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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俺生日爬上来给自己贺文
此文更新不定
人生有风险跳坑需谨慎
 
　　周家座落在这个小镇的最未端，八十年代父母修的一幢二层小楼，九十年代末重新翻整做了内装修，外面倒还是红砖灰瓦，并没有像别人家那样外墙也镶嵌了墙砖。周老太最常说的就是房子不是拿给别人看的，关键是要自己住得舒服，由此可知周家父母都是实在的人。
　　小镇虽小但并不边陲偏僻，坐公车二十来分钟也就到了市中心了，交通很便利，自来水、管道液化气、闭路电视什么的也是早就通了的。所以周原的大哥周涛结婚后就没有搬出去住，虽然这个二级城市里的房子并不贵，但是相对于二级城市里的工资收入，想要买套好点的房子还是有一定压力的。反正家里也宽畅，住个他们一家三口也不拥挤，再说了，老两口修房子本来就是为了留给儿子的，上年纪了闲在家里还可以带带孙子。
　　周原还有个姐姐周霞，去沿海打工时认识了个云南人就嫁去那边了，好再并不远，坐火车也就一天的时间。老两口想女儿外孙了就坐车去看看。
　　周家老头老太太现在退休在家，每个月有一千多的退休工资，大儿子周涛在一家机械厂做电焊工，儿媳妇在一家超市做小管理，孙子读小学五年级，成绩中等，虽然贪玩但还算听话。周涛两口子都孝顺，每个月给老头老太太七百块的生活费，周家的生活水平在这个小镇还是中等偏上的。照理说老头老太太应该没什么烦心的开开心心安渡晚年就好了，但是周家还有个周原，他们的小儿子，这正是老头老太最烦心头疼的事。
　　其实无非也就是周原都三十二岁了别说结婚连对象都没有一个，但如果就是年龄大了还没有女朋友这么简单就好了，小镇上从来不缺说谋的姑姑婆婆婶婶们，让周家老头老太对前来说谋的姑姑婆婆婶婶苦笑着有口难开的原因是，周原是个同性恋。
　　当年周原在家里出柜的时候周老头老太对着被自己打折了一只手臂的小儿子百思不得其解，这确确实实是自己生的儿子啊，为什么前面的哥哥姐姐都没问题到这小儿子就基因突变了？？可是就算打断他的手打断他的腿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男人，不可能因为被打断了手打断了腿就去喜欢女人了。
　　老头老太看着痛得脸都白了滴着冷汗的小儿子叹着气送去了医院，很幸运的周原那只手没有废掉，但是一到变天的时候疼痛是免不了的了。
　　周原大学毕业后就回到了这个城市做了一名小学语文老师，他不大爱说话，没有周涛的爽朗也没有周霞的干练，小学老师这个职业倒是挺适合他的，这一干，就是近十年的时间。同期的同事要么都往上升了要么都往更好的学校去了，只有周原原地踏步，除了涨了两次工资就再也没有其它，连班主任都没当过。
　　其实周原在小镇上是很多人眼中的最佳女婿人选，不爱说话的性子让他不爱与人起争执，不起争执就处处礼让，处处礼让就让人觉得这孩子很懂礼貌。都三十二岁的人了工资还全部交给父母管着，自己只留三四百块钱的零用，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这在这个一条镇街上除了饭馆就是麻将馆的小镇上是很难得的。
　　只可惜，这样的乘龙快婿不管谁家的姑娘都看不入眼。
　　这两年不是没有闲言碎语飘进周家人耳里过，只是比起自家小儿子（弟弟）喜欢男人这件事来看再怎么样的闲言碎语都不痛不痒了。
　　周家大嫂也就小叔的婚事过问过几次，后来公公婆婆考虑再三慎重的告诉了儿媳妇小儿子的性取向，说完了也说如果她不能接受他们可以出钱替她和周涛去市里买房子。
　　周大嫂沉吟了半晌说同性恋有什么，现在不是很潮流吗？又不是杀人放火。一通话说得周老头周老太目瞪口呆。
　　周原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把那个月的三百块奖金给大嫂买了件她想了很久又舍不得买的秋装外套送她。
　　周大嫂一高兴，拍着周原的肩膀豪气的保证，周原，你对象包在我身上。
　　周涛很想问他老婆同性恋的对象怎么包你身上？难道你还替同性恋说媒？问题是，这世上有两个男人相亲这种事吗？
　　而周大嫂之所以没对自己小叔是同性恋大惊小怪那是因为她早就见过另外一对同性恋爱人了，那两人常来她上班的超市逛，大概是住在附近的。其实两人也没什么特别亲昵的举动，但是据她手下的两个小丫头良久观察所得，确定为一对恋人无疑。她是不知道现在女孩子们都怎么了，喜欢看两男的凑一块，但是不可否认，那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确很赏心悦目。而至于那句‘周原你对象包在我身上’还真是一时高兴夸下的海口。
　　不过周原也只是笑笑根本没当回事，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比起爱情来，他觉得亲情更重要。有能接纳他的家人，不会在婚姻这件事上给他太多压力，就这一点，他已经比任何人都幸福了不只一百倍。
　　他不是没爱过，如果不是爱过不会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这般异于常人，他所有的激情全部献给了那个男人，为了他出柜，为了他差点变成残废，为了他放弃所有坚持，自尊心是什么？对于陷入爱情里面的人来说根本没有自尊这两个字的存在，他甚至差一点为了那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学业，准备随那个男人走。
　　但是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他说，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吗，同性之间没有永远的爱情，你现在这样纠缠不休让我很困挠。
　　周原当时就愣在了那里，然后他笑了出来，他说，我知道了。
　　周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会笑，好像心痛到了尽头也就没那么痛了，他从没想过死，他只是想，这辈子一个人也能过了。
　　他自己这样认为并不代表老头老太太也这样认为，现在他们老两口还在，再过些年头他们都不在了，周原怎么办？他总不可能跟他大哥大嫂过一辈子吧，也没见他有个要好的朋友什么的，难道以后一直要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周老太太常常在半夜忽然醒过来想到这些偷偷的抹泪珠子，究竟她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要在今世让她的儿子来还啊。
　　所以当儿媳妇说周原对像包她身上时周原没当回事，周老太却是当了真的。她找机会又跟这个大大咧咧的儿媳妇确认了次，真的能替周原找个伴？
　　于是本来是夸口的周大嫂看着自己婆婆期待的眼睛说不出个不字，她一咬牙又拍胸口了，放心妈，我一定会跟周原找个伴。
　　这口不夸也夸了，周大嫂主意就打到了那对常来逛商场的同□人身上了。自家小叔性格内向又不爱玩，这样大概根本没有他们那个圈子里的朋友吧，说不定他连什么叫圈子都不知道，那两人说不定认识性取向跟他们一样的单身男人。她也不是没想过那两男人不是同性恋这个可能性的，不过她觉得，大不了老娘这个工作不要了！
　　大大咧咧的周家大嫂，豪气得很！
　　所以，当雷雨和夏天被人堵在这家超市某个死角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遇到打劫的了，实在是那一脸豁出去的样子太像土匪了！不过，有人在超市还穿着超市的工作服打劫的吗？
　　听完她有条理有逻辑思维慎密的请求后雷雨没忍住笑了，被夏天一瞪又强忍住收回了笑意。
　　“如果我们不是同性恋可是会恼怒成羞投诉你到你们总经理那里去的。你这行为太不理智了。”夏天微微皱了眉不赞同的说，一脸的严肃。
　　周家大嫂也一脸严肃的直视夏天眼睛：“我已经做好了放弃这份工作的准备。”
　　“无知！”夏天有些微恼：“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吗？你这样只会给你所说的那个家人更大的心理压力！而且，如果我们还要求你精神赔偿呢？”
　　周家大嫂有些手足无措，被比她小好几岁的人教训这还是第一次，而且人家还真是教训到点子上了。
　　雷雨笑着拉了拉夏天：“好了。不管怎么说，你运气很好，或者说你那两个手下员工的观察力很好很强大。替你家人介绍伴侣我们不能打包票，但是，我们可以和他做做朋友。”
　　夏天斜了雷雨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改行做谋婆的了？却也没说话，沉默着算是同意了。周大嫂瞬间激动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谢谢，谢谢。”她自动的把‘替你家人介绍伴侣我们不能打包票’这句话省略了，她想人家这精英白领就是不一样啊，话都不给说满的。
　　“把你电话留给我们吧，找时间联系。”夏天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准备记她电话。
　　她一边翻电话一边急切的说：“这周末成么？星期六晚上，我们请你们喝茶吧。”
　　“先留电话吧。”雷雨还是笑着说，怎么说，同身为同性取向的人，看到对方有这么关心的家人，他很替他高兴。
　　周家大嫂还想说说，却又觉得自己是太急躁了点，于是就做罢了，反正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来日方长嘛。
　　打发走了她，夏天和雷雨这才往他们本来要去的果蔬区走去。
　　挑着准备晚饭需要的材料夏天随口问：“你什么时候改行了？”
　　雷雨推着购物车站一旁没反应过来：“我哪有改行啊？我这在一医院的三个月实习才刚结束呢。”
　　“你还知道你是医生啊？”
　　雷雨想了想笑着趴在了购物车上偏着头去看夏天：“哟，这超市的醋瓶子打碎了吧。”
　　夏天抬起头来瞪他，推开购物车：“滚！”
　　雷雨仰起头喃喃自语：“我是在想啊，那个顾清……”
　　“你还真转行了。”夏天想了想：“两个男人相亲……啧，还是好奇怪。”
　　雷雨也跟着想了想，噗，是好奇怪，而且顾清那人，不是谁都跟他相处得来的。
　　“再说吧。”
　　“废话，要不然怎么办？”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还让他们给碰上了。
　　




2

2、第二章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试加油!
 
　　顾清每两年回一次老家，每年回家他都会去看望高中时的班主任夏老师，这个习惯已经保持好多年了。虽然是惯例但是每次都是顾清哪天方便哪天去的，去之前打电话确认夏老师在家就成，夏家也从没有询问过他会什么时候来之类的，本来嘛，尊师重道算得上是个人行为。能来，他们当然高兴，不来，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今年有些反常，12月底的时候顾清接到师娘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确定时间了又问什么时候去他们那里。顾清问有事吗？对方又连连说没事没事就问问。
　　问问？这么多年都没问过，今年突然想到要问了？顾清也没在意，大概想了下决定了个日子，1月23号，回家的第二天，腊月二十八。
　　夏师娘在电话那头很开心的说那好那好，我跟你夏老师说，就把电话挂了。
　　顾清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莫明奇妙的觉得背脊有些发凉，有护士在这时候探进头来：“顾医生，可以叫下一个病人了吗？”
　　手机滑过掌心进了抽屉里：“叫下一位。”
　　忙起来后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腊月二十七下午三点顾清到家，他回家自然是住父母家，他亲生母亲在他九岁那年病逝，父亲再婚然后第二年有了顾斐然。顾斐然结婚后就跟夏红鸾搬出去住了，两岁的儿子跟着爷爷奶奶，顾斐然或者夏红鸾谁先下班谁就来接孩子。顾子慕有点怕生，顾清本来又冷着个脸，他使劲的往沙发里缩，都快被那堆小抱枕淹没了，又想看他，被顾清对上视线又马上转开，一会儿又偷偷的看过来。
　　顾清看着都替他累，父亲和阿姨在厨房，他们打了电话给顾斐然让他们早点回家吃饭。顾斐然当年虽然考上的是医学院却是掉车尾的，他是文科状元，理科拼了命也只能算是中等，可他偏要考医学院，无非也是因为顾清当年也是读医的。掉着车尾考去医学院的后果是毕业成绩出奇的烂，好在顾家在这个二级小城市还是有点关系的，于是顾斐然就没去做有草菅人命之嫌的医生，毕业那年考了本市的公务员乖乖做他的ZF文职工作去了。夏红鸾在一家股份制的厂里做人事，是凭本事考的，也是托了点关系的，现今的社会就是这样，既要有能力还得要有人脉关系好的工作岗位才能是你的。
　　顾斐然从小到大就喜欢依赖这个大了他十岁的哥哥，既便现在的他已经为人父但是看见哥哥的欣喜还是形于色毫无掩藏。顾清也终于露出了到家后的第一个笑容，给了这个自己疼爱的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顾子慕在一旁瞪大了眼惊奇的看着，原来这个冷冷的大伯也是会笑的啊。
　　顾斐然是提前溜的，所以当夏红鸾到家的时候，顾斐然和顾子慕两父子正跟顾清在打游戏。两父子用一个手柄，输得哇哇大叫却还是嚷着再来一盘，她摇头笑笑叫了声大哥就进厨房帮忙去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好，顾子慕已经慢慢熟悉顾清了，而且居然不再怕他冷着脸的样子，非要坐在他旁边吃饭，要吃什么菜也是细声细气的叫着大伯要那个要这个，顾清也把他照顾得很好，大概是以前照顾顾斐然习惯了。
　　夏红鸾笑着敲儿子的脑袋：“怎么跟你爹一个样这么依赖你大伯。”
　　坐顾清另一边的顾斐然就不好意思的笑。
　　顾清也扯了个淡淡的笑意出来，这个家很温暖，却不是他的家。
　　腊月二十八去夏家，敲门后来开门的是个陌生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中等个子，眉目缓和而平凡。对方侧了身让顾清进了门，然后就听到夏老师在客厅的声音：“顾清来了？快进来。”中气十足，看来身体好得很。
　　顾清叫声夏老师把手里的水果营养品鲜花什么的交给从厨房出来的师娘，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却看到那个给他开门的男人还站在玄关那里。
　　“周原，怎么不过来坐？”师娘一边放东西一边问。
　　男人微微笑了笑：“夏阿姨，你们家有客人，我改天再来好了。”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的，既然来了就玩会儿再走嘛。”师娘有些急了，放了东西就要去拉他，端着泡好的茶从厨房出来的夏老师也说：“顾清是我学生，都是年轻人，有什么不好相处的。周原你可答应了今天要跟我杀个三百回合的。”
　　原来是夏老师的棋友。顾清想，现在喜欢下围棋的年轻人像稀有动物一样，没想到他今天倒遇见一个。想到这儿就下意识的又去打量对方，没想却跟男人的视线碰了个正着，男人愣了一下，复又礼貌的微微一笑。顾清却还是没什么表情，于是男人有些尴尬的收了笑意转开了头。
　　三人还在为去留的问题争论不休，敲门声又响起来了，还在门边的周原顺手就拉开了门，是雷雨和夏天带着夏汶，三人手里都拎着烟花爆烛，就数量上来看，你们三位搞批发来卖的吧？
　　“怎么不进去？站门口干嘛？”夏天一边换鞋一边问。
　　“周原说要走。”夏妈妈可算是逮着救兵了。
　　雷雨顺手一推：“走什么走？来了就玩会儿呗，夏汶还等着你给他看作业。”
　　夏汶及时出声：“周老师你不要走。”
　　周原有些无奈的只得进了客厅，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爸，你介绍他们认识没啊？”夏天一边拿下脖子上的围巾一边问。
　　“哦，对。”夏爸爸一拍脑门：“顾清，我介绍下，这位是周原，是个小学语文老师，目前单身，夏天和雷雨的朋友。周原，这是我学生，顾清，是医学，在深圳工作，目前也是单身。”
　　顾清和周原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这怎么感觉这么像相亲啊？可是两男的，也太奇怪了吧？难道……
　　两人的视线再次碰到一块儿，这次还是周原气场不敌，转开了头。
　　周原想，真难相处的人。
　　顾清想，这人怎么这么懦弱？
　　“咳！”雷雨被夏爸爸这个介绍吓到了：“爸，你不是要跟周原下棋吗。”
　　夏爸爸也知道自己说坏了，急忙转身：“对对，我去拿棋盘。”急忙闪进书房里了，甩了一把额上的汗。怎么这一溜嘴就说出来了?
　　夏爸爸摆开棋盘跟周原开杀，顾清在一边看，夏天和雷雨在厨房帮夏妈妈做饭，夏汶看电视，气氛一时安静得诡异。
　　周原有些心神不宁，这思维一涣散，先机就被夏爸爸抢走了，第一盘周原很快掷子认输。顾清扫了他一眼，周原觉得那一眼的含义怎么都像不过如此，……其实还真是周原多心了，顾清完全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扫那一眼的，看久了黑白棋子总得换换视线吧。
　　第二盘两人都下得很投入，一直纠缠到开饭，和了这局。夏妈妈想老头子也真是的，还真下棋啊，怎么着也应该是让顾清和周原多说说话吧。
　　没错了，夏家还真的就是在搓和顾清和周原，通俗点说就是相亲。
　　夏天和雷雨认识周家大嫂后的那一个周六还是被周家大嫂叫出来喝茶了，介绍认识了周原。周原不怎么爱说话，不过还好他不是顾清那种冷若冰霜的不爱说话型，他只是有些内向，偶尔说错话或者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时就笑一下，浅浅的，看着挺顺眼。
　　后来周末节假日，没事夏天和雷雨就会约周原出来聚聚，接触多了才发现周原的脾性好得不得了，处处礼让，是不是他的错都先揽过去了再说，难免的，就让人觉得有点懦弱。后来因为夏汶的语文成绩不是很理想，这孩子偏科偏得不行，周原偶尔会去夏家替夏汶看看作业什么的辅导下，钱是绝对不收的。夏家两老挺喜欢周原，特别是夏爸爸知道他会下围棋后更甚，夏天提了下说想把周原介绍给顾清，夏家两老都觉得行，这才有了这相亲的一幕。
　　当然，当事人被蒙在鼓里，要挑明了谁肯啊，两男的相亲，开历史先河了吧。
　　吃饭的时候夏爸爸夏妈妈努力的往两个人身上扯话题，夏天和雷雨看着撞墙的心都有了，之前交待了千遍万遍要自然要顺其自然看来口水是都白白浪费了。
　　周原越来越觉得坐立难安，倒是顾清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安然的吃饭，夏爸爸问一句他答一句。说到来年开春顾清有可能会坐上副主任的位置时雷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顾清，你有没有想过回这边来上班？”
　　顾清连想都没想的答：“没有。”
　　雷雨想，周原问都不用问了，肯定没想过要出去。
　　看来是没戏！分隔两地还谈什么感情。
　　雷雨去看夏天，夏天大概也想到了，只得做个无奈的表情。
　　吃完饭夏汶拖着周原去替他看寒假作业，夏爸爸和雷雨在帮忙收拾，夏天和顾清从地客厅看电视，顾清忽然说：“夏天，你们在搞什么？”
　　夏天侧头看他，推推眼镜：“没什么啊？”本来有什么的，不过看来是没法有什么了，这两地分居，咳，是个问题。
　　顾清哪儿信：“那个周原。”
　　“周原？周原挺好的啊，我和雷雨在旅行的时候认识的。”夏天瞎扯，反正他是没办法把周家大嫂的办法说出来。
　　“他也是GAY吧？”
　　夏天闭嘴了，专心的看电视，顾清也不再说话，虽然他觉得有些不满但是想到老师和师娘也掺了一脚他就无话了。
　　“你年龄也不小了，有个人伴着总是好的。”夏天轻轻的说：“而且周原人真的挺好。”
　　顾清还是不说话，但是脸上冷下来的表情倒也缓和了一些，有人替自己操心这感觉其实不错。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你不可能回来，他也不可能去深圳。”夏天摊手，有些白忙活了似的摇摇头。
　　顾清继续沉默。
　　夏天忽然觉得这两人要是真成了，凑一堆大概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吧，两个闷葫芦。
　　




3

3、第三章 ... 
 
