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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的救援者

宋一舟已经在一处破败的不是很厉害的民宅里窝了七个多小时，尽管天放亮已有那么一会儿，但他仍然心情忐忑，犹豫着、不敢轻易走出房门。

宋一舟非常确定的知道，特别行动小队的人全完了！他亲眼见了那些恶魔，也从通讯器中清晰地听到了小队成员濒死的呼喊，六种不同嗓音发出的惨叫，那正是这次行动小队的人数。至于他，他不是战士，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战斗组。况且，凭他那不入流的身手，也没有资格加入幸存者中战力极强的‘轩辕后裔’，更不可能成为其下四大骑士团——‘雷火’的一员。

宋一舟是名研究员。代史、神学、神秘学……这些，才是他的长项，象他这样的人，最适合的工作岗位，应该是有桌有椅、有电脑、有大量资料文献可供调阅参考的房间，而不是危险的地表。

是的，地表现在很危险，差不多两年前，这里就已经成了恶魔的后花园。

“该死！”一想到这次任务，宋一舟就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烧，愤怒之火！

“并不是所有从事研究工作、并且在短时间内干出些成绩的人都是废寝忘食、为了研究无畏无惧的疯子，最起码我不是！”这句话，是宋一舟当初准备用来拒绝参加这次行动所准备的措辞，可惜最后，也只能成为埋藏在心中的呐喊。非常时期，每个活着的人都必须承担一份责任，很重的责任，这其中包括家里连他在内的三张嘴要养。除非他打算把一家三口都饿死，否则，他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出这次任务。

宋一舟很希望今天会是个晴天，阳光普照的那种。尽管他知道这个愿望有些奢侈，但谁没有点不切实际的梦想，或者说，幻想呢？

梦想跟现实总是有差距，透过未被窗帘完全遮住的缝隙，宋一舟可以清晰的看到天色，灰蒙蒙的，隐约可以看到云层的飘移变幻，就像被风吹动的一大片死水，再怎么漾动，也不会消失。这是核爆后形成的乱云，由大量尘埃组成，宋一舟心里清楚，很可能，在他有生之年，是再也看不到太阳了。

没有阳光，那些僵尸、那些恶魔，就能更加肆无忌惮的到处活动，不知疲倦的寻找活着的人类，将其杀死、吃掉、或者变成它们的一员。

“呸！还真是他妈的环环紧扣！”宋一舟停止了对人类未来命运的担忧，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活吧！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房外的小街上。

宽不足五米、两旁断壁残垣相连、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称其是条巷子也没错。

宋一舟数了数，三十米之内，小街上游荡的僵尸有7头，不是很多，凭他手中的武器，他有信心解决掉这些因黑暗侵蚀，而变得丑陋、的魔物。

宋一舟迟迟不能决定，是因为他忌惮那些高等的魔物，那些智慧不输于人类多少，阴险、狡诈、狠毒、凶残的家伙。

凌晨时分袭击他们的那些魔物知道他的存在，这一点，宋一舟毫不怀疑。什么守株待兔、诱伏……这类的把戏，恶魔们也会，宋一舟怕的，就是自己成为再一次证明这个常识的实例。

另外，虽然小巷中不像主干道上那样魔物成群，但小巷有小巷的危险，一旦有魔物从巷子两侧的房屋中扑出，往往会让人措手不及。就算是最低等的僵尸，被其近身缠住，也会异常危险，宋一舟知道，有不少人，就是死在魔物这样的偷袭中。

死等救援？

似乎也不是办法，远程联络设备不在他手里，天知道搜救队什么时候会被派出，又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搜寻到这里！谁能想到，象他们这样由精英中的精英组成的小队，竟然连向基地求援的机会都没有，就全军覆没了呢？

宋一舟举棋不定，他感觉就如同赌博压大小，无论选择哪种，成功率最高都是五五开，问题是，他现在赌的可是自己的命！

就在这时，滴！耳塞式通讯仪中传来了一声轻响，对宋一舟来说，这一生轻响不亚于天籁之音！GPS自动定位系统的报警之声，这意味着在半径两公里范围内有其他的幸存者，而且，从报警的鸣叫类型分辨，还是同一制式的！“难道是其他执行任务的雷火成员？”宋一舟第一时间判断。

“喂！我是安顺街基地成员，编号GDL44503，在协同雷火小队的任务中失散，我需要帮助，听到请回答……”宋一舟压着嗓子呼叫，尽管带着专门的全封闭式头盔，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声音太大，会惊动屋外的僵尸。

僵尸，人们耳朵都听出了茧子的一种活死人。这种行动缓慢、智商低下的家伙，似乎是可以拿根削尖的木棍、就能将其捅个对穿的。而实际上，这绝对是个错误的认知。在这个世界，僵尸已经是恶魔的猎犬，嗅觉、听觉远超常人，而且，只要四肢健全，力量、速度基本能达到普通人的1.5倍，身体强韧程度更是远远超过普通人，就连IQ，也接近狗的聪慧，对上他们，稍不留心，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宋一舟的呼救，另一边没有做出任何答复。

宋一舟又呼叫了一遍。

对方仍是没有回答。

“听见我说话吗？请回答！我需要帮助！我被困住了！带我脱离险境,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宋一舟的声音里已满是乞求。

“好吧！我试试看，这种定位仪器，我不是很会用。从一名死者身上拾到的，他就在我旁边。”对方终于有了回应，是名男性，嗓音略显低沉，却又带着磁音，听起来很悦耳。

“哦谢天谢地！”心情激动，宋一舟的声音有些发颤。“死去的应该是我的一名同伴，我就在你的附近，定位感应仪的极限范围是2公里，显示仪一般装在左腕上，希望它还在，还能用！”

“嗯，找到了！”

“太好了！摁左边绿色摁钮，以便我确认你的方位，没有生命识别认证，定位仪只能启动被动功能。”

很快，宋一舟看到了对方的位置。“我在你的西边10点钟方向，直线距离大约是1700米！”

对方没有再回答，不过，通过显示仪，宋一舟看到，那人已经开始向这边赶来。

“呼！似乎运气不错！”宋一舟心中稍定。

等待总有一种漫长的感觉，象大多数人一样，宋一舟开始用胡思乱想打发时间。“居然没有通讯仪、定位仪，就来地表冒险，这是什么人？还没有编入任何一个基地的地表幸存者？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就太厉害了！要知道，现在距恶魔全面占据地表已经过去了22个月，靠自己的力量在这种险境中存活了两年多，这得多大的能耐！又或者，是从偏远城市来的狩魔人？可能性不大，哪有连最基本仪器都不装备的狩魔人！除非那个城市已经被彻底毁灭而真正返回了石器时代或一直与世隔绝……”

能从事研究工作，宋一舟当然不可能是个笨蛋，相反，他的洞察能力、逻辑思维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往往从一些细节上，他可以推敲出许多内容。就拿这个突然出现的‘拯救者’来说，只通过他不会使用定位感应仪，不懂得报自己的身份编号，宋一舟就能判断出，这人不属于这个城市，甚至邻近的两个城市也没有他的档案资料。

单单这一点，就会让所有幸存者警觉。

向往黑暗，试图从恶魔手中获取力量而甘愿为其卖命的人，古来就有，到了现代，更是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将黑暗的暴力、血腥艺术化的影视媒体，更是让许多未经历过真正残酷场面的年轻人，把这种负面的东西和酷、炫、拉风、刺激一类的词汇连在了一起。现在想想，其中很可能就有恶魔的真正仆人，用这种手段为人类洗脑，在人类心中埋下越来越多的黑暗的种子。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深渊之门开启的前后，出现多到让人目瞪口呆的人类叛徒。现在，为了彻底毁灭幸存者，这些被称为‘魔狗’的人类叛徒会使用一些阴险狡诈的手段，比如冒充未被收编的幸存者，进入幸存者基地，从内部破坏或跟魔物里应外合，不少幸存者基地就是吃了这样的亏，损失惨重，或被摧毁。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招愈来愈见效低微，各基地现在已不负当初的混乱状态，而且人们对打算久居的外来者都相当的警觉，就算是有编号，也会被实施监控，初期，连活动区域也会被严格限制，更不可能参与重大行动。经过相当长的时间考核，或者杀足够多的魔物作为‘投名状’，才能换取信任。

宋一舟对这名‘拯救者’也是心存疑虑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登场’方式，更因为对方的能力。通过显示仪，宋一舟发现，这人竟然是直线移动，而且是非常迅捷的那种！这里可是城市废墟，从对方所在的位置到他这里，有N多的建筑阻隔。能在断壁残垣间直线移动的，对方会飞？莫非是‘术者’中的‘暴风使徒’？就算是暴风使徒，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而来呀！这不等于一边大声嚎叫、一边穿过狮群领地的羚羊吗？

尽管起疑，但宋一舟并不打算放过这根‘救命稻草’，“就算是魔狗，在成功侵入基地之前，他也需要自己做引荐人，所以，对方身份越有问题，自己反倒越安全！”抱着这样的想法，宋一舟静等拯救者的出现。

大约二十分钟，拯救者出现了，伴随着这名可疑任务登场的，是数道黑色的凄冽弧光。

弧光过处，小街上几个僵尸，全部身首异处，从它们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些魔物甚至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送了命。

“好凌厉的斩切！这似乎是‘甲士’中的‘刀锋战士’才有的手段，不过，那剑上附着的黑暗魔能，可不象能量节提供的，到更像是术者的手段！”只凭借那黑色的弧光，宋一舟就看出了不少端倪，甲士和术者的结合体，这样的能力者他可是闻所未闻！

“你准备继续在那间屋子里待多久？”拯救者望着宋一舟的方向，用通讯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在他看来，作为一个出现在地表的人类，宋一舟的表现也太过懦弱了。在这样一处在他看来威胁值只有1的地方，宋一舟竟然只懂得死守！拯救者想不出，如果没有外来的救援，这样的胆小鬼要怎样摆脱困境！等饿到四肢乏力、头眼昏花才拼死突围？还是干脆饿死在里边？

从用家具堆砌的临时掩体中跳出来，宋一舟一路小跑，噔噔噔，下了二楼，冲出小院，来到街上。同时不忘四下顾盼，见活着的魔物一个都看不到，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非常感谢，真的，谢谢你，我叫宋一舟！”宋一舟向拯救者伸出了手。

“罗凌！”拯救者也伸出手，简单的同宋一舟握了下，或者说，挨碰了一下。

“你好，你好！”宋一舟拿出了足够的热情，努力让自己脸上尽量多出现一些‘包子褶’。“能够遇到你，实在是太幸运了！你大概看出来了，我不是战士，事实上，我遇到这样无助求救的情况并不多。这一次，是因为同我一齐出任务的战斗组成员都牺牲了！谁能想到，轩辕后裔的精英团队雷火成员，竟被杀的连求救都来不及！袭击我们的那些恶魔，想想它们的样子都觉得后怕！”宋一舟说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说话的同时，宋一舟很仔细的观察着拯救者：个头不算高，大概178CM的样子，体格跟健壮魁梧也不搭边，很显然没有经过什么甲士类的强化改造。至于身上的衣服装备，鞋子是见习‘狙魔手’的强化革短靴，裤子是术者的多袋裤，款式都很老，至于上身甲，似乎只有前年的‘科技工兵’才会穿这类带有条块合金甲片和维修零件包的‘铁背心’。

“这是从哪具古尸身上剥了这么套垃圾披在自己身上？”宋一舟心中嘀咕。

再往上看，这人头部的扮相更是糟糕，如同蒙面的阿拉伯人，宋一舟实在想不出，那块遮盖住口鼻的黑纱，除了略微能阻挡些沙尘外，还能做什么。保持神秘感？用不着吧！在魔物眼里，人类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区别实在不大，这就像人类不会在意某头猪是否长着双眼皮一样。

最让宋一舟绝倒的是拯救者所使用的武器，拎着一把刀，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做的很不规矩、杀猪刀不杀猪刀、雁翎刀不雁翎刀，歪歪扭扭，还有几分斩马刀和打刀的味道，唯一的优点，就是看起来森寒渗人。“祖传古董四不像刀？！”宋一舟心下臆测。

拯救者不但拎着刀，还背着一杆枪。这枪的结构，明明就是六分铁管两头拧了剔出血槽的三棱锥，为了让三棱锥能跟水管上的螺旋扣拧住，三棱锥的底部，是跟一个铁质的活扣焊接在一起的，那做工叫一个粗糙！宋一舟怀疑，这位原来是不是水暖工？而且还是边荒地区的那种，N早以前，类似的活扣、水管子就被PVC、PPR管代替了，也许只有边荒地区还有这类铁质的存货！

拯救者背着的枪绝非一种，还有一把也叫枪，狙击枪，标准的‘狙魔手’用的‘狼牙III’狙魔枪，这是最好的、不需要识别认证的狙魔枪，一般见习狙魔手都用这个，廉价、易保养、使用简单、弹夹容量大……当然，与其相对应的是射击时声音大、容易暴露位置，精准度差、威力低、射击频率低……

拯救者还背着一个包，就是那种民间旅游用的、双背带的背包，鼓囊囊的，不晓得装着什么。

观察完毕，宋一舟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就一典型的逃难土著！这都穿的、拿的什么乱七八糟！见过扮相龌龊的，没见过比这位更龌龊的！“这家伙不是从原始林出来的野人探险者吧？”宋一舟有些恶意的想。

“去基地？”罗凌有些不耐的催促道。他不喜欢眼前这个家伙的眼神，象是在动物园里看笼子里的野兽，未免太少见多怪了！

听到基地两个字，宋一舟的警觉性再度提高。“十年九不遇的巧合救援让自己赶上了，这会不会又是魔狗变着法儿的想打入幸存者内部？”

更加确信了这样的想法后，宋一舟反倒不急着回去了，“恐怕我们还不能就这样回去！”他一脸为难的对罗凌道：“我们这一次任务很重要，雷火派遣精英小组出动，并且让我这样的研究型累赘随行，目的是为了找到我的导师李教授。当然，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继续这一任务的能力，但至少要将精英小组携带的、寻找李教授的重要线索带回基地，那是惟一的，没有它，要想找到李教授，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一舟当然没有说实话，根本没有什么惟一的重要线索，他不过是想取回‘黑盒子’，给自己活着的原因，找到更充分的证据。

罗凌皱了皱眉，宋一舟所说的事并不是很困难，找到某些人的尸体而已，相信离这里不会很远，可罗凌不喜欢宋一舟的做法，早不说清楚，现在才加条件！

似乎明白罗凌因何不悦，宋一舟解释道：“你知道，为了防止‘魔狗’打入幸存者内部，各基地对外来者防范都很严，我其实也不想冒险，做出这个选择，是为了回去的时候好说话嘛！毕竟是你帮忙找到了寻找李教授的惟一线索，这样有助于改善大家对你的看法……”

“带路吧！”思忖了片刻，罗凌决定忍让一下，他已经独自旅行了太久，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情况，都已极度疲倦，急需一个安全的港湾休整。

对这个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城市，宋一舟还是比较熟悉的，再说是找他的战友，他作引路人，自然责无旁贷。

宋一舟辨了辨方位，招呼罗凌一声：“这边！”两人顺着小巷一路南行，这是宋一舟凌晨逃亡路线的一部分，现在要做的就是沿路线往回走。

罗凌的冷淡态度让宋一舟提不起丝毫攀谈的兴趣，更何况现在随时都有危险，宋一舟也不敢大意。端着XM41-‘爆炎’机枪，宋一舟行动时，不自觉的模仿着那些特种兵出身的狙魔手，当然，也仅仅是样子象，并且，显得有点贼头贼脑的猥琐。

相较而言，罗凌就显得无畏的多，右手持刀、左手握150CM长度的矛枪，除了看起来这样的武器搭配有些别扭外，行走的极为稳健。只是不疾不徐的阔步而行，却需要宋一舟小跑着才能跟的上，这让宋一舟相当不解。“传说中的夸父后裔外加野人滑步？……”

整个城市已经被破坏的相当厉害，主要是当年深渊之门开启时发生的那场地震所致。再者，幸存者跟魔物的一次次城市战、巷战对加大城市破败力度，也是功不可没的。总之，现在这里到处是残骸、废墟，有些当初的路面被拱起了数米高、甚至十数米高的土棱，成了坡、成了断崖，阻了路，还有些是汽车、防洪混凝土条等人为的阻拦物横在道路中间，它们曾是抵御魔物的防线，现在，则连同断了的路面一起，将这座城市变成了天然的冒险迷宫。

有别于普通的地震，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些与众不同的遗物，一簇簇别致的裂痕，外观就如同向上拱凸的龟裂，直径一般不会超过两米，裂缝中终日散发着熔岩般的光芒和蒸腾扭曲的淡淡黑烟，这样的、被称为空间创痕的景观遍布大街小巷，不仅地上有，墙壁上也有，甚至象一团艳丽的绒球花那样悬浮于空中，给人的感觉，就是整个空间都破碎了，到处是创伤和裂缝。

和那些变成僵尸的低级魔物一样，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并非全都死光，比如最常见的植物，受无数空间创痕中泄露的魔能的影响，不少植物换了一种新的活法，有一些成了恶魔们食谱中的调剂品，另一些则变得象恶魔一样危险，食肉、吸血，活人、甚至低级一点的恶魔都是它们的目标。

“哇呜！”一只僵尸发现了食物，猛的从某处小院的断壁后纵掠而出，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如同扑食的猛兽。

噗！罗凌的反应比宋一舟的快的多，迎上一枪，直接捅进了僵尸的嘴里，枪尖从后脑勺突了出来带起一捧黑色的血雾和碎肉。

“嘶！”宋一舟又打了个冷颤，这一枪太猛烈了。

僵尸已被挑飞，飞落于不远处某辆报废的垃圾车的后马槽里，嘭！翻起些灰尘，再没了动静。

并不算太大的响动在有风呼嚎的街上显得异常突兀，十几秒之后，两人的视野中已经出现了七八个被惊动了的僵尸。

“喀拉！”宋一舟拉动枪栓，就要开枪。却被罗凌一把摁住了。“我来！”罗凌说着纵身掠了出去。

宋一舟知道罗凌担心什么，枪声一响，只会让更多的魔物察知他们的存在，所以宋一舟手里这种威力凑合、但过于闹腾的武器，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对宋一舟这种武技门外汉来讲，罗凌的战斗方法就是两个字——凌厉！一如同他手中挥舞的战刀般让人看了体毛直竖。

罗凌的冲杀动作非常具有爆发力、也非常可怕，那种无可抵挡的势头，仿佛前边就是山，也能劈裂，就是河，也可断流。

又象是撞针击打子弹的底火，罗凌每一个暴起的动作，结果必将是一个僵尸的死亡，那是一种有节奏的、有间歇的、从容的却又猛烈的杀戮，让人看了热血沸腾的暴击，绝对的一刀两断。

僵尸们那灰色的、如同老树皮般粗糙、又带着某种隐隐魔光的甲皮，根本抵挡不住罗凌的斩切和捅刺，几个呼吸之间，便被罗凌砍瓜切菜般剁翻了一地。

咻！一声刀啸，黑血随着刀的挥落而尽去，复露寒芒吞吐。

挎着枪越过罗凌继续前进的宋一舟朝他竖了竖拇指。

一路上，俩人的运气颇好，除了几个不开眼的僵尸，被罗凌三几下解决，没有遇到一个高等些的魔物。十几分钟后，在一处住宅区的小公园里，宋一舟找到了包括这次行动小队队长在内的四个人的尸体。

四个人的死状都很惨，两个身首异处，一个被拦腰斩成了两截，另一个是被锋利的爪扯碎的，内脏血肉流的满地都是。

解决掉几个啃食尸体的僵尸，罗凌眯着精光流动的眼眸，警戒的踱着步子，看似漫无目的，又似在寻找什么。

宋一舟则在队长的身上摸索翻找，不一会，拿到一根外形如闭合的纸扇般的金属条状物，这事物很明显是科技的产物，拇指薄厚，两指宽、20CM长，规规整整，严丝合缝，缝隙呈拉长的Z字，其中的一头顶端有不知名的突起扣合，而横侧的一边靠下，一溜数字摁钮散发着莹蓝的光亮。

罗凌只见宋一舟一抬手，那事物便消失无踪，同时，一件巴掌大小的古怪仪器出现在宋一舟手中。

那仪器似乎是电子驱动，电器声响中，仪器扩展开来，前端有天线锅般形状的发射器，后边还有一个手枪式的握把，宋一舟对着尸体所穿的甲胄来回那么一照，本来光亮的甲面迅速失去了光泽并产生了无数细小的裂缝，那样子就像过火的土坯，暗淡无光，甲胄上其中几处放射着或闪烁着魔光的凸起和凹陷，也熄灭了光芒，而几粒手指大小的凝结物和能量珠则出现在了甲胄表面。

见罗凌看他，宋一舟略显尴尬的道：“除了人，幸存者组织什么都缺，这些，是构成魔能甲胄的精华和特殊材料，与其为死者陪葬，不如传承给活着的人。”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仪器，“解离器！”

说话间，宋一舟又从死者的腕上摘下一个带有电子扣带的腕轮，“空间环！科技结合魔法的产物，用于存放物品，象雷火的战斗成员所携带的这种，内部大约有3个立方的空间，可惜有特殊的锁定系统，一般人可打不开，要不然倒是可以给你一个，这东西价格不菲，现在只能当作遗物上交。”

就在宋一舟絮絮叨叨讲解的时候，罗凌突然窜上前，照着宋一舟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出三米多远。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噗！尘土飞扬、火星闪烁，一把蓝紫色的、剑身如同细长柳叶带一个弯尖的奇形剑一剑落空，砍在了地上。

狼狈万状的宋一舟扭身观瞧之下，惊呼道：“精怪魔暗杀者！”

第二章 幸存的野人 上

宋一舟口中的精怪魔暗杀者是一只人形怪，高度有185的样子，异常魁梧，如同磨砂纸般的细鳞皮是墨绿色的，下肢是如同偶蹄动物般的反关节腿，上身类人，但只有三根手指，而且指端有乌黑锋利的角质指甲。这家伙没有鼻子，没有嘴唇，耳朵跟鸡一样，只有耳孔，脸的上半部如同假面舞会的假面，是个鼓起的角质壳，其上有分列三只乌溜溜的眼睛，象是蜘蛛的眼睛，角质壳如同冠般向后扬起，从角质壳跟头顶结合的根部，三根章鱼触须般的肉冠向后披着，一动一动的，很特别的头发……

精怪魔暗杀者穿着甲胄，差不多属于半身甲，样式古怪，上面有魔纹的光芒闪烁，虽然做工粗糙，但看起来颇结实，跟身上的几处被角质层覆盖的硬壳结合起来，倒也相宜，乍一看防护全面，挺是那么回事。

各类魔物中，精怪魔是幸存者极不愿意碰到，却又最常见的凶悍存在。这些家伙不但皮糙肉厚、更有着魔能立场护盾，被幸存者称作顽石屠夫，人数少的情况下遇上它，一般武器很难在短时间内对其造成致命伤害。精怪魔暗杀者更是多了隐匿的本领，虽然一旦发动攻击就会现身，但由于其近战攻击力相当强悍，又往往是偷袭，所以非常致命。

这头从树端跃下、偷袭不成的精怪魔暗杀者，现在正抻着脖子、张开四方阔口，对着罗凌怒声嚎叫。

罗凌冷冷的注视着它，从容的挪动着脚步，向一片较大的空场移动。

“嗷！”精怪魔暗杀者举着一长一短两把魔刃冲了上来，气势十足。就在它的长刀挥斩而下的时候，罗凌身形一闪，以分毫之差躲过攻击，丑陋的战刀暴起黑色的魔光，猛烈的从侧后砍向魔精兵的背。

嘭！精怪魔暗杀者的身体外围，圆形的光罩乍亮，上面布满了神秘、古拙的符号纹路，但只亮了一瞬，就炸裂消失，散发着魔光的能量碎片就象碎玻璃，四下飞溅。

宋一舟目瞪口呆，精怪魔暗杀者的能量罩可是大约200个标准单位，竟经不住罗凌的一击，这得多大的力道，多强悍的攻击力？难道罗凌这家伙是绿巨人般的怪力男？

击破能量罩这还不算完，罗凌的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了精怪魔暗杀者的背上，砰！甲裂、血溅，这一击再加上冲势，精怪魔暗杀者冲出近十米远才刹住身形。

也不知是愤怒，还是疼痛，魔精兵嗷嗷直叫，触须般的头发都翘上了天，口涎飞舞的就冲了回来。

再一次，罗凌在魔刃加身的刹那闪躲开来，不过这一次，罗凌是用充斥了魔能的枪猛抽魔精兵的背，力道之大，竟将超过300磅的精怪魔暗杀者直接抽飞，来了个狗啃屎。

精怪魔暗杀者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复又咆哮着冲了回来，然后第三次被抽飞了出去……

第一次，宋一舟见到以速度迅猛著称的精怪魔暗杀者会如此吃瘪。它就象头被顶级斗牛士手中的红布气疯了的蛮牛，只知道勇猛冲锋，却一次次被抽飞，一次次爬起，再抽飞，到最后，兵器都丢了，神智都模糊了，张着一双爪扑上来，被罗凌一顿腿技蹂躏，那真是脚脚到肉，宋一舟看的都疼，他很怀疑被这么一顿腿技踢下来，这精怪魔暗杀者还能剩下几根未断的肋骨！

总之，精怪魔暗杀者最后实在不行了，光是从伤口流出的，和嘴里吐的，宋一舟估摸着它就把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损失了，然后，在宋一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精怪魔暗杀者选择了逃跑！这个现象可是太稀有了，凶悍而不畏死的精怪魔尖兵，竟然临阵逃逸，就是酒桌上吹牛，恐怕也吹不出这样的内容！

罗凌显然根本没打算让这头魔物活着，枪矛如黑色的闪电般投射而出，直接穿透了精怪魔暗杀者的胸腔，将它如挂布般钉在了一株枯死的大树上。

拎着刀走过去，罗凌扯住精怪魔暗杀者的甲胄，刺啦！将其胸甲扯飞，然后左手如爪般探出，噗！血穿，直接从精怪魔暗杀者的后背掏入，然后拉出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心核，宋一舟看见，那精怪魔暗杀者的尸身此时还在无助的抽搐……

宋一舟有那么点想嘘嘘的感觉，罗凌的杀戮手法真的是……声光效果相当刺激！简直就是比恶魔更凶悍的恶魔，这该怎么称呼？魔魔？嬷嬷？摸摸……

再度对上罗凌那淡漠的眼神，宋一舟就觉得有股寒意打心底升起。太强悍的人，就算是己方阵营，也同样会让人产生畏惧，对普通人来说，跟这样的人亲近，就像跟野生狮子接吻般，真的很需要胆魄！

“嗯嗯……这个魔族的战甲可是好东西，虽然做工差劲，但材质特殊，别浪费了！”宋一舟没话找话，这样有助于缓解心理压力。

扬扬手，罗凌道：“我只需要这心脏，剩下的你随便！”

有些手忙脚乱的从精怪魔暗杀者的甲胄上提炼出大约1300克材料元素，宋一舟又从自己的空间环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冷冻箱和一把闪烁着魔光的弧刃匕首，“精怪魔暗杀者的身上尽是宝，上臂、大腿上的肌肉组是某些魔导器和法器的材料，头上的触须也是，大脑和牙齿以及颅骨，都是施法材料，特殊的聚魔器官也能买个好价钱……”

嘴上说着，宋一舟用小刀极为麻利的剥皮取肉，见罗凌听的很认真，又道：“但凡敢来地表转悠的人，三件东西是必不可少的，空间环、解离器和魔刨刀，从魔物身上或其他魔化物中提取的材料，回到基地可以换成通用货币，有了钱才能更好的武装自己、保全性命、填饱肚子……狩魔，是一种新兴的工作。”

罗凌点头表示理解，“这些材料能干什么？”

“那可就多了，科研，制造，我们用的，吃的，穿的，防护的甲胄、手中的武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无不浓缩着这些材料的影子。”

说话间，精怪魔暗杀者的尸体已经处理完毕，该冷藏的冷藏，该收藏的收藏，宋一舟又转到那几具战友的尸体上，开始新一轮的搜刮。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虽然人们都知道，现在幸存者使用的魔法，就是深渊之门开启的根源，但毕竟要为眼前着想，总不能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有好武器不用，有好护甲不穿吧！能这样想，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的情结在作祟吧！生存环境再糟糕，又能比现在糟糕多少呢？”

“为了一己私欲而胡乱使用魔法，胡乱进行魔法试验，这确实是黑暗降临的根源，现在才发觉这一点，的确太晚了！”罗凌用低沉的嗓音唏嘘着，眼中尽是缅怀过去的神色。

“听你这话，似乎很早就接触了魔能？”

罗凌哼声道：“受害者而已！动作快点，我感觉有强大的魔物在接近。”

见罗凌没有进一步谈下去的意图，又听说有强大魔物接近，不管真假，宋一舟拿出最快速度搜尸，嘴里还嘟囔着“马上就好，马上……”

罗凌暗自摇头，“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咦？”只听宋一舟轻叫道：“竟然有一个没来得及关闭的空间环，这敢情好，可以擦拭涂改，里边东西还不少，解离器、魔刨刀、还有些不怎么值钱的材料和私人物品，它归你了！总比你背那个包方便的多！”宋一舟说着从一个尸体上剥下一个腕轮，抛给了罗凌。宋一舟还有一点没说，这类团队订购的制式空间环，是有定位功能的。

罗凌也不客气，直接收了起来，只要有助于更好的生存下去的物品，都是有用的物品。这就是罗凌的认知之一。

有专门的魔能燃料用于点燃尸体，这是一种安葬的方法，也是为了防止死去的人在暗能的催化下成为僵尸复生。熊熊的火焰燃起，带着白蒙蒙的圣光般的光亮，宋一舟望着那燃烧的尸身，神色肃穆的行注目礼，祈祷他们的灵魂升天。

罗凌在一边沉默的看着这一切，虽然早已麻木，但，对这种仪式，他还是给予了应有的庄重。

一路疾行，俩人穿屋越脊，全速前进。罗凌并没有对宋一舟撒谎，确实有一个强大魔物在向他们这边接近，虽然还看不到，但罗凌有百分百的把握确信这一点。这是身为一个合格猎人的直觉，也是他到现在仍活着的依仗之一。

如果是最佳状态，在不启用非人力量的前提下，罗凌有6成把握干掉这个魔物，至于现在，3成不到。

尽管战斗风格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但好勇斗狠却从来不是罗凌的性格，相反，罗凌是狡猾、狡诈、甚至阴险的。

“敌人强，我们就要比他更强，敌人狡猾、卑鄙，我们就要比他更狡猾、更卑鄙！”这是在他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后总结并信奉的生存法则，为此，他的性格和生活方式比之最初，已经有了太多的改变。

奔跑中的宋一舟见罗凌渐渐皱起了眉头，聪明如他，当然明白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宋一舟知道，有些魔物已经强大到了人力近乎无法对抗的地步，同时在这个地狱之门大开的时代，有些人也在特定的情况下，拥有了奇特的力量。宋一舟相信，如果罗凌不是‘魔狗’，那么就是后一种，自然进化的能力者。同时，他也见识了罗凌的强大，被罗凌称之为强大危险的魔物，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猜的出来，那决不是他宋一舟所能对抗的，十有是一招即死的下场。所以，宋一舟在心中不断祈祷，千万别让自己看到那魔物的模样，因为那很可能代表着他无法逃脱！

确实如宋一舟猜测的那样，那个强大的魔物在后边一直紧追不放，罗凌不知道那家伙追踪而来凭持的是不是气味，但他还是从腰间的兜囊中捏出一撮荧绿的粉墨，魔力运用之下，粉墨在手中化作一团如火燃烧般模样的黑色烟尘，一甩一撒，烟尘包裹了他和宋一舟，围而不散，两人就这样被包裹着一路遁逸，远远看去，就如同小说中架黑云而去的妖怪。

第二章 幸存的野人 下

狡兔尚有三窟，过上地老鼠生活的幸存者怎么着也不能让兔子比过去吧，因此，各个幸存者基地的出入口众多且隐蔽，宋一舟带罗凌使用的，是一处位于百货商场内的出入口，门户都是从内上了合金卷幕和钢管栅栏的，就连墙壁内侧和房屋顶层都是用钢架加固过的，如果有人从外边将商店的砖瓦墙皮拆除，就会发现，这个入口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铁笼子。

进入商店需要走位于窄巷内的一个小门，商店四周架有隐蔽的监控器，商店内还有坚固的工事，24小时有人执勤，而真正的入口要顺着商店监控室内的地下通道，经过三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才能抵达。

“一舟，怎么搞成这样？”问话的是负责执勤的一名基地自卫队的士兵，听语气跟宋一舟很熟。

“别提了！中埋伏了！”宋一舟唉声叹气，指了指罗凌，“幸亏遇到了他，否则，我也回不来了！”

实际上，在进入基地的通讯信号接受范围之内，宋一舟就已经向基地的相关人等报告了自己的情况，所以岗哨是知道他带着一个‘野人’回来的。

这名士兵上下打量了下罗凌，冲他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转头对宋一舟道：“你忙，有空聊！”

真正的入口是一根奇特的管道，直径超过两米，就像是某些大型化工厂排泄污水用的那种，不过，结构成分和样式可要高档的多、复杂的多。

入口的横截面有螺旋式伸缩门，半透明，结构质密，硬度很高，罗凌没见过这种材料。伸缩门后面，是泛着涟漪、水般漾动的传送门。听宋一舟介绍，这也是科技结合魔法的产物，传送门外围那些晶亮的光芒孔中，有特殊的识别装置，可以有效的鉴别魔物和人类，防止将敌人传送进基地。

罗凌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传送门，见宋一舟消失在散发着淡蓝色水光的液态通道内，硬着头皮也走了进去，感觉中就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已经来到另一个所在。

这是一条通亮的长廊，众多的荧光灯将这里照的堪比白昼。这里有着如同科幻片中太空管理站的通道，通道的横截面是六边形，并且经过一段距离后，在侧面有一系列的检查设备，全程的监控设备和黑洞洞的六管加特林机炮也是这里的景观之一。

罗凌颇显笨拙的在宋一舟的带领下完成着一个个环节，比如在某房间内，被从上落下的层叠铁环罩住，进行号称魔能解离的清除程序，还有消毒程序，生命鉴别程序等等，就连罗凌的背包也被也被没收了去，未经过防治处理前，这类不符合要求的物件是不能够被他带进基地的。

“体谅一下，就第一次最麻烦，以后相对就简单了许多。我等会儿带你去登记注册！”宋一舟见被摆弄来、摆弄去的罗凌一脸不快，只得好言相劝。

旁边一名安检站人员也道：“生活在某种体制下的人是没有那么自由随便的，首先就要考虑自己对别人的不良影响，比如，从地表回来后携带的魔能辐射对其他人的危害。安定社会，毕竟需要大家共同维持。”

与此同时，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安顺基地的总负责人林祥，通过呈像仪器，看着罗凌以及其背包内物品检验图像，问身旁的自卫队统领马陆路“怎么看？”

一手抱着臂，一手来回摸索着自己下颌硬茬茬胡须的马陆路思忖的说：“看起来确实象未被任何基地收留过的幸存者。通过宋一舟的报告，我估计他是那种长时间在暗能充斥的地表生存，而导致身体异化的变异人。”

“真有这样的变异人存在？”林祥显然不太相信这一说法，经过魔化改造而成为异能者的人他见了不少，但自然进化或变异的，却是一个也未能碰上，至少，他的领区里没有。

“我听过司马教授的《暗能对生物的影响》报告，大量的研究和实例证明，对魔能敏感、有成为术者天赋的人类，在特定的情况下，确实有可能发生自然异化现象，只不过几率低一点，大约是十万分之一。”

“十万分之一？伊波拉病毒的免疫体比例？”林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伊波拉，反正这种概率特别小、却有出现了的事物，总是能令他心生疑虑。

马陆路耸耸肩，“要不然怎么解释，如果是‘魔狗’，那这样的入侵方式未免也太拙劣了！另外，这个人的这些行头，真要想收集，也绝不会容易。还有他的神态，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但还是能看出，实际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如果这时在演戏的话，那这人应该得奥斯卡奖！还有，听宋一舟的叙述，其技能也纯粹是野路子，根本没有什么章法，也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还真是‘淳朴’的野人！”

林祥虽然听的频频点头，最后还是说：“我觉得，最大的疑点就是这两年多，这家伙是怎么过的，理论上，即使不被杀，精神也该崩溃了才对！”

马陆路也赞同林祥的谨慎，“确实！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秘密，这个家伙能活到现在，或许正是因为他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先监控起来吧！等下登记注册的时候，要对身体和精神状态进行全面的检查，说不定是只适合去研究所的‘小白鼠’。”

林祥笑了一下，“嗯！有同感。不谈这个野人了，说说宋一舟参与的行动吧！在我们基地驻守的雷火成员，最精锐的几乎都在这一次行动中死去了。这不仅是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的损失，也是我们的，相信短时间内很难再有这样的战力补充过来，你得跟雷火分队的队长通通气，看他们是如何安排的，毕竟我们还是跟他们有雇佣协议的，得有几个像样的人物坐镇。”

马陆路蹙起了眉，颇为无奈道：“我已经跟秦队长谈了，最为无奈的是，他们这次是接到上级的死命令，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不计代价！也就是说，本来就精锐成员紧张，却还需要抽调组成冒险队，去完成任务。恐怕会真想你所说，一时间，难有优秀的战力补充进来。看来，我们得自己想些办法，强化自卫队的作战能力了。”

林祥摇头，“不太现实，以我们这个边沿自制站的人口和生产税收，绝对买不起系列的魔化改造设备，也供不起那些调制师以及魔化使用的材料。这根本不是勒勒裤腰带就能解决的，你也知道。”

“唉！”马陆路叹气，象安顺街基地这样有些基地自主权的幸存者站点，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似乎依附强大的势力已成了惟一的选择。可是，那样一来，他马陆路和林祥这两个基地的创始人将会被置于何种地位？这两年来的苦心经营，最后只是为别人做嫁衣，心中实在不甘。

“对了，雷火广安北域分队这次全军覆没，损失惨重，新的行动组，确定由谁带领了吗？”林祥问。

“北域分队的队长秦晴已经表示，她将为这次失利担负失职的责任！”

“这个女人，唉……太正直了！我不是说正直不好，只是这样的秉性，显然不适合在权、利纠葛的这类舞台上生存。秦海川是个强者！可惜时运不济，我还欠他一个人情……”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马陆路说道：“作为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的最高长官，她应该不会亲去。至于政治斗争中的互相倾轧，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还在轩辕后裔中还有不少承秦海川情的老人，他们应该能明里暗里的帮帮秦晴吧！”

“嗯！”林祥摇头瘪嘴：“一家是一家的难！真是……”

当两个看似风光的基地军政长官在为他们的苦闷倾诉苦水的时候，罗凌正在做身体检查。

当罗凌那布满大大小小伤痕的精壮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时，配和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透着淡淡冷漠的眼神，一股浓郁的野性气息充斥了整个医检室，就连见惯了各类男性体态的医师张芳，也不由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的亮光。

“看样子，你是身经百战啊！”张芳一边指着罗凌，让他躺在仪器台上，一边寻找话题。因为她发现，罗凌自从进到这里，就显得格外紧张。

“嗯！”罗凌冷声作答，同时迈着很不自然的步子走向仪器台。

“对，对，平躺，你太紧张了，放松！检测很简单，没有任何危险！”张芳安抚的解释着：“身体长时间暴露在魔能环境下，各器官很可能会受到影响，进行全面的检查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我很健康！”罗凌说。

张芳笑道：“嗯，看的出来。那么，你就把这次检查当作一次健康情况备案好了！”

温言软语的劝慰，效果并不明显，张芳不得不用手给罗凌实施简单的按摩，以便他能够放松。这种方法还是相对有效的，罗凌似乎渐渐平静下来。

在进行射线检测之前，需要给检测者注射一种药剂，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个环节，谁知，当张芳拿着注射器要从罗凌的左臂弯处进行注射时，罗凌竟突然暴起，一手攥住张芳拿注射器的手腕，另一只手卡住她的颈，狰狞道：“我不需要注射任何东西！明白吗？”

剧烈的动作发出的响动，惊动了门口的警卫，警卫冲进来一看这情况，当时就挥舞着电警棍冲了上来。可惜，他又怎是罗凌的对手？只见人影一晃，罗凌已经到了警卫近前，还未搞明白状况，200多磅的大块头警卫已经被罗凌单手掐着脖子举到了空中，在这种情况下，警卫迅速脱力，挣扎显得越来越无力。

“咳咳！”缓过一口气的张芳急忙扑过去，拉扯着罗凌道：“快放下他，这样要出人命的！我们不注射了，你清醒清醒！”

最终，罗凌还是从亢奋状态恢复了，他红着一双眼睛，喘息如牛的道：“我不进行注射，任何注射！”

“好，好！我们不注射，深呼吸，放松！放松！”

一张脸憋成了紫色的警卫蹒跚的站了起来，嘶哑的咳嗽连连。

“你出去吧！他只是精神紧张，没关系！”张芳打发警卫。

“不需要我找人来？”

“不需要，他没有恶意，只是因为精神太紧张！”

停了一会儿，警卫才道：“那好吧！我就在门口，有情况你就喊！”虽然如是说，但怎么听怎么都感觉有点底气不足。

“没问题，你出去吧！”

恨恨瞅了罗凌两眼，警卫揉着脖子出去了，说心里话，刚才，他感觉自己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这个男人，看着不怎么壮实，可他在人家面前恐怕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对，对不起！”冷静下来的罗凌看到了张芳肿起的手腕和脖颈，那是他的杰作。“我对注射有，我有注射恐惧症！我应该一早告诉你的。”罗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没关系！那我们就不注射，做其他的检查，血压、脉搏，拍几张片子，最后留下血样、尿样即可，你12小时内有没有进食？”张芳依旧轻声细语，不过颈部的伤明显影响了她的声音。

“没有！”对张芳的安排，罗凌点头表示同意。同时，也被其医德和那份母性的宽容所折服。这种由别人带给他的温暖感觉，罗凌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之后的检测很顺利，罗凌临出门时，回头对张芳说：“你很不错，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告诉我，我会帮你！”

“我会的！”张芳能感觉出来罗凌的真诚，她回报的笑容也很亲切。

在其后的体检报告中，张芳如实的写道：“身体状态稳定，体能估测为普通人的2.7倍，体内含术法类能量团，有不明显改造迹象，对注射有恐惧反应，怀疑是早期魔法研究实验体……”

这样的报告，向关注罗凌的基地高层解释了罗凌即有战士天赋，又具备术者潜能的原因，从检测的数据来看，罗凌并不值得高层给予太多的关注，如此长的成长时间，才不过这么点强度，这明显就是早期魔法研究实验损益体的成长度，就算某种机遇使其被改造过的身体状况稳定并有所好转，意义也不大，能力比不过经过现在先进魔法科研改造过的战士、术者，这样的损益体，研究价值也极为有限，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特别那么一点点。魔狗的可能性也大减，恶魔是不会派这类半吊子来的，要么，为了避免引起怀疑，魔狗会比普通人更象普通人。要么，就是以各基地或组织求贤若渴需要的各类人才的形式出现，这样的存在，恶魔领主恐怕都不好意思派出来。

只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事实真是如此吗？如果是，那么这世界中恐怕就没有假象一说了……

第三章 新城寨时代 上

对于有救命之恩的罗凌，宋一舟倒也算的上知恩图报、有情有义。回到基地的第二日，宋一舟早早的来找罗凌，非常热情的自愿为罗凌当一回免费导游。

“你不用工作？”对于宋一舟的好意，罗凌的报答方式就是——多说几句话。

“我是研究助理，说白了就是跟班，跟班当然说什么都不算。在我的老师找到之前，我恐怕得清闲好一段日子。”谈到工作宋一舟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当局养着？”

“怎么可能？”宋一舟瘪瘪嘴，“现在可没有不出力就能拿工钱的好事，哪个行业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但得干，还得有成绩，我的职务虽然还在，但实际上，已经失业了！”

“那，有什么打算？”

“虽然短期内还不至于饿死，但家里还有两张嘴要吃饭，所以，来找你喽！”宋一舟冲罗凌呲牙一笑，那两排牙明晃晃的，似乎是专门用作切肉而用，而罗凌正是一头够肥的羊牯。

罗凌微微一怔之后，轻轻的笑了。比起那些假弥三道的伪君子，宋一舟这样的真小人到也可爱。他知道宋一舟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所以边走，边静待下文。

果然，宋一舟见罗凌反应良好，适才半真半假的话马上砸实，“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经纪人！”

见罗凌不置可否，宋一舟道：“起初见你，我很是怀疑了一阵，怀疑你是‘魔狗’，抱歉哈！”

“魔狗，是指投靠恶魔的人类叛徒吗？”罗凌问。

宋一舟点头，“广安这一域几乎所有的幸存者基地都吃过魔狗的亏，有两个甚至因为魔狗而完全沦陷，听他们说，那现场叫一个惨，就是当年深渊之门开启时，人类也少有那么集中的被屠杀的场面，简直就是屠宰场，血水都没过了人脚！为此，有个前去救援的甲士都精神崩溃了。”

“内部破坏，确实很可怕！那现在呢，怎么不怀疑了？”

“昨天，我找人咨询了一下，他给出了一些判断，结果跟安顺街基地的两位长官对你的分析基本相近，那就是，你是‘野路子’的幸存者的可能更大些。”

“有专人分析，还能知道基地长官的谈话内容，看来，你这人脉很宽广啊！”

“是有那么点优势，要不然敢毛遂自荐给你当经纪人吗？”宋一舟小小的拍了一马。

“从分配的住房来看，当局对我的戒备之心并未去除。”

“人之常情，人们都被闹腾怕了！需要一点点时间和一点点成绩，猜忌自然会淡化。”

“嗯！这个解释算的上合理。说说有你这个经纪人的好处吧！”

“那我直话直说哈！你就如同久居深山的猎人，狩猎的能力那是高强的，但在交涉、交际方面，我想，以你的‘淳朴’，很可能会吃亏上当。而且，往往是被狠宰一刀。咱那收获也是血汗换来的，干嘛便宜别人？你说是不？而我在这方面恰恰有优势，所以，第一个好处就是，不会被宰，好东西能卖上好价钱。”

罗凌点头。

见罗凌认可，宋一舟的精神头更足了，“这第二嘛，出发点还是因为你比较‘淳朴’。现在的社会体制以及种种社会现象，跟两年前比较，那是有天翻地覆的改变的。你一头闯进来，根本不知道所以然，甚至是感觉无处下手，有我在，就不会有这样的尴尬，迅速适应这个社会，少走弯路，这不比你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强很多吗？”

罗凌又点点头。

宋一舟笑容可掬的继续道：“第三，这陌生的城市，说起熟人来，我应该排第一位吧！况且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也不能恩将仇报不是？还有谁比我更值得信任呢？当然，我也不能死皮赖脸的硬贴着，咱可以拿业绩说话，有朝一日你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觉得我这个经纪人不合格，可以换嘛！”

“好了！理由很充分了！你以后就是我的经济人了！”

“好咧！虽然咱们不用签什么合同，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在某些事务上，你可得听我安排，不能冲动，另外，不许对我使用暴力！”

罗凌笑，“你看我有虐待人的倾向吗？”

“据说你在医务室就暴走了一把，我这小身子板可经不起你拿捏。”宋一舟‘幽怨’的说。

“好了，我保证，不对你使用暴力！”

“OK！”

随着宋一舟，两人七转八转，从一条小巷出来，罗凌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步行街，路宽十米，道旁商铺鳞次栉比，各类霓虹灯招牌闪的人眼花缭乱，街上人流熙攘、摩肩擦踵，繁华程度，比之过去的商业街，也不逞多让。

宋一舟带着几分得意道：“有点傻眼吧！人类并没有因为地表的完全沦陷而退回到以物换物的石器时代，而是走上了城邦式的发展道路。就拿安顺街基地来说，人口超过12000，现在，地下的养殖场、地下的种植棚、地下的各种产业已经开花结果，开始为幸存者的生存提供保障。听说，还有人口过百万的地下都市存在呢！想想真是了不得，咱广安域所有幸存者基地的人口加起来，好像也没超过40万。”

“确实没想到，没想到人们的适应能力这么好，这里好热闹！”

宋一舟又道：“也不全是适应能力好啦！今天是交易日，类似于旧时的赶集，有移动商铺在好几处地方售卖各种物资。平日里有闲这般逛的可不多，都得为生计奔波啊。”

“哦！”现在的幸存者基地就跟旧时地处偏僻的村庄，这种赶集似的交易办法孕育而生，确实一点都不稀奇。

“走啦！边走边聊。”宋一舟陪着罗凌，侃侃而谈道：“现在的幸存者，就好比一大窝、一打窝的老鼠，彼此有的有联络，有的没有，有的在整合，有的在单干，有的玩民主，有的玩君主立宪，还有的是典型的封建体制，更有那裸的山大王式的……所以谈到社会形态，不能说是倒退，只能说是多姿多彩，百家争鸣！”

“幸存者的数量规模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

“嗯，理论上，人类仓促应战、一败再败，再加上各种生活资料匮乏，就算不被杀死，也饿死了。这种推理没有什么不合理，惟一欠考虑的就是，各国在当初秘密研究魔法应用的同时，其实是早有准备的，很多高人已经预料到不可逆转的灾难，所以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

“再者，魔法应用研究也不是一无所成，看现在方方面面的魔法应用就知道了。这也是幸存者能迅速恢复生活秩序的主要因素之一。”

“其三，世界各地的深渊之门并非同日开启，人类虽然是节节败退，但从开战到地表完全沦陷，还是经历了41天之久的，有的地方甚至更长一些。这就给眼光足够长远的人以足够的时间，去未来的生存之路谋划。”

“比如这里，安顺街基地，基地军政两位长官林祥和马陆路当初一个是市人大代表，一个是军人出身，两人高瞻远瞩的看出了这条街地下的人防工事的战略优势，多方奔走，积极策划，很早就开始经营，这才有了后来的安顺街基地。这里基本是独立自制的，收容的幸存者也大都是大战末期几乎一无所有的难民，底子相较其他基地都薄些。也许是因为都够穷的关系，大家的向心力和团结却要好过其他基地……”

宋一舟的讲解让罗凌对现状有了相当的认知，在为幸存者庆幸之余，他也暗自叹息，从某种角度讲，对于民众，这个世界似乎永远没有太多的改变，区别就是一位好的或者坏的统治者……

不经意抬头，罗凌从商店落地玻璃橱窗中，看到的竟然是一个穿着少的可怜的半透明内衣、骚首弄姿的妙龄女郎！略一扫视，街道两侧，这样的橱窗竟是如此之多，里边的女郎动作大胆暴露，极尽诱惑之能事，便是当年性开放之最的阿姆斯特丹街头，比之也尚有不及。

一旁的宋一舟介绍道：“这一段叫迷彩巷，不过人们习惯称为‘卖巷’，全都是这些玩意，只要有钱，想怎么玩怎么玩，这是合法生意，绝不会被扫黄打非！”

看罗凌的表情，宋一舟已经猜测出了他的大概想法，“觉得堕落是吗？”

罗凌撇撇嘴算是承认。

“前面还有合法的人口买卖市场，相当完善的体制，制度、规范一应俱全，说白了就是奴隶市场。”

“……”

宋一舟解释道：“现在，农业、工业等等，是在全面复苏没错，生活物资虽然不算充裕，但也确实做到了不至于饿死人。不过，这是就总值来说的。”

叹了口气，宋一舟继续道：“人是善忘的，现在已不比集体蒙难之初，早不复那时的万众一心、同舟共济。随着时间的推移，、心灵的创伤渐渐被抹平或者麻木，同时，各种因素导致的生活差距也体现了出来。”

“你说这个世界有真正的平等吗？”宋一舟忽然这样问罗凌。

罗凌认真的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

“我也认为没有！”宋一又瘪瘪嘴，道：“最基本的，人的际遇不同，能力不同，就算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也会逐渐出现差距。终于，当初一穷二白的大家到了现在，有的富了，有的生活安稳了，有的还在贫困线上挣扎，还有的依然活不下去……”

指了指橱窗里的，又指了指前方，宋一舟神色严正的道：“这里的，还有奴隶市场里的，他们为的不是享受，他们想要的，只是活下去！生存，这真的是个很严峻的问题。妇女、儿童，这些弱势群体，当初是男人们用性命保护的对象，现在几乎成了被遗弃的对象。为什么？除了他们的家人，有谁真正在乎他们的死活？在那些惨烈的战斗中，‘保护’这个词往往等于用自己的命去换家人的命！”

“战争，让男人们很多都死了，并且这种损失仍在持续，知道广安这一域的男女比例吗？1：4，非常恐怖的数字！就算有许多巾帼不让须眉，但天生生理上的弱势是无法弥补的。在这个狩猎觅食的时代，当所有人不得不为了生存而选择兽性回归后，总体而言，女人跟男人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基地里也没有足够的产业安置她们，除了依附于强大者，迎合强大者，他们还能怎么办？”

良久，罗凌才道：“没什么比生存更重要！”这句话不仅仅是他同情弱势群体，更是他自己的感触，当初自己的坎坷经历，就是用血泪来阐述这个道理的。

宋一舟接过话道：“所以说，与其用清高作为尊重，到不如招呼下她们的生意，她们同样是在用劳动换取生存的机会。或者，如果有能力，去奴隶市场买两个回去用，就当做善事了。如果有办法，谁愿意作践自个？现在的岁月，是最艰苦的，熬过去，相信会好起来的！”

一番交谈，让罗凌对宋一舟的印象改观了不少，这个人，就算是个小人，也是个有些良心的小人。

“现在我们去哪？”

“酒吧！”

“酒吧？”罗凌几乎忍不住想要收回刚才的评价。

“对！只有酒吧才提供单间，第一步，我们要做资产评估。同时，你有必要了解一些规则、行情，以便进行合理的投资和消费。”

第三章 新城寨时代 下

夜莺酒吧，地方不大，招待相当热情，一进门，迎上来的三个小姐个个盘儿靓条儿正。

“一舟哥，舟哥，人家想死你了！”嗲声嗲语，听的人骨头酥。

“这位大哥，好酷！”罗凌也被恭维。

莺莺燕燕，依红偎翠，被连掺带架，两人一路往里飘。

吧台后，一个络腮胡的胖子用浑厚的嗓音打招呼，“一舟，好久没来了，以为你被你家里的那两只妖精给吸干了！”

宋一舟跟老板显然很熟络，“再身疲力竭，也得来捧你的场啊！谁让是兄弟来着！这位是我朋友！姓罗，杀手级的狩魔人！”转身又对罗凌道：“桑老板，这条街上横竖踢飞脚的人物，人缘好，人脉广！”

“罗先生！幸会！幸会！一舟抬举，叫我桑胖子就行。”桑胖子的笑容显得憨而厚到，当然，罗凌自然不会认为这人真就如表现出来的这般憨厚。

“幸会！”脂粉阵仗罗凌见识的不多，而且久未接触，生疏的很，有些放不开，简单寒暄就算了事。

那边，趴在吧台上，宋一舟探身道：“说正事，我和朋友有事要谈，有没有房间？”

“有，2号房！”

“嗯！”宋一舟点点头，然后声音高了几度道：“场子里还有多少姐妹闲着？”

“7个！”

“好，7个姐妹，每人两小时的赏！”宋一舟扬声道。

“谢谢一舟哥！”在场的小姐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忙不迭的道谢，还有一个更干脆，吧唧！给宋一舟脸上来了个艳红的吻痕。

宋一舟转头笑嘻嘻的对罗凌耳语道：“记你帐，我先垫付！”

“来瓶12年份的红酒，随便几个小吃！”宋一舟又道。

宋一舟点完水酒，一路引着罗凌，直奔2号房。不用问，这也是罗凌的帐。

地底的建筑，向上盖，容量有限，向下挖，那就容易多了。所以，与其说是楼房，到不如称为地窖更恰当。好在灯火通明、通风良好、装修虽简约，却也让人看着干净舒服，除了没有窗户看外边的风景，其他无任何不适。

“这一路上，我看所有的店铺，都灯火通明，电在这里很廉价？”

“嗯！”宋一舟一进屋，就大咧咧的往沙发里一倒，一脸享受的道：“幸存者基地，没有缺电的。据说通过某种方法，可以把魔能粒子转换成核能元素使用，神州制造的魔能转换型发电机各种规格都有，技术相当成熟。”

“哦！水呢！地表的大部分河流、湖泊可是都干了！”

“水也不缺，以前就有报道称，河流、湖泊消失，是因为空间紊乱导致地理环境和气候发生变化，并不是传言中的，水份都被地狱的热度烤干了。神州制造的魔能造水机，造出的水比以前自来水厂的水更适合食用，如果有钱，还可以卖真水转换机，由于气候紊乱，广安某几个地方几乎是一年雨不断，收集雨水作为材料，然后使用真水转换机，那水喝起来，就跟三伏天从屋外回来喝冰镇酸梅汤，心旷神怡！”

这时，酒水被一个扭着腰肢的小姐送来了，小姐临出门时，宋一舟不忘在其丰腴的臀上捏一把，换来一声似嗔还嗲的“讨厌！”然后宋一舟笑嘻嘻的亲手关住门，咯！上了锁。

一转身，宋一舟略显夸张的张开双臂，“罗老板，让我们来盘点下你的资产吧！”

酒、小吃，被推到了茶几一边，罗凌将他的收获物一一摆开。

第一大类是从魔物身上得到的，除了一些特别乍眼的，绝大多数都是罗凌的施法材料，虽然他的术法有些象土著的巫术般不上道，但毕竟是保命的学问，罗凌在其上没少下功夫，也自创了不少用法，光是施法材料，以形状分，有粉剂、颗粒、整块等等，从用途分，有传媒、消耗等等，差不多三十一个类别，林林总总不下一百二十种。

第二大类是来自变异的植物以及受魔能污染的水源、矿石，这一类数量也不少，大部分属于罗凌的研究用材料，当然，他的研究也是很土著的，无非就是些坛坛罐罐的器皿，有时候这些器皿甚至是他自己烧制的。

第三大类最为混乱，术者的直觉本能，让罗凌很自然对一些特殊的物品敏感，比如说蕴藏着某种魔能或元素能量的事物。这些物品也许是面镜子，也许是根生锈的铁棒，堆在那里花花绿绿的，就象堆破烂儿！

“好家伙！原来你有自己的空间环！不过太老旧了，连个型号都没有，有待于融合升级啊！”宋一舟一边看罗凌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掏东西，一边嘟囔。

罗凌越往出拿，宋一舟的眼睛越亮，最后，口水都流了出来而不自知，“发了！发了！这下可发了！”他兴奋的嚷。说着从自己的空间环里摸出几件事物，首先是个拇指大的仪器。

哔！刚启动仪器，显示灯就从最下面的绿色升到最上面的大红。“哦！天！”宋一舟一惊一咋的叫：“我们简直就相当于在核能的直接辐射下工作，你绝对需要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否则，光是交罚款也得倾家荡产！完事后请我洗解离浴啊！但愿魔能辐射不会影响我的性功能！要不家里的两个妖精非给我戴绿帽子不可！”

另一件仪器是个薄薄的袖珍笔记本电脑加一个类似超市扫价器的东西，其实，它就是个扫描器，用来鉴别物品，数据传到电脑里进行比较分类，这样很快就能知道大部分说不上名字的物品的用途和大致行情。

“珠链草、波多石、密蓝银原矿、息根花、哦！这是恐魔的钩爪，这是迅猛恐魔的逆鳞！盘蚺魔的卵！炙炎魔的角，摄魂怪的眼球，靠！这一对竟然是赛特斯的螺旋长角，如此完整……”宋一舟的眼球鼓鼓着、口涎嘀嗒着、手指颤抖着、声音都有些跑调，让一边看着的罗凌，十分担心他兴奋过度而心脏破裂，就这么完蛋了！

“毫不夸张的说，罗老板，你是安顺街基地的第一富人！”宋一舟总结道：“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杀入了某个魔物云集的老巢！要不就是你会唱一种非常有效的催眠歌，否则魔物断没有理由，将这些材料乖乖双手奉上！”

“不过！”宋一舟一下子变的严厉道：“罗同志，你怎么能那样对待猎物呢？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嘛！拿炙炎魔来说，它最昂贵的不是角和心核，而是身体里的器官——炎腺，它的皮也价格不菲，还有眼珠，筋腱……盘蚺魔，它的卵是值钱，可你就不能用暗能将其包裹起来吗？现在只能当鸡蛋吃，这等同于把海洋之心磨碎了当面粉吃嘛……”

说着说着，宋一舟哭腔都出来了，“老天为什么就不让你我的命运之相遇提前那么三五七年呢？这是多么巨大的损失啊！简直是一毛跟九牛的差距！”

听的罗凌一阵阵身体发冷，“打住，打住！过去的我们就不谈了，就事论事！”

象负气的小媳妇般狠狠的启开红酒瓶塞，宋一舟给自己满满到了一杯，然后仰脖牛饮般咕咚咕咚喝下，打了个酒嗝，摸了摸嘴，心情这才平复了下来。“好吧，我们来重新分类，首先，是高价值的，这些物品不适合直接交易，拍卖，托卖，让识货的人出价，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并且，其中的一些物品只能是以黑货的渠道销售，除非你想一夜成名，估计第二天，就有人来给你下达命令，要你去关闭某某深渊之门。有本事、没势力，只能被人利用，这买卖我们不干！要富也得偷着富！”

罗凌点头，被人当枪使，可不是他想要的，做人还是低调些好，再好的铁轱辘，也碾不了几颗钉。

“第二类，姑且称之为‘红货’，东西俏、价位还好，也不扎眼，这批货分个两次、三次出手，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付钱还痛快。”

“第三类，因为种种原因而诞生的残次品，这类东西即买不到高价，又惹人疑，所以推荐能用的尽量用掉，不能用也先留着，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利用上了。”

“第四类，奇货！数据库中没有该物品的档案，你的直觉又认为它与众不同，那么这类物品，很可能是极为稀有的，或者是有特殊作用的，又或者有升值潜力的，当然也可能是垃圾！这批物品先留着吧！我想办法丰富下鉴定器的资料库，看能不能让这些‘瑰宝’出土！”

宋一舟一边说，一边划拉，几个类别渐渐分了堆。

“我知道你需要留一部分材料自用，这将直接影响你的战斗力。但我建议你只拿一次到两次战斗之用的份量就好，因为我估摸着，你那野路子的术法，威力如何暂且不谈，浪费起材料绝对是一等一的，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金钱一掷！个人建议，一段时间内，不出猎，也不接任何任务，你要做的就是将所学所用，系统的捋一遍。战技、术法，这些都有专门的地方可以学习，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和大量时间获得的这些经验、技能，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跟你自身的一结合，说不定可以让你的战力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

“我也是这么想的！”罗凌完全认同宋一舟的说法。

“嗯！不仅仅是战技，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比如说猎物处理、解剖、仪器应用、友军辨别等等，这些都是学问，掌握了这些知识，可以让你的出猎事半功倍，也不会遇到误杀等尴尬场面，毕竟在这片区域内，外出狩猎的不止你一个。”

罗凌称是，这些确实很重要，他深深明白辅助技能的重要性，光能打可不行！

“还有一个需要解决的，就是你得了解这里的规则、制度，并且学会融入这个社会。我估计你已经自由了太久，一切都觉得格格不入，而且早忘了忍气吞声是什么感觉，但生活在社会这个大家庭，又是这样的时代，互相忍让是有必要的。尤其是对那些有权势的人，未必怕他们，但什么事也有个值或不值，一旦被扣上叛徒、罪犯之类的帽子，那可就不好办了！除了各基地不会收留，还会被悬赏追杀，除非到其他势力阵营，中立阵营或黑基地，否则补给都是问题。”

“黑基地？”

“就是罪犯的集中营。类似于土匪窝，收留的竟是些个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海洋飞贼、屠夫恶棍、亡命之徒。这样的基地一般是来者不惧，交够银子就能留下，如果足够出名，还可以先欠着费用，人家也不怕赖账。当然，去这类基地，也要有被干掉，黑吃黑的觉悟！”

“哦，这里边的道道确实挺多，看来我是得好好学学才成。”

“嗯！走吧，这里魔能辐射含量太高，再待下去非出问题不可，先把一部分材料转换成钱，我们去洗离子浴时，再谈投资和消费。”

第四章 善事的定义 上

象宋一舟和罗凌这般，在房间里进行一些不守规矩活动的人虽不多见，却也不是稀罕事，酒吧就有解除魔能辐射的仪器，额外交笔费用就可以。

两人也是需要进行简单的解离清理的，否则上到街上，被拿着测魔能辐射浓度仪器的巡检那么一照，铁定得被罚款，保不准还得蹲几天班房，这可比酒后驾车严重多了。

材料交易市场，并不像罗凌想象中的那样，是一个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地摊连成片的自由市场，他想象的那种是淘宝街，除了自认为眼光独到的行家里手和自以为能淘到宝的凯子，一般人没钱也没闲逛那种地方。

真正的材料交易市场，更象是股票交易所，墙上有不时翻滚的行情报价，也有一排排的仪器方便人们站着查询自己寄售物品的售卖情况，还有专业的检查通道，用于验明货物，给出档次标号，然后，拿着这些被封了口、打了标签的货再去办理售卖手续。至于买房、看货、验货，取货，则在另一个房间，一切井然有序，只是往来的人并不多，生意显得不够火爆。

罗凌从宋一舟那里得知，材料交易市场也分为三种，第一种就是他们现在来的，官方的，一切程序都非常正规，报价也相对稳定，很少用担心人家吞不下，付款痛快，交易者需要具备的专业知识较少，属于半托管式的。

第二种是私人开的交易所，规模有大有小，大都尽量模仿官方的规范化，最大的区别是经营方式较活份，比如某些材料奇缺，价格会上涨，而一旦漏洞补上，马上会下跌……这些交易所往往跟狩魔行会钩挂密切，狩魔行会有一些任务，就是针对材料而开出的悬赏单子，这类单子大多数情况下是谁都可以做，先到先得，过了村就没了店，所以专门玩材料任务的狩魔人，大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老油条。

第三种是半非法的交易，这样的交易已经没有固定地点，只能称之为交易线、交易点，不管是收货的还是卖货的都是为了利润最大化，所以猫腻和说道很多，也没什么保障，说栽就栽了，没地儿诉苦，属于私下交易。敢于玩这种交易的不是财迷心窍的，就是有深厚背景的，水太深，一般人不会尝试。

从交易市场里出来，售卖的材料已经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电子卡，刨去2%的税，3%的经济人提成，第一次交易，罗凌获得了四万五千多钯金的信用点。现在各基地的买卖系统大都能刷卡，不能刷卡的地方用的也是真正的货币，钯金、铂金和丝银，这些都是稀有金属，依次是三种面额不同的货币，都是1兑10的换算率，这个时代已经没人用钞票，魔法科技的发达，让伪造变的太过简单，大家都是直接真金白银的来。至于电子卡，那是最高魔法加科技的产物，想要作假，难比登天。

在泡澡堂之前，宋一舟先带着罗凌去了趟成衣店，罗凌的那身行头看起来真的是比较龌龊，怎么说现在也是有产阶级了，这样的打扮可有辱斯文。

说是解离子浴，听起来挺玄乎，其实就是光波浴的一种，日子过的稍微殷实些的人，大都会隔三差五的来趟澡堂子，解离子浴除了能清除人体表面和内里的魔能辐射外，还有太阳光的功效，总闷在地洞里，不晒晒太阳，对身体可不好。

当然，澡堂子里是有水的，桑拿、蒸汽、淋浴、盆塘应有尽有，最让罗凌头大的是那些无处不在、摇来摆去的服务小姐，搓背、按摩，全是女的，一个个白白净净、水水嫩嫩、还穿的少、穿的露，要的就是客人情不自禁。这时，总不能大庭广众表演吧！于是休息室生意兴隆。

据宋一舟讲，安顺街基地的所有澡堂子里，全是这，你要是害羞，怕将自己的之身暴露在服务小姐们面前，那得花额外的钱买清静。罗凌就无语了，以前是花钱买刺激，现在是花钱买清静！这世道真的是有够混乱！

鸟语花香、小桥流水的休息厅里，宋一舟一边享受着一个细妹子的捏拿，一边吃着刨冰，懒懒的侧头问：“我们谈谈消费和投资？”

罗凌微阖着眼睛，靠在沙发里，双腿担在棉布墩子上，给他做足疗的小姐手法很到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听宋一舟问他，嗯了一声道：“谈吧！”

花钱的事，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即不是谈论股票内幕，也不是进行非法的买卖，所以不怕被人听到。

“先说投资”宋一舟理了理头绪道：“大多数狩魔人都会选择一两项跟狩魔相关的辅助职业，近水楼台先得月，为的就是将自己的出猎收获最大价值化。向我解剖魔物和使用解离器，那就是一种辅助职业，名为‘材料士’，当然，真正的材料士可不光是会解剖和提炼元素精华，辨别魔物和魔化物种类，尽可能的获取有价值材料，发现和评估未知的稀有材料或珍贵材料，这些都是属于材料士的范畴。一旦涉及到这些，就需要深入了解许多相关的理论知识，比如一块魔能肌，为什么要切这个部分，它的性质如何，功效如何，在何种情况下使用，又会产生何种功效……总之，很是繁复。”

“哦，学！”

“嗯！学习辅助职业有两种途径，一种是老式的函授讲课，这个学习过程比较慢，能掌握多少看你自己，优点是价格便宜。”

“那贵的呢？”

“直接进行记忆刻录，这种学习知识的方法已经相当完善，只需要十五分钟，相关知识就成了你记忆的一部分。”

“贵的。”

“我也是推荐贵的，对你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不过，要提醒你的是，知识毕竟是死的，要学以致用才行。任何职业都有实习课，实习课分两种，一种是安全式的，就是获取材料的材料原体都准备好了，旁边有辅导师指导，你要做的，只是努力将知识和实践相结合。另一种，就是边狩魔边实习，后者又分为两种，单干，或者，有狩魔小队愿意要一个付费的实习材料士学员，提出的材料都是人家的，你还要付一定的费用，当然，危险时候也得参加战斗。”

“单干！”

“我猜你就会选择单干！看那一身伤疤就知道了，野性的男人！”

宋一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道：“材料士和其他辅助职业一样，是有资格认证的，也可以进阶，材料师，更专业、更强悍，目前广安这域最高好像就是师字级别，传闻大地方更专业化，更细致化，有专攻魔物，有专攻魔化物的，还有矿物的……反正有了这‘本本’等于多了种生存技能，材料士还是比较吃香的。”

“嗯，继续！”

“另一个辅助职业就是武器士，顾名思义，狩魔者使用的武器都是他们设计和制造的。”

“……”罗凌睁开了眼睛，“我以为那些武器都是大企业造的！”

“你说的那是制式装备，大企业当然资金雄厚、开发团体强大、做出来的东西规整。武器士可以选择去大公司就职，也能搞自己的作坊。你也知道，制式装备大都走中庸路线，而狩魔人，尤其是资深的狩魔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口味，普通的制式装备当然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比如说有人喜欢用脚趾开枪，为的就是出其不意呢？”

罗凌想象了下那种用脚趾开枪的场景，笑道：“你的假设可是够离谱的！”

“当然，我就是那么一说，反正小作坊自有小作坊的生存之道。”

“那这个辅助职业很难有所成吧？”

宋一舟摇头，“我估计你把武器士想成打铁铺了！”

罗凌嘿笑了两声，他确实是那么想的。

“理论知识的学习方法跟材料士的相似，至于实习方面，除了在教学方提供的地方实习外，再一个就是自备设备，其实武器士需要的只是材料的选择、温度火候的控制、以及设计方案、设计理念的确定等等，具体的操作、零件的塑性全是由智能控制设备自动完成的。也就是说，武器士跟力气大小无关，智能控制系统干出的活，精度、准确性，都是人力比不上的。”

“学！”

“别忙着做决定啊！你听我说完。”宋一舟道：“武器士从进阶开始，就分为枪械师、刀具师和改装师三类，最关键的是，跟‘整备士’一样，这个辅助职业非常烧钱，你完全可以想象下，为了你的一个灵感，也许需要进行上百次试验，就算大部分材料是可回收的，但也有损耗，并且，随着反复回收，性能会下降。另一个，仪器的价格也相当昂贵，越是精密，越是高档货，越是如此。”

“多少钱？”

“最普通的货色也得超过2万钯金。”

“学！”

宋一舟翻了下白眼，“这项投资的后期回报还是比较高的，狩魔人有把趁手的武器也很重要，既然你舍得投入，我就不阻拦了。”

“嗯嗯！说说整备士吧！”

“整备士其实就是做甲胄装备，还有就是圣骑士的盾牌，一般也是整备士做的，其他跟武器士大同小异，两个字‘烧钱’！这些职业，其实是有许多相同点的，比如，当达到一定的水平，就涉及到了相当多且深的理论知识，这些知识有一些可以花高价买到，有些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有了知识，当然要用实践检验，于是，加深烧钱力度。”

“学！”

“哦！”宋一舟应了一声。心道：“我就当你信口开河了。”

“继续！”

“魔能士，这个职业非同小可，武器要增加威力，防具要增加防御，还有什么各类元素特效，这些全都要用到魔能士的产品，能量节、元素节、魔能部件等等，空间环也是魔能士做的。理论上，从事这个职业必须有术者的天赋，不必多高级，但最好是全领域，因为很多时候要用到魔能。实际上，现实中的魔能士更多的是雇佣其他术者来帮忙。魔能士一般都是由团体养活着，特殊材料用的多，对魔能的需求还苛刻，稍上些档次的，就尽是些拣稀有、珍贵物开刀的方案，所以魔能士的口号就是‘没有最烧钱，只有更烧钱！’”

“学！”

扑哧！这下，连给宋一舟和罗凌按摩的两个小姑娘都忍不住笑了。其中一个笑着说：“这位大爷可真逗，就算您不在乎钱，也得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啊！哪能摊那么全？我听说魔能士长时间暴露在魔法辐射下，就算有种种防护措施，也难免受到影响，对身体可是不太好呢！”说着还瞭了一眼围着浴巾的罗凌的下体，谁让他的武器比普通人要雄伟些呢？

第四章 善事的定义 下

“你看看，人家小姑娘都懂得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罗老板，你不能对自己太残忍啊！”

罗凌不置可否，问：“还有什么辅助职业？”

“驯养士、机械士和医疗士，这两个辅助职业专属性很强，驯养士一般是召唤师才会就职的辅助职业，以驯化和养成强力的魔兽和元素生物为主，机械士一般是科技工兵的首选辅助职业，制造机械生物、电子生物是他们的强项，各种仪器、以及民用、军用的很多设备，都有他们的身影在背后活跃。医疗士不用多说，战场奶爸或奶妈，一般圣骑士和科技工兵会选择学习，各有各的优势，圣骑士在于光系魔法辅助效果增大，而且还有净化、解毒等魔法技能，科技工兵在于对器械精通，能利用很多战场资源，整个生化治疗仪什么的，那相当于临时军医院。反正，论迅速让濒死者缓过这口气，够分量的圣骑士医疗士牛，可要论养伤，科技工兵医疗士厉害。”

“驯养士暂时就不用学了，我只对杀魔兽有兴趣。机械士嘛，可以考虑，但那是N久之后的事，我暂时不需要机械生物辅助作战，只是成为机械士显然对了解目前各种先进仪器的工作原理有所帮助，反正理论学习很简单，学一下有什么关系？医疗士，呃，再说吧，自救是比较有吸引力的，但我是偏攻型，有学防守自救的空不如研究下如何更快的干掉敌人。”

宋一舟坐起身，道：“我算是明白了，你的最终目标，就是打算让自己变成循环泵，完全的自给自足！”

“很聪明！”

“好吧，我大概算下账，材料士的理论课是3000钯金，实习你选择了单干，考核费是……”宋一舟掰着指头，一笔笔的算，最后道：“不算材料花费，光是理论学习、设备购入和考核，就得投入22万钯金，目前来看，缺口相当的大啊！”

“没关系，一口吞不下胖子，看来我得多多努力了！”罗凌回答的倒是很轻松。随即他又问：“消费方面呢？都有些什么，讲讲？”

“首先是空间环，如果按你的意图，要想移动的自给自足系统，需要大概五百立方的空间，这还是将武器士、整备士、魔能士的仪器以目前较高档精巧的型号推算的结果。现在的顶级空间环是一百个立方，价位过于昂贵，有朝一日自己做几个，似乎更划算。但就算现在，怎么着也得有二十个立方的空间环，这才能保证你离开住所时，将最贵重的东西都带上，这东西或许是以一部制器台为主的零七碎八，这到不是因为这里的贼多，而是因为你住的那地方实在不够安全，被毁坏一件那就赔大发了！”

“嗯，安全问题确实需要考虑，20立方的空间环怎么卖？”

“7万钯金！一毛钱都别想少。”

“嘶……还真是贵啊！”

“这玩意儿就没有便宜的！”

“哦！空间环先买。”罗凌拿定了注意，他买的仪器设备可不是用来给魔物们拆着玩的，宁肯少买点，也得保证都带上，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在安顺街基地能住多久。

“过日子，居家设备得有吧，单拿出来虽然不费钱，加在一块也不少，3000钯金是肯定要花的。”

“花！生活方面不能马虎，如果这方面再不注意，那我跟住地表也没什么区别了。”

“工作室得有一间，这不是有个家就行了，主要是用于消除魔能辐射的仪器得有，要不然，光罚款就受不了！”

“唔，这个确实得准备！我自己到问题不大，可得为别人考虑下。”

“正是这个意思！”

“还有什么大的花销？”

“最后这个大花销是我的个人建议，你需要个女人帮你打理家，照顾你的起居，这样，你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充足的精力做你想做的事。而且这也有助于你融入这个社会。况且，憋了这么久，生理上也有需要吧？野花虽香，但家里的用起来舒服啊！这在满足了自己的需要之余，也是件好人好事啊！”

“这年份！好人好事的定义都成了这了！买！为什么不买，一会儿就去！”罗凌心道：“我是光棍我怕谁！”

罗凌是典型的一夜暴富，以前穷时不觉得，有钱了，突然发现，他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算算经济帐，不但空缺大，现在手里的钱也是一笔比着一笔花。

从洗浴出来，宋一舟带着罗凌直奔奴隶市场。

奴隶市场在罗凌的感觉里，更象是埃塞俄比亚的难民营，甚至比那还糟糕，因为埃塞俄比亚难民最起码不缺地方，而奴隶市场的这些奴隶，那真的已经到了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的地步了。

安顺街基地的前身是人防家具城，本来容量是4000人，现在超过12000，就算一扩再扩，安全区域也十分有限，况且还要分配一大片出来，作为地下工业、农业用地，所以这些奴隶连睡觉的小帐篷和帐篷所占的那块地，都不是自己的，话有说回来了，连自己都卖了，还有什么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奴隶市场是属于奴隶商人向基地方租的，奴隶们吃喝拉撒都在这里，买卖也在这里。经过宋一舟的介绍，罗凌才知道，这里的奴隶商人也并不都是多么缺德的人，有些有点良心的，吃的也是风险饭，挣的也是辛苦钱。

比如说，一个人活不下去了，找到奴隶商人，要把自己买了，经过协商公证，这人，卖500钯金，结果第二天就卖了，那么奴隶商人除了赚取提成并扣除养活这个奴隶的费用外，剩下的钱都是这个奴隶私有的。这样的情况，一般奴隶能拿到卖身钱的7成左右，奴隶商提两成，剩下的是各种费用，包括向当局交的税。

反过来，如果这个奴隶一直卖不出去，奴隶商人就得一直养着，只不过时间越长，奴隶最后所得的钱就越少，到最后，也可能砸在自己手里，那奴隶商就亏了。当局有明文规定，奴隶是有生存权的，除非犯了罪当处死的案，否则不允许杀害。一旦情况变成这样，奴隶商人要么继续死等买主，赔钱卖，要么继续投资，使这名奴隶具备为他赚钱的能力。反正这奴隶已经是他自己的了，而之前的，只能算是寄卖，如果奴隶能交上费用，也可以替自己赎身。只这一点，就远不像旧时的奴隶，那是干脆的货物，根本不会有一毛钱落在奴隶手里。

“大爷，买我吧！我吃的少，什么活都能干，价格还便宜……”

“买我吧！爷，我很会伺候人，一定可以让您满意……”

奴隶们的自卖自夸很老套，没什么新意，却足以让罗凌体会出套的说辞后那深深的无奈和悲哀。要知道，就在二十几个月前，他们还是跟大多数人一样，是国家的公民，是有人权的、是和其他人平等的、受相同教育长大的，现在，却要这样吆喝着卖自己，可想而知，其内心经历的挣扎，是多么的痛苦和剧烈！

罗凌最后在一处低矮的帐篷前停了下来。帐篷前卖身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枯黄的头发、深陷的眼窝，骨瘦如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破布，根本谈不上身材，更别说什么美貌，惟一能让人入眼的，就是轮廓依稀不错，养一养，到也是对妙人。靓女身后的破帐篷里，似乎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

不同于其他奴隶，这对姐妹沉默的跪在那里，不声不响，表情都有些木然。

“也许，她们连叫卖的力气都没有了吧！”罗凌心想。

有些谢顶的奴隶商人适时走了过来，点头哈腰的道：“老板，好眼光，这对姐妹虽然现在不入眼，但好吃好喝两三月过来，那就大不一样了，身子也干净，让这样的姐妹花伺候着，那一定是赛神仙的享受……”

“好了，好了，我看下交易单！”宋一舟打断了奴隶商人话，吹个天花乱坠的可没什么用，关键还要看货和价格。

“一万五千钯金？而且还是允许赎身？你怎么不去抢？我们可是诚心来买的，你给出这样的价格算是怎么回事？以为我没见过双胞胎？”扫了两眼交割单，宋一舟就怒气冲冲的开始嚷嚷，虽然他同情奴隶们的难处，但也不能漫天要价啊！况且地主，那也是一口口从自己嘴里省出了余粮，精打细算，这才成为后来的地主的，这世道这么乱，有几个家大业大，一花就论万花的？

“老板，老板，您息怒，我知道价格有点那个，但这是她们自己提的，她家有苦衷啊！她们的父亲可是原来咱基地有名的狩魔人，后来不幸受了重伤，为治伤变卖了家产，结果还是残了下肢，这才沦落至此，她们还有个弟弟，想要培养成才，所以这个……您放心，这俩闺女我是知根打底的，善解人意、能干、娴淑，买回去绝不会给您惹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就当做善事了！”

“多稀罕！莫非我买回去的是俩妈？成天孝敬着、供着？再说，谁家没本难念的经？都这样了，还指望什么弟弟成才？活着不比什么重要？先熬过这段苦日子再说吧！别那么不切实际！”宋一舟翻着白眼说。

奴隶商人窘红了脸，一个劲的陪笑脸，罗凌这时开口了，“好了，一舟！15000就15000！”

宋一舟替罗凌不值，拍着交割单子道：“可这条款也太欺负人了！哦！落难时我们好吃好喝的养着，等你们翅膀硬了，拍屁股赎人远走高飞？我们这是旅店呐？还是我们的钱是刮大风逮的？”

罗凌制止宋一舟：“行了，少损两句，我知道你是好意！”

奴隶商人赶忙帮衬：“好人呐！这位老板真是好人，善有善报！”

“去！一边去，凑什么热闹！”宋一舟拿罗凌没办法，一腔不满都撒在了奴隶商人上。转身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我也不想枉作小人，但你要从长远考虑，可不能因为抹不开面子，意气用事！咱接济归接济，也得在能力范围之内啊！你这么一来，要想实现计划，恐怕得提前出去冒险了！”

罗凌拍拍宋一舟的肩膀，“我知道！”隔了一会儿，又道：“对我有些信心，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小强’这个称号了！”

宋一舟笑，“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看来这句话你是贯彻的非常到位，说好了，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是！”

小青和小紫就这样跟罗凌组建了一个简单的临时家庭，她们的弟弟小辉靠着姐姐卖身的钱，就读封闭式的军事化学校，九岁的小辉放出狼言狠话，等他长大，一定要为姐姐赎身，如果罗凌敢欺负他两个姐姐，有仇必报！

罗凌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十年！并不是那么容易度过的……

还有一个家庭成员是小青、小紫的父亲，罗凌叫他老葛。老葛虽然残了，但经验还在，双手能干活，给罗凌打给下手不是什么问题。当然，前提是先把他未愈的病完全治好。

罗凌其实并不需要这个下手，老葛安顺街第一号狩魔人的经验在罗凌面前也不算什么。之所以如此安排，不过是给资助小辉和赡养老葛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罗凌虽然不知道这世道以后会如何，但有一点他清楚，万二八千钯金可不够供小辉十年用度，光学费都不够，更别说成才了。

说实话，罗凌并不介意家里多张吃饭的嘴，多养活个把人的能力他还是有的。对于两个风一吹似乎都能散架的柴火妞，他也没有兽性大发，立即将其蹂躏于胯下的冲动，买下这两妞，除了同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希望重新感受下家的温暖。而对于一个家来说，没有个细心的女人那是不成的。

第五章 野人新生活 上

本来，象罗凌这样的外来者，是没的地种，没的房住的。不过，既然有些人对他不放心，于是享受了些与众不同的待遇。

罗凌分到了很大一片地，大的足以让安顺基地任何一个地主为之眼红，一条狭长的廊道，长度超过400米，高5米，宽10米，这可是4000平的占地，放到地表的城市里，也是片不小的地方。

当然，天下没免费的午餐，这地段还是有些小小的瑕疵的。

首先，内部结构是混凝土框架的砖结构，这样的结构塌是不会塌，当个菜窖也不错，但这个时代住，就有点不太好了。

有一种叫魁魔的魔物，比较擅长挖洞，有‘鼹鼠它爹’的搞怪绰号，这样的建筑结构，是挡不住它前进步伐的。

事实上，就算没有‘鼹鼠它爹’，这里也绝不安全，已死去的十七名狩魔人和十一任住户都能证明这一点。就在这狭长的空间里，有一个极难对付的空间裂缝，基地自卫队派专人中和了数次，结果都是当时OK，过不了多久，再度开启。来来回回次数一多，林祥和马陆路算了一笔帐，就把这通道以基地入口的防卫等级给封了。

为嘛没完全封死呢？据说是为了‘取样’方便，于是这里成了基地内部的便捷素材库。隔段时间，就有专业队伍来此屠戮、甚至是捕捉魔物。因为地形简单，空间有限，在这里捕猎还真是相对安全，同时还是各种职业的理想实习区，如此一来，反倒为基地省了不少钱。

世事无绝对，自从某次这里出现了一头强度超过C的强悍魔物，使得一队实习材料士差点全军覆没后，幸存者们多少明白了，这里是他们的实习区的同时，也是魔物的后花园，不够小心谨慎，就会吃大亏。

现在，林祥和马陆路把罗凌分配到了这里居住，显然是想利用他的能力发挥‘余热’。有了罗凌这个‘缓冲带’，原来直接暴露在危险区域下的通道口就安全了。同时，这样做似乎也是一种对魔物的宣言：想从这里进攻的话，先干掉我这条看门的狗吧！

罗凌要想回家挺不容易。首先，得经过一系列严密的盘查，然后从那道直径五米，厚达1.5公尺的电动合金大门开启的缝隙中钻过。这类门是罗凌在安顺街基地中，最佩服的事物之一，捎带着，他也很佩服作门的这家神州制造公司，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竟然能生产出如此先进、牛叉的、就如同大号金库门的产品，真的是很不简单！

并且，从宋一舟那里，罗凌也知道，神州制造公司也制造武器士、整备士等用的各种大、中、小型仪器，看来，这是个典型的在灾难中收益的企业，有着近乎垄断的能力，其背后有几许猫腻，很值得思考。

过了合金门，有条喇叭口的钢结构管道式隔离道，长五十米，隔离道是后来加在这条隧道内的，双层结构，里层内壁上除了灯孔就是对称的激光孔，只要监控的操作员愿意，什么东西进入这条隔离道都将被切割成碎片。

隔离道的尽头是一个ID卡验证的密封舱门，5公分匀质钢板构成，过了这门，才是罗凌的新家。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一系列设施绝对算的上超豪华，第一次见时，把个罗凌看的摇头不已，安顺街基地幸存者创造的那点收入，恐怕大部分都花在购买这些仪器、铁器上了，安全倒是安全，可千万别让带有空间卵的役空魔进来，否则，就等于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密封性能良好的坟墓，想逃都逃不掉。

隧道原来就有隔离带，用钢筋水泥盖的两堵上顶天、下入地的墙，将隧道自密封舱门前、隔出一个长六米的屋子，宽依然是隧道的宽度，十米，高度也没变，五米，这地方不算太小，而且房间里还有个高2.2米的阁楼，摆放些简单家具，三四个人倒也住的下。

既然准备长住，这临时的房子怎么也得收拾收拾。

出于安全考虑，罗凌先买材料将阁楼焊成了钢笼子。这里是主要住人的地方，不够牢靠他不放心，尤其是家里添了小青、小紫以后，更是如此。

10x6x2.2的一个空间，尽管是拱形顶，焊这么个笼子工程量也不算小，最关键的是，没有哪个工人肯冒险来这里干活。

罗凌只得自己动手。

好在新式的焊接机用起来方便快捷，也没有技术要求，是个人就能用的了，不停歇的干了十几个小时，这项工作也就完成了。第二步就是在突出的钢架格中填充粘剂，此种材料也是后来问世的，粘合性能好，硬化迅速，凝成的板块耐腐蚀、抗冲击、耐火，密封性能和隔音性能也好，粘剂这么一涂，罗凌就等于在原来的阁楼里又套了个壳子。

当然，住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这所盖在危险地段的住宅。按照罗凌的设计理念，小青、小紫是不会轻易下楼的。也就是说，阁楼里得设计卫生间，得有洗浴设施，还得有厨房，有卧室，有通风系统，有消除魔能辐射的装置。为了便于监视前方的真正危险地段，监视设备也得有。至于通道，一架吊篮式提升机足矣，而对应提升机的阁楼那一部分，被隔出一个单独的密封房间，里边装了魔能解离装置，这样，阁楼的其他地方就能保证始终的无射线污染，也就适合居住了。

老葛现在还在病院里躺着，就算他回来，阁楼里也有足够的地方容纳他，好歹也是六十平的地方，象卧室什么的能睡人就行，又不是为了摆阔。

相对来说，底楼安全系数就没有阁楼那么高了，再焊个将阁楼铁笼子连成一个正体的铁笼子，不但造价昂贵，就是工程量，也比上边大的多。况且，铁笼子挡的住飞来飞去的那些魔物，却未必是地上奔跑的魔物的对手，与其三天两头修缮，还不如将精力放在提前扼杀上。再说，前面那堵尺余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如果不好使，他焊的那种铁笼子也无济于事，铁笼子的真正价值在于拖延时间，只要给罗凌些时间，他还是有自信将威胁一一解决的。

于是，底楼除了从墙角顺下来、通往后方屋外密封通道一侧的污水管，基本上没什么改动，就是将房间清理、粉刷了一下，地面用粘剂涂抹平整了一番。然后安置了足够的照明设备、通风设备、魔能辐射解离设备。罗凌准备将这里当作工作室，一套武器士需要的仪器装置，这是初期目标，够他摆弄一阵子的了。

就罗凌一个人忙前忙后，改造自己的住宅的这番工程，直花了一个星期才算全部完工。他家门外那段四百余米的走廊上，虽然有魔物出没，但因为不久前刚被一帮甲士见习生屠过，倒也没怎么骚扰。

住房改造工程全部结束后隔了一日，宋一舟替罗凌收购的一台二手武器士制器台和量具、物品架等相关物件，交割到了罗凌手里。

送货人将设备从专用的空间环里放出来就直接闪人了，跟来的宋一舟成为了罗凌新家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访客。

“地方真的是够宽敞，就是交通不方便了点！”宋一舟一边四下打量一边笑着说。

“坐！”阁楼的小小客厅里，罗凌让了一下，自己就一屁股坐到宋一舟对面的沙发上。这真的是间小小客厅，客厅更像是隔厢，两边薄壁，一堵厚墙，另一边的出口方向是没有任何拦挡的，正对着自然形成的短走廊。客厅里，除了两列容得下三个人并排坐的沙发，就是一张顶到墙的茶几，这茶几也是餐桌，罗凌一家吃饭时也用这个。

厚墙上挂着副山水油画，两面薄墙侧面靠廊道的那边，也布置了假的绿色挂藤来装点。宋一舟赞道：“布置的挺温馨，有家的味道！”

“小青、小紫的功劳，我哪管的了这些！”罗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回应。

“宋先生，吃水果！”一身藏青衣裙的小紫端来一盘水果放到桌上，经过一周多点的时间，小紫已经不像当初那么瘦的吓人了，但看起来仍是不怎么好，脸色青白，病怏怏的，另外，就是一个字‘瘦’！

“就这盘水果，就把一般人家远远比下去了！”宋一舟也不矫情，顺手拿过一个挂着水珠的果子，果子有小苹果的个头，表皮光滑透亮，呈暗青色，咬一口，清凉香甜，果肉细腻多汁，口感似李子，但比李子更美味。“这是今年才上市的‘地芒’吧？好东西！”

“正是地芒，昨天我从职业学院出来，看见这东西稀罕，就买了一些。”

“怎么样？学习辅助职业的感觉？”

“比想象中更简单，而且学习到的知识感觉很牢固，就像多年熟用的一般。”

“嗯！就那么几分钟，教的还是相当基础的内容，3000钯金就赚了，这技术钱赚的还真是痛快！”

罗凌笑，“那是人家应得的。反正我是感觉没必要再去学院了，至于资格考核，对我到不怎么重要。”

宋一舟摇头，急急吐出果核，扔进几上的垃圾盒，道：“考核还是一定要的，有了相应资格，才能进一步参加一些学术聚会，名教授讲座之类的活动，那是技术向成熟和更高层发展的必要手段，闭门造车可不成。”

“哦？还有这么一说？”

“正是，资格认证跟过去的学历文凭一样，是最好的敲门砖，这可不仅仅限于找工作。你想，你一中学没毕业，人家博士生的学术研讨会，能让你去吗？”

“哦……这也是看人下菜单！”

“也不能这么说，行有行规，都是依照普遍情况下设立的。有几个小学没毕业就发明电灯泡的？你要是那么牛，也不用本本。”

这时，小紫又行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放下茶杯，并给两人斟上茶，顺手放下了茶壶。

罗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对小紫道：“来，坐！”这几天他自我感觉过的很滋润，有人曲意奉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更重要的是，有小青和小紫在，物屋子里增添了不少人气，对独狼般漂泊了很久的罗凌来说，这种生活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正是他一直渴望的。

小紫顺从的坐到罗凌旁边，安静的轻轻依偎着罗凌。

“跟了我们的罗老板，感觉怎么样？人不错吧？那身伤疤虽然吓人，但也有安全感啊！”

“小青和小紫睡一个房间，我睡一个房间。”罗凌解释。

“啊？”

“啊什么啊？”罗凌从小紫背后揽住她消瘦的肩膀，轻捏了捏道：“小青和小紫为了老葛和小辉，可没少遭罪，没个半年六个月，这身体根本养不过来，身子干的睡觉时骨头都能把肉皮碾破，哪能做那种事！况且我也独自生活惯了，在地表的时候，即使是睡觉也保持着异常高的警觉，稍有风吹草动那就是一刀过去，虽然高警觉性是改不了了，但挥刀的习惯总得改改吧！要不，我休息时你睡我旁边试试？”

“开玩笑！精怪魔暗杀者那么高的能量护罩都被你连护罩带甲胄一刀刨开，我有几层皮，经的住你砍？况且，说实话，我以前见你都能感觉到一股猛兽般的洪荒气息，只是这次才好了一点，我可没有挨着兽王睡的习惯！”

罗凌笑，他自己知道，他那给人以猛兽般的危险气息不是因为回到了人类社会而渐渐消失了，而是变得内敛了。这是学习战技和术法带来的好处，虽然只是刚刚开始，但毕竟已经对相关的理论知识，有了较系统全面的了解。只这一点，就让他感觉收益良多，一旦将自己的野路子和新学到的知识完全融会贯通，能力能成长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期待。

第五章 野人新生活 下

从空间环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宋一舟正色道：“说正事，这是第四批材料的交割情况，款已全部打到。这些高档货是拿在广安这一域最大的市场日落基地寄卖的，5000钯金的好处费是必须的！”宋一舟一边打开电脑，一页页给罗凌翻看物品销售明细，一边道：“款项是14万6500钯金，净收入。除去支付的七笔花销，剩余5万3100钯金，打到了你的帐户上，查收一下。”

“嗯！”罗凌也不推辞，从自己的空间环里拿出银行卡，在宋一舟的电脑专用插口上一插，几分钟后，经过一番操作，金额确认。因为都是无线联网的，所以罗凌不用担心作假，再说对宋一舟，他也信得过，以宋一舟的精明，以后共同赚钱的机会还多的是，为了这么点小钱骗罗凌，无异于杀鸡取卵，智者不为。

“总的来说，售卖情况比我们预想中的要好一些，也许是因为奇货可居的原因。剩下的几样，都是不容易轻易脱手的珍品了。虽然价格看好，但一时半会儿你拿不到钱，现有的资金，要省着点花啦！”

罗凌点头，“我有计划。”

“今天送来的这部主设备，编号是EFC-东风-RM4型制器台。虽然模具部分的用材已经是魔加工可变形合金，但就总体而言，仍是部‘老爷车’，适合练手，两年之内出手，大概要在进价的基础上扣除5000钯金，比租借合算的多。”

“我早就想上手了，上次在学院的那架制器台上简单试了一下，感觉放不开手脚！”

“整备士的和魔能士的制器台，我想在没有合适的之前，先停一停吧！你现在有的玩，还要进修战技、术法，买回来也没时间鼓捣。再说，这里安全系数也低，万一被哪个不开眼的魔物闯进来损坏了，你不心疼，我都替你心疼。”

“嗯！听你的。”

宋一舟收起电脑，顺手拿出两个空间环，一个银光灿亮，上有相连的一圈火焰般魔纹闪烁流动，另一个就平凡的多，如果细看，正是当初宋一舟从某雷火成员的尸体上剥下来给罗凌的那个。又拿出个精致的腕轮套壳，宋一舟道：“财不露白，我定了个套子，虽然不方便了点，也农了点，但胜在隐藏真相，还能起到保护作用，20个立方的空间环已经很扎眼了！”

“你想的很周到，谢谢了。”

“不用那么见外。这个是扩容过的，5个立方，对于普通狩魔人来说，存放出去狩猎半月的收获都够了。”

罗凌笑：“我要是出去一趟那么点收获，连自己都交代不下去！”说着开始倒腾空间环里的物品，他现在带的，是从扩容空间环的那家商铺租借来临时应急的，现在自己的空间环回来了，这个要让宋一舟给商家捎回去。

“淹死的往往是会水的！虽然有点乌鸦嘴，但你出去可得给咱小心一点！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

“有时候我觉得你唠叨起来象是我奶奶！”罗凌笑。

从罗凌手里接过褪下的空间环，宋一舟白了一眼罗凌道：“我这是为自己着想，你可是我的摇钱树，我还指望在你的光芒照耀下奔小康呢！”

“哎？对了！”刚端起茶杯，宋一舟似乎想起了什么，四下望了望，道：“小青呢？怎么没看见人？”

“去医院探望老葛了！”

“哦，那妮子当初在市场时还狠狠剜过我一眼呢？估计是个小辣椒！”

“唉！你这么大个人了，我真是没法说你！这事也记在心里！”罗凌笑，跟宋一舟在一起，真的是很轻松，很放松。

“怎么了？没我这绿叶，能显出你的高大威猛、玉树临风吗？况且，为人民服务，那最初也是我的创意！”宋一舟似乎很介意挣这一口馒头气。

连文静的小紫也抿嘴笑了，“宋先生，我代妹妹向你道歉啦！”

“哦！原来你是姐姐，小紫、小青，你跟妹妹的名字不是老葛当年看《蜀山》对紫青双剑情有独钟起的吧？歉就不用道了，以后别给罗老板吹枕边风就行。我看罗老板这架势，以后十有是被你们这俩妮子吃的死死的，唉，可惜了惊天地、泣鬼神的这么一个英雄人物，还是耐不住十丈红绫的消磨……”

“好啦！宋半仙！你这胡侃的功夫真是了得！越说越没边儿！”罗凌听的呵呵直笑。

“哦！老葛的病情怎么样？”宋一舟又问。

“好多了！”提到父亲，小紫的眼中有了喜意，同时，更是将一个身子向罗凌倚了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跟妹妹都是心灵剔透的人物，罗凌呵护她们一家的心思，到现在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罗凌对她们姐妹又关心备至，这样的主子，打着灯笼也难找，现在，就祈祷这一家子人都平平安安，那就阿弥陀佛了！

罗凌也感叹，“送进医院时，老葛的病情又恶化了。按当时检查的情形来看，我还真是担心老葛过不了这道坎。没成想现在的医学进步如斯，这才几日？不但脱离危险，已经看着大好了。”有半句他没说，医疗能力是大大提高了，所需费用也是大大提高了。

宋一舟自然知道治病昂贵，现在更不可能有医疗保险之类的保障措施，很多狩魔人辛苦出猎数趟、数十趟所赚的钱，都不够一次重伤折腾的。老葛就是最好的例子。宋一舟也知道罗凌在老葛身上没少花钱，但这事大家都心里有数，小紫、小青那里也是，没必要再往明了说，于是就顺着罗凌的话题道：“嗯，生物科技确实突飞猛进，不过，据我所知，最先进的医疗仪器制造技术，同样掌握在神州制造公司的手里，说到底，他们才是这次世界性灾害的最大受益人之一！”

“之一？”

“是啊！”宋一舟饮了些茶水道：“很简单的推测，象神州制造这样一早研究魔能有所成，还对灾难有所准备的公司全球绝对不止一家。听闻最早的这种公司是在英国出现的，而最强大的、最有实力的是美国的公司，另一个牛叉受益者就是教廷，谁让入侵这个世界的是恶魔，而不是妖怪或是其他神话里的怪物。现在估计全世界的幸存者中，有7成是虔诚的基督教教徒。按信仰力即神力的理论分析，那些个主教、大主教、圣骑士的，还不一个个实力暴增？”

“你不提这茬我到忘了，神学、神秘学，这些可都是你的专业领域。你说说，这深渊之门连通的，就是基督启示中提到的地狱世界啊，还是只不过是个异星或者说异位面文明。”

“从表象上来看，更象是后者，不过也不排除基督启示中指的，同样是这一个。你知道，毕竟经过了千多年，描述上出现些偏差是很正常的，而且为了宗教的需要，这类的描述当然是从对自己宗教有利的角度去叙述。地狱等同于异位面世界，这么理解没什么不可以。”

“那幸存者有没有一个清晰的战斗指导思想，也就是说，要如何赢得最后的胜利？”

宋一舟耸耸肩，“这正是我的老师李教授等一帮专业精英探求的事情，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

“对了，关于你的老师，没有新的搜索队吗？”

“有，怎么会没有，‘雷火’广安北域算是跟这件事飚上了，昨天雷火的分队长秦大美人来了基地，还把我找过去问了半天，估摸着这一两天就会有所行动！”

“你会不会去？”罗凌坐直了身子问。

“难说！”宋一舟苦着脸，“找路用不到我，但如果是破解一些魔文什么的就要用到我了。倒不是我有多么高明，关键是其他能看懂魔文的，都是跟我的老师一个重量级的人物，那可是宝贵的财富！单纯的学生，能力又不够，所以，我们这些助理最合适。”

“我怎么听这意思，好像要进入恶魔世界？要不然破解的哪门子魔文？”

“可能性很大！我那老师是典型的实践派，我就见过一个比他更不怕死的书生，还是他的好友。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如果需要，杀进恶魔世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嘶！”罗凌沉着脸，吸了口气，道：“这就比较麻烦了，那种地方真的很危险！”

“你去过？！”宋一舟被罗凌的话吓了一跳，这家伙也太牛了吧！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赶往魔界杀！当自己一身是胆的赵子龙？

没有回答宋一舟的问题，罗凌问道：“有拒绝的可能吗？”

“没有！这是身为一名助理的责任！”宋一舟瘪瘪嘴。似乎觉得嘴巴里很苦涩，伸手又拿起颗地芒，狠狠的咬了一口。

“‘雷火’精英，听起来很俏，不顾那些人实力还是让人不放心呐！如果他们通知你去，你就通知我，我跟你走一趟，暗中缀着！”

“真、真的是太感谢了！”宋一舟激动的地芒都扔到了几上，伸双手拉住罗凌的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他没想到罗凌竟肯为了他，冒这样的险。

罗凌笑道：“你挂了对我来说可是很亏本的一件事！我总不能打下一堆猎物，然后去摆地摊吧！”

“我什么都不说了！”宋一舟胆气猛涨，拾起几上的芒果，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道：“老子也豁出去了！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顺便给你物色套装备，我出钱！”

“你去准备你的，我自己准备自己的，这种东西，用的趁手不趁手，只有自己知道。别忘了，我也是那种对武器装备有特殊需求的狩魔人。”

“哦！反正你别把那支水管长矛带出来就行！太扎眼了！”心情变好的宋一舟又恢复了往常的风趣。

罗凌点头，“怎么着我也是武器士，再带那种武器，都对不起楼下花好钱买来的设备。你放心！这次登场，绝不会让人看破是‘野路子’！”说着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不扰你了，改天去我家做客，我那两个妖精中的大的，烧的一手好菜，咱得开瓶衡水老白干之类的烈酒醉一醉。”

“嗯！没问题！我也喜欢烈酒，红酒那种糖水喝起来没感觉，估计是咱不够上道的关系吧！”罗凌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确实！我喝洋酒也就是装那么一下，论起香醇带劲儿，还是觉得国产的白酒好，走啦！”

“我送送你！”

“不用，干嘛那么客气！”

“要的，我这里可是边缘地区！”

“哦，我忘了这茬了！那还是麻烦送送吧！”

第六章 出猎倒计时 上

送走了宋一舟，罗凌楼都没上，就开始直接鼓捣制器台。制器台是由冶金炉、模具舱、处理舱、填料器和控制台五个部分组成的，可以分拆合并，便于搬运。制器台的动力可以从安顺街基地送出来的电力网中获得，也可以通过各种型号的魔能核电机获得。罗凌家里是有一台微型魔能核电机的，不过在二楼，作为基地送电出现故障的备用发电机用，罗凌懒的上去拿，反正用基地的电，费用也不贵，一度动力电一丝银，也就相当于过去的1元钱，绝对算的上廉价。

武器士的相关知识让罗凌的眼界开拓了很多，同时，对武器也有了一个更全面、更系统、更完善的认知。不得不承认，比起他自己摸索的制器方法，后来学到的，高明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完全放弃了以前的‘野路子’。

罗凌认为，那些他通过无数次尝试总结出来的方法，是相当有价值的实践经验，其中不少，恰恰从另一种角度论证了新学到的知识的正确性，这使得他在理论转变成实际生产力上，少走了很多弯路。而另一些自己摸索的方法，通过抽丝剥茧、凝缩、升华，而渐渐成了条理清晰的思路，顺着这些思路，罗凌很容易的就为自己确定了未来钻研探索的课题。

比如‘威煞’！武器饮的血多了，成了百人斩，千人斩，就会渐渐的多出一种不同于普通刀剑的森寒和锋利。当然，这仅仅是普通人的抽象直觉。如罗凌这般对‘力量’和‘能量’有着敏锐感触的能力者，对威煞的感触要深邃的多。

前几天，罗凌逛了逛安顺街基地的几家武器售卖店铺。在那里，各种设计精妙、工艺精湛的武器见了不少。他也承认，那些武器能让使用者如虎添翼。但，没有一件、有他一直使用的那把铁刀的感觉，总觉得缺少点什么，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锋锐，单论锋利，他那把刀根本排不上号。也不是煞气，加了各种元素节、魔能部件的那些售卖品完全可以称得上见之胆寒，他那把刀可没有这种感觉。罗凌琢磨了半天，最后才想到了一个非常有感觉的字眼——“器魂”！

正如那些古代的刀匠剑师所言，刀有刀魂，剑有剑魂，每一把武器都有自己的魂魄，有了魂魄才会有灵性，有了灵性才能跟使用者心意相通，心剑合一。

那么，这器魂如何而来呢？

罗凌相信，器魂，是随着兵器诞生的。饱饮鲜血，百人斩，这只是滋养器魂的方法，而且是效率不高的一种。

罗凌想，既然有魂，风骨和性格就应该也有，假如构成武器的材质是它的肉，细密到肉眼难见的能量通道是血脉，轴心线是它的骨，那么武器的偏重点应该就归为它的性格。简单的理解，一把剑，是韧性见长，还是刚直不阿，适合挑、刺，还是利于挥、砍，这是从功能着手、肤浅的区分，那么更深入的，罗凌认为，‘器性’应该是跟‘器魂’完美结合。

假设器魂是暴烈如火的，那么器性就应该是刚硬无匹、宁折不弯，外形自然也应该是古朴苍劲。假如器魂是阴沉似水，那么器性就应该是柔韧自如、锋寒隐现，外形最好做到锐利轻灵。

武器既然是‘矛’，防具自然便是‘盾’，矛有魂魄、性格，盾为什就不能有呢？举一反三，罗凌意识到，这些从古代流传下来，渐渐失传了精髓而成为闲谈的理论和设想，就是一条很值得钻研的路子……

有了先进的铸造仪器，武器制造成了真正的‘构思十年功，动手三分钟。’所以，罗凌并不急着冶炼锻造，想好了，想通了，再动手不迟。

对于各种学问，罗凌的态度是严谨和慎重的，从材料性质，到构架的合理性，到力量、能量乃至温度、冲击度对武器的影响，方方面面，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为此，他购进了一台推衍仪。

推衍仪可以进行逻辑运算和分析运算，在结合大量资料数据的前提下，可以模仿制造过程，计算出成品特性等等一系列数据。比如设计者想要一把暗能属性的剑，他选择了精铜为主才料、钛、铂、铬为辅材料，暗能元素为配料，各种材料的比例是……，最后将这些数据提交推衍，得出结论，硬值多少、韧性多少、魔能流通性能多少、锋利系数是多少等等，这就是推衍仪的主要功能。

有了推衍仪，为设计者节省了大量的材料和时间。当然，这是就一般应用而言，如果打算制造精品、史诗、甚至传说级别的物品，推衍仪的效用就大大降低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是推衍仪这种死套数据的仪器所能捕捉的到、推衍的出的，只能靠真正的实际操作才有可能做到。

对罗凌来说，推衍仪的作用，更多的是为他指出方向，避免无谓的重复操作和损耗，以及不合理的设计思路。而另一个作用，就是在无数次推衍中，从看似杂乱无章的结论出找出脉络隐然的原理，从看似偶然的变化中找到近乎必然的真相。

推衍仪样子象是台机箱和显示器一体的电脑，其中最贵的部分就是能不断更新的素材数据库，23000钯金的价格只能买到素材库等级为F的推衍仪，再往上，每提升一个等级，价格就翻一倍，这样的烧钱玩意，就连自觉有些小钱的罗凌也惊的直吐舌头。还是自己再搭配购进台材质分析仪，来慢慢补完推衍仪的素材库来的更划算一些。

他使用的武器都是需要升级的，那把狙魔枪就不考虑了，枪械只是种发射器，真正起到杀伤作用的是弹药，用枪械杀的再多，也没有那种刀剑的感觉。在器魂和器性的研究没有取得一定进展之前，罗凌不准备在热兵器上投入太多精力。

那把矛枪，虽然外形龌龊了点，构成的材料更是不值一提，但毕竟杀生不少，尤其是两个三棱枪头，滴血不沾、点尘不染，划起熟牛皮来，如同裁纸，可谓锋利异常。

矛枪的材质罗凌打算完全换成新的，但他又不打算放弃已经培养的有些威力的器魂，于是，他尝试用解离器从矛枪中提炼精华，看能不能将器魂也提炼出来。如果这一理论成功了，那么大致就可以证明，器魂是存在于一件武器的精粹材质中的。

解离器完全破坏了矛枪，使其看起来就如同风化严重的古物。提炼出的凝结物只有黄米大小的那么一颗，而且稀有等级是G。

罗凌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一些高档的精品武器来说，G级别的材料几乎等于杂质的存在！

新作的矛枪的替代品，外形如同短剑接了一个底部带三棱锥的长柄，短剑样的枪刃部分、剑脊正中是内凹的血槽，两个面各有一条，这就使得枪刃的坚固性能不够好，所以为了弥补不足，刃体相对厚实，并且非刃面的两侧，从后部到前端，也是带有弧度的，即越到枪尖出，越薄而扁。枪尖的弧度并不锐利，很饱满，形似圆锹的锹头。枪刃的底端，有十字形的枪锷，再往下是细鳞纹遍布的黝黑枪柄，柄1米长，枪刃50公分，底部三棱锥7公分，全长157CM，主材料是精金，一种在魔能浓度较高的地区异化了的金属矿中提炼的新材料。此武器，罗凌称之为‘斗剑枪’。

让罗凌感到遗憾的是，器魂的移植试验，基本上失败了。如果说那种得心应手、心剑相连的感觉在原来有十分，那么现在则连半分都不到。看来，器魂存在的方式，并不是他理解的那样。

另一件武器的升级，也是第二个试验，罗凌用到了那把锋利无匹的战刀。

基于前次的失败，罗凌这次没有用解离器提炼精华，而是将战刀直接送入冶金炉淬炼、去除杂质，依靠先进的冶炼手段，这种淬炼过程比之古人的百锻法可要强太多了。

经过淬炼后的战刀，刀身重量下了7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去除了7%的杂质。取出冷却后、被熔成了简单圆柱体的原战刀，罗凌用心感受了下，那种感觉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更强烈了三分。

罗凌大喜，看来，精炼后的材质更适合器魂的存在和生长，器魂的存在，也与它的外形没有必然的关系。

继续试验。

这一次，是分离。刚才的步骤只是去除了杂质，那把战刀的构成成分并不单纯，主要是钢和铜，还有锡、铅等成分在内，这是当初打造时设备缺乏、工艺简陋、手法落后导致的。

于是，圆柱体分成了三部分，钢、铜、其余金属元素。

结果，三种物质都有那种感觉，但全部消弱了，并且，三件的总和低于原有量，也就是说，在分离的过程中，有一部分流失了。还有一个让罗凌关注的是，给他感应最强的，即不是比重最高的钢，也不是导性好的铜，而是剩下的那一部分。

回炉，罗凌又将三种材质融合，再出炉，感应仍在，大致感觉，融合时没有出现流失现象，或者流失现象异常轻微。总体感觉，强度降低了两成，几乎又回到了淬炼前的程度。

再分离。这回，感应最强的换成了铜，得出结论：器魂的强弱和转移，是不以材质为中心的。个中规律，还有待发掘……

罗凌遏制了自己继续试验下去的打算，趁手的兵刃，总得有一把，把战刀也毁了，得不偿失，器魂的研究，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先将武器士的基础学问融会贯通再说。这次研究器魂，也是恰好武器需要更换升级而已。

“哥！吃饭啦！”通讯器里传来小紫柔弱的声音。

“哦，就来！”罗凌放下手头的活儿，乘升降篮上了阁楼，进行魔能辐射解离，然后从通道间出来，接过小紫递上的热毛巾敷了敷脸，又擦了擦手，将毛巾递给小紫，这才去客厅坐了下来。

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两个热菜，一个肉炒鲜蘑，一个素烧地甘蓝，地甘蓝是一种新培育出的青菜，形似野菜中的甜苣，味道跟油麦菜差不多。一小碟开胃的酸芋头丝，主食是米饭，而小紫则是喝粥。她的肠胃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现在只能吃比流食稍好一些的软食。

有菜有肉，都是新鲜的，这样的食谱标准对大多数幸存者来说，已经是比较奢侈了。3个钯金一餐，这就相当于20块钱就能让一个人吃饱、吃好的年代花300块吃饭。

在饮食上的投入，罗凌可谓不遗余力，这主要还是有小青和小紫的原因，至于他自己，可口的饭菜也无非就是一番味觉享受，从变异那天到现在，他的消化系统能力已经减弱到了不足原来的四分之一，最高的记录是四个月颗粒不进、27天滴水不沾。

吃的不多，但罗凌吃的很慢、很细致，一小碗米饭加些菜，大约要吃上一个小时，似乎食物通过食道进入胃里时就已经可以直接被身体吸收。更难得的餐桌上的习惯很好，不胡思乱想，也从不多言。

小紫知道这个时候跟罗凌谈事情会惹他不快，所以只是一手托着腮安静的看罗凌吃饭。

罗凌长的不够帅，刚进基地，胡子头发都乱茬茬的，后来理发，罗凌的意思是短发，但宋一舟说不好，他的脸部轮廓太分明，给人的感觉过于刚硬，配合长些的头发，显得柔和饱满些。于是罗凌就扎起了独根的小辫子。不过，宋一舟让他染发的建议被砍掉了，所以他的头发有很多已花白，就连两鬓、唇上、颌下的胡茬子都有些花白，如果不进行处理，猛一看俨然就是位中年大叔。而实际上，小紫知道，他只有26岁。

眉毛不浓不淡，说八字不八字，说剑眉不剑眉，两眉之间很宽，足能并放两指。老人们都说，眉正而宽的人，心也宽阔，小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相处这么些时日，她到确实没见罗凌愁过，总是那么一副不疾不徐的淡然样。

罗凌的眼睛有些细长，并且很少时候是完全睁开的，好在非常有神，否则便如同漫不经心般，会给人懒懒的、总是在打瞌睡的感觉。

鼻子不够挺、嘴巴也不算有形，耳朵还有些扇风，这样算下来，这张五官还真没有拿的出手的部件，惟独皮肤好点，没皱纹，也够白净，但白净的皮肤对男人来说可算不上优势，再加上不够壮硕的身板，普普通通的身高，让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象是不能拿轻扛重、家境也不够好的书生。

还是那双眼睛，风尘、风霜、甚至可以说沧桑隐然，配以那轮廓分明的脸庞，让这平凡的脸多了一种独特的、‘沉淀’的味道。仿佛是坛老酒，外表平平，只有认货的人启开坛盖，才会散出扑鼻的酒香。

被小紫这么一直专注的盯着，罗凌渐渐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小紫轻轻的摇头笑笑，“我只是想把哥的样子刻在心里。”

罗凌没说什么，直到吃完饭，小紫将盘碗收拾下去并递给他一杯清茶，才低沉着嗓子道：“说起来，以你和小青的年纪，本来是该在校园里享受大学生活的……”他最怀念的就是大学生活，那种说懵懂却又知道些道理、有了些人生观、道德观，说清醒却还有些轻狂幼稚、不切实际的状态，正是那个时候的最好写照，比孩子懂事，又不像成年人活的那么累，这就像小酒喝的微醺，似醉非醉，似醒未醒，罗凌实在想不出比那种时候更惬意的日子，所以在他看来，没有经历那个阶段，是人生的一个遗憾。

第六章 出猎倒计时 下

小紫和小青今年19岁，深渊之门开启那年正在读高三。恶魔的降临，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轨迹。

“如果没有哥，我和小青怕是会死在奴隶市场吧！不止我们姐妹，爸爸和小辉也活不了。”

很坚强，也很懂事，两姐妹的品性让罗凌不止一次的感觉到那些钯金花的物超所值，作为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还有什么比这样善解人意的家人更好的呢？

“一舟最近可能有些麻烦，如果是那样，我必然会走一趟，估计要3-7天，所以，这段时间，我想让你和小青住旅店。”

小紫道：“哥还是让我和妹妹留在家里吧！”

“怎么？”

“基地里也不安全，光我知道的，奴隶市场里就有好几个是被从其他地方掠卖到这里的。”

“哦？”罗凌眉毛轻轻一挑，他这才记起，小紫和小青虽然出门次数不多，但每次出门，不是跟着他，就是跟着大牛。大牛是个壮汉，人有点憨，就有把子力气，只会种地，除了替基地经营着两亩地下农场外，在他这儿兼职干些跑腿的营生，这样就解决了他饭量大，又有老娘要养的问题了。

“人应该不是从广安地域掠来的吧？”

“嗯，我知道的都是大都是从邻近的庆门地域来的，据说那里比广安域还艰难、还乱，当局对这种真正的人口贩子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他们怎么挣钱？”

“从奴隶商人那里把本属于奴隶的卖身钱提前预支。”

“交割单呢？”

“上面有人。”

“奴隶商人也干？”

“嗯！不干的会受到社团的骚扰。”

“官匪勾结！”罗凌冷声道：“果然是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渣滓！”

“让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更安全的办法！”

小紫起身干家务去了，看着那消瘦的身影，罗凌一时也拿不定个主意。既然基地里暗中有不怀好意的眼睛，就应该会看出小紫、小青这对双胞胎姐妹的价值，旅店那种地方未必安全。他将隧道里的几只魔物清除到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罗凌怀疑这个空间缝隙屡次中和无效，是因为对面蛰伏着一头够分量的恶魔所致，就跟他以前碰到的一样。杀进恶魔世界一劳永逸不是不可以，但那样一来，他的实力就暴露了。基地方为了安全，这条四百多米的隧道不但灯火通明，并且装了不少监控设备，有什么人在干什么，绝对一览无余。

