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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麦盟，男，23岁，XX大学美术学院视觉传达专业应届毕业生，性向为同。最近奔波于各种招聘会，一日得一面试通知，乘公交赶往面试途中，遭遇堵车。 


            麦盟坐在车的后半部分，玩儿了会儿手机，百无聊赖的把胳膊支在车窗上往外看。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出来了一个多小时，面试应该是迟到不了的，今天是他的初面，他挑来挑去对这家公司最为满意，提前准备了很多关于这个公司的背景啊发展历程，企业文化之类的东西，期待首战告捷。 


            麦盟探着头看了看遥无尽头的车龙叹口气准备先上会儿网。收回视线时忽然看到就在他眼皮底下的一辆雪弗莱的车门上，一张百元大钞半截身子正柔柔的在风里招摇。麦盟喊了两声，那司机没反应，估计是关着车窗听不见。 


            那司机正侧着脸趴在方向盘上睡觉，麦盟只看了一眼就确定那男人大概是25往上，不超过30岁，相当好看的一张脸。 

            麦盟犹豫了一会儿，从椅子底下捡了俩小石子，朝车玻璃砸过去。挺准的，第一块儿砸过去，那男人动了动，没抬头，第二块儿砸过去，那男人迷迷糊糊的抬起了头，茫然四顾。麦盟赶快从兜里掏出一粒木糖醇继续砸，男人终于迷瞪过来，滑下车窗抬头瞪过来，“是你砸我窗户？神经病啊。” 


            麦盟指指车门，“你钱要掉了。” 

            男人闻言低头，车门开了一下，钱已经进去了。男人抬头看向麦盟，“不好意思啊，谢谢。”说着车窗已经开始向上升。 

            麦盟赶紧叫他，“诶，等等。” 

            车窗又滑了下来，男人抬头冲他笑，“怎么？有事？我刚刚说话冲，对不住了啊。” 

            麦盟心里琢磨，莫非我的春天要来了，这货看着像同道中人。出门就碰桃花，好兆头。 

            “你这车多少钱？一块儿车玻璃不只100吧。”麦盟俯视着他，笑嘻嘻的开口。 

            虽说从高中起麦盟就对他的名字颇有微词，但不得不说他还真的人如其名。麦盟的脸又小又圆，五官里除了眼睛其他都挺小，笑起来就是柔软又乖巧的样子，平白让人觉得亲近。 


            那男人狐疑的打量着麦盟，“你卖车险的？我买过了。” 

            麦盟无语，“我开始是用石头砸的，没划花吧？” 

            男人看了看玻璃，“没，我不会讹你。” 

            麦盟复无语，“茫茫人海相遇是缘，真心人留个号？” 

            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搭讪的？” 

            麦盟点头，继续低头朝他笑。 

            男人摆摆手，“萍水相逢露水情缘，何必何必？”说着就转过头去关上了车窗。 

            麦盟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再纠缠，于是回身坐好，车流逐渐开始蠕动。 

            麦盟到达面试公司时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将近十分钟，他整了整衣服抬头挺胸跨进了大楼。 

            面试还算顺利，就面试提问的犀利程度和困难系数而言，麦盟自我感觉他虽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但也没什么让人挑刺儿的。至少进入二面应该没问题。 

            麦盟心情很好，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就进了卫生间。，往便池前一站就感觉有些不对，一扭头，路上的雪弗莱男正笑对他。 

            “真巧啊，真心人。”麦盟脱口而出，差点去跟人握手。 

            雪弗莱男笑的很诡异，“巧啊。你也是这个公司的？哪个部的，没见过啊。” 

            麦盟摇头，“我来面试的。” 

            雪弗莱男方便完去洗手，麦盟也去洗。 

            洗完男人伸出手，“欢迎你来应聘我们公司。如果你能应聘上，那以后就是同事了，祝你顺利，再见。”说完也没给麦盟反问什么的机会就出去了。 

            麦盟就在雪弗莱男的笑容里迷迷瞪瞪的回家了。 

            等了两天，没有接到二面的通知，期间倒也去参加了另几场面试，但都不太上心。麦盟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打电话去问情况。得到的是礼貌又程序化的答复，“麦先生我们公司很欣赏您的能力，但经过公司领导讨论，我们认为现阶段我公司暂时不能跟您合作，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谢谢，再见。” 


            所谓情场得意职场失意，麦盟想着虽然那雪弗莱男从外形到气质都前所未有的合他的口味，可他连人家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算个屁得意啊。 

            于是情场职场双失意的麦盟打开本子，准备在游戏上得意回来。 

            玩到正酣就听到咚咚咚的砸门声伴随着催命一般的“盟盟开门！快开门！” 

            麦盟现在住的房子是跟人合租的二居室，室友姓宋名早，比他大两岁，在市交响乐团吹长号，同道中人，皮肤白头发黑，高且瘦。平常分宅与不宅两种属性，呈不宅状态时就是精精神神，整齐端正的好小伙子，呈宅状态时，就是邋遢驼背甜点控，疑似嗑药的技术型宅男。 

            麦盟慢吞吞的去开了门，就看到宋早半背半拖着个人，他凑近一看，便开口调笑“哟，早-泄来了啊。” 
            早是宋早，泄是宋早背上的人，叫蔡谢。据宋早说他俩初中高中都是同学，打小都在市少年宫学乐器。上学同班时因为名字没少被嘲笑，可还是磨磨唧唧纠缠到了现在，亲过嘴，互打过飞机，甚至还有过一次口-交，但蔡谢也一直没断过女朋友，宋早也断断续续的交着男友，所以纠缠至今，仍旧不清不楚。 


            “一边儿去，好狗不挡道。”宋早果然被戳了痛脚，瞪了麦盟一眼艰难的背着蔡谢进屋。 

            麦盟正想着今晚要不要出去回避回避，就听宋早在一边叫他，“萌神大爷，您搭把手成吗？老子腰都要被压断了。” 

            麦盟赶忙帮着把蔡谢搀到卫生间，一进卫生间蔡谢就出溜到地上，抱着马桶吐啊吐。宋早接了一大杯水跪在他旁边给他捶背。 

            “我去给他买点儿醒酒药吧。”麦盟说着就要出去，被宋早叫住。 

            一回头宋早递了两百块钱给他，“麻烦顺便去屈臣氏买包内裤回来吧，有tommy 
            就买，没有的话CK就行，这货一贯龟毛。谢啦，赶明儿发工资了请你吃饭。” 

            于是麦盟晃晃悠悠的出门了。买了东西又顺便在街边儿吃了碗馄饨当晚饭就把塑料袋套在手指上转悠着回家了。 

            麦盟走的这条小路上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也都是油尽灯枯的样子。麦盟看看茫茫夜色，又看看地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忽然生出一种不知路在何方的感慨。 


            如无意外保证日更，谢谢捧场=V= 






            2

            郑思远，男，差两个月31，XX集团市场拓展总监，现有固定资产雪弗莱科鲁兹一辆。他们公司的主业是对外贸易，说白了就是把自家的东西倒腾到国外，再把国外的东西倒腾到国内赚差价，倒退三十年他们就是投机倒把。 


            公司现在的主要业务在于把自家的东西重新设计包装出口。用郑思远顶头上司聂总的话来说就是挖掘国内高质量的地摊儿货，把它包装推广卖出时尚品甚至奢侈品的价格。比如把老早前就没人穿了的橡胶跑鞋，雨靴，请设计师重新设计面料款式，然后用另外的牌子在国际时装展之类的上面亮相，投大笔的钱把它宣传出去，在国外打开市场后就会墙外开花墙里香，自家的有钱人自然会追捧。 


            郑思远一手托头歪着脖子看资料，顺便在心里琢磨今年年底公司分红他能拿多少，加上他存的钱够不够让他分期付款买辆大奔s600后还能带着爸妈，姐姐和小外甥趁年假去希腊转一圈儿，他姐肖想那什么爱琴海很久了。 


            郑思远现阶段的生活乐趣就是赚钱，花钱，调戏陆行。把挣来的钱舒舒服服的败干净是能让他有好心情的最佳途径之一，之二就是调戏陆行，但鉴于第二个途径往往不能实现，他就更加努力的赚钱花钱。 


            正心算股份分红的郑思远被敲门的动静惊扰，他抬眼看到他勤劳的助理姑娘阮匀拿着个文件夹走进来，把文件夹往他面前一摊，笑的颇有讨好意味的看着他，“老板，听说咱们近期要涨工资，涨多少啊？” 


            郑思远继续歪着头跟她对视，”谁说要涨工资了？” 

            阮匀看着郑思远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心虚，指指玻璃墙外面，“大家都在说啊，都传好几天了，小林说他周一碰到HR的韩姐问了，得到了肯定答复。” 

            郑思远坐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只在例会上听聂总说要改进激励机制。” 

            阮匀深深的看了郑思远一眼，伸手拉过他的键盘飞速的敲了一个指令，然后郑思远就看到电脑显示器突然黑屏，然后一行火红的大字一个一个跳出来，“一切不以涨工资为手段的激励都是耍流氓。”下面是一只被踩来踩去的兔子。 


            郑思远摸着下巴笑起来，“谁弄的？” 

            阮匀答，“不知道，好像是技术部传出来的，现在大家的屏保都是它。” 

            郑思远还在笑，“你们有胆子就去把几个大股东的桌面都改了啊，我又不是决策层的。” 

            阮匀还没接话门又被推开了，陆行走过来，“你俩说什么呢，乐成这样。” 

            陆行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聂总的专职司机，闲的时候就是革-命一块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过论私交，也只跟郑思远和阮匀比较熟。 

            阮匀看向陆行，“咱们要涨工资了，你知道不？” 

            郑思远笑着看向陆行，“平常数你跟聂总接触时间长，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陆行表示茫然。 

            郑思远看向一脸期待的阮匀，“人离核心那么近的都没听到风声，你们都哪儿来的坊间谣传？” 

            阮匀摇头，“聂总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儿爱跟人说话的人，小陆又从来不问，不知道很正常。”说罢又看向陆行，“你真的才28不是58吗？怎么一点儿年轻人该有的好奇心都没有？” 


            陆行想了想，“涨工资这种事反正也轮不到我们决定，我只管尽心工作就好了，能涨当然好，不涨我也不能撂挑子不干，还是不问太多的好。” 

            郑思远站起来，赞赏的拍着陆行的肩，看向阮匀，“听到没？什么是优秀员工该有的心态？多学着点儿。” 

            阮匀不接话，把话题转向陆行，“你怎么有心过来说闲话了？” 

            陆行闻言，忽然想起来似的把卷成筒状的一张纸递给郑思远，“我刚去给韩姐送东西，在她那儿看到这个简历，感觉跟你很像。” 

            阮匀一听就快手把简历拿过来看，“哪儿像啊，脸跟元宵似的。” 

            陆行接话，“不是长相，你看最下面。” 

            应聘他们公司的人都要下载统一的简历模板，最下面是几道题。 

            阮匀仔细瞅了瞅下面，第一道题：请谈一下你所理解的出口贸易。回答就一行字：运用一切智慧与手段掏空老外的钱包。剩下的几道回答也是类似风格。阮匀把简历递给郑思远，“还真有点儿你的感觉。” 


            郑思远接过简历看，“我见过他，前些天来咱们公司面试的，名字很好玩儿。” 

            阮匀想了想，“我不记得广告那里新进的实习生里有他啊。” 

            陆行接口，“大概是面试没过，思远你知道详情吗？我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想法的，怎么会没应聘上呢。” 

            郑思远摸摸下巴，“前天中午吃饭时候倒是听艺术刘（公司艺术创意总监刘明杰）跟韩姐说了一句，似乎是那人在面试时表现得太平庸了，毫不出彩也挑不出错。” 


            陆行接话，“来咱们公司面试多少都会紧张吧。” 

            阮匀拿过简历又瞄了一眼，就明白过来了，她把简历递给陆行“你看他应聘的什么职位。” 

            郑思远一手弹着桌面开口，“表现平庸是个中性的评价，如果他来应聘的是客服部或者普通文员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应聘的是广告创意设计，他没搞清楚他的职位到底要什么。不过我跟他也有过一点接触，印象里不是中规中矩的人啊……算了，反正不归我管。” 


            陆行似乎被说服了又似乎没有，郑思远看着陆行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下眉，在一边站着的阮匀看到后适时转移了话题，“头儿，据说你今年的第三任女朋友已经把你蹬了，这前三季度你分别尝试了清纯型，妩媚型和冷艳型，第四季度打算体验什么款？” 


            郑思远瞟了眼陆行，对方已经把简历放在一边儿等他回答了，他清清嗓子，“我要利用现在的空窗期好好锻炼身体，修身养性。” 

            陆行没什么反应。 

            阮匀切了一声表明怀疑态度，切完又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老板，你家地主让我抱走养两天呗，我想让聪明伶俐的地主感化王川，等我们结婚了也要养只可爱的狗狗。” 


            地主是只蝴蝶犬和松狮的杂交狗，脸很漂亮，身子很肥。 

            郑思远想了想答应了，阮匀高兴的打了个响指，说着“那个意向书我做过初步处理了，你看完了叫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出了办公室。 

            陆行见状也打招呼要走。 

            郑思远在他出门前说，“明天上午十点你要是没出去就过来吧，阿阮一个研究生同学写论文要来咱们公司调研，他导师跟聂总是旧交，打了招呼让我配合，说是要两三个访谈对象。” 


            陆行愣了一下，“研究生？我来也帮不上忙吧？我只上了专科啊。” 

            郑思远不以为然，“现在的研究生水分大的吓死人，指不定明天来的还没你知道的多，过来吧，我也在呢。” 

            第二天来的研究生倒是个有些水准的，公司一上班就来了，一直在财务那儿看公司近几年的年报，一直到十点多约定的时间去了郑思远的办公室，销售总监韩哥也去了，那研究生问了几个挺有想法和意义的问题，郑思远他们仨进行了气氛热烈友好的讨论。因为牵扯了太多经济学专业的东西，陆行没怎么插上嘴，后来客服那边有事儿他就过去帮忙了。 


            接下来就是美好的周末，脱离了灯红酒绿的夜生活，郑思远打网球打桌球打保龄球过得健康又充实，周日又陪着小外甥去了博物院，科技馆和游乐园，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周末了，如果没在周日傍晚饭点儿时接到阮匀电话的话。 


            电话打来时郑思远刚送了小外甥回爸妈那儿，回到自己租的窝里泡了个热水澡，倒了杯红酒蜷在沙发上准备放个碟子看。 

            电话接起来，阮匀脆生生的声音急匆匆的蹦出来，“你家地主咬人了，快来善后，我在人民路那家百盛旁边的小广场等你。”然后简单解释了下前因后果，最后说，“拜托了，王川今儿晚上值班，我得赶快回家煲汤给他送去，你来处理吧，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抱怨一句你扣光我奖金。” 


            如果不是事关地主，郑思远是怎样都不会去的。地主从刚出生就跟了郑思远，好几年了。 

            郑思远看看表，这个点儿要开车出去就是诚心找堵。人民路不算太远，他去楼下车棚借了辆自行车骑着就出去了。 

            到小广场时郑思远远远就看见阮匀牵着低眉顺眼的地主站在大时钟下边儿，旁边站了个比阮匀高出了一大截的男生。 

            郑思远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下，确定那个男生正是前些日子搭讪他的神经病，还去他公司应聘了来着，好像叫……麦盟？看着全须全尾的，不像被咬了的样子。 


            郑思远把自行车存好就进了小广场朝他俩走去。 

            阮匀一看见郑思远就松了一大口气似的把狗绳递给郑思远，“我套不上，你搞定吧。”说完又朝麦盟鞠躬，“实在对不起，我现在有急事，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他提，我回来会再正式跟你道歉的。”说完跟郑思远做了个“麻烦你了”的口型就心急火燎的赶公车去了。 


            麦盟看着一身休闲装，神清气爽的郑思远，心想只不过是手指头让小狗划了个小口而已，按现在的情形，他还是赚了的，于是扬起讨喜的笑脸，“好巧啊，真心人。” 







            3

            狂犬病的特征是什么？ 一旦发病致死率100%。 

            所以作为冷静理智的成年人，郑思远没理会麦盟的明媚笑容和满面春色，直截了当的问，“咬在哪儿？” 

            麦盟伸出左手食指，“只划了个小口，血都只出了一点，我已经用清水冲了很长时间，我看这狗挺干净的，应该没事吧？” 

            郑思远捏着那根指头趴过去仔细地看，麦盟被喷到手上的温热气息撩的心中旖旎一片。 

            看了一会儿郑思远把他手放开，“再干净也是条狗，今年的疫苗我还没给它打呢。”说完弯腰把狗绳扣在项圈上，然后一手牵着地主一手拉着麦盟的手腕快步往出口走。 


            麦盟一个没防备被拉了个踉跄，“去哪儿啊，走这么快。” 

            郑思远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医院，打针，我可不想等你发病了流着口水来找我。” 

            走到出口，郑思远取了车把地主抱起来，地主虽肥，但个头并不大，塞进自行车前面的车篓里还是问题不大的，他推车下了人行道，看向麦盟，“你会坐自行车吧，我先蹬两步你再跳上来，最近的医院离这儿就几个路口，快点。” 


            麦盟愣愣的点点头，在心里消化着郑思远的意思，然后在郑思远骑上车后紧跑几步跳上后座侧坐着，右胳膊自然而然的环住了郑思远的腰。 

            麦盟试图把自己的思想控制在“他衬衣面料很好”“价钱一定不便宜”上未果后，中指还是控制不住的顺着纽扣间的缝隙钻了进去，指腹触到肌肤的一瞬间自行车便发出“嘎”的噪音停了下来，郑思远单脚触地，扭过脸看他，表情相当不友好。 


            麦盟连忙摆出最无辜的神情，“不好意思手滑了，不会有下次。” 

            郑思远轻微的点了下头转过身去继续骑车。 

            然后为了自己不再被色-诱，麦盟开始说话来转移注意力，“你姓郑？刚那个女生说的，她说你是她老板。” 

            郑思远应了一声，亏得麦盟耳力好，不然那微不可闻的回应就飘散在风里了。 

            “你的狗很漂亮，它应该也没想咬我，可能就是咬我手里的鸡翅时心急了点儿。”麦盟继续找话。 

            “地主是公狗，你称赞它英俊它会更高兴。”郑思远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看不到表情，但麦盟感觉他应该是微笑着的。 

            于是麦盟就开心起来，他从郑思远身后探出头去，“嘿，地主帅哥。” 

            地主听到有人叫它名字就扭过了头，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看麦盟。 

            “乖。”麦盟说着就想伸左手去摸地主的头，被郑思远及时制止，“别乱动，你想翻车？” 

            于是麦盟只好老实的坐回去，“它为什么叫地主啊？” 

            “本来是我的外号，我是大地主，它小地主。” 

            麦盟脑补了郑思远和地主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情景，瞬间被秒杀。 

            “听那个女生说你是市场部经理？” 

            “市场拓展总监。”郑思远答。 

            “年轻有为啊，厉害。” 

            这句话郑思远倒是听了很多遍，半晌才悠悠的接话，“你记得刘明杰吗？你来我们们公司应聘，他应该有面试你。” 

            麦盟想了想，“记得，刘总也很年轻的样子，看着和你差不多。” 

            “他30岁生日还没过呢，留学回来的，27岁就全权负责公司的广告策划了。”

            麦盟没有对面试他的年轻总监做什么评价，却留意了郑思远话里的另一个含义。 

            “你已经30了？”麦盟吃惊的问。 

            “那你觉得我多大？” 

            “27,8吧，反正不超过30。” 

            “男人到30左右年龄就不明显了，我11月11号31。”这悲剧的出生日期哟，郑思远已经做好了麦盟笑翻过去的准备。 

            但后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在郑思远忍不住想回头看的时候麦盟出声了，“天蝎男啊，神秘，性感而冷酷。” 

            郑思远问，“你还信星座？” 

            “没事看着玩儿玩儿，有些还挺准的。” 

            郑思远随口问，“你是什么？” 

            麦盟慢悠悠的回答，“巨蟹，最容易被天蝎吸引，我就说这东西还是有一定准确性的。” 

            郑思远哦了一声没再接话，医院也要到了。 

            郑思远把车存好，又拜托看车的大婶看下地主就跟麦盟进了门诊大楼。 

            进到皮肤科没看到医生，只一个小护士在桌子旁整东西，郑思远问，“医生呢？有人被狗咬了。” 

            护士抬头看他一眼，“你？” 

            郑思远摇头，招呼麦盟过来，把手指上的伤口给她看，“他，被我的狗咬了。我的狗有按时打疫苗，但今年的还没打。” 

            护士只瞄了一眼，轻描淡写的指着墙角的洗手池，“那儿有肥皂，把伤口好好洗洗，再去防疫站打个破伤风和狂犬疫苗就行了。” 

            “防疫站？”郑思远心想那可在大东郊，这还能骑车去？ 

            麦盟插话，“我小时候养猫让抓过好几次都没打过针，现在不也好好的？” 

            护士鄙夷的看了麦盟一眼，“狂犬病是通过唾液传播的。” 

            郑思远问，“一定要现在打吗？你们这里没有？” 

            护士摇头，“白天刚用完，被咬后24小时都可以，当然越早越好，手上神经分布比较丰富，病毒感染的快。” 

            郑思远无奈只得出去，麦盟尾随。 

            取了车郑思远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你自己打车去打针行吗？” 

            麦盟摇头，“没关系的，你有事先走，我明天再打也一样，其实我真的觉得这么点儿小伤口不管它自己就能痊愈。” 

            郑思远把钱硬塞进麦盟手里，“你没听护士说越快越好吗，等真发病后悔就晚了，现在去吧，这会儿晚高峰过去的差不多了，不会很堵。” 

            麦盟把钱又塞回去，坚决的摇头，“我晕出租车，明天倒公交去一样。” 

            郑思远叹了口气把钱收回来，“走吧，先去我家，我把地主安置好开车送你去。”说着跨上自行车就要走。 

            麦盟拉住郑思远的胳膊，“我带你吧，你以前肯定很少骑车带人，我屁股都快硌烂了。”说着把郑思远拉到一边跨上了车，“你现在上来吧，不用跳车了，让你体会一把什么叫宝马般的自行车。” 


            郑思远犹豫了一下坐上去，环上麦盟的腰，这家伙看着连T恤都撑不起来，身上倒也不缺料。 

            于是郑思远说着方向被麦盟一路带回了小区，还真的挺稳，地主都放松的睡着了。 

            麦盟在楼下等着，郑思远把地主送回家，拿着车钥匙下来开车。 

            等他带着麦盟打完针从防疫站出来已经快九点了，郑思远坐上车，刚想问麦盟家在哪儿要送他回去自己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晚饭还没吃就被阮匀拉了出来，他中午陪小外甥吃牛排，自己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半。他现在回想那一大块儿肉，觉得口水都要出来了。 


            麦盟坐在副驾驶上自然听到了，正想开口自己肚子也响应号召咕噜起来。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麦盟说，“我知道一家味道巨正的包子铺，他家灌汤包和蒸饺都很赞，一起去？就在大学路和桃园路交叉口附近。” 

            郑思远思付一下点头，开车前往麦盟说的地址。那儿有一条美食街，郑思远上大学时经常去，毕业后就没再去过。 

            开车到了小弄堂口，两人下车走进去。 

            拥挤又嘈杂的小店，热腾腾的蜜枣豆花汤，唧唧喳喳的学生，恍然间，郑思远还以为自己还在上大学，傻不啦叽的抱着单纯而坚定信念跟朋友约好要一起创业。 


            快吃完时麦盟忽然说，“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坐坐？” 

            郑思远摇头，“算了，也跑了一大圈儿，我想回去洗洗睡了，明早要开例会，我的报告还没弄完。” 

            麦盟像是猜到郑思远不会答应，也没有特别失望的样子，只是掏出手机，“留个号？” 

            郑思远顺嘴报出号码，然后手机在自己口袋里震动起来。 

            麦盟伸出右手，“麦盟，小麦的麦，结盟的盟。” 

            郑思远伸手回握，“郑思远，郑重的郑，思想的思，遥远的远。” 

            吃完饭麦盟和郑思远一起走到小巷口，看着他开车走远，心情舒爽。 

            麦盟伸了个懒腰打哈欠，一睁眼看见宋早和蔡谢站在马路对面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他俩过来后宋早问，“你新男友？质量空前的高哇。” 

            麦盟笑着摸摸头，“还早呢，我那天跟你说的桃花运，就是他。” 

            蔡谢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麦盟反问，“你认识？” 

            蔡谢点头，“我写结业论文老板给介绍的一个调研公司里的，周五我还跟他探讨市场饱和度来着。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麦盟了然，“刚认识，但很喜欢。” 

            蔡谢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兄弟，他跟你不是一路人，那家伙年纪轻轻，做生意的眼光和手段毒辣程度在业内都已经排的上号了，性格可见一斑，哥怕你吃亏。” 


            麦盟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我知道啊，天蝎男嘛，毒辣是自然的。” 

            这么说着麦盟掏出手机给郑思远发了条短信，“认识你很开心。” 

            没有等到回应，不过无所谓。麦盟还是心情很好的回了家跟他俩玩儿斗地主，输的奇惨去洗澡睡觉，出来时宋早卧室的门关着。他擦着头发回了自己屋，刚躺下手机就响了，美桃花三个字在屏幕上蹦的欢快。 


            麦盟接了电话，就听那边传来不带间隔的一句话，“阿阮，就那个女生让我跟你说千万别在伤口上抹红药水，就这样，晚安。” 

            麦盟微笑起来，说了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晚上，他把17秒的通话记录放在床头，睡得又沉又香。 






            4

            第二周的周五下午麦盟接到了阮匀的电话，对方说要请他吃饭，算正式给他赔礼道歉。 
            麦盟不想去，说不用了。但阮匀很坚持，他只能去。 

            两个人的唯一共同话题就是郑思远，所以麦盟很自然地问起了郑思远的情况。 

            阮匀说大概十年前，也就是郑思远刚毕业那会儿，他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去了深圳创业，他朋友的老爹掏了启动资金，跟他合伙开了一家投资公司，他倾注了全部心力奋斗了5年，和朋友一起把公司从一个5个人的小办公室变成了员工近百的知名投资机构，还上了市。但就在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郑思远被他的合伙人在背后捅了一刀，他名下的股票被稀释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还在股东大会上被决议除名了。 


            他被兄弟背叛，辞职从深圳回来，颓废了近半年才恢复，进了现在的公司，跟着聂总，那时候公司规模还没这么大，他刚进公司时负责的是客服，做了一年后颇有成就，转到市场拓展，用了两年做到总监，所以外面有人说他下手狠天生冷情，其实都是被历练出来的生存手段而已。阮匀说她在郑思远总管客服时就给他做助理了，后来郑思远做到市场拓展总监就又把她调过去继续跟着他。郑思远实际上是很重情的，就像当初把他踢出去的公司和兄弟，他在跟别家合作有机会时没少跟人推荐，但却说什么都不肯接受朋友的和解，也尽量不去深圳。 


            最后，阮匀忽然突兀的说，“你如果不是认真的，请不要轻易追求他，地主不是gay，他只是够开放，他如果真的动了心，而你只是抱着玩儿玩儿的心态，会伤到他的。对不起，我并没有质疑你人品的意思，只是你们那个圈子太乱。” 


            麦盟听得出来阮匀是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作为郑思远的朋友替他考虑。但麦盟还是生气了。既然阮匀能跟他说这个，那就说明郑思远肯定跟她提到过自己，而且应该用了玩笑的语气说“有个男的说喜欢我”之类的。他自己都没当真有什么立场要求他必须满心赤诚，尤其是实际上麦盟对他是真的一片赤诚。 


            于是这次谈话后麦盟刻意不跟郑思远联系，倒是郑思远，像把他当普通朋友一样，会发一些搞笑短信或者心血来潮请他出去一起吃饭喝酒。麦盟无法抗拒，即使他知道他差不多是在饮鸩止渴。所以他尽量把他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作上。 


            麦盟现在应聘在一家规模不大的广告公司实习，说不大都是抬举它，实际上它从老板和员工加一块儿也就20人，主要业务就是接一些报纸杂志上的平面广告，拍成片的少之又少，且一般都是没什么名气的东西，拍片的预算最多不会超过20万，而拍出来了也只会在网站或者一些不知名的地方电视台播出。公司里真正做广告设计的算上麦盟就三个人，其他都是拉客户和联系报纸杂志网站电视台的业务员。麦盟之所以选择这家不成气候的小公司很大原因是因为公司老板是高他一届的学长，在学校时和他关系还不错。 


            在人才凋敝的公司里任何一个人才的重要性都会被放大。譬如麦盟只在公司里呆了一个多月就被提拔为广告部主管，和他手下的两个女生负责做业务员拉回来的广告。那两个女生一个是学绘画的，一个学中文，都比他大一点，在他来之前都在争那一个升职名额。因此老板空降他做主管的原因并不单单是对外所说的专业能力好。 


            麦盟是抱着反正只是实习而且是上半学期，多吃点苦也好的想法留在这架公司的，而必须承认的是，那种公司离了他就会转不开的感觉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麦盟的成就感和虚荣心。 


            但最近麦盟还是越来越觉得在这儿呆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自身能力得不到任何提升，起因是最近他们接了一个药厂的报纸广告，张宁，就是学中文的女生做出来的竟然是随便在网上找了一个外国老头子的图片，冠以美国XX大学医学院院长的头衔，然后在一旁配上吹嘘药效的词。麦盟毫不留情的把它打回去了，要求重做。结果张宁去找了老板，然后老板就把麦盟叫了过去，说什么他的专业精神很让人敬佩，但现阶段他们公司太小，无论干什么，第一原则就是以最小成本换取最大收益，做广告也一样。麦盟指着那个外国老头问，“只要为了节约成本，那就可以胡编乱造吗？你知道这个老头是谁？！” 


            老板兼学长不在意的瞟了一眼，“我不知道，不过估计看广告的人也都不知道，这就是广告要的效果，不认识的外国专家，有XX大学的头衔就够了。” 

            麦盟指着图片，严肃的看着对方，“他是奥本海默，原子弹之父。你不知道没关系，但不能把消费者都当白痴，这是自断活路。” 

            最后图片被换成了另外一个外国老头通过了，这件事让麦盟的积极性受到了很大打击。可就在他准备辞职的时候老板兴奋的给了他一个任务，要拍成片广告，15秒。 


            于是麦盟暂时打消了辞职的想法，准备做出个好广告出来。 

            他们广告部一共提交了两个设计方案，麦盟自己做了一个，那两个女生一起做了一个。明眼人一看麦盟的那个水平就高一些，但最后公司通过的却是另外一个。麦盟不服气，说他仔细算过了，厂家给了10万的预算，按照他的设计去做，9万绝对做得出来。老板说，“但那一个只要4万就做得出来，我们只是要宣传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你以为拍奔驰广告吗？” 


            哦，奔驰。麦盟在听到这句话时脑子里想的却是郑思远说他明年想买S600.，那车和他很衬，优雅自在。 

            结果把设计方案送交厂商看的时候对方不满意，挑东挑西，嫌这嫌那。 

            张宁知道后在公司吐槽，“他以为他给了多少钱？还嫌没有气势，有种给我一百万啊，我给他搞个阿凡达出来。” 

            麦盟也觉得厂家有些无理取闹，但也只能和张宁，李小慧（学绘画的女生）一起加班重新设计。 

            等好不容易搞完了麦盟头晕脑胀的回到家，忽然意识到那天正好是11月11号，郑思远的生日。 

            他掏出手机打了过去，响了好长时间才被接起来，却是英语，“hello？” 

            是郑思远的声音没错，但英语……麦盟犹豫的问，“是郑思远吗？” 

            “啊……是我，小麦？我现在在美国，有事吗？”听声音像是喝多了。 

            “没事儿，就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谢谢啊，等我回去了请你出去玩儿，我先挂了啊，他们叫我呢。”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麦盟默默的挂了电话。 

            他盯着卧室墙角斑驳的墙皮，深刻的体会了蔡谢那天说他跟郑思远不是一路人的意思。 

            郑思远是个大公司的总监，经常去国外出差，见多识广社交广泛。而他连毕业证书都没拿到，不过即使顺利毕业，也不一定能找到称心满意的高薪工作。 

            那天以后麦盟开始考虑要不要强制自己不能继续对郑思远抱有幻想。像是为了帮他一样，在麦盟全天跟进了广告拍摄从排队到完工的全过程，拿着样片准备回公司跟张宁她们一起做后期时接到了前男友高飞的电话。 


            高飞说现在有个老男人在纠缠他，想让麦盟以男友的身份过去让那老男人死心，而语气中明显对麦盟还有旧情。 

            高飞在西安一个大学读大二，学的是播音主持。大一时跟麦盟通过网络认识开始交往，是个有点骄躁有点娘但总的来说还蛮可爱的男生。麦盟跟他在一起时感觉还可以，但只交往了几个月就分手了，他发现高飞幼稚又任性，而高飞也总觉得麦盟对他不够死心塌地。 


            麦盟不想去，但高飞一直给他打电话央求，说着算是最后帮他个忙。麦盟被他磨到半夜，最终答应了。第二天他到公司请假，老板很不情愿地说，“咱们公司人本来就少，你作为广告部经理要是随随便便就请假让普通员工怎么看？”说完还拐弯抹角的批评了他不切实际不为公司利益考虑的工作方法。 


            麦盟被激怒了，他说，“经理？！经理就要替恶性竞争的员工完成她们做的半成品？！老子今天就是来跟你辞职的，这经理谁想干谁干，老子不伺候了！”说完大踏步的出了门。 


            他气鼓鼓的去火车站买了车票，做高飞几个小时的火车，下午四点多到了高飞学校。 

            高飞见到他来很开心，翘了课陪他，两人在街上逛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那个纠缠高飞的老男人。 

            高飞的态度令麦盟有些膈应。他并没有他说的那样讨厌那人，那人说晚上要请他们去东大街的翡翠玩儿时高飞也答应了，他转过头跟麦盟说，“那儿可高级了，差不多是西安最高档的夜店，不去白不去。”麦盟更加不适，他觉得他像一个高飞用来炫耀和增加身价的砝码。 


            麦盟不排斥被人利用，但讨厌在没说明白的情况下被安排。 

            那男人走后麦盟本就低落的情绪更加低迷，高飞问他怎么了，麦盟就忍不住跟他吐槽了郑思远，还很不客观的把郑思远描述成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男人。 


            高飞听后便说，“你别妄想了，他们那种有钱人，就是图新鲜而已，哪有真心给你？你已经出柜了未来不好说，但像我这样从初中就交男友可到现在都没敢跟家里说，就打算这么混着，等家里真催急了就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你觉得那个有钱人会比我好多少？你有能耐让他为了你出柜，跟你过一辈子吗？” 


            麦盟觉得自己没那个能耐，但被这么彻底的否定又让他很恼火，“我出柜就是不想迫于压力随便找人结婚凑合一生，毁了自己也毁一个无辜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这点责任感还是有的，至于他会不会为了我出柜，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愿意混不代表我也得混。” 


            说完便转身回火车站买票回去。麦盟觉得他今天运气极背，但直到他下了火车才发现倒霉是没有下限的，他的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 

            麦盟颓丧地在候车大厅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把头埋进胳膊里，想睡一会儿等有精神了走回家去，现在才九点多点，午夜前应该走的回去。 

            迷迷糊糊的睡着，麦盟觉得被人拍了一下，他迷瞪着抬头，看到郑思远一脸惊讶的站在他M面前，“真的是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麦盟揉揉眼，确定自己没做梦，“我刚从西安回来，手机钱包都丢了。你怎么在这儿？” 

            郑思远把他拉起来，“送一个朋友，走吧，我发扬风格送你回家。” 

            于是麦盟就顺从的跟着郑思远走了。 

            坐上车后他在椅子下发现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几个白色带花的瓷瓶，很好看，他好奇的拿出一瓶来，“这什么啊？” 

            郑思远瞟一眼，“这次出差从日本带回来的新品种清酒，你想要就拿一瓶。” 

            麦盟拿着瓶子左看右看，“我现在喝行吗？” 

            郑思远看他一眼，似乎是不同意，但最后还是说“随便你，反正就一瓶，剩下的还要给别人。” 

            麦盟于是开了瓶盖咕咚咕咚灌起来。 

            郑思远终于开口，“这酒虽然入口绵软，但后劲很大，你这么喝会醉的，而且清酒这么喝就没意思了。” 

            麦盟不理他，咕咚咕咚把一瓶喝了个干净，然后把瓶子攥在手里趴到了车上。 

            郑思远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朝吃过饭的那条小巷子开去。 

            过了十几分钟，麦盟忽然扭过头露出半边脸来看郑思远，“诶，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笑？跟傻逼一样？” 

            郑思远用余光瞄他一眼，“发什么神经?” 

