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夜墨•夜落
作者：唐小茶

文案
她是21世纪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落！
她是随遇而安淡然如风的美丽女子，落！
她执行任务干净利落，手起刀落，无一幸免！
却偏偏穿成他的王妃，将自己的心渐渐遗落
他是赫赫有名的冷面墨王爷
他是手段狠辣，冷血无情
他不近女色，但偏偏有人送来当朝第一美女做王妃
那女人却不停地想要逃出他的世界
这一切，究竟是孽，是缘？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夜墨，落 ┃ 配角：云轩，煞，夜凌 ┃ 其它：

第1章　落
　　夜色渐深，街道上灯火阑珊，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断断续续的叫卖声，偶尔夹杂着年轻男女的轻笑声。这就是漠城，一个边关上的小城。曾经务必荒凉的小城如今已是这般热闹光景，百姓安居乐业，经济繁荣。
　　而这一切，都是缘于漠城的王爷——墨王爷的治理。漠城本不叫漠城，原本的名字几乎无人记得，自墨王爷开始治理并使它逐渐富裕起来，人们便开始把这里称作“漠城”。
　　一座高大肃穆的府邸，坐落在街边，大门上摇摇晃晃的灯笼照出巨大的匾额上的几个大字“墨王府”。
　　窗外明月高挂，撒下一室清辉，月光凉凉地照在窗边人儿的身上，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淡淡的月光映出那人儿的面庞，绝色的容颜，带着致命的诱惑，但那张脸却冷冷清清，没有多的表情，乍一看，恍若月光下一座美丽的雕塑。
　　门轻轻地开了，一个丫鬟摸样的小姑娘拿着一件披风走进来，轻轻为那窗边的人披上，轻声道：“小姐，天气凉了，您这样在窗边吹风会凉着的。”
　　半晌，那沉寂的人儿才慢慢转过头来，淡淡笑道：“鸢儿，我不碍事，夜深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可是，小姐……”鸢儿还想说什么，但见王妃摆摆手又看向了窗外，便不再说什么，静静地退下去。
　　轻轻带上门，鸢儿轻轻摇了摇头，小姐真是苦命人，被皇上赐婚到这么偏远的小城，嫁给一个以暴戾冷漠著称的王爷也就算了，这都一个多月了，却至今没有见到那传说中的王爷一面。可怜的小姐，当初听说要嫁给这位王爷，还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当今太子亲自向皇上提议的，宁死不从，想了结了自己的命，却都没能如愿，醒来时已是在送嫁的途中。但小姐醒来之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也不怎么说话，不再哭哭啼啼闹着要死要活，好像出嫁的不是她自己似的。
　　听着门关上了，窗边的人儿收回看着远处的目光，轻轻叹一口气，几不可见地摇摇头。
　　她来到古代已经一个多月了，嫁到这王府也已一个多月，但除了平常见到侍奉自己的几个下人，并没见到其他人。这日子真真是有些无聊了。
　　落换了个姿势，倚在窗边继续看着天上的圆月，月亮快圆了，是中秋快到了吧。
　　想着自己的遭遇，不禁有些苦涩。她，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却在一次任务中失手，从几十层的高楼跌落，再醒来，却身在古代，成了一名十七岁的小女子，在送嫁的马车上。但至今为止，却未曾见过她所谓的夫君。不过，她也乐得清闲，每天只坐在落月阁里，也不多说话。但时间长了，也感到有些无聊。
　　她在现代没有名字，自己是个孤儿，小时候被人看中拉去训练，从此走上那一条路。她代号“落”，这个名字在圈子里是个谜，也是催命符。没人知道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是个年轻貌美的女杀手，各种武器无一不通，无人能及。
　　穿到的这个朝代，在自己的历史知识里是没有的，天夜王朝，是当今几个国家中最大的一个。周围有几个邻国，但稍大的就是流雨和暗云国。而这个身体的主人叫尹秋月，当朝丞相的小女儿，十七岁。落本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对什么都不上心，况且容貌还是自己的，这已足够她欣慰了，只是看起来稚嫩了些，毕竟她现在的身子只有十七岁而已。
　　院子里的树影微微晃了晃，落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等到那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才慢慢起身，失笑地摇摇头。原本还当自己能躲个清闲，看样子必定是要被卷入了。
　　那监视她的人早就出现了，凭她多年的杀手经验，一早就发现了。但见来人没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每晚来此监视，她也省得麻烦。想必是她那所谓的夫君派来的人吧，还真是谨慎啊，这尹秋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值得他们如此小心？
　　从鸢儿那里听说过，她的“夫君”——墨王爷，二十有五，是当今四王爷，却不知什么原因极不受待见，被赶到这边远小城来做个虚名王爷，但却把这小城治理得越来越好。但听说这墨王爷本人却是处事极度狠辣，素有“冷面王爷”之称。
　　关上窗，熄了烛火，屏息听着屋外没了声响，这才摊开被子，沿着边上一阵摸索，不多时便从被子里抽出一条又细又长的钢丝样的东西，练了练手。这是她趁无人之际溜到外面找人专门打造的，黄金掺杂了寒铁制作而成，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这是她的武器之一，现在到了古代，没有枪，也不能公然用刀用剑，只能用此防身。这一个月来，她都在夜间练练手，手劲已经大了许多，相信自保不是问题。
　　想了想，仔细地把金丝一点一点地穿在贴身的衣服里，这才让她有了点踏实的感觉。看这样子，想回现代是不可能了，也好，她也快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躲到古代来，当个不受待见的王妃，落得清闲，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落月阁……”落呢喃出声，“有我的名字，也有你的名字，不错吧，尹秋月？”
　　月光透过缝隙挤进来，安安静静地看着床上慢慢睡去的娇小女子，仿佛不舍得打搅她一般，悄悄隐去了身影。

第2章　夫君出现
　　落起个大早，披上简单的衣服，便走到院子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清新的空气，心情也莫名地好起来。
　　秋风瑟瑟，院子里的枫树微微摇晃，红色的枫叶缓缓飘落，慢慢地打着旋久久不肯落下，好像在轻声诉说着对枫树的不舍。
　　伸手接住一片枫叶，落久久地没有动作。良久，放开手让它归根了。
　　轻声叹息，看样子自己真是闷久了，有些无聊了。虽说那王爷从未露面，自己毕竟是皇帝御赐的王妃，下人也不敢有何怠慢，自是吃得好睡得好，可是，时间久了，也确实无聊了。
　　看着那高高的围墙，落突然想出去走走。
　　鸢儿端着热水走进来，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小姐，也不是十分惊讶了，现在小姐经常早早地就起来，也不做什么，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看天空，好像在想什么，却好像又什么都没想。她也就不去打扰，把水端进屋里。
　　落却看见了鸢儿，嘴角露出淡淡的笑，这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是自己醒来时看见的第一个人，一直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不懂得什么是感情，杀手是不需要感情的，但她也明白鸢儿对自己的好。
　　“鸢儿，我们出去走走吧。”她淡淡地道。来这漠城这么久了，也没好好地转过。
　　鸢儿自是十分开心地应下，连忙收拾了收拾就出了门。说来也奇怪，这王爷对自己好像极其冷落，但却没有让人故意为难她，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或许，正是等着她犯什么错吧，落不以为意地笑笑。
　　很快来到繁华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喜气洋洋的笑颜，冒着热气的小吃铺，花花绿绿的胭脂水粉，一时间让人有些看不过来。当然最兴奋的就是鸢儿，瞧她这悄悄那看看，像只快乐的鸟儿在人群中穿梭，落嘴角露出淡淡的笑。这样的日子，也许也不错呢。
　　看见前面有一间偏僻的铁铺，落心中暗自思忖，见鸢儿整看得开心，也不叫她，快步走进了那铁铺。
　　再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一副手镯，银质的连环的手镯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一步一晃，竟生出一些别样的韵味来，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落并不注意这些，在人群中寻找鸢儿的身影。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鸢儿，不禁有些心急起来，她倒是不怕什么，但鸢儿一个小丫头，又没点功夫，若是遇到坏人该如何是好？
　　正焦急地寻找之际，突然听见传来鸢儿断断续续哭喊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心中一紧，连忙循着声音找去。在一个昏暗的巷子口停住，落看见里面的人影，不禁咬了咬牙，眼中露出寒冷的光，“放开她！”
　　昏暗的巷子里，几个地痞流氓正试图对鸢儿施暴，听见落一声怒喝，吓得停住，但看清楚巷口的落时，顿时哄笑起来，“老大，今天哥几个运气正好啊，来了一个小美人，又来一个大美人，哥几个有福了，哈哈哈……”说着朝着落慢慢靠近。
　　“小姐你快走！”鸢儿焦急地对她喊，话音未落，被旁边一个男人捂住了嘴。落不但不退，反而朝里面走去，几个男人对笑一眼，眼中的淫光毕露。冷冷地看着他们，落淡淡地道：“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墨王爷管辖的范围内，你等贼子也敢造次？不怕墨王爷知道了，将你们碎尸万段吗？我可听说墨王爷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听她这么说，几个男人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猥琐的表情，“墨王爷他老人家忙着对付邻边小国来犯，可没时间管哥几个的好事啊，哈哈……”
　　落慢慢地往里面走着，状似不经意地摸着手腕上的手镯，手镯轻轻碰撞叮当作响，眼中散发出久未出现的寒光和杀气。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手，所以想着拖延一下时间。“你们若是现在将我的婢女还给我，我就不跟你们计较，放你们一马，否则，后果应该不是你们想要的。”平静地说着这些话，落暗暗寻找着最好的动手机会。她现在用的金丝只能近身攻击，而且眼前有三四个男人，她的身子毕竟不如以前自己的，要救鸢儿并全身而退，并不是很简单的事。
　　鸢儿看着落不但不跑，反而走进来救自己，心里急得不行，眼泪夺眶而出，喊不出来，只能拼命地向小姐摇头，银牙对着那捂在脸上的脏手狠狠一咬，趁他松手之际，慌忙对着小姐大喊：“小姐，不要管我，你快跑！”
　　“贱人！”被咬得男人恼羞成怒，狠狠一掌甩在鸢儿脸上，鸢儿马上昏了过去。落秀眉一皱，眼中杀气尽现，右手搭上左手的手镯扣，蓄势待发。
　　金丝就要抽出时，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从天而降，一时间，白剑翻飞，几道剑光闪过，几个流氓呆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挣扎了一下倒下了。
　　好快的剑，落暗自惊叹，一剑封喉。
　　长剑入鞘，男子并未多看落一眼，而是越过落，对着外面恭敬地一跪，道：“爷，解决了！”落也并不去理会，赶紧扶起昏迷的鸢儿，拍了拍她的脸，见她慢慢睁开眼，松了一口气。鸢儿见她没事，大哭起来：“小姐，你没事吧？你吓死奴婢了，小姐……”
　　“没事，没事了。”轻轻拍了拍鸢儿，转过头去看那巷口的人。巷口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身上披一件黑色披风，他逆光而站，落看不清楚他的脸，却能感到他那冰冷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让人忍不住打冷战。跟他对视了一会，还来不及探究，他已经转身离去。落也不是多事之人，跟她无关的，她都不在意。
　　谁知，正扶鸢儿起身，就见刚才那侍卫样的男人对着她抱拳一礼，朗声道：“属下冯来参见王妃，惊扰王妃请王妃赎罪，属下送王妃回府。”
　　落微微一挑眉，这是王府的人，那刚才那个人……落在心里叹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啊。没有多的言语，拉着一脸慌张的鸢儿回王府去

第3音　这一刻，她想逃
　　跨进大厅时，大厅内已经站满了人，落淡然地走进去，抬起眼看那传说中的“夫君”。
　　一张俊俏不失阳刚的脸，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冷峻的薄唇，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但落并不是普通人，她只是淡淡地与王爷对视着，毫无畏惧，平静如水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眼前娇小的女人不怕死地与自己对视，夜墨眉头一皱，一拍桌子，怒喝道：“王妃如此不知规矩吗，见到本王也不知行礼？成何体统！”
　　想给她下马威吗？落冷冷地想着，依旧没有表情，眼中却有一丝嘲讽。她就知道，这尹秋月必定是一场政治暗涌的牺牲品罢。
　　她在嘲笑他？夜墨剑眉一拧，对着大厅里的下人喝道：“你们没有人教教王妃这王府里的规矩吗？都是些没用的奴才，拖下去各杖责三十，扣三月俸禄！”
　　落无奈地叹气，他在整她，让她在府里没有立足之地。思及此，落朗声道：“王爷请慢！”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她。落上前一步，对着夜墨盈盈一礼，道：“王爷，臣妾没规矩是臣妾的错，请不要怪罪于下人们。”
　　夜墨冷哼一声，“本王爷做事何时需要你指点！你只是父皇送来的一件礼品，要不要还是本王的事，你有什么资格与本王谈条件！”
　　对于夜墨的冷漠，落是有准备的，但没想到的是，夜墨对她的厌恶，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无奈，落只好开口道：“臣妾并不妄图什么，只是不想连累无辜的下人。王爷英明，臣妾自是不敢对王爷妄谈指点，但臣妾素闻王爷赏罚分明，定是不会冤枉无辜之人。臣妾来此一月有余，未曾有幸见过王爷，今日初见，一时失礼冒犯，还请王爷原谅。”
　　不卑不亢的一席话，令夜墨不禁有些诧异地挑挑眉，眼色更加深沉。好生聪明的一个人儿，尹秋月，这就是夜凌忍痛割爱让你来我身边的原因吗？
　　有趣！
　　夜墨眼光深沉，突然站起来，道：“冯来，带王妃来我房里。”不待众人反应，便径直走进了后院。
　　落有些无奈地轻叹口气，瞥见一旁焦急的鸢儿，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跟着冯来走进了后院。留下大厅里的人们小声议论。
　　很快到了夜墨的房间，冯来推开门躬身道：“王妃请。”语气也是不带温度的。落看着冯来，一张英俊的脸，偏偏有着和夜墨一样冷漠的表情，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啊！思及此，落不禁露出浅浅的笑。冯来将她的笑容看在眼里，微微失神。
　　进了房间，却没有看见夜墨的身影，落也没管，随意地转了两圈看了看，夜墨的房间很简洁干净，刚硬的布置让房间看起来也有了些冷漠的味道。
　　还没见夜墨的影子，落思忖着应该是教训自己吧。不禁小声嘀咕：“这王爷也真是小气，尹秋月啊尹秋月，你是不是欠他钱了？”一转身，却撞进一副坚硬的胸膛。还来不及细看，只觉得脖子上一凉，气息受阻。
　　夜墨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毫不留情地掐着她细嫩的玉颈，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变得发青，看着她渐渐呼吸不过来，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落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完全像夜墨手上的一只蚂蚁，只要他再用一下力，自己便没命了。可是在不明白夜墨的目的的情况下，她却不敢妄动。再者，以她现在的能力，与夜墨拼，只是鸡蛋碰石头罢。但她相信，不管夜墨如何讨厌她，她毕竟是皇帝赐婚的，他夜墨断不敢将自己置于死地的。
　　看着眼前就要窒息的女人，明明那么痛苦，却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手掌微微用力，看着她软软地倒在自己怀里。没有马上扔开她，就这样搂着她，低头看她姣好的容颜。“尹秋月，夜凌怎么会舍得把自己最爱的女人送给我呢？你到底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怀中的人儿静静地没有回应，那恬淡的容颜似在说着自己的无辜。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飘进鼻间，让他有那么一刻的愣神和放松。但很快他便清醒过来，这女人并不是一个弱女子，她在街上眼看着冯来杀掉几个流氓，却丝毫没有点恐惧和惊讶，刚才面对自己的怒气和杀意，一点没有屈服和求饶，她一定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尹秋月了。
　　再醒来时，落发现自己已躺在自己的房间床上。鸢儿见她醒过来，哇地哭出来，“小姐，你没事吧？”落想说什么安慰鸢儿一下，却发现喉咙火辣辣地疼，声音嘶哑。挣扎着走到镜子面前。镜中人儿脸色苍白，颀长的脖颈上，赫然一道青紫的痕迹，显然是夜墨留下的。落摆摆手安慰鸢儿，想起夜墨冰冷的眼神里的杀意，落不禁打了个寒战。
　　原本以为夜墨只是不喜欢自己，做个悠闲地王妃，吃好穿好也不错。不曾想，自己想得实在太乐观了。那夜墨哪里是不喜欢她？简直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这样下去，她不能保证自己还有命继续享受。
　　这一刻，落第一次有了逃离的想法。

第4章　王妃喜欢吃，就把它全吃了吧
　　自从上次见面差点被夜墨杀了后，落没有再见过夜墨。每晚监视她的人不在了，但落却发现府中的侍卫明显多了，尤其是她的落月阁门口。这是明摆着监视她了吗？落不禁叹气，本来还想着如何逃脱的，看样子只得从长计议了。
　　之前夜墨一直没有出现，是忙于应付邻国来犯，但很快已经解决了。现在夜墨在府里，但落也并未见到他，也巴不得不再见他。想到他那冰冷的眼神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落就感到害怕。她做杀手很多年了，从来没有像怕夜墨一样怕过别人，难道真是自己变小了，胆量也小了吗？
　　落觉得有些郁闷。
　　门突然开了，鸢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着：“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啊，鸢儿？”落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
　　“小姐，怎么办？王爷让你去一同用膳。”鸢儿急得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又来了！落心下一叹，好笑地看着鸢儿道：“王爷让我去用膳，是理我了啊，你怎么如此惊慌？”鸢儿咬咬唇，轻声道：“鸢儿知道王爷脾气古怪，不待见小姐，只怕小姐吃亏。”
　　落淡淡地笑笑，“没事，担心也没用啊。我们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着还举了举拳头，逗得鸢儿也笑起来。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落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纱裙出现在大厅。远远地就看见夜墨端坐在桌前，周围的空气仿佛冻住一般，下人都低垂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落并不敢有多的动作，对着夜墨微微一礼，道：“臣妾给王爷请安。”但夜墨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也不让她起身，只冷冷地盯着她，好像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保持半屈膝的姿势久了，腿开始酸，小腿有些晃，落不禁在心里把发明这一礼节的人狠狠诅咒了千遍万遍。要是以前，这点小动作对她来说算什么，可现在这副较弱的身子却承受不住。
　　就快坚持不住地时候，突然听夜墨冷冷地说了声：“起来吧。”落如蒙大赦一般站直身体，却因为腿酸得抬不动，险些跌了一跤。慌忙扶住桌子坐下喘气，却感到两道冰冷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心里一咯噔，忙站起来，也不敢看夜墨。良久听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坐吧。” 才松了口气，坐下来。
　　用膳的只有她和夜墨两人，但桌上的菜肴却十分丰富。落迅速瞟一眼，差点流口水。红烧肉，她最爱的红烧肉。可是再看一眼，却沮丧地低下头，因为那一碗美味的红烧肉放在夜墨面前，看来她注定是吃不到了。端起碗沮丧地吃着面前的菜，只觉得面前的菜都没有味道。
　　夜墨虽然没有看落，却一直在注意着她，见她一时双眼放光，一时又眼光黯然，表情沮丧，不停地往嘴里送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这边。顺着她的目光，夜墨表情纠结地看了眼面前的红烧肉。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一会，夜墨放下碗筷，对身旁伺候的下人道：“把这道菜放到王妃面前去。”
　　落正沮丧地扒着饭，突然听见夜墨这么一说，然后那盘最爱的红烧肉就被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禁双眼放光。夜墨盯着落夸张的表情，微微皱眉，这当朝丞相之女怎么好像饿了几年饭的乞丐似的。看着落大口大口不顾形象地吃起来，眼中流光一闪，朗声道：“王妃这么喜欢吃，就把它吃光吧。”
　　那不是一小碗红烧肉，要一个纤细娇小的女人吃光，是人都知道夜墨是在刁难落。旁边的下人面面相觑，也不敢讨论。没想到，正开心地扒着饭的王妃居然一抬头，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答应道：“好啊，多谢王爷。”
　　夜墨的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女人……
　　就这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落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吃光了整碗红烧肉，完了满足地一摸肚子，道：“好好吃。”此刻的她，完全忘了自己是古代的一个王妃，只知道自己好久没吃到最爱的东西了。一抬眼，猛地撞见夜墨深邃的眼神，看见众人惊讶的眼光，心里一惊，脸上如烧红的茄子般，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是她的老毛病，面对美食就什么都忘了。
　　看对面的女人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了，夜墨微微正了正颜色，轻咳一声，众人立刻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站好。看着对面的人还埋头做鸵鸟状，又轻咳一声，朗声道：“王妃可以抬起头了。”
　　落听夜墨发话了，也不敢违抗，只好慢慢抬起头来，却不敢正视夜墨，脸上还是红红的。夜墨沉声道：“今日找你来，是有事让你做。马上就是中秋了，太子和几位王爷都会前来，你准备一下，好生迎接贵客，不得怠慢。”落一边喝着下人下人送上来的茶，一边听夜墨说着，暗暗记下，但听到最后让她准备时，心里一急，一口茶“噗”地喷出来。
　　世界立刻安静了。
　　落目瞪口呆地望着对面被自己喷了一脸茶的夜墨，动作定格在空中。刹那间，夜墨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眸中颜色更加深沉，面色紧绷，额上青筋若隐若现。大厅内，没有敢用力呼吸一下，全部僵硬在原地。这种气息落再熟悉不过。她知道，夜墨发怒了。
　　“对不起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故意的……”落连忙道着歉，跑到夜墨旁边，抽出自己的手帕，胡乱地擦着夜墨的脸，“对不起啊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落的手帕挡住夜墨眼睛的一瞬间，夜墨浑身紧绷，放在桌上的手青筋毕露，暗自运气，只需要一掌，眼前的这颗脑袋便会灰飞烟灭。正在这时，落胡乱擦干了夜墨的脸，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道：“王爷，对不起啊……”脸上是惭愧的神色。
　　夜墨看着眼前美丽的容颜，他们之间只有一掌之隔，看着她眼中的清澈，深邃的眼中流光闪过，一瞬间，浑身的杀气悉数散去。避开落的身子，夜墨站起身，径直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做好交给你的事。”
　　快步走到后花园湖边，夜墨陷入沉思。
　　尹秋月，当朝丞相尹文风最小的女儿，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虽然并未怎么露面，却是皇城里有名的美人和才女。和当今太子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不想被太子亲自送给他夜墨。据说尹秋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几度哭晕过去，最后还上吊自杀，都没能改变太子的心意。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给夜墨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没有尹秋月本身的柔弱，却多了一股子倔强的味道。整天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做什么，可以在窗前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更不见她摆弄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吃饭说话也是随随便便的样子。这与他所调查得来的尹秋月的情况并不吻合。
　　但尹秋月被赐婚给他，是天下皆知的事，人肯定是不会有假的，尹文风那老头和太子夜凌还不敢用一个假冒的敷衍自己。难道他的人调查有误？夜墨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他的人，他自然最清楚。
　　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夜墨皱眉，片刻嘴角浮起冷冷的笑。太子要来看望他不是吗？很快你们老情人就可以见面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之间有什么阴谋！

第5章　血玉
　　自从接到夜墨的任务开始，落就开始忙里忙外，购置必须的东西，带着下人布置。本来身为王妃，有些事她是不用亲力亲为的，但为免让夜墨抓着小辫子整她，她才事事小心。这期间，她也经常外出，但都是有冯来带着几个侍卫跟着。
　　“冯将军，你就不能不跟着我吗？我又不是犯人，上街买点东西你也像看犯人一样跟着我！”落叉腰看着跟在身后的冯来道。她受不了了。来来往往的人都辟邪似的避开她，太影响心情了！
　　“王妃见谅，冯来奉王爷之命保护王妃的安全，不敢有所怠慢！”冯来铿锵答道，并不理会落的气愤。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落简直要气得冒烟了，但和冯来对视良久也没能占上风，只好作罢。沮丧地走在前面，一副虚脱的样子，也不顾旁人的眼光。
　　冯来看着前面走着的人儿，走路歪歪倒倒的，丝毫没有王妃该有的端庄，但却又让人感觉亲近许多。想起那天她侧面淡淡的笑，冯来不禁有些恍惚。突然惊觉自己的心情，心里一惊，忙振作了精神，脸色更加深沉。
　　鸢儿扶着落走在前面，落几乎将自己的重量都靠在鸢儿身上了，昏昏欲睡。鸢儿心疼地看了一眼落，知道小姐最近忙坏了，这么大的事王爷就交给她一个人办，小姐凡事都亲自去做，怎么能不累呢？
　　“小姐，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再走吧。”鸢儿轻声提议。
　　落疲惫地睁开眼，想了想摇摇头，还有三天就到中秋了，府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为太子和二王爷准备礼物。还是早早完成了好，自己也好安心睡一觉。思及此，落又振作了精神，见前方有一间玉铺，便快步走了进去。
　　见到这声势浩大的来客，老板不禁愣住，落找了个凳子就赶紧坐下了。她在现代的时候就不逛街，这几天忙里忙外，又没有车接送，每天回去倒头便睡，还是觉得累。
　　冯来见落几乎瘫在凳子上，朗声对老板道：“老板，王妃来选点东西，把你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着进里屋去拿东西了。
　　落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嘴里咕哝着：“我道王妃是个轻松活，没想到还不如我以前快活。”又抬头对鸢儿道：“鸢儿，我想吃火锅。”鸢儿一愣，笑笑地看着自家小姐，她都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吃了，只有讲到吃的才有精神。“那等今天忙完了，鸢儿让人给小姐准备吧。”落才满意地点点头，趴在桌上打起盹儿来。
　　在要进入梦乡之际，老板拿着自己的宝贝笑呵呵地小步跑出来。冯来见落似乎睡着了，对老板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并不打扰她。鸢儿看一眼冯来，心想，这冯将军还是不错嘛。落并没有完全睡着，听着动静，便疲倦地睁开眼，看见站在一旁的老板，道：“拿来看看。”
　　盒子里有几样东西，无非是什么玉什么玉的，老板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落根本没有听进去。想着又得重新再找了，落无精打采地挥挥手让老板退下，眼光却突然被一个小盒子里的东西吸引住。小心地取出来细细看着。老板一见，立刻双眼放光，道：“王妃娘娘真是好眼光，这是西域来的血玉，没有杂质，绝对纯正，戴在身上对身体大大有好处……”
　　落细细抚摸着那块血玉，这是一块非常纯净的玉，银白色的底，中心是氤氲的红色，一滴血液浮在中间，好像在一点一点地蔓延，但仔细一看，却又是静止的。虽然落不是行家，但也识得这血玉绝对是珍品。
　　“老板，这个多少钱？”落打断老板滔滔不绝地声音问。
　　“这个啊……”老板眼中放光，搓搓手道，“既然这玉与王妃有缘，小人愿意忍痛割爱……”
　　“多少钱？”落冷冷地打断他，跟她来这套，以她的眼光还会看不出他眼中的贪婪？
　　老板被落这么一喝，愣住半晌，知道来者不是好惹的主儿，犹豫半晌，伸出一根指头，嚅嗫着：“一……一千两……”
　　落却恍若没听见似的，只拿着玉细细看着。过了好一会，道：“你说多少？我没听见。”然后突然看着老板伸出的一根手指，恍然大悟道：“一百两？好，成交！冯将军，给钱！”
　　那老板本想占点便宜，没想到却倒被这王妃整得有苦说不出，只得苦苦地接下一百两银票，还要保持笑容谄媚地道：“王妃下次再来。”
　　落出了玉铺，把血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甚是喜欢，小心地揣在怀里。鸢儿跟在她身旁，捂着嘴隐隐地笑，“小姐你好厉害！”落也微微笑笑，那老板太贪心，不然她还会给他个公正价的。冯来跟在后边，看着前面笑逐颜开的落，表情有些怪异。这王妃，也太奇怪了吧。
　　一天下来，终于把赠礼都准备好了。落回到落月阁便睡着了，听着动静醒来时，已是傍晚。明亮的月亮挂在湛蓝的天幕上，甚是美丽。院子里，鸢儿正让人摆桌煮火锅。
　　见落出了门，鸢儿叫道：“小姐你醒了，正好火锅准备好了，快来吃吧。”落忍住流口水的冲动披上披肩到院子里，拉住鸢儿撒娇道：“谢谢鸢儿，鸢儿对我最好了。”鸢儿不禁脸一红，嗔怪道：“小姐你又拿鸢儿消遣了。”
　　落不再说什么，招呼着几个下人坐下吃。下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动。鸢儿笑笑对他们说： “王妃都开口了，你们还不快来一起吃，难道要王妃生气不成？”这样一说，几个人才敢坐下来。慢慢地吃开来，一桌上欢声笑语。
　　落吃得很开心，虽然她不是很爱与人接近，但火锅嘛，就是要很多人一起才好吃。以前她是杀手的时候，没有什么朋友，倒是有的是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但一个人吃着滋味哪有这么好。
　　正想着，对面的一个婢女夹了一块肉站起来，说：“王妃，女婢给你夹菜。”落递过碗去接，可那婢女却突然看向门口，霎时脸色惨白，手一抖，筷子上的肉掉进滚烫的火锅里。因为肉突然掉进去，落又挨得近，一大颗滚烫的汤溅到手背上，落痛得忍不住惊呼一声。那婢女面如死灰地跪下，嘴上叫的却是：“王爷饶命，女婢该死，王爷饶命……”
　　落皱着眉转头看去，只见夜墨如同鬼魅一样站在门口，脸上是一层冷霜。夜墨几步上前，瞥了眼落红肿的手背，冷冷地道：“拖下去，打！”
　　“慢着！”落朗声叫道，站起身来扶起那个婢女，才对夜墨说道：“王爷，不关她的事，是臣妾自己不小心。请不要责罚她。”
　　夜墨剑眉一皱，眼中更冷，“一大帮奴才同主子同坐一桌用膳，这是谁教你们的规矩！都给我拖下去！”语罢，身边的侍卫已经开始动手。下人们都不敢吱声，是他们坏了规矩，该罚的。多说什么只会让王爷更加生气。
　　“我说不准！”落张开手护在几个下人面前，抬起头同夜墨对视着，“王爷，一起用膳的主意是我出的，我只不过认为大家忙活了这么久，一起吃热闹一些。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王爷非要责罚的话，就罚我一个人吧！”
　　夜墨眼中幽光闪过，脸色更冰冷。“王妃这么想受罚吗？那本王就成全你！去墨云阁跪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起来！”说完便率先离去了，那挺拔的背影，散发出强烈的愤怒。
　　落无奈地叹叹气，这个王爷，脾气也太怪了吧。看着身旁焦急的鸢儿和几个下人，落轻松地笑笑：“你们收拾了先休息吧，不用担心我。”说完便轻轻松松地跟着冯来下去了。

第6章　＂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夜已深。天上的月儿似乎也困了，藏到云里躲起来休息了。渐渐起风了，虽然现在气温不是很低，但在这深夜里，秋风也显得格外的凉。偌大的墨云阁的院子里，隐隐约约地能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
　　落跪在这院子里，听着冰凉的秋风呼呼地吹在耳边，瑟瑟发抖。本来她傍晚醒来在院子里吃东西就没有多穿，只随便披了件披风，夜深了更觉得冷。加上这几天一直都很累没睡好，落跪在地上昏昏欲睡。她不知道跪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夜墨才会让她起来。这时候她深深后悔自己不好好锻炼身体，不然以她以前做杀手的体力，这点算什么！但如今，自己已不是从前那个人人闻之变色的杀手落了。头有点痛，落抬头看天上隐去的月亮留下的淡淡余辉，心里一阵落寞。
　　夜墨站在漆黑的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瑟瑟发抖的人儿，眼色深沉。本来今天他听了冯来说的她买东西时的情景，他心中觉得有趣，也加深了对她的好奇，下意识地就去了落月阁。却不想看见她同几个下人坐在一起吃火锅。虽然不合规矩，但看见她和几个人吃得那样开心，他也并不打算前去打扰。谁知，那个婢女却毛手毛脚地烫到了她，他心下一阵怒意，就要惩罚那婢女，谁知，她却处处与他作对，为了几个下人公然忤逆他！
　　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眼中流光闪动，转身出了门，慢慢走到那跪着的人儿面前。
　　她要是认错，他就马上放了她。他一直在等她求饶，没想到已快天明了，她却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
　　夜墨在她面前蹲下身来，看着她缓缓地抬起疲倦的眼，不禁皱紧了眉。夜色中，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没有一点血色，眼神涣散，
　　别开眼去，冷声道：“王妃可知错？”
　　落听见夜墨跟她说话，却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眼皮好沉，好累，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夜墨搂着失去知觉的落，眼神中闪过什么，又平静下来，抱起晕倒的落走进屋去。
　　把落放在宽大的床上，夜墨碰了碰她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她身上一片冰冷，看来是受寒气太重了，再这样下去，今日必定是要发烧的。只有用内力帮她去去寒了。夜魔如此想着，一只手搂起那柔若无骨的身子，另一只手微微运气贴在她背心上，为她驱除身体的寒气。夜墨低头看着倒在自己怀里毫无知觉的人儿，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但很快又隐去。他只是不想她这么快就死在自己府里，让夜凌有借口找他麻烦而已。
　　温厚的内力化成一股暖流输入体内，见落身体慢慢有了温度，夜墨稍微放松了些，就要收回内力将她放下，只听“噗”的一声，落喷出一口鲜血，又昏厥过去。
　　夜墨皱紧了眉，急忙搭上她的手腕把脉。双眉微拧，眼色不由更加深沉。脉象似乎没有不妥，但却有一股小小的气息同他输入的内力相冲撞。夜墨拧眉想了想，沉声喊道：“来人！”冯来很快走进屋内，看见夜墨怀里的落，微微一愣，很快收起神色，问道：“爷，有何吩咐？” “去传个讯号，把云轩找来。”他找不到原因，云轩一定可以。
　　天渐渐亮了，夜墨将落轻轻放下，为她盖好被子。站起身来看那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面色沉重，剑眉紧拧。微微转身看见了院门口一脸焦急的鸢儿，夜墨沉声喊道：“进来。”
　　鸢儿吓得轻轻一哆嗦，低着头走进屋。她知道小姐受罚不轻，昨夜一直没有睡着，眼看着天都亮了，小姐还没有回去，只好偷偷跑过来想看看，却不想被夜墨看见了。“奴婢给王爷请安。”
　　夜墨挥挥手，道：“起来吧。”
　　鸢儿恭敬地站着，眼睛偷偷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看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小姐和那被子上触目的鲜血，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规矩，扑上去焦急地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见落没有丝毫反应，又看一眼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夜墨，不禁气从中来，道：“王爷，我家小姐为人和蔼，对我们下人甚是好，从不把我们当外人，所以才让我们一同用膳。就算您再不喜欢我家小姐，也不用这样折磨她吧。”
　　夜墨眼睛一眯，散发出冷冽的气息，看着鸢儿的眼神，倒是同她那没规矩的主子有几分相似，沉声道：“你的主子给了你多大的胆量，敢与本王如此说话！”
　　鸢儿这才反应过来，只怪自己一时气糊涂了，忙跪下道：“王爷见谅，奴婢只是担心王妃，一时口不择言，请王爷原谅。”
　　夜墨看着她沉默半晌，然后说道：“起来吧。同本王说说你家小姐的事。”
　　见夜墨并未惩罚自己，反而问起小姐的事，鸢儿微微一愣，想着莫非是王爷开始喜欢小姐了，心中一阵欢喜，忙把自己知道的都娓娓道来。夜墨皱眉听着鸢儿说的内容，都是他的人调查得知的，但是……“那你家小姐自嫁到本王这里，可有什么变化？”
　　鸢儿皱眉一想，突然恍然大悟道：“王爷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小姐嫁过来之后，还真是变化不小。”
　　“哦？”夜墨微微一挑眉。
　　“小姐原本不愿嫁到这里来……”鸢儿开口道，却突然打住，怕怕地看着夜墨，见夜墨挥挥手表示默许，才状着胆子继续说道，“小姐想不开做了傻事，幸好及时被救下才保住性命，但却一直昏迷不醒。可怜小姐对那太子一往情深，但那薄情的太子却见小姐尚有气息，便命令送亲队伍立即出现，还说就是死也要将人送到墨王府……”说着轻声抽泣起来，“王爷见谅……小姐醒来时我们已经在送嫁途中，奴婢生怕小姐再做什么傻事日夜守着小姐，但奇怪的是，小姐醒来后没有丝毫的伤心，也丝毫不提之前的事。奴婢猜想，小姐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就像重生了一样，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吧，性子也完完全全变了。”
　　“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夜墨打断鸢儿道。
　　“是。”鸢儿点点头，“奴婢怕小姐伤心不敢提任何有关赐婚的事，小姐也没有问，但却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什么她的名字啦，当今朝代啦，对了，还有王爷您的事……奴婢想小姐定是刚醒来不记得吧，或是根本就将以前的记忆都丢了。这后来小姐也没再提过什么…..”
　　夜墨听着鸢儿所讲，眉头越皱越紧，眼中寒意极深。看来换人一说是不成立了。但尹秋月真是丢了记忆吗？还是有所图谋？
　　“行了，你先下去吧。王妃身子不适，本王已差人前来诊治。今日你与本王所说的事不准对第三个人提起，知道吗？”
　　“是，王爷。”鸢儿又看了床上的落一眼，知道王爷会善待自家小姐，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夜墨凝眉看向窗外，天已大亮了。

第7章　春风醉
　　“到底是何方神圣让墨如此心急把我找来啊？”夜墨正沉思之际，一个戏谑的声音飘进来，伴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从屋顶翩然落下，瞬间便到了夜墨面前。来人的面容，用美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一双薄唇似笑非笑。这样的漂亮的五官组合在他脸上，却不会觉得太阴柔，倒是有一种特别的俊美。来人正是夜墨让冯来请来的云轩。
　　见到来人，夜墨眼中的冰冷才散开了去，但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指了指床上的人道：“看看她。”云轩也不恼，夜墨这样的表情他早就习惯了，便转身去看那床上虚弱的人儿。“这就是你那大哥千里迢迢为你送来的王妃啊，长得倒是名不虚传啊……”夜墨拧着眉看着他，并不说话。
　　云轩把着脉细细诊断，眉头突然皱得紧紧的，问：“墨，你对她做了什么？”
　　“内力驱寒。”夜墨简单地吐出几个字。
　　云轩拧着眉细细诊断半天，突然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夜墨见他只是皱着眉盯着床上的人看，也不说话，便问道：“怎么样？”
　　云轩站起来，仍是一脸纠结的表情。“墨，如果我没看错，她是中毒。”
　　“中毒？”夜墨抬抬眉，“但她的体内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况且，没人敢在本王府里投毒害人。”
　　“对，这就是这种毒的奇特之处。”云轩接话道，“她体内的毒是一种叫‘春风醉’的药。这种药如果直接服用，只是普通的媚药，但若是在里面加上服用者的血，则成了一味可怕的毒药。中毒的女子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若是与男子交合，男的一方将会在销魂的欲望中死去，女子却不会有事。但若是在七七四十九天内没有与男子交合，体内的毒药便会转化成对服用者自身的慢性毒药，一点一点渗入血液，一个月内也将痛苦地死去，死状异常恐怖。只有与男子交合才能解毒。”
　　云轩的一席话，听得夜墨眉头越锁越紧，目光越来越冷。“这世上还有这种毒药？”
　　云轩点点头，“这种药来自西域一些极其偏远的地区，至今很少有人知道，也没有多少人用，我也只是在师傅记载的医书中见过。”
　　“我现在就杀了这个贱人！”夜墨眼神一冷，两步跨到床前，死死掐住落细嫩的脖子，就要将她置于死地。云轩也不急着阻止他，想了想摇摇头道：“我倒认为不太可能是尹秋月自己所为。”
　　夜墨听了云轩的话，一皱眉，手一松，将落扔回床上去。“怎么说？”
　　云轩见他粗鲁的动作，失笑道：“我还以为墨会对这尹秋月有所不同呢，你还是那么不懂怜香惜玉。”夜墨冷哼一声。云轩眼珠一转，道：“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不如给了我吧，这么个大美人啊……”说着作势要去抚摸床上的人儿苍白的脸颊。夜墨迅速一移，挡住云轩不安分的手，冷着脸道：“说正事！”
　　云轩也不恼，转过身去做沉思状，眼中是淡淡的笑意。
　　“这种毒药如此可怕，我认为尹秋月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没有胆量服下它。即便是为了杀你，难道她就不怕没能引诱你成功反而害了自己？况且根据我们这近两个月的观察，尹秋月并不因为不见你而担忧或紧张，与你见了面也没有主动找过你，你不觉得奇怪吗？再者说，要杀你，也不一定要用这种鱼死网破的方法。”云轩分析得头头是道，夜墨虽没有表示，但也默认了他的说法。但又会是谁对她下这般狠手，是为了害她还是他？
　　“是不是夜凌？”夜墨道。
　　“有可能。但是墨从来不近女色是众所周知的事，夜凌怎么会选择如此愚蠢的一步，这不是想间接害死尹秋月吗？”
　　夜墨眼色一沉，冷哼一声，道：“尹秋月刚嫁过来就死在我府上，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对付我吗？” 云轩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那也真够狠心呀，听说这尹秋月为了不嫁过来，可是差点送了命，这么个大美人儿，又对自己死心塌地，这夜凌怎么舍得啊…..”忍不住嗟叹两声，云轩又正色道：“她的毒，没有其他解药，只有靠你了。”
　　夜墨浓眉深锁，冷哼道：“夜凌的女人，我是不会碰的！”
　　“不，墨，夜凌没有碰她。”云轩肯定地说。不等夜墨说话，又接着说道：“这种药，只对处子才有用。”
　　夜墨有些讶异地抬抬眉，眼光不自觉地看向床上虚弱的人儿，眼色深沉，不知其想，半晌，开口道：“她何时能醒？”“很快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但她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以后会越来越频繁，她到府里已有快两月了，也就是说，她还有二十多日。”云轩说着，看了看夜墨冰冷的脸色，伸了个懒腰，道：“唉，红颜薄命啊，反正你不喜欢，随便怎么处置了吧。我要回去睡觉了，半夜三更的被叫起来…..”
　　“留在府里。”夜墨冷冷地道。不再管云轩的抗议，把床上的人重新放好，盖上被子，冷着脸出门去。云轩待在原地看着夜墨做这些，嘴角扯起笑，待夜墨离去，才对着床上的人笑着道：“尹秋月，看来你是不一样的。”