一时想不到什么好主意，罗凌索性不去想他。下了楼，他又开始了武器的锻造。

原来的战刀最后被他改造成了一把阔剑，剑长110CM，剑身三指宽，每一面都有并列的双血槽，这就使得本来厚重的剑脊，看起来更加圆润有劲，如同一根钢条。这根钢条状的剑脊作为中轴，一直延伸到握柄的末端，形成一个向外扩散再收回的四棱钝锥，钝锥的主要作用是为了平衡剑身和剑柄两者的分量，因为罗凌要的即不是重心偏后的骑剑，也不是重心靠前，劈斩时力道威猛的战剑，实际上他是技巧性战士，只有这种重心均匀的剑才适合他发挥各种技巧。

长度容的下双手并握的剑柄也是为了拉分量而造，短粗厚重的剑锷形似厚铁箍套在剑身末端，也是同样的目的。

长柄，再加上那凶狠的双血槽和厚剑脊构成的宽剑身，看起来可不像单手剑，到更象双手大剑的缩小版，而且由于选材的关系，总重量20.5千克，这对一般战士用单手剑来说，未免过重了。

罗凌，自然不是一般的战士。

剑柄和剑锷里，含有原战刀的铜和其他元素，剑身中则容纳了原战刀的全部钢元素，罗凌试图用这样的方法尽可能多的保留器魂的强度，同时尽可能少的减低这部分材料对兵器各个方面的影响。结果让罗凌不是很满意，那种感觉似乎又弱了三成，一来一去，器魂感应只剩原战刀的五成不到，可以说，又一件失败品。

斗剑枪和阔剑，这两件武器构成都很单一，毫无花俏可言，也没有加入任何魔能辅助，甚至连外表都不够光亮，那是按罗凌自己的意思经过特殊处理的，铅灰的颜色，一点都不反光。罗凌不喜欢把自己装扮的就如同反光镜般亮亮堂堂，他总觉的那种样子很傻，象是在对潜伏于幽暗中的魔物说：“我是靶子！”他喜欢尽可能迅速融入环境的装备配置，这样，才方便他实施象狂风般猛烈，或象细雨般阴柔的各种战术。

光用武器不成，罗凌还需要一套差不多的防具装备。这是他现在做不来的，所以只能买。

普通的防具，不论哪种职业的，都不太适合他。能够让他满意的防具恐怕只有改装店才有的卖。好在赚狩魔人的钱是个很热门的行当，安顺街基地的军品街，就有不下五家防具改装店。

既然有可能出猎，罗凌的心思就不能再摊在学习上了。他需要做一番充足的准备，不仅仅是一应器具，也包括调整身体和精神状态。

将制器台分拆开来装入新购买的空间环，罗凌回到阁楼开始拉一份战斗用品清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种清单自然是要静下心来细细规划，毕竟说不定哪一样就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保命作用。

下午，小青陪着老葛回来了。这让小紫和罗凌都感到有些惊讶。原来，老葛是个坐不住的人，一直亏欠罗凌的人情也让他心里难安，所以，身体刚刚被医生确认无大碍，可以回家修养，就自作主张的出院了。老葛还给自己做了一对假肢，这种神经接驳感应式假肢同样是科技结合魔法的产物，也只有大医院里才能做，有了这对假肢，老葛行走如常，就是简单的跑个步什么的也没有问题，除了不能进行如战斗这类剧烈的运动，基本跟正常人没有两样。

老葛的回来让罗凌很高兴，关于他的定位，罗凌早就想好了，长工，主要工作就是看家。就算残了，也是余威犹在，现在又行走自如，靠他的经验和技术，短期内守个家想来不成问题。再说，还有比老葛更尽心尽责守护小紫和小青的人吗？这无形中也替罗凌解除了后顾之忧。

老葛是个善于忍耐的孤独汉子，直爽，也够倔，当年风光的时候不少人跟他称兄道弟，落魄了就迅速人走茶凉，甚至落井下石，充分体会了炎凉世态的辛酸的老葛对罗凌对他家的给予，那不是简单的感恩戴德所能形容的了的，尤其是得知两个女儿不但一点罪没遭，还被百般呵护，更是打算把这条老命卖给罗凌，以报答他的恩情。所以，当罗凌要他当长工，不但管吃管住，还有钱拿时，说什么也不答应。哪有保护自己的女儿还让外人付钱的道理？

最后僵持不下，罗凌说了这样一番话才让老葛改变了主意。“我花钱替小青、小紫赎身，可不是准备用来当奴隶和玩物的，那是按准老婆养的。我承认自己做不到过去丈夫对妻子那样的平等对待，也承认想把小青和小紫都霸占了，更承认对她俩的曲意奉承一直心安理得。但是，既然看做是老婆，自然要拿出丈夫的责任和态度来。小辉可是我的准小舅子，他还小，用钱的地方还多，况且就算当仆人还有个赏钱呢？我给你的那点又算的了什么呢？我以后还准备多在小辉身上做些投资呢，免的这小子以后打的他这个姐夫满地找牙。”

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有老葛的帮助，罗凌购买防具和战备品快捷了很多，即称心还省了钱，这又是件让罗凌高兴的事。

为了更好的解决小紫他们的安全问题，罗凌还找了家雇佣兵组织，签了份一年的合同，合同规定，如果罗凌的家受到魔物攻击，该雇佣兵组织按情况派出战斗成员保护罗凌的家人和财产安全。是否需要支援由罗凌方确定。即使全年一次支援不出，罗凌也要付500钯金给该组织。如果出任务了，再按每人多加十个钯金支付，当然，雇佣兵组织不能借故故意增加出任务的人数。

如果该雇佣兵组织没能按合约履行责任，后果如何罗凌并没有增加条款。不过他心里已经考虑好了，他的家人如果因此少一根头发，他就要该组织的负责人少一块肉，以此类推……

这种事情对雇佣兵组织就跟送上门的好事没两样，那条隧道情况什么样大家都心里有数，这就跟司机买车保险一样，正要碰，还不容易呢！这个叫‘风来’的雇佣兵组织的首领满心欢喜的签了这单生意，甚至还热心的提出，要不要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好手去指导下罗凌家人的自卫技能，结果被罗凌拒绝了。鲁班门前耍大斧，帕瓦罗蒂窗外卖嗓子，罗凌家里放着个前安顺街基地狩魔人NO.1，还有他这个‘不死小强’，什么时候轮到一些个半桶水来指点他家人的战技？

距上次见面两日后，宋一舟给罗凌来了讯息，他奉命第二次随队出任务。这时，罗凌和老葛已经为自己的窝又添了几件武器，两支电控的加特林六管机枪，被装在了正对隧道那边房门两侧墙体上挖出的射击孔里。镶嵌在墙体里的合金门上，也被开出了射击孔，墙外三米处还布置了一道电网。隧道里的十多头低等魔物也被一帮材料士和术者的实习生给屠了。

一切就绪，一切顺利，搞的罗凌忽然发现，这趟他要是不走，都对不起这么些天的精心准备！

第七章 其实我是狼 上

再见到宋一舟是在桑胖子的夜莺酒吧，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虽然地下世界里没有昼夜之分，但这里的幸存者们还是保持了地表时的作息习惯，这个点数，大多数人都在自己的窝居里，要么看看影碟怀怀旧，要么进行下‘造人’这种很古老的运动。

“罗老板！”“凌哥哥！”……除了陪死，什么都可以陪的妮子们，差不多都赶上过去希尔顿酒店的‘金手指’了，只来过一次的罗凌一下子就被认了出来，叫的别提多亲热了。

被一帮软玉温香这么一蹭，罗凌又有点不知所措了，恍然间想起了上次来时宋一舟的潇洒，于是也故作从容的扬声道：“有几位姐妹歇着呢？”

小姐们叽叽喳喳的边说边笑：“都歇着呢！”

“好，每人两小时的赏！”

吧台高凳上坐着的宋一舟哈哈直笑，喊道：“姐妹们，以后罗老板招呼人来，可要长张脸啊！”

“那是！”“那还用说？”“谢谢凌哥！”吧唧！吧唧！……

等到来在吧台前坐下，罗凌感觉比从一帮狮心恶魔群中杀出来还累，难免暗自感叹这脂粉阵仗的厉害。

“罗先生太客气了！”桑胖子憨笑道。

“叫我罗凌或小罗就行。先生、老板都听着别扭。”

宋一舟递给罗凌一张面巾纸，“擦擦吧！都能唱花旦了，以后就算打赏也得先喊生人勿近，谁让你比我更帅来着！”

罗凌接过纸巾一边擦，一边笑。“这方面你是我老师！”

给罗凌倒了半杯罗斯维施香槟酒的宋一舟摇头哼道：“嗯……她们才是老师，说着指了指几个围坐的小姐。”

见宋一舟没有找个清静地方的打算，罗凌知道这次他出任务没什么好瞒的，所以就直接问：“什么情况？”

“出发时间，行动路线，小队人数以及配置什么都没说，只说明天出任务，让等着，到时候通知。”

“保密工作做的还不赖，看来是吃亏长记性了。”罗凌喝了口香槟说。

“显然是！人家可是精英，精英除了强悍之余，也比较金贵，象人家那么训练有素、战力突出的，全安顺街基地自卫队连十个也挑不出来。”

“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宋一舟回道：“除了一身能扛的防护服和口香糖什么的，我不知道自己该带点什么。我估摸着，就算是为了声誉，雷火的精英大大们也不能让我轻易挂了，反过来，如果他们都挂了，我是没兰博那两下，被几百几千号包围都能安然脱险。”

见罗凌似乎有所顾及，宋一舟又道：“放心，这里没外人。况且，这种事也不用遮遮掩掩，也没的遮掩，你一出猎，有心人自然可以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保密工作搞的这么好，防谁呢？还不是防我？其余都是他们雷火自己的人。”

罗凌哦了一声，“还有我吧？看来是有人不相信咱俩的巧遇。”

“象我们俩这样风云际会般的‘命运之相逢’，又怎么是他们那种凡夫俗子所能懂的呢？”宋一舟故作姿态的说。

“嗯！挺敢吹！”

“是你太谦虚了！能在地表生存那么长时间，自然有过人之处。我想明白了，该露两手时就露两手，要不然，惹某些人疑虑不说，还会被那些不开眼的骚扰。”

“哦？”喝酒的罗凌停下了动作，想听听宋一舟嘴里的不开眼的是什么人。

“前天，有人跑到奴隶市场质问跟咱交易过的奴隶商人了，问是谁抖胆把他们准备买回去玩的双胞胎买了去？还把那商人揍了一顿。切！还不是兜里没仔，落井下石的想淘便宜的？最看不起这种家伙！有本事去地表找魔物逞威风去啊！黑奴隶的卖命钱算什么？”

“谁看不起我们啊？”说来也巧，这边正聊着，从门口那边走进一伙人来，只看那一个个的神情动作，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罗凌挺不理解，为什么他见的混混都是这么一副像，莫非这就也是职业本色？

宋一舟属于典型的嘴上厉害，因为这嘴没少吃亏，现在一见对方人多势众，又一个个地痞气十足，马上就畏缩了。

“我们这儿闲聊呢，你又是什么人？”罗凌淡淡的应了声。他不怕事，也不想惹事，尤其是这种地头蛇，自己明天就要出门，惹了这些家伙，他怕对家人不利。

什么叫地痞？答：欺软怕硬者！听罗凌的口气，适才说话的痞子头也多少明白他的顾及，于是更加张狂，横道：“安顺街基地谁不给我们十七兄弟一点面子？你他妈坐在那儿装什么装？什么时候轮道你给这小B出头？”

“白毛哥，您哪那么大的火，不是说您……”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上前劝解的一个妞抽的没了后半句话。“臭婊子，爷我说话，你他妈也敢掺和？”

吧台后的桑胖子脸沉了下来，白毛显然也不是眼里没水的人，先说话堵了桑胖子的嘴：“桑哥，可不是兄弟我来闹事啊！我是带弟兄们捧场来了，可你也听见了，这B刚才损我。那对双胞胎是我们老大看重的妞，要不然怎么会放到那里没人买？这王八蛋占了便宜还说风凉话，今天让兄弟我碰巧遇到了，这就是老天让我来主持这个正义。要不然，人们还都以为我们十七兄弟是软柿子！您手里的妞可得管管，这种时候不该她插嘴！”

罗凌又气又笑，你还别说，从人家混混的角度讲，白毛这番侃侃而谈真有那么几分理。道上混的，就讲个面子，混饭吃，主要也就是个面子，那必须得罩的住，罩不住、没人买面子，也就混不下去了，人家这也是在捍卫饭碗。

“各位，我在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买那两妞确实我占便宜了，2000钯金请诸位吃个早点、喝个茶，卖我个面子，怎么样？”

罗凌能说出这番息事宁人的话，连宋一舟都没想到，他当然不会认为罗凌是怕了这些人。事实上，但凡见过罗凌虐杀那头精怪魔的人，都不会认为这几个痞子会让罗凌忌惮。相反，罗凌这样的人肯放过这些痞子，已经是他们祖宗显灵了。

人就怕贪得无厌，罗凌最近置办各种家当花钱也冲了点，白毛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个外来者有些个钱，一直盘算着找机会敲一笔，现在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算你小子识相，得罪了我们十七兄弟，安顺街可就别想待下去了。把那俩妞送回来，5000钯金顺气费，这事就算了！”

钱。罗凌不放在眼里，以前的经历，也让他清楚地头蛇的能量，所以，多花几个钱买个脸熟罗凌不在乎，但如果涉及到人，尤其是他重视的家人，那是寸步也不让的！

“给脸不要脸！”罗凌仰脖将杯中的香槟一口饮下，整个人风驰电掣般窜了出去，咯！最靠近大门的那个痞子，身子没动，突然看到了身背后的门，带着满脸的惊诧软到在地。然后是他前面的俩，被罗凌一只胳膊一个。勒住脖子将脑袋往前一摁，再猛的向后一掰，喀！后脑勺都碰了自己的脊背了，肯定是活不了了。

剩下的四个这才惊醒，还未等做出反应，又有两个被罗凌掐住了脖子，手指较力，一拧，直接扭断了脖子。一个痞子揪起身旁的椅子就砸，另一个转身就跑，罗凌身形一闪，让过砸向他的椅子，直冲那个试图逃跑的，砰！沉闷的一拳，直击后脑勺，那痞子如同被猛力摁倒的树桩，脸直接跟地面来个亲热接触，当时就只剩下了抽搐。

拿椅子的那个痞子现在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哪还有勇气跟眨眼之间连杀5人的狠人搏斗，大喊着救命就想夺路而逃，刚喊出半声，就被罗凌的一个寸拳击在了喉头上，其后那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痞子的脖子里，怕是能碎的都碎了。

最后，就剩下了持着柄匕首的白毛，他本来是见势头不对想挟持宋一舟做人质的，可罗凌已先一步闪现在了他面前。

“出来混，招子不亮，没的怨！”这是白毛听到最后一句话，其后，他的头就随着一股大力的推动，拧了180度，死法跟第一个痞子何其相似。

“啊！”小姐们现在才想起尖叫，但不用罗凌说，已经急忙将自己的嘴捂了起来，一个个颤抖的如同鹌鹑，用惊恐的眼神望着罗凌。

“一舟，去拿魔能射线解离器。”

“哦，哦！”宋一舟跑出去几步，才回头问桑胖子：“在哪儿？”

桑胖子倒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显得还算从容，给宋一舟指了指，“仓房！”然后对靠近大门那边的一个小姐道：“四丫，挂牌子，打烊了！”

罗凌使用的毁尸灭迹手段，颇似江湖传闻中的‘化骨散’，所不同的是，他这是魔法手段，材料用的是软浆魔的身体晾干研磨成的粉，伴随着阵阵魔光和袅袅青烟，几个痞子很快尸骨全无。

衣物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都在，不是说没能力将其化掉，而是那样一来，地板非得被殃及烧穿不可，那样反而露馅，得不偿失。

桑胖子提着个小铲子和若干个垃圾袋走了过来，沉声道：“我来！”很显然，这家伙以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罗凌也明白他的意思，这就类似‘投名状’，他搭把手，杀人毁尸的事，也就有他一份了。

罗凌也不谦让，自顾自走回吧台前，给自己到了点香槟，没事人般往高脚凳上一坐，“每个姐妹500钯金压压惊，你！”他指了指那个因出头而挨了巴掌的小姐，“500除外，再给2000！这是我罗某人的赏。”

喝了口酒，罗凌又道：“些许小事，诸位不必记在心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不用见外。”

毕竟有那反应快、胆子大的，一边应承，一边谢赏，一边帮忙收拾现场，吃这碗饭的，是笨人早饿死了，很快，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大家七手八脚，一切恢复如初。

第七章 其实我是狼 下

再坐回椅子上，宋一舟脸色有些发白，神情也有点不自然。

罗凌笑道：“有什么可慌的？死几个人难道没见过？貌似当年深渊之门开启，比这死的惨吧？”

“心理准备不足，心理准备不足！没成想，前脚你还一副打算结交的模样，后脚就一个喘气的没留下！”

“龙有逆鳞，谁敢动我家人、朋友的心思，我就要他十倍偿还。”

“那，我算是你朋友吧？”宋一舟弱弱的问。

“不算！”看着宋一舟脸啪嗒一下绿了，罗凌绷着的脸解冻道：“你算家人。”

“呼！”宋一舟长出了一口气，无力的扬扬手，“精神损失费啊！下次卖材料扣除……”

罗凌笑道：“其实你也不是没胆子，只不过应了那句话。”

“什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知我者，惟凌兄尔……”

“好了，问你个正事儿，十七兄弟，不会是就十七个人吧？”

“当然不会，实际上据我所知，他们就十四个人。”宋一舟回答。

“嗯？”这个答案到是出乎罗凌预料。

“再详细，得桑胖子才能回答，我也就知道皮毛。”宋一舟把球传给了桑胖子。

桑胖子也不客气，“十七这个数字不是来源于人数，而是说他们的编号，一共是一号到三十一号，都是黑熊会的外围团体，黑熊会是广安一域三大地下势力之一，这些外围的团体就是一撮一撮的痞子凑起来，狗仗人势，其实属于底层炮灰，汤都轮不到他们喝，也就小打小闹一番，穷的叮当响，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饿。”桑胖子说的‘饿’，自然是指今天发生这事儿。

“哦，还有七个，这就简单了，老桑你知道他们的窝吗？”

宋一舟和桑胖子一听这话，哪还不明白罗凌这是要斩草除根，心道：“谁惹上这煞星，算是倒大霉了！真黑！”

“窝我是知道，不过，罗老板能不能放他们老大一码？那家伙人不错，挺重义气，对我也有点小恩。白毛说什么老大看上的马子，那纯粹是扯谎。”桑胖子说。

“如果那人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到是可以卖这个面子给老哥你，反倒是有仇必报、肯为兄弟两肋插刀这种，我不能留他，原因你自然也知道。他有家人吗？”

桑胖子叹了口气，知道十七兄弟的老大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罗凌问他家人，自然是愿意副笔安家费，这就是给他桑胖子面子了。

“有个妹妹，在医检站工作。”

“医检站？叫什么？”罗凌皱起了眉，不会那么巧吧？

“叫张芳。”

罗凌对给他检查身体的那个女医师印象深刻，从医检站出来说顺口问过，正是叫张芳。

冷哼了一声，罗凌颇有几分无奈道：“这世界可真小！”

“怎么了？”宋一舟问。

摆摆手，罗凌不想多谈，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欠张芳一个情。这情不能不还。老桑，能不能通知一声，让那个老大划出个道，今天就把这事解决了。”

桑胖子听事有转机，一口答应下来，亲自联络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多一点，他领着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回到了酒吧。

大眼睛，挺鼻梁，嘴形也好看，这男人面部特征跟张芳有挺多相似之处，往那里一站，一看就是兄妹。

“这是十七兄弟的老大，张民。”桑胖子介绍说。

罗凌点了点头，自报门号：“罗凌！”

张民自从进来时就一直眉头深锁，边打量着罗凌，边抱了抱拳，“我就是张民，刚才发生的事，桑哥已经跟我说了。白毛他们不对，这我承认，但阁下也有点太狠了！就算自不量力，我这个做老大的，也得给死去的兄弟和活着的兄弟们讨个说法。”

罗凌知道就是这，嗯了一声，“你想怎么样？”

看张民那样子，思想斗争挺激烈的，良久，才道：“先请阁下露两手。”

罗凌点头，这家伙还没有迂腐到不可救药，也很冷静。这样也好，省得他不自量力，说实话，要是张民死皮赖脸的非要给死去的兄弟报仇，罗凌还真不好办。

就拿吧台上的香槟酒瓶子下手，只见罗凌右手突然那么一甩，嗤的一声轻响，墨绿色的酒瓶已经自瓶颈之下两分被裁了开来，裁口整齐平滑，如同刀割，瓶中剩余的酒液，连晃都没晃一下。

“指刀！”桑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江湖上自古就赫赫有名的功夫，以前只是听说，没见真人练过。据说‘指刀’是本国历史上著名社团‘青龙会’杀手堂的上乘功夫，练到极致，别说是玻璃，就是钢刀铁剑，也照样一挥而断，而且指刀无声无风，等听到声音，一般都是自己皮开肉绽的声响。

这还不算完，罗凌左手拿着瓶嘴，右手疾闪，宋一舟几人虽然都定睛观瞧，却根本看不出他挥动了几下。然后，罗凌捻起一个被斩成圆环的玻璃圈，随手一挥，玻璃圈咄的一声镶进了五米外的墙里，又拿起一个，看也不看，再挥，第二个玻璃圈稳稳套在第一个里边，同样镶进了墙里。如此这般，直到最后手里只剩细长的瓶根，宋一舟三人这才知道，短短的瞬间，罗凌挥了七下。这里又有一个说法，叫七杀指，具体的讲，就是体现一个‘快’字，据说，能达到一手五杀，其动作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神经反应，一手七杀，就是个中好手的反应神经也跟不上人家的速度，也就意味着，你即使拿枪指着人家，人家也可以随时在你有所反应之前干掉你。

嗤！最后的酒瓶根也飞了出去，同样镶进了圆环套圆环中，不同的是，酒瓶根镶进墙体后，其余七个环同时松动，在清脆的声响中脱离墙体，挂在了酒瓶根上。

听风辨位，外加精妙随心的手法和对力道的精确控制，这一套的难度比‘指刀’、‘一手七杀’更大，这是暗器手法，叫‘我意自如’。可以说是一种全方位强悍的证明，力道、技巧、灵性、速度、乃至心算之能，精而纯，缺一不可，再往上修，那就是传说中的‘飞花伤人’。

“能见这番神功，在下死而无憾！”张民又抱了抱拳，“强者为尊，按理说，我不应该再向阁下提什么要求，但我恳请阁下，出20000钯金，让我安抚死者家属，假若在下不死，定会回来给阁下一个交代。”

罗凌暗自点头，这家伙很有胆色，说话不卑不亢。罗凌下手太重，也有责任，而张民只字未提，只是自贬恳求，这让人听着顺耳。罗凌正色道：“30000钯金，你要不死，这条命就是我的！”

“好！谢阁下成全！”

等张民带着从网上银行系统交割给他的3万钯金走了，宋一舟才不解的问：“要两万，你怎么还多给一万？”

罗凌不语，只是喝酒。

宋一舟看桑胖子，桑胖子解释道：“强敌杀了自家兄弟，仇不能不报，但对方太强，己方连一成胜算都没有，而且理又不在自家，所以，当老大的为了避免自己兄弟无谓的伤亡，又要给死去的兄弟和活着的兄弟一个交代，就会选择给死者家属一笔抚恤金后，在堂口三刀六眼！”

“三刀六眼？”

桑胖子瞪了宋一舟一眼，“平时的聪明劲哪去了？所谓三刀六眼，就是胸腹上自捅三刀，前面进去，后面露尖，这不就六个眼吗？”

宋一舟瞪大眼道：“那还有命在？”

桑胖子叹了口气，“以前没听说三刀六眼了还能活的，要知道这是社团的最严厉惩罚之一，一般是针对叛徒的。现在的科技，医治及时也许能保住命。”

“这老大当的如此有情有义有信用，怎么就成了叛徒？”宋一舟还是不解。

“兄弟的血仇，有仇不报，还阻止其他人报仇，这不就等于是叛徒？”

“哦！那多给一万是怎么回事？”

“那是安家费，也叫卖命钱！”桑胖子再等宋一舟一眼。

“还买什么命？”

“假如张民不死，他的命就归罗凌了。因为是十七兄弟这一方不对在先，罗凌占的一个理字。罗凌实力高强，却又通情达理，肯出钱安抚死者的家人，占的个仁字，作为老大，张民对兄弟有情，但也不能不讲道义，所以，他还得给罗凌一个交代。死了就一了百了，没说的了，要是有命不死，这义就得还，对社团来说已经成了叛徒，受了三刀六眼之刑，也就等于脱离社团了。对罗凌这边，卖命还人情。”

“我靠，这老大真他妈不容易当！多几个惹是生非的小弟，有九条命都不够捅的，玩自虐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桑胖子有叹了口气，“问题是，有几个老大能做到呢？”

宋一舟接过话茬，“这不就有一个？”

一直没说话的罗凌这时道：“自己本事大，却未必能教出同样高明的徒弟。做老大也一样，够忠义，未必能将社团打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张民就是很好的例子，你觉得白毛那个样子，他做老大的没责任吗？所以这样的人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不是背黑锅死就是被手下连累死。他要是还能有命跟着我，算的上我帮他脱离苦海了，这就是人情。”

“哎呀！你这还人情的方法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我估计，张民他老妹，知道来龙去脉，得把你恨死！”

罗凌嗤声道：“我管他……”

宋一舟听的直翻白眼，“被女人恨是很可怕的，有朝一日生不如死，可别说做兄弟的没提醒你！”

“你就危言耸听吧！”

“不相信我这个乌鸦嘴，我要跟你打一赌！如果我输了，就让我有生之年不能勃起！”

桑胖子在一边瞪大眼道：“不是吧！这么悲壮的毒誓你也发的出来？”

“管他！反正只要罗凌活着，都在赌博时间之内，只有他挂的时候，才能确定到底谁输谁赢，我估摸着这家伙应该比我活的更久一点，我怕谁来，哈哈哈哈！”

罗凌：“……”

第八章 精英在行动 上

今天一早，罗凌先去狩魔公会逛了一圈，去狩魔公会并不是为了看任务简报，现在不比古代，领取任务和查询任务，完全可以用电脑在网络信号范围之内完成，就跟买股票一样，即使再穷的狩魔人也会花这个钱，毕竟好任务谁都想接，手快有、手慢无的道理很简单。

罗凌去是为了办执照。执照的好处在于名声积累，因为非公会成员完成任务，公会是不记名的，而公会成员，不但有历次完成任务的具体明细，公会鉴定师还会依照规范给出一份评估，如此一来，一个狩魔人能力如何，雇主只从资料上就能了解个大概。所以一个成功的狩魔人，都是先期人找钱，后期钱找人，这其中的差距可是相当巨大的。比如一个富翁要到邻基地，一共通过的地表区域不足500米，还是人们经常走的，人家就愿意花3000钯金雇一个任务完成率100%的狩魔人求个心里踏实，这简直就等于白给钱。

罗凌琢磨着，他最好还是有闯出些名声比较方便，省的象昨晚那样，是个阿猫阿狗就敢来骚扰他，害的他荷包缩水了近5万金，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至于任务，罗凌一个都没接，这回出来，任务只是顺手，保护宋一舟才是最主要的。反正任务资料他也看了不少，最后回去的时候，凑凑看，够交哪个直接领了任务一交，也不耽误事。

从狩魔公会出来，回家打了招呼，武器、装备、行囊一一再检查一遍，收拾的紧身利落，罗凌直接离开了安顺街基地。他不晓得宋一舟他们什么时候动身，从哪个出入口走，但这不用担心，宋一舟花高价买了个定位器，搜寻半径5公里，罗凌只要离基地不太远，宋一舟出门时他就能知晓。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从空间裂缝中飘散出的烟，弥漫在各处，如同清晨的雾，让破败的街区显得鬼气森森，自然，游荡其间的魔物也就更显得鬼影重重。

也许是当年死的人太多，僵尸这种低级魔物似乎永远也杀不完。时隔两年，大多数僵尸身上已经没有了衣物，最多也就是挂根布条、留根皮带什么的。照这种曝光尺度，某些淫人的‘一出门就是混合浴澡堂子’的愿望似乎真的实现了。不过，僵尸们可决不象A片里的男女主角们那样肤白肉嫩、前凸后翘，男的昂扬、女的风骚。尤其是见识了被幸存者们称为‘蛮胖’的魔物后，保证再没了满街溜达、看裸奔画的心情。

蛮胖的学名叫寄蟹魔，名字有点怪，不过很形象。首先，它算是寄生生物，本身只是足球大小那么一个凹凸不平的肉球，上面长满了小肠般粗细的管状触须。这种状态的寄蟹魔，是最虚弱的，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但触觉相当灵敏，空气中微微传来的震动，就能让它们分辨出其他生物的轮廓形状，分辨是敌是友，所以很少有狩魔人见过这种状态下的寄蟹魔。

寄蟹魔的一大牛叉能力，就是魔体融合，尤为喜欢融合魔化后的僵尸。但它象其他魔物一样，不会杀害同类，（据说此推论只适用于低等魔物。）因此，寄蟹魔融合的都是一些残肢断体。平时，它就象拾荒者那样到处拣尸体，然后融入自己身体中。当然，它的融合量是有上限的，毕竟控制中枢就那么一点。

一个合格的寄蟹魔大约三米高，没有腰胸之分，就是那么一堆，象个大球，上肢类人，从其肩部拉伸的魔肌群以及臂粗，就能看出这家伙力量非凡。它的前臂末端不是手，而是蟹螯一般的大钳子，象岩石般粗糙，如金属般坚硬。它的腿是反关节，脚爪一般情况下类似暴龙的爪，前三后一，分瓣，但有时候是两瓣，有时候是多瓣，以足够支撑它身体平衡为原则。

观察的稍微细些就会发现，这家伙的脚爪就是人的腿和脚融合组成的，那一瓣爪往往就是人的一只脚。事实上，这类情况在寄蟹魔身上的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因为融合的很不完全，看起来就像拿粘剂将残肢断体强行黏在一块，在敷生出些新的肌肉组织一般。

寄蟹魔没有明显的头，它的头都在那个臃肿的身体上，就是一颗颗被它融合的人头。融合了不算，脸部还有表情，眼珠子还能转、眼睛还能眨，嘴还能动、还会叫，那样子，就仿佛神话传说中下地狱而受某种刑罚的众生集合体。

寄蟹魔不仅仅有强大的质量兵器，还有一种危险的远程兵器，裂骨蚜虫。裂骨蚜虫是寄生在蛮胖身上的一种魔虫，吸食寄蟹魔身体上的分泌物为生，这种分泌物是寄蟹魔吸食魔能后，吐出的废弃物残渣，可以理解成寄蟹魔的便便，不过人家是全身都能屙便便，可以想象，这家伙有多臭！

裂骨蚜虫吸食寄蟹魔也是无奈之举，相比较而言，它们更喜欢新鲜的生命体，比如说人肉。不过，啃食活人这种行为有些太过奢侈，所以大多数情况，它们会把人体当作孵化池，见了活人，就蜂拥而上，然后，砰的一声自爆，其威力如同雷管，不但能释放毒烟，还可以将自己的外壳碎裂掉、射出去，对人造成直接伤害。正是这些碎裂的尖锐骨刺，附着了大量裂骨蚜虫幼生卵，进入人体后，自然不用再愁吃喝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让我们为裂骨蚜虫的伟大牺牲精神、奉献精神赞一个！

介于寄蟹魔的危险程度和难缠程度，同该魔物有有关的任务报酬很高，但问津的狩魔人并不是很多。现在罗凌就招惹了这么块难啃的骨头。这头寄蟹魔大约有3.5米高，体重差不多有300KG，看体表魔肌的色泽和发达程度，应该是成形有一段时间了。

蹲在路边的一处报刊亭顶上，罗凌端着改装后的XM57—‘神之子’狙击步枪朝着两百多米外的蛮胖就是一枪。

魔能炸裂弹准确的命中蛮胖的左肩，砰！一小捧青色的光芒暴起，寄蟹魔的左肩被炸出碗大一个凹陷。寄蟹魔没有痛觉，但它知道自己受到了攻击，胖身子上的几个脑袋眼珠乱转，寻找敌人。

砰！砰！连着两枪，罗凌几乎都不带瞄准的，这样的射速完全是这种单发狙击枪的最快射速。魔光的炸裂在寄蟹魔的左肩连连闪现，三枪过后，寄蟹魔的这条左臂只剩皮肉相连。

连续的射击让寄蟹魔确定了罗凌的位置，身体上的头一齐嗷嗷叫着，如同三条腿的野兽，半直着身子向罗凌发动了冲锋。

砰！又是一记单射，然后两枪连射，同样弹弹到肉，这回，罗凌的目标是寄蟹魔的右腿，准确的说是它的反关节膝盖。他这把改装后的狙击枪的威力可不是盖的，一颗魔能炸裂弹足够将主战坦克的侧甲板炸出个洞，寄蟹魔的腿再皮糙肉厚，也经不住这样的连续射击啊，况且，它还有600多斤的自重呢。

咔嚓！寄蟹魔的腿就折了。好在它的上臂够长，左腿加上右臂，速度依然迅猛。此时它距罗凌所在的报刊亭已不足二十米，其移动速度之快，那绝对超过非洲猎豹。

嗵！寄蟹魔一个肩撞直接将报刊亭蹂躏成了一堆凹陷皱缩的废铁壳，不过此时罗凌早已转移了阵地，一根高纤维索卷绕收缩，在寄蟹魔撞击的一刻将罗凌向斜后拉向一根路灯杆顶端横出来的那一部分。身在空中的罗凌不忘扔一枚烧夷手雷，这种手雷的主物质是炎元素，轰的一炸，方圆两米一片火海，温度比过去的火焰喷射器的火焰都只高不低。

一颗就30钯金的手雷果然是效果非凡，熊熊烈焰包裹了寄蟹魔全身，烧伤不算，关键是将寄蟹魔尚未来得及抖落的裂骨蚜虫尽数烧死、烧炸。

罗凌自己也知道，其实他有些谨慎的过分，裂骨蚜虫根本不会对他发动攻击，他的体质早已大异常人，别说现在穿了隔绝效果最好的狙魔手模块装甲服改装版，就是不穿，而且是人形态，魔物除非是看到或通过罗凌的攻击判断，否则绝对会把他当作‘自己人’，这也是罗凌能长期存活于地表的主要原因之一。换成是普通人，就是再遮掩，也难免会泄露出去那么一点‘人味’，就这点‘人味’那就相当于夜晚原野上的一团火光，足够吸引大量魔物前来攻击。要是那样，罗凌就算本事再大，也早累死了。

一把火可烧不死寄蟹魔，高温反而会刺激它排出大量腺素类分泌物，使得自己力量更大，行动更灵活。寄蟹魔嚎叫着连滚带爬前进，然后挥动惟一的右臂斩向路灯杆，嘡！海碗粗的路灯底柱一下子就弯曲成了130度。

罗凌可不会享受惊险的震荡，他这半天没有发动攻击，就是等这个机会，此时，罗凌早已从容的收起狙击枪，握阔剑在手，跃空而下，剑灌魔能，凌厉的一记斩击，噗！将寄蟹魔前探而出的右臂自根部一切两断。随即一个空翻斩，拧身、空中转向一气呵成，再一剑斩断了寄蟹魔惟一的左腿。这下，寄蟹魔成了肉葫芦了，想跑，只能靠滚的。

寄蟹魔说了，滚就滚，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不敌，寄蟹魔还真就开滚了。变成一个燃烧的大火球，顺着路滚了下去。

罗凌也不阻止，只是不即不离的缀在后面，未过多久，轰的一声，肉球停了下来，那是一堵用米高、米宽、数米长的混凝土块垒成的防御墙，是当初人类用于抵抗魔物的掩体，类似的简易工事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寄蟹魔虽然够重，却也撼不动这类实物。

寄蟹魔滚不动了，身上的火也灭了大半，罗凌的剑紧跟着就到了。‘削柚子’剑法，如狂风暴雨般凌厉而密集，没有片刻停顿，终于，寄蟹魔的本体显露了出来。

长成的寄蟹魔，体型反而更小，只是成人巴掌大小的一个肉球，色泽黑紫，如同心脏般一下下脉动。这家伙在魔能充足的地方，可以浮游前进，就是在地表，也能象水漂一般，借助空间裂痕散发的魔能，跳跃弹射前进。可罗凌又怎会让到手的猎物跑掉？

头盔面甲上的空气滤化系统可以给罗凌提供干净的优质空气，但心里作用下，罗凌还是觉得臭不可闻，他想不通，这产自臭肉里的东西，怎么会就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珍馐美味！难道是伟大的松花蛋或臭豆腐原理？想当年，他罗凌也是饿嚼魔族肉、渴饮污染水的人物，但跟出高价求购寄蟹魔肉吃的那位仁兄比起来，显然还有差距！

“啐！这回给你整回一新鲜活物，当猴脑吃去吧！”恶意的想着，寄蟹魔被罗凌塞进了魔储冬眠箱，这是狩魔人常备容器的一种，内中可按需求调整魔能浓度，用来盛放活着的魔物。

对寄蟹魔有需求的可不只一个任务，也不是一只就能满足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安顺街基地附近，寄蟹魔数量还是比较可观的，不用费力去魔物堆里寻找。这种魔物虽然不好对付，皮坚甲厚，移动速度快，但有些呆傻迟钝，同时，残暴度也不高，不是那种一见人就跟见了杀妻夺子的仇人般亦癫亦狂、不死不休的主。狩魔人一般不会花大力气跟它们过不去，能躲就躲，能绕就绕，狩魔也有个成本合算问题，象罗凌这样一个人，一颗烧夷手雷、几粒魔能暴烈弹就能解决一个大家伙的，称的上是绝无仅有。

利用环境，布置一些天然的陷阱，然后引诱寄蟹魔来攻，罗凌的战术很讲究节奏，开始不能下手太重，太重了寄蟹魔一看势头不对，就会逃逸。也不能轻了，轻了起不到消弱其战力的作用，只会让本来2、3分钟解决的战斗一拖再拖，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毕竟这城市废墟里不只有寄蟹魔，动静大了，时间久了，其他魔物就会蜂拥而来，那就麻烦了。而且，战斗区域也不能太大了，这同样是避免惊动过多魔物。

罗凌的战术很有效，先断其一臂，这足以激怒寄蟹魔来攻，又对其是个不小的伤害。然后断其对称的一足，这样的情况下，寄蟹魔依靠另一足加一条上臂，还能保证不错的行动速度，再用自己为饵，寄蟹魔看到敌人已经唾手可得，往往会来个冲锋什么的拼一下，这时再趁机断其臂，那么就基本搞定了。当然，这都是建立在精准有效的打击上的，要求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让寄蟹魔在缺乏有效思考的惯性反应中成为笼中之鸟。

抓了十六只寄蟹魔，基地附近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的鸡飞狗跳，魔物有明显的增多迹象，罗凌觉得自己这热身活动也差不多了，遂收了手。

第八章 精英在行动 下

在废墟中找了幢孤零零的楼房，罗凌从外墙如攀树的猴子般，连爬带纵，就上了顶楼，轻轻一跃，俏无声息的从破窗子跃进了一间屋里。

这是间十几平的女厕，除了某格间里有一具惨死的干瘪男尸外，再没有什么吸引人眼球的东西了。看那男尸的样子，应该是躲进厕所，结果被魔物找到干掉的。整个胸腔腹腔被打开，内脏都被啃了个光，连脖颈处也少了一大片，格间里有大量的黑色痕迹，涂的到处都是，罗凌完全可以凭此想像出，当时这人挣扎着鲜血飞溅的惨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没有魔化成僵尸。“在女厕被干掉的男士，死的太龌龊，连魔族也不想收？应该不是这种原因吧！”见过的类似场面实在太多了，罗凌早没了感同身受的惆怅。自己的情绪和精神状态，不因这样的场景而受到影响，这是一个好战士需要具备的基本素质。

凝神感应了下，确定方圆100米内没有任何活物，罗凌将破了玻璃的半扇窗完全打开，这样更方便他出入。然后倚在靠窗的一个墙角，罗凌就那样站着，闭上了眼睛，一只手中，紧握着阔剑。这就是他的一种休息方式。

时间悄悄的流逝，从罗凌的感应范围内经过的魔物已经上了三位数，终于，追踪器顶端闪烁的灯由红转绿，本来是有报警声的，但被罗凌取消了，针孔大小的灯光变换以足够他感应到不同，那报警声只是画蛇添足，悄无声息的拉开追踪器，如同展开一张短画轴，荧光闪动的画布是安顺街这一域的轮廓地图。

地图是由从卫星上拍摄的俯瞰图，卫星是少数几件未被恶魔毁坏的科技设施之一。电子地图可调整比例，宋一舟在地图上由一个蓝色的缓慢移动的箭头标示，而罗凌则是一个红点，通过地图，罗凌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宋一舟所处的位置。

收起地图，罗凌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用不上他了，比起仪器的定位，罗凌更相信自己的感应力，被他锁定的目标，还从未跟丢过。当然，距离相对有限。

此刻已经是下午14点，但对宋一舟来说，除了天色略略比平时明亮些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这次跟他一起出任务的仍是七个人，两个甲士，一个狙魔手，一个术者，一个召唤师，一个科技工兵，还有一个圣骑士，圣骑士，也就是罗凌说的‘穿的就跟活靶子一样’的那个，是领队。

狙魔手就跟以前特种作战小组中的狙击手，前哨开路的任务基本都是他的，后面跟着的就是术者，术者的攻击威力大，对魔物也极为有效，相当于重火力。一名甲士同宋一舟，再加上圣骑士，构成了队伍的核心，后面是另一名甲士跟着科技工兵，带着一头刺脊装甲魔和两只烈焰元素的召唤师负责殿后。

小队在沉默中行进，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这让宋一舟感觉愈来愈紧张，可能是发觉了这一点，领队的韩小璐在宋一舟频繁的一番张望后，主动挑起了话头，“宋先生，在找你的神秘保镖吗？我也想见见他，一个人比雷火的精英小组更值得信赖，这人的能力想必很强。”

雷火对他的不信任，本来就让宋一舟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听韩小璐话中挑衅的味道十足，便回敬道：“韩队，这算是吃罗凌的飞醋吗？”

“你！？”韩小璐被宋一舟一句话噎的没了声，如果摘下面具，想必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通讯器里继而传来了嗤嗤的笑声，因为开启的是公用频道，所以刚才的对话大家都能听到，也都可以发言。发笑的是术者，队伍中两位女性的另一位，叫邢娟。只听邢娟用略显嘶哑的声音道：“韩队，宋先生上次险死还生，这次又执行同样的任务，可是心存着一口怨气呢！你挖苦他的‘保护神’，惹人家不高兴了吧？”

韩小璐哼了一声，没吱声。

宋一舟觉得刚才回答的有些强硬，毕竟是跟人家一起行动，搞的太僵不好，于是解释道：“我是平民，对战力强弱看的不是很准，自然是谁救了我，就觉得谁强一些，更何况人家肯为我再次冒险，当然要心存感激。”

“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口中的罗凌这两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听说他是个‘野人’。”搭话的是狙魔手陆飞，他曾是特种部队的狙击手，对野外生存、敌区生存自觉有些心得，也知道个中难度，所以对罗凌生存方面的技能很感兴趣。

“也不见得就是真正的野人，我觉得可能是从广安之外的地域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装备落后的‘野路子’，你们记不记得去年冬天，跑到林荫街基地的那几个幸存者？不就是自发组织的小团体？地表开仗，他们跑去钻山洞，最后躲不下去了，碰到了基地的狩魔人，才被带了回来。”

“嗯，我也同意李晓的说法。”科技工兵任正直对甲士李晓的话深以为然。哪有什么真能在地表暴露的环境下生存两年的？魔能的辐射对人体的影响，那可绝不亚于核辐射，就李晓说的那几个幸存者，我也见了，一个个骨瘦如柴、满身烂疮，还有个瞎了眼、失去了听觉，去了林荫街基地，没几天就死三个，到现在，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活着，被当作医疗实验体养着呢，他们都是受魔能辐射时间太长，太严重所至。

对任正直的说法，宋一舟有不同的看法。这个世界上的井底之蛙太多，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别人也不可能做到。结果呢？昨天晚上罗凌露那几手很说明问题，就是有真功夫，就是有高人，虽然罗凌没说过自己的过往，但要说罗凌是李晓口中那种钻山洞猫不下去了，才出来找幸存者，宋一舟绝不相信。罗凌收集的那些材料就是最好的证明，能将阎王干掉的人，会对付不了几个小鬼？那才是怪事！

走在最前面的陆飞突然抬起了手，连宋一舟都知道这是停止前进的表示。果然，只听陆飞在通讯器里说：“预定路线上有阻碍，惊魂魔，精怪魔，还有一头精怪魔暗法师。”

“切！运气可真够背的！”任正直嘟囔。就连韩小璐也暗自皱眉。

精怪魔本就不好对付，虽然被幸存者称为‘恶魔预备役’，但实际上这些家伙对人类来说已经相当强悍了。抛开它们远高人类的速度、力量和厮杀能力不说，光是魔能护盾，就很让人头疼。而精怪魔暗法师更是将这种讨厌加深了一步，它可以给精怪魔加持另外一种魔能护甲——暗魔盾，最普通的暗魔盾，也可以让一个精怪魔再多一层相当于自身护盾7倍的能量护盾。虽然时间只有180秒，但这180秒，差不多等于刀枪不入，足够精怪魔冲过来大杀特杀，死在这种配合下的人类战士决不再少数。

惊魂魔长的倒是相对细小，鹰的身材，蝙蝠样的翅膀，鸟一样的脚爪，浑身细鳞，有壁虎般的尾巴，细长如万花筒般的身子，惟嘴长的可怕，身子多粗，嘴就有多大，锋利如钉的牙齿里外三层，其威力比亚马逊食人鱼还要狠。这种家伙的飞行原理类似蝙蝠，靠声波反馈确定方位，不同的是，惊魂魔发出的声音那是相当的难听刺耳，就跟拿三五个人拿铁锹摩擦黑板一样，尤其是惊魂魔喜欢群居，一出现，最少也是20多只，速度快，很会躲子弹，骚扰人的一把好手，还能通过牙齿传播一种类似疟疾的疾病和让人局部麻痹的毒素，狩魔人非常恨这种魔物。现在跟精怪魔搭配，要快的有快的，要狠的有狠的，既有硬撼的，又有捞油的，真个是绝佳组合。

术者邢娟是这次行动的副队，她向韩小璐提议道：“收拾这些家伙太损耗战力，我们绕道走？”

“先找掩护。”韩小璐一声令下，众人都猫着腰轻手轻脚的就近躲在了报废汽车、塌陷墙体之类的掩体后。

科技工兵任正直被派上去监视魔物的动向，陆飞则撤了回来和韩小璐以及邢娟一块研究行动路线，作为狙魔手，确定路线这类事情他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我觉得，魔物的这个组合很有问题！”韩小璐首先发言。

“有吗？我们以前也碰到过好几次吧？”陆飞有些疑惑。

韩小璐解释道：“我是说它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很有问题，你俩看！”韩小璐在打开的电子地图上指点道：“这是民主街，这是我们的位置，这是魔物的位置，如果要绕道走，我们只有一条路选择，穿过东边的兴泰住宅小区，这个小区被楼群围绕，中间是个公园，只有前后两条出口，还都不够宽阔……”

听到这儿，邢娟已经明白了，“队长你担心这里是个陷阱？”

韩小璐点头称是，“好好想想，黄明他们不就是类似的情况遇伏的？”

“那队长的意思……”

“我们不需要没有多项选择的行进路线，也不按常理出牌，这些魔物，我们偏要干掉。”

“邢娟、李晓，你俩一组，李晓负责护卫，邢娟负责远攻，郝永清、窦明，你们俩一组，窦明远攻，老郝护卫，陆飞，你和正直，等我们都就位了，由你开第一枪，正直布几个陷阱。”韩小璐一一布置任务，最后对宋一舟道：“你跟着我，看看我们是怎么干活的！”

宋一舟耸耸肩，表示没有异议。心中却道：“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第九章 各自的战斗 上

昂贵的解离质密弹，每颗的制造成本达到210钯金，由专用的储弹盒盛放，从拿出来到装入枪膛，再到发射，必须在7秒内完成，否则功效消减甚至消失。这显然对射手的能力是个严峻的考验。

目前惟一对陆飞有利的就是目标在300米左右的距离，并且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这个距离对狙击手来说很理想。虽然他手里的MT11-‘波塞冬’狙魔枪最大有效射程可达1500米，但真正用到的情况不多，毕竟出猎大都是遭遇战，狙魔手能优于对方先一步发现敌目标，也是因为他们的头盔视镜非常特殊，其中一只眼的镜头可以切换好几种状态，放大、红外、星光、热感、魔感……以此类推。况且，800米以上，射击精度大大下降，想要抬枪就射，命中率更是会消减不少。

陆飞比大多数狙魔手强悍的地方，就在于他擅长300-400米，50-150米，550-650米，三个目标距离段的精确射击，所谓擅长距离，就是在这种距离上，枪感和判断特别好，速射8环，瞄射9环甚至十环。

除了风速、风向、弹道计算，现在的狙魔手还要进行魔扰流强度的计算，简称魔强，好在狙魔手的头盔里有用于探测的辅助设备，为狙魔手省了不少事。

突！伴随着枪口喷吐而出的一捧艳绿光雾，一道莹碧的光芒直接穿透魔能护盾，击穿了精怪魔暗法师的胸膛。

“该死！差1公分命中心核！”陆飞咬牙切齿，迅速再上一颗解离质密弹，顾不得暴露目标，在那精怪魔暗法师摇摇欲坠倒地之前，补了一枪。

噗！再中目标，这一次是打额头结果命中喉头，也罢！反正是不能吟唱魔法了。

枪口喷薄的魔光已经暴露了陆飞的位置，首先发现它的是一只惊魂怪，继而，所有魔物都向这边冲来。陆飞知道，他需要撤离了，他只有十秒左右的时间进入第二阵地。

抓起储弹盒、拎着枪，陆飞爬起来，头也不回一下，全速向街边的一处店铺狂奔。还未等冲进店里，店铺二楼跟陆飞一组的任正直已经开枪了。

任正直用的是使用5.59冲击弹的XMI-33‘猛火’突击步枪，枪身巴掌宽、三指厚，115CM长，竖式双枪膛、双撞针、双退弹，火力很强。两只冲的最前的惊魂魔身影虽然飘忽快疾，却也穿不透密集的弹幕，尖叫着被弹雨撕碎。

新火力点的暴露让其余惊魂魔马上改变了进攻路线，它们哗的一下四散开来，迂回或借房脊的遮掩接近目标。

惊魂魔的动作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众人都在建筑中，不怕惊魔冲进来，真要冲进来，那么小的空间，只能是自寻死路。

合下半开的卷帘门，陆飞这时已经收起了狙魔枪和储弹盒，手里换成了爆炎喷射器。爆炎喷射器就是火焰喷射器的魔能版，可以喷出高温流火，还可以调节喷嘴而改喷火云、火雾，用来对付惊魂怪，很趁手。

等陆飞上了二楼，任正直的第一件法宝已经开始发威，作为精通魔能机械制造的科技工兵，任正直有三只智能飞盘，飞盘的样子像是绽开四片花瓣的花朵，依靠魔能悬浮飞行，发射形如超长颈喇叭的仿圣光光波，被光波锁定的魔物虽然不会象被真的圣光照到那样，出现次第式灼烧碳化现象，但会变的行动迟缓，每一次照耀时间，最长7秒，减速30%左右。

另外一个有小弟的就是召唤师窦明。他的两个炎精，模样如同臼炮装了前后肢，没有头，身体就是炮管，里边像是烘炉，一片艳亮火色，永远向外翻涌着熊熊火焰，这些表壳象金属般发亮的炎精并不结实，它们的身体是由一种模块式的异界材料组成，是火焰精华粘结了这些材料，让它们有现在的形状，它们的大小如同一只短粗的小沙皮狗，智慧大概只比昆虫稍高，所以要由召唤师来指认攻击目标，虽然也可以用燃烧的爪子拍击敌人，但炎精更擅长从身体里喷射炎箭，这种由元素火焰构成的炎箭相当威猛，一支就足够惊魂魔爆成燃烧的残骸。

以窦明的实力，可以召唤5只炎精，外加一头肉盾型的刺脊装甲魔或者强攻型的剑臂魔。但那样控制比较吃力，而且魔力消耗剧烈，所以他一般是召两个炎精，加一个肉盾。

两只炎精就象会移动的炮台，在街上一边乱窜着找合适角度，一边对空中的惊魂怪发起攻击。惊魂怪们很聪明，它们不会跟这些浑身都冒着火焰的家伙过不去，而是忽远忽近的乱飞着，尖叫着，寻找着攻击任正直的机会以及其他有可能存在的生物体。

突突突！街道另一面，分别在两处屋子里的邢娟和窦明也开了火，用的是单手持的速射机枪，这种类似乌兹冲锋枪的武器对上精怪魔之类的魔物有隔靴搔痒之嫌，但用来攻击惊魂怪到也够了，关键是魔力是要留在跟强力怪作战时用的，人人都有空间环，就连身体孱弱的也不必为负重发愁，自然要利用这种优势。

惊魂魔们确实很讨厌在狭小的地方作战，不过它们憎恨人类的意志显然凌驾于这种讨厌之上，所以还是有些不知轻重的家伙向暴露的火力点冲了过去。

噗！窗口外的空中爆起一大朵由火焰构成的花，直径怕不有五米之数，看起来颇为壮观，这是陆飞爆炎喷射器的火雾喷射，两只惊魂魔在烈焰中化成了烧烤。

邢娟那边用速射机枪干掉一只惊魂魔，被冲进来一只，不过没等有所作为，就被李晓的剑光切碎了，他可是使用双手剑的‘刀锋战士’，在占尽地利的情况下，如果连这么个东西都不能干掉，也就不用出来混了。

窦明那边用枪一下子干掉了三只惊魂魔，以至于老郝并没有机会伸手，不过，这不能算是窦明枪法好，速射机枪可没什么准头，要想命中目标，有时候也需要对方的配合，比如，自己往子弹上撞……

吃足了苦头的惊魂魔们开始只围不攻，它们在等待精怪魔的到来，以便趁火打劫。而这时，精怪魔们已离众人只剩四五十米的距离。

吱吱的电器声响中，一枚制作精巧的蜘蛛雷破土而出，快速的挪动着机械腿冲进了精怪魔群。轰！紫色的魔光炸裂，好几个精怪魔的魔能护盾都剧烈的波动了一下。这种爆炸类似于象能手雷，杀伤敌人到在其次，破坏魔能立场之类的倒是很在行。

精怪魔们仍初衷不改的在抱成团冲锋，比起被一个个秒倒，它们更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分摊伤害，它们的要求不高，冲到敌人近前即可，魔能护盾，就是用来在冲锋的路上消耗的。

吱吱，又一只蜘蛛雷被诱发，不过这回没那么幸运了，一团蓝色的爆炸火焰将其在行进时摧毁，提前的炸裂没有波及到精怪魔。

蓝色的爆炸来自精怪魔射手，这支精怪魔小队中，有两个射手，它们的主要武器是魔能枪，一种看起来像是长着复杂外壳的大虫子般的活性武器。幸存者中术者和召唤师使用的专有武器，很多设计方案和灵感就来源于恶魔们的这类武器。

轰！巨大的炽白爆炸云团突然在精怪魔群中亮起，随即竟升起了小小的覃云，好几个精怪魔都被炸飞了出去，最倒霉一个更是连持剑的手都被炸断了。

这时任正直的第二件法宝——魔能悬浮机器人，说是机器人，其实就是一台智能飞行器，飞行器上可以根据需要架装各类武器，现在装的是36MM口径的榴弹发射器，对机器人这种非生命体，魔物的感应一般较差，现在从角落里钻出来，果然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两个精怪魔射手已经发现了机器人，突！突！的开始了射击。

不得不说，现在的机器人还不够聪明灵活，被打中了一枪，才歪歪扭扭的躲藏了起来。不过，在这之前，又被它射出一颗高爆弹，这下虽然未能象第一颗那样让魔物们雨露均沾，却直接干掉了那个断了一臂的倒霉精怪魔，显然，这机器人任死理儿！

这时，邢娟的第一波幻能球到了，幻能球是一种较低级的魔能应用，外形是一团团拳头大小的亮紫色光球，准头较差，很容易受魔能扰流的影响而偏离攻击目标，就连射击路线都会因之扭曲改变，不过，幻能球可以在飞行的过程中，迅速吸收周围的魔能壮大自己，并且会在十米外分裂，即使是最低级的术士发射的幻能球，也能分裂成十颗威力可观的幻能球，而象邢娟这样术者，再配合手中的魔导器，一出手就是24颗，很适合对付成群的目标，人品好点，一次攻击就能打的对方鬼哭狼嚎。

噗！噗！噗！幻能球跟物体接触的声音很沉闷，但观感效果却不是高爆弹所能企及的，一团团带着细碎电弧的紫色光雾蓬开，再加上被炸裂的石屑飞灰，使得相当广的一片范围都被华美的紫色云雾笼罩其间。

扮演队伍中重火力角色的术者攻击起来，凌厉程度那可不是盖的，前一波攻击的余波还在，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然后是第三波……每次发射5个标准单位的魔力，邢娟有超过120的魔力总值，很显然，只凭自身魔力，就够邢娟将一票精怪魔压的抬不起头来。

唦！蓦地，一种仿佛群蛇吐芯的声音响起，室外的天色似乎也跟着一暗，奇特的声响不是很高，但对久经战阵的雷火精英来说绝对够资格引起重视。

“是暗炎爆！”对术力和魔能最敏感的邢娟急声示警，同时飞速离开窗口。

轰隆隆！沙石碎屑飞走，邢娟所在的窗口如同被双倍威力的180MM口径加农炮弹轰中，捎带着连整个墙面都在暗红色的爆炸中被全部瓦解，邢娟和李晓虽然机警，但还是被随之而来的气浪重重冲撞在了窗对面的墙上。

“是精怪暗法师的攻击，陆飞，给它补一枪！”韩小璐先下令，然后才是询问：“邢娟，有没有事？”

“晚饭恐怕没胃口了，胃里翻腾！”邢娟喘息着回答说。

“我这里看不到目标！”陆飞报告。

韩小璐眺望了下战场情况，毅然道：“全员出击！老郝，我给你开盾，暗法师是你的！”

“我呢？”韩小璐旁边的宋一舟问。

“呆着！”

众人纷纷从屋中杀出，只见韩小璐身上猛的亮起一荡漾的圣光，呼！那团圣光飞出，罩在了疾驰的老郝身上，使其体外多了一层椭圆形的圣洁光幕。

老郝是甲士中以速度和敏锐见长的‘幻影战士’，左臂上细长窄小、同手臂为一个正体的弧形盾内，有魔能钩爪，简单的理解，就是光线做的飞爪，象是蜘蛛吐的丝，有极强的粘粘能力，只要有足够的借助物，幻影战士可以凭此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纵越弹跳，比不过蜘蛛侠，但比人猿泰山是要强几分的。

十多只惊魂魔见众人露头，纷纷俯冲攻击，活着的精怪魔也举刀冲杀而来，两个精怪射手想帮忙，但其中一个被机器人的榴弹发射器炸的东躲西藏，另一个则被陆飞的狙魔枪打的抬不起头。

房间里，宋一舟正探头探脑的观看，忽然左肩被拍了一下，吓的他亡魂尽冒，“啊！我靠！”刚惊叫了半声，才发现是罗凌，不由得后半句拐了弯。

听到宋一舟惊叫，韩小璐急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儿！是老鼠！”

“……别一惊一咋的添乱！”

宋一舟关了通用频道，转而使用跟罗凌早先约好的，问罗凌：“你怎么跟鬼魅似的！”

“我就在你的周围，这下你安心了吧！”罗凌说着人影一闪，再度从宋一舟的视线里消失。

宋一舟见布满灰尘的地面甚至看不到明显的脚印，不由打了个冷颤，喃喃自语道：“真的跟鬼似的……”

第九章 各自的战斗 下

战斗很快结束了。那个一开始就被重点照顾、将一肚子悲愤化作暗炎爆的精怪暗法师，在憋第二个大招时被老郝从脖子上的枪眼部位入手，消掉了多半边脑袋。精怪魔射手一个被打成了筛子，另一个被持骑士盾冲到近前的韩小璐砍死。其他精怪魔战斗时已经是人人带伤，又被突然杀出的刺脊装甲魔冲了个七荤八素，再被邢娟和窦明的魔法好一顿轰，最后大都死在了李晓的‘冰火两重天上’——一把冰属性元素剑，一把炎属性元素剑。惊魂魔又死了四五只，见事不可为，剩下的飞窜逃逸无踪，至此，这个世界暂时清静了。

“果然是精英小组，让人大开眼界！厉害！”宋一舟从房子里走了出来，翘起拇指称赞。心里却道：“再厉害也有限，最起码不如罗凌。以罗凌鬼魅般的身法，再配合上那个‘一手七杀’，估计你们几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了宋一舟一眼，韩小璐没理这个只说便宜话不出力的小白，“陆飞警戒，其余人清扫战场，我们尽快离开！”

“明白！”众人应答。

解离提炼，剥皮取筋，动作迅速麻利，最后将尸体堆在一个角落，由韩小璐点了一把火。魔物有吞食同类尸体的习惯，尤其是僵尸之流的低等魔物，通过吞食魔尸吸收暗物质，可以强化自身，那些精英级别、史诗级别、甚至传奇级别的僵尸就是这么来的。

从恶魔的角度讲，圣火也是种歹毒的产物，不会运用暗能量的魔物根本无法对付这种看似柔弱的白色火焰，只能任凭其将自己完全焚烧成灰，或者，在火势蔓延前将燃烧的部位剜掉。用圣火来处理堆在一块的魔物尸体相当环保，而且漂亮，等完全燃烧开来，那样子，如同有无数炽白的萤火虫聚在一处飞舞嬉戏。

数百米外一幢楼房顶的广告招牌后，一个术者打扮的年轻男人放下望远镜，对旁边负手眺望的另一个人带着几分献媚道：“这些家伙，看来学乖了！魔侍大人，您的精英部下，不如等到晚上他们休息时，蹂躏他们一番，您觉得如何？”

“你是什么东西？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就可以了！”被称为魔侍的人仿佛是受魔能辐射影响严重，皮肤不但呈铁青颜色，还如同癣疥一般干粗。但细一看就会发现，所谓的癣疥其实是密密的细鳞，如同幼蛇的鳞片，层叠相扣，井然有序。

那术者望着魔侍的眼神中，狠厉一闪而逝，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魔侍大人教训的是！”

忽然，一枚黑色的闪电球砸中了术者，然后象手雷爆炸般猛烈的爆开，游走的电浆将术者的身体完全裹了起来，强劲的气浪将魔侍推出数米远。

“暗雷！”魔侍惊呼。

那术者此时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魔侍转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团无声燃烧的黑色火焰，火焰内若隐若现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在人形轮廓的眼睛部位，是两道冰屑般的紫色亮光。“炼狱魔将！？”魔侍再度惊叫出声。

就在魔侍惊呼的一刹那，被他称作炼狱魔将的生物一抬上，一道黑色的光照在了魔侍的额头上，魔侍的神情出现了明显的挣扎痕迹，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消失，在他的额头正中，一个艳绿色的倒置五芒魔纹浮现而出。五芒的外围有光圈包裹，光圈的内外，是正转和逆转的两圈魔符。

“将第五荆棘地狱的第五芒魔纹魔符画给我！”炼狱魔将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磁音，且具有相当可怕的穿透力，仿佛从四面八方发出，然后一齐压向魔侍。

魔侍的瞳孔向上翻着，面部再度出现挣扎的神色。

“画给我！”

炼狱魔将暴喝声中，魔侍艰难的举起手，有黑色的光芒开始在他食指间闪烁。

“画！”炼狱魔将再一次暴喝，对于魔侍，不亚于晴天的霹雳，虽然颤颤微微，但这次魔侍不再迟疑，渐渐的，一段由黑色的光芒构成的魔纹和符号在空中显现，凝而不散。

从始至终，炼狱魔将一直用黑光照着魔侍的额头，随着时间的推移，炼狱魔将那位于黑色火焰中的身影，胸部开始起伏，并且越来越剧烈，伸出的那只手也开始抖动，仿佛在忍受着什么。

魔纹和魔符终于画完了，照在魔侍头上的黑光也戛然而止，魔侍头上的五芒魔纹迅速消失不见，人也恢复了清醒。

再看炼狱魔将，身上火焰般的黑光已经变的淡而稀薄，露出里边拥有正常人皮肤的身体，那双紫芒喷吐的眼眸也已消失不见。

“你是……”魔侍刚说出两个字，数十片新月状的黑色弧光，在炼狱魔将挥手之间发出，以各种诡异的弧度和极高速，从四面八方斩向魔侍，直接将他切成了一堆碎肉。

这下，‘炼狱魔将’身上一点黑色的光芒也没了，彻底露出了真面目，罗凌。

无力的跪爬在地上，罗凌大口的喘息着，身上细汗如雨，片刻便在地面印下一滩水渍。

“他妈的！假的就是假的！差点就崩溃！”罗凌暗自咒骂。刚才一番施为，耗尽了几乎所有的魔力，连带着体力也降低了七成，而流淌的这些汗，也不是喝两瓶水就能补充回来的。

好半天，罗凌才站起身，重新将作战服和甲胄穿上，这些装备可经受不住业火的烧灼，虽然也不是真正的业火，但威力绝对可称的上化石熔金。

掏出些软浆魔的粉末，罗凌将魔侍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那边还倒着个术者，那个暗雷也有水分，虽然卖相十足，但偏重了外表反倒让威力有所不足。罗凌也没象真的杀死术者，他只是晕过去了，罗凌不知道这个投靠恶魔的家伙到底有没有一颗真正的黑暗之心。沉吟了几秒，罗凌最后还是决定先留着这个家伙。为了不被魔祖们发现，罗凌靠着七拼八凑，现在终于掌握了第一个完整的地狱五芒，也就是说，他终于可以进行黑暗献祭仪式了。既然如此，这只魔狗，就成了比较珍贵的材料。

正向韩小璐预料的那样，魔侍确实在兴泰住宅小区布置了陷阱，本来，当韩小璐他们跟惊魂魔、精怪魔开战的时候，魔侍是打算派遣那些伏击不成的精锐手下加入战斗的，可后来他改了注意，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把握保证韩小璐他们不会突围成功，而且，这里离安顺街基地有些近，如果韩小璐他们陷入险境，只需要坚守片刻，援军就能抵达。魔侍要的，是一块跑不掉、又没有掩体可守的空地，又或者，让对方在亡命逃逸中将其一一干掉。

很可惜，有罗凌这只黄雀，魔侍这只螳螂结局已经注定。惟一的遗憾是，死的有点窝囊，他的本事还没有施展出来，就被剁成了排骨块。不过话反过来说，真要是打起来，就算魔侍把自己的精锐属下都唤了来，也不可能让罗凌有现在这般大的消耗。

地表是很危险的，罗凌的消耗显然不利于接下来的冒险。不过，更让他惆怅的是，到底要不要干掉那些仍在泰兴住宅小区里藏匿待命的魔物呢？他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人，对于敌人，素来有着斩草除根的习惯，而作为一个好猎人，打扫战场、清理痕迹，不给任何人留任何线索，同样是他一贯秉承的风格。

最后，罗凌还是选择了格杀，他要这个魔侍和其率领的属下彻底人间蒸发，这样，估计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新的类似的人物暗中对宋一舟他们下手。当然，这仅仅是他的个人意愿和想法。

泰兴住宅小区，3号楼四单元六楼东户，对着小区公园那边的铝合金窗，已整扇不翼而飞，只余一个黑洞。一头电爪飞翼魔半展着翅膀，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一对眼睛中亮着精黄色光芒，瞬也不瞬的斜下注视着小区公园。

飞翼魔就是人们熟悉的石像鬼的原型，在很多影片、动画片、游戏、小说中，都有它们的身影，或者是某邪恶城堡的雕像兼门卫，或者是某黑暗势力众多炮灰部队的一员。而实际呢？

飞翼魔的身体象成年的雄狮一样壮硕，如此一来，换算成人形模样，直立身高超过2米也就不稀奇了。要想载动这样一副身体，翅膀当然也要大一些，翼展6-7米，难怪要把房间窗子的位置撞一个大洞出来，不这样，还真不方便出入。

不讨论飞翼魔肌肉有多发达，魔爪有多锋利，单单是这样一个大家伙从空中俯冲的力道，恐怕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了的。金雕尚能抓起一头山羊从高空扔下，飞翼魔掠两个人上天，自然也不是太困难，所以实际上，飞翼魔绝对算让人恐惧的存在。

而电爪飞翼魔，自然又不是普通飞翼魔可比，它们的名字也是人类给起的，电爪两字恰恰标明了它们的强悍之处，不同于普通飞翼魔的火球和燃烧之爪，这些家伙可以扔雷球并将雷电缠在爪上，电力堪比高压电，一下打不死，也能让人浑身麻痹、丧失力道。

噗！沙……灰色的光芒闪过，这只飞翼魔的头颅完整的自后颈切了下来，沙沙的声音，是黑红色的鲜血喷涌的声响。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在挣扎，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力道，翅膀展了展，随即完全寂然不动。

飞翼魔的头颅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被罗凌探出的一只手接住了，他的另一只手里，是一件奇特的武器，月牙般的刃，两个尖朝后，不论是里弧还是外弧都是刃，柄很短，镶在里刃的正中，象是把反装了刃面的月牙铲，不过，理解成小镰刀也没什么不可以。

一步七杀，罗凌没有魔力，还有功力，现在的选择，很明显将导致最后没了魔力，也没了功力，只剩气力，那他到时，就成了较平凡的狩魔人了。

不论是杀戮的，还是被杀的，整个过程，动作幅度都不大，声音也很轻微，因为隔壁单元的房间里，还有一头飞翼魔。

一粒海胆般的植物种子被扔进了地上流淌的暗红色的血液中，种子马上变成了珊瑚般的活物，一根根尖刺成了软管，开始吸食血液。这是罗凌在空间裂缝的另一边找到的植物种子，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吸食起魔物血液来很拿手，保证清理的点滴不剩。

蹑足潜踪，罗凌象一名行走在阴暗世界的刺客，找上了第二个目标。

第一章 杂鱼的水准 上

同样一镰断头，同样一粒种子清理血迹，不同的是，这头电爪飞翼魔即使死了也需要将其身形摆正，因为斜对面的单元住宅里，有另外一头电爪飞翼魔。这些家伙是没有躺倒的习惯的，就如同马不会倒下去休息一样。虽然它们在接到命令或看到目标前，往往喜欢保持固定的姿势，象泥胎般一动不动，但万一呢？万一抬头超这里巡视一眼，看到同伴是倒着的，那就露馅了。

暗杀是件很需要技巧，也很辛苦的工作。为了尽可能的避免出现上述的‘万一’，罗凌选择了‘对着杀’的方式。也就是说，干掉这头电爪飞翼魔，下一个目标，是对面能较真切的看到这间屋子的电爪飞翼魔，如此这般，交替往返，光是潜踪跑楼层，体力消耗也不小。

就这，还是因为这次设伏，魔侍没安排象精怪魔暗法师之类的术法型恶魔，否则，这般偷袭根本不能成立，对魔能极度敏感的术法型恶魔，很容易的就能察觉到己方某一个的生命暗能消失了，结果自然是马上警觉到有敌人袭击。

二十一头电爪飞翼魔，前前后后花了罗凌70多分钟，然后是小区楼房底层埋伏的血刃坚甲魔。血刃坚甲魔是利剑坚甲魔的精英版，血刃，就是经过充分杀戮的标志。

利剑剑甲魔是人形魔物，长着牛蹄子，一个个跟健美先生似的肌肉发达、身材健硕高大。它们所穿的甲酷似很多动物型魔物体表生长的坚壳，一层压一层，带着让人看了赏心悦目的弧度。当然，对人类来说，这些甲胄的用料是考究的，做工是粗糙的，提炼价值是极高的。

利剑坚甲魔长着一颗秃头，一张脸上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嘴，占掉整个面部的5/6，那张阔嘴，如同某种食人花般分为四瓣，里边有三圈交错的鲨鱼齿，后面就是个淌着粘液的黑窟窿，让人可以轻易的联想到磨碎机的内部结构，罗凌没试过，也没见过这种家伙如何进食，不过他相信，其破碎能力——很强！

利剑坚甲魔最厉害的当然不是嘴，否则就会被称为利嘴坚甲魔，这种家伙最厉害的是手臂上延伸而出的骨刺，象是步枪前端的刺刀，不是很锐利，但那利于杀戮和放血的弧度和血槽看起来很让人胆寒。利剑坚甲魔不但喜欢给敌人放血，还能利用骨刺制造一种被称为‘魔爆’的爆炸冲击，就在骨刺的最前端。那样式效果，就好像用避雷针推出一颗会象手雷般爆炸的雷球，打着打着突然来这么一下，炸不死你也炸晕你，然后，还是个死。

罗凌袭杀血刃坚甲魔，才算把一手七杀的能力真正运用到了极致。当然，也是人家血刃坚甲魔给面子，因为住宅房间空间有限，它们的块头过大，所以都是三五一群埋伏，这就给了罗凌个个击破的机会。以至于再耗去50余分钟后，将全部二十三头血刃坚甲魔干掉，顺利的当了一回‘沉默刺客’。

本来，还有魔侍临时征调的两头巨型寄蟹魔作为堵路之用，罗凌没惊动它俩，这种家伙是很难偷袭致死的，如果是硬拼，也不是不能打，只不过打完之后，罗凌战力恐怕十不剩一，直接回安顺街基地休整就可以了。

打扫战场，收集材料，一番折腾下来，又是一小时过去，到现在，罗凌已经跟宋一舟差下三小时的路程。

三小时当然不可能只走5公里，所以，定位器里早没了宋一舟的身影。

不过，罗凌并不是很担心跟丢，他不久前跟宋一舟见面，可绝不仅仅是打招呼那么简单，在宋一舟肩膀上拍那一下是有学问的，以某种不知名的魔植果实为引、结合魔力拍下的那一掌，可以在十二小时内，不断的释放一种特殊的粉尘，这种粉尘不会受任何元素力的影响，连风也无法将其吹散，跟踪它，罗凌就能找到宋一舟。

事实上，宋一舟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在城市里，从A点到B点，本来就很难走直线抵达，更何况现在整个城市已经沦为魔物的游乐场，小规模的遭遇战时有发生。而且到处是断壁残垣、断崖深壑，还得深一脚、浅一脚小心脚下的路，甚至有的地方得借助攀爬工具翻越，这样的情况下，能走快反到是怪事。

“真怀念有装甲车代步的那段岁月！”任正直发着小小的牢骚，作为一个可以做出悬浮机器人的魔能机械师，却连辆代步的摩托车都没有，这就好像手里有N台电控玩具车，却需要用手摇辘轳打水，别提多惆怅了。

“要不要再在装甲车上装个扩音器，然后不停大喊：‘我们来了！’？”邢娟接过话如是说。

任正直笑道：“嗯！我考虑过，等全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就宰着枚核弹，用你说的方法，冲向敌群！”

“切，全世界最后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是你，理论上应该是教皇保罗IV世吧？跟上帝距离最近的人，上帝怎么也得罩着点不是？”李晓嚼着一大块草莓味的口香糖，说起话来吐字有些不太清晰。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样，嚼口香糖同样是为了减缓战时精神压力，这在过去就有，有助于减少得‘战场综合症’这类精神疾病的人数。

“别提教皇，提起他我就闹心。你说就算这神话成为现实，为什么不是中国神话？我们国家也有鬼怪妖魔，不过比较起来就可爱的多，况且还有比较人性化的正义力量，比如说剑仙、修真者、罗汉什么的。基督神话有什么？十二门徒怎么看怎么像是宣传队的，天使倒是很牛叉，量也够足，号称上帝一口气就做出几千万，不过那种男女不分的家伙好像一旦出现就是来灭世的，不分敌我，全屠。”

任正直以批评的口吻道：“喂！陆飞，你是不是修真类的网络小说看多了？爱国也不能这样啊！现在基督启示录所述能容基本属实，这个是有事实依据的，难怪你成不了圣堂武士或圣殿骑士，信仰力就不足！”

陆飞纠正：“什么信仰力，我就根本不信！发生的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解释不了的，是因为科学的发达程度还不够。这次，就是异世界入侵。大不了当初创建基督教的、可能叫人耶哥或稣哥的家伙，借托梦什么的，看到了这个异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才有了后来雷同的描述。这就好像玛雅人的壁画一样，他们认为的神以及神迹，同样不过是某些高等智慧生物和其留下的作品。”

任正直又道：“早就知道你是现实主义者，真无趣，有点神呀、魔呀的幻想不好吗？何况我们现在不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用的还是魔能呢！你就拿我来说，这么英明神武的帅小伙，能做出智能机器人，这科学力量掌握的算到位了吧？不还是坚信恶魔、审判、救世……这一套？”

“切！我还不知道你的小算盘，安心啦！再表现，今次入教国圣堂武士团的名额也没有你的份。因为你才是真正的信仰力不够坚定。至于魔能，异世界的核能而已！”

“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任正直佯做恼怒的说。

“喂，各位传说中的铁人王进喜，我们已经连续走了5个小时，天马上就黑了，还要走多久啊？”宋一舟苦大仇深的插了话。

任正直捉弄道：“不告诉你！”

那边邢娟同时说：“你猜？”

“好了，别闹了！”韩小璐适时威严登场，“陆飞，挑个地方，我们宿营。”

“哦耶！我赞美您，您真是传说中的曙光女神！”宋一舟欢呼。

“我还水瓶宫圣斗士加妙呢！不嫌肉麻？”陆飞嘟囔着三步并作两步，攀上了一台横在路上的集装箱卡车，四下眺望。

“切！一看就是没有女朋友的小白，竟敢在别人真心的夸赞一名美女的时候唱反调，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美女对你产生怨念？”

邢娟笑：“宋先生，看来你很了解女人啊？”

“不敢，不敢，有点小小心得，我家里有俩妖精要养，所以拜托各位，你们也不想看着一对如花似玉的好姑娘走上奴隶这步路吧！对不对？”宋一舟说的颇为凄楚。

“你放心，宋先生，我们必定护佑你周全，以雷火的荣誉起誓！”韩小璐很郑重的说。

其他人也严肃的点头称是。

“真心的谢谢各位！”宋一舟作了个罗圈揖。

“那么，你是否也能开诚布公的谈谈，你和你的那位私人保镖的事呢？”韩小璐马上以守为攻。

“韩队长对罗某人的关心，让我感激不尽啊！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随着话音，罗凌从队伍后面不远的一条暗巷中拐了出来。

由于是没有调频的公用频道，所以范围内，都可以接收到，所以虽然大家都带着密闭的头盔，但沟通没有任何阻碍。

“你怎么肯现身了，孤胆英……”

邢娟想揶揄罗凌两句，但被韩小璐用手势制止了，“你好，我是雷火广安北域分队副队长秦小璐，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你就是罗凌？”

“是的，我就是罗凌。天色晚了，一个人不太安全，跟诸位搭个伙。”对邢娟的话，罗凌似乎毫不介意。

“这家伙脸皮够厚！”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如是想。

罗凌说的是实话，一场消耗再加上连续奔袭追踪，战力已经降到一个危险点，他确实想跟雷火的人搭个伙。在外边一个人过一夜不是不行，但那样必须时刻警戒，不能较好的恢复战力，有了雷火成员就不一样了，最起码可以将警戒范围缩到最小。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哈哈！”宋一舟搓着手，笑的有些干涩。

“迟早要见面，省的误会，还以为你我在搞什么鬼。”罗凌说。

“这到也是。”

“搭伙没问题，不过得先称下斤两，包袱有宋先生一个已经嫌多。”李晓说着，手中炎剑急急向罗凌斩来，眨眼之间，已经架在罗凌颈侧。而与此同时，罗凌手中的斗剑枪的枪尖，也斜着比住了李晓的喉咙。

“不错！”李晓赞了一声，炎剑一收，连同另一手的冰剑一齐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潇洒的收进了双腕的空间环。

“真是直爽的让人尴尬！”宋一舟显然对李晓‘包袱’这个中肯的评建有些异议。“我倒是很希望眼前的是家中的那张双人床。”宋一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以为我想来吗？

“李晓，注意你的措辞，这场战争可不是某几个人的。我们都有自己分内的责任。”韩小璐警告李晓，同时也是在提醒宋一舟，这种情况下，唧唧歪歪没有任何意义。

“队长，营地选好了，街角的药店，二层楼，有状况我们有三条出路可选。”陆飞报告。

“嗯！”韩小璐应了一声，向其余人挥了挥手，一行人向目标行去。

第一章 杂鱼的水准 下

‘利民药房’前凸的霓虹灯招牌，‘利’字和‘药’字就在人们的脚下，‘民’字的横、撇勾也耷拉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猛的一看，赫然就是‘尸房’。

“多吉利的名字！”任正直瞟了一眼招牌，端着枪往里走，他那三个碟状的浮空机器人已经一马当先进入了药店，如果有魔物，不但会有滴滴的报警声，还能看到让魔物减速的光线，所以现在里边安安静静，说明，基本安全。

“扫一遍！”韩小璐下令。在这个魔物横行的世界，有一千分的谨慎都不嫌多，而只要有半分疏忽，就很可能酿成悲剧。

雷火的几人显然早习惯了彼此合作，行动起来相当有默契，各负责一片，象是影片中侵入某毒枭庄园的缉毒战士，一个个轻灵迅速，动作专业。

罗凌早感应到这里没危险，懒的看雷火的人‘表演’，悠闲的四下张望。

天已基本黑了下来，药店内的光线更是昏暗，不过这影响不到罗凌，变异、功夫，这两样特性都让他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不过他更倾向于用功夫或者感应力，异化的视力虽然可以让夜晚变得跟没有太阳的白昼一个样子，但那样他自己的眼睛也会亮的如同灯泡，这显然不符合他的需要。

药店内很凌乱，纸单子、票据、纸箱子扔的到处都是，更多的是遍布的尘土，空气干燥且没有一点药香味，跟室外没什么两样。货架上空空如野，连一板速效感冒胶囊都没留下。这是想当然的事，直到现在，出来狩魔的人们、仍不忘顺手在当初匆匆撤离的城市废墟间寻找各类补给品，也许这个时代，檀木家具等奢侈品会无人问津，但药品，当然没有被放过的道理。

国人都有把自己的宅子、店铺变成铁笼子的倾向，这药店的主人也是此类高手，底楼的门窗内部都装有链式的钢架防盗帘，看起来颇为结实，这确实有助于防御，也能让人多一点安全感。

简单的防御工作，责无旁贷的落到了任正直身上，他是科技工兵，手里有相当趁手的工具，比如方便熔断和焊接金属的魔能焊枪，有这东西，大门上那扇已经被破坏了的防盗帘就可以轻易的恢复功能，在此基础上，布置一些诸如监视器、感应器之类的小玩意也是必要的。

魔能代替核能发电，这一技术的广泛应用让电能变得象空气、尘土般廉价，也是幸存者们少数几样不缺乏的物质之一。空间环的出现则让单兵负重能力较过去高出数十倍甚至百倍。尤其是象‘轩辕后裔’和‘战神血脉’这样实力雄厚的超大型武装团体，旗下的战斗成员从装备到福利待遇，自然是一等一的。韩小璐他们所在的‘雷火’，是轩辕后裔四大精锐力量之一，在战区露宿用的设备先进豪华些，当然是情理之中。

比如说，搭帐篷，罗凌只见郝娟拿出一团魔方般的事物，又拎出台方正的小型魔能发电机，将电源跟魔方般的事物结好，那魔方内开始有柔和的光芒溢出。

喀！在郝娟轻轻的一掰之下，魔方的其中之一被卸下，放置于地。然后，郝娟拿着魔方向外走。一道同样柔和的白色光柱从被卸下的部件中射出，始终连接着魔方。

喀！又一块部件被放下……

如此这般，一个由光柱连接的四边形被括了出来，郝娟不知道摁了魔方的哪个地方，接下来的四个部件，竟能在拆开后自行浮起，对应着地面的部件，另一个飘在空中的四边形被确定。

郝娟过去加大了发电机的电力输出，光柱变成了光幕，并且颜色迅速变成了不透明的黑色，一个由光幕组成的隔绝空间就这样被创建了出来。

“没见过？”郝娟看罗凌有些呆傻的站在那里，轻笑着问。

罗凌摇头。

“这是最先进的宿营帐蓬。隔音、隔光、隔绝魔能射线，有了它，就可以在夜晚得到充分的休息。”郝娟解释。见罗凌还愣着，招了招手，“进来吧！”

光幕内跟外边完全不同，八个部件对内都有一盏可熄灭或点亮的灯，现在都开着，让隔绝空间内一片光亮。

罗凌见郝娟又拿出两个仪器在光幕的一角摆弄，“这又是什么？”

“军用型魔能射线解离装置，用于净化空间内魔能射线污染。空气流通装置，有了它，我们不至于在睡觉时，被自己密封塑料袋般的帐篷憋死。”进来的李晓插言解释。又道：“哎？你以前一个人是如何宿营的？”

“把自己埋在土里睡，或者吊在某个角落睡。”

“哇！酷！”正在摆弄营火设备的陆飞夸张的叫了一声。

“那你怎么解决魔能射线对你的影响？”郝娟摁下了两个设备的工作钮，站起身问罗凌。

“不解决！”

“……”

“说什么呢？”干完自己工作的任正直一进帐篷就问。

李晓解释道：“罗凌说，他根本不需要进行魔能射线解离。以前在地表生存，就是任身体暴露在外的。”

“哇噻！这么厉害，队长，这样的人不是应该被高薪聘请，配合科学家的研究工作吗？”任正直说。

韩小璐看了一眼罗凌，道：“我想，是因为罗先生对那类工作不感兴趣吧！”

“上一次从实验室出来，我就发誓，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让我再进去。”罗凌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冷冽，还有一种深沉的愤怒。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自然进化体呢！”宋一舟叹了口气，看罗凌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同情，不过有头盔的目镜挡着，无人能够察觉。

“嗯！这样，他的来路，以及在医检室中的反应，就能解释的通了。魔能研究的早期试验品，并且，很可能是失败品！值得同情的遭遇！”韩小璐暗自计较。

众人无语，大家都是成年人，真正的试验小白鼠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都能想象出一二。

魔能是种很危险、很激烈的能源元素，而所有人都知道，早期的相关研究都是非法的，并且风险极大。死还是轻的，据不可靠消息透露，魔能研究的生物实验品，有不少甚至半魔化、完全魔化，这类魔物往往被称作‘恶魔的畸形胎’，其生不如死的情况，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的了。

从另一个角度讲，现在幸存者能够有这么先进的魔能技术用，跟这些‘小白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幸存者现今的依仗，是建立在无数被惨无人道的牺牲掉的同胞的痛苦之上的，这样的说法，也没什么错。所以，但凡知道些真相且有点良心的，就不应该嘲笑象罗凌这样的人。

“嗯！”郝娟咳嗽一声，打破了冷场，“魔能射线解离完毕，可以卸甲了。”

众人各自卸装，任正直将呈像的仪器摆在了帐篷的一角，以通过那些监视装置，了解宿营地周围的情况。

所谓的营火其实就是一台电磁炉，深口的露营锅在上边一稳，加水、真空保存的肉干、蔬菜干，再加入早已配好比例的调料包，厨艺再糟糕的人也能整出一锅香味十足的炖菜。另一个电磁炉上，则架着电饭煲，焖着香喷喷的米饭。大米现在可是好东西，在地下水稻种植试验成功之前，大米是吃一点少一点，别说是现米了，就是陈米，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吃的上的。罗凌从伙食上就可以看出，雷火这些人的待遇，真的是很不错。

现在已经是初冬的季节，再加上全球提前进入新的冰川期，室外温度很低，象广安这样的原江南地区，气温都在-15°以下，在长时间的低温下，地板向上渗出的阴冷远不是炖菜锅和电饭煲中冒出的热气所能化解的。不过没关系，有电暖气，帐篷内温度让人感到很舒适，而特殊的空气流通装置，也不会将热度和‘人味’泄露出去，这就杜绝了魔物凭借敏锐的嗅觉和触觉，打扰露宿者。

罗凌‘蠕虫’般的进食速度和‘猫’般的摄食量让雷火的人非常诧异，直到罗凌解释这同样是某种试验的后遗症，这才释然。随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人的体能是靠食物补充的，连郝娟这样的术者，都要吃上两碗（标准碗）米，就这还是有女美怕胖的成分在内，罗凌只吃半碗就饱，长此以往，要靠什么来支撑剧烈的搏杀？

“我能吸收一点点魔能，为己所用，当然，这不足以弥补剧烈的消耗，所以，近战搏杀对我来说仅仅是无奈之举，我真正擅长的是射击。”罗凌如此解释。

“开玩笑！你要是近战搏杀不厉害，那其他人岂不是等于以婴儿之身舞枪弄棒？”宋一舟心中暗想，他知道罗凌是在对这些精英们示之以弱，不过他不理解，罗凌为什么要这样做，就象他不明白罗凌突然选择跟众人一起行动的原因一样。

尽管有一些狐疑，但韩小璐还是接受了罗凌的说法，本来她是不至于这么蠢的，但给罗凌做检查的张芳，是她的闺中好友，对张芳做出的检查报告，韩小璐很信的过，这样就让她跟安顺街基地的军、政两位首脑一样，将罗凌当作了一只高不成、低不就的杂鱼。这也是韩小璐在一开始跟宋一舟谈到罗凌时说话冲的原因，罗凌对张芳的下手可不轻，尽管不是故意的，却也让韩小璐十分恼怒，如果不是她顾及影响，恐怕早就跑到罗凌家‘踢馆’去了。

罗凌确实是一条杂鱼，不过，是对恶魔而言，而且是正统恶魔。他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实验的失败品，入选成为这个特殊试验的试验品，这本身就是对其天赋的一种证明。很特殊的天赋，特殊到几千万人中，也不过就能找到那么一到两个。当然，单单是这种天赋，还并不足以让罗凌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他有自己的际遇，或者说奇遇也没什么不行，这一点，从他在桑胖子的夜莺酒吧中秀了一把就能开出些端倪。

正统恶魔，这个词汇似乎有点别扭，恶魔也有正统和不正统之分？是的，确实有这样的区分。

恶魔是个很的种群，所以跟它们有着血亲的生物可不像龙跟亚龙那样容易区分、一目了然。恶魔的强大和残虐，以及旺盛的战斗、毁灭和征服，也注定了它们所统辖的地域版图，决不是龙那种划片地方，守着金银财宝睡大觉的生物所能比的上。

地狱有七层，每一层都是一个世界，每一层又有自己的已征服位面和相对应的统治者。恶魔们就好比七大列强，在首领种族的带领下，瓜分着一块又一块‘位面蛋糕’。这个领头的大种族，便是正统恶魔，地狱的最深、最黑暗、最恐怖的层面，第七层，炼狱。

其他六层的排名是打出来的，当然，炼狱的名号也可以去夺，不过，其他六层地狱的恶魔还没有那么想不开，一百拿着石刀石枪的土著跟一万手持六管加特林机枪、弹药无限的军队在平原战场上打，谁能赢，它们还是清楚的。

基督教野史记载，人类堕落的根源在于知识，是撒旦叶的七位君王之一的萨麦尔，原来的、比所有天使更高位的创造天使，化成蛇诱惑亚当和夏娃，吃下了种植在伊甸园后园的葡萄，那代表神之血，代表着知识，所以亚当和夏娃有了羞耻心，也知道了XXOO这种美妙的运动，所以堕落。

不管传说如何，人类确实是一个很特殊的种族，一个很让恶魔看重的种族，一个有可能打破所有平衡，代表着变数的种族。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罗凌，很奇特的个人发展路线，一条只适合他自己的、正在摸索补完的、强者之路。

为什么不说恶魔之路？现在断定还有些为时过早，因为，判定一个人的阵营，不仅仅要看他所使用的能力，还要看他的灵魂。

在神魔看来，人类的灵魂是最有观赏价值、最值得玩味的东西。细细的钢丝绳通向命运的无尽，一边是光明，一边是黑暗，人类的灵魂在其上摇摆前进，到底掉那边呢？大家都在观望，都在等待。

第二章 浴血突围 上

宋一舟发现罗凌的脸皮真的很厚，厚到返璞归真，于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就跟从大山中走出来、涉世未深的人一般，让人感到可气、无奈，还有点可怜？可爱？

锅不洗、碗不刷，吃饱了，喝足了，就心安理得的拿出睡袋往里一钻，不久呼吸细密绵长，酣然入梦，真把这里当家了！

雷火的几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忿和无奈。摊上这么个货，只能是听之任之，谁让人家还打着‘野人’的招牌呢！

“他这是在装！我就不信受过9年义务教育的人会连一些起码的道理都不懂！还真把自己当野人了？”任正直恨恨的拿监视器上的画面切换钮撒气，嘣！嘣！连着拧，外边的情况良好，附近连头游荡的僵尸都没有。

“也许是当‘小白鼠’时失忆了呢？要不然怎么会见了韩队的容貌都无动于衷？”正在擦拭爱枪的陆飞接过话说。

“得得！想赞韩队就直接点！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一点都不坦诚！你们家失忆就那模样？我怎么觉着人家比你精明多了？”任正直嗤声道。

“拆台可不是明智的竞争手段哦！亏你名字里还有‘正直’两字！”郝娟咯咯的笑，韩小璐和雷火广安北域分队队长秦晴一样，都是智慧、美貌与战力并重，又都云英未嫁，身边的追求者都够组建一个小型骑士团。

用一把锋利匕首修着指甲的李晓道：“失忆确实有点说不过去，这位罗大爷到了安顺站基地后，除了如饥似渴的学习各类职业技能、辅助技能，还为自己购买了一对双胞胎姐妹。那对双胞胎虽然现在‘骨感’了点，但了解的人都知道，那可是一对美人胚子。买人不算，罗大爷还将这对姐妹的父亲送进了医院好生将养，这可不光是让对方感恩戴德，这对姐妹的父亲可是原来安顺街基地狩魔人的第一把交椅，就算身体残了，但头脑经验还在啊！你们说，这样一个赶时髦的萝莉控，又懂得收买人心，他可能是失忆吗？”

“嘘！”陆飞吹了声口哨。

“真的假的？”任正直问。

“当然是真的，对这位罗同志，安顺街基地的领导们还是比较关心的。我本来想研究下他地表长时间生存的秘密的，所以收集的资料都有的看。不信，你可以问宋先生，宋先生可是罗同志的经纪人。”

任正直的目光转向了宋一飞。

“我真的很想尊重一下雷火的诸位精英，因为你们曾经不止一次浴血奋战，保卫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还有很多人的性命。但现在我很难做到这一点。不止一次了，有必要用这种态度针对一个幸存者吗？不是说罗凌救过我的命，我就替他说话，也不是因为他让我的荷包最近鼓了不少，所以要替他说话。而是就事论事。不谈奴隶买卖是你情我愿的合法行为，也不谈罗凌对两姐妹及其家人如何。我们单说一点，换成诸位中的任何一人，孤独的在满目疮痍、魔物环肆的世界中生活1年，不，三个月，想想，会怎么样？”

宋一舟嗤笑道：“我想过，我不行，别说三个月，一个星期，我就会发疯，不疯，也会被自己吓死。就是这样一个在绝望中生存下来的人，这次我随队行动，主动提出不计报酬的保护我的安全。我不知道该如何答谢，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感激之情。但我知道，现在我该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当然，按我的了解，罗凌对于诸位的怀疑和冷嘲热讽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确实表现不够良好。”

很坦然的笑着，宋一舟继续道：“我是个懦弱的人，贪生怕死，还偷奸耍滑，可我自认为还有一条原则：不当魔狗！我家里人都是死在魔物爪下的，其中我的女儿，三岁大，就在我面前被咬下了脑袋。有人怀疑我和罗凌沆瀣一气，对基地或者其他有所图谋。我理解，别说是他们，开始的时候，我都怀疑罗凌的出身有问题。我信不过一个人可以在地表只靠自己活那么长时间。但现在我信，只从他看小紫、小青的眼神就能确定。那是看家人的眼神，里边有爱，有爱的人不会去做魔狗，有爱有义气有担当的人才会不计得失、舍命走这一趟。”

宋一舟最后道：“所以，他跟你们一样，有爱！有信念！有担当！原谅一下他的乖张之举，我敢打保票，罗凌只会成为助力，不会成为负担。”

一番话说的真是有骨头有肉、有血有泪，众人一个个讪讪的不好意思，最后还是韩小璐颇有些大将风度的道：“宋先生的一番话确实让人感触良多。俗话说：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从相遇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知，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北域分队的兄弟姐妹都是心胸磊落的人，我们绝不会放弃结交一个勇敢的战士的机会，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这种借坡下驴的机会要是也不会把握，那做人就太失败了。况且，就算是给韩小璐捧场，陆飞他们也得情真意切的应承一下。

帐篷再好，也毕竟不比家中，众人都知道抓紧时间、充分休息的道理，韩小璐分配了哨望时间，然后帐里只留一盏灯，除了值夜的守着监控显示器，其余人都钻进了睡袋。

大约是凌晨4点，嗵！嗵！嗵！如同砸夯的声响由远及近，楼板都随之一下下的震动，愈来愈强烈的震动惊醒了所有人。

“什么情况？为什么不叫人？”韩小璐一边沉声问，一边去摸身旁的剑。

“一只屠戮兽，从方向上来判断，显然要与我们擦肩而过。我刚感应了下，这家伙身上的能量反应很稳定，理论上应该只是路过。”回答的是执夜勤的窦明。

众人都看着韩小璐，等她发话。

“穿甲！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屠戮兽的一次冲撞，就能让这儿变成危房。”

众人纷纷起身，麻利的使用着甲器将甲胄穿起。

宋一舟半蹲着穿靴的时候，推了推没有任何动静的罗凌：“罗凌！穿甲！有屠戮兽过来了！”

罗凌睡的位置本来就在帐幕切近，被宋一舟推醒，坐起身，看了看众人，然后将头从帐幕中探出去，嗅了嗅，然后再次睡下，“没有问题。”

众人将信将疑，最后还是选择了穿戴整齐，再脱一下不麻烦，如果屠戮兽突然攻击，自己没穿戴好甲胄，那就麻烦大了。血肉之躯，别说是屠戮兽，就是掉几块砖头瓦块什么的，也够喝一壶的。

屠戮兽是动物类的魔物，背上有一层压一层的重甲，中间脊背上的一溜角刺，个个形似死神之镰，颜色猩红、弧度优美，锋利异常。壳甲之下，屠戮兽的模样如同海龟，只不过，它的前肢是如同水獭前肢般的锋利大爪子，并且，其中一根如同超大号的战镐，或者说宽刃镰，这爪子是可翘起和放下的，功能就如同迅猛龙那只专门豁开猎物胸腹的钩爪一样。

屠戮兽身高近三米，体宽超过三米，体重一般在2.5吨，有乌龟一样的短粗肉尾巴，但没有乌龟的长脖子，更不能伸缩。在屠戮兽的头顶，生有半盔般的壳甲，壳甲不但将它的脑门、头和短颈都护了起来，还向下延伸，在嘴岔两侧突出两根同样形似镰刀的角牙。

尖端微微上挑的角牙作用类同野猪的獠牙，是屠戮兽冲撞的主要武器。这两根角牙上面都有天然形成的地狱魔纹，熔岩般的色泽，看一眼就知道绝非易与。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屠戮兽的冲撞可以将主战坦克掀翻，冲击起来，角牙可以轻易戳穿7CM匀质钢板，还会挖地钻行，深渊之门刚开启，人类还在地面同恶魔作战时，无数的防御工事，都是毁于屠戮兽之手。毫不夸张的说，屠戮兽是恶魔军团的重战车，冲锋陷阵的重要力量。

哞！如牛吼的叫声在夜里，数里之外都清晰可闻。晃了晃大脑袋，呲着满是尖刀般利齿的阔嘴，屠戮兽咚咚的从药店门前转了向，扬长而去，哗啦啦！药店本就破碎的窗玻璃又被震掉了几块。

经这么一闹，众人睡意全无，重新躺下，辗转反侧，强行假寐，只有罗凌，睡的沉而香，众人也不知他是真的够从容镇定，还是神经大条麻木所致。

竖日，天还蒙蒙亮时，人们就相继起身，简单的洗漱一番，又用微波炉烤了些香肠、面饼，就着热水吃喝完毕，歇了一会儿，这才整装上路。

此时罗凌已经换上了他那把狙击枪，既然是团队合作，隐匿潜行的意义就不大了，罗凌将枪前边的消音器卸下，这样声音要比原来大上2倍，而威力，则回升了30%。

“这是你的枪？”陆飞看了一眼罗凌手里的狙击枪，只见那枪全长1.5米，无处不体现着‘笨重’这两个字，怕不有20公斤以上的分量。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人家打火筒用的是薄花铁皮，这位则是生铁铸就，跟铸火炉子一个做法。

任正直也注意到了罗凌这把枪的特别，“如果不是口径，我铁定会把它当作炮！”

“XM57—‘神之子’改，威力大、稳定性好、射击精度高。”罗凌解释。

陆飞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狙魔枪，跟罗凌的比，就好象鸟枪跟迫击炮，再看看罗凌的枪，摇头道：“太重了！”

任正直也点头，“能把XM57改到这么面目全非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飞，还是由你打前锋，罗先生，你和宋先生跟着我。……”一开口总是谈公事的韩小璐言语间威严十足。她再度指派分工，队伍从药店出来，拐上了昨夜那头屠戮兽走过的幸福路。

才走出一公里多些，前边的陆飞就传回了讯息，有大量的魔物，路被封死了。

“堵路的是四头唤尸魔和百多僵尸，最少有一头精怪魔暗法师和超过二十头精怪魔。”猫着腰撤下来的陆飞已经准备改变路线了，如此多的魔物聚集在一起，对小队来说，绝对是一张踢不动的铁板，除非这次的任务就是跟这帮子魔物作战，否则绕路是必然的。

“嚯！每次一出门都福星高照，又中奖了，这次比昨天那个还牛些，是一等奖。”李晓故作轻松的说。

“这奖比较烫手！”韩小璐说着拿出电子地图，这回她确实准备绕路走了。

一边站立的罗凌突然开口道：“我们被包围了，你们七人中有一个是魔狗！”

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紧接着，雷火小组的人个个满腔怒火，李晓当时就握刀在手，“你说什么？”

“罗先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尤其是这种时候。”邢娟也言语不善。

“罗先生，这种事要讲证据。”韩小璐头都没抬，但听她语气，明显也是压着怒火。

罗凌冷哼一声，“你们有命活着到最后，自然能见到那个人！”说着，罗凌转头对宋一舟道：“一舟，把趁手的武器准备好，跟我冲！”

“站住！”韩小璐厉喝一声。

喀拉！任正直和陆飞的枪对准了罗凌。

“这就是你加入队伍的真正意图？”韩小璐质问。“宋一舟是我们队伍的一员，真要想送死，你自己去！”

“你凭什么判断我们被包围了？”一向寡言的窦明也出言质问。

“凭我在地表独自存活十六个月的本事。”罗凌也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明明知道大量魔物在向这边推进，却要在这里跟一群白痴浪费口舌，这足以让他火大。

“呵！好了不起的本事，隔着重重建筑，几百米甚至上千米，就能感应到魔物的存在，厉害！”陆飞出言挖苦，作为小队的眼睛，陆飞可不相信罗凌有这本事。就是轩辕后裔的统帅轩辕明日的女儿轩辕星岚，已知幸存者中公认术者第一人，怕也没有这样的魔感、魔辨之能吧！

“让宋一舟自己选择吧！”罗凌准备放弃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

“我们执行的是公务，不会让你拿私人感情说事。宋一舟必须跟着我们！”韩小璐非常干脆的堵住了宋一舟义气用事的可能。

吱吱！手套在枪的硬度和罗凌手指的力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咯！一声轻响，任正直的枪拉上了栓。

“别用枪指着我，小心我把你头拧下来！”罗凌的声音象冬日的风一样寒意凛冽。

“你可以试试！”任正直毫不退让。

“罗凌，看在我面子上，算了！”眼开就要撕破脸，宋一舟出言央求。

“一舟！……唉！”罗凌最终叹口气，转头对韩小璐道：“我就在这个方向，答应我，你们死之前，把一舟完好的送到我手里！”

“……”众人郁闷，这算是什么？诅咒？

看不到罗凌的表情，但韩小璐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那份凝重，“好吧！”韩小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下罗凌的要求。

显然，这样的对话之后，双方只能是分道扬镳。

第二章 浴血突围 下

韩小璐一行人选择了从来路方向回行300余米，然后拐上康宁街，再从康宁街转上与幸福路并行的钢铁路。

被罗凌一闹，雷火的人都多少有点心浮气躁，不由脚下加快了步子。

才转上康宁街不久，就听罗凌所在的方向带着威势十足的枪声响起，一声接一声，连续不断，没有片刻停顿。

人们仿佛看到：罗凌独自一人蹲在某掩体后，不停的向对面的目标射击……

然而，就算枪枪必中，一枪也不过解决一个，别说精怪魔暗法师可以给精怪魔套盾，就是唤尸魔，也不是好对付的。这家伙自己不怎么厉害，却可以让拱护在它身边的僵尸一个个都跟吃了春药似的，战斗力大涨，还能让其中某个在其额头射出的特殊魔力流的帮助下体型迅速增值、成为3米左右的僵尸泰坦，攻防都大大升高。

最可气的，唤尸魔可以用空间移动的方式，从远处召唤僵尸，一次十只左右，而它自己，永远躲在僵尸的后边，操纵僵尸作战，狩魔人单人是从不敢招惹唤尸魔的，就算小队，大多数情况也是跟对方比速度，看是召的快，还是杀的快，杀成光杆司令，这才有机会干掉唤尸魔。

可以想象，一把狙，面对唤尸魔和精怪魔结合的这种情况，攻击效果是多么的杯水车薪。众人已经替罗凌把结局都想好了，要么，跟魔物赛跑，最后成功逃逸，这估计是‘野人’的长项。要么，被淹没在魔物中，除非他会飞或钻地，否则不会出现除此之外的第三种情况。

“昨天，听了宋一舟的一番说辞，我本来是打算跟他好好沟通的，可结果……”陆飞耸耸肩。

“看来长期在到处是危险的地表生存，他的神经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估计是‘被害妄想症’，这是精神类疾病的先兆。”作为术者，邢娟曾专门在精神力和心理学方面下过功夫，她给出的这种解释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宋一舟，这回你看好谁的选择？”李晓冷不丁问。

叹了口气，宋一舟道：“两种极端的选择，总有一方错的很厉害。我知道你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是我不得不说，你们太看不起别人了……”

“……这么说，罗凌比我们了解的要厉害很多？”邢娟借机套话。

“我不想多说，事实胜于雄辩，我已经准备好逃跑了。”宋一舟垂头丧气的说。

“好了！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放到一边，大家都集中精神，注意警戒，还是原先的小组安排，陆飞，继续当好你的‘眼睛’。”韩小璐及时遏制了散乱情绪的蔓延。

一行人都快要拐上钢铁路了，仍能听见若隐若现的枪声，雷火的人们有些沉不住气了，都是久经战阵的战士，大家都清楚仍在开枪意味着什么。撑死不过400米的距离，从魔物发现罗凌的那一刻起，到现在，早兵临城下了，仍能听到枪声，最起码证明一件事，罗凌在进行艰苦卓绝的奋战，孤独的面对数以百计的魔物的冲锋……

性情乖张也好，意见不和也罢，对于韩小璐这些刀头喋血的战士来说，有一种尊重是共同的，那就是对勇士的尊重。有人会说，宁死不退，这是笨拙，但这种笨拙在某些时候却值得所有人肃然起敬，正是无数勇士的这种笨拙，才为人类保存了最后的希望，才能有今日这么多幸存者存活，大家都是顶着一颗脑袋，都只有一条命，为什么有人要死战到最后？荣誉，责任，还有爱！这就是勇士的意义，世间最耀眼的光环。

“是勇士，还是病人？”人们心中有这样的疑问涌上心头，排之不去。

一行人拐上钢铁路，陆飞走了没几步，突然伸手要大家停步。

“什么情况？”韩小璐问。

“你们听！”陆飞凝重的说。

众人侧耳细听。“……什么也听不到啊？”李晓说。

“正是因为什么都听不到！太安静了！不少魔物的听觉要远高于我们，理论上，应该会看到一些魔物试图向罗凌那里逼近。”

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这种时候，太正常其实就是反常，这个道理并不是很难理解。

“全速，撤！”韩小璐急声下令。

所有人撒开腿就往回跑，刚跑出百多米，就见后面丁字路口的楼群里，一队队顶着魔盾的精怪魔们持着武器冲杀了出来，高层，飞翼魔和惊魂魔如同一片突然升起的乌云，黑压压的冲天而起，怕不有百数之多。

“靠！放弃一等奖，结果我们中的是特等奖！”陆飞偷空瞭了一眼身后，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激素！”韩小璐下令。

所有人打开胸甲左上的某个隐蔽摁钮，那里隐藏着一枚已经预备好的针剂，一摁，直接在胸甲内层进行肾上腺激素心脏注射，药力随血液流转全身，可以最快速度的发挥作用。

两秒之后，所有人都有种浑身憋涨的感觉，似乎现在天上有个柄，地上有个环，就能把天拉下来，把地扯起来。

大家都玩了命的跑，那架势，那速度，个个都有资格参加奥运短跑项目。

喳！喳！刺耳的尖叫声中，惊魂魔在飞翼魔于空中投掷的火球雨中，纷纷俯冲而下，就如同一零乱的箭雨。

“跑！”韩小璐一边下令，一边双臂一扬，乳白色的圣光化作一团团光云，纷罩在众人身上，圣光护盾，跟精怪魔暗法师给精怪魔加持的暗魔盾是一种形态的两个极端版本。

趁着激素的作用全力奔跑，有了圣光护盾保护，对惊魂魔们来说，就象狼遇上了蜷缩的刺猬一样无从下手。它们如果扑咬，在消耗掉圣光盾之前，圣光护盾那如水般流动的光芒会对它们造成相当程度的灼伤，以它们的体型和身体中所蕴藏的魔力来讲，这种灼伤甚至是致命的。于是惊魂魔们纷纷规避，象一群表演技巧的燕子，俯冲而下，又从人们的身边急速而过，回到空中来往盘旋，等待着目标身上的光盾消失。

飞翼魔们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去以身试法，它们有的火团丢，而且是集中向一个人丢，这显然是一种有效的消耗圣光护盾的方法。不过短时间内，也休想有所建树。

逃逸在康宁街，还未拐弯奔上幸福路，已经看见了来自另两个方向、黑压压扑来的魔物。

被称作狗子的龙颌魔，背生深海毒鱼般斑斓尖刺的游猎魔，利剑坚甲魔，可以发射雷球和雷电力场的震电魔，还有寄蟹魔，精怪魔，甚至有两头头屠戮兽……这样的兵力，足够打一场针对某基地的攻坚战了，现在，非常荣幸的被众人摊上了。

“果然是特等奖！”李晓战意高昂，这种情况，他已经不认为还有活命的机会。

“不要恋战，全力突破！”韩小璐银牙紧咬，她知道，这里，有极大的可能会有队员牺牲，而且，这还是建立在罗凌那个方向魔物相对薄弱的前提下。她没敢指望罗凌那边已经把魔物全部清除，但无论怎样算，也是那边的生机大一些。另外，她想起了罗凌要她履行的诺言……

突突突！任正直和陆飞手中的枪首先开了火，两人用的都是机枪，这种时候，不求杀敌，能有效阻敌，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任正直的机器人也被放了出来，机器人这次上的是碎击枪，就是射出大范围弹幕的散弹枪，机器人的主要目标是那些惊魂魔，只有尽量减少这些魔物，众人才有望在圣光护盾消失、而韩小璐技能冷却时间结束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将损伤尽可能的减低。

邢娟的幻能球此时成了威力最大的攻击招式，飞射分裂的24颗幻能球，基本上那是100%的命中。可惜这决不是任何人想要看到的，很显然，这意味着魔物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没有躲避空间的程度，被这样的死亡浪潮扑中，下场如何，不言而喻。

哗！圣光护盾消失了，空中久候多时的惊魂魔和飞翼魔纷纷啸叫着飞掠而下，在甲胄本身的能量护盾消耗完之前，惊魂魔们还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飞翼魔就不一样了，它们大可以瞅准机会把人带上高空，然后免费让人们尝试蹦极不拴绳的刺激感觉，或者再高一点，不带伞包的跳伞运动……

“闪光雷准备，3、2、1、上天！”

随着韩小璐的喝声，七枚闪光雷被抛上了天空。轰……效果如同一千万道焊枪在同时工作，刺目的白芒将整个这一域都包裹了起来，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

“圣飞轮！3、2、1！”在韩晓璐喊喝的同时，陆飞拿出了一个短粗的发射筒，一团圣光从韩晓璐手中抛出，稳稳的落于发射筒上。嗵！如同礼花弹喷射，一团被圣光包围的事物升上天空，继而化作三层横着平行飞旋而出的飞轮，这些三角、六角的旋转飞轮边缘异常锋利，而圣光则如同暗器上的毒一样，可以对魔物产生莫大的伤害。

吱吱！嘎嘎！被闪光雷晃了眼的惊魂魔和飞翼魔，有十数头被激射的飞齿命中，倒霉点的镶了七八片之多，虽不至于死，但这样的伤势再从空中坠下，也足以让其失去作战能力。

不光是空中的魔物，突然之下，闪光雷对地面的魔物也构成了相当的伤害，好一点的纷纷嘶叫着护住自己眼睛，惨一点的相互推挤摔倒，乱做一团。韩小璐他们趁机又冲前了一些。

冲的越前，离对面而来的魔物距离就越近。在距离十字路口不远的地方，魔物们先一步堵住了人们的去路。随着几颗象能手雷的爆炸，肉搏战开始了。

人类对上力量、速度、体能等都占有优势的魔物，就如同用机枪对付成群的迅猛龙，最好的情况是一头都别让靠上来，如果被靠上来，那就战技和人品五五开。除非不在一个档次，否则没有哪个搏斗高手有三头六臂，再神勇，也架不住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这时，人品真的很重要！

首先冲杀上去的就是李晓和老郝，这个时候不管是幻影战士还是刀锋战士，都已没了发挥自己特长的选择，他俩必须顶上去，只有这样，才能为术者和枪械类使用者创造攻击的机会、躲避的机会、撤退的机会。

而郝娟、窦明、陆飞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撤，他们必须在移动、躲避和有方向、有目的移动的同时，帮着战士解决一些麻烦，否则，战士一挂，剩下被包围的人就等着被分尸吧。

作为圣骑士，韩晓璐的杀伐技能比不过凶猛的刀锋战士，身形灵敏方面，也不及幻影战士，但没有哪种职业比圣骑士更适合防守，圣骑士的盾技足以称的上出神入化，击晕、格挡、效果、盾墙，在防守上，韩晓璐一个人就顶着一个面的压力。同时，她还要总领全局，尽量让队伍退的有序有度，尽可能的避免敌人利用空隙突破己方防守。当然，一些祝福类的辅助技能施放也是她的责任。

眼看着郝永清攻击力不足而导致能量护盾迅速衰减，精怪魔的刀剑已经开始直接在他的甲胄上起作用，韩小璐骑士盾挡住两记劈砍，又一剑格偏一头利剑坚甲魔的魔能爆破，百忙之中给郝永清套上一个圣光盾，同时，一头飞扑向韩小璐的惊魂魔在离她还有米多远时，被宋一舟的机枪扫射打成了马蜂窝。

跟郝永清配合默契的窦明指挥刺脊装甲兽，装翻了一头欲用利刃刺击郝永清的精怪魔，手一甩，手中的破坏魔之牙被能量包裹，化成了一支青光耀眼的骨矛，飞戳而去，强大的力量直接从一头魔能护盾被打散的精怪魔的后背穿出，钉入后面一头利剑坚甲魔的胸腹。

邢娟则在这时抛出一团足球大小的赤红的火球，火团砸进魔物群，立即化作直径十米的冲天大火，烈焰中，顿时烤肉的味道扑鼻而来。

魔物们也不甘落后，及时的做出了回应，寄蟹魔们身上抖落的裂骨蚜虫终于从缝隙中挤上前来，砰砰砰！就是一嗵炸，绿色的毒烟弥漫之际，顶在一线的双方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远处，震电魔跳着脚如同排球高手般砸下了一颗颗雷球，密集的雷球直接将陆飞他们的能量护甲消耗殆尽，电弧甚至让任正直直接产生如中电棍般的麻痹感觉。

千钧一发之际，韩小璐的群体圣光护盾终于再次发动。

众人都拼了命，任正直和陆飞顶着敌人开枪，好几头精怪魔都是冲到了脸贴脸的距离，被射的暗血飞溅，惨嚎而亡。

“打开缺口！”

随着韩小璐的喝令，两枚象能手雷在离任正直和陆飞极近的距离被抛出，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两人齐齐推的到飞而回。这就是圣光护盾开启下的好处，比能扛，也是种战术！

“就是这个机会！”邢娟嘴中念念有词，适时挥动带着法器的右手，砰砰！法器那如同24磅拳击手套般鼓囊囊的外壳上，六个魔能节一同炸裂，一道炎浪如同上百把火焰喷射器同时喷射，烧出一条二十余米长的火带，其内的魔物无不浑身焚火，翻滚着扑到于地，最前的几个甚至直接被焚烧致死，只余下袅袅的黑烟和焦尸诉说着不久前的惨剧。

“走！”韩小璐暴喝声中，浑身圣光大胜，一堵十余米长、两米多宽的圣光幕转瞬形成，猛的一推，仿佛被无形的墙撞击，一大片在最前沿战斗的魔物被搪后两三米。所有人趁机踩着还在燃烧的火焰，象火浪烧出的通路冲杀而去。

轰轰轰！一头屠戮兽开始发飙，连来不及躲闪的不少魔物都被其顶翻撞飞。

轰！，屠戮兽直接撞塌了街角某写字楼的门廊石柱，廊顶坍塌，大量的灰尘和混凝土碎块落下，加之屠戮兽那硕大的躯体，直接将韩小璐等人撤离的队伍隔断，窦明和郝永清这对默契的搭档被隔在了另一边。

“窦明！老郝！”李晓眼都红了，悲愤之下，直接一个挑斩将一头利剑坚甲魔连头带右肩削下一大半。

魔物潮水般的再度涌上，转瞬将本就不宽的通道围了个结实。

“韩队，我和老郝不走了！有时间关照下老郝的弟弟……”随着窦明低沉而凝重的声音，他所在的那个方向亮起冲天的魔炎，雷火的几人知道，那是魔人变化才有特征，召唤者同契约魔物融合，以换来强大的战斗力和魔物所拥有的能力，这样的情况下，魔力的消耗将大大加剧，当魔力消耗一空，就是直接榨取召唤师的生命力，直到被杀或生命透支而亡，成为风化的陶塑一样的东西，轻轻一碰，飞灰散尽。

“喝！”一声怒叱，沉默寡言的老郝也使用了魔能激素，激发身体所有潜能，同样可以让战士在短时间内战力成倍增加，而最终，人体筋肉、血脉、骨骼、心脏、大脑……都会因不堪重负而撕裂、破裂、崩溃，浑身毛孔溢血、死的象滩烂泥，同样是不可逆转的结局。

“走！”韩小璐的牙齿咬出了血，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崩出来的！多少的不舍和生死与共积累下来的情谊，都被一瞬间的冷酷和决绝所代替。

啊……任正直和陆飞发了疯般扣着扳机扫射，邢娟又炸掉法器上的数个魔能节，一团直径数米的火云向魔物扑卷而去。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发泄心头的悲愤，但同时，也果决的执行了韩小璐的命令。

绝不成为拖累，这是战友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们必须好好把握！

两个人的牺牲并不能为他们换取到足够的安全，死神的魔爪紧攥之下，能否逃出升天，现在，还无从知晓。

第三章 幸福路逃亡 全

再度抛起几颗闪光雷，虽然魔物们有了之前的教训，明显有了防范，但炫目的白光仍然起到了很好的阻敌作用。

肾上腺激素的药性正在迅速消退，再加上刚才的一番生死搏斗，人人都感受到了体力不济的痛苦，现在，是需要用意志来支撑身体奔跑的时候了。

“我听不到枪声！”陆飞提醒韩小璐，混乱、濒危的战局并没有让陆飞丧失理智，相反，作为一名合格的狙魔手，他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韩小璐马上理解了陆飞的意思，他所说的枪声，是指罗凌那把狙击枪发出的独特声响，依一般情况来判断，罗凌此刻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韩小璐的意思也很明确，魔物中有屠戮兽和可以使用魔爆炎的精怪魔暗法师，寻找临时掩体死守，等待援助无疑是不现实的。现在只能是突围，所有的希望就在于罗凌消耗掉了足够多的魔物。另外，比较起其他三面的魔物，唤尸魔带领的僵尸，恐怕是最薄弱的一支了。