 
　　大年三十晚上十点，周原接到夏天电话约他出来唱歌，这个小城市的酒吧都太噪杂，夏天和雷雨都不喜欢，而且没有G吧，所以他们俩是从不泡吧的。
　　周原有些犹豫，他习惯了年年在家陪父母看春晚，其实周老头老太都喜欢打点小麻将，大年三十吃过团年饭一般就是周涛和媳妇儿陪着老头老太打麻将，看电视的只有周原和侄子周小添。
　　周家大嫂却在这个时候支了脑袋过来：“周原，是叫你出去玩的吗？去玩吧，老在家呆着多无聊。”
　　周原想大嫂你是在打麻将还是在偷听我讲电话啊？
　　周老太也凑合出声道：“小原，出去玩会儿，你看看现在的年青人谁还会在家过年啊，都跑出去玩了，有人叫你你就去。”
　　周原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招家人待见在联合赶他出家门啊。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轻轻叹一口气对着话筒说：“好吧，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名流是今年下半年才新开的一家大型的休闲俱乐部，一楼是在这个城市不算多见的西餐厅，二楼是KTV，三楼是茶房。占地几百坪，硕大的招牌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老远就能看见。
　　周原打车到的，快到的时候已经打过电话，所以他下车就看到雷雨正站在二楼KTV门口的栏杆上等他，付了车钱，周原赶紧两三步跑上了二楼。
　　“走吧，他们都唱好一会儿了。”
　　“抱歉，等车等久了。”小镇通市区的公车最后一班是十点整，周原出门就已经十点多了，没能坐到公车，就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一辆出租车，大过年的，跑出租的人也少。
　　雷雨笑笑：“没事。”
　　这周原就是太过礼貌了，总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这大概也是他没什么朋友的原因？虽然他比雷雨和夏天都年长上好几岁，待人接物上有时候反而还不如他俩，感觉他才更像是刚入社会没多久似的。
　　小学老师也不是多象牙塔的一个职业啊。
　　雷雨他们来得晚，大一点的包间全没有了，于是只得选了个小包间，顾斐然两口子，顾清，雷雨夏天，郁葱六个成人挤在里面手脚都觉得没地方搁了。周原来几乎就没地方坐了，顾斐然和夏红鸾依偎着坐在唯一双人坐沙发正深情对唱着情歌，郁葱霸占在点歌台的椅子上没有动的打算，四人位的长形沙发上顾清坐在靠墙的角落，脸隐在阴影里看不见，夏天坐在靠门的地方雷雨一进来就挨着他坐下了，周原没办法，只好坐到顾清旁边去。
　　“对了。”夏天像想起什么，隔着雷雨朝周原喊：“顾斐然两口子你都认识了。”但手指了指郁葱：“那个叫郁葱，不过你不用理他。”
　　郁葱听到了，掉过头来瞪了夏天一眼，朝周原挥了挥手算是招呼，周原回笑一下。
　　他一直没敢掉头去看顾清，从腊月二十八在夏家见过顾清后他就知道这人不太好相处，他也没打主意要跟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虽然说夏家的举动疑点太多，但周原觉得没必要理会，只要没明说他就当啥也不知道。
　　顾斐然和夏红鸾唱完歌回过头端着杯子来跟他打招呼，周原没办法喝了口雷雨替他倒的啤酒，夏天和雷雨拿了话筒在手里准备唱歌。
　　然后顾斐然朝顾清喊：“哥，你怎么不唱歌？从进来就坐那儿一动不动的。”
　　原来顾清和顾斐然是兄弟，这两兄弟的性格可有够南辕北辙的。周原想着，视线去看投影幕，是一首老歌，如果的事。前奏响起时夏红鸾笑着说：“夏天，这都快成你跟雷雨的必唱曲了吧？”
　　夏天和雷雨对视一笑，两个人笑起来都很漂亮，周原不是不羡慕的，只是，各人有各命，羡慕也羡慕不来。
　　这边顾斐然还在缠顾清：“哥，我让郁葱给你点首歌了啊。”
　　顾清还是没有言语，只是倾了倾身伸手拿面前茶几上的酒杯，手在周原眼皮子底下晃过。好漂亮的手，白，修长，骨节分明，从指甲盖指尖到手腕漂亮得像是件艺术品。周原想他拿手术刀的样子肯定很好看，或者这样说，这双手不弹钢琴真是可惜了，也或者，不去做手模也太暴殄天物了。他正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雷雨碰了碰他，周原看过去。
　　雷雨将手里的话筒递给他：“给顾清一下。”
　　他和夏天已经唱完了，下一首是顾斐然替顾清点的，也是首老歌，离歌。周原把话筒接过来转手递给顾清，顾清却没有马上伸手来接。周原觉得他是不会唱的吧，先不说这首歌的难度，就顾清冷面冷心的样子会唱歌就够让人惊诧的了，他适在没办法想像他冷着脸唱这首伤心伤肺伤脑筋的情歌。
　　前奏已经过完，顾清终于还是伸手把话筒拿了过去，压低嗓音开始唱，他坐正了身体，原本在阴影里的脸露了出来，在包间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周原怀疑自己看到了他一脸的悲伤。
　　他唱歌很好听。
　　虽然声音很冷清，跟原唱比起来好像没有用感情在唱一样，但是却另有一翻韵味。而且他飙高音的时候像是根本没怎么费力就唱上去了，周原一下就有些崇拜起他来。
　　周原很喜欢离歌，但他不是个唱歌的料，别说飙高音，能不走调已属万幸，通常是唱着唱着他自己也不知道拐哪里去了，当然，只是他自己在家唱着玩。他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一次KTV。
　　顾清唱完就把话筒放在了茶几上，想拿杯子喝水润润喉咙，因为一直在喝酒喝水的杯子里是早就空了，周原也查察到了，下意识的就拿了在手旁的暖水壶往他杯子里倒水。
　　顾清看他一眼有些淡漠的说：“谢谢。”
　　周原不好意思的笑笑，想他不要认为自己太自来熟就好。
　　郁葱在唱歌，顾斐然和夏红鸾自是要捧场子的认真听，雷雨和夏天却没去关注，自然看到这一幕了。雷雨朝夏天挑挑眉，难道说有戏？
　　夏天还是持保留态度，其实他现在越来越觉得顾清不适合周原，周原需要的是一个有耐心的人，顾清大概什么都不缺，独缺耐心。他今晚打电话约周原出来唱歌其实已经不是为了给他和顾清找机会了，只是单纯的带他出来玩。
　　周原最终也没能逃得过，被逼着唱了首歌，他点了铁血丹心，拜周涛迷老版射雕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所赐，虽然唱得不怎么样，但好歹没跑调跑得太离谱。
　　等郁葱，顾斐然，雷雨这三个麦霸唱尽兴一行人从KTV出来已经是凌晨二点的事了，顾斐然嚷着肚子饿了要去吃夜宵。另外的几个都没意见，周原也就不好败了他们的兴说自己要回去，上了大街再拐过一条路口，一条满是大排档式的小吃店就在眼前了。
　　顾斐然和夏红鸾在最前面挑着店子，周原从没这么晚还没睡过的经验，已经有些困得睁不开眼了，走得也就慢，落在了一行人的最后面。这条街都是大排档，路面自然难免的就淌着洗了锅洗了碗的水，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要不然你就等着一脚踩进污水里报销掉一双鞋吧。周原迷迷糊糊的眼看一脚就要踩进一滩水洼里，被人及时的扯了一把。
　　“小心。”清冷的嗓音在周原耳边响起来。
　　周原一下清醒过来：“啊，谢谢。”
　　顾清放开被他扯住的手臂，顾斐然已经选中了一家，在前面冲他使劲的叫：“哥！快点！”
　　“小心点，这里倒处都是水。”
　　周原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顾清说这么长的句子，于是有些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看他。顾清没听到应声，侧过头看到他的样子就微微皱眉：“怎么？”
　　“没什么，对不起。”周原赶快收回视线。
　　又道歉？这人不是道谢就是道歉，累不累？顾清本来想问他手机号，想到这里还是打住了。两人不再交谈，快几步进了大排档的店子。
　　顾清有点不明白自己想要问周原手机号的动机，大概是他刚才困得迷糊的样子打动了他？也大概是在KTV时他替他倒水时的样子打动了他？不管怎么样，这片刻的心动却被周原过于礼貌客气的言语挡住了。
　　有时过于的客气礼貌是疏离也是懦弱。
　　不管哪一种，顾清都不喜欢，他喜欢那种温文而又坚韧的人，比如，冯澄。
　　正月初六顾清坐飞机回了深圳，之后的这六天里他没再见过周原，双方手机号也没留，雷雨和夏天大概觉得两人隔得太远不合适也没那么极积了。
　　顾清想周原大概就是他人生中的无数个过客中的一个，用不了多久他连想都想不起曾经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而周原，吃完夜宵打车回家洗澡睡觉后就把顾清这个人抛到了脑后，用脚指甲盖想他也不可能与顾清成为朋友。先不说别的，两个人都不是会找话头的人，在一块大概能把人憋死。
　　学校是正月十六开学，十七正式上课，周原也没跟着周老头老太走亲串戚，在家过着黑白颠倒的日子，他啥爱好没有，下棋是小的时候父亲非要他学的，他并不喜欢。放假无聊在家的时候就打网游，这个很好混时间，一会儿一天就过去了。他打WOW，从二维打到3D，练了两个号，一个人类一个精灵，满级，做着一个小工会的副会长。周原在游戏里话也不多，偶尔在打战场的时候说两句都是一针见血的战术指挥，所以，虽然他在工会里并不活跃，但是他的副会长位置却从来都是不可撼动的。当然这也不排除会长是他大学学弟的可能。
　　其实这个大学学弟的会长，是周原做了很久副会长后偶尔一次听他们在YY上聊天听到，这才知道他们是同一专业只差一级的直属学长学弟，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其实周原完全对这个学弟没印象，而且他敢肯定对方也完全不记得有自己这么一号人，长相平凡，性取向异于常人，不爱交际不喜说话，这样子的周原，淹死在人海里也没人知道。
　　不过后来两人在网上还算聊得来，虽然大多时候是对方说他在听，话题大多时候离不了另外一个男人。他这个学弟有个同□人这件事是全工会都知道的，据说两个人在一起好多年了，可惜的是那个人不玩游戏，一群想要调戏人的家伙只能在网上空叹息。社会必竟在发展，越来越多的人不再把同性恋当成怪物来看待了。
　　周原看着他们在YY上吵得不可开交，忽然在游戏里密了学弟。
　　“开学我们学校要组织老师去深圳学习，我争取一下，到时去看你 ^ ^ 。”
　　“真的？？！！！那好，倒时打电话给我！！”
　　过多的感叹号表达了对方惊喜的心情，周原于是笑了，能被人期待是件很愉快的事。
　　
　　




4

4、第四章 ... 
 
 
　　周原他们学校不是什么重点学校，虽然属于公立校，但是因为工资待遇的问题老师流失很大，于是每年的升学率就成了让校领导最头痛的事。现在这年头，有不少私人办的学校不惜花大把金钱聘请优秀的老师教员，学校的升学率上去了，学生源自然就多了。再多多让ZF教育部门来检察检察，考核考核，没两年就能把私立学校改成公立校了，而吃亏的自然是他们这种被人挖走了人的原公立学校。
　　其实组织教师四月份去深圳学习不是周原他们学校的事，是市ZF为了提高全市教育水平而组织的一次活动，虽然说是说包来回的飞机票和食宿，但其实还是让每个人交了500块钱的学习费。就这样名额还有限呢，从高中到小学，每个学校只有两个名额。
　　其实周原敢和学弟那样说是因为在放寒假之前教导主任就找他谈过话了，意思是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平心而论，周原除了不太擅长交际外他的课是讲得非常好的。只要是他教的班，语文成绩每次都是全市第一，而且难能可贵的是他从来没有跳槽的心，虽然这是他自身性格问题的原因，但是还是让学校领导很看重了他一把。于是这样其中的一个名额算是定给他了，而另一个名额则给了刚拿了市优秀教师的徐思佳，这是个刚教三年书的年轻老师，教英语，据说是有关系的人，不过周原对这些都不关心。
　　学习团出发的时间订在四月底，为期一周，回来就可以放五一假了。周原想这些当官的可真会打如意算盘，不过他也借借光，所以这样的安排他觉得挺好的。
　　他没打算告诉夏天他们他要去深圳的事，他记得好像那个顾清就在深圳吧，还是不要多事的好，免得他们又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来。但是真的人算不如天算，在他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正收拾行李，夏天打电话给他说他好久没去他们家了（周原有点怕夏家了 = =）他爸让周原去陪他下棋。
　　周原这才不得不说，他明天要飞深圳，夏天在那头顿了下，然后慢悠悠的哦了声。哦得周原背后像长了刺，浑身不自在，于是他加重了语气：“学校组织的，去学习。”
　　夏天有些奇怪的反问：“我说什么了吗？”
　　周原气馁，好吧算他想太多，反正他从来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
　　“不打挠你了，你慢慢收拾东西。”夏天把电话挂了，周原有些意外的盯着手机看了会儿，难道真的是他想太多了？
　　可是半小时后他就不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这次是雷雨的电话，问他家的具体位置，他和夏天跑他这里来了，说有东西想让他帮忙带给顾清。
　　当周原从家里出来到街头路口看到从出租车下来的雷雨和夏天时他只觉得自己上当了，他瞪着雷雨递过来的牛皮纸文件袋，像是那里面藏了颗炸弹。
　　“这是我前段时间跟顾清借的资料，麻烦你帮我还给他。”雷雨一脸诚恳。
　　周原不肯接，第一次在雷雨和夏天面前皱了眉：“用快递也花不了多少钱吧？”他其实还想加一句要不我替你出邮费？当然这不太像他会说的话，所以他没说。
　　不过雷雨和夏天还是愣了愣，这还是自认识周原来他第一次拒绝他们，夏天倒觉得挺好的，他就是看不惯他一味老好人的样子。
　　“这么跟你说吧。”夏天从雷雨手里拿过文件袋：“顾清和我们是一类人，他除了性格冷淡点外人其实挺好。所以，”他把文件袋拍在周原胸口：“我们希望你试着跟他接触一下。”
　　雷雨拍拍他的肩：“这忙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他笑起来，有些得意。
　　周原接过文件袋叹气：“你们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我和他不合适。”而且他敢肯定顾清也是这样想的。再说了，周原在心底嘟嚷，我可是打算单身的。当然这没必要说出来。
　　“试过才知道。”夏天耸耸肩：“手机呢？”
　　周原从口袋里拿出来：“干嘛？”
　　夏天不说话，噼哩啪啦的按键，一会儿递给他：“顾清电话我给你存好了，你到了那边跟他联系。”
　　周原拿回手机：“不管怎样，谢谢你们。”把他当朋友才会如此多管闲事吧，现在的人哪个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奉行典范。
　　“你这习惯真得改改，朋友之间哪来那么多谢来谢去的。”雷雨把早就想说的话说出来，周原还是如他所料的只是笑笑。
　　“好了，任务完成，我们回去了。”夏天招停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从车窗探出头来：“祝你好运。”雷雨朝他挥挥手也坐进车里去了。
　　周原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了，看着车子开远，他有些头痛的甩了甩手里的文件袋。
　　而在出租车里的雷雨正在夏天的示意下给顾清发短信。
　　“周原明天去深圳，资料我给他了，让他带给你。”
　　顾清大概正在忙，雷雨和夏天都到家一会儿了，才收到他的回复。
　　“多此一举。”
　　雷雨拿给夏天看，夏天推推眼镜：“做人太铁齿了不好。”
　　雷雨笑，把这句话回复给了顾清，顾清没再回短信，雷雨想不知道顾清怎么想。
　　其实顾清什么都没来及想，他值班，旁晚的时候收了两个病人，他快忙死了。第二天早上交班回家，冲完凉倒头就睡，把雷雨的短信忘到了九霄云外。下午五点才起床，扔在床头柜的手机上有三条未读短信，一条移动催费的。一条JOO问他晚上能不能去酒吧顶顶，焦烁有事想请假。还有一条是陌生的号码，短信内容却眼熟得很。
　　“你好，我是周原，雷雨托我给你带资料，我怎么给你？”
　　顾清这才想起昨晚被自己抛到脑后的雷雨的短信，这两人玩媒人游戏玩上瘾了是吧，他给雷雨资料的时候明明说过不用还也没关系，他自己有备份的。
　　正想着，电话响了，焦烁打的，内容同JOO的短信，就是问他今晚能不能帮他顶一下。顾清答应了，明天虽然是星期一，但是刚好到他轮休。
　　挂了焦烁电话又给JOO回了短信，一会儿手机又有两条短信进来，一条还是移动催费的，另一条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要不你给我你的地址吧，我快递给你。”
　　顾清挑了挑眉，人都到深圳了还用快递，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不想见他，而很显然，周原脑子没问题。
　　“你在哪里？我明天下午过去拿。”
　　顾清的性格除了冷淡其实还很恶劣，他这会儿就是这样的心思，你不想见我？我偏不如你愿。
　　半天都没有周原的回复，顾清于是起身去冲凉换衣服，拿钥匙准备出门吃饭顺便给手机充费。周原的短信是在他关门的时候发来的。
　　“蓝天宾馆”
　　虽然只有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一个，顾清还是能感受得到周原的不情不愿，于是顾清觉得自己心情很好。
　　JOO的酒吧晚上十点整开门营业，一般服务员是九点半就到开始做营业准备，顾清九点四十五到的。跟JOO打了个招呼就去换制服，出来的时候吧台那里坐了几个人，顾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冯澄，然后不用说当然还跟着章硕，不过，顾清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还看到了周原？难道自己这么年轻就老眼昏花了？
　　“咦？阿清，今天是你啊？”冯澄最先看见他出来，于是扬了笑打招呼。
　　“嗯，焦烁请假。”顾清漫不经心的应着，见鬼似的盯着周原的脸不放，果然看见他也一脸见鬼似的表情。很好，他觉得自己心情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好得不行。
　　“喂？”苏一鸣隔着吧台倾身过来推了他一把，朝周原扬扬下巴：“认识？老相好？”
　　顾清斜他一眼：“与你有关吗？”
　　苏一鸣瞪眼，拍桌：“朱彦琛！你员工什么态度！”
　　顾清开始擦杯子懒得理他，JOO也没理他朝章硕看过去：“章硕，看来你这位学长跟阿清认识啊。”
　　章硕也觉得有些奇怪就去看周原，周原正在心里懊恼这世界也太小了点吧，早知道就把雷雨那破资料带来好了。这下好了，明天下午还得跟这人碰头
　　“学长？”
　　“啊？”周原回神，看眼顾清，人家正专心的做准备工作压根没理会，于是只得自己开口：“朋友的朋友而己。”
　　顾清在这时有些好奇，周原究竟知不知道夏天和雷雨在打什么注意。
　　“他跟夏天认识。”
　　“夏天？”苏一鸣想了想：“哦，那个在成佳公司实习过的那个？”
　　“嗯。”顾清轻了声就没再说话了，已经有客人进来，侍应拿了客人点的单递给他。
　　周原想起夏天爸爸说过的顾清是医生啊，怎么又在这里调酒？冯澄可能看出他的疑惑对他说：“阿清只是偶尔来客串的。”
　　“哦。”周原赶紧朝他笑笑。话说他这次之所以说想要跟学弟见面，其实更大程度上还想见见学弟的这位爱人。周原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其实已经不对爱情这东西抱有任何期望了，也打定了主意单身，但是他却喜欢看别人成双成对，比如说夏天和雷雨，比如说冯澄和章硕。好像看见别人过得幸福，他自己也就幸福了。
　　冯澄是个很适合居家过日子的人，这是周原见到冯澄后的第一感觉，人很好，很温和，那怕是对第一次见面的自己也很体贴的尽量不让他感到尴尬不适。周原想章硕可真有福气。
　　正想着，一只高杯放在了他面前，杯子边沿卡上了一片切成花式的柠檬。周原抬头就对上了顾清的视线，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长岛冰茶，酒精度还是比较高，少喝点。”
　　周原的酒量确实不怎么样，过年跟他们在KTV唱歌那次他就没怎么喝酒，不过他想不通顾清对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关心？不可能吧，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本来在跟章硕玩色盅的苏一鸣耳尖的听到这句：“哎哟，这还没关系呢？你顾清什么时候关心过人啊。”
　　和JOO聊天的冯澄也就跟着看看顾清再看看周原，再和章硕对视一笑。章硕拿酒杯碰了苏一鸣的：“行了，喝酒吧你。”
　　周原有些尴尬，但是造成他尴尬的人却屁事没有的只顾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调酒器在他手里上下翻飞着，周原看得有些呆了，他在这时忽然觉得，其实手漂亮的话不管做什么都很好看，不单单只是弹钢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人物是爱情那是什么里面的
大概说一下
JOO和苏一鸣是青梅竹马,酒吧是G吧,JOO是老板,但是苏每天都泡在那里,两人一直暖昧不明.
冯澄和章硕是一对,顾清以前曾经喜欢过冯澄
冯澄以前喜欢苏一鸣,但是苏装不知道,因为他很花心,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冯澄
焦烁是酒吧的正牌酒保,顾清只是客串.




5

5、第五章 ... 
 