第8章　不许哭！
　　转眼已是中秋前夕，月亮已经圆了。
　　落站在窗前的月光里，冷冷清清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仰起头看着缓缓升起的月亮，落轻轻皱了皱眉，心里说不出的堵。那天她醒来是在夜墨的床上，旁边站着一个长得很美的男人。他说他叫云轩。他面带微笑，却说出令人发寒的话：“尹秋月，希望你老老实实地做墨的王妃，不要做任何背叛墨的事，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虽然莫名其妙，但她也感觉出什么。
　　太子和几位王爷已经来到墨王府，明日便是聚会，今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落便空闲下来，在这湖边静静地看着月亮。古人都是望月思乡，如今落看着那一轮满月，心里也有些淡淡的惆怅。她并非思乡，从小是孤儿的她从来都是随遇而安，但心里总有些不舒服的情绪，是不安，还是什么？
　　落轻轻甩了甩头，她怎么也学着文邹邹的多愁善感了，真是不像她的性格。或许是太累了，或者是太无聊了吧……落想着，又轻轻摇摇头，想甩掉那些烦人的思绪，却突然一阵晕眩，心口一阵悸痛。慌忙伸出手去扶旁边的柱子，却被一只手扶住了，伴随着一声关切的问候：“秋月，你没事吧？”
　　落不喜欢别人的碰触，下意识地推开来人的手，才抬起头去看来人。来人一身金黄衣袍，外罩白色金边外套，掩不住的华贵。眉眼间与夜墨有些相似，却没有夜墨的硬朗霸道，但看似温润的外表下，那一双闪着精光的眼却没有逃过落的眼睛，下意识地皱皱眉，她不喜欢这个人。能在这王府里来去自如，又亲切地称她为“秋月”，必定是当朝太子，也就是尹秋月为之付出生命却没能挽回的爱。
　　落冷静地看着太子，半晌，微微一礼，“给太子请安。”
　　太子许是没有想到秋月会如此反应，倒是愣了一下，眼色一冷，又伸手去扶落，道：“秋月，你怎地与我如此生疏了？”落微微一退，巧妙地避开他的手，站直身体，冷静地看着他道：“如今秋月身为太子的弟妹，于情于理都是应该如此的。”太子又是一愣，脸色蓦地一变，满是悲戚之色，以手抚额道：“秋月，你可是记恨于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其实我……”
　　“太子做什么决定，必是有太子的道理，秋月身为女子，无权过问。”落冷冷地打断太子的话，“秋月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语罢，不等太子说什么便径直离去，没有一点停留。尹秋月啊尹秋月，你怎么会被这样一个男人蒙蔽了眼？
　　“王兄，秋月都不理你了。”一个清凉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全是戏谑地味道。夜凌看过去，正是他那二王弟夜铮，一脸悠闲地看着他。
　　夜凌并不答话，呆呆地看着那远去的窈窕的身影，微微皱眉。她变了，同之前不一样了。可究竟是哪里变了，却又说不出来。这一刻他竟然有点后悔将她送给了那夜墨。
　　落快步走回落月阁，不知是为尹秋月不值，还是怎地，心里有一团火烧似的难受。刚走到房间门口，又是一阵心悸和晕眩，落捂住胸口，紧紧抓住门板。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被夜墨罚过之后，她已经有过几次这种状况，并且心口痛和晕眩越来越严重，时间越来越长。
　　好痛，落紧紧咬着唇，费力地推开那一扇门，身子一软，就要栽倒在地，却见一个黑影飘来，自己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闻到那冷冽的气息，不用看落都知道是谁。费力地睁开眼睛，就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那眼睛里是什么在浮动？“夜墨……”
　　“别说话。”夜墨抱起落放在床上，给她把了脉，眉头紧皱。她的毒发作得越发厉害了，但她似乎一点都不知情。看着她苍白的脸，额上渗出的细细的汗珠，还有那紧紧咬在一起的银牙，夜墨脸上寒意更重。
　　“痛……”落忍不住叫出声，是什么在吞噬着她的血肉？是什么在噬咬她的骨头？为什么全身如同被虫子在咬？“啊……痛……夜墨……”
　　这个时候她竟然下意识地叫出了夜墨的名字。不，她不能这么脆弱，她不是尹秋月，她是落，落是不能脆弱的，落的脆弱是没有人同情的！落突然收了声，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生声音，痛苦地在床上打滚，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不要让别人看见她懦弱的样子！
　　夜墨皱紧了眉看着床上痛得几乎昏厥，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的小女人，他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几乎快咬破自己的唇，他的眼里，他的心里，是什么在轻轻颤动？
　　“不准咬自己！”夜墨冷声说着，用力掰开落紧咬的牙，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这时候的落痛得几乎没了意识，只觉得有东西递到自己嘴边，痛得难以忍受的她一口便咬下去。夜墨看着自己的手被落咬得鲜血直流，却丝毫不变脸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
　　闻声赶来的冯来带着几名侍卫闯进来，“爷，出什么事了？”突然看见床上的一幕，面色苍白，头发蓬乱的王妃，一手鲜血却稳如泰山的王爷，都忍不住一愣。夜墨身子微微一侧，挡住落的身子，对着冯来一行人冷冷地道：“出去。”听到命令，一行人才收回神色，也不敢多话，恭敬地告退下去。
　　好像过了很久，慢慢地，身体里好像不是那么疼了，口中浓浓的血腥味冲击着落的神经，她努力地睁开疲倦的眼，眼前那个眼中有着担忧和焦虑的人是谁？“夜墨……”落低低地喊一声。
　　夜墨见落醒过来，眼中不觉露出一丝放松。“好点了吗？”他问，语气已不那么冷漠。落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夜墨，看到他手上深深地齿印，显然是自己刚才所为。她就那样看着夜墨，一直看着，眼里突然有湿热的东西在慢慢聚集，模糊了视线。“夜墨……”落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却不知道说什么。夜墨看着落眼中的泪，心里有某个地方被触动，软软的，让他心疼。一把扯过落搂在怀里，冷声道：“不许哭！”
　　那么坚硬的一个怀抱，那么大力的一个拥抱，几乎要将落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可是落几乎忘了疼痛，也忘记了哭泣，他那一句“不许哭”似乎带有太大的魔力，让她一瞬间便冷静下来。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样拥抱，但此刻，相拥便是最好的姿势。
　　落推了推夜墨，没有反应，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无奈，落只好用力挣脱出来，夜墨一脸冰霜地看着她，非常不悦的表情。落也不管他，径直下了床，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挫败地摇摇头，蹲在地上。夜墨皱眉看着她忙来忙去，不满地问：“你找什么？”人已上前，抱起她回到床边。她的身子本就虚弱，还这么折腾。“我本想找纱布给你包扎的，可是没有。”想了想，掏出身上的手帕，动手给夜墨包扎起来。
　　夜墨微微皱皱眉，纱布？看着自己怀里的女人认真地用手帕包扎自己的手，心里不禁一暖，也不去阻止她，由着她去。“疼吗？对不起啊。”落小心地问。
　　夜墨看着她，只静静地看着，并不说话。落见他不答话，也不再问，想了想又问道：“夜墨，我为什么会这样？”夜墨闻言，不禁脸色一冷，看着落的眼光中有些许的挣扎。半晌，道：“没事，我让人给你诊治诊治。”“哦。”落听夜墨如此说，不疑有他，放松下来，便觉得一阵困意袭来，靠在夜墨的怀里，缓缓地闭上眼睛。
　　“夜墨……”
　　“……”
　　“晚安……”
　　“……”

第9章　多谢成全秋月与夫君的幸福
　　今日便是中秋，夜空中的一轮明月越发圆了，清清冷冷的，却又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如同那月下恬淡的女子。落依旧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微微仰头看那月亮，静静地，什么也不去想。
　　“小姐，宴会快开始了，鸢儿帮你梳洗吧。”鸢儿轻声道。现在的小姐越发安静了，看看月亮都能看上半个时辰，虽然不说话，但那恬淡的面庞上却也没有一丝忧愁，鸢儿不知小姐在想什么，但只要小姐没有不开心就好。
　　落收回目光，看着鸢儿微微一笑，“好啊。”
　　月色温和，斜照进窗户，窗前，佳人似水，明眸皓齿，浅浅笑颜。
　　“小姐，王爷派人送来的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嘛，太美了。”鸢儿轻快地说道。落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微微一笑，“那是鸢儿手巧，把我打扮得美了。”“小姐你又逗我了，小姐天生丽质，鸢儿生怕手拙了破坏了小姐的美呢。”“就你嘴贫。”轻轻一点鸢儿的额头，站起身来，道：“走吧，差不多了。”
　　偌大的后花园里，宴会已经开始。夜凌夜铮和夜墨已经在亭中就坐，湖对面搭建的舞台上，已经有人开始表演起来。说是宴会，实则没有特别大。当今皇帝只有三个儿子，即太子夜凌，二皇子夜铮和四皇子夜墨，而太子二皇子都还没有家室，因此此次中秋宴实则只是三位皇子相聚，但个中暗涌，谁人得知？
　　几人正说这话，管家福伯上前来禀道：“王爷，王妃到了。”几个人的目光都往院门望去。只见落一袭月白色纱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纱衣，袖口和领口是银色的滚边，走起路来时微微晃动，借着天上的月光，反射出星星点点的柔光。那如同月亮一般清冷的人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如同月中仙子一般。夜墨看着穿着自己派人定做的衣服的人儿，微微挑眉，眼中有明亮的色泽。夜凌夜铮都微微愣住，但夜铮很快收回神色，夜凌却一直愣神看着姗姗而来的人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一直看着她，以为她会留恋地看他一眼，不想，她却连正眼也没给她一个，只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道：“秋月给太子请安，给铮王爷请安，给王爷请安。”
　　夜墨虽然没有看夜凌，但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见他一直盯着落看，不悦地皱皱眉。“坐到本王身边来。”他冷冷地道，对落伸出一只手。落轻轻一笑，扶着他的手坐下。她却不知，夜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让在场所有的人大跌眼镜。尤其是夜凌和夜铮，他们相互对望一眼，眼中掩不住的惊讶和疑惑。夜墨讨厌女人，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但为何如今却对尹秋月如此？虽说不上如何疼爱，但能看出他对她的不同。夜凌眉头深锁，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落看向对面就坐的人，一个是太子夜凌，另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袍，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一身书香气，再往他旁边看去，一把淡青色折扇放在手边，显然这就是二皇子夜铮，素闻二皇子爱把玩各种各样的扇子，还真是不假。落想着，微微一笑，却不巧夜铮也抬起眼看着她，正看见了那一抹浅浅的笑，微微一怔。仿佛被逮了个正着，落一时红了脸，幸好夜色掩饰了一切。
　　手上一痛唤回落的注意力，侧脸看去，只见夜墨一脸不悦的神色。“给我倒酒。”夜墨冷冷地命令，语气里尽是霸道。“哦。”落不知他为何不悦，但顺着他总是没错的。倒上满满一杯酒递给他，却不见他伸手来接，落把杯子往他眼前又递了递，“王爷，你的酒。”夜墨静静地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中星光闪闪，突然，他握住落的皓腕，就着她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落微微讶然，但转眼一想，心下了然。他必是在人前故意如此的，尤其是在夜凌面前。
　　“看来四弟和秋月感情很好啊。”耳畔传来夜凌凉凉的声音，“如此甚好。”
　　夜墨眼色一冷，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笑着道：“臣弟与弟妹多谢王兄关心。”语罢低头看着身边的落，只见她眼中清澈一片，没有任何异样。
　　“呵呵……”夜凌轻笑两声，听起来异常的刺耳，“四弟啊，王兄真是各方面都不如你啊，处理政事王兄不如你，对外攘敌王兄更是不能与你比，现在就连这感情的事也是不如你，想我与秋月青梅竹马，不曾想，如今却也被四弟你抱得美人归，王兄真是甘拜下风……”
　　落听着夜凌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还没看夜墨，就明显地感觉出他的变化，双手紧绷，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落抬头看他，只见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寒光一片。眼见他就要爆发，落将手放在他紧握的拳上，轻轻握了握，拍了拍，用口型告诉对他说：“别生气。”夜墨皱眉看着眼前的小女人，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中有他的影子。松开手反包住她的小手，浑身怒气消了大半。
　　落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夜凌盈盈一礼，声音如水：“太子殿下，恕秋月冒犯，秋月重生，已抛却过往。以往秋月与太子殿下是否熟识，有何交情，秋月已然忘却。但秋月在此还要多谢太子殿下成全秋月与夫君的幸福，秋月敬太子殿下。”语罢，不等一脸惊讶的众人有何反应，仰头饮尽那一杯酒，却不料那酒太烈，一下呛在胸口，却又碍于在场人多不能失了脸面，只好憋在胸口，一张脸憋得通红。
　　夜墨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所说的话像一股暖流注入他冰冷的心里，让他心里的冰冷的角落有些异样。看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明显是被呛到了，却埋着头又憋在胸口，一张脸已经通红。夜墨眼中一动，轻轻拉过她搂在怀里，手状似不经意地绕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背。落顿时感觉好了很多，抬眼感激地看了夜墨一眼，口语道： “谢谢。”夜墨不说话，环在落身后的手微微用力，将落抱起来放在怀里。朗声道：“王妃不是有礼物要送给太子和铮王兄吗？”
　　“啊，对。”落对着守候在外的鸢儿道：“鸢儿，送上来。”鸢儿带着两个人捧着两个锦盒走上前，道了安，便将两个锦盒分别奉到夜凌和夜铮面前。“秋月得知太子和铮王爷要来，特地准备了礼物，还望太子和王爷不要嫌弃。”落淡淡笑着道。
　　夜凌被落先前的一番话气得脸色发青，冷冷地看着那锦盒，并不去动它。夜铮眼见这尴尬的气氛，轻咳一声，一边打开锦盒，一边道：“那我先多谢弟妹的细心了。”话未完，眼神一亮，拿起锦盒里的东西，甚是喜爱的样子。那是一块墨玉的吊坠，上好质地的纯正墨玉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落打听得知，铮王爷甚爱把玩扇子，于是便寻了这样一份礼物，料定他必是喜欢，果不其然。“秋月，你从哪里得来这吊坠，本王很是喜欢啊。”说着将吊坠往手边淡青色的扇子上一挂，放在手中细细把玩。
　　落轻笑道：“秋月对这些不懂，倒是听说铮王爷素爱把玩收藏各种折扇，想来这天下的扇子王爷没有不知道的，若秋月再去寻了扇子来，恐只是班门弄斧，于是寻来了这墨玉吊坠，想着它也许合得王爷的意，配得上王爷的玉扇。”
　　夜铮听着落说的话，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只见她坐在夜墨怀里，更显娇小，一袭月白色纱裙熠熠生辉，清清冷冷的面庞上挂着浅浅的笑，明眸皓齿，如此美好。多么细心多么聪明的一个小女人！虽然尹秋月才貌双早已是举国上下的美谈，但此刻的她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夜凌冷着脸看着夜铮的墨玉吊坠，心中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很好的主意，突然有些想看看她给自己准备的是什么礼物。正想着，就听见清凉如水的声音问自己： “太子殿下，您不看看秋月为您准备的礼物吗？”夜凌看着那锦盒，半晌打开它。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浅绿色袋子，有淡淡的清香从里面溢出来。
　　“这是……”
　　“这是宁神香包。秋月听说太子每日忙于处理政事，焦虑过多，夜里难以入眠，因此特命人从全国各地采来几十种有宁神静气的花和药草，明火烘干，碾碎成泥，做成这香包。太子若不嫌弃，将它放在枕头下，每晚必可安睡至天明。”落慢条斯理地介绍。两份礼物都是她花了心思想出来的。但此时这香包给了夜凌，她还真有点后悔。若是早知夜凌是个这样的人，她才不愿花这般心思。
　　夜凌看着那香包，眼中流光闪过。这一刻，他心中生气一阵悔意。收起锦盒，对着夜墨朗声道：“四弟，为兄也带了礼物给你。”说话间，只见一个侍卫端着一盆火红的花上前。“这是西南一个小邦送来的贡品，名七夜香，花如其名，只开七夜，之后便会香消玉殒。此花极为罕见，为兄也没什么送你的，索性借花献佛当做礼物送给四弟，还望四弟不要嫌弃。”
　　夜墨看着那一盆血红的花，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道：“多谢太子！来人，送到书房好生放起来！”
　　落皱着眉看着那盆花，心中觉得熟悉，却又如何也想不起来。那花太红了，鲜艳欲滴如新鲜的血液一般，在清风中微微摇晃，散发出幽幽的神秘香味。落眉头皱得更紧了。自看到那一盆花开始，她心里就觉得不舒服。皱眉轻轻拉了拉夜墨的袖子，眼里是浅浅的担忧。夜墨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但落紧皱的眉却一直没有展开。

第10章　即便是强。暴，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宴会结束，落早早地回了屋，突然又想起什么，匆匆出了屋。往墨云阁走去。
　　圆月还高挂在空中，院子里的枫树都红透了，像一团一团的红云，惹人心醉。落抬头看看月亮，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袭来，心口一阵剧痛。又来了！那样的感觉又来了！
　　“秋月，你没事吧？”突然一个人影闪过，扶住她的身子。正是那本已离席回房的太子夜凌。
　　落咬咬唇，推开他的手，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秋月无碍。”语罢便欲继续前行，却让夜凌拦住。“秋月，你还在记恨我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身上越来越疼了，头好痛！落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吵，他在说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她只想离开这里，去找夜墨。咬咬牙，落一把推开夜凌的手，“让开！”却又一阵晕眩，一个踉跄就要栽倒，被夜凌一把扶住。夜凌狐疑地看看她越发苍白的脸色和额上不停冒出的冷汗，双眉一皱，道：“秋月，难道你……”停顿了一下，眼中竟露出欣喜的光彩，一把搂住落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并没有从了夜墨……”
　　骨头如虫子噬咬般痛，落痛得几乎要喊出声，但耳朵里却响起一个声音：“不许哭！”她用力咬唇让自己恢复一点知觉，坚定地推开夜凌，道：“我不是你的秋月，别再跟着我！”话未完便往墨云阁的方向跑去。夜凌感觉怀里一空，微微诧异，但余光瞟见黑暗中一双暴怒的眼，面上一喜，优哉游哉地回了屋。
　　夜墨，夜墨……落在心里不停地呼唤，你在哪里……
　　“夜墨……”落吃力地推开夜墨的房门，身上一软，顺着门板倒下去。
　　“你还有脸来见我？”夜墨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高大冷峻的身影慢慢地从黑暗中踱出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落。
　　本来痛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落听到夜墨的声音，稍微清醒过来，但听见他冰冷的话语，不禁疑惑地看着他。夜墨一甩衣袍，蹲下身来，看着她痛得苍白的小脸，眼中眸光微微一闪，又冷下来，一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怎么？与老情人见完面了？”他的语气冰冷，却掩饰不住话语里透露出的愤怒。
　　落微微一皱眉，忘了全身的疼痛，呆呆地看着眼前眼神冷冽的男人。她知道他是误会了，可是看着他眼中将她拒之千里之外的排斥和厌恶之色，她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解释。
　　“说啊！”夜墨低声吼道，手上微微用力，看着落痛得皱起的小脸，眼中一片寒意。“我的王妃，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主动对老情人投怀送抱了？”
　　落冷冷地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突然，她低低地笑了，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夸张，“哈哈哈哈……”她似乎忘了周身剧烈的疼痛，那夸张的笑声响彻天际，在明月高挂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夜墨双眉紧锁，手上加重力度，“你笑什么？”
　　落用力一挥，推开他挟制住自己的手，扶着门板慢慢地站起来，每一下，都几乎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她收住笑，深深地看夜墨一眼，什么也不说，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倒下去。双手紧紧地攥住什么东西，紧紧地，几乎将手里的东西捏碎。夜墨愣在原地，看着她缓缓离去的，微微发抖的背影，心里一阵空落。他错了吗？他看着她一点一点离去，胸腔中有一种东西渐渐溢出来，让他喘不过气。
　　突然，走到院子门口的身影微微一顿，直直地往后倒下去，一阵旋风闪过，那娇小的身子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夜墨抿紧双唇，低头看着怀中苍白的小人，轻轻擦去她额上的汗，抚过她咬破的唇，低声道：“尹秋月……”
　　把落轻轻放在床上，夜墨眉头紧锁，眼色深沉。把了把她的脉，眼中神色更冷。看着床上娇小苍白的人儿，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另一只手一挥，用掌风关上了门窗。小心地解开她的衣衫，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能看清她吹弹可破的如雪肌肤，目光在她身上小心巡视，眸光中明媚的火光在跳动。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她柔嫩的肌肤，生怕弄疼了她。俯身埋在她肩头，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幽香，心中觉得那么安宁。
　　痛晕过去的落渐渐恢复意识，她感觉到有什么在她的肌肤上流连，有些粗糙，却又小心翼翼，有些发痒，却又让她感觉很舒服。轻轻睁开眼，便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那眸子里，有疼惜，有宠溺，有内疚。还有明明灭灭的炽热的光。“夜墨……”
　　“你醒了？”夜墨沙哑着声音问。
　　为什么他看起来怪怪的？落疑惑。窗外轻轻吹来一阵清风，落觉得身上一阵冰凉，习惯性地去拉衣服，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几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肚兜在身上。心下一紧，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对着夜墨大声道：“你想干什么？”
　　夜墨眼色微微一沉，问：“你不愿意？”
　　落微微皱眉，明白过来他的话中之意，又是紧紧一皱眉。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落冷声道：“秋月身子不适，王爷请回。”说着冷漠地转过身子背对他。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一时对她怒吼，一时又想骗她上床？当她落是多么随便的女人吗？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却不是他卑微的暖床！原本以为他是不一样的，但……想到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落心中不禁更冷。他就是那样喜怒无常的一个人吧，除了自己，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对他来说都如草芥一般廉价。这样的男人，不是她想要的。
　　夜墨一把转过她的身子，怒视着她，“身子不适？本王看你好得很！怎么，王妃面对自己的老情人就那般有精神，面对你的夫君就没了精神吗？”
　　落冷冷地回视着他，明明知道他会这样，但听他说出那些话，心里还是毫无预警地狠狠痛了一下。扭过身子不去看他那冷冽的双眼，但他却不放过她，用力按住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落冷冷地说。夜墨冷着脸看着她，不说话，也不放开她。“放开我！”落不禁提高音量，用力去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夜墨用力抓着她纤细的手，几乎将她捏碎，在月光的映衬下，眼中一片寒意。“夜墨，你放开我！”落吃痛地叫道，试图用力甩开他，只觉胸腔一热，一口鲜血喷在夜墨脸上。
　　浓浓的血腥味让夜墨瞬间清醒，顾不得脸上的鲜血，再一把脉，眉头一紧，将落压在身下，伸手去扯她盖在身上的被子。落心急地想要反抗，却敌不过夜墨的力量。感觉夜墨已经贴住自己的身子，那双腿间的欲望抵着她敏感的位置，蓄势待发。那一刻，落感到恐惧，她怕这样的夜墨。她不愿意就这样将自己交出去，她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
　　“夜墨，你不要这样……”落无力地乞求着，但并没有停下夜墨的动作。他用力地吻着她，更确切地说，是啃。用力地吮吸她的味道，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每一次双唇与肌肤的碰触，都引起落轻轻地颤栗，她在软化，但她也在害怕。她不住地发抖。
　　“夜墨……你要强.暴我吗？”她颤抖着问。
　　夜墨突然停下了动作，但他并没有抬起头看她，只是埋在她的发间。似乎过了很久，他冷声道：“即便是强.暴，你也只能是本王的女人。”话未完，腰上用力一挺，进入她的身体。
　　“啊！”落痛得叫出声，眼角湿热的眼泪扑簌簌地滚落。“夜墨，你这个混蛋！”
　　感觉到她的痛，夜墨慢下动作，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推进，带领她一点一点走向快乐的巅峰。落心里恨着，但她的身体却欣然接受着夜墨的身体，身体中似乎有两股暖流渐渐交合，游遍全身，舒畅着每一个毛孔。
　　落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恨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对他毫无抵抗！“不准你恨我！”夜墨霸道地在她耳边说道。落冷哼一声，“我恨！”话音未落，便被夜墨用力地吻住，他用力咬她的唇，用身体报复她。落狠狠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不知是因为被落抓得疼，还是为了报复落，夜墨用力一挺，更深地进入她的身体，落低低呻吟一声，弓起身，恨恨地一口咬住夜墨的肩，狠狠地咬，直到鲜血直流…..
　　直到这打斗似的欢爱结束，两个人都已是筋疲力尽。夜墨很快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但落却无法入睡，她躺在夜墨怀里，失神地望着帐顶出神。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想她一个冷血杀手，竟沦为一个古代男人的泄欲工具，这不是很可笑吗？最可笑的是，在他对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居然会有心痛的感觉！“落啊落，你怎么会这么可悲？”她自语道。
　　突然，她撑起身子看着熟睡的夜墨，他俊朗冷峻的五官在黑暗中也是那样出色。落摸了摸手腕上的银手镯，轻轻一抽，拉出里面的金丝，横在夜墨脖子上。她要杀了他，对，杀了他，杀了他她就可以做回当初的那个落！“夜墨，你不要怪我！”金丝几乎要陷进夜墨的脖子，只需轻轻一用力，她便可以杀了他。可是，这个动作僵持了很久，最终，她还是收起了手中的金丝。深深看一眼夜墨，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脸，动作却突然僵在空中。恨恨地收回手，躺下睡过去。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心里丢了什么东西。
　　直到她发出轻轻的均匀的呼吸，身旁的夜墨突然睁开眼，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睡得像只小猫似的小女人，心口一阵暖意。
　　可是，她究竟是谁？

第11章　离开这里，离开你！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落伸手摸了摸旁边一片冰凉的位置，心里不禁觉得空落落的。甩甩头抛开心里奇怪的思绪，掀开被子就要起床，却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忙躲回被子里装睡。
　　半晌听见有轻轻的脚步声向她走来，“嘻嘻，小姐你就不要装了……”突然听见鸢儿戏谑地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长睫毛不停地扇啊扇，出卖你了，嘻嘻……”
　　被鸢儿这么一说，落不禁闹了个大红脸，一掀被子跳起来大声道：“死丫头胆子大了是不是，敢戏弄你主子了！看我不打你！”鸢儿见她生气，赶紧做投降状，拉着她撒娇：“别生气嘛，小姐……”突然眼神一愣，脸红得像个苹果似的。落疑惑地看着看着鸢儿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不禁尖叫一声，跳上床拉起被子蒙住头。她只穿着裘裤和肚兜，而她的身上，手臂上，肩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印记，紫色的，青色的，吻痕或是咬痕，遍布她如雪的肌肤。想起昨夜夜墨霸道疯狂对她一遍一遍的索取，落不禁觉得脸一阵发烧，躲在被子里再不愿露面。
　　鸢儿定了定神，她只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看见小姐身上的印记不免感到羞人，但想着小姐与王爷终于好了，心里也不禁一阵欢喜。轻轻拉被子，道：“小姐，鸢儿错了，你出来吧，鸢儿伺候你沐浴。”
　　“不去。”落闷闷地道。想着自己与夜墨昨夜的事必是被府上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别扭，死活不愿意出来见人。
　　“可是，小姐，王爷说你要是不愿意起来的话，他就亲自来抱你起床了。”鸢儿强忍住笑说道。果不其然，只见被子一掀，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起来了起来了！”落不情愿地叫道，却不敢看别人的眼神。
　　秋高气爽。院子里的枫叶愈发红了，在秋风中轻轻晃动，婆娑的树影，细碎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心事。
　　落趴在偌大的浴池里发呆。这浴池名饮恨池，就建在墨云阁的院子里，引的是来自墨王府后面云母山的天然温泉，据说是夜墨专用的浴池。说是浴池，实则不小，足有半个足球场大。氤氲的雾气飘散在空中，透过模模糊糊的雾气，能略微看见窗外红透的云母山。云母山，饮恨池……这名字起得真别扭。
　　因为受不了鸢儿和几个婢女眼中强忍的笑意，落早早地将她们赶了出去，留下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泡澡。昨夜疲倦疼痛的身体在这温暖的泉水中缓缓舒展开来，落不禁舒服地叹了叹气。下一刻却又秀眉紧锁，陷入沉默。
　　她并不是把第一次看得比天重，但她心里却无法冷静。从夜墨用力捏紧她的下巴质问她约会老情人开始，她就知道，夜墨不会相信任何人的，她走不进他的心。她不要这样的感情，这样的男人，她搞不懂。他不是属于她的。虽然一开始并未想过与夜墨成为夫妻并共度一生，但如今，她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遗落，她能做的，就是赶紧收回自己的心，找回属于自己的自己。那样，她才觉得安全一点。
　　她要离开，离得远远的！
　　做了决定，心里不禁一阵舒畅，落微微放松，任由轻轻流动的泉水亲吻自己的身体，仿佛它也懂她心里的感觉。
　　“王妃娘娘，王爷请您去大厅一起用膳。”门外有婢女传话。听着那别扭的称呼，落心里不禁又一阵堵，“回王爷话，我没胃口，不想扰了王爷兴致，就不去了。”
　　“这……”门外婢女微微犹豫，她如何敢这般回王爷话？只怕自己丢了小命！“娘娘，求您不要为难奴婢……”说着嗵地一声跪下磕头。
　　听着门外一声声撞击地面的声音，落心里一阵烦躁，双手一挥，溅起无数水珠。“我为难你？有没有谁想过也为难了我？！滚！”泄愤似的砸着水面，几近暴走。
　　门外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不知是被她吓着了还是怎样，那婢女已经跑开了。落慢慢冷静下来，不禁烦躁地大喊一声，双手抚脸，她怎么会这样？向来冷静自持的落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恨，她恨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夜墨，你这个混蛋！”落大声喊道，余音久久地回荡在屋子里，带着困惑，带着不甘，也带着怨恨。
　　她要走，马上就走！不然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再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思及此，她迅速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去。走到门口，被眼前的情形一惊，生生顿住了脚步。
　　院子门口，夜墨负手站在那里，眼中幽深的寒光一片。云轩一身白衣站在旁边，嘴角虽然依旧带着浅笑，但眼中却毫无笑意，更多的是担忧。旁边的地上，跪倒一干下人，鸢儿也在其中，还有刚才传话的婢女，她的额上已有浅浅血丝渗出。
　　落收起惊讶之色，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冷冷地回视着夜墨。没有谁说话，旁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空气凝固成冰。落冷冷地看着夜墨，冷冷地不带一丝情感，没有害怕，没有怨恨，只有冰冷。仿佛过了很久，仿佛一个世纪之久，落收回目光，轻轻提起裙角往下走。一步一步，朝着夜墨的方向，却又不是朝着夜墨的方向。
　　夜墨看着那倔强的人儿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但她的眼却始终没有看自己。冰冷的心里，有一刻窒息。眼见那人儿就要走到自己眼前，她却微微侧身，从自己身旁走过，那般决绝，不带一丝犹豫，不带一点留恋。
　　“你要去哪里？”夜墨一把抓住她，冷声问。
　　落冷冷地回视着他，良久，抽出自己的手，淡淡地道：“离开这里。”
　　“你再说一遍！”夜墨再次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面前。眼中已经有愤怒的火花。
　　“我说，离-开-这-里，离-开-你。”一字一顿，那么清晰有力，那么不留余地。
　　夜墨听着她一字一字地对自己说出那几个字，心里猛地一窒，脸色一变，猛地扼住落的喉咙，眼中泛起狂怒的红，“那你就死！”
　　落面色痛苦，脸色泛青，她觉得氧气在一点一点抽离自己的身体，但她却什么也不说，不求饶，也不妥协，只是同样冷冷地看着夜墨，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
　　“小姐！”鸢儿哭喊着冲过去，却被云轩拦住。“你不想死就不要过去。”他淡淡地道。鸢儿一愣，猛地跪下，“云公子，求你帮我家小姐求求情，求求你救救小姐！”说着，连连磕头，不多一会，额头上便一片血肉模糊。云轩恍若没听见，只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那般相似的神情，那般相似的脾气，却偏偏都没有一丝让步和妥协。唉。云轩微微叹气，摇摇头，仿佛自语道：“我尽力吧。”
　　云轩走过去，握住夜墨的手腕，微笑着道：“墨，你快要杀了她了。”
　　“滚！”夜墨丝毫不动，冷冷吐出一个字。
　　云轩无奈地放开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这样暴怒的夜墨他很久没有见过了。
　　夜墨加重力道，眼神冰冷，问：“你想走到哪里去？离开本王？去找你的老情人？”
　　落感觉自己的脚几乎离地了，呼吸愈发困难。她听着夜墨冰冷的问话，突然一阵大笑，却因为气息不畅，笑得断断续续。在场的人都惊住了，连云轩都愣在那里，拧紧了眉。她在笑什么？她怎么会笑得那么夸张，那么悲切，甚至笑出了眼泪？
　　“夜墨……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落拼着最后的力气大声喊道。
　　夜墨剑眉一拧，双手也更紧，“你说什么？”他冷冷地问。
　　落虚弱地笑笑，双手抓住夜墨的胸前的衣襟，“你夜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你不敢相信任何人……你用你的冷漠将自己封闭起来……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不被伤害了……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胆小鬼……胆小鬼……”
　　夜墨听着落的话，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难受。猛地，他将落一扔，看着她摔在地上昏迷过去，冷冷地跨过她的身子往外走，留下一句冷冷的吩咐：“给我关进刑房！”
　　云轩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又看看夜墨渐渐远去的孤寂的身影，不禁一阵叹息。


第12章　七夜香
　　渐渐转醒，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轻咳两声，感到喉咙一阵疼。
　　还没死呢。
　　“你醒了？”突然有人问话。落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牢房似的地方。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是云轩。落冷哼一声，道：“怎么？夜墨让你来送我上路？”
　　“你不怕？”云轩挑挑眉，笑着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
　　落从地上爬起来，也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抹抹嘴道：“多谢你的茶。”云轩笑问：“为何谢我？”“这茶不是你带来的难道会是夜墨啊？你真会说笑。”落一脸淡然地说。云轩笑笑不答，随意把玩着手上的扇子，打开，关上，再打开，再关上……
　　“想说什么就说吧，扇子都快折坏了。”落又倒上一杯茶，悠闲地喝着。
　　云轩又是一挑眉，随即笑道：“你为何要离开？”
　　“想离开。”
　　“那你为何非要触怒王爷？”
　　“我说的事实。”
　　“事实？你了解王爷？”
　　“不用了解也看出来了。”
　　“你不喜欢王爷吗？”
　　“……”落猛地一顿，皱眉看着云轩。低下头不回答他的问题。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往右转，往左转，再往右，再往左……突然一阵掌风劈过来，落本能地闪开。待看见云轩略带惊讶的眼神，不禁心里一阵后悔。
　　“你到底是谁？”云轩厉声问道，语气瞬间冰冷，脸上笑意也消失了。
　　“尹秋月。”落一字一顿地回答。
　　“不可能！”云轩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在说谎！”
　　“那云大哥你说我是谁”落淡淡地看着他反问。
　　“当朝丞相之女尹秋月才貌双全，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敏锐地感到我的掌风并避开？再者，我与尹秋月也有过几面之缘，你平日里的作风根本不像尹秋月。”
　　“如何不像？”
　　云轩皱眉，“若你是尹秋月，怎会对太子殿下那般冷漠？你这胆识这功夫又是从何而来？”
　　“昨日晚宴，我已说得清清楚楚，以前的事我已经忘了。”落淡淡地道，面色不变。
　　“失忆？就因为上吊自尽？云轩从医十几年，并未听说过这样的病。”
　　“那云大哥是希望秋月记得太子殿下吗？”落反问。
　　云轩微微一愣，竟被她问住。看着她淡然的眼神，云轩松开她的手坐下。不，她不是尹秋月。但他却说不出她到底如何不是。落看着这平时脸上总是带笑的男子此刻竟双眉紧锁，不禁微微讶然。那样的神情，那样的担忧，她懂。那是忠诚，是友情，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才懂的感情。
　　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礼，慢慢地道：“云大哥，你是聪明人，想必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对王爷并无恶意。无论我是谁，我都不会做出伤害王爷的事。我想离开，只求一个自由身，还望云大哥成全。”
　　云轩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眼神清澈的女子，听着她一声声称自己“云大哥”，冷静地说出那些话，不禁越来越惊讶。面上又恢复平日里的微笑，看着她道：“我不能放你走，王爷会杀了我。”
　　“他不会的。”落笃定地说。
　　云轩挑挑眉，“你这么肯定？”
　　落微微一笑，“感觉。”
　　云轩却摇摇头道：“你不了解。”沉默半晌，突然又问，“你喜欢墨吗？”他没有再称呼“王爷”，而是直接称呼名字。
　　落转身，看着小小的气窗透进来的微微月色，良久淡淡道：“喜欢又能如何？不喜欢又如何？王爷是做大事的人，他并非我能爱得起的人。”
　　“我不明白。”
　　落转身微笑看着云轩道：“云大哥明白的。还望云大哥成全。”
　　“为何执意离开？离开了你又能去哪里？”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是孑然一身，其他一无所有，我只想守住自己一颗心罢了。去哪里都无所谓，天大地大，岂会没有一个容身之所。”
　　云轩看着她，微微摇头，这样的固执，与夜墨如出一辙，但他们自己却都不明白。“向墨认错吧。他在等你服软。”见她不语，又笑道，“你想离开，总得先出了这刑房吧。”
　　落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微微一笑点点头。
　　正待说什么，就听外面的侍卫朗声道：“参见王爷！”云轩和落皆是微微一愣。
　　夜墨走进牢房，冷冷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云轩，云轩无奈地笑着摸摸鼻子，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便飞快地溜了。
　　牢房里只剩夜墨和落，落站在一旁看着他，夜墨却不看她，两个人都一直沉默着。过了许久，落终于有点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于是走到桌边走下。还没完全坐好，夜墨一只手猛地一伸，攫住她小巧的下巴，冷声问：“本王让你坐了吗？”
　　落一皱眉，正待说话，却被一股奇怪的香味吸引，那香味显然是从夜墨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神秘幽香。落不禁双眉紧锁，那正是夜凌送来的七夜香的香味。落反抓住夜墨的手臂，贴上去细细闻起来。愈发觉得熟悉，眉头也皱得越紧。
　　夜墨看着落的动作，微微一愣，面色一冷，就要抽回手，被落吓住：“别动！”夜墨又是一愣，却没再有动作。
　　七夜香……到底在那里见过呢？落皱眉苦苦想着，突然记忆回到自己一次在非洲执行任务时见到的花，对，就是它！鲜红的颜色，诱人的香味，却是可怕的杀手，没想到夜凌居然能找到这样的东西，真是想置夜墨于死地吗？想到这，落的脸色不禁微微变白，双手不自觉地抓紧夜墨的手。要告诉他吗？不，不行，若是告诉他，他一定会气得追上去杀了夜凌的。而且，七夜香本身并非什么凶器，只有当中毒的人情绪激怒或遇到七夜红才会变成杀人凶器！那夜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七夜红会不会已经隐藏在府中？还是……夜凌只是单纯送这一盆花而已。
　　夜墨看着脸色泛白的落，微微拧眉，本来想发的一通火都忘了，反手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落回过神来，看着夜墨，眼中微微闪烁，笑了笑道：“没事。我饿了。”
　　夜墨挑挑眉，放开她的手，冷着脸说：“本王没有原谅你。”
　　“那我认错好不好，我错了，你原谅我吧……”落说着，撒娇地摇着夜墨的手，“我好饿呀，在这个地方又冷，你看，我都要着凉了……夜墨，你就让我回去吧……”继续摇手臂，撒娇一定没错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夜墨讶然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总觉得今日的她有些不一样，但他又说不上来。本是打算来教训教训她，让她服软的，谁知她竟主动地认错了。微微眯眼看着她，“不走了？”
　　“嗯，不走了。”暂时的。落避开夜墨探究的眼神，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她不想看着他出事。
　　面对着眼前出奇地乖巧的女人，夜墨总觉得心里不太放心，但听着她说愿意留下，心里也微微舒口气。不禁伸手搂着她，问：“想吃什么？”