值得欣慰的是，参与这一次行动的魔物，没有以速度见长的地面部队。这让众人可以无视惊魂魔的袭扰，顶着脸皮狂奔，注意别让飞翼魔抓起来就成。

当韩小璐释放第三个群体圣光护盾的时候，已经来在了之前跟罗凌分手的地方。满地都是魔物的尸体，有精怪魔的，更多的是僵尸，几乎全部是普通的僵尸，被唤尸魔异化了的僵尸泰坦只有六七头。

让韩晓璐等人震惊的是，所有的魔物，死法清一色的爆头。而且爆的非常彻底，大都只剩下光秃秃的颈，脑袋早已变成了一地的鲜血、脑浆和碎骨碎肉。

作为狙魔手，陆飞当然是最能从这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看出门道的人。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的效果，就是一个小队他这样的狙魔手，完成起来恐怕也相当有难度，竟然有人一个人可以顶七个人的火力，并且，这枪法未免也太出神入化了些，魔物们可不是固定靶，射手也不能永远站在那里不间断的射，也就是说，在双方都进行着剧烈运动的同时，命中率仍然高达9环以上，这哪还是人，这简直就是由大型运算设备操控的射击机器！

现在可没功夫为罗凌的杰作感叹，道路已经被扫清，最紧要的还是逃离。可惜看魔物的样子，似乎做好了赶尽杀绝的准备，没有一点收手的迹象。

不经意间，陆飞看到了几个唤尸魔和精怪魔暗法师的尸体，如果陆飞没记错的话，这几个目标移动的范围相当有限，就被射杀了。这意味着罗凌将这些魔物当作了首要射杀目标，而且也成功的做到这一点，它们的确是最先死的。

想到了习惯隐藏于大量僵尸之后的唤尸魔，又想到了喜欢被精怪魔重重拱卫的精怪魔暗法师，再联想到先前走到康宁街附近时听到的那一声连一声的枪击。陆飞心中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移动射击、移动靶、速射、连射、障碍射、远距离狙击、10环！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眼、阎王枪’！

黄金眼是指拥有最佳枪感、最佳空间感和最佳弹道运算能力的人。阎王枪，顾名思义，阎王要你三更死，绝对熬不过五更天。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连续一百次出任务，连续一百次完胜，才能称的上阎王枪。更有传说，阎王枪可以在自己熟悉的地形里，一个人干掉半个营的敌人。

罗凌的强悍，让陆飞走神了，这种时候走神，那绝对是危险的，一头飞翼魔俯冲而下，借助两只惊魂魔的佯攻配合，一下子突进到陆飞身前，双爪眼看着就要捞住陆飞的肩膀。

韩小璐看到了这一幕，“陆飞，小心！”

她的提醒已经稍嫌晚点，陆飞警觉到飞翼魔存在的时候，想要躲，也有点晚了。

喀！陆飞的双肩被飞翼魔锁死，虽然圣光护盾的光芒象硫酸一样灼烧的飞翼魔嘎嘎直叫，但这家伙显然不打算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振动翅膀，已经将陆飞提离了地面。

俯冲的力量是强劲的，一秒之内，陆飞已经被飞翼魔拖出二十多米远，离地三米多高，正当飞翼魔想要借势爬高飞起的时候，一颗子弹结束了它的梦想。

砰！这头飞翼魔的脑袋象棒球棍下的熟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了陆飞一头一身。与此同时，罗凌那把狙击枪特有的声响也在众人的耳中响起。

“是罗凌！”宋一舟嚷嚷，他用他那因呼吸急促而变的有些走音的声线，表达着一种叫‘再次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

其他人也感到精神为之一振，虽然都清楚，跑到罗凌所在的地方未必就是安全，但‘希望之彼岸’的力量还是巨大的，最起码，眼前的道路，看起来似乎不再那么艰辛无望。

罗凌的枪声自响开基本就没断过，陆飞私下算过，只有每到十发之后会有3秒的停顿，他知道，那是在换弹夹。

每一颗子弹，必索一命，罗凌的目标显然是那些最具威胁的飞翼魔，全部是爆头，一捧捧的血雾在空中爆开，一只只无头尸变着花的从天上坠下，再摔的骨断筋折，不过这时候，那些飞翼魔也不介意这个了。

在付出了三十多只的代价之后，飞翼魔们终于清醒了，哗的一下作鸟兽散，有的选择了隐蔽观望，有的则迂回突进，去寻找致命威胁的源头。惊魂魔们没有逃逸，相反，它们对韩小璐等人的进攻变的更加疯狂，颇有些火中取栗的味道。

渐渐的，人们的视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罗凌的身影，他蹲在横于道上的一处掩体之上，掩体是由为防洪而浇灌的长条型混凝土块搭成，象一堵墙，两米多高，上边还留着射击孔，掩体前面还有一道荡着灰尘的螺旋铁丝棘刺滚墙。

如同一个炮台，罗凌的每一次射击，都会在退弹壳的同时，于狙击枪的侧后喷出白雾般的烟尘，而他的身体，也会相当有规律的后仰，继而重新恢复射击状态。

“任正直还活着吗？”罗凌远远的就问。

“准备拧我脑袋？”任正直喘着气搭腔。想想不久前差点互掐起来，罗凌的‘热情’难免让任正直有些心里发毛，现在他才发现，在罗凌面前，他还真没有什么弄枪的资格。

“嗯，如果你不能想办法把我身后那台‘逃亡号’发动起来，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罗凌回答。

“车有油？发动机没问题？履带车还是轮胎的？”任正直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砰！一头偷着想袭击罗凌的飞翼魔被他一个拧身射直接在胸前轰出篮球大小的一个透明窟窿，还想活，那不是一般的有难度。“自己不会过来看？你是在跑还是在竞走？”

“……”被罗凌一奚落，任正直还真拿出几分速度，跑在了众人前头。

轰隆隆！韩小璐他们的身后远处，追击的魔物们人仰马翻，两只屠戮兽一先一后冲了过来。时速70公里，屠戮兽的速度完全及的上人类的主战坦克的速度，当然，这家伙玩的是体力，不可能象烧油的主战坦克那样，能持续的前进，它们的冲锋时间顶多也就是五分钟。五分钟，足够冲击罗凌所在的位置，别说是追韩小璐他们了。

韩小璐几人见屠戮兽追来，都有点面无人色。只听罗凌道：“这种废物也敢来显摆，跑你们的！”

砰！一枪，千米距离之外，当先那头屠戮兽的左眼直接炸裂。要知道，屠戮兽的眼睛可不像人眼，长在一个平面上，它们的眼睛是在两侧，虽说个头大，眼睛相对目标也大，但额头正前方有厚重的甲壳护着，想要在它起伏奔跑时射中眼睛，技术含量可想而知。

砰！再一枪，屠戮兽原本还为瞎了一只眼而痛叫嘶嚎，现在可以加倍嚎了，另一只眼也被射爆。以屠戮兽的体重，想要刹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只突然残疾了的屠戮兽只能是跟着感觉走，越走越歪，最后一头撞进了街旁的一间店铺中。

另一头屠戮兽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么冲下去，很可能步同伴的后尘，抬前肢抱着头直接一个地盘触地减速法，然后抬巨爪刨地而入。

作为砂岩地狱的代表性魔物，屠戮兽这种物理攻击系的大家伙唯一可以使用的魔法就是‘化石为泥’，这虽然不能让它们在浅土层下象水中的游鱼般自如随意、瞬息百米，却解决了挖土和泥土堆积的问题。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和地面的轻微震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屠戮兽在前进，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说屠戮兽是主战坦克，那么追击的魔物中，十几头跑的快、块头大的寄蟹魔就是掩护大军前进的步兵战车。

对付这些皮糙肉厚，正主藏在胸腹中的家伙，就算罗凌枪法精准，也不得换成爆裂弹，一枪炸皮肉，两枪撕筋骨，第三枪才能要了寄蟹魔的老命。如此一来，自然就为其他魔物赢得了冲锋的时间。更讨厌的是，这些家伙临死都不忘‘抖虱子’，裂骨蚜虫继续玩命冲锋，对于这些东西，罗凌自然不能大炮打蚊子，可置之不理也明显不是办法，好在邢娟第三次爆掉法器上的十数个魔能节布置了一道数米宽的火焰之墙，有效阻挡了这种讨厌的虫子。当然，尽管罗凌居高临下，但火墙蒸腾的热浪还是多少影响了罗凌的射击精度。

九死一生，虽然跑的盔歪甲斜、狼狈万状，但韩小璐几人总算跑到了掩体之后。

第一个到达的任正直看到罗凌提到的‘逃亡号’，不由眼前一亮，那是辆战争期间经过改装的中型货柜车，北方重工的奔驰柴油机车头，用的都是防扎防爆的实心轮胎，机车外额外焊接了些金属甲，最关键的是车前的保险杠换成了工程车的铲头，而且是两个，象船的前缘般呈锐角。对于现下的路面，没有什么比这个东西更实用的了。

油箱不远处有两只50公升的油桶，地上还有残油，显然，罗凌之前加过油，机车的前盖也是打开的，任正直跑过去扫了几眼就知道，部件正常。另一个值得欣慰的就是，水箱没有被冻裂，不过让里边的冰化一下，看来是必须的。

任正直那边忙着修理逃命工具，韩小璐这边几人则忙着自救、互救，韩小璐的净化之光可以清除被惊魂魔咬后，留在体内的毒素，也对恢复疲劳有一定的作用，李晓则拿出备用电池块换上，等待甲胄上的魔能盾自行恢复需要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替换是必须的。

跟更换法器上的魔能节比起来，喝特质的药水，然后通过一两分钟的冥想恢复自身法力显然更为重要，没有魔力的术者就是天字一号的废柴，这就跟手持加特林的火力手没子弹一个道理。

陆飞的任务是用机枪驱赶那些如同苍蝇般贼心不死的惊魂魔，以便罗凌能更放心的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狙击事业中。至于宋一舟，车楼子里还缺一个帮着发动汽车的司机，他自然责无旁贷。

魔物们并不打算让众人太好过，除了主街道上冲锋的大军，首先发难的是先期那头打洞前进的屠戮兽。它出现在离掩体不远、斜前侧的一间底店中，刚一露头就来了个全力冲撞，虽然没有奔跑起来，头两侧野猪牙般的角牙还是让掩体从直线变成了仰角，混凝土石条上也多了两个洞，泥灰碎石沙沙直落。

此时，罗凌已经凌空跃起，一枪下去，屠戮兽脑门偏后的地方壳甲碎裂。

落在屠戮兽的颈脊梁之间，罗凌在屠戮兽恼怒着昂头摆身之前再度跃起，再一枪，还是脑门偏后的地方，壳甲炸裂。

第三次的落点异常惊险，险一险就骑在屠戮兽背脊上那一溜冲天而起、镰刀般锋利、可顺、可立的脊刺上。

这回是先射再跃，这一枪将屠戮兽的脑子炸成了糨糊，虽然屠戮兽仍在嚎叫着又抓又挠、大力摆动，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那不过是回光返照，或者说，躯体过于庞大而脑容量又过小的生物的典型反应，就像史前的恐龙。

成功除掉大害的罗凌，本来是想跃回掩体的石条之上的，但他之前蹦来跳去，早就被两只诡秘潜踪的飞翼魔相中，最有一次次跳跃，他人还在空中，就被其中一头急掠而过的飞翼魔抓住头和肩，提飞了起来。

另一头飞翼魔不甘示弱，后飞先至，看那意思准备在空中跟同伴表演一场爪撕活人的戏码。罗凌怎会让它得逞？一枪下去，巨大的动能直接让其空中‘停车’，胸膛靠上被轰出硕大的一个血洞，头跟脖子都炸了个不翼而飞。

几乎在开枪击毙那头飞翼魔的同时，罗凌一个空中旋身，狙击枪已经换成了斗剑枪，枪刃虽身体转动，抓着罗凌的飞翼魔被绞碎成了N块。

嗵！从七八米高的空中，稳稳落地，这时罗凌离掩体已有二十多米的距离。而被先前冲撞的屠戮兽逼的手忙脚乱的陆飞，才刚刚重新进入阵地。

就这么一耽搁，魔物大军已经逼近了很多，奔在最前边的那些，脸部表情都能看的真切。

嗖！嗖！嗖！几颗魔爆炎从精怪魔暗法师手中射出，呈抛物线而来，目标有一半是罗凌，另一半是掩体。

轰轰轰！一系列的爆炸如同火箭加农炮的地毯轰炸，几乎是瞬间，罗凌的魔能护盾就被消耗殆尽，最后是一个虎扑，借着魔爆炎的气浪，翻过铁丝滚墙的。

“核弹！”罗凌一声虎吼，紧接着从空间环中拿出一架火箭筒般的发射器，一枚锥形头、蘑菇状的弹头被他摁下了钮，弹头最前端半透明的触发器里，开始有红光闪烁，越来越急。

当啷！塞进发射器，蹲在掩体后的罗凌开始倒数：“5、4、3、2、1……”

趁机，所有人都飞扑进掩体后边，任正直则一个闪身，躲进了车里，宋一舟关上车门，干脆学飞机迫降时的向前抱头曲身，嘴里只剩下了‘阿弥陀佛’。

嗤！弹头拉着淡淡的青烟尾巴，打着转落进了三十多米外魔物大军的中间。

轰！天崩地裂声响，整个天地都在瞬间白的耀眼异常，一颗足球大小的炽白火球形成、升起，下一秒，强劲的冲击波夹杂带着熔金焚铁的高温对其周围的一切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的清扫。

罗凌几人如同躲在一块岩石后，享受发狂炎龙龙息喷吐的冒险者，比火焰更可怕的热流从掩体两侧喷涌而过，铁丝滚墙直接熔化成灰，这条大街两侧，还没炸的门窗玻璃，几乎是在两秒之内全部炸的粉碎。

覃云升起的同时，爆炸造成的空气膨胀和之后的空气回流，形成了9级以上的狂风龙卷，什么惊魂魔、飞翼魔，统统被卷的失去了影踪。

好半天，人们才将惊魂收住一些，探头观瞧，现场，能喘气的已经寥寥无几，他们如果不是有一头屠戮兽的尸体和已经变的热腾腾的混凝土掩体做护盾，下场也绝对是超级铁板烧。

地面、街两侧……到处都有熔化、硫化的痕迹，人行道上本就干枯的一株株树，更是成了大型的火把，被狂风吹的就好像过火的木炭条，没有火焰，只是猩红的烧着，飘起无数火星。

宋一舟、陆飞，还有那辆车也没事，大劲都被掩体挡住了，那辆车不过有点象开了30秒的微波炉内壁，热滚滚的烫手。好在柴油的燃点高，两人这才没做了土飞机。

魔物大军几近灰飞烟灭，残存的，也不过是借着同伴的尸体和暗法师加持的魔能盾活下来的一些精怪魔。即使是这些家伙，也一个个烧灼严重，几乎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

人们不禁暗嘘一口气，总算大难不死，疲惫如同潮水般一下子淹没了众人的精神和身体。

“任正直，你还有大概两分钟的时间让车跑起来！”罗凌却再一次让人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魔物？前面还是后面？”宋一舟问。

“后方，正在飞来。”

这次，没人再怀疑罗凌野兽般的神奇感知。

嗡！汽车顺利发动，邢娟和陆飞以及宋一舟都情不自禁一声欢呼。

众人上了车，任正直开车，副驾座位上是罗凌，准确的说，他只有腿在车内，人是坐在车前体上的,脸向后，架着枪，宋一舟则负责坐在副驾驶位上，摁着罗凌的两条腿，别让他在颠簸中掉下车。

改装后的车厢里，靠车厢有两排条椅，这种车是当初为了营救被困在战区建筑中的幸存者而临时改装的，车厢跟前边驾驶舱打通，内壁有厚厚的海绵层，防止磕碰。车厢门朝后开，门上还有一个不大的射击孔，在陆飞这样的专业人士看来，视野不够开阔，意义不大，只能说聊胜于无。否则罗凌也不会冒险跑到前边那样坐在车体上。

相对来说，路是满顺畅的，虽然高低不平，也颠簸的厉害，但总算能走。遇到些废旧汽车之类的障碍物，以北重奔驰柴油机车的马力，也能将之装翻向两边，淌出一条路来，只是速度不是很快，时速60公里的样子，再快，依着这种路面，就有翻车的危险了。

终于，在前进了六七公里之后，人们可以用肉眼看到追来的魔物第二梯队了。由十多只邪天使领头，大几百只飞翼魔象一片蝗虫组成的云朵，冒着狂风，疯狂而来。

车厢里受颠簸影响的陆飞根本无法好好瞄准，车体上坐着的罗凌却已经再度开始了那极富特色的不间断射击，同样，每一枪，必有一头魔物从空中坠落。

罗凌的枪打的很有章法，凡是敢于加速冲在最前头的魔物，就是他的重点照顾目标，典型的枪打出头鸟，压着对方，不让其迅速追上。

魔物们很快领教到了罗凌的厉害，就算数量多，也不是这么个死法，所以，呼啦，分成若干队，试图迂回接近，然后从两侧、前面包抄，反正它们的速度够快。

主动权掌握在魔物手里，罗凌也没折，这里是城市，路边的高大建筑物数不胜数，他的枪法再好，感知再高，也不可能让子弹穿透空间移动。

等罗凌钻回车内，任正直不觉又加快了些车速，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惟一的希望，就是比耐久，只要这辆车撑的时间够长，魔物自然无法一直这么飞快的追下去。

飞翼魔也好，邪天使也好，它们的类人身体结构都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飞行标准，能飞也是无处不在的魔力给予了它们不少动能，但这里不是异界，它们的续航能力自然不佳。

十余分钟的沉闷和安宁之后，邪天使和飞翼魔的攻击波潮还是来了，而且来的异常猛烈，看来它们也知道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将这辆车搞定，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鱼从眼皮底下溜走。

一边要毁灭，一边要生存，两方都玩了命，韩小璐不但给将上半身探出车外、躺在汽车前机盖上射击的罗凌加了圣光护盾，就连整个汽车也给加了盾。理论上，圣光护盾是无法给非生命体加持的，韩晓璐用的其实是变相的圣光幕盾墙之术，发动机、驾驶室、油箱、车轮，这些都是需要特别保护的地方，至于车厢体，有外挂钢甲板、飞翼魔的利爪和火球，以及邪天使的黑暗风刃和魔能球，一时还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为了保护罗凌，防止他被正前方头顶死角位置而来的魔物扯上天，也防止他滑出车外，副驾驶座上换成了邢娟。只有邢娟的魔能箭，具备了收发操控随心、威力巨大这两个特点，这样，才能从前车窗本就不多的空间缝隙中，给敌人以致命打击，却又不会伤及罗凌。惟一尴尬的是，由于罗凌的姿势和邢娟所坐的位置，罗凌的裆部总是在邢娟面前不及一尺的地方晃来晃去，偏偏大多数时候，邢娟还要用双臂夹着罗凌的两条腿、尽量保持这种现状，真的很龌龊……

车厢里，面对被魔物围殴的局势，陆飞也有了射击的可能，从不算大的后车门射击孔，陆飞摆动机枪扫射，从始至终也没停过。

这是一场战术含量被降到最低的战斗，这是一场如同秃鹫和海龟之间的战斗，这也是一场比拼意志的战斗。

其中，最刺激的是罗凌，且不说冰雹般招呼而下的火团和黑暗风刃，就说那些屡屡飞扑而下、欲将他拉扯上天，结果却含恨饮弹而亡的魔物，一个个呲牙咧嘴，尽是让人做噩梦的嘴脸，然后，一次次的贴面舞，一次次的利爪距身体相差毫厘，仿佛是看立体电影，真的是爽到让人想嘘嘘。

责任最重大的就是任正直，被魔物团团包围后，那视线叫一个差，就从那细小的缝隙，得分辨出方向，得看清路，得把握好方向，车轮的转动就是众人生命的运转，千万停不得。别说是停，慢了都不行，只要失去了速度，魔物们就敢落地，以群体的力量让车彻底停下，那时，就真没戏可唱了。

最辛苦的是韩小璐，圣力可不是无限的，那直接跟她的精神力、体力挂钩，可是她拼了命也得把圣光护盾和盾墙给加住了，如果没有护盾，驾驶室车门几分钟内就得让魔物撕飞，接下来就是任正直。又或者，飞翼魔的火团直接将汽车的油箱摧爆或者车轮破环，那大家都别走了。

罗凌那里也不能放松，罗凌几乎是惟一可以有效减缓魔物攻击压力的。正因为有他在，才能保的住盾墙消失、而韩小璐技能冷却时间又未结束这段时间里，车辆的安全。也是有了罗凌，魔物才无法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攻击汽车上，因为罗凌的威胁实在太大了，始终是不间断的一枪一命，直逼两百头射杀上限的恐怖数字足以让所有还活着的魔物双眼充血却又心胆俱裂。

最难过的是邢娟，罗凌的裆已经跟她的脸亲密接触了已经不止一次了，尽管有全盔挡着，那场面也太过淫秽了点。换作平时，就算不是故意的，邢娟也绝对会让那人尝尝火烧的滋味，可现在偏偏有气发不出，还要三不五时的替罗凌消除来自正面的威胁。邢娟钻地缝的心思都快望眼欲穿了。

最憋屈的是李晓，他是多么想挥舞双剑，狠狠的厮杀一番啊！可惜，现在他敢露面，估计一分钟都挺不了，就会被火团烧成焦炭。一个刀锋战士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有力使不出、有技使不上，如果上天能够给李晓一个选择的机会，李晓愿意替换老郝，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如果非要给这种厮杀加上一个期限，李晓的意思是，直到胜利并活下来。

最惆怅的是陆飞，想他一个精英中精英的狙击手，竟沦落到根本不看目标，胡乱扫射的地步！这本应该是抢到了机关枪的农民起义军干的事，却被他摊上了，还得装出那么一副着急火燎、苦大仇深的狠劲，至于到底有多少魔物受到了他的牵制或者被他击毙，陆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最提心吊胆兼无聊的就是宋一舟，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命，就他坐在那里，什么也干不了。宋一舟觉得自己就像是菜市口头被卡在夹子里，只等午时三刻问斩的义和团死刑犯，死，他想到了，有义薄云天的某某某来劫法场而死中得活，他也想到了，可这段时间，真的是比较难熬！

砰！将一辆没停对地方的宝马轿车撞的车尾甩到了一边，漆皮大面积刮落，任正直架势着逃亡号终于冲出了市区，行驶在了真正的幸福路上，道路宽阔，障碍少，空间裂缝也相对稀少，逃亡号加足马力，直接以超过100公里的时速轰然而去，留下力尽的魔物在空中不甘的叫着。而不解狠的罗凌仍在射击，一枪一命，直到射程内再没了目标……

第四章 宿营银匠村 上

“今日之仇，改天一定让对方加倍偿还！”浑身都沾满了腥臭血液和碎肉的罗凌钻回车内，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上，抱着肩膀恨恨的说。

“我怎么觉得这句应该是魔物的台词啊？”宋一舟道：“这一仗，你跟那些魔物的仇算是结深了，估计它们回去就得整个画影图形、万金悬赏什么的。”

宋一舟虽然说的有趣，可惜众人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老郝和窦明的死，相当悲壮，再者，人们太累了，韩小璐在车驶离魔物的包围网后，直接就晕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正由邢娟照顾着。

“之前我态度不好，向你郑重道歉。另外，我们欠你一条命！”任正直这个人，真的还算是正直，最起码够光明磊落，错了就是错了，恩情就是恩情。

“嗯，好说！”罗凌不善客套，意思很明显，过去的事，就揭过算了。

“唉！可惜老郝和窦明光荣了！”李晓狠狠的用右拳捶了下自己的左掌。老郝跟他的私交相当不错，他入雷火还是老郝的引荐人。

“会再见的！”罗凌冒了这么一句。

李晓再叹口气，“是啊！另一个世界，迟早会见面。”

“我倒是没想那么远。”罗凌又来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罗凌以退为进道：“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信，为了已经过去的事争吵，没必要！”

邢娟接过话题，说道：“你放心，我们决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更何况不久前，事实给我们上了非常生动的一堂课。”

“那好！在我解释之前，先做个实验，就李晓吧。你有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心跳次数计数？”罗凌拧过身问。

“当然！”李晓回答的很干脆，作为一个以身体为最佳资本作战的甲士，内视自己的心律是很基础的一项能力。

“嗯！那么由你喊开始和结束，然后我会报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是你心跳在这段时间内的起搏次数，你可以尝试让自己激动一些或冷静一些。”

李晓不知道罗凌在弄什么玄虚，但他显然很想知道真相，于是做好准备，喊了声开始，过了一会儿，又喊了声停。

“87次！”罗凌很痛快的回答。从始至终，他都是做在副驾驶位上，眼视前方，头都没回一下，而他跟李晓的距离，超过了三米。

见人们都看着自己，李晓点点头道：“没错。这说明什么问题？”

陆飞沉声道：“说明罗凌的听力之好，可以通过心跳来判断一个人的情绪。”

罗凌点头道：“很聪明。我之前对各位说，你们中有叛徒，这决不是在故意制造矛盾，而是用出其不意的言论，鉴别下诸位。我们都带着头盔，表情不得而知，但是，叛徒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听我这么一说，应该很难坦然。”

邢娟接过话：“所以他的心跳会加快，甚至狂乱。”

“正是这样，最起码可以让我缩小怀疑对象。曾经的经历和长时间的独自生存，让我对其他人都有着严重的戒心，我不想不明不白的被人从背后捅死。”

“所以你根据心跳，怀疑窦明和老郝？”陆飞问。

罗凌摇头，“仅仅是窦明，老郝的问题在于，他的心跳始终都很慢，一成不变的慢，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修炼某种功法所致。”

“据我所知，老郝没有练这种能让心跳变慢且没有心律波动的功法。”李晓给出了答案。

这回是换宋一舟有些搞不清状况，“这说明什么？”他问。

邢娟解释道：“身体状况不正常，可能是被控制了。据说，恶魔们拥有很多种这类控制人心智的手段，只是没亲眼见过。”

“哦，我想起来了，窦明跟老郝是一个小组的，昨天，我们遇到那批精怪魔和惊魂魔的时候，他们俩在一起，是不是那时候下的手？”宋一舟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众人皆沉默不语，尤其是雷火的人，发生这种事情，心里最不好受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选这种时候卖弄聪明，显然不够明智。

“这件事，回去以后我们会详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说话的是韩小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但态度很坚决。

众人都听的出，韩小璐这话说的很技巧，既没有完全认同罗凌的说法，也没有驳斥否定，既然查，那从公平的角度讲，所有人都是怀疑对象，这里面包括在坐的和已经死去的。

“这次多亏了罗先生，这样的恩情不是一个谢字就能报答的了的，以后有用到北域分队的地方，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一定会帮忙。”韩小璐的话可谓滴水不漏，既卖足了罗凌面子，又不会有什么实质的损失，同时还埋下了伏笔，至于她口中的原则，肤浅的很，人们很容易联想到不危害民众，不助纣为虐等等，但实质上，这里面的说法很多，总之将其理解成一个搪塞的借口，也未尝不可。

罗凌出手，根本就没指望雷火的人有所回报，都是听命行事的一帮人，能有多少自由？类似‘轩辕后裔’这样打着正义旗号的大型武装机构他以前就见多了，别的不敢说，罗凌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类组织的宗旨绝不仅仅是为人民服务。在现下的时代，他们实质跟一个拥有自身武装力量的政党没什么区别。政党，也不过是合法的黑社会团体而已，况且，什么是法？合的哪门子法，法又是谁制定的，这又是个问题。

罗凌并不愤世嫉俗，也没有否定这些团体的意思。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们只求一个安定生活，同时，象轩辕后裔这样的组织领导人也知道‘水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所以诸如军民鱼水情之类的场面还是能够看到的。但他这样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应了那句老话‘侠以武犯忌’，没有哪个组织会喜欢一个非己方阵营的强者在自己眼皮低下晃悠，这叫不安定因素。如此的情况，注定了有一方要妥协让步，并且这个妥协让步的95%会是个人，再强大，也是一个人，再强大，也还有家人，亲人，友人……

正是因为明白这些道理，所以罗凌对‘轩辕后裔’之流的任何组织都没好感，也不想过早的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才刚刚站住脚，他需要时间准备，他想要的是一种不依靠任何势力庇护的生活，不亏欠、也不帮忙，就像是原始部落的家庭与家庭之间，有需要，对换，交易。现在显然做不到这一点，罗凌和他的新进家人还太依赖幸存者团体，住的也是人家的地头，所以只能是低头做人。

“没有什么谢不谢的，都在危险中求生存，互相倚靠的事情太平常，说不定几分钟后，你们中的某位就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这帐要是算起来，可就太辛苦了。”

罗凌这话显然说的很中听，雷火几人都暗自点头，直爽的李晓更是说：“这话我爱听，不过你的能耐确实够大，这也得承认，是好样的！”

邢娟也说：“我们之前确实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些资料真是做不得数，我们有点井底之蛙了！”

罗凌当然不想暴露真实实力，于是解释：“如果我是战士，那么关于体能等方面的评定自然能说明很多问题，但借助工具是另一码事，象眼力、逻辑计算能力、经验、感应力……这些都是很抽象的东西，评估和实际有一定的差距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在地表存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持久力不强，跑的也不快，再没点感知、伪装、躲藏之类的本领，现在也不可能活着了。”

众人点头，很合理的解释，人们之前疏漏的，正是罗凌近乎野兽的敏锐洞察能力和长时间在危险区域锻炼出的生存技能。

“冒昧的问一下，罗先生的射击本领是跟军人学的吗？”韩小璐从来都没忘记‘借机探底’这项工作。

“是名退伍军人，叫张栋梁，鄂伦春人，华野某部队特种作战连的狙击手，猎户出身，退伍后操起了本业，本事是跟他学的，当然，能有现在这样的感知力、听觉和视觉，这主要还是因为我是变异人的关系，虽然是魔法研究的受害人，但也不都完全是害处。”

“哦！从医检上看，你身体情况挺好啊，应该说优于普通人不少，基本等于进行过一次调制改造的甲士。”

“我后来接受过一次长期的调试改造，将一些危害尽可能的消除了，这次改造让我冬眠了将近13个月，要不然怎么会成为野人？”

“我说呢！”宋一舟接过话，“我还说你怎么会两年多没见到一个幸存者或狩魔人！”

“嗯！当初从实验室逃出来，躲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我的猎人师傅，再后来弄了些钱，在一些想捞外快的专业人士的帮助下，调试恢复，那个时候的技术比现在落后多了，只能是在冬眠箱里慢慢改造。等我醒来，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改变了，光是在森林里，我就住了大约半年左右，然后这才跑出来，寻找幸存者。”

众人心道：“原来如此，我也说嘛，一个人在外边逛两年多而不选择加入任何一个幸存者团伙，这太奇怪了。如此算来，罗凌在真正在危险区域游荡的时间也不过几个月，狩魔人中也有这样长期在外生存的例子，这样看来，就比较合理了。”

韩小璐也暗自点头，虽然罗凌的话她还不尽信，但以她的经验来看，这里边的水分即使有，也极其有限。

另外，他提到的那笔钱估计来路不怎么光彩，早期的魔法改造体调试，无论是仪器还是人工，绝对是价格不菲。至于罗凌口中的师傅，掺假的成分也应该不大，总部不也有最新的调制项目，就是加强人的感应力、空间感、视力等这方面的能力吗？据说主要调试已经成功，只差后期完善，到时候，神射手也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职业了。

还有一点，就是韩小璐现在确信罗凌不是魔狗，原因无他，他杀的魔物实在太多了，僵尸是炮灰、惊魂怪、屠戮兽这样的动物系也勉强算是，寄蟹魔那类半傻不奸的暂且也归为这类，精怪魔暗法师和邪天使，可绝对算的上恶魔中的指挥官级别，精怪魔和飞翼魔则是一线兵团的战斗成员，为了一个奸细混进某基地，就牺牲如此多的主战力，以博取信任，未免太得不偿失了。况且，叛变的魔狗在魔物群体中大都地位低下，恐怕也没这么大面子让如此众多的魔物用性命来上演苦肉计。

第四章 宿营银匠村 下

车在幸福路上行了大半个小时，拐上了向东的大路。路两边，视野很宽阔，满目荒芜和萧瑟，有田地，也有本就空旷的野地，稀稀拉拉遍布田垄尽头的宅子，十处有九处是坍塌了的，象是过去车道上的马粪堆，一坨坨的看着让人难受。

这类房子大都不是魔物破坏的，用来在夏秋之际看田地的房，本就修的简陋，当初深渊之门开启时，那场遍及全球的地震，足以让这些房子成为典型的危房，再经过两年的无人修缮打理，坍塌是很正常的事。

宋一舟辨了辨方向，“我们的目的地不会是机场吧？”

雷火的人都不吱声，这是纪律，就算要透露一些信息给宋一舟和罗凌，也会是韩小璐，其他人，问起来一盖不知道。

“正是机场，不过，我们要先选一个地方休息整顿，陆飞，你确定一下。”韩小璐强支着身体坐了起来。

“队长，你还是躺下吧！”邢娟劝。

“让我坐会儿，老躺着，也不舒服！”

罗凌默默感应了下韩小璐的状态，确实很虚弱，心中恻然不已。一仗下来，这些所谓精英中的精英，战力如何，他算是有个估量了。失望！

依这种水平，幸存者也只能是在地下苟延残喘了，最起码，50-70年是没什么指望重夺地表。至于之后如何，那就看魔法科技的进展速度了。从各方面的表现上来看，现在魔法的研究已经冲破了第一个瓶颈，带来的变革，就如同当年蒸汽机诞生一样。

也就是说，魔法科技，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处在高速发展的状态下，迅速前进，全面拓展，波及各个领域。然后，就如同21世纪初叶的空气动力学一样，能掏腾的技术几乎都掏腾尽了，人类几乎把这一项目研究产生的效能运用到了极致，就拿新一代的战斗机，已很难在飞行方面取得重大的突破，而只能在电子对抗等其他领域下功夫，这就是新的瓶颈了，一旦某个尖端领域产生重大的突破，随之而来的就是再一次的飞速发展。

人类最引以为傲的，恐怕就是创造力了。给些时间，研制开发出针对恶魔的强效武器，绝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时间，目前看来，人类缺的就是这个。

深渊之门，并不是让恶魔们出入的大门，至少对绝大多数恶魔们来说，还用不到那么风光的道具。深渊之门更象是一道道能量做的钩锁，就是这种钩锁，将两个位面的距离不断拉进，并且让两个位面的联系变的更加频繁和稳固。深渊之门不断的释放着暗能，这种暗能跟游离于世界各处的暗能比起来，更加纯粹，危害更加强大，这种暗能不停的腐蚀、改变着它周围的环境，从而，让‘钩锁’变的更强有力。

理论上讲，两个位面不会无限接近，就好像海盗船不会应要挤进商船里一样，强行融为一体的结果，只能意味着双方都毁灭，恶魔们要的，也只是掠夺、破坏、或者，有可能的情况下，将这个世界变成第二艘‘海盗船’。

深渊之门继续持续开启下去，现在恶魔们用来空降的时空裂缝，就会慢慢演变成更稳定的时空通道。当这个位面受到暗能足够的腐蚀，恶魔们的主力就可以踏上这个世界的土地了。简单的理解，就是神降，即时，彻底的毁灭将不可阻挡。

以罗凌的判断，如果幸存者不做点什么的话，十有，在未研究出强效武器之前，就先迎来了魔王降临。可问题是，要做点什么呢？摧毁深渊之门的方法还未找到，就算找到，以幸存者目前新败不久的状况，可能在地表取得大规模攻防战的胜利吗？看来，这又是个五年计划，十年规划，或者，马歇尔计划！

每当想到自己老死以后，人类很可能迎来种族灭亡，罗凌就颇有些‘只剩今朝，只记今朝’的感慨。他也曾幻想过，自己成为一名救世主，但他缺乏一个抛头颅、撒热血、百折不挠、奋不顾身的理由。

为什么？为什么要拯救？别说那些大话、空话，只说实在话。当他罗凌这个实验失败品被追杀的天涯海角无处容身时，帮助在哪里？爱心在哪里？现在，轮到他以德报怨，以德服人了？姥姥！门都没有！

时间在胡思乱想中溜走，嘎吱，车停了下来，惯性的摇晃让罗凌从臆想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入眼的是处小村庄。一条不够宽阔的小油路贯穿南北，路两边是稍微讲求些门面的铺子。三两间饭店、一间小卖部、澡堂、汽车修理门市、诊所、旅店……这种形式的村子很常见，所有跟交易有关的设施都在最好的路两侧，然后才是一户户盖的跟早市中的临时摊点般毫无规划可言的民宅。

“怪不得咱国人后期有办法的都不想当城里人，单看人家这宅子，一溜瓦房，坐北朝南，独门独院，院里汽车能挑头，还不误种点花花草草，瓜果蔬菜。再看看城里，住那么个鸟笼子似的空中单位，还得用半辈子的工资还房钱，整天吵吵闹闹，乌烟瘴气，吃的是陈米陈面，喝的是漂白粉严重过多的生化水，遇上人品不好，再遭逢喜欢半夜踩地板玩的楼上住户，那日子过的，恶心！”

跳下车的李晓拍了拍一脚踩着后车轮在那意气风发的神侃的宋一舟的肩膀，没好气的道：“你前世是说书的吧？哪那么多牢骚！现在这片儿都归你了，你住吗？走啦！”

“你说了又不算，也没个土地证什么的……眼光长远点不好吗？我们长征结束，不还能打回来嘛……”宋一舟嘟囔着跟在李晓后面亦步亦趋。

选了个村角的宅子落脚，车就停在了宅旁的小巷里，车头冲着油路，方便使用又相对隐蔽。

选了间左右相连的家搭起俩帐篷，这样就足够宽敞，房间里的床椅被褥都在，欠缺的就是打扫。人们手中有除尘装置，众人动手，打扫个屋子不成问题。更让众人满意的是，院里有井，井里有水，虽然这里早已是水电入户，但井这个‘保留节目’现在对人们可是帮助太巨大了。

罗凌站在某房间里，用手提式压力水枪清洗甲胄，魔物的血将他的甲胄染的上半身暗红一片，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个疯子屠夫，尽管事实相去不远。

现在的狩魔人甲胄，密封性能之好，都赶上过去的宇航服了，不必担心弄湿里边。如此密封好的甲胄，反倒是对甲胄内层套的战斗服，有着极高的要求，比如弹性、韧性、透气性，以及滤性。

滤性是指衣料对人体发汗的集中提取指标。这个时代的狩魔人们已不用象过去研究核武和生化武器的人那样，工作结束，从套连的胶皮衣裤里倒出半升水。魔法科技的成果在战斗服上也有体现，再激烈的运动，身体绝大部分，也可以保持相当的干爽度，一个小小的容器负责收集从身体各部位汇总的汗水，适当的时候放掉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适当的时候呢？因为汗液太有‘人味’了，跟大小便一样，如果一个狩魔人不能很好的将之妥善处理，就等着魔物找上门吧！

卸下沉重的甲胄，人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给甲胄的魔能盾能量节充能，用修补器修补破损的战斗服，用焊接器修理甲胄部件上的裂口，还有处理体表伤口。在突破魔物的包围那场战斗中，雷火的人几乎人人都挂了彩，象是什么被失惊魂魔咬伤、被魔物的利爪或武器划伤、砍伤，虽然都不是特别严重，但不处理绝对会影响战斗力。好在韩小璐的净化技能用途广泛，同时，象大多数小组一样，科技工兵从事的辅助职业除了机械士，还有医疗士，修补甲胄，做一些简单的小手术，缝合伤口、注射、包扎，这些都是任正直的长项，他没挂，小队的修整恢复就有保障。

陆飞没挂也挺好，这不光是因为他是队伍的眼睛，电台在他手里，能跟组织保持联系，这就等于给小队保留了一条活命的希望。

重火力的邢娟也没挂，这保证了小队有足够的攻击力，不过先期的战斗中，超负荷使用魔力让她状态不怎么好，宿营后，几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进入了冥想状态，看样子，晚饭之前是不用叫她了。

在突围战中发挥了大作用的韩小璐状态也不好，甚至比邢娟还要严重几分，在冥想之前，她显得解决身体的严重不适，所以先期处理结果——静养。

李晓倒是磨刀霍霍，精神可佳。不过身上大小伤口，数他多，先不说伤口对战斗力的影响，就是流失的那些血液，也足以让他身体乏力，处理结果，也是静养。

就剩个宋一舟，还腰酸背痛肌肉疼，肾上腺激素可不是白注射的，超负荷的运动也不是没有代价，虽然没至于让他肌肉群大面积破裂，但拉伤现象还是很多的，再加上体能有限，看起来到像是伤势最重的一个，哼哼唧唧在那里充当唐僧来转移注意力，减轻痛苦，在进行了一些医务处理后，同样是静养休息。

一屋子病号，比较起来，状态最好的反而是杀敌最多的罗凌。

“我出去绕一圈！”撂下一句话，罗凌跟宋一舟讨要了他的空间环，拎着枪出了门。现在人们也不用避嫌了，如果真想害韩小璐他们，在城里时只需撒丫子走人，这些个人估计现在都成了魔物肚里的上午茶了。

罗凌的第一站是扫荡油路两边的店铺，这里远离各个幸存者基地，想刮还是能刮出些油水的。

小卖店里，大部分食品是不能吃了，但午餐肉之类真空包装、保质期三年的，还是不错的。牙膏、牙刷、洗衣粉、信纸、笔、过期的洗化用品、酒……这些都是好东西，都是消耗品，而且是产量极度匮乏的消耗品，回了基地这些都是钱。

澡堂子里，澡堂子代买些洗化用品，这很正常，最主要的是毛巾、未用过的被褥套之类的纺织品、棉产品，没有了棉花田，也就没了棉花，当然这些轻纺产品也就用一些少一些，开澡堂子的不在库里备些这种东西还算是开澡堂子的？逃命时，也不可能背着大包小包的这种东西吧！所以，现在这些也便宜了罗凌。

相同，开旅店的也不能少备的了这些产品，罗凌又能掏腾一把。

汽修门市，罗凌来这里为的不是那些工具，而是希望找到些存油，这条街上他没看到油站，那么汽修门市备些油料，不是很正常吗？有汽车这种代步工具不用，用腿走路，傻子才那么干。

饭馆，碗筷什么的价值不是很大，库房里的调料、米面什么的价值不小，回去魔能辐射解离一下，这些都是紧俏货。

村子里找不到粮栈，这完全可以理解，米面都在自个儿家里，所以，罗凌又不辞劳苦的开始挨家挨护的搜……

通过安置在四下的监视装置，营帐里的人多少还是能够看到罗凌出了东家进西家、撬开大门撬屋门的伟岸身影的，李晓吧唧着嘴道：“我现在真羡慕无组织的自由狩魔人！这一通土匪式扫荡洗劫，过瘾！”

修补甲胄的任正直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羡慕他的体力。”

“我羡慕他的生存能力和心态！”陆飞道：“这才是不死小强的样子！”

“我还为杀了那么多魔物，却一点材料没捞到而心痛呢！有这么一出，总算平衡了点，这趟，没白出来！”宋一舟嘿嘿的笑。

陆飞白他一眼，“死人嘴里你都要抠出吃的来，你当初怎么没学金融或当个每天点钱数钱的出纳、会计？”

“那钱又不是自己的？我要是当出纳，还不得气个好歹的？万一控制不住，犯错误怎么办？”

“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李晓哼哼。

一间不落的将银匠村搜刮了一遍，罗凌这才心满意足的干起了正事。

车还在路上时，就有一小群裂牙魔远远的跟着车辆不即不离，当时罗凌没有开枪，对付这种魔物，杀死一两头没有意义，需要的是一窝端，否则，以裂牙魔的狡诈和睚眦必报的心性，绝对会纠集联络其他裂牙魔或魔物前来雪恨。当然，置之不理也不是办法，裂牙魔就如狼群，是非常懂得配合之道的猎人，它们会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能吞就吞，吞不下，呼朋唤友，一起并肩子上，总之，让这些家伙瞄上就是个麻烦事，解决不好，迟早有的一场硬仗可打。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这从来就不是一件绝对的事。在罗凌和十余只裂牙魔的对决中，裂牙魔们先是欣喜若狂的充当了一回猎人，它们遇到了一头敢于落单、并且看起来威胁不大，且惊慌失措的猎物。后期，情况翻转，裂牙魔们发现它们遇到的根本就不是软弱的猎物，而是高举屠刀的克星。罗凌将城里因为不想暴露真实实力而被打的狼狈不堪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些可怜的裂牙魔身上，那场面，简直虎入羊群、生撕活裂，十一只裂牙魔一个都没跑掉，全都在罗凌一双鬼爪的‘按摩’下骨断筋折，含恨而终。

嘭！一头小牛大小的裂牙魔被扔在了地上。

“你去猎杀裂牙魔了？”任正直惊讶的问。

“嗯！就路上始终缀着我们那群，我把它们一窝端了，否则今夜就会叫来一大帮同类，别想安生。”

咽了口唾沫，陆飞瞪大眼睛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家伙比豹子都跑的快，比羚羊更敏捷，比狐狸还狡诈，比狼群更残忍，比鲨鱼还凶狠……”

“我是个好猎人！”罗凌自信的道：“起初，我让它们以为我是猎物，等它们发现自己才是猎物时，已经晚了！”

“……”

“你这是要作什么？”宋一舟问。

“吃肉！这些家伙长的虽然象速龙，可肉质却比蟹肉更细腻爽口。”

“不是吧？街上虽然动物类魔物的肉食制品有的买，可好像没有裂牙魔啊！据说这家伙的肉又酸又硬，吃起来像是干柴！”宋一舟显然对这类特殊吃食很有研究，正是那种什么都敢吃的强悍人类。

“那是因为处理的方法不对，这裂牙魔肉需要先用它的血水煮一下子，这样，就不存在酸硬的问题了。再一个，要想吃的香，一种魔性植物必不可少。”罗凌说着拿出一株蓖麻般的墨绿植物，“我之前叫它野茴香，后来查了相关资料，学名叫魔蓖草，这种草在有裂牙魔粪便的地方会长的特别旺盛，结出的草籽就是调料。”

边说着，罗凌已经动起了手，血已经放过了，剥皮、剔骨、切肉……罗凌用的刀具是一柄典型的解牛弯刀，而且宰割动作大开大合，相当粗犷，只可惜这位面相不够粗野，身材也不够魁梧，于是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秀才发疯……

裂牙魔的血，腥味很重，魔蓖籽看起来象是老鼠屎，还有那么种怪异的味道，老实说，众人对罗凌自夸的香肉都不怎么看好，一个野人，对美食的标准低几个档次，这情有可原。

而事实第一次证明，罗氏菜肴，必数珍馐！罗凌说了：“这裂牙香肉，要想吃的痛快、吃的酣畅、吃的美味，那得热着吃，烫着吃。”于是，所有人都围着炖菜锅，一人手里一把临时的叉子，肉太嫩太滑，筷子夹不住。就仿佛吃火锅一般，热气滚滚的叉着吃，一边烫的吸气吐舌头，一边大呼痛快、好吃！就连冥想的邢娟也被钩动了馋虫，最后加入到了众人的行列，一锅不够，又炖了一锅，再炖半锅，反正肉有的是，在配上罗凌顺回来的衡水老白干，一顿饭吃的是痛快淋漓。

“真是好味！”陆飞拍着肚子赞叹。

“嗯！唇齿留香！”邢娟也赞。

“我差点把自个儿舌头都吞下去！”李晓打个饱嗝。

“以后这种活动要长搞，裂牙香肉要常吃！”

“正直的话很有道理！严重赞同！”陆飞表态。

宋一舟还在那里捞着锅底肉，嘴里还嚼着一块，“你刚才说端了一窝裂牙魔，不会奢侈的只带回一头吧？”

“都在你空间环里呢，还有放出的血和魔蓖草。”罗凌答。

“你办事，怎么就那么让人放心呢？”宋一舟感叹。

“有我一份啊！”李晓道。

“还有我的！”陆飞也不甘落后。

“放心，人人有份！”宋一舟回答，“不过，我有个小小要求，这份配方，可不能说出去！我回去就投资开家馆子，就买这种香肉火锅，不得火死！？说好了，这创意也是我的，你们可不准抢，大不了等摊子大了，给你们股份完事。”

“还是人家这脑子，毕竟是搞学问的！就是转的快！”任正直感叹。

“咦，这吃食竟然对魔力恢复有好处？”邢娟突然惊异的说。

韩小璐跟着说：“嗯，我感觉也舒坦了不少！”

“不会是心理作用吧？”陆飞问。

“不是！确实是有帮助！”李晓还特意活动了下身体，“身上舒坦多了。”

“OK！又一重大发现，不但香，而且补气、补血、滋阴补阳、强肾壮肾……这是药膳呐！”宋一舟口沫横飞的说。

任正直开玩笑道：“我怎么听着这么象买假壮阳药的？”

“跟你说你也不懂！”宋一舟毫不介意，脸上笑出了一堆包子褶，问罗凌：“这魔物美味，不会就只有裂牙香肉一种吧？”

“嗯，倒是还有几种。”

宋一舟眼中顿时亮起了金币的光芒，“我现在正式宣布，此次行动结束之后，本人正式金盆洗手，以后将在提高人民群中的饮食质量领域，奉献毕生精力！”

“……”

第五章 初遇亵渎魔 上

整整一天，小队都在临时营地度过。休整的同时，韩小璐也就出来后发生的情况向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的最高负责人秦晴做了一次详细的报告。通过联络，众人得知，罗凌使用的核弹受到了有关人士的重视，雷火和安顺街基地已经在核爆后各自派出了侦查组，并收集到一些相关数据。对这起有预谋的伏击事件，不但秦晴，就连雷火总部都相当重视，专门的事件调查组将在24小时内集结并展开工作。在确认了小队状况后，总部决定，继续由韩小璐这一组完成任务，而不给于任何支援。看来，总部也是被连续暴露行动路线、两次被伏击的这一系列事件搞怕了，在彻查之前，派谁行动都觉得不安全。

总部的另一个安排，就是向罗凌抛出了橄榄枝，由广安北域雷火分队长秦晴亲自敦请，表示，轩辕后裔旗下四天王团之一的雷火骑士团，其大门永远为罗凌敞开，而这次，除了口头上的感谢和一些回去后才能兑现的实质报答外，希望罗凌能够发挥勇士之能，为此次任务的顺利完成助一把力……

既然保护宋一舟的安全成为既定事实，罗凌也不介意卖个顺水人情给雷火。毕竟有雷火的关照，他以后在基地的方方面面，会方便很多。

结果皆大欢喜，有总部那边点头，罗凌这位编外人员的身份也就不再尴尬。而且罗凌的本领也是经过战火检验的，毫不夸张的说，普通地面魔物，没个过百人的队列，想要正面冲进‘罗氏狙击防线’，那是做梦。

罗凌有狙在手，以他为中心，从零距离到半径1500米，这是一个死神随时会点名的危险区域，N多魔物用性命证明，这一说法如假包换。

让人始料不及的是，‘罗氏狙击防线’，成为后来一个被广泛运用的战术状态术语，特制由神枪手构架的纯狙击型防御阵线，不但轩辕后裔使用了这个词，连另一大团体‘战神血脉’，在了解了那场战斗，并翻阅了雷火侦查组和安顺街基地侦查组统合后的数据资料后，也默认了这个术语的存在。

由其引申的，‘罗氏狙杀术’，被作为一道难以逾越的峰峦，长期存在于战术案例、经典战史等各专业领域，不但被后人反复研究讨论，也成为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狙魔手心理状态、空间感、逻辑运算能力等多项科目顶级状态的描述词。

在韩小璐他们看来，罗凌的另一个不可取代的价值，那就是‘活雷达’！

料敌先机的好处，那是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完的，总之有了罗凌在，战斗的主动权将永远操纵在己方手中，只此一点的价值，就是难以估量的。至于活雷达加王级狙击术的结合是多么的恐怖，这是魔物们需要头疼的事。

作为罗凌本人，无偿保镖转换成高薪技工，这样的好事还不足以让他开怀而笑。至于所谓的罗氏狙杀术，也就在目前这个战力层次，混个风生水起，往高点说，那是个屁！不用将第七狱的恶魔拉扯进来，也不用拿其他六狱的王级、领主级恶魔说事，单单是跟他一批的魔法实验体，就决不是枪弹所能撼的动的，射中多少枪都是白扯。

别说是象罗凌当初进行的那种没有任何进化、变异限制的的‘魔裔计划’，就是后来的‘魔将计划’的实验体，战斗力也足以让大多数人看到后，惊落一地下巴。作为损益失败品的他，走的是一条曲着艰辛的、不可重复的生存、成长之路，而那些完成体，那些在牺牲了大量试验品终于找到规律、最后成功的家伙们，他们有多强悍，罗凌用自己比比就能猜测出一二了。

“妈了个B！这边苦大仇深，只想活出个人样，只想生命延续、种族延续，那边，放着好好的人不做，放的偌大个世界折腾不开，非得把自己弄成魔物，梦想不朽，跑到异域开疆拓土！这就是境界的不同？”每当罗凌想到那些研究计划的真正目的，那些真正受益人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放开嗓子骂两句。

无扰，无梦，度过安安稳稳一个夜晚，众人都恢复的不错，连宋一舟都神气活现的，仿佛再经历一场昨天上午的浩劫也无所谓。拔营起寨，七人乘车上路。昨天罗凌从汽修门市搞到些柴油，不是很多，加起来，足够让这车在安顺街基地和机场之间跑三个来回。

一大早，任正直几人又分别对车进行了下简单的加固，主要是车轮外侧加了甲，油箱加了甲，还有驾驶室，民宅大院的铁门就是现成的材料，电瓶里的电解液也换过了，保证车可以一打就着。车厢的顶上掏了个洞，装了一对背靠背的椅子，正好两个人能将上半身露出车顶，还能舒服的坐着。这就是简陋的火力平台了。

前挡风玻璃全部用钢板蒙死，有任正直这个科技工兵在，装几个电子眼一点都不费事，只需要跟头盔内部的视距仪接通，比原来还视野开阔。车头，车机盖都进行了重点保护，原来的双层钢板不够，三层，五层，反正这车马力足，是那种典型的标号拉五吨，实际拉20吨照样跑的嗡嗡的悍马。

副驾驶的椅子去掉，方便人走动。前挡风的钢板上开了射击口，不过架的是便携式火箭炮，这是关键时刻帮着开路用的。

车厢里塞了不少被褥什么的，总之目的就是弄的更软和，还焊了几个把手，以防止车内的成员在车快速通过颠簸路段的时候，成了摇动的大盒子里的豆腐。

按宋一舟的话说：“除了跟屠戮兽之流的魔兽对撞，否则，开着它，什么魔物咱也不怕！”

开着这样一辆临时装甲车，众人心里都踏实不少，又不用靠两条腿跋山涉水，一路行来，虽偶有魔物骚扰，也是波澜不惊，不是跟在车后面吃灰尘，然后悻悻退去，就是被吃罗凌的狙魔枪子弹，黯然败走。也就是用了大半个小时，机场就到了。

按乘客流量算，广安机场只能勉强算的上一个中型机场。不过胜在是近几年拨款建设的，所以盖的大方气派，设备也先进。

当年战事吃紧，这里曾迎来送往过不少重要人物，比如社会精英、各界政要、学者富商、军官家属……所以，停在这里的包括装甲车、运兵车、坦克之类的各类车辆也特别多。

最讽刺的是，这里不是魔物的主要攻击目标，甚至没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战斗。当初，魔物们故意让这里保持相对的畅通，以此来吸引想要找条活路的人通过这条渠道逃离。

有N多人看不穿这个局，又或者说看穿了，但心存侥幸，认为自己是那个逃出生天的人。所以，从广安三大市区通往机场的主干道，才是真正的死亡线。至于罗凌他们走这条，这是条将近多走一半路的备用道，未等那些有眼光的人将之善加利用，通过机场逃生的方案已经被当时的政府明令终止了。

看着一辆辆蒙着灰尘的军车、跑车、高级轿车，宋一舟贪婪的道：“多好的东西，看！别摸我靠5，那边奔驰房车……利用不起来，只能在这儿蒙灰，真是可惜了。”

最后下车的任正直拉了他一把，“走啦！有什么好感叹的？最利用不起来的是纸钞！你现在打劫银行，成功率是100%”

“那东西谁要，当墙纸嫌它看着眼晕，当厕纸又太硬，当古董收藏吧，数量又太过庞大，而且旧钞上菌很多，现在的抗生素、感冒药可不是一般的贵……”

魔物们对除生命之外的东西，兴趣不是很大，这使得机场设施保存的相当完好，貌似罗凌他们还是近一年来第一批闯入者。

候机大厅跟人去楼空的难民营有的一拼，到处是垃圾和丢弃物，非常凌乱。可以想象，机场售卖店里和机场餐厅里，也不会剩下什么，都在当初被消耗光了。

径直穿过大厅，一行人直奔副楼，副楼是诸如机场旅店，机组人员、地勤人员休息区之类设施的所在地，同样空荡荡的，一行人的脚步声和外边呼嚎的野风成为声音的主旋律，让人听的心慌、压抑。

宋一舟忍不住问罗凌：“确定这里没魔物吧？这要是突然冲破玻璃落下那么几个面目可憎的魔物，非得把我吓死！”

“没有魔物，但情况并不好，从一进机场，我们就被眼睛盯着，可惜我始终没有找到那双眼睛在哪里！”罗凌沉声说。

“你不要吓我啊！我胆小！”宋一舟胆怯道。

“是不是监控设备？”任正直皱着眉问。

“不清楚！”

“去机场监控室看一下不就好？”李晓提议。

沉默，过了一会儿，韩小璐才说：“能通过这里安装的监控设备，观察这里及机场外围周边的仪器台，一共有三套，我们的目的地就是第三套那边。”

“机场监控室一套，靠！这里有秘密基地？我的老师是不是来过这儿？”宋一舟终于醒过味儿来。

“你要的答案不久就会揭晓。”到了现在，韩小璐也不愿把真实情况透露出来。而且，听刚才李晓说那话的意思，即使是这次行动的雷火成员，知道目的地的，恐怕也就两三人，开路的陆飞应该算一个，而至于真相，知道的人恐怕就更少了。

副楼的电力设施不但完好，而且有电，启开一道沉重的电控金属闸门，露出一道斜着向下的大理石阶梯。侧墙有开关，不是很明亮的地角灯，让这里想显得有些森然。

众人也就刚刚全都进入通道，后边沉重的闸门就扎扎扎的关闭了。

“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宋一舟看着最后一线天光迅速消失，担心的问。

“闸门关闭时间是设定好的，这很正常。”韩小璐解释。她又补充道：“这里没魔物，信不过我们，你也应该相信罗凌吧！？”

宋一舟点点头，一边继续跟着队伍向下走，一边嘟囔：“你不知道，有时候空旷反而更让人害怕，真要是有那么两头魔物在视线里晃悠，反倒不那么担心了。”

“能理解！情绪紧张的缘故，我们也紧张，只不过相对较轻而已，所以才会吃点肉干、口香糖之类的分散注意力。既然你这么紧张，给大家唱首歌吧！”李晓笑着说。

“唱歌？儿歌行不行？”

“行啊！”任正直也附和。

“两只老虎，两只老……”宋一舟哆哆嗦嗦的开唱了。

“……”

“还是我唱吧！”李晓实在忍不住了。宋一舟简直就像被捏住嗓子的小鸡在呻吟，而且选的歌曲实在是难度系数过高。

“漂流已久，在每个港口只能稍作停留……”

让罗凌和宋一舟没想到的是，李晓唱刘天王的歌沧桑味道十足，真是人不可貌相，屠夫拿起麦克风也能成为唱匠！

第五章 初遇亵渎魔 下

通道的尽头转左是一个有屋有过道的所在，如同检票口，当然，这里不检票，房屋和通道也都是合金构架，更像是精神病院的出入口。

先用卡刷开电子锁进入屋内，然后启动电源，通道的门上，指示灯绿了，幽深的长廊里，灯管也第次亮起，与下来时的宽阔通道不同，眼前的只是一条三米宽、三米高的检修通道，不少电缆、线管道就那样明走在通道顶侧、墙侧，地面也只是水泥铺就，光滑一点而已，墙体干脆就是砖混结构，上面简单的抹了沙灰刷了白，墙裙两侧一米五以下都镶嵌了马赛克，青不青、灰不灰的，显然是廉价货。

“看来机场也挺懂得装门面，跟向下的大理石通道比起来，这条路反差也太大了吧！对的起这扇门吗？”宋一舟说着还敲了敲金属栅门。

“你没看出来这是防里不防外？”任正直解释“这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

“我靠，里边有东西？”宋一舟惊问。

“没有吧……”陆飞不是很肯定，很自然的望向罗凌。

罗凌站在入口处，不动，也不吱声，这下，人们都紧张起来了，任正直拉起了枪栓，李晓也将另一把剑握在了手里。

罗凌突然摘下了头盔，并收了起来，颈部的密封阀在那一瞬间，自动截断了胸甲和原头盔的内部空隙。“看来我这头盔改装的还是有问题，对感知力影响很厉害。”

“到底有没有魔物？”宋一舟紧张的问。

“有，但还有段距离。我走前边吧！”罗凌说着将听筒耳塞挂在了左耳上。带着头盔，虽然听力不影响，但说话、甚至呼吸声都是完全隔绝的，没有听筒，小队的其他人说什么，罗凌根本听不到。

“有点冻脑袋！”罗凌呼着呵气自言自语，翻出一个无沿的绒线帽子，套在了头上，还把耳朵的部分向下拉了拉，配合上科幻色彩浓重的甲胄和里边皮质紧身衣般的高领子作战服，那搭配，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这么一折腾，人们也不怎么紧张了，不就有魔物吗？就是有鬼，提前都知道了，突然蹦出来也不至于吓一跳了。

检修通道简直象个地下迷宫，四通八达的，每隔一段，有或大或小的房间，房间里有工具架，有桌椅，还有些简单的工具什么的。

陆飞紧跟在罗凌身后，拿着电子地图，这里的通路，他也不熟，只能是一边看地图，一边确认小队现在的位置，一边给罗凌指点方向。

走了大约有五分钟，罗凌停住了，前边是一条单而直的通道，大约50米。有那么几节灯管坏了，还有一节亮了灭、灭了亮的闪，让这一段通道显得有些诡异。

“怎么了？”宋一舟探头看了看通道，什么都没有。

“有东西！”罗凌压着声回答。说着举起了枪。

可是随后，他又放下了。

众人不明白，韩小璐问：“什么状况？”

“那家伙在空间的另一面，只留下触须释放的细微能量波动感知周围的事物。”罗凌解释。

“这里有空间裂缝？”宋一舟惊讶。

“不是！怎么解释呢！嗯……就像有层纱，魔物在纱的后面。”

“幽影位面！”宋一舟马上给出了答案。

“幽影位面？哦，我又忘了，神学、恶魔学是你的领域，我总把你当成商人……”

“……相对于位面来说，幽影位面就像包裹地球的大气层，每个位面都有幽影位面，而这些幽影位面又如同相互连通的高速公路……”宋一舟解释。

李晓打断道：“听起来可真乱，这种学问，还是困扰你们这样的学者就好，我想知道，现在怎么办？”

“引它出来！”罗凌说。

“谁去？”陆飞问。

“有几只？”任正直问。

“四或者五，拿不准！”

“我来吧！接近战我拿手，论速度也是我第一。”李晓主动请缨。

“把你的枪借我，这里用大威力狙魔枪，太危险！”罗凌借过了陆飞的狙魔枪。瞄了瞄，找了找枪感。

“你一直冲，然后见弯就拐，注意用武器护住自己，这些家伙应该能在幽影位面移动！”罗凌说。

韩小璐一个群体圣光护盾加持在了众人身上。李晓自己倒计时，“3、2、1、开始！”他开始向检修通道的对面冲，为了成功的引出魔物，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否则就被魔物截住了。大概也就是体校百米短跑第一二名的速度吧，李晓舞动着双剑护住周身就冲了过去。

几乎是在李晓刚跑到中段偏后的位置，魔物就纷纷显身了，很丑陋，整体外形如同长茄子，前边尖窄，后面宽胖，腹部象牛肚内侧一般，皮厚且尽是一道道褶皱。肉瘤状的身体后半部分表皮油滑，有排列无序的丘状突起，象是脓疮，不过顶头放着魔光。由于瘤状身体表皮是半透明的，所以内部的构成成分隐约可以看到，象大脑，一团团的、白腻腻的。尖窄的前身布满了细褶，像是某种蛆虫的身子，最前端，是一张硬壳脸，像是人脸面具，有尖锐细长的眼，鼻子的地方突起、又在下端收回，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倒是在下颌之下，有管状可伸缩针式口器，厨房上水管粗细。如果它的进食原理等同蚊子，那么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先排毒，再吸取血液、体液的这个过程，一定能让被吸食者非常之痛苦。

这魔物在面具脸的两侧，有四条鞭状的灵活触须，根部粗若婴儿小腿，向前渐细，触须的前端为肉质的箭头，就象恶魔的尾巴，且流溢着强烈的魔能，通过抖动触须，这家伙竟能在空中结印，释放出紫色魔能光球，光球象一只刺芒吞吐的海星，无声的、缓慢却有坚定的向李晓一路漂浮着追去。

这只光球是第三头魔物放的，第一和第二已经被罗凌用解离质密弹干掉，就是第三头，也在放出光球后便死于非命。第四和第五警觉到它们处于极度危险中时，第四头也死了。最后一头的身体刚移进幽影位面一半，就被罗凌两枪爆掉了后半身，又跌回这个位面，挣扎着死去。

魔物虽然都死了，光球却并未消散，仍紧追着李晓不放，又过了大约十余秒，这才消散。众人都有点心有余悸，这种陷阱太恶毒了，没一点声音，没一点征兆，一旦被触须缠住，然后噗的那么被口器插上一下，估计分分秒秒之内就被吸成人干了。那光球也不好惹，竟会自动跟踪，被击中什么效果，没人知道，但估计是阴损类的，麻痹、眩晕这些附加效果，肯定跑不了。

“妈妈的！这玩意又恐怖又恶心，幸亏在幽影位面时，感知范围不够大，否则太可怕了！”宋一舟看着死去的几头颜色变得灰败、体液流了一地的魔物，恶心的连提取材料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是亵渎魔，我想起来了，资料上有见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憋了半天，邢娟终于想起了这种魔物的名字。

“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李晓从对面走了过来。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宋一舟道：“据说这家伙是相当有思想的恶魔，很喜欢玩弄猎物，尤其是女性，它的触须灵活且能分泌一种粘液，有催情作用，用触须插入女性的那里，然后待其时，吸取其脑汁……”

“行了，不用太直白！够恶心的了！你怎么一提这种变态的东西，反倒正常，不，应该说兴奋起来了？”陆飞打断宋一舟的话。

“真变态！”邢娟、任正直、李晓异口同声。

耸耸肩，宋一舟嘟囔：“我只是对某些恐怖、可怕、残忍的东西印象比较深刻而已……”

“亵渎魔最有价值的材料是它的头壳和触须，其中头壳是好几种精品级、甚至史诗级魔效防具的材料。这种头壳非常奇特，酷似面具，其实亵渎魔真正的眼睛是面具额头上的四只。亵渎魔身体底下褶皱的皮也异常珍贵，另外，它的脑体中有一部分，是召唤师召唤高级魔物时需要的媒介……”

“真的哎！我才发现，这家伙的头壳真像人脸面具，而且是酷的有些诡异的那种，猛一看象是六只眼睛！”宋一舟打岔的天分很强。

邢娟的卖力解释，让罗凌听出了弦外之音，估计这种魔物的材料对术者来说，同样很珍贵，也很需要。按照狩猎的规矩，猎物，谁干掉的，就是谁的，象刚才这种，虽然雷火的人也有帮忙，但如果按出力分的话，未必能分到多少。

“一舟，你收两头的材料，剩下是人家的！”罗凌很大气的做出了让步。这种材料，谁都知道绝对价格不菲。

“不不！我们能分一头，就非常感谢了！”邢娟歉让。

“东西是先仅能用的上的人，我们拿回去也不过是卖钱。况且，李晓出力不少，我也不能让陆飞亏本，解离质密弹价格可是非常昂贵的！”

“这……”

“行了，不必跟罗先生谦让了，以他的本事，也不会在乎这点东西，不过记得回去请人家吃顿大餐哦！”韩小璐适时出面，替邢娟做了主，又对罗凌道：“邢娟可是烧的一手好菜，典型的家里手艺，别具风味。”

“嗯！这比饭馆子里出品的好菜更难得，一定要吃。”罗凌一口答应下来。

“我也要吃！”宋一舟不甘落后。

邢娟笑着说：“都去！吃着不好，可不许说出来。”……

一阵忙，亵渎魔都被肢解了，罗凌始终在一旁，一副老神在在的眯着眼。

“算计什么呢？”

瞅了问话的宋一舟一眼，罗凌道：“我在估算亵渎魔的魔能护盾承受力，如果用普通子弹，即使我的枪，上了消声器的情况下，威力都稍显不足。用彻能弹，贯穿力足够，却不能有效致死。”

“还用解离质密弹不就完了，这家伙的材料卖价比解离质密弹贵的多的多！”

“都象你只算经济帐？现在的情况是，解离质密弹不多了，你希望被亵渎魔如影随形的跟着，然后找机会下黑手吗？”

“那用你的枪，不上消声器不就完了吗？”

“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声音的传播会非常集中，那把枪发出的巨大声响造成的空气波动，足以让远处的亵渎魔感应到，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唉！这么麻烦！”宋一舟听着都心烦意乱，“对了，前边还有亵渎魔？”

“还没有感知到，不过我估计这种魔物，既然出现，就绝不会只有一小撮。”

仿佛是为了印证罗凌的话，在随后的路上，又遇到了两拨亵渎魔，分别是三头、五头，以同样的方法干掉后，解离质密弹只剩下了两颗。再往前走，再遇到了，怎么办？众人眼里都露出了疑问的神色。

第六章 检修道惊魂 上

“这回，还是你引我攻，不过，我们俩一起行动。”

“什么？”众人诧异的望着罗凌。

罗凌从空间环中拿出斗剑枪，“我有说过自己的近战能力不好吗？只不过对体力的消耗剧烈了一些！”

李晓哦了一声，经这么一提醒，他想起来了，罗凌刚加入队伍的时候，手里就是拿着斗剑枪，李晓还用剑称量了下罗凌的能力，结果，不分胜负，现在看来，应该是只高不低。

这回是两个甲士之间的配合，李晓在前，罗凌始终跟他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据罗凌估测，亵渎魔的触须魔力波动感知范围，大概就是二十米的样子，并且，根据数次实战观察，亵渎魔在发现猎物后，不会马上现身，而是等带最佳时机才出手，也就是当猎物从它们身边经过的时候。

这次李晓没有跑，而是走路过去，由后面的罗凌充当他的眼睛，只要罗凌一发声，李晓就用双剑护住自己的身体。两人离开众人缓步向前，看罗凌突然停住脚步，众人都紧张起来，他们知道，魔物就在离罗凌现在所处位置二十余米外的幽影位面里。

“杀！”

走在前边的李晓收到罗凌的预警，身子半蹲，冰剑、炎剑化作两道闪耀的流光，在身体周围舞出一片剑影，呛！架住了一根刺刀般捅来的口器，躲开两记触须的鞭抽，搪开了另外两记触须的攻击。

与此同时，检修通道里的灯突然全灭了！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这里，有个专门针对他们的陷阱。

“有魔物在高速靠近！”罗凌给所有人预警的同时，攻击的动作并没有因检修通道中变的漆黑一片而停止。相反，知道情况危急，而突然的黑暗又让所有人暂时性失明，罗凌借这机会拿出了几分真本事，嘶的一声破空锐啸，二十米的距离，瞬间抵达。

噗！声音如击败革，枪刃上焚烧着黑色火焰的斗剑枪，直接穿透魔能护盾，从亵渎魔的头壳侧面刺入，从另一头穿了出来。

嘶！斗剑枪一拧并急速横扫，匕首般的枪刃仿佛刀片一般，直接将这头亵渎魔从尾部刨成了两片。

噗！紧接的第二枪是由另一头亵渎魔的体后斜着捅入的，然后顺势前滑、斜挑，将这头亵渎魔的背脊斩开道两尺多长、近乎通透的口子，体液和白腻的内脏四溢，亵渎魔发出如同洞萧呜咽的声响，坠向了地面。

罗凌的身影如同闪现般再次向前冲进两米距离，同时，适才挑起的斗剑枪重重劈落，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色弧光，直接从侧面切下了攻击李晓的一头亵渎魔的前半身。

一连串的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罗凌向所有人预警有魔物高速接近的话这时才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

“H2，一舟在中间！照明弹！”韩小璐大声喊。

H2是一种战斗术语，意思是两个H十字叠加，一个H有两个横面，每个横面代表一个守护，两个H十字叠加就是四个横面，表示四面各一人，中间的十字点就是需要保护的重要人物。

雷火小队的四个人迅速靠拢，陆飞、任正直、邢娟和韩小璐各守一方，宋一舟夹在中间。

人们的头盔视距仪有切换星光夜视的功能，但可视范围毕竟有限，而且不是很清晰，照明弹虽然在高空更见效果，但这里扔一颗，好歹能让周围有足够的光亮度。

一颗照明弹被陆飞，砰！惨绿的光芒照亮了空间，将通道里映的阴森森的。

面向李晓和罗凌那边的任正直，看到罗凌从对面的黑暗中向这边急速奔来，不过手中并没有武器，而是赤手空拳。

当罗凌离任正直不足五米时，突然一道黑色弧光从罗凌背后的高处，斜劈而下，在任正直大叫：“小心！”的同时，罗凌被从右肩至左腹，斩成了两截。任正直整个惊呆了，更让他震惊的是，罗凌的尸体栽倒后，露出的竟然又是一个罗凌，手中握斗剑枪的罗凌。

任正直大叫小心的时候，陆飞同样看到了罗凌，从后方顺路而来，同样空着手，陆飞还纳闷，罗凌怎么跑到这头了？我搞错了方向？

就在他恍惚的一刹那，这个罗凌已经近身，他的双手直接探向了陆飞的肩膀，指尖已经触到了陆飞的肩甲，一柄燃烧着黑炎的枪矛贴着陆飞的头盔右侧飞插进了这个罗凌的脑袋，巨大的惯性直接将其击的倒飞了出去。

最惊险是邢娟，她也看到了罗凌，不过，这个罗凌是突然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就像从一道看不见的门后面转出来一般。当陆飞和任正直处在罗凌被杀的极度震惊中时，邢娟已经在瞬间的恍惚之中，被她所看到的罗凌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铅灰颜色的世界，似乎由无尽的流荡的烟雾组成，真实的世界就在她身后，仿佛隔了一道厚厚的玻璃墙，又仿佛变成了正在投影的老旧影片，只能看到黑白颜色，并且，正在愈来愈模糊。

挣扎！邢娟冲不破无形的‘玻璃墙’，喊叫！她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力量，顺着牢牢锁住她的那两只手，不，应该说利爪中迅速流失，她看清了罗凌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罗凌，而是一头人形的，高瘦的，有着黑绿枯涩皮肤的，没有面容的魔物，像是套了一层人皮的骨架。最让邢娟印象深刻的，是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精蓝眼眸！

就在邢娟绝望之时，顺着那道正迅速愈合的空间裂纹，一头浑身燃烧着黑色业火的人形魔物冲了进来。也不能说是魔物，邢娟无法百分百的将那种感觉形容出来，就仿佛是在动漫中才能见到的神奇角色，这头生物有着近乎完美的战斗体态，那犹如穿了贴身甲胄般的身体上，无论是精亮浑圆的晶珠，还是锋利尖锐的角，又或飞绕盘横的魔纹，都在体现一种华丽、高贵而又充满野性的完美，一种降临者的气质和威势在这头生物身上弥散，让人不由的想要臣服。

这生物的动作奇快无比，只是一个闪身，一只燃烧的手已经卡住了抓住邢娟那头魔物的脖颈，另一只手只是一代一揽，邢娟已经被他搂在了怀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热和燃烧，邢娟这才发现，那生物身体表面的，不是火焰，而是火焰般燃烧的黑色豪芒。

从被魔物带到另一位面，到闯进另一头生物，再到邢娟被带回正常的世界，总共也就是两三秒的时间。定睛观看之下，邢娟这才发现，自己正被罗凌揽在怀中，而那头魔物，在试图用双爪攻击罗凌之前，已经被捏断了颈骨，然后被罗凌重重掷在了墙上，嗵的一声反弹摔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这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诡异而又惊心动魄的一幕，韩小璐和宋一舟是最佳观众。当然由于反应能力的差距，宋一舟看的并不是很明白，韩小璐则不同，从罗凌杀死第一头冒充他的魔物开始，整个过程，几乎都没有什么遗漏，所以她很震惊，震惊的不是罗凌的应变力，而是战斗力。

魔物的这个计谋其实很成功，四头亵渎魔吸引了李晓和罗凌的注意力，而其余三只从未见过的人形魔物，模仿罗凌的模样，对剩余的人做突然袭击，而恰到好处的拉闸关电源，显然也是整个行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这样，不足以造成人们一定程度的慌乱，不这样，50多米外李晓和罗凌的战斗人们就可以看的到，冒充罗凌的把戏就会被即时拆穿。

魔物们的要求一点都不高，只要那四头亵渎魔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只要稍微多些时间，那三个人形魔物就足以将陆飞他们拉入幽影位面，那里是人家的地盘，要杀要剐，陆飞他们只能是悉听尊便。

就是这么点小小前提条件，却因为罗凌的强悍而没有满足。在那种突然的状态下，在那种黑暗环境中，罗凌用斗剑枪杀亵渎魔的速度比用狙击枪连射还要快！最后一头亵渎魔也是他杀的，三个同伴的迅速死亡让它体会到了罗凌的恐怖，它马上放弃了对李晓的进攻，选择遁入幽影位面，斗剑枪顺着空间裂纹从亵渎魔的身后捅入，枪尖从前边口器下端探出，然后，亵渎魔被挑回了这个世界，甩飞了出去。而这时，李晓刚舞着双剑转回身、做好了正面对抗亵渎魔的准备。

三个人形魔物是检修通道里的灯一灭就即可出手的，他们从幽影空间出来，跑步接近陆飞他们，假装罗凌赶回来救援，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亵渎魔都死了，并且罗凌后发而先至，持枪杀到。

韩小璐一点都不傻，她相当清楚罗凌的战斗运动轨迹，先是从二十米外，突击，干掉四头亵渎魔，然后跨越超过50米的距离，为自己这一撮人解围，最后还在黑暗混乱中冲进幽影位面，救回了邢娟。单从时间上看，就有很多值得深思的地方，来回近百米的距离，加作战时间，除非罗凌使用的是瞬移，否则根本来不及！

得出这个结论后，罗凌的战力究竟几何，韩小璐马上有了新的评估，能达到类瞬移效果之高速的人，其战斗力绝对是恐怖的。

就仿佛一根从十万米高空扔下的撬棍的破坏力，高速+重力，所产生的力量非常可怕，可怕到足可以轻易击穿韩小璐的所有防御叠加、包括盾牌、圣光护盾、能量护盾、甲胄、战斗服……韩小璐相信，如果自己的推断正确，只要罗凌想，这里所有人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一回合，交错之间就会死亡。就这，还是罗凌给他们一个冲锋对决的时间。

真要是以速杀为目的的战斗，他们这些精英中的精英，至多只能知道，罗凌出手了，然后，自己已经被杀死！因为即使是他们这些经过专门训练的人，从眼睛看到，或者直觉感应到，然后这些信息通过神经输送给大脑，再做出分辨判断，也得要几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在这几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罗凌已经结束了攻击，他们根本来不及将大脑做出的判断反馈回肢体，做出相应的动作。

罗凌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就仿佛是一颗已经瞄准，然后射出膛的子弹，这时候想要躲开子弹，除非反应、动作，比子弹更快！当然，将罗凌比作子弹，这只是个比喻，韩小璐不晓得罗凌是否真的有那么快，她只需要知道，对他们来说，罗凌的动作基本跟射出膛的子弹等值，这就够了。

“很显然，罗凌隐藏着一种非常奇特的力量，这种力量决不是依靠简单的身体检测数据就能发现和估测的。什么野兽般的感知力、听觉、甚至嗅觉，这都是掩饰，都是谎言，根本就是一个强者已经达到了某种高度后，能力全方位提升到相应境界的一种表现。罗凌能在地表独自存活如此长的时间，不是靠什么偷鸡摸狗、做贼式的躲避隐藏，而是靠实力。恶魔的世界，实力永远具有第一位置的发言权，然后才是其他。可笑自己这些人还用侥幸、狗屎运、逃跑技术卓越这类词汇来粉饰自己的无知和身为井底之蛙的傲慢！”韩小璐想到这儿，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个罗凌，身上的神秘点越来越多了……”

第六章 检修道惊魂 下

不提韩小璐那边思考着怎么估量罗凌的价值，以便为彼此的关系重新定位。单说魔物的阴谋破产之后，事件并没有结束。

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从来时的通道方向远远传来，正一脚踩着魔物的脑袋拔斗剑枪的罗凌沉着脸道：“找个宽敞点的地方，你们在一角防守！”

众人跟随罗凌就近找了间屋子，宋一舟、身体虚弱的邢娟以及任正直、陆飞缩在一个角，韩小璐和李晓护在最外边，罗凌收起斗剑枪，换上他那柄自制的阔剑，渊停岳峙般站在当地，目光炯炯的盯着来路的尽头。一颗强角里燃烧着的照明弹的光亮罩在罗凌身上，让他仿佛是冥界的战鬼，模样极显阴森。

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奔牛般咚咚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人们终于看到了远远的就发出挑战信号的这头魔物。

人形，两米高低的样子，有着象人类一样的细腻皮肤，不过是青蓝色，如同过火钢板上的颜色，并且，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这家伙是着的，浑身没有一根毛发，秃头、没耳朵，眉毛的地方是肉棱子，一双细长的眼中闪烁着疯狂和残暴的红芒，它的脸上，长着一个类似马桶皮揣子模样的器官，就好像带了个防毒面罩，当然，防毒面罩没有那么严丝合缝，也没有那么多褶皱，更不可能是肉长的。那呼哧、呼哧的响声，就是从这魔物如同象鼻子般当啷着的特殊器官中发出的。

这魔物有四条胳膊，胳膊从前臂开始，分叉成三股油滑的触须，十二根触须总是那么蛇般不停的扭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用它来发动致命的攻击。

魔物身上的肌肉群极为发达，让它看起来象健美先生般魁梧壮硕，不过，它的身体可不如健美先生那么看着养眼，身上有太多伤疤一样的痕迹，象是粗制滥造的伤口缝合造成的结果，这严重影响了美感。而罗凌，他更在意的是这家伙身上某些人类不可能拥有的肌肉群，每一组肌肉群都有着它的功能，对这魔物来说，这种功能恐怕85%跟战斗有关。

还有一个特别而恶心的地方，是这魔物从脐下开始，一直延伸到裆末，长着一张竖着的嘴，嘴两侧生有密集的刀刺般的黄牙，那嘴不停的开合着，仿佛在咀嚼进食，恍惚间，内里还有条舌头般的玩意扭动……

“他妈的，今天见到的都是这般又恶心又恐怖的东西，韩队，这路到底去哪？地狱吗？”

就在宋一舟说话的时候，魔物已经开始跟罗凌绕着屋中间的条桌对峙，就好像是两个武林高手在决斗之初酝酿气势并相互寻找下手的机会一般。

突然，魔物先发动了进攻，它的触须一般的前肢，先是收缩，然后是弹射，如同向前抖动抽击的钢鞭，因为速度极快、力量也大，竟发出劲弩射出时的嗤嗤声。

呛呛呛……一连串密集若爆豆的金铁交鸣声中，罗凌的阔剑封死了魔物十二条触须疾风暴雨般的连续快攻。就连李晓也仅仅看清了罗凌的前十三次阔剑轨迹。

呼！从极快到极慢，魔物的攻击猛然停止，突兀的让远处紧张观瞧的众人象开车踩了急刹般难受。紧接着，就是替罗凌捏把冷汗，刚才那番攻击，真是怕怕！

魔物和罗凌又进入对峙般的游走，近战经验丰富的李晓却知道，再动，就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呼哧、呼哧！魔物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猛然，一声先前听到的狂兽嚎叫从它下面那张嘴中发出，魔物的身体迅速浮现起一层紫光，那青蓝的皮肉之下，仿佛突然有万千蛆虫在蠕动……

“盾！”罗凌大喝一声！

韩小璐双臂一扬，群体圣光护盾直接加持在了众人身上。

与此同时，魔物身上的那些疤痕突然全部裂开，变成了无数只叽里咕噜的眼睛，在照明弹惨绿的光芒下，显得极为诡异！

砰！罗凌已经一脚踢翻了隔在它和怪物中间的条桌，条桌高立而起的同时，罗凌的攻击开始发动。而魔物，也不甘落地挥动触须，攻击条桌之后的罗凌，并且，那些眼睛开始放射激光般的紫色射线。

四十余平大的房间里顿时成了万花筒，无数的紫光激射滑动，而隔在罗凌和魔物之间的那张立起来的桌子，在第一时间被光线和彼此的攻击撕成了碎片。

罗凌的阔剑外层涌动着熔岩般的炎光，金黄、炽白、仿佛要滴出水来，这光芒随着阔剑的舞动，发出撕裂一切的尖啸，化成一道流光、一道匹练、一道夺魂摄魄的惊虹，带着不可阻挡的凌厉势头，将魔物完全笼罩。

分金断玉、削铁如泥！魔物的进攻在这光芒的闪耀下，瞬息瓦解，疾刺的触须被剑光瞬间斩断，魔物的身体同样无法阻止剑光的突进，两截、四段、若干份……那些眼睛还睁着、还在扫射光线，身体却化成了一块又一块跌落尘埃，正是这失去了目标的光线射击，让房间里变成了万花筒。

魔物射出的光线实在很多，罗凌和躲在角落里的众人都有挨到。似乎是圣光的死敌，虽然只有短短两三秒，圣光却被消耗的相当厉害。至于其他被照射的物体，象墙体、工具架什么的，则如同被泼了强酸，瞬间就开始腐朽、变黑，并产生出滚滚黑烟。

“是腐蚀射线！”邢娟惊出一脑门子汗。这可是四阶魔法！就被魔物如同迪厅镭射眼般这么不要钱的一放一片，还真不是一般的惊艳！

宋一舟探出头看着地上如同活鱼般乱蹦的触须，弱弱的问：“这他妈算个不大不小的BOSS吧？”

哇！那罗凌砍倒的魔物，竟在这时从下体的那张嘴中喷出一颗拳头大、绿莹莹的光球，罗凌弹射而起，整个人象壁虎倒挂在房顶，光球从两米左右高的地方堪堪掠过，划出一道弧线，落于检修通道的地上，呼！化作直径十米的萤绿毒烟，毒烟所笼罩的地面，发出嗤嗤的溶解声响。

一抬手，罗凌手中的剑化作一道炎光，狠狠的斜射进了魔物的嘴里，魔物的那两条腿，如同哭闹的孩童的腿般，不停刨着、瞪着、扭动着，慢慢才没了动静。

“妈的！临死都要吐口痰，痰都吐的这么有威力！”宋一舟看着那仍闪烁着萤绿光芒的毒烟，问罗凌：“这回没事了吧？”

轻轻的落到地面，罗凌走到魔物身前，呛！一声轻啸，将阔剑拔出，滴血不沾、片尘不染。“没事了。”他说。

嗤……照明弹灭了，人们的最远视觉又变回了二十余米，前路和后路都被黑暗包围着，还能偶尔听到死而不僵的触须扑棱一下两下的声音，森冷的寒意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我们能继续前进吗？”罗凌问。

“不能！路的尽头是升降机，现在电力被切断了。”陆飞回答。

“那先退出去吧！我的消耗已经超标，况且，歇歇该吃午饭了。”罗凌说。

“我真羡慕你，大树一般粗糙的神经，鲸鱼相仿的好胃口！这么折腾下来，居然还有食欲！”宋一舟这回不是揶揄，而是真的羡慕。

韩小璐衡量了下得失，“好吧，我们先退出去，到机场就餐。”

啪！任正直把刚做好的机器人放了出去，他原来的那几个机器人都在昨日上午的激战中被摧毁了，这个只是在一个悬浮工蜂的备用件上加了照明设备，就跟个漂浮移动的大手电一样，为人们在最前面开路。

“嘿嘿！我说，就这么走了，这些魔物的材料还没收集呢！”宋一舟喊。

“……你确实应该做商人！”陆飞送了一句。

“你的胆子其实很大！”李晓拍了拍宋一舟肩膀。

“先留着吧！看看我们回来时，有没有人搬运尸体！”罗凌如是说。

“刚才那样的魔物，还有？”宋一舟缩着脖惊声问，同时，紧跑两步，走在罗凌旁边。他那时看见了，罗凌从虚无中将邢娟拉了回来，估计这里也就罗凌能办到，所以，还是挨着他走比较保险些。

“暂时没有被紧盯的感觉了。谁晓得，也许在这里，能从幽影位面跟踪并偷袭的这种家伙不只三头。”

众人心中都毛毛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要不是有罗凌，今天就得都交代到这儿，别说是那种任意在幽影位面移动、可以改变外貌的魔物，就是亵渎魔，也足以让人们损失惨重。

“谢谢，谢谢你……”邢娟有些期期艾艾的表达着自己对罗凌的救命之恩。

作为一个术者，她对位面学识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邢娟隐约的记得，幽影位面的一个相当有意思的特性就是，这里看到的是灵魂的容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本质。比如一个狡猾、残暴、淫邪的人，在幽影位面的容貌很可能就是肮脏丑陋的恶鬼模样，而坦诚、直率、善良的人，大概会是那种一见就让人感到亲切的形象。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邢娟确实看到了罗凌的本质，最准确的描述，应该是魔神的接班人，威能似乎还远远不够，但已经有了一些气势，至于那华丽的外表，不过是附属产品，它们是跟着内在的变化而变化的。

知道了对方是何等人物，邢娟的心情就变得相当忐忑了。出于敬重也好、畏惧也好，总之一旦生出了阶级感，就很难平等相处了，也就无法再做朋友了。

似乎理解邢娟的心情，罗凌难得的露出和煦的微笑，“怎么，为刚才的被掠耿耿于怀？那再请我多吃顿住家菜好了！”

这句话可说的有点暧昧，住家菜，是指家人或老婆做的饭，虽然之前韩小璐替邢娟应承下一桌，但用家常菜来描述应该更妥当些。

“我……我！”

“耶？火辣的邢美女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罗凌，英雄救美成功啊！有意思的话就加把劲，邢娟是名花无主！”没想到，李晓也有八卦的时候，看来，经历了这么几场战斗，这位直性子已经不把罗凌当外人了。

“好啊！”罗凌大气的说：“反正我那儿有点冷清，只要邢娟不嫌小紫和小青，我很乐意交这个女朋友。”

这下，陆飞几人反到有些意外了，在他们的感觉里，罗凌对他们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怎么忽然想让邢娟做他的女朋友了呢？虽然是英雄配美女，但照罗凌刚才的表现来看，这样的英雄了得，怕是得秦晴那个级别的美女吧！最低也不能低过韩小璐这样的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女人。

至于邢娟，只能说中上之姿，不是说人长的差，论相貌，邢娟跟韩小璐可以说不分轩轾，关键是，邢娟这个职业有问题，身为术者，牺牲自己的一些东西，向魔神交换能力，这是很正常的事，比如说爱情、比如说生育能力、比如说寿命、又比如说视觉、味觉等等，虽然人们不知道邢娟牺牲的是什么，但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已经不是完整的女人。

象邢娟这样的女人，做朋友那可以成为铁哥们儿，做战友将背后交给她也放心，做老婆就未免有点那个了。尤其给罗凌这样的人物做老婆，除了邢娟的家常菜做的有可能养住罗凌的胃外，陆飞他们还真担心罗凌喜新厌旧，跟邢娟只是逢场作戏，那，还不如不在一起的好。

陆飞他们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但邢娟自己知道。显然，罗凌这是在要她表态，这完全可以理解成一种强迫，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罗凌给她摆出了两条路，一，封口。做了他的女人自然不能再胳膊肘往外拐了。二，恐怕就是灭口了。她要是这里否决了，估计在前边的冒险中，只要罗凌稍稍做点手脚，她就回不去了，最起码，再有类似刚才的险情，罗凌的救援应该不会仍是那么及时了。

邢娟在心中苦笑，为了换取力量，也为了养活妹妹和自己，她在被鉴别出有术者天赋后，毅然加入了轩辕后裔，作为一个女人，期间吃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之间，那真是辛酸自知啊！为了获得力量，她牺牲了爱情和生育能力，她打算自力更生，一辈子不依靠那些男人。可是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牺牲爱情，可不是不结婚那么简单，现在，报应来了。

第七章 关于真相 上

“好啊！有这样的强者做男朋友，一定是件荣耀的事，我也感受下恋爱的滋味！”邢娟大方的应承，做罗凌的女友，内心却颇有些忍辱负重的酸楚，何曾想到，她邢娟也有今天？

“唉！就当是偿还救命恩情吧！”逆来顺受之坚忍，似乎是很多国人女性的传统美德，就连邢娟这样的，也在长久的人文环境熏陶下，被潜移默化了不少。

“这就是传说中的战地爱情吧？”宋一舟起哄。又对罗凌说：“看来还得努力啊！你们家这人口增添比例相当让人刮目相看，这邢美女以后要是变成罗嫂子，你好意思让她还这么水里火里的跑？”

“喂！你能不能体谅下别人的心情？”邢娟嗔道。

“忘了、忘了！腼腆，矜持……嗯嗯……”

“一舟，现在邢娟可是我女朋友，你要让她下不来台，荷包可要缩水的！”罗凌很护短的跳出来说话了。

“我这不是想当个爱情催化剂嘛！好了好了！自然是王道！”

众人皆笑，宋一舟这张嘴，怎么说都有理。

韩小璐是看出些门道的。虽然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罗凌有些迫不及待的将邢娟变成他的女友，但她清楚，事情绝非表面上这样简单。并且，仔细一推敲，韩小璐得出结论，问题就出在罗凌从幽影位面将邢娟拉回来那段时间上。

一行人无惊无险的出了检修通道，再度看到天光，众人都有种阴霾瞬间被驱散的感觉。现在，就真有几头魔物从外边闯进来，人们也不会有丝毫的震惊了。还有什么，比刚才在地下那压抑的巷道里经历的更恐怖的呢？

现在也就是不到点上午十点，不过队伍确实有休息的必要，检修通道里的一连串事件，主要是累心，在宽敞地方放松一下，很GOOD。

在副楼找了间客房，人们也没搭帐篷，而是用喷剂将门窗的缝隙封闭，然后将原来的空调换成了空气过滤装置，再将屋里的魔能辐射解离，就这么住下了。这是个四人豪华间，有沙发有床，一客厅、两卧室，还有卫生间，空间足够，也方便韩晓璐和邢娟这俩女生换衣服。

“哎呦！可真得展展腰了，检修通道里感觉就是一个憋屈，后来更是阴森，跟下私人小煤窑似的！”卸掉甲胄的任正直把自己扔到了一张单人床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你下过黑煤窑？”李晓从玻璃窗上向外望了望，玻璃够脏，效果都快赶上磨砂玻璃了，看的不是很清楚，再说，就算能看清楚，也没什么看头，绝不会见到有人遛弯，魔物遛弯倒是差不多。

“没下过，看过一些报道而已……”任正直应着话，翻了个身，侧枕着自己胳膊，问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的罗凌：“哎？英雄！你清白那会儿，干什么的？”

听任正直这么问，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看向罗凌。

“我？猜？”罗凌轻轻的笑。

“哎！你饶了我们吧！刚才脑细胞死的已经够多了！”宋一舟一屁股坐在罗凌旁边。

半躺在沙发里，将一条腿翘在扶手上的陆飞道：“这话中听，咱就别猜谜了！”

“学生！”罗凌说。

“学生？”好几个人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很奇怪吗？”罗凌说：“当时我读大三，心血来潮参加了个义务献血活动，结果，过后没几天，一帮自称某医院的人来了，说我的血型比较稀有，能不能做个身体检查什么的，详细备案，方便救己救人。我当时一听，也对，血型稀有意味着万一出了事，适合输血的不好找，咱先付出点，这不等于买个保险嘛！”

“这猫腻就在这医院上！”宋一舟信誓旦旦的说。

“我当时要有你一半聪明，也就不至于当小白鼠了！”

“嗯！有道理！那我们今天，不，昨天就挂了！”宋一舟绷着脸接过话茬装深沉。

邢娟笑：“你能不能不要小人的这么直接？”

“我直接吗？没觉得啊？我也没说罗凌变成试验小白鼠，变的好，变的妙，变的呱呱叫啊？”

众人都笑……

吃午饭时间还有点早，人们也没胃口，于是就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说着说着又说到了不久前的战斗。陆飞问：“哎？那种在幽影位面移动的家伙，叫什么名字？你们谁知道？”

所有人都摇头。

“妈的！我们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珍禽？异兽？”陆飞嘟囔。

“那最后跟罗凌打的那个‘千手千眼’呢？”陆飞又问。

仍是没有答案。

“这两种家伙都不同寻常，在它们身上，我看到了非常多的人类特征，而且魔力的存在形式也跟普通魔物不同。”罗凌解释道：“魔力对于普通魔物来说，就像是空气，吸收的方式很自然，就像我们的呼吸。表现出来的特征也很自然，这个大家都应该有体会。这两种魔物不同，它们显然是另加上去的，并且，最后那个家伙，我感觉不到它身上的魔力波动，但它明显可以使用魔技，说明它的魔力是可以自我抑制散发的，这简直就像是术者的高阶修炼结果。所以我猜测，这两种家伙不是自然生成的，它们应该跟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有关吧？韩队？”

从发现了罗凌强悍到异常可怕开始，这一路上，韩小璐思考了很多问题。她知道，同一个根本没有能力去束缚的强者打交道，是件危险的事。其中有几点特别重要的禁忌，其一，自作聪明！能从芸芸众生中，越众而出，能在无数次残酷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在这样的人面前玩弄小聪明，那跟玩火没什么区别。其二，谎言！这种东西更要不得，纸保不住火，谎言很容易被揭穿，连一般人都瞒不长久的东西，去骗真正的强者，就等于孩童的谎话去哄骗成人。强者强的地方就是实力，实力是一种非常适合挖掘真相的工具。拿眼前的事来说，能瞒的了多久？真相大白后，如何自处？

大家都是聪明人，韩晓璐清楚，罗凌肯暴露实力救他们这些人，这是在表态，而且是善意的。一是拿他们当回事，二是以免以后真实能力暴露后，相处尴尬。一说起来，当初举手之劳，结果任其死去而不救，难免心存芥蒂。

现在罗凌这么问她，这是在看她识不识抬举，人家已经猜的不离十，自己如果还一味的掩盖真相，那就是不识时务了。一个搞不好，别说以后没的处，就是眼前，人家也极有可能抽袖子走人，要是再狠点，灭了他们的口，又有谁知道？罗凌回去，有的是搪塞的理由，况且真翻了脸，人家估计也不会怕了谁！

“当个队长，不容易！”韩小璐心里感叹，这要是想的稍有不周全，得罪人是小，惹出杀身之祸，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才冤呢！

“这件事本来是A级别的机密，但走到了这一步，而且情况明显有些失控，我也就不再隐瞒了，事关重大，希望大家能守口如瓶。”韩小璐神色凝重，先卖个人情。当然，这些话主要是说给罗凌听的，毕竟，他不是轩辕后裔的编内人员，至于宋一舟，象他这样的文人学者，控制的方法多的是。

“嗯！你说吧！我知道，这跟我深恶痛绝的东西有关联。”罗凌这句话等于是说：我对你们组织关心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没兴趣！

不是很自然的笑了一下，韩小璐心里有点受伤，以解救众生自诩的轩辕后裔，其内部也有污秽的东西，越向高层走，了解了越多的秘密，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可笑自己当初还天真的以为，这真是一个为了解救黎民于水火，不惜奉献一切的公益组织！现在被罗凌当面看不起，这对于她这个一直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轩辕后裔中高层人员来说，又是个醍醐灌顶式的打击。

打点精神，捋顺思路，韩小璐缓声道：“宋一舟的导师李文海教授，还有其他几个教授，一直致力于寻找关闭深渊之门的研究工作。资金、材料、人员，这些都是由轩辕后裔提供的。除了从文献、历史等方面下手，研究小组也很注重在现下发生的各种相关事件中寻找线索，并做出有力的尝试。”

“嗯！很有力！把自己都玩进去了！”宋一舟显然是在说他的导师李文海。

“现在不需要发言！”罗凌凶巴巴的瞪了宋一舟一眼。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韩小姐，继续！”宋一舟也知道自己话插的有些不合时宜，赶忙认错。

“研究小组的钱森教授，主张从魔入手，通过了解恶魔打开空间通道的方法，进而研究空间学、位面学、再了解深渊之门的运作原理，从而找到反制方法。跟恶魔打交道并不困难，但找到真相却很难，它们太善于说谎，也足够狡猾。于是，钱教授提议，恶魔收买人类叛徒到幸存者中做卧底，我们也反其道行之。”

“嗯嗯！无间道之人魔大战版本！”见众人都瞪他，宋一舟忙道：“情不自禁，我错了！”说着还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个叉。

“钱教授的提议后来通过了，但考虑到恶魔极善于把握人性的阴暗和，卧底变节的可能性非常高，而且，得到的知识也有可能是恶魔将计就计的东西，所以，一些反制措施和辨别真伪的方法是必要的。如何让卧底尽可能的忠诚，我这里就不提了。我们说后者。”

韩小璐整理了下思绪，继续道：“在计划实施后不久，青蛟的一支小队在执行任务时意外获得一份特殊的魔化改造研究资料，正是关于空间位面移动方面的。这是份早期的研究资料，因为当时技术不成熟而遭到放弃。但资料中的思路、研究方向、以及各种数据都相当珍贵。”

“拣洋落？继续这类试验不是无视人命的违法行为吗？轩辕后裔也干这个？”宋一舟惊叹。

这回，罗凌没有制止宋一舟，他就是这类研究的受害者，对这种行为当然是不耻的。

“为了同恶魔作战，为了保护家园，我们积极的尝试各种途径，来提高自己的战力。相比起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义，有些牺牲是必须的。”韩小璐解释。

“这是上面灌输下来的说辞吧？顶着拯救人类的光环！之前拿我当小白鼠的那家公司，口号同样冠冕堂皇：地球的乳汁已经被人类榨干，各种能源挖掘殆尽，生态破环严重，我们需要一种新的、高效的、无污染的能源，让世界重新焕发勃勃生机……”罗凌用嘲讽的口吻叙述着过去的事实。

“不，这不一样，我们不会拿无辜的人做实验品，只有罪大恶极的魔狗，才会被用来做实验。”韩小璐辩解。

“嗯！你们的组织抓魔狗一定是不遗余力的，而且成绩斐然，大概没有出现过试验品不够的情况吧？”罗凌揶揄。

“……”

见韩小璐一脸尴尬。罗凌道：“算了！这种事我也懒的去计较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有那么大个‘欲’字，又有那么大个‘利’字，当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干掉王大恶人，没几天，李某又会变成李大恶人。谁坐在上面久了也都是那个德性，以为自己就是神了。你继续吧！”

第七章 关于真相 下

咳咳！韩小璐无以为继了好半天，这才又接道：“轩辕后裔在魔化改造方面的技术水平，还远远达不到一流，所以这项魔化改造的研究工作，迟迟不能取得实质性进展。另一方面，钱教授等人的研究又需要大量实践数据，来论证理论的正确性。所以，就想到了从资料相关的那个研究所着手。通过资料中获取的一些材料清单之类的蛛丝马迹，总部的侦查属找到了那个研究所的位置。钱教授迫不及待的要求随队前往，以取得第一手资料。”

“我们要去的那个？”宋一舟问。

韩小璐点头。

“那跟我的老师有什么关系？”

“任何一个魔化研究方案都不是无中生有的，空间穿越魔化研究方案的源头是一块古代的石碑，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归属李文海教授研究范畴。”

“那么我随队的真正意义又在哪里？”宋一舟仍然不解。

“找到石碑！”

“不就在那实验室里吗？干嘛还得我去？在一个到处是科学仪器和工具的房子里，土不啦唧的一块石碑难道还不够显眼？”

“事实上，它不在实验室里，而是另一个空间。”

宋一舟惊了一跳：“异世界？”

韩小璐没吱声，算是默认了。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超人？”宋一舟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韩小璐。

“钱教授他们能去，李文海教授他们能去，我们的小队也能去。”韩小璐也是要面子的，也是有火气的，被宋一舟那样的眼光死盯着，当然要发作。

“不是吧！我们这是在比赛谁的饭量大吗？再说，钱教授他们呢？我的导师他们呢？”

韩小璐继续再度沉默。

“我们碰到的怪物是怎么回事？”罗凌已经不再用魔物称呼那些东西了，因为他知道，那些是试验品，曾经很可能是人，至于是失败的，还是成功的，就不清楚了。

“钱教授他们那一队在到达后发挥报告，那个研究基地放弃的原因，应该不单纯是技术不成熟，无法继续研究，还有生化泄漏的因素在内。基地内部很大，他们到达后，先发现研究区是单另于其他部分、自成一体的，这一点从李文海教授他们那一队传回的讯息得到了证明。在研究区，还有一处单另的区域，被成为极秘研究所，当初是封死的，想要重新开启非常困难。”

宋一舟点头，有气无力的叹道：“我现在确信，那个核心研究区，一定是被他们打开了！”

韩小璐第三次沉默，又过了半天，“那块石碑就是在核心区发现的。”

宋一舟道：“我来继续后面的故事吧！石碑发现了，然后，受到不明物体的袭击，至此，失去联络。搜查队去了，发现那里有空间裂缝，石碑也不见了，钱教授等人不见了，或者挂了。探索无果，等待进一步命令，于是第三队出发了，其中有我的老师李文海，汇同搜索队，他们要找回石碑，或者还有营救钱教授的任务。再然后，失去联络，我们是第五队，第四队未等到达就被干掉了。看来这研究基地也不是无主的孤坟，还是有人惦记的。或者，某组织得到消息，想跟我们分杯羹，这组织一定比较神通广大，因为他们可以动用魔物来攻击我们。这个组织说不定就是这研究基地的正牌东家，当初人家技术转移，封了场子。研究成果当然不想外泄。能在那么早就搞魔法改造研究的组织，一定是象培养出我们强悍的罗凌的那家公司一样，资格老、技术高！论人多可能不如轩辕后裔，论质量、论歪门邪道，估计只高不低。哎，对了，罗凌，你真的确定自己是实验失败品？我怎么觉得顶级品也跟你有不小的差距呢？”侃侃而谈的宋一舟忽然问了这么个问题，他的发散性思维，还真不是盖的。

“当然是失败品，要不然也不用逃了。”

“哦！原来是失败在脑子上，洗脑失败，没把你变成听话的小白！”

宋一舟有些误会罗凌的意思，罗凌也没再解释，真相太惊人，说出来只会引出更多的麻烦。

李晓这时忍不住问：“队长，宋一舟说的对吗？”

“差不多！”韩小璐回答的有些‘羞羞答答’。

陆飞几人面面相觑，这个任务真是有难度！难怪奖赏丰厚，补贴丰厚，保险丰厚……

“哎呦！”宋一舟摇头叹气：“韩队啊！你可真是，我怎么说你呢！好孩子啊……”

“你！”韩小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咱们一起险死还生，最少都两回了，我看你人不错，咱就不说那见外话了。不是我挑拨离间，不是我说风凉话，就算觉悟高，也得掂量着来啊！纵观下全局好不好？我们人类是在进行胜利大反攻吗？整个地表都沦丧了，游击战都玩的没战略纵深和群众掩护了，明显处于劣势嘛！恶魔正是张牙舞爪的时候，有多少炮灰都不够给人家塞牙缝啊！你在这个时候带人往里跳，小妹妹，再年轻，也没有多余的生命浪费啊！”

“小妹妹……”韩小璐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尽管她确实岁数不大，但古人不是说了吗？有志不在年高！达者为先！

“你也别介意！”宋一舟呲牙一笑道：“这也就是有罗凌在，而且本事也震的住各位，我才这样说。咱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奚落你们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但这时教训！沉痛的教训！成败先放一边，事情得理顺，怎么个来龙去脉咱得清楚。”

邢娟笑，“宋先生还真说的有板有眼，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

“哎！不敢不敢！在嫂子名下我可不敢这么嚣张！”一句嫂子立刻把邢娟说了个大红脸，什么巾帼气势都没了。

“从一舟嘴下占便宜，太难！你听他侃吧！”罗凌微笑着打圆场，还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邢娟过来坐。

任正直这才发现，韩晓璐和邢娟是被他们最早先的对话吸引过来的，一直站着。赶忙坐起来，“韩队，你也坐。”

这屋里就两张床，李晓靠着墙，席地坐在丙纶地毯上，本来在客厅沙发里半躺着的陆飞也早已坐到了李晓旁边。韩小璐和邢娟也不扭捏，都做了下来。

“人全齐了哈！”宋一舟嗯嗯哈哈的清了清嗓子，“你们也不说鼓个掌什么的欢迎一下！真是！”

“行了吧你！开茶话会呢？人们都听下文呢，你到拿捏起来了！”罗凌笑。

宋一舟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我们都活着，这就是最大的本钱，没什么好担心的。”

众人一想，都觉着有理，纷纷点头。

“咱虽然是局外人，但对轩辕后裔的一些事儿，也多少知道点。秦晴的老爹是谁，那是家喻户晓的。”

“怎么提到秦晴了？谁？他爹又是谁？”罗凌皱眉。

“这你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哎，好了好了！我解释一下！”宋一舟心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算是怕了你了！”

“秦海川，轩辕后裔的三个创建人之一，最有威望和人缘的，指挥才能也极为优秀。在一场阻击恶魔的战役中，英勇牺牲了，60多万人因之获救。秦晴，秦海川的女儿，女承父业，一样的有威望，有人缘。缺点，太嫩，太正。现在的轩辕后裔不比当初，国内幸存者中两个最强大的组织之一，涉及到多少权和利？那高高的位置怎么会没人觊觎？在这样的背景下，象秦晴这样有威望、有号召力，又有不少组织里的老人给面子，肯捧场，本身又想干出些事的人，怎么会没人惦记呢？不说她走到太正，挡了多少人的财路，落了多少人的面子，单单就是为了权力，某些人也不会愿意看她总在高位上，接触核心的东西。”

宋一舟说道这儿，问韩小璐：“你老爹跟秦海川是生死之交，你跟秦晴又是好姐妹，秦晴从轩辕后裔总部调到雷火广安北域分队，原因是什么多少知道些吧？”

韩小璐点头。

“是不是有传言：秦晴是蒙秦海川的光环，这才坐到了高位。于是秦晴主动提出，要靠自己的力量，最基层做起，直到被认可？”宋一舟问。

“嗯！”韩小璐又点头。

“看！简单的攻心之策，就这么成功了。过于正直之人的悲哀！时事造英雄，英雄是那么好出的吗？秦晴这么一下放，想要再回归权利核心，那就难了。就算回去了，秦海川当年积攒的那点人脉也早已不复存在，这一股最中正的力量，就这么被瓦解取代了！”

“你说了半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李晓忍不住了，问。

宋一舟摇头：“孺子不可教也！没有一点团体意识！很简单的道理，你们的头一人得道，你们这样的鸡呀犬呀的才可能升天嘛！”

“你才鸡犬呢！”邢娟白宋一舟一眼。

“我就是那么个意思，秦晴垮了，你们这些人一直以来的功绩基本清零，归到其他部署里，要想出人头地，要想被重视，又得重新奋斗，并且，在秦晴手下干惯了，你们未必受得了其他地方的鸟气！”

“我们也不全是为了出人头地往上爬！”陆飞说。

“我的娘唉！我知道你们骨头里边有正气，可就算是为一口气，也有个最基本的公平与合理之说吧？哦！看着每天偷奸耍滑的人最后身居上位，你们这些流血流汗的被人家指挥的跑东跑西，你们心里感觉就跟吃了蜜似的，美滋滋的？”

“有那么贱吗？大不了咱不干了！”李晓道。

“你那是赌气！你这种苗头最好不要露出来，否则到那时，十有是必死的任务。”

“……”

“好了，话回正题。秦晴现在不没倒吗？而且在广安干的有声有色，包括咱安顺街基地也沾了光，广安北域，之所以能这么安定团结，跟雷火坐镇，维护社会安定，有力的打击魔物，使之无法集结成过于强大的势力，对各基地造成威胁，有着直接的关系。这就是业绩。”

赞过了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的功劳，宋一舟又问韩小璐：“跟李文海教授出任务的是广安北域分队的人吧？”

“是！”

“上次跟我出任务的也是吧？”

“是！”

宋一舟点头，“你们也是，战士不是豆芽菜，一星期就能长一茬，更何况经验丰富的精英战士！就你们这么个损失法，咱不说这次任务如果失败，你们有多落面子，上边会用怎样的借口来打击秦晴的。就说战力损失，这之后，拿什么来稳定这一域？没了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部下，指望菜鸟、插班生？你们就没想想这么难度大的任务，为什么让你们个地方分队接二连三的出人？啊，当然，这跟秦大美女又中了激将法也有关系。把你们能的，好像就没有你们完不成的任务！看着坑都往里跳！”

宋一舟伸着手指头，“你，韩小璐，秦晴的好姐妹，左膀右臂，世人皆知。你说，这次没罗凌，你挂不挂？70%几率总有吧？你挂了，秦晴是个什么心情，北域分队又是个什么状态，这次你上阵，不光是因为秦晴志在必得吧？恐怕能拿的出手的已经没什么人，你不来，就只能是秦晴上了吧？”

一连几个问题，问的韩小璐哑口无言，听的陆飞几人直冒冷汗，以前光想着听命行事出任务，从没研究过内部的这些个猫腻，现在听宋一舟一侃，才知道这水有多深。

“非常之明显，你们都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别把自己不当人看好不好？想明白了吗？就跟着秦晴一起胡闹！还有我，三番两次陪你们疯！我有几条命，也不够给轩辕后裔内部倾辄当陪葬品的！这不往死里玩我吗？”

众皆沉默。

宋一舟意气风发，“怎么？都不说话了？明白怎么回事了吧？外头有多少罕见怪物那都是表象，刚才谈的这些才是根本！这个问题摆不平，你们就祈祷自己LUCK值MAX，上帝他老人家如影随形吧！”

第八章 总有个陷阱 上

宋一舟显然很有点狗头军师的潜质，至少煽动能力还是比较强悍的。经他一番说教，轩辕后裔培养的这几个‘打手’，终于摆脱了‘纯暴力’这种愚昧无知的低级趣味，开始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的小命，未来的福利考虑，从团队的角度讲，这叫受蛊惑，这叫堕落的标致。不过，一味的鼓吹荣耀、奉献，这种类似宗教洗脑的行为同样其心可诛，所以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要说谁的不是。

思想一解放，牢骚马上出来了。李晓第一个表态：“我们北域分队也不是后娘养的，哦，就因为一个公正严明的首领，就处处刁难，打击报复，这说的过去吗？”

“我之前还以为这是重视咱们呢！现在看来，确实有些居心叵测！”陆飞叹口气，想想因为这个任务先后死去的那些人，真的是有些伤心。

“韩队，你得跟秦头儿谈谈了，如果确实象宋先生说的那样，咱们这样傻乎乎的送死，就太不值了。”任正直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邢娟，你怎么看？”韩小璐等了一会儿，见邢娟没有表态的意思，于是主动问。

邢娟看了一眼罗凌，才道：“我觉得，我们以执行命令为天职，涉及政治的，还是交给上面处理。秦晴大家都信服，相信她能把事情处理好。现在就是不清楚她对这事有没有足够的认识！”

韩小璐点头，“我同意邢娟的说法，但在做出决定之前，我还想听听一舟你的意见。”韩小璐看向了宋一舟，而且措辞、语气中明显有亲近之意。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回基地。”

“哦？”

“说的冠冕堂皇点，作为指挥官，不但要带领部署赢得胜利，也要在明知不可为的时候有勇气选择撤退，保存实力。”

“嗯！继续说！”韩小璐鼓励道。

“现在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解决范围之外。那些魔物，懂得断电、然后偷袭，而且电断的是那么恰到好处，罗凌刚要开始对亵渎魔下手，电就断了。这说明袭击者和远处拉电闸的两相呼应。于是，我们推理出两种可能：一，那些怪物够聪明，本身就是高智商，拉电闸的是最后跟罗凌决战的那个。二，这两种怪物都是某操纵者放出来的，这个操作者很可能还是人类，或者魔人。”

众人点头。

从空间环里拿出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宋一舟继续道：“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证明我们的敌人的强大。把那些怪物的尸首带回去，什么检验科、化验室，自然能鉴定出它们的能力怎样、战力几何，证明我们确实是尽力了。总不能对面是深渊领主级别的魔物，我们也往上冲吧？那不叫勇敢，那叫送死！而且，回去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你能跟秦晴私下谈谈，让她清醒清醒，这种事情，电台里是没的谈的，相信在座各位大多数也很善忘，以后不会提这码事。但大家都有眼睛，上位者如何抉择，也还是能看的到的。”

陆飞他们几个点头，宋一舟说到了他们心里。跟秦晴干，那是大家信服秦晴，但如果一味的让这些忠诚的属下送死，也未免太让人寒心了。毕竟，为了家园，为了亲人而战，和当别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不选择撤退呢？”韩小璐又问。

宋一舟撇撇嘴，“那你就威逼利诱罗凌吧！从我个人的观点看，路走到这里，我们随时都有被玩死的可能，事实上已经成了累赘，罗凌说继续保着唐僧去取经，那咱就继续翻火焰山，过流沙河。”

“威逼利诱，这词用的可不好！”韩小璐蹙起秀眉道：“那你呢？宋先生，不救你的老师了？”

“别！”宋一舟连忙摆手：“韩队，到这一步了，你还指望拿我套住罗凌呐？就是罗凌不说，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咱做人不能没良心。可我上有老、下有小，要孝敬、要养活，对他们，就不该讲良心啦？我嘎嘣儿一死，真让他们孤儿寡母的流落街头？”

韩小璐没想到宋一舟说的这么直接，听的一脸尴尬。

“还上有老、下有小，有那么夸张吗？”邢娟及时解围。

“我不就那么比喻嘛！请罗凌出马或许这事能成，但拿我跟罗凌的交情说事，这有点不妥。私交归私交，罗凌又不是轩辕后裔的人，人家没义务啊！咱碰到的魔物都是什么货色，大家也都亲身经历了。你看那触须快的就跟缝纫机针似的，瞬间万花筒，临死还吐口痰，谁来了也不好对付吧？又不是踩蚂蚁！就那把人拉进幽影位面的本事，那不跟落水里碰到鲨鱼一个道理吗？那是来了三个，要是下次来五个呢？谁擅长在幽影位面战斗啊？进去还能出来吗？我这不也为大家好吗？”

“那我先以魔物强悍为由，向临时指挥部发出撤退请求吧！”韩小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宋一舟摇头叹息：“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你就是先斩后奏，凭那些证据，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着！你这一请求，最好的结果也是等待后援！我真不知道你是贪功啊，还是顾及什么！女人啊……”宋一舟忍了又忍，才没将‘头发长、见识短，妇人之仁’说出来。

“我……”韩小璐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细小声音嘟囔了几句，似乎一肚子苦衷。

“唉……不说了！提前午休，睡一会儿！”宋一舟心情不爽，使起了小性子。陆飞几人见状，也都无可奈何的散了开，躺沙发的躺沙发、打地铺的打地铺，各想各的心事，也没人张罗着做饭了。

罗凌站起身，一边穿戴甲胄，一边道：“谁的空间环借我？我去收尸，那些现在可是证物，最好别丢了！”

众人一想，罗凌说的有道理，而且也确实是他去最合适。韩小璐将自己的空间环摘下来，道：“辛苦你了！”形势比人强，罗凌的态度现在至关重要，高傲的雷火精英也得拿出点尊重的态度才行。

沉默的点点头，啪！罗凌带上了头盔，遮住了他那张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脸……

独自行动，也就没那么多顾及了，罗凌的速度很快，又是轻车熟路，大约十余分钟就到了现场。

明晃晃的灯光下，怪物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四周极静，荧光灯管发出的轻微嗡嗡声都能听的真真切切。幽长的通道空无一物，弥散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罗凌没有去碰那些尸体，而是象头戒备的豹子般站在房间的中央，对着前边的检修通道，沉声说：“出来吧！”

检修通道上，空间一阵扭曲，一道向内凹陷的门缓缓打开，门后是铅灰的世界，似乎有莫大的吸力，四周的光和空气都向内涌去，但不是全方位的吸进，而是顺着门的边沿，就仿佛落下深渊的水流。

一个18世纪末欧洲贵族猎装打扮的男人，从门里缓缓行出，穿着黑色的马裤，红棕色的鹿皮长靴，黑色的马甲、银纽扣锃亮，金色的怀表链，白绸的衬衫，颈上系有紫色的绸巾，外穿着深绿色镶银边花纹的上衣，以及黑色大领翻袖的呢子氅衣。

黑眼睛、黑头发，但面孔比较欧式，皮肤也足够白皙，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胡须刮的很干净，有些卷的头发也梳理的比较妥帖，甚至可以说油光水滑。

