给自己的。

    “你们刚成亲那会儿，大家心里都捏紧了一把汗，如今好了，你们好了，大家就好了！”老妈妈笑，“要是三娘当年也和老头成亲了，只怕也像你们现在这样好。”

    “三娘？”小猫侧头，不是老头人和山茶吗？

    “恩，三娘当年和老头人可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一对儿……到了，看我这老婆子晚上又喝多了！”老妈妈忽见小猫狐疑的眼，忙笑着打哈哈，没办法夫人死的太久了，大家都几乎对她没记性了，不过二人那婚后也让人看着奇怪，但既然是迷药所致也就难怪了。

    “老婆子身上有草灰，进不得院子，大小姐，你等着，我寻个人给你掌灯送你进屋去！”老妈妈拿着灯左右望望，便招手喊了一个门边刚过来的婆子：“看你看的这门儿，要是出了岔子，又要挨板子！”

    “我只是帮那个新来小媳妇把要洗的衣服拿过去……大小姐！”远处灯影里走来一个人。

    “没事，没灯我也能上去，谁半夜洗衣服？”小猫拿着篮子忙着去看昊烨烧退了没，随口问问，想到半夜洗衣服，小时候听的故事，觉得身上毛毛的，别以为男人不怕鬼，其实男人说不怕，那是装的。

    “她孩子小，白天要花时间带，所以赶着夜里大家都不用水，她乘空多洗些，白天就松和了。”老妈子提着灯在前面走，“这篮子还是我来拿吧！”要让头人们看见，那不要揭了她的皮。

    “不用！怎么不等孩子大些再出来做事。”小猫抬着篮子上楼，微微有点喘，这才发现好久不动，果然不行。

    “她男人家似乎出了点事，缺钱，少头人可怜她也曾给咱们小少爷喂过奶，就让她在寨子里洗衣服挣钱。”

    哦，小猫点头，山里的日子他懂，只是不知道昊烨何时管起了三娘的差事。而且小胖胖的乳母换得过花灯似的，就这四五十天，小猫见过的乳母就差不多有十五六个，害他抱孩子喂奶，都要把人认准了，才敢给，就怕胖胖被坏人抱走了。

    “走吧！不用人了！”小猫开门进去，把里面的侍卫也喊了出来，合上门，用猫爪继续摸昊烨的额头，隐隐似乎退烧了。

    “把汤喝了，我放了糖的，不难喝！”小猫扶起沉得大猪似的昊烨。

    “我再睡会儿，你怎么起了……天还没亮吧！”昊烨头微微觉得沉，知道是昨天淋了大雨，回来头发没擦干的缘故。

    “等亮就晚了，来，把汤喝了！”小猫把姜汤递给昊烨，“一口气喝了！”

    “还有这粥也喝了！”小猫拿过姜汤碗，又递上他煮的粥。

    昊烨困得不行，但小猫愣是把大碗放到他手里：“勺子。”

    小猫一愣，男人喝粥用勺子干什么，不是咕噜咕噜就可以喝了吗？准确的说，是小猫忘记喝粥头人家有用勺子的习惯。

    “喝吧！我放了两个鸡蛋呢！”鸡蛋可是好东西！小猫把碗递给昊烨后，自己也抱着碗，张开大猫嘴把粥身先士卒的倒了进去，也没尝出什么味道，一碗就没了。

    “你做的？”昊烨眉头立刻皱了，小猫做东西他以前吃过……不好评价啊！

    “恩！喝了吧，很好喝的！里面我放了鸡蛋。”小猫沾沾自喜，猫爪摸摸肚子，总算不饿了，最近减肥，总觉得饿得有那么点睡着心慌。

    “呃……”昊烨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粥往嘴里倒，果然味道又是怪怪的，进了胃里还老翻腾。

    “好不好喝？”小猫接过昊烨喝了大半的粥碗，小猫脸笑得像朵花。

    “好、喝！”昊烨努力让自己的脸不要抽搐，扯出一抹感动的笑，但看见小猫要把碗端回来的举动，他拿手捂着头说：“我心翻得很，要睡一会儿，你也早点过来睡。”然后立刻钻进被子，吃小猫做的东西，昊烨令愿自己动手做，也不知道谁传给小猫那折腾人的手艺——把东西都一股脑放进去煮，还胡乱搅成一片糊糊能吃吗？

    “不舒服？”小猫看着碗里还剩半碗觉得不吃好可惜。

    “嗯！”昊烨被子盖住头，虽说应捧场，但是他以前尝试过，他吃得难受，小猫每次看见他吃空的碗，不见高兴，还满眼忧郁状。

    “那先睡吧！”小猫端着碗，很开心的把剩下的半碗倒进猫嘴里，他正愁只落了一个半饱呢，这下至少有七成饱了，猫爪摸摸肚子舒服啊，就是还是那么胖。

    昊烨看着小猫吃完的满足感，心里就知道，这小猫吃着自己那碗，还惦记他那碗来着。

    “你和谁学得煮粥？”昊烨见小猫把碗放进篮子，就往床上爬，忍不住问。

    “这个要学吗？”小猫脱了衣服，钻进被子，冷得受不了的身体挨着昊烨就觉得抱着暖炉似的。

    “不用学？”他记得他在家时，他阿妈都教他煮奶茶，除了山里的动物，哪有什么是不用学就会的。

    “恩，我以前给青竹族人家喂猪时，哪用得着学，一看就会了，先把菜用刀嚓嚓几下切了，全部放进锅里，一搅，等煮开了，在教，往猪槽里一倒，保准猪们爱吃，一个个长得又大又肥。”小猫笑得得意。

    昊烨发誓，他再不吃小猫做的东西，胖胖也不准吃，这那是做饭啊，分明是喂猪嘛。

    “不信？”小猫皱眉，他最拿手就是喂猪，也最喜欢喂猪，趁人不注意，还可以把喂猪吃的萝卜、地瓜塞几块放自己嘴里嚼，真是幸福啊。

    “山里也这么做饭？”昊烨被小猫那碗煮食，弄得现在胃里更翻腾。

    “差不多吧！就是有些人家，没有头人家的猪吃得好。”山雀家就是，尤其是她几个哥哥出事后。小猫打个哈欠，发现吃饱了特别困。

    “那都吃什么？”昊烨挑眉。

    “土豆啊！”他在小豹子家不是吃土豆，就是啃地瓜，走得远了，带的干粮一半是地瓜干，那些细米细面，一年难得吃上几回，倒是有客人自远方来，能磨一升豆子点豆腐，味道跟吃肉似的。

    “不吃鱼吗？”他看河里都是鱼，又不花钱买。

    “又不是家家门前都和东边似的有河！”小猫迷迷糊糊的说，“我以前住的寨子在山老里面，河很多，好多都在地下，寨子在山上还是打井喝水，而且鱼也吃不饱啊！”又不是闲着不下地，天天去捞鱼苗。

    “我听说山里种树好，杉树三五年就成林，二十年就可以砍伐了。”昊烨突然想起什么说。

    小猫一个哈欠把猫头往昊烨肩上一歪：“好啊……”

    “这就睡了啊！”昊烨把帐子拉好，给小猫和自己拉好被子，这一摸才发现，小猫这可是脱得什么都不剩了……

    作者有话要说：琐琐碎碎的日子啊，看起来什么感觉？

第七十六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昨天还在抱怨自己备受冷落的小猫，第二天一起来，就抱着胖胖亲了又亲，亲热得让人莫名。

    胖胖也很莫名，好像他阿爸回来了，他也颇受待见了，一改前几日忧郁的小眼神，见人就笑得好似花开，兜兜里，逛了一趟书房来，就捞了不少好宝贝，都是来找昊烨办事的头人们给的。

    如此刻，胖胖左边爪子一只竹叶新编的蚂蚱，右边爪子一个糖人娃娃，虽然不知道什么东东，他抓得死紧，馋糖人的小猫，正尽力把儿子手中的糖人骗到猫嘴里变美食。

    “胖胖乖，我吃一口，就吃一口！”小猫抱着胖胖笑得迷人，张大嘴就是一口。

    小胖胖瞪大小猫眼，发现他阿妈大嘴一张，手中的东西“嗖”变小了一半，不懂，就看见他阿妈眯着眼，嘴不停不停地嚼，然后阿妈又一口，他的爪子上只有一根细细的小棒了。

    “哇——”东西不见了！小胖胖张大小猫嘴就开始哭。

    “看看这是什么？”小猫从胖胖的大兜兜里翻出一块看似米糖的东西，给小胖胖看。

    小胖胖止住泪，瞅着小猫，伸手去抓米糖，小猫把米糖给了胖胖，就把糖人的棒棒放进自己嘴里，把最后一丝糖给吃了。

    小胖胖也学他阿妈，要往自己的嘴里放，但无奈手短，穿得又多够不到嘴，一不小心落了，这一落，不用说被某猫爪一扫就进了大猫嘴。

    “哇——”小猫崽又哭了。

    “看看这是什么？”小猫又从胖胖兜兜里摸出一块小酥饼，小胖胖还没看清，小饼就变成了月牙形。

    小胖胖接过月牙饼饼，抬起一双黑溜溜的眼，直直瞅着他阿妈一直不停在动的猫嘴，发现自己的兜兜里东西都进了他阿妈那张神奇的大嘴，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去哪里哪呢？

    猫爪翻啊翻，把凡事能吃通通扫进猫嘴里后，在凡是能吃的都没了以后，小猫的眼扫向了小胖胖手中那剩下的月牙饼。

    “看看这是什么？”小猫拿出小胖胖兜里最后一样——拨浪鼓。

    小胖胖警觉地看着拨浪鼓，但是他回神时，手上的月牙饼还是没了，于是小胖胖看着他阿妈，眼神一眨不眨，小脸越来越皱，最后他皱着一对小眉毛，相当为难的看着他阿妈，一双漆黑的猫眼似在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呢？

    “没了。一块也没了……”猫爪还在胖胖的兜兜里翻找。

    胖胖很无语，很无语自己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阿妈，然后他看着自己的空兜兜——什么都没有了。

    “你在翻什么？”昊烨一出院子，就看见他儿子皱着一张可怜兮兮的无奈小脸，不禁好奇过来看，不想却看见小猫在很认真地翻胖胖的兜兜。

    “吃得！”猫爪挂在胖胖西瓜肚上的大猫头兜兜上，小猫笑得很开心。

    昊烨脸微微一僵。

    猫爪拍拍胖胖此刻扁扁的猫头兜兜，小猫很遗憾的说：“我想胖胖还小，吃不了放坏了可惜，就帮他吃了。”说着站起身把胖胖抱给昊烨。

    “哦！”昊烨伸手抱过他可怜的儿子，亲亲小胖头，看着吃得意犹未尽的小猫，突然很庆幸自己有钱，不然，他要是平常男人，一回家，只怕抬头就会看见一大一小两只猫，用等吃的眼神在家门口望着他。

    “小猫……”昊烨拉着小胖胖肥肥爪子摇动竹蚂蚱。

    “恩？”猫眼一抬，看着昊烨笑得猫眼弯弯，不知道是不是糖吃多了的缘故，昊烨只觉得小猫整个人都很可口，心里顿时觉得昨晚意犹未尽，心里满是想要缠绵继续的萌动。

    “我一会儿要出去……小猫……”我们？昊烨抱着胖胖，挑眼看着小猫满是赤果果地暗示，我现在有空。

    猫眼半垂，偷偷地四下一张望，就屁颠颠地跟着昊烨往屋里走，猫爪很可疑地揪着裙摆亦步亦趋地跟在昊烨后面，如果身后有一条尾巴，此刻一定狂摇不止。

    “兴许有点饿了！把衣服和片都换换。”昊烨把胖胖亲亲，交给孩子乳母交代，就拽着着小猫往屋里走，临进门时，转过头吩咐身后的侍卫：“我休息会儿，别让人过来打扰，你们去楼下。”

    侍卫会意，忙领着有些不明白的乳母：“你也带着孩子下去吧！小少爷睡了再上来。”

    乳母正要说自己要回屋，就听门后传来“呯”得撞门的声音，接着听门后传来小猫的隐隐约约的声音：“你慢点……昊……烨，你慢……点……”接着又是一阵门响，人的喘息声。像是在打架，又像是……

    “习惯……就好了！”侍卫摸摸鼻子，见怪不怪地看了脸通红了一片的年轻乳母，脸上写着：就是那么回事！

    “……”乳母脸更红了，压住门后动静带来的种种遐想，顿时明白了昨晚那闹到天明还不停吱吱呀呀的声音从哪里来了。

    “一直……一直……都这样？”乳母年轻，但也是山里长大的豪放女子，两个孩子的妈了。

    这一问倒把还没成亲的侍卫问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一旁在院子里服侍了几年的一个老妈子笑着低说：“人年轻，谁家不是猴急的？”

    “昨晚……现在还……”乳母抱着被父母撇下的胖胖，脸露异色，新婚是如此，但结婚都四年了吧，还这样？而且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们少头人是比一般……不然哪有这么壮的小子！习惯就好了！”老妈子笑看趴在乳母肩上，望着他父母屋门方向的胖胖，笑：“小少爷，你阿妈再给你生个弟弟陪你玩好不好？”

    胖胖缩起脖子，张着猫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小猫爪爪可怜地缩回胸前，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老妈妈，似在控诉他被没良心的阿爸阿妈抛弃的现实：别以为他小，不会说话，就不懂！

    胖胖无奈地瞅着老妈妈上下唇开开合合，又一个哈欠：弟弟什么的，他不懂，只是希望他阿爸出来不要被阿妈吃得只剩一根小棒棒，想着，胖胖很想摸摸自己的猫兜兜，只是穿得多，手太短，够不着，也弯不了，胖爪爪只能在距离猫兜兜很远的距离处，徒劳的努力，最后胖猫头耷拉在乳母肩上，嘟着嘴好困啊，就是肚子好像没吃饱，猫嘴又开始嗅嗅找吃的……

    另一边屋里小猫和昊烨正忙里偷闲，继续早上被喊停的肌肤相亲。

    如胶似漆小夫妻，热情的温度好似紧接而来的夏，炎炎了一个夏，好似要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似的，早上分开下午再见的眼，都能把旁边的人灼伤，除了被这对初为人父，爱如珍宝，你侬我侬时也放不下心的胖胖——看不懂，自然不知道当他被放在床上时，阿爸、阿妈在干嘛，快乐又无忧地成长。

    但胖胖的好日子，在一群亲朋远交造访后，他阿妈终于把一双猫眼从他阿爸身上放回了他身上。

    “胖胖爬啊！爬啊！乖儿子——”

    晌午才被小猫的猫爪搜遍了虎头兜兜，囊空如洗的胖胖匍匐在院子里的毡垫上，看着对他猛招手的阿妈，屁股撅得老高，任凭小胖腿怎么使力，就是没能往前移动一点点。

    “胖胖快啊，不要偷懒！”猫爪拍着屁屁高高的小胖胖，在小胖胖前面不停地摇铃，如果不是昊烨阻止，他一定会考虑把胖胖挂树上看他能爬树不，要知道四五个月的小狗熊都会爬上树了，而他的胖胖还是只会睡了吃，吃了睡，这让终日无所事事带孩子，又没经验的小猫如何不忧心。

    胖爪爪努力支撑庞大的身体起来，但是无论胖胖怎么努力，他还是匍匐在床上无助地看着小猫，然后又继续努力像只胖乌龟似的要起来，但小猫除了看见胖胖拼命乱蹬的胖猫腿外，胖胖还是只能把屁股撅得老高，原地不动。

    “胖胖爬啊！爬啊！乖儿子——”

    小猫亲亲儿子，继续鼓动。

    小胖胖把脸涨的通红，最后把胖猫头往旁边一歪，不看小猫了。

    “胖胖？”小猫凑过去看，有点担心，其实他也不想折磨小胖胖的，不过就在胖胖身边，一个个和胖胖一样个子的孩子都能自如地爬来爬去，有的还能爬过来，拿小手拉拉胖胖的虎头小马甲。

    为人父母心，小猫不急才奇怪。

    “啊啊啊……”这家孩子挥舞着小手，拉拉胖胖的小马甲。

    “啊……啊啊……”另一个孩子坐在小胖胖旁边，玩着胖胖的布老虎，炫耀似的看着小胖胖笑得一嘴的口水直流。

    “啊……啊……”还有一个，直接在小胖胖撅起的屁股后面，推两把，似乎对前面这个小胖子爬不动很费解，打算帮帮忙，热心得让小猫更觉得冷汗淌。

    “啊……妈……阿妈……”更有一个，直接爬过来，腾出一只手去拉胖胖的花花小布鞋。

    “不要欺负弟弟！”几个年轻妈妈笑着在毡垫外看各自孩子爬，没啥好担心的，素日这孩子都是在草席上爬，今天的垫子这么软，谁家不放心呢？

    “胖胖……爬啊……过来!”小猫急啊，那么多孩子，有的还没胖胖个头大，更别说壮实了。

    小胖胖看着小猫，很努力，但是还是只能呈现胖猫匍匐状，无法移动。

    “你怎么这么笨？”小猫放下摇铃，有点生气，他小猫自小就是山里爬树最快那个，怎么生个儿子跟养头小笨猪猪似的。

    小胖胖很努力地眼，忽然黯然下来，不动了。

    “胖胖？”小猫歪头，发现胖胖有些不对劲。

    小胖胖听不见似的，把小胖头缩进脖子里，不看小猫，嘟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雾蒙蒙的黑眼睛更觉得湿漉漉的。

    “胖胖……”小猫微微吃惊，心想难道胖胖听得懂？

    胖胖把胖猫脸更努力地藏起来，似乎不要理小猫，任凭别的小孩子在他身边自如的爬来爬去，他缩在那里怎么也不肯动了。

    “胖胖？”小猫伸手去抱胖胖。

    胖胖“哇”一声就哭了，还哭得特别伤心，止也止不住似的，泪落满腮，似乎他很努力，他阿妈还骂他，他心里难过，哭声就越来越大，甚至有点越来越伤心，那声音第一次让小猫有抓心一般的感觉。

    小猫心疼得抱紧儿子亲亲，又亲亲，把胖胖脸上的泪花花一滴滴用自己的猫脸去擦干。

    “胖胖乖、胖胖最聪明，胖胖乖……”小猫抱紧儿子，不断地用猫爪拍拍，心疼的要命。

    “呜呜呜呜——”小胖胖把头埋进小猫的脖子里，挡着小猫脸，就是不看人，一对胖爪爪抱紧小猫的脖子，似乎心里难过的不得了似的，还在不断哽咽。

    “我想只是他还小，等到了七八个月，你不让他爬，他也爬不停呢。”一个温婉的声音极其柔和地在小猫身后笑说。

    小猫和小胖胖同时回头，两双猫眼顿时眼前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修改了，因为感觉长德太快了，不知道这样改好不好？

    已经买过这章的，再看不增加一点。

第七十七章
说话的女子，那是相当的亮丽！

    倒不是说她比巫冥美，而是那种，反正小猫没见过的女人味，温婉，又似乎很有礼，总之一句话，小猫和小小猫羞涩了。

    小猫连忙退后一步，抱着脸上带泪，却把双眼瞪得溜圆的胖胖，四只猫眼直直地瞅着这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只是除了美女似乎有点高，比小猫略高了那么一点点。

    “嫂子。”仙女彬彬有礼向小猫屈膝。

    小猫一僵，一声嫂子把小猫喊得浑身抽抽，好似冷风刮过，吹破了某只补网蜘蛛正做的无妄美梦。

    “啊……啊……”两腮挂泪花的胖胖抱着小猫的脖子，露出黑溜溜的小猫眼，张开小猫嘴答应。

    “真是好可爱！”仙女白如梨花，嘴角微扬不笑也动人，“是焰哥哥的孩子吧？”

    小猫抱紧胖胖，微微有些警惕，这女人一看就不是山里人，这么多年还没人喊过他嫂子呢：“你……”谁家妹子？

    “我叫琪琪格，是焰哥哥的表妹，你可以叫我琪琪格。”仙女一双看似温和的眼，挑剔地把小猫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无数次，似乎连一丝细节也没放过，笑意里又有一种失落似的不甘。

    “我叫……小……猫！”小猫微微有些腼腆，还是第一次有美女主动和他说话，当然巫冥除外，因为巫冥根本就像个女人嘛，彪悍得像只老虎。

    “小猫嫂子。”仙女又低低头。

    “嫂子……那两个字……不要说好不好？”小猫汗淌，明明他都要忘记自己这尴尬的身份了，现在被美女一提醒，就分外刺耳。

    “你说‘嫂子’？”琪琪格瞪大圆圆的眼睛，又把小猫打量了一回，这回小猫似乎看见了一种期望的光闪过。

    “……恩！”不让提还提？小猫缓缓地点头，心里嘀咕，嫂子……一听就是女人，他又不是。

    “为什么，不让叫‘嫂子’？嫂子和焰哥哥……”关系不好？琪琪格漆黑的眼露出一丝探寻，连掩饰也没有掩住的期许。

    “你小猫嫂子不习惯别人叫她嫂子，你也跟着叫名字就好了，这里没这些规矩。”昊烨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小猫和琪琪格身后，伸手接过小胖胖，亲亲，一边问：“胖胖怎么哭了？”看向小猫的眼有一种异样的温柔——看女人那种温柔。

    小猫浑身又是一哆嗦，，加上那一句句“嫂子”，小猫挪移着小猫腿，本能趋向昊烨背后，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做人要懂得趋吉避凶。

    “……”猫眼骨碌，总不能说是自己骂儿子笨，胖胖才哭的吧。

    “刚才猫嫂子让孩子爬，孩子爬不动就哭了，我想兴许是孩子还小，等些月份，就能爬上爬下了。”琪琪格仰望昊烨，柔柔的声音好似涓涓细流，但一双仰望的眼似思念的湖水，在阳光下隔着雾水荡漾。

    “嗯嗯摁……”小猫猫脚暗暗地踢了踢昊烨，这眼神儿，连他看出不一般了，就不知道昊烨看懂了多少，“胖胖给我吧，我们继续去爬爬！”情妹妹来看情哥哥哟，他怎么好意思杵在这里。

    “胖胖不喜欢，就不爬了，我们胖胖还小！”昊烨傻瓜一般笑看着胖胖看着自己溜圆的眼，亲了又亲，仿佛琪琪格的眼他根本没看见一般，满是宠溺地接着说：“是不是？胖胖，阿爸的宝贝，你告诉你阿妈，你长大了就会爬得谁都快！”

    “呃……”小猫爪僵在半空中，一个“嫂子”已经梗死人了，昊烨还敢说“阿妈”？谁是阿妈？

    “不是永铭来信说你当爹了，我们都还蒙在鼓里！”一个陌生低沉的声音从小猫身后传来，“这孩子和你小时候的眼睛还真像！”

    小猫忙回头，把猫头仰得老高，天，挡住了他头顶的一片阳光，心中一声惊呼，居然还有比昊烨个头更大的，熊一样男人，猫爪下意识地抓住昊烨的衣摆，直觉昊烨家都是熊家族的，这让他这个，个头在山里就偏小的男人如何不自卑。

    但小猫丢脸的模样，没人注意，他被直接地忽视了，那个熊一样强壮的男人眼睛里只有昊烨，与昊烨怀中正抱紧昊烨脖子可怜胖胖。

    “真的？”昊烨笑得如沐春风。

    “我骗过你吗？”“熊”笑得淡然，把眼微微撇开望着天边的落日说得感伤。

    “昊天大哥还是老样子没变！”昊烨抱着胖胖，望了望远处的余辉，转而看自己怀中被霞光照的像只金毛小虎的胖胖，想着儿时的梦，竟觉怀中的孩子和身后的小猫更重要。

    “只是对你而已！我想你大哥不会这么说！”昊天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让昊烨身后的小猫，不由得觉得背后嗖嗖地冷，仿佛那只熊变成一把会伤人的利刃。

    “我已经离开草原很多年了，那里从我来到这里后，就与我无关了！”昊烨把抱着自己不敢放开的胖胖转身交给小猫，嘱咐：“小猫你带着胖胖，陪琪琪格去屋里坐！随便叫上三娘，入夜了风冷，胖胖这模样像是吹风了。”眼神望着琪琪格时，有一种叮嘱意味。

    “哦……”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小猫抱住小胖胖，就有一种想要从“熊”身边逃离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昊天有一双想要撕裂他和胖胖的锋利眼神，尽管那昊天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和孩子。

    “那我先去了！”琪琪格施礼，跟着小猫离开，临去时又禁不住回头看了身后两眼，心中正惆怅，忽见小猫一进院子拐个弯，抱着孩子就趴在墙头开始往外张望。

    “那只‘熊’是你哥哥啊？”猫爪抱紧胖胖，挺担心昊烨的，总觉得那个昊天有一双想吃掉昊烨的饥饿眼神，再看一脸气定神闲，毫无危机意识，就暗自跺脚，心里嘀咕：笨昊烨，还不逃！

    “熊？”琪琪格微微皱眉，躲在小猫身后，望着余晖中微微有些许差距的昊烨与昊天，侧眼不禁看身前这只名叫小猫的山野女子脸上着急的眼神，觉得好笑，又有几分嫉妒，以及黯然。

    “就是他！”猫爪指着昊天的位置，满是不满。

    “你说的是昊天哥哥？”琪琪格挑眉。

    “恩。”猫头皱眉，但猫耳朵在听见身后女子那一声声哥哥后，不自觉总是心情柔软：女孩子说话就是好听啊，跟吃糖似的。

    “他是焰哥哥的哥哥，不是我哥哥。”琪琪格陈述着事实，美丽的眼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小猫精致的五官，流转的眼波，以及那让无数女子都羡慕的细致肌肤，巫冥的美，就像草原入春的草，只要昊烨的名字被提起，她的美丽就会被渲染成一轮落日，伴着霞光陨落。

    只是……琪琪格的眼黯然，巫冥的美丽难道可以跨越时光，让她连一丝窥探机会也没有吗？

    “亲哥哥啊？”长得还真是……一点也不像啊！小猫抱着胖胖心中纳罕。

    “不是亲哥哥！”琪琪格低低地说，是亲兄弟，昊天哥哥就不会那么想了吧……

    “哦。”难怪，小猫舒了一口气，一个熊和一只豹子怎么看都不是一家人啊。然后继续抱着胖胖趴在墙边看昊烨和昊天，担心昊烨被吃掉。

    “昊天哥哥和他母亲是被焰哥哥的阿爸抢来的！虽然没什么血亲，也可以算是亲兄弟吧！”琪琪格无意识的陈述，眼睛此刻却看着正盯着自己看的小胖娃。

    小胖胖抱着小猫的脖子，小黑眼直直地看着琪琪格，似乎充满警惕，担心他的傻啊妈被欺负。

    “抢来的？”小猫的脑袋顿时浆糊，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难道昊烨的阿爸是土匪？小猫转念一想，昊烨的确也挺像土匪的，想想他把自己第一次抓回大寨的架势，就是土匪抢人啊。

    “恩，昊天哥哥的妈妈可是草原有名的美人，不过没焰哥哥的阿妈在世时好看。”琪琪格一边说，一边看着小胖胖，这双看似温和的黑眼，总让琪琪格不自觉想起儿时，总是喜欢独自依偎着母亲，努力去保护的昊烨。

    “是吗？”熊一定长不像他妈妈！小猫可以断定，他极力否则那只熊其实也有一张很耐看，甚至相当霸气的脸。

    “是！不过昊天哥哥……和焰哥哥最要好！”另一种好！琪琪格扁嘴，讨厌昊天的想法，因为她一直梦想成为焰哥哥心中渴望的女人，只是为什么有定亲？即使定亲也不怕，她可以等，但是为什么要有孩子？为什么焰哥哥会对这个……

    “那你是……”小猫偏头，断定这个女子一定不是亲妹妹。

    琪琪格正心烦，忽然小猫的眼睛回看自己，不禁心乱：“我是焰哥哥的表妹，我们一起长大……”

    小猫抱紧胖胖，胖胖把胖手抱紧小猫，四只猫眼警惕的看着琪琪格，小猫冷哼：果然啊，是来找昊烨诉旧情的，单一转念，小猫很哀怨：为什么就没有女人喜欢他呢？不男不女的现在就罢了，可不男不女以前为什么也没有？

    “你……喜欢昊烨？”小猫抬眼，问得不假思索。

    琪琪格想否认，但她只是撇开了脸，算是默认，半日，她低头说：“是的，很小就喜欢焰哥哥，即使知道焰哥哥那时和嫂子就定亲了……”即使昊烨无数次暗示过，他们不可能！

    小猫汗淌，又是嫂子……而且，小猫颤抖：好姑娘，你别哭啊！他小猫最怕女人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努力中，随便说一句，我放假了

第七十八章
“你在保护她！”昊天把眼从山边的夕阳处转回来，脸上没有笑。

    “一个男人保护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昊烨淡淡地笑看昊天，“你来只是为了看看我的老婆儿子？”

    “如果我说是呢？”昊天一双眼怔怔地看着昊烨，四年前那个老成持重极力保护自己兄弟的少年，如今已然是草原飞出的雄鹰，张开羽翼开始保护他的疆域。

    “我会相信？”昊烨笑着往院门处探头，脸上不禁苦笑，果然院门有一对大小猫头，猫头后是素来最守规矩地琪琪格。

    “她不是你阿妈那样的女人！”不稳重、不端庄、也不温柔！昊天冷冷地瞅着院墙后傻乎乎的猫头，觉得可笑，难道她不知道偷窥要先学会隐蔽自己吗？

    “重要的是，他是我妻子！我儿子的母亲，我爱他。”昊烨朝院墙挥手，他的过去不要小猫知道，也不要小猫担心。

    “我以为她很老了！”草原的女人到了她这个年纪，再美都算是徐娘了。昊天说话没拐弯抹角的习惯。

    “咳咳咳……他是我妻子！”昊烨觉得头疼，一看见昊天，再听说琪琪格来了，他就知道没好事。

    “我说的是实话！难不成，你希望我也马屁轰天地对你说，你老婆很美，美若天仙，你们是天生一对？”昊天挑眉，一脸不屑。

    “我老婆不美吗？昊天，我不懂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眼？”昊烨叹气，陪着昊天往书房那边走，他赶来是担心琪琪格对小猫怎样，别看小猫是个男人，要真动起手，只怕还不是擅使鞭的琪琪格对手。

    “入我的眼的人，我却不入他的眼！”昊天回头看了院墙那边最后一眼，他真不懂那个一看就浑身山野小兽，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可看，而且还一把年纪了。

    “你看上了琪琪格？”昊烨挑眉，突觉岁月真是能改变人啊，昔日最看不惯琪琪格的昊天，竟然终于发现琪琪格的好了？

    昊天一怔，回瞪昊烨，无语。

    “我听说阿爸要把琪琪格嫁给你？”昊烨笑。

    “那是你、阿爸的意思。”昊天手扶着树，猛地回头直视昊烨，两道浓眉皱得死紧：“我来一是看永铭说的是真，还是假！第二，就问你一句，当年你说如能回草原，你愿意倾尽所有，可还作数？”

    昊烨抬眼，眼中掠过一丝震惊，那只是酒后的失言，他是不能回去的，圣旨不可违，回去也无立足之地，何况如今……岭西是他的家。

    “怎么不说话？”昊天的手暗自握成拳，分不清是期许，还是害怕被拒绝。

    “那不是过是梦，昊天，我不能回去，离开的那天就决定了！即使我阿爸也不能改变，除非……”除非他阿爸谋反……谋反二字，他不愿意去想！那是诛九族的罪。

    “你再等我两年，我……”昊天拉住昊烨要承诺什么，却被昊烨抬起的眼瞪回了手，然后把脸撇开。

    昊烨的眼微微暗沉，惊讶昊天今天的鲁莽，这才想起永铭的戏言，心中微起波澜，只是佯装不知。

    “我会让你重返草原，像你离开时一样风光！”昊天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握紧双拳低低地说，似是承诺。

    “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回去了！”昊烨循着昊天的视线，看着天边已经沉下的落日，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希望，尽管他一直对从小于逆境中倔强成长的昊天很钦佩，但是他只有兄弟之情。

    “为什么？”昊天愤怒的回头，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他一直记着昊烨临走前的话，临别时不送。就想着有一天要把昊烨重新带回草原，为着这一天，他一直努力，甚至与福恒联手，不惜被福恒利用。

    “很简单，我的家在这里！”小猫属于这片山林，胖胖将来要继承这片山林，而他要为他们守护这片山林。

    “你说狐死项北，不忘故乡，你说一生都是草原人，记得草原的青草香。”昊天真想摇醒这个被美色蛊惑，忘了本的人。

    “我说过，我没忘，但是我更清楚，展翅的苍鹰翱翔于苍穹，落脚于崖颠，他们怀念故乡，不忘父母，却从不回巢，因为他们要筑自己巢，建立自己的疆域，哺育自己的子女，我的巢在这里。我爱我的妻子，我爱我的儿子，这就是我第二个故乡。”

    昊烨深吸一口气，直视略高于自己些许的昊天：“昊天，我会记得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我从不曾想做你的好兄弟！”昊天猛踢一棵树，他今天来不是来听这个答案的。

    昊烨听着树断的枝桠声，脸色冷凝：“昊天，虽然你不是我哥，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我以为你懂！即使你不把我当兄弟，我也一样把你当兄弟！”

    昊烨冷凝着脸，把所有的话都表明，“我不会回去了，来得那天是身不由己，但现在，我爱这里。我爱小猫，我想和他过一生，就在这里！”

    “你会后悔的！”昊天最后一脚把树腰踢断在昊烨面前。

    昊烨微微皱眉，未作反应，却听见那边墙头传来小猫惊呼的声音，然后是落地跌倒的声音，紧接着是逃跑的声音，甚至还有傲桀哼哼地追逐声。

    “他还不如琪琪格！”昊天怒视昊烨，实在不知道那个不老徐娘有什么好。

    昊烨低头摸摸鼻子：“喜欢没理由的，也许仅仅是好色。”心里担心那傻猫，又把屁股跌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说，你希望会有一个人会像你阿妈看你阿爸那样看着你！眼里只有你！”昊天追问。

    昊烨挠挠头，笑；“他有一天也会的。”把胖胖支开！温柔的眼神就不指望了！眼珠子跟着自己转就不错了。

    “你变了？”昊天怒极。

    “因为我成家了！昊天，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他为你生了孩子，你就会懂我想要倾尽所有爱他们。保护他们的心思，即使用生命去换取他们的幸福，也不会犹豫的决心。”

    昊烨伸手拍拍昊天的肩膀，“去爱一个人吧，你会发现，即使你曾经最不屑的东西，也会变得美不可言！”例如大字不识的小猫，例如这片晴不过三日的贫瘠土地。

    “我曾经有，现在我想不会再有了！”

    昊天看着脚下的残枝，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昊烨会爱上那个半老妖婆，不是福恒来信说，永铭看见了昊烨的儿子，他不会来看个究竟，他一直以为，昊烨在等待回草原的机会，因为昊烨不是个会认命的男人。

    昊烨皱眉不语，昊天的心结，他无力，有些东西不是死心两个字就能解决的，就像他对小猫，即使知道小猫是男的，即使知道也许他们没孩子，他在岭西会难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即使知道小猫其实一直有心上人，他也要执意得到的决心——

    爱，可以很无私地付出，却也要很自私的掠夺，没有输赢，只有是否如愿二字。

    “我不会对你的哥哥仁慈！”昊天静静地说，曾经他想光明正大的去赢取，但现在他觉得那样太傻，就像福恒说的，很多东西不是可以赢得的，尤其是男人。

    “他已经成年很久了，我不可能保护他一生！你能容忍到现在，我很感激你！”昊烨低头看树枝，心里知道，这一天来临已经是迟早的事，昊天不动手，其他兄长也是动作频频，哥哥早就毫无招架之力。

    “我可以给他提供保护！”昊天吐出诱人的条件，福恒说，对付男人就要争夺权势一样，诱之以利，束缚他的牵绊，清除障碍，让他有所顾忌，才能为所欲为。

    “他是个男人！”一个早就成年的男人！昊烨无动于衷，对他兄长他早就仁至义尽，而且扶不起的阿斗不如让出位置，给更有本事的人去做，而那个位置，“而且你比他更适合。”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阿爸苦心经营的一切，最终会属于昊天，即使阿爸从不打算给昊天一文。

    “福恒说，他要南下了！”我可以给你保护。昊天不屈不挠的继续诱惑。

    “我已经知道了。”昊烨低头，他心里担心的只有小猫和胖胖，大寨他不在，阿帕和三娘安排好，就担心一直没有主人自觉的小猫又被那个神经大条的大妈大婶欺负，抱着胖胖又离家出走。

    “我可以帮你。”昊天沉不住气，即使没希望，他还是不想昊烨出什么事情，就像当初昊烨决定和永铭那个傻小子去抓海东青，他不想去，也还是忍不住要去保护。

    昊烨笑了，看着昊天笑得很无奈：“我也是个男人！”一个能自己保护老婆儿子的男人。

    “兔子急了还会跳墙，你不懂穷途末路的叛军是什么样。”昊天还在劝说。

    昊烨皱眉：“当年我十四时也跟在阿爸身边征讨葛尔部，战争我见过！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一个老婆儿子也要等着别人来保护的人吗？”

    “有家的人总是有顾忌！”昊天望天，天色已暗。

    “如果，我真有不测……”昊烨看着渐暗的天色，笑：“你会帮我保护小猫和胖胖吗？”

    昊天立刻瞪眼：“不会！”

    昊烨笑了。

    昊天没有笑：“自己老婆儿子，自己保护！我不会承认他们的。”永远不会！

    昊烨不语，他看着昊天看自己的眼，他相信，昊天会保护小猫和胖胖，没来由的，他就是相信！前提是不能让昊天知道小猫是男的。但他不懂，昊天真如永铭说的喜欢自己？他又不是小猫，生得像女人的男人。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会更在73那里，因为我的存稿箱修好了。

    很抱歉更得这么晚。



第七十九章

昊烨回屋时，月已上树梢，也不记得什么时刻，反正屋里静悄悄的，估摸着小胖胖和小猫都睡了。

    轻轻推开屋，山里的人不是居山林的，通常也没有闭户的习惯，尤其在大寨，没事，那门闩都没用过，理由嘛，都没什么可偷得，况且偷窃剁手剁脚的，谁愿意以身犯险。

    屋里习惯有一个人在里面值夜，听见屋门开的声音，便点着一根蜡烛从里面进来，轻轻地行礼要说话，却见昊烨摆手，忙禁了声，走到前面来。

    “睡了？”昊烨静静地问，开始脱衣服，刚才一大家子的亲戚围坐一团，闹腾的真是心烦。

    “恩！都睡了。”值夜的妇人接过昊烨递过来的衣物，毕恭毕敬地说。

    昊烨点头，只觉得微微有些许头晕，那米酒的后劲大，一个个排着敬酒，弄得他一肚子都是酒水，虽然早做了准备，还是有些不胜酒力。

    “我让人去备水。”值夜的妇人放下蜡烛，躬着腰退出去催水。

    昊烨看着妇人佝偻的背影，苦笑，通常值夜的是年轻女孩子，但他屋里不是特殊吗，所以自发现小猫是男人后，立马换了这个昔日只能柴房里

    ，试想那时成亲两年多，小猫被独自关在屋里，院里，每天屋里进进出出都是妙龄女子，没传出半点风声，是小猫自制力好，还是一切都在三娘掌控中？或者还是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昊烨捂着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小猫和自己绝对是第一次，不然会笨成那模样？山里固然民风开放，但也有自成的规矩，淳朴而不染猥琐。

    “水来了！”妇人把帕子递给昊烨，随便先递上一碗醒酒汤。

    “屋里表小姐来了多久？”昊烨喝完汤，就着水盆洗了脸，接过帕子擦干。

    “大概就一会，喊饭后就走了。”妇人接过帕子，“要洗澡，还是……”

    “不洗澡！”昊烨将腰上的佩刀等卸下，把脚放进盆中：“福晋怎么样？”

    “开始看着表小姐说话，喊饭后不让去就似乎很生气。”妇人低低地说。

    “恩。”昊烨叹气：小猫果然只会为了吃饭生气，想着挥挥手，示意妇人下去，独自坐到床边，隔着帐子脱去衣服，一边看着帐子里的老婆儿子。

    秋老虎的天气，夜也热得难眠，小猫踢开薄被，不能褪尽衣裳的他，领口的睡衣被拉得特别诱人，丝毫无危机意识的，睡得大喇喇的，身边小胖胖也一改从前棉球状，踢开小被子，把小胖脚直接蹬在小猫脸上，张开小猫嘴睡出一副小馋猫相，大大的虎头兜兜，在胖胖挺挺的小西瓜肚上，炯炯有神。

    摸摸光屁股的胖胖，昊烨就忍不住俯□亲亲，然后看见胖胖张大嘴在梦里笑得口水滴答，不知道是梦见了大鸡腿，还是未来媳妇，笑得那叫一个美。

    “乖儿子，睡好了，别老欺负你阿妈！”

    昊烨轻轻地说着，一边把胖胖的小飞腿从小猫脸上挪移开，放好，尽管明早起来，弄不好这只小胖腿又飞上了小猫的脸，最后拉好小肚兜，轻轻在胖胖肚子上再度放上一块小薄毯。

    然后把被子拉上小猫的肚子，天气再热也会着凉的，昊烨搂着媳妇准备在被子下温存温存，伸手一摸，小猫身上满是热出来的一身薄汗，几乎湿透了睡觉的衣服。

    “热——”猫爪推开昊烨靠过来的身体，热得像烤火炉似的。

    “但我抱着你，冰凉冰凉的！”昊烨低笑。

    “蛇才冰凉凉的！”猫腿把昊烨一蹬，小猫好容易才睡着，这会子昊烨一来，他又醒了，心里烦躁，屋里闷热得难受。

    “蛇太小了！还没竹竿粗！”

    “三娘有粗的，碗口大的菜花蛇！你不抱它，它都缠着你。”

    “都泡在酒糟里壮阳了，你喝不？”

    “你喝过？”

    “我这样你都受不住，我要喝了它，你受得了？”

    “去去去——占我便宜，还欺负我，有本事，你去抱着那只熊！看他那眼，扑过来不吃了你，一个熊掌就能把你拍老远。”

    “但我只喜欢猫，不喜欢熊，不如你学熊朝我扑过来？”

    “我才不扑呢。”猫爪拍着不老实地狼爪，心里嘀咕，我扑过来找死呢。

    “那我扑过来？”

    “昊烨……”

    “嘘——轻点，胖胖会醒的，你就不能老实点，我今天就一次？”

    “你说话算话过？”

    “我一直想来着，可你知道……”

    “阿林嫂子在外面……”小猫压低声音低语，这种话不懂昊烨怎么能说得没脸没皮的，别人还罢了，阿林嫂子可是个寡妇。

    “我早让她出去了！小猫，乖乖的，别闹了，我急了，可不保证。”

    “一次？”

    “恩，我努力……”

    “……”又骗人！

    ~~~~~~~~~~

    夜色渐深，山里的夜没有光。

    “昊天哥哥，你还没睡？”琪琪格趴在竹楼上的回廊上，看着大寨渐渐熄灭的灯，缓缓融入黑暗。

    昊天站在琪琪格的下面，正看着眼前的竹子出神，听琪琪格的问话不禁抬头；“要下雨了！”

    “恩，屋里闷得慌，连月亮都看不见，看样子，一会就要下雨了。”琪琪格仰望着天，天空只有一片漆黑，“山里的天总让人错觉，距离人很近，就像烨哥哥的笑，永远看上去最亲切，最容易理解，其实我们谁也读不懂他。”

    昊天不语，只是看着天发呆，半日说：“他要的他说过，只是我们从来没相信过。他说他渴望一个家，一个爱他的女人，一个不用算计来算计去的地方，他说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男人，过简单的生活。”

    “我不懂，烨哥哥那么优秀，大家都说如果他没有和亲到这里，一定成为草原驰骋的骏马，翱翔的雄鹰，昊天哥哥，我不懂，他要过简单的生活，何必一直那么努力呢？”琪琪格皱眉，不相信昊天的话。

    昊天没有回答，因为他们都只是一枚棋子，棋子要生存，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是不懂，难道棋子之间难道不该互相珍惜？

    “昊天哥哥，下雨了！”琪琪格声音冲破昊天的沉思。

    昊天抬眼，夜黑的深，只有雨打在竹叶上的劈啪声，接着雨似倾盆而落，好似不能宣之于口的心事，只能在夜晚独自喧嚣。

    “昊天哥哥？”琪琪格把头往下张望，下面只有一团黑，昊天孤独的身影映在暗色里，隐隐只有一个轮廓，好似当年那个和母亲被一同俘虏来的孩子，在母亲死后，独自面对孤灯没有哭泣的倔强。

    “我们明天就回去吗？”琪琪格静静地低语。

    “不……”雨声里的回答，让琪琪格侧目。

    “但是烨哥哥爱着那个女人！”

    “也或许只是做戏！”

    “孩子很像烨哥哥。”

    “这不能代表什么。或者你放弃了？畏惧了？”

    “昊天哥哥？”琪琪格垂眼，不懂昊天的执着，四年了，依旧不能放下吗？

    “我还要呆几天，我派人送你回去。”昊天起身要回屋。

    “你不走，我回去干什么？”琪琪格急道。

    “随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昊天转身，然后是屋门合上的声音。

    琪琪格转身，叹气：还是如此无情！只求烨哥哥不要恨她！想着返身进屋，落门闩。

    静夜里，另外两颗头从暗处探出来。

    “我就说无事不登门，登门必有事。”三娘斜视身后，跟屁虫似的阿帕。

    “我只管我孙子。”阿帕撇开眼。

    “你那帮三姑六婆来大寨干嘛的？”三娘冷笑。

    “你不说闷吗？”阿帕撇开头。

    三娘头大：“阿帕，你多大年纪了？别闹笑话行不行？丢死人了！”居然向她这个老婆子提亲。

    “那大石喊你看茶花，你跑去干什么？”

    “我带苗苗去看看！”三娘白了阿帕一眼，一把年纪了不正经。

    “我会信？”阿帕冷哼，这次他不打算等了，他可是听巫冥说，他们那边有个女人比三娘大，还生了一个孩子，算算他抓紧点时间，也有希望再度当爹。

    “啊……气死人了，你……我就是看上了大石，怎么的，你管得着吗你？头人大人？”三娘头疼，忙着走，不想和后面那个老花疯多舌。

    “我抢亲！”阿帕哼哼，“礼数到了，你别以为我不敢来强的？”

    “抢啊？你以为我怕啊！我放蛇咬你！”

    “咬伤了才好呢，你天天在床边守着我！”

    “我给你守灵！”三娘气得口不择言。

    “你答应嫁我了？”阿帕不怒反笑。

    “气死我了……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答应了别反悔，我明天就通知大家别走了，吃了酒再走！”阿帕故意把声音放大。

    三娘拔腿就跑，还没跑下楼，就见门口一颗颗仿佛早就埋伏好的头纷纷探出来：“在一起好啊！”

    “就是，两个人和在一起过，才是过日子啊！”

    “这男人啊，不能没有女人，女人也离不得男人……”

    “我明儿一早就去喊大小姐和姑爷过来……”

    三娘目斜，感情这有预谋的，问题一把年纪了，说什么一起过，老脸都臊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八十章更新在76处

第八十章

 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被闷热烦躁了数日的大寨终于有了一个好眠。

    清晨，一个人顶着斗笠从老头人处走来，对院里的嬷嬷说：“老头人请大小姐和少头人早些过去！”

    “什么事？”

    “老头人要和三娘一起过了，说今儿请大寨里远方来的亲朋好友吃一顿饭，算是通知一声，说让少头人的亲戚中午也过去热闹。”

    “婶子马上过去说，那边开始准备了？”

    “可不是，天没亮就开始杀鸡宰羊了，虽然老规矩，死了丈夫的女人改嫁不办酒，但老头人心里高兴，昨晚觉都没睡，还让大小姐和小少爷早点起来，去陪着。”

    “也算是个头了，婶子这就去说，马上下来！”

    “哎，你快些，婶子，我还要回去回话呢！”

    “哎哎！别看我老胳膊腿，走起路来可是利索部署你们年轻人！”老嬷嬷顶着斗笠就往新楼跑，瘦瘦的身影丝毫不觉是个四十来岁的人。

    雨在下，二十出头的小草继续顶着斗笠，在院子外探头张望，新楼无论景致还是楼建得都比老楼好许多，只偏偏一样不好，一不让男人踏进，二不让四十以下、十三以上的女人进，真是个奇怪的规矩，但少头人洁身自好倒是山里女人教导丈夫的榜样。

    老嬷嬷绕过挖开的小池塘和数十竿小竹林忙在楼边对值夜的侍卫把话传到，然后在楼下等着，新楼规矩多，每个地方，尤其是大小姐的卧室除了乳母、三娘、还有那群半老哑女外，如今连亲戚们的女眷也不让进了。

    “你等着！”侍卫几步跑了上去，就在门外侍立，大声地传话。

    “回王爷，老头人请福晋和王爷早些过去！”

    “什么事？”屋里，昊烨搂着老婆儿子梦未醒，昨夜一场大雨，正是补眠好时节。

    “三娘……”小猫猫爪挠着猫头呵欠连天，然后乘空隙白了昊烨很多眼，昨晚又骗他，一次有那么长的，欺负他不识数啊，但他敢怒不敢言，闭眼猫眼继续补眠。

    “知道了！一会就过去！”昊烨搂紧小猫继续补眠，睡够了再过去，办喜酒也要中午呢，老头人一头热，去早了弄不好会挨三娘白眼，这么突然就说明三娘阴沟里翻船了。

    “不是山茶吗？”小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摸胖胖，把胖胖的脚拉回原处，臭小子没事老拿脚压他的头，也不想想谁最疼他。

    “山茶是谁？”昊烨舍不得睁眼，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凉快的天气正是好眠的时候啊，索性把小猫抱紧点睡。

    “就是二十多岁，生得很漂亮，走路后面还一扭一扭，一看就很招人爱的那个……”小猫没睁眼就嘀咕，想当年他可是趴在窗子上，看山茶，流了两年口水啊。

    “哦……你怎么知道？”

    昊烨冷哼，大好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他看山茶未必招人爱，倒是招小猫爱……看样子他今天他好好再清理一下大寨的女人们了，省得城池着火殃及池鱼。

    “以前墙还没围着时，她天天来我们这里好几趟，你就没注意过？我还和你提过。”美人啊，看人的眼还勾魂似的眨巴眨巴。

    “是吗？”昊烨的指尖在小猫肚上画圈，他那会儿满眼都是小猫，哪有空闲旁顾，而且他还以为小猫一会喊他去看美人入浴，一会和他说谁谁的身段好，都是考验呢，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会子就是一个傻帽。

    “你都没看？”可惜啊！以前的大寨可是美女如云啊！

    小猫暗暗叹气，自从他和昊烨圆了那劳什子房之后，他就从水深火热的美人环绕中彻底被解脱了，抬眼是老太太，低头还是老太太，那似从前，睁眼是白玉美人，侧眼是青葱少女，热情的、羞答答的、还有豪放的……以及把他当女人，要传授他闺房秘术的……。

    昊烨不语，他的却没看，当时只要小猫站在那里翘首以盼，他的眼就只能看见他，说过什么他都有点迷糊，只觉得小猫对他笑得阳光灿烂，四季如春。

    “为什么不看呢？”小猫真不懂昊烨是什么构造的男人，但仔细想想，他当年带小豹子去看时，小豹子也是看着他半日不语，难道是自己的反应不对劲？

    昊烨仍然不语。

    两年啊，整整两年多，婚前对夫妻之事不屑一顾，傲然表示他可以做一辈子和尚，也绝不会与蛮女同房的气概，在婚后惨绿一片，在书房睡了两年多……他要不自救，弄不好，现在还在书房独眠，让小猫在卧房里看尽美女，饱享眼福。

    昊烨越想越觉得自己傻，越想越觉得小猫是只没餍足的猫，于是在小猫再度问昊烨：“你们都不喜欢看……”时，小猫的叫声在清晨传了很远、很远、很久很久似乎还有余韵，让雨天的大寨在心眼明了的人心中频添几分暧昧。

    然后的然后，楼下侍卫听见昊烨气急败坏地问：“你还带谁去看过？他是不是也在看你……”

    *******

    雨还在下，琪琪格撑着油纸伞，站在脸色阴沉的昊天身边望着院里，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昊天哥哥？”琪琪格有点担心地看着昊天越来越沉的脸。

    “你见过昊烨生气吗？”昊天低低地问。

    “不曾，嫂子其实看上去挺好的。”就是有点少根茎！琪琪格也听着院子里的微微变味的惨叫声，脸色发白：“烨哥哥在打嫂子？”打女人的男人最可怕，绝对不要嫁。昊天扯扯嘴角，看了看琪琪格苍白的脸，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怒火渐炽地往另一边的院子走。

    琪琪格忙追上去，身上微微发抖，无法想象素来笑得温文的昊烨大人的狰狞模样。

    “烨哥哥为什么要打嫂子，那边头人不是那位大小姐的阿爸吗？为什么不来阻止呢？”琪琪格追着昊天问：“我们去帮帮……”

    昊天转过头，怒瞪琪琪格：“你……什么都没听出来？”

    琪琪格颤抖，摇头，她不懂为什么草原所有的男人都会对她微笑，独有昊天不会给她好脸色。

    昊天深呼吸，缓缓地说：“不准去多管闲事，即便真打，你也不许去管，这是岭西！”

    “但打人的是烨哥哥啊，我……”琪琪格对昊烨所有梦一样的憧憬瞬间支离破碎。

    “昊烨没有……”昊天不知道如何解释昊烨的行为，只得望望天，寻了一个借口：“人家阿爸都不管，你没听说吗，你这看似老实的嫂子，逃婚好几次了，生孩子那会儿还跑过！”

    琪琪格一愣，然后惊讶地脱口而出了一句：“莫非嫂子心里有其他人？”一个女人三番四次逃跑，不是老公不好，就是她心里爱着另一个男人。

    昊天死灰的眼亮起一抹火焰。

    *****

    “又戴这么多？”小猫站在镜子前面，屁股疼得不敢坐，只能看着镜子里抱着胖胖逗弄的昊烨，低声轻轻抱怨，弄不懂昊烨好好地，一大早发得什么火，吃了炮仗似的，起床气也没这么大的。

    “不喜欢，就戴花！我看岭南的女子都是那么打扮的！”昊烨和一早起来就笑得灿烂的胖胖，你啊啊过来，我啊啊过去，玩得不亦乐乎，让一边备受冷落的小猫颇不是滋味。

    “我还是戴这些吧！”小猫白眼，让他戴花，那他一个大男人不成花疯了？还是戴银子好，银饰至少是钱啊！

    “不是让戴花吗？”昊烨正挠胖胖的猫脚心，痒得小胖胖十个小指头，连着小胖腿缩成一团儿，一抬头，见小猫又开始插满脑袋的银饰，不禁皱眉问。

    “摘花多可惜啊，摘了就没了！”让他戴花，他小猫怎么好意思出门，打死也不戴。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怜花惜玉的！”昊烨亲亲小猫脸皱得苦哈哈的胖胖，再给胖胖穿上新新小花衣，套上赤金的小铃铛。

    小猫撇撇嘴，你才莲花西域，想归想，小猫还是走过来蹲着帮昊烨，给小胖胖穿小花叉叉裤，再套上赤金小铃铛，系上小布鞋。

    “还疼吗？”昊烨抱着胖胖，低头看正垂眼认真给胖胖穿鞋的小猫，明晃晃银饰衬着小猫越发白皙的脸，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喜欢，不禁伸手去摸那一早起来就嘟着的猫嘴，滑到下颌抬起。

    小猫抬眼，不知道昊烨这又是中了哪门子邪，无奈猫爪拿着小胖胖的脚，正穿鞋，要说话，就被昊烨俯头吻个正着，柔柔的满是怜惜的心疼，微微让人心头有些醉，但昊烨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小猫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凡你要是懂点妇德，我也不会舍得让你疼一点儿！”昊烨抚摸着小猫瞬间艳艳的唇，耳语。

    小猫垂眼，郁结，又骂他妇德！

    胖胖抓紧昊烨的衣襟，实在不明白他阿爸和阿妈又在干嘛，他只能自顾自地拉紧他阿爸的衣襟，害怕被掉下来，摔成猫肉饼。

    “小猫……”昊烨低唤。

    “恩？”小猫给胖胖扣上最后一只小花鞋。

    “你给我再生一个？”昊烨笑。

    小猫抬眼，脸微微泛红，他们不是一直在做吗？

    作者有话要说：不意思，因为草稿箱的问题，这是第八十章，因为存稿箱的问题，第七十九章在73那里

 第八十一章

    山里的女人再嫁历来是不办酒的，但阿帕的是昔日的头人，女儿女婿又得势，家族里亲朋吃吃酒认认亲也是顺利成章的，

    昊烨抱着胖胖，领着走路别扭的小猫一路慢摇到旧楼处，就看见昊天和琪琪格脸上带笑坐在阿帕的众亲友间，不禁觉得抱歉，毕竟人家是千里迢迢来看自己——四年来，除了永铭，还记得牵挂自己的人。

    “你送你去陪三娘，还是陪他们一处？”昊烨伸手拉过他身后小媳妇一般羞于见人的小猫，不懂小猫一年多了，他们之间的事难道大家今天才知道，别扭个什么劲。

    小猫咬咬唇：“三娘那里。”他走路这摸样怎么见人嘛。

    “也好！”昊烨抱着胖胖向昊天昊天二人点头示意，就抱着胖胖往楼上走，正好让小猫陪着三娘一处别扭。

    “胖胖给我！”小猫要接过胖胖，昊烨没给：“你陪着三娘一会要敬酒呢，胖胖我抱过去，一会你好些我再让乳母给你抱上来。”

    小猫回望屋里一群女人围着三娘，担心胖胖又被掐哭，勉强点头：“一会要记得给他换片，还有定时让乳母抱去喂了睡觉……”音未落，猫爪才帮胖胖理好口水兜，就被昊烨抱着跑了。

    “我知道了……”

    昊烨抱着胖胖，一溜烟就往下面献宝去了。

    “……”猫爪挠着门，觉得昊烨绝对是故意今天这么做的，抢他的儿子！

    “怎么不进去？以后你看见三娘就不能喊三娘了，猫儿啊，要记得喊阿妈啊。咦，我乖孙呢？”阿帕一掌拍在，趴在栏杆上，眼巴巴看着胖胖的小猫。

    小猫立刻可怜兮兮地，拿猫眼往下示意，他的儿子在下面给人当玩具呢。

    阿帕立刻拉长脖子往下看，只见昊烨正抱着胖胖，教孩子合着胖爪爪给人作揖，领见面礼呢，这贼小子，连自己的亲戚也不放啊。

    “昊烨这小子也知道体贴人，给你换换手！进去看看三娘。”阿帕拉着小猫就屋里推：“放心我在下面呢！”

    小猫一进去，抬眼就觉得一张张笑脸后，三娘的脸黑了一片。

    “大小姐来了！”

    “我的大侄女哎！你阿爸给你找了个阿妈……”

    “喊人了！”……

    猫爪颤颤的靠近，被人推着，在三娘的怒视下喊了一声：“啊……妈……”看他和昊烨这亲成的多了一阿爸，如今还添一后阿妈！要是再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小白菜。

    “好了，三娘别生气了，这么大的闺女多好啊！要是当年的小鱼还在……看我这嘴……”

    “大侄女啊，你打小就是三娘养大的，如今要当自己亲娘一样孝顺……”……

    三姑六婆们唧唧呱呱，小猫眯细眼，只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三娘放在腿上的手，好像是被绑着的。

    三娘的眼眨巴眨巴，小猫靠近、在靠近低声问了一句：“你逃跑？”

    三娘忙点头，示意小猫给她解绳子，别以为阿帕用这招，她三娘就一定要答应嫁。

    小猫立刻帮忙，猫爪背在身后，心想报复阿帕的机会来了……天助他小猫也！

    天亡他小猫也！

    放三娘，绳子刚解到一半，小猫被阿帕抓个正着！

    小猫傻笑，猫爪还在绳子上。

    阿帕冷笑：“你干嘛？”

    “三娘说松松，舒服点……”猫爪缓缓挪移回原处。

    “你挺孝顺的？”阿帕脸色发青。

    “呵呵呵，我去看看胖胖……”小猫要开溜。

    “慢着……回来……来！”阿帕朝小猫招手。

    “有事儿？”小猫求救似的看着三娘，慢慢挪移过来，尽管三娘冲他摇头不止。

    “有，很重要的事儿！”阿帕笑得阴森，“你不过来？还记得我屋里那把刀吗？好久没磨了……”

    “阿帕……我……”错了！小猫立刻走到阿帕面前，合十猫爪呈忏悔状。

    阿帕揪着猫耳朵就开始数落小猫：“死小子，我是你亲阿爸!虽然没养过你，但……”后面的话被三娘的话打住。

    “是我喊的！你放手！”三娘脚上没绑，忙过来护住小猫，不让阿帕动小猫一根猫毛，“他嫁人了，也是别人家的媳妇了，你动手，也该知会人夫家。”

    小猫猫爪爪护住猫头，忙点头。

    “好！”阿帕一口气没上来，揪住猫耳朵就往楼下走，把小猫一路直接拽到昊烨面前要说什么，但抬眼一看众亲皆以差异的眼神望向他这里，忙撒手笑，然后低向昊烨：“给我看好了！被你给宠坏了。”然后遁逃。

    猫爪揉着耳朵，抬眼看着昊烨俯视的眼，忙低头不语。

    “我瞧瞧！”昊烨把胖胖抱给身边的琪琪格，低头拿开猫爪，低头审视红彤彤的猫耳朵，别提有多心疼，“还疼吗？”

    “揉揉就好了！”小猫有点不习惯昊烨众人面前过于靠近的身体，微微的推推。

    “我给你揉揉，下次别去招惹三娘了知道不？”昊烨细细地捏着猫耳朵，担心阿帕太用力，留下淤血，一面拿手拍拍小猫背，他一直就担心，小猫只是个挂名的大小姐，毕竟不是亲生子，只是这个猫脑袋装浆糊，不知轻重。

    “恩！”小猫不敢说他干了什么，更担心昊烨问他干啥坏事情了。

    “以后带着胖胖少往这边跑！在我们自己院子里，或者是去我的书房。还疼吗？”昊烨叮嘱。

    “不疼了！”小猫低低地说，猫眼四下里斜，一张猫脸红得像熟透的红心番薯，忙着伸手去抱胖胖，挡住红猫脸。

    谁知道胖胖一到小猫手中，居然拿小胖手，去摸自己的胖耳朵，咧开嘴笑成一只傻猫状，当即把小猫气了个仰八叉，还继续对小猫“啊啊啊啊……”要聊天。

    琪琪格捂着嘴，歪开头在旁边扑哧一笑，昊天怔怔地瞅着昊烨继续看着猫耳朵的眼，静静地出神，似在判断真假。

    ****

    “阿爸……阿……妈……”

    小猫抱着胖胖给三娘敬茶，三娘的手保持着被绑时的端庄姿势，担心地看着小猫。小猫偷偷递了一个没事的眼神，再接再厉的眼神。

    “给你和胖胖的！”阿帕从盘子上拿出一对沉甸甸的银镯子，连着一个银项圈并一个长命锁，放在小猫身后的托盘里，眼瞅着小猫，别以为我会忘记你干的好事。

    “谢谢阿爸！”小猫乐淘淘地看着那沉甸甸的银子，早知道阿帕讨媳妇给银子，他天天盼着阿帕娶媳妇。

    “这是你三娘给你和胖胖的！”阿帕从三娘身后的托盘里拿出一对大银项圈，并一对小银项圈，继续放在托盘里，银灿灿地银子啊！猫眼闪烁。

    “胖胖谢谢阿公和阿婆！”小猫抱着胖胖继续练习刚学会的作揖。

    胖胖今儿高兴，不断挥舞胖手，一串金铃铛欢喜的声音在屋里好似风过的铃声，分外悦耳。

    接着是昊烨敬茶，小猫嫉妒地发现，他得的东西比自己的好，一根纯银蛇杖，并一块青色看上去就很沉的石头方块，据说叫做印章，后面那个值不值钱，小猫不知道，但小猫知道那银杖比他的东西合起来还要重啊。

    “岭西，我交给你了！从今后，岭西的要事，我阿帕不再过问，要安心养老了！昊烨，我的亲女婿，就是你们的头人了，即使我今后再有子嗣，决定也不再更改！”

    阿帕把东西交给昊烨时，对族中，以及特意请来的各山头头人说，模样挺严肃的，隐隐带着威严，与饭前揪住小猫耳朵那个气急败坏地老人，此刻判若两人，小猫抱着胖胖，隐隐觉得今天似乎是一个不一样的日子，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只觉得周遭一片静穆，阿帕又开始像当年，自己趴在山沟沟里仰望着、走路都带风、人称狼一样的头人。

    小猫抱着胖胖，再看昊烨接过阿帕的东西，不见欣喜，先是一番慷慨陈词，四下的人都激动，小猫也激动，但是小猫听不懂那些话，只觉得昊烨先是微微诧异，接着从容地接过东西，俯视众人（昊烨比其他山里人都高），那模样让小猫觉得很自豪、很威风，像他小时候渴望的样子，只是……

    小猫抱着猛挥手，给他阿爸助威的胖胖，仰头看昊烨，心里叹息，这么风光的样子不是自己呢？

    昊烨说完，回头看见正猫眼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小猫，嘴角一扬，要把银杖拿给胖胖，吓得小猫瞪眼低语：“你疯了。”

    昊烨就笑了，笑得爽朗，抱过胖胖，接过那件据说是三娘送得男子蟒纹银镯：“谢谢阿妈！”

    最后是苗苗认亲，阿公、阿婆、阿姐、姐夫一路喊下来，收获颇丰，据说她嫁妆都得了一半。

    阿帕送了她一对银项圈，三娘是一对银镯子，昊烨比照阿帕，减了一等送了一对银镯子，又给小猫备下一对银簪子送。

    接下来那边本族近亲的又送了些，小小的如银戒指，荷包数个，让苗苗眼里冒银光，认亲一结束，就和着小猫两个坐在一边，乐滋滋地咬银子，数自己赚了多少。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是我的！”苗苗咬着银镯子，美滋滋地往手上戴。

    “我也是！”昊烨说这些都是他的！小猫把胖胖放在毡垫上，猫爪爪数他今天得了多少。

    “啊啊啊……”胖胖的胖手也不断地去抓，铺了一垫子的银镯子、银锁。

    小猫正数的开心，一抬眼忽看见抬盘子上菜的人中，有一个人停住了脚步，站在他们面前，不禁抬眼，微微吃了一惊：

    是山雀？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看着很突然，就看上面73七十九章、76八十章，不是我发错了顺序，而是我的存稿箱坏了，这两天才修好……

    此外我想说，我今天两更：更了八十和八十一章。

    盼望着完结的日子。

    还有不好提意见啊

 第八十二章

    “孩子怎么样了？”

    小猫抱起胖胖，抬起头看着山雀笑得尴尬，一面让人把收到的东西小心数好收进匣子抱好，这可是他的私房钱，胖胖的老婆本。

    “还好，孩子没少爷这么大，不过还算乖！躺在床上不哭也不闹。”山雀端着菜笑得淡，神色中闪过一丝疲惫，“我要去上菜了。”

    “恩！”小猫笑，胖胖咬着手，一手抱住小猫的脖子，扭过头看山雀，嘟着小猫嘴，一双漆黑的眸子，让山雀微微吃了一惊。

    “你何时和一个刷碗下人这么熟了？”苗苗咬着手腕上的银镯子走过来，看着小猫出神的眼拉了拉一边问，一边示意：“别盯着女人那么看，新头人不高兴了。”

    小猫忙斜过眼，去看众人簇拥着的昊烨，昊烨凌厉的眼神微微泛柔，微微地扯了扯嘴角，小猫努力的笑，小胖胖看见苗苗很高兴，不停地“啊啊啊啊”要说话。

    苗苗乐坏了，伸手去抱胖胖。

    “你小心啊！”小猫千叮万嘱。

    “没事儿，生下来就是我抱得！哦哦哦哦……胖胖，姐姐今天漂亮不？”苗苗对着胖胖言语。

    “哦……哦……”胖胖高兴地蹦着四肢，把赤金的铃铛摇晃的直响，然后看着苗苗笑哦了嘴，盯着苗苗继续“噢噢噢噢……”

    “胖胖蛮喜欢你的！”小猫颇不是滋味。

    苗苗笑：“那是，你们睡觉的时候，都是我带……”苗苗话没完，忙拿眼看了小猫一眼：“不要和新头人说。”要真让她做胖胖的媳妇，不如让她当老姑婆算了。

    “你放心，我们什么关系！”小猫笑，然后猫爪推推苗苗，“我看看你得的东西！”

    “你和胖胖的份儿比我的多了去了。诺诺，你看，不许拿！”苗苗伸出手，拉长脖子给小猫看。

    “你都带上了？”小猫诧异。

    “你以为是你屋里啊，多得戴不完还存着？”苗苗白了小猫一眼，上百斤的银饰堆在那里等，说什么搭配着日子戴。

    “那不是我的！”小猫看苗苗已经有些气喘了，索性接过来自己抱。

    “你吹，我听说，头人又给你打了一批银饰，说你过生辰摆酒穿，不是你的是谁的？”苗苗敲敲微酸的手说。

    她以前觉得昊烨挺凶的，如今才发现当人男人，头人在山里可是没人能比的，就连小猫素日什么银子不亮了要去炸炸，样式不好立刻要改都知道，心细如发，配小猫这个马大哈可惜了！

    不过模样嘛，苗苗瞅瞅小猫，又瞅瞅那边的昊烨，二人挺登对的，而且生的胖胖更可爱，头发还是卷卷的。

    苗苗看着胖胖才亲亲，就抬眼瞥见一抹看不清善意还是嫉妒的光扫过，是哪个每晚在水井边洗衣的女人！苗苗挠挠头，这女人她好像见过，仔细想想胖胖吃得第一口奶就是她的，本以为是要给胖胖做乳母的，不知道怎么的，第二天就给了些钱让走了。

    苗苗回头看小猫。

    小猫正坐在另一间屋角握着胖胖的两只小胖脚，把小胖胖的屁屁提起来，给胖胖换片，动作熟练，旁边两个家仆递上干净的备用片。

    “不会这么快吧？”苗苗看着小猫腿上，平躺着任由小猫，把他的小胖腿拉得笔直的胖胖，皱眉，他记得胖胖才换片不久。

    “换得勤，对孩子好！”小猫又把小胖胖翻煎饼似的翻趴在自己腿上，给小胖胖夹片。

    “啊啊啊……”小胖胖匍匐在小猫腿上，歪着小胖头对着苗苗说话。

    “你尿尿了啊？”苗苗对依依呀呀的小胖胖说话。

    “啊啊啊……”小胖胖咬着胖爪子，把小嘴笑成上扬的猫儿嘴，黑溜溜的眼睛微微弯了弯，似乎在说他就快好了！

    “我听说，那女的是你让头人送她回家的？”苗苗指了指远处的山雀。

    小猫回头看看抬着菜等别人上桌的山雀，点头：“恩，人家刚生了孩子，留在大寨里干什么？”他被留在这里已经没自由了，不能害人家也陪着他没自由吧。

    “难怪了……”苗苗咬咬唇。

    “难怪什么？你也说话拐弯抹角的了？”小猫把打理好的胖胖放在腿上，循着苗苗地视线看向好似瞬间老了十余岁，瞬间像个为人母的女人山雀。

    “其实她如果在大寨做乳母，比在外面舒服得多！”苗苗像个小大人似地对小猫说，一边看着对她笑得灿烂，不停扑腾两只肥爪爪哄苗苗抱他的胖胖。

    “为什么？”小猫抱着在腿上不断动着四肢的胖胖。

    “啊啊啊啊啊……”胖胖张开小手继续努力哄苗苗，把小猫脸笑得弯弯好似献媚。

    “笨啊你，你说只要喂奶就可以好吃好穿，与回家要做事，还没吃没穿，哪个更好？”苗苗拍拍手一边和小猫说话，一边对小胖胖笑：“胖胖你太胖了，小……苗苗姐抱不动了！”苗苗说话时差点说小妈妈了，悄悄吐舌头。

    胖胖哄了半天，不见效，就扁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苗苗，蜷缩在小猫怀里，哼哼不理苗苗。

    “但和丈夫在在一起，有丈夫照顾不是更好？”小猫皱眉，没想过当乳母还有这等待遇，不过仔细想想，胖胖现在的剩的那个乳母倒是每次喂奶前，据说要喝一碗鸡汤或者鱼汤什么的。

    “我也不太懂了。”苗苗挠挠头，她还小不懂什么的。

    “为什么没让她回去？”小猫记得昊烨答应送山雀回家的。

    “你真是个活佛，不理事的，她来的第二天就家去了，我记得还给了一只鸡并二十个鸡蛋吧，让带回家补身体。说是胖胖吃了她一天奶，也算是乳母。”苗苗忍不住又把胖胖抱过去，坐在凳子上对着胖胖做鬼脸，都胖胖开心。

    胖胖还以为和自己说话，就跟着“哦哦哦”地答应。

    “那怎么又回来了？”小猫接过厨房特意给胖胖蒸的芙蓉蛋，用勺子吹冷，喂胖胖，孩子开荤后，就开始吃辅食了。

    “听说她男人家出事了。喵喵喵……胖胖吃胖胖。”苗苗帮小猫给胖胖围上帕子，一边说，一边逗胖胖。

    “出事？什么事？”小猫手一僵，担心小豹子出什么事。

    “说是她的公公去岭南那边，你也知道那边最近不太平，遇上兵匪了，折了一条腿，抬回来，治了一个月，就去了！”苗苗继续对胖胖读者猪嘴，哄得胖胖格格地笑。

    “岭南闹匪？”小猫一边哄着胖胖嘴边张大大，喂吃的，一边皱眉，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恩，可不是，我听我阿婆说，阿帕已经命人去接我们大小姐和孙少爷回来了。据说那边可能要打仗了。”苗苗凑到小猫耳边低语，“这事可别乱说。”

    小猫点头，心微微发沉，继续给胖胖喂吃的。

    “你担心什么，离我们这里远着呢，打不过来的，说起来也是岭南少头人被他叔叔夺了权，才会有这事儿，内贼啊！我们不会有事的！是不是胖胖？”苗苗笑着对胖胖说。

    “啊啊啊……”胖胖好似听懂似的笑开怀。

    “那月头人不是很危险？”小猫心里想的是开春时昊烨的朋友说的话，担心昊烨。

    “那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他是头人呢？他叔叔弄下的烂摊子他能不收拾吗？”苗苗亲亲胖胖吃得花花的小猫脸，最后耳语说：“可怜的是咱们小姐和表少爷，据说肚里又有了一个。”

    “这么快？”小猫瞪圆猫眼，把最后一勺子放进胖胖嘴里。

    “山里都这样，一年一个，就刚才我们说的那个上菜的女的，她阿妈有十多个孩子，一年，要么两年一个，你看她，弄不好将来也是。”

    苗苗叹气，“就大寨里，孩子跟宝贝似的，我阿婆说这是为了免于纷争啥的，反正就是少，孵金蛋似地。胖胖就是一个金娃娃。”

    “啊啊啊啊……”胖胖很应景地摇动他金铃铛。

    小猫放下碗，看了看胖胖还真像，手脚是金铃铛，脖子上还挂着小小的金项圈并长命锁，昊烨说在他老家金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辟邪的，不懂！忽然想到小豹子家的孩子，出生连件棉袄也没有，想到棉袄之争，就有些愧疚，但是那情况下，重来一次，他也不会给的。

    “你还没说，那女的怎么就回来大寨了？”小猫伸手接过胖胖，看苗苗也快支撑不住了，胖胖是越来越沉手了，抱出去，别人还以为八个月的孩子呢。

    “我说了啊！”苗苗起身甩甩酸疼的胳膊，抱只小猪也没胖胖重，一边说：“她公公出了事，看病吃药连着下葬请先生，借了不少钱，据说还卖了一些田土和房子才把钱还清。她和丈夫来大寨求少头人谋份事情做，如今她在洗衣房做事挣些钱，大半夜就在洗衣服怪吓人的。”

    “半夜一个人在水边洗衣服？”小猫微微一震。

    “恩！”苗苗脸上露出很惊怖的神情，小猫也觉得怪吓人的，像某种传说。

    “她男人呢？”小豹子呢？

    “现在租大寨水田，每年交租子呢！阿……公和我阿婆本来不想要，怕惹是非。”苗苗扭扭腰，看那边流水席开始了，打算和小猫去吃第二轮。

    “为什么？”小猫抱起吃饱就开始昏昏欲睡的胖胖，猫眼都是疑问。

    “还不是担心你，小猫啊，妇德什么的没有，但是你做事情动动脑子，站在少头人的角度想想，你以前和那个女的是不是有点什么？”苗苗八卦的眼闪烁。

    “以前的事了……”小猫抱着胖胖，不以为意：“昊烨一直我是女的。”

    “你真不是一般的傻！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家的事情你不许管，看见也不许打招呼，知道不？”苗苗板起脸警告小猫。

    小猫抱着沉沉的胖胖，不解：“为什么？”

    “我要死了！”苗苗只想仰天长啸，自问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只傻猫，“不准就是不准，我告诉你不准就是不准，你要敢去招惹，只会害了人家。”

    “为什么？”小猫皱紧眉。

    苗苗白眼一翻，决定不和小猫说话了，省得也变笨。

    “苗苗……你怎么了？”小猫抱着胖胖追着苗苗出来，正好看见昊烨走过来。

    “那边已经开始吃了，胖胖我抱过去，流水席你和苗苗吃过第二轮就过来！”昊烨接过胖胖亲亲，一边叮嘱，“晚上我们要出去烤全羊，别乱跑！”

    小猫歪头，怎么这话听着别扭，“别乱跑”？

    苗苗抿嘴一笑，同情地看着小猫，只是在望见远处那一双再度投来的眼，微微有些不爽，像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八十三章

    浑身好似散架了一般撞开屋门，孩子的哭声似乎有些时候了，此刻只是在梗咽。

    山雀放下手中打包的食物，直接走进屋靠在床上，拉起衣摆，这片刻的休息，还是别人照顾她带孩子挤出来的，一会奶完孩子还要去洗碗。

    “小狗狗，饿很久了啊？”山雀抱着儿子拍拍低语。

    孩子泪未干只是攒足劲吮吸，一面拿眼直直地看着山雀，似乎还在认人。

    明明小狗狗还大半个月多，但无论是个头，还是其他的，总觉得差了那个孩子许多，许多，一群乳母喂养的孩子不会饿啊！

    “你会不会怪你阿妈，不让你做头人家的孩子？”山雀想着头人当初说的那番话，看着怀中瘦瘦小小只知道吃的儿子，心里一阵难过，如果当初给了少头人，孩子也一样穿金戴银吧？吃鸡蛋羹……大家前簇后拥吧？

    “因为阿妈和阿爸爱你，舍不得！”山雀一边说一边想着那个趴在垫子上，抓银子玩的孩子，那孩子白白胖胖，乍一看最像小猫，但看细了，那眼睛那神态，还有那卷卷的小发梢，都像是少头人的孩子……

    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山雀拍儿子，看着儿子再度要睡去，不禁说：“小狗狗你不和妈妈说会儿话吗？”

    孩子只是闭着眼睛认真地吃着奶，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一样大的孩子……山雀不禁叹气，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小狗狗你不和妈妈说会儿话吗？啊一声也好啊！小狗狗？小狗狗？”

    “他睡着了你闹他做什么？”门开处，小豹子放下农具，他想着山雀一早说去帮忙，等不及山雀去送饭，自己回来做饭，顺便磨镰刀，快收割了。

    “怎么不等我去送？”山雀要放下孩子去弄吃的。

    “别动，你带着狗狗，我自己来，你也累，那边我看见人好多，你也休息一会儿！”小豹子脱掉了沾满泥的草鞋，赤脚进来看孩子，“还乖吧？”

    “恩！”山雀笑着点头，心想就是没小猫的聪明，人家孩子小半个月，都能要吃的，哄人开心了。

    “乖儿子！”小豹子接过吃饱睡着的儿子亲亲，甚是喜欢，不禁想小猫家那个回大寨后的孩子如何了，听山雀说生了，还很健康，就是担心那头人要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那孩子会怎么样。

    “你把他放着，我拿了菜来，都是炒肉的，你就着吃了，还是热的。”山雀去柜子里拿出几个土碗，把用大叶子包的两盘剩菜盛在碗里，虽然肉都没了，但还有菜末，汤里飘着油星。

    “闻着老香，你也一起吃！”小豹子放下儿子，忙着去把山雀带回来的大米饭盛了两个半碗，放上两幅筷子。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山雀要把碗里的饭放进小豹子碗里。

    “你别哄我，那里我不是没帮过忙，那有空给你吃饭，都是大家吃完了，才能吃得！那边流水席还没散，你吃什么，我们先吃点，你一会再去吃，我们孩子小，晚上还要累，你这样，身体吃不住的。”

    小豹子挡住碗，压山雀坐下，“你也不想想，累病了，狗狗怎么办呢？等我收完稻子，我们就不用这么累了，晚上我也帮你去洗。”

    “恩！”山雀笑了笑，端起碗，打开一片叶子取出一对鸡腿递给小豹子。

    “怎么来的？”

    小豹子吃了一惊，这可不像剩菜，通常着鸡腿都专门拿给孩子们吃得。而且别看老头人有钱，其实也不是天天能吃鸡的，更别说头人家的亲戚，来吃饭几乎连菜末肉星，都恨不得拌在饭里吃了。

    “小猫给的！”山雀抵着头扒饭，“我原本不要，但小猫就偷偷塞在我兜里。”

    小豹子一愣，僵了僵：“我们亏欠她挺多的！”人家生孩子来家里……

    “恩……”山雀低头扒饭，半日问：“那孩子你说真是小山猫的吗？”

    小豹子一愣，忙往后面一看，低道：“这话你知我知就好了，他如今是头人的儿子，将来都是！”小猫把人家姑娘丢在大寨，自己跑没了，他这个做兄弟的可不能害了那个小姐。

    “哦！”山雀吃着饭，心里想：那头人问自己要孩子，说不定就是不能生，才会要孩子吧，想想那样一个模样顶天立地的男人不举，挺遗憾的。难怪大小姐要跟小山猫跑，不然人家少头人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小山猫和他一比，模样像女人，而且没钱也没本事。人家小姐干嘛挑他啊、

    “那个孩子好吗？”小豹子扒完饭，迟疑的问，对那个挺着肚子来投奔自己的大小姐，小豹子总觉得对不住人家。可人家临走时，还给他留了一个银锁。而她生得像小猫，那双眼睛尤其像。

    “十几个带一个，能不好，我今天看着还能吃蒸鸡蛋了，全身金晃晃的，像个小金娃娃似的。”山雀把剩得菜都赶进了小豹子的碗里。

    “好心总有好报，小姐是个好人！这些你吃吧，你比我需要吃好的！”小豹子看着碗，忙要倒进山雀碗里。

    “我还要去吃呢！你慢点吃，我还去洗碗，你不吃饱，下地怎么有力气！”山雀起身收拾碗。

    “你放着，我回来洗，你休息一会，我看着一时还不会结束。”小豹子忙把山雀手里的碗接过来，然后抬头说：“嫁给我受苦了？”

    “胡说什么？”山雀推搡了小豹子一把，“你让我饿饭了不成？跟着你，比我在家强多了。不就家里一点事情吗？你大哥家孩子多，我们让让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们那房子，是人家小猫的，不能卖。”

    “我知道！那把银锁我给我阿妈了！”小豹子低头。

    山雀一愣，撇开头笑：“本来也不是我们的！”但心里还是舍不得，一直想给孩子挂着来着。

    “等我们有钱了，再给狗狗买一个！”小豹子忙说，就担心山雀生气，山雀什么都好，就是自己不争气，不能给山雀过好日子，还专门拿家里山雀攒的东西给人。

    山雀笑得勉强，他们这样的人家吃饱穿暖就是福气了，那些东西不能吃……但想到第一次拿出银锁挂在狗狗颈上，姐妹们羡慕不已的眼神，就觉得心疼，凭什么他们要担大头，就因为孩子少吗？

    “买那些做什么，又不是闲钱多！我听说少头人明年要在这里边种棉花了，等棉花便宜了，我们就做床被子，好不好？”山雀给儿子盖好小被。

    “家里的事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怎么好。”小豹子起身收碗。

    “小豹子，你说……”山雀摸着儿子黑黑瘦瘦的脸，“狗狗长大了，要知道，当初头人想要养他，我没给，他会不会怪我们？没让他过好日子？”

    小豹子一愣，半日说：“好日子再好，哪有跟着亲爹娘好。你别一天胡思乱想了，人家大小姐生了孩子，就算……也是老头人的亲孙子啊。”

    小豹子说完，就推门出去刷碗，忙着一会下地，算着日子就快秋收了，到时候卖了钱，就给山雀买根簪子，在给老婆儿子添件新衣裳，一起回家过年。

    不想屋里山雀摸着儿子，还是一脸无法释怀：“少头人，可是好阿爸啊！”抱着不是自己儿子的胖胖，疼得像亲生的。据说将来还要把头人的位置传给那孩子……

    山雀正出神，也没注意小豹子何时离开的，就听厨房的张妈喊：“那个豹子媳妇，快去收碗了，你还不快去！”

    山雀合上门，就往那边大寨的角门跑。

    刚经过角门，就看见少头人拿着马鞭骑在马上，拉着改了衣装的小猫上马，后面还有好些人，也没看清是要干什么。

    只是扭头的功夫，山雀发现少头人搂着小猫，埋头在小猫颈间状似亲昵，小猫脸通红，怎么看少头人都不像一个不行的男人，但不行的男人怎么会乐意让人知道他不行呢？

    这边，昊烨打算带小猫和昊天、琪琪格等人去山上野炊，烤全羊，感受一下他成亲前的生活。

    “胖胖怎么办？”猫爪推推昊烨过于靠近的身体，众目睽睽下别提多别扭。

    “阿爸和阿妈会替咱们看着的。就一晚上，明儿就回来了。”昊烨说的轻松，其实他是打算带着走，无奈阿帕死活要和他借，目的自然是用胖胖来给他新婚夜铺路搭桥，他们也只能腾出地方，给阿帕发挥了。

    “在大寨里也可以烤啊？”小猫就舍不得他胖胖。

    “你不是抱怨生胖胖以后，就没出过门吗？”昊烨勒住马头要走，没骑过马的小猫，立刻抱住昊烨，“你慢点——”掉下去会要命的。

    小猫音未落，后面立刻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笑声。

    “昊烨，你的骑术，你媳妇可信不过啊！是不是这些年都忘了啊？”一个人把马催得老快，一阵风似地飙过，小猫眼一眨，就看见远远一抹影子，刮风似地。

    “你们就胡说吧，我媳妇又不是马背上长大的，你们就尽管笑，等到了地方，我再让你们好看！”昊烨喊着，也不敢赶着马奋起直追，因为小猫眼虽是羡慕，但猫爪可是在抖啊。

    “烨哥哥和嫂子，我也先过去了！”琪琪格也催马过来，笑看小猫青白的脸，笑得好似花开：“一会见！驾——”

    琪琪格也扬鞭走了！

    小猫瞪大眼，为什么女人也会骑马？突然他觉得自己很丢人，但一双猫爪还是不敢放开昊烨的腰，丢面子和丢小命是两码子事，小猫努力安慰自己他这么丢人，完全是为了胖胖不会少一个阿爸。

    “抱紧了，再不追上去，就看不见他们了！”昊烨笑看小猫瞪大的猫眼，亲亲，拿手往马屁股上一拍，小猫没来及睁眼，就觉得一颗心刚提了起来，然后就飞了。

第八十四章

 “原来骑马是这么好玩的事啊！”魂都飞没了。

    猫爪抱紧昊烨的腰，看着远处的群马，好奇的张望，他小猫怎么说也是本地人，怎么不记得这片大草场何时跑来好大一片马？只有还在抖得猫腿在述说他后怕的程度。

    “你不害怕？”昊烨骑在马上搂着小猫在草场上闲闲的溜达，一边看着远处搭帐篷，开始架烤架的人群，然后昊天和琪琪格骑马慢慢过来。

    “怕啥？”小猫直起身，努力保持脸上的微笑。

    “那我先过去，你自己骑一会儿！”昊烨松开手，作势要下马。

    “昊烨……”猫爪拉住昊烨，“我……”怕……猫眼骨碌，说不出口，反正他不说话，猫爪也不打算放。

    “恩？”昊烨挑眉，就等小猫求他。

    小猫笑，傻笑。

    昊烨笑，等鱼上钩的微笑。

    “有人骑马来了！”小猫左顾而言他，以防昊烨把他扔在马上。他小猫是不会骑马，别说马，其实以前连驴他都没见过。

    “我下去看他们？你一个人……”昊烨拉开小猫爪，翻身而下。

    “昊烨……”小猫连忙抱住马脖子，“你等等我！”

    “你不说不怕吗？”昊烨故作不知。

    “我是不怕，但是我下不来！”小猫抱着马脖子，担心的看着昊烨手中的缰绳，想下来，但是那马老动，所以他不敢动。

    “这就是你养的战马？”昊天策马过来，看着马背上下的二人，笑得满是落寞。

    “恩！”昊烨笑，拉紧手中的缰绳，以免小猫下来，摔个狗啃泥。

    “似乎不多？”昊天看着远处的千余匹马，俯视昊烨。

    “永铭上次来已经挑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前天福恒派人来说好用就把余下的一半带走了。这些是配好的母马。另外那些，我要自己用。”昊烨看着小猫紧张的模样，索性也不逗他了，干脆翻身上马，让那对颤抖的猫爪爬上他的腰，指着远处的马群和昊天说话，一边享受被小猫依赖的满足感。

