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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抱大腿

　　第１章，
　　老娘被穿越了！
　　之所以这样说因为我真的是个好人，虽然经常被同学说成是烂好人，但毕竟是个好人，好人怎么可能被老天一个雷给劈到一个饥荒遍野的时空呢？三个月前的一天，当然那个时候我还在21世纪的繁华大街上无所事事的游荡。那个时候还是夏天，我那天无非是穿得衣服少了点，化的妆艳了点。但是偶保证，那真素偶第一次得瑟着出门呀！
　　一道天雷，还没有让我反应过来就把直接打到老娘的头上。
　　失去知觉前，我还听到有人喊：“快看，天雷劈人了，老天睁眼了，劈死这帮贪官污吏……”
　　老天呀，你是不是瞄准器出错了？我这辈子贪污的最大的资产就是多拿了公司的几本记事本给一帮狐朋狗友了。难道您真的明察秋毫，这件事都发现了？
　　等老娘醒了就发现，身体变到孩子那么大，得瑟的及膝短裙也不见了，一身的破衣烂衫，拼了老命找到一条河一看：靠，真的变小孩了！
　　我不想变小孩儿！
　　我长了二十年才长到这么大我容量么我？这二话不说就把我二十年来奋力吃饭的成果给抹杀了，还有天理么？
　　后来我才知道，这还不是最悲摧的，最悲摧的在后面。
　　冰天雪地，我穿着上边露膀子下边露大腿加小腿的裤子，得瑟不起来呀！这可素冬天，可素冬天！
　　再后来我才知道，没有最悲摧，只有更悲摧！
　　老娘在荒野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呜呼哀哉！老天你想饿死我呀！
　　更悲摧，更悲催！！！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什么竹难书吧？老娘这遭遇哪里是书能写得出来的？我觉得老天一定是弄错了，静侯他老人家那天睡醒了，发现劈错了，再来一道雷把我给劈到皇宫呀或者是劈成高干子弟也行呀！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发现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定律似乎是对的。老天三个月都没有再睁眼，当然偶也没有被劈回去，更别说什么天庭的被偿了！
　　今天，我已经讨到了一块干得如同两百年做出来的窝头找了一块向阳的地方使出吃奶的劲儿在啃。
　　没看错，我被劈成乞丐了！而且是南宋末年的乞丐！
　　能讨块窝头只能说明我运气还不错！
　　三个月的冰天雪地没把我冻死，说明我的运气好得不得了！
　　前边的街角似乎有什么动静，我抬头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稳稳当当地向我这边驶过来。我没有说错，是驶过来！不知道那几匹驾车的马是怎么训练出来的，把那个车子拉得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稳！
　　肯定是有钱人！我顾不上啃窝头，连忙窜将上去！
　　遇到有钱人若能大方给赏几个铜板，够我吃几天白馒头的。
　　我那双露着脚趾头的鞋子真是对得起我，这三个月来跑来跑去竟然没有把鞋底磨破，由此充分证明踏破铁鞋纯属胡扯！
　　我撒开脚丫跟着那辆马车跑了起来！
　　车子后面跟了一群的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个乱世能遇到这样的有钱人不容易，如果大家没有抓住这次机会，老天都不会原谅你！
　　在老娘两腿跑得没有知觉时，那辆马车却慢慢停下来了！
　　而那马车停下来的地方竟然是南市口的人市！难道是来挑奴婢的！我心里此刻激动急了。
　　这个月我已经错过两次可以去大户人家混吃混喝的机会了。第一次，那家的管家嫌我太小要吃好几年的干饭才能干活！第二次，那个管家还没等到把卖身的银子放到我手里就开始在我身上上下其手！靠之，老娘还是个孩子呢，不能让这个平白承受了我的灵魂的孩子的身体受到性／骚扰，老娘一咬牙，与那眼前的一盆红烧肉挥了挥手说了句：拜拜了您！便撒丫子向人群外跑去。
　　这世道，卖身的人多去了。那家管家也没有在意，一挥手一群衣衫滥缕的女孩子又挤了上来。
　　这次这辆马车比哪个都气派，装饰得华而不俗。应该是个读书人家。如果能去读书人家当奴婢最好不过，没准还能蒙个温文而雅的公子。再与某家的公子在某个夜黑风高之时生米做成熟饭，嘎嘎嘎……老娘就成了某家的正牌少奶奶！打住，打住，还是别乱想先挤进去最重要。
　　我忽然发现，就在本人云游天外之时，那辆马车已经被人里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个子小，力气也不大，急得我在人群外来回转了几圈，惦起脚尖使劲儿向里边看，可惜连里边马车里下来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眼瞧着人越聚越多，本人挤进去的机会越来越少，我乱蹦了几圈以后终于想以了一个主意！
　　我把刚才吃窝头的劲儿全用到声带上，那一声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爹呀！你终于来找我啦！如花在外流浪得好苦哇！”
　　我一边嚷一边向里边挤。众人都在拼命地向里边那人说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不料传来一声鬼嚎惊得大家冷汗淋淋，这人群就松了一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大家愣神的功夫，我从众人的腿缝里一猫腰挤到了圈子中间。
　　等我抬头看到眼前那人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抱大腿！

　　我在选侍妾

　　第2章，
　　他很美！老娘活了二十年，从来还不知道天下有这么好看的人，而且是个男人。他略带几分惊愕的表情看着我，只一瞬便归复了平静。
　　“你说谁是你爹？”他叹了一口气问我。他叹气的姿势简单扼要帅呆了，我又被雷得说不出话，嚅嚅半天还没有说出话。老天请原谅我暂时忘记了饥饿，因为这只男人实在是我有生以下所见到过的最美的男人。原谅偶的失魂落魄吧！看到他准备转过身去，我如同被人在头上泼了一盆凉水一样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向前跑了几步，顶着被打的风险把我那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放在了他素白的、做工精细的、料子极致的衣服上……呼！两个黑手印！
　　“爹爹，你就这么恨心吗？娘死了你怎么连我也不要了！”我声嘶力竭地喊，努力让所有的人都能听到。
　　其实，平心而论这么年轻的人绝对不是我爹！
　　他向前走了一步，我被带到地上与冰凉的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嘴唇上一阵疼，应该是撞肿了吧。
　　他走不动了，因为腿上挂了一个我，虽然我很瘦但也是有重量的！
　　“你想干什么？”他问。
　　“爹，你带我回家吧，我再也不闹了。我娘死了，墨儿在外边好饿啊？”刚开始是在演戏，到了这会儿就动了真情。真的是好饿呀！
　　“公子，不管你家娘子做了什么事，孩子总是无辜的。”旁边围观的老大妈老大爷看不下去了，我心里高声三呼“我爱你，大妈！”
　　“就是，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孩子，难活呀！”又一个大妈开了口。
　　我悄悄地抬头看到那斜对着我的下马微微地抽了几下，难道是生气了？
　　“老爹你长这么帅，我知道我长得丑不像你，但我真的是你亲生的！”看到这华服的公子要黑脸且翻脸，我来不及细想把心里话给喊出来的。
　　“就是，这孩子也不定像谁呢，像娘的也不少。”围观的人开始为了说话。
　　就在我使劲儿演戏的功夫儿，从人群外跑来一人一骑，大声喊道：“让开！让开！小王爷驾到！”
　　妈呀！我急了！
　　人家都是两条腿跑，我是四脚着地怎么跑得快！
　　人群听到“小王爷”的名头马上四下散开，包括那些要饭的乞丐，卖人的人伢子，说媒的媒婆，卖炭的老翁……
　　唯独我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抱着那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公子的大腿，我眼睁睁看着匹开道的马四蹄带风向我脑袋上踩了过来！
　　“呜呼哀哉，老娘今天要丧身马蹄之下呀！”我双眼一闭只等被踩死。
　　忽然腰间一紧，顿时天旋地转……
　　原来被踩死的感觉还不错，香香甜甜的味道围绕着我，冰凉的身子似乎也热乎起来。早知道死这么舒服，我早一个月前就会主动撞到小王爷的马队上。
　　“你还下来么？”我正在享受时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这个声音我最熟悉不过，不就是刚才被我认爹认得满头黑线的那个漂亮男人么？
　　“谢谢爹爹！”听他语气还算平和，我连忙往上贴，这么有钱的爹不认白不认，就凭我这姿色，这等天人之姿的男人也不会非礼，只要他能把我带回家，就充分给我了成长的空间。
　　记得在前一世老妈曾说过：平安成长第一重要，成功什么的呀都是浮云！
　　“你在这里胡闹，可知道我是在挑什么人？”看他脸上的黑线稍微少了一点，压着怒气问我。
　　“爹不是在挑奴婢么？”我故意歪着脑袋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老天，这种姿势老娘已经十年没有用过了，强压要掉下来的鸡皮疙瘩我问。
　　此时，小王爷的马车已晃到了近前，四周的老百姓早已跪了下去，像我这样的身高看来已经是一地黑压压的脑袋了，站着的只有我还有跟着被我认爹的那几个从人。
　　鹤立鸡群的感觉真是不错！可惜马上我发现还是跪下去比较安全，因为鹤立鸡群太容易被人注意了，我悲摧地被小王爷注意到了！
　　“大胆，见到小王爷还不下跪！”一条马鞭从那队衣着鲜丽的随从里伸了出来，目标就是我的小脑袋。怪我怪我，怪我不早点躲到我“爹”的身后！
　　看着那鞭子卷了过来，我心里暗想：“坏了坏了，这回死定了！”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那鞭子梢停在我距离我一寸的地方，距离本人鼻尖只有一寸，顺着那个在寒风里还晃荡着的鞭梢我找过去，两只素白如玉的手指正捏着那个鞭梢，再望过去，这两指手指的主人竟然是我那个看似文弱的“爹”。
　　顿时又是一身的冷汗！原来这个看着文弱得风都能吹到的“爹”是武林高手！刚才我把他惹成那样，若是一着急岂不是掌就能让我毙命。后怕在我身上漫延！
　　“大胆！竟敢还手！”那个狗奴才在马上立起身子厉声呵道。
　　“快被打死了还不还手，你当我傻呀！”还没有等我“爹”开口，我抢先骂了出去，有这么有本事的人给我撑腰，难得得瑟一回。
　　“什么人喧哗？”在那重重侍卫的包围当中终于传来一句还算清晰的汉话。
　　“你自己养的狗没看好，乱咬人来着，我替你管管。”抱歉，老天。不是我要逞能，而是在社会主义生活习惯了，难免形成了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习惯。这样仗势欺人的狗我早就有心教训，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得力的助手。今日借着这事和我未来的“爹”拉拉关系。
　　“小王爷！”那个没事溜街也穿着盔甲的侍卫也不顾上我的骂，听到里边主子招呼连忙哈腰点头起来。
　　那队侍卫如同张开的母鸡翅膀，让开了一条路，一个锦衣玉带，粉面如琢的小屁孩骑马走了出来。
　　那匹马真值钱！通红的血红，一对眼睛又大又亮！
　　天呀，那副马鞍竟然是金子打了，那得值多少钱？
　　“你竟敢挡本王的路？”我还在算着一克370元，这一斤黄金得买多少钱的时候，那个马鞍的本主开口了。
　　“哦……没当呀，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看这路我这身子骨挡得住么？”我指了指脚前的那被让出一多半的路。
　　“伶牙俐齿，怪不得父王说汉人就是能打嘴仗。”小屁孩很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他提着鞭子向前一提马，马头距离我的头只有几尺距离。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那个“爹”，我的腿肚子开始转筋，如果他不出手我死定了。
　　“康儿？什么事？”个温柔的女声发问了。
　　“娘，没事。”那个锦衣玉带的小屁孩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提马往回走了，那眼神我看得懂：“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小屁孩的眼神还真够冷。
　　等到车队慢悠悠过去了，我又望向我那个才认的“爹”继续刚才的话题：“爹，你长这么帅人又好，经常给穷人施舍粮食，为什么就不喜欢娘，不喜欢我，带我回家吧！爹爹”
　　“你太丑了，公子只要美女。”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道。
　　“女大十八变，你等我几年我就变好看了。”说到这儿我才意思到，我距离十八岁仿佛还很遥远呢。
　　“等你几年？你现在有六岁？七岁？”他问。
　　“我七岁了，再等我十一年我就变成美女了，好不好？”我问。
　　“那个……且看看罢。”他看我费力地讨好忍着没笑道。
　　“好，谢谢爹！”我说完，又看到他的眉头一皱。
　　四个下人站在他周围强忍着没笑，但是脸已经憋红了。
　　“我是在给公子挑侍妾。”他环视了一眼四周，几个手里有大姑娘的人伢子马上围拢过来。
　　“出身清白的……”我站在他身后看他吩咐那四个从人去挑验那些姑娘。
　　“爹，你不是给自己挑侍妾？”我刚弄清楚他的话，是给“公子挑侍妾。”
　　“不许叫我爹！”他额头上的黑线越来越低，像是被谁涂了一个超厚感刘海。
　　“爹……你就这么狠心……”
　　“别装了，你想尽办法接近我，为什么？”从人都去挑选姑娘了，他微眯着一对凤目问我。
　　“您真是明白人！”我看着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寒意，连忙就坡下来了。
　　“接着说。”他眼睛飘向不远处，那些人伢子从马车里把姑娘叫了下来，那些随从正在尽职尽责地检查眼睛、鼻子、眉毛、嘴……
　　“兵荒马乱，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吃饭。”我老老实实答道。
　　“哼，还算老实。”他冷哼一声道：“公子的侍妾条件太苛刻，你是不行的。”他摇了摇头。
　　“我会干活。”我说完他并没有开口，沉默的气场让我兀自露了马脚，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心地补充道：“我能洗衣服做饭。”
　　他听了又是一声冷哼，稍后道：“现在缺一个试毒的。”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替主人试毒。”我连忙点头，这可是个好差使。从电视里看到过，有钱有地位的人都在吃饭前找个丫头尝饭，看有毒没有。这个工作不错，天天吃好吃的，而且吃第一筷子好吃的。
　　危险是有的，不过应该比饿死的机会要少。
　　“你知道？”他问。
　　“我知道。”我连忙应道。
　　“那你便去吧。”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似地应了下来。
　　“谢谢爹！”我马上扑上去与他的腿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呀哎呀哎呀，那个可怜的白袍子呀，黑手印在上面张狂着！

　　我叫欧阳克

　　第3章，
　　他叫人带我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回去。我抱着他的腿死活不肯松手，我怕一松手这个大金瓜就不见了。
　　“你们身上这么脏，公子见了也会直接丢到山谷里。”他看了一眼我，鼻子已经皱无可皱了，那三个被挑中的姑娘也是委委缩缩地站在一旁不肯进那个屋子。
　　虽然那个屋子里有着热腾腾的水，香喷喷的胰子。
　　“不洗澡不准吃饭。”他终于怒了一回，声音大了许多。
　　我一听饭，连忙第一个冲进屋子里去，他花钱买的人怎么能够不要了呢？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小孩子衣服，摸上去料子真叫滑溜，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丝绸？！老天待我不薄，这个饿殍遍野的年代竟然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太幸福啦！
　　“小妹妹，我帮你吧。”在我把那件看着像浴袍的衣服横竖颠倒了数十次还没有准确套到身上时，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来了，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起进来的一位姑娘，柳叶眉大眼睛，看着倒是漂亮得紧，她如果生在我原来那个世界里，肯定能当上大明星。
　　“小妹妹长得蛮清秀，若是再过几年必定出落得更漂亮了。”那位姐姐一边帮我穿衣服一边和我讲话。
　　没办法，谁让我穿到了一个屁孩儿身上了，只好忍辱负重地对着那个貌似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叫“姐姐，谢谢你。”
　　月白色的裙子，月白色的衣衫，月白色的腰带，还有几条看似像头饰的发带，我举在手里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这是盘发用的。”那个姐姐道。
　　“对啦，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发现这样子对人讲话非常没有礼貌，连忙请教名字。
　　“已经卖身为婢，哪里还有名字。妹妹如果看得起就叫我一声阿柳吧。”她稍低了些头声音低低地道。
　　“我叫施素墨，你叫我阿墨吧。听柳姐姐的口音是南方人吧？”我大大方方伸出一只手与阿柳示好，她却没有什么反应。
　　我终于有了反应，原来在这里示好并不是握手。唉，悲摧！慢慢适应吧。
　　“阿墨。”她眨了一下眼睛向我一笑。妈呀，古代的美人怎么这么多。不过也难怪这么美，据说这三个姑娘可是十两银子一位买来的，人市上一般的仆人也就一两银子吧。
　　终于各自都从小单间里洗漱完毕来到中间的休息室会合了。
　　这会儿再看那几个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爹。”我端正了脸，摆出一个最可爱的笑向那个坐在桌子前的白色华服男人叫了一声。
　　明显地看到他的嘴角抽了一抽。
　　“爹，你给我买的衣服真漂亮！”我跑了两步准备扑过去。
　　“咣当！”本人和椅子来了个亲密接触，刚消肿了嘴唇瞬间又肿了起来。
　　“爹，你是不是喜欢厚嘴唇的女孩呀，为什么每次都让撞我的嘴。”我十二万分的不满意，我可怜的嘴唇此刻必定非常“丰润”。
　　“我刚换的衣服。”白衣华服男人“爹”抽了抽嘴角道。
　　“我也洗过澡了。”我满脸不高兴。其实这是装出来的，六七岁的孩子不应该可爱得不谙世事么？
　　不是我要装嫩，老天逼我装嫩。这个具小屁孩儿的身休呀，啥时候才能长大。
　　“公子一会儿过来看你们，简单的规矩都学一下吧。”他说罢挥手示意让站在一侧一位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走上前道：“程伯，你看着教一下，公子的喜好也简单说了吧，免得回去连两三个月都撑不住。”
　　两三个月都撑不住？我听到这句话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这个公子是天人么？两三个月能折腾弯过去两三个姑娘？难道这公子是传说中的“金枪/不倒”？
　　“诸位姑娘，我家公子复姓欧阳，单字锋。家府在此去五百里西域白驼山。”那个长着一脸青春痘的程大叔的话几乎把我惊得灵魂出窍。
　　白驼山？
　　欧阳锋？
　　天呀？我难道到了《射雕英雄传》的年代啦？难道历史上真的是欧阳锋其人？那么我最最敬仰的东邪黄药师呢？最邪气又帅气的小克克呢？老实忠厚的郭靖？还有蓉儿？
　　……
　　打住打住！！
　　我竟然要去白驼山，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竹叶青，我听说你找到了你流落中原的女儿啦？”一个小屁孩的声音，门随着就开了。
　　“少主！”那个白衣华服的人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个不足三块豆腐高的小屁孩马上起身，神态之恭敬前所未有。
　　“少主怎么来了？二公子呢？”被称为竹叶青的白衣男子恭身问。
　　“我来还要你管，我二叔有事让我来接你们回去。”
　　“有劳少主了，不知少主所说可是实情，二公子分明要先验明了处/女之身才会带白驼山的，少主？”竹叶青说到此处看到那少年横过来的眼神马上闭嘴了。
　　那个少年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头发又黑又亮，整个人有一股说出来的迫人气质，我看了几眼连忙低下了头，这气场不是一般的大。老娘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现在要当金子，要当透明。
　　“这是你女儿？”
　　“不是。”
　　那个小屁孩问得急，竹叶青也答得快！
　　“这么小的侍妾？二叔会杀了你的？”小屁孩儿大摇大摆来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你们快给少主见礼！”青春痘程大叔连忙向大家招呼。
　　“见过少主！”莺莺燕燕的声音一屋子。
　　我也随着众人装模作样地福了一福。别说来这几个月别的没学会，给人请安告退之类的礼节倒是学了个模样十足。
　　“她是试毒的。”竹叶青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向那个小孩子介绍着。
　　我忽然发现一对穿着精巧靴子的脚停在我的跟前，我低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二叔已经有三个试毒的，反倒是我一个也没有，你以后跟我吧。”那个少主语气轻松地说。
　　“是试饭里有毒没有么？”我迅速的转着脑子，听这少主的意思试毒似乎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简单呀。
　　“嘻嘻……你真有意思。有什么人敢去白驼山下毒的？”少主笑嘻嘻在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
　　这个姿势，怎么那么像被调/戏？
　　下巴被捏着，不能不抬头了。我抬起头，对上了那对格外大格外明亮的眼睛。
　　“我跟了你们半天，听你们说了不少话，你最有意思，以后跟我吧。”他说罢又向竹叶青道：“这件事我自己和二叔说。”说罢又转过头向我道：“我叫欧阳克，你是叫施素墨吧，听着像是读书人家的孩子？”
　　我叫欧阳克！
　　眼前这个看着活泼可人的小正太竟然是十几年后与郭靖争夺黄蓉的欧阳克？
　　老天，玩笑开大了！
　　我虽然一向对于欧阳克的美貌有所垂涎，却也并不是真的想和那个混身是毒物的欧阳克有点什么亲密接触呀！
　　仰天无泪！
　　忽然发现那个竹叶青的名字也仿佛很耳熟，竹叶青？不就是一种那个看着很温顺的蛇么？
　　原来如此，都怪我看人不准，跳了火坑！

　　第一次被虐

　　第4章，
　　我没有与那个阿柳姑娘一起回白驼山，因为我是被少主看上的人，所以单独启程，坐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守着一车厢的蜈蚣蝎子……偶的眼泪在飞！
　　第一天我吓得坐在车厢里麻了脚腿都不敢动！
　　那满地乱跑的毒物，碰一下都得死！
　　“这个东西，你能不能收一下。”我脚麻得很销魂，实在不知道回去的路还有多远，只好抱着挨骂的决心动了动嘴，希望小克克能良心发现把那满地爬的东西收起来。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小克克怎么搞的，那些毒物似乎是在桌子上爬来爬去却不敢跳到地上来。
　　“我原本以为你能忍一天呢，看样子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差劲儿。”小正太欧阳克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说。
　　“小少爷。”我看那个水汪汪的眼神真想上前捏一下那个粉嫩如的脸蛋，连忙在语气上缓和了一下，不料这一喊却喊出了问题，对面的眼神分明冷了起来。难道我叫错了，连忙改口：“不对，小祖宗。”
　　眼神越来越冷了！
　　“大爷呀，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再这么看我魂都没有了。”我被这么一个小屁孩子盯得满头冷汗。
　　“我叫你少主？”对方还是没有反应，细嫩的小白手正在捏起桌子上一条足有筷子那么长的蜈蚣。
　　“那个不好意思，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真的是没记住应该叫你少主，你就饶我这一回吧。”眼瞧着那只硕大乌黑的蜈蚣已经被捏了起来。
　　“我以为我要怎么罚你？”小克克这会儿一点也不可爱，笑得像个天使，可素那个动作呀，怎么左看右看全是阴计谋捏？
　　“你不是要把那个蜈蚣扔到我嘴里？”我一边向后退一边探听小东西的动向。
　　“这个主意倒不错。”小东西一脸坏笑，胖乎乎的小手越来越近了。
　　“我求你啦！别扔！”我从小对这虫子类的东西就怕得要命，一个小毛毛早足以把我吓得跳到三米开外，何况眼前这个虫子，看那颜色好像不是什么善茬。
　　那条蜈蚣的腿怎么地么多呀？
　　那条蜈蚣的腿怎么还在乱动呀？
　　……
　　妈呀，本人很没了息地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桌子的那条蜈蚣还在不在，果然不在了？我顾不上去找那个腹黑正太欧阳克，连忙抠嗓子眼——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得快些吐出来。
　　其实不用抠了，想一想那一百只爪子在胃里来回乱爬，呕吐感马上来了。
　　不管不顾趴在车窗向外吐了起来。
　　我太佩服自己了，真有洁僻，在这种时间还知道不把脏东西吐到车子里。
　　“你吐完了？”我刚转过身就看到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眼神真他妈的清纯无邪！
　　“你……”我上前一把揪起欧阳克的耳朵，把那粉嘟嘟的小正太按到膝盖上，充屁股打了起来。
　　这样子被欺负，我不打他我对不起我这活了二十多年吃的盐！
　　可是我忘记了一件事，在体形上，我现在是弱势。
　　一巴掌还没有甩下去，我就被反扑了！
　　他学着我的样子把本姑娘按到膝盖上，抡起粉嫩嫩地小巴掌一下甩了过来。
　　“哎呀！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我……可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怎么能让一个小屁孩儿随便摸我屁股？！气得几乎又要晕过去！
　　“你叫什么，本公子才打了一下。一点也不好玩，打着硬梆梆的，手疼！”腹黑小正太呀，打我了还说手疼？天理何在？
　　“不许随便碰我，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吧？！”我觉得在男女问题上有必要对这个孩子进行一下教育。
　　“嘻嘻……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原来你是个女的呀！”果然腹黑，我无语了。
　　我无语加无力中，只好坐下来养神。
　　早上吃进去的那个窝头现在早吐了个干净，想起我那柔弱的胃里竟然钻进去过那么乌黑油亮，还带着一百只爪子的东西，呕吐感又上来了，连忙趴在窗子向外干呕起来，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呕出来的尽是胆汁。
　　“我听说怀孕才会吐，你这么小本公子也没非礼你，难道你是？”一看到那对水汪汪的眼睛我就浑身冒冷汗。
　　这腹黑是胎里带的。
　　“你喂我吃了那么大一只虫子，不恶心么？你自己怎么不吃。”我这个就是个刺猬，一旦被触及底线反抗是非常之强烈的。
　　此刻我忘记了死活要抱大腿所为何事，只觉得胸口这口闷气不出，有愧于老妈二十年来的辛苦抚养。
　　“那个我怎么舍得给你吃呢。”欧阳克一脸坏笑，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竹筒拧开盖子递到我面前又说：“瞧瞧我辛苦养了半年的，怎么舍得给你吃，我自己都不舍得吃。”
　　我探头一看，那只乌黑的蜈蚣正优哉游哉地探出了头，吓得我手一抖几乎把竹筒扔到地上，连忙拧到盖子递给欧阳克。
　　“您自己拿着吧，这东西好吃你自己留着吃，我半点也不感冒，最好永远别让我看到这个东西。”我吓得手都快抖了，长了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个儿的蜈蚣。
　　“刚才你自已说要让我丢进你嘴里去的，可惜我试了试没舍得动手。”欧阳克小正太的眼睛使劲地眨呀眨呀眨呀，眨得我真想给他一拳，想到刚才失败经历，我死了心。
　　想到那个乌黑的怪物刚才竟然在我嘴边那么张牙舞爪地乱动了一阵儿，恶心劲儿又上来了……
　　“又没吃进去，吐什么？”小欧阳克瞪我了一眼，把那只竹筒很宝贝地放到桌子底下底类似于百宝箱的箱子里。
　　“你有没有吃的东西。”我肚子空得只剩下吐胆汁了，难受得五爪挠心百般不是滋味。
　　“这个……好像女孩子爱吃吧。”我看着小正太欧阳克从桌子底下的箱子里又摸出一个小匣子，抱出来打开……呀，竟然都是点心！
　　我拿起一块儿正准备往嘴里搁，我来到这个时空都三个月了，窝头是吃到的最好的饭，从来没有奢想过能吃到点心，这可是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激动呀！
　　可是点心刚放到嘴边我就停下来了，这可是从那放虫子的盒子里拿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些虫子爬过！
　　“干净着呢，我自己吃的，你若不吃我收起来了。往后这几天路上可没有点心铺子。”小欧阳克作势要去拿那个盒子，我一看慌了。他肯急着收起来的东西必定是干净的，连忙抓了一块吞到肚子里去了。
　　真香呀！
　　真甜呀！
　　真美味呀！
　　……
　　肚子传来一阵儿疼，拧着绳子的疼……
　　难道是我吃得太急，盲肠炎了？
　　我捂着肚子趴在地上。
　　“你什么地方不舒服？”小欧阳克凑上前难得亲切地问了一句。
　　“肚子疼。”我皱着眉答，希望他能给我端杯热水。
　　“怎么个疼法？”他问，语气难得的温和起来。
　　“像是一把刀子拧着一样疼……”话还没有说完，那种疼已慢慢从肚子里漫延出来，四肢都仿佛钻进了无数只蚂蚁一样，关键钻进去的蚂蚁还不停地咬……
　　“怎么了？”他丝毫没有去拿水的意思，一张小脸紧张地盯着我的脸看。
　　“疼……给……我拿水。”我每说一句话几乎都要把肺挤碎，疼，挤压的疼，拧刀子的疼……
　　“好好，你喝水。”小欧阳克转过身去拿那火炉上冒着热气的茶壶。
　　我感觉鼻子怎么忽然变得粘粘的了？几滴血啪嗒啪嗒掉在车厢里的地上，一不小心看过去怎么是黑色的。
　　我慌了神！
　　怎么回事？盲肠炎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不急不急，慢慢喝。”他端来的水递到我手里，掰开我的眼睛看了一眼悠然道：“这个时间倒是比上次的快了些。”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我惊觉得到小腹黑正太话里有话。
　　“没什么，点心呀！”他水汪汪的眼睛一眨道。
　　我疼得几乎端不住杯子，整个手臂都在抖个不停，杯子里的水不小心溅到地上，竟然冒起了白烟还带着咝咝的声音……
　　这不是传说中的毒药么？
　　腹中像是被一把刀子竖着劈开……我失去了知觉。

　　失败的反攻

　　第5章，
　　等我醒过来，已然躺在车厢里，身上还盖着一块锦被，来不及打量被子的面料是怎么样的，我一掀被子坐了起来。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我气冲冲地问，恨自己太不小心竟然着了一个小孩子的道。
　　“点心呀。”他一脸风轻云淡。
　　“点心里还有什么？”以我的感觉来看，那点心里必定是加了佐料的。
　　“看不出来，你这么小还有点阅历。”正太欧阳克笑嘻嘻地说。
　　“哼，你家的东西能有什么干净的。”所谓祸从口出，果然不假。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可素腹黑正太欧阳克，这么难听而且直接的话不是踩上了他的尾巴了么？
　　“我们家的东西？听口气你对我们家很熟悉么？”欧阳克水汪汪的眼睛又开始转了。
　　“我有说很熟悉你家么？”我连忙否认，希望他刚才并没有听清楚那句话。
　　“当然有了。”他对我寸步不让。
　　“江湖传言嘛，大家都说白驼山的毒物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我眼看这一问是躲不过去了，连忙搜肠刮肚地寻找各种拍马屁的词汇，希望能够让小欧阳克转移了注意力。
　　“你从哪里听说的？”小欧阳克果然对这些浮云一般的名利比较感兴趣。
　　“我要饭的时候听别人说起来的。”这个理由多么的完美无暇呀，要饭的时候，嘎嘎，你想找证据都找不到。要饭的还不是天下四处漂着，走到哪儿算哪儿么？
　　“看着你很小呀，难道要饭很久了？”看欧阳克说这句话的表情，怎么像是在关心我？
　　不对呀，欧阳克不是一个面瘫型的帅男么？怎么还有这么活泼外向热情好客的一面？
　　“我家里穷，吃不饱饭只好出来要饭了。”我马上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使劲儿地眨着眼睛，希望能够眨出几滴泪水来。
　　“那你以后就跟我混吧，肯定让你吃饱饭，而且吃好，不会再要饭。”欧阳克小眼睛流露出难得的温和，小眼圈几乎都泛出淡淡的红晕了。
　　哇！这小子太好骗了，就这么几句话就搞定啦！听这感觉好像无极里的台词哦：跟我混有肉吃！
　　“谢谢公子收留，小女子不胜……”我作模作样地举起手准备行一个弯腰半蹲福一礼，做到一半突然想到这话说得也太官面了？哪里是一个小孩子能讲得出来了。
　　“怎么不说了？”我正在发怔间，他问。
　　“我忘词了。”我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感觉血液都往头上撞，脸烫得很。骗一个孩子，你好意思么？我在心里骂自己。
　　“你吃了很多苦么？”欧阳克却以为我的脸红是因为刚才忘记了该怎么说话，语气越发温柔得似乎能滴出不来。我脸更烫了，用自己的演技去骗取一个孩子的同情，太不厚道了。
　　“其实也没吃多少苦……”我喃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但是小东西那句话听着真诚到毫无半分作的“你吃了很多苦么？”却让我心生感动，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眼眶里有一种传说中的液体在慢慢弃盈。
　　其实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该哭的时候喜欢笑，该笑的时候也是笑！
　　今天不知为什么了？可能是与亲人远隔着几重的时空，那种莫名的寂寞感让我无法承受了？我怎么轻易在一个孩子面前露出这么软弱的一面，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太过纯良太过和善了……
　　打住打住打住！欧阳克是小说史上最腹黑外加冷酷男主男配中排行数一数二的人，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脑子是不是秀豆了？
　　“你别哭别哭……”欧阳克有点手忙脚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给我擦泪，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小脸红得像块红布，两只手胡乱地我脸上抹着，笨手笨脚的样子。
　　“哎呀！”我忽然想到这对白乎乎的小手刚才才捏过那么恶心的虫子，胃里的难受劲儿又上来了，慌忙把他的手推开。想必他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推他，一个没防备歪倒在地上，头重重地砸到了车厢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可没有想到将来那么厉害的欧阳克这会儿在武功上还是个菜鸟，竟然被我一把推倒了。
　　“你怎么……”可爱的粉嘟嘟的正太欧阳克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脑袋上的大包抱怨：“怎么突然翻脸了？”
　　“你那只手，摸过虫子以后……没洗！”我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哈哈哈……原来小姑娘都怕虫子呀。”我觉得我的解释没有什么问题呀，可为什么欧阳克笑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那个……有这么好笑么？”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小子取笑了，而且还被他成功地转移了话题，刚才我说的是什么来着？我中毒的事！
　　我一拍脑袋言归正传。
　　先把被他的脚踢得歪的小桌扶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个貌似装虫子的竹筒木盒之类一一扶正，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盖子是不是拧好了。然后我重新坐好，把脸上的表情努力调整到端庄而严肃，然后我开口了。
　　“欧阳克公子。”我郑重地叫了一声停了下来。果然小欧阳克被这一声雷着子，他摸了摸头像是个犯了错被老师捉住的孩子一样，一脸的茫然望着我。
　　“你刚才为什么要在点心里下毒害我？”我在他被我的气势吓得惊慌失措的时候直奔主题而去。
　　“害你？我为什么要你害你？你是我特意来的试毒人。”欧阳克小脸越发茫然，那一脸不明白的表情萌死个人。
　　“试毒都是吃饭的时候试，这盘点心分明是你自己取出来的，而且看你的表情你应该知道这里边有毒的。为什么还要让我吃下去？”我不再和小东西拐弯抹角，先问个明白。若不然到了白驼山以后，再被他隔三差五这么来一下子，我的小命还要不要？白驼山的那些个毒药能随便吃么？
　　“吃饭的时候？”正太的眼睛仿佛要掉下来了，好像是看到了最可笑的人，终于他咽下了满脸的惊诧耐心地解释道：“平常人家的试毒是餐前当着主人的面把饭菜吃下以证明饭菜里没有下毒，那叫试餐。可是你用脚趾头想一下，我堂堂白驼山需要试餐的人么？这个所谓的试毒就是试吃各种新制出来的毒药……”
　　没等小欧阳克说完，我咣当一直晕了！
　　天呀，老娘被竹叶青这个看着漂亮的男人给卖了！
　　而且卖得干净彻底，连渣都不剩！

　　浑身白毛汗

　　第6章，
　　“我不干了！”头上的汗流到嘴里以后，我马上清醒了。这个差事可太累人了，试吃毒药呀！想想吓得都是浑身白毛汗！
　　“那你就得去要饭呀？”欧阳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样子依然可人，但在我看来无异于小恶魔一个。
　　“大哥，我要饭没风险呀！”我坚决不干。
　　“可是你现在也不能走呀。”小欧阳克愁眉苦脸的。
　　“为什么？我可没签什么卖身契，而且我也没拿你家一钱银子。”想想当初我多么的英明，当竹叶青要给我五两银子签一个卖身契时，本姑娘抵制住五两银子的诱惑，就为哪天不想干了说走就走。
　　“第一，你这……”
　　“得，我知道，不就是吃你几天饭么，穿了一套衣服还洗了一回澡，你说吧多少钱？”我先问清楚价钱省得又被卖了。
　　“这个钱我怎么会跟你要，你跟我还算投缘。”小欧阳克一脸的为难，我看着也觉得事情不妙，钱都不在乎的人了还在乎什么？该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那你让我走吧，等我将来发达了必定会回来看你的，怎么算你也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好朋友啦！”我迅速站起身来，大方地拍了拍小东西的肩膀。
　　“哟，你惨了。”小东西一脸可惜可怜可爱的表情把我给萌住了。
　　“我怎么了？大哥？”俗话说饥不择食，我是慌不择言，冲一个七六岁的小屁孩子叫大哥，我是不是脑子秀豆了。
　　看着他还是一脸可惜的表情，依然不说话我觉得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妈呀！终于知道哪儿出问题了！
　　我拍他的那只手迅速肿成了一只猪头……扑扑扑……黑里透着红的大猪脚！
　　“我身上不能乱碰的，因为我不会武功，叔叔怕我被人欺负就在身上一些重要的地方抹了点药。”小欧阳克说得那叫一个轻巧。
　　我这儿听得这叫一胆颤！
　　我怎么看着那只手的肿像是会传染一样向胳膊上传去了？
　　“你家不都有解药了么？快抹呀？”那股麻麻酥酥的感觉漫延到了脖子里去。
　　“我这次出来只带了自己制的毒药和解药，叔父的我没有。”欧阳克小脸虽然很白，虽然很可耐，但素我看着怎么就那么欠抽捏？
　　“你刚才为什么不喊住？”我咽头越来越紧，那种又麻又苦的感觉已经到了咽喉，完了完了完完了完完了……我听说好像形容毒药厉害的时候就用：见血封喉，这回是不是得挂了？
　　眼睛都流不出来了。
　　“你若是不怕疼又不想死，我可以试着给你解解毒，行么？”欧阳克眨了眨泪汪汪的眼睛趴过来问我。
　　“我……竹叶青。”咽头发紧，说一个字都仿佛有一把钝刀从嗓子里挤过去，脑袋已经不听使唤了，原来中毒是这个感觉呀……
　　我想竹叶青会不会解得了这个毒，可惜说不出话来了。
　　疼！麻！酸！……
　　百味俱全！
　　“你说竹叶青么？难道你忘了他今天早上与我们分开走的，少了五位侍妾他才找到三位，还要再去找齐才能回白驼山的。”欧阳克叹了一口气，忽然眼睛一亮看过来问：“你难道是让我用竹叶青的毒给你来个硬碰硬？”
　　“你去死吧！”我在心里骂，什么叫硬碰硬，就是没胜算要拼一下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呀，可是我的咽头怎么紧得像上了锁一样，无论怎么开张声音都没有了。
　　麻痛感迅速侵袭了右边半边身身子，眼睛已经不能转了。
　　“我只能试试，不过我保证能让你坚持到白驼山，只是可能要受点苦。”欧阳克红嘟嘟的小嘴一撅，像一颗红润润的小樱桃。他低着头想了半天重新抬起头像是做了多大的决定似地说：“你若是不想要我用毒攻毒呢，你就眼睛不动。然后我用银针封住你的命门，你就这样麻个七八日然后到白驼山让我二叔救你，可惜我二叔最近要出门，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靠之，你这不耍我么？让我白白企盼了半天又扔来一盆凉水。
　　“如果你信得过我呢，我可以试着帮你解一下毒，只是二叔的毒的配方与一般书的不一样，所以我不一定救得了你，但是我保证不让你死。”小欧阳克又眨了一下他那招牌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说。
　　“你同意就眨一下眼睛。”欧阳克小心地看着我的脸色说。
　　我估计现在脸都气紫了，可惜动也不能动。
　　小祖宗我都这样子了，你别涮我，成不？我在心里哀号着。
　　“你同意不同意呀？你若不同意我就不动你……”小欧阳克一脸期期艾艾的表情。
　　妈呀，我想眨眼睛，现在眨得动么？我眼睛是木的，眼珠子转了两转，好酸好痛好胀呀！
　　“哎呀，我忘记讲了。二叔说这毒若是中得时间长了人就永远不会长个子了。”欧阳克一脸紧张。我脸都吓绿了，天呀，一定要解，死都要解，我现在还不到一米一，若不长个儿了怎么办？还不如让我去死！
　　我拼着老命眨眼睛……
　　天，终于两个眼皮碰到一起了一次……
　　“你同意了？”欧阳克一脸欣喜。
　　我看他听懂了，眼睛里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哪儿都不能动，充分调动了眼睛的积极性，眼神要善变。
　　“我动手了。”小东西手脚麻利把那桌子拨拉开，桌子底下竟然别有洞天。只见那个盒子被端了起来，掀起来竟然分好几层。
　　红红绿绿的药丸被他捏到了一个如同掏蒜臼的东西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似是白石头做成的圆头小棍子在里边用力地捣了起来。
　　过了一会，又添了许多种不知名的水。
　　终于成了一盆分不出颜色味道的毒药大杂烩。
　　“我开始试了！”欧阳克捧着那一碗看似面膜，实质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来到我面前，用一个像是竹子做成的勺子往我右手上抹了一下。
　　“有感觉么？”他问。
　　我没有反应，刚才的力量早用光了，忽然手上竟然有一丝丝的凉的感觉，眼睛一闪告诉他，有反应了。
　　“多抹一点再……”欧阳克一看我有了反应，又抹了一大团在我脸上。
　　靠，是有感觉了，怎么这么刺眼呢？
　　“你千万别动，若一动我抹错地方了，可就惨了。这也是毒药呀，千万别这个消了，那个又长了。”欧阳克一边嘀咕一边往我脸上右抹一把右抹一把。
　　眼泪是哗哗哗地流呀！
　　感觉怎么那么像被人抹了辣椒面呢？
　　小时候打赌输过，所以遭受过这种酷刑……滋味实在难受。我怎么越来越感觉好像是小时候的噩梦重温了？
　　“啊！啊！啊……嚏。”不知道那个药是不是被抹进了鼻子里，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我能动啦！”嘴角的麻感终于缓慢而又缓慢地消失了！
　　“这只是暂时的，若要解毒你恐怕还要跟我回去白驼山。”欧阳克一脸为难的样子道：“可惜你又想走。”
　　“我不走，不走，你一定要这个毒给解了，不然你就废掉了一个绝代美女呀！”我夸张着说。
　　脚上的麻感终于也慢慢消失了！
　　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淋淋的，怎么片刻功夫出了这么多的汗呢？
　　“你现在很累吧？”小欧阳又比桌子里摸出一盘点心。
　　“嗯。”我点了点头，警觉地看着欧阳克的手，他要是再给我吃点心打死也不吃。
　　“那你靠着休息一会儿哦。”不成想人家没让我吃，自个儿抱着啃了起来。
　　嗯，这个必定是没毒的，他自己都敢吃。我心里下了判断以后，堆出一脸的可怜表情，贼兮兮地说：“我好饿呀。”
　　“我也想给你吃，可是怕你说我又毒你。”欧阳克委屈地撅起小嘴说。
　　“你自己都吃了，怎么会毒我呢。”我拖了拖还没有知觉的右腿往前挪了几步。
　　“你不怪我不好，你吃吧。”小欧阳克把东西往面前一推，一脸乖巧地看着我，眼神倒也安祥可爱，看着似乎没有什么事，我拿起了那块点心！如果我知道吃了以后会怎么样，我宁愿饿死！

　　小克的宠物

　　第7章，
　　“哎呀，你终于睡觉了。小白上来！”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感觉怎么滑溜溜的，凉嗖嗖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可惜本人可能是因为太累了，竟然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会周公了。
　　……
　　“你还好吧？”头上一阵冰凉，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等我看清楚了对面的人吃了一惊，赫然是那个长得超级漂亮的竹叶青。
　　“我在哪儿？”我看看四周的环境，很陌生。
　　“已到了白驼山，这是你的房间。我……”竹叶青犹豫着不说话了，我看得奇怪，他今天的话好像很多，不过帅哥嘛，多看两眼罢，权当养养眼。
　　“我怎么睡了好几天，那天不是说还要有五六天才能到的么？”我头有点晕，难道这个时代欧阳克家里造出汽车什么的啦？
　　“现在已是十天后了，你呀。”竹叶青温和一笑，把手里一小瓶看着像绿色果冻的药膏放到桌子上说：“每天早晚各一次，涂到太阳穴上。”说着他还用手轻轻点了点我的太阳穴，仿佛是怕我不知道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我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你招惹了少主的宠物，被小睡咬了一口。若是一般人睡到一个月才能醒，醒来以后不死也省下半条命。”竹叶青又是浅浅一笑。
　　“照你这样说，我不是一般人了？”我疑惑道。
　　“以后在少主面前多少小心些，少主自小被夫人宠大，说一不二，脾气又大了些。”竹叶青贴心地嘱咐两句看了一眼屋外的日头道：“我该走了，你自己呀多多当心。”说罢像长辈一样抚摸了一下我的脑袋离开了。
　　“喂，别走呀，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呢。”我小声抱怨着，竹叶青向我抱歉一笑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了，竹叶青收起脸上的笑，好像他天生就这样一张面瘫面，没有半分表情，我看着那门当中的光影里竟然有个巨大的人影。
　　NND，到底是什么玩意？能让竹叶青这么害怕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竹叶青，谁让你来叫醒她的？”欧阳克粉扑扑的小脸像是挂着一块冰，冷气逼人。靠，这样的气场要是放到夏天，绝对能够当空调用。
　　“你想害死人不偿命呀？”我听不下去了，救我的人要受到小魔王的迫害了，我就不相信欧阳克这么小也是冷血的。
　　“自己去蛇谷领罚三个时辰。”欧阳克不理会肃手站在门外的竹叶青，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走进屋子里来。
　　“你……想害死人呀。放我走，我不要在你们家。”我忽然想到这个家族的江湖传闻，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咝！”欧阳克不知道从哪儿随手摸出一根像是竹笛的东西横到嘴里轻轻吹响，沙沙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疑惑地看着小欧阳克的动作，看着一旁竹叶青的脸色。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不要再说走。”仿佛是竹叶青在我耳边说话，可我又看了看距离我五六米远的竹叶青，他没有动嘴呀。
　　“你若再说走，恐怕性命不保。”竹叶青眼神担忧地看着我。
　　“你，还不走！”欧阳克看到竹叶青站在当地还没有动，冰声冰气地说了一句。
　　竹叶青身影一动飘了出去！
　　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NND，敢情这里的人都是飘的，果然是大侠，可是我一无外貌，二外武功三无心机，会不会被这帮大侠玩死呀！
　　还在想，还在想，还在想……
　　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跑神……
　　但素，这一回……脚边凉凉的，滑滑的，晕到前的情形重现，我一把手摸过去，一边扒拉一边问小欧阳克：“你要想我不走也简单，不能在我的饭里下毒。”我看刚才竹叶青的表情不像开玩笑，郑重地向小欧阳克摊牌，其实我也不想走，单看这房间的布置我就不想走。
　　到这个世界上以来，这是我住的最美的房间，比我原来住的房子还在好。
　　这间卧室足有二十个平方大小，桌椅板凳可都是雕花的，颜色虽然不是我喜欢的栗色，但看这做工，随便拿一件回去都算是古玩呀。
　　“哎哎！”我手里这东西怎么滑溜溜的，这分明不是我自己的腿呀！低头一看，魂飞天外……我要晕了……
　　“不许晕。”我都没有看清楚小欧阳克是怎么过来，他就已经把一根冰凉的东西插到我的后腰上，感觉很凉。
　　但是经这么一刺激，我真的发现自己晕不过去了，相反精神清醒得不得了。
　　不是我要晕，是我正看着小克说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腿边有东西，随手一摸竟然又滑又凉，等我低下头来看却发现，那是一条有碗口精细的蛇！
　　在我原来二十岁的时候，一个两公分的毛毛早就能把我吓晕。
　　何况现在我才六七岁，一个足足比我胳膊粗两倍，比我身高长两倍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我的床上，不是要我老命么！
　　“这是我的小白，以后你要天天见它的，所以先熟悉一下。”欧阳克拍拍了盘到我床上那个头像个茶杯那那么大，眼睛细得像宝石一样的白蛇说。
　　“我最怕这个……我宁愿吃毒药也不要与它一起共事。”想想自己以后的同事竟然是这么个样子恐怖的东西，吓死了算了。
　　“你怎么会怕这个呢？”欧阳克歪着脑袋，刚才的凉凉感没有了，又恢复成小正太。
　　“你不怕你是家传，你知道么。”有了竹叶青的嘱咐，我说话小心了许多，这个小东西看着很正常，但我现在深度怀疑他是精神分裂……哦，不准确，应该是人格分裂。一会儿一个性格，太不正常了。
　　“这样呀，我想法子给你治一治。”欧阳克一沉思，我就浑身发毛，这小东西的点子太多，而且都是非正常的点子。
　　我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那个竹叶青嘴里的“小睡”是一条咬了人以后能够让人睡死过去的毒蛇，个头不太大，但是毒得很，若是身体抗得过去也要挂半条命了。
　　我竟然因为说要走，就被小东西放出小睡咬了一口！
　　在车上，我不小心拍了小东西一下，竟然整个有肿得像个猪头！
　　吃了一块儿他的点心，就说不出话来……
　　……
　　这个小东西太恐怖。
　　“你现在好了，可以出去吧了。”小克轻轻拍了拍那个小白的头说：“小白，你先去哪儿等着，我一会就到。”我眼瞧着那条蛇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游走着来到地上，一弯一弯一弯，像水波一样散到屋子外面。
　　看着那东西最后一截小尾巴都消失了，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此刻才觉察到腰上那根东西的存在。
　　“这个东西，可以拨出来了么？”我指了指自己的后腰。
　　“等一会儿你陪我去蛇谷。这回我要瞧清楚了。”欧阳克一脸得意。
　　我却听不明白他的话。
　　但是这几天的经历告诉我，小欧阳克绝对是个危险的人物，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我在心里制定了一个伟大的计划。
　　主呀！保佑我用二十年的智慧打败这个东西吧！

　　黑色的怪蛇

　　第8章，
　　蛇，当它还比一根筷子短的时候都足以把我吓得直接翻白眼。
　　可是现在在我眼前的蛇……不能叫蛇……应该叫蛇团……数不清的蛇在谷底翻滚着，远远望过去我以为谷底是一个开着的热水锅，而且这锅里装的不是开水，是一锅五颜六色的……毒药汤子！
　　“这是蛇谷……”我上下牙齿直打颤，如果人要掉下去，不用想像，绝对死得毫无痛苦，因为在你还没有感觉到痛苦的时候就被啃成一副白骨了。
　　“……你……”我只顾着自己害怕，竟然没有看到欧阳克一提自己的长衫，沿着一条藤条要向下爬去！
　　“你怕就在上面等着吧，以你现在的修为，下来不够它们塞牙缝的。”欧阳克这回竟然没有拉着我一起去冒险，趴在谷顶上心里直念阿弥陀佛。
　　我摸着一块石头小心地坐下来，不敢向谷底看一眼。
　　那像水一样涌动着的毒蛇群，时而滚成个大绣球，时而像爆开的烟花，向四下逃散……我看得时间不用太长就会把肚子里那点东西吐个干净痛快！
　　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就凭欧阳克那小小的身子骨，下去不也得被啃个干净，底下早就看汪以竹叶青的影子了。
　　为了对遥远时代的祖国儿童负责，我斗着胆子闭着眼向下大声喊：“小克克，你快上来！”
　　叫了几声没有听到任何回音，斗着胆子望下去，竟然片刻功夫儿谷底就变得云雾缭绕了。
　　山里的天说变就变。
　　顺着藤子爬下去的那个小白点早失去了踪影！
　　我腿肚子在叽哩咕噜地转筋！
　　眼巴巴地看着谷底……虽然我什么也看不到，但看着总放心一些，觉得那张粉扑扑的正太脸会突然冒出来。
　　浓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向上爬！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团子东西……竟然是一朵鲜红的花……诡异的鲜艳的花在白得如同牛奶一般的浓雾里慢慢向上爬。
　　我是计划跑的，可腿不听使唤了！
　　那朵花越来越近了……竟然是蛇吐着的鲜红而形状诡异的信子！
　　能吐信子的都是毒蛇么？我还在想那个身子乌黑的吐着鲜红花朵状信子的东西已窜到眼前……估且叫它蛇吧！
　　怎么长了四只腿，还会爬墙？
　　只见那条乌黑的带着四条腿的，吐着鲜红信子的，皮油光光的像泥鳅一样的东西向上一窜，向我的面门就扑了过来。
　　我都经历过这么多了，怎么可能坐着等死，手里摸着一块石头瞄准，然后扔……
　　ＮＮＤ，竟然被它躲开了！
　　又摸了一块继续瞄准，想当年在本人用弹弓子打鸟的本事交不比我表哥差呀！可今天遇到的这个身影也太机灵了点吧。
　　“终于逮到你啦！乌金。”雪白的一个小身影从后面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蛇形的银色小剑，准确地插到那条正扑向我的黑色怪蛇后背。
　　说来也奇怪，那柄银色的蛇形剑也看不出有什么高明的地方，中间分叉的地方却能准确无误地把那条蛇钉到地上，它费力地拧了拧身子动弹不得。
　　我原本以为这下安全，不料小欧阳克马上叫道：“快闪开！”
　　听到这一声咋呼，我来不及细想就地一滚躲到一块石头后，就在此时那条黑色怪蛇的信子里黑色一闪，一条黑色的线喷在距离我不远的那块石头上，只见石头上瞬时冒起了白烟……我擦汗，心里暗想：ＮＮＤ，原来是剧毒！
　　可是那个小东西，看着年龄不大，胆子却不小。小子狗胆包大，从怀里摸出一个像是浅碗一样的东西，一个箭步窜到黑色怪蛇的正对面，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东西放到刚才被毒液腐蚀的地方！
　　黑色怪蛇见一击不成，又奋力一拧身子，一股黑色的液体又喷了出来。
　　不过这回一点也没浪费，全部被欧阳克收到那个像是碗的东西里。
　　如是三次，那只黑色怪蛇才停止了挣扎，乖乖俯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我好奇的问。原来蛇喷完毒液就会死的呀，以后如果遇到了我就躲到一旁等它喷干净再出来不就安全了？
　　我呸呸呸……我以后再也不想遇到这种东西。
　　“你死了它都死不了！”欧阳克一翻白眼，仿佛很宝贝似地上前去把那半碗黑乎乎的东西倒到一只瓶子里，然后又摸出一个像是蛇皮做的什么袋子，扯开掂起那条黑色怪蛇装了进去。
　　“好心没好报。”我嘀咕了一声问：“这个东西是要做什么？难道炖汤喝了大补？”
　　“你敢炖了它，我就炖了你。”欧阳克说翻脸就翻脸，为一只破蛇，至于么？
　　我翻了翻白眼没理他。
　　“奇怪，这次你怎么没晕？”欧阳克收拾好地上那个烂摊子，忽然想起问我了。
　　“这不都是少主教得好么！”我笑笑凑了上前拍马屁，本来想说：“这不都少主领导有方，少主英明。”后来话到嘴边把我自己给恶心坏了，没说出口。
　　“竹叶青呢？”我看欧阳克没有讲话，但脸色似乎不错，马上追问竹叶青的下落，刚才他所说的让竹叶青去的蛇谷是不是这个？
　　“他真是你爹？？”欧阳克想了一会儿才问。
　　我不知道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犹豫着要不要点头。
　　“如果是你爹的话，我可以少罚他两个时辰。”欧阳克背着小手，刚才那堆零碎就在这一会儿功夫全被藏的藏，掖的掖，不见踪影了。
　　“嗯。”我猛烈地点头中。
　　不知道什么，我对竹叶青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漂亮了。
　　谁说的是红颜祸水来的？不过红颜确实是祸水，就这么一个男祸水也让我有那么一点牵扯。
　　“我听到你在路上叫‘爹’叫得挺甜的，可是看竹叶青的表情不太像。”欧阳克说。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我很小就没了爹。”我悠悠叹了一口气。
　　“你你……我一样的，我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娘从来也不讲。”欧阳克似乎被我的演技给骗了过去，竟然过来拍拍我的手。
　　我吓得一个兔子跳窜出去老远。
　　被他碰一下那还了得，马上又要肿起来了吧。
　　“你就这么怕我？”他问。
　　“那个是自然，怕你不小心再给来点什么点心。”我小心看着自己的手背，好像没有反应。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怎么会让你死。只要你听话，绝对死不了。”欧阳克看着只有七八岁，说起话来横得怎么像阎王。
　　“嗯。”道：“我一定听话，只是以后您给我下毒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
　　“嘻……好呀。”欧阳克绕开我向来路走去。
　　我也非常狗腿地跟在后面，一路上陪着小心。
　　“其实你胆子一点也不小，要是普通的小孩子早就吓哭了。”欧阳克边走边揪着路旁边看不顺眼的杂草。
　　“其实我胆子很小的，要饭这几年见的事多了练的。”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不像个孩子了。
　　可是让我一个明明二十岁的人扮个七八岁的孩子，这不是考验我的演技么？我又不是实力派的，四十好几还能演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嗯，想想装嫩，我自己又快被恶心吐了。
　　“走，我要给我娘看看乌金，捉了它三个月了今天终于得手了。”欧阳克兴奋地转移了注意力。
　　一听到见他娘，我马上就想到哥哥版的欧阳锋……一个忧郁得像王子的男人独自在沙漠做着杀人的买卖，顺便还想到了那个在白驼山等他的女人：那段煽情的旁白，曾经惹得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每次下雨，我就会想起一个人，她曾经很喜欢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每次我要离开她远行的时候，天都会下雨，她说是因为她不高兴。后来她嫁给了我哥哥，她结婚那天，我离开了白驼山。”当时有着王子忧郁的哥哥版欧阳锋一出世就赚取我无数的眼泪……那个欧阳锋怎么也不会像后来那版的欧阳锋那么猥琐。
　　那个能让欧阳锋如此动情的女人该有多美？
　　打住打住……我还记得那个哥哥版的欧阳锋里说他的大嫂死了，这个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有死？
　　难道是快死了？
　　我一路胡思乱想，计划好的认路任务圆满地没有完成。

　　欧阳克的娘

　　第9章，
　　我一脑子的糨糊还在晕乎着对于哥哥版欧阳峰的痴迷中，已经到了。
　　欧阳克站在屋门外，整了整衣服，摆正脸上的表情，然后抬手让站在门口一位如花似玉，白衣飘飘似仙的姑娘进去通报。
　　谱儿真大！我感叹道。
　　这屋子可不是一般的高，看上去像神庙一样，如果不是欧阳克刚才说了要来看他娘，我一准会认为这里面供着什么神像。
　　“公子，夫人有请！”白衣仙婢进去不大一会儿功夫出来向欧阳克微微一福道。
　　欧阳克理都不理，抬腿就往里走去。我看了看人家的脸色，似乎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就站在门口等着。
　　虽然心里对这位让西毒欧阳峰死心踏地的女人，本人是非常感兴趣的，但素为了保证本人滴生命安全，还是乖乖站在门外等着比较保险。
　　这个房子就在一个山坳里，靠山面水，风景不错。
　　向屋后看过去，连绵不断的雪山，阳光照射下晃得人眼睛都疼，仿佛看着的是一座水晶做成的山，华美无比。
　　水是应该是水工湖，圆乎乎的像个大烧饼放在地上，更可贵的是这么冷的天竟然没有结冰，此时没有风，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打磨精致的玻璃镜子。
　　用“屋”来说欧阳克他娘住的地方实在有点不太合适。
　　依我没有见过世面的眼光来看，这简直就是宫殿！
　　我去过故宫，去过颐和园，去过恭亲王府，那里面的真正的大殿也是见过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
　　不知道是不是古人的住房水平普通很高，刚才小欧阳克的房子也是大得不得。
　　顺着眼前这道门望过去，两侧站着两人环抱的大柱子，不知道是什么石头料子做成了，呈现出赭红色，表面光滑圆润，像是用上好的大理石贴面一样。
　　两侧的柱子差不多有三十根，左右对称，呈顶天立地势站在那里。一条像通天梯的台阶就在两排柱子的守护下延伸到了一个华丽无比的大门口。
　　之所以说这个大门华丽，是因为这个门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以我现在的身高去量，要摞起十个我才能到门框上。
　　大门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白色，干净得一尘不染，映着日光透出莹莹的光泽来，像是玉石，但是玉石哪里有这么大块儿的。
　　隔不了几步就是一位白衣飘飘的貌美女子，如宫女一般站在两旁，整齐得不得了。
　　“真是有钱人呀有钱人！”我一边欣赏着人家这气派的房子一边在心里感叹。想想我在中原看到的那些房子，破小不说，都仿佛还站不直似的，一个一个歪歪扭扭，哪里像这里的屋子笔杆条直的，何况门窗都那么大，采光一定好极了。
　　“小姑娘，你可是叫施素墨？”我正在左顾右盼之时，一位温柔的女声从我身后向起，连忙转过身去，堆出一脸的乖巧听话样，点头道：“我是。”
　　“夫人有请！”白衣仙女姐姐微微一笑道。她长得很好白，皮肤白，眼睛大，关键是长睫毛不像是中国人，又卷又翘，又浓又密！
　　“夫人为什么找我？”我瞪大了眼睛问，夫人找我，不太可能。除非是欧阳克那东西告了我的状，可看那漂亮姐姐的眼神似乎又不是这个原因。
　　“那我不知，施姑娘进去吧！”那个大眼睛长睫毛，疑似是混血的姑娘说。
　　汉话说得不错，虽然声调不太对，但音却是极准的。
　　“啊，好吧。”我揪了揪裙子，带着七分好奇三分紧张跟在她身后。
　　如果这个姑娘放到我原来那个世界里，绝对能够当个比范冰冰还红的明星，实在是太漂亮了。
　　是不是混血儿呀？我在心里犯着嘀咕。
　　应该是吧，记得不知道从哪儿看到过，说白驼山应该是在新疆地区，那里汉、维、萨族混居，说不定就能生出几个具有汉人娇小身材，维族明朗五官的混血儿。
　　“姐姐是混血么？”我实在没忍住，眼看前面的台阶还有二十几阶，就转过头直接瞪着她问。
　　“混血？什么混血？是少主配的药么？”大眼睛姑娘一脸不明白地问。
　　“那个那个……”我看着人家姑娘一脸正经地问，看样子是真的不明白，拍了拍脑袋问：“你是什么民族？汉人么？”
　　“不知道。”漂亮姑娘回头温婉一笑道。
　　“唔。”我点了点头，不方便再问下去了。
　　不过，刚才姑娘一笑的时候实在是太淑女了，太温婉了，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了。
　　这是我心目中标准的美女形象，漂亮温柔而且善解人意。
　　可惜，这个高度是我穷一生之力也达到不了滴，随即失望地跟着向里走去。
　　“夫人，施姑娘到了！”白衣欲仙的姑娘弯腰站在门口向屋内喊。
　　我探头探脑向里看了一眼，想一睹佳人风采，却只看到一个淡淡的身影站在窗前，看不真切。因为这里的窗子极大，有点像后世的落地窗，窗子又密，窗子上挂着重重叠叠的窗帘，白色的，这么望过去，只能依稀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至于这身影的主人是胖是瘦是男是女都分辩不清。
　　“进去吧。”漂亮姑娘看我还怔在门口，轻笑着温柔地推了我一把。
　　“姐姐怎么称呼？”我一只脚门内一只脚门外时才想起来要问个名字。
　　“我原来……没有名字。”她含糊一答，我还要契而不舍地去问时，她早已闪身站到一侧，口眼自观，目不斜视起来。
　　我一提裙子扶着门框迈进了另外一条腿。
　　没有办法，人家的门槛太高了，如果不扶着我肯定都迈不过去。
　　我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这间房子里，不论是家具，还是装饰都与中原有着很大不同，也是我空长了二十年所没有见过的风格。
　　是一种像缠枝蔓条的花纹装饰着房子里的各种东西，梳妆台，桌子，长几……而且这些家具与中原的样式也有很大不同。
　　“娘，她来啦。”欧阳克眼睛最尖，我还距离他们至少有两个窗子的时候，他头都没有回却准确地向他娘——一个仿佛是蒙着面纱，背对着我的身材非常曼妙的女人报告了。
　　“见过夫人。”没吃过猪肉，我还没有见过猪跑呀，这些礼节不用教，感谢那些编华丽而狗血的古装剧，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过来，我看看。”欧阳克的娘转过头来，近距离来看身材玲珑有致，美不胜收，可惜脸上蒙着一层纱，真的看不清楚，就边眼睛也躲在纱后面。
　　“克儿，这是你自己寻来的，你说她中了三步梦还能撑半个时辰？”欧阳克的娘只看了我一眼，问欧阳克。
　　“是。”欧阳克老实答道。
　　“什么是三步梦？”我在心里暗猜着。
　　她的目光像一把刀子，锋利而且冰凉，只这一眼我就有点站不住，太冷了。本来外面就冰天雪地的，怎么还出了这个状况？
　　“不对不对，冰天雪地，刚才那山谷里的蛇怎么不冬眠，而且欧阳克还带出来一只活蹦乱跳的蛇，我差点还被它当点心吃了？”我被一团和问题纠缠着，挣脱不了。
　　“伸出手来。”欧阳克的娘说话的语气不容拒绝，我乖乖伸出手来，她手指从衣袖里伸出来，极快地按到我的脉门上。
　　“你到底姓什么？”她才一按迅速的把手移到问道。
　　“姓施，叫素墨。”我哪儿知道这具要饭着的小丫头叫什么名字？我只好报自己的名字，反正都成孤儿了想必认识的人也不多，难道遇到一个把脉就能把出基因的神人？
　　“你先带她下去吧。”欧阳克的娘似乎与欧阳克也没什么话说，或者说我也没有听到二人说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便让我走了。
　　“是。”欧阳克一躬身下去了，我连忙跟在身后。
　　“明日此时，你再捉一只乌金回来。”夫人叫住欧阳克吩咐道。
　　“是，娘。”欧阳克规矩答道。
　　我听到这个对话才忽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站住脚步一本正经地说：“夫人，有句话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她可能没有想到我会突然主动开口，语气有几分温和地说：“你说罢。”
　　听语气，不像不讲理的人。
　　“那个蛇谷看着就挺吓人的，你别让小少爷……少主去里面了，很危险的，若是不小心被咬一口就惨了。”我斗了斗胆说出这句话。
　　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的欧阳克身上的气场似乎有变，我偷眼看过去，竟然是黑了脸。
　　“就这件事？”半天才听到她平淡得没有一丝语气地回答。
　　“嗯。”我应道。
　　“那就下去吧。”又是平淡得没有语气的话。
　　难道她已经心如止水了？怎么听不出一丝情感变化？
　　我还想说什么，咽头一麻哑了，随即被欧阳克揪着衣袖扯了出来。

　　撞到的私会

　　第10章，
　　等走出那个宫殿老远，欧阳克才一把把我丢到地上怒道：“你再多管本公子的闲事，我就把你丢到这里边。”他一边说一边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扯到一个像酒缸的罐子面前，掂起脚尖费力地掀开缸盖，我头被按在缸洞上，冲鼻的腥味……刺激得我几乎想吐！
　　满缸黑油油的，猛一看过去像是一缸黑乎乎的粥，仔细一看这缸粥还在咕噜噜地动着！
　　蜈蚣！！！！
　　一缸蜈蚣！！！
　　一缸乌黑油亮的蜈蚣！！！！
　　“呕……”我头一摆瘫软到地上，干呕了半天。只觉得胸口发紧，眼睛鼻子都胀胀得疼得难受。
　　“我再管你的事，我是三孙子。”我举手向天，我这回是说真的，如果说了做不到天打五雷劈！
　　如果要把我扔到那缸子虫子里，不如把我一刀一刀刮了算了！
　　“知道就好。”欧阳克掸了掸手指上沾染着的一丝尘土“啪”一声把缸盖盖上，半分惜香怜玉的表情也没有，转过头蹬蹬走了。
　　我趴在地上还是浑身酸软得几乎站不起来。
　　刚才那情形太吓人了也！
　　“你还不走。”小东西走出几步回头看了还趴在地上的人恶狠狠地问了一句，语气虽然凶，但眼神里的东西似乎有点温度。
　　“嗯。”我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欧阳克走了出去。
　　没办法，谁让现在人家财大气粗，本人衣食无靠还指着眼前这个衣食父母能多收养几天。
　　我真不知道欧阳克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虫子兴趣之浓厚让我叹为观之。
　　第二天又是那个时候，他又跑到那个所谓蛇谷捉出一条乌金，看着他回来时右手腕似乎被缠着什么东西，原本想关心一下问是不是被咬了，但考虑到昨天因为多管闲事被骂个狗血淋头乖乖闭了嘴。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功夫我已经在白驼山上度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除去能吃饱饭以外，我还能穿暖和的衣服。
　　温饱问题总算解决了。
　　当人的生命没有了最初始的恐惧以外，脑子就有时间想其它的事情，比如说提高一下生活质量或者其它一些非分之想。我似乎也没有能够例外。
　　介于我一直仰慕的欧阳峰大侠一直没有回白驼白，我就对被竹叶青买回来的那几个美貌侍妾的处境多了几分好奇。普通如我，在欧阳克的手底下，虽然每天可能会被骂几次，但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生命还是安全的。而自从竹叶青把那几个美女选进来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们，到底送哪儿去了？我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终于在这一天，我把酷少欧阳克给我的一把不知道是什么药的黑种子捣成碎末，端着那一小瓶子的黑色粉末给欧阳克送过去。
　　从我干活的那间小石屋子到欧阳克天天研究配方的地方只有五百米的距离，中间要跨过一条结着冰的小河，一片永远也不会落叶的树林。那片子林子并不大，顶多宽两百米，树种不详，反正大冬天叶子是绿油油的。
　　路上加我四处乱逛的时间也最多一刻钟就到了。
　　可是刚走到半路，就被一位白衣飘飘的婢女挡住了去路，她似乎不会说汉话，手里托着一盘子东西，我仔细一看，呵，大冬天的竟然有那么鲜亮的葡萄，我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葡萄身上。
　　她向我走过来，嘴里叽哩咕噜说了几句，也不管我听懂没有直接把托盘塞到我手里。
　　“这位姐姐，怎么回事？”我看她把东西扔到我手里转身就准备走连忙问。
　　“送……夫人。”她听懂我嘴里说的是汉话，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句话，我点头弄明白了。
　　“前……厅待……客。”她连比划带说终于把事情说明白了。
　　哦，明白了。原来是欺负新人呀。她把东西一放，话一交待转身蹬蹬走了！
　　“嘿，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心里暗暗好笑，看看右手捏着的装有不知名药粉的小瓶，左手托着一个装着硕大葡萄的盘子。
　　不用权衡，反正那个乱七八糟的前厅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不如就地把这葡萄给解决了，盘子随便挖个坑给埋了，神不知鬼不觉，葡萄就葬到我肚子啦，嘎嘎嘎！
　　想好了，我说干就干，谁让你们欺负新人呢？
　　我端着盘子离开了正路向一棵又粗又大的树后边闪过去，可是还没有走到树底下似乎听到了有人声。
　　我心里一惊，难道有人在这树林子里？
　　悄悄地走过去，把耳朵支过去仔细听：
　　“你的伤好了么？”一个温柔的女声，声音里透出几分面对心上人时的嗲声嗲气。
　　“已无大碍。”这个男声听着有几分熟悉。
　　“那你可还要出庄？”女声又温柔地应道。
　　“嗯。”男人轻轻应，语气里不紧不慢，不咸不淡，似乎对此女子并不感冒。
　　“公子何时回来？”女声又问。
　　“公子临走时定的归期是三日前，今天还未到。”男人说话很简短。
　　“公子的侍妾可还要十人？”女声又问。
　　我却越听越好奇，什么女人对那个公子欧阳峰这么感兴趣？什么男人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冷漠？为什么全部的提起白驼山的公子时就只是说欧阳峰？欧阳峰他哥哥叫什么？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初雨，你问得太多了！”我还在想着十万个为什么时，男人突然冷冰冰地开了口。
　　“难道你不懂我的心思？”女人问。
　　我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这可是我第一次遇到男妇约会的狗血桥段，如果不看一眼是谁，死都不会瞑目的。
　　还好我临危不惧，先把手上的那堆零碎放在地上，四脚着地慢慢爬了过去。我记得好像在什么杂书上看到过，如果不想被别人发现就慢慢爬，应该是最有效减少噪音的办法。
　　地上的雪还没有融化干净，冻得手心都疼！
　　事实证明，好奇是一种巨大的力量，我迅速地爬到了树后边。
　　“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男人的声音很坚决，悄悄探出头去，只看到一个高挺的鼻子的侧影。
　　靠！两个人竟然不是面对着我的。
　　“你……”女人向前挪了一步。听刚才的语气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喜欢你。”女人看男人没有什么动作，又大胆地向前迈了一步道：“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
　　哦活活活！原来是一见钟情滴桥段，太有意思了。继续听！
　　“初雨，请回吧！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男人不为所动，向后一身闪身躲开了女人几乎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动作。
　　哦！好酷的男人呀！
　　“你还在惦记着你那个死了多少年的老婆？”女人声音有些尖锐，看样子是生气了！
　　“啪！”我才一眨眼场里的情形就发生了变化，那个女人脸上挨了狠狠一巴掌：“以后你若再敢抵毁她，我杀了你！”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你……”女人抽泣、哽咽，然后转身跑了！
　　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声音的温柔似水的女人不就是那天我在夫人的寝宫前看到的那个疑似混血的大眼睛美女么？
　　竟然向我这个方向跑过来，我连忙一缩头躲到树后边。
　　还好她正在伤心没注意到路边有人正在潜伏着。
　　“你还要趴到什么时候，听着挺有意思，是么？”我双脚离地，有人从后面凌空把我给抓了起来。
　　蹬了两下没有有成功着陆，却想到了这个声音是谁的，不就是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竹叶青么！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迷路了。”我连忙露出一个乖乖的笑说话。
　　“迷路了怎么混身都是泥，这地上怎么像是有狗爬过一样。”他眼睛扫了扫我一路爬过来的痕迹。
　　嗯，怎么大侠的跟班都这么贼呀！

　　落魄的男人

　　第11章，
　　“我真是不小心路过，我刚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你放我走吧，我还要给小公子送东西呢。”说着我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这是什么？”他接过我手里的瓶子问。
　　“我也不认识的，反正公子让我搞成这种末末我就研磨了。”我一脸的无辜。
　　他轻轻打开瓶子，将瓶子放到距离鼻子很远的地方，轻轻一嗅，我都怀疑，那么远的距离闻得到么？
　　只见他微一皱眉问：“研磨的时候可加其它东西了？”
　　“没有，应该只有这一样，好像是什么种子吧。”我不敢肯定地问他。
　　“哦，去吧。”他重新封好瓶子交给我，这一低头看到了扔到地上的盘子，又是一皱眉问：“这是什么？”
　　“葡萄呀。”我白了他一眼，连葡萄都没有见过，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哪来的？”仿佛这葡萄很金贵一般，不过想来也是，在古代没有保鲜技术能够把葡萄放到大冬天来吃肯定费了不少力气。
　　“刚才有个白衣服的姐姐给我的呀。”我眨巴一下眼睛答道。
　　“白衣服？”他无奈一笑道：“这庄子里头穿插白衣服的人多得很呀。”
　　“是呀，一个一个飘飘欲仙的。”我小声嘀咕着。
　　白驼山的人，从上到下都喜欢穿插白衣服，仿佛他们这儿开着干洗店一样，个个的衣服还穿得干净得不得了，从来没有看到过谁的衣裳上有什么脏东西，小欧阳克那种半分也不肯安宁的人，都能穿得干干净净。
　　唯独我，我低头看了看一身的泥污，唉，人与人是有差距滴！
　　“那个女人让我送给夫人的，说夫人在前厅待客，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我看看了竹叶青的脸色，连忙解释，等解释清楚，他相信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不就放我走了么？
　　“送给夫人？”他弯腰捏了一个葡萄放在鼻子前嗅了一嗅。
　　“有什么问题么？”看他的表情，似乎很凝重。
　　“你敢吃么？若是送到前厅夫人让你尝呢？”他问。
　　“自然敢吃，大冬天的葡萄多金贵！”我也趴下去嗅了一嗅，似乎并没有什么怪诡的味道。
　　“好，那你便送过去罢。”竹叶青表情淡淡。
　　我看了一眼小声问：“真的要送？”
　　“嗯。”他应道，我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事。
　　端起葡萄走了出去。
　　“你这一身的泥怎么解释？”他叫住我问。
　　“这是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我低头敛气答。
　　“去吧。”他微一点头道：“你也是个机灵的，这里面的事少问少听少管为妙。”
　　“我记下了。”我乖巧地向他福了一福，不知道这个礼节对也不对，端起盘子逃也似地向前厅跑去。
　　再普通的石头上雕上精美的花都似乎会变得与众不同。
　　何况这种看起来还有着一层莹莹光泽的石头，华美得不太真实！
　　敞开的窗子落地，上悬挂着绣着白色暗花的装饰，玉制的帘钩把那一束洁白轻轻拢起来，那束洁白像如烟一样静立于墙边。那个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雾状美人就坐在桌子前。
　　我轻轻在门口福了一福道：“夫人，葡萄送来了！”
　　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面皮白净，双颊有着几粒淡淡的日晒星星斑，眉清目秀的样子，一身稍显旧的麻布衫，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一件夹衫，还是打着补丁的夹衫，难道不冷么！
　　我悄悄扫了对面的二人一眼连忙把头低下来，举着葡萄走了上去。
　　欧阳克的娘还是穿着白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对妩媚的眼睛，垂下来的头发又黑又亮，看样子应该很年轻。
　　我轻轻把盘子放到桌子上，转身向后退去。
　　“站住。”欧阳克的娘声音清脆简单，我却站住了脚步回过身问道：“夫人，可还有吩咐？”
　　“规矩不知道么？”她一指那盘葡萄。
　　我忽然明白了竹叶青的意思，原来给他们送吃的自己还要先尝一口。
　　“素墨明白。”我不知道她们是如何称呼自己的，只好用了一个不是“奴婢”的词代替，实在不想在别人面前自称“奴婢”。
　　还好她并没有生气。
　　我走上前摘了一颗葡萄放到嘴里轻轻一咬，汁水四溢，太甜了！
　　如果能多让我吃几口就好了。我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吃完以后看她似乎没有什么话要说，连忙弯腰向一侧退去。
　　我现在的身高不过一米二左右，估计坐公交车还不用打票，费劲地把那盘子放到桌子上都有些费力，刚才仿佛是抻着肚子，怎么有点疼？
　　还没想明白，肚子就如同刀绞一样疼了起来！
　　汗珠是不需要装的，自动从额头冒了出来！
　　靠之，又是毒药！
　　敢情这白驼山的人都拿毒药当饭吃呀！
　　“你看这药怎么样？”夫人脸色不变，不对应该是眼色不变，声音不变，问向一侧那个清秀而文气的中年男人。
　　“味道倒是去了十之八九，只是毒发时间太长了。”那个脸上带着雀斑的男人认真地看了一眼在地上蜷成一团的我道。
　　去你娘的慢吧！我在心里骂道。原本对他还有几分好感，比如说书生气呀，朴素呀……呸！都是大尾巴狼。
　　“这盘葡萄上只喷了一滴。”夫人还是声音淡淡地。
　　他们仿佛没有看到正蜷到地上身子弓成虾米的我，疼死了我！自从来到白驼山我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呀！
　　我发誓，我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逃离这个毒药洞！
　　“可惜的是我虽然是来提货的，身上却没有银子。”看似落魄的书生气男人说得坦荡。
　　“银子我可以不要，只是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了么？”夫人问。
　　我疼得满地打滚，他们视若不见。只是虽然疼，声带却发不出音来，相信此刻的双眼必定被憋得通红了。
　　疼，又是那种能够忍受得住的！
　　“这个药量若再加一分，当场毙命！”夫人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拿劳动人民的生命当玩笑！
　　万恶的剥削阶级，我骂死你们！
　　“哎……”那个男人轻声感叹了一句，似乎是发现了很不一样有的东西。
　　“你看出来了么？”夫人问他。
　　我恨死自己了，分明痛苦得要命却把他们的话半句不落全部听到耳朵里，而且听得格外清楚，仿佛两个人就在我耳朵边上对话一样。
　　“这丫头是从哪儿搞来的？”看着像书生，说话真难听。什么叫搞来的，你才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鬼怪东西！
　　“我白驼山的三步梦都没能把她毒倒，是不是应该好好养着？”夫人轻声问那个男人。
　　“确实。”落魄男人点头。
　　“娘！”欧阳克的声音风风火火，似乎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克儿，你怎么来了。”那个夫人语气对欧阳克冷淡极了。
　　“我在等你送药过去，怎么到了这里！”欧阳克声音里的怒气还真大的。
　　“我……”捂着肚子缩成一团，张了张口，没有声音。
　　“耽误我配药你担当得起么？”欧阳克黑着脸弯下腰，一把抱起我向外走去。真是难为他了，才比我高不了十公分还要费劲地抱着我这个差不多也有五十多斤的人。
　　“克儿，胡闹。”夫人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娘亲，这是我的人，只有我可能决定她的生死。你忘记你说过的话了么？”欧阳克声音带着甜的童音，声音甜润，语气却坚硬如铁。
　　“克儿，放她下来。”欧阳克她娘也够分寸不让的。
　　“这是二叔和你答应我的，难道你们忘记了？”欧阳克也深得他娘真传，回得滴水漏。
　　我蜷着身子，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冒！
　　肠子好像一寸一寸断了一样。

　　毒虫做的床

　　第12章，
　　欧阳克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抱着我离开了那个华丽得让我惊叹的屋子。
　　“克儿。”声音里的气愤是掩盖不住的。
　　“他还是孩子，算了！”落魄男人的声音。
　　丁丁当当一阵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我随着欧阳克已越走越远。
　　“让我来。”有人凌空落到我们面前，却是竹叶青。
　　他从欧阳克手里接过我，一手夹起欧阳克向小树林里的那间屋子飞去。
　　头晕头疼恶心……双眼开始昏花，我已经看不清楚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表情。
　　“来得及么？”竹叶青问。
　　“你封住她的心脉，万勿让毒气攻了血！”欧阳克哗啦一声打开了一个东西，似乎是一堆金属相撞的声音。
　　意识越来越模糊！
　　前几次中了欧阳克的毒，虽然也是百般的难受疼痛，却没有今日这种感觉来得恐惧。我的眼睛竟然慢慢的看不到了，光线如同落下的太阳，一丝一丝我的视线里抽走，直到最后剩下一片漆黑！
　　我的眼睛！我在心里大叫！如果让我瞎了，不如让我去死。
　　身上被叮叮当当捣估了半天，本来模糊的意识竟然慢慢清晰起来，刚才还感觉像是飘在一块水上的木头，晃来晃去，身子底下都如同水波一样的晃动着。此刻却能感觉到尖锐的刺痛！
　　身上似乎躺着并不柔的东西！
　　眼睛试着睁开，黑暗一片！我慌了神。既然有痛感了，依我的常识应该会有其它感觉，比如说对光线的感觉，可是没有。
　　“我的眼睛……”我惊恐，我想知道我的眼睛怎么了，却又不敢大声问出来，我害怕得到准确的答案以后自己不敢相信，难以接受！
　　“有知觉了。”竹叶青的手停了下来，我双膝的痛感停滞在那里。
　　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哑很沙，仿佛是重感冒了几天声带废掉一般。
　　“你的声音有了？”欧阳克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惊喜，他那么讨厌我，肯定是我听错了。
　　“她的眼睛。”竹叶青语气很古怪。
　　我侧耳细听，我想知道竹叶青想说什么，我的眼睛怎么了？我的眼睛能好么？
　　“这个毒，不应该走到眼睛上的。”欧阳克声音里有了几分不确定。
　　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身子下的刺痛越来越明显，身子下躺的东西仿佛是会动的，竟然还像水波一样在晃，难道刚才不是因为过于痛而产生的幻觉？
　　“再换毒虫。”竹叶青掀起我的身子看了一眼道。
　　“那是些什么？”我颤声问道。
　　“毒虫，吸出你身体里的毒液。”竹叶青答道，没有听到欧阳克的声音，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听声音他距离我不太远。
　　“这种毒只要中一点，中毒者就会周身带毒，若是不懂的人碰你一下也会要了命。少主去抱你的时候穿上了软盔甲，我身上手上穿有蛇皮才敢将你抱回来。”竹叶青听出我声音里的惊恐与害怕，耐心解释。
　　“毒虫？”我声音很小，动了动嘴唇，只吐出几个分辩不清的音节。
　　“你不要惊慌，少主在救你的命。”竹叶青看我极是恐惧地挪了挪身子连忙一把将我按住道：“这些毒早是少主养出来制药的，自小喂的便是各种毒物，本身带有剧毒，此一招是险招，以毒攻毒，只希望这些毒虫能将你身上的毒液吸食干净。”
　　“我的眼睛……”我低声自己哀叹。
　　我不知道如果这次的毒真的让我瞎了，我有没有能勇气活下去。身下的毒虫似乎并不再让我害怕了。
　　怕什么，我现在成了比它们还毒的东西了。
　　刚才欧阳克与竹叶青的话听得差不多清楚了，我已经毒死了三批毒虫，要再换，直到身上的余毒被全部吸食出来为止。
　　“你体力消耗过多，闭上眼睛调息。”竹叶青小声嘱咐着。
　　“我……一直闭着眼睛的。”我颤声答道，难道他们看到的我是睁着的。
　　“哦，气存丹田。”竹叶青没有理会我的话，口授了我一套口诀，并以后一一指了他口诀中所提到的穴位。
　　昏昏沉沉中，不知何时慢慢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我希望这是个梦。所以当我真正醒来以后，却迟迟不敢睁开眼睛。
　　“你醒了？”竹叶青的声音。
　　“你……”我刚一开口，还没有说话他便知道我的意思，截住我的话道：“你气息有变，我自然知道你醒了。”
　　“夫人为何要害我？”我问。
　　“傻丫头，人到了这个庄子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夫人没有害你，原本就是要你试药的，自从知道你中了三步梦以后能支撑一个时辰夫人便动了心思让试新药，少主一直没有应下来。今日夫人才故意用了个简单的法子让你去试。”竹叶青把手掌轻轻覆盖在我的眼睛上，掌主温热，一股绵绵热流从眼睛流到身体里，如沐春阳，感觉舒适之极。
　　“这里有许多试毒的人么？”我想了一刻轻声问，眼睛还是不敢轻易睁开，我怕自己看到的还是黑。
　　“是。”竹叶青答得极短。
　　“死过好多人么？”我越想越后怕，自己竟然主动来到这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对。”竹叶青还是简单作答。
　　“那些侍妾呢？”又沉默了良久我才问。
　　“若惹怒了公子便试毒，或者是公子……”竹叶青犹豫着要不要说。
　　“公子不喜欢了也试毒么？”我问。
　　“嗯。”这回他连“对”字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稍带几分鼻音。
　　“你们买那些人回来，活着的不多吧！”我试探着像是问，但又像是对自己所说的话很肯定。
　　竹叶青没有说话，停了半晌他才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白驼山，我带你进来，便会带你安全离开。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不必对我负责，你也身不由己吧。我自己愿意来，是不想被饿死。我这次也想清楚了，与其在外面被饿死，还不如在白驼山试毒。总有一条活路。”我语气淡淡，眼睛没好我哪儿也不去。
　　“你的语气不像个孩子啊。”竹叶青声音很轻，最后一个“啊”像是问，又像是在感叹，让我心头如中重锤。
　　我疏乎了，我忘记了自己是个孩子，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他来了，你不要说了。”我还在想着要怎么向竹叶青解释，他却突然开口了。我知道他嘴里所讲的“他”指的是小欧阳克。
　　静静躲在那蠕动的毒虫，心里反而澄清起来。
　　我体质有异，三步梦是多毒的毒药？为什么他们听说三步梦毒不死我的时候便让我试这个毒？
　　如此看来，三步梦似乎是个重点。
　　“眼睛看得到么？”欧阳克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我睡觉的样子。
　　“不知道，刚才醒了不肯睁眼。”竹叶青应道。
　　“喂，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欧阳克“啪”给了我一巴掌，打在脑袋上，真疼。
　　虽然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得到，但我真的害怕，刚中毒时慢慢失去光明的感觉让我怕到无以复加！
　　“睁开眼睛。”他稚气的声音命令道。
　　“如果我瞎了，你有办法医么？”我问他。
　　“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你一日看不到我就医你一日，你一年看不到我就医你一辈子。”欧阳克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开了口。
　　“什么事。”此刻我冷静得很，我要知道为了一对眼睛需要出卖哪些东西。
　　“你不许离开我身边三尺以外。”欧阳克霸道地说。
　　“这个有点难。”我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他。
　　“为什么？”他语气有一分急切问。
　　“我洗澡的时候呢，上茅房的时候呢？”我真的是认真的，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这上孩子有点太过鬼，如果我说到做不到，不知道以后会被他怎么整我。
　　“这个……除外。”到底是孩子，被蒙住了。
　　“你娘弄瞎我的眼睛，你还有条件谈！”我想了想，觉得似乎不公平。
　　“你还不谢少主！”竹叶青把手覆在我的手上，轻轻暗示不可能再谈条件。
　　“你不同意我就不医。”欧阳克笑了。
　　“那……劬强同意吧。”见好就收，免得竹叶青下不下台。从目前来看，他应该是对我好的吧。
　　“好，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试一试了。”欧阳克胖乎乎的小手在我眼睛上摸了一下子。
　　“嗯。”我还是怕，但是也很想知道眼睛好了没有。
　　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睛还是黑……费力睁大……还是黑！
　　“我瞎了。”我有些歇斯底里，为吃饱一口饭把眼睛整瞎，我是傻呀是傻呀，还是傻呀？
　　“不急，只要是因为中毒的事，我都能治。”欧阳克似乎不怕大风闪了舌头，小小年龄说起话来不知道腰疼。
　　“你若医不好呢？”我问。
　　“我二叔能医好。”他接话极快。
　　“滚！”我怒道，到了这个时候我不怕得罪人，最好他们一刀给我来个痛快，把我给整死了，说不定就穿回去了。
　　或者穿回去以后，我会发现自己正在粉色的床上抱着自己的小猫喵睡觉呢，多希望一觉醒来，这是一场梦！

　　毒药汤子灌

　　第13章，
　　欧阳克每天都用各种各样的药在我身上捣估，再次摸到碰到那些毒虫，我半分害怕也没有。人也真是奇怪，前一段时间还怕得不行的东西，竟然如此快的就适应了。
　　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在我的眼睛才能看到一团白雾的时候，欧阳峰回来了。这次听说我心目中一直仰慕的西毒回来了，我反而没有半分惊喜与激动。他应该是个帅哥吧，看欧阳克就知道了。如果欧阳克真是他的儿子的话。
　　会用毒的人一定会解毒。不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这句话欧阳克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他才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竟然能把他娘下的毒给解了，虽然现在还暂时有点后遗症，至少我看到了希望，心情就愉快了许多。
　　后来，我听竹叶青讲，当时我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分不清黑白眼仁，他一度认为我是好不过来的，甚至还想着等我瞎了以后如何将我搞出白驼山的办法。
　　“今天的毒吃了么？”欧阳克必定是手里拿着东西进来的，因为如果他双手空着的话肯定会借我还看不到这几天使劲儿欺负我。
　　“喝了。”我乖乖应答。
　　看看，多么霸气！本姑娘现在治病都需要喝毒了。
　　“我二叔回来了，你这几天不要乱跑，在院子里乖乖呆着，如果让他知道了你现在的体质必定会想说办法来毒你。他若下了毒我可就没办法了，我娘那个和他比，差好多。”欧阳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嘱咐着。听声音他刚才抱的东西并不轻。
　　“什么东西？”我笑吟吟地问他。
　　“你摸摸试试。”小东西开始挑衅，他一直取笑我看到蛇就吓得跑都忘记了那件事。
　　伸出手摸过去，是一口坛子，口是盖着的。
　　心里并没有犹豫，直接掀起了盖子把手伸了进去，入手冰凉一片，动物，肯定是动物，应该是一只蛤蟆。
　　“不就是一只癞蛤蟆么？”我摸了一摸在我手心里乖巧得不得的癞蛤蟆。
　　那次中欧阳克他娘的毒不知是福是祸，若是说福吧，我这眼睛现在还没有治了；若说是祸吧，现在所有的毒虫，不对，是欧阳克拿过来的毒虫一看到我的手都吓得四处乱躲，当然除去欧阳克用毒物喂大的那些，那些吃习惯了毒的一看到就恨不得来个拥吻见面礼，实在是当我是美味的点心了。
　　只是这点心吃上几口有些不济的也会被毒死！
　　“癞蛤蟆？！”欧阳克气哼哼地说：“你真是一点见识也没有，这可是冰蟾，最珍贵珠冰蟾，百年难得长这么大呢。”
　　“蟾不过是癞蛤蟆的雅称罢了，得意什么。”我不屑道，与欧阳克偶尔说上几句话，心里也会涌出小小的愉快，至少在他面前我还是安全的，虽然这个安全要付出被戏弄的代价。
　　“等你眼睛好了以后，恐怕就有一段时间看不到我了。”欧阳克道：“喂，把冰蟾给我放回
　　来。”
　　“嘻嘻，原来你自己也不敢抱呀？”我摸了摸在我怀里抱着的冰蟾问。
　　“今天不过是着急过来和你说三叔回来的事，忘记带蛇皮手套了。”欧阳克底气明显的不足。
　　“好，还给你。”摸过坛口放进去重新盖好，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问他：“接着说吧，为什么要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你？”
　　“我要开始练我们家传的神功了。”欧阳克语气里有一点兴奋。
　　“你们家传的不就是毒药么？”我又听不明白了。
　　“毒药不过是雕虫小技。”欧阳克道。
　　“那还有什么？”我问，心里却想这种随手一掸就能整死人的东西都是雕虫小技，还有什么不是雕虫小技的？
　　“冰蟾神功！”他小声说。
　　“切，得了吧，不就是什么蛤蟆神功第一式什么的么？”我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别人得瑟，因为我比他还得瑟。
　　“你怎么知道？”他好奇地问我。
　　我被问哑巴了，我能说我从金庸的小说里看到的，还知道你将来要去找那个什么狗屁九阴真经什么的么，瞪着一团白雾的眼睛瞪了半天屋顶，我才小声说：“我听那些婢女议论的。”
　　“哦，她们呀，也难怪，她们知道的。”欧阳克显然松了一口气。奇怪，他为什么怕我知道这个东西？
　　“只不过开蒙的时候时间很长，二叔要教我，恐怕你只能跟着娘了。”欧阳克有几分不太情愿。
　　“多长时间？”一听到要我跟着她娘我就心里发毛，果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是一朝被她毒，十年怕她名呀。
　　“三年。”欧阳克说出这个数吓了我一跳。
　　“三年，你怎么？不能见外人么？”由于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我问得也极没水平。
　　“闭关，在后山闭关。”他语气里有几分惆怅。
　　“闭关不出来么？”我问，请原谅我的无知，一直没搞明白闭关的人是不是不吃不喝不拉什么的。
　　“开蒙不成，不得出山。只能在后山，食物及衣服会有人送过去。”欧阳克看我不清楚，难得耐心一回。
　　“等我走后，如果没事你千万不要去找我娘。”欧阳克再次叮嘱。
　　“你放心，我可不想再瞎一回。”我点头很坚决，真的不想再瞎一回。
　　“我想办法把竹叶青放到前山，让他好好照看你。”欧阳克道。
　　“哦……那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愣头愣脑地问。
　　“我说过了，你是我的人，不管是你生，还是你死，都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何况你现在的体质，正好可以在我练完第一层时试毒用。”欧阳克有解释犹如一盆凉水，把我泼了一个透心凉。
　　靠，敢情老娘自做多情了！
　　原谅偶的不CJ吧，我的心情年龄是二十岁，却误以为眼前小正太欧阳克也素二十岁滴心理……
　　淡定！！！我对自己说。
　　“不过你放心，我看竹叶青真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呢，上次他知道你被娘亲叫了过去，急得脸都白了。若不是他及时告诉我，你的毒行顺着血脉行一阵子，恐怕把你扔到蛇谷也活不了喽。”欧阳克的话怎么听怎么像在幸灾乐祸。
　　“你……”我无语指向他，对于这种人经常会很无话可说。
　　“你记好了，只有我让你死你才可以死，若不然你死了我要也去阎王哪里把你抓回来。”欧阳克的话很霸道。

　　细心欧阳克

　　第14章，
　　欧阳峰竟然没有来找我的麻烦，心里愉快至极！
　　又过了十几天，我的眼睛终于可以看到了。那天一大早，竹叶青就窜到我的屋子里，本来就是很窄的一间下人房，被左左右右的各种毒药罐子填得满满的。
　　又塞进来一大一小两个人，我只觉得眼睛蒙着布的眼睛所能感觉到的白色光芒一下子被挡了个严实。
　　“你肯定这回的药管用？”我问欧阳克。
　　“肯定管用，我在兔子身上试了几回了。”欧阳克道。
　　“我睁开眼睛了。”眼睛上缠着的白布被一层一层地解了下来，光线感觉越来越强，我闭着的眼睛在微微颤抖着，失明这三个月以后，让我充分知道了光明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多么重要。
　　人可以不漂亮，可以不苗条，但是一定要五官俱全，而且这五官都各司其职，不能有偷懒耍滑的！
　　我能够感觉到欧阳克胖乎乎的小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一层一层小心地解开束眼睛的白色丝带。
　　“睁开眼睛试一试。”终于全部解开了，我顿时感觉到眼前的光线比刚才明亮了许多，只是仍然不敢睁开眼睛，若是还看不到，或者变成了高底近视怎么样？
　　“睁开看看。”如果说现在的小欧阳克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就是没有耐性。除去在配毒药的时候他还有那么几分坐得住的耐性，其它时间基本上是个话说两遍便觉得烦的主儿。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在微微颤抖着，后来心一狠暗道：“不就是再被迫着灌一些毒药汤子么。”
　　眼睛忽然睁开。
　　一片刺目的光扎到眼底，我连忙闭上眼睛！
　　我能看到了，心里的激动难以自持。没有谁比失去过光明的人更渴望看到光明。
　　再次缓缓睁开眼睛，屋子里的摆设原本看着并没有出奇之处，今天看来格外的亲切，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我贪婪地看着一桌一椅一把尺子，一个小药碗，一个镜子……
　　真切的感觉真好！
　　世界上的颜色真美好！
　　不管是那些我曾经不喜欢的暗黑，褐色，或者是明亮的洁白、鹅黄……都如此的美丽鲜亮，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能看到了。”欧阳克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连忙转过身去欣喜地看到才三个月没有见，欧阳克竟然长高了不少。
　　“太谢谢你啦！”欣喜之间我忘了形，扑上去给欧阳克一个深深的拥抱，顺便在那粉琢玉磨的小正太脸上轻啄了一口。
　　“你……”欧阳克竟然脸红。
　　哈哈哈，太快乐了！竟然可能让欧阳克脸红，看来的功力不少。
　　“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要出去看看。”来不及再去看欧阳克一脸的不知所措，我跑到门旁伸手就要开门。
　　“慢着，慌什么。”竹叶青身法快得我几乎看不出他什么时候移动过，人已经站在门口挡住我的去路。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出门看东西，你难道不知道我多想出去看看蓝天，白云，还是刚冒出来的花骨朵。”我仰起头看着一脸笑意挡在我面前的竹叶青。
　　“外面是正午，光线这么强，你出去必定会因为雪的反射再次失明。”竹叶青推开窗子，窗子外面竟然罩着一层白纱。
　　“这样看看，再过个七日八日便可以出去了。”竹叶青把我推开窗前。这个常识我是知道的，只是刚才太过高兴竟然忘记了。
　　我趴在窗口向外贪婪地看着。
　　“你若是非出去不可，便戴上这顶帽子。”欧阳克跑到我身旁，拿出一个做得古怪的帽子，帽沿上缝着一圈黑色的布，真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拿过来戴在头上，我掀起黑布向竹叶青看了一眼问：“这样可以出去了么？”
　　“少主心细了。”竹叶青饶有深意地看了欧阳克一眼。
　　“忙了半天我好累，先回去了，你自己歇着吧。”欧阳克的举止像个大孩子一样，背着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长高了一些欧阳克看来竟然有几分修长如玉的感觉！
　　难道三个月的变化这么大么？
　　“夫人不会轻易罢手，只是最近应该不会动你。”竹叶青的话把我的高兴劲儿拍了个干净。
　　“我跟她又没有仇。”我小声嘀咕道，其实不用竹叶青解释我也明白夫人不会放过我的意思，就是让我试毒，可能会试更毒的毒。
　　“以后少惹夫人，二公子也是个认真的，若是看你体质有异把你活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竹叶青的话不像是开玩笑。
　　“我该怎么办？”我问，对于这种情形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也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我问竹叶青，我只能问他。
　　“现在你与原来已经不一样了，一般的毒物伤不到你，除非是……”竹叶青犹豫了片刻才又接着说：“除非是把你放到后山的天坑里，或许会有上古毒物不怕你。”
　　“后山的天坑？”我瞪大了眼睛，难道上次去的蛇谷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你来的时间不长，又在屋子里闷了三个月，地形不熟。”竹叶青说着卷起自己的袖子道：“在白驼山想要活下去，很难。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一世。”他露出的胳膊上，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疤，扭曲的，分不出是什么造成的伤口。
　　“这都是虫子咬的，在白驼山能够活到一年以上都不会轻易死了。你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了。”笔叶青放下袖子，表情淡淡地说。
　　“只是我们么？他们呢？欧阳克他们呢？”我问。那些丑陋的伤疤像是一条一条让人厌恶的毒蛇，生生钻到我的眼睛里，钻到灵魂里，拨也拨不出来，疼到了极致，心里却又不疼了，留下的有只有钝。
　　“一样，只是解毒及时一些罢了。”竹叶青看我一眼，眼睛又轻又淡，我却看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是那种看亲人的眼神。
　　“我听他们讲你有一个女儿，是么？”忽然想在这样静谧的正午同他聊一些闲事。
　　“是啊，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他叹了一口气道，眼睛清朗望向遥远的雪山。
　　“怎么不出去找她？”我问。
　　“这么大的天下怎么找？”他语气里透着无奈。
　　“只要愿意找，总能找得到。”我声音并不大，虚弱的身体让我无力说更大声音的话，但语气坚决。
　　“真的么？”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种常识类的东西还要向一个孩子来求证是不是真的。
　　“真的。”虽然我不理解他反问我的意思，但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要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能找到么？”他又问，眼睛却并不看我。
　　“能找到，一定能。”我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晃了晃，示意他弯下腰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我要相信你么？”他低下头来，弯下腰与我平等对视，像是问我，又像是问自己。
　　这个时候我不能多说话，于是只是坚定地看着他并不说话，用眼神告诉他，一定能找到。
　　“好，我信你。”他眼眸黑亮，沉静看了我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我一动不动看着他，虽然我的眼睛很疼，但是为了给这个刚刚有点希望的男人一个坚定的信念我咬牙坚持着，平静坚决地看着他。
　　“你呢？你的父母呢？”他终于笑了，眼眉放松地笑。就像是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开花的树第一次冒出来一个鲜艳的花骨朵。
　　“我身世简单，父母早就去世了，不然我也落不到讨饭过活的地步。”我认真地答他，垂下头来，不敢再与他对视。
　　别人都说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神会飘乎，我不想被看破。在这个时代，我也不想与其他人有什么瓜葛。何况，在这样的年代，独身出来要饭的孩子怎么会有身世，早被饥饿折磨得忘记了。
　　“可愿意做我的女儿。”他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
　　“不想。”我没有细想，话却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条件反射罢。

　　毒谷里的怪

　　第15章，
　　“呵呵。”他没有说话，只是抚着我的头顶轻轻笑了几声。
　　“我好饿呀。”肚子不适时宜地叫了几声。
　　“早给你带吃的了。”竹叶青迅速地忘记了刚才的对话，从桌子上拿过来一个枣红色的食盒，打开，香气扑鼻。
　　“哇，好多好吃的哦。”食盒里精致的点心正胖嘟嘟地向我招手，仿佛在说：“快来吃我呀，快来吃我呀。”
　　看得我食指大动，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了，顾不上洗手捏起一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又酥又香的花生酥。
　　“有没有毒？”忽然看到花生酥上有几个看着颜色可疑的红线丝，我吓得几乎把花生酥扔到地上。
　　“这些红丝是用鹤顶红浸泡过的，若是普通人吃一口就没命了，只是你天天吃也没事。”竹叶青说着轻巧，仿佛那个“鹤顶红”只是一点点加在点心里的蜂蜜一样简单。
　　“说得轻巧，你也害我呀！”我怒了。
　　“如果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吃掉。”竹叶青的话半分不让，坚决得不容拒绝。
　　“你也吃这个么？”我举起手里的点心递到他的面前。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吃的，我只是能抵得住毒虫，而你不一样。你要知道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保护你。”竹叶青看了一眼那块花生酥道。
　　“我不相信。”我倒退着向后退，一直到身子重重撞到墙上无处可退才住了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竹叶青说罢，接过我手里捏着的那块颜色淡黄的花生酥放回到食盒里，然后盖好，回身弯腰抱我在怀里，为了细心地戴上帽子，放下那一层保护眼睛的黑布推开了屋门。
　　他动作又轻又柔，像是面对自己最重视的人，我看得呆了。
　　他的动作像极了一个人，我摇了摇头让自己忘记那个人。
　　我没有问他，感觉他在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室外的阳光灿烂极了，刺得眼睛有隐隐想流泪的感觉。竹叶青的轻功很好，在雪地上走像要飘着一样，柔软的雪上只留下几点像是被鸟轻啄的脚印向屋后一片雪白的山里奔去。
　　我在黑色的面纱后面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一路的风景。
　　连绵的房屋一眼望不到头，院子是用高大结实的石头堆彻成的，各种华丽而气派的拱门，各种样子像极了藤蔓的装饰雕刻。
　　终于，他停了下来，轻声说：“到了！”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我们现在到了一个山巅处，风很大很冷，吹起细细的雪末打在脸上，有几分被针刺的疼。
　　“你看这山谷里。”他把我放到地上，指着脚旁仿佛看不到底的万仞悬崖。
　　我小心走过去，地上的雪像是经常被人踩的一样有些坚硬，有些滑，像是冰，稍不留神仿佛就会滑到山崖底下去。
　　我脚下一晃，连忙伸出手扶住身旁的东西，身旁竟然有东西，被冰雪包裹着的铁链子。
　　我狐疑地看了竹叶青一眼，他示意我自己走上前去看自己看。
　　一步一步小心挪着发软发酸的腿来到崖边，我向下看过去，头一晕几乎跌了下去，眼睛里看到的是不到底的一片深渊。
　　“慢些。”竹叶青眼疾手快，迅速地扶住了我，脚下的滑停了下来，半条腿已滑到崖下面去了。
　　崖边似乎垂着铁链，我用脚一踢，果然是有的。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下过一场雪，这黑色的玄铁链被雪覆盖着，而这铁链似乎是一个梯子形状。
　　“这条链子是可以下去的。”竹叶青用指摸了一下那个冰凉的铁链子。
　　“下去，底下有什么？”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下去看看。”竹叶青说完，并不等我答应伸出手将我挽在怀里，右手攀着铁链爬了下去。
　　山崖很深！
　　山崖光滑滑的，似乎经常有人上下的样子。
　　他不说话抱着我急速向下滑去，到了一个地方似乎是快到底了，他迅速地收住了身势，将我们二人挂在半空里。
　　“下面要小心点。”他在我耳边叮嘱了一句。
　　身子又急速向下滑去。
　　“到了。”他顿住身子左手将我抱得更紧了，右手却抽出一把长剑。
　　山崖下的气温与崖顶上有着天差地别，热得几乎要让人把衣服全部甩掉。
　　“怎么这样热？”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问他。
　　“这是热谷，与蛇谷相连，只是这谷内的毒物厉害，蛇谷的蛇倒没有敢窜过来的。”笔叶青的手按在剑上一边向前看一边解释。
　　“这热谷看着很安静。”我趴在竹叶青的肩膀上向后看了一眼。
　　“怪物！”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长得像一只大颚鱼的怪物，只是个头要小许多，只有一只小乳猪大小，身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疙瘩。
　　竹叶青身子飞速转了过来，剑几乎看也没看就刺了出去。那只怪物仿佛是会武功一样，灵巧地躲开，尾巴就甩了过来，竟然还有尾巴。
　　竹叶青的轻功最是好，他剑一点那怪物身侧的石头，轻轻飘到崖壁上挂到那里。
　　“看到了么，这谷里四季夏，再向里走一里便是密林参天，里面暗不见日。”笔叶青指着那个摇着头瞪着我们二人的怪物道。
　　“热带密林？”我小声问了一句。
　　“嗯，差不多。”竹叶青警惕地看着那个怪物继续道：“这个东西不能杀了，若是被二公子看到了，你我二人都要死。”
　　“这是他们养的？”我稳了一下心神问。
　　“这谷里原来就有一些，被二公子发现以后便让四脚蛇或者乌金等剧毒之物与之杂交，后来怪物就越来越多，甚至……甚至有能够站着走的。”竹叶青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我能感觉他的身子止不住竟然颤抖。
　　“你让我来看这个，是怕我被这些毒物伤害么？”我虽然明白他的好心，却不能理解。这里是热谷，我平常是到不了这里。
　　他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道：“你知道为什么白驼山会经常出去买婢女侍妾么？”
　　“难道与这有关？”我颤声问。
　　“有些毒物是要用人体做茧才能破茧而出成虫。”竹叶青的话我没听明白，但是稍后我就明白了，胃里像是钻进去一条虫子，一点一点在里面嚅动着……
　　“所以公子选侍妾只是为了种毒。”竹叶青不顾我已经脸色青白，把花生酥吐了个干净又接着说：“等到毒成那一日，那侍妾便会被丢到这谷下，喂了那些怪物。”
　　“哇！”我把肚子里的胆汁吐了个干净。
　　他说的我都明白了，就是有毒的寄生虫，能够至人死亡的寄生虫，而且这虫子还会长很大，只是小时候寄生，长大后就破壳而去。
　　“白驼山的女人都怕被送到后谷，因为送进来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走出去，你明白么？你若不想被送进来，你若想活着走出去，你就要明白你必须强起来，强到没有人能够毒到你，没有人能够打败你。”竹叶青正要凝神向我说话间，地上那怪物却突然发力向上高高跃起，一股带着怪物的毒液喷了过来。
　　“闪开。”竹叶青迅速转身，将我搂在怀里，自己的背却完全开放给那个怪物。
　　“小心！”那味道让人作呕的毒液带着几分热度喷了出来。
　　“啊！”竹叶青低哼了一声，脸色突变，收起长剑飞速向上攀去。
　　“你怎么样？”我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问。
　　“上去。”最后一把力气把我甩了上去，他的身子去直直跌下谷去。
　　“不要。”我大声惊叫，伸出手想去抓住他的衣衫“咝！”一声扯了半幅衣衫，看着他直直跌了下去。
　　不用想，我也不必想。
　　将那半幅布绑到手上当作手套顺着铁链爬了下去。

　　独角五尾狰

　　第16章，
　　等我大汗淋漓地爬到谷底却看不到竹叶青的人影。
　　地上有重物被拖着走的痕迹，不用细我随手摸了两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左右手各执一块顺着痕迹向热谷深处跑了过去。
　　果然如同竹叶青刚才所讲那样，只转过前边的那道弯，便看到了参天的高树，树名是叫不出来的。但绿得耀眼，人站在其中仿佛置身一个物种繁多的热带树林。
　　不知名的藤蔓相互缠绵着攀上高大的树木，垂下一些茂盛的枝叶，颜色绿、黄、红，据说鲜艳的颜色都容易有毒，我小心地躲开，仔细地辩认着地上的痕迹。
　　地上有一滩黑色的东西，我连忙跳过去俯下身子仔细看，冲鼻而来的血腥味道，不像人的血，人血无论如也黑不到这种程度，即使中了毒。难道是竹叶青刺了那东西一剑。
　　他的轻功那么好，落地应该不会直接被摔晕过去。
　　又向前走了几步，一片深到没膝的草被压得乱七八糟，可见刚才此处有一场打斗，沿着一路被破坏的痕迹我又走了约有两百米，突然觉得腥味加重，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弯下身子。
　　“呼”的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我后背一个剪扑跃到我的前面，还好刚才是条件反射的一猫腰，那个东西扑了个空，收势不住向正前面一颗树扑了过去。
　　撞死你才好！我在心里暗骂。
　　可惜，那个看着浑身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很灵活，凌空一个转身把头转向了我，一对隐藏在黑毛里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像一只小型的狗熊，只是四肢很长，圆头尖嘴，好像找不到耳朵。
　　它吐出血红的舌头，呼呼地吐着气，腥味越来越重。
　　我捏紧了手里的那两块石头，它胆敢窜过来，我就敢甩出去，最好一下就能砸瞎它的眼睛。
　　我的眼睛到了密林里，觉得舒服了许多，光线比在外面暗了许多，对我来说却正好。而衣服穿得稍显多了，浑身的臭汗，粘粘乎乎的把内衣贴到身上。
　　我保定以静制动的法子站着分毫不动。动物世界上说有许多动物只能看到动的东西，而对于静止的物体即使就在眼前，它们也如同瞎子。
　　对面那个怪物也一动不动，墨绿色的眼睛直直盯向我这个方向，血红的舌头垂在外面，还往下滴着一种可疑的液体。
　　我就保持着这个刚猫腰以后转身的动作动也不敢动，救人我知道紧急，但也要在能保证我不死的情况下才可能救人，否则一个也上不去。何况现在我连竹叶青被那个东西拖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就在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动也不敢，双腿已到了发抖的临界点时，那个直直瞪着我的怪物突然嗷地一声叫唤，两只爪向后微微一蹲，呼一下窜了过来。
　　手里的石头应声甩了出去，这一下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等着被那个怪物来个亲密的接触。
　　过了半晌，竟然没有闻到意料中的腥臭味，我疑惑地睁开眼睛，那个黑乎乎的小型怪兽早已倒地上，而在它旁边就有一只浑身雪白似狐非狐的东西在转悠，不对，眼睛花了，这东西头上怎么只有一只角？咦，怪了，身后竟然有那么多尾巴？
　　不知道那个东西的智商有多高，它似乎意识到我正在看它，转过头来看我，眼睛竟然是金黄色的，脸型似狐，却比狐要圆润些，乌溜溜的黑眼珠像极了欧阳克。
　　它只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不感兴趣，我松了一口气，看向那只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生的怪小熊。
　　那个东西似乎是没有死，却把脑袋深深地藏到肚子里去，浑身的毛似乎都竖了起来，只是有些微微的发抖，难道是被我的石头砸怕了。
　　转念一想，人不能太自信了。以我的准头能打中它实在不易，应该是害怕眼前这个白色的小东西，比狸猫大不了多少，长着九条尾巴，一个金色的角长在脑袋中间，是独角兽么？
　　不像，没听说过独角兽是五条尾巴的。
　　只见它转着那个小笨熊转一圈那东西的身子便小一圈，又转一圈又小一圈。什么状况，难道动物也会缩骨术？
　　这个时候那个白色似狐的东西又抬起右前脚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小笨毒熊，只见那个怪物吓得浑身一哆嗦，身子底下竟然流出一滩水……嘎嘎嘎，竟然被吓尿裤子啦，真是一物降一物！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类熊怪的似乎是无可奈何地把自己的脖子伸了出来，类狐白色物种懒洋洋地看了它一眼，突然开口，扑一下子咬在项颈上。靠之，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让食物自己爬到盘子里来。
　　看类狐白色物种吃得挺开心。介于它的表情，估计不是什么善类，我连忙借机溜走，临从地上爬起来时又悄悄摸了两块石头。
　　原生态的自然也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说打架的材料随处都是。
　　悄悄看了一眼依然咬着那个东西的脖子的类狐物种，看样子没有觉察到我的开溜，连忙拨开一丛不太深的草钻了出去。
　　脚却不合宜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摔了出去，脚却卡着一件东西就摔了出来，回头一看，我马上狼叫起来：“啊！啊！啊！！！！”
　　妈呀，我竟然踩到了一个人头骨，竟然还踩到那个骷髅的嘴里了，那个骨头应该是有些年头了，被我这么一踩竟然卡到我的脚上，难道脚太小了？
　　我几乎吓得晕了过去。
　　怪物不怕，那是活的。可是这个东西，我怕呀，分明是看到了自己两百年后的样子……
　　双腿一阵乱踢，我企图把那个骷髅甩出去，不料我不管怎么甩都没有用，那玩意像是长在我脚上一般。
　　我的惨叫在山谷里回荡着！
　　没叫来什么救兵，倒招来了那个类狐白色物种，它从草丛里钻出脑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感觉怎么像看盘子里的菜呢。
　　忽然意识到，眼前最大的危险不是那个白色的骷髅，而是这个会喘气会懒洋洋看人，会让动物乖乖伸出脖子让它咬的玩意，我马上镇定下来。
　　我小心地又看了那东西一眼，一条腿单跳着向后面跳去。
　　树越来越密，早已辩不出哪里是刚被什么东西走过的，哪里是没有走过的，向四周望过去，全部都是能够没了我脖子的草，茂盛得无法无天。
　　不用手拨弄是找不到路的，我无能为力了，只好一边叫着竹叶青的名字一边向里走，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走的是什么方向，气温估摸有三十几度，浑身的棉衣早湿了个精透，却不敢脱衣服，身上的东西厚一些就多一些安全的感觉。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刚才出现的那些东西只是幻觉，静得让人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咔咔咔……”这个时候轻微的声音都如能够让我神经紧张起来，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我汗如雨下，听声音不是什么好东西。
　　“咔嚓。”一声响后我才搞清楚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老天呀，竟然是从天上传来的，等我抬头看时，一条和树皮颜色差不多的巨型大蛇正吐着像半尺来长的信子把脑袋垂到我的眼前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巨大的推力把我扫到地上，那条蛇尾竟然从身后袭击了我。
　　这种蛇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应该流窜在亚马逊河流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老娘遇到穿越中的穿越了？
　　“趴下。”竹叶青的声音怎么出现得这么是时候呢？刚才不是中毒了么？怎么又活了过来？
　　我却是顺着被蛇尾巴一扫的劲儿在地上滚了几个滚，抱着能抱住的东西趴在地上。
　　就在同时，脑袋仿佛被一盆热乎乎的东西浇了个正着，热乎乎的，腥乎乎的，我抹了一把眼睛，把眼睛睁开，那头大蛇的蛇头已被削了下来，竹叶青把剑当成杖拐拄在地上，撑着没有倒下，看脸上已变成铁青一片。
　　“狰狰。”一声轻响，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地从地上窜了起来，直奔那半截还挂在树上的蛇身，等到它趴到那蛇身上时我才发现竟然还是刚才那个像狐的小东西，两只前爪尖锐的爪甲伸了出来，哗啦一下拉开了蛇腥，伸出去准确无误地扒拉出一件东西，泛着青光。
　　“墨儿，夺过来……”竹叶青显然不清楚这个看着白乎乎的东西有多厉害，竟然下了这个命令。
　　但看到他脸色的我，不可能不去夺，手里那两块石头早在刚才的一路翻滚中搞丢了，顺手从脚上拽下那个被我踩中了人头骨，举起来向那棵挂着大蛇的树走过去。
　　“狰狰！”那个小东西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

　　千年乌风草

　　第17章，
　　不要以为你能让那笨熊把头乖乖伸到你的嘴巴里，就能够让我一样怕你。我怕你个屁呀，我连你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事后我想到当时自己的表现也觉得挺英猛的，举着一个人头骨与一个上古怪物做着生死搏斗。
　　“狰狰！”那个东西看着我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看了我一眼，我举起人头骨又向前走了两步，那东西拿着那个泛着青光的东西正准备吃，却因为我的打扰而停了下来，它若敢吃我就敢扔过去，不管能不能砸到也足以吓它一吓，最好它把那泛着青光的东西掉地上，我捡个现成的。
　　忽然那东西的眼睛里竟然出现犹豫的意思，刻不容缓此时不出手更待时，这谷里也没有什么好玩意，打死一个都是替人消灾呢。
　　“慢着，它怕你手里的……东西。”竹叶青的声音明显没有刚才有底气，听着仿佛是气不够用似的，一句话断了七八段。
　　但是他的话却提醒了我，我把手里的头骨放在眼前仔细一看，似乎里边有东西，仿佛是被我有脚给踩脏了。
　　伸进手去把那个看不真切的东西摸了出来，一颗圆乎乎的珠子，我认真打量着这个珠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用袖子擦掉那珠子上的泥土，那个珠子竟然像夜明珠一样发出淡蓝色的光来。
　　“那个珠子拿好，不要给它，去取蛇胆。”竹叶青一字一顿，说得艰难极了。
　　我知道情况紧张，来不及自己去琢磨这都是怎么回事，连忙把珠子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抡起人头骨向它扔了过去，心里暗暗对那头骨念道：“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冒犯了，等我打死这东西必定让你入土为安！”
　　那个东西不等我把东西扔出去，就从树上窜了下来，向我的面门扑了过来。
　　“小心。”难得竹叶青在自顾不暇的时候还在提醒着我，与此同时，我看到竹叶青的身影简直快如闪电，直接把剑刺向这白色小东西的脖子，我劈手夺过从我面前晃过去的蛇胆，因为重心没有把握好，接住狐类物种不小心掉下来的蛇胆时，跌倒地在上。
　　“别伤它！”不是我心软，那小东西实在长得太可爱了，一双眼睛汪着水看向我，可怜兮兮地样子。
　　竹叶青收剑很快，剑气却在那狐类东西的脖子上划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马上染红了它漂亮的白色皮毛。
　　“不要小看它。”竹叶青说着接过蛇胆一口吞了下去，仿佛是没有嚼就咽了下去，牵着我的手以剑拄地向来路走去。
　　“它怎么办？”走出了几步，我回头看看那头可怜巴拉的小白兽。
　　“你不要小看它，如果不是你拿着那颗珠子，四个我也制不住它。”竹叶青头也不回说道。
　　“这是什么？”我问竹叶青，既然他说得这么严重，我千万不要被事物的外表给蒙蔽了。
　　“它叫狰，上古神兽。无毒，善制毒物，凡是有毒的东西见到它就会吓得浑身哆嗦，不能行走。刚才那条蛇之所以不怕它，是因为那不是毒蛇。”竹叶青休息了片刻又道：“狰多为赤色、青色，白色少见。”
　　“你不是中了那个怪物喷出来的毒么？现在怎么样？”我看他脸色慢慢发白，虽然也是毫无血色却比刚才强上许多了。
　　“那个东西的毒若是遇到普通人足以致人死亡，但是对我来讲只能让我暂时失去意识，也许是没有找到女儿，老天不肯让我命丧于此。它拖动我的时候撞到一颗乌风草，此草是天下百毒的克星，这毒就解了十之八九，而后又遇到这棵树上的百年长蛇蛇胆，也清了余毒。”竹叶青详细解释。
　　“那个狰有训养的么？”我忽然想到，若是带一个能制百毒的东西在身边，以后有毒物也不可能再伤我了。
　　“没有听说过。”竹叶青显然被我的话雷着了，迟疑着答。
　　“试试。”一想到要养一个超级拉风的宠物，我忽然来了兴趣，刚才的后怕也没有了，马上转头向里走去。
　　才一转头就看到那只白色带伤的狰正跟在我身后不足三米的距离。
　　“可以一试，这次下谷遇到的毒物特别少，才区区三四只，想必是因为它来到的缘故。”竹叶青回头也看到那头狰跟在身后道。
　　“好，它若再跟我走到出谷的铁链我就要把它带上去。”我灵机一动，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要看缘份，今天就看这缘份厚不厚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切听从老天安排的，便跟在竹叶青的身后大步向谷口走去。
　　等看到铁链子时，我才猛然转身，那头可怜兮兮地狰竟然还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缘份呀！”我惊叫道。
　　“你如果想训服它，千万要保存好那颗珠子，若是珠子被别人拿到，它会过来咬死你。”竹叶青对于狰能够跟过来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把剑收好示意我过去抱那狰过来。
　　“可以抱么？”我不敢相信，野生的东西真的可以直接抱么？
　　“没事，去吧。”竹叶青轻轻推了我一把，他嘴角上的血已凝固了，很狼狈，表情却很温和。
　　我弯下腰，试探性地伸出手臂，却见那个小东西灵巧一跳竟然主动跃进我怀里。
　　“这个……太通人性了吧。”我有点不淡定了。我家的猫也是从没睁开眼睛就抱回家，养了几个月后才有这么通人性的。
　　“神兽嘛，本就通人性。”竹叶青把剑收好，单手攀上铁链试了解下，伸手抱着我向上跃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还有一只雪白狰向崖上攀去。
　　等到了崖顶上，我才知道后怕。这铁链梯是下去容易上来难，如果没有救出竹叶青，我肯定会在崖底下孤老终生，即使没有被各种怪物吃掉我也上不来。
　　“快些回去吧，时间长了让少主怀疑。”竹叶青轻轻帮我抹干净脸上的泥巴。
　　刚才在谷底热得像是东南亚的夏天，此刻到了谷底又像是到了南级，刺骨的风一吹，刚才浑身的汗顿时成了冰，衣服也变得硬梆梆的，冻得我说话都哆嗦。
　　生怕怀里那只通人性的小东西冻着，我连忙把它用裙子包住，顿时腿就被风吹哆嗦了。
　　竹叶青抱上我们一个人一个动物在冰凉的风里向庄上房屋最多处飞了过去。
　　二人此刻都非常狼狈，竹叶青把我送到房间，还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一套干净衣服，一再嘱咐小心不要让欧阳克发现狰的存在。
　　我犯难了，怎么办？养个像小猫一样的宠物不能被发现，关键是这个东西隐藏起来也难，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拉风了，长着五条毛绒绒的尾巴，要不给它剪了成不？我犯了难。
　　“今天的事你可记下了？”把我按到热腾腾的水里洗涮干净，抱在一张柔软的毯子里，竹叶青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我不去品毒去尝毒，不去做一个合格的毒人，就会被扔到谷底下喂养怪物。
　　“这是乌风草，我顺便采上来的，若是少主拿你试毒不可解时，自己吃下去。”竹叶青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带着刺鼻辛辣味的草递给我，小心嘱咐道：“小心放好。白驼山里，除去公子和少主、夫人以外，其他人是不可能性解毒的草药的。”
　　“我知道。”我接过来小心放好。
　　“乌风草是天下百毒的克星，本生长于贵州云雾山，这是一种稀见的草药，只能野生，不能人养。江湖上人为了配制解毒药物，不惜长年累月，入山寻求，也难得碰上一株，这次在热谷下倒是看到一大片，只是谷底太过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下去采摘。”竹叶青郑重嘱咐。
　　我点了点头。
　　“从今天夜里起，三更我来教你用毒解毒，轻功招式，明白么？”竹叶青终于把我的头发揉干了，把干净衣服放在我身侧又道：“旧衣服我拿走处理，你不可四处乱走，就在这里等着少主，或者我过来。”
　　竹叶青的俊美的脸在斜斜的阳光下，仿佛被镀上一层金粉，纯美不似人间之物。
　　而那个叫狰的小东西端坐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我们二人的对话，眼睛里分明写着：无聊！

　　依兰树上下

　　第18章，
　　那天一直等到晚上，欧阳克也没有来找我的麻烦，直到晚上吃过竹叶青特地为我制作的毒药休息后，我才有一点后怕。
　　谷底下的一切那么的不可思议，那些东西根本是我的脑子里所不能想像得到的。竹叶青几乎是用性命为代价让我认清了自己所处的形势。
　　我即使走得出白驼山，走得出天下么？
　　在这样的乱世，我刚开始的想法太单纯，只想抱个大腿好好过一生，求一种岁月静好的状态。现在我明白，这是求不来的，既然求不来，我就自己去争吧。
　　那只狰也是奇怪，不叫也不闹在屋子里左转转右转转，就在我想要不要拿条绳子拴住它的时候，它四蹄撒开向一处墙角冲了辽去。
　　“狰儿。”我大叫一声，掀起被子跳下地来，如果辛苦抱回来又被它跑了，我就亏大发了，特别是这么好的宝贝若是被欧阳克拿到了，我就更亏了。
　　“狰狰！”狰的叫声如金器叩石，又亮又脆。等我跑到墙角才发现，它竟然是对着一只小小的黑蛇叫唤。
　　那蛇一见到狰竟然乖乖盘成一团，动也不动，连我常见的蛇信子也乖乖含在嘴里，那样子真是乖巧。
　　这个情形很怪异。
　　白驼山上没有无毒的蛇，这条黑色的蛇必定也是他们提炼毒药的材料，比寻常野生的要毒上几倍，不料狰却丝毫也不害怕，微眯起眼睛一步一步踱上去，伸出舌头轻轻舔舔了蛇身。
　　“小心有毒。”吓我了一跳，若是被毒死了，我也亏大发了。
　　狰懒洋洋地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要你多管闲事。瞪完我继续转过头去，一口把小黑蛇衔起来，一两口便嚼了个粉碎，最后还意犹未尽地用粉红的舌头在嘴角来回舔着，感觉味道不错似的。
　　“德性。”我感觉自己被一只像狐的东西给鄙视了，心里非常之不平衡。暗想，我连这玩意儿都不如，一点破毒药就能把我吓得魂飞天外。
　　吃饱了的狰眯起眼睛跳到床上，跳上床的样子竟然像是熟谙此道的意思。我看得心头一惊，难道这东西是人养的？
　　“小东西，让我看看你。”我摸上床，抓住它的爪子检查它脖了上的伤口。因为竹叶青对它并未用尽全力，所以那道浅浅的伤痕现在已经结疤了，拨弄开那长而柔软的毛，脖子上赫然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摸到它的皮毛底下，竟然有一道浅浅的绳子，手感像是金属的。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接头，有一个巧妙的小扣，摸索着按开，轻轻一声“啪”响打开了。
　　一条金色的链子上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子，上面用一种古怪的字体写着两个字，如果只是繁体字我是可以勉强认识的，但是这两个名字我却一点也看不懂。我小心地把那个牌子收好，计划明天问问竹叶青。
　　狰好像很享受地看瞟了我一眼，继续享受被我抚摸的惬意。
　　如果在中原，这应该是初春的天气了。而在白驼白，积雪未消，夜里寒意浸人，我晚上裹着一个被子还冻得瑟瑟发抖，却在后半夜然后觉得暖和起来，怀里有一团暖绒绒的东西，感觉不错。半梦半醒间疑惑了一下，什么东西，但抵挡不住浓浓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墨儿，醒醒。”脸上被一阵冰凉一激，我不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个黑黑的人影就在床头半弯着腰，屋子里没有点灯，窗外的月亮早就落了下去，漆黑一片。不过从声音能听出来是竹叶青，我无奈地揉了一下眼睛问：“能再睡一会儿么？”
　　“好。”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叫道：“不要不要了。”
　　“走。”竹叶青回过头，提起我的衣服往我身上一套，拉起我跃窗而出。
　　也奇怪了，这里的人只要晚上出来似乎都不爱走大门一样，那个门真是个摆设，除了白天走几次，基本上可以忽视掉。
　　被竹叶青抱在怀里，我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他这样温暖的怀抱像极了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多久没有被人关心了，我都快忘记了被人爱护关心的味道时，他突然冒了出来。
　　“到了。”他把我放在地上。
　　“为什么这么急呀？”我一边往身上穿着那件薄棉外衣一边问他。
　　“如果我晚上不带你，你千万不要出门。”竹叶青指着雪地上的痕迹向我说道：“每天夜里三更，山上的毒物便会放出来，五更由牧毒人收回去，你若是出来时正好撞上牧毒的时候，天王老子也救你不得。”
　　雪地上果然有丝丝被划过的痕迹。
　　“万幸万幸。”我拍了拍胸口，幸好我还没有找着机会半夜跑出白驼山，如果不是因为眼睛瞎了三个月啥也看不到，我早动了这根筋了。
　　看来傻人有傻福这句话还是非常之对的。
　　“不要胡思乱想，我教你一套心法，从今日起每日练这心法。”说罢竹叶青手臂挽住我直直跃起，幸好我现在早习惯了他的突然飞来飞去，淡定地没有开大嘴叫喊。
　　“好香呀。”等我睁开了刚才因为害怕闭上的眼睛，突然发现已经在树上了。
　　“这叫依兰树，现在还没有到盛开的时间，故只有清香。若到了盛夏，香气更是浓郁。”竹叶青道。
　　“为佬要在树上练功？”我心里暗想难道是遇到一个像小龙女那样变态的，非要我睡在一根绳子上才可以么？
　　“避巡山的毒蛇，这树的香味是蛇最怕。”竹叶青正耐心地解开我心头的迷团，却忽然弯下腰，手掌覆到我的嘴上，我正在不明白间就听到有人自远而近，竟然停到树下了。
　　一远一近两个人影，到了树下却停住了脚步。
　　此处已是最后山最偏之处，距离那道热谷挂有铁链的山崖极近，怎么还会有人来。我看了竹叶青一眼，他向我微微摇了摇头。
　　等到这二人站在树下，那先来的扯掉了脸上的面纱，借着雪光一看竟然是个女的，长发飘飘的样子。
　　后来的似乎是很悠闲地走到树下，没有蒙面。
　　“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个男人的声音我没有听到过，样子也没有见到过。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从身姿气质却看出是个美男。哇，美男呀！我马上瞪大了眼睛。
　　“我听说白驼山能进不能出，就不信这个邪来瞧瞧！”女子的声音不算年轻，略带几丝沙哑，用娇嗔的口吻说出这几句话，听在人耳朵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反正挺诱人的。
　　“这一次便饶了你，滚！”男人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厌恶。
　　“欧阳峰，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会怕小小白驼山么？”女子被这一声毫无感的“滚”激怒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气。
　　欧阳峰！竟然是欧阳峰！偶最萌滴男人呀！
　　无限怨念中，为毛不素白天？为毛没有太阳？为毛连月亮也没有？
　　“什么人，滚出来！”欧阳峰随手向树上一扬，怒道。
　　靠之，被发现了！我看着竹叶青的脸，他的脸色也难看得要死！看样子今天撞到枪口上去了。
　　“狰狰！”两声清脆滴响，一只浑身雪的小东西从郁密的树枝上窜了下去。
　　“五尾狰！”难得欧阳峰一眼就认出这个东西是什么，也顾不上那个俏佳人，更顾不上树上的我们，向小东西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弹指光阴去

　　第19章，
　　“欧阳峰，你这样待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站在树下的女子狠狠地跺脚道，说罢蒙上面纱头也不回向山庄外跃去。
　　“他们走了，你继续！”竹叶青还算镇定。
　　“我的狰呢，会不会被他追上？”我不知道那个小东西是什么跟上来了，却在最危险的时候窜了出去。
　　“这种有灵性的东西看缘份，它若认你做主人必定会回来找你，除非它死了，或者是你死了，它才会易主。”竹叶青一点也担心那个狰的死活，闪身到一旁剩我一个人在树枝上。
　　“盘膝闭目。”竹叶青声音低却清晰。
　　“难道不怕他再次回来么？”我问竹叶青，担心那个可爱神奇的狰被欧阳峰捉了去，精神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集中在一起。
　　“他必定不会回来。”竹叶青胸有成竹道：“狰这引了他而去，就是想要保全乃，看样子这小东西果然有灵性，难道是被人训养过？”到了最后，竹叶青对狰儿的表现也有几分不解，猜测问道。
　　听到竹叶青的话，我猛然想到从狰儿怀里找到的那个牌子，连忙摸了出来递给竹叶青说：“你看看这个，是从那狰儿的身上取下来的，那颗你让我拿着的珠子是什么东西？要不要给那狰？”
　　“哦。”竹叶青低声像是吃惊一般轻哼了一声接过那块似铜非铜的牌子放在手里摸了一会儿，骇然道：“难怪了！”
　　“怎么了？这个牌子是金的？”大黑天的能看到什么字，估计是摸出来这个牌子的质地了。
　　“噗……”难得他竟然笑了，而且是这种没忍住的笑，我横了他一眼心道：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我太过关心钱了么？我关心钱有错么，不过是想准备好将来跑路的钱，省得出去以后再讨饭不？虽然讨饭的时间不长，但爱钱的基因已经成功种到我的骨子里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必定是人养的。但这牌子写的是狰的名字，还是主人名字不敢肯定。”竹叶青正色道。
　　“上头是什么字？”我问，那两个字我确实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体。
　　“若兮。”竹叶青轻轻道。
　　“可是什么江湖高手？”我问。
　　“不是。”竹叶青答得简短。
　　“那是大魔头？”我又问，感觉这个东西不是一非人能养得起的，如果不是白驼山的人养的，必定是白驼山的对手养的，并且放在白驼山，难道是为了吃光白驼山的毒物？
　　“不是。”竹叶青摇头道：“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听了他的话，再结合一下自己的想像，忽然有一种预料。那就是白驼山肯定不至一只狰。
　　“练功。”竹叶青呵道。
　　自从那夜以后，每个夜里我都会随着竹叶青去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练武。竹叶青对白驼山的地形很熟悉，几乎是每寸地方他都了如指掌。在遇到危险时，他总能迅速躲开，给我一种感觉，那个叫欧阳峰的人都不如他了解白驼山。
　　终于在一年以后，他拍拍我的头满意地说总算入了门了。本来我以为可以放松一些，但没有料到，他竟然带我到了后山欧阳克开蒙三年闭关的后山找了个大得可以用空旷的山洞开始练一种武功。
　　在开始前他从不说这是什么招式，是哪个门派的，等到功成以后，他会若无其事地说：这是全真教的三花聚顶掌，这是江南七怪的越女剑法，这是……
　　这些武功招数，从金庸大大的小说里看到过，简直每一样都如雷贯耳，打死我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学会这些招式。
　　期间当然包括各种毒草，只是对于活着的毒物，他说得甚少。
　　我问过他一次，眼镜蛇与竹叶青哪个更毒时，触及了他的底线被甩了一记耳光，我知道每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便绝口不再提此事。
　　时光荏苒，转眼过了十年。
　　欧阳克在白驼山俨然已是一个主子。夫人深入简出，少问闲事。欧阳峰闭关练武，山庄上下的事情竟然由欧阳克慢慢接管过来，而他的得力助手便是竹叶青，我做为竹叶青的小尾巴，与江湖上闻风丧胆的白驼山心狠手辣少主竟然成了朋友。
　　偶尔欧阳克心情不错时，会故意戏弄我一下，然后摆出一副要赏赐我的嘴脸道：“来，墨儿，我教你几招！”
　　在所有人面前，我都是不会武功的。竹叶青一再叮嘱不可以让第二个知道我会武功，否则他就废了我。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一分玩笑的意思。
　　毒药成为家常便饭，吃得倒也顺利之极。
　　虽然身体内积累了大量毒素，我却慢慢把身体培养出了免疫力，一般的毒药吃下去只能吃得出味道大小，是甜是咸，是辣是苦……一般情况下，毒性越大的药，味道越淡。
　　放在白水里都喝不出味道才是极品。
　　欧阳克一直倾心力在研制这样的毒药，但是据我所知截止到现在还没有成功。只是传说中的蛤蟆功却一直没有亲眼看到过如何厉害。欧阳克每天都会去那个曾让我怕得腿抖的蛇谷练功。
　　而我有时候也就随着他那群个个貌若天仙的侍女侯在谷边护法，只是再看那些面目可怖的毒物时没有一丝害怕，多了许多淡定与熟视无睹。
　　其实我想，如果生活就这样子一直下去，也挺不错。
　　衣食无忧，寻常毒药对我来说并无大碍，若是厉害的也会全身起泡或者是大汗淋漓，事后几乎不用解药便可以自行解毒。有些毒药，连欧阳克也没有配出解药来。
　　我想，我可能是百毒不侵了。
　　欧阳克倒是越来越有温文尔雅的气质，如果没有见过他出手，对他的印象便是个谦谦君子。可惜的是我见过，我见过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时候，身边的侍女只是拿错了件东西来，二话没说一条如筷子般粗细长短的金色小蛇便从他的箭袖里窜了出来，快得如同闪电，在那侍女咽喉一咬，我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子倒在地上抽畜了几下便去了。
　　第一次有说情，说情的人便随着这女子一同躺到地上。他微眯起细长的眼睛环视一圈，眼神里写着：我看谁还敢说情！大家便都低头默然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便是我很怕死的情况下为别人说过情，是为那个与我一起被买回来的阿柳，她那日红着脸被欧阳克一巴掌括到地上，我刚从山上挖药回来，来不及问事情缘由便扑了上去，瞪大眼睛问欧阳克：“阿柳怎么了？”
　　“本公子的事情需要和你交待么？”欧阳克的脸色很差，阴个脸似乎都能把人吃掉：“拖下去，跺了喂蛇！”
　　“你……放手。”看着两旁的随从上来拉扯阿柳，我大呵了一声。来到白驼山以后，我在竹叶青的教导下天天夹着尾巴做人，可是不能欺负到我唯一的一位亲人身上。
　　“一起拖下去。”欧阳克冷冷道。
　　“你……好哇，你拖，我看以后还有谁尝得出你配的鹤顶红是辣过头了，还是甜腻了？”我死死抱住阿柳不肯松手，向欧阳克大叫。
　　“你以为你有要胁本公子的资本了么？”欧阳克冷冰冰看我一眼，瞄了一眼收怔在两旁的侍从呵道：“拖下去。”
　　阿柳被硬生生从我手里扯了出去，我想算了吧，与我无关的人我不管，阿柳却是人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个对我温和地笑的人，我准备出手了，大不了一个死吧！
　　“少主息怒！”竹叶青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大步从我面前跨了过去，顺手在我右肩一按，穴道被封住，顿时动弹不得。对于他，我是从来没有一丝戒备心理的，竟然着了道了！
　　“你们还不拖下去！”竹叶青向两侧傻立当地的人呵道。阿柳瞪着血红的眼睛倔强地看着我，抓住我衣衫的手指被一个一个掰开，生生拖走。
　　那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人用手生生地扯了出来，没完没了，了无边际的疼。
　　“你不要仗着你体质特殊便以为我宠你，扔入蛇谷面壁一天！”欧阳克余怒未息，看了一眼竹叶青像是挑衅似地向左右随从怒道。
　　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如注！
　　“欧阳峰，你怕我生下你的孩子，只要怀了你的孩子便要死么！”阿柳在倾盆的大雨中，在雷闪电鸣之际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我恨死了竹叶青，他用淡淡地眼神扫了我一眼，忽然发现一点也不了解他。他对人的善良，似乎仅限于我！
　　那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因为是盛夏蛇谷热得恐怖！
　　衣服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湿得几乎没有厚度，贴在身上……我麻木的跪着，在乱蛇丛中跪着。这些年各种毒药的浸染，毒蛇似乎已经把我当成同类了，在我周身盘几圈，亲昵地顺着我的耳畔溜了下去。
　　“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无能为力的，你越早明白越好。”茫茫大雨中，竹叶青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没有撑伞，衣衫尽湿。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他不知道那天在客栈里帮我穿了一次衣服的阿柳对我的意义。她若活着，我便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温暖。虽然到了白驼山以后，我们很少见面，但是每次她温和地笑，偷偷给我留下的点心，都仿佛是一种毒药，让我慢慢上瘾，甚至不容舍弃。
　　我曾经叫她为“姐姐”而现在她犯了什么错了么？怎么会因为怀孕就被要处死！
　　“你不看我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竹叶青似乎不伤人到底不罢休，他一句话激起了我心中的愤怒。
　　“为什么？”我大喊。
　　“不为什么，弱者，只能任人宰割。”竹叶青一字一顿，在若大的雨中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雨下到这种程度，蛇已经很少在外面的了，只有一条碧绿色的竹叶青从头顶上的灌木丛里探出一个脑袋来，露出一对如血玉般鲜红的眼睛，没有一丝丝温度。
　　若兮从竹叶青的怀里窜将下来，扑到我肩头冲着我头顶那条竹叶青呲牙咧嘴地示着威。
　　竹叶青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四周只剩下雨声！
　　“你若恨得起来我，你离死就更远一步。一个人若是放不下情字，就永远与死亡为伍。若是无情，便没有什么人能够伤害得了你！”竹叶青说完，头也不回消失在雨幕里。
　　我问自己，我恨得起他么？我真的恨不起来。对于一个十年来对我细心照顾，教我武功，帮我解毒，护我性命的人，我如何恨得起来呢？
　　我想，或者就是从那次开始，我慢慢得看习惯了那些被欧阳克眼睛一瞄便处死的人！
　　我的心也许真的硬了起来。

　　神秘的贺礼

　　第20章，
　　满天的星斗格外亮，深蓝的天幕像是一张上好的天鹅绒，蓝得有深度有厚度。我独自坐在屋门口的石头墩子上，抱着一壶酒喝。这酒自然是加了料的，当然酒是加了料儿的。这么多年以来，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在饮食里加入各味毒药，若没有反而能一口尝出来。
　　“施姑娘。”一位白衣婢女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子衣服，看起来是女装，颜色鲜艳，玫红色的。可能是为了习武方便，十年以来我很少穿女装，每次都是竹叶青准备的男装，样子简单，有时候甚至连外面的罩衫也没有，只是短打扮的上衣裤子，西域的男装样子简单便，有几分想我原来时空里穿的衣服，穿着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时间久了，我差不多都忘记了这个时代的女装都有几件衣服，如何穿戴了。
　　我不知道白驼山的收入是什么，但是无论是婢女还是仆从都穿着洁白得如同天上云彩的衣服，袂带飘飘的，无论是动是静都是一幅很养眼的画面。
　　“这是？”我看着那个白衣婢衣捧着的衣服问。
　　“夫人命我送来的。”婢女甜甜一笑，捧着衣服来到我身边随和地在我身边的空地上坐下，笑道：“施姑娘，你的好运要来啦！”
　　“好运？什么好运？”我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
　　“你可千万别讲，我是偷偷听来的。刚好夫人让我给姑娘送衣服，为了让姑娘提前高兴一下，我才提前告诉你的。”那个婢女看着很面生，像是新进山庄没有多久的。
　　“你讲。”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说话是一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情，竟然沉默寡言起来。
　　“少主明天便要大摆十六岁生辰的寿宴。”面生婢女一脸的喜气，说起话来整个脸都在放光，她长得不错，但放在白驼山就显得有些普通。每年竹叶青依然会担起出去选侍女的角色，依他的标准选进白驼山的全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我不能不佩服他的审美眼光。
　　那个婢女说到此处，满眼企盼地看着我，看样子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
　　我应景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听夫人说，你在山庄有十年了，为人又安分老实，要在那天把你许给少主做贴身的侍女。施姑娘，少主这样的郎君也是千里挑一的，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说着她还露出一脸的羡慕之色，看样子她已经被那个冰山面瘫脸的欧阳克迷了个神魂颠倒。
　　“你听错了，不会是我。”我没有被雷晕，肯定地判断着。论样貌、口才、乖巧、伶俐……我在白驼山都是那个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角色，整日里穿着一件大大咧咧的竹叶青的半旧男装，比起那烧饭的伙夫还要惨上几分，怎么可能会是我。
　　欧阳克不到十岁上便由着二公子欧阳锋安排了八个一等一的美人来侍候着，如今那些个美人个个出落得倾国倾城，有时候欧阳克带着那一阵一阵香风的美人来找我试毒的时候，我都会后悔自己不是男人身。
　　“真的，我听清楚了，就是你。”婢女看我不相信，有了几分着急，小小的脸上竟然急出几分红晕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来到山庄就不能有自己的名字了，我的新名字叫诺丽。”清秀的婢女答着，说罢看我一眼道：“少主待你自然与别人不一样，只有你还有着自己从前的名字。”
　　“自然不一样，我是自愿入庄为仆，又不是卖身。他们也没有权利改我的名字。”我淡淡应道。
　　“那也是不一样的，入了庄怎么会有自己的名字。”诺丽语气里露出微微艳羡之色。
　　“好啦好啦，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你搞错了。”我说着指了指她放到一边台子上的衣服道：“这个你还是拿走吧。”
　　“这个与夫人无关，少主说你的生辰与他同日，送你的生辰贺礼。”诺丽把过衣服在我面前抖开道：“你看这个做工，布料，颜色都是极好的，少主对你还是有心的。”
　　若不是诺丽提起这事，我还就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生辰，三年前的一天欧阳克突然问起我的生辰。那是在一个叫梦魅的毒试完以后，他故作假惺惺的关心之意，我便淡淡说忘记了。他机灵一动道：“我送你一个生辰。”我面无表情，刚被那个能睡死过去的毒药折腾得有气无力，懒懒的没有答理他。
　　没想到以后每年都会送来贺礼，而后来我才知道他送我的生日竟然与他同日。越发不敢声张，红梦楼里的撞生日事件记忆犹新。
　　“那回去代我向少主道一声谢。”我接过衣服，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何况这个生日又是他以恩典的形式给我的，其中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危险程度还是非常之清楚。
　　“好啦，我先回去复命啦。”诺丽应该来山庄没多久，语气动作都带着几分少女应有的活泼与灵动，不像我年纪轻轻语气都已老气横秋。
　　“谢谢。”接过那件没有机会穿的衣服，我转身回房。
　　“对啦，施姑娘，那件事情你若不信我也没法子。不过明天晚上你便知道我是不是骗你玩了。”诺丽已走到门口，却又扶着那白石雕着镂空蔓枝的石柱子回过头娇巧一笑嘱咐道。
　　“你回去便知道是搞错了。”我苦笑道，刚到白驼山的人都是这般，听风就是雨并且会经常被少主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当然这是近几年的情况，原来是被二公子欧阳锋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想到此处，我忽然想到书里写道过的，欧阳锋是欧阳克的亲生父亲之事，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从我的口中说出去。
　　这些天以来，白驼山很热闹，我听竹叶青说请到了一些江湖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突然多了许多生人来，我倒有点不习惯，窜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没动。
　　不仅有西域十六怪，还有天山三老，中原高手也不少，据说请了东邪黄药师，洪七公等人……只是我从来没有出过山庄，听到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时，也只能装作一脸茫然，不能太过激动兴奋。
　　“你这几天不要试毒！”竹叶青轻飘飘落到我身后道。
　　我早听到他的脚步，只是没有回头看，大侠向来是不走门的，这次也不便外，依然走的是窗子。
　　“我又不是寿宴上的重要人物，试不试有什么影响么？”我放下手里的空酒坛问他。
　　“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二公子可能要动手。你还有大用处！”竹叶青施然道。
　　“我知道啦，不乱吃毒便是。”回过头看了竹叶青一眼，话说最近他忙于招待来山庄的各位贵客，倒是极少来看我的。
　　十年的光阴几乎没有在竹叶青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依然的身长如玉，依然的唇红齿白……俊美依旧。
　　“我这几日太忙，没时间照顾你，看你若兮不要让它跑出来。这些人若是看到有这么一只五尾狰在你这里，恐怕要打破头来抢了。”竹叶青叮嘱完毕，准备离开。
　　我忽然想起诺丽说的那事，随口问道：“对啦，刚才有个侍女过来说要把我给欧阳克做贴身侍女，你说可乐不可乐？”
　　“这事我知道了。”竹叶青头也不回，却雷了我一跳。
　　“此事当真？”从竹叶青嘴里说出来的话我不能不能当真，吓得如同被烙铁烫着屁股一样弹跳起来，一跃至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轻功倒是有些进展，只是不要被其他人看到。”竹叶青语气甚慰，丝毫不理会我语气里的焦急。
　　“那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连声追问。
　　“你高兴了？”竹叶青反问，语气平淡。
　　“我高兴个屁，贴身侍女在白驼山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不就是中原的什么通房大丫头么？”我斜了他一眼反问。

　　毒发眼镜谷

　　第21章，
　　“不错，正是通房大丫头，想不到你离开中原时不过五岁，居然记得这么多中原之事？”竹叶青道，我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称赞还是别的意思，但是在这种时候我不能不敏感，连忙低头道“我听别人瞎说的。”
　　“你准备一下，明天晚上与少主圆房。”竹叶青转过身去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衫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他的轻巧很好，我抓他这一把用了七分的力气，衣衫却在他挣脱间“咝”的一声扯破了，破了的半只袖子垂了下来，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女大当嫁，我替你寻一个好归宿不好么？”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不相信你如此教我，只是想替我寻一个好归宿？”我不肯相信他同意欧阳克把我收了做侍妾，这不合常理。
　　“你以为呢？我用心教你不过想要你一生平安，衣食无忧。”他还是那个语气，我只觉得心一下沉到底，钝钝的疼，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慢慢松开抓着他那半幅衣袖的手，我捂住胸口慢慢转过身走到那桌子上摆着的艳红女装笑道：“那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竹叶青！我现在是应该叫你叔叔，还是伯伯，或者是义父？”
　　我只觉得右耳被猛烈撞击，眼前一片昏黑，两耳一声尖厉的啸声……我转过头捂住右脸笑对竹叶青：“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这是第一次！”我一字一顿，把“第一次”咬得很清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明白我在说什么。
　　十年的形影不离，十年的朝惜相处，十年的相互照应……
　　我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相信他什么都不想！
　　“果然是少主，出手阔绰。这衣服从布料、做工、刺绣都是极好了，若比起你随便换给我的那些旧男装不知好看多少倍。”我依然在笑，越是想哭的时候我越要笑，我要笑到他心里发疼。
　　浓浓的血腥味在口里迷漫着，腥气冲鼻。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竹叶青脸色青白，眼睛低垂，他没有看我，他连看我了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什么身份？白驼山买来的侍女？”我转过身去，轻巧地转了个圈，衣衫飘飘，然后猛然回头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并没有与白驼山签什么卖身契吧？”
　　“你觉得你走得出白驼山么？”竹叶青问，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猛然抬头，眼神居然澄明如玉。
　　“十年前，当然不行！但是，现在我倒是有心试试。”我不是没有动过从白驼山出去的念头。原因有二：第一，白驼山不是一个适合养老和生活的人间天堂；第二，不管是书里还是电影电视里，都没有施素墨这个人出现，我的穿越有可能改变了什么，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改变，而成为炮灰，而我并不想做炮灰。
　　但是我一直没有走，原因也有两个：第一，外面兵荒马乱，我既然在这里有竹叶青护着何乐不为。第二，我在等待机会。
　　现在，机会是不是来了？
　　“你敢！”竹叶青的掌风很疾，但我躲得也疾，被他突然打了一下，决不想再挨第二下。
　　“你辛苦养我这么大，难道就在等这一天？”我笑着捏着自己的头发玩，绕在手指上，乌发映着雪白的手指更白，真是黑白分明，左右如玉。啧啧，我自己心里都不由称赞起这具身体的主人来，皮肤好得没得说。
　　“你有话不妨直说，看在你养我教我的份儿上，你吩咐我的事情一定尽力完成。”我放下地缕无聊的头发，抬起头走到竹叶青面前一字一顿地说。
　　他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冷，眼睛却淡然得仿佛失去了知觉。这是多么不协调的情形呀。
　　“你想多了，愿意走就走吧。”竹叶青沉默了半天，再也没有计划向我动手的意思，他平静地说：“只要你能离开白驼山，外面也许还有一番天地。”
　　“你呢？”我听到这话，心头一动，借机追问他。
　　“我不走。”竹叶青道，说到此处他却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往下淌。
　　“你怎么了？”我一惊。我不是成心气他，只是被他那一把巴掌打懵了。
　　“今日可是十五？”他手紧紧抓在我的腕子上，力道很大，掐得我觉得骨头都快要断了。
　　“是。”我点头，心里暗自猜想难道是什么毒发了？
　　“送我去蛇谷！”他的语气不容分辩。
　　“夜里……很危险！”我冲口而出。现在抵抗毒物他不如我，一般的毒物遇到我便会自动退壁三舍，而他还需要避毒的药。
　　“送我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就在这几句话的空当，身上的衣服似乎被汗浸透了。
　　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我将他驮到背上，叫上狰儿沿着常走的那条隐避小道向后山蛇谷而去。
　　谷底原来就树木茂密，白天路径也不易辩，到了夜里更是漆黑一片。
　　凭着感觉，我摸着石头顺着铁链一步一步溜了下去。平常走着轻松无比的路，因为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有点让我吃力，终于小心地着了地，狰儿呼一下子人头顶窜下来，跑在前面带路。
　　借着隐约的月光，我看到狰儿如一团微微的白色温暖光团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奔跑着。
　　“眼镜谷。”背上似乎没有知觉的竹叶青突然冒出一句话，声音很轻，弱弱的稍带几分温热的风吹到我的耳朵上，我不由面红耳赤起来，还好是在夜里，没有人能看到。
　　“眼镜谷！？”我不得不重复着和他确认，眼镜谷地处蛇谷最深处，里面最我的蛇种就是眼镜王，毒性甚烈，若不小心溅上一两滴毒液当场毙命，当然我是除外的。
　　“是。”肩头传来沉沉的一声应，我不敢再多问，向狰儿呵道：“左拐到头，眼镜谷！”
　　狰儿说来也是奇怪，竟然能听得懂人话。最初我也不太相信，后来却不得不信，因为你说的第一句话它都会照办！当然，特别情况除外，比如说小东西生气的时候。
　　“到了。”我看着前面那一片黝黑的大树荫道。
　　现在已经到了蛇谷最深处，刚才明如白昼的月光在这里半分也洒不下来，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狰儿的眼睛变成了通透的宝石，红光莹莹，在黑暗里像两个小电灯泡！
　　“把我放到前边三丈远那棵榕树旁的山洞口，你自己回去吧！”他挣抱着辩别了一下环境，提起最后一口力气说。
　　“你……很危险！”我还是犹豫，来到洞口之时我还在想要不要把他放进洞里去。
　　“狰儿你留下，护着你。”我看他拼命挥手让我走，不得不听却又不想听。
　　“走！”不知道已经疼痛得扭成一团的他如何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我一惊回头再看他一眼：“狰儿留下！”
　　“一起走，傻孩子，我就是要借眼镜蛇的毒液才能活到今天呀！”他的声音幽幽地从山洞深处传出来。
　　听声音他已经摸索着向山洞里爬了很远！
　　我强迫自己转过头，弯下腰抱着偎着我腿的狰儿，轻轻拍拍它柔软光滑的背轻声道：“我们回去！”
　　眼眶湿湿的，多久没有哭过，今天却被他一声“傻孩子”叫得再也忍不住了！
　　回去的路变得漫长，夜似乎也有些冷了，我抱了抱肩膀。
　　奔到那棵依兰树旁，我抱着狰儿爬到树的最顶上，如盖的枝叶密密匝匝，提着一口气躺在上面，如躺在一张柔软的毯子上。
　　清香是幽幽传上来的，依兰香很清淡，但香气持久！
　　月已经升到正中天，又大又白又亮，莹莹的光让人看着就知道月宫很冷很寒，所以才叫广寒宫么？
　　“嫦娥呀，你自己在月宫里寂寞不寂寞？”我望着那个月亮默默出神，心里想到就轻声哼了出来。
　　“肯定寂寞。”有个声音轻声应道。
　　“什么人？”听到有人声在我身后响起，差点把我吓得从树上跌下去，依我现在的功夫，一般的人在我五步以内便会有知觉，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魂不守舍么？
　　“好雅兴，公子！”我借着月光看过去，距离我不过几尺的距离竟然懒洋洋躺着一个白衫子的少年，我讪讪地打了个招呼想借机溜开。
　　“你也好雅兴呀，赏月么？”他的头发刚才散落在树叶间，此刻借着月光坐了起来，一头乌黑柔顺的发像极了水，柔柔地贴着他的脸宠垂了下来。
　　“是呀，我现在赏够了要回去了。”挽起身边的狰儿连忙向树下溜去。
　　“呵呵，小心摔着！”他轻柔如玉的声音叮嘱道。
　　一溜烟抱着狰儿跑回房间，却越想越不对劲儿，他先到的？我先到的？他跟踪过我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是白驼山的人？还是白驼山的客人？