容貌很普通，不英俊，也绝不丑陋，眼神明亮而清澈，脸上挂着绅士的微笑，淡淡的，很自然。

“希米特，我一直在等你。”男人说话了，声音浑厚，给人沉稳的印象。

“我从没用过那名字！”

“可那就是你的名字，你知道的。除非……”

“我叫罗凌。”罗凌打断道。

对罗凌的固执，男人只是轻轻摇头笑笑。“对，这世你确实叫罗凌，可你也是希米特，因为你是继承者之一，尽管血脉只占很细小的一部分，但毕竟觉醒了。”

“切！”罗凌嗤之以鼻。

“有必要显得那么叛逆吗？本质才是真正的身份，我们只跟最真实的那部分交往，这是很多高等世界都不会改变的规则。”

“我不认识你，你来不是专门给我改名的吧？”

“你用偏激和怨气的态度，想要掩饰什么呢？我们能看到本质，能读到真实，你觉得希米特这个名字是打听来的吗？”男子终于显现了一点威严。

沉默，凝视对方，还是清澈、明亮，罗凌从里边没有找到一丝波动。换作了平和的口吻，罗凌淡淡道：“说事吧！”

男人又笑了。“我们在一直观察你，自从你醒来，就没有中断过。”

“嗯！我知道！你们够无聊，而我又拿你们没办法！”

男人接着道：“‘不过有一天会有的！’这是你未说出的话。”

耸耸肩，罗凌表示承认。

“是的！确实有可能有那么一天，你不但可以防止别人窥探自己的灵魂，甚至有可能强大到同我们一战。当然，只是有可能，非常非常微小的可能。”

“原来你是来奚落我的！”

“不，那一点都不有趣。我是来送一件东西给你的。”男人说着，右手轻轻一抛，一簇银色的光团划着弧线飞了过来。罗凌用手接住一看，是根小指粗细长短的事物，入手很沉，但看不出是什么物质，因为它的表面被一层厚重且流动的水银般的光芒包裹着。

“什么？”

“钥匙，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锁在哪？”听罗凌的话音，显然这样类似的事件，已不是第一次遇到。

“你会找到的。”

“这次又是为什么给我？”

“我们不想看你太早的死去。”

“你们在‘赌马’？”

“我们只是让一切变得更有趣些。”

“我要是不合作呢？”

“随你，我只是来创造一种可能。毕竟还没有谁能掌握至高的法则——命运！谁也不晓得你接下来、或者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

点点头，“下次偷窥不要让我察觉，因为那会让我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重新投入到忘情的表演事业中。”

男人那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他呵呵的笑道：“这才是希米特……”

男人就那么走了，罗凌没有问他是谁？又是来自哪里？对方也没说。

类似的人，罗凌不是第一次见，他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罗凌当然有兴趣知道，但绝不强烈，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不可思议，他已经不会再想最初那样惊慌失措，他已经变的非常善于等待，有些事，当时机到时，一切自然会有分晓。就好像这些人的出现，每当他走到一个很重要的选择岔口，这些人就会给他一些指引的线索。

事实证明，顺着这种指引前进，才是理智的、正确的、也符合自身需要的，否则，会走很多的弯路，甚至是死路，那种九死一生的感觉，罗凌不止一次尝试过，他当然清楚，叛逆的代价是多么的昂贵。

正像宋一舟说的那样：即使再年轻，也没有多余的生命可供挥霍。也正像刚才那人说的：命运，才是一切的至高法则！不论选择正或反，都无法摆脱它的束缚。

命运不是一种悲观的妥协，而是法则，这个法则的真相是什么？似乎要从万物的源头说其，很多平凡的、伟大的、甚至不朽的生命都在探寻，不过，至今没有听到过有谁成功。

第八章 总有个陷阱 下

收尸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再没有什么魔物、怪物跑来给罗凌的杀戮战绩多添些光彩，这让罗凌多少有些遗憾。

回到副楼众人休息的房间，陆飞他们正在做午饭，没有悬念的裂牙香肉，也只有这种足够有吸引力的食物，才能唤醒人们因看了一上午恶心怪物而差到极点的食欲。

“怎么样？”宋一舟问。

“看来对方没有收尸的习惯！”

“哦！”宋一舟应了一声，转头问陆飞：“检修通道直接连着研究所，当年的研究基地的设计不会这么肤浅吧？”

“当然不会，检修通道连接着一个名义上的库房，从那里乘大型货运升降机到达地下车站，然后是3公里的隧道。然后才是研究基地。”

“嘘！”宋一舟吹了声口哨，道：“蜂房2号，想必那库房是给研究基地的建设和运转提供物资的码头吧？我可不认为那些建设材料什么的都得从机场副楼走检修通道那样的迷宫。”

陆飞点头，“那库房里的货运电梯早先确实可以直达地面，但随着研究基地的封门一起封死了。我也讨厌检修通道，跟老鼠洞似的。”

裂牙肉并不耐炖，跟鸡肉差不多，十几二十分就熟了。众人又痛快淋漓的吃了一顿。

美好的东西总是可以让人愉悦，自然也包括美食。把握住这个机会，韩小璐小心翼翼的问：“罗先生，你还会一如既往的帮我们吧？”

宋一舟一听，得！肉戏来了！招呼众人：“唉！撤摊儿、撤摊儿！该干嘛干嘛！肉汤给我留下啊！罗凌说过，这可跟卤肉汁一样，越熬越香，以后还指望它赚钱呢！”

众人们七手八脚的收拾餐具，然后都闪了，客厅里只留下了罗凌和韩小璐。

“你跟上面取得联系了？”罗凌问。

“嗯！”

“上面什么意思？”

“增援会在24小时内到达，加强组，成员主要是总部来的精英。”

“哦！实力这么强，那你们去吧！我就不掺和了。”

“罗先生……”韩小璐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罗凌，象只柔弱的小兔子。

罗凌笑：“干什么？这是在撒娇吗？”

韩小璐的脸一下红了。咬着嘴唇，憋了老半天，才用低若蚊呐的声音道：“我们能不能做个交易……”

罗凌用手势制止，压着嗓子沉声道：“你们这些女人啊！真是！关键时刻就知道委屈自个儿！看来上午一舟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别拿自己不当人好不好？这句话说什么呢？你们的正义真的就那么重要？宁折不弯？值得拿一辈子的伤痛去换？值得拿命去换？不说我答应了是不是等于趁人之危，就说这男女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把你们这样的女强人骑在胯下，是所有男人的一种征服，或者说成就感？”

韩小璐下颌贴着胸，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抠自己的手指甲，就是不吭声，从罗凌这里看过去，那雪白优雅的后颈上，细细的绒毛可见。罗凌心中感叹：“这还只是个大孩子……”

“如……如果有办法！我也不想的！”再抬起头来，韩小璐已经带着哭腔，噘着嘴，眼圈红的象兔子，眼里水汪汪的，小鼻头也都红了，她抽噎着细声说：“秦姐跟人家立下了军令状，如果这个任务完成不了，就证明她没有能力，不但不再领导我们，还要嫁给那个可恶的轩辕磊！”

罗凌听的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逻辑！通过这么几件事，秦晴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已经直逼胸大无脑的白痴女！

“唉好了好了！”罗凌拍拍韩小璐肩膀，“你们姐妹都好到这份上了！哎！你可别哭啊！”

这一说不要紧，韩小璐的眼泪一下如黄河泛滥不可收拾，哇！的一声就扑进了罗凌怀里，就跟排除万难、终于找到了组织似的。

其中一屋里，宋一舟从门缝里瞧见了这一幕，转回头对伸长脖子偷瞧的陆飞和任正直道：“瞧见没！美人计，外加女人三宝的‘一哭’！这是连环计！你们俩，现在恨自己本事不足了吧？机会摆在面前，英雄无法救美，遗憾不是？”

旁边的邢娟伸出两个指头，在宋一舟腰上一掐，再来个360度旋转，凶道：“你就损吧！”

宋一舟疼的脸唰就白了，又不敢大声叫，转头愁眉苦脸的对邢娟道：“未来嫂子，你吃飞醋，这是你们内部矛盾，不能殃及池鱼啊！”

“你还说？”邢娟的手又探出去了。

“哎……不敢了！不敢了！”宋一舟连忙跳躲到一边，顺手拍了拍陆飞和任正直，“别看了！没悬念了！什么叫有异性没人性？我一上午的口沫功夫，你们韩队一招就瓦解了！这英雄啊！从来都是被美女玩死的！怪不得古时有人说：天下权利最大的是皇帝他妈和他马子，以及、宰相的正妻和最宠爱的小妾！真是诚不欺我……”

果然，过了一会儿，当罗凌和韩小璐再次‘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韩小璐虽然还眼睛、鼻头儿红红的，但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开心。倒是罗凌略显尴尬的说：“我决定，帮忙帮到底。当然，是帮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的忙……”

“诸位，我跟罗凌有些私人话题谈谈！”宋一舟对众人龇牙一笑，一把将罗凌拉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想说什么？我的决定有问题？辜负了你上午的一番辛苦？”罗凌看宋一舟猴急的样子，于是问。

“木已成舟的事，我有马后炮的必要吗？你这么大个英雄，答应了一个‘无助女子’的要求，就算我这个当兄弟的不同意，能让你改变初衷吗？”

罗凌轻轻一笑。“行了，你别损我了！我自有计较，你觉得，如果是个女人哭天抹泪的来求，我就义无反顾的替出头，我能活到今天吗？”

“对啊，我也是说这事儿！你难道不准备……”宋一舟说着手舞足蹈的比划，又是铁砂掌，又是狗刨式划水……

罗凌皱眉：“干嘛？你这儿剁肉撕鸡呢？”

宋一舟白了他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道：“我是说，你难道不准备趁机将韩小璐‘推倒’？”

“哦？”

“看来你还是没理解了我的意图啊！上午，我费了半天力演说，你以为真的是因为战斗中建立起来的阶级感情啊？”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宋一舟不满的道：“想想，为什么你在安顺街基地住的是那么个边缘房？而我，难道我真的就是最适合随队的人选？还不是因为没背景？那些把我们指挥的团团转的人有什么？能力吗？应该是势力吧？他们是借助团体的力量，才能意气风发、作威作福，个人和这样的团体对抗，吃亏的永远是个人。你难道对此不是深有体会？”

“所以呢？”

“所以你大可以不那么爱惜羽毛一把，趁机将韩小璐推倒！女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她再感激你，也不会转变成爱，相反，跟你有了关系，尤其是第一个，还是自愿的，那这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你。只要你适时的努努力，以你的能力和对自己人的呵护，那韩小璐绝对是你的女人，没跑！还有那个秦晴，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呢！你听听他们内部立下的那个啼笑皆非的军令状，我都替他们不好意思！可人家好意思！为什么？名利双收啊！我们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上，等着别人在我们眼皮地下把便宜捞了去？”

罗凌沉吟不语。

“唉，你急死我了！这种问题还用考虑吗？孙坚用玉玺从袁术手里借来数千兵马，才有了后来的江东霸业。你那点名声就权当玉玺好了！你就不能用来换个土皇帝坐坐？就算你没有雄图天下之志，把广安打理的风生水起，咱偏安一隅总成吧？经过这次事件，你还指望自己有低调的日子可过？没自己的势力，能力高，还不是别人手里的枪？不管你打谁，也总有另一帮人暗中高兴。再说，你就不担心小紫她们的安危，你能把她们捆在自己的腰上闯荡？反正我是担心！谁让你一朝扬眉吐气来着！有人要是用我那俩妖精胁迫我去找你办事，你说我怎么办？我真的很怕怕！”

“我也想过！”沉默了一会儿，罗凌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象秦晴和韩小璐这么个搞法，平时没关系，遇上大事，迟早吃亏。正象是你说的，与其便宜了别的居心叵测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是咱？最起码，咱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会不择手段到连亲人朋友都牺牲掉。而且，这些年，我也确实吃了一个人的亏。现在形势不比当年，人心可用，这就具备了建立势力的最基本条件。”

宋一舟一拍大腿，“正是！早些年，你就是想反，有那么大个国家罩着，人们吃的好、睡的香，干嘛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你干啊！又没多大好处！现在就大不一样了，说难听点，有奶就是娘，有人只凭拳头都能建立起山寨式的基地，咱为什么就不行？况且，当年害你那公司追你追的那么凶，怕是不会轻易放手吧！应该说现在如果找到你，动起手来会更肆无忌惮，这你得防着啊！你能高来高去，可你的家人、兄弟不行啊！”

罗凌点头，“这也正是我选择一人漂泊流浪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韩小璐和秦晴一定要吃！但，怎么吃！这是学问。吃不好，那就等于在家里放枚炸弹。尤其是秦晴，从她的性情，到名声，都注定这女人不是块好消化的蛋糕。这事一定要稳。先给个甜枣让韩小璐吃着，她‘舍身取义’救姐妹，我这时要趁人之危，就是成了她老公，也会让她看不起。想我罗凌真要纯是为了推倒，这个世上还没有几个挡的住，不至于占两个丫头的便宜。”

“皇帝不急，你看把我这太监急的，原来你早有定计，让我枉做了回小人。”宋一舟讪讪道。

“习惯就好！”罗凌送他一句经典词汇……

既然要待命直到援军到来，也就意味着整个儿下午、晚上都不会安排任务，如此有闲的生活当然是多姿多彩的，陆飞喜欢把玩他的爱枪，上油、擦拭……那仔细认真的样就跟呵护老婆一般。

任正直是典型的电子机械爱好者，手里总有一堆自备的和从各种地方顺来的碎，尽可能弥补他在之前战斗中的损失。

李晓是运动狂人。俯卧撑、深蹲、压腿……罗凌的战斗表现对他刺激挺深，能力高就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这也是今天亲眼所见，所以特别发奋。训练之余，就是玩硬币、玩匕首，这是对手指灵敏度和反应力的一种练习。将一把锋芒毕露的刀子在手里玩出花儿，李晓喜欢这种调调。

邢娟和韩小璐都比较安静，一个祈祷，一个冥想，有点时间也是嘀咕点女孩子的话题，自然没爷们儿什么事。

宋一舟打发时间的方法则是看书，而且是看的专业书籍。这是他的爱好，难怪能当李文海的助理。爱才有热情，否则依宋一舟的性情，怕是早做了奸商了。

如果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利用，就像现在这种，罗凌一般选择修炼，他的修炼不注重姿势，而是注重身心的放松和思想的宁静参悟。不久前获得的荆棘地狱五芒，对他能力的提高有相当重要的帮助。每一层地狱都有属于自己的五芒印，这不仅仅是标致，也是获得力量的一种途径。假如说，每个地狱都有属于自己的能量储存器，那么，五芒印，就是允许从这个储存器里提出能量，借以自我修炼的钥匙。也只有支配者身份的魔物才会有完整的五芒印记。而魔侍，是地狱中势力领主的人间代表，他们被赐予这种印，以获得支配魔物的权利和自我快速成长的可能。

作为炼狱的恶魔，即使是最低等的，也掌握着包括自己这一层地狱的五芒印在内的三个狱印，这就是他们强大的原因。也只有炼狱的恶魔，才有可能拥有两个以上的狱印。当然，单纯的狱印只代表着很基础的东西。顶多也就等于先天天赋过人，要想强大，还看后天勤奋和际遇。各地狱的魔王、领主、就是最好的证明。

事实上，罗凌没有对雷火的人撒谎，他确实是三分钟强者。不过，是雷火的人理解错误，或者说，他们很自然的以自己的理解能力，将罗凌口中的这个强者，限定到一个他们所能理解和接受的高度。

罗凌的强，是指魔化后的状态。同普通的、人们熟知的魔化改造不同，当初罗凌的魔化改造是没有任何束缚、局限的。而且，他正是那千万分之一的、拥有被称为‘恶魔因子’细胞的人。

粗陋的阐述这种实验，就如同把体内囚禁有恶魔的人的束缚封印解开，为的就是放出恶魔，再在其虚弱的时候加以控制或者剥离。

这是种没有回转余地的残忍实验。绝大多数实验小白鼠，最后都成了半人半恶魔的畸形生物。到了罗凌这批，当时的实验，技术已相对成熟，研究方已经掌握了大量可行的办法来达到目的。十个实验体，死了七个，基本成功的算是两个，一个是疯子，被剥离出恶魔，宿主死亡。另一个被圈养起来，以进行新一轮的研究。

罗凌比较特别，说他成功吧，没有明显的能力提升和魔化特征，反复多次检测，都是如此。说他失败吧，整个实验过程都挺过来了，没有疯，还保留了自我，从这一点来看，是相当成功的。于是也留了下来，准备长期观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测试，均得出损益颇多、获益不足的结论后，研究人员逐渐失去了耐心，并且在这段时间里，新一轮的实验取得了不小的突破，于是就准备把罗凌按损益失败品处理掉。

再后来，就是一个人为了生存的大逃亡。

逃亡的过程，也是成长的过程，从心智到能力，罗凌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最终他可以魔化，并且从魔化后丧失本性逐渐的找回了自我。这显然与他魔化时间有限、可以还原状态有着直接关系。否则，魔化后就忘记了还原，一直以魔化疯狂的状态存在下去，最后本性也就全部迷失了。

对于恶魔，罗凌真的就像一个山里被野兽养大的野人，相关的知识什么都不懂，所以他要想更加强大，必须从最基础的东西学起，魔能的运用就相当与知道牙可以撕咬，手脚可以攻击一样，狱印，则是第二课，就相当与语言，或者一种身份的证明。

要走的路还很漫长，勤奋是最不可少的。罗凌明白这一点，所以他非常的努力。修炼，不仅仅是在闲暇，而更多的是在别人以为他睡觉的时候。

太阳，在终日如迷雾般阴霾的尘埃之云的那一边缓缓落下，月亮又悄悄在尘埃之云背后升起，让夜黑的不是那么彻底，那么完全，就像现在的人类世界，似乎有希望，但却无法找到那处可以让日光月华洒落的天窗。

没有黎明的曙光可等待，却也要继续活下去，活下去，就是传奇。

第一章 支援部队 上

救援队来了，那是第二天午后15点左右，风尘仆仆，没有车，走路来的。

当时罗凌他们一帮人正在打扑克，扑克是从机场售卖店找到的，两幅扑克七个人玩，输的头上挂纸条，很老套的做法，大多数人在穷的叮当响的学生时代都这么玩过。现在再玩，很温馨，很怀旧。

贴纸条是罗凌的提议，本来按照狩魔人的潮流，或者过刀头喋血日子的人的惯例，这种类赌博游戏的彩头是个人收获的战利品，就连财迷的宋一舟对这种彩头也是习以为常、毫无异议。但罗凌坚决的说不！

罗凌说：“大家关系好，送几头亵渎魔那样的猎物都没关系，但赌，就是1个铜板的回合，我也不会参加。性质变了！我们是玩，不是为赢，想赢也不赢自己人，更不会用这种方法。要玩，就玩的舒畅，不带任何功利色彩。”

于是大家就贴纸条，宋一舟手气旺，牌也打的好。李晓是臭牌篓子，邢娟和韩小璐也不怎么样，结果一开始，宋一舟眉飞色舞，哈哈大笑，李晓和两个女生脸上贴成了门帘儿。后来换了种玩法，不行，又换玩法，直到众人雨露均沾，都贴的脸花花，大家相互端详，全乐得直不起腰。

这时，救援队的人进屋了。

带队的是个年轻的圣骑士，二十六七岁，长的跟F4的吴建豪有那么几分神似，眼有些细，单眼皮，小白脸，偏偏留了两撇陆小凤似的胡子装深沉。见罗凌他们这个样子，一手夹着头盔，一手指着众人，气急败坏的对同来的一个圣骑士职业的美女道：“秦队长，你确认这些人有生命危险，急需增援？”

被称为秦队长的美女年岁不大，脸上还有那么点少女的憨态，人长的漂亮，瓜子脸，齿白唇红、眉目如画，皮肤白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最特别的是，她的眉心正中有一颗红痣，如同故意点上去的朱砂，如此一来，即使不化妆、不擦粉，也天然带着三份美态。

此时，这美女眉眼带煞，脸沉似水，“韩小璐队长，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组织的纪律和身为一个战士的警觉性都到了哪里？请你解释！”

“轩辕后裔的人，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如同拉满弓的弓弦紧绷着吗？”罗凌这时开口了。声音很沉，同样显示着他的不悦。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插言？”长的跟吴建豪神似的圣骑士下巴快翘到了天上。

“鄙人罗凌。顺便问一句，你家长辈没教过你，问别人名字之前，要懂得通报自己姓名吗？”

“你！”年轻的圣骑士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厉芒电闪而过，不过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发作。冷傲道：“轩辕磊落，轩辕后裔总部直属圣印骑士团副团长。”

“哦！久仰大名！”罗凌的恭维比白开水都淡。“你问我凭什么插言，很简单，凭能力。如果没有我，你们现在应该在城市废墟里为同僚收尸，如果没有我，这里的人不可能以如此饱满的精神静等你们的到来。因为有了我，大家都知道方圆1500米内，没有一个魔物，也因为有了我，才有了机场安检通道里意外的收获。当然，如果只有我，你进来时，是需要敲门的！”

轩辕磊落不止是额头青筋暴起了，连脸都青了。他点点头，“果然是英雄了得，受教了！”

这下，反到轮罗凌惊讶了。“很能忍啊！”罗凌心中暗忖，又看了一眼轩辕磊旁边的美女，明白了，这是在美人面前装大度。

朝轩辕磊落和秦姓美女抱拳拱拱手，罗凌很江湖的谦道：“山野粗人，一时口快，说话多有得罪，见谅。不耽误诸位谈家务事。”说着也不等两人有所反应，退回到其中一间屋里，门一关，与世隔绝了。

被罗凌一通明嘲暗讽灭了威风，两位来的领队人物这火也暂时发不起来了。韩小璐他们早已收拾停当，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

“你们跟我来吧，别屋说话。”秦姓美女开了口。

轩辕磊落向门外的属下下达命令：“安排警戒哨，挑选相邻房间，宿营！”

询问情况、汇报情况，这些是轩辕后裔的家务事，宋一舟当然也没有资格掺和，所以他在众人离开之后，进了罗凌所在的房间。

“好家伙！你刚才可够狂的！一上来就喷倒了所有人！30秒内跟轩辕磊落接下了深仇！你不知道这家伙家事深厚？”宋一舟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床上。

枕着双手，仰躺在床上的罗凌笑了笑，“你以为我是善男信女啊？忘了在桑胖子的酒吧怎么处理白毛那帮人了？”

宋一舟缩了缩脖，压低声，“你刚才是故意找碴儿？”

“我想称称那家伙是个什么货色，结果被我猜中了。我已经掺和到这事件里来，就是没有秦晴，跟这种人也会在其他问题上起冲突。对这种人，是一定要先下手除去的，否则，以后尽是事儿。”

“你准备干掉他？”宋一舟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差一差就在刚才就收拾了他。可惜，没给我个当面杀人的理由！看来，要费些周折了！”

“我说，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他老子是轩辕后裔三巨头。不，现在是双巨头之一的轩辕明日的亲弟弟轩辕飞断，阴狠的实权人物，你杀了他儿子，这不是捅巨无霸马蜂窝吗？”

“这时你到优柔寡断了。我跟轩辕磊落之间，可能和平共处吗？你认为我忍让了，就能息事宁人？错！只有杀痛了他们，这事才会稍有缓和，这种人，为了权位，是不会舍得将太多的力量投入到仇恨上的，他们浪费不起。”

“那你准备怎么动手？”

罗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刚才那个就是秦晴吧？”

“嗯！”宋一舟点头。

“要想让强势的女人低头，就只有比她更强势，我本来是想出其不意建立一个杀伐果断的强者形象的，轩辕磊落没给我这个机会。现在我不急了，这次他们的任务，真的很玄妙，有的是大做文章的机会。总之，离开这里的，绝不会是个还能正常思考，还可以给我们造成麻烦和困扰的健全的轩辕磊落。”

宋一舟点头，心道：“看出来了，这位够狠，非常喜欢将敌人扼杀在摇篮中。上次桑胖子酒吧，要不是中间有个张芳，这位连夜就得让十七兄弟全部人间蒸发。这回没类似困扰了，可惜有类似的遗憾，轩辕飞断这条根不太好除！不过，既然要豪赌，就要有倾家荡产的觉悟，这种事情，不可能尽占便宜不吃亏。”

这边宋一舟和罗凌探讨着阴险的灭口计划，那边，韩小璐几人在详细的讲述出行以来的种种经历。基本上照实叙述，只在描述最后检修通道的那番战斗时，没敢完全实话实说，如果按韩小璐的推算，这里的人现在加起来也不可能是罗凌的对手，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一般情况下，数量已经无法弥补这种差距。

韩小璐不说，一是说了轩辕磊他们也未必信，这种事，不是当事人，很难体会到当时的危急、恐怖和罗凌的强大。再一个，被宋一舟侃了一番政治险恶后，韩小璐有了私心，象罗凌这样的力量，如果能帮助秦晴，绝对是一大助力，况且，她私下也和罗凌达成了一些协议。罗凌就等于一张王牌，这张牌还指望在关键时刻发威，当然不适合过早的亮底。

陆飞、李晓、任正直不说，一是因为跟韩小璐有默契，二是因为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罗凌厉害，那种情况下居然能保住所有人的安全，还有那个怪物，被华丽的剁成了碎块，再具体，厉害在什么地方？他们没有韩小璐的细心，也没有仔细推敲过。所以，韩小璐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整个描述出入不大，基本属实。

邢娟也不说，她其实是最有发言权的，也有倾诉的愿望，毕竟成为罗凌名义女友这件事在她看来等同卖身。这是一种屈辱，尤其是对一个好强的女人来说更是如此。可她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邢娟总不能说：你们都错了！那家伙其实是恶魔头子，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他更有威严的恶魔……

询问和汇报结束后，就是证物上交了。随队来的有专业人士，也带有简单的分析仪器，一番检验之后，不但从实物的角度证实了韩小璐等人的言词并没有夸大事实，更是确认了这些怪物的确是非自然形成的实验体，并且有着极高的学术价值和研究价值。从这一点上看，韩小璐他们这次行动还是很成功的，最起码刷新了当初高投入、零回报的记录，这事总算有了些交代，不至于让相关人士颜面扫地。

由于那些实验体相当重要，轩辕磊落派遣了一个小队，乘罗凌他们来时用的那辆‘逃亡号’，将那些宝贝连夜送回了基地。其余的人则在这里休整，等待更多增援的到来。这就如同发现了金矿一样，勘测队说有这里有金子，那是一码事。真挖出了成色好的金子，那是另一码事。实验体显然就是被挖出来的、成色好的金子，那东西一摆，足以证明机场地下的那个研究基地，确实是‘金矿’，自然，投入更多也就物有所值了。

下午、夜晚、又一个上午，轩辕磊落都没有来找罗凌的麻烦，甚至连人影都见着。‘’有的想法，象罗凌这种‘穷的就剩一条命’的‘不法之民’，就是不去理他，说不定哪天也就死在魔物的手里了。当然，这口气是不能轻易忍了的，但事有轻重缓急，轩辕公子目前的主要注意力都在秦晴这儿，空间学研究不研究的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关键是抱得美人归。

这种女人当老婆，那利润太大了，政治回报高，带出去也有面子，而且能成为事业上的一大助力，晚上卸了妆看着也不闹心，压在身子底下、听着婉转承欢的叫声，更是有成就感，轩辕磊落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让他放弃这项伟大的征服事业？就连他老爹，对这事也是全力赞成，这不，向来不离身的‘哼哈二将’都借给了他，不就是为了漂漂亮亮赢这一仗吗？

罗凌也不知道韩小璐跟秦晴私下嘀咕了没有，反正秦晴沉的挺稳，除了以雷火广安北域分队队长的身份来谈了一回，向罗凌表达了衷心的感谢之外，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显得冷淡。

罗凌不得不承认，美女当外交官的优势相当明显，秦晴在这方面显然也很有天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人赏心悦目，而她的笑容，甜美和温婉，令人如沐春风。大家都发自内心的喜欢她，没有任何牵强附会的成分在内。

离开安顺街基地已经五天，罗凌对小紫他们的挂念也越来越重，连裂牙香肉也不能分散他的思念之情。毫无例外的，所有后来者都被裂牙肉的味道征服，又赶上送实验体的圣印骑士团成员带着另外的14人赶回，总人数一下增加到了39名，围坐一起吃香肉，气氛当然是特别的热络，连总喜欢在属下和外人面前扮酷的轩辕磊落，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还向提供美味的罗凌表达了谢意，似乎两人之间的嫌隙早已被丢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一章 支援部队 下

既然研究基地在数里深的地下，也就不用分白天行动还是晚上行动，歇息了数小时后，轩辕磊落亲自带队，一共24人，前往研究基地。剩下一组作为后备队，被命令留守待命。陆飞他们也没动，轩辕磊落这回要在秦晴面前当回英雄，以证明这个任务，他带人完成，可以干的更漂亮。

宋一舟本来是被要求随队的，不过被宋一舟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这里也不是开阔地带，那魔物应该是杀一只少一只的。路通了，他什么时候去都容易，反之，只会成为众人的累赘。

这次轩辕后裔派遣部队来，准备比较充分，随队携带了各类仪器平台，罗凌、秦晴他们坐在屋里，就可以通过行动组成员肩上安装的便携式摄像头传回的讯息，将一路上发生的所有状况尽收眼底。罗凌不愿跟众人挤一屋里看，干脆搬台电视在自己屋里看。反正现在的技术也发达，机场客房部也有的是电视，而且这些电视都有数据线接口和S端子接口，一机多画面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这多好！真感觉跟住店似的！”宋一舟悠然的躺靠在张床上，背后衬着两蓬松枕头，头靠着墙，枕着自己的一只手，另一手捏着块肉干，嘴里卖力的嚼咽着，对隔着床头柜、另一张床上的罗凌道：“看着堪比恐怖片的惊险实况，里边又没咱在乎的人，没有危险，不用劳累，还能感受刺激，有比这更惬意的冒险生活吗？对了，这附近真没魔物吧？”

“有，不多几头，根本没注意到咱们。轩辕后裔来的估计都老手，防范工作做的蛮到位的，别的不说，就这光幕帐篷，我就特别欣赏，随心所欲，想搭房子搭房子，现在，四个部件这么一抻，就是上好的窗帘，外边什么光都看不到。有空跟秦晴她们要一套，市场里卖的，比她们用的这，还差点。”

“哎，罗凌，你说，万一轩辕磊落这小子走狗屎运，一路顺利过关斩将怎么办？他可是没少带人，你不是说，其中还有两个人类高手？”

“这你不用担心。事情绝不会顺利。只从秦晴的反应就能猜出一二。”

宋一舟拧了个身，干脆望着罗凌“这跟秦晴有什么关系？”

“我原先以为秦晴是那种胸大没脑的女人，见了面才知道，这女人不简单。既然不傻，就绝不会糊涂的签什么婚姻军令状。可现在签了，我猜，一定是秦晴知道点什么，所以才沉的住气，不怕轩辕磊落直捣黄龙。说不准，这还是秦晴以退为进的一个策略，正是要借这次事件，来摆脱轩辕磊落的纠缠，这次事件过后，秦晴就可以冠冕堂皇的说，轩辕磊落，不是我没给你追求的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好……”

“不会是这样吧？要真这样，秦晴这女人就有点阴险了！既然她知道这研究所不简单，还屡次派忠心的属下去送死？韩小璐可是她的好姐妹，这也可以牺牲？”

罗凌不以为然的道：“忠心属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死去的那两拨是秦晴的忠心属下？就连这一次，不也有窦明那样的人物存在吗？说不定是秦晴借机清除不稳定因素呢。至于韩小璐，舍得着孩子才能套到狼，吃这碗饭，有谁能不冒点风险呢？韩小璐一出，所有不利流言也就没有煽动空间了，‘你说我不派亲信，现在，最好的姐妹都上阵了，这没话说了吧？’这样的潜台词，不正好封某些人的口吗？况且，决定和选择也会跟着事件的发展而改变，就像当初我也没想到要收秦晴和韩小璐做自己的女人，更没想到会碰上轩辕磊落，还准备干掉他。现在，不都一一发生了吗？我们怎么就知道，秦晴她不是在将计就计呢？”

“要真如你所说，那秦晴也是蛮有心机的嘛！”

“俗话说众口难调，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你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你不欣赏的，别人未必就讨厌。有这样的大前提，然后，让跟你接触的所有人都感觉亲切，都感觉很合得来，都感觉自己很受重视，你能做到吗？”罗凌问宋一舟。

也不等他答复，罗凌又道：“秦晴做到了，最起码，在这里，所有人对她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这点我可以看的出来。还有秦晴的笑容，换成你，就那么一天十多个小时笑着，就算肌肉不疼，难道不厌倦吗？一个看起来足够亲切自然的微笑，包含的学问很多，要动用到多组面部肌肉，并且要用力适度，否则也就没有假笑、皮笑肉不笑等等之说了。偶而露出一个微笑这不是很难，难的是始终保持那种微笑，那些选美小姐、那些给护肤用品做广告的美人，她们在幕后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到面肌抽搐，你说，这个笑简单不简单，能这么笑的人，简单不简单？”

宋一舟听的频频点头，“原来是深藏不露，我说怎么都是美人，人家就美的那么格外招惹爱呢！我原来以为是先天的恩赐，原来也是后天的勤奋。”

“嗯！有先天的资本，更有后天的勤奋，这才能出类拔萃，秦晴应该就是这样的女人。而且看来是个不甘寂寞的人。这样的女人，搞的好绝对是贤内助、可以将一大家子人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大妇。搞的不好，做丈夫的就成了摆设和跑腿卒子……”

“怎么，开始担心夫纲难振了？”宋一舟笑。

罗凌思索着说：“到不是这个，现在的问题是，秦晴显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们想趁机鹊占鸠巢，这如意算盘未免打的太不现实了点。选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做夫君，这恐怕是秦晴这类女子最无奈、最心灰意冷下才会选择的路。并且，我不认为她会选择一个象我这样‘纯屠夫’的男人。”

“纯屠夫……”宋一舟咀嚼着这几个字的意思，不觉有些呆，良久，才道：“如果，纯粹到了绝对，那也是种无法抗衡的实力！”

罗凌想了想，轻轻一笑，“不错！一力降十会……”

就在两人闲谈的功夫，轩辕磊落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通过了罗凌他们前日跟千眼怪战斗的地方。地下检修通道内设有好几条跑道的指航灯等一应供电电缆管道，本来就四通八达，更因当初研究所的需要故意修的幽长复杂。好多房间看起来及其相似，连布置都差距不大，通道也是如此，故，称之为迷宫也说的过去。而前往地下材料库的升降机，设在与入口相对的最遥远的终端，罗凌他们前日探索的大约是一半多一点，后面的路，即使知道路线，也有差不多一千三百米的路要走，而且是左拐右拐那种。所以，前面会有什么魔物在守候，还是比较令宋一舟期待的。

“嗯嗯！现在才算真正开始，轩辕磊落这家伙挺小心，队伍分成三部分，既可以在狭小空间里让战力充分发挥，又可以相互依托……”宋一舟盘着腿坐起来，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边点评，边嚼着肉干，真如在家里看恐怖大片一般。

正如宋一舟所说，轩辕磊落的队伍分成了三个部分，前后都是7人组，也就是轩辕后裔出任务的标准人数，中间除了一个标准组还有轩辕磊落和两名高手在内，共是十人。

“注意警戒！附近有魔物！”轩辕磊落突然放缓了脚步，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下达了这个命令。

“也能预知？还真是高手？”宋一舟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在他想来，应该是，亵渎魔什么的突然杀出，轩辕磊落等人完全靠长期战斗所获得的应变能力去应战……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可能不会出现。当然，他不会认为这个高手是轩辕磊落，一定是他的高手手下通过私人频道预警的。

“感知到有危险存在和确切知道怪物的位置，这是两个档次。前一种更多的是类第六感的敏锐直觉，后一种则需要察觉周围无法靠普通的感官察觉到的细微变化，这非但要有高人一等的洞察力，还得具备感应能量波动的能力，我们把这种特殊的能力称为感知。通常，术者和召唤师在感知方面更强一些，而敏锐的洞察力一般情况下，则以身体作为武器的甲士更容易获得，再加上直觉和经验，这才能做到准确的判断出敌人的位置。即使完全不依靠五感，也可以。”

宋一舟听的舌乍不已，暗忖：“妈的！这才对嘛！传说中的高手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就跟武侠书中提到的那样，花开虫鸣，世间万物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应。这叫什么？天人合一？”

“我知道你当然是后一种境界，就桑胖子那露那两手就足以说明，你是传说中修炼某种强悍功法的那种武林人士。那这两个高手，什么境界？”宋一舟问。

“依我看，是前者的顶级，似乎还有突破的迹象。看不出修炼过什么功法，对能量的感知也停留在低级极端。不过，以纯改造的结果来说，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

“哦！那还有好戏看，如果跟你一样，遇到亵渎魔差的就是露头那一枪，那就没意思了！”宋一舟嘴里又开始嚼。

罗凌笑着暗自摇了摇头，宋一舟是够聪明，也能举一反三，惟一的不足就是还不够沉稳，还需要多磨练……

轩辕磊落他们遇到的确实是亵渎魔，开始露面的是四头，不能象罗凌那样准确料定魔物的位置，并在魔物的攻势未展开时就将之击毙，亵渎魔的可怕终于完全暴露了出来。这些头脑聪明的家伙直接放过了前队和中队，选择了后队最前面的那个下手，一出手先是利用探出这个位面的那一小节触须推出三枚紫色的能量球，然后，其中三只出现在前、左右三个方向，用触须攻击那命狙魔手。

狭小的地方不适合常规枪械作战，这命狙魔手用的是爆炎手枪和电击枪，面对三方攻击，他的反应是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向后方躲避。当然，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完全躲开，但有甲胄的能量护盾在，短时间内到不至于受到严重伤害。

然而，狙魔手的反应恰恰落到了亵渎魔的陷阱之中。由于它们是穿越幽影位面出现的，所以可以根本不去考虑普通意义上的道路畅通。那名狙魔手的后面本来是同一队的其他小组成员，但队员与队员一般有一步到两步的距离。就是这两步的距离，第四头亵渎魔硬生生挤进了狙魔手所在的后对队列，可以说就在第二名小队队员的面前出现，而且是将后背交给了对方，四条触须齐出，揽向后退的狙魔手。

这头亵渎魔的回揽动作仅仅是顺势而为就能成功，既不是大力的鞭挞，也不是迅猛的戳刺，要的就是出人意料和悄无声息，所以根本没有达到魔能盾的启动感应度，如此一来，到好像狙魔手主动跌进了这头亵渎魔的怀抱。

这头亵渎魔一边向后退回幽影位面，一边用四分管粗细的针式口器狠狠的刺向狙魔手。狙魔手在后退的过程中，魔能护盾本来就被另外三头亵渎魔的触须攻击和紫色的能量球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时被亵渎魔紧贴，又没有足够的空间距离产生护盾力场，所以，只能是靠甲胄本身的防御力来抵抗这次攻击。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这头亵渎魔攻击的位置，竟然是从裆下斜着向上！为了行走顺畅，这种地方是不会有硬甲模块保护的，只有类皮革的软甲和内着的高韧性战斗服的保护。可以想象，这种防御，又怎么挡的住亵渎魔的‘千年杀’？

那名狙魔手发出了一声让人打冷颤的惨叫，然后整个人就萎靡了下去。尽管他的队友及时从后面发动了攻击，但仍是被亵渎魔仗着强有力的魔能盾，在其他三头亵渎魔的掩护下扛了下来，裹着狙魔手的亵渎魔一退，其他三头亵渎魔跟着就退。可惜本来挺完美的一次合作，被轩辕磊落身边的一名高手给破坏了，那高手身形干瘦，动作极快，三头亵渎魔一出现，他就越过好几名自己人扑向了魔物，手中的两把弯刀舞动如同车轮，直接卷向一头亵渎魔。那头亵渎魔也是试图用自身的魔能护盾赢得些时间，没有管匹练般泻下的刀光，而是全力配合收获了猎物的同伴撤退，结果被一刀破盾，第二刀碎盾皆皮开肉绽，第三刀将前半个身子斩了下来。

虽说亵渎魔可以自由出入两个位面，但毕竟不如在一个位面内游荡那样顺畅。尤其在进入幽影位面的时候，它们臃肿恶心的后身上，那脓包样的凸起顶端的魔光会大亮，那是以魔力排开空间的表现特征，在这个时候会有将近2秒的停滞，就是这两秒，让那高手再度抓住机会，车轮般旋转的弯刀将另一头亵渎魔的后身，从尾部削下巴掌厚的一大片，就好像在歪把茄子的底部切去一块，这效果跟将人的腹部皮肉切去没什么区别，大量的体液和白腻的内脏涌了出来，流了一地，虽然亵渎魔还是回到了幽影位面，但想要活下去，恐怕非常有难度了。

“上盾！结阵，近战在外！”轩辕磊落声音中透着气急败坏。一交手就失去名手下，这无异于狠狠的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要知道，韩小璐的报告中，可是消灭了二十六头亵渎魔的。光罗凌分给韩晓璐他们的材料，就是十一头的，有实物为证。

人家七个人，有一个还是非战斗成员，杀了26头亵渎魔，战绩是零伤亡，相比起来，轩辕磊他们准备充分，人员充足，高手也有，又自诩总部精英，结果一上来遇到四头，就挂了一个，当然没面子。

机场副楼的临时基地里，韩小璐和邢娟他们都跟秦晴在一块。看到刚才那一幕，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颤和后怕。之前作战时，觉得也没什么，前面李晓一跑，后面亵渎魔就傻乎乎的想要来个无声袭击，结果出来一个死一个，出来两个死一双，当时他们还在想，这就是传说中淫亵无比、让人谈之色变的亵渎魔？其强悍未免有点夸大其词了吧？现在才知道，之所以亵渎魔成了‘菜’，不是因为真的很‘菜’，而是因为摄于罗凌的‘淫威’，罗凌一撤摊儿，别说是后来的那几个怪物，就是三五头亵渎魔，也足以把他们玩死！亵渎魔那面具般的头壳能卖上天价，绝对是有道理的！

第二章 战地娶妻 上

24名队员中有7个是圣骑士，这样的队伍、足以在一个够宽阔的战场上、正面同近百魔物对抗而不落下风。轩辕磊落觉得，自己统帅这样的队伍，又有两位高手助阵，这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地下研究基地，检修通道已经被罗凌他们清理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无非就是地铁隧道和研究基地本身。他一早就想着，一鼓而下，直接杀入基地深处，好在秦晴那儿露一脸，可惜过于托大，一交手就搞了个灰头土脸。

气急败坏之余，轩辕磊落也清醒了不少，圣骑士多的队伍，本来就适合稳扎稳打，突入研究基地不是目的，完全清除徘徊在通道和研究基地内部的魔物才是他们的使命。

褪去骄横，圣印骑士团的强大战力一下爆发了出来，圣光护盾加持，三个队列呈密集阵型，稳步推进，放眼看去，如同一波金色的浪潮，去势汹汹，却又能不给敌人以任何可乘之机。

两头亵渎魔的死，似乎打疼了魔物，又似乎是畏惧了圣印骑士团这些人的力量，检修通道余下的路，走的颇为顺畅，这让想一雪前耻的轩辕磊落很是有些遗憾。

轩辕磊落身边的两个高手之一又同轩辕磊落私语了几句。然后就听轩辕磊在通讯频道里喊：“大家注意警戒，亵渎魔就在暗中窥视，不要给它们留下可乘之机，等下到地铁站台的开阔地带，再卖个破绽收拾它们！”

圣印骑士团的人轰然应诺。

电视机前的宋一舟不以为然的哼哼，“妈的小白脸，恬不知耻，都是身边的老鬼教唆，还当成自己的本事，我要是女的，嫁他爹也不嫁他！最起码人家有真本事！”

罗凌翘着腿，心平气和的道：“运气可以成为实力的一部分，家世背景也可以。既然有，当然要好好利用，说什么白手起家、自己创业那是赌气话。不用觉得不平，守业难于创业，继承了财富，也继承了风险和仇敌。”

“话是这么说，可看这种家伙张牙舞爪的得意劲，就是不舒服！”

“没关系，精彩的还在后头。亵渎魔可是很记仇的，而且，认为它们只有狡诈那绝对是个错误，看到刚才那狙魔手怎么死的了吧！那头亵渎魔将自己的后背就那么暴露在敌人刀下，赌的就是对方一时反应不过来，攻击力不足，它可以在魔能盾耗完之前，在同伴的帮助下逃回幽影位面。这种行为完全可以看做是悍勇的一种表现。魔物的世界更象野兽的世界，为了生存，战斗从来都是残酷的。”

梆梆！有人敲门。

“请进！”

进来的是陆飞、李晓他们。

“怎么，不用当护花使者了？”宋一舟问。

李晓摘下头盔，一屁股坐在两张床中间的地上，身子向后往矮几上一靠。“唉……那边气氛太沉闷，明明不用出任务，也要穿戴整齐、装作同仇敌忾，还是这儿自在！”

陆飞跟任正直挤上宋一舟的那张床，好在是豪华间，单人床也够大，三个人坐上去也宽敞的很。邢娟是罗凌名义上的女友，当然是跟罗凌坐一张床上。罗凌并没有坐起来，只是侧侧身，给邢娟让出了地方，邢娟就坐在罗凌腹部和腿曲出的弯子里，姿势显得有点暧昧。

“来！尝尝！我家大妖精的手艺，牛肉干，山里人做法！”宋一舟拿出个牛皮子袋子，递给身边的陆飞。陆飞几人也不客气，互相传递，一人手里抓了几块。

“咱最好把门插上，这要让圣印的兄弟姐妹进来看见，告到秦头儿那又是事儿！”任正直说。

“不用担心，你忘了昨天轩辕磊落那小子来时的情形了，罗凌说了，要我在屋里，你得敲门！”李晓学罗凌的口吻说，到真还有几分象。“轩辕磊落那小子都不给他面子，其他人又算老几，量他们也不敢随便往里闯。”

陆飞接过话：“嗯！昨天解气！我就看不上眼轩辕磊落那小白脸！罗凌够牛，连秦头儿那么大美女的面子也不给，说起来还要谢谢罗凌给我们出头呢！”

罗凌轻言淡语，声音平缓的道：“我们当时确实形象不佳，让人诟病免不了。只是，轩辕磊落世家子弟的派头确实让人厌恶，我虽然不是什么人物，也还轮不到他给我脸色看。至于秦晴，估计也是有圣印的人在一边儿，才示以严厉。”

李晓摇头道：“就是没有圣印的人，我们秦头儿也会公事公办，不过她会从其他地方给补偿回来，比如奖励、休假等等。她就是这么个人。”

陆飞等人也点头。

“哦……”罗凌没再言语。

“你不吃点儿？”邢娟拧过身，纤细白嫩的手指捏着块牛肉干，问罗凌。很难想象，N多生命，就是毁在这样一双嫩白小手里的。

罗凌摇头。

宋一舟道：“罗凌除了正饭，不吃任何东西。”

“这种饮食习惯很好啊！还有我见罗凌吃饭的时候，总是吃的非常细，非常慢，这也是个好习惯。”邢娟有点没话找话。

“我被公司追杀那会儿，有时候几天没的东西吃，体能消耗又大，有了食物，格外珍惜，并且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化成体能的一部分，这才养成了那种吃饭的习惯。”

虽然罗凌说的很平淡，但众人还是能感受到当时罗凌那种近乎野兽般的生存状态。

“当时你一定很凶狠！”邢娟说。

罗凌笑，“我现在也很凶狠，只不过，平时习惯把爪子收起来……”

“嗯嗯……”邢娟有些扭捏的道：“你觉得，那个，行动队，接下来会怎样？”

罗凌哈哈笑道：“这恐怕才是你过来的真实目的吧？秦晴布置的任务还是韩小璐布置的？我猜是韩小璐，眼见为实，相较而言，韩小璐更看的起我一些。你呀，开朗大方才是你的特点嘛！绕这么个大圈子，莫非做我罗凌的女友，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邢娟窘的有些手足无措，连李晓他们都跟着有些不好意思。

“你去跟韩小璐说，以我对亵渎魔的了解，下一次攻击，绝不会少于二十头，而且一定是趁火打劫，地点不会在检修通道。”罗凌很自信的说。

“那，那我去告诉韩队！”既然罗凌都看出来了，邢娟索性也就不再装了。

“去吧！”罗凌道：“别一去不回头啊！回来记得把甲胄卸了，有魔物，怎么着也是我这个男友先出手吧？”

邢娟听出罗凌的意思，有点责怪她没有当人女友的觉悟。涩然的笑笑，去向韩小璐汇报去了。

罗凌心下暗忖：“这秦晴和韩小璐，活的真累，就跟偶像派女星似的，在谁面前，都要表现出不偏不倚，这样才能让更多的男FANS想入非非，女人的这种资本，等一旦名花有主，效力也就丧失70%了。那30，估计是人老珠黄吧！”

过了一会儿，等邢娟再来罗凌这里，发现宋一舟和李晓他们都去了另一屋，新搬来一台电视，正闹腾着调频道。

罗凌冲邢娟招了招手，“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啊！”邢娟性情忐忑，进了屋。

“把门关上！”

邢娟有些心虚的掩上了门。

“来，坐！”

罗凌拍了拍刚才邢娟坐的地方。

见邢娟有些畏缩，罗凌一笑，“放心，我又不是大灰狼，那边儿一屋子人呢！我能把你怎么样？”

邢娟又被罗凌露骨的话说的红了脸，但还是乖巧的坐了过去。

罗凌侧躺着，一手支着脑袋，温和的道：“邢娟，你看着我！”

邢娟暗自用力，好不容易才和罗凌四目相对，自从罗凌在幽影位面里救她出来，这还是第一次。以前，总是不自觉的躲闪开罗凌的眼神。

在罗凌的眼睛里，除了清澈、明亮和平静，邢娟什么也没有找到，这让她安心了不少，却又有些小小的失望。

“你是不是有些怕我？”罗凌问。

犹豫了一下，邢娟咬着下唇点点头。

“你是不是还觉得有点委屈？”

罗凌这么问，不知怎的，邢娟一下子就觉得有些鼻子发酸，眼睛里就多了些水汽。

罗凌淡淡的道：“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的身不由己……”罗凌象是在宽慰邢娟，又象是在说自己。过了一会儿，等邢娟情绪平静了一些，他才又道：“你原本是怎么为自己的将来设定的？等妹妹长大，找个好人家嫁了，最大的心愿了了，然后呢？为了人类的生存大业，奉献生命？”

邢娟惊讶的望着罗凌。

“不用这么惊讶，你以为前天你们韩队象个小女人般哭哭啼啼，我是在一个劲的占便宜吗？”

“我，我不是那意思！”邢娟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看着我，我要你知道，我跟你说话时，没有任何谎言！”

邢娟脸微红着再次跟罗凌四目相对。

点点头，罗凌继续道：“我知道你家里有个妹妹要养，也知道你为了自己和妹妹的生存，放弃了爱情和生育能力，以换取力量。”

罗凌又道：“我在这里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给不了你爱情，因为我也不相信它！”

“啊？”邢娟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小嘴。

“我的青春，尽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噩梦，然后，遇到了这个人命凋零的乱世。早没了爱的激情。所以，我能给你的，只有亲情。”

“亲情？”邢娟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

“是的，亲情，有些平淡，比终日见面的熟人关系再近一点，不拘束，也没有那么多避讳。”罗凌说：“我觉得维系夫妻之间关系的，除了责任和义务，就是这种亲情，我也没见过谁们家两口子过的一辈子风花雪月、如胶似漆、死去活来！”

扑哧！邢娟乐了，“怎么死去活来都出来了？”

“肥皂剧里不都那样？不分分和和几次，就显不出来他们的感情深，不舍己为人一番，就展示不出他们爱的重。”罗凌也笑。

邢娟又开始玩一角，不过，明显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那股幽怨劲也轻了很多。

罗凌又道：“我就是比较霸道，比较大男人主意，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不能由着你们女人，否则，不还反了天？”

邢娟轻轻嗔了罗凌一眼，“哪有你说的那样……”

“反正啊，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谁让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我前天答应帮北域分队这个忙的条件就是，事情结束后，允许你退出组织！”

“啊？”邢娟又急又恼，还有点心里甜甜的。急恼的是，这个罗凌真是霸道的可以，竟然一下都没商量就自作主张，决定了她的命运。甜的是，韩小璐那样的美女在怀，还能想着她，又肯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这足以证明罗凌对她的重视。

“就如我不久前说的，我确实是个凶狠的人。环境和经历造就了这一切。我曾经发誓，除了亲人，没有不可杀之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凌虽然口气很平淡，但邢娟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狠厉。刚刚平复轻松下来的心，重新又揪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罗凌突然如猛虎般一起一卷，就把邢娟盘压到了身下，未等邢娟有所反应，已经被罗凌吻住了嘴，舌头都伸了进去。

邢娟那点挣扎的力道，在罗凌面前无异于小鸡和野牛掰手腕，自然是被吃的死死的，而且罗凌的吻技也相当的有水准，象邢娟这样的新丁，又怎么是对手，未几，已经失陷在情迷意乱之中。

罗凌的分寸把握的非常好，只是索吻，并没有进一步动手动脚，良久，两人唇分，此时已经是女上男下，邢娟躺在罗凌的怀里。红着脸，气喘咻咻，心有不甘，又不知该如何反抗，只是咬着下唇，眼里雾气隐隐。

啵！啵！罗凌又轻啄了两下邢娟的嘴唇，伸出一只手，为邢娟顺了顺额前一绺凌乱了发丝，另一只停留在邢娟要背上的手紧了紧。“以后就安心做我的女人，家里不用你水里火里的抛头露面，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亲人，咱一路供她长大成才。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姐妹俩。咱不看别人的脸色，只过自己的日子。”

“这是你说的！你可得说话算数！”邢娟知道想要逃出罗凌的魔掌，怕是没指望了，而且她发现，罗凌的怀抱很有安全感，也很温暖，他身上的气味她也喜欢，刚才的吻，感觉也很好……

“当然算数，要不，拉钩？”罗凌伸出手，翘着小指在邢娟面前晃。

扑哧！邢娟又笑了，“拉钩就拉钩。”

“嗯！拉钩可是百年大计……”罗凌一边钩着邢娟的手，一边又探向了邢娟的唇。邢娟的唇嫩的象花瓣，罗凌很喜欢，邢娟那种显得生涩的反应，罗凌也很喜欢……

摁住罗凌伸进衣裤里，摸上翘臀，仍想继续探索的手，邢娟嗔道：“还说自己不是大灰狼，现在就欺负我？”

罗凌在腻滑丰腴的雪臀上又捏了一把，随即伸出了手，“宋一舟的说法，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不许这么急着欺负我，我能现在这样，已经是底线……”邢娟话音喏喏，但眼神很坚决。

“好，咱柏拉图！你这两年，一定担惊受怕没过几天安稳日子，现在有我这么强悍的男人做避风港，安心的歇歇！”说着，罗凌自己靠枕着两个枕头，将邢娟向上抱了抱，又为她拉了拉抽扯的衣服，然后揪过旁边的薄被盖在了两人身上，屋子里只有一组小的电暖气，凉丝丝的，罗凌倒是习惯和喜欢这种温度，但他怕邢娟不适应。况且，凉家暖被窝，这样才显得温馨……

果然，罗凌的细心和体贴让邢娟很受用，躺在罗凌的怀抱中，枕着罗凌的胸肩，然后被罗凌的双臂环住自己的双臂、再环住身子，邢娟舒服的用耳鬓在罗凌的颈侧、颌下噌了噌，象只猫咪般乖巧而安心的闭上了眼。

这样的世道让很多东西都变得异常脆弱，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事，也因此变得更直接和简单了许多，象邢娟这样的，已经是比较矜持了，最起码前前后后，罗凌使用了相当的技巧，并且展现了有足够震慑力和吸引力的实力。

感受着怀中软玉温香的柔美，嗅着邢娟淡淡的体香，罗凌的此刻的心情也相当放松，总算暂时摆平一个，否则以他的性格，被人发现了最大的秘密，寝食难安之余，难免心生歹意。

第二章 下 遭遇活吊尸

就在罗凌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争取邢娟的时间里，轩辕磊落他们的行动队已经全员进入了地铁隧道。

地铁站的规模相当于一个普通城市民用地铁的中型站台，可以说相当宽敞，如此大的货物吞吐量，只供一个基地，这意味着研究基地格局也绝不会小。

列车已经被开到了彼端，更可气的是，这头原有的动力系统被破坏，整条隧道一片漆黑。

“想让我摸黑作战？我偏要修好了，亮亮堂堂的走！”轩辕磊落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命令队伍中的科技工兵修复动力设施，最起码修复照明，让整个隧道都亮起来。

同时，他和属下在站台上摆开架势，以几个人做诱饵，想要干掉一直缀着他们，却不出现的亵渎魔。据两个高手说，亵渎魔已经聚集了不少，而且就在暗中。

令轩辕磊落感到激气的是，亵渎魔就是不上当。摆明车马，就是要让圣印这帮人将提心吊胆进行到底。

照明电力修好了，但列车无法召回，因为专用的仪器台损毁比较厉害，科技工兵再牛，也不能变一堆大小零件出来。

没什么可想的，既然亵渎魔不出来，也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圣骑士的圣光护盾就算两个一组轮流放，也是有次数限制的，耗下去损失大的还是圣印骑士团。现在也只能继续前进，水来土挡、见招拆招了。

隧道的建设规格挺高，宽五、高七，两侧一米五以下是厚重的混凝土基座，上边的筒形拱顶和墙裙完全是钢料焊接，并有钢梁、钢条作为筋骨在内纵向横向均匀拉伸，如果有侧视图，恐怕就跟在地下埋了根超巨型的厚铁管子一般，支撑和抗穿透能力绝对一流。

隧道的灯装在拱顶的最高处，间隔20米一盏，不是很明亮，却也绝不妨碍人们在内正常视物。

灯亮起来，视野立刻开拓了许多，放眼所及，只有幽深和寂静，空洞洞的，什么魔物都没有。

轩辕磊落询问身边的高手，高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魔物肯定是有，但具体是一直阴魂不散的亵渎魔还是这里潜伏的新魔物，就不得而知了。于是轩辕磊落也只能是让众人加倍小心，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队伍前进了两百多米，敌人终于出现了，竟然是怒灵怨魔，狩魔人口中的活吊尸。活吊尸就如同一个大胖子被抽掉所有骨头，用晾衣架挂起来的模样。浑身上下无不体现一个软字。过分的宽、过分的扁、过分的软让它象一张游荡在空中的大纸片子，行动时总是飘啊飘的。

活吊尸猛的一看，仿佛是正在受残虐极刑的人类，它的上臂和肩膀永远齐平，小臂上和小腿上尽是穿刺的锈金属钎子，青紫色的表皮仿佛一个破兜子，里面塞满了冰蓝又混着紫色的荧光粘稠物，让人想到了某种有污染的电池废料。象要看到它体内的这些物质，并不困难。它的颈下胸上这一块，和后背对应的部分，皮肉已经尽去，以至于里边的有什么东西，完全一览无遗。

活吊尸有头，但头和身体连接的不是正常人那样一体的脖子，而是一根黑色的腐骨，腐骨如同蜈蚣鞭的鞭身，其上是一个去掉脑壳的黑色大脑。

活吊尸全身最显然的地方是头上的饰品，或者说，刑具。那是由七根不知名金属组成的‘扇子’。‘扇子’是呈180度打开的，如孔雀开屏般。不知名金属就是扇骨，均匀分布，然后，一个半圆的铁箍从扇骨的中间将它们连接。就仿佛图画中某些佛祖头后的日轮象征，又像是船上的舵盘。不过，活吊尸的这个‘半轮’是插在头里的。有些专家说这个半轮代表着地狱的刻度盘，确实，那些扁扁的不知名金属条，的确有钟楼里指针的味道。

地狱的刻度盘是一条很有意思的分界线，后边，是核桃仁般黑色的脑，前边，是白惨惨的人脸，象石膏糊出来的，无官俱全、骨骼清晰，蓝眼圈，眼睛是两盏亮蓝色的灯，嘴唇是靛蓝色的，如同抿了剧毒，它的嘴总是不断的喃喃自语，仿佛是进行永无休止的恶毒咒骂。

地狱刻度盘还是个很有意思的法器。活吊尸之所以能浮空，能飞行，似乎全仰仗此物。四根肉皮，如同背带一般，自活吊尸的两肩而上，挂在地狱刻度盘最底下水平的那根叉上，那里也是刻度叉和半圆铁箍的交点，专门有闪着魔光的环用来让肉皮通过。于是，活吊尸的身体真的成了一个破兜子，用自己的皮囊，提了一兜子有毒废料，挂在锈迹斑驳的刻度盘上，到处乱窜。随着呼吸和移动，那有松紧度的‘双股背带式’肉皮还上下一颤一颤的。只起连接作用，不起支撑作用的颈骨也跟着一伸一缩，很是诡异。

活吊尸是土生土长的地狱恶魔，来自最狂乱的第六混乱地狱。这些家伙是使用空间魔法的大师，它们的空间断层防御比魔能盾更高一个档次，它们的微缩空间黑洞球有着异常强悍的破坏力，就仿佛真的在这个世界开了个绿豆大小的黑洞，有人曾被活活抽死，一百多斤的身子到最后剩下不足30斤！而且，这种黑洞球无法用已知的任何能量抵消，只能等时间到了，自己中和关闭。然而，讽刺的是，这样的空间系魔法大师，竟然不能让自己穿越空间、位面，只能飘……

所有的狩魔人都知道，遇到活吊尸有两种选择，跑，这是大多数狩魔人的选择。活吊尸的移动速度之比竞走快那么一点点，想要甩掉它，并不困难。另外一种选择，就是速杀，让它完全展开魔法攻击，绝对是恐怖的，它皮囊里提的那兜子荧光废料貌似有蓄电池的功效，可以源源不断的给活吊尸提供魔力，真要对耗魔力，就是十个高等术者捆一块，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活吊尸有俩，一见有人来，立刻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准备魔法。

轩辕磊落当然不会选择跑，他还指望在秦晴面前好好露一脸。于是只能选择速杀，这样的工作显然不适合一拥而上，隧道里本就狭小，人多上去简直就是硬往活吊尸的魔法上撞。

还是那个使弯刀的高手，嘱咐轩辕磊落小心亵渎魔偷袭，然后电射而出，这位以速度见长的高手，能力在这一刻完全的展露了出来，近乎圆形的隧道对他来说无处不是路，沿着侧壁，只见人影连晃，不到两秒已在30米开外。

活吊尸象平时一样，一看冲来的是甲士，一边继续结印，一边向隧道深处飘推。在弯刀高手近身之前，两枚豪光抖动的黑洞球被推了出去。黑洞球的核心是一小蹙吞吐着黑芒的光团，外侧则包裹着淡紫色的豪芒，且有火星般闪烁的光组成的尾巴，看起来相当漂亮。

黑洞球的速度很快，并且由活吊尸的意念引导，如一对双子不即不离，螺旋着卷向弯刀高手。这是典型的扇叶杀法，两个黑洞球所组形成的攻击面，正好与隧道的直径相若。就仿佛通风管道尽头旋转的扇叶，任何进入范围的物体都将被吸引绞碎。

弯刀高手也不闪避，就那样直直的迎了上去，进入黑洞球的攻击范围的一刹那，只见人影一阵扭曲，继而出现在黑洞球的后面，竟然如同瞬移般穿越了过去。

两个活吊尸显的有些慌乱，直接放弃了黑洞球的控制，任其自由向前推移，而本体开始继续后飘的同时，开始新一轮的魔法施放。

黑洞球的移动时间很快，时间又够长，轩辕磊落当然不想被这种玩意追住，耗掉属下的圣光护盾能量和魔能护盾的能量，所以命令队列防御后退。

唰唰唰！活吊尸的新一轮法术是空间扭曲相错而形成的切割刃，两个活吊尸的空间切割刃足以把五乘五立方米的空间变成强力的绞肉机，更可怕的是这个绞肉机空间很难发现，普通人只有定睛观瞧，才有可能从错乱流动的气流上分辨其界限范围。

活吊尸的这一手显然是纯粹阻敌，以方便它们后退和施放新的术法。

如果说黑洞球还有空隙可钻的话，这种空间切割刃的陷阱在这样的环境下绝对称的上无懈可击。然而，弯刀高手自有他的破解之法。随着身影猛的一停，灿亮的刀光闪起，呛……双手连出四刀，却只能听到一声长响。刀尖看似随意的一挑，一截两米多长被斩断的铁轨赫然已经横在弯刀高手面前，双刀一上一下在铁轨上一挑一压，同时猛的一脚点出，铁轨化作旋转的风扇、车轮横着向前推去，其原理正是活吊尸之前使用的扇叶杀法的另一种形态。

随着第一根钢轨飞出，第二根被弯刀高手同样施为，也推了出去。此时，第一根钢轨已经进入了空间切割刃的范围，尖锐的切锉声不绝于耳，钢轨上被划出数十刀寸深的口子，旋转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第二根钢轨来了，后面是如钻头般螺旋飞窜的弯刀高手，那两把雪片弯刀所组成的刀花，将他的上半身完全包裹了进去。

借钢轨之力消弱空间切割刃的威力，然后自己从开辟出的无形通道中，以双刀护体通过，弯刀高手的急智连电视机前的罗凌看了都点头。

活吊尸没有机会施展第三个魔法，弯刀如雪，已经飞劈了过来，也就在这时，新的异变发生了。

第三章 恶魔设局 上

在一头活吊尸的怪啸中，弯刀高手身后，地面突然亮起一个硕大的五芒法阵，伴随着一团喷涌而起的岩浆之炎，一头岩石般皮肤的恶魔仿佛从预先埋伏的坑道中跳出般显现在隧道内。

这头高度超过2米的人形恶魔穿着表面尽是扭曲钉刺的甲胄，面孔似犀牛，有独角，一只手里握着粗陋的短斧，另一只手里握着青色光华流动的长鞭，正是赫赫有名的暴魔鞭挞者。

这些同样是来自第六地狱的恶魔，最喜欢的调调的就是潜伏，最讨厌的就是单打独斗，所以，它总是带着大批小弟。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一特点，在暴魔鞭挞者出现后，地面又相继亮起若干个五芒魔法阵，火光中，一头头有着鼹鼠般爪子，外观如鸟人的暴魔从法阵中纷纷跳出。

这时，任谁都能看的出来，弯刀高手中了魔物的陷阱。

似乎不解恨，在还未完全消散的空间切割刃区域的这一端，竟也跳出一个暴魔鞭挞者，和多达30头以上的暴魔，另外，还有一种驼背的，仿佛背了大肉瘤的暴魔出现，这个家伙叫爆魔，一字之差，却是让很多狩魔人都谈之色变的家伙，人们又叫它‘死亡爆破’。顾名思义，这家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会爆炸，喜欢跟有价值的目标同归于尽。

弯刀高手陷入敌阵，轩辕磊等人自然想救，要救。然而前有还未消散的黑洞球，后有暴魔挡路，离着又远，当真有些鞭长莫及。

“枪械射击！”轩辕磊急在心头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让队伍中的狙魔手和科技工兵进行狙击。普通的子弹和魔法攻击很容易被黑洞球强大的力道吸引而完全偏离轨道，只有狙魔枪子弹速度和威力足够，可以将这种影响减到最小，对面魔物数量众多，想要命中并不困难，难就难在黑洞球仍在向前推，所有人必须以相当快的速度继续后撤，毕竟象弯刀高手那样可以找到并穿越两个黑洞球推进之空隙的人实在不多。

另一边，知道自己中了陷阱的弯刀高手，不为后面的敌人所动，相反，攻向活吊尸的一双刀更是凌厉了数分。

活吊尸的最后防御‘空间断层’，是在自己身前瞬间升起一股空间交错的力量，以此抵消对手的攻击，虽然空间断层的阻挡之力象魔能盾一样会被消耗，并且消耗极快，但胜在此法是瞬发，不象魔能盾耗完能量，再要恢复会很慢，因此，魔力足够的情况下，反倒是空间断层持续阻敌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但再长也有个相对总值管着，弯刀高手本就是刀锋战士的进职——‘刀锋师匠’，连续不断的猛攻凶狠程度是李晓的两倍有余，活吊尸那飘悠悠的行动方式注定了它全靠能量盾防护，弯刀的攻击全部狠狠的招呼在了它身上，护盾能量消耗过快，护盾一消失，一头活吊尸身上瞬间被斩出十数刀口子，荧光闪烁的粘稠物滴滴答答直流。唰！双刀一扫、一刺，活吊尸的‘肉背带’和颈骨被齐齐削断，另一刀直接插进了活吊尸的眉心，刀尖从其后脑探出，活吊尸张着嘴，怪叫半声，眼中的光芒终于熄灭。

趁此机会，另一头活吊尸已经退后了十几米，并放出了第二个空间切割刃。弯刀高手也基本被暴魔团团围住，刚才是借灵敏的动作在暴魔的重重爪影下一举击杀活吊尸的，现在无奈之下，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即使是象他这样的强者，在宽度只有5米的隧道里，仍是不免有束手束脚的感觉，暴魔们虽然存在着同样的问题，但它们悍不畏死，这些家伙象蚂蚁一样，是卵生且颇有军旅之风，暴魔鞭挞者战斧所指，没有它们不敢战的生物，不敢冲的地界。

另一边的圣印骑士团大队，好不容易熬到了黑洞球消失，未等冲锋，地上又亮起了炎光四溢的五芒，“是暴魔鞭挞者的狱火喷灼！后退！”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几乎是齐声预警。

五芒闪烁了大约3秒，然后，以五芒为中心，十米范围内，猩红的熔岩之火猛烈喷薄燃烧，轰轰的声势极为骇人，将一段隧道都印的通亮。火舌夹带着灼热的气浪翻卷升腾，向爆发点的两端汹涌，寻找发泄口，那势头仿佛火箭发动机升空点火，如果不是都有护盾和甲胄、作战服，恐怕这一瞬间的威力，就可以让不少人变成熏肉。

前有狱火，后边也不安全，圣印骑士团的人刚开始后退，一直在幽影位面伺机进攻的亵渎魔终于等到了它们想要的时机。近三十头亵渎魔挨挤着探出触须，一片紫色魔球送上。

“盾墙！”如此密集的魔球，普通的圣光护盾和魔能护盾挨上去会瞬间被消耗干净，也只有依靠大范围的强力圣光幕来抵挡了。

圣光幕也不是万能的，也是有防护能量总值上限的。第一道圣光幕，只坚持了4、5秒，就啵的一声化做了四散的圣芒。呼！第二面圣盾顶上！

唰！亵渎魔们放出了第二波魔球……

也许是脑容量够大的关系，亵渎魔同样是以魔力深厚著称，紫光魔球对它们来说就相当于术者的火球，怎么也能放五十以上吧！这种魔球更多的作用是配合亵渎魔进攻，让人分心的，漂浮速度不快，但存在时间较长，仿佛雷区的雷一般，让人在跟亵渎魔的战斗中碍手碍脚。现在在狭小的空间里，又是数量够多，威力立刻增长了数倍。

“正面，冲锋！”比起一的紫光魔球，轩辕磊落选择了面对熊熊火焰。在下达命令的同时，他身上圣光大盛，继而，一道道飞绕着萤火虫般白芒的神圣之光从天而降，笼罩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这是什么？”罗凌见此术气势宏大，不由问邢娟。

邢娟早在弯刀高手受困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战局，此时听罗凌问，答道：“神圣护佑，让受术之人的攻击带有一定的额外圣系伤害，并且让受术者力量、敏捷、感知得到一定幅度的增加。是高等圣光术。”

“这小白脸也不是纯粹的混吃等死啊！有两下！”另一屋里，宋一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李晓和陆飞都点点头，至此一技，就足以让轩辕磊落成为圣骑士中的佼佼者。

任正直道：“轩辕家就是牛人，最关键的是轩辕飞断人家比较有预见能力，早想到了会遭逢乱世，并且会争霸天下，于是生了三儿两女，而且个个凶悍。不过就算是农民+少数民族，在当年，这也算是超生吧！”

“这也算是侮辱上官吧？”宋一舟笑。

“算！”任正直理直气壮的将头一翘，“不过咱不怕！坐家里骂皇帝，这种事多了去了！”

李晓和陆飞也笑着附和，宋一舟心下琢磨，看来这轩辕飞断一家子的人缘，可是很够呛啊！

狱火喷灼，在最先期的5秒内最凶狠，随后第次减弱，15秒后，只有高不及膝的火焰。

圣印骑士团的众人，也就选在了这个时候淌着火焰就开始发起冲锋，而对面，暴魔们同样发起了冲锋，对暴魔鞭挞者释放的狱火，暴魔有相当高的抵抗力，此时的火焰，最多也不过是让它们感到烫脚而已。

几个圣印术者连续两轮幻能球，在如此狭小的地段，轰的暴魔死伤惨重。然而后面的暴魔鞭挞者仍在源源不断的召唤暴魔，其速度虽略有不及，但也足够这些术者杀个手软脚软。

暴魔们摆明了这时在拿数量换时间，圣印骑士团的众人可等不起！后面的亵渎魔们已经在放第四波紫光魔球，面对此种缓慢但威力强劲的攻击，轩辕磊落选择了向前、向前、再向前，他宁肯率众杀条血路，也不愿窝囊的将各类护盾能量都消耗在乌龟般的防御态势中。

甲士们终于在术者又一波幻能球的攻击后，冲了上去，他们要用手中的武器砍杀出一条通路，并且杀掉不断召唤援军的暴魔鞭挞者。

后队，狙魔手和科技猎人频频扔出相能手雷，以爆炸的能量来消耗紫光魔球的威力，尽量减缓亵渎魔攻势的推进速度。

“小心脚下！快速通过！”轩辕磊落这时到也几分领队的气魄和细心。

轩辕磊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可怕的狱火喷灼是在火焰中产生的，地面的熊熊火焰掩藏了五芒的光芒，在激烈的战斗中，也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辨别脚底的变化。所以，当前边甲士们跟暴魔开始了肉搏战后，他就派遣两个精通水元素力量的术者，开始用寒息迅速灭火，这是魔能火焰，普通的灭火方式收效甚微，关键是速度慢，现在争分夺秒，水系术者是最佳人选。

果然，那个狡诈的暴魔鞭挞者暂时停止召唤，放出了第二个狱火喷灼。

看到了地上半边闪烁的五芒，术者大声预警，本来准备通过的众人不得不退到安全区域。

轰隆隆！焰火冲天。不过有先期的种种预警，这次几乎是零损失，连众人的护盾都没消耗多少。

众人的后边，亵渎魔的紫光魔球可谓前仆后继，密集的象一道道珠帘，让人们望之色变。

熬盼，十余秒的时间这时对被火阻隔的圣印骑士团的人象十几个小时般漫长！

终于，好不容易熬到狱火喷灼的火焰再次开始衰退。

已经没时间灭火了，“快速通过！”轩辕磊落下达命令。

狱火喷灼这种魔法也是有冷却时间的，不可以连着施展。轩辕磊落也就是看重这一点，才让众人冒火前进，毕竟跟被众多的紫光魔球撕成碎片比起来，冲一下势头已减弱的火焰地带，还是值得的。

前边通路已被甲士杀开，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最高速通过火域。

可是，就在最后边的狙魔手和科技工兵掩护同伴，又放出几枚相能手雷，进而通过火域时，狱火喷灼却再次发作了！一瞬间，近十人被冲天的烈火吞没！

这才是恶魔们的真正杀招，另一个暴魔鞭挞者，让属下缠着弯刀高手，而自己在关键时刻在火焰中叠放了第二个狱火喷灼！

第三章 恶魔设局 下

高温的狱火几乎在1秒内就耗光了圣光护盾和魔能护盾的能量，被烈火包围的人立刻成了铁板烧！而且，被元素火焰烧到就如同被泼了汽油火，即使脱离燃烧区域，火焰也会挂在身上持续燃烧一段时间。

“啊……”数个火人惨叫着从烈焰中跑出来，更有被烧的晕头转向、急于脱出的，选错了方向，一头撞上后边密密麻麻的紫光魔球，吱吱的电流声响中，甲胄被破坏，紫色的电弧窜遍全身，死的如同天雷劈中般，又是烟、又是火、又是闪电。

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就在埋伏的狱火喷灼启动的同时，暴魔鞭挞者身边始终躬身蓄力的四头爆魔终于发动了冲锋。在它们那肉瘤后背的腰侧，两个管状器官喷出大量白气，就仿佛手榴弹拉了弦，在狂暴的奔跑中，肉瘤的表皮迅速变红、变通透，地裂般的艳亮纹理遍布其上，仿佛背了一包岩浆，随时都会喷发。

爆魔们根本不理会正在同暴魔缠斗的甲士，直接越过、窜过、躲过，直奔后面的圣印骑士团大队。

正被连续的狱火喷灼搞的损失惨重、手忙脚乱的圣印众人，又迎来了‘死亡爆破’。

不用下令，众人都知道这种大型炸弹的威力，眼尖的术者顾不得伤及前面战斗的甲士，已经开始扔出面积广，释放速度又快的幻能球。

然而，被紫光魔球一再逼迫，本队和前面搏杀的甲士，间距本就有限，再加上后边十多个火人冲出，分散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单单一两人的仓促攻击，又怎么能挡的住颇为扛揍的爆魔的冲锋？

“盾墙！”轩辕磊落疾呼，声音都变了。

精锐的优势这时候完全体现了出来。就在轩辕磊落呼喊的同时，反应过味来的圣骑士已经一边冲上，一边开启盾墙光幕。

轰！一个爆魔的死亡，意味着一面盾墙的报销，和开启盾墙的那名圣骑士被爆炸的余波吹向后边。

轰！队伍已不成形，还是有名圣骑士及时顶了上去。

然而，有三个圣骑士的盾墙在最初，被亵渎魔的紫光魔球消耗，还有一个在队伍后面，连续两次的爆炸气浪，阻止了他的前进步伐，等他再想冲上前时，已经赶不及了。

轰！一名倒霉的术者被死亡拥抱，跟爆魔一起，直接粉身碎骨。在这种相对狭小的空间里，爆炸的威力变得异常巨大，光是余威，就让很多人的圣光护盾瞬间瓦解、魔能盾耗到了不足10%，甚至完全耗光。

四头爆魔中的最后一头，再爆炸三秒后，到了！

前次爆炸的冲击波被身边高手用刺盾化解，现在的轩辕磊落还算站的稳，然后，当他看到又一头爆魔冲了上来时，选择就地打开了盾墙。盾墙之后的人，能逃过一劫，前边的人就只能祈求上天的赐福了！……

轰！又一个人粉身碎骨，另三个飞撞到墙上又反弹跌落地面，生死不知。轩辕磊落这名圣骑士中的高阶者，所释放的盾墙也异常坚厚，居然没破，在他身后的的人免受了一次气浪冲击。

轩辕磊落很想救助伤员、整顿队形，可惜他没时间那么做，因为，亵渎魔们的全面反扑开始了……

临时基地中，仪器前，电视机前的众人全部无语，战斗进行到这个份儿上，失败已然注定，剩下的，无非是如何将更多的人从死亡线上拉下来。

也不用等什么救援命令了，留守的一个小队的圣印骑士团成员，已经破门而去，冲向了战场，李晓他们也接到了秦晴的集合命令，看来也是要上去支援的。

“告诉秦晴，小心检修通道上的伏击。这一次，遇到的尽是些对空间系魔法和技能颇有心得的阴险魔物！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很有可能再蹦出几个实验体。”罗凌一边对下了地的邢娟说，一边也开始穿戴甲胄，“对了，跟秦晴说，她急着救人我不管，你得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和宋一舟。”

邢娟被罗凌气乐了，“你需要我保护？”

“那就反过来说，我得保护我没过门的老婆。去，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必须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乱中添乱！”

“……”邢娟简直无话可说，这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不过怎么说呢？被这样呵护，心里边感觉暖融融的。

邢娟走了，宋一舟从旁边屋过来，见罗凌已经穿了个七七八八，问：“我们也去？”

“当然，轩辕磊已经输的很惨，我不能让他连前往地下研究基地的勇气也输掉，得给他留点力量，现在这种程度的战斗还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真的要杀轩辕磊？他输了这局，估计那军令状也就黄了，还有必要惹祸上身吗？他这几天也还老实。”

罗凌哼了一声，“妇人之仁！我去哪里找比这次更好的机会干掉他？这种二世祖，赢起输不起，这次输了，他估计不但不会自我反省，反会怨天怨地怨空气，一肚子邪火时，自然会想到我这个当面顶撞过他的人。也许还会想，如果不是我，他也就不用这么仓促的去证明自己的强悍，也就不会输的这么惨。正是因为我落了他的面子，才让她急着在秦晴面前找回男人的尊严，进而加速了他前往地下研究基地的步伐。”

“还有这样的人？”

“不妨拭目以待，继续看他明里暗里的表现就知道了。”

宋一舟无奈的耸耸肩，罗凌是属公牛的，一条道跑到黑，轩辕磊惹到他，真不知是哪一世种下的孽因。

过了一会儿，穿戴整齐的邢娟回来了。“秦队长说了，我们一起走。”

“哦！”罗凌无所谓，他重点照顾的就是邢娟和宋一舟，至于秦晴他们，受点惊吓也好，反正目前还没有感应到足以威胁到他罗凌的魔物存在，想杀谁，怎么杀，主动权还是牢牢把握在他手里的。

等宋一舟穿戴好，三人一齐出了门，秦晴他们早已在廊下等候多时。见了罗凌，秦晴说了句：“多多仰仗。”韩小璐也只是冲罗凌点了点头，秦晴来了，她这个北域分队的副队自然让出临时小队长的职务，一切以秦晴马首是瞻，有秦晴在，所有人都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省的被诟病。

一行人走的并不急，刚从下到底楼，众人忽听罗凌叹了口气，道：“要是临时营地有什么值得收拾的仪器、装备的话，最好现在上去赶快收拾。有五分钟的时间。”

“正直、李晓、陆飞，跟我来！”韩小璐对罗凌‘活雷达’的作用是有亲身体会的。临时基地有这次行动组的大部分家当，除了仪器，还有食物、弹药，医疗器械，这些本来都在50立方空间环里存放着，这个大空间环理论上归行动队所有，是轩辕磊准备满载而归，这才腾了一部分出来。

“小璐，把这个拿上。”秦晴说着摘下自己左手上的空间环，抛给韩小璐，那是个30立方的，是秦晴的私有物品，显然，她也比较在意那些物资。

“邢娟，带一舟去检修通道口，把通道的合金门打开。”罗凌说着拿出了他的狙魔枪，将前端的消声器取掉，后边的气卸式退弹阀打开，再换上一块电力充足的魔能电池，又在枪身上插入了特制的50发弹夹。

“是什么？”秦晴终于忍不住问。

“飞行单位，估计是飞翼魔和邪天使。数量很多。”罗凌说着，喀嗒！拉了下枪栓，将一枚子弹顶进枪膛，然后阔步向前走了十数步，双手握枪，石桩般站在那里不在动了。

罗凌站的这个位置是个比较有战术价值的点。副楼的底层是一个跟主楼连接的拱形大厅，这个大厅顶部是钢骨架、斜着两侧大玻璃宙的模式，中间一条吊着石灰板，装了大型灯具，白天采光好，晚上有中间那溜灯具照明，也足够亮堂。

罗凌的这个点就在拱形大厅的这端略靠前一些，他的右侧后，是副楼客房部的楼梯出口，左侧后，是检修通道的入口，也就是说，他站在这里，可以保证楼梯出口到检修通道这段路不被魔物截断。当然，这个位置也是相当危险的，除了后方相对好一些，正面和两边，几乎全暴露在打击范围内。

也就是过去三分钟不到，呼啸的野风中已经传来了无数翅膀拍击的声音和刺耳的魔物啸叫。时间接近午夜，外边夜色沉沉，机场内灯光不亮，这种声音极易让人联想到无数冤魂恶鬼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游曳嚎叫的场面，又根本不知道数量的多少，所以极是摄人心魄。

终于，秦晴看到了敌人，拱顶大厅两侧的玻璃宙外和对面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对对小灯笼般的红芒和紫蓝冰屑般的冷光，那是飞翼魔和邪天使的眼眸在闪亮。

呃！刺耳的尖啸中，魔物们开始了它们的进攻。拱顶两侧的玻璃宙几乎是在同时被击的粉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颗颗带着黑烟尾巴的火球，漫天而落的碎玻璃飞转着映出火球的光芒，整个大厅在瞬间仿佛进入了琉璃梦境，散碎的光亮如同天上的繁星纷纷坠落，耀的人满目晶莹。

嗵！罗凌狙击枪那特有的啸声，再次奏响了死亡的乐章，一头飞翼魔从空中陨落，砸在拱顶的钢架上，又打着旋儿翻落到了厅中，寂然不动了。

嘎嘎！所有的魔物仿佛是发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同时咧嘴狂啸。而火球的光亮和罗凌枪口瞬间喷出的亮芒，也让魔物们精准的测出了罗凌的位置。

于是，火球如暴雨的雨点，呼噜噜纷纷砸落，还有一些魔物从候机大厅那边冲杀了过来，也纷纷掷出火球，间中，偶尔还能看到蓝色的魔能球和黑色的风刃，那是邪天使的攻击。

飞翼魔在抛射火球的时候，身上的魔纹就会随之变亮，邪天使更是显眼，它们头上的两只珊瑚角，以及身上盘旋的魔纹和膝、肘、肩上的晶体，会在发射魔能球和黑暗风刃时，如同霓虹般亮起艳力的光。这些魔物并不是悬停在空中，而是一边旋飞，一边攻击。一时间，群魔乱舞，空中流光溢彩，魔光迷蒙，整个大厅都被这混乱与毁灭的华丽所包围。

罗凌开枪不瞄准，纯以枪感射击，而且他看似随意的射击，其实很有规律，那些想要释放火球或魔能球、却还没放出的魔物，就是他的第一优先攻击目标。这样，在消灭魔物的同时，也能将对方的总攻击力控制在一个相对较低的限度里。

罗凌的躲避也相当有特点，大多数的时候，他只会挪一步，火球、俯冲而下的爪击、往往都在这一步之下失之毫厘。能给他制造些伤害的，无非就是火球或魔能球击在附近地面形成的爆炸波动，有魔能盾和后来秦晴给加持的圣光护盾，这样的溅射伤害，根本不足为虑。

所有的魔物似乎都非常憎恨罗凌，它们几乎看也不看二十多米外甲胄华美、其上多处孔洞、纹路亮着魔光的秦晴，发了疯的围殴罗凌，仿佛他就是那块吃了能长生的唐僧肉，一个完全由魔物组成的巨大漩涡为之形成，漩涡的中心就是罗凌，就是它们要攻击的惟一目标。

韩小璐那么是四分多钟的时候跑下来的，一下楼梯就看到了大厅中的这幅‘奇景’。

“靠！”李晓嘴里只嘣出一个字。

“牛逼！”陆飞完全被罗凌一次次零距离射击的惊艳场面震撼。

“这就是王级‘幻影战士’和王级‘盲狙手’结合后创造的神话！”任正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韩小璐无语，美女爱英雄，罗凌那堪称艺术表演的杀戮手段，那完美的运动身姿，对韩小璐是有着很强的吸引力的。韩小璐在想：“也许前天，自己假戏真做，也未必是什么委屈的事……”

厮杀的双方和旁边的观众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然后，时间没有忘记他们。

轰！魔物们终于崩溃了，罗凌的始终不死和己方的‘尸如雨下’，让魔物内心的恐惧逐渐攀升，直到再也无法承受。如同受惊醒来，然后从溶洞中四散的蝙蝠，魔物们化作一股股旋飞的流风，纷纷向外边更广阔的天地逃逸。

砰！砰！倒霉的、跑的慢的和没有正确选择路线的继续在罗凌的枪下化作亡魂。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收集材料啊！有更多的魔物正在赶来。”枪声终于停止。

“哦！”

罗凌的喝声让众人从欣赏华丽表演的观众变回了事件的参与着，一个个跟狼似的直扑地上堆积的尸体，挖心取角掏眼珠子，什么值钱先拣什么提取。大家也不说话，都忙的顾不上，一个个撅着屁股就如同比赛割麦的镰刀手，使劲的收割……

“钱！钱！我的钱！时间！我需要时间！”宋一舟一个劲儿的念念有词，没人摘开他的头盔看，估计眼睛现在都是绿的。

大约十多分钟后，更多的翅膀拍击声传来，与此同时，整个大地也震动了。

“撤！”罗凌一声喊，众人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儿，向检修通道那边冲。

“宋一舟，你干嘛呢？”罗凌看宋一舟没动静，大声吼。

“就来，就来！”宋一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扑向一头邪天使的尸体，直接将其拉进了空间环，这东西值钱啊，浑身就是宝！

罗凌在他屁股上狠狠一脚，“不要命了你！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宋一舟连滚带爬、狼狈向合金门狂奔，嘴里嚷嚷：“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空中的魔物先到了，无数邪天使、飞翼魔、惊魂魔甚至是暗天使和空雷魔，狂潮般涌进大厅，似乎整个天地都要被它们的暴怒掀翻。

“关门！关门！”最后边的罗凌已经在喊。

合金门缓缓的落下，宋一舟是门关到一半时虎扑而进的，罗凌则是在三分之一时，面朝上、平躺着窜射而入，临进门时一枪将冲在最前的一头飞翼魔的脑袋爆成了烂西瓜……

嗵！合金门闭合了。

咚咚！嗤嗤！沉闷的敲击声和利爪的挠击声传来。

宋一舟翻个身，坐在地上喘着气道：“我现在才知道，当初这门为什么做这么厚实了！明智啊！”

“但愿这回的魔物里没有屠戮兽！”陆飞苦笑。

众人也有同样的想法，在地洞里，屠戮兽的毁灭力量绝对是可怕的。象检修通道这样没有钢架支撑的所在，单单是搞几出塌方的戏码，众人就有被活埋的危险。

从地上起来，罗凌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言也不语，众人知道他是在感知魔物，于是都不说话，以免打扰他。

过了一小会儿，“我们的运气不错！”罗凌这样说。

呼！众人都觉得心中有块大石落下。

“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话虽老套，但秦晴还是要表达感激之情的。

“好说！”罗凌摆摆手，对这种没营养的话，他一点都不感冒。

再次组队进入检修通道，这回，多了个实力比韩小璐更强的圣骑士秦晴，不过这并不能让人们踏实多少，尤其是看了圣印骑士团那帮人的遭遇之后。

惟一让人心怀稍慰的是，队伍里有罗凌这个牛叉人物，想必发生在圣印那组人身上的惨剧，不会轻易降临到己方头上。

依罗凌的建议，队伍依旧步行前进，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乱中出错，没人希望救人的自己也被魔物包了饺子，所以，还是稳中求快，比较妥当。

大约前进了五百多米，罗凌突然停下住了脚，急声道：“快！快！往回跑！”

众人也不知道前边有什么，反正现在罗凌就是众人最好的安全顾问，他说往回跑，那就撒丫子跑呗！

罗凌没有跑，而是蹲下了身，狙击枪平端，在他的对面百多米外，是一个T形的岔路，一头，是正路，另一头，是死路。不过现在看来，死路应该换个名头，该叫做未知之路。

第四章 谜一般的陷阱 上

罗凌没有等多久，也就是1分多一些，怪物出现了。不是旁的，恰是另一头有着十二条触手和一身未睁开眼睛的那种实验体。

这头实验体没有直奔圣印骑士团一干人所在的方向，而是拐了个弯，向出口这边而来。然后，它看到了端着枪的罗凌。

如果这家伙表情再丰富一点，大概会大吃一惊或不知所措吧！可惜，现在它的反应只能是跑动中的身体突然一滞。

也就在这一瞬间，罗凌开枪了，第一枪是实验体裆部那张恶心的嘴，另一枪打的是如同在口鼻上戴了软把儿皮揣子的头。一百米距离，误差为零。

跑出三百多米远的众人听到了枪声，随后是罗凌的呼叫：“解决了。”他让众人跑，不是有什么危险，而是怕实验体有过人的感知力，提前知道这边有人。

等众人围上来，看到是这种实验体，都相当震惊。

罗凌道：“似乎在遵循某种套，又想来关电闸，不过这回袭击的对象，大概是圣印那几个急匆匆赶去救援的的人吧！似乎有人把这里当作了实战数据的收集场。又或者在某个路段又触发的机关，在相应的时间内碰触，就会引来实验体的攻击。缘由虽然不确定，但最起码，未知岔路上某处，有实验体的出口，这一点应该可以确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查询着地图。地图是当初第一波行动组绘制的，并不完善，有很多划问号的地方，表示还未曾探索。

“究竟是第三方势力的又一次下手，还是地下基地的警卫系统在发挥作用？这个谜题可真伤脑筋！”李晓用手中的剑挑翻着怪物的尸体看了看，没有找到编号印记之类的东西。

“正直，你说说看，这种情况，对方应该是怎么知道有入侵者的？”秦晴问这里对仪器最精通的科技工兵。

任正直想了想，道：“首先，是异位面观测，我们第一次下来的时候，罗凌就感知有眼睛在监视，然后直到所有实验体都被干掉，这种感应消失了，也就是说，实验体可能是分工合作，由可以在幽影位面移动的那种负责监视，并在适当时候发出信号，由死的这种配合。另一种可能就是仪器鉴别，当适当地段的感应器发现入侵者，行动开始，一部分，去追踪敌人，另一部分来闭电闸。”

任正直又道：“这两种各有各的优势，也各有弊端。首先，生物监视不适合长时间监视，我是不太清楚，有可以在幽影位面长时间生活的生物吗？”

宋一舟回答：“理论上，没有。”

任正直继续道：“仪器的话，到是可行，不过我配备着反跟踪装置，如果是某种射线触发器之类的，应该可以知道。那就只能是针孔摄像……”

韩小璐分析说：“我觉得第一种可能不大，最起码咱们来的时候是比较突然的，不可能有人预知我们的行动时间。应该是第一和第二种结合，有监控设备，发现入侵者，然后唤醒实验体。会在幽影潜行的确定位置，而这种多触须的负责配合关闭电门。”

陆飞接过话题道：“真让人气馁，现在不管怎么看，这里都象是个早就挖好的陷阱。说不定，总部得到的那些资料和图纸本身就是饵，对方就是需要我们这样的战斗队来检验魔化生物武器和收集实战数据。”

任正直道：“我想提的一点意见是，请大家思考我们在地面经历的那些灾难。这一路上，受到的阻挠未免太强了！远的不说，就现在外边那帮，我想不出什么样人，有能力把如此多、又如此高等的魔物当奴仆使！”

“这里是陷阱，魔物把我们赶进这里，那些魔物就是要把我们赶进这里？”李晓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些家伙显然成功了！现在我们不就都在这里了吗？而且人数还不少。”陆飞涩然的说。

“我的看法是，如果在这里收集实战数据的和操控大批魔物来进攻我们的是同一人，那我只能说，这人估计脑袋有毛病。能操控魔物作战，而且是那么大量的，还搞什么实验体研究？从奴役魔物路线发展不是更有前途？”宋一舟也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一旁的罗凌打断道：“现在，我们还是先不去臆测事件背后的原因。”

秦晴点头道：“就事论事，大家讨论的内容最好圈定在制止和预防这类事件再度发生上。”

“罗凌，你怎么看？”邢娟问罗凌。

“我个人比较赞同韩小璐的说法。”罗凌道：“假设这里的实验体确实是仪器发现潜入者，然后唤醒实验体作战。那么就眼下发生的情况，我们可以推断出这样一些可能：

首先实验体在开始执行命令后，是自主行事的，并且，跟仪器的监控装置没有即时联络，或者说，它们在放出后是不受控制的。否则，这头实验体就应该知道我们的到来，而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冲向这边来关电闸，轻易的被我干掉。

然后，拿圣印骑士团后援进入检修通道的时间，这个实验体出现的时间、以及我们进入的时间来计算、比较、推断，这个怪物出入口应该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罗凌说着对着地图比划，“假设，我们进来时，监视设备发现了我们的闯入，但当时实验体刚刚放出，不能通知，更无法召回。那么，到刚才战斗结束，时间就是大约7分钟，以这实验体刚才的移动速度计算，从这个方向往后推……”罗凌最后指着地图上一片区域道：“实验体的出入口应该在这一片区域。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两个问好的所在地。”

陆飞和任正直都点头，表示同意罗凌的这种推断。

“非常好，现在有了搜索范围，我们将在救援圣印骑士的战友之后，确定这个出口，以做进一步的防范工作。”秦晴终止了讨论，准备继续赶去救援。韩小璐之前已经把装有临时救治台和医疗仪器设备的空间环交给了她，能早赶到一分，很可能就是多抱住一个人的命。

“不，我打算现在就去找到这个实验体出入口。”罗凌唱起了反调。

只听他进一步解释道：“如果我们今晚就准备一鼓作气，直达地下研究基地，并且将里边该剿灭的都剿灭。那么我可以放弃这个打算。否则，我不想在这狭小的地方被有上千眼睛的腐蚀射线照射，更不想被冒充你们的魔物莫名其妙的干掉。”

众人想想这两种可能，确实够让人肝儿颤的。

“我这里携带着医疗仪器，得去救援圣印骑士团的同僚。寻找实验体出口的事，看来又需要拜托罗先生了。”秦晴这样说。

“哦，那暂时分道扬镳吧！宋一舟和邢娟跟我，其他没要求。”罗凌是回应象往常一样，简单而直接。

“小璐，你跟着罗凌。队伍中有个圣骑士更安全些。”秦晴迅速做出了决定。“正直，陆飞，李晓，我们走一路。”

T字路口，两队人各奔东西，罗凌走出几步后，回头道：“短时间我们恐怕不会去跟你们汇合，所以，假如过一会儿发现我们追来，开枪就可以。”

秦晴略一想，点头道：“明白了！小璐他们三位，就拜托罗先生了。”

“好的！”

秦晴一行去色匆匆，很快消失在罗凌几人的视线尽头。

罗凌不急，事实上，人们还没有见他急过。他的步伐总是沉稳有力，始终如一，让跟着他的人也感觉稳当、妥当。似乎什么问题，只要他去了，只要他到了，也就迎刃解决了。

四个人向预定的搜索区域出发。走出大约数百米，估摸着两组人已经无法用通讯设备联系，宋一舟伸了个懒腰，“为什么离开秦队那样的大美人，不但没有一点遗憾，反到有种四九年的感觉？莫非是我有向柳下惠发展的趋势？”

韩小璐问：“四九年什么感觉！”

宋一舟摇头，“四九年，不就解放的感觉？”

邢娟有些不满道：“我们秦队又不吃人，是不是你做什么亏心事，心虚？”

宋一舟心道：“不知道帮罗凌算计着把秦晴骑在胯下算不算亏心事！”嘴上却道：“哪有什么亏心事，要亏，也是你们亏欠才对，你看我一个文人，跟着你们这几天遭了多大罪？心脏不好的，估计吓也被吓死了！”

“有那么夸张吗？不是一直有罗凌保护吗？”相互之间都熟络了，韩小璐也渐渐放的开了，露出了女孩子的心性。

“哎？再一次严重声明啊！罗凌，那是当初以私人的交情加入进来的。这个在最后结算报酬时一定要搞清楚。真正你们给予的保护，嗨！算了，还是不要提了，那次大家都是九死一生。”

窦明、郝永清，不论两人是叛徒还是光荣就义，都是韩小璐等人心中的一根刺，韩小璐没吱声，显然正是又想起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你个财迷，哪壶不开提哪壶！”随着邢娟跟罗凌关系的进一步密切，她也算半个自己人了，说话自然不再那么小心翼翼。而且，她跟两边的关系都不错，由她做和事老，最恰当不过。邢娟自己也有觉悟，关键时刻，缓解气氛，舍我其谁？

“别提钱，提钱我就一肚子火！机场大厅里还有那么多魔物尸体没来的及收集材料，还有那次，罗凌！以后核弹能不放就别放，一颗下去，赔钱不说，3台最好的制器台都给烧没了！”

罗凌无语，宋一舟这家伙，真是爱财爱的忘了死了。不放那颗核弹，要想达到同样的目的，罗凌非得魔化不可。他可是深知，当一个人超出了别人的理解范围，跟怪物化等号时，处境将是多么的尴尬。

第四章 谜一般的陷阱 中

又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罗凌拿出地图，核对了下，点点头，“从这里开始就是了，先从左边的路开始，大家注意观察，还有墙壁，也许是中空的，有活动门。”

“没怪物吧？”宋一舟问。

“放心，没有。”

四个人拿着武器一边向前走，一边敲敲打打，一直走到尽头，也没有任何发现。

折回，换第二条路继续。仍无收获。

第三条，这回，路的尽头有些特殊。虽然也是死路，但这里似乎是个紧急备用通道，有一道可供一人爬上爬下的墙梯直通而上。不过，有厚重的电控闸门闭锁，也不知道它究竟通不通地表。

罗凌在地图上标了下，“不论这里是不是通往地面的紧急出口，我们最后都要来确定一下，先继续搜。”

功夫不负有心人，实验体出口终于找到了，在一平淡无奇的房间里，具体的出口在地下，由做成地板模样的合金门挡着。合金门非常厚实，敲击时发出的声音跟普通地面非常接近，如果不是罗凌的听力大异常人，恐怕还发现不了。

“多厚？”宋一舟问。

用斗剑枪的底锥敲了敲，又敲了敲，“大约70公分！”罗凌猜测。

“妈的，断龙石？”宋一舟抱怨，又道：“不会真的是全金属吧？”

罗凌给出了糟糕的答案。“恐怕是！”

宋一舟叹气，“貌似2年多以前，卖废铁的价格是一吨6000元，这显然不是废铁，而是千斤闸门，看来，地下研究所的东家的确很有钱！”

“怎么又提到了钱？”对宋一舟的财迷，邢娟算是有所领教了。

“钱是一个很好的衡量标准！”宋一舟颇有得色的道：“只从这道门上，我们就可以判断出当年建这里，投资是多么巨大，也由此可见，这里防御何等严密！”

“再严密也是建立在过时科技基础上的，正直应该有办法。”韩小璐提议。

罗凌本来想再表演一把，听韩小璐这么说，也就暂时终止了这个打算，还是有所保留一点吧！免得太惊世骇俗。

四个人往回走，来在有可能是直通地面的紧急通道的地方。罗凌爬上梯子捅了捅井盖般的合金门，“这个不是很厚。”

不是很厚也足有5CM，还好，在熔焊器的承受范围之内。这种工具对现代的狩魔人来说，就如同过去士兵手中的战备锹一般，几乎是必备的工具。熔焊器靠魔能提供能源，其实就是火元素能量的一种集束释放。

先熔穿一个孔洞，再绕圈切割，最后，咣当！合金门掉落地面，露出黑幽幽的向上通道。

罗凌摸出高能电筒向上照，“五米外还是道金属门。粗略计算，其上应该还没有到达地表。”

宋一舟点头，“已经猜到了！盖这里的人什么都不是，就是有钱烧的！一个紧急通道，也三道合金闸门，个个厚的跟主战坦克的装甲似的，这叫紧急通道？真的紧急了，能从这里出的去吗？”

罗凌没言语，爬上去切第二道门。通道有限，得分切成两块。切穿后，再往上照，果然还是合金闸门。

这次，罗凌没急着切，而是拿出了电子地图。

在如今这个年代，跟电子地图配套的便携式地图绘制仪器非常先进，还有水平仪、深度仪等辅助设备，而电子地图，不但能呈现平面图，也可以切换成立体图和侧视图，并且可以通过地图绘制仪器给出的数据，对现有地图进行即使的修改和调整。这种产品自然价格不菲，但对以冒险为职业的狩魔人来说，这是跟武器等同重要的事物，所以，谁也不会在这上边节约。

切换到这一块的位置，罗凌看了看距离，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再上大概就是地表了。我总觉得这个通道设置的有些蹊跷……”说着，罗凌又攀了上去。

攀到顶，听了听，敲了敲，又听了听，外边没有魔物，合金门的敲击时，声音也更空一些。基本确定，确实是进入地表的最后一道门户。

“猫腻在哪儿？这道门之上？地表建筑？”罗凌正猜测，“咦？”不经意间，一个细小的孔洞引起了罗凌的注意。

是些许的发射手电光芒让具有敏锐观察力的罗凌发现了这个孔洞。就在第二道合金门和顶层合金门之间。凑近了仔细观瞧，有些象充电器上的显示灯，一个内凹的小点，位置还在墙梯的对面，也就是说，人们一般使用梯子时，背朝着那一边，如果不是罗凌手电从上向下照，就错过了。

有了这个发现，罗凌对孔洞周围就留上了意，结果竟被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处暗门，也是对着梯子而设。“有意思！”罗凌为这个设计的精妙而感叹。这就象个竖井通道般，圆筒形的通道，然后一边有固定的铁梯，哪知在通道的半腰中，还有横向的暗门，简直就是地道战里地下工事。

“发现了什么？”底下的宋一舟见罗凌迟迟不下来，好奇的问。

“一道暗门，在第二道闸门和最上面闸门之间的梯子对面。”

“倒，你背后有眼睛？怎么发现的？”

“附近有一个可能是用来开门、接收遥控感应的小孔，反射电筒照射的光。”

“不是吧！那是真正的米粒之光吧！这你都能看到？你确定自己的眼睛构造跟普通人一样？”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我嫉妒的要命！那么多神奇的本领，我怎么就一种都不会呢！”

……

暗门被打开了，等宋一舟上来，找到罗凌说的那个小孔时，又忍不住道：“罗凌，你的眼睛是不是全方位外带扫描功能？当初的设计者如果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暗门的，估计自杀的心都有！”

随后上来的邢娟和韩小璐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除了不可思议，真不知用什么词描述了。

暗门的尽头一道普通的金属门，ID卡刷卡识别开启，亮着红灯，居然还在工作。

罗凌正要破坏锁，被挤过来的宋一舟阻止了，“你可真是破坏狂人，这个我来！”宋一舟说着从空间环里拿出一台巴掌大的仪器，一根前端带细铁条的电子笔通关软线连着仪器。“有些锁是不能直接破坏的，否则有可能触发里边的机关，将内里的重要东西全部销毁。”宋一舟边说，边用电子笔的尖端探进刷卡槽的最上端，轻轻向下一划，滴！喀嗒！红灯灭，绿灯亮，锁打开了。

罗凌道：“狩魔人看来还负责找到并打开一些私人金库和保险箱。”

“当然！都已是无主的东西，让其发挥剩余价值不好吗？尤其是找到一些私帐、黑帐、某局长夫人跟某高官的合体裸照等八卦的东西，虽然当事人未必还在人世，但东西仍然比较值钱，毕竟幸存者两年多没的好莱坞大片看，没的港台演唱会听，精神生活很贫乏单调嘛！”

“……”

门后是一间近百平的房子，声控的照明，当房间里亮起灯光，屋里的仪器也自动启动。那是两套监控仪器，标准尺寸的显示屏挂满了两面墙。从显示的画面，很容易分辨出，一套是针对检修通道的，一套是针对地表的。

“妈的，真舍得投资！摄像仪器都带有红外功能，你看！这不是副楼拱形大厅吗？魔物还没走呢！”宋一舟一屁股坐在一把底下装有万向轮的软椅里，指着一个显示的画面说。

与宋一舟不同，罗凌进入房间后是在第一时间查看了有无其他门、通道等等所有和战斗、退路有关的事物。作为一名合格的孤独战士，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一间卧室，一间洗浴室，一间厨房，还有些简单的家私摆设。看来，这里当初就是为两到三人长期居住准备的。

“嘘！”四处查看的罗凌突然也学陆飞吹了次口哨，“这工程够浩大！”他说。

众人围上来观瞧，竟然是一个1米宽窄的单人升降电梯。

罗凌看了看手中电子地图新汇出的位置，然后切换成侧视图，用手比划了下，道：“跟地下基地风马牛不相及，不过，如果地下研究基地未探索出的那个极秘研究所够大的话，也未尝不会有条通道连接这个升降机。”

宋一舟凑进看了看，“稍微远了点吧？我们头顶的地表是什么位置？”

罗凌查了下，“未标明，看位置应该是备用跑道不远。”

“机库！”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应该是向下的，去机库有刚才那个紧急通道足够，下面那两道闸门一封，足够时间从这里上到地面。根本用不着升降机这么显眼的东西。”罗凌分析说。

“找到了‘终南捷径’，人家是一步通天，我们这里，恐怕是直达地狱喽！”

“现在做什么？探险？”邢娟问。

“不，去跟秦晴他们汇合。”罗凌说。

第四章 谜一般的陷阱 下

等罗凌他们再遇到秦晴，秦晴四人已和圣印的救援队及撤下来的轩辕磊落等人汇合。

轩辕磊落这一组的损失很大，24人，活着的只有10人，包括两个重伤，一个是高度烧伤的科技工兵，另一个是被一帮亵渎魔，用触须在身上蹂躏出大小十余个血洞、伤口的圣骑士。剩下八个人，也是人人挂彩，就连那个弯刀高手，左腿和右臂，也被开出数道婴儿嘴般的口子。不过，这家伙的成绩也斐然，除了一帮暴魔，他还杀了一头暴魔鞭挞者，可以想象，那纯粹是两把片儿刀硬斩开条血路活下来的。

战斗暂时结束了，确实是暂时，因为还有十余头亵渎魔在暗中潜伏，这种威慑确实挺让人腻味的。

圣印的救援没有遇到会伪装的实验体，反倒是秦晴四人遇上了，仍是三头，伪装成圣印救援队的人，结果西洋镜被拆穿，两个被打成了筛子，一个被砍去了脑袋。

之前怕亵渎魔趁机进攻，救治工作都搞的畏首畏尾，现在秦晴见罗凌到了，直接命令：“仪器展开，就地治疗！”

圣印骑士团的人并未立即动手，都望向轩辕磊落。

华美甲胄上尽是污渍划痕的轩辕磊落有气无力挥挥手，“照做！”

这里是有大型升降机的地下库房，空间足有两千平，就地搭起两个大光幕帐篷，一个医疗用，另一个用作修补甲胄、休息等等。魔法科技的介入让现今的医疗水平大大提高，尤其是跟在光元素的催生下，基本只要不死，损坏的细胞组织都能修补。所以，两个重伤患想要重见天日并不遥远，当然，活罪是需要忍受的。他俩短时间内是别指望再能战斗了，而且要想全面恢复，也得回到基地，借助配套的各种器械才成。手头的这些个医疗设备，只能在保命的前提上，进行一些基础的治疗。

圣印的援救队和秦晴领导的雷火广安北域分队小组，负责轮流警戒。其中，众人最大的倚靠就是罗凌。

“罗先生，这里的警卫工作就拜托你了，还有亵渎魔在暗中窥伺！”秦晴软语相求，旁边是一脸懊恼、疲惫的轩辕磊落和两个高手中的剑盾，弯刀高手此时正在接受治疗。

“隧道下边什么情况？”罗凌没有直接答应秦晴，而是出言询问。

“包括站台，都很危险！”轩辕磊落的声音有些嘶哑。对罗凌不答秦晴请求的傲态，他没有表达任何不满。外边什么情况秦晴已经告诉了他，轩辕磊落也大概清楚这些仪器是怎么一台不落的出现在这里的。即使再没脑子的人，也不至于磨还没推完，就把驴杀掉。驴子脾气大，且先忍着。况且，他现在也没那精神头生气。

“那你们让人注意升降机，我去把亵渎魔都杀了？”罗凌淡淡的说。

“罗先生会穿越幽影位面？”轩辕磊落旁边的剑盾高手有些动容。

摇摇头，“那些家伙现在不在这里，但离这里不远，它们正在锚定休息。”

“锚定休息？”秦晴对这四个字表示不解。

“没有生物可以长期滞留在幽影位面。而且，这个位面就像流动的河，不留心，很容易被冲的不知所踪。幽影位面非常荒芜，没的魔能补充，亵渎魔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消耗后，需要至少把触须探入这个位面，就如同下锚一般，锁定自己的位置，同时，通过触须侦测这个位面，并进行魔能的吸收以补充自身的需要，这就是为什么它们的最初状态总是露一点点触须尖在这个位面的原因。”

“哦！罗先生，你懂得真多！”轩辕磊落虚假的恭维了下。

“懂的多的是宋一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有幸借亵渎魔开出的位面裂缝，探进身子救过一次人，亲眼所见，再加上理论，两相一对应，也就清楚了。”

秦晴点头，“罗先生，需不需要帮手？我去打下手怎么样？”

轩辕磊落眼中的妒火一闪而过，终于还是忍住了，他本来是想让身边的高手也跟去，亲眼判定一下罗凌的实力的，后来考虑到弯刀高手新伤未愈，这里又不够安全，遂打消了念头。“以后，还有机会试探。”他暗暗想。

“好吧，跟来可以，不过一切得听我的。”罗凌说。

秦晴又点点头，“你是最出色的猎人，大家都知道。”

跟几个熟人打了声招呼，两人顺着通道往回走。走出一段距离，罗凌才道：“秦队长跟来，怕不是为了鉴定我的实力或观赏我如何杀魔物吧？”

只听秦晴半真半假的说：“幽影位面的特性，我也了解了一些。我很想知道，邢娟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能以火箭般的速度成为了你的准未婚妻！”

罗凌的心在那一瞬间，不由颤抖了一下，韩小璐就不笨，从她后来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就能看的出，通过检修通道对实验体的那次战斗，韩小璐一定是推测出了不少东西。这个秦晴更聪明，韩小璐的提醒和她自己的判断，让秦晴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情上的疑点，进而有了很接近真相的这一推断。

“这个问题很私人，我不能回答你，除非你有做我妻子的觉悟！”罗凌说的也是半真不假，象在开玩笑，口气有些随意。

“咯咯！”秦晴的笑声很悦耳，“象邢娟说的一样，真是够霸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做你的妻子？”

“因为在我的概念里，只有两种人可以守住秘密。一种是亲人！”

“另一种是死人？”秦晴问的很轻松。

走在前边罗凌耸耸肩，表示默认。

话题暂时中断，两人继续向前走，过了一会儿，秦晴用轻松的语气又问：“我猜……你该不会是魔族吧？”

罗凌的心真的是不能不再颤一下，差一点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继续向前迈动的脚步。罗凌很清楚，对秦晴这样精灵剔透的家伙，那一瞬间的停顿，就足以让她推测出很多。

“魔族？那是个什么种族？为什么不说是恶魔？”罗凌故作轻松的问。

“我没见过人化的恶魔。传说最高级的恶魔可以，不过，那是等同于神的存在，来这个位面，就跟神降一样，即使是分身，恐怕也是惊天动地的样子。”秦晴说。

“你这是哪里来的理论？”罗凌笑着问。

“玄幻小说喽！”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哈哈哈哈！”罗凌大笑，“我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各种网络小说正风行，这类的也看过，如果按你的说法，神或高级恶魔的分身来这个位面也不是不行，想办法消弱力量，不至于引发天地异变就可以。不过，神或恶魔会在除信仰者和祈并者之外的相关事情上浪费时间吗？对了，那个魔族，不会也是这类小说中的灵感吧？生活在荒瘠世界中的异族，强大，会使用黑暗力量，男的英俊，女的妖艳，不过，我英俊吗？”

“还好啦！杀敌的时候很帅！”秦晴回答的就像个童心未泯的小女生。

罗凌真有点佩服这个女人，装嫩，也能装的这么行云流水！虽然秦晴的年纪并不大，但罗凌可不相信处在她的位置上的人是那种毫无心机、满脑子憧憬的小女生。

“对了，你真的不打算让我看看你的真实面目？你也不吃亏啊，可以看到我的。”秦晴显然不死心。

“你真的打算做我的新娘？我已经有了邢娟，家里还有对双胞胎，你不介意？”罗凌继续半真半假。

“算了，还是不看了，免的惹你生气。”秦晴说的有点委屈，声音听起来也有那么点可怜。

罗凌不为所动，他现在已经确信，这女人就是一祸水！

“那你，至少告诉我邢娟的真实面目是什么吧？是不是特别漂亮的小女生，你一看就喜欢上她了？”秦晴转而求其次。

罗凌轻轻的笑道：“邢娟啊，一个有着乌溜溜大眼睛，穿着紫色长裙，显得善良且有些可怜的大女孩。”

“原来，在幽影位面可以看到一个生物的灵魂面目，这是真的……”秦晴轻声道。

罗凌有点想抽自己两个耳光，紧防慢防，还是被秦晴给算计了！也就是说，这下，秦晴更加确定了邢娟一定是在幽影位面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才迅速被罗凌收到自己房中。

“你应该不是个坏人，否则，以邢娟的脾气，绝不会顺从你。你也不会是普通人，如果普通，邢娟不会轻易的答应你，她之前可是决定用一生捍卫女权主义的。你应该非常有特点，而且是让人震撼的、能够吸引人的，否则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邢娟不至于为你倾倒……”秦晴一步步缩小着猜测范围，一次次挑动罗凌的神经，罗凌还不敢有任何过激的表现，以免坐实了秦晴的猜测。他干脆来了缄默不语，言多必有失，我干脆不搭理了，这回你没折了吧！

秦晴后来确实没折了，“哎！随便聊聊嘛！你心虚什么？”

罗凌突然给了秦晴一个停止的收拾，“就在前边，你在这里等。”此时，罗凌心里真的想谢谢亵渎魔，“你们在的太是地方了！正好解围！”

“需要我加圣光护盾吗？”秦晴一下严肃起来，又恢复成可靠的战友、冷静的首领的身份。

“不用，圣光的力量让它们感应到。”罗凌说着手持斗剑枪，就那么施施然走了上去，秦晴终于见识了罗凌的另一大恐怖能力——化身自然，纯以感应和魔力探测，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罗凌走起来也声息全无，如果再有套光学迷彩类的隐形装置……秦晴不敢想象，这样的人简直就是顶级的刺客！近战远狙，完事后潜踪隐遁，整个一活着的鬼魅！

突然！罗凌的身子猎豹般猛的窜起，枪尖直指检修通道的某处顶角，然后，整个人就破开位面，借亵渎魔锚定的触须所制造的裂隙进入了幽影，在秦晴看来，就如同他会土遁，突然消失一般。紧接着，一头头亵渎魔被相继甩进这个位面，无一例外，全都是已死或即死的尸体，最后，罗凌枪上挑着一头亵渎魔从一段墙侧虎扑而出，短短的十七秒，杀死十三头亵渎魔，战线长达三十一米。

“收拾吧！回营地再提炼材料，免得有人不放心！”只有在这种时候，罗凌才觉得自己说话可以很硬气。

秦晴果真象个跟在大人后边拾果子的小姑娘，走几步，就将亵渎魔的尸体收回空间环一个，收几具尸体，就朝前边的罗凌看看，罗凌也不帮她，悠闲的靠着墙，抱着肩，就那么看秦晴忙。

等秦晴一路拣过来了，然后一招手，“走，回吧！”又是走在前边。

“你的真实形象里肯定少不了威风和傲气，而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强大的样子……”仿佛为了报复罗凌，秦晴开始继续分析罗凌的真面目。

缄默！绝对缄默！打死也不说半个字！“路有点长啊！他妈的！”罗凌想。

第五章 活雷达登场 上

轩辕磊落显然没料到罗凌和秦晴这么快就能回来，仿佛就是出去溜了个弯儿，两人走时什么样，回来还什么样，身上也没点血污啊、划痕什么的。正想上去说，没找到就没找到吧！亵渎魔在幽影位面，挺不好对付，反正就亵渎魔也成不了事，有两队人在警戒……结果，秦晴把亵渎魔的尸体挨个从空间环里释放了出来。

十三头亵渎魔，每头都有去了腿的牛犊大小，堆在一起也是有点货的。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私下惊艳赞叹自然是免不了的。

宋一舟颇有荣焉的迎上去，问：“全在这里了？”

罗凌点头，“全在这里了！”

轩辕磊落身边的刀盾高手瞭了几眼，对轩辕磊低声道：“全部一击致命。”

“呵呵！”轩辕磊落快步迎了上来，伸出双手，“罗先生果然高人，盏茶功夫就大胜而归！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恕罪！”

罗凌也没当众落轩辕磊落的面子，伸右手同其两手握住，“哪里！哪里！山野粗人，不懂规矩的地方多，还要请多多担待！”

“客气，客气！”轩辕磊落说着站到秦晴的身旁，“以后我和秦晴有仰仗之处，还请罗先生大力支持啊！唉！之前若有罗先生出马，也不至于让众兄弟送了性命，我的失误啊！”

罗凌当然清楚轩辕磊落这时在做戏给他看，给众人看，还故意把他和秦晴一并提起，好像两人多亲密一般。心中不屑，“唉！就这点做表面功夫的本事，将来就是让你娶了秦晴，也不过是被玩的死去活来，Qī.shū.ωǎng.着急绿帽子漫天飞的下场！”

“说仰仗就见外了，同舟共济。”说漂亮话，罗凌也会。

于是，一团和气。

做戏要做足，为了感谢此次秦晴的‘帮助’，罗凌将三头亵渎魔的材料送给了秦晴。秦晴也没谦让，只说最后一齐报答，就收下了。

没有了亵渎魔暗中窥探，众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凌晨4点，人们早就疲了，就打算轮值休息。但罗凌提出这里不太安全，轩辕磊询问原因，秦晴就把来时路上击杀实验体的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把尸体拿出来作证。因为是用的公用频道，所以人们都知道了这事，圣印救援队的人听的直后怕，这幸亏是有罗凌他们，否则，一拉电闸，再来套趁火打劫的段子，他们七个能有几个安全，还真不好说。