            他的态度彻底引发了麦盟积压许久的负面情绪，麦盟把酒瓶扔在身旁，猛的转过身去双手按住郑思远的肩膀朝对准他的嘴用力亲过去。郑思远立马踢了他一脚，麦盟吃痛的松开手，郑思远趁机把车靠路边停下，朝麦盟怒吼，“神经病啊你！” 


            麦盟充耳不闻，再次扳住他的肩膀不依不饶的亲过去，用力吮吸他的嘴唇。 

            这次郑思远没有任何反应，不回应也不推开。可麦盟却感觉得到他咬紧牙关的力度，无论他怎么努力，郑思远的牙齿始终没有一丝松动。 

            最后还是麦盟自己松开他老实的坐回去。 

            郑思远这才转过身恶狠狠的说，“下车！” 

            麦盟不动，只是不屈不挠的和他对视。 

            郑思远脸色铁青，目光凌厉，“滚下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麦盟还不动。 

            郑思远下车走过去拉开车门把麦盟拽出来推倒人行道上，“自己走回去吧。还有，要想喜欢我，等到你有资格跟我并肩站着了再说吧。” 

            说完回到车上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麦麦爆发了……虽然有话说天蝎像弹簧，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但我还是觉得，对郑地主，还是顺毛比较好。 






            5

            很多只跟郑思远打过一次交道的人都会对他产生“这是个被宠坏了的男人”的印象。这当然不能算什么好事，但当事人不在乎而和他熟识的人又不那么认为，所以郑思远的臭脾气一直没怎么改过。 


            因此跟郑思远慢慢从相识做到熟人乃至朋友的人都会有种“他真的跟传言里的是同一个人吗？”的疑问。 

            不过郑思远自己也从来没否认过跟他亲近的人都很宠他的事实，而同时，被郑思远认可为亲近的人也都感觉得到郑思远的宠爱。 

            郑思远有个双胞胎姐姐，刚毕业就结了婚又在一年后离婚，做了单亲妈妈。郑思远就把小外甥当儿子待。 

            郑思远的爸爸是个水利工程师，妈妈是医生，两个人要孩子晚，又得了个龙凤胎，自然宠的厉害。 

            姐弟俩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上中学后爸妈就不怎么能管得了他们了。不过好在俩人都还挺有分寸，疯归疯，学业从来不落下，姐姐甚至考上了最好的大学，而郑思远则自作主张报了厦门大学一个人在外面无法无天好几年，但最后还是灰溜溜的回来了，从那以后他就跟浪子回头一样对家人几乎言听计从。可这样反而让一直习惯了叛逆儿子的郑家爸妈不太愿意干涉儿子的生活，怕他委屈自己，他的事儿后来郑家姐姐跟爸妈简单提过，包括他自高中起就频繁的换女友和最后被兄弟背叛。 


            已经被自家女儿刺激过一次的两位家长已经放平了心态，儿孙自有儿孙福，做长辈的，只要看着他们别太过火就行。 

            郑家姐姐叫嘉欣，是个美女。要说郑家爸妈也只是长相平常而已，能生出郑家姐弟的好相貌也算基因突变了。 

            郑家姐弟关系非常好，恋爱都不会瞒对方，还会替对方在爸妈那儿打掩护。所以当初姐姐爱上了一个地下乐队的吉他手不听劝非他不嫁时，还是郑思远在爸妈那儿沟通了很久才说通的。至于后来离婚，是双方都有错，但从那以后郑思远对姐姐再交男友就插手很多了，他这一关不过就不准带回家见爸妈。 


            郑嘉欣虽然觉得弟弟有些反应过度，但也明白他的用心，交了男友就会跟弟弟说。 

            因此这天，郑思远终于表示了一点对这任未来姐夫的认可时姐姐很高兴，在准姐夫离开后勾着弟弟的脖子问，“最近空窗了？没见你带女孩子出来玩儿。” 


            郑思远点头，“我想好好找个人稳定下来，整天换来换去的，烦，再说我也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了。” 

            郑嘉欣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脑勺上，“可以啊，长大了嘛，结婚也好，也都三十多的人了，早点给童童生个弟弟妹妹也好，省得他孤单。” 

            郑思远皱着眉想了想，半晌才小心的开口，“姐，你说我要是带回家个不能生孩子的爸妈会愿意吗？” 

            郑嘉欣一愣，随即又说，“不孕症？没关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会治好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试管婴儿嘛。” 

            郑思远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姐，我说的是个男人。” 

            郑嘉欣搭在郑思远肩膀上的胳膊一瞬间僵硬了，她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郑思远忙拍拍被吓坏的姐姐，“我只是说说，八字还没一撇呢，都不一定能成，你别紧张，也别跟爸妈说闲话。” 

            郑嘉欣却还是没缓过来，“你怎么就突然会喜欢男人呢？你不是gay啊，要是的话高中就能看出来了。” 

            郑思远应着，“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觉得看着他特别顺眼，觉得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比谁都踏实舒服，其他的没什么，你别紧张，他也不是gay，我只是想想而已。” 



            麦麦，地主心里有人的，你还任重而道远啊。







            6

            麦盟在休整了一周之后振作起来继续各处投简历面试，最后应聘到了一家小有名气的动漫杂志社做美编。虽然不是理想工作，好歹跟业余爱好有点关系，于是麦盟很用心的开始新的工作了。 


            感情纠葛什么的，在繁重的工作和日益高涨的物价面前算什么？最多是临睡前的一点小心思罢了。 

            在12月中旬，麦盟接到班长和室友的通知，大四上半期最后一门专业课要考试了。 

            因为不是很重要的课程而且麦盟在大三时已经自学过了，因此从开学到现在，他也只在第一次课时去冒了个头看老师长什么样。麦盟是大三下半学期快结束时才搬出宿舍的，和班里同学虽说不上相交甚笃，好歹见面也都会打招呼，跟自己宿舍的几个人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考试安排在16号下午，麦盟当天请了假中午就回了学校，进到宿舍时那几个人正喳喳呼呼地说着闲话，宿舍长看见麦盟进来，开心的走过去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归队啊。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麦盟做作的捂着胸口，“对我你也舍得下这么狠的手？！我看错你了！” 

            不说还好，他话音刚落剩下的四个人都围过来把麦盟群殴了一顿才算。 

            宿舍老三问麦盟，“萌啊，我上上个月听我老婆说她去XX集团面试的时候看见你了，你也进那个公司了？” 

            老五拍上老三的肩膀，“你老婆可以啊，那个公司也进得去，听说面试其严无比，淘汰率90%以上，实习期工资都比一般公司正式员工还高，你小心以后还得靠你老婆养吃软饭了。”说完又拍麦盟，“你小子行啊，算是咱宿舍找到的第二优质工作了。” 


            麦盟摇头，“哪儿啊，我一面就被刷下来了，诶，老三，你老婆在哪个部？” 

            老三忽然满面忧虑，“她学国贸的嘛，进了什么市场拓展之类的。上班第一天就给我发短信说他老板有多帅多帅，虽然对工作要求很严，对人都还是笑眯眯的，而且还单身，见天的数落我没出息，这女人怎么说变就变呢？以前多纯情安生的姑娘啊，现在跟个花痴一样，这女人还能要吗？” 


            麦盟在听到XX集团时心就吊了起来，这会儿觉得自己手心都冒汗了，他尽量自然地问老三，“你老婆跟她老板很熟吗？” 

            老三摆手，“她就一实习生小文员，能和人领导有多熟，不过她说她经常见他们大老板的司机和她老板的助理去她老板办公室，中午也经常在一块儿吃饭，应该关系挺好。她问比她早进公司两年的前辈，说是那两个人应该在她老板刚进公司时就认识了，一直关系不错的样子。你问这干啥？” 


            麦盟摊手，“帮你分析分析你老婆有多少可能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啊。” 

            老二忽然插话，“诶，你们听老幺说了没，咱马教授交了个大美女当女朋友，听说准备明年结婚呢。” 

            马教授全名马开元，是他们专题设计和摄影的老师，36岁，离异，为人幽默风趣，专业素养强大，人脉也不少，和学生关系很不错，和麦盟关系尤其好，而麦盟这两门课的成绩也一直是班上公认最好的。 


            老大兼宿舍长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包阿尔卑斯递到他们中间，“一人限拿一个啊，不是我的。老马跟那美女夜游校园已经被好几个人看到过了，应该是真的，听说那美女姐姐是个单亲妈妈，跟着市里一个大领导做同传，家里挺有钱。老马赚了啊，这好事儿怎么就不让我碰上呢？” 


            一干人插科打屁混到时间就去考试了。似乎学院也知道现在他们心都不在考试上，直接把题出的灵活性大一些，让开卷儿考。 

            考完试出来已经5点多了，麦盟又回宿舍跟室友们说了会儿话就准备回去了。 

            他双手插进上衣兜里慢慢悠悠的往学校南门走，忽然从前面图书馆方向拐出来两个人。麦盟瞬时就愣了，那不是老马吗？那他身边那个穿着束腰风衣和长筒靴，挎着他胳膊的就是传说中的准美女师母了？ 


            麦盟紧走两步，喊了声，“马老师。” 

            马开元闻声扭头，“啊，麦盟？考完试了？” 

            麦盟点头，“嗯，现在回家，明天还得上班。”他说着话却瞟着老马身边的女人，的确很漂亮，是那种经历世事的成熟女人特有的美。但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于是麦盟直接开口，“马老师，这位是……” 


            马开元意思了一下，“这是郑小姐，我的……朋友。” 

            被介绍的女人倒没有尴尬的样子，落落大方的向麦盟伸出手，“你好，我叫郑嘉欣，郑重的郑，跟李嘉欣同名。麦盟是吧？听你老师说起过你，说是他最好的学生之一。” 


            麦盟赶忙伸手，“是我，那是老师过奖了。我听好几个同学说起您，说您特别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马开元这时候才插话，“麦盟你工作怎么样？” 

            他看到麦盟摊开手说着“也就那样，反正还没签合同，凑合干呗。”后转向郑嘉欣，“嘉欣，思远的公司里不是也有搞广告设计的吗？回来跟艺术刘介绍下，我这学生实际动手能力不错，也挺有想法。” 


            思远这两个字从老马嘴里出来的同时麦盟就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老马怎么会跟郑思远认识？而且已经亲近到了可以只叫名字的地步？ 

            郑嘉欣想了想点头，“好啊，前些天碰见艺术刘他还抱怨说刚收进去的两个实习生太没创造力。这样吧，圣诞节前夜是童童生日，我爸妈说是在家给他庆祝一下，把童童的朋友，我和思远的朋友都请过去，你们到时候也去吧，正好带你见见我爸妈，到时候有点眼力见儿啊。” 


            麦盟听着他们说话，觉得每个字都明白可汇总了又听不懂。这个女人是郑思远的家人？他下下周要去郑思远家？ 

            天啊，随便是谁来把他打醒吧。 

            郑家姐姐你真是好人，其实你和小地主一样都是红红娘体质吧？ 







            7

            麦盟在家附近吃了晚饭，掂着两个豆沙包晃晃悠悠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蔡谢跟宋早在沙发上亲的难舍难分。麦盟顺手就把包子砸过去，“你们俩办事儿能不能回卧室啊！客厅是公共场所，好歹照顾下我这个脆弱单身青年的心情啊。” 


            蔡谢从宋早身上爬起来，神色自然的把掉在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给小雪带的？那我吃了。” 

            小雪是宋早的小名，但他禁止除家人和蔡谢以外的任何人那么叫。 

            宋早有些尴尬的整整衣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考完试啦？我还以为你今天住学校呢。吃过饭没？” 

            麦盟拉过小凳子在他们对面坐下，“吃过了，我下下周，就24号要去大桃花家，我带什么东西去好？” 

            蔡谢要在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进展这么快？你小子很行嘛。” 

            麦盟摇头，把老马的事情解释了一下，托着下巴苦恼的嘟囔，“我早都不记得我六，七岁时喜欢什么了，怎么买礼物？” 

            宋早提议，“变形金刚？高达？奥特曼？小男孩儿都差不多吧。” 

            蔡谢摇头，“那可是桃花的外甥，礼物送的好了说不定会有大突破，盟盟，我建议你多打听打听再送。” 

            麦盟继续苦恼，“我又没养过儿子，谁知道他喜欢什么。” 

            宋早想想开口，“你可以问下你妈，或者你家有这个年纪小孩儿的亲戚。”说完又忽然转向蔡谢，“桃花邀请你了没？你不是说上次去他公司调研聊的挺投机？” 


            蔡谢继续吃包子，“我哪儿混的上啊，我跟他顶多算认识。”说着把手里剩下的包子塞进宋早嘴里，“你担心我？放心啦，桃花水太深，不是我的菜。” 

            无视那俩人越来越跑题的对话，麦盟回卧室关上门考虑问问他妈。 

            麦盟的妈妈是苏州人，嫁给麦爸后去了哈尔滨，但从麦盟三岁开始两人就一直吵架，一直吵到岁麦盟上中学后离婚，麦爸半年后再婚，生了个女儿，麦妈妈独自抚养麦盟到麦盟考上了大学才找了个比他大了10岁的男人再婚，麦盟觉得妈妈亏了，但妈妈愿意，他就不再多说什么。 


            麦盟在他上初二时发觉自己性向与众不同，自己纠结了一年后找了个机会跟妈妈说了，说他愿意改跟妈妈姓。麦妈一开始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过了两年发现儿子果然从来没交过女朋友，电脑桌面也经常是男模后才明白儿子不是骗他也不是青春期迷茫，她试过劝阻，但天性并不能改变，麦妈慢慢就接受了，但也一再告诫儿子既然已经不能成为主流，那更要慎重对待感情，要找一个可靠的人相伴一生。麦盟很听话，上大学前无论怎么难耐都没有乱搞过。 


            郑思远的话，妈妈应该会喜欢吧？麦盟正想得出神，手机响了，是老马的电话。 

            老马问他知不知道怎么鉴赏苏绣，说郑嘉欣跟他说她爸喜欢好酒，妈妈喜欢苏绣。酒还好说，但苏绣这种东西跟古董一样，不是行家还真不识货，老马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姥姥年轻时是宝应名针呢。 


            麦盟吐槽他你也就用的着我了记性这么好，从大二就欠我的日本时尚考察之旅什么时候才兑现？ 

            老马连忙应声说明年，等我明年项目经费批下来了一定带你去。 

            麦盟嗤之以鼻，说我也不太懂，我把我妈手机号给你，我先打电话跟她说一下，你十分钟后打过去自己跟她说好吧？ 

            老马连声道谢。 

            麦盟挂了线给妈妈打电话，说完老马的事，麦妈答应后问，“盟盟啊，今年能带回家个伴儿给妈看看吗？” 

            “妈你别心急，我不得跳个称心如意的？好男人太少啊。”说完又问，“你和陈叔叔怎么样？他没欺负你吧？” 

            麦妈笑了，“没有，他对我很好，前些天陈述把女朋友带回家了，还问你今年过年回不回家。” 

            陈述是跟麦妈结婚的那个男人带来的孩子，比麦盟大五岁，跟麦盟说不上亲，但也算友好。 

            于是麦盟放心了，“回，一定回，买不到车票我怕也要爬回去，妈，你多注意身体啊，别太累，太冷了别动手洗衣服，都扔洗衣机里让它自己搅。” 

            拐了电话麦盟玩儿了会儿游戏准备睡觉了，明天是美好的周五，周末就要来了。他去洗了洗回来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出现郑思远那天晚上带着笑站在他面前说，“走吧，我送你回家。”的神情和柔软光滑的嘴唇。想着想着就硬了，他求助万能的右手，脑内郑思远在他身下面色潮红的样子射了出来。 


            第二天的工作一如既往得多，谁让他们是半月刊。下午临下班时忽然接到了高飞的电话，“盟，我在火车站呢，你来接我吧，上次是我错了，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高飞总是这样，心血来潮时想什么做什么。麦盟想他一个小孩儿，大老远的坐火车跑来，他怎样也得去接的。于是这边答应过，连忙把手头做好的东西发给主管，跟同事交代几句提前溜班了。 


            刚进火车站，麦盟就被一团飞扑过来的东西抱住，“盟，我好想你啊，你上次说走就走，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都不回。你说你手机被偷了，可你刚走我就给你打电话了那时候手机就丢了？” 


            麦盟把他扒下来让他站好，“先不说这个，你不上课了？” 

            高飞蹭着他的胳膊，“明天周六啊，今天的课没意思，我想你了，就来了，怎么，你不高兴？” 

            麦盟摇头，拉着他出去，“没有，但你现在不是有人了吗？撇下他没关系？” 

            高飞嘟起嘴，“不提那个臭男人！我看了一圈儿，还是你最好。” 

            麦盟很无奈，“走吧，先带你去吃饭，再给你找酒店，我家旁边有一家汉庭，行吗？” 

            高飞很不满，“你不是自己租了在外面住吗？我要去你家！” 

            “我和别人合租的，不方便，听话啊。” 

            吃过饭高飞说想买衣服，于是麦盟就带他去了百盛。 

            高飞对衣服有一种狂热的情绪，就这一会儿，他就试了五六件儿了，现在又看中一个拿着去了试衣间。麦盟无聊的站在店门口等他，忽然看到郑思远和郑嘉欣迎面走来。 


            站一起的话很容易就看出来是接地了，眉目都很像，只是郑思远的鼻子更挺一点，郑嘉欣的眼睛更大一点。真是赏心悦目。 

            麦盟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两人一惊走近了。郑嘉欣认出了麦盟，“你是……嗯，开元的学生？” 

            麦盟只得答应，“嗯，我是麦盟。” 

            郑嘉欣跟弟弟介绍，“这是你姐夫的得意门生，回来跟艺术刘介绍一下，省得他整天抱怨场景前浪要死了，后浪怎么还不来。”说完又转向麦盟，“这是我弟弟，郑思远。” 


            郑思远只在看到麦盟时愣了一下就恢复了常色，这会儿说，“我们认识，他去我们公司面试时见过。” 

            郑家姐姐没有察觉到那两人微妙的气氛，“既然认识就好说了，小麦，到时候一定要去哦。” 

            郑思远问姐姐，“去哪儿？” 

            郑嘉欣说，“给童童过生日啊。” 

            郑思远脸色开始不太好看，郑嘉欣见状跟麦盟说了句“我先去前面了啊，再见。”就拉着弟弟走了。 

            麦盟在想郑思远一定不高兴了，实际上这是他俩及那天晚上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期间没有任何联系。 

            没等麦盟走神儿多久高飞就出来了，穿着杰克琼斯烧包紫的短款风衣，“怎么样？好看吗？我觉得还是不够收腰。” 

            麦盟无心应他，随口哼了两声表示赞同。 

            于是高就脱下风衣递给导购，拉着麦盟往下一家店走去。 

            等高飞终于不想逛了两人才出了商场。就在这时，麦盟收到一条短信。From：大桃花。 

            童童喜欢飞机模型。 

            麦盟盯着那句话反复的看，露出了傻到家的笑容。 

            麦麦，你要不要这么典型巨蟹啊。



            8

            前面时间算错了，童童生日应该是下周，大家知道就好，我就不改了哈^^ 

            回家的路上刚刚答应住酒店的高飞又变卦了，“我不喜欢一个人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跟你一起睡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麦盟对此态度坚决，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但高飞在麦盟进去汉庭订房间时就过去闹，说什么都不住，麦盟不好意思当别人面跟闹，只得带他回了家。进门后把高飞推给宋早，“帮忙招呼一下啊，让他睡我房间，新牙刷洗漱间门后的袋子里有。”说完关上门自己下楼去酒店了。 


            刚出了楼栋高飞就生气的追出来了，“麦盟，你什么意思啊，搞的一副我非倒贴你的样子。” 

            麦盟叹口气，“我只是怕晚上万一会控制不住自己，从跟你分手后我只跟人出去开过一次房。这两个多月一次都没有，我不是圣人，不能保证跟你睡一起会不会发生什么。” 


            高飞像看神经病似的瞪高飞，“我又没说我不让你怎么样，你用的着这么自虐吗？” 

            麦盟摇头，“跟你没关系，我自己不想的。” 

            高飞踢他一脚，“你给谁守身呢？你上次说那个有钱人？早跟你说了你们没戏，你趁早死心吧。” 

            麦盟转身跑开，回头说，“没戏我也愿意，这件事儿你别再掺和了。咱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我明天送你回西安，跟你男人好好过。” 

            麦盟去汉庭开了个单人间，有点儿后悔没把笔记本儿带出来。 

            他冲了澡躺在床上看电视，忽然床头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把女声，“赵朱成吗？我是郭雅萍。” 

            麦盟刚想说，“你打错了。”就又听到一把男声，“是我，怎么了？有事？” 

            串线了，麦盟反应过来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女声说，“思远还会记得我吗？” 

            “思远”这两个字一出，麦盟就挂不了线了，鬼使神差的屏住呼吸听电话里的对话。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现在说这种丧气话？” 

            “可我们并没有真的在一起过，而且已经这么多年了。” 

            “就是因为他从来就没得到过你才会一直记得。大学刚开学时他就跟我们说他迄今为止最难以忘怀的不是初恋而是当初坚定地拒绝了他的你啊。你现在还喜欢他不是吗？” 


            “嗯……那时候才初一，我怕极了，只想着怎么才能考第一，他的情书我看都没敢看就扔了，只希望他死心再也不理我最好。后来他转学了，我就一直后悔。” 


            “思远也没忘了你。我听他说他高中三年换了5个女朋友，大学四年我在旁边看着他最多半年一换。所以我才想方设法找到你啊，我听我们宿舍另一个人说他现在还是单身，可见他还是没对谁用过深情。这就是你的机会呀。” 


            “你为什么大老远的找到我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嘛，我们俩本来是一起创业的兄弟，几年前闹了矛盾，思远他赌气一直不理我。这次我们公司有一个大项目需要他们公司做个担保，我怕他还记仇不同意，就想帮他了一个心愿，他一高兴不就什么都解决了么。这是双赢啊，对咱俩都好，你别担心了，我这两天去打听打听思远的公司和联系方式，准备好了就带你去见他。你趁这两天去逛逛街，买件儿好看的衣服，我再带你去整整头发，到时候漂漂亮亮的去见他啊。” 


            女声答应着就挂了线，麦盟也长舒一口气把电话挂断。 

            这是天意？麦盟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电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分析刚刚听到的内容。如果他们所说的思远就是郑思远，那麦盟想他也许知道了一个郑思远的秘密。 


            但还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会让郑思远高兴还是生气。他想着拿起手机，忽略高飞的N个来电和短信，发消息给阮匀。 

            “你上次跟我说的背叛郑思远的那个人叫什么？” 

            半晌才收到回复。 

            “不知道，好像姓赵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问问而已。” 

            被拒绝的初恋啊，麦盟摩挲着手机壳，好像的确很难忘，不过如果这种感情被利用了，成功则已，一旦失败，就会转向另一个极端吧。 

            麦盟想了想，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静观其变。 

            麦盟闭上眼在心里默念，老天爷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就看这次了。你要是跟我一边我保证以后逢年过节都多给你供点儿好吃的。 

            没人规定巨蟹必须永远温柔单纯，也从来没有跟麦盟很熟的人鉴定他为圣母。所以，麦盟觉得他对这件事的装无知没有任何不对。 

            至于生意，反正阮匀说过郑思远平常背地里都有帮他以前的公司，况且就算真的有阴谋，以郑思远的段数，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麦麦，你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9

            从第二天开始一直没给人什么存在感的冬天骤然发威，先是大幅度降温到零下，然后从22号早上起开始下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还没见有放晴的意思。于是在24号下班后，麦盟穿得跟包子一样踏雪回学校找老马，和老马一起等郑嘉欣来接他们去给童童过生日。 


            老马看来是得到过郑嘉欣的指点，给童童买了个超大的玩具飞机，还带了一瓶茅台和一副苏绣的手帕准备送给准岳母岳母。 

            一直到七点多，天都黑了郑嘉欣才开车过来，“你们等很久了吧？对不起啊，合作方那边忽然发来了一个紧急的文件要翻译，因为要保密，手机就给没收了。” 


            老马说没关系，他也是刚整理好，麦盟也是才过去。为了老马的幸福和自己还在许诺中的日本之旅，麦盟决定对他和老马在过去的一小时中的各种无聊烦躁缄口不提。 


            路上郑嘉欣说她带着童童跟爸妈在一起住，郑思远在同一小区不同期的楼盘租了个两居室自己住，晚上有时会在一起吃饭。 

            郑嘉欣的家就在2楼，复式格局，一楼是大厅，一个厨房，一个客房和一个卫生间。主卧，书房和阳台都在楼上。 

            来开门的是个小孩子，抱住郑嘉欣的腿撒娇，“妈妈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们都等很久了。”干干净净的脸上有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跟郑思远颇为相似。所以说外甥仿舅是经过实践检验流传下来的真理啊。 


            麦盟偷偷打量着童童，心想不知道郑思远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郑嘉欣抱起童童，招呼老马和麦盟进来，转过脸亲了童童一下，“乖，这是马叔叔和麦叔叔，问他们好。” 

            童童清凌凌的眼珠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听话的开口“马叔叔好，麦叔叔好。” 

            麦盟在一旁看老马觉得他美的就差扑过去把人母子都抱怀里了，“好好，童童真乖，给，叔叔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麦盟也趁机把从淘宝上淘来的直升机模型递过去，“童童生日快乐。” 

            进屋后在大厅沙发上看到了一群人，没有郑思远。三个小孩子应该是童童的朋友，大人里，麦盟只认得阮匀和刘明杰。 

            刘明杰看到他们就摆起手，“老马你很行啊，郑大美女都被你追到了，前途无量啊！”看样子是不记得麦盟了。 

            老马跟麦盟小声说，“你先过去，我跟嘉欣去见见她爸妈就回来。” 

            麦盟有些尴尬的走过去在阮匀身边坐下，“郑思远呢？” 

            阮匀看到他有些惊奇，但也没有什么大反应，过了一会儿答他，“出去买东西了。” 

            在阮匀另一边的刘明杰探过头来，“你是跟谁来的？看你有点儿眼熟。” 

            麦盟又尴尬了一点，“我是马教授的学生。郑姐让我过来的。” 

            刘明杰哦了一声表示明白。正在想为什么会觉得麦盟眼熟时老马过来了，直接走过来指着麦盟跟刘明杰说，“这是我最好的学生之一，水平不比你低到哪儿去，回来你们俩聊聊？” 


            刘明杰上下打量麦盟，“老马推荐的，那一定有两下子。” 

            麦盟摇头，“是老师过奖了。”说着伸出手，“我叫麦盟，今年大四。” 

            刘明杰回握，忽然一拍大腿，指着麦盟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简历很出彩，面试忽然蔫儿了的小子！陆行后来还专门去问我为什么不要你呢，说你跟地主像。” 


            于是他们仨又就麦盟的面试表现聊了起来，正聊着郑嘉欣过来了，疑惑的问，“思远跟陆行呢？” 

            刘明杰接话，“刚童童嚷着想吃烤鸭，地主去买，陆行也跟着去了。” 

            郑嘉欣皱眉，“天这么黑，雪还那么大，他也就惯着童童想什么给什么啊，大晚上吃什么烤鸭。” 

            阮匀拉郑嘉欣坐下，“别生气，地主本来就有点儿不高兴，正好出去转转。没事儿，陆行陪着他呢。” 

            郑嘉欣问，“思远怎么了？” 

            阮匀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中午本来都说好要一起去吃饭了，他忽然接到个电话，接完电话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说让我跟陆行去吃，他有事要出去，然后一直到下午快下班了才回来，回来时就一脸不高兴了，问他也不说。” 


            郑嘉欣很奇怪，“昨晚上还好好的呢，还陪童童去看了电影。” 

            麦盟想应该就是那个人带着郑思远的未完成初恋去找他了。而结果，郑思远生气了。老天果然站在了他这一边。 

            郑嘉欣的朋友过来起哄老马，闹得很欢。 

            正当老马被哄着要单膝跪地跟郑嘉欣求婚时门铃响了。 

            童童叫着“舅舅回来啦”去开门。 

            结果进门的只有陆行一人。阮匀和郑嘉欣同时问，“地主/思远呢？” 

            陆行指指后面，“在车库停车呢，马上就上来。”说着举起手里掂的两个盒子，“买了烤鸭和披萨，等思远回来就开饭吧。” 

            没一会儿郑思远就回来了，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喊着，“吃饭了，饭厅集合。” 

            麦盟感觉郑思远不高兴，虽然他是笑着的，语气也很欢快，但麦盟就是觉得他心里不高兴。 

            郑家爸妈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一群人进去围着大桌子坐下，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 

            吃过饭又切蛋糕，郑家爸妈说晚上不能吃甜食，让他们自己玩儿就上楼去了。开始大家还都安生的吃了一会儿，然后不知谁起得头，就开始往人脸上抹了。小寿星自然被抹了个遍，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被荼毒。麦盟比较好奇的是怎么从没有人去抹郑思远，对东道主的火力都集中在了郑嘉欣和挺身保护郑嘉欣的老马身上。 


            麦盟也被波及，被郑嘉欣的朋友误伤，抹了一脸。他拿纸擦过后准备去洗手间洗脸，走过去才发现已经有人占领了，门被反锁。 

            麦盟敲了下门，里面传出一把女声，“先去楼上洗吧，我在上厕所。” 

            于是麦盟只得上楼，路过书房时被郑妈妈叫住，“小麦？” 

            麦盟答应，“是我，阿姨好。” 

            郑妈妈招呼他进屋，“听小马说你姥姥会苏绣？他送我的那个手帕就是你妈妈挑的，是件儿精品。” 

            麦盟点头，“我姥姥她年轻时会的，后来眼睛不好了就没再绣过。” 

            “你姥姥在苏州住？” 

            “嗯，她在我大舅家。” 

            “回来能带我去见见你姥姥吗？我有很多东西想问。” 

            麦盟连连点头，“好啊，我姥姥最喜欢跟人家讲苏绣了，她经常说生了三个女儿白生了，没一个继承她的手艺。” 

            跟郑妈妈说过话麦盟就去了洗手间，正在洗脸时门忽然被推开了，麦盟扭过头，看到郑思远反手锁上门，背靠在门上盯着他看，眼神内容不明，但已经能明显看得出心情不佳了。 


            麦盟就着弯腰洗脸的姿势问他，“你要上厕所？等下，我马上就好。” 

            郑思远脸上表情很自然，语气也没有太大情绪，他盯着麦盟满是水珠的脸，淡淡的开口，“你要不要跟我做？” 