　　神秘的斗毒

　　第22章，
　　第二日清晨，我看着镜子里有些稍发青的眼圈，知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搞的怪，便从梳妆盒里找出细粉薄薄地敷了一层。
　　不管怎么讲白驼山对仆人的供应还是非常周到的，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致妥贴，春夏秋冬四季衣服每年都各有四套，住的房子若放到原来也算是高级公寓，虽然没有单独卫生间和厨房，却有独立的小院和花园。当然，白驼山的特色——蛇更是无处不在，有毒的，无毒的，青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品种齐全。
　　日才上三竿，竹叶青出现在我的屋子前。是狰儿最先发现的，它从我身后窜了出来，两只前爪搭到窗台上很轻地叫了一声，我知道是熟人，它只有在看到熟人时才会发出这种如同有人在搔着它脚心的舒适惬意的叫声。而它的熟人只有一个，是竹叶青。
　　我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有人敲门，也没有人说话。
　　到了最后终于上前主动打开房门，门口却是空着的。
　　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束依兰花，鹅黄色的花瓣还带有晶莹的露珠，细长如同菊花一般的弯在一起，像是害羞一般。它的花瓣并不精细，反而有一些厚度，只是这些依兰束成一束看着实在喜欢，便拿在手里，左右看看没有一个人影子。
　　这个竹叶青也挺奇怪的，我搞不懂，平白无故的为什么给我送花。难道太阳今天从西边升起来了，那么没情趣的一个人，竟然知道送花？
　　现在正是依兰盛开的时候，优雅的花香在清晨的雾气里尤其浓烈。
　　耳边突然传来裙边扫动青草的声音，我抬起头来，却看到诺丽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
　　“诺丽，进来吧，什么事情？”我问她。
　　“这个是什么花呀，好香呀！”诺丽显然被我手里的依兰香吸引了，跑了两步来到近前。
　　“依兰香。”我把花递到她的鼻子底下，让她嗅了一下。
　　“我在山庄里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呀？”诺丽深吸了一口气，满眼睛都是羡慕。
　　“它长在……”话到此处我自知不妥，连忙住嘴道：“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开门就看到一把散落到台阶上了。”
　　依兰树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高崖，一般的人是不会到那个地方去的。
　　“难道是公子送给你的？”诺丽天生具有八卦的潜质，我不由摇了头点了她脑门一下说：“你别胡说八道了，公子每天功课那么忙怎么有时间理我，再者我从公子那里领到的赏不过是毒药罢了。”
　　“能不能给我一朵呀？”诺丽笑意盈盈地问，那好意思拒绝这么可人儿的小美女，二话没说把一束花塞到她的怀里说：“反正我也是捡来了，你拿去玩吧。”
　　“谢谢施姑娘。”诺丽欢喜地把花握在手里，仿佛才想到自己前来的正事，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说：“公子让我来找姑娘是有事的。今日公子在后花园与人斗毒，让姑娘过去看着些。”
　　“他斗毒我看什么？”心里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却也不敢说出来。其实我不想去的主要原因是不想见到昨天晚上在依兰树上所遇到的那个人，若是他抖露出我会武功的事情，不知道会惹来什么事非。
　　“我马上就去。”终于支走了诺丽，我连忙回去把狰儿藏好，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似乎有几分不妥，穿着昨天的那套男装岂不是更容易被人认出来，想了一会儿，终于咬牙穿起了女装。穿在身上又犹豫起来，若是欧阳克奇怪起来怎么解释？
　　算了，还是向欧阳克解释吧，总比被人认出来更好办。反正我是个女的，穿女装是早晚的事嘛。
　　来到白驼山十年，我终于也白衣飘飘了一回。
　　因为此刻正是七月十六日，花草茂盛，通向后花园的小路几乎被各色花草淹没，各种花草争奇斗艳，颜色鲜亮。
　　就在要迈入后花园的最后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晚上的事，少主十六岁生辰的当晚，我就要被指派成为贴身侍女！
　　纠结ING……
　　昨天晚上正被这个消息雷个外焦内嫩的时候，竹叶青犯病了，直接导致我没有想清楚今天的对策。对于竹叶青的态度我也不十分明了。
　　看来我不为自己打算是没有人会为了打算了。
　　让我做你的侍女，做梦去吧！终于在踏进园子的最后一刻下了决定，我抬头挺胸，拉了拉衣裙向园子里走去。
　　低头敛气凝神，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迈着步子。
　　后花园里的人很多，据我估计至少有二十几人，从鞋子来看，应该个个衣着华美，不要问偶为毛只看到了鞋子，因为偶是非常淑女地低着头进去滴。
　　“素墨。”终于我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我站住了脚步，双手束立站在一侧。
　　这当然是欧阳克的声音，只是带着几分惊讶，好像是看到什么神奇的事情一样。
　　“我到了，公子可以开始了么？”我仍然低着头回答。
　　“你今天？”话到这就停住了，稍带几分温热的手捏起了我的下巴。我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抬起了头。
　　说实话，欧阳克的这个姿势让我想到了调戏良家少女的恶少（点头，是良家少女！）
　　“少主。”为了掩盖我的不自然，我有意露出几分笑。
　　“你今天见鬼了，怎么穿了件这样的女人衣服？”欧阳克的眼睛瞪得贼大，嘴巴几乎都快忘记合上了。
　　“少主难道忘记了，我本来就是女人，怎么不能穿女人的衣服。”我看看自己周身上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呀。
　　“哦，你不说我还真就忘记了。”欧阳克终于松开了手，临末了还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你今天没撞鬼吧！
　　你才撞鬼了呢！我在肚子里恶狠狠地反击一句，然后乖乖站好。
　　这女装穿在身上实在有说不出的别扭，关键是穿习惯的裤子换成了裙子，总觉得两条腿之间冷溲溲的，仿佛风一个劲儿地往里钻一样。
　　“欧阳少主，可以开始了么？听西毒刚才说只要白驼山一个小小婢女便可以赢了大家？如若不当面比试，恐怕难以让人信服。”一个头上只剩下三四百根头的半老老头拿着似枪非枪，似戟非戟的东西说。
　　那人的发型实在是很打眼。
　　正中间那块头皮光滑滑的，如果放在没有月亮的晚上肯定不用点灯了。而四周剩下的头发，把老弱病残全部算了也就有三四百根吧，每根头发中间的头发洗得倒是很干净，光溜溜的。
　　忽然想到若是用这个老头子给海飞丝做广告就可以把广告语改在：头发去无踪，头皮更出众！
　　想到这儿，我一个小心笑出声了。虽然是很小的一声“噗哧！”还是被半老老头听到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笑什么！”老头怒了。
　　我看了一眼欧阳克，他笑意盈盈的似乎并没有怪罪我的意思，斗着胆子我向那老头拱了拱手，让他愣了一愣，看到他的表情我才想起自己做了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见面礼。
　　“不懂规矩的小东西。”老头子估计是忍了又忍，才把放出口里改成了“小东西！”
　　“不知道这位英雄尊姓大名呀，不过一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是位高人。”我看着他稍缓和一点的脸色接着说：“你一定品尝过不少毒药吧，看头发都毒得没几根了！”
　　“不知死活！”耳边劲儿袭来，我一闭眼睛装出害怕的样子。当着欧阳克的面儿打他的人，你是不太想活了吧！
　　果然不出意料，只听到叮当当一声响，那股凌厉的风消失了，睁开眼睛看到欧阳已经挡在我身前，一只通身碧绿的笛子架住了对方那么厉害重的武器，我心里暗称：乖乖小克克，力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欧阳克，你的人出口伤人，你就这样袒护么？”想想也不易，老头子一把年龄了，我很没出息地从欧阳克的袖子底下钻了出去，规规矩矩站好，向那半老老头深施一礼道：“小女子生性直爽，便直接说出实话，实在对不住了。少主今日只说是来试毒，不如直接在毒药上见高低如何？”
　　没办法，谁让我自己图一时之快得罪了人呢，自己捅了漏子自己堵。
　　“废话少说，有胆子吃爷配的药么？”那人粗声粗气地道，看样子在嘴皮子上吃了亏，想用药补过来。
　　“好。”我看了欧阳克一眼，他眼神微带着笑意向我稍一点头，我便应下了那人挑战。
　　“慢着。”欧阳克收回笛子，动作优雅，啧啧，真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可惜，我还是没有兴趣。关键是这个贴身丫头衔太过暧昧了。
　　“灵智上人可还记得规矩？”欧阳克说得风轻云淡。
　　“记得，一个对一个。”原来那个半秃的老头叫灵智上人，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射雕里我所能记住的人就只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外加郭靖黄蓉欧阳克穆念慈等人了，其他人在我眼里都素路人甲呀，路人乙呀，这个灵智上人肯定出现过，在哪一集记不得了。
　　“好。”欧阳克应了下来，示意我走上前去。
　　“丫头，你可敢将这药喝下去！”老头从怀里摸出一瓶子东西，还没有打开盖子就闻到了刺鼻了药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物。
　　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白驼山什么时候配出过这么气味难闻的药了？
　　“少主，这个药味道太冲了，肯定不如你配的鹤顶红茶好喝！”我哭丧着脸不想去接那瓶子药。
　　在场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变化，大家在为欧阳克遮掩毒药味道的手段震惊。却有一个人没有变，我又认真地打量了那人一眼，连忙把头转了过来——那不是别人，竟然是昨天晚上与我在树上相遇的那位超级大帅哥。
　　但是我绝对没有被他的外表迷住，因为能够和欧阳克交往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善茬，只看他与欧阳克平起平坐的位置也知道此人身份不低。
　　“不许胡说，喝了！”欧阳克眼角的笑意是掩不住的，人不得意枉少年，小样。我无奈地接过那个瓶子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这么难喝的药并不是没有喝过，欧阳克刚开始配药时，有时候也会出现这种怪物。
　　“不好喝。”我苦着脸把瓶子递给灵智上人，这种药有一种怪味，还有腥味，必定取了动物的毒液，如果我没有品错，该是眼镜王蛇的液，再加上三尺三等植物毒药配成。
　　其实蛇毒只要不进入血液是毒不死人的，可怜这些古代人以为能咬死人的东西就是剧毒，不管配什么都会把毒蛇的毒液配进去。
　　“你你……竟然没反应！”灵智上人有点沉不住气了。
　　“必定有避毒的东西。”周围的人有点沉不住气了，如果不是内功深厚，一般都会出现当场抽畜等现象，然后他们再施出解药，以示自己能下能解，可惜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灵智上人，这药真的不好吃。若是用这种毒药去给别人下毒，容易被发现的，记得毒药的味道越轻越厉害哦！”我竖起一个小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一晃，他一脸的羞怒之色，却又发作不得，只好退闪到一边。
　　“至于避毒的东西么，大家真的相信有一种东西能避百毒，如果你们怀疑可以上来搜身。”把头转向人多的那一面，背着那与欧阳克平起平坐之人。

　　公子润如玉

　　第23章，
　　议论纷纷的人声小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安静！
　　欧阳克平静环视四周一眼，重新盯到灵智上人身上，他微微一笑道：“灵智上人该接我的毒了吧！”
　　“请。”灵智上人分明已经害怕，却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了胆子果然上前接毒。
　　欧阳克放到他掌心一丸药，鲜红色的，大约有绿豆大小，看着确实不像是毒药，最奇怪的是这药一点味道也没有，不管是好的味道，还是不好的味道。
　　“灵智上人，吃吧。这比起你的药味道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保证半点异味都没有。”我看着灵智上人那张比刚才还苦瓜了不知多少倍的脸，心里倍感高兴，终于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院子里的人也没几个好东西，毒死几个也是好的，我半点也不心疼！
　　“这个药可不容易得来，它叫艳辰，你吃下去没有半分痛苦，只要三息香的功夫就能魂游太虚，并且味道很淡，当然不是甜的。”我当起尽职的解说员。
　　“你过来。”他从背后叫出一个样子清秀的小童子把药递到那童子的手里，那位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被灵智上人的恶狠狠的样子吓得手都抖了。
　　“吃下去。”老头一发怒样子有点可怕，感觉那头顶那块光着的天灵盖都能冒出青烟来。
　　“师父……我……”小童子吓得更是浑身哆嗦。
　　“灵智上人，你若是认输了便不必吃了。”欧阳克轻轻把笛子放到桌子上说。
　　“吃下去。”看到这么多的武林人士都看着他，灵智上人不再让少年主动吃药，直接捏着少年的嘴给他硬塞了下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我在心里数了十下，那少年如同一截木头一般倒在地上，看欧阳克还一脸的风轻云淡，我有点急了。
　　这个艳辰毒性很快，若不及时施救就真的死过去了。
　　“解药！”我盯着欧阳克，声音有几分着急。
　　“拿去喂他。”欧阳克递给我一个小药丸，与刚才那丸大小相同，只是颜色相异，是墨绿色的，若是从外表来看，必定会认为那个艳若丹唇的才是解药，而这丸一脸老实的墨绿色是毒药。
　　我迅速把药为少年喂下，他慢慢回转过来。
　　趁着我还未松开他之际，轻声在对他说：“若有机会早些离开这个人，灵智上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三息香的功夫下毒，三息香的功夫解毒！
　　除了欧阳克，全天下还有谁能做到，我不知道。
　　“欧阳公子，好高明的手法。请赐教！”灵智上人红着脸退到一边。西侧坐在花亭的那一行衣着整洁的人中为首一位开了口。
　　我仔细打量着那几个人，衣着看似朴素，细看却是华贵无比，而且格外整洁，其整洁程度可以和白驼山的人一较高低。
　　我知道这是个劲敌。一般使毒的人，使毒使到极致的人都对干净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讲究。
　　毒药纯否，能从主人的衣着上看出来。
　　“卧雪公子，请！”欧阳克对那人微一点头，看样子竟然是看得起那个人，刚才灵智上人出手的时候，欧阳克连屁股都没有挪地儿。
　　“我卧雪山庄自然不敢与白驼山相较，只是雪寒之毒倒是敢拿出来现一现眼。”为首那人缓缓说来，只觉得此人长得极为单薄，仿佛一阵风儿就能吹走似的，但他说话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冰天雪地的感觉。真的，听着他的声音就觉得阴寒入骨。
　　卧雪山庄是什么门派？我觉得事情仿佛越来越复杂，不记得小时候看《射雕》的时候有过这个门派呀？
　　“素墨，还不谢过卧雪公子。”欧阳克向我说，语气听出那么一点不一样。
　　“谢卧雪公子。”此刻我纵然有疑问也不是思考的时候，连忙向那位公子一拱手，走上近前接过他示意婢女递过来的药，那药才到掌心竟然就有一股寒意。
　　好烈的毒！我暗想。再一抬头却正好看到卧雪公子正在接过婢女手里的丝绢擦手，不由想到一些不CJ的事情：这个婢女可是贴身的？
　　反正也毒不死！心里虽然有点害怕我还是故作轻松地把毒药一口吞到嘴里。妈呀，冷！
　　那粒看着不大的药丸却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气顺着食道一路滚到肚子里，片刻功夫四肢百骸仿佛被一个巨大无比的冷气管子贯穿一样，冷得我几乎僵在当地。
　　“谢……卧雪公子。”仗着这些年毒药的底子我没有被冻倒。
　　这十年以来，吃过的毒药无数或者当中就有极热性的，才使我抗得住眼前这片刻的阴寒。
　　只是，这种寒毒似乎与以往的毒不一样，寒里头带着分酸麻的味道。不好，我知道凡是前劲儿发酸的毒药，后劲必定是如同厉刀穿肠。
　　我不知道为了给欧阳克挣面子，我还能强撑多久，但是知觉已经慢慢从我的身上褪去。
　　脸上的笑似乎也僵硬在哪里。
　　我如同木偶一样转过头去看欧阳克，欧阳克眼神瞄我一眼转向别处，再去看卧雪公子，他满面含笑，单薄细长的嘴唇微启道：“白驼山一小小婢女尚且如此，卧雪山庄自叹不如。我这雪魄寒毒能抗得过三息香的人并不多，但看欧阳公子这位婢女，似乎并没有运功抵抗，却早已超过三息香的时间。”
　　“她不会武功。”欧阳克声音清脆。
　　“哦！”
　　“哦！”
　　声音是两个人发出来的，一个是那个看着像个痨病秧子的卧雪公子，另外一个我没看清楚，但听声音的方向应该是欧阳克附近，却绝对不是欧阳克。
　　“欧阳公子，我想再多试一会儿，看我雪魄的毒性如何，不知公子是否同意？”卧雪眼下似乎还没有给我解药的意思，尽管我四肢如同冻在千年冰窑里一样，冻得半分都挪动不了。
　　“卧雪公子请便！”欧阳克道。
　　我心里愤怒极了，却说不出话来。看样子你真的是不能太自满太得意了，现在这情况仿佛就是现世报，枉我白白给自己封了个百毒不侵。
　　身上越来越冷，冷得几乎失去自觉了，就在我的腿强撑不住要倒在地上时，一个温润的声音道：“大家不过是切磋毒术，何必非要人毒倒在地才算胜负，卧雪公子解毒吧！”
　　“是。”高傲的卧雪嘴角抽了抽，应了下来。
　　我眼睁睁看着那位婢女拿着解药，嘴上带着几分故意的笑慢腾腾地向我走了过来，时间过得太慢了，这么半天这么几米的路竟然还没有走到。
　　我眼前一黑直直向地面栽了下去！
　　跌到一个温暖的怀里，是欧阳克。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是掩盖不住的，放心地昏了过去，清醒时唯一的意识是，还好没有给他丢脸！
　　刺鼻的烈性味道把我从昏迷中唤了过来，睁开眼睛我发现与欧阳克的脸只差三寸的距离，那对明亮乌黑的眼睛近在咫尺，那眼底是什么？担心么？
　　只是一闪而过，他冷冷向卧雪公子道：“不劳卧雪公子动手，她的毒已经解了！”
　　我尽力维持着脸上的笑从欧阳克怀里站起来，环顾四周微微点头道：“多谢卧雪公子赐教。”
　　“欧阳公子，请！”那位卧雪被欧阳克驳了面子倒也不生气，微一抬手从队列里走出一位姑娘，反正都长得不赖我也就懒得得去看了。
　　有钱人的婢女都长得那么好看，纠结了一下子。
　　“卧雪公子，我刚好也有一味药，还没有取名。不过与卧雪公子的雪魄毒性相似，今日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想到如果卧雪公子不介意，便叫它冰魂吧！”欧阳克手心一翻，出现一粒丸药，光华流传的样子，如果不是从他嘴里说出这是药，我必定会认为是一颗珍珠。
　　“我恰巧有个婢女叫冰奴，她便来品品这冰魂，如何？”卧雪公子道。
　　“请。”欧阳克向前迈了一步，早有白衣侍女接过那粒丸药送给卧雪那边站出来的冰奴。
　　那个姑娘倒是有胆色的，眉毛都没动随手扔到口里，吧叽咽了下去。
　　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看着那姑娘的脸，想像着一会儿的五彩斑斓。
　　配毒的人都有专门的试毒人，都不教以武功，怕他们有一日有了百毒不侵之身再反向倒戈一击，便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位姑娘也是试毒的！
　　她毒一定没有少吃，可惜少了狰儿的帮助，少了竹叶青的虐待式训练，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汗珠开始往外冒。
　　脸色发白便是毒性发作的开始，她比我刚才快了一步。
　　她兀自强忍着。欧阳克的这味毒药我也是没有试过的，但是从那姑娘的脸色可以看得出，这药并不是一味的寒，而是在寒的底子里加入了如烈性火鹤一类的热性毒药，要不这姑娘的脸怎么会变得那样姹紫嫣红。
　　我看着她脸上出现了红晕，开始在心里数数。欧阳克的毒药有一个特征，就是在倒地前脸带红晕，淡淡的红晕。
　　等我心里数到十下，那姑娘果然倒地了，可怜她也是从小被这样子折磨大的，咬着牙不呻吟出声来，身子费力地往一起缩，仿佛肚子里装着无数把刀子一样，五官扭成一团，刺目的鲜红从七窍往外浸。
　　我看了看欧阳克，示意他要解毒了，可是他却装出一副没有看到的样子，把头转开了。
　　她若死了你便输了！我心里暗暗着急。
　　“卧雪公子，要解毒么？”我好意提醒，没有想到听到他的耳朵里却成了讽刺，忽然想到刚才欧阳克帮我解毒的事，我住了嘴。
　　“不用。”卧雪苍白的脸上更白了。
　　“公子，解药！”我转向欧阳克，活生生的一个小姑娘若是死了真挺可惜的。
　　“再晚便来不及了。”看到欧阳克没有理分，卧雪也不吱声，我急了。
　　“欧阳公子，解毒罢。”那个温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顺着声音望过去，竟然是与欧阳克坐在一起的那人，也就是昨天晚上与我偶遇依兰树的人。
　　“素墨，喂冰奴姑娘吃下。”欧阳克终于递过来一丸解药，我松了一口气。
　　那个卧雪的脸色又是难看了几分，想必是不舍得这位冰奴姑娘就此香消玉殒，苍白着脸看我喂下解药命人扶了过去。
　　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午的太阳仿佛没有温度，虽然这正是夏天。
　　“我看今日便结束吧，我们更看重的是各位的刀枪功夫。”坐在欧阳克身侧的那位面容姣好的公子懒洋洋地打破了沉默。
　　“是，小王爷！”有几个齐声诺了一声。
　　吓我了跳，小王爷？哪里来的小王爷？

　　登对的决定

　　第24章，
　　但是只一眨眼的功夫，我已经从那人的衣饰上，举止动作中猜出此人的真正身份，如果灵智上人都来了，那么其他四位高手也应该差不多齐了吧，能够使唤得动的人莫不是大金的七王爷——完颜洪烈，而完颜洪烈的“儿子”莫不是杨康？杨铁心与包惜弱的儿子？
　　“今日便到这里吧，欧阳公子与卧雪公子技胜你一筹，你便不要计较了。”小王爷向灵智上人微一点头道，面无表情。
　　“小王爷，今日卧雪山庄便先行告辞了。”那个脸色苍白得仿佛得了痨病一样的卧雪公子一抱拳道。
　　“卧雪公子明日再去也不迟。”小王爷道。
　　我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江湖客套，头都大了。都是江湖中人了，怎么都还这样子婆婆妈妈，难道杨康的基因就有他娘的妇人基因？！
　　“欧阳公子，我还有一事相求。”终于听到他们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准备一拍就散的时候，忽然那个刚刚闭嘴的卧雪山庄的人又开了口。
　　“卧雪公子请讲！”欧阳公子小脸一笑，温雅如玉的表情。
　　“我刚刚配成一味新药，能否借欧阳公子的人一用？”那人瞄了我一眼，话里所借之人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明日再说也不迟。”欧阳克微一怔又笑道。
　　“哦，怎么？欧阳公子不舍得了么？”卧雪山庄的那个年轻人笑问。
　　“卧雪公子有所不知，一切待到明日再议如何？”欧阳公子对为什么不舍得借人避而不答，反问题拖到明天。
　　“好，那我便再等一日。”卧雪山庄的年轻人道。
　　以欧阳克拨得头筹的斗毒便如此结了，我等到院子里所有人都走净了，才慢腾腾走出院子。
　　“施姑娘，施姑娘。”我才一出门就听到有人在用贼乎乎的声音在喊我，回头一看院门口一丛芭蕉树后探出一个脑袋，正是诺丽。
　　“小丫头，叫我什么事？”看到是一脸稚气的诺丽我松了一口气，她这样一个初到山庄的人，还是留有几分人性。
　　“施姑娘，今晚便是你大喜的日子，你给你准备了一份礼，你不要嫌弃啦。”诺丽盈盈走近，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举到我面前，一个精致的盒子，看样子是手工制作，而且连油漆都没有上。
　　“这是什么？”虽然听到有人重提今天晚上之事，我心里乱成一团，却又不能让诺丽看出来，故意在脸上装出笑问她。
　　“我爹是做木匠的，所以我也学了点皮毛，这是我知道那消息以后给姐姐刻了梳妆盒，时间匆忙又找不到现在的油漆，所以只是打磨光滑了，没有上漆……”诺丽说着说着，看着那个木本色的梳妆盒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真是个实在孩子，我心里有点柔柔的感动，柔声对她道：“我最喜欢自然的东西，这样没有油漆最是难得，谢谢你了。做工这么精细。”
　　盒子上刻着缠枝蔓草的花纹，颇具西方皇宫审美物色，我用手抚摸一下，光滑得如同上过油漆一样。
　　“施姑娘，这是个按钮，一按就开啦。”我摸了半天没有摸到开盖子的把手，看向诺丽。
　　“我爹会一点机关，我就做进来啦，你看。”诺丽把我的手按到盒子侧面的一个按钮上，轻轻一按盒盖子就弹开了，打开里边竟然有三层，每层做着大小不一样的格子。
　　“谢谢你，真的很喜欢。”虽然对于要不要给欧阳克做贴身奴婢有纠结，但是对于诺丽送给我的礼物还是没有纠结的。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嫌弃呢。”诺丽笑得很开心，孩子的表情。我心里一动问：“你今年多大啦？若是不嫌弃认我做个姐姐怎么样？”
　　“真的？！”诺丽一脸惊喜。真是个小孩子，和我做个姐妹又不是和少主做姐妹，你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还不叫么？我应该比你虚长几岁。”说完这话我点心虚，毕竟是活过一个二十岁的，再加上这具身体的年龄也有三十六岁左右了，啊啊，老天，我怎么这么老了？？？
　　“姐姐！”诺丽高高兴兴地叫了一声，又拉着我八卦了半天关于欧阳克的小道消息，才肯放开手让我走。
　　等到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开始纠结要不要从白驼山庄离开。
　　实话实说，我对欧阳克这个小屁孩子没有半点感觉，他才多大呀，十五六岁的娃娃罢了，如果放到我那个时代现在刚刚上高中吧，正在每天微积分，英语，物理啥滴上辅导班，考试写作业呢吧。
　　我自己坐在房间里想了半天，我觉得我应该向一个人表白。
　　其实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如果以日久生情的标准来衡量，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相处时间最长的只有他，为了出生入死几乎丢了命了也是只有他，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上他了，所以才会能欧阳克这件事这么别扭呢？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竹叶青的情形，他白衣华贵，气质超脱站在人群里被我一只小黑手抓住了衣衫，他转身低头看我。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清明透澈，我有没有心动？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心动是不是在哪一刻？
　　在回白驼山的路上，我一天之内被欧阳克捉弄了三四次，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醒来以后看到的第一双眼睛也是他，那样了无尘意，干净脱俗的眼神，只看我一瞬就马上变得无情。
　　我又想起被夫人与那人落魄的生意人下了剧毒我即将魂飞天外之时，也只有他，也只能是他去向欧阳克报信，让他来解救我！
　　我又想到在蛇谷底下，在热谷底下，他怎么样用身体替我挡毒！
　　眼睛被毒瞎以后，他怎么样夜夜守护？
　　想到此处，我忽然觉得老天让我穿过来做一个与整个江湖无关的路人甲就是让我遇到他——竹叶青。
　　如果从年龄上呢？我与他也是最搭配的，他应该有三十多岁了吧，而我的实际年龄也有三十五六了吧。
　　我决定，就是他了。

　　第一次表白

　　第25章，
　　我思前想后，决定向竹叶青表白，或许一见钟情那东西只在书里出现过，他对我那么好，难道不是喜欢我么？
　　再想想，竹叶青在白驼山的工资应该不低，他武功又好，如果我们两个一起逃出白驼山的话还有个照应，再者最重要的是年龄相当呀。
　　在这个时代，我如果想找一个年龄相当的男人也不易，因为古人结婚都很早的，恨不得十五六岁就会做了孩子的爹。
　　我下决心了，先和竹叶青表白，我一现代人主动点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吧儿。
　　说做就做，再晚就来不及了。
　　翻箱倒柜地把那天诺丽送过来的裙子穿在身上，然后打开镜子，打开梳壮盒子，拿出几乎全新的胭脂水粉口红什么的铺在桌子上，我今天一定要光艳照人，让竹叶青眼前一亮。
　　可能是因为穿男装穿得久了，他忘记了我的性别吧。
　　折腾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时辰，合计一个小时吧，终于一切搞定。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还算是个五官清秀的美女吧。
　　只是眉毛似乎没有画好，右边稍微比左边低那么一点点，要不要抹了重画？我正在犹豫间，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一只手按着眉毛，一只手拿着眉石转过头去看，那人带进来的刺目的阳光让我微瞄起了眼睛，他像是镀了金一样，光芒四射。
　　“你……眉没有画正。”竹叶青的声音带着几分暖意，他微微一旁侧了侧身子，我躲开阳光看清了他的脸。好像与十年前相较，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定定地看着他，心里跳成一团，我原计划是要化好妆再去见他了，不料却被他看到我这个半成品，心里的懊恼就不用说了。
　　他来到我近前，微弯下身子拿过我手里的眉石，温暖的手轻轻按在我的眉头，细细地画着，说：“女孩子还是这个样子好一些。”
　　“嗯，我以后就这样，好不好？”我听了心头一喜，看样子这个造型还不是很失败。
　　眉被轻轻地划过，酸酸痒痒的感觉，我觉得他距离好，都能看到他脸上在阳光的斜射下一层毛绒绒的汗毛，金色的？或者是透明的。
　　“好。”他轻轻地应了一声。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一下我的脸，又道：“脸上的粉抹得有些厚了，像你这样的皮肤用了这粉反而显得不透亮了。不如抹去！”
　　“嗯，我去洗。”我匆忙应答，心里的欢喜都快满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不用啦，今天日子特殊，还是搽一点，再点上朱唇喜庆一点。”他用手捧起我的脸左右看了看，然后松开手打量着我身上那套玫红色的衣服。
　　“你知道啦，快去收拾东西。”我看了看窗外西斜的太阳，等到宴席一开始我们就走，趁着现在白驼山上人多乱一些，走起来或许容易。
　　“收拾东西？”他问。
　　“是呀，你不都知道了？”我问。
　　“嗯。”他点了点头笑道：“也要收拾一下东西。”
　　“好。”我的心都快要飞起来了，原来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么。
　　“今天夜里的客多，是要准备一下。我先忙去了！”竹叶青轻轻拍拍我的肩，难得的一脸温情。
　　“慢着慢着，听到他说‘客多’我有点如迷糊灌顶，仿佛明白过来了。原来他竟然是高兴我愿意给那个小屁孩子做什么通房的大丫头么？
　　“还有事？”他停住脚步，斜靠着门站住问我。
　　太阳已在西边的天空收尽了最后一抹约，如血的残霞铺满了整个西边的天空，看着赏心悦目之极。
　　“那个，你能陪我出去走走么？”我轻轻看着他，做出一脸的淑女状。根据书上的经验，表白一定要天时地理人和的。这屋子里仿佛没有什么浪漫气氛，似乎不妥，我想还是出去吧。
　　“好。”竹叶青背着手先出了门，人家是大侠，话少一点可以理解，表情酷一点可以接受，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千遍淡定，然后跟在他身后。
　　鬼使神差，我们竟然一路来到依兰树下。
　　我在树下站定，今日正是七月十六，晴空万里，皓月当空，看看在夜色下发出微黄色光泽的依兰花，我深伸了一口气，捏住了枝垂下来的依兰掐下一朵捏在手里，定定了神问：“你现在有心上人了么？”
　　“啊……怎么想到问这个。”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有点结巴说到最后才淡定下来。
　　“你觉得我和你，有血缘关系么？”我问他，我忽然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不就是一句简单简扼要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怎么到了话要出口时，忽然变得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起这些无关紧要的。
　　“你今天好怪，问这事为何？”竹叶青微皱一下眉头，两条眉好看地拧到一起。
　　“那个没什么，就是很小的时候的事记不清楚了，想找个亲人。”我支吾着，脸红成一团，心里砰砰乱跳。
　　“小心，上去。”我看着手里那被我掐得香气四溢的依兰，正在想着下一句怎么说的时候，被竹叶青一把搂在怀里跃到树上。
　　“牧蛇人来了？”我看了一下地面，刚才着着的地方被如水漫上来的蛇爬满了。
　　再看远处，几个白布蒙头的牧蛇人手持长笛慢慢走了过来，那如潮水一样的蛇流向着远处慢慢漫了过去。
　　忽然觉得酝酿了半天的感情忽然没了踪影，我气恨恨地看着那批越来越远的牧蛇人，恨不得把那一地的蛇都做成美味的蛇羹。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了。”竹叶青从树上飘了下来，往回走去。
　　“站住。”想到那大煞风景的牧蛇人，我想换场景也来不及了。在白驼山连块有浪漫气氛的地方都找不到。
　　“竹叶青，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称呼你的名字么？”我叫住正准备往回走的竹叶青，他刚才脸上的表情泄露了他的秘密，他是知道我叫他出来所为何事的。
　　“我直呼你的名字是有私心的，我喜欢你。”我看着他竟然跃起来逃也似的向那片房宅之处而去，脚下发力使出全力的追了上去。就在我突然就要追上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收身不身撞到他身上。
　　站定，我拦住他的去路，望着他的眼睛，鼓足了勇气说：“我喜欢你。”
　　“素墨，你不要闹了。”竹叶青望着我，声音很无力，仿佛刚刚大病一场似的。
　　“我没有闹，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喜欢你。今晚我只听你一句话，你若肯带我走，天涯海角，亡命一生，我也跟你去。”我终于用尽了所有力气，盯着他的眼睛把这句话说完了，然后紧张地盯着他，手里浸出密密的汗。
　　忽然二人间的空气都变得微秒起来，仿佛变得很热很紧绷，仿佛在我们两个人中间张了一根绷得很紧的弦，再稍一给力便能断了一下。
　　我不再去看他的眼睛，耳朵却直直地听着，希望他能说出我爱听的话，我想听的话，或者是什么暗示。
　　空气都变得安静静。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是牧蛇人，真是阴魂不散呀！脚下却不肯让半分，我看着他的脚，希望他出声。
　　到了后来，蛇已从脚面漫了过去，他还是没有动。
　　似乎情形僵持起来，我突然希望他说话，哪怕是说一句不相关的话也成，可是他竟然没有说，他依旧一言不发。
　　终于蛇阵过去了，他叹了一声，然后挪动脚步，绕开我，向前走！
　　……
　　夜色有点深了，豆大的雨点夹着风哔哩叭啦地砸了下来，我忽然发现我竟然又哭了……眼泪在脸上漫延着。
　　来到这个江湖以后，我多久没有哭过了。我以为我不会再哭了，没想到了为了表白被人拒绝还是会哭。
　　“天下这么大，我不相信我离开了白驼山，离开了你会死。”我不会傻到被人家洗白白，然后像上供一样抬到欧阳克的屋子里。
　　我决定，我要走了！
　　今天，我的决定还真多！
　　第一次决定在异世认一个妹妹！
　　两世为人，第一次决定向一个男人表白感！
　　第一次决定逃离白驼山。
　　雨越来越大了。

　　月夜出白驼

　　第26章，
　　其实在白驼山这几年我并没有攒下多少私房钱，跑跑江湖必备良药——迷药我有不下六个品种，白驼山盛产这玩意。
　　包袱里最多的就是药瓶子，该想到的我都想到了。
　　临走时还没有忘记跑到那间存放杂物的库房里找了几个专门装蛇的竹筒带了几条特产——金环蛇，竹叶青等。即使在行走江湖里用不上，饿了也可以炖了来吃。
　　对于白驼山，我现在应该是毫无留恋了。
　　站在路口最后看了一眼白驼山的方向，自十年进入白驼山我是第一次出来。远远看过去，夏天的白驼山的山顶还戴着一顶白绒绒的帽子，而半山腰以下却是一片葱翠，有丝丝的银光在月色下时隐时现，那是山腰里的瀑布，雨后就会长大许多的瀑布。
　　不知道这种表现是不是故作潇洒，小小包袱一个，乖巧宠物一头，碎银加在一起也有个十几两之多。衣服不多，身上穿了一套，包里装着一套。都是男装，半旧的男装，而那袭华丽的玫红礼服裙被我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原计划是留书的，写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写。只留下字纸一张：青山常在，绿水常流，后悔有期！
　　直到现在我已经出了白驼山，才猛然发现那话仿佛……仿佛是绿林好汉说的，而且有个错别字，哭……无泪。
　　狰儿似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声不响地趴在我肩头，一对眼睛滴溜溜地乱看，偶尔也要伸出粉嫩粉嫩的小舌头舔舔我的脸。
　　“狰儿，从今以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我在一起了，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我伸手抱狰儿抱在怀里，最后望了一眼白驼山，然后头也不回沿着山路而去。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以后，我开始怀念有汽车有时代，哪怕是有自行车也行呀！双腿发酸，我揉了揉腿找到树边一棵大树爬了上去。这习惯是竹叶青培养的，看到树就有爬的欲望。
　　真正有了自由我反而不知道该往哪儿里去了，月华无声，深夜的路上很寂静。我躺在树上望天。我到底要去哪儿呢？
　　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随着风时大时小，那笛声也和几分飘乎。
　　夜里，一人独处，似乎是最适合听笛子的时侯。不知道是谁吹的笛子，声音悠扬，底里清明，我听着不由痴了。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轻声念出这首诗时，我忽然想到了自己该向哪个方向而去。去江南吧，回那个时代是不可能的，但是去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地方逛逛却是可以的。
　　南宋的江南也是“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奢华之地。
　　想当年一代风流才子柳永就是醉卧江南烟雨楼，笑看繁华风流到头空。
　　那若有若无的笛声渐渐消失了，我与狰儿一起跃下树来沿着山路继续前行，今夜无如何也要走出白驼山的地界。
　　就在我刚从树上跳下来之时，却听有人马蹄声从我来的方向急急而来，侧耳细听，人不少呢，约有五六人之众。
　　难道是发现我不在，要追杀我？心里一激灵连忙又跳到树上，用袖子蒙上了狰儿的嘴，免得一会儿逃命之时它不小心发出什么声音来。
　　我趴在树上不敢动弹，仔细听着路上传来的动静。
　　马蹄声越来越近，趁着月光我看过去，一眼便认出不是白驼山的人，白驼山的人即使夜里出行也绝对不会黑衣黑纱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
　　那五六人骑在骏马之上，微俯身子，看样子竟然是着急赶路的样子。
　　等到最后一人从树下经过时，我心里一动。双腿吊到树上，手里的绳绳轻轻甩了过去，那人还不及哼一声已被我拎到树上。话说，这人还真够重了，他被揪上来之时，那枝枝竟然轻轻“嚓”一声，似乎是要断了。
　　手里的迷药顺势就撒到他的脸上，刚看清楚我的脸的人马上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呵，没想到白驼山的迷药效果这么快！
　　来不及细想，顺着路侧拉着那根套在马脖子上的绳子，我手下一用力，那马一惊改变了方向向一侧的小路奔去。
　　对这匹马儿我可没想用迷药，迷倒了清醒多少要费些时间，岂不耽误我的行程。
　　前面一味逃跑的人也听到了马嘶，其中一人回头问道：“怎么了？”
　　却回头看到一匹无人骑的马向一侧山道奔去，而马上的人不见踪影了。
　　那几人拨转马头向这边而来，马上就倒树下了，我藏在路边的草丛里暗暗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数到九时，那人从树上跌了下来，伴随着他的还有一枝被压断了树枝。
　　“小心有诈！”有人人刚要上前去扶那人，却被似乎是首领的那人挡住。
　　“你快带东西走。我断后。”听着这台词好像是哪个不负责的导演的写的，太老套了吧。我趴在草丛里捂着嘴，生怕自己被他们一本正经，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
　　“东西，什么东西？”听着他们的台词，我不由往那一匹驮东西的马看过去，马背上横着一个口袋，看样子装的东西并不算小。
　　“你二人快将东西交到大公子手里，我等在拦截白驼山的人。”那为首一位沉声道。
　　白驼山的人？听到这儿我有点好奇了，难道我们白驼山被坏人偷了东西出来。
　　这事不能不管了。
　　我决定跟着那匹马与先行走开的二人看一看那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两条腿和四条腿比赛的真是不公平呀，我还要一路上隐藏身影，免得被人发现。如果不是为了看看他们要把东西运到何处，打死我也不做这需要使出牛劲儿的活儿。
　　狰儿是被我宠坏了，才跑了没一会儿就跃到我的肩头，死死抓住我的衣服，我还要驮着一个十斤左右的胖小猫儿与马赛马。
　　就在我体力不支慢慢被二人三骑甩开的时候，那三匹马停了下来。
　　环顾四周，我不由要佩服他们找接头地方的同明，这是一处山坳。左侧就是大路，若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就在大路旁一个需要人侧身才能挤进来的地方竟然别有洞天。而那看似狭窄的通道竟然是用草木伪装出来的。若不是他们骑马而入我也不会发现此处竟然别有洞天。
　　而这处洞天似乎还很宽阔。
　　此处三面环山，呈半圆形，四周花木丛生，像是一处天然的花厅。夜晚轻风拂动，暗香浮动，月几近中天，而当中坐在一把椅子上的人竟然长衫飘飘，手持一支墨色的笛子，月色下那人眉目清朗，肤色盛雪。看样子刚才那笛子是他吹的？我在心里猜测。
　　“出来时可曾有人发现？”他本来侧对着我们，问此话时突然转身，衣衫随风而动，声音清朗，声如其人。
　　“今日也怪，欧阳……他竟然喝醉了。若不是如此我们也难以下手。我弟兄已在山庄上住了小一个月，只为等一个机会，不想今日得手了。”那为首一人道。
　　“欧阳什么？”我听到那两个字，心里一紧，会是谁？欧阳锋不太可能，白驼山上姓欧阳的人并不是很多呀。
　　“二公子如何？”那墨色长衫的人又问。
　　“二公子还在山庄里，静观其变，若有事情也好通知我们一声。”那人说到此处又道：“路上，老七被人吊上树。我去查看了，应该是猎人布下的陷井。”
　　“白驼山的路上会有猎人布陷井么？”墨色长衫人的脸一紧，冷冷问道。
　　“已留下几人断后，若被追上也能拦得住一阵。”为首的蒙面人又道。
　　“好，拿来我看看。”那墨色长衫的人又道。
　　那二人把另外一匹马上那包黑色的布袋放在地上，解开，月色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然是欧阳克，他们竟然把欧阳克偷出来了。可是欧阳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着了他的道呢？我紧紧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喊出来。
　　这帮人看着道貌岸然的，竟然偷个美貌少年出来，难道是要……
　　我不敢想下去，决定要把他偷出来。
　　“你二人看若无人注意先回去白驼山照顾二公子。”那人又吩咐了一声。只是说此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却冷冷地向我藏身的花丛看过来，吓我一身冷汗，越发半分不敢动弹。
　　这十年我虽然每夜都会练功，但是不知道自己的功力到底如何，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能否藏得住？
　　“是。”我还在担心着他有没有发现我，那二人齐声应了一声便上马而去。我倒听是被他们底气十足的“是”给吓了一跳。
　　他一个人，也没有骑马，怎么带来的椅子？还多了一个欧阳克，难道他要把欧阳克放到椅子上然后背回去？
　　“你还不出来么？想让我动手？”那个背着手来到我藏身的花丛前。
　　坏了，欧阳克还没有想办法救出来自己却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可是到了此时，不出去也不好，我慢慢从花丛里站起来，笑呵呵地看着他道：“公子，今天月色不错，是出来赏月的吧？”

　　巧救欧阳克

　　第27章，
　　“你是什么人？”他黑着一张脸问我。
　　“公子不要多疑我只是路过，本来以为你们偷的是什么好东西，本来想过来分一杯，不想是个人。这我不衡罕了。”我边说边往后退，只要我出了刚才那道狭窄的通道便有八分把握甩开这个人。
　　“那猎人的陷进也是你摆的了？”他又逼近了一步问。
　　“那个那个，我不小心伤到这位公子的人嘛，何况我并无坏心，只不过想借匹马用一用。”我想到那匹跑得没有踪影的马，心里有点后悔。
　　“你是什么人？”他此刻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只是冷冷地又问这句话。
　　“那个……后会有期！”我慢慢退出通道外，一闪身跃将出去，脚下发力向东跑去。
　　顾不上回头去看那人有没有追我，一口气跑出许久，终于累到跑不动了。我停下来靠着石头休息，虽然在白驼山内练习时也会这样奔跑，但真正到了逃命的时候总觉得跑得不够快。
　　我才抬起头，脸就绿了。
　　那个黑衣的公子施施然站在我面前，肩上还扛着装欧阳克的布袋。
　　“怎么不跑了？累了？天都快亮了吧。”他悠然地对我说。
　　“这位公子，不知道你一直在跟着我，真是高人呀高人。”我喘了口气偷眼周围的地形。
　　早已出了白驼山地界，现在到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依稀能看到前方不远处仿佛有房子的暗影。我中途在岔路口都是慌不择路的，本计划甩开了他以后再回白驼山报信，没想到跑到自己都方向不分，还是被人家死死跟着。
　　身边是小路杂草，还有半明半暗的月光，月亮快落山了，东边天空上那一颗最亮的星星都亮了。
　　“你是什么人？”他又问我。
　　“你除了这句话不会讲别的了么？”反正也跑不过他，不如踏踏实实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说，还没有动手不知道这小子拳脚功夫好不好。可是，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我总觉得心里仿佛没谱一样。
　　“好，你不说我便试试。”黑衣人微微一笑，掌心推出却在半途变作拳，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我连忙侧头闪过，脚下向后一滑躲开这一击。
　　“不肯出手我便试不出你师承何派了么？”黑衣人又是一拳直击。
　　他出手越来越快，我一开始还是在想法子躲躲闪闪，后来，不由自主就出手了。自保，是人的天性。
　　只是师承何派，恐怕他很难试出来，我倒是觉得他的招式有几分眼熟，如果没有记错竹叶青应该在我面前演示过。
　　竹叶青的武功招式很杂，我便跟着学了个大杂烩。
　　“你样样都会，却无一样精通，估计师非名门。”与他交手不下三十招以后，他轻轻飘开躲开我一掌，晃出腰间的黑笛子悠然道。
　　“那你便放我了走吧，反正我只是个打酱油的。”我收手站定向他笑道。才一出门就遇到高手，我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
　　十年的武功在他的手底下只能勉强应付。
　　“我看你样子清秀，像是某家大户跑出来的丫头。”他打量着我的半晌才又开口。
　　“放屁。”我骂了一句。不可能在别人家里呆了十年就一副奴才相了吧，怎么他能猜得出来。
　　“哦，被我说中了。”他越发得意地笑。
　　突然我感觉到一阵没顶的悲哀，猫抓到耗子为什么不肯一口吃掉？答案是：逗着玩呗！
　　“公子，确实如你所说。”我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了他，光明正大地斗不过你，来阴我的还斗不过你我就不姓施。
　　他绷着脸点头道：“我不是乱杀无辜之人，你若说清你的来历我便放你走。只是今夜这事你可要忘记。”
　　“公子，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我真的是从大户人家跑出来的丫……”时机正对，说到这个字时我已距离他不过一尺距离，手里的那丸药早让在手心揉成了粉末，淡淡的香味与路边野花的香味有几分相似。
　　“公子，谢谢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不过今天呢，死也让你死个明白吧。”我笑嘻嘻地拍拍手，迅速走到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道：“我叫施素墨，你可记好啦。确实非名派出身，你若要问我师父么？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我边说边把欧阳克从他身后的地上扛起来，向那个美貌公子扬扬手道：“拜拜啦，您！”
　　刚才撒开的是散魂香是发作时间最长的迷药，还好刚才动手时没有尽全力使他对我掉以轻心，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不过用笛子作兵器的人并不多，特别是用这样一个拉风的黑色笛子做兵器。我相信总能打听得出来。
　　而怀里的欧阳克中的是什么毒是眼下最着急的事。
　　俗话说：久病成医。我是久毒能解了。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欧阳克中的就是那是那日在斗毒之时卧雪公子所用的雪魄，这不是不打自招么。不必再去猜测，便是卧雪山庄的人干的。
　　欧阳克浑身冰凉，像是被放到冰柜里冷冻了三个小时似的，周身都冻硬了，若不是摸到心脏处还有跳动，必定会被认为是死了的。
　　先找一处可以施救的地方。
　　此处距离白驼山甚远，若是回去恐怕来不及。突然想到下毒的人身上必定有解药，我将欧阳克放在草丛里藏好向刚才迷到那人之处而去。
　　一刻钟的功夫并不长，但到了那里以后我傻了眼，明明应该在此处昏睡两个时辰才可以自行离开的黑衣人不见了。
　　只能用最直接，却也最伤害人的法子给他解毒了。
　　这一路上山势连绵，到了此处虽然已渐有居民却也是人烟稀少，背着一个深度昏迷的人跟背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何况这个又是全身僵硬，直累得我口吐白沫才找到一家猎户冬天打猎留在林间的小房子。
　　推开门一看，还算干净。
　　床上铺着干草，窗子上有着稀稀拉拉的蜘蛛残网，太阳已从两山之间钻出来了，红艳艳极是好看。
　　我将欧阳克放到床上，找到一个大木盆去溪边打来凉水放在屋子里，然后从他身上摸出一把匕首一咬牙在自己左手手腕处划了一个口子。
　　这个方法是竹叶青无意间提到过的，他说若一个人中过某药的毒而后自己抗过来了，那血液内必定已有了这种毒的解药。用现在科学来讲就是有抗体了，我吃了那么毒药，这血应该也算是至宝了。
　　突然听到“吱吱”的声音，我放下刀子躲到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若是此刻被那黑衣人追上，情况必定不妙。
　　“咯啦。”怎么还有挠门的声音，我小心地打开一个门缝，一个雪白的影子从门缝里飞快地钻到屋子。
　　原来是狰儿，刚才形式紧张我竟然把它忘记了。这小东西，竟然自己一路追了过来，心里一暖，把它抱怀里轻轻抚了两下道：“狰儿呀，你一会儿在门外好好守着，等我救完少主以后咱们再走，可不许陌生人靠近这里，知道么？”
　　对于狰儿的理解能力我非常自信，但是说这些话我却没有想到它能够做到，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说。
　　重新关好门，我拿出刀子把自己的左腕划开。

　　重返白驼山

　　第28章，
　　刀子很快，在我微一闭眼的时间已把手腕划出一道三寸来长的口子，血呼一下子流了出来，靠近躲在草垫子上神智全无的欧阳克。
　　他脸色在晨曦里苍白如同一白纸，薄薄的嘴唇紧闭着，一向有神的双眼紧闭着，若不是轻微的心跳声，没有人认为他是个有生命的人。
　　入手之处一片浑凉。
　　当欧阳克的双唇被血染红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入肉的疼痛。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发现他牙关紧咬，仿佛是滴水不进的样子。那些顺着手腕流到他嘴唇上的血在他的嘴上打了个圈又顺着嘴角流到衣领里。
　　怎么办？我着急地看着他飞快地想着主意。
　　这个破屋子里别想找到什么勺子筷子之类的东西，眼睛在地上扫了一圈连个干净点的硬棍都没有，唯一的工具就是手里这把匕首，可用匕首撬一个人的嘴巴未免太过危险了。
　　看看东边越来越高的太阳，我有些着急了。从那日试毒的时雪魄发毒时间来算，这毒若超出三个时辰不救治，估计就无药可医了。而欧阳克从昨天夜里被他们掳来到现在估计也差不多两个多时辰了，先用这不知有效无效的解药稳住毒性再送回白驼山吧。
　　用双手掐住欧阳克的腮帮子，费力捏开他的嘴，然后再将血滴进去。
　　经过这一阵子的折腾，我划开的那个不太深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凝结，血都停止的下滴，而欧阳克的嘴才费劲地弄开。
　　“小东西，你是成心给我添麻烦。”我一边嘀咕一边咬牙撕裂伤口，一股刺骨的疼痛让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靠！真他娘的疼。
　　血终于又开始流了，欧阳克毫无知觉地在充当着吸血鬼的角色。
　　终于能看到他胸口的起伏了，我松了一口气，把自己几番撕开的伤口处理了一下，扯下一块欧阳克的白袍子包扎上。然后将那盆被太阳晒得有了点温度的凉水放在草垫前，将随身携带的药粉融化在其中，随手扒了欧阳克的衣服，用水给他擦试身体。
　　虽然这药并非是针对雪魄此毒的，但是是温热的解药，对于寒性之毒多少应该有点作用，因为不能正确判断雪魄配药都用到了哪些至寒毒材，自然不敢把这解药让他服下，但擦试身体总有用处。
　　看着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我稍稍放了一些心。
　　看天色已是到了上午十点左右，估计此刻白驼山的上下早已知道欧阳克被别人掳走之事，此刻若沿着山路往回走，自然能遇到白驼山的人。再者，此处是白驼山地界，即使昨天那些人再想下手也是难的。
　　想到此处，我将欧阳克背于背上，躲开来时的路，沿另外一条小路向白驼山的方向而去。
　　一夜没有休息，再加上刚才失过了一点血，我头有点晕。
　　没有想到第一次出白驼山竟然以这种形式结束，我在山草间找着辨别着方向。白驼山地界盛产毒蛇，我走得倒也小心。狰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顾一路扑着野花，逗着蝴蝶玩得甚欢。
　　此刻累得我衣衫尽湿，看着在一边草丛里活蹦乱跳的狰儿，我真希望它能长成一头大象，这样便可以驮着我与欧阳克上山了。
　　“唔。”一声轻哼从欧阳克的嘴里传出来，我吓了一跳，随即便欣喜若狂，他竟然醒了，竟然被我用这个传说中的法子给解了毒了。
　　连忙把他放在地上，扳起他的头叫喊：“小克克，你醒了么？”
　　似乎刚才那一声轻哼只是我的幻觉，这会儿他声息全无，只能摸着脉搏比刚才要强硬一些。
　　无奈背起欧阳克继续向山上爬去。
　　山路越来越陡，似乎我有点迷失方向了。
　　白驼山那雪白的山顶看着距离我并不遥远，而真正走了这半天，距离仿佛还没有变。我渐渐没有力气了。
　　草丛似乎也越来越深！
　　太阳在头顶似乎没有动，正午时分的太阳能烤死一头牛，何况是一整夜没有休息，而且水米未进的我。
　　爬得越来越慢，我忽然后悔没有沿着来路回去。若是走大路，说不定能遇到一些人呢。不由又抱怨白驼山的人不负责任，怎么这半天时间过去了，还没有人来搜山营救小少主呢？
　　后来我才知道，白驼山的人早就飞鸽传说，在中原开始地毯式搜索了。
　　我老眼昏花，汗如雨下。身上的驮着的欧阳克神智全无，悲摧那个悲摧捏。我一路背着他往回爬，一路在心里暗自嘀咕着：乃个挨千刀的欧阳克，姑奶奶我好不容易决定从你家的魔掌里逃出来，却又因为你小子乖乖回去，你欠我多大的人情呀！
　　在白驼山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原来爬向白驼山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太阳毒得厉害，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皮都快被烤掉一层了。
　　四周野花丛生虽然美得很，却没有心思去欣赏。
　　“沙沙！”一阵若有若无的响声从路左边的一堆草丛里传出来，我耳朵一动把欧阳克放到地上，如果我没有听错，这草丛里有一条金环蛇。这种蛇虽然个头不大，毒性却大，更重要的是烤着来吃最美味不过。
　　饿了一整夜外加一天的我听到这声音就好像听到烤得金黄的鸡腿向我打着招呼。
　　手里的匕首飞快地甩了出去，草丛里的沙沙声猛然增大，片刻便停住了。拨开草丛，一条个头不小的金环蛇血流一地，慢慢停止了挣扎，软蹋蹋地趴在地上。
　　匕首正扎在蛇的七寸上。捕别的东西不敢说，捕几条毒蛇我手还是极有准头的。这就好比让你天天吃猪肉，总有一天你也知道猪是怎么走路的。
　　拨出匕首拎起刚死的蛇我正准备回头往小路上去，却听到草丛里传来一阵哼哼声，再向更深的草丛里走了几步，拨开一丛正开着花的狗尾草，赫然有一个青衫子年轻道士半昏过去，看脸色是被金环蛇咬到了。
　　我蹲在草丛里拨开那人的鞋子，解开绑腿，雪白的小腿上果然有两个蛇的牙痕。幸好昨天晚上夜奔的时候包袱里装了不少解药，找出蛇毒解毒扶起他喂到嘴里，只听得他肚子里一阵叽哩咕噜响，那人微微睁开了眼睛，刚开口要说“谢谢。”我只听到一个“谢”字连忙闪开身子，因为他脸色古怪，我知道是要吐了。
　　顷刻间他吐了个天昏地阴。
　　还好我闪得快并没有溅到身上，若是被溅到身上我宁愿光着也不肯穿那衣服。竹叶青说中过蛇毒的人吐出来的东西腥臭难闻，还好有心理准备。
　　果然，果然是臭得很哪！
　　“多谢姑娘相救。”那人有气无力道。
　　“不必客气，你先到路上再说。”我捏着鼻子摆着手示意他从地上爬起来，那人身子一晃竟然勉强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内功不错，一般人中了蛇毒即使解药吃得及时也有一个时辰以后才能行动，真没看出来这个小小的道士竟然有这样深厚的功力，估计是名门正派的人。
　　他看我捏着鼻子往外走，跟着走到路上。
　　才到小路上站稳，他又长鞠到底道：“多谢姑娘搭救。”刚才听到他说这话时我并没有起什么疑心，此刻再听却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了，竟然看出来这套男装下面是个女人，肯定不是个初入江湖的新手。
　　“我看你道士打扮，想必是中原人士吧？”我打量着这个解毒后小白粉扑扑的道士问。
　　“姑娘好眼力，我正是中原人士，前来西域办事不想竟然不甚闯进白驼山地界，被毒蛇咬了一口，幸遇得姑娘，否则小可小命休矣。大恩不言谢，姑娘若日后有事尽管开口，小道必定以命相报。”小道士口齿伶俐，看样子不是迂腐之人，我听了微微点头笑问道：“道长，若是现在有事情让你帮忙可以么？”我问他。
　　“力所能及必不推辞，姑娘请讲。”他一抱拳道，拂尘背在身后，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是我们少主，不想今天被不知道什么毒物咬了一口，我也无药可解。能否劳烦道长帮我把我家少主送回山庄。小女子我实在是……”说到此处我停了口，让他想去吧。他必定会认为我说是男女授受不亲之道理。若他知道我只是想借他的体力估计会气得直翻白眼吧。
　　“义不容辞，敢问姑娘庄子在何处？”他问道，看着他此刻的脸色竟然比刚才红润得多，看样子果然内功了得。
　　“就在前方那个白色的山上。”我指了指远远的白驼山道。
　　“那可是白驼山？”他脸色一动问道。
　　“正是，道长难道知道白驼山？”我问他，如果他说不知道必定是在骗人，刚才的脸色已经充分说明他是知道白驼山的。
　　“实不相瞒，白驼山在中原武林赫赫有名，乃是西毒欧阳锋的山庄。”道士老实答道。
　　“敢问道长尊姓大名？”我问道。
　　“小道尹志平。”他轻轻一抱拳道。
　　“原来是你！”我惊道，心里暗想：尹志平不就是杨康的小师弟，丘处机的弟子么，也就是将来的小七子？？？
　　“姑娘知道小可？”相必我这张毫不会说谎的脸让他看出门道来，他问道。
　　“不知道，只是想起一个道士界的名人。”我也不知道自己这种说法对不去，看他皱了皱眉没有作声便接着说道：“长春子丘处机与道长是何关系？”
　　“正是家师！”尹志平道。
　　“这就对了，我看小道士仪表不凡想必也是名师出高徒，不知道能否送小女子一程？”我连忙把话又绕了回来。
　　“请姑娘带路。”尹志平二话不说弯腰背起欧阳克跟在我身后。
　　“狰儿。”我打了个呼哨招呼狰儿跟了上来，沿着山路继续向白驼山进发。
　　“姑娘，这是何物？”尹志平想必也是识货的，看到狰儿满眼惊艳之色，看样子若这东西不是跟着我，他必定能吃下去一样。
　　“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小时候捡回来的，没几年就长这么大了。”我故意装起迷糊。
　　“若小道没有看错，这可是上古神兽狰。”尹志平还算老实没有想法子骗我的宝贝。
　　“不管它是什么，跟着我也是个伴儿。只盼公子能替我保密，若是被他人劫去了，我恐怕连这个伴儿也没有了。你知道我们自小就卖身为奴，不记得家乡何处，兄弟几个……”说到此处我竟然挤出几滴眼泪，只能说半真半假吧。
　　“姑娘放心，小道必定替姑娘保密。”尹志平一脸正色正言正语道。
　　“多谢了。”我连忙道谢。
　　他轻功极好，我不负着欧阳克才勉强跟得上他，太阳即将西斜时分，我估计到了下午两点多钟终于来到白驼山的大门口，早有下人一拥而上。
　　我此刻想走也难，只好随着人流进了山庄。
　　竹叶青吩咐着下人们做事，眼睛却死死盯了我半晌才开口道：“你是如何遇到少主的？”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不想看……”我刚一开口又被竹叶青打断。他道：“回去再讲吧，这位道长是？”
　　“在下尹志平，因中了蛇毒被姑娘所救，特意上门道谢。”尹志平一看势头不对连忙替我圆话，真是个一点就透的好小伙呀。

　　谈笑消前嫌

　　第29章，
　　“敢问道长师承何派？”竹叶青一抱拳，一脸肃然问道。
　　“小可全真派尹志平。”尹志平像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在我被竹叶青的气场吓得几乎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时候，他一脸的淡然冲竹叶青一抱拳回礼道。
　　“哦，原来是全真派的。今日庄上有事便不多留道长，请回吧！”竹叶青话说得坚决，毫无商量余地。尹志平看我一眼向竹叶青再一抱拳道：“告辞。”转身对我又道：“施姑娘日后若有事用得着尹志平之处，尽管带口信到全真派来。”说罢一抱拳转身离开山门而去。
　　“你，回去。”竹叶青面沉似水，看我一眼冷冰冰地道。
　　等到了正厅，却正看到欧阳锋立在当中，叫住竹叶青问道：“可是这丫头把克儿带回来的？”
　　“正是。”竹叶青看我了眼道。
　　“你从何处找到少主的，事情缘由一一说清。”欧阳锋极少与我正面相触，我看一眼他的脸色做出一脸乖巧的样子走近一步，行了个西域的抱胸曲膝道：奴婢昨夜追一条金牙眼镜蛇出了山庄，却在树林里发现几人鬼鬼踪踪背着一包东西，心下疑惑便悄悄跟了上去。”我一边想在脑子里编着昨天的故事，一边看竹叶青的脸色，若是昨夜里那张“后悔有期”的字条只有竹叶青一人看到，此事便好解决，若是连夫人和欧阳锋都知道了便惨了。
　　“这字纸可是你昨夜留的？”我还在思索着如何对付欧阳锋问出“你为何能追上那几个人”的问题时，欧阳锋却美目微微一眯扔出一张字纸。
　　不用细看，那歪歪扭扭的字体正是在下所写，而那个“后悔有期”的“悔”字格外刺眼。
　　“正是奴婢所写。”反正此刻赖也赖不掉，索性老实承认道：“奴婢自知出身底下配不上公子，所以才留书出走。”
　　“你倒是老实。”欧阳锋语气听着倒是正常，正在我没有猜出他用意何在的时间，他声音骤变冷然道：“你可知私逃白驼山是什么下场？”
　　“知道，乱蛇筮尸。”我老实答道。
　　“知道你还要做，胆子不小。老实说吧，为何逃离白驼山？”欧阳锋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一眼就识破我的话里的真假。
　　“二公子既然问得如此直接，奴婢便直言相告。奴婢虽然自幼入得山庄为仆，但生在中原，对于中原礼数也略知一二。虽然白驼山富甲天下，但为人妾室不是奴婢心里所愿。原本逃离白驼山是死罪一条，但望二公子念在我救过少主性命之事，以抵此事。从此我与白驼山两不相欠，二公子意下如何？”我看也不看竹叶青，把事情缘尾说个清楚。
　　“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有些心性。”欧阳锋目露精光，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
　　“二公子过奖了。我为救少主几乎丧命，事后明知返白驼山是死路一条，却不忍少主身体几余毒不清，冒死送少主归山。二公子一向是个赏罚分明之人，不会看不出我以血饲主才得以让少主保住性命的吧。”我问道。
　　“人走可以，谁劫走了少主？”欧阳锋脸色一紧，直奔主题。早知道他会问此事，我在路上就把此事编了个清清楚楚。
　　此刻听到他终于问到此事，便不慌不忙地道：“我只随着少主学过几式三脚猫的功夫，轻功不佳跟那些人自然吃力，后来设计毒死后面一人跃上他的马才得以跟上那帮黑衣人，后又看到一位蒙面人前来接应，便乘他们不备下了药救了少主回来。本要去看那些人的直面目，不料那些竟然也是对毒有几分了解之人，竟然没有完全迷昏，我不敢耽误便背了少主上路，怕他们在路上设有埋伏，便一路沿小路上了山。”
　　我将事情的经过说得清楚，只是隐去了我已知道对方身份的事情。欧阳锋见多识广，在解毒之时必然也知道是什么人下了手，何必让我多嘴。将来我还要独自在江湖上行走，若是被卧雪山庄的人知道是我说出来的岂不是要找我开刀问罪。
　　再者，虽然没有在江湖上行走，但电视看了不少，做事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吧。
　　欧阳锋听了此话若有所思，想了良久才道：“我素来赏罚分明，你若想走便可以走了，只是白驼山的东西不可带出半件。”
　　“这个我自然不敢。”说着乖乖把背后包袱里的东西抖落了一地道：“原来是想偷拿这些东西在路上防身的，既然二公子今日把话说到这地步，我便一件不留交将出来，还望公子给我一条活路。”
　　“好。”欧阳锋应道，我心头一喜连忙道谢。
　　“慢着，只是你是克儿带回山庄的人，我说让你走恐怕于理不合，若克儿醒后愿意放你出白驼山，我自然无二话。”欧阳锋一个“可是”差点没把我的给一棍子闷死，竟然在这儿等好算计我了。
　　“二公子，你……”
　　“你不必多说，我已说好不再拦你。自今日起到克儿醒来之日你便是白驼山的贵客。若克儿肯让你走，我自然不拦。”欧阳锋打断我的话竟直说道，等到话音一落，不等我有反应直接飘乎进了内堂消失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跪得有点发配的膝盖准备先去找点吃的。
　　“我有话跟你说。”我才出了门口就撞到一尊门神身上，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那个故意装出一脸酷相的竹叶青。
　　“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不都说完了么。”我低着头闷闷应道，突然感觉不好意思再见到他，表白被他拒绝了。嗯，还要和他四目相对，杀了我得了吧！
　　“过来。”不由分说的语气，分明就是他一惯的作风。我偏不吃你这一套了。
　　“别忘记了，刚才二公子说了从今日开始我便是白驼山的贵客。”我还是低着问嘀咕道，应该理直气壮说出来的话怎么到了这种场合说得半分底气也没有，仿佛我还欠着眼前这人二百两银子一样。
　　“少主醒后你还想不想走了？”他问。
　　我马上没有半分气焰，顺眉顺眼地道：“你要我去哪儿？”
　　跟着竹叶青左拐右拐，竟然来到我原来住的那个小屋子前，院子里阳光依旧，我从山上移来的野刺玫开着妖艳的花朵，空气里有着淡淡的香气。
　　虽然时隔一夜，看着这个院子仿佛隔了多少年似的，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陌生，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亲切。
　　“饿了吧，吃饭。”他随手打开手拎的食盒，里面装满了我爱吃的鸭脯鹅掌，还有一碗烧得热腾腾的笋尖汤。
　　“谢谢。”我低低道了一声谢，连残存的那点气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埋头吃饭。
　　一夜水米未尽又出了不少力气，我以为自己能吃下一头牛，不料真正看到吃食时，我却没有了食欲。一小勺一小勺地喝着眼前的汤。
　　“怎么，味道不喜欢么？”竹叶青语气里的严厉也尽收，柔声问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都恨死你。”喝下一口汤，我偷眼看着他问道。
　　“傻丫头。”竹叶青叹了一句不再开口，只是认真地看着我吃饭。本来就有几分拘谨的我被他这种柔情似水的目光一盯浑身的别扭，更不知道那鸡腿是该从哪儿下口了。
　　“你现在武艺不精，若出去了凶险得很。”竹叶青看着我再也吃不下饭了才开口道。
　　“人家都跟你表白了，哪里还有脸面再见你。”我低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扑哧！”竹叶青竟然笑出声了，气得我对着他直翻白眼。
　　“墨儿，我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怎么会跟你计较这点事？”竹叶青又习惯性地伸出手来拍我的脑袋。
　　“我才不相信呢。”我虽是如此说着，语气里却有了一些甜意，毕竟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昨日那场表白自己太过幼稚，对女儿也可以是那种我的说的感情嘛。
　　“你若真的决意离开白驼山，我便教你几招绝技。”竹叶青收回去那只摸我的头的手道。
　　“原来救的那些呢？”我问道。
　　“那些只是强身健体之用，与野□手和与人交手是不同的。那只是为你在白驼山活下去。若是到了江湖上，那几招断断不够用。”竹叶青笑道。
　　“原来你一直在糊弄我呀。”我也笑了，这种感觉就像亲人一样，不用介意是不是昨天刚吵过架，马上就能说笑如初，心里半分介蒂也没有。
　　“少主若要醒来也要两三日吧，这两三日你把招式记清楚，自己出去以后要好好练习。”竹叶青叮嘱道。
　　“嗯。”我猛烈点头。
　　“你看好了。”竹叶青就在屋子里举起一支筷子在我面前比划起来。我看得目瞪口呆，原来一支筷子也可以舞得如此凌厉。
　　“可都记下了。”他收起筷子问我。
　　“差不多。”我看那招式并不太难，点头拿起筷子照着他的样子练习起来。
　　“嗯。今日你就把这套练习熟悉了。”竹叶青扔下筷子又是一脸酷相往外走去。
　　“竹叶青，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叫住了他，想到在白驼山没有几日的光景了，心里有几分伤感。
　　“何事？”他回首问道。
　　“你女儿的事。”我静静看着他，问出这句话。

　　人群里一眼

　　第30章，
　　空气里淡淡的香气撒布着一种慵懒的气息，像个适合听老人讲故事的午后。太阳在不知不觉中西斜，我看着竹叶青年近三十五岁却依旧澈清的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
　　在这个世界上，他视我如亲人，竟然是这样的道理。第一眼的相视，第一次的相遇，相似的一句话语，相似的语气竟然让他如此待我。
　　……我……叫……华……丽……分……割……线……
　　那年冬天欧阳锋告诉我说，少主已经长到八岁，该添几个合适的侍女时，我从白驼山出发，来到中原之地。
　　此处是燕京地直管的一处小县城，不过三五百户人口，因长期遭受金兵不定时的侵扰，民不聊生，十室或者有三四室是空的。
　　这年冬天来得格外早，饥荒闹得也早了许多。
　　这种世道挑几个模样标致，聪明伶俐的丫头几乎不需要付出多少银子。但凡听说到一个地方能够吃饱饭不挨饿，那些人是任由着你挑的。
　　白驼山地处西域，远离中原与大金的战乱，生活富足。
　　那天的雪很大，漫天冰雪里我看到一对灵气逼人的眼睛，她一脸的泥污，浑身破烂的衣衫不能遮体，从人群里冲进来。
　　我先听到了一声：“爹爹。”
　　回过头我便看到了她，这个浑身泥雪的小女孩，她天真单纯的眼睛望着我叫道：“爹爹，爹爹，你就这么恨心吗？娘死了你怎么连我也不要了！”她说话间，大大的眼睛还泛出几分泪光，衣服被她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忽然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她，这个小女孩竟然神态与她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她的女儿？我多少年没有这样情绪难抑过了？
　　“爹爹。”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放手。
　　我向前走了一步，不可能是她。她在没有生下孩子前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蹦出这么大的一个女儿。我亲眼看着她死去的，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奇迹。我向前走了一步，她倔强地抓着衣服被带到地上，摔了一跤以后又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我嚅嚅地叫道：“爹爹。”
　　袖里剑随时都可以出手。
　　掌心的药粉随时都可以撒开。
　　我不能容忍一个如此泥污满面的孩子相她，只要我轻轻动动手指头，那个孩子会乖乖躺在地上，没有人会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她扯了扯我的衣袖哭道：“爹，你带我回家吧，我再也不闹了。我娘死了，墨儿在外边好饿啊？”她眼泪汪汪，她刚才说什么，她叫墨儿？！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我最后的怒气就在指尖了，突然一阵骚动一队马冲进了人群，那匹跑在最前的马蹄向刚才那个孩子的头踏去，鬼使神差，我竟然出手救了她。
　　她紧紧闭着眼睛，一副心死的样子，我心里又是一动。一个孩子面对死亡时，这种淡定的态度像极了她。
　　就在这一刻我决定把她带到白驼山，我不想有什么遗憾。
　　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直指大金小王爷，那副气势好像天下千军万马来了也不怕一样。她那样直直站在人群里与那大金小王爷的侍卫对话里，语气里流露出来的自负自信，还是对自己的尊重让我汗颜，这绝对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她发现我在看着她，连忙低眉顺眼地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但眉眼间那些对此情此景不屑之状却难消，到底是小了些，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想法。
　　“说罢，你想说办法接近我，为什么？”等到安顿好那些姑娘，我问她，语气冷淡。
　　“没有别的，就是想混口饱饭吃。”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说，刚才讲话时那种稚气尽收，一脸的淡然仿佛这谎说得理直气壮。
　　“我会干活。”她看我不肯出声，刚才那份淡然里带了几分惊谎却又故意隐藏着，仿佛很天真无邪地看着我说。
　　“公子在选侍妾。”我直道。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应该知道“侍妾”这词是何意，她显然是知道的。她听到以后，愣了一下道：“我会干活，我能洗衣做饭。”这句话说得看似没有道理，其实却有很深的心机，那就是她不想做“侍妾”，那怕是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哪怕是在她就要被饿死的时候，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屑于做侍妾。
　　“现在缺一个试毒的。”看着她慢慢透出几分失望的脸，我竟然不想让她失望，我想了一下才说。
　　白驼山试毒的人只有两个出路，一活下来成为百毒不侵的人，二死了，而且是极快地死了。我想等她到了白驼山以后，或者可以找到其它的理由让她留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替主人试毒。”她竟然知道，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显然是误解了，她以为是给富人家试食的人。我在心里摇了摇头，不想把这层纸说破，若说破了或许她就不会选择跟我进入白驼山了。
　　只是我没有料到，在我还没有想好她进白驼山的理由时，少主竟然来了。不知道哪个多嘴的竟然说我找来了一位年龄最小的试毒者时，少主动了心思，要直接把她带走，我本想拒绝要把她留在身边，但却看到她对欧阳克一脸企盼的表情。果然是个有心机的，竟然知道这个少主的地位非同一般，她贴了上去，非常尽职尽责地狗腿着。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暗道：原来女人的天性便是这般嫌贫爱富么？由她去吧！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眼睛看到哪里。
　　她随着欧阳克先回白驼山，依我对欧阳克的了解，在路上他便会忍耐不住下手。让她吃点苦头也好，我暗暗笑她，却在她的饮食里下了避毒之药，只希望能够多何她几天性命。
　　果然欧阳克没有能忍住，竟然在路上用她试了三步梦。三步梦是白驼山独门毒药，人服用以后会在迈三步的时间内迅速隐入昏睡之中，并且会毫无痛苦地睡死过去，她竟然扛了半个时辰才昏睡地过去，这绝对不是我给的避毒药起的作用。她的身体果然与她相似么？
　　办完事情我迅速赶到欧阳克，却看到她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救下她时，看到她一对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我心头一阵难以言说的狂喜。她竟然没事。
　　欧阳克也甚是器重她，刚开始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而后来似乎有点不一样。她太爱管闲事，上至夫人对少主关心与否？下到死个侍女仆人她都会管，我真没有见过这样自顾不暇的时候还关心着别人的人。她的关心很无力，却来自真心，那夜我毒发之时便看出来她发自内心的着急与关切。
　　江湖难得真心人，她不属于这里，她不应该是江湖上的人。
　　到白驼山后，看着她被欧阳克那样试毒，心里又惊又喜。惊，是怕她稍有一慎便会丧命，喜的是她可以练就百毒不侵之身。
　　年龄越小开始，练成的可能性越大。
　　白驼山上一个百毒不侵之人就是她了，可惜败在一个字上。
　　夫人对她甚是看不惯，像是当初对阿桥一样。她竟然让她试要也出山的还未有解药的新毒。我匆忙赶去叫来欧阳克，也许此时只有他才能救她。
　　她像一条被抽尽的血的蛇一样，软扑扑地躲在那毒早的缸里七日才将毒素吸净，只是眼睛却失明了。
　　后来，我便想。在白驼山她只能靠自己，便开始教她武功。
　　我的内功尽废，我不敢教她那种凶险内功，只能教她招式。但是没有内功的招式在高手眼里只是花架子。
　　后来我便四处去寻上乘的内功修习法子，只是这法子还没有寻她，她竟然惹出了那件事。
　　“哪件事？”不解问道。
　　“出走。”竹叶青无奈瞪我一眼道。
　　“不对呀，你讲的故事不是你女儿的，是我的呀！”我赫然醒悟，不想再听竹叶青胡扯下去，打断了他的叙述。
　　“我的女儿没有出生已经死，现在的女儿不就是你么。”竹叶青忽然笑得很有人情味儿，不再像个不食人间仙女的树灵草怪。
　　“你拒绝了人家，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我被提起短处，总觉得有几分说不出口的难堪。
　　“你需记得。江湖险恶，万事以己为先，若有挡道者，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竹叶青郑重道：“我们在江湖人眼里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事情不必做给别人看，对得起自己即可。饶是那些全真的道士，少林的方丈，个个说的是仁义道德，背地里不知道做些事情。”
　　“我……”我正要张口争辩却被他伸手一按制住了我的话竟直道：“你此次甚是幸运，若非路上偶遇少主，此刻你有几条性命也。”说到此处竹叶青冷哼一声道：“此次虽然逃过一劫，但少主这一关却是难过。”
　　“我都救过他的性命，为何还会在劫难逃？”我有些不解。
　　“一则你此举暴露你已是百毒不侵之身，再烈的毒药，即使没有解药也难将你至于死地。二则你如此驳少主面子，恐怕以他的心性难咽下此事。”竹叶青的每一条理由都足以把我雷死。
　　“你看我还能活么？”我问他。
　　“活吧，我看你的面相寿在八十以上，不是个短命的。”竹叶青说此话没头没尾，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还在讨论欧阳克的事情，此刻怎么成了他给我算命似的。
　　“你说这个我不相信。”我想起刚才他评价我的那些话，顿时有点脸红。特别是第一次见面时，我真的那么强悍么？
　　越想越没意思，自己的小算盘早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可怜我还自以为聪明地在鲁班门前耍大斧。

　　午后惬意谈

　　第31章，
　　卧雪公子自然早就走了，待到五日后欧阳克终于从屋子里爬将出来，原本一张粉朴朴的小脸得了这几日的休养，更加水灵得能透出水来，说实话，这欧阳克长得竟然比起他那些个贴身的侍女还要美上几分，以至于我一直不肯相信他是那个女人生出来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金大侠在正牌的《射雕》里曾描写过欧阳克，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温雅男子。只是与我亲身所经历有了一些子的出入，现在的完颜康也有十五六岁，欧阳克倒是与他同岁了，据此类推，郭靖大侠也快该去中原了。
　　我看到欧阳克笑眯眯走到阳光下，迎上一步问道：“少主醒了？”
　　不料一句无心的问侯却把他问了个面若寒冰。他脸色一寒道：“你多管闲事。”
　　“我，好心没好报。”我怒目而视，欧阳克白我了一眼道：“既然你那么想出山庄便陪我出去办件事吧。”
　　我被他的话搞昏了，多管闲事？我生死不顾地救他，若不是他旁人我懒得自断血脉呢，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盯了他半晌道：“少主好大的脾气，以后若是遇到此种事情，你说我是不是就当作没有看到？”
　　“你最好当作没有看到。”欧阳克头也没回竟直走向后院。
　　我巴巴跑来，实则是想问关于我离开山庄之事，如今被他抢白了一通心里窝着火，不由追上几步拦住他的去路问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救过你一命，一命抵一命，如今你是不是该放我自由。”
　　“哦，你很想离开白驼山么？我醒来就听人说了你那夜是私逃出山，不怕我问罪么？”欧阳克在阳光下微眯起眼睛，看不透他眼睛里写的是什么。
　　“对。我很想走，像我这种没长相没身材没武功的丫头主子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还不如把我给放了呢，在白驼山白费粮食。”我看着他样子似乎有商量的余地，连忙不遗余力地进行游说。
　　“过几天我先陪我出去办一件事情如何？”欧阳克看我一眼道。
　　“办完事情可以让我走了么？我在白驼山服务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拿过工资，哦，就是月钱。”看到欧阳克翻过来一个白眼我连忙解释“工资”是何意。
　　“白吃白住哦！”欧阳克问。
　　“公子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还替白驼山做了不少事情呢，比如说前几天大半夜把你从山底下背上来。你看我这小身子骨背着你这个头儿，想想也费力的。”我连忙献功。
　　“好，我答应你。”欧阳克看我一眼道：“你这辈子不要想离开白驼山了。”
　　“喂，我没有卖身到白驼山。”我怒道。
　　“我知道，你没有卖身，等你身上所有白驼山的东西尽消以后，我便放你走。”欧阳克语气淡淡道：“你浪费我白驼山这么多的毒药想一走了之么？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想怎么样吧！”我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这样，我想要你这个百毒不侵的身子，你给我生个儿子，若遗传了你的血液你就自行离开白驼山。”欧阳克说到这种事情竟然不知道把声音压低一些，引得四周的侍女都纷纷侧目。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个什么孩子这种话说出口也不知道脸红么。
　　“哦，我忘记了。那天夜里本应该让你到我房里配合一件事情不想你竟然先走了一步，这笔什么什么算？”欧阳克步步紧逼，我完全失守。
　　那毒药怎么不把你给毒傻了呢！我在心里怒骂道。
　　“你不要在心里骂我，我知道你恨不得我被毒药毒傻掉才好呢，对不对？”欧阳克摇开扇子问道。
　　“你你……”我看着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的那把黑扇子哑掉了，这道具换得也太快了点吧，本想问他会不会读心术，此刻看到扇子那个读心术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施素墨到底在这里面是个什么样的路人甲？
　　“怎么？”他扇子轻轻一摇反问道，颇具几分温雅之气。
　　“没什么。”我失神地摇了摇头。
　　“好，即无事今夜便陪我出山办事！”欧阳克道。
　　“今天？”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
　　“不错。”他悠哉向那几个侍女道：“去命人备好马车，我们即刻下山。”
　　“是，少主。”那几人齐声应罢便各去忙各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侍女立于一侧伺侯。
　　“少主！”怯生生的一个声音从侧门旁传传过来，我顺声音望过去，正是那个诺丽，心里有几分欢喜上前几步问道：“你怎么在此处？”
　　“施姐姐。”诺丽向我盈盈一礼才向欧阳克道：“少主，东西准备好了。”便又盈盈退下，临走又向我一笑。
　　“少主，她是做什么的？”我看着诺丽离开的纤细身影问道。
　　“这么多的下人，我怎么知道。刚才我命她准备了点心。走，先吃些点心等她们准备。”欧阳克合起扇子往我肩头上点了一下。
　　“现在你的毒药对用在我身上，基本上失效了，你省省吧少主，免得浪费力气。”我轻轻弹去肩头上的淡淡白色粉末，末了用还沾着那白色粉末的手指凑到嘴上，伸出舌头轻轻一舔道：“这首七步断散你炼得越来越纯了，味道反而有点发甜，而且无味，不错不错。”
　　“你说，你若不给我留下一个小小的毒人，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走。”欧阳克妖魅一笑道。
　　不得了，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用美色勾引人了，我转过头去不看他，同时对自己逃离白驼山这个魔窟越来越没信心。照那天晚上竹叶青所说，我的内功很差，招式上的花架子根本就抵不过欧阳克十招的，忽然我看着欧阳克想到一个主意，去认识什么洪七公，王重阳是不敢想的。再者，我白驼山的出身必定为正道中人所不齿，想让他们教我内功难于登天，可眼前就有一个白得的师父，只要他肯教，蛤蟆功还是非常厉害的。
　　在华山论剑的情节里，几大高手联手才打得过欧阳锋。
　　想到这儿，不由喜上眉梢，看欧阳克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通了要跟着我一辈子。”欧阳克永远一副自负的样子。
　　“欧阳克，还好我自小和你一起长大的。若是普通的少女岂不被你调戏得芳心乱撞？”我虎着脸问他。
　　“切。”欧阳克不屑道。
　　说话间已来到里阁，茶点早已摆好，欧阳克啪一声将扇子收起来，坐下捏了一块点心道：“我记得你最爱吃绿豆酥，可记错了？”
　　“少主，好记性。”我接过来捏在手里问：“这回里面加了什么馅儿？该不会又是那个让人能睡觉的东西吧？”
　　“你放心吃，无配料。”欧阳克放下扇子，细细长长的手指捏起了白瓷的茶不轻啜了一口道：“此次我们出山只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问他。
　　“寒冰诀。”欧阳克一字一顿。
　　“去什么地方拿？”我又问。
　　“卧雪山庄。”
　　“啊”
　　……

　　盛情赠暖玉

　　第32章，
　　只在我们饮茶的空当，早有人将马车等物准备停当。
　　四位美貌婢女身佩长剑，白衣欲仙，梳着同样的歪抓髻走在欧阳克身后，我跟在欧阳克身后，也颇有几分跟班的气度。
　　白驼山在盛夏之时，风光绝佳。绝对不像书中所写处于阴暗不见天日之处。此处，阳光明媚，鲜花盛开，只是每年冬天格外的长，盛夏格外的短罢了。
　　此时正值白驼山难得的夏天，一路杂花生香，两旁的树木葱翠，看在眼里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墨儿，你不擅轻功与我同乘吧。”我还在左顾右盼之间已经来到马车前，四位美貌婢女已立于车侧，恭身肃立，样子极是恭敬。我少见欧阳克出门，如今一看这车之奢华，较之他少年时期有过而无不及，而那四名婢女更是被教得动作整齐划一，衣饰又相同，模样个个出众，若不仔细辩认恐怕会误以为是孪生四姐妹。
　　“给少主添麻烦了。”我看看了那四位婢女身上的配剑，自觉得爬上马车。
　　才到车上坐稳，只听到前边一声清脆的呼哨声，马车“嗒嗒”向前而去，平稳之极，在这样的青石板铺就的窄小山路上，走是极是稳。
　　赶车那人我上车时瞄过一眼，双眉入鬓，双眼灵动，倒是个看上去就极机灵的小伙子，约摸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少主，你这车夫真是好。”我看欧阳克惬意盘坐于车内一软榻上，车子如水上小舟只有微微颠簸，真是舒服之极，不由出口称赞。
　　“如何个好汉？”欧阳克细长手指捏着茶杯正欲饮茶，听到我的话顿了一下问我。
　　“车子这么稳，话又不多。应该是你的得力助手了。”我脑子里忽然有一段模糊的记忆，好像是说司机比老婆还要重要的话题。
　　“哦。”他似是不信，将那茶轻轻啜到嘴里眼神狐疑地看着我。
　　“其实就是说，无论主子做什么事情，车夫最清楚，所以车夫一般都是主子的贴身的人啦。”我胡乱解释着。好生奇怪，最近我若是再去想以前的事情总觉得头疼欲裂，仿佛那都是隔了几世之前的事情，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
　　“他叫子棋，是个哑子。十年前，也就是你刚到白驼山不久，我下山办事遇到他在冰天雪地之中几乎快要冻死了，便救了他，后来才知道他是个哑子。”欧阳克向我说道。
　　“真没有想到，少主竟然有菩萨心肠，竟然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欧阳克什么时候会有主动救人的举动。
　　“你不信由你。”欧阳克将茶杯放到小杌子上敲了一下道：“到了卧雪山庄你须听我眼色行事，万不可自作主张。”
　　“少主，你也知道我不会武功带着我去岂不是给你添麻烦，要是你方便的话，不如教我两招防身？”话题说到此处，我连忙转移，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试毒之人不能练武，这是山庄的规矩，我能怎么办？”欧阳克一脸无奈，但转瞬又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才不信，你自己都被他们的人下了毒，保护我？哼！”我露出几分不快。
　　“你别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他们那点毒也想在我身上试！哼！”欧阳克也冷哼了一声。
　　“反正你也中招了。”我不信一激不成，二激呢。
　　“墨儿，你哪知道。”欧阳克语气里竟然有难以言说的那种为难之情，我心头一动，难道身份如他这般也有难言之隐？
　　“谁要你这么亲热地叫我！”听到他只称呼我一个字，心里有几分不乐意，如果不是亲近如同竹叶青那般的人来这么称呼我，总觉得像是被人侵犯了隐私一样。
　　“墨儿”欧阳克这一次绝对是故意的，还把声音弄得甜腻腻的。
　　“少主呀，我真是懒得搭理你。”我不屑道。
　　“墨儿？”他又叫。
　　“你信不信，你若再叫我就从车子里跳出去！”被他这种语气称呼搞得头都大了，满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被这个妖精灌了迷魂汤。
　　“你跳下去，若伤了我给你医治。”欧阳克贼相不改，气死我了。
　　“少主，奴婢多嘴，该死！”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我意识到自己语气过分了，连忙低头认错。
　　“你这样子好没意思。”欧阳克到底是个孩子。刚才那样子逗我只是为了好玩，如今听我马上服了输，语气里满是失望。
　　“好啦说正事。”我看他眉目淡淡带着几分扫兴，心里稍有几分不忍，连忙转移话题问：“我们这次去卧雪山庄，恐怕他们早就有准备了吧？”
　　“他们先偷窥我们的宝贝，此次自然去意不善，但他万不会想到我们会去得这么快。”欧阳克虽然在笑，但嘴角的寒意却甚浓。
　　“我们的什么宝贝？”我连忙问，只知道白驼山有蛤蟆功，今天听到欧阳克说还有宝贝，马上满眼冒金光，兴奋地打听。
　　“多嘴。”欧阳克横了我一眼道。
　　“我又多嘴啦。”不甘心地一缩头，生怕欧阳克再毫不客气地敲我一下。
　　“墨儿，只有你在我面前才能如此放松。”欧阳克轻轻说了一句，却让我怔住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只有我在他面前胆敢放松？还是说他只有和我在一起时才敢放松？我本想追问，但一看到他的脸色马上噤声了，因为那脸色着实不好看。
　　“你若以后也怕了我，我该怎么办？”欧阳克又是一叹，却伸手打开杌子上的小抽屉取出一物递给我。
　　那件东西圆润之极，不过是一块质地极好的玉佩而已，但握在掌心却暗暗有一股暖意浸入手心里。
　　“这是什么？”我摊开手掌仔细打量。
　　“你收好，千万别弄丢了。你少在江湖中走动，自然不知道。这是暖玉。”欧阳克道。
　　“有什么好处？能当多少银子？”我连忙问。
　　“无价之宝。”欧阳克说到此处饶有深意地看我了眼道：“卧雪山庄之毒皆以阴寒为胜，与我白驼山不同。你自幼试毒只是热毒，若遇寒毒不知能否扛得住，有这块暖玉护体，就算遇到了也无大碍。”
　　“谢谢少主，这么宝贝的东西都舍得给我。”我连忙揣到怀里，生怕欧阳克一个后悔再给要回去。
　　“不要先谢我，只是借你一用。出了卧雪山庄，你便要物归原主！”欧阳克又横我一眼。
　　“小心鬼！”我忿忿道，一块破玉有什么了不起的，送出来了又要要回去，真是。
　　“你可要留好，若是丢了，小命难何。”欧阳克不介意我的眼神呵呵一笑，样子极是好看。
　　出门已有半日，我早已被颠得身困意乏，看欧阳克盘坐于软榻上微闭双目似是在练功的样子，便昏昏沉沉睡了辽去。
　　在梦里还在纠结于怎么把这块叫暖玉的宝贝据为己有。

　　初入卧雪山

　　第33章，
　　卧雪山庄距离白驼山约有十日左右的路程。一路西行，天气凉意渐浓，本就是自极西之地出发，又向西行进了约几百里以后，一座顶天立地通体雪白的山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卧雪山庄了么？”寒气日盛，我已换了厚一些的夹衣了。也亏得欧阳克准备充分，车子里竟然备了不少衣服。当然其中他自己的最多，左一套右一套，件件精致，真是烧包公子。
　　“正是。”欧阳克呼地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看样子练功的好处就是不近视，我看了一眼连忙低头，这好像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神怎么能够对视，若是被他看出我刚才还在YY他与某贴身婢女的香艳之事，岂不坏了事？
　　“子棋，停车。”欧阳克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车前子棋的耳朵里。
　　这一路上我对这个叫子棋的人多了几分好奇，他样子干净清秀，身手敏捷。不会开口说话，耳朵却是灵得很，别人的话他都仿佛听不到，但只要欧阳克哼一声，他的耳朵都会呼扇一下子，真像极了招风耳。
　　这不，欧阳克才一说停车，马蹄得得两声便停了下来。
　　“送拜贴。”欧阳克掀起车帘将一方金色字纸递到子棋手里，我趴在车窗上看着子棋去闯山门。
　　卧雪山庄名符其实，皑皑白雪上似乎连个鸟飞过去的痕迹都没有。我瞪大了眼睛要看子棋怎么找到那个隐藏到雪里的山门。
　　“我怎么看不出路来？”我回过头来问欧阳克。
　　“不过是一门五行遁甲阵法。”欧阳克不屑一笑道：“子棋，由马前向西七步，折向东九步……”
　　子棋轻功至少也到了竹叶青的水平，在那平滑柔软的雪上跃来跃去竟然只留下浅浅的脚窝，而那可都是几近没膝的积雪呀！
　　就在欧阳克的指挥中，子棋突然失去了踪影。
　　“啊！”我惊叫道：“他人呢？”
　　“现在已入了山门，再有一柱香的功夫山门便开了。”欧阳克语气甚是笃定。
　　“怎么会平白把人变没了呢？”我问道，虽然在小说里看过描写过各种阵法，而且都神乎其神，但亲眼见到，我还是带着几分不相信。
　　“虚就是实，实就是虚。你看着眼前一片积雪，你再仔细瞧瞧，这雪可有什么异样之处？”欧阳克问道。
　　雪地平滑，刚才子棋留下的脚痕瞬间不见了。再细看，我却再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卧雪山庄什么东西最多？”欧阳克问。
　　“自然是雪了。”听山庄的名字也知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卧雪山庄一奇在雪，另一奇在水。等一会儿你进去便能知道。”欧阳克道。
　　“少主来过此处么？”听得说得轻松，我多嘴问了一句。
　　“没有。”欧阳克道：“五行遁甲阵，须得金木水火土五行方可行阵，而这五行中，以水最为变化多端，雪融为水，水冻为冰，水融为雾。此四物若再借上光，便能造成假相。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在雪山里呆得时间久了，眼睛便会失明么？”
　　“那跟摆阵有什么关系？”我连忙又问，这可是个大学问。记得当年看射雕的时候，桃花岛主黄药师就是用阵高手，桃花岛上连桃花树都是可以动的，着实厉害。
　　“这若说起来便不是一时半刻能说得完的，你要学，这个倒可以教你。”欧阳克说到此处提醒我道：“你看，大门开了。”
　　果然，刚才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出现一座精致气派的大门。与白驼山相比，又是另外一种气质，仿佛是江南的大户人家全家搬迁过来似的，那楼门上竟然雕梁画柱，栗色的大门配以高高的门楼，突然出现在这雪山之，当真像是仙境一般，让人觉得不太可信。
　　“闻听欧阳公子前来卧雪山庄，有失远迎！”人还未到，声已至，而这声音我甚是熟悉，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白驼山下与欧阳克斗毒的卧雪公子。
　　“卧雪公子，月余未见，武功又精精进不少！”欧阳克跃下马车的抱拳道。
　　“欧阳公子，请！”深浓白雾中走出一位身材纤弱的男子，浑身雪白，趁得那脸色越发苍白。
　　“卧雪公子，请！”二人一抱拳直接无视我们这些小喽喽们，携手向前急速而走。
　　进得山门，只看到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路，那台阶修得整齐异常，平滑如玉，直直通到山上，似乎是通到天上一般，目光所及之处竟然看到那台阶消失到漫天的浓雾里。刚才在山门还明媚的阳光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只觉得周身云雾缭绕，如在仙境。只是稍感恐惧的仙境罢了。
　　那台阶光滑异常，稍不留神便要摔倒。
　　“子棋，照顾好素墨。”欧阳克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得起我，真让人感动。那子棋听得吩咐便在我身侧行走，左右不离开一米。
　　竹叶青曾经叮嘱过不可让白驼山的任何人知道我会武功之事，便刻意隐藏，这光溜溜的台阶若不用点轻身功夫岂是容易走的。那名为风花雪月的四位美婢身形飘飘，煞是好看；而我歪歪扭扭，着实狼狈。
　　正在看着那几位美人跟在欧阳克身后走得甚是养眼之时，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我重重向台阶上摔了过去。
　　眼前脸就要着地了，我再也不能听竹叶青的，正准备以手指触地以减撞脸之力，腰间一紧被一人紧紧抱住，抬头却是那个眉目清秀的子棋。
　　“多谢！”我连忙道谢，差一点点就要馅了，还好子棋功夫不错。
　　“施姑娘可要小心，这台阶乃是万年寒冰所制成，光滑得很。”那个卧雪公子听到我在后面惊呼才回过头冷冰冰地解释道。
　　“你不早说，早知道这么光滑我就在鞋子上缠上布才上来呢。”我嘴里嘟哝道。
　　“施姑娘果然不会武功么？”被他这么一问，我心头一惊，不知道刚才他可看出什么了？
　　“白驼山试毒之人皆不会武功，卧雪公子。”欧阳克轻轻一笑复又向前迈去。
　　“哦，那倒是浪费了姑娘这副身子。”卧雪公子应了一句，终于转头向前走去，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望向我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压力大，仿佛他能揭穿什么东西似的。
　　肩上被人轻拍一下，我回过头却看到子棋将自己的衣衫扯下一副撕成几条示意我绑到鞋子上。
　　我感谢一笑接过布自己动手加工起防滑鞋子来。
　　等我与子棋搞好装备重新上路时，前面几人早已没有了踪影，眼前一边浓雾缭绕，寒气更重了。

　　人倚雪梅后

　　第34章，
　　卧雪山庄的台阶实是太高了，我估计一般人若上爬上来早就累断气了。据我估摸那台阶足有一万多阶，等我爬将上来，已是日过正午，足足爬了大半天。
　　卧雪山庄修在山顶，此处地势极高，向下望去，一片雪白的山头大小连绵，望不到尽头，确实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山顶之上浓雾尽散，一片亭台楼阁出现在群山之颠。而那些亭台楼阁的底座赫然就是皑皑白雪，看着漂亮得似不是人间。
　　阳光正好，入目皆是一片明亮耀眼。
　　子棋一声不坑陪在我左右进了山庄，大门两侧早有仆人肃手侍立，看样子对欧阳克前来拜会极是重视。
　　等到我与子棋进了山庄大厅之内时，已看到厅内早已分宾主落座，相谈甚欢的样子。
　　我自动当成透明人入得厅内找了一处极不引人注意之处一站，看了欧阳克一眼。坐于上面的他神采飞扬，眼清目朗，着实一副好皮相。
　　“欧阳公子若肯救家母一命，锦自感激不尽。”卧雪公子向欧阳克微一躬身道。
　　看样子竟然是有事相求，这不就得了，直接得条件呀，傻蛋欧阳克还想什么主意？
　　“我即答应了卧雪公子，自当尽力。若克医好了令堂，卧雪公子答应我的事自然要办到。”欧阳克道。
　　“锦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必不反悔。”卧雪公子道。
　　原来卧雪公子的名字叫锦，不知道姓什么？我暗自猜测道：难道欧阳克与他已经有了交易，怪不得带我来卧雪山庄呢？原来根本不是危险之事。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即如此，克稍做休息，今夜便开始解毒。”欧阳克道。
　　“来人，带欧阳公子去别院休息。”卧雪公子轻一击掌，应声进来一行四人，皆是美貌女子。
　　看样子，这年代都养美成瘾呀。
　　“你等几人好好伺侯欧阳公子，若有怠慢必不轻饶。”卧雪公子冷声道。
　　“是。”几人齐齐应了一声，向欧阳克一福。行的竟然是中原的礼节，我大骇暗付：难道这卧雪公子是中原人士？可他到底是谁呢？从卧雪山庄的装饰就能看出几分，确实出自中原。
　　卧雪山庄与白驼山比起来，中原味道更浓。虽然与我所生活过的年代差了几百年，中间又差着几个朝代，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是难以抹灭。
　　让我惊喜的是：那别院之中竟然腊梅丛生，香气扑鼻。
　　推开窗子，一枝腊梅几近探进来，只是这窗子上皆以黑纱蒙着，看着虽然怪诡却与那窗外的白雪红梅相映成趣，诡异之中透着几分雅致。
　　“这个地方有点像万梅山庄。”我关上窗子自语道。
　　“万梅山庄是什么地方？你可是去过？”门被欧阳克推开，他一袭浅粉色的长衫立于门外雪地，着实扎眼。
　　才片刻不见，他竟然烧包得又抱了一套衣服，真是……不说了，这么自恋的人。
　　我哪里知道自言自语里还有人在外面听着，万梅山庄是西门吹雪的家。我怎么跟他解释，可看他那样子不说清楚，后果似乎很严重，我连忙笑着说：“很小的时候听我爹爹说过的，具体听不清楚了。”
　　“既然记不清楚，你怎么知道此处与万梅山庄相似？”欧阳克抓住我话里的漏洞不肯松口。
　　“万梅山庄一听名字就知道里有放多梅花了。”我白了他一眼，这样追根问底，无聊不？
　　“想必你父亲应该是江湖中人，万梅山庄确实是百年以前一位剑神所居之地。”欧阳克倒也没有继续问我，微一笑迈进了屋子。
　　“哦，原来如此。”我心里大惊暗道：“难道西门吹雪等人早欧阳克郭靖数百年么？”
　　“我给你那块玉可还在？”欧阳克问。
　　“在。”我摸了一下怀里那东西，还在。
　　“千万不要离身。”欧阳克郑重嘱咐道：“玄冰之毒甚是霸道，若不暖玉护心，我怕你吃不消。”
　　这话似乎有什么阴谋在里头，我不解地望着他，等他自己说出答案。
　　他被我盯了一会儿才道：“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让我跟来是让我试毒？”我问。
　　“自然，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欧阳克一脸无辜。
　　“莫不是那什么夫人中了毒不能解，你又不便在她身上试解毒之法便让我来当这个炼药的鼎炉？”想到他与卧雪的话，我慢慢把事情想明白了。
　　“不错，此事你早该知道，怎么此刻还有如此一问？”欧阳克不明白了。
　　“我忘了。”我苦笑一声。
　　那日诺丽去说少主找我有事之时只说少主要让我陪同外出，却并未说是外出试毒。看样子，欧阳克早已让诺丽将试毒之事转达于我，只是那孩子，或者是忘记了吧。
　　“你放心，我必定有七分把握才敢在你身上解毒。”欧阳克道。
　　“多谢。”我刚才赏雪弄梅的好兴致荡然无存。
　　“谁！出来！”欧阳克一声暴呵，只见屋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衣衫单薄的女子立于门前吓得身子乱抖道：“欧阳公子，小婢是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侍奉施姑娘的。”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这卧雪公子真是有意思竟然给我配丫头。
　　“对。”那婢女微微一礼道。
　　“不必了，我也就是个丫头命，你去拿几年厚衣服来罢。”我向她道。
　　“是。”她应了一声转身下去，看样子极是听话。
　　“轻风。”欧阳克叫了一声，不见回答脸色稍带怒容道：“不知都死到哪儿去了？”
　　“你叫轻风干嘛，你们这些人呀主子当惯了。动不动就一喊一声，人家就要立马来到近前？哼，就不许别人上个茅房啦，开个小差啦。更有甚者，拍一下手就得出来伺侯。其实我挺担心那些下人的，在屋子外边冻着不说，还要吱着耳朵听你们的动静。”我一口气把心里的鄙视与不解说了出来。
　　那些人也是奇怪，一拍手人家就出来，当人是机器人呀！
　　“你这想法，有意思。”欧阳克显然是想笑的，却愣憋着。
　　“想笑就笑，这么憋着，不怕憋成内伤呀！”我白了他一眼，终于欧阳克揉着肚子笑倒在椅子上。
　　“切，有这么好笑么？”我不解。
　　“施姑娘，衣服来了。”那婢女抱着一叠衣服拍门进来。
　　“你穿上点吧。这么少，小心着凉！”我拎起那最长的一件长袍罩到那婢女的身上。大雪天，几乎光着个膀子在欧阳克面前晃来晃去，当我是瞎子呀。分摆着就想勾引我家克克。
　　本来欧阳克就有好色的小毛病，哪里经得起他们这样勾引。为了避免欧阳克因色误事，我还是充当一次防火墙吧。
　　“姑娘。”那婢女小脸一红，抱着衣服退开了。
　　与此同时，轻风身影飘飘来到屋前一拜道：“公子唤轻风何事？”
　　“把施姑娘的衣服拿进来。”欧阳克将刚才那婢女放在桌子上的衣服拎起一件看了一眼扔到一旁道。
　　“是。”轻风飘身离开，看着我满眼桃花。嗯，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有这么好的轻功就好了。
　　“你这个样子，挺可爱的。”欧阳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我有点摸不清楚他想干嘛，但又不想就此认输，话里夹枪道：“还有你呀，她穿那么少就很过分了，你看着漂亮女人眼睛都挪不开了，还盯着她看看看！是不是嫌我多事了，坏了你的好事了？”
　　“不错不错，你确实坏了我的好事，不如去我房里让那几位都穿上衣服，怎么样？”欧阳克一脸坏笑地盯着我看。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开梅花了？”我看他目不转睛的样子怒道。
　　“你说的，我看到漂亮女人就眼睛转不开了。忽然发现你也算是漂亮女人。”欧阳克还是那副样子，笑得让人可恨。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听到那个“算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夸奖我一回你能死呀！
　　“是是是。”欧阳克笑声不迭连连肯定。
　　“这还差不多。不过，本姑娘现在还是女孩，距离女人嘛还有那么一段差距，等我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才算是女人。”想到自己将来的如意郎君不由心猿意马，开始幻想。
　　“对啦，墨儿，你喜欢什么样的郎君？”欧阳克问。
　　“嗯，自然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而且要一身正义，不干坏事。不过，在损伤到自己利益时干点坏事也是可以允许的。另外，要有钱，有长得帅，要年轻，而且要有地位。”我掰着手指头开始做梦。
　　“嘿嘿……”被欧阳克的笑声打断幻想，我才看到他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笑什么笑，很好笑呀。我做做梦不可以么，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欢乐来自于不切实际的幻想么？”我怒道。
　　“听说过听说过。”欧阳克连连点头。
　　“你还不快回自己房间去，送上门的美女哦，不吃白不吃哦。”我向欧阳克眨了眨眼睛，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道，转瞬又笑倒过去，边笑边说：“你这是一个女孩子说的话么？”
　　“当然了。”说到此处，背后被冷冷的风一吹，我不由“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轻风，把衣服送进来。”欧阳克又对着空气发号施令，说也奇怪，轻风应了一声推门就进来了，只见她小脸红红的，应该是听到刚才的对话了，我不由一阵心虚，我刚才是胡说什么呢。
　　“快穿上吧。”欧阳克难得温柔一次，竟然替我拿起衣服作势要往我身上披，心头一阵感动。自家公子除了在试毒的时候，还是蛮温柔滴。
　　“你今天的表现也不枉我为你试毒这么多年，来来把这只袖子穿上。”我伸出右手闭上眼睛享受。
　　柔软的衣服被轻轻穿在身上，暖意顿盛。
　　可是，唇上怎么也突然被暖暖地一触！
　　“你！”我猛然睁开眼睛，一对格外长的睫毛在我眼皮子前呼闪着，一把推开怒道：“你你……赔我！”
　　“我赔你什么？”欧阳克被我一推，滑开几步远一脸奸计得逞的笑。
　　“你赔我，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我伤心欲绝，我的初吻是要留给我的真命天子的，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这个花花公子给吻了去了，欲哭无泪。何况听人说，初吻都要有触电的感觉才是真命天子，我刚才却只觉得一暖就什么都没有了，必定欧阳克不是我的菜！
　　“你闭上眼睛，不就是一副请君入瓮的样子么？”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会用毒很了不起么，我撞死乃！我鼓足了力气向欧阳克肚子上撞过去。我听竹叶青说过，蛤蟆功的罩门就在肚脐上，此处万不可受力。
　　我撞死他，这个登徒子！

　　桃花勾人魂

　　第35章，
　　却不想一头撞到温暖的怀里，欧阳克巧妙地躲开了我的撞击，右臂一拢我竟然成了笼中之鸟，仿佛我多愿意窝在他怀里一样。
　　“你放开。”等看清楚我与欧阳克的暧昧姿势，我心里大窘，连忙挣脱。可看似是谦谦公子的欧阳克一条胳膊仿佛是铁铸得一样，怎么挣也挣不开。
　　“白驼山上下皆知你是我的人，为何处处躲我。我刚才听你所讲如意郎君之条件，不就是在暗指我么？”欧阳克环住我，在我耳边娓娓道来。
　　“才不是你，你坏得都快冒水了！”我稳住心神怒道。
　　“我坏？我如何坏了？”欧阳克反问。
　　“这个……”我真的无话可说了，现在的欧阳克仿佛也不是那么坏吧，至于以后投靠完颜康，调戏黄蓉等事还没有发生呢。
　　“墨儿说不出来了吧。”欧阳克手臂稍一用力我便转了个与他面面相对，姿势自然是暧昧到了极点。
　　“你先放开我，我想想清楚再告诉你。”我不敢抬头与欧阳克对视，那对勾人的桃花眼，我自信没有功力抵挡。
　　“好。我必不强迫你。”欧阳克松开了手，腰间一松我落到地上。此刻才知道刚才竟然被他抱到怀里，双脚凌空。
　　“那个，你还不快回去。莫要让那些美人等急了！”我一落地马上向后跑出几步，离欧阳克远远的才敢开口说话。
　　“你再胡说。我岂是那种随便之人！”欧阳克话音未落已然来到我近前，我都未看清他的步法，竟然是如此高的轻功。竹叶青恐怕也只能如此吧。
　　“你当然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啦，少主随便起来不是人！”我笑着躲闪。空有一身武功又不能用，这不是要急死人么。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这玩笑开大了。
　　“好。”欧阳克这一声“好”里显然带着怒气。
　　腰间一紧又被欧阳克拢在怀里……\
　　悲摧呀悲摧！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唇上就被霸道地吻上了。靠之，欧阳克你太欺负人，我顾不得唇上吃疼，膝盖用向一曲向欧阳克的小腹顶了过去。
　　明明是顶着他的肚子了，怎么不见松口。
　　我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近得不能再近的那对桃花眼，那对眼睛里怒气难消却神彩流转，我死死咬紧牙关不肯松口。可是，那对桃花眼似乎不能多眼，多看一刻便有溺水的感觉，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迫，仿佛氧气不够用一样。
　　欧阳克确实是个花花公子，从他的吻技就可见一斑。
　　唇上温热一片，半天也不见他抬头喘口气，我却是憋得不行了，才一喘气就被他乘虚而入，我狠命一咬！
　　欧阳克小样的，不咬断你的舌头我不叫施素墨！
　　顿时嘴里一片血腥味！
　　“你说过不强迫……我……的。”城池尽失，守个屁，我含糊质问，身体仿佛没有力气一样，几乎软到欧阳克的怀里，这坏东西绝对又用毒了。
　　“我此刻只想随便一下！”欧阳克抬起头，一脸的笑，怎么看怎么混蛋。
　　“你滚！”我擦了一把嘴上的血，怒道。鼻子发酸，眼睛发涩，我强忍着不要眼泪流下来。
　　我恨死他了，竟然敢强吻我！
　　眼泪不挣气地流下来，大滴大滴地坠落到衣衫上，我转过头强忍，只觉得胸口发闷，似乎喘不过气一样。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容易么我？原来的我不管怎么说，也是父母的手心里的宝贝，虽然说不是事事顺心，天天如意，也没有受过这种欺负与待遇。到了这个狗屁的江湖以后，先是被人当小白鼠耍个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小白鼠成了小铁鼠却又被这登徒子非礼。
　　“墨儿，你别哭。我再也不强迫你了！”欧阳克竟然还没有走，竟然还有脸过来拍我的肩膀。
　　迅速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到他手上。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呜咽道，因为委屈我好想找个东西泄泄心里的愤恨之气。好好，你欧阳克不是非礼我么，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不分青皂白向眼前这人胡乱打下去。
　　不知捶打了多久，只打得我手腕发软才停了下来，一看，那人还是一脸聒不知耻的笑看着我。
　　“你还笑？”看到他的笑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墨儿，别闹了。”他环住我，声音柔柔道：“舌头都被你咬断了。我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咬！”说话似乎有点不利索。
　　“哼，咬断了才解气！”我揉了揉眼睛望过去，他却正好伸出一截粉嘟嘟的舌头给我看。
　　“靠之，再咬一口才解气。”心里想到一口咬了上去。
　　“啊！”他惨叫一声向我退了半步。
　　信不信不把你咬成哑子？！看着他捂着嘴痛哼连连，我胸口一口恶气才这出来，拍拍手掌道：“今天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你……”欧阳克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让你非礼我，等将来有如意郎君，我再报此仇。”我再仔细想想，不就被亲了一下么，我就当被狗咬了。
　　“你好好休息，晚上要试那个毒了。”欧阳克满头黑线捂着嘴出了屋。
　　“公子，你怎么了？”屋外轻风的声音传了进来。
　　想必被我捶得衣衫凌乱捂着嘴的欧阳克还是轻风所没有见到过滴，语气里的惊讶让我兴奋不已。
　　我窝到床上笑得肚子疼，又强忍着不肯笑出声，到了最后一想到欧阳克也有吃瘪的样子我就兴奋不已。这么多年终于占了一回上风，虽然是以自己被某没品男占便宜为代价滴。
　　想想一向干净得像个刚剥了皮的鸡蛋的欧阳克此刻的形象，我就忍不住笑得嘴都咧开了。
　　听着欧阳克冷哼连连呵退了轻风，自己推开了隔壁那间房门，我马上扑到床上捶着被子笑得不亦乐乎。
　　风花雪月四分别住在欧阳克与我的两侧，当初安排房间时因着我不会武功便把我放在最中间那一间，与欧阳克房间甚近。这样子，院子里有什么动静，我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啦。虽然竹叶青不让我露出武功，但听力还是有的。
　　只听到风花雪月几人脚步匆匆，想必是去扶侍欧阳克啦，可是伤在那个地方怎么能让婢女知道，想想欧阳克的瘪样，太解气啦！

　　梅遇墨衣冰

　　第36章，
　　雪山之顶，这日落竟然如此之晚！
　　估摸都到了夜里的八点钟，西边那一抹太阳的余晖才依依不舍是滑到山下去，远远望过去所有的山头都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晖，真是让人震憾，像是住在一座金壁辉煌的金山之上。
　　而窗子上那些蒙着的黑纱，我此刻也知道用处了。
　　日落时分，光华耀目，若没有这些黑纱挡了些光线，恐怕眼睛便会瞎掉。
　　等太阳收尽了最后一抹余晖，那卧雪山庄里灯笼尽燃，一溜溜挂在道路两侧，看着如同仙宫一样。
　　侍女前来叫我去吃饭，看那女子眉眼就是下午来勾引欧阳克的那几个中的一个，不知道欧阳克怎么打发走了那几个，只见这会儿衣服穿得多了一些，至少那些欲露还羞的地方都给遮了起来，我松了一口气。
　　别说欧阳克了，如果我是男人看到这些娇滴滴的美人恐怕也会有非分之想。想到这儿忽然豁然开朗，我知道欧阳克下午为什么发疯了，原来就是被这些女子感观刺激的呀。
　　嗯，少年首戒在色，少年之时血气未稳。忽然想到孔夫子说过的话，看样子色是刮骨刀果然不错，我就被这刀划伤了表皮。
　　我窝在屋子里听到欧阳克的房门一响，然后听到风花雪月四侍女的脚步声，想必是跟着公子去吃饭了。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卧雪山庄的侍女拍门的声音，想着刚才的情形，总觉得再去相见有点不妥，打开门向那位姐姐笑着推辞道：“我刚到贵庄有些头昏，就不过去吃饭了。”说话间，偷眼望了一眼欧阳克，只见他又换了衣服，此刻穿着一套月白色的长衫，外罩着一件淡蓝色的罩衫，着实清爽怡人。他听到我说话，回首微微一笑向那位婢女道：“她素来畏寒，估计有些不适，由她去吧。”说罢还向我一眨眼睛，好似我与他的关系有多么近一般。
　　我看在眼里，瞪他一眼凶巴巴地关上门。
　　等院子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以后，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孩子气了，明明就是与一个小正太斗了两句话，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既然选择不去了，只好坐在屋子里无聊，还好包袱里还装着几块南式小糕点，连忙找出来吃。
　　想像得出来这场迎接欧阳克的宴会必定有许多好吃的东西，说不定还有什么鲜烩鸭掌，三鲜滑蛋，或者是什么红烧排骨香酥鸡一类。
　　越想是馋，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有人送饭过来，心里顿时火大了，这也太不拿豆包当干粮了吧！
　　忽然摸到身上的一支竹笛，是竹叶青送的。他说这叫蛇笛，只有普通笛子的三分之一长，上面也只有四个圆孔，但唤蛇却是极管用。
　　等我拿着这笛子来到院子里四顾张望以后，顿时失望了。
　　地面似有土，但除了树下那一方以外皆被白雪覆盖，这种地方别说是蛇了，恐怕就连青蛙也没有，百无聊赖我把笛子放在唇边轻轻吹响，反正也招不来蛇便不怕了，呜呜的声音有些渺渺的，清脆里带着一丝的呜咽与沙哑，吹得半响那蛇还是没有动静的。
　　可能是因为山势过高，月亮竟然在此刻慢慢爬了上来，斜斜地卧到那一方乌黑青紫的屋顶上，背景是深蓝似海的天幕，一瞬间竟然有几分诗意。
　　不知何时吹起了微微了风，树上的腊梅随风一片一片飘落下来，我微闭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梅香的冷香空气。哇！真是香气透骨呀！
　　脸上冷冷的，应是那微微的风吹落了屋顶上的薄薄积雪，那屋顶也就越发的青紫沉稳了，似纱的薄雪随着轻风曼舞飞扬，借着淡淡的月光，竟然真的美得不太真实。
　　忽然忆起遥远的时代看过了一本漫画，大眼细眉样子精灵动人的女主角在樱花树下翩翩起舞，裙裾飞扬，宛如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般。
　　我是没有那样的才艺的，低头却正好看到那宽松的裙裾，细高的腰带，不由自主双手拎起裙摆独自旋转起来。
　　哈哈哈！虽然不会跳舞也可以裙角飞扬，像画里的女主角一样么？我看着月光下在腊树下不停旋转的淡淡人影有了几分陶醉。闭上眼睛继续旋转，身子变得很轻，竹叶青如果知道他教我的轻声步法被用来转圈圈，肯定会气得肚子疼的。
　　越想竹叶青的表情越是开心，我禁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脚下越来越轻，轻风拂过，我看微一低头看到裙角散成盛开的花的形状，心里压抑着的郁闷与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了，抬头望向天空，那么广阔，想必将来我也有一日能够自由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心情明朗起来，轻松起来！
　　忽然“咔嚓”一声微小的清脆让我猛然醒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怎么敢如此放肆，连忙收住脚住向那门口的方向望去，一袭墨色长衫，如水的秀发，深不可测的眼眸，赫然就是那夜与我正面冲突过的卧雪山庄的人。
　　“堂堂男子偷窥女孩子，不害臊！”想到刚才的自恋举动被他看于眼底，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安的烦躁，我出语有些急促。
　　“没有想到姑娘功夫不太好，跳舞倒是不错，与那骗人用毒的手段有几分相似。”他轻轻击掌走进院内。
　　“你，凭什么不经人允许就跑进这院子？”我收住脚步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腊梅枝下，想借那梅的嫣红挡一挡脸上的红色。
　　“我听到笛声，寻声而来。卧雪山庄虽然有人吹笛却不是这种调子。”他施然走到我近前，轻轻抬起右手竟然要打我！
　　我连忙抬手挡了他一招，只见他右手却是虚的，左手本随意垂在身侧，此刻却快如闪电直接抓住我的手腕，我稍一疏乎竟然被他捏住右腕。
　　“你想干什么？”我问。
　　“姑娘发上有一枝枯枝。”他轻轻抬起右手捏下我头上的一截枯枝示于我眼前。
　　“哦，不好意思，谢谢啦！”我脚下一滑，左手向他腰间渊池穴拂了过去，虽然我不会点穴手，但这一掌若被我拂上了估计他也要睡个七八日，因为我手上可不是纤纤素手，这都是有配料滴。
　　“上当一次我还能上这第二次么？”他竟然一滑躲开。
　　“公子说笑了，我替你掸掸身上的土哦。”我讪讪地收回手笑道。
　　“你们此来所为何事？”他言归正传，手却不肯松开，捏得我手腕都微出了些汗，真是不雅，竟然有这么有诗意的当口被吓得出了一身的细汗。
　　“一月前卧雪公子去白驼山请我们来为这里的一位贵人解毒的呀。”我堆起满脸的笑，笑得无辜而且单纯。
　　“当真？”他问：“如此简单？”
　　“公子以为呢？难道还有其它的事情么？”我一脸无辜地问他。
　　“墨儿，过来。”声音到人影便到了眼前，欧阳克白衣飘飘，一瞬间已向那位墨衣长衫公子攻出三招，招招凌厉，那人迫不得已松开了紧捏着我的手腕。
　　“少主怎么回来了？”我连忙站到他身后问。
　　“他是谁？”欧阳克问我，声音冷冷的。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闯进院子的。”我看了那人一眼，把“不知道”几个字加重的声音，我只想让他知道那夜的事情我并没有说出来。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便是卧雪山庄的玄冰公子了？素衣卧雪墨衣冰，不知在下有否认错人？”欧阳克问道。
　　“欧阳公子有失远迎，慕容落有礼了。”他清亮的眼眸微微一笑，向欧阳克一抱拳。
　　慕容落是什么人？我脑子里一片浆糊，难道是我把射雕的情节记漏了？怎么冒出如此多不认得的人呢？
　　“敢问慕容公子如何解释我看到的？”欧阳克却不卖他这个面子，脸上还是像结了冰一样冷。这样看来，竟然比那个墨衣冰还要冷上几分。
　　“我听到院中有笛声便进来一探究竟，谁想竟然惊了姑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欧阳克公子的？”慕容落话尽于此，却意犹未尽。
　　“她是我的人，你记好了。若以后让我看到你再动她一根毫毛我决不客气！”欧阳克道。
　　“失礼了。”慕容落一抱拳又道：“请问欧阳公子何时为家母解毒？若落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可是如此？”欧阳克这话是转过头来问我的。
　　“嗯。”我见慕容落主动不提那夜在白驼山的事，便点了点头。如果被欧阳克知道我有事情瞒着他，必定不会轻饶于我。

　　烛光融光华

　　第37章，
　　“玄冰公子想必也知道，若要解毒必要知道这中毒之物是何物，若公子方便便将那制毒之物拿我看一眼。”欧阳克轻轻展开折扇，样子风流。只是让我觉得浑身怎么这么冷呢，分明是雪地里还烧包地拿着一把夏天才会用的扇子，烧包，果然烧包！
　　“这个欧阳公子有所不知道，请欧阳公子先随我去看一下家母的症状。”慕容落道。
　　这个慕容落给我的感觉并不好，虽然长得也是极好看的，但却总透出一股子的阴冷劲儿，仿佛是一条冬眠的毒蛇。我看了一眼欧阳克，提示他要小心。
　　既然那天卧雪公子都已经上了白驼山请欧阳克来为他娘解毒，为什么又会命人掳走欧阳克，这里面似乎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是什么我却总想不出来。
　　“玄冰公子先请一步，我随后就到。”欧阳克现在的语气仍然冷冰冰的，仿佛那个慕容落欠了他二百两银子。
　　“好，在下先行一步。”慕容落一转身走了。
　　那人的身影才消失，我只觉得腕间一疼欧阳克已扯着我进了屋子，而他右手所拎着的那方小小盒子也“啪”一声落到地，滚出一地诱人的香味，那里面竟然都是我爱吃的香酥鸡，烩鸭掌之类。
　　“太可惜了，你怎么扔到地上。”我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地的吃食。
　　“你竟然与他手牵手？”欧阳克余怒难消，我白了他一眼怒道：“你没看出来呀，我身不由己，你看我的手腕都被他捏红了。”我伸出手揉了揉发红的腕子。
　　“他为何要捏你？”欧阳克声音里虽然没有刚才的盛气，却依然有怒气。
　　“我……我失手打破了他的东西，他便发怒了。”我皱着眉想了一个不太高明的主意。本来就不擅长说谎的我，能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想出这借口实属不易。
　　“他的东西？什么东西？”欧阳克问：“我怎么没有看到？”
　　“他的一块什么破玉佩，你进来的时候他早就藏起来了。你不知道他多宝贝他那块玉佩，想必是相好的送的。”我一边编谎话一边圆谎。
　　“哦，原来是那块，怪不得呢。”欧阳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哥，不会真的有那块玉佩吧？若是以后被欧阳克看到没有破怎么会有我的好日子过，我决定以后如果看到慕容落的玉佩我一定要弄破，免得在欧阳克面前漏馅。
　　“你凭什么管我呀？我跟他怎么，关你什么事？”看到他消了气，我才有胆子问出自己心里早就想问的问题，欧阳克今天的表情分明是吃错了药。
　　“施素墨，我忍你很久了。”欧阳克竟然发飚了，我怔在当地，忍我很久，忍什么？还在等着他的后话，只见他却一转身走了。临走不忘记在那只奇香无比的香酥鸡上踩了一脚！
　　我的心都碎了，世上最悲摧的事不过如此。在你最饿的时候，某人踩了你的香酥鸡，而且踩成一片照片贴到地板上。
　　想必是去看那个什么慕容落的娘了，我收拾起食盒，竟然还有几样素色小菜未有弄脏，连忙端了出来就着一壶半热不冷的茶吃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卧雪公子也称呼那中毒的人为“家母”，难道二人是兄弟，可是却看不出一分相似的地方。
　　我一边啃着那仅剩下的一条鸡腿一边想着自从来到卧雪山庄以后的事情，卧雪山庄也好奇怪。
　　也难怪这些人都自己盖一个庄子，而且都在边远荒蛮地区，我忽然想清楚了，因为这都是怪人，在正常的人群里怎么能够生存下去，早被人说成是疯子了。特别是那个慕容落和卧雪公子，半分亲兄弟的感觉也没有，不仅是长得不像的问题，有些人你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亲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因为真正的亲人之间有一种能够让人感觉得到的味道。嗯，我也说不清楚了。
　　一个晚上我都在琢磨着怎么弄破慕容落的那块传说中的玉佩，月已西斜的时候还没有听到欧阳克回来的声音，而我屋子里的蜡烛早快要燃尽了，我熄了灯躺到床上睡觉，白天累得要死，一着床马上就睡了过去。
　　睡到正香处，却猛然一个激灵。
　　这是条件反射，任谁知道自己的屋子里平白钻进来一个不认识的人时也会吓得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醒过来，可能与笔叶青这些年的训练有关系吧。
　　但是一醒过来我马上觉得屋子里的不动劲儿来，屋子里有其他的人，而且这个人胆子大得很，竟然还燃起了烛光。
　　我微微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要观察屋子里的动静，却只到一人冷冷说道：“醒了就起来，装什么？”
　　说话的正是欧阳克，听到是他在屋子里我松了一口气。在他面前我是什么都装不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人前甚有礼貌的小东西欧阳克怎么在我面前半分礼貌都没有了。
　　“你有自己的屋子为什么来我的房间。”我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还好古代的睡衣都非常之保守，该盖着的地方都盖得严实极了。
　　“你自己屋子里跑进来人了，还睡得跟个猪似的。”欧阳克冷冷哼着说的话，气得我手指发抖，刚睡醒就被人骂为猪，不生气才怪，当我是圣人呀。
　　“你功夫那么好，偷偷跑进来我当然不知道了。”我气哼哼地反驳他。
　　“不是我。”欧阳克把手里的翻转过来对着灯光，我看到竟然是一个像冰凌一样光华流转的东西。
　　“这是什么，好漂亮！”我伸手去摸。
　　“有毒。”他手迅速后撤躲开了我的手指呵道。
　　“除你以外还有其他人？”我吓出一身冷汗，这东西显然不是欧阳克的。他如此谨慎地拿着，而且手上套了蛇皮手套，必定是奇毒。
　　“这是那人急着逃走不慎留下来的东西。”欧阳克将好东西放到灯光下，因为烛光的原因，更是光彩四溢像极了玉佩。
　　“谁会来呢？我身上又没有什么宝贝。”我疑惑了。
　　“肯定不是卧雪山庄的人。”欧阳克肯定道。
　　“你如何知道？”我反问：“现在可不一定是谁，通常情况下越是不可能的人，越是嫌疑大的人。”这都是电视剧里看到的经验。
　　“小心。”就在我看着那个东西在想究竟谁最有可疑的时候，那东西竟然冒出一阵清烟，欧阳克迅速用手掩住自己的口鼻，随即拉着我跃出十步远，只见那块被扔到桌子上的东西竟然融化了，而且是没有任何味道地融化，难道真的是冰。
　　“这是什么？”我与欧阳克站在窗口看着那烛光下连水痕都没有留下的东西，面面相窥。

　　兰花拂穴手

　　第38章，
　　“墨儿，你陪我去个地方。”欧阳克看了眼那光滑得连个灰尘都没有桌子，推开房门拉着我向院子外跃去。
　　“半夜三更，瞎跑什么？”我低声问他。这是卧雪山庄不比白驼山，我们二人没有一个熟悉地形的。
　　“只有去看了才知道这毒是谁下的。”欧阳克一双眼睛亮亮的，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没危险么？”我忽然想起那个慕容落的样子，心里一个寒颤。
　　“无事。”说话间他已拉着我的手跃出了院门。这是我来到卧雪山庄后第一次出那个院子的门。
　　这庄子里梅花甚多，再加上此处的天气适合梅树生长，株株枝繁叶茂，月色下花枝遒劲有力，花朵有密有疏，却各有韵味。梅树这么多，欧阳克竟然穿花问柳，顺着那树走得甚是顺手。
　　“你对此处很熟么？”我小声问他。
　　“哼，小小五行遁甲阵也想难到我？！”欧阳克的语气甚是自负，不过他有自负的本钱，什么五行遁甲阵我连听说过都没有。
　　“快到了。”他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刚才我在他身上留了记号，而这记号只有遇到梅花时才会有特殊的味道，而这庄子上最多的就是梅花，还怕找不到他么。”欧阳克说到此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我在墙边俯了下来。
　　我仔细闻了闻四周的味道，果然在梅花的香气中有着一股子与梅香不同的香味，这股子香味若是仔细闻，竟然有一丝辛辣的苦味。
　　“难道是解药？”我微微的声音轻问。
　　“嘘！”欧阳克竖起手指，轻轻的一阵脚步声传过来，在雪地上的脚步声能轻到如此地步，也是极难得了，因为实在是轻得几乎不可闻。
　　“事情办妥了？”那声音问，虽然离得较远只能看到两条人影，我却依然听得出那声音正是慕容落的。
　　“大公子，玄冰已丢弃到那间屋子，只是似乎被发现了。”那人声音也极低，之中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
　　“废物！”慕容落声音虽低，语气里的怒气却盛。
　　“下去吧！”慕容落冷冷道。
　　“是。”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就在此时只看到慕容落手竖成锋向那人手颈切去，同时大声喊道：“你个贼子，夜闯卧雪山庄，胆子不小！”
　　怎么个情况，我惊得几乎站了起来。背上一重又被欧阳克压了下去。“我们快走，马上就来人了。”欧阳克轻轻一扯，在我耳边低声说罢便顺着来路向那方小院而去。
　　一路上果然看到灯光通明，早有人提着灯笼向有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与欧阳克才回到房内熄了灯就听到有人过来拍门问道：“施姑娘，可有事？”
　　“无事。”我懒懒地应了一声：“姑娘有事么？”
　　“山庄来了贼人，怕惊了姑娘。”那卧雪山庄的人婢女应道：“既然姑娘无事，小婢不打扰了。”
　　“少主。”早有风花雪月四婢女去齐齐敲欧阳克的门，我瞪了一眼窝在我的床上露个脑袋一脸无辜看着我的欧阳克，那意思是说：你自己解释吧。
　　“不必大惊小怪，都回去。”欧阳克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打开门，望着一脸惊疑的风花雪月四婢女倒也淡定，我也觉得没地方可躲了，只好站在门口向她们一笑道：“事情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哦。”解释完了，再看那几人，脸色还是那样，不如不解释。
　　“是。”那几人外带卧雪山庄的婢女虽然很惊疑，但欧阳克的话怎么敢不听，乖乖回屋了。
　　一关上屋门，我就怒气冲冲地给了他一拳：“我的清白算是毁到你手里了，看以后怎么说吧。”
　　“哼。”欧阳克难得没有反驳我，只是又回到床上躺了上去。
　　“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我看着那张窄窄的小床被他挤了一大半，站在床边看着他说。
　　“她们都看到了我，我再回去多没面子呀。”欧阳克笑嘻嘻的。
　　“好吧，趁着这功夫说一下吧，那个慕容落……”
　　“你不累么。”欧阳克坏坏一笑，自己竟然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到自今日清晨到现在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没有着床了，身子顿时酸痛难受。可看着那床着实没地方躺了，只好靠着床架歪着扯过一个被角盖着小腹。
　　“慕容落倒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欧阳克自语道。
　　你就是省油灯？我在心里反驳着。
　　“看样子慕容锦与慕容落之间的过节不小呀。”欧阳克又是自言自语着。
　　“这个卧雪山庄在江湖中是何地位？”我听到这慕容二字，总觉得莫名的耳熟，想扒扒慕容家里的事。
　　“说来慕容家并不是无名小辈，往前数几代也曾贵为皇族。”欧阳克又往被子里钻了钻说道。
　　难道欧阳克今天有了点心情，从他嘴里也初步明白了现在江湖上的形势。这可是非常重要之事，相当于原来的国际形势呀。
　　西域的三公子中卧雪山庄竟然占了两个。
　　江湖人称“冷卧雪阴玄冰无毒公子隐雪峰”，而这冷卧雪就是卧雪公子慕容锦，阴玄冰就是玄冰公子慕容落，而“无毒公子隐雪峰”便指的是欧阳克。从来没有想到过，我家欧阳克竟然这么拉风！简直就是三公子中最牛滴。
　　此三人中慕容锦擅长轻功与暗器，慕容落擅长玄冰掌，据说也是练到第几重以后就可以称霸武林的功夫，可以与一阳指一较高下。欧阳克擅长用毒解毒。这是江湖中人所知道的，而大家所不知道的是，玄冰公子用毒与欧阳克不相上下，而欧阳克的暗器与慕容锦不相上下。
　　听罢欧阳克的自吹自擂以后，我有点不敢相信问他：“你会点穴么？”电视里演的不都是暗器与点穴不分家么？
　　“当然。”欧阳克扬起手在我前胸一拍，我才要开口骂他借机占便宜，却发现四肢僵硬，舌头僵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刻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仿佛喘不过气一般。
　　就在我张大嘴吸气时，他轻轻扬手在我胸前又是一点，我竟然瞬间恢复了。
　　太神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葵花点穴手？！
　　“这一招叫什么？”我惊喜地问道。
　　“兰花拂穴手。”欧阳克看着我一垂涎的样子又道：“只是你学不来的。”
　　“为什么？不是说不能学武功，怎么连防身的也不能学？”我听到他的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这个认穴要准，你若是一分医术不通想学会这个难得很。”欧阳克笑罢又被道：“再者你用毒的手段若是放到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何必用这点穴之法，这要近人身攻击。若是你来用，必定还没有出手就被他人所擒。”欧阳克说得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我只好闷闷不乐地低着头不说话。
　　“你如果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教你一教。”欧阳克的这句话又给了我一点希望，就在我满怀希望地望向他时，却又听到他懒懒地说：“你助我完成几件事情我便教你。”
　　“少主，既然我用毒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不如咱们到江湖上走走，也让人知道西域也是有高人的。”没有理会欧阳克那烦死人的条件，我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我正有此意，等卧雪山庄的事一了，我们便去中原。”欧阳克笑意盈盈，不知道这坏坏的笑后面是什么东西。我不敢相信他会有这么好的心肠，忽然想到了这个时候的欧阳克如果说去中原，必定是去夺那个《九阴真经》了吧。看样子竟然还是不相信我，竟然如此说。

　　素手试冰毒

　　第39章，
　　第二天清晨我看到风花雪月四婢女里就看出那眼神里的不一样，横看竖看都透出几分暧昧，虽然昨天晚上欧阳克霸占着我的床，本人也清誉尽毁了。
　　抱着清者自清的信念，我没有多加解释，生怕造成越抹越黑的后果。
　　早饭过后，在卧雪山庄二公子慕容锦的陪同下去看了中毒的慕容夫人，也就是慕容锦与慕容落的娘亲。
　　屋子门窗尽闭，有七八名丫头站在屋门口。
　　“将门打开，请欧阳公子进去。”慕容锦向丫头道。
　　“是。”有一位身姿稍丰润的女子上前一步将门拉开，屋子里赫然还有四名丫头站在床边，那床上幔帐深垂，似乎是睡着一个人。
　　“这药是谁送来的？”慕容锦皱眉看着桌子上还剩下半碗的药汁质问在屋子里伺侯着的丫头。
　　我顺着慕容落的手指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半碗药，怪不得刚才一进屋门就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原来竟然是有人给夫人解毒的。
　　“这是每天用来给夫人灌服的参汤。”小丫头连忙作答。
　　“撤下去。”慕容锦呵道。
　　小丫头连忙上前端起这半碗药从欧阳克与我的面前往外走。
　　“慢着。”欧阳克伸手拦住了小丫头，接过那碗放在鼻子前小心嗅了一下微一回首问慕容锦：“这参汤里可是加了什么东西？”
　　“欧阳公子，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慕容锦挥手支退了所有的丫头问。
　　“也没什么不对，解寒性毒药这味石胆也用得着。”欧阳克又仔细辨别了半刻才答道。
　　“这味药是我为家母配制的，只是知道公子今日要来医治便吩咐下人不必再喂此药了。”慕容锦道。
　　“我先看一下。”欧阳克向慕容锦微一点头向我道：“墨儿，备药针！”
　　我应声而至，打开手时抱着的木盒，里边装着一些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工具，像是一个小型的医生工具箱。欧阳克竟然能看病，这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慕容锦亲自打开床的幔帐，只见床上躲着一个人，脸色竟然是青灰色的。
　　我看到那张恐怖的脸，几乎吓得惊叫出来。
　　早已辩认不出是人的皮肤，仿佛是一张青灰色的面具蒙在了脸上，而且脸上竟然还有仿佛是细碎鳞片的东西，我小心看了一眼欧阳克，想必他也没有见过此种症状，眉头紧锁。
　　“取刀、瓷杯。”欧阳克轻声道。
　　我连忙从箱子最上层取出一把弯得如同月亮的小刀和一个雪白得几乎透明的瓷杯子递到他手里。
　　他看也没有看慕容锦一眼，从被下拉出一只手，微一搭脉向卧雪公子道：“我要取血验毒。”
　　“请！”慕容锦上前帮忙。
　　那位夫人身上的皮肤与脸上极其相似，仿佛是一种毒蛇的皮蒙在身上一样，细细的还泛着青灰色泽的皮肤，看着我心里胆寒生怕不小心传染到自己身上。
　　欧阳克划开那人的手腕，只看到暗红色的血流了出来，看样子真是中毒不轻。
　　“慕容公子请你先为令堂止血，我需要一柱的时间才能辩出毒性。”欧阳克手里的杯子里接了大半杯的毒血。他将毒血放回桌子上，便摊开小木箱子拿出许多古怪的东西开始往忙活。
　　先将那血分成十余份，然后在那些个小小的杯子里不停是加一些东西，旁边的白纸上还随时记录着什么东西，类似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我看了一会觉得无聊便站在一旁想自己是不是见过这种东西。
　　出于对那中毒之人所中之毒的恐惧我躲到欧阳克的右侧，也就是与那张躺着病人的床较远的一侧，却又止不住心里的好奇，时不时便向那床上瞄一眼。
　　就这样偷偷看一眼怕半天，再看一眼再害怕的时候突然觉得那张床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看，你看！”我订着那床上不一样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什么地方异样了，那就是被子底下竟然微微地在动！
　　“什么？”
　　“什么？”
　　欧阳克与慕容锦被我的语气惊着，齐齐从那一桌子的瓶瓶罐罐上抬起了头。
　　“你看那被子！”我吓得说不出话来，刚才还如同止水一般深度昏迷的病人的腹部竟然缓缓动了起来，如此诡异的场景如果不是白天必定能把我吓晕过去。
　　“这！”慕容锦抢步上前，似乎要掀那被子。
　　“慢。”欧阳克飞快出手拦住了他的动作，从木箱子里拿出一把细长的黑色的似木非木的东西，飞快在一瓶药水里沾了一沾，然后慢慢走到床前，向着那蠕动之处飞快地刺了下去。
　　“不可！”慕容锦看着欧阳克把那东西沾了药水，还没有搞清楚欧阳克要做什么的时候欧阳克已经出手了。
　　明显，慕容锦的娘很可能会被欧阳克隔着被子扎成筛子，我也为欧阳克捏了一把汗，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的小命恐怕就要交待在卧雪山庄了。
　　“闪开！”欧阳克来不及与慕容锦解释，一把推开顺手扯起了被子，与此同时一把药粉撒到被子里面。
　　我幸好站得远！
　　等我看清楚那被子底下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差点丢掉了魂！
　　雪白的被里上有数十条如家蚕大小的黑色蠕动的虫子，看着一个一个都肥肥大大的，着实恶心死了。如果不是在白驼山看到的毒虫多了，我现在早就吐个死去活来。
　　显然那慕容锦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形，看那脸色是几乎要吐的。
　　“欧阳公子。这？”慕容锦脸色难看得要死，厉声呵道：“今日谁扶侍的夫人？”看那样子，今天早上的丫头指定要被捏死的。
　　“且慢，不可叫外人进来。”欧阳克厉声呵道。
　　门外的脚步声停止在门口，慕容锦看了欧阳克一眼道：“退下。”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门口的人想必走开了。
　　“这些与下人无关，是刚刚爬出来的。”欧阳克看着那十多条在白色药粉里慢慢僵硬的虫子道。
　　“爬……”慕容锦脸上的血色褪尽，声音有些发抖问道：“难道是……家母还有救么？”
　　“再晚三个时辰便没救了。”欧阳克待地上的虫子都不动了，才弯下腰去把那些虫子的尸体全部捡到一个密封良好的瓶子里，并且死死封上了口子。
　　“这种毒只在传说里出现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欧阳克顿了一会儿缓缓说出一句话。
　　“幸好那本古书还有过解毒的方子。”欧阳克又看了一会儿床上那人灰白青加的脸色道。
　　“请问欧阳兄，这是什么毒？”慕容锦片刻间把称呼从“公子”变到了“欧阳兄”看样子对欧阳克的手段甚是佩服。
　　“这毒名曰腹冰，是在极寒之处，在万年不化的冰崖上由剧毒腹蛇日日吐气所熏制而成。据说此种腹蛇通体幽黑，奇毒无比，生长在极寒之处，而且每处只有一对，雌雄相护，若有其它腹蛇出现必斗个你死我活，方留下一雌一雄为止。”欧阳克解释道。
　　“可有药解？”慕容锦急急问道。
　　“若此处只腹蛇与千年不化之冰也不能形成蝮冰，还需要有冰蚕。更难得的是需要这冰蚕在产卵之时将卵产在这冰下，而这块冰又是蝮蛇日日换气必经之冰。你说难不难？还有更难的是，这蚕卵恰恰又没有被毒死，而贵夫人所中之毒中恰巧有这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冰蚕卵。”欧阳克看了慕容锦一眼道。
　　“难道无解？”慕容锦显然是急得失了分寸，不然怎么会又出此问。
　　“这解药是配不来的，我需要找出蝮冰来。”欧阳克看一眼床上那人又道：“不过我可以在找到解药之前护住慕容夫人的心脉。”
　　“只是欧阳兄，这蝮冰我上哪儿去找？”慕容锦问：“慕容兄有何办法护住家母的心脉？”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听说慕容夫是去了一个地方回来后便了一中毒症状？”欧阳克问慕容。
　　“对。”慕容锦道。
　　“这地方在哪儿？”欧阳克追问。
　　“这个……”慕容锦神色犹豫，言辞闪烁，看似不想说出来。欧阳克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着，手里却没有闲下来，一会儿功夫那慕容夫人的前胸与腹部插了不少闪闪的银针。
　　“在后山，正是家父十年前坠崖身亡之处！”慕容锦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话说出来。
　　“我要去看一看可便？”欧阳克问。
　　“只要能解了家母所中之毒，慕容锦一定全力配合欧阳兄。”慕容锦道。
　　“我有话在先，这毒我能解，只是解了此毒以后贵夫人是否还能一如正常人那般说话做事，欧阳某不敢保证。”欧阳克看了慕容锦一眼道。
　　“这个，锦明白。请欧阳兄尽快解毒。”慕容锦说罢命人进来送进全新的被褥准备更换。
　　“不急，再等片刻。”欧阳克抬手止住了慕容锦。
　　只见他又将一些白色粉末撒到那慕容夫人的身周，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不见有黑色虫子爬将出来才松了一口气道：“你命人备好温水为夫人沐浴更衣，将此药粉撒到水中。我回房为夫人调配护心之药。”
　　“多谢！”慕容锦脸上的感激之情不是装出来的，他向欧阳克一抱拳然后吩咐下人做事，此时竟然还没有忘记让人送我与欧阳克房。
　　等从那慕容夫人所住的院子里走出来，我才松了一口气回头问欧阳克道：“你说奇怪不奇怪，这庄子上的大公子是慕容落，怎么主事的却是老二慕容锦？”
　　“我当你发现什么奇怪之事，竟然是这个。”欧阳克对于很是不屑道：“别人的家务事少管！”
　　“哦，知道了。你回去配药必定需要一些原料，我为你准备。”看他不爱讲这些八卦的事，我便闭了口谈起正事来。
　　“这药是现成的。”欧阳克鬼兮兮地一笑低声道。
　　“你早有准备？难道真的有可以解百毒的药么？”我有点吃惊，在白驼山这么多年我还从来不知道有这种解药。如果能够从欧阳克身上搞点来，不说别的单在江湖上卖药也能够让我成为首富了。
　　“这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欧阳克又是坏坏一笑，我觉得怎么突然刮起了阴风了呢？

　　伪神色清明

　　第40章，
　　“你什么意思？”我警觉地看着他问。
　　“回去再告诉你，再跟你说一件事，那参汤里真的加料儿了。”欧阳克轻轻一笑道。
　　“加料儿？”我惊叫道，这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我经常把欧阳克给我加了毒药的点心称之为“加料儿”，没想到他竟然也学会用这个词了，孺子可教也！
　　“不错。”欧阳克点头嘘道：“小声点儿，莫让前边那丫头听到。”
　　“哦，那我们还解得了这毒么？”我压低了声音问欧阳克。
　　“这点儿小料儿不算什么。”欧阳克道：“今天正午便去探一探他们的冰崖，若能遇到成年的大蝮蛇也不枉白来一趟卧雪山庄。”
　　“正午就去？”我问。
　　“下去取点毒液为慕容夫人配药呀。”欧阳克一脸无辜，仿佛他真的是一个以救人为天职的天使一样，面宠纯净。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救她之前下手偷那个寒冰诀呀。”我声音更低了。
　　“谁说要偷了？”欧阳克眼睛瞪得大大地问我。
　　“你不是说要来拿什么寒冰诀么？”我反问。
　　“我何时说过是偷？”欧阳克黑着脸问我：“想我堂堂欧阳克，怎么会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我若想要的东西必定有法子让他们乖乖送到我面前。”
　　“难道……难道……”这个答案太出乎我的意料与猜测，我有点结巴了。
　　“难道个屁呀。我解毒救人总要收点诊金吧。”欧阳克重重敲了一下我的脑门问。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以寒冰诀为条件来为慕容锦的娘解毒的，我忘记了欧阳克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为什么那天夜里慕容落却要暗劫了欧阳克呢？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不想给他寒冰诀？
　　“哦，明白了。我倒忘了，这天下哪儿有活雷锋呀。”我自己嘀咕道。
　　“什么是活雷锋？”欧阳克问，没有想到他耳朵还真尖，我不过低声嘀咕了一句就被他听到了。
　　“好话不说二遍嘛，你就别问啦。”我搪塞道。
　　想必他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还以为是我说的是家乡粗话倒没有追问下去，我松了一口气。
　　等回到屋子里我才知道又被欧阳克算计了。
　　“墨儿，来来。伸出手来！”他挑了挑眼角道。
　　“干什么呀？”我被他刚才的眼神秒杀掉，有点犯傻地主动露出手腕，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腕上一凉就被欧阳克捏住。
　　靠之，竟然放老娘的血！
　　这可真的是在放血呀！
　　“不疼不疼，我马上为止伤！”欧阳克趁我发作前迅速用针封住穴道，止住了血流，随手包扎，还边包边说：“保证你两天之内愈合。”
　　“你拿我当什么呀？免费血库？你知道不知道，十碗大米饭才能造一滴血的。你就这么浪费？”我虽然刚才在路上就对他的话有所怀疑，稍有点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他所说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药竟然就是指我。
　　“一般情况我也不会浪费你嘛。这解药不是我配不出来，只是她情况紧急，等我配出来以后恐怕就来不及了。”欧阳克笑嘻嘻地解释，我忍了忍道：“算了算了，等你拿到寒冰诀算我了一份儿成不？”
　　“你……好贪心！”欧阳克指着我的鼻子道。
　　“让我看一眼什么样总行吧？”我退了步，明知道这种武林秘籍也不是我所能看懂的。
　　“好。”欧阳克终于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不过你看了以后可不能对外人说。”
　　“好。”我点了点头。
　　“还有，千万不能让叔叔知道哦。”欧阳克看我应得轻松还是不太放心又嘱咐道。
　　“知道啦！”看着他紧张他叔叔欧阳锋的样子，我忽然有一点心酸。想必来取寒冰诀也是欧阳锋的主意。这孩子为了讨他叔叔的欢心，什么事情都肯做的。
　　“欧阳兄在吗？”刚放完我的血，慕容锦就来了。
　　“慕容兄请进！”欧阳克拉开门，让慕容锦进来。
　　“欧阳兄真是高人，家母现在已然气色有些好了。”慕容锦脸上溢着难得的笑意，看样子欧阳克真不吹的，有两把刷子。
　　“慕容兄，这些药水需每天早晚用温水喂夫人服下，等这瓶药水用尽之时若还没有找到蝮蛇冰恐怕欧阳克也无能为力了。”欧阳克把刚才掺了我血的小瓶子递给慕容锦。
　　“多谢，还望欧阳兄尽力！卧雪山庄自当重报。”慕容锦道。
　　“好，待今日正午时分我便去慕容夫人中毒的冰崖看一看。一般来讲，蝮蛇在一个地方久了不会轻易离开，这也是我与慕容兄有把握之理由。”欧阳克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道：“慕容兄请回，我还有事情要准备。”
　　“好，多谢！”慕容锦这才带着几分温和的笑走了。
　　此刻太阳已升起三四杆的高度，温度渐渐有些暖了，树上的梅花在白天来看格外的艳。
　　白雪红梅，慕容家的人真是会享受！
　　“你准备一下陪我去冰崖。”欧阳克看着慕容锦离开的背影吩咐我。
　　“哦，准备些什么东西？”我问，心里老大不愿意。根据我在白驼山的经验，一旦涉及到谷呀，崖呀，绝对没有什么好地方，特别是像这种死过人的地方。
　　“准备几个羊皮水壶。”欧阳克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着，那风花雪月武功比我好，岂不比我合适，还可以保护你。”我嘟嚷着有些不愿意。
　　“别忘记了，一般毒物见到你可是绕道而走的，我不带你带谁？”欧阳克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堂堂无毒公子，怎么怕这些个毒物呢？”我笑嘻嘻地拍起了欧阳克的马屁。
　　“我，我当然不怕了。只是若下去以后还要照顾人，未免会分心嘛！”欧阳克果然被拍晕了，只是又及时回来了。
　　“算啦算啦，去就去，照顾你这种小弟弟级的，应该的。”看样子是躲不开了，我索性做得大度些，伸出手去拍欧阳克的脑袋，脸上一脸的慈眉善目。可没有想到，一拍竟然拍空，我回过头却看到他正在鼓着腮帮子运气！
　　“好啦，别气啦！我去准备东西。”我见势不好连忙借机开溜
　　“啊啊啊！呀！”我只觉得腰带一紧身子被扯进一个人的怀里，吓得我惊叫连连，我可是记得清楚，那个装满虫子尸体的瓶子就在欧阳克的怀里呢。
　　“谁是小弟弟？”欧阳克霸道地问。
　　“当然不是你啦！”我连忙求饶，虽然我不怕毒也不想吃那么多味道古怪的东西呀，见好就收是明智滴。
　　“我比你明明大一岁的。”欧阳克不依不饶，这孩子得理不饶人。
　　“好，就算你比我大一岁。可以了吧！”我急于挣开他的环抱，这个姿势太危险了，我不想玩火。
　　“什么叫就算，到底是不是？”一对水汪汪的眼睛越来越近，我却觉得心里像是装了一只兔子一样，砰砰砰，跳个不停。
　　“不算，就是啦！”我不敢抬头去看那双眼睛，低下头来求饶。
　　“墨儿！”他低低唤了一声，一片炙热落到我的额头上。我吓得浑身哆嗦，不敢乱动。
　　不想他竟然拥了一刻便轻轻松开了手道：“你去准备吧！”我连忙逃窜出去，只是心里似乎是若有所失的感觉。
　　呸呸呸！你想什么呢？什么叫若有所失？！我在心里骂着自己出了门。
　　偷眼看了一眼欧阳克，只见他神色清明，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呀！

　　初探玄冰崖

　　第41章，
　　正午时分我与欧阳克、慕容锦一行来到冰崖之上，前面是一道云雾缭绕的冰涧。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脚下所站的地方皆是白冰，看似坚硬如铁的样子。
　　“就是此处！”慕容锦指着脚下神色有些伤感道：“十年前家父就是从此处不慎落崖，事后费尽三个月的时间寻找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可曾到过底下？”欧阳克问。
　　“自然是下去过，此处高不下百仞。底下冰川险得很，稍不有慎便会落入冰窑里，出来无路呀。想此处折了我卧雪山庄七八位高手。”慕容锦细细解说。
　　“慕容夫人为何事来此处？”欧阳克又问。
　　“家父落崖以后，家母经常过来悼念家父，因为来得多了便不太在意了。只是那天听丫头说在这崖上跌了一跤，送回去便昏迷了。”慕容锦说到此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欧阳兄，你知道家母虽不在江湖上行走，却并不是文弱女子，家兄与在下的功夫便是家母所教。”
　　好厉害的女人！我在心里惊道。
　　“我明白慕容兄的意思，你是说令堂在此处跌倒必定有其原因。”欧阳克的表情有点像小柯南，我在心里ＹＹ着。
　　“确实如此，但事后据下人禀报，家母并没有与不明身份的人交过手。”慕容锦显然是相信了欧阳克，连这种细节都肯说出来，真不容易。
　　“玄冰公子呢？”我又看了看四周的人，发现还是没有看到昨天晚上手斩那名要害蒙面人的慕容落。
　　“家兄有点事情下山去了。”慕容锦彬彬有礼，比初见时那个高傲冰凉的卧雪好看多了。
　　“好，那我们便下去一寻。”欧阳克道。
　　家丁早已搭好了软梯，并且有人先领了路下去。我看了欧阳克一眼，只见他神色正常，没有什么害怕担心之处便放下心来。想必他对此行甚有把握。
　　虽然此刻是正午，但在此处却依然寒气逼人。
　　我虽然没有去过雪山冰川等极寒之地，今日下到卧雪山庄的冰涧以后依然觉得冰川之寒也不过如此。
　　涧下，目中所见之处皆是雪白刺目的冰挂与覆在地上的竖冰，偶尔能看到覆盖不均匀之处能露出黑色冻得坚硬无比的土地，第一次知道柔软的泥土也可以以这种面目示人。
　　卧雪山庄的人早已在涧底侯着，我与欧阳克、慕容锦一行才一落地马上有人上来给披上温暖柔软的软貂披风，却依然抗不住涧底下刺骨的微风。抬头向上望去，只见头上一线天，两侧万仞冰崖。
　　“此涧长不过一里半地，向左行约有一里地，向右行约有半里地，两旁皆是冰挂与冰壁，似乎并无藏匿冰蝮之处。”慕容锦指着左右两侧的狭长冰涧解说道。
　　“我们分开去察看一下。”欧阳克说罢向我望了一眼。我知道他是想听我的意见连忙很配合地说：“对，确实应该再好好查看一番，我与慕容公子一路吧。”因为记着上午时分的难堪，我隐隐觉察到还是与欧阳克这人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安全。
　　“卧雪公子是此处主人，必定熟悉之极。墨儿，你与我一道先看右侧这冰涧可有蹊跷。”欧阳克话里带着不由分说的霸道，拉扯起我的手已然迈步跃入那块三尺之外的竖冰上。
　　“一柱香后，我们还在此处汇合。”慕容锦倒也不计较，只轻轻一笑带着几个卧雪山庄的人向左侧拐了进去。
　　“你好霸道。”我看了一眼对方越来越远的飘飘身影，才低声抱怨了一句。
　　“江湖凶险，你还是老实跟着我踏实，莫要忘记了那天夜里的玄冰之毒。”欧阳克脸色如常，声音如常，懒懒道。说罢此话，又向立于身后的四位婢女道：“你们前面探看一番，若有异常便通知于我。”
　　敢情他是想坐收其成，让自己手下去探看，自己却要在此处等着，真是懒呀。
　　只见那四位婢女身姿优美，如凌波仙子一般顺着那冰滑的冰涧向前飘去，白衣在冰光的映趁下真是好看极了，才一瞬的时间那四人已经消失在拐弯处。
　　此时欧阳克却突然一搂我的腰道：“这谷底没有什么蹊跷，倒是下来的途中我看到一处异常之处。”说罢不由分手单手抓住那条卧雪山庄搭好的软索向上攀去。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欧阳克使出轻功，只见他只在索上轻轻一拍身影便向上跃去了五米多远，此刻已有我二人已略有下坠之势，他脚尖轻轻在那随风而荡的软索上轻轻一点，身形顿时又向上跃去。如此反复几回已来到涧的半腰之处，此刻向下望去，一片白雾茫茫茫，向上看去，一片白雾茫茫，整个人似乎都被泡在无边的迷雾里一般。
　　“就是此处了。你看这里雾气如此大，必定有水，若我没有猜错必定是地下涌出的汤泉。”欧阳克四下打量了下，叮嘱我道：“你可不要放手。”话音才落，只见他已松开软索，借着风势向软索右侧飘了过去，我吓得顿时闭上眼睛，如果此时力竭掉下去，必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耳边竟然真的有隐隐水声，等到我睁开眼睛时我们已落到一处突出的冰台上，只见这冰台距离那时时随风而动的软索不过七八米的距离，只是此处有一转角，若不是那软索被风吹得时时飘将出来，我也不知道竟然距离那道下涧的路如此之近的地方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天然的冰台。
　　“为什么要支开他们？”我看着那冰台尽头向外吐着雾气的洞口问。
　　“若是人太多了，你觉得我们拿得走那至宝至毒的冰蝮毒么？”欧阳克轻轻一笑，松开搂着我的左臂迈步向洞口而去。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我刚才从上面下来的时候，整颗心都扑扑乱跳，那里有时间去观察周围有什么不同。因此对于欧阳克能够在下去的过程中发现这处异样之处很是不解。
　　“我与他说冰蝮之时，只说了其一，没有讲其二，这冰蝮虽然生长在极寒之地，每年却需要在温泉之内脱皮方可生长，若是只知其一只去那极寒之地去，恐怕这辈子也寻不到。”欧阳克走到洞口向里瞄了一眼回头招呼我跟上来。
　　“冰蝮到底有多大？这样进去会不会危险？”我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欧阳克说罢迅速地钻了进去，此刻我有点怀念狰儿了，自从来到卧雪山庄我便将它放了出去，想让它自己寻些吃的东西再回来，只是没有料到已过去了三日却还没有看到狰儿回来。此刻若是狰儿在就好了，必定不用我亲自出手，它一出面便能制服这神秘剧毒的冰蝮。
　　我看欧阳克早已没有了影子，连忙钻了进去。
　　这个洞口甚小，只够一个人来回钻出钻入，想必那冰蝮不过水桶般粗细罢了，想当年在白驼山什么样的蛇没有见过，大的小的，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洞内果然温暖了许多。
　　欧阳克判断得很对，扑面的温暖潮湿的风说明这洞里必定有活水，而且温度不低。
　　从外面一片雪白的世界里猛然走进来，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我走了两步稍立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洞内的环境才向前走去。
　　眼前不甚清楚地能看到一片似雾非雾的东西在空中悬浮着，欧阳克早已失去了踪影，我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只觉得地面的温度都慢慢变高了起来。看左右无人，走在滑溜溜的地上不由自主用起了竹叶青教过的轻身步法。
　　这个洞很大，而且里边的岔道很多，像迷宫一样。
　　雾气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举手不能看到五指的地步，我试探着喊出欧阳克的名字：“克克，你在哪儿？”
　　回应我只有轻微的回声，带着雾气带着几分不清楚。
　　岔道太多了，我分不清方向，只好顺着右侧的岔道向前摸了过去，若是此刻退出去我也必定找不到出路。
　　如果这洞是天然也太过复杂了，如果不是天然后，难道又是什么阵法儿？想到此处，心里一惊。
　　别说破阵了，我连五行八卦都有些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美人落汤泉