一听自己一帮人很可能中了圈套，成了变相的实战数据收集协助者，轩辕磊落也是又恼又怕，问罗凌有什么对策。

结果，罗凌让人把地下库房中的升降机先锁死，然后拔营起寨，一行人相互扶持，用‘遥控式六轮步兵装备承载车’载着重伤员，一路前往之前发现的紧急通道中的那个秘密监控室。

百多平的大屋，除去仪器设备的占地，尚有70余平，还有近30平的卧室，10多平的厨房把厨具挪走，也能睡人，现在容纳25人，也就是看着挤点，实际上，除去过道医疗设备等占去的地方，一人差不多分配到3平米左右的实用空间，足够宽敞了。更重要的是，这里够安全。

厨房被改成了重病房，卧室成了女生宿舍，剩下的就是爷们儿的地方，其中通往升降机的那个小小走廊正好放一张行军床铺还不耽误过人，这里是除监控台外第二个执勤点，由罗凌独自霸占。

考虑到被困地下，日子住的恐怕短不了，将这宿营地全面修改一番也就比较值当了。

首先，两道被破坏的合金门和暗门都被任正直和另一名科技工兵修复了，对他们来说，这是小事一桩合金门可由监控室里的设备控制开关，这是很不错的防御闸门。那道ID锁门也被改成由内部控制开启关闭，并加了密封圈，暗门也从内加了密封圈，这两道门之间数米长走廊，被改制成了解离间，外出回来的人，在这里进行魔能射线解离，进屋后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监控室里的通风设备，也被改换，原来的老旧设备不能过滤魔能辐射，加个新一代的空气滤化装置就可。

在通往紧急出口的这段检修通道里，加装了十个电子眼，还有一部分是留给地表用的，要等明天探索结束后安装，毕竟是逃生口。第三批是留给行动队的，虽然已不能人手一个，但还是可以保证外出行动队遇到的种种都在营地的监控之下。所有的电子眼，都由圣印骑士团来时携带的仪器提供呈像监控管理。

任正直和那个叫付风的科技工兵还给这里固有的仪器重新更换了电源，采用自己的魔能电力供给系统。各种仪器，没电就瘫痪，所以动力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好，退一万步，即使原有的那些监控探头的电源被掐断，至少可以保证自己设的的这些电子眼仍在工作，也就是终极监控防线。

罗凌还带着任正直、付风去了趟机场副楼那边的通道口。如果被人从里边开启合金门，将地表的魔物放进来，那就没意思了。所以，这道门暂时锁死，而且，给检修通道提供照明电力的那个动力室也被锁死，这房间本身就象个厚铁柜子，惟一需要动手脚的就是锁。还有动力室前的那道合金栅门，锁也要换！

经过这么一折腾，检修通道就成了近乎全封闭式的所在了。除非知道空间坐标，从幽影位面潜入，否则，很难不被临时营地中的人察知。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总算是有个安全的窝了！

有了安全窝的同时，也有了三个既定的探索目标。一是临时营地中的那升降机通往何方，二是地表出去究竟是哪里，三是那道厚达70公分、通往地下的实验体出口。这些，已不是今天的工作，从时间上看，现在已是凌晨6点，该好好补一觉了。

所有人都睡的很踏实，这里真的很不错，监控全局，门户也够安全，在野外能有这样的宿营地，那真是一种幸福。

大多数人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二十来人，再度吃了一头半裂牙兽，昨夜作战失利和人员伤亡造成的士气低落，经过这一餐和充足的睡眠，终于被弥补的差不多了。毕竟都是刀口上过日子，对死亡还是比较有觉悟的，死去的一了百了，活着的，总不能就活在伤感缅怀的气氛里。

三个探索点都有危险，轩辕磊落挨打长了记性，也意识到了罗凌存在的价值，自然是希望罗凌全程跟随。不过，他的面子不好使，罗凌相当清楚自己的立场。然后，秦晴出来相求，OK！咱就爱听漂亮女强人的温温软语！

轩辕磊落心里这个气呀，他堂堂轩辕家的公子，也没有享受过秦晴这样的待遇，这罗凌，仗着有些本事拿捏人！

“你且得意着，等这事了了，看我磊落少爷让你怎么哭！”轩辕磊落暗中磨牙。

第一站是地表逃生口，未进先言退，从此可以看出，圣印的众人刚吃了败仗，傲气被打掉了不少，终于肯用点脑子稳扎稳打了。

罗凌带着任正直和付风去执行这个任务。只要利用到大型器械、机械，科技工兵是不可少的，这次上地表是要装些监控眼的，最好还能备几辆代步工具什么的。

最上边的合金门是双层侧旋式，可由临时营地中的仪器台控制。罗凌一马当先，确认上边没魔物存在后，首先爬了出去。

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上去后并没有直接看到宽敞的机库，也没有看到天光，漆黑一片。

也不用照明，三人的头盔视距仪都有切换夜视的功能，简单的一看，就分辨出，这是一个空的货柜集装箱内部。看来当初的设计者对出口的伪装还是下了些下功夫的。

集装箱一侧的门，有半扇可以推开。出得门来，才发现集装箱不只一个，他们所在的这个只是被深埋在中间下边的一个。顺着集装箱之间留出的米宽罅隙，左拐右拐，最后从一个不起眼的口子里走了出来，这才看到此处的真面目。

象所有的机库一样，这里宽度相当足，拱顶，机库门大中套小，现在都锁闭着。让人遗憾的是，这里没有停泊着的飞机，商务客机或是直升机，都没有，除了靠边的这片集装箱货垛，其余的地方空空的。

从门的缝隙向外看，不远处正是备用跑道，远一些的地方是数条主跑道，机场的建筑也清晰的在视野范围之内，甚至能看到空中盘旋的魔物。

这种情况显然不能出去，空中魔物的眼睛象鹰眼般锐利，随便扫过来一眼就足以发现他们。

出去搞几辆车暂时是没希望了，那就装几个探头吧！使用飞爪手枪，任正直和付风很简单的就上到了机库正面的内顶角，在横着的一溜天窗上选几个位置开眼，然后将监控眼探出去，再用手中的小型呈像仪器校对下位置，换下一个安装点……很快，机库周围500米都进入了监控范围，白天足以看的更远，任正直还设了一个可伸缩对焦距、用于监视远处机场主楼的电子眼。这下，人在屋中坐，就可知道魔物有没有撤。

第五章 活雷达登场 中

从地表回来，第二站是临时营地中的那部升降机。升降机动力供给正常，可以使用。又是罗凌一马当先，垂直深入地下350米，作为一架电梯，这个数字相当彪悍了，甚至超过了老美帝国大厦的高度。

电梯的另一头，是一条两米宽、三米高的通道，通道完全是岩石堆砌，做工相对粗糙，修的跟古代堡垒通道似的。通道幽长深邃，并且是梯道，坡度还不小，一直象下弯曲延伸，每隔30米，顶上都有盏节能灯，将这条路照的阴森森的，有些地段还在滴嗒渗水，湿漉漉的泛着水光，让人感觉很是不舒服。

行了大约一千多米，去路被拦住了，合金门，是从另一边打开的，任正直判断了一下，以手头现有的工具，要想开这道门，得半个月。看来，这通道真个是地下研究基地逃生用的。这就间接的证明，地下研究基地，肯定有不少危险的魔物研究项目，否则，用不着这样。

从新绘出的电子地图判断，这通道确实是通往地下研究基地的，并且是直达极秘研究所，不过按距离估测，最多才走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按照正常逻辑推算，前边还会有两道门，一道是极秘研究所的伪装门，还有一道，恐怕和这道一模一样。

用一个月时间开门，这种笨办法没人会选择，这条通道，暂时放弃。

马不停蹄第三站，实验体出口。这次，因为涉及到可能发生的战斗，所以队伍中加了个韩小璐。

实验体出口的合金门并不是直接的左右开合，而是先向下移动，再左右开合，退进两侧的门槽里。这种结构，涉及到杠杆、齿轮等多项设备，可以说，这屋子的下面，是一个相当大的机械框架体。

任正直和付风当然不会笨到直接去跟那两块铁疙瘩较劲，他俩选择了从门的两侧向下挖，直接挖出机械框架的一部分，然后打开框架外壳，从控制合金门门开关的支杆、推杆、液压杆、螺旋杆……入手，将门打开。这种工程两个人肯定是捉襟见肘的，于是调来四个甲士充当挖土方、运土方的临时民工，反正这些人足够有力气，干起活来跟一辆辆小铲车似的，速度相当快。

大约是晚上七点左右，工作完成了，任正直和付风切断了操控合金门的螺旋动力杆。这也就意味着，要想再打开这门，要么，重新将螺旋动力杆接上，要么，手动拧螺旋动力杆的上半部分，达到开启的目的。

颇有些成就感的任正直道：“我现在真希望下边会送上一批实验体来，你们想，两边的螺旋杆空转，门其实并未开启，地下的升降机平台向上推，你们说怪物会是什么样？”

“肉饼？标本？看它们够不够聪明，如果够聪明，最起码有三个可以逃入幽影位面。”付风说。

“诅咒它们，个个是笨蛋！”任正直笑。

实验体出口的问题解决了，人们也就不急着继续探险了，回去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一下，一切明天再谈。

罗凌他们离开安顺街基地的第七天，经过充足的睡眠，充足的休息，圣印骑士团的人基本已经恢复来时战力。轻伤的大都已结疤愈合，稍重些的也恢复了泰半，那两个重伤的，伤势正在逐渐好转，即使回基地，前期治疗也跟这差不多，他们的伤愈，更多的是需要时间。

今天众人起的很早，包括罗凌在内十个人，这是一个加强组，准备探索实验体出口。按某些人的希冀，通过这个出口直达地下研究基地内部，是很有可能的。

合金门被打开，下边是两米见方的竖井通道，金属框架，混凝土结构，幽深不见底，仿佛是直达地狱的深渊。

摁一下，摇一摇，然后松手，一枚荧光球被扔了下去，不光是照明，还有测量深度的作用。

灿亮的荧光球一路变小，最后，成了针尖般大小的隐约亮点时，不再动了。拿仪器的付风给出数据：“垂直600米，比那部单人升降机更牛！”

“妈的！两边没有齿轮轨道，这个平台看样子是最笨拙的螺杆上推式的，要想推上600米，那下边就应该有六百米的螺杆伸缩空间，升降平台的长度岂不是1200米都多？这是哪的牛人专门负责建这种巨无霸式的玩意？”任正直骂。

“估计修这升降机的钱，足够普通人家祖孙三代丰衣足食了！”李晓也帮衬。

“钱！钱！你快成了宋一舟第二了！”邢娟也是这次行动的参与者之一。

“怎么下？”罗凌问，600米的深度，恐怕没人会准备那么长的绳索。

“只能是一节一节的来了！”任正直叹气。

所谓的一节一节来就是象登峭壁攀岩一样，每三十米一对钩环钉进侧壁，然后继续向下三十米，再一对钩环，两对钩环是双保险，万一一个松落，还有另一个可以起作用。

钩环这种东西科技工兵一般不带，需要时，就地取材，现造。他们有相当小巧的制器台，用之制造武器那很有难度，但修补武器装备、做个小道具什么的，没有问题。检修通道里不是有很多扳手、工具箱之类的铁器吗？熔了，造钩环。

罗凌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嗯！科技工兵这个职业真的是很不错的辅助职业，有了他们，很多地方可以省大力气。那真是能上天、能下海，是人类以前遗留下的设施工具，十有能被他们利用到。不错，不错，回去研究下，只知道蛮干显然已经不符合时代潮流了！”

最后，终于，下到了竖井通道底部，一道侧门拦路，不就10CM的匀质钢板吗？干掉它，前进！曙光在即！

里边一看，傻眼了，门后是个5米见方的金属房子，空空如野，只在门对面有排污管样式的三个并列管洞，管洞还是被闸门封死的。

带着不祥的预感，任正直测了测，然后一脸丧气的道：“下闭式千斤闸，厚度比逃亡通道里的那个更变态，这就是实验体出来的地方，躺着，输送带送出来！”

罗凌无语，人家这东西设计的，还真是不计成本的强悍，几乎杜绝了除隧道进入的一切可能。这也不知道是防里边，还是防外边，也许都防吧！

大费周折，无功而返，任正直和付风不死心，临走时不但毁了升降平台，还在实验体出入间里布置了好些阴险的雷，实验体不出来也就罢了，出来，就先尝尝炸弹的滋味吧！

搞了半天还是要走隧道，众人都心情不快，也都憋了一肚子火，回到临时营地休息一个下午，吃过晚饭，收拾行装，抖擞精神，再度向隧道挺进。

这次的阵容就比较强悍了，罗凌、秦晴他们这边是8个人，轩辕磊落那边是9个人，除了重伤、伤未愈和负责留守的3个人，可谓精英尽出。

还未行到地下库房，任正直和付风报告，布在实验体出入口的雷炸了一部分。

“愈来愈感觉像是自动防卫系统了！一过线就出怪！”韩小璐说。

众人也深有同感，轩辕磊落接通临时营地，让其密切注意出入口方向的动静，一有异动立即报告。

行动组继续前进。

来到地下库房的货用大型升降机前，罗凌定了定，“下边的隧道站台有魔物徘徊，不过危险不大。”

升降机修复使用，一次性17个人全部降下，一个个就跟春晚舞蹈结束时的POSS动作般，拉开了架势，做足了准备，就准备开杀了。

听到升降机做动，作为迎接礼，一个活吊尸适时扔出了黑洞球。

砰砰砰！罗凌狙魔枪连射，轰的活吊尸控制黑洞球都来不及，一边飘退，一边不停的施展空间断层保护自己。站台够大，其余人乘机躲开了黑洞球的范围。最终黑洞球撞到墙上，在墙上‘啃’出个大洞后，消失无踪了。

队伍里的远程攻击全部开动，这下，还未飘到安全范围的活吊尸受不了了，在旧盾已衰，新盾未生之际，被罗凌一枪正中眉心，整个后脑都爆了开来，地狱打歪了的刻度盘叮叮当当的飞了出去，那装满荧光粘稠物的身体，如同破沙袋，噗！摔在地上，化成一滩恶心。

“等等！别往前走！”罗凌制止了众人向前的动作。

“活吊尸对自己的防御过于自信，还想以退为进算计我们一把。”罗凌对任正直和付风道：“能不能让机器人在前边第五根柱子右侧10米附近布雷？”

“没问题！”任正直和付风回答。

“好！那里有魔物隐藏，应该是一窝暴魔。”

听罗凌这么说，人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两个机器人悬浮着过去，扔下好几颗雷，其他狙魔手、科技工兵、术者都做好了准备。然后，两名幻影战士向前走，进入魔物感知圈，待地上五芒闪动，再迅速跑回来。

嗷！暴魔鞭挞者领着一干小弟出来了。等待它们的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和远程火力齐开的洗礼，死的不可谓不惨，估计，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了它们的魔祖。

站在后边的轩辕磊落和两个高手对视一眼，都感觉出了对方的无奈。料敌先机的好处就是不同凡响，魔物们想要打埋伏，只能是给自己挖好坟墓。

提炼材料，暴魔的皮和爪已及鳞片是好东西，暴魔鞭挞者的甲胄、角、鞭子更是好东西，活吊尸的皮和那粘稠的内脏同样有用，就是身上穿刺的金属钎子，都是相当好的法器材料，最有价值的则是地狱刻度盘，可以大大提高魔能的汇集和输出速度，用途相当广泛。

经过事先商量，从此刻起，所有的材料收获，都分成三分，圣印一份，秦晴的雷火分队一份，罗凌一份。罗凌不用动手，自然有人专门负责提取材料。

第五章 活雷达登场 下

长数公里的隧道，很少有笔直的，主要是受地理的影响，必须绕开一些不适合的地段。

队伍向前，就在第一个缓弯处，罗凌又示意众人停住。“拐过弯数百米外有魔物。还是让机械眼侦查一下比较好。”

任正直放出机械眼，一种悬浮的缓慢飞行的摄像头，由于本身细小，又是无线传输信号，所以范围只有40米左右，现在这样的弯道比较适合，用之前边开路，就不实用了。

“有三头活吊尸，地面还有三十来只冲锋魔和十几只彩脊游猎者。”

众人都皱眉，冲锋魔是成年野猪大小的魔物，粗壮的小短腿，脑袋上有独根的巨角，皮糙肉厚，身上覆盖着一层岩石灰色的壳甲，由多片大小各异的甲片层叠生成，防御力极高，被喻为恶魔的重甲骑兵，攻坚、破坏对方阵列，这些家伙非常合适，敢跟坦克对冲，其勇悍可想而知。

彩脊游猎者是游猎魔的一种，典型的小鬼的脑袋，牙尖嘴凸，身形如爬倒的14、5岁的少年，弯曲的脊背上生有深海鱼般的毒刺，一节黄、一节黑、一节红……色彩相当斑斓，这些家伙是典型的狡诈型远程火力，瞬间施展类法术的冰锥攻击，一次散射三只，如同箭矢，威力却要强的多的多，经常成群结队出没，很不好对付。

最麻烦的还是活吊尸，作为空间法术的大师，这些家伙可不仅仅会攻击魔法。它们可以给冲锋魔加持空间矛，让冲锋魔从一颗子弹变成巨大的钻头，角的外围带有一层锥状的空间撕裂效果，既可以伤敌，还能自卫。

活吊尸还可以给游猎者加持空间断层，使其防御能力大大提升，效果就如同精怪魔暗法师加持的暗能盾一样。

“怎么打？”轩辕磊落问。

“我们有后方纵深，这回，咱们引诱它们来攻。”秦晴说。

“可以！”罗凌点头道：“我来引它们过来，有没有土系的术者？”

“有！”轩辕磊落说。

“地面布火焰陷阱，再在火焰陷阱中布岩刃陷阱，主陷阱前后再布几排遥控雷，大家都将飞索系在顶壁上，随时可上可下。”罗凌说着指了指隧道顶上和顶的两侧，“让冲锋魔在下边冲好了。”

秦晴等人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于是众人开始布置，二十余米长的火焰陷阱，里边还有岩刃陷阱，这种魔法陷阱布置起来比较麻烦，好在时间有的是，慢慢来，任正直和付风又布下遥控炸雷，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切断魔物前进或后退之路，等一切布置妥当，罗凌开始行动了。

罗凌知道活吊尸永远会顶着一面空间断层的护盾，非大火力猛击，远程不足以让其一击毙命，而冲锋魔，从正面看长的跟大钻头似的，比屠戮兽还结实，目标却要小的多的多，也不好杀，所以，他的第一目标就是游猎者。

活吊尸不可能有事没事就给游猎者加空间断层的护盾，这种护盾是会自己不停消耗的，活吊尸魔力多也加不起。

罗凌一个飞纵，跳出缓弯，嗵！就是一枪，现在也不怕惊动其他魔物，所以根本就未装消音器，威力自然巨大，一枪，直接把一头侧爬的游猎者自脖颈的地方炸了个粉碎。

所有的魔物都被惊动了，冲锋魔嚎叫着准备冲锋，活吊尸忙着给其余的游猎者套盾，游猎者则四下乱窜躲避。

空间断层这种魔法是无形的，除非攻击跟护盾接触，否则很难分辨有没有套上这种护盾。罗凌也不管，估摸着来，一枪连着一枪的射。

冲锋魔大概有七头左右先冲了过来，速度差不多有每小时75公里的样子，看七头冲锋魔已经冲过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而后面的只是列阵推进，并没有随后冲锋的意思。

冲锋魔跟枪骑兵一样，需要一定距离来加速，所以它们初期不会离敌人很近，另外在狭小的廊道式空间里，如果不是一个波次的冲锋，它们会尽量错开些时间，以免‘追尾’。

游猎者当然不会傻到跑到冲锋魔之前攻击敌人，冲锋魔是魔物中有名的火爆脾气，就跟兴奋的公牛和野猪一个德性，一旦它们冲起来，当然是敌我不分，游猎者敢跑到前边，就要有被冲锋魔戳死的心里准备。

罗凌一边往回跑，一边道：“七头冲锋魔，别发动陷阱，灭了它们！”

拐缓弯时，冲锋魔稍稍减了下速，免得一头扎进墙里。一拐过弯，迎接它们的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幻能球、相能手雷，爆炎手枪、榴弹发射器的炸裂弹、还有每分钟300发子弹射速的机枪射击。

冲锋魔们毫无畏缩，发出野猪般的嗷嗷吼声，仗着皮厚在强烈的弹雨和爆炸的动能冲击下前进！

等冲进陷阱范围，人们的射击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以免触发炸雷陷阱，只有罗凌毫无顾忌，嗵嗵的开枪。冲锋魔的脑袋象个锥子，不好下手，罗凌就拣这些家伙身上横截面比较大的，比如腿根，一枪不能奏效，连着两枪命中同一地方，冲锋魔也受不了。当然，也只有罗凌才有这种枪法，可以在混乱中，在冲锋魔的高速移动中，在短时间内，连续命中同一地方。

腿也不用多断，断一条腿，在那种高速下，冲锋魔就会一头栽进地中，犹如斜插入地面的枪矛，然后，拔出来脑袋再想跑快是不可能了，更何况罗凌一般也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断一条腿，头栽进地里，就不是正对着前方了，脑袋上的可狙击面大大增加，一枪，射进其小眼睛里，这家伙也就完了。

但毕竟时间有限，罗凌也就射死2头冲锋魔，又打断其中一条的腿，剩下四头冲锋魔已经到了眼跟前。

如同拍戏中的吊钢丝，地面阻击的这些人背后飞索一收，纷纷飞空而起，冲锋魔身子重，又蹦不高，只能是轰隆隆冲过去，然后刹车。

这时，人们已经重新落下，在它们的屁股后边开火。罗凌的枪够狠，一枪打断某冲锋魔的小尾巴，并射进它的屁眼，只见那家伙踉踉跄跄前行两步，一声惨叫就栽跪在那里了，也没有死透，在那一个劲扑腾，就是站不起来。

冲锋魔刹车转身的时候，又被罗凌抽准机会干掉了一头，然后，反身把那头断了条腿的，一瘸一拐还想冲锋的也干掉。

他解开后背的飞索，迅速冲向缓弯，后面剩下的两头冲锋魔早已在头一轮冲锋中伤痕累累，如果人们这样还不能杀掉它们，那也不用混了。

“死的拉出陷阱区！那是材料！肉还可以吃！我们的食物有限。”一直吊在顶壁上根本没下来的宋一舟大声喊。

众人严重的鄙视了他一下，不过还是有三个战士跳下去将冲锋魔拉出了陷阱区。

说话间，后边的两头冲锋魔也被干掉了，它们没能发动第二轮冲锋，还在加速中，就送了命。所有具备远程攻击能力的，重新布阵，等待新的敌人的到来。

罗凌此刻已经又跳了出去，这回目标是活吊尸，一粒子弹换一层盾，打的活吊尸嗷嗷直叫，哪还顾得上给其他魔物加魔法。

魔物们没想到，也就三四分钟的功夫，七个冲锋魔就完了，正在集体向前推进的魔物们这下不干了。二十大几头冲锋魔，发动了集体冲锋，游猎者们也基本护盾加持完毕，紧随其后就追下来了。

罗凌又跑了。

还是老套路，冲锋魔拐缓弯减速的时候开始挨炸，不过这回数量众多，相互间隙更小，人们也知道对方是全体出动，所以，各种手雷、榴弹，全功率招呼，连战士们也耐不住寂寞扔几颗手雷玩。一时间，缓弯处除了各种爆炸的光芒，什么都看不到，轰轰的巨响更是传遍了整条隧道。

冲锋魔们‘底盘’够重，虽然吃了亏，却没有被爆炸动能的冲击吹的人仰马翻。这些家伙瞪着血红的小眼睛，开始了向人类阵地的直线冲刺。

炸雷区不发动，当冲锋魔的主力进入火焰陷阱区时，冲天的烈火突然喷发，酷似暴魔鞭挞者的狱火喷灼，近二十头冲锋魔都被烈焰包围。

魔物大都耐火，冲锋魔也凑合，估算起来最起码有30%的火焰伤害减免，但烧猪肉的感觉肯定不好，所以它们冲的更卖力了。

也就在火焰陷阱发动的下一秒，岩刃陷阱发动了，尺余长的岩刃其实就是棱角锋利的石头锥子，根部大约有拳头粗细，这些锥子直刺冲锋魔最柔软的肚皮。

冲锋魔肚子底下也是有鳞片般的细甲的，但先被烈焰一喷，这些细甲的防御能力大大衰减，再被岩刃一扎，很自然的就是一个血洞。

冲锋魔是很结实的魔物，一半个血洞本来没什么，至少不耽误继续冲锋，但正是因为它们在冲锋，刺进去的岩刃就成了解剖刀，十多头冲锋魔被自己的速度开膛破肚，再加上过多岩刃的层层阻拦，能淌过这道陷阱的冲锋魔仅仅有一半，还是不少带着伤，更关键的是，速度大减。

人们的射击并没有停止，相反，依然猛烈。刚冲出火焰陷阱的冲锋魔，又遇上了遥控炸雷，继续从肚皮地下炸它们，一排炸完，第二排炸，一共五排，五排过后，冲锋魔的速度还不如刚加速时快，人们继续狠射。

只有六头冲锋魔完成了冲锋，个个浑身飚着血，扑了个空，人们又都‘升天了’。

“全体下落！”

秦晴的指挥下，所有人都从顶壁下来，后面是游猎者，再不下来就成了活吊靶了。既没速度，又伤痕累累的冲锋魔交给了队伍中的甲士，其他人重新列阵，圣骑士给重新加了遍圣光护盾，前边又有火海抵消冰锥的威力，人们就准备就这么硬扛了。

游猎者们姗姗来迟，它们擅长窜闪纵越，论百米冲刺，跟冲锋魔比却大大的不如。所以，当游猎者们出现在缓弯时，最后一头冲锋魔正绝望的面对向它砍来的近10把屠刀，它死定了！

第六章 前进再前进 上

游猎者们显然没想到一拐弯就挨了通没头没脸的攻击，它们也许在想：“我们的冲锋魔同胞呢？”它们也许还会想：“敌人到底有多少呢？”这些爬着走的家伙不但被众人的远程火力打的晕了头，更被烧的两米多高的熊熊大火阻隔了视线。它们不够勇猛，所以匆匆丢了两记冰锥就开始后退，它们也不够强壮，更没有速度抵消或闪避爆炸的动能冲击，于是两头成了‘九米飞人’，结果被罗凌的索命子弹在空中终结。

一交手就死了7个，剩下的9个迅速退了回去，紧跟其后飘来的活吊尸急忙给它们补套护盾。

“有狙的都换狙，逮住第一个露头的活吊尸往死里打！”罗凌喊。

果然，罗凌猜对了活吊尸的心思，活吊尸怎么也得出来看一眼地形，脑子里有个概念，才能控制黑洞球吧！但一头出去太危险，所以三个家伙一起飘了出来，准备看一眼就往回飘。

这时，人们已经前进到了火焰陷阱的边缘，火焰也灭的只有米多高了，活吊尸一出现，又是一股脑的狂射击。

套盾，回飘！这是活吊尸那一瞬间仅剩的思考。

嗵！关键性的一枪，又是罗凌掐算着时间的一枪，稍稍有点早，被空间断层阻了三分之二的力道。不过，子弹还是没有悬念的钻进了这头活吊尸的额头。后边的黑色大脑没有爆，但破环度已经足够，该活吊尸眼中光芒熄灭，如同被打漏的热气球，斜着一头栽地上，再没起来。

十几秒后，剩下两个活吊尸操纵的黑洞球扇叶杀法出现了，越过几头游猎者的尸体，在转过角的地方形成，呼呼呼！一路向前推进，将火焰陷阱的火全部吸了去。

远远观瞧的任正直边换弹夹边对宋一舟道：“看，多好，怕你收不到材料。”

“确实挺好，你说冲锋魔为什么没被吸起来？”这样的战斗打的颇轻松，宋一舟也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

“你要是有冲锋魔的底盘重，爬的又那么展，你也吸不起来，不过衣服就不保了！”陆飞笑。

“有序后退！”秦晴下达命令，所有的人都在后退、整备。

借着黑洞球的威力，有一头活吊尸飘出了半个身子观看。

罗凌早就远远的吊在顶壁上，瞄着那个方向，活吊尸一露头，嗵！就是一枪。他的枪威力本就奇大，又是贴着黑洞球最弱的边缘射击，这一枪实打实的命中了，虽然没办法打死活吊尸，却也吓的那家伙再也不敢露头。

双方就这么耗着，活吊尸不敢露头，一个劲放黑洞球，众人这边在安全距离歇息，也不上前，反正黑洞球到他们还有百多米外，正好存在时间结束，自己中和，活吊尸想放，就让它先连续放一两个小时玩着。

活吊尸显然也发现这么干不是个事儿，有多少魔力也不架不住这么耗啊！所以，放到第七轮之后，不动了，含而不发，想等人们过去，然后再来个狠的。

罗凌感应了下魔物的位置，隐约猜出了活吊尸的心思，对众人道：“在缓弯后不远等我们过去呢！”

这一仗先期打的紧张热闹，后期打的轻松拖拉，总之大家是状态都极佳，尤其看着一路上的战果，更是觉得解恨。现在听罗凌这么说，秦晴就问：“罗先生有什么建议？”

“派个机器人过去骚扰。”

秦晴略略一想，笑，“嗯！这个主意有意思！”活吊尸不外乎是想让众人陪着它们一起消耗，那么就比比看是谁耗谁。

任正直和付风，将机器人改成手动控制，遥控着两个载着榴弹发射器的机器人贴弯道外侧飞，距离差不多直接开火，反正榴弹爆炸范围大，溅射效果不错，不用非得直面敌人。

机器人一开火，对面就放黑洞球。如此这般，又引诱活吊尸放了六七个黑洞球，期间，一个游猎者沉不住气，跳出来也不知是想观察还是想攻击，结果被罗凌在900米的距离，一枪结果掉性命，其后，就再也没魔物敢出现了。

过了一会儿，罗凌道：“魔物们又向后退了退，机器人溅射不到了，这回换我去。”

罗凌可不象机器人那么没效率，跳出去一枪，就解决掉一头游猎者，趁活吊尸刚放出黑洞球，又是一枪干掉了一个。

开过两枪，罗凌也不急着躲，挑起两具游猎者的尸体，去堵黑洞，在其粉碎尸体的刹那又是一枪，再杀一头游猎者，这才转身跑了回来。

如此一共两次，游猎者已经剩下三头，活吊尸终于醒悟，再下去，估计射的就是它们俩了，于是跟游猎者向隧道深处逃去。

“安全！”罗凌远远的向众人打招呼。

“哦……”不少人齐声欢呼。

接下来就是材料提取，隧道里杀的这些都是平时很少见的‘高档货’，这趟回去，光是福利和奖金恐怕就不会少！出来混，不就图的个财？什么拯救人类、将恶魔赶出地球之类的‘大义’，反倒是捎带的事，现在油水丰厚，大家当然高兴。

“这一仗打的真是解气！罗先生，请允许我代表所有活着的和不久前战死的轩辕后裔的兄弟，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轩辕磊落又不甘寂寞的跑出来说场面话。

“客气！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一个人又碾的了几颗钉？”罗凌应和着。

这时，一个狙魔手跑了过来，“轩辕阁下，大致的弹药消耗出来了，我们消耗了大约四分之一……”

“好了，我知道了！”轩辕磊落官威十足的摆摆手，转而又礼贤下士的笑着对罗凌道：“但愿魔物不会太多！否则，恐怕得换一些冒险的打法了。”

罗凌知道轩辕磊落这是看自己太悠闲，不安好心。笑道：“我们又不是只挣朝夕，地面上的魔物一时也不会散去，完全可以一口一口的慢慢将这里的魔物消灭。”

“罗先生说的有道理。可我对这些魔物到底出自何方，实在忧虑。钱教授和李教授那两队人来时，一路并没有这些阻挠，更没有实验体肆虐，我是担心有魔物从未知的地方被源源不断的放入，拼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啊！”轩辕磊落先赞后驳，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

“秦队，你的意思呢？”罗凌没有答复，而是转头问秦晴。

“我觉得，今天的理想目标应该是直达地下研究基地的入口处。这意味着整个隧道也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秦晴敲了敲隧道厚实的钢制侧壁，“控制好两个出入口，这里应该也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我们分阶段获取胜利，最后，就是一场完整的胜利。”

“好吧，我们就向这个目标一起努力下。”

“又是他妈的卖给这个娘们儿面子，老子记下了！”被凉置在一边的轩辕磊落暗自腹诽。

队伍继续前进，一路上，又碰到数波魔物，都是一窝到两窝暴魔鞭挞者和其小弟，然后是那两头贼心不死的活吊尸以及新出现的两头活吊尸。有罗凌在，四头活吊尸尽管魔法放了个不记数，却总是收效甚微，除了耽误人们些时间，什么都做不到。至于那一窝窝的暴魔，沦落成了活吊尸撤退的挡箭牌，由于太早的被唤出，除了消耗了众人不少弹药，从没有一个能顺利冲杀上来，全部毙命在枪下。

有一个暴魔鞭挞者，甚至召唤暴魔耗完了所有法力，最后放个狱火喷灼，自己也玩冲锋，那一阵算是比较激烈的厮杀，活吊尸也拼了命，四个中有三个赴死顽抗，据罗凌分辨，其中就有一路从开始退下来的那两头。看来，这些飘啊飘的魔物也有火气，被逼上绝路，也知道舍身成仁。

这一路上，人类这一方的消耗是巨大的，三分之二的弹药都被拼光，术者们的魔力也几近告窑。收获同样是巨大的，宋一舟粗粗算了笔帐，光是罗凌分到的材料，换算成钯金，就超过50万，再加上罗凌那里和他那里之前的收获，只要一切顺利，回去2年之内，怕是不用动弹了。就这，还没有算罗凌独自偷袭电爪飞翼魔和血刃坚甲魔那一笔。

从晚8点行动，历时7个小时，在所有人连对一的收获都产生了麻木感觉的时候，终于地下研究基地口这边的隧道站台在望了。

就在站台附近，五窝暴魔被最后一头活吊尸唤出，发动了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自杀式冲锋。它们的战斗意志是顽强的，它们的英勇忘我是可歌可泣的，它们衣不遮体（根本就没衣裳），食不果腹（确实很久没吃东西了），但它们仍浴血奋战，毫不退缩，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书写了堪登史册的不朽篇章（圣印骑士团圣战史），也赢得了最终的自由（都死了，全解脱了。）它们不是继承了威廉?华莱士遗志的苏格兰勇士，而只是一群默默无闻的暴魔头子和其属下！

第六章 前进再前进 中

总弹药携带量再去一半，连罗凌手里的狙击枪子弹也只剩下了百多发，狙魔手、科技工兵们都有些沉默。科技工兵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把弹药生产线带来，当然，那需要传说中的超大容量空间环。狙魔手也惆怅非常，射击确实是种比较爽的发泄手段，可没子弹就不爽了，狙魔手的刀子大概自杀还利索点，用之拼魔物，很有点铅笔刀屠大象的意思！

更让人们心情大坏的是，这端站台上，竟然有个释放血红光芒的空间门，空间门的外围有一圈流动的闪电，没有任何多余的红光可以溢出闪电环之外，这是空间门已经稳定的最好标志，这也意味着，想要中和这样的空间门，不进里边折腾一番，怕是很难成功。

“总是会有一个陷阱！”宋一舟说出了基努?里维斯主演的《地狱神探》中那贯穿始终的一句话。

那边队员们在收集材料，这边，罗凌、轩辕磊落和秦晴在研究下步行动方案。

“怎么办？”关键时刻，轩辕磊落从没有主事人的觉悟，总是将难题甩给别人。

“我不会进去！因为这些魔物宁肯死在外边，都没有一个进去的。”罗凌这次回答的很干脆。当然，拒绝进入的实际理由并不是他所说的这个。

不进这个空间门，罗凌可以保证自己的战斗力始终处在某高度，也就是完全掌控局势。进去了，耗不耗真实战力就不是他说了算了。罗凌相信，在研究基地深处，还有一个类似的空间在等待着他。冒险的事情，出来一趟有一次就够了，没必要带着好几个他看重的人重复这样的冒险。况且，罗凌也不知道地下研究基地的一路上有什么，所以，圣印骑士团的人作为炮灰和辅助力量，暂时还是有其存在意义的。

轩辕磊落一听罗凌不干，当时就没什么心思了。轩辕磊落始终防着罗凌一手，他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消耗罗凌的力量。这样，在最终获取决定性物品的时候，他所在的这一方才有较大优势。

“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预定目标已经达成，大家也都疲倦了。明日再探研究基地。”秦晴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轩辕磊落道：“那万一这里再出难缠的魔物怎么办？”

秦晴道：“如果真有魔物出现，那我们明日再根据魔物的威胁度来判断是继续深入基地，还是回基地补充后再来。”

暗中计较一番，轩辕磊落最后道：“也好。”说着对众人一招手，“迅速打扫战场，我们回临时营地！”

众人轰诺一声，埋头苦干，三十分钟后，任正直和付风在空间门前巧妙的布置了几个雷，队伍开拔，返回临时营地。

回到营地已经近4点，收拾完毕4点半。有了充足的体力和精力，才能有好的战力，看来明天最早也得下午行动。

第八日，午后，新的行动组成员确定，罗凌、秦晴、李晓、宋一舟，剩下的都是圣印骑士团的人，弹药被集中，陆飞和任正直他们一人手里只剩下一匣子弹。韩小璐和邢娟也被留了下来。这是轩辕磊落运用了下总部指派的特权的结果。他就是要尽量减低秦晴一系的战力比，属于典型的防贼心理。

此次行动两手准备，行动组是11人，剩下包括两个重伤员的14人，一旦行动组被困，这14人将负责返回基地，召集新的救援组。而且，两方面的人也都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昨天的冲锋兽，其肉质比野猪肉更细、更鲜美，这大大缓解了粮食问题。相信足可以让众人坚持到地表魔物退去。

人们都知道，这次，是下定决心要一探研究基地的，所以双方临别时，颇有点依依惜别之情。尤其是陆飞、邢娟他们，殷切的让罗凌心中很有些感动。

下午三点准时行动，快到地下库房的时候，任正直传来讯息，称实验体出入口的雷只剩一枚未炸。显然，这是实验体第二次全员被炸死。

“我怎么觉得这些实验体就像挤牙膏，一大堆半成品，多少个小时就有一批成了成品，这时预警装置被触动，实验体就出动。”宋一舟这么说。

罗凌、秦晴都觉得这种说法很有那么点意思，要真是如此，那么，触动这一警戒陷阱的很可能是先批进入研究基地的人，到不是这里的原东家专门在跟众人作对了。

下到隧道，一路走的无惊无险，到达研究基地前的站台，那些雷，昨天怎么布的，今天还是那样。

宋一舟又道：“这东西不会也是象实验体一样，等我们进入基地某阶段，呼啦！这儿就出怪吧？”然后，宋一舟收集到了来自众人的鄙视目光，这家伙，或许真还有乌鸦嘴的天分。要是象他说的那样，那就热闹了！

当初，宋一舟曾说这里是‘蜂巢2号’，也就是电影《生化危机》I中的那个生化研究基地。事实上，蜂巢跟这里比较，只能算是小KISS，这里不愧是任正直口中专门打造巨无霸事物的建设者打造的产物，俨然就是一个五脏俱全的小镇。分为生活区、娱乐区、商业区、行政区、库储区、研究区，六大区，纯科技化设计配置，很多设施用具，现在看来也算的上高科产品，在当时，想必是顶级品了。

一行人在各区抽查了几个房间，发现，当初这里的人员撤除相当有条不紊，凌乱现象极少，如果不是几个居家中个性化设计严重，甚至让人怀疑这里是建设好，却还没来的及入住的新区。

众人还发现，虽然当初的撤离有条不紊，但很急，而且是一去不回头。因为这里的设备竟然基本原封不动的保留了下来，并且没有任何挪动的迹象。罗凌等人猜测，可能是后来想要撤走仪器时，深渊之门已经开启，机场被当时的政府征用，缺乏了搬运物资的条件所致。后来就更困难了，地表都是魔物的天下，空中也尽是游曳的魔物，想要在这种时候运设备，成本太过昂贵。并且，估计那时，该基地的东家已经成了战争的最大赢家之一，有了更先进的仪器和研究设备，这些，也就不看在眼里了。

一路上，宋一舟摸摸这儿，摸摸那儿，一个劲嘟囔：“这要是都咱家的东西就好了！或者搁安顺街旁边也不错，我来当地主，一定是整个广安域顶级的住宅区，要防御有防御，要豪华有豪华……”

李晓接过话：“要怪物也有怪物！”

“在哪儿？”

“我们正在找。”

“……”

研究基地里是由AI控制的，也有相应的总控操作室，众人不晓得这里的AI是否也象《生化危机》中的火焰女皇那么酷：咔嚓一落锁，然后神经毒气将所有感染体都干掉，直到最后都跟人们对着干。

从各通道门的完好程度来看，没有发生那类事件，作为先期探路者，钱教授那队的科技工兵已经将这里的AI变成了温顺的小羊，完全是按照某些人的命令行事的。现在罗凌他们来了，付风又把这个控制权转接到了大家手中。

研究区是跟其他五个区独立开来的，从立体图上看，其他五个区，如同一个以行政区为核心的魔方，而研究区就是从魔方斜下的一个角接出去的另一个小魔方。这个斜下角，是库储区。

在穿越通过地下研究基地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波折，也没有遇到一头魔物。但越是这样，人们的心情反到越紧张，因为这恰恰证明了研究区的凶险。两队精英，战斗尚未波及到库储区，就被完全搞定！这样的情况，可能变得非常大。

又见大型升降机！众人在这里，见升降机见的都有些发慌，到目前为止，只要跟垂直上下的事物有关系的，似乎没一件是好事。

升降机干干净净，操作台跟升降平台是一体的上，钥匙插着，灯也是绿的，可以直接使用。

“以这台升降机为开端，是另一套独立的操作系统制控，应该也是AI系统。”付风调查着一些从接管的AI那里获得的数据，向众人警告。

“得！猫腻就在这儿了！我敢说，底下一定有位殉难的兄弟，临死前狂摁升降机钮，可逃出升天的电梯就是没下来。”

宋一舟的想象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乌鸦嘴也不是一般的强，就在人们乘电梯垂直下落的时候，付风报告，隧道里空间门前所设的雷全部引爆。他随即控制关闭了站台通研究基地的三道千斤闸门。同时，通过电台，他还向临时基地发送了通知，地下库房的升降机通道也被临时营地的任正直控制锁闭。

至此，隧道再次被魔物掌控，而行动队和临时基地的人，也被彻底隔开。

升降机落底，双层的闸门开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长百米、宽五米，高三米的全金属内壳通道。

宋一舟的乌鸦嘴再次应验，升降机摁钮跟前确实有死去多时的轩辕后裔成员，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三个。整个通道上都布满了弹痕、爪痕、烟熏的痕迹、熔灼的痕迹、干涸的血液痕迹……

第六章 前进再前进 下

“升降机双闸门是密封的，中间有早期的魔能辐射解离装置。这里魔能辐射浓度比上边高出17个百分点。”付风仍在报告。

李晓过去检查三具肢体不全的尸首，转头对秦晴说：“全是2队的。”

“能不能找到空间环？有战备物资都收上来，看看有没有留下重要信息。”秦晴相当的冷静镇定。

“我们目前拥有的该区域地图探索度预估是多少？”轩辕磊落问。

“大约30%，以通往预测中的AI制控室为中心，向周边扩散。”付风回答。

李晓这时返回，“找到一个两个空间环，都是闭锁的。”

秦晴接过染血的空间环，交给了付风，“口令是17115EV。”

凡是轩辕成员携带的空间环，地区负责人以上级别指挥官那里都保有原始密码，可以在工具的帮助下打开空间环，为的就是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资料，至于其他物品，会按个人私有交付其家人或对换成相应数目的钯金，交给家属。

“没有重要口讯遗留，电子地图比较，也没有进一步拓展。‘黑匣子’内容短时间内无法破译。”付风打开空间环检查后，报告。

“初步的估计，1队触动了预警装置，AI系统切换启用备用战斗方案。2队最后的通讯遗留是在基地区，很可能下到这里后，在重新接管AI系统时就受阻，从战况来看，应该是没有成功再次控制AI系统。”秦晴分析。

“这明显就是套，升降机的灯居然是绿的！我敢说，现在再按返回上层的召唤升降机按钮，不但不会召下升降机，反而会引来魔物！”宋一舟说着一摁按钮。

滴！红灯亮起，升降机锁闭，啪！通道里的顶灯熄灭，顶侧两边，红色的小灯亮起，将通道映的一片暗红。通道尽头，另一道闸门缓缓开启……

众人脸都绿了，罗凌却还笑的起来，“一舟，你有修传说中的职业——预言师的天赋！准备战斗吧！来了！速度很快！”

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是六七个180CM的魁梧人形生物，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巨大利爪，身上穿着黑色的模块装甲服，这是当年最先进的泛用型防弹战斗服。带着防弹覆面盔，如果不是那对爪子，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是人类。

噗噗噗！机枪堪堪打破其战斗服，却再无法寸入，只有罗凌的狙一枪一个血洞，然后，对方被击中向后退飞数米后，爬起来仍能继续冲。罗凌射中的位置可是人类的心脏所在！

这些怪物有接近普通幻影战士的速度，付风和另一个狙魔手要换强力弹药已经来不及。剩下两个术者的幻能球倒是颇具威力，分裂的幻能球覆盖了整个通道，怪物被砸的衣甲飞裂，碧血飞溅。

当啷啷，两颗高爆手雷从李晓和宋一舟手里扔出，轰轰！爆炸的冲击波让几个怪物站立不稳，纷纷摔倒。罗凌趁机换上十字弹，十字弹影响射程，但相对来说比较阴损，是以弹头带动的动能为主要杀伤力量，射中目标不会透体而过，而是最大程度的损毁以子弹为中心点的周边，就跟发射出一枚枚千斤巨锤一般。

虽然几个怪物最终还是没冲上来，但其打倒了爬起来，起来被打倒，打倒再起的强悍生命力看的众人舌乍不已，最后那一具具的身体，几乎都成了烂筛子，血肉模糊，就是魔物也少有这么经打的。

咚！咚！震人心魄的声音传来。

“主角登场！”罗凌说。

出现在对面门口的是一个2.5米高的巨人，宽度跟身高基本相等，手中提着一把巨斧，一根超大号狼牙棒，上边都是黑红的血迹斑驳。最难得的是，这家伙身上还穿着全套的类古代战甲。只是战甲做的太过夸张，竟然有主战坦克侧装甲的厚度，看着就无比笨重厚实。整个人如同一座会移动的小型堡垒。

付风瞅了一眼，嗓音低沉道：“钛合金装甲！”

罗凌斜侧身半跪于地，左腿向斜前伸直，蹲曲的右膝盖顶在地上，同右脚、前伸的左腿、左脚形成一个前一后二三个支点的支架，拧动腰身，上身与斜伸的左腿呈一条直线。

嗵！罗凌一枪打在巨人的头盔上，头盔正面出现了个弹坑凹痕，巨人只是向后仰了仰身子，退出一步，没有摔倒。

巨人带着全甲盔，内部可能设有类似现在的视距仪设备，并非完全直接目视，而是通过额头上的四个细小电子眼观看视物。

嗵！又是一枪，还是刚才的位置，凹痕更深。巨人再退一步稳住身形。

嗵！第三枪，碧血溢出，巨人的脸被打伤。

这下巨人学乖了，低着头向前冲锋。

嗵！一枪脑瓜顶，准确命中头盔一对合金犄角的中间。嗵！二枪脑瓜顶，嗵！三枪脑瓜顶，嗵！第四枪，碧血再淌……

人们都被这神乎其神的枪法惊呆了，虽说是百米之内，但也太彪悍了，狙击枪可不同于手枪，那后坐力是相当大的，罗凌这把更甚，陆飞就玩过一次，没好意思跟众人报环数，直接把枪还给了罗凌。罗凌这样都能枪枪十环，红心正中，精确的简直就是说打你嘴里第三颗门牙，都不会碰到两边任何一个。

七枪，巨人才冲了三十多米，这下，他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行，只能硬冲。冲的可不止他一个，借这家伙战车般的身形掩护，第二波十五头先前那种人形怪也攻了进来。

射击效果低，付风和另一个狙魔手都换了榴弹发射器，一通炸，反正是不能让对方顺当过来了。

两个术者仍是简单使用的幻能球，李晓和宋一舟还是扔雷，剩下轩辕磊落和秦晴指挥若定，弯刀和剑盾则是则是不言不动，一派高手风范。

罗凌仍在开枪，只射巨人。这家伙看那块就跟粉碎机有的一拼，在这么狭小的地方，让他过来，那麻烦可就大了，全是重击，估计一斧子下去，双层能量护盾也得尽碎、甲裂人飞，跟屠戮兽的角锥冲撞一个德性。

五十米的时候，巨人的碧血已经沿着颈侧流的满肩满胸都是，地下也滴滴答答的流了一路。更关键的是，这家伙脑袋受损！严格的说，也不能用受损这个词描述了，罗凌估计它之所以脑袋没炸掉，全亏了那钛合金的重盔，里边已是一堆肉糊才对！

没了脑子，却能不死，也不知道这家伙还在依靠什么判断，做出各种动作，总之，巨人发了疯，挥动狼牙棒和巨斧就近就开始劈砍，也不管是顶，是墙，还是地，就那么砸！劈！狠砸！狠劈！

首先殃及的就是那些跟随在巨人后面的怪物，一斧过去那就铁定是两截、至于狼牙棒，被砸中就是肉泥的下场。

这些怪物也不怎么聪明，谁打它，它打谁，谁打的狠，它回报的更狠！身子砍断了还能又爪又挠，成了肉泥没的挠，还在扑腾！

于是，人们也不攻击了，就远远的看二鬼打架。给人感觉，就如同一窝速龙对上了一头暴龙，只能说，非常的残酷，相当的精彩！幸好没自己什么事儿！

那些180CM的壮硕怪物，不但有第二波，还有第三波，陆陆续续，可能是从某些个犄角旮旯被唤来的。毫无例外，这些家伙最后都被钛合金重甲无头巨人成功吸引，杀的是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最后，胜利者还是钛合金移动堡垒，那些扮演速龙角色的怪物，只能用利爪在其合金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刮痕，有点象鲁宾逊在岩石上刻着的用以计算天数的那种。始终无法伤害无头巨人本体的它们最后只能是惨死在对方的狂暴之下。

所有小怪死亡后十分钟，无头巨人在那里继续劈砍，周围100平范围内都是危险区域。

二十分钟后，无头巨人还在继续舞动，干劲十足，整个走廊都被震动。人们在原地休息。

三十分钟后，无头巨人依然在表演，不过已经开始消极怠工。

四十分钟后，无头巨人已经倒地，但偶尔会跪爬而起，砸两下、砍几斧，或者就躺着挥砍几下，如同上岸2分钟后的活鱼。

五十分钟后，无头巨人已经十几秒未曾动一下，但罗凌一枪下去，那家伙又如同刚下油锅的活鱼，欢快的扑腾起来。

一小时后，罗凌间隔开枪，五枪下去，无头巨人都未再动一下，它身体周围20平方圆，都被碧血染绿。

“我估计是OK了！”罗凌说。

“我觉得这家伙应该额外算作是罗凌的收入，诸位认为呢？当然，尸体你们可以拿走，也许会有新的研究发现。”宋一舟毫无团结队友的觉悟，他早已决定，他的正面又或后背，都交给罗凌，而不是其他人。

轩辕磊落和秦晴都表示没意见，这次，确实是罗凌的独功。如果不是罗凌，不说别的，就这怪物的活动能量，也足以让所有人累死，不停损失血液的情况下都能运动一小时，超级拳王争霸赛也不过12个回合、36分钟，论体能，绝对没人是这巨人的对手。

考虑到巨人的这身甲胄实在够重，想要提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所有人决定，最后再为这些怪物收尸，况且，此时战场中心的情形足以成为很多人的噩梦，现在人们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出了通道，就是真正的研究区了。现在警报还未解除，到处落锁，灯光昏暗，一行人的目的地是AI制控室。一路上，那些闭死的普通金属门当然难不住有现代魔法高科工具的付风，AI可能也是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再未遇到怪物。除了最后的双重密封门开启费了些周章，并没有遇到类似激光通道之流的陷阱。

AI系统的重新控制，众人才知道自己一行是多么的幸运，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生物兵器储备库，AI系统有套备用的数据切换程序，每隔72小时，就会恢复一遍，这套程序是跟系统绑定的，销毁数据意味着将所有数据全部抹削，也就是彻底失控。

通过AI掌握的数据资料，人们得知，当他们步步逼近AI核心区时，AI已经开始唤醒所有可战斗生物兵器，就是那种长着锋利爪子的怪物，它们被称为F-37，是主要的作战型生物兵器，有近千之数。巨人也还有一个，不过唤醒时间是100小时，无法作为应急战斗力上场。

将防守卫士重新调定成冬眠状态，众人都暗中抹把冷汗，再有26分，他们就得面对一直不怕死的千人大军，那将是场跟无头巨人截然相反但异曲同工的战斗，没有谁可以在那样众多敌人的攻击中安然无恙！

通过AI系统，人们还得知，研究区中又划出一块儿特殊的区域，那里从事的研究，不在此AI系统的记录和监控之内。看来，那就是钱博士口中的研究区封闭了的极秘研究室了。

“这个钱博士也真是胆大，明知AI系统72小时刷新一次程序，也不派人留守。”宋一舟嘟囔。

“一路顺风顺水，让所有人都麻痹大意了，他们认为，这么的大的区域都搞定了，那么一小片区域的探索，怎么会用得了几十个小时那么久！”秦晴回答了宋一舟的问题。

“你们看！”正在这时，李晓指着控制室外屋监控系统的一个图像画面惊声叫。

第七章 日记与真相 上

李晓的发现令所有人都感到欢欣鼓舞。

“竟然是李文海教授和鲁才、廉洁！”秦晴也无法再保持庄重和冷静，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就这样，李文海、鲁才、廉洁，在被困+自困22天后获救了。他们已经生命垂危，尤其是李文海，估计再晚来一到两天，三个人就先后丧命了。主要是脱水，严重脱水。

秦晴用圣光祈愿术唤醒加强三人的生命活力，而实施急救处理的是付风，这是他的拿手本领，科技工兵很习惯跟医疗士这种辅助职业捆绑，最大的好处就是使用所有现代的和过去的医疗仪器没有任何障碍。

“十二小时内恐怕不会清醒。”付风给出推论。

“极秘研究室那边什么情况？”轩辕磊落对非自己属下的人相当寡情。

“一层管一层，研究区脱离基地区单独存在，极秘研究室脱离研究区单独存在。动力供给等全是自给自足。”付风很无奈的汇报。

“那里现在是什么状态？”秦晴问。

付风在操控台上调出相关画面，“你们看，闭锁状态！”

众人顺着付风所指看去，显示器画面定格在一道上漆‘—S’的银色合金门上，门侧是指纹、瞳孔扫描、声音检测三位一体的开锁设备，现在显示红灯。

“能不能跟临时营地联系到？”轩辕磊落又问。

“不行，这里魔能辐射超标严重，已经属于重度污染区。干扰极强。”

“收集汇总现有资料数据，你留一份，我留一份。”轩辕磊落想了想，又道：“秦晴那里也留一份。”

“是！”付风开始操作。

“我建议，我们先去基地区，在那里跟临时营地取得联系，交换下情报，顺便，搭营帐，李文海教授他们需要在那里静养。”秦晴说。

“好吧！”轩辕磊落点头同意，他也很想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滴滴！罗凌在一边抱着自己的电子地图仔细端详。

“干嘛呢？”宋一舟凑过去问。

“地图一点点探清了，研究区比想象中的大的多，竟然同样分成若干块！现在看来，临时营地那部电梯通往极秘研究区已经没有悬念，那里也应该是我们最后使用的最安全的便捷通道。”

“哦，有机会参观下怪物守卫冬眠区，一定相当壮观！”

“你看！”罗凌指着侧视图对宋一舟道：“实验体出口通道和单项逃生通道几乎是并列的，并且源头是同一个地方的可能性非常大。也就是说，那种千眼怪和幽影怪极有可能是极秘研究室的研究项目之一，从怪物的出动情况来看，那里恐怕也有跟这有类似的养成区、培养舱林立罗列，到时，足够看了。”

宋一舟吓一跳，“你可别吓我，要是有几百个千眼怪，那魔王来了估计也得吃瘪！”

“我也不希望一进极秘研究所，就发现如同进了全是镭射球的D厅。”……

一行人返回基地区，在行政区选择了一处大办公室落脚。小队携带的医疗仪器台只有一部，三个昏迷人士，李文海的身体最单薄，仪器台让给了他，另两个，只是在进行了医疗处理后，进行最基本的输液，靠其自身体内循环，缓慢恢复。

付风跟临时营地取得了联系，那边一切正常，检修通道没有任何异常，地下库房升降机那边也没有异状。跟付风取得联系，得知了这边的情况，韩小璐他们也安心了不少，还相互问候了几句。

付风又通过基地AI系统的监控系统观察隧道的情况，基地管辖的监控眼只能看清基地站台这边的情况，地下库房所通的那个站台因为线路故障已经无法监控。

妖刃魔、震栗魔、吸魂魔、还有大量的折虐之魂和索命之魂，站台附近可谓已知恶魔精英荟萃，随便拉出一个，对普通狩魔人来说，都是准BOSS级的魔物。就是罗凌，也是看的头大，面对这样的组合，如果他还想保留实力，那么十之六七会死的很难看。

“靠！我真爱它们！”宋一舟说：“看看，是个角儿身上就有大大小小的魔力结晶，看这魔皮、靛蓝放光、仿佛有层水晶沙似的，再看这妖刃，安顺街基地大街上，我就没见谁的武器有这么阔，这么拉风的！再看这法袍，这是黑暗法袍还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穿丝织品的恶魔！这袍子看一眼就知道是好东西，手里的杖也不差，顶头的魔能晶石都有我拳头大了！这是原生晶石吧？妈的，又蓝又亮，不是风属的吧？……”

“我们把你放出去？”李晓恶意的嘿嘿笑。

“开玩笑，我要跟我的老师在一起。我只是建议，有条件的情况下，不妨找找这些家伙的麻烦，或者，我们下次来找它们团P！”

“恶魔领主的装备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史诗级以上的好东西，咱们要不组团到其异界领地掏它们老巢？”罗凌用手指敲了敲宋一舟的头盔。

“好……啊……当然，我们其实用不着过那么刺激的生活！”见罗凌瞪他，宋一舟临时改口。

“几点了，几点了？”李晓问。

“晚餐时间！”宋一舟抢着答。

然后两人嘿嘿开笑。显然嘴馋这方面，两人有着不谋而合的默契。

坐在营帐一角，正翻看付风备份的基地资料的轩辕磊落瞟了两人一眼，摇摇头，暗自思忖：“北域的人，纪律性很差，看来，秦晴御下严格的名头，也就是听着响亮！”

秦晴在营帐的另一角，守护在昏迷的廉洁身边，微笑的望着罗凌他们三人，想着自己的心事：“李晓原来可没这么活份，显然是受宋一舟的传染。这个罗凌，摸住了脾气也很好相处，甚至比大多数普通人更好处。这家伙丝毫没有高手的架子，时不时跟宋一舟他们起哄。他们的状态总是很……，怎么说，显得松松垮垮、没心没肺的，不过，正是这样的组合，成绩斐然，同时，还能将乐观的精神和放松的状态传递给周围的人，大概，这种状态，才是最好的战期状态吧？！”

吃过饭，一行人准备探索极秘研究所。李文海他们显然是累赘，也需要照顾，最后，李晓和圣印的一个女术者被留下，守护，另外就是监视隧道里的动静。队伍成员缩减，十一个人，成了九个人。

下到研究区，那名狙魔手被留在了AI机房，钱教授犯的错误，没有必要再犯，队伍不差这一半个人。

八个人，两个圣骑士，两个近战高手，一个负责跟所有仪器和机械打交道的科技工兵，一个负责解决魔纹和魔文问题的专家，一个远程重火力的烈焰使徒，再加上罗凌这个最好的狙魔手，很完美的战术小队。

极秘研究所的三位一体安全门难不倒付风，大约用了一个小时多些，整个鉴别设备全部被瓦解。

门是打开了，可升降机在上边没下来。

宋一舟瞄了一眼大约二十多米高的通道井，恨恨的道：“在这儿，我把一辈子的升降机都坐完了，以后别跟我提升降机啊！腻味！”

研究所里的升降机都是螺旋推杆式的，大概用这种款式是为了升降平台象门板似的，比较严丝合缝，不至于电梯井那般，边上还有空隙，能让人钻上钻下。

对付这玩意还是老办法，先把推动装置给卸了，然后爬上去在升降平台底下挖窟窿，这是为了预防极秘研究所里也有个AI，一发狠，升降机下落！那就比较危险了。

20余米高，如果靠两手爬，象宋一舟这样的人恐怕会吃不消，不过有了飞索，一切都变得简单了，抓牢把手，快慢随心。再耗掉半个多小时，所有人都上来了。而这时，最先上来的付风已经将侧面的密封门打开。

极秘研究所并不像当初的最坏设想那样，一进来千眼怪成群，相反，这里一个守卫的怪物也没有，只是魔能辐射超标的更严重，差不多等于重度核辐射区，就是那种拿盆花儿过来，会立即腐朽的地方。

同前边的入侵方法一样，队伍先去寻找可能存在的AI制控室，后来，也确实被人们找到了。跟研究区那台是同一型号，只是这个处于半休眠状态，惟一工作的，就是对检修通道的那个防卫系统处于激活状态，每隔24小时，4个实验体就处于备战状态，随时可以行动。

虽然实验体的数量没有罗凌料想的多，却也数量惊人，千眼就有百多了，幽影更是三百多，比例恰好是一配三。

某间大型培养室中，立着一排排、一列列柱形的玻璃罐，里边充斥着紫色的溶液，一个个怪物浑身插着注射管泡在里边，付风指着显示器画面中这一壮观场景道：“整个地下基地的能源供给已消耗殆尽，这种魔能溶液也是用老式方法提供的，外边魔能浓度这么高，里边却几近枯竭。我们如果再晚来半年，不，四个月，这些怪物就都臭在里边了！”

“我要是东家，真有这么一天，我会将这些家伙全部激活……”宋一舟说。

滴滴滴，付风查询资料，最后看了一眼宋一舟，“果然是乌鸦嘴，程序确实是这么设计的……”

第七章 日记与真相 下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撤离，并关闭了整个基地呢？”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罗凌很久了，不管从哪个方面讲，舍弃这样的一个研究基地都是可惜的。在地下数公里建立起这样个高规格的研究中心，这简直就相当于拿等同的钞票去搭建，恐怕资金投入量以当时得以百亿美金为单位计算，就这么扔了，后来也不回来收拾残局，为什么？

付风摇头，“我们检索下信息，看能不能找到重要的线索和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

“看看能不能找到钱教授他们那一队。”秦晴在旁边说。

“将可以收集的资料全部下载，老规矩，你一份，我一份，给秦晴也备一份。”轩辕磊落的要求总是跟利益密不可分。

十多分钟后。

“找到两个疑点。”付风报告说：“第一个是这里！”付风指着一个画面，“极秘研究所最高研究主管的私人办公室。”付风又指着另一个画面道：“这个房间，极秘研究所中保卫措施最为严密的地方，绿色的稳定空间门，前所未见，绿色通道？对了，还有，这里！”付风指向了第三个画面，“地下研究基地最高负责人的私人住所。豪华总统套，从我们的电子地图上看，紧急脱离通道就设在这里的某处。”

“很好！现在这里的设备可不可以启动？”轩辕磊落问。

“可以！”

“林觉晓，你去通知赵倩和李晓，并协助他们将李文海三人从紧急脱离通道送回临时营地。我们先去研究主管的办公室，再找到脱离通道口，最后对付这个‘绿色通道’。”

叫做林觉晓的那个炎术者应了一声，按照轩辕磊落的命令去执行任务了。剩下的人则直奔那间办公室。

一路上，宋一舟继续啧啧称叹，“这研究所，建的就真跟老美大片里的一样，都是高科啊！设计的好，用料也讲究，你瞧那些瓶瓶罐罐，装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嗯……那是什么？管他呢！还有那，看那仪器！嗯……都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反正就是好东西啦！谁说咱国家没好东西？这叫偷着发、闷着富，财不露白！谁再说我国生产的武器只适合打打客机、炸个旅店宾馆，我就放几个千眼怪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早期的生化悍将！”

“你还挺爱国啊！不过真的有够土的，这些设备都不认识！？”罗凌笑。

“那是！咱当年好歹也当过一段时间的愤青。对了，这设备你都知道功用？”

“不知道！”

“……还不是一样土？”

“对了，就你还是一愤青？曾经？”

“啊！当时不是流行吗？稍稍一撺掇，就脸红脖子粗的‘喷人’，最后一个‘愤青’，也不管对错，反正骂的所有脏话都有了合理解释。”

“哦，就为了找个发泄理由啊！”

“有什么不妥吗？反正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看谁不顺眼，就给他扣个阶级敌人、哈某国的帽子，然后开骂。就跟当初的红小鬼似的。”

罗凌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龌龊，你这纯粹是歪曲事实！”

“一个道理，不管左倾还是右倾，极端思想都是要不得的。再说，我说愤青里没好人了吗？”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不是好人？”

“这个问题不用再研究了吧！你不是下了定义，我是小人吗？”……

两人一唱一和，边走边聊。在宋一舟看来，有事没事总绷着个脸，假装很机警、很专业，太没意思了。这次出来的时间可够长了，现在李文海也找到了，对宋一舟来说，这就算任务圆满，要依着他的意思，众人去临时营地一窝，等地表魔物撤了，就打道回府，然后，桑胖子酒吧的小姐们！我来了！顶级享受！我也来了……

研究主管的办公室里，最后的收获就是一本日记，宋一舟道：“旁边放着电脑还用这种记录方式，土的掉渣！”

罗凌不满的道：“照你这么说，有了键盘打字，有了电脑和打印机，还练钢笔字、毛笔字干嘛？长此以往，还能传承下什么东西给后人？这叫传统。”

“唉！得得！我说不过你，不如你爱国！”宋一舟转头对付风道：“别自个儿看啊，倒是挑几篇念念！”

“哦！”付风应了一声，调拣着念道：“四月八日，晴，收到消息，有特殊物品运到，在三号研究室第一次见到了恶魔文献。心中感到奇怪，恶魔从不学习，这不是它们的本性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书面文字记载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谕的真相？……

四月十日，多云，今天，第二块石板运到了。遗憾的是，恶魔文字方面还是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这种以点、直线、弧线和各种角度来记录的文字更像是装饰的图纹，它们抽象的代表着某种事物、现象，可到底是遵循怎样的规律呢？……

四月十七日，从今天，我恐怕要很长时间看不到天上的太阳了，研究基地已经完全落成，吃过晚饭就准备去那里，得跟我的小可爱告别了。我显然不是个好父亲，本来答应他周日去动物园的！对了，第三块石板今天运到了，还没有去看。

四月二十九日，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野外第四探险组发现了魔奴文字，这种文字类似甲骨文，最难得的是发现文字的岩壁上有魔奴文和魔文的对照，破解魔文，指日可待……

五月十五日，今天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魔文破译成功，通篇文字竟然是讲述空间旅行的方法的，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发现，虫洞旅行终于有了新的解法！……

五月三十日，野外第七探险组在非洲也发现了魔奴文，类似古埃及的楔形文字，看来，恶魔在远古时期确实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降临过，并充当了一定时间的统治者，它们到底是什么？外星人？……

六月二十一日，初步试验成功了，我们发现并获得了魔能，一种非常不稳定的且极具污染力的能量！我们应该停止继续研究，等待相应的抗污染设备生产出来并运来再开始。明康那个疯子，竟然在如此简陋的防范措施下继续工作！唉！跟外国的同行比，我们确实已经落后了很多……

七月八日，明康真的疯了，竟然无视安全操作规范，他的助手已经有四个受魔能污染而生命垂危，虽然科学家为了科学事业献身这无可厚非，可也不能这么蛮干啊！太乱来了……

七月二十二日，最后的石板运来了，还有一件神奇的事物，它才是整个石板记载的核心，我们必须探知它的秘密……

八月十三日，疯子，又来了个疯子！该死的人体试验，我们简直就像当年恶行累累的731，人体克隆、魔化试验、魔化体克隆……我们走的道路绝对是危险而且充满毁灭性质的！

九月一日，不好的消息不断传来，这个世界的很多角落已经出现了魔能，据说还有低级魔仆的身影。我知道它们想干甚么，引诱，堕落，血祭，污染，它们想召唤更强大的魔物，真正的魔物！新的黑暗时代怕是要到来了！这一次，绝对要比上次剧烈的多，人类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堕落者也太多了……

九月二十日，石板的核心秘密破解结束，一个特殊的空间，里边有我们想知道的最重要的知识和秘辛，大概吧！谁知道！这跟异星旅行一样，这样的领域我们从未涉及！……

十一月一日，第四支冒险队有去无回，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比这更糟糕的，那些生物魔化研究的疯子们竟然试图控制改变了生命形式的怪物！这些白痴！生命和思想是最难以控制的两样事物。他们以为去掉繁殖系统，生命就无法繁衍下一代了？错了！为了生存和繁衍，生命的进化和异变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思想！那是连上帝也不曾探及的领域，他们指望通过自己的手段控制！愚蠢！……

十二月七日，我有一种预感，这些石板，这些恶魔文字，包括那些知识，和那个空间，都是一个陷阱，恶魔的陷阱！一切根本就不该开始，我们走上了歧路！明康竟然跟那帮做人体试验的疯子走到了一起！太让我失望了！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魔能对人类的影响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我需要安排一些人离开这里了，他们是未来的希望，我必须给将来留些种子……

十二月八日，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极秘研究所彻底封闭了。不会再有人进来，也不会有人出去。我们送研究成果出去，他们送各种物资进来，呵呵，成为炮灰的一代科学家！从发现石板到现在，整整半年，变化太大了，无论是我们，还是外面的世界，都是如此……啧啧！人类的野心毁灭了自己！这话谁说的来着？……

十二月十二日，真的是让人开眼，用自己做实验！还真没有什么能难得倒那帮疯子！所有人都疯了，人命真廉价！……

元月一日，新年伊始，明康也终于把自己变成了怪物！这里是怪物集中营了！我这个主管真是失职，他们走到今天，与我的放任有很大的关系啊！……

元月十二日，变成怪物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糟糕，甚至可以说，感觉好极了，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是怪物！呵呵！跟恶魔做交易，吃亏的从来都不会是恶魔！今天得到的好处，总是要数倍偿还的，这一天不会太久，我能预感的到……

元月三十一日，第八个人失踪了，凶手就在活着的人里边，我知道，其他人也知道，大家都分开住，相互之间已经不存在信任！这让我想起了早年玩过的一个游戏‘风雪杀人夜’！呵呵！这心态真奇怪，死亡吗？有一点点期待……

二月十六日，只剩下了七个活人，不，应该说怪物，看看镜子里的我，连我自己都觉得厌恶，试验终于停止了，也没法再继续了。我想，我们才是真正的实验体，一定有人在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吧！很好！很好！也算是个警告！这就是贪婪激进、无视后果的下场！……

三月四日，应该还有三个活人，大概吧！另外两个，大概是明康，和行政官员田默，田默我太轻视他了，这个家伙，才是最阴险的人。我大概是下一个目标吧！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能力也不错，竟然有这么强悍的生命力……

三月十三日，暴怒！这里，竟然有备用通道！田默这个王八蛋！操！谁设计的！他们知不知道有一天，会从这里走出一个恶魔？实力强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恶魔！我操设计这条通道的人的全家十八代祖宗！！！！！

四月十六日，算一算，清明节快到了！我想，小婉大概到时会带着儿子上坟祭拜我吧！明康就在我的对面，我知道他想杀我，我又何尝没有同样的想法呢？不过，我暂时说服了他，大家都是科学家，在理智和人性完全丧失之前，就让我们一起去探索下，那未知的绿色通道之后的世界吧！死亡，真的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我想明康也这么想吧！好了，科学家的最后一站，真相！”

付风合上日记，“日记就记载到这里。之后又过了一个月，第一道深渊之门成功开启……”

“我觉得这日记应该打印到报纸上，好好让世人看看！让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看看。”宋一舟说。

“付风，查一查，这里的人最后究竟给自己注射了什么？恶魔基因？”轩辕磊落根本没有在听宋一舟的话，他有自己的思考内容，关于日记中描述的那种强大力量的内容。

付风又将数据捋了一遍，“没有，日记里没有提，AI系统的数据存档中也没有相关资料。更重要的是，有一部分数据被清洗了，看日期，应该是钱教授他们操作时触发了数据抹消程序，针对检查通道的战斗数据收集程序也是那时开启的。”

“这帮蠢货！”轩辕磊落终于忍不住咆哮。“算了！先去找到紧急逃生通道，返回头，再说别的。”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脑中计算着，看来，钱教授手里很可能掌握着自己这一行最关注的资料……

紧急逃生通道的入口找到了，豪华总统套的私人办公室，一樽靠墙的大卫雕塑后边，完完全全的单项出口，只能前进，不能回头，要想回来，那得再从检修通道、隧道、基地区、研究区、极秘研究所这么绕个大圈才行。

将现有资料，包括那本日记，交给了术者赵倩，然后，李文海、廉洁、鲁才、李晓、都随之从这条通道返回临时基地。

“我们寻找石板，还有魔化实验室中可能漏掉的技术资料和样品。”轩辕磊落带队，开始对极秘研究室进行彻底的搜查。

结果，收获基本为零，惟一的一点点蛛丝马迹更让轩辕落落确信，真相在‘绿色通道’里。

站在绿光熠熠的空间门前，罗凌问轩辕磊落：“你确定要去？”

“怎么，你不准备去？”轩辕磊落反问。

“我当然要去！”罗凌说。

“我也一定要去！”轩辕磊落说的也很牛气。

“不如这样，我们进去先探下路，然后出来碰个头，再从长计议。”罗凌说。

“罗先生很小心啊！”轩辕磊落笑。

“小心点好！”罗凌懒的跟轩辕磊落在这种事情上争豪气。

“好吧！一言为定，我们进去探个路，不管有什么诱惑，都迅速退出来。就以15分钟为限！”轩辕磊落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道：“遵守约定的是傻瓜！”

“一舟，你先留下吧！反正我们要出来的，没什么危险，有需要破译的东西，再叫进来。”罗凌说。

宋一舟早在罗凌询问轩辕磊落要不要去的时候，就知道，罗凌要对轩辕磊落暗中下手了。听罗凌这么说，道：“好吧！打打杀杀你们在行，添了我，跑也跑不快，反倒累赘，你小心点啊！”

“嗯！”罗凌又对秦晴道：“秦队，一舟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如果有意外，我希望你能带他安全脱离。”

秦晴皱眉，“我是打算进去的！”

“那现在等收到我们的邀请，再和一舟一起进去，好不好？”

“好吧！十五分钟。我等你们出来！”秦晴最后妥协了。

罗凌和秦晴说话间，轩辕磊落已经带着俩高手和术者林觉晓以及付风，先进入了空间门。

罗凌在一脚跨进空间门时，回头对秦晴说：“如果你爱惜自己的性命，那么，在我出来之前，不管多少分钟，都不要进来！相信我的直觉和实力。”

“……”秦晴没有言语，只是目送罗凌消失在空间门中。

第八章 命运的法则 上

空间门的另一头，是一处宏伟到让人惊叹的大殿。呈现在罗凌眼前的，直接就是大殿的内部。

一道兽角和龙头狰狞的石雕拱门中，卡着碧光盈然的空间门，石雕拱门之后，是向上的台阶通道，宽五米，高三米，就像一些剧院的出口一般。在经过两个平台和近百阶石阶后，一面平滑的石墙将通道彻底封死。

大殿内部的高度超过30米，从墙壁上看，每五米，就有一根凸显的、横向的1.5米高的石条，犹如楼层的分割线，将墙壁分成了五个层次。

大殿完全是用青黑色的岩石堆砌的。地面，是两米见方的石板铺就，墙壁，是宽两米、厚一米的方石搭建，巨大的八棱石柱，大约需要四个人合抱才能抱得住。

巨柱是整个大殿的支撑，不管是在殿中，还是壁侧，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有的完全展露身姿，有的有一半没入墙体。

巨柱延伸到穹顶，是如同喇叭花般向四面八方撑开，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拱顶、连拱、十字拱……这种模式象极了很多大教堂的顶部构造。

八棱巨柱底下，更是有条状的向外对称延伸的石台和同样对称的水池，石台上有各异的恶魔雕像，石柱上有恶龙之首的吊饰，龙嘴大张，熔岩不停的倾泻，流入池中，火花飞溅，池中的熔岩却总不见满。

空间门对正的大厅中央，四根巨柱的内侧为点，有一个巨大的正方渊坑，渊坑的内层四壁，同样用横条石分出层次，一层层，都有内凹的浅洞，如同莫高窟的佛龛洞，只不过，这里的浅洞中没有雕像，只有燃烧着的、熊熊不熄的火焰。

渊坑的深处是滚滚的熔岩，一根比八棱柱还要粗大的石柱从通红的岩浆中直耸而上，在地面以上，层层收拢，最后，形成三米高的八棱石台，上面赫然是威风的魔王斯比尤纳斯雕塑，恶魔之翼张开、手持巨镰，高举过头，另一臂直指前方，面部表情是大声咆哮！仿佛是在指挥千军万马冲锋……

大殿内最不缺乏的就是雕饰雕像，所有的地板，所有的墙壁，都有石刻的壁画。包括巨柱上，横向的石条上，支撑石条、紧靠着墙壁的无数方形条柱上，都有繁复的花纹和各类魔物浮雕。这里拥有的各式恶魔雕像，就如同地表殿堂里的圣人雕塑，堂而皇之，巍然屹立、神情肃穆而狰狞、动作力感十足、栩栩如生。

稍有些艺术鉴别能力的人就可以看的出，这里足以称的上是艺术的殿堂，雕饰和建筑的整体风格一样，粗犷而凝重！

“恶魔殿堂？恶魔纪念馆？恶魔圣殿？”一连串的疑问在人们心中蹦出，这里给人的整体印象就是如此。

那些沉重挺拔的石柱上，有着兽头的环耳，环耳里插着如同恶魔手臂般的火把，火就在托起状的爪掌上燃烧着，它们同那些龙头喷泉等所有跟岩浆有关的事物，一齐组成了大殿的照明设备。硫磺的烟弥散在大殿中，让这里氤氲如有迷雾，更添几分诡异气氛。

罗凌进来时，轩辕磊落他们正在欣赏这里的一切。见罗凌进来，轩辕磊落道：“罗先生，对这里有什么看法？”

“这里显然与我了解的异界入口不太一样！”罗凌回答的很老实。

“哦？罗先生也去过异界？”其实，轩辕磊落是故意有此一问，象罗凌这个水准的高手，没进过某空间门瞭几眼的反倒奇怪。毕竟，人类的好奇心是很旺盛的，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有些本事，也的确有些本事的人。

“去过一趟！”罗凌说：“红色的空间门的另一端是一个个如倒立山峰般漂浮在无尽虚无中的平台。上边有祭台，有殿亭，我进入的那个空间门就是从祭台上出来的。殿亭里也有空间门，我想那些大概才是真正通往恶魔世界的入口。漂浮的平台不过是用于桥接不同世界的工具，那种感觉就像，恶魔的星际战舰群。”

“罗先生的见解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那么这里呢？罗先生有什么看法？”轩辕磊落又问。

摇了摇头，“通往大殿之外的通道已经堵了，我想这里是封闭的。而且，真实恶魔世界的建筑，有这么华美吗？到感觉更像是某些崇拜黑暗的邪教斥资修建的殿堂。结合那本日记中所述，也许是魔奴在得到恶魔一些赏赐的技术能力的基础上，修建的。”

“罗先生真是了不起，竟然凭借猜测就跟我们推论出的结果不谋而合。”

“是吗？你们中间还有这方面的专家？”

轩辕磊落笑笑，没有回答，而是转变话题道：“这里似乎比想象中大一些，我们分散搜索如何，反正不敌可以跑，我料想这里的东西出不了这个空间，否则，一早出去了。”

罗凌知道，说了半天，这才是轩辕磊落最想说的一句话。“好吧！这里的魔能浓度尚不如外边，但仍无法通讯，我们最后只能是再在这里碰头。”

“嗯！那就祝我们走运！我们走左边，这头似乎岔路不少。”轩辕磊落指了指烟气迷蒙的左边，那里根本隐约难辨，所谓的岔路不少，纯属扯淡。

“好！那我走右边。十五分钟后见！”罗凌也不揭破，显得很好说话。

轩辕磊落点点头，圣印的五个人都朝左边而去，看来，所谓的分散搜索也不过是跟罗凌分散而已。

“圣印骑士们似乎还掌握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线索或情报。”罗凌暗中琢磨。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对他这样一个外人，所有事项都和盘托出，那才叫奇怪！

“我自己何尝又没有些秘密呢？”罗凌笑笑。

事实上，当罗凌一进到这里，就已经确定，‘那些人’给自己的那把特殊的钥匙，就是在这里使用的。而且，这里有一场决战等着他，那是场无法逃避的战斗。

罗凌深深的知道，他这样的人，最不能缺乏的就是‘勇气’。一朝他丧失了这种品质，能力恐怕就会永远的停滞不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到那时，那些真正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敌人会愈来愈接近他，直到相遇并将他终结。这就是他的命运，从他被魔化改造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的东西。

罗凌走的很轻盈，象猫，一边走，一边脱掉自己的装备。这身行头对他来说，很大程度是一种伪装，一种为了让他更好的融入普通人中的伪装。罗凌并不想让人们时刻记挂着，他是根本不惧怕魔能辐射的变异人。‘跟某些生物打交道，你如果看起来跟他们象是同一类，会更容易亲近些。’这是罗凌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脱掉甲胄继续脱战斗服，罗凌当然不是在玩脱衣秀，他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容易进入状态。

“嚯！”随着罗凌的一声轻叱，他的额头有眼睛状的光芒开始闪亮，那不是眼睛，而是大脑中的松果体在发挥功效，这个在现代未被查明的器官，确实有着很神秘的效用。

随着额头光芒越来越亮，罗凌的身体表面有淡淡的黑光开始如风旋绕，他的体表迅速的角质化、甲化……

不足5秒，改变结束，罗凌正式进入了他的战斗状态。

如果这时邢娟在，就会吃惊的发现，罗凌现在的样子竟跟她在幽影位面中看到的是如此相似。当然，只是相似，现在的罗凌，额、肩窝、胸腹正中、胯两侧、小臂、小腿两侧，还没有如宝石般璀璨、如镜面般平滑、如水晶般透亮的魔晶体，而只是银色的，如同磨砂护心镜般的涩甲。而身上的魔纹，也不似幽影位面中的那般飞挑跋扈、灿亮瑰丽，现在，只能说是些初具模样的漂亮的曲线。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罗凌还远没有那股藐视天地的魔神气势和威能。

轰！一团燃烧的金黄烈焰将罗凌整个包裹住，掩去了他的身形，只留下一双紫光湛然的眼眸，放射着冰屑般冷冽的光芒。

烈焰，这是最廉价的一种魔力释放，几乎所有炼狱生物都可以让自己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威慑力足，也有实战效用。不过，罗凌现在这种并不是简单的魔力释放，而是一种由狱印敷衍出的附身魔法阵，简称魔环或光环。

烈焰光环，这是罗凌目前掌握的惟一能长久使用的光环。虽然不久前获得了完整的第五狱五芒狱印，让罗凌可以踩毒荆棘光环，但那种形态对魔力的消耗要比现在高的多，如果是入不敷出，那么光环的使用价值将大大下降，甚至影响重要战斗的魔力调集和使用，那当然不是罗凌想要的。

这处恶魔的殿堂，要比罗凌想象中的更大一些，而他要去的地方，则在殿堂的最深处。

殿堂中只有跟大殿同高的宽阔廊道和一个又一个殿堂，以及专门放置大型雕像的圆顶廊厅。这里像是为泰坦族建造的宫殿，除了宏伟，还是宏伟，宏伟到让人感觉自己无比渺小，宏伟到让人出现审美疲劳。

罗凌要走的一路上，绝不太平。各种魔物，三五成群，在自己的领地内游曳，这里没有僵尸、蟹寄魔之类的低级魔物，全部都是震颤魔、精怪魔之上的。不过，没有一个魔物敢对罗凌动手，见到罗凌，那些脑子不好使的，会选择逃避，那些脑子好使或感知力足够的，则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恭顺，这是低等恶魔对高等恶魔的反应，就像军队的士兵看到了军衔更高的长官，即使不是同一所属，也要立正、敬礼，更何况，恶魔们是最讲究实力的种族，高等恶魔，也意味着拥有足以让低等恶魔敬畏的生杀大权。

罗凌没有兴趣理会这些家伙，自从他完成了一个狱印，并借跟韩小璐他们汇合的那一晚彻底恢复了战力，普通的恶魔已经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想杀，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有正事要办，没必要浪费气力和时间在它们身上。

路总有走完的时候，当连着经过四个大厅都没有看到一头魔物时，罗凌知道，他已进入了对手的领地。

第八章 命运的法则 下

最后这个大厅没有任何雕像，只有一道门，石头门，门上浮动这一层黑色的流光。门分左右两扇，表面有恶魔的浮雕，拱卫着中间的一只眼睛，这只眼睛，现在的瞳孔，是一个凹槽。显然，凹槽里应该有东西。

罗凌没有注意门，他注意的是一个人，全身都裹在一件比夜色更深的黑袍中，宽衣大袖、兜帽深戴，像是做黑弥散的信徒所穿的那种，不过，罗凌一眼就能看出，这件黑袍，并不是普通物件。

黑袍人就站在门的正前方，与罗凌所来之路遥遥相对，他始终闭着眼，直到罗凌走到距他十米开外停下，双眼才突然睁开，眼中释放出的是，是寒冰般的锐利蓝芒。

“嚯嚯……”拉着长音，黑袍人带着几分嘲讽感叹道：“瞧瞧！这是什么！炼狱生物！我对给你进行魔化的那些人拥有的技术羡慕的要死！”

黑袍人的声音如同海中的鲸鱼在鸣叫，悠远而沉浑。

这样的阵仗罗凌可不是第一次了，他只说了两个字：“明康？”

“哈哈哈哈！你看了那本笔记！”黑袍人大笑，仿佛看那本笔记是非常滑稽的一件事情。

“你是席朗！”罗凌又说。稀朗就是那个写日记的研究主管的名字。

黑袍人突然止住了笑，“不错，我是席朗！很有趣吧！活下来的是我！明康，被我吃了！”他轻轻的舔着嘴唇，那舌头如同蛇芯般灵活。

“我不想杀你！”罗凌身上的火焰淡了一些，露出了自己大部分真容。

“果然很完美！你竟然是魔神血裔！”黑袍人说着又舔了舔嘴唇。“不过我们力量相当！那些人不会安排一头狮子和一头豺狗去拼斗。”

“你也知道？”罗凌问。

黑袍人哼了声：“当然知道，他们来找我！他们给出法则，非正常获得力量的人，就要有非正常的进化之路。何况，优胜劣汰，这也是最简单的生存法则，最简单的，往往也是最深奥的。”

罗凌手中多了一个光亮的细小圆柱体。“他们给了我这个！”

黑袍人的袍袖中伸出的是五跟触须拧在一块的手臂，触须延伸到手的位置，正好是五根手指，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饼状的光芒事物，中间是空心的。“他们给我的是这个！”说着，嘴一张，将那事物吞进了肚里。“你现在只有一种获取方法了！”黑袍人笑。

罗凌也笑了笑，身上的火猛的冲天而起，仿佛一道喷发的火柱，势头异常威猛。

“我是水，是雨，是雪，是冰，寒冰地狱就是我的故乡。”黑袍人舒展他的身体，袍子退飞了出去，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他的腿和臂，都是触须拧成的，他的身体表面，生有着龙虾般的层叠银色甲壳，甲壳的边缘是一圈圈的魔纹，闪动着亮蓝色的光芒。他的头如同章鱼，秃顶，向后生着小辫般的二十多跟触须，他的下颌，也长着三根肉胡子。

“那真是可惜！这里不是水的世界！”罗凌说着，通天的火柱猛的收敛，化作体表艳红的光芒，炎能内蕴，这可以让他的每一击都充满灼热的高温。

“是吗？这里就是水世界！”席朗说着，身上猛的括出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光环迅速分裂成细小的游离光斑，并扩散到整个大殿，然后，大殿里成了水的世界，不是真正的水，效能却跟水完全相同，整个空间也变成了艳亮的水蓝色。

席朗浮空飘了起来，“看来，我有些高估你了！还没有领域，你是个失败的作品！”他的声音在这种完全模拟液态的状态下，仍然可以清晰的传送到罗凌耳中，果然是不亏有鲸鱼鸣叫般声音穿透力的男人！

在水中，席朗的臂和腿的触须完全打开，变成了20条触须，自然的舞动着，那样子，就像传说中的海妖，阴柔而充满震慑力。

嘶嘶！随着席朗的触须摆动，二十道水线眨眼间就到了罗凌身前，等近了身，水线已变成锐利的冰刃，并且带着彻骨的寒气。

砰！只听到一声闷响，二十把冰刃已全部粉碎。在一瞬间，罗凌手脚并用，发出了20次攻击。

“啧啧！你的速度真可怕！这样的状态下也有如此杰出的表现！那，换成深海怎么样！”随着席朗的话，又一圈冰蓝色光环从他身上扩散，整个空间的颜色变成了深蓝色，罗凌明显感觉来自身周的压力成倍增长。

席朗象条鱼般远远围着罗凌旋游着，时不时放几道水线冰锥，或者，他的几个触须灵活结印，一根根寸粗的冰枪同样也是他的攻击手段。

罗凌沉在最底下，如巨岩般沉稳。那些冰锥，他依然会击碎，那些冰枪，总是在最后的关头跟他擦肩而过。

“你不感觉气闷吗？你难道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吗？你不准备象个男人般反击一下吗？这样挨打，太无趣了！”席朗一边继续攻击，一边挑逗罗凌。

罗凌根本不为所动。

嗡！席朗的一些触须顶端开始有晶蓝的光芒酝酿，继而，数颗光球带着亮蓝色的长尾巴射向罗凌。这时恐怖的寒冰射线，被其擦中，寒息会迅速入侵全身，造成血液和体液的冰晶颗粒化凝结，轻则损毁血管、破坏肌理组织，重则直接致命，将人变成冻尸。这种射线前端冰球中蕴含的冰能非常足，仓促对耗，魔力损失很大，罗凌选择了闪避。

席朗的领域里，寒冰射线的恐怖被加倍强化了，这些射线击到四壁上，竟如弹力球般以不同的角度折叠返回，而且在水领域中，此种魔能消耗的非常慢，这也就让其有了反复弹拉的可能，席朗边游边不停的放，他自己有水镜护盾，象泥鳅一般光滑，只会折射寒冰射线，而不会受到伤害，随着寒冰射线增加，整个领域中都是亮蓝射线结成的网，光是看着，都炫人眼目。

冰枪、冰锥干脆不放了，席朗打算将罗凌活活累死。就在他全力释放寒冰射线的时候，罗凌的反击突然开始了。如同发射后的鱼雷，罗凌浑身闪烁着一圈圈火焰，猛的弹射向席朗，身后是一串快速推进留下的漩涡气泡，那些偶尔射中的寒冰射线，在一圈圈火焰的外围炸裂，灿出一团团银亮的魔光，象极了一朵朵冰晶之花。

波！席朗身上的水镜护盾粉碎，险一险，他就被打个正着。

席朗一边全力游曳，一边给自己加持新的护盾，“很猛烈的一击！看来，你除了魔力，还有其他未知的力量！”

说着，席朗哈的一声，一圈三倍粗的光环从他身体上扩散而出，这下，整个水领域如墨般漆黑。

“怎么样？这是我的深渊水领域，还能看见我在哪儿吗？”席朗得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不是觉得有一点点身体沉重呢？”

何止一点点身体沉重，海渊的重力都是以每平方厘米多少吨压力计算的，绝大多数恶魔，都需要靠魔力释放来保证自己在这样的地方不被压碎。只有席朗这样的寒冰地狱强者，才可以在自己体内进行魔力脬改造，使内外压达到平衡。

“我在这里等了很久，我想出去，可是，在这道门打开之前，这里是只能进，不能出的。等待真的是件很无聊的事。于是我就吸取魔力，寒冰一族的魔力脬的另一能力，就是汇聚身体吸纳上限数十倍的魔力。用之不竭的魔力，是不是很强大？很快，你也可以体会这种肆无忌惮使用魔力的强大，让我吃了你，把你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明康，没有他，我又怎么能施展出这般威力的水领域呢？……”席朗絮絮叨叨，象个唐僧一般。这也难怪，他太久没跟人交谈了，现在逮住一个，而且是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当然要一吐为快。

席朗的触手震颤，有着声纳般的功效，很快，他就确定了罗凌的位置。席朗觉得自己就是聪明的章鱼，而罗凌，只是一条小鱼，是猎物，谁让他的运气不好，碰上了自己。炼狱生物又如何，魔神血裔又怎样？在没有完全成长之前，在绝对利于自己的领域中，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击，都只是挣扎，迅速向失败和死亡靠近的挣扎！

罗凌接下来的动作，再次让席朗大吃一惊，仍是象鱼雷般的窜射，速度只是稍慢了一点点，席朗的水镜护盾被轻轻的擦了一下，结果，能量耗掉了大半！席朗急忙游开。

然而，这次罗凌没打算轻易放手，又是一次窜射攻击，不中，再射，仍未中，又射，如此这般，罗凌成了当初的寒冰射线，席朗到成了只剩躲避的挨打者。

十多次窜射后，罗凌沉寂了，身上的火焰光芒也变的非常暗淡。席朗知道，他的魔力已经在一系列的战斗中和水压不断的消磨下，耗的差不多了。

“你输了！我虽然很佩服你，佩服你的辨位之法，佩服你的呼吸功能，佩服你的强悍，但你还是输了。我会吃了你，我有些迫不及待了。我的最核心能力就是吞噬！很变态吧！呵呵！我也这么想，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吃了你后，会拥有什么能力！进化成半炼狱生物？还是具备了五分之一或十分之一的魔神血裔，那我就能拥有你那样优雅、高贵而威严的外表，更有了无限可能。呵呵！你是个不错的战士，只是遇到了我，运气不太好！”席朗笑。

罗凌身上突然冒出前所未有的炎光，亮的离在远处的席朗都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嗵！一条炎柱划破黑暗水域，威猛无匹的射向席朗。

席朗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的每一条触须都如同一只手，就在说话间，已经暗中结下了数个法印，七个冰盾，层叠放出，以阻挡罗凌的来势。

砰砰砰！一路碎盾！波！席朗的水镜护盾又破了。肩头也被灼伤烧焦了一片，两根触须已经不太灵活。但，席朗终是成功的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嗵！仍是炎光冲天，但力道、速度、威力只是刚才的70%。席朗手忙脚乱，又破了盾，不过，再次成功躲避。

第三次炎光升腾，威力只剩第一次的50%，席朗知道，罗凌早已是强弩之末，最后这几下强力攻击，这是垂死挣扎。跟这样的高手对决，不可能全身而退。是该使用终极防御的时候了，席朗要是再躲，恐怕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所有触须呈伞状打开，席朗以自己为中心，划成了一个圆，每一根触须这一次都饱含了魔力，象一根根晶莹的蓝宝石条，随后，所有的触须以各自的方位向前兜出，魔能在触须尖上激射、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魔力圆盾。这个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的技能是席朗的保命技能——水斗魔盾。

轰！罗凌的攻击轰轰烈烈的撞在水斗魔盾上，整个魔盾被巨大的冲力推的向内凹，连席朗的身子也一齐向后飞退……

砰！撞上了墙壁！

波！魔盾终于碎裂！

咯！前胸的甲壳龟裂！

席朗还听见了自己骨折的声音，是肋骨吧！席朗猜想，他还吐了一口血。但席朗很高兴，以这样的伤势换取到了最终的胜利，值了！

果然，在这次攻击之后，罗凌如陨落的流星，向水底沉去，席朗大笑，自己赢了！对方显然已是俎上之肉，看来，他的攻心战术还是成功的。

席朗说的不假，寒冰一族确实可以使用魔力脬吸取额外的身体吸纳上限十倍以上的魔力。但是，领域对魔力的消耗也是非常恐怖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深渊水领域。

席朗同罗凌一样，也是变异进化体，远没有成为真正的完全体，所以各方面限制其实也很多，如果战斗时间再拉长个十多分，他自己首先就无法维持目前的水领域了，到那时，肯定是优势大失。先不说罗凌是魔化的炼狱生物，拥有魔神血裔，本身就比其他地狱生物进化体强半畴，就那非魔力运用之外的能力，就绝对不好对付。

就在席朗自认为战术成功时候，一道黑色的光从下而上，直冲而来，光的最顶端，是碧绿色的锐利光之锋芒！

太快了！避无可避！防御不能！出乎意料！

嗤！强大的威力直接穿透了席朗的胸膛，将他钉在了墙上，黑色的火和随之而来的动能，让他的触须和正面表皮在瞬间焦糊萎缩。

席朗全明白了，之前，罗凌所有的种种表现，都是为了这一击打伏笔，迷惑，假象，连续不断的迷惑，假象，最后才是这惊天一击！黑色的那是炼狱业火，碧绿的是第五地狱的毒性锋芒之光！他和罗凌确实势均力敌，他有领域，罗凌能运用第五狱的狱印之力，还有那种不知名的能力……

水领域退去，罗凌的一只手如枪矛般将席朗钉在一面墙的半腰中，而他自己，也借这一臂，悬在空中。

“你……真……强大！”席朗嘴角涌动着荧蓝色的血，他说话已经很艰难，但他在笑，微笑。根本不像是在对自己的生死仇敌说话。

“可以……答应、战败者的一个……要求吗？”席朗眼中的魔光在消褪，露出了眼眸的本来模样，很温柔。

“你说！”罗凌眼中的冰屑光芒也以敛去，代之的是很少完全睁开的一对眼眸，没有凌厉和锋锐，只有星辰般的灿亮。

“我的办公室，有我妻子和……孩子的照片，桌子左边……抽屉，底层，贴着一封信，信皮上有地址，请交给他们！”席朗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顺路，如果他们活着，我会做到。”

点点头，“你很诚实！”席朗笑。“送你些……小礼物！”一道晶蓝的亮光从席朗额头冒出，化作小小的光球，最后没入罗凌的额头。罗凌没有躲避，不需要，现在的人是席朗，不是被魔欲操纵的傀儡。

“我叫席朗，认识你很高兴！”从新正式打招呼，这一刻，席朗的笑容很亲切，很阳光。

“我叫罗凌，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罗凌说的很郑重。他的眼眸始终如星辰般明亮、穹宇般深邃，而现在，则多了些异样的波动，象是流水，温柔、而又带着淡淡的忧伤。

“让我走吧！你是……真正的战士！”席朗眼中的光芒已经黯淡，罗凌知道，自己现在一拔手，席朗就会立刻死去。

“如果有另一个世界，告诉在那里的、和我们一样的人，终于一天，我会让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血债血偿！以冥河发誓！”罗凌宏声而庄重的说。这一刻，似乎整个天地宙宇都在回响着这句誓言。

席朗的眼睛又亮了亮，道：“我们在地狱中注视着你……”

席朗死了，罗凌主动拔出了手臂，没有让他继续忍受痛苦。

席朗死的很安详，天地宙宇间最隆重的冥河之誓，就算对上神、魔，也照样有强悍的约束力。听了罗凌的这个誓言，席朗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他余愿已了。一个强者，越过了他，继续在这条特殊的路上奔跑，这个强者比他更有资格完成一些事，做一些事，这就是优胜劣汰，这就是命运法则。

第一章 收获的季节 上

新的事物，新的变化，总会带着一些伤害，伴随着阵痛，慢慢融入，直到适应，直到平淡。进化之路，也从来就没有一蹴而成的时候，罗凌要走的这条路很坎坷，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到自己，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席朗死了，这并不是件让罗凌感到愉快的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罗凌知道，他跟席朗是同一类人。所以罗凌说，我不想杀你，他说的是实话。但他也知道，这是废话，不可能兑现的话。明知不可能，但当做是安慰自己的一种方法，也是好的。

钥匙的两个部分合在一处，就是门上那个眼睛的瞳仁。

门打开了，里边只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心是石台，石台中心是供着的一点漂浮的光。这就是胜利者的奖赏。

奖赏非常丰厚，用起来也方便的紧，光团没入额头，就如同在安顺街基地职业学院用仪器学习一种技能那般，知识直接化成了记忆的一部分，牢不可忘。

是关于空间位面和位面旅行的知识。

拥有了这些知识，罗凌相当于长大了。他终于可以走出家看看，而不是终日被绳子栓在炕头。当然，会和能是两个概念，就好像知道核弹原理和制造步骤的人有很多，但真造出来的很少一样。位面旅行，需要的客观条件很多，多到罗凌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大无比。

比较实用的，进入幽影位面，现在罗凌不需要找什么裂缝了。只需要坐标，他就可以自如的进行虫洞旅行。这里的坐标可不是一组数据，而是一个全方位的概念，空间的，实物的，都需要，所以，这种东西别人帮不来，他只能自己去做、去标，那些未去过的地方，暂时，还得按正常方法前往。

空间位面学的掌握，还让罗凌的眼界开拓了不少。比如他现在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绿色通道’其实是个容器，一个半位面容器。或者称之为准神器也不为过。它的功能很多，但目前只能装东西，装象这个恶魔殿堂这般的大东西，或更大些的？罗凌不知道，需要将这个准神器收了才知道。

罗凌无法让这件物品认主，他没那个资格，没那个实力，这东西就像是顶级豪华的一辆黑车或来路不明的珍贵珠宝，敢在有心人面前露一下，绝对会招来江洋大盗、海洋飞贼的觊觎和黑手，怀璧其罪，正是说这种东西。所以，罗凌打算在出去后，把这件东西收了，然后，谁都不告诉。甚至，如果可能，他要把这个研究基地收了，让一切都无迹可查。

席朗送给罗凌的可不是什么小礼物，是魔力脬和第二寒冰地狱的五芒狱印。魔力脬是一种技能，前提是寒冰地狱的资格确认。五芒狱印正是这一资格确认的最好证明。关于狱印，这次罗凌不用担心被某些神奇大大顺蛛丝马迹找到，第一，这个空间特殊，第二，人家是送，心甘情愿，这跟掠夺可完全不一样。

理论上，席朗的水领域挺牛叉的，罗凌这么大个主角都没领域，可见这玩意确实比当今社会25岁以上的貌美处女还稀有。可惜，领域不是想学就能学的了的，席朗的‘吞噬’更是跟灵魂锁定的天赋技能，不是想继承就能继承到的。况且罗凌也不怎么爱那领域，到不是因为水领域是他现在魔力、内力耗尽、浑身皮肉、骨头都疼的元凶，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变成海生物的觉悟。鲨鱼？海鳐？乌贼？想想这些家伙的外形就不寒而栗，自己就算已经是非人类，也还是不要把自己妖魔化的那么彻底为好。

战者，马革裹尸，哪死哪了。罗凌一个火球丢过去，席朗的尸体最终就化作了一堆飞灰飘散无踪。“这里，就当作是他的陵墓吧！”罗凌如是想。

用了半小时略做恢复，罗凌算了算，他已经进来一个多小时了，该去看看轩辕磊落他们的情况了。如果可能，还是让他人间蒸发的好。

穿戴好战斗服和甲胄，外边再套上席朗的黑袍，这黑袍的功效是加速使用者魔力吸纳和防止‘真实视野’的透视，确实是好东西，有了它，没有谁可以感知到使用者的真实面目，当然，只是感知，拉起兜帽一看，还是知道张三李四的。

穿着这黑袍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在这个殿堂里，没怪物敢惹。罗凌也不晓得席朗当初为什么没杀这里的魔物，又或是怎么虐待的这些魔物，反正穿这黑袍走到哪儿，哪的魔物就一哄而散，跟见了鬼似的。这到省了罗凌的事，来时是懒的理会这些魔物，现在是战力十不剩一，留着点底子，还要预防突发情况，没力气理会这些杂鱼。

殿堂再大，也经不住罗凌溜达。最后，罗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个人影，到是‘战屠’找到一头。战屠是屠戮兽的本家，就跟豹子和猫都是猫科动物一样。当然，豹子比猫那厉害的不是一点半点。战屠也是准BOSS级的恶魔。虽然不会踏光环，但一身散发着黑铁光泽的甲壳比踩了‘岩核光环’也不逞多让。尤其是这家伙虽是第四砂岩地狱的生物，却喜欢在岩浆里泡澡，那层层叠叠的壳甲边缘、巨镰般的脊刺上、还有那一对魔纹缭绕的镰角上，都如同流动的岩浆般，释放着金黄红三色光芒，漂亮、霸气、绝对高温，光是看着就知道不好惹。

这只战屠显然也知道黑袍是个什么人物，瞪着一双火红的小眼睛，与罗凌遥对而立那么一会儿，最后退到大殿的另一边深处去了。那里可能是它的领地，这家伙跟席朗当初一人占着一头，不过显然吃过席朗的亏，罗凌怀疑是不是让席朗在深渊水领域里冻过、憋过……

找不到人，罗凌就往回走，结果在一段路上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很惨烈，有残肢，也有血迹，看样子是两次留下的，第一次的血迹早已干涸，后一次的才凝住不久，尸体里，罗凌认识的有术者林觉晓，弯刀高手。

“这弯刀高手第一仗时就师出不利，最后还是把命丢在这儿了，看来是出门时没看风水啊！”除了戏谑，罗凌更多的是感叹，将军难免阵前亡，高手，也会遇上高高手，弯刀高手的死，其实也是罗凌这些人的一种结局写照，神都有寂灭的时候，又何况是人？

在通道口，罗凌收了黑袍，然后才迈腿回到了极秘研究所。

“你可回来了！我嘴上都急出火泡来了！”

罗凌一出来，宋一舟就噌的一下凑上来，摸摸罗凌这儿，又摸摸罗凌那儿，仿佛是在检查罗凌的身体组件是否完整一般。

罗凌四下观瞧，秦晴在，刀盾高手也在，还有付风，没了。

“哎！我是机器人吗？真要少了零件你能给换？”罗凌将摸来摸去的宋一舟推到了一边，“轩辕磊落呢？”他问。

刀盾高手和付风浑身血污，在那进行紧急治疗，罗凌出来也不言不动，估计是晕睡过去了。

“死了！”宋一舟答。

“死了？怎么死的？”罗凌惊诧。

宋一舟也惊诧，心道：“不是你整死的？哦，这是在装样子吧？不过也该早点出来啊！”

最后还是秦晴回答了罗凌的问题，原来，轩辕磊落他们初期的行动很顺利，杀了几个小怪，找到了钱教授那一队人的遗体，并且回收了一些重要的资料和样本。这个秦晴也是含糊其词，一语代过，估计不是什么拿的上台面的东西，罗凌觉着，那些疯狂科学家使用的研究药剂的可能性最大。

成功完成第一步，轩辕磊落欲壑难填，又想获得钱教授所说的石板，据钱教授留下的讯息说，他获得准确资料，石板并未被运走，而是被某些人带进这里。钱教授估计是有人想破解未解之谜，而且那石板上应该还有当时未解的秘密，所以才这么做的。

石板是一个，另一个就是跟石板关系密切的那个神秘物件。实际上就是眼前这个展开绿色通道的空间囊，轩辕磊落他们都不知道，还以为那东西也被带进了里边。他们倒是知道那玩意极有可能是难得的宝物，自然是能搞到就搞到手。

谁知一路杀三五结伙的魔物，正杀的顺畅，结果进入了战屠的游荡区域，当时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妙，战屠个头虽然不如屠戮兽，但其他各方面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真是别看瘦，骨头里面都是肉！五个人掉头就往回跑。

结果，跑到门口才发现，通道出不去！太绝望了！怎么办？这时，人们想起罗凌来了，罗大大要是在，也许有办法一起解决掉这战屠也说不定。众人就朝罗凌那个方向跑。

可罗凌小鬼没杀，直对BOSS，众人一看，这些魔物还在，不能再跑了，再跑那就‘拉火车’了！边打边退，这又往回跑。众人惟一的指望，就是罗凌能听到打斗声，来支援一下。其实他们什么也确定不了，轩辕磊落的说法是，那边怪物都没杀，罗凌一定是退出去，把空间门从那边给关了。

反正不管怎么地，战屠没给众人留商量的时间，战战跑跑，最后就到了发现钱教授他们尸体附近，这时轩辕磊落才联想到，钱教授他们都死在了这里，没个厉害魔物，光一些小鱼能至于这么惨？悔不该当初啊！后悔也晚了，最后大家决定，趁现在还有点战力，赌一赌，看能不能搞定战屠。

结果赌输了，先死了弯刀高手，又挂了术者，其他人也耗的差不多了。最后轩辕磊落就决定抽空开溜。作为轩辕飞断的次子，他能这么牛气的身先士卒，其实是有最后一个保险的，那就是魔能空间阵。

魔能空间阵又叫GTR，分两个部分，主部分，是大型的设备，可分拆装卸移动。副部分，也就是使用的部分，在人手里，5秒钟使用时间，在空地上形成临时的空间门，直接传送回主部分所在地。这才是最后关头救命的紧急通道。

轩辕后裔可没这种技术，这是高价从神州公司买的。说起来这神州公司可真是大发战争财，赚了小鬼的，阎王也不放过！这也是轩辕后裔急着发展属于自己的魔法科技的原因和动力吧。自己的军事命脉控制在别人手里，换成谁，也不会甘心。

GTR是有接收范围的，在轩辕磊落来之前，已经秘密运到了广安南域的丁四胡同基地。离机场直线距离小于100公里，接收是没问题。问题是，这里是特殊空间！GTR还没有强大到穿越位面，否则，恶魔们也不用搞的那么复杂，又是深渊之门，又是桥接战舰。

GTR最佳的使用地就是本位面。在次级位面也能用，比如那些中转站般的桥接位面。但如果跨进其他位面，中间有了隔区了，那就会因能量不够，坐标无法准确锁定而失败。失败的下场不是被传送到不知名地带，而是直接被空间乱流撕碎。

轩辕磊落也是没好好读书，当时也可能急了，他就觉得，空间门，咱就进了一个，不存在位面相隔的问题，不就是有10%-15%的失败可能吗？总比等死好。于是那边还在血战，这边就启动了GTR跑路了。

神器这种东西，那是夺天地造化之神妙搞出来的东东，你一个二百五传送就走了？那还怎么用来囚禁魔神级别的人物？于是乎，轩辕磊落连空间乱流都没遇上，就跟跳进绞肉机似的，当着众人面，就带着绝望的表情被化作齑粉了。

这之后不久，付风和刀盾高手都以为自己要战死的时候，战屠突然不打了，睁着小眼睛向远处愣了一会儿，掉头跑了。

付风和刀盾高手纳闷，其实是罗凌在那边发出了最后一击，水领域消失后，炼狱业火的余威阔荡，被战屠感觉到了。象战屠这个级别，离BOSS只差一步，脑子即使不开化，也较之普通的恶魔好使的多，自然知道那边是什么分量的对决，这种时候当然不适合再在户外活动筋骨了，守着领地，这就是底线。但凡对方没找麻烦意思的，都不会再进，否则，那就只能拼老命了。

付风和刀盾高手不知道这里边的猫腻，不过既然要命的爷爷走了，他们自然不好意思去追人家。两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门口较好。

付风对罗凌人品还算是有几分信任，他不信轩辕磊落的那套假设。刀盾高手也不信，罗凌在他眼中那是比他只高不低的高手，所谓高手，那真想除去轩辕磊落，恐怕未等对方反应过味来，就已经人头落地，下三滥的手段是不屑用的，再说两人之间也没怨没仇的，在罗凌名下，轩辕磊落的‘皇子’架子可是一点都没摆，这个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当然想不到，罗凌这个人是个极端性子，将快意恩仇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要么就对之视若无睹，但凡跟谁飚上，那绝对是有你没我，后患是绝不留的。

等付风和刀盾高手来到空间门前，不经意一试，竟然能用，当然是喜出望外，出来后，又是累、又是伤、又是后怕、又是死中得活的兴奋，百感交集，终于支撑不住了，付风先晕死过去，刀盾高手好点，简单的交代了下事情经过，也沉沉的晕睡了过去。

第一章 收获的季节 下

秦晴将过程大致的说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罗先生，你进去这么长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未动一指，对头就人间蒸发了，而且还有足够的人证证明自己的清白，这让罗凌心情大好。一想到秦晴之前能掐会算般将他分析的汗流浃背、话都不敢答，报复心上来了，便道：“你猜？”

罗凌心道：“任凭你推算逻辑能力超牛，这次，我看你怎么推测！”

秦晴带着几分不满，哼道：“罗先生什么线索都不给，让人家怎么猜？猜谜还得给个谜面呢！”

罗凌心道：“又来了，又来了！之前还道韩小璐善用美人计，现在看来全是跟这丫头学的！平时挺严肃强势的一个美人，忽然带着几分憨态如同跟你撒娇般说话，真的是挺让人想入非非的，其实对方连个小小的许诺都没有，只是营造出一种气氛，就让大男人自我感觉良好，不觉入了套！高明！要谨慎啊！”

罗凌耍无赖，耸耸肩，那意思，我这谜题，就是没谜面，你怎么着吧？

秦晴见罗凌不上当，也不央求，想了一会儿，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线索。罗先生在进去之前对我说：‘如果你爱惜自己的性命，那么，在我出来之前，不管多少分钟，都不要进来！相信我的直觉和实力。’这句话的重点在直觉和实力两个字上，而核心含义是，里边很危险，相信我。先在重点上分析。实力，意思是，罗先生很强大，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同时，对我们的实力也有个自己的评估比较。也就是说，罗先生觉得如果自己进去都不能全身而退，那我进去也只是白白牺牲性命，这是罗先生为小女子着想，这里谢过了。”

秦晴又道：“第二个重点字眼，直觉，据说真正的高手在遇到强敌时，即使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也可以凭借多年来的经验和对‘势’的感知，而生出对决在即的警觉。春风秋雨、草木枯荣、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规律，包括人的生物钟曲线图、运势兴衰，都是如此。传说当能力达到某种高度，就可以隐约窥探个种玄奥，根据一些无形的、抽象的、或及其细微的事物现象来发现异常，这就是‘势’的一种表现。用自己的‘势’感知对方的‘势’。我想，罗先生就算还没有达到这种高度，也相去不远，即时说，直觉，其实是罗先生一个谦和的说法。不过，我们面对的是空间之门完全隔绝后的另一个世界，这不像本位面，有更多的细微变化可以作为推论依据。罗先生最多，也就是根据‘盛极而衰、衰久渐胜’这类循环的原理，推断出里边可能要面对的是强大的敌人。但这次罗先生的话说的很饱满，似乎很确定里边的情况。从平时罗先生的为人性情来看，没有把握的事，是绝少妄言的。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断，其实，罗先生在进入里面之前，就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里面的一些情况，至少是有些凭依，才会如此肯定。”

如果不是有头盔面具阻隔，秦晴此时一定可以欣赏到罗凌目瞪口呆的神情。

“这还是人吗？这就是算尸草啊！”罗凌心中狂吼。

秦晴见罗凌沉默不语，继续语言攻势，“罗先生跟众人分开后，就如完全消失般再也找不到影踪，连路上的魔物都未清，恐怕是感知到了另一强者的存在，或是为了迅速完成自己的计划而直奔主题。战屠跟付风他们战斗到最后，突然转身逃逸，以这种高级兽类魔物的灵性和感应，很有可能是感应到了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强者存在，这才放弃了无谓的战斗，退回自己的领地。那么，能让战屠感应到这种强大力量，一般来说，有两个可能，第一，强者自己释放。第二，在跟另一强者战斗时使用决胜一击，强大力量不经意泄漏。根据之前的种种，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也就是说，当付风他们在和战屠对耗时，罗先生在大殿的另一边深处，正跟必然相逢的强敌作战，而且是势均力敌，最后一击方见分晓的决战。”

秦晴一一细数完，最后道：“这样，整个事情的流程就非常合理了，这也是空间门为何后来可以使用的原因。在这个空间里，有一个核心，这个核心关系到空间门的正常运转，在未完全掌握这个核心前，很可能是只能进，不能出，钱教授那一队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完全困在里边的，先去的人不出来，外边的人实在忍不住，进去搭救，结果，都一去不回头。再说这个核心，核心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最起码，有一个不低于战屠的魔物看守，否则，看守的应该是战屠，这是‘天子守国门’的道理，最强大的，总是在最重要的地方。而这个核心，恐怕也不仅仅只是让空间门正常运转。说不定，关于那个石板和那个特殊物件的所有秘密都在那里。那个特殊物件是件宝物的可能性很大，这样，才值得强力魔物去守……”

“一舟，收拾收拾，我们走人了。”罗凌在呆站了若干秒后，跟宋一舟打招呼。刚才，秦晴和他是私人对话，宋一舟在一边知道两人在交谈，却不知道内容，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罗先生，你还没有仲裁呢！这次可不能耍赖了！”秦晴追问，继续私人频道。

罗凌不理她，没法理，太可怕，估计这家伙是超智商生物，人怎么可以聪明成这样？老天不降雷劈的吗？

秦晴跺跺脚，“你怎么能这样？还自诩大男人！”

“唉……算我怕了你了！以后外边混的不如意，给我做老婆好了！”罗凌扔下这么一句。

秦晴扑哧笑了，“其实你这人挺好，真的很诚实，你便是编几套理由骗我，我又能如何？你对我的好，我记住了！”

罗凌头也不回，只是随意的抬手摆了摆，那意思，你随便啦！“我去找守研究区的那个狙魔手回来。”

虽然不是秦晴的对手，甚至可以说败给了秦晴的头脑，但罗凌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相反，还有些说不清的开心，有个了解自己的人，有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或许也是件好事，否则，太孤独了点。

秦晴，大概算是知己吧！至此，罗凌收编秦晴的心反到淡了。这样的妙人，用不光彩的手段掠来，是对对方，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就像看到一朵花，觉得它美，想摘了去把玩，这是私欲，真的觉得它开的美，开的好，就让她留在那里，任其自然，让其他人也见到这种美，这叫欣赏，其实也是私欲，只不过比较起来，多了份呵护的爱，发自内心的。

罗凌去研究区的AI制控室还有另一个意图，那就是确定坐标，这里是一定还要来的，与其让这个研究基地沉睡于地下慢慢腐烂，还不如被他利用起来，而且动作不能太慢，以免轩辕后裔的人也觊觎这里的设施。

确定了坐标，又去拿了席朗的信，罗凌四个人架着刀盾高手和付风，从脱离通道回到了临时营地。

韩小璐他们见自己的熟人都安然无恙，当然很高兴，圣印骑士团的人则高兴不起来，轩辕飞断死了儿子，虽然这次资料获得了不少，付风那里还有之前在钱教授手里掌握的重要技术资料备份，但轩辕飞断肯定不会因为这些就宽恕了他们。当然，作为一个领袖，明着肯定不会怎么样，甚至还大大的奖赏一番，但暗地里做些手脚，这些人就很可能厄运连连，总是被派遣执行一些高危任务，那自然是有多少命都不够挥霍的。

不管高兴与否，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不用再去地下基地那个充满谜团和诡异的地方了。大家都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的呢？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罗凌趁一次便便的机会，用新学来的技艺破开幽影，又去了趟极秘研究所，直接将‘绿色通道’关闭，把准神器收了去。

这个准神器是个扁圆的容器，样子象个暖手炉，外壳不知是用什么物质构成的，非金非木，入手沉重、没有光泽、敲击之下，犹若击在厚墙之上，声微而沉。整个壳是镂刻出来的，全是旋纹、弧纹和螺纹，漂亮却有又点感觉怪怪的。从镂刻的缝隙看里边，是一团旋转的星云一般的不知名物质，很是瑰丽奇特。壳的两个微鼓的横面，其中心是一个向内凹陷、然后微微括开的圈，两头的圈像是卡子，又像是托架，锁住一颗浑圆的黑珠，黑珠不透光、不反光、就象颗溜圆的石弹，那星云般的不知名物质就是围着它旋转的。很显然，黑珠是核心。

罗凌知道这个准神器叫‘天下’。正像它的名字一样，它所能容纳的地方可真实够宏大的，别说是一个地下研究基地，就是把广安全装进去也绰绰有余，虽然跟传说中的芥子纳须弥比还有些微不足道，但对罗凌来说，那是足够用了。

其余的日子都过的很平淡，主要是等待，然后就是罗凌偷偷的溜上地表，从机库后墙开出的小门出去，绕个大圈，近距离观测下那些赖着不走的魔物，抽个机会，也会阴险的宰杀一些。魔物的总量就这样一点点的减少着。