    “但看着可没我们的马好。”昊天眯细眼望着远处奔跑的马群和赶马人。

    “各地的马不同，这些都是选的当地野马配得，个头没你们的大，但是在南边作战，他们可比草原马好用，爬山涉水、走羊肠小道也更灵活。不如过去一起看看？”昊烨笑着赶马要过去，腰上的猫爪倏地收紧。

    “不用了吧，刚才先来时，昊天哥哥就看过了！那边在烤羊了，我们还是过去说话吧！”琪琪格笑，一边回头小猫微微发青的脸，不禁笑了一下，“嫂子也似乎不想去。”

    小猫笑，心想那么多马跑过来不踩死人才怪，他不要去，远看就好了。

    “那我们先过去，一会我们俩一起过去！我想再仔细看看！”昊天回头看昊烨，余光努力无视那双像在宣布昊烨属于她的猫爪。

    昊烨搂着小猫腰安抚，点头：“也好，先坐一会儿！我正有事要和你商量。”

    “恩！”昊天点头，一边看着马蹄下的肥草：“这里的草场不错，虽然没有草原大，但是草的长势很好，这样的天气，还如此繁茂。难怪你阿爸一直想要岭西这块地……”

    昊烨脸一凝，眼神掠过小猫微微发怔的脸，斜向昊天：“岭西是我的地方，当初我来，圣旨就是这么写的。”

    “我以为儿子会承让父亲！”昊天冷笑。

    “那得看是父亲眼中的儿子，是儿子还是棋子！”昊烨搂着小猫，看猫爪终于开始自在地在马鬃上梳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昊天望着四周。

    “叛军的人找过我阿爸了？”昊烨低头，握紧拳。

    “意料中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还是你又在自欺欺人？”昊天笑，“这里低头像草原。一抬头四面都是山，真是个狭窄的小天地，可不是骏马适合驰骋的地方。”

    小猫一听，连忙举目远望，只觉得草场辽阔，四周的山隐隐约约，仿佛这里就是草的海洋，怎么就是小天地呢？

    琪琪格笑了，偷偷地说：“在我们草原，举目望过去，天的尽头都是草，没有山，更没有这么多树，羊群就跟上的白云似的，一大片，一大片，有的就有这片草场大。”

    小猫张了大了嘴，无法想象，会有地方没有山，也没有树……

    “只有草吃啥啊？”小猫低低问。

    “就吃羊啊！”琪琪格笑。

    小猫顿时流口水，猫眼闪烁，天天吃肉真好。

    “弟妹，不如和昊烨一起回草原吧！天天是烤全羊，还可以喝羊奶……”昊天转过头，对他眼中这只肥猫，笑得诱惑。

    猫爪合在胸前口水滴答，忙回头看昊烨，他居然不知道天下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天天吃肉啊，心想，难怪昊烨每次想家都心情难过，那里生活好啊。

    昊烨笑，把猫耳朵扭向前方，对昊天说：“雄鹰展翅，翱翔的是蓝天白云，他落下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我昊烨既然在岭西安了家，老头人把他的信任托付给了我，我就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心里暗骂笨猫，被卖了还一副馋相。

    昊天冷笑：“我就不信，你没看出他在利用你。那个女人再老也还是会生养的吧，何况看上去很年轻，我打听过，她那样的年纪可还是会生养的，一旦她生了儿子，你认为十年后，那个老头还会心甘情愿继续让你做头人？女儿可没有儿子亲。”

    “我会等着别人来宰杀？昊天，这不是我们草原，不是我们那个尔虞我诈的家族，我妻子很简单，我儿子很聪明，这里的人也很淳朴……那些，我已经厌倦了。！”

    昊烨夹腿示意马前进，无视小猫在怀里纠结“简单”二字的意思。

    “是我多管闲事了？”昊天笑，眼掠过小猫没有丝毫异色的脸，觉得头大，这个传说的中南蛮美人为什么只有传说中的美貌，却没有传说中的聪慧？难道她没听懂话外的意思？没发现他在故意挑拨？或者只是扮猪吃老虎？

    小猫发现昊天在看他，以为是自己的胆小正被笑话，忙拉出一抹猫式招牌笑，当即把昊天的脸笑沉了。

    “怎么会……来岭西这么多年，你们能千里迢迢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昊烨勒马停住，“也许，不久，我会请求你的帮助。”

    “那我等着。”昊天下马，把缰绳递给侍从。

    “他生气了？”小猫皱眉，不懂这个笑和不笑一个样的大熊，觉得它就像多云的天，分不清是要晴，还是要下雨。

    “心情不坏！”昊烨对小猫微微一笑，低头偷偷亲一下，“下来？还是我带你再骑一会？”

    “下来！”马上是舒服，但那有在地上踏实，小猫立刻要下马。

    “看你急得猴样儿！”昊烨翻身下马，伸开双手要接小猫。

    “一只手一只就够了！”小猫左顾右盼，就是担心别人看见他像个女人。

    “跳，还是不跳？”昊烨一副要走的样子。

    小猫心一横，不稀罕，他自己下，不就下马吗？这有什么难的。

    小猫撇开脸，刚横过一条腿，马就走了起来，吓得小猫半趴在马上，被马驮着，无奈昊烨的马高大，小猫的腿就没够着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昊烨，因为马似乎要拖着他走了，求救还真说不出口，同样是男人，不就差点个子，至于差这么多吗？

    “别扭。”昊烨干脆走过去，把小猫抱下来，侧脸看小猫，小猫侧着猫头，好似在欣赏草场日落。

    “晚上听说这里有一处温泉，我们要过去，你吃完也过去？”昊烨低语问。

    小猫侧过脸笑：“就是热热的泉水？”里面他煮过偷来的鸟蛋。

    “恩！”昊烨笑。

    小猫高兴：“里面泡着，冬天最舒服了。”他以前和小豹子，光着屁股就在里面泡，山雀和花芽蒙着眼睛在外面骂他们不要脸，最后忍不住就进来泡脚，如今想想也不知道花芽嫁人后怎么样了。

    昊烨侧脸，低头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以前泡过？”成亲那会小猫可没带他来过。

    “恩，小时候，来大寨……嘿嘿，咱们成亲前常来这里过冬，泡进去看外面下雪可舒服了！”小猫笑着打哈哈，觉得每次和昊烨说以前的事情，昊烨总会生气。

    “一个人？”昊烨轻问。

    “恩……有时候！”猫爪挠头准备开溜，隐隐觉得昊烨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虽然脸上挂笑，但动物本能觉得昊烨要生气了。

    “那平时都和谁？”昊烨笑得温柔。

    “小……豹子……”猫眼转，男的没问题吧？女的也不会和他泡。

    “哦！”昊烨低头，如果他没记错，上次小猫大着肚子去的那家，男人就叫小豹子。

    “去看河里女人洗澡，也是和他一起吧？”昊烨扭过头笑看小猫。

    小猫抬头，惊讶地看着昊烨，神算啊！猫爪抓紧自己的衣襟，他记得早上就是提到偷看女人洗澡，自己无缘无故收拾了一顿，收拾得莫名其妙，明明昊烨也去的，凭什么他就错了，这话小猫不敢提，怕提了昊烨再生气，自己又倒霉。

    昊烨心里不舒服，非常不舒服，眼不由得一斜小猫，立见小猫一哆嗦，稍息立正站好，静静地依偎过来。

    “昊烨……我再也没去过了！”小猫立刻表清白，怎么说他也是有家的人了，不敢打那个妄想了。

    “也没想过？”昊烨挑眉。

    小猫瞪大眼，立刻点头，心里嘀咕：男子汉大丈夫说点谎没事吧？而且都是圆房前的事情了。

    昊烨摸着小猫的脸笑，就算小猫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了，要说什么，就听那边琪琪格挥手喊：“烨哥哥，烨嫂子，快来啊，开始烤了！”

    小猫如释重负，只是听着琪琪格那句野哥哥和野嫂子，怎么那么别扭呢？而且琪琪格怎么就那么巧知道他是野的呢？

第八十五章

晴夜，皓月当空，冷冷的清辉流泻天地间，吟诗的在那厢小酌，时而还唱上几支家乡小曲，其乐也融融。

　　

　　这厢小猫擦着口水，守着他羊腿片刻没舍得离开。

　　

　　翻翻，擦油，再刷点传说中的调料，小猫脸烤得红彤彤的，口水跟着油的滋溜声吞咽，羊腿啊，整整一只羊腿都是他的，昊烨说前腿、还是后腿任他挑，所以他烤的很仔细。准确的说，是他守的很仔细。

　　

　　理由嘛，昊烨特意交代绝对不许小猫动手，因为小猫对于吃的热情是高涨的，但厨艺是不敢领教的，让小猫烤羊，那不等于让小猫独享吗？所以小猫只准守着篝火看，兼流口水，绝对在羊烤好以前，不准猫爪染指。

　　

　　“还没好吗？”猫爪抹过猫嘴，吞进一猫嘴的口水。

　　

　　“早呢，福晋要是饿了，先吃点糕点吧！”烤羊的老牧人翻动着烤羊，慢条斯理地刷着油，一边笑看他身边被红光照得通红通红的小猫，好久见过眼睛如此清澄的年轻人了。

　　

　　“不饿！”话音未落是口水吞咽的声音。小猫才不要傻得放着肉不吃，去吃那甜甜的东西占肚子，他算好了，昊烨一共烤了十只羊，他要是空着肚子等吃得，弄不好能把前后腿都吃了。

　　

　　“呵呵，小王爷对福晋很好！”老牧人翻转着全羊笑说，“四年多了，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小猫侧头不解：“为什么担心？”那匹狼放出来，可怜是他小猫，不过孩子都生了，胖胖还很乖……

　　

　　“出门在外，哪有在家好！不过有了福晋您，我看我小王爷比以前在家时还好很多。人也精神了，脸上还总是笑，眼睛看你时都跟草原夜里的星星的一样。”老牧人皱皱的脸满是笑容，想到小王爷在那边说笑，不时往这里张望的眼神，就觉得高兴啊。

　　

　　小猫盯着羊腿的眼移向远处拿酒当水喝的昊烨，三个人说得似乎很投机，都在笑，撇撇嘴：凭什么不让他喝两口？一边愤愤端起那碗味道怪怪的奶茶，心里嘀咕：他堂堂一个男人，居然让他喝奶茶。

　　

　　昊烨正在和昊天说儿时大家去拿兔子的趣事，忽然见小猫盯着自己看，心里好一阵甜蜜，不禁抬眼直对着小猫笑，刚才的不爽立刻灰飞烟灭。

　　

　　遥望片刻，小猫微微发窘得扭回头，低着头品奶茶，发现奶茶其实也蛮好喝的，耳边是老头人爽朗的笑声：“成亲四年多了，怎么还跟新婚的新婚的小夫妻似的，这么浓情蜜意，真是羡慕啊！我和我家那口子先前认识那会儿……”

　　

　　昊烨瞅着小猫抱着奶茶细抿，而不是张开大猫嘴一口仰尽，心里也微微懂那是什么，心里高兴，也不顾昊天和琪琪格诧异表示离开一下，就拿着酒杯挨到小猫身边：“饿了？”

　　

　　“咳咳咳！”小猫正恍恍惚惚地喝茶，忽见昊烨，吓得大喝了一口，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忙拿猫爪挡着。

　　

　　“这就吓着了？”昊烨接过仆人递来的帕子，给小猫擦猫嘴，猫爪。

　　

　　“喝急了！”小猫收回猫爪，忙掩饰自己的窘态，但却被老牧人那仿佛洞察的笑眼，看得抬不起头。

　　

　　昊烨笑不语，这叫喝急，他们又不是新婚？小猫吃东西那叫一猫嘴一碗，连胖胖都有点这种迹象。

　　

　　“饿了，就吃点别的！”昊烨笑，把脏帕子递给后面的人。

　　

　　“不饿！”小猫声明，他一点也不饿，他要吃羊腿。

　　

　　昊烨看了看那篝火上呈现黄色的羊肉，笑：“还要等些时候。”

　　

　　小猫吞吞口水，表示他不饿一点也不饿，就是有点前胸贴后背，后面这句话他不会说。

　　

　　昊烨有点羡慕羊腿，何时他昊烨要能在小猫眼底清澈得倒影出羊腿如此渴望的画面，他会笑醒的。

　　

　　“小猫？”昊烨轻唤。

　　

　　“呃？”小猫抬起红扑扑地脸——烤的。

　　

　　“亲一下！”昊烨毫无预兆地就朝着小猫低头，借着酒意狠狠地吻了一把，然后丢下恍恍惚惚的小猫，又回到昊天他们那边去了，笑声那叫一个放肆，丝毫没意识到另外两张脸笑得勉强。

　　

　　“我们草原的男人喝醉了，对爱上的女人就这样……”老牧民继续翻转羊，这时一丝丝羊肉熟的微香，淡淡地扫来，让被吻得恍惚的小猫，饿得更恍惚，直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孩子哭声响起时，小猫立刻本能得跳起来，往声音来处跑，那是他的胖胖！

　　

　　“呜呜呜……”小包被里的小胖胖两只爪子在前，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他的无良爹妈居然丢在大寨，自己出来快活。

　　

　　“胖胖、胖胖……”小猫接过乳母怀里的胖胖。

　　

　　“到了晚上他怎么都不睡！还老哭，我阿婆说这是跟着你们睡惯了，担心胖胖哭久了不好，好在不远，就让我们送过来了！”苗苗拿着摇铃，在旁边解释。

　　

　　“呜呜……呜呜……”胖胖抱着小猫的脖子，继续哽咽，小胖头蹭蹭蹭寻找舒服的位置，昊烨赶来连忙帮小猫给胖胖围上小包被，戴好小帽。

　　

　　“你们烤什么好香啊！”苗苗丢下摇铃就奔烤全羊去了，让小猫瞬间感觉飞了一条羊腿。

　　

　　“哭得嗓子都有点哑！”昊烨皱眉，“我来抱，我瞧瞧！”一边给胖胖系好披风，再兜上兜帽。

　　

　　小猫把胖胖亲亲交给昊烨，发现苗苗就蹲在他刚才的位置，守那条最肥的羊腿，果然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是吵瞌睡！”昊烨亲亲，把孩子抱在怀里，胖胖像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在瞪眼看见昊烨，确认好后，就闭上眼，开始睡。

　　

　　“平时都不吵！”小猫担心地跟着昊烨到篝火边。

　　

　　“胖胖开始认人了！”昊烨低声说，“没想到这么早！”

　　

　　“那怎么办？这外面怎么睡？”小猫很担心，一边看着胖胖缩起小猫爪开始入睡。

　　

　　“那车里，晚上你和胖胖，还有……”昊烨看了眼苗苗，突然觉得苗苗就快长成大姑娘了，立刻否定，“还有我！”

　　

　　猫眼斜上，然后偷偷后望，他明明听见昊烨刚才还和那只大熊说什么，今晚要一醉方休，还有什么躺在草地上，看一夜星星，一转脸就变卦了？

　　

　　“一会再说吧！”昊烨觉得头疼，小猫和谁在车里都不放心啊，干脆抱着胖胖先到篝火边烤暖和再说。

　　

　　“恩。”小猫跟在昊烨背后屁颠颠地给胖胖抱尿布包，兼胖猫碗。

　　

　　“胖胖真是个好孩子！”苗苗看见小猫过来，开心的直吞口水说：“知道你们有好吃的，没喊上我！好香 ，怎么吃烤羊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小猫脸抽，瞅着那条肥羊腿伤心，心想不喊你都飞了一条羊腿，喊你还有我的？

　　

　　“你没吃饭？”小猫试探，任凭昊烨把胖胖抱过去继续显摆。

　　

　　“吃了！”苗苗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

　　

　　“哦！”那就好！小猫很满意这个回答，心想那么后腿至少还是他的，然后嘀咕这个苗苗啊，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一天吃这么多。

　　

　　“因为你都不在，吃着不香，也就只吃两口，刚才就觉得饿了，原来是有口福！”苗苗笑得眉眼弯弯，好似偷肉的钩子，勾去了小猫眼中守了大半天的羊腿。

　　

　　“为什么我不在，你就吃不香？”小猫侧目，难道他小猫长得像鸡腿？

　　

　　“不是啊，一看你吃东西，就觉得特别香？明明特别难吃的东西，到你嘴里都跟美味似的！”苗苗笑说。

　　

　　这是表扬还是贬他？猫爪摸着猫头，觉得这是变相的表示要和他小猫抢吃的，他不吃就不香？吃了就香？难怪他大着肚子去厨房偷点粥，这小妮子还要骨头上刮油，硬是要分。

　　

　　“你吃前腿，我吃后腿。”小猫指了指烤羊，明确各自的领土。

　　

　　“为什么?明明后腿看着比较好吃，你就不能从后腿上分点给我？”一条前腿，苗苗感觉压力大，谁吃得了那么多。

　　

　　“一条后腿怎么够吃啊！你去和琪琪格分，她是女孩子！”小猫暗指了远处，扭头一看，顿时发现了把整个人贴上昊烨的琪琪格，猫爪暗挠，颇为不爽。

　　

　　“小猫，她在勾引你男人呢！”苗苗扭头低声道，虽看不真切，但这点小常识还是懂的，一回头，就见小猫噌的窜了过去，硬是在琪琪格和昊烨之间，挤进他的猫头，用猫爪捍卫他的主权。

　　

　　“胖胖该尿尿了，我给他换片！可能有点臭。”小猫抱出他事先就准备好的尿片，愣是把琪琪格挤开了。

　　

　　“你……”琪琪格站到一边，满是诧异，但昊烨却丝毫无所觉似的，陪着小猫给睡成死小猪胖胖换片片，只是偶尔抬起的眼，有那么点偷笑的味道。

　　

　　琪琪格嘟着嘴，一扭头，只看见昊天深沉的眼，然后抬起来望着自己，扯出一抹冷冷的笑。琪琪格只觉得冷风一阵，不禁哆嗦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留言，没被大家遗弃好高兴，写的不好，觉得不满意一定要说，帮助我进步！谢谢：）   

第八十六章

夜风吹得冷。

　　琪琪格站在昊天的身边，眺望远处的一家三口。

　　昊烨抱着孩子，孩子“噢噢噢噢……”泪眼朦胧，撅着小嘴似在和昊烨说，谁今天欺负他了。一边的小猫歪鼻子斜眼对着孩子猛递眼色，孩子就揪着昊烨的衣襟，一会哭，一会继续“哦、哦……”的诉说。

　　“这小子居然会告嘴啊！”小猫在那里里抓着猫耳朵忿忿不平，而昊烨始终微笑地看着孩子，看着一脸不平的也跟着告儿子不理好的小猫……

　　“羡慕吗？”昊天用刀片着羊腿，一边循着琪琪格落寞的眼，看着那让他刺目的温馨。

　　“恩！”琪琪格低头拿着刀，忽然觉得食不下咽，分不清是高兴昊烨幸福了，还是嫉妒那只猫的好福气，她的心空落落的，好似被抽离了一样疼。

　　“如果我是女人，我不会让他们在一起。”昊天的脸没有表情，只是片着羊腿，每一下那么细致，让琪琪格隐隐发冷，总觉得那不是片羊腿，而是片猫肉。

　　“……”琪琪格不语，只是看着昊天握刀的姿势，心想，即使你不是女人，你也在努力拆散他们，但不爱凭借努力，就能变成爱吗？

　　“我来了两天了，我明天必须赶回额仑草原。”昊天低着头，用布仔细地擦拭匕首，眯眼看着刀尖的闪光，好似倒还不够锋利一般。

　　“恩……”琪琪格点头，内心犹豫针扎，又着急，害怕抉择。

　　“你想清楚了吗？”昊天把匕首放进刀鞘，抬眼看着琪琪格，似是不在意。

　　“我不要嫁给昊炎！”琪琪格瑟缩，她令愿死也不要嫁给那个抑郁不得志，只会和女人计较的男人。

　　“来时，台吉就和你说了两条路，要么想办法成为昊烨的侧福晋，要么就做昊烨大哥昊炎的妾室，或者嫁给呼伦贝尔那个老台吉……”昊烨伸手开始吃羊肉，好似一切与他无关。

　　“……”琪琪格低着头，泪如雨下，她不要抉择，但是不这样，她的幸福又在哪里呢？多一个妻子没什么吧？但自己凭什么就一定要和别人分享丈夫呢？

　　“你明天和我一起走？”昊天吞下一片羊肉，侧脸看琪琪格。

　　“不！我要留下来。”琪琪格盯着火光，下决心一般吸气。

　　“想清楚了？如果你不按时回去，昊烨又没娶你，你被接回去，就只能嫁给那个老台吉了！”昊烨又继续片羊腿。

　　“我明白！”琪琪格低着头，咬着唇，心里空空的思考如何去做。

　　“想明白了，我就不劝你了，我只告诉你一句，生米煮熟了，你生了孩子，昊烨也会对你一样好，就是别闯祸，据说岭西的女人对抢她男人的敌人，会拿刀砍得毫不留情！”昊天嚼着肉，思考如果那只猫砍自己，自己绝对让他后悔动过这念头。

　　“我懂！”琪琪格低头，看着手中的羊腿渐渐冷掉。

　　“我们过去吧！闷着也无济于事，或者你想一个人好好呆呆？”昊天起身，打算走过去，因为他看见那只猫已经抱着孩子，等昊烨给他片羊肉了，那猫嘴张得老大，还跟着昊烨手中的肉打圈。

　　“一起过去！”琪琪格，拭干泪，努力的笑笑，取出腰间的脂粉沾去泪痕。

　　另一厢小猫正被昊烨手中的肉勾得满眼都是羊肉，烤的黄澄澄的羊肉，肥肥的羊肉啊！

　　猫头上，猫头下，猫头左、猫头右，到处都是羊肉味。

　　咬住一口嚼几下吞了，猫爪立刻挠昊烨：“没了！”

　　昊烨才埋头削下一块，他自己的一小块还没嚼好，就见小猫已经咧着猫嘴笑得一脸献媚。

　　“你吃慢点，还多着呢！”昊烨拿着匕首片了一片，就见小猫的眼睛立刻锁定目标，不禁叹气：“你已经吃了大半条腿了，你肚子不胀？”这是第二条腿了。

　　只是垫了一个底！猫头摇，猫爪示意下一片还给他。

　　“你不能再吃了！”昊烨给猫嘴里放下一片肉，决定收刀，晚上半饱最好。

　　“昊烨……再一片！”猫爪猛挠昊烨，因为怀里抱着胖胖，动作不敢太大，怕胖胖又醒过来哭闹。

　　昊烨不理，擦刀。

　　“就一片，最后一片，真的最后、最后一片！”小猫挨紧昊烨坐，还不断拿小猫臀蹭蹭昊烨，把昊烨一张脸都蹭得有点绿。

　　“最后一片？”昊烨侧目。

　　“嗯嗯！”猫头猛点，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最后一片！”昊烨掏出匕首开始片羊腿。

　　小猫拉长脖子看：“大一点，大一点……”

　　昊烨皱眉，索性往羊腿上片出一片薄薄薄薄的，差点瞪凸了小猫一双眼。

　　“厚一点，厚一点……”小猫瞪着那薄薄的一片，皱眉。

　　“你到底要大一点，还是厚一点？”昊烨放下刀，看小猫殷切的脸。

　　“又大又厚……”最好一整条，吃不完还可以带着走明天吃！猫眼扑闪，写着你明白的！

　　“只能选一样！大还是厚？”昊烨不割，就看小猫怎么说。

　　“厚！”小猫看了眼已经片了的那一半，下决心。

　　“好！”昊烨拿着匕首继续片，还是薄薄薄薄的，借着篝火都能透光。

　　“厚！厚厚厚的！”小猫吞吞口水，提醒。

　　昊烨一听不但不割了，反倒一刀断了，拿着薄薄的一片问小猫：“吃不吃？”

　　“吃了这个，我还要厚的！”小猫张开猫嘴，立刻申明。

　　昊烨手微微往上，猫嘴跟着往上，昊烨又讨厌地微微地往右，猫嘴跟着右，昊烨童心大起，又把手微微往下……

　　猫眼立刻扫向昊烨，满是怒火：“你耍我！”逗狗呢？

　　“没！给你！”昊烨心虚，忙把手递过去喂小猫。

　　小猫抿着嘴，愤怒，就是不张嘴：“我不吃了！”欺负人，不是块肉吗？虽然很好吃……

　　“真不吃了？”昊烨低问。

　　“不吃了！”除非你给我大的！猫嘴一撇，不见大肉誓不张嘴，他才不会那么没骨气，为那么一小片薄薄薄的肉丢人现眼。

　　“不吃了，最后一片也不要了？”昊烨端详小猫别扭的模样，暗笑，拿狼爪推推。

　　猫爪抱着胖胖，把狼爪推开。

　　“真不吃了？”昊烨凑近猫耳朵低问。

　　猫耳朵努力合上，听而不闻：“我吃饱了！”被你气饱了！

　　“不想吃就算了！阿荣，这条羊腿赏你了！”昊烨对正在给他们倒奶茶的家仆说。

　　小猫一听瞪眼，忙扭过猫头，就看见他的羊腿被家仆乐滋滋地、感恩戴德地磕头又磕头地捧走了！

　　眼睁睁地，猫眼无比惊讶地、懊恼地看着羊腿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缓缓消失在某人的狼吞虎咽中。

　　小猫又气又急地转头瞪着昊烨，昊烨那小子竟然转过一张无辜的脸看着小猫着急的脸，手上是那片薄薄搏搏的羊肉。

　　小猫吞吞口水，有也聊胜于无啊，索性凑过猫头去够那片肉，只是脖子伸得越长，感觉肉还是那么远，不禁抬头，只见眼前是昊烨的唇，而昊野似乎没看见他，正看着远处来的昊烨和琪琪格。

　　张口就咬，小猫在距离昊烨半寸处，咬住了昊烨的手。

　　昊烨回头只觉得自己咬了一半的羊肉对面是小猫咬住不放的眼。

　　让小猫，可自己吃了一半啊！又一时咬不断，昊烨愣了一下。

　　小猫咬住也不放，他绝对不让，这是最后一片，而且说好这一片是他的。

　　“咳咳咳——你们是在吃羊肉？”昊天撇开口不得不说，再不说这二人还不定咬着肉片缠绵到何时呢？

　　小猫嘟着嘴，还是扯着不放。昊烨只能努力嚼去自己那半，幸好肉薄，不然洋相就出大了，不过也没好多少……

　　“烨哥哥和嫂子真令人羡慕！”琪琪格幽幽地说。

　　小猫嘟嘴，嚼嚼嚼，抱着胖胖背过身，背对昊烨，好个屁，连片肉也不让给他。

　　昊烨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冲着琪琪格笑得干扁扁的：“你们都吃好了？”一边拿手去挠小猫，小猫抖虱子似的躲开身后的狼爪。

　　“吃不了那么多。”琪琪格在昊烨对面坐下，淡淡地笑说。

　　小猫一听，幽幽地转过一双饥饿的猫眼瞅着琪琪格，满是羡慕，人家是吃不下，他是吃不饱，抱着胖胖，越想越生气，自己不敢怎么样，索性抱着胖胖去踢昊烨，心里默念：不给他吃得，竟然不给他小猫吃饱！

　　“不好吃？”

　　昊烨笑问，一边努力无视小猫抱着胖胖，拿自己当钟撞着玩，心里嘀咕，不就一条剃得快剩下骨头的羊腿吗？

　　“好吃，就是近来胃口不好！”琪琪格笑，一边向小猫靠过来。

　　“心里有事？”昊烨本来想漠视，但是感觉这事情和自己相关，而且凭借他对昊天的了解，如果有什么事来了，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装傻未必明智。

　　“也没什么事……”琪琪格低头，害怕提起，怕被昊烨讨厌。

　　“你该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话！”昊天则看着昊烨身边的小猫，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怎么觉得昊烨这媳妇有点傻呢？不过傻才好！傻子不会受伤。

　　“说吧！”昊烨被小猫撞得不自在，又担心胖胖被他傻阿妈弄伤，索性把胖胖从小猫手上抱过来，心里嘀咕得还是那句话：不就一条快只剩骨头的羊腿吗？

　　胖胖被抱走了，猫爪也无处放，就拽着胖胖的包被暗扯：他没吃饱！一扭头，小猫很欣喜地发现：苗苗还剩了好多，就准备要走，却听身后昊天说了一段话，愣了。

　　昊天说：“来时，你阿爸就和琪琪格说了两条路，要么你娶她做你的侧福晋，要么就呼伦贝尔那个快入土的老台吉……”

　　昊烨没有说话。

　　小猫愣在昊烨身后，一双猫眼怔怔地看着琪琪格，琪琪格抬眼雾蒙蒙地望着昊烨和小猫。小猫心里一紧，说不清自己是同情琪琪格，还是担心自己。

　　猫爪挠紧昊烨，他想说他不答应，只是琪琪格那样一年轻姑娘嫁一个老头……

　　“你阿爸的目的你清楚。他不希望你的老婆和儿子坏了他的大计……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纳了琪琪格！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两个月后我听你答复！”昊天起身，他不介意把话挑明，因为以琪琪格的性格，琪琪格不会说，会被昊烨装傻糊弄过去。

　　“琪琪格从小对你最好，你摸着自己的心，想清楚！”昊天转身拉着琪琪格离开。

　　空空的旷野里只留下小猫和昊烨，以及还在梦里笑歪了小嘴的胖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 真是对不起   

第八十七章

“你是故意的！我阿爸的意思？还是你的？”

　　乘着小猫在马车里换衣服的空挡，昊烨站在温泉边，看着对面已经下水泡得一脸自在的昊天。

　　“你阿爸的意思，我乐见其成而已！”昊天拿手推开水花，端坐在那一头，静静地看着昊烨，等着昊烨下水，这一刻他等很久了，他还没见过昊烨褪尽衣物的模样。

　　“我阿爸到底想如何？”昊烨扯掉头巾，身后的人，立刻帮他取下头巾上的银扣。

　　“你不知道？”昊天挑眉，垂眼看着水中的影，掩住眼中的流光，昔日那个马上卷发的美少年，如今满是阳刚气，但仍然让他心动，即使隔着衣物，他也能描摹昊烨如今挺拔健硕的肌肉线条。

　　“我曾经很崇拜我的阿爸！”但他只是个马背上的英雄，却不是个好父亲！

　　昊烨低头说，尽管他父亲自小就把他当做棋子，他以为那是一种考验，对勇士的考验。

　　昊天不语，只是看着水中的影在一件件地脱衣服，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擂鼓声。

　　“来这里以后，我甚至想过要感谢他给我这段姻缘！”把他昊烨送到这个无需尔虞我诈，山民淳朴，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世外桃源，尽管贫穷，尽管小猫傻得冒泡，还老想着跑……

　　“昊烨别和我说谎！”昊天讨厌听昊烨说小猫。

　　“他比你大那么多岁，你怎么可能喜欢她？我记得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你曾经说‘你不稀罕什么第一美人’，说‘只要一个懂你的人做你的妻子，那个人要知书达理，性情豪迈，还会做一手好菜’而且，你说‘你要她爱你’！”

　　昊天靠在水池中，他一脸不耐，他一点也不想，也不相信昊烨喜欢别人，昊烨的要求，除了他是男人外，其余他都符合。

　　“那时我不过是个孩子，你我都是男人，难道好色不是男人的天性？”没见过自然说不会动心，见过才发现他昊烨不仅浅薄，而且浅薄得厉害，连男女都不管不顾了。

　　“花开总有时，她已经接近凋零了，难道等到花落你才会幡然醒悟？”昊天眉皱，看着昊烨的手停在了腰间，急啊，却不懂声色。

　　“记得康安说过‘爱一个人，爱了就是爱了，没理由得就是想要一生一世，越不可能，就越想要去做，不可自拔’，昊天，我的心意也是如此！我阿爸怎么想，那是他的野心，我如今也是父亲，我不希望我儿子变成第二个我。”

　　昊烨开始解腰带，身后的几个仆人拿了一块厚实未染过的白布围上来。

　　“没听过泡温泉还穿东西的！我们两个大男人，你怕什么？”昊天冷笑，悄悄瞥眼，只见昊烨褪去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宽阔的肩厚实有力，结实的曲线勾勒出一块块肌肉隐藏的明显轨迹，然后每一块肌肉借着每一个动作凸显，在那边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古铜的亮色。

　　“你最好穿上！我妻子一会要抱着孩子过来！”昊烨把布裹了两层后，在腰间掖进去。

　　“呃？你妻子？”女人不是都在那边吗？微微上火的昊天眼在偷偷从昊烨的眼、唇一直蜿蜒向下至腰间，正思考如何让昊烨褪尽时，忽闻昊烨的话，只觉一盆冷水直直地泼了他个一激灵。

　　“恩！”昊烨下水，任水漫过自己肩，丝毫没有让侍卫们离开的意思。

　　“我可是男人？”昊天提醒，那个女人来了，他的计划，别说计划，就是饱眼福都没希望。

　　“我妻子不会介意！”小猫不会，只有他昊烨会！不过小猫会裹得很严实的。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对我如此信任，你妻子可是南蛮第一美人！”昊天头疼，他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女人弄走。

　　“你一直是个君子，琪琪格那么漂亮，你却没一丝杂念。”昊烨苦笑，他不是信任昊天，而是不信任小猫那小子——泡在女人堆里，好比让饥鼠守大米。

　　昊天笑：“既然如此，你何不把琪琪格也喊来泡？”他就不信昊烨的傻媳妇会傻到不介意。

　　“你若娶她，我就喊！”昊烨笑，“如果你说你娶琪琪格，我阿爸想必不会反对。”

　　“怎么说？”昊天挑眉冷笑。

　　“就说木已成舟！”昊烨把两只胳膊搭在石岩上，看着蒙蒙的水汽中昊天看不清的脸。

　　“他不是我想娶的人！”昊天吹了吹眼前的雾气，同样把胳膊放到岩石上。

　　“当救琪琪格一把，不难吧？”昊烨招手，命端来醒酒汤，米酒微微有些上头。

　　“不难，但你觉得她嫁给我比嫁给那是个老台吉好？”昊天笑，拿过仆人端来的醒酒汤，嘴角微扯，轻轻地斜倒在身后的石缝里——有时候醉时比醒着好。

　　“在一起后，你也许就会发现琪琪格很适合你！”就像他对小猫一样。昊烨一口仰尽醒酒汤，命再拿，他号称千杯不醉，但是不喜欢第二天起床头疼的滋味。

　　“我有所爱，不可能了！”昊天微微觉得不耐，“我不会碰琪琪格一下，还要说的更明白？”我只想要你……这话在昊天心里千思百转，他恨自己没有先下手。

　　“你太固执……”昊烨放下杯子，起身打算派人去催催，看看小猫掉哪里了，还没来，还是赌气又跑了，没人敢来告诉他。

　　“你去哪里？”昊天立刻跟着起身，这一次他不想放手，怕放手就真的没机会了，即使是使强。

　　“看我妻子！”昊烨回过头，赫然发现昊天已经站在自己身后，赤果果得无遮掩。

　　昊烨垂眼，不动声色，同是男人，又有永铭的警告在前，他这次微微有些明了，只是永远都不能明了，他爱的是小猫，只爱小猫。

　　“昊烨……”我……昊天要接近昊烨，只是忌惮昊烨身后那一众侍卫，不敢轻举妄动，怕人没得手，到时候反目成仇，自己反成阶下囚，毕竟昊烨除了比自己略矮半个头外，昊烨的实力一直莫测，看似相当，却又似乎不相当，因为昊烨心思看似透明，有时却莫测——

　　一个连自己父亲都防备一手的人，对他这个看似兄弟却不是兄弟的人又如何会做到毫无防备？

　　“我有话和你说！”昊天低语，示意昊烨遣走侍卫。

　　昊烨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倒要看看昊天敢做什么，这可是他昊烨的地盘，“都是自己人，你说无妨。”相当讨厌站立时被人窥探地滋味。

　　“私事！”昊天不动，俯视昊烨，目光停在昊烨露在水外的肌肤，还有脸上看似无害的笑意。

　　“昊天你怎么了？难道我刚才和你说的不是私事？说吧，什么事？后面都是我过命的兄弟，他们的口风很紧，你放心！”昊烨把岩石上刚才故作轻松放在身后的胳膊放回胸前，往身上拨水，如果昊天敢不敬，他会出手，让昊天后悔动过什么念头！当然自己多心更好！

　　“你不介意别人听见，我怕什么？”昊天冷笑，说着他俯下头，单膝微微曲起，希望拉近刚才昊烨拉开的距离。

　　“说吧！”昊烨笑，低头看着水中的昊天正缓缓向自己靠近落下的身影，心里微微有些惋惜，毕竟十几年的好兄弟。

　　“昊烨……”昊天在昊烨的面前弯下腰。他希望昊烨看着他，他可以不使强，但他要尝试，福恒说如果心里的话不说出口，就永远不会开始，说出来也许会失去，但不说出来，就永远不会得到。

　　“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昊烨抬眼，心里闪过一丝惋惜，其实他不想失去昊天这个兄弟，但……昊烨还没做出反应，就听身后一个声音怒问昊天：“你干什么？”

　　昊烨扭过头，瞬间笑了，就见小猫抱着胖胖站在自己身后，一副难得凶巴巴的恶猫样瞅着昊天，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怎么现在才来？还带着胖胖？”昊烨立刻从水里起身，去抱老婆儿子。

　　昊天只觉得想撕了小猫，握紧拳隐隐发抖，瞅着小猫站在水中丝毫没有怯意。

　　“怕胖胖醒来看不见人哭！”小猫把胖胖抱给昊烨脱成小光屁股，一面毫不示弱地回瞪着昊天，敢欺负他小猫的家人，他小猫也不是好惹的，打不赢，咬他几口也是够本的，再说他有昊烨，两个打一个，怎么也不会输啊，就算输也不会太吃亏，毕竟人家是熊。

　　昊天皱眉，没见过女人看见赤果果的男人还能镇定如此的，难道不该是立刻蒙着眼睛喊：“不要脸——”，然后跑出去？

　　小猫也不理解，这只熊刚才眼睛那么可怕，昊烨就一点也不害怕？害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昊天，我妻子在这里！”

　　昊烨抱胖胖下水，才发现昊天那样站在水中未动。虽说水够深，但刚过臀，但不该看见的还是会看的清楚，尤其是水如此清澈，好在是天黑，山里温度偏低有些水雾，论理不该看见，但昊烨就是介意，非常介意，因为小猫是他一个人的。

　　“呵呵呵……岭西的女子果然不同！”不穿衣的男人也敢看得直直的。

　　昊天转身拿过白布围上，心里暗恼，完全和他的打算不同，这个傻女人相当不同，是傻，还极聪明？昊天围上白布自问自己是不是要离开？但……需要点时间。

　　昊烨抱着拿脚踢水的胖胖，自然听懂了话外音，不禁拿眼斜看小猫。

　　小猫眼骨碌，他那里知道不能看，他又不是女人，再说他有的自己都有，看看有什么嘛，何况里面篝火的光那么明亮，作为男人，有些尺寸敏感问题想不注意也难。准确的说就是一句话：

　　小猫肯定看见了，而且小猫在努力漠视，因为他感觉只有自己的最小，幸好他包得够多，从头到脚，比白天穿得还多，

　　但这叫泡温泉？还是煮粽子？而小猫很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熊会……会有那种反应？还是……小猫斜看昊烨。

　　昊烨的脸色微微发青，倒不是因为昊天对自己有什么想法，而是小猫丝毫没有一种自觉，一种为人妻该有的自觉，但家丑不外扬，他仍旧保持微笑，抱着胖胖在水里蹬水玩。

　　小猫也不高兴，尤其是昊烨不直接拒绝娶琪琪格的事，心里也很不舒服，但是……家丑不外扬，脸打肿了也要充胖子，所以他站在昊烨身边帮胖胖全身打湿水，再抱着坐在池子里的石墩上，陪胖胖玩水。

　　不经意间，昊烨转脸看小猫，就特想揪着某只猫的耳朵，然后好好好的爱爱……

　　小猫也不例外，余光抬起，就想咬昊烨几口，居然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第八十八章
    洗洗胖胖手，洗洗胖胖腿。

    昊烨打横抱着胖胖，小猫拨水给胖胖小身体，胖胖舒服的靠着昊烨的手臂上，闭着小猫眼很享受地等着暖暖的水，从肥肥的小肉上流过，舒服的动都不想动，一张小猫嘴相当满意的微微上扬。

    “胖胖……”昊烨轻唤，担心胖胖睡了。

    胖胖微微睁开半闭的眼，看了他阿爸和阿妈各一眼，又继续闭上眼，抿着嘴角继续仰靠在昊烨的手臂上微笑，任小猫把他肉肉小肥腿拉直清洗。

    “把头也洗洗！”昊烨看了看胖胖头顶那卷卷的小头发，没几根还耸得像小草似的挺着小腰板向前扑，以前没注意，今天一看，昊烨突然举得这头发搭着小胖头，像个团团的小菠萝头。

    小猫要走，才发现裙摆都黏在腿上了，偷偷切齿嘀咕：“没见过泡水还穿衣服的！”而且还穿这么多！这不是折腾他吗？

    昊烨斜视小猫愤懑的猫脸，暗笑，继续看儿子，亲了两口，胖胖的嘴角扬的更甜了，像只梦里偷鱼吃的小猫，猫嘴猫眼都是笑意。

    见昊烨没有让他脱掉的打算，猫爪只能拉起打湿的下摆，真想拉到大腿上，但估计昊烨不会答应，只能拉过膝盖，扶着昊烨，勉强走到昊烨的身边，给胖胖洗小臭头。

    小猫难得和昊烨一起胖胖洗澡，索性洗慢点，让昊烨多抱抱，看他这便宜爸爸手酸不酸。只是洗着洗着，小猫皱了眉，猫眼斜昊烨，拿猫脚暗踹昊烨——死没正经的，有人在，还拿膝盖往他拉开的衣摆处挤。

    昊烨正抱着儿子，回看小猫皱皱的脸，笑着却不收敛。

    小猫切齿要说什么，但对面有昊天只能吃闷亏，只能受不住时，再给昊烨几脚，踢得也不舍得用力，只是把毛脚努力踢开。

    小夫妻暗中较劲的同时，昊烨居然还一脸正经对昊天笑问：“你刚才说什么？”这让小猫相当佩服。

    “你没听见？”

    昊天坐在对面屏住气笑。他算是明白了，昊烨喜欢这猫，从这猫抱着孩子进来，昊烨的眼就没舍得从猫的身上移开，有些东西可以装，但眼中闪烁的光是不会骗人的。

    “没听清楚！”昊烨对着自己儿子嘟嘟嘴，胖胖一高兴扫了昊烨一脸水花，昊烨只能抬起头笑对昊天说，一面转过脸对着小猫，小猫习惯的拿袖子帮昊烨擦去水珠。

    “我出去走走！”心闷。

    昊天起身从水中起来，拿衣服一低头只觉火光映照着泉水，泉水倒影着一家三口的温馨……

    “饿了？”昊烨把胖胖抱给小猫，起身上前说：“泡久了都会容易饿，我命人在外面又烤了些野味。我们一会就出来陪你们。”说着命一个人陪昊天出去，他不想失去昊天这个兄弟，但也不想和昊天有什么。爱没有理由，不爱也不要理由。

    “好！”昊天笑，这就是让他别进来了啊！他才泡了多久？一双眼看着昊烨，满是一个明了——想和你老婆……

    昊烨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腰，回了一个“兄弟还是你懂我”的赞许颜色，然后十分暧昧地低语：“我……一会……来和你们喝酒。吃好！”

    昊天僵笑，点头，回了一个我懂的眼色，余光不禁扫过那个还在池中亲儿子的小猫，仔细看看也不得不称赞，这女人入水后，湿透的模样在漆黑的长发陪衬下，竟有一种慵懒的别样风情，只除了……微光扫过，那微微隆起的小胸口，实在不是哺乳期女人该有的！

    “咳咳咳……”昊烨咳嗽，示意昊天那是他老婆，他昊烨给人看无所谓，但是他老婆绝对不可以，即使是个男的，也不允许窥探——

    更何况今天的小猫这模样在水里，还有那不经意撩起来衣衩，修长的腿在水里……

    昊烨美啊，看昊天转身，立刻走到抱着胖胖的小猫身边，打算把儿子先打发了。

    “这里闷，胖胖呆久了不好！”昊烨看了看似乎玩得有些累的胖胖，正不停的拿小胖头在小猫怀里蹭蹭，似乎又在找吃的，不禁皱眉，这儿子跟小猫似的，每天就为了吃忙活。

    “恩！”小猫忙抱着胖胖起身，刚才就觉得胖胖脸红得有些厉害，小胖胖一离开水，立刻就在小猫怀里蜷缩成一团白白的小懒猫，使劲依偎。

    昊烨忙拿干布把胖胖包裹起来，坐在池边和着小猫给团成一团的胖胖擦干肉肉的手脚。

    小猫先擦干胖胖头脸颈，接着打算把胖胖的小肥爪子拉着擦，但胖胖冷啊，依偎着温暖的昊烨，缩着小胖爪一动不动，谁拉他，他就“哦哦哦”似在说他冷。

    小猫无法，只能凑到昊烨怀里给胖胖擦干。

    昊烨哄着肥肥的胖胖，不经意抬眼，不禁看着小猫拉长的颈微微有些心猿意马，轻轻地就亲了上去，挨了小猫一个大大的白眼，还笑得偷蜜似的地问：“小猫，你擦什么了？”

    小猫正给胖胖穿小衣系带子，被昊烨吹得相当不自在，听昊烨这么一问，再次赏了昊烨一个大白眼，新仇旧恨加上在一起让小猫很不想说话。

    “你不说，我就自己闻，你说怎么闻好？”昊烨继续低语，调戏小猫，一面托起胖胖，让小猫能弯腰给小胖胖穿小叉叉裤，眼还没闲着，直接就盯着小猫半跪在岸边腿，雪白雪白的正好从衣摆处露出一线缝隙，很想就这么摸上去，但是昊烨的手没空。

    “好了！”裹好第一层，小猫打算上岸拿凳子上的包被。

    “你衣服都湿了，不如脱了，不然会把胖胖的包被打湿的！”昊烨很正经地把胖胖抱在自己的干衣服上坐着，一边亲亲，挠挠，逗胖胖，一边掩饰自己邪恶的眼。

    小猫也没多想，只觉得昊烨多事，没事泡温泉让他穿什么衣服，现在又脱，不是找事吗？

    “哎……你让塞这两个馒头干什么？”猫爪从胸口掏出两个馒头，觉得昊烨挺不实在的，他小猫平胸，难道觉得他小猫见不得人？

    “呃……怕你饿了！”昊烨咳嗽了一下，总不能说担心昊天也跟那个人精永铭似的，从小猫的胸就能断言小猫是男的吧！

    “哦……”骗人！小猫撇嘴，别以为他不知道，一定是看人家琪琪格胸大，觉得他小猫没胸很没面子，给他吃？都泡水了怎么吃？但细米面做的，丢了可惜啊……

    “你……”昊烨瞪眼，没想到，小猫还真张大猫嘴要咬，只觉得头大，忙道：“先把胖胖包了，会着凉的。”

    小猫一听忙放下馒头，就开始脱去湿衣物，只是一拉开衣带，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了，侧过猫眼看昊烨，心里就抽抽，果然昊烨的眼睛就在他腿上上移。

    昊烨见小猫一愣，猫爪揪着衣瞅着自己，不禁暗笑，但是目的被戳穿不要紧，他只是笑笑抱着胖胖起身，喊了一声：“让李嬷嬷进来！”一面把胖胖放进包被包裹，经过小猫时低笑：“羞什么，难道我还没见过？看的不细？”

    小猫撇嘴，背对昊烨，心里嘀咕：当然细了，第一次就那么哄他趴在那里给他看，想着那日，小猫就觉得有些燥，但一想到那个外面等着的琪琪格，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小少爷抱出去，别忙着喂，等他玩玩再喂。”昊烨叮嘱乳母，担心胖胖跟小猫似的，满脑子就是吃，吃傻了怎么办。

    “你去哪里？”昊烨转脸喊住要跟乳母出去的小猫。

    “胖胖认人，我怕……”他哭！小猫回头，看着自己的猫爪。

    “是你抱得时间太多了！”昊烨从后面搂住小猫，狼爪偷偷拉扯腰带：“干嘛换衣服换那么久？”

    “要先喂胖胖吃……昊……”猫眼骨碌要努力解释他磨蹭的理由，只是话到一半，他才发现昊烨根本没在听。

    接着“噗通——”一声水响，“哗哗——”一片水花声……屋里暖暖的氤氲雾气笼罩着池中奋力扑腾的两只，水声由大变小，咕噜噜冒着泉水的泉眼也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河蟹时期，非礼勿视）。

    屋外乍起的秋风吹着夏末未及逃走的残叶翻滚，山野的夜透着微凉。

    昊天僵笑着自被仆从送出来，未及回头，他就几乎能判定昊烨已经醉进美人怀里了。

    因为他回头时，看见了被包被裹得像只小熊的孩子正被缓缓抱出来，他只是略微站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落水的哗哗拍打声，然后里面的近侍卫也一个个出来，外面侍立。

    昊天苦笑，他苦心设计的温泉之行，倒成就了人家的夫妻情趣。

    抬头望望天，夜色如惑，天地一色。

    而他昊天自始自终只是这漆黑夜幕中，独自翱翔的一只孤鹰，十二年了……如果说每个人命中都有一个伴侣，他是不是就是那个被遗忘的人？所以等了一年又一年都是徒劳……还是如永铭说的：

    男人和男人没有真爱，因为每个男人都想要找一个真正的男人，而真正的男人只爱女人！

    靠在石壁上，南地潮湿的寒气纷纷上涌，昊天不想动，只想赤脚体味着这冰凉寒意，冻结自己的心，让它不在对爱有所渴望，福恒说：最疼的是你爱他，他却爱着别人，而你却不能忘……

    昊天吹着冷风，他的身后，琪琪格披着斗篷静静地凝望昊天望着的那片天，不知道何去何从，美丽只是一种虚名，让她颠簸流离，宛若被操控的风筝，身不由己。

    昊天回头。

    琪琪格侧目。

    “我明天就走了，你决定还是留下？”昊天从琪琪格身边走过。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琪琪格眼如雾，没有回头。

    “爱最怕猜疑……”昊天顿了一下，笑，琪琪格是个女人，她还有机会，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因为他是个男人！

    “女人只是你们男人手中的棋子吗？”琪琪格低问。

    “我们每个人都是别人的棋子，琪琪格你见过天上掉馅饼吗？”昊天仰望天，天上不会掉馅饼，不努力去争取，永远没机会，尽管努力也往往是徒劳，但会有希望，一线……而他没有了，太晚了。

    “垂死挣扎呢？”琪琪格回头看着昊天的背影。

    “……”没有希望！

    昊天没说话，因为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词是在说他此次岭西之行。

    昊天走了。

    琪琪格回头，看着篝火在那头，依然距离她好远！

    

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

    次日，虽然下着小雨，昊天还是决定带人离开，昊烨没有挽留，只是送了一段很长的路，最初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淋着细雨骑马前行。

    “我从不送人，你何必送我？”昊天拉着缰绳，心口不一地与昊烨并行。

    “我喜欢送人，所以我送你！”昊烨望着迷蒙的雨雾，想到出初来乍到的日子，对着雨恨得那叫一个透彻。

    “阴雨绵绵、连日不断，我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昊天骑在马上缓行，决定放弃的决心，总是有莫名的期许冒头，越是没有希望的事，一点儿好儿也能硬掰成无限希望。

    “一眼就能看出的好，你会觉得珍贵吗？”昊烨弹了弹雨裳上的雨珠，看着蒙蒙细雨笑。

    “她就是你找到的宝贝？”昊天冷道，“若是喜欢，带着走，不也一样吗？”

    “开在瓶子里的花，哪有枝头上的好。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不会带我的妻子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离乡背井，我一个人就够了！”昊烨望望远处，知道了昊天的心思，昊烨无法直视昊天如曾经那样坦然。

    “我听说南边已经有些乱了！”昊天低道。

    “已经耳闻了。”昊烨皱眉。

    “已经部署好了吧？”昊天冷笑，“兄弟之间也不可告知吗？”

    “防止乱贼进入岭西，不是说一句部署就万无一失的，又怎么敢说好了，只能说是尽力而已！”昊烨淡笑，他才得到岭西的主控权，那里谈得上部署，不过阿帕的架势倒是似乎有所准备，力不足罢了。

    “那个老头，突然把位置给你，不会打算让你扛大梁，坐收渔翁之利吧？”昊天忍不住想要提醒，就担心昊烨被美女迷得晕头，耗尽了自己的力量和银钱，结果给人做嫁妆。

    “恩，我知道，做了十几年的棋子，怎么也该我下一盘棋了。”昊烨淡笑，对昊天的关切只能说一声感动，但有些是注定的缘分，无缘就是无缘，昊天注定是他昊烨心中的兄弟。

    “你是美人在怀，心不乱啊！”昊天笑，不得不佩服这个自小就小老头似的昊烨。

    “我这是心乱也不行啊！”小猫又不是真的大小姐，他昊烨不多点心思，他怎么保护老婆儿子，总不能自己一无所有时，连累老婆儿子一天眨巴着饥饿的大眼睛说不饿吧。

    “是不是那天那老头把东西都给你，就盘算上了？”昊天叹气啊，为什么昊烨不是自己的人，康安多好啊，永铭私底下不知道多帮他。

    “呵呵呵，我能盘算谁，不过他对我真心，我还他真心，他假意，我也无法！”只是可能要暂时委屈一下小猫了，但为了一家三口的好日子，他一定要赌一把，让阿帕真心实意，毫无保留的把岭西的大权给他——巫冥那个女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就送到这里吧！需要帮助……”昊天抬眼，“也许你根本不需要，但我还是那句话，有事可以找我。”

    “恩，你也是！”昊烨把拿在手上的赠礼交给昊天，“再见不知何年，这是我的心意，我阿爸那里你就说琪琪格我留下了，不必来接……”

    昊天挑眉，微微诧异地看了看昊烨那双依旧澄清的黑眸，不懂昊烨打什么算盘。

    昊烨无视昊天的探寻：“我大哥不是当世子的料，你要取而代之也是天意使然，他对你……我实在无颜为他说情……就此别过吧！”留下琪琪格是个麻烦，但他此刻需要这个麻烦逼迫自己退一步，才好赢全局。

    “恩！”昊天接过东西，昊烨的事情他已经无权过问，索性催马前行，不想昊烨喊住了他，不想回头，但昊天还是微微地侧过头来。

    “娶妻生子，来封信，说不定将来还能做儿女亲家！”昊烨拉着马笑。

    昊天嘴角微扯，好似刚要解冻的心，瞬间被敲得粉碎，心意无觅处，只淡淡地说了句：“那个女人的就免了，如果是琪琪格的，我会答应的！”

    昊烨笑，不语，静静地看着昊天带着人催马离开，喃喃低语：“琪琪格的……”怎么可能，只当她是妹妹！妹妹而已！

    和亲是没希望了，昊烨微微叹气，但想着胖胖心里就觉得不和亲也好，他这辈子可能就只有一个儿子。

    “烨哥哥……你真的……”要娶我？琪琪格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昊烨，昨天看着昊烨把小猫从那屋里牵出来的亲密，亲自给小猫片肉喂茶的宠溺，她几乎已经放弃希望了。

    “按照岭西不成文的规矩，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如果他要再娶，就必须和妻子和离，才能再婚，而他的妻子也可以另行出嫁。懂我的意思吗？”昊烨转过头面对琪琪格，一脸认真。

    “不懂。”琪琪格希望的眼不知道该不该抱希望。

    “这里没有侧福晋，而我不可能让你猫嫂子嫁给别人！”昊烨调转马头对身前的琪琪格直言，讨厌偷偷摸摸，明白人说明白话，何必将来互相怨恨。

    “烨哥哥的意思……”难道让她琪琪格一个大小姐偷偷摸摸跟着他？

    “我不会，也不能娶你！”昊烨直视琪琪格。

    “那你和昊天哥哥……”琪琪格愤怒地瞪大眼，不敢相信昊烨居然会出尔反尔，“把我留在这里当丫头吗？”

    “我那么做，只是为了你不嫁给那个老台吉！”随便让他那个机关要算尽的阿爸落心，不会没事又出招数来这折腾他和小猫。

    “但这样比那个好多少呢？”她连身份都没有了，做一辈子老姑娘，丢人现眼地被昊烨的老婆当眼中钉吗？

    “我会把你当我妹妹一样出嫁的，只要你遇见了你喜欢的人！！”昊烨低语，他是觉得有点耽误琪琪格，但现在他需要琪琪格的帮助，“或者等过了这一年，我想我阿爸会把你接回草原。”随便牵制他昊烨。

    “那你留我下来干什么？”琪琪格皱眉，她知道昊烨算个好人，但是她更清楚昊烨不惜触怒自己妻子留下她，不可能没目的，博尔济吉特家的人，从不做不赚钱的买卖。

    “不想看见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老头，我会和我阿爸解释的，到时候我会派人送你回去。阿荣，送表小姐回大寨！”昊烨笑，他才不会傻傻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他不会像他阿爸那样损人利己，但也不会损己利人，互利互惠才是长久之法。

    “王爷，这样送表小姐回大寨，福晋那里……”一个人担心地问。

    “你就不会绕着道看看风景？掐着我回去的时间再到？”昊烨斜看侍卫。

    侍卫皱眉：“王爷不怕……”福晋抱着小少爷又翘家。岭西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打不赢就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自有分寸！你先去吧，把后面那些山里抬东西的人也带走。”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他来岭西四年多了，在当地人看来还是个外来女婿，人人只知道他昊烨是阿帕慧眼挑来的女婿，有钱、听话又和气罢了。

    “东西都到了？”昊烨转头地问身后的一人。

    “昨晚就到了！九爷说小心，潮了就不能用了！”一侍卫答。

    “人都可靠？”

    “是我们自己带来的人！那些雇来的山里人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昊烨点头，想了想：“粮食呢？”

    “年初买的都在大寨里，刚收的都已经放在王爷说得那几个地方了。没人知道。”

    昊烨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搬运的人也知，人头落地总是在懈怠的时候，你的脑袋是不是觉得太稳当了？”军资和粮草已经备齐，现在只差兵力和实权。

    “……”侍卫甲立刻告退。

    “阿禄，我让你修得那些房子如何了？”下一步就是转移或藏匿财产……

    就在昊烨在绵绵细雨中盘算部署时，大宅里，胖胖在毡垫上开始翻滚他胖胖的小身体，顺便撅起小屁股，四肢开始奋力向前拱着，向着他阿妈前进了。

    “再一圈！”小猫高兴地把胖儿子放回毡垫的另一头。

    “啊啊啊……”胖胖趴在另一头撅着小猫嘴扁了又扁。

    “胖胖！”小猫也趴在毡垫上，猫爪对着胖胖猛招。

    胖胖支撑起胖胖的小身体，仰着小胖头露出那张怎么洗都有点花花的小猫脸，撅着嘴，像小鸡似的对着小猫；“唔唔唔……唔唔唔……”似在说爬不动了。

    “胖胖，最后一圈！”小猫鼓励，他要雪耻，他的儿子怎么能比别人家的慢呢！

    小胖胖看着小猫，爬了两下就干脆趴在毡垫上两爪向前，两胖腿向后瑟缩成一团把小胖头挡在肥爪下——不动了！

    小猫一看，这小子又要耍赖了，忙拿猫爪拍小屁股。小胖胖闭着小猫眼装睡，还是不肯动。

    “吃得来了！”小猫摇摇头，忽看见那边桌上的碗，忙喊了一声，就只见懒懒的胖胖立刻立刻把一双黑漆漆的有神大眼瞪得撑圆，还高高地支撑起了小胖头，爬得那叫一个迅速。

    让小猫瞠目，看着拽着自己衣角，对着小猫笑得眉眼弯弯的胖胖，明明刚才还一副不行了的表情。

    “这是谁儿子啊！”小猫皱眉，都是昊烨那个什么按时间吃食闹得，胖胖现在就是一只饿猫，一身的小肥肉都是吃老本啊。

    “噢噢噢噢——”胖胖对着小猫笑啊，笑啊，又笑啊，还不时撅着嘴对小猫说话，似在说：我饿了、我饿了，胖胖的包包饿了！

    小猫往那边的空碗看了看，有些心虚，干脆猫爪乘人不注意摸了一块糕点，没办法，他如今和胖胖一样处于被严格控制吃食的关键时期。

    小猫偷偷掐了一点放进胖胖的嘴里，然后自己也舔舔，越想吃越饿啊！

    “哦哦哦——”胖胖小猫嘴一抿，糕就化在嘴里没了，急得要用小胖爪去拉小猫的手，继续要吃的。

    “福晋给小少爷吃什么？”乳母转过头来就见胖胖张着找吃的小嘴，在小猫的爪上找吃的，不禁眼往那边桌上一瞄，果然糕点又少了一块。

    “没什么！胖胖饿了，还没到吃东西的时间？”貌似过了很久。

    小猫抱起快哭的胖胖拍拍，想着三娘禁食令，偷胖胖的吃吧，胖胖吃东西，昊烨还规定了时间，说什么一天就知道吃，太胖会变笨……什么话啊！他小猫不一样聪明？

    “哦哦哦……胖胖不饿哦！”小猫安抚胖胖。

    胖胖抱着小猫的脖子不听则已，一听顿时泪满腮，一边哭还一边对小猫说话：“哦哦哦……”饿饿哦！

    昊烨还不回家！小猫叹气，他们爷俩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牙疼的厉害，好在终于熬过来了。




第九十章
    但事实证明，昊烨回家了，他们爷俩的日子更难过，尤其是哪个琪琪格像一根山洼洼的刺一样，杵在小猫面前时，小猫举着猫爪天天都想挠墙，随便把昊烨给挠了……

    但小猫只敢欺负胖胖，没事就把胖胖放在毡垫上，手里端着胖胖的小猫碗拿着勺子：“爬过来，就吃一口！”

    小胖胖就撅着屁股爬得老快，一到小猫那里就用小胖爪支撑起小胖头张嘴。

    “胖胖，把小爪子举起来，就吃一口！”小猫拿着勺子又提出第二要求。

    小胖胖才被乳母扶着歪歪地坐好，就立刻举起一对小胖手，然后把小猫嘴张得有半张脸大，等他阿妈的勺子。

    “胖胖，喊阿爸……”小猫继续教育胖胖，他才不承认他是阿妈呢。

    “啊啊啊……”小胖胖张着嘴就只会啊啊啊啊。

    “阿……爸，喊阿爸！”小猫端着小胖胖的猫碗教孩子喊自己。

    “啊啊！”胖胖张大嘴还是啊啊。

    “啊爸！”小猫皱眉。

    “啊啊！”胖胖还是啊啊，而且还会用胖爪子去抓碗。

    “阿爸！”小猫凑近教。

    “呜呜呜呜——”胖胖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吃点东西还要这么辛苦。

    “给一口！”小猫把小勺子放进胖胖的小嘴里，小胖胖立刻闭嘴吞，吞完又马上张嘴啊啊，眼角的泪都还没干。

    “乖，亲一下！”……

    昊烨头大，非常头大，他怎么觉得小猫养胖胖的招儿，跟自己训练爱犬是一样呢？但说什么吧，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带孩子，以前兄长们的孩子都是乳母抱着吃吃睡睡，哄着不哭不闹就行了。

    “胖胖，喊阿爸！阿爸——”小猫继续重复。

    “啊啊……啊啊啊啊啊……”胖胖努力的啊啊了两声，就又哭了。

    “我来！”昊烨放下手中的笔，过去抱起胖胖，拿过小猫碗里的勺子，再看小猫这么折腾下去，碗里刚熬的粥又要冷了。

    小猫嘟着猫嘴不甘不愿地端着碗，斜着昊烨：“不是忙吗？”忙得连句话都不会和他说。

    “一会就喂好了！”再看小猫这么喂下去，他担心他一个下午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昊烨舀起一勺子粥试了试温度，就往小胖胖嘴里送。

    “哦哦哦哦……”小胖胖吞完一口，就用一双委屈的小猫眼望着昊烨，无比悲戚地对着昊烨诉说他近来被虐待，吃不饱的悲惨遭遇，一边哦哦，还一边把小脸皱得分外忧愁。

    “吃慢点，还有多多的……”昊烨回应着小胖胖的哭诉，一边拿着勺子给小胖胖喂粥，看着小胖胖张着小猫嘴一口一勺一吞咽，昊烨不知道这是酷似小猫，还是被饿得。

    “怎么我回来这些天，你脸比小胖胖还皱？”昊烨亲亲胖胖放回毡垫，起身抱住小猫低吻：“还在生我留下琪琪格的气？”

    “没有！”小猫嘴硬，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人生气，怎么可能，他小猫要是个女人，一定让那个琪琪格卷铺盖立刻滚，然后让昊烨跪门槛，就学山雀她妈当年收拾她阿爸一样。

    “那昨晚，我……”昊烨低语才说开头，就被猫脚踩了，只能苦笑说：“我真只当她是妹妹。”一边挥手让乳母去抱包被，一会要送胖胖睡午觉了。

    小猫白眼，谁信，“阿哥阿妹情意长”，山歌里都那么唱，他也是男人，心里透亮得很，琪琪格不走，他小猫吃饭都不香。

    “你阿爸就会骗人！”小猫把一个布老虎拿给胖胖，一边猫嘴嘀咕。

    “啊啊……”小胖胖揪住小布老虎就往嘴里放。

    “你阿妈不信你阿爸！”昊烨伸手拿开小胖胖嘴里的布老虎，瞅着小猫说，“胖胖你和你阿妈说，阿爸最爱阿妈了，啊！”

    “哦哦哦……”胖胖揪着老虎小尾巴笑着，然后张大猫嘴打了大大的哈欠，然后泪眼朦胧瞅着昊烨，小胖手开始擦眼睛。

    “小猫，你不信我？”昊烨抱起胖胖瞪着小猫。

    小猫撇开眼，摆明了不理你！

    昊烨抱着呵欠连连地胖胖拍拍，胖胖把头一耷拉在昊烨肩上，就开始闭着眼睛准备入睡。

    小猫干脆自己拿过包被来包裹胖胖：“把胖胖给我吧！”猫爪伸手去接孩子，生气归生气，总不能天天看着昊烨忙到深夜那么辛苦，小猫第一次发现当头人其实一点也不好。

    “亲一下！”昊烨把脸往小猫那里凑。

    小猫抱过胖胖，直接把胖胖的脸往昊烨那里凑。

    “我说你！”昊烨一愣，既然小猫不乐意，他自己亲，事情还有一堆，没时间这么耗了。

    小猫把胖胖打横抱着要回去，刚要进里面，就听昊烨说：“我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还是带着胖胖回院子里睡！”那里安静，而且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小猫脸一沉，抱着胖胖就坐在昊烨对面：“到底忙什么？”猫眼瞪着昊烨，就担心他不在的时候琪琪格占他的猫窝。

    “小猫，南边闹兵匪，我事情很多！”昊烨摸摸张着小猫嘴睡的胖胖，瞅着小猫。

    “我们不跑吗？”兵匪来了还不跑，那不是等死吗？小猫瞪圆猫眼，直觉他要赶紧回去把他的存钱罐收好。

    “跑？”昊烨瞪圆眼睛，不敢置信小猫居然让他昊烨逃跑。

    “恩！”小猫很着急地点头，“那些兵匪杀人不眨眼，而且什么都抢，还会抓人去当兵！做苦工。”反正就不是好人，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外族人。

    “我们跑了，谁去赶走兵匪呢？”昊烨狼爪捂头，第一次发现小猫丝毫没有自己已成为岭西头人家一员的意识。

    “头人啊……”或者某个真神派来的英雄！反正已经不可能是他小猫了，他要养孩子，胖胖还小。

    “我就是头人！小猫！”昊烨正色道。

    小猫头耷拉，低低的问：“可以不当了吗？”那天那种骄傲顿时让小猫觉得像个陷阱。

    “不能！”昊烨直直看着小猫摇头，“小猫，阿帕老了，他不能去，只能我去。你害怕吗？”

    “胖胖怎么办？”他小猫可以不怕死，但是胖胖还小。猫爪抱紧胖胖不自觉难过。

    “我要死了……你就带着胖胖逃出去，把他养大！”昊烨看着小猫惊恐的眼，忍不住想知道小猫对自己的感情可有自己期望的一半。

    “不能逃跑吗？”猫爪揪紧了包被。

    “你希望胖胖长大了，别人说胖胖的阿爸是个胆小鬼，是一个丢下山民只顾自己逃命的人吗？”昊烨真不明白，为什么小猫脑子不是跑，就是逃，要知道真到那一天，小猫还要和三娘一起留守大寨。

    “昊烨……”小猫低着头，不懂昊烨为什么那么认真，明明很多头人都是丢下山民自己带着一家大小跑得，为什么昊烨要当头人，他不想自私，只是想到胖胖将来长大了，他要怎么和胖胖说？总不能说：胖胖，你除了我一个阿爸外，还有个阿爸打兵匪的时候，死了……

    “小猫，我不会逃也不会跑！”要血战到底！昊烨抬起小猫眼圈微红的脸，只觉得情动，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你在难过？”

    “我只是替胖胖难过！”小猫撇开脸，再又一想胖胖长大了，就更难过，如果昊烨死了，胖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昊烨是他阿爸。

    “小猫……”昊烨拉近小猫，就着小猫抱孩子的姿势，吻住小猫，抱紧老婆儿子，他也不想死，所以他要准备，不要小猫和胖胖流离失所，不让小猫和胖胖蒙受污名……

    “小猫……我们不会有事的……”昊烨压紧小猫头加深这个吻，第一次发现英雄之名不及所爱，不及家中妻儿，但无国哪有家？

    “……”小猫仰着头，任凭昊烨把彼此的不安化在唇齿之间，只有可怜的胖胖紧紧地贴着小猫，不懂为什么越睡越挤，只能梦呓几句表示一下自己的抗议。

    不记得吻了多久，只听见门边茶杯碎地的声音，小猫睁开眼时，刚才渴望与昊烨一刻不离的心，就被那茶杯“咣当”一声，砸碎在地上，他看见了他心中的刺——琪琪格花颜失色的脸，满是苍白。

    “你怎么进来了？”昊烨放开小猫和胖胖，当然明白琪琪格心中的所想，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说，为了他们一家三口在大寨站稳脚跟，他不能。

    “我……我只是想着给烨哥哥倒一杯茶……没想到……没想到嫂子也在！”琪琪格不敢直视小猫那双怎么看都不友善的眼，一阵心虚。

    “你嫂子，正要抱胖胖去睡，茶水下人们会做。”昊烨亲亲胖胖，“回去吧！小猫你也去休息！”守着他都三天了，寸步不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晚上回来？”小猫回头看昊烨，觉得自己这一离开，那个琪琪格一定会乘机来献殷勤。

    “忙完了就回来！”昊烨笑，哄着小猫抱着胖胖回屋，天天被小猫这么守着，他的大计怎么做啊。

    “哦！”小猫抱着胖胖往外走，走时余光还冷冷地扫过琪琪格，不是他小猫小心眼，明明他是很喜欢美人的，但是琪琪格例外，这是来抢昊烨，抢占他猫窝的，他小猫是男人没错，但昊烨也不能娶琪琪格……

    因为……他也喜欢昊烨啊！

    

第九十一章
    雨阴沉沉地下了数日，据说秋收已过，农户们都交了租子，开始筹备过年。

    小猫搬着指头数日子，昊烨已经七天没回来睡了，七天了……狼在书房能干嘛？

    若是以前还罢了，偏偏是现在，小猫看着毡垫上撅着屁股装死的胖胖思考。

    据小猫暗中观察，那个琪琪格很是殷勤，每天在那里端茶送水，嘘寒问暖，他小猫根本就没机会抱着胖胖进去，每次去书房，昊烨就出来抱抱胖胖，亲亲一大一小，然后让他回院子……

    可疑啊，相当可疑！

    “胖胖……”小猫喊胖胖，胖胖不动，就是不动。

    “胖胖！”小猫凑过去低喊，胖胖的眼睛颤动了一下。

    揪住小胖胖的猫耳朵，小猫立刻看见小胖胖挥动小胖爪，开始蹬着后腿，匍匐前进了，一边爬，还一边哭：“啊啊啊——”

    “怎么哭了？”苗苗偷偷开门进来，四顾没有昊烨立刻爬到毡垫边看胖胖。

    “哦……哦……哦……”胖胖立刻皱着小胖脸，伤心地含着泪望着苗苗，一声声悲戚地控诉他阿妈欺负他，他阿爸又不在，他很可怜哦。

    “姐姐抱抱！可怜哦！”苗苗向胖胖伸手。

    “哦哦……”胖胖用小胖手支撑起小胖头，眨巴小猫眼，屁股往后一歪，斜斜地似要坐起来，却没坐稳，只是翻了一个身，小胖手扇扇，又熟练地翻回来，朝苗苗继续笑得献媚。

    苗苗忙要去抱，却被猫爪拦住：“还差一圈才爬完！”

    他小猫要雪耻，凭啥一样的个头，他的胖胖就是差了那么多，想当年谁家孩子有他小猫爬树快？而且他一定要让昊烨看看，怎么能说胖胖除了吃就会睡呢？

    苗苗斜眼看小猫擦拳磨掌收拾胖胖的神情，就深知小猫爱之深责之切的心，尤其最近听闻昊烨移情别恋，爱上了他表妹，小猫可是全部的爱都给了胖胖……

    “胖胖，你别装，爬不完不准吃饭！”小猫把胖胖放回垫子那一头，很慎重地对胖胖说。心里嘀咕：果然还是要等吃得来了，这胖胖才有动力啊。

    “呜呜——”小胖胖匍匐在垫子上扁嘴，就是打雷半天没下雨，嚎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就对着对面的人哦哦，见还是没人理他，半日后就灰溜溜地撅着小屁股爬到小猫面前挨着，委委屈屈地靠着小猫，眨巴着眼地仰望着小猫，似乎知道他阿妈最近心情不好。

    “胖胖……”小猫亲亲胖胖的小胖脸，心情微微沮丧，心思还在那边书房，想着那个琪琪格端着茶，满脸笑盈盈地奉茶送水，尽显温柔……而且那个女的还识字……

    “怎么了？”苗苗瞅着一脸闷闷的小猫和一脸小忧愁的胖胖，伸手接过胖胖，想起传闻，心里也大约知道什么事，他们那边不是她阿婆拦着，老头人就要过来找昊烨的麻烦了，“吵架了？”

    “恩？”小猫回神，吵架？沮丧啊，他小猫那有胆子和昊烨吵架，要有，早把昊烨的狼骨头给拆了。

    “我问你，是不是和……姨父、头人吵架了？”姨父这次喊得别扭，但三娘和阿帕结婚了，她也矮了一辈，矮了就矮了吧，但喊昊烨姨父也能忍，就是喊小猫姨妈，喊一次就想笑一次。

    “没吵，他忙！”语气满是怨气、小猫真想把胖胖留给苗苗，他也端茶送水去，早知道那样能那么……他也早就去了。

    “哦！”谁信？

    苗苗抱着在他腿上摇摇摇手脚不停的胖胖，微微觉得手酸，但想起自己来的任务，只能打足精神询问：“我看见姨父……一直往大寨里搬箱子，是不是姨父又做了什么买卖？”

    小猫抬起迷茫的眼，大大的猫眼里除了知道昊烨晚上没回来外，什么都不知道，猫爪挠头应和说：“是啊！？”又不逃跑，运那么多箱子来干什么呢？

    苗苗叹息，果然不出所料，这只傻猫被卖了都不会知道，心里顿时着急：“小猫你是不是人啊？”那个狐狸精都在他家里公然抢他男人了，他还有心情在这里带孩子，而且……一问三不知。

    小猫不懂，箱子和他是人有什么关系？

    “哎呀，急死我了！”苗苗放下胖胖，蹲到小猫旁边，“说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按照岭西的规矩，如果姨父要娶那个女人，你们就必须离！小猫，你……不会一直在等着姨父来和你说吧？”

    虽然按规矩说，提出离的那一个要退出另一方结婚带来的东西，但……小猫什么也得不到不是吗？那些都是老头人的，这话苗苗不敢说。

    “离？”小猫一惊，猫爪挠着猫耳朵，他没想过，以前他只知道跑，没想过离，问题男人与男人也可以离？可现在他不想跑了。

    “他说要和我……离？”猫眼睁大，看着苗苗，小猫不敢相信，他对昊烨不坏啊，百依百顺，昊烨每次生气都揪他猫耳朵，他从不计较，难道还不好？其实罚他跪门槛也可以的。

    “他要说，怎么会和我说，也是和你说啊！小猫你就没想过？”你跑了那么多次，就没想过苗苗瞪圆眼，不敢相信，这种事小猫都不知道，她都知道了——在门后偷听阿帕和阿婆私下里说的。

    小猫瞪大眼：“没想过！”他只是在静静地等和昊烨的第二个孩子，然后每天用猫爪摸肚子等小孩子在里面说他来了。

    “那你好好想想。”苗苗想到阿帕说的那些话，私心里最担心不是这大寨，而是胖胖。

    “想什么？”一片空白！小猫瞪着无辜的猫眼，猫爪揪紧裙摆，明明不久前昊烨还和他说，再生一个，他小猫已经决定要和昊烨好好过一辈子，听他的话，然后给胖胖娶媳妇，再抱孙子。

    “想……”好像阿婆他们没说！

    苗苗努力回忆，他只记得阿帕说如果昊烨要和那个狐狸精好，小猫就必须和昊烨离，大寨丢不起这人！而且胖胖是昊烨的种，也不能要了……还说那会巫冥就回来，正好给小猫找个好姑娘，在大寨外面找处房子，成亲生孩子。

    “小猫，别怕！我听阿公说……”苗苗忙递眼色把屋里的其他人喊出去，低语：“阿帕说到时候给你停药，做个真男人，娶个俊俏的小媳妇，让她给你生儿子！离了也不用怕！”你再也不用穿裙子装女人了。

    “娶媳妇？生儿子？给我？”小猫惊呼。

    小猫不敢相信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就在眼前，只要昊烨和他离婚……猫头开始浆糊，可猫眼看着胖胖，他怎么舍得胖胖和昊烨，但昊烨真要和他离的话……

    苗苗忙要点头，说胖胖的事，大眼就不可置信地看着打开的门处昊烨铁青的脸瞪着自己。

    “小……小……”猫……苗苗忙眨眼暗示小猫别说话。

    但小猫没看见，也没心思看见，他只知道昊烨可能要和他离婚，其实那天那只熊走时，就说了，留下琪琪格就是表示要娶琪琪格，而昊烨留下了，如今还在身边……

    而且七天都没回来看过他和胖胖……猫爪爪放在心口，突然觉得心口疼。

    “离婚了，就给我娶妻生子？”小猫喃喃低语，这些他都不需要了，他只想要昊烨和胖胖……只是这不是他说要就能要的，人家是大户人家……

    “胖胖呢？”给我吗？小猫看着正咬着布老虎，一副小狼崽模样的胖胖，眼睛觉得蒙了层雾。

    “我走了！”苗苗跳起来，在狼眼下多站立一刻，苗苗也觉得可怕，她最怕的就是昊烨。苗苗说着缩着头就从昊烨身后猫着跑了。

    “苗……”小猫不解，忙转过头看苗苗，赫然就看见了昊烨冷凝的脸，微微发青。

    “昊……”小猫仰头第一次觉得今天的昊烨周身都有一种压抑的怒焰，冰冷冷的，猫爪爪揪着痛得无法呼吸的胸口，瞬间只剩下了惊吓。

    “你准备好了？”昊烨挑眉，笑得冷，听说苗苗来了，他就有心理准备，他以为这半月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却偏偏忘了小猫不爱他——一直盘算着逃出他的手心，回家娶媳妇生孩子！

    “准备……什么？”小猫往后退，猫爪继续揪着胸口，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是他们头人说了算，他准备什么，他能准备什么呢？他不是只能听从吗？从嫁人到如今夫妻和离……

    “准备娶妻生子啊？”昊烨踢开挡路的凳子，凳子撞在那边桌子脚，然后杯盘落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哗啦”声——

    “哇——”

    正咬着布老虎当晚餐的胖胖先是一惊，扭过小胖头就看见凳子飞到桌子上发出巨响，吓得张大嘴就嚎啕起来，哭得嘶声力竭，第一次受惊。

    “你干什么——”弱势的小猫本能地护住胖胖，冲着昊烨大喊：“你吓着胖胖了！”就算要离婚，何苦为难胖胖，他们不要胖胖，他小猫要，胖胖是他小猫儿子。

    胖胖是他小猫的心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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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不小心似乎有点虐





　　第九十二章

　　吵架了。
　　阿帕突然出现了，然后胖胖没了……
　　猫爪趴在窗上搭着猫头，眼巴巴地等着天黑，三娘说，助他去见昊烨看胖胖。
　　茶不思。饭不想，小猫捧着大猫碗里满满的一碗饭发呆，虽然饭上还有一只肥肥的鸡腿，但小猫还是第一次吃不下饭，他愁啊，他的胖胖不知道怎么样了。
　　忽然那边有人说少头人来了，猫耳朵动动。
　　小猫立刻放下碗，站到门边探头探脑，在想昊烨是不是来接他了，喜得抓耳挠勺。其实小夫妻吵架很正常的，他和昊烨总共也就吵了那么一句，一句而已，谁知道，就把阿帕喊来了。
　　猫爪微微拉开一条门缝，猫头就贴在门缝上，激动啊——
　　他竟然看见了昊烨抱着胖胖，至于他身后的人全部忽略，小猫着急啊，忙伸出一只猫爪在门边偷偷地挥挥，表示他在这里，恨不得把小猫腿也伸出去，表白表白，他不想离的心思。
　　昊烨抱着胖胖，才跨进院子，就遥遥看见小猫挥舞的猫爪在竹楼上挥动，只差没拿块帕子以示醒目，虽然是来找阿帕谈判的，但看见小猫这猴急的模样，昊烨也知道是担心胖胖，走路时，就微微在距离小猫最近的地方停顿了一下，把胖胖怯怯的小脸转向小猫，轻轻地对胖胖说：“你阿妈……胖胖看，你阿妈在看你。”
　　胖胖咬着小胖爪，直直地瞅着小猫的方向，嘴巴一扁他没看见他阿妈，就把脸靠向昊烨的脖子又开始细细地抽泣，“妈啊啊啊……”然后不断重复，他今天才学会的新词。
　　昊烨亲着儿子，看着小猫渐渐放下来的猫爪放在门上，知道小猫这是想孩子了，心里难过，但过了这几天就好了，阿帕再也不能把小猫从他身边带走了。
　　小猫不知道昊烨的心思，他只知道他的胖胖在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把猫头探出屋，拔腿就想跑，但门边明晃晃的镰刀，让小猫止步，天知道这镰刀割他猫头还不跟割草似的，只能退回去，用一双可怜的猫眼望着昊烨。
　　“阿妈……胖胖你阿妈……”昊烨凑着胖胖低语，突然觉得鼻子酸，心里嘀咕这是干嘛呢，扮牛郎织女？他在牵一个儿子就更像了。
　　“妈……妈……”胖胖继续咬着手，眨巴着雾蒙蒙的眼，望着小猫的方向呢喃，接着小猫嘴打个哈欠，胖头在昊烨的脖子上蹭蹭蹭，开始犯困，哭了好半天现在似乎终于觉得累了，看得小猫那叫一个心酸，他的胖胖长这么大只为吃和拉哭过，而且何曾哭过这么久，他还不在身边。
　　两口子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情深深意浓浓让那边的老阿帕有当坏人的感觉。
　　“我就说小两口没事，你偏去瞎搅合！”三娘站在阿帕身边撇嘴，摆出一副你看你干的好事？
　　“什么话，那小子脚踩两条船，吃着碗里看锅里，我们大寨没这样的规矩，惯了他！”阿帕低语，他就是气不过，小猫是他儿子，“猫儿给那匹狼做媳妇已经很委屈了，如今小狼崽子都给他生了，他昊烨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想朝三暮四，没门儿！”
　　“也不知道，是谁四年前硬逼着小猫嫁那匹狼的？或者只是那时你不知道他是你……”儿子？三娘被逼婚后，对阿帕那叫一个不满。
　　“恩恩……”阿帕不吱声，低语：“你就不能给我留块脸？”
　　“你给我留了吗？”绑着她嫁，岭西的规矩……三娘斜视阿帕，岭西的规矩是自由择夫。
　　“不和你说了……”阿帕忙着下楼，再让他们望下去，弄不好猫要被狼拐走了，生个儿子偏偏这么不争气！
　　阿帕一边带人气势汹汹的下楼，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阿帕放权时留了一手：小狼崽子，以为能骑到他阿帕的头上，岭西的大权还在他阿帕手里，他可以给他，也可以拿回来。
　　“你来干什么？”阿帕走下楼，家仆连忙在阿帕的身后放了一张椅子，于是阿帕就坐在他虎皮竹椅子上，架势十足地看着抱着孩子，明显少了派头的昊烨。
　　“孩子没娘难带吧？”阿帕接过茶独自品了两口，拽拽地看着昊烨对仆人骂道：“你瞎了狗眼了，少头人有手喝茶吗？还不退啊。”仆人仓皇逃开。阿帕小人得志中。
　　昊烨不语，他也知道今天来拾掇阿帕，带着胖胖的确没架势，但胖胖认人，今天又受了惊，没了娘，让他哭，他昊烨舍不得，这可是他和小猫唯一的孩子。
　　“怎么来了，不说话？”阿帕喝了第二口茶，想想当初这小子把自己说的狗血淋头得义正言辞模样，阿帕就有雪耻的舒畅，“孩子抱着睡啊？没娘的孩儿可怜哦，据说当爹又当娘的日子不好过啊！”他的猫儿成日给这狼带儿子，小子还想偷吃，报应了吧！
　　“阿爸说的是，毕竟是过来人！”昊烨给胖胖搭上小斗篷，一边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把他要送来的东西端过来命人掀开，当初设计的架势完全被胖胖打消了。
　　但布掀开时，效果还是一样的引人注目。
　　阿帕一怔，仔细一看竟是他和三娘成亲那日当着众人给昊烨的银杖和印章，这两样象征着岭西的权利，不禁抬眼看着昊烨，刚才他还想如何把权力拿回来呢……这小子倒是知趣啊。
　　“阿爸，可仔细查验好了，不然等儿子离开大寨后，可要到我阿爸那里去要了。”昊烨笑看阿帕，然后抬头看了看楼上依旧把猫爪放在门上说他还在的小猫，心里是微微的担心。
　　“呃？”阿帕愣了一下，只听说过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敢情招上门的招郎也是要回娘家的，“也好……什么时候走？”不是他家的招郎了，还留在大寨很奇怪，只是……
　　“选日子不如撞日子，赶着今日晴日，就先打理了一部分。”昊烨抱紧胖胖，笑：“这四年多，承蒙阿爸费心了。”
　　“那里……不如过了冬再走，听说你阿爸那里冬天风雪大，胖胖还小……”
　　阿帕心底的警钟直拉，昊烨走了，那昊烨的阿爸是不是会乘机攻打岭西？那才是匹老野狼啊，最喜欢入冬了闲着没事，四处骚扰一下，十几年安静差点让阿帕忘记了北面那双虎视眈眈的眼。
　　“不了，想赶在入冬前回去。”昊烨抱着胖胖要转身，阿帕的只听见自己的心咯噔一声，没着落了。
　　“哦，我想我忘了一件事，按照岭西的规矩，一对夫妻如果决定不一起过了，提出离的一方要退还另一方婚前的聘礼或者嫁妆作为赔偿。”昊烨笑看阿帕，意思很明显，你要我和小猫离，退聘礼吧！
　　阿帕只觉得肉疼，钱啊，昊烨的聘礼可是好大一笔钱啊，可以买几百个小猫还有余，当然小猫不是他的儿子话。
　　“阿爸？”昊烨挑眉，示意阿帕退聘礼，他心里透亮得很，聘礼有一大部分早被阿帕送给巫冥做嫁妆了，想把小猫先从他身边弄走，别以为他没办法。
　　“恩？那是当然，你回去等，我……”准备……阿帕打算拖延时间，他不想昊烨立刻就走，东西倒是不成问题，南边一乱，巫冥就把值钱的家什先搬回来了。
　　“不用了，就几个箱子的东西，我自己带人抬了好装车，其实阿爸，儿子也不是稀罕那点东西，你知道这东西是我那边阿爸拿的，他送我来这里做招郎，见我回去了，东西却没来，他亲自来要，就不好了！”昊烨笑，抱着胖胖也坐了一张椅子，对阿帕笑得歉意不已。
　　“哦……”阿帕干笑，他心里明白得很，那个老土匪没东西都想抢，如今有了这个由头，还不喜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连本带利地拿。当年严阵以待都不是对手，如今自己安枕多年更是无招架之力。
　　阿帕越想越心有戚戚，看昊烨端坐在大院里，一副不达目的不罢手的模样，只得一面先挥手命人去拿东西，一面暗自着急，拿眼望了望那边的三娘，三娘给了阿帕的一个白眼：她早说过阿帕，昊烨这小子可不是匹山里的土豺狼，阿帕这山里的老狐狸知道厉害了吧。
　　阿帕冷汗直流，却依旧笑意不减。
　　昊烨拍着胖胖，一手端着茶细品，也回视以笑。
　　茶倒了三杯，那边新院子来人说东西都装箱了，昊烨对侍从故意大声说；“先把沉得运了，明儿再把轻巧些运走，咱们得赶在入冬前走，对了，表小姐也正好一并送回去，她要嫁人你们别误了她的婚期……”
　　阿帕悄悄拭汗，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原来不是传言的那么回事？
　　阿帕不动声色看了看对面端坐的昊烨，又转头看了看抬出来的聘礼，一样样按照昊烨拿来的单子在清点、称量，抬走装车……再看三娘趴在栏杆上还在吩咐人给小猫煎药，就头大，什么时候了，小猫还用的吃药吗？但他不敢说三娘。
　　最后他抬眼，看见了楼上好似流浪狗一般趴在门边的小猫，脸皱得要出水似的，微微有些愧疚，但他是长辈，让他说自己错了，他阿帕的老脸往哪里搁？
　　然后日渐西斜。
　　胖胖睡醒了，挥舞着小胖手对着严肃的大家笑，然后对着昊烨要吃的，还心情极好地说他的胖胖语，把手上的铃铛摇得好似风里的笑声。
　　昊烨也好似无事一般，拿过勺子就开始喂胖胖吃胖胖。
　　“啊——”昊烨拿着勺子。
　　“啊——”小胖胖无忧无虑地开始张着小猫嘴，一口一吞咽，等他阿爸喂他吃大碗芙蓉蛋。
　　于是寂静的大院只有胖胖张着嘴巴的吧唧声，与风中某处猫爪挠门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会温馨了，虐全部结束了。可怜的我顶着锅盔忐忑了一晚上，担心被砖头拍死啊！