第13章　如果你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一路牵着夜墨的手从刑房出来，看着一路上那些惊讶的目光。我就拉一下你们主子的手，值得你们这么惊讶吗？真是！落不满地咂咂嘴，不禁停下来看着跟在身后的夜墨问：“你没有拉过女孩子的手吗？”
　　夜墨一路上被落拉着，幽深的眼眸微闪，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由着她这样做。突然被她这么一问，微微愣了愣，点点头。落惊讶地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墨。这么帅的男人难道没有人喜欢？怎么可能呢？夜墨被她看得一阵别扭，微微抿唇，甩开她的手径自往前走去，落反应过来，忙追上去又拉住他，小跑跟上他，道：“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你等等我嘛……哎哟！”
　　夜墨突然停下来，落一头撞在他坚硬的背上。揉揉鼻子抬头看夜墨，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有什么在轻轻晃动。落呆呆地看着夜墨的眼眸，竟然看见里面有淡淡的伤痛。
　　“本王不准你离开。”
　　落微微一愣，低下头咬咬唇。她突然不敢看夜墨认真的眼神。
　　夜墨抬起她的脸，沉声说：“如果你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落又是一愣，看着夜墨眸子里微微的挣扎，心里轻轻疼了一下，张开手抱住他，感到他的身子微微一僵。她把头埋在夜墨坚硬却温暖的怀里，轻声说：“好。”
　　温柔的月色下，火红的枫树林里，两个人静静相拥，相拥着，似乎要到天荒地老。
　　“你先回墨云阁，我要去书房。”夜墨拍拍抚抚落的背道。
　　落心里一惊，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忙拉住夜墨，说：“这么晚了还去书房做什么？我们回墨云阁吧。”
　　夜墨微微皱眉，今天的她实在是有些奇怪。避开夜墨探究的眼神，落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我是说，现在晚了嘛……太晚休息对身体不好……”
　　“我同云轩有要事商量。”夜墨说着，推开落的手，却又被她一把抓住，夜墨眼神一冷，看着她不说话。落不敢看夜墨的眼神，干脆抱着夜墨的手，说：“我……找不着路！我陪你一起去书房吧……”她也想再去确认一下那七夜香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夜墨微微拧眉，却没有再说什么。
　　还未进书房，便闻见一股幽香飘出来，那般诱人。再看那书案上火红的花微微摇晃，看起来那般美丽可人，但在落看来，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见夜墨在书桌前坐下来，落心里一惊，却又不知道如何阻止，急得拧紧了眉。
　　七夜香，若是只有七夜香，只是一盆单纯的花而已，如夜凌所说，它只有七天的花期，这七天中，它的香味越来越浓。七天之后，香味便会渐渐消散。但若是这七天中中了它香气的人情绪过分激动，便会导致香气深入血液和骨髓，成为一种毒药，导致人精神的渐渐紊乱，心智渐失。更可怕的是，七夜香生长的地方一定有七夜红。七夜红是一种剧毒的毒蛇，以七夜香的花瓣为食，通体火红，因而得名。并且七夜红一旦嗅到人的身上有七夜香的香味，就会全力攻击那人，毒性瞬间即发，遍布全身，中毒的人瞬间失去意识，只几秒钟的时间便会毒发身亡，死的时候嘴唇血红，死状凄惨。所以七夜香可能只是一盆简单的花，却也可能是可怕的杀手。
　　落现在并不确定夜凌送这一盆花是何用意，也许他并不知道七夜香的可怕之处，只是单纯地送一份礼物给夜墨而已。但目前一定不能让夜墨动怒便是。现在已是第二夜了，她必须尽快找到可能隐藏着的七夜红。
　　很快，云轩便走进来，见落也在一旁，微微挑眉，淡淡笑了笑。落却皱紧了眉，根本没心情注意云轩的表情。
　　“有什么情况？”夜墨沉声问，并不避讳一旁的落。
　　云轩见此，也不再有异，喝了一口茶，兴奋地道：“不出你所料，他开始有所动作了。这两天，探子来报，城里有些异动。看来他已经沉不住气了。”
　　这么快就有所动作了，是为了她吗？夜墨冷哼一声，眼光冰冷，“很好。传令下去，全部戒备。”
　　“已经吩咐下去了。”云轩道。
　　落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心里猜到了七八分。若是他们说的是夜凌，那这一盆七夜香必定来得不单纯。夜墨看着她在一旁深思，不知她在想什么。看着她不断绞着手中的手帕，眼睛微微一眯，只道她是在为夜凌担心，眼神便是一冷。“过来。”
　　突然听见夜墨对自己说话，微微一愣，顺从地走过去，被夜墨拉进怀里。夜墨抬起她的下巴，问：“不开心？在担心他？”落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夜墨的意思，不禁皱了皱眉。他还是不相信她，还是怀疑她！不过也是，谁让尹秋月是夜凌的爱人呢？自己借了她的身体，注定是要承受关于她的一切。可是落并不是一般女子，她是一个杀手，她一生时刻活在生死间，从来都是为自己而活，她不会去承受太多不该自己承受的东西，不会为别人而活！
　　见落不说话，夜墨眼神更冷，手掌微微用力，捏紧她的下巴，道：“在本王面前不许想别人！”
　　落撇撇嘴，把夜墨的手拿下来，道：“我没有。你说如果我背叛你你就杀了我，我怎么会。”
　　一旁的云轩听得不禁有点膛目结舌，看着夜墨抱着落的样子，心中了然，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就好。”夜墨沉声道。说道夜凌，他的眼神不禁变得阴沉，“很快你就能看到一场好戏了。”说着伸手去摸那火红的七夜香。落心里一惊，急忙抓住夜墨的手拉回来。拉起夜墨就往外走，“我们回去吧，这里好闷啊！”
　　夜墨被落的动作一惊，微微拧眉，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一盆七夜香。拉住落往外的脚步，抬起她的脸问：“为何不想留在这里？”眼中精光闪过，莫非和那花有关？
　　他起疑了！虽然早知道夜墨是聪明人，但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觉得有异了。但是现在落却不能告诉他！“就是觉得这里空气不好啊……”
　　“是吗？”夜墨看着她的眼不让她逃避，“仅此而已？”
　　落深吸一口气，看着夜墨道：“是啊，而且，我又冷又饿，你说陪我吃饭还没吃呢……”落抱着夜墨的腰，轻声撒娇，“而且，我现在也好冷啊，在牢房里呆了一天，衣服都湿了……”
　　云轩在夜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夜墨居然由着这个女人对他撒娇！云轩真的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正自顾惊讶时，却看到落从夜墨怀里探出半个头来看着自己，她在对自己口语。云轩凝神一看，落说的是：“今夜子时，后花园有事商量。”
　　夜墨眼中精光微微一闪，沉声道：“走吧，我让福伯给你准备火锅。”

第14章　“不要跟我讲条件！”
　　夜里，落等夜墨睡着之后才偷偷地起床前往后花园。但由于她对古代的时间并不十分了解，只道是差不多了就出门，于是造成了一个人在冷风中等了近一个小时的情况。等到云轩到的时候，落已经有点冻僵了。
　　云轩看着穿着单薄的落在寒风中来回踱步，不禁有些讶异。“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子时吗？”说着脱下自己的披风给落披上。落无奈地说：“谁知道你们的时间是怎么回事啊！我以为差不多呢！”云轩微笑着挑挑眉，“我们的？天夜王朝的才女竟然不知道子时是何时？这说出去没人相信吧！”落撇撇嘴，“我失忆了，都忘了！”
　　云轩含笑看着她，笑得诡异。落裹着披风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皱了皱眉，“好了，我的事以后再说，我找你说正事的。”顿了一下，直视着云轩道，“那盆花，七夜香，有问题。”
　　闻言，云轩眉头一皱，收起一脸的笑意，在一旁坐下来。落将七夜香的事说了一遍，道，“我知道的就是这样，但我现在并不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云轩冷哼一声，“早知道他不会放过一点害墨的机会，但我们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一盆小小的花上。”
　　“一般人应该都很难想到，我也没想到夜凌竟会找到这种东西。云大哥，七夜香的毒最忌暴躁激怒，所以一定不能让夜墨知道。至于七夜红，还劳烦你这些天四处查看一下，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将其铲除。七夜红擅长遁土，并且速度极快，所以不好找。但它不会攻击普通人，只会攻击中了七夜香毒的人，也就是说，整个府上处境最危险的就是夜墨。”说着，秀眉皱得更紧。
　　云轩看着她，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落抬眼看他，“云大哥这么相信我吗？”
　　云轩微微一笑，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相信她，他甚至连她真实的底细都不清楚，但经过这么一天的接触，他竟会不由自主地相信她。“你没必要编出这种谎言骗我，对你没好处，不是吗？况且，这是为了墨好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落不可置否地撇撇嘴，站起身道：“我该回去了，不然夜墨发现我不见了会起疑的。”
　　“你还要离开吗？”云轩突然问。
　　落顿了一下，点点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就找机会走。”
　　“那你为何不现在就走？”
　　“我不想夜墨出事。”落说着，看了看寂静的湖面，轻声重复，“我只是不想他出事。”
　　“我送你吧。”云轩微微叹气，站起来道，“我用轻功送你要快些，你已经出来这么久了，我担心墨已经发现了。”见落点头，云轩道：“失礼了。”说着便搂着落的腰，足尖一点腾空。不一会儿就在墨云阁外着地。落不禁微微诧异，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看来这轻功真是个好东西，有机会得学一下。
　　“想学啊？有机会我教你。”云轩看着她道。
　　落微微一愣，这男人，竟轻易看穿她的心思，看来自己的造化越来越差了。微微一笑，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云轩，道：“云大哥的话我记下了，你可不要反悔哦。”说着转身进了院子。云轩拿着还带着余温的披风，眼中还是她浅浅的笑意，不禁微微失神。淡淡笑了笑，自语道：“我不会。”
　　落蹑手蹑脚地避开屋外的侍卫进了屋，轻手轻脚地摸索着往床边走，生怕惊醒了夜墨。
　　“你去哪里了？”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吓得落一阵颤栗。完了，被发现了！
　　黑暗中，一个黑影站起来，朝着她一点一点靠近，带着冰冷的怒意。
　　“我如厕去了……”落尽量冷静地道。一句话未说完，只觉得手腕一紧，被拖到夜墨面前。“如厕，你用了多少时间如厕？”落看不清夜墨的表情，只感觉他冰冷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带着说不清的怒意。“浑身冰凉，你出去多长时间了？”
　　“我没有，就一会……”落辩解着，突然呼吸一窒，纤细的脖子又落入夜墨手中。“敢对本王说谎，当本王是傻瓜吗？”
　　落拽着夜墨的手想逃脱，却突然感觉夜墨动作明显一滞，手劲松了大半。落心里一紧，她知道，夜墨的怒气牵动毒性了。落慌忙抱住夜墨的腰，“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也不了，你不要生气……”急切的声音中带着轻微的哭腔。
　　夜墨不禁一愣，放开了挟制落的手。“告诉我，你为何半夜出去这么久？”
　　落抬头看这夜墨，只能看见他的轮廓，“我做恶梦醒了，就出去透透气。因为吵醒你让你生气，所以就偷偷地……”落认真地说着谎话，句句都像是真的似的。能让夜墨不再生气就好了。
　　“梦到什么？”夜墨沉声问，身上的怒气已经散去了。
　　“呃……梦到家里人出事了……”落努力让自己的谎话听起来真实一点，“梦见我爹被坏人追杀，没有人救他……”
　　夜墨却突然冷哼一声，“真是有人追杀你爹，想必也没人救他！”黑暗中的剑眉微皱，尹文风那老头，他可是自小便记下了的！
　　想必自己的话又惹他不高兴了，落想着，看来夜墨对尹秋月的爹也是很讨厌啊……“我就是想到很久都没有回家了，有些惦记……”
　　“你想离开？！”夜墨突然生气地问，“你觉得本王亏待你了？所以心情不好半夜出去呆了这么久？”
　　落被他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怪自己的谎话编得不够好，无奈地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我没有这么想，你不要生气。”
　　夜墨哪里听得她的解释，冷哼一声，抱起她粗鲁地扔到床上，将她压在身下，撕碎她的衣衫。“本王不准你离开！”
　　知道抵抗不过，也不敢惹他更生气，落也不再反抗。无奈地叹一口气，捧住夜墨的脸，安抚道：“夜墨，夜墨，你看着我，看着我……”夜墨停下动作，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脸蛋，感觉她冰冰凉凉的小手捧着自己的脸，她温润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让他心中的怒气缓缓消散。
　　“夜墨……”落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微微起身，吻上他冰冷的唇，轻轻地，生涩地，辗转反侧，勾勒他单薄的唇线，她轻声呢喃，“我不会离开，你不要生气……”就这么一次吧，让自己随心去。
　　明明那么生涩的一个吻，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夜墨呼吸加重，一只手固定着她的后脑，用力地反吻着他。他不懂温柔，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他要她！
　　用力吻着她细嫩的脖子，夜墨突然用力咬下去，痛得落叫出声，“夜墨，你干什么？”夜墨松开口，满意地舔了舔她脖子上的血迹，引得她一阵颤栗，“这是本王的记号。”落听着夜墨有些孩子气的宣告，忍不住笑，“那我也要一个我的记号。”说着，也在夜墨的脖子上咬下去。夜墨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落咬的不是他。搂紧她的身子，微微挺身便进入她的身子，惹得她一声低吟。“夜墨，你耍赖！”落指控着。夜墨眼中流光闪烁，他喘着粗重的气，啃着落温润的唇瓣，低声道：“不要跟我讲条件。”

第15章　“来一个杀一个！”
　　秋意更重，寒意更深，云母山沉浸在一片红云中，红得让你心醉。但那窗前的人儿却秀眉深锁，丝毫没有心情欣赏这满山的美景。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但她和云轩却丝毫没有头绪。本想借着云轩的轻功更容易找寻可能隐藏着的七夜红，却仍然没有结果。加上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怕引起夜墨注意，所以一直没有进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夜墨身边，尽量不让他呆在书房，并对她百依百顺。云轩也熬过两次驱除毒性的药给夜墨喝，只道是为了强身健体，但也不敢多熬，生怕夜墨起疑。
　　再这样下去，夜墨势必要起疑了。若是府里没有七夜红最好，就只有两天，只要能熬过这两天，夜墨就安全了。或许夜凌根本没有带来七夜红呢，落安慰着自己，看了一眼火红的云母山，提步往后门走去。
　　王府背靠云母山，可以说云母山是王府的一道屏障。后门出去只有一条小路上山，曲曲折折的，看不真切。落不禁好奇，为了安全，何不直接封死了那条路，反正也没人从那儿上山。后门的地方有十来个精装侍卫守着。见落走过去，齐齐跪下道安。落应了一声，待他们又站好，笑着问其中一个侍卫：“我能去山上走走吗？” 几个侍卫都是一愣，那被问话的年轻侍卫更是耳根一红。落歪了歪头，笑道：“若是不准，就算了，我只是随便走走。”侍卫又是一愣，这个主子实在太好说话了。王爷没说不准王妃上山，那就应该可以吧……“王妃请。”一个侍卫说着打开了厚重的大门，“我派两个人保护王妃吧。”
　　落微微一笑，“不用，我只是看着山上枫叶很美，随便走走，不会有事的。”说着提步缓缓向山上走去。留下一群侍卫微微失神。
　　那唯一通往山上的路并不很宽，只够一个人走。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枫树林，放眼望去一片耀眼的红。掉落的枫叶铺满了小路，几乎把小路遮掩起来。落随意地走走停停，穿梭在火红的树林中。
　　这样美的枫树林她曾经看到过，是和煞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闭上眼，还能想起那天漫天的红色。飞溅的鲜血洒在火红的枫叶上，把枫叶染得更红。那红，是生机，也是死亡，是美，更是邪恶。如今，她竟然也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在这里欣赏，纯粹地欣赏。不知煞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看看枫叶真实的颜色……
　　说到煞，落不禁有些感慨。那是她在现代的时候唯一的朋友，整天嘻嘻哈哈一点都不像一个杀手，只有那俊脸上一道从左前额拉到右眼角的刀疤让他看起来分外吓人。煞总是对她说：“这算什么！如果不是你，那那一刀留的就不是一个刀疤了，而是两半劈开的脑袋瓜。”是的，那次，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了他。
　　现在呢？不知道你会不会想起我，煞？
　　正走着，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坟冢，落好奇地走过去。坟冢被掉落的枫叶团团包围，几乎要看不住来了。这是什么人的坟，为何会在墨王府后山上？坟冢前面一块干净的碑，但上面却什么字都没有。坟前没有一点祭拜过的痕迹，冥纸，香蜡，供品，什么都没有。落更加好奇了。
　　正好奇间，突然听见树林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落凝神一听，有人！而且还有不少人！正朝她这个方向快速移来。落心里升起一股不安，迅速地找个处隐秘点的地方藏起来。
　　很快就看清了来人，是一群黑衣人，全蒙着面。落看了一眼，大概有十人，个个带着武器。他们并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在不远处停下商量着什么。“除了那个女的，都杀！”领头的人沉声道。落心里一惊，看来是冲着夜墨来的。
　　她必须通知他们！落想着，忙避开那群人的视线，绕着出了树林，在小路上跑起来。她刚才闲逛着，不知走了多远，现在急切地想跑回去却迟迟不见小路的尽头。快！若是被黑衣人抢了先，那就糟了！落提着裙角飞快地跑着，有些力不从心。
　　“站住！”突然一声厉喝响起！接着便是一股凌厉的剑气逼近。落心里一惊，飞快地旋身躲开那逼来的剑。脚步不停，继续向后门跑去。快了，她能隐约看到那红色的大门了！突然，两个黑衣人飞身落在她前面堵住了她的去路，落猛地停住，余光瞟过，自己已经被包围住。暗暗转了一下步子，全身戒备。
　　“这个人不能杀，带回去。”领头人看了她一眼开口。
　　落微微皱眉。前面的一个人闻言即上前想抓住她，落后退一步，冷冷地瞪着他。那黑衣人被落这么一瞪，不禁微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又有些恼羞成怒，他竟会被一个娘们儿唬住！气恼地上前，伸手就要抓住落的脖子，只见落微微一仰身避开来人的手，就在他怔愣之际猛地起身，金丝绕住他的脖子，猛地用力一拉，眼前的那个人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慢慢倒下去。周围的黑衣人皆是愣住。
　　手中的金丝还滴着血，落拉紧金丝，冷冷地看着周围的黑衣人，浑身笼罩在久违的杀气中。“想进王府，先过我这关！”
　　领头黑衣人猛地一皱眉，冷声喝道：“杀！”
　　任她以前一身武功，如今身子大不如前，手中也没有好攻击的武器，落只好边打边退，灵巧地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势。不多时便看到了王府后门，只要走完这一段下坡的小路便能进入王府了。落心里不禁有些急，她一个人如何应付得了近十个职业杀手的攻击。能拖一时是一时，也许很快府里的人便会发现了！落猛地停住，堵着进入王府唯一的小路口，面向黑衣人，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只是受人所托，你识相点，乖乖跟我们走，不然连你一起杀！”领头人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落冷冷地道，拉紧金丝横在眼前，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来一个杀一个！”
　　很快又与黑衣人战在一起，金丝不比其他武器，几乎不能用于攻击，落明显有些吃力。原本做它的时候就只是想用作防身的，早知会用到武器，落一定把自己自己擅长的武器全绑在身上。正苦战间，落瞥见那领头的黑衣人站在圈外，冷冷地瞄准自己，手上是一把弓弩。落心里一惊，猛地往后跳去，却突然身子一震，肩头传来剧痛。还是中了！
　　就在落认为自己要滚下那山坡时，突然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接住，耳边响起凌厉的声音：“哪里来的贼子，敢在我墨王府上作祟！”心里一暖，放心地昏过去。
　　夜墨看一眼怀中昏迷的人，不禁眼色更沉，开口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是！”冯来带着侍卫与黑衣人混战起来。
　　夜墨深邃的眼中幽光闪过，脚下一点，抱着落飞身回到墨云阁。
　　“找云轩来！”刚进屋，夜墨就大声吩咐道。把落轻轻放在床上，见她嘴唇有些泛青，知是弩箭上有毒。夜墨看着她，深邃的眼光中有掩不住的探究。
　　“发生什么事？”云轩很快进屋，看了眼床上的落，不禁拧眉。麻利地打开药箱，取出几根银针扎在几个穴位上，防止毒性继续蔓延。这时落微微转醒，吃力地睁开眼看了夜墨一眼。云轩转身对夜墨说：“墨，你来看着点，我要把弩箭□，这弩箭箭头上全是倒插刺，拔的时候会很疼。”
　　夜墨沉默着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落冰冷的小手。
　　云轩握住弩箭，对落轻声道：“忍着点，会有点疼。”落无力地点点头，把头别向里面。云轩握紧箭身，猛地用力一抽，一股泛黑的血喷出来。落身子猛地一抽，不住地颤抖，闷哼一声，却没有叫出来，然后身子一软又昏过去。
　　夜墨和云轩相互看了一眼，眼中皆是闪烁的光芒。云轩处理好落的伤口道：“我熬点药给她喝就没事了，还好伤口在肩上，没什么大碍。”
　　夜墨不说话看着床上的人儿，轻轻抚过她苍白的小脸。门外响起冯来求见的声音。
　　“进来。”夜墨沉声道。
　　“是。”冯来进屋禀道：“爷，领头的跑了，其他的都死了。看样子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死士，被抓住的都咬毒自尽了。”
　　“死士。”夜墨冷冷地重复，眼中寒意更甚。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吗，夜凌？还是你想将她夺回去？但是，太迟了。

第16章　痛是什么？是担心失去她（他）的恐惧
　　这一睡，就是一天，醒来时，已是第七日的午后。
　　落披了件披风在鸢儿的搀扶下走出门，脸色仍然有点苍白。过了今天，夜墨就不会有危险了，但落还是觉得不安心，决定去书房看看。但刚走到门口，就被跑出来的侍卫撞了个正着。
　　“看着点儿！”鸢儿喝道，“你不知道王妃现在身子弱吗？”
　　侍卫连连道歉，低着头道：“属下正是前去请王妃，王爷正在找你。”
　　“找我？”会是什么事？她刚醒了没多久而已。
　　侍卫点着头，让开了前面的路，然后又低声提醒了一句：“王妃小心啊，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
　　气头上？落秀眉紧皱了一下，谁惹他生气？现在正是最危险地时候，怎么可以让他生气！“云先生可在？”
　　“不在。”
　　“快去找来，就说我找他。”落急忙说着，往书房走去。
　　进了屋，落微微一愣，里面有很多人，夜墨，冯来，管家福伯，还有一个婢女。落细细一看，是那个不小心烫到她的手那个。此时那婢女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落低声叫了一声，声音仍然虚弱。
　　夜墨坐在正堂的位置，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愤怒的红。
　　“王爷，谁惹你生气了？”落皱眉问道。
　　“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墨冷声道。
　　什么？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那个跪在地上的婢女却突然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嘴里不停哭喊着：“王妃娘娘，你告诉王爷，我没有说谎，我没有……”
　　落皱眉抽了一下自己的裙角，却被她抓得更紧，险些摔倒。“放开！”落喝道，却没有多余的力气挣脱。
　　“王妃娘娘，您喜欢太子，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奴婢不该多嘴的，奴婢只是那天碰巧看见你放了信鸽，猜想您该是与太子通信。但奴婢真的没有说黑衣人与你有关，奴婢没有……”
　　落皱着眉听着，完全糊涂了，什么信鸽？什么黑衣人？
　　“你这个贱人，我道你是真的忘了他，没想到你竟敢与他偷偷通信！”夜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脚将那婢女踢开，用力抓住落的下巴，双眼泛红，“那些人是你引来的。”
　　落一怔，突然明白过来，有些无力的感觉。“王爷为何怀疑我？”
　　“如果不是你报信，他们如何得知后山路线！”
　　他没有在怀疑她，因为他已经判了她死刑！这样的夜墨让落不知如何交流。“王爷，我也受伤了，您忘了吗？”
　　“那是你做给本王看的！不然，为何十几个黑衣人竟没有杀了你？你告诉本王。”
　　下巴在他的手里被捏得好痛，加上刚刚醒来，落觉得一阵晕眩。明明他们之间似乎是有所好转的，为什么又变成这样？“夜墨，你抓得我好痛！”落无力地抓着夜墨的手臂。他怎么可以这么怀疑他？怎么可以把这么大的罪名安在她身上！
　　“痛？”夜墨甩开她，她也知道痛？她知道痛是什么？是担心失去她的恐惧，是听到她和那人有牵连时心里掏空般的痛楚。
　　受不住夜墨如此大的力，落一下摔在地上。旁边的人看在眼里，却都不敢上前帮忙。扶着椅子站起来，落额上直冒冷汗，脸色更加苍白。心里酸酸的感觉蔓延开来，是什么让她想要落泪？看了眼跪倒在一旁的婢女，落冷声问：“我自问与你并无恩怨，你为何陷害与我？”
　　“我没有，我没有……”婢女哭喊道，“王妃娘娘，您为什么不承认，求您放过我……”说着连连磕头，一下一下撞击着地面，不多时额上便鲜血直流。落皱着眉继续道：“我何时与太子通信？你这小小奴婢竟敢如此造次！”
　　“奴婢没有，奴婢确实看到了……娘娘还趁王爷不在书房的时候前来看太子送来的花……奴婢不是故意说出来的，只求娘娘绕我一命……”哭喊着爬到夜墨脚边，拽住夜墨的袖子，“王爷，奴婢没有说谎，您饶命啊……”夜墨厌恶地一皱眉，抓住那婢女的手猛地一折，那婢女还来不及尖叫，手臂就被生生地折成两截，只剩点皮肉抱着骨头，看起来极度怪异。
　　落紧皱着眉看着这一切，当她看到那个婢女一脸痛楚的表情，眼底却带着浅浅笑意时，她猛地清醒。对，就是这样！他们想惹墨发怒，这样就可以让他毒性发作。顾不得夜墨对她的误解，落对着那婢女厉声吼道：“你闭嘴，不然我杀了你！”
　　那婢女却仍然没有住嘴，继续哭喊道：“奴婢没有说谎，王爷，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娘娘，您不能因为这样就想杀了我……”眼底却没有一点恐惧。
　　“住嘴！”眼见夜墨眼神有一刻涣散，落心急地上前，拼着最后的力气，猛地抽出一旁侍卫的剑，朝那婢女刺去。众人皆愣在一旁。落顾不得他们的想法，抓住夜墨慌忙地说：“夜墨，你听我说，你不要生气，她就是想让你生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已经很虚弱了。
　　夜墨冷眼看着，只道是她杀人灭口，心中更是愤怒，眼中红色更甚。“好，我的王妃，好啊！”身子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喜欢他的东西吗？那本王就毁了它！”说着掌风一挥，那盆七夜香便摔到地上，陶瓷的花盆摔得很响，那香味却更浓。
　　“夜墨…….”落想解释什么，可是看着夜墨满眼的痛恨之色，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一向不太擅长表达自己。可是，下一刻，落看到一条红色的线从地上猛地窜起，直扑向夜墨。
　　七夜红！
　　落心里一惊，全力猛地推开夜墨，金丝一拉，迅速攫住七夜红，双手用力，猛地一拉，七夜红立刻身首异处。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旁人甚至还未来得及喊出“小心”，她已经将七夜红解决了，连落自己都怀疑自己哪来的这么快的速度。
　　落转身看着愣在原地的夜墨，冷冷地道：“这就是为什么，王爷。”说着，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撑着往外走。现在，她真的可以走了。她也再没有理由让自己留下了。
　　“秋月……”夜墨轻声唤一声，眼中浮动的，不知是愧疚，还是感动。他想，他一定弄错了什么。但他一定不要她离开。
　　“王爷，别过来。”落转身看着他，眼圈泛红，“你应该知道什么了。我们就此别过。”
　　“不！”夜墨沉声道。
　　落看着夜墨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心里微微一疼。这时，地上七夜红的头突然再次飞起来，狠狠地咬住夜墨的脚。只见夜墨身子猛地一顿，缓缓地朝后倒去。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旁人的惊呼，冯来迅速砍下那蛇头，将它钉在地上的声音，落通通多听不见。她只看得见夜墨，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倒下去。
　　“不！”落跑上前抱住夜墨的身子，已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不，夜墨！”
　　猛地撕开夜墨腿上的裤子，低下头去吸那伤口的毒血，一口，两口，……吐在地上，全是黑色的。“去找云轩！快去！”落大声喊着，喉咙猛地一噎，被毒血呛住。落却不管那么多，继续吸着毒血，一口一口，好像要将夜墨的血吸干一样，直到云轩飞身赶来阻止她。
　　云轩将夜墨推坐起来，用内力将他体内的毒血一点一点逼出，直到夜墨吐出一口红色的鲜血。吩咐人将夜墨安置回房，云轩看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落，发现她双唇已经泛黑，忙给她运气，“你也中毒了。怎么这么傻？”落浑身已经没了一点力气，软软地靠在云轩怀里，问：“他怎么样？”“应该没事的，好在你及时帮他吸出毒血，这些天又尽量让他避免了七夜香的毒，不然后果就严重了。”
　　看着冯来要将地上七夜红的尸体扔出去，落心急地叫道：“不要扔！”话未完，一口鲜血便喷出来，落顾不上这些，对冯来道：“冯大哥，用这蛇身煮了汤给王爷喝，解毒。”
　　想着夜墨应该没事了，落意识渐渐模糊，临晕过去之前，含糊地对云轩说了句：“云大哥，救他。”
　　云轩看着倒在怀里的人儿苍白的脸，轻轻擦了擦她额上的汗。你愿意为他做到如斯地步吗？真是个傻瓜。

第17章　傻的人不止一个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吗？”落问。
　　“啪”地一声，一道强光射向她，强烈得让她睁不开眼。落反射性地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看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她靠近，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长相。
　　落问：“是谁？”
　　回答她的是粗重的喘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沉的喘息，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将耗尽那个人最后的力量。终于，那个人走到了光下，面目一点一点清楚，刚硬的轮廓，剑眉，薄唇，眼神却不再是那么冰冷。
　　落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从迷惑到惊讶，从惊讶到恐惧。
　　夜墨！是夜墨！
　　为什么他浑身是血？！那血从头顶一直开始蔓延，流过他刚毅英俊的脸，一路往下，染红了他的衣衫，一路往下，往下，汇成一条小小的河流到落的面前。
　　“夜墨！”落叫道。想要提起被血浸湿的裙角，却一步也迈不出去，“夜墨……”她看着他，满眼的恐惧。
　　可是他却没有应她，对她微微一笑，缓缓倒下去，一点一点，在落的面前，始终看着她。“夜墨！”落大声叫，眼泪滑落，可是她的双脚却被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只能看着他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倒下去……
　　“夜墨！”落尖叫着，猛地坐起，冷汗湿了头发。
　　“做恶梦了？”云轩上前询问。看着她一脸的苍白，扶着她躺好，“你现在身子很弱，不要乱动。”
　　“云大哥，夜墨呢？他怎么样？”落抓住云轩急切地问。
　　“放心，他没事。”云轩安抚道，眼里不知是疼惜还是什么，“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让人将七夜红的蛇身熬了汤给他喝下，毒素已经差不多清除了，但由于他之前发怒牵动了七夜香的毒性，还未能完全清除，还昏迷着，但我正在想办法，应该他不久便会醒来的。”
　　“那就好。”落说着，这才放心地躺下。
　　云轩应一声，擦了擦她脸上的汗，说道：“说来也奇怪，你本身就有伤，又被毒血呛到，按照你所说的七夜红的毒性，我真担心你熬不住，但据我诊断，你中的毒并不严重，就像……有什么吸走了一部分毒素似的……”
　　“吸走了毒素？”落沉思着，突然想起卖血玉的那个老板滔滔不绝的话语：“王妃娘娘真是好眼光，这是西域来的血玉，没有杂质，绝对纯正，戴在身上对身体大大有好处……”
　　“难道是这个？”落摸出怀里的一块腰牌，腰牌上吊着那一块一百两买来的血玉，中间的红色氤氲似乎更甚。
　　“这是……”云轩接过腰牌看了看，那腰牌黑色为底，中间是红色的“墨”字，金线勾出边，虽然手工明显粗糙了些，但也不妨腰牌溢出淡淡的威慑。“你做的？”
　　“哎呀，云大哥，不是这个啦……”落慌忙抓过腰牌，苍白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让你看这个血玉，老板说是西域来的，我想是不是它起了作用？”
　　云轩看着她难得的羞赧之色，淡淡笑了笑，仔细看起血玉来，半晌道：“竟让你买到这样的宝贝……这血玉是血玉中的至宝啊，这样看来你身上消除的毒素，有一部分都是它的功劳。”
　　“是吗？”落喃喃道，“我本来是打算在中秋晚上送给夜墨做礼物的，不过后来……”说到这，秀眉轻轻皱了皱。叹一口气，坐起来道：“云大哥，送我去看看他吧。”
　　云轩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好。”然后抱起落，不多时便来到夜墨的房间。
　　此时的夜墨双眼紧闭，脸色泛白，嘴唇依旧有淡淡的青色，应该是余毒未清的结果。落看一眼就差点掉下泪来，平日里那般霸道那般凌人的夜墨，也会有如此无可奈何的时候。“云大哥，他似乎比你说的要糟糕。”落抬头问云轩。
　　云轩轻叹口气，“我怕你担心，所以……事实上，七夜香这种花我从来没有见过，七夜红的毒有七夜红的蛇身解，也可以逼出来。但七夜香的毒源自它的花香，渗入血液和骨髓，无法用内力逼出来。虽然墨中毒不是很深，但我至今也未能想出办法。”说着露出羞愧之色，想他还被称作神医，以为世上没有自己不能医好的病，但现在却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救不好……
　　“云大哥别担心，总有办法的！也许这血玉对他会有用。”说着让云轩放她下来坐在床边，将夜墨的嘴掰开，把血玉放进他嘴里。血玉好像发出淡淡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只能这样试试了。”落低声说了句，然后对云轩说：“云大哥，带我去院子里走走吧。”
　　云轩抱着她来到院子里，拢了拢她的披风，道：“天冷了，你不能吹风。”
　　落伸出手去，摘了一片枫叶，摸了摸上面浅浅的霜，问：“云大哥，漠城冬天会下雪吗？”
　　“会的，每年冬天都下，漠城在天夜王朝北边边境上，是天夜王朝最冷的地方。”
　　“我喜欢雪，干净……”落仰起头看灰暗的天空，眼前浮现出漫天鹅毛大雪的场景。曾经有一场厮杀就发生在那样的背景下，跳起，出刀，劈下，一刀一个，无人幸免。鲜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那一个女子，横刀站在那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可惜，以后没机会看到了……”
　　云轩低头看怀中的女子，她的眼中有淡淡的冷漠和悲伤，但自己却不能给她安慰。“你可以留下的。”
　　落轻轻摇头。
　　“为什么不呢？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墨的……”
　　“我只是不想让他出事！”落急切地打断他，“仅此而已。”
　　云轩摇头叹息，“你呀，太倔了……”顿了顿，又说，“其实，你对墨也是特别的，你明白吗？”
　　落摇头，“王爷是做大事的人，而我只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女子。没有我，一定还有更多适合他的女人。”
　　“不，你不明白……”云轩摇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沉默半晌，说，“你恨墨吗？关于中秋那夜的事……”见落微微失神，云轩又接着说道：“其实墨是为了救你。”
　　“救我？”
　　云轩点头，“那时候你不是经常心口痛，头痛吗？其实你是中了毒，而那毒，只有那样才能解。”
　　落微微诧异，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心中泛起酸酸的感觉。想起那夜夜墨强硬的话语“就算是□，你也只能是本王的女人！”，落眼眶微湿，原来傻的不止她一个人。
　　仰起头浅浅一笑，“谢谢你告诉我，云大哥。”
　　“秋月，你还好吧？”云轩看着她眼中的闪烁，不禁疼惜地问。
　　落摇头浅笑，整个世界都仿佛失色。“这样多好，他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他一命，我们扯平了。”
　　云轩心疼地看着她，却说不出一点安慰她的话。落却突然说：“落。”
　　“什么？”云轩不解。
　　“我的名字，云大哥，我的名字是落，落叶的落。”落浅笑，“太离奇的解释，我怕你接受不了。”
　　云轩眼光微微闪烁，又恢复平日的笑容，“再离奇，我也相信你。”
　　落微微咬唇，再离奇，我也相信你，多么简单多么坚定地一句话。夜墨，你会相信吗？
　　“身子是尹秋月的，灵魂是落的。”落简单地解释，“尹秋月上吊的时候就死了。”
　　云轩看着她，愣了一会，笑道：“那就叫你落吧，这名字好听。”
　　“云大哥不问为什么吗？”落好奇。
　　“云大哥也说了，不管是多离奇的解释，我都相信。”云轩答道，没有半点迟疑。
　　落心里一暖，向云轩怀里靠了靠，“云大哥，认识你这个朋友，真好。”
　　云轩微微一愣，嘴角的笑漾起淡淡的苦涩，他早该知道的，他只能作为她的朋友而已。但，那已足够。
　　“落走了以后还会来看云大哥吧？”云轩笑问。
　　“不，”落调皮地吐吐舌头，“我怕遇到夜墨那个冤大头。”
　　云轩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冤大头，这世上只有落才敢这样称呼夜墨吧。“那我可以去找你吧？”
　　落偏着头想了想，说：“可以，只要你找得到。”
　　云轩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云大哥一定会找到你的。”不等落说什么，接着道：“走，去看看你的冤大头好些了没。”惹得落一阵笑声。
　　夜墨的脸色好转了些，唇上的青色明显淡了，云轩道：“看来真是你的血玉起了作用，你又救了墨一次。”又把了把脉，道：“余毒已经差不多清除了，最多两日就会醒的。”
　　落笑笑，“我是福星转世啊。”说着将血玉拿出来，轻轻擦了擦，小心地挂在夜墨的腰带上，轻声道：“夜墨，这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礼物，以后就由你保管了。”说完，看了夜墨一眼，转过头对云轩说：“云大哥，送我回落月阁吧。”

第18章　“宁死也要离开？”“是！”
　　又过了两日，天气更冷了。落的身子已好了许多，已经有足够的力气走路，脸色也红润了些，落想着，自己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来到墨云阁夜墨的房间，夜墨还昏睡着，云轩说是因为毒素的影响，但已没有了生命危险。落在床边坐下，抓住夜墨的手，将头靠在他的手上，轻声说：“夜墨，我要走了，你不要怪我。”
　　伸手抚了抚他坚毅冷峻的嘴唇，半晌无言。
　　她明白自己已经遗失了某些东西，可是她却不敢继续丢下去。她曾经说夜墨是胆小鬼，其实她何尝不是呢？她也选择逃避，选择将自己包裹起来，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被伤害。这明明不是她随性的性格啊，明明不是落啊。可是，当落遇到了夜墨，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胆小鬼。她知道日后夜墨必是做大事的人，也许就是皇帝。可是，若他要做皇帝，她却不愿做他的妃。
　　趴在夜墨的耳边，轻声对他说：“夜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尹秋月。我的名字是落，落叶的落，你记住了吗？”
　　苦涩地笑一下，夜墨怎么会听到呢，就算他听到了，也会气得想杀了她吧。
　　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出门去，缓缓地，却不再犹豫。
　　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留住什么。
　　接下来便是与鸢儿道别。还未开口，鸢儿已哭得像个泪人，惹得落也忍不住伤感。虽然与鸢儿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自她醒来以后，鸢儿一直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是在古代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好了，鸢儿，你别哭了，等我在外面稳定下来，我会来接你的。你留在这府里，云大哥会照顾你，不会有事的。”落拍拍鸢儿的背道。
　　鸢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轻抽泣，“小姐，我不是怕。我担心你，你自小就没出过门，在外面怎么办？”
　　从小没出过门，那是尹秋月，不是我啊。“鸢儿不要担心，我们不是说过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落说着，夸张地挥了挥手，惹得鸢儿破涕为笑，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落倒抽一口冷气。
　　“小姐！”鸢儿搀住落，“以后你没有鸢儿照顾，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顿了顿又说：“小姐，鸢儿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走，但鸢儿知道小姐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您就放心地走吧，不要担心鸢儿，鸢儿会照顾自己的。”
　　云轩和鸢儿送落到门口，落有点受不了那么伤感的离别之情，转身道：“好了，你们就送到这里吧。”看了他们一眼，不再说什么，径直向门口走去。
　　黑色的大门就在眼前，走出这一道门，她将面临不一样的人生。心里暗起的酸涩，是期待，还是什么？
　　五，四，三，二……最后一步！
　　“站住！”一声怒喝突然想起，声音虽然微弱，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怒意。刹那间一群侍卫呈扇形围住了落。
　　在场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来人——面容疲倦却眼神冰冷的夜墨！落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她闭了闭眼，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为什么这个时候偏偏要醒来，夜墨？！
　　“转过身来！“夜墨大声命令道，身子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由冯来搀扶着站在一旁。
　　落紧紧闭了闭眼又睁开，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面对夜墨。他身子太虚弱了，似乎几天就消瘦了很多。此刻的他面容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却丝毫不损他的英气。他冷冷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寒冷的空气凝固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俩人对视，那冰冷的表情，闪烁的眼神，不知是在诉说着恨意，还是悔意。
　　落咬咬唇，对着夜墨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本王叫你站住！”夜墨吼道，然后大声咳嗽起来。
　　落回过头，右手往左手腕上一拉，抽出金丝横在脖子上，眼圈泛红，“夜墨，你不要逼我。”
　　夜墨看着她的动作，猛地一顿，咬着牙问：“你就这么想离开？”
　　落咬唇，“是。”
　　夜墨看着她，“宁死也要离开？”
　　落紧紧地咬唇，嘴唇上泛起血丝，“是！”
　　夜墨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咬牙道：“那我杀了你。”
　　“夜墨，你不要逼我。”落重复着这句话，金丝往自己脖子里靠了靠，脖子上流下淡淡的血迹。
　　冯来将这些看在眼里，对着侍卫暗暗做了个手势，要他们抓住落。
　　“让她走。“夜墨突然开口说。
　　“王爷……“冯来惊讶地喊道。
　　“让她走！”夜墨不禁提高音量，“墨王妃死于暴病，马上上报！”
　　“是。”
　　落低下眼不敢看夜墨，缓缓收起手中的金丝，眼眶酸涩。转身，出门，向外走，一步一步，走向远离夜墨的方向。
　　这个时候，天上忽然飘起雪花，细微的，轻声的，令人不易察觉。
　　夜墨看着落渐渐远去的方向，双眉紧锁，眼中激烈闪烁着痛苦的挣扎。“落……”
　　“噗！”一口鲜血喷出，夜墨缓缓倒下，眼中只剩那远去的消瘦的身影。
　　雪越来越大，湮没了来来往往人们的足迹，湮没了其中多少故事？