 
　　
　　周原十一点半就从酒吧走了，他是二点随团到的深圳，三点十五分才到了下塌的宾馆。听完领队训话，领房卡，好不容易在快五点的时候安顿下来，他就开始发短信，给学弟章硕，也给顾清发。然后又是被章硕抓出来见面吃饭一口气都没歇一下，到十一点半实在是支撑不了了。
　　冯澄跟章硕因为第二天要上班也跟着走了，JOO也就没多说什么，倒是苏一鸣搭上周原的肩说有空再让章硕带你来玩。
　　周原笑着点头，这些人其实都挺不错。
　　冯澄跟顾清道别，他点点头，没去看周原，周原也就懒得跟他招呼。
　　周原他们学习团时间安排还是很紧凑的，六天时间要参观学习六所学校，开会，听课，教研，到下午五点半吃完晚饭还安排了他们到学校观摩晚自习。
　　周原在吃晚饭的时候给顾清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这边短时间完不了。他的意思本来是想让顾清改天，没想顾清回复只有一句话。
　　“完了再发短信给我。”
　　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周原。
　　周原想摔手机，完了再短信给他？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转而却又想算了，跑路的人也不是他，而且，早点给他早点了事。
　　晚上九点周原随团回了宾馆，喘一口气拿了文件袋跟同房间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等电梯的时候遇上了徐思佳，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看看周原说：“周老师这么晚了还出去？”
　　周原朝她礼貌的笑笑：“嗯。”
　　“周老师在这边有熟人？昨天也是，领了房间卡就出去了。”她有些好奇的问，全然不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在打听别人的隐私了。
　　周原倒也不在意：“嗯，我大学在这边上的。”
　　“真的？那有时间可要让周老师带我好好逛逛。”她脸上满是期待。
　　电梯门终于打开了，周原松了一口气：“再说吧，我先走了，徐老师。”朝她点点头跨了进去。
　　徐思佳赶忙说道：“那就说定了。”
　　周原没再应她，电梯门合上了，他一向不太知道应该怎么跟女人相处。
　　顾清把车停在蓝天宾馆外面的露天停车场，就在宾馆大门的左侧，他看着周原从里面出来，就按了按喇叭，周原侧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往这边走过来。
　　顾清刚把车窗摇下来，牛皮纸的文件袋就递进来了，看来这东西被人当成烫手山芋了啊。顾清接过来：“车里坐一会儿。”
　　“不用了，我想早点休息。”周原觉得顾清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是他不想多管闲事：“你明天不是也要上班。”
　　顾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九点多，就算要上班这时候睡觉得早了点吧：“我想跟你谈谈夏天和雷雨的打算。”
　　周原愣住，一脸不解：“他们有什么打算跟我有关系吗？”说完了自己都忍不住夸自己，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等装傻充愣的本事。
　　顾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出声：“别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周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清趴在了车窗上凑近了周原，两人眨眼就凑得近了，周原下意识的要往后退，却被顾清一伸手捞住了肩膀，顾清为捞到手里的过于单薄了些的肩膀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说：“我不信夏天什么都没跟你说，要不然你这样躲着我？”
　　“我神经过敏不成吗？”周原有些恼怒：“你放开我。你难道不是也觉得我和你根本不合适的吗？”
　　顾清收回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试一试也没什么不可以。”
　　周原怔了一怔，叹气：“我没时间陪你玩。”
　　“我没有在玩。”顾清离开车窗，坐正身体，不再看周原：“怎么说也是夏天和雷雨一番心意。”
　　周原不再说话。
　　顾清侧头看那张在昏暗光线里并不十分分明的脸，这人果然是个烂好人，夏天和雷雨对他的好他自然是舍不得辜负他们的。
　　“我会再给你短信，你自己考虑。”点火，踩下离合器，挂档，车子平稳的开了出去。
　　周原看着车子拐出停车场开上马路消失在车流里，考虑？怎么考虑？是，他是不想拂了夏天怀雷雨的好意，但是，顾清，这个人，合适吗？或者说，自己的单身主义不要执行了吗？他能够再相信一个人一次吗？试试？到最后试了觉得不行结果谁负？
　　周原搓了一把脸阻止自己去想太多，转身进了宾馆。
　　四天以后，周原觉得自己多虑了，顾清虽然说了‘会再发短信’却并没有说一定会发短信，这四天他的手机安静得很。
　　大概他那天晚上是间歇性神经病发作，现在痊愈了？好吧这样说有点太缺德了，但是周原却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他觉得这四天提心吊胆的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傻瓜笨蛋白痴加三级。
　　说不定人家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己。
　　不过他倒是没有去深思一下他这会儿恼怒的原由是什么，单只是说白提心吊胆了四天也太牵强了点，正确来说他应该感到松口气才对。
　　“周老师，这么快就吃完了？”徐思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大堂，他们今天没有安排晚自习的观摩，所以领队让大家回了蓝天宾馆用晚饭。
　　蓝天宾馆的餐厅设在一楼的侧厅，大堂两旁各有两道门相通，周原没什么食欲，吃了一点就回到大堂坐在沙发上休息。
　　“嗯，不太饿，徐老师也这么快。”周原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
　　“我们女孩子是为了减肥，不过周老师，你应该多吃点，你太瘦了。”徐思佳坐在了周原旁边。
　　周原有些头痛，徐思佳这两天有事没事总爱往他旁边挤，眼神像是涂了万能胶粘他身上连转都不会转了，他周原不是傻子也不是木头却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凭心而论，徐思佳还是称得上美女二字的。
　　“周老师，今天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安排了，怎么样？履行你的承诺吧？带我去逛逛？”徐思佳显然不知道周原的内心煎熬。
　　我什么时候承诺你了？！我明明说的再说！周原都想拍桌了。
　　“那个，徐老师，我今天不太舒服……”
　　“啊？不要紧吧？要不要去看看？”徐思佳立刻紧张起来，伸手就想要抚上周原的额头，周原微微一偏头让开了。
　　“不要紧，可能是这几天太忙没休息好，我上去躺躺就好了。”
　　“那我陪你上去吧。”说着伸手就要来扶。
　　周原正不知道该怎么推辞，有人救了他。
　　“徐老师，刚才他们在那边说等会儿去酒吧玩儿，叫你一起。”有人从侧门走过来，是个小伙子，周原他们那个市重点初中的数学老师。“哦，周老师也在啊，周老师去吗？”
　　周原想这孩子必竟年轻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并不是太到位，明明就是不高兴看到他，还非得装出一副欣然邀请的样子来，五官都扭曲了。
　　“我不太舒服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周原起身往电梯走去，他可没心情跟那儿瞎搅和，也不知道徐思佳什么眼神儿，人家小伙子长得帅多了，何必非得逮着自己没完没了的。
　　“诶，周老师……”
　　“徐老师我跟你说啊……”
　　电梯门合上也把别人的言语关在了外面，周原靠在电梯内的扶手上长长松了一口气，他大概真得是跟深圳这个地方八字犯冲，从读大学开始就是。
　　拿房卡刷开门，周原打算先洗个澡然后出去随便找个网吧去打WOW，房间订的是两人标准间，跟他同房的是个四十左右的同行，也是教语文，不过人家是教高中语文的，也不怎么爱说话，这会儿大概还在楼下用餐呢，周原倒是落了个清静。拿了衣服去冲凉，手机被扔到床上，一会儿后屏幕亮起来，因为震动呜呜的响着，来电显示顾清。
　　周原换了身T恤出来，浅蓝色翻领，下面是阿迪的灰色运动短裤，换下来的白衬衫西裤扔进了洗衣机。等他洗好衣服出来，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已经累积到了十个，摁开未接电话，一水儿的顾清排列整齐的在手机屏幕上，感情人家一口气不带喘的打了十个。
　　周原左手擦着头发，右手开始给他发短信，废话，他打电话可是要多收漫游费的。
　　可是他斟着来斟着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发这条短信。
　　有事？这不废话吗？没事人家打你十个是话。
　　干什么？这太生硬了，两人又不是仇人。
　　你干嘛？这怎么看怎么这么娇嗔啊。
　　周原被自己雷了一下，他还在犹豫呢，电话又响了，这次没有犹豫，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抢先了。
　　“房间几号？”
　　周原下意识的就说了：“1306。”
　　“等等。”
　　这一等就是好几分钟的事，顾清不再说话，也不把电话挂了，他的呼吸声通过话筒就在周原耳边缭绕，周原觉得自己的耳朵发起烧来，把手机拿离耳边瞪眼，真想挂了。
　　下一秒他就听到敲门声，还是二重奏，话筒里和房间门板，敢情人家已经找到家门口了！周原掐了电话去开门。
　　顾清正站在门外：“怎么不接电话？”
　　“在洗澡没听见。”
　　顾清看看他手里的毛巾和湿润的头发：“没吹风？”
　　“好像没，一会就干了。”周原觉得两人站在门口说话好傻，于是侧了身：“要进来吗？”说完这句却又想到四天前见面的谈话内容，于是觉得自己对他太和蔼了点，可是已经过了摆脸色的先机了，这会儿想要摆也摆不起来了。
　　顾清倒是没周原想的那么多，他进了门就盯着周原露出来的小腿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怎么没看到汗毛？估计周原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别说把他请进来了，把门甩到他鼻子上都不算过，不过他没有穿透别人思想的能力，所以这会儿他只是问：“有事？”
　　顾清抬眼：“苏一鸣过生日，叫你一块儿。”
　　周原有点奇怪，难道不应该是章硕那家伙来接我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学长吧。顾清像是知道他的疑惑：“是我跟苏一鸣说我来接你的，叫他不用叫章硕过来。”
　　周原忽然有些不自在，顾清过说要试一试的话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可以走了吗？”顾清问他。
　　“啊？行。”周原把手机和钱包拿了，跑去换鞋：“对了，我要不要去买礼物。”
　　“不用了，也就是朋友聚聚。”顾清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毛巾揉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周原避开也不是不避开也不是，只得装做不在乎的样子，踢了踢穿好的鞋：“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的背景时间按照《我就在这里》来推算大概是在未来的2013年左右
于是俺设定的是未来去外地，手机只有打电话收漫游费，接电话还是免费
所以周原同学不给顾清打电话，但是接他电话
以上。




6

6、第六章 ... 
 
 
　　下午六点钟的光景，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堵在了华强北中路。苏一鸣已经打了几次电话来催了，顾清接烦了就不耐的冷哼：“谁让你选在这边吃饭。”
　　挂了电话去看周原，他从车子驶进华强北开始就在发愣，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清看前面的车龙丝毫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他有些无聊的敲了敲方向盘，皱了眉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周原：“你这几天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原转过头来：“考虑？”
　　“别告诉我说你忘了。”顾清忽然想吸烟，但是他本来是没有烟瘾的，于是等他打开椅子扶手旁边的储物盒时并没有找到烟盒的影子，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吸完了就一直没再买过了。
　　“你有烟吗？”他问周原。
　　周原摇头：“我不吸烟。”
　　“是个好习惯。”顾清点点头，也就放弃了打算下车去买烟的念头。
　　周原微微笑了一下，他以前却因为不吸烟被人埋怨过好几次。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清转头来看他时就看到了那个来及完全收起的笑容，若要准确的说那个也许不算笑容，笑得太难看，完全不是平时烂好人的那种笑法。
　　“你要试就试吧，只是我肯定会让你失望。”周原想，就当我还夏天和雷雨的这份人情，自己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能失去的早就已经失去了。
　　堵了老关天的车龙终于缓慢动了起来，顾清扶着方向盘跟着车龙慢慢的往前蹭，很久才说：“也许是我让你失望。”
　　“没有期望自然就不会失望。”
　　“这还没有开始，你会不会太悲观了？”
　　“看吧。”周原又笑：“我已经在让你失望了。”
　　顾清于是不再言语，他觉得他应该给周原找个心理医生。每个人都有过去，他也没兴趣要去探究周原的过去，但是，他讨厌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如当他那个烂好人呢。
　　好不容易到了船海人家，包间里JOO，苏一鸣，焦烁，冯澄，章硕，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们可算来了，我快饿死了。”苏一鸣有气无力的瘫在椅子上：“章硕，去叫上菜。”寿星最大，他今天爱使唤谁就使唤谁。
　　“人不是还没齐？”顾清拉开一张椅子让周原坐了，自己才在他旁边坐下来，他的神情举动倒是再自然不过，另外的几人就表情各异了，周原被他们盯得毛骨悚然。
　　“成佳那死小子不会来了。”苏一鸣说到这个就有气，不就是不见了个男人吗，至于翻天覆地的找人连朋友都不要了嘛。
　　船海人家是章硕二婶家的产业，百年老字号的粤菜馆，这就是为什么苏一鸣要到这儿来吃饭的原因，能吃到正宗的粤菜不说，关键是还能打折。
　　周原是吃过晚饭的，顾清就替他盛了碗汤，酒也替他挡了不少，苏一鸣像是故意的，一会儿一个借口一会儿一个借口敬周原酒。另外几人也跟着凑热闹，特别是顾清替他喝酒时意味不明的笑得很乐，而他们之中又数章硕笑得最惹人厌。周原瞪了几眼这个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学弟。
　　章硕当没看到，端着酒杯还凑了过来：“学长，我这一杯，无论如何得你喝吧？”
　　周原咬牙，还是不情愿的喝了，这才刚放下酒杯，冯澄又笑盈盈的把酒杯举起来了：“周原，我这杯酒你也得喝吧。”
　　顾清看了看周原，虽然自己替他喝了一些酒，但其实他也没跑落多少，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冯澄……”
　　“阿清，周原是章硕的学长，所以我这杯他一定得喝。”冯澄打断他。
　　顾清有些叹息，冯澄跟着章硕学狡猾了。
　　周原无话可说，拿起已经被焦烁倒满的酒杯与冯澄干了这杯。只是放下空了的酒杯他就起身拉开椅子：“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顾清拉住他手臂：“没事吧？”
　　周原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关上包间门的时候他听到苏一鸣的声音：“顾清，你也有今天……”
　　周原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他今天胃一直不太舒服，所以晚饭他根本没吃什么，这会儿又喝了这么些酒，一时就有些翻江倒海起来，好在之前还喝了顾清替他盛的汤，要不然怕是早就撑不住了。看不出来冷冷清清的顾清倒是很会照顾人。
　　向服务员问了洗手间的位置，有些摇晃的走过去，进洗手间门时没稳住身子，撞到了正准备出来的人，周原急忙扶住门框低头适应这一阵晕旋一边道歉：“对不起。”
　　“周……原……？”有些迟疑的声音不确定的询问。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周原抬起头却被惊了一下，脑子刹时就清醒了大半：“秦海峰。”
　　男人笑了：“你还记得我？”
　　怎么可能忘记，他秦海峰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周原眼神复杂的看他，四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极好，任然风度翩翩优雅从容。他不是出国了吗？
　　“你不舒服？脸色不太好。”秦海峰一脸关心，伸手便要来扶他。
　　周原挥开他的手：“对不起，我要去洗手间。”
　　“我扶你。”
　　“不用！”怒力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周原深吸气努力使语调平稳下来：“谢谢，我没事。”
　　秦海峰不再伸手，看着他进了单间把门锁上，十多年了，周原也不再是当年全心依赖他的少年。只是，周原锁上的单间传来呕吐声，这酒量可是半点没见长啊。
　　秦海峰也不明白自己还不走待在这洗手间的门口算怎么回事，他对周原的感情说不上爱也说不上不爱，当初分得绝然半点不留情份他也从来没有后悔。只是今天见到了却忍不住的还是被牵动了情绪，必竟两个人也在一起好了三年，情份还是有的。
　　单间的门被推开，啪的一声撞到墙上，周原脸色还是很难看的出来，到洗手池捧起水漱口洗脸。秦海峰递了张纸巾上去，周原接过来，道谢，不再多话，转身离开。
　　秦海峰拦住他：“周原，留个电话吧，我们还是保持联系？”
　　周原看他一眼：“有这个必要吗？秦老板要什么货色没有，我算什么？”这句话是当年秦海峰对他说过的。
　　“周原，我们必竟还是有几年情份的，做朋友总可以吧？”秦海峰有些无奈，当初如果不是周原不肯好聚好散纠缠了好一阵子他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
　　“请你让开。”周原不理会，伸手要推开他。
　　手臂却被秦海峰抓在了手里：“周原……”
　　“麻烦你松手。”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跟着周原就被扯开，一个冷峻的男人站在了秦海峰面前，不太友好的看着秦海峰。
　　周原不说话，安静的任顾清握住自己的手。
　　“这不是秦总吗？”跟在后面的苏一鸣笑嘻嘻的推开了顾清：“我们小原哪里惹到你了？”
　　“原来是苏经理。我跟周原是旧识，我们只是在叙旧。”秦海峰必竟是混商场的，很快就调整的表情：“我想这位先生大概误会了。”他看了眼被顾清握住手的周原：“我那边还饭局，先走了。”
　　虽然是道别，眼神儿可只看着周原，苏一鸣还是很有风度的：“秦总慢走。”
　　秦海峰终于走了，拐了个弯就不见人影，顾清看苏一鸣：“你怎么有点奴颜婢膝的？”真不太像苏一鸣，苏一鸣就是一太子爷，只有别人对他点头哈腰没有他跟别人低头的份。
　　苏一鸣摆个无谓的表情：“公司的大客户，这里又不比在北京。”他看一眼显然魂儿已经不在这里的周原：“你带周原回包间吧。”他得解决腹胀问题。
　　周原是被顾清牵着手回包间的，章硕本来想打趣一下自己这个学长，却看到他不太好的脸色时住了嘴。
　　顾清盛碗汤让周原喝了，他这才回过神，看看另外几人都是有些担心的看他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今天胃一直有点不太舒服。”
　　顾清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周原把碗递给他：“我还要喝汤。”用了理所当然的语气理所当然的动作。
　　顾清的心脏跳了一下，接过碗替他盛汤，今天的周原，像是另外一个人。
　　吃完饭是晚上八点，一群人决定去唱歌，天天在酒吧泡着也腻了，JOO打了电话给侍应领班让他去把休业一晚的牌子挂出去，顺便放他们一天假。顾清本来想送周原回宾馆，他脸色就没缓和一点，周原却不肯，难得跟这群人谈得来，还有一天他就要回去了，以后大概也就没机会再见了。
　　在船海人家门口他们又遇到了秦海峰，顾清拉着周原就上了自己的车，没停留半分。苏一鸣跟秦海峰又打了招呼，章硕也过来应酬了下，商场就这么大，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
　　顾清和周原在车里等他们寒喧完，顾清放了张碟子进DVD播放器，一会儿车厢里就充满了丝竹声，周原想这才符合顾清的形像，流行歌曲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跟顾清不搭。
　　“你还有一天就回去了？”
　　周原正在愣神，迟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明天是最后一天，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回去。”
　　“回去就是放五一假了吧？”
　　“嗯。”
　　“你要不要留下来在这边过五一？”
　　“啊？”周原愣住，看着顾清都不知道转眼了：“在这边？”
　　顾清忽然想逗他：“对啊，我那里有空的房间，你可以去我那里住几天。”
　　“啊？住你哪儿？”周原反应不能，成了只能应声的鹦鹉。
　　顾清勾起嘴角笑：“培养感情。”
　　他意想中的周原不好意思害羞的场景没有出现，周原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哈？这回轮到顾清发愣了，他本来以为还要费很多口舌的。周原忍住笑转开头去看外面，刚好看到冯澄上了章硕的车，而苏一鸣他们那辆车已经开出去了。
　　“他们的车开出去了。”周原拍拍顾清的手臂指了指车窗外。
　　顾清这才回神打火开车，车子吊在章硕他们那辆银灰色现代伊来特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到钱柜停车位停好，顾清拉住开车门要出去的周原：“那明天下午我去宾馆接你。”
　　周原点头，笑笑：“我是周原，请多多指教。”
　　“顾清，多多指教。”顾清也微笑。
　　




7

7、第七章 ... 
 