　　第九十三章

　　聘礼从晌午至夜幕时分按照清单清点装箱完毕。
　　阿帕头大，此刻倒不是心疼这十余箱彩礼，而是担心放走了小灰狼，引来老土狼，但……
　　阿帕抬头，看着昊烨身后一众人，要阻拦已经不易，这小子这四年不说入赘他们大寨时，带来那上千人的陪房，单是他个人与东边大将的关系，还有他北边不断有人往来，看似问候实则调查虚实的阿爸……无一样有利于阿帕软禁昊烨。
　　果然冲动了……阿帕暗恼自己不管事多年，做事又莽撞了。
　　昊烨揉着膝上胖胖的小肚子，任凭胖胖躺得四仰八叉，舒服地眯着眼，动动小脚丫哼哼。
　　昊烨脸上笑，心里却在最后一箱被装满要上锁时，沉了下来，暗骂老狐狸，他白耗了一个下午，结果还是没能把小猫领回家。
　　昊烨起身，抱起胖胖，笑对阿帕说：“叨扰了，阿爸！”心里把阿帕骂了百遍，他估摸着巫冥人未到，似乎家什先到了。
　　“你叫我四五年阿爸，要走，我也该请你喝一杯践行酒，不如就今晚，你我独酌。”阿帕笑，心里微微变了颜色，他一定要想尽办法绊住昊烨。
　　“儿子心领了，阿爸也知道没娘的孩子可怜见的，儿子这里忙完了，也该送胖胖回屋睡觉了，过些日子山高路远，还是要休息好。”
　　昊烨笑，余光扫过小猫屋，就见小猫耷拉在窗子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副被遗弃的可怜模样，估摸要另想办法。
　　没娘的孩子可怜见的？
　　“不是有乳母吗？”
　　阿帕眼瞅着趴在昊烨身上，歪着胖头玩小手的胖胖，说实在的，他还真没看出一点可怜，能吃能睡还能享受的哼哼，如果这能叫做可怜，那岭西的孩子没谁敢说享过福。
　　“胖胖认人，除了我就是他阿妈，阿爸难道不知道？儿子叨扰了阿爸一天，告辞了。那边书房儿子都腾出来了，我也和大家说了缘由，明日还是阿爸亲自主持大局好。”
　　昊烨笑着告辞，转身即刻皱眉，无功而返实在恼人的很，他要的不是聘礼，而是小猫——傻小猫，难道就不能不听阿帕的话？还真当阿帕是他亲爹，喊他一声走，他就真走……气煞了他。
　　“……”阿帕正要再叫住昊烨，却被下来的三娘拦住了。
　　“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阿帕着急，要去追。
　　“追上，你用什么留住他？你都要女儿和人家离了，他喊你一声阿爸，你还真当你现在还是他阿爸？”三娘冷冷的声音从阿帕的身后传来。
　　“那又能如何？难道你要岭西生灵涂炭，妻子没有丈夫，儿子没有阿爸吗？你知不知道……”阿帕回头，只觉得怒火熊熊，却不敢和三娘发脾气。
　　“我知道，我也记得昊烨他阿爸带兵侵犯我们岭西时，岭西北边一片鬼哭！”三娘起身堵住阿帕涛涛不绝的话语，“你说你愿意为了岭西的兄弟，牺牲自己唯一的女儿，还记得吗？”
　　阿帕低头片刻抬眼，看三娘：“我破坏了联姻？”引来战祸？
　　三娘点头：“当年我还被你感动的热泪盈眶，发誓要帮你完成这个心愿。在巫冥失踪后，为确保联姻，明知道小猫是男人，我都昧着心把小猫一个英俊小伙，变成了……”
　　“我糊涂了……”阿帕捂头转身，“但现在不是提当年的时候，……”关键是现在，怎么阻止昊烨离开。
　　“如果小猫只是山里某个野孩子，你今天还会这样吗？”三娘静静地问。
　　阿帕一愣，回头看三娘。
　　“为今之计只有把小猫还给昊烨。”三娘撇开眼看着栏杆上垂死状的小猫。
　　“聘礼都退了……”阿帕叹气，就算他现在舍得了又如何，他循着三娘的眼，看着儿子的失魂落魄的望夫样，叹气，难道娶男人比娶女人好？
　　“你难道真以为他是来退聘礼的？”三娘叹气，突然觉得阿帕有点傻。
　　阿帕回头看三娘，挑眉：“那是什么？”
　　“他是来给孩子要阿妈的！”三娘头疼。
　　“我是不会让小猫再给他带孩子，让他去风流快活的。”阿帕赌气说。
　　“那也是小猫的儿子，而且我觉得昊烨带孩子比你当年强多了！巫冥一岁了，你都不会抱！”三娘吐槽，做女人找男人就要找昊烨这种，里外一把罩，当年她幸亏另外找了。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不如那小子？”阿帕皱眉，不懂怎么他家的人都胳膊肘外拐。
　　“你喂过孩子鸡蛋羹吗？你抱孩子超过一个下午吗？还有你会给孩子穿衣服吗……”三娘看阿帕一脸的不屑。
　　“我要管理岭西，我每天忙这上山……”阿帕争辩。
　　“人家没做？人家打猎是神箭手，昊烨代管岭西这几年，山坡上长树苗，十年后就是钱，他来以后，这里种了棉花……”三娘板着指头数。
　　“说罢，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样诚心贬低他！
　　“我只想告诉你，小猫跟着昊烨不亏，你上哪里找会挣钱、会带孩子、疼老婆还有本事的媳妇给小猫？而且模样和身板都是岭西万里挑一的。你那里不满意？”三娘直言。
　　“不忠！对老婆不忠，就不是好丈夫！”阿帕脸色凝重，满是固执。
　　“我没辙了，我们准备打仗吧！你去和其他头人说，我们现在前后都是埋伏。”三娘真想踢阿帕数脚，当年那番豪言壮语原来是骗她的。什么嘛！自私自利、心胸狭隘……
　　“三娘……”阿帕想要追上三娘愤愤地脚步，却听见院子那边一个人跑来说：“老头人，不好了，听说表小姐路上遇见了残匪！”
　　阿帕还没回神，接着大寨的大管家山鹰也急急忙忙带人来了：“少头人要把人和粮草都撤走，说是要回去，其他头人都在猜疑，少头人一个人也不见，老头人你快去看看吧！头人们听说少头人要走，都来了，在书房等着，听头人你一句话。”
　　阿帕头疼，忙着山鹰往那个他很久没好好踏足的地方走。
　　三娘斜倚在栏杆上，看身边发呆的小猫：“你还有空发呆？不想你儿子了？”
　　小猫忙抬起眼，仰望三娘。
　　“药吃了？”三娘问。
　　小猫点头，不想吃，但那些人那么凶，他不喝成吗？
　　“想不想要个孩子？”三娘低问。
　　小猫无神的眼抬起，他想，但现在和谁生呢，他和昊烨都分了，昊烨回去可能就要娶琪琪格了，他的胖胖……会不会将来不知道他是谁生的。越想越悲切，小猫头耷拉在栏杆上，觉得自己好似死了一样。
　　“如果你现在怀了昊烨的孩子，他就不会现在带着胖胖走。”三娘个低语。
　　小猫叹气，猫爪摸摸自己扁肚子，别说孩子，今天子中午开始，里面一粒米都没有：“怎么怀？”以前晚晚那么努力都没动静，现在昊烨聘礼都退了，怎么会有？种地也要种子啊。
　　“昊烨还在，不是吗？”三娘笑，据她估计，如今能救大寨的眼前危机的就是这只大头猫了。
　　“他根本不碰我！”猫嘴在栏杆上磨牙，想着昊烨来退聘礼，他和昊烨算是正式离了，就心里刀割似的。
　　“哦？”三娘挑眉，莫非她错了？那昊烨看见小猫明明是势在必得的模样，而且……三娘把小猫今天的模样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除了平胸，少了昔日的精致的妆容，其余无论模样、还是身段，更别说衣服下她精心打理的似水肌肤，无一样不是他三娘的杰作。
　　“多长时间了？”三娘旁敲，她其实一直很好奇男人与男人……也能做？
　　“七天……”空房独眠的七天，每天醒来就是胖胖的小腿搭在脸上。小猫抱着栏杆真想学猫叫，看看能不能把昊烨嚎来，然后和他说，我们私奔吧！
　　七天……三娘好奇心更炽，难道说真的行房的？
　　“哦……七天前常做？”三娘压抑住内心蠢蠢的好奇心，努力不问出，你们怎么做的。
　　“恩！”少有不做的时候！小猫正失神，幻想私奔的情景，没意识到他正在回答什么。
　　吞吞口水，三娘邪恶了，挨近小猫继续低低地问：“都怎么做的啊？”回答啊，回答……
　　“就是……”小猫一愣，瞪大猫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三娘，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红了一片，支支吾吾；“也没什么？”就想跑。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三娘的黄鼠狼尾巴猛摇，一脸我要帮你的严肃模样拦住小猫，“你是不是喜欢少头人？”
　　小猫顶着似在冒蒸气的头微微地点，猫爪挠着腿，他喜欢昊烨，即使昊烨那样……有时要的又凶又狠……他也喜欢。
　　“说出来！”三娘的心被好奇挠得直痒。
　　“喜欢……”小猫低低地说。
　　“很喜欢？”
　　“恩……很喜欢……”
　　“他和你……那样，也喜欢？”
　　“喜欢……”
　　三娘吞吞口水，在吞吞口水，努力无视小猫那一低头的温柔，继续满足自己的好奇：“他给你脱衣服？”她记得小猫身上有时候洗澡总是有青紫和很明显的吻痕。
　　小猫抬眼，看三娘觉得很奇怪，他不脱衣服怎么做？
　　三娘决定掠过次要的，直入主题：“一般会做几次？”这是关键啊！昊烨那小子在外面没女人的。
　　猫爪抬起来扳指头，一个两个，然后小猫皱眉，举起一只猫爪，似乎觉得不够，又举起另只猫爪的两个指头，最后猫爪挠猫头说：“记不得了！”有时候晚上完了，早上起来还有，不知道算不算？
　　三娘微微擦汗，年轻就是好啊，难怪那么低的可能性，还是让小猫有了胖胖，原来是和勤奋相关的。
　　“他只有七天没碰你？”三娘再次询问。
　　“恩！”小猫点头，感觉不满，“什么叫做只有七天？我和昊烨自圆房那天开始，除生孩子、昊烨出门，其余日子我们三天都没分开过。”即使昊烨忙了，中午去看他，小猫记得都有小温存的。
　　三娘点头，明白了，这小两口没感情问题，而是有亲密过度的嫌疑。
　　“三娘……”小猫抬眼，“怎么办？”他要怎么让昊烨和胖胖回到他身边，再也不离开他？
　　三娘凑到小猫耳朵边低语：“色诱！”
　　“蛇油？”小猫险将一对猫眼瞪成豆豆眼，忙问：“有什么用？”那么神奇！
　　三娘压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气结脱口而出：“你和昊烨说，他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学的不好，你们马上说。前两章也许很纠结，但是没办法，这是背景设定，爱情总要有些波折才有美丽的收获。虐结束了，我们要开始努力孕育下一个猫宝宝了。征求的猫宝宝的名字和像什么“举例请具体：加菲猫式样的，豹猫类的……因为我属于形象思维型的：）







第九十四章
    夜，薄雾遮月，风过青竹梢，哗哗一片枝叶的眷念声。

    胖胖在毡垫上爬过数圈后，揪着布老虎的尾巴，睡成了大字型。

    昊烨把胖儿子放上床，盖好被子，往墙那边挪了挪，就有人来说老头人已经焦头烂额了，昊烨嘴角拉出一抹憎恶，手摸摸胖胖的脸低语：“胖胖啊，今晚就咱们爷俩凑合着睡了。”

    胖胖扁扁嘴，昊烨亲他，小脸上就会露出一抹笑，看得昊烨心酸，正感慨他又守空房了，明明打算好忙完七天再好好犒劳自己的……

    “明儿，阿爸帮你把阿妈找回来！”昊烨低语，话音未落，就见屋里那端的门微微的被拉开了一个缝隙，不禁一惊，满是警觉，但门口有侍卫，楼下还有傲桀没道理来了刺客没声响……

    昊烨摸身后的刀未拔，然后就愣了。

    只见门缝处先是一只白白的猫爪还带着银镯子，接着是期期艾艾，慢慢挪移进来猫脚，在烛火的那头，腿白如玉，竟然没有裹缠腿……

    昊烨的眼没眨，机会难得啊，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那条慢慢伸进来的白猫腿，从好看的脚踝开始缓缓向上……

    最后昊烨不淡定了，小猫的腿是很长，但是再这么白下去，昊烨忍不住想象小猫的裙摆很短、很短……

    “小猫，你给我进来！”昊烨起身低喝一声，他无法想象他的老婆是如暴露的，从那边院子走来的，好歹给他这个做老公留点，此刻还躲在门外给外面的侍卫看！妇德啊……

    昊烨声音一落，立刻看见小猫的脑袋怯怯地从门缝处钻进来，整个人依偎着门框，哆哆嗦嗦地说：“我……我……蛇油……”你！

    “蛇油？”昊烨皱眉，再仔细一看小猫此刻的打扮，微微落心，幸好裹着斗篷。

    “恩，蛇油。”小猫站在门边不敢动，猫头大，三娘说，只要这么说，昊烨绝对会让他进去，而且还会让他怀孩子……

    “怎么不进来？”昊烨把手从枕下的刀上拿回来，不懂小猫既然来了，杵在哪里干什么，一天不见，就倒回从前了？

    “恩！”猫爪合上门，两脚就往床边小胖胖哪里跑，想死他了，一会不见都像隔了好几年。

    “胖胖……”小猫爬上床，小心托起胖胖就轻轻地一阵狂亲。

    然后看着睡梦中亲一下就会笑甜蜜的胖胖，小猫就抱着舍不得放，恨不得揉进骨子里，揣进肚子，这样，想抱就拿出来，谁也拿不走。

    “胖胖……胖胖……”小猫嘟着猫嘴又啾了几下，白白胖胖的儿子亲着就是舒服啊。

    “他刚睡……你怎么过来的？”昊烨接过小猫怀里的孩子，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故作深沉地回到书案边，都说女人有了孩子忘了老公，他看小猫也是，有了胖胖那里还有他昊烨。

    “三娘放我出来的！”

    小猫见胖胖被放了回去，就屁颠颠地跟在昊烨身后，恨不得用一双猫爪拉住昊烨的衣摆，示意昊烨就留在床边，别走得离床越来越远，不然他怎么骗昊烨让他怀孩子。

    “哦，放你来干什么？”昊烨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板着脸，狼眼在揣测斗篷里面的内容，三娘是个聪明人，必然听懂了他昊烨下午的意思。

    “蛇油！”小猫重复这个古怪的词，三娘说，昊烨一听就懂，但他说了好多遍了，昊烨似乎也不明白，猫爪爪只能摸着桌沿，拉着自己往昊烨那里挪移，蹭蹭蹭，缓缓挪移过去。

    昊烨端着茶，掩住自己的疑惑，静静地看着小猫向自己靠近，故作理解地伸出一只手：“给我吧！”看着小猫说不爱是假的，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他们都多少个日夜了。但他生气，气小猫听外人的话，阿帕一拽，他就跟着走。

    “给什么？”小猫睁大眼，猫爪缩回去，拽紧里面短得很不像话的裙子，无措。

    “蛇油啊！”昊烨叹气，越看越觉得小猫那身斗篷碍眼，“进来，怎么不把斗篷脱了。”里面不会没穿吧？

    “哦！”猫爪忙解带子，只是越解越忙，打成了死结，急出一头猫汗，一边解释：“一会就好了。”千万别赶他出去啊！

    昊烨没有说话，狼眼瞅着抬起的斗篷下，果然裙摆几乎仅仅只能盖住浑圆的猫屁股……

    “小猫……三娘到底和你怎么说的……”昊烨端着茶喝，满眼都是小猫长长的腿，修长又白皙，他记得摸起来……而且腿的尽头……昊烨脑中的旖旎泛滥，无法抑制地驰骋起来。

    “她说……”小猫着急，干脆自己去咬死结，“让我和你说蛇油你！好……”了字没说出来，一口茶直直地喷向小猫高兴抬起的脸。

    小猫快乐的眼与滑落的斗篷一起瞬间黯然，“昊……”烨？

    小猫抬起猫爪要擦脸上的茶水，酸酸地转身离开，不想理被茶水呛着的昊烨，但是担心的猫爪，还是不由自主地先去拍拍昊烨的背，低头问：“没事吧？”

    “咳咳咳……”昊烨咳得脸红，抬眼看着小猫就想笑，却不想看见小猫扁扁的猫嘴，眼圈似乎也有些红。

    “怎么了？”昊烨忙起来，抱住猫眼如雾的小猫，心疼的抱紧，“小猫，怎么了？”一面拿袖子给小猫轻轻蘸去脸上的茶水。

    小猫没动，只是回抱紧昊烨，他以为昊烨不要他了，这个世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小猫，把脸抬起来，我给你擦干！”昊烨哄着怀里肩膀颤抖的小猫，第一次发现他家的小猫其实也是个会碎的土猫猫，只是跌打惯了，让人以为他无坚可摧。

    小猫摇头，抱紧昊烨不动：“昊烨，我给你生孩子，你不要带胖胖走，你也不要走！生多少都行。留下来……”

    “你喜欢我吗？”昊烨偷偷的问，虽然这样很卑鄙，但这句话他等了很多年。

    “喜欢！”小猫咬牙不哭，今天看见昊烨抱着胖胖走，他的心都要空了。

    “我也喜欢你，小猫，只喜欢你，我们过一辈子，生一群猫崽崽，就我们俩！”昊烨拍抚着小猫，感觉小猫在怀里渐渐停止颤抖。

    “恩，好！”猫爪横过猫鼻子，一脸傻猫笑，看着昊烨。

    “我今天不该凶你，你吓到了？”

    昊烨拿袖子擦去猫脸上剩余的茶水，看花花的猫脸，心里可惜三娘给小猫描画的精致妆容，要知道刚才的小猫，看着跟书里半夜进家勾搭书生的狐狸精似的，特勾魂。

    “没，只是担心胖胖。”

    从第一次看见昊烨小小年纪杀人不眨眼时，他就知道昊烨是一个可怕的人。但再可怕，他喜欢了也就是喜欢了，就像众人皆知三娘是只母老虎，阿帕不也还是喜欢。

    “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对你好！”昊烨把小猫拉到膝上轻轻地吻住，又放开笑道：“只要你记得，一个妻子眼中只能有丈夫，不能再想任何人，女的也不行，妇德……”昊烨不厌其烦决定对小猫进行再教育。

    小猫暗翻白眼，怎么又是妇德……

    “昊烨……”小猫靠着昊烨温暖的胸膛，有点困，只是昊烨咬猫耳朵时，他想起来他来的目的。

    “恩？”昊烨抬眼看着小猫那花得虎斑猫的形象，不敢笑，只敢把眼往旁边斜。

    “我吃药了！”会怀崽崽的药……小猫低低地说，一只猫爪在昊烨的领口徘徊暗示。

    “什么药？”昊烨挑眉，狼爪在猫腿上游移。他记得小猫药一直没停，仔细看小猫，他的眉眼都越发柔媚，站在门边的模样就像是来勾魂的妖精。

    “会怀崽崽的药……昊烨，我们……”猫眼眨呀眨，猫爪抱着小狼腰挠挠挠，“三娘说只要勤奋就会有……”崽崽。

    “现在？”昊烨抬眉，他记得温泉那次似乎过火了，事后，小猫起床就拿枕头砸他来着，害他在书房勤奋，就怕见面小猫旧伤未愈添新伤。

    “嗯嗯……”小猫点头，有点小乱撞，担心空欢喜一场。

    “你不怕？”昊烨摩拳擦掌，只差没做准备运动了，心中暗叹：早知道他刚才就不会在床边按捺半天，耽误这么多时间，千金啊。

    小猫抿着猫嘴笑的欢畅，满脑子就是怀崽崽，留住昊烨和胖胖，三娘说有了孩子，昊烨想走也跑不掉，这个他懂，如果他小猫有老婆，老婆有孩子，他也会守着老婆生孩子的。

    “不行了，就说，知道吗？”昊烨把小猫放上书案，准备一鼓作气让小猫怀崽崽，看那个阿帕敢不敢让怀了崽崽的小猫娶媳妇。

    “……”猫眼很想翻白，怎么能让一个男人说不行了呢？

    另一头的书房中，数日来，阿帕被堆积如山的书信压得喘不过气，连院子门都没能迈出去，一天吃喝拉撒睡都在书房里，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但最可怜的是他识字不多，只能留住各处头人一个个的询问，一个个的解决问题，于是乎前院里里外外又回到了数年以前，忙碌时里里外外都是人，效率还那叫一个差，甚至有时还能听见抱怨声在窗外嘀咕：

    “少头人在时，那需要这么多时间……”

    “少头人不管事了吗？他不在，将来等谁来继承大寨啊，大小姐可年纪不小了……”

    “大小姐管呗！”

    “大小姐以后呢？据说少头人要走，还要把小少爷带走。”

    “少头人不是招郎吗？怎么能带走孩子？”

    “胡说什么啊，你见过带着那么多金银出嫁的招郎吗？”

    “少头人要走了，我们寨子里收的那些药也不知道怎么办，本以为还有好日子了。”……

    屋子里，一个个头人也在争先恐后，诉说自己的问题。

    “南边不太平，少头人自己购置了不少兵器，老头人你看他如今要走，是不是谈谈价钱，让他卖给给咱们？不然我们自己去买，别说路途遥远，就是这一来一去的时间也是个事啊！”

    “老头人，那些我们收来的药材，没有少头人，也找不到买主，您看，是不是派个人去和少头人商议，请他牵个线，就是他要买也行，可以再便宜些，我们都要用钱啊！”

    “老头人，如果要打仗，就要囤积粮食，你看我们囤积多少好，正巧山里人都收了粮食，我们可以向他们买些。”

    “老头人，我今天按您的吩咐，让那些人先给我们送一半铁器，他们起初还答应的好好地，你看现在，他们看见少头人拉着几十车家什走了，担心少头人走了，我们没钱给，如今硬是要我们先支付一半钱才运来。”……

    钱钱钱，阿帕只想把自己变成银子，去换钱，他信誉差，不是当初穷没钱给吗？

    最后一个声音说：“还是想办法留住少头人吧！小夫妻吵架，谁家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何况大胖小子都生了，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

    阿帕抬头叹息，他是江郎才尽了。难道他真的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完毕，欢迎提意见，我今天两更了。

    哈哈哈崇拜我一下吧！随便抱怨一句，河蟹时期写文好纠结。

    下一任猫宝宝的意见最近收集——

    要一个不同于胖胖的猫宝宝，请尽快发表意见，我要开始酝酿了。






　　第九十五章

　　“胖娃娃、胖娃娃、一个——胖娃娃……”小猫抱着胖胖哼哼。
　　昊烨从一堆账册里抬头，回头看小猫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问：“跟谁学的？”小猫根本就不会，以前都是他唱他们那里的摇篮曲。
　　“苗苗……”小猫笑着低语，继续哄胖胖睡觉，最近几日胖胖睡觉总不老实，总是张着嘴“依依呀呀”老半天，还闹腾。
　　昊烨笑：“挺好听的。”心里高兴，儿时都听兄长们说养了孩子，纵是百炼钢也能变绕指柔，看看小猫如今守着胖胖的模样，心里总是说不出的甜，他这小家终于像个家了。
　　“那是……”小猫笑得得意，想当年，他就是凭着一副好嗓子把山雀唱到手的，虽然如今是小豹子的媳妇了，但想想当年，小猫也想过不来大寨，兴许他和山雀……
　　他小猫也没钱结婚，一个男人怎么让自己老婆饿肚子呢？何况他连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都没有。
　　“都说岭西的男女天生能唱会跳，你来大寨，可没怎么听你唱过？”
　　昊烨复又埋头看账册，想起他每次路过岭西的山涧，晴天时，总能听见年轻男女对唱的歌声此起彼伏，煞是好听，情意绵绵，隔着一道大河也能传情，真是羡慕。
　　“谁结婚了还唱。”小猫嘀咕，他唱给谁听啊，这里的女人都有男人，他没事找抽么？
　　“怎么结婚了就不唱？”昊烨笑，他记得他家乡，无论男女，抬起酒杯就会唱歌，高兴时还能围着篝火跳舞，欢庆节日，来岭西他都几乎忘了那些习俗。
　　“春天猫叫，找到了伴，你听见它还叫吗？”找到的都跑了！他小猫就算想也没胆！找死不是？
　　“你唱过吗？”昊烨问得无意识，手拿着笔，正描图，最近阿帕困在书房，小猫没事就偷偷往他这里跑，差点让他都忘了他们两口子还被那道“阿帕”银河挡着。
　　“……”小猫不言语，抱着小胖胖装没听见。
　　他小猫心里可明白了，昊烨别看是个大男人，心眼小得只有指尖大，女人似的，那似他们山里男人，从不问自己老婆以前和过谁，能在一处过日子才是正经。
　　“人家没理你？”昊烨笑，觉得一定是小猫傻头傻脑，人家姑娘受不了，顿时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收了这妖孽。
　　“……”小猫抿住猫嘴，坚决不犯同样的错，摇着胖胖，努力不说话，担心自己一说话就露馅了，喜欢他的姑娘可多了，也不想想他模样多俊，山歌唱得多好，勤劳又善良，就是一穷二白，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
　　“生气了？”昊烨挑眉，突然觉得自己挑小猫的痛楚有点理亏，忙看了看小猫，谁知道看见小猫神在在的，似在回味什么，心里就微微有些不舒服——原来不是没相好的，而是放在心里呢。
　　“模样俊俏吧？”昊烨低下头，卷上图纸，拿线拴上，他估摸着阿帕最多支撑不会再超过三天，就会众望所归地把大权交给他。
　　“还行……”小猫正放胖胖上床，不经意就应了，然后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据说女人心眼小时，会刨根问底，小猫暗道一声完了。
　　果然，昊烨拴线的手一僵，怒目扫了小猫一眼：现在还想着……
　　“我没想过！”小猫忙表白，自己是清白的，事实也是，自从生了胖胖，他心里就只有胖胖和昊烨了，美人什么的，看都没敢多看一眼，当然另一半的原因是担心人家男人有一日知道他是男的，会砍死他。
　　此地无银三百两！
　　昊烨放下图纸，就想起了他心里那根刺：“你来大寨后，第一次逃出去就是去找她吧？”可恨他查错了方向，查什么男人，分明就是那个叫做山雀的女人。
　　“昊烨，我想起三娘让我早点回去，担心阿帕头人……”小猫机警地立刻起身，就要往门外跑，人家山雀如今都嫁人生子了，他不可不能害人家，虽然没啥关系了，但他小猫是个男人，连累个女人，算什么啊。
　　“你还想着她？”不然跑什么？昊烨一句话喊住小猫，事实证明大男人吃醋一点不比女人逊色。
　　“昊烨——人家都结婚生子了！”我也给你生胖胖了！小猫转过头满是无奈，一步步地向昊烨的挪移过来。
　　“她不结婚，你还不死心？”挺着大肚子也敢去找那女人！昊烨清旧账。
　　小猫头大，猫爪只差没举起来盟誓了，但转念一想，如果山雀还在等他，他小猫作为一个男人，也定然不能辜负人家，毕竟人家是个女人，欲开口也无语，实在无话辩解。
　　“怎么不说话？”昊烨把小猫拽进怀里，捏紧小猫的下颌，看着满眼无奈的小猫，“我冤枉你了？”
　　“人家孩子比我们胖胖还大！”小猫嘀咕，再说他当时想娶山雀也不是喜欢了，只是想有个家而已，再说是个男人都想娶个媳妇生个娃，他小猫又没病怕娶媳妇。
　　“是我逼着他们成亲的！”昊烨直视小猫的眼，有些事情等别人来说，不如自己来说。是他逼着山雀和那个土疙瘩成亲，虽然他当时怀疑的是那个土疙瘩，他不后悔，相反，他很高兴。
　　“我和那个女人说，她不能证明她和那个土豆是一对，我就把那个土豆做成肥料撒到地里做农肥。因为勾引头人女人的男人都要千刀万剐……”狼爪顺着小猫领口的扣子一颗颗开始解开。
　　小猫惊恐的大眼睛瞪着昊烨笑意不减的脸，不懂为什么昊烨说杀人，眼中没有畏惧，还有手刃仇人似的的愉悦，难道不知杀人要偿命？
　　“……嘶——”小猫皱眉，肩上有被咬的一丝痛楚。
　　“是不是在恨我？”昊烨将小猫拉近自己，狼爪贴上去游移，一双眼依旧瞅着小猫放大的眼，害怕在里面找到恨，但做过的事情他昊烨不后悔。
　　“为什么？”小猫靠在书案上，看着昊烨俯身下来，不懂昊烨为什么要说自己恨他？
　　“你不恨我？”昊烨挑眉，他可是让小猫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还让小猫不男不女被迫跟着自己的坏人。
　　“为什么……要恨你……”没昊烨就没有胖胖，还吃不饱！小猫回搂紧昊烨，任凭裙摆滑过肌肤落在脚踝堆积。
　　“因为……”……
　　没有因为了，因为狼在吃猫，吃得很认真，猫很开心被吃，因为猫在等崽崽敲肚子。
　　于是，半夜后的床上，狼和猫窝在被窝里，狼搂着猫继续他们的谈话。
　　“她和别人成亲了，你不生气？”
　　昊烨不解，狼爪摆弄身下软软的小猫尸，如果是他，谁要敢夺他的小猫，他会让那人一辈子都活在噩梦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不嫁人，我也不能娶她！”猫尸有气无力的嘀咕，他小猫连间避雨的凉棚都没有，娶人家山雀不等于害人家吗？
　　小猫尸懒得一动不动，只能张着猫嘴嘀咕，如果以前也许会抱怨，但是怀了胖胖后，他才懂，一个男人给不起女人好日子就不要承诺，因为孩子一怀上，肚子里就有了一张要吃的嘴。
　　“为什么？”昊烨一愣，狼爪把猫爪握紧在胸口，心里掠过一丝期许，莫非……
　　“因为……养不起她……”小猫尸没动，回答相当的诚实。
　　“现在你不是存了不少钱？”昊烨皱眉，狼爪拿着猫爪放在自己腰上，打算有空把小猫那罐子里藏的私房钱，找个名义没收了，那里面可有不少银子了，养几个媳妇都够了。
　　“那是给胖胖将来娶媳妇的！”不能动！小猫尸终于在提到他私房钱时，噌的坐了起来，两眼都是财迷的光。
　　昊烨差点头撞到了床沿，“胖胖才几个月吧……”就攒儿媳妇钱了？
　　“当然，要从小攒起！我要给胖胖娶山里最漂亮的媳妇。”
　　小猫豪言结束，立刻钻回狼窝，发现这入秋后的晚上是有点冷了，不禁伸手摸摸里边胖胖的小手冷不冷，忍不住抱进自己的被子，放在自己胳膊上搂紧。
　　“你会惯坏他的！”昊烨说归说，也拿手去摸摸胖胖有些冷的小胖手，索性自己抱过来，免得一会小猫起身，胖胖吹风，天冷了着凉可不是闹着玩的，如今可是他带孩子。
　　“才没，胖胖最近乖不乖？”小猫挨着儿子昊烨亲儿子。
　　“还行！”昊烨也跟着亲胖胖另一边的小胖脸，心里寻思，胖胖放在垫子上，一群老嬷嬷围着他玩，他不好才奇怪。
　　“他还没生的时候胖。”小猫摸着胖胖那软软的小肥肉，总觉得薄，不知道胖胖一天吃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长肉。
　　“不错了！好多人家还不如咱们胖胖呢！”长这么大的个，还能保住这层小肥肉，算是不错了。昊烨打个哈欠，搂着儿子打算梦周公，突然想起什么。
　　“你那个老相好也有个孩子吧！”记得好像比胖胖大半个多月。昊烨半闭着眼喃喃地问。
　　小猫汗淌，什么叫做老相好？小女人似的！
　　“胡说什么，那是那人家老婆，人家小豹子的老婆！”小豹子听见了，不是没事找事么？小猫嘀咕，“我和她比山里的泉水还干净。”
　　“小豹子？你和他关系不错……”昊烨记得那个黑黑的男子，土土的倒是生得精壮有力。
　　“恩，他人很好，待兄弟特实诚。”小猫喃喃私语微微犯困。
　　“做丈夫不错吧？”昊烨一直就怀疑这小豹子对小猫有点什么，小猫如今这模样，年少时也该是出众的，男人嘛，对美色都是难以抗拒的。
　　“不好说……啊——”小猫打个哈欠，挨近昊烨呓语：“他脸皮子薄，别人来要东西，他就给，自己老婆坐月子攒的东西，他都借人，明知道有借无回……”一句话傻得让人想揍。
　　“你挺心疼他老婆的？”昊烨颇不是滋味。
　　“关我什么事？别提他老婆了。”想来生气，竟然当时仗着他小猫寄宿她家，想抢他胖胖的棉衣，说起来那修屋子的钱，都是他小猫在大寨两年拿命挣得。
　　“她惹你了……”昊烨换个姿势，打个哈欠继续无意识的问，按理他也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关自己老婆的事，还是听自己老婆说出来，等别人来传，得生出多少细枝末节的误会来。
　　“恩……”小猫昏昏欲睡，他实在累得紧，全身散架了似的，他是个男人，也吃不住昊烨老那么精力过剩。
　　“何必和一个女人斤斤计较。”昊烨正话反说。
　　小猫一听立刻就睁眼瞪向昊烨：“你知道什么？拿我的就算了，还想要我胖胖唯一的棉袄，那是做梦！”肖想他胖胖的棉袄，那就是割他小猫的心。
　　“恩，对……”他这就心安了，想夺走他小猫的心，那也是做梦！昊烨偷笑，打个哈欠，好困……狼爪扒扒窝，安心梦周公了。
　　“昊烨……”小猫被扰了瞌睡，侧脸看昊烨，猫脸就抽了，什么嘛，把他闹醒了，自己睡上了——
　　什么人啊！
　　猫爪偷偷去揪狼耳朵，却被微睁的狼眼一瞥，立刻缩回去，然后乖乖地被拉在狼腰上，一家三口窝在被子里，睡瞌睡。
　　寂静的夜里，只有胖胖突然笑出的几声“嘿嘿……”瞬即又安静了。
　　夜是如此的寂静。
　　殊不知，就在他们温馨的此刻，某处的有一户人家已经有人起床，开始一天的忙碌了，而某处的阿帕正埋头睡在了他的银子堆里，梦见自己正在颜面与银子之间抉择……
　　“狼崽子……”梦里的话都不忘咬着牙齿说。
　　作者有话要说：胖胖波斯猫搭配 未来的豹猫？






第九十六章
    汗，一滴、两滴……

    三娘屏住呼吸在小猫的床边摸了一遍又一遍，冷汗一滴滴的爬满额际——喜脉，不管怎么摸都是近五六个月的喜脉……三娘的手抖，一双眼斜向不远处门外的昊烨。

    脚步，一步、两步，回旋再一步、两步……

    昊烨凝着脸，几乎要把小楼的木板踩断，孩子……想到小猫那眨巴巴的眼和摆在肚子上的小胖爪子，昊烨就觉得两穴突突的疼，不敢想象小猫那肚子里会动的是何物？

    走走走——再转转转——昊烨觉得自己哪里还像个少年，分明被小猫这么一吓，老了十余岁。

    “你轻点，我的孩子在里面……”小猫生气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昊烨手捂住脸，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认知——现在说，小猫你是男人，不会怀孩子……昊烨想到一半就立刻打住了，这话，他可不敢说，试想兔子急了还咬人，猫急了是什么样？不用想也知道，小猫绝对会让他追悔莫及。

    孩子……孩子……昊烨皱紧了眉在原地继续打转，眉毛都打了一个大大的死结，三娘还是不出来！

    不出来？

    昊烨心急火燎，也不顾不得他家族那祖传的芝麻绿豆规矩，索性推门就入内，一入门觉得头更疼了。

    只见小猫乖乖躺在床上，圆圆的小肚子露在外面，两只猫爪子揪着衣摆，两只猫眼死盯着三娘手中的鸡蛋，还不住的问：“这样拿鸡蛋在上面滚，是在教孩子玩鸡蛋吗？”其实小猫真正想说的是，你滚半天还不如给我吃了。

    但三娘不想说话，性命攸关啊：“这样对孩子好，能让它更聪明！”三娘笑得抽，一面暗暗地擦着冷汗，拿着剥了壳的荷包蛋继续在小猫的肚子上滚动，心里那个恼恨啊，小猫肚子里面的东西还真够聪明的，不但不出来，还跟着自己手中的鸡蛋，追小球似的时不时顶顶鸡蛋，玩儿似地，不亦乐乎。

    “换一个吧！”苗苗实在不忍阿婆如此受苦，又剥了白嫩嫩地鸡蛋递给三娘，接过那个冷了的鸡蛋，放在手中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一个哪怕细细的虫子眼也没有，蛋白依旧光滑如玉。难道是一种很厉害的蛊？

    “如何？”昊烨走近苗苗，敛眉问。

    苗苗摇头把鸡蛋拿起来给昊烨看。

    昊烨那里看得懂，只是险些把一双凌厉的眼看成豆豆眼，也没出一点名堂，这玄乎乎地东西，他只能随人糊弄，然后自己高深莫测地笑，表示自己心里可有数。

    “一个眼也没。”苗苗沮丧。

    昊烨点头，判断看样子收蛊失败了，下一步是查最近给小猫送吃的人！昊烨正思考如何着手，清查给小猫下蛊的人，思绪尚未理清，毕竟小猫实在没什么仇人，要查也只能查巫冥当年的仇人……那么下一步就是给巫冥去信……

    昊烨苦思，却发现自己身后的衣摆正被轻轻地拉拽，昊烨回头，便见小猫对自己笑得甜美，这甜美通常只能说明……

    “我饿了！”猫爪子在昊烨的衣摆上荡漾。

    “你不能再吃了！”再吃你肚子里的东西就会撑破你的肚子！昊烨摸摸小猫爪笑得虚弱，不敢说出自己的担忧，害怕此刻小猫再度失去快乐，他已经安排好，取出蛊物后，用一个孩子来取代，不愿意小猫伤心，那怕一点点。

    “可是我饿了！”小猫皱眉，猫爪子立刻摸着肚子暗示昊烨，他肚子里还有一个，饿大人，也不能饿孩子吧！

    “小猫……”能不能不吃？昊烨第一次发现自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摸着猫头，一双眼看着小猫摸着肚子满是期望的小心模样，心里滋味杂陈，既是心疼，又是担心。

    “恩？”小猫抬眼，不懂昊烨怎么看自己一副担心的模样，当初他怀孩子，昊烨说什么我们的孩子……今天可是一句话都没，小猫郁闷，他肚子里会动的孩子难道是怀假的？想着小猫又摸了摸肚子，肚子上那个在掌心摩挲的圆爪爪，真的就像巫冥当初怀孩子一个模样，而且小崽崽在肚子里似乎在说饿。

    “忍……”忍忍！昊烨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不出口，特别是小猫又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摩挲的时候，那个掌心里细细摩挲过掌心的生命，让昊烨内心游过一丝期许与心动，但……昊烨握紧小猫的手，公鸡不能下蛋，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呢？

    “忍不了！”小猫摸摸肚子，很无奈地叹气说：“他在肚子里喊饿呢！”猫眼直直地看着昊烨黑黑的眸子，想说，孩子回来了，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昊烨想说那就吃吧，但看着小猫的肚子，他就害怕，害怕里面的东西越吃越大，到时候小猫要怎么办，他又要怎么办？

    “小猫……”昊烨握紧小猫的爪子放到唇边，实在无言以对，心疼，想他们才成亲三年，好好过日子不到一年，究竟是谁那么狠心……

    “昊烨……有……”小猫脸红，要把手拿回来，却拉不开，两个大男人突然在三娘和苗苗面前这样，臊得慌，再说苗苗还是没出嫁的大姑娘呢，怀个孩子至于这么感动吗？猫眼左看，右看，羞得不敢抬，心里美得慌“有人在！”

    小猫话音一落，三娘和苗苗脸一僵，两个拿着鸡蛋的女人，立刻如赐大赦，起身躬身：“我们出去走走！你们……”你们慢慢。三娘和苗苗瞬间逃命般一阵风刮出了屋子，顺便连跑带逃的出了院落，自是不必用说。

    “三……三娘……”

    小猫伸出爪子还没来得及问他孩子多大了，就见着门开，门关，那婆孙二人已经只剩一阵脚步声，小猫歪头，这跑得是不是太快了？

    “别管她们！”昊烨低语，逃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小猫有事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恩。”猫爪爪抱着昊烨笑，心想一定是自己怀得太快了，她们忙着去告诉老头人了！小猫想着又摸摸肚子，孩子似乎安静了很多，像是要睡觉了一样。

    “高不高兴？”小猫笑着问，心想，原来老头人说生孩子这码子事，肯努力就有结果，是真的。

    “高兴！”高兴得想杀人……昊烨努力僵着笑，把小猫抱得好紧，就算翻遍整个岭西，他也要找到能治好小猫的人。

    “怎么了？”胖胖的猫爪下，小猫忽然感觉昊烨在颤抖，难道哭了？至于这么高兴吗？猫爪不禁快乐地拍拍昊烨，忽然觉得昊烨也像个大孩子。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昊烨咬唇，努力得笑，他发誓只要小猫喜欢的，他都给，只要小猫活着。

    “像你就好！”小猫想着梦里那双黑黑的眼睛，就觉得近了。

    昊烨一听，心里更难过，把头埋进小猫的颈窝，问自己要怎么办，如果大寨没了小猫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他要的不多，只要一个小猫陪他一生，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而已。

    “昊烨……”小猫轻唤。

    “恩。”昊烨不想说话。

    “我真的饿了，你不如把那桌上的鸡蛋都给我吃了吧！”猫眼看着那白生生的鸡蛋，猫嘴里口水直吞，

    “……”

    昊烨无力地抬眼，小猫已经快乐得抱过那篮子，猫爪抓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就往桌上用力一滚压，然后一扯，那蛋壳就跟扯姑娘们的裹胸带子一样，转了几圈，就露出了嫩嫩的蛋白，三口进了猫嘴，不见尸首。

    “你……你慢点……”昊烨抹汗，这肚子里究竟装的什么？

    “垫了点底儿了……”猫爪拍拍肚子，小猫对失神地昊烨笑得一脸满足。

    昊烨看着那一桌白白的蛋壳，只觉得头疼，四五个鸡蛋才垫了个底儿……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月子其间，小猫一天一只鸡还要加餐了，原来他肚子里有一个无底洞啊，难怪三娘他们一个鸡蛋收不了！

    大寨三娘的院子里：

    “乒乒乓乓——”

    “哗啦啦——”

    “阿婆，你在找什么啊？”苗苗站在屋里，只见满地都是七七八八地书，字很少一幅幅画下许多奇奇怪怪的符号。

    “我记得，有记载的……”三娘把高高的臀部翘得很高，整个人倒栽葱似的埋头于土坑里，不停得不知道挖什么。

    “记载什么？”苗苗拉长脖子张望，然后转念一想：“你说小猫肚子里的东西……”

    “嘘——”三娘连忙捂住苗苗地嘴，脸色苍白，甚至还在发抖。

    “阿婆？”苗苗瞪大眼，看着阿婆异样的脸色，满是困惑低低的耳语，“没救……”

    三娘摇头，拉着孙女靠近自己，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哆嗦着耳语：“可能不是蛊！”

    “是……是什么？”苗苗不懂。

    “是……报应！”三娘喃喃自语，“苗苗，阿婆年轻时爱过一个人……”

    苗苗瞪大眼，她一直以为阿婆深爱的人是阿公，据说阿公在时对阿婆好得像守护宝贝，与少头人对小猫有的一拼，“阿婆……你是不是……”吓坏了？

    “所以做了一件错事……”三娘低语，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全身开始颤抖。

    “阿婆，你别吓唬我……你……”难道你也中蛊了？苗苗吓了一跳，抱着三娘，第一次感到恐惧，泪水哗得落了一片。

    “苗苗……你别害怕，阿婆好着呢，冤有头，债有主，阿婆一人做事一人当！”三娘拿手压紧苗苗，顿了顿才缓缓地说：“小猫肚子里的可能不是蛊，而是……”

    “而是？”苗苗瞪大眼。

    “可能……真是少头人的孩子”三娘低头，眼瞟过那坑底的**，如果几份禁药隔年使用……可逆阴阳……小猫如果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是那个还没死的孩子……

    三娘扶头，暗恼，为什么没想到，世间相似的脸怎么可能如此巧合？而是那个不能出生的小妖怪不仅出生了，而且还长大了……

    “阿婆……”苗苗看着三娘突然笑了，更是惊骇。

    “他不仅没爱过我，还从来没信过我！”三娘笑着起身，开始弯腰收拾东西。

    “阿婆，你到底说什么？”苗苗一遍遍地问，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反应，等她回神时，地上已经收拾干净，而她阿婆却挎着篮子要出门。

    “阿婆，你要去哪里？”苗苗拦住三娘。

    “我要去看一个人，我想起，快到她的忌日了。”三娘叹了口气说，“如果少头人来传唤，你就去，什么都别做，那孩子已经近六个月了，一切等我来，别人问什么，你都只说不知道，我自有办法。”

    苗苗还想问什么，但阿婆的决定是不能改得，只能静静地看着阿婆挎着一篮子瓜果香烛离开。只是这次看着，苗苗莫名的觉得阿婆的背影似乎带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阿婆年轻时爱过一个人……”

    “他不仅没爱过我，还从来没信过我！”

    “我要去看一个人，我想起，快到她的忌日了。”

    苗苗扶着头，朝夕相伴至今的阿婆就像一个谜，她不懂，难道阿婆当初回来大寨，至今一直留在大寨是为了那个人？

    爱过一个人？

    苗苗皱眉，爱的人是谁呢？错事又是什么呢？报应是哪个小猫肚子里的孩子么？而忌日？又是谁的忌日？所有的问题纷纷地爬上苗苗脑际，苗苗想不明白，只是一双眼看着阿婆刚才放下的木箱，眸色一沉，伸出手第一次她开始好奇箱子里那些古老的秘密——

    那些古老的，她将来必须继承的秘术……



　　第九十七章

　　那辆吱吱嘎嘎的牛车在大门口停下时，天还没明。
　　“小媳妇，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能叫开这门？不行就去我那里歇一宿吧？”
　　赶车的人打着灯，微微地打了个哈欠，眼神不禁瞄了瞄已经下车的女人，大着肚子正摇醒车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孩子，觉得可怜见的，不是前儿碰巧路上遇见，弄不好路上就喂了虎狼了。
　　“谢谢这位大哥了，这是我的一些心意。”女人从腰间掏出十几枚大钱，估摸着支付这一路的路费大概够了。
　　“小媳妇，我阿牛要是为这点钱跑这一趟就不是我的为人了，拿回去，谁家没有个为难的时候。我还能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吗？”赶车人忙推辞不要。
　　“你家也不容易，拿着吧，给孩子嫂子扯几尺布，做件衣裳也好。我到家了，你放心吧！”女人还是要把钱交给赶车人，一面推推睡沉地孩子，“小白象……醒了，啊公家到了……我们到家了……”
　　“阿、爸……”孩子揉揉眼睛，还没睁就嫩嫩地开口呢喃。
　　“阿爸还要打仗呢，乖，阿妈的小白象下车了，让阿伯赶紧回家了。”女人一脸疲惫地半搂着满是泥的孩子下车，向赶车人连连称谢。
　　“要、阿爸……呜呜呜呜……”孩子开始啜泣、挣扎。
　　女人叹气，拿眼疲惫地哄着孩子：“乖，阿公家有好吃的米糖，一口一口的甜，快下来，小白象不乖，阿妈就告诉你阿爸不许他给你买竹板弓了。”
　　“呜呜呜呜……”小小的孩子便不再挣扎，哽咽着被抱下了车，抱着母亲的腿，怯生生躲着哭泣，一面说：“阿妈……饿……”
　　“这钱还是拿着给孩子买吃的吧！”赶车人坚持不要，“你们从南边来的吧？”
　　“恩！”女人满是感动，摸摸喊饿的孩子，半个多月的颠簸流离让她满是疲态。
　　赶车的跳下去，牵牛头一面说：“听说岭南很乱，连少头人都下落不明啊！”
　　“恩……”
　　女人答应着，声音微微哽咽，撇眼却见赶车人素日像是带干粮的袋子，便把钱偷偷放进去，哪有坐人家车，不给钱的道理呢，都是穷人。
　　“你男人也去打仗了吧？”赶车人调转牛车，准备上车，一边关切地说。
　　“打、坏人……阿爸、打、土匪……”孩子抱着女人的大腿喃喃地说，一边扑闪着怯怯的大眼睛，扑闪着像个小姑娘。
　　女人笑。
　　“要我帮你敲门？”赶车人问着，人已经上了牛车要赶着走了，大寨的门那是寻常人敲得的。
　　女人摇头，也知道山里的人对大寨心中的忌惮，人人向往这里，也惧怕着这里。
　　“阿妈……怕……”孩子仰望着眼前黑耸耸地青石板大寨感到冰冷畏惧，与他家的一排排的竹楼一点也不一样。
　　“不怕，这是阿妈长大的地方，一回看见阿公要喊阿公知道吗？”女人领着孩子一步步靠近大门，然后攒足了劲敲门。
　　“谁在下面一大早乱敲门？”门上探出一个头大声问道，一听就是被扰了好梦，正找人出气呢？
　　“是我，百灵——”
　　“不认识——去去去，大寨的门是你们敲得的？再敲，小心我揍你们！”上面的人骂道。
　　“你不开门，仔细我抽你，去让你们大小姐和少头人来！”女人在门下大喊，气势汹汹，俨然一副大寨女主人回大寨的架势。
　　“下人皮薄，等我慢慢去禀报啊——”说着小人头消失，一消失就是半日。
　　女人气恼的直接踢门；“开门，小姐我回来，也不给开门吗？仔细我抽了你们的筋，扒你们的皮，让你们大小姐和少头人来接我！”
　　门里的人不应，只是派个做事磨蹭蹭的老阿婆去老头人院子里禀报，然后蒙头继续睡觉。
　　嚣张的女人，就算是什么重要人物，也犯不上他的事，上面的交代，没有允许，大寨的门绝对不许开，何况现在两位头人正有矛盾，就怕有人乘机弄出事情来。
　　“开门……开门……听见没有，一个小喽啰也敢对我放肆了……”女人继续踢着门。
　　“阿妈……”孩子抱着母亲的大腿，不懂母亲何时变得这么可怕。
　　“不怕，这是小白象的阿公家，他们只是不认得我们了，因为我们好久没回来了！”女人抚摸孩子的头安慰，不敢相信，她才离开一年而已，她这个岭西大寨的真正继承人，就沦落在大寨门外了。
　　“我才是岭西的下一任主人。”女人喃喃自语，瞬即又笑了，现在她这狼狈的模样谁还信？那个假小姐还在里面享福呢。
　　风一直在刮，女人抱着孩子蜷缩在门外，挡着背后的风，把儿子放在身前，静静地等待，她就不信她等到天亮，这门还不开！
　　天边的一线光冲出云雾，微微翻出鱼肚的白，然后大寨的雄鸡打鸣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阿妈……”依偎着女人瑟缩的孩子微微睁开梦醒的眼，低语：“有咯咯……”
　　“恩，很多的鸡咯咯！小白象喜欢鸡咯咯吗？”女人摸着孩子的头，疲惫地靠着身后的大树，忽然想起初次怀孩子那会爬树逛集市的事情来。
　　“恩……”孩子磨蹭着头，“阿、爸……”
　　“阿爸会回来接我们的，带着阿妈，我们的小白象，还有快出生的妹妹……好不好？”
　　“好……”孩子呢喃，“阿公、给、咯咯、吗？”
　　“给……给小白象鸡咯咯吃，小白象想吃多少吃多少！小白象想吃什么？”
　　女人抱着孩子强作精神地一句接着一句安抚孩子，并未发现大门已经拉开了一角，缝隙里昊烨看着一身泥水未干的巫冥拍抚着孩子，闭着眼喃喃低语。
　　昊烨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好似被人抽了一下，他的眼循着巫冥沾满泥的赤脚，与上面起了无数泥土皱褶不见本色的长裙，忽然他想到了小猫和胖胖，明年胖胖也该是这孩子的年纪了，正喃喃学语……
　　“去通知老头人，表小姐百灵带着表少爷来了！”
　　昊烨命人拉开大门，自己却退至角落处，讨厌繁琐的缛节，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子被人让进来，然后带人转身进了马房，一种急迫感催促着昊烨，他不会忘记巫冥那张酷似小猫的脸，是掩不住的疲惫。
　　昊烨觉得阿爸说战火与女人孩子无关，是不对的。
　　昊天因为生父战败，自己和母亲沦为别人的所有物，巫冥带着孩子逃避战乱，但二人还是脸上带着战祸的痕迹，否则那么一个跋扈骄傲的巫冥，何以有今天的安静与成熟？
　　昊烨带人牵马出来时，巫冥和孩子已经被人带离了大门。
　　“王爷？”侍从低问未动的昊烨，他记得今天要见一个重要的人。
　　“那些箱子掩埋的如何了？”那些装满石头的箱子可以转移很多人的视线。
　　“爷，你放心，都是照你的吩咐分成三十六处埋，我那处掩饰的很好，绝无闪失！”侍从低语。
　　“那就好，我一向信任你们，钱不算什么，就是皇上御赐的东西丢了，就没了！我还有事，你去办吧”
　　昊烨笑，多疑是他的天性，但他绝对不会让人知道他不信任何人，大寨里那些存着的银两，除了他亲自埋下应急的，其余地早放出去取利了，他才不是坐山就吃山空的阿帕。
　　“奴才明白。”侍从恭敬地上马。，
　　“办完后，去把送来的哪几箱衣料带回来！”昊烨一面吩咐，一面思考该给老婆孩子预备年下的冬衣了！他昊烨的老婆、儿子可不能穿土布。
　　这边还没说完话，就有人来喊：“少头人，少头人，慢走，老夫人有话……”
　　昊烨挑眉，微微诧异，这似乎太快了，不禁问：“何事？”
　　“说表小姐带孩子回来了，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要吃顿合家饭。”仆人低声说。
　　“哦？”昊烨笑，还不是时候，“早饭？”没听说过早上吃团圆饭的。
　　“不是，是晌午饭，请少头人带着小少爷一起去！要答应吗？”仆人小心翼翼地询问。
　　“去，老夫人是长辈，怎么能不去呢？”昊烨点头，一面挥手命上马的侍卫先行，一面转过头接着问；“福晋起了吗？”心里估摸着，小猫应该安全爬回房间了。
　　“小的是个男人！”意思就是不知道，“不过小的，来时瞧着老夫人派人去请了。”
　　“恩！”昊烨脸上淡淡的，随即低头暗喜，三娘要出面打圆场，他和小猫的好日子不远了。而且巫冥今天这光景，要想和他夺岭西，阿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昊烨高兴，只是高兴之余回屋看着胖胖时，就不免疑惑起来。
　　巫冥今日与小猫挺着肚子滚成泥猪回大寨时的模样，何其貌似？没了妆面的巫冥与小猫的脸乍一看去，像得是不是有点离谱？
　　就像双胞胎，或一母同胞的姐弟……
　　可能吗？
　　昊烨抱起胖胖端详，胖胖是小猫的儿子，按理说更像才对，但是昊烨把眼看仔细了，发现胖胖不过是七分像小猫，三分像自己，而那个巫冥不一样，除了眼神、神态不同外，自从小猫越来越像女人后，小猫的眉眼、脸型，就连五官的轮廓都有七分相似。
　　又思及阿帕这次过激的反应，远远超出的他的预计，难道小猫后面藏着什么秘密，当初小猫被送来代嫁也有什么隐情？不然为何是个男的？胖胖满月时来的那个唤月不也有二分像巫冥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抽，如果发现不对，请留言，马上修改。

　　第九十八章

　　再说另一头。
　　微黑的夜色里，小猫翻墙上了树，猫爪立刻抱着树枝爬到一头，随即勾来几根竹成新月状，一爬过去，吊上去就往竹楼的小窗送，小猫喜不自禁，熟练地把一双猫爪才立刻搭上窗，猫爪一撑，猫腿就进了屋。
　　“果然是越来越快了！”好久没爬得这么舒服了！
　　小猫拍拍猫爪，立刻探出猫头四下里打量，不禁皱了猫脸，因为下面一个老嬷嬷正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一副要昏倒的样子。
　　小猫急得猛挥爪子，暗示老嬷嬷不要说。
　　老嬷嬷眨巴眨巴眼，半日才会意的笑笑，恍恍惚惚地出去了，只是临到门口，她又把院墙、大树，连着楼前那十几竿凤尾竹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心有余悸地走了。
　　“呼——”猫爪拍拍猫胸，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晃回自己的小竹床往后一倒，猫抓扯过被子，往里面一钻，又恢复从前一个人时，钻窝的标准猫扑式，趴着睡了。
　　只是小猫这边猫嘴还没合上几次，楼下就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猫爪挠挠头，把被子往上拉直盖住猫头，打算继续睡到日上三竿，反正起早起晚，都没人管，也出不去。
　　哎——儿子啊，也不用带了……
　　小猫打个呵欠继续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隐隐听见楼下有孩子的哭声，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胖胖来了？精神立刻抖擞坐起来，谁知道那孩子又喊了一声；“我要阿妈——”
　　猫头顿时往枕头上一栽，他胖胖只会喊阿妈——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儿的人教的，他胖胖有阿妈吗？他又不是女人！
　　猫爪挠挠床，决定继续睡觉，养足精神，晚上看胖胖，陪昊烨去。
　　又一个呵欠，小猫还没打完，就听见门被敲得乒乓作响：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听不见！猫爪拉紧被子捂住猫头，他对自己说我睡着了，听不见，就担心是阿帕回来了，又对他教训什么大寨的面子、小姐的尊严啥的，与他实在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的家族荣誉……
　　“哎呀……我的大小姐哎，你还睡！表小姐……表小姐回来了！”
　　猫头继续不动，不是阿帕，他谁都不怕！天大地大，表小姐……不认识！
　　“大小姐啊，起了……起了……”门被推开，一个小丫头怯怯地喊了一声又一声，“老妇人说让你赶紧起来。”
　　猫头仍旧是挺尸、酣眠状。
　　“小猫……你还睡啊，大事不妙了，你还睡？”随后一个急惊风的脚步咚咚咚从下面跑了上来了，大喊了一声：“小猫，母老虎回来了！你还不快起来，难道等她来掀你的被子？”
　　小猫一听，缓缓抬起猫头，一双猫眼迷蒙地看着头发还没梳好的苗苗问：“是大……”小姐？老头人院子里的人提到她都很反感似的。
　　“她回来干什么？”不是嫁人当头领夫人，留他小猫继续当替死鬼了。
　　小猫晃晃猫脑袋，对人家回娘家没兴趣，他只知道不能让昊烨带着胖胖回娘家，其实要带也行，至少要把他小猫也捎上，他小猫四海为家，昊烨胖胖去哪儿，他就要去哪儿，不带他，他就跟着去。
　　“明明回来避难，还逞威风！”不理她。
　　苗苗见小猫也是无精打采，她干脆也乘机搬张凳子坐到床边边踢脚边聊天，慢慢去看那个大小姐，怎么说她如今也是孙小姐了，巫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她当小丫头使唤了，而且受罚，也有小猫扛着，两个人挨骂都有伴。
　　“是吗？”他没见过她那么凶啊，上次去赶集还请他吃汤圆，虽然没付钱……
　　“你睡觉不脱衣服啊？”苗苗眼一瞅，发现小猫把衣裙都睡皱了。
　　“都快天亮了！啊——”脱了干嘛？猫爪拍在猫嘴上，又是一个哈欠，再摸摸肚子似乎又饿了，“有早饭了吗？”
　　苗苗玩着裙摆，听小猫这么一问，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我看见我阿婆让厨房做了，不过只有母老虎的，不如我们……”苗苗眨眨眼，一副老搭档的眼神。
　　小猫抬眉：没人？
　　苗苗忙摇头，低说：“估计都在大厅里，忙呢！”大人孩子滚得泥猪似的，比小猫打滚几天回来还脏。
　　小猫忙爬下床，不想猫脚才落地，一个老嬷嬷就推门进来问：“老妇人问大小姐，可有干净的衣裳？”
　　“没见大小姐，这几天都穿同一身吗？”
　　苗苗抢着回答，一只手猛拽小猫，暗示不要吱声。
　　小猫不解，不懂自己不换衣服，与有没有干净衣服有什么关系，一双眼瞅着苗苗，不敢得罪苗苗，苗苗可是他大寨里最好的同伙。
　　“哦，老夫人请大小姐和孙小姐早点下去，她说一会一家子吃早饭。”老嬷嬷说完就走了。
　　“阿帕回来了？”小猫心中掠过惊慌，猫爪心虚地合十祈祷，一边问：“他回来多久了？”
　　“老头人还没回来呢，已经派人去请了。”老嬷嬷一边出屋，一边说：“现在只有老夫人在，表小姐还大着肚子要梳洗，看样子受惊不小，表少爷也吓坏了，老夫人说大小姐会带孩子，请大小姐过去帮表少爷……”
　　小猫一听，忙着要过去帮忙，山里人都是乐于帮人的，寨子谁家有事情，都是大家齐帮忙，小猫也不例外。小猫要走，却被苗苗拉住衣摆，不禁回过猫头看苗苗。
　　苗苗低着的头抬起，瞅着老嬷嬷走开，就低骂道：“你傻啊，你帮她带孩子？我们胖胖都没人管！我听说，昨天差点掉床下面了。”可怜的胖胖啊，她教他喊了好久阿妈，如今终于会喊了，却不能抱了。
　　猫脸抽，想着自己胖胖就心疼，他如今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可是他怀了好几月的宝贝啊，想着猫爪摸摸肚子，思考肚子里的下一个怎么还没来，他和昊烨真的很努力，那似熊熊和胖胖，还没回过神，就一个个急急忙忙的往他肚子里钻。
　　“你饿了？”苗苗头大，她在说胖胖哦，这傻猫居然还有心思想吃的，不知道谁胖胖的阿妈。
　　“苗苗，你说我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又有孩子了？”而不是等着肚子大了。
　　小猫很认真地问苗苗，猫爪就在肚子上摸了又摸，因为三娘说如果他又有了，阿帕就会让他回家了。
　　正准备教育小猫的苗苗一愣，然后用很可怜的眼望着小猫摸肚子的傻样，皱眉说：“方法很多，但是我只知道女人的。”男人，医书没记录。
　　“怀孕没有什么不同吗？”小猫轻轻地问。
　　“恩，嗜睡，就是爱睡觉。”
　　小猫瞥眼，他没进大寨前就爱睡觉。
　　“吃得多，就是特别想吃东西，总觉得饿……”苗苗抬眼看小猫，她怀疑小猫有饱的时候。
　　猫头上仰看楼顶，他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想吃。
　　“身体差的会有呕吐，犯恶心。情绪暴躁……”苗苗又念了一串。
　　小猫好壮壮，除非吃油多了隔食，一般不会呕吐，恶心，而且他长期心情愉快，除非有刀搁在脖子上……
　　“还有呢？”小猫追问，终有一样合适的吧。
　　苗苗白眼，随后说：“最后一种，看大夫！”
　　小猫不语，这个他的确合适，只是，这个似乎所有人都适合……
　　“苗苗……”小猫皱着眉，打算继续问。
　　苗苗头大，立刻做出嗅食物的模样道：“我好像闻着肉的味道……”
　　小猫立刻循着苗苗鼻子的朝向闻去，只觉门边一股似有似无地一抹肉香飘过，自从和昊烨那日翻脸后，老头人这边，就没有了那边送来的孝敬的菜了……
　　“真的有肉……”小猫吞吞口水，和苗苗迅速往楼下移动。
　　“恩！”苗苗没闻出来，不过她知道巫冥回来，阿婆肯定要做一顿肉菜给大家打牙祭。
　　苗苗看着小猫被食物诱惑的馋样，也不禁吞吞口水，想想好久没肉了，自从去年巫冥回来，小猫的身份被昊烨识破，两边院子就分开过了。
　　“好久没吃肉了！”猫爪横过猫嘴，满是吞口水的声音。
　　“是啊！阿公说要节俭。”苗苗叹气，其实是阿帕的钱这段时间入不敷出了。
　　“嗯嗯！”猫头点点，想起那边院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收了，昊烨说要卖钱，小猫就觉得阿帕头人很会管家，像昊烨那边那么吃，多少钱都不够用的，如果是他管家……
　　绝对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像阿帕一样攒起来，他小猫就会像阿帕头人一样有钱了。
　　小猫正想的美，忽见一老嬷嬷浑身湿淋淋地，拉扯着一个很漂亮的泥娃娃往屋里走。
　　“阿妈……要、阿妈！”泥娃娃哭得稀里哗啦，就是不进屋。
　　苗苗忙扯了扯小猫：“不许管！”她最讨厌趾高气扬又跋扈的巫冥了。
　　小猫偷偷猫眼，只见那孩子小瘦猴似的，倒是很漂亮，头拴白布绣花小头帕，身穿一件没领子的对襟小短衣，还披了一块小小的毯子，被泥土滚得没了色裤子，每跳下，就能抖出一层灰土。
　　不知道，怎么的，小猫的心就酸了起来，他想起了他的熊熊，如果还活着，大概也是这么大了，能跑能跳了……明明都是同一天生得。
　　“怎么了？”苗苗推推看着孩子出神的小猫，不懂别人的孩子，看得那么入迷做什么。
　　猫眼下垂，不敢提，怕提起来，昊烨听见了也伤心，只是余光依旧看着那个孩子，闹腾的模样，努力地想移开。
　　“大小姐，你可来了，老夫人说，表少爷看见你，就不会哭了！”带孩子的老嬷嬷，在看见小猫时，喜不自禁，忙拉着孩子往小猫这边走。
　　小猫不自觉退后了一步，那孩子看见小猫果然不哭了，瞅着小猫瞪大眼，好像不确定似的望了又望，然后怯怯地喊了一声：“阿妈……”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网抽，如果出现问题，请稍晚在刷新

　　第九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网络出问题了，在网吧更文，可能会抽，发现出问题，不要着急，我会检查，今天两更，网吧没问题的话今天努力两更，如果更文顺利的话，55555555555555555我家里的网络突然断了。 小猫瞪圆了眼，还不及反应，就被苗苗挡开了。
　　“小白象，你认错人了，你阿妈在里面等你呢？”苗苗笑得很可爱。
　　“阿……妈……”泥娃娃怯怯地仍旧把脸仰望着小猫，要仔细辨认，一双略微带灰的眼睛瞅着小猫，似乎觉得像，又不像。
　　小猫也在苗苗身后挥爪：我不是你阿妈！
　　“大小姐，那边表小姐看样子不行了……”老嬷嬷拖着孩子想拉着小猫，天知道一屋子的婆子都没折，就等着小猫去救急，因为据说养小孩子的女人能让小孩有亲切感。
　　“我儿子都没人管！没有……没有奶娘吗？”小猫合十自己的猫爪，拿猫眼小心地瞄着苗苗，没敢答应，努力地想着他可怜的胖胖的现在还是奶娘带，昊烨又忙。
　　“那里兵荒马乱的，哪有什么奶娘啊！大小姐，嬷嬷求你了，老嬷嬷知道你不愿意和少头人离，是老头人……”
　　老嬷嬷被孩子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正要极力劝小猫结果这烫手山芋，谁知道阿帕正好急冲冲的进来，立刻住了嘴，吓呆了。
　　“是我什么?”阿帕数日未睡觉，眼睛都熬成了兔子红，看谁，他都急。
　　“……”老嬷嬷立刻不吱声，不敢直面阿帕询问的眼。
　　“以为我没钱？就敢对我放肆了？”阿帕最近想钱都想疯了，什么事情都往钱上靠，一转脸看小猫，发髻蓬松，也上火：“你阿爸我穷的，你连银簪都戴不起了？”
　　猫爪挠挠猫耳朵，低着猫头，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说，看见阿帕就恨不得自己变成银子的原因——省得让阿帕头人看着不顺眼。
　　阿帕一转脸，立刻扫描到另一个伺机开溜，也是发髻蓬松的苗苗；“站住，苗苗，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出屋要把银饰都带好，难道阿公没给你准备，你要这么寒酸地在大寨里跑？你是个小姐，小姐知道是什么吗？”
　　苗苗立正站好，挨在小猫身边，露出沮丧的忏悔小狐狸状，不敢说那银饰带着是美，问题戴着爬上爬下，多不方便啊，她又不是天生大小姐，没事可做？
　　“我,阿帕有钱，有钱的很，你去告诉昊烨那小子，别笑得太早了！”
　　阿帕一回头又看着小猫，脑子里就是那个躲在新楼里搬家什的昊烨——
　　成日里往外面抬宝贝，人人都说大寨里面没钱了，害得他捉襟见肘，难道他阿帕是靠女婿才有今天的……虽然也不能否认，大寨是昊烨来时变得日趋富有的，尤其是昊烨那一箱箱丰厚的家什(准确的说嫁妆)。
　　“……”
　　小猫低头，猫爪笔直的放在身侧，与身边的苗苗递眼色：他就知道，昊烨的事他从来逃不脱干系，明明当初逼着自己嫁得是阿帕，如今逼着他们分的也是阿帕……但背黑锅的只有他，倒霉得落灰灰了。
　　“怎么不说话？”阿帕直视小猫。
　　小猫抬眼，很诚实地低声提醒阿帕：“阿爸，你不是……不是不让我去吗？”
　　阿帕一怔，头更大，明明他昨夜下了一夜的决心，要向那个狼崽低头，但是……笨小猫那么老实干什么？
　　“你就不会……就不会……”偷偷去找昊烨，说他阿帕有商量的余地？
　　阿帕无奈的眼，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说小时候不是他教的，所以傻得……让他无言以对，但小猫如果有巫冥一半聪明，也难……
　　阿帕拿手拍拍猫头：“想胖胖了吧！”他几天没见三娘也是想得紧啊。
　　小猫立刻抬起猫头，闪烁着一双充满期望的猫眼，很想很想学门口的小狗甩甩尾巴。
　　“去看看吧！”最好把那个胖胖抱来，随便引来狼崽子，他阿帕刚才在那边院门口徘徊很久，就是没勇气踏步进去，出尔反尔，老脸啊，哪里搁啊。
　　阿帕对小猫很慈爱地挥挥手，只是觉得送小猫回去，无疑于送羊入狼口，心里一阵疼痛，他的傻猫儿，怎么就给了那只花心狼崽子了呢，但是为了岭西……当年巫冥不也要送吗？吃岭西的供养，就该为岭西供奉自己！
　　“真的？”猫嘴裂开大大的弧度。
　　“恩！去吧……去吧……”阿帕看着小猫喜不自禁的模样，更觉得心酸，他的儿子，傻儿子啊，羊入虎口还屁颠颠的一溜小跑，好像嫌死得不够快似的。
　　“阿……公？”苗苗瞪大眼，羡慕地看着小猫脚不离地就一路飞奔向自由，忙仰起头，也可怜兮兮地看着阿帕，合十她的狐狸爪祈求，只是这一抬眼，发现阿帕的连眼圈都有点红，更像大兔子了。
　　“你也……去吧……”阿帕挥手，正要走，就看见脚下一个泥滚滚的漂亮娃娃，像极了那个月翼，只是女孩子似的怯怯地看着自己，似乎是被吓呆了，瞪着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明明泪水还在腮边，就是没敢哽咽一声。
　　“这是表少爷，小白象少爷，喊阿公啊……”一个侍女连忙推推孩子。
　　阿帕蹲□子正要看孩子，泥娃娃就像是回神一样，长大嘴；“哇——”很不给阿帕面子的，哭了……
　　“小白象……阿爸——”巫冥立刻推开门，裹着三娘的衣服出来，乍见阿帕，顿时泪水滚滚，好似受了千年的委屈，都忍了下来，而一看见亲人，那泪就像止不住的珍珠哗哗而落。
　　“阿爸——”巫冥扑进阿帕的怀里，就哭得像个孩子，连着泥娃娃也抱着巫冥的腿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喊着：“阿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帕拍着女儿，心疼不已，再想到小猫，更是悲从中来，他半辈子为了岭西，结果一个也没保住，想着落下几滴老泪。
　　“你们这么一哭，那边书房里听见像什么话！哭着半天，也该歇歇！”三娘从屋里出来说，一抬眼竟然看见小猫好似蹬了风火轮似的，就把胖胖抱回来了，立刻走了过去，喜不自禁问：“就让你抱来了？”连忙伸手去抱过来。
　　“小家伙更沉手了。胖胖啊，我是阿婆啊！”三娘也懒得理那对父女，抱着胖胖就猛亲几口，都说孩子养着亲，这胖胖可是她的杰作啊。
　　“他们……”猫爪无措地指了指院子里抱着哭得涕泪横流地父女，很是羡慕，猫眼里满是羡慕：这就是一家人啊。
　　“没事，他们嚎完了，就回去吃饭了！走，胖胖，今天阿婆给你熬了鸡肝粥……小胖胖吃胖胖去……”三娘抱着胖胖就往院子里走。苗苗也乘机跟着三娘走了。
　　小猫回望了后面的父女相逢，挠挠猫头，回看三娘怀里，瞪着大眼睛看三娘目不转睛的胖胖，心里不禁幻想，将来他胖胖出门回来也这么想自己？
　　“妹妹……阿妈……妹妹……”泥娃娃泪脸挨着巫冥，瞅着胖胖离开的方向低语。
　　“乖——小白象，我们也去吃饭！”巫冥放开手，摸摸孩子，拭干泪，“阿爸，阿爸不哭……冥儿错了……都是冥儿任性不听话，让您担心……”
　　“没事，回来就好！人平安最重要，那些东西丢了就丢了！”阿帕安慰女儿，其实心里好肉疼，丢得可都是银子啊。
　　“我知道，阿爸……我们进去！你先去吃饭，三娘说你好几天没休息了。”巫冥挽着阿爸，拉着儿子往屋里走。
　　“没有事，今天都会解决的。”阿帕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女儿，还是自己，是能解决，只是要用小猫去解决，弄不好还要看狼崽子的眼色，他这头人当得窝囊啊。
　　“恩，阿爸，都过去了！”巫冥笑，她已经平安回来了，只是想到月翼，眼底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氤氲，“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月翼也会平安，然后带着人来这里接她和孩子的……
　　“巫冥啊，阿爸老了……”阿帕叹气，是到了要放手给狼崽子的时候了。
　　“阿爸，不老，在女儿心里，阿爸永远都是最年轻的样子。”巫冥习惯的恭维父亲。
　　“一听就不是实话，但是阿爸喜欢，要是……哎，不说了。”阿帕苦笑，看看巫冥，心里只叹息要是小猫有这么一半聪明，他何至于愁成这模样。
　　“阿爸，出什么事了？”巫冥立刻从阿帕的叹息中，觉察出异常，不禁挑眉，岭西有昊烨，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事，毕竟昊烨也算上马背上长大的，只是她这一路，尤其是近日……
　　“没什么事，先吃了早饭再说，孩子都饿瘦了吧！”阿帕一语盖过，不愿意自己当了半辈子头人，到头来让女儿担心，那就真没脸了。
　　“也好……”巫冥见阿帕的神情，也估摸着事情未必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索性也不忙问，先带了孩子去梳洗，等上了桌子在计议。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撘地闲话着进屋，阿帕先进屋坐着，巫冥自去给孩子梳洗不提。
　　另一头，三娘抱着胖胖，看小猫给孩子喂粥，一边低低的细问：“你抱孩子来，昊烨可知道？”
　　小猫正拿着勺子，往胖胖嘴里送香香的鸡肝粥，不假思索地回答：“没说！”当时屋里没人，乳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只是和门边的侍卫招呼了一声。
　　三娘一听头大，忙喊来一人交代几句，末了又吩咐 “说我请少头人来合家吃晌午饭！”言语间特别把合家二字强调了一下。
　　“阿帕……会不会……”小猫一听，猫爪抖了一下，忙抬眼看三娘，丝毫没理胖胖努力长大的小猫嘴，正对着勺子越张越大。
　　三娘笑：“有我呢！”说完，眼望下一看，顿时额头冒汗，这胖胖小小的猫嘴，居然像小猫似的，能张得有半张脸大。
　　小猫还是心不安，要继续问，就觉得手上的勺子被什么咬住，忙低头一看，他可怜的胖胖，居然拉长胖脖子，一口咬住了小勺子的一端愣是没放，而且还在奋力挥舞一对小胖爪来支援。
　　“胖胖……”三娘吓了一跳，忙把胖胖抱紧，胖胖没牙咬不住勺子，还沾了半张脸的粥，吧唧一下，发现没吃上，扁上猫嘴一会，就把眼瞪圆，想抓碗。
　　小猫忙拿开小猫碗，不想胖胖就开始对他笑，笑得那个献媚，还会喊；“妈……妈……”四肢并用地欢腾，差点让三娘抱不住。
　　“阿、爸——”小猫听见这妈字就恼火，他才不是阿妈呢！
　　“妈。”胖胖撅着嘴想模仿。
　　“啊、爸。”小猫端着碗继续重复，喂一口。
　　“啊。”胖胖一口就吞，再接再励地努力撅起嘴，但喊来喊来去不是“妈”，就是“啊”！
　　“胖胖，和你说了，喊啊、爸。”小猫皱眉，继续叫孩子喊自己：“阿……”八……
　　小猫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阿帕在他身后说：“你以为你是他阿爸啊？生孩子的没听说过还能叫阿爸的……”
　　小猫脸抽：他也没听说过喊男人阿妈的！
　　三娘斜蹬阿帕一脚。
　　阿帕吃疼，差点坐到椅子下，四下一顾，他说错什么了吗？难道不是生孩子的那个叫做阿妈吗？


　　第一百章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网抽，请过一段时间再刷，我在网吧更文，很吃力。我写好后描绘同时检查两篇是否抽了。不好意思，家里突然被断网了5555555555555555555555请原谅。 “这是……胖胖？这么大了？”
　　巫冥牵着孩子进屋，就看见三娘怀里正无比认真，张大嘴，大口大口吃粥的胖胖。
　　“是啊，我们胖胖能吃肯长，你也赶紧给孩子先喂吃的。”三娘示意人给小白象也盛上一碗同样的粥——当娘哪有当初当管家轻松！
　　“妹……阿妈……妹……”小白象因找不到适合的小衣，也不知道把谁的小裙子裹在身上，直到脚背，这一看更像女孩子，一只手拉扯着巫冥，另一只手悄悄地去摸胖胖的小花裤。
　　胖胖正趴在三娘的手臂上，认真地等吃的，忽见有一个小人儿，立刻瞪圆黑溜溜的眼，瞅了又瞅，一边吃，还一边：“哦……哦哦……”要拿手去摸小白象。
　　巫冥就拉着小白象，把另一只手伸过去摸摸胖胖的馒头小花鞋：“这是弟弟。”
　　“弟、弟？”小白象用一双狐疑地眼看了巫冥一样，两手轻轻地摸着胖胖的小花衣和胸前的一个胖胖的大兜兜。
　　“恩恩！”巫冥笑着拿过碗笑说：“弟弟爱吃，小白象也要比弟弟吃得更多……”巫冥才蹲下，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胖胖激动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胖胖吃着粥，还很忙碌地拿着小胖爪指着巫冥的碗，一边要拉三娘的指头，去拿给他，黑亮亮的眼瞪得溜圆溜圆的，满是可怜兮兮地祈求。
　　“那是哥哥的！”小猫脸红，忙对自己儿子低语。
　　胖胖不理小猫。就用一双湿漉漉地黑猫眼瞅着三娘，很忧愁、很忧愁地暗示，他没吃饱，他要多的，满满的那一碗。
　　“喔……喔……”胖胖扁着嘴，泫然欲滴地望着三娘，低低撅着嘴似在说：还没吃饱，胖胖还没吃饱，胖胖饿……
　　“他一直这样？”巫冥吃惊地瞪大眼，她儿子在岭南时吃东西半碗都要人边哄边吃，有时候一碗饭吃冷了又热，热了又冷，一天都在为孩子的吃发愁。
　　“他……没吃饱……”
　　小猫脸红地接过盛满的第二碗，大猫眼很丢人地瞪着胖胖无比快乐的笑脸，终于明白昊烨说用吃的欺负胖胖，会让胖胖把脑子全用在吃上的理由了。
　　“把爪子举起来！”小猫决定惩罚一下胖胖，不让胖胖太嚣张。
　　胖胖立刻驾轻就熟地举起一对小胖爪，张大嘴，小胖腿无比快乐地蹬了又蹬，得吃后，小猫嘴立刻吧唧一下，胖胖瞬即又张大嘴，把他的一双小胖爪立刻举起来，着急地冲着小猫：“啊啊……”
　　“胖胖，聪明！”小猫喂了胖胖一大勺，“一大口。”
　　此动作重复了十余次，除了小猫和胖胖，所有的人都愣了，分不清这是小猫逗胖胖，还是胖胖哄小猫——要知道，胖胖才七八个月……
　　“哎——”
　　阿帕在吃完早餐后，与巫冥坐到一处，望了望远处把剩下的粥扫进猫嘴后，还在扫胖胖大兜兜的小猫，就觉得头大。
　　“你说小猫是不是真的傻？”阿帕纠结地看着小猫与胖胖，这对父子，感觉自己是越来越不放心了。
　　“阿爸怎么问这个？”避重就轻的巫冥，反问阿帕，微微明白阿爸担心的事也许就和那只傻猫有关。一双眼，不禁扫向那边屋中正忙着吃的小猫，与不断看着自己大兜兜的胖胖。
　　“因为阿爸大势已去，或者说，阿爸现在要保住岭西，就只有把大权交给昊烨了。”
　　阿帕依旧看着那间屋，小猫已经把胖胖放在铺棉絮的藤椅上，陪着胖胖和小白象，给他们编竹蜻蜓和小蚱蜢。
　　“对不起……”巫冥低头，“是女儿当年太任性！”
　　“都过去了，你怪不怪阿爸，也许什么也不能给你留下。”
　　阿帕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看着小猫，在看见胖胖，用胖爪爪把兜里刚才还宝贝的小糕儿，放进小猫嘴里时，不禁笑了——
　　尽管小猫一口吃完，胖胖就哭了，急得小猫忙把自己私藏的也不知道什么，拿给胖胖，胖胖二话不说拿着，小胖爪就恨吃力地就往自己嘴里放
　　“阿爸？你在胡说什么？”
　　巫冥挑眉，不懂明明一切看上去似乎和以前一样，父亲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难道今天昊烨没在这边吃饭，不是巧合？她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个爱子如命的昊烨会抛妻弃子。
　　“阿爸，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冥儿，你都要在记着，阿爸没有糊涂。”阿帕闭上看小猫的眼，一个头人为了岭西必须对自己狠心，他不要给自己的家族抹黑。
　　“阿爸……我懂了！”巫冥面对阿帕突然犀利的眼，立刻噤声。
　　“巫冥，当你弃下大寨，任性地逃婚，当然也或许那只是赌气，然后遇到了意外。”阿帕闭着眼，缓缓地说：“两年的时间，阿爸一直等你回心转意，回来继承大寨，那时候，昊烨只是大寨的招郎，我的女儿才是大寨的继承人。
　　“阿爸……”巫冥低下头，乖乖地坐在阿帕的身前。
　　“我该让你跪下，但是我不能，因为你是阿爸一手拉扯大的，阿爸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你，希望你能承担自己的责任。”
　　“……”
　　“我花大钱，请人千里迢迢来教你识字，懂礼，后来北边那老狼实例越来越大，开始年年犯我们北边，他的心思大家读清楚，我们无力抵挡，阿爸担心不及你成人，岭西就已经败在了你阿爸的手里……然后父亲去神殿卜辞，也许阿爸错了。”
　　“阿爸……阿爸……是冥儿错了，冥儿那时太自私。”
　　“让阿爸把话说完。”
　　“恩……阿爸你说。”
　　“阿爸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想，阿爸是不是真的错了，毕竟给你订婚违背了岭西的规矩，何况昊烨那时才六岁，你却已经长大。”
　　“……”
　　“但阿爸昨晚想通了，即使一切重来，阿爸依旧会那么做，因为不那么做，今天的岭西也许就已经是昊烨亲阿爸的领地，你我不是尸首分离，就是逃亡他乡了。”
　　“阿爸已经过去了……”
　　“没有过去！冥儿，你难道不奇怪，为何今天早上没看见昊烨吗？”
　　“他走了？”巫冥心一惊，大寨没有昊烨，就好似岭西失了一道天然地屏障。
　　“没有，也快了！”阿帕叹息。
　　“阿爸，要让我去劝说昊烨吗？”巫冥抬眼。
　　“你打算怎么劝说？”阿帕淡淡地说。
　　“他和小猫好歹是父亲，还有孩子，是一家人啊！”巫冥脑子迅速转过所有的有利条件，能想到的只有小猫，而小猫是岭西人不是吗？
　　“阿帕一时冲动，把聘礼退了！”阿帕低声说，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们离了？我和你说的……”巫冥瞪大眼，她明明已经暗示阿爸，在现在这种危急时刻把大权暂时转移给昊烨去承担……
　　“巫冥，就是你的想法被看透了！”三娘忽然忽然出现在门边，打破二人的讨论，插言：“他才会决定突然撕破脸。”
　　“三娘？你说他看破了我们的打算？”巫冥微微吃惊，那是她处心积虑数月才想出来的招儿。
　　“巫冥，我在那边跟着少头人伺候小猫三年，我至今都不懂他究竟要什么，他至今也许只对小猫说过真正的实话。”
　　三娘叹气，“何必再弄巧成拙？他也许曾经是可以被我们骗，但现在不是了。”一个人被骗了两年多，还能再被骗，那不成傻子了。
　　“三娘，他的确聪明，也许我也不及他，但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我们三个……”巫冥要争辩。
　　阿帕却苦笑说：“你有钱买武器吗？你有钱不断地买进粮草吗？或者你能借到兵马？还能有办法，能在昊烨回去后，不让北面的老狼乘虚而入？”
　　“我们只要留住小猫和胖胖……”巫冥要争辩。
　　“利用的子女来威胁，巫冥你不觉得这很卑劣吗？也许胖胖是昊烨的儿子，但别忘了，他是小猫生得。”三娘冷笑，瞅着阿帕。
　　“更何况，你扣留胖胖，我想不用他阿爸来，昊烨现在的人，就能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别说了，巫冥，我不会那么做，你也绝对不可以那样对小猫，知不知道？”阿帕起身，第一次用严厉地眼瞪着巫冥：“我的大寨将来一定要传给胖胖。”因为他是我阿帕的亲孙子，不能说的亲孙子。
　　“巫冥不懂，小猫只是一个外人，昊烨也只是一个异族人！”巫冥叫屈。
　　“你没尽到自己的责任，你还有什么权利？巫冥，阿爸千辛万苦找你回来，你做了什么，你知道！”阿帕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对小猫的态度就心疼，明明二人都是他的儿女。
　　“冥儿也许是不对，但阿爸巫冥才是你的女儿不是吗？”巫冥的声音微微高了起来。
　　“岭西只属于为它付出了的人，你有机会的，但你逃跑了，如果没有小猫，今天的站在你面前的阿帕。也许只是一堆白骨！”阿帕起身，决定不再和巫冥争论。
　　“但他只会把我们大寨拱手让人！”巫冥低喊。
　　“拱手让给小猫的人是你，置大寨安危于不顾的人也是你，你为大寨做过什么？你从小吃好的，穿好的，家里的仆人任你支配，可你却不知道自己的责任，是小猫两年多提心吊胆，帮你瞒天过海！”
　　阿帕回头直视巫冥，示意三娘去陪小猫他们，别受他们争执的侵扰，一面说：
　　“是昊烨替你帮阿爸管理岭西至今四年多，是昊烨和小猫四年来在大寨，替你尽孝道，每天送来孝敬菜，而且还是小猫帮你完成了生下继承人的责任，就连你出嫁的那套嫁妆，都是小猫代替你嫁过去，换来的聘礼。”
　　“他会生孩子？他可是男人……”巫冥嗤笑，一定又是别处抱养来，哄小猫的。
　　阿帕装作没听见，儿子生儿子是很相当诡异：“不准你再说他是男人，冥儿，如果小猫是男人的事传出去，你就不是我女儿了！”山里人迷信，他们会当妖怪杀了小猫的。
　　“阿爸？”巫冥吃惊。
　　“顺便告诉你，小猫的聘礼，我已经还给昊烨了，也就是说你的嫁妆，物归原主了。”阿帕停了一下，转脸看巫冥，指了指书桌上的一叠叠纸，说；
　　“如今你要做大寨的主人，也不难，只要你能用这些仅剩的钱，解决南边和北边的问题，大寨就是你的，不能，就别再说自己是大寨的大小姐了。”
　　阿帕说着出门，临到关门时，他回头：“晌午以前！”