            地主，你这样太over了，犯规啦！



            10

            如果有人把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十岁的既不漂亮又没气质还穿了一身不伦不类的名牌衣服的的女人带到你面前说这就是当年拒绝你的那个女神她还爱着你你跟她重续前缘吧你的心情大概也不会比郑思远好多少；而如果带这个女人来的人是为了以此要挟或者利诱你做一件实际上根本用不着牵扯到私人感情的公事心情也许会更坏一点？再如果那个人是你曾经引为知己即使他曾经背叛了你你也觉得他至少是个成功的合作伙伴的人，那么郑思远觉得他还没有当场翻脸拂袖而去已经充分说明他是一个理智冷静的生意人了。 

            不翻脸不代表心情不受影响，实际上郑思远被大大影响了，他甚至不能在阮匀和陆行面前保证自己的好脸色，当然他们作为朋友也不会计较这个。 

            郑思远在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要替赵朱成的公司做任何推荐，即使那是他曾投入过巨大心力的公司，散了就散了，反正现在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下班后郑思远开车带阮匀和陆行回家参加童童的生日会。当遭遇堵车而郑思远已经无法控制的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越调越大时陆行开口，“思远，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儿。” 


            然后郑思远坐到了副驾驶上。阮匀趴过去问，“头儿，你到底怎么了？中午不还好好的吗？” 

            郑思远用力揉着眉头，“没事儿，见了些不想见的人，有点儿烦，调节调节就好了。” 

            郑思远不想说阮匀就不会多问，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薰衣草香的湿巾递给郑思远，“铺在脸上，仰头眯一会儿，什么都别想。”说着又转向陆行，“小陆，把CD换了，找个钢琴曲大提琴曲什么的，音量开小一点。” 


            陆行答应着换了CD。 

            当肖邦的《告别》柔和的响起来时郑思远已经搭着湿巾双手交叠放好仰头靠在椅背上了。 

            进到家后爸妈正在厨房准备东西，童童和他的三个小朋友被郑嘉欣的朋友们逗着玩儿，见郑思远他们进来便打了招呼，“你姐突然有急事，可能会晚一点儿回来。” 


            郑思远应了一声脱了羽绒服和大衣扔在沙发上，正好被出来拿东西的妈妈看到，唠叨他，“好好的衣服都被你扔的一点儿型都没有，去挂起来。” 

            郑思远叹口气，顺便要了陆行和阮匀的羽绒衣一起拿去挂。 

            缓了一路，郑思远想他现在至少一般人看不出来他不高兴了。但他自己知道，憋在心里的那口气还郁结着。每个人发泄的方式都不一样，于郑思远来说，他觉得按自己禁欲了三个月的情况来看，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加上深沉无梦的睡眠应该是最好的选择。这样的话，性-爱对象的选择就是一个问题了，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又不能不给童童过生日去夜店找伴儿，而招援交服务，首先它违法，其次郑思远认为自己还没掉份儿到那个程度。而找前女友或者跟他关系比较暧昧的女人他又嫌麻烦，找了她们就意味着要再开始一段让他颇为乏力的恋爱。他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耐心去应付，要知道一旦一个女人认为一个男人属于她之后通常会做出些让人无法招架的事情。 


            想了一圈儿，郑思远觉得他也许可以试着去引诱下陆行。相比来说，他对陆行的好感已经持续很久了，虽然一直没有往上-床上考虑过，不过如果陆行愿意，也不失为一次全新的体验。他喜欢陆行一贯平静的心态和与人保持必要距离的相处方式，他是一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朋友。如果一定要找个人过一辈子，郑思远想他还是比较倾向于选陆行的。其实阿阮也可以，但阿阮有男朋友了，而且感情很好也挺般配。而陆行，虽然有在追一个比他大了十岁的离婚还带了小孩儿的女人，但进展似乎很慢，对方不怎么领情。郑思远觉得陆行虽然工资不算高，也没有房子，但怎么说也是28岁正当青年的大小伙子，找一个拖油瓶的女人太不现实也太亏了。 


            所以当童童过来磨蹭他说要吃烤鸭他最终答应出去买而陆行提出跟他一起去时他就决定放手一试了。 

            仍旧是陆行开车。郑思远坐在副驾驶上，不着痕迹的打量陆行，越看越觉得顺眼。他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你追的那个什么小枫追上了没？” 

            陆行摇头，“小枫还是有顾虑，她怕我只是心血来潮，不是真心想照顾她。我那次买了玩具给她儿子送去时正好碰到了一个在她家玩儿的朋友，她朋友私下问我追小枫是不是为了小枫那套房子，我想她一定跟小枫说过什么，我最近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给她送东西也不要，就说我们不合适不可能。我也挺没办法的。” 


            郑思远心说我也觉得你俩不可能，“她毕竟比你大那么多，还带了孩子，想法跟你肯定不一样。你都不考虑换一个？你才28啊，长得又不丑，人好还有个固定收入的工作，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陆行轻微的摇头，“思远，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什么一定要实现的理想和追求，我只想有个家可以回，有个人能在晚上陪着我，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郑思远看向陆行，目光灼灼，“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也值得更好的人。” 

            陆行闻言转过头和他对视，郑思远的眼睛里有太多情绪，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也不知道郑思远到底什么意思，只能耸肩笑笑，“谢谢你安慰我，我不会放弃的。” 


            郑思远仍旧看着他，陆行渐渐觉得有点奇怪，郑思远的脸上隐约有种狂热的东西，那个东西是他不能理解的，他伸过一只手去探郑思远的额头，“你怎么了？不舒服？温度有点高啊。” 


            郑思远忽然瘫下去，回应陆行的声音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没事儿，可能是下午在外面冻的了，睡一觉就好。烤鸭店旁边有家必胜客，他家前些天新推出了一款匹萨，我吃过还挺不错的，买一个回去给童童尝尝吧。” 


            郑思远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最重要的一环：陆行在意识里根本就没想过男人和男人能发生什么超出友情之外的东西，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直男。 

            掰弯他？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郑思远还是懂的，而且他也无权决定陆行的各种选择。 

            于是再回到家时，郑思远心里的那口气完全没有缓解反而更郁结了一点，然后他看到了麦盟。说到麦盟，不得不说他那张脸真是大杀器。一般来说，瘦高的男生都会多多少少给人凌厉的印象，比如宋早。麦盟在跟宋早熟识起来之前一直认为他不好说话。但麦盟却难得的长了张圆润的脸，任谁看到都不会觉得他难以相处。 


            郑思远当然也不例外，虽然他一直认为麦盟当初搭讪他的方式颇为神经，而后来甚至强吻他让他很愤怒，但生气并没有持续太久。那天在百盛，他远远就看到麦盟在看他了，有些躲闪，有些期冀，小心的，渴望的视线一直对着他，他就发现自己早没有当初那么愤怒了。 


            当麦盟顶着他那副乖顺讨巧的表情满眼热忱的看向他时，他觉得自己要是仍能铁着脸不理不踩，那他就离传言中冷血冷情没有距离了，而他也能凭此给公司转来更多的利润而顺利坐到更高层的位子了。 


            所以他在看到麦盟欲进卫生间未果上二楼时犹豫了一会儿就跟上去了。听说他那个圈子乱的很，一夜情是家常便饭，那他只是合理利用下资源也没什么不对吧。 


            他对麦盟说出那句话时真的没多想什么，只是找个合适的性-爱对象而已。麦盟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根据现有的交往经历来看也不是很磨人的人，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麦盟则在听到那句话时当场死机了，他脑子里飞速的闪过无数可能，但他禁欲良久的身体本能却指挥他只问了一句，“在这里吗？” 

            郑思远像是没料到麦盟会问这个，想了想，“我无所谓，不过最好还是一会儿去我那儿吧。” 

            又是这个态度。麦盟被海绵体支配大脑的理智又被气回来了。他抹干脸上的水珠逼近郑思远，“你就把我当傻子是吧？” 

            郑思远也有点被激怒，“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觉得你不错，邀请而已，你不愿意当我没说。” 

            麦盟在生气中也没有漏看郑思远脸上一闪而过的委屈。而委屈这个表情，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一点感情是表现不出来的。 

            麦盟瞬间觉得受到了鼓舞，他伸开胳膊抱住郑思远，“我愿意啊，怎么不愿意？”说着就去亲吻郑思远的嘴唇，和上次一样的柔软光滑，还带了一点蛋糕的香甜。而牙关也不像上次一样死死咬着了，郑思远张开嘴，自然的把舌头伸进麦盟嘴里跟他舌吻。 


            麦盟觉得脑子一片空白，闭着的眼前出现烟花绽放的幻觉。一朵一朵，绚丽又盛大，而下身也硬了起来，但并没有感觉到郑思远的反应。 

            所以他应该真的像阮匀说的那样并不是gay，只是足够开放。自己是他的第一个男人这种认知让麦盟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他激烈的吻着郑思远，手从他衣服里伸进去摩挲。 


            家里有暖气，郑思远上身只穿个加厚衬衣外面套了个羊驼灰的毛背心。衬衣上面的两个扣子是解开的，下摆也没有束进裤子里。 

            手感来看的话大概有四块腹肌，腰线很流畅，屁股和腰之间有明显的下凹，再美好不过了。 

            他心情激荡的去亲吻郑思远的脖子和喉结，然后向下到锁骨。当他用牙齿轻咬锁骨的时候郑思远抬手推他，“一会儿还要出去，别啃。”声音又哑又颤。 

            于是麦盟抬起头又和郑思远交换了个深吻，忽然蹲下身拉开郑思远的裤链，郑思远只穿了条西裤，麦盟凑过去隔着内裤用鼻尖磨蹭郑思远的下身。麦盟觉得自己已经硬的不行了，郑思远却只是稍稍有了点反应。对此他很不满，又伸出舌头去舔，然后很满意的看到郑思远也硬了起来。他伸手解开郑思远的皮带，把他的裤子褪下来，挑开内裤，郑思远的下身就蹦了出来，麦盟先细细的亲吻了郑思远的大腿根，然后凑过去把已经挺直的东西含进嘴里。 


            然后那东西就瞬间变粗了，涨的麦盟嘴有些酸。 

            郑思远在他头顶大口大口的喘息，像是承受不住的样子。 

            麦盟适应了一会儿，刚用舌头卷了一下，郑思远忽然就伸手拉着他的头把他拉了起来，“你不用这样。” 

            麦盟看着郑思远情-欲满溢的眼睛和变红的肤色，再次凑过去和他亲吻，然后含着他的耳垂模模糊糊的说，“你舒服就好，我愿意的。”说着又要蹲下去，郑思远抱住他的背不让他弯腰，喘息着说“真的不用，用手就好了。”说着去拉麦盟的裤链。 


            麦盟今天穿的仔裤拉链有点毛病，拉不动，于是麦盟自己去拉，然后把自己的家伙掏出来跟郑思远的靠在一起磨蹭。 

            郑思远和麦盟看着基本上是一样高的，也许郑思远会稍微低两三厘米，但这样站着，根本看不出来。 

            郑思远伸手把他们两个的下身握住一起动，麦盟则把手覆在郑思远的手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射了出来，然后脱力的抱在一起靠在门上喘息。 

            洗手间里一时无话，充斥着成年男子精液的膻腥味。 

            忽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咚咚的脚步声，然后是童童的声音，“舅舅，舅舅你在里面吗？爷爷说要拆礼物了，快下去。” 

            喂，你们俩这样真的好吗？外面还有小孩子诶。还有，陆行好样的，正直光环Max++


            11

            童童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就过去拍门，“舅舅，舅舅你在吗？” 

            郑思远清了清嗓子，努力用正常的声音回答，“在，你先下去吧，舅舅在上厕所，一会儿就下去了。” 

            童童哦了一声，又问，“舅舅，麦叔叔也在里面吗？姥姥说她刚刚还跟他说话了，马叔叔说他没见麦叔叔下楼。” 

            麦盟把下巴抵在郑思远的肩窝，听到自己被提到，朝郑思远的耳朵吹了口气，郑思远抖了一下，忽然伸手捏了下麦盟的下身，麦盟立马老实了。 

            郑思远于是继续装平静，“在，他在洗手呢，你先下去，我们马上就过去啊。” 

            童童应了声“好”就咚咚咚跑开了。 

            这边郑思远提起裤子，拿了卷纸撕了一堆递给麦盟，“把地上擦擦，我收拾门上的。” 

            麦盟接过纸穿好裤子蹲下去擦了起来。整理干净后和郑思远一起出门下楼。 

            要说八卦小孩子的大人真的是矛盾又无聊。没事儿老爱拿小孩子的漂亮女同桌开玩笑，而一旦小孩子表现出一点点早恋的苗头，又立马表现的如临大敌。 

            这会儿处在话题中心的就是童童和他梳着俩小辫儿的可爱同桌苏梓濛。 

            一个大人指着童童的三个小朋友问，“童童，这三个朋友里你最喜欢谁呀？” 

            童童瞄了眼苏梓濛，有点羞涩的指了她。 

            大人们哄笑，又问，“为什么？这两个男同学对你不好吗？” 

            童童仰起脸，“他们是朋友，苏梓濛是同桌。” 

            又是哄笑，老马问，“同桌和朋友不一样吗？” 

            童童一时回不上，求助的看向妈妈，郑嘉欣适时发话，“好了，你们够了，想逗回家自己生孩子逗去。” 

            童童转头看到走过来的郑思远和麦盟，扑了过去，“舅舅，你好慢啊。” 

            郑家爸爸开口，“在上面干什么呢？上厕所还是盖厕所？” 

            郑思远虚虚的笑笑，“拉肚子了。” 

            郑妈妈唠叨他，“早跟你说了要按时吃饭，不要在街上吃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儿事都不懂。” 

            郑思远做举手投降状，“妈，给我留点儿面子啊，这么多人呢。” 

            郑妈妈笑，环视一圈，“都不是外人，对了，明杰，小陆，你俩都交女朋友了没？” 

            刘明杰抱头，“怎么枪口又对准我了？阿姨，思远都没找呢我能比他先找？” 

            陆行点头，“正在追，但还没答应。” 

            郑妈妈赞赏的看陆行，“还是小陆让人省心。思远，明杰，你们可都比小陆还大呢，都不着急？” 

            郑思远没什么压力，“我姐不是还没结婚呢么，再说童童差不多就是我儿子了，急什么。” 

            童童随妈妈姓，大名郑童，跟郑思远也真的情同父子。 

            郑妈妈还想说什么被郑爸爸拦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操他那么多心，他又不领你情，等再过几年他想找也找不来了自然就不挑这挑那了，童童，礼物也都拆完了，选你最喜欢的吧。” 


            童童走到桌子前，拿出麦盟给的直升机模型，“这是第三喜欢的。” 

            老马不服气，“我送你的比他这个要大得多，你怎么不喜欢？” 

            童童说，“那个是玩具，这个是模型，我在电视上见过真飞机，跟这个一样。”说着又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手工叠的两个纸鹤和五个星星，“这是第二喜欢的。” 


            大家又哄笑，那是苏梓濛送的。 

            最后童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最喜欢的，姥爷给的。” 

            郑嘉欣问，“里面是什么啊，那么小。” 

            童童靠到姥爷怀里笑，“姥爷给的100块钱，零花的。” 

            郑思远把童童拉过来，捏捏小脸，“这么小就知道钱最好用，好，像我。” 

            郑嘉欣看向郑爸爸，“爸，你给他那么多钱干嘛？他才一年级。” 

            郑爸爸说，“就是要从小就培养他的自主理财意识啊，童童不会乱花的，是不是？” 

            童童重重点头，“我存起来。” 

            接下来就是颁奖了，童童走到麦盟面前抬头看他，“麦叔叔，你低一点，我够不着。” 

            于是麦盟蹲下来，童童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麦叔叔，我很喜欢你的礼物。欢迎你以后多来我家玩儿。” 

            然后又在一片起哄中轻轻地亲了下苏梓濛，小姑娘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亲完姥爷郑嘉欣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回来说，“天航的妈妈问咱们玩儿好了没，她来接天航跟林昊回家，苏爸爸也在路上了。” 

            韦天航和林昊就是童童请来的另两个同学，在一个小区住，苏家在另一个不远的街区。 

            郑妈妈看表，已经十点多了，“嘉欣，思远，你们去把孩子都送回家，大人们都接着玩儿吧，晚了就在这儿住下，也不是没地方。” 

            郑嘉欣的朋友先告辞，“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挺晚了，也该回去了。” 

            阮匀也摇头，“叔叔阿姨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也得回去，我男朋友刚给我发短信说来接我，已经到了。” 

            刘明杰很大方的答应，“那我就去思远那儿再玩儿一会儿，他上次说郑姐从日本给他带回来了新游戏，我还没试呢。” 

            老马不知道要不要走，被郑嘉欣拉住了，而麦盟和陆行则被郑思远拉住。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老马和刘明杰留在这边住，郑思远去把游戏拿来给他。陆行和麦盟则跟郑思远去他那边住。 

            陆行想走，“你那边就两张床，怎么住？” 

            郑思远拉住他，“沙发也能睡人啊，那么大呢。你家那么远怎么回去，外面还下着雪呢。” 

            然后郑嘉欣送走了小朋友们，又开车送两个朋友回家，另外两个被郑思远送回家。陆行先去了郑思远家等着，麦盟陪郑思远一起送人。 

            送完人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郑思远说，“小陆你睡客房吧，你洗漱的那套东西都在床头柜里。麦盟你睡沙发可以吧，我给你拿新牙刷。” 

            陆行说，“要不我睡沙发让小麦睡客房吧。” 

            麦盟摇头，“没关系，我喜欢睡沙发。”当然要睡沙发，刚郑思远对他眨眼睛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陆行也不再坚持，去洗了洗回房间关上了门。郑思远先去洗了洗，穿着睡衣跟麦盟说，“那个蓝色的牙刷是你的，毛巾用靠里面那个。”说完就回屋了。 

            麦盟飞速的洗刷完毕推开郑思远房间的门，看到他正靠在床头上看书，白色的毛绒睡衣领口开着，胸口的肌肤被灯光打出莹润的光泽。 

            郑思远听到动静看过来，放下手里的书，“进来啊，床脚那套睡衣你穿吧，我上周刚买的，没穿过。” 

            郑思远的表情那么温柔以至于麦盟都觉得他们是在交往了。他关上门微微笑起来，“你穿过的我会更喜欢。” 

            郑思远笑笑，问，“明天周末，你不用上班吧？ 

            麦盟边换衣服边摇头，“不上。” 

            郑思远说，“那我把闹钟定到六点半，你起了去躺沙发上，我在沙发上放的有被子，小陆应该不会起太早。” 

            麦盟故意挤兑他，“那他要是起夜了呢？” 

            郑思远摆手，“应该不会，就算起了也不见得会去注意被子里有没有人。” 

            麦盟换上了和郑思远一样的睡衣，躺倒他身边，伸开胳膊抱住他亲吻他的后颈。郑思远转过身和他接吻，吻得深了不由自主的互相抚摸起来，用手又做了一次。麦盟在郑思远再次亲过来时挡住，四肢交缠和他拥抱，“睡吧，今天不急。” 


            郑思远抬眼看他，叹了口气问，“你用得着对我这么执着吗？” 

            麦盟和他额头相触，“爱情本来不就是盲目的非你不可的执念吗？” 

            郑思远想了想没答他，凑过去啄了下麦盟的嘴唇，然后闭上眼，“晚安。” 


            童童表示舅舅是胆小鬼，上个厕所还要人陪。 

            陆行表示思远今天一直很奇怪。 

            地主表示现在的年轻人不可小觑。 

            麦麦表示聪明人就要放长线钓大鱼。





            12

            那天晚上之后，郑思远和麦盟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猛地一看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电话短信之类的联系并无增加，只是有时候郑思远开车出去办事，时间充裕了就会拐到麦盟上班的楼下，麦盟就会翘班一会儿下去跟他在车里交换个或深或浅的亲吻，晚上有时也会去郑思远家住，和那天晚上一样躺在一张床上，但怎么玩儿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个月之后麦盟觉得应该有些实质进展了，元旦那天他们一起洗澡时做的有些过了，麦盟几乎忍不住想要进入郑思远身体的欲望，但很不幸郑思远似乎根本就没做可能会被麦盟上的准备，于是那天两人最后还是以口-交了事。 


            麦盟从踏入gay圈以来，虽然脸长的颇具欺骗性，但他除了第一次，再没做过0。好在那个圈子0比较多，麦盟到也没吃太多苦头。他当初看上郑思远，不得不说基本上就是被色-诱了，后来经过接触对他整个人渐渐欲罢不能，他并不是没想过万一郑思远不愿意被他上那他做0也不是不可以，性-爱这种事，只要双方都能投入并获得最大快-感就好。但那是万一，这才多长时间，如果撑到最后他能上郑思远那是最好不过。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确定郑思远是抱着什么态度跟他保持这种暧昧关系的，麦盟是真心实意想和郑思远结婚的，名义上的无所谓，关键是实质。婚姻是什么？他从小看爸妈吵架看得太多了，婚姻跟恋爱可不一样，两个人应该是共生的，必须要有足够的爱和宽容对待伴侣，还有忠诚。他要确定郑思远和他抱有的是一样真诚的态度，以后日子长着呢，可不能一时冲动。 


            麦盟的确具有明显的巨蟹座特征，充满温情，喜欢顺从。但同时他也极有主见，对待事业和生活极其认真，然而有时也会不顾现实的固执已见，对没有得到他认可的问题或事，他会采取顽强的抵制态度。麦盟的想法是要等到他确定郑思远跟他拥有同样心态的时候再讨论上下问题，不过到那个时候，郑思远应该会愿意被他上的吧，毕竟他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麦盟这一切想法和打算郑思远都不知道，从某种程度来说，生活上，郑思远是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他现在觉得麦盟很好，就会开心的跟他交往，如果交往过程中发现两人还是分歧很大，相处着不舒服，那就好聚好散，如果一直很合拍，一直生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父母那边郑思远认为问题不算很大，毕竟父母总是希望儿女好的，何况他爸妈也不是很封建顽固的人。 


            郑思远的想法麦盟自然也不知道，但好在他们都挺有分寸不去挑战对方的雷区和底线，一直相处融洽，至于存在分歧的上下问题，两人也都抱着乐观态度，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先憋不住做出让步的。 


            然而这种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麦盟周围的人相继陷入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之中。首先是宋早和蔡谢又吵架了，这不能算新闻，实际上从圣诞节那天蔡谢没来找宋早开始麦盟就觉出不对劲了，但一直没深问。 


            宋早的乐团新来了个负责人，说什么要精简冗员，没真才实学的都开掉，为了测试水平，让每一个人都谱一首曲子上交。宋早其实演奏和乐理水平都不错，就是他一贯不怎么上心，这回他不能摸鱼了，天天早出晚归，长号也背回家练习，半夜一个人坐在客厅不开灯寻找灵感。麦盟有天终于忍不住说，“你们领导怎么想的啊，要这么逼就能逼出好作品来还要那么多音乐家干嘛？” 


            宋早抱着约翰施特劳斯和莫扎特的乐谱不停歇的琢磨，头都不抬，“谁说不是啊，第三次科技革命以后这么些年世界上一共才出了多少部称得上精品的曲子，我也想当作曲家啊，想去维也纳，想做最好的电影配乐，想拿奥斯卡。可我有那能耐吗？” 


            然后是蔡谢，麦盟听他说他毕业想留校当助教，再慢慢转成讲师，教授，为了达成目标，除了好论文，他还要去找关系送礼之类的，也忙得不行。 

            然后是郑嘉欣。她前夫消失了这么多年忽然又出现了，说要要回童童的抚养权，他爸妈也从老家来了，天天的跟郑家爸妈面前哭，说就那一个孙子，从生出来长到这么大都没见过爷爷奶奶。 


            还有郑思远，他们公司收到了一张法院传票，有人状告他们对某个项目的开发包装侵犯了别人的知识产权还涉嫌欺诈。他们公司的一个股东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竟然说了句，“我就是有钱，你能把我怎么样？！”引发了各种媒体的一致炮轰，他们公司一时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而当初那个项目开发的全权负责人就是郑思远。 


            要说麦盟没麻烦也是假的，他们杂志上连载的几个漫画的作者都开始拖稿，麦盟作为催稿和初期处理的美编头疼不已。 

            所以生活是什么？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麻烦啊。

            13

            关于他们公司被起诉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和涉嫌欺诈一案，郑思远表示他很冤。 

            那个项目已经是差不多三年前的事了，当时郑思远刚从客服转到市场拓展，当时的总监叫周路，后来跳槽到对手公司了。 

            郑思远有次去广西自助游，偶然在一个堪称与世隔绝村子里发现他们村里的人穿了一种看不出什么材料的衣服，摸着光滑顺手。上面有极漂亮的图案，他出于好奇就在那儿住了一个月，期间得知他们村里有一户人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衣服的，村里有重大活动要穿的衣服都是他家做的。 


            郑思远去拜访了那个做衣服世家，得知那些衣服的材料是蚕丝混合竹纤通过祖传下来的方法纺织而成，手感特别好，那些印染技巧，也是祖传的，他们还有一种仿皮的技术，做出来的包和鞋子极似真皮，可塑性很强且纯天然。 


            郑思远当时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商机，就跳过周璐直接跟聂总打电话汇报了一下，聂总也认为值得开发。于是郑思远就开始想办法让那户人家把祖传的技艺都卖给他。当时也正好赶巧了，那户人家里男主人曹泉的母亲得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郑思远又坚持了一个星期男主人就同意了，最后郑思远只花了15万就把那些秘籍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都买断了。 


            后来回到公司郑思远又觉得不放心，就专门拟了份合同又去趟广西让曹泉签，曹泉说他只上到了小学毕业，看不懂合同，郑思远就逐款逐条给他讲，最后曹泉拿到现金签了字。郑思远在临走前想了想又写了张字条，大意是“曹泉在郑思远的讲解下完全知晓了合同内容，自愿合作”又让曹泉签了字才放心离开。 


            后来聂总排除众议支持郑思远和意大利一家当时不算很出名的服装公司合作，大批量生产，又请了设计师重新定位服装款式和消费群体，最后又投入大笔资金宣传推广，终于把那个牌子打响了。也正是那次项目运作的成功，才让郑思远的能力在业界一鸣惊人，还得到了公司的股份，后来又在短短半年里就做到了总监的位子，把周路逼得主动辞职。 


            现在这笔旧账为什么会被翻出来做文章郑思远认为他们很有可能被竞争对手打了冷枪。聂总跟郑思远通气时也是那样认为的。聂总现在要忙着危机公关，公司的形象恢复至关重要。那个激起民愤的董事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公司暂时还不能把他推出去挂墙头。 


            于是诉讼就交给了公司的法律顾问和郑思远负责。 

            顾问和郑思远分析了下情况，觉得这种民事诉讼还是庭外和解最好，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幕后推手，仅凭曹泉不可能会在时隔几年之后忽然想起来告他们。顾问叫吴琼，是个法硕毕业的御姐，长得并不出众，胜在那股郑思远都不敢直视的女王气质。 


            吴琼问郑思远当初签的合同书和字条都还在不在，郑思远一通好找，最后发现合同还在，字条没了。而时隔这么久他也想不起来字条放哪儿了，又拉着阮匀把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吴琼说你还是好好想想，那个字条的关键性不比合同差多少，你既然当初都能想到要再签个字条说明你也知道它很重要，你不可能把它随手扔掉的，回家再找找吧。 


            郑思远被吴琼教育了一顿垂头丧气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走到门口发现门前有一团东西，他抬脚踢了一下，听到麦盟“嗷”的一声站起来，抱怨他，“用得着真踢吗？” 


            郑思远开了门，打开灯把麦盟拽进来，“我猜是你才踢的。” 

            麦盟跟着郑思远进门，从背后圈住他，“收留我吧，我无家可归了。” 

            郑思远脱了外衣扔到沙发上，又换了拖鞋，“你不是跟人家合租的吗？” 

            麦盟把头埋在郑思远后颈上磨蹭，“宋早他妈妈来看他，我就把我屋让他住了。” 

            郑思远挣了一下，“松开，我上厕所呢。” 

            麦盟听话的松开手，尾随郑思远去了厕所。 

            郑思远方便完边洗手边扭头看麦盟，“可以，拿着你的换洗衣服住客房，我现在忙的焦头烂额，心情不好，你受得了就住下，一会儿我给你把钥匙，回来的早了就买点儿晚饭回来，最好是甜粥，稀一点儿，客厅的电视你随便看，未经允许不要进我卧室。” 


            麦盟点头，“晚饭我可以自己做，你有不吃的菜吗？” 

            郑思远很惊奇，“你会做饭？” 

            麦盟自豪的点头，“跟我妈学的，后来蔡谢也教过我一点，虽然形很一般，香还是可以的。” 

            郑思远笑，“没有白萝卜就可以，看不出来你很贤惠嘛。” 

            麦盟蹭过去想亲郑思远，郑思远配合的扭过头和他交换了一个浅吻。 

            麦盟摊手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今儿晚上来不及了，我去叫外卖凑合一顿吧。” 

            麦麦你真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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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麦盟和郑思远的同居生活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开始了，麦盟直到在郑思远家住了将近一周之后才忽然后知后觉到一点不对。 

            地主不见了。对，就是那只促成并见证了麦盟对郑思远爱情火花燃起的肥狗。 

            这天晚上，麦盟下班早，熬了一锅八宝稀饭，炒了家常豆腐，糖醋里脊和香菇青菜在家等参加了第一次开庭的郑思远回来。 

            因为郑思远这边提供了合同，法庭似乎认为对方证据不足，但因为那张字条还没找到也不能宣判郑思远的公司完全无过错，所以休庭择日宣判了。庭审现场，吴琼在旁听席上看到了他们公司几乎所有的竞争对手，不错，这的确是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商战无所谓正邪，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胜者为王。就像他们公司，吴琼也不敢说他们的发迹史是一清二白的，所以就像聂总说的，能和解最好。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有两家来旁听的对手公司代表神情跟其他几家不一样，应该就是他们在背后搞的鬼。因为庭审过程中，原告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且刻意回避和郑思远的视线接触，这就印证了原告是被操纵了的猜想。 


            无论如何这应该算是个线索，吴琼和郑思远商量了一下，联系HR的韩姐让她调查下那两家对手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异动。 

            郑思远回到家时不算太晚，麦盟已经把饭菜摆好等着他了。 

            郑思远进门看到的就是柔和的灯光下，麦盟下巴支在餐桌上，带着围裙看向他的景象。这让郑思远的心跳加快了好几拍，随即而来的是充盈的温暖。他脱了衣服换了鞋，走到麦盟身边弯腰亲了他一下，“谢谢。” 


            麦盟抬手抱住郑思远的头，把一个浅吻变成持续了五分钟的湿吻后才放开，“心情不错？” 

            郑思远点头，“有了点新发现。” 

            麦盟笑，“我催的那几个画手这次也都没拖稿。蔡谢说他留校的事也有点儿眉目了。” 

            郑思远摸摸麦盟的头，“但愿麻烦都快解决吧，我还想等春节放假带我爸妈，我姐和童童一起出国玩儿呢。你要不要去？估计我姐肯定要带老马的，你要去的话自费往返机票啊，食宿我可以包。” 


            麦盟继续笑，“你还是别想得太美，谁知道到时候麻烦解不解决的完。童童他爸爸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郑思远去洗了手，坐回来边吃边说，“你没看地主都没回来？还在那边儿当门神呢。” 

            童童的爸爸一直没露面，倒是他爷爷奶奶赖在郑家不走，非要把童童带回黑龙江，说那是他们家唯一的孙子，还得改回他爸姓。 

            郑嘉欣只在家跟她前公公婆婆对峙了两天就败下阵来躲到老马那儿去住了，剩下郑爸郑妈也不好开口让那两位老人走。前些天童童说想地主了就把地主抱回家养，结果童童的奶奶怕狗，就和爷爷一起走了，住在儿子租的地方，但还是时不时来家里磨郑爸郑妈。 


            童童从出生就没见过他爸爸那边的亲人，这会儿忽然冒出来俩人对着他又是亲又是抱，还要带他走，童童被吓得放学连家都不想回了。郑嘉欣去找她前夫解决问题，那男人却说他也没办法，他爸妈在老家给他找的媳妇连着生了两个女孩儿，然后又被查出子宫有毛病，再不能生育了，后来听说当年他和郑嘉欣离婚时郑嘉欣已经怀孕了，只是当时不知道，这才逼着他回来找郑嘉欣要孩子。 


            麦盟叹口气，“郑姐也不容易。” 

            郑思远点头，“再没看过比她身上发生的事更狗血的了，早知道当初把她打晕带回家也不让她跟杨立辰结婚，我还是太宠她了，她想要我就没办法不帮她。你是独生子女可能理解不了，不过我是真悔的肠子都青了。” 


            麦盟心说我怎么不理解，现在你要是说想要我给你生个孩子我指不定脑子一热都敢变性去。 

            爱情这东西，太他妹的疯狂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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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司里，有两个女人是郑思远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吴琼排名第二，排名第一的就是HR的韩姐，据说有好几家猎头公司来挖墙脚未遂。韩姐学历史的出身，又自学了人力资源管理课程。不只看人和调教人的眼光水平很好，还拥有从繁杂海量的信息中淘金的天才能力。只用了一周左右，韩姐就给了吴琼和郑思远一个重要信息，原告曹泉的儿子曹显达在其中一家对手公司，最近忽然被提拔为副经理了，他才入司半年不到且以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会计，也不是什么名校毕业。 