　　第42章，
　　我不知道自己在洞里摸了多久，只觉得脚都快走软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向下直跌落下去，惊慌中随手抓身边任何的东西。
　　终于被我拉到一条藤条，我悬在半空中。
　　此刻有头顶上的雾气里透出一丝光线，透着这微弱的光我打量着四周的情形，这是一处洞内崖，脚下雾气腾腾看不到底，头顶上错盘着的各色钟乳石奇形怪状，那一线光明犹其珍贵。估计太阳已有几分西斜，只能看到白蒙蒙一片，看不真切。
　　水声越来越在，脚下的空气的温度似乎也越来越高了。
　　手里的藤条此刻仿佛要断一样，我用右脚尖轻轻点住石壁，只觉得光滑异常几乎不能立足，腾出一只手在藤条四周摸了半天，连块攀附之物都没有。
　　只好提起一口气，兵行险招了。
　　水声越来越大了，不能再等若这底下的水是会升高的，我在不知道水是不是安全的情况下还是跳上去的安全。
　　借着左手藤条上的力气，我向处跃去。一跃之下竟然没有能够摸到崖边，手却已失去了藤条的帮助，我来不及细想集全身之力拍了一下光溜溜的崖壁再次借力向上跃去。
　　竟然还没有摸到崖壁，我顿时慌了。天知道我刚才一失足掉下来多深！
　　“克克，救命啊！”来不及想什么，求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在失足的紧要关头，我大声喊了出来。
　　“接着！”
　　随着一声冷呵，一条绳索垂了下来。我伸手攀了上去，借着那一索之力跃将上去，站稳四下打量却找不到欧阳克的影子。
　　“克克，克克？”我四下轻声搜寻着欧阳克。
　　又失去了踪影，这欧阳克是搞什么鬼，怎么救我出来又不见踪影了？脚下似乎踢着什么东西，我弯下腰竟然在地上摸到一样东西，竟然是火把。欧阳克搞什么鬼，扔下火把怎么又闪了？
　　掏出火折子点燃火把，终于打量清楚所处之境，头顶上的钟乳石高低不一，造型各异。我右侧就是一处深不见底，雾气腾腾的悬崖，左手侧则有三条岔道。我头大了，怎么办？我现在到底在哪儿？
　　突然地上一条极小的蛇沿着最左手侧的岔道而去，机不可失，我连忙跟了上去。那条蛇约有筷子长短，通身洁白，眼睛小若红豆，亮若宝石，倒也是极好跟踪的。
　　我想念极了狰儿，若是它在就好了。
　　那条蛇东游西走，我只好一路跟随，片刻不停。
　　就在这个如同迷宫一样的山洞里跟着一条不知名的小蛇走了将近一柱香的功夫以后，那条蛇终于失去了踪影，我后悔不已。刚才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天真了，真的以为蛇会引路呀！
　　正在我独自后懊恼间，耳朵里传来一阵水被拨弄得哗啦啦响的声音，我遁声找过去，绕过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柱后，眼前出现一个热气腾腾的水池子，细细辩认那热气中的水声所在，只见整池子的水像是开了锅一样翻着巨大的水花。
　　难道这是高温的地涌泉，我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从那水中突然冒出一个硕大的头来，我正探出半个身子去看水池的究竟，猛不防被这突然出来的头唬了一下，几乎跌落下去，看着水面好此兀自翻滚着的水花，我一身冷汗，这样高温的水里若是掉下去必定煮得像熟透的虾子一般。
　　闪身躲开那硕大脑袋的冲撞，我脚下轻点几步退到身后一堵石墙处站稳，再去那水池里的东西，又不见踪影了。
　　按照刚才所见，那东西必定是一只巨大的蛇，蛇头明显的标志——三角头，竟然能长到那如牛头大小的样子，这蛇身要有多粗？会不会成精？
　　还没有等我想清这条蛇究竟有多大之时，那头又从水里冲将出来，看样子赫然是发现我的存在，血红的信子卷动着向石台上我的直击而来。
　　到了这种时候哪有时间去想什么隐藏武功的事情，我一个跃起金钟倒挂，将身子吊到头顶的一条粗藤上。此洞中有许多这种粗若手臂，细若筷子的藤条，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须子像是树根又像是叶子的东西长在上面。
　　头向望向那攻击我的蛇，早已腰间掏出短刀。打蛇打七寸，只要是蛇就怕七寸受伤，饶是这蛇个头大，皮厚，我这一刀若是刺准了，也能让它疼得叽叽乱叫的。待伤了它以后，我再想办法出去找欧阳克。
　　此刻那蛇已经从水里钻出足有三米多长，通红漆黑，身上的鳞片细密有致，有着古怪的花纹，像是被刺绣高手在身上刺上了美丽而诡异的图案。
　　它一颗头黑乎的，一对眼珠子若不细看辩别不出来，赫然是黑色的。眼与体同色必是剧毒！想起竹叶青说过的这句话，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紧紧捏着短刀，等待它再次冲上来。
　　就在此时，那蛇显然是等不及了，一击不中使它再从水里抽出三米来，比荔枝还大的眼珠子冒着凶光呼一下冲了上来。
　　它这一下极急极快，让人不及躲闪。还好，竹叶青曾教过我训蛇之计，那便是在它越急之时，你越要保持静止，若能把呼吸都停止了，这蛇在你面前就是个瞎子。除一种蛇以外，以温度来判断对手在何处的蛇除外。
　　显然，这条蛇不仅眼睛看得清楚，对温度也是极敏感的。我静然不动，等它冲到眼前，双腿借着藤条之势在石壁上一点，荡开来去，顺着硕大无比的蛇头荡到它的右侧，再向前几分便能准确刺到它的七寸，我手起刀落却刺偏了。
　　那条蛇像是知道我要刺它七寸一般，竟然在半空中一扭身子躲开了这一击，一击不中再击便难，那刀子扎起蛇皮再拨出来便要多费几分力气，便是这一费劲之时，我身影稍慢了片刻瞬间便被回过的蛇头圈住。
　　糟了！我在心里暗暗叫道。
　　如果被蛇缠住了想要脱身难于登天。
　　到了这种时候还想什么，顾不了那么多，手中的刀子向缠住我的蛇身胡乱刺了下去，才扎了三四下，只觉得手臂吃紧。低头一直看，那条一直隐藏在水中的蛇尾竟然也卷了上来，此刻那蛇凭着蛇头支着水岸，蛇身已将我缠了七八圈，赫然还有一截蛇尾藏在水里，若照眼前的长度估计下来，这条巨蛇至少也有十米来长。
　　我心里一惊，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挣，但为时已晚，就在此时那蛇仿佛是看到什么东西一般，竟然往水里藏去。
　　它下去不要紧，可苦了我。已被缠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又要被按到水里，不被缠死也要被淹死了。何况这水可是开了锅的水，这蛇究竟有多厚的皮，竟然能在开水里游泳。
　　想及此处身子已然落入水里，温度是骤然一高，但却不是开水，事我后估计也就有五十六度，但在冰天雪地里看来却如同开水一般冒着滔天热气。
　　“墨儿！”就在我落入水里的最后一瞬，仿佛听到欧阳克喊我的声音，无奈一笑心道：“克克，你这回来晚了。”一念未了，人已不分鼻眼落入水里。
　　那牲畜到了水底，反而缠得没有那么紧了，我试图从它的重重包围里钻出去，想让我这么容易就给你做点心呀，想得美。已知欧阳克就在上面，心里顿时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安心，手里的短刀还没有被那蛇甩掉，趁着间隙我不分蛇身蛇腹直直刺了一下去，这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竟然刺得那把约有半尺的短刀几近没柄，再想拨出已是难了。
　　想必这一下是那东西是吃痛了，身子一翻，我只觉得一股大力把我从水中抛将出来，从五六十度的水里猛然被抛出来，骤然的冷让我一个寒颤，半空中一个翻身便收住了上身之势。好险，刚才若是再不收身必定被那牲畜扔到上面尖锐的钟乳石上。此刻翻身以后，身子已成下落之势，脚下却正是那冒着热气还藏着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蛇的汤池子。
　　妈呀，上去是死，下去也是死。如何是好？

　　冰纱缠丝带

　　第43章，
　　我可不想白白给这牲畜当了点心，急速坠落中间扯下腰带向头上的钟乳石抛去。还好我系的是一条巨大的缠纱腰带，这种腰带是用极薄的纱织成，上面绣着各色花纹，系在腰间里要缠上差不多二十多层，才叫美。因为那样便可以从不同角度看到不同的花色组合。
　　天绝我也！
　　那个在下坠的几秒钟内被我用超刘翔的速度解下来的腰带甩出去以后竟然没有缠到钟乳石上，无力地飘向水面。
　　“抓好了！”就在此时，欧阳克发现了在雾气里又几乎跌下去的我，一条白练从石台上横卷过来，那条白练在如此重的雾气里，竟然犹如同大头做成的一般，平滑工整地刺到我身上，我只觉得身子底一软，整个人落到白练上被欧阳克迅速卷回岸上。
　　“还算有点小聪明。”欧阳克把白练收回手中，看着浑身湿淋淋的我道：“不要你乱跑，才一刻功夫便不见踪影了。”语气里明显都是责怪。
　　虽然此刻欧阳克语气非常之不友好，我惊魂未定倒也没有与他计较，捂了半天心脏道：“还好你出手及时，若是再晚一刻我就成了那牲畜的点心了。”
　　“以后若敢再这样不听话，你就是给它做了点心我也不出手！”欧阳克怒道。
　　“今日多谢少主出手相救！”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向欧阳克拱手。
　　“墨儿，你解腰带的速度还真够快的！”欧阳克忽然斜睨着笑看过来，我心里一虚才想到此刻衣衫尽湿，腰间的腰带一松，那长衫的连襟处只有两条纽带细细系住，低头一看穿在里边的粉色抹胸露出来，我吓得脸上一紧连忙掖紧了前胸的衣服。
　　现在这身体也有十五六岁的年龄了，身姿虽然说不上曼妙却也稍有几分玲珑之态，被欧阳克这个传说中的色魔看到了该如何是好？我向后退了一步。
　　“我要你带的羊皮水壶呢？”欧阳克又是一笑问道。
　　“啊！”我惊叫一声，那几个水壶被我系在腰间，刚才解腰带的功夫已经全部掉落到水里去了。
　　“怎么了？”欧阳克不明就里，又问。
　　“那个，你看你看，在哪儿？”我不好意思地向前迈了一步，指了指脚下白气迷眼的水面。
　　“废物，躲开。”欧阳克呵出这句话的同时，水里猛地掀起一个巨浪拍到我与欧阳克的身上。
　　本对他骂的“废物”之词甚有意见，但此刻见他一手搂住我，一手探壁借力向一侧飘开，心里的怒气顿消。
　　“小心！这一条已被你伤不足为虑，但还有一条雄的，这牲畜雌雄同穴，若是这条受了伤，那条必定会闻讯而来。万万小心。”欧阳克搂着我的腰细细叮嘱道。忽然觉得欧阳克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这是你说提冰蝮么？”我问道。
　　“对，冰蝮！真是难得竟然长到这种个头，若是没被人误伤两条都捉将过去，必有大用，叔叔也一定会很高兴！”欧阳克紧紧盯着那大水浪接着小水浪的水面道。
　　“现在怎么办？杀了它取解药？”我问。
　　“此刻杀了它，如何有盛具。还是想法子活捉吧。”欧阳克稍一沉思看我一眼道。
　　“看我做什么？”被他这种眼神一看，我就有浑身发毛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活捉的话就需要你下去做个饵儿。”欧阳克看我一万个不愿意地站在原地不动又道：“我保你无事。”
　　“我可不再下去了，我说咱们还是走吧。这挺危险的。”我看着那大得看不到对岸的热水池子坚决不肯下去。
　　“呃，拿着这个。”欧阳克塞给我一样东西，手里一软低头一看竟然又是那个白练。
　　“你只要不松手，我便引它上来斗。”欧阳克说着便一个小瓶子递给我道：“看到那牲畜在水里出现就用这药粉撒到它身上。”
　　“这是制它的么？”我小心地问。
　　“不错，来不及了快下去。”欧阳克话未及说完，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扔了下去，既然他说无事，我就且相信他一回。何况刚才的命也是他救出来的，我一咬牙顺着那白练之势向水而掠了过去。
　　脚才触及水面就见前面一片波起浪涌的，一只黑色的头猛地窜将出来，手里的药粉随手撒向那牲畜的头上，只见那蛇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一般，一个鲤鱼打挺，近十米长的身子在水里直直蹦了出来，直跃出水面足有三四米高，我手里的白练突然坚硬如铁，竟然在空中绷得直得如同一根铁杆。
　　“下！”欧阳克一声暴呵，直直把我当成那铁棍子的头按到蛇头上。
　　“要怎么办？”刚才时间紧急来不及细说，此刻我虽知道欧阳克必有绝技也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办才好。
　　“骑在它七寸之上，双手按住蛇头两侧距离蛇信约有三寸之处。”欧阳克的声音清脆亮响，我听到耳里如连忙照做。果然距离蛇信三寸的地方竟然有两个小坑，我连忙按紧，不敢松手。
　　只见那蛇竟然将头露出水面向一侧石台游去。
　　“你掐紧了，勿要松手！”欧阳克嘱咐道：“我稍后过去助你。”就在此话间，我手里的白练突然一松，赫然再收紧已从我手里脱了出去。
　　“你……”我大叫道，若是欧阳克撤走了白练这东西往水里钻我岂不得死了，刚才之所以胆大是知道白练在手，欧阳克必定有办法保护我不会死的。而刚才那一面白色的丝绸在空中展成一条平滑的小路去接我之时，我已知道欧阳克内功深厚，更多了几分倚赖之情，这回白练脱手，叫我如何不急。
　　“等我片刻。”欧阳克说着，把手里的白练抖开向空中一势，双脚离地如凌波仙子一般踩着那在雾气里飘荡着的白练向我这方向飞来。
　　这蛇想必是不容易掌握方向的，它虽然把头露出水面，却是向着距离欧阳克远的方向游去，前方未知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此刻我俯在蛇身上，两腿紧紧夹住它七寸的地方，只觉得那蛇身滑溜溜的，随时都有把我滑下去的可能，整个身子随着蛇在水里的起伏半泡在水里，只留下一个脑袋留在水面上。我想若是远远望过来必定也很诡异，一蛇头与人一头在一个开着的热水锅里随波起伏……
　　眼看欧阳克就在眼前时，却突然从右前方泼过来一阵热浪，劈头盖脸几乎把我从蛇背上拍下去，而欧阳克脚下的那白练也因着这浪气影响沾湿了缓缓落到水里，欧阳克脚在湿绸上一点，又轻轻向前飘出几步落在我身左侧的石台上顺手拎起白练道：“墨儿小心了，那条雄的来了。”
　　果然，那阵浪涌以后，一个黑色蛇头吐着长有半尺的信子向我喷过一股液体。
　　娘的！肯定有毒！我俯身闭眼把头冒到水里，只盼着那水能够将毒液稀释以后再流到脸上。
　　虽然这张脸不是倾国倾城，我也不想它变得有碍观瞻吧！
　　“墨儿，你若想活命便将你手所按之处的蛇皮掐破，捏住蛇皮下一对如同小耳的骨头。”欧阳克呵道，听他的声音已是紧急万分，想必那条突然出现的雄蛇也是他意料之外的。
　　“啊！”我心里暗暗叫苦，这条蛇皮极厚，如果剥下来必定能做一面大鼓，刚才用刀子扎都费了我那么大的力气，何况这会儿别说刀子了，连根针都没有。我心里暗暗骂道：欧阳克，你个大尾巴狼！让我做没把握的事！
　　骂归骂，手下却不能不用力气，因为那条雄蛇一击不中，又准备扑将上来。
　　“蛇呀蛇，你可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与你夫人同归于尽了！”我一边发狠玩命按那一对在皮下若隐若现的小耳骨，一边对着眼前那条可怖的黑蛇交流感情，只希望它能够明白我们取了解药就走，乖乖地让一让路。
　　“墨儿，放开右手！”我只在用吃奶的劲儿掐蛇皮的时候，欧阳克踩着一条白练飞了过来，我一愣松开右手，那蛇才要沉入水底，我只觉得眼前一寒，一只三角形的小刀已牢牢钉进了蛇的右侧我刚才手按之处。
　　那蛇吃疼，疯一般从水里又蹦将出来，我只觉得身子一轻从蛇背上飞了出去，我看着那飘飘欲仙的欧阳克实在羡慕，人家打架的时候还这样风度翩翩，真是人比人得死呀！然后闭上眼睛闭住气，免得等下落入水里时被呛着。
　　身子落入水里才不及腰被哗啦一声捞了出来。
　　等我眼开眼睛时，已被欧阳克攀着钟乳石挂在洞顶上。
　　“你好快的身手！”我由衷称赞道。
　　“等着看好戏吧，两枚追魂钉都打进去了。你可坐好了，别吓掉下去。”欧阳克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么凶险一场打斗，他在水面上来来回回好几次竟然连衣服都没湿，啧啧，真是高人也。
　　只是下一刻，我便啧不出来了。

　　神秘的藤梯

　　第44章，
　　那条被欧阳克用追魂钉制住的雌蛇如同发了疯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条前来救援的雄蛇，那雄蛇似乎对此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这条蛇撞了个正着，只见那个雾气极重的池子里巨浪滔天，涌起的大浪直直撞到洞壁顶上的石头上，整个池子犹如开了锅一样，翻滚不息。
　　“这蛇就是你说的冰蝮么？”看水池里打得正是热闹，我借着机会问看得两眼发直的欧阳克。
　　“正是。”欧阳简单作答。
　　“解毒的解药是蛇身上的哪个部分？”我问。
　　“蛇大到此种程度就称之为蟒，你在白驼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蛇蛇蛇的！”欧阳克听我口口声声喊着“蛇”似乎是听不下去了，斜横我一眼道。
　　“对对，我一着急给忘记了。药在哪儿，若是让他们两个斗死了，我们如何取药？”我接着问自己关心的问题，如果以后遇到其他人也中类似的毒我也能以收诊金为由多挣点银子，在这种凶险的江湖上行走，自然是知道得越多越厉害嘛。
　　“药不在蛇身上！”欧阳克懒得和我细细解释，这次连看都没有看我直接回答。
　　“啊，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了！”我气得马上大叫起来，刚才的情形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还不能取到解药，我有病呀，让欧阳克拿着我当饵儿？
　　“你嚎什么，只有它们死了我们才能过去。”欧阳克指了指那温泉对面看不到的对岸说。
　　“难道在那边？”我看了半天，目光仍然无法穿过浓雾看到对岸有多远。
　　“别说话，仔细看着！”欧阳克不打算再对我的问题做任何回答，直直望着水面。
　　我无奈地把目光再次转向池子里，只见刚才还能看出几分碧绿的水里涌出一丝丝艳红的颜色，看样子是斗得都挂了彩儿。
　　水里的两条蛇一会儿露出脑袋，一会潜下去，整个池子被搅成了一个开水锅，涌起的浪接连不停地撞击着石壁，欧阳克插在石头里的火把被水搅起的风吹得摇摆不停，仿佛随时都会熄了一样。
　　水面的浪花涌忽然变小了，我看了一眼欧阳克问：“是不是已经有一只死了？”
　　“少要多嘴，认真看着。”欧阳克依然不理会我，看那水面看得津津有味儿。
　　“有什么好看的！”我抱怨一声转而顾盼它处。水里的浪花翻滚刚看时觉得还有几分意思，这会儿已经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早看腻了，看什么看？不过是两条大蛇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石壁上光溜溜，而那壁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隐在密密的钟乳石当中，我心下奇怪顾不得那两条打架的蛇，将欧阳克垂到地上的白色绸练捡了起来，向上洞壁顶上抛了过去，一下没有够着，再抛两下，终于在抛了第三下时惊得欧阳克回头怒气冲冲地看了我一眼。
　　“上头好像有东西！”我知道影响了欧阳克看戏，有些讪讪地垂下手解释道。
　　欧阳克虽然将信将疑，却依然把目光转到那石壁上面。他内功极好，因是在这雾气极重，光线又极差的地方竟然看得清楚那洞顶之物，只见他脸色一变道：“难道此蛇是有训养的？”
　　“上面到底是什么？”我看他脸色奇怪，知道他果然看到了洞顶上那条似隐似现，若有若无的东西。
　　“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一条藤梯。”欧阳克看着上面惹若有所思道：“我说这洞里的路奇怪至极，若是没有人故意布置不太可能。凡阵必有阵眼，也必有活路，而此洞里似乎没有，没想到竟然是挪到上面去了。”
　　“你说这洞是被人布置过的？”我问。
　　“是，若不是如此，绝对不会一进洞我们二人便看不到对方。刚才我还在猜测若此洞是天然如此，那也是天造奇物了。此刻看来这洞里不过是人借着天然之势打造出来的，而此阵的活路便在头顶。”欧阳克此刻忘记了水池里掀起滔天巨浪的东西已慢慢平息下来，一池子的变成了诡异的红碧难辩的颜色，之所以说是红碧难辩是因为，这水似乎是顺着一个方向流的，而那蛇血因着水的流动在水面上织就了一张奇怪的花纹。
　　“克克，快看这水面水流的方向与这藤梯的走向是否一致？”我连忙将重大发现报告给欧阳克。
　　他闻言也去打量那水面因为出现不一致颜色而显出的水流方向，再抬头与那头顶上的藤梯相较，终于抚掌大笑道：“刚才还有发愁如何找到这两只牲畜的冬眠之处，这下好了。”说罢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白练道：“前方必定更为危险，你是害怕就在此处等我，刚才让你一路追随而来只是怕我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将你丢在这洞里。此刻你可以在此处侯着我，顺便下水将那两条蛇捞将出来，等我回来时处理。”
　　“啊，我自己在这儿呀？”听到欧阳克的话，有心里有点害怕，看看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如果这洞里现有其它的蛇窜进来洗澡我岂不是成了蛇的点心？再说，他刚才把这洞说得神乎其神如果万一找不到回来的路，我该怎么办？一直等下来。
　　“怎么了？”他反问，看那样子似乎就要走了。
　　“我随你一起过去，再说前边那么危险还是我保护你吧！”我笑嘻嘻说道。
　　“哼，怕了就明说。”欧阳克一眼看穿我心里所说冷哼一声又道：“你抱紧我。”
　　我看看他故意戏弄的眼神，又不得不伸手抱住他的腰。只觉得身子一轻顿时便离了地，等我仰起头来看时，只看到一对笑意盈盈的桃花眼。他单手挂在那条藤梯上笑道：“你可抱紧了，若是掉下去我下去不得的。”
　　“为什么？”此刻我才忽然发现欧阳克从来都避开那一池温度适中碧莹莹的水。
　　“那两条东西每隔一日便回到这池中洗澡，这水便是活水也是剧毒了，何况刚才又喷了那些毒液。我若下去便上来不得了！”欧阳克笑道，我听了却直想松开一只手在他脸上赏上一巴掌。
　　“我就不怕死呀！”我怒道。
　　“本来我也在担心，但我看到你之时你便跳到水里与那东西斗到一起了，看样子还很勇猛。那毒似乎你也是不怕的，不然这张小脸早就千疮百孔了。”欧阳克虽然说着话，手下却没有放松，这一会儿功夫儿我们已经从那两条蛇斗的地方横渡了过去。
　　刚才在石台上之时，来回跳跃向前移动，又因着这七曲八拐，人猛窜了半天才不过几米距离，而此刻从上面这条路是直线距离自然一下子近了不少。
　　“那东西真死了么？据我所知一般活物死之前都有最后一击，而刚才的打斗似乎没有惊现到如此的地步，最后一哆嗦怎么没有出来？怎么也要来个鲤鱼打挺吧，刚才你往那东西身上打追魂钉的时候还来了两下子呢？”看着一下子归于平静的水面，我有点担心。因为这会儿我与欧阳克挂在一处距离水面较低的藤梯上，若是那东西直接从水里窜将出来袭击，我们必定是躲闪不及，何况那水有带有剧毒，若是溅到欧阳克那张如玉的脸上，岂不可惜。
　　“你少胡说！”欧阳克显然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呵斥着我却加快了向前移动的速度，脚下就是水面，低得不到三尺的距离，两侧的石台此刻距离已经拉远，若想在带着我的情况下一跃过去显然也是有难度的。而这段低矮的洞顶似乎还有很长的距离，欧阳克的速度像是一只挂在绳索上的滑轮一般，飞一般的向前移动。我紧紧抱着他的腰，死盯着水面的动静，若是那东西突然从水里钻出来我也好为欧阳克拦一拦。
　　“哗啦！”前面的水面上涌起一条浪，那条浪像是一支出弦的箭一样直直向我和欧阳克射过来，我不及考虑一把松开欧阳克向下坠去，同时大喊：“你快走！”若没有我的重量挂在他身上，躲开这一击还是有可能的，而我因为不怕不毒水便多了几分胆大，想起刚才骑在蛇身上的经历，我心里多了一份侥幸，只要能有办法打到这条蛇的命门我便可以用欧阳克教我的方法制住它。而从水形来看，这赫然是一条大蛇。
　　“墨儿！”欧阳克大叫一声，想伸手来捞我已来不及，而那冲天的浪已向他面目直扑过来。
　　“天地保佑，你一定要闪开！”我看得心里一惊，只好默念一句便落到水里。最后一眼望过去，欧阳克白色的身影像一条大鸟掠着水面飞向左侧的石台，那浪一击不中又要再击之时转弯也需要花些时间，而此刻我已经落到水里，当然没有骑到什么身上，我连忙手脚并用向左侧石台游去，小时候学过的狗刨此刻派上了用场。
　　而那条蛇眼看没有扑到欧阳克，此刻也在水里调转了身躯向我直冲过来，我觉得身后水流湍急，回头一看，一个黑色蛇头在距离我不足三四米的地方，一对眼睛透着几分恨意。

　　坐收渔翁利

　　第45章，
　　而那条蛇眼看没有扑到欧阳克，此刻也在水里调转了身躯向我直冲过来，我觉得身后水流湍急，回头一看，一个黑色蛇头在距离我不足三四米的地方，一对眼睛透着几分恨意。
　　妈呀，敢情这蛇也记仇？难道记着刚才刺伤它的人是我？我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手脚扑腾得更快了，只是这速度与蛇在水里的速度相比，我估计是要挂了……
　　“我难道真的要挂了么？”就在我感觉到身后的吸力猛然增大的时候，腰间被一物缠住，正惊慌间只觉得一股大力猛地扯我离开水面，与此同时那蛇头已然冲到我的面目上，只差几寸就能用巨大的吸力像电视上看到了巨蟒吃牛一般把我一吸到肚子里去了，就是这几寸的距离竟然救了我的命，我身子距离它越来越远，低头一看，那条熟悉的白练缠在腰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向那个一冲力尽正准备发力开始第二次冲击的蛇摆了摆手道：“拜拜啦，蛇大仙！”
　　“谢谢小克克。”脚才落到石头上，我松了一口气，几乎喜极而泣抱住小克克一顿猛亲。老天呀，只有在与死神真正面对过面以后，才知道生之可贵，刚才几乎把我的魂都吓跑了。
　　“闪开！”欧阳克一声厉呵，一把将我扯到身后，被他一拉我正好转了个身面对刚才那水面，只见那东西在水里直起了脑袋，一个硕大的脑袋已然伸到半空中，而且向着我们攻击过来。
　　我只知道刚才蛇在水里时那速度是极快的，却没有料到它离开了水还这样子快，欧阳克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挥舞起来，竟然将那东西的脑袋逼开了三四尺的距离。
　　这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水池的中央位置，两旁相距离甚远，而在水两边时露出来的石台是少之又少，茫茫望过去，再也没有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石台，而脚下这块从水下探出来的石台不过两米见方的面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东西宰了才能少命了。
　　我的刀子早在刚才丢到了水里面，想帮忙也不知如何插手，地面早被水冲得光滑如玉，别说摸块石头，连块土屑也没有。
　　突然在浓雾里似乎有兵器破空的声音，我心里一喜叫道：“慕容公子，快过来救我们。”只是这一语还未尽，又有几道寒光从浓雾里刺将过来，看样子竟然是向我打过来的。哎呀，这个慕容锦的准头太差，打也应该打那条蛇，怎么冲我打过来了？我一边想一边躲开继续喊道：“你打准一点，那个能救你娘的怪物在水里呢，如果不是我还会点武功刚才你就打到我啦！”
　　与我说话同时，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分别打向我的面门与左右又肋，似乎有点不对。
　　“闭嘴，不要出声！”欧阳克与那巨大的黑色怪物做斗争之时恶狠狠叮嘱我道，我此刻也知道不对劲儿了，哪里还敢开口。谁知欧阳克的声音却让对方更加准确地锁定了我们二人的位置，飞镖刷刷地飞了过来，左躲右闪那刀子便撞到石壁上，叮当一阵乱响。我俯腰捡起几枚，向那直起半截身子的怪蛇身上掷去，虽然手劲儿与欧阳克相较还有不足，但此刻是生死关头或许激发了我那潜力巨大的小宇宙，竟然有几枚镖钉到那蛇身上。看样子，那个东西也很少吃亏，想想在这样的地方，自然是个头儿越大越有优势，被我打中以后，气得那头怪蛇更加疯狂了，身子从水里窜出来的更多了，看样子想用刚才那条用过的法子——缠。
　　对面从浓雾里射过来的飞镖似乎也打完了，我松了口气继续去地上在捡那散落着的几枚钢镖，却觉得身后劲风袭人，还未回头肩头上就被狠命撞了一下，强大的撞击力把我硬生生撞到那石壁上，此刻我正在弯腰捡飞镖还没有来得及抬头，整个人就撞了上来，左肩直直撞到生硬的石头上，我真的听到了骨头啪一声断掉的声音，然后滚落到地上，浑身像是都被撞碎一样。而那蛇此刻似乎也知道从欧阳克身上占不到便宜，便裂着大嘴，吐着信子低了几尺向滚落到池边的我直直袭了过来。
　　“墨儿！”欧阳克连忙俯身伸手来拉我，若再慢一步我就真的直直滚到水里去了。
　　此刻一道劲儿又至，这次竟然是五支镖飞了过来，欧阳克一拧腰身躲开第一支，继续向我伸过手来，而那第二支就到了，他又是偏头躲开第二支，第三支便到了。若是此刻欧阳克再躲，我势必要落到水里，我就这样子眼睁睁地看着欧阳克生生用肩头接了那第三支镖，同时伸手拉住去势甚急的我。因为肩上吃痛，欧阳克身形稍慢，紧接着两枚钢镖几乎在一眨的功夫就到了，他强撑着躲开一枚，而最后那枚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嗖一下子扎进了他的右小腿之上。
　　这一发发生得突然，就在瞪大眼睛才眨了一下时，欧阳克已被打重，而我也于同时被他扯到了靠近石壁的地方，此刻那蛇见势不好躲到水面底下去，我与欧阳克简直成了放在箭靶上的肉靶子，面前浑身无挡，而欧阳克又身上又受了重伤，那把刚才舞得还甚凌厉的匕首此刻显得太短了。
　　“你怎么样？”我慌忙捂住他肩头渗出来的鲜血。
　　“镖上有毒！”欧阳克沉声说道。
　　“我无事，解药在哪儿？”我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把手伸到欧阳克的怀里乱摸一通，手碰到了几个叮叮当当乱响的瓶子，胡乱掏了出来，手几乎抖得拿不稳那小小的药瓶问：“这个承香露可以么？”
　　“葫芦里的，拿三丸喂我服下！”欧阳克虽然身体的抗毒能力不及我，但也是试制过毒药的人，马上盘坐于当地，运功将身上的飞镖逼出。借着微弱的光，只看他脸色赤红，那两枚飞镖当当两声被他逼了出来。
　　我迅速摸到葫芦将那药丸倒出三丸喂他吃下，顺便给自己喂了一丸。虽然我不怕毒，多吃解药是不会错的，万一这种毒是我没有试过的呢。
　　“坐好！”欧阳克厉声呵斥我道，我才一落地便觉得后心被搭上一只炙热的手，只觉得一股炙热之气从那掌中传来，顺着经脉游走，肩头那只镖因着这股力量的原因自动从我身体里飞了出去。刚才看着欧阳克用内功逼出飞镖之时觉得甚是轻松，此刻用到我身上，在飞镖从身体飞走那一刹那我疼得几乎晕了过去。
　　我只觉得胸口一疼，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不可胡思乱想，静坐不能动！”欧阳克怒道，我连忙坐好身子望着对面的浓雾，越来越觉得那射过来的镖太过蹊跷。
　　“欧阳克，你以为你的解药还管用么？”随着这声音从那重重浓雾里走走一个人，只见他全身着墨色衣衫，样子竟然是紧身的，听声音却熟悉得很。

　　真正幕后人

　　第46章，
　　“欧阳克，你以为你的解药还管用么？”随着这声音从那重重浓雾里走走一个人，只见他全身着墨色衣衫，样子竟然是紧身的，听声音却熟悉得很。
　　“冰蟒水靠衣！”欧阳克看到从藤梯上滑过来的穿着样子古怪的黑色衣服之人惊道：“看样子这里边曾经有过两条已被你杀了。”
　　“不错，欧阳克果然还是有几分见识的。”那个来到我们近前摘下那个样子古怪连带遮着大半张脸的帽子，露出一头顺滑的头发，那张脸我是认得的，他竟然是慕容落！！
　　“慕容落？竟然是你！”我惊叫道。
　　“当然是我，也幸亏你没将那天在白驼山下的事情讲出来，不然以欧阳克的聪明怎会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慕容落看我一眼，重新把目光落到欧阳克的身上饶有深意地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挺有趣的！”说到末了，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同时欧阳克也重重看了我一眼，满眼的怒气。
　　“我不说那事本是好意，怕我家公子稍一发怒便不救你母亲，没想到你竟然借此暗算我们？如果我家少主死了，你家母亲必定得死。你以为天下除了白驼山还会有救你母亲的人么？”我上前一步挡在欧阳克面前，直视慕容落问道。
　　“你叫什么？墨儿？”慕容落轻佻一笑道：“你以为她是我母亲？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么？”
　　“你。”我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向后一退几乎撞到盘息坐着的欧阳克，他身上中的毒显然比我严重，脸色红得可怕。
　　“我母亲就是被这玄冰之毒生生折磨了三个月才断的气！”慕容落恨恨道：“她是我母亲？笑话！我怎么会让你们破坏我的计划？我要毁了卧雪山庄。今日，你们死在此处，白驼山也只会将帐算到卧雪山庄，而我等到那个可恨的女人死了以后便离开这里，以为你们还找得到我么？”慕容说到此处停住了。
　　“难道她是你的杀母仇人？”我从他的话里也听出一些端倪来。
　　“哼。”慕容落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一声道：“反正欧阳克死到临头了，他死以后，你若肯以后效忠于我，我便饶你一条性命，我知道能得到一个现成的药人也不易。”
　　“你放屁！你死一百回我家公子也不会死！”我听到慕容落的话，气得血直往脑袋上撞，呸了他一口骂道。
　　“好好好，有骨气！”慕容落古怪地笑了两声。
　　“你别打你的如意算盘了，我们上来之时早与慕容锦公子说过了，若过了一个时辰我们还没有从洞里走出去，他们便会派大批的家丁前来寻找。你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报了仇杀了人栽了脏以后，还可以轻松地走出去！”我故意轻松一笑道，语气轻松至极，仿佛洞外的大批人马正在往这里走。
　　“区区慕容锦斗得过我么？”慕容落道。
　　“那可说不好人家有没有防你哦，你不是他娘亲生的，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不就是卧雪山庄一个偷了主子的丫头生的么？还好人家慕容家的人不嫌弃你母亲的出身，让你认祖归宗了。你倒好，恩将仇报！不过是气人家的主事权没有交给你罢了。像你这样一个贪财的小人，你以为慕容锦真的对你没有防备之心？如果没有防备之心，怎么会派那么多的人守护着他母亲的住处？”我冷笑着把自己的猜测恶狠狠说了出来。如果这一次猜对了，必定会激怒慕容锦，只要他心神一乱我就有机可乘。
　　“好好，伶牙俐齿。你难道不知道你眼里这个在白驼山地位至尊无上的少主是嫂子偷小叔子生下来的杂种么？”慕容落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冰凉，我知道他已生气了，只是我感觉到身后的欧阳克气息似乎也不稳。
　　就在慕容落说出那句“嫂子偷小叔子生下来的杂种”时我已感觉到了不秒，竟然没有想到原来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欧阳克果然是欧阳锋亲生的！
　　“找死！”欧阳克到底是年轻，没有沉住气，一把拨拉开我，撒开了片银针直直扑向慕容落的面门。
　　“好好，慕容落骂得好！若不如此骂也不能激发出欧阳克的潜能！”我被他推到一边，看着他们二人动手，心里又惊又喜。
　　喜的是欧阳克竟然身中两镖，并且中了剧毒时还能奋力一击。惊的是慕容落的武功竟然那么好，密密匝匝一片淬了毒的银针竟然被他站着没动就震落到地上。
　　“欧阳克，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你果然是个嫂子与小叔子通／奸生下来的小杂种，气得都忘记了这冰蝮水靠衣是刀枪不入的。”慕容落的话让我更是又惊又怕。
　　射雕里刀枪不入的东西不是黄药师的软猬甲么？怎么又出来一个冰蝮水靠衣？！
　　“欧阳克你果然气糊涂了，想必此刻已经知道这药是什么药了吧？明知不能随便乱动还敢起身，你再动几步试试，待毒行全身你还有救么？若让白驼山的人知道了，必定与卧雪山庄结成世仇，到时处慕容锦还需要我出手么？灭卧雪山庄还用我出手么？但你白驼山也休想从这场争斗中夺得先机，别忘记了玄冰诀对付起蛤蟆功可是很管用的。”慕容落轻松躲开欧阳克一击，又开始洋洋得意地气人。
　　“慕容落，你休要得意，你听！已经有人来了！”我一声猛呵叫住了一步步逼近欧阳克的慕容落，他想必也是怕慕容锦进这洞。照我的猜测，这慕容落的武功必定比不过慕容锦，古代对于嫡出庶出是很有分别的，何况又是一个大娘教的武功，必定对于慕容锦有私藏。
　　那慕容落听到我的话，果然神色一变侧耳细听。时不我待，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我拼尽全身之力把他撞向那只有几步远的水池子里。
　　从慕容落的全身打扮来看，我知道他必定是怕这毒水的，不然不会把自己搞得像穿了紧身游泳衣一样。像他那种美得有几分自恋的人，非一般的情况肯定不肯自毁形象。
　　我这一撞是拼了全身之力，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再加上脚下用了竹叶青的不知名的轻身步法，猛地一下扑到慕容落的身上，双双紧紧环住他的腰，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时与他一起跌落到水里。
　　这水，我是不怕的，只要下去了，那条蛇不来捣乱我就能爬上来。
　　再者，蛇再厉害也比不过这个慕容落阴险，先把最阴险的收拾掉了再说其它的吧。刚才欧阳克一击慕容落不中，身子晃了几晃，看样子这毒的解药竟然是不管用的。而刚才慕容落语气里也透露出他早知道这解药不管用的事实，看样子真的是准备许久才对付我们的。
　　果然我猜的是对的，慕容落一落入水中，马上捂住自己的脸狂叫起来，刚才他摘下了那个像是潜水面具一样的帽子，此刻整个头都浸到毒水里，痛苦之状不堪言说，被他这样一叫我吓得顿时有些怔住，竟然是我把他生生推进对于普通人来讲如同硫酸的毒液里？！
　　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而刚才在山洞入口处出手救我的人也就是他了，为什么有要害我们，又要救我们？？
　　他脸上倒没有像泼上硫酸一样冒泡泡，只是眼睛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双手紧紧捂着眼睛在水里狂嚎着沉了下去。
　　我慌忙向他游去，想趁着那条蛇还没有游过来之前把慕容落拖上岸来。只是一条黑影在水底斜刺着冲到我面前，看样子竟然是攻击我的。
　　我慌乱中躲开，再找慕容落时已看不到踪影，难道是沉底了？我心里又慌又怕顺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向前游了几步，只觉得一股吸力从左前方传来，身不由己。
　　“墨儿，握住！”欧阳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一抬头看到藤梯上挂着身子摇晃的欧阳克，白练被他用内功逼成一条直线直刺过来，我慌乱中接住，只是脚下的吸力似乎越来越大，水流也越来越急，再看向四周似乎已是水流的尽头，抬眼处都是石壁，而水却湍急地由我脚下向下流注。刚才因为雾气腾腾没有看清楚，这里竟然是一个向下流水的入口！
　　而手里的白练在此刻紧绷成一条线，脚下的吸力已然把我的鞋子吸走了，欧阳克原本就有些体力不支，此刻被我拉得几乎要跌了下来。
　　“克克，谢谢你。如果有来生一定报答你这样子舍命相救！”我最后看了一眼欧阳克，松开了手里的白练。
　　湍急的水流加上脚底的那股吸力把瞬间把我淹没，我只觉得头上脸上一热便什么也看不到了，水底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巨大力量拉扯着我前进，时而旋转，时而停留，时而前冲，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抱住自己的头，希望在那口气用尽的一刻能够露出水面。
　　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里被搅得七荤八素，可非常悲摧的是，我竟然没有被搅晕！
　　胸口巨大的压力迫得我几乎想张开嘴大口呼吸，可一想到那水是那两只怪物的洗澡水，并且还可能带有它们的排泄物时，我就只能死命地闭上嘴，宁愿被憋死也不肯让五官露出一丝水进来。
　　忽然有一个柔软的身体撞击到我，我唬了一跳。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慕容落，我慌乱中用手去推，他可能已经被毒死了，我一想到身边是个死尸就有莫名的害怕，只是才一推便被人圈住，头被他抱在怀里，唇被侵占，然后一股气缓缓吐到我嘴里，是欧阳克，当我闻到那气息里的血腥味时，止不住掉出几滴眼泪。他这个笨蛋，怎么下来了？明知道这水有毒的！
　　因为有着这一口气的原因，我被他拥着又在那锅又腥又臭的水里翻了不知道几个跟头，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终于觉得水流稍缓了起来。
　　我奋力向上一跃，竟然感觉到冰凉刺骨的寒意，竟然是水面！我喜极而泣，待把欧阳克也从水底下捞出来时才发现，度给我一口气以后他竟然已经昏死了过去。

　　绝处逢生时

　　第47章，
　　我奋力向上一跃，竟然感觉到冰凉刺骨的寒意，竟然是水面！我喜极而泣，待把欧阳克也从水底下捞出来时才发现，度给我一口气以后他竟然已经昏死了过去。
　　这是一处缓坡，两侧还是黑乎乎的，只是洞口就能看到，一片雪光就在不远的洞外，看样子我们在刚才的水下涌道里直接下坠了不少高度。
　　刺骨的风从洞口缓缓吹过来已是冻得我浑身打哆，而欧阳克牙关紧闭，眼睛紧闭，身子却滚烫得仿佛要熟了一样。
　　“克克，你醒醒！”我摇晃着他，却没有看到一点反应。
　　先不管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先离开这里，到前边的天光里。我强忍着肩头的疼痛俯下身子将欧阳克扛在身上扶着石壁向外跌跌撞撞走去。刚才或者是紧张，肩头那么大的一个伤口竟然没有觉察到疼，此刻眼看已脱离了险境才觉得肩头火辣辣的疼，稍一动作扯动肩上的伤口，疼得我不由咝咝倒吸冷气！真他娘的是冷气，费了牛劲儿来到洞口顿时怔住了。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雪色漫天中竟然开着如同春天般的灿烂花朵，五彩缤纷，姹紫嫣红，难道是我被疼得出现幻觉了？我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将欧阳克放下，然后狠命地掐了自己的大腿，疼感还是有的，只是等我睁开眼睛来看，眼前的幻觉竟然还没有消失。
　　不管它是什么鬼地方，先把欧阳克弄醒再说。
　　再回头去摸欧阳克，只觉得他身上的温度越发高了，难道是伤口发炎了，看样子是吧，烧得这么厉害。我顾不得自己肩头的疼，连忙蹲下去为他检查伤口，两处伤口都是被劲弩所伤，伤口甚深，能看到变了颜色的肉都翻了出来，而稍显黑色的暗色血液还顺着伤口往外浸。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肩头，虽然也伤成类似的样子，但流出来的血液却是鲜红色的。
　　不用再判断了，欧阳克果然是中了毒了。而刚才慕容落讲那句“你以为你的解药还管用么？”让我浑身打了个哆嗦，如果照这句话的意思理解，欧阳克身上的解药必定是被动了手脚了，而在喂他吃下解药的时分也是他精神高度集中紧张的时分，也有可能一慌之下没有辨别就吞了下去。只是他吞下的究竟是什么毒药？我如何判断？
　　想到此处我连忙去欧阳克怀里摸那些子瓶子罐子，一摸之下却慌了神，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水流湍急，把人冲得完全不能把握方向，欧阳克怀里那么多的瓶子只剩下一个，摸出来看时却是暗紫色的一个，我冷了心。欧阳克说过，他用灰白黑等色装解药，用紫蓝红碧等颜色装毒药，剩下的唯一一瓶竟然是毒药！这可如何是好？
　　我现在身上也有蛇毒，而且中毒尚未超过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的血液里的毒性还在，若是用血来喂他解药不知能不能管用。此时又身处未知的地界，若想回去谈何容易，且不说那水里两条怪物，但那七曲八拐的一段水下河涌道也足以轻易再把我闷死，显然回头路是不可能走的。
　　我急得团团转，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想起一个老办法，人的穴位我认识的没有几个，人中却是极好找又能治昏迷的人的，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大拇指对准了欧阳克的人中恶狠狠地掐了下去，使出全身的力气，威力还是无穷的。他的人中被掐出了血，人却没有醒。
　　怎么办？我手脚顿时酸软。这发炎感染可不是好玩的，就算是放到我那个科技发达，医术了得的时代发炎感染也是可能会要人命的，何况他又中了毒。此地又是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墨儿……水……”细若蚊吟的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怎么这样动听呢。我连忙扑上把耳边对着欧阳克的嘴仔细听着他说的话。
　　反复只有两个字“墨”和“水”。
　　“你等着我马上去给你拿水！”一向讨厌的欧阳克此刻怎么这么可爱呢，我一路飞奔跑向前边的花丛深处，有花的地方必定有水，没有怎么发芽生根。
　　转过一处花丛又是一处，终于在不知奔了多久以后才看到一处碧玉般晶莹的小小水潭，我飞扑过去伸手去捧那水，都怪我竟然搞丢了水壶，我俯下身子猛吸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又捧起一捧向来路飞奔而回。
　　等我跑到欧阳克所在之处，掌心里所捧着的水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只好俯下身把嘴里含着备用的水度到他嘴里，可没料到他牙关此刻紧得像是被胶粘上一般死活不肯张开，只好伸出舌头去撬。等到累出我一身细汗时才把他的牙关撬开，一口水在高难度的动作中也洒得七七八八了。
　　“墨儿……”欧阳克低声唤道，只是这声音里有许多让我浑身冒汗的成分——怎么那般暧昧呢？是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欧阳克烧昏了？
　　“克克，这次水太少了。你别急，我知道你不会死的，看你壮得像牛一样，怎么会死。我马上背你去水潭里，你喝个够，是不是你醒了就有办法解自己的毒了？”我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我竟然扛起欧阳克健步如飞，等到了水潭处来不及细想便把他抛了进去。此举有两个目的，一让水刺激他从昏迷中醒过来；二让水解了他所中的毒。我知道，欧阳克内功很厉害的，只要他醒过来就有办法把身体内的毒逼出来。
　　只是他尚未能站稳连神智都不清楚的时候还是要扶着他下去。初下去时水很浅，只有不到膝盖，走了约三五米的距离水便没到了腰间，我不敢再向前走，因为前面的水颜色已经变得很深，若是我判断没有失误的话必定很深。
　　“克克，现在全靠你自己了。一，你必须醒了。二，你必须解毒。三，你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去地面上去。四，你若解不毒便拿不到玄冰诀，拿不到玄冰诀你就没办法向你的叔父交待，你没法子向你叔父交待，他就不会喜欢你，以后他若收到资质更好的弟子绝对不会再要你。比如说那个狗屁大金的小王爷也天天想着要学你家的蛤蟆功，你如果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人。再说了，你死了，又没有心疼，即使要死要找到一个能够为自己哭的人才要死，不然去黄泉的路上多孤单，连个伴儿也没有，连点伴奏音乐也没有……”我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我只是慌慌的认为可能刺激到他的话都说了出来。他在乎他的叔父，我就说他叔父欧阳锋不会要他了。他在乎白驼山的武功，我就说白驼山的武功要被别人学了去了。他在乎他在白驼山的位置，我就说欧阳锋绝对会在他死以后去找到新人白驼山少主！我不知道是因为我说的这些话管用，还是干净的水真的是万毒的解药，他竟然在水潭中慢慢从趴在我肩上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软瘫着变成了盘坐在水底，只留下鼻子以上的位置在水面上，他慢慢坐直了自己的身体，他最后竟然还推开了我！
　　太好了，欧阳克有救了！
　　肩头上一阵火烧火燎般的疼，我捂住肩头从水里走了出来坐在岸上为欧阳克护法，此刻他正全力运功逼毒，别说是来什么人了，就是冲上去一只兔子也有可能让他走火入魔。我非常清楚走火入魔的后果，自然是紧张到了极度。
　　突然草丛里竟然有悉嗦的声音，我连忙站起来警觉得向草丛中看去。
　　他奶奶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这种东西，这究竟是洞里的那一条，还是说这山就盛产这玩意？！我是又急又气，因为我看到就是刚才在洞里所遇到的蛇——剧毒无比的冰蝮！

　　蝴蝶结护主

　　第48章，
　　他奶奶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这种东西，这究竟是洞里的那一条，还是说这山就盛产这玩意？！我是又急又气，因为我看到就是刚才在洞里所遇到的蛇——剧毒无比的冰蝮！
　　黑色，三角头，身子粗！
　　只见它懒洋洋地从草丛里探出来，一脸的不在乎，瞧了我一眼，似乎是对于我打扰他的休息很不满意。在太阳下来看，这条蛇更是黑得诡异，身上的鳞片像是可以发光一样，只要稍一动作就能反射着阳光，像是会流动的水面一样。
　　此处温暖如春，忙了这一会儿我身上的衣服被山风一吹，已经不往下滴水了。只是这东西看样子不太想伤害我，我抱着以静制动的原则只是盯着它看，除了眼珠子动，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只见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索然无味了，晃了晃头转向水潭里。
　　坏了，千万不能让它看到欧阳克，我也把目光转向了水潭里的欧阳克。才这一会儿没有看他，此刻望过去，只见他头顶竟然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天呀，欧阳克的内功竟然高深到这种地步！
　　而那条冰蝮看了一眼水潭，还是刚才的样子只是却扭动站身躯向那水潭而去。
　　靠之，你可不能去，毒祖宗，你如果过去了那水里必定染了毒，我们家克克怎么解毒。我一看他的动向顿时急了，不管怎么办，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它向水潭进发。
　　我捡起一块石头向那东西的头砸了过去。
　　它此刻正在扭着自己的身子向水潭游走，面对欧阳克，留了一个大脑壳在我面前，一击就中。
　　它停下身子回过头，看我。
　　“蛇祖宗，过来呀，过来呀！”我斗着胆子向它招手，看它还在发愣又摸起一块石头，在它的恶目睽睽之下抛了过去。这下子不用说它也看清楚了，游动着身子向我扑了过来。
　　那意思是说，竟然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我一看势头不对连忙引着它向刚才出洞的方向而去。刚才经过我观察，这条绝对不是洞里的那条，如果能把它引到洞口让它闻到洞里边还有另外一对冰蝮，两下大打出手，伤了一对剩下一对，我岂不更好对付了。
　　忽然发现，在危急时刻本人的轻功还是很不错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动着腿的，只觉得双脚只在地上轻轻一点就飘开数尺远，那条蛇虽然凶猛，但速度却不如在水里那样高速，毕竟身子又重又长，想要像眼镜王那样快的袭击人似乎不太可能。
　　瞬间功夫我已来到洞口，躲无可躲了。
　　我身后正对着的就是洞口，在洞口左右不过三四尺的地方可以活动，然后便是石头组成的崖壁，看那光滑程度，猴子能爬上去的都是猴子里的武林高手！我闪身躲到洞口左侧，只见那蛇来到洞口果然不一样了，一对眼珠子不像刚才死气沉沉地看着我，似乎有了几分灵动与怒气！
　　我心头一动暗道：成了，果然闻到另外一对冰蝮的味道了！要知道动物有着比人灵敏数倍的嗅觉，特别是这种具有地盘观念的东西，体型越大越是霸道，越是独居的越是霸道！
　　祖宗快进去，进去晚了你的地盘就被人家抢了。我在心里默念着。谁知它只冲着洞口看了一会又闻了一会儿又盯向了我。
　　这时再看这蛇的眼睛，我有点冒虚汗了。
　　看我的感觉怎么那么像我饿极的时候看点心的感觉呢！
　　不妙不妙，非常不妙！我此刻只想成为猴子里的武林高手徒手爬上这光溜溜的石壁。
　　只见那条蛇向后先缩回了三尺，我心里更打鼓了。我知道这是蛇进功前的先兆，蛇在进攻敌人时都会先把自己盘紧，然后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脑袋上，争取一击毙命，这样仿佛能让毒液喷得更远一样。
　　我手脚并用向石壁上奋力爬去。
　　就在此时那蛇突然不动了，我不知所以又盯着它认真打量了一眼，果然是不动了，而且眼里似乎还出现什么柔和的目光。
　　我疑惑的，就在此刻突然一个灵巧的粉色蝴蝶结窜到我前头，挡在我与巨蛇之间。
　　“狰儿！”我大叫一声高兴坏了。
　　不用前边那个白绒绒的东西回过头我就知道那是我的狰儿，因为它那五条尾巴被我用粉色丝带扎在一起，还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免得有人捉弄了去不知道这是有主儿的。那个蝴蝶结是我的狰儿的标志。
　　“铮铮！”狰儿抬起前爪叫了两声，那条刚才还凶恶异常的冰蝮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爬在地上，懒洋洋地看我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说：傻子，便宜你这一回！
　　狰儿看它不动，回过头扑到我怀里轻声哼叽了几声，像是在抱怨我没有带它过来一样。
　　“宝贝儿你来得正好，快去帮我给少主护法！”我与这条蛇已纠缠了有一柱香的时间，不知道欧阳克现在怎么样了？顾不得什么带着狰儿向来路而去。
　　狰儿却似乎是不愿意走的样子，懒洋洋地看我一眼从我怀里窜将下来趾高气扬地走到那条冰蝮前面，做了个让我惊讶的动作。
　　它竟然在地上尿了一滩！而那条冰蝮更是奇怪，乖乖在趴在地上连躲都没敢躲开。
　　啧啧，一物降一物，真是厉害！
　　狰儿更是厉害，盯着那冰蝮一看，那东西竟然吓得把头埋了下去，然后一动也不动，狰儿这才满意，回过头跟看我一眼，踱着步子跟了上来。
　　“拽什么拽，别拽啦，快走！”我真看不惯一只小狰儿也能迈出类似皇帝的方步，呵斥它一句加紧了步子。
　　狰儿歪着头看我一眼，我连忙缓和了口气道：“上来上来，姐姐抱你走！”在这里这可是个无价宝，如果没有狰儿估计刚才我就没命了。它又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妈呀，现在这动物还是动物么？说句难听话都甩脸子看。我连忙弯下腰拍拍它的小脑袋说：“若兮，不要耍脾气啦！我知道你很牛滴，走啦。”终于连哄带骗把那狰儿抱到怀里向水潭跑去。
　　在山洞里差不多有两个时辰，此刻在这山谷里也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如果再不想办法出去，恐怕今天晚上就要在这儿过夜了。
　　看了看趴在山头准备隐藏起来的太阳，我忽然想到：狰儿是怎么过来的？它应该知道出去的路！
　　再看到欧阳克，他头上的白雾更重了，而靠近他身体附近的水都已没有刚才那么清澈，看样子毒真的逼出来不少。我担心地望过去，忽然看到狰儿在无聊地搔头脑袋，我灵机一动拍拍它的头道：“若兮，你去救了少主。回来赏你吃牛肉干！”
　　它看了我一眼，眼睛一亮！这只狰喜欢吃牛肉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而让它养成喜欢吃牛肉干的习惯却是我慢慢培养的。为了让它不再被别人骗走，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张于研制成功了蛇的毒液为底料的五午牛肉干，不过吃起来确实美味，蛇毒用欧阳克的法子提炼得没有一丝异味，再加上浓香的五香牛肉干，别说是狰儿了，就连我也是极爱吃的。只是制作的过程太过复杂，我只有在它心情极好的时候才肯喂它吃一烂。我容易么，在没有脱水技术的古代竟然做出了牛肉干！
　　“快去！帮少主解毒！”我又拍了拍，它狐疑地看着我。看样子竟然是在怀疑我是不是有牛肉干身上。也是一身都是水哪儿来的牛肉干，我心里暗骂着它的智商太高，一边费劲儿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向它晃了晃。狰儿眼睛一亮，窜将出去，只是才到水边又止住了脚步，伸出小前爪试了一下连忙吓得缩了回来，又试探地摸了一下又吓得缩了回来。如此几回，无奈地转过头来，垂头丧气地来到我面前。
　　“小东西，原来你怕水呀！”看着三番五次地试完以后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我恍然大悟。
　　它哼叽了两声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小瓷瓶子，里边是我随身带的牛肉干。之所以随身带着一则是为了能够在狰儿听话时奖励它一粒，二则是为了在遇到大型动物时用来毒杀的。
　　喂它吃牛肉干是我无意中发明的。
　　“那没办法，你看我也没有用，你没完成任务。等他上来再说啦，现在我也不敢过去！”拍拍狰儿的小脑袋，我把瓶子装进了怀里。
　　欧阳克身上的白气越来越浓，我都怀疑水都要开了。
　　盯着他一直看，只见他此刻眼睛紧闭着，长长睫毛像被修剪过一样整齐，齐齐地覆在下眼睑上，面色在苍白里透出一股子粉嘟嘟的水嫩来，细密的汗在脸上被太阳一照，竟然能反射出微弱的光。
　　欧阳克这个样子真是秀色可餐呀！我喉头一动，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叹道：这会儿的欧阳克真是诱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正在运功，我肯定会爬上去啃一口解解馋。忽然后悔刚才他在昏迷当怎么没有借机多揩点油。
　　想归想，我还是眼珠子都不敢动地盯着他为他护法。
　　夕阳已慢慢染红了西边那个山头，洁白的雪被如血的残阳一照，像是透明一样，隐隐透出几分温暖。
　　我知道这份温暖很快就要消失了，因为太阳落山了！一人一兽坐在水边看着水中冒着白烟的欧阳克，时间仿佛静止了！

　　莫名的发火

　　第49章，
　　我知道这份温暖很快就要消失了，因为太阳落山了！一人一兽坐在水边看着水中冒着白烟的欧阳克，时间仿佛静止了！
　　就在太阳从山头上依依不舍地收回最后一缕阳光时，欧阳克突然睁开了眼睛，我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到他终于看我了眼，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克克，你好了么？”我半是肯定半是担心地问。
　　“这是五尾狰？”欧阳克只看我了眼却把目光转到趴在我身上连正眼都不瞧他的狰儿身上。
　　“你都看到了还问什么。”我听他声音还算平和，知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两步想拉他出来。
　　“扶我出去！”欧阳克才说完一句话就露了馅，毕竟还是元气大伤，此刻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连忙窜到水里过去扶他，只是才一接触到他的手顿时放开。
　　“你怎么这么热？”我连忙问：“难道还没有好么？”
　　“慕容落足够阴险，不仅偷偷把我的药调了包，还敢在蛇液里放入春毒，我日后必报此仇。”欧阳克将手搭到我的肩上借着我的力气往外走。
　　“少主，刚才你可快吓死我了。以后你也多教些我解毒的方法，如果遇到类似情况我也好能够对于施助呀。”我听他说话神智清楚，知道毒已解了差不多。只是对他话中那“□”有几分怀疑，我只听说过春/药，怎么还有春毒？
　　“春毒是什么毒？”我们一边小心翼翼往岸上走，我一边问他。
　　“春/药知道么？”欧阳克白了我一眼反问。
　　“知道呀，就是那种让人……情不自禁……的药呗。”我被问得有点结巴，这欧阳克才一清醒就要戏弄我，他怎么会不知道春/药是什么。
　　“春/药是药，春毒是毒！”欧阳克轻轻露出一丝笑，我此刻从他人侧面看过去，只觉得浑身无力的欧阳克怎么有了几分娇羞无比的感觉。
　　“毒？！药？！”我重复了欧阳克话里咬字格外重的两个字，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类型一样，就是毒要比药厉害许多倍！”
　　“对，先扶我坐下。我饿了找点吃的。”欧阳克搭着我的手坐到干净的石头上看了一眼天色道：“估计明天天亮以后才有办法离开此处！”
　　“少主呀，你稍等。我问一个问题就走。”我正准备带上狰儿去寻找吃的东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传说中的和“春”相关的毒药，不采访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太浪费资源了。
　　“何事？”欧阳克这会比刚才狰儿还要拽上几分，不过看在他大毒初愈的份儿上我懒得和他计较。
　　“就是你刚才中了那个什么比药大家许多倍的毒，有没有那个特别想那个……那个的呀？”忽然发现对于古代的词语掌握得太过贫乏，此刻我总不能问他你是不是想XXOO吧，古代对这种事情怎么说来着。
　　“蛤蟆功在练到第九重之前，若是童子身便能事半功倍，若非童子身，只好事倍功半。”欧阳克咬牙切齿道：“慕容落竟然想坏我修行，日后若被我抓住必让他受万蛇噬身之苦。”
　　“你先别生气，他已经死了，我去给你找吃的。”我一听欧阳克的语气，顿时觉得兴趣全无，动不动就是报仇杀人什么的，除了这个还会什么？一点八卦细胞都没有，我连忙转身走开了。心里却早已经忍不住笑成一团，原来欧阳克还是个童子身，哈哈哈，可笑可笑，真可笑，房里收了无数侍妾竟然还是童子身。
　　突然却因他想到了慕容落，就不能不想到慕容落掉到水里以后的可怖之状……我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层出不穷，我竟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推到水里去了。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杀人呢？可是又想当时的情形如果我不推他下去，恐怕我和欧阳克早就死了吧！他在背后偷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过会不会杀死我们？竟然还放弃了飞镖用上了弩，生怕不会把人射穿么？这种人死不足惜，死就死吧，怕什么！
　　纵然是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害怕还是挡不住伴随黑夜而来的害怕。
　　水潭几乎是在这处山谷的最西侧了，山谷的最东侧就是刚才我们出来的山洞，而这个山谷与刚才下去的冰谷有几分相似，很窄很短。唯一我们下来以后我还没有去过的地方就是水潭左侧的一处小灌木丛，看样子不过一百平米左右的灌林丛里生长着各色杂草，有的还开着花儿。
　　我找吃的只能来这边，那边除了一条被狰儿用尿吓得不敢动的大毒蛇以外再无其它东西。
　　跃过几丛大一点的灌木，我仔细地在貌似小树的灌木上寻找着，如果能够有结果子的最好，摘了不用洗就能吃，这个地方估计不会有什么污染吧。
　　接连找了几丛都是一无所获的，我继续向前走，忽然发现这个看似没多大的灌木林竟然不是很小。
　　忽然发现身边前边竟然出现了一棵大树，天呀，这谷底下也可以长成这样的树么？我连忙奔了过去，这树上竟然真的结着什么果子。看叶子，不认识，看果实，也不认识。管他呢，一般果实都是可以吃的，我三两步爬了上去摘下不少用裙子抱着向回走去。
　　等到回到了欧阳克刚才等我之处却看不到人影，一下子慌了。这瞎灯黑火的欧阳克难道自己先溜了，他知道我轻功不好不肯带我，自己先走了？
　　“欧阳克，你跑哪儿去了？快滚出来。”我吓得大叫，狰儿好像也被他骗走了，刚才还跟在我身边的狰儿这会儿不见踪影。
　　“这边呢，过来。”突然从不远处的石头后面露出一个脑袋。
　　“你藏在哪里干什么？”我看到他没有走，心里一高兴后悔起刚才自己不分青红皂白骂他的话。
　　“这儿有现成的吃的不吃，谁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饿了自己先搞点吃下。”欧阳克才一说完又把头藏了下去，我连忙抱着一包子的新鲜水果奔过去。
　　“什么吃的是现成的？”我跑到石头后面问。
　　“这个。”他随手递到我手里一个滑溜溜的东西，摸着滑滑的，凉凉的，还有点粘。
　　“真恶心，是什么东西呀？”我没敢往嘴里送。
　　“蛇肉，鲜得很。”欧阳克轻描淡定。
　　“怎么没有血腥味儿？”我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蛇肉我是吃过的，虽然没有吃过生的，但刚宰的蛇腥气扑鼻，难闻极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蛇，懒得跟你讲，吃不吃？不吃还给我，不要浪费。那么大一条就这么点干净的肉。”欧阳克见我还在捏着那块淡白色的肉趁着微弱的光线在看，瞄我了一眼问。
　　“喂，裙子里抱的是什么？”他瞄到了我怀里的东西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少主你见多识广给看一看是什么果子，有毒没毒？”我把那一包的果子倒在石头上问他。
　　“这个？”欧阳克捏起一个仔细辨别了一下说：“这是朱果。”
　　看他语气平常的样子我捏起一个边吃边问：“很常见呀？”此与同时，咬了第一口，别说这个看着圆乎乎的有点李子，吃到嘴里怎么有苹果的味道呢？鲜是鲜，就是味道怎么不甜，反而是辣辣的？难道是异型辣椒？？
　　“辣，还有一点苦，反正怪怪的，可没有看着美味。”我苦着脸说。
　　“既然你不吃这生肉，就吃果子吧。虽然不够美味，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欧阳克看我苦着脸在吃果子，把我手里的那块肉又夺了回去独自往嘴里塞。
　　“少主，你不要吃这么多生肉，这里头有可能有寄生虫的。”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那块生肉有点恶心地说，刚才同我说话的时候他已塞到嘴里一块，转眼这块又要被吃完了，而且刚才我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吃了多少呀？万一这里边有寄生虫该怎么办？
　　“放心，我都吃了你怕什么？要不要尝尝？”欧阳克勾引着我说：“真好吃，鲜美多汁！”
　　“真的很好吃么？”我看着他的表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欧阳克从小就在毒物里浸染，既然他说没事就应该没事，何况又比他多了一个身体上的优势。
　　“再犹豫一会儿就没有了。”欧阳克看也不看我一眼，自独着往嘴里塞生肉。呀哎呀，这会儿的欧阳克可没有半分温雅公子的样子，野蛮得像野人，只是这野人怎么这么妖孽捏？
　　“我吃一个。”我迅速从他手里夺过一块吃，眼前一花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突然窜出来，凌空夺过那块肉一口吞了下去。
　　“喂，你也欺负人呀！”我无奈地看着早已吞下肉的狰儿无奈道。
　　“这个东西是哪儿来的？”欧阳克可能是因为吃了东西的原因，靠着石头指着狰儿问我。
　　“那个少主，你能不问么？看在我救过你的份儿上能让我保持一点隐私么？”我左想右想都不好和他解释，说实话吧就出卖了竹叶青，不说实话吧，仿佛也不太好圆谎。
　　“很难说么？”欧阳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问我。
　　“是。我不想骗你也不方便告诉你真相，别逼我了，你就当没有看到过狰儿，成不？”我苦着脸向欧阳克解释，依他的聪明如果我骗他，保证会被他第一时间揭穿。
　　“说得多好心似的，你是怕被我揭穿骗局才不敢骗我的吧？”欧阳克脸上一冷问。
　　“少主英明。”我心头一寒道，气氛有点沉闷，欧阳克一绷起小脸儿就有一种欺负人的气场，我马上闭了嘴静侯着人家开口。
　　此时太阳已完全落山了，只有若无若有的风在山间轻轻地吹着，衣服还湿着的我被风一吹只觉得浑身有点打哆嗦，刚才怎么没有感觉到有这么冷捏？
　　“好，那我问你一句话。”欧阳克道。
　　“只是不是问狰儿的来历，问什么都行。”我连忙道，除了狰儿的事，狰儿的事不能说，一说就会牵扯到竹叶青，会牵扯到那个神秘的热谷，还有那些山下被我偷偷取过毒液的各种怪诡毒物。
　　“跟这只狰稍有关系。叔父说曾在白驼山追过一只狰，可是这只？”欧阳克直言相问，我也只好瞪大眼睛道：“狰在白驼山一向都是散养着的，有没有被二公子看到过我就不知道了。”
　　“好，今日休息吧。明天一早上去。”欧阳克不知在黑暗想了些什么，顿了一会儿才如是说。
　　“好吧，那个明天我们直接回白驼山么？”我问。
　　“为什么要回白驼山？”欧阳克问我。
　　“那个夫人的毒也没找到解药，如果上去岂不丢脸，不如直接回去。”我想了想才回答他。
　　“你不必担心，解药我已经找到了。只是今日之事，万不可向第二个人说起！”欧阳克说到此处声音骤冷，出手如电迅速劈了石头旁边一个如同手臂粗细的小树，只见那小树应声而倒，晃都没有晃。
　　“若敢传出一句，犹如此树！”我吓得怔在当地，他冷冷看我一眼沉声道。
　　“那身上的伤如何说？”我小心地问他。
　　“你不必开口我来说。”他语气并没有缓和丝毫，依然冷得吓人。
　　我抱着几个果子自己躲到一处避风的石头后面小心地咬着，生怕一不小心再惹怒了他。
　　他怎么翻脸比翻书还要快？！我真不明白他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才十几岁的人开心一点，简单一点不好么？整天把自己的臭架子摆得高高的，靠，累不累呀？想了半天我依然没有想明白，嘴里被那苦涩带有辣味的水果充斥着竟然不知不觉在瑟瑟风里睡着了！

　　戏弄欧阳克

　　第50章，
　　他怎么翻脸比翻书还要快？！我真不明白他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才十几岁的人开心一点，简单一点不好么？整天把自己的臭架子摆得高高的，靠，累不累呀？想了半天我依然没有想明白，嘴里被那苦涩带有辣味的水果充斥着竟然不知不觉在瑟瑟风里睡着了！
　　……
　　“少主，你身上的伤要不要包扎一下。”我陪着笑看着伤口开始往外冒血的欧阳克问。
　　“要你多管闲事，滚开！”欧阳克臭着一张脸呵道。
　　“走就走呗，稀罕管你！”我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推门就出去了，外面却是瓢泼大雨，我站在门口探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又回头走了进来问：“少主，外面下雨借把伞呗。”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一声暴斥，我眼睁睁看着他扬起手对着我就是一记大力金刚掌，我只觉得身子凌空啪一下摔到门外的雨地里，又冷又疼。我怒骂道：“你很了不起呀！”
　　他推开屋门就那样冷冷看着我。
　　……
　　我吓出一身的冷汗，刚才那个目光冷冰冰的像是能杀人一样，抚了抚胸口，仔细打量四周，黑乎乎的石头，隐约的山峰，碧蓝的天，亮晶晶晶的星星，原来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发火的样子真是吓人，我发誓那是我见到的最臭的一张脸。
　　我睡得手有点麻了，我抬起手准备伸个懒腰，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被人盖了东西，低头借着微弱的星光一看竟然是欧阳克的长衫。
　　给了盖了他怎么办？难道在石头上裸/睡？我暗想，从石头旁爬起来去找寻欧阳克的踪影。
　　在我右边不足三尺远的地方有个人影斜卧着，看样子睡得极沉。狰儿刚才就窝在我身旁，见我起来一弓身子准备大叫，我连忙按住轻声道：“乖乖别叫，让人家好好休息。”
　　已经弓起身子的狰儿摇了摇被我绑到一起的五条尾巴又趴了下去，我拎起衣服悄悄走过去，准备把衣服还给他。今天他受的伤比我重，虽然毒解了以后一直强撑着陪我说笑，但从他的眼神里我知道他元气大伤，说明日就走必定是安慰我的话，若是以前我信，他的轻功好能带出去，只是又是中毒又是受伤，自己又要运功逼毒，恐怕自己上去都难。
　　他又把衣服借给我用，如果他冻病了怎么办？
　　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过去，侧卧着的欧阳克的脸像美玉一样光滑，因为是在半明半暗的石头阴影里，这画面唯美得有点不太真实。
　　他睡得很不安稳，身子像是在极度的紧张当中，双手紧紧自握着拳头，眉头还皱成一团，嘴唇在轻轻地动着似乎在说什么梦话。难道这小子在梦里也想着什么毒药解药的，又研制什么毒的？纠结成什么样子？
　　我放慢了脚步慢慢靠上去，终于听到了，他不是在说什么毒。让在梦里念念不忘的竟然是他的叔父欧阳锋。
　　“叔父，我一定拿到玄冰诀回来。”小小的欧阳克声音坚决，不安地翻动了一下身子，我吓得站在当地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小杂种！”欧阳克突然像是喊出来一样的声音吓得我几乎把手上的衣服掉到地上。他原来是在意这个的，而且是很在意这个。看着紧皱着的眉头，我不由一阵心疼。这孩子太可怜了，摊上一个只喜欢武功的爹，又摊上一个只想要爱情的娘，这孩子，真是扔到毒蛇堆里自己长大了。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人儿竟然养了一条那么大的白蛇做宠物。我莫名的心酸，原来我还老在心里骂他是故意拉风，臭显摆，不就是有点钱么？显摆成什么样子！
　　这一刻我却突然都懂了，他就是一个缺乏爱的孩子！
　　克克，以后姐姐都对你好的！我看着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悄悄又上前两步把衣服轻轻盖到他身上。
　　“谁！”他迅速翻身起来，右手就在这一瞬间掐住了我的脖子。
　　“冷静冷静，是我。”我连忙拉住他的手示意他松开，再用劲儿我就断气了。
　　“你？！”他冷冰冰反问：“半夜不睡觉，闲逛什么？”
　　“我起夜，起夜！”我结巴了一下终于编出一个不会被揭穿的谎话：“起夜看到你把衣服盖我身上了，怕你受风寒就过来还给你喽。”
　　“你才醒？”他狐疑地问。
　　“对呀，才过来你就掐住我了。”我点了点头道。
　　“真的？”他又问。
　　“当然啦，你好像做恶梦了，睡得不太老实呀。”我故作轻松道。
　　“呃，是做了……个梦，睡吧。衣服你盖着吧，我是练功之人这点寒不算什么。你这几日失血过多身体不能受寒。”欧阳克把衣服从地上拎起来塞到我怀里。
　　“我哪里有失血过多呀，今天就中了一箭，没你失的多。”我连忙把衣服推回去，说实话忽然感觉到欧阳克对我还真的是很不错的。
　　“你这几天癸水才止，不能受寒，盖着睡觉。”他的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却把我雷得站在哪儿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他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来好事了？还好意思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我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确实如此，我自从来到卧雪山庄身上便来了月事，今天不想陪他来找解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身子又懒又乏，提不起力气。刚才一阵忙活我几乎忘记了这件事，被他一说顿时羞得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瞎想了快去睡吧，等到了上面我给你开副药好好补补身子。受了寒气不好！”说罢推我了一把，见我还是不动笑嘻嘻地凑上前问：“是不是冷得想让少主我抱着你睡呢？”
　　“你胡说什么呀！”我本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怎么开口回答，却又被如此调/戏，顿时怒从中来。
　　“哦。我知道了，你是被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了吧。”他又凑近两分，一张欠揍的脸就在眼前。
　　“你……为主不尊！”我的一把推开那张臭脸往自己那块地盘走去。
　　“自己睡多冷，来来来，少主抱你睡觉！”腰间一紧又被他搂了个正着，我恨死自己了，怎么在欧阳克面前总是吃亏。我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勤练轻功，认真学习，不再对竹叶青布置的功课应付差事。
　　本来想要挣扎，忽然想到今天下午时分他说起的童/子身的事，灵机一动我停住了挣扎有意装出一脸的娇羞问道：“少主，你蛤蟆功练到第几重了？”
　　“你不要以为没有练成我就不敢动你了。”欧阳克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假笑道。
　　“当然啦，你现在是个安全的绝缘体！睡就睡，谁怕谁！”我凑上前去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想什么呢，乖乖睡觉吧。今夜养足精力明天还要上去呢！”欧阳克神色一凌言归正传。看样子，他对自己的童子身还是很重视滴，我心里乐开了花。哈哈哈，以后在欧阳克身边可以不必提心吊胆啦，他现在是那个叫什么有心无力了吧。
　　成功试探并戏弄完欧阳克，我圆满了。
　　拍拍手把衣服甩给他跑到自己的地盘上安安稳稳地睡觉，夜里是冷，不过可以抱着狰儿睡呀。
　　狰儿真是好，越抱越暖和。

　　帅公子师父

　　第51章，
　　昨天晚上越睡越暖和，后半夜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一直睡到自然醒我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叫道：“睡得太好啦，今天精力充沛呀！”却忽然发现胳膊却伸不出来，低头一看自己被一个人紧紧圈在怀里。
　　“喂，松手松手！你这是揩油知道不知道？”我一边说一边往外钻，欧阳克微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道：“不知道昨天晚上谁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真是用完就扔呀！”他也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谁往你怀钻了，你分明是过来找……”说到这儿我打量了一下四周住了嘴，我什么时候跑到欧阳克这边睡觉了，三尺远的那堆干草上还有昨天晚上我压出来了印子。
　　“没话说了吧。”欧阳克看我说不出话的样子仿佛很高兴一般，得意地爬起来看了看四周道：“昨天晚上我看过了，能够出去的路只有从原路回去。”
　　“才不要回去，那两条东西肯定没死完，何况你昨天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现在的毒都不知道有没有干净。”我说出自己的担心。
　　“不怕，今天有它呢。比你跟着顶用多了。”欧阳克指了指卧在石头上打盹的狰儿道。
　　“它怕水的。”我看着狰儿害怕的样子摇了摇头，示意这个办法行不通。
　　太阳还没有从山后边爬出来。因为此处是在两山之间能看到太阳的时候只有正午了，若到了太阳出来我们还没有找到出路的话估计就要在这儿再待一晚上了。昨天晚上的晚餐过于简单，我现在肚子已饿得咕咕乱叫了。
　　“那它是怎么来的？”欧阳克显然对于狰儿的习性并不了解，听我如此说也怔住了，稍一愣神才问。
　　“问它喽。”我指了指狰儿。
　　“你不是跟它很熟么，你去问！”欧阳克指了指不远处的狰儿说：“我去洞里拿点东西。”
　　“喂，洞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一滩子的水，何况水又从石头下漏到别的地方去了，或者连着一条地下河呢。”我想起昨天那个洞里只有一处浅滩的水也觉得挺怪的。
　　“我先去看看吧，你和你的狰儿好好交流交注。”欧阳克满不在乎，头也不回向我扬了扬手向那个漆黑的洞口走过去。
　　“狰儿你说，昨天从什么地方来的？”我抱着它开始说好话。
　　小东西横我一眼，仿佛没听到一样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喂，小祖宗不想吃牛肉干了？”我摸出那个瓶子在它眼前晃了晃，小东西眼前一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笑的样子。
　　“从哪儿来的？”我又问它。
　　这回好像是听懂了，它从石头上跃起来向昨天晚上我采野果子的灌木林里跑过去，我连忙跟在它身后向那片低矮的林子跑去。
　　此刻的光线比起昨天晚上不知道好了多少，林子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灌木丛并不是很密，每一丛与每一丛之间都有着不小的空隙，只是在空隙上长着各种柔软的小草，有些在顶端开出各色的小花，虽然说不是什么名花，看着倒也清丽动人，挺美的。
　　而昨天被我疑似为雪的白色地面，今日才有时间仔细蹲在地上看了看，竟然不是雪，而是极细极白的细沙。
　　沙土里长出来这样的植物已然是不错了。
　　在疏疏拉拉的矮木丛里往前走，竟然有峰回路转之处。在那灌木丛的尽头我昨天夜上看着不过是一道石壁，今日狰儿把我带到近前，我才发现竟然是一道转弯。之所以昨天没有发现，是因为这个弯拐得太急，对面的山壁远看似乎与左侧那一道连在一起，走到近前才看到竟然是可以转过去的。
　　而转过这道山弯以后，境地豁然开朗，好一片世外桃源。
　　原来学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时都不能彻底理解世外桃源的意思，今天却亲眼看到了。
　　杂花生树。
　　丛丛叫不出名的花伴着各色树木呈现出最自然的状态，一看此处就是无人居住的。
　　我只顾看四周的野花草木竟然忘记了狰儿，就这一会儿功夫狰儿就失去了踪影。
　　“狰儿，狰儿。”我叫道。
　　“铮。”一声狰儿从一株树后探出的头，我赶过去一看竟然是一株桃树，而那树上赫然还结着桃子，只是又小又多毛，看样子并不太好吃。但总归是我认识的，我连忙摘下来吃。
　　现在山外正是夏天，难道这谷里的气侯与外界一样么？可是为什么又开着那么多不合时节的花呢？
　　算了，不想这个。还是先找出路吧，出去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狰儿一路奔跑，终于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了下来，然后趴在一块石头上叫唤，我连忙赶将过去，只看到石头与山壁之间有一个洞，看大小也只能够让狰儿钻过去。而这块石头足有三四丈高，我望了望拍拍它的头道：“算你有功，给你吃一粒。”心里却很失望，如果狰儿是钻过来的，那这块巨石后面会有路么？
　　还是先找欧阳克过来看看吧。我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能力一口气就跃上那块石头，拍拍手招呼狰儿跟我一起回去找欧阳克过来。
　　等走到昨天那棵朱果树下时与欧阳克撞了个正着，只见他把拿了个怪模怪样的面具走了过来。
　　“你拿的是什么东西？”我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问。
　　“昨天慕容落掉下来的面具，要不是这个东西我昨天早就死了。拿回去好好看看。”欧阳克扬了扬手道。
　　“你戴着它下的水？”我问。
　　“不错呀。”欧阳克应声。
　　“那你戴着它，怎么给我度的气呢？”我问。
　　“你还记得呀。”欧阳克嘻嘻一笑道：“看，这里。”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我看到那个面具上被他挖了个洞，正好是嘴的位置。
　　“呵，你早有预谋呀。”我嘟起嘴有点不高兴感觉被算计了，他怎么知道我会憋不住气。
　　“当然啦，你又没有学才闭气，到水底下最多憋三息的功夫。”欧阳克道：“我若不下去帮你度口气，你现在早上阎王爷哪儿报道了。”
　　“好啦不跟你说啦，你都发现什么了？”我问他。
　　“那个洞里有一条地下河，那两只东西能够长到那样大，必定是有通着雪山的通道，只是昨天的情况来不及寻找，不如今日回去再找找，若能寻一块玄冰回去也不虚此行。”欧阳克道。
　　“还要回去呀，我不去。再者狰儿不能从水里走的。”我想起那潭子的臭水就后怕加生气。
　　“你找到什么了？狰儿告诉你什么了？”欧阳克不理会我的怒气，问道。
　　“前边有个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处。”我指着前边的石壁道。
　　“哦。”欧阳克应了一声看过去，初看时并没有什么表情，待看了一会儿马上足上生风飞奔过去，我在后面一路追得好辛苦。
　　等我赶到巨石旁，欧阳克已站在石头顶上了。
　　“怎么样？”我大声问他。
　　“你在这边等一下，我稍后过来接你。”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东西，竟然从那块石头上跳了下去，我在这边趴着那个石缝使劲儿看，却什么也看不见，急得不得了。
　　“狰儿过去看看欧阳克在干什么？”我把狰儿扔上了石头。
　　等着也是无聊，我把自己平放到巨石旁边的细沙上看蓝天的白云丝丝，忽然觉得白云像极了棉花糖。
　　“得来全不费功夫！”就在我等着太无聊几乎睡着的时候，欧阳克从石头后面蹦了出来。
　　“什么东西？”我连忙睁开眼睛问他。
　　“玄冰。”欧阳克从石头上跳下来挟着我又往下蹦。
　　“大哥……不不，少主，你身体才好运动不要太过激烈了。”我看他满额头的汗担心地关照了一句。
　　“无妨。”他微一低头笑道：“这算什么，即使抱着在此来跃个二三十个来回也没无事。”
　　“你就吹吧，看你一脑袋的汗。”我举起衣袖给他擦汗，待衣袖举到他额头上时才发现自己的袖子泥污不堪，想到欧阳克以往干净得像是有洁癖一样，讪讪地收回了手袖。
　　却腕子一紧被他紧紧握住，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脏兮兮地袖子抹到了欧阳克的额头上。
　　呜呼！不如不擦呢。
　　原本白白净净，粉琢玉雕的一张脸被擦成了花脸猫，我看着他那张脸哭笑不得。他自己反倒不在意，轻轻看我一眼道：“谢谢墨儿。”声音温柔不比寻常，我心头一动似乎觉得有点什么东西不一样的，却又说不出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等到跃过巨石我才发现眼前竟然有一处雪崖，而那雪崖之上雾气缭绕像极了初下来时那个冰崖。
　　“这莫非是来时搭软梯的地方？”我问。
　　“不是。”欧阳克肯定回答。
　　“你怎么这样肯定？”我不由反问，在我眼里这分明长得一模一样。
　　“绝对不是，若是那条谷里有此巨石，慕容锦必要跃过来看上一看，岂会不知道此处？”欧阳克自信道。
　　“那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此处正是那冰蝮冬眠之崖，待我上去看看若能找到回去的路也说不定。”欧阳克的话说得我云里雾里。
　　“冰蝮？难道它们还在上面？”我连忙问。
　　“在不在上面不知道，但是你看清了上面半腰处有一团格外大的雪白团子，是什么？”欧阳克指着那处冰崖问我。
　　“是什么？”我遥目而望，只看到几乎到了云深处才有一处似乎是在山壁上长出来的大蘑菇一样的白色东西。
　　“那极有可能是连接着温泉的一个出口，而那两只畜牲便在此处冬眠，等到了蜕皮时便跑去洞里。”欧阳克道。
　　“那么高，怎么上去呀？”我看着那个几乎看不到地方失望地问。
　　“什么是山腹崖？”我问。
　　“你说呢？”欧阳克一笑问我，我看了他一眼道：“你别这么看我，虽然你昨天已经知道我会那么一点一点儿的武功，但是你如果不帮我，我肯定也爬不上去。”我伸出小手指头示意自己的武功是多么微弱。
　　“你学一点功夫防身我不介意，只是不要让叔父知道。否则，我恐怕也保不住你。”欧阳克有几分为难。
　　“我知道，你放心。”我猛烈地点头，欧阳锋的为人我能猜得出来，那绝对是杀人连眼睫毛都不眨的。
　　“反正你已经破戒了，我今天再教你一套功夫助你爬这山崖。”欧阳克狡黠一笑道。
　　“大恩不言谢。少主，你就开始教吧！”我差点没给欧阳克跪下来。欧阳克的功夫那可是公认的好，又经过昨天的亲眼所见，我简直太想学了。何况竹叶青我说现在没有内功可以练，如果教我什么无敌的，可以与黄老邪相抗衡的蛤蟆功我岂不是很赚么？！
　　“你不会内功，只能教你凭巧劲儿轻身的功夫了。”欧阳克微微一笑道：“你去折几枝树枝来。”
　　“好。”我撒脚如飞跑到一旁折来树枝。
　　“你可看好了。”欧阳克把那几枝折枝在细白的沙子上铺出一个奇怪的图形，然后开始在那看着根本就不可能躲开的树枝间游走，而那些树枝纹丝不动。
　　我看得眼花缭乱，瞪大眼睛也看不清楚。
　　“我再慢一些，你看仔细便在此处练习。我去准备些爬崖的东西。”欧阳克说着慢下身形，我再认真看了几遍终于记了个差不多，点头应了下来。
　　那套步法看着很简单，真正让我自己来走，我才知道其实一点也简单，比竹叶青的似乎还要难。
　　还好有竹叶青教的那些底子在，虽然内功不济但是我花拳绣脚还是有的，竟然在那个诡异的图案里越走越熟，忽然觉得自己脚下生风，似乎是要飞起来的感觉。

　　攀崖动员会

　　第52章，
　　还好有竹叶青教的那些底子在，虽然内功不济但是我花拳绣脚还是有的，竟然在那个诡异的图案里越走越熟，忽然觉得自己脚下生风，似乎是要飞起来的感觉。
　　等我练熟了那套步法，欧阳克已从刚才那块巨石上跃将过来，手里有一把削得尖尖的粗木桩子。
　　“帅公子师父，你这是干什么？”我指着他扎在腰间的那些尖尖的木桩子问道。
　　“你叫我什么？”欧阳克嘴角动了动，终于变回那张不动声色的脸问。
　　“一日为师终于为父啦，你都教我武功了自然是我师父，再加上你又长得这么帅，所以我就叫帅公子师父了。”我无邪地解释着。
　　“我何时收你为徒了？”欧阳克黑着脸问。
　　小东西说翻脸就翻脸，什么臭脾气！
　　“那我叫什么？”虽然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发火，却也知道是我说的话刺激着他了。
　　“像原来那样叫我。”他迅速地说完，脸上有一些暗红。
　　“原来那样叫你？少主？”我自语道，看他脸色不善没敢继续说出来，心道：我原来还经常叫你克克呢，能叫么？让你听到了都是大不敬的。虽然如此想却不敢多嘴连忙应道：“遵命。”
　　“等一下攀崖之时，我便用此带将你缚到我身上，你紧随我身后。我会在前边用刀凿冰，然后有木柱子做梯子为你铺路。只是待你上去以后定要将木头踢下崖去。”欧阳克指了指地上那堆木头，拿出一条白丝带来。
　　“少主，这是昨天救我那条？不是掉水里了么？”我看了看问。
　　“不是。”他不肯多做解释道。
　　奇怪了，他从哪儿搞来的白布？我想不明白又不敢问有点难受，看到地上还有两个黑色的包裹连忙上前帮忙拿着。
　　一摸之下只觉得滑溜异常，连忙抬头看他的脸色。
　　“莫要害怕，这是昨天那条蛇皮所做水囊，里边装着蛇血。”欧阳克轻描淡定，我有点恶心，害怕倒是没有的。
　　“蛇血不能制毒药，要它何用？”我问。
　　“若是上面没有玄冰，我可以试试这些蛇血能用有用。”欧阳克太有钻研精神了，都是在逃命的时候还想着救人，太让人感动了。
　　“这就是那个冰蝮的血么？”我问他。
　　“笨。”他咬牙切齿，仿佛我笨比他自己笨还不可饶恕：“昨天谷底这蛇根本不是冰蝮，与冰蝮倒是天敌，二者相见必定会斗个你死我活的，昨天你能想法子引它去洞口也算机灵。若不然它到水里来，我恐怕到现在还不能说话呢。”
　　“啊，昨天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趁着他昏迷过去差点揩他油的动作，心里一个寒颤。
　　“我虽然手脚不能动，知觉是有的。”欧阳克施然说完，我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似的。老天，说的那些话全让他听到了？老天来个雷给我劈回去吧！我在心里哀号道。
　　“所以我才知道某些人胆子很大，竟敢把所有事情瞒着我。”欧阳克声音围冷，我脑袋一下子大了。我都说什么了？什么事情瞒着他了？
　　“不过看她倒是没什么坏心的份儿上，以前的事到现在为止，若以后让我知道有事胆敢瞒我，必不轻饶。”欧阳克口气稍一缓和道。
　　“那是，少主你这么英明，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嘛。咱们能走了么？”我连忙拉他上去。
　　本来还想问一下那条不是冰蝮是什么？为什么长得和冰蝮一模一样呢？听他这话我宁愿不知道，问得越多错得越多，看样子小东西今天想和我算旧帐了。欧阳克却不肯去，紧紧按着我的肩头。
　　“墨儿，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瞒我，不可以骗我！”欧阳克双后按住我的肩头，拨弄过我的脸，非要让我与他四目相对，盯着我看了半晌，直看到我莫名的心慌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道。那语气竟然郑重至极，仿佛说什么生死誓约似的。
　　“我尽量。”我低下头，如此郑重让我没有办法嬉皮笑脸地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若是应了他这个要求以后连善意的谎言也不能说了，我也太被动了吧。
　　“我不要这个答案，我一定的。你答应不答应？”欧阳克看视着我的眼睛，眼底有隐隐的怒气。
　　“我……”我犹豫了一下道：“好，我答应你。”看着他的眼神我有点怕怕的，再加上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我只想快点打破这种气氛，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你知道吗？你昨天晚上说梦话的时候很可爱。”欧阳克嫣然一笑松开了手，笑得春风荡漾的，看着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说什么啦？”我连忙追问，如果说出垂涎少主美色之话岂不是要被煮了吃掉。
　　“算啦，不说啦。”欧阳克一笑似乎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不行不行，一定要说的。”我看他的神色，笑得怎么那么奸呢，仿佛有不好的预兆。
　　“你真要听？”欧阳克坏坏一笑问。
　　“当然啦。这就叫死也要死个明白。”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说……”欧阳克越是吞吞吐吐，我越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说出了射雕的结局啦，或者说出什么九阴真经在黄药师的手里啦等等。
　　“快说。”我催促道。
　　“你说……要保护一个人一辈子。”欧阳克说出这句话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脸上红得娇艳欲滴的，嘴角还有掩盖不住的笑意。
　　“笑什么笑呀，很好笑么？我现在虽然没有能力保护人，但不代表以后我也不行。对不对？”我看着他的脸又有了想揍一拳的冲动。
　　“对对。”欧阳克笑语连连，不停地点头应道。
　　“我有没有说那人的名字呀？”我忽然好害怕我说出来的话是保护竹叶青一辈子，那样以后竹叶青和我的地下恋情就会被曝光了。
　　“没有没有没有。”欧阳克连连否定，看他答得这么快我又起了疑心。
　　“真的没有？”我问。
　　“没有。”欧阳克肯定道。
　　“看你的样子了像是听到了哦？”我此刻有点不太相信他的话，虽然他一身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你确实说了，但我离得太远没听到，等我过去时你就不说了。”欧阳克被我缠得没了办法，只好摊牌。
　　“哦。”我松了一口气。知道了，以后睡觉也不能与别人睡一起，这说梦话的臭毛病怎么跟着我一起穿越了呢？悲摧呀悲摧！
　　“等到了冰崖上你记得闭气，我现在将闭气之法授于你。上面风大若不闭气难免被寒意浸了肺经，若真被寒伤了肺就麻烦了。”欧阳克见揭过这一页又开始传授我他的独家秘技，真是厉害呀。还能闭气。如果是从前我学会了这个法子多好，潜水不用带氧气罐了。
　　等我把他传授了步法腿法闭气法一一记熟练习得差不多之时，我们便收拾了行囊开始往上爬啦。
　　爬了约有八九米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山□大声道：“拜拜啦，永远也不会再想回来啦！”
　　狰儿走的是我们旁边一条杂草丛生的路，因为欧阳克说狰儿所走之处石头都不太牢固，我们便远了这处冰面看来更为平整没有裂纹之处。
　　狰儿在那壁上比我灵活得多，向上窜出一段便趴在石头上静静看着我们，像是在等待的样子。
　　小东西有灵性，上去多喂你吃点牛肉干。我在心里暗暗决定。

　　生死谁与共

　　第53章，
　　欧阳克果然是有着丰富的爬山经验，果然是越爬高风就越大，他教的法子也真够管用的，半天才用细细长长地吸一口气。
　　我向上望去，只见欧阳克就在我不远的前方，费力地凿壁钉桩子，然后回头望我一眼向上爬一步。
　　有主如斯奴复何求呀！我决定这辈子就跟着欧阳克混了！
　　越高越是不好爬，刚开始时还有点石头，到了这会儿距离那个蘑菇状的冰团还有数丈远的距离时已没有了石头的痕迹，每前进一步都要欧阳克凿半天的冰壁。
　　而狰儿此刻也不再去爬了，只是乖乖地趴在我肩头，两只前爪紧紧抓着我的衣服不敢动会儿。我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到了卧雪山庄以后就没有看到狰儿出现过，必定它是寻着毒物而来，从这冰崖上下来了却上不去了，所以闻到我的味道就一直寻了过来，还好我与欧阳克来到这里寻找解药，我若不是来狰儿就要在此处了此余生了。
　　“墨儿小心点，上面的冰很硬，你踢木桩时万万小心。”欧阳克又回头叮嘱了一句继续向上爬去。
　　这将近十几丈的高度能爬上来我都觉得自己很伟大，更伟大的是欧阳克，竟然是徒手的。这若是放到我那个时代，绝对是徒手攀越第一人呀。我望了上去，忽然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这个蘑菇形的冰台很大，若是我们想要绕开它很难，若不绕开它就要来个倒的四十五度的攀爬，这简直是开玩笑，连安全绳都没有的情况下，倒四十五度角。
　　上面根本没办法子钉上木桩子，即使钉得桩子也不可能有承重能力，我脸变黑了。
　　风很大，虽然我们只有几尺的距离却需要扯着嗓子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的话，为了给欧阳克保存体力，我已经做到最大限度的不打扰他，不让他开口。
　　在这个高度，每开口说一个字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那么大的风吹着，手都快被冻成冰锥子了。
　　我眯着眼睛向上看去，欧阳克的衣服被吹风得鼓了起来，像是一个大风筝，仿佛只要割断我手里近个丝带他就能随风飘走一般。
　　显然欧阳克也是想绕开上面那个大蘑菇的，他向侧面慢慢敲打着寻找坚实的地方往上钉桩子。
　　我紧张地望着他，只要翻过前边那个冰台就可以在上面歇息一会儿，等到体力恢复以后再继续爬，若是这台子上面就是那冰蝮冬眠之处，必定能够到了那个洞里，洞里的情形虽然也很凶险，但不下水还是安全的。
　　腰间的丝带被扯了两下，我抬头眯眼向上看，欧阳克向我打了个手势让我跟上去，我手脚并用向攀爬。
　　还好还好，虽然这个倒着的坡度看着很危险，但欧阳克钉进去的桩子似乎被迅速地冻住了，竟然能承得起我的重量，我一面庆幸自己不是个大胖子一边加快了向上爬的速度，虽然这不比地面，但用欧阳克教我的那套步法也能在爬行的过程中把自己死死贴到壁上，脚与脚下的桩子紧紧扣在一起，除非桩子掉了，否则我绝对不会滑下去。
　　欧阳克贴心地把桩子钉成向上倾斜角度，站着牢靠之极。
　　胜利在望，现在已到了大蘑菇的中间，只要翻过中间这截最鼓的地方就容易了，我小心翼翼地向上挪着步子。忽然明白了欧阳克为什么不背我的，因为我看到他的伤口已经在往外浸血，那温度又极底，那血竟然冻在肩头与脚上，把衣服和皮肤紧紧连在一起。
　　他坚持得住么？昨天内力消耗得那么多，又中毒又受伤？我忽然极度担心起欧阳克，难道刚才他在谷底下的若无其事是装出来的。
　　我正在想，突然腰间的丝带一紧，眼前掠过一个白色的身影欧阳克竟然向下方坠去。
　　腰间被猛地一扯，欧阳克终于顿住了下坠的身体，吊在半空中。
　　此时，下面的桩子已经被我踢掉，因为这是欧阳克说的不要给别人留有后路，可是谁能料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脚下的两个桩子本就有些因为这倒着的角度摇摇欲坠，此刻又加上一个人的重量，我似乎都听到冰块裂掉时的咔咔声。
　　“你抓紧了，我拉你上来！”我将自己的腰带也系在手扶的两个木桩子上，费力地扯起腰间的丝带向上拉欧阳克。
　　我肩头的伤此刻像是被冻得没有知觉了，只是觉得底下悬空着的欧阳克好重好重呀。
　　他若能攀附到崖上，凭他的身手应该能在这根丝带的帮助下爬上来，可惜的是现在正在倾斜度最大的地方，欧阳克如此垂直吊下去距离底下的石壁也有三五米的距离，这条丝带不过三尺左右，如何荡得过去。
　　我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拉欧阳克，同时大声对他喊：“你千万不能松手，懂不懂，我肯定有办法把你拉上来。”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回答更是心慌，难道他昏迷了？
　　你个该死的欧阳克，早不昏晚不昏，偏偏这个时候昏迷，你真会挑时候！我在心里骂着，手上却不敢松劲儿，使劲向上拉着欧阳克。
　　“咔嚓”一声微响，我右脚猛然蹬空，整个身子顿时凌空，还好腰带动与上面两个桩子有了交待，才不至于被这一坠之力拉到空中。
　　“墨儿，割断丝带，你自己爬上去。”欧阳克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乎，却字字清楚地传到我耳朵里。
　　“放屁！你闭嘴。要上去一起爬上去，你别吊在哪里说风凉话！”我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声音如雷，手上一个用力将欧阳克拖上了半尺。看着与他距离缩断，我心里暗喜，再来几下就能把他扯上来的。
　　“桩子已经断了一根。你快割断丝带爬上去。”欧阳克语气里也是怒气冲天。
　　“我偏不割。”我嘴里发狠，手下用力再费劲把他拉上了半尺。
　　“桩子经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你若再不割断丝带我就……”一阵风吹来欧阳克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后那半句未能听清被吹散在风里。
　　我吓得心慌连忙大叫：“欧阳克，你如果敢割断丝带我就松手与你一起跳下去！”
　　“傻子，笨蛋！快割丝带！”伴随着欧阳克一声大骂，脚下的桩子又是咔嚓一声，我双脚凌空！
　　“啊！”我吓得大叫，刚才费了半天力气拉上来的欧阳克因为这一下子又坠了下去。此刻我们二人一狰仅凭着一条冰纱腰带吊在半空中，我觉得命已休矣！脚下十余丈的冰崖，如果真摔下去，果真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笨！”我听到一声叹息。
　　“克克，如果我们俩个一起掉下去，你落得慢一点等等我。”忽然想到有一个美貌男人陪我一起死，忽然又高兴起来，顶着风说了此生最后一个笑话。
　　“嗖！”我只听到一声劲响，有一个东西从我耳边擦着窜了过去，等我定睛一看之时却看到一条细细的绳索从我面前经过钉到前边的的冰蘑菇上。
　　“我都让你气昏了！”欧阳克骂声从后边掠了过来，我听到他此刻还有力气骂人只想笑。
　　腰间一紧被他扯了上去，只见他单手扯着那条极细的绳索道：“这条索在如此冷的地方只能用一柱香的功夫，你跟紧了。”说罢紧紧攀着最上面的木桩子又将手上的绳索向更上方甩过去。
　　等到绳子绷紧以后，他用力扯了扯，然后回头叮嘱我一句：“墨儿，你听我说一二三，然后双手松开桩子，解开腰带，成败在此一举！”
　　我知道他此刻若是用这种语气必定是最后一搏连忙解开缠在木桩子上的腰带做好准备。
　　只见他像个大鸟一样再次沿着那条极的绳索向上跃去，听到他嘴里的“三”一出口我马上松手，迎着风全身凌空。只觉得腰间那条丝带被在瞬间扯紧，才一眨眼功夫我们已翻过了那个最宽处跃到冰台上面。
　　等我看到欧阳克时，他正俯在冰面上向我回头一笑，嘴角挂着几缕鲜血，已被冻得凝结于嘴角。
　　“你怎么了？”我惊惶失措，从来没有看到过欧阳克脸色这么白，从来没有看到过欧阳克的样子这么惨。
　　“墨儿，谢谢你没放开我。”欧阳克一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你拉倒吧，都这鬼样子还笑，笑个屁呀。你以为自己这时候笑起来很好看呀！”我一边骂一边哭了出来，刚才几乎把我吓死了。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上不来了。狰儿此刻也从我肩上跳了下来，探头探脑地向洞里看。
　　“我扶你进去。让你赌对了，果然是那熔洞的另外一个入口。”我一边抹眼泪一边恶狠狠地看着欧阳克的笑。
　　“呵，好。”他竟然还在笑，我都快哭死了他还笑。早知道他伤得这么重我也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上来，至少要休养几天吧。
　　我将他扶进洞里找了一处干净温暖之地将他放下，然后不由分说扯开了他的衣衫，那伤口虽然流出鲜艳的血，却依然带着几缕黑丝。而伤口肿得如同小馒头一般。
　　“腿上的呢？”我呵斥道。
　　“不用看，我们先出去再疗伤。”欧阳克掩盖着不让我掀他的裤子。
　　“把手拿开！”我打了一下他的手面，把他的裤腿卷起来，看到这个伤口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比肩头上那个严重多了，看样子似乎伤着骨头了。
　　“你怎么忍得住这种痛！”我眼泪不争气地掉了出来。
　　“墨儿别哭，别哭！”欧阳克有点手足无措地胡乱给我抹着眼泪道：“这点小伤算什么，只要你不哭我就好了。你一哭，我心都乱了。”
　　“好，我不哭。但是你要听话，不许再找什么玄冰，我们要平安地出去。知道吗？”我止不住眼泪，心里疼疼的，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难过。反正欧阳克现在的样子让我看到了就想哭。
　　“墨儿乖，费了这么大劲儿再不找玄冰我们太亏了。”欧阳克轻轻拍拍的肩道：“你先出去找找，我告诉你是何形状，我在此处运功疗伤。”
　　“你……”我不知说什么好，这孩子太拗了。
　　“你若不去找，我去。你在此处等我，如何？”欧阳克道。
　　“我去，你在此处疗伤，但要万万小心水里那东西。”我怎么可能让受了重伤现在又内功受到大创的欧阳克去找玄冰，我连忙招呼过狰儿为他护法，自己走到洞外按照他所讲去寻找那传说中的玄冰。

　　喜得玄龙蛇

　　第54章，
　　外面的冰台上风很大，我四下搜索了没有找到冰蝮的踪影，便知道那两条生死未卜的东西必定还在洞里，连忙借机寻找玄冰。
　　冰台不过一丈见方，很快搜了个遍却没有发现玄冰的痕迹，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台子最左侧似乎有一块冰与其它的冰不太一样，竟然泛着微蓝的光。
　　快步走上去，小心地探出身子去看。
　　果然是欧阳克描述中的玄冰，色泽幽蓝，纯度极高，像是高纯度的水晶一般。细细看过去，在这块玄冰中似乎还有小若米粒的黑色小颗粒，只是很少很少，若不认真绝对看不出来。
　　我连忙将欧阳克给我蛇皮囊拿出来覆在玄冰之上，然后用一个小木桩子的尖去撬它的四周，这块玄冰不过一尺多见方，通身幽蓝，样子倒是美极了。如果不是欧阳克说这东西有剧毒，我肯定会认为是蓝色的水晶，说不定会拿去做个吊坠什么的来戴。
　　小心翼翼地撬下来以后用整块的蛇皮包裹好准备抱到洞里去，却在临走之时忽然发现在那冰底下竟然三条白色的小蛇，看着极是眼熟，想了片刻忽然想到我初到洞里之时就因为这种白色小蛇才迷了路的。
　　忽然心里一动，索性把蛇也与玄冰包在一起才回到洞里。等到我找到欧阳克时，他却软软地靠着石壁上微微的怔着傻笑。
　　“笑什么呢？怎么不快些运功疗伤！”我把那块石头放到他面前呵道。
　　“找到了。”欧阳克喘了一口气伸手摸了那蛇皮囊一会儿疑惑问：“里面还有什么？”
　　“这块玄冰底下有着三条小白蛇，筷子般长短粗细，难得提通身雪白，眼睛通红像宝石一样。我就一并拿过来的。”我跟欧阳克描绘着那蛇的样子。
　　“果真？”欧阳克竟然激动起来。
　　“当然了，骗你干嘛，骗你我又没有什么好处。”我嘀咕着。
　　“你快为取出一条。”欧阳克道。
　　“好。”我伸手去打开那蛇皮囊。
　　“慢着，拿出去打开，然后在冰地上将那白蛇折断，包好以后再拿进来。”欧阳克挡住我的手道。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那白色的小蛇只要与玄冰分离必定马上复活，灵动异常，捉之不得。方在冰天雪地之中才可以将它折得断，握得住。”欧阳克喘了一口气，我只看到他嘴里又向外涌出血来顿时慌道：“你不要说，我马上去。”
　　按照他所讲将蛇折成两断，然后将其它包好再进了洞里。将那断蛇递给欧阳克，他接了过来看我一眼道：“你先出去一下！”
　　“为什么，若要治伤我帮你。”我问。
　　“不必你帮，我怕吓着你。你先出去一刻便好。”欧阳克费力推我一把。我看见他分明已经没有力气还如此坚持只好调头走了出去。
　　只是当我走到洞口时又有了几分狐疑，便转头往回走找了一处他刚好看不到的石头悄悄藏了起来暗暗看着他要如何疗伤。
　　欧阳克打量下，确认我已经走得没有踪影了，便将那条蛇整个塞到嘴里，然后 费力嚼了起来，只嚼得嘴角全是鲜血，看着真是怪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那蛇刚才似乎还不会动，待到了欧阳克的嘴里以后却拼命地扭着自己的身子，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看着欧阳克把一条活生生的还会动的，在到他嘴里还会动着的蛇给生吃活吞了。
　　那玄冰是剧毒，这蛇与玄冰在一起岂不是也剧毒无比，他这么吃下去会不会死？我心里一惊，难道欧阳克知道自己的伤好不了了，支开我要自杀。
　　正在我要冲出去时，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欧阳克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像是同时有一热一冷两种力量在折磨着他一样，我看着他的样子不像马上会死，虽然他伤得都已经很重了。
　　然后我就看到他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也仿佛是被钻进去两种东西似的，一道白一道红交替出现。
　　终于挨到一刻钟的时间，他的肤色趋于正常。
　　他松了一口气，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才靠着石壁坐好，浑身大汗淋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又在石头后呆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转了出去。我明白了，他是想在我面前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所以才在他最难堪的时候赶我走的。
　　“你怎么样？”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他。
　　“我好多了。那白蛇名叫玄龙，虽然与冰蝮一样都生于极寒之地，却极热之质，若中了冰蝮之毒必要用玄龙来解。昨天我因跌落水里，伤口外开，虽然口鼻没有吸入毒水，却自伤口进入体力。
　　用内力来逼毒讲一个及时，昨天逼毒之时已有些晚了，所以余毒未清也导致我刚才在冰崖之下旧毒复发掉了下去。”欧阳克看样子精神好了许多，至少一口气能说么这多的话了。看了看他的脸色我松了一口气道：“那我们此刻便找出去的路？”我问他。
　　“好。”欧阳克应了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解药也太灵了吧，刚才吃下现在就能站起来了，我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若中了冰蝮之毒一定要用同窝的玄龙前来化解。
　　回去的路好找得多，欧阳克的五行八卦也不盖的，真的能看着那如同迷宫一样的熔洞将我带了出来。只是出得洞口远远看到那条飘荡在风中的软梯之时，他看我了眼道：“你抱好狰儿躲开一些！”
　　我不明就里，乖乖抱着狰儿站到距离他最远的冰台边上看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对着那洞口猛一发力，整个洞口被轰然拍下半边，刚才还能同时通行三人的洞口此刻变得几乎连一人都挤不进去。
　　他看了一眼似乎很不满意，又扬起手拍了一掌。
　　“你这是什么？”我有些不解。
　　“毁了此处，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悠然道：“不然这玄冰毒也就不那么值钱了。”说罢又是一掌，我眼睁睁看着那洞口轰然蹋成一片。
　　然后他挟我攀着那冰壁借着搭到软梯上的丝带飘回那玄铁精钢所打制的用钢铆固定到崖壁上的软梯，然后凌空一掌劈向刚才我们所站的冰台之上。
　　只见那块坚冰像是被开水浇上一般，哗啦啦碎成一片纷纷落到崖底而去。
　　“你的功力好像增长了不少？”我看得目瞪口呆问他。
　　“玄龙确实有增加内力之功效。所以此次不算白来，至于慕容夫人的毒你不可多嘴，我决计不会用如此珍贵的玄龙为她解的。”欧阳克看了一眼又满意在看了看自己的掌，然后挟上我飞快地攀上了崖顶。
　　此刻崖上竟然还有那些卧雪山庄的家丁，见我二人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地爬了上来都吓了一跳。
　　有几人连忙上前小心问道：“欧阳公子你无事吧？我家公子还在谷底寻你。”
　　“你速派人到谷底与你家公子说明，解毒之药已然拿到请他速上来。我要为慕容夫人解毒！”欧阳虽然衣服破了个八九不离十，气势依然在。
　　我看着他说话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场，顿感相形见绌，弱弱地退到一边背着那几个蛇皮囊子，十足的狗腿相。

　　某某出浴图

　　第55章，
　　只是片刻功夫，慕容锦已在众人的施然陪同下来到崖上，一见欧阳克一身的破败慌忙问道：“不知欧阳克昨天到了何处？怎么搞到这个地步，可是寻到那解毒之药？”
　　“卧雪公子，此事回去再说不迟。”欧阳克指了指身旁的我，慕容锦自然不会看我，却看到了我手里的大蛇皮囊，似乎已明白欧阳克之意，略一点头向家人吩咐道：“快去准备，为欧阳公子沐浴更衣。”
　　欧阳克的几个婢女自然是看到我与欧阳克衣衫凌乱，而且每人身上都有血痕，满脸的惊疑不定却也不敢在众人面前发问，只是每一个都眼神怪诡，好像大白天看到天大的□似的。
　　等回到住处，早有丫头仆人准备好了热水新衣，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连忙跳到大木桶里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才重新抹干身体站了出来。
　　肩头的箭伤被这样扯动顿时又冒出血来，疼得我连忙跑到床前打开自己的包袱上一些金创药。虽然我医术不好，但仗着白驼山的药好，抹上好胡乱包扎好，然后坐着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应该去慰问一下欧阳克。他的伤比我重得多，而且又救过我几回，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了。
　　推开房门左转再走十步就是欧阳克的房门，我来到门前正准备抬手拍门，却忽然觉得这种现场拍马屁的事有点做起来别扭，手举到半空中愣在那儿，究竟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
　　“谁在外面？”欧阳克在屋子里问，听到他说话我觉得再不进去就有点不好了，推门道：“我，素墨。”
　　“啊！”才一进门我被这香艳火爆的场景给吓着了，天呀，早知道欧阳克一个大男人洗澡还没有我洗得快我就不来了，更关键是的，屋子里竟然还有四个大美女。
　　一张薄纱绷着的屏风欲盖弥盖地树在哪儿，透过屏风能准确无误地看到欧阳克光着上半身从热气腾腾的木浴缸里坐了起来，而那四个美女倒是衣衫整齐的样子，眉眼不动在伺侯欧阳克洗澡。
　　“打扰了，我出去。你们慢慢洗，我听到你说话我还以为你让我进来呢。”我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往下爬。
　　“站住。”欧阳克呵道。
　　“少主有事么？”我只得收住脚步站在那屏风旁边，透过丝纱看美男沐浴图，饱饱眼福也不错。反正这种美型男，我也只有看看的份儿了。
　　“你们出去！”欧阳克向那四美人道。
　　“是，少主。”四人一福向外走，我借此机会也弯腰转头往外走。
　　“站住，素墨。”欧阳克呵道。
　　我一只脚已然迈出了屋门，听到这话像是被孙悟空用了定身法儿一样动也不能动一分。
　　“你回来，素墨。将门带上。”欧阳克吩咐道。
　　“是。”我应了一声，向院子外贼头贼脑看了一眼，只见那四个婢女就在门两侧站着，像是没有听到这话一样，肃立不语。我连忙带将门关好低着头走到屏风前向屏风里头问道：“少主有事么？少主若无事还是先疗伤吧。等一下慕容公子来了恐怕就得去解慕容夫人的毒了。”
　　“我能吃了你呀，进来！”欧阳克在屏风后边笑道。
　　“少主又不是考虎，肯定不吃人。就是这个男女嘛，授什么不亲。”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那句话究竟该怎么说了，只好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半句。
　　“噗！”欧阳克笑出了声停了一刻止住了笑又道：“墨儿，你此刻才想起和我说这个呀，在水里的时候谁紧紧搂着我不肯松手的！”
　　“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性命攸关情非得已啦。”我连忙解释，不要让欧阳克误会我要非礼他，不然我惨了。
　　“哦，也就是说用不到的时候就要讲这些规矩？！”欧阳克的声音明显地冷了下去。
　　我一听这还了得，一句话就往我头上戴高帽子，我连忙应道：“不是不是，我现在身上不是有伤么？”底气有些不足，说出来就有几分结巴，更加底气不足，听着怎么好像心虚了一样呢。
　　“进来为我更衣！”欧阳克冷冷道。
　　“公子，你不是童子身么，我怎么能给你更衣呢？”我吓得满脸通红，虽然原来我就很垂涎欧阳克这型带着儒雅带着妖艳的美男子，但是真要让我去看这美男的裸/体，是不是有点太那个啥了。唉，我怕我超没品地流鼻血！
　　“施素墨，以后不许你再说这个词！”欧阳克暴怒呵道。
　　“哪个词？”我被他一声怒斥有点摸不着头脑随口反问。
　　“就是这个词！你进来！”欧阳克怒道。
　　“哦……”我哆嗦着进到屏风后面，头低得几乎快到地面上了，只数着自己脚下的方块向里边挪，我忽然想明白了，原来欧阳克不是想听到“童子身”这个词，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可是宝贝，啧啧多难得呀。
　　终于在浴缸旁边的衣架上摸到了套洁白的全新衣衫，我连忙捧到浴缸旁边向前一递道：“少主，穿衣服吧！”
　　“嗯。”欧阳克哼了一声。
　　我举着衣服举了半天，那位还是没有伸手过来接，不由抬头偷偷望了一眼，这看坏了，欧阳克也正坏坏地看着我，仿佛看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
　　“你怎么不穿衣服？”我看自己偷看他被逮个正着连忙问。
　　“你呀……”欧阳克叹了一声道：“都是我把你惯的连这些事情都不会做。”说着接过我举着的衣服搭到屏风上，随手去扯屏风上的毛巾。
　　我这会儿才猛然想到，洗完澡以后是要先擦干身体的。
　　我盯着他脖子以上不敢挪开眼睛，生怕眼神一个不听话溜到他那一丝未着的身体上，到时候可就惨了。像我这种没有见过不穿衣服男人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你胆子不是很大的么？怎么这会儿像兔子一样？”欧阳克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问我。
　　“少主神威，属下不敢仰视。”我连忙应道。
　　“这样的墨儿一点也不可爱。无趣无趣！”欧阳克终于把长衫套上了，我长舒了一口气抬起了头道：“你穿衣服死老慢的，我脖子都酸死了。再慢一会儿我身上的伤恐怕又要绷开了。”
　　“你伤怎么样了。”我话音还没有落，欧阳克就紧张地问着冲了上来，满身的淡淡芬芳还真好闻。
　　“我都包好了，你紧张什么。你的伤呢，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我一把推开衣冠整齐的欧阳克，只要他穿上衣服了，我就不害怕了。
　　“从哪儿来的药？”欧阳克问。
　　“我带来的金创药呀。”我无辜地仰起头看着欧阳克紧张的表情。
　　“来人，请慕容公子过来。”欧阳克向门外叫道。
　　“是，公子。”门外边不知道哪个美人应了一声去请慕容锦了。
　　“你不要动，我检查你的伤口。”欧阳克竟然会对这么好？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盯着他的肩头看了一眼问：“你的伤，止血了？”
　　“我的已无碍了，倒是你的不知道怎么样了，让我看看。”欧阳克伸去去剥我的外衣。
　　“不用不用，我真的包好了，你别瞎操心了。”这种理智清晰，又没有危险情况出现，竟然想让我在他身前宽衣解带，哪有这种事情，我连忙推辞。
　　“我只看一眼，有没有伤到骨头！”欧阳克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不管他说什么我也不肯，因为那个伤口就在右肩下面三四寸的位置，距离最关键部分就那么一点点儿，要是让他看了岂不是全被看了。
　　再者这古代又没有文胸，只有一个小抹胸，伤口正被抹胸盖着，脱下抹胸里边就是真空，我才不要脱衣服呢。
　　“公子，放心只是皮肉伤。”我连躲带闪往后退。
　　“好，我不动，等一下你不要求我。”欧阳克终于闪身退到一边问外面的人道：“慕容公子可到了？”
　　“欧阳兄，小弟刚到。”慕容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心里一惊，这欧阳克太厉害，听人的脚步声就能分出是谁也太神了。如果我早些会这个，在上课的时候偷看小说就不会被老师抓个正着了。
　　“你在这儿等着。”欧阳克横我了眼前去打开房门道：“慕容公子请进。”等到慕容锦来到屋子里以后，欧阳又向那四个婢女道：“你们几个在外面侯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我有要事与慕容公子商议。”说罢拉上房门。
　　慕容锦看到我仿佛有几分不好意思，把头转到一侧。
　　“慕容公子，你请来看！”欧阳克一把搂着我的腰，把我带到慕容锦身边。我吓了一跳，这欧阳克太大胆了，怎么当着别人的面儿轻薄身边的跟班呢。
　　只是我还没有想完，肩头的衣服被撕一下扯下来，露也一个粉嘟嘟的抹胸，我顿时又气又恼，不知如何是好，就是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你欧阳克也太过分了，怎么说我刚才还救过你，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调戏于我？？

　　意外的补偿

　　第56章，
　　“欧阳兄这是何意？”慕容锦吓得几乎都要跳起来了，满脸通红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你看她肩头的伤！”欧阳克语气平常地向下拉了一点我的贴身抹胸，那个被箭刺中的伤口露了出来，我胡乱包的那块白布经过他这样突然的折腾已快掉下来了。
　　“这不是蛇咬的，是弩伤。”慕容锦只打了一眼就肯定地说。
　　“这是伤我们弩。”欧阳克将桌子上一支短得像镖的黑色东西递给慕容锦。
　　“这弩……”慕容锦不说话了。
　　“还有，我随身带来的药被调了包，你看墨儿伤口已然变色了。”欧阳克把我刚拉上去的衣服又给扯了下去，我万分难堪地站在哪儿，像是一只被人实验的小白鼠，只是觉得自己委屈得要死，眼睛在眼圈里不停地打转。
　　“还好墨儿对于这些毒药都能抗上一段时间，若是我把这药上到身上会是什么后果？”欧阳克又问慕容锦。
　　“欧阳公子，此事与卧雪山庄绝无瓜葛！”慕容锦连忙抱拳道。
　　“此话慕容公子只说对了一对，此事是与卧雪公子无瓜葛，而不是与卧雪山庄无瓜葛。”欧阳克声音又沉又稳，字字清晰。
　　“欧阳公子这是何意，难不成卧雪山庄的人会为难公子？”慕容锦声音凌厉。
　　“卧雪公子真是沉得住气，令兄的诸葛弩难道也认不出来了？”欧阳克反问。
　　“这弩绝对不是家兄的！”慕容锦坚决道。
　　我本来在为自己的待遇感到不平，听到慕容锦的话气得火往上冒，这慕容锦真是瞪眼说瞎话，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承认，敢做不敢当，算什么英雄！
　　“卧雪公子难道不想知道令堂是怎么中毒的么？”欧阳克被慕容锦如此气却也沉得住气，看样子定力不错。
　　“慕容公子若是认不清楚这些，我便再给你一样东西。”欧阳克看慕容锦脸上阴晴不定，微一笑走到桌前又拿起一样东西塞到慕容锦的手里。
　　“他……竟然是真的？”慕容锦手里只一捏那件物件便激动成这个样子，看样子对这个东西很是熟悉。
　　“卧雪公子，欧阳克无意管别人家事，只是有人不得不防。我与墨儿被他偷袭，所幸还能活着回来，否则慕容公子至今还被蒙在鼓里。”欧阳克拍了拍慕容锦紧紧攥成一团的手道。
　　我看了二人一眼，不知道鼓里卖的是什么药，想想欧阳克临出洞时对我说的话只好紧紧闭上嘴巴。
　　“他人呢？”慕容锦想了片刻又问。
　　“一击而中我们以后便逃开了，连那冰蝮的蛇洞都被他炸毁了。”欧阳克正色道：“所幸我已拿到了冰蝮的蛇血，可以保慕容夫人无事了。如果卧雪公子还有疑问，不如待令堂醒来以后再仔细问也不迟。”
　　我听欧阳克把事情的经过真假掺半讲了出来，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一可以解脱自己的嫌疑，二来把责任全部推到那个已经做古的慕容落身上，三来让慕容锦自己去找慕容落，若是在那洞里寻到慕容落正好证明他所言不虚，若是找不到，也正好说明那人逃走了。四来那洞已被他临出来之时毁个十之八九。估计慕容锦即使找到那个山洞也未必找得到慕容落，而慕容落只要是生死未明的状态，欧阳克的话就全是真的。再者从慕容落的角度来看，他若是逃了出来也必定知道此事必不能再瞒下去，慕容夫人醒了以后自然真相大白，他若又听到慕容夫人醒来的消息，必定也不敢再回卧雪山庄。
　　我真是服了欧阳克了，怎么这么聪明捏，吃什么东西长大的。等将来我有了孩子也一定要照着他吃过的食谱喂养。
　　“请欧阳克公子动手解毒吧，我命人为施姑娘上药。”慕容锦听到欧阳克有把握救活他的母亲神色稍缓道。
　　“有劳，请！”欧阳克向慕容锦一抱拳道。
　　……
　　等我重新换了药包扎好伤口以后，赶到慕容夫人所住的院子里，欧阳克已收拾妥当，屋子都被打扫干净了，慕容夫人躺在床上神色慢慢退去那怪灰黑，一怪白得像是头皮屑的东西附在皮肤上。
　　“每天用我调配好的蛇血为夫人擦洗身体，并配服这药粉，若护理得当无有意外的话，估计再有七八天夫人便能恢复了。”欧阳克看了看慕容夫人脸上慢慢退出去的黑色道。
　　“多谢欧阳公子，等家母全愈后，慕容锦必定登门道谢。”慕容锦看到慕容夫的脸色慢慢转好，喜不自胜对欧阳克语气甚是友善。
　　“你不必谢我，我只为诊金而来，慕容公子不要忘记了。”欧阳克这会儿说这个话似乎有点大煞风景，跟着说几句客套话又怎么样了？我看不懂欧阳克，有时候聪明得不得了，有时候在人情世故上又笨得像头猪。
　　“欧阳公子放心，只是慕容锦还有一事相求。”慕容锦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呵道：“退下。”一屋子的纷纷出去，我看了欧阳克一眼，他道：“墨儿不必出去，这两日她与我共历生死，慕容公子大可放心。”
　　“慕容锦想知道那冰蝮所在之洞在何处？为何我们在谷底寻了半日都没有寻到？”慕容锦看着欧阳克直接问。
　　“就在软梯向右不足三丈之处，只是洞口已被人炸平，恐怕进去不易。何况里边九曲八弯，慕容公子若要去一探究竟的话万万小心，里边的冰蝮只被斩杀了一条，还有一条个头更大的。”欧阳克倒也不隐瞒直言相告。
　　“多谢欧阳公子直言相告。”慕容锦看样子倒是感激欧阳克，只是才说完这话又道：“欧阳公子，只是有些事是慕容的家事，还请欧阳兄不要插手。至于欧阳兄与施姑娘被弩伤之事，慕容锦另有补偿。”
　　这话说得也太过滴水不露了吧！我听了慕容锦的话在心里暗暗叫好暗道：这古代的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一个才二十岁左右的年龄，都精得不得了，而且人情事故都门清，当然欧阳克除外！
　　想当年本姑娘二十岁的时候，连我表哥家的嫂子家的小侄子跟我是什么辈份都搞不清楚，说实话，现在也没搞清楚。
　　可能是因为古代都生孩子多，资源又比较匮乏，争夺资源争的经验。果然是，计划生育好呀，果然是只生一个好呀。孩子活得多轻松！
　　我还在正在考虑古代人为什么都一个赛一个精的时候，欧阳克与慕容锦已达成了协议，我只听到欧阳克说道：“如此甚好，多谢慕容公子了。”
　　慕容锦答道：“玄冰诀与那兰花拂穴手残卷便在家母全愈之时交于欧阳兄，请欧阳兄在卧雪山庄小住几日。”
　　“好。”欧阳克一笑。
　　我却皱了眉头，要这些个武学的书与我半分关系也没有，我现在只需要两样东西，一个是钱，另一个是内功心法。
　　与欧阳克相处的这几日来看，我不会内功太吃亏了。分明是差不多的招数，打出来就是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小住卧雪山

　　第57章，
　　当完成任务以后在卧雪山庄小住才体会出这个山庄的好。
　　视野是极开阔的，特别是在卧雪山庄的观日亭上看日出和日落，那情形简直可以用“震憾”二字来形容。我没有在海上看过日出，但是从各种文学作品中体会过海上日出的雄伟壮观。就我个人感受来讲，在卧雪山庄看日出与日落与在海上看有异曲同工之妙。
　　早上太阳圆洋洋地像个大火球一般从雪白刺目的雪峰后面爬出来，一瞬间让人看到满山的雪，数不清的山头如同着火一般。我从来不知道日出的这一瞬间竟然可以把红色演绎得如此纯粹，如此……让人不知所措。仿佛天地间被瞬间点了一把火，目光之及皆是火海。然后就可以看到太阳迅速地上升，极快地爬到距离山头一丈来高的距离然后仿佛静止一样，然后便是缓慢得看不出来的移动。
　　我第一次被欧阳克拉到观日亭上之时，吓得看着来势汹涌的太阳愣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因为这种场景实在是太震憾了，太让我无语，我不知道用语言该怎么表达，直到欧阳克给我了一巴掌，我才怔怔地说了一句：“这不会是老天在玩火吧！”
　　欧阳克噗一声笑了出来，我才刚才那种震憾得人哑口无言的状态中醒悟过来，故作掩饰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问：“没有什么好笑的吧？少主。”
　　“没有，你说得很新奇，初听时可笑，再想想也很恰当。”欧阳克一摇折扇微笑道。
　　“哦。明白了，这是少主在夸我呢。”我点了点头，能得到欧阳克的夸奖并不容易，心里有一点甜甜的味道。
　　“这次你立下大功，回到白驼山以后我要好好奖赏于你，你可想好了想要什么？”欧阳克看着东边被太阳染得红得如同火海的天空问我。
　　“我想想。”我皱着眉想了半天才弱弱地问我了句：“你能不能教我内功心法呀？”
　　“你很想学武功么？”欧阳克问。
　　“嗯，当然了。学会以后就可以保护你了。”我想了想自己学武功的理由直接道。
　　“保护我？”欧阳克像听到极大的笑话道。
　　“不是不是，是保护我自己，免得和少主一起出来的时候你还要为我分心啦。”我也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让人不敢相信，堂堂欧阳克需要我保护么？真是的，说谎都不经脑子，你这个笨蛋。
　　“你知道白驼山的规矩，教你轻身步法已是不对。此事不要再提了，再想想别的要求！”欧阳克断然拒绝了我，让我心里很是不爽，顿时哑了不再说话。
　　“你若是没有想好呢，我替你想了一个。”欧阳克看我一脸不高兴，顿了一顿又道：“就赏你日日在我身边伺侯吧。”
　　“你没搞错吧？”我这回真怒了，天天跟在他屁股后伺侯他还是奖赏？？好像全天下女人都愿意对他实施倒贴政策一般。
　　“莫非你以为长期留在我身边很容易么？”欧阳克被我这么一问，不怒反笑。
　　“伺侯你也是天大的恩宠么？”我不了解欧阳克在白驼山女人中的实际抢抢手情况，便开口直问。
　　“好，我问你。论外貌，你与风花雪月四人比起来如何？”欧阳克悠哉问道。
　　“那不用说，自然……是她们更女人味儿足一些嘛。”我讪讪笑道，想让我承认比她们丑，门儿都没有。难道你不知道女大十八变么，我现在才十六岁耶，还有两年的时候可以变，而你的那些风花雪月呀可都是比你大滴。
　　“你对自己的长相还很自信嘛！”欧阳克不屑地撇了我一眼笑道，语气里的戏弄让我又一次很不爽。
　　“当然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像我这样的长相以你的审美眼光来看可能是一般，但是换个角度换个人来看，也说不定就倾国倾城了。”我想了下这样回答最有水平，笑着说了出来。
　　“好。那若论武功呢？”欧阳克不与我计较又问。
　　“这个我自愧不如那四个人啦，你不带欺负人的。不是我不愿意学，而是白驼山的什么规矩不允许我学，只要让我学必定不比她们弱。”我虽然示弱，却也不肯把武功不好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都是有原因滴。
　　“你总是有话说。”欧阳克叹了一句似乎被我逼得有了几分无奈，只是眼珠一转又问道：“那你可知她们四人学了多少年武功才跟在我身边的？她们入庄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你没出生的时候她们四个就来了。练武嘛，自然是从小了，肯定比你练的时间还要长。”我想了想时间，记得初来白驼山时竹叶青就提起过这四人的名字。
　　“好。那你可知道她们四人是从多少人当中挑出来的？”欧阳克微微一笑又问。
　　“一百个人。”我想了想说了一下。
　　“不对。”欧阳克微一摇头，笑得甚是得意。
　　“好就是一千个人。”我看他的样子又想了想，狠下心猜了个大数。不都说千一挑一么，这个基数够大了吧。
　　“你只说对了一半。”欧阳克道。
　　“怎么是一半？”我问。
　　“一千个人里只挑选出一个，而这四人皆是千里挑一。”欧阳克语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这四个人是从四千人里挑选出来的。
　　“老大，你也太夸张了吧。皇上选妃子也不需要这么大的基数吧！”我夸张地张大了嘴，对欧阳克的话表示怀疑，肯定是在唬我。
　　“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若是有机会去到皇宫你便知道我所言不虚。皇宫里相貌能比得上此四人的，廖廖无几。”欧阳克背着手转了一个圈自负道。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在她们四个面前像个灰头老鼠。原来跟我长相无关，有关的是这四个人太漂亮了，把我这个大美人给比没了。”我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说句实在话，这四人长得实在是漂亮得一蹋糊涂。
　　“既然如此，你说能够长期跟在我身边是不是最大的奖赏？”欧阳克问。
　　“这个嘛……仁者见仁啦。不过，说句实话，跟在少主身边好是好，有美女帅哥可以养眼，只是太危险了。”我想了想前几天在那冰崖里的遭遇，顿时觉得为了养眼丧了命是多么滴不划算。
　　“那你有何打算？”欧阳克问道。
　　“你要想奖赏我呢，不如把我给放了。”我看着欧阳克听到这话马上黑了脸又道：“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你可以把我派到中原啦，给你探听点情报，或者给打什么前站都行，就是别太危险啦。”
　　“嗯，我知道了。”欧阳克哼一声道：“你是怕死。”
　　“少主，你这就说对啦，试问一下全天下谁不怕死呀？”我听他说出我的心里话也不便否认，事实是如此嘛，我确实怕死，这不是假的。全天下没有比死过几次没死成的人更怕死了，那种死亡慢慢走过来的冰凉感让我终身难忘。
　　“我说过可保你周全，难道你相信本公子！”欧阳克的语气说变就变，简直太沉不住气了。
　　“得啦得啦，反正我知道。你让我说自己的要求不过是走个过场，你说什么是什么啦，我说了又不管用。”我无奈地打住了话题，打算就听他的了。其实跟着他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更向往自由罢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本公子索性再大方一点，将那块暖玉也赏给你了。”欧阳克看我败下阵来，嘴角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哼，赢了我很风光呀！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暖玉有什么好稀罕的，还不如给我金子呢。”我半是牢骚半是赌气地自语道。
　　“笨蛋，如果不是那块暖玉，你以为你自己真的对于冰蝮的毒性能抗得住么？”欧阳克反问。
　　“就这个东西，那么大的作用？”我连忙从最贴身的衣服上的小口袋里摸出那块暖玉举到眼前，映着太阳看起来。
　　此刻看来，暖玉格外的光华流转，浑身通透程度不亚于水晶，如果不是中间有一条红线的话，必定能看到对面欧阳克的完整的脸。
　　“你若不相可以试着将它放到毒液里看一眼。”欧阳克迎着暖洋洋地太阳懒洋洋地说道。
　　“公子说是就是，我怎么能够不信呢。”忽然想起欧阳克这样厉害的人都在洞里中了毒，区区我算什么，估计真的是暖玉的功劳。
　　“那你还要金子么？”欧阳克问。
　　“不要啦不要啦。”我连忙摆摆手，既然这是宝贝就肯定比黄金值钱，等将来万一落魄到没钱吃饭的时候也可以拿去当了换饭吃，我非常小心地把暖玉重新收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不许再提离开之事，以后若是被听到一次我便罚一次，不会像今日这样轻饶了你。”欧阳克看到太阳已停到一杆高的高度不再动了便转身要沿着台阶往回走，我在后边应了一声顿时泄了气。
　　刚才听到他让我自己说奖赏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自由闯荡江湖的时候终于来了。凭着我对中原武林的了解，去糊弄一下洪七公，学点什么降龙十八掌呀，依着对杨康的了解，去偷吃点梁子翁的蛇血啦，依着对全真教的了解，学学什么三花聚顶掌法啦……如果步步抢在郭靖的前头，我也许就成了中原一等一的高手。西域我是不敢糊弄的，这一不留神出来的卧雪山庄就是我所一点也不知道的，白驼山也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嗯，梦想变成了肥皂泡，一碰就破了。
　　没想到被他大发好心拉着看了一次日出，我就彻底是被自己给卖了！而且卖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一日挨两掌

　　第58章，
　　在卧雪山庄倒是一帆风顺地住满了十天，刚开始我还有踏雪折梅的兴趣，只是日子一久就觉得这里实在是太冷了，特别是看到欧阳克超级烧包地拿着那把破扇子摇个没完没了的时候，我觉得浑身像是被人扔到冰窑子里一样，冷得彻骨。真没有想到少年欧阳克竟然是这么一个人，首先附庸风雅，瞧瞧他四个美人的名字就知道，其二，就是这么要风度不是温度，瞧瞧他大雪天摇扇子就知道了。
　　不过我不得佩服的是欧阳克疗毒伤的手段，他自己的伤再加上我自己的伤不过三四天就结疖了，后来他又给我一瓶像是果冻一样的药膏说是能去疤了，抹上去的感觉还真不错，带着点清香。我决定等那天他高兴的时候，要他帮忙配个面膜啥的，这么高的制药膏手段如果不做化妆品简直是屈才。
　　虽然我一再问欧阳克对于治好那慕容夫的毒有几分把握，怎么奈何人家嘴巴严得很，一丝口风也不肯透露。我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我对于在第九天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慕容夫人的毒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谁知道第十天一清晨，慕容锦就兴冲冲地跑到我们住的这个客房向欧阳克报告他娘亲的病好了，一大早还精神良好地吃了一碗白米粥。
　　听到慕容锦的话，我小心地望向一脸淡定的欧阳克，心里暗暗佩服到绝倒。高人果然是高人，说好十日好就是十日好，多一日也不好，晚一日也不好。这里边会有不会有猫腻儿呀。
　　正巧欧阳克也向我看过来，见我笑饶有深意便狠狠瞪了一眼向慕容锦道：“现在慕容公子放心了么，在下可以拿到诊金了么？”
　　“欧阳兄说笑了，家母要当面向欧阳兄致谢，还望再多住几日。”慕容锦一脸笑意道，看着实在是友善极了。
　　“不必了，代为向令堂致谢。我自白驼山出来，时至今日已月余，庄子里有些事情还需要我回去看看。既然慕容夫人已然全俞，我今日便告辞了。”欧阳克听了慕容锦的话马上就要走，出乎我的意料。一般不都还会盘桓几日么？
　　“那家母那边还望欧阳兄过去一趟！”慕容锦见自己说话没有力度，又把他家老太太搬出来了。
　　“既然如此，欧阳某便向夫人辞行去。”欧阳克道。
　　“请。”慕容锦此刻对欧阳克真是礼敬有加。也是，救母之恩得有多大呀。何况慕容夫人必定能说出自己中毒的真相，也必定是慕容锦知道了真相才对欧阳克如此客气。
　　之所以留我们在卧雪山庄住了这么多的日子，一则是为了让欧阳克把慕容夫人彻底治愈，一则也是想要在慕容夫人醒后探一探我们所讲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怀疑自己的亲哥哥还是需要一些证据和勇气的。
　　我刚迈了步子跟了上去，慕容锦回头看了一眼道：“施姑娘在此稍侯片刻。”
　　我看了欧阳克一眼，他停住脚步向我看了一眼微一点头，我便止住了脚步。看样子二人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易不想让我知道，我马上站住了。我不想知道的太多，据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我在院子里等了很久也不见欧阳克回来，正准备出门再转悠一会儿，却与轻风撞了个正着，轻风自外面匆匆赶回走得甚急，我一个没留神竟然与她撞到一起，连忙一弯腰赔礼。
　　“轻风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成心的！”我连忙说。
　　“哼。”轻风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甩了一个长袖子扭头就走。
　　“哎，轻风姐姐，你怎么这样呀？”我好心好意地先道歉，没想到人家不但不领情，反而给我一声冷哼，就算我再怎么傻也能听出那声“哼”里的不屑。
　　欧阳克这样“哼”我也就算了，谁让人家是主子呢。你一个小小丫环也敢这样子“哼”我？！别忘记，咱们都是地位平等的丫环，我可不吃这个亏，蹬蹬两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怎么样了？施姑娘。”轻风的语气怎么这样阴阳怪气，我越听越不爽。看着她那张精美的脸道：“有些人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其实骨子里呢，一点教养都没有。明明自己撞着了别人，不肯道歉也就罢了，还把自己臭脸扬得老高，当自己也是主子呢！”
　　别当我是好欺负的，平常不理你们是不屑于理。你们若是惹着了我，我还不吱声，当我是哑子吧。
　　“那也不比有些人呀，连张好看的脸也没长。”轻风自恋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道：“就更别说什么教养了。”
　　“你说话太过分了，长着一张脸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怕某些人给脸不要脸。”我被惹怒了，话就横着出来了。
　　“啪。”我还没开口大骂呢，脸上就被打上一记耳光，为辣辣的疼。我捂住脸向后退了一步，瞄准了轻风那张雪白如玉的脸，扬起手煽了上去。
　　她一看势头不对，竟然使出轻功步法要躲。我早料到她不肯乖乖站着被我打，使出欧阳克在谷底教我的步法欺了上去。
　　轻风之所以叫轻风是因为她的轻功最好，像是杨柳一样步法轻盈，并且速度很快。但是她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轻功，一个不留神便被我一掌煽了上去，这一下我打得又准又狠，半分情份都没有留，敢骂我，得给她点厉害尝尝。
　　“啪”的一声又响又脆，她的脸上马上被煽出一个红艳艳的手掌印痕。
　　“你！”她紧紧捂着脸，眼睛里全是怒火。
　　“我怎么了，许你打我就不许我打你了？这是谁定的规矩？”我冷笑一声向后退开，省得一不小心再被她打着。
　　“你……无理取闹。”轻风眼圈红红得，可怜之致。
　　“谁无理取闹了？”我指着她的鼻子问。
　　“施素墨！”欧阳克的声音，天呀，他什么时候回来了。我连忙闭上嘴退到人旁小心地看了一眼无声无息地出现我背后的欧阳克。
　　“少主，你为了做主！”轻风哭得梨花带雨。
　　天呀，有那么疼么？大姐。我刚才同样被你打了一下，我顶多红了红眼圈，打过你气一消就好了，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这么悲惨呢？
　　“奴婢不小心撞了施姑娘一下，向她道歉她不依，竟然生生上来打我一掌。”轻风一边哭一边说。呵，真会来美人计呀，恶人先告状。我听到这话气得手都抖了，谁先挑起的事端？
　　“喂，你说谎怎么不眨眼睛的，谁先动的手？”我气得几乎发抖问。
　　“少主，你看她当着你的面儿还这样张狂，刚才不知道有多嚣张。还说，少主一定会护着她，她愿意打谁就打谁。”轻风的话越来越没边了。我不想再理她了，肯定是越抹越黑。
　　“施素黑，怎么回事。”欧阳克黑着脸问。
　　“施姑娘总觉得自己不是白驼山的仆人，身份比我们高上一等……”轻风不等我开口继续煽风点火。
　　好，算你很。我冷冷看了她一眼。
　　“住口，我让你说话了么！”欧阳克冷冷看了轻风一眼呵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极具震憾力，轻风马上闭嘴。
　　“我要听你说，怎么回事？”欧阳克把脸转向了我。
　　“她先动的手，她先出言逊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听着他命令人的语气，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摆着的，轻风比我武功高怎么可能被我打到，除非是故意。我忽然想到刚才轻风故意找事的表情，心里有了几分明白。
　　“她先动的手，为何你脸上并没有掌痕？”欧阳克冷冷扫了我一眼道。
　　我伸手摸了一把果然没有，又恨欧阳克对轻风的袒护之意，一梗脖子道：“我皮糙肉厚，恢复得快，难道非要看到伤才叫挨打么？”
　　“施素墨，我信了。你太张狂了。不要仗着本公子用得着你就这样嚣张。”欧阳克怒道。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本姑娘脸上没掌痕。”我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对欧阳克说话也没有了半分敬重。
　　“少主要替我讨回公道。”轻风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记添油加醋。
　　“向轻风姑娘道个歉。”欧阳克稍一缓和道。
　　“我没错。”听到欧阳克的话，我本来准备压下去的火气又撞了上来。闹最半天我这个受害人还要向害人的人道歉，你宰了我为她出气岂不更好！
　　“施素墨。”欧阳克呵道。
　　“我没错。”我又倔强地看了欧阳克一眼重复着这句话。
　　“少主，二公子若是知道她这样张狂……”轻风看了一眼欧阳克冷冷扫过去的眼光低下声音道：“我是怕二公子责罚施姑娘。”
　　“施素墨。”欧阳克冷冰冰叫我一声，扬起手向我脸上打了过来。
　　他竟然打我？陪他出生入死以后竟然以这种方式奖赏我？我怔住了，不为轻风，不为刚才他的偏袒，只是他扬向我的那只手，我怔住了。
　　“啪！”应声而至的痛感远不如心里痛得厉害。我捂住胸口几乎要趴到地上，浑身像是没有了一丝力气，软软地连站都站不稳。
　　“轻风，回白驼山以后你若敢再提此，我必不轻饶。”欧阳克脸色铁青横了轻风一眼道。
　　“是。”轻风嘴角的冷笑此刻反衬着我的狼狈，如此鲜明。一个得意，一个失神。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站好，我即使对欧阳克有一百个失望，一百个难过，也不会输在这个人面前。
　　“欧阳兄，小弟来得恐怕不是时候吧。”慕容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退下。”欧阳克冷呵一声，是对她，也是对我。
　　“欧阳克兄风流倜傥，有女孩子吃醋也是难免的，不必动怒。”慕容锦想必是看清楚了场内的情形，出言宽慰道。
　　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房门前“咣当”一声推开屋门，又用脚猛地一脚踢上，顿时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样，软软地靠着屋门坐到地上。
　　整个脑袋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雾包围着，昏昏沉沉的不知所以。

　　幸福地下山

　　第59章，
　　我只听到欧阳克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院子里便一片寂然，就像我的心一样，一片寂然。
　　欧阳克你果然毒！过河拆桥！我越想越为自己不值，轻风虽然不对，有故意找茬之嫌，但是欧阳克处理也不够公正。
　　不知道在屋子里的地上坐了有多久，只听到门外有人轻轻推了一下，没有推开，那人便离开了。
　　我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欧阳克竟然打我，还是打着慕容锦的面打我，当着轻风的面打我，我哪里还有半分面子在这儿继续呆下去。跑到帐子里收拾好包袱，我准备跃窗而逃了！
　　掏出身上欧阳克奖赏的暖玉，我本来要放到桌子上的，以示我与他绝交。但想了想，这种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又重新拿了起来装好。
　　等我掀起后面的窗子里，却与一个人四目相对。
　　欧阳克一袭白衣站在窗外，冷冷地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一丝暖意。
　　“你想干什么？从我身边逃走么？”欧阳克冷冰冰的话里没有一点他娘的温度，本来被他盯得有点心虚的我马上来了气，冷言相对道：“正如少主所说，我长得又不好看，武功又不好，还张狂得不得了，你要我这种人干嘛，成事不足坏事有余，你还是把我赶出去吧。”
　　“你个笨蛋呢。”欧阳克叹了一声，一跃来到屋子里将窗子关好。
　　“喂，你干嘛。堂堂少主竟然翻人家女孩子的窗子，说出去不怕丢人么？”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不能让你开口。”欧阳克扬起手要点我了穴道，我已经上过一次当岂能再上第二次，连忙一晃身子躲开。
　　可没有料到，欧阳克这一招只是虚招，我只觉得腰间一麻，顿时又不能动了。
　　“笨蛋，你就没有看出来轻风是叔叔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么？”欧阳克无奈地点了点我的额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事情的缘由，打你嘛，情非得已。这是你说的，形势所逼。其实，打完你以后，我心里也有那么……一点难受。”
　　挨打的又不是你，被冤枉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了！我虽然不能说话，眼珠还是能动的，我恶狠狠白了他一眼。
　　“心里不服，是吧？是不是在骂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欧阳克眉头一皱问。
　　那是当然，你当然不腰疼。我又白了他一眼。
　　“墨儿，打你……那个我也是有……那么一点……那个……”欧阳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说呀？我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确实有点……心疼。”欧阳克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终于憋出这句话，倒把我逗乐了。
　　才有点心疼！有没有搞错呀，明知道我被冤枉还打我了耳光，事后还说只是有点心疼？你当我是你家养的小猫小狗呀。我是人，我是有人权的人！我冷冷看着欧阳克不说话。
　　“她若我护着你的事告诉叔父，以后你就别想跟我在一起了。”欧阳克又嚅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切，你以为谁多愿意和你在一起呢！我还是冷冷看着他。
　　“我的话说完了，你有话就说，只是我解开了你穴道以后，你不能大声喊叫。”欧阳克被我盯了半天，声音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过来为我解穴。
　　只见他扬起来在我腰间轻轻一拂，我只觉得浑身一阵过电般的酥感，顿时恢复了自由。
　　“刚才你不是很厉害么，还打我。你冤枉了我，你知道么？明明就是你的宝贝婢女先挑的事。”我恶狠狠地欺上去，真想揍他一顿解解气。
　　“要不你打我两下解解气？”欧阳克见我这般说松了一口气，露出招牌式的桃花笑凑了上来。
　　“少用美男计，今天本姑娘不吃这一套。我救过你的命你知道不知道，对救命恩人还敢这样对待，你真是知恩图报哦。”我皱起眉取笑于他。
　　“回去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以后少招惹于她。”欧阳克看我不见生气又笑着往上凑了凑道：“你若是保证以后不再招惹她们，我就教你一套兰花拂穴手，怎么样？”
　　“真的？”我惊喜得几乎都要跳起来了，这套兰花拂穴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可是桃花岛的招牌功夫，而且黄蓉也会的，并且很厉害，能打得过李莫愁，只是欧阳克怎么会这套手法，并且卧雪山庄怎么会有什么残卷？
　　“自然是真的，只是不可在外人面前露出武功。”欧阳克嘱咐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我连忙应道，怎么一个个儿都同一毛病，不能让外人知道你会武功，我学武功真的后果很严重么？
　　“那也不许再生我的气。”欧阳克轻轻抚了一下我的脸道：“肿可能要有两天才能消，晚上我给你上药。”
　　“好好，不生气。”一记一耳光换来一套点穴手法，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再者欧阳克也说得明白，不过是演一场戏给轻风看，免得她回白驼山以后胡说八道。
　　“只是一会儿上马车的时候，你还要装得难过一点，行不行？”欧阳克担心地看看我一脸合不拢嘴的笑说。
　　“放心，演戏我最在行，保证哭哭啼啼的。”我拍着胸口打着保票。
　　“你知道你因为不会武功一路与我同车已经很招她们红眼了。”欧阳克轻轻抚着我的脸说：“都红了，总有一天我替你讨回这一记耳光。”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好得快，快去准备马车，你到车上好教我武功。”我兴奋得几乎都忘记了刚才受的委屈。听到欧阳克温柔体贴的关怀，感动极了。刚才我傻乎乎地难过什么劲儿呢，难道没有听到轻风搬出二公子欧阳锋压小克克么？想一想，自己真是笨，还让欧阳克白操心，还冤枉欧阳克偏袒轻风，看样子欧阳克偏袒的人是我呀。
　　心里突然甜丝丝的，有帅哥进行灾后慰问真是不错。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历来的灾后慰问晚会都会请一些大明星来了。
　　突然间我觉得怎么天清日朗，风轻云淡，整个世界美好得不得了啦！
　　……
　　坏了，要到门外上马车了，等下马车把人拉到庄子大门时还要下来爬那一千多台的台阶，到时候被她们看出来就不好了。
　　怎么装呢？我这个人吧，一得意就忘形。别看刚才答应欧阳克答应得极好，真要演起戏来，总掩不住内心的高兴，怎么哭呀？这不等于让一个刚中了五百万的人演被人甩了的戏码嘛。可是人家也绝对不会哭，中了五百万了，乐得换一个呢。
　　我只好低着头，一步一步挨到院门口的马车上。上车前偷偷看了看像四个人模特一样站在车子后面跟着的四大美人，心里那叫一个美。看吧，不会武功的待遇就是这么好。
　　“子棋呢？”来到车上，我忽然想起有几天没有看到子棋的影子了问欧阳克，不要把自己的人忘在卧雪山庄了。
　　“子棋已在山下等驾着我们的马车侯着呢？怎么你找他有事？”欧阳克扫了我一眼，眼神有点让人害怕。
　　“不是不是，我装不出来难过了。”我小声趴在欧阳克耳边轻轻说：“一会儿要爬台阶与轻风她们走在一起被看出破绽怎么办？”
　　“那你找子棋有何事？”欧阳克还在纠结我找子棋的事。
　　“等一下我就装作被扭了脚，让子棋背我下去呀，就不用在后面和你们一起装了。”我又急又气，子棋不在，我的办法行不通了。那可怎么办？一起爬一千个台阶，什么鬼都看出来了。
　　“等一下你只管扭脚吧，我自有办法。”欧阳克眯着一对桃花眼笑得像狐狸。
　　“真的？”我问他。
　　“自然是真的。”欧阳克又是一笑。
　　一下马车开始爬台阶我不出十个台阶就让自己的脚扭了，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欧阳克，突然在路边的草丛里看到一闪而过的蝴蝶结，小狰儿竟然在草丛里探出个头，看样子想窜出来护主。
　　吓我一身冷汗，连连向它摆手，生怕它窜将出来让四美人看到了再报告给欧阳锋。
　　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克皱着眉弯下腰掀起我的裙摆看了一眼道：“轻风，你脚下功夫最好，施姑娘扭了脚了，你背她下山吧。”
　　哦耶！欧阳克你太好啦！我低着头几乎都笑出声了，偷眼看了一眼他，人家还是一脸正色，看样子对我扭脚事件甚是不满意。
　　“少主，遵命！”轻风不敢违抗过来背着我往下走。
　　我紧紧趴在她背上，不敢有一丝疏乎，谁知道她不会再暗算我一回。
　　不过我想多了，与欧阳克、慕容锦等人一起下山，左右距离也不过两三步，量她也不敢在欧阳克眼皮子底下使阴的。
　　刚才在院子里她虽然成功栽赃了，但是这会儿她要是再来一出，欧阳克是何等聪明的人，看出破绽来她岂不是前功尽弃。
　　估计欧阳克也是算准了她不敢动手才放心把我放到她背上。
　　哈哈哈！太爽啦。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