第19章　“我听说那个漠城的墨王爷啊，出事了……”
　　一年的冬天。无归林
　　风和日丽的下午，简单的茅草屋，一个素衣女子在厨房里忙里忙外地准备午饭。美丽精致的五官，淡然的表情。午后的阳光映衬着她美丽的眸子，反射出幽幽蓝光。
　　女子低头闻了闻锅里的红烧肉，又用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嘴角露出满意的浅笑。突然背后一阵掌风，女子眸光一闪，迅速伸出筷子一夹，夹住那只手，筷子一弹，疼得来人闪开了。丢开手中的筷子，又重新抽出一双翻了翻锅里的肉，冷声问道：“又想用什么毒害我？”
　　来人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妇人，无趣地瘪瘪嘴，道：“徒儿真是无趣，又让你识破了。”
　　女子不禁翻翻白眼，“我都被你的毒害成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记得上次你给我下毒已经没用了，你要是自己不想吃了我倒不介意。”
　　老妇人无奈地只好作罢，闻了闻锅里的肉，伸手就要去拈，又被女子一筷子弹开了。“等师父回来一起吃！而且你一身是毒，不许碰锅里的菜！”
　　说着，女子舀起红烧肉，放在桌上。临出门前又说了一句：“这是你自己的饭啊，要放什么毒随你。”
　　女子走到院子里，在湖边的秋千坐下，欣赏湖里的鱼。一只身形硕大的雪鹰停在她的肩上，低头轻啄她颀长的脖颈。细嫩的脖颈上有一个浅浅的粉红色的齿印。正是那从墨王府离开的落。
　　她这一走，已经有一年了。现在已是冬季，但无归林里却是风景如画，好不美丽。这个林子在漠城外五里外的地方，在隐居谷内，四季如春。极其隐秘，一般人只进得了出不了，这也就是它被称为“无归林”的原因。
　　刚才的老妇人是药婆，她的师母。说到她的师父师母药公药婆二人，落不禁觉得头疼。药婆以研究毒药为乐，喜欢在人身上做实验。而药公则是专门针对药婆的毒研制解药出来。两人每天以此相斗，非要争个输赢。当初被他们骗来这里，重病的身子被他们治好，却又被用作他们的试验品。每天下毒解毒，弄得她苦不堪言。半年前，药婆找来碧目草和红目草下在她的饭菜里，想试试是什么效果，却不想让她的双眸变成了深蓝色。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会把她当做怪物呢！不过，眼睛没被药婆弄得一红一绿，落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幸运了。本以为自己会被他们折磨致死，但却有了意外收获——身子对一般的毒药已经有了很强的抵抗性，现在的她可谓是百毒不侵了。药婆却对她的身子更感兴趣了，每天仍然孜孜不倦地研究毒药想要攻破她的抵抗。除了作为两老的试验品，落也被两人强收为徒，药婆教她用毒，药公教她用药和武功，加上她前生的武功底子，进步很快，让两老非常高兴。
　　此时的药婆懒懒地倚在窗前，看着屋外的落，眼角带笑。她与药公独自生活了大半辈子不曾有过子女和徒弟，只因他们都是爱极了自由的人，两人在这无归林过得自在逍遥，也不想有外人打扰。直到他们一年以前前往漠城并碰见了落。
　　当时他们正在王家玉铺里看玉佩，却遭到老板的冷眼，“不买就别看，出去出去，看你们穿得破破烂烂的影响了我的生意！”正待发作，只听一个女子冷冷清清的声音：“老板，像你这样对待贵客，是不想做生意了吧。”只见老板一愣，立刻换上一张脸，作揖道：“王妃娘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那女子正是落，她面容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表情，面色带着病态的白，颈间还带着一丝血迹，眼神冰冷带着寒光，精神却有些恍惚。她听了老板的话，秀眉微微一皱，道：“我不是什么王妃……”
　　不知为何，两人第一次见到落，便甚是喜爱，也带着许多好奇。但两人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见天色已晚，便想回无归林，却不料在出城的路上见到了昏倒的落，于是便将她带回了无归林，这一住，便是一年。
　　“老婆子，老婆子，落……我回来了！”远远地便听到响亮如洪钟的声音，伴随着声音，一个灵巧的身影踏着草尖飞来。只见来人白发苍苍，却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微圆的小肚子显得来人更加可爱。正是那往城里打酒归来的药公。
　　雪鹰见主人归来，似乎也十分高兴，欢快地围着药公转圈。“雪儿乖，雪儿乖……”药公逗着它，不忘往它嘴里喂了点食物。然后又打开葫芦塞子，道：“给你喝点，这可是上等的女儿红……”
　　“师父！”落喝道，“你又给雪儿喂酒，你会灌醉它的！”
　　药公嘟嘟嘴，听话地收起酒，对着雪儿悄声道：“雪儿，我们待会悄悄喝啊……”雪儿好像也听懂了他的话似的，高兴地直扑腾。
　　落哪会看不懂他们的小把戏，只得无奈地摇头。药公药婆两人加起来都有一百九十岁了，却都像小孩子似的，真是令人头疼。
　　三个人坐下吃饭，药公笑眯眯地说：“徒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谁能想到她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竟能做出美味的饭菜呢？当然，这都是拜药公药婆二人所赐。两老不但性格古怪，喜好也极为古怪，药公是个酒痴，却只吃素，药婆恰恰相反，只吃荤，要做出两人喜欢的饭菜，难度可想而知。但经过这一年的训练，落竟也做得一手好菜。
　　药公见落没什么反应，眼中笑意更深了，他这个徒儿啊，什么都好，就是整天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似的。想到今天进城看见的事，他不禁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她的反应了。
　　夹起一片大白菜，一边吃着一边含糊地道：“老婆子，今天我进城了，听见一些新鲜事，你要不要听听啊？”
　　“好啊好啊，说来听听。”药婆自是十分感兴趣，但落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药公清清嗓，道：“我听说那个漠城的墨王爷啊，出事了……”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来一下，看见落夹菜的动作明显一顿，心头微微一喜。药婆连声催促，药公才慢慢地开口：“我买酒的时候听人在说啊，当今皇上驾崩，太子即位，借机削了墨王爷的兵权，墨王爷公开反抗，战事已起，四个多月的时间，墨王爷已经夺下十几座城池，胜利就在眼前。但是前不久，漠城旁边的朗月国趁机作乱，墨王爷不得不□相顾，现在可是前有狼后有虎，唉……”药公又停了停，见落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虽然面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却在留心听他的话。
　　“朗月国，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朗月国人皆是凶恶蛮横之人，听说墨王爷亲自带人前往，这新帝哪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只怕哪，唉，这墨王爷此去是凶多吉少……”药公说着，夸张地叹一口气，眼睛却关注着落的表情。
　　“我吃饱了！”落说着，将碗重重地一放，几乎是夺门而出。
　　药公看着她跑出去的身影，不禁暗暗笑起来，头上却突然被敲了一筷子，“死老头子，笑什么笑！你今天说什么墨王爷，真是奇怪！”药公吃痛地摸摸头，脸上却带着调皮地笑，“老婆子，快，我与你讲讲我今天看见的事……”
　　原来，自一年前他们进城之后他们都没有再出国无归林，今天药公进城，看见城门上贴着告示，寻一名女子，告示上有一名女子的画像，精致的五官，表情却是淡淡的，奇怪的是告示上却没有写女子的名字。药公本是不感兴趣的，一瞥之下才发现那女子竟是落的样子。加上一年之前那玉铺老板的话，他早就对落的身份有所猜测，今天一试，果不其然。但为何落身为墨王妃会独自在外，她为何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呢？
　　不过，药公婆两人都不是多事之人，孩子们的事，只靠他们自己。

第20章　夜墨，你其实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是吗？
　　天，飘着鹅毛大雪，漠城笼罩在一片雪白之中。
　　一个女子走在集市里，踩在深厚的雪上，吱嘎作响。她一袭白衣，外罩一件白毛披风，脸上挂着一张白色面纱，手上的银手镯一步一摇，袅袅婷婷，引得不少路人回头观看，她却目不斜视，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落慢慢地走着，并不急着去哪里，但心里也隐隐地牵挂着什么，想着那日师父的话，不禁微微皱眉。夜墨……这个名字很久无人提及，她几乎以为自己快要忘记他了，没想到听师父说起来她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痛。他还好吗？若是师父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岂不是有危险？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轻轻摇头，走进杨家布庄。今日师父让她前来买些布做两套衣服，她这才进了城。当初离开，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回来，没想到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走进布庄，小工便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这位姑娘，想做点什么样的衣服？”
　　“给长者做的衣服，男女各一套，要上好的布料。”
　　小厮马上拿起旁边墨绿色的绸缎对她说：“这个就适合姑娘你的要求了，这个布料给长者做衣服很合适的。这是刚刚到店里的货……”
　　落摸了摸那绸缎，却不是很满意，皱皱眉，“没有更好的吗？”
　　小厮眼珠一转，给旁边的老板递了个眼色，老板马上绕出柜台，笑道：“姑娘真是好有眼光，这样的好绸缎都入不了你的眼。这样吧，你请跟我来……”老板躬身，请落进屋。进了屋，落在桌前做来，见四下无人，便取下了面纱。老板找出上好的雪绸，转身看到桌前的落，一愣，眼中净是艳羡和惊讶。眼珠微微一转，对落说：“这位姑娘，这雪绸是我们布庄的镇店之宝，触感很好，做衣服非常合适。但这一匹布上有点问题，我先去处理一下，请姑娘在此稍候可好？”落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老板快步走到外屋对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听后一溜烟跑出了门，老板则着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原来这老板看见落的样子，想起城门上张贴的寻人告示，便派小厮前往墨王府报信。但一炷香过去了，还不见小厮带人回来，落从里间走出来问：“老板，还没好吗？”老板只得讪笑道：“行了行了，姑娘久等了……”说着将绸缎给了落。
　　付了帐，挂上面纱，落又去了烤鸭店，给师母买了一只烤鸭。想着差不多是时候回无归林了，便往城门外走。但刚转过角，便被迎面跑来的一名大汉撞了个正着，布匹烤鸭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有急事。”大汉一边道歉，一边忙着捡地上的东西，将捡起的东西往落的怀里一塞，又急忙跑开了。落看着大汉留下的一串脚印，白色的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血迹。他受伤了。落看着大汉慌忙跑向对面的身影，没有急着离开，那个大汉衣衫褴褛，满脸焦急，不知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只见那大汉冲进对面的邱家药铺，同老板说了什么，但却被老板撵了出来，大汉还在说什么，老板就关上了门，对他的叫喊置之不理。大汉拍着门，喊着“开门开门”，却没有人理。这样过了好久，大汉才挫败地垂着头离开，在转角处又心不在焉地撞上了落。
　　“抱歉姑娘……”大汉说着，精神有些恍惚。
　　落本不是个多事的人，但她看着表情落寞的大汉，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大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汉微微一愣，眼中浮起一丝希望，猛地对着落重重一跪，“姑娘救命啊，请你救救我娘子。”
　　落扶起他，细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原来这位大汉名林汉强，他的娘子得了瘟疫，家中又没有钱买药，看着娘子一天天微弱下去，他只好去求大夫给娘子治病，但大夫都看他没有钱，又怕被传染，都将他拒之门外。
　　落跟着大汉来到家中，那是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阴冷潮湿好像要发霉了一样。破旧的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苍白的面容微微发青，双眉紧紧锁在一起，额上冷汗涔涔。落把了一下脉，虽然已经有些严重了，但并不是无药可救。落开了一副单子，又给了林汉强一点银子，让他去抓药。
　　落却不知道这时的漠城里忙成了一团，布庄的小厮去王府报信之后，夜墨便亲自带了人前来，不料落已经离开，又急忙带人前往烤鸭店，还是没有寻到。问了城守，守卫却道没有人出城，夜墨便下了令在城里寻。
　　落在床边坐下，用热毛巾擦了擦女人的脸，这时一颗小脑袋从门边探进来，两个黑眼珠闪闪发光。“进来。”落喊道。门口进来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瘦瘦的身体像豆芽似的，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落看着他，问：“叫什么名字？”“小楠。”“小楠在这里做什么？”“小楠担心娘亲的病，爹爹不让小楠看。”落摸摸他的头，笑笑道：“小楠别担心，等娘亲吃了姐姐开的药，两三天就会好了。爹爹不让你进来是怕你被传染，等娘亲好了你就可以和娘亲一起玩了。” 小楠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欣喜的表情，“姐姐说的是真的吗？”“是啊，姐姐怎么会骗你。”
　　照顾着林大嫂喝了药，落又让林大哥生了火，将屋里烘暖和，让林大哥和小楠都待在外屋以防感染。给林大哥简单爆炸了一下脚上的伤口。做完了这些，天色已经晚了，想着要给师父师母报个信以免他们担心。这时，落听见空中两声清脆的叫声，抬头一看，竟是雪儿朝着她飞过来。接住雪儿，取下它脚上的信，看了看，是师父写的信：落儿，师父师母在家久待无聊，出门云游了。有缘再见。
　　落嘴角露出浅浅的笑，能像师父师母活得那般自在逍遥，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落儿姐姐，落儿姐姐……”小楠喊着，“爹爹说屋外太冷了，让姐姐回屋去。”
　　落蹲下身，将自己的披肩披在小楠身上，说：“姐姐不冷。”
　　小楠笑着，脸颊上出现浅浅的酒窝，“姐姐为什么戴着面纱呢？小楠想看看姐姐的样子。”落想了想，取下面纱，小楠张大亮晶晶的双眼问：“姐姐好美啊，姐姐为什么要戴面纱呢？”为什么呢？难道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怕见到某个人吗？落一时犯了难，不知该说什么。这是林大哥出现在门口，喊道：“小楠快请姐姐进来坐。”她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火边，看着火堆里跳跃闪烁的火光，落一时陷入了沉思。“姑娘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话。”她笑笑，“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其实……”林汉强犹豫了地说道，“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落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林大哥请说。”
　　“我也是刚刚看见落儿姑娘的样子才想起来的，”林大哥说，“落儿姑娘可知道王府一直在寻你？”
　　落心里猛地停了一拍，“林大哥此话怎讲？”
　　“其实我也不确定，城里一年以来一直张贴着一张寻人告示。寻一位姑娘，但上面没有写那位姑娘的名字，而且落儿姑娘的眼睛是蓝色的，所以我也只是猜测……”
　　一年以来一直张贴着寻人告示，难道他一直在找自己吗？落心里微微发酸。林大哥见他不说话，连忙道：“落儿姑娘，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要是不愿意说就不说吧。”落轻轻点头，“谢谢。”
　　夜墨，你还记得我吗？你其实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是吗？

第21章　谢阁主不杀之恩
　　又在林大哥家里待了两天，林大嫂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面色红润了，还起床做了饭给他们吃。“落儿姑娘，你对我们一家人的大恩大德，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回报你，请受林汉强一拜。”林大哥说着，对着落恭敬地一拜。落忙扶起他，说：“林大哥客气了，我们能相遇也是缘分，师父说医者父母心，哪有什么大恩大德，你们这样就是太跟我客气了。”
　　
　　饭后落和小楠去邱家药铺给林大嫂买剩下需要的药，小楠一路上高兴得合不拢嘴，摇摇落的手问：“落儿姐姐，我们都好喜欢你。”“是吗？”落摸摸他豆子似的小脑袋。“是啊，”小楠欢快地回道，“刚刚我还听爹娘说要好好谢谢你呢……”
　　
　　落愣了一下，抬头看看天边的残阳，把手里的药包放在小楠怀里，悄悄塞了一锭银子在他包里，笑着对他说：“小楠先回家好不好？姐姐有点事要做。”“小楠等姐姐一块回。”“小楠乖，姐姐有正事，你把药带回家给娘亲，就说姐姐说的，温水熬开，一天三次，吃完这服药就会好了。”小楠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说： “好。”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落喊道，“落儿姐姐，小楠在家等你啊！”落笑笑，对他挥挥手，这一场相遇，她已经满足了。
　　
　　送走了小楠，落在集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隐隐地记挂着某个地方，却又不敢出现。正闲逛着，突然集市上一阵混乱，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火红的骏马上直奔着她的方向而来，两旁的老百姓纷纷下跪。落看着马上的人影，一时忘记了行礼。是他！
　　
　　火红的赤炼仿佛也知道主人要找的人似的，一路奔至落的面前才停下。夜墨骑在马上俯视着她，冰冷的表情，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神采。落站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他好像瘦了很多，但面上的表情却好像千年不变的寒冷。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怎样的感觉，但她觉得这样的姿势，让她眼睛有点发酸，酸到想流眼泪。
　　
　　“把面纱摘下来。”夜墨沉声说道。
　　
　　但落却一直站在那里，好像钉在了地上，没有任何的动作。这样过了很久很久，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夜墨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中的光彩更加闪亮。一旁马上的冯来跳下马来，就要上前取下她的面纱。这一刻，落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夜墨的眼神，突然害怕自己暴露在他的面前，尹秋月已死，那她什么都不是。她突然不知道怎样面对他。这一刻，落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出夜墨的世界！
　　
　　就在冯来快要碰到她的面纱的那一刻，落脚尖一转，迅速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落狼狈地跑着，厚重的披风阻碍了她的前进，慌忙间，她竟然连轻功都忘记了用。她要逃，但她自己也不懂为何要逃！夜墨微微一愣，长鞭一扬，追了上去。是她吗？她就这么想逃离他的身边吗？可是他偏偏不想让她逃开。
　　
　　眼看着夜墨就要追上自己，落脚上一点，轻巧地跃起身来，回头看了看夜墨微微惊讶的表情，再回头时已经躲闪不及撞进了一行人中，落进了一个黑衣银面具的男子怀中。慌乱中，落抓掉了男子的银面具。旁边的人纷纷抽剑，蓄势待发。落抬头想道歉，但看见那个男子的面容时却愣在那里。那一张英俊的脸，那一道狰狞的刀疤，多么熟悉的面容！“煞……”
　　
　　男子怔住，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逼近，落一慌，将面具塞进男子怀里，说了一句“别说见过我！”便匆忙地跑到里面的巷子里躲起来。夜墨认出她了吗？煞又为何会在这里？此时的落心里太慌忙太混乱，所以她没有看见那男子对夜墨略显恭敬的神态和夜墨失落的眼神。
　　
　　好像过了很久，没有听见人说话了，落悄悄探出头来，已没有了人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也隐隐失望。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男子，“煞……”是你吗？
　　
　　“我救了你一次，你怎么报答我？”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落条件反射地将手伸到腰间去摸武器，见是刚才的银面具男子，微微松了口气收回手。男子看着她的动作，眼睛一眯，“你是谁？”探究的眼神盯着她的面纱。
　　
　　落同样盯着他的银面具，一动不动，是她刚才看错了吗？他真的是煞吗？心里想着，手上已经有了动作，她走到他身前，举起手来，轻轻摘下他的面具。一条刀疤从左前额一直眼延伸到右眼角，让他的一张俊脸看起来多了一些邪恶和狰狞。“煞，你真的是煞！”落笑着扑进他的怀里。男子再次愣住，“你，你是谁？”声音有些发抖。落忙摘下自己的面纱，拉着他说：“是我啊，落啊，你看看我！”
　　
　　男子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美丽的容颜，眼中流光溢彩，他大手一伸，将落卷进怀里，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落儿，我的落儿……”
　　
　　原来落最后一次任务失败的时候，煞担心她出意外便悄悄跟了去，最后落跌出窗外的时候，煞冲了出来解决了剩下的目标之后，便跟着跳出了窗外，没能救起落，却跟着她一起穿越了。他现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血刹阁，江湖上没有什么人见过他的样子，更别说他的名字，所以今天听见落叫出他的名字时他也愣住了，这才散去了手下折回身来找她。
　　
　　落笑着，“这么说来，我最后一次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你这傻子，干嘛跟着我跳？你以为自己是神啊！”
　　
　　煞挠挠头，笑得像个孩子，“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就当还你了。而且，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不好玩儿……”
　　
　　落听了他的话不禁翻白眼，不好玩？这种话只有煞才说得出口吧。
　　
　　帮他重新戴好面具，落笑问：“请问阁主，是不是见过阁主真面目的人都去见马克思了？”煞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落又笑起来，可怜兮兮地问：“那阁主打算怎么处置小女子啊？”煞苦思冥想了一阵，苦恼地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将你收下做妾吧。”落福了福身子，道：“谢阁主不杀之恩……”站起来，两人相互看一眼，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跟着煞来到他们一行人下榻的客栈，在一行人惊讶好奇的光中走了煞的房间。突然一个红色的身影闪现，长剑一抽，抵在落颈间，冷声问：“你是谁？”声音中充满了敌意。煞一掌将红衣女子的剑推开，冷声道：“红衣，这是我的朋友，不许伤害她。你出去！”红衣恨恨地剜了落一眼，却又不敢违抗，收起剑冲出了门。
　　
　　关上门，落随意地往床边一坐，调侃道：“红衣对你有意思哦！”煞却看了她一眼不答话。落无趣地撇撇嘴，“死煞，来到古代也学着古代人装深沉了……”煞坐在桌边喝了一口茶，忍不住对她翻了一个白眼，惹得落咯咯直笑。突然落收起笑，凝神听了听，对着门努努嘴。煞不动声色地喝茶，手上轻轻一扬，一柄匕首猛地插在门上。门外响起一阵惊吓的咳嗽声，过了一会，听外面的人说道：“阁主，属下前来提醒与王爷见面的时间快到了。”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落对着煞伸了伸大拇指，说道：“不错不错，有魄力……”
　　
　　煞却不跟她开玩笑，一脸严肃地走到她的身边坐下，问：“落，我问你一件正事，你怎么会惹上墨王爷？”
　　
　　落脸上的笑意猛地一顿，眼神一黯，“你认识他？”
　　
　　煞看着她的表情，虽然不忍心，还是开口道：“事实上血刹阁是墨王爷暗中培养的势力，平日里都没有联系，阁主听命于墨王爷，其余的事墨王爷也是不管的。若不是有要紧事，，墨王爷也不会召集我们前来。”
　　
　　“你是说，他有危险？”
　　
　　煞点点头，“应该是有紧急情况。现在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惹上他的？墨王爷这个人手段狠辣，惹上他的人是不会有好处的。”
　　
　　落苦涩地笑笑，这个她又何尝不知？他好像对她已经很仁慈了。但……“你有没有听说一年前夜墨娶了一个王妃？”
　　
　　煞点点头，看着落的表情，瞳孔放大，“你是说……”
　　
　　“对，那个人就是我。”落苦涩地说着，“我穿到那个准王妃的身上。”
　　
　　“那现在……”煞看着她的神情，眼中闪过心疼。
　　
　　“我不知道，一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宣布了王妃的死，他应该知道我不是他的王妃…….”落说着，有点说不下去，“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在找我……”
　　
　　煞摸摸她的头，“没事，有我陪在你身边。”可是心里却隐隐地担心，如果夜墨一直找的人是落，如果夜墨对她是他想的那样，那，他还能保护她吗？
　　
　　“煞，有你真好……”落偎在他的怀里，轻轻绞着他修长的手指，一如从前，从未改变。煞拍拍她瘦弱的肩，说：“晚上回来煮水饺给你吃好吧……”他知道，她一向最馋他煮的东西了。

第22章　她的名字叫落！
　　食为天，漠城最大的酒楼，楼下客满为患，楼上却相对清静，因为二楼不是一般有钱或是有身份的人来得起的地方。此时的落就坐在二楼的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倚着窗棱看夜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万家灯火，有没有一盏为她而留？
　　
　　面前的屏风隔离了外面的世界。煞就坐在隔壁的小间里，等着夜墨的到来。其实这种正事煞不用带她来的，而且她也怕被夜墨发现，但煞却偏偏坚持让她一起。也好，落安慰着自己，就听听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好让自己安心地走。
　　
　　不多时，就听见煞沉声问候：“参见墨王爷。”落立即屏住了呼吸，凝神听外边的动静。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应了一声，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夜墨。她竟能凭一个声音就断定出是夜墨，她自己都不禁感到惊讶。
　　
　　夜墨没再说什么话，而是旁边另一个声音在讲着，落听出来是云轩的声音：“这次王爷召集血刹阁前来，是有紧急的事情要你们去办。当今圣上驾崩，太子即位，但太子一直视王爷为眼中钉，一直在找机会除掉王爷，此次朗月趁机作乱，王爷不得不亲身前往，一路上可能凶险重重，召集血刹阁前来，是想派一半的人跟随保护王爷，另一半的人加入这边的军队继续作战。”
　　
　　落凝神听着，不禁拧紧了眉，看样子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不然夜墨也不会召集血刹阁。她微微握了握拳，突然心里有了一个冲动。
　　
　　“血刹阁谨遵王爷吩咐。”煞恭敬地答。
　　
　　一阵沉默，夜墨突然说：“留一些人在城里给我找一个人，她应该还在城里。”落心里猛地一紧，听见煞犹疑了一下问：“不知王爷要找的是什么人？”
　　
　　夜墨沉默着没有说话，落苦笑，对呀，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又以什么理由找她呢？
　　
　　“落，她的名字叫落。”夜墨突然沉声说。落的心跳猛地一顿，双拳紧握，眼中一阵酸涩。她再也承受不住那样的酸涩，突然站起身来想逃离那个地方，突然一阵掌风劈开屏风，“谁？！”夜墨冷声问。
　　
　　逃跑已经来不及，落尴尬地站在那里，拳头握了握又松开。夜墨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闪着流光。“你是谁？”他看着她幽蓝的双眸沉声问。落看着他不敢开口说话，她怕她一开口就让夜墨听出她的声音来。就这样一直沉默着，沉默着。沉默，好像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
　　
　　夜墨微微上前一步伸手去摘她的面纱，落惊慌地闪开了。夜墨眉头微皱，又上前，一个身影迅速闪过，煞挡在落的面前，躬身道：“王爷恕罪，这是我带来的人，惊动了王爷请王爷赎罪。”夜墨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继续往前，煞再次挡在夜墨面前隔开他和落，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懂为何血刹阁的阁主会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三番五次地冒犯主人。夜墨眼神一冷，左手握住煞的肩，微微用力，煞拧了拧眉，却没有退让的意思。“王爷恕罪！”煞沉声重复这句话。
　　
　　落在一旁看得着急，夜墨生气了，她知道。她担心夜墨会伤害到煞，却不知怎么做。
　　
　　夜墨松开手，眼神更冷，“我倒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子让血刹阁的阁主胆敢以身犯险。”煞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落，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温柔，“她是我的娘子。”他柔声说。在场所有的人都惊住，包括落在内。她知道煞是为了救她，但她没想到煞会这么说。
　　
　　夜墨微微一愣，眼神一黯，绕过煞的身子看着落，却不再碰她，一旁的云轩微微皱着漂亮的眉毛，眼中尽是担忧。夜墨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淡淡的落寞，看得落一阵心疼。半晌，他突然开口道：“你的娘子，很像我的一个故友。”眼神有些飘忽。落突然压低了声音问：“哪里像？”夜墨愣了愣，仔细看着眼前戴着面纱的女子，对呀，哪里像呢？她们甚至连眼珠的颜色都不一样。“感觉。”他想了想简短地回答，又看了落一眼，转身离开。
　　
　　落听着他的话，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个劲地往外涌。感觉，感觉像？他竟能仅凭感觉就认出她吗？她看着夜墨转身的背影，用力地咬了咬唇。突然目光被夜墨腰间的吊牌所吸引，那做工粗糙的“墨”字微微闪光，仿佛诉说着主人的失落。那块血玉却更加红了，一定是他经历了许多次中毒的结果。落眼中突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他还戴着她送的腰牌。
　　
　　煞心疼地看着泪如泉涌的落，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落儿乖，不哭……”其余的人都自觉地退下了。煞摸着她的头轻声问：“为什么不承认呢？”落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承认，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当她与他相见的时候，她就失去了所有的主意。
　　
　　又过了两日，夜墨带着军队出发了。煞带着一般的人跟随夜墨的军队前往，云轩则戴着其余的人前往安城。他们出城的时候落躲在人群里悄悄看着，赤炼背上的夜墨一身银灰色的铠甲，英气逼人，一举一动尽显王者之风。落想着，难怪夜凌想方设法地要除掉夜墨了，这样的夜墨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
　　
　　待他们出了城，落才悄悄潜出了城，她叮嘱过煞要好好保护夜墨，其余的她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决定回无归林去，回到那个没有喧闹，没有纷争的世界里，或许她才能安心一些。她想，凭夜墨的本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雪儿，我好像越来越胆小了呢……”落对着肩头上的雪儿轻声道。雪儿清脆地回了两声，好像对她的说法也表示赞同。落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连你都这么觉得啊……”
　　
　　“我也同意这个说法。”突然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落猛地顿住步子，看着前方树后踱出来一个白衣胜雪的美丽的男子。他眼角带笑，负手身后，看着落的眼神里有些许欣喜，些许感慨。
　　
　　“云大哥……”
　　
　　云轩走上前来，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惊喜，“我道落儿都不认我这个云大哥了呢……”脸上是可怜兮兮的表情。落轻声笑笑，取下面纱，“落怎么会忘了云大哥！倒是云大哥，不知还记得落多少……”
　　
　　都记得！云轩在心里暗暗道。嘴上却问道：“你真的是煞的娘子？”
　　
　　落轻轻摇头，“煞是我的好朋友，他是为了救我才这么说的。云大哥不要告诉夜墨……”云轩点头，看了看她的眼睛，又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都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落轻轻摇头，“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云大哥。”
　　
　　“有吗？”云轩突然问，“会有这样的机会吗？我猜今天落儿偷偷出了城一定又会消失了，消失得让我们怎么找都找不着……落儿，你怎么忍心？”
　　
　　落一时被问住，轻轻咬唇，不知该说什么。
　　
　　“回来吧，落儿，墨也需要你。”云轩说。
　　
　　落轻轻摇头。
　　
　　“为何？”云轩不让她再躲避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落慌乱地摇头。“云大哥，你不要逼我。”
　　
　　云轩却不放过她，紧盯着她说：“你知道这一年墨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墨一直在找你吗？你知道……我们多想念你吗……”抓住落的手，“落儿，跟我回去吧，墨看到你会很开心的。”
　　
　　“不……”落下意识地反抗，她挣脱云轩的手，纤手一弹，一颗小小的紫色药丸在云轩眼前散开，云轩立刻动弹不得，钉在原地。“落儿……”
　　
　　“云大哥，你就当没有见过落吧，”落无奈地说，“这只是轻微的麻药，一刻钟之后就会消散的。云大哥保重。”落对着他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这一去，也许真的是永远，也许永远不会再见吧。就让她带着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是是非非，消失吧。

第23章　她逃了这么久，还是未能逃脱吗？
　　回到无归林，一晃已有半月。落坐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呆。师父师母这一走，无归林只剩下花花草草和飞禽走兽，一时间觉得有些冷清。但每天在这湖边看着日升日落，听听潺潺的流水声，听百鸟啁啾，也是一件乐事。
　　
　　落坐在湖边，突然一只通体雪白的雪狼叫着朝她跑来，雪儿跟在它身后叽叽喳喳地叫着。落抚着雪狼的头，问：“狼儿，什么事这么着急？”狼儿急忙往来时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冲着落叫，雪儿也在她的头上盘旋着，催促着她前去。一定是有什么事它们才会这般着急，落想着，跟着它们跑去。
　　
　　来到千丈瀑下的深潭边，看见一个人浮在水面上。“狼儿，快去把人拉过来。”落忙对狼儿说。待狼儿将人拉到岸边，落翻过那人的身子一看，不禁愣住，夜墨！
　　
　　把夜墨搬回房间放在床上，落仔细看了一下他的伤口。一支弓箭穿过左胸，几乎穿透身体，离心脏只有两公分的距离，险些要了他的命。他唇色和指甲泛青，证明箭上有毒。落看了看他腰间的血玉，那红色更加浓了，但他身上的毒依旧残留很多，说明毒性很重。落撕开他的衣服，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上不止那一处伤口，旧伤有几处并没好全，伤口有些发炎了。
　　
　　“真是不知道心疼自己……”落嘟囔着，用银针扎在几个穴位上防止毒性蔓延。他这伤，至少得十天半月才能养好吧。落侧身对外喊道：“雪儿，狼儿，快去给我摘两枚苏叶果来。”苏叶果有很好的驱毒疗伤之效，很极好的医用药材。
　　
　　很快雪儿和狼儿便各自衔了一枚苏叶果来，落接过果子，赞赏地拍拍它们的头，说：“乖，出去玩吧。”雪儿和狼儿高兴地叫了两声便跑出了屋。虽然她只来到这无归林一年的时间，但由于整天和这些动物打交道，她已经和它们成了朋友，而它们似乎也能懂得她的心思似的。
　　
　　夜墨昏迷着没有知觉，苏叶果又不比药汤可以灌服，落想了想，将一颗苏叶果放进嘴里，细细嚼烂，再口对口一点一点用舌尖推搡进夜墨的口中。苏叶果的味道很苦，苦涩的味道缠绵在俩人的舌尖上，来来回回，似乎有了一点甜味。
　　
　　完成这一艰难的动作之后，落的脸已红透了，慌忙地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又自嘲地笑起来，这无归林除了她和雪儿它们，哪还有其他人，自己真是糊涂了。况且，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救他，他应该感谢她才对，她又何必心虚？
　　
　　“嘎嘎……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落一跳，抬眼一看，竟是雪儿站在窗棱上对着她欢快地叫着，好像在笑她刚才做的事情。落脸上又是一红，站起身来赶它，“你这臭鸟，再叫我将你剥了吃了！”雪儿好像也被她吓到，急忙拍着翅膀飞走了。落这才回到床边仔细地给夜墨包扎伤口。
　　
　　夜墨的伤口很多，前前后后有好几处，但偏偏他又很壮实，加上他昏迷着丝毫没有意识，给他包扎伤口实在是个体力活。待包扎完了他的伤口，落已经累得出了汗。还好她是学武的，否则以普通女子的体力，哪里应付得来？
　　
　　忙完了所有的事，落看了看夜墨破碎的衣衫，找出之前在漠城里给师父买的布料。她买的布是紫色的，正好可以用来给夜墨做衣服。在无归林待了这一年，她不仅被药公药婆逼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药罐子，也被逼出了一手好厨艺和女工，想不到现在倒真的派上用场了。量好尺寸，开始剪裁。落坐在灯下做着衣服，转过头看了看安静地躺在床上的夜墨，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这样的情景，就好像，她是他的妻子一样……
　　
　　惊觉自己的想法，落心里微微失神，锋利的针便扎进手指。看着手指上冒出来的点点血迹，落有些恍惚。自己逃了这么久，还是没能逃脱吗？不然，这颗心，为何还会为他担心？
　　
　　狼儿突然跑进屋来，在她身边蹲下身，心疼地舔了舔她流血的手指，抬起头对她呜呜地叫着。很快手指便止了血，雪狼具有很高的医用价值，它的唾液便具有止血疗伤之功效。落摸摸狼儿的头说：“我没事，狼儿不要担心。”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出了屋。
　　
　　一轮弯月悬挂空中，撒下淡淡月光。无归林沉睡在这恬静的月光中，但月下的人儿心里却无法宁静。月亮倒映在湖中，随着湖水轻轻晃动，摇晃着那美丽的身影，犹如谁人心里若有似无的轻叹。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寂静的夜。落惊讶地抬头，无归林如此隐秘，怎么会有人进得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月下一匹火红的骏马疾驰而来，带着怒气和担忧，急促的马蹄声仿佛在呼唤自己的主人。赤炼！落脚下轻点，飞身骑到赤炼身上，赤炼立即愤怒地放抗起来，用力地甩动身子想把背上的人扔下来。夜墨的马，就如同他一样，是骄傲得不容侵犯的。落抓紧缰绳，一边抚着赤炼的背安抚道：“赤炼，吁……赤炼乖……安静……”赤炼好像也认出了背上的人，慢慢地安静下来不再反抗，只睁大眼睛看着落。
　　
　　落翻身下来，摸了摸赤炼的鬃毛，说：“赤炼真乖，知道循着主人的气息找到这里，夜墨知道了肯定很高兴的……”赤炼顺从地向她靠了靠，喷出一口热气。落牵着赤炼饮了水，又喂它吃了些草，将它带到院子后面的草棚里，“天晚了，赤炼就在这里休息，等夜墨醒了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赤炼低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落又回到湖边坐下，随着秋千轻轻地晃动。夜墨到底有怎样的魅力呢，竟让所有人，甚至坐骑都对他这般忠心？
　　
　　正想着，突然听见屋里传出响声。难道是夜墨醒了？落心里一惊，忙站起身来，又猛地停住，从怀里抽出丝巾戴在脸上。刚走进屋，一阵掌风劈过来，凌厉带着杀气。落灵巧地侧身闪开，一只手抓住那劈过来的手。虽然受伤了，但夜墨的谨慎丝毫不减，为了避免他再这样拼死地搏斗伤了他自己，落急忙点了他的穴道，并出声阻止他：“你受伤了，不要乱动。”
　　
　　夜墨看清来人，微微一愣，不再说话。落说：“你伤得很重，如果再提气运功，只会更伤害身体而已。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不然也不会救你了。”说着，她解开夜墨的穴道，扶着他回到床上。夜墨微微皱眉，放在她身后的手暗暗提气，落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似的，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再运气伤了身子，医不好可不要怪我！”夜墨没说话，只暗自收了气。
　　
　　扶夜墨躺下，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因为刚才他一番运功，伤口又裂开了，但他却丝毫没有表情，好像伤的不是他自己一样。落拆开布，在裂开的伤口上又抹了些药。“你的伤很重，至少得养十天半月。这几天你就好好在这休息，不要乱动，不然我可医不好你。”
　　
　　“这是什么地方？”夜墨问。
　　
　　“无归林。”
　　
　　夜墨微微皱眉，无归林他是知道的。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无归林里瑰宝如云，都想前去一探究竟，但极少有人真正动身，因为世人都知无归林如其名，有去无回。这一趟前往西南，虽然一路上危险重重，但还是成功返回，没想到快到漠城时竟遭到伏击，不慎坠入河中，竟顺着河流飘到了无归林。
　　
　　“你是……”夜墨眯着眼睛看着她，“我见过你。”
　　
　　“没有！”落打断他，“我们没有见过，我也不认识你。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出去。”
　　
　　夜墨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落心虚地避开他探究的眼神，手穿过他的手臂，将包扎伤口的布穿过去。因为够不着他身后的布，落只好俯下身子更靠近他去系身后的布条，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她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她脸上一热，头低得更低。终于系好布条，落就要站起身来，却被夜墨一把抓住摁在怀里，落慌忙挣脱开来，想要兴师问罪，但看着夜墨深邃的眼神，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恨恨地丢下一句话，便落荒而逃。“你要是再这样，就不要怪我用药医死你！”
　　
　　夜墨靠在床边，看着逃开的那抹纤影，深邃的眼中闪过精光。
　　
　　虽然不愿意再去见到夜墨，但想着他刚刚醒来，必须吃点东西，落又熬了清粥送去。她只是医一个病人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对自己不停地说着。推门进屋，夜墨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靠在床边。他应该很累了，却还是那么谨慎不肯合眼，如果平日里他都是这样，那这样的生活该有多累啊。落想着，心里微微一酸，他只是一个病人，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自己又怎么能跟他斗气呢？
　　
　　“喝点粥吧，你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落说着，舀起粥喂他。夜墨却看着她不肯张口。落猜他应该是不放心这碗粥，所以侧身揭起面纱的一角，自己尝了一口，然后说：“看吧，我也吃了，你放心。”说着又舀了一勺往夜墨嘴边送，一边说道：“乖，吃点粥睡一觉，明天就会好多了。”夜墨微微一愣，张开口吃了下去。
　　
　　这样半哄半逼地让夜墨喝下一碗粥，又让他喝了一碗药，落扶着他躺好，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临出门前又对夜墨说：“对了，那些药罐子有好多是毒药，不要随便碰。”夜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整整一面墙上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瓶子，微微挑眉。
　　
　　虽然知道夜墨不会有什么事，但落还是不太放心，翻来覆去都没法入睡，索性起了身，在灯下继续给夜墨做衣服。夜里起风，落起身关窗，心下惦记夜墨，于是轻声去了他住的竹屋。推开门，看见夜墨已经睡下了，落才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的迹象。握了握他冰冷的手,她轻声说： “夜墨，你快点好起来。”然后轻声出了屋。
　　
　　月色深沉，不若夜墨眼中的璀璨光芒。