            这样差不多就能确定对手了。但吴琼不明白的是曹显达一定是知道他父亲签合同和纸条的事的，怎么还会告他们？除非他们知道关键证据不见了。于是重点就来了，公司里有内鬼。 


            吴琼把郑思远叫出去郑重的谈了一次，问他那些原始证据都谁接触过。郑思远一时也想不起来，那是他刚进市场拓展时弄得，除了周路和聂总应该没人见过了，而且他们俩看合同时他都在场的，更何况按当时的情况，他们都没有勾结对手的理由。 


            于是这天晚上直到上`床睡觉郑思远都在使劲回想从他把合同跟纸条一起装进档案盒后都发生过什么。 

            半夜郑思远忽然从梦中惊醒，他想起来了，在他坐到总监位子上没多久把阮匀调过来继续给自己当助理时曾让她把所有开发过项目的档案资料整理过，当时阮匀对那个让郑思远一战成名的项目特别感兴趣，研究了很久还找他问了很多问题，后来专门写了个报告把经验总结出来被公司当成范例下发到了所有子公司。 


            郑思远惊出了一身冷汗。阮匀是他招进公司的，性子特别对他胃口，跟了这些年也成了近乎兄妹的好朋友。郑思远被背叛过一次，他不想再尝一次，所以他告诫自己不要多想，要相信她。 


            郑思远从床头拿过手机拨给阮匀，对方已经关机了。 

            郑思远对自己说，阿阮不会背叛我，她不是那种很有心计的人而且没有理由。明天去公司问问就好了。 

            郑思远宁愿真的当初是他用欺诈的办法得到了秘籍，对方胜诉也不愿得出阿阮背叛了他的结果。所以阿阮以前告诫麦盟不要伤害郑思远的话并不全是偏袒，郑思远冷情冷心的传言下其实隐藏着太重感情以致有时甚至会软弱的心。 


            郑思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爬起来拿了啤酒坐在黑漆漆的客厅沙发上喝起来，希望能平静下去。 

            麦盟睡着睡着忽然被渴醒了，感觉自己就像三天没喝过水一样干的喘不过气。他迷迷瞪瞪的起来去客厅倒水喝，随手打开了一盏夜灯，就看到郑思远半靠半躺在沙发上，一口一口的喝着啤酒，地上已经放了三个空罐子。 


            他接了杯水喝着走过去，“怎么了？” 

            郑思远抬眼看他，眼神有些涣散“没事儿，你去睡吧。” 

            麦盟在他身边坐下，“半夜不睡觉喝酒还没事儿？到底怎么了？” 

            郑思远把手里的啤酒喝完罐子扔在地上，猛的坐起身把麦盟压倒沙发上毫无预兆和章法的猛烈亲吻起来，他的手死死压着麦盟的肩膀，让麦盟都觉得有些疼了。 


            麦盟胳膊没办法动弹，只能伸腿圈住在他身上微微颤抖的郑思远，在对方激烈的吻中断断续续的说话，“怎么……怎么了？松……松开一点，胳膊要……脱臼了。” 


            郑思远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似的松开麦盟，把他拉起来坐好，“对不起，胳膊没事吧？你去睡吧，我自己静一会儿就好。” 

            麦盟这时候已经被他搞得睡意全无了，他伸开胳膊轻轻地和郑思远面对面拥抱，“怎么了？告诉我没关系的，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就把我当成芦苇荡里的洞，你讲什么我都不会说出去，也不会让芦苇说，你放心。” 


            郑思远被他的意思逗得笑出来，“麦盟长了个驴耳朵。” 

            麦盟看他笑了也跟着笑，“我才没有。”说着去捏郑思远的耳朵，“你倒有可能。” 

            郑思远任他顺着耳朵一路向下捏，直到后来解开他睡衣的扣子亲过来都没有阻止。麦盟从郑思远胸口抬起头看他的眼睛，郑思远无比温柔的看着他，在他怀里的身体也前所未有的柔软。麦盟感觉到了自己突然汹涌而来的欲`望，他一路向下抚`摸，把郑思远的欲`望也挑`逗起来，用手让他射出来，把精-液蘸在手指上向郑思远身后探去。郑思远仍旧是一副顺从的主动打开身体的姿态，这无疑大大鼓舞了麦盟。麦盟准备了一会儿，把手指插进郑思远身体里。 


            他瞬间就感觉到了郑思远僵硬起来并剧烈抖动的身体，但郑思远仍旧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麦盟，并把头凑过去和他亲吻。 

            于是麦盟就确定了，他一边和郑思远唇舌交`缠，一边把郑思远的双腿掰开，伸手从茶几上拿了晚饭后打开没喝完的一瓶清酒过来充当润滑，扩张过后用力挺身把自己埋进郑思远身体里。 


            这个过程很艰难，麦盟因为禁欲太久欲`望涨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程度，而郑思远又是第一次，太紧太干涩，一开始两人搞得都很痛苦。好在麦盟技术不错而郑思远又足够配合，努力了好一会儿麦盟终于全根进入了。他双手握住郑思远的腰，缓慢地动起来，试图找到让两人都舒服的角度。 


            摸索了一阵后找到了，郑思远不再像开始那样僵硬，喘息中也带了些欢愉的成分。最后在郑思远射过之后麦盟也达到了高-潮。 

            因为是第一次，麦盟不敢太过分，只做了一次就强制自己抽身了，在米黄色的沙发布上看到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而郑思远似乎是太疼，闭着眼一动不动，任由麦盟拿纸巾给他清理。 


            麦盟其实也觉得有些脱力，可能是跟自己渴慕已久的人做的缘故，比平常要激动得多，这会儿他就抱着郑思远躺在沙发上动都懒得动了。 

            麦盟把脸贴在郑思远头上，晚上暖气特别足，郑思远的发根都湿了，潮潮的扎在脸上，有些痒。 

            麦盟忽然有一种自己这辈子就要栽在这个人手里了的感觉。以往他不论跟谁做过之后都会有一种深深的倦怠，觉得最好接下来过四五天再见面才好，关于这一点，高飞曾很不满的说过他根本就没有全心投入感情，什么时候都想着给自己留后路，随时准备拍屁`股走人。 


            但现在，虽然还是有激情过后的疲累，但心里却是渴望而满足的，就想这么抱着他，再不松开。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有些感冒症状，暖气再足温度再高也毕竟是冬天，两个人都只穿了睡衣什么都没盖，没发烧已经说明他们的身体素质很不错了。 

            郑思远先醒的，他努力站起来，觉得腿发软腰很酸，后面有点失禁的错觉，还头疼。他打起所有精神去卫生间清理，然后找了感冒药吃，穿衣服准备去上班。 


            他正对着穿衣镜整衣服的时候麦盟站在他身后了，他转过头，“去把饭桌上的感冒药吃了，每一样都吃一顿。” 

            麦盟抱住他，“有没有不舒服？拉肚子什么的？” 

            郑思远咳嗽一声，“还好，已经拉过了，没有不舒服到承受不了的程度。” 

            麦盟亲亲他的耳朵，“对不起啊，昨天晚上太心急了，我今儿回家把润滑剂都拿来，回来给你带点儿药，吃了就没事了。” 

            郑思远专心致志的给自己打领带，“没关系，我自己去药店买就行了，是那个什么地黄丸儿是吧。” 


            初`夜后的羞涩什么的，这俩人根本就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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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思远到了公司就把阮匀拽进办公室，关了门拉下壁遮让阮匀在自己对面坐下，把吴琼的推测和韩姐的调查结果跟阮匀说了下，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阮匀在听到曹显达的名字时惊讶的睁大了眼，“是不是一个很瘦很小脸很白的男人？” 

            郑思远想了想韩姐给他的曹显达的简历，点头，“你认得他？” 

            阮匀低头自己想事儿，只点了下头没再说话，过了几分钟忽然站起来说，“我去打个电话，在这儿等我回来！”就出去了。 

            郑思远基本可以确定阿阮跟内鬼无关，不过好像知道一些内情。这样他就放心了，其他的人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并不在意。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阮匀回来了，眼眶泛红，她走过来拉起郑思远，“走，去风韵（曹显达所在的公司）。” 

            阿阮生气了，这是郑思远唯一看出来的信息。 

            到了风韵楼下，阮匀跟郑思远说了句，“在车里等我。”就下车了。 

            郑思远看到阮匀站在台阶下面打电话，很愤怒的样子，后来挂了电话开始烦躁的团团转，郑思远很少见阮匀这么失控的时候，阮匀跟他挺像，虽然重感情但一贯比较理性，感情外露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思远看到从大门里跑出了一个瘦弱苍白算得上清秀的男人，比娇小的阮匀都高不了多少，应该就是曹显达了。 

            郑思远看到阮匀在曹显达出现的同时就冲上去打了他一巴掌，对方很惊愕，阮匀拽着他往楼后面走，然后郑思远就看不见了。 

            过了很长时间，长到郑思远忍不住都想给阮匀打电话时阮匀回来了，气哄哄的拉开门坐在副驾驶上，揉了揉眼，问郑思远，“咱们公司还要会计吗？” 

            郑思远很迷惑，“我不知道，可能要吧……怎么了？” 

            阮匀平静了下心情，“小曹被他们公司胁迫了，那个案子就是他们公司搞的鬼。我们把他拉出来，他辞职就能撤诉了。” 

            然后阮匀又跟郑思远解释了她跟小曹的女朋友是闺蜜，小曹在跟他女朋友好之前追过她还有小曹毕业后独自在这边奋斗很不容易之类的。 

            郑思远再次觉得他周围真是狗血遍地。 

            阮匀说完后大喘口气，摸摸肚子，“好饿，早上就没吃饭。到饭点儿了吧，你今天来的就晚，回去吃饭吧。” 

            郑思远也深吸口气，忽然觉得从早起就一直萦绕的不适感猛然发作，头晕了起来，于是趴到了方向盘上，“等我歇会儿，头晕。” 

            阮匀这才注意到郑思远的脸色是苍白中泛着病态的潮红，她伸手探他额头，随即吓得叫起来，“你发烧了？这得有四十度吧。你坐后面去，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郑思远虚虚的笑着抓了阮匀的手，“你一直在外面手太凉而已，哪儿有那么严重。” 

            阮匀不依，非要去医院，还把郑思远往副驾驶上拽。 

            郑思远呲牙咧嘴，“别拉，肉疼。” 

            阮匀闻言拽的更厉害，“还不厉害？都烧糊涂了。” 

            郑思远只得坐过去，窝在座位上，“送我回家，不去医院。” 

            阮匀发动车子不理他。郑思远只好伸手挡，“我说真的，回家，不能去医院。” 

            阮匀瞪他，“医院能吃了你？！” 

            郑思远摇头又轻声说，“我昨晚上跟麦盟睡了，可能发炎了，买点儿药吃吃就好。” 

            阮匀抓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儿撞人行道上。“啥？！” 

            郑思远无辜的晃晃脑袋，“我知道你听见了。” 

            然后刚刚失控过的阮匀又抓狂了，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打出去，在接通的一瞬间咬牙切齿的低吼，“我擦你个姓麦的，跟你说了不要欺负地主你当屁吃了？” 


            然后平静下来无视郑思远的示意别说手势，“他发高烧，还不去医院。我现在把他送回家，你赶快请假回去照顾他。” 

            挂了电话又瞪郑思远，郑思远笑笑，“你不能随便擦，他是我的。” 

            “我`日——算了我没那个功能让他日吧！” 

            阿阮姑娘也是大红娘一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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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盟心急火燎的带着外用药膏和内服药以及整整一大盒的杜蕾斯和润滑剂赶回家的路上一直在自责昨晚上太心急，但又不免觉得是郑思远是故意引诱他的怎么能全怪他。 


            好吧，既然郑思远已经发烧了，那就先不讨论谁该负责任，麦盟拿钥匙开了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阮匀瞪过来的不怎么友好的目光，“他刚刚吐过，吃过退烧药睡下了，不过好像还是不怎么舒服，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怕他掉床把椅子都放床边了，剩下的交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阮匀超快的语速里麦盟只剩抱着一堆东西不停点头的空了。 

            阮匀起身走向门口，关门前探头问，“你是认真的对吧？” 

            麦盟重重点头，阮匀叹口气，“你们自求多福吧。”然后关上门走了。 

            麦盟进到卧室，拉开一把椅子坐到床边，伸手握住郑思远的手腕，把嘴唇凑到他额头试温度，还是有点高，于是去卫生间把毛巾湿了拿过来搭在郑思远额头上，热了就换一条，权当物理降温。 


            倒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觉得额头不很热了，郑思远也终于安静的躺着睡着了，眼窝下有明显的黑眼圈。麦盟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午饭点儿了，就请了下午的假，看样子郑思远应该问题不大，下午等他睡醒饱饱的吃一顿就好了，麦盟就开始盘算下午去买点儿什么回来做。其实他会做的菜就那几样，当初学也是因为妈妈上班忙没时间做饭而已，填饱肚子就好，花样不多，卖相一般，但刚生过病的人本来就不太容易有食欲，他那两把刷子搁平常还行，这会儿肯定引不起人食欲。 


            思来想去，麦盟决定求助蔡谢。蔡谢手艺十分了得，以至于麦盟一度以为蔡谢是宋早找来的私人大厨，还想着跟宋早平摊工钱，后来知道内情后又觉得宋早指不定当初就是被蔡谢给他做的那些盒饭套牢的。 


            蔡谢接了电话听麦盟颇为得意的说“桃花是我的人了”后很不厚道的笑了很久，泼他一盆凉水，“你别得意太早，他说不定只是单纯把你当床伴。反正现在思想开放的人多了去了。” 


            麦盟有求于他不跟他计较，直奔主题。 

            蔡谢听后说，“没食欲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你去买点儿大虾回来把肉剥出来捣成肉泥，和面和到一起，擀些面条，下的时候只放点儿葱花就好，你要嫌不够就去找家淮扬菜系的饭店买锅上汤娃娃菜回去，你就不用动手了，你水平还不行。” 


            麦盟有自知之名，于是就照蔡谢说的出去买了大虾回来，捯饬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弄好了面条。 

            看了看表，麦盟估摸着郑思远睡得差不多了，就出去买了汤回来，把面条下锅盛出来，去卧室叫郑思远。 

            郑思远被叫醒后迷瞪了一会儿，精神明显好多了，麦盟抱抱他，“对不起，下次换我来好了。” 

            郑思远点头，“本来就该换你了，不过没关系，我又不是玻璃人。”然后视线一转看到了麦盟放在床头柜的杜蕾斯，笑开，“我还以为你们那个圈子的都不用这个呢。” 


            麦盟也笑，“当然不用的话更舒服，不过还是文明些好，你去洗洗吧，我咨询了大厨弄了好吃的给你。” 

            郑思远的确没什么食欲，但早上中午两顿都没吃，又因为阮匀精神紧张了那么久，空空如也的胃还是自行收缩了。他去洗了脸刷好牙循着饭香坐到饭桌旁。 


            麦盟在他对面坐下，“吃吃看合不合胃口？” 

            郑思远低头开吃，“以后谁跟你过都是享福。” 

            麦盟问，“你不跟我过吗？” 

            郑思远半晌抬眼看他，“我想不到那么远。” 

            麦盟有些失望，“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郑思远放下筷子，“你一定要贴个标签才安心吗？那你就当我们是朋友好了。” 

            麦盟目光灼灼，“你跟你随便什么朋友都会上-床吗？” 

            郑思远叹口气，“我们求同存异行吗？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


            18

            纵使麦盟做了很好的心理准备，郑思远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那种态度对他，他还是气的想一走了之，大不了再失恋一次。 

            麦盟当即就起身拿了钥匙出门，“你先吃，我出去透透风。” 

            所以麦盟还是足够冷静的，没有直接卷包走人，虽说宋早妈妈已经走了，但郑思远这里可不是想来就能再来的。 

            麦盟走到小区外面顺着马路乱逛时才意识到他中午也没吃饭，这会儿也5点多了，饿。但又不想现在回去跟郑思远面面相觑。这就体现出人生地不熟的劣势了，在他自己家那边，哪儿有卖什么美味的小吃点心之类的摸得门儿清，这边麦盟就只在超市买过菜，前面倒是有家麦当劳，但自己因为无处可去而去吃又觉得挺悲惨，于是麦盟边走边瞅，意外发现了一家门面很窄的面包店，里面看着倒是挺深的。门店牌是一片奶黄色上几个果酱色的英文字母：love 
            is。这种店宋早和蔡谢是看见了都不会进的，原因是这货是个zhuangbility，虽然麦盟觉得他们这种行为也不见得unzhuangbilable到哪儿去。 


            店里只有一个女店员，带了个黑框眼镜，见到麦盟进来就招呼他，“以前没见过您，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吧？想要哪种口味样式？” 

            然后麦盟知道她这个店的特色就是个性化定制。于是麦盟就实话实说，“我偶然撞进来的，你给我随便拿一个最受欢迎的吧。” 

            麦盟坐在靠门口的位子上等店主给他拿蛋糕，这个店里果然小到只有两个人，女生和她一个同学合伙开的，两人都是学西点的，毕业后各自在别的地方干了两年存了些钱自己开了店。 


            店的装修很简单，墙壁贴的都是奶黄的壁纸，上面是巧克力色的爱的箴言原文反反复复。 

            Love is patient and kind; love is not jealous or boastful; it is not 
            arrogant or rude. Love does not insist on its own way; it is not 
            irritable or resentful; it does not rejoice at wrong, but rejoices 
            in the right. Love bears all things, believes all things, hopes all 
            things, endures all things. Love never ends. 

            这段话麦盟并不陌生，他`妈妈不是基督徒却对这段话笃信不移，平常心情不好或者遇到挫折了就会双手合十默默地念，后来麦盟长大后就被妈妈要求背下来，中英文都背。 


            爱是恒久忍耐，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 

            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 

            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 

            不计算人的恶；厌恶不义； 

            热爱真理，凡事盼望； 

            凡事相信，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这段话早已根深蒂固地融进麦盟的身体里，即使他不认为自己相信，但十几年了，它的暗示功能却是不能小觑的。 

            好，分歧找到了，郑思远的爸妈家都是很中国的中国家庭，当初两人在家里介绍下相亲，然后仅仅在半年里通了些书信就结婚了，从没在儿女面前说过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 


            如果麦盟听过郑思远唱得最好的歌，就明白他们的确不是一路人了。郑思远跟他第N个女朋友分手后一首《爱是怀疑》技惊四座从此成为保留曲目。 

            爱是妒忌，爱是怀疑，爱是种近乎幻想的真理。 

            不过从相识以来麦盟也差不多摸出郑思远的这个想法了。这打击不到他，他是做广告的，广告嘛，不就是把你不相信的东西表现得十全十美让你心甘情愿为它付出？ 


            郑思远不相信？那就做到让他相信。而且麦盟觉得从郑思远的行为来看，他也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坚持万事怀疑论。 

            于是麦盟吃过美味的蛋糕，要了一张蛋糕店的名片心情舒畅的回家了。 

            变故就是因其发生的措手不及才称为变故的。麦盟用钥匙开了门，看到郑妈妈坐在沙发上，看向他的表情十分惊讶。麦盟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郑妈妈就说话了，“小麦？” 


            麦盟点头，五分尴尬十分紧张，“是我，阿姨好。” 

            郑妈妈刚要开口，从厕所出来的郑思远看到现场状况快速插嘴，“妈，这是麦盟，上次童童生日跟着我姐夫去过咱家的，他最近住的地方不方便，在我这儿住两天。” 


            郑妈妈点头，看向麦盟的视线柔和了很多，“刚没听思远说，吓了一跳。小麦进来坐啊，站着干什么。” 

            麦盟只得硬着头皮坐过去，问一句答一句，郑妈妈知道他会做饭时大大的夸他懂事，麦盟瞄一眼郑思远，对方神色自然，就像麦盟真的只是个普通朋友一样，这又打击到了他。 


            郑妈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郑思远说，“我姐打电话给我可能觉得我声音不对就让我妈来了，你刚出去没一会儿就过来的。” 

            麦盟点点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两人一时均无语，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郑思远去屋里找了张碟出来，放进DVD，“教父三部曲，要不要看？” 

            不看能干什么呢？麦盟默默点头。 

            于是两人就各自坐在沙发的一头看起电影来。气氛沉闷又压抑。 

            于是变故又来了，门铃响起的时候电影正演到第二部快结尾，mike的妻子独自去做了人流，然后满眼含泪的离开。 

            打开门，郑嘉欣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弟弟又扫了眼站在沙发边的麦盟，径直走进来去了郑思远卧室。郑思远自然一路跟了过去。 

            麦盟是在听到郑嘉欣一声拔高的“那这是用来灌水的吗？！”时走过去的。 

            他站在门口看到郑思远床头柜里他下午刚放的杜蕾斯现在被扔在了地上，郑嘉欣只吼了那一声，然后又恢复了平常语调，她直直的看郑思远，“你那天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他？！你不是说八字都没一撇吗？这么快就搅一块儿了？” 


            郑思远摇头，“姐，别生气，你误会了，不是他。” 

            郑嘉欣更怒，“你用得着连我都哄吗？我又不是童童那样的小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轻率呢，这种事你想过后果吗？” 

            郑思远把姐姐按在床边坐下，“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郑嘉欣在床上坐下，正好看到门口的麦盟，“你进来，你说实话，你跟思远什么时候搞上的？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你想要什么？” 

            麦盟不卑不亢地走进来，“郑姐，对不起。不过我真的喜欢郑思远。” 

            郑思远看了眼麦盟，不是责备也不是欣喜，看的麦盟有些心慌，但郑思远却只是摸着姐姐的背，劝她别生气，也先别让爸妈烦心。 

            郑嘉欣闻言问弟弟，“他说喜欢你。那你呢？你也喜欢他？” 

            郑思远低头不答，只是弯腰拣起了杜蕾斯重新放到床头上，“姐你别生气，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郑嘉欣坐直身体，看了郑思远和麦盟，“我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爸妈，我先表达我的意见，我不同意。” 

            地主，你真是内忧外患一样都不少啊。



            19

            郑嘉欣是带着一肚子气开车走人的，那是她打出生就在一块儿，基因序列都大差不差的弟弟，她还能不了解？思远明显是倾向于麦盟的，只是没说出来而已。在感情方面上，思远是个敏于行而讷于言的男人，当然大部分男人都是这样，嘴特别甜的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郑嘉欣从不觉得弟弟这样有什么不好，反正与他真心相交的人都明白，而且这种性格也正好能屏蔽掉好些轻浮的女人。从郑思远开始交女朋友开始，有好几次他看上的女人郑嘉欣都觉得不靠谱，弟弟执意去追，在一起后她们却因为种种原因都跟思远交往不久。如果有郑嘉欣很欣赏的女人跟弟弟在一起了，郑嘉欣就会私下里告诉她，一定要全心全意的相信郑思远，不要怀疑他，这很重要。但通常也没有女人能完全做到，所以郑思远也就一直没稳定下来。 


            其实郑嘉欣对麦盟印象挺好的，看着就很让人亲近放心的大男孩儿，脾气好还细心，第一次送童童礼物都能让童童喜欢的爱不释手，还是开元的得意门生。如果他是个女孩儿，郑嘉欣举双手双脚赞成，可惜他是个男的，对于同性恋，郑嘉欣的态度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只要事不关己，不歧视不反对，甚至会当成美谈，但现在关到己了，郑嘉欣一时间无法调整心态去接受。 


            但弟弟的脾气她了解，所以现在她最期待的就是麦盟能因为她的反对和郑思远讷于言的性子而对郑思远产生误会和怀疑然后自己主动离开，到时候她再去劝，思远即使心里对麦盟有感情也很可能会放弃，毕竟他以往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经历，再多一次无所谓，时间一久就好了。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但万一麦盟没走而弟弟又真的用了情抽不了身，郑嘉欣知道自己最后还是会站在弟弟这边的，从小都是那样，从小学三年级他央求自己剪了头发冒充他去学拉丁舞到大学报志愿让自己打掩护瞒着爸妈独自去了厦门和后来创业被骗，浪荡回来找自己不让跟爸妈说。无论她心里有多反对，最后还是选择帮他。那是她亲弟弟啊，他要什么做姐姐的能忍心不给？ 


            但爸妈这边是个问题，虽然爸妈都秉持男孩子有主见些好的原则，一般都不干涉思远，但这种事不是儿戏，爸妈知道会气坏的，而且思远以前不是说麦盟也不是gay么？两个直男，突然就爱上彼此？算了吧，一见钟情这种事郑嘉欣从第一次结婚后就不信了，她更倾向于理解为两个男人突然被海绵体控制大脑产生的激-情，那持续不了多久的。想到这里，郑嘉欣放心了点，决定先开车去开元那儿再问问麦盟的情况。 


            郑思远这边也不好过，姐姐走后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郑思远坐在沙发上硬是把教父看完了，麦盟也坐在一边跟着看，他从郑思远的脸上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但他自己是不想就这么算了的，从他在公交车上第一眼看到他到现在，也差不多四个月了，期间发生了很多事，让他愈发觉得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郑思远，大概算是爱了？但他摸不准郑思远的态度。有时候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有时候又觉得他只是把自己当普通朋友，暧昧什么的，最讨厌了。 


            郑思远眼是盯着屏幕的，脑子里却在盘算姐姐说的话。他的确对麦盟很有好感，但实际上当麦盟顶着他那张脸对任何一个人好的时候，应该没有人拒绝得了。所以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动心到愿意跟他一直在一起，度过以后也许会漫长又无聊还麻烦多多的一生，对，就是麻烦，他交了那么多年女朋友最后却带了个男人回家，爸妈不把他打出家门就算他运气好了。姐姐他倒不怎么担心，毕竟姐姐和他一样大，想法都比较接近，而且他有信心无论如何姐姐都会和他一伙的。 


            教父三部曲放完已经十一点多了，郑思远把碟子收好，拿了睡衣去洗澡准备睡觉。他洗好出来的时候麦盟还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前几个钟头的姿势。他走过去，“还穿昨天那套睡衣，去洗洗睡吧。” 


            麦盟抬头看他，然后突然起身抱住郑思远，嘴巴贴着他的脖子，“我先不走行吗？我陪你把事情都解决完。” 

            被抱住的郑思远心里猛然一动，一种不可言明的情绪汹涌而出。 

            然后麦盟就觉得郑思远像是突然融化了（就像之前他感觉郑思远用东西把自己封了起来，与外界交流的都不是郑思远自己）一样用力回抱他，冲他笑，“没人让你走啊，想什么呢，我姐就是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去洗洗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对啊，明天麻烦还多着呢。郑思远这边要解决曹显达的问题，他的经验告诉他事情不会像阿阮设想的那样只要让曹显达辞职就能轻易解决的；而麦盟这边，又要到发刊日了，他会忙的手脚并用，还要跟上司解释今天怎么会迟到又请假，他得保住他本来就不算多的工资不被扣完；郑嘉欣这边，弟弟，童童，前夫，前公婆，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但无论如何，生活还在继续，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姐姐你辛苦了，不过你其实是狗血招引体质吧囧nnnnnna



            20

            现实生活的现实性往往体现在当你觉得所有事情都已经步入正轨尘埃落定时就会有各种各样新的麻烦出现来提醒你亲爱的童话已经结束，欢迎回到真实生活。 


            比如现在，麦盟站在写字楼下的停车场，看着以“刘明杰干弟弟”的身份出现，笑的春风拂面的高飞，忽然有种直接game 
            over好了，不想玩儿了的想法。 

            自童童生日会麦盟和刘明杰相识后两人就麦盟的工作有过一次谈话，当时的结果是广告那边现在不需要人，不过年后会招聘，到时候麦盟可以再应聘一次，然后就没再联系。 


            今天麦盟为了弥补的昨天迟到又请假，一直努力工作，中午都没出去吃饭，只啃了个大面包。（面包是路过麦盟楼下的郑思远送的，他去风韵找曹显达问合同的事，回来路上偶遇一家刀削面馆味道很正便打电话邀麦盟一起吃。麦盟便适时倾诉了自己的悲惨工作状况，成功引得郑思远去买了他最喜欢的丹麦肉松给他送来。）下班后又主动留下来加班，然后在他终于快要完工时接到了刘明杰的电话，说是干弟弟放寒假来找他玩儿，想参观麦盟所在的动漫杂志社。刘明杰本来说明天再带他来找麦盟，结果一说名字，他干弟弟说和他认识，于是就直接过来了。 


            麦盟下了楼看着独自站在门口的高飞只想仰天长叹，世界要不要再小一点？转来转去竟然都认识。 

            高飞仰脸看他，“你放心，我不住你家，我干妈家有地方。不过我跟那个老男人分手了，我现在也是单身，所以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来找我。” 

            麦盟叹口气，“我们已经下班儿了，没什么好参观的，你先回你干妈那儿吧，回来闲了再带你转。” 

            高飞眨眨眼，“我还没吃饭呢。” 

            麦盟又叹气，“前面路口有家肯德基，你去吃吧，没带钱？” 

            高飞笑，“大晚上，我一个人，形单影只吃快餐，会不会太凄凉？” 

            麦盟指指楼上，“我还在加班呢，东西还没做完。” 

            高飞想了想，“带着你的本儿去在那儿做，反正都能上网。我大晚上的饿着肚子跑来找你容易吗我。” 

            最后麦盟就背着本儿陪高飞吃饭去了。 

            高飞吃着东西嘴也不闲，“你是不是交新男友了？上次你说那个有钱人？” 

            麦盟犹豫了一下点头，“大概算是在交往吧。倒是你，怎么又分了？不是在一块儿还没多久吗？” 

            高飞摇头，“快半年了，不短啦，而且那个老男人也不老实，小爷我不要他了。” 

            麦盟越过屏幕看他，“我觉得你还是找个人安定下来比较好，你现在是年轻，但也总有不再年轻的那一天，别到时候来不及了才后悔。” 

            高飞不以为然，“过两年再说吧，而且好男人哪儿有那么多啊，我好不容易找了个你吧，最后不是也没撑过一年？” 

            “那是咱们俩不合适，但总有跟你合适的。” 

            高飞大口的咬着肉，“你现在有伴儿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麦盟无奈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安心干活。 

            过了好一会儿，高飞忽然出声，“诶，把你手机给我玩儿游戏呗。” 

            麦盟掏出手机递过去，“还是那个赛车，你要喜欢自己下一个啊。” 

            高飞接过来，“在你手机上玩儿有感觉。” 

            麦盟不吭声，高飞就自己翻起来。 

            游戏玩儿了一会儿就通关了，高飞退出程序按了电话簿，在里面看到一个标为“桃花娘子”的号码，就随手存到自己手机上，然后把手机还给麦盟。 

            高飞磨蹭了一会儿，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是盟的现任男友吧？我是你前面那位，我正式通知你，我要跟你竞争，是男人的话就来决斗吧。” 

            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复，直到麦盟东西都整完了，高飞也吃饱准备走的时候麦盟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一朵桃花蹦啊蹦。 

            麦盟背过身去接听，听筒那边郑思远的声音像是很愉快的样子，“加完班了？” 

            “嗯，一会儿就回去。” 

            “你旁边有没有人？” 

            “啊？怎么了？” 

            “你把我号码给谁了？” 

            “哈？！” 

            “136XXXX0987，熟悉吗？” 

            高飞的号，麦盟反应过来，瞪了高飞一眼，对方倒是心安理得的样子。 

            “怎么了？我没给……你别误会啊。” 

            “别紧张，他还在你旁边吗？把电话给他。” 

            麦盟正在犹豫，那边郑思远已经接着说了。 

            “要不你直接问他，枪还是剑？” 

            情敌来了噗哈哈哈哈，我如此幸灾乐祸为哪般啊……



            21

            高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因此面对麦盟的质问，他只是挑起眉毛，“首先我说跟他的是真话，我是真想把你抢走的，其次，就算你不愿意跟我，只当我替你刺探下他的反应啊，他要是吃醋了证明他对你有兴趣，他要无所谓你也别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咱俩才是同路人。” 


            麦盟无语，高飞总是有本事让自己站在有理的一方。不过话说回来，真的能让郑思远吃点小醋也不错，生活情趣嘛。但刚电话里郑思远那么愉悦的反应算什么？不在乎？怒极反笑？哪个都不是好消息。 


            转回郑思远这边。郑嘉欣在昨晚上去过弟弟家之后第二天就打电话给弟弟确认情况，很遗憾的得知麦盟并没有走，而且两个人似乎连误会都没有。 

            “我不信你就一点儿打算都没有。” 

            “走一步看一步吧，计划太远也没用。” 

            “我又不会说什么，连姐都瞒着你还能信谁啊？” 

            “先这样过两年看看，如果我们俩到时候还能在一块儿就去找个能结婚的地方办个证回来继续过，中间要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就好合好散。” 

            “那爸妈那边呢？一直瞒着？” 

            “反正先什么都不说，我只管慢慢把麦盟带进咱家，让爸妈在不知道我们俩关系的时候就接受他然后再找合适的的机会说明。” 

            “你就这么有信心爸妈会喜欢那小子？” 

            “昨天妈来我这儿还夸他呢，应该没问题。” 

            “思远，你不要用你自己的感情带入我们，比起他，你才是我们关心的人，你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不是对他印象也不错吗？他顶着那张脸真心实意对人好的时候根本没人拒绝得了吧。” 

            “你太主观了。我承认，以前对他印象很好，但现在，我越想越觉得他尖嘴猴腮面目可憎，他拐带了我弟弟我凭什么喜欢他？” 

            “姐，你干嘛啊，就算没有他我以后也是会和别人结婚的，那你讨厌的人岂不是很多？而且麦盟脸是圆的，尖不起来，你才太主观了。” 

            “他要是个女的我半句反对都不会说。你想清楚了吗？跟他在一起就算脱离主流社会了。” 


            “哪儿有那么严重，太妖魔化了，我又不可能因为他弃家舍业，别想得那么可怕。” 

            挂电话后郑嘉欣有些惶恐。她直觉弟弟的想法变了，他以前不是这么心软长情的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女人和他分手后又回来找他的，郑思远的态度是过去的就是过去的，现在后悔也晚了，绝不回头。 


            但刚刚从他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看，他和麦盟认识时间不短了，中间甚至还闹掰过，但现在弟弟却已经计划到怎么潜移默化让麦盟进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这预示着她能拆散他们俩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说不定到最后她还得在爸妈面前和他们站在同一立场上迫使爸妈接受麦盟。 


            以此类推，思远要想进麦盟的家大概也要吃尽苦头，他那边儿还不一定有人会帮他们。据开元说麦盟似乎是单亲家庭的，那会更难办。郑嘉欣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她还得想办法说服他们分开。 


            这就是家人的想法，永远觉得你需要帮助需要照顾，哪怕实际上你自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姐姐的态度郑思远不是猜不到，但他毕竟已经是个31岁的成年男人，已经可以完完全全掌握自己的生活了。所以他不瞒着姐姐，但也同样不会受她胁迫，如果她真的要威胁他的话。不过他觉得他不可能走到跟家里对峙的地步，那些因为爱情不得不舍弃一切的例子，郑思远认为那是因为他们缺乏正确的思路和方法，决裂在他们家不会发生的。 


            麦盟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他很早前脑补到被秒杀的画面。那只漂亮的肥狗和穿着睡衣的郑思远并排坐在沙发上。地主煞有其事的看着电视，听到动静转头看他然后叫了两声，郑思远带着耳麦对着笔记本说话，大概是在跟谁视频，让麦盟头大的是郑思远叽里咕噜说的是英语。 


            哦，天杀的英语，麦盟讨厌死它了。他是“中国人不应该学英语”理论的死忠支持者，他学英语的唯一动力就是考试。自大学四六级都擦线过了之后就再也没学过。所以麦盟的英语水平只限于应试的读写，听说能力几乎为0。. 