　　帅师父授艺

　　第60章，
　　本来还是一肚子怒气的我在被轻风背下山以后，那股怒气就烟消云散了，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几乎是偷偷笑着爬上了马车。
　　“笑什么，看你一分气都沉不住。”马蹄的得得声在清脆悦耳地敲在路上，我就被欧阳克狠狠敲了一下脑瓜，我委屈地看他一眼还是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道：“我开心呀，我开心笑出来也不对么？”
　　“唉，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我可警告你，回到白驼山以后自己知道收敛点。”欧阳克说到后半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住了嘴。
　　“少主呀，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什么葵花点穴手？”我感觉车子已跑到了大路上，明显地少了许多颠簸，连忙提醒他。免得人家贵人多忘事把这个小茬儿给忘记了。
　　“晚上，晚上你到我房里我教你，好不好？”欧阳克微微一笑，用迷死少女的眼神看我一眼，我又差点被秒杀掉。不过我这回没那么笨，直接反对道：“晚上让我去？才不上这个当，你那几个美人要是看到我晚上去你的房间里岂不把我给吃了。”
　　“我不是说今晚，是明晚。”欧阳克眼神一冷道：“我让谁也找不出什么来。”
　　“找什么呀？”我不明白他说话的意思顿了一下才想起问他。
　　“明天你开始学习骑马，白天不准一直与我在一起。”欧阳克看我了一眼道。
　　“哦，才不愿意出去呢，外面太阳那么大，肯定会被晒黑的，你知道我这种皮肤晒黑了多难看，而且不容易恢复。”我连连摇头，下了卧雪山就到了盛夏，那么毒辣辣的太阳晒一天不脱层皮都是好的。
　　“怕晒呀？”欧阳克又去摸他的那个宝贝抽屉。
　　“你要找什么？我觉得嘛出去晒晒也没什么大不了，比起那个什么毒来说，还是晒太阳的滋味比较好受。”我一看他的动作就觉得接下来会摸出一个不知名的小瓶子然后一脸狼外婆的表情笑着说：“来，尝尝新出的点心样式。”
　　只要带“新出”二字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使在我那个时代，新出的尝鲜的东西，不是要宰你的荷包，就是要挑战你的味觉，比如说在我穿过来之前，那个老爷爷的新产品娘惹鸡翅，那叫一个挑战味觉感受，嗯嗯……真的是挑战。
　　“怕什么，我有那么可怕么？我本来想给你配一点让皮肤晒不黑的药膏，既然你说晒晒也挺舒服，我倒省了事儿。”欧阳克看我一眼停住了手。
　　我一听之下却叫苦不迭，原来这小克克还是有一点好心滴，可素这点难得的好心也被我怀疑了，真不好意思，赶紧拍拍人家的马屁吧，若是拍舒服了可能还有希望，我眼珠一转打定了主意便开口了。
　　“少主呀，你说过吧我没有她们几个长得漂亮，对不对？”我问欧阳克。
　　“不错。”欧阳克大概是没有搞明白我想说什么，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我武功也没有她们几个好，对不对？”我看他点了头心里一喜又问。
　　“这个不用问。”欧阳克白我一眼，眼神鄙视之极。
　　“少主太英明了。”我由衷称赞道，称赞完了马上又问：“他们好像也不怕晒哟。”我向车子外挤了挤眼道。
　　“对。”欧阳克像是被我问烦了回答得极是爽快。
　　“所以你就应该给我配点防晒的药嘛。”我接连说出了这句话。
　　“不错。”欧阳克应完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我看着他在车厢里子里笑得前仰后合，有点不解地嘟起嘴问：“有这么好笑么？”
　　“好好，长聪明了。知道设了套让我往里跳了。”欧阳克停住了笑，嘴角还挂着浓浓的笑意问。
　　“少主，你这就不对了。你以为我是我一己私利？”我瞪大眼睛问他。
　　“哦，难道不是？”欧阳克问。
　　“当然不是啦，我完全是为了你呀！”我感觉自己的表情真挚到一定程度了，如果我是欧阳克我也会被自己的表情感动。
　　“说说听听。”欧阳克嘴里虽然让我说，眼睛却在说：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靠，这点小手段在我面眼，绝对是学前班与小学三年级的对决，差距是不一般滴。
　　“首先。”我清了清嗓子顿了顿语气道：“我是白驼山的人，特别重要的是，我是少主身边贴身的人。你试想一下，如果我晒得像块黑炭一样，出去站在少主身旁，人家会怎么看？肯定会说，哎呀，白驼山的少主不是堂堂三公子之首么，怎么连挑个好点丫头的眼光都没有，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又黑又……一般的人呢。”我本来是想说又黑又瘦的，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仿佛与瘦扯不什么关系，连忙改口。
　　“哼，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一点点儿的道理。”欧阳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这个其实也好办，以后在外面你吃饭不必与我同桌，歇息不必与我同席。我命子棋单独为你开一桌，这样就没人知道你是跟着我的。这个法子有也有好处，比起药膏来，还是让你自己独坐一桌更省钱。”
　　“少主，不会吧？你这么没良心呀。”我被欧阳克的办法气得顿时气焰灭了，本来以为凭着这招拍马屁的绝招能够搞到古代的超级防晒霜的，没想到人家轻轻巧巧几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
　　“我没良心？”欧阳克嘻嘻一笑道：“我真够没良心的，把这个白眼狼从谷底下救出来。”说罢舒服地往后躺，把自己摊到软乎乎的丝垫上。
　　“少主，我给你捶捶腿吧。”我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难得勤快一回，捶吧。”欧阳克把自己的脑袋放到舒服的靠垫上，从怀里摸出那本书纸都发黄的什么狗屁残卷看了起来。
　　山下的天气极热，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的路我已热得浑身是汗了，忽然很怀念卧雪山庄的冰呀雪呀什么的。
　　我捶到手酸了，再加上天气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等我醒来了时候，却发现自己枕在欧阳克的腿上，而欧阳克居然保持着刚才看书的姿势在看书。
　　“少主，不好意思，失礼了！”我连忙抹了一把嘴角的哈拉子坐了起来。
　　“哼，你还知道失礼？”欧阳克从书上抬起头瞄了我一眼反问。
　　“廉耻礼义么，这我还是略知一二。”我连忙自谦，老师不是从小就教育咱们，别人夸咱们的时候一定要谦虚么。
　　“哎呀。”欧阳克轻轻抽回自己那条被当枕头征用的腿，嘴里轻声地呻/吟一声。
　　“少主，你有没有麻过腿呀？”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被我枕了不少时间腿麻了，想到像他这种玩裤子的子弟应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想故意戏弄他一下。
　　“哼。”他嘴咧得更在了，眉头皱成一团，像吃了个大苦瓜。
　　麻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某个部分像是过电一样，那种酸、麻、痛、痒……数百种滋味掺匀了，真不是用语言能形容得出来的。
　　“少主，这种感觉怎么样？飘飘欲仙醉生梦死，无比销魂吧？”我凑上前问他。哎，年轻就是资本，欧阳克把眉头皱得这么好看，简直是诱人想犯罪。
　　“销魂？？是有那么一点。”欧阳克竟然体会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怜的娃儿，腿麻一下就欲死欲仙了，太没见识了！我觉得欧阳克挺悲哀的，却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玩心大起。
　　“少主，我还告诉你一个比这个更销魂的办法。”我一本正经地说着。
　　“哦。”欧阳克难得见到我的这种表情，也一本正经地听着。
　　“三七的鹤顶红，七成的七步断魂散拌到一起做成玫瑰馅儿的豆沙包，那味道才叫一个销魂呢。”我说到这儿拍了拍他的肩头压低了声音道：“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也就是看在咱们同生共死的份儿上才告诉你的，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你要保密。”
　　原来欧阳克还是认真地听着，不知怎么地到了后来竟然又扬起他招牌式的桃花眼加上桃花笑望着我，望着我，一直望着我。
　　“少主少主，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够意思呀。”我看他只盯着我笑也不开口，心里有点发毛，连忙拍拍了他的脸问。
　　“墨儿果然好聪明，这点心以后就是你的加餐了，明天我就给配出来。”欧阳克笑眯眯笑眯眯地看着我。
　　悲摧，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我何苦来着呢。
　　“少主呀。”我皱眉瞪眼撅起嘴，想出卖一下色相。
　　“别这么叫我，我被你叫得浑身发毛。”欧阳克又揉了揉他那条被我征用的腿道。
　　“其实吧，少主。我真不是成心整你嘛，就是讲个笑话。”我连忙认错了。
　　“哦。”欧阳克没理会我，又去看书。
　　靠之，一本破书能有什么好看的！
　　“少主，这本书不会是假的吧？”我斗着胆问欧阳克，希望他能一怀疑递给我瞧两眼长长见识。
　　“你觉得慕容锦有这个胆子么？”欧阳克合上书问我。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这个胆子，江湖上的人哪个胆子不大。我劝少主还是小心一点吧。”我自认为比欧阳克多活了二十年，应该比他阅历多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小正太。
　　“他若不想要他娘亲的命尽管骗我。”欧阳克把书塞到怀里坐直了身子看我一眼问：“你很热么？”
　　“当然，这么大热的天不热那还是人么？”我又扯了扯领子，掏出手帕使劲儿地扇了几下。
　　“再热，这女孩子的样子还是要有的吧。再扯，这领口就扯到肚脐眼儿上了。”欧阳克瞄我一眼道。
　　“你……”我本想反驳，低头却看到自己确实把领口扯到了胸口以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拉了上去才忿忿地说：“你看什么看，非礼勿视你不懂么？”
　　“墨儿若在外人面前，万不可如此。性子也要慢慢改改，若不然将来白驼山的那些人见你心软面慈也是不服管的。”欧阳克慢慢说出这句话，语气和眼神都奇怪之极。
　　“少主，你这话的意思是说要在你当家以后封我做管家么？就像竹叶青那样的，权力很大很威风！”我听欧阳克的意思似乎是此意，觉得高兴极了有必要确认一下。
　　“哼，嗯。”欧阳克哼叽几声道：“我现在先教你认穴位。你是看图，还是看真人？”
　　图？真人？我脑子迅速分析这两个词。
　　真人是看谁？难道是看欧阳克的真人秀？图当然没有真人来得有意思啦！

　　专业打岔课

　　第61章，
　　“我看真人，图画得那里有真人准确。”我连忙举起手应道，满脸兴奋，估计小眼睛都兴奋得直冒红光了。因为欧阳克可是个正点得不能正点的小正太，多看一眼都占便宜滴。
　　“你是自己选的，不能换了。”欧阳克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细细地擦干净了每一根手指望着我说。
　　哈哈，看来美男要宽衣解带了。我看着他的动作猜测着。他一向都有点洁癖，只要把手擦得这么干净一定是要更衣了。
　　“净手。”他又拿出一块全新的丝帕递给我道。
　　“哦。”我应了一声连忙擦手，看样子我也可以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了。忽然觉得有点太好意思，这么着面对美男，这么近距离，这么透视，总不太好吧。
　　“坐直了身子，我教你从上往下认。”欧阳克看我净手完毕，与我对面坐好将双腿盘膝道：“你照我这个样子坐好。”
　　我连忙照样子坐好，这就是打坐的姿势，竹叶青教过我的，只是我从来没认真坐过超一个时辰的。
　　“你先如此坐一下时辰，我若听到心静之时便开始教你认穴。”欧阳克伸出手纠正我不太标准的姿势道。
　　“啊，一个时辰，那都快要饿死了。”我低声嘀咕一声。
　　“墨儿，你最近一直与我在一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心一直很难静下来。如果心不静，很难练成上乘武功，即使你有上乖的武功绝学也会练到邪门歪道上。”欧阳克语气认真而严肃。
　　“我有那样子么？”我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有。”欧阳克认真一点头然后又道：“你心最沉静的一次是在卧雪山庄的梅花树底下，你与慕容落争执以后。”
　　“没有哇。”我低声反驳着。
　　“你一直在躲着什么？还是一直在企盼着什么？我猜不透，但我知道你的心不静。”欧阳克又说。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想教就教嘛，再说我又不想练成什么绝世武功，我只想防身罢了。”我不敢看欧阳克却低低地反驳着。
　　“既然要学就要学成最好的，若不想练成最好的那就不必练了。”欧阳克竟直答着，简直是把我的面子扔到地上踩了一脚临走还吐了一口唾沫。
　　“那我不学了，我取消这次学习课程。”我马上不干了，只觉得心里有点慌，我在躲什么？我在企盼什么？我的心难道一直不肯静下来么？我在怕什么？
　　“我既然答应了教你兰花拂穴手就一定把你教成一流的，我说到做到。”欧阳克语气既不生硬也不温柔，像是公事公办，却又带着几分让人不易觉察的感动，我不敢开口再说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儿，你不要怕，有我在。”欧阳克坐在我对面，身子笔直，神色郑重，他把手轻轻放到我的肩头上道：“虽然你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小小试毒人，小小药人，在我眼里不一样。”
　　“那是什么？”我在心里问他一句，却不敢开口问。我觉得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只能听到一片嗡嗡之声。
　　“嗯……现在是贴身侍女。”欧阳克小心盯我了眼极快地说道。
　　“什么？我没听到。”我皱起眉，刚才只到什么“侍女”二字，前边是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等到能告诉你的那一天我再告诉你，现在坐好了。”欧阳克露出雪白牙齿一笑。
　　“真的，你不骗我？”我望着他的脸心里狂跳，他说话的语气真像是脉脉情话。唉，估计又是我多想了，人家放着那么漂亮的女人不说情话，对我说有什么意思。
　　“不骗你，先坐一个时辰。”欧阳克再次扶了扶我有点不太规矩地放到膝盖上的双手道：“等你定力够了，我就开始教。”
　　“好吧，既然师父说了，教的时候可不许私藏。”我冲欧阳克笑笑道。点穴可是我看了那么多武侠小说里最羡慕的功夫了，只要认准了位置一个小小的手指头下去就能让对方或死或伤，最差也能像木偶一样站着不动，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大师兄的定身术嘛。
　　“回白驼山还有近十日的路程，若你肯用心学，在到白驼山之前我保证把这残卷上的功夫也教给你，如何？”欧阳克扬了扬手里那本发黄的书道。
　　“少主，你说话可要算数嘛。”我笑意盈盈。
　　“自然。”欧阳克道。
　　不过才坐了不满一柱香的功夫，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全心研究武功的欧阳克，小心地陪着笑道：“少主，我还有一件事，保证说完这句话再也不多嘴了。”
　　“哎，说吧。”欧阳克无奈地看我一眼道。
　　“为什么慕容家会有这么多的武功绝学呀？”我问。
　　“嗯，这事告诉你也无妨。慕容家是没落皇族，当时为了独霸天下曾命手下高手在江湖上四处搜寻武学秘籍。江湖人虽都嗜武如命，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把银子看得更重，这些绝学就在慕容的祖上在位的十年间聚集到了慕容府。其中这些手段倒不必细说了。”欧阳克缓缓开口道。
　　“那他家岂不是还有很多？”我问。
　　“是。”欧阳克答道。
　　“为何我们不多要点回来？”我有点搞不清楚欧阳克的真实想法了。
　　“你以为慕容家的东西就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么？再者，此诀是叔父一直念念不忘的，所以我即使拼了命也要将此诀拿回来，至于其它武功嘛，能与蛤蟆功相抗并不多。”欧阳克轻轻抚了一下发黄的书页又道：“比如说兰花拂穴手上半卷在桃花岛黄药师手里，下半卷在白驼山，而残卷则是兰花拂穴手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是心法秘籍。”
　　“心法秘籍？”我疑惑了。
　　“就是内功。”欧阳克看着我笑得春风满面。
　　窗外此刻和风徐徐，不知道是因为下山时间长我适应了夏天的温度还是此刻因为这阵风真的凉快起来，真的觉得没有刚才那般热不可耐了。
　　窗外凉风吹进来掀起了车帘，绿树红花一闪而过，入目之处皆是夏天的颜色，看着确实赏心悦目，多了几分柔和与甜媚。比起那卧雪山庄不知好到那里去了，一想到卧雪山庄满目尽是白色，除去白色便是红梅，着实有些颜色单调了。
　　“那我能练么？”我小心看着欧阳克问，内功心法一直是我求而不得的东西，如此良机怎么错过。
　　“自然能练，只是万勿让第二个知道。竹叶青只教你一些招式，若拿来应敌太过……不堪一击了。”欧阳克中间停了半天还是不肯给我留子，将那个不堪一击给说了出来。我听了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知道欧阳克一般对人时都留有几分情面，唯独对我时便语言直接，几近刻薄，难道说明他待我果然与众人不同？想及此处，忽然想试一试他，眼珠一转想起了一个可以试他的人。
　　“眼珠又转什么坏主意了？”欧阳克竟然观察入微，我有些窘迫地小心一点头问：“少主，我有一个八卦一点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哦？”
　　“何为八卦？”欧阳克反问我，看表情真的不懂。
　　“啊，这个你都不知道呀。”我看着他惊叫，这也太夸张了吧，八卦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是八卦阵法儿？是孔明所制，看你的表情不似是这事。”欧阳克疑惑地自问一番又主动否定了。
　　“当然不是啦。所谓八卦就是……”说到这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虽然我很知道八卦的精髓，但如果让我向一个人扫盲真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了？不好启齿？”欧阳克歪头看着我问，忽尔又道：“天下还有能够让墨儿难以启齿的事？”
　　“当然有啦，怎么没有。但是八卦这事与启齿没有关系。鉴于我对你的理解水平的了解，我正要想一个简单易懂的词向你解释何谓八卦呢。”我看他听得认真，终于借机把自己的腿慢慢从蒲团上伸直。妈呀，盘了半个多小时我都觉得腿都麻了。

　　悲摧认穴课

　　第62章，
　　“别动。”欧阳克手起小棍落狠狠地敲在我准备伸开的腿上。
　　“哎哟。”我大叫了一起。
　　“我现在不想知道什么是八卦了，你继续练功。”欧阳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刚才还是春风，这会儿怎么又刮起了秋风了。
　　“八卦就是坊间流传的，一半真一半假的某人的私人生活，而且这个越是有名，他的八卦就越有价值。”我急不择言，得快点把欧阳克拉回来，不然真的一本正经起来谁受得了他的严肃。
　　“明白了，皇帝的八卦应该最值钱。”欧阳克点头道。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比如说皇帝有没有二奶呀，包了几个小蜜呀，跟助理有没有那个ＸＸＯＯ关系呀……这种都是最容易流传出去，也是最容易让大家感觉兴趣的八卦。”我连连点头，聪明人就是不一样，一点就透。
　　“什么是二奶？什么是小蜜？什么是助理？什么是ＸＸＯＯ关系？”欧阳克的反应更快了，连珠炮一样把我问了个目瞪口呆。
　　“我刚才有那么说嘛，我才没说呢，你听错了。”我连连摆手以示否认，这也太悲摧了，这娃太认真，如果真让我把这事都解释清楚，他肯定会有其它问题，比如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是哪朝哪国的规矩？如此类推，我岂不被他问死，最明智的选择是马上闭嘴。
　　“好好，算你说错了。我说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我虽然在白驼山极少下山，见识也不该比你一个女孩浅薄吧。”欧阳克想了想觉得我说出他不懂的东西的机会也比较少，认可我的答案又问：“刚才你要问我什么，说问完以后便认真练功的。”
　　被他一提醒我马上想起来自己就要忘记的事情了，连忙压低了声音问：“我听说桃花岛上的黄药师长得一表人材，风流无边，而且武功天下第一？？”其实我还没有问完，只是发现周围的空气似乎有点变化才刹住了车，闭上了嘴，找了半天才发现，寒气是从欧阳克身上传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欧阳克问。
　　“我，听你说的。”我硬着嘴。
　　“我从没有在白驼山讲过黄药师。”欧阳克记性还真好。
　　“那就是竹叶青说的。”我想来想去无人可推，索性推给竹叶青，虽然欧阳克是主，竹叶青是仆，但是据我观察欧阳克还是对竹叶青有几分畏惧的。
　　“他说这些与你听作甚？”欧阳克还是连连追问。
　　“怕我闯荡江湖的时候吃亏呀，给我普及一下江湖的基本常识。”我提高了声音答他，据说这样子能显出自己底气十足。
　　“行啦。前边随你说，只是武功天下第一就算了，现在还未到华山论剑之时，就确认他为天下第一未免会惹人说闲话。”欧阳克终于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一页。我原计划是想问他知道不知道有一个叫黄蓉的绝色佳人与他将会有一段纠缠，被他这么一审顿时也没了兴趣，闭紧了嘴巴，乖乖练功了。怪不得有人说过，要多做事，少说话。这话，真是多了，就失了。
　　……
　　因为有了帅公子教习武功，回去的路仿佛没有那么长了。
　　我从最初时的不能坐一个时辰到慢慢能坐两个时辰，待到我能一坐三个时辰时，欧阳克便开始教我认穴了，而这过程竟然极快，才用了两天时间。当然中间少不了欧阳克教我的什么内功心法，不过说也奇怪，只要在心里默念那只有短短十六句的口诀，心就会不自由主地静下来，仿佛自己置身于一片宁静的树林里，嗯，当然有时候感觉是在海边，总之就是在你记忆里最放松最舒适的时刻和场景会再现在心里。
　　在这期间我发现欧阳克有个坏毛病，就在停止一件事情开始另一件事时总会仔细认真地把每一根手指头都擦干净，这次也是如此。
　　我看到他拿起丝帕开始抹手时就连忙端庄坐好。
　　“你今日不必静坐，开始认穴。”欧阳克看着我中规中矩地坐好道。
　　“真的可以开始了？”我问。
　　“是，看你学得认真，师心甚慰，自然愿意好好教你了。你看好了。”欧阳克伸过一支手指，白皙绵软，皮肤透亮得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指甲光洁如玉，泛着些珍珠的光泽，圆润柔滑。
　　我只看他那食指缓缓伸到我的脖颈间突然变成食指与中指并指，在我颈后发际处轻轻一触道：“此处为天柱穴，你可记住了？”
　　我顺着欧阳克的手指摸过去，确定了一下他所说的天柱穴的位置，微一点头道：“记住了。此穴都管什么用？”
　　“此穴能令人心智迷失，也能救人性命，看你如何用了。你可知，杀人刀也是活人剑的。”欧阳克语速缓慢，语气平和，听到耳朵里有一种说不出会舒服。
　　“那何时是杀人刀？何时是活人剑？”我连忙问。
　　“慢慢来，先记住七十二大穴所在，再细细教你。”欧阳克的手从我的后颈撤回慢慢沿着脊椎往下滑，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却刚好能让人感觉得到，那手的质感与温度。我忽然觉得从后背传来了阵奇异的感觉，仿佛是一股弱弱的电流通过，又麻又痒，却不敢挪动半分。
　　“人的脊椎骨共有三十六对，你能否感觉到我现在数到了第几对？”欧阳克声音又自头顶传过来，我心神一静，脸顿时红成一片，我刚才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真是……没羞。
　　“第八对，或者是第九对。”我试探着从欧阳克手指所在的位置判断着。
　　“第十对。”欧阳克轻声答我道：“你要先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才可以去判断别人的身体。”
　　“嗯。”我哑哑应了一声。
　　那只灵活的手顺着脊椎滑了下去，我的神经也前所未有地灵敏起来，欧阳克的手每往下挪一寸会吸引着我全身的注意力，仿佛我的后背上长着一只眼睛，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势与动作。
　　终于他的手滑到最后一块尾骨上，然后轻轻拿开，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生命一样，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真人图是在自己的身上，打死我也不会选择这个教学方式，我在心里后悔不已时看到欧阳轻轻抖了一下衣摆坐到我的正前方背对着我道：“我要看一下墨儿的悟性如何，你在我后背上找出我刚才说过的所有穴道。”
　　“啊。”我愣了一下，心里暗想这下惨了，刚才欧阳克都说了那些穴道，怎么只记得说让我先搞清楚自己的脊椎是几块骨头组成的呀。
　　“怎么，不敢动手？”欧阳克问我。
　　“没有啦，只要少主允许我，怎么会不敢动手呢。”我笑嘻嘻凑上前去，开始想着刚才那只如同有灵魂的手在我手背上游走的情形，从欧阳克的天柱穴开始往下一点一点的认。
　　“这处是天柱穴，能主人心智是不是清醒。”我轻轻触了一下欧阳克发际线最中央的后方道。
　　“嗯，继续。”欧阳克应了一声道，得到他的一个肯定我顿时信心大增，顺着那个线条优美的后背开始往下认。
　　真没有想到，欧阳克小正太的身材这么好，摸到手里都是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这手感真不盖的。
　　欧阳克极喜欢穿白衣，今日依然是一袭白色公子衫，只是外面冰丝织就的半透明状的罩衫却是粉红色的，从来不知道男人可以把粉红色穿得这么惊才绝艳。
　　他坐得很直，小身板挺着，看上去后背的线条也如同流水般流畅无阻，一块一块小小的坑状便是那脊椎骨头的连接处，一片滑下去忽然玩心大起，我按住其中一个小坑坑问道：“少主，这是什么穴？刚才你说的没记清楚哦。”说着还用手向里按了一按。
　　“哎！”欧阳克痛得大叫一声，我慌忙松手，有那么疼么？这欧阳克太夸张了。
　　“怎么了？很严重么？”我松了手紧张地凑上前看欧阳克的脸色，却看到一张涨得通红的脸，他咬着下唇狠声道：“有些地方是不能用力的。”说着自己迅速出手在前胸点了两下才松了一口气道：“那处靠近腰与尾骨相连地方的穴道□穴，主肾精。”
　　“啊！我不是成心的，我真的没记住。”我原本是想点一下麻穴逗一下欧阳克的，却不料点到了那个该死的春穴上，这下肯定要把小少爷惹毛了。
　　“你可知点了这穴有什么后果？”欧阳克一把拎着我的领子把我扯到他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我此刻才知道心慌，原来真的把小东西惹毛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连连道歉。
　　“那就是要行人道才可解穴。”他凑上来，鼻子里嘴里喷出来的热气直直喷到我的领子里，弄得人怪痒的。
　　“墨儿该死，少主要练成蛤蟆功，还必须保持童子身，墨儿给你想个别的法子解成不？”我小心地看着他如喝醉的酒的粉色面颊问。
　　“什么法子？”欧阳克一边问一边越近，我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欧阳克传染一样，感觉自己像喝醉了一样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那就是我出去回避，你自己解决一下，成不？”我低下着说，该死，我真的又错了一回，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低头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他因为俯身而微松开的领口，细致而略带着小麦色泽的性/感胸肌微微随着呼吸颤动着，看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嗡的一声，我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脸上头上涌了过来，只觉得鼻子里一股热流，我连忙慌张地去捂鼻子，靠之，果然流鼻血了，我无辜地仰起头把眼睛转到一边，只希望那后劲儿充足的血液能够回流。
　　“你怎么了？”欧阳克忽然发现了我的异样，又把我的脸扳了过去，惊叫道：“你怎么流鼻血了？”
　　“我……上火。天太热上火！”我讪讪地笑着给自己找台阶。
　　“哦，接着说春穴吧，刚才我说的是普通人解穴之法，若是懂得兰花拂穴手的人便会解这春穴，而恰巧我会，否则你岂不坏了大事。”欧阳克看我一眼，满眼的不明白接着上课了。
　　“哎呀。”我松了一口气瘫软到地板上。
　　“所以此穴比春/药见效更快，若能近身点了此穴倒也省下不少春/药呢。”欧阳克道。
　　我白了他一眼，这会儿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却把我惹得……唉，一言难尽，看着他不解地瞄我一眼，那微锁着的小眉头让我的鼻血又有再次喷涌的感觉，连忙转移注意力，把头扭到了车窗方向——我要看风景！

　　白驼山冲突

　　第63章，
　　虽然一路上闹了不少笑话，但回去的路仿佛变得很短，我才从头到尾演习了两遍兰花拂穴手就到了白驼山，我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了，而且仿佛看着欧阳克也有越来越顺眼的嫌疑。
　　特别是在欧阳克给我演练兰花拂穴手时，那两只雪白的手掌五指分开，拂向我周身的七十二处大穴，迅速之快，姿态之美，称得上赏心悦目，我甚至在他演练的时候会分心想道：这么美的一对掌若是去跳什么千手观音，绝对能够凭着这一舞名冠天下，出招时手指弯曲如兰花细长曼妙的花瓣，真是美不胜收。
　　另外，在美曼姿态后却是招招凌厉，痛下狠招，只看已是后怕何况再用到我自己的身上，只是他拿捏出招的分寸甚是好，只在我皮肤上轻轻一触便离开，同时问道：“可记准了？”
　　因为这实在是像舞蹈，我便学得格外认真，等到我下车之时，欧阳克已说我已学得十之八九，只是差点火侯，只要勤练一定会有所成。而在出发第一日说让我骑马掩人耳目之事也被我胡搅蛮缠给糊弄了过去。
　　不料，才回到白驼山我一路与少主同车之事已经被竹叶青知道了。
　　我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练习兰花拂穴手，门被竹叶青砰一声撞开了。随他同入的还有一斗的阳光，他站在阳光里望向我，目光很复杂。
　　月余未见，我忽然觉得对于竹叶青似乎没有了那种难舍难分的眷恋之情。此刻再看到他时，心情平和了不少。
　　“怎么瘦了？”竹叶青仔细端详我一刻才缓缓开口问道。
　　“才没有呢，不过是苗条了些吧，是不是更好看了？”我迎着他笑道。
　　“都平安么？”竹叶青向前走了几步，站到我面前直直与我对视着，眼神温和道。
　　“嗯，还好吧。”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向外看了一眼见并无人，压低了声音问：“少主的身世你知道么？”
　　“墨儿，放肆！”竹叶青脸色突然变了，声色俱厉的向我呵道。
　　“我是听到有人骂他才想证实一下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何必让他出门在外受人□呢。”我也一肚子的委屈，我只想问个清楚，如果欧阳克不是欧阳锋的儿子，那他被人骂成那样子岂不是太冤了么。
　　“别人胡说便胡说，我只是不许你胡说。”竹叶青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把我吓住了。我便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以后你若敢再提此事，我决不会轻饶于你。”竹叶青原本是来探望刚出远门回来的我，此刻变成了一场不愉快的见面，他拂袖而去，临走之时还把门重重地摔了一下。
　　哼，谁不会摔门！不过是问一件白驼山内的八卦事件，有这么严重么？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他的反应如此激烈，难道他与此事也有关系？原本对这件事情只抱着一问便了的心情的我，在见到竹叶青的反应以后，反而觉得心里像是有放进一件裹着华丽包装盒的礼物，看着外表神秘无比，却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真想伸手拆开那个包装一探究竟。
　　欧阳克是不能问的，除去欧阳锋与欧阳克的娘以外，还有谁是知道这件事的？我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一个可以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等到天黑的时候，我才不由嘲笑自己一句：这种事情怎么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呢？若想知道欧阳克是不是欧阳锋亲生的，恐怕只有欧阳克的娘才能清楚，便是那欧阳锋也不能确定吧。
　　想清楚了以后，我更觉得此事难办，索性就把它放在心里暂时不去想了。还没有等我将竹叶叶青与此事的联系想个明白，就有了一件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诺丽是在刚掌灯时分偷偷溜进来的，之所以说她是溜，是因为我在屋子里半未点灯，眼睁睁看着她先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看了一番，确认院子里没有人才小心地一步一步挪了进来。
　　这丫头要做什么？我在心里暗想，打定了决定先不动声色，翻身上了房梁藏了起来。
　　只见她轻轻推开房门，探看一眼然后叫道：“施姐姐，施姐姐。”
　　嗯，原来是来找我的，为何这般鬼鬼踪踪。我觉得从房顶上跳将下去不太合适，连忙趁她转身之时顺着后窗溜了出去，然后越屋来到屋前，边推门边道：“你何时来的？我在外面怎么没有看到你？”
　　“施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了，出事了。”诺丽一张小脸急得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什么原因，一脸细细的汗。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我觉得做姐自然要有做姐姐的样子，稳了稳心神问她。
　　“夫人在惩罚少主呢，姐姐快去说情。”诺丽慌慌道。
　　“为什么事？”听到她的话我也一惊，我虽然极少见欧阳夫人，但是这个夫对欧阳克一向疼爱，视若珍宝，今日怎么会惩罚欧阳克呢？
　　“我也不知道，少主回来后让我带些礼物同去看望夫人，来到夫人住处以后便让我与四位姐姐出一侯着，我们在外面等了不到一刻功夫便听到夫人发怒骂少主的声音，而且说要少主自去后山落忘台受罚。”诺丽一口气说完此话连忙摇着我的手问：“姐姐快想办法，我早知道那落忘台是有去无回的，多少犯了错的奴婢被送到落忘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办才好，欧阳克究竟是怎么样惹怒了他的母亲。往常来看，欧阳克一向是个教顺的孩子，怎么会今日与母亲顶撞？不然怎么会被欧阳夫人惩罚呢？
　　“姐姐，我出来得时间太长了要快些回去，姐姐想想办法吧。我知道总管公子待姐姐极好，求姐姐去求总管公子救少主。”诺丽拉住我的手最后叮嘱一句才慌慌离开。
　　我被她说得满身是汗。
　　落忘台在白驼山最高处，一日之内有四季气侯，冰雪风雨更是交替出现，若是普通人到了落忘台，最长也抗不过三天就去向阎王报道了。欧阳克纵然武功高强，在那种气侯下能抗得过几天。再者……我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欧阳克身上的两道箭弩伤还未全愈。
　　一路冲到竹叶青的住处，我不等仆人禀报直接冲了进去，门被我一下子撞开，竹叶青手举着一个酒杯正往嘴里送，见我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神情一怔冷冷道：“这般匆忙，所为何事？”
　　“少主被夫人送到落忘台了。”我惊魂未定竟直道。
　　“啊！”竹叶青手里的洒杯应声而落，一地的细瓷碎片。
　　“所为何事？”竹叶青问。
　　“我不知道呀，你快去劝劝夫人吧。少主身上有伤呢。”我连忙道。
　　“什么，他怎么会受伤？”竹叶青问道。
　　“那个……找解药的时候被蛇咬的。”我一急之下竟然忘记了欧阳克的叮嘱将这事说了出来，竹叶青吓得脸色大变。
　　“他会被蛇咬到？”竹叶青眼神里明显地写着不相信，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吱唔道：“具体怎么被咬我就不清楚，反正有伤。”
　　“你在此处侯着，千万别私自上落忘台，我去找夫人与少主讲情。”竹叶青对我叮嘱一番转身出去了，我看着他出了屋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料到他走到屋门口又回头死死盯我一眼道：“你必定有事瞒我，等我回来再与你算帐。”
　　“啊。”我被他的突然开口惊了一惊心里暗想：姜还是老的辣，怎么就知道我有事瞒着他了？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就在我正焦急地等待竹叶青说情归来的时候，一声炸雷，雨就从天而降了。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哔哩叭啦地敲着屋顶像是要把人的心都敲出来一样，听着雨声我更急了，仿佛在落忘台上被雨浇着的不是欧阳克，而是我。
　　夜已然深了，竹叶青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我有点坐不住了。
　　这样的雨别说是身有箭伤的人，就是浑身完好的人也要发浇得发起高烧了吧。
　　我一咬牙冲进了雨幕！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让我师父在大雨天被浇成个落汤鸡，何况帅师父那样的人才若是被淋成了落汤鸡，那多难看！
　　雨如同从天下倒下来一样，分不出什么地方是地什么地方是天，只觉得满天的水都往我的衣服里流，才自屋子里冲出来不足十米浑身已然湿透了，豆大的雨大急急在砸到身上砸到脸上，我只觉得自己被雨淋得睁不开眼睛，只好微眯着向白驼山最高的地方跑去。
　　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刺目的闪电，右前方一棵腰粗的大树应声而倒！
　　坏了！我在心里惊叫一声。这样的闪电，这样的雷，这样的雨，欧阳克那个不长眼的知道不知道躲一下？那落忘台是白驼山最高的地方，若是被雷劈一下，岂不是要……我不敢想下去，因为被雷劈了以后，最好的结局就是穿越，而不好的结局就是直接交待了。
　　脚下不敢松懈片刻，用尽全身的力气我向前跑去！
　　两旁的树木山石与雨幕飞一般的倒退，我无暇顾及其它，只想早一刻见到欧阳克，早一刻把这孩子从落忘台上拉下来，至少避过雷雨以后再上去。
　　山路泥泞不堪，我不知道自己跌了多少跤，终于透过层层雨幕看到那只有一棵树歪在崖边的落忘台。

　　雷雨之绝响

　　第64章，
　　我终于透过密密匝匝的雨幕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人影就在那树的一枝斜荫底下，小小得如米粒，跪得身杆条直。
　　这个笨蛋，怎么不知道变通，这么大的雨还跪着，怎么不知道找个山洞避一避雨？我在心里暗骂他几句，却因为看到他一时激动得眼眶发胀，似乎要哭的感觉。
　　呸呸，你哭什么？又没有死？我骂自己两句跃起身影向那落忘台掠去，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我竟然在三四个起落以后稳稳站在落忘台上的泥地上。
　　头顶上一阵响雷，雨像是疯了一样往下倒着，一道闪电伴着轰轰的雷声向欧阳克的身上滚了过去。
　　坏了坏了，千万别给劈穿越了！
　　我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没头没脸地扑到欧阳克身上，只觉得头顶一阵巨痛，终于被劈晕了过去。
　　嗯，不知道会不会把我劈回现代？这是我临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然后我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在这条黑得没有一丝光明的地方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眼前有一道白色，像极了那蛇洞的出口，快步跑了过去，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我大叫一声双手紧紧捂住眼睛。
　　“快快，熄了灯火。”竹叶青的声音急切而慌张。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在一片黑暗里有两人脸距离我很近，一张是竹叶青的，一张是欧阳克的。
　　哦，又回来了！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雷能把我劈回古代，一个雷却不能把我劈回现代。难道是因为现代的雷电威力更强大么？
　　“你醒了？”欧阳克柔声问我。
　　“嗯。”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呼地一声坐了起来，把欧阳克吓了一跳。
　　“喂，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问。
　　“今天是九月二十六日，你被雷劈糊涂了？”欧阳克问。
　　“哦，没有糊涂，只是想知道我昏睡了多久。”我松了一口气道，心里暗暗道：我还以为自己一个昏睡人间已数日了，没有想到竟然醒得这么快。
　　“你昏睡了不足一个时辰，此刻天还未亮。”欧阳克道。
　　“少主请回吧，墨儿已醒。下人之处，少主不便久留。”竹叶青婉言送客了。
　　“那你呢？你就可以留在墨儿的房间么？”欧阳克反问。
　　“我与墨儿早有义父女之名，我照顾她也是情理之中。”竹叶青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竟然说这样一句话，莫说是欧阳克，即使是我也晕了。竹叶青想做什么？
　　“墨儿，他的话可是当真？”欧阳克转过头，头发上还带着被淋后的湿气，透出几分水灵与雾气。
　　“我……”我望向了竹叶青不知道如何回答。
　　“墨儿，既然少主问起了便不必隐瞒了。我与你早在十年前就结成义父女的关系，只是白驼山内人多嘴杂没有公开罢了。”竹叶青向我的正色道。
　　我看看欧阳克，看看竹叶青，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就在我还在怔的时候，竹叶青又开口道：“少主，我这义女虽然在外人眼里生性有些愚钝，实则是心底善良，性子稍显软弱。你与他在卧雪山之事，我已知之八九，夫人早有意将这丫头给你做个贴身的侍女，现在事已至此，你可要好好待她。你刚才可见到她为了你，连命都顾不上了。”
　　欧阳克见我半天不说话，便以为我认了与竹叶青之间的义父女关系，看了看我又向竹叶青一抱拳道：“你不必担心，她对我的好我自然知道。”
　　“你既然如此说了，我便放心。”竹叶青道。
　　怎么回事？二人像是打哑谜一样，难道就这样轻轻几句就把我卖了不成？我刚想开口反驳又听到欧阳克道：“墨儿快些养好，估计不出三日便要离开白驼山了。”
　　“少主此去可是为了烈焰蟾？”竹叶青问。
　　“怪不得叔父拿你当做得力助手，你对他的心思知之甚详。叔父让我拿回烈焰蟾，以谢冲撞母亲之罪。”欧阳克道：“只是此事，不可声张。那赫焰山庄不是卧雪山庄那样有求于我，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少主尽管放心，只是墨儿与你在一起，你还要费些心思。”竹叶青道。
　　“我又不是件东西，谁让你们推来推去的了。”听着二人语气间的暧昧，我心里不是个滋味。这两个人把我当什么东西了，一个使劲儿把我往欧阳克的怀里塞，一个月前让我去做什么狗屁通房大丫头没准就是竹叶青的主意，如今我已费尽心思将那件事掀了过去，怎么又出来一出？
　　“再者让你照顾我？欧阳克，你可要想清楚，哪次不是我在照顾你？”我说完以后，看二人都哑了，还觉得有些不解气转向欧阳克轻轻问他一句。
　　“你别强撑着了，你喜欢我对不对？”欧阳克竟然没有生气，低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地势太过被动了，靠着床上总有些低人一等的感觉，就连说起质问的话都少了一些气势，我连忙将身子坐直看着欧阳克反问：“我喜欢你？你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喜欢的？”
　　当着竹叶青的面儿让我承认喜欢他？这欧阳克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跟竹叶青表白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我觉得脸上烫得可以煮熟鸡蛋了。
　　等低了半天头，觉得脸上发烫的感觉稍缓以后才抬起头看欧阳克，他身后的竹叶青已不知道在何时离开了，只剩下他一对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
　　“我哪里让你不喜欢了？”欧阳克这么自信地反问我，差点没把我噎死，我瞪他一眼心道：难道你们古代男人都是这样自信么？
　　“我还真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想到被竹叶青听到我喜欢欧阳克的话，我只觉得脸都没有地方放，用力把这句话喊出来，只希望竹叶青没有走远，能够听到我对欧阳克的表白。
　　一个月前才和竹叶青表白过，怎么一个月以后就喜欢上了欧阳克，会不会让竹叶青觉得我太过水性杨花了？我越想越难过，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是该死的，不长眼色的欧阳克还坐在我对面，一脸的自信与自负道：“你若不喜欢我，你为何救我？你若不喜欢我，你为何让我教你点穴手法？”欧阳克的声音竟然也不小，看样子闲杂人等都退散了。
　　“你想听真话？”我看欧阳克的眼睛，在黑暗的屋子里只有那一对眼睛是亮晶晶的，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你说的未必是真话，你不说的未必是假话。”欧阳克轻轻说完这句话在我脸上轻轻一抚道：“先养好伤，过几日便要出去了。回到白驼山感觉像进了笼子，还是出去自由自在些，与不必躲着藏着与你见面。”
　　他的声音柔和而带有让人难以抗拒的蛊惑性，我听得面红耳赤。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说情话，只觉得被他的手轻轻抚过的面颊火辣辣一片，像是被火烧到烫到一样，我不由轻轻举起自己的手去抚那被他抚过的肌肤，早把刚才还生他气的事忘到了九宵云外。
　　“墨儿，他走了。”吱呀一志窗子响，竹叶青带着他的话进来了。
　　“嗯。”我连忙放下手，掩饰着自己的神色。
　　我真的喜欢欧阳克么？我在心里问自己。
　　“克儿本性不错的。”竹叶青又道，说话间已来到我的近前，他认真看我一眼道：“你若没有对他动心，为何会拼命救他？为何一听说他被罚你便那样着急？”
　　我不说话，细细品味着竹叶青的话，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呀，和你娘一样。”竹叶青又叹了一口气道：“遇到感情的事就迷糊了，不知道究竟喜欢的是谁。”
　　“我娘？”我迅速抓住竹叶青话里的重点关键词问。
　　“哦……不，你义母。”竹叶青笑了一下道：“你义母与你性子一样。”
　　“哦，原来你真的结过婚呀！”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是，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竹叶青第一次对我开诚布公地谈他自己的感情。
　　“你十七年前多在岁数？”我笑嘻嘻地问他。
　　“十七岁。”竹叶青淡定回答。
　　“哦，原来都是早恋呀。”我在心里嘀咕一声接着问：“那你们后来为什么分开了呢？”
　　“阴阳两隔，不分开也没有办法。”竹叶青浅浅一笑然后把头转到一边，估计是怕我看到他的神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低下头道歉，揭人家的伤心事不是君子所为，我马上打住了。
　　“无妨，都过去十六年了。”竹叶青幽幽叹了一口气又道：“时间，有时候真会让人忘记许多东西。”
　　“是呀，时间是治愈一切的最好的药方。”我嘀咕了一句。
　　“哈哈哈，有趣有趣。年纪轻轻怎么像是经历了许多事一样。”竹叶青终于展眉一笑，我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我最害怕别人悲伤，因为我嘴笨很不会劝人的。
　　“赫焰山庄之行恐怕不会像卧雪山庄那样顺利，你可要多加小心了。只是今日看少主的神色，应该不会让你出什么事情。”竹叶青马上转移了话题。
　　“什么神色？”我有点搞不清楚他所说的话。
　　“少主很在乎你，你没看到他昏迷以后他有多紧张。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子紧张过别人。”竹叶青轻轻一笑敲我一下脑门道：“别多想了，睡觉吧。”
　　夜色像是沉绵无尽的样子，窗外漆黑一片里透出淡淡的星光与一轮牙六的上弦月，窗棂上映着稀疏的树影子，雨后的空气总是清新极了，空气里带着甜甜的味道，而那株只长叶子不开花的树在这样的深夜里竟然也有阵阵清香，真是难得。
　　我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嚣张的马车

　　第65章,
　　自那天被雷劈了以后,欧阳克再也没有来找过我,直到临行前一日才命我通知我准备好行李好出发.
　　竹叶青依然没有来送我，我自己站在门口等了良久也没有张望到他的人影，才垂头向子棋刚才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子棋还是老样子，带着谦恭温和的笑走在最前面，等到了山下我才猛然发现轻风不在了，代替她骑着同样的马，站着同样位置的赫然是诺丽。
　　见我看向她，诺丽从面纱后向我轻轻吐了吐舌头顽皮一笑，我也不由摇头，这孩子真是的，以为出去很好玩么。不过想到路上多了一个熟人，我倒是有一点出乎意料的惊喜。
　　大家都静立在九月底的秋阳里，静静无语，我看向那下山的道路上，传来越来越响的马蹄声，一人一骑从高瘦的山路上转了出来，白马白人，看这阵势这样嚣张，不会是别人了。
　　欧阳克的马来到车子近前，冷冷看了大家一眼道：“难道没有说过么，此次出门只带子棋一人，怎么都跟上来了？”
　　“这是夫人的意思。”诺丽连忙跳下马来到欧阳克近前微一屈身行了个礼才开口解释。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你们都回去。”欧阳克呵道。
　　“少主。”诺丽还想说什么，我一看形势不对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这孩子也看看某人的脸色，怎么还要枪口上撞呢。
　　“既然少主要和子棋独自出门，我们就回去吧，看来传话的人没说清楚。”我向欧阳克行了个躬身礼往回走。
　　“施素墨你站住，你若回去此次采来的新毒谁人能试？”欧阳克声音冷冷地叫住我。
　　“啊，少主不是讲只带子棋么？”我被他呵得只得站住。
　　“子棋驾车，当然少不了，你试毒也少不了。”欧阳克语气古怪，那风花雪月四人中少了轻风，怎么看怎么别扭，到了这种时刻都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少主，那总还要去有个伺侯的人吧。”诺丽见风使舵，这方向马上转了过来。
　　“不必，你们都回去。”欧阳克道。
　　四人站在当地不肯走，气氛有点怪诡，我看了一眼欧阳克，他向我挤了挤眼睛，我被他电得一晕，晕乎乎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眼色是什么意思。
　　“你们既然不愿意回去就在此处站住罢。”欧阳克坏坏一笑，绵软的手扬起来只在我一眨眼的功夫就在那四个身上迅速点了一圈，只见那四人马上站在当地，一脸的愕然。
　　“走吧。”欧阳克向我瞪我一眼，示意我跳上马车。
　　子棋依然那样二话没说，赶起马车向前边的大道而去。
　　“少主，这次带人怎么这样少呢？”我坐在马车上不解地看着欧阳克问。
　　“哼，你个小笨蛋，难道不知道这次我们不是光明正大地去么。”欧阳克道。
　　“啊？不会是去偷吧。”我苦了脸，偷东西估计都不会太好玩。
　　“不是偷，是去拿。”欧阳克在跑得平稳而快的马车上笑意盈盈道。
　　“才不信呢，上次就说是去拿，怎么变成了那么危险的事？”我冷笑一声质问道。
　　“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我们要略施小计拿到那只烈焰蟾。”欧阳克笑道。
　　“哼，信你的话迟早要被人卖了。”我看了看车后面空无一人的道松了一口气道：“哎，终于把你那几个绝色大美女给甩掉了，这下子我也可以勉强充几天美人儿了吧。”
　　“墨儿，难得与你独处。忽然觉得好奇怪，怎么只在白驼山住了三四日，我觉得仿佛过了一个月那样长。”欧阳克捏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我忽然也觉得有点怪，这几天怎么过得这般漫长呢？我点了点头向他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与你的感觉是一样的，这白驼山真像个牢房。”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欧阳克喜笑颜开，笑得眉毛都飞舞起来。
　　“不骗你，这次说的是真话。说回来啦，少主，什么时候去中原呀？”我忽然想到了郭靖大侠，神往以久了呀。
　　“其实我也一起想去中原看看。”欧阳克最近变了许多，至少话多了起来像个孩子的样子了。
　　“对吧，上次那个大金的小王爷来不就是请少主出山的么？”我借机打听一点事情，那个小王爷叫不叫杨康呀。
　　“大金的小王爷是来请叔父出门的。”欧阳克白了我一眼道：“我在中原一无名气，二无熟人，怎么会有人请我呢。”
　　“那个小王爷是不是叫杨康呀？”我试探着问了出来。
　　“你倒是说对了一半，他名字里有个康，可惜姓的完颜。”欧阳克说罢古怪看我一眼问：“怎么，你认得他么？”
　　“少主，他轻功好么？”我听到欧阳克说起他姓完颜时才想到杨康小帅哥现在还没有认爹呢，自然姓完颜，连忙转移话题。
　　“这个不知道，不过他的师父倒是不少。”欧阳克又眯着眼睛看着我问：“你怎么对他如此感兴趣？”
　　“嗯，少主有所不知道。我小时候有个表哥，在中原失散了，他长得与我那个叫杨康的表哥有几分像，我初见到时还以为是失散的表哥呢。”我胡乱说着瞎话搪塞过去。
　　“哦，果然长得很像么？”欧阳克问。
　　“那是自然啦，如果有机会找到我的表哥你就知道啦。”我信口开着大黄河，反正说瞎话又不必报税。
　　“很少听到墨儿说起你的家里人，不如跟我好好说说吧。”欧阳克语气难得地温和起来，看样子这一路上真想和我拉家常呀。
　　“其实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那么几个模糊的人影。”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着此刻那么真诚的欧阳克说瞎话还是需要一番功力滴，那对眼睛里的眼神太过澄明让我不忍欺骗。
　　“你再想一想，我先讲吧。”欧阳克难得发扬一回八卦精神，看样子今天有我耳福了，以听到白驼山的最惊爆八卦。
　　“好好，我再想想，你先说。”我奸计得逞马上坐好给欧阳克倒了一杯茶，殷勤地不得了。
　　“我从记事开始就跟毒蛇混在一起。”欧阳克啜了一口茶道：“然后就是不停地吃药抹药，一直到了后来遇到什么药没什么反应了，就开始配药练功。”欧阳克的话太让我失望，他竟然一口气把自己的童年给讲完了。
　　“啊？就这些呀？”我才坐安稳就听到欧阳克停了口，我不由失声问道。
　　“不错，后来你就来了白驼山，再后来你就都知道了。”欧阳克道。
　　“你太可怜了。”我想起自己缤纷多彩的童年不由对欧阳克抱以十分的同情。
　　“我在白驼山说一不二，怎么会可怜。”欧阳克反驳道，语气稍有几分冷与不易觉察的倔强。
　　“我只是说你没有小孩子的乐趣。我小时候要幸福得多啦。爹娘都很疼我，我都到了十……五岁的时候还跟我娘住在一起。”我原本是想说我十岁的时候还要我妈搂着我睡觉，一想到五岁就来了白驼山连忙改口。
　　“你没羞。”欧阳克竟然又笑，我怀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望着小克克道：“少主，你还是经常笑笑更好看一些。”
　　“墨儿真的这样认为？”欧阳克斜斜地靠了上来问我。
　　“那是自然，比整天摆着一张臭面瘫脸俊多了。”我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光滑细腻地脸道：“真光滑像剥了的鸡蛋。”
　　“噗！”欧阳克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道：“你就知道吃。不过，既然墨儿觉得我这样好看，我以后就多笑给墨儿看。”
　　“说话算话。”我伸出一只小手指头向欧阳克勾了勾，他看了看问：“墨儿这是要做什么？”
　　“拉勾呀，你不会这个也不知道吧。”我觉得他的表现有点夸张，惊讶问道。
　　“我……确实不知道。”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道。
　　“不叫拉勾……”我细细地向欧阳克解释着儿时玩过的游戏，流传了几千年还一直在流行的一个关于承诺与守信的游戏。
　　“好，我与你拉勾。”欧阳克郑重地伸出右手一个小小的手指与我紧紧勾在一起，同时浅笑吟吟地说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忽然感到莫名的开心，我看了看欧阳克的眼睛忽然没了主意。
　　“等办完件事我便先叔父开口讲，与你成亲，如何？”欧阳克静望着我，嘴角有着若无若有的笑，我却怔住了，这算是求婚么？
　　“少主，你这……”我不知如何开口，心里如同装着无数只兔子在不停地跳来跳去，我喜欢他么？我愿意嫁给他么？
　　“你不愿意么？我喜欢你，我是知道。你呢？你喜欢我么？”欧阳克从来没有把话说得如此直接，我被他问住了。
　　“你觉得太突然么？我不着急，你慢慢想，慢慢答。这件事情办完以前你告诉我答案就好。”欧阳克眼神里透出浅浅的失望道。
　　“少主，你别这样。对我来说太突然了，你就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长得不好看，又不如那些姐姐们武功好，好像是毫无用处的一个人？难道你不会只为我身上的药血，或者是狰儿吧？”我瞪大眼睛不解地问他。
　　“你……”欧阳克说出一个你字，车子就极大程度地向前倾斜而去，紧跟着一阵马嘶声，我正在犹豫着思考着该怎么面对欧阳克的问题时，一阵巨大的惯性推着我向欧阳克的怀里撞了过去。我只觉得天灵盖碰到柔软的东西，然后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欧阳克的小腹上。
　　“子棋，何事？”欧阳克一把扶住我，一只手去掀开车前的门帘，子棋依然稳稳坐在驾辕的位置上，正前方却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车子里是什么人，给我家少爷让路。”对方的车夫真够横的，我看子棋倔强地把马车停在路中央，心里暗竖大拇指——真是好样的。
　　“子棋，让路。”欧阳克向子棋轻声招呼道，只是声音骤然很冷很冷道：“今日我开心，不想被这不知来路的东西扰了好心情。”
　　子棋扬起鞭子大模大样地把车子一步一步稳稳赶到路边，这姿态不像是在让路，倒像是在示威。
　　对面那辆马车却是极华丽的，黄金饰车顶，一朵我叫不出名的花朵状金饰就竖在车顶棚上。
　　靠之，这样张扬，也不怕半夜有人把这块金子撬了去。
　　我坐在马车上透过窗子看过去，那辆车子张扬地走了过去，向前方不远处一个岔路口奔了过去。
　　“哼。”欧阳克冷笑一声道：“子棋，在后面跟上去，不必跟得太紧了。”
　　“你要干什么？追上去报仇？”我不明白欧阳克为什么突然改变方向。
　　“墨儿，他扰坏了我的好心情，我要给他点厉害尝尝。”欧阳克顽皮一笑舒服地坐了下来。

　　小试迷魂阵

　　第66章，
　　“喂，不会为这点事就投毒杀人吧。”我看着他的笑有点害怕了，他好久没有这样子超级迷惑人地笑了，一旦露出这个招牌式的颠倒众生的笑，那他的心里绝对没有什么好主意。
　　“投毒杀他，浪费我的药。”欧阳克不屑地道。
　　“那少主要做什么？”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好奇。
　　“到了地方我自然会开口，只是到时你要帮点忙。”欧阳克笑嘻嘻地恢复了原来的神情我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样子深情款款地表白的表情真让我浑身掉鸡皮疙瘩，还是这样随意一些的让我放松。
　　“子棋，前边的路左拐抄到他们前面，然后将车子停在那片矮松林。”欧阳克掀起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吩咐子棋道。
　　子棋真是个合格的车夫，车子迅速加速然后少向一条小岔而去，我估计也就二十分钟不到已到了一片矮矮的小松林。
　　欧阳克在车子停稳后，轻轻巧巧地从车子上跳了下来，站在四周环顾一周看了看，然后开始吩咐我与子棋干活，东边摆一丛杂草，右边放一堆枯枝，我都不知道欧阳克要做什么，但看子棋一个大小伙子都没有丝毫的怨言照办，只好全力协助他们二人忙活起来，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以后，累了我满身的汗，直身腰抹了一把汗问：“少主，总可以说我们是在做什么了吧？”
　　“先上马车，原路返回。路上我再给你细细解释。”欧阳克坏坏一笑拍干净手上的灰尘跑上马车。
　　我觉得今天的他怪怪的，莫名其妙地跑到一个地方，干了一通体力活以后又原路返回，搞什么鬼？
　　“子棋，我们去前面的临潢府歇着。”欧阳克又向子棋说道，简直是完全把我无视了嘛，我不满地瞪着他的后背生气。
　　谁知道这家伙好像长了后眼一样，笑眯眯地转过脸道：“墨儿莫不是在生气了？”
　　“没有。”我清脆地答：“墨儿对少主是马首是瞻，你说东我绝对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对不会打鸡。”我脸上的笑应该很纯真吧，我自我感觉良心。
　　“刚才我已看了他们那条路是去临潢府的，正巧我们可以绕到临潢府再南行，也误不了几里地的行程。我们刚才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摆了个小小迷魂阵，估计今天不转到北辰出现，他们绝对出不了阵，若不是因为工具不全，我能困住他们三日。”欧阳克自负道：“我们先一步赶到临潢府，然后包上那间最好的客栈所有的上房，你说当一个人赶了一天的路，想洗澡的时候找不到洗澡的地方会怎么样？”
　　“不错不错，好主意，可惜除去上房，其它的房间也会有洗澡的地方吧。”我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虽然极有趣，却有一个漏洞，也就是整人整得不太到位。
　　“这个不用你费心，临潢府是一处交通要塞，所以每天赶路的商队马队极多，若是上房被我们占尽了，恐怕普通的房间便没有了。”欧阳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好，那要不要加点什么料儿进去？”我试探着问欧阳克。
　　“你适可而止，我们是出来办事的，不可惹事。”欧阳克叮嘱一句又莞尔一笑道：“看那般嚣张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好，我保证不闹太大。”我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天然快暗时，我们已到了临潢府。这是一处边陲小城，方圆不过三里左右，但却热闹非凡。黄土飞扬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这是我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出门逛街，虽然是坐在马车上，心里也兴奋不已，趴在车窗上左看右看，看个没完。
　　“墨儿喜欢热闹之处么？”欧阳克轻轻掩起鼻子问我。
　　“是呀。人多就好，多热闹。”我挥手赶走飞进来的尘土道：“这个地方看起来蛮繁华的，上次怎么没有从这里走过呢？”
　　“上次出门以后是北行，这次是南行怎么会一样。”欧阳克向我解释着，马车已停到一处客栈门前。
　　我们从车上跳了下来，我看了看那个只用简单横木板顶成门形上面搭着一些茅草的大门望向欧阳克，那意思是说：这就是全城最好的客栈？
　　欧阳克向我点了点头道：“就是此处，此处是临潢府最好的客栈。”我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以后，也肯定了欧阳克计策的可行方法，实在是太可行了，这个泥土里堆出来的城怎么可能会有单独的洗澡的地方呢。
　　“这客栈叫什么名字？”我八卦细胞又出来了，千万别雷人地告诉我叫什么悦来客栈，那样会把我雷死的。
　　“此处叫无星居。”欧阳克指了指那几乎被黄土淹没的一个横匾上写着的几个繁体大字道。
　　“很有名气么？”我问。
　　“在边城一带，还好。”欧阳克稍一点头走到院子里来，四周的院墙不过到人腰高矮，皆是用黄白垒成，看上去一院子的黄土，满眼都是黄土。老天，这是古代么？怎么绿化这么差劲儿呢。
　　“几位爷来了！”早有店小二穿着一身看着就有点泥乎乎的衣服跑上前来扫呼。
　　“还有几间上房？”欧阳克皱着眉头问。
　　“回爷的话，是给爷来两间？三间？”小二试探着陪着笑问。
　　“你还有几间？”欧阳克冷冷一笑又问道。
　　“还有五间上房。”小二看欧阳克神色稍变连忙应声。
　　“我全包了，这是银子。”欧阳克话音刚落，子棋早掏出一块像饺子那么大块儿的银子递给了小二。
　　“好勒，给几位爷带路。”小二笑呵呵地捧着银子屁颠屁颠地带着我们三人走到了后院。
　　这里比刚才那所院子要好一些，至少院子里的地用方块铺了一下，虽然仍有黄土弥漫，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屋子也周正了许多，至少窗子是窗子，门是门。
　　等到屋子里洗漱干净以后，我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有了八卦的念头，拉了拉欧阳克的袖子问：“就这个就是最好的了？怎么这样破呀？”
　　“你当全天下都像白驼山一样么？”欧阳克斜睥着一笑道：“此处距离白驼山已有二百里的路程，风沙甚大，房屋能修茸成这样已是难得。你一路走过来，可曾看到过窗子开得这样的房子还这样完整么？”
　　“嗯，好像是没有。”我回忆了一下进城走过的路点了点头，承认了欧阳克的说法。
　　“此处风大的时候，房顶一下子就掀没了。”欧阳克又指了指那屋顶道：“所以这处房顶上都是用铁梁绑木梁建成，上面再铺以杂草，故才能如此结实。”
　　“少主果然好见识，我要去洗澡了。”我拍了一下马屁，马上让小二去准备热水，洗完脸以后才知道在风沙里滚了一滚多想洗个热水澡。
　　“不急不急，等他们来了你再洗。最好洗得起声音越大越好。”欧阳克难得这样孩子气，竟然想到这么促侠的主意，我只好按捺一下以配合啦。
　　可没想到，小二去外面换新洗脸水的时候，一个讨厌的声音就追到了院子里，叫嚣道：“小二，睁开你的狗眼看一看，这不是还有两间上房空着么？”
　　我与欧阳克对视一眼，欧阳克眼里也都是奇怪。
　　“怎么这样快就到了？难道他们中间有人懂五行阵法？”欧阳克看我了一眼，然后从开着的门向外望去。
　　院子正中间站着几个人，看衣饰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一个女孩子穿得简直可以用花枝招展来形容，只是那些华贵的衣衫沾了厚厚的灰尘像极了灰头老鼠。
　　另外还有三位男人。一个我认得的就是那赶车的车夫，还有两个不认识，其中一个一身青衫，另外一个一身土黄色的衣衫，与车夫款相仿，看样子是个下人。而那位公子与那位美貌少女却是极打眼的。
　　我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那二人的长相确实很容易让人记住。
　　看着长相不像是纯种的汉人，蓝眼睛，棕头发，皮肤白得像极了白雪，只是五官像是有几分汉族的痕迹。看样子是混血，特别是那个男人，简直就是我心中最完美的混血。
　　身材高挑，我看了看身旁的欧阳克，唔，那人比小克克还要高上一头，怎么显得偶家克克怎么有点矮了呢。然后最可怕的是，他还长了一张让人流鼻血的脸，眼睛细长深邃，特别是那深蓝色的像宝石一般的眼眸简直是将丹凤眼与欧美的血统完美地结合到一起了，高挺的鼻梁，唔唔，还有菱形的嘴，线条明朗，比起克克更多了几分男人味儿，嗯，不错，只能这样形容了。
　　我看一眼欧阳克，看一眼那位青衣的男人进行着肆无忌惮地比较，却没有招来欧阳克的责骂，等我发现时他的异常时，他的眼睛却正盯在那个美貌少女身上盯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我又怔了。
　　白驼上的美人儿极多了，但是若拿来与这个姑娘比，又都显得那么平庸无奇了。这个丫头也是混血的，五官清晰，轮廓明朗，标准的瓜子脸，精巧的眉目，深而大的眼睛，直直的鼻子向上硬挺着，像是多么骄傲一样。而那身材更是中原女子所不能比的，那胸简直就是傲人呀！
　　呜……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相形见绌。
　　“看傻了？”我看着欧阳克的样子就来气，一伸手将门闭上硬生生在他的脚上狠狠地踩了一下。
　　“哎呀，你干什么？”欧阳克脸红了，也怒了。
　　“看看看，又不是你的人，看什么看，如果让人家的老公看到了，还不找你玩命。再者，今天上午才戏弄了人家，这样看很容易露馅的，对不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对欧阳克很不对，说到一半我缓和下了语气。
　　“墨儿怎么了，吃醋了？那我再多看两眼。”欧阳克凑上来一张脸。
　　“我吃什么醋，话说院子里那男人长得真不错，啧啧，比你是另外一种味道。”我开始对那男人评头论足。
　　……
　　“小二，你说这不是房么？”那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看来，老妈教我的道理在什么朝代都管用，那就是漂亮女人都被惯得有点过了。
　　“几位爷，这真的是被别的客人包下来的。”小二极力解释着，拦在那几个面前，生怕那几个骄傲的人冲进来。
　　“他们几个人，包得下这么多的房？”姑娘还在叫嚣。
　　“小妹，休得无理，我去与那客人商议一下可否？”青衫子男人拦在那个美女面前向小二道。
　　“这个，我去问一下。”小二吱唔了一下连忙上前。
　　“不必了，这位兄台也是赶路么？”欧阳克拉开了房门，风度翻翻地站在门口望向那青衫子的男人，顺便看了一眼那个美貌少女，我明显地看到那个少女满脸顿时飞红，本还不太明白，但看到欧阳克那带着一对春水的桃花眼里明白了。
　　这个该死的欧阳克竟然对那个女人抛媚眼！

　　遇赫焰少主

　　第67章，
　　“正是，敢问这位公子可否能剩下一间房留给家妹，不盛感激。在下随便凑合一晚即可。”那青衫子一口流利的汉话，风度好像也次于欧阳克呀。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欧阳克向那人一抱拳施然问道。
　　“在下姓邬，名青生。乃是波斯人氏。”那青衫子青年向欧阳克道。
　　哦，怪不得是混血呢，原来是中国人与波斯人混的血，看样子这个经验可以借鉴，结出来的果子质量不错。我在心里暗想。
　　“哦，我本来包下这几间只为清静，我看邬兄也是同道中人，便让出两间也无妨。”欧阳克刚才做了坏人，怎么一眨眼就要做好人。
　　我有点着急，使劲儿地向他递眼色，欧阳克竟然敢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红萼，过来谢过这位公子。”邬青生向那位漂亮得像个画上走来的人的女孩招呼道。
　　等那女子亭亭萼萼地走到近前时，邬青生才道：“这是家妹邬红萼，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复姓欧阳，单字克。”欧阳克向那二位神仙一样的人打着扫呼，那女子刚才还是一脸的蛮横不讲理，这会儿装起淑女来了。一看她那假惺惺地样子我就来气。
　　只见她向欧阳克福了一福道：“红萼见过欧阳公子。”我呸，还红萼见过欧阳公子，假不假呀？我最见不得别人装，觉得气得肚子都饱了。
　　“小二，将房间腾出两间给这二位住。”欧阳克向小二招呼着。小二自然是拿了谁钱替谁办事，麻利地去收拾房间，开锁打水，忙活起来。
　　“这房钱还望欧阳公子收下。”那位邬青生主动拿出一块儿银子递了过来，赫！好大一块儿，比刚才欧阳克给小二的还要多，看样子欧阳克小样挺会做生意，一眨眼的功夫就挣了差不多一倍。
　　“邬公子客气了，这钱万万不能收。”欧阳克这厮竟然推辞了。
　　“欧阳兄，这……”那邬青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脸上透出几分不太好意思，一看就知道初入江湖。
　　“哎呀，邬公子太见外了，江湖人是一家嘛，今日我们帮你一次，或许下次也有求你的时候，对不对？何必计较这点银子呢。”我连忙替他找台阶下。
　　欧阳克瞄了我一眼，然向微微一笑道：“墨儿生性直爽，邬公子不要见怪。”
　　“怎么会，墨儿姑娘性性直爽，醇厚可爱，乃是天性自然流露，我怎么会怪。只觉得墨儿姑娘说得甚有道理。”邬青生可比欧阳克会说话，听听人家说的多好听。
　　“公子，墨儿是我的小名……”
　　“邬公子，请先洗漱罢，晚上若有时间再聊。”欧阳克不由分说将我拖到屋子里，闭上了门。
　　“你要干嘛呀？我还没说完呢。”我看着欧阳克不善的脸色小心问着。
　　“你学得还真快，跟别人搭话，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把小名告诉人家了。”欧阳克怒意半未因我的语气而消失。
　　“你才是呢，你第一次见面就冲着人家死看死看的，活像个……”我最后冷哼一声把那个“色鬼”咽了下去，我怕惹得太大了收拾不了。
　　“你可知他们是什么？”欧阳克问我。
　　“波斯的混血美少男美少女罢。”我不屑地答道。
　　“他们是赫焰山庄的少庄主和大小姐。”欧阳克压低了声音道。
　　“啊，那岂不是我们要……”我才说到这里，嘴巴就被欧阳克捂了起来。
　　“正是，所以我们就误打误着与他们相识了。只是，此今日起你不许再提关于烈焰蟾的任何东西，知道么？”欧阳克在我耳边死命地叮嘱了几遍才敢松开手。
　　“少主……”
　　靠之，才说了两个字，怎么又被捂住了。
　　“不许感我少主，以后叫我公子。”欧阳克又在耳边叮嘱几句，我连连点头，若是再被你这样子捂下去，老娘迟早得死到你手里。何况你说悄悄话说罢，没事吐什么热气，弄得人家脖子里痒痒的，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那以后我们怎么办？”我也被他影响得一说话就像做贼，声音压得贼低贼低的。
　　“等我打听清楚他们要往何处办事以后，便假说与他们同路，然后我们再见机行事吧。”欧阳克声音低低地道。
　　“可是那个东西他们会带到身上么？”我问。
　　“你有所不知，那东西是一件练功至宝，据我观察，赫焰山庄的少庄主近几年功夫进步神速，想必经常用此物助自己练功。我想他会带到身上，练武之人视武功为命，这样的至宝他怎么会放心放到家里。”欧阳克细想了一下向我低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少主，你就尽管出主意，上刀山下火海，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几乎把胸脯拍得梆梆直响了。反正多说几句表示忠心的话又不会死，好不容易有着与主子单独相处，又有机会拍马屁的机会，干嘛不用。
　　“没那么严重。”欧阳克被我逗得扑哧一笑道。
　　“如果要用美人计也没问题，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绝对服从。”我又表了一次忠心。
　　“行啦行啦，就你这张脸还美人计呢。切”欧阳克不屑地捏了一把我的脸道：“瞧瞧，连点肉都没有，又黄又瘦的。”
　　“喂喂，你睁大眼睛说话，你见过眼睛这么大的女人么？还又黄又瘦，还不是被你的药搞得，要不然本姑娘也是天生丽质。其实嘛，我就是和你比，黑了那么一点点，若是和普通人比起来，还是雪白雪白滴”我可不愿意在欧阳克落了下风，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好啦，算你白吧。你以后话少一点，见机行事。”欧阳克又叮嘱了一句才肯松开捏着我的脸的手。
　　我揉了揉被他捏得有点疼的脸颊忽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你让给他两间房，岂不是我隔壁就是他们？”我指了指最靠边的那间房问。
　　“对呀。”欧阳克道：“你若是害怕与子棋换了，你住最中间。刚才便是这样安排，你偏说是为了监视你。”欧阳克摇了摇头。
　　“好啦好啦，我全听你的，少主……不，公子你大人大量。”我连忙把话补上，抱起自己的小包袱去了最中间的那间房。
　　虽然我只是坐了一天的马车，但也挺累的，洗完澡以后马上就昏睡了过去。我发现有一个怪事，每一住客栈都会有事情发生，次次不例外，这不，又来了撬窗子的声音。
　　这一次我发现得早，我决定不点灯，坐起来我就看清楚，半夜做坏事的人是怎么溜进房间的，是怎么样下毒手的。我抱了个凳子靠着窗子一侧站好，只要那贼敢胆把头伸进来，我保证一凳子下去让他立马昏菜。
　　窗子被轻轻推开一道缝，瞄准了伸进来的那个头，我用力砸了下去，只听到咣当一声，那人应声倒地。
　　“公子，抓贼啦！”我一脚踩上去大声叫道。
　　欧阳克应声而至，看他只穿着一套纯白色的中衣，看样子听到我的喊声，从被窝里窜出来就窜了过来。
　　“什么人？”又一声询问，原来闻声而来的不至一个人，包括那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邬青生和他的妹妹邬红萼也来了，还有他们的两个下人也跟在一后而，子棋站在最圈外紧张地盯着我望。
　　“说，谁派你来了？”我一脚踩到那人的脖子上，使劲儿拧了两下，他果然睁开了眼睛。
　　那人环视了四周一眼，忽然眼神有点不一样。
　　“小心。”邬青生大叫一声推开了我，然后一掌劈到那人的脖子里，只听到一声咕噜，一粒黑色的药丸从那人口里滑了出来。
　　“哎哟，真下血本。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下么大的血本呀，还弄了这药准备自尽呀，怎么？怕自己不小心招出幕后人？”我捡起那粒丸药放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递给欧阳克。
　　“欧阳兄，对不起，连累你们了。这是一路都在追杀我们的杀手。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六王爷完颜洪烈派来了吧。”邬青生将那黑布包头的人拎了起来捏着他的脖子问。
　　“完颜洪烈？”欧阳克用眼神去问邬青生。
　　“不错，正是大金的六王爷完颜洪烈，不知他从何人口中得到误传，说《武穆遗书》在我手里，便一路追了过来。我本想躲得一时回到山庄与家父商议以后再做决定，不料竟然连累了欧阳兄，真是惭愧。”邬青生目光磊落，声音清楚。听他说话，条理清晰，而且毫不隐瞒任何事情，我不由对他多了几分敬佩。
　　“那《武穆遗书》到底在邬公子手里么？”我问他。据我所知，《武穆遗书》应该是在宋朝的王宫里。
　　“墨儿怎么能问别人私事。”欧阳克先呵住了我的，然后向邬青生道：“邬兄，此人你要如何处置是你的事，只是他夜闯了墨儿的卧房，我是不会轻饶的。”
　　欧阳克的话初听起来有点别扭，仿佛前言不搭后语一般，细想一下却既给了邬青生暗示，又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这个既然是找你的麻烦的与我们自然无关，怎么处置由你自己决定，但是他闯进了我的人的卧房，即使你放了此人我也不会轻放。
　　“多谢欧阳克兄。”邬青生欧阳克道，转过头又对那个说：“今日我不杀你，你现在便回去告诉完颜洪烈，我手里没有《武穆遗书》。”
　　说罢伸出手在那人的脖间又是一按，那人猛然能动起身就要往外跃去。
　　“慢着。”随着欧阳克的声音，欧阳克的手已快如闪电拂向了那人的嘴，将一丸东西顺手塞了进去，然后一点那人咽喉，那丸药咕噜一下滑到肚子里去。
　　这一串的东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也只有我与邬青生站得较近能看个清楚，邬青生的佩服之情已浮去脸上。
　　“他肯放你，我却不肯。为不让你误了邬兄托给你的事，我将此药给你服下，估计十五日后你赶回燕京后就会全身毒发溃烂而亡，若是你找得到医治你的人，说明你命大，我就饶过你了。”欧阳克看着那人惊疑不定的眼神细细解释道。
　　那人听闻此话，神色俱变，忍了一忍才翻窗而去，消失在夜幕里。

　　初次试轻功

　　第68章，
　　那贼走了以后，大家也全无睡意，索性坐在我的房间里拉起了家常。
　　欧阳克说：“邬兄，我听说《武穆遗书》是抗金名将岳飞所著，里边尽是用兵之法，练兵之道，可是如此？”
　　“不错，我也听说《武穆遗书》里写的尽是用兵之道，特别是抗金之策。这样的书于我何用？”邬青生也如是说。
　　“是呀，我们又不像慕容山庄的那样，心里还想着什么天下。”邬红萼帮着自己的家兄说话。
　　“哦，慕容山庄的人现在还未死心么？”欧阳克反问。
　　“自然没有的，听说他们也在四处寻找《武穆遗书》。”邬青生道。
　　“这个我倒没有听说，前几天才从慕容氏的卧雪山庄回来。”欧阳克笑道。
　　“对了，邬某冒昧问一句，欧阳兄师承何门？”邬青生一抱拳向欧阳克道。
　　“哦，在下复姓欧阳，单字一个克字，从白驼山而来。”欧阳克道。
　　“哦，我刚才见欧阳兄出手，便猜想与白驼山的欧阳氏有些许渊源，不料竟然是一宗，失礼失礼了！”邬青生连连见礼。
　　“不必客气。”欧阳克捏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问道：“邬兄下一步做何打算？”
　　“邬某正要回赫焰山庄。”邬青生道。
　　“哦，真是有缘，在下正要去波斯购一些上好的葡萄酒。”欧阳克真是非常会套近乎，他什么时候说要去波斯买葡萄酒了。
　　“那就可以一路同行了。”邬青生道，说着还看了邬红萼一眼问道：“家妹生性顽皮，这一路上没有玩伴几乎都闷坏了，若与墨儿姑娘一起，也甚好。”
　　“哥，你总在外人面前说我不好。”邬红萼娇笑道。
　　“不巧的很，在下还有事情要办，估计不能与邬兄同路了。到了波斯以后在下一定上府拜见贵庄主。”欧阳克刚刚套到了同路的机会，怎么这会儿又装作不想去的样子，只有靠他们近一些才有可能拿到那些东西嘛，真是的，他脑子不会进水了吧。
　　“时候不早了，我们收拾一下就要上路了。”欧阳克看了一眼外面泛白的天空，不等邬青生说什么挽留的话，便站起身来示意子棋去准备马车。
　　“既然欧阳兄有事要办，你们便先行一步，等到波斯以后，邬某定尽地主之情。”邬青生汉话说得十分流利，邬红萼也笑着说道：“对呀，到了波斯以后，欧阳公子一定要到庄上来看我哦。”
　　“一定。”欧阳克向那兄妹二人拱手告辞了。
　　上车以后我才发现欧阳克的脸色不太好，他抽出很少用的长剑放在手里，用一块丝绢慢慢地擦拭着，眼睛盯着一个地方怔怔出神。
　　“喂，怎么了？”我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晃到第三回时，他才将眼睑轻轻垂下，然后轻轻放下长剑道：“事情比我想得更复杂了，大金怎么也盯上了赫焰山庄。”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不如直接下手把他们毒昏以后拿了东西走人。”我想了个最直接的办法。
　　“这样不妥，我欧阳克需要的东西绝对不会强取，须要他乖乖送到我手上来。”欧阳克对我的主意非常之不屑。
　　“少主，我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我们赶到波斯以前能将此事办妥最好不好。可以早点去中原游玩。”我满肚子的委屈，反正我们都已经是坏人了，何妨坏得直接一点。
　　“我听说波斯的葡萄酒自汉代开始就闻名中原，倒真想过去看看。”欧阳克笑眯眯地向我说：“墨儿不是也觉得在山上闷着慌么。”
　　“好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吧，反正车费路费又不用我出。”我只好同意，却又不知道欧阳克到底想做什么。
　　他心里有了主意以后也绝对不会像我那样说出来，肯定想着坏主意让你跟着他的思路走，到了最后关头才肯把关子说出来。
　　“我们先到波斯再作打算。”欧阳克似是无意地掀起车帘向外看了片刻向子棋道：“将车停到前边那处缓坡上，过一个时辰后再赶路。”
　　我听到他的话也探出头向他所指的那个缓坡看了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此处先等侯片刻，我问你个问题。”欧阳克看着我道。
　　“有话直说。”我被他盯着总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如果你是完颜洪烈，会派一个被你一板凳子就能敲晕的杀手么？”欧阳克问。
　　“啊！不会。”我想了想似乎也不太可能，派杀手怎么会派这么窝囊废的呢。
　　“完颜洪烈自然比你聪明，所以昨天晚上那个杀手，有没有问题？”欧阳克问我。
　　被他这样一问，我忽然也发现整件事情处处都透着古怪，那邬氏兄妹怎么一眼就能认出是来追杀自己的杀手？怎么又放了他走？完颜洪烈一直在燕京怎么会跑到西域来了？
　　“既然你都觉得这事古怪，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欧阳克问。
　　“当然想了。”
　　“好，那就你在此处好好等着，等再过一个时辰我们二人再原路回去看看究竟如何？”欧阳克一摇折扇，真是风流俊雅赛过诸葛亮。
　　“少主，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原来早有怀疑，怎么还演得那样像。”我轻轻一笑，对欧阳克真是佩服极了。
　　“江湖凶险，你切记。凡事只能信三分疑七分。”欧阳克正色说罢，便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我道：“将衣服换了，我们再回去。”
　　“是要易容么？”我欣喜道。
　　“易什么容，瞧瞧身上的泥巴，脏成一团了，再不换我让你从马车上滚下去。”欧阳克眼睛一瞪还真有几分吓人的架势。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嗯，真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的衣服先脏，可同样去了一趟临潢府，怎么我就脏成这个样子了。
　　“你回避一下罢。”我打开包袱，抖出一套干净的男装，看样子是欧阳克的衣服。
　　“墨儿也知道害羞，就你这样的身子白给我看也不看。”欧阳克哈哈一笑掀起车帘跳将出去。
　　我瞄准他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上脚，却被他灵巧躲开，因为用力过猛又踢了个空，我几乎抱着衣服跌出车子外面。
　　“哈哈哈，现在出息了，竟然敢暗算我了。”欧阳克的声音嚣张到一程度了。
　　“哼，懒得和你小屁孩一般见识。”我伸出头出向他做了个鬼脸，恶狠狠地说道。
　　“墨儿，看你的样子像是要咬人一般。”欧阳克立在朝霞初升处，姿态俊逸地回头向我一笑，我忽然呆了。
　　最近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对欧阳克如此的不客气？我回到车子里一边换衣服一边苦恼地思着自己的过错。
　　“行吗？”我终于把那件衣服换好，小心地跳下车子，叫住欧阳克与子棋看。
　　那套男装很全适，几乎是量身定制的，我可以肯定这不是欧阳克的衣服，因为欧阳克身量比我高出几乎一头，他的衣服我穿上绝对松松挎挎。
　　“嗯。”欧阳克回过头看到我，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墨儿穿男装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到底好不好？”我索性甩开了欧阳克的胡言乱语，走到子棋面前抬头问他。
　　子棋的脸上有几分粉红，他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子棋，忘记你不会说话了。”我忽然想起子棋是个哑子有点扫兴地回到欧阳克面前道：“看到了吧，我穿男装比你还要风流几分，你就不怕我和你走到一直抢了你的风头？”
　　“墨儿穿男装好是好看，就是太过娇媚了些。”欧阳克笑意都蓄在嘴角，伸出手帮我捏了一缕落到领口里的头发道：“若是换成男人的发式，应该还有几分俊气。”
　　“走吧走吧，不听你胡说了。”我被他说得有点不知所措，他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怎么夸人的话从他嘴里说总觉得不太对味道呀。我却顺从地将头发解了下来，只梳一个公子髻用白玉簪别上。
　　“好，此处到临潢府还有将近二十里的路，我顺便检察一下你的脚下轻功如何，我让你一柱香的功夫如何？”欧阳克看看我梳好的发式笑道。
　　“好。”我一听马上答应，虽然学了轻功还真的没有条件好好试一试身手，既然欧阳克主动提出这个主意，我何乐不为。
　　“好，子棋为证，我一柱香以后再去追你。”欧阳克回头向子棋一招手，子棋来到近前燃起了一支香。
　　“说话算话。”我脚尖点地向来路发力奔了出去。
　　话说这轻功如果用到三千米的长跑上，绝对跟玩似的。我是第一次在野外来一次实战演习，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呀。
　　来到这个时代都十年了，我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一个武林人士的愉跃，嗯，这感觉不错。我从来也不知道用上欧阳克的轻身步法以后，我竟然可以一下轻跃窜出数米远。
　　虽然谈不上身轻如小燕，但身轻如大雁也还是有的。
　　我只顾着赶路，跑了不知道多久才忽然发现到了一个我似乎从来也没有来过的路上。我记得从临潢府走的时候，一路上几乎都是矮小的灌林，就是那种长得歪七扭八的小矮松，怎么两侧的树突然变成了窜天的白桦树，而且是成片的林子。
　　悲摧……呜呼……我迷路了。

　　可怜老人家

　　第69章，
　　两侧的白桦树没边没沿，看不到尽头，特别是白桦树是那些疤，远远地望过去就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排着队看着你。
　　我慌忙转身向来路飞奔而去。向来路跑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跑出白桦林，我刚才是怎么冲进来了的？我怎么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如此深入了？
　　……
　　我累到满身大汗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迷路了，而且迷到了一处欧阳克可能都想不到的地方。
　　忽然好想念我的手机，那怕那只是一个就要被淘汰的小小的黑白屏手机也好。
　　机灵一动，忽然想到了狰儿，我又后悔没有带狰儿出来。为了怕它四处乱跑，我在临出门时将它放到了热谷底下。其实我本意是好的，波斯又热又干，狰儿不一定能适应，又怕遇到歹人把它捉了去，那热谷底下既有吃又有喝，它又跑不出来，实在是个好地方。
　　而这会儿，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样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是狰儿在，或许能够找到来路。那怕是有一条小狗也好呀，我忽然又好想养狗。
　　我不知道我在白桦林里走了多久，终于累到走不动了便不管不顾地在一棵高大粗壮的树下坐了下来。
　　我要先好好回忆一下，我刚才是怎么窜到这片林子里的。
　　刚才太阳还在头上，我在林里乱窜这一阵后，太阳已经偏向一方了。我知道，已经到了下午了。
　　我怎么是个猪头呢，刚才只顾着向前跑怎么没有记住欧阳克说的：此处距离临潢府有二十多里的路，二十多里的路就是爬两个时辰也爬过去了，若换成了欧阳克，或许一柱香的时间就过去了。
　　也怪不得他敢这么放心地让我先走一步，可惜我竟然只顾着兴奋，忘记了他说的公里数。
　　肚子在这个时侯不全适宜地叫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四周，林大树密的样子应该能找到能吃的东西。不管那么多了，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我顺手折了一截木头敲打着那些树林里几乎没腰的杂草，如果能敲出一条蛇来吃也是不错的，但我更希望能打到一只兔子或者是野鸡啥的。白驼山那么多品种的蛇，我都吃腻了。
　　突然一个雪白的兔子从我棍下窜了出去，跑得飞快几乎拉成一条雪白的线，我连忙扔掉棍子追了上去，看准它是划着一个半圆向左前方的那片更密的林子里跑去，我便发力接连几个越起拦住了它的去路，那兔子慌不择路向我腿上就撞了过来。
　　来得正好，我心里一喜俯身伸手捏向那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一招得招，等我站起身时已然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拎在手里。
　　哈哈，看来本姑娘的轻功还是很不错的，至少现在都能活捉兔子了。
　　找来杂藤将兔子绑好，准备升火造饭。
　　柴准备好了，火点着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那只兔子被我用一根细藤拴在树上，一双亮晶晶的红眼睛正看着我，我捏着刀子看了看它的眼睛。
　　唉，下不了手！
　　“你说我怎么办呀？兔老弟，你这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你让我怎么下手宰你。”我叹了一声划开了藤条放生了。
　　“放了它，你吃什么？我老叫化本来还想等你做熟了捡点小姑娘吃剩下的兔子尾巴吃一口呢。”一人乱糟糟的人头从我身迷的草堆里冒了出来。
　　“你……是谁？”我定定神，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叫化子。
　　“我？小丫头不看到了么？我就是老叫化子。”老头向我嘻嘻一笑凑上前看着被割断的藤条问：“可惜了，这只兔子这么肥让你给放了。老叫化我脚脚不利索了肯定是追不上那只兔子了。”
　　“老爷爷，你不知道刚才那只兔子看着我的眼神，可怜得要死，我下不去手，我其实也挺饿的。”我向老人家解释着。
　　“接下来怎么办呢？唯一能吃的东西让你放了。”老人家双手一摊孩子气地叹了一声：“看来老天是要饿死我呀。”
　　“别怕别怕，只要我能找到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饿死你。”我连忙安慰他。
　　这么大的岁数了还独自乞讨为生，着实不容易。我觉得心里酸酸地，连忙从身上找出一块银子，这是欧阳给我的零花钱。我把那块银子递给老人家道：“你拿着这个，到了有人的地方买东西吃吧。”
　　“啊，丫头你这不是害我嘛。这么大块儿的银子我老叫化子拿出去岂不是被人家说是偷来了。你若有吃的给口吃的，若没有就算了，给我银子何用？”果然人家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怎么这么大岁数了说翻脸就翻脸。
　　“我只有这么一块儿，没铜钱。”我摸了摸身上干瘪的荷包给他看。
　　“真是有钱人的家小姐，零花钱都够普通人家过一年的。”老头的语气越来越差。
　　“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最多算是个丫环。”我看他的表情，知道是一个嫌富爱贫的人连忙好意解释着。
　　“那你这银子是偷主人家的？”老头忽然又变回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问我。
　　“不是，是给的赏钱。”我连连摆手。
　　“没事，偷就偷了，反正那些有钱人家好的少，坏的多。再者，他们银子那么多，偷这点都算少了。”老头子笑嘻嘻地说着。
　　“老爷爷，我真没有偷，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我无奈了，老头认定我就是个偷了主人家银子的贼了。
　　“没事，偷就偷了，我不会说出去的。”老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判断，我无语了。
　　“老爷爷，我问个问题。”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事？”老头看我一眼，眯着眼睛问我。
　　“那个，你是丐帮的人么？”我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头警觉地看了我一眼又问。
　　“我好奇嘛，我第一次出门就听说有一个叫丐帮的帮派，劫富济贫做了不少英雄的好事。”我连连说好话。
　　“老叫化子我也听说过。”老头道。
　　“哦，原来你也不是丐帮的人呀？”我失望地道。
　　“听你的语气，好像找丐帮有事？”老头又看了我一眼问。
　　一看他的眼神我明白了几分，他肯定是丐帮的人，连忙用去找他身上的袋子，想找找他是几袋弟子的。
　　一看之下却失望了。
　　他只穿着一身破烂得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一双破鞋都露出了八个脚趾头，只剩下两个小趾还在鞋子里藏着，头上戴了一个看不出颜色的破帽子，胡子与头发纠缠到一起像是多少天没有洗一样。
　　“你又不是丐帮的人，我跟你说也没有用。”我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算了，老爷爷，我带你找个地方先吃饱吧。”
　　“你能找到出去的路？”白胡子老头眼睛一亮问。
　　“啊？”我惊叫一声：“我以为你经常在这一常活动呢，其实我也是迷路了。”我只好实话实话了。
　　“我是昨天才路过这里，然后就迷路了。”老爷爷也实话实话说了：“我都一天零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快饿死老叫化子。”
　　“老爷爷，先找到刚才我进来的那条小路再说吧。”我连忙扶着老人家往外边走。
　　树林子里有小路，羊肠小道，岔道极多，我走了一会儿感觉越来越不支，好像距离我初进来的地方更远了呢。
　　“你再不捉只兔子吃就要被饿死了。”老爷爷揉了揉腿坐到一棵树底下说。
　　“我负责抓，你负责宰，成不？”我想了一下问老人家。
　　“不不，你不杀生让老叫化子杀生，小丫头心眼太坏了。”老爷爷连忙摇头，直到把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
　　“再找找，看还有别的吃的东西没有。”我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老头子也是个心底极软的人。
　　我扶着白胡子的老爷爷在树林里窜来窜去，只觉得林子越来越密了。
　　这里距离临潢府到底有多远呀？怎么有这么大的一片树林呢？
　　天色越来越暗，我也越来着急，欧阳克工不到我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了，再说那个邬氏兄妹为什么会被追杀？为什么完颜洪烈会派那么笨的杀手？为什么《武穆遗书》会在邬氏手里？
　　太多的问题在我脑子里搅成了一团，越想越乱。
　　突然耳边竟然传来了马蹄声……我眼睛一亮，心道，只有要马蹄声就有路过的人，若是认路的岂不就可以把我们带出去了么。
　　“你怎么不走了？”老爷爷拍拍我的手臂问。
　　“老爷爷，你有没有听到马蹄声？”我害怕是自己的幻觉连忙问他。
　　“哪里有什么马蹄声呀？”老人家摇了摇头。
　　“你跟着我走。”我仔细又听了听，还是有马蹄声，看样子是老人家岁数大了，耳朵有点背。
　　我扶着那位老人跟着自己的耳朵向那马蹄声跑了过去，可能是因为我跑得太快了，老爷爷眨眼被甩下老远。
　　我回头看看他，心道：照你的速度，等走到了人家都不知道跑到哪儿了，怎么出树林。
　　我连忙走到他面前说：“我背你吧，咱们再晚一会儿就坏了，或者人家都走了，今天晚上我可不想在野外过夜。”说罢不等老头反驳，我一弯腰把他背到身上，施展开身法向马蹄声奔去。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竟然还听到隐约的兵器相撞的声音。
　　“坏了，可能是仇杀。”我低声嘀咕了一声，把身上的老人家放到草丛里悄声说：“你在此处等我，我去看看，好像有人打架。”
　　“丫头，你可别扔我老叫化子一个在这儿，晚上会被喂狼的。”白胡子老头连忙拉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
　　“放心，我去看看，如果是有人打架咱们就等他们打完以后再出去捡东西。”我把他的手从我手臂上拿开弯着腰俯着身子溜了过去。
　　如果我没有听错，打斗声与得得的马蹄声就在前边那丛茂盛的草后面。
　　藏好的身形，我拨开一道缝看了出去。一看之下，吓得心里砰砰乱跳，那挨打的人竟然是我认识的。

　　又是故人来

　　第70章，
　　我仔细数了一下，七匹马站在圈子周围将中间那小道士团团围住，有几个穿着类似汉族衣服的男人拿着兵器在场中与那小道士打斗，我刚才听到的马蹄声就是这七匹马在圈子上踱步的声音。
　　细看之下我又吃了一惊，不仅挨打的人我认识，就是打人的人我也认识，围住小道士的人中至少有一个人我是叫得出名字的，那个顶着一顶超级小的帽子，我初次相见便认为他是秃了半个脑袋的灵智上人。而被人打得浑身都是血印子的小道士正是我在白驼山下见过的眉目清透，颇有几分道风的尹志平。
　　“杨康那个认贼作父的畜牲竟然要杀人灭口。”尹志平手持长剑指向灵智上人骂道。
　　“尹道长，你知道得太多了。”灵智上人道：“只不过这却不是小王爷的主意，小王爷只当你是他的师弟，对你可是上心的很。”
　　“卑鄙，你们竟然诱我至此，想要杀人灭口吧？”尹志平向后退了一步，将长剑剑高高举起突然一个翻身，长剑反着刺向灵智上人的胸口。
　　灵智上人将手里的一对大铜钹舞动开来，一只飞起来削向尹志平的膝盖，另外一只向上扬起挡住了尹志平的长剑。
　　就在兵器相撞那一瞬，灵智上人右手已恶狠狠向尹志平前胸打去。
　　尹志平刚才一剑撤回去挡那只铜钹，前胸已然有了空当，眼看这一掌就要打上去了，我一声惊呼：“尹志平，小心有毒。”身子便飞将出去，出去得紧急没有细手将腰间的短匕首拨了出来刺向灵智上人的后背。
　　他此刻面对着尹志平，万没有料到后面会突然出来一个人，一时没妨竟然被我刺中。
　　他右肩被我一刺而中，连忙回手左手的铜钹向我拍了过来。
　　我吓得几乎灵魂出窍，脚下一滑使出欧阳克教的功夫飘开三尺来远，才躲开一击，身后风声又起，连忙回头一看，另外一个已攻了上来。
　　我有点手足无措，这是我第一次与别人实打实的过招，忽然觉得手脚不够用似的，挡住了上边，下边的袭击又来了，一时间手忙脚乱。
　　“施姑娘小心！”尹志平长剑拨开众人一路杀了过来，与我后背相靠应敌。
　　“嗯。”我喘了一口气应道。
　　话说，打架真是个力气活儿，再加上我大半天没有吃饭，这几招打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心里紧张还是怎么回事，竟然累出一身的汗来。
　　有尹志平替我挡了半面，我顿感轻松，偷得了歇息片刻的功夫。
　　“哼，尹志平，你竟然还在此处藏有帮手！”灵智上人双钹到手，一脚跺了一下身后的树，我只觉看到那棵树剧烈一抖，借着这后坐之力那西域的和尚已横身飞起，掠过众人的头顶向我正面扑来。
　　“小心！”尹志平用力一拉我，将我与他的位置调了个儿，只听到咣的一声巨响，长剑碰到铜钹的声音，听声音极像是长剑被折断了。
　　可情形容不得我去关注尹志平，这边的三人已各自拿着兵器向我刺了过来。
　　这时候才觉得匕首真是他娘的太短了！
　　不管了，什么招式，什么套路，只要能挡得住对方的兵器就是好招式，我早已记不住自己都有什么招式，也忘记了竹叶青教我时说的敌人来什么招式用什么招式来挡等事，只记得把手里的匕首舞成一团光影，把自己的面门挡得密不透风。
　　突然身后的尹志平消失了，我后背整个留出空白来。
　　只觉得一股劲风儿袭来，我一低头弯腰躲开一击，借机偷眼向后望过去，尹志平右臂被那钹划伤甩将出去，血滴滴嗒嗒地滴红了一片地面，他兀自咬牙从地上爬起，长剑早已脱手，空手扑将过来，要替我挡那灵智上人的一掌。
　　“小心，他的掌上有毒！”我惊叫一声将身子压到最低然后一个倒翻身跃过尹志平，挡在他的身前，只觉得胸口犹如被锤击，咽喉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身子被重重甩了出去。
　　落地时我心道：完了，逞强吧，逞死了！
　　等了片刻竟然没有动静，我压制着胸口那阵浮动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咽喉又一阵腥热，只觉得一股热流冲着咽头，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血来。
　　我只觉得胸口像碎了一样，张大嘴喘不过一口气来。
　　“施姑娘。”尹志平浑身狼狈地爬了过来：“你怎么样？”
　　“小心，灵智上人手上有毒。”我叮嘱道。
　　“你不是白驼山的丫头么？”灵智上人光着半个脑袋臭着一张脸挪到我们面前道：“怎么与这帮道士勾搭到一起了。”
　　“放你娘的狗屁！”我气得一把扶住尹志平准备站起来。
　　“嘴巴还真利索，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灵智上人又向前挪了半步。
　　“公子快来救我，西域的臭和尚要杀我。”我连忙大声向林子里叫道。
　　灵智上人显然对欧阳克有点忌惮，趁他向林子里一愣神的功夫，我从腰带的暗扣里摸出一把淬了剧毒的银针向他前胸没头没脸地撒了过去。
　　虽然我手上并无力度，但距离很近，我自信不会失手！
　　之所以捏着暗器没敢出手，就是因为距离太远我没有准头，不敢肯定就能打中了他，这下距离这么近，我与尹志平又被打成了重伤，他防备心自然下降，此时不偷袭，什么时候偷袭。
　　只是撒完这把针以后，我只觉得胸口气息难平，眼前一黑几乎昏了过去。
　　“哎呀！”灵智上人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我强撑着站起了身子笑道：“灵智上人，你不要以为只有你自己会用毒。你难道没有听说打鹰多了也会被鹰啄瞎眼的。”
　　灵智上人盘息坐下，双手呈合手印势，那几人一见场中有变迅速扑了上来，未等尹志平捡回来的那半截长剑刺将过去就把灵智上人团团围住，并于瞬间扶上马策鞭而去。
　　“算你们长眼，若敢上来。我还给你们留了一半。”我说完这一句话又跌坐到地上。
　　“施姑娘，你不动。”尹志平连忙将我放在地上盘彩膝坐好又道：“得罪了，我要替你用内功疗伤。”说罢便将手掌放在我的后心上。
　　“不用浪费了。”我喘了一口气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痕道。
　　“施姑娘，小道即使拼了这条命也要救姑娘了。”尹志平坚决道。
　　“你有所不知道，我是不会中毒的。”经过这会儿的休息，我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是觉得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疼痛难忍。
　　“你……不要强撑。”尹志平看我脸色有变忙道。
　　“不是，你别忘了我是白驼山的人，怎么会被这种……毒”说到这里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要动。”尹志平见此情形连忙将手搭到我的手心之上。
　　“闪开！”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到一旁，我身上的血若是给中毒之有服了是解药，若是能没有中毒的人碰了，那就是剧毒。这些竹叶青都再三叮嘱过。
　　“你……”尹志平没料到我会突然推他，一个没防备跌倒在一旁。
　　“眼下我们要速速离开此地。”我用手指了指草丛道：“那里边还有一位迷路的老爷爷，你把他也带上。”
　　“好。”尹志平见我坚决拒绝他为了疗伤，也只好钻进草丛里将那位老人扶了出来。
　　老头看到我们的样子道：“我才打了个盹，小丫头怎么就半死不活了。
　　“老爷爷，你放心我要活的时候还长得很呢。”说罢摸到一支被灵智上人等人扔下来的刀拿在手里只当是拐杖。
　　“小道士，你认得出去的路？”老爷子不知从哪儿找了一截木棍拄在手里问尹志平。
　　“小道不才，凑巧几年前与家师来过此处，幸还认得路。”尹志平道。
　　“好，事不宜迟，我们速离此处。”我拄着刀，老头子拄着枯木，小道尹志平拄着半截长剑。
　　这一行人实在是老弱病残俱全了。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若是被灵智上人的救兵赶到就惨了。
　　“你是怎么到了此处？”我此刻气已顺了不少，只觉得胸口气血浮动，似乎随时都有吐一口出来的冲动，但是那种胸腔粉碎的感觉已经减轻了不少。
　　“我拿了那个杨康一样东西。”尹志平道。
　　“什么东西？能让他不惜余力来追杀你。”我问。
　　“一把匕首，上面刻有郭靖二字的匕首。”尹志平道。
　　“哦，怪不得呢。”我叹了一句，就在我话音刚落之时听到扑通一声，我连忙回头，只见那个老人跌落到地上。
　　“他怎么了？是不是饿死了？”我问尹志平。
　　尹志平弯下身子捏着老人的左腕良久才道：“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这位老人被人打成极重的内伤。”
　　“内伤？”我不太明白，武侠小说动不动就说内伤什么的，到底内伤有多厉害，今日亲耳听到了，难道这都是真的。
　　“对，这么重的伤只有找到我师父才有办法了。”尹志平将老人背到身上道：“我们快些走，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老人必定是丐帮的人。”
　　“怎么会，他身上又背什么袋。我刚才问了他，他不肯承认的。”我说。
　　“不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吧。丐帮人行事常不遵常理，我们先去找到我师父再说。”尹志平道：“只是怕姑娘的伤……”
　　“没事，只要到了临潢府就好办了。我家少主就在临潢府等我。”我向尹志平一点头跟了上去。
　　脚下软成一团，觉得痒气仿佛不够用一般，每走一步都仿佛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挪。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意志能这样顽强，都到这份儿上了怎么竟然还没昏菜。再也没有力气去问尹志平为什么会来到此处？为什么会知道出去的路？为什么他会拿到那把刻有郭靖名字的匕首。
　　只是一步一步本能地向前挪着步子。

　　你是我女儿

　　第71章，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只隐约知道尹志平拦住了一辆马车，然后就是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终于等我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盏如豆的油灯，抬眼四下望过去，只见一位中年道士坐在不远的大床上盘膝而坐，一枝雪白的拂尘拿在手里，他双目微闭，似睡非睡的样子。
　　“施姑娘，你醒了。”我的眼神才扫过去，就看到猛然睁开的眼睛里精光四射，一看便知是内家的高手。听到他问话我忙答：“多谢道长相救。”
　　“姑娘救了小徒一命，丘某还未道谢。”他从床上长身而起，施施然走到我这边捏住我的右腕一刻才道：“小徒说姑娘身体与常人有异，我只是用银针帮姑娘疏导了五脏内被那和尚掌力所致的瘀血。”
　　“谢谢道长。”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起身。
　　“姑娘不要动，你的伤还要养几日才能下地。”中年道长道。
　　“那个昏倒的老人家可曾救了？”我被他按得不能动弹，忽然想起了那位与我一起迷路在白桦林里的老爷子。
　　“姑娘不必担心，那位老人已经……”
　　“丫头，我早就醒了，哪里像们这些娇滴滴姑娘似的一昏睡就是一天一夜。”门被咣一声撞开，我只觉得诱人的香气顿时溢满了房间。
　　“老人家你好得真快呀。”我看到他满面红光心里一喜，暗道还好自己拼命背出来的人没有什么事，不然我岂不是白费了。
　　“小丫头，嘴巴这么甜。我听尹志平说你是从白驼山下来的？”老爷子将那一只热气腾腾地烧鸡从泥包糊住的荷里里剥出来递过来问我。
　　“是呀，我是白驼山的。”我点了点头，扯下一只鸡翅准备开始啃。
　　闻到这只鸡的香味儿时，我忽然觉得肚子好饿好饿呀，想一下也难怪这么饿，估计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白驼山的人一向心狠手辣的，你怎么心眼儿那么好？”老头笑嘻嘻地一边与我分鸡吃一边问。
　　“老爷爷，你这样子就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了。”我咬了一口鸡翅，真香真嫩真滑。
　　“怎么说？”老头一把扯下一只鸡大腿大口嚼着问我。
　　“你难道没有听说一只耗子坏一锅汤的嘛，白驼山上的人其实都还不错，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做丫头的，其实如果没有欧阳锋，白驼山也什么坏人吧。”我吃得两眼放光。
　　这老头的烤鸡怎么这么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眼看着他吃得比我快多了，我有点着急，连忙扯下另外一只鸡翅道：“鸡翅是我的，你不许抢。”
　　“我还从没有见过小姑娘吃东西吃成这样子的，不过我老叫化子最喜欢你这样的，假惺惺的故作模样有什么意思。”老头看我吃得没有了女孩子样子反而大声称赞起来。
　　“任谁饿了两天也是这副吃相，你取笑我做什么。”我瞪了他一眼继续啃鸡翅。
　　“老叫化子就喜欢你这样子怎么会取笑你。不过我想一下，你说得也对，整个白驼山就那个老毒物欧阳锋不是个好东西。”老头子一边啃鸡屁股一边说。
　　我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一个人，心里大喜：难道我真的无意中遇到了洪七公，传说中最爱吃鸡屁股的人就是丐帮帮主洪七公呀。难道真的是他？！可是刚才在树林里他为什么不出手呢？
　　“前辈，施姑娘才好一些饮食应该以清淡为主。”尹志平从外门走了进来，一看我正在啃鸡翅有点大惊失色的样子连忙阻拦。
　　“我说你们这些道士呀，怎么那么多的规矩。没看她吃得正香呢，爱吃就是好的。”老头对尹志平说话更是半分客气也没有。
　　“嗯，此话有理。我小时候生病我娘也是这么说的。”听到这话我忽然想起我妈。在原来那个时代，我每次生病感冒，妈妈都会问我：“想吃什么？妈给做点好吃的，只要有力气吃饭，病马上就好了。”所以我一直是生病也不忌口的人。说来也奇怪，虽然从不忌口，每次流感来袭时我都是第一个具有抗体活蹦乱跳的人。想到这儿，鼻子有点酸酸的。
　　“看看，有点像的老叫化子的闺女。”老头子点点头道：“你娘呢？”
　　“不知道，五岁的时候失散了。”我被他问得有点伤感，放放垂下了手。
　　“没事，只要你爱吃老叫化子以后就烤给你吃。说话回来了，你还真有几分像我女儿小时候，最爱吃我烤的鸡翅。”老头子把啃得正欢的鸡腿从嘴边拿开叹了一声道：“这一眨眼就将近十三年了。”
　　“前辈，你也有女儿呀？”中年道长插话问道。
　　“丘处机，我又不是道士，又不守你们那些清规戒律怎么就不能有女儿了。”老头子瞪了中年道士一眼道。
　　“只是从没有听说过七公也有女儿多问一句。”丘处机连忙陪笑。
　　“啊，你就是丘处机前辈？”我惊喜连连，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高手啦。
　　“前辈倒不敢当。”丘处机连连摆手。
　　“在我老叫化面前，他敢当前辈么？”老头横了我一眼道。
　　“老爷爷，难道您是北丐洪七公？”我歪头猜道。
　　“小丫头有几分眼色，你怎么猜出来的？”洪七公问道。
　　“试想一下天下武林敢丘前辈前称前辈的并没有几个人，南帝北丐东邪西毒中神通中，只有北丐不拘小节，生性爽豪。再说您这套行头也露了你的身份啦。”我想了想又道：“南帝皇家出身，肯定不会穿成这样子；东邪性子古怪，又精通什么数术八卦，据说还是个美男子，也不会穿成这样子；西毒更是不用说了，我见过三四次了。所以我猜您就是北丐洪七公。”
　　“不错不错，比老毒物聪明多了。”洪七公道。
　　“老前辈，真没想到我初次下山就能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我指了指自己的脚道：“我只是胸口挨了一掌现在已无大碍，又讨扰了几位一天一夜该回去找我家少主了。”
　　“你的伤不能下地。”丘处机道。
　　“前辈有所不知，我与少主约好在临潢府相见，这已晚了一日一夜若再不赶去见他，恐怕会有什么事端。”我不能将欧阳克要去波斯的事讲出来，只好含糊应答。
　　“你以后不用怕他，若那小子敢欺负你就来找我。我应你叫了几声老爷爷自然帮你出头。”洪七公朗声道。
　　真是个不拘小节性子可爱的老头！
　　“好啊，前辈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自然要说话算话。待我有难处之时一定来请前辈帮忙。”我看看外边天色并不太晚，计划告辞了。
　　“欧阳克小子和你约好在什么地方见面？”洪七公问道。
　　“无星居。”我道。
　　“此处就是无星居，怎地没有看到欧阳克的影子？”尹志平问道。
　　“啊，我们现在就在无星居么？”我忙问。
　　“正是。不如这样我去找掌柜的来问一问。”尹志平向丘处机问道。
　　“好，你去罢。施姑娘稍安勿躁。”丘处机安慰我道。
　　“多谢几位相助。”我连忙道谢。
　　“若是欧阳克那小子不来，小丫头正好陪我多玩几天。”洪七公一脸喜色，仿佛我找不到欧阳克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一般。
　　“如果真的找不到欧阳少主，我回到白驼山必定要受罚。”我担心地说。
　　两天未见，他会去哪儿了，找不到我他肯定很着急吧。
　　我神色有点恍惚，掀起身上的被子准备下床穿鞋出去看看。
　　就在我弯腰穿鞋的时候，洪七公却一把揪住我的肩，神色皆变问道：“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什么呀？”我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何物，一脸茫然。暗道：我又怎么惹着他了？
　　“这块锁片。”只见他神色激动，手捏着我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银锁片不肯松手。原本那块锁片一直很小心地藏到衣服里面，今日怎么不小心让它滑出来了。
　　“你放开呀。”我被他这样揪着直不起腰难受极了。
　　“你这块锁片到义是从什么地方各来的？”洪七公声音略带颤抖道。
　　“我自从记事起就挂着这块锁片的，我娘给我的，你先松手。“我被他的反应吓坏了。
　　这又不是多么值钱的宝贝他这么激动到底是怎么了？
　　“你娘她现在在哪儿？”洪七公的神色不是一般的激动，他眼睛里竟然隐隐有着泪光。
　　我已觉得事情有几分不对来，小心试探着问：“你认识我娘？”
　　“你娘现在怎么样？”我被他问得如坠雾里，越来越觉得事态的严重，莫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我五岁上就与我娘失散了。”因为不能肯定这具身体的娘亲是否死于乱世，我只好含糊地用“失散”这个词。
　　只见他的脸色一阵子发白一阵子发红，眼眶红得可疑。看他的表情，我更是疑窦丛生，到底他与我娘是什么关系？
　　“你叫施素墨？”他盯着我的眉眼细细地看，仿佛要把我刻进眼睛里一样，眼珠都不肯转一转。
　　“嗯。”我小心地点着头。
　　这个名字是我原来那世用的名字，想必不会与这射雕有什么瓜葛吧。
　　“这名字可是你娘给你取的？”洪七公好像很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似的。我却不肯再被他问下去了，若照这个问法，再有十个问题我必定圆不起这个谎了。
　　“我不知道。”我无辜地望着他，心里一片空白。暗暗想：千万不要来什么认亲的狗血剧情。
　　“你几岁到的白驼山？”洪七公换了个问题。
　　“五岁。”这个可以据实回答，我连忙答道。我记得在不东邪西毒里，洪七公是带着老婆出来闯荡江湖的，难道我这具身体跟他真的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就去白驼山把你的身世问个清楚。”洪七公松开锁片定定望着我道：“你知道这锁片叫什么名字？”
　　“长命锁。”我不至一次认真看过这个锁片，普通的一块银锁，前边写着长命百岁，后面写着福禄吉祥，锁下面还有几个姿态各异的小胖娃娃。锁片不过两寸见方，而挂着的几个小胖娃娃犹如黄豆般大小，只是神态却活灵活现，神态各异。
　　“不错，是长命锁。但这锁上的字却是我刻上去的。”洪七公神情激动，胸口起伏不定，看得出老人家的情绪波动很大。
　　“怪不得呢，我说别的锁上字是阳字，为何我这把是阴字，原来是刻上去的，怪不得。”我低声嘀咕一句。
　　“怪不得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洪七公神色更是激动。
　　“洪老前辈，您还是冷静一点慢慢说。我看施姑娘还是云里雾里的。”丘处机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连忙开口道。
　　“要我怎么冷静，丘处机我问你，如果你平白蹦出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你能冷静么？”洪七公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道：“你就是我十年前失散的女儿，我认不错的。”

　　内功疗伤法

　　第72章，
　　我觉得自己又被天雷避中了！
　　我穿到了洪七公女儿的身上？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呀！此刻却听到丘处机道：“洪老前辈不要拿晚辈开玩笑，我自幼出家怎么会有女儿呢。”
　　“你没有，老叫化子有。”洪七公双手按在我肩上，泪眼婆娑地说：“乖孩子，让爹好好看看你。”
　　老天，我怎么平白蹦出这么一个爹呢？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洪前辈，您还是先证实一下。我对小时候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了，你若是认错了女儿，恐怕也不太好。”我小心地说道。
　　“怎么会认错，你与你娘长得一模一样。”洪七公一口咬定我与我娘长得一模一样。
　　“那……那……刚一开始你怎么没认出来呢？”我被雷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与我初相见时穿的是男装，你娘又没穿男装，我怎么认得出来。只是觉得你面熟之极。你身上又戴有我的银锁，这是你出生那年我找银匠找的长命锁，记得那年打完这块锁片，你爹我身上就只剩下一文钱了。我怎么认得错。”洪七公越说越详细。我忽然觉得给他当女儿这件事赖不掉了！
　　“既然你说你是我爹为什么不在我身边陪我长大？”我觉得有必要帮助这具身体的主人把事情问清楚。
　　“我……”洪七公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是我爹，我娘现在在哪儿你怎么会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替这具身体也是替自己。
　　“墨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好好说。”洪七公按着我的肩头，我难得动弹半分。
　　“前辈我不记得小时的事情，再者你仅凭一个锁片就判断我是你女儿也太轻率了，这锁片或者是我捡来的呢？”想到洪七公与爱女失散了许多年，我刚才的话也有些过分，我又不知其中的缘由，便缓和了一下语气给了他另外一种可能性。
　　这个时代仅凭信物就能认亲也太草率了吧。
　　“我有其它证据的。”洪七公眼睛一亮道：“我女儿右屁股上有一块梅花形的胎记。”
　　OMG，洪七公不会就要现场认亲吧。
　　“你身上有没有胎记？“洪七公急切问道。
　　“我，我不知道。好像是没有。”我吱唔着说。
　　这个位置也太难堪了吧，还右屁股上，我自己又没长后眼怎么可能看得到。
　　“冒犯姑娘了。”洪七公出手如电，我见势不好拨腿就跑，才跑出不过不过一步只觉得右肩被一只手按住，回头一看，七公那张胡子拉碴的就已在身后。
　　“喂，你不能对我动手的……”我忙叫道。
　　“洪前辈，确实不妥。不如找个女弟子来。”丘处机见洪七公就要动手，也忙上前阻拦。
　　“施姑娘就在屋子里。”尹志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才一抬头就看到欧阳克推门走了进来，脚步匆忙来到我近前，问道：“墨儿，你怎么受伤了。”
　　“一言难尽，回去再说吧。不过是尹道长他们救了我，多谢各位出手！”我只想尽快甩开洪七公，先自我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胎记再说吧。于是，说罢这话我拉着欧阳克的冲出了屋子，头也没有回。
　　“丫头你听我把话说清楚呀。”洪七公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洪爷……前辈。”我话都出口又觉得这样称呼不太方便，忙改口道：“你让我先消化消化这件事，成吗？太突然了，也太让人不好接受了。”
　　只觉得胸闷得似乎又喘不上气来，传来了一阵一阵被挤压的痛感，我靠着欧阳克的身子喘了一口气，差点跌倒。
　　“洪前辈，我看还是让施姑娘先养伤最重要。”丘处机小心地拦在洪七公的面前道。七公一脸落漠之情，让我得心头一动，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堂堂丐帮帮主的女儿怎么会沦落到做乞丐的地步？不对，丐帮帮主的女儿做乞丐是女承父业呀，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心里这么一猜测我就心慌了，难道我真的穿到了洪七公女儿的身上？可是射雕的情节里没这一出呀？难道这不射雕？是南宋乱世群英传？
　　心里越想越乱，只想先找个地方确认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梅花型的胎记。
　　“胡说，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洪七公身形极快就窜到了我面前，伸手抓着我的肩头就要把我揪起。
　　“放手！”欧阳克右掌推出，手里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只见一片迷烟散了出去。
　　“臭小子，即使是你叔父在这儿也不敢这般对我用毒。”洪七公显然是知道白驼山毒药厉害，不敢硬挡一闪身掩鼻躲到一旁。
　　“我看在你救过墨儿的份儿上，不过下了点软骨散，前辈，你不要以掩住口鼻就能挡得住我的毒了，先在此处乖乖一个时辰吧。”欧阳克收回折扇轻笑道。
　　“臭小子。”洪七公怒呵一声期身又打了上来。
　　我远远看去，只见洪七公左腿微微弯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我看得清楚知道洪七公急于找退欧阳克，竟然下了狠手。欧阳克犹不知对方是何人，颇有轻敌之心，只轻轻摇了摇扇子生生接了上去。
　　“小心！”我知道此刻要想让欧阳克收手已然来不及，只能硬生生撞到他身上去，只觉得脸被洪七公劈来的掌风刮得生疼，而那股风到了距离我面门不足一尺远之处生生停住。
　　洪七公向后退了几步，才停住掌势呵道：“你不想活了？”
　　只是一语未尽身子一软瘫到在地上，可知是软骨散的药力发作了。
　　“我们走。”我一拉欧阳克的手，趁洪七公跌落在地上连忙拉起欧阳克向外跑。
　　“我们何必惧他。”欧阳克轻轻看了一眼软坐于地上的七公道：“你以后若还敢对墨儿动手，我下毒就不会这么轻了。”
　　“臭小子这点毒药还敢在我面前用，你问问你叔父我们斗毒之时，你还未出世呢。”七公突然仰天大笑，居然声音洪响得很。难道没有中毒，见势不好拉上欧阳克低声道：“今天先躲开他，快走。”
　　欧阳克不明就里，只好随我一起窜房而去。
　　只听到身后丘处机道：“前辈还是日后再说吧。这事情着实突然，莫说是个小姑娘，就连我也觉得一时无法想通。再者施姑娘有伤在身，若这样追下去恐怕有碍呀。”
　　“嗯，只怕那欧阳克亏待我家丫头。”洪七公声音远远传来之时，我与欧阳克早已跃出了数丈远。
　　等到慢慢停了下来，我才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再加上刚才与洪七公斗气之时全凭着心里提着一口气，此刻停了一下来胸口气血翻滚，一个没忍住，一股腥甜之味冲出咽喉，我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墨儿究竟为何人所伤？”欧阳克语气焦急，眼睛里似乎都要冒出火来。
　　“你不必担心，丘道长已为了施针疏通了经络，已无大碍，刚才只是跑得着急扯动了伤口，才没忍住吐了一口血。再休息几日就可全愈了，你不必着急。”我用袖子抹去唇边的血迹喘了一口道。
　　吐出这口血以后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你都被伤成这样还说没事！”欧阳克怒道：“你别动，我抱你回去，找一处清静之所与你疗伤，待你伤好以后我必定手刃伤你之人。”
　　“不用太紧张，真没事。”我低下头，只觉得眼睛涩涩的，不知道为何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我也说不清楚，是因为欧阳克如此待我，我感动。还是因为刚才洪七公所说的那些话让我心里难受。
　　“墨儿莫要难过，你被人欺辱至此尽是我的错，不该与你比试轻功，累你被人伤至如说。”说到此处，欧阳克双手搭到我腰间，将我抱在怀里道：“你千万别动。”
　　“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抱着像什么？让别人看到了怎么说？”我又急又羞挣扎着想要下去。
　　“谁敢乱说我便杀了谁！”欧阳克声音冰凉道：“你乖乖别动，若是再动我便点了你的穴道。”
　　我听得此话只好将头埋到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向前方而去。
　　回到客房，欧阳克将命子棋在屋门外守着，任何人不得擅闯，若有人硬闯便格杀无论，然后转身进屋将门窗闭好，便准备与我疗伤。
　　我深知用内力为人疗伤必损自己内力即拒道：“我身上的伤含有剧毒，你若与我疗伤难保不伤到自己，就是刚才丘处机听闻此话也未敢与我疗内伤。”
　　“他怕我不怕，墨儿不许胡思乱想，心思澄明。”说罢将双掌放在我的后背上，我还未及挣扎便觉得一股热流自他掌心缓缓送出，沿着颈中央之脉的风府穴向下缓缓流动，我只觉得过了许久，此股热劲才缓缓流入小腹丹田之中时，我顿感恶心难耐哇一下又喷出一口血来。
　　欧阳克闻听马上收手，细心看了一下我吐出来的血道：“刚才你丘处机虽然为你疏通了经络，但瘀血半未排出，聚于肺络之中，故此你才会呼吸不畅稍有情绪起伏便会呕血。”
　　“多谢少主。”我吐出那口瘀血后总觉得心头澄明一些礼仪规矩也就回来了。
　　“不要胡说了，你先稍侯片刻，我命子棋去将马车多铺就几层棉被，我们即刻上路，免得那个老叫化子再来纠缠于你。”欧阳克将我慢慢平放于床上盖好被子温和一笑才起身推门而去。
　　我只觉得喉头发紧，他如此待我，我该怎么报答他呢？欧阳克与传说中的和金大侠书里所写的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是那个阴险狠毒的欧阳克嘛。
　　我不知道欧阳克听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只是他不开口问，我便不说。此事能掀过去就掀过去吧，我不想他知道我的身世，这江湖上的正邪之分太过泾渭分明了。
　　“墨儿我们走罢。”欧阳克片刻功夫已然回转过来，伸手又要抱我，我慌忙躲开道：“这下我好了许多能自己走了。”
　　“不许乱动，等你伤好以后你愿意怎么走就怎么走，只是此刻必须听我的。”说罢又是不由分说将我抱在怀里大模大样走到屋外。
　　天色还亮得很，我头也不敢抬只能任由他又给抱回车子上。
　　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软被，躺在上面只觉得舒服极了，我靠着车厢壁坐好问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死不了。”
　　“不许说死的活的，我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欧阳克语气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仿佛他就是掌握着天下万物生杀大权的阎王一般。
　　“好好，我不说，等我好以后一定给你点好吃的。”我见他固执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不过胸口刚才的憋闷难耐之感确实是好了许多。
　　欧阳克见我顺从地应了他一声便道：“墨儿还会做饭么？”
　　“那是，只是很少动手而已。”我向他微微一笑，似乎是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只觉得心情舒畅。
　　欧阳克将手伸展开来给我看道：“我没有看错的话，是灵智上人的大手印伤了你。”我只看他掌心一片乌黑之色，明显是中毒的样子，惊道：“你怎么把毒吸到自己身上去了？”
　　“无妨，我已服下解药了，他这小小的毒砂掌还伤不到我。”欧阳克轻描淡写道。
　　“其实这毒在我身上也无大碍。”我觉得心里万分过意不去，欧阳克怎么对我越来越好了，我都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别胡说，若是放到平常或者无碍，但你现在身有内伤再加上这毒，恢复起来就更慢了。你想误延我们的行程么？”欧阳克斥责我道。
　　“那算我没说。”我好心好意换来一顿骂，只好低声认错。
　　“你怎么会与他冲突起来，所为何事？”欧阳克又问道。
　　我只觉得自己精神比刚才好了不知道多少，便将如何迷路，如何遇到洪七公，如何遇到尹志平一一细说了，欧阳克听罢半晌不语，只听得外面马蹄声得得，静极了。
　　“看样子真有什么大事才对，灵智上人来了，那梁子翁等人也必定就在附近。”欧阳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难道都是冲着《武穆遗书》来的？”我试探着问他。
　　“你刚才讲他们杀尹志平是为了一把匕首？”欧阳克忽然发问。
　　“对呀。”我应道。
　　“这匕首必定藏有天大的秘密。”欧阳克断言，我在心里暗暗点头道：足够聪明，果然猜得出来。这匕首有着完颜康的身世之谜，自然是天大的秘密，只是我虽然知之甚详却不敢透露半个字。若是把杨康的身世说出来不知道又要给欧阳克惹来多大的麻烦，我们本身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冤家又路窄

　　第73章，
　　车子一路飞驰，到了掌灯时分才就近找了一家客栈歇息下来，当晚欧阳克又以内功为了疗伤，等我气息明显顺畅许多以后他才缓缓收手道：“今晚你要好好休息，我让子棋护着你。我要出去一趟。”说罢便推门出去了。
　　他出去要干什么？我惊疑地望着他的背影。他一向很少瞒我，今天怎么只将话讲到此处就停口了？
　　这一夜我睡得极是安稳，甚至连梦都未曾做一个。只是觉得半夜时分似乎有人在我床边坐了半晌，只想睁开眼睛看是何人，却抵不住困意在心里挣扎了片刻便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我看看屋子里一切摆设如常，并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
　　洗漱完毕之时欧阳克才面略带倦意推门进来道：“你昨夜睡得可好？”
　　“嗯，好得不得了。”我顺口答道，却忽然发现他脸色有一丝笑意，顿时明白为何睡得那般死沉故意装作不高兴地样子问他：“昨晚的汤里你又加了什么料儿了？”
　　“现在你越来越鬼精了，连这个都吃得出来。不过是一些安神的药，你现在不能胡思乱想，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全愈了。”欧阳克这才将藏在嘴边的笑意露了出来。
　　“你就会算计于我。“我抱怨一句，却忍不住笑意问道：“我们现在出发么？今日要往哪里去？”
　　“好，现在便走。路上再与你说昨晚之事。我们还是先往波斯。”欧阳克一笑扶我便要出门。
　　“你是刚刚回来？”我看他面上的倦意甚意问道。
　　“嗯，我算好的时辰，待我回来之时你正好醒来，我们便赶路。”欧阳克一笑，把一夜未睡说得极是轻巧。
　　“一会儿到了车上你好好补觉，我才不好奇你究竟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我横他一眼，白天两次替我疗伤，晚上一夜未眠，你当你自己是铁打了么？
　　“好，我先睡一会儿再与你说。”欧阳克难得不与我斗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听话。
　　欧阳克一直睡到日近正午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笑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是正午时分，你起得好，正要吃午饭呢。”我早感到肚内空空难耐了，马上提议先去吃饭。
　　“好。”欧阳克应声道：“只是吃饭前我有一件事要你讲。”
　　“何事？难道是昨天晚上你去办的事？”我早对他一夜未归好奇地不得了，今日被他一提马上顺着问了过去。
　　“对，昨夜我去了一趟大金的六王府。”欧阳克轻声道。
　　“燕京？”我被他的话唬了一跳。
　　“是。这小王爷完颜康身份果然有几分蹊跷。”欧阳克一夜燕京至临潢一个来回，这也太快了吧。
　　对于完颜康的身世我并不好奇，早在几百年前就知道了，只是对于临潢到燕京的距离有了几分好奇，忙问道：“燕京到临潢有多少路程？”
　　“三百多里。”欧阳克一笑道：“怎么对完颜康的身世不感兴趣，反而关注起这路程多少了？”
　　“我担心你刚替我疗完伤内力有损，一夜六七百里的路程怕你吃不消。自然先关心再，才是完颜康的身世了。他与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忙笑着应道。
　　“依你的身手，再加些内力一晚上六七百里路程不在话下。”欧阳克温和一笑，眉目飞扬。
　　“好啦，你说完颜康的身世罢。”我见神采飞扬，精神恢复不错才忙转移话题。
　　“王府有几个怪事：一，赵王的王府住在府中一处民宅内，那处民宅破烂不堪，我抓了个下人问了，那个王妃是汉人，而且是赵王在十七年前从中原带回来的，刚到王府不欠这王妃便产下一子。二，赵王与王妃是分房而住的。三，赵王在此汉族女子进府后不久便遣散了所有嫔妃。”欧阳克将事情一口气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问：“你说完颜康的身世是不是有着天大的秘密？”
　　“肯定的秘密，估计他不是那个完颜洪烈的亲生儿子。”我懒得分析来分析去的，把答案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完颜洪烈的亲生儿子？”欧阳克问我。
　　“不同房怎么能生孩子，你傻呀！”我点了一下他的眉心问道。
　　“现在不同房，原来也许同过房。或者这汉族女子是被迫嫁给完颜洪烈的。”欧阳克猜测道。
　　我看他像名侦探柯南似的分析案情，眼珠一转道：“我从尹志平那里听说了一件事。十七年前，丘处机与江南七怪打了一个赌。”我不想让小克克再继续浪费脑细胞了，编个谎话告诉他吧。
　　“什么赌？”欧阳克问。
　　“就是丘处机在十七年前杀了大宋一个含管叫王……王什么的人，后来因为偶然的机会遇到了两个在江南隐居的名门之后。一个叫杨铁心，一个叫郭啸天的。”我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丘处机宰的那个狗官叫什么名字，只好忽略而过，反正那只是个路人甲不影响剧情的。
　　“这两人算什么名人之后，没听说过。”欧阳克想了一想摇了摇头道。
　　“你自然是没有听说过，你长期居住西域对中原武林不清楚。”我说罢喝了一口茶便将丘处机与那江南七怪打赌的原因经过说了个清楚。
　　“你的意思是说完颜康本名杨康，乃是丘处机的朋友杨铁心的儿子？”欧阳克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当然了，虽然丘处机并没有这么说。但你试想一下，丘处机恨死大金的王爷怎么会去教他儿子武功呢？”我刚才只是说到丘处机收了完颜康为徒并且对外人隐瞒，只有他的徒弟尹志平才知道此事，欧阳克便猜出了完颜康便是杨铁心的儿子。
　　“怪不得呢。”欧阳克低头略一想又道：“昨晚在赵王府我看到那位汉族王妃抱着半截铁枪垂泪不止，看样子竟然是在怀念自己的大夫。”
　　“对了，那女子长得漂亮不漂亮？”我忙问。想来能够把完颜洪烈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必定有倾国之貌。
　　“长得还算标致，只是人已半百了。”欧阳克轻轻一笑道：“与墨儿相比，何止差了一星半点儿。”
　　“得啦，你前几天才说我白送给你都不看了，今日怎么想起来讨我开心了。”我横他一眼道。
　　“不过我确实觉得那女子不过是中人之姿算不得漂亮。”欧阳克郑重道。
　　“你昨天晚上就跑去看美人儿了？”我打断他的话问他。
　　“当然不是。这是一事，另外一件事便是《武穆遗书》似乎确实在邬青生身上。可又想不通了，为何刺杀邬青生的杀手那般废物。”欧阳克想通了一半，明显被那杀手拦住了思路。
　　“你换个角度想呢，会不会另有隐情，或者说这个消息只为掩人耳目？”我提醒欧阳克道。据我所知，那个《武穆遗书》显然应该是在南宋的皇宫里，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邬青生的手上。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只是个虚招，那真正的目的何在呢？”欧阳克又隐入了沉思。
　　“会不会是声东击西？”我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借邬青生这条明线引开中原人士来西域争夺《武穆遗书》，然后再派一批高手去中原寻找，或者是引蛇出洞。
　　“有点道理。”欧阳克连连点头。
　　“这些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还是先拿到烈焰蟾回去才好，不然你叔父生你的气，夫人再罚你去什么落忘台，我岂不还要去给你挡雷。”我想得脑袋都有点大了，决定不管这什么《武穆遗书》的事，再者，照欧阳克所说现在的杨康才十七岁，明年争夺《武穆遗书》的大戏才上场呢，现在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热身赛罢了。
　　“也罢，我们先去波斯再做打算。”欧阳克轻轻一笑丢开了刚才的问题。
　　此时车子也停了下来，我听到外面有热闹的叫卖声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已然到了一处热闹的镇子之上。
　　车子已停在一处酒楼门口，子棋从车上跃下过来打车帘，欧阳克身形一飘落到地上，我顺手也跃了下去。
　　小二招呼得甚是热情，我们随小二来到楼上找到一处人少之处坐下，才点好菜便听得楼梯声响有人大步踏了上来。
　　楼上的客人本就少，此人脚步声甚重，众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就瞄向楼梯口，那人才露出一个脑袋，我暗叫一声不好。
　　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灵智上人，欧阳克见我脸色不对，目光便冷了几分轻声问道：“伤你的可是他？”
　　“你先别动手，我们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莫为小事坏了大事。”我一拉欧阳克的衣衫迫他坐了下来。
　　欧阳克坐我对面，与那灵智上人正好打了个正面，我却是背对着灵智上人的，心里暗想：中了毒针怎么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难道真的有什么高人在背后帮他？
　　“欧阳少主，真是巧，竟然在此地遇到你了！”灵智上人看到欧阳克马上就走了过来道。
　　“灵智上人不是投靠了大金六王么，怎么有时间到西域来了？”欧阳克也微微一笑问道。
　　“欧阳少主不是应该在白驼山么，怎么跑到这边来了？”灵智上人自然不肯在嘴巴上吃亏反问欧阳克。
　　“这就不劳上人费心了。”欧阳克将茶杯往桌子上轻轻一放重新抬起头时目光骤冷道：“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必向什么主子汇报。”
　　“欧阳少主要去哪儿我自然管不着，只是少主手下的人似乎管闲事太多了吧。”估计灵智上人早已认出我是谁才说出此话，我索性也不躲了，抬起头道：“亏你还灵智上人，长到这般岁数竟然与人合伙欺我一个小姑娘，你不觉得羞么？”
　　“你若不多管闲事救那小道士我也不会对你出手，敢管赵王闲事者，必死！”灵智上人丝毫不觉得给人家当条走狗羞耻，反而觉得是多大的荣耀一般，说得那般理直气壮。
　　“你要害我的朋友我自然要管，怎么是闲事？你若是杀与我无关的人，我看都懒得看一眼。”我手里早已暗暗把毒针握在手里，他只要敢出手我就再喂他一把尝尝厉害。
　　“那你自然也是找死了！”灵智上人怒道，手里的铜钹向我飞来。
　　只听到叮当一声轻响那铜钹已被一微小花生米撞得斜飞出去，欧阳克冷冷望着他道：“她既是我白驼山的人，她管的闲事就是我白驼山管的闲事，上人若是不服，放马过来。”
　　好样的，小克克，这话说得真是气势十足呀！我看着灵智上人被欧阳克用一粒粒小小花生米撞飞了铜拔以后，脸上了一阵白一阵红着实好看。
　　“欧阳少主难道要与赵王为敌？”灵智上人呵道，在他自己手下人面前丢尽了面子，他自然要找回来。此刻又搬出赵王来吓我们。
　　“欧阳克无意与谁为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敢动我白驼山的人，自然是与我白驼山为敌。灵智上人，你今日还走得了么？”欧阳克缓缓站起来，展开折扇向前轻踱几点站定静静看向灵智上人。

　　试灵智上人

　　第74章，
　　“欧阳克你可知与王爷做对的后果？”灵智上人双手持铜钹怒呵道。
　　“灵智上人，你可知道与白驼山做对的后果？”欧阳克不怒反笑，折扇轻摇走到灵智上人近前，向我回眸道：“那夜私闯你卧房的可是王爷的人？”
　　“不错，邬青生公子认得那正是王府的人。”我一看之下已知欧阳克何意，便将邬青生搬将出来。
　　“你难道没有回去问问那人现在是不是皮肤溃烂到皮下寸却还未断气的滋味如何？”欧阳克浅语轻笑道。
　　“那竟然是你下的毒，好歹毒的心肠。”灵智上人说话慢已将铜钹甩将出来，只见那钹如同一只飞碟一般极速旋转着削向我的脖子，来不及拿兵器顺手抄起筷子会去当，只听叮当一声，我却看筷子却未断，欧阳克的折扇已将那铜钹牢牢吸住，右手推出那铜钹转得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奔灵智上人而去。
　　“雕虫小技用过一次还要用，你不觉得臊得慌么？”欧阳克折扇毫发未伤，那铜钹上赫然已被碰出一个大坑来。
　　“小小年纪内劲倒是不错。”灵智上人一摆头间躲开铜钹，却不敢冒然去接那钹，双掌自胸前平平推出。这一招看似平淡不奇，细看之下却见那掌心已隐然有暗暗的黑气流动。
　　“少主小心这臭和尚的毒砂掌。”我只知道灵智上人一对掌风甚是了得，前几日在白桦林里我便是被他这一掌所伤。
　　“我见你练成这身毒功也着实不易，本想放你一条生路，谁知你自己要寻死，我便成全了你。”欧阳克平生最恨之人有两类：一是骗自己的人，还有一类就是在自己面前用毒的人。
　　凡是有人脑子的都能知道，在白驼山人面前用毒等于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这岂不是在毒祖宗面前用毒么？可惜这个灵智上人不知死活，竟然当着欧阳克的面用上了毒砂掌。
　　“小子少要张狂，接我一招。”一语未尽，一招已致。
　　只见欧阳克脚下似乎并未动，但却见到身影斗转早已来到灵智上人身上，扇子轻轻在他肩头拍上一着飘然离开。灵智上人这才慌忙来应早已被欧阳克拍中。
　　“灵智上人，看在大金的小王爷来过白驼山的份儿上，我这一下给你留了四个时辰的解毒时间，你若误了时辰就是神仙也解不了这毒了。”欧阳克退开几步才悠然说道。
　　此刻与灵智上人一起来的那五六人之众早已各操兵器冲了上来，还未来到近前，子棋已从欧阳克身后跃出，竟直欺到其中一人跟前，眼睛不眨，面不改色，赤着手伸向那人的钢刀，那人显然以为子棋是好欺负的，挥刀向子棋手臂砍去，看这一招的力势，誓要把子棋一只右臂砍下来不可，子棋不慌不乱，左掌已出，快出闪电只见那人刀势顿时受滞，才一眨眼功夫，左手已点到那人右臂的小海穴，那把钢刀应声落地，子棋恰好用右手接住，一个回手将这这一刀斜刺着砍入那人的右肩。
　　子棋这一连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长臂舒展，看着养眼，又极管用。我一看之下不禁叫了出来：“好！”
　　“快些，我们要赶路。”欧阳克退一步站在我身旁轻摇折扇，小二与食客见有人动手早已吓得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看样子饭是吃不成了。
　　这才片刻的功夫，灵智上人脸色已变成青黑一片，他咬牙踩脚道：“我们走！”子棋看欧阳克一眼，请示是否要追。
　　“穷寇莫追，我们还是上路吧。”我向欧阳克道。
　　“好。”他应了一声叹道：“看样子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此处被打成这样子，也没心情吃了，走罢。”我劝欧阳克道，刚打过架纵然肚子饿也吃不下东西去，还是先找个地方平静一下心情，酝酿好吃饭的情绪再吃罢。
　　“也好。”欧阳克说罢此话，索性连楼梯也不走，挟我从窗户跳下去，子棋紧随其后。
　　“少主，打坏了人家的东西不赔钱么？”我来到车前回头却正好看到一个跑堂的伙计正苦着一张脸从门口向我们这方向探看，心里一软开口向欧阳克道。
　　“哦，墨儿心底太善了。子棋，送十两银子过去。”欧阳克倒也不与我计较，竟直吩咐子棋前去为打架的事情买单。
　　“他辛苦一年不见得能挣到十两银子，我们若是这样走了，说不定掌柜的怪罪下来，他一家老小今年就喝西北风去。”我看欧阳克一眼道：“你没有过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自然不知道生活之艰难。”
　　“墨儿知道？”欧阳克看着子棋在阳光下将十两银子搁到那位伙计手里，只见伙计千恩万谢，再三鞠躬致谢轻声问我。
　　“我知道。”我低头匆忙应了一声忙上了马车。
　　欧阳克那样说话的语气总让我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一样跳个不停，心里慌成一团，只想快些离开那样的场景。
　　“刚才可曾试出什么？”待车子重新上路我忙问欧阳克。
　　“邬青生与赵王必定有所勾结。”欧阳克语气肯定道：“你一提邬青生之时，灵智上人神色有变，出手便不似第一招那般凌厉，想必是与那邬青生有什么约定。”
　　“看来我们想要拿到烈焰蟾必定要卷入《武穆遗书》的事情当中，若不小心，或者会有人以为我们也是为《武穆遗书》而去的。”我想了片刻说出自己的推断。
　　“以静制动，静观其变。正好借此机会我带你游历一下西域风情。”欧阳克折扇轻摇道。
　　“好呀，我一直羡慕唐时玄藏大师周游西域三十六国的事，今日若能一一亲历，我开心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我听欧阳克如此建议，欣喜若狂，能够在南宋时期游历一下西域，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我们便走得慢一些，我七八岁时随叔父走遍过西域各城，倒是有一些有趣的去处。”欧阳克笑道：“我便带你都去见识一番如何？”
　　“谢谢少主。”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了。
　　“让你开心就这般容易？”欧阳克轻声问道。
　　“嗯。”我轻轻应了一句连忙掀开车帘看向外面，欧阳克这种语气简真让我觉得空气都不够用了，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呀！

　　黄昏沙柳羞

　　第75章，
　　甩开灵智上人不说。又向西南行了将近十余日，来到一处地方，欧阳克一路卖着关子说，我肯定没有见过如此场面。
　　等到那个黄沙与绿柳齐飞的城镇时，我真的被震憾住了。
　　远远望过去，一片如山般高大的彩色佛像犹如刚天上下凡一般，待细看时又个个眉目如生，慈眉善眉，让人有俯地膜拜的冲动。
　　“我们下车行走如何？”欧阳克眯着眼睛看看正方面的那尊巨大佛像道。
　　“好。”我求之不得，早知西域各城邦都尊崇佛教，只是我那个时代距离西域煌辉之时较为久远，难得看到当时盛貌。但只是从遗留下来的一些枝叶也可知当年煌辉之盛况。
　　走在大街上，十步之内必有佛塔，间或有僧人来回行走，或单持钵，或者手持念珠，垂眉敛目，一片祥和之气。
　　“公子，我们到此处？”我看到那黄土上或有僧人在一步一跪叩拜而行，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敲打着，说不出的身心愉悦。
　　“此地便是敦煌。”欧阳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所佛像道：“沿此佛像再向西行十余里便是佛窑所在地，莫高窟、榆林窟、西千佛洞都在此处不远。我曾记得在卧雪山庄时，你我被困崖下，你曾口里念念有词请佛祖保佑，今日你我二人已然脱险，我便带你来谢谢佛祖，如何？”
　　我见他说得认真，细想一下似乎真的这样说过，只觉得有分不好意思低声道；“我记得许愿之时，你尚在昏迷当中怎么会能记得这么清楚？”
　　“墨儿说过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楚。”欧阳克轻轻一笑，伸手挽住我的右手向前走去。
　　我只觉得右手被他捏得甚紧，挣了一下只觉得挣不出来，顿时觉得掌心一片赤热，在夕阳西下的时刻手里竟然被攥出了汗。偷眼向欧阳克看了一眼，只见他半张俊脸迎着夕阳，泛出淡淡的红色，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着动，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一步一步向前走。
　　“我们要去看莫高窑么？”我只觉得心里砰砰乱跳，只好嚅嚅地找着话说。
　　“莫高窑在那边又不跑不掉，不必着急。只是今夜敦煌有好玩的事情，我们这几日赶路，总算是赶到了，没有错过。”欧阳克微一侧目轻笑道。
　　不知为何总觉得最近欧阳克似乎十分爱笑，原来一脸面瘫着的脸经过笑容的浸染，分明灵动俊逸起来。
　　“什么好玩的事情？”我听到欧阳克的话，兴趣大增忙问。
　　“暂时不能说。”欧阳克眯起眼睛一脸得意地说。
　　“你还给我买关子？”我借机奋力抽自己的手，希望能重获自由。
　　“墨儿，为什么那么怕我？”欧阳克紧紧握着我的右手不肯松开半分，转过身与我四目相对问我。
　　“没有啦，谁怕你。”我被他用眼神看着更觉得脸像火烧，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不怕我，为何我一握你的手，你就心跳得很快。”欧阳克就那样目中无人地看着我，全然不顾四周行人纷纷投来的好奇目光。
　　“胡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跳得快了！”我被他识破了更觉得无地自容，大声反驳道。
　　“你的脉搏跳得如同一只兔子。”欧阳克微微一笑，绵软的手指轻轻捏起我腮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慢慢别到我耳边又道：“脸上怎么那般红，像喝了酒一样。”
　　我终于听出他语气里的戏弄之情，一跺脚甩手要走，无耐只有一只手可以甩了，想到自己刚才的窘状被他尽收眼底，心里又羞又恼，只觉得眼眶发酸，鼻子像被谁打了一拳似的。
　　“你欺负我！”我红着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恶狠狠地斥他一句。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实情，如何欺负你了。”欧阳克笑得更得意了，我抬起腿一脚踢了过去，他轻轻一挪身子闪开，右手突然环住我的腰道：“墨儿这般面红似酡的样子……”说罢竟然在我额上轻啄一口。
　　“你……”我被他的举动吓得几乎魂不附体，可身子又软得没有力气，只好瞪大眼睛看着他精巧的下巴碰触到我的鼻尖。
　　只觉得被一片柔软触到额头，眉心一片发烫，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红成了红布，虽然不想被他在大街上这般拥着，身子如同中了魔一般，挪不开半步。心里漾起异样的感动，我张大眼睛看着他精巧的下巴慢慢离开我的鼻尖，却将我的右手握得更紧了。
　　“墨儿。”欧阳克低唤一声，俯身挟着我的腰身跃进侧边一道小巷，我只觉得两耳听到呼呼的风声，我还在一片慌乱中他已然停下。
　　待我看清楚所在之地，心里暗叫一声糟了。
　　这是敦煌镇外的一处沙柳林，夏天的尾巴才拉走，翠色的柳叶又初经了几场轻霜，一片艳红极是娇艳。不远处，一条水平静若琉璃的河静静流淌。
　　“墨儿。”欧阳克声音略带几分沙哑，右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肯松开，我身子整个被他几乎是抱在怀里，连半分也动弹不了。
　　“少主……”我不敢看他的眼神，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淹死到那双桃花眼里，垂下头死盯着欧阳克前胸雪白的衣衫看看看看……
　　“墨儿……”欧阳克一声低唤未尽，我只觉得下巴吃紧生生被欧阳克托得抬起了头。
　　“少主，这可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架式……”我觉得现在这气氛太危险了，连忙偷瞧欧阳克一眼转移话题。
　　不小心看到欧阳克的眼里，只觉得那又眼睛像是汪着整整一潭子的水，几乎能把人溺死。
　　唇上一软欧阳克已吻了上来，我顿时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只觉得透不过气来。
　　我只觉得唇上一片柔软，灵巧的舌在唇上游走，就像是吃糖果一样四处舔，痒痒酥酥的一阵痛麻之感呼一下子袭击了全身。脑袋里象是被人扔进来了一只二踢脚，整个人砰地一声被炸了个七荤八素。
　　“唔……”我几乎都要被憋死了，忍不住松开口喘了一口气。唇被他含在嘴里轻轻吮吸着，我瞪大眼睛看着欧阳克近在咫尺的长睫毛，脑子里一片空白。
　　舌尖柔软灵巧地滑到我舌上时，我才猛想到要推开他，可是一阵几乎让人如被大水瞬间淹没神经的快感，炸掉了我最后的理智，舌尖被人卷起含在口里吮吸轻旋。
　　浑身的力气就像突然消失一样，我软软靠到欧阳克的身上。眼上一片温热，他已用手轻轻覆上了瞪得老大的眼睛，眼前一片鲜红，像是一片血雾弥漫到眼里。不知道是因为失去了视觉还是别的原因，神经却似乎更加灵敏起来。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笨拙地迎合那条柔软香甜的灵蛇，与之抵死纠缠。手紧紧抓住能抓住的任何东西，像是溺水的一般，似乎一松手就能被水淹到水底。
　　欧阳克搂在我腰间的手不知何时移到后背，只觉得那只手重重拥着我，我与欧阳克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早已变成了负值。前胸相贴，我听到他砰砰的心跳，急促而有力。
　　被他拥在怀里，犹如被拥进一块燃着的炭里，所触之处皆是一片滚烫。
　　手心早已是密密匝匝的汗，额头全是密密匝匝的汗，身上全是密密匝匝的汗……
　　整个人像泡在水里一般，没有了重力，只觉得浮在半空间，眼前烟花炫烂。
　　额头上的汗像一条婉蜒的小蛇细细滑滑往衣领里滑，汗经过之处都撩起一片火烧火燎的麻酥之感。
　　我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已惦起脚尖去迎合他，电视里看到的吻戏呀，书里看到的吻技，姐妹们传授过的经验都抛到九霄云外，只知道本能地去吮吸，去纠缠……
　　眼眶温湿一片，我只觉得有液体慢慢从脸颊滑过，那种美妙的触感，让我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头，用力的吮吸，便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个人吸到身体里一样。
　　浑身发烫，眼睑发烫。我微扬起头，张开嘴大口喘气，柔软灵巧的舌尖在我唇齿之间滑动，滑过齿列，滑过上颚，重新卷起舌尖轻含。后颈之上那只手强有力地按在我的脑后，我不由自主地将头上扬上扬……
　　一个深入绵长吻让快/感如洪水猛兽，冲得人腿都软了，我揪住他的肩膀，紧紧地不肯放松，无意识地微张着唇任他进出。
　　“唔……”抵死的快/感冲击着咽头，只觉得满唇满嘴都是津液，我不由微张着嘴轻轻呻/吟一声。
　　“墨儿……”欧阳克含糊叫着，死死将我拘在怀里，狠命地往下压，直到抵到一棵树上动弹不动，一只手从衣领滑了下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炫迷，脑子里哗哩啪啦一阵响，不知道身在何处。
　　他的心跳距离我这样近，一下一下，似乎两个变成一个人，心跳声彼此呼应着。咚咚咚……格外有力。
　　“克克……”我心里慌乱成一片，理智瞬间回来。
　　就在此时欧阳克右手搂紧我的腰，就地一个凌空翻，重新落到地上，他手里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墨儿。”他将我拥在怀里，顺手将匕首甩了出去道：“莫怕，有我。”
　　杀手你暗算得太是时候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弯下腰去大口喘气。欧阳克是练武之人，气息绵长，这吻了半天都不曾换气，我胸中的空气早已用尽，此刻被他松开了嘴才意识到，只觉得胸口被压得剧痛，只觉得每喘一口气都像是要把一块大石推起一般困难。
　　欧阳克也发现了我的异样，俯身看我，焦急道：“墨儿，怎么了？”
　　“我胸……口好疼。”我大口喘着气说道。
　　“都怪我，一碰到你就乱了分寸，忘了你才好了没几天。”欧阳克急得眼圈都红了，乌黑的眼瞳本就湿润透亮，此刻更是诱人得很，我慌慌转开眼神。一定是刚才被他的眼神勾了魂，我暗暗给自己的举动找了个理由。
　　“你练过内功，我又没有……你欺负人……”我弯腰大口喘气大口抱怨着欧阳克。
　　“我不好，我们先回客栈。”欧阳克看看四周道：“刚才有人暗算我们。”
　　“啊……”我惊叫一声，这会儿才想起了欧阳克能停下来的原因，若是刚才不停下来，岂不是要酿成大错了。
　　“那他可都看到了？”一想到刚才的火爆场面被外人围观，我只觉得难堪得要死。
　　“别怕别怕，我一定找出此人杀了他。”欧阳克拍拍我肩，搂在腰间的那只手还是不肯放开。
　　欧阳克说着将另一只手搭上我的后背道：“我先度一股内力给你用，以止胸口之痛，回去后再好好为你疗伤。”我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热流缓缓流入体内，顿觉得胸口轻松了不少。
　　……
　　片刻功夫以后，欧阳克直直盯着我的眼睛，用手轻轻抹去我唇边的津液与汗痕轻声问道：“我怕我等不到练成武功了。”语气轻柔极了，像是怕惊吓着谁一般。纵然是他这样小心温柔地说，还是惊到了我。我再清楚不过他所说这句话的意思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墨儿，你嫁给我好么？”欧阳克双臂紧紧将我拘在怀里，迫使的抬头望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再一次被炸昏了，才强吻了人就要求婚？我望着他润湿乌黑的眼眸一阵心慌，我喜欢他吗？我喜欢他吗？我在心里问自己。与他相处的那些画面一幕一幕从眼前掠过。
　　他奋不顾身地扑到我面前替我挡开一切要伤害我的东西……
　　他担心地看着我时焦急的眼神……
　　他抓到我想越窗而去时气得脸色发白的样子……
　　他在半空上向我回眸一笑让我割断绳子的眼神……
　　……
　　还有，还有……刚才那个让人神魂尽失的吻……那种感觉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那种感觉让我明白，我应该怎么回答他。
　　我定定望着他道：“除了我以外，你还会喜欢别的女孩子么？”
　　“我，欧阳克，非墨儿不娶。”他举起左手对天发誓道：“我只爱墨儿一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你，不许说……”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发起毒誓，一个没拦住已经将誓言说完了。
　　“你答应嫁给我了？”欧阳克欣喜地抱着起愉快地转起圈来。
　　“啊……”我又触到了胸口的伤，一阵疼痛让我不由喊出声来。
　　“墨儿。”欧阳克惊叫一声连忙停下，满眼的担心歉意让我心动不已。
　　“我可没有答应嫁给你。”等到欧阳克一松手迅速跑离他的身边，回首向他笑道。
　　“墨儿，不许耍赖。”欧阳克身影一动已欺到我身前，我左躲右闪还是被他捉到怀里。
　　“你教我功夫不肯用心。”我不满地说道。
　　“怎么不用心了？”欧阳克轻轻捏了捏了我鼻尖问道。
　　“每次用二人用同样的招式，都会被你捉到。”我一把拍开他的手道。
　　“我偏就这样不用心，等将来有一日你想跑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欧阳克洋洋得意道。
　　“我现在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管不着。”我故意气他道。
　　“你不许耍赖，说好要嫁给我的。”欧阳克有几分生气，嘟起湿润的嘴唇道。
　　“我什么时候说嫁给你啦。”我往处一滑，从他怀里往外钻，不料早已被欧阳克拦去了去路，一下子又滑到他左手的臂弯里。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而且还不放口。”欧阳克坏坏一笑凑上前来，眼睛里湿气更重，只觉得显得眼瞳分亮明亮圆润。
　　他头一低又要欺吻上来，我连连摆头不肯就范，刚才被吻得嘴唇都有些肿了，此刻只觉得火辣辣地疼。
　　我一偏头，他一口含住我的右耳垂轻咬一下，那种感觉骤然又回袭来，慌慌一把推开他抱怨道：“不能再亲了，都肿了。”
　　“那你说嫁给我。”欧阳克霸道到一定程度了，死死咬着这个问题要正确答案。
　　“好，我答应你武功天下第一的时候我就嫁给你。”我俯在他的肩上，只得心神安宁，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突然一阵感动，鼻子酸酸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不行，到时候我都成老头子了。”欧阳克还是不肯松手，抱得越发紧了。
　　“那就等你练成武功嫁给你。”我退了一步。武功天下第一确实也挺难办到的，何况又不在乎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若是把自己也等在老太婆了，我也亏大了。
　　“不行。”欧阳克还是不肯答应，孩子气用唇在我腮上轻轻点着。
　　“只能这样了，再让步二公子和夫人也不肯答应的。”我静静俯在他的肩头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西边的云彩火一样燃着，一片深色的墨蓝已浸染了整个天空，那片火红只剩下一窄窄一线缓缓向黝黑的地平线滑了下去。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如同敲在我心上，就这样不知道拥了多久，欧阳克才松开手臂道：“好。墨儿说话算数，待我练成武功你便嫁给我。”
　　“嗯。”我觉得满脸的不自然，只好深深地点了点头。
　　“拉勾。”欧阳克认真地伸出一个小手指，迎着那最后一抹红云递到我我眼前，我认真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与他紧紧相扣，轻声念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赖。”
　　“不对，拉勾上吊，一万年不许赖。”欧阳克轻声在我耳边呢喃道。
　　“嗯。”心跳加速的美好感觉让我如同踩着棉花一样随着欧阳克走到河边慢慢坐下来，一起看向西边那似线的红云，还有那墨染的天幕，静静的河水，光华耀眼的寒星。