 
　　
　　他们唱歌唱到一半，又来一个人，苏一鸣给周原介绍了，说是成佳，他和JOO大学时的狐朋狗友。
　　成佳一进门就抛了个包装好的盒子给苏一鸣，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临时买的，你随便收收。”
　　周原瞪了瞪眼，顾清不是说不用送礼物就是聚聚的吗？他看了眼被章硕和冯澄拉着唱歌的顾清，自己端了酒杯坐到苏一鸣旁边去：“抱歉，我没来得及买礼物。”
　　苏一鸣笑咪咪的看着他：“没关系啊，顾清说了他那份是和你一起的。不过这杯酒嘛，倒是要喝的。”他端起了杯子，想想又说：“算了，顾清说你今天胃不舒服，我干了，你随意吧。”
　　周原恍然，难怪顾清替他喝酒时他们笑成那样。
　　“阿清性子是冷淡了点，人是好人。”
　　周原寻声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JOO坐到他旁边了，正温和的看着他。
　　苏一鸣也说：“虽然我不想替顾清说好话，但是我赞同他的关点。”他指了指JOO，周原发现苏一鸣称呼JOO不是全名吼着叫朱彦琛就是他他他的叫唤。
　　“一鸣，来陪我喝酒！”苏一鸣被成佳一把扯过去了。
　　“得，又一个为情所困的。”苏一鸣无奈的拿起酒杯。
　　“你也少喝点。”JOO管不住苏一鸣只得劝一句，虽然苏一鸣肯定没听进去。
　　周原本就跟这几人认识没几天，苏一鸣被拉开喝酒去了，他跟JOO就没话说了。周原其实很羡慕苏一鸣这种人，有他在大概就不会有冷场。不过还好跟JOO虽然没话说到也并不觉得尴尬，大概是JOO气场给人一种温和舒适的原因。
　　另一边被章硕和冯澄一左一右夹坐在中间的顾清却正接受着拷问，章硕有些担心的在顾清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说阿清，虽然我带我学长去了JOO的酒吧，但是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GAY。你没用什么奇怪的手段吧？”
　　顾清有些不耐烦：“你都不知道他的性取向就带他去酒吧？”
　　冯澄替章硕说好话：“聊天的时候偶尔提到了JOO的酒吧，周原自己说要去看看的。”
　　章硕急忙点头。
　　顾清转过头看了看跟JOO坐在一起的周原：“他是GAY，准确的说，是夏天介绍我们认识的。”
　　冯澄和章硕同时想到一个词：“相亲？”
　　顾清拧眉：“有意见？”
　　章硕笑得有些谄媚：“当然没有。”转而又换了严肃的表情：“不过阿清，你可要好好对我学长，我总觉得他有些死心眼爱钻牛角尖。”
　　顾清不再说话，苏一鸣在旁边吼：“喂！我说你们在放原唱根本没唱歌啊！把话筒交出来！”
　　顾清起身把话筒抛给了苏一鸣，拿了自己的酒杯坐到周原旁边去了，开始和JOO拼酒，那速度和份量看得周原眼皮子直跳。他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就一定要喝酒，还好有个冯澄跟他一样不擅长喝酒，让他多少得到些安慰。
　　周原后来不知道怎么在KTV的沙发上睡着了，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车里，靠在顾清肩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醒了？”他一动顾清就转过头来看他。
　　“嗯。”周原看了看车内：“你的车呢？”他们正坐在一辆出租车里。
　　“停在钱柜那里，今天酒喝得有点多。”顾清把薄毯从周原身上拿下来折好，毯子是从自己车里拿的，出租车一般都会开很强的冷气，周原这么睡下来肯定得感冒。
　　周原看看顾清：“倒没觉得有醉的样子。”
　　顾清扯了扯嘴角笑：“我酒量很好的。”其实他以前不管喝多少酒都会自己开车回家，只是今晚他觉得他要学会珍惜自己的生命。
　　蓝天宾馆到了，周原下车，顾清趴在窗口：“我明天轮休，你一完了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周原点头，出租车就载着顾清开远了。
　　回到房间，一起的那个高中语文老师已经睡了，周原轻手轻脚的又去浴室冲了个凉这才躺在了床上，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太多，答应和顾清试一下，意外遇上秦海峰，决定五一到顾清那里去。但是他闭上眼一会儿就已经睡着了，一夜无梦。
　　学习团最后一天的行程安排得很轻松，上午去了最后一所学校观摩后吃午饭之前领队就宣布下午为自由活动时间，愿意逛街的逛街，愿意睡大觉的睡大觉，愿意去哪里玩儿的就去玩。周原找到领队说了不跟团一起回去的决定，领队说那么你自己跟你们学校打招呼，还有，回去的路费他们不会再管。
　　周原给校长打了电话，就说自己这边有个同学聚会要过完五一才回学校，校长同意了，问了句徐老师呢？周原说不知道，应该是跟团回。校长不太满意，说周老师，你怎么不关心同事呢？周原不接话说校长那我挂了。
　　周原没跟着团去据说是五星级的饭店吃地道的粤菜，跟领队说完话就偷偷打车回宾馆了，那个时候徐思佳正被小帅哥伺候着落座，没时间找周原，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在出租车上给顾清发短信，没一会儿顾清就打电话过来了，两人约好了碰头的时间，挂电话时顾清问吃饭没？周原摇摇头，半天又反应过来顾清没法看见他的动作连忙又说没，他们在吃饭呢，我先走的。
　　顾清说好那等下先去吃饭。
　　周原挂了电话转头去看车窗外流水般倒退而过的街景，阳光穿梭在这钢筋水泥森林里，有明媚有阴影。
　　（其实我好想在这里打上‘完’这个字啊啊啊啊！）
　　周原的行李很简单，两套衬衫西裤，一套T恤短裤，一个拉杆旅行包就装完。他刚收拾完，敲门声就响了，周原去开门，果然是顾清。
　　穿了件翻领的白色T恤，牛仔裤，手里是一副浅褐色宽镜片的太阳镜。他把太阳镜架周原鼻梁上：“行李呢？”
　　周原拿下眼镜，返身回屋里拎了旅行包出来：“这眼镜干嘛？”
　　“给你戴的，外面太阳太大。”顾清顺手接过旅行包：“走吧，先去吃饭。”
　　周原跟着出来，把门关上，去大厅办退房手续，住宿费是团队出，他现在只要去交房卡和拿回自己的身份证。在等待的时候把眼镜架在鼻梁上往大厅无数的镜子上照了一下，穿着白衬衫，戴这么一副休闲感十足的眼镜，感觉有点奇怪。他于是取了下来，递给陪在一旁的顾清：“太奇怪了。”
　　“有吗？”顾清把眼镜又往他鼻梁上架，左右端详了一下：“衣服不对。”
　　周原想明明就是眼镜不对，那边前台小姐细声慢语的说先生你的退房手续办好了。周原去接自己的身份证，却看到前台小姐那双闪烁着奇怪光忙的眼睛盯着他和顾清，周原忽然觉得自己从头到脚的发冷，赶快接过来：“谢谢。”拉了顾清快步离开。
　　现在的五一节只有一天，搭上星期六星期天有三天休息，周原在车上用顾清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会晚两天回去，周老太原因都没问直说好好，没事你好好玩。周原挂了电话还觉得奇怪，盯着手机发愣。
　　顾清抽空看他：“怎么？”
　　“没事。”周原摇摇头，把手机还给他。
　　他自然不知道夏天和雷雨把事情都跟周家大嫂说了，周大嫂自然会跟周老太说，他这一说还要多呆两天，可不把周老太高兴坏了吗？周老太这一高兴就给儿媳妇打电话了，周大嫂就又给雷雨打电话道谢了，所以当周原跟顾清在吃饭的时候顾清收到了雷雨的短信‘不要欺负周原’这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顾清没回雷雨的短信，周原又不是女孩子说什么欺不欺负。
　　顾清要上班，医生这个职业本就没什么节假日概念，所以等到家把周原安顿好，周原嫌太热跑去冲凉顾清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给章硕打电话，说你学长要多在这边儿玩两天，你跟冯澄要没事就陪他到处玩玩。
　　章硕于是问：“那学长住哪儿？”
　　顾清理志气壮：“当然我这儿。”
　　章硕都没好意思提不同意见。
　　周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声，有短信，顾清说：“就这样吧。”就要挂电话。
　　章硕赶忙问：“今晚不出来玩？”
　　“昨晚不是刚玩儿过？消停点。”不再等章硕说话就挂了电话，周原刚好出来，顾清起身去倒水喝指了指他手机：“你有短信。”
　　“哦。”周原擦着头发去沙发那儿。徐思佳的短信，问他在哪儿呢？怎么就不跟团回了？周原真不明白女人都在想什么，他自认为没有给对方任何超出同事以外的对待让她误会。
　　“对不起，我要在这边多呆两天才回。”
　　他刚把手机放下短信提示音就又响了
　　“为什么？”
　　周原叹气，刚想打对不起，打了一半手机被顾清拿过去了，删掉重新写
　　“女朋友在这边，所以要多呆两天。”
　　发送。
　　周原无语。顾清太过强势，根本没问他的意见就自作主张。
　　顾清扔开手机，端着水杯在周原旁边坐下打开电视：“我不会说对不起，该果断时就得果断。”
　　他还有理了？周原皱眉：“那还真抱歉了，我就是这样子的性格。”
　　两人一时都有些僵硬，早就知道对方性格不适合自己，却没想这才刚相处就开始暴露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周原不想第一天就跟他吵于是揉着头发道歉：“抱歉。”
　　顾清皱了皱眉：“明明就没有谁错，为什么道歉。”
　　周原这才知道自己也是没啥耐性的人，他甩下毛巾：“我不想跟你在我性格问题上吵！”
　　顾清半晌没出声，等周原都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的时候他才开口：“好吧，我尽快习惯你的性格。”
　　周原火又上来了：“那还真是麻烦你了！”
　　“周原，你可不像这么任性的人。”
　　周原张张嘴说不出话来，是啊，他的谦和呢？礼让呢？对朋友也好同事也好亲人也好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好脾气呢？
　　“其实我很高兴，你这个样子。”顾清拿起扔在一边的毛巾替他重新擦头：“有多无理取闹都可以，只要你不要动不动就道歉。”
　　周原猛的朝顾清扑了过去，嘴唇跟着压了过去。顾清错愕了一下，立刻伸手抱住周原的腰，以防止两人滚到地上去，也很快的掌握了主动权。
　　他本来以为，他们离接吻这一步还很遥远的。
　　




8

8、第八章 ... 
 
 
　　
　　顾清想如果后来不是冯澄来的那通电话他们是不是就把全套做了，虽然在之前要周原住他那儿他真的是没想过两人要做这些。不是他装好人装纯情装无知，他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却不想被周原撩拨到乱了步调。难道真的是因为太久身边没个人了？为什么能由一个吻发展到不可收拾。
　　冯澄打电话来说明晚都去他家吃饭，冯澄做得一手好菜，苏一鸣和成佳最喜欢去他那儿蹭饭吃。顾清应了，挂了电话，周原已经拉好衣服起身，有些尴尬：“我去冲凉。”
　　顾清看他进了大浴室，自己也就去了主卧的小浴室，大概周原扑上来那会儿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顾清从浴室出来周原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毛巾搭在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有没擦到的地方水滴就随着发梢滴到了肩上，衣领湿了一块。顾清过去接手，仔细的把还在滴水的地方擦了擦，拿了吹风替他把头发吹干。
　　“我自己来好了。”周原不好意思的要接过吹风机。
　　顾清不理他：“别动。”
　　周原的头发偏细又柔软，摸在手里又顺又滑，黑亮黑亮的可以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顾清从昨天摸到过后就有点念念不忘，都说上帝是公平的，没有给你留门总会给你开扇窗，周原从外貌上看是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这头发倒是比别人的都要漂亮上许多。如果是一女孩子，留长了披在身后不知道会吸引多少人流哈喇子，可惜啊可惜。
　　替周原理好头发，顾清一边给自己吹一边问：“要玩电脑吗？”
　　“嗯，好。”周原有点想WOW了：“有装WOW吗？”
　　“好像章硕上次给我装了。”顾清不玩任何游戏，他的电脑除了用来查资料别无他用。章硕那阵子玩WOW玩疯了想要逼着他们跟着一起玩，于是把顾清的苏一鸣的JOO的成佳的电脑全给装了这游戏了。
　　“在书房，自己去开。”顾清拍拍周原的肩，指了指方向。
　　这套房子三室一厅，面积112平方，顾清没打算回老家，当年就买了下来慢慢供着，到现在还有十年的供房期。
　　周原起身把手里的毛巾去浴室洗了晾好，这才去书房，回过头看见顾清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很厚的书，吹过的头发有些乱蓬蓬的搭在额上，看起来居家得不行，倒没了那点冷清的气质。
　　周原在深圳前前后后一共呆了十天，只在章硕那里吃了一顿家常菜，其它时间全在外面吃的，哦，不对，还在顾清家吃了两顿面条一顿饺子一顿蛋炒饭。他跟顾清都是厨房白痴，顾清只会下面条煮速冻饺子，周原只会蛋炒饭。
　　周原回去那天顾清头晚值班，回来时刚好碰到周原把包收拾好，顾清本来想送他去机场，周原不肯，熬夜后开车可不是闹着玩的，危险系数比酒后驾车低不了多少。
　　这时章硕在楼下按喇叭，顾清抱了周原一会儿，在他耳边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周原大概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子有些发红，推开他说知道了，我走了。顾清想像那天扑过来吻一下多好，周原已经关了防盗门。
　　回家后的周原有时会往厨房窜，周老太或者周家大嫂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过去搭把手顺便问问油盐酱醋的用法。周大嫂还好，周老太哪里让幺子干过厨房的活，就要赶他出去，周原不得己只好说顾清也是个厨房白痴，他可不想以后天天吃外卖。说的时候专心的盯着锅里的鱼没看见他娘一脸的复杂。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也虽然已经打定了要接纳的主意，但是一想到对方那是一个男人，老人心里还是有块疙瘩搁哪儿阻着心气儿怎么都不大顺通。
　　两人偶尔发发短信，周原知道顾清上班很忙，也摸不准他的班是怎么排的，怕发短信去打挠到他所以一般也就是顾清给他发了短信后他才回。也打过两次电话，但是像是没有话题，讲不了几分钟就只好挂了，他忘了两人都不是会找话题的主，后来周原就不再打电话过去了，一时感觉疏远了不少。周原瞪着锅里炒着的青菜想其实他们还没有到自己得为了他学煮饭炒菜的地步吧，扔了围裙叫妈你来接一下手。不愿学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是什么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和顾清一起走下去的？住他那里也不过两三天的时候。
　　星期天偶尔还是去夏天家，夏汶的偏科让他担心，这孩子很乖巧，比周小添可爱多了，周原很是喜欢他。雷雨和夏天的房子买在他们父母的楼上，那时楼上的人家到新的小区楼盘买了电梯公寓，因为是很多年的邻居，又是老房子了，倒没花多少钱，夏天是觉得离父母近些比较好。所以周原如果去了夏家夏天一般都会下楼来跟他聊聊，淡到顾清和周原这距离时就问周原有何打算，周原摊手，没打算。
　　夏天也就不再问了，他们只是负责让他们相识，能不能在一起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学校里还是那样，教两个班的语文课，上班下班回家。教导主任找过周原想让他下期带一个班，周原还是拒绝了，不是怕麻烦而是他知道自己性格不适合，怕到时与家长沟通不能。他推荐了徐思佳，徐思佳在学校看到周原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点头打招呼跟别的老师一样。她大概接受了周原有个女朋友在深圳的实事，周原看到过几次那个小帅哥来接徐思佳下班，他都摸不透都是老师怎么人家就能提前到他们学校来候着呢？难道高中放学会比小学放学还早吗？
　　日子琐琐碎碎的过着，然后眼看就到了暑假。
　　章硕在游戏里密周原
　　“学长，放假了吧？什么时候来深圳。”
　　周原不解
　　“去深圳干嘛？”
　　“顾清不是说你要来？”
　　周原皱眉
　　“我没说要过去。”
　　凭什么替他拿主意了。
　　“我去做日常了。”周原不再理他。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周原手机响起来，来电顾清，周原不想接，掐断关机。
　　操作着人物去接任务，YY上传来了章硕的声音
　　“学长！学长！你怎么了？没接阿清电话？”
　　怎么了？周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习惯性的害怕习惯性的后退习惯性的优柔寡断了，他不想迈出一步去看别的风景，他怕那风景到最后其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美好。之前在深圳与顾清相处的时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幻境，对于周原来说没有思毫的真实感，他不想了为一个幻境而去拼命努力流血流汗。其实归根结底只是他跟顾清有快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联系了，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周原就性格上来说本来就有些懦弱，于是就更难让他再主动了。
　　周原其实明白这些，所以他很难接受，难道自己要像女人那样要对方时时短信天天电话？他想大概那时秦海峰决定与他绝裂也与他越来越纠缠他分不开。
　　周原有些绝望，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和顾清的结果。
　　他想自己大概是一个天生缺乏安全感的人，这样，他更不可能与顾清谈这种所谓长距离的感情。而要他放弃他的工作，周原也不愿意，他虽然不是什么有事业心的人，但是他喜欢当老师的感觉。而且，为什么得是要他放弃，为什么顾清不能放弃。
　　“小原，下来接电话。”周老太在楼下喊。
　　周原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一时没回过神来应答，周老太就又喊了一声：“小原，电话，找你的。”
　　“来了。”周原急忙下楼，一时没想起家里的座机电话一般只有找周老头和老太太的，周涛夫妇和他一般只用手机，学校里留的也是手机号，谁会打座机电话给他。
　　“喂？”
　　“周原？我顾清。”
　　周原想摔了电话，但是顾清说：“我等会儿有个手术，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周原稳了稳心神：“什么？”
　　“你终于放假了，我在深圳等你。”
　　顾清这人，实在太会说情话，情话不是非得要甜甜蜜蜜歪歪腻腻，而是能说到你的心里，切中你的情绪。
　　要说没有感动是假的，但是周原有些恼怒，好像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似的。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没等到想起来要说什么就听到顾清那边有人在催了。
　　“我今天值班，晚些时候再打给你，就这样。”
　　电话断了，大概真的是很急，没有等周原先挂电话，那为数不多的两次通话顾清可都是坚持让周原先挂的。听话筒里嘟嘟的忙音是一件很寂寞的事。
　　周原挂上电话忽然想到顾清要这个座机电话得绕多大一个圈，他得先问夏天，夏天问周大嫂，周大嫂再告诉夏天，夏天再告诉他。
　　其实，顾清不太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可是他做了，周原想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为了在一起？那他又是凭什么认为他们会在一起？一起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不太理想
写来写去也表达不出来我想要的意思
这么说吧,周原在性格上其实有些娘 = =
他不洒脱也不率性
他只想找到一个可以一直陪他一起生活的人
这了这个目的
他可以很绝裂




9

9、第九章 ... 
 
 
　　顾清高一的时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异于常人，然后因为校外的一个男人事情闹得很大，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家庭，学校，不管哪里像是都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站出来的是夏老师，顾清常常想如果那个时候夏老师没有站出来，这个社会多的就是一个混混顾清，哪里会有现在的医师顾清。
　　读研究生之前顾清听取了夏老师的建议都没有找伴，读研究生后开始正式的交第一任男朋友，接着就是第二任第三任……他的私生活不精彩也不平淡，他只是想找一个可以一起生活的男人，可惜一直找不到。28岁那年认识冯澄，然后被拒绝，顾清忽然不想再折腾，一个人过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然后35岁的现在，在夏天和雷雨的介绍下认识周原。
　　顾清一开始以为周原是那种过于懦弱的人，简单点说就是烂好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用虚伪的彬彬有礼来掩饰自己的懦弱和不知所措。
　　后来在深圳再见到他，跟在章硕和冯澄身边的他有种温和的味道，温温的，很平静的样子，让他有点心动。再然后就是在苏一鸣的生日上，他不知道周原为什么认识秦海峰，也不想去知道，他只知道这个有着绝裂味道的周原让他更加心动，或者说好奇，好奇他究竟还有什么样子没有展现。
　　然后他就是觉得他是可以过日子的人。这个结论肯定得没有缘由。
　　性格的不同磨合期是肯定有的，顾清无所谓，周原倒像是很在意的样子。或者可以这样说，顾清有信心他们能磨合到一起，周原没有这信心。所以他才会介意分开后没办法继续的电话和短信，也会拒绝暑假再来深圳，不过，顾清听着响两声就被接起来没有再被挂断的电话，还好，周原不是个死脑筋，虽然他如章硕所说的爱钻牛角尖。
　　只是，这远距离确实很麻烦。
　　“周原？”
　　“嗯。”周原在电话那头有些有气无力的应。
　　“来深圳吧，我给你买机票了。”
　　“……有意思吗？顾清，这么远的距离。”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意思。”
　　试试试，又是试。周原心里有股无名的火：“试完了不合适呢？！”
　　顾清愣了一下，然后周原听到话筒里有低沉的笑声：“不会的。”
　　这么久，周原这是第一次听到顾清的笑声，他忽然很想看他现在的样子，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清冷的眉眼淡薄的嘴唇会不会扬起？
　　“周原？”顾清在哪头老半天没听到周原的声音，以为他睡着了。
　　周原叹气：“什么时候的飞机？”
　　“7月5号的，明天快递应该就能给你送过去了。”
　　“嗯，那挂了吧。”周原不想再多说了，试就试吧，不是一开始就打算随他试了的吗？
　　“好，你先挂吧。”
　　周原挂了手机，人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也许自己也应该要努力一回？
　　
　　7月5号艳阳高照，周原是上午十一点到的深圳，从通道出来就看见了顾清，戴了浅灰色的太阳镜朝他挥了挥手。他过去的时候顾清伸手抱了抱他，周原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浮躁不安神经质似的退缩胆怯全都没有了踪影。顾清虽然没有笑，但是他的拥抱很有力，周原想像中的疏离感完全没有出现，他忽然在这一刻想到，顾清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另一半，在跟自己谈恋爱。
　　他想自己跟顾清或许很适合谈这种远距离的感情也说不一定。
　　顾清把行李箱接过手来，顺手递了那个宽边的浅褐色的太阳镜给周原，上次买给周原的，他回去的时候没带走放顾清家了，顾清今天又把它带了出来。
　　深圳的夏天阳光毒得很，照着白花花的马路能晃瞎你的眼，不戴眼镜不行。
　　回去的车上还是没什么话题，顾清专心开车，周原一会儿看看车窗外一会儿转头看看顾清，看的时间多了就有被逮到的时候。顾清在一次撞上周原看他的视线时就问了：“很帅吧。”一本正经的脸，一丝不苟的声音。
　　周原觉得挺搞笑的于是就笑了点头：“是挺帅的。”
　　顾清也忍不住笑了，虽然只是很浅的微微一笑，周原看到了，想笑起来果然好看。
　　“笑起来就更帅了。”
　　“这么会夸人？”顾清挑了挑眉，周原笑笑不说话了。
　　“你笑起来也很好看，要多笑。”
　　周原伸手支车门上撑住下巴：“我们的对话真没营养。”
　　“没营养就对了。难道谈个恋爱还要搞成高峰研讨会吗？”
　　周原想可是挺破坏你的形像的，笑着自己一个人忍住了没把这话说出来。
　　到家顾清直接把行李箱拎主卧去了，周原看了眼关着房门的客房没吱声，他记得自己上次来住的是客房，回过头看见顾清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摆造型：“没意见吧？”
　　周原摊手：“无所谓。”
　　“那行，你收拾一下行李，我去弄点吃的。”
　　周原很想说大热天的我不想吃面条，但是想了想自己那半途而废的厨艺也就没多话了。面条就面条吧大不了多喝点凉茶。
　　衣柜顾清已经整理出一个空格来，顾清很细心，这是周原发现的第二个优点，不过据说做医生的人都挺细心的。
　　等周原收拾好从卧室出来，顾清正好来叫他吃饭，四人位的餐桌上摆了两菜一汤，西红柿鸡蛋，青椒肉丝，还有丝瓜汤。看起来还让人挺有食欲的。
　　周原有些目瞪口呆：“你报名厨艺班了？”
　　顾清一边盛饭一边回答：“就这点小事还难不到我，看着菜谱做不懂的问问冯澄就行了。”
　　周原尝了一口称赞：“天才。”
　　顾清于是笑了，周原问：“怎么想到要学做菜？”
　　顾清理所当然的回答：“过日子总不能老去外面吃吧。”
　　过日子……
　　周原想在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顾清却早就已经一往直前了。
　　“晚上章硕请客，说替你接风。我把JOO和苏一鸣也叫上了。”
　　“嗯。”
　　“我们都要上班，平时你一个人可能会有点无聊。”
　　“没事。”
　　“周原。”
　　“什么？”周原抬起头，顾清忽然站起来越过桌面倾身吻住他。
　　周原当时脑子里想的是，还好我已经把饭菜都咽下去了，这种浪漫的画面其实并不切合实际情况，建义不要随便学漫画。顾清要知道周原脑子里想的是这个估计会先抽自个儿一下。= =
　　“我知道我自私了一回，但是，还是很高兴你能过来。”
　　
　　后续没有，吻完了接着吃饭，虽然一点也不浪漫。周原洗的碗，顾清去冲凉了，他有午睡的习惯，周原没有，顾清睡之前躺在卧室的床上还有些不死心的问：“周原你真不睡一会儿？午睡是个好习惯。”
　　周原却忽然有些浑身发凉，虽然其实他很愿意相信顾清就只是单纯的想要问他午不午睡，但是之前那个吻到现在还停留在他脑海里所以他很快的逃进书房：“我真没睡午觉的习惯，我上会儿网。”
　　他倒也不是不好意思什么的，衣服都放主卧的衣柜里了，只是这青天白日的，真要有点什么事还是挺难为情的不是。
　　他没看到顾清忍不住笑的模样。
　　只是这事到晚上也没发生点什么，晚上的接风宴周原喝醉了，到家后吐了一次就沉沉睡去。顾清看着睡得安稳的周原想章硕那小子跟苏一鸣两人是不是串通好了？
　　他躺到上床上，侧头看了看周原，伸手把他揽了过来，抱了一会儿后自言自语：“感觉还不错。”然后松手，面对着周原侧躺着也睡了。
　　
　　