第24章　一靠近你，我就知道是你
　　慢慢地，夜墨的伤开始好起来。又是天朗气清的一天，天色一点一点转亮，鸟儿鱼儿慢慢醒来，无归林开始热闹起来了。落坐在湖边秋千上静静地听林子里欢快的声音，眼角带着笑意。
　　“你总是起这么早吗？”突然一个声音问。
　　
　　落侧身看着走出屋的夜墨，浅浅一笑，“早上的无归林最美了，你也来听听。”说着扶夜墨坐下，“闭上眼睛，你就能听见很美的声音。”说完，自己先闭上了眼。夜墨看着她满足的表情，也闭上眼睛。眼前的景象消失了，耳朵里的声音一点一点清晰起来。花开的声音，鱼儿破水的声音，鸟儿歌唱的声音……充斥在他的耳朵里，让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平静下来，随着那些美妙的声音飘向云端。这一刻，所有的是非恩怨，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荣辱富贵，都远离了他的世界，他的心里，只剩下这一片宁静。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落问。
　　
　　夜墨睁开眼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的确很美。”落看着他脸上浅浅的笑意，微微愣住，原来夜墨也是会笑的，哪怕一点点的笑意，在他千年不变的脸上看起来也是那么动人心魄。感觉落一直盯着自己，夜墨侧头问道：“为何一直看着我？”
　　
　　被夜墨这么一问，落的脸上蓦地一红，还好有面纱帮她掩饰。她别过脸，轻咳两声开口：“要是喜欢，你可以每天早起和我一起听。”
　　
　　“每天……”夜墨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微微失神。
　　
　　落也有些懊悔，她怎么会这么说呢？等他伤好了她就要送他走的。
　　
　　“这里有多美，美到让你不想离开吗？”夜墨突然问。
　　
　　落微微一愣，说：“应该是吧。”
　　
　　“是吗？”夜墨说，“那她应该也找到这么美的一个地方了，所以才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落轻轻咬唇，“你想她回去吗？”
　　
　　“想。”夜墨说：“不过她不想让我找到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会找到她的。”他看着落坚定地说，那眼神仿佛穿透落，看到了真实的她。落慌忙地避开，看向远方的天，轻轻地说：“如果她不愿意回去呢？”
　　
　　夜墨刚想说什么，只听一阵洪亮的长啸，赤炼欢快地冲他们跑来，身后跟着狼儿和雪儿。落站起来拉住赤炼的缰绳，摸摸它的脖子，说：“赤炼又来看主人了。” 赤炼赞同地哼哼两声。夜墨看着这一幕，不禁一愣，他的坐骑从来骄傲清高得不比一般的马，如今才几日的功夫，竟让眼前的女人哄得服服帖帖。也许，她注定是特别的，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赤炼而言。
　　
　　“我的赤炼好像很喜欢你。”夜墨说。今天他的话简直比这辈子说过的都多了。
　　
　　“我也很喜欢它呀。”落笑着说。她前世做杀手的时候就特别有动物缘，这也让同是杀手的煞感到不解，因为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按理说应该会受到动物的排斥的。当然这只是煞自己的理论，因为他自己就是什么见什么怕的人物。“它们不嫌弃我呢。”落说着，怜惜地摸摸赤炼的鬃毛。
　　
　　夜墨眼睛微微一眯，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走到落的身边，问：“你为何每天戴着面纱对着我？”
　　
　　落一惊，急忙转身，差点撞进夜墨的怀里，又心慌地一退，脚下一滑，就要掉进湖里，夜墨眼疾手快地一捞，将落拉进怀里。落慌张地一把推开夜墨，却发现他刚才为了救她牵动了伤口，胸口的伤口又流了血。落懊恼地咬咬唇，说：“害你的伤口又裂了，回房我帮你检查一下吧。”
　　
　　回房扶着夜墨在床上坐下，细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说：“还好，没什么事。”又抹了些药膏，照旧包扎好。这几天每天用同样的方法给夜墨包扎伤口，她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当她再次以几乎贴身的距离和环抱的姿势帮夜墨包扎伤口时，她没有再脸红了，但闻着他强势的男性气息，还是微微失神。
　　
　　“好了。”落站起身来，撞进夜墨幽深的双眸里。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夜墨这样看她的时间越多。难道是夜墨察觉了什么？落想着，急忙别过眼去转移话题， “你的伤快好了，再过两天你没事了我就送你出去。”见夜墨没有说话，她又接着说道：“你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我给你做了一套，拿来给你试试吧，不合适我再改。”
　　
　　取了衣服进屋，给夜墨穿上试了试，紫色滚边长袍，外罩同色系长马褂，腰间系一条腰带，上面是她细细绣出来的如意图案，穿在夜墨身上，大小刚好合适，紫色的长袍，更衬托出他高贵的王者之气。理了理他身上的褶皱，落满意地说：“看来我做得刚好合适。”
　　
　　夜墨眼角带笑，也对她做的一身衣服很是满意，他看了看一身的精致的衣袍，说：“你的女工进步了很多。”
　　
　　“嘎？”落一时反应不过来。
　　
　　夜墨却转移了话题：“你能取下面纱给我看看吗？”
　　
　　落一愣，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说：“不行。”
　　
　　夜墨双眼微眯，问：“为何？”
　　
　　“我样貌丑陋不想吓着你！”落心急地说。
　　
　　“我不介意。”
　　
　　“师父的规矩，不能让陌生人看见我的样子。”
　　
　　“我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我一定要看。”夜墨步步紧逼。
　　
　　落心里急了，手指一弹，淡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散开，夜墨往前的脚步立即顿住。落走到门边说：“这只是轻微迷药，下半身暂时不能动，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恢复的。你不要逼我，不然我下次就毒死你。”
　　
　　夜墨苦涩地一笑，眼看着落就要走出门，他心急地叫了一声，让落生生地顿住了脚步——“落！”
　　
　　落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墨，他知道了？！“不，我不是……”
　　
　　“你是！”夜墨肯定地说，手上提气运功冲开束缚。
　　
　　“你不要运功，不然会受伤的。”落急忙阻止他，“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不要枉费力气了……”
　　
　　“你是！”夜墨不管她的劝阻，运气冲开脚下的阻碍，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就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固执地朝着落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如果你不是，你怎么会那么关心我？如果你不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甚至衣服的尺寸？……如果你不是，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和她一样的气息…… 你以为戴了面纱，变了声音就能瞒过我吗？我一靠近你，闻见你身上的气息就知道是你……”
　　
　　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没走一步，她的心里就更紧一些，如果他再继续运功，会伤及五脏六腑的，他的旧伤都还没有好……听着他说的那些，落眼里涌出眼泪，原来，他早就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夜墨！”落跑上前抱着他，“你不要再运功了，会死的。”
　　
　　夜墨低头看着她，嘴角有了笑意。他轻轻取下她的面纱，轻轻抚摸那久违的美丽的容颜，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我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我知道……”落不住地点头。“夜墨，我不是尹秋月。”
　　
　　“我知道。”
　　
　　“夜墨，我是落。”
　　
　　“我知道。”
　　
　　“夜墨……”
　　
　　“跟我回去。”

第25章　夜墨的故事
　　晨光中，落和夜墨并肩坐在湖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山那边升起来。早上的风带着些许寒意，落打了个寒战，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夜墨将她往怀里一裹，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她娇小的身子，低头看看怀里的小人儿，脸上浮起满意的笑。
　　
　　今天他们就要离开无归林回到漠城了，想想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以后你想回来看的时候我就陪你回来。”夜墨这么说。但落却摇摇头，“师父师母说了，不能带外人进来的，你这次来这里也是机缘巧合，以后我出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呢。”
　　
　　唤来狼儿和雪儿，对它们细细吩咐：“狼儿雪儿，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好好看着家，乖乖等师父师母回来，知不知道？”狼儿乖巧地呜呜两声，雪儿也拍拍翅膀。
　　
　　“一年前你就说尹秋月已死，那我这回去你怎么对别人说？”落问夜墨。
　　
　　“等我取下了城池，夺得天下就娶你，作为给你的聘礼。”夜墨说，“我做事哪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
　　
　　落笑笑，看向远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
　　
　　出发之前，落给夜墨吃了一枚明目果。明目果半颗有明目之效，吃一整颗却能让人暂时失明。落向夜墨解释说：“师父师母说过，不能让外人知道怎么进无归林，我必须尊重他们，所以你必须吃下这个，我送你出去。”夜墨看着手里浅红色的果子，眼光流转，抬眼看着落说：“你不会离开的，对吗？”落微微一愣，点点头，看着夜墨服下明目果，眼中微微闪过什么。
　　
　　同夜墨骑着赤炼往林子外面走，落在前面看着路，夜墨坐在后面环住她的身子。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他们兜兜转转走了很久，走走停停，终于听落说了一句“出来了。”，他的头突然变得昏沉沉的。夜墨用力甩头，却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在失去所有的意识之前，夜墨紧紧扣住落的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你说了你不会走……”
　　
　　落伸手扶着身后的夜墨，心里微酸，他吃的那一枚明目果上，她加了些迷药，能让他睡一整天了。
　　
　　终于来到墨王府门口，落冲门口的侍卫喊了一声：“通报你们管事的，我送王爷回来了。”侍卫看来人蒙着面纱，骑着王爷的坐骑，而王爷又昏睡着，不敢有所怠慢，立即进屋禀报。很快有人出来了，是云轩带着管家福伯前来。
　　
　　云轩看着马上的人，认出那是落，微微一愣，吩咐福伯领人将夜墨送回屋。落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云轩，云轩却不接，说：“这赤炼一向最不待见我了，我可牵不动它，还是你来吧。”见落犹豫，他又赶紧道：“既然来了，进去歇歇吧，和我聊聊天。反正我看墨的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落没办法，只好牵赤炼去了马棚，又同云轩去了墨云阁。
　　
　　一年没有回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变。落透过窗户看睡在床上的夜墨，眼神有些恍惚。云轩退去了一旁的下人，落才摘下自己的面纱，叫了声：“云大哥。”
　　
　　“墨怎么会碰上你的，据我所知，他在漠城外遭到伏击，身受重伤坠入河中。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用血刹阁找他，只好封锁了消息，暗地里寻，没想到让你送回来了。”
　　
　　“他飘到无归林，让我救了。”落答道。想了想又问：“云大哥，我这么问可能不太合适，但是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现在处境很危险吗？”
　　
　　云轩带笑看着她，不答反问：“你在乎他吗？据我观察，墨现在昏睡着一定是你下的药，那你是想再次离开吗，送他回来又悄悄走掉？”
　　
　　落咬咬唇没说话。
　　
　　云轩收起脸上的笑意，抬头看着一片苍茫的云母山，问：“落儿，你知道这座山为什么叫云母山吗？”落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轻轻摇头。云轩眼睛微眯，思绪仿佛飘到很远的地方，他缓缓地说道：“因为这山上葬着墨的母亲，一个叫云儿的女子。”
　　
　　落有些懵，夜墨的母亲不该是王妃吗，为何会葬在这种地方？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山上见过的那个坟冢，难道就是那个只有一块墓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的简陋的坟冢？
　　“这里面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愿意听我说吗？”云轩问。落轻轻点头。
　　
　　云轩依旧抬着头看着满山的白雪，缓缓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墨的时候，是在他七岁那年的中秋节上。那时候我的姑姑在宫里当差，我跟着她进宫去玩。那年的中秋之夜，我在宫里的一个假山山洞里看见了墨，当时的他又瘦又小，鼻青脸肿，衣衫破烂，我甚至以为他是宫外跑进去的小乞丐。他蹲在那个狭小的洞里，手里握着两个被踩得已经看不出样子的月饼。也许是冷，也许是痛，他瑟瑟发抖，却没有流一滴眼泪。后来我和他成了朋友，我才知道他是堂堂的四皇子。”
　　
　　“那为什么……”落皱眉问。
　　
　　“因为墨的母亲，那个叫云儿的女子，只是个宫女。”云轩缓缓地说，眼中缓缓升起恨意，“因为她只是个宫女，而当今的皇上只是在一次醉酒后强占了她的身子，却让她怀了孩子，所以她只是一个生产工具，她没有任何的名分，背负着骂名生下了墨，但却不能同他相认。而这样出生的墨，并没有比别人幸运，他从一生下来就受尽□，其他的妃子和公主，甚至是宫女太监，都对他非打即骂，他们不但打他，不给他饭吃，还想方设法地羞辱他，让他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一个孽种……” 云轩说道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以往那些夜墨受屈辱的画面似乎又出现在眼前，让他难受。
　　
　　“所以，墨自小便恨透了女人，这也就是他不近女色的原因。”
　　
　　“不近女色？”落疑惑。
　　
　　云轩笑道：“是啊，墨不近女色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有你不知道吧。记得我曾说过的吗？你是特别的，你的气息让他安宁，甚至让他迷恋。王府里连一个婢女都没有，直到你来了，才去买了几个回来。”
　　
　　落皱着眉，没有说话。她一直以为她那样的出生，一个孤儿，才会有那样悲惨的童年。没想到，身为皇子的夜墨竟自小受了那么多欺辱。
　　
　　云轩轻声叹气，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那样的经历，造就了墨暴戾的性格。不过想起他当初受的那些屈辱，现在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当时云儿阿姨不敢与墨相认，但还是想方设法地去看望他。墨很聪明，很快便猜到云儿阿姨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有机会就偷偷地跑去找阿姨玩。那年中秋的时候，他拼命保护的就是云儿阿姨给他的两个月饼。我还记得那两个月饼被别人踩得面目全非，根本不能吃了，但墨当时却一口一口，和着泥巴灰尘全部吃了下去。他很爱他的母亲，他也知道他的母亲在宫里同他一样受尽□，他曾经对我说，等他有能力了，他就将他的母亲接出宫，让她过好日子……”
　　
　　“结果呢？”落轻声问，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
　　
　　“结果……”云轩说着，眼角有些闪烁，“结果，就在那不久以后，墨亲眼看着云儿阿姨死在自己面前，他们说她已经没什么用了，所以赐了她一瓶鹤顶红。墨那天很开心，拉着我去见他母亲。可是当我们跑进她的房间时，就看到了她七窍流血的死状，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可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墨……”
　　
　　落闭上眼睛，有些不忍再听下去，那么小的孩子，要怎么承受那么多的羞辱，要怎么面对自己最亲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夜墨……
　　
　　“那以后，墨就开始发奋读书练功，他十四岁便被扔到这荒凉的漠城来，但墨并没有放弃，他每天苦练武功，苦读书卷，他在王府后面的山上给云儿阿姨建了坟冢，但其实里面只埋了云儿阿姨的一身衣服而已，他甚至连云儿阿姨姓什么名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在宫里别人都叫她云儿。他从浴池的窗口看出去就能看见坟冢的方向，所以他将浴池取名饮恨池，每天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曾经的屈辱和仇恨。慢慢地，墨将这边关上的小城治理得越来越好，老百姓将这小城取名为‘漠城’，就是出自墨的原因。后来，甚至是与许多周边小国打交道，那些国家的人都只信任墨。就是这样，墨的光芒渐渐显露出来，引起了朝廷的人的注意，身为太子的夜凌深感威胁，所以一直策划除掉墨。”云轩说，“就连将你，不，将尹秋月嫁过来，都是夜凌的一步棋。但他没想到的是，尹秋月在上吊的时候就死了，而真正嫁过来的人是你，落儿。现在太子即位，墨也正式与他决裂。墨一鼓作气夺下十几座城池，引起了夜凌的恐慌。现在的他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除掉墨，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此去朗月回来遇袭，定是夜凌暗地里让人下的手……毕竟，有墨在一天，他夜凌就没法做一个安稳皇帝！”
　　
　　落紧紧地皱着眉，眼中闪着亮光，难怪他的脾气会那么暴躁，难怪他不愿意相信别人，难怪他宁愿做一个胆小鬼……夜墨，是我错怪你了吗？
　　
　　云轩站起来，轻轻摸了摸落的头，道：“他今天吃了你给的药，一定是选择相信你，不要再伤他的心了……”

第26章　母亲，你看到了吗，我找到了。
　　当夜墨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他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来，眼前慢慢清晰起来，环顾四周，屋内只有他一人。猛地掀开被子起身冲出门，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和敞开的大门发怔。夜墨猛地觉得心里一痛，你还是走了，落，你说过不会走的。
　　
　　他站在空荡荡的雪地里，夕阳西下，在他的身上渡上一层金边，墨绿的衣角轻扬，在雪地背景的映衬下，他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的落寞。当落端着菜盘绕过走廊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场景。夜墨背对着他，出神的看着远方，冷冽的风吹起他的发丝，他却不为所动。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酸，眼中差点涌出眼泪。
　　夜墨……
　　
　　“夜墨……”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那声音温润似水，带着些许心疼。夜墨身子一怔，有些不敢回头，怕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又一声轻唤响起，夜墨才猛地回头，看见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他愣在原地，眼中闪着灼热的光芒。
　　
　　落向夜墨轻轻走了两步，突然提起裙角向他跑过去，“夜墨……”她扑进他坚硬的怀里。夜墨动了动唇，没有说出话来，他缓缓地抬手，被落抓住。落握着夜墨冰凉的双手，看着他问：“冷吗，夜墨？”夜墨轻轻摇头。落伸手右手，小小的手掌贴在夜墨的胸膛上，“这里呢？”夜墨眸光转动，没有说话。落轻轻拥住夜墨，小小的手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宽广的胸膛上，听着他有些紊乱的心跳，轻声道：“夜墨，以前可能会很冷，但是以后我会陪着你，这里，有我暖着……”
　　
　　夜墨抿了抿唇，抬起微微发抖的双手，紧紧地拥住怀中的小人儿。
　　
　　有洁白的雪花轻飘飘地落下来，轻轻地停在俩人的身上，生怕惊动了两人。
　　
　　第二天清晨，落陪着夜墨来到云母山上那座孤独的坟冢前。坟前，夜墨一句话不说，他看着那一块空白的墓碑，眼神中有轻微的痛楚闪过。突然，一直温润的小手放到自己的手里，夜墨回过神，看着身旁眼波似水的人儿，轻声叹气，嘴角扬起浅笑。
　　母亲，你看到了吗？我找到了。
　　
　　接下来，云轩向夜墨细细报告了前线的情况。夜墨重伤消失了近十天，虽然他们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有人渐渐觉察了什么，军心有所动摇，夜凌一方的军队加紧进攻，夺去了安然城和振杨城。后来加入的血刹阁的人见此，也开始有所不满。现在军队正有冯来领着据守在宁远城，夜凌的军队因为死伤惨重，也不敢再贸然行动，双方目前正处于对峙状态。虽然现在夜墨军队夺回的城池已经超过了夜凌一方，但长久下去，夜墨一方的军心必然动摇，军心不稳，失败是必然的。所以，夜墨不再耽搁，决定带着这一半的人即刻起身前往宁远城。
　　
　　“我要去。”落突然道，惹得夜墨和云轩纷纷挑眉。夜墨自是想带着她的，留她一个人也不安全，但带她去军营似乎也不安全，而且打起仗来他就没有那么多功夫照顾她。本来想着让她留在府里有福伯照顾着也许更好，没想到她却主动提出来要去。
　　
　　见他们这般表情，落知道他们是怕自己去了不安全，还成为累赘，当即冷哼一声，道：“你们小看我！你们不要忘了，夜墨可是我医好的，我这一年在无归林可不是白待的！”云轩当即笑了出来，夜墨还是皱着眉不说话。
　　
　　落抬眼看了一眼房梁，上面有一个蜘蛛网，一只蜘蛛正悠闲地来回爬动。她手摸向腰间，一瞬间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一柄飞刀穿过蜘蛛网，穿过蜘蛛将它狠狠钉在柱子上。看着云轩和夜墨微微发愣的样子，落得意地笑：“没吹牛吧，我以前可是靠这个吃饭的……”说到这突然住了口，有一股想要自己舌头的冲动。
　　
　　夜墨双眼微眯，她不是一般女子，这他是知道的，一年多前她在云母山上独战十几个黑衣人，这后来她又凭良好的医术治好了他的伤，还有那天在集市上追赶她时她施展的良好的轻功……但听她说她以前是靠这个吃饭的，夜墨还是一愣，那是做什么？
　　
　　见夜墨看着自己，落想着自己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抬起眼坦然地回望他，轻声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是说吗，炸弹埋得越深，就炸得越厉害。谁知，夜墨只淡淡一笑，轻轻抚她额前的碎发，说：“你以前做什么的都不重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
　　
　　这话一出，愣住的人不止落一个，一旁的云轩也是目瞪口呆的样子，千年冰棍夜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吧。
　　
　　落回过神来，钻进夜墨的怀里，看着他傻笑。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夜墨，我告诉你哦，我前世在我们的那个世界里，是做杀手的哦……”夜墨带笑微微挑眉，没有太多惊讶，眼里尽是宠溺之色。落扬扬拳手，继续说道：“所以说，你就让我去吧，说不定我还能派上用场呢！”
　　
　　夜墨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说：“我不想你涉险……”
　　
　　“我就想呆着你身边，在你身边就安全了。”落说。
　　
　　四目相对，脉脉含情，此情此景，多么温馨，但偏偏有人受不来了……“好冷啊，我该多穿点衣裳了……”云轩在一旁说着，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夜墨看也不看他，冷冷地丢给他一句“要我给你加吗？”云轩摸摸鼻子溜出了屋，看着屋外一片苍茫的景色，轻叹一声，嘴角扬起愉悦的笑意。这样，真好。
　　
　　很快煞带着一半的血刹阁的人聚集起来，来到墨王府集中。刚踏入大门，就见落跑上前给煞扑了个满怀，她欢快地叫了声：“煞！”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空气马上变了。煞见落出现在这王府里，心里猜到她应该已经同夜墨相认了，只笑笑，没有说什么。
　　
　　落正拉着煞说这话，突然只觉身子一轻，被夜墨单手提起来远离煞。落还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被夜墨这么不给面子地当众一提，不满地嘟起嘴，问：“夜墨你干什么呀？”但看见夜墨带着怒意的眼神，便收了声，但还是郁闷，自己做错了什么呀？
　　
　　煞见此，没说什么，举步上前，微微躬身道：“血刹阁煞带门人参加王爷。”夜墨淡淡应了一声，眼睛却还是看着眼前一脸不满的小女人。落偏着头看着一脸不悦的夜墨，又看了看一旁的煞，恍然大悟。她怎么忘了，上次煞在酒楼里为了保护她，说自己是他的娘子，自己刚才还和煞这么亲近，夜墨一定是在气这个。
　　
　　她轻声笑了笑，拉过煞，对夜墨说：“夜墨，煞是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来到这里的。上次你在酒楼看到我那天我们才遇见的，他当时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说的，你不要怪他。”夜墨拉过落的手，看了看煞说：“我知道了。”又俯身在她耳边以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那也不可以主动亲近他。”落看着夜墨一脸的不悦，突然觉得他这时像个小孩子，笑着抱住他，说：“知道了，夫君。”
　　
　　一旁的煞微微一怔，宽大的袍袖里的手微微握紧。但看着落一脸的笑意，心里也微微平静。只要能看到她这样开心的笑，他就满足了。她做什么，他会支持的。一如从前，从未改变，不会改变。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宁远城。
　　
　　行至夜间，夜墨见天色已晚，便下令就地安营休息一日再继续前行。但正扎帐篷间，起了暴风雪，根本无法扎下营来。这时，一探子来报，前方有一巨大的山洞，可供休息。于是一行人忙进了山洞。四处看了才知道，这不单是个山洞，里面还有别的通道，想来可能是山贼的盘踞点什么的，如今空了下来，倒正好在这时起了作用。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在外面的大洞里休息，一则洞子够大，二则所有人聚在一起，以防紧急情况发生。两人守住洞口，煞则在最靠里的位置休息，守住其他通道口。
　　
　　行了一天的路，众人都累了，很快大家便各自在地上休息。夜墨坐在地上，双目炯炯有神，同样是坐在地上，却不见他有一丝的狼狈。落钻到他宽大的披风里，握紧他的双手道：“休息吧，你也累了。”夜墨搂了搂她的身子说：“你睡吧，我不累。”
　　
　　正说话间，只听一声巨响，惊醒了所有的人，刹那间地动山摇，眼看山洞就要倒塌。夜墨搂着落迅速地站起，大声道：“都出去！”一时间，大家的慌乱都停了下来，飞速有序地跑出山洞。落一边帮着疏散众人，一边往洞里看，她记得，煞是在最里面的大家都出来得差不多了，还不见他出来。刚看见煞，就见一块巨石从洞顶砸下来，煞迅速一闪，却还是被砸中右肩。“煞！”落惊呼，就要冲进去救他，却被夜墨猛地一抓。夜墨抓起落，一边大声喊道：“云轩，接住！”便将落猛地向洞口扔出去，自己跑进洞里。
　　
　　落被夜墨猛地一扔，被云轩稳稳接住，还未着地，就喊道：“王爷和煞还在里面，救他们！”落眼看着山洞已经摇摇欲坠，一块一块的巨石掉下来，洞口已经快被堵住了，却还不见夜墨出来，不禁心急起来，就要往里面冲，却被云轩一把抓住。落不解地看向他，云轩看着山洞说：“夜墨会自己冲进去，就一定能自己出来。”“可是……”落看着漫天的灰尘，黑夜里他们根本看不清楚洞里的情况，而洞口已经只剩下一个小洞了。云轩抓着落的手微微用力，他说：“他是夜墨，他一定可以的。”
　　
　　落咬紧了双唇看着洞口，突然听一声大喝“让开！”，夜墨扛着煞从那小口飞身而出，一时间飞沙走石。刚出了洞口，一块巨石砸下来，彻底堵住了山洞。落飞身跑过去接住煞的身子，又将他平放在地上看了看他的伤。还好，虽然昏迷了，但不是很严重的伤。幸好有夜墨救了他，不然他就得被埋在这山洞里了。想到夜墨，落忙抬头寻他，刚才见煞昏倒了，只顾着看煞的伤，倒忘了夜墨。抬眼间，只见夜墨已经沉着地吩咐着下属们散开寻找柴火，又将抢救出来的物资取出，在雪地上扎营。暴风雪并未减弱，但如今不能扎也得扎！
　　
　　夜墨沉声吩咐着：“将帐篷扎深一些，绳子另一头在旁边的树上绑牢。过了今夜暴风雪就会停了，今晚大家多加小心！”
　　
　　还好很多军用物资都被抢救了出来，众人纷纷散开在暴风雪里开始努力地安营扎寨，夜墨云轩也亲自上前帮忙。落给煞服下一粒药丸，也上前帮忙，云轩一边努力将帐篷角固定好，一边还跟她说笑：“我说吧，夜墨不会有事的。”
　　
　　暴风雪好像越来越大，落对着云轩说话不得不加大音量，“你就这么肯定？”云轩百忙之中给了她一个“那是当然”的笑容，落笑笑继续忙。其实云轩不是不担心的，他紧张得抓疼了她的手臂。但是，也许就像他说的，夜墨会去做，自然是有把握的。

第27章　我知道你喜欢的，我也喜欢你
　　扎营完毕，众人在营间空地集中。暴风雪肆虐，夜墨却没有让他们回帐篷休息。他在队伍前来回踱步，狂风吹起他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他双眼微眯，看着众人沉声问道：“刚才前去探得山洞的探子何在？”众人相望，不明白他的意思。
　　
　　良久，一个个子矮小的人走出来，怯怯地回：“是小人。”
　　
　　夜墨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精光，“你如何寻得这山洞？”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回……回王爷……小人前方探路，刚好看见的……”
　　
　　夜墨眼睛一眯，“唰”抽出长剑直指那人的喉咙，厉声道：“碰巧就看见了，碰巧就有人埋了炸药？”
　　
　　众人面面相觑，惊讶无比。落微微拧眉，一想才明了。刚才那一声巨响分明就是爆炸所致，会爆炸，自然是有人事先埋下了炸药，若不是暴风雪肆虐减弱了炸药的威力且众人机警，只怕他们要葬身在这山洞里。他们若非遇上暴风雪，是不会去山洞里休息的，所以这炸药必定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这最大的嫌疑人，则是在那个时候“恰好”寻得山洞的探子！
　　
　　那探子是个胆小之人，经夜墨这么声色俱厉的一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跪在地上直哆嗦。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是一时财迷心窍，王爷饶命……”
　　
　　一切皆已明了。
　　
　　夜墨厉声问：“可还有其他埋伏？”那人连连摇头。夜墨长剑一收，冷声道：“你是血刹阁的人，就等你们阁主醒来处置你。”说完，命人将那探子绑起来看守着，又安排了今夜的巡逻，其余人回帐篷休息。
　　
　　因为帐篷不够，只能众人挤在剩下的帐篷里等暴风雪过去，落同夜墨，云轩，煞一个帐篷。煞吃了落的药，这才慢慢转醒，坐起身来看着夜墨，眼中闪过光芒，沉声道：“多谢。”夜墨淡淡应一句，不说什么。
　　
　　落这才发现夜墨脸色不太好，也不搭理她。她坐到夜墨身边，问：“夜墨，你哪里不舒服吗？”夜墨看着她不说话，落皱眉给他把了把脉，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有什么呀……”抬起眼，就看见夜墨深沉的眼色，眸光微微闪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云轩见状，同煞对望一眼，笑着微微摇头，叹道：“唉……真迟钝……”落不解地回头看他，却见俩人都倒下睡了，不理睬她的不满。
　　
　　落看着夜墨，在他身上四处摸了摸，捧着他的脸问：“夜墨，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呀？怎么也不说话？” 夜墨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贴在他的心口上，说：“这里。”
　　
　　嘎？落一时反应不过来。这里，心里怎么不舒服了？
　　
　　夜墨搂过她的身子裹在自己的披风里，低头看她，沉声道：“你没有关心我。”落眨巴眨巴眼，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得张大了嘴。夜墨居然在吃醋，吃醋！！！
　　
　　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低低的压抑的笑声，落转头对身后两个人怒目而视，云轩一副憋笑到内伤的表情，摆摆手说：“我出去看看。”煞则面带微笑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去处理一下家务事。”俩人前后出了帐篷，远远地还能听见云轩夸张的笑声。
　　
　　被他们这么一闹，落红了脸，把头埋在夜墨胸前不肯抬起来。在夜墨身上捶了两拳，嗔怪道：“都是你啦！”夜墨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本来就是。”落不禁气结，抬起头道：“那是因为我看见煞受伤了嘛，所以才忙着额照顾他的！”
　　
　　“我也受伤了！”夜墨面无表情地说。
　　
　　“啊？哪里？”落忙问。
　　
　　“这里。”夜墨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
　　
　　落轻轻咬唇，心里有什么满满地溢出来。她抬眼看着夜墨，眸光似水，轻声问：“夜墨，你喜欢我吗？”
　　
　　夜墨微微一怔，眼中一动，微微蠕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喜欢，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该是多么陌生啊。落想着，轻轻笑了，小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喜欢的，我也喜欢你。”
　　
　　夜墨眼中闪过炙热的光芒，他伸手将落紧紧拥在怀里，眸光闪动。
　　
　　帐外，暴风雪有所减弱。云轩在风中负手而立，看着黑夜中的远山出神，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扬。不多时煞提着剑走过来，剑上未干的血迹滴在雪地上，蔓延开来。
　　
　　“解决好了？”云轩笑问。
　　
　　“嗯。”煞点头。
　　
　　云轩看着他银色的面具，微微一笑，问：“我只知道血刹阁的新阁主武功高强，手段厉害非常，却没想到，你会是落的朋友。”
　　
　　煞看着远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是啊，我以为我把她弄丢了，只剩自己孤身一人，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还能相遇。是我太幸运。”
　　
　　云轩看着他的笑，若有所思。看着漫天的大雪，换了话题：“落说她喜欢雪。”
　　
　　“嗯。”煞点头，“做杀手的，满手血腥，看多了死亡，所以更喜欢干净，纯洁的东西。落就是这样，虽然她以前是一个杀手，但事实上她的心一直是善良的。如果不是必须，没有人愿意去做一个杀手。”
　　
　　“很难想象落做杀手的样子，她看起来那么柔弱。”云轩微叹。
　　煞微笑道：“她很厉害，就是现在也许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她执行任务从来都是速战速决，绝不拖沓，圈子里没有人比得过她。我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失手，就是她及时出现把我从别人的刀下救下来。”
　　
　　云轩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画面，落一身劲装，手起刀落，血色漫天，落横刀立马面带微笑，画面美丽异常。云轩轻笑，“落这次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她走的这一年，王爷每天对着她绣的腰牌出神，性子也越发冷漠，我真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会爆发。还好，现在落回来了，愿意面对她对王爷的感情，对他们都好。”
　　
　　煞沉默半晌，微微一笑，说：“云公子不必刻意提醒我。落是我这辈子要保护的人，她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她。我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是有人让她受了委屈，我自是不会放过那人的。哪怕，那个人是王爷……”说完，转身往帐篷走去。
　　
　　云轩闻言微微愣住，血刹阁本是夜墨暗中培养的势力，以前的阁主在任务中中毒身亡，由现在的煞取代，其中过程不得而知。但旧阁主及血刹阁众人信服的人，必是有能力的。却没想到，他竟是落的朋友，且已经摆明了立场，那就是一切为了守护落。平日里夜墨是不插手血刹阁的事的，底下众人都是直接听候于阁主，这就是说，若是煞有一日带领底下众人与夜墨作对，那会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云轩想着，漂亮的眉毛微微拧紧。
　　
　　云轩回到帐篷时，落已经睡着了。夜墨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自己坐在一旁，落在他的注视下顾自睡得香甜，摇曳的灯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煞则抱着剑靠在帐篷门口的位置，面具下的眼睛褪去了平日里的戾气和冷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他看着落熟睡的样子，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
　　
　　云轩看着煞守护在门口的样子，看见他眼中的温柔，心里有些放松，煞的目的只有一个而已，那就是保护落不受伤害。而这些，又何尝不是他想的呢？


第28章　她的名字叫落，夜落！
　　一行人到达宁远城时，是正午时分。
　　暴风雪过后的太阳很大，融化了一些积雪，让空气也越发的冷起来。太阳光反射在雪地上格外刺眼。但这一切都没有减弱将士们迎接夜墨的热情。
　　
　　夜墨一行人刚刚进了训练场，冯来便上前拜道：“恭迎王爷归来！”身后的呼声也是一大片。夜墨扶起冯来，道：“都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
　　
　　“为王爷鞠躬尽瘁！”将士们齐声喊道。
　　
　　夜墨微微颔首，冯来躬身说道：“王爷，这些天我们一直守在宁远城，而敌军因为伤亡惨重等缘由也只守不攻，属下恰才正领士兵们加紧训练。属下们一直期盼王爷归来，领我们一举拿下江山！”
　　
　　夜墨点头，但并不多说什么。冯来心领神会，手一挥，喊一声“继续训练！”众将士立刻有序地散开成队，开始严格的训练。血刹阁的人也立刻加入军队中去。
　　
　　落站在一旁看着士兵们训练，若有所思。夜墨走到她身边，问：“你看我的军队如何？”落想了想，轻轻摇头。
　　
　　夜墨微微挑眉，说：“我的部队都是精锐之士，训练有素，你为何摇头？”
　　
　　落轻轻皱眉，说：“不是他们不好，只是还不够。”
　　
　　“不够？”
　　
　　落点头，说：“我可以帮你试试。”话音未落，身子已飞出，同时手往腰间一摸，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直冲正在训练的一个士兵。众人皆是一惊。但夜墨的部下都是训练有素的人，那士兵眼疾手快，瞬间急转身用剑迎上来。霎时间刀光剑影，好不激烈。
　　
　　冯来想上前阻止，但看着夜墨并不表示，也就不敢妄动，只好仔细看两人的打斗。只见两人刀来剑去几个回合，落手腕一翻，软剑迅速缠住士兵的剑，落手上一抖，士兵的剑应声落地。下一刻，软剑直指喉间。众人唏嘘不已。
　　
　　落提着剑看了夜墨一眼，见他默许地看着自己，便走到队伍前，转身面对众人，朗声道：“你们都是王爷精心培养出来的将士，武功自然不在话下。但是有一点，你们还不够强。明白强是何含义吗？强就是高于敌人，只有你胜他的结果！你只有让自己变得比敌人强，你才有机会生存下来！当你能够以一敌十甚至更多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用怕！战场不是游戏，要么胜，要么死！”
　　
　　她清脆的话音落下，余音久久地在空中萦绕，将士们皆愣在原地，片刻，众人的眼神变得更加肃穆，身板更加挺直。
　　
　　场边的煞看着她在雪地里提剑的身影，听着她的话，眼神微微一动，他知道她讲的是什么意思。小的时候，训练他们的人就是这样说的，你只有让自己变强，才能有生存下来的机会！做杀手的，要么成，要么死！这些年，她都记得，并且那样去做了！或许这就是她之所以能够成为圈内最厉害的杀手的原因吧。因为那些年魔鬼似的训练和压迫，让她为了自己的生存用尽了努力，让自己变成最强的，才能够生存下来！
　　
　　但有人不乐意了，“你是谁呀？凭什么来教训我们！”一个大胡子的将军大声问。
　　
　　落也不恼，也是，现在的她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来教训他们这一帮大汉子定是有人不服气的。微微一笑，落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剑，说：“凭什么？就凭它。你要是不服气，也可以同我比试比试。”
　　
　　刚才落的武功他们是看见了的，不多几招就缴了那士兵的剑，可见她的实力多高。但被落这么一说，大胡子面子上有点过不去，红了脸拔刀就往落冲来。大胡子是个蛮力之人，招招拼力，招招致命，但都被落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方法避开去。大胡子大喝一声，举刀砍下来，落脚尖一点飞身起来，同时以软剑制住大胡子的刀的攻击，身子轻巧的一翻到了大胡子身后，剑同时停在他的脖颈上。
　　
　　“你输了。”落微微一笑，收起剑，道，“练武之人最忌心浮气躁，像你这样暴躁可不好，伤肝。”
　　
　　大胡子面上一红，就要反击，只听夜墨冷声喝道：“住手。”
　　
　　夜墨拉过落，对将士们说：“这位是我的夫人，你们的王妃，不可对她无礼。”
　　
　　众人愣住，之前夜墨娶了一个王妃他们是知道的，但早在一年前就宣布王妃暴病而亡，如今眼前这女子却被夜墨介绍做王妃。虽然不解，但众人并无异议，半晌皆跪倒，大声喊道：“参见王妃娘娘！”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跪拜了，但这样大的阵仗落还没有见过，一时有些紧张，忙道：“快起来，快起来！不用这么称呼我，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众人又是一愣，名字？
　　
　　落干笑两声，也发现自己这样说不太合适，但话已出口，只好接着说：“我的名字叫落……”
　　
　　“她的名字叫落，夜落！”夜墨突然接口道，“不过你们不能叫。”
　　
　　落微微一怔，有些回不过神。
　　
　　落，夜落？
　　
　　夜落？
　　
　　夜落……
　　
　　落看向夜墨，正好他也在看着她，深邃的眼神里带着宠溺的笑意。落微微一笑。这就是所谓的冠夫姓吧……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错……
　　
　　士兵们留在训练场继续训练，诸位将军则回到营房共商大计。
　　
　　夜墨将披风一抖，在主位上坐定，营房里的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开始吧。”
　　
　　“是。”众人坐定，冯来将图纸在桌上展开，说：“从目前占有的城池数目来看，我军占有优势，加上之前失去的振扬城和安然城，敌方还有六座城池，其中最难攻下的应属鹰倈城，那里地形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鹰倈城是京都天翱城的天然屏障，只要拿下鹰倈城，就胜利在望了。目前，由于宁远城易守难攻，且敌军损失极大，所以才与我军形成对峙状态，现在王爷回来了，我等只凭王爷一句吩咐，必定能够打退敌军，节节胜利！”
　　
　　夜墨听着，沉稳地点点头，道：“之前我受伤在外，辛苦了各位。如今我回来了，定是不会让敌人得逞，我们的东西，自是该夺回来！”
　　
　　众人振奋地纷纷点头。夜墨看向煞，半晌开口：“不知血刹阁的阁人可愿意与本王同进退？”
　　
　　煞隔着面具微微一笑，道：“血刹阁本就是王爷所属，我等岂有说不的道理？”
　　
　　夜墨看着他，眼神深邃，但并没有再说什么。落坐在一边看着，心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到了黄昏时分，落偷偷出了营房，来到煞的住处，刚想进去，却因为里面传来的谈话声止住了脚步。
　　
　　“我看哪，我们还是血刹山庄吧，那里多逍遥快活，在这里打仗有什么好的……”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声说道。
　　
　　“你小点声！”另一个女声喝道，听声音应该是她之前见过的红衣，“你这莽夫知道什么，这么大声就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那你倒是说说啊，虽然知道血刹阁是墨王爷一手创建的，但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听从阁主的吩咐，这些年血刹阁也越来越不受墨王爷的管制，现在倒突然要为他卖命了……”
　　
　　“我倒觉得跟着王爷干点大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另一个声音接口道，“墨王爷是这天夜王朝真正有能力当皇帝的人，如今我们帮助他夺下江山，也是国家的大功臣啊……”
　　
　　“你想得倒是简单！……”
　　
　　“好了，都不要说了。”煞开口阻止众人的争论，停顿了一下，他缓缓地说道，“血刹阁本是王爷的势力，我们留下来助王爷一臂之力本就是义不容辞的事。说到底，王爷才是我们真正的主人，但一直以来，他都给了我们足够的信任和自由，从不干涉我们阁内的事。这样我们更有义务留下来帮助王爷。”
　　
　　红衣却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阁主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王爷，依红衣看，阁主是为了那个蓝眼睛的女子吧！”
　　
　　帐外的落微微一愣，差点笑出声来，这红衣，还真是……
　　
　　“不管我是为了什么原因，我是你们的阁主，我要对你们负责，所以我一定不会害你们。”煞冷冷地说，“墨王爷是位很好的王者，跟了他以后，你们都会慢慢懂的。”
　　
　　“可是……”
　　
　　“我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相信我吗？”煞问。
　　
　　“当然！”众人答。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我不会害你们，若是有人对你们不利，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就这样决定了，以后任何人都不许有私自离开的念头，不要忘了我们血刹阁的兄弟们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众人稍稍沉默，随即朗声答道：“谨凭阁主吩咐！”
　　
　　命众人散去后，煞在桌前坐下，拿出两个茶杯倒上茶，取下银面具，笑着喊道：“还不进来，茶都凉了。”
　　
　　落这才笑嘻嘻地从门外闪进来，也在桌前随随便便地坐下，端起茶一饮而尽，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煞给她添上茶，说：“我在空气里闻到你身上的臭味了呀。”
　　
　　“什么臭味！你才臭呢！”落很不客气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煞嘻嘻地笑，抓着她的手看了看，说：“也不进来，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落将手在他温暖的大手里搓了搓，笑道：“不久不久，不过你们谈论的事儿我都听见了。”
　　
　　煞很不客气地赏她一个白眼，撇嘴道：“你也是为了这个事儿来找我的吧？”
　　
　　落很谄媚地笑。
　　
　　煞放开她的手，转向一旁，面无表情地说：“你也听到了，我会让整个血刹阁的人都加入他的军队里去，听他差遣，帮他取得胜利。你放心，我不会带着血刹阁的人背叛他的！”
　　
　　“煞你最好了！”落笑道，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煞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落儿，因为你选择了他，所以煞也只能选择他，因为你在这里，所以煞会一直在这里。