　　第一百零一章

　　“我们再编一个小蚂蚱，胖胖一个、小白象一个。”
　　小猫拿着翠绿的叶儿，一边用猫爪编着手头的玩意，一边不时扶扶要坐歪下去的胖胖，忙活的不亦乐乎。
　　“啊啊……啊……”胖胖弯着小胖腰，伸出肥爪爪要把脚边的一只只小蚱蜢，全部放进自己的大兜兜，只是手还不够灵活，每次都很艰难地从兜兜边擦过，好容易放进去了，就会笑得露出两瓣白白的小牙，继续再接再励。
　　“这是哥哥的，胖胖！”
　　当小猫阻止胖胖拉着兜兜示意小白象把自己手上的小蚱蜢放进他的大兜兜时，小猫忙阻止小白象再度被自己的胖儿子迷惑，对胖胖说：“你兜兜都装满了。不能再要别人的了。”
　　胖胖还是拉着兜兜，对着小猫着急地解释；“啊啊……”似乎说还没满，扁扁的。
　　小猫只得把小胖胖脚边的几个又放进胖胖的兜兜里，胖胖这才扁扁嘴，勉为其难不再吱声，只是小猫眼，又不舍得地继续瞄了小白象手中那几个，似在思考怎么也哄来放自己兜里。
　　“给……给……弟弟！”小白象很不舍地看着自己小手里、翠绿馨香的蚂蚱、蝈蝈，又很难拒绝那双对着他瞅得眨也不眨的黑眼睛，犹豫了又犹豫。
　　“弟弟很多了！”小猫低着头继续编个小蜻蜓，笑说，却没发现他旁边的胖胖，正用胖爪爪偷偷地拉开他的大兜兜，对着小白象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哦……”小白象捏紧手中的蚱蜢们，小心地放了一个进去。
　　胖胖奋力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兜兜，抬头，又继续露出他两瓣小牙，对小白象笑得一脸灿烂：“啊啊……啊啊……”还可以放！
　　小白象纠结，又放进去了一个。
　　小胖胖还是笑着拉开大兜兜。
　　等小猫编好竹蜻蜓抬起猫头时，小白象手里的蚂蚱们都加入了胖胖兜兜里的虫虫大军。
　　“这个给你！”小猫看着盯着胖胖兜兜的小白象，不用问也知道，他胖胖又在哄人，猫头就大，忙把猫爪里的小蜻蜓拿给小白象，担心小嘴扁扁的小白象哭起来。
　　“啊啊……啊啊……”正满意所有的虫虫都归自己的胖胖，抬眼一见又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就相当不满地伸出胖爪要去拿。
　　“胖胖那是哥哥的！”小猫连忙抱住胖胖，不让胖胖伸出小爪去抢——
　　他的胖胖被昊烨教坏了，好多东西，昊烨都要胖胖自己去拿，绝对不送到胖胖面前。弄得胖胖像个小财迷似的，为得到一点东西，爬上爬下，绞尽小脑袋。
　　“呜呜呜……”胖胖拉着的自己的兜兜对着小猫哭。
　　“我们编只蝴蝶，大蝴蝶！”小猫忙拿起一片大叶子，开始做一个比小猫头还大的蝴蝶。
　　胖胖忙抬起小胖头，仰望小猫手中的大物件，眼一眨也不眨。
　　“啊啊……”胖胖扬起小胖脸，瞪大眼，想看清什么东西那么大。
　　“看，大蝴蝶！胖胖的大蝴蝶！”小猫一边编，一边笑着说。
　　“哦哦……”胖胖笑啊笑，胖爪爪放在兜兜边，仰望他有一双神奇猫爪的阿妈，大大的蝴蝶倒影在他黑黑的眼睛里……
　　“怎么不进去？”三娘从书房出来，不想就看见了斜倚在门边看，老婆孩子的昊烨——
　　一身一贯不见一丝褶皱的装束，不知是为了搭配小猫经常佩戴的银饰，还是融入岭西，他身上如今的配饰也以纯银为主，一边耳上也挂了一个银耳圈，随意交叉在胸口的双手也是刻纹的大蟒镯，乍一看去，竟像传说中的岭西头人，三娘的心不禁微微一震。
　　“嘘——”昊烨拿手放在嘴边，示意安静，微笑的眼看着那边被两个孩子围住的小猫，笑弯了嘴角轻道：“你看……”宠溺的语气里满是一种骄傲，为人父、为人夫的骄傲。
　　三娘循着昊烨的眼看去，只见屋中的大藤椅上，裹着大裙子的小白象依偎着小猫，一身花衣裤，金晃晃的胖胖不断地把一对肥猫爪举得老高，要往小猫身上爬，小猫就把编好的大蝴蝶拿下来，给两个孩子摸摸。
　　胖胖却不死心，还拉着大兜兜要小猫给他放进去……
　　“小猫说你告诉他，他还能生？”昊烨打破寂静，终于把眼收回看着三娘，放下双手，眼中闪烁着一种向往：两个孩子挺好。
　　“恩，有这种可能，但希望并不是很大，但再要一个应该还是可能的。”
　　三娘也看着远处屋里，胖胖忙着把兜兜里的虫虫拿出来装大蝴蝶的模样，突然想起来自己初为人母的时候，孩子一天天长大，从牙牙学语，到逢洞必钻，每日回来里面的裤子就成布条的形状，微微有些许伤感。
　　“我听说你的女儿和女婿是因为我阿爸扰边，死得。”昊烨靠着门低低地说出，他一来大寨，就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帮我说话？”都说山里人有仇必报。
　　“很久以前我也是那么以为的，我发誓要报仇！”三娘笑，垂眼，“我说呢，你怎么对药物知道的那么多？”原来是防她啊，难怪还带来了自己的大夫。
　　“所以，你就和着阿帕一起骗我。”昊烨低笑，想起初来乍到，他处处提防，唯独就没想到媳妇是假的，“你们可把我折腾的够呛。”两年多啊，瞅着自己媳妇越来越漂亮也就罢了，错把小猫的傻当成谜，才是最致命的。
　　“你们订亲时，我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三娘撇开脸，“你刚才听见屋里的争吵了？”说起来还是阿帕当初决意要用巫冥的幸福换取岭西平安那一席话，把她感动了，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更多人体验她的痛，何况她还有苗苗。
　　“听不听见都一样，我早就猜到了，毕竟她才是阿帕的女儿，大寨属于她理所当然。如果她要，她拿去，我这个人没什么雄心壮志，只要我的小家安安全全就好。”
　　昊烨说得云淡风轻，整个岭西在眼里好似一件器物，“但如果想打我的主意，把我利用完再踢开，自己独占鳌头，那么她还不够聪明。”和他昊烨玩？也不想想他是怎么长大的？
　　三娘皱眉：“岭西对于你什么都不是吗？我以为……”你能保护岭西。
　　昊烨笑看三娘：“说的不如做的，我这些年在岭西做的少吗？是你们把我当外族，巫冥不是说了吗？我是外族，小猫是外人……”
　　“如果小猫不是外人呢……”三娘低语。
　　昊烨不禁把朝向小猫和胖胖的眼瞬间回视三娘。
　　“我们上去说吧。”三娘转身，“我不会对你下药，你身上那些香囊不就是专门针对我做得提神香吗？”
　　“我要怕，就不会来这院子。”昊烨跟着三娘上楼，丝毫没注意到另一处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思量：
　　巫冥固然已经成熟许多，但孤掌难鸣不说，而且她离开四五年，岭西于她、她于岭西早已经陌生，纵然她能让岭西起死回生，对小猫，她难道会比昊烨更好？
　　三娘上了楼，推开屋，示意左右全部离开，在屋中的八仙桌边坐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我的茶，你未必放心，我就不多这个事，这边门，那边窗皆是打开通风的，你可以放心。”
　　“我很放心，因为我阿爸没有我的消息，他就会相当迅速地来看我！”昊烨笑，他阿爸岭西靠北，山中那一片草场，四季不枯，可是喜欢得不得了。
　　“你很爱你的阿爸？”三娘嘴角一丝冷笑，有些记忆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平心而论，你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千里迢迢去到，一个据说蛇蝎横行，雾术弥漫的贫瘠之地吗？三娘，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可以给岭西花钱借兵，躲避兵祸，也能有办法，不让我阿爸不乘虚而入，侵吞百里草场。”
　　昊烨拿着杯子自己道茶：“这里的茶我敢喝，不是信阿帕和那个巫冥，而是信你三娘，因为一个可以为了保护故土平安，放下自己恩仇，一直有恩于我与小猫的你，令我钦佩。”
　　三娘抬眼，微微惊讶。
　　昊烨抿了一口茶：“苦丁茶，忆苦思甜，却最清火。你使我想起了我去世的阿妈，她为部族，嫁给我明明是仇人的阿爸……”眼神有些恍惚。
　　三娘微微一怔：“你母亲……”
　　昊烨截断话题，言规正传，直视三娘低问：“说罢，小猫和巫冥是不是姐弟？”
　　三娘挑眉；“你早就猜到了？”为什么还？
　　昊烨摇头：“早上才想到的，三娘的装扮真是出神入化，明明七分像的人，被你那么一抹，却只有三分像了。”让他一直被二人不同的妆面迷惑，未见真相。
　　“姐弟，本就不可能一模一样。”三娘那个茶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昊烨放下茶杯，提出他心中最大的疑问：“为什么，小猫流浪在外。”要给人做长工，吃不饱……
　　“因为我们南蛮的传统。昊烨，如果你是真心为小猫和你儿子好，这件事永远不要说，就连巫冥也不可以知道。”三娘凝着脸，“这个秘密关系到你儿子和小猫的命，我告诉你，你该懂我的意思。”我把岭西，把小猫的命都交到你的手上了。
　　“虎毒不食子，难道我比虎毒？”昊烨挑眉，不懂什么传统，可以要了小猫和儿子的命。
　　“南蛮这片土地在传说中又被称作鬼域，其实我们除了生活方式不同，其他你也知道和你们那里没什么不一样。”三娘低头，开始叙述：“要耕地、狩猎、吃饭，女人甚至比你们哪里的女人更辛苦，我们要做男人们的事，所以我们这里女人地位很高。”
　　昊烨没说话，这些他都知道，无需赘述，他只想知道他不知道的东西。
　　“在这么传说里，有一个古老的传说，那就是关于双生子的。”三娘的端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双生子是极少见的，通常生下来就会死去一个……在传说里，双生子是不吉利的，他会给族人带来灾难，因为正常人只能生一个，而多出来的哪一个从哪里来的呢？”
　　三娘抬眼看着昊烨半垂的眼，约莫猜出小猫和巫冥的关系了。
　　“传说里，说多出来的那一个是渴望变成人的树妖，或者山妖，它们变成孩子，来迷惑人眼的，这是比较善意的说话。这些传说你信吗？”
　　三娘看了看昊烨的眼神，担心昊烨知道小猫是孪生子后，联想小猫还生了孩子，她担心昊烨也认为小猫是个妖怪。
　　“我有两个兄长就是孪生子，他们现在都是为人父，还是我阿爸的得力助手。”昊烨立刻表明自己对传说不相信地明确态度。
　　三娘这才舒了一口气，继续自己的故事：
　　“另一种关于这些树妖投生为子说法，是说这些变成孩子的妖精是来报复族人的，它们也许是人们吃掉了它孩子的母亲，也有被族人夺走家园，回来报复的……总之，他们就是恶灵，厉害的在母亲腹中就吞噬了他兄弟的生命……然后长大再来报复所有族人……”
　　昊烨听着不禁皱眉，感觉三娘的话到了重点，不禁抬头，他知道他要知道的答案就在这里。
　　“所以，只要一个母亲剩下双生子，族人们就会同时杀掉两个孩子，因为谁也分不出哪一个是真孩子，哪一个是树妖。然后族长就会请巫婆来家里驱魔，这一家人也无法在这座寨子里居住下来，因为他们生下了厄运。”
　　三娘说着喝了一口茶，微微停顿了一下。
　　“现在还信这些？我来岭西这些年，几乎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昊烨皱眉。
　　“不是不存在，而是自从发生了那样的几件事后，若是有人家真生了双生子，他们就会给稳婆很多钱瞒住消息，然后悄悄处理掉另一个孩子，要么杀掉，要么放在路边。”
　　三娘抱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小猫就是那个被偷偷放在路边，等人来捡的孩子？”昊烨低道。
　　“似乎是的。大寨诞下双生子，就意味着战乱。孩子是我接生的，我们都不信这些。但阿帕是头人……所以，当时阿帕答应把小猫送给我，我那时刚死了第一个儿子。但小猫满周岁刚会喊‘阿妈’，他就被抱走了。我问阿帕，他说他已经命人献祭了。”
　　三娘有些恍惚，想起刚养出感情，就突然被告知孩子死了时的不敢置信。
　　“为什么？”既然送出去了，为什么还要献祭。
　　“因为那时你阿爸开始壮大，骚扰我们北边，战祸就在小猫和巫冥出生不久发生了。纵然阿帕最初不信这些，但是……太巧合了不是吗？”
　　三娘抬眼看昊烨；“小猫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不要让他知道自己是双生子，他很简单，又很轻信别人的话，知道这些，会毁了他的。”他会相信自己是妖怪的。
　　“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些，也不会让任何人对他说这些。”昊烨起身，不敢相信小猫知道自己是双生子，还是被遗弃的哪一个，那一双猫猫眼一定会让人很心碎，就像当时熊熊没了一样。
　　“昊烨——”三娘起身喊住昊烨，“你发誓，你会对他好，一辈子都对他好，保守秘密。”
　　“你放心！他是我老婆，还生了儿子，不对他好，我会对谁好呢？”昊烨背对三娘。
　　“你不怕他是妖怪？”三娘着急问自己的担心。
　　“那么傻的妖怪，娶了也不错。”昊烨靠着门笑。一边眼朝四下里看，防止有人偷听。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小猫为什么能生孩子？”三娘低问，一面也往窗子下张望。
　　“我只关心，儿子是我的，而我想，你想说时，会告诉我的。”昊烨给了三娘一个四下无人的眼神。
　　三娘点头，也表示她这边没人。
　　“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如今除了我、你、还有谁知道？”昊烨临走时，担心地问。
　　“还有阿帕，我们三个！其实这个秘密我们打算带进棺材的，但是巫冥回来了，我希望你懂，这大寨过去属于巫冥，今后属于你和小猫，别和阿帕斗了，都是一家人，他那么着急……我想你理解……”三娘撇开眼。
　　“如果早点说，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昊烨叹气，害他白花了许多心思，为小猫筹谋了半天。
　　“秘密，是应该带进棺材的，不是事到如今，我到死都不会开口。希望你也是，”三娘低语。
　　“我会！听见的，带进棺材一句不说。”昊烨点头，“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阿妈应该知道，这关系到我老婆和儿子、以及你们大小姐的命……”
　　昊烨这边话还没说话，就听下面传来了巫冥惊呼的声音：
　　“你怎么可以一个勺子同时喂两个孩子？这样很容易让孩子生病！”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三十夜了，我的网络也终于今天通网了，哈哈哈。祝大家新年好，兔年走鸿运！如果我今天一切顺利，明天更一章，再加一章小甜蜜：）还有最近我网抽，谢谢大家包涵。

　　第一百零二章

　　努力刮着苹果喂孩子的小猫，猫爪拿着银勺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巫冥吓了一跳。
　　小猫举着猫爪，无辜地说：“可只有一个勺子。”小白象不眼巴巴地看着，他也不会多事。
　　胖胖忙伸肥爪爪去抓勺子，表示勺子是他的，当然这半边苹果也是他的。
　　巫冥正要说什么，就见昊烨从楼上看似缓缓地下来，笑着似对小猫说：“岭南盛产各类水果，胖胖那个半个苹果，还是喂胖胖吧，表少爷一岁多了，表小姐自然有她准备的。”
　　巫冥一愣，怒视昊烨，这不是哪壶不开提那壶吗，但见三娘也跟着下来，便不好动怒，冷笑说：“那是自然，不就苹果吗？我以为什么稀罕物事。”
　　“的确不稀罕！北边满到处都是，就是南方不宜种植。”昊烨才不和巫冥斗嘴巴仗，走进屋里，接过小猫手中的银勺和苹果，自己来喂。
　　巫冥一愣，脸顿时气得通红，要怎样，又不便怎么样，只能拽着自己孩子出去。
　　猫爪忙拉昊烨：“大小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
　　“小猫，你才是大小姐，她只是表小姐，哪有客人对主人凶的。”昊烨叹气，回看身边还担心不已的小猫，索性，喂了小猫一勺子苹果泥。
　　“真好吃！”小猫抿了抿，笑眯了眼，索性抱起胖胖，也等着蹭两口苹果泥，他都还没吃过呢。
　　“那是，人家送的都是进贡的，据说没刚摘的新鲜。好不好吃？”昊烨又喂了小猫一大口，小猫笑眯了眼。
　　“好吃！”猫嘴舔舔，昊烨也喂自己吃了一口，觉得久违多年的味道今日特别甜。
　　“啊啊……”小胖胖把小手挡住小猫的嘴，把自己的嘴张老大，示意他阿爸，还有他呢！
　　“还有胖胖的……”昊烨刮了满满一勺放进胖胖大大的小猫嘴，胖胖也学着阿妈的模样笑眯了眼，表示他觉得好好吃，小模样一看就看就是装的。
　　“乖儿子！”昊烨凑过去亲亲胖儿子，胖胖笑得更灿烂了，并且很如愿的又得吃了一大口，乐得胖手扑腾，小胖脚还很享受地歪了歪他的小花鞋，鼓励他阿爸再给他一大口。
　　“这就和好了？”阿帕路过窗边时一脸纠结地自语，不禁暗恼，他这些天是干什么啊？瞎折腾？
　　阿帕正郁闷，忽听那边厨房传来巫冥的声音：
　　“怎么我们这边没苹果？”巫冥派人去拿苹果，却被厨房告知没有苹果，不禁生气亲自来要。
　　“表小姐，你问我们下面的怎么知道？我们历来都是外面拿什么来，我们做什么。我们大小姐，也是做啥吃啥。”
　　厨房里的人舀着水洗锅子，丝毫没把这个自以为自己是贵客的表小姐放在眼里，嘴里还嘀咕，“别人来家做客都是恭恭敬敬的，这八竿子打来的表亲最难伺候。没钱……又啰嗦。”
　　“你这是和我说话的态度？管厨房的是谁？”巫冥瞪大眼，发现这些奴仆，对她一年一个态度，而今直接是给她白眼啊。
　　“是我！”阿帕走过去，虽然心里也觉得厨房这样不好，但放着巫冥一回来就在这里训斥下人，让昊烨看了像什么，而且奴仆们对巫冥只会更讨厌，谁让她自作孽呢……
　　“阿爸！”巫冥一转眼便看见阿帕，心里就委屈，无缘无故好似连自己安身的家都没了。现在还帮着仆人说话，“你……”
　　“昊烨来家里做客，你别让下人看笑话！”阿帕板着脸，一面拿眼瞪着厨房的人：“你们就是这样狗仗人势的？”
　　厨房管事的立刻放下瓢跑出来，给阿帕鞠躬赔不是，一边说：“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这一两年，自和那边分厨房后，我们都是外面给什么，做什么。什么苹果，见都没见过，那里知道那里拿！”
　　“那我问你，你直说就是了，何必说那么一车子的风凉话，噎塞我？”巫冥也不等阿帕训斥下人，就习惯地如在家里时一样训斥下人，“我只问你，那大小姐手里苹果不是你们给的，又是谁给的？”
　　下人想冷笑，只是碍于阿帕在，只能弯腰继续作答：“小少爷吃的东西，除非老夫人命备下，一般都是那边厨房做好送来，原来大小姐的也是……”话说了一半，只抬眼看老头人，一副其他老头人也知道的神情。
　　阿帕掩饰，他的却知道，虽然具体的都是三娘操办，“就没其他果子吗？”都没孙子，可不能厚此薄彼。
　　“自头人说要节俭，我们这边每逢赶集日才割点肉，因为没什么孩子，果子什么的，老夫人都没让买。”厨娘一边说一边偷偷地在暗处白眼，本来知道厨房罐子里封了许多蜜饯，也只装不知道。
　　阿帕咳嗽，点头道：“别再对表小姐无礼，她就和我们自家人一样。”阿帕说完挥挥手，示意巫冥带着孩子和他走。
　　“阿妈……”小白象仰望着阿妈，不懂阿妈说的苹果在哪里。
　　“我们吃别的！”巫冥拍拍孩子，用眼睛询问阿爸家里有什么孩子吃得。
　　阿帕挠挠头，他这里没啥孩子吃得，要有也让苗苗那小妮子吃了，但为了安慰外孙，就命人象征性去问三娘，有没有为苗苗备下的吃食。
　　三娘当然没有，谁不知道如今苗苗也和小猫一样，跟着胖胖混，可怜胖胖好容易得了一个大猫碗，有一半都贡献给了小猫和苗苗，美其名曰：吃剩的，胖胖吃东西能不快吗？每次开饭，都有四只虎视眈眈的眼望着他的猫碗，胖胖忧愁啊，只是不会说，只能大口吃。
　　“我好像，看见小猫刚才喂孩子，不是也给小白象吃了吗？”干嘛还单独要一个？
　　阿帕忽想起他从书房出来时，看见小猫再刮什么，一个孩子一个大口，两个孩子整齐划一地都大张着小嘴巴，像一对等吃的小狗崽。
　　“阿爸……一个勺子喂两个孩子，一个一口，多不干净啊！孩子容易生病。”巫冥忙说，心里想山里人不懂，她懂，这会传染疾病的。
　　“那可是银子打得。”毒都能试出来！阿帕皱眉，不懂巫冥干嘛这么说，“胖胖长这么大还没生过病。”身体很好，被小猫那么揉来揉去，他有时候看着都觉得心惊，两个月就被昊烨和小猫放在垫子上，匍匐前进，还翻过来，又翻过去——
　　两个大男人带孩子，那无疑是玩命，而乖孙还茁壮成长，阿帕一直觉得是胖胖有杂草的生命力。
　　巫冥微微吃惊，她可是科学方法，但孩子还是免不了这样问题、那样问题，不禁忙问：“他们怎么带的？”据说老方法不少也有道理？
　　阿帕瞄了瞄弱不禁风的小白象，摇摇头：“还是不要学的好！”一看就是腼腆不经风的，那似他们胖胖，那双滴溜溜的黑眼睛，一看就是匹养壮壮的狼崽子。
　　巫冥想想也是，两个没带过孩子的大男人带孩子挺玄乎的，二人正牵着孩子走过去，就见那边屋里昊烨和小猫带着胖胖在玩。
　　“哦哦……”胖胖用胖胖的手从兜里抓出一只蚂蚱，给昊烨，然后就拉着自己的兜兜，对着昊烨不停的笑，“哦哦哦……”
　　“你送给阿爸啊！”昊烨接过蚂蚱摇晃，问胖胖。
　　“哦哦……”胖胖又摸出一个，郑重其事地给昊烨，似乎想起什么，又分给了小猫一个，美得小猫对着胖胖就是一亲，炫耀似的表示我比你多。
　　“胖胖你多给阿爸一个，阿爸晚上给你吃一个苹果。”昊烨立刻诱哄。
　　“怎么能这样！”小猫抗议，“胖胖，你别信。就是他说你吃得太多了。”
　　“哦哦……”胖胖拉紧兜兜，不让他阿妈的猫爪又摸他的大兜兜，然后很是时务把手里那个给了昊烨。
　　昊烨拿着对着小猫笑啊笑，得意地笑。
　　小猫郁闷：“胖胖啊，你知不知道，我生你疼了一夜，没我哪有你！”
　　“没阿爸，你阿妈也生不出你来！”昊烨在后面补充，“乖胖胖再给阿爸一个！”
　　“你做什么了？”小猫斜眼昊烨，猫嘴咕哝：“你是当现成的阿爸！”
　　昊烨笑看小猫皱皱的猫脸，抱起胖胖，低说：“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叫现成阿爸？”
　　“坐着等现成的！”小猫低语，一心就认定昊烨快活又能当爹，这事换他他也乐意。
　　“现成的是天上掉的，我们胖胖才不是！你想想你是怎么怀上胖胖的？没我，你肚子会大？”昊烨抱着胖胖挨近小猫咬猫耳朵。
　　小猫挠着猫耳朵，脸通红，心里郁闷：又是哪壶不开提那壶，把他肚子弄大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怎么不说话？”昊烨把胖胖的小胳肢窝举起来，摇晃，给小猫看看他的成果——肥胖胖，比寨子里最肥的猫还胖，“你看看这脸像你，这个子就像我！”
　　胖胖高兴地在昊烨的手里荡秋千似的摇晃，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你小心点！”小猫连忙站起来，抱住胖胖，胖胖就要踩在小猫的腿上，要站起来跳跳。
　　“今晚，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睡一起了！”昊烨凑近小猫的耳朵低语，说着一对狼爪还搂住了猫腰，“高不高兴？”反正三娘一席话，他心里很高兴的。
　　“真的？”小猫脸露出喜色，“要放我回去了？”
　　“咳咳咳……”阿帕在窗子边觉得老脸通红，虽然看着两口子浓情蜜意高兴，但是一想到小猫是儿子，心里就老觉得不对劲，两个大男人……还有一个孩儿……搂搂抱抱的……
　　还有什么放他回去了？阿帕只觉得头晕，敢情小猫根本不知道他阿帕是怕他受委屈！
　　“阿爸！”小猫放下胖胖，瞬间红透了猫脸。
　　“阿爸！”昊烨手在小猫腰上没放，所以一只猫爪在拼命向下拉狼爪，结果狼爪跟着猫爪走，小猫的脸就更红了。
　　巫冥垂眼，抱着小白象赶紧走，儿童不宜，只有胖胖揪着阿爸阿妈的衣摆，拼命想撅着小屁股微微要站起来，使劲在那里叫唤。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网抽，发现不对，请等几分钟刷新。家长里短里面，都是女人居多，不是这个女的，就是那个女的，倒不是炮灰，就是路人，分别为维护自己小家的利益在努力。没办法把她们写的善良无私，因为我觉得生存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会让人忍不住自私一些。其实巫冥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和无心机又单纯、还有点小男人思想，不愿意和女人计较邪恶小猫相比，让人觉得不可忍受。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肚子里还有孩子，丈夫前途未卜，而昊烨和小猫于她而言并不可靠啊。晚点时间还有一更，可能网还是会抽，所以请记得晚一点看

　　第一百零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发红包吧——给我留言了 团团圆圆吃了一顿合家饭，阿帕别别扭扭把小猫放回了窝，三娘一声号召，欢欢喜喜的大寨要过年了。
　　于是两边院子的人都忙碌起来，杀猪宰羊，煮糯米酿米酒，一时间大寨里，白雾腾腾，炊烟袅袅，每天都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快乐的小猫养膘时间，这次带上了宝贝儿子一同加入了偷食行列。
　　大猫嘴嚼嚼，小猫爪挠挠阿妈，小猫嘴努努,大猫放下食物，小猫嘴也能舔点小滋味。
　　于是，大寨新楼的厨房边，有四只猫爪埋伏左右，一种新食物出现时，率先摸一个尝新，结果烫了大猫爪，暖和了小猫爪，余下的揣在猫兜兜里，连吃带拿。
　　逃跑时，大猫在前面探路，小猫崽在后面颤巍巍地舔猫爪，等他阿妈逃跑时，大猫爪提起还在舔小猫爪的胖胖，迅速闪过，装作不知道厨娘们回头时不小心，还可以看见猫崽崽的小尿片变成了小猫崽的狼尾巴，在空中扫荡了一片后，迅速藏进了假山后。如果谁讨厌再凑过去听听，还能听见里面传来：
　　“阿妈、阿妈……”
　　“呼呼……还有点烫，一会就好了……”……
　　有时候忙碌中的昊烨看见了，也努力装作没看见，只是扬起嘴角满是宠溺、与无奈看着老婆带着儿子偷自己的食物——
　　过年了，大家都开心才好。
　　不过偷食之余，猫崽崽也没忘记长大。
　　因为胖胖跟在小猫身后歪歪斜斜，也开始学走路了。
　　小心翼翼，胖胖张开小胖爪，独自仰着小脸看着大寨里的人，里里外外忙碌的脚步又快又急，要跟着学两步，就颤巍巍地前摇摇后闪闪，眼见着要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了，胖胖小胳膊一扇，就险险地稳住了。
　　小猫才送一口气，那边苗苗抱着篮子一喊，就见又要小心翼翼、离开小猫又挪一步的胖胖，还没站稳，一回头，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后面的尿尿顿时像个气泡接住了胖胖肥肥的屁股，免遭泥土的亲吻。
　　胖胖回头看看阿妈，居然在篮子里翻吃得，胖胖着急，小腰一歪，两爪扑在地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一起身，就一阵失衡地快跑扑向小猫，抱住小猫的腿，伸出黑黑的小胖爪：“阿妈……”眼晶晶亮，一副看上去东西好好吃的模样。
　　“是干枣，你吃不了！”小猫低身忙给胖胖身上拍灰，弄脏了一会儿三娘又要说他——
　　“你看，你看小白象白嫩嫩，白色的褂子穿上去，几天不脏，你家胖胖，才换的衣服，还是有色的，都脏得泥猪似的，你怎么当阿妈的？你要不会，就交给奶娘带。”说就说吧，还拉着胖胖白变黑的尿片，连胖胖都瞪大眼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
　　“要……阿妈，要！”胖胖吞吞口水，干脆伸长两只黑胖爪。
　　小猫无法，只能掰开大红枣，把里面的内瓤挤一点点放进胖胖大张的小猫嘴里。
　　胖胖抿抿，皱眉，感觉跟没有差不多，忙又张大嘴，拉拉小猫的裙摆，表示把一个都给他，那一丝吃下去没着落。
　　小猫去了籽，打算给胖胖，就被苗苗一手打落在地上：“你这也敢给他吃，别理你阿妈！”说着苗苗就拉过胖胖提着篮子要走。
　　小猫忙拉住胖胖：“苗苗你这是去哪里？”
　　苗苗还没开口，另一边不知道何时路过的巫冥却开口说：“眼见要过年了，大家都忙得团团转，我阿爸帮着你男人忙着大寨外面的事，寨子里三娘要采购，安排年夜菜，苗苗和大家都在帮忙，你身为头领夫人就知道吃吗？”
　　小猫侧目，只见穿着青布筒裙的巫冥一手牵着小白象，一手也挎着篮子往那边院子走。
　　“就知道训斥人，以前也没见她做过什么。今天帮着泡点糯米，就了不得了！”苗苗看着巫冥离开，就对着小猫嘀嘀咕咕，她相当不满，就是不敢当着巫冥的面不满，“心里不痛快，就欺负咱们！”
　　“她心里为什么不痛快？”小猫起身，任凭胖胖在苗苗下面努力拽着篮子踮脚尖，奋力伸长肥猫爪，想摸枣子吃。
　　“谁知道呢！好像是岭南那边的事……我也没听清。”苗苗发现篮子突然好沉，不禁往旁边看，这一看不打紧，只见胖胖在捞枣子装他的兜兜，忙抓住胖胖拿着又一个大枣的黑爪子：“我的大猫姨哎，你看看这双黑爪子？我才洗的干枣。”
　　小猫瞪大猫眼，那对黑黑的爪子，可不是黑得：“我才给他让洗过的。”
　　苗苗摇头，随便素手指了指胖胖一双炯炯有神地黑眼睛下，几痕清晰的、黑爪拂过的猫胡子：“还有这脸！”刚洗是这样模样？
　　小猫忙蹲下来，要拿袖子给胖胖擦脸。
　　“你就没帕子？”苗苗叹气，终于知道昊烨为什么规定小猫从从前每天衣物两换，到如今和胖胖一样，一天四换了，尤其是晚饭前，必须洗浴更衣，才准吃饭。
　　小猫忙站起来，用猫爪在身上摸了一遍：“好像忘在屋里了。”
　　“拿着！”苗苗把篮子拿给小猫，掏出自己的帕子蹲□给胖胖擦脸。
　　猫爪抱着篮子，也跟着蹲了下来，在一边仔细看。
　　胖胖很配合，乖乖的仰着小猫脸给他擦擦，感觉苗苗比他阿妈擦起来温柔多了。
　　擦着擦着，凑近胖胖连仔细观察的苗苗忽然惊呼：“小猫，胖胖脸上这些小点点是什么？”
　　小猫一听，忙瞪大猫眼，果然看见胖胖脸上不知道何时，多了细细碎碎的小点点，分布于胖胖的脸颊上，好似洒落的芝麻面。
　　苗苗微微使力，胖胖扭身就要跑，结果跌在小猫的怀里，还是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挥舞着黑爪子，不让苗苗摸。
　　小猫吓了一跳，忙放下篮子，又把胖胖看了一遍，然后抬眼看苗苗。
　　苗苗皱眉，她也不懂，只能轻轻地望着小猫询问地眼，猜测说：“是不是要出痘啊？”
　　她话音未落，就见小猫的脸色就白了，立刻抱着胖胖，就往老头人院子跑。
　　“等等我！”苗苗也提起篮子，紧随其后，去找她阿婆。
　　阿婆正在屋子里和巫冥商议过年要烧什么菜。
　　按规矩过年都在老头人院子里守三十，今年特别，一是阿帕手里的钱紧张、二是巫冥回来了，这四五年她还是第一次回家过年，不能怠慢，心里正寻思怎么用手中有限的钱，治一桌看上去丰盛又花费不高，尤其是不能让阿帕丢面子的菜。
　　二人正苦思，还没回神，就见屋里的门被人接连撞开。
　　“阿妈，我胖胖，出痘了！”小猫抱着还没弄清楚说什么的胖胖，猫爪抱着又完成泥娃娃的胖胖，猫脸吓得青白。
　　“阿婆，胖胖脸上好多红点点！”苗苗也风似地冲进来。
　　三娘一听，立刻拧紧了眉头，起身就往小猫这里赶，巫冥连忙把孩子拉到自己身边，从屋里出去，出痘会传染。
　　“胖胖没事吧？”
　　小猫搂紧胖胖，猫爪有点抖，出痘痘的孩子不能吹风，而他的胖胖已经在院子里吹了半天的风了，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三娘把小胖胖的脸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皱紧了眉：“小猫你是不是又没给胖胖吃完东西马上洗脸？”
　　猫眼骨碌，默认，因为每次给胖胖洗，胖胖就哭，所以也没注意。
　　“阿婆，这红点点擦不掉的！”苗苗解释，不是没擦干净的印迹。
　　“我当然知道这红点是擦不掉了！”三娘一面命人去抬盆洗脸水，一边让苗苗去把给小猫配的香膏拿一瓶来。
　　“没事吧？”小猫还抱着胖胖追问，
　　三娘叹气啊。
　　“有事你才听话？”三娘白了小猫一眼。
　　小猫垂下猫头，他一直觉得胖胖就像野猫儿一样壮壮，猫爪抱着胖胖，舍不得放：“阿妈，胖胖……”没事吧？
　　这时有人打来了水。
　　三娘伸手去抱胖胖，小猫还舍不得放。
　　“给我！”三娘一瞪小猫，小猫连忙把刚才还在院子里放野的胖胖交给三娘。
　　三娘也不抱，就是抱过胖胖，命人把帕子打湿了给她。
　　“呜呜呜呜……阿妈……”胖胖的脸疼，被三娘拿帕子擦得直哭，听得小猫猫爪揪着心口，心疼得直挠心，想说轻点，但是没敢开口，怕三娘不管胖胖了。
　　“阿爸……呜呜呜阿爸……不要……”胖胖奋力挣扎，喊阿妈不管用，就喊阿爸，在三娘的怀里闹腾，
　　“你来抱紧他！”三娘被胖胖折腾出一身汗，还是无法，心里暗想：这生得是头狼啊，这么凶。
　　“恩！”小猫心疼地抱过胖胖，胖胖就立刻抱住小猫，对着小猫一边哭诉：“呜呜呜……呜呜……”还一边用小黑爪指着三娘，意思很简单，就是三娘欺负他。
　　“阿婆治病呢！”小猫抱紧胖胖，亲亲。
　　“抱紧他！”三娘把帕子重新打湿拧干，继续给胖胖洗脸。
　　“啊啊——”胖胖哭得更伤心了，一对刚才还紧紧地揪住小猫衣服的肥爪爪，也被三娘拉下来洗了，也是疼得要缩手，小力气还挺大的，似乎要和三娘拔河。
　　“手背上也有哎……”苗苗拿来膏，凑近胖胖的手看，着急地说。
　　小猫也忙探头来看，猫脸皱成了一片：“这么多痘痘……”心疼地把胖胖抱得更紧了，他打算回屋就把胖胖拿被子裹起来，不吹一点风。
　　谁知三娘放下帕子，看了看一盆黑黑的水，望着小猫摇头：“什么痘痘？是开得小口子！不爱干净肯定有！小时候你手上没长过？”
　　苗苗顿时脸红。
　　小猫仔细一看胖胖的小胖手，果然密密的一些小点，不过和他小时候差很多，他小时候手背上都是，摸着都疼，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胖胖近来不爱洗脸和洗手了。
　　小猫怯怯地抬眼，想自己刚才的模样脸红，不禁看着三娘傻笑。
　　“笑，笑什么？我说你胖胖脏了，你还看见我抱着胖胖就跑，你以为我不知道？”三娘掏出盒子，抹出膏涂抹在胖胖的脸上、手上。
　　胖胖被抹得觉得舒服，也不闹腾了，就是闭着眼拉长胖手胖腿，很享受闭眼拉撑在小猫腿上，像一只晒太阳的肥猫，咕噜噜地等三娘细细抹匀。
　　“三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猫笑得献媚，猫爪在胖胖肚子上打圈。
　　“不计你不长记性！你晚上年三十吃一碗就够了。”三娘侧头想了想。
　　“……阿妈……那是年三十……”
　　小猫皱脸，大过年就让他饿肚子，那不是意味着他此后一年都不能吃饱……
　　“这样，你就会记住大寨的小少爷该是什么样！”
　　三娘皱眉，再度两指揪起胖胖那块自从学走路后，就变得黑黑的白尿布，“小猫，信不信我把这尿片拿给昊烨看……”
　　小猫立刻合十猫爪，要给昊烨看见了，他的胖胖又要分给乳母带了，他好容易说服昊烨，胖胖不吃奶不用乳母了——多花钱啊，一个月单是给乳母吃得就是一大笔钱啊，得留点给下一个孩子。
　　“会干净？”
　　猫头猛点。
　　“脸上和手上还会开口子？”
　　猫头猛摇。
　　“行，明天你和胖胖都给我记得，吃过东西，要洗脸洗手，洗碗就给我两个一起擦……”
　　“为什么我也要？”明明一天两洗，三天一大洗。
　　三娘斜眼：“这尿片……”
　　“我洗！”
　　猫爪立刻按住三娘的手下的尿片，迅速拿开三娘的那只要拿走胖胖黑尿片的手。
　　“也一起擦？一次不忘？”三娘笑得和蔼可亲。
　　“……恩……”
　　猫爪摸摸胖胖又挺起来的小肚子，被人每天早晚抹也就罢了，还要他主动没事就摸，真当他女人啊。
　　小猫心里叹息啊：胖胖，我可是被你寒惨了！
　　但低头看看胖胖眯起来微笑的脸，小猫又觉得整颗心都化作水了，胖胖啊，就是他的克星，和昊烨一样，两个闭着眼都一样看着最无害，却让他最放不下的人。
　　小猫想，他这辈子就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了，但转念一想其实逃不出去，也挺幸福的。

　　第一百零四章

　　把累了一天的胖胖洗白白、赤果果地放在小被子里擦膏膏，小猫轻轻地，认真地把胖胖抹了又抹，尤其是那小脸和胖手，抹了又抹，担心胖胖倒在其次，就是担心昊烨回来，发现胖胖长了小麻子，那小子眼里鹰儿似的。
　　“胖胖，擦好，就赶紧睡觉觉啊！”猫爪一边抹，一边嘀咕催眠，就担心胖胖醒着，昊烨回来一抱，就什么都露馅了。
　　胖胖拉撑四肢，很舒服的哼哼嗯嗯，眼倒是闭得好好地，但嘴角舒服扬起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再装睡，甚至还搭着一条胖腿在小猫腿上，没事晃动一下。
　　猫爪摸好霜，就给胖胖穿小衣，岭西的年在十月，还好天好不算冷，屋里还烤着熏笼除潮气，屋里也暖和。
　　小猫拿开汤壶，摸摸小胖胖的小被褥已经暖和，就把胖胖放在被子里，亲亲，再让人换了一个汤壶，暖自己的被子，他倒不怕冷，当怀着胖胖睡稻草里都没事的，就是担心昊烨如果回来得早，回来没有暖和的被子睡，明天又要起那么早很辛苦。
　　“阿妈……”胖胖伸出胖手拍拍他旁边，示意他阿妈陪睡，不然睡不着。
　　“就来！”小猫把洗澡换下的脏衣服一一检查里面有没有忘记的食物，猫爪摸过一件件衣服。
　　“啊啊……”哑巴婶子忙打手势，示意小猫放心，她把银饰都放在桌上，一件不少。
　　小猫挠挠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几个三娘培养的哑巴婶子都是极可靠的人，也不好意思说里面藏了吃得，权当便宜了洗衣服的人。
　　“阿妈……”胖胖又喊，觉得帐子里摇曳的火影很可怕，把头缩在被子里，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又忍不住好奇地仰望。
　　小猫只得爬上床，任哑仆们抱着换下的衣物出去，合上门，留一张油灯在桌上摇曳等昊烨归家。
　　小猫把汤壶往昊烨平时睡得外面放，并用被子压住，一个哑婆就在外面放帐子，每晚如果昊烨不回来，就有两个哑仆在外间的床上睡，通常晚上有什么事好照应，而年纪大些，据说也警醒些，因为外面的侍卫不便进来。
　　当然最最大的原因是小猫是男的，屋里留个年轻女人，昊烨怎么放得下心，而岭西又没有太监，就只能用年纪偏大，貌陋又勤快、但嘴牢的哑婆们了。
　　“阿爸……”没回家……胖胖困了，打个大大的哈欠，含含糊糊地咕囔。
　　“阿爸忙，一会就回家了！”你乖乖睡。
　　小猫也打个哈欠，靠着枕头，拍着胖胖入睡，昊烨说要回家，他要等到昊烨回来才放心，岭西山高路滑，坡又陡，昊烨不像他走惯了山路，而且就是走惯了山路的人，晚上上下山也不敢莽撞。
　　拍着拍着，当胖胖成大字型睡去，打着小小的呼噜时，小猫也困得舍不得眨眼，不禁往帐外望了望，只见两个哑婆正就着油灯做针线。
　　这才想起今天苗苗说大寨里面的很多男人一半的时间都去操练了。现在大寨里面的事情都是女人做得多，他身为一个男人却游手好闲，难怪人家大小姐那么说他。
　　小猫想说你们去睡吧我等，但是一会儿昊烨回来，又把人家喊起来，更折腾人。
　　就在小猫星眼朦胧，正寻思自己能做点什么时，他似乎听见门开的声音，接着是水声，在看胖胖，已经睡得小猫嘴笑歪歪了。
　　“我来！”小猫下床接过哑婆手中抱着的干净睡裳。
　　“怎么又没睡？”昊烨皱眉，他可不想看见老婆过完年再看，眼睛是红的，眼圈是黑的，只是心里还是高兴，近来晚上都等他，说明心里有他。
　　仆人们把水抬出屋，抱走已经沾满泥土的外面衣裤鞋袜，就合上门。
　　昊烨脱着里面的衣服，见门一关，就从身后抱紧正把汤壶放到外面的小猫，把全身的重量疲惫地挂在小猫身上，咬猫耳朵：“等我呢？”
　　小猫抿嘴，猫爪放在狼爪上，承接昊烨懒洋洋地依赖：“恩。山路不好走。”容易出事。
　　“担心我？”昊烨笑得像只撒娇的大猫，抱紧小猫，讨爱爱的磨蹭。
　　“恩！下次，有什么事让我去吧！我走山路可好了！”
　　小猫毛遂自荐，不是他自夸，他从小走山路又多，还挑着几百斤夜里给人送过东西，要知道那也是快过年的时候，尽管现在可能不如以前了，但估摸着也比昊烨强。
　　“你去，我就不用睡了！”放在家里都不放心，还放出去跑，让人拐跑了怎么办？
　　昊烨咬着猫颈，把猫爪上的睡衣扯掉在床头，就压上了床，没敢怎么使劲，胖胖还在里面快乐地打呼噜呢。
　　“小心点……”小猫低低地说，一边拉着被子给昊烨。
　　“又没干什么……”是昊烨的回答。
　　“进来点！”小猫往胖胖处靠靠，叠一处时不觉得多个胖胖会挤，什么都不做时才发现，胖胖的睡姿能赶上一个大人的宽度。
　　“别挤着胖胖，你挨着我就没事。”昊烨把被子拢住二人，把小猫搂进怀里贴实，尽量给他家胖胖腾出舞动的空间，不然睡着了，他们谁压住胖胖都不是开玩笑的。
　　“一直要忙到过完年吗？”小猫打个呵欠，猫爪掩饰担心的眼——胖胖的小脸小手上的小口子还没消失，就被发现可不是开玩笑的。
　　“过年还松和些，等过完年就更忙了……”昊烨咕哝，白天一天都在布防，阿帕说是去帮忙，结果溜去故人家做客，然后自己回家了。
　　“哦！”会更忙啊！猫爪捂住猫嘴地窃喜地暗笑声。
　　“睡吧……明儿我不出门！”昊烨把头埋在小猫的颈窝处，不久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小猫望着漆黑的帐顶，合十猫爪：明天胖胖的脸千万不要太明显才好。
　　忐忑不安，提心吊胆、七上八下，就是睡不着。
　　小猫不时隔一段时间摸摸胖胖有点麻麻的小脸，然后过一段时间又摸摸，还是没消，一边想着怎么办，辗转来辗转去，最后被狼腿一压，狼爪一收紧，小猫就四肢无法动弹了，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梦中春暖花开，胖胖在草地上打滚那个欢啊，他正欢喜，就忽见胖胖扑腾着跑过来喊他阿妈。
　　喊阿妈他也就忍了，谁知道胖胖凑过小胖脸来，险些吓傻了小猫，只见胖胖那脸上的小麻点不但没消，还成小麻子了，接着胖胖又伸出小胖爪说：“阿妈。你看！”
　　小手上布满了一个个触目的小口子，然后胖胖就张大嘴哭：“疼——”
　　小猫吓得到处找香膏，谁知道好容易翻出膏，昊烨突然回来了，他还没把胖胖藏起来，就被发现了……
　　最后昊烨看着他，抱走胖胖说：“我想你带不了胖胖，已经给找了个新的奶娘，今后胖胖就给奶娘带吧！”
　　小猫侧过脸一看，那个奶娘竟然是巫冥，她身边的小白象站在胖胖身边，就是雪白的羊羔站在了灰扑扑的狼崽身边……
　　“胖胖——”他的胖胖！
　　小猫叫着从梦里醒来，猫眼还没睁开，猫爪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胖胖，结果一摸胖胖没了，吓得六神无主，掀被子就想下床找孩子。
　　谁知道被子没怎么扯动，倒是一睁眼看见了枕畔赤着身，正抬眼看自己的昊烨。
　　“胖胖……”你看见了……没看见吧？
　　猫眼骨碌碌担心地往帐顶看，就担心昊烨问他关于胖胖的问题。
　　“不就在那里吗？”昊烨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蹬到被子里面，只露出一撮卷毛和一只肥爪在支撑被子的胖胖，说着要起身去把胖胖从被子里抱出来。
　　小猫哪里会等昊烨去抱，眼明手快，一对猫爪立刻把胖胖从小被子里抱出一截，然后把小胖头很不经意地面向床里放。
　　“不把头扳正？”昊烨起身搂住小猫，看着睡得香甜的胖胖，拽着一对小拳头，就想亲亲，但隔着小猫，就索性咬猫耳朵，一边用狼爪拨开小猫颈边的发，露出小猫衣襟半滑的肩，点吻。
　　“不用！动了容易醒，睡不好要闹的。”
　　小猫做贼心虚立刻用猫爪扣住昊烨另一只伸向胖胖的狼爪，把昊烨拉近自己，一双猫眼训练有素地半低垂着凑近昊烨，不远不近，小猫眯眼目测距昊烨的唇刚好一猫爪的距离。
　　昊烨侧目，只见小猫大大的猫眼眯成了一条缝，像在偷看什么？不禁低头看自己，没什么啊，他今天又没把被子掀开，大喇喇地戏弄小猫，表示自己想干嘛了。
　　想着昊烨不禁笑了，以为小猫在偷看，不禁低问；“你以为我要干嘛？”当然他是想了。
　　小猫保持一个姿势正难受，忽听昊烨问自己，忙抬起眼，这才想起，三娘说不要太主动，要钓鱼似的，等鱼儿自己上钩，但是眼睛应该像收鱼线似的，慢慢睁开，最后再直视昊烨。
　　想着小猫立刻又把一双瞪圆的猫眼垂下，重新缓缓睁开，心想，就怕你不干嘛！
　　昊烨微露不解。
　　小猫瞪大猫眼：这还不明白？
　　“小猫……你想说什么？”昊烨低问，不懂小猫已经老那么眨巴眨巴的，到底有什么打算。
　　“昊烨……”小猫脸抽，努力瞪大眼：难道你还没看明白？让他说，多丢人啊！他好歹是个男人，总不能让他说，把我吃干摸净吧？
　　“恩？”昊烨瞪大眼，不懂小猫眼为什么都是愤怒。
　　“胖胖还没醒……”猫爪推推昊烨，感觉暗示很明显了。
　　“他平时起得比较早？”昊烨想了想，以为小猫担心做到一半胖胖醒来，胖胖还小不是吗？
　　“……”笨狼！小猫切齿，一早的好兴致都要没了。
　　“去哪里？”昊烨忙拉住气吼吼要下床的小猫，他还没办事呢？哪里都别想去。
　　“让人抬水，和胖胖洗澡！”
　　小猫郁结，猫爪要拉好衣襟，衣襟却被狼爪拉住，忙抬眼不解地抬眼看昊烨，他还以为昊烨又不想了呢？这些天昊烨忙到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昨天还找三娘想办法，怎么尽快怀孩子……
　　“今天我们一起洗！”狼爪拉下小猫腰间的带子。
　　猫嘴偷笑，猫爪已经就位——
　　三娘说，没怀上第二孩子前，胖胖一定要跟着他，但等他们的小崽崽们成群了，昊烨想跑都不行……嘿嘿嘿嘿！那时昊烨就是他小猫一个人的了.
　　空手套白狼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大寨黎明，公鸡们正欢快的迎接旭日东升时，新楼下再度禁止任何人冒然上楼，每个人脸上都因某种木床的嘎吱声，而掩嘴，并用眼神交流里面的激烈程度，甚至有人思考下次少头人家的床要换一种韧性更好的木头，会比较结实。
　　不过女人们则在想，下一个孩子可能会在明年开春的时候来了吧，记得小少爷就是今年开春出世的，不知道第二个孩子出世时，会不会有免税，打赏钱的好事？
　　大约是开早膳的时间，新楼传来打水洗浴的消息，很快一个很大的木桶被人嘿哟，嘿哟地抬上了楼。
　　“老夫人问小大姐要过去吃饭吗？”老厨房派人来问。
　　新院子门口的婆子，指了指正往上抬的大木桶，暧昧地一笑：“少头人在呢！”
　　“哦……”来人看了看大桶，露出羡慕的脸色，“他们成亲都快四五年了吧？”
　　“恩，可不是，我瞧着比新婚那会儿好太多，这是老汤啊，越熬越有味道。”婆子笑语。
　　另一个人凑趣说：“我们少头人年轻啊，就那模样，我估摸着得熬上几十年大火。”
　　婆子笑：“那才好啊，没看咱们大小猫越来越漂亮，人都说姑娘十八一枝花，我们大小姐比她十八那会儿，不知道美了多少，人人都说表小姐最像大小姐，我瞧着，还没我们大小姐一半漂亮。”
　　“那是，表小姐可没我们大小姐看着年轻，而且我觉得大小姐生了少爷后，不但没难看，那模样、那身段还越来越让人眼馋。那些偶尔来我们大寨路过的小伙子，远远望我们大小姐一眼，没把眼珠子掉了……”
　　三个你一句，我一言，恰是年前的甜蜜期许，都盼着大寨的甜蜜能长长久久，上下皆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初一去拜年了，初二更文！最近网抽，每次都要刷新，真是抱歉，建议晚一点看，会更好。新年好

　　第一百零五章

　　那边的厨房的鸡鸣鸟叫，杀鸡泡糯米，拖出又大又重的几个大石冲，连着往年擂糍粑的大木锤在井边冲洗，各处已经开始为一天的忙碌准备了。
　　而大寨里，此刻最悠闲地昊烨和小猫这对大寨里人人称羡的小夫妻，鸳鸳戏水才出桶，昊烨就压着小猫抹那些乱七八糟的膏。
　　“这个闻着香!”昊烨从一个类似梳妆盒的雕木刻画的檀木大匣子里，随手拿出一个青瓷的小罐子，看着身边趴在躺椅上等人抹的小猫笑说，“我帮你抹这个？”
　　小猫把猫头搭在枕头上：“那是三娘的宝贝，你别乱动！”一边伸出猫爪去拿东西，赤果果地躺着当着那么多哑仆等昊烨抹，已经很丢人了，而那些人还没退出去，昊烨就戏弄他。
　　“这些宝贝，你以为是三娘白送的?”昊烨挑了一点抹在小猫肩上闻了闻，笑：“晚上摸得就是这个吧？”
　　小猫头大，猫爪推开昊烨暧昧的举止，“你不去穿衣服，一会胖胖醒了。”他那里知道摸得什么，要是哪天摸了橘子苹果味道的，他会记住的。
　　“怕什么？他是我儿子，我有的他都有！我会的他将来也会。”昊烨才不动，胖胖睡得跟小猪似的沉，不饿他是不会舍得睁眼的。
　　“我……”小猫坐起身要说他也有，不过话没说完，就被昊烨的话打下去了。
　　“你什么？你是女的！”说着昊烨就干脆自己替小猫涂抹起来，一面想起胖胖是儿子这一茬。
　　“……”小猫无语，两年了，他说不清楚，也不想解释了，他明明就是个男的，怎么昊烨就认定他是女的，平胸而已呢？
　　“你真没见过……女的……”小猫试探地问。
　　“什么话，寨里的女人少了，我们院子里的不是？”昊烨笑，一边故意在小猫的敏感处，细细地摸索过，看着小猫咬着枕头，猫爪猛往后拍他的手？
　　“我是说……没……没……穿衣服的……”小猫不好意思说，直接凑过猫头，用猫爪挡着嘴，就怕那头纱帐后有人听见，误会他是色狼。
　　“你现在穿了？”昊烨如法炮制，也用狼爪挡住嘴，低问小猫。
　　小猫脸一红，猫眼一瞪，恨恨地说：“我说正经的。”我又不是女的。
　　“我在开玩笑？”狼爪示意小猫翻过来，要擦前面了。
　　小猫羞涩了：“我自己擦！”
　　“还是等我翻？”
　　昊烨板着脸，他才没商量呢，好不容易有这机会，等下次弄不好第二个儿子都有了。
　　“……”小猫不甘不愿地转过来，看着昊烨，心里嘀咕，又玩这招。
　　“我这还是第一次服侍人！”昊烨看了看小猫皱巴巴的猫脸，一对猫爪恨不得蒙住自己的脸，一脸羞死的模样。
　　“赶明儿我服侍你，你试试？”小猫赌气，干嘛每次赤果果任人观赏的人都是他。
　　“干嘛等明儿，一会儿我躺着，你给我抹。”昊烨抹得舒服，就是小猫羞煞的模样让人心痒，还老没事就扭来扭来，分明就是诱惑他啊。
　　“哪里……别抹！”小猫忽低低地叫，一抬眼看见昊烨笑意甚浓的眼，就瞪大猫眼，顿时知道这是故意的，心里暗恨，看他不报仇才奇怪，他也使劲摸摸那里，看他还能笑出来不？
　　“想什么，那么瞪着我？”昊烨笑看小猫浑身红得像只着了火的妖猫。
　　“……”等着瞧！小猫撇开眼，握紧猫爪，等着报仇的机会来临，他忍，继续忍，忍到忍无可忍。
　　终于等到昊烨说：“换我了！”
　　小猫立刻从躺椅上跳下来，谁知道昊烨把腰间的布一拉开，小猫就浑身抽抽，肌肤相亲固然他小猫喜欢，但昊烨老这么一次堆在一起，他小猫是男人也吃不消啊。
　　“怎么不过来？”
　　昊烨笑问两年了惊吓却越来越严重的小猫，觉得想笑，明明小猫刚才还想说自己是男的，这表情好像他不懂似的，明明比他年长，好像他对男人什么都不懂似的。
　　“我……我去看看胖胖……”猫爪抱起衣裙就打算跑。
　　“胖胖还没醒呢！”狼爪一捞，另一只狼爪捞起一瓶也只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瓶子，“用这个吧！”
　　“我先穿好！”小猫还在挣扎。
　　“我刚穿了吗？”昊烨挑眉，狼爪把小猫抱的衣服扔到一边，指了指他刚才坐的地方，“你是想速战速决，还是咱们一天就呆在这屋里？我想就快到早膳时间了……”
　　昊烨话音未落，小猫就立刻端坐在昊烨身边，开玩笑，吃干摸净得差不多了，大不了送上骨头渣，但好歹别饿着，又不是第一次……小猫努力安慰自己。
　　“别处就算了，这里，多一点，一会用得上！”
　　昊烨笑得邪恶，他就是不喜欢小猫和他孩子都有了，还一副小媳妇刚出嫁的模样，别扭什么啊，夫妻行房正大光明，没偷没抢，就是拐了一下。
　　“我错了……”
　　小猫抱着罐子，刚才他是想，真要做……他才不想笨得把自己往死里送，他再抹，那就是火上浇油，然后他就把自己放油锅里煎，昊烨烈火烹油，他小猫就炸糊了。
　　“小猫，我们是夫妻。”昊烨垂眼，狼爪把小猫拉近咬猫耳朵，“我是夫，你是妻。”
　　“……”所以……小猫很有经验地竖起猫耳朵，猫爪放在罐子上，心里嘀咕，不会又想到什么恼人的新姿势了吧？他要是夫……何必闹着回娘家。
　　昊烨想说点什么，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三娘的药还在吃？”
　　小猫点头：“天天吃。”他每晚必喝，还不是为了不让昊烨带着孩子，闹着回娘家，他要回娘家了，他去哪里接老婆孩子啊。
　　“先停些日子！”
　　昊烨拉近小猫，看着小猫柔媚媚的眉眼，忽想起他昨晚回来看见巫冥来着——打仗后，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还带着孩子，其实很辛苦，虽然巫冥那女人很讨人厌，但能平安回来，也值得钦佩。
　　小猫心口一紧，忙抬眼，不懂昊烨明明说要第二个孩子，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他又没惹他！不会又想回娘家了吧？
　　“为什么?”猫爪立刻打开罐子，让他抹就抹，横竖肉烂在锅里都是一家人，不能便宜了别人。
　　“过两年……”或者等胖胖再大些！
　　昊烨正心里盘算，等两年兵匪尽了，他们再要一个，他不想小猫在战乱里，也跟巫冥似的挺着大肚子，带着胖胖……昊烨刚想个开头，就被小猫突来的一猫爪彻底抹上火了——。这傻猫，还真抹？
　　“小猫……”昊烨倒吸一口气，拉住作恶的猫爪想让小猫等他把话说完。
　　“……”小猫抬眼，担心昊烨说他又要打算回娘家什么的，大男人也要回娘家，让小猫很烦恼，尤其他现在肚子里又没孩子，那个琪琪格屁股大，三娘说一看就是很能生养的，他才不能让他们再见面。
　　“你……想要？”孩子？昊烨挑眉，没想到小猫一提到暂缓要孩子，就把一张明灿灿的脸皱能挤出水来，不禁挑眉，他家的野猫也会生了猫崽，变家养？
　　小猫垂眼，觉得他一大男人说我想给你再生……想着都别扭，女人似的！
　　但猫爪掰着猫爪，他小猫就是想要，从昊烨说“我们再生一个”开始，他就慢慢盼上了，盼着他和昊烨的孩子也能跟那母猫每年身后的猫崽崽一样，也能排排队，不求多，两三个也好啊。
　　“怎么不说话？”昊烨心里欢喜，一直以为小猫跟着自己只是为了胖胖，狼爪抬起小猫头，扯扯猫耳朵，眼睛里满是笑意，瞅着不诚实的傻猫，想知道小猫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说什么？”小猫抬眼，看着昊烨笑得贼兮兮的很不解。
　　“说你……还想给我昊烨生儿子！”狼爪拿过小猫抱紧的瓶子，一把小猫扛上床，放下就压住，一爪子拉好帐帘，昊烨看着小猫，吻了又吻，低低地问“说啊，怎么不说？”
　　他昊烨盼了又盼，快五年了，终于守得见云开见月明啊。
　　小猫恨不得拿猫爪挡住猫脸，这让他怎么开口，昊烨要是个女的，他说百遍，他早上喊一遍，晚上喊一遍也无所谓，但这情况，就有被胁迫的感觉，莫名的就是囧。
　　“不说？”昊烨故意板着脸，要起身拿衣服。
　　“你不要回娘家！”小猫吓了一跳，忙从后面搂住昊烨。
　　昊烨一怔，回娘家？
　　“我给你生孩子，你别回娘家！昊烨，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回娘家我去哪里接你啊？”山高路远的，他小猫都没出过岭西。
　　“你喜欢我？”昊烨低问。
　　“喜欢，真心喜欢，只喜欢你一个！昊烨……”小猫看不见昊烨前面笑得很没形象的狐狸脸，抱着昊烨只差没准备赌天发誓了，“你让我干嘛就干嘛……”
　　“不扭扭捏捏？不装死？不装睡？也不逃跑？”昊烨回过头，努力不让脸上露出喜色，被人喜欢的感觉的就是好啊。
　　“恩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猫爪挠挠狼腰，意思是，够了吧？
　　“千依百顺？”昊烨侧目，狼爪随着目光在小猫急切的脸上缓缓触摸而下，指腹停在小猫的唇上流连，原来越喜欢这种能坐地起价的感觉，只是老这么磨蹭，他有些心急火燎了。
　　“你说天是黑的……我绝对不说它是白的！”绝对听话，他也没不听话的时候啊？
　　小猫的声音因昊烨的指尖的划过，微微颤栗，一双猫眼盈盈开始有些微波荡漾，让昊烨的神智有些模糊，捉弄的心思也渐渐远离，只觉得很猴急。
　　“昊烨……”小猫低唤，感觉昊烨黑黑的眼暗得像一汪无底的深潭在淹没他。
　　“小猫……”昊烨低下头低应。
　　“恩……”小猫闭眼，微微扭开猫头，露出细白的颈，任凭昊烨的唇一路咬着滑下，心里有些东西莫名起来，不懂，却再也没有压下去。
　　“小猫，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我……喜欢……喜欢你……”
　　“爱我吗？”
　　“爱……”啊！
　　“小猫……喊我……别咬枕头……”
　　“胖……胖……”还没醒。
　　“就一声……乖……”
　　“昊烨……你……”又换姿势不商量！
　　“我喜欢你……小猫……我好喜欢你……爱你，爱胖胖……”一直都爱。
　　“不回……娘家了？”
　　“你和胖胖……就是我的家。”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家。
　　小猫心里笑啊笑啊，他心里，昊烨和孩子就是他小猫的全部，有他们他小猫就心里满满的，好幸福！
　　有家的感觉真好！
　　有家的感觉的却很好，尤其是阿爸不早起做事的时候更好，胖胖觉得肚子饿，但是摇摇摆摆的床好舒服，打个哈欠，胖胖用胖手擦擦小鼻子，撑撑四肢，决定继续睡，虽然有点吵。
　　只是后来不知道谁推了奋力伸懒腰的胖胖一下，胖胖就咕哝了一句：
　　“阿妈……”
　　然后床也不摇了，吵吵的呼吸声也没了，一个声音很轻的应了一声：“在。”
　　胖胖扒扒窝，横着四肢，歪歪头又继续睡了。
　　“呼——”猫爪推推狼，耳语：“让你轻点……”
　　“没事，一会就起了。咱们还有事呢？”
　　“胖胖看见……”
　　“他才多大啊，速战速决，一起带胖胖去看阿爸舂年糕。”
　　“就舂年糕了？”猫嘴想起没吃早膳。
　　“后儿就过年了，你还真不管事儿？”昊烨笑。
　　“我能干着呢！”猫爪不乐意地拿开又来揪猫耳朵的狼爪，他小猫可能干了，除了女人会的他不行，男人会的下田插秧、晒谷子他小猫都会，没有做不来的。
　　“没说你不能干，你会给我生儿子！”昊烨咬着猫耳朵，蹭蹭，继续未完的生子事业。
　　小猫脸抽，瞧不起他，生儿子哪里是男人干的事儿。
　　“生气了？”昊烨抬抬猫头。
　　“我才不小小气呢！”小猫撇嘴，他是男人。
　　“那我要继续种儿子了……”
　　猫爪纠结，他小猫又不是沃土……种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文还在甜蜜时期。例外谢谢给我霸王票的读者，那天网终于接通，看见了霸王票，觉得好开心，一直没机会说谢谢，现在请让我补上这迟到的感激。如果发现网抽成原来的章节不要慌，等几分钟后再刷新，买过的章节可以重复看，不用再买。即使字数增加也不加钱。最近半个月我的这里存稿箱一直有问题，请理解。

　　第一百零六章

　　快乐的甜蜜总是短暂的，尤其现在临近过年了。
　　深秋的风过岭西，给山间的树林染了些许金黄，但要说落木萧瑟，那就夸张了，岭西的深秋，依旧是绿意中点缀着点点金黄。
　　即使过了早上最冷的时候，但只要有风吹来，都会感觉到岭西带着潮湿的寒冷，好似这年忙碌欢快的气氛，总是点染着些许异样的紧张气氛，反让每一点甜蜜让人更加想要珍惜。
　　厨房一早的馨香飘满大寨时，小猫和昊烨你侬我侬，靠在一起两口子玩猫崽崽。
　　可怜的胖胖还没睡醒，就被他无良的阿爸阿妈扒的光溜溜地放进小木盆，开始洗澡。
　　小猫抬着小胖头，昊烨拿着帕子，把暖和的水拨到胖胖的身上轻轻擦洗，先拿起胖胖白白的小胖爪，从肉肉的小胳膊擦起，洗高兴了，就拿着胖胖的小肥爪轻轻得咬一口。
　　“快些，水要冷了！”猫腿蹬了蹬昊烨。
　　“阿妈的要求，我们要听啊，胖胖……”昊烨又拉起小胖胖另一只小胳膊开始轻轻擦洗，接着开始洗胖挺着小西瓜肚的小身体。
　　胖胖两只胖手奋力地抓紧盆沿，紧张地看着很少给他洗澡的阿爸，显然觉得不牢靠，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紧张地看着他阿爸一举一动，也不敢乱踢水了。
　　“胖胖怕洗澡？”昊烨看着异常安静的胖胖不解，明明天天要求洗澡的。
　　“可能还没睡醒！”小猫立刻敷衍过去，就怕昊烨继续问下去。
　　昊烨又拉起小胖腿清洗，只是清洗到腿根处，问胖胖：“这是什么，胖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猫脚踹了一腿，抬眼就看见小猫愤怒的猫眼心里暗笑，别不再言语。
　　“啊啊……”胖胖不会说话，就看着阿爸特别提到的地方看了又看，结果被小猫一把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毡子上擦干。
　　“别学你阿爸！”大色狼一只，还男女不分！
　　“胖胖，你问你阿妈，你阿爸哪里不好？”昊烨接过仆人递上来的新衣新裤坐到床沿处，看着被小猫擦得浑身缩成一团躲痒痒的胖胖，笑问。
　　“阿爸……”胖胖一双胖手拉着翘起来的胖脚丫，在床上摇，一个劲地喊：“阿爸——”
　　“乖儿子！”昊烨抱起胖胖，狠狠地把两边小脸亲成两朵粉霞各一团。
　　胖胖抱着昊烨的脖子在昊烨的腿上跳了跳，继续喊：“阿爸、阿爸——”
　　“穿衣服，要着凉了！”
　　小猫把胖胖烤暖和的小衣服拉好，拉着胖胖的小手往衣服里面塞，昊烨帮着穿小裤衩。三下五除二，刚才还灵活不已的胖手脚，被厚厚的小棉袄裹上，变得笨重起来。
　　“阿妈……”胖胖挥舞着小胖手，把手伸给小猫看，表示他的手还没伸出来，小猫忙帮胖胖理袖子，拉出里面的衣服，系带子。
　　“我来！”昊烨抱过胖胖帮着胖胖的袖子，重新把衣服带子系上，再换上新作的大兜兜，在腰后系带子。
　　小猫蹲下来拿着一对新做的粉底小花花馒头布鞋，看了一下，就听门响了。
　　“老头人说要舂年糕了，请少头人和大小姐、小少爷赶紧着用了饭，过去，木蒸笼已经放上锅上汽了。今年在前院里一起舂。”
　　外面的人说完，就噌噌下楼了。
　　小猫一听就着急了，忙给小胖胖系上鞋带子，胖胖不大的脚被鞋裹得像个小熊掌。
　　“胖胖穿着小花叉裤，再厚的尿布也挡不住风吹胖胖的光屁股。”昊烨看了看儿子只包着尿布的小屁股，觉得心疼。
　　小猫皱眉想了很久，索性就在胖胖的小裤子外面加了一条花裙子，不长不短，正好可以挡住胖胖圆圆的小屁股。
　　“穿裙子？”昊烨皱眉，但是小猫要当女儿养，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微微有些担心，担心胖胖将来会以为自己真是妹妹。
　　“恩。”小猫给胖胖围好裙摆，就放胖胖在床上坐起来。
　　胖胖不答应，要闹着下地，小腿一个劲地往下探，只是腿短，总是够不着地，就把两只黑溜溜的眼瞅着昊烨，着急地喊：“阿爸、阿爸……”
　　昊烨就把胖胖放在地上，一边对小猫说：“赶紧把衣服换了，一会要去前面，新的那身，银饰也新的那套。”
　　“我还没吃饭呢！”小猫急急忙忙套衣服，等人给他围裙子。
　　“我已经让人传饭了。”昊烨打算把孩子抱给身后的仆人，却发现胖胖看着自己的小熊掌，一脸纠结，揪着昊烨不放：“啊啊……”胖爪指着脚。
　　昊烨不解，定睛一看，再仔细一看，小猫把胖胖的小棉鞋穿反了！难怪胖胖迈脚一脸别扭。
　　“换换左右！扶着走！”昊烨命令身后的两个婆子，觉得头大，好在儿子聪明。
　　“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昊烨立刻走到小猫身后对着镜子整理衣装，戴上蟒镯、耳饰，领饰等岭西男子的饰物，腰间仆人帮他扣上银带八宝腰刀。
　　“这是新打的那一套？”昊烨伸手帮小猫正了正头上的银冠。
　　哑仆点头，一边帮小猫把最后的急根银簪子插进去稳住银冠，余下的人把其余饰物一一扣上小猫的四肢及腰间。
　　屋外的人拿着餐盒鱼贯而进，把食物一一摆上桌，借着镜子，小猫已经看见胖胖正坐在他的特制高凳上开始张嘴吃他的美味鸡肝鸡蛋羹了，一口接着一口，吃得吧唧吧唧的，看得小猫肚子忍不住想唱饥饿之歌。
　　小猫伸着猫脚等人往上面扣一串串脚镯，陪着脚铃，羡慕地看着胖胖大口大口地吃得猫嘴就没舍得慢一会儿，小猫暗吞口水，不懂为什么胖胖就可以一边吃，一边有人给他戴镯子项圈，他就非要着装完整才给饭吃。
　　昊烨没有小猫的纠结心事，他在小猫身边调整衣饰，一边欣赏镜子里的一家三口——
　　男的粗狂，“女”的婉转，小的胖胖。
　　想着昊烨从后面搂着小猫，低问：“你看这镜子，我们就像天生的一对儿！我们儿子多乖。”
　　小猫抬眼，乍一看，还真像那么一会事，只是……他多希望，坐着一张美人脸的是昊烨，而站着的、一身男人味的是自己，然后胖胖是昊烨给他生得！那么一想，小猫抿着嘴就偷偷地笑了。
　　小猫这一笑，昊烨低了眼，嘴角也满是笑意，那边刚吃好的胖胖正好摇摇摆摆被人扶着走过来，依偎着小猫的膝盖，对着镜子扭过吃得花花的小猫脸，一双黑黑、湿漉漉小狼眼分外有神，没被阿妈抢走了吃的胖胖也给镜中的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们一家会永远在一起！”昊烨瞅着镜子里的一家子，低低的说，不知道是说给小猫听，还是自己。
　　小猫点头笑得猫眼弯弯如月，却不曾想这镜子的一幕，成了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各自坚持下去，最美丽的记忆，伴随着不久之后紧接而来的战乱时光。
　　然后一个肚鸣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时光。
　　猫爪摸着肚子，一双猫眼尴尬地看着昊烨，他不想的，只是真的很饿……
　　昊烨笑了说：“先吃饭吧！”
　　于是开饭了。
　　猫爪拿着勺子，先是斯文的舀了两勺子，接着乘昊烨扭过头，给依偎在昊烨脚边，张着小猫嘴，要求加餐的胖胖喂了一口粥的空隙，小猫把大猫碗一抬，一碗粥就倒进了猫嘴里。
　　昊烨抿着鸭肉粥，一边往碗里夹菜，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就打算夹了一筷子给小猫，结果余光一扫，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劲，侧脸一看，小猫一张脸都被碗挡住了。
　　“吃得太快，会噎着！”昊烨皱眉，倒不是怕小猫吃多，就是小猫这吃法，噎着怎么办，而且在外人面前，别人还以为大寨穷呢。
　　猫爪刚抓起了一个鸡腿，才一口咬掉一半，听昊烨一说，小猫连忙嚼嚼吞下，然后很斯文地咬了一小口，等昊烨命人给胖胖又盛了一碗粥时，小猫就把鸡腿塞进嘴里，然后很迅速地把鸡骨头拔出来，偷偷丢在碗下面。
　　昊烨回过头时，猫爪很斯文地把一个大鸡翅膀放在饭上咬咬，等昊烨再回头看他时，大鸡翅膀已经变成一根根鸡骨头，被剔得不见一丝肉的躺在碗下面。
　　“……”昊烨皱眉，又有点内疚，为了不让小猫长得太胖，他不在时，一直配合三娘的规定，让小猫吃半饱，他觉得是因为吃不饱，小猫才会每次吃饭这模样，但想到小猫怀胖胖那会从天亮吃到天黑，那模样也吓人。
　　“你们还没吃好啊，我阿婆说糯米就要起锅了，还是老规矩，头人舂第一锤，大小姐做第一块糯米糍。”苗苗换上新衣，像只蝶儿似的扑腾上来。
　　胖胖一听见苗苗的声音，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把刚到手的一块枣儿糕往嘴里放。
　　“胖胖，姐姐抱！”
　　苗苗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很沮丧为什么昊烨在，但扫去的目光锐利的立刻捕捉到胖胖的可疑行径。
　　胖胖立刻摊开一双小胖手，嘴上叼着糕儿，示意他没得哦。
　　昊烨还没吃好，正喝汤，瞧见儿子这一举动，差点就把汤喷了出去，他努力不皱眉，他是说儿子在吃上不遗余力的趋向很奇怪，明明每顿养两个胖子都够了，原来胖胖身边不禁养了小猫，还带了一个苗苗。
　　“我先抱胖胖过去！”苗苗笑。
　　胖胖坐在毡垫上，抱着昊烨的腿不动。
　　“我抱，你先帮你姨把脸擦了，先去那边把妆点上，我就好！”昊烨放下碗，开始喝汤就开始命人收东西。
　　“哦！”苗苗沮丧，领着小猫过去，路过胖胖时，斜了一眼。
　　胖胖忙拍拍他扁扁的猫头兜兜，表示没有吃的。
　　“等着瞧……”苗苗口语。
　　胖胖立刻瞪圆了一双我很诚实的黑眼睛，担心苗苗有好吃的不给他了。
　　苗苗把脸一撇，就听身后胖胖在后面喊：“喵……喵……”
　　一滴冷汗滑过众人额际，苗苗扁嘴，不禁埋怨谁给她取这破名字，怎么和猫叫似的……

　　第一百零七章

　　打糍粑哄娃娃！
　　前院不知道何时堆砌了一个个大灶，灶上一个个大铁锅雾气腾腾都是水开的声音，不知道谁揭开了一个大盖子，于是新糯的馨香顿时溢满庭院，弥漫在雾气，都是馋人的糯米香。
　　“好了好了！”孩子们在一边欢呼，闹腾，一个个馋得掉口水。
　　学走路的胖胖和苗苗又和好了，苗苗抱着踮着脚在地上一跳一踮的胖胖，站在对面那几个孩子对面跟着瞎起哄。
　　二人身边的小白象拉长头，瞅着那数尺处的大石舂边，看男人们一个个赤膊，吆喝着从大灶台上抬下一个个大蒸子，另一边女人们从厨房里面拿来各种印模子，有银的，也有木刻的。
　　“阿爸、阿爸！”胖胖抱着苗苗的手踮着脚跳着喊，看着他阿爸拿着大木捶子与其他男人出来站到第一个大石舂边，胖胖就闹着要过去，崇拜的眼，满是闪烁的小星星。
　　昊烨看着欢喜，就过来举起胖胖，摇摇。
　　“呵呵呵呵……”胖胖嫩嫩地大笑出声，把阿帕和三娘看得冷汗淌，这是逗孩子？
　　不是担心小猫抓狂，昊烨还想抛抛，他的宝贝儿子，越看越喜欢，这聪明劲儿就是他儿子啊，放下来，就立刻把胖胖粉团团的小猫脸，又两大口亲得两边红一团，直到胖胖喊：“阿妈、阿妈！”
　　昊烨才抱着胖胖转过来看小猫跟在三娘后面，每人各拿了银模子站在第一个大石舂边。
　　“要好了，给苗苗带着好吗？”苗苗都是个孩子。
　　小猫手拿着东西，只能拿手把胖胖的小帽戴正，有点担心地看着苗苗已经围着三娘，闹着要跟着打糍粑了。
　　昊烨回头看看，就把胖胖交给跟着他来大寨的李嬷嬷，小胖胖不答应，闹腾着抱住昊烨的脖子就是不走，开玩笑，他闻到了糯米的香味。
　　一时那边喊“起锅了。”
　　昊烨没办法只能把胖胖放进李嬷嬷的怀里，胖胖要哭，小猫很纠结的从包里翻出两根他私藏的香蕉，交给李嬷嬷，胖胖立刻不哭跟着李嬷嬷站在旁边，等着刮香蕉吃。
　　“什么时候拿的？”昊烨看着胖胖脸上还挂猫泪，就开始对着李嬷嬷笑了，摇头。
　　“早上……”随手牵的。小猫立刻翻身走，不想昊烨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是吗？”那是打算和苗苗分得，胖胖的份那需要他操心啊。小猫傻笑。
　　昊烨还要说什么，就见一阵吆喝声，大蒸子的盖儿就被掀开，一股浓浓地新糯香四溢在院子里。
　　然后立刻有人抬着木蒸子下来，把蒸好的糯米往石舂里一倒，木勺把余下的刮干净，又重新上锅蒸糯米。
　　已经褪去上衣的昊烨就和阿帕拿着大木锤开始往石舂里你一锤我一锤，紧赶着用力砸糯米，这边头人带头开始舂，其余几处也开始起锅、倒米，打糍粑。
　　小猫跟着三娘用洗好的猪皮，朝里，把每一个模子用猪皮里的油抹过，苗苗把三娘前夜做好的豆沙馅儿提来。
　　“以前不是没馅儿吗？”小猫放下猪皮，把手往水里一放，水还有点冷。
　　“今天不一样啊！”苗苗低笑。
　　“为什么？”小猫微微失神地看着昊烨和阿帕正奋力打糍粑的模样，总觉得昊烨那亮亮的古铜色肌肤陪着一身的肌肉，似乎看不够似的好看，嘴上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有点担心昊烨和阿帕，这两个平时不做事的男人。
　　“以前我阿婆不是老夫人啊！”苗苗凑近小猫嘀咕。
　　“那还不是她管家！”小猫不解，看了看去分发猪皮的三娘，眼睛仍在昊烨身上打转，羡慕啊，那肌肉要长在他小猫的身上，那得多好看啊！
　　“错，以前虽然是我阿婆当家，但大寨的女主人是你！没见以前打糍粑打糍粑，都是你和山鹰叔的媳妇领着大家压模子啊。”苗苗笑。
　　“真是不公平，我哪会什么都不知道。”小猫觉得自己被人比得很冤，他都没体会过当家作主的滋味，在大寨听三娘和阿帕的，回屋里，都是昊烨说了算。
　　“小心眼，你就让我阿婆让人赞扬一下不行，你知不知道，就为这些豆沙，我们院子都弄到好晚休息，你看我的手！”苗苗伸出一双芊芊玉指，“看，都起茧子了。”
　　“这也叫茧子？”小猫不屑，就那么掌心一点黄，他当初被交给三娘时，手掌上削下来的茧子比这个厚多了。
　　“你有吗？”苗苗白眼，鄙视地看了看小猫那双如今比女人还白净修长的手。
　　小猫立刻伸出猫爪给苗苗看，居然发现他没有茧子了：“我记得以前好多。”
　　“你多？你做什么了？”苗苗不屑的看着小猫，：“你在大寨这些年，十指不沾阳春水，饭你煮过吗？”
　　猫头想了想，摇摇。
　　“衣服，被子，床单，帐子、你儿子的，你自己的，你洗过吗？”苗苗数落。
　　猫头又摇争辩说：“我带胖胖啊！”胖胖多重啊。
　　“啧啧啧……你还敢说，你儿子的片你洗过吗？断奶前，你儿子还有一两个奶娘，半岁前有四个奶娘，你就抱抱逗逗，八个月前，胖胖都是跟着奶娘睡，你干嘛啊？”苗苗说话放鞭炮似的，一口气说了一串，说得小猫回嘴的余地都没有，
　　“我也很……忙得！”小猫嘴硬。
　　“忙着干嘛？”苗苗邪恶的眼眨巴眨巴，斜向昊烨的赤着的肩膀。
　　“苗苗，你这样将来谁敢娶你？”小猫脸红，觉得学医的苗苗很可怕，哪像个小姑娘啊。
　　“别和我提嫁人？谁提我和谁急！”
　　苗苗嘟着嘴，一想到最近没完没了的事情，就想到阿婆和巫冥对她说，过两年她就可以到了出嫁的年纪，洗衣做饭什么什么的都要会，光会治病不会做事情，将来嫁人不行的，就心里呕。
　　“谁招你了，你找我撒气？”小猫嘀咕，不懂苗苗那么大的火气哪里来的。
　　“小猫啊，做人要惜福啊，我现在才懂，为什么人说你有福气，少头人是好男人……”苗苗叹气，看看自己手指上的针眼就懊恼。
　　“苗苗你中邪了？”一大早说这么邪门的话，像个小老太太似的。
　　小猫站在桌子边笑问苗苗，一边不自觉地看着对面石舂前的昊烨，总觉得昊烨脱了衣服的样子比穿衣服好看，看着人心跳跳的。
　　“去去去去，你才中邪呢？”苗苗嘟着嘴，拿着木勺子勺子把红豆沙又搅了搅，让它松和些，一抬眼看见小猫直剌剌的眼，都觉得脸红，不禁靠近小猫低道：
　　“我看你中了我们少头人的邪。”不然小猫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大男人含情脉脉地看啥？
　　小猫正看着昊烨看得欢喜，忽听苗苗那么一说，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低笑道：“我看我没中邪，倒是苗苗想嫁人了？”踩他小猫的痛脚，他也要踩回去。
　　苗苗生气，暗暗一脚就去踩小猫，小猫乐得猫脚一让，让苗苗踩了空，苗苗生气还要踩第二脚，小猫再让开第二只猫脚，还继续说：“没踩着”。
　　苗苗急了，干脆瞅着小猫脚踩、踩、踩……
　　小猫左脚让、右脚让、再左脚让……游刃有余。
　　两个人围着细长桌，踩圈圈，一个追一个跳闹得欢，旁边的人则看得欢，小猫那一身银饰和苗苗身上的银饰一下子就成了打糍粑时，分外悦耳的银铃声。
　　“嚓、嚓、嚓……”
　　脚铃用力踩的声音，伴着“哗、哗、哗”的手铃与周身银饰相撞的声音。
　　“嚓嚓、嚓嚓、嚓嚓……”脚铃被抬起的声音，连接着“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身上银饰因身体旋转着跑跳的声音。
　　“你别跑！”苗苗追得气喘，停住喘息，气得浑身抖，看着站在对面的小猫挥舞拳头。
　　小猫笑，停住对着苗苗挥舞猫爪，示意苗苗追啊，玩高兴了，还对着苗苗吐吐猫舌头，做怪相，甚至还学小女孩摆摆小猫腰，抖抖肩，把周身的银饰，连着裙摆弄得哗哗哗直响。
　　苗苗气得脸通红，指着小猫跑得直不起腰，倒不是跑了多远，而是阿帕让她银饰都披挂在身上，习惯了轻松上阵，突然身上多了好几斤银子，行动就大打折扣，那似小猫十几斤银饰戴惯了，身手那叫一个灵活。
　　“苗苗羞了！不就想嫁人嘛……”羞死你！
　　小猫欢快地踩着小猫脚，舞着猫爪，蹦过来、跳过去，把银饰弄得分外响亮，丝毫未觉他把自己进大寨前那套，逗女孩子的招数舞了出来。
　　“啊啊……看我不收拾你！”苗苗跺脚，气得奋起直追，手里还挥着勺子。
　　“啊啊啊啊……踩不着、踩不着、就是踩不着！”
　　小猫继续把猫脚伸给苗苗，又立刻缩回往后跳，在桌子这头笑着，一边全神贯注看着苗苗地勺子，就担心苗苗没过来，勺子先过来，但人讨厌起来就很胆大。
　　小猫踩着猫脚左扭扭、又踩着猫脚右扭扭，学女孩子跳舞，大红绣花的百褶裙摆与坠饰在小猫的腿上旋舞，笑苗苗的动作慢得像跳舞。
　　苗苗嘟着嘴差点气哭，恨不得一把勺子把小猫砸晕在那里，看他好欢腾不！
　　“妹妹哎——妹妹哎——走路莫闪了腰啰喂……噢呜！”疼！
　　猫爪忙护猫头，抬眼还没见着人，就听见无数笑声蜂拥而至，接着脚下又一疼。
　　“死猫！”是苗苗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改好了。