回到临时营地大约过了十多天后，魔物们开始有撤离的现象。到了第二十天，剩下最后的三五十只魔物，看那意思是准备在这里安家落户了。结果被众人包了饺子，全成了刀下亡魂。

这时，李文海教授、鲁才和廉洁，还有刀盾高手和付风，都已伤愈恢复。就连那两个原本生命垂危的重病号，也恢复了个三四成，成了普通伤员。

25个人，乘坐机场门口顺来的五辆装甲运兵车，驶离了机场，行上回家的路。

早在地下基地任务完成之后当天，秦晴就通过通讯设备跟基地取得了联系。利用这段时间，驻地的轩辕后裔派出清理队，先后出动20余次，在城市里，清出一条还算畅通的路。装甲运兵车是履带式的，对路面本就不挑剔，这回又没有大阻碍，所以一路顺风顺水，直接回了基地。

历时近一个月的冒险到此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然而，罗凌他们知道，事实上，一切还远没有结束。至少，那个频频派遣魔物围堵他们的势力，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第二章 我也有个家 上

“你好！”“你好！”……安顺街基地检测通道，每见到一个人，宋一舟都要情真意切的上去跟握握手，打声招呼。

等到进了街口，宋一舟更是夸张的大张双臂，高声的喊：“我想死你们了！”

街上往来的行人一见这么大帮子人，绝大多数穿的都是轩辕后裔的制式盔甲，并且还是价格昂贵的高档装备，就知道，这是轩辕的精英队执行任务回来了。

象宋一舟现在这样的，虽然稀少，却也不是绝无仅有。去地表一走半月二十天的，有的回来，就他这德性。总算逮到大活人了，看谁都觉得亲切。

“行了，行了！你这是亮招牌呢，还是显威风呢！”宋一舟没完没了，终于惹得罗凌不耐烦了。

“你是不知道，我是真想他们。被魔物堵在那个诡异的检修通道里时我就开始想，哎呀，这要是让我回去，得照着70大寿的规模铺排一回，太不容易了，真是！”宋一舟一手提着头盔，一手拎着一只臂甲，梆梆！碰了碰。“终于不用戴这玩意儿了，这些日子过的，我都感觉自己快成被发配到火星开荒的了！”

后边跟着的众人都乐，邢娟说：“你庆70大寿，我们可是要来蹭饭的！”

“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见外了不是！都来！都来！”宋一舟眉开眼笑的说。

韩小璐在一边嗔了他一眼，“你这张嘴啊……”

任正直在李文海旁边，撺掇：“瞧瞧您这宝贝学生，口才一流。”

李文海现在是打心里高兴，自己死中得活，宋一舟功不可没，平日觉得这小子有点油嘴滑舌，上不得台面，现在心情大好之下，感觉，这样显得很有亲和力嘛！而且也是真情流露，不做作，有些学者本色……

秦晴在一边已经向罗凌行礼告别了。轩辕后裔行的是旧时军礼，美女很有力度的敬礼，感觉英姿飒爽，很养眼。“罗先生，我们要回分部向抵达的高层汇报工作。三日之后，我让韩小璐来请先生到雷火广安北域分部做客，还请赏光！”这种时候，秦晴确实很有领导者的威仪。

罗凌是江湖套路，抱拳拱手，不温不火，“到时叨扰了！”

“三日后见！”韩小璐挥手道别。

“好！”

“有空可得交我两手绝活！”李晓笑开门牙闪亮。

“没问题！”

“邢娟那还有自家人的饭宴呢！别忘了！”任正直向罗凌眨眨眼。

“不会！”

“罗先生，我和廉洁再世为人，多亏了先生，以后先生但有所求，必尽力相助。”鲁才是个近四旬的中年人，这次获救的不止是他，其实还等于救了靠他支撑的一家人，以至于显得特别情真意切。

“鲁队长，客气了，都是大家的功劳。”

“罗先生，有时间欢迎到圣印做客。”剑盾高手叫高义，颇有些江湖气息。

“改日，一定拜访。”

“后会有期！”付风笑着学罗凌抱拳。这小子是圣印一干人里罗凌看着最顺眼的，很有意思。

“后会有期！”

……

同轩辕的众人一一道别，最后是宋一舟同李文海双双离去，李文海的家不在安顺街基地，暂时会在宋一舟那落脚，毕竟，安顺街基地最亲近的还是这个学生。

曲终人散，罗凌站在熙攘往来的街头，呆了那么几秒，继而，一种归属感渐渐占据了整个心田。他也有家，倦鸟归巢，他要回家了。

虽然早在轩辕磊所率的支援部队抵达后，罗凌就通过通讯设备让人给家里稍了平安口信，后来基地任务完结、憋在临时营地时又让人捎过两次话，但小紫和小青看见罗凌真人回来，仍是喜的大滴大滴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罗凌是家里的主心骨，是她们的依仗，相处时间虽短，但罗凌对她们呵护有佳，让这两个饱尝人间冷暖的女孩子已把他当作了亲人，现在见罗凌终于安全回来，发自内心的欢喜，喜极而泣。

“来，让哥看看！”罗凌说着抢步上前，一边给小紫小青擦眼泪，一边轻轻捏捏虽还清瘦，但已变的白皙并有了光泽的脸蛋，“来！再一人抱一下！哎呀！还需要努力让胃口变的更好一些！”

老葛倚着门，看着三个年轻人，眼睛里尽是笑意。他是个沉默的男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他的感情是饱满的，疼爱自己的儿女，也看重罗凌。老葛知道，罗凌是有过坎坷经历的人，他那身伤疤，更是无声的诉说着一次又一次的危险时刻、死里逃生。这样的人，如果还能爱的起来，那么，他将比普通人更懂得珍惜幸福，珍惜身边的人和温馨而平淡的生活，将女儿交给这样的人，他心里确实感觉踏实。

在父亲面前被罗凌搂搂抱抱，小紫和小青都有些害羞。罗凌不管那些，出门在外的时候，心中有一份惦记，是件很牵挂，也很温暖的事。现在回来了，这是自己的家，当然表达感情不会拘谨忸怩。

罗凌笑着向老葛点了点头，他跟老葛的交流有时就是这么简单，一切都在不言中。

小小客厅里，罗凌左拥右抱，很放松的靠在沙发里，闻闻小紫的发香，又蹭蹭小青的额头，“本来是一个星期左右的事，结果被困了二十天。这些日子，家里怎么样？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啊？魔物有没有骚扰？”

小紫和小青一人一边，枕着罗凌的肩，环着他的腰，小紫道：“日子过的很好，就是担心你。”

“凌哥，你渴不渴，我去给你泡茶！”另一边的小青说。

“不渴，被困的这些天，基本除了睡就是吃，最多出去溜个弯，过着猪一样的生活，你们没发现我胖了一些吗？或者白了一点？都是在那百来平的小地方里捂的！”

小青听罗凌说的有趣，嗤嗤的笑，小紫则煞有见识的仔细抬头瞧了瞧，才道：“哥就哄我们开心，哪有胖，还是原来的样子。”

近距离看小紫的眼睛，大大的，已经有了灵气，早没了初见时那种透着绝望的凄楚之色，罗凌心里隐隐有些成就感，比打败了席朗，获得新的知识和力量还要自豪一些。快速的啄了下小紫的嘴唇，害的小紫赶紧把脸埋进了罗凌的肩窝里。另一边的小青微嗔道：“被我爸看见！”

罗凌把头凑过去，“姐姐有份，妹妹没有，小青发牢骚了！来，也啵儿一个。”

“瞎说！”小青拧拧身子，还是被罗凌逮住了嘴唇，亲了一下。

摸索着两人还显单薄的肩臂，罗凌沉着声带着几分感叹道：“要不是你们俩身子弱，哥早把你们吃了……”

小紫和小青的脸更红了，都是大女生，哪经得住罗凌的疯言疯语。

“好了！不闹了！就让我这么呆会儿，有家的感觉，真好啊……”

只是简单的相互依偎，只是放松的坐着，微阖着眼，不言语，听着彼此的呼吸心跳，感觉宁静和淡淡的温馨慢慢扩散，罗凌渐渐的睡着了，睡的很沉，没有梦。

醒来是因为一阵口干，罗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穿着睡衣，想想自己这一觉睡的可是够沉的，这对他这样的武者来说，是很罕见的。罗凌知道这不是身体的需要，而是精神的需要。

床头的小柜子上有玻璃制的大水杯，里边是白水。罗凌端起来咕嘟咕嘟一口喝完，小紫小青知道他睡觉口干爱喝凉白开，烧沸了水，总是要用罐子给他专门凉着些。

拖拉着鞋从卧室出来，小紫小青正忙着做饭，一对姐妹花，扎着一样的围裙，配合默契，罗凌也看着养眼。

“哥，你怎么不再睡一会儿？”小青见罗凌过来了，问。

“以后我要是那样睡着了，就叫醒我，你们俩抬我这么沉个人，一定累着了吧！”

小紫轻轻的笑：“你难得放松的睡一觉，我们怎么忍心叫醒？再说，我们哪有哥说的那么娇气，以前我爸狩魔那会儿，一应物品都是我们准备的呢！”

“嗯！等你们身子再好一好，我就交你们些养身练体的法门，这个世道乱，你们太娇弱，我可不放心。”

罗凌又道：“对了，你们别忙了，晚上看哥露一手，一舟他们都吃过，都吃不够，都跟狼似的。我先去冲个澡！”

罗凌说的当然是裂牙香肉，当初捕获的那些，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头半，半头给了宋一舟，罗凌留了个整头，差不多百多斤，够吃一阵子的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掌握了空间术，真空保鲜的办法还是有的，所以能保证食物的鲜嫩美味。

美食倒在其次，关键是吃饭的人心情好，吃锅子气氛也好，三两小菜，烫壶老烧，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最让人惬意。

除了裂牙肉，罗凌这次还带回两头冲锋魔的肉，都是片好的。内脏不能实用，不是有魔能污染，就是可换钯金的材料，骨头没问题，榨碎了熬汤，慢火熬，熬出来的汤用之炖肉，调汤，都是上好的选择。罗凌主要是用这些汤做卤汁卤肉，冲锋兽的肉，卤出来再凉制成干，比草原风味牛肉干香，也是相当不错的野外口粮。

竖日一早，宋一舟就来了。能让他这么风风火火的，当然是跟钱有关。主要是归纳和计算这次的斩获。罗凌自然是最大的收获者，宋一舟本来也有一小份，但他那份不在自己手里，在秦晴他们手里，恐怕会在两天后，和此次行动的报酬一齐结算给宋一舟。就这，罗凌和宋一舟两人携带的空间环空间，加起来都不够放材料。最后，还是秦晴把自己私有的大容量空间环借给了罗凌，这才够用。而秦晴，持有的是队伍公用的那个50立方的空间环，也幸好轩辕磊落在进恶魔殿堂的时候将空间环暂时托付于秦晴，否则，以圣印骑士团的财力，恐怕也会为那个空间环和其内部满满当当的存货的损失而肉痛。

清点、分类、核算、材料二次提炼……这些都不好在人前卖弄，当然是家里干的事。宋一舟和罗凌两人忙不过来，老葛、小紫、小青帮忙一起干，归类的归类，标号的标号，还要查价目算金额，查狩魔公会悬赏单，好一通忙活。

不看不知道，一参与，小紫小青才知道跟了个多么大的财主，连宋一舟也有些傻眼，尤其是当看到一票活着的蟹寄魔和其他罗凌的额外收获的时候，罗凌光是后期在机场做刺杀幽灵，就很是挖了一把，再加上银匠村的收获，初步核算，这次的总收入超过140万钯金。

140万是个什么概念？号称当年安顺街第一狩魔人的老葛，一趟所谓的满载而归，也就是3万多些的收获，刨去杂七杂八，最后实打实落手里的净利润，是24000左右，罗凌一趟的收入是老葛的60倍都不止，税已刨去，杂费更是可以忽略不计。一趟，足以让一家后半辈子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宋一舟笑的脸都有些抽筋，基本什么都没干，罗凌上下嘴皮一碰，直接就划给他15万，连抽的佣金带奖金都有了。15万啊！宋一舟真的在考虑还有没有必要搞什么研究工作，他把自己择出来专门给罗凌打理财务、观望狩魔公会悬赏行情，捏着材料、待价而沽，岂不是更好？

第二章 我也有个家 下

忙完了已是将近中午，罗凌留宋一舟吃饭。宋一舟口才好，绘声绘色给老葛和小紫小青讲述这一趟的冒险遭遇，那真是声情并茂、情节起伏、环环相扣，听的小紫和小青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一会儿后怕，就跟看经典鬼片似的，连做饭也心不在焉，罗凌后来干脆让这父女三人去听宋一舟说书，自己亲自主厨，做午饭。

罗凌的厨艺虽比不上大师，却也一流，这从他能想出裂牙肉的吃法就可见一斑。

宋一舟这个超级书说匠直侃到午饭时还没说完，时不时提一下韩小璐他们之前是多么的愚蠢，不听罗凌好言相劝，结果罗凌一人清出条路来，材料都没来的及收，后来更是一颗核弹毁了更多材料，一路上枪杀了追来的魔物不知繁几，同样没获取材料，还有在机场大厅，中流砥柱，一夫当关，硬是将魔物的先锋杀的溃不成军……总之，如果不是轩辕的人累赘，罗凌大度让他们鸿利，这次收获恐怕要再上一个新高，翻一倍都有可能，听的小紫小青看向罗凌的眼睛里竟是星星，连老葛都表情失控，夹着菜老是忘了往嘴里送。

食不言、寝不语，罗凌不喜欢边吃边谈，实在被宋一舟烦的可以，指着饭菜道：“吃饭、吃饭！吃完了再听一舟继续吹，反正全世界的牛死的没剩下几头，吹破了也分辨不出来。专心吃，不然对胃不好！”

“罗凌啊，就这点不好！”宋一舟说：“有时候太谦虚！谦虚其实就是骄傲的表现，最后，在那个空间门的另一边，那也是罗凌独自干掉了BOSS，这才让其余的人获救。要我，可得好好奚落奚落他们，那都什么眼神？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不分好赖人，就知道抢那点资料什么的，好像我们会抢那些把人变的鬼不鬼、妖不妖的技术似的，真正的傻！那研究主管日记里都写的明白，那火太玄，玩不好就烧死自己，想获得力量也不能不要命啊！”

“我说，咱还有完没了？再继续，我可扣你奖金了啊！”罗凌最后祭出了法宝。

这招灵，宋一舟立马不言语了，闷头吃饭，逗得小紫小青直乐。

饭后，宋一舟又侃了一会儿，便去交易所和狩魔人公会出货去了，这些货要分批出，否则东西一多，价格就下了。罗凌不操心这个，他让小紫和小青在银匠村的那批收获了挑了些自用，然后跟小紫小青老葛一起上街，一是陪两女逛街，再一个是陪她们去看看在学校寄宿的小辉。

女孩子爱吃些乱七八糟的碎小饰品的店铺，罗凌就一一陪她们去。两女开始放不开，都觉得罗凌虽然有钱，可那些钱是用命挣来的，怎能随意糟蹋？罗凌说，钱这东西就是用来花的，那些把钱攒下来的怎么样？地表沦陷，辛苦攒下的东西都成了废纸。人就要豁达些，我们不是败家，而是消费，难道非要最后变成金人玉马陪葬，再被后世的人挖坟掘墓掠了去？

两女还是不听，罗凌最后说，要么我现在就再出猎，捕到足以让你们放心消费的魔物为止，要么咱就开开心心的，本来我不在，你俩就走动少，好不容易上次街，还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有什么意思？再说，这种消费对整个社会都是好事，光自己有钱，不让别人挣点，他们的日子怎么过？

两女这才渐渐放开了手脚。看着两人开心欢喜的样子，罗凌也高兴。让跟着自己的女人快乐，本来就是一种成就。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被倚靠的感觉，很好。罗凌也不觉着累，就那么陪着玩，连晚饭都是在外边吃的。

第三日，上午，宋一舟来给罗凌交割了一笔款，并带来了一个人，安顺街基地最高军事长官马陆路。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罗凌这次跟轩辕的人合作，那是露了大脸的，从圣印的人那里或是李晓陆飞他们那里，都有可能打探到情报。况且那些经宋一舟出货的材料也很能说明问题。秦晴也没打算将这事捂着掖着，除了一些涉及机密的内容外，都可以如实将消息放出，她就是要大张旗鼓的让人们知道，罗凌是高高手，而且，跟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的关系很铁。

水涨船高，既然罗凌是这么大的一人物，当然不能象以前那般半搭不理的，马陆路这次亲自来，就是为了跟罗凌套关系的。有罗凌这样的高手坐镇，民心更稳，民心稳了，基地才能更安定团结、欣欣向荣，如此，才能扩大，才能更有影响力，有更多的人投奔。这并不是个特别复杂的问题，其中的利，谁也可以看的出，马陆路和林祥当然不能让这样的潜龙从自己的小池子里飘走。

罗凌喜欢跟军人谈，开门见山，直截了当，马陆路的要求很简单，罗凌挂个头衔，平时也不用干什么，基地养着，有魔物来攻基地，或出现危局时帮衬一把，按功劳拿报酬，加奖金。基地各职能机关对罗凌都开绿灯，还在最好的地段送一套连地下室共三层、二百多平的房子，独门独院。

罗凌答应了。安顺街基地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幸存者基地。熟人在、住习惯了，也就有了感情。况且，这次事了，他准备潜下心来好好学习下各方面技能，也顺便消化下新得到的两个狱印所带来的力量和空间方面的知识。如无意外和变故，两年内，他是不准备换地方了。

不过，他提了一个额外的条件，那就是送他的那套房子旁边的一套，他也要。那边的房子都是倚墙而建的标准放，再要一套，也就是主建筑面积400平，还有百多平的小院。作为补偿，罗凌负责把现在这条隧道里那道空间门彻底关闭。

对于罗凌的额外要求，马陆路连个崩都没打就眉开眼笑的答应了下来。这买卖相当划算，这里可是2000多平的隧道，更重要的，当初的人防工事，哪有光是隧道的道理？这条隧道本来通着两片居住区，都是超过两万平的大区，是安顺街的军事行政能力不足，这才封了区，留了这条严密规格等同于对外、甚至更甚的检查口。马陆路和林祥还想着，等时机成熟，将这空间门中和，重新开拓那两片区域，不管是用于工、商、农，那都是好处多多啊，没想到，罗凌一上来，就把这事给应承下了！

马陆路也算是个有些远见的人，也知道些笼络人心的手段。这条隧道的真相，他没有瞒罗凌，和盘托出，并表示，罗凌如果真的中和了这空间门，以后那两片地方开发，利润绝对有罗凌的一份。

罗凌欣然应允，他知道，马陆路这也是为了将自己更好的绑上他们的战车，有了实际利益牵扯，安顺街基地出了问题，罗凌当然不能放任不管，安顺街基地繁荣了，他罗凌也是受益者之一。

罗凌的加盟让马陆路很开心，罗凌干脆爽快的行事作风，也深得马陆路的好感。本来，来之前，他和林祥还怕罗凌攀上轩辕后裔的高枝，不搭理他们这种小衙门里当督头的碴，没想到罗凌对轩辕后裔根本没兴趣，而选择安贫乐道！这么轻易的就留住了人才，又无意间有了解决空间门的办法，基地之幸，他马陆路和林祥之幸啊！

马陆路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下午，基地送罗凌的房子就交割到了罗凌手里。房子所处的地方道路宽阔，却又相对清幽，出门五百米之外就是基地驻军的营房区，左邻右舍不是官绅就是富户，连马陆路和林祥的宅子也在这条街上。

罗凌下午和家人看房子的时候，一户富商正在那搬家。也不知马陆路给了富商什么好处，反正那家伙看起来很是开心，知道这房子正是腾给罗凌的之后，还上来攀谈了几句，表示，改日要请罗凌吃饭。

罗凌简单的应酬了几句，并趁机问了几个问题。

了解了情况后，罗凌笑着对家人道：“看看我们的军政两位首脑，考虑的很周到啊！这条街，治安是最好的，不但有执勤巡逻，街口还有门楼岗哨，栅栏水泥墙，隔绝闲杂人等，也是防止有骚乱之类的事发生时被波及。行政办公点和驻军营房也在这条街上，而且是在靠近街口的那边。就算真发生了意外，也有部队先抵挡着，能保证这里的安全。实在不行，还有街尾的空间通道，安顺街四条疏散通道，这个是最好的，出去就是地下铁站，坐地铁10分钟到民族东路基地。现在，我这新荣登的安顺街第一高手再在这里一坐镇，两位长官还真是四平八稳，出问题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

“听说那个空间门他们中和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死了不少人，最后没办法，才开辟成试炼场地，哥你没必要冒这个险。”罗凌当时跟马陆路谈正事时，小紫不好插言，不过她确实担心罗凌的安危，冒险的事，能免就免。

小青也赞同姐姐的说法。“凌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张，可你是咱家的主心骨，我们可不能没有你。”

罗凌捏捏小青的脸蛋，“知道你们的心思，有些事情是不能独善其身的，那个空间门始终是个祸根，你们也不想看着有一天这里被突如其来的魔物入侵吧？以前我迟迟没动手，一是时间不宽裕，再是把握不足。现在不同了，就是面对什么恶魔领主，打不过，我也有把握安然返回。你们俩不必担心。有时间考虑考虑我们的新家吧。这里是要打通、甚至从建的，地下部分要留做工作间用，上面，怎么布置，如何摆设，你俩说了算。”

听罗凌这么说，小紫和小青也就不再在空间门的事情上多言了。罗凌有着一些相当守旧的观点，奉行男主外、女主内，爷们儿的事，他不喜让自家女人掺和。

两套房合并，可不光是为了能有个更宽敞的地下室，好让罗凌摆弄那些仪器设备，他也是在为不久的将来考虑。邢娟和她的妹妹是要接来一起住的，六个人住百多平的小二楼，这样的居住条件，就算罗凌秉承了平民思想，也不是很满意。既然搬家，那就搬的稍微有点价值。

竖日，留着小紫小青在家中设计新家，罗凌和宋一舟受秦晴之邀，前往雷火广安北域分队总部所在地。奉命来请两人的是韩小璐和邢娟。大家都是熟人，用不着客套，简单的收拾下，一起上路。

分队总部在光彩街基地，离安顺街四站地，乘地铁二十分钟到。

地表世界失陷后，地铁就成了连接各基地，安全运输的重要纽带。所以，地铁站往往都由军队把守。

地铁站本身空间不算小，尤其是当初地表战争后期，当人类知道失败已不可避免，各地都对地铁相当重视，地铁站更是有很多直接扩建成了地下基地。就拿广安来说，即使是民族东路、牛桥街那样的小站，现在也是住着六七千人的基地，而光彩街这样的大站，更是拥有超过3万的人口。不是人防工事改，而是地铁站改，光彩街基地就是这样的典型。

见了安顺街基地再看光彩街基地，有种从旧城区进入新城区的感觉。安顺街基地基本是依原人防工事的地利所修建，长住久安和临时居住在规划上和档次上毕竟不同，所以安顺街要显得凌乱一些，光彩街不同，建设之初就是按照立体城镇的思路设计的。整个基地更象是罗凌他们探索过的地下研究基地，层次分明，井井有条。只是用材和精细程度上，当然要逊色地下研究基地很多。

随韩小璐和邢娟一路走，罗凌也算是开了眼界，原以为，人类幸存者都是躲在潮湿阴冷的洞穴里惶惶不可终日，去了安顺街基地才知道，什么叫民国初年的风土面貌。今天来了光彩街基地才晓得，什么叫新时代立体城镇。正如很多人说的那样，人类的文明并没有因地表的被毁而倒退多少，只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一条道路罢了。

第三章 在北域做客 上

嘟……四把小号同时鸣奏的声音，清亮悦耳，让人想到的是盛大的贵族宴会上，亲王以上级别的显赫出场。

这里没有亲王，有的是隆重的欢迎式。

白岩铺就的洁净主道上，猩红的地毯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殿堂。道的两边，每隔两米都有一位昂首挺胸的骑士，穿着华美的镀银战甲，围着内青外蓝的披风，一手夹着头盔，另一手举剑竖于胸前正中。他们精神饱满、神色肃穆，当罗凌一行走来，一齐斜举骑士阔剑，宏声：“向勇士致敬！”

刀剑礼，只有极为受尊重的强者才能享受的武者之敬意。

走上猩红的地毯，看着那一张张稚气未退、庄重而自信的脸，感受着军队独有的肃杀刚劲的气息，就连向来没个正形的宋一舟也不觉间拔直了腰背，走的四平八稳，颇有些首长检阅的味道。

秦晴已在正殿门口笑颜相迎，身侧有名五旬老者陪同，远远就悦声道：“两位，欢迎来雷火做客！”

“秦队长好！”罗凌还是草莽气息十足。“说实话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点不会迈步。”

宋一舟的招呼比较现代，摆摆手，“嗨……”

等到走近，秦晴道：“罗先生还是那么坦诚亲切。我来介绍一下。”秦晴侧退半步，指着身旁的老者，“常风戈，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的原指挥官，现任北域战技导师，也是我的老师。”又对老者道：“老师，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罗凌，这位是宋一舟，李文海教授的高足。”

罗凌当先抱拳，“晚辈罗凌，见过常师。”

宋一舟则是鞠躬，“常老师好。”

老者面光红润，眼睛有神，一对飞挑剑眉，两鬓已经飞霜，温和一笑，对罗凌道：“达者为先，罗先生面前不敢称师。”又对宋一舟道：“宋先生客气。”

“罗先生，里边请！”秦晴在前引路，一行人往里走。

雷火的这处驻地似乎是在当初基地建设时期就设计建造的，主殿占了两个层次超过10米高度的空间，西方圣堂的风格，青、白的主色调，雕饰极少，多用直线、直角等有力度的构建手法，简约、凝重而圣洁。

主殿的正面是一个向后凹出半圆的弧形壁，对应的顶上，向前括合成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圆顶，圆顶上装了伞状的玻璃宙。正对下方为岩石堆叠的讲台，岩石可能是建设基地时挖出来的，什么模样的都有，难得能被堆的平平整整。

讲台后面壁上，正中挂着金色绲边、金色丝穗的轩辕旗，两旁是雷火的团旗和广安北域的分队旗，主殿两侧的墙上，则是各小队的长条战旗。

主殿里灯光设计也很有特点，是穿过假细长条窗照射而进的仿天光，讲台上面的圆顶，透进的更是泛着乳白色泽，远远看去，讲台和后壁的主要旗帜都笼罩在光柱之内，显得庄严而圣洁，而整个主殿，也给人修建于阳光充裕的地表的错觉。

罗凌边走，边暗自点头，卖相不错，难怪外边的仪仗见习骑士们一个个气势振奋、自信十足，换成当年的自己，恐怕也会被吸引，而成为所谓的保家卫民的圣战战士。

主殿的正面两侧，都有拱形门，秦晴前边引路，带着罗凌一行从右边的拱门进入，走上一条石廊，廊道是四方的回廊，大约200余米的样子，左侧全是屋室，右侧是等距的石柱和石栏，回廊括出的空地上，俨然就是一个小公园，2500平的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花卉草坪、绿树灌木、水池条椅，还有些鸟雀生活其间，如果不是穹顶上的仿昼夜系统，还真以为时光倒流了。

罗凌停下脚步，望着园景站立了好一会儿，还是宋一舟捅了捅他，才清醒过来。

“哦，抱歉，失态了！”罗凌向众人歉然的笑笑。

“罗先生刚才想到了什么？”秦晴语调温徇的问。

罗凌有些涩然的笑了笑，“秀美河山，一觉醒来，成了森罗鬼域，恍如一梦啊！噩梦！”

听他这么说，众人也觉怅然。他们这些人是一点点过度过来的，心中最大的伤痕可能就是一次次看到同胞、亲人在恶魔的血腥蹂躏下惨死的情形吧。罗凌不一样，他在地表沦陷之前已经尝遍辛酸，追杀、逃亡、背叛、孤立无援，过着仿佛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日子，他已很难为杀戮而难过。但，当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已经完全改变，这就好像永远的离开了故土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种真正的孤独感，才是他心中最大的伤痕。这一点，秦晴他们还是多少能理解一些的。

“总有一天，我们会还山河于本色！”韩小璐铿锵有力的说。

“嗯！”秦晴几人也有力点头。

邢娟没有。如果是以前，她也会是拥有此等坚定信念的一份子。现在不会了，因为罗凌曾跟她透露一些东西。邢娟知道，幸存者要面对的情况将愈来愈严峻，用不了几年，浅地表也会变得不再安全，真正的恶魔正规军将会陆续开到，用无匹的战力，熄灭幸存者最后的希望之火。

邢娟曾问：“恶魔正规军，它们有多强大？”

罗凌回答说：“你在幽影位面看到的我，你觉得如何？”

邢娟只说了两个字：“无敌！”

罗凌笑，然后答：“如果我能达到那一程度，大约可以在恶魔正规军中坐到军团长或督军的位置，其上的恶魔还有一大把。”

邢娟无语，然后又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魔神血裔觉醒，也会唤醒一些记忆，比如我叫希米特?阿斯特拉法斯?塞奎森?穆苏法沙?冥罗六世?马迪耶尼?燃烧，一个死去很久的恶魔的一部分。”

“一部分？”邢娟不解。

“真正的恶魔是很难完全泯灭的。它的每个部分在适当的机会下，都会成为新的恶魔，不过，力量也会随之分散。这些新的恶魔有两个选择，一，魔神血路，找到并吞噬其他部分，逐渐壮大，最后，原来的恶魔将完全复活。二，魔裔觉醒，彻底摆脱原恶魔残留的印记，成为独立的新的恶魔。”

“这名字？”

“只有最前边和最后边的是最重要的，一个是现世真名，另一个是家族所属。中间的是历代名，每一次魔神血路，都会有一个历代名。假如我以罗凌之名开始魔神血路，最后成功复活，那么就叫罗凌?希米特?阿斯特拉法斯?塞奎森?穆苏法沙?冥罗六世?马迪耶尼?燃烧，这是一个年轻的恶魔，资深的恶魔，名字的长度，需要不停的念数个小时，才有可能念完，每一次魔神血路复活，都是一种荣耀，实力也必将更上层楼，可以想象，那些全名需要念数个小时的恶魔，是如何的强大。”

“你走的是魔裔觉醒？”

“谈不上！根本还没有启动资格。”

“那要怎样才有资格？”

“找全七个地狱五芒印，领域确立，找到属于自己的黑暗圣火，也叫魔神之炎，然后就可以开始了！”

“似乎也不是特别难。”

罗凌笑，“实际上，非常之难！”

“那成功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会被其他身体部分找来？”

“魔裔觉醒成功，意味着魔神血路失败，你说，准备魔神血路的那些家伙干不干，而且魔裔觉醒只能靠自己，魔神血路则是吞噬其他。一个人，一根指头的力量和剩余其他部分的力量集合比，谁更容易胜一些？”

“……那要是真的成功了呢？”

“别的不清楚，恶魔们，尤其是燃烧家族的，一定会很高兴，因为它们又添了一员新成员，真魔，俗称魔神，是跟神一样的存在。”

“魔裔觉醒，等于成神之路？”邢娟惊叫。

“所以说，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之难，也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之遥远。”

“那魔神血路的来杀你怎么办？”

“呃，基本上，恶魔们都是以千年或万年为计时单位的！”

“……”

“假若你成了真魔，就叫罗凌?燃烧？”

“罗凌这个名字是不认的，道理很简单，猪的名字是我们给起的，它说它叫哼哼，我们不认可。所以罗凌得翻译一下，嗯……真还没想过，好像是路……西……法尔，不对，el是光辉的意思，不能带，那就是路西法！路西法？基督神话中的的天使叛军头子？太恶搞了吧？怎么叫这名字！”当时，连罗凌自己都感到惊诧。巧合，纯属巧合！

“燃烧家族的路西法？燃烧的路西法？路西法?燃烧？……”

命运，宇宙的最高法则，它如同一个巨大的轮盘，内中是堪比星辰繁多的犬牙交错的齿轮，没有哪个生物能猜测出，当‘路西法?燃烧’这个名字被第一次叫全后，齿轮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又会以怎样的轨迹运转……

第三章 在北域做客 下

罗凌和宋一舟最后被请进会客室，这里同样是古朴简约的石建风格，一边是假窗和仿天光，一边是真窗，可以观望园景。

热茶奉上，还有挂着水珠的新鲜水果，简单而亲切的待客之道。

谈论的内容也很随意，有些是关于轩辕后裔的，有些是关于雷火骑士团的，也有罗凌和不久前出的这趟任务的，没有上纲上线，说到哪里算哪里，就如同去邻居家闲聊。目的，仅仅是从一些细节上、从一些观点上，去相互熟悉和了解，加深彼此的认识，建立更良好的关系。

秦晴没把罗凌当外人，也许是因为他在行动中的表现，也许是因为秦晴把北域分队看成了邢娟的娘家，也许是罗凌曾说过的那句混不下去就来给我做老婆的话。反正在这里，没有什么对罗凌藏着掖着的，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歇息之后，在秦晴的陪同下，罗凌和宋一舟饶有兴致的参观了北域分队的各处设施，观摩了正在进行的骑士和见习骑士们的训练情况。射击场、演武场、冥想堂、战术堂……一一走下来，罗凌发现，这北域分队的驻地占地真是不小，光彩街基地，怕是有四分之一都是驻地的建筑。

经过秦晴介绍，罗凌才知道，雷火广安北域分队，和青蛟南域分队一样，其实是轩辕后裔在广安的全权代表，也就是说，在这里，雷火就是轩辕后裔，轩辕后裔就是雷火骑士团。而且，轩辕后裔的四大骑士团，是要自己负责解决一部分经费来源的。并不是他原先以为的，轩辕是个大团队，然后，挑出精英组成四个骑士团这样的精英团队。

按宋一舟的话说：“自负盈亏，半国有、半民营，这还真是有本国特色的组织！”

从表面上看，轩辕后裔的确是很多区域和幸存者的实际统治者。不仅仅是因为民众需要他们来保护自己的安全，需要他们提供的地盘来栖身。更因为，要想生存下去，仅仅依靠刚刚复苏农业、工业，还不足以支撑整个民众的食物需求，地表能搞回来的补给也越来越少，那么，就只有为统治者打工，这其中包括各种统治者提供的就业机会，也包括加入军队，还有象狩猎人这样的行当。把危险的魔物当作猎物，换取必要的生活物资。

而实际上，轩辕后裔这样的统治者其实也是被压榨的对象。它们根本消化不了那么多魔物的材料，也不能把那些东西转换成实际的生产力，它们只能用这些东西跟神州公司那样的神秘企业交换，交换各种必须的物资。所以，实际上真正的统治者是那些公司，他们掐着所有人类幸存者的命脉。

这一次来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罗凌总算是彻底搞清楚了现在人类体制的来龙去脉。比起恶魔，在这种时候仍吸民众的血，然后过自己富足日子的那些造成今天这一切的罪魁祸根，更加可恨！

中午，以组织的名义，秦晴请罗凌和宋一舟吃了顿丰盛的大餐。这顿餐饭，如果是三年以前，也就是五六百一桌的普通饭菜，可是在各种食材都稀少的现在，什么熘海参、爆烧鱿鱼卷、腰果西芹、石锅牛蛙等等简直就等于过去的鱼翅燕窝、驼峰熊掌一般难得，所以说大餐，真不为过。

饭后，在愉快融洽的气氛中，就是谈上次行动的奖赏问题了。包括一些材料的折算，雷火北域拿出10万钯金给宋一舟，在狩魔悬赏一般不过论千算的当今时代，这是一笔很可观的奖励了。这也是轩辕后裔这样打着正义旗号的组织，换个黑点的，能给点医药费就不错了。

另外一个奖励，就是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给宋一舟开绿灯。这个奖励其实比10万钯金更有价值，如果宋一舟来分队的地盘开个店、做买卖什么的，那优先权是没的跑，另外，税也要轻的多，办理手续上也快捷的多。这就相当于过去买通了官家，一路放行，甚至给你撑腰，利润如何，稍有些脑子的人就能算出。

宋一舟当然是眉开眼笑，自从认识了罗凌，他就好运连连，从一个落魄的教授助理成了小资，现在，简直就是殷实的中产阶级了。连罗凌给他的一共光大宗的入项就25万，现在北域分队又开了绿灯，搞点投资，后半辈子的滋润生活已经确立。心里这个爽：“你说，这前后就1个来月的时间，生活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给罗凌的奖励，是20万钯金，还有绿灯。秦晴说，本来，以罗凌的功劳，20万是拿不出手的。就是他慷慨之余分给韩小璐、秦晴他们的材料换成钱，也不止这个数。但北域分队的资金暂时有点困难，希望罗凌能够卖个面子，以后，定还有酬谢。

罗凌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些钱，恐怕是北域分队单方面出的，轩辕那边根本就把他看做是北域分队请的客卿，费用由北域分队付，他们用起来却是理所当然。这么看来，轩辕磊落的死，让这次本来功劳十足的北域分队，实质上没捞到任何好处，还损失了不少精英。

秦晴说北域分队有难处，罗凌是信的。声名不是靠嘴吹出来的，北域分队在整个广安，都是有口皆碑，说简单点，也就是施的仁政。上边有任务，下边又想为民众多办好事、实事，那结果就只能是委屈自己，勒紧裤腰带，开源节流。

这分队驻地粗一看是光鲜，但参观的时候，以罗凌的洞察入微，还是看到了设备器械的陈旧和很多‘缝缝补补过日子’的痕迹。很多东西，只是洗刷的干净、使用的也细心、保养的也到位，这才看着还象个东西。

轩辕怎么打压秦晴，秦晴又如何处之，这罗凌管不着，也不好管，但对秦晴他们几人，罗凌还是有一份感情的。物以类聚，陆飞也好、李晓也好，还有任正直，都是磊落的人，有矛盾都摊出来说，不暗中使绊子，有错也勇于承认，这样的人，好相处，也值得交朋友。钱，该拿的他拿，但朋友的钱，他是不赚的。

罗凌拒绝这20万的方法很特别，先是默不作声的将支付卡拿过来，然后又推到秦晴的面前，“20万，我买条路。以后，我的货，会从你这里走。5%的税，按公价走，不管我出的是什么东西，你都得吞下，而且，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些东西是我搞到的。”

旁边宋一舟一听就有点急了，罗凌这么做可是亏大发了，公价即是交易所的报价，以罗凌那些货的走俏程度，完全可以不走这种渠道，私人交易所是一种，还有狩魔人公会的悬赏报价，这中间的差额可是不少的。

可宋一舟刚想出声，就被罗凌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罗先生，以我们的交情，怎么能收你那么高的税，况且……”秦晴本来是想推辞的，罗凌的做法简直就是送钱给北域分队。要知道，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北域分队不得不派精英队冒险去收集一些特别的珍惜的材料。其他骑士团可以花钱雇人去干这些危险的营生或在狩魔人公会立单收购，毕竟太过危险的任务，那不是练兵，而是送死，没有谁愿意自己的精锐力量消耗在这种事情上。可北域分队穷，穷就得玩命，这是他们的苦处。现在罗凌这么说，无异于相当程度抹平了这一损耗。并且，按公价走，他们北域在里边就有赚，再开出5%的高税，还送20万买路，这如果不算送钱的话，那真不知道什么叫送钱了。

罗凌直视着秦晴，很平淡，却有种特别的东西在里边蕴藏，秦晴说不出，但她能感觉的出，很纯粹，没有一点利、欲的杂质，而且透着不容拒绝威严。所以，后面的话秦晴说不下去了。以她的聪明，当然知道，罗凌是看出了北域分队的窘境，这个向来不想让人看轻的好强女子，此时心中有一种温暖在荡漾。

“好，我就代北域分队做主，卖这条路。”秦晴说。

罗凌笑，“你们是邢娟的娘家，我就不额外下聘礼了。”

一句话说的陪坐的邢娟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先生放心，邢娟的合约已经办妥，你随时可以来迎娶新娘。”秦晴很知机的把这件事告知罗凌，这是当初当应罗凌的，也可以说罗凌的惟一要求。

“叫我罗凌就好，先生，这个称呼我听着觉得古怪。”罗凌说。

“好！”秦晴也爽快，罗凌比罗先生听着更自然亲近，跟罗凌傍上交情，本来就是秦晴此次请罗凌来的一个目的。“罗凌，不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我这人睡觉认床，在安顺街呆着最习惯。已经答应林祥何马陆路，在那边的保卫队里任个闲职。”

听罗凌这么说，秦晴自然知道，罗凌没有一点跟他们的组织搅和在一起的打算，原先想邀请罗凌在北域分队任客卿的打算也就没提出口。

罗凌让宋一舟把他手中现在还有的材料全部交给北域分队核算出手。

宋一舟在那里显得老大不情愿，“你不会解雇我这个经纪人吧？”

罗凌笑，“给你5%的抽，当然，你如果不干，想解雇自己也可以！”

宋一舟没想到自己的分红竟然涨了2个百分点，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当然高兴。不过，跟罗凌越来越象一家人了，他当然也会为罗凌考虑。众人面前不好说，事后他还是埋怨过罗凌，大方固然可以，但这么大方未面有点过，毕竟这些材料是血汗换来的。他的口吻跟小紫和小青一个调。

罗凌告诉宋一舟，这些材料是相当敏感的一个漏洞，靠宋一舟上次在落日基地托的关系出高档货，根本不能让罗凌放心，一大笔一大笔的交割单，而且都是好货，有心人很快就能查清出路，到时，罗凌等于暴露于阳光之下，他是真的有仇敌，也是真的还没到肆无忌惮、谁来也不怕的地步。所以，北域分队才是一个安全的材料输出口，虽然会亏些，但毕竟是小头，而且，这也是肥水不留外人田，帮帮秦晴他们，等于变相的做善事，还能让秦晴他们心存感激，何乐而不为？

等宋一舟跟秦晴他们一交割材料，秦晴这些人才知道罗凌的能量有多大，百多万的货，宋一舟只挑了些比较划算的，如狩魔人公会正在悬赏的，这类材料出手，交易额也就不到点十万，剩下的价值130万以上的材料都交到了秦晴他们手里。

光是知道罗凌这趟很赚，但都只是个概念，实际数目就是韩小璐他们也说不好，现在一看，难怪人家20万钯金说送人就送人，而且送了钱还不让对方感觉欠了情，人家还真不怎么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就以罗凌未卜先知、一枪一命的能力，估计如果真的想，独自出去狩猎一星期，恐怕又是这个数的钱就能到手。尤其是当罗凌变相的承认在恶魔殿堂里确实跟BOSS决斗后，秦晴更是知道了罗凌的一个能力，魔物根本无视他或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秦晴不知道罗凌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不会说谎，被战屠追的没地跑的付风他们确实试图找过罗凌，但有魔物游荡，根本此路不通，这就是事实。

再加上罗凌承认了跟BOSS一战，就等于承认了他完全可以单挑战屠。秦晴想不出，一个人类，单人可以战胜准B级魔物的实力，到底是个怎样的强度，但她还是能推算出，为什么罗凌可以在地表奇迹般的生存一年有余，恐怕不是运气好、有野兽般的直觉和潜踪本领，也不是他说的在山林中呆了大半年，而是现在的地表世界基本就是任他横竖踢飞脚，能够真正威胁到他的恶魔，得领主级别才成，哪有领主级恶魔象巡逻兵似的到处转悠的道理？

进而，秦晴又想到了不久前罗凌说的：“20万，我买条路……不管我出的是什么东西，你都得吞下……”人家可并不是说粗话，而是真有可能拿出让人看着都手抖的珍惜材料，到时候，恐怕她打出北域分队的旗号，都会觉得货有些烫手……

秦晴想的有些发呆，不知怎的，最后，罗凌说那句话时的情形再次浮现于眼前，“唉……算我怕了你了！以后外边混的不如意，给我做老婆好了！”现在回想起来，细中的呵护、尊重之意，竟象蜜汁般甘醇……

按照原来的计划，晚饭本来是想去邢娟那吃的，私人性质的聚会。不过罗凌推脱了，他不在家归不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在外边飘，小紫和小青那边罗凌不放心。等什么时候搬进新居，情况就好多了。

秦晴他们倒也不急，罗凌的货还在这里，一时半会儿，北域分队也不可能全部将之变成钱打给罗凌，所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碰头。

本来一切都挺好，挺圆满，可就在罗凌要告辞离开的时候，找碴儿的来了，而且，这碴儿颇有来头，罗凌不得不接着。

第四章 斗泼辣轩辕

来北域分队找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六名重铠甲士，金色甲胄，白麻布的无袖罩衣，腰系牛皮带，侧配圣光流动的骑士剑，罩衣胸前有硕大的金色刺绣十字，系着猩红的披风，装备一样，个头体型一样，那股彪悍劲都一样。一看，就让人知道，这是某来头很大的卫队成员。

重铠甲士拱卫的是一个女子，身材高挑，个头几乎不输于那些甲士。她穿的甲胄，从做工到选材再到款式，都能看出是特别订制的，而且是典型的套甲设计。

这女子的甲，里边是顶级工艺设计出的纳米战甲，黑色，由细小的甲片用软金属穿成，就如同绒衣般舒适而活动自如，却又具有比普通硬甲胄还优秀的防御能力。是软甲中的极品之一，因为纳米战甲象紧身衣般贴身，所以将这女子完美性感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尤其那双浑圆的长腿，如果现在还有美腿秀的话，这女子一定能拿个名次。

纳米战甲之外，是肩甲、臂甲、胸甲、裙甲、腿甲五个部分的壳甲设计。壳甲是铂金甲，走金边，精美纹饰尽在细微之处，华贵而不庸俗，精美却又毫不影响性能。

甲是极品，人也是极品，身材不但好，脸盘也靓，五官整体比较欧式，薄薄的粉唇，挺直的鼻梁，右边的嘴角还有粒小小的美人痣，只是眼睛不够花俏，细长的凤眼，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温婉。

这女子之美，跟秦晴比，也是不分轩轾的，如果说气质温婉优雅的秦晴是花魁，那么这女子就是高傲华贵的女王。尤其是她的神态气质，更是凛凛如刀锋，就是男子，也极少有这般气度。

难怪宋一舟乍见之下，直接惊呼：“白金女圣斗士？”

“斗士？恐怕当不起这样的赞誉！”罗凌心中暗忖。在他看来，这女子神情中还有太多的稚嫩。

这女子披着乳白色的厚麻披风，一手夹凤翅鸟喙面甲全盔，一手扶金柄圣十字锐剑，眸光流转之间，已经将钉头碰上的秦晴、罗凌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罗凌身上。

“你就是罗凌？”女子的声音磁音很重，口吻严凛。

话一出口，更是让罗凌都了几分不屑，当初轩辕磊落就是耍酷扮高贵，一露面就让罗凌看不顺眼，今天又来个不知所谓的母货，也是如此！要依着罗凌以前魔血肆虐时的性情，遇上这事，早就直接魔化，将对方压在身下，百般蹂躏了。

“是我！”罗凌淡淡应了一句。

“受的起轩辕后裔的刀剑礼，在地下研究基地任务中的出彩表现，更是让我听的耳朵里起了茧子。这样的人物，特来见识一番。是否真当的起‘勇士’二字，到演武场，切磋一下，自然分晓。不知敢不敢？我是轩辕冽水，轩辕后裔圣剑骑士团团长。”女子的话如她的神态，傲气而锋芒凛然。

一旁的宋一舟小声向罗凌补充介绍：“轩辕飞断的长女，圣剑士。”

另一边，秦晴一脸肃冷，轩辕冽水如此明显的质疑罗凌的资格，无异于当众侮辱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秦晴脾性再好，论及团队尊严和荣誉，也是不能退让的。只听她严正道：“这里是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罗先生是北域分队的的客人，还请轩辕团长勿要当作自己的圣剑骑士团般随意才好。”

“秦队长！你对上官的态度欠妥啊！雷火也好，圣剑也罢，都是轩辕的一份子，秦队长刚才的话，被人当作朋党而诟病，就不好了。”两个美女显然平时就不对付，一上来就互掐。

“轩辕团长说的是！轩辕后裔理应亲如一家、不分彼此。那下官抖胆借轩辕团长的黄金铁卫作为攻打‘伤寒玛瑟琳’领主的先锋，想必团长阁下定不会令我失望喽？”

“你！”一抹嫣红爬上了轩辕冽冰的粉脸。论口舌心思，她从未在秦晴那里套到便宜，论武功战谋，秦晴却又逊色她一筹，两个女强人，又都是美女，又都是拥捧者无数，不知何时起，就开始了相互较量，至今都没分出个孰高孰低来。

“轩辕飞断的长女！？这恐怕是带着一肚子邪火来的。”罗凌心中想。

以罗凌的性情，自然不会让女子替他维护颜面，跨前一步，对轩辕冽冰道：“轩辕冽冰，直接表明来意就好。如果是为了‘勇士’这二字，觉得我有所辱没，你尽管收去。如果是切磋，不好意思，我不准备开宗立派，也没打算扬名立万，一身本事是为了生存，切磋这种事，没兴趣。如果是因为轩辕磊落的死迁怒于我……”

轩辕冽冰截断道：“我是轩辕后裔总部派来调查处理地下研究基地的负责人之一，我现在怀疑参与行动的人员言辞有不实之处。”

轩辕冽水确实是带着一肚子火气来的，这火气从何而来，自然是方方面面，跟秦晴不睦，对属下汇报中的罗凌之惊艳战力将信将疑，还有就是弟弟轩辕磊落很不荣誉的死。可以说，罗凌说的这三点，其实都有。当然，她堂堂一个骑士团团长，底下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想找碴肯定是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来由的。

轩辕冽冰的这种说法无疑是十分伤人的，当时，陆飞、韩小璐他们眼中的积满了愤慨，一股冤气和怨气迅速在人群中弥散。

罗凌算是领教了轩辕家的飞扬跋扈了，这种自毁长城的事居然也做的这么理直气壮！他笑了，“轩辕团长信不过北域和圣印的人，我罗凌却不能不为朋友挣个清白。”

罗凌就差直接说：你可以不仁，我不能不义！

轩辕冽冰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眸中如同燃着火。

罗凌又道：“而且，我也要为我自己争个说法。不如这样，带个赌注，如果我输了，凡是跟轩辕后裔有牵连的基地，我绝不再踏足。如果阁下输了……”罗凌和缓的声音突然一厉“我罗凌出现的地方，圣剑骑士团所属全部绕道走！”

罗凌的话说的很绝，可以说，他和圣剑骑士团从此注定是敌非友。

轩辕冽冰也是箭在弦上，细眉一挑，“好！罗先生，演武场，请！”

北域分队的演武场象一个小型的斗技场，石制，环形，有五层看台，场地直径30米，细沙垫地，七米高的圆顶转角有大白炽灯照明，场地里通亮。演武场里，沿场地内圈设有能量护幕，这显然是为了防止竞技比武时，飞弹类的攻击伤及看台上的人所设。

轩辕冽冰和罗凌这次切磋，自然是真刀真枪，所以轩辕冽冰见罗凌脱了夹克，穿着常衣就进了场，冷声道：“刀剑无眼，罗先生还是注意些安全比较好！”

罗凌笑了笑，低喝一声，亮蓝色的火焰在他身周猛烈燃起，周遭的温度遽然降低，无数细碎的霜花从八方汇聚，呼吸之间，便在罗凌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套冰铠。这套冰铠居然相当精细，甲叶清晰、纹路分明，而且分为冰蓝和深蓝两色，重要防护的部分，都较厚，且是深蓝颜色，其他部位薄一些，也光亮一些。一如甲胄的主副层次凸显。跟罗凌一起战斗过的韩小璐他们甚至可以辨出，这冰铠，竟是跟罗凌平时穿着的甲胄款式完全相同。

再次低喝，罗凌身体周围的冰炎猛的大盛，继而回敛，化作冰铠之表流动的一层水样光滑，使得冰铠一下变得如同神品般流光华美。

看台上的都是识货之人，一个个不由啧啧赞叹，罗凌只这一手水元素应用，怕是已有水系术者第四阶段‘寒冰师’以上的水准了。这么大的雷火广安北域，能力最高的水系术者，也不过是三阶的‘寒冰法师’，而且仅有一个，绝大多数都是刚入阶的‘寒冰术士’，六个二阶的‘寒冰使徒’，那已经是团队的精英了。

连秦晴和韩小璐他们也没想到，罗凌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寒冰术力，暗叹罗凌瞒的够深，此前竟是点滴未露！

这当然是冤枉了罗凌，事实上，他能有此表现，还是得意于席朗送的‘小礼物’。寒冰地狱的狱印，让罗凌直接获得了支配和使用水元素力量的可能，而魔力脬的存在又让他不必再为体内魔力的上限而发愁，这才可以进行此等奢华的应用。现在罗凌的魔力消耗情况，就等于魔化变身后再踏上烈焰光环。当然，论起效用威力来，目前这样的状态是远远不及的，所以才说是奢华。

罗凌的表现引起了轩辕冽水的极度重视，她对自己的战力很是自信，却也不会忽略对手的强悍。凝视着罗凌寒冰面甲上那对细长飞挑眼孔中射出的凛凛寒光，轩辕冽水从腰侧摘下锐剑，一手握剑鞘，一手缓缓将剑拔了出来。

在众人眼中，轩辕冽水拔出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团金灿灿、又透着乳白光芒的长条光团。

看到这一幕的宋一舟低啐了一声：“灭绝老尼和她的倚天剑！”

宋一舟旁边的任正直和李晓听的一愣，继而伸出拇指，这比喻，太形象了，剑象，人品也象！

罗凌也是第一次见魔力如此强盛的武器，简直比绝地武士的激光剑还要夸张几分，连那吞吐的剑芒算是，怕不有两米长，看着就能感觉出其犀利和霸道。

竖剑立于面前正中，轩辕冽水道：“剑名‘光芒’，圣剑！”

这下罗凌明白了，圣剑骑士团，原来就得名于此剑！

罗凌取出阔剑，晃了晃，“自己打的，没名字，我觉得叫‘无光’挺好！”

李晓几人在那边听的有趣，又不敢乐。罗凌这明显是跟轩辕冽水对着干，偏偏他那把阔剑确实一点光亮都没有，叫无光也算恰当。

轩辕冽水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种什么都不讲究的主，跟他摆规矩走章程纯属对牛弹琴，遂不再多说，道了声：“请！”

别看罗凌平时很是大男子主义，真要动起手来却是不分男女老幼，一视同仁，绝不谦让。轩辕冽水的‘请’字刚说出口，罗凌便惊起滚滚沙尘杀到了，速度快的十多米的距离连一次呼吸的时间都未用。

除了宋一舟和韩小璐他们几个，连秦晴都是第一次见罗凌展开身段攻杀，就一个字‘狠’！

罗凌不是直冲而上的刺击，而是在冲到近半时强行拧动身形，手中的剑轮圆了一击劈斩。由于时间、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但整个冲锋的动作不受影响，轮出的一击强攻也恰恰在接近轩辕冽水之际从空中斜挥而下。被水蓝色寒冰魔力包裹的阔剑散发着彻骨的森寒之意，在空中划出匹练般的弧光剑影，直斩轩辕冽水的肩颈。

罗凌攻击的角度相当刁钻，轩辕冽水没想到罗凌竟可以在高速冲锋时完成这样一记重斩，借助速度和一剑抡圆的力量，光是剑势就有一种无可匹敌之态，搪架这种斜侧斩来的强攻，很难使的上劲，但轩辕冽水又不甘心这么闪避，助长罗凌的攻势和气焰。

滑步，暴退，旋步，拧身，轩辕冽水的动作反应也相当的完美，同样是旋身抡剑，只不过罗凌是前进，她是后腿，罗凌是正时针斜下，轩辕冽水是反时针斜上。罗凌仗着势足，轩辕冽水仗着剑利！

两把武器在空中交错，呛！声音悦耳悠长，犹若龙吟虎啸，乳白色的圣光和水蓝色的冰力，在相交之处爆起灿亮的光华，魔光四溢，那效果就仿佛相能手雷爆炸。

这样的狠击，罗凌的武器居然没有断！这让轩辕冽水很是惊讶，但来不及细想，因为罗凌的攻击又到了。

第一次攻击，从力量的角度讲，光芒不敌无光，也就是说没有完全封搪住罗凌的剑势，而是交击之后出现偏滑，让罗凌的阔剑冲了过去。

正是借着这一冲之威，无光贴着地面再度加速抡圆，旋了一圈后又转了回来，横扫轩辕冽水的蛮腰。

又是重斩！

轩辕冽水知道，这剑连搪都没的搪，在第一次交锋输了剑势之后，她无力再封挡这第二斩，而且，罗凌也没给她留出调集力量发动重击的时间。

轩辕冽水也是相当了得，电光火石之间如鹰腾跃而起，不但让罗凌的一斩从脚底走空，更是挺剑直刺罗凌头部。

罗凌竟然不知闪避，阔剑随身体再旋，眼看轩辕冽水的刺击就要及身，罗凌才接脚底的旋转之势略向旁移了两分，头又恰到好处的偏了一下，圣剑的精芒几乎是贴着罗凌的头侧呼啸点过。

当然，罗凌做出这样的危险动作是有回报的，无光的第三次抡圆重斩，就在轩辕冽水刚从空中落下，身体还没站稳时到了。斜劈而下，势头比第一次、第二次，还猛。

这一次轩辕冽水没法躲，她躲不开，只能硬搪，如果剑扛不住，就只能是身上的甲胄。

咣！一声大响，轩辕冽水如同被击中的门球般贴地半跪着滑出米多远，虽然仍是保持着完美的防姿，但左肩肩甲上，已经多了道1CM的切痕，那是在抵挡罗凌攻击时，圣剑被击回，切在肩甲上所致。

根本不容轩辕冽水细想，罗凌的攻击又到了，仍是重斩，力道十足、威势十足、速度奇快、流畅无比……

看台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的两人。这绝对是场罕见的搏杀，没有试探，没有过门，一上来就是最凶狠的对抗。

罗凌的每一次攻击，都有一种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凶猛势头，仿佛全身的劲力都汇聚在了这一次攻击中。即使被搪架、即使被闪躲并反击，他仍有办法保证下次攻击仍是这般的势不可挡，仍是凌厉无匹。

而轩辕冽水，虽然看似被动，却始终保持着巍然不动、波澜不惊的极佳状态，偶尔还会还以对方一击狠辣的反击，虽然被屡屡躲开，但都显得异常凶险。

“老师，您看……”秦晴侧头问长风戈，眼睛却不舍得离开场中交锋的二人。

长风戈半眯着眼睛，一手摸着自己的短须，道：“罗凌的战技，很象传说中的‘旋风刀法’。劈、砍、斩、剁、撩、削，这六个字完全可以概括他在这一系列攻击中所使用的技巧，这正是刀法的特点。罗凌剑用刀招，我想，他的剑一定要比普通的重，而且剑的前后重力均匀、中脊厚实。”

“旋风刀法？很高深的战技吗？”李晓凑上来问。

“不是特别高深，但对下盘、脚、腰身的运用，以及势的运用非常苛刻。”长风戈道：“下盘不稳，攻势就会无根，如此便会发飘，未攻敌，自己先摇晃了。而能象陀螺般不停旋杀，步伐和腰力的配合自然至关重要，配合不到位就旋不起来，力道也不能够集中。至于势，你看罗凌，不论是正转、反转，剑如何舞动，始终保持着一种弧度，而没有丝毫不畅和折转，这就保证了势的不断叠加，只会越来越凶狠，而不会衰退。”

“这种战技似乎很适合单人对群体作战！”秦晴思索的说。

长风戈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不错！此种战技在对群敌时，尤显威力，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的下一目标是谁，因为他的刀势总是在旋转，没有攻击死角，虽然可以对360度内任何目标发起攻击。”

“感觉罗凌这是在仗着自己力大、势猛以及占着先机，在欺负人。”韩小璐就看罗凌攻势如潮、一狠砸猛击，比起轩辕冽水的严密中见轻灵，冷静而刁钻，似乎招式过于粗犷。

“战场搏命，就要善于利用自身优势，你见过游猎者近身搏斗，利剑坚甲魔远远扔飞刀吗？”长风戈严厉的说。

韩小璐一缩脖，吐了吐小舌头，不言语了，长风戈对他来说就象个父亲，慈祥，却也严厉，韩小璐很尊重她的这位老师。

这边在谈论，那边轩辕冽水带来的几个侍卫也在谈论。

这个说：“你们看，虽然冽水团长一直被压着打，但防守相当稳健，并且时不时有精彩的反击，照我看，最后赢的一定是团长。”

那个说：“确实，一路猛攻，是相当消耗体能的，再强也不可能持续多久，而一旦攻势衰落，被团长夺回先机，恐怕对方就要承受团长狂风暴雨般的圣剑技打击了。”

还有一个附和着说：“就是，就是！团长的光辉斩根本连一次都没用，还有圣光祝福、大十字剑……这明显是在寻找绝地反击的机会。”

仿佛是说给这边听，几个年轻而充满傲气的重铠甲士声音很大，还时不时的瞟这边一眼，那意思似乎在说：先别得意，谁笑在最后，现在还言之过早！

“似乎有点道理啊！听说轩辕冽水结合了光之力的必杀技确实厉害的无与伦比，尤其是用圣剑发出的，两米厚的青岩都能斩断切开……”李晓嘟囔。

“不成器的东西！你确定有记住我讲过的东西？”李晓也是长风戈的学生，现在被骂，自然是洗耳恭听。

“战技最讲究的就是应用、应变，除非是一击决胜式的对垒或者守株待兔《奇》式的蓄势待发，否则所谓《书》的必杀技、终结技远不《网》如你想象中那么实用！各系的术者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最厉害的术法是幻能球吗？可是上了战场，他们用那些强悍术法吗？尤其是单人作战时，恐怕没等准备好，就被魔物干掉了吧？”

长风戈低沉着嗓子继续斥责李晓：“以后想也不要想什么终结技、华丽的大招，你以为你是在舞台上表演吗？还是你觉得魔物会等个三五分钟让你准备？最简单的应用，就是最好的应用，学学罗凌，以他寒冰魔导士的水准，难道不会整点冰枪雨什么的吗？为什么冰力全部凝结在剑上，一味的砍杀？想一想！轩辕冽水用的是圣剑‘光芒’，普通武器对上，早该断了才对，罗凌却可以大开大合，打的反到让对方心疼兵刃。这就是应用、应变。所有花俏都是无意义的，我们要的不是赏心悦目，也不是为了参加竞技比赛，明白吗？”

李晓听的频频点头，想想跟罗凌出任务的这一路上，可以说，罗凌杀敌用的全是基本动作，开一枪，捅一枪，劈一剑，全是这，也没见什么弧光剑啊、半月斩啊之类的术力外放、剑气逼人，但就是狠，一下一个，不给对方任何的回转余地，这才是战场上需要的技能，纯以杀戮为目的的技能。

的确，罗凌的战技全部是以杀戮为目的的，而且远远谈不上高明。他确实有过奇遇，得到了一本相当高明和全面的内功修炼古本，他那些‘一手七杀’‘我意自如’的本事，全是从中敷衍得来，不是刻意，而是典型的功到自然成。

罗凌没有得到类似《独孤九剑》《辟邪剑谱》的战技剑法，否则也不会学到甲士和术者的相关技能理论后欣喜若狂了。他的战斗法门全是自己在一次次搏杀中领悟出来的，当然，其中不少也是借鉴了前人的灵感，所以，他战斗起来是十足的野路子，除了以致死为目的，什么也不讲究。这也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有高手风范，尤其是这类对阵比武的情况，什么猴子偷逃呀！袭胸呀！罗凌没有任何顾及，相当好意思！相当的卑鄙兼流氓。因为这种流氓动作，轩辕冽水早就气的快把银牙咬碎了，可她又无可奈何，罗凌就像头疯狗，不由分说，扑上来就咬，咬住了就不松口，没皮没脸，没完没了！

空有一身圣力，轩辕冽水能用出的，不到十之一二，她急呀！眼看着罗凌似乎永不知累，仅仅是防御的她，体能都消耗的见了底，罗凌竟然仍是越来越凶猛，一下狠过一下，轩辕冽水心里窝囊，却也越来越绝望，一直挨打，直到完败！这绝对是最憋屈的一次对阵！她现在简直快恨死眼前这个家伙了！

“住手！”随着一声暴喝，突然有道身影，以迅若闪电之势冲入了场中战斗的两人当中，硬生生提轩辕冽水挡了一剑，其力道之磅礴，应是跟罗凌势头凌厉的一击对了个不分轩轾。

卸去反弹之力，罗凌立身收剑，定睛观瞧这位面子大的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阻止战斗的人。

同样一身特别订制的套甲，色泽恰恰同轩辕冽水的相反，内甲为银、外甲如墨。也是走金边、雕魔纹、有魔能晶石镶嵌，是极品的魔能战甲加纳米内甲。轩辕冽水的头盔面甲部分是鸟喙般的尖锐突起，而这位，也是向前凸起的面甲，不过，是形似羊头骨的兽面甲。

这人身形高大欣长，手中用的同样是一把剑，平头、四指宽、两边的剑刃棱厚而刃钝，剑身扁平，正反两侧都是血底魔纹，整把剑上有蒙蒙的豪光缭绕，一看就知非是凡品。

罗凌只见这人收剑摘盔，先是声急色厉的对轩辕冽水道：“把剑收起来！真是胡闹！”

带着头盔，罗凌看不到轩辕冽水的表情，不过，从她的气的栗抖的样子不难猜想，一定是满脸的不甘，还有恼怒、委屈……不过，最后轩辕冽水还是乖乖的收起了剑。

罗凌一看，当即明白，这架，是打不起来了，魔力一收，一身冰战甲化作水蓝光芒消散。再看手中之剑，大大小小的豁口遍布，剑身上裂纹隐隐，怕是再打一会儿，这剑就得当场碎了。

这时，骂轩辕冽水胡闹的人已经转向了罗凌，只听他正色朗声道：“轩辕家管教无方，还请罗先生多多担待。”

罗凌一看，这人简直就是成熟版的轩辕磊落，帅就不用提了，关键是气度堂正凛然，眼睛开阖之间锐利明亮，颇具大将风范。

人家客气，罗凌也不能不识时务，当下收起剑，“未请教？”

“轩辕不破，圣印骑士团的团长。”男子谦和而又不失威严，给罗凌印象极佳。

“哦！幸会！”罗凌简单打个招呼，静待下文。

“罗先生，此次确是冽水的不是！”轩辕不破说着转头对轩辕冽水道：“还不向罗先生道歉？以一己私心来处理团队的问题，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轩辕冽水不吭声，负气别过头看别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显然，她堂堂圣剑骑士团的团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教训，还被要求给打的她憋了一肚子气的‘流氓坏蛋’道歉，这让她分外委屈。

如果换成普通人，轩辕不破如此说辞，怕是要卖个面子，寒暄几句，给轩辕冽水个台阶下了。罗凌偏不，他就要看看，这戏接着怎么演，就要看看，轩辕冽水如何道歉。

见轩辕冽水不吱声，轩辕不破脸沉了下来，严声道：“知错不改，好面子而没有担当，你这样如何够格当一团之长？如何起表率作用？我现在正式警告你，要么，现在向罗先生道歉，要么，将圣剑解下，回家当你的轩辕家大小姐去！”

“罗……罗先生，对，对不起！……呜呜”虽然没有摘面具，但很显然，高傲的轩辕冽水已经哭的一塌糊涂，语不成声。

杀人不过头点地，轩辕冽水做到这份儿上，就算罗凌小气，也什么气的出了。爽！一个高傲女人的面子落成这样，这比砍几刀都解气，罗凌抱了抱拳，“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

轩辕不破对罗凌和颜悦色道：“我代妹妹谢过罗先生大度。此次地下基地之行，多亏了罗先生相助，轩辕后裔的众多兄弟才能平安脱险。也多亏了罗先生，才能获得那些重要的资料。罗先生大才，不知道不破有没有资格交罗先生这个朋友！”

“应该是说我罗凌高攀才对！”

“罗先生谦让了。既然罗先生不嫌弃，我就厚颜相邀，改日宴请畅谈，还请罗先生赏光！”

“好，定当赴约。”……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轩辕不破简单的跟秦晴众人打了招呼，就这么带着轩辕冽水走了。搞的众人还颇有些不适应。罗凌和宋一舟再度向秦晴等人告辞，惹出这些风波，原来的好心情、好气氛已经不知所踪，秦晴等人也不便挽留，双方约好了他日再会，秦晴等人更是直将罗凌两人送到了驻地门外，这才挥手而别。

路上，宋一舟见罗凌一直低头沉思，便问：“想什么呢？”

罗凌思忖的说道：“这轩辕不破，到是个人物！不过，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类吧？”

宋一舟摇头，“这些人的动向，咱们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又是平头百姓，根本不甚清楚。倒是风闻这个轩辕不破做事颇为稳健中正，是轩辕后裔里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极具人望，虽是轩辕飞断的之子，但轩辕明日似乎将其视如己出，很是看重。”

罗凌点头，“哦！此人颇有心机，眼光不错，也深知如何笼络人心，最了得的是，能屈能伸！”

“笼络人心，能屈能伸这我看出来了，心机从何说起？”宋一舟问。

罗凌笑，“我们一起冒险，我最让你印象深刻的能力是什么？”

“活雷达！”宋一舟脱口而出。

罗凌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叫法，不过挺形象。“嗯，所以轩辕不破来了，我是知道的。”

“你是说，他一早就来了？”

“我和轩辕冽水开打差不多5分钟的时候到的，一直在门洞中未露面，最后才蹦出来……”

“原来是这样！那这里边的说法可就多了！”

罗凌轻笑了下，“嗯！防着一些就行了。说到底，他这样的‘太子’，王道也好，霸道也好，都是获取权、利的一种手段，为了这个目的，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能办好事，我们跟他没有必然的利益冲突。在他眼里，我们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或不识相的蝼蚁。他若真是审时度势、做大事的人，不会轻易跟我们计较，就像轩辕冽水，图找一肚子不快，还堕了自己的名声。”

“要真是这样，这个轩辕不破，走的路线，到有几分象是演义中秦王李世民的路子。心机深沉，收买人心，广纳群豪，深受拥戴，想做事、能做事、做成事，也足够心狠手辣，该对兄弟下手时，相当果断。”

罗凌笑而不语。心道：“随便他是李世民，又或李承乾，我跟他从大目标上，就完全是两路人！”

从某种角度讲，罗凌确实跟轩辕不破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并且，罗凌跟其他大多数人比，也同样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他想要的，不是钱，不是权，也不是名，他害怕和担心的，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有时候，罗凌觉得自己像个谪仙，想的都是些非人间的事，偏偏住的、牵挂的却还是喧嚣的尘世。当然，仙这个字用的是不怎么恰当的，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谪魔，折磨？确实感觉很折磨！

第五章 静静的幸福

罗凌回到家时，是下午三点多些。

老葛正在摆弄几株奇异的魔化植物，这个曾经以打打杀杀为生，并且混的风生水起的沉默汉子，真正的爱好是养些花花草草。罗凌知道后，就让他去专业的学了下材料士的理论，一眼看去，以后罗凌自己要是有个小型植物园、试验田什么的，就交给老葛打理了。

自己的植物园，自己的试验田……这个目标其实并不遥远，尤其是罗凌去了光彩街基地一趟以后，深受触动。他想着，地下研究基地，还是早早的收了比较好，尤其是基地区部分，在规模上，完全可以和光彩街基地媲美，而在结构和设计上，则决不是光彩街基地那种匆匆忙忙的赶制工程可比。而里边的设备，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这要是被别人都倒腾了去，再上哪找这种便宜去？

毫无疑问，将地下研究基地收为己用是个大动作。就目前来说，罗凌要想达成目标，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就是魔力。要想启动‘天下’吞物、吐物的功能，就算罗凌有了魔力脬，魔力总值是以前的数十倍，仍是远远不够的。这跟要挪动的物体的大小有关。毕竟，移动地下研究基地那般的事物，快跟移山倒海有的一拼了。准神器在很大程度上，只是给了一种可能，想要做，还得看使用者的手段。

光有魔力还不行，罗凌得解决地下研究基地的构架问题。地下研究基地虽然是三个独立的魔方般的整体，但它毕竟是以土地为依托的。‘天下’里可不同，天下是个空间，就像一个气球的内部，如果研究基地没有什么外壳保护的话，罗凌很担心它会分崩离析。这个，他目前只能是借助现有的恶魔殿堂的那套解决办法。

恶魔殿堂也是漂浮在‘天下’空间中的，它之所以能安然存在，完全是因为有一个空间锁在起作用。形象些描述，空间锁象是一个不会破的伸缩胶囊，可以把它想象成从气球的口处向内套了一个袋子，恶魔殿堂就装在这个袋子里，因此才不会散。而实际上，空间锁是一个及其复杂的大型复合魔法阵。罗凌大致算过，在不存在任何材料、以及有可能存在的技术障碍的前提下，他每天工作8小时，大约可以在130年后复制成功另一个空间锁。这个推论让他感慨良久，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传说中总有法师想不开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巫妖，并且再一次领教了‘会’和‘能’的差距。

还有一个跟空间锁同类，但难度更高的东东，名字叫‘拟态空间阵’。‘天下’不是半位面，而是一个拥有独特空间的准神器，所以这里并不具备半位面的特性。比如重力、比如空气、比如日生月落等等，这里都没有，拟态空间阵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它，估计当初罗凌等人跨进恶魔殿堂时，会出现满天都是岩浆和雕像，如同进入太空的异象吧！

实现创建另一个小世界的道具只有一套，这也就是意味着罗凌需要舍弃恶魔殿堂，然后把研究基地搬进来。可还有个问题，那就是，空间锁和拟态空间阵必须是在‘天下’内操作。也就是说，正确的方法是，罗凌要把地下研究基地装进去，再把属于恶魔殿堂的空间锁和拟态空间阵剥下来给研究基地穿上，然后把恶魔殿堂一脚踢出‘天下’。

在完成这个过程之前，研究基地需要用一个临时的魔法阵来保护，这个法阵罗凌可以施展，问题就在于，同样需要海量的魔力施术。

魔力，还是魔力，罗凌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这可不同于电力、核能、魔能，而必须是他的身体能够认可使用的魔力！

理论上，这样的情况下，术者团队是最理想的选择，启动这类的超大型法阵，就是要团体的力量才行。但实情显然不允许罗凌这样做，就算他把秦晴手下所有的术者找来，就算他们可以配合无间，不出任何差错，以现在术者的普遍水准，魔力总值仍是远远不够。而且，这个准神器明明就是一个人操纵的，人多也不解决问题。罗凌也不可能让‘天下’在世人面前曝光。

惆怅啊！蚂蚁得了把大象用的战斧，东西不赖，威力十足，可怎么用呢？……

“哥！想什么呢？”小紫见罗凌坐在沙发里发呆，凑上来问。

罗凌回来，小紫和小青正在叽叽喳喳的策划新家要如何修缮、如何布置，罗凌也假弥三道的加入其中，结果未几，就走神想他的‘天下’大计去了。

“哦，我在胡思乱想，你们策划的怎样了？”

“差不多都好了，对了，哥，你说还有两个人跟我们一起住，到底是谁啊？”小青眨着大眼睛问。

“啊，这个……”罗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照实说吧，事情有点荒唐。因为秘密被发现，就欺男霸女了一把，软硬兼施，把对方搞来做老婆！这种话，好说不好听！不照实说，又有点对不住姐妹俩，两姐妹在家日夜为他担心，他倒好，外面搞出个女人回来！

一看罗凌那难以启齿的样子，小紫对之前自己的猜测更有了几分把握，“哥是要给我们带个姐姐回来吧？”

罗凌挠挠头，顶着脸皮道：“是！……”

小紫和小青不说话，只是用幽怨的目光看着罗凌。

“其实，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有点阴差阳错，也是无奈之举，当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也是双方都同意……”连罗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混乱不清的这是在说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和姐姐没法伺候哥？”小青咬着下唇，象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当然不是，虽然我承认有需要，但还没急到那种程度，再说，为了那种事也犯不着娶个女人回来……”见两姐妹泓然欲泣，罗凌开始慌不择言，他还真的比较怕女人哭。

“那是因为我们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哥嫌弃我们了？”小紫抽噎道。

“没，没，你们俩挺好，我疼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那哥为什么吞吞吐吐的，不说清楚？”小青眼睛红红的，象是兔子。

“这不是怕你们瞎想吗？”

“你不说清楚我们才会瞎想！”小青瘪着嘴道。

“唉好了好了！这真是关心则乱，越是放不开，越是出问题！来，都乖乖坐过来，哥跟你们说说。”罗凌向狼外婆对待小红帽般一脸善意的张开怀抱……

一对姐妹花揽在怀中，罗凌想了想，也没隐瞒，把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厉害呢？这回知道了吧？你们怕不怕？”

“我们就怕哥跟我们隔着心，怕哥不要我们，其他，什么都不怕！”小紫紧紧搂着罗凌说。

“嗯！”小青也同意姐姐的说法。仰起小脸，小青用明亮的眼睛望着罗凌，“要不，哥哪天……要了我和姐姐吧……”

罗凌的手在两姐妹干瘦的脊背上来回摩挲着，“别对自己没信心，哥要是贪图姿色，早去风月场所热闹去了。”

“那，娟姐过来了，我们怎么办？”小紫小声问。

是啊！这么不红不黑、没名没份的跟着罗凌，终也不是个办法。罗凌想了想，“要不，一起娶你们过门？”

自从罗凌这趟回来，从那些材料，再从雷火广安北域分队对罗凌的态度，以及安顺街基地两位长官对罗凌的态度，两女就知道，罗凌绝非常人，她们一早就担心青涩的自己无法留住罗凌的心，现在听罗凌这么说，小紫、小青当然是千肯万肯。

罗凌也多少理解姐妹俩的心思。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太不容易了，自己就是小紫和小青的支柱，不止是经济上，还有精神上。沦落为奴、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已经在她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伤痕，可以想象，那罪定是没少受，也没少挨人欺负！

“来，让哥啵儿一个，你们呀，一定要对哥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亲人，走到天涯海角，也不能把你们落下……”

这次，两女虽然生涩，但主动回应着罗凌的亲吻，那种左拥右抱、唇舌纠缠的美妙，比之跟邢娟热吻，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感受。

从光彩街基地回来后的一个月，罗凌都是在温馨而又平静的日子中度过的。

期间，最冠冕堂皇的事，就是陪着小紫和小青收拾新屋。事实上，需要罗凌做的，也就是参谋一下，给出些意见，小紫和小青才是工程的总指挥。此次工程不大，却是广招人手，这完全是响应罗凌的话：“要学会消费，我们有些钱，也要给别人口饭吃。”

在生存这个大前提的压迫下，社会风气也有向好的方向转变的一面，就拿这消费来说，只要你肯消费，就是绝对的大爷，真正体现了‘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偷工减料、偷奸耍滑，这类的事和人根本遇不到。

活干的好，罗凌的赏钱也丰厚，一个工程，硬是花出两个工程的钱，宋一舟知道后直替罗凌可惜，罗凌却笑，生活在这一域，一个好些的口碑还是有必要的。这种时候当紧抱着钱不放的守财奴，结果就是把自己完全孤立于人群之外，这可不是罗凌想要的。在罗凌眼中，普通人的力量是很微弱，但就是这微弱的力量，有时候却可以成为改变某事结局的关键因素，是决不能小看的。他以前的逃亡生涯中，每每能绝处逢生，靠的就是这种微弱力量带来的变化。

在这一个月里，罗凌还去了趟邢娟的家，同去的自然少不了宋一舟，还有后来赶到的韩小璐、李晓等人，把邢娟一室一厅的小家挤的满满的。邢娟的家常菜确实烧的好，非常合罗凌的口味，竟让他生出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做的饭菜的感觉。

由于是家宴，那次众人放的极开、罗凌又心有所感，以至于最后喝的酩酊大醉，等再醒来后，才发现众人早已散去，他霸占了邢娟和妹妹邢婕的床，害的两姐妹在客厅打地铺。因此，还给邢婕留下个‘未来姐夫是酒鬼’的印象。

邢娟两姐妹的日子过的也是比较拮据，房子是属于雷火广安北域分队的产业，是典型的家属宿舍，除了一些衣物被褥和小件家私是自己的，连床这些都是组织的。现在邢娟脱离了组织，说句难听点的话，早有人眼巴巴的盯着这小窝，只等邢娟前脚走，后脚就会住进来。可见民众日子过的多么水深火热。

介于邢娟的实际情况，罗凌准备早些把他们之间的事办了。约会谈恋爱是赶不上了，先结婚后恋爱吧！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跟邢娟商量的。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回头路了，邢娟也不再忸怩，做好了思想准备，傍罗凌这个大款。

基于此，在罗凌的邀请下，邢娟和邢婕来了安顺街基地数趟，一是促进下彼此的感情。另外，就是一起同小紫、小青设计布置新家。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四个女人，这就是相当热闹的一台戏了，偶尔还会加上宋一舟家那两个‘妖精’，六个女人在一块，叽叽喳喳一天都别想清闲。遇到这种情况，老葛和宋一舟都会躲清闲，惟独罗凌，笑呵呵的在一边看，他的生活中，什么都不缺，就缺家的感觉和人气，现在这种，就是人气！

紧干慢收拾，等罗凌的新屋工程全部结束，已经是40天之后的事了。选了个吉日，罗凌不但庆贺乔迁之喜，更是庆贺与小紫、小青和邢娟喜结良缘。

罗凌的熟人本就不多，这个时代也没有了过去那种铺张的风习，所以婚宴举办的简单而热闹。宋一舟一手操办的，他之前允诺的‘70大寿’给安排到这上了。

到场的都是亲朋好友，秦晴、韩小璐他们这些娘家人自是少不了，林祥和马陆路也参加了婚礼，算是男方的家属兼主婚人、证婚人。宋一舟是宾仪，加上林祥、马陆路的家人，老葛、还有一直给罗凌家跑腿的大牛及他老娘等等，满打满算三桌人。

宴会就设在罗凌的新家，做饭专门请了厨子，带着全套家伙在院子里折腾，饭菜是绝对的高标准，一桌就2000钯金，人们的心情也好，尤其几个男士，都赞罗凌艳福不浅，交杯唤盏，一顿饭吃成了连轴宴，到晚饭时间，旧菜撤下、新菜顶上，继续喝，直闹到晚10余点，这才尽欢而散，除了林祥，男人里没一个清醒的，当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了’一把……

迷糊间，罗凌很自然的去抓水杯，咕嘟咕嘟灌了一气，放下杯子，只觉得还有些头晕目眩兼脑袋疼，一松劲又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这才醒悟到，这里已不是小阁楼里自己的屋子，而是新居。

罗凌四下一扫家私布置，是邢娟的房间，按当初的设计，老葛、邢婕各一屋，邢娟一屋，小紫和小青一块住惯了，她俩一屋，然后就是罗凌也有自己的房间，实际上是书房，只有一张单人小床。

罗凌没学韦小宝，准备一个大大的房间，加一个大大的床，然后大被同眠。按他的意思，就算以后真的三妻四妾，也是大红灯笼高高挂，那种‘群P’的事，也未免太过荒唐了点，罗凌还真有些怕自己堕落的每天就想着XXOO！

“凌哥，你醒了！”推门进来的是穿着薄绸睡袍的邢娟，她刚刚洗浴回来，头发还用毛巾包着，皮肤上也水光润泽。邢娟的岁数比罗凌小，小紫、小青这么称呼罗凌，她也跟着这般叫。

“嗯！几点了？”罗凌懒洋洋的问。

“8点多一些！”

“这酒喝的，洞房都错过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陆飞他们都是帮酒司令？”

邢娟笑着坐到床边。“夜里确实睡的挺沉，还差些翻到地下，自己不知道吧？”

“不知道！”罗凌说着两手从上边撩开被子看了看，只穿着裤头，于是抬头问：“娟儿，昨夜是不是占我便宜了？”

邢娟羞红着脸轻啐了罗凌一声，嗔道：“一起来就说胡话！”

“那你告诉我，老公老婆的该说什么？要不我们讨论下‘人造人计划’？”

邢娟的脸更红了，羞的不敢看罗凌。罗凌伸手拉住邢娟的一只柔荑，“娟儿，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隔心，你要有事，可别自己闷在心里。我是你男人，我能给你做主，听到没？”

“嗯！”邢娟眼圈有些发红，甜蜜的应着，目光温柔的望向罗凌，不觉有些痴。从前，她向生活妥协，让自己坚强，让自己成为战士，让自己为了生计奔波在战场，过腥风血雨的日子。现在，她第二次妥协，向眼前这个男人妥协，邢娟不讨厌罗凌，甚至可以说喜欢罗凌，喜欢他的勇敢、喜欢他的镇定从容、喜欢他的强大，还有他霸道而又温柔的男人味儿，只是，对于邢娟这样保守的女子来说，一切显得太仓促了，她跟罗凌，就像过去的包办婚姻，匆匆的就成了夫妻，有点象是做梦……

轻轻一拉，罗凌将邢娟带进了自己怀中。“豪言壮语咱不说了，还是对小紫、小青说过的那句话，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对你的老公有信心。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咱不求让人艳羡，只求自己过着开心。”

邢娟伏在罗凌身上，微笑着点点头。

“来，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邢娟甜甜的叫。

嘿嘿一笑，罗凌一翻身将邢娟压在身下，一双魔爪直接袭上了邢娟的酥胸。

“啊！”邢娟只轻叫了半声，便被罗凌吻住了唇，一番纠缠，邢娟在罗凌的摩挲和热吻下，身体从僵硬变的柔韧，从羞怯变的热情，不但藕臂环住了罗凌，粉腿也开始交叠厮磨。

褪去邢娟的睡袍和内衣，罗凌继续挑逗着邢娟的，邢娟的是球形的，白皙而挺翘，入手滑腻，弹性十足，其上两点嫣红更是粉嫩饱满，看着如此完美的在自己手中变换着形状，罗凌满足的直想叹气。

毕竟是经常运动的人，邢娟的身体丰腴而无赘肉，线条柔和，肌肤细腻健康，象绸缎般光滑，淡淡的百合香味同样让迷醉。罗凌的双手在这姣好的上一遍遍摩挲揉抚，如同把玩珍宝。

初经人事的邢娟根本不堪挑逗，不一会儿便双目迷离、皮肤晕红，口中娇喘连连。罗凌一探，邢娟私处已是水腻淋漓，知道已是采花之时。

粉腿被支开，挺枪而入！一声带着压抑的悠长呻吟从邢娟的口鼻间发出，蹙眉闭眼，整个螓首都在那一刻向后仰起，将雪白的颈展现在罗凌眼前，双手更是紧紧的攥紧了床单，这种痛苦，代表这一个女孩向女人的转变，而这一刻，也必将深印于记忆中，成为一种不可磨灭的经历。

亲吻、爱抚，罗凌知道邢娟此刻需要什么。自己的女人，要呵护，疼惜。

痛苦减轻，邢娟的身体再度变得放松，她生涩的回应着罗凌，渐渐的，的火焰再度熊熊燃烧，“老公，爱我……”

拥着邢娟的肩臂，罗凌的伐挞开始了。

邢娟紧紧地环着罗凌的劲、背，双腿盘上罗凌的腰、身，仿佛寓意着一生的纠缠、一世的依靠。这个男子，就是她的男人，是为他撑起天地、挡住风雨的山，而她则是水，绕着他、倚着他、伴着他，直到永远……

确实是件美妙的事，否则，很多人恐怕会对繁衍失去兴趣。不过，罗凌要的，可不仅仅是。

“娟儿，醒醒，先别睡！”

“哥，先饶了娟儿吧，我被爱的快要晕过去了！”邢娟八爪鱼般搂着罗凌，在罗凌耳边腻声讨饶。

拍了邢娟的翘臀一巴掌“小色女，说不要还缠的这么紧？我要跟你说正事！知道哥为什么能洞察先机吗？”

“不是魔力感知吗？”

“当然不是，是内功，我已修到‘化身自然’的境界，所以才能做到任何异动瞒不过我感应。”

“哥是要交我练吗？”

“嗯！不过是另一种，双修之术。”

“啊？就是武侠书里的那种什么《阴阳和合XX赋》？”

罗凌笑：“你个小八卦，正经东西，哪有那么花俏的名字，就是双修之术。我罗家的媳妇，那一定是得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修练这术，全面调节改善人体内循环甚至结构，不但实力大增，对驻颜、肌肤活化都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如果不是你老公我修炼功法有成，就实验损益体那身份，即使不死，也是形同枯槁的干瘪老头，哪有能力让你欲仙欲死？”

“嗯……”邢娟听罗凌又胡言乱语，将羞红的脸埋在罗凌颈间开始撒娇。

“那……练不练？”

“练……”

“嗯！这才对嘛，还有女子不想要青春永驻？去，乖乖听话，帮哥把弟弟唤醒！”

邢娟又羞红着脸腻了两声，这才忸怩的钻进了被子里，不一会儿，被子被邢娟的头顶的一下下耸动起来，罗凌舒爽的长嘘了口气……

双修不是在XXOO中完成的，同任何一种功法一样，修炼时是不能心有旁骛的，所以，在发泄完之后进行比较合适。罗凌用的这种双修法门，更像是在睡觉，当然，这种睡姿很亲密，不但下体要交合，便是唇舌也要纠缠，这样，便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阴阳之气交融，流经两人脉络，周而复始，这便是功法的主要内容。

罗凌修炼的功法很有自己的特点，男子独修，这叫阳循环，女子，则是阴循环，双修为小循环，天阳地阴，此乃大循环。

因为罗凌是魔神血裔，所以体内本身就有极强的暗能，随着修炼加深，罗凌发现，这种暗能已经冲破壁垒，开始跟他的功法融合。也就是说，以前，内功是内功，魔力是魔力，现在已经在逐渐合而为一。

这绝对是条独创的修炼之路，可问题在于，暗能的注入，使得内功日渐偏向阴属，男子的阳力已经越来越无法与之平衡，如果罗凌不想成为东方不败那类的人妖，那么，他就必须想办法平衡阴阳，去撒哈拉烈日下修炼是个不错的办法，能不能去先隔在其外，关键是现在地球表面全是灰积云，根本看到不阳光，罗凌除非能像《倩女幽魂3》里的小和尚那样，破开积云，坐于云海之端修炼。那种牛叉的境界现在想想有点不切实际，最实用的方法，就是找几个圣骑士职业的老婆，双修，即满足了自己，又提升了老婆的能力，所以，当初谋划着收韩小璐和秦晴，还有这么一层需求没说。这种事关生死的致命弱点，当然是自己知道就好了。

罗凌修炼的道家的典篇，讲究入境、讲究悟性、讲究自然，躁进、过贪都是不可取的，只能是循序渐进，积累沉淀，等待某日点睛之笔般的参悟，自会水到渠成，更上层楼。即使是这样，跟邢娟一番巫山下来，也是几近晌午，等一切收拾妥帖，午饭都好了。吃饭时，邢娟羞的头都不敢抬，在家里，她可从没这么晚才起床叠被。

邢婕年方十五，对男女之事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见邢娟虽然气色极佳，但走路略显蹒跚，便拿白眼翻罗凌，问他是不是欺负自己姐姐了。罗凌除了笑，实在无话好说，那尴尬的样子惹得小紫和小青暗暗的笑，嫁给了罗凌，两姐妹都很开心，不过现在还算不得罗凌真正的女人，所以望着邢娟时，都有那么点羡慕的神色，一旁的罗凌看在眼里，满足在心里，被心爱女人捧着的感觉，真的是很好。更重要的，现在一家人相处融洽，相互尊重体谅，这才是最难得的。

想当初，罗凌把邢娟收做自己的女人，颇有些拉壮丁的味道，完全是因势利导，根本谈不上有多了解。罗凌还曾为此担心，担心这个火系术者是否娴淑，一旦进了家门，小紫、小青会不会受气。事实证明，罗凌的运气相当不错，邢娟是那种很好强的女孩不假，然而同时，她也具备温柔宽和的母性，也许这是因为有个妹妹需要照顾吧！

犹如第一次吃邢娟做的家常菜，从邢娟身上，罗凌看到母亲的身影，也是我国某一代贤淑女子的典型特征。

为人妻也好，做人母也好，这样的女子总是能把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把紧巴巴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她们的男人，穿的不一定是品牌衣服，但永远干净整洁，裤线笔直、皮鞋放光，上衣不会有褶皱，衬衣领子不会歪斜卷翘、袖口不会少了扣子……

男人是一个家的门面，好女人懂得这一点。所以在某个年代，看一个男人是否穿的干净利落、精神饱满，就知道他是否有位淑娴的妻子。

邢娟正是这样的女人，虽是小家碧玉，却也知书达理。跟她比，小紫、小青还太孩子气，还不够成熟，心疼起人来也不如邢娟细致入微；跟她比，小紫、小青只知道一味的曲意依从罗凌，而没有家中主妇的觉悟；跟她比，小紫、小青也缺乏同罗凌一起从实际着眼未来，并积极谋划的眼光。她们吃过苦，却仍是缺乏危机感，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跟自己的男人一起，打造幸福家园。

邢娟是有些洁癖的。衣服可以洗的褪色发白，但不可以脏，可以有巧妙缝襍的补丁，但不能容忍破。所以，从邢娟真正变成罗凌的女人那一刻起，他那显得有些沧桑的胡茬子消失了；总是有些凌乱的下辫子也被梳的油光水滑；穿的衣服，即使是工作服，也是板正洁净的……为了这些，邢娟会亲自给他刮胡子、梳拢头发、扣衣扣、系裤子、拉扯衣服……

每当这时，罗凌就会象过去早晨准备去上学的孩子，笑嘻嘻的任由邢娟摆弄，然后，捧着邢娟的脸，好好香一口。

这种时候，邢娟一般会嗔罗凌一眼。她这个男人，哪都好，就是没个正形，有时还会很孩子气！老天让这样的人成为绝世高手，真是让一堆自命威武不凡、满身浩然正气的风云人士不忿的掉落一地下巴……

野人罗凌的幸福生活就这样溜走了二十多个日夜，日子过的舒服得意，不觉间，罗凌把韩小璐、秦晴收做女人的心思又淡了几分，修炼的事，可以再想办法，可要身边的女人多了争风吃醋、不得安宁，那就得不偿失了。罗凌自问没有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事，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跟邢娟、小紫小青的感情好的如同蜜里调油，任何敢于破坏这种温馨氛围的，都将受到他最残酷的打击，所以，罗凌的警觉性非但没有因甜蜜生活而冲淡，反倒暗中憋起了一股可怕的劲头，随时准备着，把那些赶于跳出来或潜伏的不安定因素，扼杀、粉碎、毁灭、除根……

第六章 潜伏的危机

这一日，罗凌把宋一舟请到自己家，然后把邢娟、老葛也叫道身边，四个人进行了一次密会。

密会是从罗凌的一席发言开始的。罗凌的阐述题目是‘危机’。远的就不说了，只说近的，就拿不久前的地下基地之行说事。罗凌认为，这次行动中，最大的、最具威胁的敌人，其实始终都不曾露面，而行动中的某些谜团，也没有得到合理的解答。比如隧道里的那个稳定的恶魔空间门，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所在？为什么隧道里的那些恶魔宁死也不进去？那空间门又是怎样跟地下基地发生联系的，为什么这边一进研究区，那边就出怪？

至于隐藏的大敌，自然是屡次驱赶数量庞大的魔物、追杀围堵行动队的幕后元凶。很显然，这个势力足够强大，可以在轩辕内部埋下多个眼线，还能让大量魔物成为他们的帮凶。更让罗凌在意的，是行动中居然出现了一名魔侍。

魔侍是恶魔领主的马仔，是忠心替主人办事的奴仆，事件中卷入一个恶魔领主，不论是何起因，恐怕都很难善了。

罗凌说：“我一战成名，这没有错。但随着名号而来的，还有敌对方的仇恨。这种恨意，按我的个人理解，犹在恨行动队之上。对行动队，那只是处于利益的仇恨，而我，我阻挠了他们计划的顺利实施，害的魔物死伤惨重，这种突如其来的挫败，对方一定刻骨铭心，照我估计，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罗凌又道：“从前，我无懈可击！因为我了无牵挂，世界之大，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现在，我的弱点就是你们。直到目前，我暴露出的实力，还不至于让对方处心积虑的第一时间灭掉而后快，但这只是时间问题，为了达到目的，他们终会无所不用其极。”

宋一舟道：“老实说，我们知道你厉害，可从来不清楚你究竟怎么个厉害法，到底是个什么水准，能让你忌惮的，又是怎样的力量，能不能给些直接点的效果出来？”

罗凌笑，“也好，让你们心中有个概念。娟儿，把屋子封了。”

邢娟用的是野外营帐的那种光幕，四下一布，房间被彻底的隔绝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罗凌在那脱衣服，“这可是娟儿给我洗的干干净净的，要是因为变身毁了，我会心疼的。”

“变身？晕！你不会是咸蛋超人吧！”宋一舟说。

罗凌很严肃，道：“我是早期的魔化调试失败品，听清楚，不是魔化改造，是魔化调试，编号TUM-171的《魔神复苏》，没有任何束缚制约。简单的理解，就是用特殊的媒介，在现世复活恶魔，当然，不是普通的恶魔。”

宋一舟道：“听起来就很酷，哇！你的内裤上怎么有只浣熊，这也是嫂子帮你挑的？”

啪！宋一舟头上挨了个爆栗，“好好的神秘气氛都让你破坏了！”罗凌笑。

“喝！”随着他一声轻叱，体表迅速发生变化，呼吸之间，已经魔化完成。

啪嗒！宋一舟拿在手里的一颗果子掉在了桌上，圆睁的双目犹如死鱼的眼睛，一眨不眨，一旁的老葛也满脸惊畏，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

“喝！”再度低叱，烈焰光环、毒荆棘光环、寒冰光环、黑色的业火，都出现在罗凌的体表，那种强大的威势让他犹如一头降世的魔神，让人望之战栗。

罗凌的嗓音此时带着一种难言的雄厚和强悍的洞穿力：“这就是我真正的战斗形态，五级级斗战魔神，当然，跟真正的五级斗战魔神比，还有非常大的差距。”

“快！快变回来吧！我受不了了，想要撒尿……”宋一舟终于有了反应，不过，措辞实在龌龊。

罗凌恢复到原状，开始穿衣服。

宋一舟发现，就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在罗凌威势的逼迫下，他的内衫已经湿透！再看对面的老葛，也好不到哪去，头上脸上就跟泼了盆水似的。

“好家伙！原来不是咸蛋超人，是《变身斗士凯普》里的兽神将！我跟你说，你已经跟第十三兽神将非常酷似了！不，比他还拉风点！那些仿佛是护心镜般明亮，又似涂了沙银的部位，以后不会是宝石般剔透圆滑的晶体吧？”

“理论上，最后是魔晶体！”

“……我怀疑《变身斗士凯普》的作者被恶魔托过梦！”宋一舟喘着粗气，一扭头，见邢娟不像他和老葛这般狼狈，而是带着几分醉眯的望着罗凌，帮他穿衣。

“嫂子，在幽影位面，你该不会见到的就是罗凌刚才那个样子吧？”

“比刚才威风一千倍，至少，你说的那种晶体都有，还有魔纹，我当时吓坏了！”虽然邢娟这样说，但怎么看都是幸福大过惊畏。

“我说呢……当初还以为是魔狗，结果是把恶魔头子给领进安顺街基地了！”宋一舟感叹。

“对了，罗大大，你真的真的是失败品？不是导演派来玩我的吧？”宋一舟问。

“以当时的试验来说，我确实是失败损益体，几乎没有异能，魔化特征根本不明显，而且几乎耗尽了生命力，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如果不是另有奇遇，早就飞灰湮灭了！”

“天！还另有奇遇！你前世是不是叫张无忌？练了九阳神功，又练乾坤大挪移，再练太极拳……怎么好事都你赶上了？不要告诉我是中华气功啊！”

“正是道家的功法典篇。”

宋一舟翻了个白眼，“如果真有命运女神其人，我估计她其实就是YY小说的最早创始人！”

那边，老葛一脸凝重的问罗凌，“你的仇敌，是不是实验成功的那些家伙？”

罗凌答道：“准确的说，是通过这类实验，最后把自己变成象我这样强悍，或比我更加强悍的存在的某些人。”

“象神州公司那般的某公司一些高层？”宋一舟接过话题追问。

“嗯！”

“嘶……”宋一舟三人倒吸冷气。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对抗？怎么感觉现在的狩魔人跟地表魔物的较量，跟人家比起来像是小孩闹着玩似的？

“他们仍在追杀你？”邢娟紧张的问。

“不知道！我确实是在冬眠舱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再醒来，这个世界全变了，包括彼此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受到追杀。不过，一旦确认，我恐怕谁都保护不了。”

“这才是你把我们聚起来的目的吧？”宋一舟问。

“长远的防范目标，本来没打算让你们知道。就目前来说，你们知道也只能是徒增烦恼。今天说到这儿了，你们也都是我信赖的人，所以知道也好，正确的明白己方和敌方的实力，也好有些危机感。”

“不是有些危机感，是太有危机感了！”宋一舟道：“说实话吧！如果以你的真实实力，现在要灭掉安顺街基地，不！光彩街基地，有没有困难？”

罗凌很认真的算了算，“三个小时，那里不会有一个能喘气的。”

宋一舟咽了下口水，“想想看，就这种水准的，还能跟你一样，象个普通人似的潜进来，然后一开打，那还不等于金刚大战哥斯拉？这里还有个好吗？谁扛的住？对了，极秘研究所中的那个绿色通道，你进去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干了场硬仗？”

罗凌早习惯了宋一舟的发散性思维，点头道：“是的，跟我一个档次的家伙，也是变异进化体，猜猜是谁？”

“是谁？”邢娟问。

“那本日记的作者，席朗！他们就像苗家炼毒蛊时的毒虫一般，相互吞噬，最后，剩下最强大的，就是这个席朗，他的天赋能力是吞噬，真的是非常可怕的能力，一旦成长起来，不可想象！”

宋一舟听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那家伙也象你一样，变身‘兽神将’？”

“不，那家伙已经魔化，四肢是二十根触须，身上有龙虾般的甲壳，头上有精怪魔般的肉须，象个章鱼精，他有强悍的领域能力，我跟他在等同于深海海沟的坏境中打了一场。”

“天！领域！法神级别？”邢娟惊叫。

“并非完美的领域，否则也不用打了。不过在短时间内，确实可怕，我吃足了苦头。”

“不会白打吧？”宋一舟关心的问题，总是涉及吃亏还是占便宜。

“我现在可以进行位面旅行，当然，必须知道坐标，并且魔力足够。实用点的，我能不借助外力进入幽影位面。还有那次跟轩辕冽水战斗，冰力，那是掌握了寒冰地狱的五芒印获得的能力，是席朗送的礼物。”

“你们还打出感情来了？”

“临死的时候，他的人类意识清醒了……”

宋一舟叹着气点了点头，席朗那本日记很能说明问题，他的本性如何，是可以想象的到的。

这时，罗凌拿出了‘天下’。“这也是收获。”他说。

“这难道就是那个跟石板在一块儿的神秘物件？”

罗凌点点头，，手中一阵魔光闪动，手腕一转，‘天下’变做了那道绿色的稳定空间门。

宋一舟再度震惊，指着空间门老半天，才道：“我们一直骑驴找驴？”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过，不进去这一趟，也休想得到它。”罗凌说着一招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空间门便又成为了别致的‘小手炉’。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宋一舟从罗凌手里接过‘天下’，对着灯光看了看，“嚯！里边有星河旋转，真神奇，开了眼了！”说着又递给邢娟，邢娟看了又传给老葛，都是啧啧称叹。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须弥之戒’的真面目吧？”宋一舟问。

“不如‘须弥之戒’那么神，不过也是纳物的容器，可以在内自建一片天地，以我现在之能看，把整个广安及周边地区放进去，应该是没问题。”

“哎呦！哎呦！晕了！晕了！我怎么感觉今天象是在做梦！掐一下！”宋一舟说着真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直呲牙，“直到今天我才确信，我们真的是回到神话时代了！”

老葛和邢娟也点头，表示宋一舟所说，他们感同身受。

罗凌轻轻的一笑，“神话时代！如果几千年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变得不可考，却又有种种牵连的蛛丝马迹，让那时的人叹为观止，现在对他们来说，的确就是神话时代！”

宋一舟难得严肃了一回，“说的不错，确实如此！”

没严肃三秒钟，宋一舟又恢复成了往日那种口花花，“哎呦！我当初还以为自己被绑在了一艘航在时代大潮中的冲锋艇上，现在才知道是跳上了战列舰！有安全感，非常有安全感！”

邢娟听他说的有趣，抿嘴直笑，坐在罗凌旁边，亲密的挽着罗凌的胳膊，枕着他的肩，邢娟用自己的动作和表情诉说着类似的内容：非常有安全感！

噌！宋一舟突然从沙发中坐直了身，眼中闪烁着星星道：“你说这神奇宝贝能装下广安，能自成世界，那你说，我们把地下研究基地装里好不好？那里的环境，那里的工艺，那里的设备，都快把我爱死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可以先把除基地区之外的隔出去。然后，再把土地什么的弄进去，让那里象广安北域驻地的小公园一样，鸟语花香。还有农田，山川，河流……既然是自成世界，那不就有日升月落？那不就等于回到过去的生活环境？再然后，我们就都把家都安在那里，你的仇家真要杀来，咱也不怕了，你带着这神奇宝贝想去哪去哪……我靠！这个计划太牛叉了！我都快佩服死我自己了！”说到最后，宋一舟简直是手舞足蹈。

邢娟和老葛也被宋一舟说的满眼希冀，是啊！要真那样，那可不是广安北域驻地的那个小公园可比的，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的地球！

罗凌点头，笑道：“挺敢想啊！不过，到确实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哇！我爱死你了！”宋一舟眼中闪动着‘欲火’扑向了罗凌。

“去去去！我可没抱男人的习惯！”罗凌笑骂。

“好的！好的！”宋一舟喜的眉毛都乐开了花，搓着手，坐卧不宁的来回踱着步，“哈哈！以你喜欢冒险的个性，肯定是不会安然的呆在……这个好宝贝叫什么来着？”

“天下！”

“哦对！肯定是不会呆在天下里当劳神的村长，那么我就是实际的地主了。嗯！这可是原了我的梦了！想想那研究基地的基地区，够规模，够气派，住个万八千的不在话下。到时候农场、林场什么的在这么一阔，那土地更是海了去了。我们就找那些破产的基地下手，或者是苦的活不下去的群体。让他们成为长工、佃农，他们还不得感恩戴德的要死？嗯……我想好了，得订个筛选制度，把垃圾放进去可不成！得勤劳质朴的，服从管教的，任劳任怨的，勤恳能干的，长的也不能丑了，下一代产出歪瓜裂枣太影响我们的形象……一朝入住，永远都不得出来，以免泄露秘密，想出来也不可能，出口在我们手里呢！嗯……还得有卫队，这人都是贱骨头，不管着点，时间久了就无法无天了。得依法办事，嗯……刑法自然也得有……最高的刑法……我看就剥夺一切，流放回这个世界！这人，穷惯了过富日子容易，富惯了再过穷日子，那罪可受不下去。这样一来，就得在最初的保密上多下点功夫，凡是进去之前先坐车，蒙着头罩兜几圈，再溜几圈，让他们分不清东西南北，然后直到安全地方再除去头套，如此，他们即使出去，也不知道这个神奇的世界到底是在哪里……这个城邦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叫什么呢？自由国度？不行！我们也不鼓吹自由！天上人间？太俗！乌托邦？老外的名字，不好！华夏？太虚！唉……到底叫什么呢？对了，就叫东胜神州，西游记里的地名，古朴，亲切，神气……”

罗凌，邢娟和老葛，象看怪物般看着宋一舟一个人在哪儿说的天花乱坠、自我陶醉。终于感觉到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怎么啦？怎么啦？”

“你不去编书真的是屈了才了！”罗凌叹。

“没屈、没屈！我研究历史的，说不定以后还修编历史……”

“你不当地主了？”邢娟咯咯的笑着问。

“当！当然要当！超级地主！不！救世主！研究历史只是我的爱好，地主才是本职工作，我们要工作、爱好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老葛都乐了，这个宋一舟，可真是个活宝！

“罗大大！罗大神！你要是办成了这事，你就是东胜神州的神，铸碑、立传、牌坊、铜像、塑金身都成啊！支持小弟的时光倒流计划吧！到时候，东胜神州就是你的最强后援，物资源源不断，金钱滚滚而来，让你可劲儿烧钱冲等级，然后探索‘天下’中更广阔的空间，把更大的地域变成我们的殖民地……”

“我们这儿玩游戏打宝练级、经营策略外带养成呢？”罗凌乐。

“治大国如烹小鲜，一个道理，一个道理！”

“理论上，你的愿望是可以达到的。但是……”

宋一舟脸，咵哒！就沉下来了，“你可别玩儿我啊！这好宝贝对你来说，不会是摆设吧？”

罗凌耸耸肩，“你乌鸦嘴一项灵验，差不多！”

“啊？”宋一舟象泄了气的皮球，倒回沙发中，紧接着，噼啪！就是给自己巴掌，“这嘴太欠！”他苦着脸问罗凌：“到底差多少？”

罗凌正色道：“我从席朗那获得了两样好东西，一个是寒冰地狱的狱印，这让我可以使用水系术法。另一个就是魔力脬，它的用处是在身体原有蓄存魔力上限的基础上，再提高十倍以上。这是个可修炼魔能仿生器官，术者可以用魔力养着，越完善、越精纯，容纳额外的魔力也就越多。它是一种术，是建立在寒冰地狱狱印的基础上的。我一直在试图搞通它的原理，想用笨重的设备制成额外的魔力脬，这样，才有足够的魔力，完成你所规划的那种移山倒海的事情。”

宋一舟一听有希望，而且罗凌有计划，又来了精神，“那现在难点在哪里？”

“魔力脬这个术让我感觉很尴尬。在地狱，类似此术却有高明的不知凡几，高等恶魔根本看不起这个术，太不稳定，相当于给自己身上装了大型炸弹，而且，对于那种阶层的恶魔来说，魔力的多寡根本不能代表什么。而低等的恶魔，对魔力脬又只能望之兴叹，狱印壁垒，术力壁垒，使大多数魔物根本无望掌握这种术法。而我，有研究它的能力，但我是失败品，虽然可以魔化，但并没有多少术力相关的记忆，除非狂暴化，但那样又会丧失自我，不知自己要干什么。所以，结果就是，这个研究课题，假设我放下手中的其他所有事物，可是积极准备，努力钻研，有望在十年内搞定！”

“十年？”宋一舟差点摊在地下，“十天还差不多可以等！十年，地下研究基地不被搬空，也早腐朽了！谁知道那时世界都发展成什么样了？估计你已经跟仇家交手N次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你不是说过嘛，总是有一个陷阱！”

“最恨这种事，看的到，吃不找！说行吧，做不到，说不行吧，还有个念想！XX个OO的！”

“凌哥，你狂暴化到底是怎么回事？”相较而言，邢娟更担心罗凌的身体。

“其实就是体内的魔神希米特之血沸腾，那种状态是极度疯狂的，就像给精神病患者吸毒之后的精神状况。”

邢娟三人皱眉，听着都觉得不寒而栗，那种状态要是配上罗凌的战力，估计能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变态虐待狂、杀人狂。

“这是不是一种精神上的隐患？”宋一舟问。

“是！”

“你是怎么控制的？”

“我修炼的功法，就像镇静剂。”

“修炼功法最后能把隐患除掉吗？”宋一舟又问。

“不知道！”罗凌心道：“估计不可能，要是行的话，就等于抹去希米特的痕迹，魔裔觉醒成功了一半！”

“唉！”宋一舟叹气，“怎么让疯子去做事呢？看来我得去查查心理医学方面的书！”宋一舟还是不死心，他想着，要解决现在的难题，恐怕最好就是让罗凌狂暴化，然后把答案写出来。

罗凌摇头，“如果把那种状态下的我理解成疯子就错了，那是希米特，狡诈、冷酷、残忍、暴戾的恶魔，虽然没有完整的记忆，但性情是大致继承了的。他的行为，只是对于我们来说，是如同精神病患者吸毒之后的症状。”

“那你说，这时跟他做交易行不行？”宋一舟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

“跟活了几十万年、数百万年的真正恶魔做交易，你的IQ5兆？”邢娟在一旁笑。她是术者，又研究过心理学，她比普通人更了解恶魔的强大和狡诈。

“富贵险中求，我决定试一试！”

见宋一舟说的认真，连老葛都被他吓一跳：“你疯了?”