第29章　夜凌的来信
　　转眼冬天过去了，气温渐渐转暖，积雪融化，春暖花开。
　　
　　落在专设的厨房帮着士兵做饭，她进进出出，又是切菜，又是炒菜，忙得不亦乐乎。其他的火头兵倒不太帮得上忙，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却又不敢说什么。这不是他们的王妃第一次来这里帮忙了，虽然说她好像忙得很高兴，虽然说她做的菜也确实比他们做的好吃很多，可是，可是她毕竟是王妃娘娘啊，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他们不就小命休矣？
　　
　　落把锅里的才舀起来，转头看着一旁愁眉苦脸的两个火头兵，不禁笑出声来，“小王小陈，你们怎么又苦着张脸啊？我都说了我只是闲得无事来帮一下忙，王爷不会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的。”
　　
　　小王笑着接过菜，说道：“娘娘，我们是怕您在这种地方脏了衣服……”小陈在一旁忙跟着点头。
　　
　　落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忍心再吓他们，便擦擦手说道：“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出去晒晒太阳，这太阳不好好晒晒真是浪费了……”说着走出了厨房。剩下的小王小陈对望一眼，都松了一口气。王爷对这王妃的宠爱是众人皆知的，虽然王妃是非常的和善非常的平易近人，可是他们还是不敢有所怠慢啊，不然王爷会要他们的命吧……
　　
　　落走到帐外，用力地呼吸一下空气，可惜，鼻子有点堵，什么也闻不到。唉，就说是闲的，闲得没事竟然有点着凉，害她连这难得的春天的气息都闻不到！不过，看着营间的地上冒出的小花，落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春天来了呢！
　　
　　从上一年的冬天到现在，夜墨的军队已经一鼓作气取得节节胜利，不但夺回了振扬城和安然城，还趁胜追击一直打到了鹰倈城外。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了，但多次的进攻却未能成功，原因正是冯来之前所讲，这鹰倈城地处山中，地形极为复杂，他们多次派出探子探路，都未能成功。敌军也看出他们这方面的弱势，只守不战，任由他们的人叫战，也不出来迎战，这一拖，已经有十来天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落一直跟着军队走，但夜墨一直不答应让她上阵杀敌，并且在他们刚到宁远城的那个晚上，夜墨就缴了她所有的武器。想起那晚的事，落还忍不住脸红。夜墨直接将她剥个精光，把她身上所有的飞刀，软剑，匕首，以及许多药丸，尽数倒了出来，并且这以后都没有还给她，理由嘛……落想了想，摇摇头，夜墨做事需要理由吗？
　　
　　就是因为这样的状况，落不能上阵杀敌，又不能出去到处走，这才闲得发慌，跑去厨房帮忙的，但她也知道不能去太多次，怕给别人带来困扰。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发霉了……
　　
　　“怎么站在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用转头，落都知道他是谁，便没有回头，不搭理他。
　　
　　“怎么了？”夜墨问，双手围上来圈住她纤细的腰，“不开心？”
　　
　　“嗯。”
　　
　　“谁惹到你了？”夜墨转过他的身子，低头皱眉看着她问。
　　
　　落看着他眼中的担忧，眼珠一转，心里生起一个小心思。生气地背过身去，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啊！”
　　
　　“我？”夜墨不解。
　　
　　“是啊……”落转身看着他，皱起眉，双眼闪着泪光，说道，“你知道的，我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只有那些贴身带着的东西能给我点安全感……可是……你之前收走了我的那些宝贝，还让我整天呆在这军营里，都要发霉了……”
　　
　　夜墨看着她逼真的表演，眼角升起笑意，点了点她的鼻尖，说：“跟我耍这点小心思，又想骗我答应你上阵杀敌，不行！”
　　
　　落一听急了，拽着夜墨撒娇：“夜墨，你就把我的宝贝还给我嘛，我可以以一敌十的……”
　　夜墨叹气，“好好在军营呆着不好吗？上阵杀敌不是件简单的事，你在军营里好好呆着我才放心。”
　　
　　落不说话了，这已经是她第九十七次求他了，可是他一点都不松口！落泄气地甩开她的手，赌气地说了一句：“你不要我上阵杀敌，我就到敌方军队去帮忙！”
　　“你敢！”夜墨喝道，但眼中还是带着笑意。
　　
　　正待说什么，只听天上传来清脆的叫声，一只信鸽在他们头上盘旋。落冷哼一声，生气地说道：“我不理你了，鸢儿给我写信来了，我要去看看！”
　　
　　跟随军营的几个月里，她都在于鸢儿通信，闲话家常。鸢儿认识字不多，由于现在人在墨王府，又没有人可伺候，便也闲得很，于是便一边向福伯请教认字一边同她通信。这一次，鸢儿肯定又要对她说自己所学到的新东西了。
　　
　　可是，待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纸一看，落便愣住了。这不是鸢儿写给她的！信被掉了包！
　　
　　字条上短短几个字：今夜子时，城外十里亭相见。落款是夜凌！
　　
　　落不禁皱紧了眉。且不说夜墨早在一年前宣告尹秋月已死，就算夜凌觉察到什么，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他也断不可能仅仅是为了求证她究竟是不是尹秋月！这可如何是好？落犯了难。夜凌会约她相见，定是怀疑到她的身份，那她到时如何解释？再说，那夜凌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这一去会不会中了什么圈套！
　　
　　但转念一想，十里亭在鹰倈城外十里，离夜墨的军营也不远，并且十里亭周围全是平地，根本藏不住人，所以想要设埋伏是不可能的。思及此，落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花样！
　　
　　夜色渐深，落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端着一碗熬好的汤，往她和夜墨的帐房里去了。根据上一次半夜偷偷出门的经验，夜墨的警觉性很高，如果想趁他入睡的时候偷偷溜走，那肯定是会被察觉的！所以这一次，落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她的拿手菜——迷药！她在给他熬的汤里加了点自己特制的迷药，够他睡到明天早上，又能不被他发现。至于她的那些宝贝嘛，她早已经趁夜墨下午不在的时候偷回来了！不过事实上，夜墨应该也没打算真的藏着，就放在床下的箱子里好好保存着，很容易就让她找到了。不知道是一直放在那里，还是今天自己的第九十二次请求让夜墨心软了……
　　
　　“就看在我的宝贝的份上，请你喝碗汤吧！“落自言自语道，忍不住轻笑出声。
　　
　　现在的夜墨已经不像以前刚认识的时候那么凶了，话也稍微多了些。当然，这只是针对她一个人而言。
　　
　　走进帐房，夜墨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桌前专注地看图纸，似乎没有发觉落进了帐房。落蹑手蹑脚地从一旁绕到他身后，正要吓他，就听他说道：“落儿你越来越幼稚了。”落郁闷地撇撇嘴，说：“知道我进来了还假装没看见我！讨厌！”
　　
　　夜墨放下图纸，一手搂过她，说：“我在想明天的战事。”
　　
　　落放下汤，钻到他的怀里，问：“有进展了？”
　　
　　夜墨摇头。
　　
　　“那明天还要打？”落问。
　　
　　夜墨说：“当然要打，他们越不迎战，我们越是要叫战，知道他们出来迎战为止！”说完看到落端来的汤，笑问：“又去厨房了？”
　　
　　“什么又去啊？”落心虚地说，“我今天才去的，给你熬的一点宁神汤！”
　　
　　“哦？”夜墨挑眉，说：“这不是你第一次去了吧！”
　　
　　“谁说的？！我以前可从来没有去过！”
　　
　　夜墨笑笑，端起汤喝了个彻底，说：“我说的！你做的东西，我一尝便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说而已！落撇撇嘴，说：“就你聪明！”抽出丝巾给他擦了擦嘴，说：“睡吧，困了。”
　　
　　夜墨点头，抱着她到床上，轻吻她的额头，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听着夜墨均匀的呼吸声，落慢慢睁开眼睛，双眼在夜光中泛着幽幽蓝光。夜凌，且让本姑娘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可使！

第30章　夜墨的一巴掌
　　子时。一弯新月悬挂空中，洒下淡淡光辉。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草丛里偶尔传出一两声虫鸣。
　　
　　落一袭浅绿色的衣裙，带着同色面纱，藏在一片草丛里观察着十里亭周围的情况。方圆一百米的范围内斗没有人。十里亭内，坐着一位翩翩少年，他有着俊朗的五官，不凡的气质，他在柔弱的月光下饮酒，双眉微锁，仿佛心中有道不尽的心事。如果她是一个路人，那她一定会为他所折服的，可惜她不是！他，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夜凌，你的演技又上一层楼了啊！
　　
　　落在心里冷笑，转起身，缓缓到亭子里。夜凌背对着她，听着她的脚步声，轻声问：“你来了？陪我喝一杯吧。”一句话仿佛无数的叹息。
　　
　　落冷笑，反问：“你是谁？约我来这里有何事？”按照合理的情节，她不是尹秋月，所以她不认识他！
　　
　　夜凌叹气，转身看着她，轻轻皱眉，说：“是你吗，秋月？我相信是你，你一定没有死的。”
　　
　　落看着他虚伪的表演，冷冷地说：“如果我知道得还算清楚，您应该就是天夜王朝的新帝夜凌，而你说的秋月应该就是我们王爷已过世的王妃，可是小女子不明白您找我出来对着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不，你明白的！”夜凌抓住她说，“你就是秋月，你就是！你只是恨我，所以不认我！”说着他猛地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抱着她，说：“秋月，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只求你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落猛地一掌推开他，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指着他，看见他眼中的惊讶，落冷冷一笑，揭开面纱。夜凌看见她的样子，眼中惊讶之色更甚，眉头紧皱。“很好奇是吗？”落冷笑，缓缓说道，“你的尹秋月应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吧，可是我怎么会武功呢？答案很简单，我不是尹秋月！尹秋月早在一年前死了！”
　　
　　“不可能！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对呀，王爷也是这么告诉我的。除了我的眼睛，我同她长得一模一样。”落收起剑说道，“也正是因为我这张脸，王爷才让我留在他身边。我看啊，皇上您，是找错人了！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再见！”落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对了，还劳烦您老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我怕我们家王爷不高兴。我也不喜欢别人跟我提尹秋月这个名字。”
　　
　　月牙隐去踪影，十里亭内，还站在一个衣袂飘飘的男子。他看着落离去的方向，良久，嘴角浮起阴森的笑意，让这夜更加冰冷。
　　
　　回了帐房，落偷偷地给夜墨喂下一粒解药，这样他就能按照平时习惯醒来了。想想今天夜凌逼真的表演，落忍不住想笑。他一定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所以在她身上找突破点。他一定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痴情于他的尹秋月吧，以为自己还会被他虚伪的表演所感动？哼，本姑娘可不是好骗的人！
　　
　　可是，等等！夜凌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尹秋月而约她的！那既然他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在十里亭待了这么短的时间，他什么也没有做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落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鼻子稍微通了点气。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她立刻坐起身来。夜凌有抱过她一下！若是他真想从她身上下手的话，那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会是向她下毒吗？有些毒药也是接触皮肤即可致人死亡的。
　　
　　思及此，落立刻起了身，取来她脱下的衣衫，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有任何异样，若是毒药，根据她从药公药婆那里学到的东西，她一闻就能辨别出来了！
　　
　　难道夜凌仅仅是想要验证她究竟是不是尹秋月？如果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带着这个问题，落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时，夜墨已经同将军们商量当日的进攻之策了。落无事可做，便想到厨房去帮忙。由于昨晚睡眠不是很好，加上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问题，落走路有些恍惚，一不小心撞上了从厨房走出来的一个士兵，摔到地上。那士兵急忙上前扶起她，连声道歉。
　　
　　落摆摆手说：“没事，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看了看那士兵，落皱眉问：“你是谁？你好像不是火头兵，我没在厨房见过你。”
　　
　　“是。”那士兵低头回道，“小的不是火头兵。是因为今天兄弟们要出去打仗，王爷吩咐要多做些好吃的，可是陈兄弟又生病了不能来，所以我就主动请缨来帮帮忙。”
　　落点点头，说：“是这样啊，那我也来帮忙吧，早些做好饭菜给兄弟们送去。”
　　
　　“诶，诶……”士兵连声答应，跟在落身后进了厨房，一边走一边说道：“娘娘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落笑笑，“兄弟们出去拼命打天下，我做这点小事是应该的！”
　　
　　等夜墨亲自带着人出去之后，落又闲了下来，于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地上晒太阳。
　　
　　云轩走过来，看着她神游太虚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轻声走过去，在她耳边突然喝道：“想什么呢！？”
　　
　　落吓了一跳，看见是云轩，白了他一眼，说：“云大哥，你也是，越来越幼稚了！”
　　
　　“哦？”云轩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摇着扇子问：“也是？还有谁和我一样吗？”
　　
　　“我啊！”落指着自己，无奈地说，“夜墨就说我越来越幼稚了。”看着云轩，又问：“你没跟夜墨去？”
　　
　　云轩摇头，说：“他们能对付，我目前的任务是想出攻城的好法子！”
　　
　　落重重地叹气：“都是给闲的！你是，我也是，不然我才不会这么无聊！”
　　
　　云轩失笑，问：“还没争取到？”
　　
　　“可不就是吗？”落无奈地撇嘴，学着夜墨的口气沉声说道：“好好在军营呆着不好吗？上阵杀敌不是件简单的事，你在军营里好好呆着我才放心。”引得云轩一阵开怀大笑。
　　
　　正说话间，只见大批人马回了营，且一个个深受重伤，相互扶持着才勉强进了军营。夜墨和煞在之后进了营。
　　
　　落和云轩皆是一愣，站起身来忙问：“怎么回事？”
　　
　　一个伤得不是很重的士兵说道：“今天敌军终于出来迎战了，可是不知为何，我方军队鼓起十气迎敌，却突然间一个个全都口吐鲜血，敌军杀来，我军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王爷立刻鸣金收兵，但我军的损失还是很重，死了好多兄弟！”
　　
　　“口吐鲜血？”落和云轩对望一眼，“难道是中毒？”
　　
　　云轩立刻上前给那士兵把脉，问道：“你口吐鲜血之时是什么感觉？”
　　
　　那士兵回想道：“举起剑往前冲的时候，突然觉得丹田一股热气往上冲，直冲脑门，浑身经脉好像张开了似的，然后就吐血了！接着便感觉浑身无力，想使劲使不出来……”
　　
　　云轩听着他的描述，又仔细把了把脉，说道：“是中毒。”
　　
　　“什么毒？”落忙问。
　　
　　“阿静安。”云轩皱眉说道。
　　
　　“什么毒药名字这么奇怪？”落问，“而且我看过的医书里面，没有见过这个名字。”
　　
　　云轩站起身来，又去看了看别的士兵的症状，继续解释道：“是来自西域的一种毒药，阿静安是中原人取的名字，意思就是中了这毒，你得安静点，如果躁动，更甚者运功提气的话，就会引发毒性。开始的时候是口吐鲜血浑身无力，后来就会加重病情，浑身疼痛，很多人受不来那种痛楚便会大喊大叫，甚至情绪异常激动，那样的话，中毒之人很可能血管爆裂而死……而且，听说只有西域制药的人才有解药，我们没有解药，也不一定能配制出解药。”
　　
　　“怎么会中毒呢？”落皱眉。
　　
　　这时夜墨突然冷声问：“今早做饭的人是谁？”
　　
　　“是我。”落回到，“还有小王，还有小李，今天来帮忙的。可是饭菜里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一直在厨房帮忙，他们不可能有机会下手，况且，他们断不会做出这种出卖兄弟的事情的。再说，若是有毒药，我一定会察觉的。”
　　
　　夜墨听得皱眉。云轩突然说道：“可是阿静安无色无味，你又没有见过，没发现也说不定。”
　　
　　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毒的！落急得皱紧了眉，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夜凌一把抱住她！难道是这个？
　　
　　“云大哥，那阿静安是什么样子？”落不安地问。
　　
　　“是非常细小的粉末，可以吸附在任何物体上，并且同吸附的物体融为一体，变得无色无味，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西域又一致命的毒药！”
　　
　　落听着，心里一凉，失神地说道：“难道是我？”
　　
　　“什么是你？”云轩忙问道，落的这一句话已经引起了周围士兵的注意，云轩不想她被众人当做公敌。
　　
　　“我……”落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昨晚去见过夜凌……”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人都愣住，包括云轩，煞和落。除了夜墨，所有人都被这一记响亮的耳光惊住。
　　
　　云轩一步上前抓住夜墨，说道：“王爷，你怎么打落？现在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啊！”
　　夜墨却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只看着落冷冷地说道：“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这么多弟兄的性命，这一记耳光算轻了！”
　　
　　落捂着立刻肿起来的左脸，紧紧咬着嘴唇，漂亮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夜墨打她！
　　
　　“现在不是没有弄清楚事实吗？你怎么可以打她？！”煞一步上前挡在落身前怒问夜墨，“就算是她，那她也是不小心的！”
　　
　　“一句不小心，就枉送了我这么多兄弟的命吗？”夜墨冷声说。
　　
　　士兵中有人开始为落说话：“王爷，娘娘一定不是故意的，您就别怪她了……”“是啊，是啊，王爷……”
　　
　　落一句话不说，捂着脸看着夜墨一脸冷然的样子，蓝色的眼睛里如星光般闪烁。她几乎还没能从刚才的一记耳光中回过神来。煞拉住她说：“落，我们走，不要理这个疯子！”落却轻轻挣脱他的手，转身面对着大家，深深鞠躬，说道：“落对不起大家，我一定会研制出解药的。”说完，转身离开。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刻重重坠下来。
　　
　　夜墨看着她倔强的身影，深邃的眼中闪过光芒。

第31章　落的血
　　炼药房里，落忙得满头大汗。但她顾不得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她将自己的衣衫脱下来浸泡在水里，然后取了一点倒进嘴里，细细品尝，又在一旁的纸上写着什么。
　　
　　煞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禁叹气，他了解她的，说了要研制出解药就一定要研制出来！这都一天了，太阳也下山了，她还在这里忙，也不出来吃饭。想起那个夜墨，煞就忍不住气闷，他竟然动手打落，还不来看她一眼，难道是他看错他了吗？
　　
　　走到落身边，她却没有察觉，拿手帕擦了擦她额头的汗，说道：“干嘛这么拼命？休息一下再看吧。”
　　
　　落回过神来，看见是他，微微一笑，说：“我没事。对了，那天你也吃了饭，你有没有事？”
　　
　　“放心，我身强力壮，武功又这么好，不会有事的！”说着用力地拍拍胸膛。
　　
　　落被他逗得一笑，伸手捶了捶他的肩，说：“知道你厉害！不过在我研制出解药之前，千万不要运功啊！”
　　
　　煞笑着点头，把自己端来的饭菜放到她面前，说：“先吃点饭。”
　　
　　落皱眉，“我不饿，还是不吃了。”说着推开饭菜继续研究那溶解了毒药的水。
　　
　　煞抢过她手上的水，生气地说道：“不饿也得吃，你又不是铁打的！不急在这一会儿！”
　　
　　落颓然地坐下，“煞，这次是我害了大家，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而且如果不尽快研制出解药，万一夜凌的军队攻来怎么办！”
　　
　　煞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说：“你又不是有意的，而且，总不能不吃饭啊。”
　　
　　“就是，再怎么说饭不能不吃啊！”一个声音响起，云轩笑着走进来，手上也端着一份饭菜。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东西，笑道：“看来有人比我早了一步啊。”
　　
　　煞对他点点头，又看着落说道：“吃点吧，落，你不吃我送来的，但总不能拒绝云公子的好意吧？”
　　
　　落看了看他们俩，抿抿嘴唇，说：“好吧，我吃。”两人立即喜上眉梢，忙着给她夹菜。一边说道：“多吃点，多吃点……”
　　
　　落吃着饭，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酸酸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放下饭碗，伏在桌上，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云轩与煞对望一眼，眼中皆是疼惜的神色。
　　
　　“好了，不哭了。”煞拍拍她的肩说，“等这事过去了，我帮你教训夜墨！”
　　
　　“就是，落这么坚强的，怎么会哭呢？”云轩也在一旁哄道，“墨当时可能是气坏了才会打你的，毕竟关系到那么多兄弟的性命，你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
　　
　　落起身胡乱地抹了抹脸，吸吸鼻子，说：“我又没哭，你们说什么！”
　　
　　云轩和煞又是对望一眼，看着她红红的鼻尖，齐声说道：“是，是，落没有哭！”
　　
　　“好了，好了，你们出去！”落站起来推他们出门，“不准打扰我工作！”
　　
　　云轩和煞无奈地被推了出来，互看一眼，无奈地耸耸肩。“走吧，去看看受伤的人。”云轩提议。煞点点头跟上。
　　
　　到士兵们的营房，云轩给他们一一检查了身上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好，又分别给他们服下一粒药丸。“你给他们吃的是什么？”煞问。云轩解释道：“是止痛的。他们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只能先给他们服用一些止痛的药丸，减轻他们的痛苦。但如果解药迟迟研制不出来，他们就危险了。”
　　
　　“你是神医，怎么不和落一起研制解药呢？”煞问。
　　
　　云轩无奈地叹气：“实不相瞒，这阿静安是西域传来的药，我也只知道一点，但以前从未遇到这样的病例，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并且要研制解药，必须知道这药的炼制成分，而这一点，有落一个人就够了。我虽然担心，但还帮不上什么忙。并且研制阿静安的解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时间，若是我也去了，那就没有人帮这些伤病看病了。”
　　
　　正说着，就见夜墨前来查看伤兵的状况。见云轩在，便上前问了一下情况，听了云轩的一番说明之后，夜墨眉毛皱得更紧，“没有别的办法吗？现在这种情况，若是敌方来犯，我军如何抵挡得住？”
　　
　　“我们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但目前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云大哥，云大哥，我找到了……”落边跑边喊着，看见夜墨也在，步子猛地一顿，不说话了。
　　
　　云轩看了看他们两人的神情，上前问道：“落，你说什么？”
　　
　　落忙把视线转到云轩身上，开心地说：“云大哥，我已经找出阿静安里的所有成分了，而且根据各种成分的特性，解药的配料我也想得差不多了，都记在这纸上。”
　　
　　“真的？”云轩喜上眉梢，高兴地接过她手中的纸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说道：“落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原本想着等你找出阿静安的成分了我再同你一起研制解药的配料，没想到你这一天就找出来了！”
　　
　　落也开心地笑起来。煞在一旁凉凉地开口：“亲自用口尝，还一整天水米不进，能找不出来吗？”落看了看夜墨，对煞轻轻摇头。
　　
　　夜墨听着，紧紧皱眉，向落走过来，他看着她还红肿的脸，伸出手，落却条件反射似的捂住脸退了一大步，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夜墨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作痛。颓然地放下手，说了句“解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云轩。”便转身离去。
　　
　　落看着他的背影，放下自己的手，脸上的红肿好像还在，但已经不疼了。可是，她刚才下意识的躲闪已经说明了问题。她又怕他了。那一巴掌，也许打到她的心里去了。
　　
　　“走吧，落，我们争取在今晚把解药做出来。”云轩说道，“不过可能得委屈你今晚不能休息了。”
　　
　　落笑笑，说：“我可以的，再说这事因我而起，我有义务帮忙的。”况且，如果让她回去睡觉，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夜墨呢。
　　
　　“我也去。”煞说，“也许我还可以帮上忙。”
　　
　　三人一起回到炼药房开始配置解药。
　　
　　已是深夜时分，但炼药房里还是忙得不可开交。云轩又核对了一遍药材，皱眉问：“落，你看这解药的配方还能改吗？还有两味药材，苜须草和芥百花，没有啊！能用其他的代替吗？”
　　
　　落也皱紧了眉，“苜须草和芥百花是攻克阿静安毒性的两味主要药材，没有它们肯定是不行的。若是有苏叶果，倒是可以代替这两位药材。但苏叶果远在无归林，短时间内我如何取得来……”
　　
　　煞倒了茶，说道：“已经核对了好几遍了，没有也不能变出来。先喝点茶，慢慢想办法。”
　　
　　云轩坐下喝了一杯茶，但双眉仍然没有放松，“还有两个多时辰就天亮了，若是敌军攻来，我军可如何是好？”
　　
　　落也在桌边坐下，喝了点茶，转着手中的被子，轻声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句话立刻引来了云轩和煞的好奇。落擦擦额上的汗，说道：“就是毒啊！他能用，我们又为何不能？”
　　
　　云轩点点头，说：“你说得有理，但只怕墨不会同意这样的方法。”
　　
　　“可以不用他同意啊。”落说道，“明天敌军是否会攻来我们只是猜测，但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敌方进攻占据绝对优势。那我们完全可以先做好准备，在他们攻来的路上设好埋伏，一旦他们进攻，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有什么主意？”煞问。
　　
　　落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说道：“这个是我今天研制解药的时候顺便准备的。”
　　
　　“是什么？”云轩打开看了看，是一瓶粉末，像灰尘似的。
　　
　　“别闻。”落拿过药瓶盖好，说，“还没取名字呢！我用身上带的孔雀胆炼制的药丸磨碎而成，加了些颜色进去，和地上的泥土一样，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我们只要今晚把它洒在敌军进攻的路上，等他们明天攻来，激起地上的尘土，只要有一点进入口鼻，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会伤及五脏六腑，立刻口吐白沫倒地，看他们还如何进攻！”
　　
　　“好办法！”煞拍掌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快一些。”云轩站起来说道，“落，你就先待在这里，再想想解药的事。”
　　
　　“嗯，你们小心。”落说。
　　
　　待两人出门了，落又站起身来继续查看药材。用她的那个毒药，就算明日敌军攻来，他们也不用担忧，但再拖下去，受苦的只会是那些中毒受伤的士兵们。想到这里，落的眉毛拧得更紧。
　　如果没有苜须草和芥百花，又没有可以解百毒的苏叶果，那可以用什么代替呢？
　　
　　落苦苦思索，没有答案。且不说她对阿静安丝毫不了解，能研制出解药已是不易，就算能找到其他可替代的药材，这军营里也不一定有啊！落颓然地坐下，要是师父在就好了，这世界上哪有他解不了的毒？
　　
　　想到师父，落的脑海里灵光一闪，兴奋地站起身来。在无归林的那一年多里，药婆在她身上用毒，药公则给她服解药，她几乎将这世上能够解毒的药材都吃了遍，当然，其中也包括苜须草，芥百花，还有苏叶果！落想着，更加开心了。她一年里天天服用那些药材，那些药材一定在她体内残留了药性，所以才铸就了她百毒不侵的身子！也就是说，若是用她的血入药，那一定可以代替那两味没有的药材！
　　
　　想到这里，落取来一个小碗，又从身上取出一把飞刀，在手腕上割了一刀。鲜红的血从她雪白的手腕涌出来，簌簌地流进碗里，带着淡淡的药香，在夜风中飘飘洒洒。落看了看药碗里的血，还不够，于是她又拿起刀子将刀口割得更深。
　　
　　刚要完成，只听一声怒喝：“你做什么？！”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落惊讶地看向冲进来的夜墨，问：“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问你，你在做什么？！”夜墨怒气冲冲地问，按住了她的伤口。
　　
　　落看着他说：“制解药啊！”


第32章　不如让我欺负你
　　云轩和煞回到营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个情景：夜墨怒气冲冲地握着落的手腕，逼视着落，落洁白的手腕上不停地流着血，无辜地看着夜墨。
　　
　　煞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拉过落，拦在夜墨和落之间，怒问：“夜墨，你又对落做了什么？就因为她犯了一个错你就不放过她吗？！”
　　
　　夜墨看着他，眼神微微转怒，但还是没有说什么话。云轩也上前说道：“墨，就算落错了，那她一天不吃不喝研制解药，也可以将功抵过了，你又何必这么为难她？”
　　
　　夜墨气得冷哼一声，重重地在桌边坐下，说：“你们看看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夜墨这样一说，两人才将注意力放回落的手上。云轩立刻给落止血包扎好，煞问：“落，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帮你出气！”他说过的，若是有人敢欺负落，他是不会让那人好过的，哪怕那个人是夜墨！
　　
　　落忙拉住煞说：“煞，他没有欺负我，这是我自己割的。”
　　
　　“什么？”云轩和煞都是一愣。“为什么呀？”“就是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呀？”
　　越说越离谱了！落不禁翻白眼，说：“都说到哪里去了！谁说我想不开呀！我这不是想到代替苜须草和芥百花的东西了吗？”
　　
　　“你是说……”云轩瞪大眼睛，“你不会是说你的血吧？”
　　
　　“是啊！”落说，“我在无归林待的这些时间，几乎将天下的药都吃了遍了，那些解毒的药都残留了药性在我的身体里，所以我想我的血说不定有用的！”
　　夜墨听着，微微皱眉。
　　
　　“那你也不用割这么深，流这么多血啊！”煞心疼地说道，“献血还有个度呢，你又不是铁打的！”
　　
　　落笑笑，摇头说：“没事，我身强力壮嘛。”谁知，一句话没说完，身子就软了。夜墨急忙上前，被煞抢了先，将落抱在怀里。“我没事。”落有些无力地说，“就是有点头晕，还能撑住。”
　　
　　“你今天几乎连饭都没吃，现在又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行呢？快去休息了吧，这里交给我们！”云轩说。
　　
　　夜墨拧着眉上前看着落，说：“我送你回去。”“等等！”落阻止他，说道：“云大哥，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想好，这只是我研制出来的解药配方，而且配料还有所更改，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证明它的疗效呢？”
　　
　　云轩犯了难，“之前一心想着研制解药，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这个他们都是明白的，既然是解药，当然是给中毒的人吃，但如今这研制出来的解药不知到底行不行，若是有用是最好，但若是没用，稍有差池，便会要了服药人的命！
　　
　　“我来！”夜墨突然沉声说道。在另外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扯下腰牌，然后提气运功，一掌拍在自己胸膛上，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凳子上。
　　
　　“夜墨！”落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运了功，现在也引发毒性了，就让我试试那药的疗效吧。”夜墨说。
　　
　　“不行！”落喊道，“连我都不确定那药的疗效，万一反倒成了毒药怎么办？！”
　　
　　夜墨并不听她的，试图站起身来，说：“云轩，去熬药，你若不去，我就自己去了！”云轩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取了所需的药材放在药罐里，倒上一些血，放到火上熬起来。
　　
　　落看着夜墨，生气地说：“你凭什么这么自作主张？你不光是你自己，你还是外面上千上万士兵的统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他们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就是对他们不负责！”
　　
　　夜墨轻轻拉过她割伤的手，手指轻轻摩挲她的伤口，小声说：“让你担心了。但正因为我是他们的统领，我才必须这样做，我不能让我的人冒险。”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为外面的那些人担心而已！”落生气地抽出手，别过脸，说，“再说，我还怕你浪费我的血呢！”
　　
　　夜墨又拉住她的手，笑着说：“对不起，落，今天我下手太重了。你还为我受了这么多累……”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落就觉得心里委屈。她猛地抽出手，站起身来，感觉一阵晕眩，撑在桌边看着夜墨，赌气地说道：“你打得很好啊，王爷！我是去见夜凌了！我也确实连累兄弟们中毒，给军队带来巨大的损失！当然，你也完全可以认为，我半夜三更出去约会男人，背叛了你！您打我打得有什么错？！”
　　
　　煞在一旁看着，想帮也帮不上忙，想了想，这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吧，便起身离开去帮云轩了。
　　
　　夜墨听着她说的话，心痛地摇头，说：“落儿，我知道你是说气话，你不是那样的人。”
　　落冷哼一声，大声说道：“那你为什么打我，你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那么用力地打我？！你知不知道那一巴掌打得我心里好痛？！”
　　
　　“你以为我心里不痛吗？！”夜墨大声喊，却因为中毒的原因，中气不足。“那一巴掌打在你脸上，痛在我心里啊！”
　　
　　落还想说什么，夜墨打断她说道：“今天那样的状况，兄弟们死的伤的那么多，如果我不那样做，那你必定成为众矢之的，与其让上千上万的人怪你，针对你，不如让我欺负你……”
　　
　　不如让我欺负你……
　　
　　不如让我欺负你……
　　
　　……
　　
　　落一时愣住。竟是因为这个吗？夜墨那样做其实是为了保护她吗？
　　
　　她幽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种种情绪，最后化成点点泪花。
　　
　　“落儿，你别哭，是我不好。”夜墨挣扎着想提她擦眼泪，却无力地跌在一旁。落忙上前扶起他，说：“夜墨，你这个混蛋，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
　　
　　夜墨轻轻搂过她，说：“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保护你。”
　　
　　落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轻咬嘴唇，泪光闪烁。其实她不是想不到的，但她还是介意，介意他打得那么重的一记耳光，介意他下那么重的手，甚至也介意是他动手打了自己……但正如他所说，那时候，那么多人看着，他只能那么做！
　　
　　“我才不要你保护我！”落不满地说道，“我有的是本事，可不要小看我落，夜落！”
　　夜墨看着她，眼中流光溢彩，嘴角浮起笑意。
　　
　　“药好了。”云轩端着药走过来，眉毛没有舒展开。“你真的要喝吗，王爷？不如我们另外找一个中毒的人试药吧……”
　　
　　“不行，我说过我不会让我的人冒险的！”夜墨说着就要去抢云轩手中的药，云轩为难地看着落。
　　
　　“让他喝吧。”落突然说，“墨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知道，就让他自己来吧。”说着侧身看着身旁的夜墨，轻轻一笑，说：“王爷，喝吧，如果是毒药，我再把你救回来！”
　　云轩和煞一时愣住，无奈地摇头，这都是什么话？
　　
　　夜墨接过药，看着落微微一笑，说：“为夫相信娘子。”然后仰头喝下那一碗带着药香和血香的药。
　　
　　落，云轩，煞，都紧张地看着夜墨的反应。夜墨闭上眼睛，突然痛苦地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虽然他极力压抑，还是痛得倒在地上，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克制住自己，然后他吐出一口血，晕过去。
　　
　　三人面面相觑，难道这药真的不行，反倒成了毒药了？落急忙把夜墨扶起来给他把脉，皱眉说道：“云大哥，你快看看，这脉象明明显示阿静安的毒性已经有所减轻，为什么他会这样？”
　　云轩一听，也忙上前给夜墨把了脉，皱眉想了想，说：“只可能有一个解释，这解药确实能解阿静安的毒，只是过程有些痛苦，我想这也许是因为你的血里有太多药性的原因。”
　　
　　落拧眉，说：“那只有等夜墨醒来问他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夜墨缓缓醒过来，他摸了摸身上，感觉了一下，叫来其他三人，说：“应该是你们的解药起了作用了，我现在觉得血脉畅通，浑身也有力了。只是刚吃了那药的时候，心口奇痛难忍，如同千万虫蚁在啃噬我的心一样。”
　　
　　云轩听着夜墨的描述，看了落一眼，说：“落，这次我真不知道那些人该感谢你还是骂你了。若不是你的血，解药不可能制出来，但也正是因为你的血，他们会痛苦百倍啊……”
　　
　　落不客气地捶他一下，说：“你不说他们就不知道啊，为了解毒受点苦，他们不会介意的！”
　　
　　寂静的军营里，突然想起开怀的笑声，还夹杂着某人不满的抱怨，在夜里听起来格外响亮，树上沉睡的鸟儿被惊醒，拍着翅膀看了看四周，又安心地睡下了。
　　
　　“事不宜迟，把剩下的药也熬好给大家喝了吧。”夜墨说，“这样明天敌军来犯我军还可以抵挡得住！”
　　
　　云轩看了看落和煞，说：“你放心，明天就算敌军来犯我们也不用担心。”
　　
　　“哦？”夜墨挑眉，看着三人奇怪的表情，尤其是某人，对着云轩不停使眼色，极力掩饰自己与这件事有关的事实。
　　
　　“这个嘛……”云轩看着落的眼色，强忍住笑，说：“就是……你的娘子给了我们一点东西洒在敌军来犯的必经之处，必定让敌军人仰马翻，来不了……”
　　
　　夜墨挑眉，看着一旁龇牙咧嘴的某人，轻声地，“嗯？”
　　
　　某人瞬间僵硬，然后一拍桌子站起来说：“云大哥，落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说，陷落于不仁不义？”说着，一边抹起眼泪来。
　　
　　看着她几乎以假乱真的表演，云轩和煞几乎憋笑成内伤。夜墨假意沉思了一下，点点头，“其实我也没什么意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真的，你也这么认为？”某人立即兴奋地抓住他的手问，“我还怕你怪我做出这样的事不合道义，丢了你的脸呢……”
　　
　　“对那种人不用讲道义。”夜墨冷声说，然后转头看着满脸放光的某人，说：“怎么，不哭了？不继续控诉云轩对你的冤枉了”
　　
　　旁边的两人再也憋不住，大笑出声。某人畏缩缩地退后，飞快地跑开，“我去熬药了！” 