　　第一百零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了！ 
　　“噢！”苗苗也捧着头，“阿婆，疼！”
　　小猫苦着脸，猫爪也揉着头，余光看着众人笑意浓浓的眼，还有那个小白眼狼胖胖，看见他被揍了，居然还挥舞着手上的铃铛，蹦跳笑着欢呼：“啊啊啊——”
　　“你嫁人了吧？”
　　三娘的勺子也敲在小猫头上。
　　“轻点……”小猫只能捂着猫头，刚才被苗苗砸的包还没消呢！
　　然后透过猫爪的缝隙偷看昊烨正在打糍粑的身影，昊烨脸上的神色不清楚，心中暗舒口气，幸好昊烨没用他那个大木槌揍晕他。
　　“阿婆，是小猫欺负我！”
　　苗苗嘟嘴，指着小猫一脸委屈，居然当着那么多人说她想嫁人了，怎么见人啊，想着又暗暗踩了小猫一脚。
　　小猫痛得龇牙，斜看了苗苗一眼：小女人就是小气，不是她说他，他会逗她？他猫头上现在被她砸了大包，还不解恨啊，那么一个大木勺还真砸！
　　三娘看着二人一个气得梨花带雨，一个头上顶个包，大过年的像什么话，还想说什么
　　就听身后人喊：“赶紧起模子了！”
　　小猫和苗苗立刻转身如赐大赦，舒了一口气，要知道三娘唠叨可以说一天，还喜欢连说带戳，说完一顿话，头都能被戳红。
　　“你也真狠，还真砸！”小猫站在桌子边赶紧净手，一边小声嘀咕。
　　“是你说我想嫁人了……”恶人先告状！
　　苗苗跟在小猫身后把手浸在稍冷的温水里。
　　“不就是一句话吗？你看我的头？”都肿了，让他晚上怎么和昊烨说啊，上次被猫抓，昊烨看见他一次说他一次，骂他妇德、又骂他妇容的。
　　“噗——”苗苗瞅了瞅小猫那张看似妖娆的脸，瞬间肿了一包，是有点愧疚，倒不是觉得砸中了，而是觉得这好看的脸肿着过年，昊烨看着得多心疼啊，上次猫抓，少头人就一直私下里问三娘会不会留痕。
　　“一时急了！”苗苗用手推推小猫道歉，其实觉得小猫头上顶包挺有趣的。
　　“下次别照脸上砸！”小猫嘀咕，别处多好啊，不脱衣服看不见，脱了衣服急了时也看不见。
　　“我也没想到真能砸中！”而且砸得那么准！苗苗心虚。
　　“哼！”小猫撇眼，岭西的女人砸别的不一定准，砸男人那都是百发百中，随手飞一把菜刀都能飞准人。
　　猫眼一瞥，忽看见看着昊烨和阿帕正用冷水打湿的手，把烫手的糍粑从石舂里，半抬半抱在喷了水的簸箕上，盛上桌子……
　　猫头就很有意识地把顶包的那一处往另一边躲，猫嘴对着昊烨投来的眼，笑得献媚。
　　昊烨眼一瞪，小猫就不敢笑了，对着昊烨猛眨巴眼，意思是没事。
　　昊烨脸色有点青，说不心疼那是骗人，小猫头那个包又青又亮，抹油了似地。
　　“我看看！”昊烨手也没擦，衣服也顾不上穿，就把桌边的小猫拉着怀里看，这包果然不小，拿手一摸。
　　“嘶——疼！没事儿、真没事儿……”小猫低低地说，就差没猫爪合十了拜拜。
　　猫爪想护头，但没敢伸爪子上去，只敢放在昊烨的腰上，揪着腰带不敢放，就担心昊烨又说什么要揉揉，小包变大包。
　　“不许动！过来点。”
　　昊烨拨开小猫额前的银冠，侧头去看，心疼地恨不得也把勺子往苗苗头上砸一个，看那丫头还乱不乱扔东西，但……也是小猫活该，哪个笨男人会和女孩子开那种玩笑，不飞菜刀就不错了。
　　小猫仰着头往昊烨那里凑，心想这下可被苗苗害死了，想想都疼。
　　苗苗很心虚，悄悄挪移到阿婆身边揪下一团糍粑压模子，只是压好模子放粑粑时，脸有点红，这小猫和昊烨是不是靠得太近了……看着，怎么看都觉得像在亲热，而且小猫还疼得细哼哼，有那么疼？
　　“咳咳咳……”三娘看不下去了，也听不下去了，终于咳嗽了两声：
　　“再不压，糍粑就要冷了，过年的糍粑可要趁热打！”
　　干什么啊，大庭广众，这昊烨赤膊就去抱老婆，小猫还哼啥，这不让人往歪处想吗？周围还有小孩子呢！他们是让人来看打糍粑，还是他们两口子亲亲我我啊。
　　小猫一听，忙低头，收回猫爪，准备开溜揉得他生疼。
　　昊烨没动，狼爪压住小猫的腰贴近自己低语：“弄完就带胖胖回屋睡觉……等我回来！”那末尾一句“等我回来”甚是暧昧，猫眼悄悄撇开。
　　“头人那边要开始酿酒了！等您烧第一炉火呢！”山鹰叔的声音忽然传来，在看见昊烨身前的小猫时，摸摸鼻子开溜了。
　　“我去了，你仔细别又把手烫了！”
　　昊烨退后，丝毫不在意的转身取了衣裳就跟着阿帕走，要在意，这会子也没空，事实上，他很乐意别人四处流传他和小猫感情很好，如胶似漆，省得没事生出些流言，让人防不胜防。
　　“哦！”小猫目送昊烨离开，匆匆离开的背影总让小猫觉得心里踏实又可靠。
　　“你要看多久了啊，就等放第一块糍粑！”
　　苗苗推推发呆的小猫，示意所有的模子都压好了，就等他这个头领夫人放下来年第一块新打的糍粑上簸箕、
　　“……”小猫忙把手再度浸水，揪下第一团糍粑放进模子加上豆沙压好，再一块块地放进喷过水的簸箕，他一放，其余人也纷纷把压好的糍粑放入簸箕。
　　“刚才，你们在干嘛？”苗苗绕、绕、绕，绕到小猫身边，拿脚踢踢小猫低问，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引颈而看，好像是什么稀奇事儿。
　　“喏！”猫爪揪起一块糍粑，指了指头上的大包，不用问，肯定更大了，揉得那么疼。
　　“还在疼？”苗苗有点心虚，往自己模子里加进豆沙馅儿。
　　“可不是！”砸得时候都没揉得时候一半疼！猫爪往模子里加豆沙馅，再压紧模子。
　　“我那时候只是急了！”苗苗垫垫脚望了望小猫额头那个水亮亮的青包想笑，却没敢笑出声。
　　“我知道！”比山雀当年好多了，山雀发脾气时，提着菜刀追了他一里地，也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姑娘送了他小猫一个菱角吃。
　　“一会我帮你看看。”苗苗打开模子，把压好的糯米糍放进簸箕。
　　“那最好！”让昊烨晚上继续揉，他小猫今晚就别睡了！猫爪把印好的糍粑挨着苗苗地放好。
　　“你的图样和我不一样！”苗苗看了看小猫的糍粑上，有花开富贵、富贵长春等印花。
　　“不就吃个糍粑，什么花不都一样？”小猫也看看了糍粑，发现果然有图样，以前怎么吃的时候没在意过，放火上烤，只顾着吃了。
　　“给你吃的糍粑，真是浪费！”苗苗放下最后，然后看人换来又一个刚喷水的簸箕。
　　“谁说的，我吃得干干净净的，一口没丢！”
　　小猫忙着说话，也没注意这是新上来的又一锅先打好的糍粑，猫爪一伸过去，烫得直呼呼，忙把糍粑放在模子里，猫爪伸进冷水里消热。
　　“怎么比女人还精贵？”苗苗呼呼手，显然也被烫着了。
　　“你懂什么？起泡了，我会挨骂的！你以为是你。”三娘又不会骂你！
　　小猫把猫爪拿出来检查，刚才昊烨走时就叮嘱了，不准把手烫了，刚才弄个包，再伤了手，昊烨不收拾他小猫，他小猫跟苗苗姓，如果他有姓氏的话。
　　“谁敢骂你啊！”昊烨眼睛老虎似的，谁敢欺负你小猫啊！
　　苗苗白眼，才不信小猫的话，如今没事回去欺负小猫的都是皮比较厚的，例如巫冥，例如……阿帕！
　　她阿婆是例外。
　　“还有谁……能有谁……”除了他家的公老虎，还有谁没事就爱骂他，揪他的猫耳朵。
　　小猫嘀咕，猫爪继续压糍粑，一副是谁老压着我，你还不知道的模样。
　　“少头人那是心疼你……”苗苗侧过头嘀咕，眼睛忽然看着糍粑那头，有个女的背着孩子，总是不住往她们这边看。
　　“真的？”小猫笑得眼弯弯，想想昊烨那着急的样子，似乎挺像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有个女的总是看着咱们？”苗苗放着糍粑，用手肘推推小猫。
　　小猫忙抬眼，去看，这一看，就立刻认出是谁了。
　　能是谁，自然是山雀，如今越看越和当年不同，人成熟太多，一看脸不用看孩子，就知道是孩子的妈妈了，小猫顺着山雀交叉在胸前的背带往下看，脸不禁皱了，人家山雀肚子又大了——
　　他小猫还是没动静！昊烨都说缓缓了……
　　“怎么了？”苗苗不解，小猫干嘛一脸沮丧。
　　“他孩子比胖胖就大十多天！”小猫懒懒地往模子里放糍粑，暗示苗苗：你看人家第二个都有了。
　　“比胖胖大？”苗苗不敢相信，那个女人背上的孩子，眼睛呆呆的，看样子还什么都不会，只会吃手啊，个头也小了好大一圈，忙转头看看胖胖。
　　胖胖正在李嬷嬷怀里坐着，守着香蕉吃，嘴里吃着，吃舒服了，胖脚还分外享受摇摇他的新鞋子，可怜的小白象因为他阿妈的规矩，站在旁边看得流口水，却不敢说，让人觉得怪可怜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可不是，你看她又有了！”瞧那模样至少几个月了。
　　小猫嫉妒的叹气，猫爪背蹭蹭自己分外平坦的小肚子，他和人说他生了孩子，别人都还不信，说他骗人：哪有生过孩子的人没有小肚子。
　　但他小猫除了屁股大了点，似乎真没什么变化，前面依旧是一马平川，真要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凹地变平地了，以前是皮包骨，如今摸着皮里有了一层薄的、可怜的小猫肉，他出了月子就半饱，能不瘦吗——
　　他小猫没奶又不是他的错。
　　“这有什么？我以前和阿婆去山外做客时，山里好多人都是刚结婚那会一年一个，有一家她婆婆生了十三个，大媳妇生了九个，你猜怎么着？我们去那会儿，婆媳又怀上了……我的妈呀，好多人！”苗苗脸上满是夸张的神情，觉得好不可思议。
　　“你没问她们怀上的？”怀那么多，定然有什么诀窍!
　　小猫瞪大猫眼，满是羡慕，要是他生了那么多，院子里多热闹啊。
　　“这我哪知道？”苗苗翻了一个白眼，她还是小姑娘好不好但想想小猫的问题，苗苗不懂：“怀孩子也有不同吗？”
　　小猫一愣，是啊，有什么不同吗？
　　“姿势不同！”一个声音突然就冒出来，出现在小猫和苗苗耳中。
　　小猫和苗苗立刻抬眼，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素来以奔放著称的海棠来大寨了。
　　“什么姿势？”苗苗皱眉，这些书上都没写。
　　“你以后就知道了！”海棠笑看了苗苗一眼，眼直直地看着小猫，一副我知道的模样。
　　苗苗不满，又是一个你长大了就知道，神秘啥啊！眼不禁看小猫。
　　小猫脸红，他最怕的女人就是海棠，这女人豪放也就罢了，但老把小猫当女人，传授那些秘术，
　　他小猫听得猫脸都不知道往那里揣，最可怕的是，当初传授那会，他小猫和昊烨都还什么事都没有。
　　“听吗？”海棠眼神炯炯，起身时，一个圆圆大肚子很诱惑小猫盼子心切的眼……
　　好挣扎！
　　海棠可是有七个孩子了、七个……
　　猫眼亮啊亮！

　　第一百零九章

　　小猫逃婚记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猫眼亮阿亮。
　　红着脸竖着猫耳朵，小猫凑过去还没听出个所以然，就被闻讯而来的昊烨，揪着猫耳朵抱孩子去了。
　　猫头上顶着包，猫爪抱着胖胖，猫耳朵也红彤彤的……小猫屁颠颠地跟在昊烨身后，两口子美其名曰，喂孩子吃胖胖。
　　“喂孩子吃东西要两个人啊，我不是记得有奶妈吗？”
　　海棠摸着肚子，嘀咕：“少头人这两年看见我，好似洪水猛兽似的，原先他们夫妻分房睡那会，是山鹰叔求我来给大小姐说项说项……这如今过了河就要拆桥啊。”
　　没她那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结果生孩子发红蛋没见多给她几个。
　　苗苗继续压着模子，笑：“海棠姐，你刚才要和小猫说啥啊！”苗苗眨巴眼，越是神秘的事情，她越有兴趣，她最听不得秘密啥的，没答案，心挠挠啊。
　　“想知道？”海棠挑眉。
　　“恩！”苗苗努力笑。
　　“这个啊……以后等你阿婆教你吧！”海棠耳语完立刻就挺着大肚子朝巫冥那里走。
　　“啊……神气什么啊，不就会生孩子吗！”
　　苗苗嘟嘴，把豆沙馅放进糯米糍，瞥眼看看那边小猫，正像个受气包似的抱着胖胖，听训话。
　　“凑过去干什么呢？”昊烨舀了一勺鸡蛋羹放进胖胖张得大大的嘴里。
　　“她说……有……秘诀……”小猫给孩子擦擦嘴，答话支支吾吾，脸微微红。
　　“什么秘诀？”
　　昊烨继续喂孩子，心里早就估摸着那个海棠能说什么，小猫如是个女的，他也不计较，但是小猫偏偏是个男的，听了没事添些邪思妄念，他到时候不在小猫身边，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小猫不言语，看着胖胖挥动的小手支吾，不好意思说，他着急要孩子，很着急……明明昊野昨晚还说再等等。
　　“还是我让人去问？”这是肯定的。
　　昊烨一看小猫那别扭的模样，就着急，小猫是个小傻瓜，说什么相信什么。
　　“别……就是……就是……”怎么给你生一群孩子……这话说不出口！
　　小猫着急，“就是……怎么怀上孩子……”末尾一句话很小声、很小声。
　　“是什么？”昊烨没听清，凑近头。
　　“怎么、怀孩子……”小猫觉得自己的猫脸都熟透了。
　　昊烨一怔，看着小猫要笑不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怀孩子还有别的方法吗？
　　小猫偷偷抬眼，看昊烨给胖胖喂吃的，怕昊烨又说等等在要孩子。
　　“这还不简单，你每晚躺好等着我就有了！”
　　昊烨给胖胖喂上一大口时笑着耳语，据他所知，三娘也卯足了劲要让小猫怀孩子，药也用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努力了，只是现在要，不是时候……
　　“不等胖胖再大些？”猫眼偷偷垂下窃喜，抱着胖胖，给胖胖把踢松的鞋再度系好。
　　“等两年肯定好！”昊烨笑，但看见小猫又把脸可怜兮兮地皱了起来，便换了句话说：
　　“现在要自然更好，但胖胖要抱，还不会走路，过完年，你也知道大寨我会有很多事了，你一个人会很辛苦。”
　　“不辛苦！”小猫立刻摇着猫头，只要让他生，昊烨不能再回娘家，他什么都不觉得辛苦，再说他还有苗苗帮他，孩子生了会请奶娘什么的。
　　我会很辛苦！昊烨心里想，却不好说，要是打仗其间，小猫又有了，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带正学走路的胖胖，他怎么放得下心。
　　“那好，我们不着急，孩子要来的时候，他觉得时候到了，就像胖胖一样，自己就来了！”
　　昊烨笑，心里却在思考一定要让三娘把小猫的药换了，小猫这两年，最好不要要孩子，他不能让小猫像巫冥一样，肚子里一个，牵一个，这么辛苦。
　　“真的？”小猫瞪大猫眼心里欢喜，他总觉得下一个孩子，最晚过了年，估摸着开春后就该有了，怀胖胖那会儿 都没花这么多时间。
　　“那当然是真的！”
　　昊烨笑看小猫喜形于色的脸，心里微微觉得有些愧疚。
　　他其实是希望下一个孩子出现时，他能陪在小猫身边，陪着孩子一天天在小猫肚子里长大，分享小猫怀孕时的喜悦，担心……小猫生孩子时，他能亲自守在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而这一切要等……
　　“我还担心，我要是又怀上了，你会又不让我要！”
　　小猫抱紧胖胖笑的猫眼弯弯，跟啃鸡腿时差不多，他早就盘算好了，等怀了第二个，到生下来，胖胖就差不多会走说话了，说不定还能帮点小忙，例如看弟弟哭了没。
　　“……”
　　昊烨笑，他现在就没打算让小猫怀，不是不想要，而是要了，小猫太辛苦，他舍不得他的傻小猫再吃一点苦，当初怀着胖胖临盆了还给人当保姆，也不知道那家人觉不觉着折福。
　　“小猫，你现在很想再要个孩子？”
　　昊烨抬眼，打算想办法打消小猫这个念头，不然老怀不上，小猫一定会病急乱投医，看今天居然问海棠办法，就知道，小猫着急了。
　　“恩……你不想？”小猫把吃好的胖胖圈在怀里拍抚，任凭胖胖仍是在自己胸前蹭蹭又蹭蹭找地方睡觉，没办法胖胖前些天都还是吃口奶才睡，养成习惯了。
　　“还在找奶吃？”昊烨看着胖胖四肢蹬了又蹬，小嘴还在歪歪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到刚出生找奶吃那会儿，一转眼，就要学走路了，不禁觉得神奇，伸手摸了摸小胖胖歪歪地嘴，“吃饱了还要吃啊！”
　　小胖胖闭眼，小猫嘴跟着昊烨的指尖走了一会，忽睁眼发现是他阿爸戏弄他，索性咬着自己的小猫爪自我安慰，吃得吧唧吧唧的。
　　“恩！胖胖都是吃奶的时候睡，习惯了！”小猫点头，没奶喂孩子，男人生孩子还真是挺麻烦的，不像女人多方便。
　　“要么再请一个？”昊烨伸手摸摸胖胖的小脸，当初在小猫肚子里一直没照顾好他，现在总想把最好的都给胖胖。
　　“多花钱啊，还是留着，下一个生时还要请呢！胖胖很胖了，不用再吃了！”
　　小猫总觉得那乳母吃那么多，还要给钱，花费太高，胖胖如今又不是吃奶为主，就吃几口，多不划算。
　　“叭叭叭……叭叭叭……”胖胖把拇指吃得特大声抗议，他还没长大呢，别家都没断奶，凭什么就给他断奶！
　　“要不就给点钱，让她每天就喂几口？”这样少花钱。
　　昊烨也知道请奶妈那会儿，小猫就每天掰着猫爪算花了多少钱，然后没人时和三娘偷偷嘀咕为什么他能生就没奶呢？亏得三娘很镇定，说就是女人生了也不一定都有，才让小猫心里稍稍舒坦了。
　　小猫想了想，低问：“那一个月要给多少啊？”多了还是不用了，大不了喝羊奶，巫冥说羊奶最接近人奶。
　　“几百文？”很少了。
　　昊烨低低地商量，孩子的问题，小猫老放在心上，他做主张了，小猫又背着他算小账，怪可怜的。
　　“几百文？”那么多！小猫眼亮，他给人插秧一个月都没这么多！
　　“还是算了吧，我们家那只羊不是生了小羊吗？喝羊奶一样好，巫冥就每天让人给小白象打一碗喝，我们胖胖也喝羊奶多好！”羊只吃草，不花钱！
　　昊烨摸摸鼻子，突然觉的阿帕说小猫若是生在小户人家就是一个宝贝，很有道理，小猫一看就是个当家里手啊，喝羊奶……不是不好，但是他们家乡，都是下面的奴才家女人没奶，孩子才会小时候喝羊奶。
　　“我们家有钱！”不用省！昊烨低道。
　　“但是太贵了！”小猫嘀咕，他从不知道生孩子没奶会那么花钱！
　　“但是奶好啊！”昊烨鼓动小猫，他胖胖要喝羊奶，好歹也等会走路了吧！
　　“巫冥说，人奶六个月后就不好了！”还是不花那个钱，贵的要死。
　　“那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请月子里的？”那个据说不会生病，想必有道理，胖胖一直吃那种奶，几乎没生过病，连小感冒都没有。
　　“还得管月子！”更贵！
　　“那就刚出月子的？”这个不用包吃！
　　小猫打算说还是贵，谁知道海棠不知道怎么就牵着小白象走了过来，看着吃手的胖胖，突然就很吃惊的说：“呀，孩子这么小，怎么不喂奶？”
　　小猫不语，昊烨也不打算接话，但胖胖睁开圆溜溜的小猫眼表示认同，一双眼在诉苦：他阿爸阿妈说要给他断奶。
　　海棠是谁早听说少头人辞了奶娘，一看见胖胖，就心疼地叫起来，自顾自地说：
　　“听说你们要给孩子断奶，哪有孩子不吃到周岁的，我小儿子吃到一岁多，我和你们说啊，这孩子吃奶越多，身体越好！”
　　海棠这话说完，似乎还与犹未尽，一双眼瞄了瞄小猫生完孩子还是平平地胸，更惊讶了：“小猫真的一滴奶也没有？”
　　小猫顿时就脸红了，他想有奶，没有也没办法，他不是没想办法，凡是能催奶的，他在厨房偷偷喝了不少，也没见动静啊！
　　“没有也没什么！”昊烨淡笑，接过海棠的话，“在我家，头领夫人们就算有奶，也是请奶娘来养的。”不喜欢别人欺负小猫，他家小猫是男人，能生就天降奇迹了。
　　小猫立刻感激地瞪大猫眼望向昊烨，其实心里还是觉得挺歉意地，生孩子没奶，总觉得白花那么多钱，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也是，谁不知道少头人有钱啊！”有钱了不起啊。
　　海棠本来就为昊烨当初请奶娘没请她，心里不舒畅，要知道胖胖的奶娘那待遇可是享福啊，虽然每个奶娘呆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天，但是天天大鱼大肉，还给钱……谁家媳妇不希望在大寨里做月子啊，据说还有人服侍……
　　“可怜的胖胖难得养得这么胖！听说突然给孩子断奶，孩子就会瘦！”海棠再接再厉，一副关切的模样。
　　昊烨和小猫皆不语，海棠是阿帕最小的妹妹，小猫和昊烨也不知道能怎么说她，说起来还要喊一声小姑妈。
　　小猫抱着胖胖拍抚，昊烨给胖胖把那不知道又塞了什么的兜兜清理了一下，居然翻出了一块小糍粑，眉头打结：这小财迷！
　　“……”
　　海棠等了一会儿，见小猫和昊烨都不说话，一个人也没意思，讪讪地从二人身边走过。
　　望着海棠挺着肚子离开，小猫露出羡慕又嫉妒的眼神，然后回看昊烨和胖胖正对着一块糍粑大眼瞪小眼，胖胖嘟着嘴看着自己辛苦弄来的小糍粑，眼神很忧愁。
　　“你不能吃！”昊烨说，“吃了会吐的。”
　　“……”胖胖咬着小胖手，嘟着嘴很可怜，那可是他从小白象那里哄来的。
　　“……”小猫看着胖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没满周岁就给断奶，听了海棠的话，是觉得自己像个后妈似的：“就只请到胖胖一岁多？”等下一个生了还要另外请……
　　“恩！”昊烨点头，目的达到一半，突然有点感谢那个多事的海棠，一边心里估摸着解决完了胖胖的吃奶问题，下一个，就是下一个孩子什么时候再要的问题。
　　“不要太贵，最多一百文，我做工那会都没这么多！”小猫嘀咕，没想到奶孩子能那么赚钱，不过再赚钱，他小猫也不会……
　　“恩！”
　　昊烨笑，心里想：花多了也不会告诉你了！
　　“昊烨，我们还有多少钱，除了这些首饰！”老头人说女人的首饰是面子，不能卖的。
　　小猫抱着胖胖，忽然低问昊烨，他得算算这钱能养多少孩子，不让生了没钱养怎么办。
　　昊烨一愣，他也没想过，大部分的银子都被他放出去生钱了，剩下的都是要用在打仗上的。
　　“你想做什么？”昊烨抬眉，估摸着那么可以省出一处来。
　　“算算能请多少奶娘！”猫爪开始掰指头，生孩子不花现钱，就是奶孩子花钱，衣服都可以将就胖胖的，孩子排着队穿。
　　昊烨笑，说道：“就是一个孩子请一百个奶娘，我都请的起，只要是你生得，再没钱，我昊烨就是给人下田插秧，也不让你和咱们孩子挨饿一天。你信不信？”
　　小猫看着昊烨抱紧胖胖，笑得甜蜜，心里那个甜啊！
　　“那时候，昊烨，我也跟着你下田插秧养孩子!”
　　昊烨一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傻猫！”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傻猫还当吃苦是享福……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期间啊，这甜蜜是不是时间太长了？

　　第一百一十章

　　打糍粑、做年糕、酿完米酒，换上新衣转眼就过年啰——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鞭炮在三十的前夜就噼噼啪啪地闹得人心慌。
　　“哇哇哇——”
　　可怜的胖胖刚梦见自己抱着大大的糍粑要放进猫嘴里咬，还没到口就被震天的鞭炮声。吓得眼泪鼻涕刷刷齐下。
　　“没事。没事！就是放炮仗！”
　　小猫也不及起身，就赶紧把胖胖抱进怀里安抚，一边用猫爪捂住胖胖，小小的一对猫耳朵。
　　“哇啊哇哇——呜呜——”
　　胖胖奋力地抱着小猫的脖子嚎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声音怎么也盖不过去，索性就改呜咽，都是他阿爸了，把他的糍粑给别人了，他都没吃到，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胖胖怎么了？”
　　鞭炮声中，门被推开，半夜就起的昊烨从外面进来合上门，脱了一身烟火味的外衣，走过来搂住小猫亲了亲，随手摸摸胖胖，一边解着衣扣，“小家伙怎么突然就哭了。”
　　“可能吓着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放炮仗。炸雷似的。”
　　小猫拍抚着胖胖，看着昊烨迅速脱下昨天才换的新衣裤，又换了一身簇新，扣上新炸的银带等饰物就忙着接过还在呜咽的胖胖，让人赶紧抱着衣服给小猫更换。
　　“胖胖，我来抱，你赶紧也把昨天衣服都换了，看这样子，就快来催咱们了！”
　　昊烨说着就接过胖胖，把胖胖昨天的新衣脱了，先换上香色的衣裤打底，套上红色绣花的小棉叉叉裤，再把簇新的大红福金字缎的小棉袄罩在胖胖圆滚滚的小身体上，扣上盘扣。
　　“哭得厉害！”
　　小猫打着哈欠脱衣服，一边担心地看着胖胖，陪孩子了陪了一会儿，不想就又睡着了！
　　“一会就来了，你赶紧换了！和以前一样，先穿那些丝的！”
　　昊烨一边给乱蹬，还在抽泣的胖胖扣棉袄，一边示意仆人给小猫换衣，随便把衾被绣帐全部换成新的。
　　这山里过年，凡是家里有些头面的姑娘媳妇，今天都要换上新衣裙子，为了比谁更手巧，姑娘们会把自己做得新裙子都穿上，据说前年有一家姑娘穿了九条自己做的新裙子——
　　不过那一年她也只有那九条新裙子，但是小猫是大寨的年轻小媳妇，不会自己做，但是穿的，怎么也要假装拔头筹。
　　“快点。快点！”不知道为什么每条裙子要那么长。
　　小猫着急，就为了那十几条裙子，看着人围着他绕得都头晕，但是山里女孩兴趣，他也没办法。
　　“别太急，别弄皱了！”过年的衣服可不能皱着穿。
　　昊烨看着小猫着急的模样，也急。不想小猫被穿成个粽子，昊烨就让人里面做了真丝的，这样里面穿十几二十层也不会显得臃肿，再裹上大红滚花边的新衣裙，就刚好，而且就算小猫去爬树，下面也安全。
　　“明年少两条吧！”小猫穿得一头汗，尤其看见这些薄如蝉翼的裙子他就觉得浪费又别扭，就忍不住抱怨嘀咕。
　　“做了又不能穿出去！”裹上十来层都能看见肩上儿时纹的小图腾，平日根本就不能穿。
　　“穿出去干什么？晚上你穿给我看，我还嫌少呢！”在灯下最好看。
　　昊烨埋头给胖胖围上大红福金字滚白狐狸毛观音兜，胖胖差不多止哭了，看他阿爸正给他穿新棉鞋，就不停地把手往小肚子那里摸了又摸——暗示他阿爸他的大兜兜，装东西的大兜兜呢？
　　小猫脸偏红，懒得理昊烨，没事又拿他开涮，其实两个人时穿什么结果都一样。
　　“啊爸——啊爸——”胖胖着急，不停对昊烨叫唤，小胖手就着急地摸自己的小肚子，“胖、胖……”吃胖胖的兜兜！
　　“一会就吃了！乖！”
　　昊烨听外面又一串炮仗响了就更急了，忙让人赶紧小猫把银饰披挂上去，自己则赶紧给胖胖套上赤金的手铃脚铃、项圈、长命锁、寄名符等一串东西。
　　“阿爸、阿爸、啊啊啊……”胖胖更急，他的食物兜兜没有。
　　“胖胖闹什么？”小猫猫爪扶着银冠，不住回头看胖胖在咋呼什么，“你是不是忘给他什么了？”胖胖叫得像匹嗷嗷待哺的狼崽子似的。
　　“都带好了！”
　　昊烨起身，让人看着胖胖，听着楼下有脚步声了，赶紧来小猫这里帮忙。
　　胖胖在床上，决定自食其力，爬到床头，翻出他昨天的大兜兜，示意乳母给他换这件。
　　“啊啊、啊啊……”
　　胖胖一手抓着昨天的兜兜，一手拉着今天的新肚兜，丝毫没有意识到今天的兜兜其实很昂贵的，他只知道没有装吃点的大兜兜，他要怎么弄吃的。
　　“兜兜脏了，要洗！”
　　昊烨弄完了小猫，就看见胖胖在那里没事瞎添乱，“你喜欢，过完年再穿，”昊烨伸手去拉兜兜。
　　“啊啊……啊啊……胖……要……”要、吃胖胖的兜兜！
　　胖胖拉着就是卯足了劲不放，一双黑黑的小狼眼目露坚持的光芒，还对着小猫很委屈地告昊烨，随便露出他很可怜的模样：“啊啊、啊啊……”阿爸欺负我，抢我的兜兜。
　　昊烨皱眉，看着他的狼崽子，皱眉，只见他的狼崽子两只肥爪子吊着兜兜，哭向小猫，“啊啊”两声，又嚎啕一会儿，再“啊啊”两声，又嚎啕一会儿……好似在说我被抢了，抢得很惨——就像哭得一样惨……
　　小猫也皱眉，仔细一看明白了，原来是没兜兜装东西了，的却是个大问题！猫爪赶紧在箱子里翻腾出了一个绣花的小挎包，套在胖胖身上，随便在里面放了一根香蕉。
　　胖胖立刻破涕而笑，抱着新兜兜，又皱眉看了看，叹气：这个还行了，至少还有吃得。
　　昊烨有些反应不过来，想说什么，门就被苗苗撞开了：“阿公说，让你们别亲热了，赶紧着吃饭吧！第三吊炮仗就要放了！还不走，天就亮了！”
　　苗苗打个打哈欠，转身就跑，她人还没睡醒，就让她四处叫人，忙坏她了，还有一处呢——大过年的，吃饭的都不积极……
　　“快点！”昊烨一把抱起胖胖，胖胖抱着兜兜，小猫顶着十几斤银饰，一家三口一前一后被人簇拥着从屋子里赶出来，就往老头人前院子的大厅里赶。
　　“小披风！”小猫追着昊烨，给胖胖系上带帽的小斗篷。
　　“几步路，没事没事，披着就好！”昊烨抱着胖胖把小斗篷给胖胖盖上，一边捂住胖胖的小耳朵
　　胖胖胖爪扒了扒，给自己露出一线光，只见天还是黑乎乎的，但是炮仗“蓬蓬嘭”闹得老吓人，胖胖依偎在昊烨怀里小心地窥探这个黑漆漆的天，不吱一声，像一只夜间初次跟着父母出门的小狼，黑亮亮的眼，在缝隙里灼亮灼亮的。
　　“你打小都是三十的大清早过年？”来大寨四五年，这秋后过年昊烨还是不怎么习惯，他家都是过冬后才过年，还有这大清早的年夜饭，吃得跟做贼似地。
　　“我原先的地儿也是晚上过的，大寨不一样，岭西的有上百个头人，每个头人家都有自己的习惯，阿帕说大寨和所有头人家都是亲戚，就把大家的习俗都归在了一起过，这样大家就没意见了！”挺古怪的。
　　小猫也用猫爪捂住自己的猫耳朵，这炮仗不知多长，响了那么老半天，“今年好多了，有三娘管，去年我还的跟在后面忙！”啥不都不懂，愣是让他在里面瞎参合。
　　“早晚也是你的事！”昊烨见胖胖没动静，不由得看看，一侧脸就看见一双炯炯的黑眼睛瞪得溜圆，像去打猎的小狼崽崽，不禁笑了，“我看是看我们胖胖小，以后三娘做的事情，都是你管的。”你小猫也该学学了。
　　“为什么？”小猫瞪大眼，“不是还有三娘吗？就算没有三娘还有山鹰嫂子和巫冥她们。”
　　“傻猫儿，你才是大家眼中的巫冥大小姐。三娘是老头人的夫人，她主持过年，等以后她做不动了，就该你这个头领夫人做了！山鹰嫂子是管家娘子只能给你打下手，至于百灵那是咱们家外戚，不能插手管我们家事，帮忙还行！”昊烨拿开猫爪大声说。
　　小猫只觉得猫头大，那都是女人们才管的事儿，干嘛让他一个大男人管？
　　小猫忙要说能不能请人管，还没张口，就见门开了：
　　“头人和大小姐来了啊！”
　　“哪有主人家还迟了的！”
　　“快落座、快落座！”
　　里面宾朋满座，说起话来七嘴八舌的，一间平时能容纳百人的屋子，这时候围了七八桌亲朋聚在一起过年。
　　小猫一进屋，正想跟着昊烨在主人桌坐下等吃的，谁知道屁股还没落座，就被拉到了一边，跟着三娘巫冥她们进进出出安排客人落座。
　　“今年过年的流水席还是照旧我们这里做初一，小猫，明儿你们屋里也要抬一桌菜摆在集市口祭神。昊烨和你说了吗？”
　　三娘头疼，原来阿帕和小猫算是一家，弄一桌就算完事……现在只能算是婆媳两家。
　　“……”小猫眨巴眼，心想弄一桌菜不算难事吧？厨房里不知道有什么，不是都跟着阿帕过年吗？
　　“还有，一会天亮了，孩子们上门拜年讨糖吃，你们屋里也要在院子里摆一桌出来，东西都有吗？”
　　三娘头大，刚才巫冥提起，她才想起，这岭西素来是女人当家，一对夫妻成了家，只要家里女主人在就算是一个家，那个死阿帕老来成什么亲，弄得她现在一个人要管两家事，操两份心。
　　三娘忙着吩咐，可一说完，再看小猫，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没谱，两只猫眼雾蒙蒙地看着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东西都有吗？”三娘皱眉，寻思要不要也帮小猫准备了。
　　“我……我要问问昊烨！”也就是说他不知道，家里到底有什么。
　　三娘顿时柳眉倒竖，真想揪揪小猫的猫耳朵：“你当得什么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要问昊烨，说出去，人家会怎么说?说大寨的大小姐是个趴耳朵，什么事都要问她男人！
　　“一直不都是说，听你们的就行吗？”小猫嘀咕，他来时大寨时，说他女人什么的都不会，是谁说没问题，她三娘会，三娘帮他弄好。
　　“哎……”三娘扶额头，这是做得什么孽啊，这小猫当了四五年大小姐，如今孩子都有了，难道就不知道，如今他不再是那个暂时顶包的小姐了吗？
　　“明儿我教你！”
　　三娘决定今天过年不和小猫说话，省得被气死，大不了她乘着如今要教苗苗怎么做一家之主的时候，也把小猫捎上，两个一起教，省得一天两个一处带着胖胖淘气。
　　“你完了！”苗苗看着自己阿婆去找昊烨的时候，对身边还在发愣的小猫嘀咕说。
　　小猫不解，回看苗苗，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啊，他最近都挺规矩的。
　　“当家作主不容易啊！”苗苗一脸悲戚，想起她最近被逼着绣花做裙子，扎鞋垫，算账等等事务，简直觉得噩梦未醒。
　　小猫瞪大眼。
　　苗苗伸出十指：“这是烧饭烫的，这是缝鞋垫扎得的针眼，这是推豆腐磨得，这是眼睛看见没，是半夜被揪着洗衣服熬得，当家作主不容易啊，我阿婆说过完还要我学插秧……”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猫一听，立刻开始掰猫爪数这些他会几样。
　　“上菜了，你们俩窝在这里干什么？”
　　巫冥挺着肚子正招呼人上菜，一回头就看见苗苗和小猫这大寨的大小姐和孙小姐正把头凑在一处嘀嘀咕咕，掰指头，甚是好奇。
　　“嘿嘿嘿嘿……”二人尴尬一笑，赶紧找胖胖当挡箭牌去了。
　　“这两个……”巫冥也觉得头疼，怎么都孩子似的，但心里又羡慕，忽然想到一句话说简单的人容易幸福……
　　“你挺着大肚子，站在这里干什么？王妈赶紧带表小姐去坐！”三娘和昊烨刚商量完，过来找小猫和苗苗，一抬眼就看见这些天一直陪着她忙碌的巫冥，不禁皱眉，“眼见就要生了，你还不小心点！”
　　“没事儿！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这可是非常时期，人人的心弦都绷得紧，她又怎么静得下来。
　　“你就是想得太多，什么都想做得最好，放心，有我呢！我去找那两个托懒的，你去休息。这里你不用操心。把自己照顾好最好，三娘没顾上你，倒让你来帮我！”
　　三娘说完，恨不得找上两根鸡毛掸子，把那两个人半途又溜了的小崽子找回来，忙死她了，不过都是她惯的。
　　巫冥淡笑指了指里间屋，淡看三娘去拿人，不禁惆怅地望了望宾朋满座就等第三吊炮仗放完，开始吃的人，忽然觉得伤感——
　　这里是大寨的年，当年都是她和三娘主持安排，如今再回过头看，突然觉得惆怅，今年依旧是她帮着三娘筹谋安排，而转眼她只是个食客了，而月翼的依旧是音讯全无。
　　“阿妈……”小白象拽拽巫冥的衣角，仰着脸，睡意依旧未减。
　　巫冥坐到一处，摸摸小白象的头：“还是困？”
　　小白象抱着巫冥点点头，不习惯半夜起床：“阿爸，来不来？”
　　他很久没看见阿爸了，为什么胖胖的阿爸天天在，他也想他的阿爸，想他的阿爸抱着他去骑大白象，去追小兔子，打水仗……
　　巫冥的眼湿润：“阿爸很忙，很忙，忙完了就回来看小白象了！”
　　小白象扁扁嘴：“可是好久、好久了。”
　　巫冥努力笑看着小白象说：“还记得，走时阿爸和你说了什么？”
　　“让小白象乖，听话……阿妈，阿爸在干什么？”小白象低低地问。
　　巫冥咬紧唇，努力地笑；“打坏人，打完了就接我们回家！”巫冥低头细细地抚摸着小白象，心疼却不能哭，今天过年呢，她要笑，相信月翼会平安的。
　　“恩！”小白象把头歪在巫冥的腿上，一双小象般温柔的大眼睛，望着那边的胖胖，羡慕的看着胖胖正在他阿爸的怀里，被他阿爸亲了又亲，哭了也有阿爸哄……
　　小白象扁扁嘴，却不敢哭，他阿爸说男子汉不流泪……
　　而在另一头，三娘一手揪住一只耳朵，把苗苗和小猫这两只偷懒的揪进了屋。
　　“阿妈……我错了！”小猫护着猫耳朵。
　　“阿婆……我也错了！”苗苗也护着自己的耳朵。
　　“闭嘴，少给我丢人现眼的！你们也好意思……”三娘的声音被门合上。
　　昊烨抱着胖胖，想笑，又有点担心，只能抱着胖胖等小猫被收拾出来。
　　正张望，一低眼，就看见小白象的眼，巴巴地张望着他和胖胖，心里不禁一怔，这小白象何尝不是月翼的心尖宝贝，不禁想起，小白象在大寨刚出生那会，月翼每天抱着孩子亲了又亲的模样，那时候他昊烨觉得月翼脑袋有问题，不就是个孩子吗，至于爱成那模样吗？
　　而今，昊烨抱紧怀中的胖胖亲了亲，看着胖胖用小胖手在大兜兜里摸了又摸，一双眼不时抬起看自己，悄悄把香蕉摸了又摸的小模样，昊烨就觉得不舍。
　　昊烨一边吩咐下人给小白象单独备份吃的，一边示意胖胖去看小白象：“小哥哥……胖胖将来要像小哥哥一样懂事，不要给阿妈添麻烦，明白吗？”
　　“格格……”胖胖笑，挥舞双臂。
　　小白象擦擦鼻子，看着胖胖两瓣小白牙的小脸，涩涩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担心虐，不会怎么虐的，小猫和胖胖两个缺心眼的，只会继续快乐过自己的小日子，等昊烨抽空回家看他们爷俩。巫冥那里会虐，不过是配角，没事的吧，生活总要有些小小的起起伏伏，才有意思，为了小别胜新婚……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娃娃盼过年，一年一年又一年。
　　凌晨偷偷摸摸一顿提前的年夜饭后，那边喧嚣未停，又是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天边拉起漆黑的帷幕，透进天光。
　　一色金黄的岭西深秋，在黎明前一阵噼噼啪啪地鞭炮中迎来了格外寂静的早晨。
　　前院的杯盘才刚刚被仆人们收好放入水池，已婚的女子们就主动承担下了洗刷结束后简单的杂事，让那些年轻未婚的姑娘小伙回家各自装扮去了。
　　苗苗年纪未到、小猫按规矩算是已婚为人母了，自然未婚男女去游方唱歌跳舞，自由恋爱没他们俩的份，干什么呢？
　　两个人挽着袖子，蹲在池水边刷盘子，三娘叉着腰，监督他们刷过的每一个盘子是否干净又明亮。
　　猫爪揪住每一个盘子洗完，先自行检查一遍，这刷碗的活不是没做过，只是多年没上手，有点手生，需要熟练一下。
　　苗苗那里洗过什么碗，虽说她家在大寨一直属于下人，但是她只煮过药，研过粉磨，笨手笨脚差点把盘子拿滑了打破，眼见着好容易洗好了一个盘子，小猫那里盘子就堆了好几叠。
　　“你帮帮我！”苗苗乘三娘撇过脸和正在摸肚子巫冥得当儿和小猫耳语。
　　“昊烨还等我回家带孩子呢？天一亮，他们要去打猎！”当丈夫多好啊，还有猎打，此刻带孩子还能睡回笼觉。
　　小猫嘀咕，不是他不想帮忙，家里还有孩子，给人当娘没得闲，奶妈什么的不放心。
　　“你就吹吧，一会天亮了，就是小孩子上门讨食的时间。”
　　苗苗低语，银镯子不停碰着盘子，敲在三娘心里一抽一抽的，那盘子可都是今儿要拿出来盛花生糖果的。
　　“胖胖还不会走路呢！”真是可惜。
　　小猫叹气，上门讨食他知道，那可是他每年小时候朝思夜想的好日子，背个大兜兜的给各家大妈问好，穷的人家会给一把自己家烤的瓜子，宽裕些的人家就会给上一块米糖，抿好长时间，把一颗心都甜了。
　　“我抱着去！你帮我洗一半……不多！”苗苗凑耳朵低语。
　　小猫斜眼，“也就五个盘子，用得上帮吗？”而且苗苗的力气那么小，能抱多久，那个奶娘的大闺女都比苗苗强。
　　“咳咳咳……”三娘很想装作没听见，但没见过说悄悄话，这么声大的，“小猫洗好，就把盘子擦干净给我看！”
　　“干净吧！”小猫一双白猫爪被风吹得泛红。
　　“不错，你小心收好了，这是你们院里的青花瓷盘子，一共十个，剩下这五个，我用完一会让苗苗洗干净给你送来！如果她给你打坏了，她嫁人时，你就把这碎盘子送给她！”
　　三娘看着心急如焚的苗苗冷冷地说，一双眼冷冷地盯着苗苗，努力不让自己心软。如今就是收拾这两个生在福中不知福、两缺心眼的好时候。
　　“阿婆啊……”苗苗的镯子打着盘子，满是别扭，哪有这样的阿婆，帮别人不帮自己。
　　“阿什么婆啊，你以为你是小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夫人命啊！洗不干净，什么讨食也别去了。”三娘端了根凳子坐在苗苗身后监督。
　　她这个孙女什么都好，就是爱托懒，你说父母包办婚事，她三娘一准给她挑着昊烨那样，不说全像，就说五成也好啊，就担心这小妮子学她阿妈当年，就喜欢花言巧语的穷小子，结果吃苦又受累，还绷着面子，不说家里揭不开锅了。
　　小猫猫爪挠着猫头，小心把五个大盘子交给三娘检查：“阿妈……我……”走了？
　　三娘看了小猫一眼道：“就算你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夫人命，你也要做些事，别以为带孩子就完事了，以后你们那边院子里的事，过了年，我可就管不过来了，你也学着理理。”靠山山倒，总要独当一面的，就算是小家雀，也要学会八面玲珑，男人也一样。
　　小猫不言语，心里嘀咕，什么叫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夫人命”嘛？他小猫除了不会做衣服，其他什么都会，比起苗苗还是能干的。
　　三娘还要训几句话，就听院子外面孩子们七七八八的喊起来：
　　“过年了，来偷年的人起晚了……”
　　另一头院门口一个个小萝卜头纷纷巴满了院脚，挤挤挨挨一堆娃娃头，小孩子们叫嚷着：“阿妈……阿妈……”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落在哪里各自低唤自己的阿妈，没办法他们阿爸都去准备跟随头人上山打猎，晚上好篝火烤肉过年夜。
　　“孩子小的，先赶紧着回去，把孩子料理了再来！”
　　三娘抬头忙看天，可不是，黑云渐开，灯笼的的光就快不够看了，这不就是快天亮，孩子们要过过家家送吉利，讨糖吃得时候了，于是忙对着那边忙碌的女人们说。
　　一时间那边女人走了不少，剩下的不是没孩子，而是家里有大孩子可以帮忙，这会子不用赶着回去，一会而又赶回来忙，也就是一眨眼功夫的事情。
　　“阿妈，我胖胖也小……”小猫低低地提醒，猫爪指了指喜好的盘子。
　　“不小，我会放你走？”三娘斜过小猫，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小猫那对猫耳朵揪着就是舒服，但人家男人会心疼的。
　　“嘿嘿！”小猫露出小猫式傻笑，把猫眼睛瞪得继续溜圆，一副我很听话的模样。
　　“听着这五个盘子要装瓜子、花生、糖……”三娘才开口。
　　小猫笑眯了眼，猫爪伸手去拿盘子，笑得猫嘴弯弯说：“我知道，就是小孩子吃的东西。一会等孩子们上门，就请他们吃糖和瓜子！”这个他可清楚了，小时候没事就盼着这一天，来大寨年年都是阿帕这边摆，他看三娘给，都看会了。
　　“那，先去吧！”三娘忙挥手，忽又想起什么忙喊住小猫：“小猫，你给我站住。”她话还没说完呢，只见小猫抱着盘子已经跑到院门边，无可奈何地回过猫头。
　　“孩子们的东西不许偷吃！”
　　小猫的猫脸立刻皱了。
　　“一会胖胖去拜年，每家每户都去到，一家也不能少！”
　　这才是关键，胖胖是大寨第一个头人家的孩子，又是第一次去拜年，虽说山里的规矩孩子们去拜年，家家平等，但是人心总有些别的想法。
　　“胖胖还不会走路呢！”小猫皱眉，他胖胖又没哥哥姐姐抱着，父母又不能跟着，怎么去。
　　“我抱着去！”苗苗一听马上举手表式她可以，不用想，也知道，胖胖第一次去拜年，许多家一定会多抓些给胖胖。
　　“你洗不干净，哪里都别去！”三娘冷扫一脸兴奋的苗苗，哪像个要长大的姑娘。
　　“阿婆……”苗苗撇嘴，继续和那几个盘子奋斗。
　　“让他奶娘抱着去！这事别忘了和昊烨说！”三娘叮嘱，胖胖去拜年虽是风俗，但是这时候不太平，胖胖的安全也是个问题啊。
　　“哦——”
　　小猫见三娘手一挥，立刻好似脱绳的野猫，倏一下跑没了，好似身上那十几斤的银饰都是假的似的，身后的那几个跟随的婆子，跟在后面追得那叫一个气喘。
　　“孩子第一次过年，谁会比第一次当娘心急……”余下的妇人们笑了，巫冥也笑，只是笑着笑着隐隐觉得肚子微微发疼……
　　另一头，小猫抱着盘子一路就跑回屋，推开门，昊烨正抱着胖胖爷俩睡回笼觉。
　　“罚你干什么了？”昊烨听见门响，不禁睁开眼，任凭胖胖像只小老虎似的趴在自己胸口睡得呼呼的。
　　“洗碗！”小意思！
　　小猫放下盘子，呼呼微微冻僵的手，就坐到床边，看胖胖睡得傻模样，不舍得摸，怕冷着胖胖，惊了不好，爱闹夜，何况最近昊烨挺忙的，就晚上有点时间休息。
　　“怎么不烤烤？”这猫爪冰的吓人！
　　昊烨伸出手握了握小猫冰冷冷的手，搓搓猫爪，复又看看，只见白白的猫爪此刻红得，有几分像蒸熟的胡萝卜。
　　“没时间了！你的手别被我冷着了！我一会就烤烤。”小猫想把手拿开，怕让昊烨的手冰的不舒服。
　　“用冷水洗的？”昊烨才不放手，他要把这对猫爪子握暖和，心疼这双猫爪子。他的小猫这些年那里摸过冷水，就是东西都没洗过一件。
　　“恩！苗苗还在那里洗呢！”小猫笑得挺得意，觉得自己还是蛮能干的，五个盘子就能难倒他？
　　“这样值得高兴？”昊烨把小猫的手拉进暖和的被子。
　　“当然。”小猫笑，随后把三娘说的话说与昊烨听。
　　“一会天亮，胖胖就要去挨家挨户的拜年？还必须去？”
　　昊烨皱眉，看着胖胖睡得不知愁的小胖脸皱眉——
　　这可是非常时期，外面看似平静，谁知道有没有人趁机趁乱进来，走村串寨的人这时候也最多，要是谁不怀好意，抱走胖胖勒索钱财倒是小事，就是怕……
　　“拜年了——”
　　昊烨还没说话，门外就听见苗苗那个咋咋呼呼的傻丫头，牵着小白象在门外喊：“胖胖去拜年了！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胖胖开始听着还把小胖头往被子里钻，后面一听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立刻就睁大了小猫眼，奋勇往外爬——
　　他怎么能错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要被抓去拜年了，这一章如果觉得不好，我回来修改，有点短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拜年了——”
　　“我们要去拜年了——”
　　孩子们的声音在天大亮后的清晨，此起彼伏，错落，一时间大寨子的早晨闹得喧腾起来。
　　“胖胖快点儿、胖胖快点儿——他们都出来了。”
　　苗苗牵着小白象着急地在屋外催促，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寨子那边传来孩子们的呼朋引伴的声音，让苗苗急得直跺脚，小白象第一次过这种年，仰着小脸满是不解，跟着小着急也跟着喊：
　　“胖胖。胖胖、好吃的！”
　　“啊啊……啊啊啊……”胖胖一听见好吃的更着急地嚷嚷。
　　“不急！不急！”不急才怪，兜兜丢那里了？
　　小猫急得一头汗，忙着找胖胖的大兜兜，可怜的胖胖在阿爸的怀里，瞪着一双小猫眼就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阿猫翻箱子倒柜子找东西，窜上窜下，只差没栽进柜子里。
　　“胖胖快点儿、胖胖快点儿——你不出来，我们就走了！”急死人了。
　　苗苗急得直跺脚，她可是约了人的，人家还在大寨门外面等着她呢。
　　“快、快、快！要走了！”小白象也跟着苗苗奶声奶气地喊，一边摸着自己肩上的花布兜，好奇怪。
　　“呜呜……”胖胖张着嘴巴就哭了，急得小猫，猫爪直挠猫头，这才想起早上的大兜兜掉在前院了，一溜烟就跑了出去，看得昊烨一个头两个大。
　　“先来我们这里拜年不也一样？”
　　昊烨抱起哭得稀里哗啦的胖胖，忙让人拿了一罐子蜜饯和两个小红包出来。
　　小白象要进去，苗苗却不让说：“我们最后再来！”她和人约好了，一定要一起拜年的，而且她早想好了，今年这边院子摆瓜子，一定比别处好，她要亲自带他来要，那多有面子！
　　昊烨挑眉，拍拍看见苗苗她们就不哭的胖胖笑：“约了人？”苗苗肯改了猴急的性子，那一定是有小算盘。
　　苗苗一听，微微红了脸，撇嘴：“才没有！”不好意思说。
　　小白象不解，仰着脸问：“小山哥哥呢？”不是说他等我们吗？
　　“胡说什么！什么小山大山的，我才不认识呢？”
　　苗苗瞪了小白象一眼，脸红得番茄似的，低着头扯着新裙子，一双戴着银镯子的手绞着裙摆，甚是害羞，不懂事的胖胖不懂，担心苗苗丢下他走，忙伸胖爪子拉苗苗的衣服：
　　“喵……喵……”不要走！
　　“是姐——姐！”苗苗皱眉，很担心一会胖胖也这么叫她，多丢人啊。
　　“家家……”胖胖依偎着昊烨，歪着小胖头笑得那叫一个献媚。
　　“是姐——姐！”苗苗继续纠正，一张秀气的小脸气得皱皱的。
　　“恩爸……”胖胖胖爪子抱着昊烨的脖子，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直看着，刚刚有人放在桌上的蜜饯罐子，炯炯有神，那可是甜的，他阿妈偷吃时给他舔过。
　　“找到了！”小猫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早上胖胖背去的大兜兜。
　　“快点儿、快点儿！”苗苗不好意思在催促昊烨，只能对小猫说，“一会儿别人读拜完了，别人家收东西了。”
　　小猫一边喘气，一边笑：“哪有那么快得！”
　　他又不是没去过，今天一天当家的女人都会在家等着来家拜年的孩子，除非寨子小，没几家，这边大寨可是等一天，因为会有其他寨子的来拜年随便走亲串巷的。
　　“人家苗苗约了人了！”昊烨对着小猫挑眉笑得暧昧，一边把胖胖交给小猫，亲亲了胖胖，便走到门边找来胖胖乳娘，并几个侍卫叮嘱。
　　小猫抱着胖胖，对苗苗笑得贼兮兮的，乘昊烨不在：“那个小子？”上次他看见苗苗偷偷摸摸给人家送吃得东西，问她，她还嘴硬说是可怜人家……
　　可怜？还是心疼？小猫一边贼笑，一边给胖胖带兜兜，不住的拿眼看苗苗，心里想着苗苗说不想嫁人的话，哄谁啊，年纪还不到，就外向了。
　　“胡说什么？”苗苗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眼睛乱瞟。
　　“我胡说，我去和阿妈……”省得三娘时常担心将来没人敢娶苗苗。
　　“小猫，不许你说——”苗苗拽住小猫，一脸着急，不知道是情急，还是害羞，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就吓住了？”多没意思，他小猫才不会去说呢？那是女人干的事情。
　　“你……不要和我阿婆提……”她阿婆不喜欢小山……小山家很穷！苗苗暗暗扯了扯小猫，低语：“阿婆不喜欢他！”而且她还小！
　　小猫不解，抬眼，丝毫没注意到他儿子的魔爪正在蜜饯的罐子上奋力，小白象听不懂小猫他们的话，守着胖胖，看着胖胖偷吃的，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瞪得聚精会神，不知道那罐子里是什么，但是闻着似乎很香。
　　“他阿爸阿妈只是我们大寨的长工……”苗苗低语，然后静静地抬眼看小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知道，我家那时候也是大寨的仆人……”
　　小猫撇开眼，低猫头，虽然他不懂，但是长工和仆人都是天与地的区别，长工就是无田无地，还欠了大寨钱粮的人家，比他小猫当年还不如。
　　而仆人也分了很多等，而三娘，就算过去也是大管家，如今……三娘又只有苗苗一个孙女。
　　小猫和苗苗私语。
　　胖胖的魔爪已经探进了罐子，一抓一把，就往嘴里放，忽低眼看见小白象仰望的眼，想了想，又在嘴里放了一颗，余下的那颗，伸手给了小白象当遮口费，嘴里包着吃得，还不甘心，魔爪又驾轻就熟的往罐子里伸，小白象仰着脸笑得甜，一脸盼望。
　　“我嘴牢得很！”小猫笑，想到自己那时想娶山雀，就山雀的那样的人家，也瞧他不起。
　　“恩！”苗苗笑，一歪眼，就瞠目，看见胖胖的爪子已经在罐子上面了。
　　小猫见苗苗神色不对，忙看怀中的胖胖，这一看还了得，胖胖的嘴被蜜饯撑得肿了一张花得不成样的脸不说，一只爪子都是粘糊糊的糖渍，连新换的袖子上都是。
　　“胖胖！”小猫怒目，才换的新衣服就这么脏了，猫爪不自觉地就轻轻轻地拍了胖爪爪一下。
　　“啊——”胖胖张大嘴就哭，露出里面两个蜜饯。
　　小猫担心胖胖噎着，猫爪忙从胖胖嘴里掏出一个半，胖胖立刻就闭上嘴，瘪嘴，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小猫，可怜得不得了的花脸模样。
　　苗苗看了看蜜饯，再看看小白象，也吃得嘴巴花花的，满是糖渍的花纹，不看不觉得，一看还真像只虎斑白猫。
　　“怎么了？”昊烨听见哭声，回头，就见小白象和胖胖，花的像一对虎斑大小猫，对着他眨巴着各自一双湿漉漉的眼，无辜得好可爱。
　　“胖胖又把衣服弄脏了！”胖胖怎么就不爱干净呢？他无一日不挨三娘的骂。
　　小猫和胖胖对着等猫眼，很生气，更担心苗苗的那个朋友等急了，深秋的清晨还是冷，穷人家的孩子衣裳都单薄。
　　“不还有多的衣裳吗？”过年做了好多身新衣服就是给胖胖弄脏了换的。
　　昊烨接过胖胖，胖胖立刻抱着昊烨就喊“阿爸……呜呜……”瘪着嘴，一双眼一副要向昊烨告状，他阿妈打他的事儿，举着他被打的胖爪子对着昊烨依依呀呀，似乎在说：爪爪被打疼了，好疼、好疼……那模样让小猫一阵心虚。
　　昊烨看了小猫一眼，小猫微微撇开眼装没看见，昊烨叹息，赶紧命人给胖胖找了身大红滚金字绣花的小衣换了，他也要出门，就要到打猎的时候了。
　　“没事吧？”小猫看着胖胖换衣服，看着给小白象擦嘴的苗苗低语，没想到会耽误苗苗那么多时间。
　　“你说呢？”你在风口里吹吹试试？
　　苗苗嘟着嘴，不是担心小山吹风，而是担心，小山还带着他的弟弟妹妹，要是吹病了怎么办，据说看病吃药很花钱，她苗苗治病还不行。
　　“吃颗蜜饯！”小猫把蜜饯罐子递给苗苗，猫爪也自己摸了一颗吃。
　　“……”苗苗吞吞口水，看着小猫想要又不想现在要，“我们一会来，你再给我们……”希望那个人和他的兄妹们也能吃一颗用糖腌制的蜜饯。
　　小猫挑眉，心想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啊！
　　“啪——”狼爪敲在猫头上，昊烨抱着胖胖过来扣衣服，讨厌看见小猫看自己和儿子以外的人瞪大眼，“这是给小孩子们吃的，你吃了，小孩子们来了吃什么？先给胖胖扣上扣子。”
　　小猫连忙放下罐子，低身给胖胖扣扣子，一边心里嘀咕：“就不能背着打，好歹他小猫也要留点男子的面子吧。”不过反思很多被老婆罚跪门槛的同胞，他心里还是微微平衡。
　　“过年了，叔叔家也没什么给你的，这两个红包，是叔叔给你和小白象的！”
　　昊烨抱着胖胖，从身后的盘子上拿了两个绣花的香色荷包，分给苗苗和小白象一人一个：“留着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他家乡孩子们过年都发压岁钱，山里虽然不兴这个，但是既然是亲戚，他就当取个吉利，送点山里没有的东西。
　　苗苗没见过，很好奇，本来想说不要，等我们来了你再给，但转念一想，再来昊烨就出门了，而且这荷包绣得好看，和山里的刺绣不一样，不禁打开看，里面竟然有一个梅花状的银裸子，立刻笑眯了眼，银子哎，她将来又多了一样嫁妆了。
　　胖胖在穿衣服，见别人有，没他的，也着急，忙伸手去问他阿爸要：“阿爸……”
　　昊烨也照样子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给胖胖，胖胖拿着荷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胖手翻东西想往嘴里送，急得小猫拿住就不放，猫眼瞪着昊烨直恼：这胖胖如今只知道吃，那么小的银裸子胖胖吃了怎么办？
　　“不能吃的，没收了！”猫爪无情地把胖胖的荷包拿走，取出银裸子，再把荷包还给胖胖。
　　“阿妈……呜呜呜……”
　　胖胖雾蒙蒙的眼睛望着小猫好似冒泡泡般，满是被抢过无数次的无奈，然后眼看了看空了的的荷包，再望望他阿爸，他阿爸只是对他只是笑了一下，还亲了亲。
　　没了啊……呜呜呜……又没了！
　　“给你这个！好了，可以去拜年了，讨好吃的了。”
　　猫爪拿了一个香蕉给放进胖胖的兜兜，胖胖看了看，这个比那个大，小猫嘴抿了抿，又破啼为笑地看着他阿妈给他把大兜兜斜挎在身上，胖爪爪在香蕉上摸了又摸。
　　拜年，是啥？
　　胖胖不知道，不过有好吃的，他就挥舞着胖爪子，圆圆的小猫儿眼笑眯成了缝，拉着大兜兜看兜兜里的香蕉自个儿高兴，可一被奶娘抱出门，发现他阿妈和阿爸都不来，就不乐意了，猛招着小胖爪：
　　“啊妈……嗯妈……阿爸……”对着昊烨和小猫笑阿笑，意思是一起去啊！
　　小猫瘪嘴，他儿子被人抱去拜年，真有不知道是骄傲，还是不舍得，一个劲地挥手就喊：“不要给他乱吃东西！”胖胖一听，立刻把刚才还恋恋不舍的胖头转过去了。
　　昊烨搂着不舍的小猫：“该放炮仗了！”告诉别的孩子这边院子可以来拜年了。
　　小猫拉长猫脖子，直望着苗苗牵着小白象，领着抱着胖胖的奶娘往外走。
　　“这是苗苗最后一次拜年了啊！”昊烨摸摸小猫担心的猫头。
　　小猫点点头：“是啊，翻过年，苗苗就算大姑娘了，以后要去游方坡唱歌跳舞等嫁人了。”转念一想，胖胖今年去拜年了，说不定那天就娶媳妇了……猫嘴不禁一笑。
　　“笑什么？”昊烨挑眉。
　　“想以后胖胖长大了，娶媳妇该是什么样子啊。”小猫笑得一脸憧憬。
　　昊烨一愣，这是买了鸡，就开始数鸡蛋了啊！但昊烨头一歪，去年才生的胖胖就喊爸妈了，说不定也很快啊！
　　二人正沉浸在胖胖长大的美好梦中，就听见大寨的鞭炮又“噼噼啪啪”一家接着一家放了起来。
　　山鹰叔从那边跑来在鞭炮声中喊；“少头人快，就都等您开大门放炮仗了——”寨门外孩子们都挤了一片了。
　　小猫一听，忙去拉竹竿放炮仗，昊烨命人点香亲自点了炮仗，就往大门处赶。
　　长长的桌子被人抬了下来，小凳子一个挨着一个，漂亮的大盘子摆在桌上，小猫才抱起新炒的香瓜子口袋，就听见鞭炮后孩子们欢喜的声音压过了鞭炮声，像潮水般涌进来，急得大喊：
　　“糖在哪里——”昊烨去哪里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没抓住，小孩子过新年的感觉，我去努力。

　　第一百一十三章

　　“噼噼啪啪——”
　　捂着自己的猫耳朵，胖胖左顾右盼，在苗苗怀里把小胖头转得拨浪鼓似的，都是人，而且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好奇怪的感觉，仿佛大人都变成了孩子似的。
　　一会那里冒出一个大人，大喊一声：“点炮仗了！”接着就是又一阵“噼里啪啦”，光里红色的碎纸随后随着一股烟火味扑鼻而来。
　　就有人问：“苗苗带着小少爷拜年了！”脸上堆满了笑意。
　　苗苗就抱紧胖胖笑说：“哎，一会就过来，我们要从那边开始拜年，一家家都要走到的。毛六叔可要把好吃的给我们多留点啊！”抱着胖胖就是好，人人都想喊她进屋。
　　“你放心了，早些来啊！”那个人收起竹竿，笑着摸了胖胖的脸笑说：“小少爷，新年好啊！”
　　“……”胖胖发现人不认识，就瞪大眼，死死地抱紧苗苗地脖子，扯着嘴角微微笑。
　　“走了走了！”苗苗等另一边的炮仗没了时，就抱紧胖胖，喊了喊揪着她裙摆的小白象说：“小白象跟好了！”
　　“恩！”小白象立刻抓紧了苗苗地裙摆，紧巴巴地跟着苗苗，身后那些跟着的奶娘都不熟悉，身处陌生的环境总觉得害怕，不似山里那些跑惯得孩子，弄丢了都能自己找回家。
　　好容易挤在孩子群里到了寨门处，门还没开，只见大寨门上一串老长的鞭炮，一群人正站那里喊外面围着的孩子：“要给你放炮仗了——”
　　“阿爸——”胖胖眼尖，刚才还夹尾巴小狼模样的胖胖，立刻朝着昊烨的方向喊：“阿爸——”那是他阿爸，站在最高的地方，好了不起的样子哦。
　　苗苗正拉长脖子找人，踮着脚四处看人，心想她打扮可是很惹眼的，但是一转脸看，和她一样头顶银冠的姑娘有好些个，都是大寨这次不少山里头人的女儿，孙女，不多不少也有十多二十个大大小小，打扮的银晃晃的，比不得小猫那周身的银光闪闪，但谁不是头戴小银冠，手脚银镯子，项带银项圈。
　　苗苗很沮丧，她还以为自己得了那些银饰会不一样了，感情还是比不过，只能安慰自己：那都是人家娘亲传给她们的，她娘偏偏带着她穷爹爹私奔，白搭了好多银首饰。
　　“阿爸……阿爸……爸……”
　　胖胖看见昊烨那个高兴，喊了又喊，无奈孩子们好多，声音总是盖过胖胖，急得胖胖，猛摇苗苗，带他去找他阿爸，但是苗苗眼睛里只有她要找的人，那里注意到胖胖在怀里激动什么。
　　就在苗苗引颈看见那边石头上正四处找人的小山时，就高兴地喊：“小山、小山——我在这里！”
　　苗苗急啊，想挥手，偏偏抱着胖胖，这还罢了，偏偏那头大门上，昊烨亲自点上了开门的炮仗，响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了，喊什么都听不见，急得想抹泪，心里埋怨，没见过炮仗要响那么大声、那么长的。
　　胖胖也着急，不过发现炮仗响得震耳朵时，胖胖很识时务捂住了自己的小耳朵，不喊了，一双猫眼跟着自己阿爸的身影移动。
　　昊烨点完炮仗，正听人汇报刚才检查耍狮的人情况，一边安排人在集市里巡视，并叮嘱守门的人，只能让放孩子进来，大孩子要随时注意等等诸事，一回头，望着孩子群一眼就看见他家胖胖正捂着耳朵望着他，心里那个美啊，恨不得下来就抱着猛亲两口。
　　但昊烨没下去，怕一会开门，反让外面的特别注意胖胖，只能站在上面望着胖胖笑得两眼温柔。
　　“胖胖！”小猫刚在外面撒完糖下来，一眼就看见胖胖仰着头看着他们，想下去，都说请人一如不见如隔三秋，但看见儿子小猫才觉得，一刻不见胖胖，好似悬了半世的心。
　　“别过去，都是孩子！”昊烨拉着小猫，“过年，你不是说所有的孩子不能分贵贱，一律一样吗？你这一下去，就让外面的人也知道胖胖是我们儿子了。”外面军心叵测的人连找都不用了。
　　“那打扮一看就看出来了！”谁家孩子会带着金的……小猫嘀咕，想抱儿子，心里就是想得痒痒的。
　　“那是你儿子，你才会一眼看得出来，别人头人的家的儿子，不也是银光灿灿的？”
　　昊烨身后不避讳的搂住小猫的腰低语，对着下面的胖胖笑，他已经悄悄把胖胖的金镯子换成银的了，平安最重要。
　　“说得好，一会回来，你别和我抢着抱！”小猫也不推开昊烨，因为昊烨说他们越亲密，大寨的人就越齐心。
　　“不抢，我抱你还不成？”昊烨笑言，仗着鞭炮响，也不避讳把声音放小，“难得胖胖不在，我们……”昊烨眉一挑。
　　“胡说什么……”小猫瞪眼，看似无情，但猫眼往下一撇，抿着笑意浓浓地猫嘴说：“一会，有孩子来拜年呢……”……
　　上面的阿爸阿妈情浓暗涌，下面的胖胖望着阿爸阿妈看着他，喊得更欢：“阿爸、阿妈——阿爸、阿妈……”蹬得苗苗差点抱不住。
　　“胖胖，你在乱动，我就不带你去找好吃的了！”苗苗威胁，她正奋力地朝那个小山笨驴过去，心里暗骂，笨小子，难道不知道她没来，在人少的地方等更好找吗？
　　胖胖一听，立刻抱紧苗苗，以示亲热，只是一侧眼，看见了一个竹竿似的微黑少年对他们笑得莫名的热情，胖胖一只胖爪爪小心地捂紧了自己的大兜兜，想起里面可有一根大香蕉，而苗苗每次弄他吃得，都是这么笑得。
　　“你笨啊你！那么远，挤得我一身汗！”苗苗抱着胖胖故意沉脸埋怨，一副你知不知道你很笨的样子。
　　“我担心你在里面，才进去的！”少年脸微微红，说着要帮苗苗抱胖胖。
　　“唔……”胖胖才不要别人抱呢，立刻抱紧苗苗，赏了身后人一个虎头帽尾，再用挑剔地眼光斜斜地看了看少年，穿的黑漆漆的，像个晾衣服的竹竿，没他阿爸好看，也没他阿爸壮实。
　　小山摸摸黑脑勺，冲着苗苗板着的脸一阵傻笑，听着他脚边一群弟妹拉着他的裤腿喊苗苗：“苗苗姐、苗苗姐……”喊得那叫一个甜。
　　苗苗摸摸他们的头，一人给了一颗她在家里学小猫偷得糖，美得小山的弟弟妹妹喜得直说谢谢，就马上就往嘴里放糖，只有大妹妹拿着糖舍不得吃，放进兜里，说要留给她阿妈。
　　胖胖见别人吃得甜蜜蜜地，就暗拉苗苗，他的呢？
　　苗苗拉开兜兜给胖胖看，没了！胖胖撇嘴，一双小猫眼雾蒙蒙的就说苗苗偏心，他每次都给她吃得，他给别人却不给他吃，越想越觉得伤心，张大嘴就要“嗷嗷嗷”两声。
　　“我有！”小山的大妹妹立刻把手中的糖咬成两半，一半给了胖胖，另一半给了小白象，然后笑了，只是嘴巴舔了舔，很想吃。
　　“一会我再给你！”苗苗安慰女孩，女孩低低头抿嘴笑。
　　胖胖抿着嘴，瞪大眼也学着苗苗的样儿摸摸这个黑黑的姐姐，又拉拉大兜兜，意思他有香蕉也给她和小白象吃。
　　“门要开了！”小山说了一句，一边和大妹妹牵着几个小弟妹。
　　“你抱这个！让那个来拉着我。”
　　苗苗见胖胖怕生，就扭过头示意一直把自己裙摆拉得死紧的小白象，小白象才不到两岁，走路久了还不够利索，小山带出来的小弟弟最小的两岁多了。
　　小白象也往苗苗挨了挨，扫了一眼少年身后一串萝卜头，没有七八个，也有四五个，小白象不识数，反正就是看着人家人好多，高高矮矮，都是一色的黑又瘦，像他阿爸刻得小人似的，一个模样，大小不同而已，好奇怪。
　　“小白象，哥哥抱！”苗苗推了推小白象，“我们一起走，不怕！”没办法，无论是胖胖还是小白象都不喜欢奶娘抱，总是粘着她。
　　“你们里面住的都是白白的！一个比一个漂亮。”
　　小山一把把小白象抱了起来，扛着肩上，小白象起初害怕，后来俯瞰胖胖觉得挺有意思的，也不闹了，想起他儿时，他阿爸也是那么把他骑在肩上，抱着小山的头，就觉得美美的。
　　“是吗？”苗苗笑的腼腆，抱紧胖胖，偷笑，胖胖抱着苗苗仰着头看小白象，突然就觉得自己吃大亏了，骑那么高多好啊！小猫眼看得晶晶亮。
　　“大家都这么说！”小山笑道，他阿妈和阿爸说大寨的少爷们都比山里最美的杜鹃还美。
　　苗苗笑，要说什么，忽听门开的声音，忙往后退，只听见大门外锣鼓立刻喧天，大门外一群人簇拥着一只狮子舞着从外面要进来，今年代表昊烨的山鹰叔腰缠绣花丝帕，打绑腿，站在大寨门外，拦大门含笑而立，样子老虽老，但还是挺威武的。
　　小山和苗苗立刻带着一群小孩子，跟着立刻叫着的孩子群蜂拥出去，大寨里的仆人也围在了门上引颈而盼——
　　一时间大寨门外三层外三层，把山鹰叔和舞狮子的人围了水泄不通。
　　鞭炮声一落，山鹰叔身后拉开空出的大坪上，立刻被仆人们撘叠起三十六张八仙桌的陡峭的“小山”，末了最顶上的一张小方桌四脚朝天，倒扣的小方桌上照例是放上了一个大红包——
　　今年因为大寨添了小主人，所以红包也比往年沉，放上去时，那铜钱的声音都响得诱人，不过这诱人对没见过什么钱的孩子们毫无吸引力，他们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全看着那狮子头了，就连胖胖也努力把大眼睛瞪得一眨也舍不得眨。
　　“要舞狮子了——”小山对着苗苗低语，一边把苗苗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其余小弟妹发挥钻地洞的本事，个子小的拼命往前面钻出一个小脑袋，然后很自觉的蹲在前面仰头看。
　　大家正忙着找位置，只听锣鼓声一响，昂头摆尾的狮子就舞起来要蹦跳上桌。
　　山鹰叔狂吼一声，那里让它那么容易就上去，拦过去就顺势揪住狮子的胡须，提起狮子头高声模样大声地盘问：“狮子你从哪里来”？演戏似的，胖胖顿时觉得山鹰叔像英雄，那么大的狮子一把就抓住了，高兴得回屋胖手喊：“啊啊啊……”山鹰阿公好凶。
　　“狮子”舞动着头，立刻答道：“狮子我从天上来！”
　　山鹰叔继续大声盘问道：“天上来，天上什么路，是水路，还是陆路？”孩子们一阵笑。
　　“狮子”把头一甩，从山鹰叔手里挣脱，腾跃的雄狮敏捷地尾随耍宝的拳手敏捷地穿桌孔，跃上桌子，大吼道：“狮子我自然是腾云驾雾而来”！孩子们立刻一阵惊呼，远远似乎能听见那边大人们的喝彩声，胖胖更是激动得叫了又叫，大寨外面好好玩。
　　山鹰叔见拦不住“狮子”，便按惯例问：“狮子你带什么来“？
　　狮子跃上第二层八仙桌笑答：“我带大吉大利来！”
　　山鹰脸呈喜色继续笑问：“狮子你到哪里去”？
　　“狮子”又跃上一张桌笑道：“我回天上去”。孩子们的头跟着狮子不断上仰，乌溜溜眼睛满是紧张的神色，连呼吸都忘了。
　　山鹰眼见狮子要登上最后一张桌子时，又追问“狮子你带什么去”？
　　胖胖还没看清那狮子是怎么上去的，就听见一个牛号角吹了起来，接着好多人喝彩起来，锣鼓声更响了，吓得抱着苗苗，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小狼眼睛，怯怯得从苗苗地肩上瞄过去，瞪大了看。
　　只见此刻，“雄狮”抖擞精神，踩上小方桌倒立的四脚，悬空转圈——
　　狮子头先舞东西南北四方，拜天拜地；接着，跃上立起的木杠巅了个“雄鹰展翅”，大家正惊呼。
　　就见狮子大吼数声：“我带灾难瘟疫去”！叼起大红包，就从“桌塔尖”腾跃而下，稳稳落在土坪上……孩子们清一色张大嘴忘了发出声音。
　　后面的大人们站在圈在外面的地方，大家不断的连呼：“好！好！”孩子们才缓缓回神，发现狮子叼着大红包已经不见了，忙纷纷起身找狮子。
　　胖胖发现狮子不在了，看着苗苗指着那边桌子：“哦哦哦……”不见了！
　　“进大寨了！我们也去拜年！”苗苗抱起胖胖就往寨子外东头走。
　　“哦哦哦哦……”狮子没了，胖胖扭过头又去找狮子，只看见大人们抬桌子，一地都是炮仗纸，还有不少小孩子蹲在地上，胖胖忙歪头仔细看是不是狮子藏到地下去了——哪里知道小孩子们在那里忙着拾掇散落的炮仗。
　　“去年不是你拦狮子吗？”小猫站在楼上看得意犹未尽，不禁想起去年，挺着大肚子那会儿，是昊烨在门边拦狮子，那才叫精彩，昊烨不放水，那个狮子差点上不了桌子。
　　“那我明年拦给你看！”昊烨笑，心想明年他要拦门得放大红包才行，不然舞狮子得不愿意来了。
　　“胖胖——”刚才还满脑满眼都是舞狮子的小猫，忽看见了苗苗和一个少年，忙举起猫爪指着胖胖高兴地拉着昊烨说，越看越觉得他胖胖生得最漂亮，那小眼神多聪明啊。
　　昊烨抬眼看过去，险些失笑，只见苗苗和那少年的背影像对小夫妻似的，一个抱、一个肩上放一个，身后揪着他们衣摆的孩子一个拉着一个，一串小粽子似的跟着往东边走，不禁低笑道：
　　“他们俩挺像那么回事的！”山里的孩子和他们那里就是不一样啊！
　　“恩恩，孩子多真好！”小猫的眼满是羡慕，忍不住想过些年，他和昊烨要有这么一群，是不是也是这模样……
　　昊烨笑搂紧小猫，他不奢望，一个胖胖他其实很满足了，但……多了自然会更好。
　　正想着，昊烨的眼立刻扫过看似在巡视，其实暗中保护胖胖和小白象的侍卫，以及他最放心的傲桀，未及笑，一个人忽偷偷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昊烨的脸当即就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的时间太长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财神到!李阿婆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孩子们跟苗苗和小山后面，把一个个小萝卜头也探进屋里，纷纷作揖。
　　“哈……哈……”胖胖也跟在后面合十肥爪爪问新年好，问完就驾轻就熟地拉好兜兜等人抓东西放进去。
　　“好好！快进来！”
　　李阿婆家住寨子老东头，儿女早就成行，孙子孙女都有不少了，看着一群孩子一波接着一波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一个孩子的兜兜，就把新炒的葵花籽和南瓜子一人抓了一把放进去。
　　苗苗和小山很有默契地让几个小的先要，自己再要，虽然山里孩子过年这天，人人平等，少爷小姐都是一个样，但是老人们抓东西，总是年幼又漂亮的孩子占便宜，然后便是熟识喜欢的又多些。
　　胖胖和小白象自然是占起手，而胖胖身份又特殊，虽说今天不准喊少爷，但是山里人心里清楚，抓得时候自然又多了些。因此胖胖每次得的都比别人多，乐的胖胖逢人就是一张大笑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次来玩啊！”李阿婆送孩子们出来，伸手摸了摸胖胖直笑：“生得真是好模样！”
　　胖胖也很配合的笑，胖爪爪捂住自己的快要满的兜兜，心里那个满足啊：外面的阿婆比他阿妈大方多了。
　　“恩恩！”苗苗和孩子们答应着挥手又往下一家跑，路上遇见熟悉的人大家打声招呼，又各自跑开去另一家。
　　大寨不比别处，人家多，每家都走到就会花很多时间，而下午很多送孩子来大寨拜年的山里人，又要在大寨外摆成小集市，当男人们出去打猎时，女人们就会带着孩子出门买东西。
　　没结婚的姑娘们也会乘着这个时候，赶着给自己买首饰、花线，攒下今后成亲的物件，苗苗攒了不少铜板，就等着买些东西，给阿婆阿公做一双鞋垫，再给……想着苗苗笑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正被胖胖贿赂的小山。
　　胖胖为什么要贿赂小山呢？还不就是想小山也把他扛上肩什么的。
　　“啊啊……格格……啊啊……格格……”胖胖的胖爪爪从兜兜里抓了好大，一小猫爪瓜子要给小山。
　　小山很高兴地伸手接过去了，还以为胖胖是喜欢他，不禁腾出一只手，摸摸胖胖。
　　胖胖一看很有戏，又摸出一小猫爪瓜子给小山，为什么不给香蕉呢，因为胖胖刚才已经偷偷尝过了，那瓜子硬翘翘的，咬起来还扎舌头，一点也不好吃，还好多占地方。
　　“你这弟弟挺大方的！”小山接过瓜子，笑对苗苗说，看着胖胖，越看越觉得这小子机灵又可爱。
　　“呵呵呵……是嘛！”苗苗干笑，胖胖那双看着小白象晶晶亮的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只有这小山傻里吧唧的。
　　“累吗？休息一下吧！”小山看见苗苗抱着胖胖手臂开始越来越下沉，就忙着找了小路上一块石头处，把土吹干净。
　　苗苗掏出手帕示意小山铺上，这才坐下喘气，胖胖果然越来越沉手了。
　　苗苗一坐，小山的其他弟弟妹妹也围着苗苗寻了一处坐了下来，各自掏出东西嗑瓜子。
　　“给你，这些都给你！”苗苗把兜兜里的不少瓜子都递给小山的大妹妹，“刚才你的糖没了，这些就给你了！一会回大寨了，保证有好多糖！”她阿婆不给，她也能哄着小猫给，他家胖胖可是她苗苗抱来的。
　　“谢谢！”女孩笑得腼腆，一副一看就很懂事的模样，不用想，将来小山家的当家人就是这个大妹妹了。
　　“啊啊……”胖胖也很大方的抓了一猫爪给女孩，不好吃的东西统统可以送人，不过，胖胖的眼瞅着小山放下了小白象，眼儿亮阿亮。
　　“格格……格格……”胖胖笑得无邪，肥爪爪往兜里抓瓜子一把把地给小山，还不停喊：“格格……格格……”抱我！
　　“你给我了，你吃什么？”小山笑看胖胖，笑得不解，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孩子，生得好笑起来就是跟花开似的。
　　“抱……抱……”胖胖伸开双臂，终于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小山高兴，谁不喜欢抱漂亮孩子，何况这孩子还这么机灵，立刻伸手抱起胖胖，胖胖高兴啊，一上小山的手臂，就抬着小猫腿要往小山肩上卯足了劲撘。
　　苗苗冷眼，这胖胖果然是蹬鼻子就要上眼，但胖胖年纪小啊，就怕闪了胖胖的腰，回去不好和昊烨小猫交代，忙着站起来，扶住爬上小山肩的胖胖。
　　“小心点，他还小呢！”苗苗急得忙放下自己的兜兜，站起来在后面扶住胖胖的小胖腰。
　　“啊啊……啊啊……”胖胖高兴的露出小门牙，抱着小山的头正笑得得意，谁知道高兴不知愁来到：
　　“你看那对小夫妻！”墙角一个人低声对另一个人说：“肩上的孩子？”
　　“生得挺漂亮的！”
　　“不觉得奇怪吗？路上来来去去的都是孩子，怎么就冒出一对小夫妻？”而且脚边一群孩子，穿得奇奇怪怪的，虽然都干净，但是两个最小的孩子穿戴的是不是好得太多了？
　　“你的意思呢？”不仔细看，不觉得，这一仔细看，才发现那个女的和两个小孩子银晃晃的，而那个小丈夫也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黑布衣裳，其余小孩子也和那小丈夫一样，“不过我听说，岭西过去女儿都留在家里招郎，跟咱们娶媳妇似的，人家娶女婿。”
　　“真的？但是他们生那个学走路的，我还能理解，可是那个会走路的怎么看都才学会走路不久，难道大半年就能生一个？”
　　“亲戚家的？”二人眯细了眼看那个会走路的小白象，正陪刚肩上放下来的胖胖学走路眯眼笑得狭长的眉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而且熟悉。
　　“岭南的少头人……”一个人惊呼，那个眉眼可不是岭南第一俊男月翼的小样儿吗？
　　“他儿子？”听见这话的人，立刻凑了过来，就仿佛看见了钱在招手。
　　“他的人头可是值一千两啊，真是他儿子？”一千两分下来，他们每人至少一百两，回家当财主了……
　　“真像，你看那模样和他老子可不是一个模样吗？”长得妖孽似的，和朝廷那个平叛大帅有的一拼。
　　“真的……”众人对望。
　　“你说他爹是不是也在这里？”一个人挑眉。
　　“难说，我听说他们可和这里是亲戚，而且这里的少头人那绝对是朝廷的人，不然干嘛叫我们探底，绑人家老婆儿子，也不知道虎子他们得手没有。”
　　一个人瞅着小白象抿着粉粉的唇瓣，笑得像朵刚打苞的梨花，眼睛里满是银子的光亮，仿佛小白象此刻就是银子堆出来的银人儿。
　　“你们说这儿子是不是能引出他爹？”一个人看了看远处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心生邪念：“那小媳妇带着这两个孩子……她是不是……大小姐？”
　　一个人扑哧一笑道：“你说那根小竹竿是‘蒙古狼’格尔丹的儿子？”这竹竿怎么看都才十多岁，毛还没长齐呢。
　　“你见过？”被质疑的人一脸愤怒。
　　“人家都成亲四五年了，据说他老婆比他大好多岁，那两个一看就是雏鸟儿。”
　　“吵什么，你们确定那小妖精似的孩子是岭南少头人的独生子？”他们的头儿低斥。
　　“没错，你看他模样就像啊，就算我们抓错了，你看他和旁边那个小胖娃，那模样都是万里挑一的，我们绑来弄不好也能勒索到一大笔钱，一千两，一个五百，他们不敢不给！”一人蠢蠢欲动，觉得银子几乎就在手中了。
　　“勒索头人家孩子，你们比人家山里人还熟悉这山里？我听说山里的女人会玩蛇咬人。”一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是岭西可不是岭南。
　　“你看你那点鼠胆，不勒索，我们就绑来卖了不成？”
　　“就算绑错了，把他们两个孩儿连着那姑娘卖了也是钱啊……头儿？”
　　“干，先看看有没有人！小麻子，你去偷偷跟着他们……”
　　一行人得了令立刻忙碌布置起来，找麻布口袋的，找堵嘴帕子的各自忙开了。
　　另一边，苗苗抱着胖胖，小山依旧扛着小白象，带着一众弟弟妹妹满载而归，准备回大寨继续拜年。
　　“哥，我急！”一个弟弟忽然喊道，找个墙角就去了。
　　“哥，我也去！”
　　又一个喊了一声，也跟着跑了过去，小孩子们都是爱跟脚的，一时间其他几个孩子都前后要闹着去，只是见人去不见人回。
　　小白象不解“急”是什么意思，怎么一个个接着都去了，还不回来，就歪头去看，眼一眨，很奇怪，怎么墙角会有一只大手呢？一抓就进去一个孩子……
　　“呜呜……有妖怪！”小白象想起了小时候听得故事，说山里有老妖怪，专门抓不听话的坏孩子吃掉。
　　“怎么了，你也要去？”小山放下无缘无故就哭的小白象，不解。
　　小白象摇头，抱着小山，指着墙角哭：“妖怪……妖怪……来抓小娃娃了。”他们都被抓没了，一定是被吃掉了。
　　小山和苗苗等转脸一看，那三个小解的弟弟不见了。
　　“我去看看！”小山皱眉，以为几个弟弟又去躲猫猫了，却被苗苗拉住了手臂。
　　“别。大妹，你别动，发现不对劲就赶紧跑，然后去大寨叫人……”估摸着出事了！
　　苗苗冷汗直流拉住小山发抖，这才想起她出门时昊烨说，不太平，发现不对劲就要喊。
　　小山身边正逗胖胖的大妹妹一听，不解，山里可从来出过抓孩子的事情。
　　“我们装作不知道，小山你喊喊，看……看你弟弟们说……什么？”苗苗声音抖，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胖胖和小白象可都是大寨的宝贝。
　　小山不解，不懂苗苗怕什么，山里满到处都是孩子，谁会来抓孩子？
　　“小石头！”小山拍抚着小白象哭泣的脑袋，“我们要走了，你们快点，不然我们先走了，你们自己来。”说着回头看了看苗苗瞪大的眼，不解她怕什么。
　　墙角没声音，一点声音也没有……
　　小山也知道弟弟们顽皮，但是今天都高兴去拜年，明明刚说了时间不够了，还躲起来玩，就觉得奇怪了，寻思着这么等也不是办法，索性自己去看看才是真。
　　“我去看看！”小山要抱小白象过去，小白象就直哭，抱住苗苗不肯去。
　　“还是我去看看吧！”小山的大妹妹皱眉，决定自己去看，大模大样就往那边墙角走，没看见自己弟弟，转过头对小山说：“没人，估计又调皮了，我过去带他们过来。”
　　“有事就喊！”苗苗低道，手抱着胖胖微微有些抖。
　　“放心。”大妹妹笑了一下，丝毫不懂苗苗姐怕啥，觉得大寨的人就是大惊小怪的，于是无所谓地就往里面走，一边喊：“小石头、小柱子，小……”身影消失不久，声音就突然也没了。
　　小山和苗苗你看我、我看你皆不语，但是心里都微微打起了鼓，隐隐约约似觉得有些许不妙。
　　“我去看看！”小山拉小白象，小白象死活不走，拉着苗苗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喊：“妖怪……妖怪……吃娃娃的妖怪。”
　　苗苗四下一看，想寻一处人家暂避也好，但私下里这一看，才发现他们这位置真好，为了走近路，可巧不巧走得就是人家屋后面，这里恰好是没多少人会走的小路，也没人家的门对着，心里顿时慌得没了主意，不禁也靠近小山，害怕起来。
　　“没事，我去看看，可能故意吓我们玩呢。”
　　心里虽然隐隐觉得不妙，但是小山还是觉得自己作为哥哥怎么能胆怯，丢下自己的弟弟妹妹不管呢，但是小白象吓得样子跟着他走，也不妥，但是丢下他们三个，自己去找，要是一回头，苗苗她们不见了怎么办？不禁左右为难。
　　“小……”苗苗才要说咱们一起过去，就见前面不远处一道白光闪过，腿当即一软……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情节快些了没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打劫了？
　　胖胖伸出小胖爪看着人把他的银镯子和脚铃取走了，就连耳朵上的一边红宝石耳花也拿了。
　　小白象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脚的银镯子，连着银耳圈都被人摘了，然后被丢在胖胖旁边，抱着胖胖竟然没哭，仿佛习惯了。
　　胖胖也没哭，因为他手里还拿着他的香蕉，压根不懂这是什么，还以为大家一会要去洗澡了，瞪着大眼睛看着明晃晃的大刀，横过来，又横过去，他的狐皮小兜兜被人拿过来研究过去，又研究过来，只叹：“好皮子，值不少钱。”
　　苗苗也相当配合地摘掉了自己的银饰，然后退到胖胖和小白象的身边，抱着吓坏了的小白象和一脸不明所以努力啃香蕉皮的胖胖。
　　另一边小山和他的弟弟弟妹妹们都被绑成了一串粽子，还堵上了嘴。
　　一个看上去挺白的人，看似很慈爱的拿着匕首在苗苗脸上晃过去，又晃过来，小山很急要挣扎，却被人狠狠一脚踹在地上，嘴角渗血，其余弟妹也要闹，一人挨了一脚，纷纷鸦雀，轻轻地抽泣。
　　“你叫什么名字？”匕首一闪。
　　“苗苗……”苗苗抱紧胖胖，摸着吓坏的小白象，丝毫没发现她的手抖得更厉害。
　　“你男人叫什么名字？”匕首一晃。
　　苗苗瞪大眼，男人？她还没成亲呢。
　　“说话！”匕首晃到了苗苗脸上。
　　“我……我还没成亲呢？”苗苗低低地说。
　　“胡说，那不就是你男人嘛，这不是你闺女吗？”骗他，不是她男人，干嘛刚才那么拼命，还想掩护她抱着孩子跑，一看就是新婚小夫妻啊。
　　劫匪话一完，苗苗胆怯地心立刻就抽抽了，脸红得不像话，抱着胖胖实在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眼睛斜斜的瞄着小山，小山回看苗苗，脸也红得不自在，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丫头，说话要老实，现在问你，这孩子的爹娘是不是就在你们大寨？”
　　匕首指了指小白象，小白象立刻瑟缩的挨近苗苗和胖胖，胖胖在忙着啃香蕉皮，见小白象挨过来，忙伸出小猫爪摸摸小白象，意思很简单，不好吃，你别急。
　　“他阿妈在，阿爸不在！”苗苗看了看匕首，隐隐约约猜着可能是冲着小白象来的，而胖胖的身份还不清楚。
　　“你敢骗我……”匕首一挥，苗苗忙后仰。
　　“你疯了，她们要换钱的，你弄伤了，卖你啊！”
　　一个人拿住拿匕首的人，“这丫头说得没错，我前儿来时，还听人说，有人看见了这孩子的爹在岭南呢，据说受重伤，逃进山里，不过那么重的伤，活着也难。”
　　“没他爹，我们怎么拿赏钱啊！”那可是一千两，整整的一千两啊。
　　“瞎喊什么！虎子他们去抓人家老婆儿子还没回来。”一个人敲了那人一记，“这周围有巡逻的，把人喊来了，你去送死啊。”
　　“你打轻点啊，麻袋来了吗？那几个小子找个麻袋都半天了还不来。我们怎么装人跑啊？”被打的人摸摸头，看了看苗苗和孩子们，忽见那个小的吧唧吧唧似乎在啃着什么，不禁探过头去看。
　　“香蕉，喂，这小子竟然在啃香蕉——”这人说着一把夺过胖胖的香蕉。
　　“啊啊啊——”胖胖先是一愣，忽见自己爪子里什么都没了，再抬眼就看见自己的香蕉到了别人嘴里，张大嘴巴卯足了劲就嚎了起来，竟然抢他的吃得，“嗷嗷嗷嗷嗷……”他哭，使劲哭，卯足了劲哭。
　　胖胖这一嚎很惊人，众匪徒没见人声，倒是隐隐听见了周围有好似狼呼应的声音，就似乎近在咫尺。
　　“还给他！你找死啊！”那小的孩子，威胁根本没用，尤其刚才有人拿匕首吓唬那个小胖娃时，小胖娃竟然眼睛跟着刀尖转，还对他们格格地笑。
　　“小财迷！给你！”剥好的香蕉被塞在了胖胖的胖爪爪上。
　　胖胖扁着嘴还在哽咽，两颗泪挂在脸上，皱眉看着香蕉被剥开后，里面被大嘴咬了以后就剩下了一小点了，一双猫眼忧愁啊，这个吃他香蕉的人比他阿妈还狠啊，“呜呜呜呜……”越看越伤心。
　　“吃啊，哭什么！”嚼着香蕉的人拿手稍稍用力去戳了戳胖胖的脸，想着自己挨骂了，心里窝火。
　　胖胖那里被人这么用力戳过，发脾气把香蕉挥胖爪砸了，张大嘴嚎完就卯足了劲咬人。
　　“死小鬼！”被咬的人，钻心的疼，一挥手就要打胖胖，苗苗吓得本能地起身去撞，小白象也吓坏了，扑向这人也张嘴巴卯足劲地狠咬。
　　那边小山身手灵活，早就自己暗暗解了套和弟弟妹妹们，伺机而动，见这情景，也顾不得想什么了，冲过去，拿着早就瞄好的大石板就着那人头狠狠就是一砸，还一边喊：“快跑！”
　　变化太快，那十几个人还坐在那里笑人被孩子咬，等他们一愣神的功夫，一窝孩子顿时好似商量好了似的，四下里奔窜大喊大叫，心里顿时着了慌，操起刀还没得及帮忙，就见周围很迅速地站了数人，拿着刀箭对着他们瞄准。
　　“都不许动！”一人拿着刀忙拦着要逃的苗苗和小山，“你们敢动，就杀了他们这对小夫妻。孩子呢？”说着那人往下看了看孩子，不禁瞪大眼，两个孩子就这一会子，竟然都不见了？
　　不见的原因很简单。
　　当小山喊逃命时，小白象逃过命，一听到这话，驾轻就熟地丢下兜兜，就往旮旯角躲。
　　胖胖趴在苗苗身上倒在地上，有点晕，但看见大家叫嚷着“救命啊”在跑，他也不懂，还以为做玩儿呢，想也不想就跟在小白象后面四爪爬得飞快。
　　“在哪里！”一个人指了指那边石磨的挡板缝下，正翘着屁股奋力向前爬的胖胖。
　　“胖胖快爬啊——”
　　苗苗眼见着胖胖要爬到自己人那边了，不由得心急着大喊，但小胖胖没动了，因为前面的小白象停下来以为自己躲起来了，那里知道胖胖的胖屁股把他们俩暴露无遗。
　　一时间，石磨挡板下的两个孩子成了刀光剑影、血溅三尺的争夺的高地。
　　“你怕吗？”小白象让胖胖又进来些，紧紧地挨着自己坐起来，因为害怕，小白象抱紧了自己，低语。
　　“……”胖胖不懂，靠着小白象坐着就开始继续翻吃得，先刨出瓜子，抓了两爪给小白象，又开始继续翻，他记得临走时，还偷了两块糕糕来着。
　　“你不怕吗？”小白象扭过头，看胖胖，外面的喊杀声，其实他挺习惯的，只是以前是跟着阿妈，阿妈总在哭，总觉得怕得不得了，现在身边是无忧无怒翻吃得的胖胖，似乎外面和他们两小孩没啥关系。
　　“啊啊……”胖胖又给了小白象一猫爪瓜子，看见小白象脸上挂着泪，就伸爪子学他阿妈一样去亲亲，又摸摸，意思是不哭，我给你吃得。
　　小白象愣了愣，看着胖胖笑得只有两瓣牙齿的胖胖，明明嘴上还有血，却还能笑，吸吸鼻子，干脆嗑瓜子。
　　胖胖翻啊翻终于翻出了他那两块变黑了的糕糕，笑眯了眼，忙放进一块进自己嘴里，吃奶似的咬啊咬，抬眼看见小白象正皱眉看着自己，就把剩下的一块分了一半给小白象：“啊啊……”好吃！
　　小白象皱眉看了看手中黑的看不出是什么的糕儿，又看胖胖津津有味的样子，吞吞口水，放进嘴里嚼嚼，吃起来是绿豆糕的味道，甜甜的，吃下去了，觉得心里也不害怕了，就继续吃瓜子，剥花生，发现自己肚子也饿了。
　　夹缝外的世界却是另一番模样。
　　苗苗被那人一掌拍在背上，倒地时折了脚，小山背着苗苗，面对匪徒的大刀，不敢轻举妄动，两个人只能看着丈余远的胖胖和小白象傻乎乎地躲在石板下玩儿，哭也不是，喊也不是，两个孩子就像落地生根的种子，坐在那里不动了。
　　村民越来越多，把他们围了里外三层，就连屋顶上都有爬上去看热闹兼提刀的人……
　　按理说可以挟持他们俩逃出村子，至于能不能升天很难说，但是他们放不下近在咫尺的小白象，所以僵持时间越来越长。
　　这群匪徒为什么在挟持后苗苗他们后，还不能接近胖胖他们呢？
　　因为石磨上不知道何时有一只像狼又像狗，体积却像豹子的獒狼在哪里很悠闲地舔脚，别以为它很悠闲，但是它很有震慑力，因为它出现时，嘴里叼着一只血淋淋的残臂，而石磨下被他一口就咬断喉咙的人就有两个，正歪着头躺在血泊里，怎么死的？
　　没人知道，只是当大家发现这只獒狼蹲在那里时，他们就躺在那里了，气氛很诡异，但是匪徒们清楚，这只獒狼绝对不是野生的，它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传说中“蒙古狼”的儿子，这个大寨的主人。
　　而獒狼听说过的人都知道，它一生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它的第一个主人，而且饿了时，他会吃人……
　　狼出现了，只能说明它的主人也快来了。
　　“怎么办？”一个人低语，腿微微有些抖，被那只大狼盯着，总觉得自己就像一顿美餐。
　　“那孩子不要了，我们赶紧走吧！”另一个人提议，腿也抖。
　　“晚了，刚才我说时，你们贪心，现在要想平安走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一人的眼望着石磨下正舔爪子，舔得津津有味的小胖娃暗沉，他一直觉得那个孩子模样生得奇怪、打扮也过于精贵了，与这两个年轻人一点也不一样……
　　“那个舔手的胖娃娃……”不会有错。
　　“你说什么？”一人渐渐靠近说话的人。
　　“那匹狼在保护那个舔手的胖娃娃！”这就解释了那个胖胖为什么能那么有惊无险地爬过去，再快也该有人发现，何况那还是个不说话的孩子。
　　“你到底要说什么？急死人了。”另一个人着急。
　　“那个胖娃娃就是虎子去大寨里面要找的孩子……”扼腕啊，该想到的，岭南那么乱，还能吃到岭南香蕉的孩子非富即贵，而这个孩子耳朵上那个宝石耳花就说明他是和亲王世子……
　　“呃？”刚才抢香蕉，此刻头破血流的胖子一愣，那个咬人的小蛮子居然就是传说中岭西大财神的宝贝儿子，钱啊，他的心一阵疼痛。
　　“在他阿爸赶来前，抓住这个胖娃娃，我们就有钱，还有命花，抓不住，我们都得死！”
　　“可那是獒狼啊！”一个人惊呼，虽然有刀，总感觉没人家牙利索。
　　“我们一起，还对付不了一匹狼？”
　　众人压着苗苗和小山缓缓接近獒狼，但他们发现山民们忽然一下子退后了，忙抬头：
　　只见空中先抛下一只手臂，接着人头（血腥的地方自行想象，温馨文不描述）……
　　“是是是虎子他们的……”
　　“那那那那不是找麻袋的麻子他们吗?”
　　人心在恐慌中失去军心，开始惴惴不安，接着抬头不及，就听一声弓响，然后一声箭破空而来的声音。
　　“咚——”倒了三，只用了一支长箭……
　　群匪侧目仰视、只见那边人群之外，一位身材笔直挺拔、挂着银饰的俊美少年手持大弓，单脚站在石上，脸上笑得恣意，另一只手又撘上了两支箭在瞄准着匪徒们，嬉笑的模样似在玩儿。
　　“我听听……听人说，他没成亲那会儿能……能能能一箭双雕！”
　　“他已经一箭三人了……”现在才说……
　　“嗖嗖——”箭响，只见昊烨比了一个四，就丢开弓，朝众人挥手，径直飞奔下来，但众人看见的是两支过人胸膛刚好一支箭两人，倒下四人。
　　“头人！”
　　寨民们仰望昊烨纷纷地散开出一条宽敞的道儿，昊烨下去当然不是擒拿匪徒的，那里已经不需要他了，他是来抱儿子回家的，小猫还不知道呢——
　　他出门时，小猫还在乖乖洗澡盼着儿子拜年回家呢。
　　石缝中：
　　“啊啊……”吃完糕点，觉得有些累的胖胖奋力爬到了小白象怀里，他觉得困了。
　　“……”小白象压下腿，任胖胖趴在他怀里，用胖头在他颈边扒窝，找舒服的地方睡。
　　胖胖扭动着头，在小白象颈边蹭蹭蹭，小白象学他阿妈，抱着胖胖的小胖腰（合不拢手）拍拍拍，结果把自己也拍睡了——
　　然后在梦里，小白象梦见了他阿爸把他放在肩上，到处都开满了花，胖胖坐在花丛里，对着他笑，还给他一块黑乎乎的糕吃……
　　作者有话要说：想说……很丢脸的请求：你们收藏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就是点击我的名字风之掠影，然后进入我的专栏收藏作者，5555555555555我昨天才发现，我的作者收藏惨不忍睹。）