10

10、第十章 ...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H苦手所以其实这篇并没有H
以上

 
　　所谓相爱容易相处难，还有句话叫做同居是暴露双方缺点的开始。
　　顾清认为他跟周原一起生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上次的五一假不是好好的？再说，他喜欢静，周原也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他有轻微的洁癖——这个是医生职业病——周原也不是一个邋遢的人；而年龄上的差距也是没有的，都是已经过了三十岁的而立之年。综上所述，顾清认为就算他们相处会出现什么问题也能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现实情况也确实如此，周原到深圳已经十五天，半个月，两人没有过一次摩擦。但是，有件事却让顾清很郁闷。
　　周原要打游戏，而且因为不上班的原因他常常是到凌晨二、三点才上床睡觉。顾清除了偶尔去JOO酒吧——三十岁以后就越来越少去了——他都是早睡早起的执行典范，当医生的除了有洁癖还很注重养生，值班熬夜已经够辛苦的了，平时能早点睡就早点睡。
　　十点半准时上床，六点半准时起床，而在他睡觉的时候周原还在书房玩游戏，他起床的时候周原睡得正香。如此这般，周原和他同床共枕了十五天居然什么事都没发生。顾清想如果让苏一鸣知道他肯定会说顾清你是不行了吗？他倒是想问周原你性冷淡吗？
　　问这句话的原因在于，在某一天，因为前晚值班时很忙的原因，早上交完班回来后顾清少有的一觉睡到了傍晚周原叫他起来吃晚饭。饭菜是周原做的，二菜一汤，在家学会的炒青菜，来深圳后跟顾清学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白菜汤。没有肉，跟他现在生活一样清汤寡水。
　　因为白天睡得多了，到了十点半顾清还是没有睡意，合上看了一半的书，他去书房看周原玩游戏，看着看着就开始吃豆腐，一开始周原也挺配合的，在顾清把他睡衣的纽扣全部解开手搭上他睡裤的腰边时，周原忽然一把推开他：“啊！我忘了有个任务还没做。”
　　顾清当时真的很想不管不顾把这家伙拖上床正法了。
　　但是在那一刻顾清有一点顾忌，他怕周原对于做这件事有心理障碍，他并不了解周原的过去，虽然也没想过要去了解。于是他并没有在周原推开他的那一瞬拖了他去床上或者硬压上去，他松开了他然后去看他的脸，却只见他是真的很认真在点游戏里的NPC一边还嘴里很认真的跟他解释：“这任务只有星期四能做，得的J不少。不做有点可惜。”（WOW里没有这项任务我随手写的XD）
　　顾清只能郁闷的去冲凉，在意乱情迷那种时候都能想起还有重要的任务没做这能不让顾清觉得周原是个性冷淡吗？
　　他不知道的是周原在做完任务关电脑时忽然想起，他好像在不恰当的时候把顾清给推开了？周原搓了把脸，然后给自己找借口，不能怪他，谁让顾清在他玩游戏的时候跑过来，被吻着的时候周原满脑子都还是游戏，能在紧要关口想到有任务没做推开人也是在情理之中不是？
　　只是上床的时候看着侧身睡着的顾清他还是有了那么一点点愧疚感，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不投入导致的，于是他半跪在床上手撑在床沿倾身轻轻吻了吻顾清的嘴唇表示歉意。
　　可惜的是顾清睡得像头猪要不然能让周原这样就完了？
　　于是只能说是顾清命不好。
　　因为他原本打算要在休息日好好跟周原谈谈这件事的结果却被章硕和冯澄的到来而做罢。
　　顾清还是第一次觉得跟个男人做 爱怎么会这么难。
　　这个时候的顾清没料到转机到来得如此之快。
　　在两人同居的第十七天，顾清下班回家意外的在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原，于是顾清一边换鞋一边问：“电脑坏了？”
　　周原从沙发上回过头来：“你回来了。洗手可以吃饭了。”
　　顾清觉得今天的周原有点奇怪，其实声音表情什么的也很平静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是顾清就是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这是一种感觉。
　　于是他进了厨房，洗完手帮忙端菜：“电脑坏了吗？”
　　“没有啊。”周原盛饭递给他。
　　“那怎么没玩儿？”
　　周原看他一眼：“你希望我24小时都坐电脑面前？”
　　“那到不是。”顾清不再问了，却肯定了周原的奇怪，要平时的周原才不可能这样反问他。
　　吃完饭顾清去洗碗，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就洗碗这是两人默契的达成的协议。洗完碗出来正好看到周原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沙发过去开了电视，顾清去拿吹风机，周原好像不喜欢用吹风机，如果顾清不帮他吹他就任头发这样滴滴答答的滴着水。
　　替周原吹完头发顾清去冲凉，那个时候周原的电视频道停在一个电视购物上，他冲完凉出来，电视频道还停在那个电视购物上，什么时候周原对电视购物这么感兴趣了？这当然不太可能，哪个男人会对女性塑身内衣感兴趣？所以，周原心思压根没在电视上他在神游。
　　顾清在他旁边坐下来了：“周原，你今天怎么了？”
　　“苏一鸣说他今天很无聊于是让我出门陪他吃午饭。”周原眼睛还是盯在电视上。
　　“然后？”
　　“秦海峰也在。”
　　顾清忽然不想听下去了，伸手一把将周原捞了过来靠在一起：“现在跟你在一起的可是我。”
　　周原顺势把脑袋一歪搭在了顾清肩上：“我当然知道。”他沉默了一下：“苏一鸣被秦海峰骗了所以帮他约了我出来。我只是觉得这世界上真有这种厚脸皮的人。”
　　顾清低头去吻他，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听周原的过去。周原也就闭了嘴，半仰起头来跟顾清接吻，他没办法骗自己说已经把秦海峰忘记了，把他给的快乐幸福还有痛苦，全忘得一干二净。那必竟曾经是他真心真意喜欢过爱过的人，不管他们之间最后的结局如何，想要把这一切抹杀那是不可能的。
　　顾清的亲吻很缓慢，并不激烈，但厚重，吸吮舔咬都像是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周原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肺部的空气全被都被他吸走。他想推开他，他想告诉他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可惜四肢无力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顾清微微移开嘴唇复又压上去，贴着他的嘴唇模糊的说：“今天好像不在状态？”
　　周原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鼻子可以呼吸，有些好笑于自己乱了的心神，一边喘过气后换被动为主动往顾清吻过去勾住了他的舌。
　　他不是毛头小子，他是一个已经32岁了的男人，接吻，做 爱，这些事不是没做过，他做不来矫情，于是主动点也没什么不好吧。
　　睡衣被扯了下来，顾清停下亲吻喘气，周原的手停在他的□的位置握住了：“去床上？”
　　沙发太窄了。
　　周原曾经看过一些同志小说，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大多都是其中一个抱起另外一个进卧室，而电影一般是过了这一段的，因为稍不注意处理起来就没美感了。
　　他不可能抱得动顾清，顾清虽然比他高了十厘米但是也不可能抱得动他，所以，他们是各自进的卧室。虽然是各进各的，氛围却并没有消失，顾清让周原先起身进去，他在后面关电视关灯。周原打开了卧室的门却并没有进去，也没有把卧室的灯打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门边看着顾清裸着上身在客厅里走动着。
　　三十多岁的男人很多都发福了，顾清大概上班比较累的原因，倒还没有发福的迹像，也没有那种刻意锻炼出来的肌肉，但是肌肉纹理还是能看出来的，一举一动都能明显的看到肌肉被牵动着的伸展。
　　这也是一种美感。
　　再搭上那张脸。
　　顾清太完美。
　　周原有些恍惚起来，这样完美的一个男人，说要跟他过日子，真梦幻。
　　“想什么？”顾清已经靠了过来，看出他的神游于是问了却又并不等答案，手伸向他后脑勺固定住他的脑袋探过头去又是狠狠的亲吻。
　　周原伸手搂住了他，纠缠着往后倒在了大床上。
　　中午见到秦海峰，虽然他竭力装做不在意，但是苏一鸣还是从他不太好看的脸色中看出了点什么，于是对秦海峰的态度也就强硬了些，匆匆的吃完饭就找借口送了周原回来。
　　他在车上道过歉，周原并不在意。
　　只是有些场景被勾了起来，到家后坐沙发上发了一下午的傻，感情这种东西果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不管过了多少年。
　　他很清楚自己不会跟秦海峰再有什么瓜葛，也很清楚自己已经打算要跟顾清好好相处下去，可是感情不是能受理智控制的，如果是，那就不叫感情了。周原想自己还需要时间来忘记秦海峰，这么些年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忘记过他，他只是在逃避，拒绝去想与秦海峰有关的任何事，而真正的忘记，是面对。
　　当顾清停下来问他确认是不是要在下面的时候周原愣了愣，顾清于是解释说他不介意做0.5，是个男人都不会想被压，哪怕他天生就喜欢的是同为男人的同性也一样。
　　周原想秦海峰可从不曾管他的意愿。
　　而这个完美成这样的男人，却问他会不会介意。
　　周原朝他露出笑容：“我确认。”
　　这个时候的周原，很美丽。
　　
　　




11

11、第十一章 ... 
 
 
　　顾清一直都认为美丽这个词不是女人的专属，比如风景可以说很美丽，感情可以说很美丽，好的东西都可以称为美丽。
　　所以在周原朝他露了个笑容说确定的时候顾清真的在那一刻觉得他很美丽，或者说，那个笑容很美丽。跟以往周原那种小心翼翼带了七分疏离三分怯懦的笑完全不一样。
　　六点半顾清的生理时钟准时把他叫醒，睁开眼就看到眼前黑亮的头发，周原的后脑勺。顾清轻手轻脚的准备起床，他一动，周原还是醒了，昨晚虽然折腾了两次，但是睡觉的时间还是比他平时睡觉的时间早得多，所以顾清一动他就醒了。
　　“几点了？”
　　“6：30。你再睡会儿？”轻微的洁癖让顾清克制住了想要上去啃一口的打算。
　　半睁着眼一脸睡意的周原意外的让他觉得可爱。
　　这叫什么？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嗯。”周原翻个身把眼闭上了，虽然醒了，但是还是觉得累，他只想躺着一动不动。
　　顾清伸手把他掉到额头的头发拨了拨，周原头发有些长了，都能遮住眼睛了。
　　“早餐想吃什么？”
　　“唔，粥好了。”
　　“好，一会儿好了再叫你。”
　　“嗯。”
　　周原听着卧室门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他半睁了一下眼，又闭上。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
　　顾清熬好粥进卧室叫周原时却见他又睡了过去，于是没打算叫醒他，留了张字条就上班去了。
　　顾医生今天心情很好，进医院停车场停车的时候微笑着跟保安打了个招呼差点没吓着人家。
　　“顾清！”章艳出了电梯拐个弯就看到在护士站的顾清于是扬起了声音叫。
　　顾清侧头皱眉：“午休时间你不能小声点？”
　　虽然顾清皱着个眉但是章艳凑近了看看点头：“嗯，心情看起来不错？”
　　“有事？”顾清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送喜贴。”章艳把手里的请贴递过去：“听硕仔说你有伴了？那天一起吧。”
　　“你也嫁得出去？”顾清接过喜贴打开随手翻了翻：“香格里拉？”装模作样还问有伴了？请贴上周原的名字都写上去了。
　　章艳无谓的耸肩：“你知道的，商业联姻而己。”
　　“你不像这么容易就妥协的人啊？”想当初敢追他就能看出来了。
　　“哎哟这有伴了跟没伴就是不一样啊。”章艳似笑非笑的看他：“我怎么闻到人味儿了呢？”
　　这女人拐弯抹角骂他以前不是人么？
　　“行了，到时一定去，你哪儿来回哪儿去吧。”顾清不再理她，拿着喜贴回医生办公室了。
　　“章医生章医生！”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压低了声音招呼章艳：“顾医生真有伴了？”
　　顾清是个同志的事在医院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任谁这么花美男似的单身这么多年猜也能猜得到有问题了，更何况章艳当初对顾清死缠烂打时顾清在医生办公室冷冰冰的宣布过他是GAY。
　　“没觉得你们顾医生今天心情挺好的？”
　　护士摇头。
　　“观察还不够啊。”
　　章艳微笑着走人。
　　“这跟顾医生有伴了有关系么？”小护士自言自语。
　　所以说，你还是观察不够啊小MM。
　　下午四点顾清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今晚值班，六点得回医院。刚到停车场苏一鸣打了电话过来，顾清想我还没找你呢你到找我来了。
　　“顾清？”
　　“你昨天带周原去哪里吃饭去了？”
　　苏一鸣沉默了一下：“他没事吧。”
　　“你认为呢？”
　　“秦海峰来我们公司谈一个合同，他跟我说他跟周原是老朋友了，因为他出国两人失去了联络，现在想见见。”
　　“你真好骗。”
　　“我想反正我也在场会有什么事？”
　　顾清懒得跟他扯：“行了，没事了，周原又没怪你。”
　　“其实我……”苏一鸣又住了嘴没说了。
　　“什么？”顾清皱眉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其实我现在实在是对他们的以前好奇死了！”苏一鸣一口气说了出来。
　　顾清脸色难看的挂了电话，这苏一鸣不是婆婆妈妈了，是成八卦狗仔队了。
　　电话不死心的又响起来，顾清挂断，一会儿短信提示音短促的响了两声，顾清拿起来一看，还是苏一鸣的。
　　“我不信你不好奇！”
　　“好奇心杀死猫！”
　　关机。
　　到家门口顾清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刷的从里面拉开了，周原劈头就是一句：“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怎么了？”顾清看他一脸焦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周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这才说：“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今晚值班我好做饭，结果关机，一直打一直关机，我还以为……”
　　顾清笑着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拍了拍：“我没事，只是烦苏一鸣所以关机了。”
　　“苏一鸣怎么了？”周原费劲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这抱得也太用力了。
　　“反正没死。”顾清松开手：“饭做了吗？没做我来。”
　　“嗯，饭在电饭煲里，菜还没炒。”
　　顾清把包扔沙发上：“我去炒菜。”
　　周原跟进厨房：“围裙穿上，油渍太难洗了。”顾清什么都好，就做菜不喜欢穿围裙，于是油渍酱油渍什么的争先恐后的往他衣服上蹦。家里的洗衣机根本洗不干净，周原每次都要拿出来单独手洗。
　　顾清装没听见，周原只得自己把围裙取下来替他围上。一边在身后系带子一边说：“要不你以后别做菜了我来就行了。”洗衣服和做菜比起来他宁愿选择做菜，洗衣服很讨厌的啊。
　　顾清回头朝他笑了一下：“好吧，我努力习惯用围裙。”
　　所以，谁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事件，能做的就是尽量互相迁就了。
　　“对了，包里有个请贴，你看一下。”
　　“跟我有关系？”周原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嗯，邀请你和我一起去。”
　　周原打开包翻出一个喜贴，打开一看还真有他名字，但是新娘章艳新郎莫一非他都不认识啊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的？
　　“顾清你跟人家说的我的名字？”周原拿着喜贴去厨房，顾清没这么八卦吧。
　　“章艳是章硕的姐姐，她大概从章硕那里听说的吧。”
　　“咦，这么巧？” 周原拿着喜贴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章艳是你同事？”
　　“要不然会是什么？旧情人吗？”
　　其实周原也就是顺口这么一接：“章艳不是，难保莫一非也不是啊。”
　　顾清也就配合的那么一笑手里把菜起锅装盘：“先放着吧，吃饭了。”
　　于是两张乌鸦嘴，章艳结婚那天他们还真就碰上顾清的旧情人了，当然不是莫一非。不过这是后话，再说顾清吃完饭去值班，周原冲完凉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苏一鸣打电话给他：“周原，顾清在家吗？”
　　“他值班，怎么了？”周原听到苏一鸣诡异的笑声。
　　“来酒吧玩。”
　　“呃……”周原犹豫了。
　　“你放心好了，错误我绝不会犯两次的。”
　　周原想我怎么觉得你这保证这么不靠谱：“JOO在吗？”
　　“他老板！怎么不在。”
　　“好吧，那我晚点过来？”
　　苏一鸣在那边掩面了，NND老子的信誉就这么差？还得他朱彦琛来做担保。
　　“现在过来嘛。”
　　“不是还没营业？”周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八点不到呢。
　　“早点来嘛，晚了出门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个啥啊。周原翻白眼在心里吐槽：“那好吧，我现在出门，呃，坐什么车来着？”
　　“出门搭地铁，书城站下车转16路，坐三路站下车。”
　　“好。”
　　周原在YY里跟章硕说了声要去JOO那里今晚不过FB了，章硕问这么早，周原答苏一鸣让这么早过去不知道有什么事。
　　于是章硕说啊，那等会儿我跟冯澄也过去。
　　周原问你去干嘛，章硕答，不明真相群众围观。
　　周原黑线的退了游戏关电脑，丫的把我当动物园的猴子了吧，还围观。
　　所以八卦是人们的天性，不管性别是男是女。
　　周原下车就给苏一鸣打了个电话，苏一鸣去车站接的他，绕到后巷从小门进了酒吧，章硕和冯澄比他还先到。
　　苏一鸣不是笨蛋，他是八卦还不至于大嘴巴，没有告诉章硕冯澄周原和秦海峰的事，周原到了他也没问，其实他是好奇，也确实打算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从周原嘴里问出点什么，不过，他也不是非得知道人家的过去不可。
　　只是无聊嘛，找人打发时间而己，所以他也没着急上火的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周原和冯澄都没啥酒量，焦烁替他们调的是酒吧的招牌低度鸡尾酒‘雨过天晴’，蓝色液体悬浮着白色的丝状物。看起来挺漂亮的，周原和冯澄一人一杯，焦烁忽然冒出一句：“阿清这酒调得真好啊。”
　　冯澄和章硕于是一瞬间有些尴尬，说起来，当初顾清调这酒就是因为冯澄的酒量不好，换种说法就是‘雨过天晴’是专门为了冯澄而调的酒。然后焦烁的话含的意思就是，顾清这酒虽然当初是给冯澄调的，但是刚好现在周原的酒量也不行，所以，这酒调得真好啊。
　　而焦烁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忙去了，把他们的反应抛在了身后。
　　周原看看章硕冯澄：“这酒怎么了？”
　　苏一鸣嘿嘿刚笑了两声被冯澄怒瞪了，章硕于是问：“顾清怎么没来？”
　　“哦，他值班。”周原也不追究，当他傻子么，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他都看不出来。不过他性格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所以，算了。
　　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时已经准备停当，要开门了，不过不见JOO，于是周原问苏一鸣：“JOO呢？”不是说他会在的吗？
　　苏一鸣原本还在朝冯澄挤眉弄眼的表情忽然就沉了下来：“死了。”
　　周原想在他从家里到这里的短短时间里发生什么了？之前还说会在的人这会儿就成死人了？
　　“你别理他。”冯澄招呼周原：“JOO临时有事要晚点来店里。”
　　周原点点头，苏一鸣凑过去：“周原啊……”
　　周原忽然打断他的话：“对了！章硕，如果秦海峰跟你问起我你就说跟我不熟。”
　　苏一鸣瞪眼他还在想怎么不着痕迹的提到秦海峰这人身上去，这倒好，人家当事人根本不当回事。
　　“啊，秦海峰？”章硕一时转不过弯了：“你是指他吗？”他伸手指了指周原背后。
　　
　　




12

12、第十二章 ... 
 