            宋早的口语倒是很不错，似乎上大学时还考了雅思要出国，但最后还是留在国内进了市里的乐团。是不是因为蔡谢在这边读研宋早才留下不走的麦盟不清楚，但他听蔡谢提过，按宋早的水平，只要再用心一点，去中国爱乐都是屈才。宋早在音乐上很有天赋，三岁开始学钢琴，初一就考到了十级，少年宫的老师很喜欢他，推荐他参加各种比赛，但宋早拿了一次冠军后就不想再学了，然后转去学长号，后来考到了上海的一家音乐学院，毕业后回到这边。 


            想到宋早和蔡谢，麦盟也不知道他们和好了没有，不过交情接近20年了，应该没问题。当然别人的事他并没有想很久，因为郑思远去掉耳麦跟他打招呼了，他伸长脖子朝门口看，“就你自己？” 


            麦盟点头，“还能有谁？” 

            郑思远笑，“要跟我决斗那位啊。” 

            麦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吃醋了？” 

            郑思远摊手，“如果我吃醋你很高兴，那就当我吃醋了吧。” 

            麦盟不依不饶，“不要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郑思远抱过地主放自己腿上，不看麦盟，“分那么清有意义吗？” 

            麦盟点头，“这是严肃的态度问题，别再敷衍我了。” 

            麦麦，你太较真了，会把事情弄僵的，放松一点啊。地主，你也学着嘴甜一点嘛。



            22

            麦盟盯着郑思远的眼珠一动不动，郑思远的脸色慢慢暗了下来，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到就要爆发的时候，趴在郑思远腿上的地主突然站起来冲着麦盟汪汪汪大叫，还呲牙咧嘴作势要咬。 


            郑思远几近爆发的怒气被打散，他摸着地主的头把它拉回自己怀里，被郑思远抱住的地主仍旧执着的扭着头对麦盟狂吠，直到麦盟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才罢休，它满意的转过头向郑思远邀功，就像刚刚驱逐了一个小偷。 


            郑思远看着麦盟无辜又无奈的表情，还残存的那一点儿怒气也没了。他低头抓地主的下巴，“刚不是才给你吃过肉吗？又饿了？” 

            地主舒服的唔唔着，打个滚儿把肚皮露出来给郑思远抓，郑思远一手摸着地主的肚子看向麦盟，“你被它咬的伤口还在吗？” 

            麦盟举起手指，“早都没了，不过看刚刚的架势，它是想咬掉我一块儿肉的。” 

            郑思远笑，“过来坐，你跟它熟起来就没事儿了。” 

            麦盟依言坐过来，戳戳地主圆滚滚的肚子，嘲笑它，“喂，你看你肥的吧，你有多久没看到过自己的腿了？再胖下去肯定没有母狗愿意跟你。” 

            地主不屑的扫了眼麦盟，继续毫无形象的撒娇。 

            郑思远忽然抬头，“去洗手吃饭吧，晚上陪阿阮去一个汤店喝粥，味道不错就给你带了一碗，在厨房桌子上，自己热了吃吧。” 

            麦盟点头，去洗了手热饭，然后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吃，热的时间太长碗都烫了，麦盟把碗放下后立马甩起了手，郑思远看他一眼，“烫到了要捏耳垂。” 

            麦盟就捏了自己耳垂，坐下抱怨，“没用。” 

            郑思远把他手拉过来，看到左手食指上被烫出了一个小泡，于是就凑过去把它含进嘴里。麦盟像过电一样抖了抖，郑思远感觉到他的反应忽然笑起来，眼底带着狡黠，舌头顺着指根卷上来又卷下去，还用力吮-吸，很快麦盟就开始抽气。 


            当麦盟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郑思远的睡衣时，郑思远吐出了麦盟的手指，探过身去和麦盟接吻。然后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下地的地主抬头看了看纠缠在沙发上的两人，便自己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儿起来了。 


            就在郑思远把麦盟的毛衣推到胸口以上而自己的睡衣领口也被解开，脖子被从上到下的亲吻时郑思远听到越来越大的叫自己的声音，“Simon！Simon！Simon！hello？！hello？！” 


            郑思远和麦盟分开坐起身，清楚地听到耳麦里Eli急切的声音。他冲麦盟做了个“等下”的口型，带上耳麦，打开视频窗口。 

            “I’m ok. Anything?” 

            窗口里的金发男人晃来晃去，“you didn’t just hang line，and I heard 
            something，anything happened？” 

            郑思远耸肩，“sorry， nothing。” 

            本来应该就这么结束，然后郑思远和麦盟继续苟且，但那个外国男人说了句话成功把在旁边支着耳朵听的麦盟惹毛了，那个男人先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然后极其惊讶的大声说，“hey，Simon，I 
            never found you so sexy。” 

            擦，老子英语听力是不好，但这句还是听得懂的。麦盟怒，直接从背后搂住郑思远，把头支在他肩膀上，顺手把他的睡衣领口系上，掰过话筒，“he 
            is my man。”一词一顿，清晰有力。 

            那边的画面突然黑了。郑思远去掉耳麦，把本子合上，看向麦盟的眼光很玩味，“不错，你应该吓得他把电脑摔了，他可以借机再换一个死贵又奇怪的笔电让公司报销顺便在我以后去那边分公司时讥笑我。” 


            麦盟摊手，“他先刺激我的。” 

            郑思远无奈，“你也太容易受刺激了。吃你的饭吧，我去跟他打电话。” 

            麦盟乖乖的开始吃饭，同时郑思远的手机已经响了，屏幕上显示“来自Eli”。

            郑思远去了阳台，麦盟想了想，安心的低头吃饭不去管他。 

            直到麦盟细嚼慢咽的吃完了饭还刷了碗郑思远才回来，笑得很开心。他在麦盟侧脸上亲了一下，“过完年有空吗，跟我去伦敦？” 

            麦盟也笑，“休假？” 

            郑思远摇头，“我去工作，你可以去玩儿，到时候Eli接待你。你有多大本事都可以使出来尽情敲诈他，跟阿阮一起。” 

            看来那洋鬼子应该是跟郑思远关系不错的朋友了，麦盟犹豫了一下，“我不会说英语。” 

            郑思远戳他腰眼，“刚刚不是还会说的吗？” 

            “那是怒极生智。” 

            “没关系，让我姐带着你，她正好到时候要去那边出差。到时候你就当她跟班儿就行，她试衣服你陪着，嘴甜一点儿，买了东西你就掂着，她逛多久你跟多久，别抱怨。我姐心软得很，你跟几天她就把你当自己人了，以后爸妈那边就能交给她搞定。” 


            麦盟转过头磨蹭郑思远的嘴唇，“你好阴险……” 

            郑思远点头，抱住他，朝向卧室。“那你要跟我来吗？” 

            长夜漫漫要干的事还有很多呢。麦盟擦干手，和郑思远了搂搂抱抱跌跌撞撞进了卧室。 

            你问谁上谁下？问地主去吧，它在场。不过小心它会迁怒，咬你一口。 

            在各种呻-吟和撞击的动静中，地主扒门的声音被忽略了。 

            地主泪流满面，“主人，我的窝还在你屋呢，我睡哪儿啊！” 

            地主（人）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地主（狗）在深情呼唤你听不到吗混蛋？！ 





            23

            每当临近过年时，整个社会就会呈现出一种繁忙和慌乱的状态。郑思远现在就忙得恨不得一天48小时还要把自己劈成两半儿一起工作。年终总结，年会，绩效考核，职位评估，年终福利计划，公司年报，员工满意度调查，工作任务评估，股东会议，乱七八糟的聚会，哦，还有那个该死的官司。 


            郑思远在给阮匀替他起了草稿的总结润色时心里想着我一定要做到高管，中层管理人员不是人干的，早晚要过劳死。 

            他这么跟陆行说时，陆行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吧，反正我觉得跟平常变化不大，聂总倒是比平时忙很多。累了就歇歇吧，你看有什么简单的活儿我能帮上忙不？” 


            郑思远指指外面，“你去帮阿阮吧，她那边儿事儿更多，她还要做年会计划，正烦的想跳楼，你去看看吧。我这边自己能搞定，不过晚上肯定是要加班的了。” 


            陆行点头，“好，我去她那儿，晚上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来陪你们加班。” 

            郑思远依旧还是很喜欢陆行的，他身上有种安宁的气质。但郑思远也不会再想着要把他拐带上-床，他们就这样做朋友就很好。他现在有一个麦盟就够了。 


            关于那个官司，第二次开庭日就要到了，大家都是想在年前把事情解决了的。但就像郑思远预想的那样，曹显达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他也身不由己。吴琼给了两个建议，第一，直接以“窃取商业机密”为由把曹显达和他女朋友一起告了，这样胜诉的话他们公司不但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和得到赔偿，说不定还能趁机给对手公司致命一击。但难点在于收集证据，虽然阮匀说是曹显达的女朋友于蓝从她那里骗走了合同和纸条，于蓝后来只给了曹显达纸条原件，合同给的是复印版，所以一开始风韵以为他们必胜的原因就是他们以为郑思远这边什么都没有。当然后来知道于蓝出于欺骗朋友的罪恶感又把合同原件还给了阮匀，但显然于蓝是不可能站出来作证的，即使阮匀站出来也是空口无凭，而曹泉就更不可能站在儿子对立面了。 


            所以这一建议基本上没有可行性。第二个方法，就是和解。跟风韵商量一个双发都能接受的条件，对方主动撤诉就好了。关键就是这个和解条件，第一次开庭后聂总就指示郑思远跟风韵那边协商了，但对方狮子大开口，双方就一直商议不下去。 


            三天后就开庭了，吴琼来跟郑思远商量对策。两人商讨了半天，最后郑思远说，“我跟阿阮说下，看她能不能劝于蓝去风韵那边威胁一下就说自己愿意出庭作证，咱们胜诉的话风韵的名声传出去就不好听了，他们自己应该也有数，吓吓他们也许会有转机，聂总说大过年的，能和解就和解。” 


            吴琼想了想觉得值得一试，于是想好于蓝的措辞，把阮匀叫过来跟她说，阮匀又叫了于蓝。 

            于蓝开始很犹豫，后来阮匀就把曹显达也叫来了，吴琼又给曹显达想了套说辞，确保能逼得风韵那边不能威胁曹显达。郑思远又在旁边用道义说话，最后于蓝和曹显达终于答应第二天去找公司说说看了。 


            于蓝他们走后阮匀的男朋友王川来了，小伙子是个外科医生，长得不算多英俊潇洒高大威猛，但对阮匀真心实意，只要自己轮休，一定会来接阮匀下班，平常也不跟阮匀说一句重话。 


            王川站在郑思远办公室门口敲敲玻璃，阿阮回头看到是他就开心的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我要加班不用等我了么？” 

            王川微笑，“都快10点了，你这是要加通宵班？跟一个比我还帅的男老板一起？你说我能放心吗？” 

            郑思远跟王川也见过很多次，算是熟人，于是不在意的笑起来，拉过在一旁打字的陆行，“你放心，有他在我不会对阿阮下手的。” 

            王川又笑，对陆行做了个“承蒙关照”的手势，“小陆，我家阿阮的清白就劳你费心了。” 

            陆行有些尴尬，笑着点头不说话。 

            阿阮插话，“你们够了。川川，我们走，黑心的老板，你自己加班吧。” 

            郑思远大笑，“还串串，怎么不叫麻辣烫呢。” 

            阮匀走后郑思远跟陆行说，“走，咱们也走，明天继续。” 

            陆行点头关了电脑。 

            到楼下时郑思远意外的看到麦盟在楼下等他。看到他跟陆行走出来就开心的招手，“思远！” 

            陆行看见了路灯下的麦盟，问郑思远，“你朋友？我觉得有点儿眼熟。” 

            郑思远点头，“嗯，你还记得你给我拿来的那个简历不？说很像我，阿阮还说他的脸像元宵，就是他。” 

            陆行有些奇怪，想问他们怎么会认识但已经走到麦盟面前了也就不好开口，对方直接搭上了郑思远的肩，看起来跟思远很熟悉。 

            陆行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是绝不多嘴。 

            麦盟说，“我刚才过来正好碰到阮匀和她男朋友，她说你应该快下来了，我就在这儿等你，我也是刚加完班过来，饿死了，先去吃饭？” 

            郑思远点头，转头看陆行，“一块儿吃？” 

            陆行摇头，“我去小枫那儿，她给我留的有饭。” 

            郑思远惊讶，“追上了？” 

            陆行有些不好意思，“还不算吧，不过小枫愿意试着接受我。” 

            郑思远拍拍他肩膀，“加油。” 

            陆行点头，“你们去吃吧，我先走了。” 

            陆行走远后麦盟问，“他是你老板？” 

            郑思远摇头，“不是啊，你怎么看的？” 

            麦盟指着在停车场开车的陆行，“他开的车比你的好。” 

            郑思远笑，“那是我们聂总的车，他是聂总的司机。” 

            麦盟说，“你快去买s600，我来给你当司机。” 

            郑思远摇头，“你这司机太贵，请不起。” 

            麦盟换了话题，“你这些天很忙？” 

            郑思远点头，“忙死了，怎么了？” 

            麦盟摇头，“没事，我过年放假要回家，想带你回去。” 

            “今年吗？不行，我一堆事儿呢。” 

            地主啊，就算要拒绝，不能委婉一点吗？麦麦可是专门跑来等你下班的啊。还有麦麦，说话要分时候，你这不是找着被拒吗。





            24

            麦盟其实今天过得也不顺利，作为新人，年会是必须要出一个节目的，文编那边有个跟麦盟一样大的女生也是新来的，于是同事们就自作主张乱点鸳鸯给他俩报了个双人舞。女生没意见，麦盟也自然不能不给面子，搞得他相当无语。毕竟性取向这种事不能昭告天下。而高飞在前两天缠着他让他带着自己参观完杂志社后又心血来潮想来他们这儿打短工，不要报酬。 


            今天高飞又给他打电话时麦盟终于怒了，说他就要跟郑思远结婚了，让高飞死心。然后麦盟就在晚上给妈妈打电话说可能要带个人回去，妈妈很高兴，说他没把麦盟的事儿告诉陈新平和陈述(麦妈现在的丈夫和继子)，以朋友的身份带回来就好。 


            麦盟答应了，然后加完班后开心的去接郑思远顺便邀请他。麦盟本来计划的是要正式跟郑思远表白一次的，告诉他自己爱他，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麦盟知道郑思远说他很忙是真的忙而不是敷衍他，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不高兴了。 


            然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麦盟不想开口，郑思远也不说话，两人坐上车，气氛僵持。 

            忽然郑思远的手机响了。 

            “来自姐”。 

            郑思远接通，听到童童带着哭音断断续续的说，“舅舅，姥姥被救护车拉走了。妈妈和姥爷也跟着去了，我自己在家……你快回来……”然后就是哭声。 

            郑思远强迫自己不要慌，“童童乖，不哭，妈妈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妈妈手机忘拿了，我叫她她已经下楼了……舅舅我害怕。” 

            “童童乖，舅舅现在给姥爷打电话，一会儿回家陪你啊，不哭，别乱动啊，自己乖乖的。” 

            挂了电话郑思远打给爸后直接问，“我妈怎么样？在哪家医院？” 

            郑爸爸愣了一下，“市第一人民医院，童童跟你说的？” 

            “嗯，我姐手机忘家了，我现在过去，在急诊科？” 

            “你妈已经醒了，医生说问题不大，你回家陪着童童吧，我跟你姐在这儿就行了。” 

            “童童有人去看着，我一会儿就过去，你们出来的急连钱都没带吧，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郑思远问麦盟，“会开车吗？” 

            “拿了驾照，没怎么开过。” 

            郑思远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给麦盟，“你现在去我爸妈家看着童童，我得去医院，我妈病了。” 

            麦盟说，“我跟你一起去，哪家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不用，你现在打车回家哄童童睡觉，他明天考试呢。” 

            说完郑思远直接给童童打电话，“童童，一会儿上次送你飞机模型的麦叔叔回家陪你，舅舅去医院看姥姥，你在家别乱跑，去洗脸刷牙一会儿睡觉，谁敲门也不开知道吗？” 


            麦盟打开郑思远爸妈家的门的时候童童正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的发呆。 

            麦盟走过去，“童童，还认识叔叔吗？没事儿，医生说姥姥过两天就能回来了，现在咱们去睡觉好吗？” 

            童童眨眨大眼睛，乖乖站起来去卫生间刷牙洗脸，麦盟就跟在后面。 

            童童躺上床后问，“妈妈一会儿会回来吗？” 

            麦盟点头，“童童先睡，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童童点头，闭上眼之前又忽然说，“都怪爷爷奶奶，他们是坏蛋，非要带走我，姥姥才会晕倒。” 

            麦盟摸摸童童的头，“乖，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哄了童童睡着，麦盟回到客厅拿了郑嘉欣的手机准备去医院。 

            进了医院大门，麦盟就看到在门诊大楼前，郑思远被郑嘉欣抱住，对面是被老马抱住的一个陌生男人，看样子想打起来。 

            郑思远被姐姐拉着动不了手，只能冲对面的男人喊，“你去告啊！去啊！看法院会不会把童童判给你，你他-妈的还能算男人吗？我姐怀孕的时候你干嘛去了？！跟另一个女人结婚！现在你还有脸带着你爸妈来抢儿子？！” 


            对面的男人也喊，“那也是你姐没告诉我在先，我要知道她怀孕了就不会跟她离婚。童童是我儿子，身上流的是我杨家的血！” 

            “杨立辰我告诉你，童童现在姓郑，将来生了孩子还是姓郑！跟你们杨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不配当他爸爸！” 

            杨立辰被激怒，想冲过去打人，无奈被马开元拉住过不去。 

            抱着弟弟的郑嘉欣带着哭腔说，“你们别吵了行吗？！我妈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看到姐姐哭了，郑思远冷静下来，“姐，你放开我吧，我不会打他的，我上去看妈。” 

            郑嘉欣抹抹泪，“爸在那儿守着呢，别去烦他了，等他走了咱一块儿上去。”说完转向杨立辰，“我当初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爸妈是长辈我不好意思说，你们去告吧，想告到哪儿告到哪儿，童童我绝不会还给你的，你要是还当自己是童童的爸爸，为了童童好就放过我们吧，童童跟你回老家是不可能会过的更好的，你们要是想童童了可以随时来看他，但监护权不可能给你，我现在不想再看到跟你有关的任何人，你带着你爸妈回老家吧，你媳妇儿还在家等你呢。” 


            麦盟看着郑思远失控，默默的走到旁边不打扰他们。 

            拖住杨立辰的马开元把杨立辰松开，平心静气地说，“你跟嘉欣好歹也是有过情分的，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逼她了，她够难的了。” 

            杨立辰瞪了郑嘉欣一眼，说了句，“法庭上见！”就走了。 

            麦盟站在一旁，看着马开元搂过郑嘉欣又拍拍郑思远的肩，三个人一起上了楼。 

            麦盟孤零零的站在大门口，内心里涌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直到半夜郑思远才送郑嘉欣和郑爸爸下来，郑嘉欣跟郑爸爸开车走后郑思远又折回来，看到了墙边的麦盟。 

            麦盟看到郑思远的表情先开口，“童童已经睡着了，门也锁得很好。” 

            郑思远叹口气，很疲惫的说，“你先回去好吗？我现在真的一点闲心都没有。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先交个底，如果将来我爸妈不同意，我一定会跟你分手的，你再认真考虑考虑吧，接受不了的话我们现在好合好散，以后还是朋友。” 


            地主啊，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嘛。25

            麦盟看着郑思远的嘴开开合合，觉得脑子里耳朵里嗡嗡一片，模模糊糊听不清，直到那句“好合好散”。麦盟感到自己眼眶倏尔热了，他赶忙吸了吸鼻子微微仰起头，默默跟自己说，“不能哭！有出息点！”然后低下头，“好，我回去整东西，钥匙会放你鞋柜上的，再见。”说完不再看郑思远，转身就走。 


            郑思远对麦盟的反应有些吃惊，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口气上楼了。 

            麦盟回到自己家时已经凌晨了，宋早却还没睡，抱着长号窝在沙发上，头上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乐谱。看到麦盟回来很惊讶，走过去接了他的东西问，“怎么这时候回来？跟桃花吵架了？” 


            麦盟安静的点头，意志消沉的样子。 

            宋早见状也不再多说，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递给他，“我跟你讲个故事好吗？” 

            麦盟接过啤酒在宋早对面坐下，点头。 

            宋早先喝了口啤酒，把乐谱合上放在一边，长号装起来，然后双手交扣放在膝盖上，“我上个月去看了我一个自杀未遂的同学，我们从小都在一个少年宫上课，一直不算很熟，但挺有缘，上中学时做过5年邻居，后来还上了同一所大学。他学的是小提琴，半年前他出车祸没了左胳膊，我跟蔡谢都去看他了，当时觉得他状态还不错，还有心跟我们开玩笑说‘拉了20多年，我早都烦死小提琴了，这下正好有理由不拉。’后来就一直没联系，上个月听说他自杀未遂，我吓了一跳，去看他时听他说了很多，然后我自己也有了些想法。他跟我不一样，他是真正的天才，家里也是音乐世家。在少年宫上课的差不多有三类人，一类是我这样，家长偶然发现小孩儿有音乐天赋，就送去当兴趣爱好培养一下；还有一类是蔡谢那样的，家里有钱，孩子太皮，送去磨性子，也不指望能学出什么；第三类就是楚风那样基因里都带着音符的天才，他们是把音乐当成生命的。你能想象一个优异的小提琴手失去左胳膊的感受吗？那意味着他从此再也不能拿起琴，作为琴师的他已经死了。他说他并不是想自杀，只是想给自己找个新的生存意义，所以要重新开始。于是他趁只有自己在家时开了煤气，濒死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让他爬到了门口，但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开门，他趴在地上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觉得挺对不起他爸妈的，因为他是独生子。还好他妈妈正好有事回家开了门把他拖出去让他捡回一条命。 


            他爸妈吓坏了，从那天起每次出门都要找他的朋友去陪他。我就是被他妈妈找过去的，他妈妈本来是个气质极好的中年女人，但我那天见她觉得她比实际年龄老了10岁都不止。 


            从他那儿回来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想了很多。我忽然发现我以前老因为蔡谢纠结来纠结去挺没意思的，因为他我不愿意出国深造，觉得只要能跟他混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无所谓。可那多傻啊，我很快就26了，我5岁跟蔡谢认识，打了十年架，又不清不楚的跟他纠缠到现在，我还有多少个20年？我不能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蔡谢人不坏，可也不值得我把一生都搭给他。楚风跟我说，如果你还有梦想一定要去追，哪怕它不切实际遥不可及，不要因为任何外部影响放弃，让自己以后后悔。他说他既然已经不能再拿起琴，那就要重新过活，不再顾忌太多有的没的，他说他被他妈拖出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一句话：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盟盟，你比我还要小两岁，我已经蹉跎了这么些年现在才顿悟，你的事我没权利评价什么，不过你自己想想吧，别让自己到来不及了才后悔。” 


            郑思远和马开元在病床前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郑嘉欣过来他们才各自回家。郑思远开了门，一眼就看到鞋柜上他给麦盟的备用钥匙，心里有些酸涩，他拿起钥匙握在手心里，直到手心发疼才放下，上面的钥匙印却一直到晚上睡觉都没有完全消退。 


            两人谁都没联系谁，麦盟貌似正常的上班直到放假，他拿着一早就买好的火车票背着包回家。深夜拥挤的火车上，麦盟闭上眼休息，脑子里出现郑思远的脸和宋早那句带着深深喟叹的“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生活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易啊。


            26

            郑思远的审美观从初中起就没怎么变过，大众又肤浅。漂亮，大胸，细腰，长腿，至少要占一样，但最后跟每一任女友分手的原因几乎都是性格不合。为此郑家姐姐没少吐槽他，说让他以后找女朋友别挑长相，找个可心的。但也总会被郑思远以家里有个美女姐姐审美标准线低不下去为由搪塞过去，一次次重蹈覆辙。他跟女孩儿交往的过程一般就是看上眼了就想尽办法去追，追上后就使劲宠，宠不下去了就分手，遇到不愿意分手的就冷战，冷到同意分手为止，一般情况下，美女的自尊心都挺高的，你不要我自然还有别人等着，最终都会和平分手。用阮匀的话说，郑思远的感情模式还停留在中学街痞少年阶段，但偏偏很多女生还吃那一套，所以郑思远也就从没认真反思过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直到后来他认识并渐渐熟悉了陆行。当然陆行跟他的审美标准线八竿子打不着，但却是因为陆行，郑思远第一次考虑到如果自己将来结婚的话，就应该找个女版陆行，让人舒服又安心。再后来麦盟出现，打乱了他的预想。 


            郑思远刚开始觉得麦盟就是个冲动的毛头小子，后来慢慢接触就发现他远比他的长相成熟和固执。因为工作关系，郑思远接触过的国内外设计师是gay的不少，也不是没有跟他说喜欢的，但知道郑思远是直的以后也都不了了之了，那样认真追求他的，麦盟是第一个。他其实一直都说不清对麦盟是什么感情，文学作品里那些一见倾心山崩地裂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爱情郑思远不相信也不期待，他也觉得没多少人会遇见。大多数人最后都只会跟一个合适的人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就像他爸妈。他们之间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情史，也从来不过情人节之类的洋玩意儿，但却共同生活了几十年，有争吵有矛盾，但说惯性也罢法律约束也罢，一直在一起。 


            麦盟的出现是个挑战，挑战了郑思远一直以来秉承的恋爱可以随便，结婚必须严肃另算的想法。郑思远不明白作为一个gay，麦盟怎么竟然还会有那么天真又理想化的爱情观。他跟郑思远说过他很早就出柜了，所以跟他交往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这让郑思远很受触动也很犹豫。他挺喜欢麦盟，但那些喜欢也没有强烈到足够颠覆郑思远固有的世界观。 


            在医院楼下那天郑思远就清楚的意识到按现在的社会现实，他要和麦盟在一起阻碍实在不少。就像当时姐姐可以大大方方的把马开元叫去，同病房的看到了，也只会说真是个好女婿，可麦盟却永远不可能有个对外的名分，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人的。 


            郑思远说出好合好散的话时自己也不好受，他们从莫名其妙的相识到后来同居，期间点点滴滴的温馨快乐，他不是铁石心肠，不可能不为所动。所以当第二天回到家时，他心底里是很希望麦盟没走的，可麦盟明显被他伤到，走掉了，只留了一把孤零零的钥匙跟一盒还没用完的的杜蕾斯，但他不能有什么不满，因为是他先把话说绝的，他自作自受。 


            接下来的几天郑思远除了忙工作就是去医院，妈妈没什么大事，血压有点高，住院观察几天，输液调节下就能出院了。他希望自己能像以往失恋那样因为得到了解脱，即使伤心也影响不大，但在官司解决后仍旧开心不起来和失眠三天后他找到了症结：这跟以往失恋不一样，他跟麦盟只是吵架，或者只能算闹别扭。他们并没有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彼此厌烦，这个结束是不明不白的。 


            对，就是因为这不明不白，才会让他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郑妈妈出院前郑思远在医院陪护的这个晚上，他趴在床沿上，看着妈妈的点滴一点点变少，决定无论是合是散，他要跟麦盟说清楚，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束，对他们俩都不公平。 


            地主你钻牛角尖啦，名分什么的，麦麦完全可以当儿子嘛。

            27

            阮匀最初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侦探，大学学的专业是统计，这一切决定了她的特长就是观察，分析和总结。 

            以郑思远一向公私分明的作风却在工作中的频频走神和她询问时的顾左右而言他都表明地主出问题了。她把电话打给了麦盟，那边只说了句“我也不知道”就挂了，听得出也不怎么高兴。然后在放假前最后一天，郑思远让她去韩姐或者刘明杰那儿看看留的有没有麦盟的身份证复印件时阮匀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下班后她把郑思远堵在办公室，端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你要去麦盟家？”阮匀开门见山，跟他用不着迂回。 

            郑思远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对，幸好艺术刘还留着麦盟来应聘时的资料，不然就不好找了。” 

            “你们吵架了？你现在打算去跟他和好？” 

            “也不算，我也没想太多。” 

            “你连去找他干什么都说不清楚你去了有意义吗？” 

            “去了就知道了。” 

            “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 

            阮匀想把杯子砸到他头上。 

            “地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女朋友总是稳定不下来？” 

            “相处一段后各自本性暴露就处不下去了。” 

            “那你知道自己本性是什么吗？” 

            “不好不坏，一般人。” 

            “……思远，我知道你在深圳那边发生的事对你打击很大，郑姐也跟我说过，可你不能因噎废食啊，你态度太消极了。” 

            “跟那边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那你就打算一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这么些年了，你等到愿意上钩的了么？” 

            “…………总会有的。” 

            “地主你醒醒吧，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去？最后鱼都走了看你怎么办。” 

            “那么多怎么走的完。” 

            阮匀大叹口气，“我就说这男人长太好看不行，太容易得到感情就学不会成长。小学生都知道的“狗熊掰棒子”你不知道？” 

            “那是两码事。” 

            “一码。你这么耗下去总有没鱼的一天，不单是麦盟，以前你的那么多女朋友，他们不可能一直原地等着你，等你后悔了再回去找他们。地主，我们只是朋友，所有的交集都会在可控范围内，但恋人和家人不一样，交集是不可控的，家人因为血缘，有天生的信任和亲密。恋人就完全看你的意愿了，你想要别人无条件的相信你，那同样的，你也得全心全意的相信人家。” 


            “可我需要时间验证，我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跟谁过一辈子吧。” 

            “你有跟你的恋人说过吗？说你是在验证，而不是刻意疏远和怀疑。说实话，如果不是跟你处得久知道你的为人，我真觉得你挺渣的，你还记得玲珑吗？就前年还是大前年跟你交往了有近一年的女生，郑姐挺喜欢她的，她跟你分手后跟我说她知道你是无心的，但她也确实忍受不了你总是不断给自己留后路，就像在时刻提防她会伤害你一样的态度。真的，没人忍受得了。人之所以成为群居动物，正是因为人们之间还是信任大于猜疑的。 


            麦盟为人我不太了解，也说不了什么。但你跟他算是有过深入接触的，你可以认真想想，他值不值得你去相信，如果值得，就去跟他说，交付你的信任，以后有困难了一起承担，如果不值得，就赶快放下再找别人。最看不得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 


            被阮匀戳穿心事后郑思远以半出神的状态去医院，一会儿妈妈要出院。郑思远到医院时爸妈已经在整东西了，郑嘉欣和马开元也在收拾。 

            郑嘉欣说，“妈，您今年也57了，前两年查出来高血压让您直接退休您还不愿意，这会儿不逞强了吧。要不过了年干脆办个内退，都是医院非说什么“骨干医务人员要延迟退休”，不然您早两年就能回家歇了。有我跟思远在还欠你那份儿工资？要是觉得太闲就跟咱小区那群老太太们去旅旅游，跳跳舞，自己身体重要。您不是一直想研究苏绣吗，这不就有空了。” 


            马开元插话，“还有我呢，叔叔阿姨您二老要没意见，我跟嘉欣找个空把证领了事儿办了就结了，再生个外孙给您玩儿玩儿您看行吗？我跟嘉欣在东边儿一个楼盘看了个房子，已经交过首付了，估计明年五一就能交房。” 


            郑爸爸也附和，“退了算了，我也想退，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去工地也走不动，画图纸眼神也不行，还非得熬到65才让退，所里那些小年轻们还整天嚷嚷着没编制，这政-策啊，定的倒是不错，怎么贯彻下来就变味儿了呢。嘉欣你们俩过了年就办事儿吧，早办早省心。” 


            郑妈笑，“这几天多亏小马，要不然思远一个人守着非得累坏不行。你们只要觉得合适了就去领证吧，早结婚早清净。”说着忽然看向站在门口发呆的郑思远，“思远，你姐可是又结婚了啊，童童都上小学了你这当舅的什么时候才能给他领个舅妈回来啊，别说你不急，你不小了，我跟你爸急啊。思远，你听见没有？” 