宋一舟摇头，“进一步就海阔天空，否则，正像罗凌说的，你就有了最大弱点，那就是我们。做人，哪能光沾便宜不吃亏？这一次，我觉得值得赌一赌！”

“不！这不是你有没有勇气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罗凌很坚决的说。

“为什么？”宋一舟急声问，他实在不理解，罗凌简直就是坐看机会溜走。

罗凌沉声道：“以我的预料，如果你真的去跟交涉，他在给予你足够的恐吓之后，会答应你的要求。”

宋一舟更迷惑了，既然如此，还为什么要错失良机？

“人可以有，但不可以贪婪。”罗凌的神情非常凝重，“有些东西是不能妥协的。一舟，你不在我的位置，有些事情你还看不清，太多的诱惑，在我面前总是有太多的诱惑。如果我踏错一步，我也就成了当初公司的那些人，逐渐成为的奴仆。你是研究神学、恶魔学的，想必知道‘魔神血路’，为什么恶魔们从不担心新的复苏者将他过去的魔魂印记抹杀？因为，凡是走魔神血路的，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他们没有经受中考验！他们为了力量只会逐渐的丧失自我，直到完全迷失，所谓的人格、记忆共存，也不过是让那名恶魔有了些额外的记忆而已，所有魔神血路的个体，其实都是恶魔复活的祭品，越到后来越优秀的祭品。如果按你的方法去做了，就等于我在自己的灵魂上打开一个缺口。有第一次，就有再一次，第N次，无数次……我走的道路，每一步，都是考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到这时，宋一舟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些普通人和罗凌之间的真正差距，那是灵魂的差距。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罗凌对每次的出猎的收获显得那么不上心，而且能如此大方，轻易的让给别人……

“呼！”宋一舟长嘘了一口气，那种急功好利的兴奋淡去无踪，“是啊！如果我有象你这样的能力，大概会把广安域的魔物屠个干净，都换成钯金，去安然享乐吧！又或者，去寻找更多的象‘天下’这样的宝贝，练级，打怪，往上爬……”

罗凌走过去拍拍宋一舟的肩膀，“我也同样在向上爬，有理智的爬！我的目标很远大，我要让恶魔成为输家，我要从恶魔身上切下块肉来！哪怕这块肉对他来说连脱落的皮屑都算不上！一舟，我们一直在赢，你说，我们能不能继续赢下去？”

宋一舟也被罗凌激起了豪情，“当然要继续赢下去，而且是人挡杀人，佛当杀佛！”

哈哈哈，两人放声笑。

一旁的邢娟也笑，看向罗凌的目光中，敬爱之色更深了。“这才是自己的男人，堂堂男子汉，靠一双手去拼出个天下！”

老葛的目光则是充满了欣慰和赞赏，罗凌是他的女婿，有这样的女婿，值得骄傲！

一席谈话，让宋一舟心中有种海阔天空的敞亮感觉，道：“因为我的一句话，罗凌抖出这么多秘密来，咱们啊，得把话题再回到正事上。长远防范目标不提了，说说近忧吧！你们说，一直阻挠行动队的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跟恶魔领主交易，并能让其如此出力相助，恐怕，那些人是把整个广安北域所辖的基地都当作了交易品吧！”邢娟气哼哼的说。

罗凌竖起了大拇指，自己的这个婆娘，非常聪明嘛！

老葛问：“他们的身份有没有可能本身就是魔物？”

“也有可能，不过从目前露出的行迹手法来看，更象是人类多一些，一些急着想抢夺空间位面研究资料的家伙。”宋一舟分析着说。

“我有点不同的看法！”罗凌道：“跟轩辕抢东西的这伙势力，要的可能不是空间位面的研究资料，而是这个！”说着，罗凌晃了晃手中的‘天下’。

罗凌一点，宋一舟也豁然开朗，“也就是说，对于这方势力，轩辕此次行动其实并未成功，所以，才暂时未找我们的麻烦，因为他们的精力，还在如何取得‘天下’上？”

“很可能是这样！”

“既然知道的情报比轩辕更多，为何不自己先动手去取宝物，还要借他人之手？”老葛感到迷惑。

“知道，但并不是完全知晓，很可能是轩辕后裔寻踪找出了地下基地的位置，而这方势力，则是得知了地下基地的真正宝藏究竟是什么！”邢娟帮着解惑。

“这愈来愈象一个更大的阴谋了！简直就是给甲乙各一半藏宝图，看其火拼！”宋一舟拿着两个果子比划，最后全握在了自己手中。

“地下基地的原东家？”邢娟问。

罗凌思忖着道：“我估计不是！达到公司那个高度，他们的眼光已经不会放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很有可能是一些个人，想要借这类争斗，谋夺属于自己的一份势力。”

宋一舟眼睛一亮：“田默！那个席朗在日记中提到的变异体田默，他是基地的行政长官，对那里的一切最为熟悉，而且他肯定是被公司放弃甚至是追杀的角色，是他搞出了整个事件，并且想借这件事谋夺一份自己的势力！”

罗凌也不得不称赞宋一舟的脑瓜子好使，竟然没有放过那么微小的一个疑点，罗凌也是仔细推敲了很久，才得出类似的结论的。

“这个王八蛋，明显的就是个阴人，善于在幕后操纵，搞出这种二虎相争的事。那么另一头虎是谁呢？”宋一舟右手手指敲击着桌子，陷入沉思。

邢娟也在苦思，喃喃道：“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呢？战神血脉？理论上不太可能，广安从地域分，是轩辕后裔的后方地区，就是争夺利益，也不应该是战神后裔插手……”

罗凌在一旁道：“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如果这次争夺的交点并不是空间位面的那些资料呢？如果那些资料只是一份礼物呢？”

邢娟豁然开朗，“我知道了！是轩辕后裔青蛟广安南域分队！”

宋一舟也一拍大腿，“正是如此！什么人能如此清楚团队行动动作？什么人能在秦晴领导的北域分队中安插眼线？当然是自己人！青蛟和雷火不睦，尤其是在广安，因为两方走的是不同的统治路线！看着北域民心所向、人气健旺，各方面蒸蒸日上，南域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而且，虽然关系不好，但同属轩辕后裔，难免互有往来，这样就为安插眼线提供了极好的机会！”

“嫂子，北域有没有青蛟出身的人？”宋一舟问邢娟。

“当然有！长风戈和南域上代分队长黎慕鸿是生死之交，广安可以说是他们俩一起带着兄弟拼出的一份安定基业，只是在黎幕鸿死后，关系才愈来愈差，即使如此，当初长风戈也没少为南域输送精英力量，相对的，很多南域的人也都来北域学习或实习过，毕竟长风老戈是名师，培养出很多精英人才。”

“这就对了！南域就是那头老虎，而田默很可能就在青蛟骑士团中，而且地位不会太低。当初空间位面的资料是青蛟发现的吧？我记得韩小璐当初是这么说的，青蛟在执行任务中，偶然得到资料。”

“是！”邢娟道。

“这样一来，真相就浮出水面了。田默利用基地资料为饵，献于轩辕，而且早算准了轩辕磊落对秦晴有意，并且会借这件事，压秦晴气焰，消弱其力量，迫其就范，会屡次派遣北域精英出任务。或者，暗中早有勾结。南域分队得到的好处就是整个广安域，而青蛟上层的好处，则是‘天下’。田默是注重实利的人，更知道怀壁之罪的道理，这种看着好、用不了的宝贝，用来当大礼再合适不过。一来二去，人人得利，这是众人都有掺和的套，真是他妈好算计！”

邢娟接着道：“可惜，田默没算计到席朗的那本日记，或者算计到了，却没想到能把他挖出来。还有，他没进过天下，只知道那是个神奇之物，却没想到轩辕磊落会以身试险，结果死在那里。最没想到的，就是我的老公的出现！”说着亲昵的环住了罗凌的腰。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老葛在一边感叹。

“你们说，接下来，田默会怎么做？”宋一舟问。

“那么多空间位面的资料，轩辕那边是暂时喂饱了。得给青蛟高层的某人一个交代。恐怕会再派人去取‘天下’。至于南域这边，联合恶魔领主和叛徒，在北域损失了众多精英的情况下，如果还拿不下，那只能怪自己无能了。”老葛说。

“如果青蛟的人去取‘天下’，发现没有，一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邢娟提醒罗凌。

罗凌说：“嗯，他们并不容易成功，隧道里的恶魔不好对付，研究区里的守卫同样不好对付，还有极秘研究所里的那两种实验体，我去过一趟，修改了出击路线，如果有人在这段时间闯入那里，会遇到很大的困扰。大约还有一百天，整个地下基地就会因为能源耗尽而全面崩溃！”

宋一舟三人暗自打个寒战，这才想到，罗凌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真有人要是选在这段时间去哪里，危险可想而知。

“只是可惜了那个基地区！”宋一舟还是有些放不下。

“事在人为，我们不是还有一百天的时间吗？”罗凌倒是很轻松，如果真要想抢想掠，未必地下基地就最好。无非是因为那里是无主之地，从道义上，拿了更心安理得一些而已。

“那你有什么新打算？继续跟嫂子度蜜月？”宋一舟话题一转，谈论起眼下的事情。

“今天碰头，一是让大家心里有底，提高警觉，再一个！”罗凌拿出两三本薄薄的小册子，“简单的功法，不会练着练着走火入魔那么凶险，当然，好处也有限，别指望能成为武林高手，白日飞升什么的，就是个强身健体，耳聪目明，精力充沛。一舟，老葛，都有份，老葛，还有给小辉的一份，他还没过最佳年龄段，早早练，就算是筑基了。只要不是太懒，两年，也能有些成效，倒是要想做狩魔人冒险，加上魔化改造，就能走我的路子，内功和魔化力量相辅相成，练到最后多牛叉不敢说，普通货色倒是都不用放在眼里。”

“这么好，那一定要练练，要求不高，关键时候能保个命，最起码也得支持到你来救援！”宋一舟也不退让，嘻嘻哈哈的收起来。以他的个性，练出个神功大成去地表冒险那肯定是不会，但是，象韦小宝一样逃命的功夫一流，还是很有价值的，尤其是跟上罗凌这样的Hero，几乎注定了以后的日子不会很太平，还是未雨绸缪比较好。

老葛的心思跟宋一舟多少有些出入，他这人好强，一把老骨头死可以，但关键时刻可不能拖儿女的后腿，所以那是打定了心思重振雄风的，腿没了也不怕，据说现在的高级医疗术，已经可以克隆、再生，换肢、器官移植，真要是功法神奇，换个下肢，通了经脉，那跟原装的几乎没有两样。

密会就在这种‘《如来神掌》秘籍大派送’中结束了，罗凌的新打算，当然不是继续度蜜月，或者说，现在日子过的好，天天都等于是在度蜜月。罗凌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新家搬了，婚也结了，安顺街基地那处屡次中和不掉的空间门，也是时候解决了。

第七章 荒弃的空间船

“小心一点！”邢娟一边为罗凌穿戴甲胄，一边叮咛，小紫、小青是她的帮手。三个女人的细致样，就像古代帮即将上战场的丈夫打点行装的妻妾。

“嗯，你们放心！我不在家，要注意安全。”

“噢，我们听娟姐的！”小紫说。

“哥，亲亲！”小青自从结了婚，总是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偶尔还会象孩子一样撒娇，其可爱和娇憨让罗凌好几次显现把持不住吃了她。

一人一个法式长吻，吻的三女娇喘连连，罗凌这才离开了家，直奔空间门所在的隧道。

“教官好！”

“教官好！”

一路上，基地卫队的人见了罗凌都会主动打招呼，罗凌每每点头回应。这种寒暄让他有种成为大家庭一员的亲切感、存在感，罗凌对此很满意。

罗凌在安顺街基地的挂职是卫队督导，相当于过去的军队教头，平日指导下卫队成员的训练，每星期上一堂理论实践相结合的大课，工作清闲，且很利于促进跟基地卫队成员之间的感情交流。

罗凌教课、指导往往很随机，就地选题，用各种示范来阐述，都是他通过自己的实战摸索，再加上后来系统学到的理论知识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深入浅出、简单实用，虽然任职时间不长，却让很多卫队成员实战能力和防卫能力有了显著的提高，因此日渐受人尊重爱戴。

行到安检门，罗凌见到了等候的马陆路，事情都是早打过招呼的，这次行动，会有一个‘拎包’的，马欣馨，马陆路的堂妹，第14期的广安军院圣骑士毕业生，新鲜菜鸟一个，因为亲戚关系才来了安顺街，被林祥和马陆路当宝，这才求罗凌带带她，以求迅速成为可用之才。

“罗凌，这就是我的堂妹马欣馨。”马陆路指着身旁一个个头快赶上她的女子道。又介绍罗凌道：“这位就是罗凌，广安最出色的猎人。”

罗凌只看了一眼，马欣馨的样貌穿着已经一样不落的印在了他的脑子里。马欣馨看起来有二十四五岁，眉眼之间和马陆路有几分相似，瞳仁有些黄，头发也有些黄，长脸，肤色很白皙，打理的很干净，盘起的头发油光水滑，中上之姿，有些白领的味道。

“罗教官好！请多多关照！”马欣馨大方自然，主动伸出手。

罗凌点点头，同马欣馨轻握了下手，简单的寒暄：“你好！”

马欣馨这时已将罗凌观察完毕，老实说，实际中的罗凌，跟她想象中的罗凌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没有那么‘伟岸’，不过，眼神很吸引人。

同马陆路告别，穿过安全通道，又穿过原来住的阁楼屋，隧道展现在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昨日，安顺街卫队派了两组人对隧道里的魔物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理，现在这里空荡荡的，也足够寂静，荧光灯管的嗡嗡声清晰可闻。

“东西准备了吗？”罗凌问。

“是这个吗？”马欣馨拿出一件袍衣，袍衣的用料是厚牛仔布，款式象古代教会修饰穿的那种，有兜帽，不同的是，腿部是开叉的，象是裙裤，这是罗凌指定的。还有两瓶魔艾草的草汁，同样是罗凌吩咐准备的，马欣馨到现在也没搞懂，这两种东西有什么联系。

罗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罗教官，为什么要带这种斗篷和魔艾草？”马欣馨是喜欢提问的好学生。

罗凌这个老师却显得不够称职，懒懒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血光四溢的空间门后，竟然是个白雪皑皑的世界，这远远的出乎了马欣馨的预料。看着四下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广阔雪原，马欣馨有种极度渺小的感觉。“怎么会这样？”

“极寒雪域，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艘超级航母。”罗凌说着抬头看了看天上翻滚的乌云，“走啦！”他催促马欣馨，当先从冰砌的祭台上沿阶向下走。

“这么广阔的雪原，要怎么辨别方向？”马欣馨紧走几步，跟上罗凌。

“祭台就是方向，台阶对正的，就是我们要去的。”

“魔物在这里怎么走，也是跋涉？”马欣馨粗略的估计，周围最起码半径几十公里内，都是雪原。

“它们走风暴通道！”

“风暴通道？”

“对，就像高速列车加海底隧道。”

“那我们可以用吗？”

“除非你想被撕碎！或者，有头役使魔奴仆就行。”

“……啊！”正说话间，马欣馨一声惊叫，祭台下，雪的厚度超出了她的预料，她被闪了一下。

“跟紧我，走我踩出的脚印。注意观察！”罗凌暗自摇头，菜鸟就是菜鸟，笨手笨脚，稍不提点，就会出差。

“哦！”

在过了膝的雪中行进，即使是踩着罗凌的脚印，马欣馨仍觉得吃力，罗凌却一再催促，要她快一点，马欣馨只得给自己加了神圣护佑，全面提高了下能力，这才勉强能跟上罗凌的速度。

“神圣护佑！？难怪马陆路介绍时一脸骄傲，这马欣馨能力还是有一点的。”罗凌暗忖。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冰筑的祭台已经成了身后的一个小点，而此时天上的乌云，涌动的越来越快，仿佛是群马狂奔，可怪异的事，从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有一点风！即使是马欣馨这样对天候不甚了了的人，也生出些不好的征兆。

“是不是有暴风雪要来？”

罗凌点头，“所以才要你快一点！”

“现在这样的速度，我们恐怕走不出雪原就会遇到暴风雪！”马欣馨眺望前方，仍是一望无际的皑皑雪原，没有任何参照物，仿佛这雪原大的没有边际，如果不是身后的脚印，甚至让人感觉在原地踏步。

“你那是正常世界的推理，事实上，你看到的四周远景是魔境幻象，就如同海市蜃楼。”

“哦！罗教官以前来过这里？”

“去过类似的地方。极寒雪域虽然稀少，却也不算特别罕见。”

“这里是地狱吗？寒冰地狱。”

“不是，我说过，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超级航母，不过这里应该跟寒冰地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罗教官的意思是说，这里是某个寒冰地狱的领主的领地？”

“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受几条通往寒冰地狱的空间通道影响。”

“那我们要怎样做，才能达到目的？”

“找到这里的黄金魔核，摧毁空间锚。”

“是不是有一场恶仗要打？”

“大概吧！这个极寒雪域看起来不是很活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边走边聊，又是一个多小时的雪中跋涉。突然，马欣馨只见眼前的景色一变，竟成了一望无际的冰峰山脉，她和罗凌，正在山脉外围的一座冰峰脚下。

最奇特的是，这些冰峰没有缓坡，四面都是光滑晶莹的冰壁，如同一根根巨大的冰锥，直耸入天。

看了下天上云朵的变幻，罗凌又催促：“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说着他就近跑到一处峭壁危崖下，套上攀冰钉鞋，拿出雪镐，吭吭的刨着崖壁开始向上攀。

马欣馨也有样学样，装备上钉鞋和雪镐，在罗凌身侧不远处向上攀。作为魔化改造人，又是圣骑士，马欣馨的体质、体能比普通的攀岩者、登山者可是好太多了，这种攀爬，根本算不得什么。

向上攀了足有三百米，罗凌开始用小型切割机在冰壁上切出轮廓，然后再用破冰锤凿洞。这是个需要时间的工作，一旁的马欣馨无聊，就用钩环和绳索将自己悬挂在冰壁上，眺望无数冰峰宝剑组成的森林，那种梦幻般的苍凉、无垠，便是看多少遍似乎也不会够。

“进来！”罗凌的召唤才让马欣馨从迷醉中醒觉，横着攀爬到洞口，罗凌伸手将她拉了进来。

“你负责平整！”罗凌将冰铲递给马欣馨，自己则继续向深挖、往宽挖。

冰洞还很狭小，米多宽、高也不足2米，深度更是有限，马欣馨看罗凌那意思，似乎有拓一个冰屋的打算。

等到铲冰时马欣馨才发现，要做的工作竟然相当费力，在一边看罗凌工作时似乎蛮轻松的，试过才知道，这些冰似乎比花岗岩还要坚硬！

“罗教官，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高度建冰屋？”

“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极寒风暴！”

“哦！”马欣馨应了一声。干了一会儿，又问：“极寒风暴很厉害吗？”

罗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感到冷吗？”

“一点点。”

“现在的温度是摄氏零下41°，刚刚超过作战服的抗寒点，极寒风暴内，温度再下降40°，风速达到核爆冲击波的扩散速度，持续5小时，你觉得如何？”

暗自吐了吐舌头，马欣馨闷头工作。

呜呜！不知何时开始，外边的风已经大的如同魔鬼的呼啸，听起来颇为惊心动魄。罗凌先是挖了一个米许深的通道，然后是一个两米见方，不怎么规矩的冰屋。挖掘工作结束后，又帮着马欣馨进行简单的平整，然后将四根钩环射入冰屋的四角，再以四个点为基础，如同吊床那样建一个悬空的帐篷。

两人正用绞盘拉紧帐篷吊角的绳索，呼啸的风声突然消失无踪，整个世界静的可怕。

“来了！”罗凌转身，迅速将冰屋里最后一批未清理的冰块、冰屑推到洞口附近，此刻洞口已经被罗凌以魔力为粘剂、坚冰为料，堵了大半，马欣馨借机探头向外望了一眼。只见延绵冰峰的尽头，天上的积云如同被急速拉扯的幕布，正被一道风圈追赶着向四面扩散。风圈之内的空间，明蓝如阳光下最纯净的海域颜色，无数冰晶在内飞卷闪烁，美的让人目眩。

“你的脑袋也想找平？”罗凌一把将马欣馨拉进来，将最后几块冰粘上。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轰……犹如天崩地陷的连绵声响充斥了整个天地，亮蓝色裹着白芒冰晶的风暴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席卷吹涌，那些罗凌砌冰墙时、超出外边冰壁的不规则部分，都在第一时间被风暴啃去，截面如刀切斧削般平整。

随着时间推移，从洞口方向，一层冰蓝色的光沿洞壁向内延伸，被蓝光覆盖的地方，马上闪起霜花般的晶莹，冰屋里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罗凌和马欣馨此刻已完成了最后的工作，钻进了米许见方的冰帐。罗凌此次来准备还算充分，冰帐用的是隔温材料，人在内四面不着地，出入口的拉锁一拉，整个帐篷就象大型吊袋般成了一个悬挂体。

洞口已经堵死，冰屋里不通风，罗凌和马欣馨只能呼吸便携式魔能制氧机制造的氧气，好在魔能制氧机功能强劲，一块氧原料足够保证一个人72小时连续不断呼吸，且能更换，所以，不用为此发愁。

“休息，再向前，就进入魔物频繁出现的区域了。”罗凌简单的解释了下，便靠坐在帐角，开始了他独特的休息方式——入定。

马欣馨觉得无趣，启动头盔里的MP3播放功能，半躺半坐，进入了自己的休息状态。

马欣馨听着歌，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等被罗凌叫醒，风暴已经停了，洞口已经被打开，乌云又重新聚拢在了当空，鹅毛般的雪，正簌簌的下。

“要出发了吗？这是什么？”马欣馨看到罗凌身旁有芦苇杆粗细的冰蓝色棍棍，尖尖的头，圆滚滚的，象是一捆冰挂，又象是某种植物。

“冰心草，来，跟我一起工作。”罗凌说着示范，“你看，这样！”一跟小指粗细的冰心草被罗凌拿起，锋利的匕首，将冰心草的尖头削去，然后，冰心草的底部，开始有滚圆的冰蓝色颗粒落进早已准备好的容器里，就如同细管倒豆子。

马欣馨有样学样，问：“我们这是干什么？”

“做防寒衣。”

“哦！”

从冰心草中倒出来的颗粒在和魔艾草汁搅到一起后，很快就化成了液体，罗凌就用这种液体，将马欣馨的袍衣外边均匀的刷了一遍。光刷还不算完事，那些倒空了的冰心草，没了浆汁就变的软爬爬的，用匕首将其一剖为二，以里层为黏面，于斗篷上纵横交错黏成网格状，等到袍衣表面的草汁干了，那些冰心草竟完全融进了意料里，只在表面留下银色的网格印记。

御寒斗篷做好，不凡的效果马上显现，以银白的网格为筋络，袍衣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蓝色光晕，马欣馨惊喜道：“哇！真神奇！普通的衣服成了宝贝！”

罗凌懒的理会，有了衣服还不成，还需要处理鞋和手套，就这，还是马欣馨一个人的，他自己的在独自探路时已经准备妥当。

罗凌提醒马欣馨：“趁现在，解决你的吃喝拉撒，我们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将无法脱掉这身衣服。”

“哦！”

罗凌的表达方式似乎一直僵直平板，不过马欣馨却毫不介意，来自男人的款款温情软语，马欣馨以前没少听到，罗凌的不假辞色，如同夏日的一股寒风，感觉很酷！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已是风暴停后6个多小时。

全身包裹在防寒服里的罗凌和马欣馨，看起来就像是穿着老旧防化服一般，除了眼睛部位的视距仪探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裸露在外。为了运动和作战方便，臂上、腰上、腿上……都用涂了草汁、裹了冰心草的细绳勒紧。马欣馨看着自己和罗凌的模样，笑道：“我们象是套着刺客外衣的甲胄骑士！”

下到地面，继续向前，两人在群峰构成的山沟中行进。入眼的几乎全是一模一样的冰山，这些冰山不规则错落排列，无边无际，形成的山沟通道也就成了天然的迷宫，初时马欣馨走的还有个大概的算计，后来，干脆没了方向，只能是跟着罗凌亦步亦趋。

看见罗凌在前边如同在自家散步般始终阔步而行，马欣馨问：“罗教官，为什么你不会迷失方向？”

“如果你对水元素有足够高的感知，你也不会迷失方向，我们正在向水元素之力最浓郁的地方前进。”

就这样在群峰中兜兜转转近一个小时，当天空的雪减小的时候，罗凌告诉马欣馨，已经快要出冰峰山了。

果然，行着行着，眼前的景象变了，突兀的一如从雪原走进冰峰山，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由细小的冰粒构成的沙漠，纯白色的沙漠。

这里的天洁净如洗，找不到一片云朵，也看不到太阳的踪迹，这里的明亮来自于水元素和冰粒的反光。

冰心草就存在于冰漠上，如同一颗颗将半截身子埋在沙中的海胆，向四面八方突伸着冰枪般的草叶，草叶有粗有细，最粗的能有成年人小腿那般，最细的则如同小指，夹杂在冰枪之林的最深处。

问过罗凌才得知，做御寒服，只有最里边的、最嫩的部分才可以用，那些粗的，内中早已没了草汁，成了中空如竹的事物，而它的硬度和质密程度，更是跟岩化的兽骨有的一拼，所以，这种植物又叫冰骨灌木，冰心草只是罗凌私下叫的。

到了这时，马欣馨终于知道了冰屋里那些冰心草是来自哪里。就在她还在呼呼睡的时候，罗凌已经来了一趟这里，披荆斩棘，采了足够多的冰心草又赶回去，这种默默付出而只字不提的行为，让马欣馨心里很是有一些感动。

“谢谢！”虽然这两个字现在用来有些单薄，但马欣馨还是用最真诚的声音将它说了出来，以表达心中的那份感动。

“跟紧我，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这里不太平。还有，这里有流沙。”罗凌一边四下巡视着，一边叮嘱马欣馨。

这里的气温已经低于-100°，罗凌的狙击枪受温度影响而无法使用，从冰屋出来，他就是背剑持矛，做好了格斗搏杀的准备。

“要不要圣光护盾？”被罗凌一说，马欣馨也紧张起来。在这种环境下作战，情况更加危险，简单的御寒服破损，都有可能造成冻伤或者死亡的后果。

罗凌摇摇头，“在我要求前，不要使用！”

“好！”马欣馨明白，这是罗凌对自己的战力有自信，让圣光护盾始终保持在蓄势待发的状态，以便关键时刻使用。

呛……罗凌砍了一捆婴儿手腕粗细的冰心草叶，这些都是天然的投矛，罗凌将之一根根插在自己的后腰腰带上，就如同京剧里武将背后插的令旗，不过密了点，初具孔雀开屏的规模了。

“有什么魔物？”紧跟在罗凌后边的马欣馨四下张望，除了冰沙丘就是冰心草，根本没有魔物的影子。

“冰虫、沙居冰魔，都在沙子下边！”罗凌时不时会把一只手轻轻插入沙中，仿佛他　那只手是潜艇携带的声纳系统，能够放出能量波感知方圆内的沙下世界。

“魔物将自己埋在沙下，要怎么发现我们？”

“我们走路时给地面带来的震动。”

带着马欣馨，罗凌不走直线，而是左绕右绕，罗凌告诉马欣馨，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沙下潜伏的魔物的感应，还为了躲开潜在的流沙区。从极细微的地方，罗凌可以分辨出冰流沙和区域和普通区域的不同。

这样的走法当然快不了，行了一个多小时，直线距离也就是三千多米。并且，终是遇上了无法避战的情况。

罗凌猛的高高跃起，向着前边百多米外的一簇冰心草前的沙地上投出了冰矛。

噌！米多长的冰矛几乎尽数没入沙中，嘭！冰沙仿佛鲸鱼喷水般，高高扬起、爆开，一头两米多高的魔物从沙下纵越而出。

这魔物是人形怪，反关节的下肢，脚爪类似鱼龙蹼爪，身上有着蓝光闪动的细鳞皮，裆、大腿、胸、头顶，都有长长的白毛。魔物有张丑陋的人脸，脸上遍布皱纹，五官如同幼儿笔下的产物，毫无协调感可言，大扇风耳略微有些尖，就像猫或豹子那种，眼睛很有特色，瞳孔中居然有四个小的瞳仁。

是头典型的沙居冰魔，这家伙运气不太好，感知到了罗凌和马欣馨，本想打个埋伏，可惜被罗凌先一步动手，在左边肩胸附近给扎了一矛。冰矛没入身体五寸深，靛蓝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直喷。而它暴起的动作也漏洞太大，身形刚落地，罗凌的第二矛就到了，直接在其胸上开了个洞，沙居冰魔惨嚎着仆倒于地，临死前用它那跟人手相仿的大爪子狠狠拍了下沙面，有蓝色的光芒随之泄入沙中。

罗凌知道这家伙是在呼唤同类，斗剑枪交左手，右手再度抽出一冰矛，等待下一个倒霉鬼的出现。

嘭嘭嘭！远远近近，有七头沙居冰魔从沙下跃出，其中一头被罗凌再度抓住空隙，一矛投中了腹部，这家伙跌滑出米多远，竟然不死，爬起来继续嗷嗷叫着跟其他冰魔一起向罗凌两人冲杀过来。

罗凌持矛而待，除非是刚才那种从沙下跃出时暴露的空隙，否则，50米以外不易命中。好在沙居冰魔们没有任何战术章法，就那样直直的冲杀过来，先的先，后的后，以至于给罗凌留了小小的时间差，让他可以逐一对付，个个击破。

呀呀！好几个沙居冰魔尖叫着扔出冰斧，冰斧是魔力凝结而成，用其飞掷杀敌，是冰魔们的典型手段。

利用最近的那头沙居冰魔投掷冰斧的空当，罗凌成功的将一根冰矛扎进了其胸膛，这家伙又向前跑了几步，咕咚一下栽倒，边抽搐、边用手试图将冰矛拔出来，靛蓝的血液嗤嗤的喷洒，血珠未等落地，已经凝结成颗粒状的冰晶，唰啦啦的洒，那样子倒好象戳漏的是个沙包。

当！罗凌躲开两斧，挑飞一斧，另一飞斧是用斗剑枪硬搪的，斧上传来的力道相当大，不亚于李晓那样的战士的一记重击。

见罗凌手中的冰矛杀伤力大，迫近的几个冰魔纷纷顶起了冰盾。这里的环境，元素偏属严重，水系魔法最少也有35%的威力加成，冰魔们手中的冰盾，竟然能有效的防御罗凌的投射。

冰矛不能伤到魔物，罗凌主动摆斗剑枪枪冲杀而上。

冲在最前边的冰魔，对手中的冰盾过于信赖，结果被罗凌拧动旋转击出的斗剑枪破去冰盾，又在胸膛右边心核的位置戳出一个血洞。两臂较力，这头冰魔被罗凌用枪挑起，狠狠的砸向不远处的另一头冰魔。

那冰魔一声怪啸，用冰盾直接将同伴的尸体搪向一边，然而，罗凌已经借机侵袭到它近前，枪出如电，扎透了冰魔的脖颈。

收枪，罗凌猛的高高跃起。

与此同时，罗凌脚下冰沙喷涌，一头矿泉水桶粗细的冰虫破土而出，窜射扑咬罗凌。冰虫那对尖嘴钳般的口器大张，闪烁着金属般的幽蓝光泽，几乎是紧探着罗凌的鞋底而上的。

“吃这个！”罗凌在空中连着投下两支冰矛，全部没入冰虫的口中，其中一根更是扎漏了冰虫的背，将它杆子似的戳立在了沙堆上。

当当！罗凌另一只手中的斗剑枪舞动，在空中挡下两柄冰斧，脚一沾地，连人带枪螺旋突刺而出，攻向下一个目标……

前后也就是五分钟，参与战斗的几只魔物已经被罗凌杀了个干净。马欣馨在一边提着盾、握着剑，继续傻站了几秒，这才紧跑几步赶到罗凌近前，崇拜道：“罗教官，你刚才好威风！”

“威风？那你也感受下！”罗凌说着从背后摸出一根冰矛，照着三十余米外一处沙包飞投而去。

冰矛没有命中目标，却将这头一直在沙下潜行，想要偷袭的沙居冰魔赶上了地面。

“我、我来？”看着咆哮冲来的魁梧冰魔，马欣馨感觉心在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注意，御寒服砍坏了，可会被冻伤或冻死！”罗凌撂下这句话，竟自顾自去处理魔物尸首去了。

“呀！”马欣馨给自己加了个圣光护盾，然后雌叫一声壮壮胆，向冰魔冲了过去……

叮叮当当……冰魔和马欣馨如同打铁般在进行着生死交锋，罗凌则刨着冰虫的尸体，悠闲的时不时瞭几眼打斗的双方。

相较于身体，冰虫的头显得有些小，其中，它那银亮的、有着蓝色花斑的头壳比较有意思。那头壳有着流畅的弧度、清晰的中线和寸宽的边沿，同其颈部叠压的第一片甲壳，正好组成一个半盔的模样，甲壳护住后脑瓜，头壳则是带沿儿的帽子，两边斜下弯曲的壳甲，不但护住了人的鬓，还把耳朵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冰虫背上的甲如同穿山甲的甲，是层叠的，不过，比较稀疏。腹部犹如蛇腹，同样鳞片大而稀疏。它的内脏是果冻般的粘稠物，罗凌的材料士水准还较低，实在想不出这家伙除了头壳有收藏价值，背上的甲壳有研究价值，还有哪些地方有用。

从沙居冰魔身上提取材料，也存在着类似的苦恼，这种魔物很普通，但产地相对而言就比较稀少，罗凌想着，是不是该弄回头整的仍给某某某研究研究。

马欣馨同那头冰魔，打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菜鸟圣骑获胜。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高级些的战技、战术都被马欣馨空白状态的大脑自动遗忘了，依靠的，似乎除了本能，就是圣骑士最具特点的那几招：圣盾防御、盾墙、神圣护盾、神圣护佑……

如果没有这些技能的支持，马欣馨早先一步被冰魔砍成七段八段了，可以想象，面对这样马欣馨这样一个铁乌龟，被生生耗死的冰魔临死时的心情是多么悲愤！

咚！确认冰魔死后，马欣馨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剩下大口的喘气。看着不远处的罗凌，她感觉有点委屈。马欣馨知道，罗凌让她独自对敌，是为了让她迅速成长起来，可感情上，她还是对这种‘残酷’的做法颇有微词。自己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实战，怎么能一上手就给安排个如此凶悍的魔物做对手？那冰魔，速度快、力气大，还有冰盾、冰斧做武器，智慧也不低，对付起来极困难，好几次都让她面临护盾将破、技能冷却时间却没结束的凶险情况，罗凌倒好，根本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害的她不但被冰魔杀的狼狈万状，更是险死还生！

“打的不错！”几分钟后，罗凌走过来，向马欣馨伸出手。

借罗凌一拉之力站起身，马欣馨没好气的问：“打的不错？”

“确实！”罗凌很认真的道：“尤其是最后那几下，思路很明确！”

马欣馨气道：“我那是被逼的没办法，在搏命！”后半句话她没说：属那刻狼狈，你不是在说反话挖苦我吧？

罗凌正声道：“当然是在搏命，难道叫狩魔人，就真的是在狩猎？”

马欣馨有些哑口无言。

“你要记住，你的表哥让你跟着我，并不是要你学我怎么战斗，而是让你在开拓眼界的同时，找到自己的战斗之路。你远远还没有达到保留实力、举重若轻的水准，所以，我的建议就是，你战斗，每次都要尽全力，不要任何花俏，刺、砍、斩，就是那些简单的招式，充分利用自己能开护盾的优势，以盾换伤，后发制敌，不留变招。”

“啊？”马欣馨没想到罗凌竟然鼓励她使用亡命打发。

“战场杀敌，需要的就是最简单有效的招式，犹若狮子搏兔，每击必尽全力！”罗凌说着一晃手中枪，猛的向前挺刺，嘶！空气都在那一刻发出撕裂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旋身重斩，斗剑枪的枪刃幻化出匹练般的光芒，噗！光是枪刃带起的劲风，就将冰沙上劈出一道浅沟。

“回去后，只练重劈、突刺等等基本动作，负重，每天最少一千次，什么时候感觉没有你刺不透、劈不开的东西，算是小成。”

“啊？”马欣馨对罗凌给出的训练方法实在不敢苟同，真要那样训练，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去参加健美比赛了……

很简单的疑问，罗凌已经听出了很多，他暗自摇头，“这些女人，有时候埋怨别人不把她们当战士，事实上，她们自己，首先就没有成为一个战士的觉悟！这可不行，我可不是带人来观光的导游，看来，得用猛药了！”想到这儿，罗凌突然说：“注意，我要对你发起进攻了！”

“啊？”马欣馨还没搞清状况，罗凌的脚就到了，嘭！正踢在马欣馨胸腹之间，直接破去了她的圣光护盾，并将她踹飞出六米多远，又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第八章 预测外的危机

内脏震动引起的痛楚让马欣馨有些眼前发黑，她怒不可遏的大声质问：“罗凌，你干什么！”

“你说，我把你杀了，回去有没有办法向你表哥交代？”罗凌冷冷的说着，一步步向马欣馨接近。

“你说什么疯话？”马欣馨不但怒，现在又多了恐惧的情绪，罗凌的话似乎不像闹着玩。再说，有拿这种事闹着玩的吗？

“这里很好，很适合玩一种游戏，狼和羊的游戏。你表哥没有将我独特的嗜好算进去，实在是很失策。”罗凌邪邪的说。

“罗凌，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我回去告诉我表哥……”

“切！你有机会回去吗？或者说，你还有力气战斗么？”

“你、你……”

“那头沙居冰魔干的不错，为我省了不少力气！嘿嘿！”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马欣馨不想相信，让而眼前发生的事又让她不得不相信，罗凌很可能对她不安好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与大多数男人不同，初次见她可以波澜不惊，原来是一种深层的压抑！马欣馨又想到，这个男人据说是个变异体，独自在地表象野人般活了很久，他的精神难免有些问题……

“不客气？你是我的对手吗？留着力气在我身下反抗吧！那才刺激！”罗凌说着虎扑而上。

“臭流氓！”马欣馨翻身从滚向一侧，罗凌扑了空。“呀！”她趁机挥剑刺向罗凌，罗凌同样滚身站起，躲开马欣馨的攻击，两人打在一块。

罗凌不断用疯话刺激马欣馨，马欣馨发了疯般攻击罗凌，最后盾都不要了，双手持剑挥砍，可惜无论她如何用力，终是差那么一点点。

打了十多分，马欣馨最后一丝体力也在亢奋状态下被耗光了，剑用的毫无力道、缓慢无比，被罗凌一脚踢飞，人也被蹬倒在地。

走过去一脚踏在马欣馨胸甲上，罗凌故意蹉了蹉，“怎么样？咬舌自尽的力气是不是也没留下？”

“我恨你！呜呜……”

用斗剑枪的平面敲了敲马欣馨的头盔壳，“这样是不是教训深刻？别听那些教官鼓吹什么扬长避短，发挥灵巧的特长。都是屁话，你打人家十下都没事，人家打你一下，就撑不住了，你以为你是‘闪避王’？遇到强大些的魔物，一巴掌、一脚，你就象现在这样了。与其有一天被魔物操腻了当点心，还不如便宜了我。最起码，我不会象魔物那样，为了让你下身能一下下收紧，用爪子在你身上割！”

“我表哥不会放过你……我表哥会给我报仇的……呜呜……你不得好死……”

梆！又用斗剑枪敲了敲马欣馨的头盔壳，“想什么呢？你表哥是神？这里发生的事，他知道个屁！”

“老天有……”

“拉倒吧！”罗凌打断道：“老天有眼，人类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傻叉！”说着，他弯下腰，将马欣馨背在背上，“放开我！你、你要干什么？”

“这里如此凉爽，能干那事吗？”拣了马欣馨的剑和盾，罗凌背着马欣馨往回走。

一边走，罗凌一边唠叨，“知道你表哥是怎么安排你未来的工作的吗？安顺街基地正在组建的精锐战队的长官。就你这样？除了给魔物送菜，手下的人也得被你害死！我的家人住在这样的基地中，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呜呜……你到底想要怎样？”

“哭！就知道哭！我他妈狠一狠，就把你这娘们儿掐死了！屁能力没有，胸大无脑，领悟力超差，还不把别人的话当回事。”

马欣馨有点明白了，不过明白并不代表可以接受，罗凌整人的办法也太变态了点。“呜呜……那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她现在除了哭，连抬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欺负你？省省吧傻叉！敢上战场的都会被一视同仁，魔物会因为你是女的手软吗？还是那些匪寇会手软？能被欺负说明你还有点机会报仇。能够对你所在的团队构成威胁的人或者魔物，会第一时间选择干掉团队首领，进而瓦解团队，干那种事只是胜利的附属品。你要把目的搞清楚，战场中上演的不是某某人抢亲的戏码！”

不得不说，罗凌的方法确实让马欣馨印象深刻，刚才发生的这些事，还有罗凌说的话，她怕是很难忘记了。知道罗凌是在训自己，不过这种情况下，马欣馨可不好意思妥协。况且，刚才罗凌确实是通过言语和动作欺负了她。正理讲不过，就讲歪理，马欣馨道：“你、你为人师表，你流氓，你说脏话……”

“操！”

“……”

“我发现你表哥脑袋有问题，以为是个人就能当队长，有天赋怎么样？圣骑士又怎么样？关键是头脑意识好，你跟你表哥一样，脑袋有问题！”

“你才脑袋有问题！呜呜……谁一生下来就全知全能？我本来就是菜鸟，要不然用你带？”马欣馨又气又委屈，不过哭声已经渐小。

“你的领悟力差，还听不进去话。教你怎么做，不是质疑就是敷衍，你以为带你这样的跟屁虫拖累很好玩？还是我是你的私人导游兼打手？”

“那你也不能那样啊！”

“哪样？马陆路没告诉你，我是危险份子？”

“早知道这样，我才不会跟你来。”

“跟你说，晚了！告诉你，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把你丢给魔物。”

“你敢！”

“哎呀，马小姐，我好害怕！”罗凌说着将背上的马欣馨扔在了地上，剑、盾往她身前一丢，“自求多福吧！”

“罗凌，你回来！呜呜……”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马欣馨又被气哭了，见罗凌头也不回的渐行渐远，她叫了几声，人家又根本没反应，“罗凌，你去死吧！我恨死你！”

罗凌真就那么走了，最后整个人消失在马欣馨的视线尽头。荒寂的沙丘上只剩下马欣馨自己时，恐惧和孤寂让悲伤加深，深到她无法继续哭泣，而只剩下了瑟缩。

抬抬手都感觉到筋肉酸痛难当，马欣馨知道，是那会儿力尽之后又强攻罗凌所致，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象个疯婆子、象个小丑，一定让罗凌暗中得意非常。想到罗凌，她就恨的牙痒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没有绅士风度也就算了，竟然将队友的所有体力耗尽，然后遗弃在危险荒凉的沙漠里！一想到这儿，马欣馨就又自怨自怜的想哭，可是哭不出来，风已经吹动冰沙将罗凌的脚印掩去，她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向哪里走，也走不动，一种来自来自内心的寒意开始折磨着她的心，让她逐渐感受到了迷失的绝望。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终于，“罗凌，你赢了！你出来吧！”马欣馨承受不住，开口求饶。

可惜，没有人回应。

“罗凌，你出来吧！我求你……”

仍没有人回应。

“罗凌，你不得好死……”马欣馨已经有崩溃的迹象。

还是没有人回应。

祈求无效、诅咒无效，残酷的现实终于让马欣馨明白，罗凌真的走了，没有留下来暗中保护，她心中仅剩的那点希望之火，熄灭了。

艰难的站起来，走了几步，又摔倒，想要恢复些魔力，然后用圣疗术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却随即颓然。恢复了又怎样？凭她自己，根本闯不出这里，冻死？饿死？被魔物杀死？还是被极寒风暴撕碎？没有希望，就没有活路。

“还是冻死吧！听说冻死的人最后都是微笑着，而且冻的没了知觉，也就不觉得痛苦了！”躺在冰漠里，马欣馨费了好半天才将御寒服敞开，刺骨的寒冷如猛兽般开始吞噬她的体温，从最初的酷寒难挡到身体麻木、再到意识麻木，这个过程似乎并没用掉多少时间……

罗凌对人的求生意志估计充分，但对自毁倾向有些估计不足，以至于马欣馨差一点就救不过来。多亏着马欣馨是魔化改造体，身体强于普通人很多，更重要的是，她体内的光元素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保护作用。

马欣馨第一次苏醒，是在罗凌的怀抱里，几乎完全，单人用的睡袋装着两个人，亲密程度可想而知。

“臭流氓，我恨你一辈子！”意识不是很清醒，身体更是软弱乏力，不过马欣馨还是使劲全力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不要动，除非你想让我奸了你！”

马欣馨吓的不敢挣扎了，再说她也没了那个力气，用力去咬罗凌，怎奈这家伙的皮肤仿佛是生猪皮，根本咬不动，马欣馨最后抽抽噎噎的开始哭泣。罗凌也不理她，哭着哭着累了，马欣馨又沉沉的睡去。等她再醒来，是独自躺在睡袋里，外面轰隆隆的响，马欣馨知道，是极寒风暴。

“来，吃东西！”罗凌从外边进来，手中端着饭缸子，里边有热腾腾的肉粥，是冲锋魔的肉干和米一起熬成的。

马欣馨撇过头，干脆不理罗凌。

“能自己吃吗？”

不理。

一把将马欣馨扶靠在自己怀里，“你不是恨我吗？做梦时还念了无数次，我等你报仇的一天。或者，想死回基地死，不要在我面前耍赖！”

“呜呜……”马欣馨一边哭，一边狠狠的吃着罗凌喂给她的肉粥，肉粥很香，马欣馨哭的更起劲了。

过了两日，马欣馨的身体倒是无大碍，不过这次经历，大怒大悲，又险些死了，伤了神，乏力昏睡，精神一直不好。

已经是第四次极寒风暴了，罗凌算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四天有多。

极寒风暴很有规律，大约是二十多个小时，就会来一次，罗凌估摸着，正好是外围的大雪下到过膝厚不久，风暴就会来临，将之卷入最外围的深渊，然后在渊地的高温中化成地下河，向中心汇聚，蒸发，周而复始。

罗凌发现自己不是个好老师，因为他缺乏足够的耐心，拔苗助长，下猛药，结果起了反效果。马欣馨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最初。

“风暴停了，我送你回基地，你这种人，没资格成为战士。”罗凌如此说。

“你记着罗凌，这次所受之辱，他日一定加倍讨还！”罗凌的话深深的刺伤了马欣馨，她暗自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把这羞辱讨回来。

“切！就你？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也敢谈报仇？”罗凌继续刺激马欣馨，用仇恨做动力，似乎也是一种途径。

“哼！”马欣馨不再理罗凌，冥想，恢复魔力，恢复体力，从现在做起，她绝不再让这个男人小瞧自己。

风暴停后，两人沉默上路，下冰崖的时候，马欣馨才发现，现在所处的冰屋，并不是之前开出的那个，而是在冰峰山脉的最内围新挖掘的，一望无际的冰沙漠，就在眼前。恍惚间，马欣馨明白了，罗凌能救下她，是因为并未走太远，他是先一步来这里挖冰屋。再想想，那天，从两人发生口角的地方，罗凌背她走了近一个小时，也就是说，罗凌其实没有把她丢在冰沙漠中，而是丢在冰沙漠的边缘，她看到的一望无际，正是这里独有的幻想。

“发现真相也不原谅他！”马欣馨暗自咬牙，她现在非常非常的恨罗凌，心中的恶气，除了报复，没有任何舒缓的方法。

回路上，仍有些身体不适的马欣馨倔强的坚持自己走，罗凌也不强求。知道了风暴的规律，索性可以放慢脚步，不必象来时那么匆匆。

路上无话，数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基地。

“教官，这么快？才走了几个小时就回来了！都不误吃晚饭！”有基地卫队的成员热情的打招呼。

“……”罗凌暗忖：“里边的不仅仅是空间，就连时间也是异样的！”

“欣馨，跟着教官果然成长速度快，你现在的眼神，可是已经有了几分气势了。”

“……”马欣馨有自己的郁闷，自己经历的，居然也是种成长之路？

先去跟马陆路打了个招呼，马陆路听了罗凌没有隐瞒的叙述，真不知是该气好、还是笑好，罗凌的做法，还真是够过分的。等再跟马欣馨一谈，马陆路有些哑然，自己的表妹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没想到，因为仇恨，马欣馨真的沉稳务实了，他倒是不用担心这个表妹以后做事太理想化了，可问题是，马欣馨跟罗凌这仇，估计也结深了，两人共事，以后怕是难得安宁……

回了家，邢娟她们正在吃晚饭，罗凌这么快回来，她们都有些惊讶，邢娟知道罗凌的习惯，先张罗着吃饭，饭后，这才询问出猎经过。罗凌依旧有什么说什么。

听她讲完，邢娟蹙着眉笑道：“我的夫君大人，这次，你可把马欣馨得罪了个够！女人有时候是很小气的，我怕呀！她会纠缠你一辈子！”

小紫和小青也一个劲点头，小青道：“我记得有本书里这样写：爱他，就嫁给他，恨他，也嫁给他！这话说的很贴切，马欣馨在刀剑的战场上，肯定无法出气解恨，然后，她会把力量用在另一种战场上！”

小紫也叹：“哥，恐怕家里未来又要添位姐姐了！”

“无赖姐夫！”邢婕从鼻孔里哼出这四个字，自顾自回房去了。

老葛险些失笑，自己的这个女婿啊，这次可是莽撞了，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哪能那么蹂躏？唉！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的好。种花去，种花去……

“怎么这么麻烦！”罗凌抱怨。

“老公，相较于马小姐所受的痛苦和屈辱，你可要有承受这种麻烦的觉悟哦！”邢娟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晚上，被窝里，罗凌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皱着眉问邢娟：“事情真的会象你们预料的那样？”

邢娟正是出嫁不久，特别腻人。娇躯伏在罗凌身上，手臂环着他的劲背，在他耳边吹气道：“对女人来说，爱和恨有时候就是一线之隔，你可是有着自己的独特魅力哦，不注意的话，家里会成三宫六院的！”

“魅力？野蛮也叫魅力？”

“强大就是一种魅力，还有诚实，还有，你外表霸道冰冷，可这里实际上柔软而深情……”邢娟说着，一只手在罗凌的心脏部位划着圈圈。

“乱说什么！”罗凌拿出大男人气概，在邢娟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邢娟娇哼一声，媚眼如丝的道：“人家可不是乱说，更不想跟一大堆姐妹分老公，谁晓得有几个象小青、小紫那般好相处？象那个轩辕冽水，她要是将来因爱成恨，进了家门，也休想让我理她！”

刮刮邢娟的鼻子，“每天想什么呢？醋能吃到轩辕冽水身上？”

拧动着身子，邢娟撒娇道：“就是吃醋！谁让我老公是块宝，万一让她们发现，还不打破头？”

罗凌啼笑皆非，紧揽了揽邢娟。“也就你们，拿我当宝！”说着一翻身，将邢娟压在身下，“乱吃醋，可是要受惩罚的！”

邢娟早已八爪鱼般缠住了罗凌，微闭着双眼，娇羞道：“人家甘愿受罚！”……

竖日，刚吃过早饭，罗凌正收拾行装，准备再探极寒雪域，宋一舟急匆匆的赶来了，见罗凌在，喜道：“怎么，你昨天没走？正好，正好，正要找你！”

“不是没走，是去了又回来了，空间门后边的区域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而且，时间上跟这边有差距，那边四天多，这边才几小时，这不，我准备再探。”

“别走了，别走了！先应付手跟前的麻烦吧！滨河路基地和西北门基地被魔物跟魔狗里应外合攻破了，死了好多人，听说现在还打着呢！”

“啊！”小紫和小青捂嘴惊呼。

滨河路基地和西门北基地都是广安北域的最外围基地，听宋一舟这么说，罗凌马上联想到几天前，众人在一块探讨的机场地下研究基地事件幕后真相。

“跟青蛟合作的恶魔开始受讨利息了！”罗凌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我也是担心这！滨河路和西北门都是北域的地盘，有雷火的人坐镇，咱们安顺街可不同，跟北域走的的近，却是雇佣关系。”宋一舟那意思，这次的魔狗显然是潜伏已久，谁也不知道安顺街有没有。罗凌要是走了，这里要是有个马高蹬短，那可就完蛋了。

一边的邢娟急问：“什么时候的事？”

宋一舟道：“今天凌晨，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正在这时，罗凌携带的通讯器滴滴作响，是马陆路的讯息。

“嗯嗯！嗯！知道了，我马上到。”

邢娟见罗凌表情严肃，问：“谁？什么事？”

“马陆路，要我去卫队大院开会，凌晨五点多，值夜勤的孙福带队抓到只魔狗！”

“我日！果然，安顺街也被卖了！”宋一舟义愤填膺。

“娟儿，老葛，留点神，注意门户。一舟，你不是有通行证吗？去把大梅和小惠接我这里来。我先去卫队大院。”

“哎！”“知道了！”邢娟他们纷纷应着，所有人都动起来，为可能会出现的险情做准备。

卫队大院里罗凌的住所只有二百多米，在街的对面。等罗凌到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各队的队长，林祥、马陆路、马欣馨，都在。

见罗凌到了，马陆路清清嗓子，宏声道：“不等了，大家坐，我们开会。”

众人落座，马欣馨就坐在罗凌的斜对面，狠狠瞪了罗凌一眼，再不看他。

扫视了众人一眼，马陆路正色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可能知道了些，这里我还是简述一下。今天凌晨5：15左右，执勤巡逻的E4小队在东一区抓到了条魔狗。叫王国栋，狩魔人，在坐的可能有不少人认识他，绰号‘果冻’，整天嘻嘻哈哈的，人缘不错。就是这家伙，在家里挖地道，试图放一头役使魔进来。凌晨5：30半，我接到通告，滨河路和西北门发生魔物入侵事件，入侵方式跟我们这里发生的极为相似，我理由相信，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这里现在就是另一个滨河路、西北门，诸位和我恐怕都在第一线跟魔物拼杀！”

众皆哗然，有人庆幸，有人骂娘，有人惊悚，有人叹气。

“好了，静一静！”马陆路压下众声，道：“基地已经进入一级警戒，各通道也部署了巡逻队，各部的职责你们自己都清楚，也都认真执行了。我请大家来，是讨论防御措施的，雷火的人已经被调走去救援滨河路和西北门，这里就剩下了我们的卫队武装。这是隐设的探头拍摄到的画面！”马陆路说着拿起桌上的遥控，拧身一摁，他身后，投射式放映机开始显示一段段录像，全是黑压压聚集的魔兽，位置就在安顺街基地地表一带。

众人再度哗然，魔物的数量实在是太惊人了，什么时候聚集了如此之多？现在聚而不散，到底意欲为何？

马陆路这次没有出言制止，任由人们吵，这就是基地卫队的现状，不像军营，到更像是议会。

“王国栋的资料和最近出猎记录有没有？”罗凌声音不高，却能让马陆路清晰的听到。

“有！”马陆路从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中调出档案，然后将电脑推向罗凌。罗凌探身接过，非常迅速的点击查看了下，抬头又问：“人呢？”

“正在审讯！”

罗凌又问：“孙福的老婆报的警？”

“对！”

“洞挖了多长？”

“差三米就成了。”

“怎么发现的？”

“夜里如厕。”

“他老婆现在在哪？”

“受惊吓，在医院。”

“哪个医院？”

“你放心，是我们的军医院，保护措施很严密。”林祥插嘴。

“基地防卫设置图，我们这一域原来的城市构建图。”罗凌张嘴就要。

“罗教官，怎么搞的你更像基地的总长官似的？”马欣馨质问。这个罗凌，仿佛是所有人的大爷一般！

“闭嘴！”罗凌一声喝叱，目光如刀锋般凌厉，会议室一下安静的落针可闻。

没人见过罗凌现在这幅模样，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一条懒散的狗突然有一天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和深阔的嘴岔，向世人宣布，我其实是狼！

马欣馨真的被吓到了，在极寒雪域时，罗凌说狠话时，也没有现在这般表情，作为罗凌怒气的直接承受者，她在那一刻感觉心都停跳了。

基地防卫设置图和城市构建图被林祥的秘书找了来，罗凌旁若无人的哗哗展开图纸看，头也不抬的问：“孙福他老婆什么时候进的医院。”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马陆路答。

罗凌盯着地图仔细比较了一番，人突然如虹似电冲出了会议室，空中留下了他的声音回荡：“快下令封锁军医院，准进不准出！”

一室惊愕。

众人面面相觑。

林祥问马陆路：“什么意思？怎么办？”

马陆路已经拿起通讯器：“我是马陆路，第二、第三预备队，马上赶往行政二区，封锁军医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来！”

“郝思文。”

“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精干青年长身站起，宏声回答。这个军人出身的代队长，马陆路是当接班人来培养的。

“带精锐团，跟我去军医院。即可执行命令。”

“是！”郝思文风风火火的出去拉队伍了。

见满屋子询问的目光，马陆路道：“都跟去看看吧！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说是精锐团，一共也就三十几个人。能自食其力，从一万多幸存者拔出这么三十多个所谓的精锐，已经不少了，就这，还有三分之二是狙魔手和科技工兵以及甲士，也就是没有天赋特长的人。

等马陆路带队赶到并不算远的军医院，这里已经被两个预备队团团包围，一层和二层都在控制之中，医院里的十几个人都被严密的看管在了两个房间里。

“有没有见罗教官？”马陆路问一名端枪警戒的士兵。

士兵指了指方向，“升降机，下去了。”

带着人往里走，主升降机出口附近围了不下十个人，人人端枪，或蹲或站瞄着合金门。

“你们几队的？”

“报告长官，三预的。”一个士兵敬礼回答。

“林涛呢？”

“带人跟罗教官下去了。”

“下边什么情况？”马陆路问。

“据说魔物已经进来了！”

“什么？”一边的林祥失声惊叫。

“镇静些，老林，老三他不会有事，罗凌在下边。”马陆路安慰。林涛是林祥的叔伯弟弟，一众表兄弟里排行老三，是安顺街基地草成时就跟着一起打拼的老人。

“我带人下去看看。”马陆路说。

刚才那个士兵道：“报告长官，教官下去时说了，下边情况复杂，地方窄小，没有给出的信号，最好不要有人下去，以免误伤。”

“马哥，头儿，长官，还是在上边等等吧！”众人劝。

马陆路暗自皱眉，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听听这乱七八糟叫什么的都有，非常时期，根本没有那么多合格的战士，完全军队化的要求不得不适当调整放松……

这台升降机是通往B1、B2、的主要出入途径，仪器、病床什么的也要通过它运输，所以相对比较宽敞，大约有四米见方。叮！黄灯亮起，升降机开始做动，是从B2升上来的。

“上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喀喇！十多把枪都拉了栓。

合金门左右分开，出来的是一身暗红血液的林涛和两个手下。

“二哥，马哥！”林涛边打招呼，边摘下头盔，呸的吐了口痰，骂骂咧咧道：“他妈的！一帮魔物在下边憋着攒人数，想来个狠的。幸亏教官来了！”

林祥为之气结，他这个表弟，以前是游手好闲的混混，出口成‘脏’，还爱调戏个妇女什么的，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是个预备队的队长。

林涛初时不服罗凌，结果被罗凌一只手连摔了三十多个跟头，打服了，后来教官、教官属他叫的勤。

“罗教官呢？”马陆路问。

指了指地，林涛一边比划一边道：“在B2，我操，你们是没见教官，平日看着文弱懒散，杀起人来，不是，杀魔物！那叫一个狠！真你妈跟杀神一样，好家伙！一剑一个，鲜血狂喷，魔物在他手里跟鸡似的，看的又爽又吓人！下边都成屠宰场了！看我靴子，血都过了脚面！”

“好了，老三，说正事，现在什么情况？”林祥算是怕了他这个表弟了，真是死狗扶不上墙头，一点长官的样子都没有。

“没事了！役使魔露了个头就被教官一矛钉死在了墙上。空间门完蛋了，魔物屠光了，孙福老婆那贱B被魔物活啃了！一边干一边让啃！几个护士也一样，真他妈惨！看着恶心，我上来透透气！”

马陆路决定亲自下去看看，马欣馨也要跟，马陆路不让，马欣馨道：“连血都见不了，以后我的工作怎么干？”

下边根本不是血的问题，而是非常之恶心、血腥！林涛这次说的可一点都不夸张，那血，真的就没过脚面，到处都是残肢、断骨、碎肉，很多地方墙如同血洗了一般，死的魔物多是精怪魔和剑刃坚甲魔，这些攻坚战的尖兵，足足有六十多头，正像林涛说的，它们很可能是准备蓄够足够的数量，然后发动一次全面的冲锋，可惜被罗凌尽数屠戮。

军医院的病人不多，倒霉的是几个护士和医生，死相奇惨，尤其是女护士，下体血肉模糊、被咬了去，嘴唇也被咬了去，身上尽是切开的口子，这让马欣馨想到了罗凌说的话，魔物为了更爽，一边奸淫，一边用爪刃切割被害者的身体……

“哇！”马欣馨忍不住，扶墙开吐。幸亏带着头盔，里边有类人体喉头结构的过漏，不至于堵塞了呼吸管，吸到的又是足够纯净的氧气，否则，被这里的血腥味一刺激，吐的更厉害。

马陆路几人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找到了罗凌。罗凌的战甲上尽是暗红的血液和碎肉残渣，手中的剑上却滴血不沾，灰蒙蒙的不见光华，却又透着一种森寒之意。

罗凌所面对的墙上，是一个直径1米5左右的洞，靠近墙的部分，几根儿臂粗细的钢筋是被熔断的。那是基地标准的安全防御栅。

“通向哪？城市排水道？”马陆路走上前，看了看幽深的洞问。

点点头，罗凌攥了攥拳，悠长的呼出一口气。“还不能完全肯定，不过，我们显然已经见识了一个庞大毁灭计划的开端……”

第一章 突至的死伤

大多数人对‘好的不灵坏的灵’这种说辞都抱有认同态度，这次，罗凌也荣幸的当了一回乌鸦嘴。就在他跟马陆路唠叨着己方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相当精密切庞大的毁灭计划的时候，一阵异样的波动从幽深漆黑的洞穴中传来。

是一种很特殊的次声波，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包括马陆路及其手下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让人心悸的波动，让人想要呕吐，心跳狂乱，血压升高，憋的一个个脑门上青筋尽显、似要爆炸。

不用罗凌吱声，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关闭了头盔上的听觉器，然后开始以各种狼狈的姿态大口吸氧。

砰！就在这分秒之间，罗凌已经执枪在手，朝洞穴的尽头开了一枪。

“嘻嘻……”带着回音、细声细气的笑声从洞穴的另一边传来，听起来象是一个很开心的小女孩发出的。当然，此情此境下，这笑声绝不会让人听了产生可亲可爱的感觉。

望着洞穴彼端似有幽光微闪而过的黑暗，罗凌皱了皱眉，压制住了自己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他感觉的到，对面不止一个生物，至于这次声波跟嘻嘻的笑声同属一个存在发出，他就不得而知了。

而与此同时，马陆路一连做了几个手语动作，众人迅速有序的开始撤离。

手语，这几乎已成为这个时代试图外出找活路的每个狩猎者的必备知识，因为魔物中有好几种，就是通过声波来达到伤害或杀戮的目的的，有时候，就连彼此的通讯也会受到魔物声波的干扰，所以，手语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罗凌也并未在地下室逗留太久，看着几个被遣下来的专业‘补墙师’将洞穴里七岔八岔的钢筋重新焊接，并用特制的速凝水泥，从最外向内分批次填灌封堵了洞穴后，便乘恢复使用的升降机回到了上层。没什么好说的，几个水泥匠做的确实专业，这种凝固一层再浇注一层的方法，防止了这边补那边掏、最后只补了个墙皮的可能，魔物们想要再挖掘，只能从头来干。

医院大厅。

“刚才，我以为我会血管爆炸而死……”

“可怕的次声波，不同于以往碰到的魔物所发，我猜那是个BOSS！”……

已经有八卦男忍不住绘声绘色的描述刚才在下边的遭遇，不远处的一根镶嵌着大理石砖的柱子旁，马陆路一边吸烟，一边小声跟林涛、林祥说着什么，看见罗凌，招手道：“这儿，正说你呢！”显然，几个人在一直等他。

林涛竖起右手大拇指向罗凌打招呼：“教官，果然不是吹的，够强！嘿嘿……”

罗凌哼哈着应付了林涛的恭维，直截了当的对马陆路和林祥道：“将事态弄的紧张兮兮并非我的本意，但有些情况我不得不说，刚才在地下室发出嘻嘻笑声的那位，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与众不同？什么概念？特殊魔族？”马陆路蹙着眉追问：“刚才的情况我也有跟老林说，因为以前没有经受过任何声波类的攻击，所以无法区别普通和你所说的与众不同。莫非你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马陆路很自然的将笑声和次声波的发出者联想在了一块儿，那种情况下的笑声，给人的感觉真的是很诡异。

“我不能肯定笑声跟次声波是同一人发生。因为对面不止有一个人，我们姑且称之为人吧，否则说起来别扭。”罗凌解释。

“哦，你让大家关注那个发出笑声的人，是因为又发现了什么线索吗？”林祥问。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情况！”罗凌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抬头道：“难以言述，这……纯粹是一种，怎么说呢，直觉！”罗凌咧咧嘴，带着几分尴尬道：“听起来有些好些，似乎是疑神疑鬼，可我就是觉得，今天的这个事件，远远没有结束，甚至说，才刚刚开始。我们仍处在危险之中。”

其实是，罗凌不好意思说：“作为一个强者的本能，我感觉到了那个家伙是比我还要强大的存在，如果诚心要挥这个基地，大家都有难了……”

幸好，“我相信你！”马陆路的直接表态解了围。

马陆路对林祥说：“似乎我在跟着发疯，可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专家。”

“我也信任教官的直觉预警能力，就像狗、鸡，都可以提前预知天气！”林涛也第一时间表了态，然后嘿嘿笑着搔着头：“抱歉啊教官，不太会说话……”

“没想到，这个糙人说的倒是很接近真相。看来大块头有时候确实有大智慧。”罗凌心里感叹，嘴上表示没所谓。

马陆路打圆场：“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一点，‘野兽般的直觉’，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官……呃……能力，是的，能力。”听他的口气，到像是在说服别人的同时，也在努力说服自己。

林祥始终保持着肃穆和镇定的神色，他的目光瞟过不远处的清理车，那边，一具具的尸体正从地下室搬运出来，有人的，也有魔物的，或已装袋，或摆到一边提取材料。

这些遗体最后的归宿是绞碎，然后埋于农场的地下，很好的肥料，火化是一种浪费。在基地里建墓地是奢侈的，也不安全。为了祭奠死难者方便，基地里有两个碑，一书：保卫家园而英勇牺牲者永垂不朽。一书：我的亲人，愿你在天国永生。

处理死人这类善后工作已经不是第一次，负责清理的三十多个人分成两队，干的有条不紊。即使如此，仍不免有血液洒落，滴滴答答一路，被人不小心踩开，在医院大厅里，变成一片片绽开的鲜花般的红，慢慢的向四面八方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让气氛更显得狰狞隐现、诡异处处……

“好吧！罗教官，你有什么提议？”林祥终于将目光从光洁地板上那一片片艳红的血花上收回。林祥感觉自己的心情难以平静，尽管近两年他已见过太多的血，但还是无法让自己对这种物质感到麻木，更确切的说，他还是不能从容面对生死，哪怕死的是别人。不得不说，这让他感觉压力极重，鬓角频添的白发足以证明。

罗凌倒是镇定从容的很，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言行是要对全基地的住民负责的，但这种压力不能动摇他的想法分毫，这不仅仅是久经磨练的问题，更是一种强者自信的体现。

“派出搜索队，用魔能检测装置，全基地精细的过一遍。另外，我们应该研究下本基地及其周边相关的所有设施。我始终怀疑，还有未被我们发现的潜入通道。”罗凌条理清晰的说。

“令人心惊胆颤的估测！”林祥叹了口气。

“会造成民众恐慌的！”林祥又叹了口气。

见马陆路和罗凌以及林涛都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林祥知道，这是在等他下决定。拿出上位者的魄力，他正容道：“我同意精细搜查，哪怕是为了能睡个好觉，也是值得的……”

安顺街基地不是很大，也没有多少户人家，但一个精细搜索，还是非常扰民的，这一趟搜下来，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在所难免。更麻烦的是搞的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开始准备行礼，做搬迁的准备。甚至有个别人嚷着要乘地铁离开安顺街。

“去告诉那些不安分的人，发生魔物入侵状况的，绝不止安顺街基地。其他地方更不安全！”林祥此刻已经回到办公楼的会议室。听完报告，他心烦的揪揪衬衣领，挥手让林涛去解决问题，

林涛应了一声，转身刚走出几步，又被林祥叫了回来。“算了，你别去了。依你的个性，这种事情只会让你办的更麻烦。小李，你去，好言相劝，他们要不相信，不妨出示一些另外几个基地送过来的图像信息，让他们安安心心的回家呆着，天塌不了。”

“是！”林祥身边一个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年轻小伙应答一声，转身快步出去办事了。

“那我干什么？”林涛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带几个亲信，去捋一边那些大宅子，包括咱自己家，不要应付差事，听见没？”林祥给他安排了新任务，并且口气严厉。

所谓大宅子，就是安顺街基地有权或有钱的人所住的宅子，进这些人的家里检查是需要注意方式方法的，不能一帮大头兵硬往里闯，所以由林涛带着人去，比较合适。

“保证完成任务。”林涛恢复干劲，风风火火的出去了，还没出院门就听见他的大嗓门喊：“……到时候都给老子规矩点，丢了我们……的脸，我扒了他的皮……”

屋里的林祥听的只摇头，“土匪……”

桌子的另一边，罗凌在看地图，头也不抬，一张接一张，看的很快，但也十分仔细。

“这是2002年的城市规划图。”马欣馨将最后一卷地图放到桌上。就在不久前，她见识了无比血腥的惨景，同时也被次声及，不过，她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有露怯，继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能有这番表现，有面对严峻情况后的成长，也有不服输的倔强性格作祟，另外，马欣馨不想置身事外，更不想被罗凌瞧不起，尽管罗凌似乎根本没注意、也不在乎她的这种心情……

“嗯，谢谢！”罗凌随口应了一声。他已经在地图边爬了四个多小时，午饭吃的都跟有人在用枪指着头般狼吞虎咽，那副集中精力、全神贯注的样子，搞得一帮人都不好意思跟他搭话。

“看来，基地里确实仍有未发现的隐患！”马陆路在听取了一通最新报告后，脸色沉重。“看看，这些都是最新的地表摄影，魔物们仍堵着出入口，第五次攻击刚刚结束。”

一段凌乱的战地摄影呈现在会议室的大型液晶屏显示器上，安顺街基地三个通往地表的出入口都有激战发生，其中，以商场的那个最为激烈。

众人知道，魔物不退，表明它们觉得还有机会，这个机会当然是里应外合，将安顺街变成死地。

林祥放下了手中正在摆弄的哈瓦那雪茄和雪茄刀，目光完全停留在声音噪杂、图像摇晃的影像上。只听马陆路解释道：“商场已被拆的只剩下一堵墙。魔物们已经开始努力跟铁笼子较劲。显然，它们打算将这些通路彻底封死。”

“两条地下铁线路的情况如何？”林祥问。

马陆路道：“通往民族东路的状态良好，另一条有点问题。”

“林荫路基地出了问题？”坐直了身，林祥追问。

“我刚收到电讯，受西北门基地正在蔓延的战火影响，林荫路基地关闭了同外围基地之间的地下线路。据说有速魔在西林线（西北门至林荫路）肆虐。”

林祥沉默，本来，安顺街基地是有四条地下疏散通道的，两条地铁线，另外两条需要徒步通行。习惯了乘地铁出入，并且步行线安全系数差，且最近防守压力大，所以，步行线已经很久没有安排巡逻排查，非不得已，已经不具备使用条件。

嗡……嗡……

突然间，代表发生紧急事态的凄厉警报声在政府大楼里响起，马陆路兄妹和林祥闻之变色，然后毫无风度的冲出会议室，直奔作战指挥室。

作为教官，罗凌自然知道这警报所代表的意义，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魔物入侵，这次，恐怕不会象医院那么好处理了。

“是‘包饺子’未尽全功，还是典型的围三阙一？”罗凌不为所动，依然沉浸在种种假设中，满脑子敌人的计划意图，手中地图哗哗的翻，希望找到突破的灵感。

这时，已经冲进作战指挥室的林祥等人正在听取通讯官的报告。

“卖巷出了问题，我们的弟兄检查到17号商铺时被阴了，进屋的四个应该都死了，屋外留守的两人也死了一个，区域闸门已经关闭，该地区所有战斗人员正在集结……”这通讯员明显受林涛流氓气息严重，报告起来不伦不类，但事情交代清楚了，马陆路也顾不上跟他较劲。

“通知基地所有非第一线岗位的战斗部队分别在买巷的两个出入口集结。我们要第一时间‘扑灭这场火’。”作为基地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发号战斗施令的权利自然是非马陆路莫属。

“我们应该留预备队作为机动后援。”马欣馨是典型的科班出身，排兵布阵中规中距，执行起来也一丝不苟，而且，有着所有初生牛犊的大胆敢言。

“现在已经是需要机动后援的非常时刻。”马陆路一句话将他的表妹堵了回去。

“我们要不要做好第一批撤离准备？”林祥提问。

马陆路非常清楚林祥口中的所谓第一批是个什么概念。简单的说，就是安顺街基地的上层人士及其家属。其中包括他的家人、林祥的家人等等。

时至今日，即使是对政治内幕不怎么上心的马陆路也有了一些很客观的认知，那就是，假设想在毁灭后重新搭建一个新的基地，需要的不是大批的民众，而是一群抱成团的、积累了足够财富的富人。

这样的论调有些残酷，因为这代表着一旦发生了意外，处理方针是是以少数人的安全为第一位的，甚至在需要选择的情况下可以牺牲大众。同时，这样的论调也有失公允，毕竟，靠民众也不是不可以重新搭建基地，马陆路和林祥起家就是很好的例证。

但事实上是，现在的时局已与当初大大的不同。这就如同90年代，还有这样那样的漏洞，允许有眼光、胆子大的人一夜暴富，而到了2000后，指望钻空隙发财致富已经遥不可及一样，如今，已没有了白手起家的基础。

现今局势下的组建基地，那已经是另一种形式的富人游戏，就像牧场主，没钱就没场地、没饲料、没种畜、自然也没出栏、没产值。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民众是不会舍生忘死的追随某人重新创业、而放弃稍稍具备一些诱人条件的其他基地的招揽的。这种现象被上层人士称为‘养不熟’，其核心直指民众‘善忘’的一面。

当然，最重要的是，已经习惯了扮演支配者角色的林祥、马陆路都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利，去回到起点重新挣扎，或成为他人的附庸，又或者当一个有些小钱、任人宰割的普通富户。

“我建议暂时放弃撤离的念头，并且林涛他们继续排查E3区域。”在马陆路思考林祥的建议是否执行而犹豫时，罗凌快步走了进来，给出了新的建议。

哗！一张地图在诸人面前展开，罗凌指着地图上一条虚线道：“这是2002年城市改造计划所产生的一条地下沟渠，有一段几乎并列于我们这里通往民族东路的地铁线，就在两米土层之上，这条管道似乎被人遗忘了，而我认为这是重大安全隐患，尤其是这个时候。”

一片抽气声。众人都知道，安民线一直是大家心目中最安全的生命线，可现在……

罗凌懒得理会其他人的表情，他抬头扫视了下基地的两位军政长官，语气加重道：“我们已经认识到，魔物这次行动非常的周密，这条所谓最安全的通道，如果发生空降突袭，后果会很严重。”

林祥回过神来，整理思绪，急声道：“据我所知，那条沟渠是电缆管道，高1.5米，宽1米，再算上真正的电缆管的话，剩余空间实在算不得太大，魔物习惯爬这种沟渠吗？或者说，这样的沟渠如果搞向下突袭战的话，能在短时间内形成足够的战斗力吗？毕竟地铁线里是驻着部队的，不可能察觉不到。”

作为曾经的市人大成员，林祥对这条沟渠还是有些印象的。原因很简单，这个项目是典型的不合格工程，为了一些跟金钱有关的黑幕而修改了管道尺寸，使之变的根本不适合人下去巡查检修……

罗凌回答道：“我觉得这两年来已经有足够多的教训让我们明白，轻视魔物的智慧和能力是一种错误。”

林祥耸耸肩，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马陆路。涉及军事问题，比较起来，马陆路更专业一点。

马陆路算不上从善如流之辈，不过也还是能听的进话的。更重要的是，现在事态紧急，而他作为合格的军人，又不缺乏决断力。所以他很快做出了决定：一个预备队负责E3区的警戒，林涛所在小队继续排查隐患，E3区的所有人做好撤离准备，在家中等消息。安民线封站，没有他和林祥的命令，不得通行。

罗凌作为基地的主打（主要打手），自然毫无悬念的被派往事发点‘灭火’。实际情况是，等罗凌进入卖巷。也就是安顺街B1区时，基地的卫戎部队正在跟魔物交火，并且，已经动用了火箭弹之类的大威力武器。

砰！罗凌举枪就射，一头从店铺里窜出的游猎者躲开了一梭机枪子弹，却没能逃过罗凌的狙杀，一颗脑袋尽碎，熔岩般的脑汁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

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局面，至少现在看起来，敌我双方彼此阵垒分明，街道上看不到慌张乱跑的居民，这让罗凌比较欣慰。由此可以看出，大家在战争中都成长了，包括商铺的老板，准确的说是老鸨们，都相当的镇定，没有让他的‘女儿们’表演尖叫秀。

罗凌知道时间无多，如果被役使魔成功开启空间卵，魔物就会象洪流般源源不断的冲进基地，那将是一场灾难。

“注意两侧掩护。”丢下这句话，罗凌飞身跃出了临时掩体——一辆铲土机车，稳健的向对面的魔物阵营行去。

“教官！”一名小队指挥官的呼叫被两枚火球的爆炸压的淡不可闻，这名指挥官只能听任罗凌进行这种在他看来绝对是自杀的艺高人胆大行为。

所谓的两侧掩护就是消灭从两侧迂回的敌人。因为魔物中有破坏魔和羽冠游猎者，这两种魔物都擅长游击、迂回、配合等战术，加之行动敏捷，所以往往会选择从街道两侧的店铺墙壁上纵越突进，被这些‘车轴恶魔’近身，以其超过迅猛龙的撕咬能力，可不是普通的射手所能抵挡的。

有条不紊，甚至可以说存在着某种节奏，边前进边进攻的罗凌给众人的就是这样的感觉，魔物们发出的那些致命的冰锥火球在他面前，仿佛只是电影中衬托主角英勇，而准备的飞行道具。毫无疑问，罗凌表现出来的那份躲避时的轻松自若和射击的爽快淋漓，羡煞了众人。

罗凌手中的枪，是魔物的噩梦，进行火力援助的射手中，有好几个亲眼目睹了罗凌一枪、将一头借步行道上的垃圾箱遮掩身形的游猎者爆头，垃圾箱上那被洞穿的枪眼和头盖骨被完整掀去的游猎者尸体，无声的诉说着那一枪的可怕。众人猜那游猎者一定死的很郁闷，很糊涂。

嘻嘻……

轻快的笑声，带着孩童所特有的天真味道，却让罗凌的心如坠深渊般感到不断下沉。“果不其然……”他心中轻轻一叹。

“谁在笑？小女孩？在哪里？”基地方的战士们彼此询问，显然，在这枪炮声不断的战场上，他们都清晰的听到了笑声。这绝对不同寻常，不过，这些战士们一时半会儿，脑子还没转过弯儿。

“关闭外听系统，注意次声波攻击。”罗凌提醒众人。众人这才惊悟，急忙遵照罗凌的吩咐行事。

就在罗凌说话间，一头从店铺间的小巷侧墙上扑下来的破坏魔，被他一枪打的空中解体，残肢碎肉和鲜血如雨而落。

“很享受吧？”甜美的童音响起，听起来是那个之前嘻嘻笑的小女孩所发，很可惜，用的是标准的地狱语。

罗凌的回答是举枪射击，子弹的目标是斜前方的空中，那里有团飘忽的光，非自然形成的绿色的光，艳的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光中多了一只白嫩的小手，速度快的让人感觉不到它出现的突兀，似乎很早以前就存在于那里。而最令人惊讶的，还不是小手，而是那小手嫩葱般的食指尖端扭曲变形的弹头，来自罗凌的狙击枪的弹头！

绿光化成了绿纱的罗裙，穿裙的是名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女孩，一对手臂露衣外，白嫩如藕，秀气的琼鼻，乌黑的长披发，最令人难忘的还是那双睫毛浓密而弯卷的大眼睛，点漆般的黑瞳中蕴藏的似乎是无穷尽的纯真，而罗凌更愿意将之理解成心机……

“很享受吧？”女孩微微笑着再次强调，“享受这种杀戮时刻的快感，享受箭矢、子弹、火球在身边呼啸的刺激，享受这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道的空气……”说着，还深深的吸了口气。

罗凌收起了枪，并且脱下外层甲胄，只留贴肤的高弹性作战服在身上。他的眼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小女孩，不远处仍在发生的魔物和基地卫士之间的战斗仿佛已经与他完全无关。

事实上，此时大多数人的目光，已经被空中出现的这个小女孩吸引。尽管她看起来可爱的紧，但现在没人会将她和‘正常’两个字联系起来。甚至，魔物对这小女孩的出现显然也惊讶的很，基地的战士们发现，那些魔物似乎在……躲避！？

面对罗凌的不吭声，女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她放弃了‘俯视众生’的角度，向云般飘落而下，悬浮在罗凌对面十余米的空中。“这个距离是你的安全底线吧？燃烧家族的希米特。”

“我以为自己并不出名。”罗凌终于开口，用的同样是标准的地狱语言。作为魔裔血脉的继承者，地狱语绝对是是者皆会的一项能力。

“你本人确实不够出名。”女孩仍然在笑，语气口吻更像是高贵的女王，而不是可爱的萝莉。“之前，我知道的仅仅是你的两个兄弟，他们对干掉自己的‘兄弟姐妹’很有爱，并且一直干的有声有色。你不同，你只是让人眼前小小一亮的一道菜，开胃菜。”

对于女孩的评价，罗凌不置可否，很直接的问：“你是行动的领导者？”

女孩笑，“路遇，临时起异，帮我杀个人，入侵行动我便不参与。”见罗凌无动于衷，她又道：“怎么，害羞？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暴露本来面目？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送给你一个比这里更繁华的基地玩。”

轰！罗凌身后区域入口处突然烈焰冲天。浓烟滚滚、火舌乱舔的光亮中，一个浑身缠绕着无数荆棘触须的女子飘然而至，在她身后，是被一群魁梧的人形变异体（以人类为本体，进行无任何科技成分在内的魔化改造而成的生命体）押着、踉跄前行的人。

罗凌视力很好，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被押来的竟然是他的家人！一瞬间，罗凌的瞳孔开始收缩，眸光变得如刀刃般锋利。

“有人显然比我更善于使用筹码。”女孩笑的一脸灿烂。似乎只是一个完全的旁观者。

“喜欢啰嗦的团子妹妹，我们又见面了。”护身荆棘耍的风生水起，十足章鱼女扮相的女子笑的很妩媚，声音却异常冷冽，她行动起来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速度却快的惊人，两百多米的距离眨眼之间便已经跨越。

尽管表现的镇定从容，实际上，罗凌今天已是第二次吃惊，章鱼女表现出来的实力绝不逊于他，至于被称作团子的女孩，他除了简单的推断出实力高于他若干，其他根本无法估测。

被称作团子的女孩，背后有绿色的柔光凝成的触须开始飘散，看起来就如同《暗黑破坏神II》中天使的光之羽翼，颇显宝相庄严。

“嘻嘻……”团子拍着巴掌甜甜的笑，“我最讨厌一成不变，有变数才好玩。我亲爱的姐姐，你终于不再选择跑路了吗？”

“去你妈的小婊子，少要在老娘面前装纯真可爱。”不知是否因为团子是她的克星，总之章鱼女一见那光之羽翼般的绿光弥散，就立即变得恼羞成怒，污言秽语冲口而出。她转头冲罗凌冷道：“魔裔小子，你的家人朋友都在老娘手里，跟我一起杀了这小婊子！”

“真不公平，我跟两位甚至素未谋面，便被牵连进来……”罗凌试图周旋，他需要时间，一点点就好。

章鱼女粗暴的直接打断罗凌的话，回头冲押着小青等人的人形变异体大声道：“杀了那老的！”

噗！热血飞溅，人头落地，神情肃穆的老葛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象狗一样干掉了！

“爸爸！哇……”小青、小紫和小辉再也忍不住伤悲，凄声嘶叫，恸哭流涕。

“不要耍花样，不要惺惺作态！”章鱼女似乎已经陷入某种疯癫状态，眼白都开始充血。

罗凌毫不退让的瞪视着章鱼女，目光冷的仿佛有冰在燃烧。“再向前走一走！”他心中几乎是在祈祷的大喊。可惜，那些刽子手停下了脚步。

“咯咯……”团子笑的一脸灿烂，指着罗凌道：“你的心脏刚才抽搐了……呵呵，好有趣的魔裔！很久没有见到有这么柔软的心的魔裔觉醒者了，你的兄弟一定会对将你养成宠物很感兴趣。”

团子又笑着对章鱼女道：“我可不是惺惺作态噢，我杀亲生父母和兄妹时，也是这个样子噢，呵呵……”团子一心给两人添堵。

章鱼女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杀掉两个小的！”

罗凌的不出手和那种凌厉的目光让章鱼女很不痛快，而团子的话更是让她怒不可遏。对于她来说，刨去筹码的意义，小青这些人同其他人类一样，是与牲畜无任何区别的、可肆意杀戮对象，为了逼罗凌就范，她绝不介意下狠手。她要讨厌啰嗦和婆妈。

在章鱼女下达命令时，罗凌已经化成一团燃烧着的桔粉色烈焰，冲向了那几个人形变异体。

章鱼女的反应快的惊人，罗凌一动，她的荆棘触须化作千百根挂满倒刺的锐矢袭向罗凌，人也追了上去。

刀下夺人，以罗凌之能，仍是没能救到小辉和邢婕。继老葛之后，两个幼小的生命随着变异体臂掌间异化的骨刃落下离体而去。可怜小辉本来在校，罗凌处于安全考虑才特意派人接他回家，没想到反害了他。

直到此刻，一名基地的狙魔手才用一颗解离质密弹击毙了适才杀害老葛的人形变异体，以示基地方已经摆脱了连续爆炸的困扰，并对章鱼女及其手下的暴行表示愤怒，对罗凌及其家人的不幸表示深刻同情和绝不动摇的支持（主要是精神上的）。

“家人被胁持怪不到别人头上，投鼠忌器的不光是自己，也包括所有基地的守卫者。造成今天这一幕，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愤怒、悲恸，但此刻罗凌依然理智、镇定、思想敏锐。甚至比平日里状态更好，这是逼迫出来的本事，用无数血泪教训换得的。

罗凌知道，尽管自己已经小心谨慎，但还是做的不够好。出名是很风光的事，但也将自己从默默无闻的暗处暴露在了有心人的注视之下。如此，发生任何变数也算不得意外，毕竟是有心算无心。

罗凌最后只救到三个人，小青、小紫，还有邢娟。就在章鱼女宣布小辉和邢婕死刑、几个刽子手听从命令、做出判断的瞬间，罗凌以烈焰将两个变异体的头颅焚成了灰烬。另外一个押着邢娟的变异体，则被罗凌的炎爪捏断了刀臂，为此，受挟的邢娟右肩头被灼的一片焦糊，连脸侧和颈下都烫得皮开肉绽。

很无奈的一个结果，罗凌已经尽了全力，可是有章鱼女这个实力绝不比他逊色的魔裔阻挠，他便不再是可以屡屡创造‘奇迹’的‘传奇英雄’。

在绝对劣势下，他不仅没能救下小辉、邢婕和老葛，甚至付出了腰上两处洞穿类伤势，以及左臂上、左胸上的寸深划伤的代价。邢娟三人是无性命之忧了，可也仅是暂时的。团子和章鱼女，两个走‘魔神血路’的觉醒魔裔，他和家人，乃至整个基地，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章鱼女虽然在不到两秒内就让能力跟她在伯仲之间的罗凌付了伤，这个战果不可谓不辉煌。但她此刻的心情却只剩绝望。

是的，绝望！能在无数次追杀中成功逃逸，能够隐于民间，潜心提高自己的实力，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样的魔裔决不会是傻子。并且，章鱼女已经度过了身为魔裔最危险的两个阶段，也就是不知道自己身份、极有可能被莫名其妙谋杀的阶段，以及情感仍象普通人般容易泛滥的阶段。

成功度过这两个阶段，并有着丰富的逃逸经验和杀戮经验的魔裔，用狡猾、凶残、杀伐果决、心如铁石这类词汇来描述已不足以尽述他们的可怕。他们已经成为了怪物，脱离人类这个群体的怪物，不论是从实力上，还是心态上，都是如此。如果硬要用人类的视点去解释他们的所作所为的话，那么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或者疯子、神经病、变态杀人狂，诸如此类。

这种觉醒后的魔裔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都很善于保全自己，尤其是牺牲一切可以牺牲的资源（包括人命）来保全自己。当然，这种已经扭曲的不像样子的生命，不管主动也好，被动也好，都会在若干时间后形成一个很执着且单一的人生目标，杀掉兄弟姐妹（其他具有魔裔血脉的生命），完成魔神血路。

这种血腥的渴望是来自被血脉中的恶魔血液腐蚀后的灵魂深处的，以至于其愿望是如此的炽烈和难以遏制，每达成一步后那种快感同样妙不可言，相比起来，毒品和性所带来的感觉即使翻上十数倍，也是比不了的。据说，只有神灵在吸取世间信徒所供奉的最纯净的信仰力时的感觉可以与其媲美。

于是，这种杀戮成为了每个魔裔挖掘自身灵魂深处的极端邪恶的代名词，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开动所有智慧，利用一切资源，杀戮！始终保持着此种心态的章鱼女有着聪慧的头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所以当罗凌救下了邢娟三人后，章鱼女就已经意识到，她的要挟失败了。不仅如此，她还非常成功的在数秒之内为自己树了一个新的生死劲敌。她即将面对罗凌的愤怒和生死大敌团子的重击，这等于断了她所有生机，她怎能不绝望？

第二章 赢家有三个

罗凌深深的知道，要挟是没有止尽的，他选择了一次软弱，就再难有坚强的时候，有心人掌握了他的这个弱点，他将永远是人家手里的枪，直到枪毁人亡或鸟尽弓藏。因此，今天就算小青、小紫、邢娟都死了，他也只能是自吞苦果，这就是他选择的路，这就是他这种人想要追求自以为是的幸福，却又不够小心谨慎的代价。

厌恶、憎恨、愤怒，这些情绪没有让罗凌失去控制，相反，越是这种时候，他反倒越能沉下心思，考虑如何应对眼前的危局。就在刚刚，他成功的埋下一个伏笔，至于能否发挥效果，只能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章鱼女的抉择。

章鱼女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直到现在，她都不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有错，她在短时间内连杀罗凌的三个家人，为的就是突然施压的效果，就仿佛是实施一次性的绝强冲锋一样。

章鱼女甚至觉得自己的分寸拿捏的相当老到。杀老葛、小辉和邢婕，即没有触及罗凌最在乎的邢娟三人的底线，又起到了足够的威慑效用。章鱼女知道，越是拖延，变数就越多。她要的，就是一次性突击，直接将罗凌的意识击垮，逼迫他松口，逼迫他妥协。可以说，这短短十几秒内、看似粗暴野蛮、狠辣无情的杀戮过程中，其实包含了大量的心机，同时也有章鱼女孤注一掷的期待。

“我没错，如果说错，错就错在低估了罗凌的状态和智慧。选择组建家庭确实是他感情需要的一种体现，但他的智慧和坚韧是凌驾于这种需要之上的。情感根本不是他的软肋，相反，是制造死敌的良方。”章鱼女的心在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必须死？为什么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死？”

与其说是迷惑，不如说是懊悔，其实章鱼女非常清楚，她今日的败局早在一年多前就已注定。从战略上，她那时就败了。一个在追击中不断壮大，一个在逃亡中不断失去实力（包括自己的部下、势力），一来一去，此消彼长，从当初的一战胜负四六开，到了现在的二八开，甚至更低。如今，她已经无力再逃，惟一值得孤注一掷的选择，罗凌，还因为估测不足而导致了要挟失败。

“这里，将是我的葬身之地吗？”章鱼女内心挣扎激烈。“不，我不想死，还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只要逃过今天这场劫难，我就过流浪者的日子，永不在任何地方驻足……”

章鱼女已经失去了反败为胜的信念，她现在只想逃，远远的逃掉。想到就做。就在罗凌救下三女的时候，章鱼女已经拿出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开始逃逸。然而，她那快逾闪电的身法还是遇到了强有力的拦截，拇指般粗细的绿光排列整齐，所组成的光笼将方圆百米的一大片空间锁成了牢狱。

章鱼女不会把这些柔光真的理解成普通的光，作为同一血源的觉醒魔裔，她很清楚，那光的本质其实就是团子的荆棘束，形态等级皆高于她所拥有的实体荆棘之毒藤蔓。

那光蔓，更灵动，更强劲，更坚韧，更致命！

“菀曼姐姐，如果你在我刚施展光之蔓时就选择逃逸，或许还能上演一场追逐战，甚至可以将决战延迟到下一次碰面也说不定。”团子一脸的惋惜神色，看向章鱼女的目光就如同看到一只可爱的猫咪受了伤般满是不忍。

“呸！”章鱼女重重的啐了一口。“你的虚情假意让人作呕，你这个黑心的毒藤女，恶毒的小婊子……”

章鱼女知道，她已经没有机会了。既然死已成了一种必然，她的心虚反倒平静了下来。她想到了罗凌的小小暗示，一个以她的死为前提的暗示。章鱼女在这一刻问自己：“我恨团子吗？即使明知会死，也要报复吗？答案是肯定的，是的，我恨她，这两年来无时无刻不处在担忧、焦虑和惊恐之中，这都是拜团子所赐，我要给她留下一些难忘的回忆……”

决意已定，章鱼女故作愤怒，她破口大骂，为的就是进一步让团子疏忽，让她以为胜局在握。

“咯咯咯咯……”章鱼女骂的越狠毒，团子就越开心。并且，这种开心相当的货真价实，这是两年多来，绞尽脑汁去追捕一个姐妹所应得的一点利息，现在，全收回来了。团子好整以暇的道：“你的愤怒，只会让你的敌人感到快乐。这是最基本的道理，菀曼姐姐，你已经完全绝望了吗？是否心里正在为终于可以痛快的骂一番而感叹？”

在表现的气极的章鱼女和玩意颇重的团子享受‘对喷’的乐趣的当，罗凌打晕了邢娟三人，并且开始简单的自我疗伤。罗凌觉得现在只有击晕这一个办法，可以抑制邢娟三人身心的双重痛苦，老实讲，他怕三个女人崩溃。“但愿等她们醒来，眼前的这一幕只是让人悲恸难忘的噩梦，而不是自杀的理由……”

嗤嗤！呼啸声响起，两枚相能火箭弹拖着烟尾从街的另一头飞来，罗凌颇觉无奈的暗叹：“看不清形势的蠢货还是出现了……”

轰轰！青紫色的光焰如同盛开的花，照亮了周围的景物，爆裂的光雾翻卷滚荡，璀璨异常。然而，它们的威力不足以撼动那光蔓结成的壁，尽管鼓荡的冲击波将街两边好几家商铺的橱窗玻璃击的粉碎。

“停止攻击！”罗凌的呼声已经晚了，两枚相能火箭弹射击无效换来的结果，是以数量堆砌的更大威力攻击——五枚相能火箭弹。看来，基地方面已经把团子归为这次魔物入侵的罪魁祸首，誓要除之而后快。

团子可以面对一副臭脸的罗凌侃侃而谈，可以面对章鱼女的恶毒谩骂而喜笑颜开，但这并不表示她可以容忍普通人肆无忌惮的挑衅。就如同一个人不会容忍一只蛆虫一次次试图爬上自己的鞋面，在恶心自己的同时作威作福一般。在团子眼里，普通人类跟蛆虫的差别非常有限！

光蔓破地而出，飞卷的速度快的惊人，一根根如同长了眼睛，不但拦截了火箭弹，还将其反掷了回去。然后就是惊呼声、爆炸声、血肉飞溅、房倒屋塌。五枚火箭弹对于建筑相对集中、缺乏有效能量释放空间的地下街来说，杀伤力很足。

当惊恐超过某一临界点，自我克制便失去了效果，不少商铺中偷偷观察战况的男女发了狂，他们认为守卫部队已不可能控制局面，认为在店铺内躲藏生命已不再有保障，因此在连锁爆炸发生之后不久便冲上了街头，惊恐的尖叫着，试图逃离这一地区，其中也不乏昏了头，胡闯乱跑的。

这一情况在团子看来，就如同揭开一块破砖，看到下面的潮虫、蚰蜒四下乱爬一般，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宣判众人死刑。

分秒之间，这里就成了荆棘地狱，那些从地面纷纷破土涌出的光蔓，覆盖是如此之广，几乎整个B1区都被其包容，不仅仅是无助的民众，就连很多基地卫队的战士都未能逃脱厄运，那看似轻柔飘逸的光蔓就是刀、是锯、是斧、是矛、是镶嵌了毒牙的钢鞭，人们的抵抗和逃避在其面前是那么的软弱无力、微不足道。

强大有时候用不着花样百出，力量、速度、韧性，三者结合，至多再带一点点变化，足矣。团子就是靠这些如同肢体延伸的光蔓，就是靠这种简单但异常有效的杀戮方式，来写下关于她的、一笔又一笔的血腥传奇。

章鱼女选在这一刻向团子发动了攻击，尽管她知道自己的这一击很可能是主动跳进了团子布下的陷阱。她已别无选择，至少，此刻团子被分去了一些注意力和攻击力。

以杀戮为目的的攻击毫无花俏可言，相当的简洁，甚至可以说姿势丑陋，章鱼女就将这个概念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强者之间的战斗，往往也是凝力一击就锁定了战斗的成败，那种一打半小时、一小时的，要么就是双方根本杀意缺缺，要么就是真的势均力敌，连战术理念都相近，不拼到最后难决胜负。

所以，章鱼女根本没资格让团子拉开架势，数种，甚至十数种技能轮番使用，打个眼花缭乱。她能做的，就是挑选自己最得意、最恰当的一种攻击形式，力求达到目的，就如同一个赌徒拿着最后一个铜板选择梭哈、赌大小等各种赌博方式其中之一，来决定清洁溜溜，或是回些本钱一样。

速度和力量，这两者之间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具备足够的力量才能让攻击变得迅猛无匹，而迅猛无匹的攻击又代表着强悍的力量，就象《蒸发密令》中的脉冲轨道枪，小小弹丸的真正杀伤力，是高速运动下带起的动能，给人以无坚不摧的震撼。

章鱼女就将自己化成了这样一粒高速冲击的子弹，准确的说，用高速冲击的钻头来形容更恰当一些，以身体为基，以拧在一起、呈螺旋锥形状的荆棘为刃，集章鱼女所能发动的最大能量于锥尖，使其尖端绿的让人眼晕，让人恶心，保证在看一眼之后，半小时内，脑海中都挥之不去那诡异的艳影。

罗凌不知道章鱼女的这一击叫什么名堂，总之光看尖端那抹惊心动魄的绿，就知道很有毒，至于其他，抛开极具魔幻色彩的荆棘锥刺和超高速，章鱼女的基本动作就是《侏罗纪公园II》中‘秃头和尚’的头槌动作，实在算不得多么高难度和赏心悦目。很可能章鱼女赌的，就是‘唯快不破’这四个字吧，当然还有他罗凌的助攻。

虽然伤势不轻，但罗凌显然不会以为眼前的情况是‘本局与我无关’。事实上，他现在比在场的两位更有拼命的理由，因为凭借着几个昏迷不醒的拖油瓶，这两个妖女不管是谁胜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失败。

罗凌相当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尽管自己很坚韧，很理智，很倔强，但也‘很有爱’，于他身份来说很不合时宜的性情。具体些说，当两个魔女中的胜出者再度用邢娟三人的性命要挟他时，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象不久前那样将冷酷坚持到底。尽管理智告诉他，那样做是对的。甚至，如果再进一步，双胞胎姐妹和邢娟两者之间救一个（这个选择有点象救落水后的媳妇还是救娘），他应当很果决的选择救邢娟。如果选择救自己的女人还是救自己（这个选择已经异常残忍），他应该在拼了自己的性命尝试不遂后，选择救自己……

至于宋一舟，罗凌承认自己的心性是自私阴冷甚至卑劣的，如果有可能，他当然也希望友爱长存，但面临眼前这样的抉择，他会很果决的斩断友情之线，彻底做到有异性，没人性。

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罗凌也不愿走这步路，因为它代表着很多被他现在所珍视的情感的陨落，代表着他心中的最后的那点温暖将在那场战斗中死去。他不清楚在那之后，他剩下的，是否只有复仇的意志和毁灭性的堕落之路。

所以，罗凌有理由拼命，拼命守护自己的女人和心里最后的一点‘与众不同’（跟大多数觉醒魔裔比较）。

完全战斗形态，冽冰光环启动，力量爆发，魔力爆发，全力一击……

如果说章鱼女的攻击是紫禁之巅叶孤城攻向西门吹雪的那一剑，那么罗凌就是第三方突如其来的飞刀，小李他妈的飞刀！

事实上就表象而言，罗凌这一击有抄袭章鱼女创意的嫌疑，螺旋之钻，不同的是，作为攻击的锋锐，罗凌选用的材料是比坚冰更纯粹的寒息，魔能所衍化的极具破坏性的一种能量形式。这种能量的应用实在是连类法术都算不上，但罗凌用的有效，且顺手，哪还管其他，反正他的那点技巧，本就是东一鳞、西一爪凑出来的四不像。

假设有台高速摄影机的话，那么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系列攻击，应该是这样的：章鱼女如电脑特技制作的效果般，拟态变成一枚漂亮、但看着就绝对致命的绿色巨锥，螺旋线流畅的锥体散起萤绿的毒粉，华丽的冲向团子。而几乎是同时，被熊熊火焰包裹的罗凌浑身闪过璀璨的水蓝色光华，拟态成一枚带着晶莹霜气光尾的彗星，矢射而出，同样华丽的惊人。

“不……”团子大喊，声音里包含了震惊、愤怒、不甘、憎恨等多种感情元素。近三年来，她第一次象现在这么失声、失态，那张肤白皮嫩的小脸上再找不到一丁点可爱。相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具备了萝莉美女几乎全部外部特征的面孔，竟可以因为面部肌肉、神情、气质的变化而显得如此狰狞阴森。

罗凌相信，任何恐怖片的女鬼都无法媲美那一瞬间团子给人的‘惊骇’。任何一个见了那副容貌表情的编剧或电影特技人员都会感叹，他们一直以来对于黑暗恐怖的表述能力还是缺乏创造性和深度，前提是他们没有被吓死。任何语言和词汇也不足以描述当时的情景，只能冠以‘完全的扭曲’这个头衔来展现其孤绝之一二，即使心性沉稳如他，在无心的瞭了一眼后，也不得不感叹‘红粉骷髅’这四个字夺天地造化的神奇，果然是至善产生至恶，极丑脱壳于最美……

就如同罗凌有他拼命的理由，团子自然也有失态的理由。理由很简单，因为罗凌选在章鱼女全力攻击她的时候，攻击章鱼女。听起来很古怪，然而这里边却有着谋而后动的算计。

首先，不同于普通人的全力一击，象罗凌这一级别的强者的全力攻击，是集精、气、神、势、为一体的一种毫无保留的叠加爆发，是短时间内不可再度重现的终极一击，这种攻击一出，就等于是在说：一锤定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我不接你这招，我可以躲啊！”也许很多人都会这样说，意思是避其锋芒，然后岂不是胜负立分？而实际上，如果要能躲开，哪怕是付出轻伤的代价，也就代表双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真要是那样，团子不可能追杀到现在才把章鱼女堵在这里。

事实上，面对章鱼女的进攻，团子觉得自己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守，这是很中正的一种方法，也是团子最初的选择。本来以她高于章鱼女和罗凌老大一截的实力，只要两人不是齐心协力、并且拼上性命，她是稳胜没输的，就算退一万步讲，她也有100%的把握全身而退。所以她才气定神闲，用自己独特的风格来显示自己对大局的掌控。

尤其是当团子看到章鱼女的要挟失败后，更是心中笃定。她从罗凌的不惜以伤势为代价拯救，看出了罗凌对邢娟三女的爱。这让团子更加坚信，罗凌对章鱼女的恨是刻骨的。

进一步的，团子认定章鱼女对自己发动攻击时，罗凌会袖手旁观，因为团子从罗凌拯救时的果决判断看出了罗凌的智慧。这个男人显然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什么叫力所能及，且他又有着足够的冷静。

既然如此聪明且知道审时度势，那么在有重要人质需要守护，又看出了某人的胜利已不可逆转，那么合理的选择自然是袖手旁观，保持足够的战力，以作为同干掉章鱼女之后的自己谈判的资本。团子是这么想的。

哪怕就是罗凌够冷酷、又够聪明，可以不计前仇，同章鱼女夹攻自己，那么在合作者彼此心存罅隙，缺乏默契的前提下，团子认为自己也有足够的实力抗住这一下，然后，罗凌和章鱼女说不上任人宰割，也是真正的大局已定了。

哪知罗凌竟选择了全力攻击章鱼女，这绝对是团子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团子真不知道罗凌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报复心切，还是智慧、尤其是急智到了可怕的程度。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团子面对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1，　成功防御章鱼女的攻击，章鱼女被罗凌所杀。

如果是这样，将意味着自己历经两年多的对章鱼女的围追堵截最终以失败告终。走‘魔神血路’，也就是最终复活大恶魔路线的魔裔要想从‘兄弟姐妹’那里获得对方的那份恶魔力量，是需要秦亲手杀死对方的，这涉及到一个最古老的恶魔条约，可以将之理解成某种虔诚仪式的表现形式、或愈复活愈强大的必要保证条件。

如果章鱼女被罗凌杀死，那么那份恶魔之力会重新通过特殊的渠道潜伏进某种生物的某一个个体的血脉，那将意味着该血脉被发现或下次觉醒，不知道又跨越了几百，甚至几千年的时间。

对于一个以位面为单位的‘伟大碎片收集工程’，这种结局无疑是残忍的。要让她放弃这个机会，那比直接割她的肉都要痛苦。

2，　以攻对攻，在罗凌之前杀死章鱼女。

这同样是个残忍的选择，章鱼女的全力攻击不可小窥，她选择以攻止攻，就如同一个本来有盾牌做防护的战士，不得不扔掉盾牌，而选择用另一手的矛攻击。虽然他的力气较大，矛也比对方的长，但可以预期，当他将矛插入对方胸膛时，也将自己的胸腹亮了出来，对方也许因为先遭到攻击而成了强弩之末，但拼着一股锐气的一击，给他造成的，决不会仅仅是小伤！

做抉择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千分之一秒，与其说是选择，更不如说是本能、本性的一种体现，是狼是虎，这一刻最见真章。

反击，毫无保留的反击，虽然失去了先手的优势，而被章鱼女搬回不少胜率，但团子仍有足够的自信，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将章鱼女格杀当场。充满冒险味道的赌徒式的自信，本来就是几乎每个觉醒魔裔所具备的品质。

属于团子的最致命攻击来自于她的头发，那一瞬间，她化身成了美杜莎，长发一缕缕纠缠如蛇，然后延伸出绿的如有实质般的光蔓，如同沙虫大张的复式口器里的无数尖牙利齿，以吞噬的方式迎上章鱼女的攻击，而她的一双嫩手，则舞出无数手影，在身前结出翠绿的光之藤盾。

三个强者的全力一击碰触瞬间的效果，是一片翠绿中散射着亿万水蓝的灿烂光爆，然后是如光之海胆般的黑芒一闪而逝。那凝缩的魔能碰撞后产生的光环是那么的耀眼美丽，恍如星河中的行星爆炸的刹那光华，那些附近还在惨叫奔走的生命，皆在这光芒中被斩杀、淹没，紧随其后的冲击波肆虐向四面八方的同时，将交战的真相完全掩饰，从而只成了三个当事人的秘密。

作为距离那次碰撞最近的目击者宋一舟，最后的映像就是在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毁灭之光中，隐约看到了浑身浴血，右臂被炸断的罗凌跳落尘埃。而当他再度苏醒已是两日之后，至于彻底了解当时的情况，则更是四年后才通过仍跟罗凌的妻子们保持一定通讯来往的妻妾知晓的，那时，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作为一名后来颇具权威的知名学者，宋一舟在其晚年的回忆录里曾这样写道：

人的一生就如同一次不知目的地的旅行，有时候你会独自上路，有时候你会结伴而行，当你遇到一个不凡的旅行者时，或许也有机会去见证一些不凡的故事。虽然不凡的未必就一定惊心动魄，但毫无疑问，还是那种惊心动魄的，更具有影画效果，让那些不打算对一些看似平淡浅显、却又极具深意的内容深究的人，也能在短时间内感到震撼，并感触良多。我至今认为，在当时那一刻发生的力量与智慧的较量，是显示人性复杂性的一个典范……

这段内容之后，就是以第三者角度，对当时情况的详细记述，并在最后著名，这是当事人之一在事后的某个契机下，客观的叙述，再经过作者一定的整理和加工而完成的。

事实上，在‘强对强对强’的那一瞬间，确实发生了许多事，从某种角度讲，三个当事人可谓都成功的达到了目的。

首先就是章鱼女，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穷途末路的她是典型的过把瘾就死，既然在临时之前，成功的抢了先机，又迫使团子不得不仓促应战且门户大开的任她哪儿爽扎哪儿，她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再一个是团子，作为将章鱼女亲自毙杀于手中而处心积虑的谋划追杀了近千个日夜的‘魔神血路’魔裔，在那种间不容发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干掉章鱼女，获得章鱼女的那份恶魔之力，且最终保住了性命，517Ζ成功撤离。她如果还要抱怨，未免就太不知足了，毕竟，她的对手是两个强者。

最后是罗凌，他完全实现了自己拟定的计划，成功的在局势对他绝对不利的态势下，绝地反击，最大限度的保护了要保护人物的生命，且免于自己沦为别人手中枪炮的命运。可以说，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尽管一条命十去七八，可也毕竟是胜了，解开一个死结，让未来再度充满了种种可能，这正是他想要的。

章鱼女在那一击时的表情足以称的上风情无限，心中彻悟，做到百矢加身而神色不变，也只有用这‘风情无限’来描述。当时她感觉着锋锐的荆棘螺锥破开团子那聊胜于无的藤盾，实实在在的刺入其身体，感觉着对方的痛苦和愤怒达到极点的栗抖，感觉着温热的血液如雾般喷溅……仿佛是豺狼临死生生从虎豹的大腿上撕下一块腱肉，章鱼女充满了报复得逞的快感，以至于那由团子的头发为基础，比刀剑更锋利的光蔓将她插的如同一个箭猪，她仍能笑颜如花。

章鱼女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这一笑，有种解脱后的美，而她的眼神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对团子的蔑视和讥讽，仿佛她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罗凌的攻击是在团子成功在章鱼女身上制造了百多个血窟窿后到达的。尽管如此，他的攻击仍不能用姗姗来迟或者是多此一举来形容，因为杀章鱼女本来就不是他这次攻击的主要意图。

其实，这是一次匪夷所思的合作，是诸多的因素和变化构成了这种奇妙，为了给团子造成最大伤害，罗凌看似针对章鱼女的攻击，真实程度高达9.7。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加以变化，除了算计上的棋高一着，还因为罗凌最大程度的发挥了自己身经百战的经验优势。

光是罗凌在攻击之前所站的位置就极有讲究，猛的一看，罗凌从该处发动的针对章鱼女的攻击是侧面拦截，而实际上发生真正的碰撞时，是一个斜角，因为他的这一击早就算好了，要在对方向前高速运动时才发动。

这个量的把握既要罗凌有条件施展‘惊天之变’，又不能引起团子的疑心，可谓难度极大。甚至，如果团子不主动迎上章鱼女的攻击，罗凌的一击都不可能成功。正是算准了团子必然会尽全力击杀章鱼女这个大前提，罗凌的一切行动才变得意义十足。

当时的情况是，就在罗凌的攻击马上触及章鱼女的那一刻，他极高速的运动轨迹突然发生了转折，为了实现这一目的，罗凌主动崩毁了聚集的庞大的冰力，为的就是获取动能的反作用力，但仅如此还远远不够，因为他的这一举动无异于让一颗出膛的子弹突然拐弯，虽然不是90°的直角，虽然在技巧和控制力方面罗凌具备了实施条件，但也付出了摧毁自己体内数十组肌肉群，并且骨骼内脏严重受损的代价。

顺着章鱼女以荆棘锥破开的空隙，罗凌用自损八百换来的这一击，对当时的团子来说，绝不仅仅是损敌一千那么简单。如果席朗在这一刻复活，看到罗凌的这一击，一定会说：“团子，我就是死在这招毒黑手下的！”

不错，正是毒黑手，又毒又黑，绿色的毒，是罗凌拥有了第五狱狱印所获得的能力，而那黑色，才是最能代表他的炼狱业火。这黑火的霸道在于极难熄灭的高温焚烧，尤其是对觉醒魔裔、术者、恶魔等体内蕴藏着魔能的生命极具威胁力，可以说，魔能不尽，黑火不熄。想要对付这种黑火，得有即刻做自我切除手术的觉悟。也就是说，需要在黑火对重要器官产生危害之前，把燃烧的部分切除掉。就算罗凌的实力有限，炼狱业火还远称不上完美，但其霸道的性质仍是让团子很受伤。

另外，拥有荆棘地狱狱印的罗凌掌握的毒素是‘放血毒’，性质跟蚊子吸血前所注入的毒素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稀释血液。当然，罗凌掌握的这种毒，毒性异常猛。如果是普通人被这毒素侵入，血液会象酒精般从毛孔挥发个干净，想不死真的很困难。而为了对付团子这样的强者，罗凌用他的爪在极短的时间内给团子造成了足够多的创口。这样一来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团子被抓的衣衫褴褛如乞丐，身上血痕遍布，讲好听点罗凌这是典型的狼人攻击，说埋汰点就是泼妇打架，挠人家一身血口子。

相比于身体所承受的伤害，团子更重要的是精神上很受伤。据罗凌后来得知，在这一战之前，团子还从没有经受过如此惨烈的攻击。相比于被人满街踩的蟑螂罗凌，团子的‘魔神血路’走的足以用顺风顺水来描述。可以想象，当这样一个意气指使、心态扭曲、实力强悍、高高在上的女孩被人在决胜局大翻盘，打到离死不远、完美毁容、狼狈逃逸，心情是多么的激荡难平。再加上杀死章鱼女时，属于章鱼女的那份恶魔之力开始注入她的身体，那种比吸毒、更刺激百倍的快感，团子当时的感觉可谓将‘痛并快乐着’这五个字的意思演绎到了极致，以至于绝对的刻骨铭心，乃至发誓，一定要让罗凌尝到最最痛苦的滋味。这种愿望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团子中断了‘魔神血路’，进而专找罗凌的麻烦。

其实当时团子也不是完全的被动挨打，作为实力高出罗凌不少的强者，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仍然危险性十足，否则，罗凌也不会被断去一臂，并且身上再添两个血洞。万幸当时团子已经被罗凌以命搏命的打法打慌了神，而她拥有的毒素又是极为罕见的‘活力毒’，且罗凌本身拥有第五狱狱印，对毒素有非常强的免疫力，这才惨胜一局。

在后来跟团子的交锋中，罗凌才见识了‘活力毒’的可怕，好好的花花草草、参天大树，毒素一注，立马成了精，尤其是在森林这类主场跟团子打，那绝对是真正的草木皆兵。

邢娟曾在后来问罗凌：“你是什么时候跟章鱼女达成默契的？”

罗凌回答：“就是在努力救你和小青小紫、章鱼女发动攻击阻止我的时候。我在她的一根藤蔓上划了一个X，代价是腰上被扎了一个几乎对穿的眼儿。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默契，章鱼女才没有下令变异体杀掉宋一舟一家。”

“我还以为章鱼女是‘知恩图报’。再者，宋一舟已经不具备利用价值。”

“知恩图报，觉醒魔裔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些词汇。她当时若一分活的机会，也不会接受我的暗中提议，毕竟，这个提议的大前提就是她会死。”罗凌说这句话时，表现的非常实事求是。

兴许是罗凌的说辞让邢娟想到了那个噩梦之夜里那些不好的事，她转移话题道：“对了，那藤蔓上的X？便让章鱼女心领神会，也太神了吧！”

“作为那个等级的强者，藤蔓完全等同于肢体的延伸，那种标记，对方不可能感应不到。”

“X代表什么？”

“杀！”

“一个字就能代表那么多？并且达到那么高的契合度？”

“谈不上契合度，形势逼人，当时的绝大多数算计可以说是阳谋，明知如此，也是不能退让的，比如，章鱼女自知难逃一死，团子也绝不会放弃手刃章鱼女的机会。当然，章鱼女未必就安了好心，她最终还是成功的将祸根留给了我。”

“你是说那‘兴奋毒’？”

“嗯！章鱼女用最后一丝气力将自己掌握的毒种注入了我的身体，导致团子的力量接收差了一项最精彩的‘调味剂’，就冲这个，她也不会跟我干休。”

“当时章鱼女为什么不给自己注射？”

“因为第五狱的毒素有些特别，必须留有一种毒素为本命毒，比如我把放血毒设为本命毒，该毒素将不会对我发生效力。”

“把攻击性的毒素设为本命毒有免疫和保护的作用，可将辅助性的毒素设为本命毒，可是太吃亏了。”

“其实公平的很，放血毒虽烈，却远不如兴奋毒的作用大。”

“这到也是。当时怎么会让章鱼女得逞的呢？”

“我当时浴血奋战，已经不在乎身上被多刺一下，只是一心想着跟团子比看谁先倒下，如果输的是我，咱们都得横死当场。说起来，章鱼女也正是抓住了我当时的这个心理，才一击成功。现在想想，那个档次的强者心里素质、算计，个个可怕，即使高上一线，也仅仅是一时之胜，或是被这样那样的因素影响所致。实际大家的智慧都是同一水准，那些不够聪明的，早被杀了。章鱼女输的惨，也是因为被逼入了死地。”

“我记得你之前推测，章鱼女应该是杀过一个同血脉魔裔，而团子至少杀过两个以上同血脉魔裔，才有了那样的力量。为什么章鱼女和团子都只有一种毒素？”

“我从她们的力量表现上推测她俩的血统，继承自一位第五狱的有名有姓的恶魔。从理论上讲，这样的魔裔在魔血苏醒后，其力量表现形式更容易带有本地狱特色。但这并表示一苏醒，就已经掌握了其继承的全部力量。

初期的磨练和生死搏杀，会唤醒体内继承的那部分力量，直到完全苏醒，也就等于挖进了自身潜力，接下来，要想更强，就只能通过外在途径了，包括种种际遇，还有杀害其他同血脉魔裔。而另一个影响继承力量多寡的因素是获得方式是否足够血腥。简单的理解，就是越势均力敌，越艰难获得的力量，越庞大。

这种血腥献祭跟恶魔信徒以杀戮生命取悦恶魔有及其类似的一面。不仅仅是因为邪恶，据我理解，这跟某些古老的法则有关，这些法则是构成恶魔体系的基础。我猜想，在最初，团子和章鱼女获得力量时，更多的应该是靠洞察先机，然后有心算无心，突袭将对方致死，并且，很可能那些被杀的，连自身的力量都没有完全觉醒。毕竟在初期，团子和章鱼女都是相对弱小的，不可能象现在这般肆无忌惮。又或者，继承了力量，但对方拥有的毒素性质跟自己相同。当然，这个概率较低。”

“最后的问题，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开始就谋划着干掉团子？”

没有直接回答，“两个杀手，其中一个比另一个杀过的人少，但他总是微笑着杀人，你认为谁最危险？”罗凌这样反问邢娟。

然后才道：“最可怕的人就是不可理喻的人，有人将他们看做疯子，但这样的评价明显不负责任，他们一点都不疯，只是行为上表现出疯子才有的特点。这类将无人性的事情做的自然而然、行云流水般的家伙，除了远远凌驾于其上的绝大力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他们，而我恰恰不具备这样的力量，你说，当有机会除掉这个极度不稳定因素时，我会置之不理吗？”

第三章 魔裔的理念

团子的不合常情之一表现在她出来‘玩’很少带打手，按她的说法是需要自由，然而，这种以寻乐趣为名的行为，一但遇到变故，也就被欺负后的第一台词偏偏是：“我养活你们这群废物，都在哪儿死着呢？给我上，给我打，往死里打……”

尽管团子知道她带来的那几个如同截教教众般面貌稀奇古怪的几个属下根本不可能是罗凌的对手，哪怕对方已经伤势严重。但团子还是毫不犹豫的命令它们开始了烧杀抢掠。当然，这个活动是以基地为单位的，安顺街基地就是她的泄愤目标。原理很简单，不能给罗凌造成直接伤害，就算造成间接伤害，让他心里难过，也是好的。

下达攻击命令的时候，团子已经在跑路，她觉得自己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随时都有可能死，所以她一边跑，一边哭的一塌糊涂，同时不忘对罗凌进行最恶毒的诅咒。

三个强者造成的爆炸冲击波，犹如在密闭的易拉罐中点燃了一团火药，缺乏有效宣泄途径的力开始破坏B1区内的一切，那摧枯拉朽般的威能所过之处，房倒屋塌只是最直接的一种毁灭效果。昏迷中的邢娟几人，即使有罗凌留下的魔能护罩保护，仍是受伤不浅，就更别说象纸人般被吹飞的宋一舟一家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魔物竟然还能攻击，并且目标是罗凌。那是在罗凌的身形刚刚由爆炸的光芒中显现的瞬间，罗凌直接承受了伤势恶化崩裂的痛楚，并且，一连串的体内反应，让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刚以十秒记录跑完百米的老太太。

“次声波攻击！”无影无形，甚至不知道从何处发起，这类攻击罗凌非常忌讳，在到处是爆炸的能量波干扰的情况下仍有这般威力，他现在只能庆幸，拥有这种攻击方式的不是团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丝毫犹豫，罗凌直接用冰力冻结了自己的伤口，这种压住伤势的方法无异于饮鸠止渴，可如果不使用，再过几分钟，他就会因血液大量流失而完全失去战斗能力，甚至行动能力。

逃逸，本来就是罗凌本领里比较出色的一项，时隔年多之后，他终于又有机会来以实际行动重新温存这项技能。今次所不同的是，他的逃逸路线明显充满优势，不妥之处在于，他有六个拖油瓶需要照顾。

幽影位面的旅行是颇为诡异的，即使你站着不动，也会离原点越来越远，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不停流动的。它就像一条河，与之相邻却又极难辨清的主物质位面就是河岸，如果你不知道码头，便会搞出‘上岸’发现自己被嵌在了几百米深的泥土中这类一点都不好笑的可笑之事。

事实上，在罗凌带着众人成功进入幽影位面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还发生了类似于‘生死时速’的一场危机。当时，毁灭性的能量已经在B1区完全膨胀开来，并因为受阻而反噬，以类似于摇可乐易拉罐的效果对B1内部所有的事物进行二次毁灭，而那个用次声波攻击的魔物显然不打算放过狼狈不堪、丝毫没有应战觉悟的罗凌，所以当他拣回了自己的断臂，并完成了将拖油瓶全部拉入幽影位面的大业后，七个分别有军用和民用防护服保护的人是人人带伤，其中宋一舟的小妾，小青，小紫，都伤重的只剩了一口气。就连邢娟、宋一舟的大妻和宋一舟本人，也已半死不活。

罗凌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把一帮人弄到雷火北域的驻地的。包括在他后来的回忆中，都只剩所有人都濒临死亡、路却似乎永无尽头的磨难。宋一舟、被掐醒后的邢娟、宋一舟的大妻，以及罗凌，几个人相互搀扶着，拖尸般拖拉着小青、小紫，还有宋一舟的小妾，以心如火焚又近乎绝望的心情向目标前进……那是一段每想起来就后怕不已的残酷回忆，以至于参与的所有的人都在事后认为，他们自那场灾难之后所过的每一天，都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从某种角度讲，罗凌当了一回无耻逃兵。

在安顺街基地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之际，作为基地的高级干部，他没有与基地共存亡，与战友共生死。这充分显示了该同志的生性凉薄，是养不熟的狼……

这样的说法，起自何处已不可靠，可等若干时间后罗凌再次回到安顺街，这一说法确实已经家喻户晓。并且，让他吃惊的是，当时的民众反应，似乎有这样一个倾向：当日的那场灾难，他罗凌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与这样的看法相辅相成的是，人们看他的眼神多带有避之不及、敢怒不敢言的隐忍。连原来喊‘教官’的亲热劲，也被荒腔走板的虚情假声取代。于是，罗凌明白了。人们需要一个保护神不假，可这个保护神强大到妖魔化，并且随时可以引来更强大的妖魔的话。人们就产生了‘送瘟神’的心理，所以，当他的一些事迹被曝光后，安顺街基地这处‘庙’已经容不下、也不准被再容下他这尊‘佛’了。

据罗凌事后了解，B1区发生了在基地的人们看来莫名其妙的BOSS对决之后，紧接着迎来了E3区域的激战，E3区也就是林涛检查的豪宅区，那里果然还有一个入侵口，不过没有形成规模。比较麻烦的是已经突入的两个魔物相当厉害，基地牺牲了30多个人，来基地的狩魔人都全体动员了，这才收拾了那对怪物。在这一战中，据说圣骑士马欣馨功不可没，并借此次功勋，在之后稳步上位。

B1区，也就是罗凌战斗的卖巷，最终结果是140人获救。其余的5倍于这个数字的人全部葬在瓦砾堆中。因为该区域的漏顶（基地穹顶破碎大面积塌陷）情况严重，在当时反倒帮了基地的忙，最后毁灭的能量通过罗凌他们去时的那个闸口得到宣泄，虽然再度损毁了不少设施，但坍塌的大量泥沙也将该区的绝大部分完全掩埋，以至于获得宝贵的时间，导致恶魔们的入侵计划最终破产。

罗凌当日的乌鸦嘴再三应验，安顺街通往民族东路的地铁线果然有猫腻，该线路驻守的军力全部被歼，列车和地铁线路被毁。亏着地铁站隧道出入闸门防御力够强，那些恶魔才没有进一步造成破坏，如果当时该线路是正常通车状态，那后果不堪设想。

罗凌后来并没有专门去打听，不过邢娟倒是发挥了点女人八卦的本能，她从宋一舟的老婆那里了解到，开色情酒吧的桑胖子没有死，算是有恩于罗凌的医师张芳也没有死，不过她的哥哥这次没那么幸运，据说为了保护手下某兄弟的家眷，而遇害，死后除了一滩血、一只手和一些衣物，连个尸身都没找到。

因为担心惹火烧身，罗凌后来伤好，林祥和马陆路不敢再供他这位‘大神’。好在雷火北域在对真相不甚了了的情况下，胆量很足。所以当见了如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罗凌一行出现在自家小公园内的时候，得到通报而亲临现场的雷火北域分队的战技导师长风戈直接做主，第一时间安排了六个人的急救治疗。

长风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堂堂雷火绝对用的起罗凌这样的高手，另外，北域还压着罗凌一笔价值可观的货，有什么好的医疗手段尽可以上，根本不必担心罗凌付不起医疗费。利润跟风险本身就是并存的，至不济让罗凌欠雷火一份大大的人情，罗凌那么大个高手，好意思赖吗？

这个时代的魔法医疗科技已经非常先进，先进到只要有口气，基本都能救的活。就算雷火北域分队拥有的科技不是现时代最先进的，但仍是顺利保住了七个人命，其中最重要的是，对爱美的五个女人来说，那些恐怖的创伤没有给她们留下任何伤疤，这对她们来说，显然同成功活下来属于一个级别的幸事。

有幸，就有不幸，七个人活是活了，但自此之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至少不再是‘原装’的人类。魔法科技医疗过度使用的结果就是，包括小青、小紫在内都成了变相的魔法改造人。身体里都留下了魔法改造的痕迹。最直接的后果，小青，小紫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是无法成功受孕的。

七个人中，以罗凌的伤势最重，不过以他特殊的体质，理论上讲，恢复最快的也应该是他。但罗凌很固执的坚持只接受局部治疗，并且所有治疗过程他都要保持清醒状态。这样一来，尝尽了苦头不说，他成为最后一个痊愈的。

时间一晃已经距离安顺街B1区火拼数月之久，进入冬季已经两个多月，恶魔全面占领地表后的第三个新年即将到来。光彩街基地C2普通居民区的一间民居底楼。

屋子不大，即使只摆放了些最实用的家私器具，也让这里颇显拥挤。房间的构架不土不洋不甚入流，倒是那小小壁炉显得极为别致实用，一炉木柴哔哔啵啵的烧着，裹夹着松木香味的暖意弥散了整个房间，可以说这松柴是惟一能显示出此间主人生活过的还算殷实的实物了。

罗凌穿着蓝白格子的绒布衫子，脸色仍不太好，有些苍白，但似乎因为缺少运动而整体上胖了一圈，所以脸部的轮廓不再象原来那么棱角鲜明，因此看起来亲切了很多。而且，也许是在基地里呆的时间已经够久，那种与其对视，便给人野兽般的气息，已经淡不可见。

罗凌一个人独占着一个大的单人沙发，这屋子里仅仅有两个这样的沙发，另一个在罗凌的对面，都特别显眼。如果是待客，那么除了主人和主宾，其余的人只能是搬小的多的凳子坐在一侧了，这样一来，陪衬的味道未免明显了点。因此，眼前的布置显然不太符合礼仪之道。可罗家就这样，说实话，这沙发本就不是给客人准备的。亲热点坐，一家四口正好两沙发。

现在宋一舟就坐在罗凌的对面，出于礼貌，邢娟跟罗凌挤坐一起明显不合适，于是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靠壁炉的一侧，那里有茶几，作为女主人，邢娟方便给罗凌和宋一舟填茶倒水。