 
　　周原刷的转头，苏一鸣埋头哀嚎：“真的跟我无关啊！”
　　秦海峰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这么巧？”
　　周原咬了咬牙，还是打算装不认识好了，于是回转头来。
　　苏一鸣也装不认识，章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好站起身来：“秦总也喜欢泡吧？”呃，暂且忽略这是什么吧。
　　“听说苏经理常常泡在这里所以也想过来看看。”秦海峰停留在周原身上的视线压根没有收回来：“周原，这么巧。”
　　于是章硕联想起周原刚才对他说的话他要再不觉得不对劲就是猪了，这秦海峰跟周原究竟有什么关系？
　　已经被点名了，再装不认识就太矫情了，于是周原抬头：“秦先生我们好像不是太熟？”
　　秦海峰笑了：“那就从现在开始熟好了。”
　　“没兴趣。”周原直接冷下了脸。
　　苏一鸣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原来这周原也是有脾气的呀。
　　秦海峰还是笑着，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不要太武断，也许接触过后你会改变想法呢。”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安抚闹情绪的情人，苏一鸣章硕冯澄集体打了个冷颤。
　　周原冷冰冰的说：“秦先生，一个人犯错误没什么，犯相同的错误就是智商低能了，我自认为我的智商还没低到那种程度。”
　　“周原……”
　　“阿原你电话。”吧台里面的焦烁忽然探身过来，指了指放在吧台拿开了听筒的电话。
　　周原愣了一下，这才站起来往电话走过去。
　　“周原？”顾清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周原一下放松忍不住就笑了。
　　“怎么不打我手机？”
　　“阿烁打电话给我的。说你被不明男士骚扰。”顾清的声音稳稳的传进周原耳朵里。
　　周原看了眼焦烁，他朝他眨了眨眼，于是他也就回了他一个笑。
　　“没事吧？”
　　“没事，章硕和冯澄也在呢。”
　　“JOO不在？”
　　“他好像有临时有急事出去了。”
　　“这个苏一鸣！”
　　“跟他没关系。”周原替苏一鸣说好话。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说话啊？”
　　周原不说话了。
　　顾清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周原看了看秦海峰，秦海峰的视线还是停在他身上，手里这时多了一杯酒。看周原正看他就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是秦海峰。”周原还是说了。
　　顾清在那头皱起了眉：“叫章硕来接电话！”
　　周原愣了一下，还是过去叫了章硕过来，他也没过去苏一鸣他们那边，站在章硕旁边看他接电话。一是秦海峰还在那边，二是他怕等会儿顾清还要让他接电话。
　　但是章硕只接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转过头来朝周原摊手：“马上送你去医院，顾清的命令。”
　　周原皱眉：“我不去。”这算什么？把他当女人护着吗？
　　“可顾清那儿……”章硕也觉得顾清有点小题大做了。
　　周原拿手机拨给了顾清：“我能应付。”
　　顾清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怕你不能应付。”
　　“总是逃避也没用。”
　　“好吧我承认其实是不爽。”顾清顿了一下：“一想到有个男人正打你主意我却不在场我就很不爽。”
　　这大概是周原听过的顾清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周原愣了一下然后哈的一声笑出声，章硕在旁边吓了一跳怎么忽然笑得这么欢。
　　“我知道了。”
　　“嗯？”
　　“我说等会儿就回去了。挂了。”
　　“好，你先挂。”
　　周原挂了电话过去直接无视秦海峰朝苏一鸣说：“我要先走了。”
　　“啊，这么快？”
　　“嗯，顾清的电话。”转身朝秦海峰：“秦先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秦海峰得体的微笑：“当然。”
　　两人往酒吧外面走去。
　　晚上十时许，正是这个城市夜生活的开始，街道上霓虹闪烁，车来人往，半点没有想要停歇一下的意思。
　　两人出来就站在了路边，秦海峰拿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一边问周原：“还是不抽烟。”
　　周原点头，想了一下还是说：“你也少抽点吧，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他忽然就很平静，大概是因为顾清，忽然就觉得跟秦海峰那段过往真的已经成为一段过往了。
　　秦海峰笑了笑，四十出头的男人保养得很好笑起来还是很有魅力的，只是看在周原眼里再也无感。
　　“好像上了些年龄才觉得你的好。”
　　“说那些也没意思，多少年的事了。”周原微皱了一下眉。
　　“我只是感慨一下。”秦海峰弹了一下烟灰：“我为过去对你的态度道歉。”
　　周原看着远处，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又好像并没有听见秦海峰的话：“你结婚了吧？”
　　当初两人交往就是暗地里的，周原并没有见过秦海峰的亲朋好友，当然，圈子里的朋友不算。那个时候其实周原就隐隐觉得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了，只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裁了进去。
　　或者说，因为这是他的初恋。
　　“结了，有个儿子，今年四岁了。”秦海峰也没有隐瞒。
　　“是吗？”周原视线终于落在了秦海峰身上：“我有个男朋友，我们现在同居。”
　　“那个叫顾清的？”
　　“对。”周原笑笑点头：“上次在洗手间你也见过。”
　　“人长得不错。”秦海峰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地上一脚踩了上去：“你爱他？”
　　“爱是什么？”周原表情又茫然了，像是想了很久又笑：“顾清说我们很合适。”他点点头：“很合适过日子。”
　　秦海峰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从第一次遇见周原开始到后面一直打听他的事，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问周原爱顾清吗，其实他自己也很想问自己爱周原吗？若是爱，当初为什么要分得那么绝然，若是不爱，现在为什么又要心心念念。若只是为了想要找个情人，别的人选多得是，比周原年轻的比周原好看的比周原懂情趣的，要什么样的没有？
　　或者真的是人老了所以不想玩了所以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为了你好的？
　　“秦海峰，你别再找我了。”周原淡淡的声音飘进秦海峰耳里。
　　秦海峰想摸摸周原头发，他记得周原的头发发质很好，摸起来很舒服，于是他也真的伸手，却只是碰了碰他的发就收了回来，他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
　　“你要回去吗？我送你。”
　　“秦海峰……”周原有些无奈，都是成年人了，死缠烂打不仅仅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他们这个年龄了。
　　秦海峰拍拍他的肩：“最后送你一次。”又爽朗的笑了笑：“我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已经让你恨过一次了不会再让你恨第二次。”
　　周原有些尴尬，说什么恨不恨的，现在想起来真奇怪。
　　秦海峰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拿钥匙开了车锁：“要去哪里？”
　　周原想了想，笑：“去市三医院吧。”
　　
　　今晚不是太忙，周原到的时候顾清在医生办公室翻一本很厚的医学书籍，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周原时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神。
　　“周原？”
　　“放心你没有幻觉。”周原心情很好：“我替你带了宵夜吃吗？”
　　“唔，是什么？”
　　“鸭血粉丝汤。”
　　顾清起身拉了椅子让周原挨着他坐下，这才接过装便当盒的塑料袋，余光中却看到敞开的门边趴了两个脑袋。是值班的护士。
　　“你们很闲？”顾清冷了脸。
　　这就是差别待遇啊！两个护士撇撇嘴唇，却没有立即离开。大胆的那一个还开了口：“顾医生，我们也申请出去吃宵夜。”
　　“啊，我这里有买多的。”周原从桌上拎起两个袋子：“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两个够吗？”
　　“周原！”顾清想这些护士可都是打蛇随棍上的主儿，一点都不好打发。
　　“还有个实习的小妹妹。”看吧。
　　周原于是就回桌上又拎了一个：“刚好买了四个，再多没有了。”
　　“谢谢啊周~原~。”周原两个字咬得很重，两个姑娘笑得贼耀眼的拎着宵夜撤了，还体帖的关上了门。
　　周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呃，我来你们医院没关系吧？”
　　“有什么关系？”顾清皱着眉揭开便当盒：“你不吃吗？”
　　“我又不饿。”周原挨着他坐下来：“你到是把书拿开啊。”等下会溅到到处都是。
　　顾清把书合上放一边：“谁送你过来的？”
　　“秦海峰。”
　　“嗯？”
　　“我跟他说清楚了。”
　　顾清夹起一块鸭血喂周原：“偿一下。”
　　周原张嘴含糊的问：“没感想？”
　　顾清倾身过去轻触了一下他的唇：“你现在在我身边。”
　　周原捂住嘴瞪眼：“不要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吻过来。”
　　顾清笑。
　　




13

13、第十三章 ... 
 
 
　　8月8号是章艳大喜的日子，顾清想还真是商业联姻，结婚的日子都选得如此市侩。早上顾清对着镜子系领带的时候忽然说：“听说荷兰可以结婚。”
　　周原正在刮胡子就在镜子里看了一眼顾清：“稀奇了，什么地方还不能结婚啊。”
　　顾清看他一眼：“我去给你找根领带。”
　　周原没理他，专心的刮胡子，刮完了洗脸，刚搞定顾清就拿着一根领带进来了。周原为难，他不会，他就压根没打过领带，顾清亲自动手帮他打上，周原看着眼前在他领口忙碌的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呃，顾清说的结婚不是哪啥吧。
　　于是你这反射弧可有够长的。
　　“好了。”顾清拍了拍打好的领带：“真帅！”
　　“你在夸你自己吧？”周原没好气，从小到大他跟帅这个字就不搭界。
　　“情人眼里出西施懂不懂。”
　　两人都是白色短袖衬衫暗条纹领带黑色西裤，看起来还真有点那么一表人才的味道。
　　他们十点半到的香格里拉，婚礼仪式在十一点半举行，章硕和冯澄都很忙。冯澄在章家是早就公开了的，章硕要跟着章磊接待商场上的人物，冯澄就被章家老爷子安排接待章家的亲朋好友。
　　顾清没麻烦他们，奉上贺礼签了字就拉着周原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章艳的同事不单单请了顾清一人，还有别的科室的医生，但是顾清生人勿扰的气质在医院由来已久，虽然好奇极了那跟顾清坐一块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顾大医生的另一伴倒也没人壮着胆上前来搭讪。
　　目前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最新八卦是住院部内科副主任医师顾清的另一伴曾现身医院探班。
　　虽然没胆过来搭话，却并不妨碍那探询好奇的视线时不时的飘过来。
　　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那些人你认识吗？”周原被这些窥视弄得浑身不自在于是问顾清。
　　顾清正在研究泡的是啥茶叶闻言随意抬头看了那些人一眼：“大概都是医院的同事。”
　　“大概？”
　　“不太熟。”顾清理所当然的说。
　　周原想撑头。看来自己的同事人际关系处理得并不是太差劲，还有比他更差劲的。
　　顾清看周原一脸不认可的表情于是很是无辜的再溜了一圈视线还在往这边飘的人一眼，季宇航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到顾清视线的，顾清还在想这张脸有些眼熟的时候人家已经灿笑着往他们这边来了。
　　“阿清！真的是你？！”
　　顾清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迷茫，这还是周原第一次在顾清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宇，航？”顾清很慢的唤出这两个字。
　　季宇航很兴奋：“你还记得我？”他一屁股在顾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这才像是发现坐顾清对面的周原：“这位是？”
　　“周原。”顾清恢复了表情，替季宇航介绍了周原才又给周原介绍季宇航：“这位是季宇航。”
　　“你好。”周原微笑，朝季宇航伸出手。
　　季宇航只是笑笑，很敷衍的碰了碰周原的手就不再理他，转头兴奋的朝顾清说：“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你。”
　　周原有些尴尬，顾清微微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坐到了周原旁边去：“重新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周原。”
　　季宇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片刻又笑开：“顾清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庸俗了。”
　　好吧周原承认自己长相是平凡了点，可是还不至于到庸俗这种等级吧，谁看见他给的不是温文无害的新世纪好男人这样的评价啊。
　　周原看看对面跷起二郎腿一脸挑畔的看着自己的季宇航，不过人家确实比自己长得好看啊，所以顾清你不要一脸阴沉的样子了。
　　他拍拍顾清的手背：“我去看看冯澄，你们聊。”
　　顾清一把抓住他的手：“冯澄哪有时间招呼你。”
　　“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忙。”周原抽回手，转头朝季宇航礼貌的点点头，这才走了。
　　季宇航似笑非笑：“你那位是太信任你还是太看不起我？”
　　“也许是他自信呢？”顾清淡淡的说。他第一次发现周原对谁都礼貌周到的性子不会让人觉得那么懦弱了，简直表现得是风度翩翩文质彬彬。
　　相较之下季宇航不懂礼貌得像个初中生。
　　季宇航是顾清前男友，也是他在周原之前的最后一任男友，父母都是外交官，于是季宇航从小就被父母期于厚望，大学毕业出国是早就定好的事。
　　季宇航当初是要顾清跟他一起出国的，顾清却从没有出国的打算，两人于是分手，两个人相处其实还不错也没有特别大的矛盾，所以季宇航觉得自己如果回来想要再跟顾清续情缘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季宇航性格一向狂傲自信，人家有这资本，皮相，家世，才华，他一样都不缺。所以他没把周原放眼里也正常，只可惜他忘了把顾清算进去。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自说自话了一大堆顾清却一脸明显没在听的样子时就隐隐有了气。
　　“阿清！阿清！”
　　顾清回神看一眼脸上已有怒意的季宇航，却还是不甚在意的淡问：“什么？”
　　“你真那么喜欢他？”季宇航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很适合过日子。”顾清冲茶顺口问：“要喝吗？叫人给你泡一杯。”
　　“于是不是喜欢？”季宇航咬着问题不放。
　　“这是我的私事谢谢。”顾清有些不耐烦的稍微皱了皱眉。
　　季宇航于是脸上就有丝哀求的意味：“阿清，我可以为了你回国的。”
　　顾清有些想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当初何必走得那么绝然。
　　季宇航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清打断了：“宇航我今年35岁了。”
　　“我29我知道。”季宇航嘟嚷，这是以前每次顾清提到他们年龄时他必然的反应，顾清这次是真笑了一下，季宇航于是也就跟着笑了。
　　“这么说吧，你走后我没再找过伴，419也没有过。”
　　季宇航眼睛亮了一下，顾清当没看到还是平淡的说下去。
　　“我不想折腾了，想着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一个人过日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原是别人介绍的，以情人的标准来看他一点都不适合我，但是以过日子的标准来看，他很适合我。”顾清看着周原跟着冯澄进来了，两人在离他较远的另一边找了位子坐下来。冯澄像是问了句什么，周原就朝他看过来，对上顾清的视线后微微的笑了一下就转开去了，有服务员上前去给他们泡茶。
　　“你知道。”顾清也把视线转回来看向季宇航：“我并不擅长表达。所以，我不会离开周原。”
　　季宇航沉默半晌：“你怎么就知道我不适合跟你过日子？”
　　“我们又不是没交往过。”顾清视线又朝周原飘过去了，于是他很不幸的看到有他们医院的同事过去搭讪了，周原居然还一脸笑意盎然。
　　“我当年只有21岁！我今年29了！”季宇航压着嗓子喊了出来。他不甘心，顾清从来没这样频繁的看过他，凭什么那个周原就可以。
　　顾清站起身：“人的本性不会因为年纪的递增而有所改变。季宇航，我们不合适。告辞。”他转身往周原走过去。
　　季宇航握紧了手，又松开，喃喃自语：“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吗？”
　　顾清一过去，那几个人有些尴尬的朝顾清打招呼：“顾主任。”顾清一点头就跑开，一边朝周原说：“周原有时间来医院玩儿啊。”
　　周原哭笑不得，医院是玩儿的地方吗？
　　顾清一边坐下一边朝周原说：“你还真跟什么人都能聊得来。”
　　周原摸鼻子：“哪有。”还不是看在都是顾清同事的面子上。
　　冯澄笑着问：“阿清你怎么把你朋友一个扔那儿了？”
　　顾清看看周原再看看冯澄：“你不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大概是新郎那边的客。”冯澄看了一眼一直在看他们这边的季宇航。
　　“我说，他是季宇航。”
　　“季宇航是谁？啊！季宇航，那个季宇航？”冯澄忽然想起来，顾清在表示喜欢他之前，曾经有一个男朋友，只要顾清来酒吧，他一定也会到场，后来出了国于是两个人就分了。冯澄看着周原：“周原，我不得不说，我真崇拜你。”
　　周原莫名奇妙：“什么啊？”
　　冯澄刚想搭话，新郎那边的父母进来请客人们上二楼观礼，已经十一点半了。于是三人的谈话就止住了，周原随着顾清和冯澄往二楼的楼梯口去，视线下意识的去找季宇航却没再看到。
　　一直到吃完婚宴，季宇航都没再出现在顾清和周原的视线内，到是章硕在宴席的半途跑来朝周原表达了他的崇拜之意。
　　章硕和冯澄坐的是新娘娘家位，大概是冯澄把事情跟他说了。周原还是莫明奇妙，只是章硕表达完就跑了他找不到人问，于是就只好去看顾清，顾清想了想凑近周原压低声音说：“他们大概是觉得你毫不犹豫的把我扔给我以前的男朋友独处很有勇气。”
　　周原愣了一下也压低声音说：“你也让我跟秦海峰独处了呀。”
　　顾清想你是不是有选择性失忆症啊，我明明就是立刻让章硕把你给我送到医院来的，是你自己不肯来的好伐。
　　顾清第一次觉得很无力。
　　“再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拖累着另一伴算怎么回事？”周原自言自语式的碎碎念。
　　顾清于是默了，好吧其实周原说得有道理。
　　于是他在桌子的掩护下握住了周原的手。
　　




14

14、第十四章 ... 
 
 
作者有话要说：太久没写东西
大概会有一点链接不上
请包涵
 
　　8月底周原准备回家，快开学了，顾清是在有天晚上看到他在网上查机票才忽然想起这回事的。他到是完全把周原在老家还有工作的事给搞忘了。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订了机票，为谁付钱又争执了一会儿，最终以周原胜出告终，两人还是不谈关于地域的问题，关电脑洗澡滚床单。
　　周原走那天是星期天，章硕冯澄来机场送行，苏一鸣来凑热闹，JOO温厚的笑着说下次见，顾清面无表情将办好的登机证递给他，被群男人围着周原怎么都觉得捌扭，于是接了登机证道了再见转身就要进安检。顾清一把拉住他：“有东西要给你。”
　　周原想要带给父母的礼物早就给了，还有什么没给的？不过在看到顾清拿出的盒子时周原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大小怎么看都像是装戒指用的，这个顾清在想什么啊？！ 
　　顾清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见他没反应就扭头有些冷的瞪了眼苏一鸣：“你说的效果？”
　　苏一鸣最近不知道跟JOO达成了什么协议，靠在他身上就很是一副‘我有了靠山的感觉’。他笑：“难道你还真要让周原痛苦失声抱住你不成？”
　　周原听不下去了，一把把盒子抢了过来：“行了，我走了。”没再回头。
　　安检的时候把还在手里的盒子递给工作人员，年轻的男人打开检查完后还给他面无表情蹦了句“挺浪漫啊，在机场送戒指。”
　　周原恨不得回头揍一顿苏一鸣，这一出大概方圆十里没人没看见吧。
　　为什么不揍顾清？一是舍不得，二是这明显就是苏一鸣出的馊主意。
　　他终于还是回头，顾清在五百米远的地方正朝他微笑，很帅很迷人。
　　周原觉得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脸红有点变态，所以他克制住了，这次真没再回头，登机回家。
　　学校的课还是那样上，家里的亲人身体也健康，顾清开始常用周原在他电脑上下的YY跟他通话，章硕给他俩开单间，上锁不让别人进。一时工会里议论纷纷，只是没人敢找周原询问，其实吧，周原在网上给人的感觉还挺有威严的^ ^。
　　那天学校开会，散会后周原拉在了后面，另外还有徐思佳，出门时周原侧了身让她先行，于是从会议室回办公室的这段路两人聊了几句。
　　徐思佳问：“周老师没打算去深圳？”
　　周原没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去深圳？”
　　“那么是女朋友会来这边？”
　　周原还是没回过神：“女朋友？”
　　“不是说女朋友在深圳？”
　　“啊，那个啊。”周原尴尬的笑笑：“因为他事业心比较强，所以可能也不会回来。”不是可能，是百分之百。周原在心里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这样好吗？”徐思佳笑笑：“可能不该是我多嘴的事，但是，总得有一人做出妥协吧。”
　　她可能只是随口说说，周原倒是想了半天。
　　顾清不到四十，可是已经升到了副主任的位置，要他放弃工作回老家这边好像不太现实，而且，房子都已经买在那边了。
　　比起来，似乎能妥协的只能是周原了，小学语文老师，也不是什么特级教师一类的。而且，周原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事业上的野心。
　　也许他应该问问顾清的想法，但是，他们认识才多久？时间连一年都不到而己，说这个好像并不太恰当，像是就准备跟对方终老了似的，而周原在三个多月前还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这个信心和顾清一直走下去。
　　周原有点出神的望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是怎么就戴上了呢？
　　“你有事？”顾清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有了一点点的变味，周原总觉得没有听真人的声音好听。
　　“没有啊。”
　　“是吗？你今天不怎么说话。”
　　周原刚要搭腔，章硕忽然进来了：“阿清你手机关机了？”
　　“充电。”
　　“季宇航出事了。”
　　顾清顿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好吧。”章硕有些无奈：“我转告给莫一非，他如果还要在医院闹就让医生给他一针。”
　　章硕退出了房间，周原想了想还是说：“你还是去看看吧。”
　　顾清没说话。
　　“都进医院了万一很严重呢？”
　　“你还真好说话。”
　　“出人命总是不好。”
　　顾清又沉默。
　　“顾清？”
　　“那人舍不得死的。”
　　周原哭笑不得，有谁舍得死吗？
　　“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你，不要太无情了。”
　　顾清有点烦，其实季宇航已经缠了他半个月了，以前那么潇洒的转身就走，现在倒想不开了。
　　“你就不怕我跟他旧情复燃。”
　　这次轮到周原沉默，他的视线再次转到了键盘上左手的指环。
　　“如果真那样，我无话可说。”
　　顾清忽然就下线了。
　　周原觉得是自己那句话把他惹火了。
　　顾清下线确实是因为生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戒指都送出去了周原会还是那样不确定，还什么旧情复燃了他都无话可说！顾清真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没有那怕是一点点的份量了！还是说，周原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YY是关了，但是电脑没关，顾清盯着蓝天白云的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登了万年不用的QQ，这个还是顾斐然替他申请的。找到周原的QQ号，打开对话框敲字。
　　“你知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周原大概没开QQ，顾清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反应，他又敲了一行字。
　　“就算你不争取，也不要随便打击别人。”
　　想想又加一句。
　　“我觉得我们挺合适。”
　　顾清这才觉得舒服了，退出QQ关了电脑，看看时间还早，可以去医院看看某个闹脾气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季宇航会去哪家医院，所以顾清也没打电话给章硕确认，直接开车回了医院，醉酒驾车撞上防护栏，交警刚走，顾清还没张口说季宇航的名字，急症的同事就当八卦讲给他听了，想不知道都难。
　　所以当顾清进病房的时候季宇航手里正举着个暖瓶要摔，手脚完好，没有吊瓶，而地上已经摔了不少东西了，莫一非拧着眉站在一边看起来也是心情非常之不好。
　　顾清进去的第一句话是，“全部要赔。”
　　季宇航愣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放下手里的暖瓶。
　　顾清第二句话是：“你今年几岁了？”
　　莫一非扯了扯已经松开的领带：“你们聊。”出去把门带上了。
　　顾清第三句话是：“幼稚。”
　　从一开始不停的发短信给他到不停的打电话再到常常跑医院看他上班，最后干脆撞车住院进来，都是很幼稚的举动。不知道是谁还在之前嚷过自己已经29了。
　　季宇航就是被贯坏的。
　　季宇航盯了他半晌：“他就这么好？”
　　顾清想了想：“不，他没什么好。”
　　顾清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感觉，周原真没什么好的，长相，家世，事业，性格，除了平凡就是平淡甚至还有些不大顺眼的地方。
　　但是季宇航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顾清是在他面前保护周原，于是他冷哼了一声。
　　顾清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又开口：“他真没什么好，特别是跟你一比，要说一无是处也可以。但是，”他顿了顿，季宇航却抢话：“你要说但是你爱他？”
　　顾清有些奇怪的看他：“爱？”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从决定要跟周原在一起后就一直想的是合适与不合适，可以一起生活与不可以一起生活。
　　季宇航眼睛亮了一下：“没考虑过？”他认为自己还是够了解顾清的，莫一非婚礼那天他也回避了这个问题，虽然当时他是含蓄的问喜欢或者不喜欢。所以，他可以肯定，顾清是不爱周原的。
　　“不什么不找一个你爱的在一起呢？”
　　顾清忽然觉得虽然季宇航已经29岁了，但是他们之间的代沟却似乎越来越大了。
　　“不是爱，而是他跟我，我们思考事情的思路是一样的。”
　　季宇航觉得那个‘我们’很刺耳：“你们之间没有爱情！”
　　“那不是我们所想要的。”顾清忽然发现跟他对话的自己越来越老气横秋：“总之，季宇航，我们之间不可能。”顾清觉得自己已经跟他废话得够多了，于是准备离开。
　　季宇航在他身后冷冷的开口：“他不肯辞工作，不愿来深圳，你真的觉得他是想跟你一辈子？”而他可以，他可以抛下他现在在国外所有的一切回来，回到顾清身边。
　　顾清认为这是他和周原的事，所以他还是没停步的离开了病房。莫一非靠在走廊的窗边吸烟，顾清想提醒他有吸烟区，出口的话却是：“没事就出院吧，别浪费资源。”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可以谈谈吗？”莫一非灭了烟。
　　顾清转身看他：“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他跟莫一非不熟，准确的说现在才是第二次见面，他甚至不知道他跟季宇航的关系。
　　“小航是跟他父母摊牌后跑回来的。”
　　“所以？”
　　“他是因为你。”
　　顾清觉得季宇航不是幼稚，他根本是脑子有病，既然那么多年都瞒了按照家里的安排一步一步走了下来，怎么都到这把年纪了忽然就想不开了。
　　顾清挑眉：“你认为我该负责？”
　　“我认为你该知道。”莫一非不再看他进病房去了。
　　顾清觉得做生意的都爱这么说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章艳，她应该会很辛苦。
　　推开住院部的大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九月底的深圳，还算是夏天。
　　十月，周原会来深圳吗？
　　
　　




15

15、第十五章 ... 
 