            郑思远一直魂游天外，想着阿阮的话和那天晚上麦盟乖巧的脸上伤心又委屈的表情，正难受着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迷迷瞪瞪的“啊”了一声，又被郑妈妈一阵数落。 


            忙东忙西的就到了三十儿，这个除夕郑家过的分外热闹，郑家五口加上准女婿，还有准女婿的爸妈和马开元跟着前妻在国外上学回来过年的女儿。 

            小姑娘是晚上才跟着爷爷奶奶过来的，开始还挺拘束，后来被童童拉着一起逗地主玩儿就慢慢放开了，见了郑嘉欣也很懂事的叫了阿姨。 

            郑思远被妈妈差遣到楼上书房拿干净的硬币包饺子，他拿了硬币经过卫生间时想起那天跟他在洗手间里因为他而面色潮红的麦盟，当时自己跟他说那样的话，麦盟却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选择亲近他，哪怕他当时也知道自己找他只是为了性。但他还是真诚的顺从他，后来住在一起后还专程给他做饭，自己心情不好不让他打搅他就听话的做自己的事，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于是他就在不知不觉间把麦盟当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说话也不再顾忌，却忘了自己从没给过麦盟任何保证和承诺。 


            郑思远趴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在客厅里忙活着包饺子的一大家子人和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地主，忽然想着麦盟也应该身在其中，如果错过了麦盟他可能再也找不到更可心的人，找不到他愿意想方设法带进家里的人了。 


            他都已经计划着要在两年内让爸妈接受麦盟了，计划还没实施人先跑了算什么？ 

            地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噗哈哈。

            28

            从麦盟带着满身疲惫独自进门后曲文芳就知道儿子失恋了，因为性取向不同于常人，即使曲文芳很早就表态不会干涉，麦盟也很少跟她提起自己的恋爱经历。 


            麦盟从小就很懂事，体谅她作为单亲妈妈的难处，学习算不上拔尖也绝对不差，很少跟她顶嘴，唯一一次跟她僵持就是因为他跟自己说他不喜欢女孩子。曲文芳当时着急上火气得不轻，可儿子却一反温顺常态，死不认错。僵持了一年多曲文芳自己想通了，那的确不是麦盟的错，天性如此，她只能接受。不过出柜过后，麦盟更加听话，从不在外面乱混。曲文芳觉得自己虽然没有一个好丈夫，但有这样一个好儿子也足够了。 


            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寒假，麦盟跟妈妈说他交了个男朋友，不过跟他不一个学校，那是麦盟第一次主动跟曲文芳说起自己的感情，曲文芳嘱咐他要小心，不要染上什么病，跟人家交往要真心，也要保护自己。麦盟都答应了，曲文芳又说让他把人带回家看看，结果开学没多久麦盟就跟那人分手了，后来麦盟就再没跟妈妈提过他交往的事。直到年前麦盟开心的打电话回来说要带人回家，曲文芳很高兴，毕竟儿子那么说就表示着他们关系已经稳定了，无论是男是女，能有人全心全意陪着儿子总是好的。 


            结果麦盟却是一个人无精打采进家门的，曲文芳想问又怕儿子伤心，而麦盟也真的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如果自己不叫他陪着出门他就一直窝在家里玩儿电脑。有次陪她买年货时还说“我不想找伴儿了，我一辈子都陪您过。” 


            曲文芳想看来这次儿子真的受了大打击，但也只能隔靴搔痒的劝解他，“你还小，总会遇到合适的人，别灰心，是你的早晚会来。” 

            后来有天两人在街上偶遇了麦盟初中的班主任，班主任说学校要给学生的优秀作文编本书，如果麦盟有空的话就去帮忙做做排版封面之类的，不白干，完成后给工钱。 


            麦盟觉得能忙起来也好，就答应着去了，早上还能去大舅的早点店帮忙，挺充实的。拿到工钱的那天下午班主任把一个作文本给麦盟，“看看吧，你初二写的，《十年后的自己》。你明年就24了吧，看看实现了多少？” 


            麦盟拿着作文本站在办公室外面，趴在楼梯上看。外面挺冷的，似乎要下雪，但办公室里那张茶几跟郑思远家的一模一样，他不想让自己睹物思情。 

            那篇幼稚的作文里写着十年后他大学毕业，有自己的画室（麦盟高三前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画家或者漫画家），买了一个大房子跟妈妈还有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养了条听话的狗，每天晚饭后会去散步。 


            那些一去不回的年少轻狂幸福时光啊。麦盟自嘲的笑着把他的作文看了个遍，天空果然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麦盟跟班主任打了招呼就回家了。他走在雪地里，忽然不想坐车，决定走回家去，反正也就八九站，走它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走路时很容易就会发呆。麦盟想起宋早说的那个没了左胳膊的小提琴手和他说的有梦想就一定要追不让自己后悔的话。漫画家或者画家。麦盟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还是先找份广告设计的工作赚些钱后再考虑梦想。 


            就像郑思远，郑思远跟他说过他的理想是把自家的东西国际化，同时从中赚钱。麦盟很羡慕他，因为他做的就是自己想做的事。不过郑思远说他开始也是走过弯路的，就像他在深圳那边跟朋友合伙开公司然后被骗。说实话，一开始麦盟只是看中了郑思远的长相，后来真正吸引他的是郑思远那个人。他是个自然真实有趣可爱的男人，这些特质混合起来就让他变得迷人。当然，这不排除麦盟的主观喜好人为对郑思远进行了美化。可恋爱不就是这样吗，他做什么都值得喜欢。 


            麦盟想起他被地主咬的那次，他已经说了不要紧但郑思远执意陪他跑了大半个城去打针。然后是他借口宋早妈妈去郑思远家借住的事，当时他们只是有过一些最初的身体接触而已，郑思远完全可以拒绝，但他答应了，甚至还配了钥匙给他。 


            郑思远虽然总是号称自己脾气不好不要招惹，但每当麦盟有问题去问他时他都会放下手头的事听他说话并给出合适的建议。麦盟虽然身在杂志社，心还是系在广告上的，郑思远的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宣传推广，他能给麦盟新鲜的想法提出很实际的实施意见，那都是他长久以来的的经验所得。 


            麦盟跟他说过他想要成为画家，漫画家也可以，当时郑思远的回答是“好啊，回来让我姐找几个日本朋友介绍漫画家给你，你喜欢谁？” 

            麦盟当他开玩笑，就随口说了个少年漫画家的名字给他。没过几天郑思远就让他画了个简单的四格说是给那个漫画家，麦盟仍旧没当真，谁知两个星期后郑思远竟然拿了一封信回来，是那个漫画家的亲笔回信，还有他姐姐的翻译。 


            麦盟想着想着就微笑起来，又立马教训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美也过去了。过了这么些天，麦盟再想到郑思远，记起的都是他温柔可爱的一面。 

            记得有人说一个男人在床上表现出的特性是他的本性，那么实际上郑思远比麦盟激烈的多，也更喜欢控制，但只要麦盟哼唧他，他一般都会自愿在下，配合的为他打开身体，一点也不扭捏作态，这是麦盟最喜欢郑思远的一点，他喜欢对性坦诚的人。 


            麦盟正在走神，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循声望过去，他的第一任男友，确切说是床伴正在马路对面跟他招手，身边还站着个小个子尖下巴的男生，有点眼熟。 


            谁还没个黑历史啊，麦麦也曾是浮躁惨绿少年来的…… 

            关于地主，这文到现在为止基本上都是麦麦的视角展开，所以地主的形象也都还不甚完整，等他想通后从地主这边展开应该就会好些，请耐心等等哈 

            提前预告。下次会有伪3p情节，不适者请及早避雷==

            29

            麦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晕着头跟任耀明和赵小白去酒吧了，大概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自制力和原则性都会不由自主的降低。 

            任耀明是第一个把麦盟拐上床的男人，就在麦盟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当时麦盟压抑许久的欲`望被任耀明发觉并引爆。任耀明是麦盟所在高中附近一家小音像店的老板，比麦盟大两岁，高中只上了一年就退学了。 


            任耀明是享乐至上的追随者，只要开心，干什么都无所谓，麦盟第一次进gay吧也是他带进去的。那个暑假麦盟过的疯狂又迷乱，不过上大学后两人就断了关系。因为任耀明是纯1，不愿意给麦盟上。两人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说断就断了，后来就一直没联系。 


            那个尖下巴的男生叫赵小白，刚17，是麦盟三姨的理发店里的学徒，肤色浅的不像黄种人，比宋早还白，个子不高，目测不超过170，比任耀明还低一头。大眼睛尖下巴，五官几乎称得上漂亮，手脚也挺利索，三姨店里的常客很多都是点名让他洗头，麦盟上次去剪头发时也是他洗的。 


            三个人在酒吧里喝了几杯酒又玩儿了会儿，任耀明就提议麦盟他们仨一起去他那儿。麦盟昏昏沉沉就跟着去了。 

            刚进屋关上门赵小白就迫不及待的脱了外衣，又扯下了麦盟的，任耀明关上门推搡着麦盟和赵小白进了卧室。 

            赵小白抱着麦盟的头踮脚亲吻他，断断续续的呢喃着：“我喜欢你……你第一次进店里我就喜欢你，你是对我笑的最真诚最温柔的男人。可你对我太客气，看着也不像圈内人，我也不敢跟你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麦盟看到赵小白看向自己的热切又渴望的眼神，忽然想到自己看郑思远差不多就是这样，不知道当时郑思远的心里是不是跟他一样充满着无奈又不忍的情绪。 


            赵小白把自己的衣服全脱了，把头钻进麦盟的线衣里从小腹向上亲吻，柔软湿润的舌头在肌肉上打圈游走，麦盟的欲`望被挑起，他知道一夜情不好，但箭在弦上，顾及不了太多，他觉得自己的下`体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只想进-入和冲-撞。他把赵小白的头拽出来，一手捏着他的下巴胡乱的亲吻一手脱自己的仔裤，没一会儿赵小白就气喘吁吁的推开麦盟，蹲下去含麦盟的下`身，任耀明在旁边看着他们自-慰，见赵小白要给麦盟口-交就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麦盟，吩咐赵小白，“去床上，我们一起。”赵小白点头，用力吮`吸了麦盟的下`体，吐出来起身，脱下内裤趴到床上拉过枕头垫在身下，扭过头冲麦盟笑，“来吧，我准备好了。” 


            麦盟只犹豫了一个分神就被欲`望驱使了，他俯身把自己埋进赵小白的身体里，掐着他的腰抽-插起来，耳朵里听到的都是赵小白尖细的叫声。麦盟忽然又想到了郑思远。郑思远的声音比一般男声还要偏低一点，但并不哑，平常说话时听起来的感觉像水流过毛玻璃，清亮又舒服。刻意压低时听着很有质感，肌肤相亲至情动时会有一点点沙，极性`感。他很少发出高亢的叫-床声，他喜欢在忍不住要出声时和麦盟深吻以便把呻-吟咽下去。麦盟试过高-潮时故意不跟他接吻，结果是郑思远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然后在下一次他在上时把麦盟压榨的想喊都喊不出声。 


            麦盟不自主的走神被背后贴上来的身体惊醒。任耀明把麦盟的裤子扒到了膝盖处，下`身急躁的磨蹭着麦盟的臀-缝，正好麦盟在赵小白身体里已经到达高-潮，射了出来，任耀明把下`身插进他身体的一瞬间疼痛让麦盟忽然清醒，他从赵小白身体里抽身，又摆脱了任耀明，慌乱的下床提上裤子，捡起线衣套上退到门边，“对不起，我不想玩儿了，你们尽兴。”说完拉开卧室门门跑出去，拿了扔在门边的外衣抱在怀里跑出门。 


            一口气跑了十分钟麦盟才感觉到冷，瑟瑟发抖的把羽绒服穿好，叫了辆出租回家。 

            刚到家妈妈就劈头盖脸的问起来，“这么晚你去哪儿了？！打电话怎么不接？！我打给你老师说你早都走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市里发生了好几起持刀抢劫案啊！昨天新闻还说让市民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外出。你不回来也不打电话说一声想急死我吗！” 


            麦盟低着头边换拖鞋边听妈妈教训他，默不作声。倒是陈新平过来拉住了想打麦盟的曲文芳，“好啦，盟盟都这么大了，再说这不是没事儿回来了嘛。”说完又看向麦盟，“盟盟，以后要在外面儿玩儿先跟家里说一声啊，别不接电话，你妈都吓死了。” 


            麦盟默默的点头，“知道了爸。我手机在外衣兜里调成振动了没听到，在街上碰上了个朋友就去他家坐了一会儿。” 

            陈新平拉着曲文芳做回沙发上，“好啦，盟盟都认错了，你也别气了。” 

            麦盟倒了杯水喝着坐到妈妈对面，“妈，我错了，您别生气了。不过我都这么大了，您不用那么担心我的，家里还有饭吗？饿死了。” 

            曲文芳瞪麦盟一眼，起身去厨房，“晚上你哥跟他女朋友请全家一块儿去吃火锅，就叫你的时候打电话不接。家里只有点儿肉丸子，吃不吃？” 

            “我哥和嫂子请客啊？在哪儿吃的？我还没见过嫂子呢。吃，是肉就吃，饿死了，我能吞下一头猪。妈，有多少丸子全煮了吧。”麦盟嬉皮笑脸的讨妈妈的笑。 


            麦盟是吃撑着回到卧室的，他打开电脑登上QQ，高中的群就闪起来，麦盟点开，正好看到有人在问，“有谁知道麦盟那死小子回来了没？两年聚会都没来。” 


            逃出来的……这也太狼狈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搞，麦麦啊，咱不是随便的人就别去瞎凑热闹了。 

            现在怎么办？一个爱你但你不爱的漂亮少年和一个你爱但不知道爱不爱你的天蝎男，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犹如明日香和凌波丽，皇太极和多尔衮……麦麦，你要哪一个？ 

            我没有诚心翻麦麦的黑历史，但谁的过去都不是一片空白不是么？麦麦也不是什么单纯又单蠢的小孩儿。

            30

            盟的高中同学聚会定在大年三十儿中午，发起人给的理由是往前往后人都不好聚。 

            麦盟以到场后罚酒N杯为代价参加同学聚会的唯一收获就是得到了他初中三年同班高中一年同班两年同校的老同学李晖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5年的消息，据说李晖的女朋友劈腿被他逮了个现行，他拿砖头把那男生和他女朋友都打了，男的被打成了脑震荡，他女朋友被他踢到脾破裂。 


            一直到聚会结束回家麦盟都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李晖于他不单单是老同学，虽然他们几年来说过的话加一起都不超过20句，但麦盟其实就是因为他才发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从而出柜的。李晖很帅，学习又好，上初中时就有不少外校女生慕名来看一中校草，高中时更出过高二的级花和外校一个女生因为他大打出手的传言。但李晖很独，从没见他跟谁关系很好过，男生女生都没有。有人说李晖的爸爸是军人，李晖身手很好，但也都是传言，从来没人见过。麦盟试过接近他，但根本接近不了，大家都管他叫西门吹雪，因为他是常人无法企及的神。 


            高二分班时麦盟去了美术班，李晖仍旧在实验班，高考后麦盟得知李晖发挥失常没考上，复读了。大一暑假那次高中同学聚会麦盟辗转得知李晖考到了全国最好的理工科大学。再后来那一次同学聚会麦盟见到了带着女朋友去的李晖，从那以后麦盟便再不参加聚会。 


            倒不是他吃醋什么的，他对李晖已经没有中学时那种初恋的狂热了，但他与别人相比仍是不同的。知道他有女朋友，过得很好麦盟就放心了，那么自此不相见最好，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呢？故意伤人，服刑5年。麦盟觉得难以置信，同时心里堵起来，像被压着什么。那毕竟是他的初恋，虽然从未说出口。感觉太不好了，又无法形容不能言明。 


            傍晚到家时曲文芳和陈新平陈述都准备去陈新平的父母家过除夕，就等麦盟了。 

            麦盟说他想跟姥姥一起过，就不跟着过去了。曲文芳想发火被陈述劝住，“妈，您看盟盟脸色也不太好，他想跟姥姥过就让他去吧，我爷爷奶奶不会介意的，他们都知道盟盟跟姥姥亲。”说着转向麦盟，“盟盟，那你明天过去好吧？初一还是要去给长辈拜年的。” 


            麦盟点头，“你们去吧，我在姥姥那儿吃了饭就回来，在家等你们。” 

            妈妈他们走后麦盟给大舅家了打电话，在家磨蹭了一会儿就去姥姥家了。 

            晚上吃了饭小孩子们开始要压岁钱，麦盟掏出钱想给外甥，被大舅拉住，“你还没毕业呢，实习挣得那点儿钱自己留着吧。姥姥也在旁边笑，“你有这份儿心就行，不缺你那几百块。”说着掏出红包给了孙子。 


            然后三姨他们来了，一群人开始打麻将打扑克，小孩子们也凑做堆去玩，麦盟就陪着姥姥看春晚。 

            晚上十点多，姥姥带着全家人下楼去给姥爷烧纸。 

            姥姥已经80了，姥爷在64岁那年去世。当时麦盟刚5岁，都不太记得了。 

            麦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麦盟自然也是最小的，极受姥姥疼爱。 

            烧完纸大舅他们带着小孩子们去放炮，麦盟打算送了姥姥回去就回家。 

            远远近近都是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麦盟却觉得自己像是处于一个被隔离的世界，寂静又孤单。 

            “盟盟，”姥姥忽然出声叫他，麦盟凑过去搀住姥姥，“嗯，怎么了？” 

            “盟盟，姥姥虽然眼不好使了，还是能看出来你不高兴的，有心事？” 

            “没有，我挺高兴的。” 

            “哄姥姥干啥，盟盟，从初中你跟你妈吵架以后我就感觉你一直不高兴，当时问你们，还都不告诉我原因。姥姥老了，知道你们不想我`操心。那你们也得高兴点儿啊。” 


            “姥姥……” 

            “盟盟，姥姥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难事，不过听姥姥一句，这世上没什么门槛儿是过不去的，别钻死胡同啊，凡事想开点儿。姥姥一直是跟你一边的。” 

            麦盟感觉自己的眼眶变热，鼻子发酸，他清清嗓子，“姥姥，要是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儿呢？” 

            “只要你高兴，姥姥就高兴，我相信盟盟做事都有分寸有理由，你高兴就好。” 

            麦盟看着姥姥布满皱纹的笑脸，觉得心里忽然轻松了。 

            是他钻死胡同了没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郑思远那边就像妈妈说的，是他的跑不了，不是他的要不到。他已经尽心了，剩下的交给郑思远就好。得之他幸不得他命。李晖那边，他犯罪了就要付出代价，在监狱里也许李晖不仅会洗心革面还能改变偏执的性格，出狱后开始新的人生。他在这边再难受也没用。 


            送了姥姥上楼，麦盟双手插在兜里散步回家。 

            走进他家小区，正好碰到在楼下放炮的陈新平和陈述。 

            他笑着走过去，“爸，哥，咱这炮几响的？” 


            陈述抬头看麦盟，“1000。听你情绪不错，想通了？” 

            麦盟点头，“嗯，谢谢哥。” 

            陈述指指楼上，“你上去吧，妈在下饺子呢，我跟爸放完就上去。” 

            麦盟答应着上楼去了，进门前拿出手机，正好12点，他翻出“桃花娘子”拨过去。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坑爹的中国移动哟！听到这句话时曾有摔手机的冲动的请举爪==


            31

            发现前面城市搞得有些混乱。在这里集中解释一下吧。麦麦老家在苏州，姥姥在那儿有一个老房子，已经去世的姥爷是哈尔滨人。麦妈也嫁了个哈尔滨人。曲家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麦妈排行老么。除了麦麦的二姨，其他几个孩子都在哈尔滨，不过有的在市里有的不在。姥姥跟着儿子住。至于地主家，就默认京城吧，宋早和蔡谢都是上海人。高飞是西安的。阿阮是重庆的。因为这个文的起源是我年前写同人时脑内了一个原创角色打酱油，就是麦麦啦，后来扩展成文，所以城市都遵循那个设定了。 


            还有上章发压岁钱那里，辈分算错了，应该是麦麦的侄子，姥姥的重孙。 

            差不多就是这样，还有不清楚的再问再说哈^^ 

            —————————————————————————— 
            大年初一的中午，还在被窝里的麦盟被电话上一闪一闪的郑思远三个字惊得睡意全无。他心慌意乱中不小心按到了挂断键。 

            世界顿时一片清净。麦盟急忙回拨，话筒里传出忙音。挂断再拨，仍旧忙音。麦盟气馁的把手机放下，刚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慌什么慌”电话又响了。 

            郑思远。昨天确切说是今天凌晨刚改的原名。 

            麦盟急忙接起来，但接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拿着电话不吭声。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郑思远的声音传过来，挺愉快的语气。 

            “起床没？” 

            “啊？” 

            “问你起了没。” 

            “刚起……你有事儿？”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门卫大爷跟小哥不让我进去，来接我一下。” 

            “啥？！” 

            “下来接我，你家小区门口。林苑山庄。是这儿吧？” 

            麦盟觉得自己瞬间心跳过速了，他从床上跳下去就往门外跑。 

            曲文芳正在客厅包饺子，看到穿着睡衣睡裤慌慌张张开门的儿子便问，“你干嘛？” 

            麦盟已经打开门出去了，听到她的话探回头，“他来了，在小区门口。”说完一缩头咚咚咚跑下楼。 

            曲文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麦盟说的“他”是谁，应该就是那个年前儿子很开心的打电话回来说要带回家，又因为他失魂落魄的人。 

            她放下手里的饺子皮，在围裙上擦擦手去了阳台。 

            她看到儿子飞快的朝小区门口跑，小区门口，一个瘦高的，穿着深绿色毛呢大衣，里面像是套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背对着阳光站在保安室门口，手里拉着一个小旅行箱，看不清长相，但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阳光从背后把他包围，远看就像整个人都在发光。曲文芳几乎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这个青年。她看到他笑着伸开双臂，然后自己儿子就扑到了他身上。 


            真的是扑，那个青年被儿子撞得连连后退。曲文芳看着抱在一起融进阳光里的两个人，心中涌起一种混杂了充实和失落的矛盾情绪。她折身回屋，准备再多包一个人的饺子。她还没跟陈新平和陈述说过麦盟性向的事，现在看样子得找个机会说清楚了。她希望儿子的幸福能得到家人的祝福。麦盟是她唯一的骨肉，是她最亲的人。长这么大麦盟一直很听话，不让她操心，所以她也要帮儿子把家里的障碍摆平。 


            麦盟直到用力的抱住郑思远时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把胳膊收紧再收紧，郑思远吃痛挣开，向他瞪眼，“你把我勒死了要偿命的。” 

            麦盟想笑又想哭，结果他的脸部肌肉就很纠结的扭曲起来，郑思远捏他的脸，“见鬼了？” 

            麦盟摇摇头，拉着他往自家楼栋走，“你怎么来了？” 

            郑思远从兜里掏出新手机，“昨晚上出去放炮手机被人摸了，大半夜的我欠了一堆人情才补了卡，手机还是抢我姐的。来跟你说新年快乐。” 

            麦盟一脸震惊的看向一副理所当然表情的郑思远，“你大年初一这么远来就为了跟我说新年快乐？” 

            郑思远笑，“当然不是，我过两天要飞米兰，那边分公司的CEO突然跳槽了，情况很混乱，聂总让我去处理。年前就听说董事会商量着要从我跟另外几个人里挑一个去欧洲总部负责一到两年，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回来后我就能提拔进最高管理层了。最多两年，你愿意等我吗？” 


            麦盟惊奇的发现郑思远脸红了，就在他说出那句“你愿意等我吗？”的时候，从耳根到脸颊在阳光下泛出浅淡的粉色。耳朵尖儿微微发颤。 

            麦盟愣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郑思远基本上是在表白了。他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如鼓。 

            郑思远等了半天没听着反应，拉着旅行箱欲转身，“愿不愿意给个痛快。” 

            麦盟这才如梦初醒，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人经过，拉着郑思远闪进楼梯间急切的深吻，亲够了才跟他额头相触，“愿意！愿意！我愿意！” 

            郑思远笑着抬手摸麦盟的头，“好好考虑考虑，别冲动。要做的事情很多，不是咱们俩愿意就行的。我早上骗过我爸妈出来，不过出门口就被我姐揭穿了。” 


            当时郑思远刚走到小区门口，他姐在后面跑着就追过来了。 

            “你糊弄谁呢，米兰那边儿现在正半夜。再说了，有什么急事儿不能过完年才处理啊。幸亏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妈在关门儿多嘴问了一句。你到底去哪儿？” 


            郑思远知道怎样都瞒不过姐姐的，就说了实话，“去米兰是真的，不过聂总说的是让我初五去就行，我先去找趟麦盟，我怕这一走就没时间专程去跟他说清楚了。” 


            郑嘉欣拉住郑思远的胳膊，眼神凌厉，“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郑思远看着姐姐，眼神和语气都很镇定，“我后悔了。” 

            郑家姐姐你摊上这么个弟弟说明你上辈子肯定是个罪孽深重的大魔头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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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嘉欣仔细地盯着弟弟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上辈子指不定是自己不小心弄死的狗啊猫啊什么的，这辈子要还债。她大叹一口气，“你真的决定了？” 

            郑思远先点头后摇头，“还不能说完全确定。我这回去米兰估计要待一两年，算上年假我也回来不了几趟，我住那房子已经预交两年房租了，我这次去把钥匙给麦盟，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找他，把他当我用。我想了，S600过几年再买也一样，我那辆科鲁兹还新着呢。我回头算算看手头有多少钱把那房子买了，现在不买以后更贵。等我从米兰回来爸妈要是没意见我就跟麦盟去拉斯维加斯办个证，要是在这期间我们俩坚持不下去分了也不后悔。” 


            郑嘉欣短笑，“计划的倒挺好，你觉得可能吗？你让我怎么跟爸妈解释他们可以把麦盟当儿子使唤？你当爸妈是傻子吗？他们追问起来了你让我怎么说？” 


            郑思远放下行李箱，忽然伸手抱住气的脸颊通红的郑嘉欣，把脸在她头发上轻蹭，“姐，你真的不帮我？你忍心让我以后就随随便便找个不爱的女人耽误人家一辈子？然后让我也一直不高兴？爸妈要是真的盘根问底了你就跟他们摊牌，你比我聪明的多，肯定能想办法让爸妈接受，你一直都是跟我一边的不是么。再说有两年呢，我跟麦盟还指不定成不成，你只管先帮我稳住爸妈。” 


            郑嘉欣表情一变再变，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回抱了弟弟，“你就会利用我，当初考大学一声不吭跑去厦门都是我给你擦的屁-股，你还得让我给你操多少心啊，我只不过比你早两分钟从妈肚子里出来而已，还有啊，你要真心想要他就别老做两手准备，考虑那么多你累不累啊。” 


            郑思远松开姐姐，笑嘻嘻的看她，“那个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真的，你就把麦盟当我使唤，逛街啊，买东西啊，出气啊都找他，他可比我软和多了，我保证他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有求必应随叫随到，对了，他还会做饭，不比你跟妈的手艺差太多，你跟他处久一点儿就知道了，他挺可爱的。你只当又多了个弟弟嘛，咱爸妈又多个儿子。” 


            郑思远选择性（处了那么久他知道麦盟死较真的性子有些话听了会炸毛的）的复述完搞定姐姐的过程以后严肃的看向麦盟，“你确定准备好了吗？进我家门是一个艰苦漫长的过程，你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和勇于把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决心。” 


            麦盟被郑思远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有那么恐怖吗？我觉得叔叔阿姨人都挺好的。” 

            郑思远点头，“我爸妈其实挺开明，也不是多固执的人，特别是我妈，心软的跟棉花一样，我看你跟我很会撒娇嘛，用那种劲头对付我妈就行。我爸那边儿你不用操心，他很有些知识分子的文气，你只要不把话说绝他都不会拂你的意，心里怎么想的不说，嘴上肯定不会不客气。我来搞定他。最关键的，你得先让我姐承认你，马开元不是跟你关系不错吗？拜托他敲敲边鼓。我在外面时间长，爸妈那边儿你去的勤一点，我姐估计过了年就要跟马开元结婚搬出去了，到时候俩老人买个米啊面啊油啊你去抬抬，周末抽空去陪他们说说话，时间一久他们自然就把你当自家人了。” 


            麦盟边听边想，末了问，“这么细的事儿你都什么时候考虑好的？” 

            郑思远摸下巴，“模模糊糊想的不短了，可能是你刚去我那儿住那会儿就考虑过一点儿？具体的昨天晚上想明白的。” 

            麦盟眨眨眼，“你能在已经想着要让你家人认可我的时候还说出分手的话？” 

            郑思远点头，“分合都是交往关系发展的可能性，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麦盟叹口气，用拇指摩挲郑思远的下巴，“你这张嘴气走多少人了？我来做终结者吧。” 

            郑思远笑着点头，伸舌头舔了下麦盟的拇指，“那你勉为其难跟着我？” 

            麦盟心里一动刚想把他压墙上亲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飞快的在郑思远脸上亲一口，拉着他上楼，“不为难，我自愿的。对我多点信心，不要再考虑分手的可能性了。两年够我搞定你家人，我过了年就从杂志社辞职，老马给我推荐了个国际广告设计大赛，如果能胜出，我就能不再做受尽欺压的穷酸白领了，我会尽力不跟你差太远的。走，先跟我回家。进我家门比你家还是容易一点的。” 


            郑思远看着麦盟信心满满的笑脸，在心里想也许这次他真的应该尝试不考虑太多。 

            四天换两年，地主你赚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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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文芳从阳台回屋时陈新平已经起床了，正在洗手间刷牙。曲文芳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新平，一会儿盟盟有朋友要来，晚上应该也会住家里，你别多问啊。” 


            陈新平吐了嘴里的泡沫抬眼，“女朋友？大年初一来家里，年前怎么没过来？” 

            曲文芳做了个深呼吸，“男朋友。” 

            陈新平手里的刷牙杯子哐当掉进水池，“什么？！” 

            曲文芳平静的重复，“盟盟的男朋友。我以前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你说，盟盟喜欢男人，他初二就跟我说了，我当时跟他僵持了一年多也没让他低头。” 

            “你怎么不早说？！”陈新平一脸震惊。 

            “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也对咱俩结婚没什么影响。” 

            “同性恋还不是大事？！” 

            曲文芳还没开口陈述打开卧室门看向这边，“爸，妈，你们干嘛呢，大年初一就吵架？” 

            陈新平招手让陈述过来，“盟盟跟你说过吗？他喜欢男人。” 

            陈述本来还有些迷瞪的脸瞬间清醒，“盟盟是同性恋？！真的？！” 

            曲文芳点头，“嗯，他初中时候就跟我说了。” 

            陈述晃晃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啊……”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腿，“对，他比我爱干净，穿衣服也讲究……” 

            陈新平奇怪的看着儿子，“你在注意什么地方啊？！你不觉得不可思议不能接受？” 

            陈述想了想，摇头，“我认识的人里有同性恋，盟盟比他们好太多了。再说，妈都接受了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陈新平犹豫了一下，看向曲文芳，“听说同性恋都很乱来的，也没什么道德底线。” 

            曲文芳坚决的摇头，“盟盟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直很听话，你以前不是还说过盟盟乖得跟小姑娘似的，比小述安生的多？” 

            陈述点头，也跟着开解他爸“也不能一棒子全打死，社会上不是还说医生都收红包，您收了吗？盟盟不跟我们说就是怕咱们误解，一家人都不信他，还有谁能理解他？反正我觉得性取向跟人品素质没有直接关系。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最多我以后结婚多生个孩子给他养。” 


            陈新平在老婆孩子的双重说服下终于不再对麦盟的性取向惊恐慌乱，但仍旧觉得膈应，决定吃了饭先去陈述爷爷奶奶家，他可没做好跟继子男朋友长时间相处的准备。 


            曲文芳刚把饺子盛好放在饭桌上门就开了，麦盟跟那个青年走进来。 

            近看的话能看出来他比儿子大几岁，长相称得上英俊，气质特别好，看到她自然又礼貌的说了声，“阿姨新年好，我是麦盟的朋友，叫郑思远。” 

            曲文芳微笑着点头回应，“听盟盟说起过要带你来过年的，大老远的过来累了吧，去客厅坐着，一会儿就吃饺子。” 

            郑思远答应着坐到沙发上去了，麦盟冲他眨眨眼尾随妈妈进了厨房，“妈，怎么样？满意吗？” 

            曲文芳偏过头看他，“是你跟他过又不是我，你觉得好就行，他多大了？我看着比你大一点的样子。” 

            麦盟笑的眼都没了，“31，他是你最想让我成为的那种精英，过两天要去国外出差，专程来看我的，你儿子眼光不错吧？” 

            “他也是同性恋？” 

            “不是，男人他只喜欢我。” 

            麦盟说的时候很开心很骄傲，曲文芳却在心里打起了鼓，郑思远的条件跟儿子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比他大了七八岁，还不是完全的同性恋，她怕儿子最后会空欢喜一场。但这些话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她探头看了一眼双手交叠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的郑思远一眼，琢磨着得找个时机跟他谈谈，毕竟是她儿子一辈子的幸福。漫漫人生，她不可能陪儿子走完全程，那么一定要找个可靠的人陪着儿子。 


            陈新平在卧室里看到郑思远进门了，但他犹豫再三还是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身份和态度去对待他，就干脆不出去了。打算一会儿直接出门，等考虑好了再回来。 