　　美味古怪汤

　　第76章，
　　等秋夜里的风轻吹起来之时，我才能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事情突然到我无法理解的地步，我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嫁给欧阳克了呢。
　　“饿不饿？”欧阳克紧紧搂一下我的腰问道。
　　“有一点饿。”我不敢抬头去看欧阳克的眼睛。
　　“墨儿，我好开心，你想吃什么？”欧阳克声音里都仿佛挂着蜜一样，我听到耳朵里只觉得甜丝丝的。
　　“龙肝凤胆，做得来么？”终于想到能够不难堪的话，我歪过头斜斜看着他道。
　　“此地倒有一种小吃，想必你也没有吃过。”欧阳克竟然没有与我计较，挽起我的腰一下子跃树不远处一丛沙柳梢上指着前方约三四里处的一片星星点点火光道：“吃过饭我带你去绕佛。”
　　“绕佛？”我听得觉得奇怪，好像没有听说过什么地方有过这种风俗的。
　　“先去吃东西。”欧阳克脚下功夫果然是极好了，才几个起落之后已然到了敦煌镇中心一条小街上。
　　街上有一角小吃店挂着一个大大的单字，一盏气死风灯在夜里显得有几分温暖的味道，欧阳克边走边道：“上次我与叔父来时，曾偷偷跑出来一次，不小心就走到这里，一吃竟然味道极鲜。”忽然觉得他细心的样子也别有一番味道，少了平日那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花的样子，我倒觉得亲近了不少。
　　“就是这里了。”欧阳克看样子是极少在这种地方吃东西的，他站在门口向屋子里看了一眼，只见满堂都是食堂，烟气氲氲间人影浮动，看样子生意极好。店小二肩上搭着一条白手巾，跑前跑后地端着托盘上菜，抹桌子招呼客人。
　　食客着实是多，小二竟然没有看到我们二人走了进去，欧阳克皱着眉头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张空桌，竟直走到埋头打着算盘珠子的柜前台轻轻拍到桌子上一块银子道：“这银子够不够包场？”
　　我一听就着急了，这样的老公哪儿能，一点都不会过日子，不等掌柜的伸手去接那银子我就一把抢了过来道：“不用了，找一张桌子拼桌吧。”
　　老板伸到半空的手落了下来陪着笑对小二大喊道：“两位客人，给找个桌子。”一时间，尽是人世生活的气息。
　　我忽然想到与同学一起去学校西门的小吃街吃麻辣烫的情形，认识的不认识的挤在一张桌子，吃得热火朝天，聊得热火朝天。
　　欧阳克眼睁睁看着我把他放到台子上的银子揣到荷包里才低声笑问：“怎么，怕钱不够用么？”
　　“就是有钱也不能这样造呀。”我们跟在小二身后走到一张只有一人坐着的桌子前与那人打了个招呼坐了下来。小二也不等点菜，转身走开了。
　　“真没有看出来，你还来过这种地方吃东西。”我看着四周攒动着的人头，吵杂得很，欧阳克这样娇生惯养的人怎么受得了。
　　“比此处还小的摊子我都吃过，行走江湖的时候难保什么时候都有钱的。”欧阳克把手放到桌子上，竟然没有半分不自然。
　　“那你刚才怎么还要包场，钱多烧的呀？”我问他。
　　“怕你嫌吵。”欧阳克看我一眼说话间，小二已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嘴里大叫道：“两位客官的来啦！”
　　往桌子上一放是两碗冒着热气的东西，只觉得香气扑鼻。
　　“你尝一尝。”欧阳克从桌子上的筷子桶里取出一双筷子在袖子擦干净递给我道。
　　“这个真的好吃？”我看着那一碗面目都分不清楚的汤疑惑地问道。
　　“你又不怕毒，吃一口。”欧阳克的表情怎么那么像卖假药的呀。
　　我将信将疑挑起碗中一缕像是粉丝的东西塞到嘴里，只吃这一口以后便停不下口，埋头大吃起来，直到把一碗汤吃个干干净净。
　　欧阳克笑眯眯地看着我，把自己那碗也推了过来。
　　“你当我是猪呢，一碗足矣。”我推过去，虽然还想吃却吃不下了，肚子早就撑得溜圆了。
　　“看你意犹未尽的样子。”欧阳克道向我伸出一只手，我傻傻地看着他问：“干嘛，吃完还要让我付钱呀？”
　　“瞧你吃的。”他的手停在我唇边，轻轻捏起一截半透明的粉丝。
　　“不好意思。”我眨眨眼睛向他无辜一笑问道：“你怎么不吃，快些吃完去看热闹了。”
　　“我不饿你吃饱了我带你去。”说罢招呼过小二在桌子上递过去六文钱拉我离开了。
　　“这个汤是用什么东西做成了？”我问欧阳克，吃了半天竟然没有吃出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有点冤。
　　“反正不是经常吃得到的东西做成的。”欧阳克故作神秘，我觉得有点悬了。他自己一口没吃就给我吃了一碗，难道是？
　　“不行，你不说我不走了。”我站在当街开始耍赖。
　　“你最怕的东西是什么？”欧阳克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问我。
　　“我最怕的……就是蛤蟆。”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忽然意识到那个汤是什么东西了，一阵做呕的感觉顶着咽喉。
　　右肋被欧阳克迅速一点道：“我自然知道你最怕的是蛤蟆，我练的偏又是蛤蟆功，你怎么能永远怕下去。这下好了，吃完以后必定不怕了。”
　　看他说得轻巧，我被他拍了一下以后那股要呕吐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你又骗我？”我甩开他的手有几分不满道。
　　“最后一次啦，快走，晚就来不及了。”欧阳克必是清楚极了我此刻只是假装生气，不由分说牵起我的手向街上走去。不让我有过多的时间去想那碗蛤蟆汤，一想刚才吃下去一只蛤蟆，我就止不住地恶心。只是手却被他紧紧拉着，心里忽然有那么点乱七八糟的甜蜜感觉。
　　被他牵到手里，我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找了很久很久以后突然找到家的感觉。
　　从小吃馆出来以后，街上的人却突然多了起来，我见到女子皆以白纱覆面，男子也难得的衣衫整洁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大的聚会一样只好又去问欧阳克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人大多信佛，每年绕佛之日多之又多，但是今日与往日不同。你在中原出生应该知道江南有元宵节吧？”欧阳克问我。
　　“这个自然知道。”我点了点头。
　　“那你可还记得元宵节都有什么习俗么？”欧阳克又问。
　　“点花灯。”我脱口而出，这问题也太弱智了吧。
　　“还有呢？”欧阳克又问。
　　“还有什么呀？”我死想死想也想不起来了。
　　“笨，就是未婚的女子可以上街上选自己的心上人。”欧阳克爱溺地拍我头顶一下，又道：“这里自然也有类似的节日，其实在西域各城都有类似中元花灯节的节日。不过西域的女子不比中原女子那般矜持，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当晚就可以将心上人领回家里。”
　　“哇，西域女子好开放！”我感叹道。心里暗道：这么狗血的节日让我遇到了一定要好好玩耍一番才不辜负此行。
　　“一会你就见识到了，你虽然在西域长大，怎么半分西域女子的豪爽也没有？”欧阳克好奇地问。
　　“我怎么没有了？”我有点不服气，我时候表现得不豪爽了。
　　“稍一动就脸红。”欧阳克凑近我的耳朵说。
　　“你放屁。”我一把推开了欧阳克向前跑去，全天下没有人更清楚他那句话的意思，这明摆着取笑人却还让人没办法与他就此问题进行辩论。
　　行人手里都拿着一盏灯，顺序向西侧的茫茫山野而去，那处山势极高，从此处望不定期去，只见疏密不一样的灯火隐约串成一条线，在“之”字形的山道上慢慢向山上移动着。
　　两旁路上有挑着担子买东西的老伯，我也上前挑了一盏画着曼陀罗花形的灯笼，一条娇艳的玫瑰红面纱，一共七文钱，我正在翻荷包找零钱时，身后一只手将七文钱放到那位老伯的手里。
　　“你追上来了。”我以为是欧阳克，头也没回就扔给他一句话，刚才看到我跑开了还不知道追过来，就是个笨猪。
　　“墨儿姑娘，真巧，又遇到你了。”声音明显不是欧阳克，我回头一看却是邬青生。
　　“邬公子，真是巧？”我一边与他打招呼一边四下张望，希望能够看到欧阳克的影子，找了半天却连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走过来都没有。
　　“家妹早已到前边去了。”邬青生以为我在找他妹妹，笑着做解释道。
　　“谢谢邬公子，等我有零钱就还你哦。”一看没有欧阳克，我有点着急想赶紧打发了他去找欧阳克。
　　“不必客气。墨儿姑娘是在欧阳公子么？”邬青生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笑问道。
　　“是呀，刚才他还在这不远处呢。”我四下张顾，还是没有欧阳克的影子。
　　只见一个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提着灯笼从我面前走过去，却没有那一张我想见到的脸。
　　“你不必着急，刚才一晃间我似乎看到欧阳兄已走到前面去了。想必是刚才人多没有看到你罢。”邬青生见脸上还有犹豫之色又道：“若是墨儿姑娘与欧阳兄约好是去绕佛，到了上面再找也不迟。”
　　我看一时间似乎也找不到欧阳克的踪影，刚才似乎确实有人穿着白衣从我身边一掠而过，难道这笨孩子追我追过头了，再想到他脚下的功夫了得，不小心窜到前面也是有可能的，只好点头与邬青生一起沿着细窄的山路向山上走去。

　　又遇邬青生

　　第77章，
　　我没有想到邬青生对中原文化竟然如此了解，一路上聊得竟然也很开心。似乎他比欧阳克更健谈许多。
　　“邬公子，你是在中原长大的吧？”我试探着问道。
　　“哦，不是。我自幼波斯长大，只是近几年才到中原走动。因家父是中原人氏，所以自幼便教我们说汉话，读汉书。”邬青生似是猜出我的疑惑倒也答得极是利索。
　　“邬公子你不是回波斯么，怎么早走了近十日才到此处？”我忽然想起他比我们起身要早好多天，我因为着与欧阳克比试轻功事受伤在路上又耽搁了几日。
　　“一路上左躲西藏了，赵王的杀手不肯放手，麻烦倒是不少。”邬青生叹了一声道：“我来往于波斯与中原只是做些丝绸茶叶的生意赚些钱，谁想竟然会惹来这般事情。这条路看来日后是不能走了。”邬青生说罢又是一笑道：“墨儿姑娘见笑，生意人三句话离不开利字。”
　　“邬公子性格直爽，天下的人又有几个不是为利忙碌。记得太史公曾说过：众人碌碌皆为利来，众人碌碌皆为名往。只是能像邬公子这样坦荡说出来的人反倒少了。”我听邬青生自嘲自己利字当头，忍不住便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墨儿姑娘的看法与众人颇有些不同。”邬青生边走边道。
　　“谈不上不同，只不过天底下人如此想的多，真正说出来的不多罢了。现在西域还算太平么？邬公子常在商道上行走，自然比我清楚，我倒想将来若有本钱的话也去做一些生意。”我问邬青生。
　　听他所讲，这似乎是个好路子，放到我那个时代这应该就叫跨国贸易了，肯定是保嫌不赔的卖买，只是这个年代的行情还不甚了解，难得遇到一个经常行走于丝绸商路上的人。
　　“跟家父做生意那些年比，差了许多。”邬青生直言不讳。
　　“哦，现在是做生意的人多了，竞争太厉害了？”我问。
　　“那倒不是，能在这条商路上走的人商队必定要有家资万贯，否则雇不起马队护货，估计茶叶到了不波斯就被抢走了。所以能做这趟生意的人倒是不多，只是西域近几年变动太大。就拿这敦煌来讲，自从归西夏管辖以后，税赋加了一倍不止，辛苦跑一趟几乎都给西夏交税了。而蒙古与西夏间又常有仗要打，若是正好遇到两军交战，这批货就血本全无了。再者，还有西辽，大金个个盯着来往的商队，若有一方没有打点好，这趟就算白跑了。”说到此邬青生一脸的无奈道：“与姑娘抱怨这些，真是扫兴。我们不说罢。”
　　“我倒是爱听这些，平常很少听着这些也很新奇的。”我看着邬青生道。
　　“哦，姑娘自幼便在白驼山么？”邬青生问道。
　　“是呀，很小就到白驼山了。一直到一个多月前才第一次下山，觉得自己都像与世隔绝几千年一样。”想起在白驼山封闭的日子，我心里感慨颇多，真是人生如梦。不过，我总算是在这种乱世里平安长大了。
　　“那姑娘这次要在外多长时间？”邬青生问道。
　　“不知道呢，不过我却是想在外面多见识见识呢。”我看着西边天幕上的点点繁星不由感叹：“空气能见度真好，难得看到这么清楚的星空图。”
　　“姑娘懂星相？”邬青生问。
　　“哦，不懂，就是觉得满天星星怪好看的。”我连忙解释，古代人怎么听风就是雨呢。忽然想到了竹叶青，不知道他现在在白驼山做什么呢？与其他人相比，竹叶青的话少得怕人，闹得我十年来总共说的话也没有下山这段时间说得多，而在白驼山上对狰儿说的话都要比与竹叶青的对话多。
　　“我也不懂，也就是胡乱看看。”邬青生道。
　　“邬公子听你谈话，见多识广，不如给我讲讲你经商路上的趣事可好？”忽然极想知道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风光民俗。邬青生的叙述可是第一手的资料，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
　　“墨儿姑娘不嫌烦的话，在下就多聒噪几句了。”邬青生看了前面的人一眼道：“看样子我们要转到大佛前还有一段时间呢。”
　　我抬头望过去，只见前面的队伍行走更加缓慢起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得不能再近了，后边的人若是快一步就能踩着前人的脚后跟，大家只好这样一亦步亦趋地往山上挪。
　　“我自幼就随家父经商，一直就在西域这一带行走。最初是是将中原的丝帛之类运至大夏。这条路商人众多，算是比较好走的。从鄯善，经且末、精绝、于阗、皮山、沙车至疏勒。然后沿疏勒西行，越葱岭至大宛，一直西行至大夏。途中沙漠居多，驮货以骆驼为主。大夏的女子最为奇特，只要出门皆以白纱罩面，只露出眼睛。若是女子出门时露出了身上的股肤，便被视为不忠，会被夫家的人杀死。”邬青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这一点，与中原倒是有一点相同。”
　　“对，好像我听说中原的女子若是被人看到了胳膊就要剁去胳膊以示忠贞。”我记得在什么地方曾经看到过说宋代的礼教是最苛刻的，女人在外面露了脚就算不忠。
　　“波斯则不同，女子以裸脚为美，而且脚踝之上都佩有各色饰物，若跳起舞这些饰品便随舞而响，与中原女子的曼妙相较，别有味道。”邬青生道。
　　“哦，对对，我好像听说过。还有露脐装也是从那边传来的吧？”我记得原来在电视上看到过，光着脚丫，脚踝上戴着各种装饰物，裙子也只穿到胯上，上面穿着一件刚过胸的又短又小的上衣，露出一戴雪白的肚子，跳起舞来确实好看，有几分像我那个时代的肚皮舞。”
　　“何为露脐装？”邬青生竟然听不懂，我郁闷了，一边比划着一边向他解释道：“就是这样子，上面的衣服到这里，下面的裙子是从这里开始的，然后露中间这一截腰出来。”
　　“哦，你说是的唐舞衫。”邬青生看我比划了半天才做恍然大悟状，真是理解能力太差了。
　　“怎么叫这个名字？”我问。
　　“若墨儿姑娘明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佛窟，那里边的佛舞皆是这种衣衫。因为是唐制，所以流传到波斯以后便称之为唐舞衫。”邬青生看样子了解得很清楚，连来历都说清楚了。
　　“对对，就是佛窟里的那种衣服。”我想起原来在图片上邮到过飞天舞，皓腕露出大半截，腰肢曼妙，脚踝生动，图画上的女子就像能随时都能走下来舞一曲一般。
　　“墨儿姑娘见到过？”邬青生问。
　　“没有亲眼看到过，只是听别人说起过。”我讪讪地笑着，从电视上和网上看到的东西，也不好意思拿出卖弄，谁知道有没有被时代的洪流给改编了呀。
　　“原来如此，若是姑娘到了波斯，我一定带你去波斯最大的舞馆去看这种表演。这种演出分为多人和单人，若是单人看着便觉得清丽脱俗；若是多人同时登台演出，那可是一票难求的呀。”邬青生道。
　　太好了，活人版的飞天舞！我在心里几乎尖叫了，到了波斯一定去找这个邬青生带我去看这个表演，只从壁画里就能看出那非一般的震憾效果，若是活人版，那简直是无法想像。
　　“我们就到了。”聊天开心的时候时间过得都很快，我觉得听得还不够过瘾时，已到了佛像脚下。
　　我抬头的第一眼，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头台子，抬住我所有的视线，再抬头借着微弱的星光向上看时，却猛然发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块石头竟然只是佛像的一个脚跛头。
　　整个佛像约有七八层楼那么高，背靠着山壁，面朝众生，慈眉善目，双生合十。再看过去时，只觉得那佛像竟然是活的，衫袂随风而飘，御风而行，仿佛一眨眼就会从眼前消失，飞回天上似的。
　　“墨儿姑娘，这座山峰四周皆以山壁为背雕有佛像四尊，绕一周约要半个时辰，绕佛时若能默念心愿三千次，就能得到佛祖的庇护，心愿一定能达成。若是在绕佛当中有自己的心上人，便将自己的名字与心上人的名字写在姑娘蒙面的纱巾上，就一定能白头到老。”我还在看着佛像，正准备跪下来磕头时，邬青生在我身边像个合格的导游一样，细心解说。
　　“真的？”我环顾四周，果然在道路两侧有僧人设着桌案，上面摆着笔墨等物品，果然有一些蒙面纱的女子来到桌案前将面纱取下细心写字。
　　“墨儿姑娘，你看。写完以后就把纱巾挂到佛像两侧的桃木架上，挂得越高就越灵验。”邬青生指着那些攀着石梯子向上攀爬的人道。
　　我初看佛像两则的灯光还以为是僧人燃起的长明灯，再细看时那灯光是竟然是在缓缓移动的，右侧那一列灯光缓缓上行，左侧那一列灯光缓缓下行，竟然有条不絮的两条队伍，队伍中大多数是二人为伴，一看便知是情侣。
　　真的很灵么？我看着那些个善男信女，只觉得心里隐隐有一种感动，是最初信仰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不早点说，现在说三千遍心愿还成么？半个时说得完三千遍心愿么？”我不由后悔刚才没有问清楚就同邬青生闲聊了一路。
　　“若说不够三千遍就多转两圈嘛。”邬青生淡淡一笑道：“墨儿姑娘可想好要在纱巾上写的字了么？”
　　“嗯。”我点了点头，心里甜丝丝的。白头到老，多美好的愿望。可是忽然想到金大侠书里所写的某人的结局，不由心里一沉，莫名地烦躁起来。那个结局我改变得了么？
　　“笔墨，墨儿姑娘你写罢。”邬青生将我领到一处桌案前，坐在桌后的师父又手合计递上笔毛，我拿在手里犹豫了一分。
　　“我不看的。”邬青生很了解地一笑躲到一旁。
　　这毛笔怎么这样软呢，我很少写毛笔字的，竹叶青又没有教过我，而那蒙面的纱巾又软，六个字我累得我满头大汗，拿起来借着灯光端详了一下，嗯，还不错，能看出来是什么字。
　　“写好了么？”邬青生远远问过一句，我慌忙把纱巾捏在手里道：“写完啦，不过要保密，你不许看的。”
　　“原来你有心上人呀。”邬青生像是猜到什么一样嘻嘻一笑，陪我走上了挂纱巾的石阶。

　　你个小气鬼

　　第78章，
　　来到最高的台阶处我仰头向上看，只见最上面的那一栏已被挂得密密麻麻，尽是随风轻摇的各色丝巾，而那搭架子木头还要高出三尺，那三尺的最高处空着，因为无梯子可以上去。许多人看着地最高处也是有些望高兴叹。
　　我心头一喜，看样子练武有时候好处还是不少的。特别是轻功，打架的时候可以逃跑，不打架的时候可以爬树，偶尔还可以做做这些看着似乎是办不高的事，比如说爬爬高，挂挂丝巾，许许愿之类。
　　我右手攀住距离最近一处栏杆，脚尖轻点，身形向上拨起，半途向那石壁上借得一蹬之力，顿时身形高出那栏杆七八尺有余，待身形上势已缓向下坠落之时，便一手攀住那栏杆，将玫红色的丝贴紧紧系牢，松开手便坠到了台阶之上。
　　“墨儿姑娘必能心想事成，挂得那般高。”邬青生仰目看着那条在夜风轻舞飞扬的丝巾道。
　　“谢邬公子吉言，但愿此生我能得随心愿。”我再看那方丝巾时，因为夜色较暗，莫说是上面写着何字，就是丝巾的颜色也有些分辩不清了，心头一喜，猜想刚才邬青生并未看清上机所写何字。
　　待从山上下来时，夜已深了，玉兔西垂，街上行人稀少。
　　“墨儿姑娘住在保处？我送你回去。”邬青生此话惊醒梦中人，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来到此地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就被欧阳克拉去先吃了那个古怪的蛤蟆汤，不由苦了脸。
　　“邬公子先回客栈吧，我再找找我家公子。”我向邬青生告别。
　　“墨儿姑娘，不如回客栈去等如何？”邬青生提议。
　　“我们才到此处，还没有落脚之处，我先是找到我家公子再说吧，多谢邬公子今天夜讲故事给我听。”我看天色已经很晚，不便再拉着邬青生陪我去找欧阳克。
　　“原来如此，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寻欧阳兄。”邬青生竟然是个好心人，我听了满心欢喜，这种荒漠之中的小镇，若是让我半夜三更自己一个人穿梭在小巷古街中，肯定会怕死的。
　　此街街道不过七八条，依我与邬青生的脚力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寻了个毫，却依然没有看到欧阳克的影子，难道是……我忽然想到在沙柳之中突然射来的飞镖，不敢想下去。纵然欧阳克武功比我高出数倍，却也抵不住别人再三的暗算。
　　“此处客栈不过三四家，我们不如一家一家去寻。”我心里一急，向邬青生提议道。
　　“墨儿姑娘有所不知，此处客栈虽少，但寺院极多。行走的客人商贾多住寺院，与中原不同，此处的客栈住客极少，不过是歇脚吃饭之所。”邬青生也有了几分着急自问道：“不知欧阳克会去了何处？”
　　“此处有多少寺院？”我忙问。
　　“方园十里之内，少说也有二十家。”邬青道。
　　“那我们便一家一家去找。”我找不到欧阳克，只觉得莫名的心慌，忽然后悔刚才在那买东西的摊子前为何不肯一直等下去。
　　“我想墨儿姑娘不必担心，欧阳兄武功高强想必不会有事，待明日更好一些。这夜里有些寺院是不开门接客的。”邬青生劝阻道。
　　“邬公子有所不知，若是我家公子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的。”我苦笑一下掩饰自己的不安，向城外而去。按照邬青生所说，寺院皆在镇外，我就这样一家一家寻下去，不信找不到他。
　　“墨儿姑娘，我还是陪你去罢。”邬青生脚下几步紧追过来，我回头看他追近微一点头以示谢意，心里却已急得不想开口说话。这半夜三更，欧阳克到什么地方去了？刚才在那佛道上，我一路仔细留意未曾看到他的身影，难道他真的被坏人给引了什么地方去了？
　　正在此时，却突然听到前方有脚步声，抬眼望过去，正是我焦急寻找的欧阳克，只是他并非一个人，身旁竟然还有个女子。
　　我看了一眼只觉得如芒刺在眼，回头向来路而去。
　　这个臭小子，我为了他急得都快哭了，他竟然在和别的女人花前月下。
　　“小妹？”邬青生叫道：“欧阳克？你们怎么在一起？墨儿姑娘找你好久了。”
　　“谁有找他。”我本欲走，听到邬青生的话便生生顿住脚步，回头紧走几步挽住他的胳膊道：“我与邬公子谈得甚是开心，何时找过他！”
　　“墨儿，你……”欧阳克脸色发白身影一晃已到了我面前。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我紧紧拉着邬青生的胳膊不肯松手，歪着头问道：“公子与邬姑娘怎么从沙柳林而来，可是错过了好事。我听邬公子讲，今夜若是在佛祖诚心发愿，必佑有情人白头到老，白发齐眉。”
　　“邬公子，我错看你了。”欧阳克劈手就是一掌，我想都不想一侧身子挡在邬青生面前，仰起头冷冷对欧阳克道：“公子，有什么火你冲我发，与人家邬公子有何干系？”
　　“我看二位是有所误会了。”邬青生被夹在中间，脸色有几分难看，讪讪地向自己的妹妹招手道：“红萼，你怎么会与欧阳兄在一起？”
　　“哥哥，说来话长，回去再与你细说。你怎么与欧阳公子的婢女在一起呢？”红萼声音极大，婢女二字刺得我胸口一阵发疼，心里狠狠道：原来欧阳克在人前竟然是如此说我的，婢女！难道我只是他的婢女么？
　　“墨儿，我们回去再说。”欧阳克恶狠狠捏着我的胳膊，把我从邬青生身旁拉开，阴着脸向邬青生道：“邬兄，请了。”
　　不待邬青生说话，便拉着人竟直了。我只听到邬青生在后面叹道：“唉，欧阳兄，我与墨儿姑娘确实只是偶遇。”
　　欧阳克犹如未听到一般，只是捏着我的胳膊向前走。
　　半夜的敦煌有几分苍凉之感，只觉得黄土垒的房屋连成一排一排的，而微风吹过，扑面而来的都是细细的黄沙，打在脸上有几分疼痛。
　　欧阳克一路无话拉着我窜过几道屋顶，然后停在一处院子里，依然话都未说，竟真踢开了房门，点上油灯，才啪啪几下点开的穴道，脸上有几分苦笑道：“我知道你看我与别人在一起，愿意拿话来气我的，对不对？”
　　“不对，我就今日本就与邬公子相谈甚欢。”我冷冷看一眼欧阳克道。心里却觉得十分不平，你可以与别的女孩子在今夜出去幽会，我怎么就不能。
　　“我知道你所讲都是气话。你有所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惹上了丐帮的人。”欧阳克捏捏我的手心道：“我不该突然跑开，应该找到与你说一声才是。”
　　“哼。”我懒得理他，找了他大半夜竟然找到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我不生气当我是圣母呢。
　　“我只想一路追过去看看与今日傍晚在河边暗算我们的是不是同一伙人罢了，谁知追上去便一时脱不了身了。累你在佛道找我，真不该！”欧阳克竟然耐得性子与我解释，我心里稍安几分，气消了一点点。
　　“那你怎么与邬红萼在一起？”我直奔主题。
　　“哎哎，你这个小气鬼，原来是生这个气。不过，墨儿能为此事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是在吃醋，对不对？”欧阳克刚才还是一脸的阴云沉沉，转瞬间就艳阳高照了。
　　“我就小气鬼，我就是看得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怎么样？”都被他猜透了，我索性坦白地耍起赖来。
　　“你越生气，我越开心啦。只是你真不该与那邬青生在一起，他是何居心我们现在还未可知。”欧阳克轻轻搂着我的肩膀轻语道。
　　“你成心气我，还不说怎么与那邬红萼在一起的？”我紧追不舍，别想拿别的话岔开这件事。
　　“与丐帮动完手以后，我回来的途中就遇到了邬红萼。”欧阳克一句话就得清楚了，让我有点失望，不由问道：“不会吧，就这么简单？”
　　“你想是怎么样的？”欧阳克笑道：“难道我会与那邬红萼去绕佛不成？”
　　“唔……既然遇到了丐帮的人，结果怎么样？”我想到自己与邬青生一同绕佛有了几分心虚，主动岔开话题，却没有想到欧阳克却不在这个问题上死死纠缠了。
　　“墨儿今天晚上许愿了么？可曾在最高处挂上名字？”欧阳克笑问道。
　　“没有。”
　　“真的没有？”
　　一只魔爪伸到的我笑穴上，只有三寸的距离，他笑嘻嘻道：“别人的穴道我倒不敢说一点一个准，只是墨儿的嘛，练得极熟了。”
　　“那就算有了。”我明知是躲不开他的手法，要是再故意叫板就是太笨了。
　　“许的什么愿？”耳边热气腾腾的，他凑到我耳边问我。
　　“许的是，我要做天下首富，大发国难财。”我瞧着他得意地说。
　　“不信。”欧阳克嘴一撇像是要哭的样子。
　　“真的是这个愿望。只不过只有前面一句啦：我要做天下首富。”我真诚地看着他问道：“你还不信呀？”
　　“不信。”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这眼睛多么纯洁无暇，怎么会说谎呢？”我指着自己的眼睛，示意他盯着的我眼睛看我有没有在骗人。
　　“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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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欧阳克的语气又有点不动了，我慌忙地把头挪开，低声道：“不过那丝巾上却是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不信你自己去找来看。”
　　“你挂在什么地方了？”欧阳克抬起头来。
　　“就是是高处，反正就是别人都没法子够到的地方。”我向后跃出一步故作轻松道：“我要睡觉啦，累死啦。公子晚安！”
　　“你不生气了？”欧阳克看已钻到帐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便无奈一笑问道。
　　“当然不生气啦，你都说清楚是偶遇了嘛，我又不是小气鬼。”我自知今日晚的事自己有点理亏，哪里敢再纠缠下去。若是被他知道我与邬青生在一起一晚上，岂不是要吃了我么？刚定情的晚上就与别人的男人私会！唔，这个罪名可真够大。这事放到中原必定是要被浸猪笼的。

　　端倪初露时

　　第79章，
　　第二日再见欧阳克之时，只觉得他喜气洋洋，满面红光的，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直到他自己觉得有几分不妥，摸着脸问我：“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好像要练成蛤蟆神功似的，怎么满脸的喜气？难道昨天晚上狐仙来找你了？”我不由好奇心起，不知道他为何事竟然会在夜之间这般神采飞扬。
　　“当然有喜事啦。”欧阳克得意洋洋不肯透露半分。
　　“你查出丐帮为什么找你麻烦了？”我心里一惊，只有这事他不会直接告诉，若是被他知道洪七公与我的纠纷可就坏了。
　　“差不多了。”欧阳克点了点头。
　　听到这样回答，我就更加心神不定了，差不多了，难道他真的知道了？
　　“究竟是何原因？”我不肯松口，准备一直问出来才肯安心。却见欧阳克一转眼间，怀间露出一丝的艳红色。嗯，那个颜色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我趁他不备，欺身上前一把揪出他怀里的东西，只是才揪出不足三寸已被他制住，这三寸已让我看清，这正是昨天晚上我挂上去的丝巾。
　　“喂，你怎么取下来了？这样就不灵了。”被他一扯我只好松手。
　　“我知道了就灵了，比佛祖还灵。只是，某人的字真是难看得很。”欧阳克把那丝巾又往怀里塞了塞道：“嗯，真难看。”
　　“你的字就好看了？”我不服道。
　　“我的字虽然不好看，却是认得懂的。”欧阳克得意洋洋。
　　“那你便还我的，你自己找好看的去。”我一夺不成，准备二夺却又被欧阳克躲开。
　　“墨儿不要闹，我们现在有紧要事办呢。”欧阳克终于正色道：“昨天我见全真教与丐帮勾搭在一起了，他们一向很少到关外来，怎么会跑到敦煌？”
　　“自然是为了《武穆遗书》了，这个不想了。中原人士都把岳飞当作神一样供着，岳爷爷的书自然不愿意落入金人之手。”我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分析道。
　　“我却总觉得此事古怪。”欧阳克道：“看来不花点心思，这烈粉蟾是拿不到手了。”
　　“我想问个问题。”我看着欧阳克顿了一顿等着他的首肯。
　　他点了一点头道：“你问罢。”
　　“为什么二公子要这些东西？玄冰诀，烈焰蟾？”我问。
　　“三年后华山论剑之时，叔父想拿到天下第一的称号。”欧阳克道：“我一定要帮叔父成为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真的这么重要？”我不解道。
　　“在叔父眼里，没有什么东西比天下第一更重要了，哪怕是亲情。”欧阳克的神情有几分落漠。
　　“他是不是一起在想练九阴真经？”我想到书中所记的欧阳克的结局，心里一阵发慌。原本对于他的结局我真的没有这么在乎过，我只想在射雕里安心地做自己的路人甲，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我要改变他的结局。
　　“你怎么知道九阴真经的？”欧阳克脸色紧变。
　　“竹叶青讲过的，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武功秘籍。”我淡淡说了一句观察欧阳克的脸色。
　　“不错，确实如此。人人都想练成九阴真经。”欧阳克听是竹叶青所讲松了一口气又道：“此事不能在叔父面前提起，他一听到九阴真经便会误以为是有人来与他抢。”
　　“真是武痴，练成天下第一很重要么？”我在心里悲叹道，手却欧阳克突然握起，他看着我的眼睛道：“墨儿放心，在我心里你比天下第一重要。”
　　“既然如此，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我看着欧阳克，他眼里有一个人影，清晰地站在他的眼睛中央——那人是我。
　　“好。”欧阳克郑重点头道。
　　“你答应我，以后若是遇到一个叫黄蓉的人千万不要对她打任何主意。另外要不打九阴真经的主意。”我不管那么多了，即使要改变历史我也要做了，我不能眼看着他走上那个结局。
　　“墨儿为什么要这么说？黄蓉是谁，你的仇家么？”欧阳克明显现在还不知道黄蓉的身份。
　　“小时候我娘给我算过姻缘的，只说我长大以后若是心上人遇到一个叫黄蓉的人便会忘记我。”我胡乱编着。
　　“你放心，我怎么会忘记你。我答应你。”欧阳克应得郑重，我心头一动，只盼望他能说到做到，但是我真的可以改变剧情么？
　　“九阴真经，千万不要动任何想法。”我再次重复，欧阳克若是躲开了黄蓉便不会双腿残废，若双腿不残废便不被杨康暗害。
　　“我答应你。”欧阳克认真点了点头道：“即使叔父让我去取九阴真经，我也不去，除非你让我去。”
　　他的语气坚决，我听着却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不祥感。心里慌慌成都一团，我要怎么办才能改变他的命运？
　　“好，你答应我的一定要算数。”我直直望着他一字一顿道。
　　“嗯。”他重重地点着头突然笑了说：“你怎么了？今天感觉有点怪怪的？”
　　“没事，刚许过愿嘛，兴奋的。”我连忙掩饰着。
　　“有事不许瞒着我，你说过的。”欧阳克拍拍我的脑袋道：“若被我知道脸有事瞒我，绝不轻饶。”
　　“我这么笨，能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你的法眼。”我嘻嘻一笑跳了出去在太阳下伸了个大懒腰看看天色，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走，既然邬公子也在此处，不如一起去看莫高窟。”我提议道。
　　“好。”欧阳克应声一声跟将上来。
　　才出大门就看到迎面走过两个人来，一个是眉毛头发都雪白的破衣烂衫的老头，却是洪七公；另外一个眼睛明亮，双眉斜飞，脸色红润正是丘处机，我自然知道二人是来找我的，见识不好拉着欧阳克的手向一侧的小胡同钻了过去。
　　“丫头站住，我有话问你。欧阳克小子先回避！”洪七公不知道用了什么轻功，竟然拦在我面前不足三步远的地方，仿佛他刚才就一直站在那里等我一样。
　　“想必这位手持绿玉杖的便是丐帮帮主洪七公吧。”欧阳克伸手将我拉到身后道：“晚辈欧阳克见过七公。家叔一直挂念您老人家呢。”
　　“哼，别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老毒物挂念我？挂念我是不是死了吧？”洪七公一开口就怒气冲天。
　　“只是晚辈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因何前辈一而再，再而三与晚辈为难。昨晚若不是看到前辈曾对白驼山人的恩的份儿上我早就下毒了。”欧阳克眼眉微挑道。
　　此刻的太阳已升起约有一杆高，荒漠中的气温昼夜分明得很，白天犹如烈夏，只在这阳光下站了片刻便觉得被晒出一头的汗，微尘在阳光里乱舞着，微微的黄土味道。
　　“昨晚？昨晚你何时见到丐帮的人了？”洪七公问道。
　　“前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地敢做不敢当了！”欧阳克语气很是刻薄。
　　“我堂堂丐帮，向来是敢作敢当光明磊落之人，若是昨天晚上与你相遇过，怎么会不承认？”洪七公声音极是不屑。
　　“昨天晚上在沙柳林，难道你敢说不是你们丐帮对我下手暗算么？”欧阳克从袖里拿出一块令牌，黑灰的胡桃木颜色，呈八角形中间用隶书写着一个字“丐”。
　　“你从何处得到我丐帮令牌？”洪七公脸色大变。
　　“自然是从暗算者身上得到，若是不看在前几日你对白驼山有恩的份上我怎么放过他们性合。”欧阳克将牌子甩过去道：“我怕老人家眼花看不清，还给你。”这一甩之下是凝聚着真心，只见那块令牌像离弦之箭一般直飞向洪七公的胸口。
　　洪七公伸出手掌向前微微一推，呼一下子将那块令牌接在手里，摇了一摇笑道：“小子竟然得你叔父几分真传，能撼得动我老叫化子摇一摇的人这天下还没几人。”
　　“你可看清楚？这令牌是否为伪造的？”欧阳克不理分洪七公的夸奖冷声道。
　　“令牌嘛倒是不假。”洪七公的眉头都皱成了核桃皮，捏着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眼。
　　“既然不是假的，那洪老前辈正好给在下一个解释，为何要暗算于我？”欧阳克话一出口，手却已按到袖口上。我知道那袖口上按着一排细小的毒弩，若是这般近的距离射出去，任你武功再高也难以完全躲得开，一共七十支细若银针的毒弩像漫天花雨般散开时，方圆三丈之内难有活物。
　　“臭小子让开，此事我查清楚以后自然会给你白驼山一个交待。不过今日我来不是寻你，而是寻你身后那个丫头。”洪七公满不在乎摆了摆手，将令牌塞到怀里道。
　　“我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你找我什么事？”我心里虽然是清楚，但当着欧阳克的面却不愿将此事揭穿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身上到底有无胎记？”洪七公显然是等得急不可耐，竟然没有客气或者拐弯抹角几句，上来就直奔主题，唬得我一心里一惊。
　　欧阳克听到此话早已怒不可遏道：“我看你在江湖地位的份上尊你一声前辈，没想到你竟然为老不尊！”此话未尽，只见一片寒光铺天漫地飞了出去，欧阳克身影紧随这片寒光后面，我知道那一招里还甚有杀机，他身上随身带着几条训养听话的金环蛇，袭人之时找机会放出，一击必定。
　　洪七公见势不好，立地拨起一丈余高，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此刻头向下脚向上，手中的绿玉杖已击向欧阳克的肩头。
　　“不要打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二人已斗在一起。刚才的情形转变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里容得到我开口。
　　他们二人对我来说都极重要，那一个受伤了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便不顾胸口一提气时的痛疼之感想冲上去分开二人。
　　“施姑娘，你放心。洪老前辈手下自有分寸，再者白驼山少主也不是泛泛之悲，估计要有一场好斗。”丘处机身形一转挡在我面前。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知我与这二人的关系？我心里暗暗冷笑，脸上不露声色看着丘处机的身后惊叫道：“尹道长，你怎么来了？”
　　丘处机顺势望了过去，右侧露出一条缝，我身子一滑窜了辽去，用手作掌劈到二人中间。他们想必对我出手都有几分忌惮，向我跃开几步停下手来。
　　“墨儿在一边侯着，我教训这老东西与你出气！”欧阳克开口虽无脏字却也极难听。
　　“丫头一边等着，待我教训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再与你说。”洪七公手持绿玉杖也是出言逊。
　　想到洪七公真的可能就是我在这一世的亲爹，而欧阳克也极有可能就是我这一世的老公，我怎么能让他们二人动起手来，忙举起手走到中间道：“别打别打。洪前辈你所说的事我三日后给你答复。”
　　“墨儿，你怎地与这种人还讲什么？”欧阳克显然被我的话气着了。我知道古人对女子的身体看得极重，却不料西域也是这个风俗，只好好声劝他道：“你也莫动怒，你们二人只知道见面打架了，怎么没有想到为什么洪前辈他并不知道昨晚之事呢？”
　　“对呀，丫头讲得有道理，我若知道怎会不承认。”洪七公像是占了上风一样，得意起来。
　　“我相信以洪老辈在江湖上的地位，想必不会敢做不敢当吧。”我看了洪七公一眼笑道。
　　“没错，丫头讲得太有道理了。”洪七公更得意了。
　　“墨儿，你怎地向着外人？”欧阳克这下像是真怒了，一张粉扑扑的脸儿成了红色。
　　“不过洪老辈你可曾想过，为何昨天丐帮暗算我家公子之事你并不知情呢？是丐帮的人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呢？还是有借机嫁祸，要挑起丐帮与白驼山相斗呢？”我看着洪七公又问出这句话。
　　这件事情明显的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二人都冲动得不想用脑子去好好想一想。
　　“也是呀。丫头说得有道理。”洪七公连连点头。
　　我向欧阳克望过去，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不敢开口，显然面子还是有些过不去，便开口又道：“昨天晚上公子与我讲过此事蹊跷，不是说今日要找七公商议么，现在正好人也齐不如找个地方好好商议一下如何？”
　　“好好，丫头的主意甚合我心。只是你答应我的事，三日以后定给我个答复。”洪七公还没有忘记胎记的事，我只好微红着脸点了点头道：“洪老前辈，若证实以后你也需要给我个说法吧。”
　　“到底是什么事？”欧阳克插嘴问道。
　　“回头再……”
　　“什么事，她是我乖女儿。臭小子敢和我交手，哼。”洪七公迅速打断了我的话，把问题直接剥得光溜溜的扔到了桌子上。
　　欧阳克用狐疑地眼光看我了眼，又看洪七公一眼，显然被雷晕了。
　　“大家别傻站着，先找个地方。”丘处机哈哈大笑着上前与众人打着圆场。

　　十招定输赢

　　第80章，
　　这算什么，五方会谈？我被洪七公的开门见山雷晕了，欧阳克显然也被雷晕了，任由丘处机领着一行人来到一间屋子里。
　　“那个……施姑娘。”丘处机首先开了口，他环顾四周把每人都看了一遍才道：“洪老帮主是江湖前辈，此事就听老安辈安排吧。”
　　我听互此处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照我说吧，事情简单。第一，先看你身上有没有胎记。如果那就是我女儿了，没得跑了。如果没有，你的锁片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继续找我女儿去。”洪七公说完这话，大家都没有吱声，欧阳克不明就里怔了片刻问：“那就看罢。”
　　“谁看？臭小子。别想占我女儿便宜！”洪七公反而怒了，欧阳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骂晕了。
　　“是呀，你说了个最简单却不直接的办法。”我笑问道。
　　这帮人太搞笑了吧，一帮大男人，我看你们怎么确认我身上有没有胎记。
　　“丘处机你有没有女弟子？”洪七公问。
　　“全真教怎么会有女弟子，前辈开玩笑了。”丘处机连忙摆手，仿佛摆得慢了就是承认全真教有女弟子一样。
　　“你呢，你们白驼山总有女弟子吧？”洪七公看着丘处机的波浪鼓脑袋转向欧阳克。
　　“是有。但是……“
　　“那就结了，丫头不能走，臭小子去找个女弟子回来。”洪七公不等欧阳克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洪帮主等我把话说完。”估计欧阳克是想明白了，没有的先当有的办，对洪七公的语气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白驼山是有女弟子，但是此行却没有人女弟子随行。”欧阳克看着洪七公瞪得溜圆的眼睛说。
　　“哦，你唬我！”洪七公道：“你不早说此话，害我老叫化子空欢喜半天。”
　　“洪帮主哪里给我说话的机会了。”欧阳克说到此处看我一眼又道：“我倒有个朋友带了个妹妹路过此处，可以叫来一看。只是洪帮主若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去找人。”
　　欧阳克又想说什么？我有点不明白了。
　　“什么事情你说，我今日终于又逮着这丫头，不想再等一日。”洪七公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与墨儿已两情相悦。洪帮主要答应我，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女儿，你都不可干涉她与我的事。”欧阳克说。
　　“私定终身了？”洪七公嘴巴张得老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胡说什么，没有。”我哪里会想到欧阳克这样开放，在外人面前也敢说这种说，只觉得两颊发烫连忙否认。
　　“墨儿，你不能说话不作数。此刻不说清楚，若他真是你爹，事情恐怕还真有点难办。”欧阳克慌了神，向我使着眼色，那意思是说，不管真假先让这老头子别插手才好。
　　“不管他是不是我爹，也没有权利干涉我婚姻自由。”我向欧阳克道，也是向洪七公说的：“我嫁给我喜欢的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是我喜欢的人也要一心一意对我，若不然。”我没有再说下去，意思已明。不然绝不轻饶。
　　“若我女儿必定要嫁个青年才俊，后起之秀。人才嘛一定要一等一的。”洪七公还没有确认就开始行施做父亲的权利了。
　　“我怎么说起这些了，臭小子快去找，快去找你那个什么朋友的妹妹过来。”洪七公看到欧阳克依然站在那里没动，急急催促道。
　　“洪帮主没有答应我的要求，和怎么会去找呢。”欧阳克反问，一点也不着急。
　　“洪前辈，若是白驼山找来的人你信得过么？”丘处机问。
　　“小道士提醒得对！”洪七公忽然回过头看着欧阳克道：“对呀，你若说有就是有，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找来的人岂不是全听你的。这么办不妥不妥。”
　　欧阳克此时已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有胎记直接看不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找女人来看？难道长得不是地方？”
　　“确实长在比较……那个啥的地方。”我低声对他说。
　　“长哪儿了？”欧阳克问得随便，我横他一眼道：“那里除了自已的夫君别是看不到的，我自己也看不到。”
　　“这？”
　　我只觉后腰被他轻轻一捏，随口答道：“不是，比这还难堪，再往下四寸。”欧阳克听了此话，差点没忍住出来。
　　“你和女儿嘀咕什么呢？”洪七公与丘处机此刻已嘀咕完了，注意到我与欧阳克也在说话，直直问了过来。
　　“前辈莫要忘了，现在墨儿是不是你的女儿还未可知，是白驼山的人却是定数了。我与自己的人讲话也要经过你允许么。”欧阳克话里软中带硬，把洪七公气得不轻。
　　“你别得意，我女儿被你们白驼山拍了花子拐到山上这十年，我还要去找老毒物算帐呢。”洪七公此刻焉然把自己当作我爹了，语气里护犊之情甚重，我心里在想：若是有这么个拉风的爹也是不错嘛。但又想到后日他日后与郭靖黄蓉的关系不一般，顿时不爽起来。欧阳克和郭靖黄蓉简直就是死对头嘛，不好不好。
　　“两位已然说欧阳克找来的人不可信，可是想到更好的办法了么？”欧阳克不理会洪七公的话，竟直问道。
　　今日欧阳克已给了洪七公与丘处机很大的面子，若是放到平常，有人敢说白驼山这等“拍花子”、“拐人”之类的话，他早已动起了手。看来因为我身份未定，心里还留有三分情面的。
　　“我想好了，用剑划破衣服看一看，也不算太过非礼，再者情非得已，又是我的女儿，只有我自己看到才会安心。”洪七公这是什么脑子，出的什么狗屁主意。
　　“不行。”欧阳克断然拒绝道。
　　“我自己的女儿，当然我说了算。”洪七公的占有欲还真强，都没有鉴定完毕就把自己的位置抬了上去。
　　“白驼山的人岂容尔等无礼。”欧阳克听了这话更是气得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话说得极绝。
　　“我今日偏要看，早该在那天就看清楚再放丫头走的。”洪七公的倔劲儿也上来了，提着绿玉杖走上前往地上一插道：“江湖中人，我看还是武功分个高，谁赢听谁的。十招之内定输赢，怎么样？”
　　“前辈武功高出我不是一招半式，如此比试方法恐失公正。”欧阳克一向高傲，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自知之明。不过欧阳克这话说得洪七公满脸欢喜，赞许道：“臭小子比老毒物强上几分。既然说到此话，老叫化子就单手与你比试如何？”
　　“好。”欧阳克一语即出，已竖笛在前立了个守势。
　　“丫头看好了，你爹爹的武功比起白驼山的老毒物不知高出多少倍，有着自已的家学不学，偏去那白驼山，真是误了自身。”洪七公将自己的左手束在腰间，右手出掌，劈向欧阳克。
　　我早就知道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厉害，一看他出的是掌就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看。一定要看清楚了，这降龙十八掌可不是寻常人能看到的。
　　欧阳克见洪七公一掌攻来，不敢大意，笛子变横为刺，刺向洪七公掌心，眼看七公的掌就要劈到那玉笛之上时却突然变招，掌势一变滑着笛子捏向欧阳克手腕。欧阳克已知不好，却不慌张，将笛子脱手甩出，只见那笛子凌空而去，自洪七公手侧下坠几分，去势不减刺向洪七公小腹。
　　“好。”洪七公大叫一声，竟然不躲闪，只见他小腹向前一送竟然是迎着那笛子而去，只听叮当一声，那笛子犹如撞到了金石一般，竟然刺不进反而向后挫去。
　　欧阳克右手翻转，左脚一滑飘开几尺，笛子顺势而回，细看时竟然有一条几近透明的线连接着欧阳克与那笛子。
　　笛子犹如凌空飞舞似的又回到欧阳克手里。
　　“一招已毕。”洪公七大叫一声道：“第二招。”
　　欧阳克身影已然落下，神色严肃，看样子洪七公着实厉害。我看过欧阳克与他人过招之时一向都是偶像派作风，每一招一式都讲究色香味道俱全。今日与洪七公过招之时，却好像要走实力派路线了。招招扎实。
　　刚才那一招，二人动作我尚能看清，等到第二招时，我只觉得眼前一片飞舞着的衣衫，偶尔还有掌风斜刺过来，欧阳克的玉笛成了一条碧绿的小蛇，在衣衫中间空舞飞梭。
　　只听到洪七公不停叫道：“第二招已毕！
　　“第三招已毕！”
　　“第五招已毕！”
　　……
　　丘处机神色也是严肃之极，盯着场内情形神色时而放松时而紧张，看样子二人斗得势均力敌。
　　突然一声“叮当”以后，场内静止。
　　等我看清楚了场内情形时，便知道是欧阳克输了半筹，玉笛被洪七公紧紧捏在右手两指中间，再看洪七公，似乎也没有占太多的便宜，身上的衣服被笛子的劲风快划成鱼网了，大大小小尽是洞。
　　场内静止的半刻，只听四周的墙壁哔哩叭啦一阵碎响，竟然落下一层墙皮，雪白的墙壁犹如被用锤子均匀地砸了一遍，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泥土颜色，竟然是被二人内功所震。
　　“不错不错，能够在我手下走过八招的人江湖上已无几个啦，真没想到老毒物竟然也教出这么一个好徒弟。”洪七公取胜以后，心情大好，哈哈大笑着把玉笛子松开。
　　欧阳克手指轻动，那只笛子飞一般窜到他袖中不见了。
　　“前辈可知，因是比武在下便未用毒，自然略逊前辈一筹。”欧阳克输了脸上有些不太好看，淡然道。
　　“我倒是奇怪了，臭小子怎么不用蛤蟆功，难道老毒物没有教你么？”洪七公听到欧阳克的话才问。
　　“若不是我一时失手，便不用蛤蟆功也能赢前辈一只右手吧。”欧阳克气势半分不减道。
　　“好好，嘴皮子呢自然是白驼山更胜一筹啦。”洪七公叽笑道：“不过，今日我们有言在先，谁赢谁说话。“
　　“愿赌服输。“欧阳克脸色不善，想必心里极是不服。
　　不过依他的年龄能够在洪七公的手下走上七八个来回实属难得。
　　“那便听我的，你闪开一旁。“洪七公从腰束里松开右手，笑嘻嘻地向我开口道：”丫头，片刻就见分晓。“

　　被逼着认亲

　　第81章，
　　我只觉得裙子一动，然后一凉，慌忙用手去捂，边捂边道：“你们打就打了，凭什么把我当成赌注，我还没答应呢。”
　　“没答应还能由你说了算。”洪七公说着，右手轻轻凌空点起，我只觉得肘间一麻。靠，被定身了！
　　他转到我背后，欧阳克也偏过头去看，只有丘处面稍有几分不好意思站在我正前面向我微一点头。
　　哼，两个什么东西！
　　看样子还是道教中人更中规中矩一些，我心里暗想。
　　却听得半天向后都没有动静，不耐烦道：“你们看也看了，快解了我的穴道。”
　　右肋又是一麻，我恢复了知觉，只觉得肩头一重，欧阳克已将自己的罩衫披到我身上道：“我们走。”
　　“乖女儿！”洪七公一个熊抱扑了过来。
　　我心知已被确认，哪里肯被他就这样扑着借着欧阳克一扶之势就地滚开几步跳到一旁看着洪七公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圈问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想问你一句。十年前我在雪地乞讨之时你这做父亲之人身在何处？”
　　洪七公没料到我会有这么一问，怔在当地出了神，自语道：“我当时身在何处？”神色凄惶，声音有微颤道：“英儿，我找你十年了。”
　　“十年前你在做什么？”我苦笑着问，原来以为确认自己是洪七公的女儿以后我会开心得不得了，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心里苦苦的像是被人塞进来一只黄连，只苦得我说不出话来。
　　“英儿，你出生在三月十八日，那时节桃花盛开，我与你娘住在一片桃花林里，你娘就着满院的落花便叫你做洛英。”洪七公眼睛像是在看着我又不像是在看我，自语道。
　　“你容我想想。”我看向欧阳克，想尽快离开此地。
　　欧阳克担心地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施姑娘，哦，此刻应该称你为洪姑娘才对。”一直没有说话的丘处机开口道：“你爹找了你十年，此刻为何还不肯认祖归宗？”
　　“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十年彰他没有来找我。”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莫或的伤感。
　　依稀里，梦里，脑海里曾经有过这样一副画面，桃林里桃花正艳，一树一树的繁花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春风舞动时，那花就纷纷落了一地。
　　“你若不肯认爹，我便替你爹教训教训你。”丘处机看到洪七公神情悲伤，沉默不语走上几步向我呵道。
　　“你容我想想，成吗？我想清楚了自然会回来找他。”我看着就在眼前的人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你……”丘处机扬起了手。
　　“让她走吧，我对不起她娘，也对不起她。到了此刻哪里有资格来要求她认我这个爹。”洪七公拉住丘处机的手道。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一动。却仍然一狠心拉着欧阳克走出那间小院。一路向西北跑去，只见到风声依旧，入目处一片苍凉的黄沙。
　　不知跑了多久，待我停下时却忽然发现我来到佛像前，仰目看过去，佛像不语，左手持净水瓶，右手持柳枝，一脸悲悯看着众生。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有个爹？为什么他会重新找到我？”我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膝盖一软跪在泥土里。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父母双方发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小小年龄沦落成为乞丐？我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个了无牵挂历的，不然为什么十年来从没有人挂念过我的生死？竹叶青，除了他，还有谁关注过我的死活！
　　我仿佛又回到那些被毒药无尽折磨的日子里，每天肠胃里充斥着各种毒药。疼痛的感觉千奇百怪，直到最后几乎麻木时，我知道我活下来了。
　　我的痛神经早就从身体里剔除了，没有了。即使是受伤时，我也只能看到鲜血横流时才能感觉到疼，如果没有视觉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连疼想像都没有。
　　如果我有亲人，我怎么会受尽十年的折磨？为什么在我折磨受尽时，他才突然跑了出来。
　　“墨儿。”欧阳克或许站在我身旁好久了吧，我抬头看他，他慢慢低下身子道：“我知道你难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怔怔地问他：“若换作是你，你怎么办？”
　　“换作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欧阳克轻轻搂着我的肩道。
　　“其实有亲人在这个世上，我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想不过去，放在心里不知如何是好。他既是我父亲，为何十多年不见寻访于我？他既是我父亲，为何能让我在十年前沦落街头，若不是遇到竹叶青，恐怕我现在就已是饿死鬼转世了。”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心酸难止，自来到这里以来所经历的种种历历在目，我揉揉了发胀的眼睛道：“我们回去吧，就当没有发生这件事。”
　　“墨儿其实是想认他做父亲的，对不对？”欧阳克拉着我的手问。
　　“没有。”我低头小声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话，我记得是墨儿和我讲过，若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便盯着他的眼睛看。”欧阳克轻托起我的下巴迫我与他四目相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先让我静一段时间可以么？”我看着欧阳克可怜巴巴地说。
　　“你不要躲避了。我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能拖一日算一日。”欧阳克一语说完穿我的心事。
　　确实我就是这么想的，既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不如就先当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让时间来处理吧。
　　“墨儿，你问自己的心里想想认他。”欧阳克柔声道：“你若想认他，便认。若不想认他，我便想个法子杀了他，免得你看到他时心烦。”
　　“不要。”我失声叫了出来。
　　“你看，心里还是放不下的。”欧阳克索性坐到地上来了。
　　“如果是你，你怎么办？”我问他。
　　“我当然认了，我都没有见过我爹。”欧阳克叹了一声道：“从我出生我就从未听我娘对我提起我爹，小时我还问，每问一次就挨一次打。上月在落忘台之事你还记得吧，我娘为何生气！”欧阳克无奈地叹了一声道：“便是我在卧雪山庄被人骂了以后回来问我娘亲真相，她还是肯说我爹究竟是谁，罚得倒是更重了。”
　　我怔怔地看着欧阳克，没有想互他竟然对我如此坦诚，毫无半分隐瞒。
　　“我做梦都想能够有一天，我爹能够找到我，亲口说出他是你父亲。”欧阳克苦笑道：“可惜，到现在也没有。”
　　“对不起。”我没有料到我的难过竟然扯出的欧阳克的伤心事，低声向他道歉。
　　“其实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反而好过了一些。闷在心里十六年了，越闷越是难受。”欧阳克说罢半晌不语，一时间安静起来。
　　我心里愁肠百转，不知如何是好。
　　洪七公他与我竟然有这层关系？这究竟是什么射雕，怎么半点都没有按剧情走呢？
　　“墨儿，你若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了，爹爹只有一个的。”欧阳克沉默了半天又开口，这句话惊了一我惊，我在心里想：我真的不想认他么？
　　“其实呢，你不认我倒高兴呢，免得有人干涉我们的婚事。你没听到他一口一个臭小子，一口一个老毒物。看来对我们白驼山是半分好感也没有。你若真的成了他的女儿，他还不想尽办法来拆散我们。”欧阳克语气一轻，笑道：“走吧走吧，不要想啦，你不认就不认啦。”
　　“不许你胡说。”我脱口而出的话让自己都惊讶，难道这就叫亲情，这就叫血缘，听不得人有编排议论自己的亲人？
　　“看看你自己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对不对？”欧阳克柔声细问。
　　“算啦，不与你说了。我饿了！”我见又被抓住了小辫子已然清楚自己的想法，我还是渴望有个亲人的，那怕是数十年都不管我生死的亲人。
　　“好，先去吃饭，等你吃饱了有力气了再去找人家把话说清楚。”欧阳克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没心没肺。
　　“你让我再冷静地想几天，现在去找他总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想到刚才自己那样子质问洪七公，忽然不知道再次见面以后该如何与他讲话了。
　　“嗯。”欧阳克轻轻拍拍我的头应了一声。
　　我与他紧紧握着手走在漫天黄土的道路上，一时间竟然希望这样子一直走下去。

　　鲜冰糖葫芦

　　第82章，
　　在敦煌已住了四日，附近的佛窟都已看了个遍，这个时代污染很清，再者有人捐钱来修缮佛窟，比起我在那个时代看到的录影不知华丽鲜艳多少。
　　欧阳克像是忘记了烈焰蟾一样，每天只是陪我东游西逛倒也开心自在。只是他所说我让去与洪七公相认之事，我却一时还未能下得了决心就让自己在这个异世时平白多一个管教的人，索性充耳不闻。
　　敦煌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地方，这几日已逛得无处可逛了，欧阳克递过一方丝帕道：“瞧你累得满头大汗，这几日身子好得如何了？”
　　“差不多全愈了。”我接过丝帕抹了一把头的汗递还给他。
　　近几天每天夜里，他都运功为我疗伤，胸口那块瘀青慢慢消了，估计好得差不多了。
　　“邬氏兄妹走了。”欧阳克道。
　　“为一件东西费这么大的劲，难道我们还真的要去波斯才能拿到那件东西么？”听到欧阳克提起邬氏兄妹我才猛想想到那烈焰蟾的事。
　　“依你说怎么办？”欧阳克笑问。
　　“照我说，下迷药，然后搜身，拿了东西走人。”我想都不想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我早就想这么办了。
　　“你呀！盗亦有盗，我们又不是盗门中人怎么能用这种手法。”欧阳克不由摇头笑道。
　　“我就不知道这办法多好，有什么不妥？再说了，盗门中人也是你盗了以后的身份嘛。”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肯用这个方法。
　　“你只看到眼前了，即使用你所说的法子拿到了那东西，日后被人知道了肯定会想尽法子拿回去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听说过么？”欧阳克问。
　　“这个，我自然知道了。若想永远占有这个东西，就把那对兄妹迷倒了，然后杀了不就好了。”我这回想了想才说的，毕竟事关两条人命。
　　“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欧阳克摇头道：“杀得了他们兄妹二人，邬家全家呢？难道为一件东西灭人满门么？”
　　“那……确实不值得。”我吱唔道，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早点拿到烈焰蟾让欧阳克回白驼山复命罢了。
　　“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客栈等我。我与洪七公还有一叙，然后明天离开敦煌。”欧阳克将我送到客栈门口道。
　　“啊，你这几天都见了他多少交了？”我惊道。
　　虽然我一直躲着洪七公不肯相见，欧阳克倒是跑得极勤快，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若是我不肯嫁给你了，看你怎么讨好那老头子有用么？我在心里暗暗发狠想着。
　　欧阳克一直到了掌灯时分才回到客栈，我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子前逗蚂蚁玩，他推开门走了进来见我如此清闲道：“不知加紧练武，就知道玩。你在白驼山这些年，若是稍用用心的话，单用毒也天下无敌了。”
　　“我才不要练武，反正有你可以保护我的。”我听到他脚步声早已欣喜，笑便不由自主挂上了脸。
　　“有好消息告诉你呢。”欧阳克语气里透出几分轻松来。
　　“什么好消息？”我问。
　　“邬氏兄妹果然与赵王有所勾结，今日我已将此事证实并已提醒了洪老前辈。诺，这个爱不爱吃。”说到此处，欧阳克变戏法儿似地从背后拿出一红嘟嘟的冰糖葫芦。
　　“你从什么地方搞来了？这个季节怎么会冰糖葫芦呢？”我连忙接在手里咬了一口。
　　“好不好吃？”欧阳克不忙着答我反而问我。
　　“哇，原来不是山楂呀，这是什么果子做的？”咬了一口才觉得那东西与山楂味道一点都不一样，酸味没有那么浓，甜里透出一股子清香。
　　“这是敦煌的沙棘果，与山楂大小相同，味道相似，做冰糖葫芦再好不过。”欧阳克见我吃得开心方走到回去继续说：“你不关心邬氏兄妹与赵王勾结之事么？”
　　“你说你说，谁让你此刻拿出冰糖葫芦勾引于我的。邬氏兄妹与赵王有何勾结？”我忙问。
　　“赵王应允，若邬氏帮助他拖住丐帮与中原武林夺取《武穆遗书》之人，等南下吞宋以后便将西域商道的经营权送给邬氏。”欧阳克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我细想一下，自从遇到邬氏兄妹以后就一直怪事不断。比如说，一直很少在关外活动的丐帮怎么会跑到敦煌？全真教的势力范围在中原一带，怎么也会跑到敦煌？邬氏兄妹一直口口声声在躲赵王的追杀，为何不快些赶回波斯，反而在关外来回转圈子？
　　“所以那次在客栈夜袭的黑衣人必定是邬氏兄妹故意之举，目的就是想借机将赵王为《武穆遗书》追杀他们之事宣告天下。”欧阳克一点头道：“所以丐帮才会派出大量人马前来关外盯住邬氏兄妹，全真教七子中有三人也一直跟着邬氏兄妹。”
　　“那我们怎么办？这么多人盯着他们，下手也是很难的。”我顿时明白了事情缘由，更觉得取烈焰蟾的事难办之极。
　　“不过此事我已与洪老辈说了，现在赵王的大批精英恐怕已去江南取《武穆遗书》了，丐帮恐怕这两三日便会离开敦煌前去江南了。”欧阳克道。
　　“我明白了，你原来是借丐帮的势力去查此事了。”我恍然大悟。
　　“也不尽是如此，子棋在燕京也查到了其它事情。”欧阳克道。
　　“什么事？”我忙问。
　　“恐怕我们今天就要起身赶往燕京。”欧阳克笑道：“你想赵王凭着一口约定怎么能够让邬氏兄妹听信于他。若子棋所查没有失误之处的话，那赵王便是拿烈焰蟾做为胁迫邬氏兄妹的工具了。”
　　“啊，如你所说，烈焰蟾在赵王府？”我问道。
　　“去看一看便知道了。”欧阳克一笑道。
　　“你不会故意骗我要与洪七公同路回去吧。”我看着他笑得贼兮兮地，不由起了疑心。
　　“哦，这倒不是。你自己的事情想清楚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我急管什么用。忘记告诉你了，这冰糖葫芦是七公特意亲手做给你的。”欧阳克看我把最后一粒吃到嘴里咽了个干净，才又贼兮兮地凑上前说道。
　　“你……”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说出来你就将它扔了？我看你吃得又快又开心的，是不是心里偷偷乐着呢。”欧阳克还说，气死我了，只是手里捏着那根竹签却不舍得放下了。
　　“我还告诉你一件事哦。七公无意中与我说，当年你出生之时他便依着那春风吹桃花之势创了一套掌法，只传给自己的女儿，我看了，当真是天下无双。”欧阳克又摇头晃脑道。
　　“叫什么掌法？”我好奇地问，难道不成降龙十八掌就是因为我才创制的了，太让人激动了吧。
　　“逍遥游。”欧阳克一字一顿道。
　　“没听说过。”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天下除了洪七公再无第二人会，你自然没有听说过。不过那套掌法确实有些精妙之处，适合女子练习。你若能学会那套掌法，恐怕也能步入江湖中三流高手的行列。”欧阳克道。
　　“哼，才三流。”我不满意地嘀咕了一声问：“你在江湖上算是第几流的？”
　　“这江湖上高手的排名，想必竹叶青也与你讲过。一流的自然是南帝北丐东西毒中神通。二流三流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各人排名不同的。”欧阳克倒没有厚着脸皮把自己往一流高手里排名，嗯，不错，不算太狂妾。
　　“好了好了，不说这事。我们什么时候去燕京取烈焰蟾？”我急急问道。最近几天我想清楚了，关于认爹之事我想征求一下竹叶青的意见，他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他的意见一定没错。是以如此，我才特别想早点帮欧阳克拿到烈焰蟾回去白驼山。
　　“我已与洪前辈商议好了，明日一早一起上路。”欧阳克笑道。
　　“哼，我早知道你肯定会算计我。”我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还是欧阳克知道我的想法，其实我确实想与洪七公见一面，才三四天没见，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那么一点想念他了。

　　密林遭埋伏

　　第83章，
　　因为没有子棋驾车，我们便弃车从马。
　　丘处机不知所为何事，已于一日前先行一步，所以这一行只有我与欧阳克，还有洪七公了。
　　“丫头，中午想不想吃叫化鸡？”洪七公一路坐在马背上的时间还没有四处乱窜的时间多，刚才他窜进路旁的树林没有多久，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一只羽毛五彩斑斓的野鸡。
　　“羽毛这么漂亮，被吃了可惜。”我看了一眼，有点可惜地说。
　　“嗯，那就放了吧。”他一松手借势一扬，那只鸡扑楞楞飞到树丛当中不见了。
　　……
　　“丫头，前面有个茶铺，我们过去歇歇脚，喝杯茶如何？“洪七公回头问我。
　　“我不渴。”我简直无语了，一路上见到茶棚子他就这么问我。
　　“好，那就赶路。”他连忙应声。
　　……
　　“喂，你这样子也有点过分了吧。”欧阳克有意将马拉马，待与我并行时低声问我。
　　“我怎么过分了？本来就是不渴嘛。”我瞪了他一眼道。
　　“对对，不渴喝什么茶，老叫化子糊涂了。”洪七公在前面听到我的话忙回头应道。
　　“前辈，你也太纵容他了。”欧阳克看不下去了，又瞪我一眼道：“若是有一天我爹能跑出来这样子对我，我感动还来不及呢。”
　　“哼，没骨气。”我低声嘀咕着。
　　我虽然知道洪七公对我很好，但是若让我当着他的面叫出“爹“来总觉得还是难以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怀他斗气之时心里那股郁闷之气就会好一些，难道是这具身体在怨恨他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很轻松地见到他以后就可以坦然地叫他一句爹，然后前嫌释了，谁知那个字像是有千斤之重，压在我舌尖上却叫不出口。
　　骑在马上虽然看着潇酒，却极是累人。所以我就特别好奇，为什么欧阳克骑马三天都能走偶像路线，举手投足都潇洒得不得了。
　　这是第三天了，我已遥遥看到前面那座山上连绵雄伟的长城了。
　　“丫头，你很少往南来，这里便是长城了。翻过这道山再有百十里地就到了燕京了。“洪七公指着前面的山头道。
　　“这一路怎么这么太平？”我看看看欧阳克，又看看洪七公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确实有点不太正常。”欧阳克随口说道。
　　“嗖！”欧阳克的话音还未落，一只雕羚箭已从前方的密林里射了出来，欧阳克一偏头躲开这枝，谁料只听到一片噔噔噔之声，箭如飞蟥从密林里扑将出来。
　　“有埋伏。”洪七公大叫一声，手出如电拎起我从马上跃开，欧阳克一手拿着玉笛去挡地乱箭，一拍马鞍也飞到道旁的树枝之上。
　　等我安稳落到树上之时，再去看那三匹马已中了乱箭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四蹄乱蹬，不过片刻功夫便腿一伸死了过去。
　　好险，若是忙了片刻那倒地的便是我们了。想来就后怕，这个完颜洪烈竟然想用乱箭射死我们！
　　“乖丫头，你在此处等着，我下去宰了那些金贼再上来接你。”洪七公嘱咐一句飞身下去，几个起落以后已在乱箭雨里扑到密林。与此同时，欧阳手拿玉笛已冲进密林，我在树上看那渐少的乱箭松了一口气。
　　难道完颜洪烈已知我们要来燕京？我在心里暗自猜测，若是已知道我们要回来，为何不早些下手呢？
　　突然身后有劲风袭来，我已不是初次与人交手，自然能判断出是高手暗袭，当下一弯身子顺势从树上飘下，顺手抽出护身的匕首横在当胸做了个守势。
　　此时一个黑衣人从我刚才藏身之处跃将下来，竟然赤手空拳，只见他左掌呈爪状向我直抓过来。
　　这种招式怪诡异常，我竟然从没有见过，也未曾听竹叶青提过，心里更是小心了几分，步子一滑躲开这一抓……未料到来人轻七似乎很好，竟然在瞬间欺身上来挡住我的去路，见势不好我举刀便刺，那人冷笑一声呵道：“小丫头不知深浅。”一语未必，我那把刀刃锋利的匕首竟然被他握在手里，纹丝不动。
　　手一松我将匕首留在他手里，身子向后飘了数尺。
　　那人飞身而起，双腿交替连环踢来，我一路倒退以空掌与之抵挡，才不过三五招竟然有不敌之势，心里一狠摸出一把淬毒的银针，瞅了个机会撒了过去。
　　欧阳克经常说我手腕无力，针去无势。今日我才明白此话的意思，那些针确实是照着那人浑身上下扑过去，只是还未撞到那人身子有一部分便纷纷落地。
　　“哈哈，小丫头班门弄斧了。”那人一侧身躲开了银针，手里一扬三个黑点快如闪电向我扑将过来。
　　坏了，竟然是个懂暗器了。我心里暗叫一不好，脚下想动已然来不及，硬生生来了个铁板桥身子向后直直弯过去，等到快近地面之时以右手撑地，只觉得一阵凉意贴着面门飞了过去，便一个翻身从地上跃地，向密林跑去。
　　“想跑！”那人脚如生风，几个弹跳已扑我近前，我只觉得身后劲风顿时，忙低头躲开，找个机会将手里银针又甩了一把出去。
　　眼看距离密林还有三四步之遥时，身子一紧竟然被那人捏住了琵琶骨，他冷笑道：“能在我梁子翁手下走脱的人倒也没有几个，小丫头腿上功夫不错。”
　　“你说你是梁子翁？”我回过头惊叫道。
　　“不错。”那人冷冷应了一声道：“本不想与你们白驼山为敌，可惜两个小娃娃不知死活，竟然与丐帮一气。”
　　我二人说话早已传到林中，欧阳克一个飞身出来，二话不说手中玉笛刺向梁子翁面目。若我没有记错，梁子翁与欧阳克一试高下之下，没出几招就输到欧阳克手里，想必是不敌小克克的。
　　只是没有料到他举手将我挡在面前道：“洪七公，你还不出来受死。今日你女儿在我手里，我看你有何办法？”
　　“老怪，你的野秃拳练到几分火侯了，竟然跑到我面前撒野。难道是头发又长多了，想要我再帮你拨个干净？”洪七公手举一人身体走到林子外面，向梁子翁砸了过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捏死这丫头。”梁子翁恶狠狠道。
　　“哦，你现在长本事了。老怪，你在关外作恶多端，什么时候跑到赵王手下当了个爪牙了。上次捉弄住你，你可是跪地求饶我才饶你一条性命的。怎么？今日又来送死了吧？”洪七公把手上的人扔到地上，慢悠悠地走上前问。
　　“你二人若扔下兵器，束手就擒我就饶这丫头一条小命。不然……”
　　“不然什么，臭老怪，不要脸。”梁子翁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洪七公一脚飞起，凌空踢出，一眨眼的功夫已跃到梁子翁的背后，我只觉得与此时肩上一松，欧阳克旋风一般已拥我闪到一旁。
　　“七公……莫要发怒。我只是与小姑娘开个玩笑。”梁子翁见手上已无人质，气焰顿时低了许多，马上变了脸色换成一脸的笑。
　　“哼，真不要脸，刚才的威风哪里去了。”我最看不惯就是这种人。
　　“我看你头发也没有长出来呀，怎么这样嚣张？”洪七公揪着梁子翁的脖子又道：“看样子上次就不该饶你。你祸害那么多良家少女，本来看你在改过自新之意我才饶了你，怎么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屡。“
　　“七公，洪老前辈……”梁子翁脸上的笑都要掉下来一样。我忽然想到他是什么人了，就是那个辛苦养了一辈子的毒蛇，在最后几天就可以饮了蛇血功力大增的时候，却被郭靖无意吸了蛇血的那人。心里顿时一乐向洪七公道：“不如先放了他，这回他出来办事不利，回去必定有所惩罚，估计性命不保了，爹爹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我一语才落，便看到洪七公呆呆望了过来，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颤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小心！”我正欲想找个借口躲开，却看那梁子翁手一动，心知不好大声提醒于他。
　　“哼，这点小把戏还敢在我面前耍。”七公头也没回，右手一伸抓住迎面射来的三枚暗器往地上一扔道：“子午透骨钉，这么歹毒的暗器还在用。”
　　“你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欧阳克无意与他为敌，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对我白驼山的人动手，是何用意？”欧阳克说罢呵道：“还不快滚！”
　　梁子翁见洪七公也不再理会自己，慌忙窜入林子里消失了。
　　“我怎么这么笨，总给你们添麻烦。”我看地上只剩下三匹马尸，不由自责道。
　　“这不怪你，梁子翁的野狐拳与子午透骨钉在关外也是数得着的。凭你的身手能躲开他三枚子午透骨钉已是不易。只是他同时又用了关外大擒拿手，你一时没防被他制住也是难免的。”欧阳克连忙宽慰于我。
　　“我觉得自从出的白驼山，似乎总是一路被人欺负，能被我打跑的怎么没有几人呢？”我不解问道。
　　“怪你运气太好，遇到的都是高手，先是灵智上人，后是梁子翁。”欧阳克笑道。
　　“什么狗屁高手，这个梁子翁上次被我拨光了头发，怎么还不知悔改反而到了金贼那里做狗。”洪七公显然很是气愤，嘴里不停地骂着。
　　“前辈我们还是快些赶到燕京，他在此处如此拦截我们，难不成是想拖延时间？”欧阳克提醒道：“若是想制我们于死地，为何不见赵王手下的其他高手？”
　　“也是。”洪七公稍一思索道：“我们快些赶到燕京。”
　　还好欧阳克及时打岔，让洪七公不再追问我刚才如何称呼于他，一路在欧阳克的提挟之下脚下如同生风，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翻过了这个大山，此刻天色已晚，东边的天空已有几颗星星亮了。
　　“我们是夜里赶路，还是明晨再走？”欧阳克看天色不早，正好已到了一处小镇，已是掌灯时分。
　　“我觉得心里不安，还是连夜赶回去燕京分舵吧。”洪七公想了想如是答道。
　　听完此话，我顿时觉得心里不安，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只希望能早些赶到燕京分舵再说，于是一行三人趁着夜色向燕京赶去。

　　夜探赵王府

　　第84章，夜深赵王府
　　等赶到燕京时夜色正深，看大街小巷早无人影，七公将我与欧阳克领于一家客栈前道：“你们先在此处住下，等我先去分舵看看。我们丐帮帮规甚严，非丐帮之人皆不能知分舵之所在，是以不能带你们过去。”说到此处又看看我笑道：“你在白驼山住了十年，如此算起来我还欠白驼山一份人情呢。”
　　“前辈，不如我们随你同去，免得节外生枝。”欧阳克听闻此言，脸上一喜忙道。
　　“不必，待我处理完帮内事务自会过来寻你们。”说完又向我道：“丫头，金狗马上就要挥师南下，形势紧急，爹爹不在你身边时万事小心。”
　　他此话说得极是郑重，全无半分往日的游戏之态，我听到心里甚为感怀，有几分伤感几分喜悦，一时间心里五味俱全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前辈不必担心。”欧阳克与他拱手作别，我便眼睁看着他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随后我们拍开客栈的门住下，我在屋子里不停转来转去。
　　“墨儿，你既然睡不着刚才为何不说要一起过去？”欧阳克被我转得眼花了，终于在拿眼神当九子瞄了几下没有收到丝毫效果时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你看刚才的情形，什么非丐帮弟子不得知道分舵的位置，我哪里敢问。”我不由搓手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虽不知道分舵在什么地方，却知道去一个地方必定知道丐帮分舵是不是出事了。”欧阳克神秘兮兮地说。
　　“那我们，一起去！”我听到这话，忽然莞尔一笑上来攀住欧阳克的肩头问。
　　“就知道你沉不住气，走罢。”欧阳克无奈道。
　　“什么地方呀？”我见他抬腿就往外走忙问。
　　“赵王府啦，小笨蛋。”欧阳克抬手欲弹我额头，被我一下子躲开手却借势一滑落到我的脖子上。
　　“墨儿，你笑起来真好看。”欧阳克片刻失神，望着我道。
　　“你。”我此刻手被他牵着，正欲抬头时却正好撞到他的下巴上，才要慌慌躲开，却觉得额尖一热，一片柔软落到额头之上，顿时心里又慌了起来。
　　我是怎么了，一与欧阳克有肢体上的接触就心神俱乱？难道这就是爱情？
　　“快走罢。”我推了推他。
　　“好。”欧阳克应一声，拉着我的手跃到房顶上。今日虽是月上旬，到了此刻月亮已然爬了出来，窄窄地一个小月牙，看着眼里左右都透出一些寒气，满地的光华似乎也带着入骨的寒意。
　　街上空无一人，与欧阳克携手伏于屋脊的阴影里向城中最大一片华丽宅院而去。想必这就是所谓的富人区了，每所院子都修得格局方正，前出廊后出厦，各色瑞祥之兽盘于屋顶的飞檐上，即使在这寂寂的夜里也颇有几分威严。
　　“到了。”欧阳克拉住我的手示意我停下来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看下去，这院子占在约有三四亩，一个跨院连着一个跨院，最中间那所大屋子灯光通明，看样子主人还未睡觉。
　　“我们从花园下去，穿过月亮门就可以到书房，你看除去正屋外唯有书房的灯亮着，想必赵王正与人议事。”欧阳克低声道。
　　“花园？”我心头一动，忽然想到据书里所写的情节，完颜康的师父梅超风就在花园里住着，若是遇到了恐怕不太好。
　　“走。”还未等我想明白梅超风到底是不是在花园的地窑里住着之时，欧阳克一拉我的手从房顶上跳了下去，就势躲开一丛茂盛的花丛后面。
　　“小心点，这花园里好像住着高人。”我低声在欧阳克耳边叮嘱道。
　　“哦，你怎么知道？”他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问我。
　　“猜的。”来不及向他解释清楚，只好胡乱说道。
　　“嗯，这花园像是被人用五行之术布置过，但我刚才在屋顶上看时已看清楚，并无障眼法。”欧阳克此话是想让我放心，但听到此处我更不放心了。整个射雕的剧情里，对奇门遁甲之术最为精通的就是东邪黄药师了，若是布置过是不是充分证明梅超风就在此处呢？
　　此是秋夜，燕京比起敦煌地理上更靠近南边，是以虽是深处初冬之时，花草还凋谢干净，身旁一丛木槿开得倒是正艳。微微的风吹过来，只觉得有暗暗的香味飘过来。
　　“走。”欧阳克一拉我的手沿着这花丛要往前走。
　　我只觉得身旁有异，不及说话捂住他的嘴再次退到那丛木槿花后面，果然我们正前方不足三尺远的地方一块假山石缓缓挪开几尺，赫然是一个石门打开了。
　　月光下瞧过去，一位全身黑衣的人从那洞里缓步走了出来，此刻月光微弱只能从身形看出似乎是个女子，只是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在月色下来看状如女鬼。我吓得连捂着欧阳克的那只手也忘记拿下来，只小心地敛着气，生怕呼吸声大了便被她发现。
　　看这人的模样应该是梅超风了吧，我暗自猜测着。
　　“完颜康，你可来了？”她声音沙哑，听在耳朵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诡。我松了一口气，想必刚才我们弄出的那些响动让他误以为是杨康来了。
　　“师父。”一声低呼一个人影从月亮门处跑进来看到梅超风，很恭敬的样子道：“刚才父王找我有事，今日来晚了。”借着月光看过去，那人玉面金冠衣服华丽，正是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杨康。
　　“哼，你若想学会九阴白骨爪，最好放规矩点。”梅超冷哼一声又道：“你若带了其他人来，我定不轻饶。”
　　我听到耳朵里一惊，这梅超风的耳朵也太厉害了吧，她双目失明怎么能知道现场除了杨康以外还有其他人？
　　“师父，弟子不敢。来之前已命巡护的士兵不必再到花园里来了。”杨康，哦，现在的完颜康恭敬道。
　　“好。”梅超风应了一声右手突然出招，呈爪状向完颜康身上抓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转过头望向欧阳克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搁到他嘴上。此刻才有察觉，慌慌拿开。
　　欧阳克此时也觉出我的异样，趁机在我手上轻啄一口，一脸鬼笑。
　　这种场合纵然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与他动起手来，别的不说，惊动了梅超风这小命恐怕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走。”我用手势向欧阳克比划着，不料他却连连摇头，眼睛直直看着场内那二人打架。
　　九阴白骨爪确实厉害，爪风所到之处山石皆碎。完颜康内力不及梅超风，却也将那石头抓出点点的坑来。
　　再不走来不及了。我张着嘴让欧阳克看我口形。
　　他还是不动，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伸出手狠狠掐到他的腰上，这才把他掐得回过头无奈地向我摆了摆手，我们二人像溜边的黄花鱼一样沿着花园的围墙向月亮门而去。
　　终于有惊无险地跑出的花园我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对欧阳克说：“还好那个女人是瞎子，不然我们肯定跑不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瞎子？”欧阳克问我。
　　“哦，你没看看老是侧耳听吗？叵是眼睛无碍怎么会有这个举动？”我连忙掩饰，总不能说我看过小说的，里面写的梅超风就是个瞎子，练九且真经练的。
　　“九阴真经，真没有想到九阴真经就在赵王府。”欧阳克微一感叹马上被我拉了回来。
　　“不许打九阴真经的主意！”我恶狠狠道。
　　“嗯，先去探听赵王准备怎么样对付丐帮才是正事。”欧阳克一笑示意我就在原地不动，他自己慢慢贴了上去。
　　前边一丈以外有一处三间并排的房子，灯还亮着。借着灯光能看到那屋子里有影影绰绰几个有影在晃动。
　　只见欧阳克来到近前，轻身一翻上了屋前走廊的房梁上，用脚勾住上面的横梁，整个身子就垂了下来，在黑夜里过去，一袭白衣着实扎眼。我这才想到应该备两套黑色的夜行人，黑色多不显眼呀。
　　看他轻轻捅开了窗户纸往里边窥看，我便轻轻跃上房顶与他把风。
　　屋子里有人在交谈，只听到有数人在说着什么，却听不真切。而那些声音也忽高忽低，像是在议论什么事情。
　　忽然听到有人叫道：“抓刺客！”我吓了一跳，心里暗叫不好，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欧阳克此刻上已跃上房顶一扯我的手迅速向一片低矮的屋顶奔去。
　　藏好身子便听到一片“抓刺客”之声在府内响起，一时间灯光通明，四处都炎把与带着兵器的金兵。
　　“不像是发现我们了。”欧阳克看着那灯火所往这处低声道：“那个方向不是那个王妃的住处么？”
　　“就是那个住在破院子里的王妃？”我问。
　　“对。”欧阳克疑惑道：“你瞧若是发现我们，怎么那书房那边没有搜查之人？”欧阳克问道。
　　“也是，你可是听到什么了？”只要不是发现了我与欧阳克，便放下心来忙问他有没有听到丐帮之事。
　　“倒真是让洪帮主猜到了。”欧阳克道：“我们先离开此处，回去再说。”
　　我只听得他说了一句“让洪帮主猜着了”便知道事情不妙了，心下着急却也不敢多问，随欧阳克从这片下人的住处翻墙而出来到一条窄小的街上。

　　莫名的情绪

　　第85章，
　　回到客栈我才敢开口追问欧阳克究竟听到何事，只见他微微一笑道：“你心里挂念着洪老七公却不肯承认，这下没话说了吧。一路都追问我不下十次了。”
　　我此刻哪里有心情与他斗嘴，索性承认道：“即使他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也算武林正道中人，一向为人正直我关注一下他的生死又怎么了？”
　　“还嘴硬。”欧阳克叹一声道：“不让你着急了。他们确实是找到了丐帮的燕京分舵，只是赶去缴杀之时已扑了个空，丐帮的弟子得了消息早已不知去向了。”
　　“太好了，如果听到的是真的，明天他就该回来寻我们了吧。”我顿时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一天的奔波身子乏得不行了，挥挥手道：“你快去休息吧，我困死了。”
　　“过河就折桥。”欧阳克凑上前问道：“我今日帮你探听到这个消息，怎么不知道谢谢我？”
　　“好啊，奖励你一个大爆栗。”我举起手狠狠敲向他的脑门。
　　欧阳克一闪身躲开了，还顺后抓住了我的手腕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在赵王府除去听到这事以外，还听到了什么？”
　　“难道还有其它事情？”我被他这么一问才想到刚才他挂在窗外听了那么半天应该不止探听到丐帮的情况而已。
　　“赵王野心甚大，想要在近日便挥师南下吞了大宋。”欧阳克道。
　　“这事我不惊讶，金人垂涎大宋江山许久了。”我淡淡应道，这件事不算什么新闻了，若是能听到一些更八卦的内部消息才有意思。
　　“还有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烈焰蟾好像也在赵王府。”欧阳克又道。
　　“难道路上所猜测的都是对的，完颜洪烈真的拿烈焰蟾来要胁邬氏兄妹？”我惊问。
　　“不错，但是更能要胁邬氏兄妹的还有另有缘由。”欧阳克饶有深意地看我一眼问：“你可知道灵智上人与梁子翁以什么武功为长？”
　　我记起与灵智上人交手时他用的是一对大铜钹，另外那毒砂掌也挺厉害的。而梁子翁照欧阳克所说便是子午透骨钉与腿上功夫吧。我便依照自己的猜测一一向欧阳克说个清楚。
　　“毒砂掌最厉害之处是什么？“欧阳克又问。
　　“毒。”
　　“子午透骨钉的最厉害之处是什么？“欧阳克又问。
　　“毒。”
　　“不错，他们二人便是除白驼山以外当今世上最厉害的用毒高人。“欧阳克向我微一点头接着问：“还想不出来呀。”
　　“难道他们把烈焰蟾毒死了？”我不明白他想说明什么只好试探着问。
　　“烈焰蟾是解毒圣品，能毒死烈焰蟾的东西倒是不多。”欧阳克轻轻一笑道：“我一直拿赵王当个人物，不料却也行这下三滥的手段。”
　　看我一脸不明白地看着他眼巴巴地想听的样子，欧阳克才细细与我说了在赵王府所听之事。
　　原来赵王完颜洪烈为了使邬氏兄妹与他合作便设了一计，先使人用毒毒害了邬青生的父亲邬成嵩，并且让梁子翁假机路过救了邬成嵩，也亏着这一遇才知道邬成嵩身上竟然有解毒的圣品烈焰蟾，便借机拿走烈焰蟾。梁子翁的出手相救让邬成嵩心生感激，便命着一对儿女为赵王效力了。
　　“真没有想到今天这趟赵王府没有白去呀。”我听欧阳克说了事情的经过不由对完颜洪烈刮目相看，这人心机也太复杂了一些吧。
　　“可是邬氏兄妹难道就没有怀疑么？”我问。
　　“你别忘记了完颜康上白驼山时曾重金购走了白驼山的五步断魂散。正好借机将此事嫁祸于白驼山，赵王府洗脱得干干净净。”欧阳克怒道：“我一直怀疑为何邬氏兄妹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们。”
　　“仅凭五步断魂散就判断为白驼山所为也太武断了吧。”我对此更不解，想那五步断魂散白驼山不知每年售到江湖上多少斤呢，若是个个都往白驼山上赖，白驼山早被仇家踏平了。
　　“若是将烈焰蟾与此事联系起来，就不能不怀疑白驼山了。”欧阳克问我：“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现在完颜康多大年纪了？”我听着这里面的暗潮涌动问欧阳克。
　　“十八九岁吧。”欧阳克猜测道。
　　“到底是十八？还是十九？”我忙问，若是十九岁那岂不是错过了烟雨楼之会，若是十八岁也似乎焉书不符，十八岁的完颜康不应该与郭靖在轩辕台斗法了么？
　　“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事情了？”欧阳克对我的问题很是不屑。
　　“这个你别管，让我想想用什么法子治治这个完颜康与完颜洪烈。顺便洗清白驼山的嫌疑。反正现在那烈焰蟾在赵王府，不如顺手取出来。”我边想边说，忽然想到可以先拿到烈焰蟾再作打算。
　　“不对不对不对。”话说出口，我又觉得不妥自语道：“若是烈焰蟾真的在我们手上，那杀害邬氏兄妹父亲的罪名岂不是洗不干净了。”
　　“你总算聪明了一点，今日别想了早些休息，明日见到子棋再说。”欧阳克看看天色道：“你睡吧。”
　　被他如此一提醒，我顿时觉得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纵然心里有许多个头绪，一困之下却一个也捉不住，迷迷糊糊糊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你的伤还要有几次才能好，喂……”只听到欧阳克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等我再醒之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抱着一个人，吓得我慌乱中爬起来凑上前去看：“喂，你怎么睡在我床上？”我大叫起来。
　　可惜欧阳克睡得像个猪头一样，被我推了半天才睁开眼睛。
　　“你抱着我的胳膊不肯松手的。”欧阳克睡得正香被我推了起来，满脸的不乐意瞪着我一副无辜被冤枉的样子说。
　　“谁抱你的胳膊了，分明是你自己赖在我的房间里还不承认。”我嫌恶地推了他一把道：“快走，男女授受不亲的。”
　　“墨儿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么？”欧阳克翻一个白眼送给我，然后一翻身还是死赖在我的床上不肯走。
　　“怎么不知道，喂，你想干什么？”我看人家耳朵像是聋了一样，听完以后没一点反应来了火气。
　　“我看你却是不知道的。”欧阳克嘿嘿一笑，翻过身侧卧在床上盯着我看。
　　“要不要我写给你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是独处一床，这情形太过暧昧了吧，我连滚带爬准备跳下床去。只是还未离开床板之时，双肩一重竟然被他按住。
　　“这个才叫亲。”欧阳克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我慢慢吻了上来。
　　“你……”我慌慌看着那对眼睛，忽然又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觉得唇上一柔便被暖暖堵住。
　　才一碰触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似乎很美好。
　　“墨儿，别动。我只抱你一会儿。”欧阳克轻轻吻了一下迅速离开，只是紧紧搂着我轻声细语道。
　　“你保证只是抱一会儿？”我不知为什么，怅然若失。
　　“我保证。”欧阳克将下巴搁到我的头顶，我只听到声音像是从他胸腔里传出来一样，厚重得带着一些闷闷的回响。
　　“你知道不知道，与你疗伤那几个晚上是我睡得最安稳的几天。”欧阳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让人不易挣脱的醉意。
　　“为什么？”我心里隐约已知是怎么回事，却忍不住问。
　　“不知道，与你在一起时就觉得很安心，很美好。嗯，很放松！”欧阳克声音细若蚊吟，我头就埋他的胸口，只听到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着。
　　“所以路上这几日每天你睡后我都会来看看你，只看你一眼我便能睡得安心。”欧阳克慢慢地说着，似乎没有与我交流的愿望。他说到此处微微一笑道：“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
　　“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呢。”我低声嘀咕道。
　　“我想早些回白驼山与叔父讲明此事，我想我真的离不开你了。”欧阳克圈着我的胳膊又紧紧抱了一下道。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子的？”我觉得心里暖暖的，却又想再知道些什么便开口问。
　　“嗯，我想一想。”欧阳克沉默了半天，只听到屋外大街的更声梆梆地敲着，远远传来“小心火烛”之声，再向远里听过去，隐约传来几声狗吠之声。我知道这是人间烟火，我不是在做梦。
　　“我想不起来了。”欧阳克微笑着轻轻在我额头上又是一啄问道：“墨儿呢？墨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我被他猛然一问，怔了一怔反问。
　　“嗯，你怎么永远像个小迷糊。墨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欧阳克紧紧抱我一下问。
　　只听到“喜欢”二字从他嘴里说出，便觉得满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眼睛一片眩晕，不知该怎么作答。
　　“虽然墨儿不肯说，我也知道墨儿是喜欢我的，心里惦念着我的。”欧阳克自言自语说着。
　　“你真的要我回答你么？”我轻轻掰开他圈着我的手臂往外缩了几寸，在黑暗中看着他隐约却俊美异常的五官问。
　　“嗯。”他点了点头，用若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道：“虽然知道你不肯说，我却依然想听你说出来。”
　　“自从敦煌那一夜后，我想了好久。我想，我真的是喜欢上你了。什么时候呢？”我慢慢说着，一字一字慢慢吐出来，我不敢说得太快，我怕太快了他听不清楚：“你就像一只毒蛇一样，不知什么就这样慢慢钻进我的心里，在这里。”我指指自己的心脏：“再也赶不走了。”
　　“墨儿。”他低唤一声我的名字，眼睛里溢满了笑意慢慢凑上来。
　　“欧阳克，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这几日一起盘旋在心里的话。
　　真的，我是真在这个世界上爱上一个男人。一个原来我以为与我有着天壤之别，永远不可能交集的男人。而最幸运的是，最幸福的事，他也爱着我。我感觉得到，自从卧雪山庄以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说，多希望能在外面呆得时间长一些。我何尝不是呢？莫名的时候，未知的时候，突然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么一个人，就是他。而我更清楚的是，他会同时想起我。这也许不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但对我来讲却是全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墨儿，你不知道你这样我心里有多欢喜。”他重重搂着我，把我深深搂进他的怀里，我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似乎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墨儿，你听得到么？我心里在说着什么。”欧阳克声音柔得像是要融化一样慢慢在我头顶上说着。
　　“嗯。”我不想再说什么，只是沉沉应了一声。听着那心跳，分不出那个是我的，那个是他的。
　　是的，他什么时候走进我心里的？是一开始么？我迷糊了。却不愿意去想，只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天亮。

　　捉某某在床

　　第86章，
　　刺目的阳光照到我眼睛上，晃得我不由微眯着眼睛坐了起来。
　　摸了摸身侧，还有人。顺目望过去，欧阳克一脸的喜悦之态睡得正香。他墨发如漆，紧紧闭着双眼，一对长长的睫毛微卷着。只看这两排睫毛也知道睁开眼睛后是怎么的一片湖光。鼻梁英挺，嘴唇微张着，红润娇嫩的嘴唇像是汪满了水一样，浅粉色的舌尖微露，呼吸平和，胸脯一起一伏。一袭雪白的中衣更映衫得他肌肤似雪。
　　“克克，你知道不知道。像你这样的绝色男子在我的那个时代，我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即使与你朝夕相处的那几年，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你。更没有敢想到过，你会喜欢上我。”我低声喃喃说道。
　　欧阳克睡得正香，想必是梦到了什么好事情，唇边溢起一个大大的笑，抿抿嘴唇翻个身继续睡去。
　　这一个翻身却正好让他与面面相对，看他浅粉色的舌头微露，心头一动不由自主俯下身子，慢慢吻了上去。
　　等与他两唇相碰之时，我才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一个男人，只觉得颊如火烧，而唇上的柔软甘美之感却让我舍之不得，轻轻吮吸着，只觉得美妙异常，似乎是平生所触到的最美妙的感觉。只是觉得舍得越吻越是美妙，不由深深沉醉，鬼使神差我竟然伸出舌尖轻轻去触他的唇，才一触碰便被吮住，心知不好之时已被他双手圈住，一个翻身压在我身上，舌如灵蛇卷进来，顿时我脑袋里如同烟花绽放，片刻便没了分寸，只知道紧紧攀上去与之死死纠缠。
　　“丫头，丫头。”门外急促的拍门声吓了我一跳。
　　欧阳克显然也没有料到此刻会来人，慌慌看我一眼低声叫道：“不好，你爹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你快躲起来。”此刻我已听出门外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我刚认的亲爹洪七公，顿时慌成一团，口里应着：“我还没起来呢，等一会儿。”
　　衣服胡乱往身上穿着，却不料昨天晚上临睡之时将外衫随手搭到了桌子上，一个胡扯以后，只听哗啦啦一声响，桌子上的笔筒被扯翻在地，滚作一片。
　　咣！一声门被踢开了！
　　“你……”洪七公看着我与欧阳克在床上互扯衣服，个个衣衫不整气得胡子颤微微直抖。
　　不用想我也知道在他眼里这是一副什么情形！
　　我们两个此刻必定面色酡红……刚才吻的。
　　我们两个此刻必定衣衫不整……还没有起床捏。
　　……
　　此情此景，不用说也会往那里想，虽然我与欧阳克此刻还都是清白了，昨天晚上不过一同睡了一晚而已。
　　“臭小子，我要宰了你！你敢非礼我女儿。”洪七公的身影像个黑炭头楞楞甩了过来，不等欧阳克有所反应，嘭嘭两掌拍到床上，我只觉得身子突然凌空，欧阳克带我跃到一侧，再去看那床上已被拍成一片碎木头，看那样子不用斧头劈了，可以直接拿去当柴烧。
　　“你误会了。爹。”我连忙解释。
　　“我误会？我亲眼看到了。”洪七公想必是被气昏了头连我的解释也不肯听，躲开我挥舞着一对魔掌又向欧阳克拍了过去。
　　“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在一起睡了一晚上。”我连忙奔过去挡在二人中间向自己的亲爹解释着。他如此恼火我可以理解，换作是我也会气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他总得听我解释吧。
　　“臭丫头闪开。你被他欺负了，我宰了这小子替你出气。”洪七公一挥手，我只觉得一股劲风将的掀到在地，他们二人之间又掌掌相击打在一起。
　　“爹，我们真的什么都没作，我们是清白的。”我看着我刚才的解释好像没有起什么好作用，反而有火上浇油的效果顿时气了。
　　只看爹爹的招式一招快过一招，一招急过一招，掌风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破碎，使人都分不出刚才此处都摆了些什么东西。
　　“爹。”我叫了一声又冲了上去。若是为了此事两个有点闪失我上哪儿后悔去，这两个对我来说都是顶顶重要的，我不想他们任何一个受伤。
　　“前辈，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欧阳克借我站在二人中间的空当，终于喘了一口气探出半个脑袋解释。
　　“让你说。”爹爹看他探出头来，来不及推开了，一掌斜刺劈了过去。
　　“前辈，您听我把话讲清楚。”欧阳克连忙躲开，待掌风过后又探出头来说：“我是真心对墨儿的。”
　　“啪。”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又被爹劈坏了。
　　“我会娶墨儿的。”欧阳克不知道怎么又找了个机会说了一句。
　　“为何不提亲拜堂之后再……”爹爹说不下去，气得胡子乱颤又向欧阳克扑了过去。
　　看这阵势凭我的武功是挡不住二了，眼睛一动却看到门旁立着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陶瓷花瓶，我跑到过去将花瓶高高举到头顶向着地上猛地砸了过去。
　　只听到一声巨响无比的“啪哗！”声，那个一人多高的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二人齐齐回头看了过来。
　　“你们两个都住手，听我把话说清楚。若是你们二人再打，我现在就走。任谁也休想找到我！”我怒气冲冲地说。
　　“我揍小子给你出气，你为何还帮着他？”我爹显然是最先吃醋的一个，开口怒骂道。
　　“爹，我本来是想过几天再通知你的。既然今天让你看到了，索性实话实说吧。”我看了一眼欧阳克，又看看洪七公，我这个有点糊涂的亲爹道：“我准备嫁给欧阳克了。”
　　“啊！”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前辈，确实如此。我是想再过一段时间，等您将燕京的事情处理完了再上门向您提亲的。”欧阳克听我如此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帮我说话。
　　“对呀。爹，他为了帮你昨天晚上特意走了一趟赵王府，想查清楚丐帮燕京分舵之事。”我连忙把功劳往欧阳克身上推。
　　“前辈，赵王府确实要对丐帮不利，只是还未得手。”欧阳克忙汇报军情。
　　“爹，我与他真的是两情相悦的。我非他不嫁，他非我不娶。”我语气坚决地说道。
　　“丫头，你过来我有话问你。”爹沉默了半天突然拉着我的手来到房门外，看着想跟出来的欧阳克瞪了一眼呵道：“那小子，不准跟过去，不许偷听。”
　　出了屋门足有一丈多远，爹才停住脚步向我身后看了一眼问道：“丫头，我问你。是不是欧阳克臭小子强迫你的？”
　　“不是。”我连忙回答。
　　“我知道你在白驼山一定没少吃苦。不过你不必怕他，以后有爹爹给你撑腰，别人休想再欺负你。”爹爹竟然是以为欧阳克欺负我，我是被迫的。我不由笑出了声问道：“爹爹，你看我是容易被人家欺负的人么？”
　　爹认真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还是不肯开口，我被爹盯得浑身发毛不由发问：“你看我是么？”
　　“我看了，你还真是。”爹认真地点了点头。
　　“爹。”我拉长了声音叫道：“你不许说笑了。你没看我是谁的女儿，我怎么会被人欺负呢。”我摇了摇了爹爹的胳膊道。
　　“丫头，我在敦煌之时就已瞧出你对这小子动了真心。只是他白驼山侍妾无数，我怕丫头你吃亏。”爹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也怪我寻着你太晚，才让你落入这贼人之手。”
　　“爹爹，你有所不知。白驼山上的那些侍妾都是是他二叔欧阳锋的。”我低声俯在他耳边说：“现在他蛤蟆功还未练成，根本就不能那个……破身的。”看爹还是一脸不相信，我不得不把这条理由搬了出来。
　　“真的？你没有被那小子欺负？”爹这才怒气稍消问道。
　　“我骗你是小狗儿。”我连忙点头道：“现在我们连彩礼还没有收呢。再者没有明媒正娶，我怎么肯跟他？他此时若敢动我，我就把他给阉了。”我又低声俯在爹爹的耳边说道。
　　“不错，丫头到时若是打不过他收爹爹替你把他阉了。”爹爹听到此话才肯相信，只是才过片刻又叹息道：“只是我的好女儿若要送给白驼山去做媳妇总觉得亏了。”
　　“爹。”我叫了一声道：“我嫁的是欧阳克，又不是白驼山，跟他老毒物欧阳锋也没有什么关系，怎么了。”
　　“白驼山不是什么好地方。”爹还是不放心。
　　“你放心，等我与他成亲以后，一定把白驼山改造成好地方。”我连忙宽慰自己的父亲大人。
　　“爹，你再想一想。这一段时间你与欧阳克朝夕相处，你公正地说一句，他的为人怎么样？”看爹爹还在犹豫不决，我只好直接问他自己的感受了。
　　这一路上欧阳克简直就是个正人君子里的典范，说话办事都规矩得不得了，而且对我爹也恭敬有礼，一路上照顾有加，一件缺德的坏事也没有干。再想想，似乎欧阳克在白驼山上之时也没有做过什么缺德的坏事呀。
　　嗯，看样子我真的挑对了人了，欧阳克就是好孩子嘛。
　　“丫头呀，你可要想好了。爹爹不能跟你一辈子，这挑相公不比别的，要谨慎再谨慎。若是有一日他对不好了，定要对爹爹讲。”爹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娘死得早，你又流落江湖近十年，我只觉得愧欠你许多呀。本想在江湖后辈中给你挑个好相公，那想你自己竟然挑了这么一个。嗯，女大不中留喽。”
　　听到爹言及此处，我已知道他是同意了我与欧阳克的婚事。本来一路上我都在纠结的事情是：认了爹以后如何与他说明此事，没想到老天作美出了这么一个插曲，竟然让这件事在一场打斗上解决了。
　　思及此处我顿时脸上带笑娇笑着问道：“爹爹，你叹什么气呢？难道是不想认我了？”
　　“嗯，爹都要快被你气死了。”爹狠狠点了一下我的额头道：“找不到女儿的时候想，找到女儿了又要被她气。嗯！”说罢又是一声叹息。
　　“怎么啦？”我故作生气的样子瞪着爹的眼睛看。
　　“你呀……嗯，就是被你气死，也是愿意。”爹说到此处哈哈大笑起来。
　　想必是欧阳克听到了我们二人的笑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连忙向他使个眼色，欧阳克紧走两步上前向爹一鞠躬道：“前辈。”
　　只是这一拜还未拜下去便被爹用手虚扶了一下。
　　我看到他竟然那么不拜了，顿时急得直跺脚。
　　“丫头你急什么？能在我的手上拜下去的人，通天下也不过三人。”爹爹看我跺脚的样子哈哈一笑道：“我现在不便受你的礼，等这门婚事定了以后你不拜我，我也要把你打趴在地上磕头呢。”
　　“爹。”我一听事情有变，连忙叫道。
　　“丫头，急什么。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明媒正娶却是不能省的。小子，依着我洪七公在江湖上的几分薄名，这媒人你可要找好了。”爹爹横我一眼道。看样子，即使他答应了下来也还是要为难一下欧阳克的。
　　“谢谢前辈，晚辈必定遵照前辈的吩咐去办。”欧阳克连忙应道。
　　我偷眼看过去，他却正好也向我这里看过来，四目相对，皆是喜色。

　　初试小牛刀

　　第86章，
　　我没有想到，一直以为难办的事如此机缘巧地给解决了，顿时觉得喜不自胜，连看一地的陶瓷碎片都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说吧，臭小子。昨天晚上都打探出些什么？”爹终于开口问起昨夜之事，我花了一大口气，终于掀过这一页难堪了。
　　“完颜洪烈已派人去江南寻找《武穆遗书》的下落了，所以才设计将全真教与前辈引到漠北。”欧阳克恭敬道，语气里倒是有几分小心翼翼。我听着他的语气心里一喜，他能如此降低自己也会是因我。
　　“这金贼着实可恶！”爹爹骂了一句道：“竟然故意派出大批杀手前往漠北，引得众位江湖好汗都跑去漠北争夺《武穆遗书》，谁知道他竟然暗中早已派人前下江南。”
　　“爹，你不要着急。既然完颜洪烈如此狡猾，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我已在心里盘算好如何用自己熟知剧情来与完颜洪烈周旋，忙劝慰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爹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便自己的打算与他们二人细细说了，听完以后，爹沉默半天忽然大笑道：“我的丫头果然聪明伶俐。”
　　“好，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我们就这么办了。”我轻轻一笑。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剧情与实际情况不要出入太多才好。
　　人多果然好办事，为了办好此事爹调来了一些丐帮兄弟帮忙。我与爹稳坐于破庙之中，当起了军师兼总指挥。话说，这指挥别人的感觉还真是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的可能为了权势连良心性命都不要了。
　　“禀帮主，已找到尹志平尹少侠，现在尹少侠在临潢府一带寻找什么人。”丐帮弟子虽然在关外很少活动，但有了爹爹的命令以后，数千名丐帮弟子在几日内已赶到了关外，这不才几天时间竟然查到了尹志平的下落。
　　“好，一切依计而行，将尹少侠引至大漠之上铁木真部落。”爹爹在前厅向那些前来禀报消息的弟子吩咐道。
　　“是，帮主。”那人应声而下。我敲了敲屏风，爹笑呵呵地转身走了进来问道：“丫头，怎么样？丐帮弟子办事还可以吧？”
　　“何止可以，简直是太可以了。”我连忙拍拍了老爹的马屁，不过心里着实佩服，这效率简直比有无线电的时代差不了多少。
　　“接下来你敢肯定尹志平能把江南七怪与郭靖引到关内么？”爹爹还是不肯放心，不知道是第几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爹爹放心，现在丘处机道长还没有寻找，若是找到了丘道长你就知道我所说不虚。十七年前丘道长与江南七怪在江南嘉兴府法华寺之战你总该知道吧。”我无奈地再次解释，不过事关重大，爹也理由怀疑我。毕竟我一直在白驼山长大，如何知道如此多的江湖内慕，我又不能如实告知，难道我要跟大家说，我是从小说里看到的，我是从几百年以后穿越而来了，肯定会被认为我是被鬼上了身，再找来一帮神棍给我降妖除魔一番，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幸好有句话可以唬人，那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看我摇头晃脑的样子，爹只好无奈地摇头道：“我知道你只是推测，只是推测得却有理有据，爹不肯信你都不行的。”
　　“对啦，您看我让爹查的那几件事情，哪一件是假的了？”我问。
　　那日以后我把计划怀爹爹和欧阳克讲完以后，因为二人对此计划中许多地方存有怀疑，丐帮弟子便飞鸽传说在短短几天内查实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南江七怪与丘处机道长打赌之事；丘处机定期进王府向小王爷传授武功之事；江南七怪与一个叫郭靖的少年在铁木真部落居住一十七年之事……
　　“臭丫头都让你撞上了，别以为爹不知道你与那个尹志平小道士认识，你曾在白驼山下救过他一命，所以丘处机与七怪打赌之事必定是尹小子告诉你的。至于你如何得知郭靖与七怪在大漠铁木真部落之事，若我没有猜错就是那个邬青生小子告诉你的，对不对？”爹捏着乱糟糟的胡子狡猾一笑问我。
　　“爹，你太聪明了。”对于他推测出来的结果我只全力附合，他能把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真是为难他了。我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太戏劲儿，忙问道：“爹，你怎么知道我与邬青生认识？”
　　“嘿嘿……”爹只在那里笑，脸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此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做什么事情也逃不出爹爹的手掌心！”
　　“你难道跟踪我？”我忽然从爹脸上的笑品出几分阴谋的味道。
　　“丫头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不叫跟踪，这叫暗中保护你。”爹笑得灿烂极了，我却有点恼羞成怒，扑上去揪着爹的白胡子逼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哎哟，松手。丫头以下犯上。”爹惊叫连连，我却揪着胡子不肯放手。
　　“你要是不说，我就逼你洗澡去。”我恶狠狠威胁道。无意中我发现自己爹最怕的事情就是洗澡，哎……真不知道我娘当年是看上爹那点好了，一个害怕洗澡的男人也能讨到老婆，真是难得。
　　“好好，我说我说。”果然爹一听到要洗澡，吓得如临大敌连连求饶。
　　“好吧，那就下次再让你洗澡。”我松开了手笑着搂上爹的胳膊道。
　　“你被欧阳克领走以后，我就一路跟着你们了。”爹向后躲开一步看着我的脸又小心地说：“其实我没什么坏心，就是怕你被欧阳克那小子欺负嘛。”
　　“你一直都跟着我？”我声音有点抖了，难道那些事情他也都看到了。
　　“当然不是啦，只是盯着你们的动向而已。”爹话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我笑嘻嘻地凑上前去问：“爹，你觉得我要是坏起来的话，整人的法子多不多？”
　　“我女儿嘛，心底善良绝对不会整人的。”爹爹忙把我的后路堵死。
　　“真的，要不要试一下？”我依然笑着问。
　　“我说我说，那天我看到你与邬青生去挂那个丝巾，还以为你对那小子有意思，所以去查了那个小子的家世，倒也是清白。手里还有《武穆遗书》便想把你许配给他，所以引开了欧阳克嘛。”
　　爹见势头不对，竹桶倒豆子哗啦啦说了个干净。
　　“之前呢？”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欧阳克说那天遇到了丐帮的人呢。
　　“之前什么？”爹问道。
　　“在沙柳林，你有没有跟我们呀？”对这个不开窍的爹，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直接问了。
　　“没有，绝对没有。你爹明人不做暗事，绝对没有。”爹言之凿凿。
　　“难道暗算我们的另有他人，会是谁呢？”想到那天在沙柳林里突然袭来的飞镖，我不由心往下一沉。
　　现在许多事情看似都搞清楚了，却依然有许多迷团像雾一样挡在路上，不知里面都藏了些什么东西。
　　“有人暗算你们？”爹担心地问：“我确实没有人让人对你们下毒手，只是想警告一下姓欧阳的小子，不要欺负我家丫头罢了。”
　　“不用去管他是谁了，我们一步一步做，等他该现身的时候，他想藏也藏不住。”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觉得似乎在完颜洪烈以外还有一股其它的力量在窥视着我们。
　　“丫头这事也不奇怪。”爹顿了一下又说：“《武穆遗书》是兵家奇书，想要得到它的人必定很多，既然你与邬青生认识，也定会引来一些人注意于你嘛。不过丫头放心，有爹在，就无事。”
　　说罢用手轻拍拍我的脑袋，原本我是想条件反射般的跳开，想到那日跳开后爹的手掌晾到半空里一脸的难堪，忍住站在那里没动，一个轻柔温暖的抚摸落到头上，心里却慢慢溢出些什么东西，慢慢地整个身子都暖了。
　　“禀帮主！”又有一位丐帮弟子进到大殿，我慌忙躲进那面临时搭起来的屏风之后，只听那人讲：“现在找到邬氏兄妹的下落了，就住在无星居燕京分号。”
　　“那，你们暗中盯着，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爹吩咐一句，那人便出去了。
　　我还未出去，爹便绕了进来说：“又被你儿猜着了，这邬氏兄妹一直在跟江江湖志士的动向在走呀。”
　　“是呀，你们若都回到中原，前往江南寻《武穆遗书》他们在关外又有什么用？自然要回来引起你们的注意了。”我证实了邬青生与完颜洪烈的的勾结，心里暗暗高兴，终于让我猜着了一步，接下来按计划行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白驼山来人了！

　　初试小牛刀

　　第88章，
　　“今天累死我了，一身的臭汗。我要先洗澡！”我从破庙里参加完会议，冲回客栈与欧阳克打了个正面，却连脚步都没有停下来直接冲到了客房里。
　　“墨儿。”欧阳克一语未尽，我已冲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跑出去让小二准备热水了。估计是我爹欠我娘的澡太多了，所以全被我给洗了。
　　洗热水澡的感觉真舒服，我泡得浑身浑身通泰时才探干身子裹上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欧阳克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推门进来，慢慢踱到我身边轻轻擦着我的头发问。
　　“你呢？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抬起眼睛看着欧阳克笑。
　　“我把事情都准备好，只是不想让你以身犯险，若不夜闯王府之事还是我去吧。“欧阳克将我的头发紧紧裹到毛巾里捏了一把道。
　　“不行不行，下毒我没有分寸的，再者我轻功又没有你好，若是下了毒还没跑干净的时候被人发现，就一切败露了。”我连连连摇头，这件事情非欧阳克去不成。
　　“只是你与邬青生在一起时要万万小心，那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欧阳克擦着我的头发泄气，我只觉得头皮一紧，疼得连连叫唤。
　　“喂，你轻点，你会弄头发嘛，疼死人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欧阳克下手也太重了点。
　　“墨儿没事吧。”欧阳克连忙停手，吱唔了半才说：“我第一次给人家弄头发。”
　　“就知道你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我叹了一口气从他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拭着头发说。
　　“哼。”欧阳克显然对此评语十分不满意，冷哼一声。
　　“不过嘛，功夫倒是不错的。”我看他真有几分生气忙哄着他道，免得他一生气甩手不干了，我这计划当中少了他可不行。
　　“别拍了。今天晚上就要办事了，你多睡会儿养养精神。”欧阳克拍一下，算是和解。
　　“我晾晾头发就去休息，你早些休息，重头戏都在你身上呢。”我推开窗子吹着习习凉风，自然风一吹估计过不了多久头发就能干了。
　　“我只想早点拿到那个东西回白驼山，然后找来合适的人来向洪前辈提亲。”欧阳克慢慢靠上来，站在我身边看向院子一地花草道。
　　“你说我们找谁当媒人合适呢？”我被他一提，也想爹所说的明媒正娶之事。
　　“若依着白驼山和丐帮在江湖上的地位，媒人自然要是一流的江湖名人，比如说一灯大师之流，但一灯大师向来与白驼山并无来往，想来也难。”欧阳克有点为难地说。
　　“要不这样吧，请你叔叔做媒人怎么样？”我灵机一动，想了半天在这个江湖上与我有那么一星星交情的也就只有全真教了，但是全真教可能做媒的人呢又是爹的晚辈，想来想去似乎没有合适的人选。
　　“是呀，现下最要紧的事是让叔父同意我们的婚事。”欧阳克用手帮我梳理着头发慢声细语道：“等拿到那东西回白驼山之时我们便将此事说明。”
　　“也只好如此了。”我叹了一声，对这段婚姻的前途充满了担心，欧阳锋能同意我们成亲么？
　　“叔父一向疼我，必定会同意的。”欧阳克倒是自信满满，我却总觉得前途未定。
　　“如果他不同意，你肯和我浪迹天涯么？”我突然转过头来问他。
　　“墨儿放心，叔父必定同意。”欧阳克轻轻将我搂在怀里，轻啄一下我的额头道。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我倔倔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若他不同意，我们就设法让他同意。”欧阳克似乎觉得事情很好办似的。
　　“设法也没同意呢？”我又固执地问。
　　“不会到这一步的，若是如你所说，我就带你离开白驼山。”欧阳克说到此处一笑道：“墨儿放心，绝对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我看着他轻松的表情，心里却更加沉重了。
　　翻遍所有的小说电视，剧情里也没有欧阳克与一位叫什么墨儿的女子成亲的记录与情节呀。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赵王府内却是一片灯光通明。我与邬青生身着黑色的夜行衣，蒙了头脸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俯在大殿上向院子里看过去。
　　“墨儿姑娘，你的消息可是真的？”邬青生看着院中平静一片，只有偶尔巡逻的人提着灯笼走来走去。
　　“等一下更漏定了我们再下去好好探探。”我于傍晚时分与邬青生偶遇于无星居门口。叙旧以后我知道他也是被赵王的人迫得有家不得归，路上一批一批的杀手追杀让他不得不回到燕京暂时躲藏起来。
　　“不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赵王再怎么想也不知道你们竟然藏到了燕京，他的眼皮子底下吧。”我满脸的佩服之情向邬青生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怎么也来到了燕京？”邬青生问我。
　　“你有所不知。赵王在几个月前与白驼山有了冲突。”我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
　　“哦，所为何事？”邬青生果然感兴趣，马上追问了下来。
　　“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方便讲。”我瞄了一眼邬青生卖了个关子。
　　“难道白驼山与赵王结下了梁子？”邬青生掩饰了一下好奇之情，稍一平静又问。
　　“我家公子不让我声张此事，但是白驼山的人都知道的。”我看了一眼四周道：“还是日后再说罢，我还有事要走了。”我看邬青生眼里掩饰不住的好奇之情，说完此话转身就要离开。
　　“墨儿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要邬某帮忙，尽管开口。”邬青生显然想知道我们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做了些什么一抱拳说出了这句话。
　　呵呵，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我脸上做出一片为难之色，将他拉到一处僻静之所小心地四下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其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你是指？”邬青生的意思不言而喻，我点了点头道：“我家公子一直嘱咐于我，不让我招惹他们。只是我有个结拜的妹妹竟然被他们抓到了王府，我今天晚上要去救人。”
　　“消息可靠么？那个地方可不是容易进出的。”邬青生一脸怀疑问道。
　　“此事你万不可告诉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还准备与那个人谈判。我看，那人连狗屁道理都不讲，若是去晚了说不定我的妹妹就……你难道不知道梁子翁是个什么样的人么？”我问邬青生。
　　“我听说梁子翁被人称为‘参仙老怪’。难道抓你妹妹的人正是这梁子翁？”邬青生道。
　　“不错，梁子翁抓一些童女进赵王府，要练什么长生不安之身。我若是去得晚了我妹妹岂不是就要被他……那个奸污。”我不知道古人怎么说这个词，吱唔了半天只好按自己的理解说了这么一句。
　　“啊？你敢肯定么？”邬青生问道。
　　“我妹妹失踪的同时，赵王府又抓了一批少女回去，我若不去看看也不肯死心的。”我看着邬青生一脸真诚地道：“公子千万不要告诉我家公子，否则他必定不让我去的。”
　　“梁子翁这个畜牲，猪狗不如。我今晚陪姑娘走一趟。”邬青生咬牙切齿道，看样子真是很愤怒。
　　他是生意人，怎么会那样容易就对赵王完全相信，看得出他虽怀疑白驼山与害他父亲一事有关却不仍有疑点，所以一路之上才对我和欧阳克再三试探。如今，又听我说自己的结拜妹妹被赵王府的梁子翁所抓，也是将信将疑，肯跟我夜探赵王府，不过是想证实一下我所说是是真是假罢了。
　　再者，梁子翁原来在关外之时，曾因抓来不少少女练功被我爹洪七公抓到过，臭名早已昭著，如今旧毛病犯了也不由得人不相信。
　　眼下只要邬青生肯跟我一起进赵王府事情就好办了。
　　所以我与邬青生早早就来到赵王府趴在屋顶上等着人们都回去洗洗睡了的时候再去寻找我妹妹被关到了什么地方。
　　自然这个妹妹是真的演的一出戏，可惜并不是梁子翁抓进来的，而是她故意冲撞了小王爷的马车被带进了王府，应该关在地牢里。
　　诺丽，今日委屈你了！我在心里默念着。
　　诺丽是计划初定时欧阳克飞鸽传书唤来了，需要白驼山派人将玄冰之毒带到燕京，想到诺丽自从进了白驼山以后再也没有下过山，我心里一软便指定让诺丽带冰毒过来，一则是为带冰毒，二则这妹妹可不是假的。
　　“墨儿姑娘，我们下去罢。”邬青生一拉我的衣袖，示意我看院子里已熄得差不多的灯火道。
　　“好。”我与邬青生一路前行，只挑些僻静之走。
　　“就是他了，抓过来问问。”我与邬青生躲在一丛木芙蓉后面，看着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我低声说了一句。
　　邬青生脚下功夫还是了得的，迅速抄到那个背后，一个掌起掌落以后便将那人的嘴捂上搂到木芙蓉后面。
　　“说，昨天上午抓来的那个女子关在哪儿了？”我拿着那把欧阳克给我的小刀逼着那人的脖子问。
　　“我……”那人显然被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说：“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那是宰了吧。”我假意狠毒地举起刀子往他脖子上抹了过去。
　　“我说……在地牢里。”
　　“地牢在什么地方？”我刀子向前递了递，在他的脖子上轻划了一下，想必是疼的。他忙忙道：“穿过两个侧院，在最后一道院子，守护最严之处就是。”
　　“看在你还老实留你一命。”我示意邬青生塞上他的嘴巴然后绑走。
　　却不料邬青生两手端起那人的脑袋，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脑袋一歪顿时瘫软到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我被邬青生的举动唬了一跳。
　　“杀人灭口。”邬青生边说边把那人拉到花木最深处，拍拍手上的灰尘道：“快去救你妹妹。”
　　“他都说了，你还杀了他？”我从来不知道杀人可以这样简单，只要用手一拧一个脑袋嗄巴一下掉了，人就死了。
　　“若不杀他，有人发现之时必定败露你我的行踪。”邬青生狐疑地看我一眼道：“白驼山的人难道没杀过人么？”
　　“你……我们走罢。”我无语了。难道在外人眼里白驼山都是些吃人肉都不吐骨头的魔头么？
　　那人所说不错，穿过两道院子以后就看到手持长矛站在大门两侧的士兵了，看样子这里边必定关押着极其重要的人。
　　“我引开这些人，你进去寻人。”邬青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向前一扔，只听哗啦一声响，那两列士兵马上呵道：“什么人？”
　　邬青生身影如电，迅速地窜了出去，一行人马上持灯追了过去，口里还连连喊道：“有刺客，抓刺客。
　　我手拿着小刀从暗处欺上去，手出如电在那几人身上迅速拍了一遍，应声而倒了一片。我只能出手比邬青生快了，若是他解决了那一队人窜回来，必定痛下杀手。
　　从其中一个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铁门，一路冲进去。地牢里竟然关着那么多的人，左右两侧尽是小阁子，每个阁子里都是黑铁栅栏关着的人。
　　这个赵王抓的人必定都是忠义之士，我抱着救一个也是救，救一群也是救的心思，提着那一串钥匙挨个开门。
　　“快跑快跑！”找开铁门只要看里边并无女犯连忙冲下去开下一个门。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在大门口时我还紧张得拿着钥匙捅不到钥匙眼儿里，此刻却手脚麻利得不利了。
　　“抓刺客！”外面的声音喊了起来，只听到院子里一片杂乱，想必是有被关押起来的犯人冲到了外面。只是打开了最后一间牢房后我傻眼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诺丽。
　　消息不应该有错呀，诺丽确实是被抓到王府来了。难道没关在这儿？
　　但是情形却容不得我细想了，早有官兵冲了进来，见势不动我调头就往外冲出去。

　　初见包惜弱

　　第89章，
　　金兵越来越多，那牢房中间窄窄的小路几乎被堵满了。
　　我暗想：他娘的，不好。难道我今天要被抓住，若是我被抓了下面的戏可就唱个屁了，邬青生跑到哪儿去了，难道他早已怀疑我的，借此机会要将我抓起来借机向完颜洪烈献殷勤？
　　到了这个时候想这么多也没用了，拼了命往外冲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身手怎么变得这么好了，不知道从哪儿夺来了一把刀信手使了出去，竹叶青教过的招式一招一招使出去，连绵不断，顾不得胳膊早都累得发酸也，只知道手里不能停下来，若是停下来恐怕就要被抓了。
　　手里的刀子却越来越沉了。
　　正就此时，一个黑影冲进地牢，自外向内杀了过来，冲到我近前一扯我的胳膊道：“随我冲出去。”听到有了救兵，我顿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力气，将几乎都提不动的刀子再次挥舞起来，紧跟着邬青生冲了出去。
　　院子里早就乱成一片，那些被我放出来的犯人与金兵斗成一团。
　　“大殿走水！”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喊声让院子里更回混乱。
　　“你妹妹呢？”邬青生一手单刀架住劈一名金兵的长枪回头问我。
　　“不在这牢里，我们再找。”我一脚踢飞了一个正准备扑上来的金兵，向前一跃替邬青生接了一个金兵的偷。
　　“今日这府内大乱，不像只是我们二人进来。”邬青生此时竟然还有时间思索问题，佩服。
　　“我要再去寻一下我妹妹。”我的刀与一位金兵四下相音，叮当一阵乱响只震得我手腕一酸，刀子几乎脱手而去。
　　“趁着此时大乱走！”邬青生砍翻了靠上来的几位金兵，已退到围墙旁，飞起一脚踢向追过来的一个金兵，然后借势跃上围墙。
　　此刻望向王府中最高的那处房屋，只见火光冲到。
　　一时间赵王府内乱成一团，我与邬青生借得此机会向一处灯光暗淡处跑了过去。突然一阵劲儿从背后袭来，我猛然回首以手去挡，只几点寒星扑面而来，挥刀先砍掉几枝，再看时又有几枝扑面而来。
　　卖了个破绽我向其中一支箭上撞了过去，只觉得肩头一疼，冰凉的铁箭头已刺入肩头，还好是我自己撞上去的，位置还可以接受，并没有伤到骨头，尽管如此，我已头发昏，双目冒金光了。
　　这箭上淬了毒药，顿时浑身冰凉，像是被掉进了冰窑里一般。
　　“墨儿姑娘。”邬青生扶着我连忙夺路而逃，身后的箭射到墙上，只听一阵乱响，我心里暗暗叫道：“欧阳克做戏，也不必做这么真吧？来几支假装一下就可以了，感觉像是真的要痛下杀手似的！”
　　照着欧阳克所说的路线，我与邬青生沿着一片低矮的围墙向赵王府最安静的地方跑了过去。
　　此处还没有受到着火的影响，一片寂静，甚至连巡逻的人都没有看到。看样子应该都去救火了，王府失火可不是件小事。
　　终于看到了王府中那个传说中的小民宅，我不管不顾地冲门而入。
　　“谁！”屋子里亮着灯，随着一声轻问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推开门端着一盏灯走到屋外。
　　“救……”我一个字没有说出来，邬青生一个箭步上前捂住那女子的嘴道：“你若喊我便杀了你！”
　　只见那女人瞪着一对惊恐的眼睛点了点头。
　　看她的样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年轻时必定也是个美人。衣着华贵却住到如此寒酸的院子里，若我没有猜错，此人便是包惜弱，杨康的娘，杨铁心的妻子，完颜洪烈的王妃。
　　“这位姑娘受伤了？”邬青生押着她扶着我走到屋子里。
　　“你最好乖乖不要叫喊。”邬青生用刀子架着她的脖子。
　　“出了这个院门向南穿过花园就是一侧门，你们快包扎一下走罢，若被王府的人追上来，我也救不得你们了。”她急急地说着。
　　果然是包惜弱，就听这几句话也可以断定了。
　　“哼，你难道不是王府的人？”邬青生问道。
　　“我……”那个美貌女人苦笑一声道：“我不过是一个活在王府里的魂罢了，你们快走。”忽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包惜弱脸色大变。
　　“娘亲。”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拍着院门叫道。
　　“康儿有事么？”邬青生刀子向上一逼，包惜弱的声音里有几分紧张。
　　“娘亲，府里来了刺客，怕惊着娘亲康儿特来看看。”杨康的声音里有几分着急。
　　“康儿回去罢，我已歇息了。”包惜弱看了看邬青生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子，柔声向门外的完颜康道。
　　“娘亲？”完颜康又叫了一句。
　　“你回去罢。”包惜弱焦急地说了一句。
　　门外半天没有了动静，仔细听听再也没有脚步声邬青生将刀子拿了下来对包惜弱道：“原来是王妃？”
　　“你们快些走罢。”包惜弱催促道。
　　“慢着我有事要问。”我强忍着肩头上的疼，咬牙问道：“我有个妹妹昨天上午被抓到了王府，不知现在关在何处？你帮我找到她，否则。”
　　“我们先离开此处再说。”邬青生显然不想此刻还在王府内耽搁低声在我耳边说。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包惜弱微一皱眉问道。
　　“诺丽。”我看着邬青生道。
　　“你怎么了？”邬青生显然是看出我脸色的苍白与乌青。中了冰毒以后，浑身的血液会被降低温度，然后脸上青灰一片，若是我自己说出箭上有毒比不如他自己看出来更可信。
　　“我……”我只说了一个字便假装昏了过去。
　　“这箭上有毒？！”邬青生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道：“王妃，看来我们走不了。我朋友被王府的毒箭所伤，恐怕还要王妃前去取了解药。”
　　“我不知道解药在何处？”包惜弱向后退一步道。
　　“那就要委屈王妃了。”邬青生话音一落，我只觉得自己肩头一痛那支冰凉的箭被一下子拨出，疼得我几乎装昏迷都装不下去。
　　“你要干什么？”包惜弱声音还未问完，我便听到扑的一声，随着一声包惜弱“啊！”的一声，想必那箭已刺到了包惜弱的身上。
　　“情形紧急，那便让完颜洪烈来给王妃解毒罢。”邬青生将刀子不知喂包惜弱吃下什么东西，我闭得眼睛只听到包惜弱唔唔几声说不出话来。
　　“你若敢将我二人供出去，你这一辈子便休想再说出放来。”邬青生抱起我翻窗而出在，在院子里找到一处干柴垛将我藏好以后放声大喊：“抓刺客！”
　　也不知道杨康是不是一直就在门外没有走远，只听到邬青生喊了几声以后，一片吵杂的脚步声扑扑奔向这所院子，而邬青生早已跃墙而去，一时间追追杀之身在这片小院里响了起来。
　　这个草垛却正好就在包惜弱那屋子的窗子底下，我清楚听得到屋子里杨康一声惊呼：“娘亲？”
　　“快去叫父王过来。”杨康慌乱的声音，然后就听到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我刚才已暗暗给这个王妃下了毒了，却没有想到邬青生更狠将我身上的箭拨下来又给包惜弱来了一下子。这下坏了，若是药量过大包惜弱没挺到完颜洪烈拿到解药就死了怎么办？
　　老天，难道我真的把射雕搞成一锅粥了么？

　　包惜弱中毒

　　第90章，
　　“王爷。”
　　“王爷。”
　　……
　　一片应合之声后，一个脚步匆忙奔进院子，推门便叫：“惜弱，你怎么了？”
　　“娘亲像是中毒了。”杨康急急地说：“父王，快派人给娘亲解毒呀。”
　　“这怎么是王府的箭，哪个狗奴才把箭射到王妃身上的？”完颜洪烈的声音像被点了火一样，怒气冲天。
　　“父王，我看过了屋子里的情形，不像是有打斗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手将箭刺入娘亲身体的。父王，我有办法了。”杨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呵道。
　　“什么？”
　　“烈焰蟾不是能解百毒么？”杨康声音急切。
　　对，快拿烈焰蟾来。我心里惊呼，趴在草垛子里半刻也不敢动。一些没有搞清楚的事情顿时清晰起来，灵智上人中毒之后为何会那么快就复元了，还活蹦乱跳地来追杀我；梁子翁为什么对白驼山的毒药有恃无恐；原来烈焰蟾就在赵王府，这下好了，白驼山与邬氏之间算是风平浪静了。
　　“快去！”完颜洪烈怒吼道。
　　有人匆忙跑了出来，向院外跑去，院子外面的喊杀声丝毫也没有减少。
　　听声音今天晚上的赵王府乱成了一锅粥。
　　我知道邬青生必定就在附近藏着，伺机去盗取解药，如今那人去取烈焰蟾，他必定要跟过去，若是在路上他夺得了烈焰蟾岂不坏了，包惜弱岂不死定了！
　　我越想越着急，却片刻不敢动弹，我虽不怕这冰毒，不过是难受一阵子就好了，但此刻一点力气也没有如果被完颜洪烈发现，必定要挂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邬青生没有等那人将烈焰蟾取来为王妃解毒便在半途劫了去，我听到慌乱的脚步又冲了进来颤颤惊惊道：“禀王爷，烈焰蟾在半路上被人抢走了。
　　“废物！”
　　“啊！”
　　然后一片寂静，看样子那报信的人已经被完颜洪烈在盛怒之下给宰了。
　　“惜弱，惜弱，你不能有事。”完颜洪烈声音里的悲伤让我听得都觉得心酸，看样子这个完颜洪烈对包惜弱果然是真心的么？
　　“全力去追，若追不到抢烈焰蟾的人，全部格杀无论。”完颜洪烈不知把屋子里的什么东西甩了出来，声音震得房子的上都想往下掉。
　　“是。”守卫应了一声，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想必是去追那抢烈焰蟾的人了。
　　“惜弱，惜弱。你不能有事……”完颜洪烈的声音里的不知所措让我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就是大金的六王爷，那个独行力断的多谋男人。
　　邬青生你个笨蛋，无论如何也应该让烈焰蟾来到这院子里救了包惜弱以后再抢呀，这包惜弱要是死了，杨康的身世之谜由谁揭开？若是杨康的身世无人揭露，那岂不是要做一辈子大金的小王爷，那以后岂还会有与穆念慈的那些纠缠，没有那些纠缠，我喜欢的杨过从哪儿蹦出来……
　　我是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时既想让完颜洪烈抓到邬青生，一时又想让邬青生安全脱身。现在他已知道了烈焰蟾不在白驼山之上可以顺利退场了，怎么不退场。
　　急得我背着一堆的柴禾不知道怎么办？
　　邬青生临走之时把一堆柴胡乱堆到我身上，搞得我现在连动都不敢动，稍一动那干得不能再士的木柴必定会噼哩叭啦地乱响。
　　“王爷，抓到了。”一个连呼哧带喘地爬进院子里，随后一行人推着一人就走进了院子。
　　“带进来！”完颜洪烈声音简真可以把我杀死。
　　一个黑色衣衫的人被推得跌跌撞撞地来到屋子里，屋子里一片安静。
　　然后听以“咝啦！”一声，显然是布料被扯开的声音。
　　“是你？邬青生！”完颜洪烈怒道：“你竟敢私闯王府？
　　坏了，邬青生被抓起来了？我心连忙小心地从柴堆里探出半个脑袋来想看清屋子里的情形，只觉得从窗子里有人向外望了一眼，我正好看过去却是邬青生，他的目光极快地从这堆柴上扫了过去淡然道：“王爷，你这戏演得也该收场了吧。”
　　“你此话何意？”完颜洪烈反问。
　　“若不是我无意中来到王府，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烈焰蟾就在赵王府内。”邬青生又道：“若不是刚才王爷的人追得我无路可逃也不会撞到那花园的密室里，若不撞到那密室里，也不会知道我父亲竟然没有回波斯而是被你软禁在王府。”邬青生的声音越来越古怪。
　　“康儿先将此押下去，先为你娘亲解毒。”完颜洪烈一挥手早有人推推搡搡将邬青生推出屋外，而那烈焰蟾想必已被留在了屋子里。
　　不行，邬青生是我为寻找解药才被完颜洪烈抓住的，我怎么能躲到这里什么都事情都不做呢，越想我想趴不住。
　　可是这院子里里外三层都是人，我该怎么办？如果此时冲出去非死不可，我到底该怎么办？想必欧阳克也找不到我究竟在什么地方？难道我只能等到明天人都散尽了再走？
　　不行不行，白天这柴垛里根本就藏不住人的，必须今天晚上出去。
　　想到此处我什么也不顾了，反正包惜弱有烈焰蟾护着，必定死不了，既然完颜洪烈如此紧张她，看样子只有借助她才能逃得出去。
　　鼓足的所有力气从草垛里冲了出来，一把银针从窗子甩了进去，然后一个翻身借着那一片灯光瞬间黑下去的片刻夺路向大门口跑去。
　　我已在黑暗里窝了半天，又在心里算计过几次从这草垛里到大门口该怎么走最节约时间，而那些守卫却是突然眼前一黑动作就慢了一些。
　　“什么人？追！”等他们一片混乱地重新燃起火把时，我已从那个院子里冲了出来。
　　身后追兵跑得还真快，我连喘带呼哧跑了才没几步就被追了上来。
　　“原来还有同伙藏在院子里，我倒看看是谁与邬青生是一伙的。”杨康玉面金冠墨发如漆从层层的金兵中走了走来。
　　想让我束手就擒，没那么容易。我瞅准了机会，一个猛扑撞向杨康，右手初次使出了刚从子棋那里学会的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捏向杨康的手腕，只要抓住这个人质，走出王府易如反掌。
　　那料到我捏是捏住了，只觉得杨康的手滑得像条鱼，竟然从我手里滑了出去。这是什么功夫，捏蛇我都一捏一个准，怎么一个人的手比蛇还要滑上许多。
　　“雕虫小技也敢拿来现眼！”杨康冷呵一声，右手一翻顺势要来捏我的手腕，我怎么肯让他捏个正着，左手里的匕首刺向他胸口，距离这么躲，他若想躲开的这一刀就得松开捏着我的手。
　　果然把杨康逼退了两步，我身子一滑向他身后溜了过去。
　　此刻只能硬拼了，哪怕胳膊酸痛得根本都抬不起来了也要拼过去。
　　“看样子你肩上受了箭伤，我娘亲身上那箭便是你的同伙扎上去的？”杨康忽然发现我肩头上的伤，我低头一看血早已顺着衣衫浸了出来。
　　“我今日偏要看看你究竟是谁？竟然能躲过我这一抓。”杨康欺身上来。
　　我怎肯就此被抓住，奋力去反击，肩头一疼慢了半招，只觉得受伤的左肩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才有些好的伤口被那只手狠命抓过去，我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
　　“竟然是个女子。”杨康的眼睛凑上前，含着冷酷的笑意，而他那只手却不肯放松，一下一下掐入我的伤口里，我只觉得自己的右肩已被掐了个粉碎，像是被人撕成一缕缕。
　　“怎么样，还不肯开口，够倔，却合小王我的口味。”杨康已将我制住，却不扯去我脸上的面纱，反而想着法子折磨我。
　　我只觉得自己咬得牙根都疼，才没让自己大叫起来。
　　那只死死钉进我肩头伤口里的那只手像是一只坚硬的钉子，毫不理会我的感受只是一味地慢慢地向里钻。
　　“小王爷。”有人捡起我落到地上的匕首递到杨康手里。
　　我一看情形不好，那匕首是欧阳克送给我的，上面不巧却刻着一个“克”字，若是被杨康看到了那岂不是给白驼山惹来一场祸事。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我奋力向上一撞，杨康可能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反应，一个没留神竟然被我撞到了下巴，顺手我都把那把匕首夺了过来。
　　因为匕首把被抓着，我便抓着那把匕首无比锋利的刃夺了过来。
　　杨康不知道是被我不怕死的样子吓死了，还是我反应过快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竟然被我抓着正着。
　　“把邬青生带赤来。”我向四周的金兵呵道。
　　“还不快去！”我把逼着杨康的刀子向前递了几分，捅破了他的衣服，我不相信他不怕死。
　　“把邬青生带过来。”杨康向金兵呵道。
　　“是，小王爷。”我一边押着杨康往大门口去一边小心看着四周，手上的汗一个劲儿地往下滴，没有想到我竟然也有做暴徒以刀子威胁人质的时候。
　　“这位姑娘，我觉得你倒是有几分面熟的。”杨康这臭小子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功夫说笑。
　　“放屁，谁认识你！”我呵斥他一声，匕首又向递了一寸，他马上闭嘴。
　　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惜命，这话果然不错！
　　不多大功夫邬青生被带来了，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完颜洪烈。邬青生一看此情形马上明白了场内的情形.。
　　“你放了康儿。”完颜洪烈推着邬青生慢慢走过来。
　　“哼，王爷。既然你这么宝贝你这个儿子，不如送我们出府。”我慢慢往后退，生怕人有一轰而上把杨康抢走了。
　　“你放了康儿，我放你们走。”完颜洪烈紧张道。
　　“王爷说话算数么？”我看向邬青生道：“你让他过来。”
　　“你……”完颜洪烈眉头一皱不肯松手放邬青生过来。
　　“王爷若是慢一刻，我可不敢保证这刀子会不会顺手划下点什么零件。”我把刀子在杨康的腰上动了动道。
　　“你，放他过去！”完颜洪烈马上让邬青生过来。
　　“小王爷，还要委屈你一下，送我们出府！“我与邬青生一人一边挟着杨康向府门口而去。
　　我们退，对方进！这个场景本来是紧张得不得了的却不知为何，我突然想笑。靠之，这都是什么狗屁剧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老天，你保证你没有弄错么？
　　等到了大门口，邬青生夺过我手里的匕首向杨康身上猛地一刺一脚将受了伤了杨康踢向完颜洪烈怀里，返身向藏马之处跑去。
　　翻身上马，俯身策马而去！
　　听着背后的追赶之声渐远，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肩头的伤火辣辣一片疼入骨。

　　无心救人命

　　第91章，
　　不知到跑了多久，身后的追杀之声终于小了一些，我长舒一口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觉得身子像是被搁到火上烤一样，我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冒出火来了，浑身的骨头像碎了一样，只要稍一动就疼得入骨。
　　慢悠悠醒转过来，看到青布的床幔，再转睛看过去，简单的桌椅。
　　“墨儿姑娘，你醒了？“邬青生的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我们是在哪儿？”我急急地想坐起身子，我昏迷了多久？欧阳克和爹知道我在哪儿么？他们现在是不是急坏了？
　　“在客栈里。”邬青生道：“你肩上的伤很重，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你竟然自己抗过了那毒。”
　　“这说明我命大嘛。”我轻笑一声问道：“我睡了几天？”
　　“不过一天，昨天晚上自赵王府出来，到现在已有五六个时辰了。”邬青生道。
　　“我要回去，我家公子见我一夜未归必定着急。”我慌慌从床上爬起来。
　　“墨儿姑娘，你别动。我找车送你回去。”邬青生按住我的肩膀迫使我躺了下来。
　　“好，把我送到无星居。“我无力向邬青生一笑道。
　　“墨儿姑娘，我想知道，你昨天为什么拼死救我？”邬青生一脸正色问我。
　　“啊，顺手啦，干嘛不救。反正那个小王爷的命比咱们二人的都值钱，不用白不用嘛。”我笑嘻嘻地说。
　　“你肩上的箭伤分明是被人用手撕伤的。”邬青生固执问道。
　　“嗯，就是那个变态小王爷搞的，你担心什么都好了。快送我回去！”我看着邬青生的脸色有几分莫名妙的感动连忙催促他送我回去。我这个人平生就怕人家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之类的客套话。但凡听到这种话总觉得才脚都不知道放到什么地方才好。
　　“墨儿姑娘舍命相救，邬某无以……”
　　“别说别说，你是陪我去救我妹妹时被抓到的，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所以这事以后就别提了，因我而起我肯定会负责的，昨天晚上就算是我对你负责了，成不？”我听到他的话只觉得脑袋都大了，慌慌截住不愿意再听下去。
　　“邬青生必当记在心里。”他定定望着我眼睛郑重道。
　　“好啦，送我回去吧。”不想再面对这么易动感情的人，我连连催促道。
　　“我现在就去准备马车。”邬青生见我不愿意继续听他说话，只好做罢将那一肚子准备好的感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我看着他走出屋子外面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了嘛，谁也不欠谁，我又不是为了救你而救你的，不过是顺手而为嘛。
　　果然等我回到客栈里，正看到爹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乱转。
　　“丫头，你急死我了。”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带着怒气骂出来的。
　　“嗯，我这不是没事嘛。”我连忙跑上前去抱老爹的胳膊。
　　“一晚上都不回来，你跑哪儿去了？”爹恶狠狠地骂我一句，却忽然看到肩头上包着的伤口脸色一变道：“怎么受伤了？”
　　“一会儿再说，邬公子给我送回来的，先谢谢邬公子嘛。”我摇着爹爹的胳膊道。
　　“不必客气，墨儿姑娘救过了在下，送姑娘回来是份内之事。”邬青生向后退一步恭敬道。
　　“邬公子，就此别过嘛，若有事再来寻我。”我看任务完成马上下了逐客令。
　　邬青生是商人出身，自然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向我与老爹一抱拳道：“在下告辞，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说罢转身走了。
　　等到邬青生没了影子，老爹才一拍我的脑袋道：“昨天晚上的事都不与我商量就自己去了，欧阳克那臭小子也由着你的性子去胡闹。”
　　“才不是呢，若是跟您说了必定行不通。试想时间这么紧，不早点动手怎么办？”我一肚子的委屈。
　　“好啦好啦，幸好有惊无险。以后可不许这样子了。”爹郑重警告道。
　　“知道啦，他呢？”我在屋子里搜寻了半天没有看到欧阳克的影子。
　　“出去寻你了。”老爹轻描淡写道。
　　“那快些出去寻他回来呀，若是再惹出什么事来可就不好办了！”我抽身就要往外走。
　　“他害你受伤让他急急也应该的。”老爹一丝一毫也不着急。
　　“爹，你快把他找回来，昨天晚上出大事了。”我只想早些告诉诺丽没有被救出来。
　　“出什么大事了，跟爹说不就成了。”老爹看样子又吃没牌子的醋了。
　　“我在白驼山结拜的一个妹妹，前天被赵王府的人抓进去了，昨天晚上我却没有寻到她的影子。”我焦急地向老爹说道。
　　“哦，是叫诺丽么？”老爹嘿嘿一笑问道。
　　“是呀，难道你救她出来了？”我忙问。
　　“昨天欧阳克说你被困到王府以后我就去寻你了，没想到找遍王府只找到一个被着的女子叫诺丽的。我想那完颜洪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顺手救了出来。”老爹一脸不满意地说：“自己女儿丢到那里受伤，救了不知道谁的女儿来。”
　　“她怎么样？”一听诺丽已被救了出来，心里一喜忙问。
　　“被打得不轻，也受了伤在屋子里静养呢。”老爹点点了我的脑袋说：“昨天你在赵王府闹得不轻呀，据说王妃中毒，小王爷受伤，完颜洪烈现在焦头烂额的，估计这段日子他没功夫去寻那个《武穆遗书》了吧。”
　　“爹，你看你的女儿嘛，还不算给你丢脸吧。”我得意坐在老爹身边问道。
　　“嗯，就是太不让放心了。”爹爹先是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
　　“那您还不快去把欧阳克找回来，若是他出事了，你女儿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呢。”我连忙借机催促道。
　　“你呀，急什么。刚才你一进门我就把丐帮的兄弟派出去给欧阳克送信了。”老爹冲我溺爱一笑不由叹了一声。
　　“爹爹。”我叫了一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把头搁到爹的肩膀上，只觉得好安心。傍晚的太阳还有着几分暖意，晒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墨儿你吓死我了！”欧阳克是冲进来的。
　　也不顾我爹还在现场，抱着我左右上下打量起来，直到打量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只是一支箭伤。”
　　“别看啦，没有少零件。你看看齐全着呢！”我故作轻松地站起身来，转了个圈给他看。
　　“我本来以为与邬青生早就离开了赵王府，没料到回到客栈一看你竟然还没回来，我才慌了。回去找时，王府戒备森严，抓了个人问了竟然是王妃中毒，小王爷受伤，还有一个女子拿着小王作人质冲出了王府。”欧阳克一口气说完，一额头的细汗。看着他紧张地样子我心里一暖笑着说：“看吧，我还不错吧。把王府搞得鸡飞狗跳的！”
　　“你的馊主意就此一回吧，以后我宁愿白驼山背天大的黑锅也不肯让你再历险地了。”欧阳克长叹了一声道。
　　“把话说清楚，两个小东西瞒着我什么事呢？”老爹耳朵怎么这么尖呢，一下子抓住了那句话里的重点。
　　我狠狠地瞪了欧阳克一眼，他一向是个谨慎的人怎么今天能把话说漏嘴呢。
　　“爹，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误会借机说清楚了嘛。”我连忙向老爹撒娇。
　　“没什么大事，我怎么觉得你二人瞒着我的事挺大的呢。”爹眯起了眼睛笑呵呵地说：“我老叫化子吃的盐可比你两个小东西加起来吃的米都多。怎么，事到如今还要瞒我？”
　　“爹，真没什么大事。这件事呢，主要还是让邬青生知道害他爹的人是完颜洪烈，然后拆散二人之间的合作关系，顺便把白驼山与赫焰山庄的误会解释清楚。对不对，克克？”我说完用胳膊撞了一下欧阳克，疼得我顿时哎呀大叫起来。刚才只顾着全心全意给老爹解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却忘记了自己的右肩上那个被杨康故意制造大的伤口了。
　　“行行，我暂时信你这一回。等你伤好我老叫化子再找你算帐。”老爹瞪我一眼，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今晚我还有事，你身上有伤在店里住着好好休息。”
　　看着老爹一转身离开了客栈，我才松了一口气捅了捅欧阳克道：“看看，为了你我连自己的爹都给得罪了。”
　　“墨儿，你不知道找不到你多紧张。我以后再也不肯让你离开我。”欧阳克紧紧搂着我肩头道。
　　“行啦，事情都做了这会才知道后怕呀。”我推他一下才松了一口气道：“我自己都有后怕得不得了。昨天晚上在王府里可是出尽了风头啦。”
　　“还得意，都吓死人了！”欧阳克紧紧圈了圈我道：“昨天邬青生那东西没欺负你吧？”
　　“什么叫那东西呀？”我横了欧阳克一眼道：“人家为了救我差点死了。”
　　“不许说他好。”欧阳克霸道地堵住我的话。
　　“唔……”我吱唔着说不出话来了。

　　少主的脾气

　　第92章，
　　“去看看诺丽。”终于借着喘气的我找到了逃离现场的机会，欧阳克现在像只狼，只有一有机会就非要啃我一口不可，郁闷死了。
　　“一个婢女罢了，你担心什么。”欧阳克一把扯住我的袖子把我圈到怀里轻声道：“只要墨儿没事，全天下的人死光了与我也无关。”
　　“诺丽是我结拜的干妹妹呢。”我不满意道，欧阳克这话有点太草菅人命了。
　　“你只爱给自己找一些麻烦。”欧阳克无奈叹一声只好随我去敲诺丽的屋门。
　　“对啦，一会儿见到诺丽你不许对看她，小丫头对你可是有点情有独钟的。”走到屋门口我忽然想到诺丽对欧阳克的一片痴情连忙叮嘱道。
　　“小醋坛子，知道啦。白驼山的婢女那么多，你说的这是哪一个我都不记得了。”欧阳克无奈摇头一笑站在屋门口道：“既然是你的干妹妹，我还是进去的好。”
　　“她是为你送东西来了，你不去也不太好吧。”被他这么一说我似乎也觉得欧阳克不见诺丽最合适，免得节外生枝，我现在可不想让欧阳克和别的女人发生什么暧昧关系。
　　“也是，我进去打发她回白驼山，不要在我们面前碍眼。”欧阳克眼珠一转伸手推门进去。
　　靠之，有点礼貌好不好？怎么连门都不敲就进去。
　　诺丽正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昏迷着。
　　“诺丽，醒了怎么不见礼？”我还趴在诺丽头上看她伤势如何时，欧阳克背手而立站在一旁冷冷道。
　　“奴婢该死！”诺丽竟然灵巧地一个翻身跪到欧阳克面前的地上头重重垂了下去。
　　“此处已无事了，你即刻起身回白驼山。”欧阳克眼皮都没有撩诺丽一下冷冷吩咐道。
　　“少主，奴婢来时夫人嘱咐一定要伺侯在少主跟前，奴婢若是这时回去夫人也不会轻饶的。”诺丽头重重磕到青砖的地上，嘭嘭直响听得我自己都头皮发麻。还好在白驼山我只是个药人，与主子见面的机会除去试药便没有了，否则我摸摸了的头，否则这里岂不是在磕出个大茧子出来么。
　　“你自己想法子向夫人交待，此处之事敢透露出一个字，你……”欧阳克声音嘎然而目，我只觉得浑身都冰凉，那潜台词不说也罢了。
　　“奴婢……奴婢……”诺丽话都说不连贯了，我有点听不下去。不管怎么说，一个男人也不能对小姑娘这种态度。
　　“不如让诺丽留下来，也好和我做个伴儿。”我笑着迎向欧阳克，想打破这屋子里的冰冷气场。
　　“墨儿先出去片刻，我有话跟她讲。”欧阳克向我微微一点头，语气稍缓道。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奇怪极了。欧阳克一向不瞒我事情的，怎么这次与诺丽说的话就不能让我知道么。
　　我出了屋门越想越觉得古怪，便小心翼翼地从屋子后面绕了过去轻轻把耳朵附在窗子上专心听着。
　　“你是叫诺丽？”欧阳克半分感情都不带的语气。
　　“是。”诺丽诚惶诚恐地应道。
　　“夫人给你取的名字？”欧阳克又问。
　　“是。”
　　“哼。”欧阳克冷哼一声又道：“昨晚你动的手脚别以为我不知道。”
　　“奴婢不敢！”诺丽声音颤抖。
　　“不敢，不敢你怎地把毒多下了倍？”欧阳克冷呵道。
　　“奴婢只是一时失手了。”诺丽声音越发颤得厉害。
　　“谅你也不敢，夫人还说过什么你最好一字别瞒。”欧阳克冷冰冰问道。
　　“奴婢不敢。”诺丽连连应诺以后才颤着声音道：“夫人说若是看到少主确实对施姐姐动了真情就要奴婢下手杀了姐姐。”
　　“啪！”一声巨响，我只听到一片哗啦之声，不知屋里什么东西被打碎了。我虽在屋外，心里却砰砰乱跳，为什么要杀我？
　　“奴婢不小心听到夫人与轻风姐姐谈话，轻风姐姐说此次少主不肯让四婢跟着出来就是因为少主对施姐姐动了真心。”诺丽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什么，说！”欧阳克声音硬梆梆地呵道。
　　“轻风姐姐说少主与施姐姐在卧雪山庄之时有一日一夜双双失踪，还说，还说……”诺丽又喏喏地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什么！”欧阳克怒问道：“你若敢隐瞒一句，你自己知道什么下场。”
　　“奴婢不敢。轻风姐姐还说，恐怕施姐姐早已把少主勾引到手，少主已与施姐姐做下那……”
　　“够了！”欧阳克怒呵道：“轻风这个小贱人！”
　　“少主息怒，奴婢知道的就是这些了。”诺丽连忙告饶。
　　“既然素墨让你留下，你便在此处住下。你可要记牢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若是你像轻风那样偷偷背后搬弄些是非，有如此砚！”欧阳克声音稍一缓和，我只听到一阵悉嗦之声，想必是那砚台被他用手捏成了碎末。
　　“奴婢知道。”诺丽应下。
　　“见到素墨时，你知道说些什么吗？”欧阳克问。
　　“奴婢知道。”诺丽忙应道。
　　“你最好知道。”欧阳克脚步声向外走，我连忙从屋后窜了出去，身形才停在院子前的一丛木芙蓉前，他已推门出来了。
　　“墨儿，诺丽的伤已无碍了，让她歇息两天罢。”欧阳克笑盈盈向我道。
　　我忽然觉得鼻子里酸溜溜的，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他娘亲对我是何态度，我又何必去知道呢，我又何必要让他为难呢？总有一天，这些事情都会解决的。我便扬起脸向他一笑嗔道：“等得我脚都发酸了，再说我也受了伤了你怎么不对我嘘寒问暖？”
　　“到了房里我给你疗伤。”欧阳克的眼神若有意若无意地瞄了一眼身后的门窗向右侧转出大门回到自己的房里。
　　“不用啦，没什么大事。”我连忙拦住他的手，护着自己的肩。如果被他看出那伤口的不一样来岂不是要去宰了杨康，杨康死了我岂不是更改了剧情？
　　“躲躲闪闪闪的，必定有什么事情。”欧阳克古怪看我一眼，伸出手紧握着我的双手迫使我停了下来。
　　“谁给你包扎的伤口？”鬼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我忙不迭地回答。
　　“哦，看你包得乱七八糟的，拆了上药重新包扎。”说罢不由分明，动手就去拆那包着的纱布。
　　坏了坏了坏了！我心里默念着不好时，肩头一凉，那包扎着伤口的布已被欧阳克拆了下来。
　　“这是什么伤？只是箭伤么？”他果然一眼就认出这伤口的不同，皱眉冷问。
　　“出了点小意外，不小心又被人用刀刺了一下。”我胡乱解释着，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刀刺到也应该是规则的伤口，怎么会被扯得乱七八糟，莫不是用手么？什么人伤你如你，你却护着他？”欧阳克反手掐着我的脖子，我只觉得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你松手哇。”我一边拍打他的手，一边奋力咳囔着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他是谁？”欧阳克的眼神变成一个恶魔。
　　“真的是我不小心搞伤的。”我打了个冷颤决定咬牙不供出杨康，我可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而让情痴杨过没有出生的可能性。
　　“你还在骗我！”欧阳克脸色一沉，手出如电捏着我的脖子向身后的墙壁推去，我只觉得头上被猛地一撞然后身子被挂到了墙壁上。
　　“他是什么人？怎么让你如此护着他。”欧阳克眼珠血红，手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
　　我只觉得自己的肺快炸掉了，双眼开始发黑，只觉得一点一点的金色星星胡乱蹦着。
　　“赵王府的人……拿……”欧阳克突然地松开手，我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半晌才抬起头苍白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欧阳克道：“他们拿我做人质威胁邬青生时……”
　　“够了，我只听说你拿着完颜康做人质救出了邬青生。墨儿，他是谁？”欧阳克神情更是古怪看着我那因为刚才剧烈运动而鲜血沽沽的伤口问道。
　　“我中箭以后遇到了上次花园里那个古怪的女人，她出手将我伤成这样的，幸好邬青生及时赶了过去。”我知道欧阳克在那手法上看出了一些古怪，若不是九阴白骨爪谁还有这样的爪力，将伤狠狠抓得锁骨尽露。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呢？墨儿？”欧阳克一下子将我拥到怀里道：“我知道你怕我去替你报仇时被那人所伤，可你这样我更担心，知道不知道？我怕我自己稍一疏乎你就不会不见了。”
　　“哎呀！”疼死我了，搞定了欧阳克我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会去杀我家杨过的爹了，却被他猛地一抱碰到了肩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大叫起来。
　　“我给你上药。”欧阳克慌慌的表情与刚才判若两人，想到刚才的恐怖场景我还是害怕得不得了，这是同一个人么？怎么瞬间的变化这么大呢？
　　我摸了摸脖子，隐隐的还在疼，想到刚才他若是再多掐一刻钟我必定四肢抽畜，然后彻底ＯＶＥＲ了。
　　“墨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上药……”欧阳克慌成一片，手忙脚乱过来帮我上药。
　　“你拉倒吧，翻脸比翻书还快，差点死到你手里。”我一把打他的手，从桌子上摸到那瓶绿色的药膏自己对着镜子往脖子上抹，坏了，这么青紫的一道痕，让我爹看到可就惨了。
　　“帮我找条丝巾吧，先系两天，若是被我爹看到了你小命还有么？”我横了一眼刚才被我一拍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的欧阳克道。
　　“好！”他听到我说话，忙不迭地要转身出去，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给墨儿上药。”
　　“那还不过来。”看着他一脸不知所措，我又莫名地心软地说了这句话。
　　“啊，好。”欧阳克脸上一喜，乐不颠地跑过来给我上药。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他，这种性子不改迟早有一天我不死别人手里也要死他手里了，我清清嗓子，嗯，这嗓子还是有点疼。