 
　　周原还真没打算国庆去深圳，因为他觉得这钱贡献给航空公司也太不值了。黄金周，机票价一点折扣都没有，来回就得三四千，差不多快赶上他两个月工资了，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再说了，他从深圳回来才一个月呢。
　　周原本来打算跟顾清说一声的，但是从那天顾清在QQ上留言给他后，他就没再网上出现过了。周原想过给他打电话，每次拿着手机翻到顾清的号码却就是没办法按下通话键，他不知道自己是怕顾清问看到留言了吗？还是怕面对顾清知道他不愿去深圳时的态度。于是在‘明天一定打’的想法中推了一天又一天，直到他现在在国庆长假的第一天躺在自家床上醒来那电话也没打出去。
　　周原忽然想顾清怎么没给他电话？按照前面两次的经验顾清应该会提前打电话给他才对。还是说，他真的和那个季宇航旧情复燃？但是他马上又推翻了自己这个念头，没有原因，不是自信过头，他就是知道顾清不可能还和季宇航有牵扯。
　　难道出事了？
　　周原脑子里尽是些新闻里的连环车祸，最近好像全国各地说好了似的一起车祸，类似的新闻层出不穷。周原没法再想下去了，翻身在床柜上抓过手机拨了顾清的号码。
　　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机械的女声。
　　周原皱眉又拨了一遍，同上。再拨，同上。再拨，同上。周原把手机扔了，他怎么觉得自己的举动跟白痴似的，想了想又捡回来打给章硕。
　　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来：“学长？”
　　“章硕你这两天见着顾清没？”
　　章硕那边的环境挺噪杂的，等了小半会儿才又听见他的声音：“顾清？没看见啊，怎么了？”
　　“打他手机关机。”
　　“所以？”章硕有点不明白。
　　周原答不上话了，难道说他担心顾清出事了？章硕不觉得他神经过敏才叫怪。
　　“学长我这边有点忙，冯澄爸妈的班机到了，没事我挂了啊。”
　　“哦，好。”周原挂了电话，瞪着慢慢暗下去的屏幕出神。
　　周老太在楼下叫了好几声周原都没人应答，周家大嫂在一旁说：“妈，要不你让顾清直接上去吧。”她一边说一边接过顾清手里的行李箱。
　　“哎，对哟。”周老太拍了下手：“你看我这老糊涂。小顾你直接上去吧，头间就是。”
　　顾清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周原热情的家人，他也是脑子一发热，买了机票就冲回来了，连自己家都没回。打电话给夏天问了周原家的地址就一路找过来了，问到周家门口的时候家里只有周老太太和周家媳妇，然后在知道他是顾清来找周原后被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他手足无措是正常的，因为他还没遇到过对他这样热情的人，大多都在看他面无表情的脸时热情就全收回去了。
　　周家大嫂见他有点尴尬放了手里的行李箱就去拉周老太：“妈，我们去买菜吧。”
　　“对对，小顾你和周原聊，中午留下来吃饭。”
　　顾清看着周家大嫂和周老太太一起出了门，转头看着楼梯，他想不知道周原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门是虚掩的，周原的声音很清楚的从里面传了出来，像是在讲电话。
　　“苏一鸣？看到顾清没？”
　　“JOO呢？”
　　“没怎么……嗯，拜拜。”
　　“你找我？”顾清靠在门边问。
　　周原头也没抬，盘腿在床上翻手机，大概想着再打给谁：“谁找你，我找顾清。……”他猛的抬起头来：“顾清？！！”脸上全是震惊，又似是不信，于是伸手揉了揉眼睛，还是震惊：“真是你？！”
　　顾清笑起来，这个三十冒头的男人，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动作，他走过去，一条腿半跪上床，捞过周原抱进了怀里。
　　“周原。”
　　他只是叫他的名字，没再说其它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情感起伏。
　　周原却觉得感动，甜言蜜语没啥好稀奇的，他稀奇这种平静中的感动才
　　“怎么回来了？”周原的心脏咚的一声回归原位了，他呼了一口气这才问。他还被顾清抱着，脑袋也就顺势搁在顾清肩上，说话的时候气息就全喷在了顾清耳廓里。
　　顾清心情很好，于是轻轻的笑，周原离开他怀里坐正身体：“笑什么？”
　　“没什么。”
　　“那你怎么回来了？”
　　“想到回来就回来了。”
　　周原瞅他：“这可不像顾清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
　　“脚！下去！床单都脏了！”周原视线落在顾清脚上，话题就改了，本来挺好的气氛，啥都没了。
　　顾清泄气，看周原起身准备下床，然后扑了过去，吻了再说。
　　“周原！……呃，你们继续！”
　　“……”
　　“谁？”
　　“我哥。”
　　“……”
　　吃饭的时候顾清算是正式跟周原的家人见面，周老太太在厨房直抹眼睛，周家大嫂在一边劝这不挺好的么。
　　周老头很严肃的与顾清握了握手，老人家做了一辈子电焊工，打从心底来说，他还是不太能接受儿子要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现实。
　　周涛到是挺高兴的，红的白的啤的在桌上摆了一溜然后问顾清喝啥。
　　顾清拿杯子说都可以，周涛就更高兴了，周老头退休后就戒酒了，周原根本就没酒量，所以顾清能跟他喝酒印象分立即飙升。喝到后面兴致都高了，周老头也喝了一小杯白的，跟顾清碰杯，脸上终于还是有了笑容。
　　下午顾清回家，让周原跟他一起回，他的意思是，就凑今天把两边家人都见了吧。周原想想也行，就把这意思给周老太透露了，周老太于是忙着替周原张罗见面礼。开玩笑，顾清给他们的见面礼从老到小都照顾到了，连周小添都有，自己儿子第一次上门可不能丢了脸面。
　　顾清也不太好拒绝，于是和周原一起陪着周老太去买了大包小包的拎着回家了。
　　顾斐然和夏红鸾带着孩子去旅游了，顾爸本来见顾清回家就够吃惊的了，他可是除了每两年过年回家一次从不会在其它时间回来的，在看到还带了一个人回来就更吃惊了。知道顾清的性取向也有十多年了，还真没见过他往家领过人，看来这是要定下来了。
　　顾爸于是对周原重视起来，趁顾清回房放行李，老伴在厨房忙活时就在客厅询问开了，从身高体重年龄住哪做什么到父母工作还是退休家里几口人分别年龄几何都做什么，比查户籍的还专业。周原一一做答，一直到顾清从房间出来制止。
　　“爸，你别吓到周原。”
　　他从高中时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跟家里爆发过一次战争后就再没叫过顾爸，这么多年能再听到顾清叫一声爸，顾爸的心愿也算了了。
　　“好好，我不问，不问了，你们好就成。”
　　周原见他眼里有盈盈的光于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顾清，顾清刚想说话。顾妈从厨房出来见顾爸那样就忍不住埋怨：“这老头子，这挺好的事你怎么这样。”
　　“咳咳，我高兴。”
　　“有你这样高兴的？”顾妈推推他，又转头朝顾清和周原：“吃饭吧，边吃边说。”
　　饭桌上气氛也不错，顾妈也问了些问题，比如两人认识多久了啊之类的，顾清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周原回答问题，他第一次觉得，其实这也是他的家。
　　顾清送周原回去，在公车站台等车，十月的天气，在深圳还算是夏天，在这个靠西南的小城里却已经凉意重重，秋风阵阵。周原的头发该修剪了，额上的刘海长得都搭在了眉骨上随着夜风来回的摆动，有时候大概是扎进眼里了，周原会伸手揉一下。
　　“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不是非得你来深圳不可，我也可以回来。”
　　“什么？”周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没头没尾的。
　　顾清却不肯再说了，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笑。周原脑子转了一下就明白了：“啊~ ！”然后他也看着顾清笑了。
　　他很高兴，顾清知道。
　　晚上九点多的时间，公交车站人还是有的，两人只是挨着肩站着，虽然其实周原很想伸手去拉顾清的手。
　　车来了，周原上了车，顾清目送公车开远了才往回走，周原的短信一会儿跟到。
　　“明天见，顾清。”
　　“明天见，周原。”
　　




16

16、第十六章 ...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前两天在打开自己专栏的时候作者收藏还是33，一分钟后又打开来看（请不要问我为什么无聊到一分钟开一次自己专栏噗）作者收藏居然多了一位数到34了！于是某人立刻激动的着手码字，新收藏的这位，不要跑啊~~~~~（喂！
于是各位，好久不见~ 俺回来了~~~~~ 有人没有人没有人没？？？？？？？
 
　　番一
　　
　　周原这天接到顾斐然电话问他下午有时间没，帮他去幼稚园接一下顾子慕，顾家老头老太跟了夕阳红老年团去旅游了。而他跟夏红鸾今天想过一个两人世界的平安夜，保证在十点前来接孩子。
　　周原一边听着一边去瞄办公桌上的台历，星期五，12月24日，离顾清十月国庆回来已经有2个多月了，周原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寒假又快来了。
　　“周哥？周哥？”顾斐然没听到周原的回答于是在电话那头叫他。
　　“啊？行，子慕在哪个幼儿园？”
　　“袋鼠妈妈双语幼儿园。谢谢周哥！”顾斐然欢欣的挂了电话。
　　周原也挂了电话起身去教导处，他每个星期二和星期五下午都没课，一般的任课老师如果下午都没课就会跟教导处说一声然后就离校了，周原却从来没有过，到不是他挣表现，而是他一回去就会忍不住上网，没心思备课，他都是靠这两天下午时间备一星期的课的。这是他一个人的小秘密，没人知道看着挺老实一人原来这么没毅力。所以，当他出现在教导处说下午没课要离校时教导主任还很是惊讶了一番。
　　幼儿园一般在四点就开始放孩子回家了，到四点半孩子就基本上没剩下几个，从周原学校到袋鼠妈妈幼儿园有三十分钟的车程，加上等车什么的大概得在四十分钟左右才能到。接到顾斐然电话都已经快三点了，从教导处出来他就直接出了校门去搭车。到袋鼠妈妈幼儿园是三点四十五，还有一会儿时间但是在幼儿园大门那儿已经有一些家长了，大多是大爷大妈，也有少数像周原一样的年轻人。大爷大妈们都是三五一群的在聊天，年轻人都是低着头玩手机，只有周原盯着幼儿园的大门。顾子慕他就见过一次，国庆顾清回来的时候顾斐然一家三口旅游去了，假期快完的时候才回来，那时顾清也快走了，走之前周原又跟着他去了一次顾家，就那次见到过顾子慕。而且除了他被顾斐然叫着叫了周原一声周叔叔，周原答应了一声就没再有直接接触。
　　所以，周原有点担心顾子慕会不会跟他走。
　　四点整幼儿园的大门准时打开，小朋友们在幼儿园阿姨们的带领下一个一个排着队出来。顾子慕在第六个，他看到周原还没怎么样，到是幼儿园的阿姨先疑惑了拉住了顾子慕没让他出来：“先生来接谁？”
　　周原想我就长得这么像拐卖的？“呃，顾子慕。”周原指了指瞪眼望着他的小孩。
　　“你是？”
　　周原还没回答，顾子慕先吱声了：“阿姨，那是我伯妈。”
　　囧。周原觉得现在只有这个字能表达他的心情。现在的小孩子脑袋里都装些什么啊！明明上次顾斐然是让他叫的周叔叔啊！
　　幼儿园的阿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再蹲□问顾子慕：“子慕认识？”
　　顾子慕点头：“我大伯家的。”
　　那个幼儿园阿姨眼睛瞬间奇怪的亮了，周原觉得再不出声他就快要被围观了，周围来接孩子的大爷大妈们已经在往这边瞧了。
　　“请问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那阿姨的眼睛更亮了，口气到还是一本正经：“对不起，我还是要先跟孩子的家长确认一下。麻烦你先等一下，孩子送完了我去拿联系薄。”
　　周原叹气，把手机拿出来：“我手机里有。”说完就拨了顾斐然电话，于是他没看到幼儿园阿姨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电话通了，周原把手机递给她，对方习惯性的伸右手接手机，于是自然松开了一直拉着的顾子慕，小孩子于是自动的跑到了周原身边拉着了他的手，周原不自觉的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边已经通话完毕。周原接过电话低头对顾子慕说：“跟阿姨说再见。”
　　“阿姨再见。”
　　“子慕再见。子慕伯妈再见。”
　　周原再次囧掉，他发誓他在那位年轻的阿姨脸上看到有诡异的笑容一闪而过。于是他匆忙的点点头：“再见。”拉着顾子慕就走了。
　　离下班高峰期还有点时间，公交车上人不算多，顾子慕坚持要自己坐不肯周原抱着他，理由是他已经三岁了，又是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让人抱。周原想起自己那个侄儿周小添，那小子小时候很粘人，最喜欢让人抱，六岁多了睡午觉还要人抱着哄才睡。
　　再看顾子慕，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手想要伸长抓住面前的扶手又不够长，于是周原伸出了手：“那你抓着周叔叔的手？”
　　顾子慕想了想，才把手放到周原手心。等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又掉过头来：“是伯妈，不是周叔叔。”
　　周原头疼：“但是伯妈得是女的啊，像你们阿姨那样的，我是男的，只能叫叔叔不能叫伯妈。”
　　“妈妈说叫周叔叔太见外了。”
　　周原想吐槽，小盆友你大概连什么叫见外都不知道吧。
　　“那是妈妈说的让子慕叫伯妈？”夏红鸾不会这么没脑子吧。
　　顾子慕摇头：“妈妈跟爸爸说叫周叔叔太见外了，爸爸说那要叫什么，难道叫伯妈。”
　　敢情这小子偷听他父母谈话来着！
　　“所以是你自己决定叫伯妈的？”
　　“你是大伯家的啊。”顾子慕小盆友一脸天真：“大伯家的当然叫伯妈。”
　　周原想，这孩子的逻辑思维强大得可怕，才多大点的孩子啊。虽然结论有点奇怪但是条理却是清楚得吓人。反过来再看自己家的周小添同学，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伯妈这称呼还是得纠正过来啊，否则有顾子慕小盆友的地方他就不用见人了。
　　“大伯家的也不一定是得叫伯妈啊。”什么大伯家的，怎么这么捌扭。周原有点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
　　“那要叫什么？”顾子慕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是认真的看着他。
　　“呃，”这还真把周原给难住了：“就叫周叔叔不行吗？”
　　顾子慕摇头：“我很喜欢大伯！”
　　“所以？”
　　“所以不能叫周叔叔。”
　　周原有点感动了，虽然顾子慕还小，并不太明白顾清和周原之间的关系，但是就是因为很喜欢大伯，所以连同大伯身边的一切都喜欢，连称呼都不能疏远了。小孩子一向都是这么简单的。
　　可是这个伯妈的称呼还是不行啊！
　　“要不，叫二伯？”虽然有点自做多情的嫌疑但是总好过老是被一个小孩子伯妈伯妈的叫要好吧。
　　“二伯？”顾子慕偏头想了想：“大伯，二伯。”
　　周原点点头：“听起来也是一家人吧？”
　　“嗯，那好吧。”顾子慕小盆友终于让步了。
　　周原呼了一口气，这要是回家了也被叫伯妈周家老头老太不知道会做何感想，虽然顾子慕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周原还是得为自家父母着想一下，当然也是为自己着想……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周小添不知道跑哪儿玩儿去了，周老头去街上的麻将馆打小麻将还没回来，周涛和周家大嫂还没下班，家里就周老太太在煮饭。见周原领了这么一小孩回来赶紧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小原，这谁家小孩啊？”
　　顾子慕不等周原开口就叫人了：“奶奶好。”
　　这一叫可把周老太太高兴惨了：“哎哎，真乖。”
　　周原一边把顾子慕的小书包从背上取下来一边对自家妈说：“这是顾清的侄子，顾子慕，他家里今天没人，要晚点来带他回去。妈，有什么吃的？”
　　小孩子一般从幼儿园一回家都会吵着要东西吃吧。
　　“难怪，长相这么好。”顾家两兄弟长得都好，顾子慕自然有遗传到。“冰箱里有酸奶和蛋糕，我去拿。”
　　“谢谢奶奶，我只要酸奶就可以了。”顾子慕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坐在沙发上。
　　周原在他旁边坐下来：“肚子不饿吗？”
　　顾子慕摇摇头：“在幼儿园下午有吃点心。”
　　顾老太太一边在冰箱拿酸奶一边说：“这小家伙家教也太好了点吧。”
　　周原点头：“跟他比起来周小添就该回炉重造。”
　　周老太拿了酸奶出来拍了自家幺子一下：“小心你嫂子听到不高兴。”
　　周原不以为意，周家大嫂对自己儿子一向都是恨铁不成钢的。
　　果然等到晚饭饭点周家人都回来了，对于这个小客人没人不喜欢的，周家大嫂甚至拎着周小添的耳朵吼你要有人家小慕一半好老娘就瞑目了。
　　周小添已经12岁了，也不好跟一奶娃娃计较，于是只好不停的对顾子慕做鬼脸。
　　顾子慕虽然很懂事但必竟才三岁，在这个陌生的家庭里就很粘周原，周原干嘛都跟着，连去厕所他都跟着在厕所门前守着。晚上八点是周原跟顾清语音的时间，周原抱着顾子慕在膝上让他对着话筒喊大伯。
　　顾清在那边挑了挑眉梢：“子慕？斐然呢？”
　　“爸爸和妈妈要过两人世界。”顾子慕听见大伯的声音很兴奋抢着回答：“所以二伯来幼儿园接的我。”
　　“二伯？”
　　“就是伯妈呀？”
　　“伯妈？”顾清觉得自己是不是听觉神经出问题了。
　　这边周原都快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子慕，你答应我什么了？”
　　顾子慕有点委屈：“大伯不知道啊。”
　　顾清那边传来隐隐的笑意：“周原，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看来他是转过弯来了。
　　周原很想瞪他，可惜他不在面前：“被叫的又不是你……”
　　“伯妈也挺好。”
　　“你闭嘴！”周原恼羞成怒了。
　　“我答应伯妈改叫二伯了。”顾子慕还是觉得有点委屈，嘴巴也就跟着嘟起来了。
　　周原拍拍他的脑袋：“乖，我不是在骂你。”
　　顾子慕顺势搂住他脖子撒娇：“二伯，要觉觉。”
　　“好，我带你去洗脸。”
　　“要抱抱。”
　　“呃，那跟大伯说再见。”抱着哄没法分心做别的事。
　　“大伯再见。”
　　顾清想抗议，周原却已经退出了YY。顾清于是郁闷了，今天好歹是平安夜，他跟人换班是为了啥呀，还不是想着见不着面听听声音也好啊。
　　顾斐然这家伙还真会使唤人！
　　晚上十点三十分，顾斐然和夏红鸾来接孩子的时候顾子慕已经睡得很熟了，走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就叫二伯，周原拍拍他说爸爸妈妈来了，跟二伯再见。
　　顾子慕在顾斐然怀里扑过去亲了亲周原这才又缩回顾斐然怀里又睡了。
　　周原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上车忽然觉得其实有个孩子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只是他这辈子都不能有这样的奢望了。
　　




17

17、第十七章 ... 
 