第33章　夜探敌营
　　夜风，夹杂着丝丝寒意，却也挡不住暖暖春意。春天的夜，悄无声息，弯月悬空，微风轻送，吹得谁的衣角猎猎作响。
　　
　　鹰倈城外，一对士兵守在城门口，面无表情。不远处的草尖轻轻颤动，片刻又恢复宁静。
　　一个女子一身夜行衣，站在一棵树的树顶上，俯瞰着鹰倈城。她蒙着面，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却能看见她幽蓝的眸子熠熠生辉。正是前来探路的落。
　　
　　她看着鹰倈城四周的路，转头看着一旁同样一身夜行衣的煞，说：“看这形势还真不好搞！”
　　
　　煞点点头，这鹰倈城周围的地形实在复杂，若不是他们轻功好，恐怕早就在绕来绕去的林子里迷路了！“复杂的不光是鹰倈城周围的地形，就是进入了城内，也有数不清的巷子弄堂，一不小心便会迷路，要是敌军躲在哪个角落里埋伏，我军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落点点头，说：“这就是我们今晚来的目的嘛，要是太简单了，反倒不好玩了！走，去城里玩玩！”
　　
　　煞不禁轻笑，这才是落，仿佛又回到了以往他们一起执行任务时的她，果断，自信，浑身散发着热情洋溢的光芒。“我听说鹰倈城的口水鸡很好吃，不如我们去试试？”
　　
　　黑夜里，两道身影嗖地跃过城门，沿着屋顶一路飞速前进，转瞬即逝，如同鬼魅。行走在街上的人看见两道身影在屋顶上，还未来得及开口，那身影便消失了，让目睹的人不禁咋舌，嘀咕着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坏掉了。
　　
　　跑了好一会，落停下来，就地坐在屋顶上，说：“不行，再这样下去，还没找到敌人的军营我们就迷路了。”
　　
　　“这鹰倈城是古城了，层层叠叠的房屋自古时候传下来，修得完全没有章法，加上小巷弄堂众多，当地人都会不小心迷路，更别说我们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说着话，听见屋下传来吵闹声。落悄声站起往下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前，一个老婆婆与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纠缠在一起。
　　
　　“你们付钱，不付钱不准走！”老婆婆拽住其中一个士兵的衣襟不松手。
　　
　　那士兵推开老婆婆，不屑地说道：“老太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我们是来帮你们打退敌人的，没有我们哪有你们老百姓的好日子过！吃你几碗馄饨而已，还敢问我们收钱，不知好歹！”说着就要走。
　　
　　老婆婆倒在地上，死拽着那人的衣服不放手，哭喊道：“你们这些天杀的，说啥为了我们！要是有本事你们倒是把敌人赶走啊！连我老太婆的小便宜都占，你们简直不是人！给钱，给钱……”
　　
　　那士兵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面上一恼，一脚踹开老婆婆，啐了一口，骂道：“你这死老太婆真是不识好歹！给你脸不要脸，看我怎么教训你！”
　　
　　煞看得恼，就要跳下去，被落拦住，“现在出现不合适。”
　　
　　煞皱眉，他知道现在出面会打草惊蛇，但又实在看不下去一个老婆婆被几个大男人欺负。落弯腰拿起一块瓦片，手指微微用力，瓦片碎了一角。落将瓦片角递给煞，煞心领神会地接过，双眼微眯，手中的碎瓦片咻地飞出，嘭地一声打在那士兵的左眼上。看着那士兵捂着眼睛鬼哭狼嚎地逃开，落竖起大拇指，说：“这手力越来越厉害了，估计他那只眼睛应该不能用了。”
　　煞郑重其事地躬身作揖，说道：“过奖过奖，取他一只眼睛算是便宜他了。”
　　
　　落轻笑，看了看渐渐散去的众人和依然倒在地上的老婆婆，说：“你跟着那几个人去，也许能跟到他们的大本营去。”
　　
　　煞点点头，飞身离去。落摘了面纱，纵身一跳，稳稳落地。她走到摊前，扶起老婆婆，问：“您还好吧，婆婆？”
　　
　　“没事……”老婆婆刚起身，腰一疼不敢动了。落忙给她看了看，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一颗递给老婆婆，“这是化血祛瘀的药，很有效的。”
　　
　　老婆婆就要接过，但看见落一身黑衣时又犹豫了。落看出她的顾虑，掰下一半药丸自己服下，说：“婆婆。我不会害你的，你放心吧。”老婆婆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去服下。
　　
　　“婆婆，你怎么会得罪了那些当兵的啊？他们连老人家都打，太过分了！”说着气愤地拍桌子。
　　
　　老婆婆无奈地叹气，“姑娘，你不知道，哪里是我得罪他们啊？他们吃了馄饨不给钱，我要他们给钱，他们就打我！”
　　
　　“什么，太过分了！还有没有王法啊？！”火上浇油。
　　
　　“可不是吗？他们简直不是人！”老婆婆也气愤，“他们何止吃了东西不给钱啊，前些时候听说他们光天化日的调戏良家妇女啊……那些天杀的！”
　　
　　“竟有这样的军队！根本不把我们老百姓放在眼里！”继续火上浇油。
　　
　　“唉，我们老百姓能怎么样啊？还不是只有逆来顺受！”老婆婆叹气，动手收拾桌上的碗筷。
　　落也起身帮忙，眼珠转了转，试探地问：“如果让墨王爷的人打进来，停止这一切，婆婆觉得如何？”
　　
　　老婆婆惊讶地看着她，慌忙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小点声，这种话要是被听到就糟了。”
　　落轻笑，“我就是想听听婆婆的想法而已。”
　　
　　老婆婆想了想，笑道：“我一个卖馄饨的老太婆哪里懂这些东西，我只知道，能让我们过安宁的好日子的就是好人，让我们吃不饱穿不暖担惊受怕的就是坏人！”
　　
　　落心里一喜，正待说什么，就见煞走来，说：“没跟到。受伤的去了一家医馆，其他的去青楼了。”
　　
　　落冷哼一声，“目无军纪！”
　　
　　看着一旁有些局促不安的老婆婆，落轻声问：“婆婆，若是现在有一个机会让那些好人来结束乱世，让我们安居乐业，您愿意帮忙吗？”
　　
　　老婆婆诧异地睁大双眼，双手微微颤抖，“你……你们是……”
　　
　　落轻轻握住老婆婆颤抖的手，放柔语气，“是，婆婆，我们是。墨王爷的军队就在城外，只需要一点点，墨王爷就能统一河山。但墨王爷宅心仁厚，不愿老百姓受战争之苦，想尽快结束战争，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只要您愿意帮忙，我们大家就可以摆脱这惶恐不安的生活，安居乐业。”
　　
　　老婆婆看着她清澈的双眸，沉思良久，双手渐渐停止了颤抖。“如果我老太婆能为老百姓的好日子做点事，我愿意。可是，我能做什么？”
　　
　　落与煞对望一眼，面上浮起笑意。“太好了，婆婆，有了您帮忙，这场战争一定会很快结束的。您只需要帮我军带路就可以了，现在，您带我们去军营吧。”
　　
　　从敌军军营出来，落和煞带着老婆婆飞身回到军营见夜墨。老婆婆惶恐不安地就要下跪，夜墨上前扶住她，说：“婆婆愿助我军，理应夜墨谢您才是！”说着对老婆婆鞠了一躬。老婆婆急忙摆手，“我受不起啊，王爷！我只是个卖馄饨的老太婆，不懂政治什么的，但早些时候就听人说起过，墨王爷是真正的帝王之才，相信王爷能帮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夜墨一定不负众望。”
　　
　　安排老婆婆住下之后，落来到夜墨身边，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礼貌。”
　　
　　夜墨说：“民乃国之本。”
　　
　　落赞同地点点头，夜墨应该会是个好皇帝吧。
　　
　　“这次下的是什么？”夜墨问。他虽然没有问，但也清楚他们夜探军营的目的。
　　
　　“师母特制的软骨散。”中了药的人浑身酥软，使不上劲。到时候军队直接攻进去，如入无人之境，不用流血便能取胜。顿了顿，落问道：“你怎么处理小李？”
　　
　　她一早就怀疑了，如果不是有眼线，夜凌怎么会知道她和鸢儿用信鸽通信并且换下信纸？而那天一早她去厨房的时候撞上了小李，应该是夜凌为了确认下在她衣服上的阿静安能不能放到将士们的饭菜里而设计的，不然她若是不去厨房或者换了衣服，他的下毒计划就失败了！
　　
　　夜墨说：“你决定吧。”
　　
　　落轻轻靠在他怀里，说：“据我所知，小李的老父老母和妻儿被夜凌抓起来，他才会那样做的，也是人之常情。攻下鹰倈城，就饶了他吧。”
　　
　　夜墨不再说什么，轻轻抚摸落飘逸的长发。“你说我攻下江山之后，先杀谁？”
　　
　　落一怔，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夜墨，心里隐隐担忧。半晌，她轻声说：“除掉该杀的，其余的就放过吧。”
　　
　　夜墨微微皱眉，看向远方的目光变得阴沉。
　　
　　“夜墨？”落轻轻拉他的衣襟。他的眼神她明白，但是她不想让他染上更多的血腥。
　　
　　夜墨看着她，眼神又恢复平静，轻轻一笑，又问：“那你说，我打下江山之后，何时封你做我的皇后？”
　　
　　“皇后？”落想了想，微微皱眉，“还是不要了。”
　　
　　“你不想嫁给我？”夜墨面色一凛。
　　
　　“不是。”落连忙解释，“我已经嫁过了呀。皇后可是母仪天下，统管后宫的。这么大的职责，我可担不了啊。其实，跟你在一起就好了，我不在乎什么名分的……”
　　
　　夜墨失笑，这是什么话？他只有她一个，待他做了皇帝，她不就是皇后？但也因为她这句话，让夜墨心里暖暖地感动，将她搂在怀里，轻抚她的长发。
　　
　　落儿，属于我的，我会一一夺回来，而那些别人强加于我的，我都会一一还回去。


第34章　夜墨的杀戮
　　天夜王朝六十七年，墨王爷大军大败夜凌军，攻占天翱城。夜墨为王，定都天翱，改国号为天墨，掀开天墨王朝历史的篇章。夜凌在混乱中不知所踪，夜铮被关进天牢。建国后，云轩被封为御用军师，同夜墨一起处理各种政事。其余的封侯封爵，唯有煞没有接受爵位。他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愿在朝为官，因此请求回到血刹阁，以便帮忙解决一些朝廷所不便出面解决或不好解决的问题。但由于目前形势还未完全稳定，夜凌还未落网，因此他奉夜墨之命，与冯来同时出发，一明一暗，展开追捕夜凌的行动。夜墨答应他，待夜凌落网，形势稳定，便让他出宫。
　　
　　夜墨登基以来，出台了许多新的政策，减轻百姓的赋税，鼓励农业商业发展，战时衰落的经济逐渐得到回复和发展，百姓安居乐业，天下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但，在深宫中，却有一场血腥的杀戮在暗中进行。
　　
　　偌大的宫殿花园里，一个蓝衣女子在阳光中忙忙碌碌，捣鼓着奇奇怪怪的药瓶药罐。她面带微笑，面容在柔和的阳光下仿若透明。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但她并不去理会。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鸢儿好奇地问，上前给落擦了擦汗水。
　　
　　落笑着解释：“这些都是我的宝贝，我把它们取出来晒晒太阳啊。”
　　
　　夜墨登基之后，就把鸢儿接进了皇宫，本来也要将福伯借来的，但福伯说他守了墨王府十几年，不舍的走，也就让他留在漠城了。
　　
　　鸢儿不懂，“这些还需要晒太阳啊？”
　　
　　“要的呀。”落说着，心里却有点挫败的感觉，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太无聊，她应该也不会拿这些出来晒太阳的。这些日子夜墨忙着处理国事，还未来得及提封后的事，她也巴不得他想不起来。不是她不愿意当他的皇后，实在是觉得扣上了那一顶帽子，就有做不完的事了，她才不要！她住的宫殿叫“洛施殿”，是夜墨取的名字。她已经在这洛施殿待了好些日子没有出去了，夜墨好像很忙，也没有过来。
　　
　　“好了，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听说现在的花开得正好！”落说着，站起身来。今天的天气很好，应该出去走走的！
　　
　　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见一身白衣的云轩急匆匆地走进来。
　　
　　“云大哥……”
　　
　　云轩看着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他疾步走到落面前，说：“落，我正要找你呢。”
　　
　　什么事？”落不解。“现在天下太平了，你这军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云轩重重地叹气，“墨登基以来，杀了很多人，凡是以前欺辱过他的，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宫女太监，无一幸免。唉，他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也很想替他出气报仇，但不是这样。我没有想到他的恨已经深到这种地步，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会陷在仇恨里无法自拔。”
　　
　　“夜墨应该有分寸的吧，他杀的应该都是应该杀的吧。”
　　
　　“那些人是可恶，但很多人并没有到该死的地步。如今正是需要稳定时局，巩固朝政的时候，我担心他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引起大臣百姓的惶恐和不满……”
　　
　　“……”
　　
　　想着云轩刚才的一番话，落往御花园走去。刚走进御花园，就听见里面传出丁丁当当凿石头的声音。落好奇地循声走去，看见几个工匠在忙着凿一座假山，夜墨冷着脸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落更加好奇了，这假山形态独特，在御花园的中间，犹如一道天然屏障，与周围的环境也十分协调，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夜墨为何要将它夷平呢？
　　
　　突然，落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云轩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那年的中秋之夜，我在宫里的一个假山山洞里看见了墨，当时的他又瘦又小，鼻青脸肿，衣衫破烂，我甚至以为他是宫外跑进去的小乞丐。他蹲在那个狭小的洞里，手里握着两个被踩得已经看不出样子的月饼……”难道就是这个吗？
　　
　　落看向夜墨，他一身龙袍，头发高高束起，即便没有皇冠，也不掩他一身的王者之气。可是在落看来，他负手站在那里的身影是那么孤单，那么没有安全感。想着，落的心里一阵心疼。轻轻走过去，将手放在他宽大的手掌里，紧紧握住他的手。
　　
　　夜墨一愣，转头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落，眼中有了暖意。“怎么到这里来了？”
　　
　　“想你啊！”落靠在他的怀里撒娇，“几天没见你了，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最近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夜墨摸摸她的长发。
　　
　　落侧头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虽然他们一句话不说，但从他们的眼里就能看到明显的恐惧。最近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是指这些吗？落想着，轻轻皱眉。
　　
　　看着满园灿烂的□，落抬起头看着夜墨，眼中闪着璀璨的星光。“夜墨，陪我到处转转吧。”虽然夜墨当了皇上，但她还是习惯叫他的名字，夜墨也从来不反对。
　　
　　夜墨看着她，又看看一旁忙碌的工匠，点点头。
　　
　　走了一段距离，看见前方有一大片紫色的花海，花儿并不大，丝丝碎碎的挂在叶尖，但却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片地。不远处还有迎春，月季，杜鹃……各种各样的花，在这御花园内斗聚在一起，将春天点缀得更加美丽！
　　
　　落开心地跑到花海里，这看看，那闻闻，欢喜得不得了。夜墨在一旁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浮起浅浅笑意。千万朵花，也比不上她粲然的双眸美丽。
　　
　　落站在花丛中看着夜墨在一旁噙着笑看着他，便想拉着他一起进入这花海里，便从花丛里走出来。但刚走出来，就被一个嬷嬷样的人撞个正着，落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摔在地上。那嬷嬷马上跪下求饶：“皇上饶命，娘娘饶命……”
　　
　　夜墨阴沉着脸抱起落，看了眼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嬷嬷，眼中流露出仇恨的光芒。“拖下去斩了！”
　　
　　落一惊，连忙阻止，“等等！”
　　
　　夜墨看着怀里的人，脸色不悦。落说：“她又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就算了吧。”
　　
　　夜墨抿着唇不说话，跪在地上的嬷嬷却突然大笑起来。落皱眉看过去，她为什么笑，这时候她不是应该求饶吗？难道她不怕死？
　　
　　“皇上，您杀了我吧！您杀了我，老身也对自己的主子有个交代……”
　　
　　自己的主子？落不解。
　　
　　夜墨看着那嬷嬷，双眼升起愤怒的红。半晌，冷冷开口，“嬷嬷倒是忠心……”
　　
　　嬷嬷又笑，却是惨然无奈的笑，“老奴知道皇上不会放过老奴，既然如此，与其在皇上手下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倒不如早些到地下陪娴妃娘娘，也算为主子尽忠……”
　　
　　夜墨脸色铁青，仿佛想起什么痛恨的事情。落看着他，担忧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夜墨却没有反应，半晌，他转身不再看那嬷嬷，冷声吩咐道：“拖下去！”
　　
　　落在他怀里，感觉他从心里冰冷透了，看着他发白的嘴唇，想阻止这一场杀戮，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听着那嬷嬷被人拖下去高声谢恩的声音，“谢皇上成全，谢皇上成全……”落看不见嬷嬷的样子，心里却升起一些奇怪的感觉。
　　
　　“夜墨……”落轻拉他的衣角，“不要这样。”这样的他，让她觉得陌生，也觉得害怕。
　　夜墨抱着她在湖边的亭子坐下，紧紧搂着她的身子。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感到他的无力和心痛。轻轻拍他的背，“相公，都过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但都过去了。
　　
　　“她是当年娴妃娘娘的嬷嬷，娴妃就是夜凌的亲娘。”夜墨慢慢说道，声音平静，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当年，就是她灌我娘喝下的鹤顶红。”
　　
　　落一惊，难怪他那么恨那个嬷嬷，可是……“夜墨，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忘掉过去好吗？”只有忘掉，只有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才能真正过得开心，才能幸福。
　　
　　“不，我不可能忘掉！”夜墨突然推开她说，“那些让我痛苦的，我都会还回去，我说过的！”
　　落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心里暗惊。
　　
　　“走，跟我去天牢里看看。”夜墨突然说，看着她的眼神又恢复平日里的柔和，让落一阵恍惚，似乎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可是，去天牢干什么？
　　
　　当落看见牢里关着的人时，突然有些明白过来，心里一阵恼。两间最靠里的牢房，守卫森严。一间牢房里坐着一个翩翩公子，他身穿华贵的长袍，静静坐在那里，轻摇折扇，扇子上的墨玉吊坠轻轻晃动，像它的主人一般悠闲惬意。虽然身处监牢，却不见他有一丝狼狈，正是当年的二皇子夜铮。夜铮看着前来的夜墨，没有什么表情，但看向一旁的落时，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
　　
　　旁边的一间牢房里关着的是一名老者，头发花白，面容苍老。比起夜铮的从容，他就显得狼狈许多。看见落时，他睁大双眼扑到牢门口，大声叫道：“秋月，你没有死……秋月，我的女儿……”落又是一惊，看来他就是尹秋月的父亲尹文风！
　　
　　可是，夜墨带她见这两人做什么？

第35章　争吵
　　尹文风伸出手，说：“女儿，快来，让爹爹看看你……”
　　
　　落看着他满脸的呃皱纹和眼中的泪光，心里微微一酸，这就是尹秋月的爹吗，就是当初那个就算她死也要将她送到墨王府的人吗？那眼前的这个又瘦又干的老头是谁？眼前这个想要看看自己女儿的脸的人是谁？或许，尹文风再坏，也终究是一个父亲而已……想着，落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夜墨一把拉了回来。
　　
　　夜墨看着她，说：“别过去，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办法加害于你。”
　　
　　怎么会呢？他只是想见自己的女儿而已。
　　
　　“哈哈哈哈……”尹文风大笑起来，“墨王爷不愧是墨王爷，这样都能猜到老臣的心思，哈哈……老臣佩服啊……”
　　
　　什么？落一愣，意思是他刚才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演戏而已？
　　
　　“尹大人过谦了。”夜墨冷冷地说，“不过让大人失望了，她不是你的女儿。”说着，拉过落对尹文风说：“尹大人看仔细了，这是我的王妃落，她的眼睛是蓝色的，不是你的女儿！”
　　
　　落微微皱眉，心里一阵不悦。
　　
　　尹文风这才仔细打量起落来。除了眼睛，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一年前尹秋月就死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恐怕就是世人口中传的那个唯独入得夜墨的眼，帮助夜墨夺下鹰倈城的女子。刚才他那样做，也只不过是想用苦肉计趁机挟持那女子而已。“哼，不是又如何！再像也只是一张皮而已！”尹文风冷哼。
　　
　　落听着冷冷一笑，这就是所谓的父亲？他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
　　
　　“尹大人恐怕连自己的女儿的样子都记不得吧。”落冷冷说了一句。
　　
　　尹文风一愣，恼道：“记不记得与你何干！你这小女子，别以为同我女儿长得像就能将我如何，我告诉你们，我尹文风是不会妥协地！”
　　
　　落一听也有些恼，想说什么，被夜墨拉住。夜墨冷冷道：“尹文风倒是有气节，朕也不需要你妥协，你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尹文风一惊，说话立刻失了底气，“你……你想怎么样？”
　　
　　夜墨冷冷一笑，满意地看着尹文风眼中掩不住的恐惧，说：“放心，朕会再给你们留两天。今天来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朕的王妃，是不是跟你的女儿很像？”
　　
　　“像又如何？！”
　　
　　夜墨冷哼道：“朕要感谢尹大人，若不是当初执意要将尹秋月送到我府上，我也不会遇见我的王妃。”
　　
　　“什……什么意思？”尹文风声音发抖，“你把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杀了。”夜墨淡淡地说：“一开始便杀了，在府里的一直是我的王妃。”
　　
　　落看着他，不知他为何这样说。
　　
　　“你……你……”尹文风指着夜墨，气得发抖。他气的不是夜墨杀了自己的女儿，而是气夜墨从一开始就在耍他……
　　
　　夜墨看着气得发狂的尹文风，露出满意的笑容，拉着落往外走。经过夜铮的牢房时，落忍不住侧头看了看他，他也在看着她，眼中有淡淡的探究。落跟着夜墨一路走远，走到拐角处再回头看时，便看见夜铮对着扇子的墨玉吊坠微微出神的样子。
　　
　　走出天牢，落甩开夜墨的手，径自往前走去。夜墨一愣，将她抓了回来。“怎么了？”
　　
　　落心里堵得难受，看着夜墨无辜的询问，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的手，说：“我累了，我回去休息！”
　　
　　刚走出两步，又被夜墨抓住，“不许走，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落推开他，喊道，“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把我当做什么，报复他们的工具吗？”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把她当做战利品一样去向自己的敌人示威，让她很不舒服。
　　
　　夜墨一怔，说：“没有。”
　　
　　“哪里没有？！你分明就是！”落生气地叫道，也不管一旁还有人，“你带我来这里，让他们看看他们的计划是多么失败，这不是利用我报复是什么？！”
　　
　　“但当初他们也是利用尹秋月……”
　　
　　“那刚才呢？那个嬷嬷撞了我一下，你就要斩了她，那不是以我为借口吗？”
　　
　　夜墨抿了抿唇，冷声道：“他们活该！他们都该死！”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夜墨，那些实在该杀的已经死了，其他的就放过他们吧。”
　　
　　“我杀的都是该杀的。”
　　
　　“夜铮呢？你也想杀了他吗？”落问。据她了解，夜铮生性与世无争，对皇位没有野心，要是连他也杀了，那势必引起朝臣惶恐。而且他们毕竟是兄弟，她不想他做出弑兄的事情。
　　
　　“姓夜的人都该死！”夜墨沉声道。
　　
　　“你也姓夜，你不要忘了！”落反驳。
　　
　　“你……”夜墨一时气结。
　　
　　“不要再杀人了，夜墨。”落平缓了语气，“你想想，御花园里不是只有一座假山，你被假山遮住了眼睛，所以看不见满园美丽的□，值得吗？”
　　
　　夜墨一甩袍袖，说：“不夷平所有假山，我没有心情欣赏景色。”
　　
　　落抓住他，紧盯着他的眼睛，问：“夜墨，那你告诉我，你打下这江山的目的是什么，是杀人复仇，还是做一个好皇帝，给百姓更好的生活？”
　　
　　夜墨看着她不说话，剑眉紧皱。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民乃国之本！他们不仅是宫里的下人，是大臣，是皇族，更是你的子民啊！所有人都相信墨王爷宅心仁厚，能把漠城治理得那般富饶的人一定会是个好皇帝！现在你这样做不是让天下百姓失望吗？”
　　
　　“不要说了！朕不会改变主意的！”夜墨推开她就要走，落一把拦住她，大声说道：“夜墨，你这样根本就没有资格做一个皇帝！”
　　
　　“你……”夜墨眼中厉光一闪，手掌高高扬起，却没有打下去。落看着他扬起的手，心里一阵酸楚，“你想打我？你又想打我？”
　　
　　夜墨抿了抿唇，转身快步离去。
　　
　　落挫败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眼眶泛红。他的苦她是知道的，她也是支持他的。她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向来是主张有仇必报的。可是现在他不一样了，他是皇上，是百姓的天。政治的事她不懂，但她知道一个国家的稳定与百姓有多么密切的联系，她也知道人心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她不想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更不想他被世人看做杀人恶魔。
　　
　　可是现在，他根本听不进她的话，甚至因为她的几句话，他竟然再次对她扬起手掌！这样的夜墨，她已经不认识了。
　　
　　落无精打采地回到洛施殿，刚进门就见云轩火急火燎地走过来问她：“怎么样？”
　　
　　落无力地摇头，“他根本不听我的。”
　　
　　云轩一愣，无奈地摇头，说：“没事，我们再想办法吧。”
　　
　　落无力地在桌边坐下，闭上眼就想起刚才夜墨对她扬起手的那场景，突然，她睁开眼站起来，说道：“我不管了，我要走！”说着就打开柜子收东西。
　　
　　云轩和鸢儿都愣住，看着她将柜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在桌上，半晌，云轩才反应过来，上前拉住她，问：“怎么了，落？有什么事好好说啊！”
　　
　　落推开他继续收东西，一边收一边气愤地说：“姑奶奶我不管了，我要走，管他夜墨怎么样……”
　　
　　云轩一时呆住，上前拉住她。谁知还没开口说话，就见落身子一软差点倒下去。鸢儿急忙上前扶住落，着急地问云轩：“云大人，小姐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地！”
　　
　　云轩扶着落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泛白的脸色，皱眉问：“落，怎么了？”
　　
　　落轻轻摇头，感觉心里一阵恶心，缓了缓气，她摆摆手说：“没事，可能是早上没吃东西。”
　　
　　鸢儿却立刻说道：“小姐，你早上吃过了的。”
　　
　　云轩拧眉，伸出手说：“来，我给你看看。”
　　
　　落轻笑：“没事，有什么问题我自己也能看。”但还是顺从地伸出手让云轩把脉。
　　
　　云轩凝神号了号脉，突然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开心地说道：“好事，好事儿哪，落……是喜脉！”
　　
　　落愣住，喜脉？！
　　
　　喜脉！
　　
　　喜脉……
　　
　　她怀了夜墨的孩子！
　　
　　云轩和鸢儿都高兴极了，两人站起来孩子气地击掌，但却见落呆呆地坐在床上不说话。云轩坐下，问她：“怎么了，这是好事呀，怎么不开心？”
　　
　　落一时还不能消化这个消息。她怀了夜墨的孩子？可是，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但她还是欢喜的，这是她和夜墨的结晶啊！可是，想起今天夜墨没打下来的那一巴掌，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这个小生命，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怎么了，小姐，你怎么哭了……”鸢儿被她的眼泪吓了一跳。
　　
　　云轩也同样被她吓住了，忙问：“落，你怎么了？……”
　　
　　落回过神来，擦了擦满脸的眼泪，看着云轩说：“云大哥，不要告诉夜墨好吗？”

第36章　深夜刺客
　　微凉的夜晚，夜空一片漆黑，没有光亮。风轻轻吹，带着丝丝寒意，小心翼翼，生怕吹散了谁的梦。
　　
　　鸢儿端着热水进屋，看见依旧倚在窗边的落，心疼地摇摇头。放下水，鸢儿拿起披风走到落身边，轻轻给她披上，说：“小姐，该睡了。你已经在这里做了两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会着凉的。”
　　
　　落仿佛没有听见，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蜷缩着身子，手枕在蜷起的腿上，目光定定地望着窗外的夜色。鸢儿无奈地拢了拢她的披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她不懂，明明小姐怀孕是好事，为什么小姐还会闷闷不乐，好像有很多心事。
　　
　　过了许久，落才将头抬起来，目光却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她看着高高的围墙，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叹气流泪，畏首畏尾。从前淡然的乐观的她去了哪里？而她的这些改变，仅仅是因为一个人，他的容貌，他的声音，还有他的名字铭刻在她的心里，睁眼闭眼都是他。夜墨……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落打了一个寒战，坐起来，仿佛这阵凉风吹醒了她。她站起来，看着漆黑的天空，眼神无比坚定。为什么她要在这里自怨自艾，这不是她落的风格！不就是一个巴掌吗，大不了她还给夜墨。不就是他现在有点拧不过弯来吗，她继续缠他，知道他接受她的意见为止！就算与他大吵一架，总好过自己在这里唉声叹气！
　　
　　打定主意，落系好披风往外走。鸢儿看见她从里屋出来，吃了一惊，问：“小姐，你怎么还不睡？”落轻轻一笑，说：“我要去找夜墨算账。”鸢儿听得目瞪口呆，再反应过来时，落已经开门出去了，鸢儿赶紧跟了上去。
　　
　　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抓刺客，抓刺客！”有人在喊，可能是侍卫。落轻轻皱眉，刺客？谁人敢在这皇宫里行刺？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夜凌杀回来了？
　　
　　落一边想着，吩咐鸢儿进屋躲着，一边往屋外走想看个究竟。刚出了院门，就被一个人撞了正着，一股血腥味冲进鼻子，落本能反应地飞快抽出腰间的软剑向来人刺过去，但看到来人容貌的一瞬间急忙收住手。“铮王爷？”
　　
　　来人正是夜铮，他腹部流着血，染红了外袍。他看清眼前的人，微微惊讶。听着侍卫追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落当机立断，扶着夜铮进了屋。
　　
　　鸢儿听着门开了，忙跑出来，看见落扶着的人时，惊讶地睁大眼，“铮王爷？他们要抓的刺客就是铮王爷？”
　　
　　落不答话，冷静地吩咐道：“鸢儿，关门，谁来都不要开。吩咐外面的宫女太监不准乱说话。”说完便开始检查夜铮的伤口。
　　
　　鸢儿微微怔住，看了看受伤的夜铮，跑出去关紧了大门。
　　
　　夜铮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人，轻笑：“我是刺客，你是皇后，你为何帮我？”
　　
　　落低头看了看他的伤，说道：“索性没有伤及内脏，还好。谁刺的这一剑？水准太差了。”
　　
　　夜铮忍不住笑，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也只有夜墨的女人可以了！“你相公刺的。”
　　
　　啊？落一愣，不知道说什么。他们最终还是兵戎相见。落咬咬唇，拿出药箱帮他包扎伤口，一边轻声问：“铮王爷，你这么恨夜墨吗，恨到非要杀他不可吗？”
　　
　　夜铮微微一怔，张口想要说什么，就听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人喊道：“娘娘，属下正在追踪刺客，可否打开门让我们一查？”夜铮看了眼落，对她轻轻一笑。落对惊慌的鸢儿使了个眼色，鸢儿马上镇静下来，朗声答道：“娘娘休息了，这里没有什么刺客，你们去别处查吧！”
　　
　　外面静了一会儿，那人又小心翼翼地喊道：“娘娘，事关重大，不查清楚属下没法交差，请娘娘谅解，属下就进来查看一下，绝不打扰娘娘休息！”
　　
　　落轻轻皱眉，夜铮看着她无奈地耸肩，眉眼间是清澈的笑意。落对着他翻白眼，这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轻声咳了咳，落冷冷道：“我睡下了，没穿衣服，谁敢进来，就等着皇上砍头吧。”夜铮听着她的话，差点笑喷出来。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商量了一下，领头的回道：“娘娘恕罪，属下们无意冒犯，这就收队离开。”
　　
　　落听着外面的人走远了，才瞪了夜铮一眼，说：“有什么好笑的，小心我把你交出去！”但手上却利索地收拾了东西，拿出一粒药丸递给他，“不怕是毒药就吃下去吧。”夜铮看着她，接过药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吞了下去，说：“你为何帮我，我是皇上的仇人。”
　　
　　落沉思了半晌，说：“你是他的哥哥。”
　　
　　夜铮一时愣住，然后笑道：“我以为，早已没有人记得了。你不说我倒险些忘了。”
　　
　　落沉默不语。怎么会忘了呢？亲兄弟的关系也会忘记吗？她是孤儿，她不懂这种感情，但她当煞是自己的兄长，她走到哪里都会想着他，不会忘了他。非亲兄妹纵然如此，更何况亲兄弟呢？她看这夜铮的笑，说：“其实你没有忘记的吧？”
　　
　　夜铮又是一愣，笑道：“何以见得？”
　　
　　“我感觉啊！”落说道，在他身边坐下，“其实你应该知道，夜墨不想杀你的，以他的武功，就算你隔他三丈远，他也能一招要了你的命。可是你的伤不致命，一定是夜墨故意放过你的。人都说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的，不好好珍惜就没有机会了。”
　　
　　夜铮听着她的话，微微失神，“有今生没来世……”他轻声重复她的话，眼中闪过淡淡的哀伤。
　　
　　突然，敲门声又响起了，鸢儿吓了一跳，忙说道：“娘娘不是说过了吗，已经睡下了，你们这些侍卫都嫌命长了吗？还不快下去！”
　　
　　门外沉默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落，开门，是我。”
　　
　　是夜墨！
　　
　　屋内的人皆是惊吓不已，落几乎是从床边跳起来，急得团团转。夜铮拉住她，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其实，你就是我在墨王府见到的那个人吧？”落愣住，这个时候他问这个做什么？没等落回答，夜铮又说道：“我只是想说，谢谢你的玉坠子，我很喜欢。”落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又是一愣。
　　
　　“去开门吧，把我交出去。”夜铮说，他不想看着她如此为难。
　　
　　落摇头，她不能让夜墨杀了他。
　　
　　“落儿，你再不开门我要破门进来了。”门外的夜墨朗声说。
　　
　　落忙应道：“马上，我穿衣服。”一边说着，一边把夜铮推到屏风后面藏起来，说：“铮王爷，你不会伤害夜墨的，对吧。”夜铮看着她不说话。但敲门声又响起了，落急忙跑了出去。
　　
　　打开门，只有夜墨一个人，落微微松了口气，却还是小心地问：“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夜墨看着她一脸的戒备，只道她是在生他的气，轻声叹气，说：“我听侍卫说刺客跑到这里不见了踪影，我担心你的安危，过来看看。”
　　
　　“哦。”落低声应道，心里微微失望。“那你看了，回吧。”
　　
　　夜墨微微挑眉，看着她一脸的不悦，又叹了口气，这个女人，他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头发，问：“不让我进去坐坐？”
　　
　　落一怔，“哦。”侧身让他进屋，吩咐鸢儿下去，然后关了门。转过身，看见夜墨站在屋中间看着她，眼神里是淡淡的疼惜。“过来。”夜墨对她伸出手，一如既往的霸道，语气里却多了分宠溺。落慢慢走上前，被夜墨拉进怀里。
　　
　　夜墨轻声叹气，“落儿，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宽大的手掌搂着她纤细的腰，语气温柔，。这一瞬间，她心里的防线就彻底崩溃。她想起云轩说的话，手下意识地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生命，属于她和夜墨。
　　
　　“夜墨，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先听我说，落儿。”夜墨轻抚她的长发。“我想过你说的话了……”
　　
　　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嘭地一声响，屏风倒地，随后一个声音喊道：“夜墨，拿命来！”

第37章　堕胎离宫
　　“夜墨，拿命来！”
　　
　　夜墨微微一愣，迅速将落拉到身后，转身一掌劈向来袭之人。夜铮肩膀中掌倒地，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却升起淡淡的笑意。
　　
　　“铮王爷！”落急忙上前，点了他的穴道，给他吃了一粒药丸。“你为什么这样做？”
　　
　　夜铮无力地笑，“我终于对皇兄有所交代了。”
　　
　　落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夜墨，见他脸色阴沉，不禁担忧地说：“夜墨……”
　　
　　“你真的救了他！”夜墨冷声道。
　　
　　“是……”落小声回道，“我不想让你杀了你的哥哥……”
　　
　　夜墨看着她，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夜铮，脸色更加难看。“你想救他，好，我就成全你！来人！”
　　
　　“夜墨，不要……”落想阻止他，侧身挡在夜铮面前。
　　
　　门外迅速冲进来一群侍卫。夜墨沉声说道：“从今日起，洛施殿就是冷宫，皇后禁足于此，待皇后医好了刺客的伤，再行处置！你们好生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杀无赦！”说完拂袖而去。
　　
　　“是！”侍卫朗声回答，迅速关上门守在外面。
　　
　　落如遭晴天霹雳，无力地倒在地上。冷宫？！冷宫！
　　
　　夜铮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担忧地看着落，扶起她问：“你没事吧？”
　　
　　落缓过神来，无奈地笑，“我没事，先看看你的伤吧。”既然已成定局，她也无力改变，那还能做什么呢？那就接受吧。
　　
　　“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了你。”夜铮歉然地说。“其实你不必这么帮我的。”
　　
　　落看了他的伤，眼神有些恍惚，同之前的剑伤一样，不致命，夜墨再次手下留情了。想起夜墨未完的话，他想说的是什么呢？落想不出来，轻轻摇头，回道：“铮王爷，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让夜墨背上弑兄的骂名。”
　　
　　夜铮苦笑，说：“夜墨好像很喜欢你，我从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温柔过。”
　　
　　落听着，感觉心里一阵苦涩，咬咬唇不说话。夜铮却自顾自地缓缓说道：“夜墨恨我们，是正常的。我记得又一次父皇的寿辰，儿女们都送了礼物，父皇很高兴。夜墨送的是他亲手做的一个木雕，他为了做那个礼物熬了几夜，可是父皇不屑一顾。当时我们都还小，不懂事，皇兄和几个公主就在堂上嘲笑他是孽种，不会得到父皇的喜欢……”
　　
　　“你们这么对他，太过分了！”落愤然道。
　　
　　夜铮苦涩地笑，“是啊，所以现在他把一切都还回来了，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
　　
　　落看着他满脸的苦涩与无奈，轻声叹气，“铮王爷，我听说你素来与世无争，对皇位没有野心。我知道以你淡然的性格，是不会对夜墨赶尽杀绝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对皇兄有个交代。”夜铮说，“我与皇兄是同父同母，在这皇宫里是最亲的人。做了这些，我对得起他了。”看着落有些发愣，他笑笑说：“只是连累了你。”
　　
　　落轻轻摇头，“我没事，夜墨不会为难我的，反正我这皇后也还名不正言不顺。倒是你们，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夜铮低声重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说得对，如今，我终于可以放下了。无论今后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无所谓了。”
　　
　　夜色越来越深，落安排夜铮在里屋睡下，自己则在外屋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看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了无睡意。同一夜，在皇宫的另一头，也有一个失眠的人。
　　
　　夜墨负手站在窗边，冷峻的容颜上好像蒙上一层霜。有小太监上前小心地说道：“皇上，夜深了，就寝吧。”没有听到夜墨的回答，小太监不敢再说话，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屋内的另一个人却不愿意了——“皇上，睡吧，我好困啊！”
　　
　　过了半晌，窗边的人冷冷地回：“滚！”
　　
　　云轩无奈地摸摸鼻子，站起身来，认真地问：“你真打算将落打入冷宫？你都未封后，就先将她打入冷宫了，名不正言不顺的。”
　　
　　“我做事还要向别人解释吗？”夜墨冷声道。
　　
　　云轩摸摸鼻子，也对，夜墨做事何时需要向人解释？“可是，你打算怎么做？一直把她和夜铮关在一起？我原本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夜墨抿唇不说话。夜铮从小没怎么学武，武功并不好，他行刺的时候也并没有真的要他的命的样子。他不是不知道的，所以在刺夜铮那一剑的时候他也故意刺偏了。也许就像落说的，他们是兄弟，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当侍卫来报刺客逃脱了，他心里竟松了一口气，心想就这样吧，就随他去吧。但是……
　　
　　“夜铮看样子并不想真的杀你，你也放过他了不是吗？为何知道落救了他你倒将落打入冷宫了？”云轩又说，顿了顿，他突然大声问道：“难道你怀疑落和夜铮……”
　　
　　“闭嘴！”夜墨冷冷打断他，“落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云轩无奈地回桌边坐下，他实在猜不透夜墨的心思。如果不是因为气她瞒着他救了夜铮，又不是怀疑他们，那是因为什么？想起今天替落把脉的结果，云轩想告诉夜墨，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说出来。落不要他告诉夜墨，应该她自己的原因吧。
　　
　　想了想，云轩打着哈欠含糊地说着：“你知道以落的武功，那些侍卫是挡不住她的，她想走还不是随时的事！只怕他们打起来伤了她的身子……”
　　
　　“你说什么？”夜墨冷声打断他问。
　　
　　云轩含糊其辞地说道：“今天落跟你吵架之后回洛施殿，就差点晕倒了……”
　　
　　“她怎么了？”夜墨忙问。
　　
　　云轩看着他一脸的担忧，心里有些得意，明明在乎还要这样，不知是为哪般啊！“我给她把了脉，发觉她生病了，而且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夜墨说着，就往门外走。
　　
　　云轩诡计得逞，正得意地笑，却见夜墨突然在门口停下，便问：“怎么了？”
　　
　　夜墨转身回到屋里坐下，双手握拳放在桌上，“朕不去，她知错了自然会来认错！”
　　
　　云轩不禁睁大眼，不会吧，夜墨这是在赌气吗？忍住笑意，云轩幽幽地说道：“不去也行，反正又不是会马上死的病，唉，就怕呀，那些侍卫失手伤了她，就糟了……好困啊，我去睡了……”走出房门，脸上立即露出夸张的笑意，惹得一旁的侍卫好奇地张望，云轩也不管这么多，只想赶紧走远些，以便自己放声大笑。
　　
　　屋内的夜墨冷着脸，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他握了握拳又松开，走到门口又回到桌边，来来回回，天色渐渐转白。
　　
　　终于，看着窗外已经亮了的天色，夜墨再也按捺不住，匆匆打开门往洛施殿的方向走去。刚出门就碰见一脸笑意的云轩，夜墨皱眉，“这么早就来了？”云轩笑道：“皇上更早，不知皇上这么早要去哪里？”夜墨看着云轩一脸的笑意，不理他，径直往前走，沉声说道：“你也一起去。”
　　
　　推开洛施殿的大门，夜墨忙走进去，鸢儿和夜铮都沉沉地睡在床上，却不见落的身影。夜墨脸色沉下来，问：“怎么回事？”
　　
　　门外领头的侍卫忙答：“回皇上，娘娘并没有出过门，昨夜关了门就一直在屋里。”
　　
　　云轩看了看鸢儿和夜铮，给他们服下药，两人渐渐转醒。云轩说道：“是迷药。”
　　
　　迷药？夜墨皱眉。转头问刚醒来的两人：“这是怎么回事？”鸢儿与夜铮面面相觑。夜铮说：“昨夜落替我看了伤就让我睡下了，她自己在外屋去了。”鸢儿也说道：“是，小姐一直没有睡，就坐在窗边发呆，说让奴婢不用等她。后来奴婢困了，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突然看见桌上有一些东西，夜墨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我走了”，旁边还有一些药材样的东西，夜墨拿起来问云轩：“这是什么？”
　　
　　云轩拿起来闻了闻，脸色变了变，小声回道：“是……红花……”
　　
　　夜墨听着，脸色猛地一变，大声问：“你说落生病了，是什么病？”
　　
　　“她……她怀孕了……”云轩吞吞吐吐地答。
　　
　　夜墨脸色铁青，“那你告诉朕，这红花是做什么的？”
　　
　　“堕……堕胎……”