            陈述在卫生间洗漱，弄干净了出来，他打开卫生间的门，沙发上一个陌生男人扭过头看他，有点眼熟，陈述使劲想了想，，犹豫的开口，“郑……思远……学长？” 


            那个地球村定律怎么说来着，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联系到全世界。 

            地主，小心黑历史被翻哟。


            34

            每个大学的每个院系基本上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传奇校友。 

            陈述作为厦大金融系03级毕业生，从大一入学就开始听本系00级毕业生郑思远和赵朱成的各种传奇，其实他们系优秀校友不少，这俩人之所以如此出名很大原因在于校友联系簿里传出来的郑思远的照片，长相出众到自那以后每届金融系系草的评选标准都是“比郑学长只差了一个级别”或者“眉毛/鼻子/嘴巴跟郑学长很像”。还有就是赵朱成创下的大学生自主创业模拟大赛盈利数目至今无人能望其项背以及他们二人创造的毕业后首次创业就获得巨大成功的奇迹。其实还有一点，不过男生们知道的不多，那就是坊间流传出来的郑思远和赵朱成之间似乎不那么单纯的兄弟情谊。郑思远当年没被评选为校草的两个原因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流言，另一个则是他频繁的更换女友的频率。 


            陈述上大学时的对铺兄弟就是因为“总体感觉像郑学长”而被女生们评为系草的。当然，除了找女朋友比较方便，那兄弟对他被称为“郑思远第二”的说法是很有意见的，毕竟没有人愿意做别人的替身。 


            陈述对盟盟的男朋友是传说中的郑学长表示了极大的震惊，但两人并没有做深入交流，爸叫他跟着一起去奶奶家，妈则拦住了说要去住酒店的郑思远，让麦盟招呼他在家休息。 


            那三个人走后，麦盟把自己卧室门打开，让郑思远补觉。据郑思远说，他昨晚上好不容易补回了卡就接到聂总的任命电话，快三点才上床，又一直在想来找麦盟的事，睡着时大概已经四五点了，然后七点多又起床，打车去机场，到了哈尔滨，又在机场转悠半天才找到出租车送他到麦盟家，他用了全部意志才强撑着自己不睡着。 


            郑思远看到麦盟的床轻微的皱了下鼻子，“这么小。” 

            麦盟笑着把他的旅行箱放在衣柜边，把扔在床上的几本书收起来，“不小了，够躺咱俩呢。” 

            郑思远点点头，利索的脱了外衣裤子躺上床拉过被子，冲麦盟笑笑，“你去你奶奶家吧，我自己在这儿睡没关系。” 

            麦盟答应着走到门边，说了句“冰箱里有我妈包的饺子，睡醒了自己下着吃。”就关上了卧室门。 

            后来到了奶奶家的麦盟心中一直充盈着甜蜜的情绪，他爱的人在他的床上睡觉，盖着他一直盖的被子，他们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还有更美好的吗？即使他们很快会分开，有很多问题要解决，有很多麻烦要面对，但郑思远是在一点点爱上他的不是么，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郑思远看向他的柔情满溢的眼神和对他越来越明显的亲昵，这样就够了，他要做的就是努力融入郑思远的家里，让他别再顾及太多，把心全部交给他，这个过程也许会很漫长，但也很甜蜜。 


            一直到下午吃过饭麦盟才跟陈述一起回家，曲文芳和陈新平则又呆了一会儿才走。 

            陈新平自己想了一整天还是觉得别扭。曲文芳理解他，说就算他真的接受不了也无所谓，反正麦盟大概是不会回哈尔滨生活的，她只希望在麦盟回家时陈新平不要不认他就好，麦盟虽然嘴上没说过，但在心里真的是把陈新平当爸的，至于从离婚后就再没来看过麦盟的亲生父亲，母子俩都已经不想再提起了。 


            人的想法真的是说固执真的很固执，但改变也只是一闪念的东西，当陈新平再回到家时看到跟陈述一起下象棋的郑思远并得知郑思远对他珍藏的那本棋谱很熟悉甚至可以给他找来完整版的时候，他对郑思远的偏见就几乎没有了，在陈新平的想法中，棋如其人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晚上麦盟抱着郑思远在他耳边说，“你是跟我爸下棋的人里第一个被他夸的，他认可你了。” 

            郑思远翻过身抱住麦盟和他鼻尖相触，“幸好我爸从小逼我陪他下棋我忍下来了，你不知道，跟你爸下棋那会儿我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麦盟笑，“你紧张什么？” 

            郑思远的手从麦盟的睡衣里探进去摩挲着他的背，“要讨好老丈人，你说我紧不紧张？” 

            地主，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动脚做什么？！

            35

            郑思远也不知道自己那股突如其来的欲-望是怎么出现的，他能感受到的就是一种急切地渴望，麦盟温热的身体在他身边，向他传递着混杂了安定和诱惑的气息。他渴望进入，想要跟旁边的人身心合一彼此拥有，这种冲-动如此强烈以致让他都有些惶恐了，因为他极少体验这样想要失控的感觉，他一直都是对一切都很有把握和控制的人，连情绪的大起大落都很少。 


            郑思远记得他上一次出现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是赵朱成把一张支票给他跟他说，“就这样吧，再见。”那时他为了陪姐姐打离婚官司撇下处于重大改制决策时期的公司，把自己股份的处理权全部交给赵朱成离开深圳回家了一个月，然后等他回来时他就被告知他已经被董事会除名了。 


            郑思远那天跟赵朱成吵得很激烈，他记得自己似乎还动手打了他，说要跟他绝交。那天晚上郑思远收拾行李连夜坐飞机回家，他没跟任何人说过那天深夜他站在空旷的机场大厅时一个人蹲在自动售卖机旁哭了很久。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那个睡在他上铺的兄弟，那个他认定的知己，那个曾陪着心情不好的他在楼顶喝了一夜啤酒的朋友，那个跟他一起披荆斩棘拼搏创业在一片否定声中执着向前的伙伴，那个说过“不找老婆也无所谓，咱俩逍遥自在一辈子”的男人。他的难受程度一点都不低于姐姐在拿到离婚判决书后趴在他肩膀上哭的泣不成声说“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只有那一次，郑思远放任了自己近半年去释放痛苦摆平心态，放松自毕业以来就因为创业而高度紧绷的身体和神经，同时为彻底转行做准备，然后重新振作起来，比以往更加坚定和精明，出手快准狠，能有一线希望把竞争对手逼到绝境就绝不手软。不过后来跟聂总阿阮陆行熟悉以后慢慢变得温和了一些。 


            郑思远在自控了一阵之后就放弃了，他没必要压抑着，在他身边的是麦盟不是别人。郑思远一个翻身把麦盟压在身下，跟他长久的亲吻，双手则在他身上巡游，带着欲念的热度。麦盟很配合，不断地把自己的胯往上送以便和郑思远更紧密的贴合。 


            当郑思远把麦盟的衣服都脱干净，拿了一个枕头垫在麦盟腰下时麦盟忽然伸手挡住了试图把他的腿分到尽可能大角度的郑思远。 

            郑思远抬头亲吻在麦盟的小腹上，“让我先来，然后陪你随便玩儿。” 

            麦盟被在他肚脐里打转的舌头撩拨的气息不稳，他深吸一口气才把已经涌上喉咙的呻-吟咽回去，开口用气声说话，“我这儿没套子了。” 

            郑思远起身看向麦盟被情-欲晕染的黝黑的眼睛，手下不轻不重的捏了把麦盟已然直立的下-身，“拿保鲜膜做一个？” 

            麦盟很配合的笑场，郑思远也笑，“那今天只用嘴？”他能感觉到麦盟似乎有什么顾虑，也许是家人就在隔壁的缘故，不过既然麦盟不愿意他就不会强求，性-爱这种事还是双方都全情投入做才有意义 


            麦盟把腿分开，抬起腰，捞过郑思远的脖子和他亲吻，“是你的话，我看着就能高-潮。” 

            郑思远笑笑，俯身过去从脖子开始一直向下亲吻，直到把麦盟的欲-望含进嘴里。 

            结果那天晚上两个人只是用手和嘴也闹了半宿才睡，因为要克制住不出声，结果比平常还要累些。当郑思远把身体侧贴进麦盟怀里睡着的时候麦盟把手搭在郑思远腰上，眼神内容变得有些复杂。 


            麦盟想到了几天前他一时糊涂跟赵小白和任耀明乱来的那次，他一点都不确定赵小白干不干净，当然他并不是看不起赵小白，但17岁就跟敢别人乱来，他的性-经历绝不是空白，虽然赵小白说他一直喜欢他，但见面不超过两次的喜欢能有多深？如果不是本身对性态度随意，那一点喜欢还不足以让他们初次见面就能上-床，况且赵小白跟任耀明混在一起，他可不确定什么都敢乱来的任耀明有没有把赵小白带进gay吧跟别的什么人滥-交过，麦盟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冷，他后悔的想扇自己几巴掌，没错，他以前也乱来过，而且不曾出事，但现在他有郑思远，他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那就意味着他的人生就算到此结束了。他在深重的后怕中想着等送了郑思远走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以后再也不乱来。 


            他正心神不宁的时候郑思远忽然翻了个身，手脚都缠到他身上，眼睛在眼皮下飞快的转着，嘴角微微上扬，大概在做什么美梦。麦盟伸手把他抱紧，再次在心里发誓以后哪怕憋死都不会再乱来了。 


            所以本章的主题是珍爱生命远离乱搞== 有黑历史不要紧 爱就是那种能让人向往希望和朝好的方向努力改变的力量^^ 不过真的能瞒过地主么 
            他眼很尖的 






            36

            第二天早上是郑思远先醒的，他推推抱着他一条胳膊睡得流口水的麦盟，对方迷迷糊糊的睁眼，“几点了？” 

            郑思远拿过床头的手机，“9点20。” 

            麦盟翻个身趴在床上，露出半边脸咕咕哝哝的说，“还早呢，再睡会儿。” 

            郑思远拿过衣服穿上，“那我先去洗，一会儿来叫你。” 

            郑思远刚洗刷完出洗手间，就看到曲文芳端坐在餐桌旁，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郑思远愣了一会儿，尴尬的开口，“阿姨……早上好。” 

            曲文芳神色倒是很自然，“小郑……我叫你思远成吗？厨房有打好的豆浆，烤箱里有包子，洗好了去吃早饭吧。没事儿的话，一会儿吃完饭陪我去趟超市？” 


            郑思远点头，“您叫我思远就行，我在家爸妈跟姐姐都这么叫。”说着去端了豆浆和包子坐到餐桌旁。 

            “你有姐姐？”曲文芳见郑思远坐好了开口问道。 

            “嗯，跟我是双胞胎，比我早出生两分钟。” 

            “你爸妈可真有福气，你姐姐成家了吗？” 

            “8年前结过婚，没两年就离了，后来生了个孩子，就带着他跟我爸妈一块儿住，不过去年又找了一个，大概很快就要结婚了。” 

            曲文芳点点头不再说话，郑思远也安生的吃饭，然后一起出门。 

            小区门口有超市的班车，曲文芳和郑思远在站牌下等，不一会儿一些同小区的中年妇女和老太太们也都来了，看到曲文芳打招呼，“新年好呀，这位是……亲戚？以前没见过。” 


            曲文芳点头，“我干儿子，今年专程来这边过年的。” 

            一个提着布袋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笑着打量郑思远，“小伙子长得真好。干什么工作的？” 

            郑思远笑笑，“做生意的。” 

            然后班车就来了，郑思远帮那老太太上车坐好后站回曲文芳身边。 

            曲文芳一路都看着窗外，没说话，郑思远就安静的站着。 

            走进超市时曲文芳吩咐，“去推个车吧，要买的东西不少呢。” 

            郑思远就去推了个车跟着曲文芳进了超市。走到冷冻食品区时曲文芳挑了几条小鲳鱼，看向郑思远，“思远会做饭吗？” 

            郑思远摇头，“没怎么做过，平常都是去我妈那儿吃，要不就在外面买。后来……麦盟做饭很好吃。” 

            曲文芳轻微的笑了下，“听盟盟说你过两天要出国，自己在国外还是学着做点家常饭菜的好。” 

            郑思远点头答应，“哪儿的菜都没有家里做的好吃。” 

            曲文芳点头没再接话，一直到付了帐，郑思远把东西都往购物袋里装时曲文芳冷不丁的开口，“你喜欢盟盟什么？” 

            郑思远“啊”了一声，猝不及防只得含含糊糊的应着“他人很好，很可爱。“郑思远想过曲文芳会问起他和麦盟，但他以为她会想姐姐或者阿阮那样问他爱不爱麦盟，他会回答“很喜欢，应该是爱的。”那是他的真心话，因为对他来说爱实在是太广博又不易确认的东西，那些被众人所传颂的爱一个人就是为了他可以放弃整个世界的说法他无法认同因此他也绝不可能为了麦盟抛家舍业放弃所有，但他愿意努力融入麦盟的家庭同时也让麦盟得到自己家人的认可，如果有必要他也会让自己的朋友接受麦盟。这就是他能做到并理解为爱的内容了。但他不确定曲文芳是不是也那样想。 


            曲文芳对郑思远的犹豫和含糊一点都不意外，“盟盟从小就不是什么很出众的孩子，不是特别聪明也没有多惊人的相貌，或者说他一直都挺平庸也不为过。但他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孩子，耳根软心也软，可该坚持的时候比谁都坚持，不过也听劝，不死倔。从小到大唯一让我不放心的就是他喜欢男人这个事儿。你应该也是知道的，那个圈子想得到幸福特别不容易，而盟盟又是那种死较真的性子，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你死心塌地了，作为母亲，我不是要质疑你，但还是忍不住会担心，毕竟盟盟说你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你们俩各方面又都差距不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能不怕……” 


            郑思远忽然顿住脚步，把左手里的购物袋转到右手，空出左手揽住曲文芳的肩，“阿姨，你要相信你儿子的眼光，我也不确定我们会走多远，但我会尽最大努力跟他走下去，总的来说我们俩还是值得一试的，您说呢？毕竟这种事谁都大不了包票的。” 

            他们回到家时家里的那三个男人都已经起了，都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一家人吃过中饭，陈述去找女朋友，曲文芳和陈新平要去麦盟大舅家，麦盟则跟郑思远商量着想带他去自己的母校看看，说他高中的时候就一直想跟喜欢的人一起手牵手轧操场，那时候没实现，现在一定要去还愿。 


            郑思远觉得那种行为傻而幼稚，但也只是用了很实际的理由反驳，“大年初二哪家高中会开学啊。” 

            麦盟笑，“这不是问题，我跟看门的老大也很熟，他拿的有我们学校后门的备用钥匙。” 

            太幼稚了！大白天轧操场！俩大男人！还拖手！敢再蠢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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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多久以后的后来，也就是年假过后麦盟离开家回到单调琐碎的工作中时，他偶尔会矫情的想到一些很肉麻的问题，比如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郑思远。当时他已经住进郑思远租的房子里准备采取各种方法融入郑思远家了。而他以前跟宋早合租的房子也因为宋早要出国而退掉了。 


            宋早决定出国的事麦盟知道的甚至比蔡谢还早，实际上蔡谢跟宋早已经互不联系挺长一段时间了，他打电话问蔡谢宋早为什么突然决定自己出国时蔡谢的讶异让麦盟后知后觉的感到这对他曾羡慕不已的青梅竹马已经隔阂太深。当麦盟不死心的问着，“蔡谢怎么办？”时，宋早的声音很疲惫，“盟盟，你觉得爱一个人有上限吗？我以前觉着是没有的，所以蔡谢想怎样我都陪着他，即使自己有时候会委屈，也心甘情愿，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可我现在觉得我到极限了，没办法再纵容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和感情了，我要追寻我的梦想，他也可以安心的找个女人结婚过正常的生活，当断则断，也算放我俩生路。” 


            麦盟想劝他说你跟蔡谢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误会不能说清，就算你要出国追求梦想，跟蔡谢说明白他也不会不答应，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但他最终也只是跟宋早说注意安全，自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宋早不是很冲动的人，也相当固执，而蔡谢，说实话麦盟并不多了解他，所以即使去劝，他自己也觉得没有任何说服力。 


            老马跟他说的广告创意大赛才刚刚开始海选，所以麦盟也就先不用辞职，只要抽空做出参赛作品就好。半夜麦盟独自对着电脑修改作品或者寻找灵感时，他经常会想到远在米兰应该还在加班的郑思远，然后下意识的就想到宋早说的爱一个人有没有上限的问题。 


            和宋早相反，以前麦盟觉得爱情有上限，比如他最早喜欢的李晖，他以为自己会一生都喜欢他，但实际上他的狂热甚至没有持续两年，还有他大一跟妈妈说过的男友，当得知对方劈腿时他甚至有种解脱的感觉，当即毫不犹豫的分手，再然后的露水情缘就更不算了，而前男友高飞，麦盟觉得自己几乎是再把对方当小女孩儿在宠的，结果最后不欢而散。然后就是郑思远，麦盟每每在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他到极限，没办法更喜欢的时候，他就会做出一些事让他发觉自己对他的爱又深了一些，这种感觉很奇妙，有时候会让他以为自己像台永动机，而郑思远是他的能量源。 


            就像他送郑思远飞去米兰的那天，他执意要陪郑思远去机场，出于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患得患失的心态。 

            当登机广播响起来时郑思远忽然表情很认真的跟麦盟说，“我不知道你这两天为什么总有点心不在焉的，我问过你有什么顾虑你也不说，现在我要走了，两年的时间，足够我们都再仔细的考虑好这段关系要不要继续，我保证会用积极的态度去面对，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麦盟有些迷惑，他不明白郑思远想说什么，他是在怀疑自己的决心？麦盟这两天因为老想着去医院检查的事走神了几次，果然被郑思远看出猫腻，麦盟不是不想说但他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看来还是有误会了。 


            麦盟跟在郑思远身后的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低着头说，“你不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以前也交往过不少人，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不够单纯。” 

            郑思远转过身，站在距他半步的身前，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抬起他的下巴，“你这两天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 

            麦盟点头，有一点点心虚，毕竟不是完完全全的实话。 

            郑思远微笑，搭在肩膀上的手贴到他脖子上，“你傻啊，我要是介意还会大老远来找你吗？放心，我跟你半斤八两，谁都不能嫌弃谁。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 


            麦盟重重点头，再次默默发誓以后绝对不乱来，抬起头冲郑思远傻笑，“我爱你。” 

            郑思远露出一副“受不了这么肉麻”的表情，嗯了一声就转身朝安检口走去。这个反应在麦盟预料之中，所以也没有很失望。 

            然后惊喜就来了，转过身的郑思远忽然又折回来把麦盟拉到身前，飞快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说了“等我回家。”才转身走远。 

            惊呆的麦盟愣在原地，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候机大厅，这会儿乘客虽然不算多但也是有人的，麦盟四处望了望，果然有个年轻的女孩儿看着他的方向笑的很诡异，所以刚才一定是有人看到了的。 


            麦盟的心跳噌噌噌直冲120，那句“等我回家”则在心跳声中无限循环。他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冲过去抱住郑思远再亲个够。 

            于是又想到这里的麦盟再次觉得在郑思远这里他的爱大概没有上限了。 

            所以说，永远不要小看行动派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狗不咬，咬狗不叫，同理，地主就是那咬狗= =


            38

            郑思远最早被聂总注意到还是因为陆行的一句话。陆行几乎是从聂总创业伊始就给他开车了。郑思远进公司后因为直接由聂总培养，慢慢也就跟他熟识起来。 


            一开始聂总对郑思远的印象只是外表出众，沟通能力不错，所以主管客服效果挺好。后来一次闲聊时陆行无意中说了句郑思远对公司在国外的子公司发展模式不满发的牢骚，说感觉那边充台面的作用大于赚钱，这个说法引起了聂总的注意，因为当时他手里的股份没有多少，虽然也对子公司不满但也做不了什么主，可他心里清楚早晚要对那边进行大整顿，如果郑思远真的有那个能力现在就让他开始考虑也算未雨绸缪。于是后来聂总就有意无意开始跟郑思远谈起公司的发展规划和愿景之类的东西。 


            慢慢的，聂总觉得郑思远的确是个人才，便逐步把他往公司的核心管理层中拉。这次去米兰，算是对他的最后也是最大一道关卡。 

            米兰那边的情况聂总心里有数，这两年的确越来越有充台面的嫌疑，是时候彻底改革了。果然，郑思远上任一个月就撤了四个空有头衔的副总，还制定了一连串的裁员转制方案，甚至重新做了子公司的受众群定位及发展目标，总之动作不小，引发的震动和反对也不小，好在因为年前的官司影响，聂总刚好取代了前任的最大股东席位，压下了总部这边好些人联名要求郑思远停手的提议。 


            这一个月郑思远的压力几乎是空前的。公司内部关于改革的意见不统一，员工中出现慌乱是一方面，外部大环境因为从金融危机中恢复不久元气不足也是一方面，但郑思远在刚毕业那会儿遇到过比这更严峻的状况，所以让他头疼不已的其实是语言不通文化不同，除了luca（子公司的人力主管，在前CEO突然离职后是他替那四个草包副总顶的大局。美意混血，比郑思远小两个月，看起来有点凶）会用流利的英语跟郑思远交流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不行。 


            话说对于原本有机会升职的luca来说，空降来的郑思远应该是个绊脚石，郑思远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后来当luca主动帮忙向公司其他主管和员工传达他的意思并坚定的跟他站在同一立场以及帮他熟悉公司的内外部关系后郑思远有自责过自己的小人心态。 


            麦盟这天晚上在外边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家喂地主时意外接到郑思远的电话，说如果有空的话就视频。 

            根据前几次他们之间短暂的通话来看，郑思远几乎忙到了要疯掉的地步，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倍，而现在竟然主动提出视频，很稀奇。 

            视频连通后，麦盟看到郑思远的脸在那个小窗口里有些浮肿，眼里还有血丝，不由的有点心疼。 

            “你那边儿是下午两点多吧，没在上班？怎么看着这么憔悴？” 

            郑思远打了个大哈欠，“刚起，吃了点儿垃圾食品，憔悴？不应该吧，这边儿吃的都特别油腻，我还觉得胖了呢。” 

            麦盟摇头，“操心最累人，怎么会胖？今天怎么有空？事情都搞定了？” 

            “哪儿可能，那群洋鬼子麻烦着呢，一个个都只说意大利语，根本沟通不了。昨晚上出去谈生意来着，喝高了，这会儿头还有点发懵。他们这儿有种葡萄酒真的挺不错，回来给你带几瓶。你喜欢红的还是白的？” 


            “都行，你要是还累就再去睡会儿吧。上次不是还听你说老熬夜吗？现在有空就都睡回来。” 

            “从这周起就好多了，不能睡太多，越睡越累，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做。你跟我爸妈他们见面了没？” 

            “没，郑姐就我刚过来时跟我交代了一下，后来就一直没联系，我从老马那边儿问，老马说她工作忙，她前夫又骚扰她，他俩还要准备结婚的事，我也就没烦她。” 


            麦盟一回来就跟老马那儿出柜了，对方只诧异了一阵就接受了，说学美术的男人性取向基本上就是对半分的，不过麦盟藏得太深他很意外，后来也答应了帮他跟郑嘉欣说情。麦盟再一次庆幸了当初忍下马开元的各种拿他当免费劳力的压榨跟他混好了关系，所以姥姥那句话是有道理的，不要怕吃亏，早晚都会还回来。 


            郑思远歪了下`身子拿过手机报出一串号码给麦盟，“你明天得空了打下这个电话，我一个同事的，是个律师，我先跟她说下，让她帮忙找个对民事诉讼比较拿手的律师帮我姐打官司。杨立辰年前扬言说要告我姐带走童童，我得防备着他。就算他不告也不能让他老骚扰我姐。具体的你跟她再详细谈吧。” 


            麦盟有些犹豫，“你自己说会不会更好？” 

            郑思远食指在鼻子前来回晃，“首先我离得太远，细节不好说，其次，你出面了就会让我姐觉得是欠你的，她自然就会在我爸妈面前站你这边，而且这事儿办好了，我姐对你的印象肯定会变好很多。” 


            麦盟点头，又摇头，“嗯。还好我是跟你一边的，你要是我对手我绝对应付不了你。” 

            郑思远笑，端着电脑站起来，“我带你看看我住的地方。” 

            只是个很普通的两室一厅，地方不大，家具也不全。 

            走到卧室，郑思远指着一个圆形的垫子，“我晚上就睡这儿，还没遇到喜欢的床只能凑合了。” 

            麦盟忽然故作正经，“你回来躺床上面自拍一段发给我吧，摸不到至少让我看看。” 

            郑思远大笑，“至于吗你，没遇到我之前都怎么过的？” 

            麦盟诧异，“你在鼓励我背着你找人？” 

            郑思远冷笑，“你要想就尽管去啊，看我回去不吃了你。” 

            麦盟笑，“你回来吃啊，我盼着呢。” 

            他当然只是说着玩儿玩儿，上次的事他还惊魂未定呢，还好检查出来没事，借他胆子都不敢了。 

            两人正调笑着，突然灯光一黑，停电了。 

            郑思远声音响起的同时卧室的门也出现了被敲打的动静，还有响亮的狗叫。 

            “你那边停电了？” 

            麦盟点头，心想还好电池的电是满的，应该能撑一个多小时。 

            “嗯，地主在扒门，我去看看。” 

            “你抱它过来吧，它怕黑。” 

            “怕黑？狗还怕黑？” 

            “小孩子能怕黑狗就不能？去抱它过来吧。” 

            麦盟打开卧室门，果然看到地主蹲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电脑屏幕发出的光。麦盟抱它过去给郑思远看，很可惜地主还没聪明到会视频的地步，所以郑思远的呼唤都被它无视了。 


            麦盟正想嘲笑他，就看到郑思远趴过来说了句，“有人敲门，等下。”就走开了。 

            过了有七八分钟郑思远才回来，“不好意思，公司来人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什么同事会熟悉到找到家来，麦盟不得不怀疑，“公事要到家里说？男的女的？” 

            郑思远笑，“别多心，就一个同事，这边现在我就靠他才能管理公司了。回来抽空再聊吧。” 

            麦盟觉得有点委屈，声音就不自觉的低了，恹恹的说，“那好吧。” 

            正要关窗口郑思远的声音又传过来，“好啦，别生气，我介绍他给你认识。” 

            然后麦盟就看到窗口里由远及近出现一张陌生的一看就是西方人的脸，说不上多帅，但给人一种很有男人气概，盛气凌人的感觉。对方瞪大眼睛似乎想看清麦盟，说了句变调的厉害的“你好。” 


            麦盟尽力摆出自认为最厉害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口齿清晰字正腔圆的回了句，“你好。”然后对方就出了镜头，他隐约听到那边的交谈声和笑声。 

            然后郑思远的脸出现，“他说你很可爱。” 

            麦盟怒，“他才可爱，他是hello kitty。” 

            郑思远笑，“都可爱，行了吧。先这样，回见。”说着关了窗口。 

            麦盟合上电脑，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蜡烛，也一直没来电，麦盟想了想，决定去小区超市买蜡烛。 

            当麦盟一手牵着地主走到超市门口看到迎面走来的郑思远的妈妈时，脑子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装不认识蒙不过去吧……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喂，BGM放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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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在与郑家妈妈的偶遇中麦盟如临大敌，他甚至脑内了郑妈妈当场冲过来打骂他让他离开郑思远的可能，但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当郑妈妈看到麦盟惊奇的走近他叫了声“小麦？”而麦盟还在尴尬和紧张之间窘的不知如何开口时郑嘉欣就出现了，她极其自然的跟麦盟打了招呼，转过脸挎上郑妈妈的胳膊，“妈，他是老马的学生，童童生日还来过咱家，记得吧？他现在在思远那儿住着呢，帮着看家。”说完又看向麦盟，“你也出来买蜡烛？” 


            麦盟点头，“嗯，在屋里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余光瞟了眼郑妈妈，对方表情有些狐疑，但并没说什么。 

            郑嘉欣闻言把手里的蜡烛分了两根给他，“家里应该有手电的，你回去问问思远放哪儿了，据说最近要电网改造，可得停电呢。”说完又转向妈妈，“妈，家里要是有什么急事儿了就叫小麦过来帮忙吧，老马一直当他是自家弟弟，我跟思远也都挺喜欢他，不是外人，平常换个电棒什么的你跟爸不方便弄就让他搭把手，小年轻的，手脚比你们利索。” 


            郑妈妈笑着看麦盟，麦盟赶忙点头，“是啊，阿姨，家里有用的上我的就尽管叫我，郑姐有我的号。我一般下班就回家了，也没什么事儿。” 

            等郑嘉欣和郑妈妈走远后麦盟才感觉到握着蜡烛的手心全是汗。在他内心深处是认为郑家人不可能会风平浪静的接受他的，不管怎么说，是他拐带了郑思远没错，如果没有他，按郑思远的条件，一定会娶个不错的女人组成一个平常又完整的家庭，会有自己的孩子，是他把郑思远的生活带入歧途，所以郑家人不喜欢他不接受他是再正常不过的，可刚刚郑嘉欣的表现让麦盟疑惑了，郑思远跟他说过郑嘉欣对他是有偏见的，对于他们的交往也不赞成，可她刚刚的言行又明显不是那样，这么看来郑思远一定在私下里跟郑嘉欣有过很多沟通了。 


            也许麦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里一直有着一个很隐秘的想法，那就是希望到最后郑思远会为了他跟家里决裂。不是有一首歌叫《us against 
            the 
            world》么？麦盟一度很喜欢并且向往那种感觉，两个人携手对抗世界。但这种想法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很幼稚。而不幼稚的做法应该是怎样的他却并没有确切的想法，而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郑思远正在给他示范一种成熟的负责任的男人的做法。不消极不欺骗不对抗，以端正的态度和足够的耐心让家人接受。 


            麦盟想起郑思远说过的，“你没有兄弟姐妹，可能不了解，我跟我姐永远都不可能真的对立，这就是我家的双胞胎。” 

            回到家没多久郑嘉欣就打来了电话，说让他周五晚上有空的话过去吃饭。语气说不上多亲切，但也没听出厌恶的意思，麦盟爽快的答应了，郑思远已经给他铺好了路，他可不能拆台。 


            一直到麦盟洗漱完都没来电，他搬了个凳子坐到阳台上看着月亮边发呆边构思参赛作品，老马给了他很多往届比赛的资料，麦盟越看越觉得自己水平不够，要学的东西太多，他甚至有些后悔去年没再考研深造，不过老马也说广告设计最好的老师是实践和市场，麦盟觉得他应该去应聘一家知名的广告公司跟着前辈在工作中学习，于是他想起了被郑思远和老马激赏的刘明杰，所以他还是得准备去应聘郑思远的公司。 


            麦盟在发呆的时候接到了蔡谢的电话，对方问他宋早是不是换号了，他怎么都打不通。麦盟白天才跟宋早通过电话，说他的签证护照之类的都办好了，估计近期就会走，他小舅在英国，他应该会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再决定去留学或者别的什么。所以蔡谢打不通的原因只可能是宋早不愿意跟他联系。 


            蔡谢听麦盟说应该没换后只深深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问起了大桃花。 

            麦盟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他觉得对蔡谢现在的情况来说他必定是在炫耀的，但蔡谢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泼他冷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那恭喜你了”就要挂电话。 


            麦盟叫住他说了几句别生气宋早可能只是在闹别扭之类的想宽慰他，蔡谢只苦笑了几声，就又换话题了教麦盟怎么做灌汤包好周五带去给郑家人留好印象。 


            挂电话后麦盟开始犹豫要不要给宋早打电话劝劝他，蔡谢还是很好的，也喜欢他，有什么误会不能说开呢？像他那样做得一手好饭菜的男人多难得啊。 

            但后来发生的事就让他完全没心思去管宋早和蔡谢了。他发现了郑思远的过去，那段被对方尘封起来不愿提及的过去。 

            本来郑思远只是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来电，告诉他家里有手电可以应急，大概在卧室墙柜里，麦盟也只是单纯的去找手电，但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盘录像带，标签上的钢笔字很漂亮，不是郑思远的笔迹，上面写着——阿远24岁生日留念，祝永远年轻快乐，署名是成。 


            阿远，成。 

            麦盟敏锐的感觉到了这种亲昵的称呼不同寻常。 

            麦盟把光盘塞进电脑费了好大劲才转换了格式，因为时间已经挺久了，画面质量相当不怎么样，即使麦盟做了处理还是不够清晰。 

            影像很短，几分钟而已。 

            画面的开始是一个关着的门，然后是一个被布置了的屋子，不大，摆了几台电脑和一堆文件一类的东西，离门不远一张桌子，上面是一个蛋糕和几个包装好的礼物，然后镜头转向一个背靠着墙坐着的男人身上，同时一把男声兴高采烈的喊到，“赵总，笑一个！” 


            镜头中的男人转过头对着镜头摆摆手又转回身去。 

            赵朱成，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从长相的话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总体感觉有些沉郁乃至阴郁，但又很有野心的样子。麦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联想到了希特勒，然后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镜头重新转回门上，没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郑思远出现，屋里一片嘈杂。虽然看不太清，但郑思远从沮丧变成惊愕继而变为惊喜的表情还是很明显的，不像现在的他，情绪一般都不上脸。镜头里郑思远环视了一圈后视线定格，扬起胳膊笑起来，那么明亮，像冲破乌云的太阳。 


            然后赵朱成进入镜头里，不急不缓的走过去和郑思远拥抱在一起，那把男声又出现了，激动地叫着“青春万岁！友谊万岁！” 