 
　　番外二
　　
　　逛街这项活动大概是所有男人的恶梦，也不是说喜欢逛街的男人就没有，但绝对不会是顾清和周原。周原望着商场里稍嫌拥挤的人头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的衣服一般也就是去某个专卖店试了合身就打包，在商场慢慢逛专柜还真没有过，他看了一眼顾清相信他也没兴趣一个一个专柜的逛。
　　“真要进去？”
　　顾清微皱了眉头却还是点头。
　　周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坚持，明明就不是爱逛街的人。
　　“走吧。”顾清捉住周原的手肘两人并肩推开玻璃门跨了进去，周原忍不住想笑，实在是顾清面无表情的面具下明明就是一副誓死如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架式。
　　这个时候周原来深圳已经快半年了，顾清还记得八月的某天周原老早起来收拾停当让他帮忙系领带自己随口问了句有事？周原漫不经心的答去面试时自己那狂跳的心脏。
　　结果导致周原面试差点迟到。
　　周原口风太紧，顾清一直以为他只是过来过暑假。也因此顾清一直不满周原不肯让他帮忙留意工作的事情。
　　周原理直气壮的说，就是不想让你帮忙所以才瞒着的。
　　顾清一时觉得有点小小的受伤，不过周原到是在他面前越来越猖狂了，哪还有当初那半点的小心翼翼。想到这个，顾清又觉得骄傲，感觉就像是他改变了周原一样的。
　　“喂，发什么呆呢？”周原拍他肩：“问你那件成不？”周原指着模特身上的一套休闲式的西服问。两人好不容易从人满为患的一二三楼挤上了在四楼的男装区。
　　他们今天逛街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周原选一套西服，周原正式的衣服不多，基本上可以说没有。老家那边学校对老师的穿着并没有太硬性的规定，但是周原现在在深圳是在一家私立贵族式的小学教书，学校明文规定，星期一必须着正装上班，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依周原的意思就是去某家专卖店就好了，不知道顾清哪根筋不对了非要逛商场。
　　“会不会太休闲？”顾清跨进了专柜：“不过这款你穿应该不错。”
　　周原扫了一眼专柜里其它的衣服：“先试试再说吧。”早就有销售小姐站在一旁听闻立刻笑容满面的询问：“先生穿什么码？”
　　“115。”
　　“请稍等。”
　　周原拿了衣服去了试衣间，顾清坐在休息椅上等他。相对于在一二三楼的女装儿童装化妆品楼层来说，在四楼的男装区好歹算是好那么一点点，逛男装区的人并不多，所以一眼扫过去，像他和周原这种两个男人逛商场的组合就很惹眼了。
　　却还有比他俩更惹眼的。
　　对面七匹狼专柜进去了俩帅哥，帅哥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俩帅哥还是双胞胎。除了气质的差异，一人戴着眼镜一人没戴以处，眉目就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然，要不然为啥叫双胞胎呢。
　　周围专柜的销售小姐们都在往那边张望了，所以当周原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连招呼的人都没有。看双胞胎帅哥比做生意重要多了。
　　顾清摇摇头，起身去看周原，替他整理衣服。
　　“有热闹看？”周原在镜子里看顾清，顺便看自己穿着合适不合适。
　　“有帅哥看。”顾清拉了拉他袖子：“码数好像偏大了？还是你又瘦了？”
　　周原没理会他后半句，只是有趣的看着他：“这儿不是有一帅哥吗？”
　　顾清面无表情：“老帅哥没市场。”
　　周原于是就笑着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显老。”
　　顾清嘴角拉了拉：“我要说谢谢安慰吗？”
　　两人正闲扯着，专柜销售小姐忽然大声的一句欢迎光临吓了两人一跳，看过去原来是那一对双胞胎逛过来了。看见顾清和周原，两人都停了脚步，于是四人站在原地互瞪。
　　“啧，好面熟。”双胞胎之一开口了。
　　“我也觉得。”戴眼镜那只点头附和。
　　周原敢肯定自己百分之一百的没有跟双胞胎打过交道，于是他转头去看顾清。顾清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瞪了那双胞胎一会儿后就朝销售小姐说：“麻烦衣服拿小一号。”
　　“好的，请稍等。”销售小姐有点乐晕了，今天撞什么大遇了居然一下就遇到三个养眼的帅哥，下了班一定要买双色球啊！销售小姐默默的握拳了。
　　在等销售小姐拿衣服的这一小会儿时间双胞胎之一的视线落在了周原身上，准确的说是周原身上那套衣服上。然后他对另外一只说：“这套不错，我要试。”
　　“好。”另外一只推推眼镜然后朝销售小姐喊：“麻烦你拿120码。”
　　“好的~！请稍等！”销售小姐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周原默了，对方看起来最少比他小了五岁，穿这套会不会老气了，还是说，自己穿会不会有点装嫩了？
　　但是当两人从试衣间出来时却根本没有这样的问题，周原看起来更儒雅双胞胎之一的那位看起来更洒脱，各有各的气质。坐在休息椅上的两人同时起身往他俩走去，然后同时伸手替两人整理起来。销售小姐内牛了，不要跟她说她遇上了那传说中的GAY…… 这年头，帅哥都没盼头啊！
　　付款打包的时候，双胞胎中最先开口也是买衣服那位忽然指着顾清叫起来：“你是不是认识章硕？”
　　戴眼镜那位也开口：“或者应该说是不是认识JOO？”
　　“你们是章硕的朋友？还是JOO的？”周原看顾清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拎了袋子准备走没有接话的打算于是只好自己开口。顾清这不认识的人都懒得理的毛病大概会一直带进棺材里去。
　　顾清看周原一眼，只好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还是没开口，甚至微皱了眉头有些不耐烦，他可没兴趣大街上认亲。
　　那双胞胎也好像不在意，戴眼镜那位朝周原微笑，伸出手：“杨蒿。”指指旁边：“余杨。我们跟章硕是朋友。”
　　周原跟他握手：“周原，”指了指顾清：“顾清。好像没看见过你们。”
　　“我们不是本地人。他来出差我来渡假。”余杨甩了甩袋子：“我说，不要站在这里聊比较好吧。”
　　其实周原也想说这句话，只有顾清也就算了，但是现在跟三个帅哥站一块，用网络用语来说，周原桑表示鸭梨很大。
　　杨蒿笑着伸手去摸了摸余杨的脑袋：“晚上跟章硕约在了JOO的酒吧，到时见。”说完朝顾清和周原点点头就和余杨先走了。
　　在杨蒿伸手去摸余杨脑袋的时候周原和顾清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要说是两兄弟感情好也太亲昵了点，对方又知道JOO的酒吧，看来，同道中人是跑不掉了。
　　不过他们是亲兄弟吧？
　　“爱情还是亲情？”周原像是问顾清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顾清一把拉住了周原的手：“别人的事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周原心想也是，回过神来才发现手被拉着，于是甩了甩：“喂！”
　　没甩开。还换来顾清斜斜的一眼，意思就是你再甩一下试试。
　　周原囧了，两人年龄加起来能有七十岁了跟年轻人比啥啊这是。
　　周原就是觉得刚才杨蒿在大厅广众之下去摸余杨的头刺激到顾清同志了。这样想着，却微微的笑起来，手反握回去也拉住了顾清的。
　　晚饭时间章硕果然打电话来问今晚要不要去JOO那里聚一下，他有朋友来，大家认识认识。他没找对人，打给了顾清，顾清冷着个脸冷冰冰的说不去周原明天要上班就把电话给挂了。
　　一分钟后周原电话又响了，周原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顾清拿过去了，一看果然是章硕打的，他接通不等章硕说话就给他堵回去了。
　　“告诉你不去了，听不懂人话？”
　　章硕无语了半天：“顾清，你能有点人权意识不？”
　　“你学长不是你这种夜猫子。”顾清不为所动还是冷冷的说。
　　章硕觉得委屈：“我不做夜猫子很久了！”而且如果是假期明明学长熬夜打游戏的时间比他都长。
　　“总之不去。”
　　周原听不下去了，把手机拿回来：“我们去，不过只呆一会儿就走。”
　　“果然还是学长最好了啊！！！！！”
　　周原失笑：“挂了。”
　　顾清看他挂了电话不太满意的说：“你明天第一节有课。”
　　“没关系，去一会儿就回来。”说着往厨房去：“你把碗筷摆一下，我把菜端出来。”
　　顾清盯着周原的背影想明明一年前还是以他意见为意见的人啊！总是动不动就怕给他添了麻烦的人啊！顾清不知道该高兴周原这算是彻底的接纳了他还是该恼怒周原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
　　晚上十点半，顾清和周原出现在了JOO的酒吧，酒吧没有设包间，所以就算是朋友来了也只能是要嘛坐吧台要嘛坐大厅。而这个时候还没什么人，所以那围坐了一大群人的地方就相当的一目了然了。
　　两人过去刚落座章硕就嚷嚷：“又说不熬夜又来这么晚……”
　　顾清看过去章硕就自动闭嘴了，往冯澄那儿挨了挨寻求安慰。冯澄好笑的看他然后跟顾清他们打招呼：“阿清，周原，你们来了。”
　　顾清一直就不是很喜欢跟章硕多话，但是冯澄他是怎么都不会摆脸色的，于是就点了点头。
　　余杨和杨蒿果然在，挤在一张双人位上看章硕的笑话，手扣在一起，时不时的晃动很是扎眼。后来周原用心观察了一下，反正到他和顾清离开，那扣在一起的手就没分开过，有时偶尔松开了，也会马上就又扣在一起。说起来他们这几对也算是过得比较幸福的了，可是跟这两位比起来，似乎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距离。
　　难道说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一层血缘的关系？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杨蒿和余杨。”章硕振作起来开始为他们介绍：“这两位是……”
　　余杨打断他：“周原，顾清。我们今天见过了。”
　　“见过？哪儿见的？我怎么不知道。”章硕奇怪的看看杨蒿再看看余杨。
　　余杨一副我就不说你求我呀的表情。
　　章硕去瞪杨蒿：“杨蒿同志，你看你把这小子宠成什么样了！”
　　余杨冷冷的看他：“冯澄，你要不要考虑把这傻缺给蹬了，我可以给你介绍我学长。”
　　章硕一把把身边的冯澄给抱住了：“余少爷，算我怕你了。”
　　杨蒿哈哈哈的笑得很欢，冯澄也是边笑边摇头，余杨和章硕每次碰头都会找这种无聊的架来吵。
　　周原在一边看着也觉得有趣，而顾清，坐下来没一会儿就跟一直坐在角落的苏一鸣喝开了。周原这才觉得苏一鸣今天晚上很奇怪，要是往日，在他们到的那刻起就能听到苏一鸣的嗓子了，可今天都坐这么一会儿了苏一鸣连吭都没吭一声。于是他往顾清那边凑了凑：“一鸣，你今天怎么了？”
　　苏一鸣看看他，拿酒杯碰了一下在他面前搁在桌子上的酒杯：“没事。”一昂脖子一杯酒就见底了。
　　周原想这还叫没事，苏一鸣除非是和人拼酒，要不然他是很少这样喝酒的。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JOO，于是他又问：“JOO呢？”
　　苏一鸣眼神闪了一下：“他要晚点来，有点事要处理。”
　　顾清拍拍周原的肩，周原看看他也就忍住了没再问下去。
　　周原曾经问过顾清苏一鸣和JOO之间的事，顾清说那两人之间的事太复杂了没人说得清。他们可能是情人，也可能只是兄弟，可能是两情相悦也可能只是某一边的一厢情愿，总之，没人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没人敢过问，连跟他们大学就认识的成佳也过问不了，更何况他们这些后来才认识的人。
　　那晚本来顾清和周原说早点回去的，结果周原始终不太放心苏一鸣还是等到快凌晨一点JOO来了酒吧他才和顾清离开了。
　　因为要喝酒所以顾清没开车来，从酒吧出来顾清就握了周原的手在手心说走走。这个时间的深圳正是热闹的时候，到处霓虹闪烁，经营夜宵的大排档也是坐无虚位，擦身而过的路人也是三五一群打打闹闹，也有穿得很清凉妆容很艳丽的女人站在马路边上等着目标的出现。
　　周原和顾清拉着手慢慢的走着，他想，其实幸福离自己很近很近。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其实我都没想到我这么快又更文了这里表示完全无鸭梨╮(╯▽╰)╭

于是乎这里想余杨两小子了牵出来溜溜哈哈哈哈哈哈哈




18

18、第十八章 ... 
 
 
　　番外三
　　
　　顾清他们科室护士长要结婚了，请了所有的同事。那姑娘今年33岁，用过去的话来说就是大龄女青年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剩女，大概因为是本地人眼光过高挑得很所以才拖到现在。新郎其实也是他们医院的，行政处对外招聘刚上班没多久的科员。
　　顾清本来就不爱凑这种热闹，章艳算是特殊情况，所以他排值班的时候就排了那天自己值班好让他们都去吃喜酒。
　　第二天那休婚假的护士长专门带着水果篮登门拜访，那个时候周原去上班了家里就顾清一人，隔着防盗门皱着眉问有事？没有让人进来的打算。
　　护士长哪有不知道自家科室副主任务医生的性子的，也不介意，隔着门就把来意说了。原来护士长的新婚丈夫是外地人，护士长家人想让他把户口迁来深圳，市三医院每年有三个指标，护士长的意思是想让顾清帮他问问那指标的事儿。因为如果是随迁的话那得要结婚三年才行，他们这才刚结婚一天呢。
　　顾清眉头皱了半天：“我会帮你问。”答应了就要关门。
　　护士长急忙说：“顾医生，水果我放门外了。”说完转身就跑了像是怕顾清反悔似的。
　　顾清想了想还是打开防盗门把水果篮提进来了，周原喜欢吃水果，给他留着。
　　医院里顾清算是年轻一代医师的佼佼者，他的一篇论文被德国一家医院看中还借调过去了一年半的时间。他去找院长询问那是要比护士长自己跑去问要来得有保障点，再加上那护士长在岗位上也算是兢兢业业，于是这事儿基本上就算定下来了。
　　顾清得到院长明确答复后正准备离开，快六十的院长忽然开口：“小顾，你没打算把你家那位迁来？”
　　住院部内科副主任医师顾清有位同性家属这是全院皆知的事，不过敢在顾清面前明明白白提起的除了章艳大概也就只有院长大人了。
　　顾清的户口早在他买房的时候就迁来了深圳，不过周原，迁不迁好像也无所谓？
　　“没这个必要。”
　　“不要回答得这么快，你回去考虑一下，今年的指标还剩下一个。”说完挥挥手才让他离开了。
　　于是顾清还真就考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既然两人没办法办理结婚证，但是两人的名字能在一个户口本上貌似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但是办户口迁深这单位有指标也是要本单位的在职员工吧？到也可以办随迁，顾清户口是深圳的嘛，可是他跟周原连结婚证都没法办怎么去符合那随迁条件第一条的结婚三年？
　　院长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
　　顾清想想也就把这事儿搁下了没再往心里去。
　　但是这世上的事都是有多米诺骨牌效应的。
　　星期天冯澄在家下厨请客，连很久没出现过的成佳都到场了，带着一个很漂亮的男人，周原是第一次见不认识，所以成佳专门带到跟前替他做了介绍，却也没多说，只说这是沈寂这周原。
　　周原跟他握完手成佳就把人带开了，看得出来成佳很紧张这人。
　　苏一鸣跟JOO之间的气氛还是有点怪，他们这样子已经快半年了。苏一鸣做什么事都懒洋洋的，也没了以前的口花花。
　　因为不知道章硕跟冯澄是请什么客，周原带了一瓶红酒过来做礼物。本来顾清是准备啥也不带的，说以前都没带过，周原总觉得不太好，于是去买了瓶红酒，他说顾清他们拼啤酒的时候他跟冯澄两人可以喝这个。顾清想想也是就随他了。
　　饭桌上章硕才把请客的原因说出来，原来冯澄他们公司每年有两个迁深户指标，今年终于算是轮到冯澄了，跑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算是把户口落实下来。没搁他们公司那集体户口那儿，直接上到章硕他们家户口本上了。
　　顾清看着章硕拿着户口本出来炫耀一脸的得瑟样就很想把手里的啤酒扣他脑袋上去……
　　成佳瞟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跟沈寂下周去阿姆斯特丹。”
　　他们都愣了一下，章硕首先回过神：“真的？”
　　“真的。”成佳回答的是章硕盯着的却是沈寂：“机票都订好了。”
　　沈寂微微的笑，却没有接话，手里的啤酒杯转了一圈去跟苏一鸣碰了杯。
　　苏一鸣有点不在状态，愣了一下才把手里的啤酒灌下去。
　　气氛有点尴尬。
　　成佳拧着眉一言不发的灌酒，没两下一瓶啤酒就见底了，一直到第二瓶都要见底了，沈寂忽然伸手去按住他的手，还是微微一笑：“我答应了就不会再反悔。”
　　周原不知道别人看见没有，他是看见了，那被沈寂覆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
　　顾清在这个时候拿酒杯磕了磕桌面：“喝酒。”一个两个的，都惹人烦得很。
　　最后成佳居然喝醉了，沈寂没有驾照，于是他俩干脆就在章硕家借宿了。JOO跟苏一鸣最先走，周原留下来帮冯澄收拾，顾清一脸不耐烦的坐在客厅等他，他不愿意说周原，于是就拿给他端水过来的章硕出气。
　　“滚去帮忙。”
　　“你不说我也会去。”章硕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是想说，果然学长跟我媳妇儿一样是个贤内助啊。”
　　顾清冷冷的瞪着他：“你家是媳妇儿周原不是！”
　　“呃，我就打个比方。”章硕觉得自己忽然比起顾清好像低了不只一个档，虽然吧，他平时私底下媳妇儿媳妇儿的叫冯澄冯澄也没有在意过。但是，不管怎么说，冯澄也是一男人。看来自己觉悟还是没有顾大医师高啊。
　　顾清和周原最后从章硕冯澄家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了，知道要喝酒，于是顾清还是没开车来，两人并肩往小区外走准备去打车。顾清一边跟周原商量要他去考驾照，要不然两人出来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周原也觉得可以考虑。这个话题结束顾清忽然想到户口的事，于是他忍不住问周原他们学校有没有迁深户的指标，他话音刚落周原却忽然往前冲去一边叫到：“一鸣！你干嘛？！”
　　四十分钟前就先走了的两人在益田花园小区外的马路上干架，或者应该说是苏一鸣单方面的施暴。
　　周原冲上去架住苏一鸣，JOO捂着腹部半弯着腰喘气，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早不知道被打飞到哪里去了。
　　“周原！你放开我！我揍不死丫的！”
　　苏一鸣早就打红了眼，用力一甩居然还真的就把周原给甩出去了，要不是顾清扶了他一把，周原大概得栽一跟斗。而苏一鸣又往JOO扑了过去，JOO还是没还手，于是很快他脸上又添了新伤，比较严重的是打在嘴角的那拳，都破了，在流血。
　　“顾清！快！去拉住苏一鸣！”再打下去JOO可以直接颁发残疾证了。
　　顾清皱了眉，其实他觉得让苏一鸣发泄出来也挺好的，不过，JOO看样子也伤得不轻了。于是他也就上前了，顾清手劲大，到不是他有练过，纯粹就是天生的，据他自己说这样拿手术刀会更稳……其实这完全无据可考…… 于是这次苏一鸣没能挣得开，顾清不像周原，他一把扯住苏一鸣一声不吭，苏一鸣挣了半天挣不开也就消停了，根本不用顾清嘶声力竭的吼。
　　苏一鸣抹了一把脸：“行了顾清，你放开我吧。”声音还挺稳的。
　　顾清看了眼JOO，他在一米远的地方用手背拭擦嘴角，头低着看不见表情。于是他松开了苏一鸣。
　　苏一鸣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开始在身上找烟，找了半天在裤子的口袋里摸出来半包已经皱巴巴的香烟，打火机打了几次才打燃，点烟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看来他也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四个人默然无语，周原不知道他们在这四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过问。顾清看苏一鸣真没有再动手的打算于是走到周原身边，伸手一把就把周原左手给捞手心攥着了。
　　苏一鸣狠狠的吸了几口烟，像是平静了一下自己这才开口：“你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是对JOO说的，虽然他并没有看向他。
　　JOO并没有说什么，站了一会儿，真就转身走了。
　　周原去看顾清：“怎么办？”这两人是摆明了散伙啊。
　　顾清摇头：“没办法。”
　　周原叹气，感情的事确实不是外人能插手的，可是苏一鸣和JOO都算朋友，看他们闹到这地步心里还是堵得慌。
　　“你们也走吧，我没事。”苏一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明明是他在单方面揍人，却像是受了重伤一样站立不稳。
　　“我们送你吧。”周原不太放心这个样子的苏一鸣。
　　苏一鸣只是摆手，往与JOO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样一折腾，顾清和周原回到自己家里已经快零点。冲完凉周原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这才进了卧室，刚坐在床沿就被顾清一把揽了过去，却只是抱着没有再进一步。
　　周原伸手去顾清脖子后面摸他发梢：“一鸣和JOO会怎么样？”
　　“不知道。”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周原问这问题也不是为了知道答案，但是当顾清真这样回答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别管别人了。说说我们的事。”顾清也伸手去摸周原的头发，这还是刚才他给吹干的。
　　“我们什么事？”
　　“你们学校有迁深户指标没？”
　　“不知道。”周原调整了一下枕头侧身看顾清：“怎么？受刺激了？”语气里难得的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顾清没否认一本正经的说：“要不咱们也去阿姆斯特丹？”
　　周原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就一脸严肃起来：“顾清，虽然很感谢你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还是想说，我觉得我们并不需要一纸文书来保证什么，也保证不了什么。异性婚姻算是有保障吧？可是离婚率不是一样居高不下？”
　　顾清把周原搂进怀里，下巴在他肩膀上磨来磨去：“我无话可说。”
　　周原笑着把手从顾清腋下穿过去抱住他：“我相信你。”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也相信我自己。”
　　顾清于是也笑了，偏头吻上了周原的脖子。
　　世间爱情百种千样，顾清和周原这种算是过于平淡了，甚至可以说他们之间从接触到在一起就跟爱情不沾边，但是顾清觉得他们却是最幸福的。
　　人生至此，再无所求。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平坑了撒狗尾巴草哦也
明天开始填彼方，虽然吧我对这篇集体玛丽苏的文实在是没有写的兴趣了但是（大哭）由不得我啊

作者收藏到35位了，我心也不高，能再加一位到36我就很满足了o(∩_∩)o 
谢谢收藏了的各位虽然说不定里面有一半都是熟人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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