第38章　落儿，你让夜墨改变了多少
　　天翱城里，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嬉笑声，热闹非凡。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客栈的一个房间里，正上演着一场闹剧。
　　
　　“哎呀，师父师母，让我回去吧，夜墨会担心的！”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正是从皇宫内消失了的落。
　　
　　对面，两个鹤发童颜的人嘻嘻笑着，一脸顽皮，正是那不知何时云游归来的药公药婆。药公笑着说道：“哎呀，我的乖徒儿，你不要急。我和你师母都是第一次来这天翱城，等我们玩够了我们就带你回去啊！”
　　
　　“就是，就是！”药婆在一旁说道，“我觉得这天翱城挺好玩的，我们多呆几日！”
　　
　　落无奈地摇头，说：“师父师母，你们来了我当然会陪你们好好玩，但是你们也不用把我从皇宫掳出来吧，这样夜墨会担心的。”
　　
　　“瞧瞧，瞧瞧……”药婆吃味地说道，“还没做皇后呢，什么都替那小子想，就不要我们这老的了……”说着作势哭起来，药公忙在一旁安慰。
　　
　　落不禁翻白眼，说：“师母，你都说到哪里去了？我没有不要你们，我只是怕夜墨知道我不见了担心。”
　　
　　“他都把你打入冷宫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药婆气愤地说道，药公在一旁附和。
　　
　　“他……他只是一时生气，过几日就会好的……”
　　
　　药婆冷哼一声，说道：“我们的徒儿，我们都没有欺负，他有什么权力欺负！就让他好好担心，气死他！”本来他们来到天翱城，听说夜墨已经做了皇帝，就想去皇宫看看落，谁知竟然看到夜墨将她打入冷宫，于是两人一气之下带走了落，想吓吓夜墨。
　　
　　落无奈地坐下，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陪着两老吧，反正夜墨应该不会这么快去看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很久没见药公药婆，倒是挺想他们的。“好吧，那我就陪师父师母好好玩，直到你们满意为止。”落有些无奈，碰到这两个老顽童，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药公药婆立即喜上眉梢。药婆取出一颗药丸给落，说：“吃了吧。”落戒备地退开，手下意识地抚在肚子上，问：“什么东西？”
　　
　　药婆委屈地咂咂嘴，说：“你这小东西，有了小的，就这样对你师母我……”
　　
　　“我一直是这样对你的。”落不客气地打断她。
　　
　　药婆也不跟她贫，把药塞到她嘴里，说：“放心，你肚子里是我们的小孙儿，我怎么会害他！这是安胎药！”
　　
　　落安了心，嘴上却不服气地回道：“谁知道啊，你满身的毒。”
　　
　　药婆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突然想起自己在洛施殿做的恶作剧，忍不住笑出声来，强忍住眼泪，说：“落儿，你的夫君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哈哈……老头子，你说他是比较气还是比较急？”
　　
　　药公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说：“我猜啊，他肯定又气又急，脸都绿了，哈哈哈……”落受不了他们两人的大笑，说：“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把我掳出宫吗？”
　　
　　两人对看一眼，继续大笑，半晌，药婆才止住笑，费力地说道：“徒儿，你不知道，我在桌上给他留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落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药婆神秘地压低声音，说：“我留了一封信，写着 ‘我走了’。还在桌上放了一点红花……哈哈哈哈……”
　　
　　“什么？！”落惊讶地站起来，但看着笑嘻嘻的两人，又没有办法，无奈地坐下，说：“师父师母，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孩子气啊？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夜墨一定担心死了！”
　　
　　药公药婆不以为然，说：“谁让那小子欺负你的，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落无奈地叹气，“好吧，想去哪里玩？我陪你们去。”
　　
　　于是，天翱城繁华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一个极不和谐的画面：两个白发苍苍，却喜气洋洋的老人，以及一个一脸无奈的美丽女子。两个老人这看看，那瞧瞧，买了好多东西拿在手里，身后的白衣女子却是一副头疼的样子。
　　
　　皇宫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夜墨冷着脸坐在御书房，剑眉紧皱，单手撑着头，眼中净是无奈与懊悔。屋内站着几人——云轩，夜铮，以及从宫外回来的煞和冯来。煞与冯来的追捕一直没有结果，所以被召回宫，刚回宫就听说落出走的事情。派出去的人都回报没有找到落的踪影。几个人站在那里，虽然担心，但也没有办法。
　　
　　“皇上，让我带人去找吧，我了解落，她应该只是一时之气，不会一直不回来的。”煞开口打破沉默。虽然他开始听说夜墨将落打入冷宫时非常气愤，但现在看着夜墨的样子，他也知道夜墨有多担心。
　　
　　夜墨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眼中担忧之色愈重。良久，他喃喃开口：“她不要孩子，可以告诉我，我将她打入了冷宫也是一时的气话，她怎么就做出这等傻事呢？孩子没有了也就算了，她打了孩子，身体虚弱，一个人出门在外，如何是好？”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淡淡的叹息，原来夜墨也会有这般无奈的时候，而这，全是因为一个叫落的女子……
　　
　　半晌，夜铮说道：“我倒觉得她不像是会做这等傻事的人。”夜墨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接着说道：“我之前跟她说过几句话，她话语间全是为你着想的样子。她说救我是不想让你背上弑兄的罪名，还一直在劝我，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让我不要伤害你。你下命令将她打入冷宫后，她还说你应该不会为难她的，那她怎么会又自己打掉孩子出走呢？”
　　
　　几句话引得大家立刻起了疑，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难道是夜凌？！”
　　
　　夜墨倏地站起来就往外走，说道：“一定是他把落儿掳走了，我要去救落儿！”
　　
　　云轩忙拉住夜墨，说：“皇上，你冷静点。现在还不确定事情真相，你想以落的武功，夜凌能轻易在皇宫里掳走她吗？况且，就算是夜凌掳走了落，我们也还不清楚地点，你现在出去也是无济于事啊！”
　　
　　夜墨挫败地回到桌前坐下，无奈地叹气，“可是，她的身子……”
　　
　　“皇上放心，我们一定把落找回来！”煞朗声说道，就算是他一个人，他也会拼尽力气将落安全救回的。
　　
　　夜墨沉默半晌，抬起头来，眼中已充满坚定的光芒，“我亲自出去找！”
　　
　　几个人犯难了，云轩先开口道：“皇上，您还是留在宫里处理政事，您走了这朝政不就乱了吗？找落的事就交给我们就好了。”
　　
　　夜墨却摇头，说：“是我惹怒了她，她才会生气的，我要亲自去把她找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云轩就代我处理朝政，还有，王兄，你也留下帮云轩吧。”
　　
　　夜铮微愣，“你，你让我帮忙处理政事？你不杀我了？”
　　
　　夜墨沉默了片刻，突然笑道：“这是落儿教我的，你是我哥哥，况且你小时候对我也不坏，我不能杀你。”
　　
　　夜铮听着他的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微微泛红，良久，他用力拍了拍夜墨的肩，说：“谢谢你，皇上。落说得对，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的，我们应该珍惜。”夜墨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
　　
　　云轩在一旁看着笑了，终于，夜墨终于愿意放下了。只是，落儿，你知道你让夜墨改变了多少吗？你现在又在哪里？

第39章　江山美人你要选谁？
　　次日，中午，夜墨带着一行人穿着便装来到天翱城大街上。夜墨身穿一身墨绿长袍，是落在无归林时给他做的那一套，骑在赤炼背上，目光深邃，不掩担忧。一行人正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突然看见两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拨开人群冲上前来，口中高声喊着：“夜墨，夜墨……”
　　
　　夜墨勒住马，皱眉看着远处跑来的两个人，他并不认识他们。一个侍卫拿着刀就要上前阻止，只见那老妪身子灵活的一闪，同时指间一弹，一道淡蓝色的烟雾飘散在空中，那侍卫立即定在原地。周围人立即警惕地呈扇形挡在前面，手握刀柄，蓄势待发。而被包围的两人却是一脸悠闲的样子，使迷药的老妪看着定在原地的侍卫，不满地说道：“敢对我这么凶！要不是为了我那宝贝徒儿，我早就用毒药毒死你了！”
　　
　　夜墨听着她的话，看着眼前的两人，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急忙翻身下马，上前恭敬地问道：“请问两位是否是落儿的师父师母药公药婆老前辈？”
　　
　　药婆转身看着夜墨，满意地笑道：“这小子倒挺有礼貌的，还不错！”
　　
　　药公推了推她的手，说：“别看了，还不说正事！”
　　
　　经药公一提醒，药婆急忙说道：“小子，落而被劫走了，你还不去救她！”
　　
　　“什么？被谁劫走了？”夜墨忙问。难道真是夜凌从宫里掳走了落？
　　
　　药婆说：“今天早上起床之后，我们去找落儿，发现她不见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是要救落儿，让你今日去情人崖交换，落款叫什么……夜凌……”
　　
　　夜墨听着脸色一沉，却有些好奇，“您说今天早上，那昨日落儿是与二老在一起？”
　　药婆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捂着嘴躲到了药公身后。药公挠挠头，说道：“是我们把落儿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昨日我们都在一起。”
　　
　　原来不是落儿生气了离家出走，夜墨微微松了口气。药婆却不满地说道：“谁让你小子欺负我家徒儿，竟敢把她打入冷宫！我才将她掳了出来！”
　　
　　夜墨轻声叹气，说道：“是我不对，我一定把落儿救回来！”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吧！”药公说。
　　
　　天翱城外情人崖，夜凌一身黑衣坐在石桌旁，悠闲地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他脸上有伤，略显狼狈，脸上却带着笑意。优雅地饮一口酒，侧头看着一旁的人，笑问：“你要来一杯吗？”
　　
　　旁边被双手反绑的人正是落。她气恼地看了夜凌一眼，不理会他。昨夜与师父师母告别后回房，她坐在窗前想着夜墨，一时失神，竟让夜凌偷袭了。不是她打不过他，而是他在她身上用了毒，一旦她提起运功，便会引发体内的毒。虽然她已经对一般的毒药有了抵抗力，但夜凌用的毒药她是见识过的，更何况，现在她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小夜墨，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便被夜凌掳来这情人崖。
　　
　　“我听说，在这情人崖许下终生的情侣都能永远在一起，我这是在帮你和夜墨，你怎么不高兴？”夜凌笑问。
　　
　　变态！落在心里狠骂，嘴上却说道：“那我真是替皇上谢谢您了，前任皇上。”最后几个字故意加重语气，她就是想气死他！
　　
　　夜凌眼中厉光闪过，但面上却不恼，反而笑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难怪夜墨喜欢你了。不过……”他顿了顿，轻啜一口酒，继续说道：“拿你和江山比起来，不知道他会怎么选呢……”脸上的表情十分愉悦。
　　
　　落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忍不住皱眉。她当然知道他掳她来是为了威胁夜墨，可是她还没有想过，这一次竟要夜墨在她和江山之间做选择。按照夜墨的性格，他是那种江山美人都要的人。但如果他只能选一样呢，他会怎么选？落心里有些乱，她不知道自己希望夜墨怎么选择。从感情出发，她当然是希望她选择自己的，可是要夜墨为了她放弃江山，她却做不到。
　　
　　“怎么了？对夜墨没有信心了？”夜凌看着她问，笑道：“哈哈……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夜墨为难的样子啊……”他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落紧紧皱眉，扭过头去不看他。
　　夜凌也不再与她说话，眼睛盯着手中的被子，嘴角扯起阴谋的笑。
　　
　　不多时，就听见大队人马赶来的声音，落抬头看去，就看见夜墨的身影。还没等赤炼完全停下，夜墨一个翻身下马冲上前来，夜凌一把将落拉起来，手持一把长剑横在她脖子上。夜墨忙停下，冷声道：“放了她！”
　　
　　夜凌冷笑，边说边退，“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同我讲条件，夜墨，除非你不要你女人的命了，不然就乖乖在那边站着！”没几步，他们就已退到悬崖边上，侧身望去，便是万丈深渊。夜凌说：“听说在情人崖殉情的情侣来生还可以在一起，不如让我成全你们？”
　　
　　侍卫呈扇形包围住整个山头，但却不敢轻举妄动。药公药婆看得着急，但也做不了什么。
　　夜墨脸色阴沉，攥了攥拳头，沉声问：“放了她，你想怎么样？”
　　
　　夜凌大笑起来，诡异的笑声在山间回响，让人不寒而栗。夜墨沉默着看着他，又看了看落，看到落脖子上已经出现一抹血痕。夜墨拳头攥在一起，就要爆发，夜凌停住了笑，看着他说：“皇弟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江山是我的，我当然是想要回来。我就想看看，在这个女人和江山之间你要选哪个？”
　　
　　“江山美人我都要，你能奈我何？”夜墨冷声回。
　　
　　夜凌又是一阵冷笑，“夜墨，你不要太猖狂了，现在这个女人在我手上，你想要便要吗？哦，我差点忘了提醒你，我在她身上下了毒，你知道，西域来的毒药，恐怕连你的云神医都无能为力。我可提醒你，这毒药不是一般的毒药，十二时辰没有解药就毒发了。听说过蛊吗？待毒发了，她就全受我控制了。我只要你选，要江山还是要她，若是你选择她，我立刻放了她，给她解药，江山还我。若是你要江山，那我就立刻和她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样，这条件很诱人吧？快选择吧。”
　　
　　落看着夜墨，他也在看着她，脸色有些白，深邃的眼中没了往日的冷漠，闪着疼惜。突然间，落就不那么害怕了，她轻轻对夜墨一笑，口语道：“没事。”
　　
　　夜墨看着她的笑，微微怔住。突然，他也笑了，轻轻的温柔的笑意，这个世界上，只给一个人。
　　
　　缓缓地，他开口说道：“我选她！”
　　
　　我选她！
　　
　　我选她……
　　
　　选她……
　　
　　落微微怔住，有湿热的液体涌上眼眶。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的皇上，短短的时间内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他的皇后，还未封后的皇后。
　　
　　夜凌也是一愣，突然笑道：“我怎么没想到，你夜墨是个多情种子呢……女人，你赢了，开心吧？”他看着落，脸上的表情有些疯狂。落看着他眼中的恨意，轻声说：“你不止恨夜墨，你也恨我，对吧？”夜凌一愣，不说话。
　　
　　“因为你一直想利用我，或者说是尹秋月，来伤害报复夜墨，可是我最后却成了夜墨的夫人，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所以你恨我，对吧？其实，更多的你是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会把尹秋月送到夜墨身边……”
　　
　　“闭嘴！”夜凌喝道。他看了看不远处满眼担忧的夜墨和面前一脸淡然的落，眼中浮起疯狂的红色，“你放心，我会让你们团聚的，在地下！”
　　
　　落心里一惊，问：“你想怎么样？”
　　
　　“夜凌，放了她！我马上写诏书让位于你！”夜墨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说话，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却看到夜凌眼中的神色，不由更加担忧。
　　
　　夜凌抬眼看着夜墨，横在落脖子上的剑紧了紧，有血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落轻轻皱眉，夜墨脸色一冷，喝道：“夜凌，我已经答应让位于你，你还不放了她！”
　　
　　夜凌又笑起来，说：“我改变主意了，你想救她吗，那就死在我面前！”
　　
　　在场的人又是一惊，目光转向满脸杀意的夜墨。“你这个小人！”落骂道。夜凌不怒反笑，“我就是喜欢你这性子，放心，等夜墨死了之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无耻！”落骂道。夜凌笑着，转向夜墨，紧了紧手中的剑，拉着落往崖边退了两步，喝道：“快点，不然我马上把她推下去！”
　　
　　夜墨看着落，鲜红的血已经淌过了她雪白的脖颈，染红了她的衣服。他就那么沉默着看着她，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戾气，眼中只剩一片温柔。突然他长臂一伸，夺过旁边一个侍卫手中的剑。
　　
　　“皇上！”
　　
　　“夜墨！”

第40章　如果救不了你，我就和你一起死！
　　“夜墨，不要！”落喊道。
　　
　　夜墨缓缓举起剑，横在脖子上。他看着落，脸上扬起宠溺的笑，“落儿，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你要好好的！”
　　
　　“不，夜墨！”落看着他，“够了，真的够了。”她轻轻笑，幽蓝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这一刻，她突然就不害怕了。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夜凌，或是身后的万丈深渊，都不在她的眼里。她的眼里只有夜墨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你面对一切困难都不害怕，不退缩，可以让你为了他不顾一切。而她，已经找到了她的那个他，夜墨……
　　
　　她看着夜墨，轻轻地笑，眼中有着诀别的光芒。夜墨看着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却不知她在想什么。落收回目光，微微转头看着夜凌，把手放到小腹上，说：“夜凌，我带着你的侄子同你一同去地狱，怎么样？”
　　
　　“你说什么？”夜凌一惊。但还来不及想什么，落突然使出全身力气扑向他。夜凌惊讶地张大嘴，还来不及喊出来，只觉得身子一轻，飘向山崖外！
　　
　　“落儿！”夜墨大叫一声，身子同时飞起，伸手抓住落的手腕，跟着落一起下落。同时听见上方药公大喊道：“夜墨接住！”夜墨迅速伸手一抓，抓住药公抛下来的绳子，挂在崖壁上。夜墨低头看下方的落，看见她对自己笑，心里觉得不对，往手上一看，夜墨脸色立刻变了变。他的手正好抓在落的手镯上，而那圆圆的手镯子正一点一点滑出落的手腕。
　　
　　“落儿，坚持住！”夜墨沉声说道，心里却担忧不已。
　　
　　落感到手一点点滑出来，却又无能为力，但她听着夜墨的话，便不害怕了。她对着他轻笑，说：“夜墨，你还没有对我说过喜欢我。”
　　
　　夜墨用力抓着那白玉的镯子，却阻止不了落一点点的下滑，他听着落的话，沉声说：“等我们上去，我一定会对你说的，说千遍万遍我都愿意！”
　　
　　落不去看那手镯，耍起赖来：“不嘛，我就要现在听，你必须说，不然我不理你了。快说！”说着，她明显地感觉到身子往下一滑，脸上却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夜墨也感觉到了，他看着落的眼睛，忽然冷静下来，缓缓地说：“落儿，我爱你。如果我救不了你，我就和你一起死！”
　　
　　落微微一愣，随即扬起笑，这就足够了，没有什么遗憾了。
　　
　　突然，手上猛地一滑，落的身子脱离了手镯的牵制，向下坠去。“落儿！”夜墨大声喊，就要跳下去。只见一群白色的影子闪过，伴随着急促的叫声。不多时，就见落的身子被托起来，而托起她的正是一群通体雪白的雪鹰。夜墨也被崖上的人拉了上去。
　　
　　刚被拉上去，夜墨立刻冲到落面前查看她的身子，焦急地问道：“落儿你有没有事？”落还有些惊魂未定，又看到了夜墨在自己眼前，才慢慢缓过神来。“夜墨……”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一句话没说出口，声音就哽在喉咙里，眼泪夺眶而出。夜墨紧紧拥住她，说：“没事了，没事了，落儿……”
　　
　　山风轻轻吹拂，温柔地环绕在两人周围，不忍打扰这温馨的场面。
　　
　　落擦干眼泪，想起刚才救自己的雪鹰，便抬头寻了寻，叫道：“雪儿！”
　　
　　其他的雪鹰都散开了去，只剩雪儿嗷嗷叫着飞到落肩上，它轻轻啄落的脸颊，仿佛是在诉说自己的担忧。落伸手摸了摸它，说：“雪儿乖，我没事了。”
　　
　　“不愧是我的好雪儿，关键时刻知道找伙伴来救主人了！”药公笑道。药婆撇撇嘴，说：“算了吧，要不是我来之前说把雪儿找来给徒儿看看，你怎么会想到！”药公呵呵笑了几声，也不说什么。反正徒儿平安无事了，他不与她计较那么多！
　　
　　雪儿亲昵地在落脸上蹭了蹭，引来夜墨冰冷的目光，雪儿好像也感觉到那杀人般的目光，转头看着夜墨，突然惊慌地拍着翅膀飞离了落的肩膀。落看着夜墨，笑道：“你呀，它只是一只鸟，你都要与它计较！”
　　
　　夜墨霸道地抱起她，说：“就是鸟也不能接近你！”
　　
　　落在他怀里轻笑，说：“那你以后不是要将我和儿子关在笼子里才敢带出去！”
　　
　　夜墨听着她的话，突然停下来，看了看她的肚子，眼中闪过浓浓的歉疚和疼惜，良久，他说：“落儿，如果你现在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但是你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啊？”落有点懵。
　　
　　夜墨心疼地看着她，说：“孩子没有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以后生很多王子公主。”
　　
　　她看着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真以为她打掉了孩子。落假意深思了一下，说：“嗯，你这倒提醒我了，我得赶紧让师父师母看看肚子里的小夜墨有没有事！”说着就从夜墨怀里跳出来，把手神给药公，说：“师父，快给我看看这毒能不能解？”
　　
　　夜墨愣在原地，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忙上前拉住落问：“你是说，孩子还在？你没有打掉孩子？”
　　
　　“没有啊。”落眨眨眼睛说，“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不想要孩子……”
　　
　　“谁说的，我要，我当然要！”夜墨打断她说，眼中泛起惊喜的神情，突然想起落身上中的毒，又担忧地皱紧眉，恭敬地对药公说：“请前辈一定帮落儿解了身上的毒，夜墨定当重谢！”
　　
　　药公笑笑摆摆手正要说什么，被药婆一把拉开，“你这老头子咋就这么罗嗦！我来看！”说着给落把起脉来，一边对夜墨说道：“落儿是我们的宝贝徒儿，我们自然会救她，不用你说什么谢！待救了她，我就带她回无归林，让你一辈子也见不着她！”
　　
　　落无奈地看着一脸不满的药婆，知道她是在说气话，所以也不说什么。夜墨却急了，忙说道：“前辈，请不要这样做，我不能没有落儿！”落闻言笑了笑，想不到师母的恐吓还真能吓着夜墨！
　　
　　药婆一脸不屑不搭理夜墨，仔细把着脉，突然皱了皱眉，药公看在眼里，忙问：“怎么了？严重吗？”
　　
　　药婆皱着一张脸，半晌说道：“我看不出来有中毒的迹象。”难道是她老了不中用了？
　　药公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上前给落把了把脉，说道：“确实没有中毒，孩子也平安无事。落儿，你身子抗毒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落笑笑，却不说什么，看了看夜墨，目光飘向那万丈深渊，若有所思。若是这毒真像夜凌说的那么厉害，那她怀孕的身子怎么抵挡得了？就算现在没有毒发，也不可能让药公药婆看不出一点迹象。
　　
　　也许，本来就没有毒药吧。
　　
　　夜墨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了然，轻轻拥住她，半晌，说道：“落儿，我们回家吧。”
　　
　　落转身看着他，陷在他眸中的一片深情中，抬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凝视良久，轻声回道：“好，我们回家。”

第41章　番外（一）
　　又是一个春光灿烂的好天气，春江水暖，杨柳拂岸。
　　
　　偌大的御花园内，百花争艳，湖边的亭子里，一个蓝衣女子慵懒地倚在栏杆上看着湖里争相抢食的鱼儿，轻轻一笑，所有背景瞬间失色。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婢女，笑问：“鸢儿，皇上还有多久下朝？”
　　
　　鸢儿笑着说：“快了！小姐，这才分离半个时辰呢，你就念叨着皇上了！”
　　
　　落斜了她一眼，也不骂她，慢悠悠地说道：“是吗？鸢儿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呀，刚才还跟我说谁来着，冯，冯什么来着……”说着，故意停下来，做苦思状。
　　
　　“小姐！”鸢儿羞得跺一下脚，脸上立刻红云一片。看来这个主子是惹不得的了，每次想要笑她反而被她捉弄！
　　
　　落看着鸢儿红透了的脸，忍不住偷笑，站起来在鸢儿头上敲了一下，说：“丫头，敢笑我啊！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姐……”鸢儿摸摸头郁闷地叫道，不知道说什么。虽然现在落是皇后了，但鸢儿对她的称呼一直没有改，落也不在意。落看着鸢儿的窘样，忍不住朗声笑起来！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落转过头去，看见一身龙袍的夜墨快步走进亭子，身后一边是一身白衣面带微笑的云轩，一边则是一身精装的冯来。落看着夜墨，他的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宽大的龙袍包裹着他挺拔健壮的身躯，隐约能看出里面健硕的骨骼，他什么都不用说，站在那里，都无时不散发着王者之气。
　　
　　“你下朝了？”落笑着问，走上前拥住夜墨的腰，抬头看他，问：“饿了吗？”
　　
　　“不饿。”夜墨笑着说，“御膳房会准备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轻轻拢了拢她耳边的头发，夜墨眼中满满的宠溺就要溢出来。五年了，她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美丽，对他还是那么贴心。
　　
　　“我自己给你做我才放心啊。”落靠在他怀里撒娇。
　　
　　夜墨笑着在一旁坐下，将她抱在怀里，问：“刚才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落立即笑起来，看了看一旁的鸢儿，拖长了声音说：“刚才呀……正在说鸢儿的心上人呢……”看到鸢儿的脸更红了，也满意地看见冯来的表情一变。
　　
　　“哦？”夜墨扬扬眉，看着她眼中的小心思，很配合地问鸢儿：“鸢儿有心上人了呃，同朕说说，朕给你赐婚。”
　　
　　“小姐，你不要说了！”鸢儿一急，忙大声叫道，脸已经红得不像样。
　　
　　落突然面上一冷，生气地喝道：“大胆奴婢，胆敢与主子这么说话，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来人，拖下去杖责一百！”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惊讶于落态度的转变，鸢儿是一直跟着她的婢女，平日里她们感情也很好，从不见皇后对鸢儿大声说过话，今天却因为一句话要杖责一百，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小姐……”鸢儿也被吓住，跪在地上求饶：“奴婢知错，小姐饶命……”
　　
　　夜墨看着落，说：“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就饶了她吧。”
　　
　　“不行，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她就不知道规矩怎么写！”落说着，作势叫人：“来人啊！”
　　
　　“皇后娘娘饶命！”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冯来抱拳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属下看鸢儿姑娘不是有意冒犯，您就饶了她吧。她身子弱，受不起这一百仗的！”
　　
　　“哦？”落扬扬眉，作苦思状，眼中的笑就要溢出来。
　　
　　“是！而且鸢儿姑娘一直跟随娘娘身边，若是鸢儿姑娘不在，娘娘也不习惯。”冯来沉声回道。
　　
　　落想了想，叹气，很难为的样子，“唉！冯将军说得也对，可是本宫已经说出口了，怎么能轻易收回？再说，犯了错就要受罚，不然岂不坏了规矩？”
　　
　　“属下愿意替鸢儿姑娘受罚！”冯来朗声说。
　　
　　落就要憋不住笑出来，看了看一脸惊诧的鸢儿，又看了看冯来满眼的深情，把头埋进夜墨怀里偷笑。夜墨早就看出她的小心思，看她实在憋得难受，手绕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背，小声说：“小心别呛着了。”
　　
　　落抬起头，看着夜墨一脸了然的表情，轻轻一笑，还是他最了解她！头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说：“相公，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说着对着海跪在地上的鸢儿轻轻一眨眼。夜墨抱着她站起来，说：“今天想吃什么？”一边走出了亭子，留下跪在地上的鸢儿和冯来，以及一脸无奈的云轩。
　　
　　云轩知趣地走出亭子，快步跟上两人，说：“皇后娘娘，您至少同我说一声啊，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算什么呀？”落很不给面子地冲他做了个鬼脸，说：“就让你做电灯泡！谁让你拒绝了丞相长女的示爱，还有上次张员外的女儿……”云轩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大声说道：“皇上，微臣想起来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先告退了！”说着飞一般地溜走了。
　　
　　走出御花园，落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冯来也那么喜欢鸢儿，她真是太高兴了！夜墨看着她笑，也不打断她，静静地抱着她往前走。一旁的宫人都恭敬地站着，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落笑够了，拉拉夜墨的袖子，说：“你放我下来吧。”
　　
　　“我抱着你走。”夜墨说。
　　
　　落也不跟他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你天天这么抱我，我都不会走路了。”
　　
　　夜墨笑着说：“那我就一辈子抱着你走好了，你想到哪里去，我就抱着你去。”
　　
　　落听着他的话，满足地轻轻一笑。想了想，说：“我们挑个日子让他们完婚吧。”
　　
　　夜墨点头，说：“你决定就好！只是，你一直以来只由鸢儿服侍，她若出嫁了，你能习惯吗？”
　　
　　“我不是还有你吗？”落笑着说。
　　
　　夜墨宠溺地看着她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落攀住他的脖子，想了想说：“什么时候把云大哥也嫁出去！”
　　
　　夜墨嘴角明显一抽，“嫁出去？”顿了顿，说：“娘子，你是不是太闲了，我让人把浩儿接回来。”
　　
　　“不要！”落赶紧说，“那小家伙太能折腾了，我可没精力陪他。就让他跟着师父师母吧，反正两老也闲得慌，三个顽童一起正好！”
　　
　　夜君浩就是她的儿子，完全是个活宝，她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她带他一天就能累垮，他却还精力充沛，只有药公药婆那样的精力才能和那小家伙玩得来，于是她干脆让药公药婆把他接到无归林了！真不知道夜君浩这小家伙怎么会是这么个性子，一点也不像夜墨的沉稳，肯定是药公药婆带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洛施殿的大门。“你这样，浩儿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你亲生的！”夜墨打趣地说。“浩儿就是调皮了一些，还是很懂事的，在师父那里武功医术都学得很好，上次让他看了一个南方鼠疫的奏折，他已经有自己成熟的见解了，以后浩儿会是个好君王的！”
　　
　　落听着也觉得自豪感油然而生，一拍胸口说道：“那是，那可是我的儿子！”
　　
　　夜墨宠溺地一笑，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浩儿已经这么大了，我们再给他生几个弟弟妹妹吧！”
　　
　　落面上一红，从他怀里跳下来，说：“不要，一个夜君浩就够能折腾了，我才不想再要一个！”说着自顾自地往屋里走去。
　　
　　夜墨长叹一声，说：“可是众臣反应皇室人丁单薄啊，要我多选些妃嫔……”尾音拖得很长。
　　
　　落在床边坐下，说：“行啊，皇上您赶紧找两个妃嫔什么的给我解解闷，我整天还无聊呢！”
　　
　　夜墨一听急了，快步走上前，将她抱在怀里，说：“不行，我不要！”
　　
　　“是你自己说的。”落面无表情地说。
　　
　　“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夜墨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我们还是多生几个小王子小公主吧。”不等落有机会回话，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落搂着夜墨的脖子认真地回应着，听着夜墨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眼里露出点点笑意。
　　
　　突然间，落一把推开夜墨，自己跳下床，说：“皇上，臣妾饿了。”
　　
　　夜墨一把将她拉回来，喘着气看着她，嘶哑着声音说：“落儿，你是故意折磨我吗？我们待会再用膳好不好？”说着又吻了下去。
　　
　　落躲避着他的吻，边笑边说：“我可以等啊，不过我怕肚子里那个小的等不了。”
　　
　　“什么？”夜墨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吃惊地看着一脸笑意的落，半晌，目光才转向落平坦的小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说：“落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以为你一直在吃药。”
　　
　　“吃啊……”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支支吾吾地说道，“可能是药失灵了……”
　　
　　夜墨看着她酡红的脸，轻轻一笑，并不揭穿她，说：“那落儿以后都不要吃药了好不好？我们给浩儿生很多弟弟妹妹。”
　　
　　落看着他满眼的深情，偎在他怀里，轻声答：“好。”

第42章　番外（二）　　御花园内，落倚在软榻上晒太阳。自从夜墨知道她又怀上小小夜墨之后，就禁止她所有“可能动了胎气”的行动，只有诸如晒太阳这样的行为才是正确可行的。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
　　
　　正发呆间，突然感觉身后风一动，落听风辨位，同时手上扇子轻轻一挡，只见一颗小小的青色药丸被弹出去，在空中散开。不多时，便听见一个声音叫起来：“哎呀，好痒啊！额娘，痒……”
　　
　　落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俊俏小孩在一旁上蹿下跳，用力抓痒！落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臭小子，就你那点水平，还敢来偷袭你娘！”
　　
　　小孩正是落的儿子夜君浩，只见他一边痛苦抓痒，一边可怜兮兮地说道：“额娘，孩儿知错了，是药婆奶奶让我这么做的！”
　　
　　落不禁翻白眼，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药婆还不准备放过她呢！现在更好，直接让她儿子来对付她了！正想着就见药公药婆两人从假山后跳出来，药婆笑嘻嘻地说：“徒儿哪，你就让我成功一次吧，这样让我很有挫败感！”
　　
　　挫败感！她的挫败感就源于不能研制出让落中毒的毒药！这是什么师母啊？！落真想对天咆哮！看来怀孕的人果然容易暴躁！
　　
　　见落不搭理她，药婆疾步上前，手掌一翻，掌风劈过去，落灵巧地往后一闪，离开软榻。但因为顾及着肚子里的小东西，落不敢有太多动作，一个疏忽，就被药婆扣住了手腕。药婆右手扣着她的手腕，左手往身后一掏，取出一枚红色药丸。落见势不妙，赶紧伸手挡在面前，同时身子往后一退。突然间，药婆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扣在落手腕上的手指微微转动，脸上露出笑意。
　　
　　“算了，为了小的那个，今天就不跟你玩儿了！”药婆笑着说，收起药丸，扶着落在软榻上重新坐下。
　　
　　落见她已经看出来，也不多话，抓紧时间享受这短暂的安宁。夜君浩却不懂，一边挠痒一边问药婆：“药婆奶奶，什么小的那个？说我吗？”
　　
　　药婆摸摸夜君浩的头，给他吃下解药，笑道：“马上就有一个比你还小的了，就在你额娘肚子里！”
　　
　　夜君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小心地走到落身边，盯着落微微隆起的小腹看。想伸手去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又伸出手去，又缩回来。来来回回几次，落受不了地说：“有这么可怕吗？臭小子！”
　　
　　夜君浩看着落认真地说：“额娘，孩儿不是怕，孩儿是怕弄疼了弟弟。”
　　
　　落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突然一阵感动，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说：“不会疼的，弟弟在睡觉。就像当初君浩在里面睡觉一样。”
　　
　　夜君浩认真地听着，突然跳起来叫道：“额娘，弟弟动了，他动了，他是不是听见我们说话了？！”
　　
　　落笑道：“这叫胎动，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他听见了呢。”
　　
　　夜君浩连连点头，双眼发光。他又把手放到落肚子上，说：“额娘，等弟弟出生了我们就可以一起玩儿了。”想了想，又说：“如果是妹妹的话，我也会和她一起玩儿的，我会好好保护她！”
　　
　　落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君浩乖！”她相信，这样的君浩长大以后一定会善待兄弟姐妹的。
　　
　　正说话间，夜墨快步走过来，夜君浩马上跑过去，步子一纵，跳起来抱住夜墨的腰，像只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叫道：“父皇，孩儿回来了！”
　　
　　落看着这一幕，眼中浮起满足的笑意。夜墨生性冷漠，而夜君浩却与他完全相反，不但外向而且调皮。夜墨只对落一个人比较温柔，就连夜君浩也得不到他太多笑脸，夜墨美其名曰此乃从小锻炼他的方法之一。但即便是这样，夜君浩却黏极了夜墨，这真是奇怪！可是，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他们是亲父子啊！
　　
　　此时的夜君浩满眼放光，眼中不知是崇拜还是什么，而夜墨却正眼都不给他一个，单手一拎，将夜君浩往旁边一扔，直接走向落。夜君浩在空中将身子一转，稳稳落地，不在意地摸摸鼻子，又黏上去，小手摸着落的肚子，说：“父皇，你说额娘会给孩儿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夜墨冷目一瞪，同时手掌猛地穿过去，想挑开夜君浩的手，不料夜君浩双手一抬，灵巧地一闪，又将手放在落肚子上，对夜墨吐了吐舌头，说：“父皇太小气了！孩儿就碰一下额娘父皇都不准！”还好他认真跟药公爷爷学武功了，不然早被他父皇弄得没命了！
　　
　　夜墨看着他一脸的委屈，想着他刚才的躲闪，轻轻一笑，说：“功夫有长进，不错。”说完就同落说起话来，完全无视一旁因为他的一句夸奖而兴奋得上窜下跳的某人。
　　
　　过了一会儿，药公药婆便领着兴奋的夜君浩出去玩了。
　　
　　落无奈地笑道：“你就不能对他多笑笑吗？你看他兴奋的！”
　　
　　“我只能对你好，没有空对别人好了。”夜墨面不改色地说。顿了顿，又状似不以为意地说道：“浩儿大了，要开始学一些东西了，我之前已经和师傅师母商量过了，让他们搬到宫里来，继续带浩儿，这样浩儿不但能从师父师母那里学东西，还可以从别的老师那里学知识。你觉得如何？”
　　
　　“好啊！”落小声嘀咕：“明明两父子感情那么好……”。想了想，算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
　　
　　“皇上，血刹阁阁主求见！”侍卫来报。
　　
　　“请！”夜墨说。
　　
　　不多时，就见一身青衣的煞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红装的红衣。落见到煞，高兴地就要站起来，被夜墨阻止了：“你不要乱动，会动了胎气！”
　　
　　落无言以对。她看着夜墨认真的眼神，这一刻，她决定一定要找个时间给夜墨普及一下医学知识！
　　
　　“皇上，南方沿海海盗一事已处理妥当。”煞躬身说道。
　　
　　夜墨点点头，说：“煞做事，朕放心！坐！”
　　
　　“谢皇上！”煞在一旁落座，而红衣却依然站在一旁。落看了看两人，笑道：“红衣你也坐吧，不必拘礼。”红衣闻言犹豫地看了煞一眼，煞说：“你之前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坐下吧。”
　　
　　“红衣受伤了？”落问。
　　
　　“红衣不碍事！”红衣答道，感激地看了落一眼，脸上表情不太自然。过了这么几年，红衣已不像初次见面时对她那般反感了。
　　
　　落看了看两人，感觉气氛有些怪异，两人的脸都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红。落眼珠转了转，站起身来，对红衣说：“红衣，你陪我去那边走走好吗？”说着站起身，递给夜墨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同红衣走开去。
　　
　　渐渐远离了夜墨他们的方向，落笑着说：“红衣，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谢皇后娘娘关心。”红衣答道，脸上又是一阵红。
　　
　　“红衣今年多大了？”落又问。
　　
　　“红衣今年二十有五了。”红衣答。
　　
　　“这样啊……”落若有所思地说，“已经不小了，再不找个人家就嫁不出去了，不如我帮你找个好人家吧，铮王爷就是个很好的选择。你看怎么样？”顿了顿故意低声说道：“煞年纪也不小了，都快三十的人了，我也得给他操心操心。红衣你快说，铮王爷怎么样？”
　　
　　红衣的脸色有些泛白，说：“铮王爷……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再说，红衣也配不上铮王爷这么高贵的身份，请皇后娘娘不要操心了。”
　　
　　“虽然铮王爷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只要皇上赐婚，他也不敢违抗圣命啊！而且，红衣是个好女孩，铮王爷一定会喜欢你的！”落说着，用余光观察红衣的表情。
　　
　　红衣脸色更加苍白了，突然她在落面前跪下来，说：“皇后娘娘，请不要把我嫁给铮王爷！”
　　
　　落也不去扶她，不急不忙地说：“为什么呀？铮王爷是出了名的好男人啊！难道你认为我会害你不成？”
　　
　　“不是，红衣没有这个意思！”红衣急忙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落逼问。
　　
　　“我……红衣有心上人了！”
　　
　　“哦？”落微微挑眉，看向煞的方向，他们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往这边走来。“是什么人能比铮王爷还好？”
　　
　　红衣双手握了握，低着头看着地面，低声道：“是我的主人。”
　　
　　落轻轻笑了，看煞和夜墨越来越近了，又问道：“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那个人面具下的脸很恐怖呢？”落看着垂着头的红衣，眼中的笑就要溢出来。
　　
　　红衣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落，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想了想，红衣看着落的眼睛，认真地说：“皇后娘娘，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这个人吧，无关长相，无关年龄，不是吗？皇后对皇上也是这样吧。”
　　
　　落笑着转头看了看已走到不远处的煞和夜墨，红衣随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微微一愣。落看着她，轻声说：“红衣，喜欢他就告诉他，让他知道！你喜欢的人，他也许是孤儿，也许一直没有安全感，也许一直需要有一个人来爱他，疼他，同他一起走完一生，你明白吗？”
　　
　　红衣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一时愣住。夜墨和煞走上前来，夜墨搂住落问：“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落不答话，而是看着一旁的煞，半晌，轻轻开口说道：“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生死，你就像我的兄长，我们是一家人。一直以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满怀感激。我已经得到自己的幸福了，现在，我希望你也能放手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不被过往缚住手脚，不为恐惧放弃幸福，可以吗？”
　　
　　煞看着她，有些愣怔，良久，他轻轻笑了，“落儿，我答应你，我会的！但是你要记住，煞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落儿过得幸福，如果谁让你不开心了，尽管告诉我，知道吗？”
　　
　　落轻轻地笑，眼中有闪烁的泪花，“落儿会记得，我们都要过得幸福！”
　　
　　夜墨搂着落渐渐走远，煞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微微失神。片刻，他回过神来，扶起跪在地上的红衣，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红晕，问：“落儿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红衣抬头看他，透过冰冷的银面具看着他的眼睛，她抬起手来轻轻取下他的面具，看着他脸上长长的刀疤和他眼中的怔愣，轻笑道：“皇后娘娘对我说，喜欢你就要告诉你，不能再等了。”
　　
　　煞双拳微握，看着眼前女子的灿烂笑容，眼光闪烁。他不是不知道的，只是现在想起来，他才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已经等了他六七年。轻揉她的发丝，煞说：“红衣，谢谢你。”
　　
　　夜墨和落已走到另一边，在湖边的亭子里休息。夜墨看着落微红的眼睛，柔声说：“落儿不哭，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永远不会让你伤心。”
　　
　　落吸吸鼻子，看着夜墨认真的眼神，低声问：“怎么对我这么好？”
　　
　　夜墨闻言，思忖片刻，轻抚她的脸颊，眼中溢满了温柔，说：“落儿，曾经我一直以为我会一个人过完这一生，直到遇到了你。是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会让你遇到，让你为她牵肠挂肚，让你懂得什么是爱，让你明白你不是一个人。而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所以，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正是四月好时节，树上的樱花烂漫。风轻轻地吹，摘下点点樱花，飘到两人身上，轻轻地，像谁心中蔓延开来的点点涟漪。
　　
　　（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