            然后有六七个人一起冲过去和他们抱在一起，影像结束。


            40

            当收到一封主题为“衷心敬告：你们不是一类人”的邮件并在里面看到恋人跟别人的艳照一般会有什么反应？震惊？愤怒？或者还有恶心？但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郑思远感受最深切的却是无语和无奈。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麦盟的过去不会一干二净，他要的是麦盟的现在和未来，过去怎样他一点都不想通过麦盟自己讲以外的途径知道。所以他客气的回复了一句“谢谢，不劳操心。”就把邮件转发给麦盟然后彻底删除了。 


            麦盟的电话来的很快，大概也就是邮件发出后5分钟。 

            郑思远接的很平静，倒是麦盟慌乱的有些语无伦次。 

            郑思远安抚他，“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他是谁，怎么会有我的私人邮箱。我看到照片上的日期了，在我们认识之前，所以我没什么误会，也没有特别生气。你别慌，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麦盟连声答应，声音还是有些慌乱。 

            “你给过他我的邮箱地址吗？” 

            “没有，不过他好像知道你的手机号，很早前他还给你发过短信，你还打电话过来问了。” 

            “哦，我想起来了。还是他？你前任？” 

            “嗯，但我们俩已经很久没联系了，真的，我不骗你。” 

            “别慌，我信你。他叫什么？我再问问我认识的人里是不是有谁认识他，我的私人信息不能不明不白的泄露。你不知情就算了，忙你的，什么都别乱想。” 


            麦盟忽然灵光一闪，喊了一声，“他叫高飞。我想起来了，刘明杰好像是他干哥哥。” 

            郑思远说着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麦盟握着手机心里却不可抑制的翻腾起来，郑思远的态度太模糊了。往好里想，就是郑思远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他应该高兴；但往坏处想，也可以说郑思远压根儿就不在乎这段感情，那他就应该冷静下来及早抽身。但无论是往好处还是坏处想，都是麦盟自己的主观意志，他不知道郑思远到底是什么态度。情感上，麦盟想相信郑思远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愿意相信他，同样的，他也应该相信郑思远，不能这样老纠结，他爱郑思远就应该无所顾忌，这不正是他自己所期待的吗？但理智上，麦盟又不确定自己是否足够强悍到抵御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是不是应该趁还来得及赶快抽身，郑思远再好，他再喜欢，如果不是那个适合他的人，那他就不应该再强求。 


            实际上郑思远是个很干脆的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这种性格有利有弊，因为如果碰到很爱多想的人，他的字面意思就容易被曲解误会，他以往的好几个女友都是因为这个跟他分手的，但郑思远觉得如果你根本就不相信我那么我再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分手就分手，不会拖拖拉拉纠缠不清。现在麦盟似乎也开始有这种苗头了，郑思远有些迷茫。照片的事他当然不是毫无芥蒂，但他们现在在一起好好的，为什么要翻那些旧账来破坏心情呢？他不想跟麦盟闹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他知道麦盟耳根软心也软，所以如果有必要，他直接去跟高飞对话也可以，但他如果把这种话说给麦盟，对方很可能会再产生误会。就像年前他在医院门口跟麦盟说的“如果我妈不同意，我一定会跟你分手。”这句话即使放到现在郑思远还是会说，但那只是最坏的情况不是吗？他会努力让事情朝最好的方向发展，让家人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可正是那句话，让麦盟产生了很大的误会，所以他现在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跟麦盟沟通他才不会多想。 


            麦盟在纠结着郑思远的态度时来电了，他把一直蹲在他脚边看蜡烛的地主抱回窝里让它睡觉，自己则又抱了电脑和各种专业书参考书准备干活，已经3月中了，他要做毕业设计，还有参赛作品，还要完成工作内容，实在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纠结儿女情长。 


            周五的晚餐很平静，老马和郑嘉欣都在家，双双替他打圆场，郑家爸妈也没有对他住在郑思远那里表现出特别的关注，只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小辈，而鉴于郑嘉欣和老马给他编造的干弟弟的身份，郑家爸妈对他几乎算得上关心。 


            在麦盟进门时，开门的郑嘉欣只跟他说“别叫开元老师了，叫哥，叫我姐。” 

            用蔡谢的秘方做出的灌汤包受到了郑家人的一致好评，童童甚至要求麦盟下次再做时要在一边看。而郑家爸妈看起来也对懂事热心还会做饭的麦盟印象颇佳，让他有什么需要就来家里不用客气。 


            事情似乎正在按照郑思远的预想走上正轨，但麦盟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却一直萦绕不散，他总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的感觉。以致后来跟郑思远的几次通话或者视频都有些恹恹的。 


            某天上午上班期间，麦盟忽然接到刘明杰的电话，对方说他就在他上班的大楼下。 

            刘明杰是受郑思远所托来给麦盟送资料的，是些麦盟跟郑思远偶然提过很想看但找不到的东西。 

            刘明杰把东西给麦盟后看着他问，“你跟地主在交往对吧？我问他他承认了，还特意关照我如果你在设计上有需要指导的要帮你，这堆资料里有两个我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哪儿找来的，有意大利原文的复印版，还有一份英语的，他还让我翻译了份中文的一块儿给你。” 


            麦盟接过文件夹，心砰砰砰跳得厉害，只一个劲儿的点头说谢谢。 

            刘明杰摆手，“不用谢我，我只不过跑个腿儿，我听高飞提起过你，我知道高飞喜欢男人，你们……算了，感情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你我不了解，可地主为人我还是知道的，以前我也有男人追他，可从没听说他跟哪个男人好过，所以这次他既然都承认了，那他一定是认真的。高飞是我妈的干儿子，我跟他不太熟但知道他本性不坏，就是太任性，总的来说还是个小孩子。你已经不是孩子了，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吧。” 


            刘明杰走后麦盟抱着文件夹上楼，闭着眼靠在电梯厢的扶手上，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再不抽身就来不及了。你只会越来越喜欢他。 

            所以，要冒险吗？ 

            对不起，又苦逼了==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真不是几句我爱你和上-床就能搞定的。地主已经是那个臭脾气了，麦麦作为一只典型巨蟹，胡思乱想不可避免……我到底是写了多悲催的一对儿啊TT 


            另，个人从今天起对川航路人转黑！大黑！极其黑！严重不推荐姑娘们买他家的机票！ 

            最后再罗嗦一句，蔡谢的灌汤包秘方：包子馅儿把肉和皮冻（蹄花）搅在一起，等上锅蒸时皮冻一化就成汤了，面要和的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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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相对论的原理，当你把注意力放在非时间本身的事情上时，就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所以当麦盟闲下来算日子时猛然发现他已经跟郑思远两地分隔有两个多月了也并不意外。这段日子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似乎又没任何明显变化。不过如果麦盟可以预见未来，他就会知道这段日子和后来的半个多月对于他和郑思远的关系来说几乎称得上是重大的转折期，期间发生的三件事像是一个加速的开关，把麦盟一贯以来平平缓缓的生活节奏提升了好几个速度。 


            第一件是有天早上郑爸爸不小心崴到了脚，当时郑嘉欣在外地出差，老马则带着学生在郊外摄影还没回来。于是郑妈就叫了麦盟帮忙把郑爸爸背下楼，又开着郑思远的车去一个专看骨科的老医生的门诊上贴了膏药，后来三天一次的换药也是麦盟背上背下的接送的。 


            经过这件事后郑妈妈对麦盟愈发喜欢起来，郑爸爸看起来也是。但麦盟总感觉郑爸爸有时看向他的表情总是欲言又止的。麦盟跟郑思远说了，问他是不是郑爸爸猜到了什么。郑思远说有可能，然后又叮嘱麦盟如果他爸爸不说破他就继续装傻。他爸就算真的猜到什么也一定会先质问自己儿子，到时候郑思远想办法应付。 


            后来麦盟问过郑思远郑爸爸有没有问他什么，郑思远说没有，又说让他不要管他爸这边，郑爸段数太高他对付不了，他应付好郑妈妈就行了。于是麦盟也不再纠结这个，该去郑家还是会去，甚至跟童童熟悉到了对方愿意跟他玩儿一整天的地步。 


            麦盟挺有自知之明的，通过他跟郑爸爸几次简短的交谈他就知道如果郑爸想阻止他跟郑思远，绝对会杀人于无形。郑爸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甚至看起来颇有些妻管严，但从麦盟自己的感觉和郑嘉欣的语气中推测，郑爸才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大家长。话说郑嘉欣对麦盟的态度在麦盟那天早上为了背郑爸去换药结果耽误了上班被主管记下并开始穿小鞋和陪童童玩儿了几次之后就逐渐亲厚起来。 


            说到麦盟的工作就牵扯到第二件事了。麦盟从原来的杂志社辞职了。年后社里忽然换了个阴阳怪气的主管，说前一任主管的管理方式太随意太松散，动不动就突击检查，各种理由扣工资，强制延长加班时间，莫名打回设计好的版面要求重做等等，搞得员工们都人心惶惶。那天的迟到和请假正好是个导火索，主管揪住麦盟做反面典型，说现在的应届毕业生素质越来越低，责任感越来越薄弱，漠视组织纪律之类的，没几天麦盟就辞职了。不过他辞职的主因并不是赌气，那时候刚好他宿舍老五来找他邀请他一起创业。 


            说创业有点大，其实他们还是去打工的，不过公司刚起步他们以后都可以算是元老员工。公司是高他们三届的学姐和她男朋友开的。学姐是他们的传奇校友，大学时就获奖无数，没毕业就签了国内一家知名的广告公司，一年就坐到了首席设计师的位子，现在电视上好些热播的广告都是她亲自或者总负责做的，在业内很有号召力。据说学姐干了几年不想再给人打工，正好她一直在南方工作的学金融的男带了一笔不小的投资回来，两个人就张罗着自立门户了。 


            出于对传奇校友的好奇和仰慕，麦盟没怎么犹豫就加盟了。进了公司了解了些时日，麦盟更加觉得自己进对了地方。传奇学姐和他男友的号召力大到让人吃惊的地步，元老级的员工里甚至只有他和老五是籍籍无名的毕业生。公司除了接广告设计还接服装设计的单子，设计师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也才三十。与麦盟最初带的那个看着就不成气候的小广告公司比起来，这个几乎是从成立伊始就具备了发展成一流企业的条件。 


            第三件事就是老马推荐麦盟参加的广告设计大赛他撞大运似的挤进了决赛，将在半个月后飞去上海跟20个参赛选手进行最后的比拼，决赛似乎被商业运作了，除却事前准备好的作品，还有现场情景设计的环节。除了专业评委，还请了业内好些知名公司的负责人来当嘉宾评委，如果有看中的设计师就当场签录用合同，据说还要录制播出。麦盟现在所在的公司为了扩大知名度也赞助了比赛的举行，所以传说中的幕后大老板也可能会来。至于这个幕后大老板，听说就是给学姐的男朋友公司启动资金的人，在深圳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效益很好，还在香港上市了。不过麦盟对此并不激动，因为那个大老板只是投了钱，公司的运作都是学姐和她男朋友在操持。隔行如隔山，那大老板可能对设计根本就一窍不通。 


            麦盟把这个消息告诉郑思远时郑思远倒是很激动，他说如果不出意外那他也会回来。因为那个比赛给优胜者提供的海外实习机会的承接单位正是他们在米兰的子公司。于是兜兜转转了一圈这一切似乎就是为了让他们相见才联系到一起的。麦盟为此激动了，他十分少女心的觉得这就是天意，是缘分，是他和郑思远注定要在一起的预兆。他傻兮兮的跟郑思远说上天注定我爱你，对方笑笑说你到时候表现好点，好让他给高分也不至于太突兀。 


            于是两个人就自顾自黑幕了，其实也正是因为知道郑思远左右不了比赛结果两人才这么无所顾忌的。 

            转回郑思远这边，看到的他可麦盟要多得多，他们的子公司成为海外实习承接单位是子公司这边的前任ceo年前洽谈的，关于这些主管人事的luca比他知道的更清楚。当时合作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提高子公司的知名度，所以很多条件定的都是己方付出大于收益的，这是经营理念的不同。前任ceo似乎致力于要把他们公司打造成channel，gucci那样驰名国际的品牌。这当然不能说不好，但郑思远认为那么做只会出力不讨好，首先他们公司的主业是贸易而不是奢侈品设计，其次他认为在纯西方文化环境里这种做法无异于自寻死路。所以他的理念是他们只要把握好贸易的倒卖本质就行，中国的好东西太多了，他坚信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刺绣，山海经，印章，茶壶，玉石，编织，围棋，这些东西统统都可以拿来包装利用然后在国际上推广，他们要做的就是专注于对已有成果的开发，推陈出新，把旧东西玩儿出新意。“不是我们去盲目的迎合西方市场，而是创造出让他们认可并自发追捧的有自己特色的商品。”公司改革初期，郑思远是这样解释给luca的，对方在思索了一天之后就和郑思远站在了同一立场。 


            “因为你很勇敢，做了我想过但从没实施的决定。”后来当郑思远要离开子公司回国时他问luca当初为什么肯那么用心的帮他，luca是这么回答他的，而郑思远走后luca就接替他做了子公司的ceo，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郑思远在接到邀请函的那天就注意到了赞助商里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而且还是主赞助商，这很反常，因为一家没有任何背景的公司是不可能一开始就干涉这么大型的比赛的。他拜托刘明杰留意。然后得知那家公司果然不简单。两个企业法人一个是在业内被视为女王的天才新锐设计师，另一个是市里某位领导家的公子。了解到这里郑思远却还是觉得没到底，但那只是无凭无据的感觉。直到决赛当天晚上郑思远坐飞机去了上海在看到那份确定出席的嘉宾评委名单时才坐实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代表出席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公司的人，是赵朱成。 


            郑思远在看到那三个字时有一瞬间窒息的感觉，他不知道赵朱成投资公司开的好好地干嘛要插进广告设计里，以他对赵朱成的了解他自然知道赵朱成来出席的就证明他在里面插手了而且会是有相当控制权的那种。他相信凭借赵朱成的经营手段和那家公司本身的实力和背景，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对峙的。可他一点都不想再跟赵朱成有一星半点的瓜葛了。 


            但事到如今他想是该做个彻底的了断了，不管赵朱成是出于什么目的投资了这家公司，如果他们遇上，他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逃避，这么多年了，他跟赵朱成的关系无论曾是什么性质都该揭过去了，他现在有麦盟，他想尝试一种新的生活，必须跟过去告别。从这点来说，麦盟对他的影响力甚至已经超出他的自知了。 


            赵朱成一开始投资设计公司的目的只是想在一个新的领域中进行尝试。但在两个月前得知合作单位是郑思远所在公司时一个念头就不由自主的成形了。他要把这个公司运作成功然后送给郑思远。没有人比他了解郑思远，他不是甘愿屈居人下供人安排差遣的人，比起给别人打工，自己当老板更适合他，而且这么做他自己也就不会再感觉亏欠郑思远什么了。另外，他认为这样还有可能会挽回些什么，那些他失去后才后知后觉令他难受的东西。 


            晚上8点，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赵朱成到达承办比赛的商务酒店，在嘉宾休息区转了一圈，得到郑思远还未到场的消息就上楼去选手准备区了。溜达了一圈赵朱成准备下楼拿点东西喝，走近电梯间时看到一个贴着参赛选手序号牌得年轻男人神色焦急的站在电梯旁。他认出那是他们公司里新招的设计师。他知道他公司里的每个员工，张家明给过他公司成立后招聘来的每个人的资料，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没有人知道他是老板，但他却在暗处知晓一切操纵一切，赵朱成很享受这种控制的快-感。 


            他记起那个年轻男人叫麦盟，和他一起进公司的还有个姜宁，都是钟灵的师弟，而钟灵的男朋友张家明曾是他最得力的属下。 

            他在暗处观察了麦盟一会儿，发现他跟张家明的评价一致，不适合作为管理者培养。他既然能闯到决赛，设计功底自然是有的，但如果没有其他过人之处，那赵朱成就没有必要特别留意他。不过话说回来，像郑思远那样第一面就让他惊艳，越接触越觉得他聪明的赵朱成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了，迄今为止，郑思远仍是唯一一个被他认可为同类的人。 


            因为正在想郑思远，所以当电梯门打开郑思远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时赵朱成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呆若木鸡的看着郑思远走出来的一瞬间就被麦盟抱住，然后两个人开始接吻。赵朱成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僵掉了。他预见了和郑思远碰面的可能，可没做要看他跟男人亲热的心理准备。 


            赵朱成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赵朱成有时候会很佩服自己，因为他的理智远比他的心情对他的身体更有支配权，比如现在，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愤怒了，他感觉自己被郑思远愚弄，但他的行动却是悄悄地的跟在他们后面，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们进到了一个类似杂物室的小隔间，然后门就被关上了。 

            老天，我一定是疯了。这是麦盟坐在一个破旧的椅子上而郑思远跨坐在他身上跟他深吻时他唯一能想到的东西。不过如果他疯了那郑思远就比他疯的更厉害，一对儿疯子也不错。 


            赵朱成就靠在小隔间门边的墙上，这样门一打开里面的人就会看到他。赵朱成也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掏出一根烟重重的吸着，眼睛盯着手表表盘里准确走时的秒针，嚓——嚓——嚓—— 
            思维陷入混乱。 

            当分针已经走过6个数字时他终于恢复了理智，他屈起膝盖把重心都交付于靠着墙的后背，侧过脸盯着隔间门前的空间，就像那里有一个被他抓了现行的背叛者。 


            麦盟打开门被吓了一大跳，门口有人，而且表情阴沉目光毒辣，他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是谁？……干什么？”同时试图挡住门。 

            麦盟真的被吓呆了，他没想到门口会有人，这儿是他提前好几天就踩过点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来，是放置拖把水桶之类的地方，除了早上来打扫的清洁员，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么小的拐角处还有房间。他的第一反应是酒店老板，因为对方一身穿着打扮看起来就很精英的样子，而且有一点眼熟，可慌乱之中他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了。他挡门的动作则完全出于下意识，他不想郑思远有麻烦。 


            就在极度惊吓之中，麦盟看到对方的视线转向自己身后，然后开口，语气阴郁，嘴角却有一点上扬，看着说不出的诡异，“阿远，好久不见。”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怎么又是这一首==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狗血的过去，地主，勇敢地去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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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赵朱成一声不吭守在门外那么久很大程度上是想看郑思远被他当场捉奸时惊慌失措的样子，期间他粗略思考了这么做可能产生各种后果和应对方法，但就是没想他为什么会有捉奸的想法，实际上无论是他跟郑思远关系好到野营可以钻一个睡袋或是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可以跟自己女友分手还是创业初期两人承受着方方面面的阻力和困难为了一个审批文件大冬天在负责人的停车场守了半夜，为了取暖只能紧紧地抱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有细想过如果只是一般的朋友会不会亲密到那种程度，后来他们几乎是断交后他更加不愿意再去回想。所以其实他是没有任何立场捉奸的。 


            可赵朱成还是不能抑制的愤怒了，他受不了那个唯一能和自己并肩站在同一高度的阿远竟然也会沉溺于渺小的，让人软弱的，不堪一击的感情里，还是跟一个他一眼看过去就能看穿的普通人。男人女人他不在乎，“普通”这两个字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阿远是被他认可的人，怎么能自甘堕落于平？ 


            郑思远在看到赵朱成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他眼中翻腾的杀意。所以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伸手把麦盟拽回自己身旁，然后向前一步与赵朱成对视。 

            麦盟站在郑思远身后仍旧处于未回神的状态。郑思远背对着他站着，一言不发。他对面的赵朱成则只在最初瞟了他一眼就把视线集中到了郑思远身上，眼神内容太过复杂他看不懂也不敢看。 


            这是麦盟第一次感觉到沉默是有重量的。他甚至觉得郑思远和赵朱成正在用腹语进行他听不到的对话。他能感受到的只是越来越浓烈的压抑。 

            忽然赵朱成开口了，他的视线仍旧胶着在郑思远身上，但话却是说给麦盟的，“你不去比赛？” 

            麦盟恍然大悟，他叹口气，伸出手拉郑思远的袖口，“要不要我留下来？” 

            郑思远像是也松了口气，轻轻摇头，抬手拍拍麦盟的肩膀，“去比赛吧，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麦盟点头，同时顺手把郑思远衬衣最上面的纽扣系上，遮住刚才留下的吸-吮痕迹，给他一个笑脸，“我会等你的。” 

            说完这句话麦盟就大步走向电梯了，像是赵朱成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但电梯门一关上，麦盟就脱力似的靠在了扶手上，耳边尽是轰鸣声。他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赵朱成刀割一样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动的那一下都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那么挡在他的郑思远只会更辛苦，所以他要让郑思远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起的。 


            郑思远在麦盟拉住他袖口时就开始惊讶了，一直惊讶到他无视赵朱成大踏步走开，郑思远几乎都想笑出来了。他找了个多可爱的男人。 

            “你想笑就笑吧。”赵朱成开口。麦盟离开后他跟郑思远这间的气氛似乎从一个奇怪的极端转向了另一个更加奇怪的极端。虽然他还是能感知郑思远的想法但他也觉得郑思远已经变了太多，他都有些捉摸不透了。比如刚刚离开的麦盟，呆呆愣愣的怎么会被郑思远看上？ 


            郑思远伸出手，神情平静，“好久不见。” 

            郑思远越平静赵朱成心里越没数，他们从来不是普通朋友，不应该这么冷淡客气。于是赵朱成在确认过嘉宾评委可以在比赛期间入场以后问郑思远，“你要去看你那只听话的小宠物比赛吗？” 


            郑思远知道赵朱成想激怒他，如果是十年前的他，这一招也许会成功，但不是现在。所以他只是笑笑，“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道歉就不必了，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在公司最重要的改制阶段因为私事撒手不管，你开了我也没错。不过也多亏那次我才明白我们俩其实根本不是一类人，虽然我曾经试图成为你那样。不过我后来明白有些人的强大是天赋，不是努力就变得成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你常说的，咱们就此别过吧。” 


            赵朱成没想到郑思远会在他有任何表示之前就封死了路，所以他在一片慌乱中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伸出手去握住郑思远的手腕，“你的小宠物能给你什么？他能比我更了解你的想法？能不用你开口就跟你心有灵犀？你想清楚，我们才是同类。我投资那个设计公司是想把它送给你，给别人打工你肯定很不自在吧？” 


            因为身高和站位的缘故，赵朱成看到的郑思远脖子上的吻痕远比他的表情清楚，这让他感到不能控制的恼火，但理智又克制了他的行动，让他不能做出过激的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的行为。 


            郑思远微微低头凝视他的眼睛，“公司是你的，我不要。我想要什么我会自己去争取，不用你给。他的确没有你了解我，我基本上没可能再找到比你更明白我的人了。我跟你在本性上有90%是一样的，但就是剩下那不一样的10%是我跟你各自起决定性作用的特质，谁都不可能再为谁妥协了。所以我们不可能长久的在一起，硬要凑到一块儿只会两败俱伤。麦盟和我可能看起来没有任何相似，但我们都有妥协的余地，最终会中和。你别骗自己了，你执着的对象不是我，只是一段已经过去的再也不可能回去的日子。我现在也不像20岁时那么鬼迷心窍了，你会有你的辉煌，但都已经与我无关了。所以，再见吧。” 


            这些话是郑思远在刚从深圳回来的那段日子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并再后来不断跟自己说过的，所以他相信赵朱成也会被说服，因为他们都太过了解对方。接受事实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跟赵朱成的矛盾不是因为他的股份被稀释起源的，那只是个导火索。其实过了一两年后郑思远对赵朱成已经没有很深切的恨或者别的情绪了，不跟他联系不过是不成熟不甘心或者没有合适的机会而已。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他当初跟赵朱成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有点像魔障了。后来则是懒得多想，反正都已经过去，他一贯是向前看不回头的人。 


            赵朱成在听到郑思远说出再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松开了郑思远的手腕，“回不去的日子”这个说法击中了他，其实他自己也想到过，只是不愿承认。他以为郑思远会为了他回头的，他一直以为他会是郑思远的特例。 


            松开了郑思远的手，赵朱成心里空空落落的极不舒服，他看了下表，发现比赛已经开始过半个多小时了。于是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虽然郑思远不领他的情，公司还是要继续做的，他以后还有用得上苏家明的地方，既然郑思远不要，那等时机成熟把公司主权交给苏家明也算为他的蓝图做铺垫。成功的事业才是他永远都不能舍弃的东西。除了它，没什么不能不要的。 


            后来那天晚上的比赛麦盟都没什么印象了，反正不是他得奖。比赛进行到一半多时赵朱成坐到了嘉宾评委席上，但一直没什么表情，郑思远则知道比赛结束都没出现。麦盟就一直惴惴不安，直到比赛结束他拿回了比赛前被收走的手机，看到了好多个郑思远的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阿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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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郑思远被王川带着走进停尸间时他仍旧不敢相信阿阮已经死了，他甚至感觉自己是在做噩梦，只要他能醒过来，就什么都没发生。 

            在阿阮的医疗记录上，最后一句话是：死亡时间：20XX年5月2日10时01分。死亡原因：颅内出血。郑思远看着那短短的两行字，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凌晨3点，他睡下了一个小时左右。 


            而就是在他睡的无知无觉的时候，那个前一天还嘻嘻哈哈给他打电话说下个月她27岁生日一定要回来，她要结婚了，要大大的红包，少于一万不要，现在，她却躺在那个窄窄的床上，被白布盖着，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郑思远只靠着门口看了盖着白布的停尸床一眼，就全身瘫软滑坐到地上。他觉得难受极了，想抬手抹一把脸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像被灌了铅。 

            据王川说阿阮在生前签过遗体捐献协议，所以现在阿阮身体里的器官基本上都被摘除了，包括她的眼睛。依照惯例，遗体将会在医院停放一夜，明天送到殡仪馆，与家属协商后最慢在三天内进行火化。 


            阮匀的老家在重庆，这次是放假回来玩儿，结果却再也回不去了。先收到医院通知的是阮匀的爸爸，因为在她手机近期的通话记录里，除了“老爹”和“哥”以外都是看不出身份的名字，而医院也只打通了阮匀爸爸的电话，阮匀的哥哥则一直联系不上。 


            王川是在下午接到阮爸爸电话的，王川挂了电话就直奔机场去了，坐了最近的航班赶过来，下飞机再打阮爸爸电话时接听的却是个陌生的男声。对方告诉他阮爸爸晕倒了，正在输液，然后又告诉了他医院地址并简略的说了下阮匀的情况。 


            王川从未像那一刻一样痛恨自己的医生身份。因为是医生，所以能完全理解那几句简单的“颅内大出血，出血点位于脑干，出血量保守估计100ml以上，根据死者年龄，初步推测死亡原因是先天脑血管畸形”代表着什么。因为先天性血管畸形而导致颅内出血致死率极高，就的通常都是年轻人甚至小孩子，他们从出生就带着这个定时炸弹，一旦发作非死即残。王川所在的医院也接诊过那样的案例，当时王川还没毕业，在医院各科室轮转实习，正好轮到神经内科，有个12岁的小男孩儿就是因为这个死的。他亲眼目睹了男孩儿的爸妈怎样崩溃在手术室外，让他真真切切的知道了生命的无比脆弱。 


            阮匀是个很奇妙的女孩儿，她喜欢哲学却学了统计，想法感性`行为理性，研究神学却不相信宗教。王川也是过了好久才习惯了她的矛盾性格，然后越来越喜欢。 


            王川在确定阮匀真的已经死了之后惊异的发觉自己在短暂的大脑短路后竟然很快恢复了正常思维，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阮匀作为一个文艺青年出于对哲学的热爱经常拉上王川一起预想死亡和写遗书的锻炼，阮匀说生活在充满危险的地球上必须防患于未然。 


            王川不得不承认虽然当初被她拉着看各种各样神神叨叨的纪录片然后一起写简便遗书时很不耐烦，但那却促成了现在他还能保持清醒，于是他一边安抚已经崩溃的阮爸爸一边联系他知道的阮匀的亲戚朋友，还要跟医院协商遗体火化的时间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 


            郑思远是在在赵朱成刚离开后接到阮匀电话的。开始他还奇怪阮匀怎么会这时候给打给他，接通后听到的却是王川的声音。 

            他说阿阮死了，遗体明天下午就要火化，如果他能来的话就过来重庆。 

            郑思远不相信，说愚人节都过去一个月了，死这种事儿能随便拿来说着玩儿吗。 

            王川就把情况简单跟他说了说，郑思远这才觉得可能真的出事了，挂了电话去机场。路上忽然想起还在比赛的麦盟，就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猜想也许是比赛过程中不允许使用通讯工具，直到登机前还是没人接，他只能发了条短信过去。其实他在发出阿阮死了这几个字时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阿阮前几天还跟他要红包来着，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他不相信，所以才要去验证。他祈祷等他到机场时会看到阿阮会做着鬼脸跟他说“你上当了。” 


            等飞机降落在重庆机场他打开手机时，一堆短信涌进来，除了麦盟的就是提醒在关机期的未接来电的。他顾不上看直接打给阮匀，还是王川接的，他的祈祷没有灵验。 


            郑思远自己靠坐在停尸房的角落里，王川还在外面打电话，他茫然的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1点了。郑思远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但根本做不到，他脑中只有空白，从进到停尸间开始到现在，陷入完全的混沌中。他再次看了眼手表，咬咬牙努力站起来走过去揭开白布的一角，但只看到阿阮的半张脸郑思远就觉得喘不上气了，他再次瘫倒在地上，甚至把白布都扯了下来。他惊慌失措的甩掉捏在手里的白布角，拼了命爬到门口推开门。 


            王川正打着电话听到走廊那边传来的响动，过去时看到脸色煞白的郑思远趴在地上。看到他走近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裤脚，满脸都是泪，声音哽咽着，“阿阮死了……阿阮死了……阿阮死了……” 


            终于爆发了，看着像疯了一样的郑思远，王川却松了口气，因为郑思远从接到他的电话开始就冷静的诡异，甚至在刚看到阿阮遗体的时候也只是歪倒了地上，然后就一声不吭的坐到角落里，跟他说话也没有回应，就直愣愣的盯着停尸床，几个小时了，一动不动。 


            在心理学上，不承认不接受是人在面临巨大负面刺激时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然后会有一个情绪的爆发，然后才能自我修复和重建。作为医生，王川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即便如此，在看到阿阮的一瞬间他还是无法自控的嚎啕大哭了，然后才慢慢恢复理智，后来几个本地的来看阮匀的也是大哭了以后才离开的。王川知道郑思远跟阮匀关系特别好，所以郑思远一直不爆发才让人担心。 


            王川把郑思远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我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你手机一直在响，你看是不是有谁找你？阿阮一定不想看到她的朋友们因为她再出什么事。阿阮其实没死啊，她的眼角膜，心脏，肾脏都留下来了，她会一直活下去的。” 


            王川把郑思远留在椅子上，自己去了停尸间。 

            郑思远盯着窗外也不知盯了多久，忽然手机在座椅上响起来。郑思远这才回过神来去看屏幕，然后接起来。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很焦急，几乎都是在喊的，“思远！思远！你在吗？” 

            郑思远木然的应了一声，“在”便不再说话了。 

            麦盟一直打不通电话都要急疯了，只能打给郑嘉欣问情况。然后得知郑嘉欣也是刚刚知道阮匀去世的消息，想订机票去但已经没有航班了只能第二天一早再去。 


            挂了给郑嘉欣的电话麦盟继续打郑思远的，这次竟然接通了，麦盟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阮匀跟他撑死了算认识，，所以对于从郑嘉欣那边确认来的阿阮的死他并没有特别深切的悲痛，相比之下他更担心郑思远的状况，毕竟阮匀之于郑思远，也不比亲妹妹差多少了。 


            麦盟听到了郑思远那一句哑的都不像他声音的应答，他拿着手机在宾馆里团团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给郑思远的短信和电话都没有回应，就那一句孤零零的“阿阮死了”，在跟郑嘉欣通话之前他甚至不知道郑思远是去了重庆。 


            所以郑思远一定是方寸大乱了，以他的性格乱成这样那他的情况一定糟透了。麦盟就是抱着这种想法一遍又一遍焦急的给郑思远打电话的。其实他当时也方寸大乱了。他大可以问郑嘉欣要王川的号码或者干脆打阮匀的，都会被王川接到，然后郑思远的情况就可以确认了。但那个时候麦盟慌得心都在嗓子眼儿里砰砰乱跳，哪儿还想得到。 


            通话是连接着的，但一直没传过来声音。麦盟都快哭出来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劝解郑思远。也许是因为太急，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由自主就出来了，他哭着喊郑思远的名字，“思远……思远……你吭一声……我害怕……我是盟盟啊……你在听吗……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郑思远像是猛然被听筒那边传来的哭声惊醒了，麦盟慌乱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过来，哀求他的回应。他蓦地感觉到了心剧烈的绞痛起来，一直被麻痹了的感知重新回到了他的神经中。他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想念麦盟的冲动，这样强烈的冲动甚至让他再次抑制不住的哭起来，他感觉到不断从眼眶中流出的滚烫的泪水流下去滴在裤子上。 


            “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麦盟在一片慌乱之中忽然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太过突然他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嗯？”了一声。然后就听到话筒那边再次传来郑思远颤抖的声音。 


            “我爱你。嫁给我。”


            —End— 

            各位追文的姑娘抱歉……我托大了，以为一次就能结束，可惜我水平不够，怎么写都不满意，但我又不想继续纠结，所以索性正文就这样完结好了，没交代清楚的会在番外里交代，番外会重回轻松路线。未来一个月会再次很忙，所以没办法保证更新时间和频率请多见谅。 


            我本来计划的就是走轻松卖萌路线的，但写着写着摩羯座纠结的苦逼本性把我越带越远，不由自主的就把沉重的东西加进来了，明明是HE被我搞得像BE……对不起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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