　　第一百一十六章

　　虚惊一场……
　　重伤勉强可以算两名：苗苗和小山，苗苗脚崴了，小山的肚子青了着实一大片，正在检查是不是内出血。
　　轻伤：小山诸位被踢了一脚的弟弟妹妹，腿脚有些小淤血。
　　半完好一名：小白象，受惊兼被胖胖睡着后尿了裤子。
　　完好一名：睡得像小死猪的胖胖，唯一的大问题就是他尿裤子了，他的尿片在他爬的时候，变成了尾巴，没起到作用。
　　昊烨抱起裤子湿湿的胖胖，命人抱起被累及的小白象，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不是立刻抱回家，而是派人打水，回屋给两个孩子找干净衣服。
　　“要是福晋问，就说是小世子尿裤子了，其他都不许提，他要来，你就说还没拜完年呢！一会就回。”昊烨在一个农户家给胖胖和小白象脱衣服，放进放好水的木盆里。
　　小白象脱了衣服，就醒了，自己爬进盆里，等人洗去不知道何时沾了一身的血迹。
　　胖胖是小猪，剥光了还在睡，昊烨照他圆圆的白屁股啪啪轻轻打了两下，胖胖扭扭屁股，用小猫爪爪挠挠又继续嘟着嘴睡觉，把一边的小白象逗笑了。
　　“我的傻胖胖！”遐思你阿爸我了！
　　昊烨抱着肥肥的小胖胖，猛亲他肥肥的小身子，刚才可把他吓了着实一跳，心那个悬啊，只是身为头人再是担心，确是不能表现在脸上的，只是爱在心尖尖上，自己明白。
　　“唔唔唔……”不弄，他要睡觉呢。
　　胖胖被他阿爸弄得不舒服，这才幽幽转醒，看着昊烨打个哈欠，胖爪揉揉眼，顺便攒足劲伸直胖爪伸了个胖胖式懒腰，然后缩起来打算继续睡。
　　“小猪崽……”
　　昊烨把胖胖往水放，胖胖一失了倚靠，立刻警觉地瞪大眼，结果他发现了他阿爸，就哇哇地哭了，吓得昊烨忙抱起来拍抚，以为是受惊了，结果胖胖对着他比了一拿东西的姿势，然后爪子一放开，就“嗷嗷”两声，然后又做了一遍，接着又“嗷嗷”两声。
　　昊烨不明白抱着胖胖，心疼的皱眉，一边正在洗的小白象说话了：“香蕉，被抢了！”
　　“啊啊……呜呜——”胖胖忙点头，抱着昊烨脖子很委屈地贴上小胖头撒娇，他被人欺负了，那个人比他阿妈还过分，只给他留一点，而且还戳疼了他的脸，想着胖胖又把胖爪爪放在自己的脸上指。
　　“啊啊……”这里。
　　昊烨不解，忙仔细拿开胖胖的手去看，胖胖不说还不觉得，此刻一看胖胖左边小脸上是有点小印子，孩子肌肤嫩，稍用力就会青，胖胖的脸没青，不过一看就是个红点儿，把昊烨的心都看疼了，这明显就是受了伤啊。
　　“来人，告诉他们，那几个人别让死得太快了……”
　　昊烨恨得切齿，如果不是担心一会小猫找来，他一定亲手让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平生最恨欺负弱小的人，而这弱小还是自己儿子，杀他们十次都绰绰有余。
　　“哦哦……哦哦……”胖胖湿漉漉的眼很可怜地看着他阿爸，撅着小嘴不停地诉说，他好可怜哦，有人欺负他，那把小嘴撅成小鸡嘴的模样，把心疼不已的昊烨逗笑了。
　　“人精，就吓你阿爸吧，不许告诉你阿妈，知道吗？”昊烨把胖胖又重新放进盆里洗，一边思考把这件事瞒下来，不让小猫知道，小猫那性子知道了，还不守得寸步不离啊。
　　“啊啊！”胖胖瞪大猫眼，看着拿指尖点着他鼻尖的阿爸，很快发现发现那边桌子上有了两碗吃得，立刻对着昊烨笑得“呵呵呵”，他说了半天，其实就是告诉他阿爸，他要吃的。
　　“洗好了再去！衣服怎么还没来？”
　　昊烨用小被子裹起胖胖，就担心小猫缠着要来，不断地往门那边看，这时胖胖和小白象被抢劫的饰品都一样不少的拿回来了，不仅如此，还缴获了不少贼人身上的银两值钱物事。
　　“来了！”一人抱着小白象和胖胖的衣物跑进来。
　　“福晋怎么说？”昊烨接过抱来的孩子衣服，忙问。
　　“表小姐生孩子，老夫人把福晋喊过去帮忙了，不在屋里！”来人兴高采烈，亏他还一直担心不小心说漏嘴。
　　“干得不错，这个赏你了！”昊烨高兴，随手抓了桌边的那十几个铜板给了来人，“今天的事，和大家说不许回寨子里说。”
　　“哎！谢谢头人、谢谢头人，小的走了！”来人放下一抱衣服，就屁颠颠地拔腿跑了。
　　知道小猫不在家，昊烨悬着的心立刻美了起来，抱着胖胖穿衣服，一边嘀咕只差没唱歌：
　　“胖胖啊胖胖，你阿妈不在家啊！小胖胖，我的乖儿子！你阿妈不在家……”小猫不知道最好！
　　昊烨高兴啊，给胖胖穿好衣服，再咬咬小胖脸，他倒不是怕小猫，只是小猫要知道儿子差点被人塞进麻袋卖了，他以后变成惊弓之鸟怎么办？
　　而最让昊烨心虚地是，他明知道有人潜进大寨，他还把小猫哄去怀崽崽只字不提，小猫不埋怨他才怪。
　　“啊啊啊……”胖胖很配合他阿爸，伸伸手，伸伸腿，笑得开心：要开饭了，还是他最喜欢的鲜肉小馄饨。
　　昊烨给胖胖穿戴好，回头看小白象，那孩子安静的很，已经爬上桌子，系上兜兜开始等人喂馄饨了，只是看着心疼，那孩子儿时也是胖胖一样爱笑爱闹横着走的，如今出奇得安静，总人觉得懂事得太早了。
　　“开始吃吧！”昊烨拿帕子围着胖胖的胸口，对旁边的人说。
　　胖胖立刻张大嘴，等吃的，他看见小白象的碗和自己的一样大，至于那里面的多少，他还没来及看，反正吃不饱只要喊，他阿爸就会给他又一碗的，关键是要在他阿妈出现前吃饱饱。
　　“一小口！”昊烨喂胖胖一个小小的馄饨，胖胖要一口吞进去，昊烨不答应，胖胖的眼立刻蒙蒙亮：他要吃！
　　“你看小白象哥哥……”
　　昊烨扭头示意胖胖去看小白象，结果这一转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只见小白象的吃相丝毫不亚于胖胖，嘴里一个大馄饨，把脸撑得溜圆，见他们看他，立刻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他和胖胖。
　　“还是……”不用看了。
　　昊烨顿时明白为什么巫冥每次看见小白象跟在小猫身后转，就露出无奈的神情——反正那个斯斯文文，吃相很好看的小白象是不存在了，清一色小猫式狼吞虎咽，哪像个大家子弟。
　　“嗯嗯……”胖胖差不多吃饱了，就开始晃动哼哼，还会抬抬头看看昊烨，喊几句：“阿爸……”
　　“恩，吃完在说话……”昊烨正说话，就听门外，一个人施礼进来，交给昊烨一封信。
　　昊烨把孩子递给身边的乳母，立刻拆开信，迅速看了一遍，抬眼看着来人：“通知福大帅了？”说着立刻起身，与来人到门边低语。
　　“已经通知了，福大帅的人已经到指定的地方了，那边九爷让奴才和王爷说，‘狗急跳墙，残兵来势凶猛，大寨目标最大，如果可以，还是让福晋和世子寻一个僻静处暂避为好’。”来人低语。
　　昊烨点头，他心里自然知道，地方也选好了，只是那里究竟比大寨这里多安全，他还需要再掂量，但经过今日这事，回思，若是残匪抓了大寨的人找小猫和胖胖不是难事！
　　“告诉九爷，本王已经知道，还请援兵尽快赶到才好。”说着昊烨掏出一封信递给来人，“本王已经准备就绪，明日就到！”
　　来人施礼转身就走。
　　“头人？”管家山鹰叔靠近昊烨，挑眉，心里已经知道是何事了，暗骂：“那些贼人，连个年都不让我们好过！”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过年啊……”昊烨低道，战争这类事没有谁对谁选错，不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去通知大家回家收拾好东西！我们先去办些事。”而且朝廷也不准他昊烨养兵，否则他何须求助于他人，但反思也是好事，京城的皇上让他养兵，弄不好打完叛贼，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昊烨。
　　“老头人和大小姐那里？”山鹰叔转身时，回头看昊烨，“我去说？”
　　“也好，我带人先出去办事！外面问，就说去打猎了！”昊烨点头，转身回来亲了亲吃得满脸是油的胖胖，隐隐觉得不舍，就忍不住抱起来紧了紧。
　　“胖胖，喊阿爸！”昊烨觉得难过，月翼打仗时，小白象都会走路乱跑了，而他的胖胖说话都不清楚，路还不会走。
　　胖胖不懂，瞪大眼，嘴里还有没吞下去的馄饨，小嘴吞啊吞：“啊啊……”
　　“喊阿爸，快。乖儿子，喊一声阿爸！”昊烨笑，看着自己的胖儿子，觉得不舍，真想抱着走。
　　“啊……爸！”胖胖眨眨眼，不懂他阿爸干嘛眼睛蒙蒙的，笑得感觉挺难过的，于是抱紧昊烨的脖子拍拍，低喊：“阿爸……”不哭哦。
　　“胖胖，要听阿妈的话，爸爸很快就回家，来接你和你阿妈，知道了吗？”昊烨也知道胖胖听不懂，只是忍不住想说，“别一天就想着吃！”傻吃傻长的。
　　“啊啊……”胖胖抱着昊烨的脖子，继续拍拍，一颗小油头在昊烨肩上擦了又擦。
　　“头人，大家……”来人站在门边刚开口，就闭上了。
　　“马上走！”
　　昊烨放开胖胖给人，又忍不住亲了又亲：“胖胖……”阿爸的乖胖胖……
　　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问是不是开虐了，我只想说是插曲，接着会是快乐的乡村生活。大猫妈带着小狼崽过平民的日子，等狼爸爸回家，一点点思念、一点点顽皮、一点点柴米油盐、等等盼盼、小别胜新婚的居家日子。此外，谢谢，昨天收藏作者我的读者，谢谢了，抱抱。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昊烨晚上回来时，胖胖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甚至把小胖脚踢出了被子，小猫正在收拾东西——把他的私房钱从床脚抱出来，清点有多少了。
　　“多吗？”昊烨低头看了看小猫的存钱罐子，有些铜板，还有些零碎的银子，还有胖胖收到的小银饰，都是他默许给小猫的。
　　“够给胖胖娶媳妇，买几亩地，还能……”小猫清点东西的猫爪，一样样地把自己的这两年的零花钱拿出来数，他一文钱也没舍得用过，“能过得像个财主了！”小猫想笑，只是嘴角还没扬起，就微微地撇嘴了。
　　“最多一两年……”昊烨放下弓静静地坐在小猫身后，搂住小猫的腰，把头放在小猫的肩上，细细地吻着，“没事！”一只狼爪压在猫爪上，拿起数钱的猫爪往嘴边放：
　　“过完这两年就太平了。”但愿如此……
　　“还在过年……”小猫看着胖胖，也不知道说什么，说要跟着昊烨一起去，但是胖胖又怎么办？
　　胖胖话也说不清楚，路也不会走，让人欺负了只会哭，又好吃……到现在也只会喊阿爸、阿妈，告嘴都不会告……
　　“我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车就在神殿外的角门那里，三娘在，你们会比较安全！”
　　昊烨把头埋在小猫的颈窝里，把小猫放在怀里紧了又紧，不希望小猫像巫冥那样跟着月翼颠簸流离，也不想把小猫和胖胖放在大寨里，随时可能被人挟持。
　　“……”小猫不语，斜看昊烨，为什么不是他小猫在，她们比较安全？怎么说他小猫也是个男人。
　　“昊烨，我不怕……我……”可以带着胖胖跟着你……小猫抱着存钱罐低语，猫眼巴巴地看着昊烨，他一个男人带着孩子不会托人后腿的。
　　“别傻了，来把东西收好！”昊烨帮小猫把存钱罐里的东西一一放进小猫的土罐子，然后示意平日里在房里，最可靠地两个女仆把打包好的衣物拿来看，然后挑拣出素日小猫在大寨穿的衣服。
　　小猫不解，侧眼看昊烨，都挑出来，他穿什么？
　　“出了大寨别说你是大小姐，也别说是我妻子！”昊烨命人拿来另一包前段时间新作的衣物，打开给小猫看：“这些衣服可能穿不惯，棉的在里面舒服些，这些粗布的，可能割人，都做成了外面的。”
　　小猫看着新新的衣物，都是青色的布料，边缘绣着花，左看右看还是女装，猫眼一溜，只见大衣服边，有一堆花边同色小小的衣服，约莫三个大小尺寸，每套四五身，不用问，也知道是胖胖的了，不禁抬眼：
　　“你早就准备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好歹让他有点准备，这样说走，就马上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心给某个没心没肺的人掏走了。
　　“恩，你被阿帕带去前院那会儿，我就开始准备了，小猫……”昊烨摸摸瞪着衣物的傻猫头，“我的傻媳妇儿，这里有你，我怎么会舍得走呢？”
　　“那你还让我走？”
　　小猫说是说，眼睛还是看着仆人把衣服打包，另一个人又抱出另一个大包给昊烨检查，挑拣出会暴露身份的每一样，那怕一个很细小的荷包，胖胖的缎面小老虎。
　　“为了你给我生儿子啊，你说要是你肚子也跟巫冥似的，突然就有了孩子，我抱着胖胖，怎么打仗啊？”昊烨一边检查东西，一边努力笑说。
　　“不是还没有吗？”小猫把胖胖抱过来，脱下缎面的小红兜兜，换上特意洗过几水的棉布大虎头兜兜，睡着的胖胖蹬蹬腿又接着咬住胖手睡。
　　“谁知道呢？”昊烨笑看小猫，拿手去摸摸小猫平坦的猫肚子，笑道：“说不定咱们孩子这时候就在你肚子里说，‘阿妈啊，你知道我时，我都长大不少了！’”
　　小猫脸一红，猫爪忙拿开昊烨作恶的狼爪：“胡说！”他比他昊烨知道的早多了。
　　“什么胡说？”昊烨低笑，接过胖胖穿衣服：“胖胖在你肚子里时，都快几个月了，你才知道？”
　　“那是……没经验！”小猫帮着昊烨给熟睡的胖胖穿小叉叉裤，“这一次不会了！”他现在都很小心的，每天没事都摸摸肚子，还隔几天让三娘给他摸摸，听说孩子前三个月最难养。
　　“呵呵……”昊烨把胖胖抱给小猫，指了指三大包东西说：“这一包是你和胖胖换洗的衣物，我还放了四件赶作的棉袄，你的两件，胖胖两件连裤的，等有了新的再给你们送过去。”
　　“这一包是你们睡得棉絮和被子，我没让人浆，怕盖着不暖和，宁可让人多洗几次，别担心洗多了被面会破，我们家有钱，不在乎那个。还有这都是今年才打的上好棉花，别胡乱好心送人，冻着了自个。”
　　昊烨一一叮嘱，第一次把傻猫放出去，就担心着他媳妇又傻了吧唧得，大冬天睡什么稻草上，还给人端茶送水，煮饭兼受气。
　　“这一包！”昊烨手上提着一袋咣咣响得铜板，小猫立刻眼睛就亮了，那是钱啊。
　　昊烨打开，里面约莫有十来吊钱，抓了一半放进小猫的罐子里塞满，然后抬头看着小猫说：“这铜板比银子好用，银子你到了地方，寻个地方埋起来，别藏在床脚了。”
　　小猫白眼，还真当他傻啊！
　　“这是那几十来亩地的地契 ，你收好，这些地都放出去了，我给你留了半亩，随便你干什么，就是种草也行，没事带着胖胖去哪里刨刨，装个样子也行！”昊烨把一叠纸封在油纸信笺里，藏进小猫的存钱罐里。
　　小猫低头看昊烨往他的存钱罐里放地契皱眉，看不懂那些纸，不解，这些东西给他干什么？
　　“你收着不就好了？”小猫抬眼，心里觉得奇怪，例外这些家当类的东西都是昊烨拿着，他见都没见过。
　　“收好，以后再给我。”昊烨再帮小猫把罐子包进包袱，捆好，笑说：“这可是胖胖将来的媳妇本！弄丢了，咱们胖胖将来就养不了媳妇了。”
　　小猫扁扁嘴，抱过罐子，里面沉甸甸的都是钱，就是心里好似被好似挖了一个大洞，还越来越大：“你……你什么时候来？”他好数着过日子，至少有个盼头。
　　“这边安排好了，就去看你们！”昊烨亲亲小猫，又摸摸胖胖，估摸着不能让人知道小猫他们不在大寨，对军心不好。
　　“安排好是多久？”小猫把包袱捆好，觉得这就是他和昊烨的全部家当了，一定要收好，等昊烨来接他和胖胖。
　　“少则几天，多则半月！要是将来……”有什么不测……
　　昊烨开口却又闭上了，这话过年的时候说不妥当，他已经和永铭说过了，要是自己有点什么，他寄存在他那里的银子，还有放出去的钱，将来都给小猫养孩子……
　　“将来什么……”
　　小猫的手一僵，茫然的抬眼看着昊烨，心里的大洞瞬间被什么堵得紧紧得，还有点疼，不敢问，却还是要问，要是昊烨会死，他小猫也是个男人，干嘛要昊烨一个人承担？
　　“将来我回来接你，你别晒得黑锅底似的，丑得吓人！”昊烨压下担心，露出一脸的笑，看着小猫这两年越发精致的模样，忍不住抱孩子似的，把彼此的脸贴在一起，低语：“也不许和别的男人说话，那些年轻泼辣的小媳妇，你都给我躲远点，知不知道，还有……”
　　小猫白眼，后面不出他所料，昊烨又和他说妇德……猫爪在昊烨背后挠啊挠，什么嘛，就算他小猫是个大男人，用不着甜言蜜语，但说两句会死啊：不准……不准……什么都不准……
　　“头人，东西都放好了，再晚明早就很难到那边山里了……”山鹰叔的声音在门外低低地说。
　　“就好！”昊烨滔滔的话戛然而止，看着小猫的眼瞬间写满了不舍，一双狼爪爬上小猫瞬间仰起的脸。
　　小猫回视昊烨，顿时觉得酸酸的。
　　“我安顿好，就来看你和胖胖。”
　　昊烨把胖胖用小被子裹上，拴好，要递给小猫，却看见小猫的眼蒙蒙的，不自禁伸手一把就压住小猫的头，不假思索地低头就是狠狠地一吻，然后拥紧，再拥紧，如果这样可以让小猫永远在他身体里，他不会犹豫，不会让小猫离开他片刻，但是他们有孩子……
　　小猫揽紧昊烨的肩，加深这个吻，他不想走，第一次他想只要昊烨在，其实死也没什么好可怕的，只是胖胖怎么办……想着心中一酸，把昊烨抱得更紧，不断回应昊烨的深吻，仿佛万千的言语都不及唇舌的交缠，最能表白彼此的心，不舍、爱以及担心……
　　“我喜欢你，小猫，我只喜欢你……”昊烨呢喃，又继续凑唇加深、延长这个他此刻甚至想一辈子就这么吻下去的唇，吻得迷乱，难分又难舍。
　　“昊烨……昊烨我们……我们一起走。”小猫紧紧地抓紧昊烨不要放开，他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一家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生娃娃、养娃娃。
　　“傻瓜猫……”怎么就喜欢你了呢？
　　昊烨不知道该哭还该笑，只是睁眼时，胖胖梦里那傻乎乎的笑意，又让他的心瞬间好软、好软——那是他和傻瓜猫的孩子——
　　睁眼像小猫、闭眼像自己的小狼猫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收藏作者我的读者，再次感谢，谢谢。离别突然感觉不到位，写不好，提醒。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月后，深秋转眼已经初冬时节。
　　山鸟在萧瑟的山林里啼叫，说来也凑巧，这日竟是难得的晴日，暖阳也懒懒洋洋地从寒冷的冬梦里缓缓地爬了起来。
　　虽没看见太阳升起，但是早上山里的大雾，就已经弥漫了整个山林，透出蒙蒙的霞色。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的两辆牛车缓缓地，似是悠闲地向前行。
　　小猫抱着小被子包裹的胖胖坐在车上，跟着牛车颠簸得头晕，又心慌——这牛车也太慢了，不过胖胖似乎很喜欢，一上牛车就睡不醒，缩在被子里像只不抓老鼠的肥猫。
　　“胖胖还真能睡！”苗苗打个哈欠，半抱着小白象靠在被一堆稻草挡住的行李里，看着泥泞的泥路被她们的牛车压出深深地车辙。
　　“恩，睡着了就不要吃的了。”不然这个屁大的地方，还不被他的肥爪子挖翻天。
　　小猫把被子盖住胖胖的头，一面帮苗苗给小白象也裹好斗篷，巫冥刚生了孩子，正和三娘与一个随行的仆人在前面带车蓬的车里，小白象自然就跟着他们了。
　　“才当了几天小姐而已！”苗苗嗑着瓜子盘腿在稻草上，看着两边已经放稻草烧过的田地，大大小小，一块连着一块……有的还冒着青烟。“你说他们没事大冬天的烧田干什么？”
　　“是把没割掉的根，和着铺上去的稻草烧了，来年开春下地时，就是现成肥了。”小猫循着苗苗地眼看着看着这一片片的水田，昨夜闷闷的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原先，我没来大寨的时候，天天就看见这些田啊，土的，不懂为什么有人说好看，现在这么一看，心里特亲。”回家似的。
　　“你就吹吧，这田土有人亲？你们昨晚干什么？半天不出来？”苗苗翻翻白眼，这大冬天的田土，她真没看出什么好，她只知道，她阿婆说离开大寨的日子会比较辛苦，带来的仆人只一个，还是小猫家的。
　　“收拾东西！”小猫低着头，亲亲胖胖，才不接苗苗的茬，这丫头是个人精。
　　“你吹吧，就吹吧，后来少头……你男人昨晚在那边寨子办完事，你拉着人在屋里不准走，是不是问‘什么时候来接你’？”
　　苗苗拉着小猫的裙摆，她就是好奇夫妻间到底是什么？连小猫这个野小子，也乖乖地跟着昊烨屁颠颠地，当初明明怕昊烨，跟老鼠见蛇似的，吓得一动不动。
　　你男人？咋听咋别扭！怕暴露身份，喊声二叔也行啊！
　　小猫脸抽，瞪圆猫眼：“你不去睡觉，又趴我们门边？”当初闹洞房也就罢了，这他们都有孩子了，这小妮子还敢偷听？
　　苗苗嬉笑：“怕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会子我们屋里生孩子呢，怪冷的，我就寻思来你们屋里烤火，那知道少头……你男人还没走，你们声音那么大……哎？”她真的是无意的，只是路过门边，山里人家的门板特薄……
　　“恩？”小猫顺顺气，他也习以为常了，想当初他生胖胖，苗苗还大剌剌地帮忙，也许他在苗苗眼里，说不定也和昊烨认为一般，当他小猫是个女人。
　　“你们后来是不是打架了？”苗苗低低的问。
　　“没啊！”他小猫哪有猫胆，拿脑袋撞石头。
　　小猫抬抬眼，觉得这牛车抖得他也想睡了，真是太慢了，换成他走过去，那里需要两天，一天就到了！
　　“那我怎么听见里面床吱吱嘎嘎的响了老半天，然后少头……你男人走时，衣服都皱巴巴的。我还以为你不让你男人走，两个人偷偷在屋里打架呢？”
　　苗苗很担心地说，丝毫不懂小猫干嘛把脸涨得通红，于是接着问：“你们真打架了？”小猫那里是昊烨的对手！
　　“没……修……修床呢！”只是在那边寨子半日的脚程，昊烨一个月也就看了他和胖胖三四趟，等如今搬进山里，还不知道几天见一次呢……能不想吗？
　　小猫很是无奈，撇开眼，实在害怕苗苗再问下去，他已经听见赶车的男人憋得不能喘气了，谁知道，小猫话一落。
　　“噗——对……对不起……”前面的人就笑喷出来了，止都止不住，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修床……哈哈哈哈，他真的忍不住。
　　猫脸抽了又抽，但面对苗苗天真的眼，他真不知道如何和苗苗说，他们只是在做任何一对夫妻都会做的事情，就是当时那情景，那心情动作大了点，何况他们都是男人，自然比寻常夫妻动静大。
　　“你们把床睡塌了？”苗苗瞪了瞪前面赶车的人，担心地问，就担心把胖胖吓着了。
　　“……”小猫无语。
　　“哈哈哈……”赶车人终于把声音拉着嗓门笑岔了。
　　“你笑啥？那家床老朽了，我们摔了人你还敢笑？”
　　苗苗生气，这破赶车的，好像她苗苗是傻子，尽问傻话似的。不是不能暴露身份，苗苗估计昊烨不会半夜和小猫修床，一定把这人砍了，而且砍了才好。
　　“姑……娘……姑娘……你别见怪，我……”赶车人忙努力止住笑，扭过头像苗苗道歉，只是一扭头，乍见摘下斗笠的小猫不禁丢了魂儿似的，把眼都看直了。
　　“赶车的，你往哪里看呢？”苗苗警觉赶车人头往后扭，不禁发火，“你要把我们拉进田里去啊！”
　　赶车人忙回头，继续赶车，刚才那点笑意顿时被心跳的瞬间静止而忘记了，此刻心就扑通扑通地跳，心里暗想，难怪人家男人不舍得，媳妇俊的跟天仙似的，是他才不去跑什么商，成日就在家里伺候媳妇，哪儿也不去。
　　“你骂他干什么？”小猫不解，看苗苗凶得像只老虎似的，一出门就叽叽喳喳没安静过。
　　赶车的立刻又给小猫添上温柔等等优点。
　　“赶车哪有不看路的！”苗苗嘀咕，随后附耳对小猫说：“我瞧着这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说是不是知道我们有钱啊？”小猫没危机意识，但对钱那叫一个财迷。
　　小猫一听钱，猫眼撑圆，钱那可是他和昊烨的家当，他胖胖的媳妇本，立刻对赶车的人十二分忌惮，瞪着猫眼把赶车的一举一动监视得滴水不漏，赶车没啥了不起的，他小猫也会。
　　“你觉得他真是……”想偷我的钱？小猫抱着胖胖干脆把他的宝贝放在腿下，与苗苗耳语。
　　“像！”不想你的钱，也是喜欢你！苗苗挑眉肯定，昊烨和她说了，要是她帮他看好小猫，等回大寨，她出嫁时，昊烨就把小猫过年穿得的那身银饰送她。
　　前面的赶车的人有点飘，他发现仙女在看他，把腰背挺得笔直，抖擞十二分精神，努力把车赶得不再那么颠簸。
　　谁知道，赶车人的梦还没做到一会儿，就听前面有人喊停了。
　　“下车了！前面的路车子过不了，要下来走！”三娘喊了一声。
　　小猫连忙就把胖胖放在背带上，让苗苗帮着他背上背，然后猫爪很居家的先把里面包着银钱和食物包搭在右肩上，戴上斗笠，苗苗回头一看，就愣了，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小猫这一打扮，不看脸，这真有山里女人的模样。
　　“走了！”小猫说着把他的另外两个大包的棉絮抱起来放到牛背上，用绳子要捆上。
　　“我帮你！”赶车人，立刻接过小猫手中的绳子迅速地钻到牛下面，帮小猫把东西捆上牛背，然后转身，要接小猫身上的包，吓得小猫倒退一步，以为他抢钱！
　　“吓……吓着你了……”赶车人面对小猫一双瞬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赶紧红着脸低头解释：“你，你要不要把东西也捆上去？我可以……”帮你……
　　小猫抱着东西，想了想，又把这没事闹个大红脸的青年看了看，不懂这小子怎么看自己，一脸青涩模样：“不用了，我自己拿着！”钱这东西，要自己拿心里才踏实。
　　“哦！”青年去下车，余光依旧在小猫身上瞄，苗苗很识时务地横在了小猫和那个偷窥人中间，她也已经把小白象牵好了，她的任务就是带好小白象，背好她和小白象的东西。
　　“好了，我们走了！”苗苗接过青年手中的缰绳，交给小猫，拉着小猫就往那边山上的小路上走，一边对小猫嘀咕：“你看他干什么，那模样一看就是装傻！”苗苗时刻谨记昊烨的交代，不让别的男人靠近小猫，女人当然也不允许，而且也不能让小猫和其他人交往甚密。为了她的嫁妆，苗苗那是相当的恪尽职守，一双眼只差没盯着小猫一举一动。
　　小猫也不怀疑其他，接过牛，自己牵着走往山上走，转过头看见小白象的白白的小脚被泥土弄得脏兮兮的，想着可怜：“你不如和小白象一起坐到牛背上，我牵它过去！”那些棉被看着大，其实没多重。
　　苗苗一想也是，就让青年把小白象放在牛背上，自己也翻了上去，小白象起初很害怕，但坐了一会，也喜欢了，干脆趴在牛背上抓着牛角，很想喊胖胖，但胖胖趴在他阿妈的背上睡得那叫一个死猪样，嘴里还含着自己的胖爪子……
　　“谢谢你了，你早点回去吧！”苗苗过河拆桥打发青年走。
　　青年却当没听见，只是偏过头看着小猫，越看越喜欢，觉得小猫貌若天仙，还有一颗金子般善良的心，自己背着孩子，刚才不放包袱，原来是为了让家里的孩子坐，越想越觉得完美，仿佛小猫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感叹啊，原来传说中的仙女是有的，只是他没遇见。
　　“你……不走？”小猫把腰上的水袋交给苗苗，一抬眼发现这个青年还傻乎乎地看着，不禁捂紧钱袋子，挑眉询问。
　　“就……就走……”青年忙去拉拖板车，谁知道脚一滑，差点跌了一个狗啃泥，囧的那叫一个懊恼。
　　“这路滑，你小心点！”小猫牵着牛转身，心想没见过这么笨的！
　　“哎哎！”青年想说送一程，但一转眼看着拖板车，想到这要自己拖回去就沮丧，他真想不要钱送送，看看她们一家去哪里避难，但是说好了，他们送她们，没钱支付，就用这拖板车抵账，他不拉回家，他阿爸还不打破他的头。
　　“她家的姑娘都生得天仙似的！”前面送巫冥和三娘的赶车人，拖着车朝青年走来笑道，“在我们寨子住了一个月，可惜坐月子咱们都没见着，真是可惜。”
　　“是啊，躲在屋里不出来！”弄得他今天才知道，而且还都嫁人了！
　　青年叹气，眼却看到那一行人直消失在渐黄的竹林里，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眼往后走，不由自主的想，要是她男人跑商跑没了，她家会不会再招郎！
　　“我看她们娘生得一般，那个大姑娘倒跟仙女似的。”前面的人想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巫冥，恋恋不舍。
　　“她们从哪里来的？”青年皱眉不禁问。
　　“说是南边来的，说那里打仗，孩子小，就出来避难了！”前面的青年一边推着车，一边说话：
　　“那个老的是她们的娘，据说她家有三个姑娘，大姑娘和女婿都死了，那个小姑娘就是她外孙女，刚生孩子那个，是她二姑娘，据说男人还在南边殿后，你车上那个抱孩子的是她幺女儿，她男人据说是跑商的，在家时候不多，哎，你说一大家子没个男人会不会寂寞什么的？”
　　青年一愣，看向前面的人，笑：“我听我阿爸说，要打仗了，寨子里又要只剩下女人了，哪里都一样！”
　　“又不是人人都当去，我听人说，新头人说要春耕了，每家的男人先去一半就可以了。”
　　“你说，我们这里穷得，那些人来抢什么？”
　　“据说看见什么抢什么、还见人就杀，据大寨的人说是被打败的兵没处跑了，往我们这边跑，你说他们被打得什么都没有，还不都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那不是很厉害？”
　　“那还用说，不过大家都说现在的新头人神勇，又本事，有他在，我们不会又等着被人欺负了。”
　　“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我阿爷说，以前有些头人一听土匪来了，先带人护着自己和老婆儿子跑了，丢下我们这些山民不管。有些跑急了，自己老婆儿子都没顾的，也有！”
　　“新头人才不会，我阿爸说，新头人已经布置好了，他亲自带领大寨和各处的头人打兵匪，而且你听说大寨的大小姐她们跑了吗？据说他还下令，那个头人上阵敢贪生怕死，他就先拿了他的人头祭祖。”
　　“真的？”
　　“那还用说？我大哥他们都要去，说立了功有赏钱！”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昊烨安排的地方，用山里人的话那就是要翻过九座大山，跨过九条河，在距离北面草原与大寨等距离的山嗷嗷里。
　　那里的人消息闭塞，许多人连大寨都没去过，更别说打仗，她们只知道山里偶尔会有土匪，但这些年都让大寨当猎物们打了，山民们也相安无事。
　　每年种自己的地，养自己的孩子，大寨子上上下下也就二十来户人家，都一个姓，保持着岭西最古老的传统——女人当家，男人们都是姑娘们唱歌，招来落户的女婿。
　　当小猫他们拖着一身疲惫到来时，寨子里的孩子们都当新鲜事物，围着看了看又看！
　　当然胖胖也咬着咯牙的饼，靠在小猫背上习惯了把别人的围观当迎接的队列的，左看看、右看看，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发现他们都是一色的黑。
　　“那是牛哎——”
　　一个孩子指着两头大弯角的大水牛忽然叫道，于是所有的孩子都围着小白象和苗苗转悠，胖胖也歪着头，拉长脖子去看，只见像马不是马的动物，黑黑的身体，头上还有一对弯弯的大犄角，而大牛背上，他看见了小白象。
　　“啊啊……啊啊……”胖胖很激动，怎么他睡一觉，小白象就骑大牛了。
　　“就到家了！”小猫摸摸胖胖乱挥的胖爪爪，已经有些冰凉了，忙让人把上面的小被子压好。
　　“啊啊啊……”他要去骑大牛！胖胖抱着啃不动的饼饼扭扭扭。
　　“胖胖乖！”小猫拍拍背上的胖胖，一面抬眼望了望这位于山腰的寨子，数户人家错落其间，他一手牵着牛往石板的台阶上走，猫眼却不由得瞪大了，这路越走越熟悉——这不是山雀家二姐云雀、过继给她二姨后住的地儿吗？
　　“哦哦哦……”胖胖在小猫背上不乐意了，胖爪爪捏紧干大饼，抗议他阿妈绑着他，他动都动不了。
　　“怎么了！”三娘停下脚步，回头看小猫和胖胖，皱眉：“他在上面背一天了，不如让小白象下来走走，让苗苗在牛背上抱一会儿？”说着帮小猫解下，胖脚乱蹬的胖胖。
　　“我抱着！就到家了！”小猫看了看那牛背倒是稳当，只是自己家胖胖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苗苗抱不住让胖胖掉下来，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啊妈……”胖胖一被放下来，小胖脚就往牛背上奋力撘。
　　“苗苗你们下来，自己走，不远了！”三娘看胖胖这架势，估计胖胖就是瞄中了这头水牛，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凡是小白象有的，他都觉得是好的，小家伙讨厌吧，又让人疼：
　　“小猫你来扶着胖胖，这样轻松些！背了一天，又拿那么多东西，哪有不累的！苗苗你去牵牛！小白象到阿婆这儿来，我们去骑另一头牛！乖孩子！”
　　“哦——”苗苗嘟嘴，愤怒地拿着绳子，回看胖胖已经趴在了牛背上，那个舒服啊，嘴里还舔着饼，好似他还在大寨做他的大少爷。
　　“看你惯的他！”苗苗牵着牛不敢往后走，只是转头忽然发现，胖胖的饼饼和大家的都不一样，别人都是干烙的饼儿，独胖胖的有糖馅，人小就是好啊！
　　小猫没听见，因为他一侧眼，乖乖，他看见了山雀挺着大肚子站在那里，他是说这里怎么那么熟……
　　山雀也吃惊，小豹子要跟着打仗，就把她托付给她二姐，正好小豹子向少头人租下了这边的两亩地，索性人就过来了，却不想，转来转去两个人又遇见了，真是有缘！
　　想着，山雀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她是奇怪怎么那早春盖得的石板房，这两日就突然来了打扫的人——还丢有点眼熟，原来是她们要来！难怪自己来时，有人叮嘱她，话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阿妈……”胖胖把白饼放进自己的大兜兜，拍拍，觉得骑牛也啥好玩的，还没他阿妈的怀里舒服！
　　“不坐了？”
　　“阿妈……”胖胖朝小猫伸手要抱。
　　小猫把胖胖抱进怀里，正好路过山雀身边，打招呼：“几个月了？”嫉妒啊，他和昊烨努力了那么久，第二个孩子还没着落。
　　“快了，就这些天了！孩子看上去挺精神的。”山雀笑着，眼睛瞄向肥肥的胖胖，说不嫉妒真难。
　　小猫抱着胖胖就自豪，忙一边给胖胖擦嘴，一边对胖胖说：“胖胖，喊姨……”猫眼里就是炫耀，人人都说他儿子这么大会说这么多话，很了不起！
　　胖胖正抱着小猫脖子，好奇地瞅着后面追着他家大水牛的大孩子们好奇，听他阿妈说，就微微的扭过小胖头，靠着小猫肩，睁着黑溜溜地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喊了一声：“呀呀……”她的肚子也好大啊！
　　“会说话了？”山雀眼睛满是羡慕，她家狗狗现在还只会傻乎乎地坐在椅马里，别说喊“呀呀”了，阿妈都不会喊！
　　“只会喊人，还不会说话！你儿子怎么样？”小猫想想从山雀生孩子那些天见过她家狗狗，这都八九个月了，他似乎都没见过。
　　“在屋里呢睡呢！需要帮忙吗？”山雀笑，私心里她才不想把自己儿子抱出来让人比较。
　　“不……”小猫想多说几句，就听那边苗苗大喊：“到家了，小……猫三姨——你还不来啊！”
　　猫三姨？小猫一愣。
　　“我先去了，晚上带上狗狗来屋里玩。”小猫抱着胖胖赶紧跟上去，只见三娘她们在一个小屋外停下来，就要跟着过去。
　　“小猫啊，你的屋子在那头！”三娘拿手往另一边指了指。
　　“为什么不在一起？”小猫一愣，探进猫头看了看三娘的敞亮四间屋，旁边还有牲口棚，猫头又往后看了看，果见他屋里那个陪着来的仆人在那边招手，牛已经牵进了棚。
　　“我们这屋子都是女人，四间屋，我和苗苗一间、巫冥带着孩子和仆人一间，剩下两间，一间厨房、一间堂屋，你和胖胖，还有你屋里的仆人睡哪里？”三娘心中佩服昊烨算得仔细，也暗骂他小心眼，怕他老婆被人占便宜才是真——
　　一个大男人带个孩子，用得了两个仆人吗？但思及要假装下地，似乎又需要做粗活的仆人。
　　“嘿嘿……”猫爪挠挠头傻笑，抱着胖胖赶紧走，不好意思在这里丢人，那一屋子女人，他住在一起是不好！裙子穿久了，他都差点忘了男女有别了。
　　“哎，你慢着！和你说个事儿！”三娘拍拍头，喊住小猫。
　　小猫回头。
　　“巫冥孩子小，我说，晚上小白象和你们一块睡好不好！”三娘笑，心想死小子怕自己老婆辛苦，变着方儿帮老婆托懒，她三娘偏不让他称心如意。
　　“没事儿！”
　　小猫答得那叫一个爽快，结果到了晚上，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为什么呢？
　　因为胖胖忽然发现小白象和他一起睡，第一晚上兴奋啊。
　　小白象在那边屋子洗好澡就被人抱过来，抱着自己的小铺盖，坐在一边板凳上等睡觉。
　　胖胖坐在澡盆里歪着头望着小白象，“啊啊”声不断。
　　小白象抱着小铺盖不敢动，他阿妈说小铺盖脏了，就让他和大水牛睡，歪着头看胖胖，胖胖就挥着胖爪爪招呼小白象来洗澡。
　　“格格……格格……”胖胖见小白象不过来，就使劲拍水笑，被小猫一大猫爪拍了一头一脸的水，这才老实又没面子，乖乖搽干净被仆人抱在怀里，等他阿妈帮小白象铺床。
　　“小白象睡里面啊！”小猫没想到巫冥想得那么细，还给孩子准备了铺盖，就在已经铺了三层新棉的床上，把小白象洗得发白的小毡垫铺在里面再放上约莫五尺长的棉被。
　　“恩！谢谢猫姨！”小白象看见被子铺好了，就围着小猫，等小猫帮他脱好衣服抱上床，钻进自己的小被子，开始闭眼睡觉，还说了一句：“猫姨，晚安！”把小猫感慨了好半天，多懂规矩的孩子。
　　另一头：
　　“阿妈……阿妈……”胖胖挥着手扭着婶子在仆人怀里也闹着要去睡觉，但一上床，就想拿脚去踹小白象，小猫干脆就抱着胖胖上床陪睡，一边嘱咐身后的人：
　　“你们把水倒了，喂好牛，也先去睡，其余我来。”他的私房钱还没藏好呢！
　　谁知道他陪胖胖睡，胖胖还没睡，累了一天，这上了床，他才发现好久没做事了，突然走了一天，骨头都好似要散了一样，一闭眼自己就先睡了。
　　胖胖没睡，他睡了一个白天了，此刻正是精神百倍地时候。即使明明到了入睡的时候，胖胖就是不睡，眼睛刚闭上就又忽得睁开，扑闪着贼溜溜地黑眼睛望着闭着眼睛睡着的小白象，像只伺机而动的小野狼。
　　就在小猫睡沉的时候，一对胖猫爪爪抓着被面，缓缓地试着从大猫爪的束缚下拿出来，然后迅速拿胖手挠挠小白象，又缩回来。
　　小白象起初不理他，头往里面让了让，虽然骑牛没走的累，但是一直坐着跟着牛所有颠簸也累，此刻也睡得香。
　　挠了数次，胖胖就觉得更好玩了，他干脆拿脚蹬被子，去踹踹小白象，结果一踹没用，再一踹，还是不得劲，胖胖却从小猫的猫爪下解放了。
　　这解放了还了得，小野狼就扑腾着四爪，去围猎小白象了。
　　拉小白象的被子、挠小白象、压小白象，钻进小白象的被子，顶着小白象的被子爬着跑……
　　小白象起初不解，但被胖胖闹醒后，玩心也起，毫不示弱，反手也挠胖胖两下，你来我往，小白象要拉回被子，小胖胖顶着被子要爬，一个不让一个，两个就在被子里闹得依依呀呀直叫唤。
　　等小猫被吵醒时，他未睁眼，就听见胖胖叫喊：“阿妈……妈啊……咯咯咯……啊啊啊啊……”
　　小猫立刻再睁眼，就见胖胖从被子里钻出来，穿着叉叉裤在床上爬着跑，像只欢快的小狼，一会接近小白象拿胖爪爪又拉抢回被子的小白象的被子，看见小白象伸手过来，就赶紧四爪并用爬得飞快。
　　“阿妈、阿妈……啊啊啊……呵呵呵呵呵……”胖胖笑得口水滴答，只是开始很得意，后面小白象反击了，他就一路飞快，甚至会撞进小猫怀里，钻被子里躲。
　　后来每次被小白象抓住挠时，胖胖就哇哇哇地大笑大叫小猫救他，明明在哪里玩得不亦乐乎。
　　小猫捂头，看着胖胖在大被子里一会探头出来：“猫哦——猫哦——”
　　小白象一抓他，他就慌不折路往被子里退笑得：“嘻嘻嘻嘻……妈啊……阿妈啊……”
　　小猫只觉得一脸的黑线，很想两只抓起来一人一猫爪，但想自己小时候睡前何尝不是和小哥们打得天翻地覆……只是，走了一天，好累！
　　小猫干脆一歪头拦在床沿边，休息，闲看两个小孩子玩，不想打扰，也不喜欢像巫冥那样总是不准孩子吵闹，孩子不吵闹叫做孩子吗？有时候胖胖跑不及了，小猫就拉拉被子，让胖胖钻进钻出更容易——
　　小猫心里觉得，无论胖胖还是小白象都挺可怜的，从小因为身份不同，几乎没什么自己的伙伴，都是和比自己年纪大的人玩，都不像孩子了……
　　“挠我、挠我……还挠不挠？”
　　小白象起初害怕小猫会说他，后来发现小猫姨人好好，都不骂人的，玩久了，安静外表下掩藏的本性也露了出来，逮住肥胖胖，压住也回挠，胖胖就浑身笑得乱颤，四爪挣扎着要跑。
　　“啊啊……阿妈——”胖胖跑不掉，急了就喊他阿妈，他发现他一喊阿妈，小白象就会手松一下，这时候胖胖就赶紧两爪一把，把小白象掀翻在一边，又四爪并用地跑，一副你抓不着的模样。
　　小猫摸着猫头笑，头大，觉得胖胖老傻，跑两步回头干啥？每次都被小白象逮住，压在被子里，又叫又闹，然后又跑……
　　最后胖胖爬不动了，就钻进小猫的怀里，趴下撒娇，用小胖头蹭蹭小猫，抱着小猫饿脖子哼哼，哼到末尾时，他会喊：“阿妈……阿爸……”
　　小猫就会抱紧胖胖拍抚，心里也忍不住想昊烨，想他在哪里，想大寨安全不安全，一边帮追着胖胖爬过来的小白象拉好小铺盖。
　　“阿爸很快就会接我们回家！”
　　小猫把胖胖和小白象安顿好，就忙着去厨房了。
　　干什么呢？
　　去水缸下面埋他的家当！