　　飞来梨花春

　　第93章，
　　“你以后不能这样性子急。”我重新清清的嗓子道：“我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子性子的人，迟早有一天因为误会我得死到你手上。”
　　“不会，以后我肯定好好听你解释。”欧阳克明知此次是他的错，语气上软了不少。机会难得，他这么听话多两句才解气。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你知道吗？我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除了你，再也搁不下其他人了。虽然你也不是最好的。”为了避免他得意过头，最后我不忘敲打他一句。
　　“我知道，只是你以后不许让我担心，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欧阳克的手又轻又柔，若不用他来做护士简直是浪费人才了。
　　“还有，那个教完颜康的坏女人你暂时不要去找她。”我叮嘱一句。
　　“我知道，现在赵王府戒备森严，现在进去岂不露了行踪。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将那女人捉来与你报仇，你所受到的我必十倍还于她身上。”欧阳克语气阴森森地。
　　我又是一个寒颤，这悲摧的梅超风看来你徒弟的债只有你来还了！
　　“好啦说正事了。昨天你们那边可都顺利？”我照了照镜子，欧阳克迅速地把药粉撒到伤口上，一阵带着刺痛的冰凉感觉。
　　“别说话。”欧阳克低声念了一句，头便低了下来。我只觉得脖子里一片温热，透过镜子看过去，他低着头微垂着眉细心地包扎着伤口，长长的睫毛间或微微一动，专心之极。
　　我只觉得因为距离过分的近，脖子里的每一寸神经都灵敏得不得了，他每一下动作都让我别扭得想躲开。
　　“好了。”他微微抬起头，把我的衣服往上拉拉，将伤口盖住又左右端详片刻才道：“这几天少要出门，虽然从外面看不出来了若是被人撞一下也是会被人发现受伤的。”欧阳克声音又难得地温和起来。
　　“我看着你脖子上的痕迹总是难过，这样罢，我误会你一次，还你一次。”欧阳克又看了片刻突然开口，我还没有搞清楚他这话是何意思，就只见到眼前一阵寒光，他从我腰间抽出那把小匕首向自己右腕划去。
　　“你笨呀！”我一步抢上去，还上慢了一刻只见他右腕已浸出血来，顿时将那洁白的衣袖染白。这一窜一动又带动我自己的伤，疼得止不住又轻声“哎”了一下。
　　“墨儿，这样我心里才舒服一点。”欧阳克将刺伤过自己的匕首重新入鞘别到我腰间道。
　　“傻子，包一下伤口呀。”看他满在乎连看都不看一眼右腕上的伤我忙拿着药扑了上去。
　　“这点小伤不用包，片刻就好。”欧阳克满不在乎。
　　“发炎怎么办？”我嘀咕一句强迫他坐了下来，解开他手腕上的袖扣，将衣衫拉上去，只看到一道足有三寸长的伤口正往外浸着血。还好刚才包伤口用的东西还没收，将药敷上裹上纱布我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将他的袖子放下来却怎么也扣不上袖扣了。
　　“噗！”坐在那里做了半天乖宝宝的欧阳克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自己非要把自己的手搞得跟猪头似的，还笑！”我白了他一眼。
　　“我是高兴的。墨儿这样用心给我包扎，我突然希望天天受伤。”欧阳克的话里有几分孩子气，我却听得出里边的真诚与渴望。
　　“傻话。”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欧阳克这孩子心理有点问题了，怎么这样缺乏关爱呢。在我眼里，欧阳锋与他娘亲对他已是极爱护了。
　　“其实对你最好的人应该是你娘亲了。”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对欧阳克进行一下心理辅导，便收拾好了语气拿出循循诱导的声调慢慢开了口。
　　“别提她了。”欧阳克抽回刚才学乖乖放到我手里的手腕道：“我和你说说昨天晚上的事吧。”
　　“好呀。”看到他如此抵触说起他的娘亲，我只好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若是再说下去恐怕会事得其反。
　　“昨天你打开地牢以后，王府就大乱起来。”欧阳克将那只手受伤的藏在袖子里坐到我对面望着我眼睛道。
　　“我听到了。预计的事情都还顺利么？”我应了一声问。
　　“邬红萼已与她父亲在丐帮弟子的掩护下离开燕京，走小路返回波斯了。”欧阳克说到此处紧紧握住我的手道：“辛苦墨儿为了洗清白驼山的嫌疑受了伤。”
　　“没事没事，现在就等找机会现去王府偷出那个东西了。然后你就可以不辱使命回白驼山复命了。”我拍拍他，总觉得今天他有点紧张。
　　“现在丐帮江南的弟子正在四下搜寻《武穆遗书》的下落，完颜洪烈这一招棋算是全盘皆输了。”欧阳克笑道。
　　“这话可能说得早了，没有拿么《武穆遗书》之前谁胜谁负未可知。”我摇了摇头，完颜洪烈心计深沉，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接下来还不知道他要搞什么花招呢。只是最近估计不会有什么举动，自己的宝贝王妃和宝贝儿子养好身上的伤也要一个来月吧。
　　“谁胜谁负与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拿到烈焰蟾回白驼山，然后找个媒人去找你爹爹提亲，然后我闭关一年练成蛤蟆功，然后……就与墨儿成亲。”欧阳克笑意盈盈盯着我看。
　　“美着你，媒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呢。”我嘀咕一句戳了戳他光滑细腻的手背道：“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我一定要娶到墨儿。”欧阳克孩子似地紧紧握着我手道，仿佛一松手我就会跑了似的。
　　“即使你心里这么想的也不用挂到嘴边上，让别人听到了怎么说。”我指了指诺丽的房间道。
　　“她敢胡说八道就永远不要回白驼山了。”欧阳克看了那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罢脸上又是一笑道：“你担心什么，只要我喜欢你，谁也挡不住。”
　　“好。”莫名的心慌，自从听到诺丽与欧阳克的对话后我就莫名的心慌，总觉得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城里戒备甚严，就连这客栈都搜查了不下三遍，还好我们早有准备，每次在官兵搜查之前都能及时在丐帮弟子的掩护下跑到城郊的破败城隍庙躲避一时。我倒无所谓，随意惯了，而欧阳克每次去完破庙都恨不得把身上的皮给洗掉一层，由此我判断这小子肯定是有洁癖的。
　　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爹爹翻了几次白眼以后也就熟视无睹，反而故意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我在一旁看得清楚，眼睁睁看着欧阳克洁白的衣服瞬间变黑，几次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事后，爹爹悄悄跟我说：“要做我丐帮的女婿怕住破庙怎么行？”
　　“爹，他才不是呢，只不过是从小让欧阳锋那老毒物给养得有点毛病。”我连忙帮欧阳克解释，千万不能让老爹对他有成见了。
　　“丫头怎么还没成亲呢，说话就向着那臭小子了。”老爹面露不悦问道。
　　“哪里有，我不过是说句公道话嘛。你看他对我这么好，我替他说句公道话也错了么。”我抱着老爹的胳膊嗔道。
　　“丫头呀，快回去给老爹做饭，今天晚上我想吃那个什么蜂蜜鸡翅了。”爹爹哈哈大笑两声，拍拍我的肩道。
　　“那个做起来好麻烦的。”我一听头就大了。那天无意中做了一道蜂蜜烤鸡翅竟然成了我的招牌菜，可是那道菜要事先腌上好久，还要欧阳克去找新鲜的蜂蜜，确实很麻烦的。
　　“爹爹麻烦不了你几次了。今晚做好饭菜让欧阳克小子等着我，我有话和他谈。”老爹爱溺地抚着我的头道。
　　“要说什么？”我八卦地问了一句。
　　“男人间的话嘛，快去准备晚饭。这顿饭好不好吃，可事关重大的。”爹向我眨了眨眼睛道。
　　“哦，我知道啦。”我应了一声迅速离开。
　　早在几天前我就曾和欧阳克说过让他找机会好好和我老爹套近乎，没有想到小子什么都没有说，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与我老爹约好了吃饭的时间，两人还要谈男人间的话，估计媒人的事不会再为难我们了吧！
　　这顿饭我就做得格外用心。我做饭自信没有黄蓉那个水平，充其量算得上吃得下去的程度，可经不住每次做完饭爹都赞口不绝，我便慢慢对自己的厨艺多了几分信心。想一想老爹嘴巴挑剔得不得了，又吃过那么多好吃的，他说好说明我这原来那一套做饭的法子还不错。
　　手里细细地撕着芹菜里的筋丝，却不由想起原来与芳芳一起同住的时光。芳芳是上海人，对饭菜的口味可以说是讲究，不管多忙多累，每天到家必定是四菜一汤，那烫还是用鸡呀、排骨呀配怪各色辅料慢慢煲出来的，味道好得不得了。我天天耳熏目染慢慢竟然也会做几样菜了。
　　今天我要做的菜就是原来经常做的几个家常菜。热菜有芹炒百合、鸡丝炒笋干、香菇菜心、一个杭椒牛柳；凉菜有七彩茄条、红酒雪梨、姜汁皮蛋；当然还有老爹亲口点的菜蜂蜜鸡翅膀啦，烫可是我用小火慢慢煲了一个时辰才好的香芋小排浓香汤。
　　掌灯时分，菜汤都出锅啦。我摆了满满一桌子，然后备好一坛酒，三只杯子三双筷子，正在端详这桌子上还缺点什么时，听到有爹爹大叫道：“哇，今天有口福，小丫头把菜烧得这么香。”
　　“当然啦，爹爹发话我哪里敢不遵从呢。”我回头莞尔一笑看着老爹冲进屋子，连忙拉到椅子让爹爹坐下。
　　“那个臭小子呢？”老爹看了一眼屋子只里有我一个人时才问。
　　“他刚才神神秘秘地出去了，不知道做什么。”我心里真着急，刚才和欧阳克说了让他早点过来的，怎么还不到呢。
　　“来啦来啦。”就在我准备推门出去叫他的时候，门一响他抱着一坛子什么东西进来了。
　　“臭小子，吃饭还要老叫化子等你么？”爹骂了一句，欧阳克讪讪一笑把坛子摆到桌子上道：“我知道前辈爱喝梨花春，特意去取这酒回来。”
　　“哦，老叫化子今天口福不错。”爹爹说着拍开坛子，顿时酒气扑鼻。
　　“不错不错，竟然是嘉兴府烟雨楼的梨花春。难得你臭小子有心，竟然在燕京搞到这东西，不简单呀。”爹爹笑着。这是爹爹第一次对欧阳克有这样的和气之色，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二人以后应该会和睦相处吧。

　　男人间的话

　　第94章，
　　“不要说话，快吃饭。”我看着二人连忙招呼道：“我费了大半天的功夫做出来了，凉了岂不浪费我一片苦心。”
　　说笑间几人入座，爹一见美食当前什么也不顾，运筷如飞，只见盘子里的菜不消多大功夫便见了盘底。
　　欧阳克举着筷子还没落下，一脸苦笑。
　　“丫头，这个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酒香扑鼻却不醉人，味道香甜脆爽。”老爹还夹着最后一块红酒雪梨才晓得来问。
　　“红酒雪梨啦。”我放下筷子指着那盘子道：“这雪梨此刻还没有到完全成熟的时候，所以后味肯定还稍有涩感，若是再过半个月味道更好。”
　　“红酒？是什么酒？”爹迅速将那块雪梨放到嘴里问。
　　“就是波斯的葡萄酒，因为色泽红润所以也叫红酒吧。”我不知道古人怎么称呼葡萄酒，竟然说露了嘴，称之为红酒。连忙给自己找台阶解释。
　　“波斯的葡萄酒这燕京也有么？”老爹问。
　　“这个呀，是邬公子送来的。”我偷看了欧阳克一眼，果然一提起邬青生就一脸的不爽。
　　“邬公子说谢我救命之恩，送来了几坛子好的葡萄酒。”我忙解释，如果让欧阳克误会了，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我可不会忘记上次就因为没有及时说明情况脖子上就青紫了好几天的事情。
　　“哦你们两个也吃，别愣着。”老爹看了看桌子上所剩无及的菜一尽地主之谊，忙招呼我与欧阳克吃饭。
　　“这个鸡翅膀却是最好吃的。”说着老爹又啃了一个。
　　欧阳克夹起一块鸡翅膀放到我面前的小碟上柔声道：“墨儿。”
　　“臭小子，我这么好的一个闺女就这么给你们白驼山了，真是越想不越不甘心。就凭我家丫头做的这一手菜也该寻个更好的人家。”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鸡翅膀道。
　　“前辈放心，我自当好好待墨儿。”欧阳克放下筷子微微一笑道，态度谦恭有礼。我本还担心老爹说话有过分之处惹怒了欧阳克那样骄傲的心，如此听来他竟肯为我如此委曲求全，心里自然乐不可支。
　　“这段时间你一直与我相处，骨子里倒是个好娃娃，就是让欧阳锋那老东西教歪了。”老爹又是吧叽一口菜道，我小心看了看欧阳克的脸色，他生平最敬重的就是他的叔父，爹如此说他怎么会不怒。
　　“家叔虽然性格古怪了些，但并非善恶不分的人。”欧阳克脸色有几分难堪，只好勉强微笑着向爹爹解释。我一看形势有变连忙开口道：“爹爹，欧阳锋前辈在江湖上也是成名的人物，虽然性格与正道中人不同，但也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事实确实如此，不管是我从书中看到的或者是这十年来亲眼看到的，欧阳锋唯一的追求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呼。虽然在炼毒之时伤了不少人命，确实心肠足够歹毒，但都是自家卖来的奴仆，若在放在这个时代，奴仆就是主人家的私人财产，主人有权利处置他自己的财产。虽然从人道主义角度来讲，这确实是很让正道中人不齿的。我也对此做法极度的厌恶与讨厌，但此刻为了帮欧阳克说服爹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丫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爹在说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不知道回避一下？”爹爹放下筷子望着我问。
　　“爹爹，既然是我的终身大事，我为什么不能在场。为了避免你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商量好的条件把我给卖了，我才不要走呢。有话就说到当面嘛，何况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最有发言权。”我向爹爹身旁靠了靠，说完忙夹起一块鸡翅膀放到爹爹面前的小碟子上笑嘻嘻道：“爹，您多吃点。”
　　“你呀，臭丫头。我也不能怨你不懂规矩，自幼不在我身边长大。”爹说着又要伤神，脸色一黯。
　　“爹。”我忙拉长声音叫了一声。
　　“好啦好啦，不说你啦。接着说这臭小子。”爹爹假装喝酒抹了一把脸又哈哈大笑出来：“也不知道你们欧阳家的祖坟冒了多少青烟，我这么好的丫头怎么就被你迷住了心神，还跟我说非你不可了呢。”说罢又是一叹气。
　　我偷眼看欧阳克，只见他一脸的颜色也不好看，可以说是像是开了染料铺子一样，看不出是喜是乐是悲是苦或者是无奈。
　　“前辈，晚辈回白驼山后就与家叔商议媒人聘礼之事，绝不亏待了墨儿。”欧阳克又是满脸的笑，恭敬有加回道。
　　“我这丫头要嫁给你我也不拦着，只是我有几个条件。”爹爹看到欧阳克的态度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言正正传了。
　　“前辈尽管吩咐，晚辈一定办到。”欧阳克见爹爹放出这话，眼睛一亮马上笑着接上了话。
　　“这第一项呢，你既然要娶我的女儿必须一辈子对她好，若是被我知道你有对不住她的地方，我必定将你们白驼山烧成白地。”爹爹说到这里瞪着欧阳克看他反应。
　　欧阳克此刻一张脸顿时被说成一张红布，若是爽快应下来仿佛是白驼山多怕丐帮似的，若是不应下来眼瞧着老爹也有吃人的阵势。到了这个时候，我心里便是心疼欧阳克为难，也不想说半个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选择，该不该应下这一条。
　　“晚辈与墨儿两情相悦，自然一生一世对她好，怎么会出现前辈所说火烧白驼山之事。若有一日晚辈有违此誓，天诛地灭！”欧阳克脸色稍红了片刻，马上应声说了一番话，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含糊。
　　爹爹听着满意地摇了摇头，此刻再看爹爹的表情哪里还有半分要火烧白驼山的意思。
　　“这第二条呢，就是以后不许再做一件坏事，不许无辜乱伤人性命！”爹爹眼睛一瞪又说出一条。
　　“爹，我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除了见他宰蛇宰毒虫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确实没有伤过人性命的。”这一条我是敢打保票的，欧阳克确实并没有误伤人性命之事，与慕容落动手之时将慕容落推入到水里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晚辈谨记。”欧阳克不等爹爹发话，马上微一低头应下这一条。
　　“这第三条呢就是，不许以丐帮的名义在外招摇。”老爹神情严肃道：“丐帮与白驼山不是一条道上的，墨儿虽然不算丐帮弟子，但与我这层关系难免脱得清楚。”说到此处深叹了一口气。
　　“爹，我没怪你不公开的与你的关系。”我见他神情无奈忙宽慰道。
　　“我只怕你心里委屈，身为帮主女儿以后恐怕你就不会这么悠闲自在了，将来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爹爹爱溺地抚着我的头道。
　　“我知道。”我忙应道，对于爹爹让我躲着丐帮弟子之事我早有察觉，他身在那个位置上不能不多想，若是有人借我之名做些事情出来让他如何是好？现在这样却是最好的，丐帮弟子并不知道帮主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晚辈谨记。白驼山虽不是名满天下，晚辈也不会用丐帮的名义在外招摇。”欧阳克一张脸涨成了大红色，想必是内心不甘却又不能不忍着吧。
　　“爹爹。”我又忙叫了一声，心想欧阳克那样的性子能听你说这半天都不知道给了多大的面子，生怕爹再一味说下去惹得欧阳克小东西翻了脸，可就坏了。
　　“其实老叫化子最看重的是你好好待我女儿，我可只有这么一个丫头。”爹爹笑笑缓和了语气对欧阳克道。
　　“晚辈谨记。前辈尽管放心！”欧阳克今天晚上似乎只会说“晚辈谨记。”这个词了。想了半天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闭起了嘴巴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我坐在他身边一杯一杯倒着，终于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若肯一心待墨儿，我便放心，她娘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爹爹此话说得郑重，让我不由鼻头一酸眼睛发起涩来。
　　“前辈，我……”
　　“别说了，我知道你对墨儿好，只是怕日后时间长了，淡了这份情义。”爹爹拦住了欧阳克的话又道：“这段时日我也看得清楚，我家丫头一片心都拴在你心上了。只要她这个爹活着一日，就守着她一日不受人欺负，只怕是我有一天老去了……”
　　“爹，才不会呢，您一定会长命百岁。”我忙忙拦住他的话，嘴里都酸涩起来。竹叶青待我也是不薄，却也不如今日爹爹发自肺腑的这些话让我觉得心里扯心扯肺的疼，骨肉相亲，血浓于水，便是这个样子。不消太多，只是一句话便与其他人区别开来了。
　　“好，爹就听丫头的活的到一百岁，等你们儿孙满堂的时候，爹就放心了！”爹爹感叹一句道：“丫头呀，你再去拿些酒回来，我今天晚上要和小子多喝几杯。”
　　“嗯。”我应了一声看看二人似乎并无不妥之处，站起身来出去取酒。
　　那一夜他们二人将我支走，又相对饮到半夜时分灯还未熄，我最后进去添酒之时，爹爹向我微微一笑道：“丫头算是没有看错人。”
　　原本我想去听听壁角，后来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我还是不要知道得那么清楚才好，男人之间也有一些不想对外人所道的秘密便乖乖回屋休息了，睡得极安稳，直到第二天太阳红彤彤地从东边爬出来时从床上爬了起来。

　　玩不辞而别

　　第95章，
　　等我洗洗漱完毕，欧阳克施施然走进来递给我一方信笺道：“前辈昨晚有急事，你睡得正香，未来得及与你辞行便走了，只托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什么事，这么着急？”我低声自问着接过那封信笺。通过昨天晚上一谈，竟然对欧阳克如此放心，信笺连封都没有封，我拿过来古怪地看了欧阳克一眼甩开来看，他笑笑道：“你不用这么看我，我倒没有偷看别人信笺的习惯。”
　　“你真的没有看？这可连封都没有封？”我白他一眼重新看了看信纸，靠，看不懂呢。
　　“你若看不懂呢，不如让我读给你听。七公前辈临走之时曾叮嘱我可以读给你听的。”欧阳克摇摇折扇，故意装出风流倜傥的样子。
　　“谁说我看不懂的。”我继续拿着信笺研究，看了半天不过放得了十之六七，剩下的四分意思猜测出来便罢，看完连忙将信笺塞到自己怀里。
　　“你今日怎么不好奇昨天晚上你爹爹都与我讲了些什么？”欧阳克看我故意摆出一张不以为然的脸，成心勾起我的好奇心，故意找我想问又强压着没问的问题勾引我。
　　“我爹在信里都写清楚了。”我拍拍信笺道。
　　“墨儿骗人都不会，只那信里三言两语怎么能把昨晚之事说清。”欧阳克淡淡一笑道：“这几日赵王府上守卫稍松，我准备早些得手，然后回白驼山。”
　　“有把握的？”我听他说起正事暗暗算了一下，才知道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多月时间了，也应该放松警惕了。
　　“昨夜你说起邬青生曾来找过你？”欧阳克问。
　　“是呀，昨天正午时分他托人给我捎来了几坛子好的葡萄酒，至人本我却是没有看到的。”我看着欧阳克答道。
　　“看来盯着这件东西的并不只是我一个人。”欧阳克浅浅一笑，扇子应声啪一声合上。
　　“你说完颜洪烈会不会已经找到我们了，只是还没有找着合适的机会下手？”我忽然想起这几天总像有人跟着我的感觉发问。
　　“为什么这么说？”欧阳克狐疑看我一眼问。
　　“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头。”我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来证明我所说的是真有其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要胡想，那日之事完颜洪烈只是想到了赫焰山庄身上，与我们没有半分干系。”欧阳克柔声宽慰道。
　　我虽知他所言不假，但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有些什么感觉是一时放不下的。
　　“克克，诺丽这几日怎么也不见踪影了？”既然那件事情是无风捉影，我不如找些其它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前几天让她去买酒了。”欧阳克一笑。
　　“哦，原来昨天晚上那酒是你专程找人去买的？”我听到这句话已知他用心很多，感动得鼻尖有那么一点点酸意。
　　“自然。原来只要你觉得好便好，现在可不一样的喽。”欧阳克故意露出一脸的无奈，我看到忍不住去逗他问：“难道你不高兴我认亲么？记得这一路上你可是极力撮合的哦。”
　　“其实很羡慕墨儿，终于有亲生父亲在身边。”欧阳克脸上黯了半分淡淡叹了一句。
　　我知道这个话题触到他的痛处，便闭嘴不说只是静静握住他的手，看着晨光里金光灿灿的灰尘乱舞，一瞬间什么都静了。我从不知道我竟然是一个可以静到这种程度的人，不知与他相依立于窗前站了多久，才听他轻幽幽地说：“真想与墨儿找个地方了此一生。”
　　“不要胡说，红尘这么可爱我才舍不得离开呢。”我看看蓝蓝的天，轻快地大笑道：“我就是喜欢红尘这热闹之处，你想千人千面，千人千事呀，想着都有意思何况还要亲身经历，多难得。”
　　“我倒是从来没有看出来墨儿是如此喜欢热闹的人。”欧阳克轻声细语。
　　“我喜欢红尘滚滚的生活味道，与热闹是两码事嘛。”忽然觉得欧阳克的语气有那么一分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味道便拍拍他的肩膀问：“你可记得有一首长短句叫做‘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欧阳克低垂着眉，沉默了良久才抬头叹道：“字浅意深，墨儿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
　　“唔，为什么不肯相信是我自己写的？”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爱国词人辛弃疾所写的词。约摸是这个时代传媒行业不够发达，长年久居关外之人或许真的没有听说过，这倒不足不怪。却埋怨欧阳克为何不怀疑我有这样的才情，极是郁闷。
　　“此词初听极是浅淡，细品时却余味无穷。若不是亲身经历许多的红尘翻滚，怎么能写得出来，依墨儿的年龄能听懂此词已是不易了。”欧阳克的脸在细碎的初阳下俊美脱尘，一层像是被镀上了金光的汗毛若有若无，唇润如丹，我看怔了一下才低头反问他：“你与我年龄不是一样么，怎么你听了也有如此深的感触？”
　　“我却是从你口中得知的，所以墨儿要比我更胜一筹。”欧阳克微一侧脸又问：“这是何人所写的？”
　　“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我笑语道：“他字幼安号稼轩居士，是山东历城人，词写得极好。”
　　“南宋？”欧阳克一脸狐疑之态让我顿时收口。靠之，又说漏嘴了。
　　“哦，大宋南渡之后为了区别嘛我随口说出来的。”我胡乱解释着掩饰，欧阳克还好不是学究，只是古怪看我一眼便不再追问。
　　“这些都是竹叶青所教么？”他问。
　　“也不全是，有些是我这一路上看闲书看到的。”我笑笑，有几分不自然。崩溃，这繁体的书本我现在大概能认个七八成吧，都怨竹叶青在山上之时怎么不给我拿一些杂书来扫扫盲呢。
　　“怨不得功夫不见进展，原来心思都用到这里了！”欧阳克冷哼我一句，调头就走。
　　“喂，你干嘛去。”我还没搞清楚他这么一大早来找我做什么，怎么转头就走了呢。
　　“难道墨儿可以学魏晋时的雅士，以清谈为饭食么？”他回过头促狭一笑。
　　“当然不是啦，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我被欧阳克一提醒，顿时觉得肚子饿得好难受。
　　“我听说素鲜楼的小笼包子可是从江南请来的师父，你要不要一起去？”欧阳克转过头问我。
　　“这还用问么？除非你约好的其她姑娘去。”我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我若是真的约了其她姑娘，怎么样？”欧阳克反而有点故意找事儿似地站住了。
　　“你约一个我便打走一个，你约一双我便打走一双，看你还敢不敢！”我狠狠地掐向欧阳克的手肘处，不信疼不死他。那地方正是小海穴，又麻又疼又痒，若是用力不当还能误人性命。只是，本姑娘现在手上功夫十八分的了得，自然握得好分寸，让他此刻正好欲死欲活的，看他还敢开这样的玩笑。
　　“啊，墨儿下手果然是……”欧阳克疼麻难耐，脸上的表情着实好看，我开心地凑上前问他：“是什么？”
　　“分寸恰当。”欧阳克终于咧着嘴说出一句我爱听的话，饶了他吧，看小样子应该是真心认错了，我松开手上紧紧挽住他的臂膀问：“你以后若敢请别的姑娘吃饭，我就请你吃这个哦。”说着用手轻轻触触了他的小海穴，他斜目看过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道：“你这么知道分寸，我哪里还敢。”
　　说话间已到了素鲜楼，在小二一路招呼下到了二楼，捡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欧阳克不急不缓地点了几样点心，几味小菜，一壶香茗。
　　“公子你出门带了多少银子，怎么只见你花不见用光呀。”我看着一桌子的吃食心里暗暗盘算了两下，又要不少钱的。
　　“墨儿现在怎么越来越有小媳妇儿样子了？”欧阳克伸手轻轻按住我放在桌子上面的手道。
　　“哦，是担心吃了白食被人揍嘛。”讪讪地笑着往回抽手，附近那么多人看着呢，怎么好意思哩。
　　“客官，楼上请！”正在此刻，楼梯上一阵脚步声，小二热情的招呼声随着就一起上来了。
　　顺着声音望过去，自楼下上来一个人。
　　赫！他怎么好得这么快？半分也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面如芙蓉，发似墨染，一袭长衫白纱绣金丝，华丽大气，贵气逼人。
　　穿得一双牛皮描金靴，白衣金冠，怎么会来这么酒楼吃早饭？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吃包子比赛

　　第96章，
　　施施然跟着小二走上二楼的正是完颜康和他的几个狗腿子。
　　“我们快走吧。”我小声对欧阳克说，偷眼看了看那穿着华贵的人的鞋子已到了我们的桌前，恐怕来不及了。
　　“欧阳少主！”那个不待招呼竟直坐了下来。
　　“小王爷，真是巧呀！”欧阳克向完颜康一抱拳微微一笑道。
　　“欧阳少主何时来了燕京怎么不派人来说一声，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呢？”完颜康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我还是如此低着头就有几分不妥了，连忙坐直了身子微微看过去一眼。
　　“见过小王爷。”说句现在的身份该说的话吧，我向完颜康一礼道。
　　“哦，这位姑娘也跟来了？怎么不见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姐姐来呢？”完颜康左右环顾了一眼笑问欧阳克。
　　靠，看你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完颜康。
　　“小王爷大清早来到这里，难道王府没有早点吃么？”欧阳克说话也足够损的，把赵王完颜洪烈和完颜康一起骂了。
　　“最近我大金与蒙古交战，战事紧迫。我父王要与士兵同吃同住，这王府的伙食自然不如欧阳少主所吃的精细。”说到此处完颜康凤目微眯看向旁边一位侍从道：“坚城，将各色新鲜点心各备一份带回去送给我娘亲，只说我在外遇到了故人要叙一叙旧。”
　　“是，小王爷。”那个被他叫做坚城的浓眉大眼的侍从恭敬应了一声，下去与那小二吩咐了，而另外一位身高将近有两米，面黑似炭的侍从却站在原地没动，我看了一眼黑金刚暗想，这难道就是贴身保镖？
　　“小王爷若不嫌弃，不如一起用过早饭再回去。”欧阳克招呼小二再添上一副碗筷。
　　“我正有此意。”完颜康脸皮也真够厚的，居然笑笑就拿起筷子吃起来了。
　　看着那一笼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素什锦馅儿的小包子被他们一人夹走一只，只剩下一只孤零零地站在精致的竹笼里，我连忙举起筷子夹了出去。
　　咣当！
　　吃个包子都这么费劲儿，我悲摧地与完颜康的筷子碰到一起了。
　　没吃过东西么？我白了完颜康一眼。他怎么吃得那么快，才一眨眼的时间就把那只包子吞到肚子里去了？我灵巧将筷子一转，借力推力将完颜康的筷子推到上面，借机夹着包子迅速放以自己面前的小碟里。
　　“不好意思啊。”我向完颜康挑衅地一笑，脸上装出满脸的不好意思，将包子填到了嘴里。
　　“欧阳少主手下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有这样的身手。”完颜康放下筷子，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道。
　　“这算什么高手，不过是抢包子的功夫。若是小王爷对面坐着的是个乞丐，恐怕抢起这包子比我出手快多了。”我看欧阳克面色不善，知他不会对我发怒，却又不太好向完颜康解释，只好自己挺身而出了。
　　“难道姑娘是乞丐出身么？”完颜康真会借题发挥，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心里想我不就抢了你一只包子么，至于这样子上纲上线么？想到此处向二人甜甜一笑道：“少主，我错了。今天有贵客在场，我应该多要两笼包子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故意装出一脸的楚楚动人，让你完颜康死都抓不着我的小辫子。
　　“小王爷，墨儿这丫头自幼与我一起长大，让我惯得有点不懂规矩，小王爷不要与她一样见识。来，喝茶！”欧阳克轻描淡写一句化解了我们二人的难堪，完颜康轻抿了一口茶道：“这素鲜楼的茶真是不错，比起父王那宋朝进贡的还要好上几分。”
　　“小小素鲜楼怎么敢与赵王府相提北论。”欧阳克施然一笑，夹起一箸鲜拌的青笋放到完颜康的小碟子里，脸上一团子的和气。
　　“欧阳少主此次下山所为何事？”完颜康又吃完一只包子才肯放下筷子说话。
　　“只是闷得慌了出来走走。”欧阳克轻言道。这个回答太好了，看你完颜康还要怎么问。
　　“哦，几个月前在白驼山家父欲请欧阳锋前辈出山，白驼山只说不肯。小王还准备再次去请的，如今凑巧遇到了欧阳少主，不知欧阳少主何时回山？小王便与你一路回去拜见欧阳前辈。”完颜康眼珠子一转又道。
　　“小王爷，白驼山一向与世无争，你还是别请高明吧。”欧阳克直接拒绝道。
　　“此次请欧阳前辈并不为挥军南下之事，我想此事若与欧阳前辈说清楚了，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完颜康够执著被拒绝了继续游说，再接再励。
　　反正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说着什么出山与不出山的问题，我吃我的包子。拿起筷子向一只包子夹了过去，这只包子长得太可爱了，圆乎乎的，胖乎乎的，因为是刚出笼儿的缘故，还冒着水灵灵的热气。
　　因为右肩被完颜康抓伤了到现在还没有全愈，我只好用左手拿着筷子，用着兰花拂穴手的招式在努力吃包子。话说通过这几天的练习，这夹包子的功夫还算练得不错，左手与右手一样灵活。
　　“墨儿姑娘，怎么用左手使箸？”完颜康在与欧阳克对话的时候，怎么还能注意到我用哪只手用筷子呢？我白了他一眼，干笑两声道：“左手锻炼右脑，人会变得比较聪明，这是我公子给我制定的变聪明课程第一节。”
　　“恐怕不是如此吧。”完颜康阴阴一笑，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迅速抓向我的右肩。我右手有伤本已动作迟缓一些，如今见他来袭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怔住，眼看那呈爪状的手就到了我的肩头。
　　突然一只手绵软犹如无骨搭到我的肩头上，轻轻捏住了完颜康袭来的手轻轻一转与那只手亲密地握在一起，这只手的主人眼睛亮亮地笑道：“小王爷，墨儿与我已有婚约，恐怕小王爷这只手不能搭上去了。”
　　轰！我顿时觉得脸上有如着火一般，焱辣辣的不敢抬头。
　　“欧阳少主不必多心。”完颜康收回自己的手道：“前几日王府来了刺客，其中有一女子看身形与墨儿姑娘倒有几分相似，她右肩中箭又被我以爪刺及骨骼，恐怕一时半刻也是好不了的。”
　　“你怀疑我白驼山的人么？”欧阳克收回手，眼光一凌道。只有我知道这目光里的含义，那就是我肩头上的伤并不是像我说的那样，而是完颜康所为。悲摧，完颜康，你完了。我也完了。
　　“白驼山自然不会是刺客，只是欧阳少主也要小心，免得为小人利用。”完颜康轻轻一笑道：“不过，我倒是不急，中我九阴白骨爪的人，若是在三十日内没有我独门的解药，恐怕那伤口会一直溃烂下去，直到全身溃烂而亡。”
　　“九阴白骨爪？”欧阳克沉声问。
　　“不错，正是欧阳前辈尽一生之力所寻的《九阴真经》中的武功。”完颜康点点头，盯着欧阳克一字一顿道。
　　“难道你拿到了《九阴真经》？”欧阳克问。
　　“《九阴真经》我倒是没有拿到，但是九阴真经上的功夫我却略知一二。”完颜康浅浅一笑道：“这次恐怕欧阳前辈也会助我大金一臂之力了。”
　　“小王爷，拿到《九阴真经》的法子很多，何必为他人卖命，多此一举呢？”欧阳克一笑淡淡倒了一杯茶喝尽道。
　　“江湖人尽皆知欧阳前辈在寻找《九阴真经》，试想这一十八年过去了，欧阳前辈可曾找到什么蛛丝蚂迹了么？”完颜康哈哈大笑道：“谢谢欧阳少主的早点，小王我先走一步。”
　　“不送！”欧阳克沉声道。
　　“走。”完颜康吩咐站在一旁的黑金刚一声，二人一起下楼，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我才弱弱地看了欧阳克一眼。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受伤的真相？”欧阳克一拍桌子，我只看到一桌子的盘儿碟儿，连着那几只水灵灵的包子乱蹦一阵乱七八糟地落了下来，还有两只包子被震到了地上。

　　烈焰蟾真相

　　第97章，
　　“我不是成心要骗你的，只是怕你担心，怕你去给我报什么仇。”我小心看了一眼四周看过来的奇怪眼神低声解释着。
　　“先回去再说。”欧阳克在桌子上扔下一块银子，拉起我蹬蹬几步下了楼梯，一路人只顾走路，与他说了几句话却没半分反应，我索性也放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说了一句假话么，看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过来。”一进房间，欧阳克二话没说一把扯过我咝一声将右肩上的衣服上给扯破了。
　　“你干嘛。”我被吓了一跳，不至于吧一生气就扯别人的衣服泄气？！
　　“你若不瞒我，这伤也不会耽误到现在地步。”欧阳克小心将包扎着的伤口一层一层解开道：“我一直在奇怪，为何上了我独门的药这伤口愈合还如此之慢，原来是尸毒。”
　　“啊！尸毒？是什么毒？”我被欧阳克紧皱眉头的样子吓住了，面对毒药的时候欧阳克一向云淡风清，轻描淡写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九阴白骨爪必定用上了死人的东西，否则你的伤口不会呈这种颜色。”欧阳克叹了一口气道：“你呢，又故意隐瞒耽误了最好的解毒时间。”
　　“现在我还有救么？”我努力侧目低头自己去瞧自己的伤，一看之下心里大惊。分明记得那天包扎之时已浸出鲜红的血，此刻来看伤口四周呈暗黑色，浸出的血竟然也是黑色的。此刻已解开了包扎所用的纱布，只觉得一股恶臭，让我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呕了出来。
　　“不能再等了，今夜我便去取烈焰蟾与你疗毒。想不到完颜康竟然在短短数月之几练成如此歹毒的功夫，这《九阴真经》着实厉害，不过也着实歹毒。”欧阳克重新为我包好的伤道：“你不要四处乱走，在我没有找到解毒之前你先静养。”
　　“你说此毒如此厉害，我却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呀。”我疑惑不解，九阴白骨爪我从书上知道那是用死人头骨练成了，但却从没有听说过是有什么尸毒一说，更没有相关记载说中了此爪的人会中毒身亡。
　　“枉你在白驼山这些年竟然还没搞清楚毒功是如何练成的。凡是掌法，不管是毒砂掌或者是铁砂掌，都是在练功过程中借助了有毒的东西，比如说铁砂、毒砂，而九阴白骨爪想必也是借用死尸身上的什么东西练成的，尸体长期与阳光隔绝深埋地下难免不会产生什么特别的毒物，若是用有毒物的尸体来练功，在不知不觉中双手之上便沾染了或许毒物，在发功之时借内功打入敌手身体内，即使敌手当场没有死亡，不出三日五日也会因毒发而身亡。”欧阳克这番扫盲的话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会不会死呀？”我被他说得毛骨悚然，想想完颜康天天拿着死人的骨头练功，手上怎么可能干净得起来，只觉得心里一阵翻腾。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如你所言，即使完颜康死一百次你也不会死。只是……”
　　“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瞒你任何事情。”我连忙拦住欧阳克的话将他要说的后半句说了出来。
　　“我不怪你，你只是一味担心于我，却忘记了受伤的是你自己。我不是莽撞之人，即使你当时把实情告诉于我，我也不会不管不顾当晚就闯赵王府的。墨儿，你要信我。我必能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欧阳克竟然没有生气，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他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心又道：“你乖乖在房里呆着，我要出去准备一下今晚之事。”
　　“你要去哪儿？我可以帮你的。”我只觉得自己瞒欧阳克此事实情确实不对，想要找些事情来做，也好将功补过。
　　“如你所言，邬青生此刻就还在燕京城内，我去找他。”欧阳克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心。
　　“对啦，前来送葡萄酒的人说若是我有事要找他家公子可以去欢城客栈。”我讪讪叫住欧阳克，说出此话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这是今天第二次让欧阳克知道我有事瞒着他，算了算了说都说了，大不了死得更难看一些罢。
　　“墨儿，我去了。”欧阳克深深看我一眼，还是没有生气。
　　“唔，你去找他，什么事情？”我更觉得无地自容，若是我做错了事他骂我一顿，哪怕是冷我几天我心里也好过一些，总好过这样子没反应。他越是没反应，我自觉得越是愧疚，越是愧疚心里却越没底，似乎他这么不生气，是为什么？
　　“烈焰蟾大约有巴掌大小吧。”欧阳克站在逆光的门口转过身来，举身向我认真比划着解释道：“是个活物，长得与普通蟾蜍一般无二，所不同的是身上表皮是暗红色的，而表皮上的毒脉是鲜红色的。它以腐肉为食，生长于千年的古墓之中，以腐尸毒物为食，所以不好得，得之又不好养。邬氏这只烈焰蟾已在赫焰山庄养了近三十年，所以必定是认主子的。若邬青生肯与我一起走一趟，要好找一些。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尽快寻到烈焰蟾所藏之处。”欧阳克一口气说完，看我还是站在原地一脸忐忑不安的样子，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认真盯着我的眼睛说：“墨儿，你有些事情不肯告诉我，必是我某些事情让你觉得不可信，不可托付的。以后我若有事必定先与你讲，好不好？”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阵难过，总之都是我的错，他却又往自己身上揽，我顿时更觉得无地自容，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自己要小心一些，若是完颜康来了你便用兰花拂穴手最后三式对付他，切住他的弱点在下盘，不要想在手上与他较一高低。兰花拂穴手目的是为了制敌，而九阴白骨爪凶险歹毒，目的却是为了死敌。明白了么？”欧阳克又嘱咐几句才转身离开。
　　我只觉得自己心里五味掺杂，一时间感触良多，不知从何理起。
　　欧阳克在我心里一直就是一个被娇生惯养大的小少爷，虽然他偶尔也会委屈一下自己哄我开心，但绝对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看样子我自己莫名其妙就喜欢上的这个人，并不像表面看着那样无事无忧，少年得志。
　　我也许真的并不了解欧阳克！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对呀。我如果不了解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他呢？怎么会在每一个惊险时刻莫名其妙地就想去保护他，连自己的安危都忘记了？
　　不知为什么，我却是越想越迷糊了。爱情这堂课太深奥了，不去想了。只要他肯对我好，我心里又惦记着他就足够了。
　　忽然想到我受伤时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心头不由一阵甜蜜，似乎有他在身边受伤也变成一件甜蜜的事情了。
　　我坐到这个小小的窗前，看着一院子的秋风萧瑟，忽然觉得如沐春风！
　　“墨儿姑娘，真是巧，怎么又遇到了？”一个欠揍的声音滚到耳边，我看过去，门口赫然站着就是那个全天下最欠揍的认贼作父的，一脸贼相的完颜康。

　　单挑完颜康

　　第98章，
　　“小王爷，这不叫巧吧。你都专程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了，怎么还叫巧。我看巧的是小王爷的有心吧。”我没有想到如欧阳克所说，完颜康果然找到此处来了，忽然想到临走之时欧阳克的嘱咐的饶有深意的话，我顿时明白，一路回来之时果然有人跟踪了，怪不得欧阳克走的时候是遁空越屋顶而去的。
　　“怎么不见欧阳兄呢？难道是去给墨儿姑娘找解药了？”完颜康一脸的笃定，似乎他猜测的就一定是对的。
　　“小王爷您屈尊来到这小小的客栈所为何事？若是要我家公子呢，就请回吧，他不在。若是来找我的呢，就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这小小的脑袋可经不住小王爷那些弯弯道道，会绕晕的。”我一推窗棂站直了身子走门口站着看着站在对面的完颜康说道。摆明的姿势是，我不欢迎你，您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多长点眼力劲儿。
　　“第一次在白驼山看到墨儿姑娘的时候，我可万没有想到你这样伶牙俐齿。”完颜康故意装出一脸宽宏大量的表情微微一笑道。
　　“小王爷你记性真好，第一次与你见面时你高高上，墨儿哪有说话的份。”我想起第一次与完颜康见便是在那神秘的斗毒之会上，我险些被灵智上人给毒死。
　　“墨儿姑娘真是健忘，第一次见墨儿的时候我还在想，白驼山的小厮都这般俊俏么？”完颜康轻轻一笑对站在身后的哼哈二将道：“你们先退下，我要与墨儿姑娘叙叙旧。”
　　“小王爷！”那二人齐齐叫道，听那意思是不放心下去。
　　“你们退下！”完颜康狭长的凤目微微瞪了一下，那哼哈二将马上乖乖退散了。
　　“哦，小王爷第一次去白驼山就半夜里四处乱逛，爬到树上玩儿了。”我忽然想到第一次与完颜康见不是在斗毒大会，而是斗毒之前的那个晚上，在依兰树上，当时我看到这么貌美如潘安的男人还在想，欧阳克的朋友怎么一个赛一个的俊呢。
　　“墨儿既然与我是旧识，为何不肯让我进屋说话？”完颜康向前走了一步，与我不过一尺的距离了，我暗中做好还手的准备，只要他敢出手，我就今天就走下三路了。
　　“男女授受不亲的，小王爷有话还是站在这儿说吧。”我伸手一拦挡住了他的去路道。
　　“墨儿姑娘，小王是好心来为你疗伤的。”完颜康微一偏头叫道：“坚城，将东西拿进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那个浓眉大眼的哈将军手里捧着一个小盒走了进来。
　　“墨儿姑娘，不必我动手了吧。你久居白驼山应该知道烈焰蟾的吧，此蟾若是闻到有腐肉的味道便会抢上去的。”说着完颜康打开了盒子，我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有一物快如闪电向我身上扑了过来。
　　我才不相信完颜康能有如此的好心，要将真心实意拿蟾为了解毒，一侧身子躲开，手里已捏出那把匕首，杀了这东西很简单，只是死的估计欧阳锋不会喜欢，心下一忍飘开几点躲开那小东西的攻击。
　　“墨儿姑娘还不肯承认夜闯王府刺杀王妃么？”完颜康厉声呵问，我只觉得背后有劲风袭来，心里已知是完颜康对我动手，一弯腰先躲过这一击，脚下几步闪到靠墙的位置，手持匕首站住，现在只有三面有敌，到底是轻松一些。
　　那只传说中的烈焰蟾就在眼前的地上趴着，一对黑亮黑亮的蛤蟆眼正盯着我看，看那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盘点心，大嘴张着，血红的分岔舌头伸着，一对大眼睛瞪着，它的表情若再加上一个垂涎三尺，绝对是标准的一个馋兽样儿。
　　“小王爷，你搞这么一个怪物来偷袭我，居心何在，难道是趁着我家公子不在，欺负我一个女子么？”我自知凭我之力想要不伤害这怪物的同时又不伤性命极难，只好出言相激完颜康。
　　“墨儿姑娘，小王我原本是一片好心，怎地姑娘不肯领情，我只好动动手委屈一下姑娘了。”说着完颜康双爪呈鹰爪状向我面门扑爪过来，我心下记着欧阳克曾叮嘱过的完颜康的弱点在下盘，便一矮身子双手向他腿上一十三处大穴拍去。
　　但凡他脚下慢了半分，让我一个拍中至少也要休养个二天三天的方能恢复。如此关头，手下自然没有留有情面，一招比一招凌厉向完颜康攻去。
　　“墨儿姑娘，刚才与小王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怎转眼就走起下盘了。”完颜康哈哈一笑，躲过我的攻击两爪方向不改又攻向我右肩。
　　若是被他攻到右肩上的伤口就惨了，事情败露，从此赵王与白驼山为敌，我与欧阳克的好日子似乎就要过到头了。
　　“堂堂大金的小王爷欺负一个女孩，你好意思么？”我被他抢白了一顿，脸上红一阵紫一阵。我自然知道江湖上攻人下盘的招式都是下流之势，可是现在这个情况走上三路我根本一点好处也讨不到，与其陪上性命，我倒宁愿让人耻笑了。
　　思及此处，动起手来更多了几分怒气，出手更快。
　　那只小东西在脚底下窜个不停，稍不留神竟然跃到的肩头，还好有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它一口没有能扯到。纵然如此我心里也是一惊，双手向前推去自己罩门全开，借机诱完颜康深入。果然他不知是计，双爪一探抓向我左右两肩。与此同时，我此刻双手已发别拂向他腰间的两处大穴，肩上吃疼的同时，一击已得手。
　　迅速向左撤离几步，肩上一疼。
　　一个没有留神竟然被那烈焰蟾咬到肩头的硬伤上，一阵钻心之痛让我手上一麻匕首脱手咣当一声落到青石板地上。
　　“墨儿姑娘你还要硬撑么，等你家公子回来我便要好好问问这是何原因，因何让你夜闯赵王府，刺杀王妃！”完颜康腰上被我点中此刻情形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只是硬撑着一张俊脸，豆大的汗珠子沿着发际线往下坠。
　　“以我来看，小王爷比我硬撑得还厉害吧。”伤口已败露索性也不去掩饰，只是大摇大摆地任由那只烈焰蟾去啃噬伤口四周的腐肉，疼痛便咬牙硬忍着。
　　“原本我不相信，白驼山究竟有何能耐竟然称霸整个西域武林，如今败在一个小小侍女手下，我倒不得不重新看看白驼山了。”完颜康果然不懂解穴之术，站在那个地方动也不能动了片刻。
　　“小王爷夸奖了，我这几招不过是打狗的招式，真正白驼山的绝技你还未领教过吧。小小九阴真经算什么，你当白驼山真想要九阴真经么？天下的功夫这么多，未必最有名才是最厉害的。”我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吸噬毒血的烈焰蟾又道：“真是感谢小王爷，大老远地跑来为了疗伤。”
　　“难道这就是墨儿姑娘感谢我的回礼么，就让本王如此站着。”完颜康恶狠狠瞪我了一眼。
　　“小王爷不必着急，我那日去看王妃与白驼山无有关系，与我家公子也毫无半分关系，我去只是想与王妃讲一件事情。”趁着完颜康现在不能动的机会，我脑子飞速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不能把这件事情与白驼山扯上关系，也不能与丐帮扯上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是往我头上推吧。
　　“我以为小王我能信你么？”完颜康面不露不悦，也是，任谁像是一柱华丽的柱子一样立在院子中间接受阳光的洗礼心情都不会太爽的。我往前走了几步，驮着那只烈焰蟾走到完颜康面前向他神秘一笑道：“你若不信，今天回家便去问问你娘亲，也就是现在的赵王王妃，你问她可还记得杨铁心这个名字？我想小王爷问完以后王妃自然有所示下，至于此事与白驼山有无关系就不用我说了吧。你向王妃转达一句，我是替杨铁心来问侯她的，”
　　完颜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相信在我说这段话之前，他也如同欧阳克一样，听说过少关于自己身世的闲言碎语，既然已经有了这些裂痕，那这把刀子我就插对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完颜康咬着牙沉声问道。
　　“诺，我知道的并不多，王妃知道得更清楚。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全真教会与你有师徒关第？为什么你娘十七年，哦你现在是十七岁了吧。为何你娘一直不肯与赵王完颜洪烈住在一起？为什么一直住在那个小院子里？我想你心里的疑团应该比我多，若是你回去问过王妃还不清楚的话可以回来问我，我负责补充。”我看着完颜康的表情淡淡一笑，他越是愤怒就说明我越是说中了他的心事，事已至此我也别无他法，反正这悲摧的娃儿必定有知道这一切的那一天，尽管我把这一天提前了一年，但此事迟早都是要说的。
　　“墨儿姑娘，你真的是在白驼山长大的么？”完颜康忽然一笑，压制在眼里的愤怒只有我能看清楚。
　　“五岁上白驼山，前段时间才下的山，你都知道。如假包换。”我俏生生地笑道。
　　“那你如何让我知道你所言不假？”完颜康眼底一痛又问道。
　　“我只负责说，不负责证明。证明的另有他人。”我向完颜康点了点头，又瞧了一眼那吃得正欢的烈焰蟾。
　　“那你让我如何相信此事与白驼山无关？你当小王好骗么？”完颜康又问。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有些人有些事都是在离开白驼山这段时间机缘巧合知道的。你可知道我救过你师弟尹志平两次，你师父长春子与我有过数面之缘。”我淡淡一笑看着那伤口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才道：“我也有个问题，小王爷如何知道我就是那天夜闯王府刺杀王妃之人呢？”
　　“墨儿姑娘真是健忘，你忘记那天晚上你空手夺匕首的时候掌上被划伤了么。今日清晨我看到你以左用用箸，右手掌上还包着纱布便起了疑心。”完颜康淡淡道，刚才的愤怒不见了，真是善于伪装。
　　“就凭这一点么？”我反问，这古人都适合去做福尔摩斯，真他娘的是蛛丝蚂迹都能看出门道来。
　　“不止这一点，墨儿姑娘别忘记了，那天晚上你与我相依之时，我闻到姑娘身上有一种香味是从没有闻到过的。”完颜康斜睨我一眼轻挑道。
　　“胡扯！”我慌慌退了一步道：“你为我解毒，我也为你解开穴道，你最好回去问个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往白驼山身上算。”说着我出手在他腰间拂去。
　　“墨儿姑娘以后若是闲着的时候可以多到王府来点我几次，像这种柔若无骨的小手，又暗香悄渡，便是一日点了十次八次，小王我心里也是乐意的。”完颜康凑到我耳边轻声道。
　　“呸！”我唾了他一口飞快闪开，脸上一片红。心里在想：这完颜康怪不得把穆念慈给骗得神魂颠倒，原来是这样的风流性子。我呸呸呸呸！
　　“我还发现一件事情，就是墨儿姑娘不怕痛。”完颜康饶有深意地又凑上前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靠！这算什么话？我一时有点听不明白了。
　　忽然耳边一阵哨响，正我肩头上疗毒的烈焰蟾停住了动作，抬头一个跃起向一侧的院墙跳去。

　　烈焰蟾认主

　　第99章，
　　自那边的屋顶之下轻飘飘下来两个人，正是邬青生与欧阳克。
　　邬青生嘴里正吹着一支样子不过两寸来长的玉笛子，造型古怪，声音更是古怪，听上去犹如是寡妇夜哭之声，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那只蟾儿却如同见到亲人一般扑将上去，跃上邬青生的手掌心停在那里，如在假寐。
　　“我家走失了这只蟾儿数月了，不想竟然在这里找到，真是巧。”邬青生说着从袖筒里拿出一件似是软丝编成了小袋子，只见那袋子底是用硬木所做，袋身却是软布，那蟾儿一见他打开此袋呼一下子跳将下去。
　　再去看完颜康的脸色，顿时黑得像个炭头，只剩下一对眼睛里的眼白还耀耀生辉。我心里暗笑，这回完颜康算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了。先是被我点到穴道，片刻以后又被邬青生拿走了疗毒的圣品烈焰蟾。
　　欧阳克却像是刚发现完颜康似的向前几步缓缓开口笑道：“小王爷，怎么来到这里也不命人通知一声，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语气话词与早上完颜康在素鲜楼见到我们时一般无二，完颜康一张脸顿时又黑了几分，更像炭头了。
　　“我来与墨儿姑娘叙旧，相谈甚欢呢。”完颜康嘿嘿一笑向门外叫道：“坚城，我们回去。”
　　那对哼哈二将便立时闪身出来，护着完颜康走出小院。
　　“本以为他要为难与我们，怎么如此简单就走了。”邬青生的宝贝失而复得，自然喜不自胜，望着完颜康的背影问道。
　　“那谁知道，你不如去问他喽。”我看看欧阳克的脸色，又有几分不善。
　　“真是没有想到烈焰蟾如此容易就失而复得了。”邬青生还是一脸喜相，完全忽略了欧阳克那一脸的不悦之色。
　　我知道欧阳克此刻必定在心里想：早知道完颜康会带着烈焰蟾来，就不必去叫那个邬青生了，只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墨儿姑娘现在身上还有残毒，每天需要蟾儿来食毒以疗伤。”邬青生此刻才看出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忙开口言及此事。
　　“既然如此你不如把它留在这儿，我伤好了再还给你。”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复员，一高兴就忘形了，开口竟然向邬青生直接要这件宝贝。
　　“这个……”邬青生面露难色。
　　我自知失言马上笑道：“我是说笑的，邬公子不必介意。”
　　“墨儿我速与你包扎伤口。”欧阳克向邬青生道：“请邬兄暂侯片刻。”说罢将我拉进屋里，找出细纱包裹整齐才又重新出来见邬青生。
　　“欧阳兄医术了得，可是早知墨儿并无痛穴？”邬青生见我与欧阳克一起出来说话，眉头微一皱说出这句话。
　　“你们说什么？我没有痛穴？”我望向欧阳克，此事欧阳克怎么从来没有与我说过。
　　“不是没有痛穴，只是与寻常人比起来，不太敏感罢了。”欧阳克淡淡一笑望向邬青生。邬青生脸色一变只是讪讪陪着笑道：“我不懂医术，只是胡乱猜测罢了。”
　　“对呀，我知道痛的。刚才被你家那只宝贝咬的时候疼得要死！”我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邬青生道。
　　“邬兄的意思是说若是平常人，早已疼得晕了过去。”欧阳克温和解释道。
　　“我当知道痛了，痛得要命。”我看着他们连忙解释，我真的是很疼的，不过怕他们担心强忍着而已，这两人怎么认为我没有痛穴呀。像这会儿的医疗水平，又不能打什么封闭，怎么痛都要咬牙忍着，表情那么奇怪干什么？
　　“邬兄，你看她便是这样的人，连同痛都比别人感觉要慢一些。”欧阳克一笑。
　　这回我是听明白了，原来二人说了半天都是在说我反应迟钝呀！
　　“邬青生连你也伙同欧阳克来欺负我，别忘记那天晚上谁反应灵敏抓着完颜康当人质把你救出来的？”我怒目而视，邬青真是个老实孩子被我骂得连头都不敢抬，此刻我才觉得出了胸中一口恶心，心情舒畅了一点。
　　“完颜康不会就是此罢休的，邬兄若不想惹祸上身就收拾一下尽快离开燕京回去波斯。”欧阳克对邬青生道。
　　“我找欧阳兄还有一事相求。”邬青生一抱拳与欧阳克双双进屋坐下开始详谈。
　　“请讲！”欧阳克道。
　　“家父虽然从现已脱险却口不能语，还请欧阳兄前去为家父诊治。”邬青生神色凝重，看来他所言不虚。
　　“邬兄，我白驼山的规矩你可知道？”欧阳克淡淡一笑，回头对我说道：“墨儿沏壶茶过来。”
　　我知道他是有意要避开我说话，自然乖巧地下去找小二要来热水沏了一壶上好的绿茶才拎着茶壶来到屋子里。
　　待我回来之时已看到二人相谈甚欢，桌子上摆着那只装着烈焰蟾的织锦袋子，邬青生手里拿着那短玉笛递给欧阳克道：“刚才我教欧阳兄所吹的哨子可记好了，烈焰蟾只认此哨的声音，有了这个哨子即使被人偷走只要没有锁好它便会瞅机会寻着这哨子的声音而来。”
　　“多谢！三个月以后必定原物奉还！”欧阳克接过短笛道。
　　哦，才这么一会儿功地二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怎么邬青生那么宝贝的东西就敢放到欧阳克这里了，这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么？
　　“既然燕京之事暂时已毕，我们即刻起身前去为邬庄主医病。”欧阳克将那东西收好，向邬青生道。
　　我新沏的茶二人不过各品了一口就走，这不是浪费我的劳动力么？
　　“墨儿用了什么办法让完颜康不追究那天晚上之事的？”欧阳克看邬青生出去准备离开燕京之事偷空问我。
　　“因为这件事涉及很广，甚至还涉及到下一代的江湖后起之秀，所以我能不能暂时保密。不过保密的时间不会太长，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一切真相大白了。”我看着欧阳克一脸真诚的说，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他，只是有些事情我太过先知先觉了，我怕把我当成怪物给沉了猪笼。
　　“江湖下一代的后起之秀？这个谎话编得不太高明。”欧阳克摇头笑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欧阳克不再是那一副遇事就急得火上往上撞的性子，我突然觉得很奇怪，心里不由怪想，这个欧阳克会不会是被别人附体了吧！
　　“你再等一年，明年就真相大白了。再说哪怕我是瞎编的能让完颜康现在不再找我们的麻烦不是好事么？”我抱着欧阳克的胳膊晃着，真不错，现在有了免费的抱枕，质感没得说。
　　我所说的是下一代后起之秀当然是指杨过了，郭靖与杨康都成人了，只要杨康不死能生下杨过，我就没有太大地改变剧情。我现在不敢说保证金大侠的剧情百分之百照旧了，只能保护他下一代的剧情我不改变罢了。
　　“真不知道完颜康一向聪明过人，怎么会相信你的鬼话！”欧阳克看我一脸神秘的样子不由摇头轻笑，表示对于我能忽悠走完颜康之事十分不理解。
　　“我可以透露一点给你的。”我小心看了一下左右无人才悄声说：“我借用的是八卦的力量。”
　　“什么八卦？”欧阳克又是一脸的迷糊，难得看他有这种表情，我更觉得意俯在他耳边说：“就是借用坊间他的身世之谣……”才说到此处，忽然发觉欧阳克脸色一沉，我忙住了嘴。
　　出身？身世？这些字眼听到他的耳朵里都是另有意味的，我及时收口却带来他更大的不悦沉声问：“坊间谣言你也相信？”
　　“不是全信，也要看是关于谁的，这完颜康的就可以相信嘛。听说王妃随赵王回府的时候肚子都大得盖不住了，住进王府不过两个多月就生产了。”我本意是想把这件事情悄悄告诉欧阳克的，但是我不知道我会解释成这样。所以当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忽然发现欧阳克冷冰冰地看着我问：“墨儿在燕京时间并不长就听到如此多的坊间谣传，在白驼山十年了，都听到了哪些？”
　　坏了，触及欧阳克的罩门了！我在心里悲叹一声。眼下这个情形任我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的，我索性闭口不言。
　　“怎么不敢说了？你不是对这种所谓八卦最感兴趣的么？”欧阳克捏着我手腕的手不知何时已慢慢加力，我只觉得手腕几乎都要被捏碎了，仰目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反应如此之人，你害怕什么？害怕别人在背后说你么？”
　　不知道是我眼神过于深沉，还是我的语气过于无情，他稍一迟疑将捏着我的手稍稍松开沉声道：“我只是想知道别人在背后是如何议论我的，记得慕容落所说过的话么？记得我为何被罚跪落忘台么？记得我为何不愿意呆在白驼山么？”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一连串的问题把我问我哑口无言。
　　“从小别人也骂我小杂种。”不知道我们之间沉默了多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看着院子里一块光秃秃的空地自语道。
　　“我……”我不知道他这个心结竟然结得如此深，只要是稍微涉及类似的问题都让他敏感而忧伤，我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希望他能明白我不在意这些事情的。
　　“小时候我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只知道这个词不好，因为别人如此议论你的时候眼神都带着鄙视。后来我慢慢长大了，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我也很想问我娘，我爹在哪儿？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见到过我爹，更没有从娘嘴里听说过关于我爹的任何事情。每问一次都要换来一顿毒打，后来我慢慢知道这是娘亲不愿意触及的往事，便住了口不再去问。”欧阳克没有理会我，自顾自苦笑一声说了下去：“我从记事起就不知道爹是做什么的，我的生活里只有一个叔父，一个娘亲。我爹长什么样子，用什么招式，多大年龄，是死了还是失踪了？我都一概不知。”
　　“克克……”我看着他悲伤郁积的眼神不由心疼地伸去手去轻轻抚着他的脸颊，我真不知道他对这个问题看得这么重，我真的不是故意提起这件事情的。
　　“所以墨儿的亲生爹爹来找墨儿的时候，我比墨儿还要开心。我明知道在这些所谓明门正派眼里是怎么看白驼山的，我明知道有可能墨儿的亲生父亲会是阻碍我与墨儿成亲的最大障碍，我还开心地极力撮合，因为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希望能有个爹来疼自己，关心自己。”欧阳克从院子那块空地收回眼神温和看我一眼，我只觉得那个眼神悲伤无力，是我从来没有在欧阳克眼睛里看到过的，顿时心如刀绞，我真不该提起此事。

　　再赴临潢府

　　第100章，
　　“墨儿，我每天看着你有爹爹疼爱都会替你开心。”欧阳克说完此句，半晌没有开口，我只觉像是心上压了千斤的石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不是有意说起这事的。”我生怕他再次误会紧握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
　　“我知道，墨儿不会有心让我难过的。我都知道的，你放心这事情都这么久了，我都习惯了。旁人说了都不会再生气，何况于墨儿呢。只是觉得一时心烦罢了。”欧阳克拍拍我的手道：“收拾一下东西，诺丽再有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我们便一起赶往临潢府与邬青生汇合，应人之事不可失信。”
　　“我……”
　　“算了不用再说了，你能想到用这个法子去骗完颜康也算你聪明。”欧阳克勉强一笑道。
　　聪明个屁呀！早知道结果如此，早知道能引起你的伤心事，我还提这事干嘛？我心里不知道把自己骂了多少遍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克克，我有话问你。”看着欧阳克强掌笑颜的脸，我一阵心酸。下决心只让他难过这一次，索性趁着伤疤都揭开的时候洗个干净。
　　“你讲。”欧阳克看我一眼，淡淡应道，嘴角还带着无可奈何的笑。
　　“你希望欧阳锋是你的父亲么？”我迎着他忽然变冷的目光看过去，等问出这句话时觉得四周的空气都骤然一冷。
　　“你也这么看么？”欧阳克苦笑着冷声问我。
　　“我不是这样看，我没有任何看法。你就是你，与你的父母是谁无关，我只是喜欢你，你明白么？”我重申自己的话，想让他听清楚我对于他的身世真的是毫不在意，我看着他忽然迷茫而冷淡的眼神再次说道：“我喜欢的人是欧阳克，与他是不是白驼山少主无关；与他生身父母是谁无关；与他功夫强弱无关；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也无关。”
　　“墨儿既然问我，我便说，欧阳锋是我叔父。我叔父虽然与所谓明门正派处事风格不同，但他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汗子。”欧阳克话既至此，我便觉得一切明了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说呢？”我反问道。
　　“我在意的只是他们会辱骂我的叔父与娘亲。”欧阳克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半晌无身他又低声道：“胆敢辱骂我叔父与娘亲的，必死！”没来由的，听到这句话我浑身打起了冷颤，忽然明白了在卧雪山庄的蝮冰洞里他为体何为情绪失控的。
　　我也一直不相信，欧阳锋堂堂一代高手会做出如此的事情！今天听到欧阳克的话，顿时觉得烟消云散，以欧阳克对他叔父的理解，他所说的必定是真的。
　　等到傍晚时分，诺丽归来。我们一行三人赶往临潢府。临潢府距离燕京不过五天的路程，气侯却顿时冷了起来。
　　此刻不过十月初的天气，在燕京之时还可以看到秋风下瑟瑟的绿叶红花，到了临潢府却满目皆是一片枯黄，城里树木皆亦凋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杆伸向天空，越发显得天高云淡，那份浸人心肺的瓦蓝却是清澈至极的。
　　邬青生果然顺利来到临潢府，并在城外十里驿站等侯我们。
　　邬青生一副地主的面孔，招呼之周到前所未有。临潢府与燕京城相比，别有一番繁华。首先是过往客商与马队格外多，与敦煌不相上下，而这马队中又以蒙古马队最为引人注目，那一匹匹彪悍的蒙古战马，匹匹皮毛如缎，膘肥体壮，马的颜色以深红为主，间有黑色、白色等杂色。才一进城门就看到一队足有百余匹的枣红色战马在顺着土铺的街道趾高气昂地向前走。
　　“此城早先隶属大宋，后被大金占后又隶属大金，后大金都城南迁，此里又属蒙古各部落。”邬青生解释道。
　　“蒙古各部落？”我不由发问，隶属蒙古就是蒙古，怎么还要加个各部落。
　　“墨儿姑娘有所不知，蒙古部落间经常打仗，胜了就占此城，败者就弃城而去。后来大辽又来抢，西夏偶尔也会光顾。所以此城就了四处都不管的地方，城里的百姓也习以为常。”邬青生对这里的历史还真是清楚，说得头头是道。
　　“对了，蒙古人不是逢城必屠么？”我忽然想到一个历史书上提到过的事情。
　　“确实如此，若是蒙古打下非本族的城池必定先屠城三日犒赏勇士。但临潢府经过数次屠城后便以蒙古人为主了，以是如此得以成为蒙古部落打下城后唯一不屠之城。”邬青生说到此处吩咐赶车的子棋向右转了过去。
　　“我记得无星居不在这条街上。”我疑惑开口，欧阳克温和看我一眼不作声，但眼神里的意思与我却是一致的。
　　“哦，忘记说一下。家父数月前从燕京赶到临潢府养伤，为了住着方便就在此处购得一处宅子。因为此事非大金势力，倒可以安心住到伤势全愈才返回波斯。”邬青生微一笑解释道。
　　“邬公子真是好主意，此处大金的胳膊伸不过来，偶尔又会闹闹马贼什么的，只要有银子就可以雇到死士护宅，确实是好主意。”我看着邬青生忽然明白了他要在临潢府汇合的意思了。
　　“墨儿姑娘所说确实是青生所想。此处只有付得起银子便有大批死士可以为钱拼命，以是住此处几位可以放心休养。想那完颜康即使来了，也讨不到什么便宜。”邬青生说罢又微一偏头向我一笑道：“墨儿姑娘于在下救命之恩，以后直呼在下名字即可，不必称呼公子，那样便是见外了。”
　　“好吧，以后就叫你青生！”我试着喊了一个，不错朗朗上口。
　　“到了。”邬青生微一颔首看着外边叫马车停下来。
　　下了马车，站在一所高门大院门口，比起那时所住的无星居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在城最中心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大一处院子。
　　“诸位请！”邬青生礼数周到，让我几乎怀疑他自幼就是在临安长大的，如此精通中原礼数。
　　早有家人过来接过子棋手里的马鞭将马车从侧门赶进府去，我们一行五人迈步进了大院。
　　房子虽然不是极新的，却是最近才翻修过的。我不禁区看了一眼邬青生，欧阳克打量了一下屋子笑道：“邬兄办事还是周全，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能把一处几乎荒的宅子整修得如此面目，着实不易。”
　　“这是家妹修整的。”邬青生说到此处向跟在一旁的家人道：“快去叫小姐过来见客！”那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到我们跟着他来到一所坐北面南一明两暗的屋子里，一阵香气拂动，一个浑身红衣的女子风风火火地冲到院子里来，直直走到欧阳克面前才刹住脚步，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深眸大眼，肌肤胜雪的邬红萼。
　　她大大的眼睛弯弯一笑向欧阳克盈盈拜下，口里还道：“见过欧阳克公子，此次欧阳克公肯出手相助，家兄与红萼不胜感激。”说着，弯弯柳腰已拜了下去。可以看得出这个礼数她是第一次用，那腰分明还弯得不正不斜，不伦不类的。想想也是，她这样子的大小姐，大千金，何时给人见过礼了？又是在波斯长大的，能在短短时间内学会中原的数礼也实必不易。
　　“红萼姑娘不必拘礼，在下不是中原人士不讲究这些虚礼。”说罢竟然还伸手相扶。我就知道欧阳克看到美女眼睛就不够用了，第一次看到他看红萼的眼神时我就知道，这个红萼也必定不是个好东西！
　　“请欧阳兄稍作歇息，我这就去安排晚饭。”邬青生见几人都已进了屋子，忙又招呼。
　　“不急不急，现在时辰尚早，我还是先去看令尊的病如何？”欧阳克连连摆手，子棋听闻此话早已将那欧阳克那套解毒用的工具箱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有劳了！”邬青生说罢前边路，穿过一个小侧院就到了一所看起来更高大一些的屋子前，他道：“我与家父家妹住在此处，几位有事可直接过来。这个院子简陋得很，将就几日吧。院外放了两百来人护院，都是附近有名的刀客，万无一失！”说着推开中间那屋子的门将欧阳克让了过去。
　　欧阳克看我一眼道：“子棋随我进来罢，墨儿在外边侯着。红萼姑娘也不必进来的。”说罢与子棋、邬青生一起进了那间大屋，转身竟然还关了门。
　　我在路上之时已从欧阳克口中得知邬氏兄妹的父亲邬成蒿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而烈焰蟾确实是疗毒圣品，只是邬氏兄妹并不擅长使用，等于到了一所宝藏面前却不得其门而入。而欧阳克正巧就会配这扇门上的钥匙，便以此为条件借用烈焰蟾三个月。
　　只是为何只借三个月我却却不懂了，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我想其中必定另有猫腻。
　　不过既然是解毒，我不看也罢免得动不动又想起来给我放血，若是养成了习惯，我岂不是成了一个会移动的保鲜血库！

　　争风不吃醋

　　第101章，
　　十月初的临潢府，虽然还未飘雪，空气里却已带上了萧瑟的味道，此刻在这屋子要房檐下站定，顿时觉得冷风嗖嗖。自燕京出来之时，行走之间匆忙未来得及买过冬的衣服，我此刻身上还穿着一件薄薄的夹衣，只觉得微风吹过就瑟瑟发抖。
　　再看站在一旁的诺丽，也是如此。她一张小脸冻得都有点发白了。子棋可能是因为是男人的缘故，要比我与诺丽的情况好上许多，薄薄的衣衫随风摆动，神色正常。
　　再回过头去看邬红萼，一你惬意地站在屋檐下，对于我们被冻得几乎发抖的情况视若未见。她倒是舒服得很，里边穿着暖和的棉装，外面还披了一件白裘皮的披风，看着那毛绒绒的披风我只觉得自己身上更冷了。
　　“施姐姐，我去帮你拿件衣服。”诺丽估计是看出我已被冻得不轻，由于伤口初愈我最近愈加畏寒了。
　　“不用了，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我看看诺丽，她自己被冻成那个样子还记得我，心里暖暖的。
　　“我真是疏乎了，墨儿姑娘么？这个丫头叫诺丽？”红萼似乎是刚发现我与诺丽就站在她眼前不过三尺的地方，终于把眼神从那紧闭的门上收了回来，带着一脸的皮笑肉不笑迎了上来。
　　“诺丽是我妹妹。”我看着邬红萼笑道。这个丫头怎么了，怎么一看到我说的话就带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你如果不说我还以为她是你的贴身侍女呢，刚才心里还在奇怪，怎么欧阳公子的侍女也有人伺侯了呢？”邬红萼分明就是没事找事，这话说出来就带着刺。我想了一下，不能与她一般见识，好歹我活过两个十五岁的人呢，深呼吸一口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道：“邬姑娘你误会了，我与诺丽本就是姐妹。”
　　“哦，原来如此。不过是两个婢女，我还以为是主子，架子摆得倒是不小，下车之时还要主子亲手来扶。欧阳公子性子好怨不得被你们这些奴才欺负。”邬红萼脸上的不屑之情愈浓。我此时才猛然惊觉，刚才下车之际自己因着身上的伤被欧阳克虚扶了一把，当时便看出邬红萼脸上有几分不自然，竟然没有想她记到现在。
　　“少主和施姐姐……”
　　“邬姑娘，我看你管得也真是宽呀。白驼山的事什么时候论到你来插嘴了？”我笑吟吟地迎着她挑衅的目光问。这种女人太自以为是了，每次都是她先挑起事端，我若一味忍让只会让她觉得我更容易被欺负罢了。我见诺丽似要说出我与欧阳克之间的关系，便连忙打断。
　　“那倒是我多管闲事了，施姑娘随我去偏厅等侯，我也好让下人奉上些茶点。”邬红萼听出我语气里的生硬，讪讪一笑道。
　　“好吧。”求之不得，我在这儿冻了这二三十分钟，又加之一路颠簸早有点瑟瑟发抖了，肚子空空如也，此刻只觉得小风吹过，刀子一样刺骨。她既然收起那个无聊的话题我也懒得追究，毕竟现在外人不知我与欧阳克的关系，若是张扬开来，此事不经欧阳克之口传入欧阳锋那里似乎也不太好。
　　出了这屋子右拐就到了侧厅，等我们走进侧厅之后早有仆人摆好了糕点和茶水，竟然是精致的玫瑰三丝卷与芙蓉豆沙糕，我食指大动。自从出了燕京，我别说点心了，路上连豆沙包都没有见过，每日即使了歇脚的客栈也不过是什么牛羊马肉之类，还有一种像是被锤子砸扁的馍馍，咬起来又硬又干，每次吃完都要抱着水囊大口喝水，才避免了自己被噎死。今日竟然看到这里有我最心爱的芙蓉的豆沙糕，心里欢喜，也对邬红萼有了几分改观。
　　“谢谢邬姑娘费心了，在距离中原这么远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地道的点心，真是难得。”我向邬红萼道谢。
　　“我哥哥特意寻的制点心的师傅一路跟来伺侯的。”邬红萼说这话的时候恨不得鼻孔都朝着天了，原本很有食欲但看到她的表情与动作以后，我顿时食欲顿消，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了。
　　索性就坐在那里傻等，一句话也不说了，免得一不小心招惹到这个出身富贵的大小姐。诺丽与子棋平常话就少，哦，子棋从来都不说话。屋子安静起来邬红萼还是不肯罢休，捏了一块点心递我过问道：“施姑娘怎么不吃了？”
　　靠，老娘还吃得下去么？我看了看她淡淡一笑道：“谢谢好意，我不饿。”纵然是狗现在也看出得你眼里的不屑，我又不是瞎子。如果不是因为要给你爹医病，你当我多爱来这儿看你这张臭脸呢，我静静地拒绝了她。
　　正是在此时门被推开，邬青生与欧阳克走了进来。邬青生一看屋子里的情形，大约觉察出有些不太对，向桌子上瞄了一眼呵道：“红萼，您怎地如此怠慢墨儿姑娘。”语气严厉，前所未有。我未曾料到一怔，邬红萼显然也未曾料到，明显地一怔，娇艳的小嘴嘟起来似乎不满意自己兄长对自己的责备要开口辩争。
　　“休要争辩，你下去照顾爹爹。”邬青生竟然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在她嘴唇欲动未动之时直直甩出一句话将她噎到那里。
　　“哥！”邬红萼想必是不明白自己兄长为何如此待自己，一声“哥”几乎是带着哭腔出来的。
　　“邬公子，因何责备红萼姑娘，红萼姑娘招待有加，墨儿不胜感激！”我看红萼的脸色难堪不好下台，忙开口劝慰。从红萼看到欧阳克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个自负自傲的姑娘对欧阳克早已是芳心萌动，见欧阳克待我与众人不动自然醋意横生，为难我几句也是情理之中。还好，她生性还算善良，并未过意为难，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我身上又不少一块肉，何必呢。
　　“墨儿姑娘，我妹妹被我惯坏了，不周之处还望见谅！等日后欧阳公子与墨儿姑娘大婚之时，邬某必定送上一份重礼。”邬青生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哪壶不开提那壶，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邬红萼给欧阳克动了芳心，她哥哥偏还要说这种话，不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么？
　　“欧阳公子，你要娶一个婢女为妾？”邬红萼的声音马上高出了许多倍，直愣愣地问向欧阳克，一脸的不相信。
　　“我要娶墨儿为妻，到时还请邬姑娘过来喝一杯喜酒！”欧阳克声音淡定，字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哥哥！”得到肯定答案的邬红萼脸色惨白，眼睛直直望着自家兄长怒道。听得出她语气的愤怒与不甘。
　　“红萼，你待日后我再与你细说！”邬青生自然是极心疼这个妹妹的，看她一脸的表情眼睛里的心疼不是装出来的，上来几步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柔声抚慰道。
　　“不必你说，若不是你说什么中原礼仪与波斯不同，我岂会比这小小婢女晚了一步。”邬红萼瞬间之间收起脸上欲哭无泪的表情，扬起几分笑意也顾不上当下堂上还有如此多的人竟直走到欧阳克面前，望着欧阳克脆声道：“欧阳公子，红萼喜欢你，想嫁你为妻。若公子无有异议，即日我邬家便派人上白驼山提亲。”
　　我怔住，原本一直对她印象不好，不知怎么了，听了她的这一番话心里反而有点惜惜相怜的感觉。她的作风纵然是放到我原来的时代，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做到的。大步走到心上人面前，没有铺势没有渲染，直接表白。
　　只是……我头大的是，她表白的对象是欧阳克。我与刻站在她的侧面，看着她玲珑的身材，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嗯……相去甚远……
　　我嘴角含起几分看热闹的笑意，静静看着欧阳克的表情。原本以为欧阳克初被女孩子表白一定会惊慌失措，然后面红耳赤，然后语不成句……可是，我成没有想到，欧阳克先后退一步，一抱拳长鞠到地，歉然道：“邬红萼错爱了，克与墨儿两情相悦，不能接受姑娘美意。”他此番话说得语气真挚，表情真诚，邬红萼与他近在咫尺，只见她眼圈一红，死死咬住嘴唇忍了片刻破涕为笑道：“欧阳公子，你只要一日未成亲，红萼便一日不会死心。我波斯女子若遇到心议男子必定全力以赴去追随。”
　　我瞬间石化了，这是什么？挑战么？还是她对欧阳克的爱情宣言。我看着欧阳克哭笑不得，看吧看吧，找一个长得像花瓶的男朋友的缺点立时顿现——四下树敌。还好邬红萼是个爽朗女子，有话便写在脸上。不过，越是这样的，我趣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我苦笑着看向欧阳克，他嘴角一扯也正巧看过来。

　　初予定情物

　　第102章，
　　翌日清晨，天气出乎意料的好，没休止刮了一路的风停了，整个天空像一块瓦蓝透明的玉石，连一丝丝白云也看不到。寂寥的北国初冬天空，偶尔掠过一两只落单的孤雁的身影。黄泥墙头零星的枯草这样斜斜地望过去，倒像是一副极有深意的摄影作口。
　　我两手伸出食指与拇指上下一对，呈一相机取景框的样子对着那排稀疏的枯草定好，嘴里轻喊“咔嚓”将那副画面定格在心里。
　　“墨儿，做什么？”欧阳克的声音又鬼出神没地突然出现在身后，我回过头用相框对着他俊美的脸轻声道“咔嚓”一声道：“我要把你印到心里，等到将来若是万一见不到你可以拿出来好好品味。”
　　“顽皮！”欧阳克轻斥一声手臂环了上来，与我一起立于堂前看那秋日寥远的蓝天。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要是欧阳克再现的地方，子棋和诺丽都会及时退散。子棋嘛，可以忽略不计，总是一言不发的。难得提诺丽，原来那么一个叽叽喳喳的丫头也难得的话少了起来，整日里没有人陪我聊天，顿时觉得无聊。
　　“邬公子父亲的病几时能好，整天住在这个地方闷也闷坏了。想上出去逛逛你却不肯！”我小声抱怨着住在此处的心绪，试想一个我在白驼山住了十年，好容易有了下山的机会却一直都是在苦寒之地流浪，想想也是可怜。特别是这临潢，民风彪悍到一定程度，今日清晨听到大街上马蹄震山响，问了家人，原来是两马帮间冲突了。以我现在的身手倒是不惧自己出门看看逛逛的，只是欧阳克小心得不得了，指着我肩头未全愈的伤口呵道：“若出去我并带另一只膀子也卸掉。”我知道他素来说得到做得到，卸条膀子算什么，若是把他惹怒了，恐怕把我大卸八块的心都有。
　　“邬成蒿所中之毒确实有点古怪，我昨夜用针拨毒之时已有所察觉。可惜年岁已高，用不得洗血换血之法，好起来恐怕要慢一些。”欧阳克叹了一句又道：“估计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吧。”
　　“难道我们要在此处住到年关么？”我掐着手指头一算，现在已是十月初了，再有一个月便是十一月，若赶回白驼山至少还有要将近二十天的路程，这样算来算去，回去最早恐怕已到了腊月中旬。
　　“你为何如此急着回去？”欧阳克笑意微同，鬓角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对俊目直盯着我看，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轻掐了他一把道：“天天住在这里，可是有人虎视眈眈地要对你表白呢？如果有一天我没看紧生米做成了熟饭怎么吧？”
　　欧阳克自幼在西域长大，相必是没有听说过中原俚语，听到生米做成熟饭时怔了片刻，忽又哈哈大笑道：“墨儿吃醋的样子与平日很是不同呢。”我看他是专门取笑我，马上闭嘴，不计划再讨更大的没趣。
　　“怎么又不说话了？”欧阳克见我闭嘴反而觉得无趣，又诚心来逗我。我看他表情可爱，忽然想到前几天在路上的小摊上买到一件东西，自怀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故意装出神秘的样子说：“你闭上眼睛，我送你一件好东西。”
　　“好。”他顺从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覆在洁白如玉的脸宠上，微微颤动，着实好看。我将手里的一东西塞到他手心问：“你猜是什么东西？”
　　他闭着眼睛摸了一下笑嘻嘻道：“哦，我知道了。原来是墨儿的小像！”
　　“你……骂人！”我忽然意识到又被欧阳克给耍了，顿时生气飞起一脚踢了过去。经过这些日子欧阳克的教习我与初下白驼山之时已有不小的长进，欧阳克不敢松懈，睁开眼睛身形向上方拨起三四尺一个翻身轻轻落下，不偏不倚却落到我的右侧，轻轻俯在我耳边道：“这难道不是墨儿的小像么？”
　　“确实是小像，不过上面的名字可不是我的。”我忽然想到在小摊上购得此物之时，特意嘱咐那手工匠人在那底座之上刻了三个字——欧阳克。
　　“哦……墨儿竟然……”欧阳克摊开掌心，一尊活灵活现的小猪陶像立现掌心，那小猪被捏得栩栩如生，穿着大红的小衣小帽，最可爱之处莫过是右后还自命风流地拿着一把扇子，若是再细看下去便会发现，那猪的表情与欧阳克平日里耍酷的表情如出一辙。
　　“不喜欢我收回！”我看他端详半天也不说话，心里一怒劈手去夺。欧阳克当地未动一个旋转轻轻躲过我的手笑道：“墨儿亲手做的，我怎会不爱。”说罢伸放入怀里，又欺身上前往我怀里掏来。
　　“住手住手，登徒子！”我心里一片慌张，嘻笑间躲闪开来。虽彼此心意都已明了，但爹爹有言在先，未行大礼不可与欧阳克整日克厮混，于是平空多了几分矜持。
　　“好呀，到了这儿会还不肯说实话。”欧阳克手出如电，迅速掠了过来。嗯，功亏一匮，每次都是这样子。他一动真格的，我就没有招架之力。
　　转眼间他手里已多了一只陶塑的小猪，同样活灵活现，同样小衣小帽，只是衣服款式明显是女装，头发散梳着，只挽了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髻。底座上同样刻了三个字——施素墨。
　　“想不到墨儿还有这门手艺？”欧阳克拿在手里，喜笑颜开。
　　“还给我！”我恶狠狠欺上前去夺那只小猪，却他灵巧闪开，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只道：“我要与墨儿换换，这样若是哪天没有看到墨儿，我看到这只小猪便是看到墨儿了。”
　　“不行，还给我。你拿你自己那只猪。”我才不肯拿着一只写着欧阳克名字的男猪呢，要换也不是这个时候。
　　“为何？”欧阳克一脸不乐意。
　　“这是我准备在成婚的时候才要交换的。我又没有钱给你买什么结婚对戒来交换。”我小声嘀咕着。刚开始确实想打一对戒指，但是我身上银子不多，而这礼物于我来说十分重要，我就死也不肯要欧阳克的来做这个。那日在地摊上看到有一个匠人在捏陶人，手一时痒便借了那人的工具捏了对，染上颜色请他代为烧制，并在陶人上写上彼此的名字，若是大婚以后交换过来，也算是定情之物了。
　　“戒指是什么？”欧阳克显然没有听说过，问我。
　　“我很小的时候听一位见多识广的异人说的，他说在极西极西的地方有一个国家，成婚的当天要用新娘新郎要交换戒指，套在彼此无名指上，意属拴住彼此一辈的意思。想好也挺有意思，所以想打一对，身上又……”说到此处我一笑道：“这个小像也是我创新的，像你吧！”我看着他掌心上的欧阳克，伸出手指在小像脸上摸了一把笑道：“来，小公子，给妞儿笑一个！”
　　欧阳克被我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恶从胆边生拿起我的那尊小像放到嘴边轻吻一口道：“墨儿，来给本公子亲一个！”
　　“混蛋，你占我便宜！”我才摸了一下他的脸，竟然被他强吻。
　　“我再亲，我再亲。”欧阳克又把小像放到唇边轻吻一下。
　　“你……”我一路怒吼着追了上去，欧阳克正在逃亡间却突然转身，我一个没有收势就撞进他怀里，却正好被他紧紧拥住。
　　“墨儿，我很喜欢。这个还你，待成婚之日我再将这小墨儿放到这里。”他说着将那写着欧阳克名字的小像收入怀中，将我的小像放在掌心又要把玩，我岂肯再被他非礼，趁他不备迅速抄入手里塞到怀里的荷里。
　　“墨儿，等医好邬成蒿我们即刻回白驼山。此事我不想借他人之口说出，我必亲自向叔父与娘亲求得这门婚事。”欧阳克语气坚决，我依在他怀里听到此话，只觉得多日来的忧惧一扫而光。他如此坚决，我还怕什么？难道还怕邬红萼能半路把他劫走不成？
　　“墨儿，生米做成熟饭是何意思？”欧阳克一脸坏笑状上前问。
　　“唔，就是生米煮熟了罢。”看他一脸促狭的表情，我一脸纯洁地说。
　　“墨儿不老实！”欧阳克嘻嘻一笑，将手轻轻抄到我的腋下欲搔我痒痒。与他同习点穴之时他已知道我最怕痒，偏那些日子我又没有防备，便让他带哄带骗将周身上下怕痒之处都一一寻了出来，如今看他魔爪欲残害我，顿时头皮一麻撒腿跑开。
　　“哈哈，你也有这般鼠窜的时候？”欧阳克见的反应激烈，乐不可吱几乎笑到地上。我跑到跨院的门口才止住脚步，回头一看他没有追来，又急又气怒道：“我算是上了你的当了，你个小骗子，原来你并不是这样促狭。”
　　“如今贼船已上，想下去呀！难啦！”欧阳克嘻嘻一笑，于灿烂阳光下看着我，眼底仿佛有什么在流动。我莫名觉得如被定身，顿时挪不开半分目光，更挪不开半步，只是那样怔怔看着他。若是时光如此静止，也未尝不可呀！

　　饯行之酒宴

　　第103章，
　　邬家财大气粗，欧阳克疗毒之时尽心尽责。邬成蒿的病一日好似一日，只是欧阳克夜夜以银针来为其拨毒，眼睛四周浮上淡淡的青色，我看心里着实心疼，曾提议不若还由我来做毒引，他再行施针能够快些，却被他一口回绝。但纵然是如此，十一月初之时，在北国一场无休止下了三天三夜的雪后，邬成蒿终于扶着邬青生的肩膀走出屋子。
　　欧阳克看他已能在人扶持下行走，松了一口气向邬青生道：“令尊已无大碍，身上余毒尽清，只是体内被毒盘桓了许久弱了些。日后要小心休养，过了年就大好了。”
　　“多谢！”邬青生扶着老父行礼不便，眼神及语气里的真诚却发自心底。邬成蒿头发花白，眉角斜飞，目角上挑，比起那邬氏兄妹更多了几分洒脱之态，我一看之下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眼熟有一刻的发怔。
　　“老朽有病在身不便行礼，欧阳公子大恩来日必当后报。当时老朽被人所惑，竟然还将烈焰蟾失窍一事误会于白驼山，着实是糊涂透顶。若非欧阳公子出手相救，恐怕老朽此刻早已命归地府。”邬成蒿的语气明显的中气不足，每说一句都要歇上一刻，终于将这几句话讲完，额头上已然见汗。他声音沙哑，想是久病初愈的原因，邬青生在一旁小心伺侯，看到他头上的汗眼神里的心疼似乎恨不能自代似的。欧阳克微微别过头看了一眼不知名的地方迅速转过头来，此刻来看，他脸上又是温雅的笑，他说道：“克绝非善人，不过以物易物罢了。前辈不必感谢在下。在下虽是极爱烈焰蟾，却不会做什么做什么背人之事。”此话说得规矩合理，邬成蒿微一怔微笑道：“欧阳锋□出来的孩子，果然性子似他。坏便坏到表子上，里外如一。”我听得一怔，初听似是句坏话，细品却是称赞之语。
　　“前辈能如此评价家叔，也是他的知交。在下替家叔谢过！”欧阳克一拱拳道。
　　“青生，你去准备一下，今夜我要好好谢谢欧阳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依欧阳公子的品行，他日成就必在老毒物欧阳锋之上。”邬成蒿说罢哈哈大笑，看来是个性子真爽之人，而邬氏兄妹性子颇似其父。
　　傍晚掌灯时分，停了约有两个时辰的天空又开始往下扯棉花，铅灰色的浅浅天空像是凝滞不动似的，看出不任何的波澜。而雪如同新采的棉花没有规矩大朵大朵地往下落，院子里仆人扫出来的小道不一会儿功夫又被蒙上了一层雪白，只略能看出原来是道的地方稍稍低下那么一块儿，静静去听，那雪竟然也是落地有声的。柔和的灯光透过窗棂照到外在的雪地上说不出的温馨，像是那雪似乎也有了温度一般。
　　望着此等景色，我忽然想起原来在家的时候，若是遇到下雪天，爸爸总是会调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洗得干净水灵的各色蔬菜，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粉嘟嘟地趴在盘子里，一家人转炉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看着窗外的大雪，电视里放着广告或者是八点栏的狗血电视剧，有一眼无一眼的搭上去，一层子的闲言碎语，一屋子的浓情蜜意。
　　不知不觉中时眼睛又酸又涩，我抬起袖子往脸上抹了过去。
　　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我还是不肯适应；虽然对欧阳克已动了少心思，我还是想着回去。抬起了手一暖被人紧紧捉住，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欧阳克悄没声息地溜了进来，他身上淡淡的木樨香慢慢把我环绕，柔软的丝帕擦在脸上果然比袖子来抹舒服不少，我破涕而笑问：“你怎么又悄没声息的来了，也不怕别人笑话你，天天往婢女的房里钻。”
　　“真是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欧阳克转过身子与拉来椅子与我并排坐下探头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雪地问：“我在外面瞧着你半天都没有动静，以为天上下金瓜了，谁知一看竟然不是。原来是有人在掉金豆豆。”
　　“谁掉金豆豆了？我才没有呢。”想到被他看到暗自垂泪的糗样，心里有些不甘胡乱扯来他的衣袖又在脸上抹了几遍才扬脸看着他笑问：“哪里有金豆豆了？”
　　“看来遇到你这样一个情绪多变的人，我应该多备几条丝帕了，免得我的袖子遭秧。”欧阳克笑笑，语气轻淡，语气里的淡淡亲密感让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怎么了，我自己都觉得出来自从与欧阳克在一起以后，说话办事似乎总有那么几分不讲理。想到这儿我敛起神情问：“我们过去吧，不要去晚了让人家笑话。”
　　“墨儿何时也惧怕别人笑话了！”欧阳克浅浅一笑，站身身来将斗篷披在我身上，回手提过灯笼推开门引我而去。
　　“我怕什么，只是怕你被人家笑话嘛。”我谦虚一句随他往外而去。
　　雪越下越大，才一会儿功夫，地上的路已被湮没，踩上去咯吱路吱响。
　　“慢着，现在你的伤已全愈，不如试试你的轻功如何？”欧阳克看毫不在意在踩在雪上，还故意使劲儿踩出吱吱声，忽然开口。
　　“怎么试？”我奇怪看他一眼问。
　　“踏雪无痕！”欧阳克一笑，提着灯笼轻飘迈到那雪上。我知道轻功若是快时一步一步点地极轻，这雪上自然只留下一点一点如同猫踩的小印子，若是慢了，我是没有见过。此刻欧阳克，却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在雪地上，那样子极是悠闲，再看他踩过的雪，竟然连猫踩出来的小坑也没有，我张大了眼睛。
　　“敢不敢来试试？”欧阳克的语气分明就是挑衅，我嘴一撇道：“有什么不敢。”提了一口真心跃到没有脚印的雪上，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感觉这差距怎么那么大呢？我留在雪地上的印子比猪蹄子还大，也就比自己的脚小那么三分之一罢了，还好没有出现咯吱声。
　　“不怕不怕，再过有两年就赶上少主了。”我进行着自我安慰，却把欧阳克逗乐了，他扑噗一笑问：“墨儿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待日后回去我再教你，保你在三个月后桃花雪下时就能雪上不留痕了。”看着他暖暖地望过来，我心头一暖。
　　腰间一紧被他轻轻挽住，转瞬间已出了院门向这院中最高大那间房而去。回头借着雪光灯光，依稀看到雪上并无脚印，心里一喜。
　　邬家的酒宴很丰盛，各色菜食摆了满满一桌子，才一进屋已看到邬青生正在席上侯着，七八个下人捧着各色用具站在一旁伺侯，看到我们进来忙上前拉椅子伺侯入座。
　　邬青生微微一笑道：“欧阳兄，家父马上就来。”就在说此话时，那能隔断寒气的门帘一掀，邬成蒿在邬红萼掺扶下进了进来。邬成蒿进门朗声大笑道：“老朽无礼，来晚了！”
　　“邬前辈身子还没有大好，不必前来的。”欧阳克一笑即向邬成蒿抱拳。
　　“老朽本欲多留欧阳少主在此地多盘桓几日，让老朽一尽地主之谊。却不料欧阳少主执意要走，老朽怎能不来饯行！”说罢便命人安排几人顺序入座。我坐在欧阳克下手，偷眼看了一下，诺丽站我身后不足一尺的地方，子棋站在欧阳克身后。顿时心里有点不知所措，看这阵势诺丽是要伺侯我吃饭的。这怎么办？诺丽向我一笑，眨了眨眼睛，上前倒酒时低声说：“姐姐不必担心诺丽，若诺丽坐下了少主不好下台。”说罢手捧着酒壶站到一旁。
　　我知道诺丽一向乖巧懂事，只好别扭地坐在欧阳克身侧，听着他们说着一些江湖之事，埋头吃饭。还好邬红萼坐在我对面，看她时也能递来一笑，虽然笑里有几分勉强，我看到那样的勉强心里反而淡然了，能够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必定不会是坏人。
　　不知道这酒是多少度的，我陪饮了几杯后，觉得头就有点沉了。甚至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斗了，只在桌下轻轻捏了一下欧阳克的大腿。他回首轻轻看我一眼道：“墨儿的脸怎么这般红？”
　　“酒有点上头，恐怕陪不了大家了。”我不太好意思向桌上的人道。
　　“诺丽，你扶墨儿先回房歇着。”欧阳克看了一眼诺丽，诺丽忙上前扶着我的手臂，我只好歉然一笑走出屋子。
　　“爹爹，我去命人给施姑娘煮些醒酒汤。”邬红萼马上站了起来。
　　“你坐下吧，我去。”邬青生瞪了自己妹妹一眼向欧阳克与邬成蒿道：“我先失陪片刻。”
　　等到屋外邬青生才笑着向我抱拳道：“墨儿姑娘，家妹任性，这醒酒汤还是我去看着煮罢，若是被她耍了什么花招恐怕明天就上不路了。”
　　“多谢！”想到邬红萼处处与我作对的样子，我自然知道她若出来煮什么醒酒汤不一定会放多少辅料呢。

　　雪香暗零落

　　第104章，
　　可能是因为邬家的酒过于好了，怎么上头这么厉害。平常我虽然酒量一般，但区区几杯葡萄酒也不至于让我头重成这个样子，而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诺丽扶着我，恐怕我自己都找不到房门。
　　“诺丽，你不用照顾我，回去看公子有什么吩咐没有，我睡一会儿就好了。”不仅头疼就连眼睛看东西也像蒙了一层雾一样，果然是站不住了，躺到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床幔都在晃。
　　“诺丽姑娘。”我才躺下，就传来了拍声门，听说话的声音是邬青生的。
　　诺丽起身去打开门，把邬青生让了进来。
　　“诺丽姑娘，这是厨子新煮的醒酒汤等凉一下你喂墨儿姑娘喝下去。”邬青生走到屏风处与诺丽交待着，我只透过灯影看到两个在屏风上晃来晃去的人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头重重的不由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诺丽走到床前扶我坐起来，迷迷糊糊当中喝下一碗温乎乎的东西。
　　“施姐姐，你安心睡一会儿我就在这儿陪你着。”诺丽软软甜甜的声音听到耳边里，怎么那么遥远呢。
　　不管那么多了，头疼得要死先睡吧。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临沉入梦乡之时还在想，这酒的后劲儿怎么这么大呢。
　　越睡越热，我一脚踢开被子，皮肤晾到空气顿时觉得有一丝清爽，脖子有点酸，我翻了个身。身边怎么有个人？哦，对了，刚才诺丽陪着我或者睡着了吧。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睡了过去。
　　……
　　欧阳克走了进来在床沿上坐下，伸出稍带几分凉意地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眼波一动笑问道：“怎么今日这样浅的酒量？身子没有大好么？”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的欧阳克晃晃悠悠的，只是一对眼睛还格外亮。
　　平日里他一对桃花眼就格外诱人，今天可能是因为喝了一些酒的缘故，分外灵动，眼波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忽然泛出一些湿湿的水气，我喉头一紧，怔怔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拍拍了他雪白如玉的面颊娇笑道：“小克克今天怎么这么诱人？”
　　“墨儿姑娘……”欧阳克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的醉深意更深，眼神看人时更加赤果果，似乎有那么一种情绪在酝酿。
　　“你也喝多了，怎么还叫我姑娘，再过一段时间你如果还这么叫，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歪歪扭扭地想要坐起来，撑着床的右手一软一头扑到欧阳克怀里。他今日身上的香气好特殊，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
　　“对不起哦，头疼了。”我一软到他身上似乎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手软得像没有骨头，小肚子里一阵热流呼一下流向四肢，我胡乱摸着支撑想要起身的时候，却摸到了他下/身……哦哦……
　　“对不起。”我忙挪开手候撑个其它地方起来，手却被猛地按住。他一张俏脸红得似红布一样凑了上来，霸道地吻上我。
　　“唔，诺……”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一接触到他的唇我就什么都忘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上的甘甜柔软吸引着我去吮吸。身体自然的反应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刚才头疼得难受一接触到欧阳克就好了许多，只知道微睁双目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把自己溺死在里头。
　　“墨儿……”他低低地唤着我，身子慢慢压了下来。
　　我明知道不该如此的，可偏偏没有力气拒绝，仿佛那个吻是毒药已引发我的毒性，只知道顺着药性走去，手软软地攀上他的肩、他的臂、他被我扯开了半个领子里，一片雪色肌肤……
　　伸进衣服里的手像是一只滑溜溜的蛇，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叫嚣道：“施素墨，你不能这样子。”我如果被人当头一棒，强力推开他的身子大口喘着气道：“克克，你不能这样！”
　　而他俯在我身上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一张柔软滚烫的唇停在我的锁骨处，一阵酥麻的感觉直接把脑子击得一片空白。
　　“你不能这样子的……”我的声音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推不动他又说不动他，只好俯在他耳边细细碎碎的小声劝着。只是自己的声音自己听来都没有可信度，那似是娇嗔，似是沙哑的声音表达着与内容的东西。
　　“墨儿墨儿墨儿……”他嘴里细细碎碎，柔柔软软地唤着我的名字，吻如急雨般落了下来，面颊、耳垂、脖子、锁骨……一溜火焰燃了，我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
　　“邬青生！”门被撞开，夹着冰凉的寒风一个人影冲到床前，我只觉得有一股炙热的液体劈头盖脸浇了我一身，身上的人重重砸到我身上。
　　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血红。
　　“施素墨！”欧阳克的声音冰凉，眼睛死死盯着我。我一个激灵，刚才那人是谁？垂目去看，竟然是邬青生！
　　“克克？”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刚才进来的分明是欧阳克，怎么转眼间变成了邬青生。
　　“你不要再这么叫我，你这个贱人！”我脸上被重重掴了一掌，眼前金花乱蹦。他一定是误会了！我忽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挣扎着推开邬青生，一手的血，来不及解释向他吼道：“快来救从！”
　　“你还要救他？？？”欧阳克声音里悲愤顿起，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人喷火。
　　“我……”我伸手想拉住他解释，脚下一软顺着床骨碌碌出老远，终于碰到屏风时咣一声停了下来。
　　“你中毒了？”欧阳克抢前一步扶我在怀里问。
　　“还算不是太笨……”我喘了一口气艰难地说：“他，快救他，也中毒了！”身体里如虫噬的感觉让我知道，这不是正常反应，是毒药！
　　“他敢轻薄于你，死有余辜。”欧阳克冷冷看着躺在地生死未知的邬青生冷冰冰道。
　　“笨蛋，他也为人所害……他死……你查……屁！”我捂着胸口终于把情况表达清楚之时，屋子外面一阵混杂的脚步声。
　　“青生！”显然是邬成蒿的声音。他冲进屋子扑到邬青生的身上，看着欧阳克与我冷冰冰道：“欧阳公子，这是何意？”
　　“他轻薄于我未婚妻，死有余辜。”欧阳克嘴巴还是那样硬，我心里急成一片，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他……中毒。我……中毒，快解……”肩上一酸我哑口了。
　　欧阳克冷冷看着邬成蒿道：“墨儿中毒，在贵府！”
　　我只觉得鼻子里有什么液体往外流，可是那个该死的欧阳克点了我的哑穴，我只能死死盯着他，只希望目光能够唤他低下头看我一眼，然后发现我的症状。
　　“哥哥。”邬红萼也从门外冲了进来，一看这一屋子的情形任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抬大公子下去。”邬成蒿出手飞快地邬青生身上点了几下，吩咐下人。
　　“也好，邬成蒿你儿子中的是春毒，两个时辰内找处子之身的少女交合，即可解毒！等他清醒以后我再与他算这笔帐。告辞！”欧阳克抱起我凛然从众位刀客的包围之下往外走。
　　“让他走！看在你教过老夫一命的面子上，此次你伤我儿不与你计较！”邬成蒿沉声吩咐众位刀客让开一条道让我们出去。
　　对于欧阳克这个处理结果我还满意，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一口气一松，觉得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里往外流。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终于被欧阳克发现我的异样了，我惨白地向他笑笑。
　　“子棋！”欧阳克大喊一声，子棋已持刀护着我们飞快来到院门口跃上马车。
　　“找一处僻静之处，你护法，我解毒！诺丽何在？”欧阳克匆忙间急怒道，半晌没有听到诺丽的回应怒道：“走！”
　　马蹄得得得已出去很远，我终于肩上一松被解开了哑穴。
　　“墨儿，你放心我一定能解了此毒！”欧阳克将我平放到车厢内，打开盒子哗啦啦摆开一溜的银针。
　　“再慢……血就流干了。”七窍流血的死法并不好看，我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一层鲜艳的红色，耳边也在向外汩汩冒着血，伸手去摸鼻子耳朵都是血。
　　“墨儿，放心！”欧阳克脸色惨白，嘴角的笑格外勉强，我透过层层红雾看到他的表情只觉得心里一沉，我已知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没救了？”我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咽喉间说不出来。
　　身上的炙热之感已被那一腔的血冲得只剩下痛，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疼，小腹中的痛感犹为明显，似乎被人生生插/入一把刀子，人要被分面两半一样。
　　“墨儿，我一定能救你。”欧阳克声音急促，额上已见带着血雾的汗珠子坠了下来。
　　他出手如电，手里寒光点点，那银针瞬间已插到身上各处大穴。我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沉重的困意袭来，慢慢闭上眼睛。
　　“墨儿。”他一把推醒我叫道：“你不能睡，知道么？天下毒物虽多，能毒死你的还没有出来呢，明白么！”语气急切得像是来不及说话一般。
　　“我知道。”我抬起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笑道，才一张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血已涌上喉头，只觉得后面的话被淹住了，咕噜噜一口血沫涌到口外。
　　“待你好了，我们去杀了赫焰山庄的人给你出气。”欧阳克慌忙用袖子抹去我唇边的血，急急去打开药箱子往手心里倒药，他的手竟然在抖！
　　“血……怎么还不止。”我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为何传到自己耳朵里的声音却像是隔着好远好远的距离，小得不能再小了。难道我耳聋了？
　　“墨儿墨儿，你不要睡。”欧阳克手胡乱给我擦着从七窍冒出来的血，我从来不知道血的温度竟然是这么高的，皮肤上有淡淡的炙伤感。
　　叭嗒叭嗒！大滴炙热的液体滴到我脸上，我透过眼前的血雾望过去，欧阳克一双眼睛水灵得要滴出来水来，再细一看，原来那液体正是从他眼睛里滴出来的。
　　“克克，如果我死了，你要好好的。”我已经明白自己这回是什么状况了，他的表情告诉我了，不用再问，我时间不多了。
　　“胡扯！你一定会好的，你知道么？”他拼命掐着我的肩大声吼道。我笑望过去，他能这样待我，此生足矣，何必计较再多活多少年。勉强抬起手摸到他掐着我肩膀的手，尽力让自己的表情好看一些，我隔着层层血雾望着他：“我死了以后，你好好活着……一定……要幸福。”咽喉间的血沫再一次翻涌，我真的要死了么？

　　雪香暗零落

　　第105章，
　　“我不许你说死！我能救你！”他大声叫道，语言间失声痛哭。
　　“克克不哭……”我听他压抑间的哭声，心里疼成一片，伸出手想为他擦眼眼泪，却怎么也抬不上去。只好笑着看向他，嘴角眼角又热又涩，不知是血是泪？
　　是了，怎么会有办法救我，那一把一把的药丸一丸也喂不到我嘴里去。我眼前一片迷糊，渐渐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只是一片暗红之色。耳朵却分外灵敏，我听到外面风呼呼地刮着。
　　“我救你，我救你……”他急急地说着，将身子俯了上来，我在心里暗道：“晚了，晚了。”却再也没有力气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他肯这样放弃自己视若生命的蛤蟆功来救我，我真的知足了。万没有想到，从那个世界过来，只是为了证实一段感情。
　　马儿一阵长嘶急促地停了下来，还未辩清方向事由整个车厢被大力掀起，被他抱在怀里破车而入，立于雪下，寒意更浓。
　　四周刀声入耳，在这个凛冽的雪夜里，刀意浸寒！
　　“子棋，一个不留，速战速决！”欧阳克的声音更像是跌进了冰窑里，我只觉得他在怀里颠来倒去，慢慢阖上双眼。
　　“墨儿，我不许你睡，听到没有！”耳边的声音这样熟悉又是这样遥远，我努力睁开双眼，却只觉到眼睚似有千斤重。
　　后颈一疼！我悠悠地转醒过来，场内似乎已清静了许多，欧阳克声音遥远得很：“诺丽，我怎么会让你死，卧雪山庄送给我的大礼，我收了！”
　　“啊！”是诺丽尖声惊叫的声音。
　　诺丽怎么了？为了救我们受伤了么？昏昏地想转过头看个清楚，睁开眼睛却觉得眼前一片粘稠之感，微微睁开一条缝只看到莹莹的雪光。
　　“子棋，走！”欧阳克的声音冰酷无情，而我后背那股暖流却让我清醒不少，这个笨蛋在与人交手之际怎么还在向我灌输真气！
　　“少主，你若要救墨儿姐姐就须破了童子身，这是南疆青鸾春毒。我早知墨儿姐姐百毒不浸，自然不敢用北方这毒，这毒怎么样？还好用么？”诺丽的声音如鬼泣，凄惨冷酷中带有一丝玩味。
　　“哼！”欧阳克转头与我轻言道：“墨儿，有我在必保你无事。”
　　“你若破童子身，我家公子必有机会报今日之仇！”诺丽的声音被风吹散到风里，后面的声音只听到隐约几字，可能是相去甚远，竟然连音也听不清楚了……
　　我口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重，一口血沫又涌了出来，一个没忍住，我哇一声吐了他一身。后背上的热气愈浓，他竟然拼了内力为我疗毒！
　　“我马上给你解毒，马上马上……”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如此急切的语气，我想抿起嘴轻笑他几句，却提不起一点力气。眼睛已被紧紧迷住，睁不开半分，而耳中之声也渐渐迷糊，风声越来越远……
　　一片炙热覆到唇上，一片炙热覆到身上……
　　……
　　一阵巨烈的刺痛像是要把我撕裂一样，我大叫一声挺直了身子，却扑到他紧实的怀里，他紧紧抱着我缠绵吻着，湿热的触到我的耳边轻声道：“墨儿，毒已解了！”
　　一语才尽，他已抽身而去，盘膝坐好，手握银针向我柔声道：“我已将春蛊母蛊引到我身上。我用内力逼它出来，你看到我左腕命门跳动之时用刀迅速划破皮肤，用银盘接住母蛊。”
　　我还未搞清楚事情缘由，却知此时他说出这些话必定事情紧急，揉开眼睛上的干涸血痕从地上抄起一个银盘，手握匕首紧张地盯着他□着的上身看。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过片刻功夫便看到他小腹之处慢慢鼓出一块约有拇甲盖大小的肿块，这个肿块在先在腹部急速游走，后来却似乎被一股力气逼着竟然直直向他心口而去，我低低惊叫一声紧紧盯着那个会移动的肿块。只见它来到心口处迅速打了一个圈，然后像是被一条绳子牵住一样，慢悠悠慢悠悠地滑到他的左臂，我紧紧盯着片刻不敢错眼。
　　终于等它磨蹭到了他左腕命门之处，只见那个肿块越发跳得厉害，而皮肤似乎要被撑破一样。克克突然大声道：“破！”我听到这话，用手里的匕首迅速在那处一划，只见随着一股冒出来的鲜血，一个血乎乎的小东西蹦了出来，银盘接住，那东西兀自跳了两下才慢慢僵直了身子。
　　“金创药！”欧阳克缓缓睁开眼睛，面上血色全无。
　　我放下盘子去箱子里翻出金创药轻轻为他包扎着伤口，终于止住了血，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此刻才觉得□疼痛难忍，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有些讪讪地瞧了欧阳克一眼。
　　“将那东西装入瓷瓶！”欧阳克无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银盘子里的血乎乎的虫子。
　　“啊！”我正在不知所措时接到这个命令，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有用。”欧阳克脸色惨白地一笑，身了一歪几乎跌倒地上，我慌忙去扶。
　　“刚才紧迫，委屈墨儿了。”谁知我这一扶却正好将自己的耳边俯到他嘴上，他在耳边轻声呢喃道，我只觉得心头一紧，顿时脸红成一团。他用说我也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何须他这样提醒，越是觉得不知道如何才好，木木地把他扶到靠近墙的地方，将银盘子里的蛊早放到小瓷瓶里塞紧瓶塞儿。
　　这下我才有时间打量身在何处，这是一处山洞。
　　忽然想到诺丽，想到诺丽最后凄惨凌厉的尖叫声，不由急急问出：“诺丽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毒是诺丽下的，慕后指使慕容落，他没有死！”欧阳克脸色白得像一张白纸，说完这句话稍休息片刻才说：“你去将子棋叫进来。”
　　诺丽下的毒！诺丽下的毒！诺丽下的毒！……我的耳朵轰轰乱响，耳边尽是这句话。怎么可能，诺丽的眼睛那么干净，怎么会是下毒的人呢，太多的事情我想不明白了，慕容落没有死？再想问他时，他已闭上眼睛靠于一侧山洞盘膝调息开始疗伤了。
　　子棋进得洞来看了一眼，便面向洞外站立，一丝声响也没有，如同一尊石像。洞外的风雪未停，来时的脚印早被掩盖，透过凌乱的雪幕只能看到雾蒙蒙白蒙蒙一片，只能看到十米左右便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照着洪前辈所授口诀将丹田内真心运行七七四十九个大小周天。”欧阳克突然出声，把正在想事情的我吓了一跳，他这样一提醒我才想到自己确实是会一个什么内功口诀，只是丹田内真气，我上哪儿找去。看着我痴痴呆呆的样子，他无奈叹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你只要依口诀练功即可。”看他说得真切，我只好盘好腿在心里默念爹爹所授口诀，一试之下大惊，丹田中果然有一个像是小火球的东西慢慢旋转开来，沿着口诀所念之处缓缓移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已知道体内的真心是欧阳克灌输过来。江湖中人视自己的修为甚重，这种白白送人功力的事……
　　“傻子，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倒是你。哼！”欧阳克说到此处冷冷哼了一声，我一怔之下已明白他为何事生气，越发不敢言语默照心中口诀练功。

　　风雪归山路

　　第106章，
　　随着那股内劲所到，身体上的痛感渐渐消失，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终于依照口诀所说让那股真心沿着口诀所示之处走了七七四十九个来回，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对格外乌溜明亮的眸子，吓得我慌忙向后闪开身子。
　　“把这个吃下，眉心黑雾散尽我们便起身回白驼山。”他眼神一暗，手心上端着一丸东西，细细看了一眼正好刚才自他左腕中蹦出来的母蛊。
　　“这个……”我指了指那个半透明的红色虫子问道，这个真的能吃么？吃了会不会再中毒？
　　“南疆蛊毒下毒之时借着饮食等法子将虫卵下到人身体里，等到引药一到虫子便会长大，虫子长大后，视下蛊者所定时辰，或两三个时辰，或两三个月，中蛊者便会毒发身亡。若非你一直试毒，现在怎会有命在？！母蛊出体死后便是上好的解药，服了吧。”欧阳克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来，像是老师在上课。
　　“你呢？”我想到他以那种法子将虫子引到身上，有些担心。
　　“放心，我只是引虫出来，它在我体内不过三息香的时间，于我无碍。”欧阳克凶巴巴地又把那虫子向我面前递了递。
　　真恶心！我心里暗想着却不得不把那虫子塞到嘴里，囫囵个儿地吞了下去。
　　“走罢，趁现在雪还没有停。”欧阳克迅速将摊在地上的一堆工具收拢到箱子里，轻轻按上。子棋上前拎到手里，转身向外走去。
　　“唔，好。”我紧跟其后，一出山洞才知道外面有多冷，浑身的衣服本来就一路上被打破了不少，被风一吹那一个一个的破洞就像是空调专门用来送冷风的出风口，吹到皮肤上像是被猫咬一样疼。
　　“运功抵挡寒气！”欧阳克回过头毫无感情的说了一句。
　　“怎么运？”我一问，只见他眼神一凛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扭头走了，我郁闷了，不过问一下，至于么？你吃错药了？风雪纷乱吹得迷眼，无论看到何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方向尚切不辩，路更是没有一点踪影。
　　“我们方向对么？”我顶风向前紧跑几问欧阳克。
　　“向西再走六十里就到了多年前叔父沽酒之所，可避一避风雪。”欧阳克头也未回，干巴巴的声音里衣领里传出。
　　走在我前面的克克突然站住，我一个没留神撞到欧阳克的背上，还没有抱怨，破风而来的剑声已从越过他的肩头直直刺向我的右眼，似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我一个翻身落到几尺开外，别在腰间的小匕首握在手里，透过蒙蒙雪雾看那几个突然出现的人，白衣胜雪，所以不是走到几尺近的眼前发现不了；头戴斗笠，手持长剑，看装束打扮不像刀客……
　　“欧阳克，看来你对这个丫头还真是上心，破身为她解毒，耗费了你不少内功吧？依诺丽下毒的轻重来看，你现在大概有两成内力还在么？”那人一剑没有击中，收回长剑轻声笑着慢慢踱起了步子，我看得出他不是在乱踱，七八个白衣人呈包围之势将我们团团围住，以三敌八，胜算本就不大，再加上一伤一病一累，这胜算简直就是零了。我紧紧抓住手里的匕首找着机会。
　　“慕容落，真没有想到你的命真大，掉到那样的水里竟然没有死！”欧阳克向后退一步与我后背相贴，声音也是冰凉至极。
　　“彼此彼此，我听说你与这丫头都落水了，不照样爬了上来。”那戴着斗笠的白衣人又向前踱了几步，我看到他脸上戴着一个银质的面具，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
　　“诺丽与你早有勾结？”我听到他提到诺丽的名字问。
　　“欧阳克眼力不错，竟然听得出是我。今天我索性大方一点，有问必答。”他扫了我与子棋、欧阳克一行一眼，那眼神里的不屑之色尽现。我心头一喜，只要他肯轻敌，我们就有机会脱困。
　　“诺丽是我派往白驼山的，本想挑起卧雪山庄与白驼山之斗，不料竟然有一招没有算准。”慕容落此刻卸掉了声音上的伪装，恢复到从前的语气。声音没有变，只是声音里的味道变了，这么阴冷的声音怎么会是那个看一眼都觉得要流鼻血的慕容落呢？
　　“你没有算准我家少主小小年龄就能解了冰蝮之毒吧！”我冷笑一声讥笑道。
　　“墨儿。”欧阳克轻声唤我一声望向慕容落道：“冷卧雪阴玄冰，果然不假，玄冰公子的心谋如此之深，欧阳克自愧不如。”
　　“你现在若是把事情都想明白了，我就动手送你们几人上路如何？”慕容落的声音隔着银质面具传出来听到耳朵里似乎有一种隐隐的回声，震得耳朵隐隐发痛，虽然那声音并不大。
　　“对啦，不都说素衣卧雪墨衣冰么？怎么玄冰公子今天穿上了白衣服，难道是想冒充你弟弟来吓唬人？”我从欧阳克背后探出头向慕容落甜甜一笑，又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叫道：“哦，我知道了。你想把杀我们的事嫁祸到你弟弟慕容锦头上，然后再留下什么线索让白驼山的人查到，再与卧雪山庄为敌？两败俱伤之时你坐收渔利？”
　　“墨儿姑娘，你倒真是聪明，所以待一下我不会杀你。”慕容落轻飘飘地从雪里走上前一步眼睛里寒光骤现道：“我只会把欧阳兄用到诺丽身上的招式在你脸上重新演习一遍。”与我相背而立的欧阳克打了个激灵，我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了？难道欧阳克对诺丽怎么了？
　　“是我大意了，早在看到邬青生的眼神时我就该知道这是南疆蛊毒，就应该想到与冰蝮是一脉相承的东西。”欧阳克冷冷扔了这句话后，只听到叮泠泠一声脆响后，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长剑，指着慕容落道：“慕容落，你小看我了，即使我只有一成功力，对于你还是绰绰有余。你不要忘记了，南疆各色毒药若是到了北地，毒性都折之大半，何况是这样冰天雪地之时。”一语未落，长剑攻出，我趁机向前跃出几步，左手握着短刃，右手欺到其中一人面前欲夺兵器。
　　“玄冰公子，你真是个缩头乌龟，穿着你弟弟的衣服出来招摇。”我出言相激，这样的雪天他穿着白衣在风雪里移动，轻功不用太好就足以影响我们的判断能力了。而我与欧阳克身上黑一片红一片，格外醒目，子棋更是一套雷打不动的青衫，这不是雪里的活靶子么。
　　“你以为激怒我那么容易么？墨儿姑娘？”肩头一重慕容落的声音已到了耳边，我连忙曲身下滑向右边溜去，却不想右边撞出一支剑刃，若此刻不收脚必定是自己撞到剑刃上死了。
　　收脚，回身，右脚飞真向一片雪花纷乱中的慕容落的脸踢去。 不出所料，被他躲开了。明知这招不会得手，左手里的短刃迅速递了出去，这一套拳是爹爹教我的，当时还特意嘱咐是近身应敌时用的。
　　手上一麻匕首被什么兵器挡住，而从那兵器上传来的吸力更是大得惊人，我几乎要把手里的匕首丢掉，一咬牙硬撑着不撒手，背后寒意已至，俯身一招“平地沙鸥”跃将出去，浑身的冷汗。刚才无论哪一招慢上半分也不死也要挂彩儿了！
　　“啊！”一声痛呼，我心里一紧，这正是欧阳克的声音。寻声望过去，欧阳克右手持剑，以剑持地，勉强站在乱雪之中。而缠着他的三个白衣人手里长剑并未停，齐齐向他刺了过去。
　　我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脚一顿地先将身子拨高三尺，半空中一个翻转，持着匕首向欧阳克身侧覆去，只要我能赶在剑刃到之前接到他身前，他就平安无事了。
　　看到那几把刺向他身上的剑，我瞬时急红了眼，心里如同被点了一把火，神志大乱，只知道我只要扑过去他就平安无事了。手里的短刃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招式，只有一个目的——在剑刃到他胸前扑将过去。
　　欧阳克的武功绝对不在慕容落之下，怎么今天弱到如此地步？我心里一动：难道慕容落所言不虚，并不在诳人！那我体内的那股内力究竟耗了他多少的真气！
　　他已近在眼前，惨白的脸上有豆大的汗珠子往下跌。果然是弱到了极处，心里疼极，不分左右将手里的短刃舞成一团光影，团团护住欧阳克。 我不会让他受伤！我不允许有人伤害了他！ 一阵兵器相撞的叮泠之声后，我手里的短刃已血痕斑斑。
　　“你用长剑……”手里被他塞进一件东西，随手夺了我应手的匕首而去。 子棋与另外三人斗得一团，透过层层雪雾只看到那一点青色慢慢弯下腰去。
　　“子棋！”我尖叫一声，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欧阳克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把内力输送我，明知道我武功不好，即使有内功也不知道如何保护大家的。 我杀红了眼，身侧的三人中已倒下了一个，慕容落此刻不知在哪一霍里打着，风雪太大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又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突然身后一阵马嘶之声，心里更急……奶奶的，难道又有追兵赶到了。护着欧阳克向子棋的方向杀将过去，马嘶之声并未太近。 “子棋，我助你夺马！”我大声吼道，疯一样将怀里的暗器一古脑地扔将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打到人，但是这样的能见度，若让我靠声辩方向也不可能，风声太大。扯着欧阳克不管不顾向子棋的方向冲了过去，马嘶声就在子棋身后。
　　虽然那些暗器并未真正刺死几个人，但却让他们挥起长剑各自在面前乱砍了一阵。有这一会儿的功夫足矣，脚尖轻点雪地，想到那天欧阳克教我如何在雪上走出没有脚印的步子，疾步向马嘶方向奔去。
　　子棋浑身是血也杀了出来，眼睛血红。
　　他看了一眼立时奔了过去揽马疆跨了上去，待到慕容落等人追到之时，我已顺利将欧阳克推到马上，他此时已昏了过去，身子软软地趴在马背上。来不及细想，我挥剑在那一溜的马屁股上猛砍一通吼道：“子棋，照顾好少主！我脱身后去找你们！”马儿一声长嘶撒丫跑去。风中只传来一声被风吹得四分五裂的墨儿……飘渺得像是我自己的幻觉！

　　风雪断后战

　　第107章，
　　我转身抱剑在当胸，平静地看着慢慢靠上来的六个人，刚才那一阵厮杀看样子放倒了二人。
　　“慕容落，你没死吧，怎么不出声啦？”我看着面前一排如同白色僵尸的人整齐地走了上来，嘴角一笑朗声骂了出来。刚才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竟然将刀划到我脸上，一笑就扯到了腮帮子，冒着冷气的疼。
　　“你这个丫头如此忠心护主，真是难得。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赏给你点什么？”中间那戴着斗笠的人踱出两步，银色的面具呈在面前。
　　“你没死我就放心了。你若死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擒这个王。”王字一出口，我抱着那剑向他刺了过去，这一招爹爹千叮万嘱，非到万不得已时分不得用，是两败俱伤的招式，剑在前我在后，如同一体。这一跃又尽了毕生之力，迅速之恰似确实让我自己都惊讶。剑都刺到了慕容落的前胸，他才急急挥剑来挡，其他几人万没有料到我会在笑语吟吟说话之间突然出手，显然是慢了半分，等他们出手之时，我藏在剑手的掌式便绵绵使出。
　　从来不知道内功用起来会这样得心应手，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拍在人身上，竟然能被震后几步。看样子，以后我真的要好好练内功了。
　　我击慕容落一击未，再想碰到他的衣服也是难的。估计他已抽身到了圈外，几个白衣人对我围攻起来，我透过纷乱的雪花看到围攻我的人竟然少了三个，心里一动，暗暗想：死也不能让他们追上少主！当下不作纠缠，手中舞得极快，竟然隐隐有龙吟之声，而这剑的破式威力才显，我以剑撑地身子翻起，双脚轮番踢出，直击对方的的手腕，果然有二人长剑出手，借着剑势我顺势荡开身子，落于圈外，看着四周一片银茫茫之中似乎有东西在移动，一头扎进风雪之中追了上去。
　　果然是慕容落，我挥剑刺了上去，慕容落那一对格外有神的眸子在面具后面一闪，手轻轻垂下，而那些追着我如同附骨之蛆的人马上停止了攻击。
　　“怎么了？慕容公子是想放过我么？”我早已体力不支。才被解了毒，又初历房事，跑了一整夜没有吃东西，此刻一停下来手脚酸软，几乎都站不住了。
　　“我若说想拿你做人质呢？”慕容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慕容公子，你既然如此说，我也有话要问。有多大仇么？至于这样拼个你死我活么？如果慕容公子也是大人大量的话，今天的事我是不计较了，以前也一笔勾销。如何？”我自认再斗必输无疑，慢慢想着退路。
　　“墨儿姑娘，我一向自认歹毒，却不料毒中更有毒中手，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何戴面具？”那张银色的面具慢慢靠上来。
　　“慕容公子姿仪超凡，长相俊美，我看你是怕路上被大姑娘小媳妇看上徒惹麻烦吧。”我嘻嘻一笑，警惕地将剑握在手里，只要他一有不轨之举，我必定以剑来挡一时之急。
　　“好好，我便让你看看。”慕容落声音里寒意更甚，慢靠了过来，伸手轻轻揭起面上那张面具。
　　“玄冰公子，你的神仪小女子可是仰慕以久了。”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脸上虽然还在笑，手已紧张得出了汗，那把剑更是颤颤微微地握不住似的。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好好好！”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揭开面具。
　　“啊……”我偏下头一阵剧烈的呕吐。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我只看一眼这辈子都不会忘。原来他的姿容我是看到过的，虽然过于阴冷了一些，却也是神俊天成，我记得初次见他之时还在心里暗暗将他与欧阳克做了个比较。而此刻在我眼前的这个人，与眉目清朗，眸似点漆的样子绝对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一张脸上七零八落的尽是疤，就像是被……被什么啃过以后就直接长好了。想到此处，我又是一阵猛呕，吐得心肺都酸疼一片。
　　“墨儿姑娘，你可还要看么？”他竟然伸手过来拂我的头发，我浑身一阵难受迅速跳开几步躲开他的手，只看风雪里那只手愣在半空中，接住一片雪花，复又将那面具戴走上前几步问：“你说害我如此的人，我该如何处置？”
　　我心里抖了两抖，已渐渐明白他为何对我与欧阳克如此不客气，如此费尽心机要赶尽杀绝。因为他脸上的伤疤是被我推到那冰蝮的河里所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墨儿姑娘发什么抖？”他上前几步道：“我说过不会伤害你的。你家少主嘛，改日再追！”
　　我只听到他说改日再追欧阳克，身上的力气在瞬间被抽走了干净，直到他伸出手扶着我的右臂之时我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怎么样？”我慌张地推出去，那戴着面具的人半分也没有推动。
　　“没什么，你想不想见见诺丽？”他回过头来看着我，一对我十分熟悉的眸子里一片不知名的笑意，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我只觉得浑身哆嗦个不停，似乎是在不停地打着摆子。
　　“走，我带你去看看她，也就是看看将来的你。”慕容落不由分说扯着我往前方扯去。时间拖了约有半个时辰，我算着欧阳克他们已走远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慢腾腾地跟在慕容落的身后。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诺丽的样子，我知道依欧阳克的性子那日知道诺丽是暗算我的人，必定不会有好的下场，只是留了诺丽一条命是我始料未及了。我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慕容落那张看不出是脸的脸上，胸中又是一阵干呕。
　　“你多看几天就习惯了，我初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整呕吐了一个多月。”慕容落难得还有心思跟我说笑。此刻风雪更大，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了，就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结冰的成分，冰得我从鼻子到咽喉到气管，直到五脏都是生生的冷，似乎空气不够用似的，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风雪还在下着，望了一眼身后很快被雪湮没的脚印我松了一口气，依这样的速度下雪，欧阳克与子棋一定已经脱险了。只要他能脱险，能养好伤我就死也值得了。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时，胸口憋闷之感更重，即使张大了嘴还是觉得空气不够用，冰凉的雪花随着风胡乱吹到嘴里，一片冰凉。
　　眼前一黑我重重跌倒雪地里。
　　“墨儿姑娘，可是要装死么？你道我会惜香怜玉。”慕容落冷冷一声，而后我就感到自己的双肩似是被什么东西绑了起来，扬起满脸的笑看上去，那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毫无表情。我真的爬不起来了，一场中毒已把我折腾得只有半条命，方才的一场恶斗刚过，浑身的筋都是酸的，手更是软得提不起剑。
　　想到剑，看了一眼方才从欧阳克手里夺出来的那把长剑，此刻被慕容拎在手里。我便由他们其中一个拖着在雪地上行走，雪有些柔软，更多的是冰凉。额头不时触到冰凉的硬块，是石头么？我无心去想，面向上望着铅色的天空上慢慢往下倒着一片一片柔软冰凉的鹅毛。
　　靠，老娘是小强做的么？怎么到了这种份儿上还不昏过去？即使不昏，死总可以的吧。我无奈地眨了眨眼睛，自己竟然还有力气眨眼睛？太神奇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阴沉着，雪花满天飞舞着。我看着天，忽然想到与表兄妹们在雪里玩打雪仗的情景。那时，我才六七岁吧，那年下了特别特别大的雪。第二天清晨出屋前发现推不开门，透过门缝一看原来雪足了两三尺厚，将门结实地掩住了。
　　打麦场里一片空荡，我们坐在雪窝里搓着雪球，制造着弹药，用雪垒着保垒，只听到大表哥一声令下，双方的雪球像是子弹一样密密地砸到对方身上，麦场上一片欢声笑语……
　　打死我也想不到，第二次看到如此大的雪，第二次和雪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之时，我竟然在一个未知的时代，陷入一场未知的争斗之中。
　　江湖恩怨！爱恨情仇！
　　……
　　似乎都是应该在武侠小说里出现的词怎么如此直实地跳到我的生活里？我是在做梦么？我是在做梦么？
　　我不知道我应该问谁，天上的雪花还是一样不声不响地下着。风渐渐停了，四周静寂寂的，只能听到几人急急赶步的声音，还有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原来下雪的声音这么好听呀……原来真的像某位古人所说，冬日之落雪有碎玉声。真正体会了才知道，古人并不欺我！
　　“主子，到了！”有人声音不大也不小地向慕容落禀报，我忽然开心地笑了。我果然是属小强的，被拖在雪地上拖了这么久都没有死，也没有昏迷，不是小强，还能是什么？
　　“将此女送到我房间，你们下去罢。”慕容落冷冷的眼神落到我脸上，弯下腰与我对视片刻，我咧嘴向他一笑。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还笑得出来，险些向后退一步，却忍了一忍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命硬！”
　　我嘻嘻一笑道：“放心，我家少主说过这条命是他的，他没有让我死之前，我还不敢死。”只是嗓子哑得只吐出几个不太清晰的词，脸已冻僵了，我手脚都不能动，直直地任由人摆布。
　　难道我只剩下心还在跳着么？难道我只有心还知觉么？

　　刀客的客栈

　　第108章，
　　屋子里光线顿暗，我僵着身体用眼睛环顾四周，土黄色的墙壁，简陋的粗原木窗子，地上也是黄土色。看样子是来到雪野里的一处客栈了。
　　“端一盆雪进来！”慕容落站在门前不知与谁说着话，我转了转眼珠看不到门外的情形，极目所见不过是那原木的窗子棂上挂着的一堆白雪。
　　眼前光线一暗，慕容落已站到我面前，手里端着一盆白雪，放在地上，眼睛冷冷瞟了我一眼，咝一声将我的衣服撕了开去。
　　“慕容落，你这个混蛋，你要干嘛！”我虽然浑身已冻冰凉，嘴巴却还是能说话的，便沙哑着嗓子骂了出来。身上纵然是没有衣服也毫无知觉，不知道中衣是不是也被这变态小人撕了去。
　　“这是沙漠中刀客栈，三年未必会来一个女客，你若不怕被人发现尽管喊，喊得所有人知道才好。你想一想，一群汉子三年没有看到过女人，会做什么？”慕容落已捧起一捧雪放到我肩上顺着手臂搓了出去。
　　“你不是想把我冻死么？干嘛要救我？”我声音低了下来，想想外面那一群三年没有看到过女人的汉子，自动压低了声音。
　　“冻死你未免太简单了，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慢慢解我心头之狠。”慕容落说话间又捧了一捧雪放到我前胸慢慢搓了下去。
　　“我不是成心推你下水的，只是情况紧急我只为自保。”我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眼神干净地为了搓雪取暖好心解释道。
　　“我今日也不顺手捉了你么？”慕容落冷冷一笑，眼睛里的恹恹之气甚重，我只好哑然住口，看样子此刻解释不是个好时机。身上慢慢有了痛感，慢慢有了冷感，而那冷却是夹杂着一些难以抑制的火烧之感窜将出来的。
　　“四肢都要以雪搓得红了方可靠近火炉。”慕容落端着空盆子交给门口一人，一会儿又取进一盆白求恩雪。我只能眼睛动，四肢皆已冻僵，只好转着眼珠子跟着他看来看去。
　　平生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身不着寸缕，情形却又是如此坦荡。他眼神清明，我也眼神清明。仿佛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以雪来擦试的兵器，对，兵器，因为他在以雪为了取暖时眼睛里的寒气始终未散。
　　终于他直起了腰，一缕头发若有意若无意地垂在我胸前，钝钝的麻感让我欣喜万分，有了知觉就说明我捡回了一条命。
　　一床混着莫名汗味的被子将我包裹住，我眼珠一转望向慕容落，报以感激一笑。却不料那人竟然抖开了衣衫，脱得只剩一件贴身的小衣掀起被筒钻了进来。
　　“你……”我算是看清楚此人的意图了，登徒子一个。手脚不能动，只能用嘴了，既然骂也无用便不骂，我趁他不备一口咬住他脖子右侧的动脉，低声恶语道：“你若不想死就快滚出去！”
　　“你就是一只夹着尾巴装羊的狼崽子，翻脸不认人。若是想长一身的冰疮，或者是想手脚废掉我就出去。”慕容落戴着面具，动也未动手紧紧将我箍到怀里。
　　“你……凭什么救我？”我住了口，看他雪白的脖子上有一个圆圆的牙痕，入肉几分，血慢慢浸了出来。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凭什么？凭你是我最大的仇人，不好好折磨你，怎么舍得让你死。”此刻慕容落的面具与我相对，他那一对深似潭水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着，看不清楚，我觉得是仇恨。只有仇恨才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理智，救亲手把自己推下毒水的仇人。
　　“哗啦“一声，夯土的墙外突然一阵巨响，有人凄惨地叫了一声，然后风雪里再也没有其它声音。
　　“听到了么，这是手刃仇人的快意之感！”慕容落声音落到我的头顶，他一字一顿地说：“听有经验的刀客说，这样的雪要下七八日。你想一下，墨儿姑娘。七八日以后，你的欧阳少主恐怕冻得你比现在硬多了！”说罢用嘴唇在我头发轻轻一蹭。
　　“你……”我准备开口骂
　　。
　　“你若有力气不妨试着运一下内劲儿驱寒，若是四肢不迅速热起来，心里的血便会自已喷出来。”慕容落轻描淡写一句挡住我发作的话，我试着在心里默念爹爹教给的口诀。
　　慢慢身上有了麻麻的痛感，那感觉像是有一百万只蚂蚁在咬噬着你的血管，又麻又疼，而这痛感还会传染，片刻功夫已迅速传到全身。慕容落轻轻松了一下手臂说：“看样子你现在已有知觉了！”说罢又紧紧抱着我。
　　“你还不松手！”我怒呵道，情况紧急时我也许可以接受男女肌肤相亲之事，等紧急情况一过，顿时觉得一万分的不知所措。总之，不能接受与一个男人几乎是寸缕不着地躺到一个被窝里。
　　“若不与你赤体相对，我怎么防你！”此语未落，我已觉得腰上某一处麻痛处被迅速扎了一针。
　　刚才身体有了知觉以后，我确实想着要如何暗算慕容落的，如他的为人，我相信我好以后他也必定不肯放过我，不如轻轻伤害他一下，忽然离开此处去寻欧阳克，只是未料到才一转念就被他发现了。
　　“你卑鄙！”我骂道。
　　“如果你还有力气，不如快些恢复体力。这样子我也好早一日折磨你，以泄我内心之恨。”慕容落一张银色面具的脸凑上来，那对格外深的眸子是从那银色的面具底下透出来，有着三分可怕，七分诡异。
　　“说来也怪，你什么地方好，竟然能够让视武功为命的欧阳克为你破了童子身？”慕容落声音带着隐隐的回声问了过来。
　　“我家公子有情有义，自然与你这等冷血不一样。”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着干裂的嘴唇骂道。刚才在外面还不觉得，此刻一暖和过来，浑身的伤口无一例外地疼着叫着，尤其是脸上那道伤痕，现在说话都会牵着疼得不得了。
　　“难道你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么？”慕容落显然没有被我的话骂得不好意思，一对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慢慢俯下身子浅浅淡淡地说：“味道这东西，不尝怎么会知道？”
　　“你……滚！”我努力摇着头想躲开慕容落，而那面具后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半分暖意也没有。而我，却是躲不开的……唇上吃疼，被他死死吻住，我脖子一热，有炙热的液体自他身上滴落。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莫名委屈，眼泪大滴大滴地溢出眼眶，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肯让他的舌头越雷池半步。而那人却不是在吻，嘴唇上的疼感越来越尖锐，他恶狠狠地咬着我的嘴唇，我终于没有忍住低低地从喉头呻吟一声，蛇一样灵活的舌尖趁虚而入。心里一发狠，恶狠狠地咬了上去。
　　他迅速后撤，我一个没留神狠狠地咬到自己的舌尖上，一片痛得入骨。我咝咝地抽着凉气，冷眼盯着慕容落看，嘴唇不知道被他咬烂成什么样子，满嘴都是血腥味儿。我干咽了一口唾液，只觉得咽喉又疼又干，像是彻底哑了。
　　“怎么哭了？欧阳克亲你的时候也哭么？”慕容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抿了一口嘴唇上的血略一沉思道：“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呀？”
　　“你滚！”我沙沙的嗓子说出来的话像是破锣，自己都觉得似乎声音变了，像个男人的声音。
　　“难道欧阳克还没有亲过你？你可别和说有了夫妻之实还没有亲过，这可是不应该的。”慕容落眼里的蹊落之情更甚，手却紧紧圈到我腰上不肯松手。此刻我已恢复了知觉得，只觉得一只滑溜溜火热滚烫的手在自己的腰上并不老实，顿时又急又气，咽喉间一阵温热腥甜，喷出一口血来。慕容落一张银色的面具被喷了个正着，初时是成片，慢慢滴落到枕头上，那血便星星点点，显着那面具后的眼睛更加诡异。
　　“我在想，如果欧阳克知道他心爱的女人在我怀里会是什么表情？”慕容落另一只手也从我背上滑了下去，脊椎骨一阵酥麻，我吓得浑身发抖，只觉得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可无能的我只能任由他摆布，眼前一片雾气，我咬牙道：“慕容落，你若再动一下我就咬舌自尽。”
　　“哦。”他眼睛里还是如一潭水那般沉着，只是轻轻噫呼一声，我脖子一阵尖锐之痛，顿时舌头麻木，连眼睛也转不动不了。
　　“现在还咬么？”他冷冷地问我。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想哭的，我不喜欢哭的，特别是不喜欢在一个自己恨着的男人面前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那对平静冷漠的眼睛，我的眼泪像是工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至，一瞬间我便一片蒙胧，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银色面具上有星星点点的血红，红得诡异无比，红得耀目无比。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那个在梅花树下翩翩起舞的小丫头，你信不信？”他的声音慢慢让我眼睛重新盯到那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上。带着浓重的恨意盯过去，慕容落，你如此戏弄于我，我日后必定百倍奉还于你！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亲手毁我面容的人呢？”他笑了笑，欲言又止，微一愣转瞬间问道：“放心，我不让你死，慢慢折磨你。你可知道欧阳克对诺丽做了什么？”
　　我听到此放大惊，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个音节。他淡淡懒懒地说：“欧阳克把葫茄十八拍的刀法用到诺丽的脸上，我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刀。真是难为欧阳少主了，那样大开大合的刀法用到诺丽那么小的一张脸上，每个刀痕还不重复，你说他是什么样的手法？”
　　我觉得刚退去的寒意骤然上升，浑身如同掉到冰窑一样冷得彻骨，看着慕容落眼睛里写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在心里大喊，我不相信，少主绝对不是这样子的人！
　　“你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么？欧阳克之狠毒真是少之又少。诺丽那张脸，现在……真是花！”慕容落惋惜地说。

　　你这个魔鬼

　　第109章，
　　“本来我也想在你这脸上同样划上十八刀，可惜那胡茄十八拍的招式我却不会。”慕容落手指划过我的脸庞，从眉心开始一寸一寸往下画，每到一处他的手都略一停顿问道：“这样来一刀，眼睛会更有味道。”或者是“这样来一刀，是不是更妩媚些”
　　……
　　他手顺着我的脸摸了三十六下，我一直用心数着，三十六下。果然他罢了手道：“我不会胡茄十八拍，却会三十六式芦荻剑，我也保证你这张脸上三十六剑绝对不重叠。”他说得平淡，我却吓得浑身冷汗淋淋，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此刻为了这张脸，他让我做什么我都肯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只觉得说出口的话像是被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嗓子一片干疼。
　　“你说芦荻三十六剑划到这张脸上，会不会像在米上雕画一样难呢。”慕容落说到此处，双目微露出一丝冷冷笑意接着说：“真不知道在这张脸上雕上一幅山水画会是什么样子？”他轻抽一口气道：“忘记了一件大事，若真是划好了，你家少主还会记得你么？还会认得你么？”
　　“你不如一刀杀了我！”我只觉得双耳边轰轰声不断，那不远处噼哩啪啦的柴木燃烧声格外刺耳，每一声轻响都让我浑身忍不住一哆嗦。
　　“杀了你？怎么舍得。”
　　我只觉得眼前一影子一晃被重重击了一记耳边，左耳呼一下子像是钻进一架大风车，翁翁声不绝，嘴里一阵腥咸酸疼。
　　“呸！”我重重唾了他一口，那张脸微一偏头躲开，一双眼睛又含着冰凉的笑凑上来轻声道：“好日子才慢慢开始，你准备好享受吧。”说罢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我顺着粗木窗棂望出去，白雪又积厚了不少，那约有半米高的小窗子只剩下窄窄一条缝隙还可以看到外面的一片茫茫雪花。
　　欧阳克与子棋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到达欧阳锋卖酒的小酒肆？那里有没有食物？会不会饿着？他现在身子那么弱，会不会因为这场大雪着了伤寒？我越想越着急，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去找到。
　　忽然丹田之中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心里一动偷眼望过去。天助我也，慕容落正站在门口专注地盯着外面纷纷扬扬飘落着的雪花。照着口诀所示，引导那股暖流慢慢沿着周身大□道运行大周天，可是每次到了腰间汇渊穴里总是过不去，仿佛那里垒了一堵高墙一样。如此反复几次，我已是浑身大汗淋淳。
　　“想用内力冲破穴道？”慕容落那张银色的面具转过脸，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波澜问道。
　　“你……”我被他识破了心中所想，有几分不知所措。
　　“若以欧阳克渡给你的内力，冲破穴道绰绰有余，只不过你还未驾驭得了这股内力，自然不知道如何用。再者，你以为我用的是兰花拂穴手么？”他手扶着门框只听“啪”一声，那看着粗大结实的门框竟然被他生生抠出一声，而那块木头在他手里瞬间就变成一片碎末扬扬洒洒如同飞雪一样落到地上。
　　“兰花拂穴手你也会？”我惊问道。
　　“慕容落虽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庶子，但对慕容家的家学总比你这样的外人要懂得多。”慕容落说罢狠狠拍了一下门框迈步走了出去。我担心地看着那个门框，生怕它跟着慕容落走出去，然后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土门洞。还好，那个门框只是晃了晃还站在原地未动，我松了一口气，却不得不对慕容落另眼相看，原来他的武功这么厉害。那慕容锦的武功呢？是不是更加深不可测？天下绝学在他嘴里竟然如此轻描淡写，那卧雪山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
　　我不想这样被人软禁，趁他出去的空当继续进行在他看来无用的事情，一次次试着用内力冲到被他点着的穴道。
　　天色慢慢暗下来，我今天准备准备再尝试一次，然后休息了。累得满身都是汗，恢复知觉以后脸上那道伤一跳一跳的疼，而一路上被石头撞到的或者被树枝划破的伤口都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有脚步声慢慢踱到门口，我警觉地停止了任何动作，侧耳细听。那脚步好像很犹豫的样子，在门口停了下来，过了片刻门被轻轻推开，外面的雪光映进屋子里，我看到一人背对着我慢慢退到屋子里，然后随手闭上了门。看背影，这人绝对不是慕容落。而看他走路的样子，似乎很怕被别人发现。难道是来救我的？我慌慌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转过了脸，我看到一你的凶光，这不会是救我的人所应该有的。
　　“早晚你都要死，今日我给你一个痛快。”他目露凶光，一步步靠上来，手里扬起一把短刃。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我瞪着他，暗暗运足了最后一口气，准备拼死一击，不管能否冲穴成功也要搏一搏。
　　“不必问了！”一道寒光扑面来，我鼓足了力气想要指挥自己的身子向里一滚，咣当一声我狠狠撞到墙上，丹田之中那股力气呼地一下冲开腰间汇渊穴。我竟然能动了！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自己一滚之下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墙上的土哗啦啦掉下一堆，我自己被自己撞得右臂像是要断了一般。
　　还未等我想明白怎么回事，一道寒光又冲面门扑了过来，忍痛就势躲开想也没想，右腿已经顺势踢出去，接触到空气赫然一凉，我心里这才想到没有穿衣服的事实，慌忙往后一躲，将被子裹到身上。
　　而我刚才一招出了一半又猛然收回，他已知我有所忌惮，冷冷一笑一言不发将手里的匕首扔到地上，从腰间拨出长刀一刀一刀如泼天暴雨一样攻了过来。而我此刻体力还未恢复，可能又感冒了，浑身酸软，提刀的力气也没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一动作都会扯动，疼得钻心。才不过两三招以后，我已是虚汗淋漓气喘嘘嘘了，拼命咬牙也不知道能接几招下来。
　　就在此时，门被咣当一声踢开，冰冷的风夹着雪花卷进屋子里，一个身形快如闪电挡在我与那人中间，耳边只听到叮当一声，场内一切已然静止，那人手中的刀已落到地上，慕容落长身玉立冷冷骂道：“滚出去！”
　　“少主，成大事……”那人猛然跪下，一脸以死相劝的表情，我心虚地笑了笑。心里暗想，原来是慕容落的手下，可他为何要暗杀于我？
　　“我的事岂容你多嘴，滚！”慕容落冷呵一声，一脚踢出那人就地滚出几尺远，俯身于地重重磕了一下头一言不发退到屋外。
　　“你冲开穴道了？”慕容落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转了过不，声音里听不出是何意思，淡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想干什么？”我抱着被子往后退了一步。
　　“哼！”他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光洁小白瓷瓶甩手扔了过来道：“这个药抹到脸上，只有这一瓶。”
　　“你不是很想在我脸上使出芦荻三十六剑么？干嘛费这事？这一刀留着，你可以少划一刀。”我不知道他怀的是什么心思，扬手将那瓶子扔了回去。
　　“我要划，也要在那张完好如初的脸上划，破相的脸，划来有什么意思？”那个瓶子又被扔了回来。
　　“既然如此，多谢了！”我接过瓶子领了这份情。如果有机会逃跑，我这张脸至少保住了。我不相信古代有可以消去疤痕的药，但是这道伤若是发炎了，会是什么后果我却很清楚！
　　“这里有几个馒头，将就着吃罢。不想试图逃跑，这雪天的沙漠能走着活出去的人，很少！”他背着的手抓着一个小布包扔了过来像是猜透我准备逃跑的心思一样冷漠说罢，懒洋洋地转过身在那个火炉旁坐了下来，背对着我。我试了试自己的力气，现在即便是偷袭他，也没有三分胜算。
　　在那床坚硬的被子上坐下来，浑身的酸疼之感更甚，力气更是一分也提不起来，勉强提手在额上那道伤疤抹药，手指所到之处一阵冰凉疼痛，我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逞什么强，痛就喊！”他身影未动，冷冰冰扔出一句话。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暗自奇怪，他背上又没长眼，怎么知道我现在疼得难受？
　　“慕容公子，不小心出手伤你的人是我，现在我落到你手里了，杀刮存留息听君便。只是，此事与我家公子无关，你以后不要去杀他了，好不好？”我抹好药膏，偷偷伸手将散落到地上的衣服套到身上。
　　“你可知在那溶洞之中，你失足落下山腹之时拉你上来的人是我！”他慢慢转过脸，跳动的火光映到那张冷冰冰而又稍显妩媚的面具上，诡异异常。
　　“我出来以后才知道是你。”被他一问，我怔住了。想了半刻才慢悠悠答道。
　　“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他问。
　　“当然不是。你与子棋动手时，若不是我故意引子棋过来，你恐怕现在也受伤了。”我鼓足了勇气将刚才心里一软助他一剑的事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当子棋那一剑就要刺到他后背上的时候，我突然一个斜刺窜出，生生阻了子棋的剑势。
　　“不知道欧阳克知道此事会怎么样？”他眯眼冷笑道：“若不是刚才我早已看出那一招你是助我，怎么会救了你？”
　　“对呀，现在我们一命抵一命了。我救过你，又伤过你，算扯平如何？”我借机忙说。
　　“睡觉！”他猛然回头，扑一声吹熄了灯，两步来到床前。
　　“你要干什么？”我眼前突然一黑，抓起被子往里一缩。