　　第一百二十章

　　漫长的冬季在期期艾艾的盼望与等待中悄然而过，等胖胖脱下肥肥的小棉袄时，小猫惊讶地发现整个冬季学走路异常缓慢的胖胖能下地，还能一个人跟在小白象后面摇摇摆摆像只小胖鸭子似的走路了。
　　一早，窝棚里的鸡打鸣了数遍，大寨里素日睡到日上三竿的小猫也早早地把睡得仰八叉，模样像和小白象又战了一百回合的胖胖，留在了床上继续打着小小的呼噜，就开始了农家一天的忙碌。
　　昨晚下了一场雨，一早就晴了，正是犁田的好日子，不过整个冬季就盘算着下地打田的小猫不能下地了，因为三娘说他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崽崽，大概是腊月昊烨赶来看他和胖胖那夜留下的……
　　小猫很高兴，没事就摸着扁扁的肚子，想着告诉昊烨，昊烨就立刻连夜赶来看他，心里就觉得特别有滋味，但三娘说，孩子刚怀上，要禁些房事才好，小猫觉得这会子怀上正合适，十天半个月、有时候甚至一个月才见上一面，不禁也禁了！
　　一早，小猫看着家里的两个仆人一早就挎着篮子、牵着耕牛出去，就一个人把去年入冬地窖里还剩的一些红薯拿了几十个出来洗，然后自己放在大锅里焖熟，余下大家要吃的几个，剩下的就把一个个红薯剥了皮。
　　“他胖胖妈要给儿子晒红薯条啊？”
　　一早，田里的事刚歇了口气，就赶回来奶孩子的邻居踩着晨露回来，就见小猫把切成条的红薯装了三个大簸箕，放在屋外的晒谷场上嗮，不禁笑道。
　　“恩，孩子们没吃的了，这个有嚼劲。”对付胖胖那只牙没长好的小馋猫最好了，一根可以吃一天。
　　小猫笑着对路过的山花妈笑，胖胖最近的零食都快吃没了，他打算多做些，这样胖胖和小白象饿了都有混嘴的，不然两只凑在一起没事就去追他养的鸡，小白象说是喊它下蛋，可怜的母鸡都吓得不爱下蛋了。
　　“他胖胖妈真是好福气，我们这里大人都顾不过来，那还顾得了孩子！”山花妈说着，赶紧就推门进屋，担心屋里的孩子迟一会儿又要饿得嗷嗷叫了，心里只盘算着等天气暖和了，就把孩子也带到地里，等农忙结束就好了。
　　又没人了！
　　小猫把簸箕放好，望了望各家屋都关着门去忙了，就是大点的孩子也去了，就剩几个小的，正跟着稍大些的哥哥姐姐，有的孩子挎着小篮子出去割草，剩下的在门口的小晒谷地上跟着上了年纪的老外婆做事，只有几个在学走路的，跟着帮倒忙。
　　春耕大人们都下到田里，寨子里空空的只有老人孩子，小猫颇觉得无趣，不禁往三娘那边望望，三娘那边的门也是拉关上的——寨里的人都穷，除了夜晚为了防狼，白天几乎都是不闭户。
　　小猫三娘估摸也和巫冥在忙，她们有几亩地，巫冥说粮食虽然都有现成的，但是打仗到处都要用粮食，求人不如求己，索性她们那边四五亩地都没租出去，用两亩巫冥尝试在靠水渠处种了水稻，又拨出一亩地居然弄了个水塘说养鱼，剩下的两亩地人力有限，索性就交叉种了时令的蔬菜，一副庄稼人架势十足的模样，把一群人指挥得团团转。
　　小猫不懂巫冥那一套套能把他猫眼说出无数圈圈的大理论，三娘也不懂，索性二人就听巫冥的了，反正家里不缺粮，昊烨为她们两边屋里备下了足够一年的粮食，小猫吃得多一个顶两，他屋里就多了二百斤。
　　小猫以前种过地，偏偏没种过昊烨弄来的那个什么水稻，但一个昊烨选来的仆人说会，小猫就干脆把原先打算租给小豹子家的四亩地，拿回了两亩给他们折腾水稻，小豹子不在，种那两亩地山雀刚生完孩子，估摸着也要她二姐家帮忙，但这是人家的事。
　　剩下的一亩地，他也不种什么蔬菜了，学巫冥弄了一个大鱼塘，在里面养鱼，好给胖胖和小白象开荤，至于时令蔬菜，他家租出去的地多，寨子里的人也没钱给，租出去的时候就说了，种好东西，每次收获时都给他家三层，虽一大半要给昊烨留着，但就这样，菜还是吃不完。
　　所以小猫年初就赶集买来了两头猪，在院子里养小猪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让胖胖和小白象去弄那两只小猪一天跑来跑去，吃得还不够跑路的，怎么长膘啊。
　　小猫坐在火边，把柴禾放进灶火里，熬红薯粥，一边掰着猫爪在盘算这昊烨不在的日子要怎么过，就发现有人的脚步声，一回头就见山雀拿着一个碗正过来，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晒……”红薯条啊！
　　山雀还没开口，里面的胖胖醒了，就在屋里那里喊：“阿妈——”
　　小猫，人也不招呼了，放下柴火，压好锅，就往屋里走，装没看见山雀。
　　小猫心里老大不高兴。
　　这山雀先是来借粮，如今更好，隔三差五拿个碗专趁着家里没人时，来要点吃的，明知道他小猫不想开口说不，但二不过三，老这么来要，他小猫也要养家管孩子，上次说她孩子开荤，想吃点油的，害他胖胖都没鸡蛋吃，把大母鸡追了个鸡飞狗跳，小猫就烦山雀了。
　　山雀也知道小猫烦她，但是她二姐家人口多，借去的粳米，看似能熬粥给新生的孩儿熬一月的米汤，但是二姐的孩子哪见过细米，一个个馋得吞口水……而且，小猫家那么有钱，他孩子的秘密她和小豹子一直守着如瓶……给一碗给孩子吃，山里人何必这么吝啬。
　　山雀想着就自己先进了厨房，正好看见小猫在煮早饭，老远就闻着米香，见小猫进去抱孩子，不禁想解开锅看看有什么，正要拿，就见锅盖另一端一只戴着银镯子的素手压住了锅盖，忙回头看，本以为是哪个最爱多事的小姑娘苗苗，不曾想竟是巫冥。
　　山雀微微一愣。
　　巫冥提着鱼笑，对这个不会看脸色的女人颇有耳闻，于是笑道：“俗话说，吃三至少要还一，我想全寨没人比我脸皮更厚了，我孩子在这里每天吃三顿，我才来还一顿，听大家嘀咕我了吧？你一定听她们说我最不要脸了吧？”
　　说着巫冥把提来的鱼放在水盆里，舀来水洗着，一会小猫好给孩子们熬鲜鱼粥喝，鱼今天捉了三条大的，两条煮汤催奶，这一条是给两个孩子熬粥的。
　　“怎么会……”山雀见人来了，突然想走，只是眼看着鱼，估摸着小猫这里又要煮鱼片粥了。
　　“那是因为啊，还有人比我脸皮厚。”巫冥一边说，一边拿出鱼放在砧板上，开始片，小猫做事不细致，小孩子小，容易给鱼刺卡着。
　　“我听说，寨子里还有比我脸皮更厚的，据说那个人每次都偷偷去别人屋里讨吃的，孩子们都看见了，私下里说他，你听说了吗？”巫冥说着话，也不抬眼去看山雀，径直忙着。
　　“这个……”山雀干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说法。
　　山雀还没回答，就听见屋里孩子们的声音，估摸着小猫要抱着孩子出来了，就想走。
　　谁想她才迈步，小白象听见他阿妈的声音，就已经穿好衣服往厨房屁颠颠地跑来，一见山雀就忙回跑，还一边喊胖胖：“胖胖，偷你鸡蛋喂狗狗的来了！”
　　胖胖还在小猫腿上乖乖穿鞋，一听这还了得，立刻就要从小猫身上闹着爬下来，捍卫他的鸡蛋。
　　“我想我还是先走了……”山雀忙着就转身要走，谁知道胖胖一骨碌就跑出来，胖爪爪一把抓住山雀的裙摆，以为那碗里有他的吃得，瞪大眼睛气势很足，就不放山雀走。
　　“啊啊啊……我的……我的……阿妈……这是我的……”
　　胖胖扁着嘴，两眼直直地望着山雀的手里的碗，让第一次见此情景的巫冥大开眼界，瞪圆了眼睛，平时胖胖去他们那里抱着小板凳也要拿回家，说是他的，孩子一岁多都是这样的，小白象一岁那会儿也曾把别人家的碗筷抱回家。
　　但是像这样抱着别人，誓死捍卫自己的东西的架势，巫冥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不由得把嘴张成了哦型。
　　“胖胖，不是我们的，我们家的在这里！”小猫忙拿出碗示意胖胖，东西在家里，别抱着山雀
　　“啊啊啊……不……我的……胖胖的……”经常看见山雀来他家拿东西的胖胖，对山雀那叫一个深恶痛觉。
　　“胖胖乖……”小猫去拉胖胖。
　　胖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敢从狼嘴里叼吃得，哪有那么容易，他嗷嗷地就是不放手，想起他好几天都没鸡蛋吃，他就把山雀和她家狗狗记住了。
　　“你把碗先给孩子！趁空儿，我让人把碗给你送来。”
　　巫冥只能当和事老，对山雀说：“小孩子这个年纪就和看门的小狗似的，任何拿进他家的东西，就是他家的，反过来说，谁要是拿过他的东西，他也会记好久。”末一句，巫冥非常友善的提醒。
　　山雀偷鸡不成倒蚀把米，只能闷闷地在邻居们孩子的侧目中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走了一路，忽然觉得一路的孩子都在看她，顿时红了脸，就往自己的屋里跑。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学了，想说——可能动作要慢些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看着山雀的离开的背影，巫冥静静地回头看小猫……放下手中的刀，把片好的鱼放在一片大叶子铺开，余下的鱼刺与碎肉放在原处，就打水淋手洗净，一面低低地说：
　　“原不该我说你，但是小猫你可想过为什么粮仓里堆了那么多米，我和三娘却和你说我们大人尽量还是把粗粮搭进去吃吗？”
　　小猫正哄胖胖把手里的碗给他，听巫冥这么一说，不禁抬脸，把胖胖抱起来，重新穿鞋。
　　“这打仗最好粮食，昊烨为不耽误大家的春耕，根本就没招多少人，很多兵都是借别人的人来打的，那似我们山里的男人，顿顿土豆吃饱就行，人家吃得就是这大白米。”
　　巫冥说着拿着小红绳给小白象拢了一个直直的冲天炮，然后缠红头绳，一边说：
　　“你想两个人就是一碗米，一天就是三碗米，我们岭西这两年才有稻米种，以前都是吃得土豆搭着玉米棒吃，这些米要怎么来？都是我们拿钱花高价外面买啊！”
　　小猫一听瞪大眼。
　　要花钱，还要花高价，他还以为这也是收来的租子，不要钱的，猫心里顿时那个抓啊，这一个冬，山雀带头，寨子里的人几乎每家都来要过一遍，不过有的家要了两次，不似山雀得空了就来——
　　以至于胖胖每天一早起来，都会去米缸那里，抬根小凳子往米缸里张望，看他阿妈又败家了多少。
　　“我也不是反对你把米送人，这寨子里的人没吃过这米……我懂你的心思，但是今非昔比，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胖胖想，再苦，我们也不能苦了孩子。”
　　巫冥话只想点到即止，正好帮小白象的头发缠小火炮，然后打好结，就准备走，谁知道她还没迈步，裙摆就被胖胖拉住了。
　　巫冥不解，低头，就见胖胖用仰望的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巫冥，然后用胖手指了指小白象头顶的那根小炮仗。
　　“姨姨……姨姨……”胖胖不知道巫冥说什么，他黑溜溜的眼睛只看见小白象那根冲天炮，觉得红艳艳的好看，就用胖手手抱着自己的胖猫头示意巫冥，他的头上还没有扎。
　　“胖胖也要扎？”巫冥笑问胖胖，眼却看着一边正为他那一百多斤送掉的粮食挠心的小猫。
　　“嗯嗯嗯嗯……”胖胖忙点小胖头，两爪在头上示意，表示要比小白象多一个，他什么都要比小白象多，说话时还悄悄地拿眼看小猫，怕小猫说不同意，在小猫看他时，他连忙瞪大眼祈求他阿妈，表示他好喜欢、好喜欢。
　　“真是……麻烦你了！”小猫挠挠头，干脆转过身去把鱼下锅，抓了几把米淘了，放进锅里，放上大锅盖，然后转过身看巫冥给意外安静的胖胖的扎头发，羡慕——
　　尤其看见胖胖那副看着小白象拽屁的模样就头大，这扎头发什么的，他一个大男人可不会，还不如昊烨，昊烨还会晚上睡觉时，有时还帮他梳辫子，想着鼻子微微有些酸，不禁那猫爪摸摸鼻子，想着刚才巫冥的话，他觉得自惭形愧，对昊烨，他小猫不曾帮忙，惹祸倒是不少。
　　想着，小猫猫爪挠着头，觉得昊烨不在的日子，无论如何也要像个男人有点担当，只是，感觉巫冥都比他能干……
　　猫眼不禁看向巫冥，虽然她正微笑地给胖胖的扎头发，但似乎眼圈有些红，不禁疑惑，斜过眼，隐隐约约想起那日巫冥在屋里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缝制衣服的模样……
　　“这有什么！我家小白象一直寄托在你这里，麻烦你的才多！”
　　巫冥低头给胖胖把卷卷的小黑发理起来缠上小红绳，一边各扎了一个，胖胖的头发不是很长，怕弄疼小胖胖，巫冥就把小胖胖的小卷毛捻起发梢的位置，轻轻地缠上，缠紧，乍一看去，就像竖在胖头上的一对黑黑的、卷毛小猫耳。
　　“好了！胖胖真好看！”巫冥笑着把胖胖拉过来，很满意地笑。
　　胖胖顿时就笑眯了眼，胖爪爪小心翼翼地伸上去、轻轻轻复轻轻轻地去触摸自己的小头发，然后转过来脸来：“阿妈……”我好看不？
　　胖胖对着小猫笑得那个美啊，把小猫都唬住了，平时觉得胖胖好看，这一看，这真有那么点鬼灵精怪的，十足傻猫臭美样。
　　“阿妈？”胖胖还臭美地把小猫头歪了歪，喊得那叫一个亲切。
　　“好看……”小猫说得别扭，自己这胖儿子，平时像个小霸王，这关头像个假姑娘似的，难怪这边寨子里好多人都当胖胖是个小姑娘，说他小猫好福气，将来一定可以招个出类拔萃的女婿来家做儿子。
　　“阿妈……”一边的小白象歪着头挨着他阿妈咕哝，扁着嘴看着胖胖很不满意，他也想梳两个，像胖胖一样可爱，“我也要两个！”
　　“不一样啊，胖胖穿花裤子，套花裙子，配两个小揪揪才好看，你梳一个也很好看！”
　　巫冥拍拍小白象，看见小白象她总觉得恍惚，仿佛看见了记忆中的月翼，不禁抱在怀里，亲了亲，眼睛微微湿润：“小白象什么时候能长得和你阿爸一样高呢？”
　　“快快的！小白象很快就会长得大大的，然后和阿妈一起去找阿爸！”小白象回抱巫冥笑得天真，这一个冬天和胖胖、小猫跑跑跳跳，也开朗了许多。
　　“好、好……”巫冥笑，看着小白象眼里的笑，就特别酸，却只能在脸上笑：“阿妈的小白象……你是阿妈的骄傲……”你阿爸回不来了！
　　“阿妈哭了？”小白象瞪大眼，不解地看着巫冥，伸手去拭干巫冥眼角不小心，吧嗒吧嗒滚落的泪水，“阿妈为什么哭？”好奇怪，明明是在笑？
　　“阿妈很高兴、阿妈的小白象长大了，阿妈这是高兴！”巫冥忙放开小白象，想到三娘的话，怕让小白象从小养成阴郁的性格，忙起身背过身说：
　　“胖胖在忙什么呢？”说话间，小猫就见巫冥的眼像山里流淌的泉水，无法自已地哗哗而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仿佛隐约知道那是什么，又不敢揣测，心里就微微得沉甸甸起来，似乎隐约懂得了巫冥刚才劝他细水长流的话。
　　小白象扭过头，发现胖胖还在小心翼翼地摸着竖起的猫耳朵，对着盆里的水摇头，又摆尾，就凑过去，陪着胖胖照水，笑说：“你像妹妹——”
　　小白象话音未落，就被胖胖一狼爪子扫到了一边，胖胖霸占着水盆，才不理小白象，继续照妖镜，然后志得意满地说：“阿爸……阿爸看！阿妈……阿爸看！”我要给啊爸看！
　　“好！”小猫冷汗，要是昊烨看了，担心昊烨会想吐血。
　　“小白象，阿妈去看妹妹了，过两天再接你回去一起看妹妹好不好？”巫冥趁着空，立刻用袖口擦干了泪，笑着转过脸来对小白象说话。
　　“好！阿妈，你早点来接我啊！”小白象跟着巫冥出门喊。
　　“恩，要听猫姨的话，不要欺负弟弟，还要每天把阿妈教你的诗背几遍，到时候背给妹妹听好不好？”巫冥蹲□，摸摸小白象，每次来都害怕面对小白象，但不看见孩子，心里又总是不落心。
　　“恩，我听话。”小白象笑，“我很听话。”比胖胖听话。
　　“乖孩子！”巫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总是变得异常懂事的孩子，心酸。
　　“恩恩！”小白象笑着点头，“阿妈，你早点来。”虽然也舍不得胖胖，但是再好也不是妈妈家。
　　巫冥亲亲小白象，摸了又摸，方起身看着小猫微笑点头，低语：“谢谢！谢谢你让小白象又会笑了。”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妈妈。
　　小猫挠挠头，猫爪挠着猫耳朵，笑得歉意，其实两个孩子都是傻吃傻长，他很少去管什么，相反还是小白象平时牵着胖胖玩，还会给胖胖讲故事，虽然故事很奇怪，也听不懂，不是大灰狼就是傻白兔的，胖胖却能听得一愣愣的。
　　“阿妈……”小白象扁嘴，看着巫冥的背影有些哽咽，他不敢哭，怕阿妈担心，只能眨巴眨巴眼，他要做个勇敢地小白象，阿婆说将来像阿爸一样保护阿妈，但是他好想、好想阿爸、也想阿妈！
　　“小白象，进屋了！”小猫伸手去拉小白象，小白象不动，一个人趴在门边，偷偷地哭。
　　小猫也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觉得心里抽抽的，索性就想让小白象多看看。
　　虽然住得近，但是如今农忙，巫冥也总是天黑，或者小白象看似没醒的时候来看孩子，这小白象虽然小，但是似乎懂事太早了，总是假装睡觉，等巫冥走了，就躲在被子里哭，说他要勇敢，明明的满脸都是泪花。
　　三娘说巫冥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带两个孩子，小猫也隐约懂了，大概是月翼那边出什么事了。
　　小猫正寻思，还没回神，就见他家胖胖屁颠颠地也不照镜子了，此刻正伸出胖爪爪去拉小白象：“格格……格格……格格……”
　　小白象还是抱着门框不动，然后慢慢蹲下来，似乎不想说话，只是用一双湿淋淋的眼看着胖胖关切的眼。
　　胖胖其实才不关切小白象，只是担心巫冥把小白象带走了，没人陪他玩了。
　　“格格……格格……回家家……”
　　小白象擦擦脸上的泪，努力地抿抿嘴，想笑，那努力的模样竟有些像巫冥努力坚强的样子，只是小白象还是孩子，他还是一脸哭相。
　　“格格……格格……我有多多哩！”胖胖拉着小白象，还一边拉开自己的大兜兜给小白象看里面。
　　小猫记得今天没给胖胖什么吃的啊，不禁拉长脖子，探出猫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没岔气，胖胖的兜兜里的可不是他一早才晒的红薯干？这胖胖不禁抓了，还抓了不少，全在新换的兜兜里，糊成了一大块。
　　小猫只觉得猫头怒火那个烧啊！但……偷东西吃这门独门绝技好像是他教的……
　　小猫头疼，他就是不明白，他一直都在，胖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弄得？
　　其实很简单，是胖胖照水镜的时候发现了，趁着照镜子的功夫，垫着猫脚，就伸出猫爪狠捞红薯干了，其实他哪懂什么照水臭美啊，他就是冲着那一簸箕红薯干去的。
　　小猫很想把胖胖提来收拾，但是小白象那模样，自己实在无力，只能放任胖胖在那里自由发挥了，他只知道把孩子喂饱、不出事等养小猪崽的基本方法。
　　“格格……格格……格格……”
　　胖胖见小白象不动，很担心，小白象一下子跟着他阿妈跑了，胖胖记得小白象有一个眼睛很大，伸手一戳就会嚎啕大哭的妹妹，特烦了。
　　但是小白象很喜欢，没事就和他说：“我妹妹、我妹妹……”，让胖胖特忧愁，就担心小白象不和他玩了，又去围着他那个还没自己家小猪好玩的妹妹转。
　　胖胖蹭蹭蹭，挨近小白象，抓了一小猫爪红薯条（红薯粑粑更形象）放在小白象嘴边。
　　小白象不语，胖胖以为小白象不懂，就自己咬了一口，又伸出胖胖的手放到小白象的嘴巴“格格……格格……吃……”好吃！他妹妹哪有他胖胖好，还能给他找吃的!
　　胖胖眼睛巴巴地望着小白象，自己添啊舔，把嘴角的都舔进去。
　　“你吃！”小白象咬了一口，又把手推给胖胖。
　　胖胖就笑了。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胖胖手上的红薯粑粑吃完了，小白象也笑了。
　　小猫看着胖胖皱眉，不解，这胖胖这是像谁啊但一颗猫头很是佩服地看着他家胖胖，再次把小白象从院子那头，哄回了两个人的小凳子，然后又去荼毒他那两只心灵饱受创伤的小猪仔。
　　“啰啰啰……”小白象拿着木勺在往猪圈里伸 ，就是伸不进去。
　　胖胖着急地撅着小屁股跟着小白象喊：“啰……啰……啰”
　　“小猪你快出来啊——”
　　“来来——”
　　“有好吃的！”下白象继续喊。
　　胖胖已经等不及了，在小猫防止胖胖和小白象攀爬的外围栅栏上，又是伸爪，又是努力抬着小胖腿，着急的，关屁股露出来也不知道。
　　等小猫把两碗鱼粥抬出来，喊开饭时，他一抬眼看见的就是两个圆圆翘翘，白嫩小屁股从叉叉裤里冒出来，正撅得老高，干什么呢？
　　两只混世魔王正趴在鸡窝的稻草外、翻找鸡蛋……
　　小猫不知道，他为什么养的孩子都会变成这模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被活力更新了 55555555555555555这么晚才更新不好意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猫一天的忙碌从胖胖起床开始。
　　及时得在外围把四只摸蛋魔爪从鸡窝外的稻草堆里拦下，小猫差点以为他今天的鸡蛋又没着落了。
　　“阿妈……”胖胖笑得无邪得仰望着小猫手中的大猫碗，猫头上才梳好的小揪揪上满是稻草，横七竖八插了满头，以前不觉得，今天看过去，不是一般的野。
　　“猫姨，我们帮你拿鸡蛋！”小白象还拿着竹篮，以示他们的勤劳。
　　小猫深吸一口气，小白象，他信，但是胖胖，知子莫若父，他绝对是那次发现追鸡好玩，才会每天乐此不疲地往他的鸡窝里钻。
　　“这些，猫姨自己来，你们只要好好玩……”不打架，他小猫就上辈子就算上高香了，哪敢指望他们勤劳又能干，却不帮倒忙！
　　小猫开头，忽发现两个孩子炯炯有神的眼睛有些黯然，不禁立刻改口：“你们这么懂事，猫姨真是有福气！”不晦气就不错了。
　　“猫姨，我一会给你扫院子！”小白象放下篮子，高兴地就去搬小竹凳，胖胖也在后面掺和，明明自己路都还没怎么走稳当，趴上方竹凳，身体往后压，凳子倒是起来了，不过胖胖也坐在地上了，要哭，只是看了看小白象正抬着凳子，慢慢地向前挪移，他阿妈也没看见……
　　胖胖索性立刻弃了凳子，从地上赶紧爬起来，然后推着自己的凳子向前赶饭吃。
　　小猫拿着一个勺子，碗很大，两个孩子不能一个一个的喂，索性，小猫就一人一口的喂孩子，刚坐下，小白象已经在那里摆好了自己的凳子，看见胖胖也推凳子过来，就帮胖胖把凳子摆在自己的凳子旁边，然后自己努力往撅着屁股往凳子上蹭。
　　胖胖就四爪并用地费力地往上爬，小猫想帮忙，但是胖胖会生气的，小白象第一次和胖胖吃饭时，小猫就因为抱胖胖上凳子，胖胖很生气，又蹬又跳还一边说：“不要……不要……”弄了半天小猫才懂。
　　原来胖胖是不想比小白象差，那好胜心强得吓人，既然孩子要这样，小猫索性也随其自然，衣服反正天天都要洗，也不在乎他滚多脏，奢望胖胖像小白象爱干净，小猫觉得这就好比要把一只黑猫洗白一样，没辙。
　　好容易胖胖爬上了自己的小凳子，这才改趴坐为正坐，这才是算是勉强坐稳了。
　　“阿妈——啊——”坐在小板凳上，歪着脚丫子舒服地一晃一晃，胖胖开始张嘴等吃的了。
　　“猫姨——”小白象坐得笔直笔直的，也张大嘴等吃的。
　　“阿妈——”胖胖张大嘴一口，就眯着眼笑，胖爪爪还拉着他的花边裙摆，一边玩，一边记着对小猫喊，一副一定要比小白象吃得快的着急模样。
　　“恩恩，在呢！胖胖……”乖！
　　小猫一勺勺地舀，一边应着胖胖的话，一边给也着急吞咽的小白象一勺。
　　“胖胖乖——”胖胖把小猫的话接住，一边继续又张嘴，边吃还边把小胖脚奋力地想叠在一起晃。
　　“呵呵呵！”谁信啊！
　　小猫想归想，脸上还是笑着说，心里寻思早点把胖胖和小白象喂好，他还要去喂猪呢！那两只小猪还不知道躲在墙角什么模样呢。
　　“阿妈——”胖胖拿手指着那几个簸箕上的红薯条，又往自己的兜兜里指了指，“要！”
　　“还没晒好！”小猫把最后一勺喂了胖胖，起身进屋要添饭。
　　这时小白象已经吃饱开始往从凳子上歪下来，小猫正打算添第二碗，但转脸看胖胖也翻跪在凳子上，一条腿在试着找地面要爬下来，就知道胖胖也吃饱了，不然他们俩会一直坐着等小猫添第二碗。
　　小白象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吃完早饭，就会跑进屋子里，把他的小画书抱出来，那是一块块小木板串起来东西，很奇怪，小猫观察过，就是一块块四四方方的巴掌大木头，但是上面画了有颜色的东西，有些像兔子，有些似乎像狼，反正，他小猫是看不懂了。
　　小白象抱着书往门槛上一坐，胖胖挨着小白象挤着坐，伸出胖手要去摸。
　　“不摸、不摸、胖胖！会磨花的。”小白象着急的喊。
　　胖胖才不理小白象，他也要看，连手带拽还一边喊：“格格……格格……”
　　小白象怕又抢坏了，就把小叔很心疼地拿给胖胖看。
　　胖胖哪里看的懂，弄得木板板书“啪啦啦”又“啪啦啦啦”直响，把小白象心疼得小脸皱，只是上次两个为这个打架，他阿妈很生气，说哥哥要爱护弟弟才是好哥哥……
　　“我教你看……”小白象压住胖胖把小木板书甩的直响兀自高兴的胖胖手。
　　“不——格格——不——”胖胖抱着木板就是不给，反正他觉得小白象喜欢的就是好的，他都要要。
　　“我教你——”小白象努力去拿。
　　胖胖抱起木板书就跑，在院子里逗着小白象一路追着跑，他最讨厌小白象看木头了，傻乎乎地坐着，都不和他玩。
　　“给哥哥！胖胖乖！”小白象拿住胖胖，哄。
　　“胖胖不乖……”胖胖抱着就是不给。
　　“乖！”
　　“不乖！”
　　“你到底乖不乖？”
　　“不乖——”
　　小白象湿漉漉的大眼睛瞪着胖胖，白白的脸气得通红，那木板书是他阿妈给他做的，用了一个晚上，写写画画好久……
　　胖胖也努力瞪大他黑溜溜的一双大眼睛，比眼睛大，他的眼睛也不小，就是一脸不给、就不给！你打我啊！
　　小白象当然不可能打胖胖，胖胖急了就咬人不说，他是小哥哥，阿爸说哥哥的骄傲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妹妹，而不是对自己的弟弟妹妹挥舞拳头。
　　瞪来瞪去，小白象嘴巴一撇，转身就走。
　　胖胖快乐的心立刻就没趣了，抱着木板书，一个人赢了小白象也没意思，只能歪着头偷偷地看着小白象一个闷闷地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过来又划过去。
　　蹭蹭蹭——
　　胖胖丝毫没有愧疚心地又围了过去，也捡了根树枝在地上乱画，只是他画着没意思，不像小白象画着东西，回一个人偷偷得笑，好奇怪。
　　“格格——”胖胖已经忘记了他们的恩怨，很粘人地贴过去。
　　小白象不理他！
　　“格格——胖胖乖！”你和胖胖玩！
　　胖胖往小白象身上挤挤，笑得一脸纯真又无邪。
　　小白象朝胖胖抬抬手，胖胖立刻很识时务地把手中抢倒得木板书双手奉送给小白象，然后又笑嘻嘻地挨着小白象，两个人一起把小猫昨天才填好压紧的地，继续刨坑。
　　小猫正在给小猪切猪草放进大盆，一会炖煮，给小猪加餐，才切好半盆，发现两孩子又撅起屁股忙碌时，心就抽抽，头大啊，先是担心两个人又打架，现在他只希望他们刨坑最好盯着一个刨就好，不然他晚上又要四处补洞。
　　谁知道，他才把切好的猪草放进盆里，又把有些坏的红薯也一个个没洗的红薯放在一边切成块时，山雀竟然抱着她家狗狗来了，心里不解，难道来拿碗？巫冥不是送过去了吗？
　　“我要去田里，你知道，开春总要耕地，家里麻烦了有一个……狗狗其实不用照顾，放在这里爬着，他会自己玩的……”山雀一到门边也没敢进来，胖胖她是知道的，那是一匹看家的小狼啊。
　　“我……”我又不是看孩子的女人……
　　小猫不想答应，放在这里不用照顾？等山雀忙到天黑回来，他小猫不是要给他狗狗管饭？胖胖和小白象要是和狗狗用一个勺子吃饭，别说巫冥不愿意，昊烨知道也会生气的。
　　胖胖和小白象刚才还在为胖胖挖坑挖到小白象的坑里而争执，忽见山雀来了，两个孩子立刻就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化干戈为玉帛，一起冲到门边，抱着门栅栏，一副不准来的架势。
　　“没得哦……没得哦……”都吃完哦！
　　胖胖拦住门，摊开小胖爪表示他家没粮了，绝对不让黄鼠狼进家，他的粥还没喝完呢！
　　“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锅里没有了！”小白象也守着另一边解释，因为他想起灶台上还有一碗鱼粥，那是他和胖胖打算一会饿了吃得，刚才都没舍得死撑完。
　　“就一天……”山雀才不理胖胖和小白象的叫嚣呢，两眼就看着小猫，她知道小猫会答应的，也不知道哪来的笃定，“你知道，狗狗他爸不在，家里的地只有我一个人……”
　　山雀垂眼，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是……那个表小姐家里有仆人不也把孩子寄托给小猫养……而且她两个孩子，她二姨婆又不管事，都丢给那些大孩子管，狗狗每天等她回来就饿得嗷嗷叫，看着越长越瘦，她心疼啊。何况小猫家有仆人的……不是吗？
　　小猫垂眼，矛盾，他不想答应，他答应了山雀一次就有二次，别人也会依样画葫芦，但……
　　“只一天！”小猫松口。
　　“哎！”山雀笑得立刻笑颜如花，立刻推开栅栏进来，“我的狗狗可乖了，不哭不闹，只要吃饱就没事……”
　　山雀话音未落，就见小猫听到“吃饱就没事儿”立刻就黑了脸。
　　“狗狗不会还没吃饭吧？”小猫拿刀的猫爪一抖，心里大呼不妙，似乎看见了他胖胖的口粮正被人一口口地从嘴边叼走……
　　“吃了点……你知道，那土豆汤没油，吃了总是容易饿……”你家那么多，给点也行啊。
　　山雀赔笑，打算放下孩子就走，她观察过了，小猫对孩子几乎不怎么偏心，又爱给孩子弄吃的，那个胖胖对小白象也好，她的狗狗虽生得没小白象好，但绝对不会和胖胖打架，心里暗想，弄不好，小猫会发现狗狗比那个小白象更适合和胖胖玩……那样……
　　“你不是才我这里又拿了十多斤细米吗？”难不成你吃了？
　　小猫愤怒，说是给孩子吃得，结果狗狗喝土豆汤？还来他这里混他胖胖的吃食……心里顿时懊恼，直想喊山雀滚出去，但是……这寨子三娘说，不能像在大寨一样任性，他也知道，山里的寨子都偏袒血亲，他们只是寄居这里……
　　“呃……”山雀一愣，那细米她是留着备急的，的却没给狗狗吃过。
　　“抱走！”小猫指着狗狗，猫眼满是被骗的怒火。
　　“就一天，真就一天！”山雀一听急了，她家里两块地就等着她自己去，二姐家要帮忙，但也不能等别人做啊。
　　“抱走！”小猫不理，埋头继续砍红薯，丢进盆里。
　　“就算……看在小豹子的面子……我忙完春耕就自己带……”山雀一着急，把自己的打算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小猫瞪大眼，登时明白了山雀这是算准了自己的性子，蹬鼻子上眼啊！猫眼一瞪，放下刀，把地上的狗狗一把提起，就放到山雀的怀里，要赶山雀滚出去。
　　“出去，我家从此不欢迎你！”小猫下逐客令，胖胖和小白象很高兴地把门拉开。
　　“你挺着大肚子来我家，是我家收留了你……”
　　山雀瞪大眼，又是急、又是恼，一面担心那两亩地至今没犁、一面更担心这样被小猫赶出来，原先和她二姐打包票借小猫家牛用用没问题……眼看就要打水漂……她心急这么一喊，就顿时发现自己的嗓门大了。
　　“那你说说，你家那屋子，拿谁的钱修得？”
　　小猫不听则罢，听了更气，拿他的钱修房子，她山雀生孩子，他小猫挺着大肚子，爬上爬下，他小猫生孩子，请来给他做吃的人都还要付钱……
　　“你——”山雀抱着狗狗往后退了一步，好死不死正好踩在了胖胖和小白象挖得坑里——
　　“哇哇哇——”山雀跌在地上，狗狗被摔了，哭得稀里哗啦，山雀也忍不住张大嘴就哭，本以为这样就算赖住了。
　　小猫也吃了一惊，要伸手去扶。
　　“谁需要你可怜啊……你有钱了不起……”山雀甩开小猫的手，就开始哭喊。
　　小猫一愣，谁知道等小猫回过神来，事情就大条了，小猫屋外已经围满了人……
　　作者有话要说：文抽 十五分钟后刷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问题很严重，严重到道听途说，很多人说，小猫胆敢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欺负他们寨子里的女人。
　　三娘从地里赶来时，浑身倒吸了一口气，只见小猫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站着许多人，有的还握着未放下的锄头、锄草拿镰刀的，很是激动，却未有行动，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带着苗苗掉头就去找寨里辈分最高的人论理去了。
　　没动的原因是巫冥第一个赶到了小猫和胖胖他们面前，正与这边寨子山雀的二姐对峙，隐隐约约听见巫冥质问山雀与众人。
　　“给你家送米面叫做欺负？你家孩子刚生没奶，你来要汤，那次没给你家……大家都是山里人，谁家的钱来得容易？你看我们没下地？没打田？不是自己养孩子？看看这米缸……谁家敢说你家没来要，没舀过一勺？这米难道是我们家抢来的……”
　　一串串的质问好似快打的算盘瞬间鱼贯而出，不求先声夺人，但是字字打在人心，问得在场的很多人家气势顿失，尤其当巫冥让人把小猫家那口快见底的米缸单手拿出来时，缸底薄薄的一层米，让很多人哑然无语。
　　“借点米，难道不还你家不成……”山雀的二姐弱弱地回了一句。
　　“这位姐姐话说得，可就不像我们山里人了！”巫冥结果话茬，就淡淡地笑问：“说是借米，我家小妹可和你立字据？你可曾对我小妹家说过限期？”
　　“这……”云雀回头看一边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崴了脚的山雀，山雀眼游移。
　　“好姐姐，我家小妹借你家粮食，可用斗量？可说过这是几碗几升？”巫冥笑着啪啦啦地细细追问，声音柔和，却格外明亮：“没有称量、没有还期，也没抵押，这不叫做送吗？”
　　“即便这样……也不能推人啊，你看我三妹被推倒在地上？”云雀指着地上起不的山雀，众人附和：
　　“就是抱着孩子呢……”
　　“送人东西，也不能欺负人……”
　　“有钱了不起啊？”……
　　“阿妈，他们说谎，是骗子！”小白象站在巫冥身后，探出头很生气地喊了一句，“猫姨根本没推过她，她自己踩坑里跌得，她说谎——会被割舌头的。”
　　“骗子——”全是坏人！
　　胖胖抱住小猫，想保护自己的阿妈，也跟着小白象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来他家，但是他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是要来害他们的，害怕，但是小白象都不怕，他也不要怕！
　　小猫想说什么，但是巫冥已经示意过他，不要说话，只得抱起胖胖，护在怀里，他实在是被吓了一跳，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胖胖，现在还心有余悸。
　　“孩子也会说谎……”云雀瞥眼，蔑视的低语，然后冷笑道：“我家山雀走山路都没闪过腰，会在这平地上崴了脚？定然是有人推的？”绝对没错。
　　“愿神原谅你无心的罪过！一两岁的孩子说谎？”
　　巫冥合十双手虔诚的说了上半句，故作无奈地叹气说：“真神说孩子的话藏着真心，大人忘却了本心，才会包藏祸心。你可以任意咒骂我们无耻、甚至赶走我们，但不该侮辱真神的话，会遭天怒的。”
　　“你别糊弄我，用你们那张蛊惑男人的脸的来糊弄我们女人！”云雀嗤之以鼻，“我妹妹如今孤儿寡母地，我告诉你，有我云雀在，可不是好欺负的！”
　　巫冥对着众人直呼冤枉：“我妹妹推你？天可鉴啊，谁不知道我妹妹肚子里有孩子，我阿妈说她身体不好，不让下地，让在家带孩子！别说她没推你，就是想推还担心动了胎气呢？谁不知道我幺妹盼这个孩儿，盼了一个冬了。”
　　云雀一愣，众人若有所思的点头，似想起一早，他们没看见小猫她们，就问三娘：“怎么不把小孙女放家带孩子，把闺女带来做事？”三娘就笑说：“二闺女回家奶孩子，幺妹儿肚子里有崽了，她身体不好，不能累！”大家还在说小猫怀孩子怀的不是时候来着……
　　“云雀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几个人放下锄头，准备离开，但是人嘛，都喜欢看热闹，何况还是一家子亲戚的。
　　有几个见势头不对，打算就走，不想就在人群之后，看见寨子里的、年纪虽不算最大，但辈分最高的老阿婆气势汹汹地来了，那架势很惊人。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她，心里微微地都咯噔了一下，一个拉着一人询问要不要走，明显今天这事儿，自己家不占理，但是老阿婆也是自家人，总不能外拐吧！但一看老阿婆后面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人，心里就微微有些感觉不妙了，那是小猫家的苗苗啊！一群人悄悄地就溜了……
　　“一时情急呢？”云雀和一家人还在和巫冥争辩。
　　“一时情急？急什么？”巫冥有些不耐烦了，脸露不快：“来我妹妹家急什么？今天是农忙的日子，她不下地，抱着孩子来我怀着孩子的妹妹家干什么？”说着巫冥露出一副很无解的表情。
　　“呃——”云雀一怔，心里微微发虚，想起昨晚山雀说和小猫关系不错，她让山雀来借水牛的事情。
　　“阿妈，你昨天不是让三姨来想猫姨家借水牛，我们耕地用吗？”云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以为阿妈忘了，忙在旁边提醒。
　　众人哗然……大家这才想起，他们也曾有这打算，这大寨上上下下，除了这新来的两头水牛，就只有一头，不过也老了，不如以前好使了。
　　“不是借牛，是让猫姨给她带狗狗到春耕完就好。”小白象觉得不对，立刻纠正。
　　众人无语，都拿着东西要打算散开了，谁知道一转头就看见老阿婆指着他们，抖索着手，气那个不打一处来，只喊了一句话：
　　“你们这些不知道天高的兔崽子，可不，就闯祸了——”
　　众人还没懂什么意思，就见苗苗照门口一坐，哭得嚎啕：“好心没好报啊——阿婆啊，他们欺负我们啊……每晚上山采什么药治什么病啊……没天理啊……”
　　苗苗这么一哭，小白象和胖胖先是一愣，接着立刻一个个张大嘴也跟着嚎啕起来。
　　胖胖最本事，一边嚎啕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喊：“阿爸啊……阿爸啊……阿爸啊……”他一喊，听在别人心上都有点酸，如果说山雀可怜，胖胖的阿爸不也没在身边吗？
　　小白象也跟着嚎啕，没敢喊他阿爸，怕他阿妈担心。
　　人群慢慢地散开，巫冥抱着小白象一把坐在地上，腿有点软，说刚才那架势不怕，那是骗人的，虽然是农忙赶过来不小心带来的东西，但那架势就算是赤手空拳也能打死人！
　　只是她不站出来，嘴巴笨笨的小猫和不会说话的胖胖怎么办？难道等人把家里洗劫一空？小猫肚子里还有孩子，胖胖这么小受惊长大了难免不会性情大变……
　　“谢谢……”小猫拍着胖胖，对自己突然惹来的麻烦，却要让巫冥来收拾，感到抱歉。
　　心里被胖胖那么一哭喊，微微觉得心酸，不禁觉得自己很没用，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胡说什么啊，我们是一个家人，你好我好，你不好我们怎么会好？”巫冥摸摸小白象，对门边还哭得很投入的苗苗喊了一声；“好了，仔细别把嗓子喊哑了，见好就收吧！”
　　小猫一愣，就见苗苗跳进来，把泪一擦干，就喜笑颜开：“我不错吧？”一边伸手来抱胖胖，亲了亲：“我和阿婆在地里一听说，差点魂都吓飞了，还好二姨在！”
　　胖胖听苗苗不哭了，他也立刻就收风了，扭着下来不让苗苗抱，他是大男孩子了。
　　“阿妈教的？”巫冥想到苗苗那一下子，就觉得着小妮子有演戏的天分，不过小白象和胖胖也配合得太及时了——感觉像某人教的。
　　某人，苗苗此刻已经带着小白象和胖胖在一边玩了，然后对着巫冥笑得一脸坦白、
　　小猫看着眼泪收放自如的胖胖，有些无法回神。
　　刚才听胖胖哭得那几声，小猫的心都就疼了，尤其是胖胖喊：“阿爸……”那会儿，小猫就心里难过，想他自己也是个男人，怎么就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抱着胖胖时，小猫就忍不住想昊烨，这样的心情很难以言喻。
　　“苗苗你带他们两个到门边玩！”巫冥吩咐，苗苗答应着就喊着两个孩子一蹦一跳地溜达出屋玩耍。
　　小猫知道巫冥一定有话说，换平时一定想方儿跑了，但是今天他没有，胖胖喊得那声“阿爸”，让小猫的心第一次被触动了，他一直以为，昊烨不在，他也能带好胖胖，其实不是的，这些年，他除了吃就是睡，真正过着不知柴米油盐的少奶奶日子……
　　“小猫，我知道你对人好！但是对人好，不是光给就行了。”巫冥低低的说。
　　“我没想到她是……”那样的人！小猫抬眼，看着巫冥，知道不是巫冥，以他鲁莽直接的性格，弄不好就出事了。
　　“她以前也许不是，但是，小猫，她今天变成这样，难道你没错吗？”
　　巫冥自回大寨后，第一次和小猫认认真真的说话，她的眼看着小猫，看着这张一直与自己类似的脸，她怎么就从来没想过，她会有一个亲弟弟呢？
　　小猫不解的抬眼，觉得巫冥说的话，他想破猫头也不懂，他知道是他的烂好心给自己招来了祸事，但不懂山雀变成这样，他有什么过错？
　　“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一个人得到了一次会感谢天；得到了第二次就会想自己的运气真是好；第三次又得到了，换做是你，小猫你会怎么想？”巫冥回看小猫的眼。
　　“觉得……”小猫想了想，想不出来，傻问：“有这样的好事？”他怎么没遇见过？
　　“有……而且有人得到了不止三次，她每次向天要，天都给她，然后次数越来越多，她只要去要，就能得到，你说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去做？”巫冥挑眉。
　　“那还用说……天天去要！”不要是傻瓜！
　　小猫微微有些脸红，但山里人没必要撒这谎。
　　“那你想要什么东西时，是不是就不会再想靠自己去辛苦劳作，而是向天要？”巫冥笑。
　　“恩，大家都会那么做吧？”小猫不解巫冥到底要说什么，顺着巫冥的话就回答了。
　　“可是这天，突然就不给你了，你怎么办？”
　　“问天啊！”
　　“天不答！”
　　“求天？”
　　“天不应！”
　　“……这天也太奇怪了！”小猫猫爪挠头，傻笑，不懂，还是不懂。
　　“你是不是会很想骂天，说天戏弄你，说天太不厚道！”
　　小猫摸摸头，笑得不好意思：“说不定会！感觉逗狗似的，欺负人嘛！”
　　“小猫，山雀就是这个人，而你就是那个，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的天。”巫冥定了定神说。
　　小猫立刻瞪大了眼，觉得懂，又似乎不懂。
　　“是你不断给她，让她觉得需要什么，你一定会给她，也是你让她慢慢觉得与其辛辛苦苦去劳作，还不如向你张口要，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也是你，让山雀开口越来越容易，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巫冥眼盯着小猫越来越低垂的眼睛。
　　“我不该给她？”小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懵了，他一直以为帮助别人是做好事，其实给别人东西时，他心里老抽了，只是觉得家里有，还有很多……
　　巫冥点头。
　　“常言说，救急不救穷！”
　　“她一个人带个两个孩子……”小猫低语，而且小豹子不在。
　　巫冥笑：“她要是一个人，那么今天围在你家门外，提刀拿锄头的那些人是来帮谁的人？”
　　小猫愣了。
　　“哪些才是她的亲人！一旦觉得她被欺负，就会同仇敌忾，会提刀砍人的人。她会住在这里，是因为她的亲人在这里……”巫冥低语，伸手去拉住小猫发冷的手说：“而小猫，我、三娘、苗苗、胖胖、小白象、昊烨，还有阿爸……我们才是一家人！”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小猫抬起眼，微微有些酸，他一直觉得，只有昊烨和胖胖才是亲人，可是今天巫冥不顾危险站在他面前挡着众人，苗苗和三娘跑去找人求救，就连小白象都帮他和胖胖……猫嘴抽了抽，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关心他，真有点不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大团圆结局，性格决定命运，炮灰的命运只能跟着她们的性格发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忐忑。
　　复忐忑！
　　巫冥侍立在一边，小猫跪在床头——因为怀孕，下面垫着厚厚的稻草，猫爪抱着猫头，根据三娘激动的程度移动猫爪，适时护住猫耳朵。
　　“你帮她，可以啊，苗苗你去把胖胖的衣服连着小棉袄都给人家狗狗送去，要帮就帮到底啊，胖胖享福也多了，那一身小肥肉也经得住冷！”
　　三娘头上包着据说头疼的帕子，脸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一脸青白，两手叉腰，不时伸出手戳戳小猫头，今天可把她吓死了，戳猫头，揪猫耳朵——
　　当初就和他说家里的东西不要乱送人，千万不要显富，他们是来避难的……小猫居然不听，这下终于知道厉害了！
　　“阿妈……我错了！”小猫抱着猫头认错，感慨有了很多家人保护很让人发酸，但挨训一顿接着一顿，就不像什么特别让人开心的事了。
　　“晚了，与其等你这么送着惹祸，不如今儿，我帮你把家底分了，你也带着孩子穷着过，和他们一样，一起饿饿肚子，总比没命强！”三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小猫不说话，只当挨训，谁知道苗苗一溜烟跑了，果真和人把胖胖的小衣箱和人抬出来了，在意仔细一看，那箱子后面还拽了一个，这一个后面跟着衣箱跑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守财奴——胖胖，猫脸顿时失色。
　　箱子一放地上，胖胖从门槛边艰难地爬过来，二话不说就护住了箱子，要往上爬，可才把小胖腿搭上去，胖胖一歪头，一眼就看见了他跪在搓板上的阿妈，忙凑过小胖头去：“阿妈……”
　　然后胖胖还拉着小猫的手，要去把他的箱子搬回家：“啊妈……胖胖的……回家……”搬回家哦！都是他的小衣服！
　　“胖胖……乖！”小猫瞅着三娘好笑的脸，羞得小猫忙把脸往一边转，觉得太丢人了。
　　“胖胖的……”衣服！胖胖依旧拉着小猫着急的喊，羞得小猫的猫爪直挥。
　　“来我看看，怎么送。”
　　三娘才不理小猫脸红的模样，开始打开胖胖的衣箱，先拿出一件明显已经小了的衣服说：“这件……苗苗送给东边老阿婆的孙子，人家今儿可没少帮咱们家。”
　　苗苗接过衣服，就要走。
　　“胖胖的！”胖胖定睛一看，急了，这不是他的最喜欢花衣服吗？三脚步并着两步，抱着苗苗，也不管他阿妈了，拉长胖手手一边喊，一边踮着脚要去拉他的衣服，“胖胖的……胖胖的……”衣服，不要拿……
　　“阿青，把这个送给东边的老阿婆，就说我三娘送他孙子的，旧衣服虽小了，但还可以穿，让他别嫌弃！赶紧去！”三娘一把把衣服从苗苗手里多过来，交给仆人。
　　仆人拿着东西，看了小猫一眼，转身就走了。
　　“胖胖的，胖胖的……”胖胖看着就哭着，迈着小胖腿要出去追，谁知道，这时候，三娘又从胖胖的小衣箱里又拿出了一双胖胖满月时的小花布鞋，正要开口，胖胖就想踮着脚拿回自己的东西，“胖胖的……”
　　“这个送……”三娘在思考，又伸手把胖胖昨天才穿的小棉袄拿出来。
　　“三娘，这个不能送！”小猫也忙起来拉住三娘，这是胖胖要穿的，再说小的送了，他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穿什么？
　　“这就心疼了？”三娘不放手中的东西笑，小猫猛点头。
　　三娘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丢，抱起胖胖叹气道：
　　“三娘这些年什么没见过，见得最多就是那些人穷了，一个人出来煽风点火，大家就抄起家伙砍人，抢掠，等事后就算说是误会，但人死了、东西没了，活着的人也只能背井离乡。小猫这种事，你在山里该听说过，西山的黄家吧？”
　　小猫刚捡起胖胖的小棉袄和小花鞋，听三娘提到的人家，不禁一愣，说起来，那时他虽小，也和寨子里的人跟着去踢过墙，在外面又喊又叫，还捡了一个鸡蛋……
　　“其实，黄家能有那么些田，都是从他爷爷常年在外当小货郎赚得，那时候，我还小，我记得他爷爷每年都会路过我家门口，卖叮叮糖给我和你们阿爸……那时候，看见他爷爷路过门前就会特别高兴。”
　　三娘低头，一脸严肃，然后把眼抬起来，看着小猫微微低垂的眼：“后来我长大了，他也不再走村串巷，我才知道他跑不动了，正好买了些地，说是要养天年，你知道他家为什么会被大家那么对待吗？”
　　小猫想了想，说：“寨子里的人说，说他家自以为有钱，看不起大家……还说他家懂了什么风水，所以他家才会那么有钱，大家才会那么穷……”
　　三娘冷笑，挥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巫冥也听说过这件事，她只记得他阿爸说：“黄家人死得冤。”
　　但因为黄家当时活着的人不多，自己阿爸站在头人的角度，俗话说法不责众，不过收拾了那个领头闹事的，但黄家人却再也不能在哪里立足了，因为那个闹事人家的家人认为是黄家勾结头人害了他们家人……而且那个寨子说起来都和安个闹事的人沾亲又带故。
　　巫冥开头说：“我阿爸说，是因为黄家人是外来户，又三代单传，人丁单薄，虽在寨子里很多人都租种他家的田土，收的租子也低，但大家并不感激他，认为寨子之所以穷，就是因为他们家拿走了大家的收成，所以黄家有钱。大家就更恨他了。”
　　小猫瞪大眼，感觉怎么和自己听说的不同，但自己想想也曾在黄家帮工，仔细想想，他们家在外面对人总是和和气气的，但寨子里的人的确很不尊重他们家，私下里说黄家拿了大家的收成，后来山雀的六叔公，也就是那个领头闹事被阿帕杀了的人，突然跳出来说黄家的儿子侮辱了他……想着，小猫就抱着胖胖的衣服，更觉后怕……
　　他记得大家都是只是听说，事后大家也众说纷纭，其实后来小猫好奇问人怎么回事，而没人说得清楚……此情此景，与自己今日的遭遇何其相似……不禁睁大猫眼看着三娘，想到自己和胖胖与死神擦肩而过，还差点连累了巫冥和三娘……
　　小猫点头，低低地说：“但黄家人都走了以后，黄家把地卖给了岭山一个比他们这个寨子更大的家族，田租次年就提了两层，据说人家要自己种，还不愿意租……”他记得那后面几年，山雀家也越来越穷。
　　巫冥冷笑：“人人都知道大寨有钱，你说大家为什么不来抢大寨？”
　　“因为大寨是头人家！”小猫觉得这个问题好简单，谁会傻到去惹头人家，找死啊。
　　巫冥叹气，暗叹昊烨是怎么教小猫这些常识的，不禁摇头，又问：“为什么头人家不能抢？”
　　“头人家会杀人的！”小猫可记得头人巡山找土匪，找一个杀一个，甚至还会把人晾在竹竿上……（血腥的不写）大家提到头人都会不寒而栗。
　　“他们不杀人？”巫冥眼望四周暗示，今天提刀的人。
　　“呃……他们杀的不多！头人们是专管杀人的。”
　　小猫想到杀人的头人就肃然起敬，他记得他第一次和昊烨在路上遇到土匪时，他早吓怕了，昊烨却笑笑说为惩罚他们吓着了他小猫，他昊烨决定送他小猫一颗人头，问他要那颗，是要一半的，是一个整的，或者两个不同的半边合起来的一个……
　　巫冥觉得头大，顿时意识到教育的伟大，知识就是力量的硬道理，但小猫将来是大寨的主人，她必须把她阿爸交给她东西，一样样慢慢地教给小猫，岭西人认同的当家是小猫，而不是昊烨——他只是当家的丈夫。
　　“头人管得不仅仅是杀人，还是有调解各村各寨的矛盾，保护岭西……但大家知道大寨有钱，却不敢对大寨动武的原因是，我们大寨有一支专门保护大寨，可以为了大寨的安全，立刻杀人的守卫，头人就是这一批人马的头。”
　　小猫瞪大眼，他第一次听说头人是这样的人，但心却在说，所以昊烨杀人就跟玩儿一样……
　　“大家都给我阿爸、给昊烨面子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手里有一支拉出去，用一刻的时间，就可以让这个寨子的人全部死干净，你懂了吗”
　　巫冥决定先教会小猫，头人立威的根本，她记得自己儿时觉得自己阿帕德高望重，人人敬畏，他阿帕却笑说：“冥儿啊，他们敬重的不是我阿帕，而是你阿爸手下那几千把刀！”
　　小猫怔怔地点头，然后不解：“那他们……为什么还敢对我们……”那么做？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们如今在这里避难，我们要被人知道身份，我们以及孩子就可能被人用刀逼着，威胁阿爸和昊烨，钱财是小事，如果他们说用昊烨的命换胖胖的命，你说怎么办？”巫冥很冷静地问。
　　小猫猫爪揪紧自己，看着胖胖，想着昊烨，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但他的命没人要……不禁害怕地望着巫冥：“山雀……她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巫冥摸摸小白象，她告诉山雀，如果她胆敢暴露她们的身份，再置她们与危险之中，她保证会有一支箭会穿透她所爱的人的胸膛——
　　她说，总比昊烨命人提着血淋淋的人头当赠礼好，昊烨的刀不沾女人的血，但是威胁到他的家人，他会让别人杀得很尽兴，就像过年时的那群兵匪……
　　小猫点头，心里掠过一丝丝的颤抖，但一抬眼巫冥镇静的模样，就心里打鼓：大寨的女人果然和别人不一样，而他差得太远……
　　“今天就到这儿吧！”三娘抱着胖胖，胖胖抱着他小衣箱的钥匙，不知道何时已经睡得香甜，嘴里还会时常嘀咕：“胖胖的……阿婆……胖胖的……”
　　小猫接过胖胖，打算抱回家，今天一下子知道了好多，总感觉猫脑袋塞得满满的，刚到门口，却被三娘喊住了：“慢着、把你仓库的钥匙都给我，我知道那女的是你的旧相好，她明天又来求你，难免你不被又犯错。”
　　小猫一愣，猫爪从怀里摸出自己小仓库的钥匙和其他存货的钥匙交给三娘，有点念念不舍。
　　“如果你能做到三个月不送人东西，就可以拿走一把钥匙，一年我就全部还给你！同样，你要送一样东西，我就把胖胖的东西选一样最要紧给人，就像今天一样……”三娘把钥匙放进的怀里。
　　小猫抱着胖胖，猫脑袋开始想别的办法。
　　“还有……小猫从明天开始，要和周围的人一样，他们吃什么，你吃什么，孩子们在屋里吃饭……”
　　三娘一一叮嘱，“而且，小猫寨子里的女人怀孕也下地，不求你做什么，你也好歹带着孩子去地里送送饭什么的，此外，我以及让人去和昊烨说，那几十亩地的租子，还是交给这寨子里的人来收直接交给大寨的人，你别摸，也别让人知道那地是你的。”
　　小猫点头。
　　巫冥就把小被子给胖胖套上：“要不胖胖和小白象就在我这里睡吧？”
　　小猫正要说话，想着现在回去，也总觉得那里不安全，正犹豫，就听见门外有人一声大喊：
　　“三娘，不好了——”
　　三人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人未及回神什么事，就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从外面直奔进来。
　　三娘侧耳一听是一个人，悬起的心立刻落了地，当即就往往自己的床上一躺，还捂着头煞有其事地呻吟起来。
　　巫冥见状虽不明白，但立刻会意拉住小猫就往稻草堆里跪，小猫抱着胖胖只觉得心跳如鼓，还没明白就被拽在草堆上，忙要问为什么不是让他好歹拿把刀什么的，就见里屋的门被一人一下子撞开了。
　　小猫要起来，却被巫冥拽紧不说，还被压低了头，余光里，冲进来的人没看清，就听他扯着嗓子跑进来一直大喊：
　　“三娘不好了，三娘不好了——我……”呃？
　　来人一愣，小猫歪头看着他也发愣，心想怎么就一个人，而且连根棍子也没有……这一看，小猫就急了：
　　“是不是我屋里出事了？”他们去我家了？
　　小猫根本不理巫冥，抱着胖胖就跳了起来，想到他屋里的粮食，他的私房钱，小猫的心就抽抽得心疼，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就想把胖胖交给巫冥，抄家伙去自己屋子看。
　　“呃……不……”不是！
　　来人咋见三娘头上包了一块白帕子，躺在床上盖被呻吟，那一脸青白，俨然就是一副病重的模样，但心里着急，正犹豫，忽见小猫冲过来就问了这么一句，先是一惊，接着立刻想到白天的事，不禁红了脸，更是支吾：“不……”不是白天的事儿！这让他怎么说出口！
　　“你说清楚啊！急死我了！你是不是男人啊，说话也大气没一声——”
　　小猫着急，忙推开来人就要走，结果被巫冥抱着胖胖拽住：“你想胖胖有后妈啊！”急得巫冥口不择言，担心小猫一去不复返，自己怎么和胖胖说，难道也说“你阿妈也出远门？”想着就心酸……
　　小猫脚步一顿，心里一抽、不禁回头看巫冥抱着胖胖眼睛红红的样子，再看看睡得香甜无忧的胖胖，这可是他和昊烨的孩子，他要出事了，胖胖怎么办？而且如今这边就他一个男人，没用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小猫生硬地强迫自己回头，握紧猫爪成猫拳，心想家没了就没了，人平安就好，但心里难过这是他第一个自己管理的家，不由得有些恨自己没本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巫冥把胖胖缓缓地小心抱给小猫，一边酸酸地劝慰，“一家人平安才是最好的，昊烨现在一定得了消息，我们会没事的……”这寨子的老族长一定不敢得罪大寨，置她们的安危不顾的……心里虽这么想，但还是担心这些人不通知老族长就做出冲动的事情。
　　“恩……”昊烨会来的！
　　小猫强笑，直想拿自己的大猫爪打打自己的笨猫头，恨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还要别人来劝慰自己。
　　“一会他们来这边，我们都不要拦着……”
　　巫冥叮嘱小猫，就担心小猫会吃亏，再说一家人里，有个小猫心里也微微觉得就算被赶出去，他们一帮女人露宿荒野也有个底。
　　“恩……”小猫抱紧胖胖点头，他懂，这时候不管怎样，钱财都不重要，巫冥、小白象还有三娘、以及苗苗都需要他，尤其是昊烨不在时……
　　姐弟二人互相忘情的患难鼓励，丝毫没注意到三娘很想翻白眼直接昏死的冲动，以及他们身后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什么。
　　转眼巫冥擦干泪，把小猫拽回里屋，只见刚才就在他们身前支支吾吾地，支支又吾吾地好几句的来人，这才把话说清楚：“不！不……不是你家！”说着不禁吞吞口水，心虚又心急……
　　巫冥和小猫一听，侧目，不是小猫家出事了？
　　“不是……不是我家？”被抄了？
　　小猫瞪大猫眼，撕裂的心立刻完好了，只是有点悬：“你……你你再说一遍！”好像听得不是很清。
　　“不是你家，是……是我家了！”来人咯咯瑟瑟终于把话说清楚，但一说完就抱着头蹲在地上：“是……是我家那口子……”要生了！三娘病了，这让他大黑天的去找谁啊！
　　“哦！”猫爪松了松，原来不是他家啊！
　　“呼——你……别话说一半啊！好人都要被吓死！”巫冥拍拍胸口，她都准备好一家几口这次饥寒交迫回大寨了。
　　三娘一听这话，连眼都不睁开，干脆就闭着呻吟，把到嘴的哈欠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一个小猫傻也就罢了，连巫冥也失了分寸，不禁感慨：两个都还是孩子啊，历世还太浅！
　　“我……我急啊！”
　　来人一边说，一边拿眼巴巴地望着三娘，老婆晚上回来突然就喊肚子疼，这还没足月呢，想是被白天的事情闹得。
　　“嫂子要生了？怎么不赶紧去请稳婆？”
　　巫冥一听来人这话，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来意，脸上满是关切，心中却不禁冷笑：这白天才说想着要来砍人，晚上就想起她家的用处来了啊？
　　“这黑天黑地的……三……三娘病了啊！”起不来了吗？
　　刚才十万火急，门也不敲，直接就冲进来的来人，在惊见三娘病重的模样，再像刚才看见小猫和巫冥跪在那里……要出口的话反而梗在喉间不知道要怎么说。
　　难道说你们阿妈能不能能扶着坚持起来给我媳妇接生了再回来？
　　“……”
　　三娘直接就不语言，干脆闭眼就当养神，今儿她是不会去的，一个弱势家族的生存法则就是不要太懦弱，该是这些山人知道她家好处、与不可或缺的时候了。她当初就偏偏挑这寨子，就是因为这里女人多，一巫冥安全，二昊烨也落心，例外嘛，就是当稳婆比当巫医安全。
　　巫冥叹气，擦擦鼻子：“我阿妈你也看见了，都是我这不争气的小妹闹得，本来早上还说你媳妇要生时要给帮忙……柱子大哥，你快别在这里愣着了，赶紧去东边请人啊！家里需要我们帮忙吗？”
　　“……哎——真是……我先走了！”来人一咬牙，转身就如来时一般急惊风似的撞门、踢凳地跑了。
　　小猫不解，只听三娘喊关门，苗苗冲过去把门关上闩好，然后回屋就把偷偷把自己的东西打成包，好似要逃跑一样。
　　“明儿一早，谁也不许去他家送东西！”三娘起身掀开被子，看着小猫。
　　“为什么？”小猫不懂了，难道别人家生孩子，送礼也是错了？
　　“那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养不活！”三娘打个哈欠，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找鞋子。
　　“三娘也会算？”小猫不禁一惊，他打心里一直觉得三娘无所不能。
　　“算什么啊，你难道没听说过，‘七活八不活’的话吗？”三娘起身继续把脸的白霜又抹了一层，“自古怀了七个月的孩子虽然先天弱，但是生下来也能养，但若是只有八个月的孩子都养不活，据说是天不留！是老人们都知道！”
　　“三娘也没办法吗？”小猫抱着胖胖突然觉得那人可怜。
　　“我从不与天作对！再说……那个女人胎位不正！”三娘也觉得那个女人可怜，但是她不去看这个热闹受惊，她三娘还有办法帮她把胎位校正了，但是偏偏……也算命数吧。
　　“阿妈说……会死人？”
　　巫冥一听这话，脸色就微微地有些白，顿时明白了，三娘为什么又在脸上覆上一层白的原因——这是招揽祸事啊，那个男人说不定半夜还要来找三娘……心里微微有些发愁。
　　小猫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想起当日怀胖胖那会，那个稳婆说的话，不禁猫爪摸摸肚子：“阿妈，我的胎位呢？”正不正？他才不要把自己生没了，胖胖少一个爹呢。
　　“你还早呢？急什么？今天还能保住它就万事大吉了！”三娘瞪了小猫一眼，她今天没被他吓死！
　　猫爪摸着平平地肚子，哪有不担心的，他还想给昊烨和自己生一堆小胖胖呢。
　　“先回去吧！三姐你也抱着小白象过去，我估摸着，今晚我们这边未必睡得清净，别没事吓着了孩子，白天那阵仗已经够吓人了！就让两个孩子，好好睡一觉，孩子受惊了不好，尤其是男孩子，受惊躲了，将来没胆儿！”
　　三娘吩咐完，对巫冥说：“今儿，你和我和衣睡，我们先赶紧歇着，过了丑时估摸着就没得睡了！小猫你们也赶紧回去！明儿一早，你记着跟四丫头她们一起下地做个样儿。千万不能让人觉得养尊处优，坐享清福……”
　　小猫答应着，抱着胖胖就跟着三姐往门外走，刚出院，只听苗苗说了一句：“四丫头你们走前面，把路和周围看仔细了，别走进暗塘子里，明儿就好了！”
　　“恩恩……”哑巴四丫头忙点头，小心地接着月光在前面探路，踩过一个个坑坑洼洼的石坑，照来时的路抹黑回去。
　　“哎哎——”四丫头发现路上有稀泥，滑的地儿，就忙支吾一声，此时寨子里只听见柱子媳妇凄厉地叫喊一阵阵地清晰传来，在寂夜好似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小猫他们走时故意绕开了柱子媳妇家，因为据说怀孕的人不能去生了孩子的人家，会偷走别人家的奶，寨子的人都特别忌讳，小猫他们索性就更加小心了。
　　路不长，只是黑天摸着走，又遇上白天的事，小猫背着胖胖就觉得着漆黑的路好长，似乎总走不完，等他抬眼看见家门在望时，就愣了。
　　只见屋里灯火通明，一个人影就映在窗棂上，格外分明，小猫焦躁的心瞬间就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微微地有些酸了。
　　作者有话要说：祈祷不要进小黑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见，怕见莫过于此。
　　闯祸的小猫抱着睡得沉沉的胖胖一进屋，就相当自觉地站到正坐在桌边就着烛火看地图的昊烨身边。
　　“你……你怎么来了？”
　　小猫心虚地问，心里也清楚肯定是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因为素来在他面前都一尘不染的昊烨，脱在木椅上的披风不仅有泥渍、还有一股好似火药的浓烈味道。
　　“你说呢？”差点把他的心吓落的人，还敢问。
　　昊烨把手上的图纸卷好放入筒中，就伸手去接小猫怀里的胖胖，眼睛再看到他家胖胖脑袋上揪起来的两小猫耳朵，就忍不住眉抽，偏偏胖胖这时，还拿胖手挠挠小胖头。
　　“我们没事……”已经没事了。
　　猫爪把胖胖交给昊烨，小声地说，猫眼不住观察昊烨的脸色，揣测自己是不是又会被训第三波。
　　“下次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了。”他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昊烨一边说，一边抱着睡胖胖，亲了亲，又亲了亲，胖胖只是被亲之后小嘴儿微微地一笑。
　　“把胖胖放床上吧！”一天的山路，半日赶过来，一定是马不停蹄。
　　小猫把床上小白象的被子抱给仆人，把小胖胖那套小被子，铺好在里边。
　　“让人把水烧开，用汤壶捂热了再放！”山里地面潮湿，小孩子怎么能冷浸浸的被子。
　　昊烨嘴里吩咐，人却在故意用熬了数夜冒头的胡渣，磨磨胖胖嘟嘟的小脸，想听孩子喊他一声“阿爸！”夜静的时候最想老婆儿子，最想听的莫过于胖胖那一声声“阿爸……”
　　“恩！”小猫把胖胖掉了一脚的包被掖紧，一边笑笑地看着昊烨疼儿子的模样，总觉得这样看着，就好像还在大寨，从没分开过一样，他不求富贵，但求一家人和乐融融在一起。
　　“今天吓着了吗？”昊烨用脸贴着胖胖脸，眼却抬着担心地看着小猫微微有些白的脸色。
　　“没，那点儿事怎么会吓着我。”小猫弯着眉眼笑，他一个大男人再怕也不能说怕，不然哪有脸见人。
　　“那就好！”昊烨一看小猫笑笑的模样就知道吓得不轻，不然小猫不会撒谎，想必是担心自己放心不下。
　　“恩！”小猫坐在昊烨身边笑，不禁想起胖胖上午哭着“阿爸”的模样，就微微地心酸，把猫头搭在昊烨的肩上，慢慢地拉紧彼此的距离，总觉得昊烨在心里安心、身体也好暖和。
　　昊烨不动，静静地体会小猫表示亲昵的方式，轻轻把狼爪子搭在一只猫爪上，低问：“肚子里的孩子好吗？”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偏偏这时候怀上。
　　“好……”小猫把昊烨的狼爪放到自己的还平坦的肚子上，“三娘说现在还小，摸不到，等过些时候就能感觉到他在里面动了。”
　　“你辛苦了？我不在……”昊烨亲完胖胖，扭过脸又亲亲今天受惊的小猫，儿子老婆他都宝贝，就是□无暇。
　　“傻话，我这叫什么辛苦？寨子里的人都说我最有福气。”有一个赚钱又顾家的好男人……虽然这么说很别扭，但昊烨这样的男人，如何不是山里大小媳妇最盼望的夫婿。
　　“你也这么想？”终于知道他昊烨的好了？
　　昊烨笑看小猫嘴角扬起的笑，就着小猫的唇低问。
　　“隔壁有人……”小猫低语，猫爪象征性地推推昊烨，夫妻啊，还是这么搂着传递体温的感觉最温暖，胜过燃得最旺的篝火，连心都能烤得暖暖和和。
　　“她们听不见！”听见又能怎么样。
　　昊烨低笑，明明近半月没见了，但此刻抱着胖胖，身边老婆靠着，就是觉得一家人好似一直在一起。
　　“昊烨……还要打多久啊？”小猫伸手也摸摸胖胖嘟着的小猫嘴，好似睡得不高兴。
　　“才开始呢？”昊烨也看着小猫的猫爪在胖胖的脸上移动，低语。
　　“很多人？”小猫皱眉，想象不出人多比一个寨子多多少。
　　“倒不是很多，就是像苍蝇似的，打死了这片，那一片又来了。”昊烨笑，努力寻找小猫懂得语言和他说，不像夫妻间因为距离产生误会——
　　岭西是个要塞，南面和北面都是叛贼可能潜入的方向，北面是他父亲，西面据说有不少偷偷暗地里支援叛军的人，别看面积不大，但是沿线却很长，缺少防御的岭西就像一个筛子，四处都是缝隙。
　　“那不是很麻烦？我去帮你……”他小猫对山里可熟了，去的地方也比山里好人多。
　　“你把我儿子养好了，就是我的恩人了！”他出生入死不就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老婆儿子么？
　　昊烨立刻打消小猫又打算跟着他跑的想法，若是以前，他们没孩子，他昊烨一定笑得嘴都合不拢，想想那时候，他的小猫就想着躲着他，不想和他做夫妻，想着那个什么雀……昊烨突然觉得自己很小心眼，现在依旧很介意，尤其今日的事又是山雀弄出来的。
　　“瞧不起人……”小猫嘀咕，他最讨厌昊烨老把他当女人了，他小猫又不是只会生孩子、养孩子，他会翻山越岭，山里的男人会的，没他不会的。
　　“谁敢瞧不起我老婆，我就把他的人头提来送给你！”昊烨把腿上的胖胖抱立起来。
　　小猫猫眼瞪圆，要说什么，门就被敲响了，一个仆人进来抬着汤壶交给小猫，比手势要洗澡吗
　　小猫想摆手说不用了，昊烨却打手势：“洗！”
　　“不累？”小猫把汤壶放进小胖胖的小被子里，担心地看着昊烨，这山路一路骑马过来，可不好受。
　　“半月没洗了。”那里永铭都滚得泥猪似的，他哪好意思自己洗澡，再说也没得闲的时候。
　　“那么忙？”小猫手僵了僵，不懂打仗难道没有黑天白夜的。
　　“晚上经常都不能睡。”昊烨笑看小猫，倒要看看他老婆担心他不担心，时不时看着永铭和福恒在哪里郎情郎意，吵架的模样都令人羡慕。
　　昊烨转念一想，才觉他和小猫结婚这许多年，似乎脸都没红过，不禁侧眼仔细看看小猫骨碌碌直转的眼。
　　“那晚上干什么？”小猫狐疑着一双大猫眼看着昊烨，不懂大黑天的，不睡觉，夜猫子似的，难道闲得抓老鼠？谁信？
　　“白天没来及做得，调兵遣将、看图纸……做的事情多了。”
　　昊烨也不打算多说，说好听是怕小猫担心，不如说他讲了，小猫这个没见过战争的人也听不懂，私心里就希望小猫心里永远装着他们这个小家就好了，什么家国天下的志向，他昊烨还真没有。
　　“哦。”
　　小猫听不懂，那些比开春下田耕地还重要？但是他更关心昊烨和谁在一起：“和阿帕一起？”十天半月在外面，山里女人的热情他小猫心里清楚得很，他的猫窝可不能让人给扒了。
　　“不，阿帕在大寨。”
　　昊烨把胖胖又裹紧了些，看着胖胖依偎在他怀里，睡得两脸红扑扑的，一边说：“我要带人出去！”没有一天无一处不来告急的，真的、假的众说纷纭，让他不胜烦扰。
　　“昊烨……你……回来几天？”
　　小猫默默垂眼问，一边拿猫爪摸摸胖胖已经暖和的被子，要伸手去把睡在昊烨怀里很舒适的胖胖接过来。
　　“待两夜！”就这两夜也还是这边说有事，阿帕和山鹰叔着急，说他们先顶着，让他赶紧带人过来看看。
　　昊烨一边说一边帮小猫给胖胖剥小狼皮，无意中摸到胖胖的兜兜里有粘糊糊的东西，伸手一看，心里不禁难过，他胖胖居然连红薯都藏着吃。
　　“那是我没烘干的红薯条。”小猫发现昊烨脸色不对，忙解释，他第一次做，下午才知道红薯干是在灶上烘干制成的。
　　昊烨扯着嘴角笑了笑，想自己小时候何曾吃这些，就是红薯干也是上好的红薯制成的条儿，那色、那味道、那软硬何曾如此，而他阿妈别说动手做这些红薯干，就是素日吃的也是他家北面哦啰嘶国包得精美的糖果，不好看的动都不会动……
　　“小猫……你辛苦了……”
　　昊烨心里难过，曾经他一直觉得自己阿爸不是一个好丈夫、好阿爸，但如今看看胖胖的兜兜，昊烨觉得自己连自己阿爸的一半都没做好，他阿爸至少给了老婆儿子们优越的生活。
　　小猫抬眼不懂，昊烨皱眉干嘛一副很内疚的模样。
　　“辛苦？我哪里叫辛苦？”啥事都还没做呢。
　　小猫笑，觉得昊烨好奇怪，一边给胖胖脱下小衣服，一边说，“我每天就给胖胖和小白象做吃的，喂喂猪、养养鸡，连地都没下过，寨子里八九岁孩子都在田坎边割猪草了。”
　　他一个大男人还窝在屋里跟过年似的，说出去怪丢人的，如果不是肚子里……小猫想想又觉得甜。
　　“……”昊烨帮小猫把汤壶拿出来，放进自己的被子，就把光屁股的胖胖接过来放进被子里掖好边角，然后回身抱住小猫低道：“傻猫……”我会让你过得比我阿妈还好。
　　“为什么老叫我傻猫？”小猫猫爪摸着自己的肚子，颇觉得不满，进大寨前他都是山里最聪明的猫。
　　“奸猫？野猫？或者肥猫？”昊烨搂着小猫，跟着猫爪摸猫肚子，心里想等第二个孩子满地跑时，仗就该打完了，那时候他就给孩子们也吃他小时候吃腻了的那些漂亮糖果。
　　“……”小猫脸抽抽，这是骂他呢？奸？他哪有昊烨奸？野？他很久没跑过了。肥？
　　小猫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腰，似乎没以前胖啊。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写甜蜜了，感觉有点生疏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猫悄悄摸自己的腰，不小心就摸到了某只狼爪，还以为会有什么，谁知道小猫一抬眼，居然发现昊烨抱着他居然就睡着了——
　　猫脸想抽，但是猫爪抱着昊烨只能心疼地拍拍，虽然不懂昊烨在外面忙什么，但昊烨倒在自己肩上这么快就熟睡了，只能说昊烨真的累了。
　　“吱——”门边有人抬木桶，小猫忙把猫爪放在嘴边示意安静，仆人们就悄悄地把桶抬进来，然后一个人过来把放在被子里的汤壶抱了出去，比了一个暖和了的手势，小猫点头。
　　来人这才抱着汤壶退出屋子，和其他人退出去。
　　“这样了，还要洗澡……”小猫心里嘀咕，猫爪却很笨拙地帮昊烨扶到枕头边，取下昊烨的头巾，解下昊烨的腰带。
　　“小猫……”
　　昊烨感觉有人在给褪衣服，不禁唤了一声，一双狼爪把小猫又搂紧些，很久都没脱衣睡过了，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媳妇在伺候自己，觉得舒服，但还是听听小猫的声音。
　　“恩！”不是我这只傻猫，还能是谁？
　　小猫应了一声，仍旧专心帮昊烨脱衣服，拿着手上的衣服，以前不觉得，自从带了胖胖，被三娘督促，终于开始爱干净的小猫第一次发现昊烨的衣服有点馊馊的味道，不禁拿猫爪扇扇鼻子前的风。
　　“这多久没换衣服了!”穿出这味道了！
　　小猫心里嘀咕，忙把昊烨的衣服扔到一边，很庆幸他走时还带了昊烨的几身衣服，他就猜着昊烨不可能一两年不回家，他要真那么久不回家，他小猫就抱着胖胖去找，敢丢下他们爷俩跑，昊烨这辈子都别想。
　　“小猫……”昊烨睡意未减，抱着小猫就往床上倒，手把小猫搂得死紧，还一边呓语：“想我不？”我想死你们了！
　　“不想才怪！”他每晚睡觉都想，睁眼也想，看见胖胖更想……尤其是胖胖和小白象趴在门槛边看别人家孩子和阿爸回家时，他心里就最想昊烨。
　　小猫打了哈欠，真想就这么睡了，但转念一想，昊烨脏成这模样，等昊烨走了，三娘要是闻到这味道，一定要让他洗床单，立刻抖索精神，把睡熟的昊烨的手悄悄拿开，开始帮昊烨洗脸手。
　　不管怎么说，小猫觉得洗一个大活人，比洗床单被子强太多。
　　昊烨很困、数夜未眠，白天正高兴整顿后的各个山寨应急，以及就近山寨之间互相支援的办法终于有了成效，不想这忙乱了数月的心刚落地，就听说小猫这边出事了——
　　吓得他饭都没吃，就立刻把事情交代了，先派人来找这边的山寨的老族长，然后自己把余下的事情各个交代，余下交给阿帕和山鹰叔就急冲冲赶来了，也只能庆幸自己不是在福恒那里，不然他哪里好意思开口说要回家看老婆孩子。
　　困、一阵阵的困，几乎就觉得无法睁开眼睛，昊烨闭着眼睡意渐沉，依旧能感觉到小猫在用打了温水的帕子，再给他擦拭身上。
　　昊烨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身上不时微微地痛楚，再说那双猫爪并不温柔，但昊烨觉得那暖暖的水温就好像流进了他的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暖意，好似温泉的水一直围绕着他，不睁眼，他也能感觉到小猫认真的擦洗的眼，和那双笨笨的、却很认真的猫爪在忙碌。
　　“脏死了……”笨死了……
　　小猫看着猫爪下不再白皙的手，仔细地擦着，越擦、眉头皱的越紧，他看见了昊烨手掌上厚厚的茧子，他知道昊烨习武拉弓手上一直有茧子，抹在他身上也时常有糙糙的感觉，但是这双手一直都是干净又无一丝伤痕的，但今天他发现昊烨的掌心，还有手肘的地方不仅有草割过得细纹，还有不少淤青，小猫就揪心，很想洗完，帮昊烨擦上去伤痕的膏药……
　　“臭死了……”不洗澡吗？
　　小猫心里嘀咕，其实更心疼，他的昊烨是最爱干净的人，以前每晚都要洗不说，如果习武出了一身汗，都要冲水换上干净的衣服，所以他身上即使大汗过后，也都是一股干爽的味道。
　　猫爪仔细地、笨笨地学着昊烨当初帮自己擦洗一身酒臭的模样，努力擦得干净又轻巧，只是擦着、擦着，猫眼睛湿漉漉地，猫嘴也紧紧地抿着不言语，动作也越来越轻。
　　昊烨趴在枕头上，感受着背上温温凉凉的温度，好似回到儿时的梦里，梦里他阿妈抱着他说，幸福啊，就是心里暖暖的……
　　暖暖的……
　　昊烨在梦里依偎着母亲正想问，就忽听梦外一个欢快地声音带着他最熟悉地奶声奶气，小麻雀地似的在耳畔叫唤个不停。
　　“阿爸——”
　　“阿爸……”
　　“阿爸？”
　　“阿爸！”
　　昊烨在梦里一愣，就听他阿妈笑着说：“幸福啊，阿妈的烨儿不是已经有了吗？”……
　　“嘘——胖胖乖，阿爸在睡觉！”小猫忙起来抱住光着屁股向昊烨吭哧啃哧爬行地胖胖低语。
　　“阿妈……”胖胖拿胖手指着昊烨对小猫笑：“阿爸！”是阿爸哎！格格变阿爸了。
　　从睁眼胖胖发现小白象不在，就忙起来找小白象，结果小胖头一扫，赫然就发现他阿爸睡在床上，小胖胖高兴啊，光着屁股一边爬，一边喊得一声比一声大。
　　“胖胖！嘘嘘——乖乖！”阿爸睡觉呢！
　　小猫担心胖胖感冒，一边说，一边急得把胖胖抓进被子里抱住亲亲，示意胖胖再睡一会儿。
　　“阿妈……阿爸哎！”是阿爸哎！
　　胖胖钻进小猫和昊烨的被子就开始低低地说。
　　“恩，是阿爸，胖胖陪阿爸、阿妈睡觉觉好不好？”小猫不想起床，昊烨在他就不想起床。
　　“好——”胖胖乖乖地钻进被子，用一对肥爪爪拉住被子，只露出黑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再右看左看他阿爸和阿妈，睡在阿爸和阿妈中间好奇怪。
　　小猫抱着胖胖，把胖胖放在他和昊烨的身上，打个哈欠继续睡，昊烨没睡好，下意识地翻身抱住老婆儿子继续睡。
　　胖胖的眼睛睁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的又轻轻地喊了一声：“阿妈……”
　　“恩？”小猫睡得晚，也困得不想睁眼，任凭窗外那只不要命地大公鸡叫了一声又一声，除了想今天吃鸡外，啥也不想。
　　“格格呢？”胖胖左思右想，小白象都不能一下子变成他阿爸。
　　“在那边屋呢，乖，睡，再睡一会儿！”小猫困得只能呓语，他感觉自己才合眼就天亮了。
　　胖胖闭眼，睁眼、又闭眼，再睁眼，发现他阿妈睡着了，小猫爪就缓缓从被子上移、移、移、移到被子里，然后撑起小被子，发现被子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就觉得里面像个大山洞，山洞里面住着什么呢？
　　胖胖缩、缩、缩，从被子头往深不可测地大被子里挪移，只觉得里面越来越黑，等把小胖头全部移进被子时，小胖胖就发现路被堵住了，于是他决定要翻过大山，胖胖忙啊，撘胖腿，横胖手，先打算翻过他阿妈，再翻过他阿爸……
　　终于在公鸡们也不在打鸣的时候，小猫家床畔某一角传来了某两个孩子的声音。
　　“胖胖，爬啊！”小白象拿手把胖胖的一条腿压在床沿边，低低地说。
　　“呜呜呜呜——”胖胖两手死死的抓紧被子，一条白白的胖腿耷拉在床沿下晃荡，另一条腿被小白象支撑着好容易没掉下来，想哭又怕一哭就会掉下来。
　　“胖胖……快啊。”小白象忙推推胖胖的屁股，无奈人小力弱，胖胖真的不轻，他真没想到，他不过是来胖胖玩，居然就看见胖胖在自己家的床上翘着屁股吊着，连哭都不敢哭。
　　“呜呜呜呜——”胖胖头埋在被子里细哼哼，努力揪紧了被子，连抓带咬，但还是无力挽救自己胖胖的身体再往下坠，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洞的尽头会有小白象的声音。
　　“等等……”小白象把胖胖的腿踮着脚往上摆，就一溜烟轻轻地跑了出去，打算抬根板凳来给胖胖踩踩。
　　“呜呜呜呜……”不走！
　　胖胖想说，但胖头还在被子里，说什么也听不见，他也不知道说话的是不是小白象，只好继续趴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隐隐约约觉得这洞里的味道怪怪的，还有就是他再也不爬了，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细细的哼哼声几不可闻。
　　昊烨打个哈欠，睡得不踏实，总觉得屋里有什么声音，朦朦胧胧地睁眼看了看身边的小猫正合眼睡在他怀里，才要落心，又不禁觉得那声音像胖胖的。
　　昊烨忙又往胖胖那里看了看，赫然就吓了一跳，胖胖的被子被蹬开了，而胖胖不见了，顿时梦醒要起来，又发现门开了好大一个缝。
　　“胖胖呢？”
　　昊烨推小猫，就要起身找孩子，胖胖要起了，小猫是绝对不会敢睡的。
　　“胖胖……胖胖呢？”
　　小猫要抱紧胖胖，却发现手里一空，也吓得噌的坐了起来，猫头四顾，才闭眼就把孩子闭没了，小猫的心都悬起来了。
　　“……”昊烨看小猫惊吓的表情，立刻正要掀被子起来，却看见门开处小白象抱着一个小竹凳子，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就往他们床尾跑，忙又把被子压住，虽然他最近没带孩子，也摘掉胖胖最近粘小白象得很。
　　“小白象你看见胖胖了吗？”昊烨往门边望，没看见胖胖屁颠颠跟进来，不禁一边问，一边拿下压住要慌着下床找孩子的小猫。
　　“胖胖？”不就在那里吗？
　　小白象正抱着凳子走得颇为吃力，听昊烨问自己，忙扭过头看看昊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写满了问号，然后缓缓地移向床尾一动不敢动的胖胖。
　　“恩恩！”小猫答应，却不解昊烨干嘛歪头往床尾看，忙也探过猫头去看，这一侧头，小猫和昊烨顿时无语，只见胖胖的小胖脚悬在那里，小指头都抓紧了，壁虎似的想吸在床板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阿爸……”
　　“阿爸——”
　　“阿爸！阿爸——”
　　胖胖自被他阿爸从黑洞解救出来后，就卯足了劲不停地喊。
　　坐在床上喊，坐在小猫身上穿衣也喊，一颗小胖头就像向日葵朝着太阳的方向缓缓地移动。
　　“恩！恩恩！胖胖，阿爸在呢！”
　　昊烨给自己扣衣领，两眼看着在小猫怀里撅着胖头望着自己，黑溜溜的眼灼灼发亮的胖胖，就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咬几口宝贝儿子。
　　“呵呵……”胖胖撅着小猫嘴一阵傻笑，“阿爸——”奶奶的声音，一声声喊得人心痒痒的。
　　“嗯嗯嗯……胖儿子。”
　　昊烨干脆低□子，就着胖胖的小胖脸就狠狠地亲了两下，两下就把胖胖白嫩嫩的小脸亲成了两团高原红。
　　“你轻点……”当胖胖是他小猫似的皮厚啊！
　　小猫看着被自己阿爸亲得眨巴两眼很无辜的胖胖，忙用猫爪把昊烨推开。
　　“我轻着呢！”只敢亲没舍得咬两口。昊烨拿手摸摸胖胖红彤彤的脸，有点心虚。
　　“哼——”谁信！小猫白眼，他还不知道昊烨，亲人跟要吃人似的，咬住就舍不得放。
　　“我真轻的。”就是一不小心就用了一点点力。
　　昊烨陪笑一边说，一边拿着小胖胖的小花鞋给小胖胖穿花布鞋。
　　“阿爸……”胖胖仰起小胖头从小猫的胳膊下抬眼，望着多日不见的昊烨，撅着嘴继续喊。
　　“恩恩！想阿爸不？”昊烨给小胖胖小布鞋扣上扣子，笑问。
　　胖胖胖爪抱着小猫的胳膊像只想爬树的肥小猴，探出小胖头笑：“想。胖胖想。”想阿爸。
　　“多想？”昊烨说着，不禁偷偷乘小猫不注意，偷偷闹胖胖的肥脚板。
　　胖胖痒得全身缩成一团，小脚趾也收紧了抓在一处直动，忙喊：“啊……爸——”小胖脚忙往后缩。
　　昊烨笑，还想偷偷挠，就被小猫一猫爪扫到了一边：“不许挠脚心，老人们说挠脚心的孩子关不家！”不带孩子的人只会添乱。
　　“呵呵呵……”昊烨一听笑了，他昊烨儿子谁敢关？
　　“呵呵……”胖胖仰着小脸跟着笑。
　　这父子的感情让小猫真是嫉妒：“我天天伺候你，当你祖宗似的，没见你喊我这么勤快！”小没良心的。
　　小猫把胖胖翻转到膝上给胖胖夹尿片，大猫嘴很不是味道的嘀咕。
　　“老婆……吃醋了？”昊烨一把抄抱起小猫，把老婆儿子一起搂在怀里，低笑。
　　老……老婆？
　　小猫瞪大眼，瞅着昊烨，不知道昊烨和谁学的这油嘴滑舌，虽然以前也老婆儿子的说，但这么直接喊老婆还是头一遭。
　　“老婆？”昊烨刚才喊也觉得别扭，但喊过之后就觉得这么喊着有一种别样的亲密感，不禁又喊了一声。
　　“……”小猫把胖胖翻过来，抱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低着猫头，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很别扭，毕竟他是个男人，别人这么喊既欢喜又觉得不对劲。
　　“不喜欢？”昊烨搂紧小猫亲。
　　小猫靠着昊烨，一双猫眼斜斜的上挑，不知道怎么说，但坐在小猫怀里的胖胖说话了。
　　“阿爸……阿爸！”亲亲！胖胖歪着头，侧过脸，瞪圆眼睛不懂为什么亲了他阿妈不亲他。
　　“胖胖也要亲亲！”昊烨会意亲亲胖胖。
　　胖胖扭扭笑，拿手指着一边安静等他的小白象：“格格……”没亲。
　　“胖胖去亲吧！”昊烨把胖胖抱下来，“和哥哥去外面玩，让嬷嬷做吃的好不好？”
　　“好！”胖胖笑。
　　“你和我说……我好像……”有事……
　　小猫扭过猫头，突然想起昨天的事，立刻起身很想跟着胖胖和小白象出去。
　　“什么事都没我重要！”昊烨把小猫压在自己腿上，虽然从没打算要小猫变成什么能干的贤内助，但是太心软总不是个事儿。
　　“我……”小猫要说什么。
　　门缝那里，胖胖垫着脚，挂在门上，歪头进来：“阿爸——”还在！
　　“恩恩，阿爸在！”昊烨笑。
　　“呵呵——”胖胖丢下门就又笑着边跑边在外面喊：“格格……格格……等胖胖……”
　　昊烨起身示意门外的人看好门，合上门前看了看在院子里摇头摆尾的胖胖，方转身看小猫说：“说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吧！”
　　小猫低头，挠挠猫头把昨天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猫眼不住打量昊烨的脸色，他知道昊烨对山雀很不乐见，甚至很讨厌。
　　昊烨低着头，抱着小猫抱着怀里，只是静静地听，却不言语。
　　“然后她一不小心就踩在胖胖和小白象刨的的小土坑里，崴了脚，最后……最后坐在地上闹起来了。然后其他人不知道就……”
　　小猫很不想说，但是昊烨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他弄不好会把人家山雀弄去审问，一副审贼的模样。
　　“她来我们家要过几次？”昊烨用下巴磨着小猫被悄悄拉开的一片肌肤。
　　“……”小猫不识数，掰着猫爪数了又数，似乎数不清。
　　“你就说日子！”昊烨叹气，小猫不会算数，计数现在还和胖胖似的，都是具体的。
　　“立冬前后两次、她生孩子那几天来了一次，有三次是下雪天来要柴火……立春后来了两次说狗狗没吃的了，然后就是昨天！”
　　小猫掰着猫爪如数家珍，他对自己的东西记得可是很清晰的，其实每次都不想送，但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何况……
　　“其他人呢？”昊烨低头合计，心里把山雀烦进了骨子里，只是不动声色。
　　“东边六婶、三阿婆立冬各来要了一碗米说尝尝大米的味道，然后第二天上边六姨、三姑第二天也来各要了一碗米……立春那天，山雀走后，六婶、三阿婆又来要了两碗米……”小猫继续掰着猫爪回忆。
　　昊烨听得皱眉，不等小猫说完，他算是明白了，这寨子里的人是把小猫当聚宝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你没说家里不多了！”昊烨皱眉。
　　“说了！”他一直都说家里不多了，但是他们还是来。
　　小猫很无辜，他还特意把给人舀米的碗变小碗了，但山里人都穷，大家素日都是有什么都拿出来大家分享，不过感觉只有他有，总是被人要求拿出来而已。
　　“以后谁要也别给了！”昊烨叮嘱。
　　“恩！”
　　小猫叹气，他想给也没给了的，三娘把他粮仓的钥匙收了，说一周才给放粮一次。
　　“小猫，是我不好！别担心，下次这种事我保证不会发生了！”昊烨抱着小猫低低地说。
　　呃？小猫不懂，这昊烨有什么关系。
　　“明天我会让小山家搬回来，以后那几十亩地的租子，我让他家负责代收，你不要管了，什么租金的事情，让他家去管，你只要和三娘管好你的那几块地，有种就收，没收的，小山家会按照我的话，从每次大寨收的租子里匀下你们的份儿。”这样新鲜的蔬菜，就算小猫不种，也能吃上。
　　昊烨接着说：“小山的母亲就是这边寨子出去做事的，他家和这寨子是亲戚，说的上话，他家来收租不会那么容易讨人恨，二嘛，你和胖胖有他家在，有什么事，他们家站出来，也是有些辈分的。”一个寨子同仇敌忾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恩。”明明比自己小，做事就是比自己厉害。
　　小猫点头，看着昊烨的沾泥水的衣摆，努力不瘪嘴，被人时刻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就是……自己太无用。
　　“小猫？怎么不说话？”
　　昊烨见小猫低着头不言语，以为小猫不高兴，虽然给人东西他昊烨不是给不起，就算这样的十倍，他昊烨只要小猫高兴，他都能给，唯独山却不能，而且……现在非常时期，他不在身边保护小猫，任何会引起别人窥探的东西都让昊烨害怕会给小猫和胖胖带来伤害。
　　“我……是不是很没用？”一无是处。
　　小猫低低的问，其实昊烨不说，他也知道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山里勤劳勇敢、人家人夸的小山猫了。
　　“你和胖胖是我的法宝，没有你和胖胖，我会害怕的，你为什么这么想？”没用？怎么会没用？
　　昊烨挑眉，他不懂小猫为什么这么想其实他也没想过小猫需要有什么本事。
　　小猫斜了昊烨一样，觉得昊烨这话言不由衷，不禁问：“法宝？我才不是呢！”我是个败家子，好好地一缸米都被他白没了。
　　“我说你是，你就是，小猫……怎么了？谁说你了？”昊烨担心的低问。
　　“昊烨，你想过……你以前想过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吗？”小猫忐忑地问，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他完全不在合格的标准内。
　　昊烨挑眉，笑：“老婆嘛，漂漂亮亮、回家能抱抱，晚上能……”昊烨搂紧小猫。狼爪往小猫怀里伸，笑语：“然后给我生个孩子，其实就行了。”
　　他昊烨不需要巫冥那样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他已经很能干，他只想有一个小猫这样的简单，又爱自己的老婆，然后和自己巴心巴意地过日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彼此算计……
　　小猫压住乱摸的狼爪，他想说话，不想被昊烨有糊弄过去，他才不信昊烨这么好的条件就这么点要求——
　　就是他小猫当初想娶媳妇，自己一无所有，都还幻想老婆将来能勤俭持家、泼辣能干。他小猫出外挣钱养家，下地干活也好，媳妇都能把小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乱花钱，也不乱给别人东西，一心一意就和他过日子……
　　“只要漂亮？”小猫低语，“漂亮又不能当饭吃？”想他当初看中山雀就是瞅准了她一定是个顾家守财的好媳妇。
　　昊烨一愣，他还真没想过娶什么样的老婆，儿时就定亲，唯一盼着自己老婆别太老了，看着像自己阿妈可如何是好，而且对老婆的幻想其实真没有，婚姻对儿时的他来说就是噩梦。
　　“恩？”怎么不说话？
　　小猫瞅着昊烨出神的样子，心情沮丧，心想昊烨果然没说实话，他也是男人，也喜欢美人，但是美丽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看久了都会烦的。
　　昊烨回神，看着小猫望着自己脸，不禁说：“漂亮……看着心里就忍不住喜欢！”
　　小猫不就是美吗？新婚那夜，小猫那银灿灿地模样，美得年少的他目眩，眼都没舍得眨，明明和人说绝对不会和小猫同房，但那夜他是想的，但小猫不想，把他丢在新房里拔腿就跑了……
　　小猫微微脸红，要撇开脸，觉得自己和昊烨没法说正经话，才说到正经的地方，昊烨就又开始毛手毛脚了。
　　“琪琪格也好漂亮。”难道也喜欢她？小猫皱眉，讨厌昊烨左顾而言他。
　　“她哪有你好看！差远了……”狼爪抬起小猫脸，静静地吻上去，“你就是偷我心的妖精……”狼爪撩开裙摆，缓缓伸入。
　　“昊烨，我问认真的……”小猫仰躺在衾被上。
　　“那个男人不想自己老婆漂亮？”昊烨低头开始深吻，“小猫，你知不知道你美得惑人？就算你不是我老婆，我也会像土匪一样把你抢进大寨做我老婆，给我生胖胖。”天天像这样爱你。
　　“难道老婆不是过日子的吗？漂亮的枕头难道不是中看不中用吗？”小猫乘着昊烨脱衣服的档儿继续问。
　　昊烨利落扯掉自己的衣物笑看半解衣裳的小猫仰躺在衾被上，还是一脸傻傻的模样，上前的笑问：“那你说我要什么样的老婆？”
　　“勤快？”不对，大寨仆人好多，大寨的夫人不用做事的。
　　“勤俭？”再大的家都要女人会持家。
　　“错！”昊烨拉下帐帘，俯身耳语：“我的老婆只要会一件事就可以了。”
　　“一件事？”小猫瞪大眼，舒展身体等昊烨靠紧。
　　“恩！只要会一件事！”昊烨点头，一脸认真。
　　“什么……事？”小猫忐忑，担心不是他会的任何一样，因为他感觉他会的，昊烨都不会需要。
　　昊烨笑：“傻猫……我的傻老婆……你只要一直这样……把我迷死……就可以了……”
　　小猫先是一愣，听得认真，接着就被昊烨好一阵大笑，笑得全身通红。
　　“你……”戏弄我？小猫要推开昊烨。
　　“我是认真的！”昊烨压住小猫，直视小猫愤怒的眼，黑漾漾的一双眸子深深得映下小猫那张惑乱了一整颗心的脸，然后眸光化作深深地黑洞，把小猫吸入他的世界窒息。
　　爱有时是语言，但准确地说肢体语言……（河蟹时期，自行想象口口口）
　　作者有话要说：迈入了四千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情到浓时，爱正蜜——
　　“呯——”是门被撞开的声音，接着一个笑得歪歪倒倒的胖身影窜进来。
　　小猫和昊烨一怔，小猫忙拉紧被子，昊烨只觉得头大，只听见胖胖笑得好似醉了一般就往他们床边跑：“呵呵……格格……嘿嘿……格格……追……”哥哥追胖胖……
　　昊烨第一次发现闩门的必要性，尤其是他的胖胖越来越大了。
　　胖胖冲进屋，屋外的人急得轻喊：“小世子快出来，王爷和福晋在睡觉呢……”
　　胖胖才不搭理屋外的纸老虎呢，胖头往后忙着看小白象，颤巍巍的小身体失重似一般一摇一摇的似要跌倒，昊烨正担心胖胖跌倒会哭，谁知道胖胖一晃晃地，居然又站稳了，悬起的心刚落，就听胖胖又喊了起来：
　　“阿妈……阿爸……格格……格格……嘿嘿……啊啊啊啊啊……”格格来了！
　　胖胖才不理屋外的人，大眼睛乍见小白象跨过门槛，就急忙掉头往床边又跑又叫，像只无头的小苍蝇，四处找躲。
　　“胖胖……”小猫瞪大眼瞅着昊烨，这时候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不由得拉紧被子，想着等胖胖出去，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嘘——”昊烨示意小猫不要出声，想胖胖找不到人就会出去。
　　谁知道胖胖没看见小猫和昊烨，见拉着蚊帐更高兴，埋头就往蚊帐里面钻，要躲起来，谁知他一钻进蚊帐，湿漉漉的大眼睛就看见他阿爸压着他阿妈正看着他，头一歪。
　　“阿爸……”胖胖拉长胖脖子，把小胖头耷拉在床沿上仰望，不懂他阿爸和阿妈怎么又睡觉了。
　　昊烨想笑，只是笑不出来，瞅着胖胖黑溜溜的大眼睛暗叹这笨得像谁啊？
　　“阿妈……”胖胖把肥爪爪搭上床，直直地瞅着他阿爸阿妈，歪着头满眼的问号。
　　小猫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胖胖……出去玩！”昊烨笑。
　　胖胖眨巴眨巴眼，胖爪爪不动，一条胖腿猛抬，刮得床板直响：“阿爸……阿爸……抱……胖胖……”胖胖也要上来。
　　小猫脸涨得通红，忍不住了，推推昊烨，想起来抱孩子，心里没底：谁知道胖胖什么时候会出去。
　　“别……”动！昊烨眸色暗沉，他就不信他对付不了他的胖儿子。
　　小猫尴尬地任由昊烨把他的一对猫爪环上昊烨的腰，然后把猫脸很努力的背向胖胖，这事儿被儿子撞见，小猫觉得猫皮薄得实在挂不住。
　　“阿爸……阿爸……”快啊！
　　胖胖用胖爪去拉被子，想藏进阿爸和阿妈的被子里躲小白象。
　　“胖胖——”小白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啊啊啊啊啊——”胖胖还没爬上床，就先拿被子把胖头挡住了。
　　“表少爷不能进去……”门外的人拉住了小白象。
　　“胖胖——”小白象继续在外面，四肢挣扎地喊。
　　胖胖把头捂在被子里往床尾躲——
　　“昊烨……”小猫揪住被子，低语，心里暗恼，这样还要继续？
　　“没事儿！”昊烨吻吻小猫的颈，狼爪继续在已经挺直的猫尸上游移，小白象进不来，胖胖迟早要出去。
　　“胖胖……在……”
　　“他看不见……”
　　“胖胖……头在被子里……”。
　　“床边呢……”
　　“再……等等……昊……”烨。
　　“没事儿……放松……”
　　“胖胖……”在，怎么放松！
　　“乖……放松点……”
　　被子里两只在忍耐，胖胖在被子里猫了一会儿，忽听不见了小白象的声音了，就忙用胖爪爪从被子边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朝外看。
　　没人？
　　胖头顶着被子缓缓地朝右移看向门——小白象没进来！
　　“格格？”第一声轻轻地。
　　没人答应。
　　“格格？”第二声大了许多。胖爪还把被头抬起了一些。
　　没人、也没人答应！
　　“格格——”胖胖掀开被头大喊，忙从蚊帐里钻出去，左顾右看，还是不见小白象，就着急了，立刻迈着小胖腿往门边跑，先是隔着门往外看。
　　胖胖这一看不要紧，小白象还是不在，嘴巴一瘪：“格格——格格——”哥哥不见了……
　　“格格——”胖胖拉开门，就噔噔噔噔地迈着小胖腿跑了出去。
　　“小白象？”小猫一惊，扭过头，见昊烨下床第一件事居然是把门闩上了，不禁瞪圆了眼，“胖胖……”外面……
　　“没事！”有事的是我！
　　昊烨扯开蚊帐，饿狼准备扑猫，他今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山里男人们都说，有了孩子房事跟打仗似的——得抓紧时机、还得偷偷摸摸！
　　“外面……”小猫想到刚才要哭的胖胖就心揪揪，更担心做到一半胖胖跑来哭。
　　“……放心！”狼爪撩开被子就往里面钻，外面有他的人，不会有事。
　　“胖胖……”猫爪放到枕边，猫眼很不由衷地问胖胖怎么办？
　　“有小白象呢！”
　　狼爪扣紧猫爪进入河蟹时期（略）。
　　当狂野初平，静静地汗水彼此交融后，一只狼爪枕上猫头，另一只轻轻地抚摸过小猫的肚子，虽然肚子还是平平的，但是那里住着下一个小胖胖。
　　“昊烨，你说会不会是个女孩？”小猫揪着枕头，很憧憬地问，在山里生女孩多好，开门立户，还可以招郎回家。
　　“呃？”两个大男人生个女孩多诡异？
　　昊烨一怔随即吻吻小猫，搂紧老婆低笑：“生什么都一样！”心里暗叹，在他家那边人人都盼着生儿子，这岭西好，好多人家盼着生闺女，他昊烨有了胖胖就很满足了。
　　“巫冥说她怀女儿时，孩子就特别安静。”
　　小猫很憧憬地说，想起寨民前儿还和他说山雀没福气，一连生了两个儿子，都是给人家生的，心里就咯噔噔的。
　　“是吗？”那是还没到闹得时候，胖胖当初怀得时候那也很安静啊，安静得让人几乎不知道他在小猫肚子睡了好几个月，所以……
　　“砰砰砰——”昊烨不过是想想，却不想想谁谁到，此刻门被拍得直响：“阿爸——阿爸——阿妈——”胖胖撅着小屁股往门缝里瞧，“胖胖……开开……”给胖胖开门！
　　所以现在胖胖才这么精力旺盛！昊烨默想，但手上的动作不停，忙给自己穿衣服，一边帮小猫拿衣服，这比他打仗还急，仆人们来催都是喊一声，那似胖胖不开门就猛敲，猛喊，生怕左邻右舍不知道他们夫妻在干嘛似的。
　　“阿爸——”开门。
　　“阿妈——”开门
　　“胖胖——”咦？门开了。
　　胖胖仰着插满稻草的胖头，看着刚披上衣服，就把他放进去的阿爸，笑得口水滴答又献媚，奶奶地喊：“阿爸！”他想阿爸了。
　　“恩。”昊烨刚才恼得头大，现在看着胖胖拉着自己的衣摆笑得亲昵的模样，又喜欢的不得了，还是忍不住想抱起来亲亲，只是抱起来才发现他宝贝儿子，一刻不见，小胖头上是草，脸上满是纵横的猫胡子……
　　“胖胖——”小白象也追进来，昊烨扭头看，小白象的印象里白净的脸也是纵横的爪爪印，头上还有两三根飘飘忽忽的鸡毛，在睡歪的冲天炮发梢插进几根稻草上飞舞……
　　“格格——”胖胖的黑爪爪抱着昊烨的脖子，笑看小白象，两个也睡歪小揪揪像一对耷拉的小猫耳朵，毫不例外的也隐约有鸡毛的印记。
　　“他们可能又去扒鸡窝了！”
　　小猫下床把腰带打好结，看着昊烨吃惊的眼，相当镇静解释昊烨的疑惑，心里嘀咕，你以为你儿子是省油的灯？
　　昊烨半天才合拢嘴，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孩子能脏成这模样的，他记得他小时候，就是侄儿们小时候，也是干干净净，一个个站出来，一个比一个养得尊贵。
　　“平时都这样？”昊烨找回声音，看着小猫把胖胖抱过去，放在地上。
　　“恩！”小猫答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寨子里的孩子里面，他家胖胖和小白象算是干净的了。
　　“怎么弄得？”昊烨镇静一下，随便把小猫有些乱得头发重新拿银簪子插紧。
　　“玩的呗！”那里不脏哪里不去！
　　小猫挠挠头，看见昊烨再扣外衣，就把椅子上昊烨腰带递给昊烨，帮昊烨系好腰带，一边说：“你出去就知道了。”看看你家胖胖每天都干嘛。
　　“呵呵，那我洗完就去看。”昊烨看着帮他系上刀的小猫，一面让人抬水进来洗漱。
　　“出去洗吧！太阳都出来，院子里又宽敞，我随便给胖胖他们洗脸。”小猫建议，一面寻思一早起来，胖胖和小白象一定还没洗脸。
　　“也……好！”这边昊烨最不习惯的就是，做什么都在院子里，而他自小高高在上惯了，这种平民生活他不习惯，不是打仗，他连小猫让天天路过人那么随意看，心里都觉得亏了。
　　小猫高兴地出屋子，就直奔厨房要去烧水，昊烨担心小猫刚才那样后，一会舀水弯腰动作太大，伤到腰，就忙着跟出来帮忙——虽然厨房里的事他一窍不通。
　　“不用，你用冷水洗还是热水？”猫爪挥开在后面扶着他的腰的昊烨，觉得昊烨一大块在厨房里碍手碍脚的。
　　“那些仆人呢？”怎么你做事？
　　昊烨望了望院子，发现院子里除了他的侍卫在看孩子，几乎就没见着什么人了。
　　“开春，都下地了，我也要去的，三娘不让！”小猫挥舞着水瓢，把水从水缸里舀进锅里。
　　“我来、我来！”昊烨接过小猫手里的葫芦水瓢，看小猫那动作挺吓人的。
　　“你把那屋后的柴火抱给我！”猫爪收回水瓢，小猫要证明他其实除了一张脸，更能干。
　　昊烨看小猫这架势是要做饭，顿时头大，小猫做饭他是很有体会的——不好吃，但他做的不吃完，又似乎不好。
　　“你先歇歇！”昊烨打算把小猫哄出厨房。
　　“胖胖饿了，会哭的。”小猫丝毫不为所动，舀好水就去出屋去院子那头牛栏处抱柴火。
　　“阿妈——”
　　“姨妈——”
　　正蹲在地上不知道玩什么的胖胖和小白象忽看见小猫往柴火处走，就高兴地跳起来，迈着小胖腿一溜烟就先跑到那里，一个找一个埋头就刨柴火。
　　站着找的是小白象，刨柴火的毫无疑问地是胖胖。
　　“幺舅！”（山里的招郎在岳丈家要当这家的儿子喊）。
　　小白象拽着一根拖不动的大树干，往后仰，就看见了昊烨，高兴地就炫耀他拿了最大的柴火。
　　“阿爸！”胖胖也在抬。
　　胖胖整个人像是趴在那根大柴火上，状似要自己抬起来，昊烨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家的胖胖分明就是想趴在树干上，等小白象拖着走的懒猫，不过是看见人来了，赶紧起来表现一下。
　　“不要那根，那太大了！”小猫早就习惯不管做什么，两个捣蛋的都会掺和。他随意地抱起一堆柴火，就听见那边栅栏外的人路过，朝他们这边看看。
　　“胖胖妈，你家来客人啦？”一个老人大声笑问。
　　小猫要笑，就听胖胖从柴火堆里爬出来，对着老人喊：“阿婆哦——胖胖……阿爸啊——”是胖胖的阿爸！
　　老人就笑了，对着努力往栅栏上爬的胖胖笑说：“小胖胖的阿爸回家了啊？”以前老爱问小胖妞（胖胖女装）你阿爸呢？小胖胖就歪着头说：“阿爸……钱钱。”阿爸挣钱去了。
　　“哦！”胖胖仰着头，撅着嘴巴很认真的回答，“阿爸……家家哦。”阿爸回家了。
　　“哦，阿爸回家胖胖很高兴啊？”老人看着胖胖，眼上挑小猫身后的高大男人，余光扫过那把腰间的大刀，眼皮不禁跳了跳，觉得眼熟又似乎不认识。
　　“哎！胖胖……阿爸……”他是胖胖的阿爸！
　　胖胖瞪大眼睛，不断地拿着胖手后指。
　　“哦，呵呵，我去送饭了！”老人笑对小猫，却不敢看小猫身后那个一脸严肃的男子。
　　“六婶慢走！”小猫笑看昊烨拿过他怀里的柴火，被牵着往屋里走。
　　“慢走——”胖胖跟在后面喊，一转脸看见小白象怀里抱着一小撮木柴火。
　　“格格——”胖胖围着小白象，摊着小黑手，表示他什么都没的。
　　小白象想了想挑了一根给胖胖。
　　“格格……大呢……”胖胖指着最长的一根，望着小白象。
　　小白象很纠结，看了看柴火，又看了看胖胖努力瞪大的眼睛，很犹豫、很犹豫、很不舍的把它，缓缓地给了胖胖。
　　胖胖接过细细的柴火抱着，笑得开心，忙跟着他阿爸阿妈之后进屋，喊：“胖胖的。”胖胖的柴火。
　　昊烨一扭头，就见他的宝贝胖胖干净的衣服上一根带泥土的柴火……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好想完结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昊烨摸摸鼻子，对小猫那一脸的美好幻想不予置评，但一转脸看看小白象精致的笑脸，突然觉得如果有缘分，能把小白象的妹妹给胖胖做媳妇也不错。
　　小两口想得美美的，而想象的主角胖胖，胖手撑着竹板凳，身体前倾，眼中、脑中只有吃，是不是偷偷挠挠吃的同样认真的小白象，然后在小白象似要还击时，赶紧收紧手臂护住自己的肥肥胳肢窝。
　　“啪——”猫爪轻拍在胖头上，“吃饭都不老实，不给吃了。”
　　小猫对自己这个越来越好动的儿子，实在头疼，昊烨站在旁边，扬着嘴角看着抱着胖头，一脸委屈的胖胖，一边投以同情的笑脸，一边转眼看看板着脸的小猫，心里软软的，有一种野猫终于家养了的感觉。
　　“阿妈——阿妈！”胖胖抱着头，仰望着小猫，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写满了胖胖乖三个字。
　　白眼！
　　小猫连着喂了小白象两勺子，胖胖就急了，滑下凳子，忙抱住阿妈的腿仰望，奶声奶气地喊：“阿妈……胖胖乖……乖很……”乖得很！
　　小猫不理胖胖，猫眼里写满了：你乖？你是屡教不改！
　　“阿妈——”胖胖望着望着，忽然把胖头转向昊烨，笑得灿烂：“阿爸——阿爸——阿爸！”
　　胖胖声音越喊越大，喊得昊烨很不确定，因为小猫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满是大寨里看不见的小猫式“老虎”威胁状！
　　昊烨摸摸鼻子，低笑：“你的眼说你要吃我！”准确地说是小猫的那只大猫爪在威胁昊烨，不听话也要给他狼脑袋上，拍拍上几猫爪子。
　　小猫忙收回眼，偷偷也白了昊烨一下，想着外面那个笑岔气的侍卫，索性不和昊烨说什么，猫爪轻轻拉了拉胖胖的小耳朵：“凳子上去。”
　　胖胖捂住小耳朵，看了看对他摊手表示阿爸也没有办法的昊烨，就耷拉着小胖头，乖乖地爬回了凳子上等吃的。
　　“想吃点什么肉？”昊烨终于放下了那只碗。
　　小猫抬眼，起初不解，接着就看见昊烨手中的大弓，顿时明白昊烨这是要去打猎。
　　“山里，就你们两个……还是不去了！”小猫着急的起身，皱眉，他是想吃肉，胖胖和小白象需要，他肚子里的猫崽崽自然也更需要，只是……
　　这里大一些的兽类，都在林子深处，寨子里的男人都是拉帮结伙，一起去的，纵然这样，也不敢往里面走，不过是在林子边上猎些兔子什么的，据说林子里面有虎豹蛇蟒……而昊烨的性格他小猫还不清楚，虎豹在那里，他就喜欢那里，那是打猎，分明嫌他小猫的心不够坚强。
　　“外面还有一队人马！”入夜带一群人回来并不妥当。
　　昊烨笑，看小猫一脸担心，就高兴，他觉着有媳妇担心的感觉蛮好的。
　　小猫点头：“那再吃一碗？”吃饱了再去做事。
　　昊烨忙装着吃饱的样子笑道：“早些去，完了就怕天黑了，回来不方便！”
　　小猫想了想忙放下碗，往屋里走，给昊烨他们准备干粮和其他东西，昊烨索性也跟着进去，看小猫干什么。
　　胖胖一见他阿妈走了，忙蹭下来，跑到大碗边，要去拿勺子自己舀，小白象也跟着跳下来，去抱碗，担心胖胖笨手笨脚把碗弄翻了。
　　“这是止血的药，这是刚装好的水……”小猫根据自己的经验，把通常上山要用的东西一样样交给昊烨。
　　“我们都有！”昊烨柔柔地看着小猫人一副认真的模样，行军打仗这些东西怎么会少了？只是被人关心的滋味不想错过。
　　“都有？”小猫挠挠猫头，想想是了，在大寨那会家里的事都是昊烨打点，这种小事昊烨怎么会不知道，忙要把昊烨手里的东西拿回来，只是刚抱回东西放到桌上，就被昊烨从后面抱住。
　　“等大寨里的奸细查出来，我就来接你和胖胖，我们回大寨生孩子……”
　　“恩。”小猫点头，奸细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回家生下一个总觉得昊烨在身边心里比较踏实，特别是手脚就没停过的胖胖。
　　“等接你们回去，我们一家就再也不分开……”昊烨搂紧小猫，在耳边细语。
　　“……”小猫抱着怀里的水袋，感觉昊烨胸膛传来的阵阵热度，想着再也不分开，心里就特别的高兴又温暖，猫爪静静地回握昊烨的手，把十指静静彼此扣紧，像一种信任，更像一种托付。
　　“平安！”就好！小猫虽不懂打仗是什么，也没见过打仗，但看见昊烨，总觉得那是一件比开春下地更重要的事情，就像打土匪一样。
　　“恩！”昊烨还要说什么，就听门外的侍卫冲了进来：“头人不好了，出大事了，老头人说岭南的头人死……请您……到外面去！”
　　侍卫张着大嘴就要嚷嚷出来，忽看见小猫倏地瞪大了眼，忙住口，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昊烨心一惊，放开小猫就要走，却被小猫紧紧地拽住了手。
　　昊烨回头，小猫不解，见昊烨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牢牢抓住了昊烨的手臂，不曾放开分毫。
　　小猫撇开脸，缓缓地放开手，想说什么又笨嘴笨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用一双刚才垂下的猫眼悄悄地抬起，静静地凝望昊烨，那句“不好了”与“死”字连起来时，让害怕死亡的小猫心收得紧紧地。
　　“是，是……月羿？”小猫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有些事情看着巫冥时已经有些准备，只是乍一听到，还是觉得无法接受，尤其月羿之后谁知道有没有昊烨……
　　昊烨示意侍卫说完。
　　“南边来人了，说是来见表小姐的，他人已经过去了。老头人让您立刻阻止表小姐回去认……认尸……”侍卫边说边看着小猫红转白、白转青。
　　“我先过去……”昊烨放下东西，想安抚住小猫立刻走。
　　“一起……”小猫拉住昊烨，后又说：“你先，我们一会就来。”
　　“你一会带孩子们去地里吧……这样的事，一个人挺挺，你们再去……不然看见孩子更伤心。”昊烨想了一下，低语。
　　“恩！”小猫想了想点头，只是把猫头抬起来看着昊烨，想问，你还回来吗？
　　“我先过去了……”你还要说什么？
　　“你……”小猫想说话，这时候又跑进来一人；“不好了，表小姐哭着要去大寨……”
　　呃——
　　小猫的话到嘴边住了口。
　　“我马上过去，你们先去阻止！”昊烨说着忙跟着侍卫往外走，忽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小猫。
　　小猫想说，又觉得女人似的磨磨唧唧的，便不愿意开口了，反问：“有事？”
　　“你……你别担心！”昊烨想说什么，这节骨眼，也说不清楚，只说得这两句，便掉头往外走。
　　小猫心里一动，默默地轻轻地跟了两步，站在门边忽见昊烨路过院子时，愣住了脚步，心知定是看见小白象了，不禁心里难过起来。
　　院子里正拿着勺子的小白象，笑笑的样子，在昊烨的眼里，似乎像极了那个初次见面就胆敢对他恫吓自己的少年月羿。
　　“阿爸——”胖胖放开咬着的木勺子，大喊着跑过来，一张虎斑的胖花脸，此刻连着衣襟上都是黄糊糊的红薯粥，仰着小脸看着自己要亲亲。
　　“幺……舅……”小白象转过一张同样花的脸，还在嚼着粥，睁着一双剔透的大眼睛笑得开心，开心得让昊烨突然感觉到一种心酸，一种同为人父的酸涩——小白象还如此年幼……
　　“乖——”昊烨眼睛突然一湿，忙把头调开，蹲□亲了亲花得不成样的胖胖，“乖乖去喝粥。”昊烨努力笑看胖胖，只是越看越难过，这才懂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死了，却有放不下的太多牵挂。
　　“胖胖乖！”胖胖扑腾着小胖手笑着又跑回小白象身边，把胖头埋进小白象得勺子里舔吃的。
　　昊烨看了看自己儿子，见小白象把头也转过来，不禁笑了笑说：“小白象也乖。”
　　小白象拿着勺子笑得别样的开心，笑说：“阿妈说小白象要做一只坚强的，爱弟弟妹妹的大白象……”言语间满是自豪。
　　昊烨笑容一僵，忙掩饰的撇开头，怕自己人还没安慰，倒先自己伤心了，成人之间可以用虚假的神情往迎，但面对孩子，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孩子纯真的眼中留下自己学家的笑容。
　　“你们要乖，听阿妈的话啊！”昊烨强打笑容叮嘱。
　　“恩——”
　　两个孩子从碗里抬头，齐齐地答应，又忙着把小脑袋埋首在木勺里的粥里忙碌，丝毫没发现自己的手爪爪多黑，昊烨也没注意，他想得已经不是这些小事，只是急急忙忙地赶去阻止巫冥的冒险——
　　尸体真假尚未可知，就算是真，突然送来，只怕有诈……
　　“阿爸……回家家……胖胖想……”早点回家！胖胖想阿爸！
　　胖胖忽看见昊烨往外走，忙放下碗，追到栅栏边，隔着栅栏露出他虎斑猫的小脸喊。
　　昊烨一愣，只见胖胖花花的脸在栅栏的缝隙里分外分明，心里一暖，笑：“恩，胖胖，乖，回去！”阿爸会早点来接你的！说着昊烨继续快走。
　　“阿爸——”
　　胖胖眼见昊烨走远了，还是忍不住又喊，他没看见远处的人影身形一怔，只看见阿爸变成的那个模糊点回了头，于是他又接着喊：“阿爸……回家家……胖胖想——”只是他这一喊，胖胖发现他阿爸居然消失得更快了，不解，挠挠胖头，继续回到小白象身边舔勺子。
　　小猫听着在厨房里猛擦猫鼻子，尤其那句胖胖那句“胖胖想”，让小猫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小白象抱着勺子也是静静的舔，他歪着头想了想，自言自语地说：“胖胖想阿爸，小白象也想阿爸……”天天想，想阿爸，也想阿妈……
　　小白象话音未落，两个孩子就听见屋里瓢落得声音，忙一个抱着碗，一个抱着勺子跑过来看。
　　这时，小猫已经热好大饼，切碎用大叶子包裹起来，转头才看见才两个孩子正轮流舔碗——小猫想，该生气的，因为两个孩子这一身衣服已经玩完了。
　　“阿妈——”胖胖抱着碗，扭过胖头喊小猫：“要吃——”碗里没得哦。
　　小白象拿着木勺子在舔，两只眼也巴巴地望着小猫，似在说：“还没吃饱。”
　　小猫此刻害怕看见小白象清澄的眼，猫鼻子酸酸的，忙拿猫爪一擦：“还不拿碗来添。”说着一边用猫爪赶紧把叶子用草拴好。
　　胖胖和小白象立刻屁颠颠地跑进厨房等着第二碗粥。
　　“多多叻！”胖胖垫着脚，两只爪子挂着灶台，努力想看看锅里还有多少。
　　“一大碗！”小白象比胖胖高，刚好垫着脚，能把头搭上灶台。
　　“恩恩，我们吃一大碗，不够就吃三大碗！”小猫努力的笑，端着第二碗粥搅了搅，吹冷。
　　“阿妈——啊啊！”胖胖已经率先跑回自己的凳子上了。
　　“三大碗！”小白象也笑得开心，帮胖胖上了凳子，自己也蹭了上去，美美地想要吃掉三大碗。
　　“这一碗，哥哥先吃。”小猫吹冷粥面，对把小猫嘴张得半张脸大的胖胖说。
　　“哦。”胖胖嘟嘴。
　　“胖胖先吃，我阿妈说要先让弟弟。”小白象想着昊烨说他乖，就觉得高兴。
　　“小白象真乖，不过为奖励小白象，所以小白象先吃！”小猫觉得没爸爸的孩子最可怜，一定要对小白象更好点。
　　“胖胖也乖——”小白象吃了一大口，边吞边说。
　　胖胖刚吃了一大口，笑眯了眼，摆着胖头直笑，大大的肥猫眼里都是小白象吃第二大口的模样。
　　小白象吞着第二大口，回看小胖胖也笑得眉眼弯弯，然后马上张嘴吃第三大口。
　　小猫也在笑，只是笑里藏着酸，心里想着过一会……过一会小白象这张笑脸还能有多久？
　　想着想着，小猫的眼绕过小白象，回到胖胖脸上一阵恍惚，心里只知道胖胖还小，眯眼笑得模样很像昊烨。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怎么写，都距离完结有点远，能不能先完结，打仗完以后的故事放番外第二卷 慢慢更？




第一百三十二章 ...

“阿妈……上街街？”买糖糖？
　　
　　胖胖的小脸被小猫洗得生疼，然后脱得光、溜溜的换干净衣服，一边坐在床上问。
　　
　　“不去！”小猫忙着洗完胖胖，又洗小白象，给小白象换干净衣服。
　　
　　“猫姨，要回家了吗？”小白象打开双手，等小猫帮他提裤子，系上小腰带，任凭胖胖在床上疯跑。
　　
　　“恩！”小猫静静地点头，给小白象套上外衣，然后给两个孩子嘴里一人一颗蜜饯。
　　
　　“阿妈——快。”胖胖看着已经下床活动的小白象，着急，让他阿妈赶紧给他扣好小花布鞋，他也要下床玩。
　　
　　但小猫给胖胖系好鞋后，并没有把胖胖放下来，而是给两个孩子一人穿上一个大兜兜，在后面系好，再把已经分好大饼饼，用叶子包好放进两个孩子的兜兜里，再把烤好红薯条以及去了核的干枣也放了几个进去，担心一会孩子们饿了哭闹。
　　
　　“格格……”胖胖摸摸摸，从自己兜兜里掏出一根红薯条给小白象看。
　　
　　小白象也拉着自己的兜兜看，胖胖忙把自己的胖头探过去看。
　　
　　“小财迷！”一猫爪轻拍在胖胖头上，小猫其实心里有点心虚，因为给小白象的比胖胖多，胖胖是谁，只要多的不要少的，倒不是偏心，而是担心晚上巫冥可能会把小白象在身边，出了那样的事，谁有心思做饭，吃饭，小白象饿了怎么办。
　　
　　胖胖抱着头，很委屈，他真的只是看看，随便比较一下，没打算拿小白象得！
　　
　　“给！”小白象掏出一根最粗的，恋恋不舍地给胖胖，心里老舍不得了，只是他安慰自己，自己是哥哥……
　　
　　胖胖抱着胖头，偷偷地瞅了瞅他阿妈，突然发现他阿妈在整理背篓没看见，忙伸手拿过来放进自己的兜里，把自己那根小的给了小白象。
　　
　　“走了！”小猫背上背篓，拉上门，就抱起胖胖，牵着小白象往寨子外的田边走，寨子里素来是门不闭户的，用不着上锁，不过话说回来，锁这东西素来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胖胖妈这是抱着孩子去哪里啊？”寨子里一个女人回来做晌午饭，看见小猫把两个孩子穿的整整齐齐地出门，觉得奇怪。
　　
　　她听说胖胖爸不是在家吗？据说那个男人高高壮壮的，腰上的刀雪亮雪亮的，而且还有人说他晚上回来时背得弓都像月亮的颜色……
　　
　　“去地里给我娘送饭！”小猫抱着胖胖笑，就算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心里再恨再恼，也要对人笑，因为她们现在是外姓人……这些道理他儿时就懂。
　　
　　“听说胖胖爸回来了？”女人笑问。
　　
　　小猫心里微微不舒服，脸上还是笑：“恩，正巧回来。我走了！”讨厌和这些人啰嗦。
　　
　　“哦，也好，我也忙呢！”女人其实很想问，胖胖爸回来干什么的，但小猫一脸笑盈盈的，似乎导向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昨天？”女人心里搁不住事儿，还是忍不住回头问，因为有人说，小猫的男人是回来找茬的，心里要有个底才好。
　　
　　“昨天？”小猫抱着肥胖胖转过头来看女人，故意挑眉：“四婶子是听了什么？”寨子里会有什么的话，久住山中的小猫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底，觉得不是好事，但是昊烨在，自然他觉得不用怕的。
　　
　　“没……没什么？”四婶子笑，岔开话题悄问小猫：“胖胖爸，怎么突然回来了？”真是巧啊！
　　
　　“看胖胖！”胖胖咬着红薯干，笑：“阿爸……想胖胖……胖胖乖……”
　　
　　“呵呵呵！”四婶子看着笑得一脸无邪的胖胖，想想也是，谁家有闺女像胖胖谁不想，再说……四婶的眼打量了一下小猫，媳妇好看也是放不下的。
　　
　　“阿爸给胖胖买了不少好东西吧？”四婶子笑问胖胖，但听在小猫耳朵里，就满是警惕。
　　
　　胖胖嚼着红薯干，想不起阿爸买了什么，倒是想起早上那个侍卫叔叔的话，于是他说：“生妹妹……阿爸……阿妈……生妹妹……胖妹妹……”阿爸让阿妈给胖胖生个胖妹妹！
　　
　　四婶子笑，人嘛都是女人，都是明了其中意思的，忙笑：“是了、趁年轻多生几个是好的，谁家不是七八个……”说着女人拍了拍小猫：“再生个妹妹好，你看那个山雀，一连生得都是儿子，这不是给别人生的吗？养个闺女好啊，大了招郎回家，才有人立门户啊！这儿子都是给别人养的！”
　　
　　“……”小猫脸红，心里埋怨谁和胖胖说这些混话，但一想到生闺女，心里压力也大，第一个熊熊是儿子，胖胖也是儿子只是当闺女养，忍不住心里想，不知道两个大男人生不生得出闺女——
　　
　　但不生闺女，大寨谁来继承？总不能像阿帕那样……
　　
　　“孩子都生一个了 ，还不好意思啊！”四婶子推了推小猫笑道：“这可不像我们岭西的女人哩！赶紧去吧，你娘只怕等你呢！”知道小猫的男人回来不是来找茬的，四婶子心里舒服不少。
　　
　　虽说她们人多势众也不怕什么，但是今早道听途说的，倒觉得小猫的男人是个厉害的角色，且不说外表的描述像传说中的英雄，单是听人说，他昨晚回来，手下还跟了二十几号人，都是骑马带刀的，据说他们看见有一个身上还带血……
　　
　　“那我们先走了。”小猫抱着咬红薯干的胖胖，左手拉着正和泥土拉扯的小白象顺着小石板乱铺的小路一路顺着下去，直到田坎处。
　　
　　“阿妈——胖胖走！”胖胖看着小白象走在前面，觉得下面好玩。
　　
　　“不行！”小猫不放，虽然田坎上今日没下雨，路面很干，但是凸凹不平的，胖胖一个倒栽冲掉进土里怎么办。
　　
　　“阿妈……阿妈……胖胖乖……乖乖叻……”胖胖扭啊扭，就是要下来。
　　
　　“不许跑！”小猫无法，只好把胖胖放下来，弯腰时，余光不禁发现刚才的四婶子没走，竟然在后面静静地打量自己，不禁回头去看。
　　
　　四婶发现小猫看她，忙红了脸掉头走，刚才一看一不小心有些错神，总觉得像个人，又不清楚，等小猫抱着胖胖走后，四婶子看着胖胖那眉眼，这才想起原先山雀家寨子里做长工的孩子，叫山猫什么来着，不知道是不是一家……
　　
　　小猫自然不知道四婶子的想法，心里虽然疑惑，但是胖胖无头苍蝇似的疯跑，更让他头大，忙一路跟着，也幸而这里都是种田，不似大寨那里有一块块的水田，跌进去就成泥娃娃了。
　　
　　“阿妈……不抱……不抱……”胖胖抱着小白象不让小猫把他抓回去。
　　
　　“那阿妈抱哥哥！”小猫威胁。
　　
　　胖胖抱着小白象：“阿妈……不抱！胖胖抱！”
　　
　　小猫才懒得和胖胖理论，一张猫爪就把胖胖提溜起来，单手打横抱在腰间，另一只手牵住小白象，就往前走，把一路正忙于农活的女人们惊了一跳——喝！
　　
　　看似文文弱弱的胖胖妈，这时候突然让她们有一种看到同类的惊奇感。
　　
　　“你看看，那不是三娘家的幺闺女？”一个人远远的看着小猫下来，忙喊，满眼惊讶。
　　
　　“可不是，我还以为她是下不得地的！”一个人起来捶捶腰，笑道。
　　
　　“我瞧着他可比你们力气大着呢！”一个男人起身，看了看在小猫挣扎的胖胖，笑道：“一只手，你们一只手未必能抓住那个小胖胖！”同岁孩子中，胖胖是出了名的大块头和小力气，寨子里三岁孩子都抢不到这胖胖手里一样东西。
　　
　　“胡说什么！”男人媳妇给了她男人一毛帕，如果不是寨子里突然说小猫男人回来了，这些男人们都该趁着天晴，去山里打点野味来给孩子们弄点肉星。
　　
　　“呵呵……”男人不敢言语了，继续埋头做事，这寨子里的女人个个都是老虎，惹不得。
　　
　　“她男人怎么没来！”一个人好奇的问。
　　
　　“我刚才看见他男人送她二姐回来，就说是进山打猎了！”一个男人从那边田头走来，拾起放在地上的水袋喝了起来，“今儿，都是你们疑神疑鬼的，不然今儿倒是个打猎的好天气。”
　　
　　“可不是！”一个人应和，“人家三娘家来我们寨子可少做好事，老阿婆的腿如今能走动了，就是三娘给治好的。”
　　
　　“这我们那里知道，山雀那丫头，你们说真是自己跌得？”
　　
　　女人也过来擦擦汗，随便把田坎边一早带来的吃食从背篓里拿出来，打开叶子，铺在田边，折了几根细枝剥了两头树皮做筷子。
　　
　　“这谁看见了？还不是都听她们说的。”另一个女人过来，手里拿着新摘的几片叶子，叠成碗状，用一根小树枝别住递给每人一只。
　　
　　“不过，我听老三家说，是山雀去找人家麻烦，好像跟人家孩子说的差不多……”
　　
　　“山雀这孩子，以前挺实诚的！”
　　
　　“可不是！不是自己家亲戚，她的事我才不管。”
　　
　　“以后也少管，老阿婆这次丢了面子，正不开心呢，听说了吗？石头家媳妇昨天生孩子，三娘气病了，都没去，结果连夜翻山去东边寨子请的稳婆……”
　　
　　“难怪，今天下地都没看见三娘出来，石头家媳妇怎么样？生了吗？”昨晚都忙着去看小猫男人了，心里担心是小猫家喊来帮忙的。
　　
　　“情况不太好！你没见他家人都没下地吗？”
　　
　　“难产了？”
　　
　　“恩，那个稳婆说只能保一个……”
　　
　　“一会忙完，咱们就过去帮帮忙……”
　　
　　一群人就在那里叽叽咕咕，话语的重点终于从小猫家移开，至于大家议论什么，小猫也无暇去听，去探问，他家胖胖哇哇叫得他心里火气噌噌上冒，但看见田边巫冥时，小猫想给胖胖屁股拍几下的心情顿时没有了。
　　
　　春日的阳光已经微微的有些偏移，但照在水田里，不知道为什么，小猫明明觉得这阳光很暖和，但是这暖和似乎在巫冥止步了，怎么也无法触及巫冥苍白的脸。
　　
　　“别闹，你阿妈累了。”小猫静静地对小白象说，然后悄悄地把两个孩子和那边赶着牛还在两边地里忙碌的人招呼过来，大家一起吃晌午饭。
　　
　　“小姐怎么来了！”
　　
　　“小姐先吃！”……轻轻地言语小心地说出，无数双眼睛偷偷拿余光看着巫冥，但巫冥既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晕厥，她只是像尊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小猫也不敢打扰，只是看着两个孩子，静静地望着巫冥那出神的模样，觉得风吹来的声响都是悲伤的调子。
　　
　　“阿妈——”小猫一时没拉住，就见小白象静静地挨过去。
　　
　　巫冥不想回头的，尤其是现在，她不想，也不敢看见小白象，但是孩子挨过来时，她无法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自己能挺住一切——
　　
　　巫冥强拉出一抹笑，对着儿子想拉出一抹笑，只是笑在嘴角好难，结果她只能抱着小白象，泪落无数，尽在咫尺的小猫连着眼前的天地，就连那高高挂在天际的阳光都被氤氲缭绕。
　　
　　“阿妈？”小白象拿小手拍拍巫冥，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难过，但是母亲颤抖的身体让小白象心里仿佛感觉到了母亲巨大的忧伤，也难过起来。
　　
　　小白象眼雾蒙蒙的，但他觉得自己是个小男子汉，不能哭，于是脸上明明已经挂着泪，却还是说：“阿妈，不哭，阿爸会回来接阿妈和小白象的。阿妈不哭，不怕……”小白象保护你！保护妹妹！
　　
　　巫冥努力压抑的痛，心尖最后一道闸门因小白象的话，瞬间崩塌，她闭上眼，只觉得泪如雨下，滴滴落在心间，不知道如何对小白象说，你的阿爸再也回不来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阿妈——”小白象不懂阿妈为什么哭，他也知道男孩子不可以哭，但是他心好痛好痛——他不懂阿妈为什么这么难过，他一直很乖，很乖，对胖胖很好，对妹妹也好，而且他很听猫姨的话……
　　
　　“阿妈，小白象乖，乖乖的！”小白象哽咽……



　　
第一百三十三章 ...

无边的痛楚，伴着点点滴滴的回忆，把每一个细枝末节，细细地娓娓道来，泪水就好似断线的珠子，滴滴落落打湿了巫冥的眼帘，湿了脸颊，明明是大好的晴日，巫冥所见皆是大雨倾盆一般的氤氲泪帘。
　　
　　小白象把脸深深的埋进巫冥的颈窝，“哦哦哦哦哦……”得哭得泣不成声，小手抱紧他阿妈，嚎啕中，他不知道他哭什么，只是想他阿爸回来，想他阿爸带着他，想阿爸来安慰阿妈……阿爸在，阿妈就不会哭！
　　
　　小猫鼻子酸酸的，猫爪揉揉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东张张西望望，干脆去一边帮忙，把胖胖拉到身边。
　　
　　谁知道小猫才把胖胖抱到一边放下，胖胖小手拿着红薯干正要得起劲，就看见不远处的小哥哥姐姐们，就纷纷把亮亮的眼睛转向他，吓得胖胖下意识地就护住了自己的大兜兜。
　　
　　“阿妈……阿妈……”胖胖忙拿一只爪子去拉住小猫的裙摆。
　　
　　“胖胖乖，胖胖到一边去玩，阿妈忙完了就抱胖胖回家！”小猫刚拿起背篓打算招呼那边的人来吃饭，就看见两三个坐在草席上孩子对着胖胖“哦哦！”“妹妹……”依依呀呀起来。
　　
　　“胖胖……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小猫想把胖胖往那边孩子群里抱，无奈胖胖抱着小猫腿就是不动，还一个劲地喊：“阿妈……阿妈……”胖胖喊着还往小猫裙摆底下钻，就是不要和那些孩子玩。
　　
　　“胖胖，不怕！”小猫蹲□，眼睛看着睁着大眼睛的胖胖，不懂家里霸王似的的胖胖怎么跟个胆小鬼似的。
　　
　　“阿妈……阿妈……抱抱……抱胖胖……要格格……”胖胖只要哥哥！胖胖捂紧兜兜，两腿乱蹬，只觉得他的好吃的，要没了。
　　
　　小猫没办法，只得抱着胖胖，余光不禁看了看那边的小白象，小白象似乎这时候哭累了，但依旧趴在巫冥的身边，安静得像个小大人，而胖胖抱着自己的脖子，就是赖着不下来，小猫拿脸贴贴胖胖，心中感慨胖胖这会子不做小大人了，像只受惊的猫仔。
　　
　　“胖胖怕？”小猫低问，一边示意那边忙碌了一个早上的仆人来用饭。
　　
　　“格格……哭……”不理胖胖！胖胖抱着小猫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崽崽，圆圆的小猫眼直瞅着小白象，满是不解。
　　
　　“哥哥在安慰他的阿妈，胖胖乖，不去闹哥哥！”小猫拍拍胖胖，一边把背篓拿给仆人，比手势：“你们先吃东西。”
　　
　　“唔……”
　　
　　胖胖把胖脑袋搭在小猫的肩上，巴巴地依旧看着小白象，不懂，不懂完全不懂哥哥为什么哭，而且他更不懂为什么小白象每次看见自己阿妈都哭那么伤心？难道他阿妈也揪他的小耳朵吗？其实不疼的，揪耳朵不疼的……胖胖很想和小白象说，但是他阿妈不让他过去。
　　
　　“一起吃吧！”仆人把背篓离得食物拿出来，朝小猫比手势，示意小猫也过去吃。
　　
　　小猫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也饿了，只是饿得奇怪，换以前，肚子饿了，总是等不了，今天似乎不同……应该说从昨天就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了——
　　
　　小猫想着，眉头皱了起来，不禁把胖胖抱过去，心里忽然想三娘说孩子的前三月要特别小心，而且昨天下午肚子还隐隐有些不适——分不清是闹肚子，还是孩子受惊？胖胖在肚子里那会似乎就没这些问题。
　　
　　“怎么了？”一个仆人比手势问。
　　
　　小猫忙摇头，把胖胖挨着小白象他们放下来，胖胖果然看着小白象，就不粘着他了，屁颠颠地、歪歪斜斜地朝着小白象就跑，也不怕生了。
　　
　　一个仆人把叠好的叶子包上红薯饭，递给小猫，小猫接过饭，就转身递给正在怔怔出神，苦的似乎已经无泪可流的巫冥面前：“孩子们还小。”小猫真不知道怎么说，到嘴边就只会说这一句话。
　　
　　巫冥先是看看饭，然后顺着小猫的爪子，缓缓抬眼，一双担心的猫眼睛就那么清澄的映入自己的眼里，巫冥鼻子一酸，眼睛又一湿润，忙咬住唇忍住，担心傻乎乎的小猫又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谢谢！谢……呜……我没事……”巫冥接过东西，想喂小白象，却被小猫拦住说，都吃过了，这才放到嘴边，只是看着东西，好似被泪水填饱的肚子，真的什么也吞不下去，即使很饿，饿得难受，也毫无胃口。
　　
　　“不好吃吗？”小猫很担心。
　　
　　巫冥抿抿被泪水染咸的唇，摇头，低道：“你怎么不吃，你有孩子呢，别饿着。”她会没事的，其实早就心里有准备……只是……只是……听到，还是无法接受心中那小小的希望瞬间被黑暗淹没的绝望感、与无助！
　　
　　小猫不语，接过仆人递来另一份饭，静静地嚼着，巫冥的悲伤他不懂，又似乎懂，就好像昊烨，要是有一天有人突然说……呸呸——小猫忙抛开着可怕的念头，害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巫冥侧过脸看着小猫也好似无力的嚼着吃得，就心里难过，她不想让人担心的，但这样的事情，她所有的自以为很坚强都瞬间崩溃，她一直觉得月羿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一直是哪个长不大的孩子在呵护着，她这个长大的“小小孩”……
　　
　　从初识、到悄悄帮助，而后相依为命……接着分开，相聚、然后小白象出生，无一不是月羿在承让，无一不是月羿在处处谦让……傻瓜……
　　
　　巫冥不敢想，却偏偏去想，捧着手里的红薯饭，一口没吃，却被泪雨无声地淋了剔透。
　　
　　巫冥不敢出声，不敢让人听见她的哭声，更害怕小白象伤心的样子，她无力，也不知道怎么和小白象说，他们母子从此要相依为命，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总是扛着小白象四下里跑的阿爸，再也……再也不会回来接他们了……
　　
　　“……”小猫第一次嚼饭如蜡，一双猫眼看着巫冥泪如雨下，总觉得挺愧疚的，虽然月羿死与他无关，但是关键时候巫冥帮他，他却帮不了巫冥的…
　　
　　“恩……”小猫想说什么，但巫冥却对他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她一会就会好，不要惊动了孩子。
　　
　　小猫这才发现小白象已经哭累了，正看着胖胖似在出神，又似在要睡前地迷糊——
　　
　　“格格……格格……不哭……”
　　
　　胖胖不懂小白象为什么哭，歪着胖头，着急地围着小白象转，但小白象就是撇开头不看他，急得胖胖一会掏红薯干，一会摸干红枣，在胖胖看来唯一可怕的事情就是没有吃的，以及被他阿妈的爪子拍拍。
　　
　　“格格……格格……胖胖乖——”你不要不理胖胖。
　　
　　“格格？”胖胖低头，仰看小白象，把可爱的胖胖脸大大得映在小白象眼中，胖爪子上依旧挥动着他喜欢的红薯干。
　　
　　小白象抱着自己阿妈，扁着嘴本来哭得就伤心，看着胖胖大大的笑脸，嘴角更是下压，撇过头就是不理胖胖，把脸埋进阿妈好久没抱过他的怀里，汲取温度。
　　
　　“格格——”胖胖把爪爪搭上巫冥的肩，垫着小脚想去亲亲小白象，他记得他每次哭时，他阿妈亲亲他，就不那么伤心了。
　　
　　但小白象把脸贴着阿妈的脖子，瞪着大眼睛看着嘟着嘴凑过来的胖胖，索性把头一低，让胖胖扑了一个空……
　　
　　胖胖锲而不舍，觉得是方向不对的原因。
　　
　　胖胖看着小白象，决定换个角度继续，那里知道他这里忙着，手上的红薯条没怎么吸引小白象的注意，倒是把周围被父母放在小平地上各自玩耍的孩子吸引来了，团团地围了一圈，眼珠跟着胖胖的手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目不转睛，兼吞口水。
　　
　　小白象的眼珠儿跟着胖胖转，也不知道胖胖要干什么，只是渐渐地开始静静地坐在一边的草丛里，趴在巫冥腿上，眼睛刚才哭得红彤彤的，现在泪还没干，咬着唇不言语。
　　
　　胖胖觉得，小白象两只眼看着自己，却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胖胖了，眼睛一开一合的，似要想睡，胖胖挺着急的，他觉得小白象是他的小白象，怎么能不理他呢？而且……他害怕巫冥把小白象带走，着急地也要挨着小白象，至少拉着不放，比较放心。
　　
　　“格格……格格……胖胖来……”过去点！胖胖要进来。
　　
　　胖胖往小白象身上挤挤，硬是把胖胖的自己挤在小白象与小树苗之间，要靠着小白象睡，因为小白象身上软软的，肉嘟嘟的，比家里的棉被靠着都舒服。
　　
　　“胖胖……”
　　
　　小猫不知道劝解巫冥，默默的看着两孩子，只是不会看事的胖胖实在让小猫觉得头大。
　　
　　眼见自己家胖胖差点把小树苗挤断了，小猫终于忍不住伸手想去把胖胖拽回来，生怕把胖胖把刚哭过的小白象又弄哭了。
　　
　　“不——阿妈——格格……胖胖……格格……”胖胖要哥哥！胖胖就是抱着小白象不放，一看见他阿妈神猫爪过来，就哇啊哇地叫。
　　
　　“格格……格格……”胖胖把胖头埋进小白象的怀里，躲避他阿妈的猫爪，顺便捂住不听话的小耳朵。
　　
　　“就让他们在一块吧，你去休息！”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巫冥，拭干泪，故作轻松地拿出小猫带来的小被子，给两个孩子盖上，搂进自己怀里，泪痕未干但是脸上神情像是缓过来了。
　　
　　“……恩！”还是不放心！
　　
　　小猫看了看似乎没什么精神的巫冥点头，他一个大男人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与其让人越来越伤心，不如闪远点好，只是……眼睛扫过胖胖，觉得自己的儿子实在不是个省油的灯。
　　
　　“呼呼——”胖胖发现他阿妈看他，忙闭上眼睛，大力喘气表示他睡着了——让小猫分不清他儿子是聪明呢？还是傻！




一百三十四章 ...
    “你去休息吧！”
　　
　　巫冥对着小猫挥挥手，示意小猫去吃东西，她不想小猫担心自己。
　　
　　“恩。那你……”小猫想说句表示关心的话，只是转身时，突然觉得肚子里动了一下，好似什么摇摇欲坠似的，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巫冥眼尖，发现小猫身形一怔，突然想起昨晚三娘的担心，心不禁提了起来，想到昨天那么一吓，心里立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肚子……”有些不舒服！小猫纠结也不知道怎么说，肚子里昨天那咯噔一下后怪怪的感觉，此刻转身，才觉这怪怪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巫冥忙拭干泪，起身皱眉看着小猫脸色微白，隐隐觉得问题不简单：“你别动，我去找三娘来。”
　　
　　“没事，昨天就这样了，说不定只是闹肚子。”小猫拉住巫冥，低低地说：“三娘在生病哩。”他一个大男人重事没干，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弄得大惊小怪的，说出去多丢人。
　　
　　“我让人去请！”巫冥压住猫爪，让人铺了厚厚一层草，对着一个人比了比小猫的肚子，那仆人就变了脸，立刻向寨子里飞奔过去。
　　
　　“我……肚子现在也没什么感觉。”小猫拉着巫冥，想说没事，但心里被巫冥这么几问，也隐隐得跳得厉害，他还没说几句话，就见田坎那头不知怎的，昊烨居然突然就出现了，朝他们飞奔而来，二话不说，托起小猫就往回走，其余人也忙把胖胖和小白象抱起来往回走。
　　
　　田头的人都在吃午饭，忽看这阵仗，来不及惊呼昊烨那魁伟高大模样，就被这一家子，急惊风的模样吓了一跳，纷纷站了起来眺望：“出什么事儿？”
　　
　　“我瞧着是他媳妇肚子不好啊！”
　　
　　“不会吧，我可听说三娘她幺闺女肚子里有孩子！”
　　
　　“……”众人一听，无语，有种闯祸的自觉，纷纷面面相视，心中忐忑起来，忙一个推着一个去打探。
　　
　　另一头，昊烨已经几个箭步，就把肚子说不适的小猫放在了床上，众人七七八八全赶进院子。
　　
　　巫冥就看见三娘皱紧了眉头，满是不乐观，不知道该高兴小猫的孩子能保住，还是担心小猫的孩子受了这么大惊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但她的小女儿不也平平安安的降生了吗？
　　
　　“一个月不许下床！”三娘半日才说。
　　
　　“那胖胖怎么办？”小猫先是松了一口气，但立刻想到他的宝贝胖胖了，要起身的动作被昊烨压在了床头，动弹不能。
　　
　　“有我们呢！”巫冥安抚小猫，想着自己生闺女时，也是小猫帮着带小白象，现在小猫有事情，自然是她帮着带胖胖了，想着自己闲着也是伤心难过，不如忙起来才好。
　　
　　“那……就这么办，屋里那几块地也别种了，租出去！”昊烨一低眉头，想了想说，狼爪轻轻地抚摸猫肚子，快三个月了，肚子还这么平本身就有问题，虽然当时小猫怀胖胖那会没注意，但小猫那会儿的肚子摸上去绝对有肉。
　　
　　小猫有点不乐意，他买了好多鱼放进鱼塘里，自己还没吃上，就给人，多不划算：“一个月就好了！”当初怀胖胖那会儿，那里没爬过。
　　
　　小猫说着，猫眼悄悄地看了看昊烨的发青的脸色，有些忐忑，猫爪悄悄地从被子角伸出来，摸了摸昊烨放在自己肚子上的狼爪，心说没事，就躺一个月而已。
　　
　　“那这样吧，小猫我看着，巫冥，地里的事情，暂时你来安排！苗苗带孩子。”
　　
　　三娘想了想，虽然小猫肚子里的情况看似有点不好，但比女人强，而且他生过一个胖胖，用药调理一下就好了，只是这些天不能动气。
　　
　　“恩……”巫冥答应，苗苗高兴，带胖胖和小白象她可在行了。
　　
　　“不忙，明天小山家就来了，地里的事情，请她帮看着！”昊烨皱眉说，他想起巫冥还有一个小闺女几个月大，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也好，就这样吧！”三娘要起身，正想说大家都散了吧，右边屋就传来了小孔雀的哭声，小猫猫耳朵一竖就听见他家胖胖的声音：
　　
　　“不哭——不哭——格格——妹妹不乖！”
　　
　　小猫心虚，如果他没猜错，绝对是胖胖弄哭的，想动，但是管了胖胖，肚子里这个怎么办，心里着急，只能示意昊烨去看看，但是那是巫冥的屋，昊烨怎好意思进去，索性大家过去，就干脆坐在小猫软言询问。 
　　
　　“昨天怎么不说？”
　　
　　小猫望着昊烨，说不清昨天肚子里那种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松了的感觉，越想越后怕，不觉用猫爪静静地抓住昊烨：“那时没想到这么严重。”只是以为闹肚子。
　　
　　“没事！三娘说没事就没事！”昊烨摸摸小猫背，一边拿被子给小猫盖上，心里也是刚刚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懂医，但是原先在家，嫂子，姨娘们只要说肚子不好，八成孩子都保不住。
　　
　　“昨天……有没有出血？”昊烨轻问，但问完又觉得自己傻，三娘说过小猫和女人不太一样。
　　
　　小猫忙摇头，除了那个好似有什么松了一下的感觉外，似乎也没什么很大不同，要有什么不同，他早上哪敢和昊烨……想着小猫垂着眼，只是猫耳朵依旧竖竖地朝向胖胖犯错的方向：真是个不省心的儿子。
　　
　　“等这个秋天过了，我就接你们回去。”昊烨摸摸小猫头，一边也竖着耳朵听他家胖胖在里面怎么了。
　　
　　胖胖在里面没怎么。
　　
　　只是他被安放在小白象身边睡午觉的时候，一扭头看见了小白象的妹妹，生得好好玩，好小好小，还白白的，闭着的眼还可以看见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动了动，胖胖的小手紧紧捏着被子……
　　
　　小白象说可以轻轻地亲亲，亲一下妹妹就会在梦里笑。
　　
　　然后胖胖看见小白象很小心、很小心地凑过去亲了亲他妹妹，果然他妹妹就微微地扬起嘴角，甜甜的笑了，让人好羡慕。
　　
　　于是他对小白象说：“胖胖亲！”
　　
　　小白象就悄悄的把位置让开，让胖胖爬过去，也嘟着嘴亲亲，谁知道胖胖亲就亲吧，大概是太喜欢了，小胖爪爪忍不住用力抓了小妹妹一下，结果花儿一样娇嫩的妹妹不但没笑，还张大嘴哭得好难看——而且没有牙齿。
　　
　　缺牙的胖胖立刻被小白象怒目而视，吓得忙学他阿妈哄娃娃：“不哭——不哭——”然后恶人先告状，说小妹妹不乖老哭，他乖！
　　
　　接着大人们就来了，结果他就被他阿爸让人抱回了家，小白象却没跟着他来，胖胖好忧郁。
　　
　　“阿妈——”胖胖奶奶的声音从椅子边传来。
　　
　　“恩。”小猫被昊烨抱回了自己屋，被强制靠在靠枕上，此刻低头只能看着他犯了错的胖胖，可怜的趴在身边，一边张望小白象什么时候回来，一边抱着自己好寂寞的样子。
　　
　　“格格……不来！”
　　
　　哥哥不要胖胖哦！胖胖把胖脸贴在小猫腿上上，眼巴巴地看着他阿爸磨刀霍霍在哪里，据说是给肉剥皮，晚上要开荤，然后时不时看看门边无数的小脑袋，看看小白象来没来。
　　
　　“因为哥哥在睡觉！”猫爪摸摸胖胖头，第一次发现他的儿子也有安静的时候。
　　
　　“格格不乖！”哥哥不理胖胖！胖胖嘟着嘴，他觉得自己挺委屈的，他没有欺负妹妹。
　　
　　“……”猫爪摸摸摸小胖头，小猫想到昊烨让人把胖胖抱出来时，胖胖“哇——”一声就哭了的样子，虽然自己儿子不好，但是看着胖胖突然哭得那么伤心，当妈的还是心里不舍得——胖胖也许真只是想亲亲妹妹。
　　
　　“阿妈——”胖胖把胖头搭在小猫的腿上，扭捏，看似寂寞又无力地样子，当昊烨转过来看胖胖时，胖胖就嘟着嘴，一脸不满，他觉得他一点错也没有。
　　
　　“恩。”小猫答应，眼睛看着胖胖懊恼的样子，想把儿子抱起来，但是……猫眼扫了扫正在给猎物剔皮的昊烨，猫爪没敢动，“胖胖，喜欢妹妹？”
　　
　　“妹妹不乖！”妹妹爱哭！胖胖把胖头放在小猫腿上滚来又滚去，心里翻来覆去就是：哥哥还不来、哥哥还不来……
　　
　　“但是胖胖不喜欢小白象的妹妹的话，小白象就不会喜欢胖胖了。”小猫逗胖胖，他可是看巫冥的闺女越看越中意，那真是漂亮啊，无论如何他也要骗来做自己家的儿媳妇。
　　
　　胖胖低着头不言语，想了半天说：“妹妹，乖！”长得乖。
　　
　　小猫想笑，但是胖胖又加了一句：“胖胖乖，最乖！”比妹妹乖，大家都要喜欢胖胖，哥哥也要最喜欢。
　　
　　小猫脸抽，这是谁儿子！
　　
　　小猫想说胖胖什么，只是一抬眼，忽看见昊烨正望着自己和胖胖，明明昊烨此刻刀上都是血，但小猫愣是就看出了绵绵情意来，猫爪摸着胖胖，眼睛直直地瞅着昊烨，就觉得这一刻要是永远多好。
　　
　　“格格——”胖胖猛得从小猫腿上跳起来，迈着小胖腿直奔栅栏门外，想去开门。
　　
　　小猫和昊烨忙回神，小猫猫爪捂着嘴，掩饰刚才忘情的尴尬。
　　
　　昊烨笑了笑，不懂小猫尴尬什么，老夫老妻了，孩子都要生老二了，笑着去帮激动得像是要去接媳妇的胖胖打开栅栏门，只见巫冥牵着小白象，抱着小女儿笑着过来，想来是刚才胖胖出门哭得伤心，巫冥担心过来的。
　　
　　“格格——格格——”胖胖一看见小白象来了，就像活过来一样，围着小白象转啊转，还去拿手捏了捏地上的死兔子，说；“格格——兔子！”
　　
　　小孩子哪有隔夜仇，一见面就又拉在一块儿摸兽毛去了。
　　
　　昊烨对小白象没兴趣，不过巫冥怀中的女儿，他看着也中意，难怪小猫心心念念就要和巫冥套近乎，这小闺女这么小，也觉得漂亮得出奇。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提出的意见，我会尽量改





第一百三十五章 ...

    来去匆匆的昊烨又走了……
　　
　　这日雨过天晴，傍晚夕阳斜挂西方。
　　
　　小猫坐在院子里地靠椅上，掰着着猫爪爪数日子，数来数去总觉得数不清楚，反正他知道他保胎的一个月都过去了，昊烨这次还没回来，小猫心里挺烦躁的。
　　
　　小猫索性从椅子上起来，猫爪摸着猫肚子，踩着猫脚走过来，又走过去，心里更不舒坦——他的野胖胖跟着苗苗他们出去，也不知道玩的什么，也还没回来！
　　
　　“大的不在家，小的也跑没了！”一个也不着家！
　　
　　小猫心里嘀咕，一边拉长猫脖子往小路的尽头张望，就担心胖胖那馋猫会不会看见什么都往嘴里放，猫爪摸着肚子一边教育肚子里的宝宝千万别学他阿爸和哥哥。
　　
　　“不急！孩子哪有不玩到天黑回家的！我当年刚当妈时也小心，等生多了，孩子都跟小耗子似的，如今眨眼都当阿爸阿妈了。”
　　
　　邻居的老婆婆笑着，七十多岁的年纪还爬高下坎地晒东西，看见小猫那副恨不得把地面刨出一个坑的着急模样，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初为人母时的欣喜。
　　
　　小猫抬眼看老阿婆笑，说：“大哥他们还没回来啊？”但心里那放得下，他的胖胖才一岁半多一点，走路还会跌跤呢！
　　
　　“这不多租了一亩地，趁着这雨来时，都在地里抢耕，天不见黑，那里就回得来。”老婆婆站在梯子上，把晒在屋顶上的东西一样样翻翻面，“你男人出门还没回来？”
　　
　　“恩！”小猫低头，摸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想着昊烨说要接他回大寨生孩子，就着急，他可不想大着肚子一路丢人现眼地回大寨的生孩子。
　　
　　“他一直都在外面跑？”老阿婆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也不是，就是最近打仗才这样！”记得刚成亲那会儿，天天倒都看见昊烨，就是那时的昊烨看他眼睛都喷火。
　　
　　小猫走了一会儿，不敢多运动，只得又坐回椅子上，想着三娘说时间能冲淡忧伤，只是小猫很可耻地发现，对昊烨的思念却会随着别离的时间拉长，然后日益强烈，明明巫冥刚失去丈夫，夜夜偷偷以泪洗面……但他就是越来越想昊烨能在他身边，陪着他，省得他一天惦记了大的，又想小的。
　　
　　“打仗啊！”老阿婆站在梯子上似是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会儿不禁忘情地说：“那可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待说完，回头见小猫白了脸，忙笑道：
　　
　　“胖胖爸，一看就是个还本事的人，别人要求神不要遇见他才是！”虽然违心，但对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说她男人可能不能回来，虽然可以再找，但还是太残忍。
　　
　　“恩！”小猫笑得勉强，怀孩子总是觉得心情起起伏伏的，素日想昊烨忙忙，胖胖在闹闹也就过去了，但是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明显，闲暇的时间的一多，小猫就发现自己几乎无时不在想昊烨此刻在干什么，是不是想他和孩子，又或者昊烨现在是否安全……七七八八的都一股脑的在脑袋里转啊转。
　　
　　“有孩子的人，饿了就吃，别想着等孩子来！”老阿婆见小猫不安，忙岔开话题笑问。
　　
　　“恩！”小猫笑笑，胖胖不回家，他不落心怎么吃得下，一瞥眼，就看见了刚才一直放在桌边的书——
　　
　　这书是巫冥要来给孩子们说故事的，但书里夹了一片很老很老的红叶，昊烨说这是他们成亲那会儿，看书时无意中拾起的叶子。
　　
　　小猫不识字，昊烨就在叶子上画了画儿，那画比起小猫的瘦皮猫强太多。
　　
　　猫爪闲着干脆就打开书，把书页里红叶看了今天的第二十三遍——
　　
　　昊烨那天在叶子上画了一大一小两只猫，大的猫一看就是只母猫，因为很漂亮，只是肚子有点大，大猫旁边的小猫崽很胖，圆圆的像个小毛球，只是笑得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胖胖。
　　
　　昊烨说，大猫是他小猫，猫崽崽就是胖胖，昊烨还说，以后他小猫看叶子的时候，就是他说想小猫和胖胖的时候……
　　
　　小猫才不信呢，只是昊烨走后，小猫会在孩子们睡觉时，会偷偷把书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猫爪上看了又看，猫嘴笑了又笑，然后想想昊烨的话，猫眼就努力地看，哪里画出了思念的样子，只是每次看都失望，因为叶子上，没有大狼，自然不知道大狼想什么。
　　
　　“笨——”小猫叹气，暗恼昊烨一家人都不会画，难道就不知道多加匹狼……
　　
　　“其实吧，等男人回家着急，等以后聚在一起时，回想起来……”对面的老阿婆也没注意小猫走了神，一个人站在梯子上自顾自地边忙边笑说：“这日子过的也蛮有滋味的……你……”
　　
　　老阿婆想着回头要看小猫，却看见石板路上一个孩子气喘郁郁的跑来，不禁挑眉问：“瓜娃子跑啥呢？鬼追呢？”
　　
　　小地瓜低着头也不理老阿婆喊他啥，一头就冲进了小猫的院子喊：“胖胖……胖胖……”
　　
　　小猫正看着叶子，听见栅栏门被人猛一推，心一跳，不禁忙把手上的书合上，站起来就爬过去问：“我家胖胖怎么了？”莫非被蛇咬了？
　　
　　“没……没什么事！就是……”小地瓜喘气困难，想笑又不敢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就是……”
　　
　　“就是什么？快说啊！”急死人了！小猫拉着小地瓜就往外走，出门没看见胖胖和小白象就更着急。
　　
　　“胖胖掉……掉……猫姨啊……你看看就知道了！”胖胖掉的那个地方有点……小地瓜好容易缓过气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半，就又往回跑，急得小猫跟着往山下的田边走。
　　
　　“在哪里？”小猫边跟便大声喊问。
　　
　　“就在前面……那儿——你看，就是那儿！”小地瓜一边跑一边往前指。
　　
　　小猫边跑边看，只见老远处一群孩子和大人围在那里，也看不见胖胖，更是着急，然后那边一个声音喊：“胖胖妈来了——快让让——”
　　
　　人群立刻让开一个口子，小猫这才听见胖胖“嗷嗷”的哭声，却没看见胖胖，心里那个急啊，几个快步就冲进了人群里，只见一个坑边苗苗拉着小白象正瞪大眼看自己，小山挽着袖子似在“肥”坑里捞什么，连忙往坑里一望，当即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的宝贝胖胖哪里不玩，偏偏玩进了“肥坑里”……
　　
　　“没事吧！没事吧！”
　　
　　小猫正打算挽起袖子把自己家宝贝抱出来，一个男人就急冲冲地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不用说，这肥坑肯定就是他家挖的！小猫那个火啊，但是……谁家没坑呢！只能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猫眼瞪着来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没事吧！”男人一冲进来也不敢看小猫的神情，他想到的是小猫是他的东家，立刻光着膀子，俯□把臭臭的胖胖从坑里提了上来，依旧连声问：“没事吧？”
　　
　　“哇哇——阿妈——”臭臭的胖胖看着小猫立刻悲从中来，花花的两腮满是泪，想要小猫抱，小猫哪敢抱，伸手牵起胖胖的手，检查胖胖有没有受伤，坑虽不大，但是胖胖小啊！
　　
　　“没事吧？”有事可赔不起啊！那个男人忙低着腰，提着心看着小猫猫爪的过处，一颗心悬了起来，虽然小猫家也是新来的散户，但比起他这个才来的散户可是强多了。
　　
　　“我就说你家的坑不该挖这里，孩子来来往往多危险！”山民甲说。
　　
　　“是是是！我立刻就把它填了！”男人朝身后的人鞠躬唯唯诺诺，满是小猫熟悉的委曲求全，小猫刚才心里想骂的话到了嘴边反倒不好意思说出来。
　　
　　“外来户就是这样不懂规矩……”
　　
　　“就是。就是。听说是租了这边的地过来的！”
　　
　　“我看着是他家那里容不下他们，被赶出来……还好没事儿！散了吧！散了吧！”窃窃私语声说大不大，偏偏都是让人能听清的大小。
　　
　　猫爪明明正在检查臭胖胖的小手小脚，正心疼胖胖虽没有大碍，只是嫩嫩的肌肤上有好几处擦伤，但听着寨子里说的话，心里微微有些触动，似想起什么，不禁抬眼看了看那个男人，男人的脸地低垂着也看不清模样，他两手微微地想要握成拳，却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没事吧？”男人弯着腰，卑微的身姿，问来问去都这句话！仿佛不会第二句似的。
　　
　　“没……没事！”有事，你又能怎么样？
　　
　　小猫也不想看那男人卑微的样子，想抱起胖胖回家，但是胖胖一身“肥”，不好抱，只得请苗苗先去拿衣服，然后把胖胖拉到河边先刷刷胖胖这一身臭！
　　
　　“格格——”胖胖似乎也哭够了，转过头居然还记得喊小白象跟着他走，小白象便由小山牵着跟在小猫他们身后走，胖胖伸手要拉他时，小白象立刻退了一步，胖胖立刻就撅着嘴要哭要哭的样子。
　　
　　小白象很犹豫，想伸手，又怕伸手，因为胖胖真的好……好臭！
　　
　　“要不，我帮你把孩子的衣服洗了？”男人依旧跟着小猫，知道小猫模样好，不敢紧跟，也不敢瞅着看，只敢远远地跟在后面一边看着田坎，一边继续问，他家没钱，也没药，但是他有力气，担心这么一个坑又让他失去养一家的田土——因为这几亩地据说是小猫家的地。
　　
　　“不用了！你回吧！你跟着我像什么！”跟着也会添麻烦，种了他的地，还坑了他的胖胖……
　　
　　小猫朝身后的人挥挥手，虽昊烨不在，但是寨子里人嘴碎，乱说什么传进昊烨耳朵里，昊烨别的事都好说，就一天妇德妇德的，没事还找事！而且，小猫看着这男人卑微的模样，总会不自禁想起自己以前在各村各寨流浪的日子，心里不怎么畅快。
　　
　　“那……我让我那口子来！”男人说完就往回跑。
　　
　　小猫回头，看了看男人奔跑的背影，似乎想起什么，却又不确定！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胖胖怎么掉进去了？”那么大坑的没道理看不见。
　　小猫小心地解下胖胖臭臭的衣裙放在一边的石头上，一边把苗苗拿来的包被，裹上胖胖刚才轻轻拿水洗洗的身上，没入夏的水都冷，何况岭西这地儿即使入夏，庇荫处也是寒气不灭，何况这地下的井水。
　　“格格跑……胖胖咚——”胖胖一追就下去啰！
　　胖胖举着胖手还比了比他掉下去的姿势，然后哭丧着脸告诉他阿妈坑里的情况：“黑哦——格格……没得哦！”哥哥就不见哦！
　　“我让胖胖等着，先抱小白象过去，但胖胖等不及往前跑……”就跑进了“肥”坑！
　　小山站在小猫身后垂着头解释，苗苗站在小猫身后忙点头称是，当时胖胖看见小白象过去了，偏偏有人喊小山过去，胖胖那是个能等的，看见小山抱着小白象跑了，就急得喊：“胖胖要……”然后……扑通进去了。言，似。无
　　“没事！”下次绝对不把胖胖给这两个冒失鬼！
　　小猫把胖胖擦干净用包被裹起来抱着，但胖胖还是臭臭的，让小猫又气又恼，但看胖胖那副小黑眼还含泪的可怜模样又觉得心疼、又好笑，心里暗骂：看你还闹不闹！
　　但胖胖瞅着小猫瞪视的眼，就慢慢地移开眼睛，一看见小白象站在下面，就忙着用胖爪爪抓紧包被边角，往下嚷嚷：“胖胖，不臭，胖胖乖！”哥哥和胖胖玩。
　　另一边：
　　“猫姨这衣服……”苗苗看小猫的样子要走，不禁看了看地上的胖胖小衣裙，皱紧了眉头，虽然知道小猫最节俭，肯定要拿回去洗，但是……全是“肥”哦，明明家里不差这点布料。
　　小猫看了看，哪里舍得丢，正要说帮我拿着，立刻就有一个女人在大家身后急说：“这衣服，我洗干净给您送过去？”
　　众人不禁回头，只见一个女人陪笑地站在他们身后，虽然声音听着还年轻，但脸上已经可见风霜的痕迹，额头上也爬上了细细的纹。
　　“好啊！”苗苗高兴地喊，只是她喊了这一声后，才发现小猫没有言语，不禁转头，只见小猫看着那个说话的女人，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猫眼，好似看见了就别的亲人或者情人，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连忙伸手去小猫眼睛边晃动，“猫姨！猫姨！”回神，立刻回神！
　　小猫没有回神，那个女人也没有……
　　相遇就像一场惊雷轰顶！
　　小猫只听见脑子里一个声音说：她是花芽？
　　“你……你……”是花芽？
　　小猫的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到嘴边的话，无论如何也想说，只是留在舌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他已经不是昔日那只山里的小猫了，他心里反反复复地对自己说：我成亲了，我有孩子了……他不能失去昊烨和胖胖……但……
　　“小猫——”苗苗的声音不禁喊大了，心里的鼓不禁擂擂地打起来，然后苗苗就觉得一群耗子在迅速搬走昊烨承诺给她的嫁妆。
　　“小猫？”女人的声音喃喃的，不禁忙低头赔礼说：“对不起，对不起，嫂子长得像一个我儿时认识的人。”那个人儿时也叫做小猫……
　　“哦……”嫂子……
　　小猫的眼立刻低垂，抱着胖胖的猫爪爪不禁把胖胖放在怀里紧了紧，心里的疑问层层地冒，只是，他此刻不能再是哪个花芽认识的小猫了。
　　“这衣服我给你洗好……”送去……女人掩饰自己的失神，忙陪笑说。
　　“不……我不要了！”小猫词不达意，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把胖胖抱在怀里，丝毫无暇去在意苗苗诧异的眼神。他努力告诉自己过去了、都过去了，那个为了花芽偷听的一句话，不顾一切逃进山林，要寻找亲人、从此流浪的小猫已经不在了。
　　“洗好了，就会很干净，我保证给你洗好！”花芽不怕脏，把胖胖的衣服拽在手里好似祈求。
　　“送你吧！”小猫低了低头，抱着胖胖想走，却害怕走开后，哪个花芽说的“父亲”从此更无处可寻——他就要回大寨了。
　　“我真的能洗干净，不信，你让我洗了再说好不好？”花芽着急，担心小猫不让她洗，就是不原谅的意思，“那个坑，我男人正在填……”不会再把你的孩子掉进坑了。
　　小猫转身的身形一怔，回头看花芽祈求的紧张模样，仿佛看见了那个每次他们被大孩子欺负时，总会在事后说将来一定会好的花芽，他不喜欢，也不要花芽这样，但他不能说——第一次，第一次他进大寨至今，懂得了昊烨说的距离——与过去的距离。
　　“那个坑不用填！”
　　小猫静静地说。知子莫若母，他的胖胖能把好好的鸡窝都刨成光木板，而掉进“肥”坑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不过为人父母怎么也舍不得自己儿女吃亏，何况胖胖是心尖尖肉呢。
　　“呃？”大家诧异地抬眼看着小猫语出惊人，明明刚才看见胖胖坐在肥坑里，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我说，那个坑不用填，要用的，填了还不是要挖！”小猫看着远处，把胖胖臭臭的藕状肥爪爪拉进包被，一副很镇定淡然的模样说：
　　“衣服……如果能洗的干净，晒好就拿来吧！”拿来，昊烨也不会答应在给胖胖穿的。
　　“恩恩。我马上就去洗，明天就能给您送来！”
　　花芽拿着胖胖的衣服，朝着正离开的小猫不断的鞠躬，即使不回头小猫也知道，花芽会鞠躬到自己消失在她眼中——她从小就这样容易对人心怀感激，即使有时有人对她好并非好意……
　　“你认识她？”苗苗紧随其后，不断地拿头看着那个几乎要看不见的女人还在那里鞠躬，就头大。
　　小猫没有说话，只是直径打开栅栏进屋，把光、溜溜的胖胖暂时连同包被放进木盆，就翻身去烧水给胖胖洗澡，任凭苗苗追进追出，问了无数个“她是谁？”他听不见，也不想听，他的心里此刻只有胖胖，只有昊烨，以及关于只有他和花芽才知道的过去——
　　那段吃不饱、寄人篱下、又苦苦求生存的日子，与之后的颠簸流离与流浪，他们都是无家的孤儿，相依为命过，分不清是亲情还是什么，小猫只知道互相鼓励走过最苦的日子时，花芽却不辞而别了，明明说好要陪他找到那个每年生日时，会来看他的阿爸……言，似，无
　　水声哗哗，胖胖玩水把地面扑腾了一地的水，一声声“阿妈——”就像梦外的声音叽叽喳喳着幸福与牵挂的甜蜜。
　　“等长大了，我要明天吃饱饱的，撑到不能动为止……”
　　“小猫你猜为什么人长大了，要做夫妻呢？是因为太孤单了……”
　　“小猫……那个屋里的人……人……人说你是他儿子……”
　　“你怕吗？你说我们逃出来，他们会来找我们吗……”
　　“小猫，山雀说她喜欢你，如果她家招你去做招郎，你就有了好多家人，不再找你阿爸了……”……
　　几乎被幸福赶走的记忆，第一次在胖胖叫闹声中，像叶笛的声音逶迤而来。
　　小猫给胖胖洗着胖胖的手脚，一边不自禁地恍惚直到水冷，胖胖已经着好衣服满地跑起来——
　　很多年了，儿时的他一直执着，寻找“阿爸”的信念，每年“阿爸”都会来看他的认识，总是在最冷的时候鼓励着自己，直到花芽离开时，他才发现花芽口中的那个“阿爸”，他一无所知……
　　“阿妈——格格来哦——”洗干净的胖胖好了伤疤忘了疼，从门外冲进来，往墙上的大熊皮上后躲……丝毫没发现凸起的熊皮早就出卖了他那胖胖的身体。
　　果然，小白象一进来，四下一望，立刻就火眼金睛地发现熊肚子里，在扭动的胖胖，冲过去，伸出挠痒痒的魔爪，挠得胖胖从熊皮里滚落出来，还在咯咯咯的笑着求饶：“格格——格格——胖胖……胖胖错……”胖胖错哦！
　　小猫看着孩子，看着胖胖眉眼笑得弯弯的模样，猫爪拍抚着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有了微微的动静，而枕头边，是他离开屋前看的那本书，书里夹着昊烨画的叶子——他是爱昊烨的，真的很爱，就像爱胖胖一样无法割舍的爱。
　　小猫浑浑噩噩，当胖胖躲进他怀里时，他摸着在怀里和小白象抓猫猫的胖胖，他知道已经不能离开昊烨了，但是越是觉得不能割舍，就会越害怕一旦他的身份暴露，会失去好也和胖胖的一天……
　　小猫心绪很乱，尤其是怀了孩子，心情好好坏坏，想到分离，就莫名的，第一次感到恐惧，仿佛不出门透透气，整个人就喘不过来似的，胸口闷闷的。
　　小猫只得拉上门，把追出门的肥胖胖提回屋，随后叮嘱了仆人几句，承诺胖胖一会给他蜜饯吃，看着胖胖摸着大兜兜，心满意足地挂在栅栏上喊：“阿妈——早家家！”
　　小猫才缓缓离开屋子，数次在那间据说花芽家的茅草房前徘徊了很久，然后忙无目的地就不知不觉到了三娘她们家，仿佛他害怕的选择，巫冥会懂，就好像巫冥痛苦时，他也能感觉到心紧紧收紧的痛苦，就……就好似他们曾经是一体的姐弟。
　　姐弟？
　　小猫一愣，为这个念头迟疑，想到阿帕头人拿着刀晃来晃去的样子，不但不觉得可怕，觉得阿爸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就是老小孩一个，遇见胖胖就好像遇见了知己一样……
　　想着，小猫已经站在了栅栏外，三娘和苗苗正在屋里忙着什么，而院子外的油灯下，巫冥在做着针线。
　　小猫没有动，此刻专注于针线的巫冥，让小猫忽然想到了巫冥曾经说她阿妈的话，小猫的眼下移，只见巫冥的手指拉着线上上下下，一针一脚都是不能分心的细致，好似出嫁的姑娘缝制自己的嫁衣，只是巫冥手上的衣服是雪的颜色，连着线的颜色都是一色色的白。
　　小猫没惊动巫冥，只是摸着肚子，静静地看着巫冥的泪水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滑落，然后点点打湿她手上的白衣——
　　那是给月羿做的寿衣，尽管昊烨派人来说那尸体不能确定是月羿的……
　　爱，是什么？
　　是幸福？还是痛苦？
　　或者，像巫冥说的，只是一份放不下的、时刻悬心的，与亲情不同的牵挂？小猫的脑袋里只是一团浆糊……
　　不懂！
　　不懂！
　　挠破了猫头还是不懂。
　　晚间，小猫挺着肚子缓缓踱步回家，想问巫冥的话一句也没问，揣着满肚子说不清的疑问，小猫晃晃悠悠地往回走，猫爪刚摸到栅栏门，抬眼不禁一怔。
　　昊烨？
　　小猫的心咯噔了一下，猫爪就不自觉地静静地落在栅栏上，猫眼看着院中，昊烨正带着两个孩子，拿着两个竹板弓欺负他养的小猪……
　　“阿爸——呜呜——抱抱！”
　　胖胖哪会玩弓，拿着小弓东拉拉西拉拉，没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弄疼了胖爪爪，立刻哭得雷打似的，嗷嗷直叫，抱着昊烨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要昊烨抱抱。
　　小白象大些，把竹枝放在弓上一次又一次，只是每次放都会落下来，昊烨就抱着胖胖一次次的教，还可恨得让小白象瞄准小猫的小白猪。
　　“败家子！”小猫心疼他才长了点膘的猪，心里暗自嘀咕，却舍不得打破眼前这父慈子乖的景象，只是偷偷地看着，想着，自己的儿时是否真有一个阿爸？自己的阿爸是否也曾像昊烨爱胖胖这样爱过自己？是不是也曾躲在外面偷偷看过自己在院子里和伙伴玩得情景？
　　“胖胖要……”
　　“胖胖饿……”
　　“胖胖乖……”胖胖的声音一声声从院子里奶声奶气地响起。
　　小猫摸着肚子，静静地就看着昊烨抱着胖胖一会儿给吃得，一会给擦嘴，还时不时抱着胖胖的咯吱窝，把胖胖摇摇摇，舒服得胖胖“咯咯”直笑，玩完又抱着昊烨的腿急巴巴地直喊：“阿爸！阿爸——阿爸！胖胖……胖胖……”该胖胖哦——该胖胖哦！
　　小猫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也想他的阿爸，他想知道自己的阿爸为什么不要他？还是有什么不能养他的理由？难道天下的父母不是一样地都爱自己的孩子吗？只是……
　　这些还重要吗？
　　小猫靠着大树，看着此刻孩子们，又坐在竹板凳上仰望着昊烨给他们讲故事：“在北面的大山后，是辽阔的大草原，那里数不清的羊群，羊群就像天上的云一样又白又多……草原上的男人和女人都会骑马，他们骑在马上飞一样奔驰，扬着马鞭从日出到日落……”
　　“胖胖，骑马马！”胖胖也要骑大马马！
　　“我要骑大白象！我阿爸说，我长大了给我一头大白象！”小白象自豪的说。
　　“胖胖……也要……大白象……”胖胖忙着急地站起来说。
　　“恩！给你们买草原最快的骏马，然后我们骑着最快的骏马，去小白象家，让小白象带胖胖坐大白象！”
　　昊烨笑着，又接着讲他家乡的故事，只是他俯瞰孩子们的眼，余光却扫过栅栏边，看着他们出神的小猫，他等着小猫自己进来，他知道小猫心里装不了事情，他知道小猫今天会离开胖胖出去散步，一定是遇到了无法抉择的事情，小猫不懂的，他都懂——
　　他懂小猫爱胖胖，他懂小猫是一个可以为了保护家人牺牲自己的人……
　　“阿爸……胖胖……胖胖……不怕——”胖胖听到昊烨说狼很厉害，就又忙着站起来说。
　　“狼会吃人的！嗷——就这样一口把你吃哦！”小白象对胖胖说。
　　“胖胖……打！打它！胖胖乖！”不能吃乖胖胖！胖胖瞪大眼看着小白象学狼的样子，明明有些害怕，但是死鸭子嘴硬，何况他阿爸在呢。
　　“胖胖真勇敢，狼，咱们不怕，就是来了大狗熊，咱们也不怕！”昊烨摸着胖胖的胖脑袋笑说：“胖胖长大了，学好本事，狼啊，狗熊啊，让它们看见咱们胖胖，就闻风丧胆吓得只逃命，好不好？”他的儿子可不能是胆小鬼！
　　“好——胖胖……打它们……它们……不乖……”它们吓胖胖！胖胖仰着头，爬上昊烨的膝盖担心狼从后面冒出来。
　　“扑哧——”小猫忍不住一声笑出了声。
　　小猫看着胖胖那副很认真的模样，就不禁想起胖胖被从肥坑里捞出来的可怜小模样，原本有些矛盾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傻胖胖啊！他怎么能不爱呢。
　　“啊妈——”胖胖跳下昊烨的膝盖，直奔栅栏处，爬上栅栏，摇头晃脑：“阿妈——甜甜！”甜甜的蜜饯哦！胖胖饿了！
　　“乖儿子，让阿妈先进来！”昊烨走来忙拉开栅栏，担心小猫怀着孩子，胖胖重重地挂在门上，挺重的。
　　“什么时候来的？”回来也不通知一声！小猫抬起猫眼，回视昊烨眼底的喜悦，不懂，昊烨为什么眼睛里满是笑，难道有什么喜事？
　　“也就一会儿！”其实他回来时刚好看见小猫心事重重地出门，然后就跟着小猫直到三娘家门外，小猫那神情，让他突然担心，小猫又挺着大肚子跑了——不是不自信，只是深爱的，总是落不下心。
　　“你也会说故事？”小猫进了院子。胖胖就跳下栅栏，横着一蹦一蹦地喊：“阿妈，甜甜——格格，快——”喊着还一边往厨房里跑，他早就瞄好了，他阿妈把蜜饯放在了灶台那边——胖胖抬凳子也够不着的小罐子里！言。似？无
　　“你要听，我也给你说。”昊烨合上栅栏门，在小猫身后扶住小猫，总觉得小猫自那次差点滑胎后，要特别小心似的。
　　“绝对不会说老变婆来家做客的故事！”昊烨低笑，想起前儿听人说小猫给孩子们讲故事，把把两个孩子连着苗苗，吓得不敢睡觉的事儿，不由得打趣道。
　　小猫白眼，奚落他？他小猫打小就听过那么一个故事能怪他吗？谁乐意吓自己孩子玩！小猫生气的要往前面走，却被昊烨从后面忽然楼住，耳语：“谢谢你回来！”
　　小猫一怔，不解，回头看昊烨眼中闪过的一丝担心，心里的空洞立刻好似被填满了一种喜悦，那是一种被人牵挂的喜悦：“我不回来能去哪里？”胖胖可是他小猫的心尖肉。
　　“阿妈……阿妈……上面……多多嘞！”想谁，谁来！胖胖的胖脑袋从门里探出来，着急的喊，胖胖的手指着蜜饯罐子，恨不得把罐子都抱下来吃了。
　　小猫忙推开昊烨，去给胖胖拿蜜饯罐子，昊烨只能嘴角含笑地跟在小猫身后，随便帮小猫取下罐子，给胖胖和小白象发蜜饯。
　　“阿爸——”胖胖仰起脸仰望他阿爸，意思：多一颗！
　　小白象也跟在胖胖身后，把一双黑黑的眼瞪得老圆。
　　“够了！”猫爪横了过来，罩住罐口，把胖胖和小白象的希望掐死在猫爪下。
　　昊烨想说什么，但是看小猫一双大猫眼怒视胖胖的坚决模样，决定不发言，然后胖胖发现他阿爸避开眼后，就立刻把胖爪爪上的三两颗，一股脑的放进嘴里，又伸出两只胖爪爪表示没有了。
　　“吃完就没了！”猫爪合上罐子，才不理胖胖，径直把罐子放回了原处，随便拿猫眼警告了昊烨一下，不敢出言威胁，毕竟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畏惧昊烨的。
　　“唔——”胖胖还要！
　　胖胖嘟着嘴无法发出声音，再度望向他阿爸，他阿爸最疼他，要什么给什么。
　　“胖胖如果乖，就明天给！”昊烨摸摸胖胖头，给胖胖擦手，然后抱起来，想抱着孩子进屋，却发现小猫还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和胖胖，不禁一愣，回头看小猫。
　　小猫挠挠猫头，撇开眼低低地说：“你说……为什么有人家……阿爸还活着，又不是没钱，却不要孩子……说不要吧，丢了又回去看……是不是……是不是很奇怪？”
　　小猫说着悄悄地用猫爪摸着肚子，细细摩挲，想佯装一下，只是不惯于在昊烨面前说谎，小猫不自在地猫眼低低垂着转。
　　昊烨抱着胖胖，心里立刻明白小猫的话，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一边把胖胖往怀里紧了紧，一边貌似不经意地说：“也或许他的阿爸只是想保护他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结篇

　　“保护他的孩子”？很奇怪的话？
　　小猫不解，抬眼望着昊烨，他小猫只听说过把孩子护在身边的父母，没听说过把孩子扔掉也算是爱的事！
　　“恩。那爱胜过，你爱胖胖……”
　　昊烨把在身上扭动不已的胖胖放下地，直视小猫等大的猫眼：“‘丢了又回去看’说明放不下，但是有钱却没养，又不敢认，说明他认了那个孩子，可能孩子就会有危险。”
　　小猫不懂，摸着肚子皱紧了眉头，仰着猫脸看昊烨，想要从昊烨的脸上看出安慰的谎言，他小猫自认没听说过，父亲认回自己的孩子，孩子不幸福，却有危险的。
　　“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胖胖因为是我们的孩子，就会被送到很远的地方做人质，你……你舍得吗？”昊烨静静地看着胖胖追着小白象，蹦蹦跳跳的胖小鸭身影，撇开眼问。
　　小猫一愣，猫爪忙拉住昊烨：“什么意思？”要他的胖胖，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我只是说如果……小猫，你说你会怎么办”昊烨眸色不动，回看小猫瞬间苍白的脸，不禁拿手摸摸小猫头，他不是开玩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藏起来！”小猫不假思索，猫眼犀利：谁要敢抢他的孩子，他小猫拼命也不会放的。
　　“藏不住呢？”昊烨不想吓小猫，难得小猫提到这件事，他不禁想到了他儿时——他父亲为了自己的领地，毫不犹豫地就把他的未来压在了岭西……
　　“那我们带着胖胖跑！是不是那些人要抢咱们胖胖？”小猫一想到胖胖要被人抱走，就跟心被人摘走了似的，痛。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大家都认识我们，跑哪里呢？”跑了，岂不是称了上面剿灭他们的心意。
　　昊烨故作轻松地笑言，好似说玩笑一般，实在见不得小猫着急，但是有些话总觉得早点说，比到时手忙脚乱强——作为藩王，子女被送去京中作为人质，只是早晚的事，区别仅仅在于，胖胖是六岁还是十四岁……作为父亲，他自然倾向于胖胖长大能尚公主。
　　莫非亡土？
　　小猫不懂，他懂大家都认识他们，很着急，猫爪挠着肚子，正想那里的人不认识他和昊烨，谁知道一抬眼，竟然发现昊烨笑笑的样子，垂下猫眼一想：昊烨这是逗他呢？哪有孩子被夺走，当阿爸的人还能笑得出来的人呢？
　　“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小猫白了昊烨一样，愤愤地说：“你开玩笑，拿自己儿子开玩笑？”他的胖胖，可不能让人抱走了。说着小猫猫爪把昊烨旁边愤怒的奋力推开，要进里屋，去抱他的胖胖安慰自己刚才被吓的心——
　　不是生孩子的人，果然不懂生孩子的人！
　　“我大姐八岁就进宫了！”几个姑姑几个姑婆也不曾例外过！
　　昊烨低低地说，伸手不禁拦住了小猫的去路，搂进怀里，那日在大寨和永铭说起与皇族联姻的事情，他才意识到，他的子女也难逃这样的命运——多希望胖胖能像岭西的男女们一样，和自己爱的人成亲……好在公主格格们都算漂亮！
　　“呃？进贡？给神当仆人吗？那么小就送去当姑子？”小猫一愣，忙回头，不禁暗拍胸脯，幸好胖胖是儿子！
　　昊烨一愣，到嘴边的话反倒吞了回去，想了想自己想多了，他和小猫不也很好？于是改口说：“差不多!”进宫守活寡还不如当姑子呢！
　　“她们愿意吗？”
　　“愿意！”他没问过，但是看着她们说要做妃子时欢天喜地的样子，似乎很喜欢。
　　“愿意？”小猫觉得好不可思议，当姑子就一辈子不能嫁人了啊，为什么会愿意呢？
　　“恩！”牺牲一人保全一家，不愿意也没办法！
　　“你姐姐好奇怪！”小猫挠挠猫头，干笑，觉得昊烨家的人好奇怪。
　　“不奇怪，我不也来这里娶你了？”女儿远嫁也就罢了，他昊烨不也送到这里来做招郎了？说是娶，说难听了，是他嫁小猫——入赘岭西大寨做头人。
　　“……”呃……
　　小猫一听，默默地在心里摇了摇头，昊烨是招进大寨，给他小猫当“上门女婿”，但他不敢明说，昊烨这人对谁嫁谁这说法很执拗的，非说是他小猫嫁给他昊烨，而不是他昊烨被招进大寨做儿子……他小猫自认大度，男人嘛，昊烨的小性子就权当让让了，不就是句话吗。言！似！无
　　“我想，你刚说的那个，遗弃自己孩子的阿爸，也许离开自己的孩子是迫不得已，你想……”昊烨调转话锋，“如果是胖胖，你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却不能认——”
　　“胡说什么！”呸呸呸——
　　小猫着急地打断地昊烨话，最怕昊烨的乌鸦嘴一语成真，当初就是昊烨说他能生孩子，结果他一连怀了两个，如今又有了第三个！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唯独胖胖不可以，虽然听昊烨这么说，想像自己看着胖胖忍饥挨饿，却不能认……呸呸呸——这个不能想，会成真的！
　　猫爪在小猫的身前不自觉地挥了挥。
　　昊烨皱眉想了想，于是干脆把小猫拉到里屋，合上门，思量再三才低低的道：“如小白象！”
　　小猫歪头，小白象难道不是月羿的孩子？是别人的？猫爪立刻拉紧自己的裙摆，瞪大了八卦的猫眼，满是不可置信。
　　“月羿没死！”昊烨耳语。
　　“月……唔！”没死？小猫差点脱口而出的声音被昊烨用手捂住，只能睁着一双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的大猫眼，望着昊烨的认真的眼。没死！那干嘛骗巫冥？小猫感到很愤怒！
　　“为了保护所爱的人！”昊烨明白小猫的愤怒，但是他更理解月羿，更懂月羿拼命也想要保护巫冥和小白象的决心，那是即使死，即使被心爱的人遗忘，也要保全最珍贵的人的自制力——
　　不能让心爱的人涉险，不能让人有一丝机会，利用自己伤害自己最亲的家人！
　　“可是……”巫冥天天以泪洗面！小猫不懂，他只知道巫冥失去月羿的痛苦，他能懂的只有月羿的自私。
　　“有人想要巫冥和小白象的命！”昊烨知道小猫不懂，他没有解释，那些人想要杀巫冥和小白象的人，曾一直利用散布月羿身陷囹圄消息试图把巫冥和小白象骗出大寨，甚至他把巫冥和小猫送走后，还在利用假造月羿的尸体，想要引出巫冥和小白象的所在……
　　小猫瞪大猫眼，不敢相信昊烨说的话，“有人想要巫冥和小白象的命！”？
　　“为什么？”巫冥又没有杀人，小白象多可爱啊！
　　昊烨低眼，不想解释，因为解释只会换来小猫无数的为什么，他垂眼想了想只说：“头人和常人是不同地，小猫我们家也和别人是不同的！如果……”胖胖必须离开我们……
　　昊烨刚开头，就见他家胖胖小蛮牛似的，一下子撞开门，扑进昊烨的怀里喊：“阿爸——不关……胖胖……进来……”胖胖要进来！
　　“胖胖撞疼没有！”小猫朝胖胖伸出手，想抱起来。
　　昊烨担心小猫怀着孩子闪了腰，忙抱起胖胖，只听小猫说；“不许再提胖胖！”好事不说，竟说坏事儿，不知道怎么当人阿爸的！
　　“好好，我们不说胖胖，就说你说的那个被遗弃的孩子……”昊烨想打开小猫的心结。
　　“不许说！”更不许说胖胖，不吐象牙！说得他小猫心一跳跳的，这不是割他的肉吗。
　　“你不是问……”那孩子的阿爸吗？昊烨见小猫一脸的不自在，不自禁又提起。
　　小猫一听昊烨没完了，立刻拿猫爪堵住昊烨的嘴，抱过胖胖要走，他才不要听什么要遗弃孩子的话，他的胖胖绝对，绝对不能给人！可能也不能有！
　　“那个我也不想知道了！”过去的事老扯到胖胖，让小猫心里发毛。
　　小猫忙挥着猫爪，用一双猫眼警告昊烨，不许再说，他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一双的无形的手在偷他的胖胖，猫眼不禁朝胖胖看了看，心里可是打定了主意，谁来，胖胖也不给，儿媳妇嘛，可以例外……
　　昊烨看着小猫抱着胖胖急急忙忙往外面走，嘴角微微地扬了扬，他也不舍得，但男儿志在四方，他昊烨的儿子怎么可能只留在岭西做一只山里的小家雀？
　　“跑什么！”昊烨跟着小猫过去，小猫一扭头看见昊烨跟来，就仿佛看见了来叼胖胖的乌鸦嘴，立即瞪圆猫眼：“不许说我胖胖!”
　　“胖胖乖！”胖胖抱着小猫的脖子，对着昊烨奶奶地说，“最乖！”比哥哥乖！
　　“胖胖当然乖！”昊烨摸摸胖胖头，“阿爸的胖胖不仅要乖，还要做一只能展翅高飞的苍鹰。好不好？”
　　苍蝇？翅膀再怎么扑腾也就是屁大的高度。
　　小猫一愣，忙回头神情严肃地看昊烨，他的胖胖是有点胖，但是和胖头苍蝇……不一样！
　　“好——”胖胖习惯他阿爸问什么都答好。
　　“为什么要胖胖做苍蝇？”小猫转过身，很生气，恨不得给昊烨两大猫爪，居然敢把他胖胖比作苍蝇！
　　昊烨没注意到小猫奇怪的神情，笑道：“苍鹰翱翔于苍穹，俯瞰大地，难道不好？”
　　听不懂，苍穹是什么？俯瞰又是什么？小猫抱了抱了胖胖，不想问那是什么意思，只是很一副狠命的样子，点头：“哦！”心里把苍蝇又想了一遍，用奇怪的眼，又看了昊烨一遍，实在不懂昊烨今天是怎么了。
　　“不喜欢苍鹰？”昊烨发现小猫神色不对，不禁挑眉。
　　小猫诚实的点头，很为难地说：“苍蝇只会叮人。”那里好了？
　　苍蝇？
　　昊烨一怔，看小猫为难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苍蝇？小猫怎么会想到苍蝇呢？
　　“呵呵呵——”胖胖看着昊烨笑了，就跟着嫩声嫩气地笑了起来，把小猫笑得一愣一愣的。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小猫生气的瞪着这父子二人，甚是恼怒，就不知道那苍蝇有什么好的，除了叮人 ，还会惹人嫌，难道有他不知道的好？
　　“胖胖！”小白象从外面跑进来，看见胖胖和昊烨也在笑，不知道缘故，只是看着大家笑，也傻乎乎地跟着笑起来，让小猫更是骑虎难下，板着脸怒看昊烨这个罪魁祸首——笑他小猫！又笑他……小猫一生气，把胖胖放进昊烨的怀里，让他们一处笑去！
　　“哈哈……小猫……”昊烨结接过胖胖，见小猫脸色不对，忙靠着门框直起腰，解释：“我说的苍鹰不是苍蝇，是天上飞的。”
　　小猫抬眼，苍蝇不也在天上飞？
　　“它飞在白云之上，筑巢在崖颠之上，它们能从天上千里之外看见猎物，一扑而下，即使牛羊也能带上空中……”昊烨忙用小猫懂得话解释。
　　小猫侧目，猫爪挠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在笑他，不停地在里面伸展着小手小脚——小猫闷：老鹰就老鹰吧，干嘛苍蝇苍蝇地说……
　　“你说苍鹰好不好？”昊烨抱着胖胖挨近小猫尴尬的样子，低问。
　　小猫脸微微红；“还……还可以了！”老鹰挺好的，就是感觉很恐怖的。
　　“小猫……在我们那里，父母都期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为草原上高飞的猎鹰，在我们那里能一箭双雕的射手才是最棒的神射手！我昊烨的儿子将来也要成为这样的男人，我们的胖胖有一天也要像小雏鹰一样慢慢长大，展翅高飞，飞到属于他的天地……”
　　小猫低头，看了看又扭动着从昊烨身上滑下去，跟着小白象后面跑出去的胖胖，昊烨的话他懂，只是……
　　“胖胖还小……”
　　他就知道昊烨今天说那么多有目的，但是昊烨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呢！猫爪挠着肚子，小猫真希望肚子里的是个女儿，这样就可以留在身边，招儿子进家。
　　“恩！”昊烨把小猫搂进怀里，低说：“我知道，胖胖长大了，我们就像苍鹰一样把长大的孩子放出去，让他成长为一个了不起男子汉再让他回家，所以我们现在好好爱他，是不是？”永铭答应他，如果将来胖胖进京，他会帮他照顾胖胖的。
　　“真要送他出去？”家里有钱，修一处近点的房子，让那个女孩来家也成的。
　　小猫挠着肚子，也知道岭西，哪有儿子大了不离家的，但是昊烨这么早就说起，多年的经验告诉小猫，总觉得昊烨说的放，一定是放到他小猫看不见的地方——担心他惯养儿子……
　　“恩！胖胖大了，得要到外面去读书。”
　　昊烨低低头，余光中胖胖虎头虎脑地傻模样，对胖胖的培养计划在昊烨的心中就慢慢形成，本打算等打完仗，但是他不想等了——
　　他明天就打算带着小猫他们回家，一起养孩子，如果胖胖如果注定要在外面长大，那他要和小猫在一起每天告诉胖胖，他们多爱他，对他期望多高，他只希望胖胖将来去京城后依旧能知道他和小猫多爱他，多想他！
　　“……胖胖要是送出去，发现外面比这里好，不回来了怎么办？”小猫摸着肚子，担心，他在山里游荡时，就常听人说山外的女人漂亮，又吃得好，好多人去了都没回来。
　　“那我就带你去看他！”昊烨笑，胖胖成了亲，如果没意外就该回家了。
　　“恩！”小猫想了想，又郁闷地说：“养大了就给人了。”
　　“有我呢。”
　　昊烨搂紧小猫低语：“我们一起过一辈子，儿女都大了成家时，我也在你身边，那时候我陪你继续漫山遍野的跑。”
　　小猫摸摸猫肚子，偷偷地笑：“恩！那时候你跑不动了，我可以扶着你！”爬山他可在行了。
　　昊烨低笑：“那倒是好，不过你只要乖乖地跟着我就好了，要是哪天一不高兴了，又跑了，你说我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去追你！”
　　“……”
　　猫脚踢了踢昊烨，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提！以后胖胖大了，听说了，还不得笑死他们俩！他小猫那会儿不是怕昊烨要砍他的脑袋吗？
　　昊烨没躲开小猫的偷袭，只是偷偷地笑了。
　　“小猫……有一句话你还记得不记得？”
　　“恩？”说了那么多话，他小猫哪知道是那句？
　　“你第一次跑那次，我对你说‘喜欢你，我对你的心就像天山的雪一样纯净，我对你的爱像苍鹰对苍穹的执着与炽热，除非山川重归海洋，海洋干渴如沙漠，我的心才会变。’这话是我的真心，以前是这样，将来……我昊烨对你小猫，心不会变！”
　　又是听不懂的苍穹、海洋……小猫汗淌！幸好重点部分明白。
　　“所以……”昊烨忽然一顿。
　　“所以？”又是所以？小猫最怕这停顿的所以，猫毛顿竖——他记得他就是被这停顿的所以，让昊烨吃掉的。
　　“所以别再无缘无故又跑了！”狼爪覆上小猫的猫爪，触摸着小猫的肚子，孩子还在肚里静静地踢出小脚……
　　小猫扬起头，回视昊烨的眼，这次就是真砍他的头，他也不会离开昊烨，他点头，要说；“恩！”，却见胖胖着急地跑进来，大喊：
　　“格格……格格……跑哦——哇哇——”哥哥不要胖胖哦！
　　昊烨和小猫吓得冲出去，只见栅栏处，小白象被抱在某个人怀里——月羿！
　　“阿爸！”胖胖哭！
　　昊烨也抱起胖胖，笑向月羿：“你不怕死？”
　　月羿抱着欢天喜地的小白象，回看昊烨说：“我爱我妻子！”无法忍受她痛苦！
　　“就在那条路的尽头！”昊烨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胖胖，笑，努力把要伸手去拉小白象的胖胖抱怀里。
　　“格格……胖胖叻！胖胖乖！”哥哥是胖胖的！胖胖嚎啕，想打开月羿，把小白象抢回来。
　　“胖胖，乖，不哭！”小白象从兜兜里拿出一根薯条个胖胖。
　　胖胖张大嘴就“嗷嗷”一边拿昊烨的手，帮他把小白象夺回来。
　　“谢谢！”月羿抱着小白象向昊烨及小猫弯腰，带着人离开栅栏处。
　　“他来接巫冥？”
　　小猫站在昊烨身后，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完全变了模样的月羿，半日才合上嘴——就连最像女人的月羿，也男人味十足了……小猫的心抽搐，他小猫为什么就没变化呢？
　　“恩！”昊烨点头，回头看小猫，小猫的猫眼瞪得老圆，想说什么，无奈平时乖乖地胖胖，这次看见小白象被月羿抱走了，哭得好似被人抢了宝贝，张大嘴就嚎。
　　胖胖这一嚎，嗷了半个时辰，据说连对面山里的狼都回应了，这是胖胖的故事了。
　　话说这夜，哭泪的胖胖在差点翻出栅栏去抢回小白象未果后，终于累睡着了。
　　小猫却失眠了，左边胖胖梦里还呜呜咽咽的声音，右边昊烨均匀的呼吸，尽管好也已经熟睡，狼爪还是很小心地把自己护在怀里，但是小猫就是睡不着，他心里别扭啊——
　　他什么时候才能说自己是个男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剩下有空会更两个番外，小猫就算正式彻底完结了。不算烂尾吧？第二部什么的，暂时还没有计划！此外最后一句，请收藏作者我……方法是点击我的名字，进入我的专栏，点击收藏作者！谢谢！愿大家天天快乐！笑口常开！言。似？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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