　　风雪寻归路

　　第110章，
　　“睡觉！”他又冷冷说了一句，不由分说将我按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上自己随意躺在床上。
　　“你放手！”我怒道。
　　“不想活你就出去，别忘记我说的，这是一家什么客栈。”他嘴里虽然如此说着，手却死死按着我的肩膀不松手。
　　“你……”我奋力扎挣。
　　“不想让我点穴就乖乖躺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像是很累很累的样子慢慢松开了手，一个翻身留给我一个背影。我盯着他的背影看着，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这里的刀客……浑身打了个冷颤，警觉地往里缩了缩，紧紧靠着墙，双手护在胸前，但凡他敢有什么举动，我就直接阉了他。
　　初时，听着外面的风声一声紧过一声，簌簌的落雪声，我精神十足，眼睛瞪得大大的，但身侧那人慢慢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来，不知何时竟然慢慢睡着了。
　　而这一觉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沉睡无梦，一觉醒来我慌忙去看周围的环境，身边早就没有慕容落的影子，我试着坐起身子，头有点晕，晃了晃脑袋重新打量屋子。
　　屋子没有变，还是当初那间。只是此刻是白天，屋子里一切入目都有几分陌生，而那小小的窗子上的雪已堆到了窗子上窗棂位置，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一丝天空。透过门缝望出去，外面依然是一片雪白。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心头一喜，连忙矮身来到门前透过门缝往外望去。这是一处四面都是屋子的院子，而我们住着这边中间一间，大门就在对面五六丈的地方，院子里的雪上被扫出几条窄窄的小道，一处打扫得稍微宽阔的地方有一个像是伙计的人正在劈柴。慕容落，包括他的那些个下属像是凭空失踪一样，我打量了半天见并无闲杂人等过来，连忙找来一块破布包住了头，轻轻拉开门往外走去。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破了，才出一门一阵刺骨的风吹过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几乎都想退回那间有着火热炉子的屋子。
　　不行，一定要走！想到慕容落说等我好以后再好好折磨我的话，顿时觉得那风也没有那么刺骨了。
　　而院子里那个伙计正在全神贯注地劈柴，我快走两步绕过他身后拨足往外跑去，转眼间跑出了大门，心里一阵狂喜，稍一判断方向向欧阳克所说的那间西南方向的酒肆而去。
　　既然出了这间院子更不敢松懈，一口气向西南方向跑了下去。等我终于听了又听，确认后面没有马蹄声时才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再四下打量判断方向时，我悲摧地发现，我好像是辩不准方向了，因为四周都是一样的雪白，还有着一样的沙丘，那些被雪覆盖着的沙丘都像是孪生的一样，高矮胖瘦都一样，几乎辩不出这个和那个，左边和右边有什么区别。
　　妈的，连个指南针都没有！我恶狠狠骂了一句沮丧地坐到地上。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怎么被老天扔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仰头望向天，连太阳的影子都没有。而一路奔来我用着轻身之功，只在雪地上点出一行浅浅的印子，此刻雪早已将那些脚印掩盖，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笨死了，走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到厨房偷些馒头带上来！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垂头丧气地继续向前走。
　　不管怎么样，只我坚持按照着自己判断走，总有判断对的时候。
　　我苦笑着往前走，肚子咕咕叫得厉害。望眼四周连个树毛都没有，别说找什么树皮吃了。我盼望着武侠小说里所说的那种情况能出现——那就是让我遇到一个世外高人，然后起死回生再学一身的武功。
　　一边做着白日美梦一边跌跌撞撞往前走，衣服本就不厚再加上那些个破洞，这会儿身上早冻得冰凉，脸上的伤口本已有些痒，经此一冻顿时又没有了知觉。我担心地摸了一把，将裙子扯一块将伤口厚厚包好。如果不小心冻伤了，这个疤可就大了！
　　我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时候，心心念的高人也没有出现，盼来的是夜色。铅色的天空飘着无数个棉花絮，可惜不能取暖；铅色的天空飘着无数的白糖，可惜不能吃；铅色的天空飘着无数的大米，可惜不能吃……
　　脸虽然用布包住，刺骨的风却在夜晚到来时格外肆虐，吹到身上脸上刺骨的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独自一个人在雪夜的深处向自己判断的西南方向跌撞爬了过去。
　　等我再次有了知觉，睁开眼睛看到满眼灿烂的阳光，显然是天晴了。在心里小小欢了一下从雪地里爬起来，昨天夜里没有遇到高人，虽然依稀里梦到了无数的热气腾腾的鸡腿，却只是梦而已。
　　我最后是被饿晕过去的，看看四周白茫茫一片，赫然还是在沙漠的中央。
　　判断方向！我纠结了半天，还是无从下手，四周除了连绵的沙丘就连一棵死树也没有，我怎么判断？靠自己在雪地上的影子么？说着很简单的事，真正判断起来，我总觉得自己判断错了，应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才对。
　　头重如斗，我弯腰在地上捧起一捧雪差到脸上，刺骨的寒意让我一阵冷颤，脑子里有了片刻的清醒，重新判断方向朝西南方向而去。我相信子棋一定会将欧阳克顺利带到那间古老的小酒肆，我一定可以找过去。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有一只野鸡窜出来，我必定是拼了命也要逮到手的，可惜遥目四望，连根鸡毛也没有看到，只觉得四下的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眼前白花花一片，像是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样子。
　　一日一夜没有进食，饿时便捧一口雪润润咽喉，此刻眼睛一花我心里暗叫不好，难道是传说中的雪盲症？心里一急，扯下身上的一块布料蒙到眼睛上，试探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蓝汪汪，这块布是蓝色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发现的早，若是再晚一步说不定就雪盲了，在这样的地形里若是瞎了眼，恐怕只能等死了。
　　可是刚才所想的野味引得我胃里一阵抽搐，肚子连咕咕声都叫不出来了。双腿几乎是拖着在走。到了最后我只有一个念头，向前挪一步就距离欧阳克近一步，我一定可以找到他的。好不容易从慕容落那个恶变态哪儿逃了出来，我一定可以找到欧阳克的。
　　天上的太阳初时还有几分热度，等到它慢慢靠近地皮时，寒意如期从地上钻出来，双腿如同灌满了冰水，疼得只剩冷。天下下着寒气，冷浸浸的月亮从瓦蓝的天空钻出来时，寒意更浓了。雪后的天，冷得吓人。
　　嘴唇又疼又干，连雪水也咽不下去了，我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只在咽喉转了一下便消失了，我知道嗓子彻底废了，此刻就是我拼着命的叫喊，也再不会有声音从我咽喉里发出来了。
　　难道我就要死到这儿么？
　　太阳彻底消失以后，风慢慢刮了起来，扬起细碎的雪末生生打到脸上，疼得钻心刻骨。
　　恍惚里，我仿佛看到一间小屋有着温暖的灯光从窗子里流泄而出，而那扇门拉开以后，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人，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我要找的欧阳克，我跌跌撞撞扑了过去，脚下一软没有了知觉。

　　重伤又重逢

　　第111章，
　　“墨儿，墨儿……”依稀里有人在耳边喊着我的名字，我拼命想挣开眼睛，眼皮上却像是压着一万斤的东西，怎么努力都没有力，手一软又沉沉睡了过去。
　　“叮当……”一片的杀声入耳，我像是被人扔到马背上一样巅得我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好像又被人拖到雪地上走……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却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手一软又沉沉睡了过去。
　　……
　　等我再次醒来时，入目所见皆是雪白一片，雪白的床幔，雪白的沙幔。身侧还有一个人细细的呼吸声，努力扭过头去看。一偏头只看到长而浓密的睫毛，我松了一口气，就算是死了，老天也待我不薄，那睫毛就是我家克克的，不会有他人，贪婪地望着他的五官，望着他的睡容，我恨不得把他刻到心里。如果等一下要喝孟婆汤，我也要记住他的样子。
　　“呀。”脖子一扭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我叫了出来。
　　“墨儿，你醒了！”他猛然睁开眼睛，俯身下来，满眼写着焦急与欣喜，满脸写着焦急与欣喜，原本清澈的眸底全是红血丝。
　　“我们是到地府了么？”我动了动嘴唇想要问他话的，可是嗓子哑哑地只发出几个嗯嗯的音节。
　　“墨儿，你吓死我了。”他扑上前紧紧拥着我，我只觉得胸中有一种东西哗啦一声碎掉了，那那破碎的温暖之意缓缓流过四肢百骸，暖暖的让我鼻子发酸。我俯在他肩头，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心跳，体味着他肩膀的温暖，我知道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我没有死……
　　肩头被什么东西打湿，一片炙热透骨。
　　“傻瓜，我没死呢，哭什么！”我自己的嗓子像破锣一样，哑着吐出几个太清晰的词。
　　“你吓死我了，你个笨蛋……笨蛋……”他的声音沙哑，听着揪心。我闭上眼睛只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这样的拥抱好难得，心里酸酸的，像是被什么塞得满满的，涨涨的。
　　“傻子，笨蛋……功夫不好为什么要救我？”他怒气冲冲叱责着我，夹着浓重的鼻音，沉闷的背后一片酸涩。
　　“哭什么……”肩头的衣衫被打湿，炙热的液体隔着衣服浸进来，我声音鼻音浓重，连我自己都听不清说出来的究竟是什么词。
　　“我的笨蛋……”声音低低地哑了下去。我眼眶湿潮一片，紧紧拥着他不想放开手。
　　……
　　“咕噜……咕噜……”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
　　“墨儿……”
　　“我饿了嘛……”我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摸了摸肚子。刚才那声音就是自己肚子发出来的，太不给力了吧，什么时候啦，还想着吃！
　　“都怪我，都怪我，忘了。”他眼眶红肿着，却咧开嘴绽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哇，忽然发现你也有丑的时候呀！”我看着他对红得像是兔子眼一样的眼睛，嘻嘻笑道。
　　“怎么，后悔啦？后悔也没有有，我就是这么丑！”他举起袖子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咦，今天怎么不用手绢了？
　　“你你……用袖子……”我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
　　“还说呢，你整整睡了三天三夜，你吓死我了。还敢取笑我，信不信我不让你吃饭！”终于还是把袖子放了下来，某人瞪着一对兔子眼问我。
　　“我信啦，快点拿吃的呀！”我早就饿得两眼发花，此刻听他说有吃的，肝子叫得更厉害了，眼睛也更花了。
　　“拿吃的进来！”他声音稍长一分，门吱哑一声响一个白衣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而他眼睛都不转分毫盯着我一个劲儿地笑。
　　“公子。”那婢女低头敛目将托盘放到床前小杌子上说道。
　　“下去吧。”他嘴边带笑挥手道，从始至终都没有把眼睛从我脸上转开。
　　“喂，你看什么看呀，我脸上有花呀！”我摸了一摸自己的脸，身子虚软地靠在墙上，笑着问他。
　　“乖乖吃东西。”他微微一笑，回手端起托盘里一碗看似像粥的东西拿起勺子递到我面前。
　　“你……要……喂我？”我看着他举到嘴边的勺子有点不肯相信。
　　“嗯。”他又摆出招牌式的微笑，将勺子向前递了几分，都碰触到我的嘴唇了。我顺从地开张嘴吃下去，身子发虚吃了这一口饭就没了力气，只好靠在墙上笑。
　　“慢慢吃，不要急。”他顶着一对兔子眼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笑呀，你难道不知道顶着一对兔子眼展开这万人迷的笑很像兔爷的！”我盯着他说。
　　“你……不饿？是么？”某人说话像是生气了，可样子却不像生气呀，还是那样笑眯眯的。
　　“饿，快快。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喝！还热着呢。”我又顺从地吃了一口称赞着。
　　“怕你醒来没吃的，每半个时辰就换上一蛊新的汤羹，放心吃罢。”他难得没有与我斗嘴，温和地看着我笑。
　　猛然发现，不斗嘴的欧阳克，温和着的欧阳克，微微笑着的欧阳克……确实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人中龙凤竟然亲手喂我吃东西，我何德何能呀。
　　……
　　一碗汤羹自然不足吃了，不多会儿功夫就吃了个底朝天，我看了看雪白地碗底不满地说：“好小气呀，这么少！”
　　“你先少吃点，歇一个时辰再吃东西。”他将碗放下，轻轻拍拍我的后背温和道：“三天水米未进，不能吃太多。”
　　“啊啊……我的脸！”吃过了饭，身上了有一些知觉，那种又痛又麻的感觉让我抬起了手触到自己的额头，赫然是被包扎着的，想到那个伤口的位置我不由惊叫起来。
　　“墨儿……”他猛地扑上来紧紧抱着我紧张地说：“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娶你的！”
　　“我的脸，怎么了？”原本我只是担心额头上的那道伤，而此刻听他这么紧张的语气，我忽然止不住地颤抖，不要告诉我的脸毁容了，不要告诉我！
　　“墨儿，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一些疼伤。你放心，很快就会好的。我有上好药，一定不会留下太大的疤。”
　　“既然不严重，你紧张什么？”我心里已知不好，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要镜子，我不信你说的。”
　　“现在不要照，能给我三天时间么？三天以后再照。”他急急地上前握着我的手，急急地说。
　　“不，就现在。”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究竟我脸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必定是他也无能为力的事情。
　　“等你身子大好了，我带你去寻访名医，一定会还你一张和原来一样的脸。”他急切地望着我的眼睛说。
　　而他眼睛里的惊慌我全部看到眼睛里了。
　　“镜子！”我固执地向他伸出手，我只想看到自己的样子，我不相信他嘴里说的。忽然明白刚才的婢女为何不敢抬头了，是害怕看到我的这张脸。我究竟变成多么可怕的样子了？
　　“墨儿！”他大声叫了一句。
　　“镜子！”我只能分毫不让，我只有分毫不让。
　　四目相对，我倔强地瞪了过去，眼睛不眨一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我不相信他说的，我要自己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好，我给你。”他出手如电，迅速在我胸前点了几下，转身到桌前摸出一块椭圆形的铜子递了过来：“你变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只要你还是墨儿就好，你知道吗？你到底懂不懂？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的！”
　　刚才他举手之际我已知道他是要点我的穴道，而初愈的我却没有力气躲闪。镜子被他用手送到我面前。我死死盯着镜子，那里面那个面目全非的人是我吗？？？？
　　胸中一阵呕感，我哗地一声将刚吃进去的东西吐了出来，直呕得苦胆都出来了，也不肯把眼睛从镜子上挪开……那一张面目全非的人是我么？
　　“墨儿，都是冻伤，会好的，知道么？会好的。”我只剩下干呕的时候，他将镜子挪开，不顾我吐到衣服上的那些污物，扶着我的肩膀说：“相信我，会好的。只是额上刀伤会留下伤疤，冻伤都会好的！”
　　“我饿了。”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随着他一声吩咐，迅速进来几个婢女将屋子打扫干净，而那些人来来去去，毫无例外地低头只做事，做完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吃了些东西肚子里有了点温度，虚软无力的四肢慢慢生出一些力气来，我笑嘻嘻地盯着他说：“看着我像怪物呀？这么盯着看？”
　　“你……”他显然还惊魂未定，不相信我能够这么快就接受这张脸。
　　“你说的，让我相信你可以还我一张与原来一样的脸，我现在信了你，要开始配合医治了。只是，你要小心哦，做不到我弄死你！”我用手摸了摸脸上的冻伤，确实那些红肿的冻伤附近并没有伤口把心放了下来。冻伤不是十分严重，一般情况下可能恢复，若是第二年没有再发生同样的冻伤就不会复发。而至于额头上的刀伤，我已经想好了，剪个刘海盖上就可以了，权当换发型了。
　　“你真是这样想的？”他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当然啦，快去给我弄药吧，我想早点好。”我故作轻松一笑。
　　“好。”他应下来，眼睛刚才还笼着的愁云转瞬散去，只是带着几分不敢相信叫人上来准备东西，自己依然盯着我不肯转到眼睛。
　　“喂，这张脸已经破相了，看什么看？”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由斜了他一眼问他。
　　“你恢复之前，我会寸步不离跟着你。”他索性从床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坐到床上来了。我顿时大窘，怒道：“没见过你样脸皮厚了，死皮赖脸往人家床上爬呀。”手脚不能动，嘴巴我也不会饶人的。
　　“到这个时候还嘴硬，脸上的伤抹了药以后会如蚁噬一般，千万不可以用手去搔，不然就真的留下疤了。”他又靠近了一些，手里拿着一瓶药小心地往我脸上抹着，皮肤又干又热触到冰凉得带着几分花香的药膏只觉得清爽了许多，就连塞塞的鼻子呼吸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知道啦，我自己的脸肯定比你看的重，婆婆妈妈的。”我低声嘀咕一句，安心地接受着他的照顾。
　　“等你养好伤我们再回去吧，这里距离白驼山不过一百多里的路程，当时可以与洪老前辈一起上山。”他细心地抹着药，慢慢开口，温热的气息呼到我脸上，怪痒的。
　　“啊！我爹知道这事儿了？”我惊呼。
　　“不知道详情，我只命人去说你受了重伤。”他把最后一片冻伤之处抹上药膏放下手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往后一靠，舒服地享受着难得的温暖时光。
　　“你自己爬回去的。”鼻子被轻轻捏了一下，他放下药瓶又说：“只不过还带了个尾巴，若不是那尾巴你的脸也不会冻成这个样子。”
　　“啊！我说我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人追呢，原来慕容落早就想好用我引你出来呀！”听到他的话我才恍然大悟。
　　“不过没替你报仇雪恨，还是让他跑了。”他懊恼地说。
　　“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能安全跑出来都是难的。”我拍拍那个一脸沮丧的人的手安慰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也重伤了他。若是不冰天雪地不好施展，他现在焉有命在。这东西倒是算好了我的弱点才出手的。”他又一脸笑一脸自信了。
　　“那是当然，他安排了一个诺丽在你身边，你的武功自然探得差不多了。”我继续安慰在我面前觉得丢了面子一个劲儿找补的某人。
　　“不过你放心，他的伤不养个半年八个月也是好不了的。”他低头柔声宽慰于我，鼻头一暖我悄悄低下头来，生怕一不小心从眼睛里将满满的幸福泄露出去。

　　隐居小别院

　　第112章，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地方是白驼山的别院。
　　我脸上的冻伤以眼睛看得到一速度迅速好了起来，特别是脱皮那几天，整个人的脸像是被用开水烫过一样，白花花的皮肤……恶心死人了，不过还好欧阳克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依然温柔体贴地上药，煎药，陪我聊天……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在这间小院子里住了一个月有余。而关外的冬天格外的长，一个月以后竟然还能看到飘飘扬扬不肯停下来的雪花。在这里养伤这个月我在欧阳克体贴的喂养下几乎变成了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一个月的时间我长了不少肉。今天已经过足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就着那盆温热的清水洗干净脸上最后一遍的膏药，我挑起眉毛看着站在一旁盈盈笑着的欧阳克问：“我还需要照镜子吗？活着的镜子大人？”
　　“当然不用了，现在不管是谁看到墨儿这张脸都要用肌肤胜雪来夸奖的。”欧阳克得意地抱起双臂向后一靠，依着那道挂着洁白幔帐的内门道。
　　“赫，没有见过这么脸皮厚的，这不是变着法儿的夸自己的医术高嘛。”我抬起手摸了一个脸颊，光滑如初，前段时间那些结结巴巴摸着都疙手的疤痕已经长平了，我其实不想这样笑的，但摸到自己的嘴角时，我发现它在向上弯着，弯得像月牙一样，竟然又一次止不住地笑了。
　　“我瞧这张除了皮肤被我调理光滑如玉以外，也没有好看的地方。”欧阳克走上前来伸手拂开我故意垂下来的刘海，他用拇指细细摸索着我额头上那道疤有点失落地说：“只是这刀刀伤太深了，费尽力气还是留下了一道疤。”
　　“自己医术不行，耽误了我还好意思说呀。”我伸手打开他的手，自己用手慢慢摸了一下，很浅很浅的一道疤痕，如果再梳下一些刘海必定是看不清楚的。转身把手伸向桌子上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自己的，光滑白皙得像是刚剥开皮的煮鸡蛋，又白又滑又有光泽，额头上那道疤……嗯，还不是特别丑吧。用力地拿起梳子狠狠地向下梳了几下，直到刘海整齐地将疤痕盖住了，我才满意地放下梳子。这样子最好啦，左瞧瞧，右瞧瞧，一点也看不出刘海背后有着一道丑陋的刀疤。
　　这张脸，脸形稍圆，眼睛又大又圆，眼神灵活生动；眉毛的眉峰很高，如一枚细刀，斜斜的插向鬓角，眉色稍浓重一些，像是画过一样；一张圆宝嘴，虽然稍厚一些却显得格外饱满丰润，一看就知道不是薄情之人；皮肤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光滑如玉，细白如雪。我又认真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人，镜子里人向我一笑，一对小酒窝出现在稍显粉色的双颊上；笑的时候，一对眼睛就格外清纯，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干净。不过，就整个脸形来看，与那个一脸老纯样的洪七公倒真有五分相像。
　　一直害怕照镜子，因为害怕镜子出现两张人脸，一张是过去的自己，一张是现在的自己。而此刻再认真向镜子里盯过去，却有点想不起自己原来的样子了，好像原来也是这个样子吧，前世的记忆迷糊一片，像是隔着一张毛玻璃，只有隐约的影子。
　　镜子中，这张脸的旁边出现另外一张脸，那张脸上的一对眼睛盈盈地笑着，嘴角还不停地往上扯着。我回头瞪他一眼道：“很好笑么？我照镜子你也这样子笑。你看，我多爱呀，你舍得笑话我！”我双手捧腮向欧阳克眨巴了几下眼睛，做出一个超级无辜的表情。
　　“我忽然发现某些人的脸皮还真够厚的。”欧阳克终于没能忍住，嘴唇一咧笑出声来。
　　“算啦，看在你这个月尽力尽力给我治冻伤的份儿上，我就大人不计小屁孩儿过，不与你计较了。”我站起身子迅速跑到门边叫道：“你一直说没有全好之前不能出门受风吹，好像是坐了一个月的牢一样，闷坏了。”
　　“慢些！”他迅速窜了过去挡住我的去路。
　　“干嘛？”我一歪头向他笑问。
　　“别让风吹坏了，你还是罩上面纱吧。”欧阳克不由分说把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一块白色抹布往我脸上系。
　　“我又不是回族人，干嘛要遮脸，再说现在一点受过冻伤的样子都没有了，不用了不用了。”我连连摆手试图从他的掌握里逃出来。
　　“不行，必须戴上。”欧阳克寸步不让。
　　“不戴。”我固执地别头。
　　“不戴不准出门。”
　　“你……”
　　“我怎么样……”他得意洋洋地笑道。
　　“你仗着武功好，欺负我。若让我爹爹知道，看他怎么收拾你！”眼看我又要再一次败到欧阳克的手里，我连忙把自己的亲爹搬出来，不信你小子不怕。
　　“洪前辈现在不在，你若要搬救兵，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哦。”欧阳克一脸促狭伸出双手挡住我的去路。
　　“谁胆子这么大，敢欺负我老叫化的宝贝女儿！”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一声轻呼，推门扑了出去。
　　“洪前辈。”欧阳克举着面纱的手停在半空中怔在当地，见我已冲门而出，与门外的爹爹站在一起，慌慌收起手来规矩地行了个礼。
　　“我都听见啦，不必紧张。臭丫头怎么受了伤？”爹爹拉起我的手走进屋子里，欧阳克连忙吩咐侍女上茶上点心，待坐定以后他才一脸愧疚地说：“晚辈无能，让墨儿遭了小人暗算。”
　　“来的路上我也打听了几分，只是不知道你们何时与卧雪山庄的慕容家结上梁子了？”爹爹喝了一口茶，吹着胡子问欧阳克。
　　“爹爹，跟他没关系，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惹的事。”我看着爹爹的脸色有几分不高兴，生怕他不分青红皂白先骂欧阳克一顿，连忙开口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哦，我的宝贝丫头惹的事？”爹爹显然是不太相信的，居然用这种口气问我。
　　“当然是我的，不小心把那个慕容落给推到水里去了，然后他就被毁容了，然后他就是记恨起我了。”说到这儿看着爹爹脸上还有几分不相信，我连忙撩起刘海露出脸上的刀疤道：“你看你看，他不愿意让我死，还说要在我脸上来个什么芦荻三十六剑。”
　　“慕容落太过分，竟敢伤到你。你又不故意推他下水的，怎么半分容人之量都没有。”爹爹看到那道疤显然动了怒，张口就把慕容落骂了个狗血淋头。
　　“墨儿说的多少有些出入。”欧阳克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袖，又将爹爹面前的茶杯倒满茶水，才把我们如何去的卧雪山，如何去的冰蝮洞，如何与慕容落狭路相逢，慕容落如何算计于我们，在临潢府时又如何与慕容落相逢之事一一说了清楚，只是当中省略了一些内容……比如说解毒，比如说雪里我如何救他……
　　“丫头，让你受委屈了。等你伤全好了，爹爹好好教你几招谁都打不过的功夫。”爹爹听完长叹一声，忽尔又笑着拍拍我的头说：“我这丫头看着就是有福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爹，有你这样自夸自己女儿的么？”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忙摇了摇了爹爹的胳膊撒娇。
　　“不是我当爹自夸，谁娶了我家丫头都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瞧我女儿的长相，全天下没有再好看的了。”爹爹认真地端详着我的脸，半分害羞都没有继续自夸。
　　“爹！”听着爹爹越来越自恋，我无奈在心里仰天长啸。偷眼望过去，欧阳克坐在一旁早快憋成暗伤了。
　　“臭丫头，没过门怎么就与臭小子一势了？行行，知道你想嫁给这臭小子，对不对？”爹爹以为我是计较他说的那句“谁娶了我家丫头”这句话，连忙拍拍我的手给我吃了个定心丸。
　　“爹，你都答应的事不许反悔！”我一听他语气里有犹豫的成分，有点着急了。
　　“你爹我什么时候反悔过了。一路紧赶过来不就是为了去白驼山给你撑腰么？”爹爹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了我一眼。
　　“爹！”我被他说得更是坐不住了，拉长声音叫了一声，希望能够让他闭上嘴巴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好，乖丫头，去给爹爹做点好吃的，爹爹累了，休息一会儿。”爹爹哈哈一笑转移了话题。
　　我自是知道他有事要问欧阳克，乖乖地转身准备出门去做饭，欧阳克手一扬将那块面目可疑的白抹布扔了过来道：“蒙上面纱！”
　　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接过白抹布蒙到脸上，只露出一对眼睛。想来我现在的样子很可笑，额头被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以下部分被一块面目可疑的白抹布蒙住，只露出一对眼睛，应该像极了偷厨房的蒙面大怪了。

　　亲家初见面

　　第113章，
　　待我弄好了饭菜，三人围桌吃晚饭时候，两人时不时瞧我一眼，上一眼下一眼，瞧得我浑身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做饭的时候抹脸上灰了？”
　　“没有。”欧阳克嘻嘻一笑。
　　“没有。”爹爹也连忙摇头。
　　“那你们看什么看，怪怪的！”我抱怨了一句，埋头吃饭。北国的冬天又冷又长，难得吃到青菜。今夜的菜是爹爹从江南带来的干菜，用水发了做了几样小菜。这些干菜虽然不如鲜菜清香可口，但对于吃了很久牛羊肉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人间至味。
　　“丫头，早点睡吧。明天爹爹再跟你说话！”难得，这不像是我爹爹说的话，若是平常时候这么久没有看到我，必定要拉着我说东说西，不到三更时分是不肯让我睡觉的。
　　“好吧，爹爹一路赶过来必定也累了，早点歇着吧。”我想到爹爹风餐露宿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必定也累坏了。
　　“前辈早些安歇，我送墨儿过去休息。”欧阳克笑眯眯向爹爹行了个礼，过来拉着往外走，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甩开手道：“我现在都好，不用这么小心吧。”
　　“你才好，身子弱。”欧阳克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你送墨儿回房，过来找我。”爹爹瞪了一眼欧阳克。
　　“是，前辈。”欧阳克现在的态度怎么这样毕恭毕敬。
　　“爹爹，那我就去睡觉了，最近特别爱睡，好困呀。”可能是养伤养的，都快把自己养成猪了，又贪吃又爱睡。
　　“去吧去吧。”爹爹乐呵呵地笑着说。
　　……
　　“我觉得你们都怪怪的，我爹爹找你到底说什么事？”回到房里，我头都沾了枕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又强撑着精神问了一句。
　　“自然是你和我的事啦。”欧阳克妖孽一笑道。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给你，再玩几年再嫁成不？”我忽然想到一个场景，爹爹与欧阳克在一盏灯下头对着头，在商量着怎么把我卖出去的事。
　　“行，不过有的事情还是要提前安排好的，你先睡吧。”欧阳克像哄孩子似地拍拍我的肩，拉开被子帮我盖好，临走时还体贴地掖了掖被角。
　　“怪怪的……”我摇了摇头，嘻嘻一笑道：“去吧去吧，千万别惹我爹爹生气。”
　　“好，乖乖睡觉！”他在我额头轻啄了一口熄掉灯，轻轻拉门走了出去。
　　本来我是一肚子的好奇，准备偷偷去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东西了，可惜自己不争气，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去偷听的时候就睡着了，等我一睁眼天色都大亮了，我懊恼地拍拍头，掀起被子穿衣洗漱。
　　一连三日两人都背着我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事情，但看着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合之处，我也就放了心了。
　　这场雪下了约有七天，终于天晴了。
　　当灿烂的阳光照到窗子里时，我心里顿时也像是被开了一窗子，瞬间明媚起来，今天是个好天气，看样子欧阳克选的日子还是不错的。今天我们要回白驼山了，也不知道欧阳克这几天给我爹灌了什么迷药，爹爹竟然要陪我上白驼山，而且要亲自去找欧阳锋商议我与欧阳克的婚事。我哭笑不得，真的不想这么早结婚呀！
　　一辆马车铺了厚厚的羊毛毯子，爹爹也难得地坐了进来，望着我看一会儿笑一阵，直到欧阳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爹爹才收起脸上怪怪的笑道：“这丫头跟我才相认没几天，这马上就要嫁给别人做媳妇了，真舍不得。”
　　“爹爹，你不要胡说。”我一听又是这件事，无奈在抚额靠着柔软的靠垫上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回去的路极快，才不过三日就到了。我望着通向白驼山那条笔直的路，心里感慨良多。第一次从这地方上去是跟着竹叶青，那时我的身份是白驼山的药人；第二次从这地方上去是跟着欧阳克，那时我的身份是欧阳克的侍女；第三次，也就是这次上去是跟着自己的爹爹还有未婚夫，我的身份是洪七公的亲生女儿，又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的未婚妻。回想起来，这段时间的经历像是梦一样，有几分怪异，又有几分甜蜜。
　　正在此时，从山上飞奔下几匹快马，那马来势甚快，刚才还看不清楚马上人的面目，只眨眼的功夫已到了近前，其中一匹未待马儿停下，身子已飞起凌空向这边扑过来，爹爹一拍车辕飞身而去，我不知道情形发生了何种变化，正在惊疑不定时，只见那马上的身影与爹爹的在半空中已交上了手，只听到掌风呼呼，瞬间二人已过上了招。
　　“叔父！”
　　“爹爹！”
　　我与欧阳克不约而同，同时开口。此时我也看清了那凌空飞来的身影是欧阳锋的，连忙惊叫。
　　“哈哈哈，老毒物，十几年未见你功夫倒是长进不小啊！”爹爹笑声朗朗身影顿住停在路旁一株落满了积雪的松树上，那棵松树的枝叶早已被雪压得弯得几乎都垂到了地上，而爹爹满不在乎地往上一站，竟然像是没有一点重量似的，堆满了积雪的松树只是微微一动，只落下零星积雪便又稳稳弯着腰站在哪里。
　　“老叫化子，十七年未见你还没死呀！”欧阳锋也声音朗朗，身子轻飘飘落到地上，只是那地上的像是鹅绒一样的积雪也是动也未动，此时雪后风劲，任谁站在雪地里，衣服都会被风吹吹得呼呼直响，而此刻欧阳锋身上的衣服却如同被冻住一般，连半分飘动都没有。可见，周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内力护住了。
　　“老毒物，你还没死我哪儿敢死，我死了谁来治你呀！”爹爹哈哈大笑。
　　“七公难得来白驼山一趟，何必在这儿斗嘴，山上斗酒去！”欧阳锋也是仰天哈哈大笑。
　　我只说他们不是正邪不两立的嘛，怎么见面还这样亲热。看二人的笑都不是假的，我疑惑地看向欧阳克，他也正好疑惑地向我一眼。
　　两个对头都没有理我们，携手向山上跃去。
　　而此刻跟着欧阳锋下山的骑马之人已来到了马车前，齐齐翻身下马俯身行礼齐声道：“恭迎少主回山！”
　　“免了，走罢。”欧阳克淡淡应了一句，回首向我微微一笑翻身上了马，子棋扬起马鞭，马车又重新得得向山上驶去。
　　重新回来，看着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心里不知道是喜是乐，反正带着几分不知道所措的味道，真的就要嫁给欧阳克了么？
　　终于回来了！我推开了屋门，屋子里摆设依旧，桌子光洁如镜连一丝尘土也没有，想必是经常有人来打扫吧。还未坐下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人稍显急迫的呼吸声。我慢慢转过身望着那对清澈的眼睛笑笑道：“我回来了，可惜破了相。”
　　“墨儿？”竹叶青站在距离我三尺远的地方怔怔地盯着我，眼睛里写着不敢相信。
　　“怎么啦，吃胖了你认不出来啦？”我嘻嘻一笑，鼻子发酸，眼睛发涩。我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多愁善感的一个人了呢？怎么久别重逢还要抹鼻子？
　　“我的墨儿长大了。”竹叶青声音哽咽，眼眶发红，他背过头去用袖子轻抹了一眼睛又道：“我也老了。”
　　“别胡扯了，我老你都老不了。我记得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到了现在我都长满十七岁了，你还是这个样子。等过了个年我都十八周岁了，你还是原来二十岁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保养的。”我拼命的抹着那些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流出来的泪水，笑嘻嘻地说着。只是笑着的声音却是怪怪的，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嘴黄连似的，苦得跟什么似的。
　　“克儿对你好么？”竹叶青向前挪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搭到我的肩头上，稍一迟疑又收了回去。
　　“他呀就是大坏蛋一个，他怎么知道对你好的。他如果对我好，也不会让我脸上着这么一刀了。”想起欧阳克那张欠扁的笑脸，我恶狠狠地说。
　　“墨儿说起克儿的时候一直都在笑呢。”腮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顺着拂到刘海上，轻轻帮我撩起刘海，那只温暖异常的手沿着那道细细的伤疤轻轻抚了过去，叹了一口气道：“墨儿这次下山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啦，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都听出来吧。”被他问得鼻子更是酸了，我扬起笑脸望向他，示意我过得很好很好。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永远都可以看到墨儿这样明媚的笑。”竹叶青终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轻轻帮我理好刘海道：“事情我都知道了，等二公子与七公前辈商议好了婚期，我就替你们办一场最好的婚事。”
　　“可是。”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全白驼山的人都知道我要和欧阳克成婚了，可是我真的不想这么早成亲呀，我才十七岁，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呀。
　　“怎么了？”竹叶青见我情绪莫或地低落下来，担心地追问。
　　“我不想这么早就成亲的。”我嘀咕了一句，十七岁就成亲，那我自己都还没有玩够呢？原来那个时代时虽然活到了二十岁但是一直就是上学呀考试呀，哪里有时间玩？到了这里，前十六年就是一直在练功呀试毒呀，整年整年都被关在白驼山，好不容易出了趟远门，我怎么就把自己给卖了呢？越想越悲摧。
　　“怎么能算早呢，十七岁都是大姑娘了。”竹叶青被我的表情逗得扑噗笑了出来，语气像个父亲一样温和地说：“墨儿成了家我就放心了，你那么小的时候我把你带到了白驼山，这十几年不好过呀，好容易长这么大了，赶快嫁出去，省得以后还让我费心费事。”
　　“你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呀。好不容易有两个亲人，怎么都这样急着要把我往外推呢？”我想到自己的亲爹也是这样的太度，顿时觉得自己活得太失败了。
　　“是呀，你这么费事的孩子，早点嫁出去给克儿找点麻烦也好。”竹叶青红红的眼眶终于慢慢正常了，声音也清朗了不少。
　　“商量一件事，能不能先定婚，成亲再过几年，行不？”我陪着小心跟自己在白驼山最亲近的人谈着条件。
　　“这事我说了可不作数，你自己和克儿说去。”竹叶青一脸笑，分明就在取笑我嘛。
　　“好啦好啦，快换件衣服去吃饭。夫人今日为克儿接风，又有你爹爹上门来议亲，你可不能哭着鼻子出现哦。”竹叶青难得对我说话温柔一次，还是讨论着我的婚事，我郁闷极了。
　　“知道啦！”我无奈地应了一声，迅速换了衣服跟着竹叶青来到大厅。
　　这会儿的竹叶青又恢复了那张百年不变的面瘫脸，我几乎都怀疑自己看到的幻觉，竹叶青的那张脸应该是永远这样没有表情才对吧。
　　欧阳克来到我身边不由分说就坐了下来。搞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不由分说就和我坐到了一起？我抬眼望过去，只看到夫人蒙着面纱后的眼睛微微露出几分笑意，欧阳锋与爹爹坐到一起，二人笑声朗朗看样子相谈甚欢，偷眼望了一眼竹叶青，有条不絮地吩咐着下人上菜。再偷看一眼欧阳克，他在桌子下紧紧握着我的手，嘴角一挑像是在说：最好乖乖坐着！

　　接风洗尘宴

　　第114，
　　“七公难得来一趟白驼山，一定要多住几日。”欧阳锋端起酒杯向爹爹举杯敬酒。
　　“我老叫化子，明人不做暗事。”爹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到桌面上加重了语气道：“若不是我女儿被你们拐到白驼山上近十年，我怎会上山来？我丐帮与你白驼山一向并无来往。”
　　“七公，此话有些不妥。白驼山何时拐过人口了？”欧阳克的娘眼波流转，轻轻开口问道。
　　“朝华，你这些年来性子一点都没变。我若是早知道你在白驼山，怎么会不来看你。只是没有想到，你怎么会嫁给欧阳……”爹爹看了欧阳克的娘一眼，语气平淡中略带几分遗憾。他们竟然都是旧相识？？我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欧阳克的爹到底叫什么名字时，却被欧阳克的娘打断了。
　　“七公，事至今日不必多说了，我敬你一杯。”欧阳克的娘还真是好酒量，马上举起一杯酒又向老爹招呼上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爹，总觉得这两个说话里仿佛隐藏着很多故事一样。八卦心思顿起，向身旁的欧阳克眨了眨眼睛。
　　“乖乖吃东西，别插话。”欧阳克假意夹起一箸菜放到我的小碗里，头稍稍偏过来在我耳边恶狠狠叮嘱道。
　　“切。”我低声抱怨了一声，只好乖乖低头埋头吃饭。
　　“朝华你二十年来音信全无，喝酒，喝酒。”爹爹好像一副来者不拒的态度又端起了酒杯，欧阳锋也陪了一杯才开口道：“大嫂与我大哥成亲以后，一直居在白驼山深入简出，不再理会江湖中事，所以也就慢慢淡了下来。”
　　“朝华，过去的我就不担了。今日我来白驼山，就为我这宝贝丫头！”爹爹向我招了招手，我连忙站起来跑到爹爹身后站好，顺便向欧阳克的娘亲和叔父微微点头微笑，算是见礼。
　　“我只说初见这丫头时就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没有往这上面想。今日你父女二人坐到一起，看着这两张脸却有七八相似。”欧阳克的娘轻轻放下酒杯，复又放下面纱声音温和道：“没有想到七公竟然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先恭喜七公了。这几年丫头在白驼山虽然名为下人，却也没……”
　　“娘，洪前辈！”欧阳克站起身打断了自己娘亲的话向我爹微一鞠躬道：“墨儿这几年在白驼山受了不少苦，晚辈代白驼山向洪老前辈赔罪！”
　　“克儿所说过于严重了吧，若是洪姑娘跟着七公，恐怕就是日日在丐帮过吧，那谈得上什么好？恐怕吃了上顿没下顿吧。”欧阳克的娘却丝毫不感自己儿子为自己解围，手轻轻一摆将这后半句说了出来。
　　“丐帮虽清贫了些，却行得正坐得端！”爹爹神色不改，语气轻松。却暗暗把白驼山给骂了一通。
　　“七公，我与你二人已讲好今日不议旧事。十几年未见，喝酒都不够，说那些个七七八八的事做何用？”欧阳锋哈哈大笑着命侍女将酒杯斟满。我轻轻摇了摇自己爹爹的肩膀，示意不要再继续究旧帐了，若是不白驼山的竹叶青把我救了回来，说不定我早就在那个冬天被冻死了。
　　“算啦算啦，朝华呀，我老叫化子现在这脑子记不住事儿了，只记得原来和你还切磋过几招呢。”爹爹也顺势下了台阶笑着喝酒道。
　　“好，今日即是为七公接风洗尘，自然是七公说了算！上酒！”欧阳克的娘又吩咐侍女上来新酒。
　　看着他们三人一句一句聊着过去的事，我与欧阳克虽然听不懂却还是尽职尽责地听着。三人脸上笑意也渐渐变浓，笑得甚是开怀。看着他们自顾自地聊着二十几年前的江湖旧事，我也觉得满心欢喜。聊起自己曾经的青春岁月恐怕谁都是这样子春风拂面吧，哪怕青春里有一些事情是残酷的，有一些事情是伤心难过的，但过了二三十年以后再去想，恐怕唇边都会露出笑容来吧。
　　“至于孩子们的事，我便不多管了。”终于说到我与欧阳克身上了，我连忙竖起了耳朵。
　　“谢谢娘亲！”欧阳克早已窜将过去，掀起衣衫跪地纳头便拜。
　　“起来吧，欢喜成这个样子。娘亲就那么不通道理，你还担心我不同意么？”夫人轻轻伸手扶起了欧阳克柔声道：“七公在江湖上名望甚高，肯把女儿嫁给你也是照看得起你了。”
　　“此事还有甚多细节，明日再议。明日我请七公到落忘台赏雪。”欧阳锋凤目一眯向夫人微一点头道。
　　“也是，成亲是件大事，娘亲也要为克儿好好谋划一番。”夫人扶着欧阳克的手微一低头轻声道。
　　落忘台？我在心里暗想，那个地方有什么好风景可以看的？不过是一个极凶险之地罢了？
　　“夫人与我爹原是旧识？”我望过去看着素纱遮面的夫人笑问。
　　“不错，却未料到七公的女儿……”言及此处那素面上一对眼睛微一笑道：“克儿，你们先下去吧。我们几个多年未见，恐怕还有不少话要说。”
　　“娘。”欧阳克站起身叫了一声刚想要说，就见欧阳锋瞪过一眼道：“你娘让你下去，还不下去？”
　　“是，叔父。”欧阳克肃立垂头答罢转身下去。
　　“墨儿，不必坐在这儿陪爹爹啦。”爹爹看过一眼，哈哈笑罢一手拍到欧阳锋的肩上道：“老毒物，克儿以后也算是叫化子的半个儿子，教训的时候也要看看我老叫化子的面子吧。”
　　“七公，教训小辈的事不敢劳烦你动手。”欧阳锋脸上一冷，翻手拍到自己肩上，紧紧捏着爹爹的手，我心里一紧。早知道他们二人一直不和，如今难道为这一句话就要动手么，我紧张进站在当地看着欧阳锋的那只手，他若是要用毒爹爹纵然武功盖世，也还是会吃亏的。
　　“欧阳锋，七公，你们二人怎么要在我的酒宴上动手？”夫人突然发话，那两只掐到一起的手松开，各自坐好，脸上依然笑意满满。爹爹回头向我柔声笑道：“丫头回去歇着吧，爹爹晚些时候再过去看你。”我担心地看了过去，爹爹微微一笑。我看他目光坦荡无畏，心里稍安微向三位长辈一福转身离开酒宴。
　　等到院子中，却看到一人白衣胜雪，长身玉立正背对着我站在那口黑漆漆的缸子旁，听到我出来的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目光里尽是担忧。
　　“你怎么了？”我上前握住他的手，担心地询问。
　　“墨儿，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眉头紧锁，满眼担忧。
　　“没事，我爹与你叔父虽是不和，二人却没有滔天的世仇，不过是互相看不顺眼罢了。再说以后有我们二人，怎么能让他们还这样子见面就掐架呢。”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宽慰着。
　　“我不担心这个，若是叔父与洪前辈相处不悦，我可以不要这个少主身份，与你浪迹天涯。只是，叔父对我无法练成九重之功并没有大发雷霆，我总觉得怪怪的。”欧阳克听我如此劝慰，不但没有展开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傻呀，木已成舟他发脾气又没有用，何必与你争这口气呢。再者，他毕竟是你……叔父，心里还是很疼爱你的。虽然平日里他对你严厉了一些，但不都是为了你好么？”我摇了摇了他的手。
　　不管欧阳锋对此事如何处理，总不会太过去阻碍这桩婚事，爹爹的名声在江湖里说出去，也是响当当的。若我以洪七公的女儿的身份嫁给欧阳克，也不算辱没了白驼山的名气。现在事已至此，我不相信欧阳锋真的对自己的亲侄儿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即使欧阳克不是他亲生的，也是一手带大的，十几年的感情付出，不是父子也胜似父子了。
　　“墨儿说得对，也许是我太紧张了。想一想，自小到大凡是我喜欢的，我想要的，只要我说出来，叔父必定想尽办法为我办到。”欧阳克忽尔一笑，如春风拂柳，一脸愁色尽扫，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二公子也很怪，落忘台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明天要请爹爹去落忘台上赏什么雪景呢？真是奇怪。”看到他无事，我才忽然想起欧阳锋说起的落忘台之事，不由嘀咕了出来。
　　“墨儿有所不知。”欧阳克明朗笑道：“落忘台一年四季皆气侯鬼怪，唯独冬日里是个好去处，四壁雪封冰冻，而那处因为正北方有一所山峰，距离极近挡住了北来的寒风，却是一丝风也没有的，而且最特别的是落忘台与四季相反之处就是在冬日，现在应该是春暖花了。”
　　“才不信呢，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秋季时我去过的，就是你被罚那次，风雨交夹，还是雷电呢。”听到欧阳克把那落忘台说得像是人间仙境一样，我撇撇嘴，表示一点也不相信。
　　“我带你去看。”见我不肯相信，他一把拉住我的右手不由分说扯着和向落忘台方向而去。
　　“喂喂……”
　　“反正闲来无事，过去看看。”他猛然顿住脚步，我收势不住一头撞了过去。
　　“喂，你刹车总要提前打个招呼吧，惯性会撞死人的，你知道么？”我一头撞到他前胸，鼻子酸酸得难受。
　　一边揉鼻子琏瞪着眼睛瞪了过去。
　　“刹车……”欧阳克又没有撞着鼻子摸什么鼻子，我连忙打岔道：“走吧走吧，你刚才说得我还真有点想去看看了。”
　　“刹车……”
　　“我有说嘛，什么意思呀？”眨了眨眼睛回望过去。
　　“唉！”欧阳克又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笑任由我拉着向前走去。
　　距离落忘还有几丈之遥时，忽然一阵风吹过来，竟然满鼻都是奇异的花香，我惊奇地“咦”了一声，欧阳克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怎么样？我所言不虚吧？”
　　“哇，果然有这么好的地方。”我急跃几步跳到落忘台之上，只觉得香气更浓，借着稀薄的星光看过去，那棵夏天只有零星绿叶的歪脖子树竟然开满了密密匝匝的花，而刚才那香气就是从这树上传过来的。
　　“信了吧？”欧阳克还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有这么好的地方却不早些告诉我，你是何居心呀？”我回头重重拍了他一拳问。
　　“我那有机会说呀……”
　　“哦，你还不承认你是故意瞒着我的……”
　　“呀，没有……”
　　“我看，就有……”
　　星光清冷，花香匝地，一对身影追逐在落忘台上那棵异香四溢的大树下，笑声阵阵，如铜玲一般清脆悦耳。
　　夜色慢慢深地像是醉了一般。

　　异春落忘台

　　第115章，
　　第二日天气晴好，太阳灿烂得像是春天一般。而落忘台之上更是春风和熙，等我与欧阳来到落忘台之上时，竹叶青已命上在台上摆好的酒宴，石桌石凳倒是配得满目的嫩绿粉红格外好看。
　　树上的香气没有夜间那样香气浓郁，但配这样的初春之色最是合适不过。
　　“少主，夫人与公子到了！”有一位白衣婢女急步走上落忘台向欧阳克躬身施礼道。
　　“知道了。”他微微一笑，向我招手。我知他是何意，忙肃手正立偷眼望着上落忘台的唯一的那个石雕小桥。
　　落忘台方圆不过几丈大小，台上平整异常，只长了一些才没脚面的小嫩草，接近中央的位置长着一株不知所的大花树，而唯与能够上下台的路就是与白驼山主峰相连的那一架小石桥。石桥像是借助于原来两峰相连的天然石拱雕刻而成，并没有多加雕琢，看着反而更加野趣横生，意趣天成。
　　石桥上先是走上来一对白衣婢女，我忙收回眼神。白驼山的人不论老幼都爱摆谱儿，这是我知道的。不管到什么地方去，都颇具皇家风范地要有一对婢女开路先到。果然那对婢女来到台上站稳，便有一行人说笑间走了过去。我瞧了一眼与夫人并排而来的正是我爹爹，忙扑上前去拉着爹爹地说甜甜叫了一声：“爹爹。”
　　“臭丫头。”爹爹瞪了一眼，爱溺地拍拍我的脑袋。
　　“见过夫人。”我连忙又向夫人行了一礼。
　　“娘。”欧阳克也迎了上来。
　　“今日你叔父是与七公叙旧，你们这些孩子凑什么热闹。”欧阳克夫人难得说话柔和一点，欧阳克微低着头道：“娘，克来来陪娘的。”本来是一句平淡无奇的话，怎么听到耳朵里总觉得有点别扭。我偷眼看了一眼欧阳克，眼圈红红得，这孩子怎么了？
　　“七公，大家都入座吧。今日既然是为孩子们的婚事，他们在场也无妨。江湖儿女不必拘于小节。”夫人看了一眼欧阳克，抬到半空的手犹豫了一下拍到欧阳克的肩头。
　　“娘亲……”欧阳克这一声喊得几乎都是声音哽咽了，我看到眼里心里一酸发誓以后一定要对欧阳克很好很好很好的。想来这一句简单的话都能让他感动，平日里这个娘亲对他该有多冷淡呀。
　　“我看朝华说得有理。来，丫头坐到爹爹身边！”爹爹拉着我的手不等欧阳锋说话竟真在那石凳坐下，我被拉着也只好坐了下来。
　　“七公性子一点都没变呀。”夫人也坐了下来，欧阳克站在夫人背后站着，神色犹豫不知道是该坐下来，还是应该继续站着。
　　“克儿，你也坐罢。”夫人指了指自己身侧的那石凳，欧阳克忙一点头应道：“是。”便掀起长衫于石凳子上坐下，再看眼圈更红了，我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这对母子到底有什么过节呀，怎么冷淡到这种程度？
　　“老毒物，你呀，孤家寡人一个，就自个儿坐那边吧。”爹爹指了指我们正对面那个单独的凳子向站在一旁看着别人都成双成对的欧阳锋道。我看着欧阳克一张俊脸都扭成了苦瓜，心里暗笑：看来爹爹跟这个老毒物还真是没得调和了，坐座位这事爹都能故意气气欧阳锋。真是的，以后我可不太好做人啦。
　　“七公，请！”夫人瞄了一眼欧阳锋，抬手示意爹爹起箸。
　　“朝华，想当年你的厨艺可是数一数二的，到现在都在想着你烧的菜呢。”爹爹举起筷子夹了一箸菜与夫人道。
　　“老叫化子，我大嫂是何等身份，怎么会再下厨烧菜！”欧阳锋不知被谁踩着了尾巴，话里的火气大得很。
　　“朝华虽然现在是你大嫂，但是几十年前我们就认识了，也是老朋友了，怎么了？身份不一样就不认老朋友了？你以为全天下人都像是你老毒物一般无情无义，不念旧情么？”爹爹这番话里连枪带棒的，把欧阳锋一顿猛削。
　　“七公，看在我面子上少说一句罢。”夫人轻轻一句话压住了两个正在气头上的大男人，我看了看爹爹的脸色，心里暗想：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关系？等爹爹有功夫了一定要好了问问，说不定能还刨出一段二十年前江湖中惊天地泣鬼神的一般爱情故事呢？比如说欧阳克的爹和欧阳克的娘是怎么认识的？又如说，爹爹和欧阳克的娘亲是怎么认识的？
　　“好好，朝华。几十年未见，我可不想一见就吵架，就听你的。”爹爹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克道：“这小子跟着我在临潢府有一段时间了，我当时还在想依欧阳锋的为人，怎么会□出来这样的孩子，万没有想到孩子的娘亲竟然是你，怪不得这样文武双全。”爹爹虽答应了不与欧阳锋斗嘴，一开口却又是针锋相对了，我无奈地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老叫化子，我今日不与斗嘴。既然是儿女婚事，我大哥不在了，我是克儿的叔父，婚事自然由我做主。”欧阳锋一挥手直奔主题。
　　“好。”爹爹在嘴上胜了欧阳锋一筹，笑呵呵应道。
　　“儿女婚事讲究门当户对。”欧阳锋道。
　　“我老叫化子的女儿配你的侄儿十个都绰绰有余。”爹爹说的这叫什么话，一个女儿怎么能配人家十个侄儿呢。
　　“只是你我皆是江湖中人，还讲究家学武功，我白驼山……”
　　“难道我打不过你么？”爹爹眼睛一瞪，吹着胡子问道。
　　“七公。”夫人叫了一声，又回头向欧阳锋道：“克儿是叔叔一手带大的，克儿的婚事叔叔要做主，我这个当娘的不会横加阻拦。只是儿女婚事，我只讲两厢情愿，既然是孩子们都愿意了，你又何必提些这些？”
　　“我白驼山只有克儿一根独苗，光大白驼山武学之事必由克儿挡当，若是克儿娶一个夫人与克儿武功无助，我绝对不会同意！”欧阳锋见夫人竟然与我爹爹意风相同，竟真反对。
　　“我女儿若不落到你手上，怎么学了十几年武功这么不济？”爹爹听了这话反而生气了，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杯盘乱跳怒道。
　　“你女儿在白驼山做了十年下人，若我克儿真娶她为妻，岂不是要被天下武林耻笑！”欧阳锋昨天晚上还与爹爹谈得可以，怎么转眼又变卦了？我吓得脸色都变了，看了一眼欧阳克，他也是一脸震惊。
　　“墨儿，既然如此，我们走罢。天下好男人多的是，爹爹保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爹爹拉起手拍桌而起，样子甚是吓人。
　　“爹。”我低声叫了一句瞪向欧阳克道：“你说已处理妥当，就是这样么？”
　　“墨儿，我……”欧阳克慌看向夫人软声道：“娘亲，我与您讲过，非墨儿不娶，你是同意的。”
　　“叔叔，克儿的婚事我想让叔叔同意让他自己做主。”夫人看着欧阳锋语气平淡。
　　“要我同意也好。”欧阳锋一笑，不急不缓道：“克儿，你若练成九阴真经的功夫，你愿意娶谁就娶谁，我绝不干涉；若是不然，便不能与这下人出身的女子成亲。”
　　“我们走，欧阳克小子把家事处理好了再让我父女上山，我老叫化子的女儿难道还愁嫁么？”爹爹早已是怒气冲天了，拉起我的手跃向小石桥。
　　“爹爹。”我眼看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方，心里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办才好。若是求爹爹留下来，岂不是爹爹的面子？若是就这样子随爹爹离开白驼山，我与欧阳克的婚事岂不是就要泡汤？
　　今日若是这样走了，断难有商量的余地。
　　我犹豫地拉着爹爹的袖子回头拼命向欧阳克使眼色，希望他能够尽快想出办法处理这个窘境。
　　“叔父，我愿意去寻找九阴真经。”欧阳克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到地上。
　　“克儿！”夫人怒声叫道。
　　“你不能练！”我失声喊了出来。欧阳克绝对不能练九阴真经的，也绝对不对九阴真经有任何想法，他一生的悲剧就是从九阴真经开始的！我不想这件事情在我已知肯定会发生的时候还发生。
　　“叔父！”欧阳克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好，原本你肯答应我练九阴真经我便会让你娶了这丫头。只是今日我才知道，你因何改变主意不再去寻九阴真经。是她？她让你不要再去窥视九阴真经的，对不对？”欧阳锋眼睛一眯一脚向跪着的欧阳克的前胸。
　　“啊！”我不及想，甩开爹爹的手扑了过去，一把扯开跪在地上不肯动的欧阳克，扬手与欧阳锋硬对一掌，胸口气血翻涌，我往后退了数十步才稳住身形，挺身直立面对欧阳锋道：“不错，是我劝他不要让他窥视九阴真经的，你以为九阴真经练成以后真的可以天下无敌么？如果连最基本的亲情都不懂的人，即使天下无敌了，有用么？难道你不懂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白驼山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药人来管吧！”欧阳锋劈掌又拍了过来。
　　“老毒物，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跟十几岁的丫头的动手，我都替你害羞。”爹爹长啸一声挡在我与欧阳锋中间。
　　“既然如此，我们今日便一较高下，与叫化子也有许久没有过招了！”欧阳锋冷声应声，挥掌与爹爹斗在一起。
　　我看看场中打得正激烈的二人不由摇头，看样子这是任谁也分不开的，恐怕两个人找打这场架的理由已经很久了。
　　爹爹在上白驼山之前就一直说要与欧阳锋好好算算这帐，拐我在山上十几年的帐。今日欧阳锋说话又如此直接而且蛮不讲理，爹爹现在的怒气是非打一场才能消的。
　　“娘。”欧阳克拉着我的手扑通一声跪到夫人面前求道：“求娘亲劝叔父同意这门亲事。”
　　“克儿，不是娘不帮你，让你与七公的女儿成亲着实很难。依娘之意，不如放墨儿姑娘下山吧。
　　即使勉强成亲了，将来墨儿姑娘如何在白驼山上与你叔父相处？”夫人向后退了一步，风清云淡地看着那斗成一团的二人道。
　　“娘。”欧阳克跪行几步拉着夫人的衣衫道：“我不做白驼山少主可以么？我只要墨儿，你们愿意让谁来当少主就让谁当，好不好？”
　　“混帐，你竟然说出此等话。”夫人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括到欧阳克脸上。
　　“娘，墨儿……墨儿已经有身孕了！”欧阳克的话如重雷击到我耳膜上，怎么可能？？
　　“什么！”
　　“胡说！”
　　打斗着的二人停下手来，齐齐扑了过来。

　　异春落忘台

　　第116章，
　　“小混蛋！”欧阳锋的掌风竟然不是劈向我，而是向欧阳克身上重重拍去，夫人抬手一挡接了他一掌呵道：“你是想废了克儿么？”
　　“这种废物我留他何用！”欧阳锋怒斥拍开夫人一掌，双掌发力向欧阳克顶门拍去，看他的打法竟然真的是要置欧阳克于死地。
　　“丫头，他说的是真的假的？”爹爹丝毫不关注那边一家子三口打成一团，捏着我的手问。
　　“我不知道。”看着恶狠狠瞪过来的眼神，我连连后退摇头是如拨浪鼓一般。
　　“你不知道？你与他有无……”爹爹欺身上前，一把捏住我的脉门呵道：“走，我带你走。”
　　“走，你们走得了么？”背后劲儿速至，我只觉得腰间一紧被爹爹一拍拉开，他扬起右手与欧阳锋对了一掌道：“你的家事与我无关，若是欧阳克这小子欺负了我家墨儿，我必宰了这小子为了女儿出气。”
　　“他为一个女人自破其身，你即刻便拍死他看我会阻拦么？更可恶的竟然将一身内功修为输去五成。”欧阳锋骂着，手出如爪抓向我脉门。
　　“老毒物，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心肠狠毒之人！”爹爹叹道。我向欧阳锋身后望去，夫人已俯于地上生死不知，欧阳克胸口的白衣被血染透趴在地上，微抬头向这边望过来。
　　“克。”我心里一急，顾不得欧阳锋站在我与欧阳克中间，脚下一滑顺着欧阳锋左侧的空隙钻了过去。
　　“死丫头，不要命了！”爹爹看欧阳锋掌风即至挥手护我，借着这空当我奔了过去一把扶起浑身是血的欧阳克手在不停地发抖：“克克，你怎么样了？”
　　“墨儿你先下山……等……”他只说出几个字，一口血涌将出来。
　　“不要说了，要走一起走。”我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俯身将他背到背上。
　　“我娘……”他细若不可闻低语一声，我慌慌向夫人所俯之处看过去，竟然像是没有半分动静，奔将过去扳起夫人，用手一试鼻息虚弱几乎觉察不到。
　　“你与前辈……下山。”欧阳克一把将我推开，扑到夫人身上失身痛哭道：“娘亲，孩儿不教累您为了受伤！”
　　而此刻欧阳锋如坠魔道，出手凌厉，双目血红，对于这边惊叫痛哭如同无闻，只一掌一掌将爹爹周身要害。爹爹与欧阳锋原本武功就不相上下，而如今欧阳锋用拼命的打法，爹爹竟然有几分受制。忽然欧阳锋扬起一掌斜刺着向我劈来，爹爹飞身踢出一脚忙护将上来。
　　如此一护我，爹爹半个身子露了破绽，欧阳锋此刻已经杀人杀红了眼，一掌就劈了上去。
　　“爹……”我大叫一声飞起一脚向欧阳锋右掌踢了过去。
　　“哼！”欧阳锋冷哼一声，掌势不减向我小腿上劈了上来。我已知不好运气聚到小腿之上。
　　欧阳克都被他打成重伤，我不相信他会对我手下留情。小腿与他右掌相撞，一阵彻骨之痛，就地一个滚开。爹爹此时已拦住了他连续的攻势。
　　“叫化子，我看还能撑多久？你现在运气难道没有觉得有不畅之处？”欧阳锋冷笑一声出掌出电，漫天的掌风形成一张密密的网将回去的小石桥头挡了个泼水不透。
　　“爹，小心他用毒！”我听到欧阳锋的话连忙提醒，可惜已经晚了。爹爹应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欧阳锋，你一代宗师竟然偷偷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我骂道。
　　“想我西毒欧阳锋怎么可能不用毒？”欧阳锋阴笑一声道：“若不是你这个臭丫头，克儿单凭蛤蟆功也能独步武林。今日我即能废了他也能废物了你！”说罢一步踱了上来。
　　“二公子！”欧阳锋身侧扑过来一个人，恭身道：“若再不施救少主与夫恐怕都不好了。”我寻声望去，正是竹叶青，心头一喜，趁着欧阳锋望向欧阳克与夫的空当扑到爹爹身侧，拨出匕首划破手腕放到爹爹嘴边道：“快些，我自幼服用和种毒药与解药，血就是解药！”
　　“墨儿！”爹爹忍痛望过来，眼圈一红道：“我只道你是在白驼山做侍女，不想这数十年你竟然是这般被欧阳锋这老匹夫折磨，不为吾女报此仇，我洪七誓不为人！”爹爹以手撑地坐了起来，却不肯吮一滴血。
　　我握着手腕急急望过去，欧阳锋扫了一眼夫人与欧阳克冷眼望过来，然后慢慢踱了过来道：“今日他们若是有事，也是你们父女害的。若是他们二人有任何闪失，丐帮我是灭定了！”
　　“就凭你养的这几条蛇，想灭我丐帮？哈哈哈！”爹爹仰天大笑不止。
　　“今日先送你们上路！”欧阳锋犹如恶煞一般轻轻抬起右手，我暗叫一声不好扑到爹爹身上，我知道那袖里藏着剧毒无比的金匕蛇，发钗知长短，浑身金色，咬一口人便立即毙命！
　　“好好好，愿意死就一起去罢！”眼前一道金光闪过，肩头与右臂同时吃痛。一记大力同是拍到后背之上。欧阳锋竟然使出他的九头蛇杖，看样子果然真想让我们今日葬身此地。
　　“二公子，请速救少主与夫人！”竹叶青的声音不急不缓响起。
　　“你活腻了么？”欧阳锋声音阴冷。
　　“请速求少主与夫人！”竹叶青的声音坚定着不急不缓。
　　“好好！”……
　　我背上又吃一杖，身子顺地滑出一丈多远，爹爹咬牙撑地飞身突然跃起与欧阳锋生重撞到一起。
　　“啪！”欧阳锋硬生生接了爹爹一掌，身形却未收半分拼着自己生受这一掌竟然是为了再我攻出一招，此刻已无力气被他一掌拍起，脚下一空，耳边风声顿时大作，眼前一边迷雾缭绕……
　　“墨儿！”爹爹一声呼唤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空气骤冷，身子急速下降中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改变欧阳克的命运，哪怕与他隐居于海外小岛。而如今，就在射雕剧情就要展开的最后一冬末春初，我从射雕情节消失了。
　　自此以后，欧阳克还会去中原？还会去赵王府？还会去夺九阴真经？
　　自此以后，丐帮的洪七公还会与白驼山是死敌？还会教郭靖武功？还会吃黄蓉烧的菜？
　　自此以后，杨康还会遇到穆念兹？还会与完颜洪烈决裂？还会认祖归宗？还是毒死铁神庙？
　　自此以后，欧阳克还会去桃花岛提亲？还会被黄蓉设计毁了双腿？还会被扬康害死到牛家庄？
　　……
　　只是这些事情会离我越来越远，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会不会睡醒一觉以后就发现自己睡在自家的床上，哪怕是睡医院洁白的床上也好呀？
　　这里的一切都是一个梦，在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完整的梦。
　　先是冷，而后是黑……最后我被无尽的黑暗包裹住，隐约里有声音传来，像极了躺在手术台上，在无影灯下医生交谈的声音，还有叮当递手术器械的声音……
　　我想，我是回来了吧！
　　我不知道当我醒了以后，再去看电视台播的《射雕英雄传》的时候，还有没有勇气看下去？
　　“素墨，你吓死我了。快醒醒醒呀！”耳边又骂又叫的是谁的声音，是妈妈的声音么？
　　我还有勇气看《射雕英雄传》么？我问着自己，不肯睁开眼睛。
　　忽然间，我不想醒，我不想看到医院雪白墙壁，不想看到医院和气客气的护士小姐，不想看到大街上的车水马龙，不想看到眼睛里有任何现代的痕迹。
　　就这样睡过去吧！就这样睡过去吧！
　　……
　　我不知不觉再一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惨胜不如败

　　第117章，
　　竹叶青推开密室的门，将食盘放到入门三尺远的石台上转身准备离开。
　　“克儿的伤怎么样了？”黝黑的密室深处传来一个苍老悲伤的声音。
　　“还在昏迷，性命已无大碍只是不肯醒过来。”竹叶青语气平和，双眼望着那一片黑暗。
　　“你去崖下寻那个女子可曾寻到？”那个声音又问。
　　“崖下是冰凌翻滚的浮酡河，我只看到河面上尽是如刀刃般锋利的冰凌。”竹叶青叹了一口气又说：“这样的河里别说是人，就是鱼也被碎尸万断了。”
　　“克儿……难道……”黑暗深处的声音似乎受到剧烈的刺激一样猛咳不止。
　　“我已命人四下搜寻与她长相相似的女子了。你别忘记了，对于克儿，我比你更关心。”竹叶青此刻说话的语气半分也不像白驼山的下人，仿佛是主子一样。
　　“你只要遵守你的承诺，其余事情不必费心。”黑暗里沉默了良久终于幽幽传出一句话来。
　　竹叶青轻若未闻的叹息一声，转身推门出去。
　　现在已是三月天气，白驼山上雪虽未融尽却也有了融融春意，灿烂的阳光毫不吝惜地散在地上，有积雪的地方因着阳光反射，望过去一片耀眼。
　　竹叶青阖上双目，眼前浮现那个有着圆眼睛的墨儿，她笑着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面对她的质问，竹叶青无言以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她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总管，前几天救回来的那个姑娘醒了，要见你。”白驼山的弟子恭敬施礼禀道。
　　自去年十二月底那场落忘台之斗后，整个白驼山全凭竹叶青一个撑着。二公子闭关练功；少主一直时好时坏，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夫人虽清醒了却再也不肯管白驼山上的任何事情。那位弟子站在竹叶青身旁等了半晌还没有听到回答，偷抬头看了一眼。
　　“走，去看看她罢。”竹叶青应了一句，拨足往外前院走去。
　　那天竹叶青在白驼山下不远的那片荒城看到这个姑娘时，她已深度昏迷，看样子是多日未进食，又饿又渴导致的，嘴唇干涸得裂开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口子。竹叶青看她第一眼时就觉得有几分熟悉，想也未想就命人抬上车拉回白驼山，此刻这位姑娘听到门响连忙上前跪地便拜谢救命之恩。
　　竹叶青看着那张恢复了血色的脸，心里一动。那日熟悉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个姑娘的眉目与墨儿竟然有八分相似。
　　“你先出去罢，没有的话谁也不许进来。”竹叶青冷冷扫了一眼跟进来的弟子道。
　　“是。”那弟子不知何故，连忙退出将门掩好。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那女子跪在地上语气谦和地说着谢恩。
　　“你不必谢我，既然我救了你，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你帮办一件事情。”竹叶青捏起那女子的下巴看了几眼，若是昏迷中的必定分不出这两张脸的区别到底在哪儿。
　　“恩公有事尽管吩咐。”女子眼神里掠过一阵慌乱，看竹叶青神色平和稍感安心，忙低头应道。
　　“我教你几句话你可记好了，等一下到了那人面前你如实将这几句话背出来。”竹叶青扶起地上的女子认真嘱咐几句话。
　　“就这些么？”女子疑惑地问道。
　　“就这些了，等你说完这几句话我就命你送你走。”竹叶青微一点头道。
　　“好。”女子爽快应了下来。
　　……
　　欧阳克又一次梦到墨儿黑发如漆在风中转过脸来惊叫道：“克克，救我！”
　　“救我！”
　　“救我！”
　　“救我！”
　　“救我！”
　　……
　　四周漆黑的山壑连声附合着，一句“救我”被放大了无数倍在一群黑黝黝的山蛮间回荡。
　　“墨儿！”欧阳克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只听“咝”一声手里抓到了半副衣衫，那张方才还满是企盼的脸瞬时一脸惊恐大声叫道：“不要……”
　　四周的山蛮也跟着一起大喊“不要……”回声荡来荡去。
　　“墨儿！”欧阳克飞身扑向崖去，脚踝间一紧却被什么东西挂住，墨儿黑衣白发在那黝黑的山涧中慢慢变成一个小米粒，满耳都是“不要啊……”
　　“啊！”欧阳克抱住脑袋呼一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叫道：“墨儿，等我！”
　　“少主！”几个守在屋门口的丫头听到惊叫扑进屋来，却看到欧阳克的身子直挺挺又倒了下去。
　　“少主，醒醒！”几个贴身侍女看到欧阳克嘴边的鲜血大惊失色，忙叫：“快去叫总管！”
　　“什么事这么慌张！”竹叶青领着一个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墨儿……姑娘。”有个眼尖的侍女看了一眼竹叶青身边的侍女惊叫出来。
　　“我……”那个女子刚张开嘴准备说什么被竹叶青打断。
　　“你们都退下吧，在外面侯着。”竹叶青一挥手，几人连忙退出屋外，相互用极低的声音询问着。
　　“那个是不是施素墨？”
　　“我看就是呀。”
　　“可神态不太像呀。”
　　……
　　“你将我刚才教你所说的话对此人说吧。”竹叶青看着那女子道：“只要你说完这些话我就命人送你下山！”
　　女子点了点头走到床前看着床上那位男子。
　　床上那位男子此刻只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头发并未梳髻而凌乱散了下来，一对格外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面白如玉，比起他身上雪白的绸缎还是白上几分，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让人看了都不由自主有一阵心疼。
　　“墨儿……”他猛地大叫一声，哇喷出一口鲜血。
　　“快说！”竹叶青扑上前一把捏住欧阳克的手腕紧皱着眉头呵向床前的女子。
　　“这位公子……”
　　“我是怎么教你的？”竹叶青俯下身子在那女子耳边凌声呵道。那女了脸色稍一红，咬了咬嘴唇柔声道：“克克……”只叫了这句便觉得说不出来，再次看向床上那个男子，只见他胸口急剧起伏。
　　“接着说。”竹叶青在那女子耳边急促催道。
　　“我是墨儿，我回来了，我没有死。”女子声音越来越低，但看那男子的眼神却有慢慢地有了几分深意。
　　如果有这样一个男子真的可以如此待自己，死也满意了。女子在心里暗想。
　　“墨儿……”欧阳克的手摸索着，像是要握着什么东西，竹叶青拿起女子的手递了过去。欧阳克一把紧紧抓住，像是抓住一棵救命的稻草。
　　“是我，我回来了。”女子窘迫地看着自己被那位玉面公子紧紧抓在手里的手，只觉得满满的都心疼。心里暗想，墨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怎么能够让一个男子对她如此真心？
　　“墨儿……我没有在做梦，真的是你么？”欧阳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没有做梦，是我是我。”女子连声应着。
　　“墨儿……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欧阳克贪婪地盯着床边女子的脸看，竹叶青站在一旁心里暗叫不好。虽然有几分相似但如果细看起来，分明就不是同一个人，神态不像，气质不像。
　　那想欧阳克只是看了一眼便一个猛拉将那女子拉到怀里，紧紧抱在胸前急不迭地道：“墨儿，你终于回来了！”
　　竹叶青终于扬起手趁欧阳克不备迅速在那女子后背点了一下，那女子软软瘫倒在欧阳克怀里。
　　“你怎么了？”欧阳克已觉得怀里人的不对劲儿忙推开来问。
　　“少主，墨儿大伤初愈便跑来看你，身子弱得很，哪里经得你这样又摇又晃的。”竹叶青顺势坐了过去，拉过那女子叫道：“来人，扶墨儿回房休养。”
　　“我不让她走，就在这儿！”欧阳克见有人要过来带走墨儿，猛扑过来拉那女子不肯放手，这一急气攻心，一口血哗地一口喷了出来。
　　“好好，你若是好好的吃药养伤我就让在此处。”竹叶青见拉不开欧阳克的手只好退步。
　　“好。”欧阳克目光清朗起来，看着跑进来的侍女道：“我这床再搬张床过来，墨儿自今日起就与我一起。”
　　“这……”众侍女望向竹叶青。
　　“还不快照少主所说去办！”竹叶青虽如此呵斥众侍女，心里却在想着对策，这个女子的性子与墨儿实在是天地之别，莫说是天天住在一起，就是欧阳克彻底清醒以后也会知道这人不是墨儿。
　　姑娘，只有对不住你了！竹叶青眼珠转时主意已定，假间去欧阳克怀里扶住那女子呵道：“少主才醒好生调养。”只是说这话间已将一根淬有厌的毒针扎进那女子的身体里。
　　这个毒中了以后，只要不服解药就如同睡着一样，只是没有了知觉，若是有人侯侯着吃饭拉撒能睡上三个月。三个月后，欧阳克身体恢复如常以后再将此事的真相告诉他，也或许那时就找到墨儿了。只是，想到那一河飘浮着的冰刀，竹叶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天他见欧阳锋与洪七公斗了个两败俱伤后，命子棋偷偷将洪七公送下山去，自己便攀到落忘台之下去寻素墨，谁知此刻的浮酡河竟然是凌汛时期，大大小的冰块相互撞击着向下游奔去。大大小小地冰块相互撞击，声如巨浪，震得耳朵轰轰直响。
　　他在河边找了一天一夜，只在崖壁上找到半副被挂在树上的衣衫，那是墨儿所穿的，衣在人不在，凶多吉少。接连两个月，不停派人下山打探，一点消息也没有。
　　“墨儿，不要走。”欧阳克刚才醒过来来全凭隐约中听到有人在耳边说“我是墨儿，我回来了……”而他身体那日被欧阳锋重怒之下打成重伤，而欧阳克一向敬重自己的叔父，并没有运功抵挡，被欧阳锋一击而中打成重伤，后来又眼睁睁看着墨儿在自己眼前跌入迷雾缭绕的落忘台更是气血攻心。将近两个月来一直时好时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刚才是极喜之下提起了一口气，待听到竹叶青说“照少主吩咐去办”时已然无力维继，手里紧紧抓着女子的手直挺挺又昏了过去。
　　此刻上有侍女移来了一张小床放在距离欧阳克床侧不过四五尺的地方，竹叶青将手里的女子放到床上厉声道：“你们都好生伺侯着，有什么差错便扔下毒谷喂蛇！”
　　侍女们应声诺诺，竹叶青又看了一眼道：“快去煎药，并通报于二公子少主已经醒了过一次了。”
　　“是。”有人应声而出。
　　竹叶青看着分别躺到两张床上看似安静的二人，心里乱成一团麻。

　　欧阳锋出手

　　第118章，
　　竹叶青推开密室的门，将食盘放到那方石台上准备转身离去时，黑暗里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问：“克儿醒了？”
　　“昨天中午时分醒过一小会儿。”竹叶青答道。
　　“我听说你找到一个与施素黑长相一样的女子。”黑暗里的那个声音追问。
　　“不错，只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有找到那个被你一掌劈下去的施素黑，克儿才会真正醒过来。”竹叶青冷冷道：“这下你满意了？克儿让你害成今天这种情形你满意了？”
　　“我只问你那女子与施素黑有几分相似？”黑暗中一股急风扑过来，竹叶青一跃躲开，不料又一股劲风扑到，脖子便被一个凌乱着花白头发的男人抓住。这人就是欧阳锋，只是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竟然一半变白。
　　“七八分吧。”竹叶青冷目横对欧阳锋问道：“莫非你想要在这个女子身上做什么？”
　　“不愧是跟了我数十年的人。”欧阳锋一只手狠狠掐着竹叶青的脖子将他拎起距离地面数尺高，然后向暗室深处狠狠摔去。
　　竹叶青身子腾空之后，半空中一个翻转稳住身形稳稳落到地面上，才免去被摔到石墙之运。只是这一眨眼的时间欧阳锋已迅速出的密室将门啪一声锁上。
　　“欧阳锋，这次即使你不制住我，我也不会阻拦你，我比你更想让克儿早些好起来。”竹叶青望着眼前的漆黑喃喃自语道。
　　一条人影从密室迅速掠至欧阳克房前，不待门口的侍女有所反应便将那四五人打翻在地，推开屋门迅速冲进室内，他站在熟睡的欧阳克面前端详了一阵，突然转身拎起不远处那张小床上的女子推门出屋。
　　……
　　密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一道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竹叶青用手挡住阳光暗暗算了一下，欧阳锋出去已足有一个多时辰了，许多事情已经做好了吧。
　　果然看到几个白驼山的弟子将寒冰棺推进密室，而那寒冰棺里赫然躺着那个与墨儿有着八分相似的脸。
　　“我为克儿把过脉了。”欧阳锋挥手让弟子们退下，他将石壁上的火烛点着，绕着那寒冰棺转了一圈盯着那棺内女子的脸道：“再有一个时辰他便会醒来，他一醒来必定是恨死我了，你便将他带到此处，其它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
　　“今日你即使要我去杀十人百人来换克儿醒过来，我也肯做的，为何要制住我？”竹叶青拂手一笑走到寒冰棺前望着棺中的女子笑道：“这样一来克儿隔着一层冰必定瞧不出真假，你果然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你不必多说了，克儿是我侄儿我自然所为一切都是为他好。你去准备吧！”欧阳锋言尽于此，说罢此话便盘坐于寒冰棺上首位置缓缓出掌推向寒冰棺。
　　竹叶青缓步走进欧阳克的房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昏睡着的欧阳克，不动声色命人来收拾好的屋子，那张小床铺得干净整洁，地上的凌乱皆一扫而光，屋外几具侍女的尸体早有人拖了下去，重新换了几个侍女在门口伺侯。
　　“药好了么？”竹叶青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欧阳克垂手而立的侍女。
　　“好了。”早有人端着一碗药走了上来，竹叶青接到手里坐到床上一手扶起欧阳克，命人将药为他缓缓灌了下去。
　　欧阳锋所下的这剂药果然是猛药，才咽下没多久只听见欧阳克猛地吐出一口污血，眼睛缓缓睁开。竹叶青接过侍女递过的手帕看了看那上面的血，知道一直郁到他胸口的那口瘀血已经吐了出来，松了一口气。
　　欧阳克的眼睛一扫到那空荡荡着的小床神色大变，惊叫道：“墨儿呢？墨儿呢？”
　　“你听我说。”竹叶青按住他的肩膀正色道：“墨儿那日掉进落忘台之下的浮酡江水之中，我去打捞上来之时人已昏死过去。”
　　欧阳克怔怔听着，他知道浮酡江。浮酡江是西域的一条大江，只是从来没有想到过浮酡江竟然从落忘台下经过。浮酡江江水急湍，人落水难有生还。竹叶青能将墨儿打捞出来必定也是用尽心思了。
　　“好，你能这样子安静听我把话说完便好。”竹叶青看着欧阳克怔怔的眼神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孩子不闹能听进自己的话，那这场戏就能唱出一个完美的结局。虽然墨儿不在了，但克儿还是要活下去。时间久了，或许就慢慢把这段情淡忘了吧。
　　“嗯。”欧阳克点了点头，示意竹叶青继续讲下去。
　　“墨儿被救上来以后，中了浮酡江里的剧寒，昨天清醒一回便来寻你，片刻便又昏迷了过去。二公子为了救墨儿姑娘费了少内力，但她这一跌之下筋络尽断，能护着一口气到现在已是不易。昨天晚上病情直下，无奈二公子只好将她放到寒冰棺内，以内烽护她心脉，若要彻底医治好墨儿的病，恐怕很难。”竹叶青刚开始讲这番谎话时还有一点忐忑，说着说着就仿佛变成了真的，欧阳克认真看他一眼问道：“叔父恨不得一劈死墨儿，怎么会救她。你莫不是与叔父一起骗我？”
　　“少主，你试想一下自你出生以后你叔父待你如同亲生，什么时候逆过你的意。只是这次他知你为一个女子自破童身，白白毁了他为你打下了十七年根基，怎么能不急。当时情急之下才出手打伤了墨儿，事后见你与夫人俱受重伤才知道自己一怒之下做了什么事，后悔不已。”竹叶青的语气沉稳，向来又是少话的人，此刻说出这些话让人听来就格外可信。
　　欧阳克初还有些怀疑但听到他提起欧阳锋为自己花费了十七年心血时便不由相信了。他自出生以后，娘亲就极少管他。不管是衣食住行皆由欧阳锋安排，虽一直以叔侄相称，欧阳克却打心里视他似亲生父亲一般敬重。
　　竹叶青看到欧阳克眼里将信将疑的眼神又道：“你受伤以后，你叔父与洪七公以命相搏，身受重伤以后还过来以内功为你疗伤，你难道一点也不记得么？”
　　欧阳克想起在昏迷中后背上缓缓推进来的内力不由心头一震问道：“叔父现在怎么样了？”
　　“你去密室看一眼便知。”竹叶青将手中药碗放下，扶欧阳克下地。
　　欧阳克听到此话已知不好，叔父进密室闭关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要修练一直闯不过去的蛤蟆功第九重，另外一种就是身受重伤要运功疗伤。依现在白驼山人仰马翻的情形来看，叔父绝对不会是去练功的，难道叔父的伤很严重？想到这里欧阳克不顾自己脚步虚浮迈步向外走去。
　　“来人，备软轿抬少主过去！”竹叶青一把扶住就要跌到的欧阳克对门外的人吩咐道。
　　不多会儿功夫一顶软轿抬着欧阳克向密室而去，竹叶青站在黑石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对欧阳锋做过了承诺掀起了密室门上的暗钮。门缓缓打开了，门口那不足三尺的光晕里露出寒冰棺的一角。竹叶青扶着欧阳克走了进去，示意下人退开。
　　待眼睛适合的暗室的光线以后，欧阳克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盘膝坐到寒冰棺上首位置，掌心抵到寒冰棺上将内力缓缓推进去，那棺中那个女子赫然就是睡熟的墨儿。
　　“叔父……”欧阳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不过睡了一觉醒来以后那个熟悉的面宠竟然如此苍白，仿佛凭空老了十岁一般，一头乌黑的头发竟白了一多半，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仿佛是一夜之间刻上去一般。
　　看到此处，欧阳克心头一酸扑通一声跪到在欧阳锋面前几乎失声哭了出来。
　　“克儿，起来。”欧阳锋此刻缓缓收起手掌，看了竹叶青一眼伸手扶起欧阳克道：“你身子才好怎么不在屋子里歇着？”
　　欧阳克听到此言更是鼻子酸涩，不由抱住欧阳锋的声音哽咽道：“侄儿有负叔父重望，侄儿对不起叔父十七年来的载培。”语及此处已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克儿，叔父行事也太过冲动误伤了洪七公与你的墨儿。那日竹叶青将墨儿救上来以后……”说到此处欧阳锋望向棺中那女子黯然道：“丫头与你共患生死，叔父未及细问就伤了她着实悔……”
　　“叔父，侄儿都知道。”欧阳克又向前跪行几步，看欧阳锋言语艰涩，心里感到万分难过。他自幼随叔父长大，对叔父的性格自是了解。欧阳锋一直是个高傲的人，何时也未向人这般低声下气过，而今日用这般语气与欧阳克说话，欧阳克本对竹叶青的话还有几分怀疑，经欧阳锋如此一说便深信不疑了。
　　“克儿，这丫头现在只是勉强维持性命，若是真正救活她恐怕不易。”欧阳锋见欧阳克已无怀疑，便下定决心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叔父武功盖世，医术也是高超难道救不了墨儿？”欧阳克听到叔父如此说，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是叔父不救，只是无能为力。她全身筋络尽断，这接筋续命之术叔父着实无能。”欧阳锋语气里婉惜之情甚重，任是谁听了也能听出他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深为懊恼。
　　“叔父可有其它办法？”欧阳克回首望着寒冰棺内那女子清丽的容貌颤声问道，他怕极了叔父摇头。
　　“也不是没有，只是……”欧阳锋见火侯已到，迟疑着开口。
　　“只是什么？”欧阳克听到欧阳锋说到最关键之时顿然住口，急得连忙追问。
　　“只是很难。”欧阳锋为难地皱了皱眉头道。

　　入赵王府幕

　　第119章，
　　“不管多难，我一定要救墨儿。”欧阳克目光坚定地看着寒冰棺内的女子道：“何况她现在还有身孕。”
　　“克儿，这丫头能保住一条命到现在已是不易，孩子没了。”欧阳锋眼珠转一转沉痛道。
　　欧阳克听到此话，身子一震抬头望过去声音颤抖问：“叔父……不是真的。”
　　“克儿，能不能救活她都不知道，孩子……”
　　“叔父，你说多难我都救她。”欧阳克痴痴望着睡在寒冰棺里的女子，痴痴地说：“墨儿，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一定能。”
　　欧阳锋不易觉察地一笑为难地道：“办法有一个。”
　　“什么办法？”欧阳克急问。
　　“九阴真经上有重续筋络之法，只是从来没有人试过是否真的能续上筋络。”欧阳锋略一沉吟又道：“只是此经甚难取到呀。”
　　“只要有一线希望克儿必定拼死一搏，叔父可知九阴真经现在何处？”欧阳克听到此话眼睛一亮。
　　“九阴真经原来是全真教镇教之宝，后来全真教的王重阳死了以后此经便销声匿迹了。”欧阳锋说到此住语气无不婉惜。
　　“叔父，不管多难找我也要找到。”欧阳克正色道。
　　“那在你找到九阴真经以前，我必定想尽办法保住这丫口还有一口气。”欧阳锋点头叹了一口气扶着墙慢慢坐了下来。
　　欧阳克此刻看到欧阳锋面容苍白，头发花白还在为自己着想之时，对欧阳锋所说之事更是深信不疑，看着寒冰棺内的人暗下决心：墨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克儿，你若要下山寻访九阴真经便速速将伤养好以后下山去罢。”欧阳锋道。
　　“是，叔父！”欧阳克神色一顿，忽然想起与墨儿夜探越王府所遇到的那个神秘黑衣瞎眼女人，当时那一爪抓来之时墨儿惊叫一声“九阴白骨爪”思及此处缓缓开口问道：“叔父，九阴真经里可有一门功夫叫叫九阴白骨爪？”
　　“你是何处得知的？”欧阳锋神色一紧忙问。
　　“侄儿在赵王府遇到一人会此爪法，只是不知道来历。”欧阳克恭敬答道。
　　“九阴白骨爪确实是九阴真经中的功夫，据我所知这只是其中最为浅显的一门功夫，除此以外还有移魂大法、摧心掌，每一样都是世间少有的武功绝学。而上卷所载的疗伤之法更是人间未有的。”欧阳锋目露神往之色缓缓说道。
　　“叔父，侄儿便即刻下山去寻九阴真经，还劳烦叔父能……”
　　“你不可莽撞，伤好以后再下山也不迟。至于这丫头经此一事，叔父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护她性命了。”欧阳锋言语间流露出颇多无奈，在欧阳克听来却是真挚之极。想来欧阳锋因为欧阳克为此女子破了童子身，早已恨之入骨，如今为了让侄儿能够回心转意还要为此女疗伤，怎么可能没有无奈之意。
　　“谢过叔父！”欧阳克聪明绝顶也能明白欧阳锋无可奈何之心思，连忙道谢。
　　他本就重伤初愈身子弱得很，在这密室之内又被寒冰棺寒气浸了这半天猛一站起身来只觉得头昏眼花，眼前一黑几乎跌了过去。
　　竹叶青站在一旁看大局已定，心里提着那的口气终于放下，眼见欧阳克身影一晃已知不好，上前一步接到手里对欧阳锋微微一点头扶着欧阳克退出密室。
　　欧阳克自知墨儿已找到，且身在白驼山密室之中又有寒冰棺护体，且又听叔父说九阴真经里有重续筋络之术，心里只盼着能早日将身体养息好，也好早日下山去寻找九阴真经。内伤愈合的速度便是一日好过一日，待半个月后欧阳克再入密室隔着那寒冰棺细语道：“墨儿，我今日便要下山寻能救你法子，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棺子女子双目微阖，似睡非睡，一张面容虽苍白异常却也姿容俏丽，欧阳克用手轻轻在寒冰棺上柔柔一抚道：“墨儿，当日没有细问你为何知道九阴真经。若是多问一句或许你知道它的下落呢，那我便早一日回来救你。”
　　而那棺中女子却没有丝毫反应，欧阳克在密室里呆坐半天，终于觉得浑身寒意浸浸之时才缓缓站起身子踱步而出。
　　待欧阳克走远以后，竹叶青推门而入也站在石棺前盯着那女子的容颜呆呆出神，心里默念道：“这位姑娘我都不知道你的姓名，却将你困于此处。你若怪便怪自己长得墨儿太过相像吧！”
　　若是不放到冰棺之中，欧阳克清醒之时细看此女子相貌必定能看到那女子虽与墨儿相似，但额头上光洁如玉并未有半分刀伤的痕迹，而欧阳锋却将她放到寒冰棺之中，寒冰棺虽然能看到躺在里面人的容貌，却是看不细致的。那冰棺纵是透明的，却也蒙着一层薄雾，看进去只能看个五六分清楚，而这个女子不说话时与施素黑有八分相似，隔了这层冰以后再看便是十足相似了。
　　而欧阳克万万想不到竹叶青竟然与欧阳锋合起伙来骗他，自然怀疑到棺中是假的墨儿，于是满心欢喜企盼下山去寻那九阴真经了。
　　欧阳克骑于马上，身侧跟着子棋，而那风花雪花四侍女悄没声息跟在更远的距离。刚才临走之时二公子的话如在耳边，若是少主再有什么闪失，你们几个一起陪葬吧。四人警觉看着四周，仿佛随时都会窜出来什么怪物将欧阳克吃了一般。
　　欧阳克下山之时看到子棋已备好马车，他提起衣衫刚准备跨上车去却忽然想起了墨儿笑语嫣然地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暧昧哦！”
　　摇了摇头从马车上跨了下来，车如故，人却只能躺在冰凉异常的寒冰棺里。思及此处欧阳克淡淡吩咐一声：“骑马吧，骑马快些。”
　　子棋自来不多嘴，而四女婢自然也看出少主心情极为不爽，一点儿声音也没敢弄出来，一行六人骑马向山下奔去。
　　没有墨儿的路上安静异常，一路上快马加鞭不过七日已赶到了燕京。
　　欧阳锋早已命人前来与赵王完颜洪烈说明，愿意接受王爷邀请成为赵王的幕中之客。欧阳克手里拿着拜贴可竟直去王府，但临到赵王府门口之时，他忽然一提马缰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少主！”几个女婢不知何故忙出声询问。
　　“去无星居。”欧阳克远远扔下一句话，马已如箭般冲出数丈远。此刻正是几近正午时分，燕京街头一片繁华景象，街两旁的各色小摊贩正在极力叫卖，行人极多，而这匹马突然如脱缰一般向前冲去，引得人群惊叫连连。
　　欧阳克坐于马上，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看着人群，他自信自己的骑术便一路奔了下去。
　　“喂，你这样子在街上横冲直撞是会死人的，知道不知道？”斜刺着有个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直直扑着马缰而来。欧阳克哪肯被这个抓住马缰，一提马缰，马儿跃高几尺躲开来，马蹄得得站在不远处。
　　欧阳克回头望过去心里却大感惊异，原以为出手拦自己的人是精壮汉子，此刻看过去才知道竟然是个雪白俏丽的小姑娘。只见她穿着一身俏丽的月白色衫子，一对眼睛格外灵活，骨碌碌转了两下指向欧阳克道：“你的马差点踢着我，你还不道歉！”
　　欧阳克只想早些赶去无星居，却不想半路碰上一个不长眼要往枪口上撞的，便冷冷开口道：“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你自己撞上来的就是踩死了也与我无干！”
　　“唔，你这人好霸道呀，踢死人了你还有理呀！”那月白衫子的女子眼睛一翻嘟起小嘴反唇相讥。
　　“哼！”欧阳克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慢慢围上来的人拨转马头向无星居而去。
　　“喂，你站住，你站住！”月白衫子的小姑娘在身后又叫了几句，欧阳克充耳不闻竟直向前走去。
　　无星居与赵王府相距并不太远，一柱香的时间已到了无星居门口。
　　欧阳克从马上跳下来对迎上来的小二道：“一星居可有客？”
　　“没有没有，空着呢，公子瞧着眼熟想是我无星居的常客吧！”小二听他竟直点一星居喜笑颜开马上接答。
　　“我包了，以后一星居不可再赁于他人了。”说着伸手向怀里掏银子，一摸之下却摸了个空。
　　店小二看他衣着华贵，想是富家子弟，如今看他手伸进怀里顿了一顿还未掏出来，便有几分瞧不起，就连牵马的儿都有了几会敷衍正准备开口损上几句，却听到身后有个清脆女声道：“公子你先进去，我与小二付帐。”
　　小二转头看到个白衣婢女从马跃下来走过来对自己说话，忙答道：“不急不急，先招呼公子住下。”
　　欧阳克拂袖进门，子棋将马匹交于小二跟在欧阳克身后走进一星居。无星居的客房以一星居最为贵。一星居便是独门小院，房子五六间，价钱也高得出奇；以次类推，以七星居最贱，是为大通铺。通常情况下，一星居都是空着，一年也不见得有几人能住得进去，是以小二听到欧阳克要包了一星居眉笑眼花，伺侯得格外殷勤。
　　“子棋，你去查一下刚才在集市之上拦我马的少女是何人，若是无名小卒不必留她性命。”欧阳克向子棋道。
　　子棋微一点头闪身出门。
　　欧阳克坐到桌前回头正好看到那张曾与施素墨共寝过的床，忽然想到墨儿送自己的那个小泥偶，忙伸手到怀里去摸，一摸之下脸色大变。拍桌而起翻窗而去向街上奔去。众侍女才备好热水过来请少主过去沐浴更衣，却见少主跃窗而去，还未来得及出口询问，那身影便跃上屋顶向街上而去。众侍女皆是心里一惊，以为是遇到什么劲敌便手按剑柄跟了上去。

　　怒打黄小邪

　　第120章，
　　待欧阳克奔到刚才被人拦马之处哪里还有月白衣衫女子的影子，众人在街上寻了良久还是没有找到。随从女婢小心劝道：“少主先回去歇息，我等继续寻找。”
　　欧阳克厉声道：“若找不到便不回去。”
　　众人听他声音里怒气冲冲便马上噤声四下搜寻开来。可是在燕京城要找一个穿着月白衫子的女子谈何容易。燕京城并不一般小市镇，人口少说也有数万人，即使让大家排着队一个一个来辩认也需要一个来月的时间。
　　此时天色已是慢暗了下来，欧阳克心里暗暗发狠：若是让我抓到那个死丫头一定让她死得很难看！
　　“喂，你们是不是在找我呀？是不是没钱付店钱被小二赶了出来？”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欧阳克不必抬头就知道是今日下午使了妙手空空之计偷了自己荷包的女子，抬眼望了过去。只见她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笑意盈盈，手里一晃一晃摇着欧阳克的荷包。
　　“死丫头，东西还我！”欧阳克低骂一句飞身扑了过去。若放到平常时候，欧阳克断不会与这般无名小卒动手，只是今日被她偷去了心爱之物一时之间顾不了那么多，看到自己的东西就在那女子手里便冲了过去。
　　“看样子你很宝贝这个荷包呀，可惜这么烂的绣工也敢拿出来招摇。”月白衫子的女子捏着手里的荷包一边躲开一边点评。
　　“不许你胡说八道！”欧阳克听到有人说墨儿坏话，怒气更盛了一掌劈出带着几分内力，而那女子身影一晃已然躲开。
　　欧阳克一击不中心里一凌，已知道这个女子绝非等闲之辈，站住身子道：“你将东西还我，银子留下罢，今日我没心情与人动手。”
　　“哦，你是说这个荷包？”那女子见欧阳克不追便停下步子回头嫣然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荷包。
　　“还有荷包里的东西。”欧阳克微一点头压着心里的火气道。
　　“你说的是这个？”只见那女子将右拳摊开，掌心赫然就是施素墨给欧阳克捏的那个小人偶。
　　“不错。”欧阳克点了点头。
　　“银子本姑娘有的是不稀罕，这荷包呢，我绣得比这个漂亮得多也不稀罕，就是这一个小人偶活灵活现的，倒是我在集市上从未见过的，不如你送给我好了。”说着雪白的纤掌收回，将人偶放到怀里，顺手将荷包扔了过来。
　　“你……”欧阳克扬手接过荷包，拨腿又追了上去。
　　“你这人真的是，银子都还给你了，你还追什么追？”那女子猛地回头嘻嘻一笑道：“一两银子买这样的人偶能买一车呢，真小气！”
　　“还给我。”欧阳克已知此女是故意戏弄于自己，脸上便连半分笑意也没有，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厉声呵道。
　　“我若不还呢？”小丫头俏丽一笑，一对水汪汪的眼睛望了过来。
　　“打到你还为止。”欧阳克欺身上前，挥掌就打。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不害臊？”小女子一伸舌头做了鬼脸一跃跳开。
　　“若怕挨打将东西还我就是了。”欧阳克一个空中翻身跃到那女子面前拦着她的去路道。
　　“真是无趣，口口声声只要这东西。你既然这宝贝我就偏不给。”那女子脆生生一笑拍了拍怀里那小人偶道：“东西就在这儿搁着，有本事过来拿！”
　　欧阳克此刻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二话不说跳了过去与那女子打在一起。那女子却不与欧阳克交手，只是以仗着身法灵巧躲开。欧阳克初时并无意要伤她，只想取回自己的东西，如今被她左躲右闪惹得杀机顿时，下手之时便多了几分凌厉。
　　那女子与欧阳克周旋这半天只仗着身形灵巧，若是凭真本事哪里会是欧阳克的对手，如今见欧阳克掌风一变招势变得更为凌厉，心知躲不开几掌便猛地收步往圈外一跳嘴巴一扁哭道：“你堂堂一个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我告诉我爹爹去。”说着眼泪竟真的掉了出来。
　　欧阳克本来杀意已起，但见她此刻泪水涟涟心里一软不知为何竟然放柔了声音道：“你将东西还我，我便不为难与你。”
　　“你就当这是送给我见面礼不行么？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小姑娘放下揉着眼睛的手眨了眨眼睛向这边望了过来，一脸的楚楚动人。
　　“不行。”欧阳克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女子本已上起哭声，听到这话声音又带了几分抽泣之声哽咽道：“为什么不行？”
　　“那是别人所赠，不能转赠于人的。”欧阳克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子一脸泪容竟然不忍心下手，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既然是别人送给你的，你再让他送一个给你不就好了。”女子好像对这小人偶势在必得，眼珠滴溜溜一转笑道。
　　欧阳克望过去，只觉得这一笑有几分眼熟，忽然想起墨儿每次要耍鬼主意前也会露出这么看似无辜天真的笑，一时间有些怔了。
　　“喂，你到底肯不肯送我？”那女子紧着追问。
　　“我送你别的，这件还我。”欧阳克想到施素黑此刻还在冰棺里等着自己早日寻到九阴真经去救，心下一急向前迫了一步。
　　“别人越是不愿意给我的东西，我越是愿意要。因为这样才有意思呀！”那女子又将怀中的小人偶掏了出来放在手里细细端详道：“别看这人偶这么小，可眉毛鼻子眼睛都活灵活现，真是可爱！”
　　欧阳克懒得与她再废话，竟直打了过去。一招更比一招凌厉！四位侍女与子棋远远站着，没有少主的命令谁也不敢出手相助！
　　这一次欧阳克招势更是凌厉，那女子不足十招便招架不住，只是倔着一张小脸还在硬撑着。忽然她一个转身，将后背破绽露在欧阳克面前，欧阳克扬手拍了过去，这一下若是拍中了这女子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去。
　　欧阳克只觉得手掌像是被什么利物所刺，哎呀一声跳了开去。
　　“嘻嘻……还要打么？我就坐着让你打，你也打不赢我！”那女子转过身来，顽皮一笑道。
　　“软猬甲？”欧阳克收回自己的手掌来看，只见手掌之上密密匝匝被扎出无数个小小的血窟窿惊问道。
　　“算你识货！”那女子俏丽地望过来，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你是桃花岛的人？”欧阳克脸色一沉问道。
　　“不错，看来你还有几分见识，反正软猬甲你都认得。也不难猜出我是桃花岛的人。”说到此处那女子又是一笑继续说：“你既然知道桃花岛，也应不是泛泛之辈吧，你是谁？”那女子望过来，眨了眨灵动的眼睛笑问。
　　“你将东西还我，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欧阳克现在已知那女子的身份便不好再下狠手。他不想初到江湖就树敌无数，只想早日寻到九阴真经与施素墨疗伤。
　　“你先告诉我，我便还东西给你。”那女子眼珠一转道。
　　“在下白驼山欧阳克！”欧阳克懒得继续与她纠缠无奈道。
　　“哦，我说呢，怪不得这么白白净净的。”女子嘻嘻一笑突然拨足而起，身影凌空翻转凭空跃出一丈来远落到一棵柳树上悄生生地回首道：“你若想要这个人偶呢，今夜子时到城外五里亭找我，不许带一个人。”
　　欧阳克见她突然变卦，拨足要追，身形才跃起就见那女子将小人偶捏在两指中间道：“你此刻若敢追我便捏碎了它，你武功纵然是高出我许多也来不及在我捏碎人偶之前将我打倒。”
　　欧阳克此刻全部心思都在那人偶之上，听她如此说只好生生顿住身形站在当地怒道：“姑娘如何称呼？”
　　“等你今晚来了，我就还你人偶，还会告诉你我是谁。做好准备不要被吓趴到地上哦。”站在树上的女子又娇俏一笑身影一晃跃下树来消失在不远处的巷口。
　　“少主，小心有诈！”轻风上前两步低声提醒。
　　“先回去吧！”欧阳克冷哼一声转身回店。一路上气氛本就压抑，此刻欧阳克一脸沉得都快结冰，气氛更是压抑，轻风也莫名其妙地有点想念施素墨了，虽然她极讨厌这个女子天天与少主在一起，但是至少她与少主在一起时，少主的脸上还有明媚爽朗的笑。想到这儿轻风低着头出了神。
　　……
　　时夜子时未到，欧阳克已经一身白衣立于燕京城外五里亭上。
　　“怎么，等急了？”一个俏丽的声音，顺着声音望过去正是白天遇到过的女子，她轻悠悠地迈步走上亭子笑吟吟地望着欧阳克。
　　“把东西还我。”欧阳克道。
　　“说你无趣，还真是无趣，动不动就要东西。这件东西既然对你这么重要我还真的不想还你了。”月白衫子女子笑着说完忽然脸上又浮出几分失落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五里亭之约

　　第121章，
　　“姑娘是谁与在下并无关系。”欧阳克冷声道。
　　“天下怎么还有你这样无趣的人！”那白衣女子拧身顿足拨腿要走，欧阳克此刻寻容她再次走脱，伸手一掌拦住她的去路，右掌同出片刻制住捏住她命门呵道：“东西还我。”
　　“不还不还！”那女子虽然被欧阳克制住却脸无惧色笑嘻嘻道：“那个小人偶现在不在我身上，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用。”
　　“你想怎么样？”欧阳克举起左掌慢慢压下去道：“你觉得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与我玩一个无聊透顶的游戏重要。我这一掌若是拍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你不得！”
　　“你若知道我是谁，我担保你这一掌不敢拍下来。”那女子到了此刻仍然面无惧色。
　　“就算是你皇帝老儿的女儿我今日拿不到人偶也不会放你。”欧阳克冷冰冰道。
　　“我当然不是皇帝老儿的女儿呀，不过我爹名字中也有一个黄字。”女子笑眯眯地说道，仿佛在与欧阳克拉着家常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着急。
　　“你身穿软猬甲，你爹爹名字里又有一个黄字，若我没有猜错你便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欧阳克紧紧捏着那女子的命门冷声问道。
　　“既然都猜到我爹爹是谁，还不放手。若是让我爹爹知道你这样子欺负我，不怕我爹爹杀了你么？”那女子语气里有几分骄蛮之意。
　　“我虽然不想与桃花岛为敌，但是若桃花岛的人故意找茬我也不会怕。”欧阳克手上加了一分力气呵道：“你还？还是不还？”
　　“我还我还！”那女子娇笑连连道：“你松开手我就还你。”
　　“你道我还会上你的当么？”欧阳克分毫未动，伸出左掌摊在那女子面前道：“还我东西我便放你，不然……”
　　“不然怎么样？”那女子像是害怕的样子问。
　　“不然我有什么理由放你呢？”欧阳克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头都快被这个小丫头搞得大了。
　　“我是女孩嘛，你是男孩子嘛，你放我还需要什么理由？”那少女嘟起小嘴一脸不悦之色。她自出生以后，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不忍心逆她的意，而今天这个男人怎么对自己视若未见，反而紧紧追着自己只为要回那个小人偶。这是她出生以来都没有遇到过的，不由斗胜之心起，虽然知道自己是有意找茬，却半分也不肯让步。
　　“那我只好得罪了。”欧阳克见她还无半分要还人偶的意思，脸色一冷左手甩出一条长练。只见那条白色长练在他手里舞成一团白光，那少女知道他要下狠手，本欲脱身却又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对待自己，才略一迟疑便被欧阳克绑成了个粽子。
　　“你要怎么样？”那少女自己分明被绑了起来，一扬雪白俏丽的小脸，清澈的大眼睛盯着欧阳克笑问道。
　　“既然姑娘自己不肯拿出来，我只好得罪了！”欧阳克伸手去那少女怀里掏那玩偶，少女见他果然要动手，脸色大变怒道：“你敢轻薄于我，我爹爹定不饶你！”
　　“这是姑娘自找的。”欧阳克伸手探于她怀里去摸那人偶，此刻与那少女之间不过三四寸的距离，只觉得一股幽香扑鼻，心里一动只觉得这股香味好生熟悉。此时已于那少女怀里摸到那个人偶，连忙将手收回借着微弱的星光看了一眼放到自己怀里。
　　“你……欧阳克！坏蛋！”那少女此刻被紧紧绑住，手脚都不能动气得满脸通红慌不择言骂了出来。
　　“姑娘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欧阳克退后一步扯开白练一头，围着那个少女转了几个圈将她解开。
　　“你……”少女看她果真只是拿到人偶就放开自己准备转身离开，站在五里亭上不由一阵失意，大声叫道：“喂，你站住！”
　　“姑娘还有事么？”欧阳克回过头来问。
　　“你这样对我难道不怕我爹爹么？”少女站在台阶上一对明亮的眼睛盯着欧阳克问。
　　“怕。”欧阳克坦言道。
　　“那为何还要如此对我？”少女一脸不解问道。
　　“我虽然怕你爹爹，但我更怕丢了这个偶。”欧阳克看着那个姿容俏丽的少女缓缓言道。
　　“这个人偶对你很重要么？”那少女又问。
　　“对，很重要。”欧阳克道。
　　“重要到你可以不怕死？我爹爹很凶了，若是他知道有人欺负了他的女儿必定不会轻饶。”少女似乎有点为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的男子担心。
　　“对，重要到我可以不怕死！”欧阳克没有片刻迟疑道。
　　“你这样说我倒好奇了，我猜一定是个美貌的姑娘送你的吧？”那少女明眸嫣然一笑猜测道。
　　“姑娘冰雪聪明。”欧阳克点了一下头。
　　“我还猜你们现在一定没有在一起，因为什么事情分开了吧？”那少女向下走了一阶坐了下来问道。
　　“对。”欧阳克忽然觉得与这位姑娘聊天时心里的沉闷之情仿佛减轻了一些。
　　“我还猜出你和她必定是因为什么事情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面，对不对？”那少女又歪头猜道。
　　“姑娘……”
　　“你不要说话听我猜得对不对？”那少女向欧阳克浅浅一笑，随手拨出一根枯草在手里轻轻晃着说道：“你此次来燕京是为了她吧？而且肯定不是为了寻她，对不对？”
　　“喂……”穿着月白衫子的女子讲到这里抬头一望，哪里还有那个目似点漆的白衣公子的身影，她顿时气得五脏都移了位，在地上重重跺了一脚道：“欧阳克，你竟敢这样对我黄蓉！”
　　此刻夜静如水，微微的风还略带寒意拂过燕京郊外的原野，黄蓉看着那黑影幢幢的城墙处将头一偏忽然笑道：“不过你若是对我也如别人那样百依百顺，又有什么意思？”轻轻自语几句又道：“不知道现在那个笨小子郭靖到哪儿去了，还是他更好玩一些。”
　　微弱的星光照到少女光洁如玉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微微的银色光晕，只见她眉细目澈，一头乌黑的秀发用一个金环束住，身材娇小站在星光之下，微风拂风衣袂飘动，远远望过去像是个御风而去的仙去一般。

　　撞到郭大侠

　　第122章，
　　“义父，能走慢一点么。”我看了看黄尘漫天的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都走了有大半天了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干得嗓子都在冒烟了。
　　“念慈再走一会儿再歇吧，还有五六里路就到燕京城了。”义父背着两个包袱一杆铁枪在飞扬的尘土中回过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
　　我记得前一刻还在西单的大街没事闲游荡，只觉得头顶滚过一阵惊雷，眼睛那么一眨再睁开眼就看到这个男人焦急着一张脸晃着我不停在叫“念慈，念慈。”我第一感觉是，他在找什么念慈庵的枇杷膏吧，可我转了七八回眼珠时他松了一口气说：“念慈你先歇一会儿，昨天你与义父在荒城里走失了，我找了你一天一夜才发现你竟然失足落到浮酡河里，要不是打渔的老伯救了你，恐怕义父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看着他一脸担心不像是假的，再看他衣服——古装，而且是那么破的古装顿时傻了眼。他看我一脸痴傻的样子颇有几分心疼道：“浮酡河正是凌洵时候，你怎么这么小心？”
　　“我叫……”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我拼命地想却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记得最后一眼西单的天空似乎很蓝，四周行人如织，只是大家似乎都没有发现天就要下雨了。
　　“念慈，你不是给吓傻了吧。”那中年男了看着我担心地问。
　　“没有，就是头有点疼。”我掩饰着低下头，直到看到自己身上那一身雪白的古装才像撞鬼一样尖叫起来：“这是谁的衣服……”
　　“念慈，这恐怕是打渔的老伯见你身上衣服都被冰凌子划破了，老婆婆帮你换的。你瞧瞧这额上还留着一道伤呢，算你命大。”中年男子说到这儿看我似乎并无大碍了，弯腰捡起地上了几个破包袱一杆铁并几件破烂兵器站起了身子道：“你若是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咱们慢慢赶路罢。”
　　我当时都被雷晕了，来不及想这其中的缘由，顺从并且沉默无语地跟在那中年男子背后沿着积雪未融的土道向前一步一步挪去。
　　我是谁？我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只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从遥远的未来穿越过来的。
　　那男子话虽不多，但在一起转眼两个月时间我已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叫穆念慈，他叫穆易，是我的义父。我们一路卖艺为生，好像不停奔波就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我知道，我到了射雕的时代。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金大侠写的射雕竟然真的历史，竟然真的有活生生的人就叫穆易，竟然我就叫穆念慈。那是不是也有鬼灵精的黄蓉和老实的郭靖，还有狠毒风流的欧阳克，可爱的老顽童呢。
　　但是不管在这个时代里有没有这些人，我都不可能成为穆念慈，我发誓自己一定离那个叫杨康的小子远一点儿，假如有一个男人叫杨康的话。
　　燕京高大的城墙就在眼前，我第一次看到比西安的城墙还要高大雄伟的古代城墙，激动得站在城门楼下望着那城墙手舞足蹈。
　　“义父，你看这么大块的砖呢。天呀，这是怎么烧制出来的？”
　　“义父，这城门好高，是用一整棵树做出来的大门么？”
　　……
　　“念慈。”义父咳了一声叫住我的名字，示意我别那么东指西瞄还不停评说，本准备争辩几句，但一看到四周百姓指指点点的样子我马上蔫了，人言可畏，我可不想因为一时不小心被这大金的皇上把我当作奸细给宰了。
　　“义父。”我赶上前几步紧跟在义父身后。
　　“念慈呀，燕京不比旁处。是北方最大的一座城池，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一些，咱们在江湖上讨碗路饭吃，不要招惹当地的地头蛇。”义父一路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连忙笑着应道：“知道啦知道啦。”
　　“你呀，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撞坏了，落水一次上来跟变了个人似的。”义父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我们的全部家当往前走去。
　　“义父，好饿呀，我们先吃些东西吧。”一路上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如今到了燕京城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一般，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够。特别是不知道前面那个小摊子上地卖着什么吃食，香气四溢，只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儿劲儿往外冒。
　　“念慈，今日再不开锣卖艺，咱们的盘缠就用光了。”义父无奈地站在当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丝毫没有被那诱人的食物香味影响。
　　“哦。”我应了一声只好跟上去。义父都说没钱了我能怎么办，只好咽了咽唾液紧跟上去。
　　心里怨怨念，为什么我不穿越成那个家里从来不缺钱的黄蓉，还可以有一个超级拉风的爹，为什么呀？
　　“念慈，快些先找店住下，然后出来扎场子卖艺。”义父又催促了。我只好跑了过去，心里却在想：再也不能这样下去，我从小说电视里都看到过穆念慈没有什么好下场，而且活着的时候还蛮穷的，我可不想做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反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改变眼下这种状况！
　　主意已定，跟着义父来到客栈，却在进门时与一人猛地撞到一起。我本就在为日后的生计发愁被这个不长眼的撞了一下，火气一下冲上了天灵盖。我冷冷地退开两步指着那被我撞跌倒地上的人骂道：“你长眼睛干嘛呢，吃饭呢！”
　　“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慌不迭地道歉。我本来一看他态度这么好，也觉得刚才自己说话也有点太难听了，不好意思地搔搔了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是成心骂你，就是心里有点事。算啦算啦，我也跟你道歉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伸手过把那个正在弯腰忙不迭道歉的男人扶起来，待到看脸时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浓眉大眼，皮肤稍黑，眼睛干净明澈，一看就是未经世事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发火更是没有理由，拍拍他的肩膀说：“没撞疼你吧？”
　　“没有没有，是我撞倒姑娘，应该我陪不是才对。”那男孩子向我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小兄弟，听你口音不是当地人呀？”我听着他的口音问。
　　“不是，我是从大漠来的。”那男孩一脸阳光地笑着回答，语气里有几争拘谨与不安。
　　“可你却是南方口音呀？”他不这么说我还不奇怪，他这么说完我更奇怪了。从大漠来却说着一口江南的吴侬软语，怎么想都有点不太对劲儿。
　　“我娘亲是江南人。”少年还是那般羞涩一笑道。
　　我心头一动，如果我脑子里那些记忆没有错的话，这个人和金大侠笔下的郭大侠有几分相似的经历。
　　“我们能够这么一撞就撞到一起也算是有缘了，不如交个朋友？”我伸出手，他看着我的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娘亲说中原女子的手是不能随便摸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肯定，微一笑道：“没事我也不是中原人氏。”
　　“哦。”他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猛地向前一撞，左肩与左肩相撞，撞得我差点坐到地上。
　　“你这是？”我可不记得哪国有这样的见面礼，但看他一脸的笑也知这个礼节不是恶意。
　　“你既然不是中原女子，那就是大漠女子了。我与华筝见面时就是这样行顶胸礼了。”他说出华筝两个字，我心里一阵激动呀。
　　老天呀，我竟然一低头就撞到了郭大侠。哈哈哈，这可是从今后两三年到今后数十年都是风流一时，在武林界独领风骚的人物，这种大鱼能不好好养着。不能什么好事都让黄蓉占了，这个大侠嘛长得还算可以，蛮有男子汉气概的。如果我要嫁给郭靖呢？岂不是就不用死了？
　　想到这儿的我连忙笑道：“我叫穆念慈，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叫郭靖。”他已经与我说了一会儿子话，这时语气里的羞涩稍去了一些，听着说话也不像刚才那样结巴与别扭了，而他那一口南方的口音却让我倍感亲近，就像是在异乡看到老朋友一样。
　　“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我带你去见见我义父。”我拍拍他的肩膀准备拉他走进店堂内与义父打个招呼。
　　“不行不行啦，今天黄贤弟约我出去的。现在恐怕他都等急了！”他为难地摆了摆手，看到我脸色有些不好想了一下又说：“我与七位师父也住在这间客栈里，等一下我办完事情回来再你好不好？”
　　我一听他说“黄贤弟”三个字顿时觉得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心道完了完了，郭靖遇到黄蓉这辈子算是逃不开了。
　　可是我是谁呀，我可是从未来过来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我眼珠一转笑着说：“既然是你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了，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初到燕京，人生地不熟的，咱们能多认识几个人也好一起说说话，是吧？”
　　见我说得真诚，郭靖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终于露了一个爽朗直接的笑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一起去找黄贤弟。我想他也肯定会喜欢你，你长得可真好看！”
　　听完这话我心花怒放，哈哈哈，黄蓉小样儿的，我先以女装和郭靖见到的，我非在你们动情前把郭靖抢过来不可。
　　“好，走。”我拉着郭靖的手跳出客栈的大门。
　　“念慈，你去哪儿？”义父的声传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跑出了两丈来远，我回头向义父一笑道：“遇到一个老朋友去看看，马上回来。”

　　寻找黄贤弟

　　第123章，
　　一路跑到城外的河边，我们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一个影。郭靖郁闷地搔着头说：“黄贤弟怎么还没来呢？”
　　“她会不会不来了？你们约的是这个时辰么？”我伸头四顾准备一睹美人玉容，却左顾右盼看到的全都是枯黄中稍透点绿意的草，冰雪初融的河岸，河面上波光鳞鳞，偶尔或有一两块未完全消融的冰块。
　　“不会的，黄贤弟一定会来的，我们约的就是午后过来。现在可能还有点早，咱们再等一会儿吧。”郭靖憝厚地笑笑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见他都坐下来了，知道今天他不等到黄贤弟是决计不会离开的只好陪他一同坐下。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虽然义父给过我一块干馒头，但我只咬了两口便觉得难以下咽，偷偷放到干粮袋里，本来指望着今天赶到燕京能好好吃顿像样的饭，不想义父说没钱了。
　　我的肚子在极不争气地咕噜噜一阵狂响，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捂了捂肚子掩饰说：“不好意思，从早上现在一直在赶路，没吃东西。”
　　“穆姑娘，你不早说。我带着一些女孩子爱吃的点心呢。”郭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到石上，打开的时候稍一犹豫说：“黄贤弟是个男孩却也喜欢吃这些，你先吃一些，一会儿若黄贤弟也饿了我再去买。”
　　“不用，你留给她吧我不吃了。”我本来都伸出了手，听到郭靖又这么好只好不好意思地手缩了回来。
　　“没事，穆姑娘你先吃，他一个男孩吃这些也吃不饱的。”郭靖大方地笑笑把那布包往我面前推了一推。
　　“那我不客气了哦。”我看着布包里卖相有点不太好的点心，食指大动。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我还真没有吃过点心。义父卖艺挣的那些钱别说点心了，就是我们平常的开支也是勉强才能维持的。
　　“穆姑娘你喜欢吃多点吃。”郭靖笑笑。看着他毫无心机的眼神，爽朗大方的笑，我觉得心头暖暖的，伸出手递到郭靖面前道：“来，握个手！”
　　“啊！”郭靖叫了一声问：“这是什么地方的礼节？”
　　“我老家的礼节。”我挑挑眉毛忍着心里的笑说。
　　“穆姑娘老家是什么地方？”郭靖暂时忘记了他的黄贤弟饶有兴趣地和我聊起天来。
　　“离这里好远呢，飘洋过海，坐船也要坐上一年。”我认真地想了想说。
　　“我听我娘说过，船是在水上走的。”郭靖认真地点着头说。
　　“好啦好啦，不说啦反正这辈子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了。”我叹了一口气，把该死的心事甩到一边开始发扬将八卦进行到底的精神，准备打听郭靖与黄蓉相识的情形。
　　“穆姑娘你老家在什么地方？怎么那么远？”还没有等我发扬精神，郭靖却迅速地开始八卦起来，我皱了皱眉叹气道：“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反正回家的路我是找不到了。”
　　“穆姑娘……”
　　“你别这样穆姑娘穆姑娘的叫我了，听着有点别扭。”我被他一口一个穆姑娘嘱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抖了两抖终于没能忍住。
　　“那我怎么称呼你？我娘说就应该叫姑娘的。”郭靖为难地搔了搔头问。
　　“你叫我念慈吧。”我随口说道，但是明知道这根本不是我本来的名字，原来的名字像是一团雾，分明觉得就在嘴边可就是想不起来，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穿越后遗症？
　　“念慈？”郭靖重复了着想了一会儿又问。
　　“是，以后你就这么称呼我吧。”我听着郭靖稍微有点古怪的发音差点笑出来。
　　“好，那你以后就叫我靖儿吧。”不知道谁灌输给他的等量交换原则，郭靖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靖儿？”我在心里嘻嘻笑道：你当我是你长辈呀！
　　“不对不对，好像师父们才这么叫我的。”郭靖傻小子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自言自语道。我只抱以微笑，容他再想一想，再想一想。
　　“那你不如也直呼我姓名吧。”郭靖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好呀！”我心里轻声欢呼，如果让我叫他靖什么靖什么的，我自己会先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黄贤弟怎么还不来？”郭靖环顾四周一脸焦急。
　　“没事继续等吧，等到太阳下山他如果还没有来，我们只好回客栈了。”我看了看偏西的太阳，心道也等不了多久了。可是为什么黄蓉不来了呢？难道她已经来过了？
　　“黄贤弟说话一向很作数的呀。难道黄贤弟出什么事了？“郭靖也看了看太阳，有点坐不住了。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寻他？”我提议。
　　“可我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呀？”郭靖为难地说。
　　“那我们去他经常去的地方？”我又提议。
　　“我也不知道呀。”郭靖更为难了。
　　“你在哪儿认识他的？”我无语了。
　　“在大街上。”郭靖的回答让我瞬间崩溃了。
　　“那就去街上转转吧。”我只要提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无聊的提议。燕京城的大街有那么多条，每条街上有那么多的人，转来转去的去找一个人，这是等于大海捞针么？
　　何况，如果一个人不想让你找到的话，就算他就在你眼前三尺以内的距离他也会有办法让你认不出他，看不到他。这个笨郭靖呀，怎么心眼单纯到这种程度。无奈，谁让我遇到了呢，陪着他去找吧！
　　等我们从河边走开的时候，那一包郭靖要留给他好兄弟的点心已经被我消来干净了，忽然口渴得厉害。正好去大街上找人，不顺便买瓶矿泉水喝。
　　在大街上转悠到天黑，郭靖没有找到他的黄贤弟，我也没有找到我的矿泉水，只好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一碗油乎乎的所谓煮的汤茶灌了下去。老天，我还不如去喝河水呢？这黄澄澄的带着怪味面目可疑的水也叫茶？
　　我猛咳几下终于将那碗水灌了下去，一文钱两碗。我看着郭靖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捏着鼻子总算喝干净了。
　　“黄贤弟今天可能有事了，我们回客栈吧。”郭靖看看摊面上挂出来的灯笼，有点失落地说。
　　“好吧，明天再找。”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可惜人家的个子那么高，足有一米八几，我惦起脚尖恨不得跳起来才拍到他的肩膀。
　　“只好这样了。”郭靖一脸不高兴，还是顺从地跟着我回到了客栈。
　　义父早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院子里来回乱转，一看到我走进大门暴呵一声：“念慈，你去哪儿了？”
　　我看他焦急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不安与歉意，忙解释：“我陪他去寻一位旧朋友了？”
　　“旧朋友？”义父怒气冲冲道：“念慈，你自五六岁就与我一起风餐露宿，何时来的旧朋友？”
　　“老伯，你不要生气。念慈是陪我一起去找我的朋友的，你不要吓着她。”郭靖忙上前为了解围。
　　“不对是穆姑娘。”郭靖看我脸色一白，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忙改口。我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傻小子并不是很笨呀。
　　“好，今天就不说了。你回房早些休息，明天比武招亲之事不可耽误了！”义父这话差点把我雷坐到地上。
　　“比武招亲？什么时候的事？”我摇了摇头不肯相信。
　　“三个月前你还没有掉进浮酡河的时候，你就说想安定下来。义父知道让你一个女孩子随我行走江湖，飘泊无所委屈了你。今年你都十七岁了，也该寻个如意郎君安定下来了。所以三个月前我们就商量好沿燕京一路向南，每到一所大镇市便招擂台比武招亲，直到你找到如意郎君为止。”
　　义父不顾有其他人在场，把他与穆念慈的约定与计划说得一清二楚。
　　我崩溃了，我不想做这个悲剧的穆念慈呀！！！
　　“那你们早些休息吧。”郭靖看我们说起了家事连忙告辞，向后边厢房走去。
　　“念慈，进来。”义父板着脸说。
　　“哦。”我应声跟了进去，让我比武招亲，才不去呢？不就是生活艰辛了点么，我有办法的。
　　“念慈，你不必担心。以你现在的身手若是不想嫁给上擂台的人，必定能够打赢他。”义父像是猜出我的心事宽慰道。
　　必定能够打赢他？？做梦吧。我翻了翻白眼，心里哀叹连城：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原来的那个穆念慈，很能打拳的。我是个什么人呀，连长跑三千米都坚持不下来的人呀。
　　“我不去比武招亲行吧？”我摇了摇头，不肯在台上把自己的终身幸福交给一群武夫。
　　“不行。”义父的话里毫无商量余地。

　　比武不招亲

　　第124章，
　　“义父。”我叫了一声，满肚子的委屈。
　　“你先去休息吧。”义父转身给了我一个后背。
　　比武招亲？？我纠结地皱着眉头想来想去，也想像不出来一个靠打打出来的婚姻会幸福到什么地方去？更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穆念慈是看上完颜康哪点儿的好处了？
　　纠结大半夜的直接后果是早上顶着一对熊猫眼起了床，然后打洗脸水的时候撞到了郭靖。
　　“喂，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郭靖在井边拎起水桶帮我打了一桶水才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好。
　　“别说了，今天非要摆什么比武招亲的擂台，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打几招然后败下来，说不定被一个纨绔子弟给一招打败，我惨了。”我想像不出来如果万一让我撞到一个家里妻妾成群的人该怎么办？
　　“那你就不要输给他呀？”郭靖把事情想像得很美好。
　　“我不会武功呀！”我苦着脸拧着眉头说。
　　“那我去和你义父说去，让你这样上去不送死么？”郭靖正义感迅速地表现了出来。
　　“慢慢，我义父不知道我掉到河里以后失忆了，忘记了武功。”我连忙拉住郭靖，本来最近我的表现就让义父屡屡皱眉头了，再说我失忆不会武功啥的，岂不是让他找个正当的理由来怀疑我嘛。
　　“那如何办是好？你也不能拿你的终身大事当儿戏呀。”郭靖又义愤填膺了。
　　“我想好办法了，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我压低了声音问郭靖。
　　“什么办法？”郭靖问。
　　“你过来我跟你好好说。”我看看了左右无人，连忙拉着郭靖来到一处僻静之处准备把昨天我熊猫眼代价所想出来的主意说给他，我需要一个人配合我，郭靖就是眼前的不二人选，有正义感，武功又好。
　　“你说。”郭青催促道。
　　“今天比武招亲不管我输给了谁，我都是不愿意嫁给他的。你知道么？”我问。
　　“不知道。”
　　“我这一说你不就知道了。”我拉着郭靖道：“结婚必定是两情相悦才可以的，你想比武招亲招来的可都是不认识的，怎么可能两情相悦。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帮我。”
　　“我自然拿你当朋友，若不然我帮你上场打擂，如果你看上那个我就故意输给他。”郭靖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太感动了。
　　“好，那你就听我的。”我再次努力地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像个大姐姐一样说。
　　“嗯。”郭靖点了点头。我放下心来，只要他答应了我就有救了，何况以我从书中对郭靖的了解，他绝对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我今天捡一个穿得最好的输给他，然后今天晚上必定要成亲啥的，到时候必定有一笔彩礼给我义父，你今天晚上不管想什么办法要把我义父带出燕京城。”我觉得如果现在我突然离店出走，义父肯定担心。但是如果我的婚事完成了以后，他走也无顾无忧还可以拿到一笔彩礼，等义父拿到彩礼出了燕京，我再逃婚，岂不两全齐美。
　　“我觉得有点不妥，你岂不失信于人？”郭靖摸着脑门犹豫地说。
　　“你想，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我可不愿意去做小妾。”我拍拍他又安慰他说：“你放心，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义父离开是非之地回到江南老家过安稳的生活。”说到这儿我拼着命挤出一洋眼泪又继续说：“义父一生都在奔波，我看他这么大岁数了还每天在街头卖艺为生，实在是看不下去。”
　　“好好好，我听你的。就算是穆大叔不走，我也把他绑走。”郭靖看到我掉眼泪马上慌了神连忙应了下来。
　　“太谢谢你啦。”我差点扑上去给郭靖一个拥抱。
　　“念慈。”义父在屋门口招呼我。
　　“来了。”我应了一声拎着一桶水摇摇晃晃往回去，临走又看了看郭靖，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才放心地进了屋。
　　“快收拾一下出去摆场子吧。”义父早已收拾利索。
　　“好。”我连忙收拾好东西，背着一堆子的器械跟着义父来到街上。在街上走了几圈，找到一个繁华的街口一棵大槐树下拉开了场子。
　　我从来没有想到，义父早就把比武招亲的东西给准备好了，硕大无比的旗子上写着斗大的四个字“比武招亲”可能是因为这面旗子的颜色太过鲜艳了，才挂了没有多长时间场子就围了一群的人。
　　义父对着四周的人拱手说着开场白，自然是那些若有人能胜了小女，小女就嫁给谁之类的话，话音才落便有一个人窜到场子中间。我一看吓了一跳，这是人么？长等于宽，厚等于高，整一个正方形方块。
　　“小娘子貌美如花，我倒是有兴趣试试。只是舞刀弄枪的，恐怕伤了小娘子。”那人一脸恶心人的表情说着恶心人的话，我吓得一打哆嗦，心想如果这位真的赢了我，那我从他家里逃出来的机会是几成？看看那人的衣服，太一般的，浑身油渍麻花的，我忍着恶心笑笑：“请问你是做什么的？该不会是杀猪的吧？”
　　“小娘子好眼力。”那人哈哈哈摇着大脑袋笑道。
　　浑身一阵恶寒，要是这个敢碰我一根毫毛，我就马上自杀！
　　顺手抽出手边的一杆铁枪，好么这么重！
　　“小娘子动手吧！”那人一脸肥肉都快拧成一团了，我一闭眼睛胡乱扎了过去。那肥猪拿起一把杀猪刀就挡了过来。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手像是被人牵着一样招式就一招一招使了出来，本来我以为自己必定会胡乱扎，胡乱刺的，不想却每项招都正好挡住对方的招式，我越打越有信心。不错不错，这身体的条件反射还没有丧失！
　　咣当一声那人的刀落到了地上，他满脸通红捡起刀子自己找着台阶说：“这么厉害的婆娘娶回家怎么得了！”
　　人群里哄发出一阵笑声，他灰溜溜地人群里挤了出去。我松了一口气，等待下一个挑战者，感觉怎么那么像某某男声女声呀。
　　“我来试试，这么貌美的小娘子怎么也不能归了杀猪了吧！”人群里又窜出来一个人。
　　我一看气得鼻子差点歪了，这个长得比那个还对不起大众。我回头看了一眼义父，心道：你瞧瞧，这都是你出的骚主意，招上来的都是什么样的歪瓜裂枣！
　　我都懒得对话了，抡起枪刺了过去。
　　又是一个被扔下去的……
　　回头看看义父，一脸平淡地看着我，我再看看地上装钱用的大竹筐才知道义父为什么这么淡然，那里边扔了不少铜板。
　　一个又一个……
　　我不记得这是打的第几个上台挑战的男人了，只知道一个比一个丑，一个比一个没修养，口出恶语不说，有的还公开调／戏。
　　可是这个太难对付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力不支，都找了有七八十招他还不见败。
　　呜呼！拼了，我可不想嫁给一个和尚呀！
　　脚下一个踉跄！我一跑神的空当被他一记禅杖击到后背我向前扑了几步几乎跌倒……
　　“小娘子认输了么？”他收杖向前踏了一步。
　　我抽了抽嘴角，心想和尚想必也是没钱的，不行，拼死也不能输给穷鬼！
　　“你刚才是暗算，刚才那一招不算数的！”我提起枪再次刺了过去。
　　“好，不服再来！”那个和尚好像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似的，点头同意了。
　　我手下就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再次被他一招抢了先机。
　　“慢着，这么美的姑娘怎么能让你抢了先，若想继续与姑娘过招先过我这一关。”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我寻声望去，只见人群被推开一条小道，一个面如冠玉的白衣公子缓步走到场中，一对凤目向我微一笑转向和尚道。
　　哇，这个有钱！我看了看他浑身的穿戴，心里暗暗高兴！可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高兴不起来了，这人会不会是完颜康呀，传说中的完颜康可是个翩翩美公子。
　　“姑娘姑娘，请赐教！”我还在神游天外的时间，那个美貌公子已经把和尚打跑了，我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把神魂拉回来一看，他正站在我对面玉面含春向我微一礼。
　　“你叫什么名字？”我直不愣登直接问了出来。
　　“我在场外听到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腐生学儒都可以上场比武的。”那人向后一步背手笑道。
　　“那个我今天累了，不比了。”我摇了摇把手里的铁枪放到兵器袋里准备鸣金收兵。
　　“那姑娘是看不起我了？”那美貌公子道。
　　“我哪儿敢呀，看公子一表人才我高攀不起。”我连忙向围观着的义父使了个眼色说：“义父，你说是吧。咱们就是行走江湖卖艺的，这种高亲攀不上，也攀不起对吧。”
　　“姑娘是瞧不起在下了？墨儿姑娘。”那人突然发话唬了我一跳。
　　“今天真的累了。”我摇了摇头，对于他说的墨儿二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熟悉过。
　　“那姑娘就是不给面子了。”那人还真是固执，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这么霸道呀，我都说累了不想打了，天底下有这样儿的人么？
　　“我哪有不给你面子呀，说得严重了。”我瞧过去无奈叹气。
　　“那就打一场。”二话不说他抡招就上了，靠之，这下不反抗自己岂不得被他拍成肉酱。
　　身不由己与他打在一起，我可能真提累了，手里又没有拿枪，顺手拎起一条棍子上了。
　　他出手很是凌厉，与前几个比简直就是天地之别。不过七八招过去，我再也无力为继了，棍子被他死死抓住顺手一推一带，棍子脱手而去。
　　“你……”
　　“姑娘输了！”他将棍子扔到地上缓言道。
　　“输就输了，愿赌服输。你叫什么名字总该告诉我吧。”我拍拍手上的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被那个名字给吓坐地上。
　　“既然公子赢了，请公子与我一起去客栈一议婚事。”我没有想到，义父比我更性急，还没有等我问出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就直接把我给许配过去了。
　　“赢了就一定要娶你女儿么？”那公子转头问了过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先报名号我才能知道要不要嫁给你。”我问他。如果是完颜康，打死我也不嫁呀。
　　“放肆，竟敢对小王爷无礼！”人群被一人群人分开，一队穿着金国服饰的精兵跪地请安，齐呼参见小王爷！
　　我瞬间被雷焦化了！ＴＮＮＤ，我竟然真的遇到了完颜康！！我杯具了！

　　夜入完颜府

　　第125章，
　　“恭迎小王爷回府！”那队人马生怕我听得不够清楚，一句一个小王爷雷一样敲到我耳膜上。
　　“慢着，既然打赢了我女儿就该八媒六聘将我女儿娶回家。”义父正色道。
　　老天，义父呀你不要这么势利成不？我在心里暗骂，你让他们快些滚回去吧，我可是一眼也不想多看了。跟了完颜康能有好结果吗？
　　“哼，我大金小王爷怎么可能娶一个打把式卖艺的女子。”有人替那完颜康回答了我义父，虽然语气不善我听了以后却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我们永远也不要交集。
　　“放肆，竟然如此对待未来的小王妃！”完颜康的话让我有如五雷轰顶，剧情不是这样子的。
　　“小王爷！”完颜康随从的队伍里一片惊呼。
　　“坚城，你随这位姑娘回客栈收拾一下接回王府，我即刻进府与父王母后禀报此事。”完颜康声音淡定，完全不像是在说玩笑话。
　　“那个……你搞错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这是什么剧情？难道因为我与郭靖相识在先已经改变了原来的剧情？
　　“我没有搞错，谁打赢了你谁娶你为妻么。”完颜康语气坚定，不像是在说胡话。
　　“那个……好吧。”我想起今天晚上的计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管你是谁呢，只要义父一出燕京我后腿就撤，等我们跑回江南你想要捉我也不容易，天下这么大我还不相信没有我能隐居的地方。
　　“是，小王爷！”一个黑衣鹰眼男子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叫道：“小王妃！”
　　“你是坚城？”我看了看完颜康问。
　　“是。”那黑衣男子应道。
　　“好吧，你就跟我回客栈吧。”我微微一笑，伸出手捡起地上的家伙儿，将一枚一枚铜板捡进钱袋里。
　　完颜康一直站在哪里看我做完了所有事情，才若有所思地在那群人的前呼后拥之下离开了这个街角。
　　“念慈。”义父看着我一直盯着远去的小王爷叫了一声微含着一丝笑道：“这人嫁不得。”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让我？”我不明白了，刚才如果不是他叫出那么一声，或许完颜康就会装作没事儿人走开了。
　　而他与完颜康的父子关系，我虽知道却不希望由我来揭开，如果是历史那注定有创造历史的人，如果是剧情，也应该有揭开剧情的人。我只是个脱离的原来的轨道不小心撞进来的意外！
　　“请！”这回还坚城帮我背起了所有东西向客栈走去，我身上虽然轻松了，心里却更沉重了。
　　刚才义父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的就在外面侯着，有事请尽管吩咐！”坚城将东西放到屋子里，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微一皱眉走了出去，想是对我们的处境有了一个很好的了解。
　　“义父，你刚才说的话我听不明白。”确认坚城已经走到大门口守着了，我才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不想让你嫁一个金国的王爷，但是却愿意你借这机会杀了金贼替你义母报仇！”义父盯着我一字一顿。
　　“什么？杀人？杀谁？”我不知所措地问，杀人可是犯法的。
　　“杀了这金国的小王爷。”义父说。
　　“我……”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再次打断。
　　“我知道你恨你金狗了，今天下午为难你了。”义父忙说：“你父母皆被金狗所杀，知道让你委屈嫁给金人是为难你。但这是你报仇的最好时机！”义父眼睛炯炯有神，我如果现在不答应他，恐怕有被他捏死的危险，我点了点头。
　　“你今天晚上要多加小心。”义父嘱咐。
　　“那你今天晚上一定要离开燕京。”我忽然想起与郭靖约定的事连忙开口说。
　　“不行，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在金人手里的。”义父道。
　　“你放心，我若是敢下手就有办法离开。你如果在的话两个人反而更难脱身。”听到义父的意思，我顺势借水推了一回舟。
　　“念慈，依金小贼的身手你是打不过他的。”义父担心地说。
　　“我有办法打赢他，你放心好了。”我安慰着义父。
　　在我还没有说服义父先行离开燕京，义父也没有说服陪我一起进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只听到坚城在外面朗声道：“小王爷派来接王妃的轿子已到。”
　　我推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溜侍女，手里捧着各色衣服与饰品，我捡起两件看了看，都足够金贵，如果给我任何两件都够我与义父生活数十年。
　　看过顺手扔回盘子里，向坚城道：“我义父身体不适，我自己去罢。”说着向屋子里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这具身体都会哪些武功，反正就在刚才义父急着要冲出来与我一起走的时候，我顺手一点他马上就不能动了，我知道这个叫穆念慈的人还会点穴的武功。
　　“不换衣服么？”坚城看我竟直走向轿子问。
　　“不换了，换上也还要脱下来，脱来脱去的，多费事！”我淡淡说道。原本的意思是说一会儿逃跑的时候还要脱下来换上旧衣服，如此一说工自己都头黑线，我把自己说成什么人了？？
　　轿子晃悠晃悠，在我快被晃睡着的时候终于当一下子停了下来，我一个没留神一头撞到轿子的门框上，差点跌了出去。
　　“到了。”相似坚城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只好只说话了。
　　“哦。”我迈步走了出去，看到完颜康的府还真是不错，门高院大，就连家丁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好像不太近女色的样子，可是剧情里的完颜康可是看到美女走不动道儿的呀，难道我记错了。
　　“姑娘请！”坚城一路领着我在那各式各样的回廊里走，终于在一所大房子前面停住了脚步。
　　“你们都退下吧。”不等坚城禀报，门吱哑一声打开了，完颜康一身绣金描龙的白衣站在门口向跟过来的随从道。
　　“是。”我跟着往回退了一步。
　　“你回来！”领子一紧被某人提到手里，我无奈地抬起头道：“见过小王爷！”
　　“进来。”他一松手走在前边。我偷眼看了看走出去的随从，只好跟了进去，现在走不是时候，等后半夜郭靖把义父送出燕京我再逃婚。
　　“你们都下去。”完颜康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侍女冷冰冰吩咐道。
　　看到他的表情，我心里一动。这个表情太熟悉了，好像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样。
　　“是。”那帮子侍女也下去了，屋子的门还被那个手欠的给带动了，我吓得一哆嗦。
　　“现在没有人了，你说实话吧。”完颜康走到椅子前坐下，看着我神态平静。
　　“什么实话？”我心里一坚，暗想难道义父要我暗杀他的事他知道了。
　　“还要装呀？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他冷冷道。
　　“装什么呀？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哦。”我看他坐着我站着就有几分不爽，再加上他的表情和语气太让人生气了。虽然你是小王爷，但你只是金人的小王爷，关我鸟事。
　　“墨儿姑娘，你家少主已来我父王效劳了，你是为这事和你家少主闹翻的么？”完颜康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越听越迷糊如坠雾里。
　　“少主？什么少主？”我迷迷糊糊的被问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忽然心头一亮问：“是白驼山的少主么？”
　　“不错，看样子你果然在装。”完颜康喝茶，然后冷笑。
　　“小王爷你弄错了吧，那少主是白驼山的，可不是我家的。我家就是一个跑江湖卖艺的，哪儿来的少主。”我不由哑笑，看样子完颜康的消息太不灵通了。
　　“好，墨儿姑娘你不承认我也不勉强，反正你现在已进了王府，用不了几天就能看到欧阳克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说，看你们怎么见面？”完颜康说到这儿忽然笑道：“我真想不明白，原来好得可以为一个人去死，转眼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行同陌路了，提起他你怎么毫无反应？”
　　“我很惊讶呀，谁说我没反应的。”我看着完颜康听着他话里的意思，越来越觉得事情重大了。
　　难道穆念慈与欧阳克认识在先，与完颜康认识在后？可是他嘴里的墨儿姑娘是谁？难道是在说我？难道穆念慈从前叫做墨儿？
　　“好，你继续装。既然如此明日我就与你大婚，请欧阳克前来观礼。”完颜康淡淡一笑道：“你义父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胡说什么，我义父把我从小养大的，怎么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这么大人讲话有点礼貌好不好？”我听着这人嘴里都是刺，说一句话至少要喷出三四根就浑身的不爽。
　　“好，搁下你与你家少主的事不说。关于我的身世你怎么会知道？”完颜康面色一紧问。
　　“你的身世？你什么身世？”我装起迷糊。我穿越来的时候没有预报呀，他怎么知道我知道他的身世？
　　“又装糊涂。”完颜康一摇头问道：“几个月前你夜闯父王府邸，与讲的那番话，你不要告诉我你都忘记了。”
　　老天，穆念慈夜闯过赵王府！我被吓着了，看要子原来的穆念慈武功非常之好，那么多的亲兵卫队竟然能全身而退，真不简单。
　　“怎么，想不起来了？”完颜康问。
　　“我实话跟你说，你信与不信由你。”我顿了顿，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那个，我掉到浮酡河里，然后失忆了。原来的事情我半点也不记得了，如果你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告诉我好不好？”我最后一句放柔了声音，希望能够从完颜康这儿知道更多的以前的事。

　　初见欧阳克

　　第126章，
　　“果真忘了？”完颜康淡淡一笑道：“忘了就忘了吧，其实也没什么。”
　　“你，不如不说。”我被他这句话气得彻底无语了，什么叫其实也没什么呀？早知道其实也没什么你跟我说这些话做什么呀？
　　“你自今日以后便是本王的王妃，你先回住处歇息吧。待成亲之物准备齐备以后，你们便行成亲大礼。”完颜康不理会我的失态与无奈轻拍手掌，马上有人推门进来恭敬施礼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先带穆姑娘去休息，都小心伺侯着，若是惹穆姑娘生气，我定不轻饶！”完颜康说罢此向还我一挑眉毛。
　　什么意思？是挑衅么？
　　想不明白，跟着几个神情态度都恭敬能让我窒息的侍女走出这间大屋子向左走了不足一丈就是另外一间屋子，推开门一看，虽然说不上金壁辉煌，也是豪华得不得了，像是总统套间一样。
　　“小王爷吩咐了，今晚姑娘就宿在此处。奴婢们在门外侯着，有事姑娘尽管吩咐。”侍女把我送到屋子里站在门口低头说完这话一转身走了。
　　然后我就听到门咣当被关上了，然后听到嚓嚓一声门竟然还被锁了。
　　“喂，你们干嘛？”我扑到门前用力一拉，果然是从外面被锁上了，这是什么事情？难道想把我当成鸟给关起来呀。
　　“这是小王爷吩咐的，奴婢们不敢不听，请姑娘见谅！”一个侍女走近门口又是恭敬地回答，语气虽然恭敬，可这做法太让人……无语。
　　看样子完颜康这小子知道我想要逃跑，对我早有防备的。
　　我在屋子里上窜下跳，将几个椅子高高摞到一起终于够着了上面的通风窗子，用手一推竟然推不动。
　　不带这样儿的，怎么弄了个装饰用的窗子让我爬！
　　椅子一歪向一侧歪歪倒了下去，我惊呼一声预备着重重跌成一个猪头，却不料当身子悬空时，竟然一个翻转顺势拍住一旁的柱子，背紧贴着木柱稳稳滑了下来。
　　唔，好厉害！原来这个身体还会轻功，太好啦！
　　算了算了，先不折腾快累死我了。也不知道义父现在到什么地方了？我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道啥时候停止了想像昏昏睡过去。
　　一觉无梦，不知道是因为完颜康的床太过柔软还是因为我白天打了一天太过累了，总之这一觉睡得是浑身通泰呀。
　　“你醒了。”我刚翻了个身有个声音就在一旁响起来。
　　唬得我连忙坐了起来，完颜康一身的青衫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看着又挺又括，颜色如同青玉一般。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我一捂头心里惨叫道：“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形象呀一朝毁尽了！”
　　“怎么拿被子蒙上头了？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快梳洗一下，我母后要见你！”完颜康说着又拍起手掌，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来到近前问：“小王爷有何吩咐？”
　　“伺侯穆姑娘洗漱，稍后带去见王妃。”完颜康说一把扯开我头上蒙着的被子的道：“我去殿外等你！”
　　捂脸，我的形象呀！
　　“请姑娘更衣！”
　　“请姑娘洗漱！”
　　“请姑娘梳妆！”
　　……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堆丫头，上来七手八脚把我往死里整，等我稍微清醒时看到自己被折腾得半残了。
　　头上不知道被戴了多少东西，沉得几乎都抬不起来。
　　抬抬手，袖子也沉得不得了，看看衣服左一层右一层，真是复杂死了。站起来还没有走两步，我一个踉跄几乎跌到地上，裙子太长了。
　　“换换换，不穿这个。”我连忙止制了正准备往我身上套衣服的丫环，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赫，一副想看笑话的样子。
　　我偏头一想，知道了。这群丫头故意整我想让在王妃面前失了面子。说直接点就是想让我在这儿丢个大人。
　　切，你们还真以为我一直就在跑江湖打把式卖艺呀，想整我，门儿也没有！
　　我从那摊了一架子的衣服上挑上一件米黄色的绣着蓝色简单花纹的衣服拎了出来，照着镜子把头上那一头金光闪闪的钗子拨了下来。
　　“你们都一边儿等着，不用你们伺侯。我这个人呢没被人伺侯过，被人一碰浑身都长鸡皮疙瘩。”说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脱了下来。
　　靠之，这群丫头也太过分了，我一个没留神身上被套了不下七八层。
　　终于看到自己贴身穿着的白棉布中衣，我松了一口气。将那件米黄带着蓝色绣花的衣服套上来，头发梳整齐，然后像往常那样梳到头上盘了一个最简单的发式，在那一桌子的首饰里挑了一件白玉海棠别了上去。
　　让你们看轻了我？比你们多活了六七百年呢！
　　终于收拾好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灿烂，突然的光明让我有一点不适合，站在门口怔了一怔才看清院子里的情形。完颜康站在殿门口的一棵柱子旁看着我，眼睛里是什么我很清楚。惊艳二字不用说出来，眼神足矣。
　　说实话，穆念慈长得确实很好，平常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气质，今天突然换上了这么好的衣服，自然能够让完颜康惊为天人。何况小说里一直的第一美女是黄蓉，第二就是穆念慈，否则完颜康也不会被迷成这个样子，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会穿越成杯具的她罢了。
　　“走吧，不是要见你娘亲么？”我看着他问。
　　“你比半年前更加明丽动人。”完颜康称赞一句。
　　“谢谢小王爷夸奖哦。”我大大方方地说。
　　“有趣。”完颜康被我雷得一怔，忽然又笑道。
　　“什么有趣？”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问他。
　　“想到一些有趣的事罢了。看样子你是愿意嫁给我了？”完颜康笑问。
　　“那是当然的啦，不然我来王府干嘛！”我差点被自己的话给恶心死。
　　“好，等一下你当着众人的面儿也敢如此说么？”完颜康又问。
　　“有什么不敢，人都准备嫁给你了，说句话算什么？”我回望过去，一脸无畏地说。
　　“这样便好，走吧。”完颜康忽然走上前来挽我的手，我条件反射似地一躲。
　　“再过几日你就是我的王妃了，还怕旁人说么？”完颜康毫不气馁继续伸手过来握我的手腕。
　　“那就再过几日成亲以后再握啦！”我嘻嘻笑着躲开了完颜康伸过来的手道。
　　“好，再等几日也不迟。”完颜康淡淡一笑与我并排向前迈步而去。
　　转过几道花园，几道回廊终于来到一个更高大的房子前，这院子也明显地比刚才那院子大，广阔的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树，现在树才发了嫩芽，微风吹过，一股春天的清香味道。
　　“孩儿见过父王，见过母后。”才一进屋完颜康就抱拳行礼，我连忙陪着他微一屈膝。
　　这金国的礼节是什么我可不知道，顺势动一动权当行礼。
　　屋外的阳光太过灿烂直接导致我进屋时觉得眼前一片黑乎乎的，等这微一屈膝以后才看清地面上铺着华丽的地毯，地毯尽头坐着两个人，一个男的英俊潇洒，女的丰润美丽。应该就是完颜康嘴里的父王和母后了。
　　“这位姑娘就叫穆念慈？”那个穿着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是，父王。”完颜康应道。我看过去，这个完颜康长得和完颜康洪烈还真有几分相似呀。
　　“康儿虽在擂台上赢了姑娘，但他身为大金小王爷是万万不可娶一个宋女的。”完颜洪烈此意深得我心，我猛地点头道：“王爷英明，这摆台上一场比武怎么可以决定终身大事，所以您还是取消这件婚事吧。”
　　“难得穆姑娘深明大义，来人呀赏穆姑娘十两黄金！”完颜洪烈道。
　　“父王，我对念慈一见倾心，此生非她不娶，请父王成全！”完颜康跪到地上正色求道。
　　“康儿，不要胡闹！”完颜洪烈语气里带着几分关爱呵斥道。
　　“请父王成全。”完颜康又道。
　　完颜洪烈一见完颜康如此执着便望向我道：“我刚才听穆姑娘所言，似乎并不太愿意嫁给你。若是你们相厢情愿，我或许可允穆姑娘做个侍妾，可惜穆姑娘并不十分同意呀。”完颜洪烈果然是个一善于看人脸色猜人心思的人，我只说了一句话他就知道了我的心思。
　　“父王，她只是害羞，刚才在孩儿府中之时，她曾说愿意嫁给孩儿的，不然怎么肯穿孩儿给她预备的衣服？”完颜康也具有良好的公关能力，直接把我的话与现下时代女孩子的通病联系了起来。
　　“王爷，康儿。我看这个姑娘有几分面熟，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一直没有说话的华贵女人忽然开口，不仅我吓了一跳，连完颜康也神色一变连忙道：“娘亲说对了，我与念慈姑娘确实是旧识。上一次行猎误中箭伤多亏念慈姑娘搭救。”
　　我被他的应变能力给吓着了，偷眼望了过去心想：这样的人若真是脑子进水去拍黄蓉的软猬甲我怎么会相信？
　　“既然康儿喜欢，娘亲无话可说。”那女子微微一笑望着我，眼神里有许多东西，我看得出来却看不懂内容。
　　“惜弱，康儿是大金小王爷，怎么可能娶一个宋女为妃呢？”完颜洪烈柔声问身旁的那个女人，我心里一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包惜弱呀，连忙多看了两眼。没有想到这几眼在包惜弱眼里竟然成了我求她的信号，她向我微一点头时我就觉得不妙了，果然她一开口我就知道这婚事是退不掉的了，呜呼！
　　“惜弱也是宋女。”包惜弱声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殿上的几个的听到。
　　“惜弱，我不是此意。”完颜洪烈连忙声解释。
　　“康儿，你既然要娶穆姑娘，怎么不把穆姑娘的义父也一并带回府？”包惜弱问道。
　　“我义父是江南人氏，因我的缘故在北方许多年，昨天义父家里有事才突然赶了回去，恰好小王爷接我进府，我便退了客房过来了。”我心里一惊，心道：“千万不能让义父见到完颜洪烈，若是见到了恐怕也距离死不远了。
　　“这么不凑巧呀，那穆姑娘家里还有何人？”完颜洪烈一笑问。
　　“我家里已经没人了。”我低头应道。心想：想探听我的底细呀，我恰好是光杆司令一个，就算今天我跑了以后你们也没地方找去。
　　“父王，我想三日后便与念慈姑娘成亲。”完颜康突然冒出一句话没把我吓死，这东西怎么这么性急呢。
　　“此事不急，既然我的康儿要成亲，父王也要好好准备准备。”完颜洪烈果然比我先开了口，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成亲，我就可以在再拖他们一段时间等义父走得远了，然后逃走，只在王府造一件假的纵火案，只说穆念慈被烧死在王府，让义父死了找我的心，从此以后我就自由啦！
　　“禀王爷，欧阳公子求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望过去正是完颜康的贴身侍卫坚城。
　　“请！”完颜洪烈笑道：“康儿快起来罢，正好父王有事找你。”
　　“是。”完颜康应了一声向外门喊：“来人呀，送穆姑娘回去。”
　　“不用，我记得路。”我连忙退出殿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欧阳这两个字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慌，仿佛是有人心上刺了一刀似的，片刻的窒息感让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谁知我才出殿门，因为走得匆忙几乎与一人撞上。那人一袭白衣向后一闪道：“姑娘慢些！”
　　我抬头望过去，一对深不见底的眸子，白衣胜雪。论长相气质比那个小王爷完颜康又高出一筹。
　　天呀，古代怎么这么多的美男子！我在心里惊呼，不敢答话连忙低头要走。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满眼的不敢相信，声音微颤道：“墨儿，墨儿你怎么在这儿？你好了么？叔父救过你了么？”
　　“你认错人了，我叫穆念慈。”我连忙挣脱他的手向台阶下走去。
　　“墨儿，是你！我怎么会认错。怎么可能有人长得一模一样，连额头上的伤疤都一模一样？”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腕不敢松手。
　　“你是谁呀？怎么这么没礼貌呀？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吗？”我猛甩一下竟然还没有从他手里挣脱，看着他问。白长这么好看的一副皮囊，怎么这么没修养，一见人就拉手？？！
　　“墨儿，我是欧阳克呀，你的克儿。”那人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只看一眼便觉得悲伤无比，像是有人把一桶悲伤的情绪一古脑儿倒到我心里一样，难过得想哭。我叹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道：“欧阳少主，你妻妾个个美貌如花，你可能真的是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他手上带力猛地一拉，我呼一下子跌到他怀里，一下子被紧紧抱住。他慌乱得像是找到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急急说道：“我不会认错，我不会认错。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怎么会？”
　　他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悲伤却让我的眼泪像是开了闸一样涌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悲伤把我淹没。
　　“欧阳克，放手！”完颜康怒呵一声跳过来，我还没搞清楚情况二人已经打到一起，欧阳克圈着我的那只胳膊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单手与完颜康过招呵道：“完颜康，墨儿怎么会在你府上，这事你若不说清楚，我白驼山决不罢休！”

　　郭靖的邀请

　　“欧阳少主，你不要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听念慈说得很清楚，她叫穆念慈，是我完颜康未来的王妃。”完颜康一只手架住欧阳克的碧玉扇子冷眼望过来说：“念慈，你还是把事情跟欧阳公子说清楚的好，以后同在王府若有什么误会恐怕不好吧。”
　　“对对，欧阳少主，你确实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墨儿，我姓穆，名念慈，刚到这里没多久，不过昨天比武招亲的时候输给了小王爷，所以我就只好嫁给他了。”我被他勒得气都快喘不出来了，见完颜康前来搭救连忙解释。
　　“墨儿……”欧阳克的声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他一开口我就觉得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把刀一样，难受得气都喘不上来。
　　“念慈，过来。”完颜康站在半明半暗的殿廊下向我伸出手来，我看了一眼欧阳克抱歉地笑道：“对不起哦，欧阳少主你认错人了。”感觉到腰间那只胳膊慢慢松开了，我连忙向前跑几步躲到完颜康身边。
　　心里那种难过压抑的感觉却更重了，我看过去只他他一脸的不敢相信，一脸的悲伤与无奈，眼睛里写的是什么，我怎么看到绝望二字呢？
　　“再有几日我便与念慈完婚，到时欧阳公子一定要前来观礼。”完颜康说完这话厉声呵道：“来人，送穆姑娘回去歇息。”
　　我走在七八个婢女中间走了几步，没由来地忽然地回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身体自己要这样做一样，我看到一双悲伤绝望的眼睛，他慢慢松开手，手里的碧玉扇啪一声掉到地上，跌成一片碎玉。
　　忽然我停住脚步，往回走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回去，一直走到冷冷对视的二人间，我停住了脚步，一片迷茫，我怎么又回来了。
　　“念慈，你怎么了？”完颜康关切问着，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我……”我看着欧阳克吱唔着：“我怎么觉得和他好熟的样子……”弯下腰下捡起那一地的碎片捧在手里递了过去，直到完颜康冲到我面前冷呵道：“念慈，你要做什么？”时我才猛然醒了过来，我要做什么呀？
　　手里捧着一把扇子的碎片我迷惑地望了望了完颜康，又望了望欧阳克，他绝望没顶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欣喜，我讪讪地把那些碎片递给他道：“好好的东西碎了挺可惜的，就算你们白驼山有钱也不能让你这样造呀！”欧阳克怔在当地，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液体在流动。
　　“墨儿你想起来了？”他急切地问。
　　“想什么呀？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叫墨儿。这个你的东西还给你吧。”看他不肯伸手来接，我拉过他的手将那堆碎块往他手里一搁转身走了。
　　“完颜康，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欧阳克一把揪住完颜康的领子问。
　　“欧阳克，她叫穆念慈，你都听到了吧。刚见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墨儿姑娘，谁想查了清楚以后她和墨儿半点关系也没有，只是长得比较像罢了。”完颜康甩开欧阳克的手不耐烦地解释道：“欧阳克，以后你来烦念慈！”
　　“墨儿……”欧阳克轻声唤了一句。
　　“王爷问小王爷与欧阳公子怎么还不进去？”坚城出现在殿门口问道。
　　“禀告父王，我们就来！”完颜康一笑甩手转身而去，欧阳克痴痴地望了过来。我咧开嘴一笑道：“欧阳公子，想必那位墨儿姑娘肯定很幸福，有你这样对她。”
　　“我怎么会认错人？我不会的……”欧阳克盯着我的脸，像是要盯出什么东西一样，嘴里不知在轻声嘀咕着些什么。
　　“穆姑娘，回去吧！”有个婢女小心催促了一声，我向他一笑离开是非之地。一转身以后，心里却沉重起来，为什么我一见到欧阳克就会胸闷气短，为什么他会用那种绝望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初次见到我时都说我叫墨儿呢？难道我原来真的叫墨儿？可是，我明明就是穆易带着长大的穆念慈呀？怎么认识这么多奇怪的人呢？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完颜康的院子里，等婢女都退下以后，我才从自己一脑袋的问号里钻出来，我要做些什么事情了。
　　推了推门，这回没锁。看样子完颜康是对我放松警惕了，我松了一口气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把退路来路去路都看清楚了，然后放下帐子爬到床上睡觉，养足了精神以后晚上还要做事情。
　　我一觉醒来，完颜康的婢女早已端上来了晚饭。我毫不客气吃了个痛快，然后就推说头疼想早点睡觉，如果小王爷来看我就说我睡下了。
　　我把枕头放到被窝里，放下帐子，然后将一双鞋子摆到床前面，左右打量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了才轻轻推开门将中午从正殿回来时在路上逮到的小猫放了出去，猫身上持了一个铃铛，只要一走就叮铃铃地乱响。
　　“哎呀，哪来的野猫，快赶走快赶走。”
　　“快些快些，要是吵了穆姑娘休息，小王爷怪罪下来可就……”
　　我趴在门后面听着门口守着我的人都去赶猫了，连忙拉开一条门缝闪身跳了出去，迅速跃下台阶沿着一溜的花坛往外溜。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王府我明明是第一次来，可是每一条路走起来怎么这样得心应手，到拐弯的时候我都能准备拐过去，然后翻墙越脊出了府墙，一路抄近路来到客栈，在窗外偷偷推开窗子一看，果然义父早离开了，屋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人住的样子。
　　借着月光悄悄来到郭靖他们所住的院子里，趴在墙头学起了猫叫！
　　“呜……喵……喵……”我才叫了没有几声，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屋门里一晃出来了。
　　我连忙下了墙头往邻近的一条荒巷跑去，等我停下脚步，郭靖已经跟了过来。
　　“念慈，穆大叔已经送出燕京了，他不肯走我就背他走的。”郭靖道。
　　“他知道你是谁么？”我问。
　　“对啦，穆大叔和我爹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他现在回江南找的结拜的兄弟杨康了。”郭靖笑着说：“穆姑娘，你怎么会知道穆大叔看到我手里的匕首时一定会相信我的话呢？”
　　“我怎么能不知道，义父寻找拿着这把匕首的人找了一十八年了，我天天听他念道。那天看你不小心拿了出来，一眼就认了出来。”我听到义父离开了燕京心里踏实下来。
　　“怪不得呢，义父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计划那天动手？”郭靖问。
　　“这个，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等时机到了我通知你。”想到他们说起杀人这么容易，我心里苦笑开始怀念社会主义。
　　“你今晚出来会不会被他们发现，然后对你有所防备？”郭靖担心地问，我不想纠缠这些刺杀与反刺杀的问题，忽然问：“你的黄贤弟找到了么？”
　　“没有，黄贤弟可能有什么事吧，一直没有见到他。”郭靖憨厚地笑笑。
　　“那你计划在这燕京住多久？”我抚额，如果黄蓉不帮郭靖，怎么可能让他学会九阴真经，怎么可能练就降龙十八掌？难道我的出现搅乱了一切，我只不过不想让死那么多人罢了。
　　“等你杀了金国王爷我与你一起去江南嘉兴府的烟雨楼赴十八年之约，明天师父就要动身先离开此地了。”郭靖老老实实地回答。这孩子，对人一点戒心都没有，将来被人卖了恐怕还在帮人数钱呢。
　　“那个杨康你们查到下落了？”我小心地问。莫不是另外还有叫杨康的人么？
　　“还没有，不过大师父们说杨康贤弟早已于十三年前访得，是全真教长春子前辈的徒弟，想必也一定是个好人。教我武功的全教派的马道长就是个好人！”郭靖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老实忠厚。我在心里暗想：这样忠厚的一个人，若老天不对他好，老天自己都会找块豆腐撞死的。
　　“好，既然你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再等我几天，到时候我来通知你。只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担心地叮嘱郭靖，他这样的老实人若是身边没有了师父们，会不会被坏人利用呀。
　　“我知道，你在王府也很危险，多加小心。”郭靖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我回去了。”我看看天色不早了，想起欧阳克的眼神忽然一阵失神，恐怕要在王府多住一段时间，查清楚这个墨儿与我到底有没有关系，我才放得开心离开燕京。
　　“对啦，念慈！”郭靖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叫住我。
　　“什么事？”我停住脚步问。
　　“再有三天就是二月十六了，那是我生辰，到时候你能不能出来和我一起吃饭呀。”郭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得出让一个老实人说出这样的话很难，他自己可能都努力了半天才说的。
　　“放心，我一定来。”我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要是金国的王爷不好杀，你就不要动手了。等我武功学好了，我来杀吧。”郭靖又叫住我叮嘱一句。
　　“好，谢谢你。知道啦，郭靖！”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
　　“嗯。”郭靖猛地点了点头，忽然又小声说：“念慈，今天你真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漂亮的姑娘。”
　　我如果正在喝水肯定会被呛着，郭靖这样的老实人也会夸奖人，太出乎意料了。
　　“那个，我先回去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郭靖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逃也似地离开现场往客栈而去。
　　我站在当地彻底无语了。金大侠，如果剧情有改变的话，千万不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夜遇包惜弱

　　第128章，
　　回到王府以后，我并没有及时回去休息。坐到屋檐上想了一下，我决定去看看欧阳克。想到遇到欧阳克以后那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并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如果问他他会怎么回答我？
　　发现这具身体具有极高的轻功以后初用时并不顺手，但与郭靖分开以后，我突然对这个身体的武功产生了极大信心，不管是多难度高的的动作一试就可以做到，这说明这个身体以前真的是个武林高手，也怪不得义父一点都不担心我上台比武招亲。
　　终于找到了欧阳克在王府住的小院子，我将身了轻轻挂到房前回廓的横梁上刚准备探身去看屋子里的情形，忽然听到欧阳克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
　　“少主，今天才搬到王夜，奴婢们打扫一下少主再歇息吧？”一个甜美的女人小心提议。
　　“不必，下去！”欧阳克冷冰冰的声音。
　　“是。”那婢女声音一低应了一声出去。
　　“进来吧，挂在外面不累么？”那婢女才走到对面那间屋子，欧阳克冰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这么好的听力呀！我在心里叹了一句刚准备翻窗而入，把事情问个清楚时，突然不远一扇窗子已被自外推开，那边房梁上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翻窗而入。还好我动作慢了一步，不然现在站在屋子里的被欧阳克问的就我了。
　　“黄姑娘，你怎么来了？”欧阳克冷冷问道。
　　“去客栈找你，你不在我一路打听就打听到这儿了。”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答道。
　　黄姑娘？射雕里的黄姑娘有几个？答案是一个，那就是黄蓉呀！
　　我竖起了耳朵听了下去，难道欧阳克与黄蓉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黄姑娘不是已经回桃花岛了么？怎么又出现在王府？”欧阳克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黄蓉那么甜美的声音有所改变。
　　“我原本想回，可想一想桃花岛那么无趣，还是燕京有意思。”我听到黄蓉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笑道：“我今天听说小王爷比武招亲招了一个姑娘，好像那位姑娘是欧阳少主的旧识？”
　　“黄姑娘消息真是灵通！”欧阳克称道。
　　“当你关注一个人的时间，他的什么事情都不会是秘密了。”黄蓉似乎话里有话，难道是在暗示欧阳克她心里有了他。
　　心里莫名窜出一阵醋意，黄蓉有了郭靖还想来勾引欧阳克么？
　　“那你今晚来所为何事？”欧阳克问。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黄蓉压低了声音。
　　“我不感兴趣。”欧阳克这是怎么了，他不是一向对黄蓉有那种心思么？怎么美人主动来示好的时候，他反而不领情了？
　　“我若说跟穆姑娘的身世有关，你还不感兴趣么？”黄蓉嘻嘻一笑问。
　　“你……”欧阳克一顿然后道：“你想要什么？”
　　“欧阳少主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黄蓉称赞道。
　　“有话直说话，不必拐弯抹角。”欧阳克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说话还是那么冷。
　　“好，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把那个小人偶送给我。”黄蓉直言。
　　“不可能。”欧阳克更直接，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嗯。”黄蓉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试你一下，果然不肯。算啦算啦，我退一步，送我一条你的金环蛇如何？”
　　“果真如此？”欧阳克似是不肯相信。
　　“你别忘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骗你。你到底给还是不给？”黄蓉的耐性似乎也没有了，语气里有几分怒气！
　　“给。”欧阳克答道。
　　“穆姑娘确实是跟着穆易长大的，但是据说三四个月前在白驼山下的荒城时不小心跌落到了浮酡河里，然后被救上来以后性情就大变了。”黄蓉道。
　　“何以见得性情大变？”欧阳克问。
　　“穆易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江湖卖艺人，你想他教出来的女儿怎么会见识过王府这样的地方，何以穆姑娘来到王府别说面有惧色的，简直就是不看在眼里。”黄蓉说这话时，我突然心里一寒，难道我穿越过来的事情被她识破了。虽然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大的破绽，但在黄蓉面前，以后还要多小心几分，不然以她的聪明伶俐恐怕不难看出端倪。
　　“那又如何？”欧阳克问。
　　“一个行走江湖卖艺的，见到王爷王妃毫不胆怯，而且还能应答自如，毫无卑色，你相信么？”黄蓉问。
　　“我不相信，你是说穆易从浮酡河里捞出来的人根本不是穆念慈？”欧阳克反问。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你若判断不准不如去问一下七公啦！”黄蓉轻巧笑道。
　　“洪前辈现在何处？”欧阳克急切问。
　　我心里又是一惊，难道洪七公与欧阳克也是有交情的？
　　“我不知道。”黄蓉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欧阳克冷声呵问道，语气里的怒气甚重。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知道欧阳少主以前的一位试毒人与完颜小王爷未来的王妃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黄蓉轻巧一笑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欧阳克问。
　　“我刚才说了，如果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很感兴趣的时候，那他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黄蓉笑道。
　　“你想要怎么样？”欧阳克问。
　　笨欧阳克，黄蓉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她喜欢你呀，你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我比屋子里的欧阳克更着急。
　　若不是他们现在正在讨论与我有关的事，我估计自己早就跳下去做红娘了。如果欧阳克娶了黄蓉，那就不会死不会断腿，不会……
　　“你要想知道她不是你的墨儿，试一剂毒药就可以了，若毒不死就是你的墨儿，若毒得死就是完颜康的王妃。”黄蓉的话让我浑身打了个冷颤，别人说东邪东邪，果然连女儿都带着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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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一片沉默，良久的沉默，让我在房梁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被他们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发现。
　　“你还在犹豫什么？”黄蓉的声音甜美：“这么做对你一点坏处都没有，毒死了完颜康难过，毒不死也是完颜康难过！”
　　“谢谢你，黄姑娘请拿上你的金环蛇走吧。”欧阳克莫名其妙地开始逐客了。
　　“好呀好呀，你自己慢慢考虑吧！”黄蓉轻笑着推门而出。我将身子紧紧贴到房梁上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她站在院中央举起手里的小竹筒微微笑着自语道：“欧阳克，我黄蓉看上的人，怎么会让他逃得开？”
　　我没来由地又打了个冷颤？难道黄蓉脱离了剧情爱上了欧阳克？
　　欧阳克这里是没有什么戏唱了，我在心里想着二人间的对话，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世越来越可疑了。而白天包惜弱看我的眼神，好像也是有什么事情一般。
　　我一转头向王府最高大那种宅院而去，等我停下脚步我更惊了。我没有去王府那片最高大豪华的宅院，而站在一个似是破旧的小院子前，看着那个院子觉得十分眼熟悉，想都没有想。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谁呀？”屋子里点着灯，昏黄的炮光透过窗子照到院子里斑驳的青砖地上，像极了普通的农户之家。
　　我没有回答案向前走了一步，我今天想来做什么？她会知道些什么？
　　“穆姑娘？”门开了，包惜弱端着一盏灯出现在门口。院子里的光线极暗，突然出现一盏灯让我把院子的情形打量了清楚，与一般的农家小院并无区别，我看见她笑盈盈地走过来，木讷地向她点头笑了笑。
　　“穆姑娘是来找我有事情问吧，来屋子里坐！”包惜弱温和地说着，上前拉过我的手把我带到屋子里。
　　“王妃，我想知道你原来认识我么？”我不知道怎么开场。
　　“说不认识你吧是假话，若说不认识你也是假话。”包惜弱将灯放到桌子上，转过身子看着我的脸宽厚地笑道。
　　“这话怎么说？”我问。
　　“你呀性子长相，甚至说话的语气都与原来和康儿有过节有一个姑娘一模一样。”她笑笑又道：“只是康儿说你叫穆念慈，可我左看右看你都还是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我失声问她。
　　“名字我不知道，只记得别人都叫她墨儿。”她的手柔软而温暖抚过我的额头道：“不过那个墨儿头上可没有这道疤。”
　　“哦，这个呀。我义父说是我不小心掉到浮酡河的时候被冰凌子给划出来的。”我摸了摸了头上那道并不明显的伤疤道。
　　“那我问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包惜弱放下手问。
　　“我……我也不知道。从河里被救上来以后，义父说我叫穆念慈，我就以为我是穆念慈。可是好多人都叫我墨儿，我却对墨儿这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管我多努力地去想，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穿越前一段时间的事情，再远的回忆似乎被蒙到了雾里，只有一个糊模的影子。
　　“能忘记原来的事也挺好的，想不起来就算了，别为难自己。”包惜弱握着我的手宽和地笑道。
　　“但我还是想知道我以前到底是谁？”我固执地这么想着顺口说了出来。
　　不是我太过好奇，本来我也准备用穆念慈这个身份平静地活下去的，但是自从看到欧阳克的反应以后，就像是被人搁到心里一条蛇，想知道过去的想法动不动就会钻出来，扰得无法安静地生活，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残酷的真相

　　第129章，
　　“你想不起来为难自己又有什么用？”包惜弱温和地拍拍我的手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歇着吧。”
　　“嗯。”我应了一声告辞离开她的小院子。
　　临到门口时，我忽然回头看着她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心头一动问道：“王妃，你爱王爷么？”
　　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却把她吓住了，她脸色苍白地摇头道：“傻孩子，别胡说了。快回去吧！”
　　我也不知道她摇头的意思是让我不要问，还是说她不爱。但被她的脸色吓着了，只好微微一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头也不敢回离开了小院子。
　　“穆姑娘呢？穆姑娘若是不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我才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完颜康的声音在里边怒吼，吓得腿肚子一哆嗦，马上站住了脚步想对策。
　　“奴婢们真的不知道，眼睛都没敢转一直在门口儿看着。”那丫环胆子还算是大，开口争辩了几句。
　　“滚！”一声怒吼，然后我听到杯杯盏盏掉地的声音，叮叮当当一片。当下不敢再躲下去，这种人杀人太容易了，我不想边累无辜。
　　“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儿？”我推门走了进去。
　　“穆姑娘，你去哪儿了？”一个丫环爬过来恨不得拉着我把我给捧到完颜康的面前。
　　“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我出去转了转。没想到王府太大，我竟然迷路了，所以才到这会儿了。”我扶着门迈步走了进去。
　　“既然如此，你们下去罢！”完颜康冷冷地说了一句，跪了一屋子的马上消失无影。
　　“你计划拿我当犯人关着么？”我打量着那一地的破碎玩意用脚踢了其中一个茶杯盖儿一下，叮当一阵乱响。我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这些人呢，怎么都不知道东西金贵呢？随便乱扔东西。”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你看到没有。这院子里一共有二十三个丫环，若你是不见了，我就一天砍一个，直到你回来为止。”完颜康冷冷道。
　　“那我要是死了呢？”我笑着问道。
　　“你要是死了，我就一直砍到你活过来。”完颜康脸色不变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道。
　　“切。”我把眉头拧成一团无奈道。
　　“你不相信再跑一次试试！”完颜康挑衅道。
　　“我什么时候跑过了？”我问他：“刚才不过是去散了步，回来晚了一会儿你怎么就这样子了。”
　　“散步也需要把枕头放到被子里伪装么？”完颜康一把扯开应床幔指着那个从外看酷似人形的枕头问。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关你什么事？”我忽然发现古人都太自以为是了，我跟他什么关系呀，不过才认识一天，他就想像什么似的那样管我，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主子的臭脸。
　　“你别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完颜康怒道。
　　“身份？我有什么身份？现在不过是与你萍水相逢的人罢了！”我也怒了，最好完颜康一怒直接把我踢出王府才好，我从今就自由了，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不相信凭自己在这时代还会被饿死！
　　“你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王妃！”完颜康提高了声音。
　　“没有成亲之前，这话都是废话。你以为你父王肯定能让你娶我么？太天真了，小弟弟！”我几乎都要抻出手拍拍他的脸以示关怀了，他一闪身躲开盯着我抬起来的手问道：“你要干什么？”
　　“至于那紧张么？”我看着自己的手笑道：“关心你啦！”
　　“关心我，你保证你手上不带什么毒物么？”完颜康问。
　　“毒物？什么毒物？”我看着自己的手，细长如玉的五指手指，虽然距离纤纤还差那么一点，可也算是好看的吧。
　　看着我的手，我的疑问又来了？
　　这双手左看右看也不像走江湖卖艺耍把式的手呀，光滑如玉，虽然最近稍微粗糙了一些，但白皙依旧，连一块茧子都没有。
　　“你真的忘记了？”完颜康围着踱了一圈步子笑道：“今天看到你见欧阳克的时候，我几乎还以为你就是墨儿。”
　　“墨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与她很像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说我就是墨儿？”我看着完颜康越来越冷的脸问道。
　　我不相信世上有一见钟情，所以我也不相信完颜康会因比武招亲而爱上我，我更不相信凭他小王爷的身份找不到比我更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我判断他有这么一出娶我的闹剧，第一不是因为爱，第二不是因为色！肯定因为其它我现在不知道的东西。
　　“你想知道，我比你更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完颜康果然被我猜对了心思，不过人家也不隐瞒直接说道：“你若是配合我演好这出成亲的戏，我保证能还你一个真实的身份？”
　　“如果我不配合呢？”我问。
　　“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么？”完颜康冷笑问道。
　　“你做什么了？”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古怪的笑我浑身一冷。
　　“本王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原来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完颜康自负笑道。
　　“你知道你的身份么？”我问了一句，生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我当然，我是大金的小王爷。”完颜康截住我的话。
　　“我告诉你吧，我不配合。”我不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到这样腹黑的一个男人身上，而且这个男人冷血的，他对我除了利用，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你不配合，你便每天接到你义父身上的一样东西！”完颜康啪将一样东西甩到桌子上。
　　我扫了一眼，心抖成一团儿。那是什么？分明是义父天天带在身上的搭链袋，里边会经常装着几块干馍什么的，怎么会跑到完颜康的手里。
　　“你把我义父怎么样了？”我忽然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在颤抖。
　　“你好好配合，等我的事情办完以后我就放你和你义父离开燕京，并且会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完颜康转身走到门口回头微微一笑又道：“我未来的小王妃，今晚要好好歇息歇息哦。”
　　“你……”我无力地坐在地上，想不出来义父明明被郭靖送了出去，怎么会落到完颜康的手上，如果完颜康对义父做了什么，我不会原谅他，他自己将来也不会原谅他的！
　　“咣当”一声门上的锁又重新锁上了。
　　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怎么办才好呢，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包惜弱的脸，对，现在只有找她才能救了义父？若是找她救了义父，是不是要公开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
　　原著中到底是谁揭开了完颜康身世之谜？到底是谁呢？我拍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算了算了，管他改不改剧情呢！只在能保证我身边的人都不受到伤害，就算是改得完颜康娶了黄蓉，我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穿戴整齐打着去给王妃请安的旗号去见了包惜弱。
　　“穆姑娘。”包惜弱款款走上前来，柔和地笑道。我不由感叹，包惜弱就是个古典美人儿的典范，这动作简真太具有古典美的气质了。可惜我现在没功夫欣赏，笑着回了回礼问道：“王妃，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二月十四，穆姑娘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包惜弱挥手让丫环退下才反问我。
　　“王妃，这个铁犁头是不是该加半斤铁再打一下了？”我走到窗前挂着的一块铁犁头旁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你究竟是谁？”包惜弱颤声问着。
　　“王妃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不知道王妃是不是记得与丘道长的十八年之约？”我回过头向包惜弱嫣然一笑问。
　　“你究竟是谁？”包惜弱再次追问，我看着她扶着桌子站着几乎要跌到地上去，忙上前扶了一把道：“所以我问王妃是不是爱王爷？你若现在已经爱了这个男人，就要忘记过去的事。你若没有忘记过去的事，为什么不带着杨康离开王府？”
　　“你怎么知道这些？”包惜弱声音抖成一团。
　　“因为我是杨铁心的义女！”我看着她，看着她直滑到地上还没有伸手去扶他。
　　“铁哥，他没有死？”她扑过来扯着我的裙摆颤声问道。
　　“他没有死，但是活着并不太好。”我声音平静。
　　“他怎么了？”包惜弱捂住自己的嘴，害怕地问我。
　　“他被完颜康小王爷抓到了王府，而且关在地牢里。”我笑着弯下腰去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道：“王妃，你看这出戏该怎么收场吧？”
　　“穆姑娘，你来王府难道就是……”
　　“其实我原本不想说的，而且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真的已经爱上了完颜洪烈，我会保守这个秘密，权当不知道。如果你根本就没有爱过完颜洪烈为什么不告诉你儿子真相，为什么不带杨康走。”我不想为难包惜弱，她虽然有些可恨之处，但在这样的社会里，她一个怀孕的女人能怎么办？
　　“你不姓穆！”包惜弱往后退了两步颤声问道：“你就是那个墨儿姑娘，对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她？”我不由打了个寒战问，难道那个墨儿也知道这些。
　　“因为她也知道这些，她说她不仅知道康儿的身世，就连郭大哥家的郭靖身在何处她也知道。”包惜弱忽然凄惨地笑道：“你就是墨儿，你上次来也是铁哥让你来的，让你来杀我的对不对？”
　　“这个你误会了，我是第一次王府。”我想了想补充说道：“我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来王府。”
　　“我现在就去找康儿放了铁哥！”包惜弱推开门就要往屋外闯。
　　“王妃，你不要这么冲动，而且冲动的时候所作的决定都是错误的。现在义父并无生命之忧。”
　　我一把拉住包惜弱，不能让这女人一时冲动把所有的事情都搅黄。
　　“我不能眼看着铁哥在地牢里受苦。”包惜弱又哭了起来。
　　“你这样哭也不顶用的。你若肯冷静的听，我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你！”我冷静地想了一下，决定把我从小说里看到的剧情都告诉包惜弱。
　　“什么事情？”包惜弱显然还没有从杨铁心活着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一对眸子泪水涟涟的，我看着有点心软，不知道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如果她知道一个害她与丈夫分别十八年的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时，她会怎么办？
　　“你知道十八年前为什么你们会遇到官兵的追杀？你们有什么资格让那么多的官兵去追杀你们？”我问包惜弱。
　　不等她回答我继续说：“你记不记得十八年前你救了一个中了箭伤的金人，难道王妃没有发现那个金人长得与完颜洪烈王爷一模一样么？”
　　“我……”包惜弱显然被我所说的事情震着了，她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有些事情的真相恐怕不用我说了吧，那天晚上与宋兵一起去捉拿你们的金兵可个个儿都是大金王爷的贴身侍卫，想必王妃还能想到那晚的情形吧。”我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很残忍，但是我如果不这么说包惜弱自己不肯去想事实的真相。像她这样一个把所有人都想像得很善良的人，怎么会把坏事往自己救命恩人身上想呢！
　　“原来竟然真的是他？”包惜弱声音忽然坚定起来。
　　“王妃这些年不会一点怀疑都没有吧？”我问她。我不相信一个人做坏事可以做到毫无蛛丝蚂迹，即使他杀了那次一起去的所有人，也还会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我不是不怀疑，而是不肯相信一个救了我们母子的人，一个对康儿那么好的人，会是杀害康儿父亲的凶手！”包惜弱走到窗前抚着那半只断了铁枪头低声道：“铁哥，我欠你十八年，总有一天会还给你！”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我不便再说下去。
　　有些事情她想明白了就不再需要有人另行说明了，我只觉得她那悲伤没顶的样子让我也不忍心说什么话，不知道我说出这件事是对是错？
　　“穆姑娘，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康儿，好么？”包惜弱回头向我弱弱一笑道。
　　“既然王妃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这件事情就由王妃处理吧。”我点了点头准备退出去，看样子包惜弱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该怎么办！”包惜弱冷静地答道。
　　“还有，现在完颜康不让我出门，但是十六日是郭靖的生日，我答应去陪他一起过生日，然后在三月初的时候会赶到嘉兴府烟雨楼覆行十八年之约！”我回过头看了看包惜弱，索性把我有求于她的事情都说出来算了。
　　“好，那天我会送你出去，顺便看一眼故人之子。不知道现在李姐姐怎么样？”她又追问一句。
　　“你的郭大婶好得很，郭靖虽然粗笨了一些，但心底善良与郭啸天大侠一样的性子。”我把我所知都告诉给了包惜弱。
　　“你万万不可让康儿知道此事，我会想办法告诉康儿。”包惜弱最后嘱咐我一句，然后闭上了房门。

　　小剧场之兔斯基穿越记

　　白驼山一片安静，柔和的月光静静倾泄而下，树木花草皆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柔光之中。夜已过半，除去几个守夜的门人还在密室周围来回巡逻以外，再也听不到一丝的脚步声。
　　突然，西边的天空一团红光像极了初升的太阳，却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迅速向地面坠落，随着那团红光越来越近，耳边都能听到尖锐的划破空气之声。几个巡逻的门人满眼惊奇指着天空说不出话来。
　　有一个机灵一些的匆忙道：“快去禀报二公子。”
　　说时迟那里快，就在话音刚落之时那团红光已轰然一声坠到地上，震得四周的房屋哔哩叭啦直响。而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团红光落地以后，一个穿着古怪紧身衣的长发女子慢慢站起身来。最为奇怪的地方是，这个女子竟然长着一对又长又尖又大的兔耳朵。
　　“妖怪呀！”一声尖叫响彻了白驼山的夜空。
　　“瞎叫唤什么呀，没有看到过人家戴兔耳朵的帽子！”那个女子从飞扬的灰尘里扑扑几步走到近前，打量着正兀自惊异害怕的白驼山门人的服饰自言自语道：“看衣着打扮没错了。”
　　“妖……妖……怪。”有人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密室门口还双腿打哆嗦，一不小心撞到门上，坐在密室里的欧阳锋早被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惊得站了起来，正准备出来看个究竟。打开门之时竟然看到一个人形生物顶着一对兔耳朵站在门口，自己的弟子吓得哆哆嗦嗦成一团。
　　“你是何东西？”欧阳锋正准备握紧手里的蛇杖趁虚一击，一握之下握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刚才起身太急竟然没有拿蛇杖。
　　“本姑娘是人，你是欧阳锋么？”兔耳朵姑娘举起一个上面能冒出小红光的古怪武器指着欧阳锋（注：小红点是红外线瞄准器。）。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白驼山？”欧阳锋一听是人顿时放心，世上人的很少有能够全身从白驼山走脱的，特别是这种不请自来的。
　　“反正你也快死了，我就是来完结你的。”那个兔耳朵姑娘大大咧咧地举着那东西，一个小红点落到欧阳锋心脏的位置然后说：“我叫兔斯基，看到你对我家克克那么残忍准代替奥特曼消灭了你。”
　　“小丫头胡说，克儿明明是我侄儿，何时成了你家的了？”欧阳锋听到克克二字已知说的是自家克儿，只是不明白克儿何时成了一个长着兔耳朵姑娘家的人，怒气冲天不由破口骂了出来。
　　“反正你都快死了，让你死个明白。以后你甭想再利用我家克克给你取什么九阴真经，那么高深的武林绝学像你这种人是学不会的。”说罢兔斯基扣动板机，只听“嗖”的一声，一个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扑向欧阳锋的胸口，欧阳锋身形向外暴退一丈，脚下一个没有留神撞到冰棺上，那暗器一下打空，第二下第三下却绵绵不断射了过来，每一个力道都如此凌厉。欧阳锋左躲右闪直直被逼到石门一侧，他暴声呵问：“是何暗器？”
　　“欧阳大叔，给你普及一下现代兵器知识，这叫Ｃ４，可以连发的（连发多少偶不知道，忽略）。”兔子耳朵姑娘知道欧阳锋功夫了得，不敢靠得太近，而密室里的灯火被她刚才一顿猛射早已灭了，顿时屋子里一片黑漆漆的，兔子姑娘有点害怕了，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你不知道敌人躲到哪儿。
　　就在此时，只听到叮当一声响，兔斯基连忙朝着那响处放了几枪，还未搞明白有没有打中欧阳锋之时，只觉得后背遭到重击，瞬间被一只脚踩到地上，手里Ｃ４脱手而去。
　　灯水重新点燃时，她看到了一脸怒容的欧阳锋冷声呵道：“说，是何人派你来暗杀于我？”
　　兔斯基扁扁嘴欲哭无泪，心想怎么这么悲摧，自己拿着现代化的武器都打不过一个只想练成九阴真经的老古董？
　　“禀二公子，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有个眼尖的门人看到在刚才打斗的过程中，有一团雪白雪白类书物体从那女子身上掉到地上捡到手里双手奉给欧阳锋。
　　欧阳锋拿在手里一看，赫然有几个古怪字体写着《九阴真经》，接着再往看看时，只觉得虎躯一震，那分明是自己寻找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的东西，果然是九阴真经，上书：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假若天机迅发，妙识玄通，成谋虽属乎生知，标格亦资于治训，未尝有行不由送，出不由产者亦。然刻意研精，探微索隐，或识契真要，则目牛无全，故动则有成，犹鬼神幽赞，而命世奇杰，时时间出焉……
　　“你从何处得到此书的？”欧阳锋略一翻阅，发现那摞子纸用古怪的横排字，赫然是八九十份完整的九阴真经，生怕已流落到他人手里厉声呵问。
　　只见兔斯基仰天厉声怒吼道：“朱朱呀，快把我弄回去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小剧场之兔斯基穿越记（终）

　　小剧场之兔斯基穿越记
　　上回兔斯基穿被作者一脚踢到了白驼山密室前，却恰巧撞到了欧阳大叔，兔斯基本以为有着现代化的战斗武器绝对能够彻底完结了欧阳大叔，谁知事情总有万一，现代化的武器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威力就被欧阳大叔缴械了。兔斯基看到那只就要拍下来的魔爪仰天大叫：“朱朱呀，快把我弄回去呀！”
　　“难道你还有同伙？”欧阳锋仰望天空，只看到墨蓝色的天空半轮残月，几点繁点分外明亮，今夜似乎与平常有些不太一样。
　　“那个欧阳大叔，我来就是为了你给送来九阴真经。”兔斯基看到小命还有挽回的余地，连忙开口，眼珠子却滴里咕噜转个不停，谁也不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招。
　　“我看姑娘刚才出手里好像并无此意，反而有点想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欧阳锋冷笑道。
　　“欧阳大叔，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话叫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兔斯基转了半天眼珠子终于想到了对策，那就是捧、拍、吹。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呀。果然此话一出，欧阳锋脸色有几分将信将疑。
　　“你是何意？难道要先考验我的武功？”欧阳锋虽然武功天下无敌，为人也足够狠毒，但是却不似黄老邪那样诡计多端。他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人，坏也只是坏到表面上。江湖上成名的大英雄不见得比他杀人少，可惜人家就落了个“侠”的称呼，而他只一味任意自为，却落得“老毒物”几个字，可叹可悲！
　　“对对对。”兔斯基连连点头，指着欧阳锋手里的九阴真经笑着说：“再说这经文顺序是打乱的，若没有我指点你连哪个是第一篇都找不到。”
　　原来兔斯基来得匆忙，竟然忘记了装订，刚才一通打斗那一摞子的九阴真经如雪片般落了一地，此刻虽然已全部被欧阳锋捡到，却也只是一堆凌乱的有字白纸，哪个是第一页果然难辩。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欧阳锋沉思半晌抬头直视着兔斯基，眼睛里寒光乍现吓得兔斯基一个激灵，心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杀气，太TNND吓人了吧。
　　“这样就对了。”兔斯基笑咪咪地说着，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暗道：欧阳大叔你别得意，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我让我在你身边住下，本姑娘慢慢折腾我。同时对朱朱更是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心想朱朱呀朱朱，你不但虐我家克克，今天顺带连我一起虐起来了，有本事你别让我回去，但凡让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兔斯基还在想着回去以后怎么收拾朱朱，却突然听到欧阳大叔冷冰冰的话语吓得又是一个激灵。
　　“你问你问！”兔斯基连忙抹了一把头上淋淋不尽的冷汗陪着笑。现代人果然强大，这就叫能屈能伸，复仇神马的可向来不是什么热菜，都素冷拼呀。
　　“你是谁？为何从天而降？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如何知道克儿的名字？你还知道多少关于白驼山的事？”欧阳锋眼睛冷冰冰的，话如连珠炮弹呼呼呼问出一大堆。
　　兔斯基咧嘴苦笑着：“这叫天机不可泄露，我什么都知道。”这句话说得其实有点蛮不讲理，但古人心思单纯，特别敬畏神鬼之说，“天机不可泄露”再加上一句“我什么都知道”看似没有头绪，却让欧阳锋不由又深深看了眼前这个只有十八九岁，穿着古装紧身衣、一头被那只带着兔耳朵的帽子弄得凌乱得像个鸟巢的头发……忽然觉得确实不该继续问下去了。
　　“好，你现在就帮我整理九阴真经。”欧阳锋拿着那一摞子白纸示意兔斯基跟他走进密室，回头又冷脸对众位围观的弟子道：“今晚之事若走露半个字出去。”
　　“属下不敢！”众人慌忙跪地应道。
　　“都下去吧。”欧阳锋一抬手密室的门开了。
　　兔斯基看着眼前一片乱经纸，欲哭无泪。早知道最后的残局还要自己收拾就编上页码了。
　　欧阳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古怪而神秘的姑娘，生怕一个眨眼那姑娘失去了踪影。
　　“朱朱，你等着我收拾你。你在家睡得正香，却把我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整理什么破纸片子。”兔斯基在心里暗暗骂完，看了一眼还盯着自己的欧阳锋咧咧嘴说：“我渴了！”
　　“来人，奉茶！”欧阳锋冷声吩咐道。
　　黑暗中有人影一晃，片刻功夫就沏上了一壶冒着香气的热茶，兔基基端着茶杯眼睛又开始乱转。自己是有准备的，带着一小瓶强力的安眠药。考虑到白驼山的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产品，这次特意带来是化学产品应该迷到欧阳锋没有问题，可关键的问题是这药怎么下？？？？
　　“茶来了，你怎么不喝？”欧阳锋看她拿着茶杯放到嘴边却不喝有些奇怪了。
　　“太香了，我被震住了。”兔斯基连忙喝了一口心里却冒出一个坏主意。放下茶杯之时装作无意的样子，手一歪一杯热花眼看就要倾到在那一摞子的九阴真经上。
　　“你……”呵声到，一只手迅速接住茶杯，将就要流出来的茶水端正了过去，兔斯斯眼睛直了。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她不想在这儿等到天亮弄好以后被人一刀给咔嚓了。兔斯基想好主意，不动声色再接再励把魔爪伸向一旁的茶壶说：“我休息一会儿，欧阳大叔不渴么？”
　　欧阳锋将那半盏茶放到桌子上冷冷看了兔斯基一眼，他有点拿不准刚才这事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那个最好弄点点心，我一页一页讲给你听。”兔斯基拿着九阴真经，终于找到了第一页笑道：“讲完一页就要烧掉一页，你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来人，奉点心。”欧阳锋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终于点心也来了，茶也来了。兔斯基吃得喝得那叫一个欢实，吃完以后却悲摧地发现欧阳大叔怎么晚上也不去厕所呀，自己连个下药的空当也没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肾功能强大？！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假若天机迅发，妙识玄通，成谋虽属乎生知，标格亦资于治训，未尝有行不由送，出不由产者亦。”兔斯基念完一段，故作深沉地摇头晃脑地说：“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天……”说到这儿她哑巴了，讲不出来呀，看不懂耶。不过现代的小孩子儿吧，应变能力强，嘻嘻笑了两声反问：“欧阳大叔你明白了么？”
　　欧阳锋脸色一黑心道：我明白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呀？可是现在人家是老师，自己又不是用蛮力，只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说：“大部分明白了，还有一些不明白的。”
　　兔斯基白眼翻天准备特编大编之际，突然觉得脑袋像是被火车压过一样，轰轰隆隆的眼看着欧阳大叔的脸越来越模糊。
　　“兔子你给我滚回来吧，竟然敢背着我跑过去私改剧情！我扁死你！”朱朱的声音终于清晰地响在兔子耳边。兔子终于长长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扁欧阳大叔的事情就这样成了过眼云烟，怒从中来怒问：“你个后妈，我把九阴真经给欧阳锋了，看你怎么利用我家克克！”
　　“你瞪大眼睛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有我在，你想敢剧情，门儿都没有！”朱朱扬了扬手里那摞白纸笑得老奸巨滑。
　　“你……太过分了！”兔子还是不太甘心。
　　“诺，这是你的玩具C4。”朱朱一扬手把那右手拿着的一个东西扔了过来。
　　“你……太卑鄙了，竟然给我配了一把玩具枪让我去枪杀欧阳锋！”兔子看着一道黑影扑了过来，接过来一看就是自己拿着当真事儿的C4，可惜是塑料做的。
　　“兔子，你老老实实看文去。再想什么主意改变剧情的话，我就写死欧阳克，听见没有！”……
　　兔子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碎了连忙捂上耳朵，听到四周没有动静了，她松开手再去找，一个鬼影也没有。自己抱着一把塑料做的C4坐在床上，床边扔着一地白花花的九阴真经。
　　……
　　欧阳锋正竖着耳朵听那女孩讲九阴真经，突然眼前一道红光闪起，他已知事情不好连忙手去拉，却一把抓了个空，那把古怪武器，那摞子九阴真，那个戴着兔耳朵帽子的女孩，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密室静悄悄的……
　　“来人，刚才那姑娘呢？”欧阳锋问。
　　“二公子，一直都只有您一个人在这儿喝茶，那姑娘躺在冰棺里没有动过！”门一低头据实禀报。
　　“分明有个姑娘，戴着一个奇怪的帽子，刚才就坐我对面！”欧阳锋简直要发飚了。
　　“二公子，确实属下只看到您一人在此。”那人吓得腿都软了。
　　“滚！”欧阳锋怒斥一声桌子上的茶具应声而碎，成了一地破碎的杯具！
　　（嘎嘎，全剧终！看谁还敢扁欧阳大叔！！！）

　　郭大侠生辰

　　第130章，
　　我才出小院，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我万没有想到这王府里竟然有人打劫我，一个没留神就着了道。
　　“你最好乖乖别乱喊，若让我娘知道我知道了此事，我第一个杀了你！”完颜康在我耳边说道。
　　“你在外面多久了？”我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窒息的难受问他。
　　“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完颜康笑道：“你果然就是原来的墨儿，还诳我说以前的事全都忘记了。”
　　“我真的全忘记了！”我怒道。
　　“怎么可能，第一个告诉我身世有问题的人就是你，今天与娘亲说这番话的人还是你！”完颜康冷笑道：“你与欧阳克如何闹翻的不关我的事，我的事情你帮我做完我就放走你！”
　　“我能信你么？以你的为人，事情办完以后难道就不会杀人灭口么？”我问。
　　“你不信也罢。现在信与不信，做与不做都由不得你。”完颜康亲密地挽着我一起往回走。
　　“好，你要我配合你也可以，你告诉我原来的事，我就配合达成你的愿望。”我望着完颜康道。
　　“可以，只是你将来不要后悔答应了我！”完颜康一脚踢开屋门，对正在屋子肃立静侯着的丫环冷道：“都滚出去，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进来！”
　　一屋子的人悄没声息地离开了，那两扇高大的门再次阖上，他一手松开了我。我整整了衣服，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他果然是知道我的过去的，他果然知道我原来是什么人的。怪不得那天在擂台上是那个反应。
　　“我要先看看你是不是那个墨儿！”完颜康伸手来抓我的衣服。
　　我心里一惊躲开他的手掌呵道：“你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我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他一张俊脸欺了上来道：“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肩膀上是不是有一个伤疤，丑陋无比的伤疤！”
　　“我……”我被他盯得有几分不自然，脸一红推开他转过身子自己解开了扣子露出肩膀，左边光洁如玉，右边却有一片伤疤，果然是丑陋无比，像是被人用手撕开一样，伤口极不规则。
　　“我不亲眼看到，怎么会相信！”完颜康声音未落，一把抓了过来，我只觉得肩头一冷，整件衣服落下去一半多。
　　他看着我右肩上的伤痕端详片刻道：“不像是做出来的，看样子你果真是欧阳克的那个药人了。”
　　“什么药人？你把话说清楚！”我心里一抖，连忙将衣服拉了上来问他。
　　“就是给你吃许多稀奇古怪的新制毒药，又要让你自己抗过来的那种试药人。”完颜康道：“你都想起了什么？还有什么记不起来？”
　　“我知道每个人的结局，却不知道我的。”我摇摇头坐回到床上，刚才完颜康的话让我浑身如坠冰窑，身上像是被数百条毒蛇爬过一般，冷溲溲的难受。
　　“什么每个人的结局？”完颜康捏起我的下巴问道。我只觉得下巴被捏得生疼，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却无法把目光聚到他的脸上。
　　“我不知道，你放手！”我向后一挣，摆脱了他那只手。
　　“好，你还想知道什么？”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定冷冷问我。
　　“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王府？”我抬起头定定望着完颜康。此刻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我不想知道我曾经受过什么样的折磨，也不想知道我原来与他们这些故事里的人有过什么样的纠葛，我只想早点离开是非之地，是点离开剧情所规定的情节。
　　“我会让你离开的。”完颜康笑着退开一步。
　　他推门出去，挡住了门口那片灿烂的阳光，屋子里的温度像是瞬时降到了冰点，冷得彻骨。我抱着肩坐着，只觉得浑身瑟瑟发抖。
　　完颜康的话在耳边不停地响着：你是药人！你是药人！你是药人……
　　我虽然不知道药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但是我知道这种失忆或者是这具身体选择的，这具身体被无尽的痛苦折磨死以后，我就来了，我的灵魂占有了这具身体。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为自己活着。
　　不去知道过去，也不愿意知道过去。过去这人所经历的一切，就当是一个我从不知道的梦，我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认得，谁也不熟悉，谁都与我无关第。
　　撞到杨铁心与杨康的故事里是个偶然，既然是个偶然我就要让这个偶然迅速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但我却知道我可以离开这样的剧情，离开穆念慈所要承受的命运！我有自己的命运，无论任何东西只要挡住我快乐活下去的道路，我会顾忌什么吗？我想不会的。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一直没有看到欧阳克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完颜康的影子，我在第三天却等到了包惜弱。
　　她屏退了左右以后说：“今天你带我去看一看故人之子，可以么？”
　　我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上了马车，出了王府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时，我感觉恍如隔世。几天前我拼命想知道这具身体以前都经历过什么，几天后的今天我却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你们都退下吧，我要禅堂休息一会儿。”包惜弱向扶侍她的丫环吩咐了一声，那一队跟着的人匆忙退到屋外。
　　我这才看到已是身处一间干净素雅的禅房之中。
　　“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太对。”包惜弱担心地看我一眼问。
　　“王妃，你说有些事情发生了，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么？”我望着那张稍有岁月痕迹却依然风华绝代的脸问。
　　“不可以。”她静静地回答我，语气里没有悲哀，没有伤感，没有任何感情。
　　“王妃与前几天确实有些不同。”我忽然发现了包惜弱的语气太过冷静，冷静到我浑身发冷。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我几日前从你口中知道了事情真相，所以我与几天前不一样了。”她的嘴角掠过一丝的微笑，看不出悲喜的笑。
　　“王妃，你要做什么？”听着她的冷静话语，我忽然觉得一身的冷汗。
　　“这是我准备的两套平民衣服，换下来从后门去看郭大哥的孩子。”包惜弱走到桌前打开一个丫环位临走时留下来的包袱抖开两套朴素的宋民布衣道。
　　“王妃早有准备了？”我问道，在我的记忆里包惜弱是一个只会哭，只会流眼泪的女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坚强冷静。
　　“快换上走吧。”包惜弱催促着。
　　待换过衣服拉开禅房的后门，我们沿着一条几乎荒芜的小路走到寺外，包惜弱回头望了一眼在正午的阳光里分外雄伟的寺庙后墙道：“一十八来以来，我月月来拜佛，拜来了什么？”说罢回头一笑沿着陡峭的山路走了下去。
　　“王妃，我背你下去。这段路太陡了！”走到一处格外险要之处，我见包惜弱满头都是汗，向下爬的时候脚都在抖忙说。
　　“不用，念慈我不是什么王妃，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义母，若是不想叫就算了。”她抬头冲我微微一笑道。
　　“义母，我背你吧。”我看到她的神色里有几分淡淡的悲哀不知道如何拒绝她，叫了一声义母。
　　“这点山路与铁哥这些年受的苦相比算什么。”她轻轻笑着，小心地爬了下去。
　　等来到街上，躲开了王府的所有护卫找到马车已是太阳西斜了，再加上这里距离城中还有一段距离，等我们坐上马车赶到客栈时，郭靖自己正趴在桌子前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无聊地望天。
　　“念慈。”郭靖呼地站起来，待走到我面前时才发现我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收住了脚步。
　　“这就是郭大哥的儿子么？”包惜弱看郭靖的眼神像一个失散了亲生儿子的母亲。
　　“义母，正是。”我应道忙向郭靖介绍道：“你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爹有一个拜把子的兄弟叫杨铁心吧？”
　　“是。”郭靖不知道我为何提起这事，有点不明白地看着我。
　　“这就是你杨叔叔的妻子，你杨婶婶。”我拉过包惜弱向郭靖说。
　　“侄儿见过杨婶婶。”郭靖扑通一声跪到地就拜。
　　“孩子，起来起来！”包惜弱被郭靖这么一拜，眼睛哗一下就流了出来，语不成声。
　　“杨叔叔呢？”郭靖问。
　　“笨蛋呀，我喊她义母，你说你杨叔叔是谁？”我被郭靖的死脑筋给气乐了。
　　“啊，杨叔叔被我送出燕京了。”郭靖听到我的话吃了一惊，像是做了什么极大的错事似地惊叫出来。
　　“好孩子，你杨叔叔并没有离开燕京。”包惜弱拉郭靖坐下说道。
　　“那杨叔叔在哪儿？”郭靖有点不太明白了。
　　“他被人抓到了赵王府。”我看了包惜弱一眼没有说出杨康的名字。
　　“那我们快些去救杨叔叔出来。”郭靖呼一下子站了起来，转头就要往屋外走。
　　“靖儿，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讲。”包惜弱站起来向站在门口的郭靖招了招手。
　　郭靖怔怔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包惜弱带着几分迟疑回到屋子里。
　　“杨婶婶，你说吧。靖儿听着呢，娘亲说遇到杨婶婶一定要听婶婶的话。”郭靖咧开嘴毫无心机地笑了笑。
　　“你是今天的生辰，婶婶特意来为你过生辰的。再过十天就是你义弟杨康的生奈，到时候你一定要去给他过生辰，好不好？”包惜弱平静地看着郭靖说。
　　“杨婶婶放心，靖儿一定会去。只是杨康兄弟住在哪儿？是在燕京吗？”郭靖一听到杨康的名字，眼睛一亮笑着问道。
　　“在燕京。”包惜弱笑笑又说：“你杨叔叔现在赵王府暂时还无事，等你杨康兄弟过生辰时，咱们一起接他出来。”包惜弱的话让我如坠云雾，不知道她心里究竟要做什么。
　　“那杨叔叔落到赵王那金贼的手里，会不会有事？”郭靖虽然没有再次冲出屋子，却仍然一脸的担心。
　　“不怕，我现在也在赵王府。”包惜弱道。
　　“杨婶婶在赵王府做什么？难道也是被抓进去的？”郭靖脸色一紧追问。
　　“靖儿你放心，你杨叔叔与我都无事。只是十日后你一定要到王府来找我。到时候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们一家三口就与你一起回江南临安府牛家村老家。你再去把郭大嫂接回来。”包惜弱把手按到郭靖的肩膀上，脸色有几分不太自然。
　　“哦，为什么非要等十天以后？”郭靖还是想不明白继续问。
　　“现在不太好说。”包惜弱犹豫着，脸色为难。
　　郭靖看了看包惜弱的脸色，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杨婶婶你不用跟我说了，我就按你说的去做就是了。我自小就很笨，你要是有什么计划跟我说我也搞不清楚。”
　　“好，靖儿。你听我的杨婶婶谢谢你。等十日以后我安排念慈带你进府。”包惜弱脸色有点苍白，却温和宽厚地笑了。
　　“杨婶婶，你们吃饭了没有。我让小二做好的饭都没有吃呢，恐怕都凉了。”郭靖露出羞涩的笑。
　　“好呀，我也饿了。大家快吃饭吧，总不能让小寿星郭大哥饿着肚子说话吧。”我打了个圆场，看了看包惜弱。
　　饭菜热了重新端了上来，郭靖吃得开心极了。
　　等这顿只有三人的寿宴结束以后，我与包惜弱步行回到王府大门口，才一转过街道拐弯就看到府门口灯火通明。

　　夜遇欧阳克

　　第131章，
　　“快去禀报王爷，就说王妃回来了！”早有眼尖的兵卒一溜烟跑回了王府。包惜弱脸上连一丝惊谎也没有，一脸淡定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王妃金安！”
　　……
　　一路走过去，请安声不断，终于在最后一道院子前有人拦住了去路。那人脚步匆忙赶了过来一把握住包惜弱的手急急问道：“惜弱，你到哪里去了？”
　　“庙里上香！”包惜弱不动声色地抽出被完颜洪烈握住的手说。
　　“怎么没有随护卫一起回来？”完颜洪烈又问。
　　“我与念慈姑娘在庙里看到一株早花的桃花，过去赏花时迷了路，走到天色大黑才找到回来的路。”包惜弱微微一笑微一屈膝道：“让王爷费心了！”
　　“念慈与你无事就好，吓坏了。康儿还在等着你呢！”完颜洪烈说罢这话看我了眼，拥着包惜弱往内府走去。
　　我望了望天心道：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怀疑我把你的王妃拐走的？像你这种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早晚有报应！
　　“娘亲！”完颜康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吓了我一跳。只见他扑到包惜弱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叫了一声。
　　“康儿。”包惜弱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说：“念慈，你也累了一天了让康儿送你回去歇着吧。”
　　“谢王妃。”我也学着那些侍女的样了屈了屈膝告退。这个动作作起来还真有点难度，不上不下的，腿酸。
　　“孩子儿告退！”完颜康微笑着向包惜弱施了一礼走了过来。
　　“你带我娘亲去什么地方了？”完颜康第一句话就这样质问。我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心道你娘去哪儿是我左右得了么？
　　“施素墨，你少在我面前耍花招！”完颜康凑上前在我耳边冷冷呵斥道。
　　施素墨！这个名字叫在我耳边，如同五月艳阳天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炸雷。这是我的名字，我一直想不起来的名字？可是，杨康怎么会知道？我穿越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穆易，怎么会有人知道施素墨这个名字？
　　越想越凉，别人口里的墨儿竟然是指我名字里的这个字？我怎么可能？难道穆念慈是我的前生，她也叫着与我一模一样的名字？？
　　无数个问号冒了出来，我一个也想不出答案！
　　“我带我娘去哪儿？”完颜康还在咄咄不休地问着。
　　“王妃自己都说了，去赏花，然后迷了路了。”我揉了揉疼得几乎都要裂开的脑袋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赏花？我当我是三岁孩子么？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花开？”他冷笑一声。
　　“我就当你是三岁小孩子，我敢骗你么？不相信自己去看，对我横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子对我讲话？”我大吼一声一把推开像条虫子一样粘着我的完颜康。
　　“你怎么了？”完颜康被我这样一吼反而一脸担心了。
　　“我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你来关心，有心不如去关心你自己的事。一脑袋的破事儿还有功夫管我，你累不累呀！”我理也不理他，向自己在赵王府里暂时的居处跑了过去。
　　那天我和包惜弱在小破屋子里的讲话他都听到了，既然都听到了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会儿该干嘛去干嘛去，缠着我问我对他娘怎么样了，有个屁用呀！
　　“你今天怎么了？”他像个胶皮糖一样又追了上来。
　　“我没事我就是头疼！”我摇了摇头。
　　“你当然有事，因为你忘记了最重要的那一段，墨儿！”这个声音里的温暖是我所不熟悉的，但是却又觉得无比熟悉。
　　我抬起头看到在碧蓝的天幕下，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欧阳克。
　　“欧阳克少主。”我笑了笑。
　　“墨儿，你跟我走好不好？我能治好你的病，我会把你所忘记的那一段一字不落的告诉你！”欧阳克向前走了几步，却被完颜康拦住。
　　“欧阳少主，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完颜康一伸手臂拦住了欧阳克的来路。
　　“可笑！”欧阳克冷呵一声道：“墨儿忘记了过去，才让你这样的奸邪小人趁火打劫。她若是想得起过去，万不肯嫁给你。”
　　“可惜呀可惜，欧阳少主。现在她叫穆念慈，并且不想再想起过去了。”完颜康反而和声悦色起来。
　　“墨儿，过来。”欧阳克向我伸出手，语气时满是企盼。我看过去，他的手很好看，细长白皙绵软，连指节都不太明显，像极了美人手。圆润的指甲像一个一个光泽饱满的珍珠，在这样浅暗的灯光上微微有一些润润的光泽。
　　“我是药人？”我问他。
　　他稍一迟疑点了点头道：“是。”
　　“我是自幼就去白驼山做药人的？”我问他。
　　“是。”他应了一句稍一点头。
　　“我是被药毒死的？”我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没有那么悲惨，那么难看。
　　“不是。”他坚决摇头。
　　“我是死于白驼山人之手？”我问。
　　“是。”他点头。
　　“现在很明白了，我自从被白驼山养大，后来又死于白驼山人之手。这笔帐偿清了。”我清了清嗓子，压住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与压抑故作轻松道：“所以，从我忘记过去的那一天起，我就与白驼山没有半分瓜葛了！”
　　“墨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欧阳克大叫一声。
　　“如果比这还复杂的话，我就更不想知道了。多累呀！”我摇了摇头，努力不让他眼睛里的绝望感动，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的软弱。他的脸色慢慢变灰，一对眼睛里的亮光慢慢暗了下去，声音微哑微颤像是不肯相信似地问：“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嗯。”我点了点头转身拨腿跑去。
　　我不敢看他的眼神，生怕一个不心被他的眼神打动再留在那里听他的解释，听他说原来的事。
　　如果原来真的那么惨，我不想回去，也不想回忆，更不想搞个清楚。
　　现在虽然一笔糊涂帐，但我过得还算开心吧。虽然完颜康处处作对，但我想逃婚就可以逃婚，还有一个叫郭靖的朋友……
　　似乎我现在的情形更好！
　　“欧阳少主，请回！”完颜康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没有听到那人的回话，我站住脚步忍不住回头偷望过去，那一抹雪白在苍茫的天幕下显得有几分孤单，有几分凄怕，像纸做的一个一般，站在那里没有半分重量，似乎一阵儿风就能把那个白色的人影吹走。心头一酸，几乎跑回去。但是迈出两步，我生生收住了脚步，以前那么悲惨的过往为什么还要想起？
　　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那是因为我不想知道都有那些仇。欧阳克，从今以后我就当与白驼山毫无关第，不会找你们去寻仇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心像弹簧一样，松了紧，紧了松……

　　墨衣慕容落

　　第132章，
　　“欧阳少主吃了闭门羹？”一个嫩黄色的人影倚着朱红色的廊柱幽幽地问。
　　“黄姑娘你不该在这里的。”欧阳克一闪身越过那根柱子，眼神不动直直向前走去。
　　“我是担心你嘛，来看看。”黄蓉从柱子的阴影跳了出来，一张白里透粉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是娇柔无比。
　　“不劳你费心。”欧阳克语气平淡快步向前走去。
　　“欧阳……”黄蓉跃起身子拦住了欧阳克的去路，本准备质问几句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那一脸的死灰与眼里难忍的恨意顿时收了口，心里有些凛凛地发毛。
　　欧阳克看她一眼绕开两步继续往前走。
　　“那么没良心的女人你又何必这么痴心。”黄蓉有些想不明白了，担心地看着欧阳克嘀咕了一句。
　　“闭嘴，若让我再听到你讲她不好，我便不客气了！”欧阳克已走出了几步，听到这句话却猛然回头瞪着黄蓉厉声呵道。
　　“好，那我从今日起再也不提她，只是我觉得这个好神秘，我要去看看她。”黄蓉眼珠一转柔声说罢转身跳开。
　　“你……”欧阳克心里一紧，这个小妖女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迟疑了片刻跟着跃了出去，紧紧追在黄蓉身后。
　　“欧阳不主你紧张什么，我只是过去看看她长得美不美。”黄蓉突然收住脚步，猛地回头，欧阳克收势不住几乎撞到她身上。纵然是如此，二人此刻的距离也很近，不过三四寸，一股子特别的幽香扑面而来。欧阳克向后一跃躲开冷着脸说：“黄姑娘，你太小。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不要插手了。”
　　“欧阳公子。”黄蓉莞尔一笑走上前几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才比我虚长了一岁而矣，怎么这样老气横秋了？”欧阳克被她问噎，才一迟疑就看到她拨足跃开了到一丈开外。
　　“黄蓉！”他只好追了上去。
　　黄蓉收住了脚步，轻飘飘地挂到了房梁上向那亮着灯的一间屋子探过了头，雪白的手指轻轻在窗纸上捅了一个洞单眼瞄了进去。
　　欧阳克手劈过去，看似绵软无力却暗藏着许多杀气，黄蓉只觉得脖子后一股凌厣劲儿连忙偏头，半是故意半是不小心被欧阳克抓到手里拎着扔到不远处一间屋顶上。
　　“你怎么能确认这个女孩子就是你的墨儿？上次你说在白驼山有一个昏睡着正等着你找到救治方法的墨儿么？”黄蓉揉了一把被跌疼的腰问欧阳克。
　　“那个是假的！”欧阳克声音凌厉。
　　“假的？难道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让你也没有认出来么？”黄蓉又问。
　　“隔了一层冰棺总有些模糊。”欧阳克在青黑色的屋顶上坐了下来。
　　“那你现在怎么办？你叔父和你娘亲？”黄蓉担心地问。
　　“白驼山我是不会再回了，这几日如果再想不出办法把墨儿带增，叔父恐怕就来了。”欧阳克叹了一口气道：“黄姑娘，这趟混水你就不要混进来。我的私事我自己了，若连累了你总有些不忍。”
　　“这么说，你是在担心我啦。”黄蓉抿嘴一笑。
　　“我们相识一场算是朋友，欧阳克不愿意唯一的朋友出什么事。”欧阳克淡淡地应道。
　　“我那么戏弄你，你还当我是朋友。看样子人言示必全真，江湖上把你说得如同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黄蓉歪过头道。
　　“你说得对，若有人阻拦我与她，必杀！”欧阳克脸色沉得像水。
　　“我有个好主意，能让她乖乖回到你身边。”黄蓉道。
　　“不必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欧阳克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黄蓉。
　　“提醒一句，你恐怕没有几天时间了。”黄蓉不用想也知道欧阳克前几天回到白驼山以后发现那个施素墨是假的时候有多愤怒，而愤怒以后的欧阳克会做出什么事。
　　“多谢，黄姑娘该回桃花岛了吧。”欧阳克站起身。
　　“我就回桃花岛，我爹爹已经找到了我，而且还说白驼山的少主已经命人去岛上提亲了。”黄蓉的声音十分悦耳，但在欧阳克听来却完全不一样。
　　“你说什么？”欧阳克站住脚步问。
　　“好啦好啦，该让你知道的都知道了，我现在要去看我的朋友了。”黄蓉说罢俏丽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欧阳克才走到屋门口马上觉察出屋子里有人，而且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他顿住了脚步，伸手摸向腰间，一摸之下却摸了一个空，那把用惯的扇子不在，他忽然想起来那扇子被摔成了碎片，现在正躺在自己药箱的最底下一层搁子里。
　　脚步稳稳迈步屋门，他冷冷问道：“哪位朋友深夜来探望于我？”
　　“欧阳少主，你的事我都知道了。”灯影晃动里有一人头戴银色面具安然坐到椅子上。
　　“慕容落，你还没死？！”欧阳克冷笑，反问。
　　“一时半会儿没死的意思，如果不出意外活到百十来岁没问题。”慕容落站起身来应了一声。
　　“我看，你很快就有意外了。”欧阳克飞身一脚踢了过去。
　　“欧阳克，全天下除去我恐怕没有第二人能治好施素墨的病了。你下手吧，你若是杀了我，她就永远不可能想起来你。”慕容落躲也未示躲，长身站立微微一笑，面具后的眼睛里的笑意甚深。
　　“我如何信你？！”本一指已掐在慕容落的脖颈，欧阳克生生收住了攻势问。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慕容落轻巧地拨开欧阳克的手又道：“医书上所载这种病症叫或失心，她会清楚记得自己的一些事情，却会有选择性地忘记一些不想记起的人和事。”
　　“说，什么条件！”欧阳克收手顿步厉声问。
　　“很简单，你的命换她的命。”慕容落没有计较欧阳克凌厉的语气，猛然转身盯住欧阳克的眼睛道。
　　“你一时下不了决定也可以，再想一想。不过据我所知再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她就是大金的小王妃了。”慕容落看着一脸怒气地欧阳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推门而去。
　　站在门口他回望一眼朗声笑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人，这滋味难得，欧阳少主还要好好体味体味。”
　　欧阳克还未开口，他又回身道：“欧阳少主，你有没有发现墨儿姑娘最近身子有些笨重了？”
　　“你什么意思？”欧阳克如同被人扎了一针，迅速跳了起来。
　　“这意思很明白，不用我讲出来吧。”慕容落扬长而去，留下台阶上一片初春的清寒浸人。
　　欧阳克的手指紧紧攥到一起，雪白的指节上因用力张出几分青紫来。
　　叔父去桃花岛提亲，志在九阴真经。
　　慕容落此时跳出来说可以治病，志在自己的命。
　　墨儿有选择性地忘记了和自己有关的一切，是因为那些事她不愿意想起。
　　完颜康娶墨儿过门呢？为什么？
　　……
　　欧阳克打开药箱，第二层阁子里爬出两条身子碧绿，眼睛黑溜溜乌亮的蛇看着那对蛇在桌子上爬了良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捏起蛇笛吹了起来。那笛子在常人听来几乎没有吹出声音，只有浅浅的呜呜声慢慢流出来，而蛇儿却灵巧地挪动着身子极迅速向爬出屋外，消失在春寒乍暖的春夜里。
　　“墨儿我虽不舍得对你用毒，却更不舍得你落到完颜康手里。天下这么大，除了白驼山还有许多去处。”欧阳克看着蛇儿消失，喃喃地说着什么。

　　被挟持逃亡

　　第133章，
　　我睡得正香，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只觉得有一股特别的香气慢慢从窗缝里传了进来，疑惑地支起身子准备一探究竟，只觉得脚踝像是被针扎似地一疼，心道不好，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失去了知觉。
　　“你醒了？”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问道。
　　闭眼继续装睡，在搞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前，一定不要睁眼。我是不是穿越回去了？还是说我被人绑架了？
　　床上盖的被褥是上等的丝绸，手触之处柔滑无比；屋子里燃着熏香，淡雅的轻薄的香，却闻不出是什么香气。
　　“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我，不管你心里如何看我，我不会让你再继续和完颜康在一起。”那人的声音有几分熟悉，我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声音是我一听到就觉得胸闷的欧阳克。
　　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那人，脸上有几分倦意，眉目疏朗，那些飞扬的傲气有些落寞了。
　　“你劫持了我？”我环顾四周，现在所居之处绝对不是完颜康的那间屋子。
　　“你若是这样说心里好过一点，就算是劫持。”欧阳克淡淡应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胡想什么？他怎么会有不知所措的感觉？他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白驼山少主，他的叔父欧阳锋不知有多宝贝他了……我摇了摇头让这种情绪从自己的脑袋里跑出去。
　　“你为什么要劫持我？我得罪过你么？”我打量着眼前这个只见过两三次面的美貌花花公子问。
　　“你没有得罪过我，我一直对不起你的。”欧阳克不在意地一笑道：“你这么不想记起原来的事，可见恨我有多深。当时，我如果再坚决一些，也不会让你有事。我是在犹豫，我犹豫的是不想和叔父闹成这样。但造化弄人，纵然是当时我犹豫了，现在的情形也是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欧阳克满嘴的胡言有几句是真的。
　　“你听不懂，你听不懂……”他淡淡地收起了话，语气里是我所未及的深深悲哀。
　　“喂，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我看他谦和有礼，脸上也不像要发怒的样子，弱弱地问出这个问题。
　　“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必须想起来。我请了一位能为你冶病的人故人，你若记起原来的事情，你再做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怪你。”他伸过手轻轻为我掖了掖被角淡淡一笑道：“你先歇息一会儿，再有两天他就来了。”
　　他细柔的发丝含着一股子香气拂过我的面颊，我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山响的喷嚏，有几分难堪，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着：“不好意思，可能有点风寒。”
　　“原来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依兰花香，我特意从白驼山带来的依兰香你却闻不惯了。”他直起身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样子很伤心。没来由的我心头一软说：“没有，只是觉得鼻子有点痒。”
　　屋子家具齐全，不远处的地上还摆着一个炭炉，虽然立了春，但寒气未退，这样一个炭炉一点，整个屋子里暖和多了。他真是有心，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呢。
　　等欧阳克出了屋子，我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我才没有像他想像得那么娇气呢，不过是被他下了点迷药挟持到这里，又不是挨了几刀硬伤。穿上鞋子悄悄靠近窗口，顺着窗缝往外张望，竟然有院子的浅白粉红。
　　奇怪了？难道一夜春风来，万树桃花开？
　　再悄悄推开半扇窗子，院子里的情形全入眼帘。小亭子古意盎然，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路两旁种着各色花树，距离窗子最近的是一株海棠，虽然还未全找，却打了一树花骨朵。欧阳克就站在不远处一棵高大杏树下，一个青衣的男子对他恭敬有加，看那样子像是在吩咐什么事情。
　　就在此时，那个青衣男子直起了身子，眼睛向窗子这边看了一眼，我连忙一闪身躲到了一旁。又听到几句叮嘱，具体说些什么内容听不清楚，听依稀听到“慕容”二字。
　　看这情形，现在走是走不了的，不如等到晚上。
　　过了没多久，他又重新回到屋子里，看我站在地上柔柔一笑道：“你饿了么？我叫他们去弄吃的了，听说慕容巷有一家糕点店，那里的点心你应该会喜欢。”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刚才他与那青衣男子说的只是去慕容巷购买糕点之事，都是我想多了。
　　“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我张望了一眼院子里的花树问。
　　“临安，你一直说想要到临安来瞧瞧热闹，一直没能带你来。”他话说得稳稳的，声音淡淡的。在这样的微暖的春日天气里让有人几分感动。
　　“那岂不是距离燕京很远了么？”我一惊，没有想到自己睡了一觉就睡出这么远的距离。
　　“是，很远。所以你不用担心完颜康过来抓你回去成亲。”他眼睛盯着窗子外那一枝打满了花骨朵的树枝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嫁给完颜康？”我挑了挑眉毛问道，难道我对完颜康的反感那么明显么，连一个王府的门客都能够看得出来？
　　欧阳克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若有若无有地轻叹一声道：“再有一个月，你就不会再问我任何问题。”
　　“你确认我能够想起过去吗？”我听到坚定的声音有点害怕，如果想起这具身体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会成为谁？一个人同时有两个人的记忆，忽然感到不寒而栗。
　　我如果记起这具身体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是谁？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如果我能够想得起来原来的事情，那是不是说明原来的那个灵魂还没有离开，与我同时蛰伏在一具身体里？
　　“难道能够想起原来你不开心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侧过脸轻轻问我一句。
　　“没有，只是觉得不太可能想得起来。”我掩饰了一下心里的恐惧。
　　太阳越升越高，身上的寒气渐渐消失，只觉得整个人都沐浴到和睦的春风里，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与我同居一院的人是金大侠笔下风流成性，到处留情，采花问柳的欧阳克，但是好像这位花花公子对我并不感什么兴趣，除了白天遇到时会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如此平常的日子过了七天以后，我终于看到一个特别像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戴着面具的神秘黑衣男子。
　　他戴着一张银色精致面具，打造光滑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接缝，而眼睛、牌鼻子处都留着圆孔，形状合适竟然是量着这张量打造的一样。而这具面具的主人有一对格外黑格外深的眼睛，从那平滑的面具里透出来的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就会盯着他的眼睛看。
　　“墨儿姑娘，又见面了！”他眼睛里浮出一丝笑意，而语气却还是冷得可怕。
　　“哦，你也认得我？”我讪讪地笑了一声。看样子过去那个药人应该也经常以白驼山人的身份在江湖上走动，不然怎么会这么多的人认得她呢。
　　“不过两三个月未见，墨儿姑娘好像更漂亮了。”那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又道。
　　“墨儿，他叫慕容落，是卧雪山庄的大公子。你，与他曾经认得的。这次请他来为你医病。”欧阳克似乎不喜欢那人与我说话，马上出来拦下了话向我介绍起这个眼睛特别特别的男人。
　　“不用介绍了，你们想医就医吧，能医好也给我省事，免得每个人见到我都像是老熟人，或者其中有人就是仇人呢。我记得谁好像说过一句话，江湖上人的如果记性不好就是自寻死路，很可能忘记了自己的仇人是谁。医吧医吧，要怎么医我都配合。”我看着二人眼神里的风起云涌不想再继续纠结了。
　　“墨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欧阳克有几分惊喜。
　　“想什么呀，我要是想起来还会任由你们摆布。”白了一眼欧阳克，横了一眼那面具男。
　　“好，现在开始针灸。”面具男眼睛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东西我没看清，然后就被两个人架进了屋子。没有多大功夫，我整个脑袋扎得像个刺猬脑袋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不说话却有默契。每次那面具男想取什么东西时，欧阳克总能及时递上去。我深度怀疑这是一个闷骚受与面瘫攻。想想那面具男一张脸上狗屁表情也没有，不是面瘫攻是什么？
　　这样天天被按着当棉花团子被人扎的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十五天头上。
　　而这十五天里，我终于把四周的地形也摸清楚了。这是一处临安城外的小镇，我们住在小镇最靠边的位置，而宅子后面不足两百米就是一片树林，看着树干的粗细，少说也是一片二十年的成林。
　　镇上的樵夫经常背着斧头去砍柴，傍晚时分会背着这些柴从院子大门口回镇上。
　　春天的气温是一天一个样儿，到了三月中旬的时候我估计没有二十度也有十八度了，换上了单薄的春衫，我计划找一个小雨淋淋漓漓下个不停的时候借机会遁走。
　　让你们折腾我，也就在我不太熟悉地形的时候吧。
　　机会一到，我再不跑你们见我死活医不好，再继续这样子扎下去。我就算不死也要被折腾得脱三四层皮了。
　　终于比油还贵的春雨下了起来，早上一推窗就看到院子里雾茫茫一片，细细的春雨似雾非雾，地上有些地方都积了一些水，而海棠开着的花朵上都托着一个一个晶莹的小露珠，今天不走更待何时，我换好衣服打起雨伞敲响了欧阳克的房门。

　　齐聚小酒馆

　　第134章，
　　“欧阳公子，欧阳公子。”我拍着欧阳克的房门，如针般细尖的雨丝密密落到肩头。
　　“墨儿。”门开了，欧阳克一袭白衣站在门口。
　　“算了算了，随你怎么叫吧！”我皱了皱眉头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墨儿——感觉这称呼很穷摇哩。不过已经被他厚着脸皮叫了十六七天，满头的黑线也慢慢适应了。
　　“何事？”他望了一眼门外湿乎乎的天地问。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忽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马上堆出一脸笑干咳了两声掩饰一下心里的无奈与不耐烦接着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咱们一起去踏春吧。”
　　“今天？天气好？”欧阳克指了指天问我。
　　满头黑线……笨死了，应该说今天的雨下得这么好……唔，笨死了。我纠结地摸着自己的脑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淡定地说：“春雨贵如油嘛，春天下雨才算是好天气。”
　　欧阳克又怀疑地看了看院子里密密细细的雨，莞尔一笑，我只觉得眼前一晃。靠，美男的魅力也不应该这么大吧？我怎么感觉到刚才像是出太阳了呢？不管这么多，继续我的逃亡大计。
　　“墨儿总是与别人有不同的想法。”没有想到欧阳克妖魅一笑以后，赞同了我的看法。我在心里小小欢呼了一下，顿了一下接着说：“既然欧阳公子也觉得天气不错，不如出去走走？”
　　“墨儿相邀，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的。”欧阳克说着迈步走出大门，伸手来擎我的伞柄。
　　“喂，你自己回去拿伞，我等你。”我拿着伞往后一缩退到屋檐外的细雨里。
　　“哦。”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一顿转回去拿出一把伞与我并肩走进雨里。
　　初春的雨又轻又密，眼前不远处的东西都像是浸到一片稀薄的水里，看不太真切，而远山近树都格外的水灵动力。不远处一座不太高的小山竟然在半山腰生出一团一团的白雾，远观过去像极了云中生出了三五座山峰。
　　树叶被雨水冲洗得如同碧玉，小小的嫩绿亮得晃眼。
　　开花的树上被雨水压得沉沉弯下俏丽的枝条，原本轻巧艳丽的红或者粉因为雨水的缘故像是被泼了重墨一样，透出几分沉重，几分诗意。
　　“墨儿还记得你第一年上白驼山的春天吗？”缓步走到树林边，他静静地开了口。
　　“不记得了。”我摇了摇头。
　　“我最初也不记得，只是在你走了以后才慢慢想起来的。那年你好像只有这么高吧，采了一大捧的野花跑回房里，我……”欧阳克说到这里，突然停了。我有点好奇，想都没有想追问：“你怎么了？”
　　“我在你房里为你准备了一盘点心。”欧阳克看了我一眼说。
　　“看来那个时候的你还是蛮有爱心的嘛，还知道给人准备点心，难得。为什么要给我准备点心？”我想想，觉得他说的这一幕有点熟悉。
　　“不对。那个时候你药人，我在点心里加了新制出来的鹤顶红。”欧阳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难得你这么诚实，我如果是你，我肯定不说实话。”我打了个哆嗦还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没有想到欧阳克是这么诚实的一个人。
　　“不管你将来能不能想得起来，我都不会骗你。”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半张脸微微一笑道：“还要我继续说吗？”
　　“你说吧，别说太刺激的。”我看着他被雨水洇湿的长衫衣摆，那下摆因浸了雨水的缘故，白得有些沉重了。
　　“你看到点心最初还是怀疑的，不过小尝了一口后就吃下了所有。”欧阳克继续说。
　　“啊，我难道吃不出来里面有毒药么？”我问。试想一下如果是药人，那自然闻得出来食物里是放了毒药的。
　　“最上面一层并没有放药。”欧阳克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嘴角向上挑着。
　　“你可真狡猾，不过也怪我太笨。以后类似事情肯定不会发生。”我握了握拳，为原来的墨儿感到悲伤。
　　“后来你浑身抽畜，我才喂你吃了解药。不过，为了提高你身体的抗药能力，我并没有给足药量，只是普通解药的十分之一量。”欧阳克继续说着。
　　“然后呢？我难道就靠着这十分之一的解药抗过去了？”我惊出一身冷汗，忽然明白了原来的墨儿是怎么死的，身体里的毒素太多了肯定活不太长。
　　“你在床上躺了将近十天，浑身的皮肤都烂掉了。”欧阳克质量着伞柄的手骨节有点发白。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再喂我一丸那次的鹤顶红，好让他重温一下原来的事情？？
　　“后来你自己慢慢就好了。”欧阳克叹了一口气又道：“以后类似的事情还很多，我都很奇怪你是用什么做的，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你会中什么毒药死去。”
　　“确实比较小强。”我自己也点了点头，这具身体太牛了，听欧阳克的意思这墨儿可是用毒药喂大的。天呀，单是这么一想都足够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的。
　　雨在这个时候竟然突然下大了，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距离河边还有两百米的距离，而河上的那座吊桥我早在前几天散步的时候悄悄做好了手脚，只要再给它来一刀，那桥绝对能够掉下去。等我们落到水里以后，凭着我超人的水性绝对能够踢飞欧阳克，逃出天外。
　　河在两涧之间，桥面距离水面还有约十米的高度，我想欧阳克在桥突然断时肯定会飞身而起脱离险境的。
　　“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吧！”欧阳克透过密密的雨幕大声问道。
　　“好。”我向他用力点了点头向河的方向跑去。
　　终于跑到桥上了，我跑到正中间拨出短刀一刀砍了下去，觉察出不对劲儿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悲剧了。
　　那个该死活雷锋竟然把我砍出伤疤的桥板给加固了！！！
　　而那加固所用的材料竟然是铁板……
　　呼呼，老天不带你这样儿的？！
　　“墨儿，快。雨越来越大了！”欧阳克已到身边，看样子这回失败了。我灰着脸举着伞急急向前走着，心里把那个加固桥板的活雷锋骂了七七四十九遍。太过分了！谁让你这么好心的！谁要你这么眼尖的！这是你家的桥呀！！！
　　……
　　“过了河有一家小酒馆。”他拉着我在雨幕里向前冲去，声音透过潮湿的雨传过来，没来由的我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心里一沉暗想：难道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在恢复吗？
　　过了河不过一百多米远在一处开阔的地方耸立着四间木屋子，金黄色的的屋顶被雨水冲得干净极了。
　　没头没脸地冲了进去，我一边抹脸上的雨水一边叫道：“小二，快准备点热酒。”从雨里冲出来以后才觉出雨水里的寒意，鼻子一痒我“阿嚏”一声打了个山响的的喷嚏。
　　停了半响没有听到小二的应话，我拧了一下裙摆，都湿透了。等我抬起头四处寻找小二的时候，怔住了。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褐色粗布衣衫的男人，发如墨玉，目似寒星，竟然是我认识的——完颜康吧。
　　“念慈，你为何不辞而别了？”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一推手下的算盘站了起来。
　　“哦，小王爷呀真是巧，你什么时候来到临安府了？”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欧阳克身后一躲。
　　“这位不是欧阳少主么？”完颜康此刻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站在我与欧阳克面前打量着我们，慢悠悠地开口问。
　　“康儿，是熟人么？”柜台旁边挂着蓝布门帘里传来一个女温婉的声音，随着话语一挑门帘，一袭布衣的包惜弱走了出来。
　　“王妃？”我惊叫一声。
　　这母女二人难道已经与完颜康洪烈闹翻了？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临安府？如果说完颜康一个人在这里隐姓埋名我还可以猜想他是为了替他爹爹取什么《武穆遗书》，包惜弱是绝对不会帮助完颜洪烈做这种事情的。
　　“念慈，你还是叫我杨婶婶吧。我们一家团聚了。”包惜走上前挽着我的手道：“快进内堂，把湿衣服换下来。”
　　“不必了。”欧阳克一把抓了过来，我只觉得肩头一紧已经被他扯到了门口。
　　“欧阳少主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临安府？又与我的未婚妻穆念慈在一起？莫非念慈是被你挟持而来了？”完颜康伸手拦住我们的去路问。
　　“完颜康……”
　　“我叫杨康！”完颜康冷声呵断了欧阳克的话。
　　“我不管你叫完颜康还是叫杨康，墨儿与你半分关系也没有。不要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否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欧阳克架开杨康的胳膊冷冰冰道。
　　“杨康，你与你亲生父亲相认了？”我隔着欧阳克的胳膊问。
　　“念慈是我的未婚妻，自然可以过问我杨家家事，只是现在有外人在场，我今晚再与你细细说明。”杨康也冷笑道。
　　“欧阳公子不要动怒，杨康你也不要生气。既然你们一家团聚，我作为你的义妹自然是祝贺一下的。我义父在何处？”我眼珠一转推开二人，向包惜弱看了过去。
　　“我去叫你义父，他在后院修漏雨的房屋。”包惜弱微微一笑道。
　　“义母，我陪你一起去。”我马上改口甜甜叫了一声义母。
　　“乖孩子，你在这儿等着就好。”包惜弱语气温婉，一副永远也不会发火的样子。
　　“我都许久没有见过义父了，我陪你去。”我可不想在两座冰山间等着被冰死，还是去后院比较安全。虽然义父有时候未免婆婆妈妈的，但是那些婆婆妈妈的话里却是真的一片关心。
　　“好。”包惜弱挽着我的手向后院走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二人，齐齐甩着眼神飞刀过来，连忙回过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念慈，好孩子！”透过细细的雨幕我看到在后院的那三间草房子屋顶上有个有披着蓑衣正在忙活着，我才走到院中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已直了身子望了地去，人夹着话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义父！”我叫了一声紧走几步赶上前去。
　　“屋子里说话。”义父脸色平和，与那时完全不一样。看样子现在三口之家的生活比那时要顺心顺意的多。
　　“孩子，你去哪儿了，让我好生着急！”义父急急问。
　　义母上前帮他脱下蓑衣持在门口的木架上，然后笑着说：“铁哥，念慈能够回来也是大喜的事，我去准备些饭食。”
　　“义父，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义母的？”我看着包惜弱走到隔壁厨房的背影问道。
　　包惜弱虽然现在已将近四十岁，但从背后来看身段与二十岁的少女并无多大区别，纤腰看似不盈一握。也怪不得完颜洪烈对她一直倾心。
　　“这个说来话长，多亏你与郭靖了。”义父叹了一口气又道：“都怪我没有早些找到他们母子二人，累他们在金贼之地受了一十八年委屈。”
　　怎么是受委屈？你当杨康很喜欢认你这个爹呢？我心里暗暗想着杨康的所作所为，觉得杨铁心太看高自己儿子了。
　　“如果不是靖儿这孩子，恐怕现在你已经看不到她了。”义父叹了口气又道：“只是靖儿却因此受了重伤！”
　　“他受伤了？现在在哪儿？”我一听郭靖受了伤心里一紧，这人实心眼儿的孩子，怎么回事？
　　“有黄姑娘照顾着呢，就在隔壁院子里住着。等一会儿过去看看！”义父语气有点沉重。

　　惊天之巨变

　　第135章，
　　原来郭靖与黄蓉还是到了一块儿！我心里说不清楚是喜是悲，缘份天定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不在的这半个月燕京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惊天大事。
　　在杨康十八岁生辰那天，包惜弱灌醉了完颜洪烈并且借机行刺，王府大乱之时，郭靖与黄蓉冲进地牢救出了杨铁心，包惜弱告诉杨康养育他十八年的完颜洪烈就是十八年前害他们杨家家破人亡，害死郭啸天的人。
　　王府大乱之时，郭靖的师父洪七公命丐帮弟子趁机放了一把火，赵王府顿时就成了一片火海。
　　接下来的逃亡之路都是丐帮弟子一路安排，终于将一家三口与郭靖黄蓉顺利送到了临安城外的这片人烟稀少的树林，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与他们以这种形势相见。
　　郭靖与黄蓉在一起了。
　　洪七公收了郭靖做徒弟。
　　杨康一家人与完颜洪烈闹翻了。
　　这一切都与剧情相同，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最害人的完颜洪烈竟然死了。
　　这样是不是说明以后他们就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我没有想到故事的结局是这样子的，但是我呢？我是不会愿意因为打架输了就嫁给一个人的。
　　中午时分天气晴朗起来，远处近处都因着雨水的原因飘起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白雾。
　　郭靖在黄蓉的掺扶下过来了，郭靖的几位师父也一起过来了，欧阳克与杨康从前院走进来时我认真盯了一眼，好像二人没有打架。
　　“穆姑娘，你怎么也在临安府？”郭靖虽然身子弱了点，但精神尚好，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屋子里养伤的缘故，脸比原来白了不少，这下看过去反而有了点谦谦公子的味道，黄蓉一袭娇丽的鹅黄子裙衫坐在郭靖身边。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也挺般配的。
　　“欧阳少主怎么也在临安府？”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郭靖的话，黄蓉就问了过来。
　　欧阳克微微一笑道：“黄姑娘，别来无恙！”
　　“欧阳少主费心了，我可不敢劳动欧阳少主惦记着。”黄蓉轻轻抿嘴一笑又道：“只是可惜了，若是知道欧阳少主在此我师父也就不会大老远赶去白驼山了。”
　　“你师父？”欧阳克问。
　　“是呀，我与靖哥哥拜洪老前辈为师。我师父现在可是四处在找你与西毒前辈呢。”黄蓉悠悠道。
　　“念慈，你怎么与欧阳公子在一起？”义父听着二人都沉默了才问我话。
　　“义父念慈正有事情要和您商量。”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清清了嗓子道：“既然现在义父一家人团聚，我先敬您们一杯！”说罢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义父是个豪爽性子一饮而尽。
　　“再有，我现在有多了一个义兄，我再敬您一杯。”我又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好。”义父又喝尽了杯中的酒。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已是兄妹，那比武招亲之事也就不作数了！”我端起酒杯向义父一举又喝尽了。
　　“念慈这话说得有理。”义父没有马上喝了那杯酒，而是看着义母像是要征求意见似的。
　　“我们与郭大哥有约在先，若是生得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若是两个男孩便结为兄弟，现在靖儿与康父既是兄弟，念慈既是我们的女儿，不如就遵守前约嫁给靖儿为妻如何？”包惜弱虽然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我却听得如五雷轰顶。真没有想到这么缺德的主意她也想得出来，谁说她心思单纯没有心眼儿了？
　　“这怎么行，终身大事怎么由你们说了算！”郭靖还没有开口，黄蓉已经开口了，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奇怪地看了一眼她，心道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和你斗我不是找死么？想想黄蓉的手段我觉得我即使有八条命也不够和她折腾的。
　　“杨叔叔，杨婶婶。这么办确实不妥，我现在已经有了蓉儿，等比武之事一结，我就与七位师父去桃花岛提亲了。”郭靖脸涨得通红站了起来。
　　“我与你父亲生前就有此约，难道靖儿要违背父命么？”杨铁心直接把郭啸天搬了出来，郭靖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父亲，脸上更红了，像是快被煮熟一样。
　　“铁哥依我来看，此事不如等见到郭大嫂的时候再议。靖儿你看如何？”包惜弱看到二人的脸色都有点难看，便开口打了圆场。
　　“杨婶婶，我现在已经有了蓉儿。如果我答应娶了穆姑娘，第一对不起穆姑娘，因为我喜欢的人是蓉儿。第二，蓉儿也会很伤心，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三心二意呢。”郭靖鼓了鼓勇气开了口。
　　没有看出来郭靖这傻小子看着愣愣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驳不到。我看了他一眼也笑眯眯地开了口：“义父，义母。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念慈，谁？”包惜弱看了一眼义父问我。
　　“这个……”我张望了一下周围，只有三个适婚男人。一个是郭靖，他已经归黄蓉了；一个杨康，这是我想尽法子不想嫁的人；一个是欧阳克，这个是原著里短命的人；三个都不行……我语噎了。
　　“今日先不提此事。”郭靖身边一个手握铁杖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说道。我看他双目紧闭，手里又拿着一把铁杖，想必是郭靖的大师父可想柯镇恶了。心想，这老头并不像表面那样古板，还是挺能理解别人的难处的。看这事一时儿半会儿是谈不拢了，来转移话题了。
　　“既然你们这样，见到郭大嫂时再议。”杨铁心脸色一沉，开始吃饭。
　　这顿饭吃得沉闷极了。虽然大家都是许久没有见到，本应该开开心心的却因为一提起亲事，搞得全部不开心。
　　不知道义父是怎么了，看着很开心的样子却时不时就像是神游天外似的，叫他几声都不见有回应。
　　欧阳克抱拳道：“多谢各位款待，我与墨儿该回去了。”
　　“念慈如何与你在一起的？”想是忽然看到我与欧阳克是一路的，义父突然开口问道。
　　“前辈确实有个女儿叫念慈，但却不是眼前这个。待三日以后我会还前辈一个完整的女儿。”欧阳克微微一笑。
　　不但是义父听得如坠雾里，我也像是被人蒙住了脑袋一顿好打，只觉得脑袋轰轰声一片。
　　什么情况？还有一个念慈？
　　“若是洪老前辈在的话便能证晨墨儿确实不是穆姑娘。”欧阳克看着众人一脸的惊讶淡然解释。
　　“你是说穆念慈另有其人？”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紧张地问。
　　“不错，穆姑娘现在正在白驼山养伤，我已命子棋回去接穆姑娘来与诸位见面了。墨儿是我白驼山的人，自幼便在山上长大，段然不会认义父，也不会改名叫作穆念慈。”欧阳克扫了一眼已呆若木鸡的众人。
　　“不可能，欧阳克你说天底下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杨康冷笑发问。
　　“是呀，纵然长得像也不会连杨叔叔都认不出来吧。”郭靖也一脸雾水发问。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天底下的事无奇不有。难道诸位都没有看到过孪生姐妹吗？若是站到一起，连亲生父母都未必认得出谁是谁的。”黄蓉笑道。
　　“黄姑娘的意思是说穆念慈姑娘有一个孪生的姐妹？”柯镇恶问。
　　“是不是孪生我不敢说，但是能够让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认错人的话，这长得应该比孪生姐妹还像的。”黄蓉轻轻一笑又道：“反正时间也不用太长，不如再等三日吧。若欧阳少主真的送来一位一模一样的穆姑娘，这其中有什么事情直接问穆姑娘就可以了。”
　　“杨前辈若是不敢相信，我这里有穆姑娘亲笔书信一封。”欧阳克说着掏出一张薄薄的纸递了过去。
　　义父将信将疑接到手里展开细读。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睛里的怀疑没有了，他道：“你说你忘记了一切？”
　　“是呀……”我有点心虚，毕竟凭白占了人家的身子。
　　“念慈的字是我教的，我认得。你能写几个字让我看一下么？”义父又问。
　　“我，我忘记写字了。”想到我连毛笔都没有捏起来过，让我在那么薄的纸上写毛笔字，难度太高了。
　　“墨儿不是你的女儿。”欧阳克一把扯我到他身后挺身而立对着杨铁心道：“那日凑巧的是墨儿从崖下掉到了浮酡江里，杨前辈正好从那和经过救了她出来。”
　　“救她出来的不是我，是一位渔人。”杨铁心沉默了半天开口道：“我的女儿念慈也掉河里了，我去寻找，一个渔人带我去见到了她。”
　　“既然如此，眼前这位姑娘想必不是穆姑娘了。”黄蓉站身来侃侃而谈。
　　“渔人救出来的是欧阳少主的人，而欧阳克少主打捞出来的却是杨大侠的女儿穆念慈。”黄蓉看了众人一眼道：“至于欧阳少主的人又因为某些刺激忘记了原来发生的事情，又听到了杨大侠的话便误以为自己就是穆念慈姑娘了。”
　　“欧阳克，你若敢欺我……”
　　“欧阳克为何要欺你？”欧阳克冷笑一声，嘴角滑过一抹不屑之色道：“我现在便住在距此不过二里多路的村子里，三日后必定带穆姑娘过来与各位说个清楚。”说完此话，拉起我的手便就住外走。
　　我彻底蒙了，一路任由欧阳克拉着我回去。而那一院子的人也没有加以阻拦。回到住所以后，天色已是大晴了，欧阳克看了看我问：“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知道原来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嗯。”我怔怔地应了一声。都到这么狗血的程度了，我怎么能够不想知道。人如果没有好奇心，那还是人么？
　　“等三天，穆姑娘来了以后你会知道一半，省下的那些再有十几天的时间吧。”我本想等着欧阳克说些什么，却不料过了半晌他才幽幽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其实有点害怕，不知道你这样子费尽心机让我想起过去有什么好的。既然忘记了，肯定是不想记起的东西。”我看着欧阳克在阳光下越来越小的身影在心里默默想着。

　　青云溪红波

　　第136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那间杨康家开的小酒馆回来以后就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一团雾里，满脑袋都是斩不断理还乱的杂事。等我定了心思去想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却什么都抓不住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的，眨眼睛时间就到了，这天天气很好，气温很高，院子里的花树有一半都开败了。我认识的花不多，只认得一株桃花一株海棠，桃花自从被雨打了以后就焉焉的，一片一片枯萎着落了。倒是海棠还争出几分□来，只是越开越白，越开越单薄……
　　“少主。”听到有人称呼欧阳克的声音，我马上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院子里站着一个青衫子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是欧阳克身边常跟着的那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二人说了几句什么，另外一个青衫子的人带着一个穿着浅粉色衣服的女子来到院子里。
　　只透过窗子我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人是穆念慈了。因为我在看她的时候，感觉像是自己在照镜子——天底下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人么？难道我与她真的是孪生姐妹，然后因为什么原因失散了？
　　“穆姑娘。”我推开门站在门口。
　　“施姑娘吧，我知道你的。”她小脸苍白微微一笑，这一笑竟然有点像开败的海棠。
　　一切都明白了，我确实是个冒牌的穆念慈！和杨康有纠结的正主儿才出现，而我呢？是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呢？
　　“墨儿，我们送穆姑娘回家吧。”欧阳克一笑过来挽我的手，没有躲没有闪任由他牵在手里的时候，心里下了决心：管他过去发生过什么，只要一有机会老娘我还是跑到一个这帮子大侠找不到地方吧，开一间铺子做点生意，没准将来几十代以后，我儿子就是现代的某位首富！
　　管他呢，明天的事情担心有什么用，等明天来了再说吧。
　　“施姑娘……”穆念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穆姑娘有话就说吧。”我向她微微一笑，只要是对方一张笑脸我都觉得无法拒绝。
　　“欧阳少主对你很好，你要好好珍惜。”穆念慈犹豫了一下，轻轻咬咬了下嘴唇道。
　　“他对我好？”我心里一笑，咧开嘴找着借口准备搪塞过关：“穆姑娘可能不了解情况，其实我只是白驼山的一个药人。”
　　“不是。”她在说什么？不是。她怎么会这么肯定？
　　“穆姑娘，快到酒馆了。以后你就可以和你的义父义母义兄一起过安定的日子了。”前面不远处就是那座坏了我逃跑大计的木桥，我连忙说。
　　“谢谢你替我照顾了义父两个月。”穆念慈微微一笑，眼睛企盼地看着桥对面。
　　“你是从小就跟杨大侠长大的么？”我忽然想她和杨康悲惨的结局，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我五岁就没有了父母，然后一直跟着义母走南闯北一边找义母与义弟，一连卖艺讨生活。”穆念慈落落大方，对自己的悲惨身世毫不在意。也只有这样的一个女子才会喜欢那样子的杨康吧，然后不顾一切为他牺牲了自己的一切，还为杨康生下一个儿子。
　　欧阳克无语，我无语，穆念慈也沉默了下来。
　　等今天这一切过去以后，整个射雕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糊里糊涂欠下的人情，认识的剧情都要快去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射雕的剧情里会出现一位叫施素墨的女人，看样子我果然是曲不终人不散时就需要退场的路人甲。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很累，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做做生意，发发财……
　　“到了。”欧阳克提醒道，我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那间酒馆的台阶下。还没有等我走上台阶上去，一身布衣的杨康就站在门口，一对好看的凤目在阳光下微眯着，藏在眼睫毛下的眼睛里有什么看不清楚，他淡淡开口用着肯定的语气的发问：“这就是念慈妹妹？”
　　“对，我正是穆念慈。”站在我身旁的女子扬起脸，一张苍白柔弱的小脸在阳光下似是耀耀生辉一般，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有着说不出的好看。
　　她和他，穆念慈与杨康终于见到了，以这种方式见到了。而我，像极了介绍对像的红娘，将男女双方领到场，然后说这是某某某，这是某某某，你们认识一下吧。
　　“这位公子是杨康，你义兄。”我看着杨康被微风吹动的衣摆，原来的团龙绣换成了素面青布，身姿却依然挺拨，气质出众。
　　“义兄？”穆念慈不知是不是在问，就在此时包惜弱与杨铁心已走了过来，陪着他们身后的还是郭靖黄蓉，一家子团聚真是好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只有我一个人是多余的，原来这些人关心的人是我，而现在正主儿出来了我也该退场了。
　　“义父。”穆念慈已走上去了，她的额头光洁没有那道难看的疤痕，这回没有人会再认错人了。
　　“多谢欧阳公子救了小女。”不知道穆念慈在那边与众人都说了些什么，杨铁心上前向欧阳克一抱拳道谢。
　　“既然你们一家团聚了，我们该走了。”欧阳克声音淡淡的。太阳越来越热，只觉得头都像开锅了一样，四处都是声音，水声，说话声……
　　那些听不清楚的声音像一片密密的网把的网到中央，我躲不开逃不去！
　　从这里走吧，从这里逃开吧……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眼睛里一片酸涩，只觉得像是有什么液体要流出来一样。满天灿烂的阳光似乎变成了利剑，眼前一片迷茫，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白花花一片中有着嫩绿色，粉红色，雪白色……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跑软了脚。只觉得脚像是被灌满了水一样，再也迈不开一步，我慢慢停了下来。眼前有一棵树，褐色的树干像是经历过多少风霜似的，不规则地干烈出无数的口子，像是历习岁月的老人脸上无意的皱纹，又像是被摔成碎片的一棵玻璃心，那些裂纹深深地刺痛着我的眼睛。我用手抠住树皮，软软地倒了下去。
　　浑身再也没有一把力气，无声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像是心里的那道闸终于打开了，我只觉得心里很疼很疼，没来由的疼，那种疼痛像是生长在身体里一要，不能想不能碰，一碰就鲜血淋漓……
　　哭下去……哭下去……
　　心脏终于揪成了一团，我慢慢缩成一团，浑身冷发抖，紧紧靠着树干把头埋到手掌心里，掌心里一片炙热的液体横流……
　　“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头上抚上一只温暖的掌。
　　我没有抬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我记得——欧阳克。鼻尖弥漫起一片温暖的香气，像是兰花，却比兰花温暖。
　　心里像是压了一声石头，我终于呜呜哭出声来。
　　这时候的眼泪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开始就不可收拾，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水光……
　　而那只手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肩膀，他静静的抚着我的肩，静静地站在的身边……
　　终于，不知道哭了多久。
　　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我慢慢抬起头咧嘴一笑道：“我饿了。”
　　是了，不管我有多么难过，不管我有多么伤心，肚子该饿的时候还是会饿。这一开口我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嗓子竟然被哭哑了，说出话来沙沙的闷闷的。
　　“我带你去吃饭，听说距离这里三十里有一家太白楼的菜做得极好。”欧阳克挽起我的手向前奔去。
　　从来不知道单用跑，也可以这么快的。
　　不知道刚才宣泄的那股难受情绪是从那儿来了，但是等到了太白楼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儿俱全的饭菜时，我已经把刚才那场哭忘得一干二净，心里干净而简单地快乐着，只为这一桌子美味儿的饭菜，只为身边这个陪我吃饭的人。
　　“八宝鸭，好吃。”我又猛啃几口称赞着。
　　“那多吃点。”他坐在我身边为我夹菜。
　　“火腿笋尖汤也不错。”我喝了一口汤，又称赞道。
　　“那多喝点。”他又盛来了一碗。
　　太白楼的饭很香很好吃，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而且这么多的饭菜竟然没有一样是放了了辣椒的，想当年我可是无辣不欢的，今天竟然吃了这么一桌没有辣的饭菜，竟然还吃得那么香。
　　“我吃饱了。”我拍拍迅速圆溜起来的肚皮。
　　“那我们就回去！”他柔声道。
　　“咦，你怎么不吃？”我突然发现他面前的米饭动也未动，不由惊奇。
　　“我不饿。”他轻轻摇摇头，眼睛里一定宁静。
　　“你真不饿？”我怀疑地问。
　　“不饿。”他微微一笑，神色宁静，半分少主的样子也没有。此刻的他只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而且还是那种半夜会勾引来狐仙的那种，唇红齿白，面白如玉的样子。
　　“你若是不喜欢这里了，我们就走。”他又开口。
　　“如果你对我那么好，像穆念慈说的那样好。可是，无论你怎么努力我也想不起过去，怎么办？”我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今天，我终于感觉到他对原来这个身体主人的喜欢与疼爱。
　　“不管你能不能想得起来，我都会永远陪着你；无论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陪你去；无论你想做什么事，我都陪你去做。”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坚定，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我怔住了，这算不算他说给原来的墨儿的誓言？

　　青云溪红波

　　第137章，
　　不知道是因为那天哭得太厉害了，还是那天吃得太多了，回来以后我不停地呕吐了两天，挨到第三天的光景终于好了起来。他还是带着浅浅的笑问：“休息好了？”
　　“嗯，我休息好了，也想好了。明天就走，好不好？”我看着明媚的阳光，吸了一口新鲜得带着花香的空气，忽然来了心思。
　　“好。”他的眉毛挑了挑道：“我让子棋去准备东西。”
　　“什么东西？”我咦然，不是抬步就可以走么？我又是个如此轻功了得的人，好像还有什么神奇不已的内功。
　　“准备一架马车呀，若是像那天一样奔波，你又要呕吐几天了。”他笑语。
　　“我身体有那么弱么？怎么一跑就会呕吐？”我心头一紧，忽然明白欧阳克为什么对墨儿这么好，这么顺从，只有一个原因，墨儿得了绝症！！呜呼，我才想通要好好活下去的，呜……
　　“现在是比较弱，再过一段时间更不能奔波了。”他想了想果然这么说了我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样，脑子一片空白，手不知道捏住什么东西了，抹了一把眼泪吼道：“我不想死的，你的那个朋友医术那么好，一定要救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
　　“你想到哪儿去了，你不会死的。再有六七个月你就没事了。”他声音听着有点古怪。
　　“你不骗我？是不是和失……忆一起治的？”我生怕他为了让我开心才故意这么说，小心地问。
　　“不骗你，绝对不骗你。”他认真地点着头说。
　　我原本是不想相信的，但看他说得郑重，再联想到自从认识他以后他所作所为，觉得虽然此人在别人眼里有点不堪，但至少是个说话算数不乱说谎的人，心里像是被放进一粒定心丸，顿时安静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我吃药，一直都只用针？现在这几天连针也不用了？”我忽然又想到一个漏洞。一般情况下，不都是里外结合一起治疗么？
　　“你现在身子特殊，过了这段时间再吃药调理。”他又想了想认真答我。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原来我没得绝症，暂时也死不了，开心了。继续规划离开临安的事情，不想继续与郭家和杨家纠缠到一起，只要和他们在一起欧阳克就有可能被弄断腿，没来由地想到这件事，更觉得离开临安势在必行。
　　“一会儿我就去向杨家的人辞行，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我只想赶快带着欧阳克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好。”他说。
　　“算了，就现在去吧，回来我们今天就走，连夜赶路。”我越想黄蓉对欧阳克的暴行越觉得要早点离开黄女侠。
　　“现在，太急了吧？”他终于一怔，没有顺从地应下。
　　“不行不行，就现在。”我越想越后怕，电视里演的那些狗血情节我是最熟悉不过的，经常让主人公稍一犹豫错过了最好时机，然后的结局不是劳燕纷飞，就是一死一伤……想着都害怕。不由分说我抬腿往外走去。
　　“好，我陪你去，不要急。”他终于赶了上来，我松了一口气回过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记得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出事。”
　　“墨儿，你想起来了！”他一脸惊喜，扶着的肩膀的手突然抓得我生疼。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想起来！”我摇了摇头又道：“只是觉得想叮嘱你这么一句。”
　　“哦。”他应了一声，脸上蒙上一层细灰，失望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疼。
　　距离杨家小酒馆的路程似乎变长了，我只想一步就迈过去，省得夜长梦多再生什么事端。
　　只是到木桥时，忽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了。
　　“你看，河里的水怎么变了颜色？”那条映着草色碧绿可爱的青云溪竟然有着一缕一缕的红色，慢慢顺着水流，那红色越来越浓！
　　“快，杨家的方向！”他盯着小溪面看了一下惊叫道。
　　“杨家？”我心头一紧，难道是完颜洪烈已经赶来追杀杨家三口了？难道前几天传言完颜洪烈被包惜弱刺死只是一个谣传？难道包惜弱倒戈了？
　　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
　　“快！”欧阳克催促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我们已来到小酒馆前。
　　一片狼籍，门窗都被摔到地上，破烂一地。轻跃几个来到院子里，我大声叫道：“杨伯母，杨伯伯！！”
　　没有人回答，整个院子寂静一片，像是没有任何生命的样子。
　　终于在屋子里看到了一血鲜红中的两个人影，一个是包惜弱，一个是杨铁心，杨铁心一只手紧紧攥着包惜弱的手，另一只手攥铁枪，枪尖的方向……枪尖的方向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人——杨康，生死未知的杨康，杨康身侧不远处是穆念慈……
　　我的头像是被电击一样一片空白，难道都死了么？难道没有活口了么？
　　“义父！”我扑了过去这两个字却哽到嗓子里叫不出来了。虽然那天他们一家团聚以后我是很伤心很难过地走的，但是我心里却还拿他当作义父看待的，虽然我们只有两个月的缘份……
　　“快来。”欧阳克早已跃了过去，他迅速在杨康与穆念慈身上点了几下道：“还有救！”
　　“快去找大夫！”我急道，连忙俯身过去探手一摸，杨康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穆念慈被我一碰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转眼睛却又看到我身旁的欧阳克，顿时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眼睛瞬间血红。
　　“你快去找大夫！”我推了他一把，如果能够把慕容落请过来这两个人的性命还是有可能救回来的。
　　“好。”他应了一声，担心地看了我一眼郑重道：“你要小心！”
　　“嗯，快去。这肯定是完颜洪烈干的！”我看着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杨氏夫妇的手猜测着。
　　欧阳克走了以后，我却顿时害怕起来，满院子里尽是血红一片，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而刺鼻的血腥味儿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心里一阵难受，我几乎又要呕出来。
　　“施……”突然穆念慈动动了嘴唇，我连忙俯下头把耳朵放到她嘴边想听清楚她说的话。
　　“小心……欧阳克。”她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她吐字实在不清楚，但是那个“克”字怎么会那么像“克”的音呢？
　　“墨儿姑娘。”一个人急冲冲奔了进来，正是慕容落。
　　戴着银色面具的脸这会儿看竟然有点亲切了，我连忙安慰穆念慈道：“慕容公子来了，你有救了。先别说话，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
　　“施……”她的嘴唇又动了动，这回我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慕容公子，你来的真快！”我连忙撒开手，让慕容落接管了穆念慈。
　　“我前几日去嘉兴府办事，今日才赶回来，路经此处觉得血光逼人，顺着味道寻来一看竟然是你在这儿……”慕容落急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他的随从此刻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啊，你去嘉兴府了？”我不由担心欧阳克去扑过空，早知道如此不如让他去镇上拿药什么的。
　　“欧阳公子知道的，难道没有和你提起？”慕容落施针的空当轻声问我。
　　“没有。”我摇了摇头，既然他知道慕容落去了嘉兴府怎么还去请他，难道知道他今天会回来？
　　“墨儿姑娘闪开，中的是蛇毒！”慕容落脸色一变，突然起针，只见那针拨起以后扎进皮肉的部分全部变成漆黑，像是拉着一条极长的黑线，与皮肤相连。
　　“蛇毒？”我问：“有办法救么？”
　　“我尽力。”慕容落面色沉重。
　　“要是欧阳公子在就好了，他最善解蛇毒了！”我后悔不已，早知道先让他检查一下是什么伤再去找大夫呀。
　　“不要……”穆念慈突然弱弱地开了口。看样子慕容落的针炙还是非常厉害的，几针下来竟然让她能开口说话了。
　　“你说什么呀！他要是来了，你们的毒马上就解了。”我不明白了，穆念慈难道对欧阳克有成见。
　　“我们……此刻就拜他所赐！”穆念慈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时，脸色犹如夜叉，神情可怖，我不由被吓怔住了。一时没有听明白，重新问了一句：“谁？是完颜洪烈么？”
　　“欧阳克！”她重重地吐了一口血，咬牙道：“原来他这般接近我们，只是为了《武穆遗书》？”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我惊问。
　　“墨儿姑娘，等她好一些再问！”慕容落拦住我的话。
　　“不，我要说。”穆念慈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欧阳克不知道从何处知道《武穆遗书》在我义父手上，便派来抢，夺走以后又杀人灭口！”
　　“不可能，他从昨天到现在一起和我在一起！”我连连反驳，一定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自己不出手，难道他手下也不出手么？”穆念慈冷冷连连道：“我看错人了，累及我康哥遭此大劫。”说罢看向杨康。
　　我如坠冰窑，难道欧阳克真的是一个书上写的那样——为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的人么？拦他者死！！！
　　“康哥康哥，你怎么样了？”穆念慈泪水连连扑了过去，慕容落只得停手按住她道：“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欧阳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哼！”穆念慈冷哼一声，眼光一动却突然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杨铁心与包惜弱，厉声尖叫一声扑了过去。等我跑过去拉住她的时候，她已经昏了过去。想必是接受不了这么残醋的事实。一家人刚刚团聚，安定的日子刚刚开始就……
　　但是，我不太相信这会是欧阳克做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做，我虽然与他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也不是穆念慈所说的那种暴虐的人呀！
　　“她没事，急血攻心。只要三个时辰以内能找到解药还有救！”慕容落又看了看穆念慈淡定地说。
　　“杨康呢？杨康怎么样？”我看他忙去抢救杨康担心地问一句。穆念慈可能是看花眼了，如果能醒过来就好了，杨康可以证明欧阳克是清白的。
　　“他也无大碍，伤无大事，主要是中了毒！”慕容落仔细检查一番一皱担心地说：“只是蛇毒的解药一时间不好配，还是等欧阳公子吧！”
　　正在说此话时，门口白影一晃，欧阳克举着一件东西奔了进来叫道：“墨儿，你要的《武穆遗书》。”

　　青云溪红波

　　第138章，
　　你要的《武穆遗书》！原来这事是因我而起，这书竟然是我的要？
　　一名轻轻的话像是重雷从我耳边重重压过，一时间眼前突然又黑了，一对有力的手扶住了我，我定睛望过去，欧阳克手里举着那本发黄的书慢慢垂下了手“咦”了一声道：“慕容落，你怎么在这里？放开墨儿？”
　　“你从哪儿拿到的《遗穆遗书》？”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自己发抖。
　　“我在小木桥上捡到的！”欧阳克看出我的异样来，迈上前几步想把我从慕容落手里扶过去。
　　“你真是不善于撒谎的人，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有人扔到桥上？”我往后一缩躲到慕容落身后，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原来他真的像传说中一样，是个这样的人，是个有心计的坏人……
　　“墨儿，我也觉得此事蹊跷，怎么会有人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到桥上？可能是逃得匆忙，不小心掉了下来。”他连忙解释。
　　他这么紧张着和我解释？我心里一悲哀，他肯这么跟我解释，心里还是有墨儿的。
　　“慕容落，你怎么在这儿？”他转问慕容落时，语气冰凉。
　　“我路过这里，难道碍着欧阳公子的大事了？”慕容落冷声问道。
　　“放开墨儿！”他呵道。
　　“墨儿姑娘从来都是自由的，她不肯过到你那边去自然有她的原因！”慕容落笑道：“我听说白驼山善解蛇毒，但……也善制毒！”他把声音拉得长长的，那长长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像的劈开，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蛇毒？”欧阳克脸色一紧，俯身去看穆念慈的伤。
　　“欧阳公子带了解药了么？”慕容落问。
　　“子棋，回去取解药！”欧阳克冷呵一声，俯身检查了一下二人伤势问道：“慕容公子，我刚才已经制住他们的毒血不让流尽心脏，你为何用针疏开穴道，现在毒血攻心，我即使拿来解药，难道还有救么？”
　　“欧阳公子，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救人心切，墨儿姑娘可以做证！”慕容落冷笑道：“只是，刚才穆姑娘醒来时说的话对你不利！”
　　“墨儿，她说什么了？”欧阳克紧张地望着我问。
　　“她说，你为了《武穆遗书》杀了他们全家，蛇毒是不是白驼山的？”我说得很慢，只觉得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力气了，再也不想说一句话。
　　“墨儿你相信她说的么？”他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想相信，但是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还有目击证人，还有物证，中毒，我如何不相信穆念慈这个受害者说的话。
　　杨铁心虽然与我相处时间不长，但他是我义父，两个来月的朝夕相处，如今他就躺在冰凉的泥土上，而凶手是我以为对我很好的人？
　　“欧阳公子若是解了毒，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或者穆姑娘只是眼花，对不对？”慕容落问。
　　“我一定要救活她。墨儿，你相信我！”他认真看我一眼，让我无力的内心忽然又有了一点力气，如果他救活了她，如果杨康指认不是白驼山的人，那一切就好办了，不是欧阳克做下的，那书就真的是他捡来的。
　　我想相信他的，真的！
　　子棋空手回到院子里来，欧阳克脸色一紧，我看到子棋一阵比划，心头一紧。如果有巧合，也不可能巧合成这样子，解药用完了？
　　“解药被人偷走了。”他轻笑道：“今天看样子是想置我于死地！”
　　“偷？”我苦笑道。如果这是一个陷害欧阳克的计策，这计策也太完美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但真相就摆在我面前。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是相信真相？还是相信欧阳克的话？
　　“墨儿你放心，我会救活这两个人！”欧阳克看了一眼慕容落对子棋道：“抬进屋子里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
　　慕容落隐忍地捏了一下拳道：“我为欧阳公子护法！”
　　“多谢，不必了！”欧阳克冷呵一声。
　　“好。”慕容落应了一声立于院内，正在子棋伸手去抱穆念慈之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繁杂的脚步声，有人大叫：“杨叔叔，杨婶婶！”
　　我心里一紧，知道是郭靖来了。
　　“杨叔叔！”他前脚迈进大门，看到院子里的情形走扑过来，抱住地上的杨铁心失声痛哭起来。
　　“靖哥哥！”我伸出手想要去扶郭靖的肩膀，黄蓉突然窜了进来，扑到郭靖而前若有若无地挡开了我的手。
　　“谁干的？”黄蓉厉声呵道。
　　“杨康和穆念慈还有救，欧阳公子在救他们，等他们醒过来以后就知道凶手是谁了。”我轻轻地说着，担心地看向窗口。如果我没有猜错，欧阳克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会采用通常的运功逼毒，那他的内力是不是要大大受创了？
　　忽然莫名的担心。是为了杨康和穆念慈的性命，还是为了欧阳克？
　　“靖哥哥，你去助欧阳公子一臂之力，我在院子里为你们护法。”黄蓉一提手里那根碧绿的碧玉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诸人道。
　　“嗯，蓉儿，你要看好杨叔叔杨婶婶，别让他们……”郭靖说到这里说不出话来，双眼红肿，语气哽咽。
　　“靖哥哥你快去吧，等查出凶手蓉儿一定帮你手刃仇人。”黄蓉凶巴巴地盯着慕容落说，似乎慕容落就是她的仇人似的。
　　“郭靖，你一定要救活他们！”不知为什么，他临进屋子前我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声。
　　“放心吧，施姑娘靖哥哥的武功现在一日千里，肯定能救活他的义弟和义妹的。”黄蓉嘴角一挑。
　　“黄姑娘，江老前辈现在临安么？”我看看她手里的绿玉杖问道。
　　“你也认识洪老前辈？”黄蓉歪头问道。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我虽然与黄蓉说着话，却不住地往屋子里看，却没有看出一丝什么动静，想了一下又说：“我们先把义父与义母抬进屋子里，总不能让他们就在这样子在院子里。”
　　“好。”她点心点头，我看过去。她一对清澈的眸子一点忧愁也没有，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真是如花一样的年龄，如玉一样的红颜。
　　忙完这些以后，隔壁屋子里还是一片静悄悄的，我越来越担心！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门终于一响开了。欧阳克脸色苍白站在门口，郭靖盯着一对血红的眼睛跟了进来，他望着欧阳克，又看了看我道：“今日你救了我康弟与义妹念慈一命，你走罢。只是下次若让我再遇到你必定为杨叔叔杨婶婶报仇！”
　　“他们两个无事了？”我问了一句，心却不停地往下沉。
　　“无事。”郭靖答罢又问我：“还是记不住你的新名字，施……”
　　“你叫我施姑娘罢。”我打断了他话道。
　　“施姑娘，你是与欧阳克一起走，还是留下来？”郭靖说到此说又说：“我知道，你与他不是一路的！”
　　“谢谢你！”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与郭靖说些什么，定定地看站欧阳克。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信我，但是你不能，墨儿。”欧阳克轻轻叹道，眼睛里的疲倦之意甚浓！
　　“呵……”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怎么办？我相信谁？真相，还是他的话？
　　“墨儿，跟我走罢。”他向我伸出手，手指纤长，细白如玉，指尖有着珍珠般的莹莹光泽，我望着那么一只完美的手，不相信这只手竟然可以为了一本书去杀人，而且杀这么多的人？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伸出了手放到他手里。我的身体好像突然间不听话一样，我心里不想跟他走的。我不是一直想从他身边逃开的吗？为什么现在有郭靖撑腰的时候却要选择和他一起走？为什么？为什么？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麻木地跟着他往前走。
　　再一次走到小桥上，我望着桥下已然清澈起来的溪水心里暗想：一条小溪有多少水？一个人身上有多少血？
　　“欧阳克，你觉得今日我会放过你么？”慕容落什么时候走的，竟然走到我们前头了。
　　“以你的为人，不会。”他冷笑一声。
　　“若今日你让墨儿跟我走，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慕容落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你觉得我会同意么？”他语气疲意甚浓。
　　“由不得你！”慕容落突然出手，我只看到眼前白影一晃欧阳克已迎了上去，心里一紧喊了出来“小心！”
　　“慕容落，这书是你故意弃到桥上了么？”欧阳克反问。
　　“果然聪明，只是这事你只能带到棺材里去了。”慕容落冷笑一声。我只觉得心头顿时清明，原来都是他在搞鬼，可是他们一直不是好朋友么？怎么会搞这种鬼隐害欧阳克？
　　“即使我死了，墨儿也知道真相！”欧阳克与慕容落一触即分开。
　　“欧阳克，你现在的内力不足一成，以为胜得了我么？”慕容落冷问。
　　我拨足往回跑，若能找到郭靖与黄蓉帮忙必定能收拾了慕容落，而且能够为欧阳克洗净冤屈。
　　我才从桥上跃进树林，几个白衣人就转了上来，看衣着竟然与白驼山的人十分相似。
　　“你想去搬救兵？”慕容落好像武功很强的样子，与欧阳克交手之际竟然还能顾忌到我的行动，竟然还有功夫和我说话。
　　“此处距离酒馆这么近，打斗起来郭靖黄蓉一定能够听到！”我横了他一眼，与那几个白衣人动起手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最近觉得腿脚都不如原来利索，动起手来动作更是慢了许多。
　　“子棋护住墨儿！”欧阳克冷呵一声，子棋本与他一起与慕容落过招，如此一分心，子棋跳到我身边时，那边他的形势已不容乐观了！
　　“你担心什么？墨儿肚子里的孩子我比你更上心！”慕容落向我柔柔一笑道：“你知道你为何不愿意记起原来的事情么？”
　　我心头一阵，孩子？什么孩子？我为什么不愿意记起事情？
　　“慕容落你这个卑鄙小人！”欧阳克眼睛瞬间血红，扑上去与慕容落打得人影不分，只觉得一团墨色与一团雪白裹到一起。
　　“咝……”一声，二人动作静止了，欧阳克捂着小腹冷冷看过去，他的眼神可以吃掉一头狮子！
　　“欧阳克，你难道忘记了。墨儿与我独处了三日，对于你的女人我会做些什么你最清楚不过！若不然她为何不肯想起前事？”慕容落又是冷冷一笑，手里一动将长剑向前又递了几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冲过去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拦到他们二人之间我，只觉得肩头一阵冰凉，血呼一下子从肩头喷出来，溅到我脸上，竟然有点烫得皮肤发疼！

　　青云溪红波

　　第139章，
　　“你说什么？我怀孕了？”我背对着欧阳克，向慕容落问过去。
　　“不错，难道欧阳克没有告诉你么？你知道他为何不告诉你？难道在他心里没有怀疑这个孩子是谁的么？”慕容落的话像一把一把利剑，刺得我无力招架。是的，欧阳克喜欢墨儿是真事，但是为何他不说墨儿怀孕了？为什么？难道他真的不怀疑么？三日与别的男人独处的机会？
　　他自己的身世是他一生的痛，所以他对这件事情必定万分看重，必定……我没有敢继续想下去。
　　忽然明白了墨儿的本尊为什么要从这个躯壳里逃开，因为她自己知道怀的不是欧阳克的孩子，虽然她喜欢他，我从这具身体的感觉知道，墨儿是喜欢欧阳克的！
　　“欧阳克，你应该没有想到这小小青云溪是你的葬身之所。”慕容落一手拨开我向欧阳克走过去，他走得很慢，而欧阳克全似乎没有反抗的力气，他慢慢垂下了手，长剑当啷一声掉到木板桥上。
　　“少主！”子棋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欧阳克，这剂药是为你配的，怎么样身子发软了么？”慕容落冷冷提起剑漫不经心地从欧阳克雪白的脖颈顺着如水般光滑的袖子滑到袖子顿了一下道：“我是先动上面，还是先动下面？”
　　“放手！”我脱口而去，扑了上去。
　　为时已晚，我根本没有想到我稍一迟疑的时间，不过三米的距离，我竟然没有抢得过慕容落。欧阳克双手双脚腕处血流如注，而他根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少主，墨儿姐姐想不起原来的事，任由他怎么说，你怎么能相信！！”子棋杀疯了眼，浑身是血扑了过来。
　　我刚才不是犹豫，不是出手慢，而是我被情况雷晕，突然一下子给我那么多的消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墨儿，忘记我吧，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他浑身是血慢慢扬起头望着我一笑，如奇花初绽，我眼前一片眩晕。
　　他的笑很奇怪，想干什么？他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力气，平地飞身而走，直直撞到慕容落手里的长剑！
　　剑穿肉破骨的声音刺耳之极，犹如刺到我自己的胸口，我大叫一声扑了过去。他炙热的血扑了我一身，好烫好烫……
　　忽然脑子像是被打开了水闸的水坝，如潮涌般的过往一幕一幕扑过来，几乎把我淹没……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墨儿，忘记我，和我在一起从来没有安定过。”他在我怀里弱弱一笑，一张脸惨白如纸，嘴角的笑像是薄薄的一个花瓣。
　　“克克……”我紧紧拥着他，低声说：“我已经想起来了，就在刚才。孩子是你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若是他的我必定自尽在你面前！”
　　“真的……”他眼睛一亮。
　　“你要相信我，如同我相信你一样！你要活下去，为我们的孩子，为了我！”我突然摸起脚下的长剑，拼死刺了过去。
　　慕容落不死，我怎么会死！
　　连绵的招式像是刚刚睡醒一般，我眼前只有一个人影——慕容落；我心里只有一个目的——尽快打倒他，去救克克。
　　我不知道我杀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慕容落带来了多少，只知道站在这方小木桥上护着我的克儿，护住我最心爱的男人。
　　……
　　扑面而来的热血让我红了眼，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敌人在哪儿，我只知道一味打杀下去……我一定要救他，那怕拼了我自己的性命！
　　那些过往，我怎么能忘记？
　　那些曾经，我怎么能忘记？
　　……
　　“墨儿！”一声厉呵，一对清冷的眸子在一片血光里定定盯着我，我怔了一怔终于看清楚那人，好面熟。
　　“丫头！”一对通红的眼睛望着我，好面熟。
　　我的克儿呢？我的克克呢？我胡乱扔下长剑四下环顾，克克在哪儿？
　　“慕容落已经死了，不要怕，不要怕，爹爹在呢，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一对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扶住我的肩。
　　“克克……”我如梦靥般喊一声，四顾开来，眼前腥红一片……
　　“他害你不浅，我也是要杀他的！”
　　“不要……”
　　“不要，谁动我的克儿我和谁拼命！”我猛地举起长剑重重刺了出去。谁要夺走我的克克，我必杀尽他全家！
　　“前辈。”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唉。”有人长叹一声。
　　……
　　眼前的腥红越为越浓，越来越深，我像是被人扔进无穷无尽的血海里，只觉得整个人慢慢被血淹没，慢慢被溺死！
　　胸口越来越沉……
　　眼皮越来越沉……
　　后来我听说青云溪那天流出的水是血红色的，方圆几十里的人都以为天降异端必有大祸临头，果然不出其然，没过几天一队金兵将那几间小酒馆付诸一炬，大火燃起了一片树林，燃了整整三天三夜。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这场打斗里死去了两个江湖后起之秀，一个是卧雪山庄玄冰公子，一个是白驼山的少主欧阳克；而陪葬的人更是无数，白驼山与卧雪山庄都折了不少弟子……
　　而我这三天三夜睡得一塌糊涂，直到三日后才醒来！
　　不知道爹爹从什么找来的黑玉断玉膏，据说珍贵异常，竟然舍得给欧阳克用那么大的量，虽然爹爹有时会指着他笑骂道：“你若不是我女婿，十个也被我宰了！”
　　等他稍稍能够坐起之后，竹叶青便着一辆小马车带着子棋与肚子已经大得不像话的我一路游山玩水向南疆而去。
　　竹叶青在穆念慈下山后便觉得坐卧不安，一路追了下来！
　　爹爹在回到燕京时从丐帮弟子口中知道有一个与我十二分相似的女子穆念慈比武招亲的事，匆忙赶到临安来穆念慈一确真假，不料却遇到我，而且是在我最颠狂的时候……
　　后来，卧雪山庄与白驼山成了世仇！
　　当江湖上流传着卧雪山庄与白驼山之间恩怨情的故事时，我们已在南疆搭好了木屋，种好了花树，屋后半亩药田，从窗口望过去满眼的湖光山色！
　　“子棋，你为什么还装哑巴？”我看他在窗前奋力地研药问道。
　　子棋脸涨得通红，却依然恢复了哑巴，真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冒出那么完整的一句话。
　　“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也挺可爱，又帅又酷，好像绝世大侠。”我轻笑道。
　　“墨儿，你马上就要做娘亲了，怎么还这般调皮，取笑子棋么？！”欧阳克坐到爹爹亲手打造的轮椅上摇了过来，笑语盈盈道。
　　“忽然发现人太多了好无聊呀！”我托着腮苦着脸抱怨道。
　　“再有一个多月家里就热闹了！”欧阳克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做母亲的感觉还没有找到，他做爹爹的感觉却早早地到位了，看着他说起宝宝时满眼的溺爱，我就觉得心里醋意翻涌，心里默念一定要是个臭小子，若肚子里的这个是丫头不知道要被欧阳克宠成什么样子了！
　　爹爹住下也不肯走了，只说江湖的事交给那帮小子打量就行了，住在这儿也挺好，每天吃吃玩玩，不理事世，说不定再有一两年他又新创出一门功夫来。
　　现在孩子还没有出世，孩子爹和孩子的外公都开始擦拳磨掌准备好了从零岁开始的功夫教材。我真是怀疑，若是让他们知道有胎教这个词以后，是不是我在怀孕的这几个月也要没完没了地被折磨了？！

　　番外一：取名

　　金秋八月，纵然是最南之处也山林似锦，瓜梨红艳，田野里总能传来幽幽果香。比起春天，我更喜欢秋天，原因很简单：吃的东西多嘛。
　　刚搬过来住时，欧阳克亲手在院子里种下了几株花树说要在来年春天看繁华似锦。后来爹爹来了一皱头说，这些树只开花不结果不吉利，二话没说犯着倔脾气挖了个干净，种了几株果树。不知是南方雨水充沛还是其它别的原因，在将近立夏才种的树竟然活了过来，此刻自窗口望出去，竟然也是枝繁叶茂，只是少了一些果子装饰碧如玉的树冠。
　　“丫头，爹爹亲手下厨改进的叫化炖鸡。”人未到声已至，除了爹爹还有谁。门帘晃动处，爹爹一张笑得眉毛眼睛团到一起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不吃鸡。”我一闭眼睛装作没有看到，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乎气的香喷鸡汤。
　　自从爹爹住过来以后，几乎每天都给我做他的拿手好菜——鸡。只要是鸡，他都能想出一百种做法，做一个全鸡宴绰绰有余。只是吃得多了，纵是龙肝凤胆也会腻，鸡当然也不例外。
　　“乖丫头听话，鸡是最大补的。”爹爹一边说一边递过热乎乎的鸡汤，我无奈接了过来笑道：“爹，我一会儿再吃，刚刚吃饱的。”我捏着自己的双下巴问：“你看看我现在都胖成什么样子了，生完宝宝以后减肥工程恐怕不小哇。”
　　“哪里胖了，我看你现在胖瘦正好合适，你娘当年生你的时候跟你现在差不多。”爹爹一捋自己的几根疏稀花白胡子笑眯眯道。
　　“好好，就算不胖。可是我现在一点点饿的感觉也没有，等会再吃哦。”我看着鸡汤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不敢继续就娘亲的话题说下去。
　　“就现在吃嘛，爹辛辛苦苦做的。”爹爹一苦脸露出几分不满意。
　　我连忙端起碗喝了一口笑眯眯地夸奖道：“真是好吃。对啦，单喝鸡汤有点油大，我要吃山楂。”
　　“好好，爹爹这就上山给你摘。”爹爹见我喝了一口鸡汤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孩子似地跳出屋外不见踪影了。
　　“唉！”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早就和爹爹还有烧包的欧阳克说过，住在村子里不要随意暴露武功，可这两人根本不听劝。现在搞得全村都以为我家有妖精，越来越少的人一串门了。经常有人影从门口一晃就不见了，不是妖精是什么？！
　　“叹什么气，老这样子对宝宝不好哦。”爹爹才走，欧阳克就走了进来。
　　“快快，你来得太是时候了。喏，这鸡汤归你了。”我看他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眼睛一亮端起鸡汤一脸关切地递了过去。
　　“不喝，上次爹在汤里加了保胎药。”欧阳克一别脸躲开鸡汤。
　　“不行啦，快补补。你那次和慕容落打架元气大伤，想必现在还没恢复呢。保胎药也是补药嘛，一样的，多吃无害。”我又把鸡汤往前举了举。
　　“你这是什么道理，保胎药能当十全大补丸吃吗？”他夸张地一笑接过鸡汤贼头贼脑地探头看了看屋外小声问：“我倒了行不行呀？”
　　“不行。”我马上拒绝，说不定我那鬼头老爹就在围墙外看着呢，要是让他看到我们两个败家子把他辛苦熬出来的鸡汤倒了，还不气得七窍冒烟。
　　“好好，你别生气。我喝还不成嘛，小心动了胎气！”他无奈地笑着把鸡汤灌到肚子里叹了一口气说：“等宝宝出世以后，我要好好制定一个减肥计划。”
　　“对，一定要减。”我看看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指道：“现在再用兰花拂穴手，简直就像小棒槌敲猪手。”
　　“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个。”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我打一眼望过去满纸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蝇头小楷。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问。
　　“名字。”他指着最上面那一张说：“前三张是女孩名，最后一张是男孩名。”
　　“为什么女孩名儿多？”我问。
　　“因为我觉得是个女孩子呀，何况女孩要是像你该多好玩儿。”他笑道。
　　“什么意思，怎么像我就好玩儿了？”我横了他一眼。无奈了，怎么爹爹和欧阳克都喜欢女孩呢，我却喜欢男孩。男孩多省心，将来最多带几个女朋友回来嘛。女孩子要是被人家欺负了，我这做妈的，他那个做爹的还不得气得拿刀追杀人家嘛。
　　“像你漂亮。”他连连点头道：“女孩又乖又聪明又漂亮，又知道疼爹。”
　　“男孩就不知道疼爹了？”我被他的理论搞得哭笑不得。
　　“我问过村里的大婶，她们都说女孩跟爹亲，男孩肯定跟娘亲。”他一本正经。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小山村隐居以后，他就天天在想着生男孩与生女孩的区别。
　　“争什么争，这个是女孩，下个就是男孩。就这样子一男一女生个十个八个，将来爹爹从一岁开始给娃娃们打根基，保证出去以后个个儿都是一等一的江湖后起之秀。”窗子一动，爹爹翻身进屋，身形灵巧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放到桌子上打开来看，正是一颗颗红艳艳的山楂果。
　　“呀，谢谢爹！”我看着就觉得口水直流，扑上前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还没洗呢。”欧阳克一把夺过去笑着走了出去。
　　我望着空落落的手无奈了，原本手就快不过他，如今身子重了更是差距日大。
　　“这是什么？”爹爹发现被我扔到桌子上的人名清单问。
　　“挑一个吧，这是你宝贝女婿给你的宝贝外孙取的名字。”我站得时间久了，腰有点酸，扶着腰我找把椅子坐了下来。
　　“是宝贝外孙女。”爹爹不满意地哼一声。
　　“好好，外孙女就外孙女。”我有点不明白了，不都说古代人子嗣为重喜欢男孩的吗？怎么爹爹和克儿都一反常理地喜欢女孩子了？
　　“这个不错。”爹爹低头看了一会儿，在欧阳克才一挑帘子走进屋子里道：“就叫欧阳墨心。”
　　“男孩就叫欧阳小克。”我没好气地说。欧阳墨心？欧阳克亏你想得出来，和我重了一个字，知道不知道？
　　“男孩就叫欧阳不悔。”他把洗得鲜灵红艳带着果子特有清香的山楂放到我面前道。
　　“女孩不能叫欧阳墨心。”我马上反驳。
　　“好好，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欧阳克马上服软。
　　“依爹爹看墨心这个名字就不错嘛。”爹爹笑眯眯地看过来道：“乖丫头，你一直说是个男孩嘛，不如和爹爹打个赌。”
　　“怎么赌？”我来了兴致。
　　“若是女孩，名字由我和克儿定。”爹爹笑得像个偷了鸡的老狐狸：“然后我们二人赢你一千两银子。”
　　“若是男孩呢？”我问。
　　“若是男孩，名字由你定。我和克儿每人给你一千两银子。”爹爹笑着说完，我一拍桌子应道：“好。”
　　我不相信我一个马上就要做娘的人能把肚子里的胎儿性别搞错了。何况这孩子在肚子里哪叫一个闹腾，片刻安静都没有的。从最初的小小胎动开始，现在已经能够在肚子里打一套拳法了。特别是晚上临睡前和每天早上凌晨，他在肚子里闹得那叫一个欢。
　　我不敢想想，这要真的是个女孩儿会有多淘气。老天保佑，这么淘这么好动顽皮的孩子还是男孩的好。
　　“克儿，你来看。这个名字也不错。”爹爹与欧阳克二人趴在桌子前围着那张纸又开始讨论。我捏起果盘里一颗山楂喂到自己嘴里，树熟的果子味道就是不一样，甜丝丝中带着一丝丝的酸，好吃极了。
　　我悄悄望过去，他坐在桌子前温和微笑着在听爹爹说话，神情专注柔和，从前的傲气与冷漠全都不见踪影。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注视，微一转头看了过来，嘴角有一个甜而温和的笑，宠溺之情溢于眼神。
　　欧阳不悔！
　　这真是一个好名字，希望肚子里的宝宝不要辜负我的希望，一定要用得上这个名字。至于欧阳墨心嘛，再说喽。
　　“哎呀，你说你取这么多好名字做什么？”爹爹提高了声音有点不高兴地说：“老叫化我挑了半天，都挑花眼了还没有挑出来，你看这个也不错。”
　　“不急嘛，反正以后也还是要取的，不如一次取完，用的时候挑一个就可以了。”欧阳克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被爹爹的坏脾气影响。
　　“也是。”爹爹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我笑眯眯地说：“大名就叫墨心，小名就叫小黑吧。”
　　“现在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坚定地认为一定是个男孩。
　　随手又捏起一个山楂狠狠咬了一口。不都说吃酸的生男孩嘛，现在距离生产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我就不相信天天吃酸吃不出个男孩。
　　我决定了，每天所有的饭菜里都要放酸，保证做到无酸不动碗。拍拍自己的肚子在心里暗暗说：“宝宝呀，你一定要为娘争口气的！”

　　番外二：生子

　　预产期已经过了十几天，肚子里的娃娃还是纹丝不动，连一丝要出来的意思也没有，我有点着急了。
　　“丫头，不如你去做点粗活儿。”爹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从院子里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两只水桶。
　　“干嘛？”我盯着他拿进来的水桶不明所以，水桶应该往厨房里搁的。
　　“你拎两桶水大院子里转几圈，说不定一累小东西就出来了。”爹爹说着把装满了半桶水的水桶塞到我手里。
　　“不急不急，慢慢来。”欧阳克一把抢过水桶说：“古书上有记载，甚至有晚生一个月的，不用急该出来的时候小丫头自己就出来了。”
　　“产婆怎么说的？”我问爹爹。
　　“产婆只说做一些体力活或许就可以动动胎气就生了。”爹爹愁着脸说：“你性子那么急，在你娘肚子才呆了八个月就急着出来，怎么这小丫头这么沉得住气。”
　　“你小时候在你娘肚子里呆了几个月？是不是随了你了？”爹爹一回头看到了欧阳克问。
　　“我不知道，没有人和我提起过这些。”欧阳克一笑，脸上露出那么一点点的落寞来。他最近经常会出现这样的表情，我知道他担心他的叔父和娘亲，白驼山与卧雪山庄结了仇。做为一个儿子，不管母亲多么不称职，他也会担心他的母亲。
　　“等孩子大一起了，咱们一起回去。到时候你问问娘亲不就知道了。”我柔柔地握住他的手宽慰道。
　　“墨儿……”他低低叫了一声提着水桶转身走到屋外。我透过窗子望过去，他转身进了厨房。
　　“死丫头你傻了？”爹爹看着欧阳克出了屋门才开口道：“白驼山怎么待你的？你忘记了？怎么还要回去？依我的脾气一把火烧了什么白毛山才好呢。”
　　“爹爹，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这事，好不好？”我晃了晃爹爹的胳膊。
　　“好，都听你的。”爹爹笑了。
　　“产婆都请好了，怎么这小东西没动静呢。”爹爹纠结地盯着我的肚子看了一眼又专注于这个问题了。
　　“我照你所说的，现在就去院子里做粗活。”我看到院子里秋光正好，推门走出去。也许晚生与欧阳克整天不要我做事有关系吧，天天像供佛一样供着我，我现在整个人都快退化成猪了，每天里除了吃就是睡。
　　站在院子里，视野都开阔了，我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一片赤红的树林，美得像夜里燃放的火焰。
　　“爹爹，我去山上看看。”我忽然来了兴趣，拨腿往院子外走去。
　　“好，爹跟你一起去。”爹爹笑着跟在我身边说。
　　“不好啦，让子棋陪我就可以了。你清晨不是说要进城办事么？”我摇了摇头叫了一声子棋。
　　子棋现在又像个小闷葫芦，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如同一个哑巴。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不想提及的往事。我没有再问他为什么一直装哑巴，也许他天生就是不喜欢说话的。
　　子棋从屋侧的树上跳下来，跟在我身后。
　　爹爹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远忽然大声笑着说：“丫头，晚上爹爹就回来哦。”
　　我听爹爹无意中说起丐帮现在有什么大事，根据我记得的剧情现在应该是烟雨楼之站后丐帮内污衣帮和净衣帮之间的争斗，伤了不少长老和前辈。
　　在这个时候，爹爹这个帮主应该在丐帮处理帮务才对，而因为我的出现剧情偏离到爹爹跑到穷乡僻壤的一个小山村守护我。
　　山路是牧羊人和砍柴的礁夫踩出来的，小而窄。小路两旁横生着一些杂草杂树，越往山上走树荫越重，浓重的树荫投到小路上只能看到疏稀的太阳斑点。偶尔树稀林疏处，阳光如雨般倾泄而下，暖洋洋中透着一股子甜密的果子清香。
　　我在想，如果能够一直隐居下去自然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但是，一直隐居下去怎么可能，爹爹是江湖中人，他有自己放不下的事情。克儿自己的亲生父母尚在人世，他也有自己放不下的事情。
　　自从临安出来以后，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克儿也从没有提过这件事，只是在不经意中无意流露出一些无奈与遗憾。我知道他心里是想回去的，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真正记恨自己的父亲。克儿又偏偏是这样重情重意心思缜密的人。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我会喜欢吗？我问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身子大不如前，才走了不足二里的小路就已经出了不少汗，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心上有一种想昏睡过去的感觉。
　　“子棋呀，你说你家少主要是回白驼山我该不该跟他回去？”我问跟在我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子棋，他像没有听到一样连头都没有抬。
　　这种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我想了一会儿又问：“我不跟他回去孩子就没有爹，我如果跟着他回去，我又那么不喜欢白驼山。怎么呢？”
　　其实这些问题我不是问他的，而是问我自己的。我知道如果我不主动说出回去这件事，克儿绝对不会提出来。他知道我多么不想重新回到江湖中，多么不想重新回去白驼山。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阵好闻的果香，浓郁得让人无法忽视。我寻着香味儿找过去终于在一株距离小路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株结着朱红色小果子的黑皮大树。拉了一把身旁的子棋指给他看。
　　他点了点头，拨开乱草丛往那棵大树走过去。
　　我自然不敢冒险，乖乖坐到小路旁的大石上等着他。等他采回果子时，我已被太阳晒得几乎睡着了笑着向他说：“我们回去吧，有点累了。”
　　下山的时候子棋走在我前头，回到院子时，克儿与爹爹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还依然儒雅英俊的竹叶青正在拿着斧头劈柴。
　　“义父，克儿呢？”我张望了一下小小的院子，没有寻到克儿的身影。
　　“与洪前辈进城请大夫了，据说是从北方过来的神医。”竹叶青说话间已劈完了所有的柴，将斧头往墙角一放。双手出手极快像穿花蝴蝶一样把劈好的柴在墙边码成整整齐齐的一垛，拍拍手潇洒直起身。
　　“子棋，看到没有功夫好的人连劈柴都这么好看。”我呶嘴示意子棋看过去。
　　“所以孩子从小就要练功。”竹叶青笑得都露出白牙道：“墨儿，我给你炖的强身健体的药汤，喝了吧。”
　　“好。”我只好应下。
　　自从住到这里以后，几个人都拿我当猪喂。本来一院子的男人不太方便，但是克儿拗不过我不肯买丫环，我近身的事情他也乐得亲历亲为。几个男人可能不能理解女孩对身材的要求，今天一碗这个明天一碗那个，吃得我一天一天胖。最最过分的就是义父竹叶青，还给我喂强身健体的药。
　　如果不是他这样子喂，我的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长得这么大，我看看肚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新摘下来的果子又酸又甜，我亲自动手洗了个干净然后抱着美美地吃了一大盘。听说多吃水果孩子的皮肤好，我自从知道怀孕以来吃的水果都够用火车拉了，每天几盘子的水果，还有数不清的各类补汤，我真怀疑这样补上来的肉肉能减下去么？呜呼！
　　不知是吃了那神秘果子的原因，还是白天上山折腾了一圈的原因，夜里三更时分开始肚子疼了！
　　“怎么了？”克儿睡觉机警我才一皱眉屈膝抱肚子他就醒了。
　　“肚子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快生了。”我皱眉轻声回答。
　　“我去叫产婆过来。”克儿马上起身披起长衫就准备往外走。
　　“不急不急，我听有人说要疼好久才能生呢，早早叫来搞得大家都睡不好。”我一把拉住他，肚子才传来隐隐的疼，好像没有要生的感觉。
　　“那怎么可以，别强撑。”说到这里克儿第一次不管不顾我的意思竟直喊道：“子棋，去叫产婆。”
　　“怎么，要生了么？”爹爹像是没有睡一样，呼一下窜了进来。
　　“那有，才刚刚开始疼。”我无奈笑笑。大家太紧张我的，紧张得我感觉自己像活化石大熊猫一样。
　　“克儿，你守着墨儿别离开，我们出去等着。”爹爹看着我又嘱咐道：“你娘生你的时候才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所以你别怕，生孩子很快的。”
　　“爹，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我本来就被小腹一紧一紧收缩着的疼吓得紧张得快冒虚汗了，又被爹爹这么一叮嘱觉得真的是今天晚上就要生了。
　　“墨儿，我会一直陪着你。”克儿笑笑紧紧握住我的手。
　　疼的感觉像潮汐一般，一波才停还没有喘上两口气又涌上来一波，我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浸到水里一样，克儿手心里全都汗。我向他笑笑道：“别担心，前几天产婆来看说胎位很正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忙不迭地应道焦急地望向门口低声嘀咕道：“产婆怎么还不来？”
　　“来啦来啦。”爹爹的声音响起来，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青布衫子张婶，她一看到克儿还坐在床边快步走上前道：“女人生孩子，你在这儿闲搅什么，先出去。”
　　“我就在……”
　　“出去出去，生孩子是女人一大关你别在这儿碍事儿。”张婶是克儿特意从城里请来的产婆，据说从她手上接生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而且个个儿顺产。也不知道克儿用了什么办法让一个城里有名的产婆跑到这穷乡僻壤住了将近一个月，只等着为了接生。
　　“你先出去，别耽误张婶子了。”我向他笑着说。
　　“墨儿，我会一直在门口等着，寸步不离。”他定定望我一眼。
　　“快出去快出去，磨叽什么呢。”张婶推着还在犹豫的克儿推出屋门，将屋门一带匆忙跑到床前用手在我肚子上摸了一摸道：“你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依我前天来看这孩子还要有个六七日才能有动静的。”
　　“没有呀。”我想了想似乎饮食上没有什么改变。
　　“没什么大碍，反正也到时候了。”张婶捏住我的手安慰道：“你的胎位很正，放心一定生得很快。”
　　“全凭你了，张婶子。”我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刻骨的疼从下腹处传过来，疼得我不由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墨儿怎么了？”克儿的声音焦急地从屋外传了出来。
　　“丫头们把热水都备好端进来，男人们都站一边别碍事。”张婶冲屋外扬声说道：“白公子你急什么，哪里有女人生孩子不叫的。”
　　“张婶……我”疼痛越来越厉害，肚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我疼得话都说不完整。
　　“你别紧张，放松放松！”张婶子又检查了一下说：“把银针给我备好了。”
　　“怎么了？”克儿焦急的声音又在屋外响起。
　　“白公子你最好闭嘴，再这样子问来问去保不齐我扎错地方了。”张婶无奈骂了克儿一句向我笑笑说：“你现在多积攒点力气，你家相公对你不知道多好呢，伺侯月子的婆子丫环早就准备好了，你呀啥事都不用管，只攒着一口力气把孩子一口气生下来。”
　　“嗯。”我听不清楚张婶都说了些什么，只用力点点头，下腹处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隐约中有人在屋子里走来去，哗啦啦的水声传了过来，间或能听到克儿焦急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突然一阵像是能把我撕成碎片的疼从下腹传了过来，我几乎疼昏过去。
　　“再用一把力气，看到头了。”张婶拿着热毛巾帮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匆忙说。
　　不知道疼了多久，就在我觉得自己就的撑不下去时，一声响亮的哭声哇地传了过来。
　　“生了生了。”张婶喜滋滋地说道：“这是我接生的第一胎中生的最快的。”
　　“男孩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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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那一声哭声以后，整个人忽然没有了力气，眼睛一闭沉沉睡了过去。


　　番外三：成亲

　　窗外阳光正好。
　　秋天适合做月子。这句话是张婶说的，果然是极有道理。天气不凉不热，物产丰富，吃的东西又多，我悲摧的产生减肥计划似乎破产了。
　　我坐着月子喝着各色滋补汤水，抱着娃娃心疼自己的一千两银子。那可是我整整攒了多少年才攒下来的私房钱呀。然后最最悲摧的是，我看着自己粉嘟嘟的漂亮丫头被她自己的亲爹还是外公亲切地叫做“小黑”。
　　“小黑小黑，来让外公抱抱。”爹爹抱着我家女儿像是抱着一个玻璃器皿似的，小心翼翼生怕打碎一样。
　　“明天小黑就满月了，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一些江湖好友来摆摆满月酒？”爹爹对着欧阳克说这话，却是想让我听到的。
　　“墨儿你说呢？爹爹江湖好友不少。”克儿试探着问我。
　　“不摆，百天再说。”我断然拒绝，好不容易过几天平静的日子，我眼前这两个男人就有点耐不住了。
　　“丫头，你不是正好心疼那一千两银子嘛。摆摆满月酒孩子收到的见面礼都归你，怎么样？”爹爹见直接的不行，就来曲折的。
　　“摆呀，你怎么说？”我看着抱着小黑的爹爹问：“只要一摆酒席大家就知道白驼山的少主没有死，卧雪山庄的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改名了，克儿现在不是叫白克么？”爹爹还试图说服我。
　　“算啦，隐居世外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就听墨儿的。”克儿微微一笑接过在爹爹怀里有几分不安分的小黑用手指轻轻碰着她粉嫩的小脸蛋说：“小黑你说对不对，听娘亲的哦。”
　　“好好，全听你的。”爹爹只好做罢。
　　日子一天天就这样过去了，只是偶尔能从克儿的脸上看出几分期盼，特别是听子棋带来江湖中消息的时候，克儿的眼睛都会格外的亮。我想起那段江湖中的日子，狠下心来装作没有看见。
　　拉下的功夫一天天慢慢拾起来，终于在娃娃满百天的时候我成功的把腰围减了下来，勉强能够穿上孕前的衣衫，心里有几分得意。看看站在我身边的克儿，也因着我那成功的减肥食谱又露出尖尖的下巴苗条的身材我得意地笑了。
　　“明天小黑百天，我送你一件礼物。”克儿用下巴轻轻碰一下我的额头道。
　　“什么礼物？”我好奇地问，克儿一向不屑于这些假浪漫的小东西，今天有点不太正常。
　　“暂时保密。”他神秘一笑。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看着他的表情我更加不解了。
　　“明天就知道了，乖乖睡觉。”他亲昵地拍了拍睡在旁边小床上的小黑回头一笑熄灭了灯。
　　“你越这样子说我越好奇嘛。”我有点睡不着了。难道克儿明天就会把我输掉的一千两银子还给我？还是要给小黑买件昂贵的礼物？可是他笑得那么神秘，肯定是不同凡响的东西。
　　天呀，我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会是件什么礼物了。
　　我捅了捅睡在我身边的克儿低声问：“我猜出来你准备送我什么神秘了。”
　　“什么礼物？”他在黑暗里吃吃笑了两声问。
　　“是不是九阴真经？”我问。
　　“你呀！”他叹了一句道：“真会胡思乱想，那个东西打死我也不会再碰了，不祥之物。”说罢他轻轻把我搂到怀里低声道：“乖乖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你干嘛要告诉我嘛，心里痒痒睡不着。”我抱怨一句。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他轻轻呵了一口带着一点嗔意道。
　　“不行，还是睡不着。”我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呼地直起身来把他压在身下，盯着他的眼睛蛮横道：“你不告诉我，我不让你睡觉。”
　　“真的？”他笑眯眯问。
　　“当然是真的。”我应道。
　　“好啊，那就不要睡觉了。”依稀的星光透过窗棂照到他脸上，一如从前那般俊逸灵动，他嘴边挂着一个邪魅的笑凑到我耳边道：“你说的不睡觉的。”
　　“坏啦坏啦……”我在心里暗叫连忙一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好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不是睡不着的嘛。”耳垂被一片温热含住，他在我耳畔吃吃笑着。
　　“宝宝要醒了。”我一把推开他，侧耳听了听。
　　“小黑今天玩了一整天，现在睡得正沉才不会醒。”他温柔地钻到我的被窝里，温柔深长的吻覆上唇来。
　　第二日天气极好，我给小黑换好尿布喂好奶坐到镜前梳妆。克儿神秘兮兮地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放着不少东西的托盘，上面蒙了一块红布不知道里边到底放着什么东西。
　　“掀开看看。”他把托盘放到桌上笑道。
　　“这是送给你女儿的还是我的？”我看着托盘放下梳子问他。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啦。”他微微一笑弯腰去逗弄正在摇篮里啃手指头的小黑。
　　我伸手掀开了蒙在最上面的那块布，一摞扑面而来的红色映入眼帘。
　　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捣什么鬼，拎起最上面一件抖落开，红色的刺绣外罩衫。
　　“这是……”我心里虽然已猜到却忍不住又问。
　　“墨儿，我欠你一个婚礼。”他微微笑着抬起头，拍拍手门外迅速走进一溜穿着大约喜服的丫环，手里托着与桌上一样无二的蒙红布托盘。
　　“请新娘子更衣。”喜娘走上前将手上的托盘放到我眼前掀开来，一套精致的新娘钗环出现在眼前。
　　“这是……”我犹豫着看向克儿。
　　“换上嫁衣闭上眼睛，跟我走。”克儿把小黑抱起来递给站在门口的子棋道。
　　“不要胡闹了。”我低声娇笑道。
　　“你不要胡闹了。”他轻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尖低声在我耳边道：“快换好嫁衣我在门口等你。”
　　心里顿时被一种叫做甜蜜的东西充满，任由喜娘喜婆子把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换成红色，如着火一般的红色。
　　梳妆完毕，我望向镜子里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就在几个月前我还是那般狼狈臃肿的身体，转眼间就成了新娘子。原来以为，做不了这一天的公主是我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新娘子真是漂亮，蒙上盖头吧！”喜娘将盖头轻轻覆到我脸上，眼前顿时被一片红色迷漫住，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带上了无边的喜气。
　　纵然是成亲在这三四间的小茅屋里，纵然是婚礼上没有道贺的亲朋好友，纵然是我们二人只在喜堂上拜完天地，我也觉得世上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婚礼了！
　　推开门走出去，眼前一片红雾，一个红色的身影走到我近前，隔着一层盖头他的脸上像是被蒙上了雾一样，唯独眼睛明亮依旧。
　　“墨儿。”他伸出手紧紧挽住我的手向院子外走去。
　　“去哪儿？”我问。
　　“去成亲。”他轻声应道，手心温暖依旧。
　　“好。”我不再开口不再问，有他拉着我的手去什么地方我都愿意。
　　一脚踏出院门，突然的鞭炮声吓得我眼泪差点出来，他扶着我的手将我扶上那大红的花轿低声道：“我骑马，就跟在你旁边。”
　　我点了点头，透过盖头望着这个男人的身影。
　　老天待我如此优厚，我何德何能竟然让这样一个极品的男人爱上我，为了我费尽心思，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一路上鞭炮声不断，热闹非凡。
　　路上走了约有半个时辰轿子停了下来，喜娘过来掀开轿帘高声唱道：“新娘子下轿。”
　　我在盖头下吃吃笑着。新娘子，确实是新娘子哦，都是有娃娃的人了竟然还这样招摇地成亲拜天地。
　　一条挽着大红花的红绸递到我的手里，我紧紧攥住，我知道那一头一定也牵着他的手。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一方小小的土地跟着这条红绸走进去。
　　越走越奇怪，我们住的那个小院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门门院院，终于前边的克停了下来。
　　在喜娘的唱贺声里我与他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后被爹爹一把扶了起来，隔着盖头看不清爹爹的脸，只能听到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心似地说：“克儿呀，以后女儿我就交给你了。”
　　“爹，我一定好好待她。”克儿的声音温和之极。
　　“好好好……”爹爹的声音越发不对劲儿了还带出几分哽咽。
　　“别误了吉时，快入洞房。”喜娘看着我们父女似乎要上演什么泪撒当场的戏码忙开口催促道：“老太爷，哭什么哭，都是喜事嘛。”
　　“爹。”我一听喜娘的话生怕误了吉时忙催促了一句。
　　“新娘子不能开口说话的。”喜娘低声叮嘱一句高声唱贺道：“送入洞房。”
　　一路喜色，我跟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身后一步一步走向洞房，纵然是已经有了个小黑，我坐在洞房的喜床上心头依然如同有一头小鹿一样，扑通扑通直撞。
　　我满脸含笑地期待着，期待着我最心爱的人挑开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墨儿。”手被紧紧攥住，他柔柔地贴上来，绵长白皙的手指捏住盖头一角轻声道：“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娘子。”
　　眼前忽然一片光明，那个红衣墨发的男子就这样站在秋天灿烂的阳光里走进我的眼睛。
　　他温和宽厚的笑，俊雅的脸宠，一对清澈的丹凤眼……忽然发现自己心爱的人美到了极致。
　　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墨儿，你真美。”他低声说道，轻轻在我额上印了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我悄悄打量着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与白驼山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我们的家。”克儿温柔一笑在我身旁坐下。
　　“我们的家不是在……”
　　“若不是为了这里，我怎么会在你怀孕时候经常外出。”克儿宠溺地搂住我的肩道：“从今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家——墨心山庄。”
　　“那么宠你女儿，小心将来管不住。”我笑着嗔怪道。
　　“墨是你，心儿是我们的女儿。”他柔柔笑着将我搂得更紧了。
　　窗外是一片蓝得不能再蓝的天空，白云依稀有几丝，高远的天空飞来一行大雁，秋天似乎快过完了。
　　“咕噜。”一声，我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知道你要饿，快来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他牵着我的手来到桌子，一桌素雅清淡的小菜正合胃口，几色精致的点心摆在一旁。我嘻嘻一笑把垂在眼前的凤冠珠帘往后一抹，捏起一块绿豆糕塞到嘴里。
　　“你慢些吃，我不跟你抢。”他笑盈盈地看着我低低地声音道。
　　我抬头望过去，他伸出手帮我扶住凤冠上的珠帘，一对乌黑的眸子里全是我的笑脸。我怔怔看着他的眼睛，一下子怔住了。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起来？”克儿见我泪珠一下子滚了下来有点手忙脚乱。
　　“我高兴的嘛。”我抹了一把眼泪捏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嘴里。
　　“高兴应该笑嘛，哭什么。瞧瞧新娘喜妆都哭花了。”他含着那块点心口齿不清地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蛮横地瞪过去，只见他一对眼睛也润润的，黑黑的，亮亮的，水汪汪像是装下了一潭湖水。
　　“没有没有。”他连连摇头笑道：“小黑要是像你这样蛮不讲理我以后可怎么活呀。”
　　“你后悔了？”我问。
　　“后悔了……”
　　“你敢后悔……”
　　“不敢。”
　　“哼，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呀，我怎么上了你的贼船了？”
　　“你才是贼船呢！”
　　“对对，我是……”
　　“不止你是，白驼山都是贼船。”
　　“对对，都是……”
　　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窗子里飞出一片欢声笑语高高地飞上高远的天空，又一队大雁诗一般的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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