“嫂子看起来气色比以前更好了……”宋一舟明显在寻找话题，对于关系异常亲密的两家来说，这样的客套话，听着有点虚，而宋一舟此刻表现出来的神态，也正应了坐卧不安这四个字。

其实宋一舟所言不虚，邢娟现在看上去明显要比在安顺街基地那会儿状态好很多，这可不是治疗所取得的功效，事实上，那类的治疗是以损害身体健康为代价的，只不过损害的是‘储备健康’，简单的理解就是以一个人的整体身体机能老化来换取某伤患的康复，也就是用寿命换健康。

邢娟的气色大好是因为掺和进了罗凌的修炼。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种双利的事，本来就很吸引人，而在安顺街基地B1区事件之后，意识到战力的重要性的邢娟三女更是痛定思痛，将提升自身能力当成第一要务来抓。小青、小紫姐妹也就罢了，罗凌以年纪尚幼，身体单薄为由并没有大被同床。但邢娟显然没有任何理由可拒绝，以至于搞的罗家的男女欢爱之事，有变味倾向，感觉成了功法参习会。罗凌在内心有一点点郁闷的同时，也不好说什么，自己的老婆要强，想要提高自保能力，想减轻他的负担，这样的积极性好意思打消吗？

其实宋一舟一家，同样受益匪浅，最起码宋一舟明显感觉现在的精力远胜半年之前。只是他这几个月来一直有些神思不属，今天来罗家，更是可以用忐忑不安来形容。

双手摩挲着茶杯转了半天，“罗凌，我对不起你！”宋一舟终于鼓足了勇气，注视着罗凌道：“当时，如果不是我，章鱼女也不可能抓到嫂子他们，老葛小辉他们也就不会惨死了，是我害怕失去老婆，又觉得什么事到你那儿终能化解，这才给他们带路……这事搁在心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我一直没有勇气向你请罪。可压在心里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我宋一舟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不能以怨报德，罗家对我们家够意思，我要是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就太不是东西了……”

宋一舟的言论显然勾起了邢娟伤心的往事，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一抿一抿的，眼睛注视着炉火不看这边，似乎努力克制着悲泣的冲动。

相比起来，罗凌的神情就要显得狼心狗肺的多。没有准备温言相劝的那种和煦，也没有把脸沉的如同锅底，他的态度更象是现在谈论的只是别人家的事。就是那种‘不是自家妈死了，于是可以心安理得的以一副看透世事的嘴脸，貌似客观的品评一番，之所以没幸灾乐祸，是因为总归是邻里邻居，要给人家留些面子’的态度。

“一舟，你有没有这样想过，你来道歉，其实是在逼我跟你摊牌？”听完了宋一舟的叙述，罗凌这样说。

“啊？”宋一舟显然没想到罗凌会这样说。不过马上表现出一副认罪的嘴脸，显然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罗凌知道宋一舟明显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带着几分自嘲嗤嗤笑了笑，道：“我们结识的过程，我们一起走过的这些日子，如果一直以互利双赢的心态处理，应该会少一份情感羁绊吧？我在野外救了你，因为我缺一个引路人，缺一名向导。你出任务我护卫，是因为我不善、也不喜与人交际，而你有恰恰对我的胃口。我给你种种好处和高报酬，是因为你跟着我就如同911事件期间某雇佣兵为拉登卖命，报酬是与危险程度呈正比的。”

挪动了下身体，让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罗凌冲明显被刚才他的一番话说的有些呆滞的宋一舟继续道：“我始终信奉这样一种说法：某人有10万积蓄，他肯拿1万帮你，这朋友还行。某人有10块，他拿出9块帮你，甚至因为你的恳求，肯向别人借两块，一共出12块帮你，这人是足以称的上你性命相交的兄弟。12块跟1万块比只能说是毛毛雨，出十分之一力帮你和卖血帮你却绝对是两个概念！”

说到这儿，罗凌态度渐渐严肃了起来。“我就是那个出十分之一力帮你的人。之所以让你有卖血帮你那么够意思的感觉，是因为我们彼此的战力差距非常大。而如今的社会形势，恰恰又是个现实到以战力说话而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掩饰的时代。当然，你非要将利益之交向情深义重的兄弟之交自行衍化，我也没有必要不识好歹的非要去拆穿，毕竟，这样有助于更融洽的相处，能融洽，我们何必带着别扭，很朴素的道理。”

“你今天来向我道歉，去揭那件事的伤疤，把主要错误揽在自己身上。请问，你要至我于何地？”

“我要是完全不知羞也就算了，顶着脸接受你的道歉，我们前嫌尽释，和好如初。我要是没脑子也认了，姑且相信主要错在你，埋怨也好，绝交也好，这件事也就了了。总之你已有了心理准备，你能落个问心无愧。可我既有脑子，又脸皮薄。”

“说什么你引了章鱼女和她的手下到我哪儿。章鱼女在安顺街基地潜伏经年，愣是将一帮爷们儿关在屋里当猪养，培育出了一票人类变异体而整个基地毫无所觉。就冲她这份动心忍性，我被她盯上，底细被调查清楚，并且被算计，就不冤。更别说以她的实力，你们有什么资格不束手就擒？说难听点，你们就是几只摆在桌上的蚂蚁，章鱼女需要担心的是抓的时候别用力太大给捏死。你还真敢揽事，这种黑锅你也能背的动？”

宋一舟忽然发现，原来罗凌如果‘开喷’，牙口竟然这么好，他竟然被迫的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非要谈什么对错是非，那么我们就实实在在的谈。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你不妨回忆下安顺街B1决斗时的情形。想想你们作为人质被刀架在脖子上时我的反应。你会发现，我第一时间，干脆利落的放弃了用妥协换取你们性命的打算。注意，是完全放弃，我选择了去救我的老婆，原因不用多说了吧？国人不是一直提倡‘让事实说话’吗？事实就是，危难之时，我会牺牲你们的性命，来换取一些我认为划算的结果。这，就是我们彼此关系的真面目。”

绕了一圈，罗凌话头挑回：“你今天来向我道歉，就等于是要我把事情四四六六说清楚。现在是说清楚了，可你也扯下了我们彼此之间那层遮羞布。不管是否因那天的事而相互之间心存芥蒂，想要再回到原来的那种融洽程度，我看是不可能了。至少我不行。既然见了面别别扭扭的，不如好聚好散。”

罗凌从上衣兜里哪出一张卡，咻的一下旋进宋一舟怀里。“这里有些钱，你理解成合同解除的违约金也要，压惊费也好，生活赞助也好，总之，你跟了我一场，我不想被人说长道短，而且，作为从我初来乍到后、就一直替我打典身边事务、把事情办的妥帖条理的经理人，你也当的起这份报酬。对我来说，金钱、物质，可能是所能给予别人的回报中，最低廉的一种了……”

宋一舟走了，一句场面话都没说，他知道也不必说。他一个大男人到不至于当面失态，只不过神情显得颇是五味陈杂，并且，走的有点萧索。

“卡里是50万钯金。这些钱在世俗里的意义可不是廉价所能代表的。”邢娟将一杯热茶递到罗凌手里。

罗凌只是嘴角向上抽搐了下，没有说话。

“你的一番用心良苦，不外乎是因为利剑高悬，怕宋一舟一家受了牵连，所以早早斩断关系。而实际上，你的付出，又何止是利益之交那么简单呢？”邢娟又道。

“别说了！”罗凌不悦的打断道：“这是我的选择。不需要粉饰。”

邢娟拢了拢鬓间的一缕乱发，轻叹了口气。“是啊！你的选择。接下来呢？遣散我们，或者是将小青、小紫送人？”

罗凌扭头看邢娟，正对上她幽怨而悲伤的眼神。

“怎么不说话？默认啦？”

罗凌眉头一挑，嘴张合了几下，最后终是没有言语。

“你想没想过，你能为了别人的安危自贬、自伤，别人就不能有不离不弃、风雨同舟的真情？你能想的到的方法，莫非我们经过百转千回，也理解不了其中用意？莫非我们就是不明白事理，死抓住伤痛不放而忽略那份呵护的痴女，看着自己的男人几乎流尽最后一滴血还埋怨对方没有做的更好，没能拼出个大团圆结局？这是显示你的清高，还是指责我们的浅薄，是标榜你的深爱，还是嫌弃我们的不懂事？”说到这里，邢娟已经泪眼婆娑。

罗凌轻叹道：“娟儿，你想多了，我……”

“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邢娟直接打断了罗凌的话。这从两人相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

拉住罗凌的衣袖，邢娟哽咽道：“你看着我，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们只配当你圈养的兔子，吃喝不愁，安全无忧，时不时博你一笑这就算完成任务？你是不是打算只让我们分享你的血汗成果，分享你的快乐，然后当你觉得自己无法给予这些，就将我们以‘爱’的名义放手，去迎头顶上哪怕满天的刀剑，去找个没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然后看着远处的人烟灯火，背向而行，越去越远？”

“我……”罗凌无言以对。他老婆猜的全中，他还能说什么？

看罗凌神情，邢娟哪还能不明白。

啪！邢娟抽了罗凌一个耳光，嘶声道：“你怎能如此自私？你的这些决定除了独善其身，可曾想过我们的感受？你这是爱吗？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吗？我们就算跟着你天天吃糠咽菜、刀头舐血，也不愿被你丢在某个富足人家过锦裘加身、养尊处优的日子，这就是我们的爱。你不必觉得受宠若惊，这是你用行动换来的，你值！”

说这番话时，小青、小紫两姐妹也从楼上下来了，缩在楼梯拐角，用两对哭红了的兔子眼幽怨的瞅着这头。

罗凌一直对姐妹俩礼敬偶佳，尤其是安顺街B1区时间之后，明显规矩起来。女人是很敏感的，邢娟和两姐妹很快意识到，罗凌恐怕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以他外冷内热的性格，保不准就把姐妹俩托付他人，以远离是非。

今天，看罗凌对待宋一舟这套，苗头已经大显。邢娟再也忍不住了，这才有了适才的一幕。

正如邢娟说的那样，罗凌爱的很自私，他希望他爱的人好，希望她们不受一点点伤害和委屈，为此，如果需要他自己放弃，他也会苦忍而为之。在他想来，一腔深情，如此收场，惨是惨点，却也算是完美。可他忘了，爱是相互的，如果对方要的不是这样的爱，他的付出反倒是伤害，而且是害人害己。

“我们进了罗家的门，就有当罗家媳妇的觉悟。能心安理得的花你挣来的钱过舒坦日子，也能跟你一起上刀山、下火海。一舟是你的朋友，你们男人间的情谊我管不着，可咱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你不能撇下我们不管，不能以爱的借口说踢开就一脚踢开。小辉、小婕他们的死我们心中没有芥蒂，我们只是悲伤，只是恨自己没用，看着自己的男人快要死了，连递把刀都做不到……”

邢娟这么一说，本来就一直偷听的小青、小紫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跑了过来，三个女人抱住罗凌放声大哭。说起来，罗凌当时的惨样，后来被事出无奈的罗凌唤醒的邢娟确实有见，如果不是罗凌体质特殊，以那样的伤势，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三个女人这一哭，可谓多日积压的悲伤找到了发泄口，一发而不可收，小紫甚至哭的晕死了过去，缓过来继续哭。罗凌也被搞的眼睛发酸，气氛相当的悲，可他除了拿衣服给三女当面巾，能做的实在有限。现在确实不需要说什么，让邢娟她们尽情的发泄一下，对身体有好处。

闹了这么一出，罗家的气氛才终于在历时几个月后，又回归了正常。不，应该说，彼此间的感情更胜从前。罗凌放弃了他原先拟定的孤胆英雄的计划，敞开心胸接纳三女，而邢娟和紫青姐妹也结束了长时间提心吊胆的日子，跟罗凌之间情感大大的增进。

伤痛使人成长，共历生死拉进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如果说，以前的罗家还因为这样那样的小瑕疵而显得不那么和谐自然的话，那么现在，缝隙被融合了，不和谐因素也消除殆尽，这一家人不在是金银铜铁四大块，而是合金。虽然这合金的坚固程度仍然有待检验……

罗家面临的问题很多，首先是安全问题。虽然现在的住房是秦晴交代韩晓璐一手操办的，知情者只有寥寥数人。但罗凌并不认为如此便安全了。相反，自从他一身鲜血，连拉带扯的跟家人朋友一起出现在雷火北域分队的驻地内时，内心就认定，自己的行踪其实已经暴露了。他在手术时都要求始终保持清醒状态，就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罗凌信不过这些人，也担心别人在他手术时动手脚，但是在没的选择的情况下，他只能向秦晴他们求援。用求援来描述有些不太恰当，以罗凌自己的话说，是利益交换，雷火北域分队需要罗凌的力量，罗凌也绝不会让对方的这次付出吃了亏。

虽然没有直接点明，但罗凌至始至终都在向雷火表明一个态度：合作可以，哪怕是合作时我吃点亏，让几分利润，这都无所谓。但拉关系就免了。如果需要，我随时会中断合作，保全自己。当然，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只要代价能让我满意，我也不介意冒险。想将情谊牵扯进去那就免了。

当然，这种原则彼此心照不宣就好，一层遮羞布还是必要的，这是游戏规则。如果任何人的任何面子都不给，罗凌之前也就不必拖着伤患往北域跑了，找家医疗机构用钱砸或武力逼迫，反而更方便。

虽然不能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罗家上下在经历了那场刻骨铭心的灾难后，都一致认为，以他们现在情况，隐匿在基地中是不合适的。罗凌的处境已经等于跳在了聚光灯下，想要再由明转暗，谈何容易。不说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暴露行踪，被找到巢穴，光是类似安顺街那样完全没有准备的无妄之灾，就让人想想便怕的不行，罗家绝对经不起再一次类似的打击。

罗凌在经过一番检讨和自省后，认为自己在之前，行事确实有不妥之处。直白的讲就是自恃过高而小看了天下英雄。他低估了在他退隐山林、进入休眠，直到再次复出的这两年时间里，这个世界的变化。

这个世界的魔能浓度越来越高，很多以魔能为本源的存在，战力在不断增高，并且，一些本来因为地球属于低魔区而被压制的事物，因为条件的满足而解封、解放。其中非常直观且有事实为证的就是自我觉醒的魔裔在地球人类间的出现。当然，还有其他一些已知或未知的内容，而不仅仅是只此一项。

关于这种现象，罗凌用闭关锁国的某国加入了WTO来理解，其影响显然是全方位的、立体层面的。这种影响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罗凌以前通过九死一生、种种际遇而积累所得的能力，经过两年的巨变，直观价值跌了数十个百分点。一批强者如雨后的春笋般迅速冒头。这让罗凌体会了一把自己父母当年的心情，那种攒了一辈子钱，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结果发现，曾经可以从买房置地到装修、买家电家具、再到婚礼喜庆全部办下来的钱，连80平楼房首付都有所欠缺的心情。

失落，非自我原因所造成的失落。当初以为自己以损益实验体的身份不死，且际遇种种，就已经是开了金手指。未曾想两年后，金手指开的更加疯狂，他那种只调高LUCK值的根本不算什么，现在流行直接调人物等级……

‘能不能完全掌控那是我的问题，总之我已经具备了跟一吨TNT爆炸等同的毁灭力。’这就是当前时代下，那些实力强横的后起之秀的写照。罗凌觉得自己正是因为对此估计不足，意识还停留在‘扛过枪、负过伤、渡过江，因此我是一流高手’的旧模式里，所以才会被两个玩魔神血路的觉醒魔裔殃及池鱼，九死一生。

基于这些情况，罗凌一家决定远离人群，至少在邢娟三女具备一定战斗力、罗凌将已掌握的知识技巧融会贯通之前，选一处隐秘的地方独居，那些需要交易获得的物资，都由罗凌一人完成。

所谓的隐秘之地，首先涉及到了选址的问题。若论设施全备，即搬即住，首选自然是机场下面的魔化生物研究基地。可那地方隐患太多，罗凌和邢娟到现在也认为那里诡异的很，给人的感觉很不妥，所以，这个选择直接被否决了。

那么，只能是自己找块适宜的地方。好在这里城市废墟面积广阔，找个一家人能住的洞穴，也不算太难，需要的，无非是一番寻觅比较，罗凌一个人就完全胜任。

“跟秦晴约好时间了？”罗凌在电脑前浏览着资料，内容的重点是广安市的大厦型建筑。

“嗯！明天八点，她跟韩晓璐来咱家，然后我们汇合。”邢娟刚冲了澡，一边歪着头用干毛巾揉搓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向罗凌走过来。

“约你们去哪儿？她家？如果是去雷火北域的驻地玩，我更放心些。”罗凌对需要的资料已经有了概念，但仍继续调看着其他的资料，象地铁站、名胜古迹、地标性建筑等等。这样做是为了尽可能的防止他人通过他在网络上查看的资料而摸清他的意图。罗凌虽然计算机方面的知识相对薄弱，但也知道用一大堆无关的内容掩盖真正关注的东西，只要范围够大，就算猜中了他的意图，想要找到，也如大海捞针一般。而罗凌需要的，是半年左右的时间，进行二次修养。现在找个窝，只能算是权宜之计。

邢娟已经走到罗凌身边，亲昵的伸双臂从侧面搂住罗凌，“看来你对秦大美女给予的关注太缺乏了。秦晴住的是军官宿舍，她的家就在分队驻地。”近来，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已经时不时的会说一些俏皮的话了

罗凌一侧头，正好看见邢娟敞开的睡衣领内那两团形状诱人的白腻，笑道：“很好！”

邢娟顺着罗凌的目光，自然知道罗凌这声很好是一语双关，娇嗔道：“讨厌！”脸上的神情却欢喜的很，自己的身姿能牢牢吸引丈夫的视线，这是身为人妻的骄傲……

伸臂将邢娟揽着侧坐在自己腿上，罗凌带着几分叮咛的口吻道：“秦晴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美貌、聪慧，更关键的是，她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只看她处理几件事的方法手段，便能窥出一二。我觉得，在温婉可亲的性格背后，秦晴并不缺乏冷酷果决的性格特质。她的出身，她的经历，乃至她的愿望，决定了这种人性中阴冷的内容不但会合情合理的存在，还有深化的趋势。以她的聪明，不可能不知晓权、利斗争中的黑暗和肮脏，她选择了这个战场，也就注定了要为之改变。所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不要太投入，北域能利用到我们的无非就是我的战力价值，我担心的是你们跟她走的太近，如果有不好的一天，会因为陷得太深，而受伤害……”

邢娟一手环着罗凌的颈，另一手轻柔的抚摸着罗凌的脸颊，深情的注视着自己的丈夫，静静的听完后，送上一个香吻，道：“嗯，我和小青、小紫会留意的，我们的家事，没必要告诉他们。就算要说，也是你这个一家之主开口。”

罗凌点点头，“女人心软者居多，你我到放心一些，小青和小紫那边就要你多留意了。这不是曲意奉承哄我开心就算了的事，做不到，罗家家法还是有的。”

“嗯！我明白了。”邢娟见罗凌说的认真，也严肃了起来。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强大而没有势力，就容易被别人当枪使。我不是匹夫，却也没有心怀天下的雄心。所以我不会选择卷入任何势力的争斗。但我也明白，这是个饿狼横行的时代，你罢手，不代表就可以逍遥，树欲静而风不止。更何况，我还静不下来，有些事，是必须要了结束的。我们的理想不算好高骛远，但要想达到目标，也不会轻松。我们不仅仅需要实力，还需要势力。人类善变，不够可靠，我也不具备驾驭属下的能力，幸好，要形成势力，我们还有其他选择……”

罗凌这还是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明确的表明态度。这样的理念，顶多算的上小家碧玉的邢娟当然是支持的，自己的丈夫已经英雄了得，况且罗凌的性格有些独，明显缺乏聚拢人气，驾驭属下，让人如沐春风或又敬有畏的王者特质。至多也就当个战技长，剑圣宗师什么的人物，想当个千夫长、千户、总兵、统帅什么的指挥型人物，恐怕都前途堪忧。现在罗凌显然自己明白自己有几分料，能有这份觉悟，邢娟这个做妻子的，感觉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邢娟又吻了吻罗凌，深情道：“统一乱世，打红打黑的事，让那些王者、枭雄们去做好了。为我们撑起一片天空，你已经是我们心中最棒的英雄。等你了了心愿，我们快快乐乐的过安稳日子就好。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灭亡，我们也要笑着、拥着，一起直到落幕……”

罗凌轻抚着妻子的柔发，“是的，往后，我们都要一起度过，很长的一段岁月……”

把肩膀搁在罗凌肩上的邢娟没有看到，罗凌的眸光中，又难以言明的深邃在闪烁，魔裔的自然寿命，注定了跟普通人之间不可能一路相伴。就算是情深百年，对有千多年好活的罗凌，也显得太匆匆了……

第四章 又见觉醒者 上

秦晴是个平易近人的美女，没有那种故作矜持的娇习，早晨八点，罗凌一家吃过早饭不久，正在饮茶闲聊，秦晴准时到了。

主动打招呼，跟邢娟，跟小青小紫，跟罗凌，秦晴表现的落落大方，仿佛她就住隔壁，且从小跟罗凌一家一起长大……秦晴给人的印象就是这么亲切、随和、让人心里有中暖暖的感觉在流淌，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那种随手一抓，都是大把真挚情感的年代。

秦晴的身材很棒，而且也很会穿衣，总能恰到好处的将女性身姿的美态淋漓展现。罗凌印象中，秦晴平日穿衣相当讲究，却又不显山露水。往往只是见做工精细，色泽明快柔和，款式端庄又绝不老气，却很少有品牌出现。这样，既不乍眼，又能凸显自身，可以说，绝对是背后花了心思去挑选整理的。

秦晴的容貌气质更是美的没话说，天然美女，最正式的场合也只化淡妆。朴素清新，端庄大方。她的一个回眸，一个微笑，都让人赏心悦目，就如同影视中经过花大力气，经过多种手法处理过的美女展颜的镜头一般，让人感觉完美。但也正是因为太完美了，让罗凌有种完美到失真的感觉。

罗凌算不得多聪明的人，他还记得自己在上学时，在网络上用那些八卦搞怪成分居多的智商测试软件测试，智商评分也就是七八十分的样子。所以说，他能感觉到不对头的东西，很多人同样可以感觉的到。也就是说，明白秦晴这个无暇美女其实有一定的造价成分在里边的，大有人在。但能抗拒这种美的诱惑的人，却绝对屈指可数，就连罗凌这种饱经冷暖，心智坚毅的人，不也被她的玲珑温婉而诱的曾叹息着许诺‘如果外边过的不如意，就来给我当老婆’这样的话吗？所以，秦晴的引诱根本不用搞什么挑逗啊，暗示啊，统统不用，只需多出现几次，目的就达到了。毫不夸张的说，有秦晴在一旁比较，邢娟虽然在双修后神色气质好了不少，可仍会让人有种老妻土气的感觉。

秦晴、小紫她们姐姐妹妹的叫着，牵手挽臂，亲热的像是一家人，罗凌坐在单人沙发里，用柔和的眼神默默看着，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罗凌此刻的心绪一片宁静，不是因为眼前这和气融洽的一幕，而是因为现在看秦晴已经有了种看舞台剧的感觉。秦晴的美依旧，但已经变得遥远，就好像喜欢某某影片中的女主，但是知道，那是她演出来的性情，而并非真性情，就算是真性情，这个女子也是属于舞台的，而不是属于某一个人。

“非常好！”罗凌心里小小的感叹，不必再躲闪秦晴似乎永远含情脉脉的目光，而那种想要扑上去呵护怜爱或推倒的也淡了很多。罗凌觉得，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他终于搬回劣势，而这一切，是他的妻子帮他做到的。

想到这些，罗凌心中随即闪过一丝惊醒。安顺街B1区发生的事，对三女的刺激太大了，大到根本不可能淡然数月，大哭一场，就能将心中的伤痛排遣。“她们三个，怕是也是在演戏，演戏给自己看！”

邢娟牺牲爱情和生育，选择成为术者，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让自己的妹妹能过上平静安定的生活。小青、小紫在奴隶市场的那份倔强，也是出于对弟弟的深爱，对弟弟寄托了厚望，这才甘愿忍受那么多苦楚。

罗凌相信，如果人活着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来寄托，来追求，来奋斗的话，那么小辉和邢婕的死，其实已经把邢娟和小、小紫一半以上的希冀生生抽离了。罗凌还没有自大到，认为短短几个月，就能让三女对他的爱浓于对家人的亲情。

女人是感性的，这注定了她们在承受情感的伤害时，会受伤更深，罗凌毫不怀疑，小辉他们的死，给三女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痕，并且，那份哀思的痛，恐怕在很长时间里，将时常折磨她们的心灵。

罗凌也相信，如果当时可以，三女中的任何一个，都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家人活下去的机会。可获救的是她们，她们通情达理，知道从技术角度判断，当时罗凌的选择是正确的。从情感角度出发，罗凌救她们也没有任何可指责的。但，遗憾，甚至愧疚，罗凌认为，这样的感受一定已经让三女备受折磨，因为她们就是会那么想的人。可在罗凌面前，哪怕是一点点哀痛的情绪，三女都没有表露出来。

罗凌进而发现，和三女情感上的坚韧比起来，罗凌的表现，尤其是和宋一舟谈话那天之前的那些日子里，他的思想态度确实是自私而不成熟了点。

现在，三女跟他之间的心结是解开了，可三女的悲恸情绪其实并没有得到很好的释放。罗凌不知道该如何帮自己的妻子，他觉得语言是苍白的，就算他说什么大声哭出来，我愿意跟你们一起分享伤痛之类的话，效果也缺缺，那种耿耿于怀的悲伤不是哭一两场，发泄一通就能够解决的。今天罗凌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告诉自己，以后也要时刻提醒自己注意这一点。三女的伤痕需要时间来抚慰，需要他用细心的关怀呵护来慢慢淡化伤痛，这是一个长期的治疗过程，也是真正增加彼此间情感的过程。

“搬离尘世之后，要专门抽出一段时间，陪在三女身边，让她们感受到家的温暖。”罗凌默默的想着。转瞬，他又想：“这样是不是有点英雄志短，儿女情长？”

没用多久，罗凌否定了这种观念。“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次序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更何况，自己实力不济，又如何组建势力？这就象做商人，如何买卖这可以边干边学习，边总结经验，可先期的市场调查总得做吧，启动资金得准备吧，一个猛子就想往里扎，未免太儿戏了！那么，在原始资金积累和局势观望的这一时期，将生活节奏调节的不要那么闹腾，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就是这个道理！我的生命不必象电脑程序员那样，高喊三十岁前退休！急公好义，急权好利，让那些劲头十足的实干家们去折腾吧！我要以淡然、悠然的那份从容不迫，将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有滋有味……”

至此，罗凌终于完成了从孤胆英雄的模式到拖家带口模式的心态转变，放下了六分仇怨，唤醒了三分淡泊，他认为这很好。就象后来某次他曾自嘲的跟自己的妻子说：“我是一个发条动物，以前是发条火车，上紧了发条就使劲冲，冲的猛、冲的快，可以预估，停也停的快。现在我是钟摆，更注意节奏，动起来要从容不迫，后劲悠长……”

时隔近半年，罗凌再度光临地表，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怀念？有一点吧，男人血液里都流淌着好战的成分，那种能彰显力量与勇气的搏杀，就像一道口感爽冽的菜肴，隔一段吃不上一次，就会在心中滋生再次尝试的冲动。

颗粒状的细雪簌簌的下着，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城市废墟的丑陋被这雪掩去了不少。目光所及，倒是不那么荒废凌乱了，可诡秘阴森的气氛却也浓了几分。偶尔传来的魔物的啸声和远处晃过的身影，同样为这鬼域增色不少。

罗凌看了看天色，仍然是只见云，不见天，云朵灰的有些发深，如同揉均了的灰泥被甩到了天上，根本分不出层次，就象是一整块。气温数据，零下47°，如果没有穿作战服，人们一定会非常怀念几年前，天天喊着温室效应、全球转暖的日子。现在不用喊了，连曾经每到数伏天，便会因持续高温搞到停产停工，回家避暑的广安，都冷的比当初中国的北极村墨河更甚，还有什么好喊的？那些担心南北极冰山融化将地球变成‘未来水世界’的科学家们，起码不用再为土地变少，人口拥挤而发愁了。

动了动有些酸麻的右臂，罗凌长长吁了口气，他的伤直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只能说无大碍了，想要恢复之前的状态，还得百天以上的调养锻炼。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又算了算团子的伤势。“就算有最好的医疗设备辅助，要想痊愈并完全吸收章鱼女的力量，怕也得再过十天二十天吧！虽然魔裔的体质已经远超于常人，但毕竟不是每个觉醒魔裔都具有快速恢复的能力。”

罗凌知道团子绝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她恐怕已等不及想要跟自己再‘亲热亲热’了，所以，就算是从这点考虑，尽快找个安全的新窝也大有必要。

扛着枪，罗凌咯咯吱吱的踏雪而行。相比那些单独出猎的狩魔人，他的行动方式显得有些明目张胆。

罗凌是故意的，数月不事生产，吃喝拉撒，外加昂贵的治疗费用，恢复期间学习技能的花销，再加上给了宋一舟的那50万钯金，罗凌之前冒险的所得，已经花去了九成九，罗家现在也就剩万多钯金的生活费，罗凌如果不顺便在魔物身上找些钱回来，一家人就要饿肚子了。

这次借着秦晴邀请邢娟和小青、小紫‘姐妹聚会’，罗凌有三天自由狩猎时间，这里的‘自由’是指，因为三个妻子跟秦晴在一起多少也算有点保障，所以他暂时不用太记挂家人的安危。而所谓的狩猎，自然也只是捎带干的事，‘找房子’才是主要目的。

寒冷和如烟雾尘沙般飞扬的雪粒并不足以消弭魔物们对人类的如火热情。虽然只要有魔能，魔物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饿死，但素来以不挑食而名扬各位面的魔物们绝不会放过啃棒骨的机会，尤其是新鲜的血肉，这样的‘牙祭’可不是想吃便能迟到的。

罗凌可不觉得自己是道菜，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对舞伴非常挑剔的绅士，而这地表，就是相当宽敞的舞会场地。没有‘名媛’可见，也起码得是‘千金’，才配的上他这贵宾出手。先将看重的舞伴引到有情调的地方，然后再来一段死亡之舞，以自己的不俗，等到一曲结束，怕是足够让对方献上身心了。

一路上，即使罗凌表现的相当含蓄，也仍有不同家族门第的千金，象喜欢当众挖鼻屎的美女如花般哭着喊着死缠不放，毫不意外，它们最终都成了一堆堆的钯金，偶尔运气好碰到千里挑一的，还不止千金，一只便抵万金。可惜这样的好事，运气平平的罗凌在连续长达30多个小时的时间里，也仅仅碰到一只。

“第十一处目标确认不合适……”罗凌心中默数。在他脚下的是一幢十五层的写字楼，据了解，在三年前的广安，这类还算是比较有名气，楼里是两家公司的部门办公点，出入的不是白领，就是经理董事。罗凌估摸着，这样的地方肯定是设施完备的。没想到现代的国人某一阶层人士似乎已经将炫耀看做一项必备的时尚，宁肯在楼前，甚至路对面高价买下地皮搞私家车展，也不愿建个地下车库什么的让他们的爱车免遭暴晒和雨淋。

“我就是想要个地下车库做新家，这要求难道很高吗？”罗凌心下咕哝。

现在，他正如同某些出场前的美国漫画英雄般，蹲在这幢写字楼的露台顶角，以酷姿扫视街景。突然听到有人喊：“嘿！哥们儿！是在便便吗？”

由于地势高，四周又安静，这喊声显得动静颇大，还带着一些回声：在便便吗？在便便吗？在便便吗……

“……”罗凌无语，喊话的人他早看到了，就在斜对面大厦的露台上，刚上来不久。他是故意视而不见，没想到对方不但热情，而且如此八卦乌龙。

那人见罗凌对自己的问候无动于衷，四下瞅了瞅，然后瞄上了自家楼顶歪了脑袋的通讯天线架，钩索一搭，反方向狂奔，甚至飞身跃出楼顶，然后猛收纤维索，形成一个大摆荡，身子借势向前一挺一送，整个人脚前头后，标枪般向罗凌所在的楼顶窜来，空中还不忘大喊一声：“呀呼……”

砰！优美的前滚翻落地动作，落地时双脚很稳，如果是体操表演，评委应该不会扣分。

“泰山兄弟，从美国逃难过来的吗？多久没见人了？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引来一票花痴？”看到对方一扭三摇晃的那股流氓劲头，罗凌终于觉得自己不应该太吝啬唾沫了。

“哈，哥们儿，你很有意思，我一见你就觉得对路，嘎尔迪?阿都沁，怎么称呼？”

“还真是外来户，不过不是外国，是外地。不就是叫马鹏嘛（嘎尔迪：蒙语鹏，阿都沁，等同于汉人姓氏马）整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少数民族……”罗凌心情不错，对这个人也印象良好，所以难得在心中小小鄙视了一下，嘴上道：“阿古达木，叫我罗凌就好。”

嘎尔迪欣喜的用蒙语道：“你也是蒙古族人？”

罗凌站起身，从露台的边沿轻轻跃回到楼顶上。用蒙语回道：“半个，我的童年在草原度过。”微微一怔，又道：“有魔物来了！”

“我来！”嘎尔迪很轻松的大包大揽，将胯侧皮带上挂着的双枪抽出舞转如轮，然后猛的一滞，摆了个牛仔的酷形，紧接着前冲几步，“咦呼……”一声，双臂一展，投水般从楼顶跃下。

“内蒙古被美国西部穿越了吗？”罗凌探身观瞧，只见两只相貌接近《异形4》中异形的腐蚀魔正留着口涎爬房，嘎尔迪如陀螺般旋转着与它们擦身而过，双手中两把枪身极长的大号沙鹰砰砰狂开，交错瞬间已是让两头腐蚀魔浑身孔洞，绿血飞洒，还未坠地就已经身死魂灭。

嘭！单跪式落地，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雪吹出一个圈。很有力量感的触地动作。

嘎尔迪甲外穿着的如同‘绝地武士’大氅般的罩衣，四片风衣下摆般的裙布翻飞舞动，再配合上他有型的动作，潇洒帅气的很。

目睹了这一切的罗凌却瞳孔一缩，心中暗啐一口，“妈的，是不是摸几张福利彩试试？竟然又碰到一个觉醒魔裔？”

被嘎尔迪的奔放声音吸引来的可不是只有两头腐蚀魔，嘎尔迪自从落地之后，就一直战的不亦悦乎。就看他整个人在魔物堆中闪纵腾挪、肩撞脚踢，毫不介意同魔物贴身搏斗。手中两把枪，射的又快又急，角度刁钻诡异，似乎完全没有射击死角，花哨的就象电影《撕裂的末日》中的枪炮武术。偏偏还是大导演吴宇森的弟子，无限子弹似已大成，不停开枪，竟不见他换弹夹。

砰砰砰砰，一连串半自动步枪连续点射般的密集枪声中，嘎尔迪以暴风雨般的射击华丽的结束战斗，最后还做了一个古代欧洲贵族在参加舞会、一曲舞罢时的优雅谢礼，明明不伦不类，他却做的洋洋得意。

钩索往楼顶的边沿上一搭，嘶……罗凌象电影中的通天大盗般一手握索枪的柄，自高空从容滑下。

轻盈落地，抖手一收钩索，罗凌几个纵越，跨过几头魔物的尸身，最后落脚于一辆皮卡的顶盖上。“嘿！嘎尔迪，你想怎么样？”罗凌指的是，嘎尔迪显然看出了他的一些端貌。

双枪在手指间转了几圈后插回枪袋。双手一摊，笑道：“不怎么样，我很诚实！”

确实，从目前的情况看，嘎尔迪这个觉醒魔裔能力要比罗凌还高一些，最起码从收敛气息的技巧的角度看，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嘎尔迪跳楼杀敌的表演，罗凌还真没看出来对方是觉醒魔裔。到是嘎尔迪一开始就亲热的跟他打招呼，乃至现在的说话语气，让罗凌推测出，对方一见他，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难道就那么象黑夜里的五百瓦灯泡？”罗凌心下颇感郁闷。“刚出们一天，就碰上你，还真是巧。”他说。

“也不算巧，我在这座城市里转悠了一个多星期了，才遇到你一个。”

“怎么，你在搞大串联？现在觉醒魔裔很泛滥吗？”罗凌问。

“不泛滥，我南下半年多了，你是我碰到的第二个。走，找个地方，我请你喝酒，好不容易搞来的特色货哦，既然你在草原长大，应该好这一口吧？”

虽然带着头盔看不到表情，但罗凌已经从嘎尔迪的声音语气中感受到了他那番眉飞色舞的‘淫荡’神情。

“好吧，收拾收拾，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嘎尔迪给罗凌的感觉不错，正好他连续探查了30多个小时，罗凌也想歇歇了。

“收拾？不是吧！不要告诉我你很缺钱！食物链上层的一流强者竟然饿肚子？”

“没办法，有家小要养，蚂蚱腿细了点，可也是肉。”

嘎尔迪耸耸肩，手一摆，做了个请便的动作。罗凌也不客气，拿出器具开始提取材料，这番工作，他现在已经干的相当熟练，看那样子就知道手底下没少处理过尸体。

抱着肩膀，一只脚支地，嘎尔迪靠在一辆昌河小客货的车厢上，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态注视着撅着屁股在魔物尸体上拣破烂儿的罗凌。好一会儿才道：“一看你这样，就知道不是魔神血路。”

“不是，除了几个小愿望，我只想舒舒服服过日子。”

“能不被力量所诱惑，能不被血裔中的狂性左右，这样的觉醒者要比那些整日拎个刀子，喘着粗气，红着双眼，眼神在别人的颈动脉上瞄来瞄去的家伙们强出很多。”

“你是在赞扬你自己吗？”

“哈哈哈！”嘎尔迪爽朗的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魔神血路，我可是满世界的转悠着找觉醒者啊。”

“找我这样的觉醒者？”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嘎尔迪来了精神，凑到罗凌近前，“咱们结盟吧，互利互惠，我讨厌被人当枪使，更讨厌那群苍蝇般追来吵去的兄弟姐妹。”

“你就这么信的过我？”

“冲你在草原长大，就能多加20%的信任度，名字也能加10%。”

“幸亏我只是叫阿古达木（广阔），要是叫乌日更（辽阔海洋），你还不得拉我做安达（异姓兄弟）？”

对于罗凌的挖苦，嘎尔迪也不以为意，他能理解，罗凌的戒备是正常的。倒是他这样上来就要求入伙的行为，显得太莽撞了。嘎尔迪嘿笑道：“这不是就碰上你这么一个‘魔裔觉醒’嘛！”

“我听到你的兄弟姐妹是论‘群’算的，很怕怕！”罗凌说。

“夸张手法，恶魔血脉遍及各个位面，就是都有心想凑一块儿，也艰难无比，怎么会达到‘群’那么恐怖？况且，魔裔对地球来说，还算是新鲜事物，满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是啊！我也这么想，可不到半年，我活动范围不超过方圆200公里，竟就遇到了三个。是我运气好呢？还是地狱发生了什么大事件，有头有脸的大恶魔们被干掉了一大半，这才使得魔裔象野蒿子般生的满山遍野，不值钱了呢？”

“啊？你遇到两？一次？”

“嗯！姐妹情仇，我被殃及池鱼，养了好几个月的伤。”罗凌发现自己有祸水东引的味道。

“说说，快说说！”果然，嘎尔迪对此类事很感兴趣。罗凌也不晓得他是想多收集些有关‘魔神血路’的资料，还是纯粹只是八卦性格在作祟。

“情报交换。”

“好，好！”嘎尔迪没口子的答应。

“等我把手里的活结束。”

“哦……我来帮你，日，怎么忽然发现我今天杀的有点多……”嘎尔迪看了看街上挺尸的魔物，郁闷的搔搔脑袋。

说起来他还真是武勇，不到二十分钟，硬是制造了一场小型屠杀。远的、近的，两把枪在手，他的第一杀伐半径显然很广。啸聚而来的百多魔物，根本不用担心肉少狼多，而无下爪之处。嘎尔迪战斗时，节奏感极强，向他发动攻势的魔物们始终都有机会递上它们的爪子，直到全部变成了尸体。这种行云流水般的杀戮艺术，很让嘎尔迪沾沾自喜。

两人花掉了大半个小时，才将材料提取完毕，期间还来了几个不开眼的蠢货，铺了一地尸了，竟然还觉得自己有板子可捞，结果无异于将自己的筋骨毛皮什么的双手奉上，间接的让罗凌的荷包更鼓了一些。

两人离开战场，一路向东，带路的是罗凌，方向是下一个观察点。当然，罗凌不会真的带嘎尔迪过去，他已经决定了交流之后，就跟嘎尔迪分道扬镳。

不经意间，罗凌发现嘎尔迪左一眼，又一眼，不停的看自己。“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嘎尔迪摇摇头，“没有一处对劲的地方。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正装。”他指着罗凌的防具说。

“猜的很准。”

“你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啊！大家都千方百计的找公司一流设计师，为自己量身定做顶级装备，你怎么还用这种地摊儿货？”

“我怎么听着象是《黑金》里的周朝先在谈开奔驰、劳斯莱斯和开马自达的老板的资格论？”

嘎尔迪呵呵笑，“我算明白了，你是典型的愤世嫉俗。难怪长辈给你起名阿古达木。”

“就是说我的心胸不够宽广，所有长辈才取这个名，寄予厚望喽？”

“心胸是否宽广看不出来，不过说话就酸味儿重了点。”

“哦，比起你的宽厚性子确实差了些，说了这半天，我十句有八句语带揶揄，你都不恼。”

“我干嘛要恼？你心怀戒意我完全可以理解。我要是恼了，你跑了我跟谁聊？”

沉默了片刻，罗凌语气一正道：“我无意跟你互惠互利。我习惯自己解决问题。”罗凌说的是实话。短时间内，他确实不想跟任何魔裔纠缠生事。

“没关系，至少我们可以谈谈。你也知道，象我们这样的人，找个同一阶层的人很不容易。”

“又是资格论。怎么就不想想，小孩拥有了核弹他就不是小孩了吗？”话虽这么说，罗凌却并没有什么火气。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他更多的，只是在通过谈话来了解对方的一些观点。

嘎尔迪显然也抱有同样目的，所以他也答的轻松。“依然酸味强劲，小孩拥有核弹他确实还是小孩，可这个小孩自然寿命延长了十倍，他还能称为普通小孩吗？我不觉得觉醒的魔裔就高人一等，那些随着觉醒而继承的知识、技巧，也完全可以当作高等微积分什么的尖端学问去理解。但我确实已与普通人不同，哪怕是别人嘴里惊叫的怪物，也必须承认这一点。难道我们不是一个特殊的阶层吗？”嘎尔迪终于收起了嬉笑，开始而来有力的反击。

“自己都觉得是了，那么就真的是了。”罗凌说。

嘎尔迪摇头，“这是什么？唯心主义？你觉得自己不是，就能改变既定事实吗？能改变体质强于普通人百倍，有着特殊异能的事实吗？就算思维上回归平凡又怎么样？最多一百年，你的爱人已经是芳魂一缕，可你却连幼龄期都没过，这是哪门子的正常？”

“那就一百年后再谈品种论，资格论，先让我把人这辈子活完。”罗凌呲牙一笑。

嘎尔迪被气乐了。“你可真不讲理！”

“怎么，没见过男人赖皮？”

“好，算我怕了你了，找地方喝酒谈天，不反对吧？就算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

“那也得真的酒好才成。报名字吧！别想拿五粮液、茅台什么的蒙事。”

“乌海二锅头，刚打出名气那会儿的正货。”

“嗯！地方特色，圆瓶细颈，封盖是银色的吧？挺想念……”

第四章 由见觉醒者 下

难得的是，两人竟然找到一间酒吧。当然，酒吧里的酒和酒具，早被狩魔人搬空了，好在罗凌和嘎尔迪需要的，只是屋子里厚重的木质圆桌和看起来笨笨的木椅。摆正一张桌子，拉起椅子，罗凌拿出迷你除尘风机将椅上的尘土吹尽。而嘎尔迪则一挥袖，狂风突起，别说是他俩选中的桌椅上，就连这酒吧，都被这强风吹的干净了一半儿，那些飞卷的灰尘卷荡而回，却受到了莫名阻力，看起来相当古怪，就仿佛有无形的墙壁在抵挡它们的入侵。

虽然同样是走‘魔裔觉醒’路线，但这就是很明显的、两人的区别，罗凌尽量在让自己变得普通，嘎尔迪则是毫不在乎使用力量，只要方便就好，随心所欲。

罗凌欲言又止，象嘎尔迪这样的，明显就是在心境上没能过关。在没有将魔血压制前，频繁的使用力量，只会让自己思想中的清明渐渐消亡。

要知道，使用魔法、使用力量，同样会上瘾，当这种对力量的需要融入了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点滴，并且习惯成自然。那么其实已经步入了危险的边缘。

‘魔裔觉醒’和‘魔神血路’的区别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划分的清的。那些选择‘魔神血路’的魔裔，没有几个是一开始就是个性偏激、狠辣深沉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完全可以慢慢来。大恶魔们在魔裔的血脉里埋下了足够的陷阱，为恶者而不觉所为是恶，这便是陷阱的核心理念。几十年，对它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它们等的起。因此，就算主观上想走魔裔觉醒的路线，也极有可能被潜移默化。

从见面到现在，嘎尔迪给罗凌的印象不错，甚至可以用良好来标注。但这还不至于让罗凌将一些魔裔的秘密，以及自己的经验，象廉价大白菜一样打包送给嘎尔迪。况且，就算他想送，也要考虑对方是否能听的进去，因为往往人们都有一个逻辑误区，轻易得到的，是不值钱的。

对于罗凌和嘎尔迪而言，魔能解离这类程序显然多此一举，头盔一摘，肉干之类的食品一摆，也不用酒杯，一人一瓶，没有你多我少之说，各喝各的，吱溜一口酒，吧嗒一片肉，身旁不远就是只剩玻璃碴的大落地窗，窗外细雪簌簌，对面又是个魔化植物枝节肆虐的街心公园，视野算是比较开阔，在这里喝酒看雪，情趣也还是有的。

“说真的，罗凌，你可真是特别，我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魔裔，偏偏在你身上又感觉不到魔裔的那种力量澎湃涌动的特点，就像已经被人抽空了，夺走了，只剩个壳子。可我知道这不可能，你的兄弟姐妹要想获得你的力量，就必须杀死你，这是基础规则，没有例外。再者，一见你吧，就让我觉得有些亲切，又有些敬畏，真是古怪，要知道我们之前没根本没见过面，而且你的实力明显不如我……”嘎尔迪本就开朗，喝点小酒，打开话匣子，话就更多了。至于有几分真，那就要罗凌判断了。

罗凌当然不会被迷汤灌晕乎。更不会告诉嘎尔迪，“他已完全压制了恶魔之血，不必再向嘎尔迪那样一个搞不好就发飙发狂。真要论起来，他罗凌已经是‘魔裔觉醒’的第二阶段的中上水平，使用的力量完全都是属于自己的。他要是释放出血脉中的魔性，唤醒魔裔的全部力量，就嘎尔迪这些恶魔家族私生子或不出名领主之流的恶魔血脉继承者，根本连挥拳的勇气都没有。燃烧家族鼎鼎大名的希米特?阿斯特拉法斯?塞奎森?穆苏法沙?冥罗六世?马迪耶尼?燃烧，号称炼狱三千两百万年才会诞生一个的黄金血黑炼魔，岂是仅仅名头响那么简单？”

“我不是自己觉醒的，是公司研究的实验体，被动唤醒。而且实验是失败了的，跟你们不一样，很正常。”罗凌说的是实话，只不过决不是真相。

“哦，我说呢！你不用任何公司的武器装备，是不是念仇这点猫腻在心里作祟？当初一定受了很大的罪吧！听某些人谈起，早期的魔化实验不成功的，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嗯，所以我胸无大志，开心的活过每一天，比什么都重要。”尝了块嘎尔迪带来的五香牛肉干，罗凌又道：“当时被追杀，后来又因为后遗症沉睡了一年多，醒来发现这个世界全变了。”

嘎尔迪大大的灌了口酒，“嚯啊……”似乎是烈酒够劲，又似乎在感叹过往。“有幸有不幸。之前你够惨，不过没赶上眼睁睁看着家园沦陷，这是幸运。”

罗凌点点头，同意这种说法。“我的家人虽然在天变之前就被害死了，也算是尝尽了痛失亲人的苦楚。但没能看到世界毁灭，确实是一种幸运。”话题一转，“说说你吧，经历了大变，性格仍这么阳光爽朗，自由自在，挺佩服你！这一路南下，有什么奇闻异事，给讲讲，我是画地为牢，短期内没什么机会四处逛了。”

“嗯……有趣的确实不少。”嘎尔迪是个俊秀后生，如果不是皮肤粗糙，而且颧骨稍高，都看不出来他是个草原上的汉子。不过话说回来，国内蒙汉通婚，也有些年头了，要找那种身材魁梧、体毛浓重、大脸盘、高颧骨、高眉棱、黄眼珠子的蒙古大汉，还真不容易。

嘎尔迪有个小动作，每当兴奋，就挑眉毛，而且只是左眉。罗凌让他侃侃一路上的趣事，他明显兴奋了。比手画脚的道：“我在进入原山东地界的德州武城县附近时，竟然碰到个女儿国，清一色的女子，个个火辣，我是说性格。说话大声大气，大都不屑媚惑、撒娇这些手段，喝酒不用讲祝酒话，就是特护短……”

“跟草原的女孩子比起来，是不是感觉属于一个系列，两种味道？”罗凌插话。

嘎尔迪啧啧的感叹道：“嗯，确实挺对胃口，内蒙人要是想换个口味，又担心和水乡的姑娘处不来，那就找个山东女人，有意思……”

罗凌轻抿了口酒，“女儿国！原来吴承恩还是预言大师，现在可不就妖魔鬼怪横行吗？呵呵，还有呢？”

“草原大了，什么兽都有，我遇到最特别的一个家伙，叫巴阿里，人称‘金手指’，据说只要你付得起价钱，没有他搞不到的东西。”

“巴阿里？假名吧？直接叫阿里巴巴不就结了？或者叫新时代易趣、淘宝。故弄玄虚，是为了造势吧？”

嘎尔迪正喝酒，听罗凌这么说，放下酒瓶，摇头道：“不能这么说，我从山东下江苏、过安徽、进湖北，到了襄樊、谷城一带，就听说了金手指的大名。神农架林区知道吧？原来就不是什么人口集中地，居然能形成不亚于武汉那种大城市灾后的基地群，据说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金手指’在那里。进了重庆都仍能听到他的名头。在如今这种消息闭塞的年代，没些真本事可能这么出名吗？”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了。你去看没？会不会是哪个公司的‘窗口’？”

“山南海北的人排队拜见，我领了个号，竟然排到了七百多位之后，没那耐心，不过看那有些来头的新门阀或是强横人物都排了长队等，也就信了七八分。那个除你之外的魔裔，就是在那附近遇到的。”

“唔……跟那个魔裔打了一架？”

“可不是怎么的。妈的魔神血路的都是疯狗！真不知道一个个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正聊着，街心花园方向一头游荡的战甲魔看到了罗凌和嘎尔迪，嗷的雄叫了一嗓子，一挺手中骑士枪般的锈石矛，迈着咚咚作响的大步，向这边猛冲了过来。

“砰！”一颗子弹从嘎尔迪抽出的枪中射出，以罗凌的眼力，看到的是一团陀螺般的青色魔光。而在正常人的眼里，见到的应该是如线般的淡青色的魔光一闪而没。

“是风属，风暴地狱的恶魔后裔？”罗凌心中揣测。

与此同时，战甲魔那仿佛带着头盔般的骨壳上，被射出个冒着淡淡青烟的透明窟窿，失去生命的身体轰然栽倒，四肢还在雪地里一抽一抽。

“真他妈是猪脑！说什么很多魔物的智商等同于人类，甚至高于人类的那些科学家应该被枪毙！来看看！如果换成个人，在自家下达了格杀令的山庄庄园里，看到两个外人毫无所惧的饮酒看雪，会傻13一样的直接冲上来干架吗？真影响兴致！”

罗凌侧耳听了听，道：“显然是又来了几头。看来对方是见我们喝了酒，打算让我们松动下筋骨。我是没兴趣，要不你放下‘王八之气’，让它们滚蛋？”

第五章 热闹的地表 上

罗凌能感觉到有魔物接近，嘎尔迪当然也能感觉到。

“靠，这鬼天气，酒都喝成了冰碴子，肉干成了冷藏肉，魔物们也被冻锈了脑袋，不发火，它们还当自己也是人物了！”嘎尔迪正跟罗凌谈的兴起，现在连连败了兴致，立马无名火起，眼中青光熊熊如火。

罗凌心道：“嗯！口吻上，已经明显具备了上位者的不可一世了。尊重只留给值得尊重的人（同一层次或实力更高的人），弱小的生命，只是蝼蚁。是这样的认知在作祟吗？恶魔之血的影响还真是布置的巧妙，记得过去有关的记载都是类似在梦中不断呼唤、引诱、折磨，现在是光见着糖衣，不见炮弹的影踪，只培养骄奢的作风，让其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堕落，真是与时具进的策略。”

心中分析，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带着电烤炉，还带着用调料味好的鲜肉片，热酒也不费力，咱们接着聊咱们的。”罗凌一边说，一边从空间环里往出拿东西。

“还是你会过日子！”嘎尔迪看的眼睛一亮，情绪大好，身影一晃，青芒如烟，呼！人已经从破窗中穿出，立在了街上。双枪在手，青色的光如抽枝的细藤自双手缠上枪身，整支枪仿佛是一个由数百模块组成的精密机械在散裂膨胀，然后青光渗入枪体，枪身彻底重组，几乎只是一眨眼，那两柄枪已经变了模样。再看，即使是外行，都绝对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两柄枪，足以称的上现今魔法武器中的特级品，如果它还能叫枪的话。

嘶！嘶！两柄枪再度攻击时，已没有了那种乒乓作响的脆声，它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火药枪，之前那场歼灭战中发出的声响是带有掩饰作用的拟声，如果稍留意就会发现，射击时根本没有叮叮当当的弹壳掉落。

将枪的真正形态展现，显然嘎尔迪现在毫无玩耍的兴趣，他急着回来喝小酒吃烤肉呢。两柄魔枪，对他来说是可以增加30%攻击力的特制武器。可以想象，近乎等于罗凌变身状态下的攻击再增幅30%，其威力是何等强悍。这样的威力杀地表游荡的精英魔物，等于是用皇室待遇伺候乞丐，隆重的有些过分。

罗凌不用看也知道结果，他心中暗叹，不为那几头魔物没的材料可提取，而只为再一次提醒自己：道具（物质），同样是一种让人大增的堕落途径……

‘控制，或被控制。’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这甚至是拉出十本玄幻小说，就有一两本会提到或炫耀一下的概念。但真的能做到时刻警醒，不被任何外力所逼而做出妥协，非常的很不容易。直观些说，会经常感到不爽，往深了说，要经的住‘更轻松容易解决问题’的诱惑。

就像安顺街B1区激战的当日，如果罗凌肯屈服，只要念头一动，将自己身体中压制的恶魔意识释放，使恶魔之血的力量全部苏醒，那么，团子的实力就算提升4倍，在他面前也是死路一条，可如果那样做了，其实就等于制造了一个魔神血路的有力竞争者，尽管论到真正的堕落，也许会是在十年、数十年，甚至百年后的未来。

“成功并不象表现出来的那样，几分钟、几小时就见了分晓，那只是最后阶段的证明。成功是无数个点滴日积月累起来的，失败也一样，想要避免失败，就要把每个细节做好，绝不能因为一时需要而妥协！”

这句话最早是谁告诉他的，罗凌已经不记得了。能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是他用在现实中用一次次教训换来的，罗凌不敢忘，因为这一次他失败不起。

“人生是没有存点记录，不能推倒重来的一场游戏。有些错误，能够弥补，象生意做赔了可以找钱再来；有些错误，无法弥补，比如杀了人……我之所以不同，就是因为遵守‘力求完美’的规则，否则，就是另外一个团子，除了表现形式，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

“强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力量？嗯，是的，力量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意志。意志不强，很难获得强大的力量，就算获得了，也会因为无法驾驭而走向灭亡。”罗凌用小铁叉翻烤着肉片，眼神落在绯红一片的烤炉电阻丝上，微微有些发怔。一些不可名状的契机，让他在这一刻陷入了自我意识的深处，将识海中漂浮的一些理念捞出来再度锤炼，并进行链接，和其他链接一起，它们将渐渐脱颖而出，形成意志之链，再经过不断的熔炼、锻造、打磨，去腐存精，最终，它们就是目标、指引、法则，罗凌要达到的目标，前进方向的指引，行事决定时考量的法则。这便是一个灵魂形成完备成熟的自我意识的过程。

“是的，强者之间真正较量的，是意志，是智慧。”理是越辩越明的，条理也是越想才越清晰。罗凌回忆起安顺街B1区的那一战。团子能道出他是希米特，自然也知道这位很被最古老的恶魔大君们看好的恶魔的强悍，想在想来，她那看似天真且神经质的言论，其实是满含了机锋的。

为什么要道破罗凌的挂名希米特？为什么提到他的两个将魔神血路干的有声有色的兄弟？为了显示她的消息灵通？为了显示她的高高在上、制控全局？

不，强者只以实力说话，炫耀没有意义。强者在对敌时的任何措辞都是有深意的。

“明白了！”罗凌终于想通，团子当时是在提醒他，她看出了他所选择的道路，她也看出了他已经成功就将恶魔之血压制，她就是赌罗凌哪怕是死，也不会解除意识封印！

团子赌赢了，“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确实是在潜意识里又提醒了自己一遍，绝不可以释放恶魔之力。对团子来说，这就够了！”所以第一局，看不出任何端倪的第一局，是团子胜了，并且间接奠定了不败的基础（对信念强大的强者来说，除死无败）。团子成功的束缚了罗凌的能力，却输在了实战的智慧较量上，因为在这方面，团子的战斗经验是远远比不过罗凌的，罗凌当时可以说是另一种形态的掌控全局。这便是强者的对抗。

跟团子一战，再一次让罗凌认识到，他不仅要面对外忧，还要对阵内患，愤怒、冲动、……这些会影响理智决定的心理活动捆绑在一起，就是另一个强大的敌人。强者的敌人只有自己，其实说的便是这一点。

滋滋……切的薄厚正合适的肉片在方方正正的小烤炉上已被炙的香气四溢，酒被烫在小电饭锅的热水里，一小袋裹了盐的油炸花生米，这可是不亚于过去吃伊朗里海鲟鱼野生鱼子酱的好东西。当然，花生米的口感跟世界顶级的野生鱼子酱比，绝对是相去甚远，可贵在出现在此时此地，可以让食用者回味起久违的感觉：那时，人类还是地球的绝对主宰，就着花生米，喝点小酒，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国人，也能不费什么力气就享受到……让人缅怀的，其实不是花生米的味道，而是已经远去的昔日荣耀。现在，小酒花生米，便已等于那荣耀。

“啧……啊……”嘎尔迪抿了一口酒，夸张的做陶醉状，良久才道：“这酒喝的香甜！”叉了块七分熟的烤肉，送进嘴里，一阵咀嚼，“嗯，味道不错，这是什么肉？”

能让在草原长大的人夸赞肉香，那么这道肉菜的味道一定不会差。这就相当于让一个每天以鱼为主食的人真心夸赞鱼肉鲜美可口一样。

“愤怒到极点时被杀掉的冲锋魔。也是你赶的巧，我昨天出门不久猎杀的，用调料腌着，到今天刚入了味儿。”

“哇……可真讲究。愤怒到极点，有什么说法？”嘎尔迪又捞起一片送进嘴里，一阵大嚼，香的直哼哼。

“不太清楚，我当时杀了两头，之前尝了下，明显感觉这头的口感更好。那些乱七八糟文里不是说，处女的血更好喝，在惊恐万状时被挖出的心脏，味道更佳。不知道是不是类似的道理。”

“……”嘎尔迪一脸黑线，“邪恶的吸血鬼，看来你当年也是忠实的网络小说FANS，果然是什么信息都能拿出来说的理所当然。”

“继续谈你一路上的见闻吧。我觉得你根本不是南下，而是绕地图。国内的省份被你绕了三分之一以上，再走，是不是就是云南、贵州、广东？”罗凌不想在他认为无营养的内容上兜圈子，他想知道外边的‘风土人情’。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是那么计划的。旅游是我从小的愿望，以前没那能力，也有牵挂，现在，天下都是咱眼里的草原。”

听嘎尔迪这么说，罗凌自然清楚，这个小伙子的亲人，怕是都去见了长生天了，不过这种伤心败兴的事罗凌不准备提，两人一边悠闲的吃，一边东一头、西一头的闲聊。嘎尔迪主讲，而作为好听众的罗凌会时不时的插一嘴，充分调动起嘎尔迪的积极性，也有可能是很长时间没有倾诉对象，总之嘎尔迪表现的很活跃，讲到动情处，就在空地上比划一番，甚至用些奇腔异调，来模仿故事中一些角色的言行。

魔能电机能耗极低，供电烤炉、电饭煲开一整天也没问题，嘎尔迪带的酒够，罗凌腌的肉也不少，足够两人尽兴。问题是，偏偏就有不招人喜欢的外来者打扰。刚消停了1个多小时，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这回来的，是几个狩魔人。

五男两女，七个人，带队的是个圣骑。制式装备，算的上精良，成员职业搭配合理，不过看行姿站位，除了圣骑，似乎都是新手。

“两位，打扰了，见这边有魔物的尸体，以为可以帮的上一些忙，就赶了过来。”

发言的是圣骑，声音带着一丝军队特有的硬朗，罗凌猜测是个40岁左右的男人，话虽然只有简单的一句，但显然很会做人。

“怕是看到被雪盖了一层的魔物尸体没经过材质提取，以为有现成便宜可以拣吧。这忙帮的可真是实在！”对方的那点心机，罗凌和嘎尔迪都心中有数，但人家话说的漂亮，至少没给留下直接发飙的借口，这就是老手的强悍之处了。

只是扫了一眼，罗凌已经从这些人左胸的小徽章上了解了不少信息。轩辕后裔青蛟广安南域分队的人，圣骑是老手，带着的是新丁，这种组合出任务，显然有带新手历练的目的。

嘎尔迪对普通人类倒是没什么成见，只是因为被打扰好不痛快，他很随意的摆摆手，那意思很简单：好了，这里没事儿，你们走吧。

对于一个身体里流淌着恶魔之血的觉醒者来说，嘎尔迪这样的已经是难得的好脾气了，但素来心高气傲，常以守护者、精英人类自居的青蛟的成员，对这种独特的、以傲慢的形式表达出来的善意，显然十分的不以为然，甚至可以说，不高兴。

“你看这两人，不使用隔离空间和魔能解离就敢摘下头盔……”

“在这里喝酒，是有情调还是装模作样？……”

“是有些古怪，不会是魔狗吧？……”

“似乎不是，看那边的尸体，战甲魔，他们似乎很厉害……”

几个新丁嘀嘀咕咕，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虽然他们用的是内部频道，但对于嘎尔迪、罗凌这样的人来说，听的真真切切是想当然的。

“青蛟的队伍，纪律性果然要差一些。好在还有点脑子，没有蠢到随便挑衅。”罗凌暗自思忖。他倒是不在乎别人说三道四，只是有些担心嘎尔迪不爽而搞什么略施薄惩的事，于是出言对那圣骑士道：“我们很好，只不过是在尝试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感谢诸位的善意。”这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新丁仍在嘀咕，不过被圣骑以教训的口吻打断，当然，这同样是私下发生的。表面上，圣骑士跟罗凌客套的打了声招呼，一行人便以戒备队形远去了，丝毫没有多余的纠缠。

桌对面的嘎尔迪将两颗花生米扔进自己嘴里。“老的还算识相。不过，我们其实应该帮帮那几个新丁，不受些教训，他们的自大迟早会害死自己和队友。”

“跟一些明显眼界不足的佣兵发生摩擦，用弹脑奔儿的手段将他们打的一个个满地找牙，这样老套的桥段我们还是不必尝试了。要有身为主角的觉悟，否则提起关于我们的传说尽是些撩猫斗狗的情节，未免太无趣了。”

“这理由……真是无语。只能说你的思维方式够天马行空的。看来当初的网络小说真没少看。”嘎尔迪嘻嘻的笑。

“其实我是作者，编故事的，被烂白菜、臭鸡蛋丢惯了，所以不敢再安排这类狗血剧情。”

“呵呵……难得你能说的一本正经，够绝。好了好了，不提那些扫兴的事，咱继续喝酒。”嘎尔迪现在愈发觉得罗凌有意思了。虽然话不多，却很有些语言魅力，尤其是一些话经他那总是显得淡漠不经意的腔调说出，别有一番韵味。

两人接茬儿聊，这回是罗凌说，嘎尔迪做听众，主要内容是对章鱼女和团子以及那场激战的一些讲解。在整个叙述中，罗凌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侥幸成分居多才得以脱困的受害第三方，而对团子和章鱼女的能力，以及他自己的一些推测，却是实打实的。

“我讨厌玩毒的家伙。”嘎尔迪皱了皱眉，“听你这么说，就更讨厌了。看来第五狱出身的魔裔，以后要多留神了，尤其是那些掌握了两种以上毒素的。地狱的毒果然与众不同，地球上可没听说过毒素竟然也可以玩出这些名堂。”

“确实可怕，尤其是具备高效解毒技能的人实在不多，被来上一下子，会很麻烦。”罗凌也同意嘎尔迪的看法。

这种问题，多想无意，两人都不是死钻牛角尖的人，于是话题一转，谈论起冒险，嘎尔迪先讲了一些，然后是罗凌，罗凌没什么好显摆的，勉强有些分量的，也就是那个魔化研究基地地铁隧道中的空间门和安顺街基地的那处空间裂隙。没想到嘎尔迪挺感兴趣，竟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可真能忍的住，我要是你，如果不探个究竟，那绝对是寝食难安，我想去探险，顺便看看你中意的那个地下基地，以及里边的怪物。”

“按照时间计算，那个地下基地的能源应该耗尽，你现在去见到的恐怕只剩腐烂发臭的尸体了。”

“没关系，也许还有一两个活着，我指挥他们玩玩，我不象你，总是考虑注意要自己的形象，收几个四不像玩，想想挺有趣。”

罗凌耸耸肩，“随你，未知的事物太多，我的活力和好奇心都差你一打截……”

正说话间，窗外不远处，空气忽然一阵扭曲，紧接着以黑光为底、黄金色五芒星为核心的魔法阵出现在空中，旋转的魔法阵直径150CM左右，罗凌只见那神秘的法阵图纹，光芒猛的一圣，一捧黑沙从法阵上剥离倾泻而出，在空中便化成一个打扮的如同十六世纪贵族官家的老者。

罗凌不得不承认，这种出场方式很特别。而且他还看的出，这老者并不是人类。

老者的那身衣服，不但没有当时贵族那种缀金丝、嵌银线的华丽，甚至连干净都算不上，乌蒙蒙的布料，似乎是灰尘受潮揉进了布纹里才有这种效果。老者的皮肤是青黑色的，紧裹在骨架上，枯爪般的手，乌黑的指甲，深陷的黑洞洞的眼睛，这些特征让他看起来如同没有腐烂的百年老尸。然而他的银白头发却修剪梳理的很好，妥帖的在脑后束成一个小辫。

老者在窗外冲着里边优雅的施了一礼，没有说话。

嘎尔迪意外的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对罗凌道：“是来找我的。”

罗凌点点头，既然嘎尔迪不愿多做解释，罗凌也不便多问。这是平等相处的一个很简单的潜规则。

“今天侃的真不过瘾，以后怎么找你？”嘎尔迪已经站起身。

“传话给雷火北域分队的人，让他们带口信给我。”

“你是雷火的供奉？”嘎尔迪很惊诧，他没想到魔裔竟然会为普通人‘打工’。

“不，我老婆跟雷火北域的一个指挥官是好姐妹。”罗凌也站起身，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告别了。

“好吧，有空找你，我们接着聊。巴雅尔太（再见）！”

“巴雅尔太！”

嘎尔迪迈步而出，很快和老者一道消失在罗凌的视线中，在这之前，罗凌敏锐的发现那老者的右手做了一个不知其含义的小动作……

第五章 热闹的地表 下

罗凌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又自斟自饮的吃喝了一会儿，这才收拾器具，踱步出屋。

雪已经停了，放眼望去，银装素裹，万籁俱寂。罗凌伸个懒腰，径直向前，准备穿越小公园。

呼！一阵旋风裹夹着冰晶雪花，从东南方向快速卷来，悬停于罗凌身前十多米的地方。风雪一散，显出一个人形魔物的身影。

这魔物四肢修长，关节凸出，手指、脚趾都远长于普通人，且都少一指。魔物的皮肤如同白莽的皮，乳白而五任何杂色，鳞片细而紧贴，如不细查，入目只是一片油亮光滑，如同穿了谨慎的高档皮衣。

魔物有着一条蜥蜴尾巴，上粗下细，罗凌看其伸卷自如，灵活有力。知道这是魔物的‘另一只手’，应该多加留意。

魔物的面孔长的很ET，不过双眼狭长，且无眼白的眼球永远流动着冰屑般的蓝光，这让它多了几分狰狞，一看就不好相处。

“我是沙鲁。”魔物竟然口吐人言，还是汉语，说的字正腔圆，惟一有异的就是它的嗓音及其特别，有着金属质感，非电子合成音而不可模仿。

罗凌点点头，听魔物这么一说，样貌上到真有那么几分相似，只不过眼前这家伙没头冠、没翅膀、皮肤也不是斑点迷彩的。“我是悟饭。”罗凌回答。

魔物显然没看过鸟山明的《七龙珠》，面对罗凌一本正经的回答，它沉着脸道：“我的主人想邀请你见个面。”

罗凌咧嘴笑了笑，“下一句是不是：不过，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

魔物不笑，准确的说是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它用行动表明了罗凌猜测的正确性。身子一矬，两列七岔八岔的冰锥自他肩背上生出，直抵后腰，而它的双臂上，分别是三根大冰锥并列组成似盾似锥的武器。合起来是盾，分开来是锥，这一分一合间的变化，全部由冰锥下的那三根长指头控制。

魔物的身影在对面呼的消散，下一秒，已经在罗凌身前聚形，且发动了攻击。

“竟然是类法术中的瞬移！虽然只是低级，一闪一现前都需要一点点时间。”罗凌已经执枪在手，让开魔物自上而下的这记猛插，枪身横向猛扫怪物的胸腹。

乒！冰屑飞舞，霜花乱溅，魔物用另一臂的冰盾挡住了罗凌的这一墙，冰盾只是出现先了几丝细密的裂痕，并没有碎。

一击无功，罗凌立即增力，颜色金中带着青的炎光注满斗剑枪，只是隔空舞过，周围的雪便被翻卷的热浪所融化。

魔物是冰属的战士，周身本就带着凛冽的寒息。它所过之处，蒸腾的水雾立马变成凝结的颗粒落地，融化的雪也会即刻凝结成冰。

罗凌和魔物你来我往，厮杀未久，周围地面已经是一片冰结水雾，脚下不稳，视野不清，两人本就极快的身影越发显得灵动莫测起来。

因为瞬移还不完善，所以魔物做不到在罗凌攻击加身的刹那瞬移开来，只能是抓住一些空隙，以瞬移改变方位助攻，战斗时靠的主要还是躲闪搪挡。而罗凌则是因为没有变身，实力不及最佳状态的一半，使劲浑身解数，也只和这魔物斗个旗鼓相当。

没有绝对的杀意，交战的实力又相差不多，于是成了持久战，成了战技和临敌反应的较量，偏偏两个都是长于杀戮、久经战阵的老手，以至于打的看似凶险无匹、火爆异常，一方是炎枪如龙，一方是冰锥如雨，蓝色的寒息和橘红的炎气撞击崩裂，魔光流溢，劲风呼啸，卷起稍远于战斗核心处的碎雪无数，如雾似烟，完全符合了普通人对高手决战时火爆场景的看点口味。惟一遗憾的是，观众缺失。

一战战了70多分钟，魔物当先一个瞬移退出战圈，冷冷的注视着罗凌，一如交战前。

罗凌同样脸不红、气不喘，拎着斗剑枪不咸不淡的看着魔物，既不走，也不喊打喊杀或一脸愠色。

“你是魔裔？”魔物问。

“你猜！”

“能跟嘎尔迪在一起推杯换盏，你是魔裔。”

罗凌轻轻一笑，这魔物中文到是学的不错，连推杯换盏这样的词也能顺口而出。他知道，这叫沙鲁的魔物之所以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是因为他虽然有魔裔的气息，却缺乏普通魔裔的那种气息。罗凌也不想这样，毕竟，这就等于在对众人说：我是魔裔中特别的！可他没办法，除非进入下一个阶段，才能做到真正的隔绝魔血，收敛气息，否则，他还真就是500瓦的大号灯泡。

“嗤！”轻啸声中，一个物件从沙鲁手中飞向罗凌。只看那速度，罗凌就知道这绝非用于攻击的暗器。呛！罗凌用斗剑枪扁平的枪刃顺势接住了来物，陌生人投来的物品，直接用手接不太安全，还是谨慎些好。

是一枚硬币，黄金的，颜色发深，金币上也多有磨损，看起来是旧物。只不过看其中一面那恶魔头像，显然恶趣味十足，即使是产自地球，也肯定没有在正常渠道流通过。

“十五日之后，积云山雷殿。凭这信物入内。”沙鲁说话时没有任何情感的味道，什么威严、肃杀、冷冽……一概全无，再加上它那奇特的嗓音，如果不是见了本人，罗凌都会以为传讯的是个机器人。

“感觉象是众妖聚会，群魔乱舞！”罗凌心下小小鄙夷了一把。嘴上却没说什么。他在以本局与我无关的心态静等沙鲁的解释。

“你的战技值这枚金币。”说这句话时，沙鲁难得的有了些感情，罗凌听出来了，是兴奋。

“你对打架的渴望，凌驾于你主子的意志之上？”罗凌的话中带着十足的嘲讽，他讨厌沙鲁的做作，明明已经揣测出了他的身份，偏要说的仿佛是因为打架打到惺惺相惜，而卖罗凌一个人情。

沙鲁已经转了身，听到这句话，停住了步子，侧头道：“今天我只用了五分力。”说完，轻轻一纵，再度化成一阵旋风裹夹的冰晶雪花，眨眼消失无踪。

“切！死不认账，品质恶劣！”枪尖一挑，金币翻转着蹦起，落入罗凌手中，将金币把玩于指间，罗凌目注着金币，若有所思的低声自语：“现在的地表，可真是热闹……”

收拾收拾情怀，罗凌继续向前，方向没变，直穿街心公园。不得不说，打了一场后，路好走多了，那些纠缠而生的魔化植物，已不足以成为挡路的障碍。

咯吱……咯吱……

秋千摇晃的声音，公园里的公用游乐设施之一，铁链铁吊环，在冬雪之后的寂静中，响的极为刺耳。

有人在荡秋千，女人，银色的头发，银色的长筒手套和皮靴，银色的连衣短裙，上身设计的如同参加电影颁奖晚会时女宾的礼服，大V字领，开叉很低，两颗丰满的几乎露出了一半。下身设计的异常简洁明快，象职业女性的上衣下摆更多，沿大腿正面向上高开叉，高到已经不适合穿内裤，仅余一个小门帘般的布片挡在羞处。衣服做工极为考究，针脚细密均匀，织绣图案颇多。更绝的是居然把蕾丝内裤的名堂用在了正衣上，以至于说这件衣服是专为展示系列理念用的概念衣饰，也毫不为过。

这女人有着熟麦色的肌肤，但样貌上，即不阿三，也不埃及，而是典型的欧美，瞳孔是亮蓝色的、瞳仁是纯黑色，涂着粉白的水晶唇膏，身材绝对的前凸后翘，丰腴而无赘肉，婀娜而不羸弱，大腿修长，骨肉匀称，堪称完美。

罗凌望了女人一眼，其冷艳妖媚的芳姿已经一览无余。

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好奇，或者表露情绪的打算，罗凌视此女如空气，任凭那秋千摆动的度数明显增大，女人遮羞的小布片呼之欲飞，罗凌就是不再看哪怕一眼。

“喂！”

直到罗凌已经走出二十多米，女人终于忍不住主动搭讪，声音很腻，让人听着身子发酥。

罗凌仿佛聋了，步伐稳健，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喂！你这么能这样？一个大男人，明知道人家就是要引起你的注意，却故意视而不见，太不好处了吧！”女人再度说话已经是在罗凌身侧一米外，与他齐步而行，说话的口吻更是如同在向好到蜜里调油的情人撒娇。

“我如果不好处，就不会让你在酒吧旁边的那幢小楼的楼顶看足45分钟的全武行了。”对于女人瞬间跨越20多米的距离，罗凌没有显露出任何惊诧，仿佛本就应该是这样。而他说话的口气，既不热情，也不冷淡，临了看了女人一眼，补了一句：“衣服不错。”

“谢谢！”女人展颜一笑，脸上的热情如同西班牙辣妹见到了自己喜爱的帅哥，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罗凌吞掉。

“说吧，有什么事？邀请我参加某个私人舞会？”

“嗯……”女人用鼻子腻哼一声，如同半秒前刚被XO，“差不多，很私人、很私人的舞会，不仅仅是香艳哦！”

罗凌转头冲女人笑了一秒，“如果我答应会考虑参加，你是不是就能让我独自散散步，而不用闻你身上的玫瑰（魔鬼）香味？”

于是罗凌又收到了一枚白金硬币，这枚硬币不古旧，相反，一看就是高科技的产物，那硬币的材质配方非同凡响，而上面的花纹图案之细致生动，更是表明了硬币的图案制作工艺，采用了先进的纳米金属技术。

女人告知罗凌，舞会的时间是七日后的晚7点，有宴，然后才是舞会。地点是广安国贸大厦。

在经过仿佛提前相互约好了的轮流拜访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归了正规，满街游荡的魔物，人迹飘渺的城市废墟，还有时不时会下一会儿的雪。

“唔……这雪……”罗凌无意中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忽略的一些现象，雪。深渊之门开启后，据说广安的气候就一直处在一种仿佛时间停滞的状态中，没有雨雪、没有霜，也没有雾，甚至连天空的云层，也是一成不变的灰。只有在少数地方，出现极为反常的豪雨不断，或雪降不止，或终日雾气迷蒙。现在，居然大面积降雪了，云层的面貌也以改变。

“这是不是说……深渊之门趋于稳定，全面的融合已开始进入最后阶段，当气候完全恢复，这里就将永久性向恶魔的世界敞开怀抱，而正式成为某个恶魔领主的后花园？”罗凌努力的回忆一些相关的知识，这些知识来自觉醒的魔血，可惜尽是些少头、去尾、或没有中间的支离片段。

可以想象，恶魔之血在分成无数份分崩离析、进入万千位面世界的时候，没可能将知识整理成一份份完整的档案，如同老师在课堂要求小组背诵文言文般，一人来一段。

魔裔们在觉醒之后，能用到多少继承的知识，又能从该知识中推测出多少正确的信息，那就要看该魔裔的天赋和缘分以及后天的努力了。反正大恶魔一点都不担心它的子嗣把信息理解错误而搞出各种乌龙，因为这些在它真正复活后，都会成为识海中的有趣回忆，它可以在很闲的时候如同老牛反咀般将这些记忆提出来慢慢品味。否则，以万年为单位的时光，也如何打发呢？

“半年来，魔能的浓度也增加了不少。”既然有了意识，很多不细心留意感觉不到的变化也就察觉到了。近半年不上地表，地表的魔能浓度比之原来有明显的提高。这一变化会造成一连串的影响，比如，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有了发生的‘土壤’，术者们会发现自己的法术，威力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人类生存区魔能辐射的防微杜渐工作变得更严峻了，对魔能依赖严重的魔物，限制消减，以至于它们的活动范围大大增加；另一些原本会因为魔能浓度不足而不愿来这个世界的魔物，终于可以愉快的进行异界旅行了……

“出基地不久，就发现了结队而行的冲锋魔，且有增强精英化的趋势，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例证吧！”罗凌很快回忆起了他出猎依赖的路遇。确实，不少原本在数月前看着还稀罕的魔物，已经成了大众脸，而象战甲魔这类魔物，也登场了。“那么，入侵时间的不同，乃至其他种种原因，导致了世界各地魔域化深度也不同。某些地方，是否已经严重到触目惊心了呢？比如说出现自我觉醒型魔裔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精彩，罗凌只是通过嘎尔迪的叙述窥得冰山一角。说实在的，可能是早些年遭遇的影响，他不太关心除他认定的圈子之外的任何人和事。没有人可以完全理解他，他也从不奢望有人能够理解。

罗凌自己也想过，他这种典型的唯我性情，本身没什么，地球不会因为多一个眼里尽是自己的自私之人而停转。可这个人一旦拥有强大的力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力量会引发种种问题，其中一大类，就是对这力量的觊觎，不管是试图抢夺，还是想借鸡生蛋，都是觊觎的体现。并且随着这种问题的恶化，到了现在，罗凌渐渐变得应接不暇，独木难支。

如此一来，罗凌面临一个选择，改变自己，从完全的自我中走出来，尝试一些培养手下、合纵连横等策略，形成势力，来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或者，继续自我，置外界的局势变化于不顾，至于它这条从小河中飘来的舢板最后将被哪片海的浪头掀翻，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以罗凌的智商，他也找不出更好的选择，而结党还是独干这个问题考虑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再深思的价值了。再想，就成了不切实际。

“选好向左还是右，然后实实在在的干出点成效再说吧……”

做出了决定就不再犹豫，努力去做。这种品质，让罗凌总是能坚定信念，一往无前。

“扮演一个摇摆不定、且能影响天秤平衡的力量是危险的，如果他没有左右逢源的能力，就会第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罗凌把玩着左右手上一黄一白两枚金币，“看来，我也需要一个上司和一些下属，来保证存在和提高的基础，比如时间，比如物质提供。那么，通过互动交流，掌握更多的信息，显然已迫在眉睫，这舞会，还真是没理由不参加呢……”

第六章 我来劫个道 上

从成果的角度讲，运道差些，人勤快点，也是可以补回来的。罗凌比较好的例证，出猎后第63小时，罗凌终于给自己和家人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巢穴，在新城区。

中行大厦，曾经位列广安市一流建筑之首，时至近日，虽然多有破败损毁之处，但单只看这大厦的构架造型，仍觉得大气扑面、沉稳凝重，昔日全盛时的风采，实是不难想象。

当然，罗凌选中它，不是图它的引人瞩目，霸气尤存。人类地表的辉煌统治已经结束，仍选择这类醒目建筑龙盘虎踞，除了多给自己找些不痛快，其他的优势实在有限。

况且大厦现在也算是有主之物，一头羽天使和它的爪牙占领了这栋20层建筑，罗凌在进行实地勘测时粗略的统计了下，有百多头形形色色的魔物，主要是些暗天使、邪天使和血天使，说简单点，就是一个飞禽巢穴。

看重这栋大厦，是因为这里的地下3层设施，保存相当完好，就算以苛责些的目光审视，也不得不承认，现成品里，很难再找出比这里更适合的地方了。

首先，可能是出于当时实力的彰显和性能上的需要，中行大厦有一个顶级的地下金库，在地下部分的最深处B3层，匀质钢板内壁，混凝土浇灌整体，甚至有有防钻探的震动警报系统和独立于地面建筑的通风系统。

论金库的严密性，中行的这个金库确实有好莱坞大片中同类产品的风采。不过，也有几乎所有该类产品的一个弊病，对电能的依赖性极强。没有电，很多防御措施就成了摆设。

罗凌不需要它有电，罗凌需要的是一个通风不错的‘空铁皮罐头’，暂时，他和家人，就住在这铁皮罐头里就可。当然，一点改造空间还是需要的，毕竟，金库的设计着们一般不会考虑人在这里的住的舒适型问题，而罗凌恰恰很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否则很可能没见着怪物，却自己把自己逼出个神经衰弱抑郁之类的毛病。

好在罗凌没打算让自己和妻子们长久住在这金属笼子里。金库的特性让它更适合成为一个训练场地和魔物入侵时的避难掩体，而真正主人的空间，罗凌觉得B2层更合适一些。

B2层的主体职能是一个中型的银行的私人物品托管储存库，另一个防御设施齐备的铁笼子。比起B3成吨重的合金门，罗凌认为这里的密集的金属柜显然要好对付一些。将这些碍眼的东西拆除后，改造成居室，墙壁、顶层的安全程度足够，而一层楼盘大小的总空间，足够罗凌一家做任何事了。

B1层是曾经的数据机房以及备用供电系统所在地，数据机房从长远的角度看，多少还有些价值，供电系统则已经是堆废铜烂铁，毕竟魔能发电的出现将核能发电都比了下去，这里的燃油发电自然更得往后边排。

虽然B1层顶板离地表隔着三米以上，但罗凌暂时没打算将它利用起来，当作隔离区好了，或者设计成防护入侵的作战区域，罗凌相信，这里布置的恰当些，完全可以成为他阻击入侵者的绝佳战场。

罗凌最看重中行大厦的地方，就是通往地下三层的唯一电梯是单独作业的，并且只通到一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出入口。也就是说，只要罗凌将这个门户搞定，那么，下边的安全系数就相当有保障了。

罗凌非常清楚，他需要防备的，其实不是那些魔物，因为目前活动于地表的的大多数魔物智慧有限，一些很朴素的使得它们将太多的热情和精力投入到了斗殴厮杀与进食、交媾中，它们对人类文明的遗迹知之甚少，能找个看着顺眼的地方躲个风寒雪雨什么的　，已经是它们对建筑的使用极限。

真正会坏事的是猎魔人，银行地区总行这种地方，总会吸引着那些傻乎乎的冒险者前来探索搜寻，在没有经过自己的亲眼证实前，很多人宁肯相信这种地方还有有价值的东西未被启走，比如那些私人物品托管储存柜里的东西。肯一年花万二八千租赁费保存的物品，人们普遍认为会是些好货，比如钻石、玉器……

所以，罗凌觉得，楼上先搬来的鸟毛家族，还是不动为好，这群魔物足以让普通的蠢蛋狩魔人望而却步，如果真有高手团队，当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应该不会太高，毕竟对高手们来讲，银行并不算什么有价值目标。就算万中有一，某些高手在灭鸟毛家族之余想到了顺手牵下羊，到金库一游，罗凌也会装神弄鬼，让对方灰头土脸，甚至不惜让他们人间蒸发。至于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泯灭良知，罗凌在很早以前就不去考虑这类问题了，太多生命因他而亡，不管是主动被动、有意无意，他都已无法将自己择出来，况且天大地大，生存的需要最大，如果连这么点狠劲都没有，那现在他坟上蒿子都长一人多高了，罗凌很清楚这一点。

探完了地下三层，罗凌本来可以直接从幽影位面回光彩街基地了，不过他觉得此次出猎，收获还不算丰厚，所以决定趁着还有些时间，再有选择的猎杀一圈。

中行大厦位于新城区的边缘地段，罗凌出来后向东行了不到一千米就进入了郊区，入目的是片冲击土小平原，荒寂程度直逼旧城区通往机场的那段路。

光洁的雪将本来浓郁的夜色消去了不少，罗凌辨了辨方向踏雪向东北面扫荡，咻咻的风中，听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看着或远或近飘过的如若鬼火的魔物眸光，罗凌发现，这种雪夜独猎，让他格外惬意。

“使我兴致高涨的，到底是这雪的白，还是夜的深，又或者是这带着丝丝寒意的冰冷空气和空寂寥落的感觉呢？”一手拎剑，一手持枪，罗凌独自狩猎有意识的使用冷兵器，皆因他在武器制作上的研究，需要所谓的枪魂剑魄。

“嗯？”猎杀三小时后，正在某背风的土丘后小憩的罗凌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内容。在他北边数百米之外，似乎有队冒险者在由东向西行进。

“看这些人来时的路线，似乎是旧城区那边，可行进方向应该不是新城区，否则应该向南边斜着插下去，照他们现在的路线和速度，再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进山了。现在可是凌晨3点，连夜赶路进山？”这行人的夜行意图还不是让罗凌感到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是，队伍中似乎有横向发展的矬子，个头仅有120CM出头的样子，身宽却达到了比正常成年人更健硕的程度，而且这样的矬子不止一个。

“残障人士团队？还是矮人？”由于距离远，罗凌也只是能看出个大概轮廓，纳罕的同时，一道灵光突然在脑海闪过，“异界矮人！”

罗凌来了兴趣，他象块岩石般继续蹲在土丘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冷冷的注视着这行人向西而去。直到他们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罗凌才窜射而出，猫腰飞奔，如同一只优雅的豹子，寻着足迹，不紧不慢的缀在彼此的视野极限之外。

“这里是开阔地带，等进了山，自己就可以迅速贴近观察了。”

事实上，罗凌的这个愿望提前实现了。在追踪了20多分钟后，数片紧密相连的苎麻田，让罗凌目的达成。

那些苎麻早已僵死经年，偏偏被魔能搞的没有死彻底，一株株掉光了枝叶，挺着个笔直的杆子，泛着乌青的光泽，如同一片片矢林箭阵。罗凌就是靠着其掩护，才接近了一行人。

近了才发现，这支十数人的队伍，竟然是两拨人，其中七人还认识，正是那天同嘎尔迪喝酒时见到的狩猎人，一个圣骑老手，带着六个菜鸟。罗凌发现他们的情况不是很好，虽然防具穿着，但武器全无，并且被一根绳索串拴着双手，显然是别人的俘虏。

另外的是六个人，其中两个是矮人，还有小矬子比矮人更矮，并且相对瘦弱，应该是侏儒，剩下的，一个雄壮的牛头人、一个穿甲胄的人类，还有一个穿法袍、持杖、带兜帽的纤细人形生物，可能是个女性人类。

罗凌心怀叵测的暗自一笑。“这是什么干嘛？异界狩猎队跑地球来打秋风？那我是不是可以反其道来一下，当回‘珍兽’贩子呢？”

目标已经定下了，但罗凌并没有急着动手。“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摸摸对方的底再说。”

第一步，观察。借着高超的潜行隐踪之术，罗凌以成片苎麻为依托，抢先一步，潜伏于队伍行经路线的百多米之外，这个距离，在全力施为下，罗凌可以听轻对方的呼吸声，看清对方的行走情况。通过这些，他能粗略的推断出这些异界冒险者的方面的实力。

经过连续三次鉴定，罗凌发现，就身体素质而言，就连那个女性法师，都远远高于普通人的水准，其中，最强横的是那个穿甲胄的人类男性，最轻灵的，是那个侏儒，罗凌几乎在雪地上找不到他的鞋印。相较而言，那两个矮人和牛头人，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战士，力量型选手，罗凌估计他们有些独特的拿手绝活，否则，这队冒险者的队伍结构就太诡异了。

第二步，伺机。罗凌决定耐心跟这行人一小程，等进了山，再借助地势给于对方突然打击，或者，如果对方跟魔物发生摩擦，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六章 我来劫个道 下

似乎冥冥中注定这队异界冒险者,是摆在罗凌面前的一盘菜，是要被吃掉的，罗凌也就是刚想到或许可以借助魔物袭扰的机会一举俘获这帮人，几头能暴魔便从罗凌斜对面两百余米外的苎麻田里站起了身形，用它们那流火般橘红的眸子，不怀好意的盯着三十余米外的冒险者们，噗噗！打着响鼻，鼻间喷涌的，不是白气，而是一团团翻卷的火焰，绿色的。

能暴魔天生的臭脾气，天生的不讲理，它们有时候会毫不留情的杀掉其他比它们弱小的魔物，原因仅仅是因为对方的长相让它们不爽。它们无畏无惧，以杀戮为业，并且象狼一样记仇，往往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而最麻烦的是，这些家伙并非蛮干型的选手，它们的团队合作能力可圈可点，并且懂得耐着性子，等待最佳的下手时机。据说魔物版的千里走单骑就发生在能暴魔身上。

抖抖身上的雪，甩甩短尾巴，“哞……”几头能暴魔边小跑边发出悠长的雄叫。它们在招呼同类，显然它们已经看出，点子比较扎手。

冒险者们也发现了能暴魔，罗凌远远的看见他们在相互交谈，可能是在讨论要如何对付这些始终晃悠在它们不远处，既不肯进一步上前攻击，也不肯轻易离去的魔物。可惜这些人说的语种罗凌从未听过，只是觉得叽里咕噜的十分绕口，听着毫无美感。

能暴魔的雄吼低沉但浑厚，有几分似牛叫，可以传至极远，尤其是在这种寂静之夜。

大约只是五六分钟，极远处已然传来了同类的回应。显然，这片小冲击平原，是它们的场子。

没有理会几头露面的能暴魔，只是明显加快了行进速度埋头的冒险者们在前行了20余分钟后，便不得不面对两拨能暴魔的虎视眈眈了。

似乎知道能暴魔的难缠，罗凌只听那将自己的面孔缩在兜帽里的女性法师、在极短的时间内咏出一段呓语般的声音，随后，她右手中灿亮的法杖顶端分流出几股水蓝色的魔光，分别罩在几个冒险者身上，形成一层笼罩全身的淡淡蓝韵。

虽然术的施展方式不同，但罗凌看是能看的出，那是‘能量护甲’，而且段位不低。“以这个世界人类幸存者的角度看，应该是法师导师以上的水准。”罗凌暗自做着评估。“在先行突击致晕或法力耗尽之前，这是个很麻烦的对手。”

在第一次施法结束后两分钟，那女法师再度施法，这次，她的法杖顶端闪烁起的是银色的璀璨光芒，同样分流而出，为冒险者们高举的武器上镀上了如水银流动般的白芒。罗凌知道，攻防加护，冒险者们这是要发动攻击了，可他还拿不准对方究竟有几分战斗的诚意。或许法师这样做，只是希望能暴魔们看在眼里，知难而退。

不过，罗凌还是早早做好了战斗准备，他的甲胄此刻已经褪下收起，并且在十多分钟前就悄悄完成了魔化变身。

与不熟悉的敌人战斗，他素来谨慎，哪怕经过他的评估，对方要逊色于他很多，真要出出手，他也往往会全力以赴。罗凌认为，无缘无故的托大是愚蠢的，既然目的是俘获，能在敌人完全展开实力前将其制服，才是大善。

目的决定性质，现在不是战技切磋，而是成王败寇，有阴沟翻船的可能。况且，要想最大限度获取利益，就要最快速度将敌人捕俘，抓野兽，抓奴隶，都是这个道理。

冒险者们魔法加持的动作让气氛更加的紧张起来，出于谨慎和进一步诱敌，能暴魔们紧跑几步，拉大了跟冒险者之间的距离，这可以让它们更从容的应对冒险者的突然发难，另外，如果冒险者真的发动攻势的话，能暴魔们会立即采取分而歼之的战术。这是包括被俘的菜鸟狩魔人们都能看的出来的。

毫无疑问，现在对局势最担忧的就是这些成了阶下囚的菜鸟。他们知道，自己的安全系数如今已完全取决于异域来的冒险者们对他们的重视程度，如果冒险者们认为牺牲一两个奴隶也无所谓的话，那么，这种同魔物的僵持很可能会继续下去，直到能暴魔们自认为可以放手一搏，或者最终耐不住性子群起而攻。

一旦那时，他们这些武器被缴，能力被封，双手被缚的人，恐怕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逃过能暴魔的冲撞扑咬。弱者的下场往往就是如此，他们总是被牺牲阶层的典型代表。

哞哞……能暴魔仍在雄吼，大有在冒险者一行进入山林前，将远处近处所有同类都召来之势。

随着第三拨能暴魔的出现，罗凌估摸着冒险者们的忍耐已经接近极限了，能暴魔实际上已经有四拨，大约30余头，三拨在明，一拨一直潜伏在暗处，可能是准备在冒险者被引而分散的情况下，直接袭击队伍。

但以冒险者们的实力，罗凌认为，他们应该已发现了暗中缀着的那几头魔物。

能暴魔的不断增多，让冒险者一行的危险几率一再攀高。罗凌相信，如果让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那么，他们的收获品，就真的危险了，毕竟，这些冒险者还没有强悍到一个人同时顶住数个能暴魔不同方向的穿插。在失去了战斗先机的情况下，为了自身安危，他们必然不会硬顶，那么被拴成一串蚂蚱的狩魔人，下场可想而知。

“死了的奴隶是不值钱的，甚至伤残了也会导致价格大跌，这应该是各地通用的道理。异域的冒险者们大概不会让眼看到手的财富化成泡影吧？”

果然，冒险者们突然发动了进攻，那穿甲胄、持双剑的人类战士同迅敏的侏儒配合，杀向数量最多的一拨能暴魔，两个矮人则挥舞中手中的战斧、战锤，冲向了另一拨能暴魔，与此同时，女法师念诵咒语，舞动法杖，魔光乍现，以自身为中心制造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巨大环形冰墙，俘获的狩猎人们被牛头人从冰墙唯一的入口象赶牛羊牲畜般赶进了冰墙内，然后牛头人手中长柄战斧一横，门神般堵在了入口上。

冒险者们发动攻击的同时，这边的能暴魔们也动了，它们晃动着小象般敦实有力的身体，排散成口袋般的包围网，遥遥等待着冒险者入瓮，然后完成合围。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爬行动物，能暴魔的肢体肌肉群特别强壮发达，这让它们完全可以象一个驼背大汉那样直立着自由行走，象野兽那样四肢着地的奔跑，更多的出于它们的习惯和迷惑敌人的目的。

与大多数壮硕的魔物一样，能暴魔有着粗糙结实的皮肤，不过它们没有外骨骼般的壳甲，而是在身体的要害部位，生有一块块韧性极高的角质块。不论是刀剑还是枪弹，这种‘超级胶皮’都是最难以对付的。所以能暴魔们每次战斗都冲杀的颇为肆无忌惮，更何况，它们还有不止一种类法术傍身。

哇！哇！随着这种有呕吐嫌疑的声音响起，能暴魔从那与暴龙相似的阔嘴中喷出它们那极有代表性的粘痰，绿色的、冒着青烟的、表面有黑色熔岩渣般物质的火球。

罗凌称这种东西为腐炎球，效果类似熔岩炸弹，碰撞会爆，高温燃烧，还具有持续的烧夷效果。嗤……一阵炫目的月牙银光闪过，穿甲胄的冒险者手中的双剑连连发出如有实质的气刃，将两枚迎面而来的腐炎球在空中切碎，大团的绿火爆起，并向地面洒散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甲胄剑男飞身纵过火海，那凌空突击的英姿，十足传奇故事中男主角的气派。

能暴魔自然不会因为对方帅就区别对待，对于那些动不动就凌空飞跃的傻叉，它们从来不会吝啬狠辣的攻击，三头战位合适的能暴魔直接发动时间差攻击，以半秒不到的差距先后跃起扑击，并且辅以它们用的非常顺手的第二种类法术——切割刃。

由能暴魔巨爪上发出的切割刃是元素魔法中气系风刃的类法术版本，听声不见形，极易给感应能力差、临敌经验低的对手造成伤害，虽然大多很难直接致命，却也算有效降低对手战斗力的好手段。

可惜论斗气应用，剑男的本领明显要高出能暴魔数筹，双剑舞动起一片灿烂银光，能暴魔的切割刃遇之除了发出一连串风吹剑刃的轻鸣，竟是连其身上能量护甲的一丝波纹都无法掀起。

这时，最先发动的能暴魔的空中扑咬到了，剑男左臂舞动的剑华中突然迸裂十字形的银色剑气，直接切上了这头能暴魔的头身，撕裂败革般的声响中，能暴魔的头胸上被切出巨大的创口。

然而，以能暴魔随随便便就能超过450磅的体重，其发动的冲撞之势毫不亚于一辆开到80迈的雅马哈250，因此即使扣除扑咬的威胁，被这样一块‘飞铁’在空中砸中，同样不是好玩的事。何况下面还是碧火熊熊。

剑男似乎早有安排，他在用剑攻能暴魔的同时，竟然借力让身子在空中稍稍拧换了一下位置，就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变化，让他在攻击之后，成功的与这头能暴魔擦身而过。不止如此，他还利用空中旋转和踩踏，将自己的身体再度拔高了一人左右。

这次拔高让紧随第一头能暴魔其后扑咬的另一头能暴魔扑击一空。而剑男显然并不准备轻易放过从他脚下空过的能暴魔。就在交错的一刹那，一团黑影从剑男的后背泻落而下，是那侏儒。他一直隐在剑男之后，这时发难，不但快愈电闪，更是在动手的同时，用双脚狠狠的蹬了剑男的肩背一下。

噗！嗤……凶狠的突刺，侏儒用比他身体还要高上那么一点点的巨匕，直接在那头倒霉的能暴魔头顶戳了一个血洞，一拧、一转、一划，又接着能暴魔的冲力，在其脊背上剖开一条深达10CM的创口，这简直就是另一个方向的开膛破肚。

那能暴魔直接凄吼半声，便抽搐着坠地而去，空中留下大片荧光绿的稠血。

借助侏儒的一蹬之力，剑男于空中一个漂亮的前滚翻，跟他一起滚动的还有双层剃刀般的锐剑，这个动作不但躲过了第三只能暴魔的扑击，更是在其空掠而过时，于肋侧留下两道深达内脏的创伤。

兔起鹰落，电光火石，短短的空中交错，以能暴魔一步差、步步输的结局华丽的结束，为冒险者们的战斗拉开了灿烂的一幕。

在另一边，双矮同样战的有声有色，两人的能力是很俗套的冰火两重天，一个浑身燃烧着橘色的烈火，一个浑身焚烧着亮蓝的冰炎。然而，两人的合击却一点都不俗套，极热与极寒的碰撞，两个人竟然可以自如的操控这碰撞时产生的力的倾泻方向。

罗凌见到的第一幕合击，就是两柄拟态飞斧的相撞，那是由很纯粹的炎力和冰力凝成的能量体，两个矮人居然可以将之如同实体的飞斧般掷出，速度快的简直就是传说中黄天霸的金镖，流光一闪，已是百数米之外。小小的飞斧彼此撞击，瞬间爆裂起直径5米的能量波动，同时按预定方向向两边展开总长超过50米的连续爆炸，那效果简直就如同轰炸机投子母炸弹，大的先炸，之后小的一连串，蓝火红炎乱卷，极为震撼。

这对矮人的合作战术同剑男、侏儒不同，两人从爆发起魔炎开始，就适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遥遥相守，却又各自厮杀，往往是这边嘿！一条地火飞窜，那边哈！一道冰裂延伸，冰火一碰，轰隆！炸裂声震耳欲聋，能量四溢，被波及的魔物不是如同熔岩里打了滚再被扔进冰池的效果，就是冻的半死再投入火海的状态，真正是水深火热，冰火两重。

两拨能暴魔一上手就被打的吱哇乱叫，那拨新到的和一直潜踪、开战后直接突袭女法师和牛头人的，遭遇也同样凄惨。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女法师就如同一个固定炮台，一枚枚会拐弯的奥术飞弹，在天空划出浅粉的光轨，以5秒一记的速度不停的飞出并命中目标。其威力跟婴儿胳膊粗细的雷管爆炸及其相似，被炸到的能暴魔尽管本身皮糙肉厚、魔法5%减免，又有着岩石肌肤的类法术护体，仍是被炸的血肉模糊，四百好几十磅的身体能被掀几个跟头，要不就是正在冲锋，直接被炸的一个踉跄，紧接着一溜滚翻出老远。

能暴魔们以腐炎球还击，然而，女法师沿冰环建立了半圆罩的能量护盾，腐炎球击在上边，立刻化作一滩绿火倾泄在冰环上，熊熊燃烧，虽然灼烧的冰环滋滋响，且水汽四溢，然而，女法师似乎有什么魔法装备，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莹蓝色的光环从她身上散开，这光环一旦扩至环型的冰上，那冰便坚硬数分，透亮数分，几次过来，绿火不但未融掉冰环，冰环反倒增高了几分，且晶莹的快成了水晶。

也有能暴魔想打牛头人的主意，然而，它们很快发现，这大块头才真正是铁板一块，因为它根本不是纯种的牛头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牛头人跟巨魔的祖先杂交出的异种，总之那自我恢复能力足以用恐怖来形容，好不易砍出一道寸深尺长的口子，血光一现，马上开始愈合，过上个十几秒，已经结疤。这家伙不仅恢复力惊人，力气也大的惊人，手里的长柄战斧那斧面简直就是一面菜窖盖，最厚的地方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半尺，结果在牛头人手里，就如同舞动的是张厚纸片般轻松，光是那卷动的劲风，都能将瘦点的人吹一溜跟头。

“这不行啊！虽然数量上占着优势，可能暴魔们跟这些冒险者们比，不专业啊！冒险者明显游刃有余，这让我的突袭未必就能直接见效！”罗凌在暗中观察了两三分钟，就皱起了眉，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三十多头能暴魔已经死了六个，半数带伤。“怪不得冒险者们一直不急，原来是不够人家打。”

呜嗷……一阵如同狂风途径幽暗洞穴的低沉声音响起，瞬间散布整个战场，那极具穿透力的声响直透人心，正在战斗的冒险者们就感觉刚从桑拿间出来被人冷不丁浇了桶冰水般，寒意直渗体内，让肌肉抽搐，让神经如同过电，让骨头都打颤，就连意志精纯的女法师萨贝瑞，也在那一刻感到了心弦的急剧震颤。

“马库斯的呼号！”博闻的萨贝瑞不由自主的惊叫出声。

就在这一刻，尖锐的破风声响起，一片乌黑的矢影如云遮日，如雨而落，目标正是萨贝瑞和牛头人黑蹄所在的冰环区域。

嗤嗤嗤嗤……箭矢的力道强的可怕，数度冰力叠加的冰墙竟然有龟裂的现象，并且，里边夹杂着一些力量奇大的，甚至可以破冰半尺，萨贝瑞的中型能量护盾，光芒闪烁的就如同迪厅里的镭射，一波箭雨就让能量护盾的防御总额衰减了三分之二，而当萨贝瑞看清箭矢的真面目，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是苎麻杆，被魔能异化成半死不活状态、坚迂铁石的苎麻杆。”隐于苎麻田中的罗凌略带残忍的一笑，身周两百多触手般的藤蔓，继续卷起地里的苎麻杆，不停的抛射，时不时还自己用手投射一两只。他就是要给萨贝瑞制造压力，也等于给对方全部冒险者制造压力。毕竟，萨贝瑞可以借法术逃脱，牛头人借那门板般的斧子面当盾牌也能保全，可狩魔人就没那种能力和运气了。

“甘心眼睁睁看着巨额财产打水漂吗？”

剑男、侏儒、以及矮人兄弟看到萨贝瑞那边能量盾的光芒闪的如同有光雨频落，知道遇到了麻烦，急忙往回赶，他们的夜视距离有限，只有接近一些才能明白怎么回事。趁这机会，能暴魔们集体向罗凌所在的位置移动。这是‘马库斯的呼号’产生的效力。

罗凌在一次激战后，从死去的恶魔身上获得了一件道具，一个古拙的小号角，牛角形状，最粗的地方也不过鸡蛋粗细，长度10CM左右，握在手里只剩号嘴和一小截号身。相当长的时间后，罗凌才发现了其用处，召唤魔物，并有一定的震慑能力。这号角只有在他变身后黑暗能量浓郁的情况下才能吹响，罗凌始终相信这玩意还有驱使魔物的能力，只是他不知道方法。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可以凭借自己变身后高等恶魔的身份连唬带蒙的让普通魔物短时间内遵从他的意志，他甚至用这件道具，配合一些诈术，跟一个档次低下的恶魔领主攀谈过一番。于是，每回罗凌打算装神弄鬼时，就会想起它。

残余的能暴魔们聚集到了罗凌身边，象这团包裹在滚荡而不散的黑烟中，只露出一双放射着紫色冰屑般眸光的眼睛和无数舞动的触须的高等恶魔低吼，似乎是在诉说它们的遭遇和愤怒的心情。

罗凌是个冒牌货，他那点饲养役使魔物的知识，仅来源于基地中职业学院传授的低级召唤师的基础理论。根本驾驭不了能暴魔这个级别的魔物。不过不要紧，罗凌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也不准背对能暴魔下复杂命令，排兵布阵对敌，他只是想试试新获得的毒素是否好使。

罗凌自己都知道，虽然他现在拥有了寒冰地狱和荆棘地狱的狱印，可他到现在为止，仍是基本无法发挥这两个狱印所带来的力量。无他，相关知识和技能太少。如果说仅仅是施展个冰锥、冰枪、冰盾、冰风暴、寒冰射线，那么寒冰地狱带给罗凌的冰系术力加成，倒是能让他当个冰法师了，可如果千辛万苦获得的狱印，仅仅是带来这样的变化，那简直就太对不起他的辛苦搜集了。

罗凌明白，只有跟他最得意的技巧有机结合，这种狱印获得的力量才算真正发挥了效用，否则，就只能是为了掩饰身份而装样子用用。到目前为止，在战斗方面，寒冰狱印的力量罗凌只会最纯粹的一种应用，在安顺街基地B1区跟团子战斗时，他就是用了那种纯粹的力量，这种简陋的运用无疑是种浪费，就好像发明了火药，却只用于直接的燃烧。罗凌急需相关技能的充实，来让这力量更好的为他服务。辅助方面，魔力脬是唯一一个让他受益颇多的法门。光有力量而不懂得运用，后果就是这么尴尬。

另一个更早获得的狱印，荆棘狱印，同样是让他又喜又愁，喜的是原来就有放血毒这种歹毒的毒性效果，且自身毒免疫能力大大提高。忧的是，这该死的荆棘地狱的战技比寒冰地狱的更麻烦，不但对使用的法门有要求，还对配合的道具有要求。一个荆棘地狱的高手，基本等于同位面植物学家，罗凌以前搜集的藤蔓种子，除了能四下疯长，开点半香不臭的小花，美化个环境、净化个空气，屁用没有。如果不是跟团子那一战中收集了点团子和章鱼女遗下的残枝断叶，将团子和章鱼女战斗的点滴牢记，在疗伤的几个月时间里反复推敲，他至今还是一个只知道用狱印的力量养花的二傻。不知道第六狱的恶魔大君如过听说掌握了他这狱狱印的某人只能做个称职的花匠，会作何感想。

如今，他总算把章鱼女操控荆棘蔓的那点本事仿了个两三成，虽然一堆藤蔓搞的如同着火的麻绳点，千头万绪的让他眼晕，可总算有那么点意思了，如同臂使还不敢指望，简单的一些动作还是可以做到的。那么，继承自章鱼女的兴奋毒用于实战是个什么概念呢？罗凌准备试一试。

无论是放血毒，还是兴奋毒，都统称为血毒，因为这类毒素都是经由拥有者有意识的控制狱印之力，在自己的血液中栽培出来的。毒素的毒性高低和数量多寡，跟拥有者的该系力量成正比，越强大，毒性越猛，培育的毒素最大上限越高。

触须变是注射器，噗滋一下轻触即离，能暴魔们也不过是觉得如同被大马蜂蛰了一下，最剧烈的疼痛仅仅只一下。

然而，恐怖的事才马上开始。

认真观察的罗凌发现，被注入五毫克的兴奋毒的能暴魔，两到三秒之后，开始出现兴奋征兆，表现为流口涎、呼吸急促、浑身颤抖，随着毒素进一步的蔓延融合，能暴魔的心核跳动频率和血液流通速度较之原来翻了1.5倍，皮肤开始变色，后背肩胛处那些斜茬芦管状的骨管，开始以极高速吸取空气中的魔能。然后，能暴魔因兴奋而改变行姿，全部人立而起，眼睛凶光大胜，爪趾的尖锐变得更加光亮，至此，能暴魔完全进入毒性控制第二阶段。

十余个注射了五毫克兴奋毒的能暴魔恰恰迎上了逼近的冒险者，剑男、侏儒、矮人兄弟，四人联袂压来。他们在援护萨贝瑞的路上就看清了同伴是遭受了何种攻击，对付这种暴风骤雨似的远程攻击施放者，最佳手段就是近身打，不让对方有时间拉开距离用远程攻击，所以四个人根本就没向萨贝瑞靠拢，中途直接折向，奔往罗凌这边。

唤魔、注毒、派遣迎敌，罗凌做的是一气呵成，冒险者们尚未接近，十余头能暴魔就跟疯了一样冲杀了过来，

注射了毒素的能暴魔攻击方式没变，但狠辣程度却大大增加，腐炎球改成了三连吐，爪上的切割刃（奇）也舞成了片，动作更是快（书）愈鬼魅，整体战斗（网）水平提高了1.5倍。最可怕的变得根本不知道痛，越是伤痕累累，越是兴奋异常，顶着皮厚死命攻击，那感觉，似乎只要拉下对方一小片衣襟就算胜利。

冒险者们的压力马上增加了，战斗直接白热化，冒险者们全力以赴仍是占不到丝毫上风。

“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之前的战斗已经离底线不远，看来，确实是懂得狮子搏兔的老鸟。”罗凌以藤蔓触须移动，看上去像只幽灵飘忽于苎麻地间。“上！”他给注射了十毫克兴奋毒的能暴魔们下达了进攻令。

这七八头能暴魔已经不光是流口涎、皮肤变色那么简单，在经历如同酒醉的10秒之后，它们的表皮开始燃烧，燃烧的是由破裂的血管渗出的绿血，它们的筋肉开始膨胀，那肌肉群蠕动的模样就如同《幽游白书》中户愚吕?弟100%魔化时的样子，就连它们的骨头也变得血红，那肩胛上伸出于体外，用于吸取魔能的特殊器官骨管，竟然如同荫血，且如玉般光润。

这些能暴魔已经完全颠覆了平日的形象，它们更像是恶魔大军中的主力精英血战魔，充满了嗜血、狂暴的杀戮之气，嗷嗷的吼着扑向敌人，就连类法术能力也融合变异，它们不再以独立施放的形式出现，而是融合在能暴魔的每一个扑咬挥扫的动作中，燃烧着绿炎的切割刃，随爪而出，完美的就象高位剑士的斗剑连击技在持续发动。

这批能暴魔的加入，立刻逆转了战局，即使牛头人加入了战斗，法师时不时以魔法协助，仍是形势危机。罗凌能看的出来，冒险者们已经越过了底线，在以伤势换取胜利，也就是说，他们在透支体能，这种加大身体负荷，导致身体全面受损的办法虽然可以换来一时的超越自身等级的战斗力，但在事后却往往需要付出极为高昂的代价。并且，这种战斗力极不稳定，也不会持续太久。跟他的兴奋毒的性质很接近。

罗凌已经看到，两头之前受了些不大不小的伤，之后又注射了十毫克兴奋毒的能暴魔已经是强弩之末，它们一边战斗，一边排泄，大小一齐开，身上的绿火燃烧的仿佛是篝火堆，火是烧的挺大，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已到了崩溃边缘。

果然，又过了一分多些，那两头能暴魔在一个攻击动作结束后，仆倒于地，就没再起来，象堆烂柴般在雪地里呼呼的焚着绿火，消耗着最后一点血肉。又过了不到四分钟，那些注射兴奋毒十毫克的，即使当初毫无伤势的，也已耗尽了潜在战力，同样、大小便失禁，身上的绿炎成了大篝火，没多久，纷纷死去。

倒是那些注射了五毫克的现在变成了主力，虽然多有损伤，但冒险者们同样被消耗的战力十剩二三，倒是继续斗了个势均力敌。

“兴奋毒真是一种歹毒的毒素，可以最大程度的挖掘被注入毒素者的战力价值，哪怕是一只家鼠，都能在注入后咬伤猫，歹毒啊……”

就在罗凌感叹兴奋毒的性质和潜在价值时，从南边偏西方向，又来了七八头能暴魔。

“很好，法师和牛头人的战力似乎还有所保留，这几头能暴魔正好派上用场，继续试毒！剂量再度提升，15毫克！”

于是，当兴奋毒发作后，新来的几头能暴魔直接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球，肩胛上的骨管发出呜呜的如若鬼哭的声音，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魔能，直直的冲向萨贝瑞以寒冰之力不断淬炼的、如同水晶壁般的冰环。

轰！轰！……一连串地动山摇的爆炸，强悍的威力甚至在爆炸时释放出能量波动形成的光环，那瑰丽的、夹着无数冰屑的大捧绿色魔光，怕是遥在百里之外，都能看的见。

萨贝瑞已经仅了最大的努力补救，甚至为此吐了口血，可惜，冰环仍是被彻底炸碎，第二次支起的能量护盾也完全被毁，虽然伤势不重，可包括七狩魔人在内，在爆炸后已是人人带伤，狼狈之极。

“能暴魔，真的因为魔能而爆掉了自己。看来，这种魔物的使用量，如果是以强力战斗为需要目的的话，6-9毫克比较合适。否则，过犹不及。”罗凌简单的总结了下经验，目光落在已经打到尾声的战场上。

“该我上场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将突袭贯彻到底吧！”罗凌嘴角翘了翘。

第七章 斩获总是有的 上

将自己裹在藤条拧编成的梭形物中间，罗凌象只尖头乌贼般华丽而诡异的展开了突袭。实际上说突击更恰当一些，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能暴魔这一方有个一直未曾露面的头领，就是他的神秘出现，使得战局扭转，使冒险者们即将完满的胜利归去，在这片该死的苎麻田边功败垂成。

当裹在滚滚黑烟中的乌贼，摆动着十几条粗大的、泛着艳艳绿光的触须，仿佛畅游在水中般冲向萨贝瑞，所有的冒险者都明白，最后的决战来临了。而且如无意外，他们这一方输的几率高达七成。

“哦！铁砧在上！我们一定是得罪了神灵，看看这是什么魔物！除了死战，我们还能指望什么？”身上的冰炎已经黯淡到几近消失的格斯半咒骂、半埋怨的吼，手中的战斧挡住了一头能暴魔的爪击，另一手的战锤狠狠砸在魔物的头上，一颗眼珠都被砸爆了，飞溅的汁液还未落地，就被锤上的寒气凝成了冰屑。可那头能暴魔浑然不觉，甚至连稍稍的犹豫都没有，另一爪仍按原来的意图横扫，砰！冰渣碎裂，格斯肩上的冰甲完全报销，人也被一爪击飞，翻滚着直飞出两米多远，如若不是格斯的平衡性好，空中及时拧身，落地时又以战斧杵地，借力稳住了身子，这一摔肯定不轻。

“别挡我，混蛋！让我给那乌贼来记叉烧！”一身熊熊火焰的矮人卡兹，嗓子好比破风箱，嚎叫起来比他的弟弟还难听。火焰培养了他火爆的性格，这家伙砍杀起来总是眼观一路，勇往直前，任何被他盯上的人，都必须有在万马军中亦承受他全部愤怒和烈焰的觉悟。一斧劈开了一头能暴魔的肩膀，又一锤跟其爪击硬对了一次，卡兹刚想给这魔物补上一下，斜侧面呼啸而来的一枚腐炎球在他颈侧爆开，轰的他踉跄出好几步，险些摔倒。腐炎球这种程度的火卡兹并不怕，可腐炎球里不尽有火的成分，那些绿色的、仿佛烧焦的塑料般散发着臭味的物质，让他那久经战火考验的老皮和战衣吱吱直响。“你们这帮顽石，跟说多少遍了，不要向我身上吐痰！哇啊……我要拍烂你们。”

噗！侏儒再次偷袭成功，一头能暴魔的颈部几乎被他切开一半，在血液喷涌的能暴魔用利爪拍住他之前，侏儒闪身纵回了剑男的肩背之上，临走，还不忘记在能暴魔的大脑壳上踹一脚。

“阿鲁贝利西，我想我们应该离开了，趁那乌贼还盯着萨贝瑞。”侏儒细声细气的在剑男的耳边怂恿。

“不，现在走，我们会错过很多。”虽然久战之后，已经气喘呼呼，说句话都要分好几次，但阿鲁贝利西手中挥舞的双剑，依然法度森严，他和侏儒塞勒，不像矮人兄弟那么拼命，阿鲁贝利西已经意识到能暴魔的强悍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只要坚持的久一些，胜利毫无悬念，又何必咄咄逼人的非要在对方强横时抢攻？况且，塞勒可是很致命的，能暴魔的疏忽总可以让侏儒斩获丰富，打到现在，杀敌最多，实力最强的，还是他们这对技术性组合。

当！一溜火星飞起，塞勒用特大号的匕首挡下了一记从阿鲁贝利西身后攻来的爪击，“确实会失去很多，可至少我们赢得了挽救自己生命的机会。”塞勒又急又快的说。

“如果，是取我们的性命，我敢打赌，我们现在至少有一半，已经被苎麻，插成了筛子。”阿鲁贝利西手中的双剑舞出银白剑花，将一头能暴魔的视线彻底迷住，然后运用巧妙的步伐，转到了能暴魔的身侧，手中的剑挡住了另一头能暴魔的攻击，又给塞勒创造了一次无后顾之忧的进攻机会，塞勒很懂得利用，身体向前一探，匕首如毒蟒般窜出，直接在先前那头能暴魔的肩背上开了个血洞，这血洞直抵能暴魔的心核，就算能暴魔已没有痛感，心核挤压而标出的一股股血泉，也足以让其在十秒内完全丧失战斗力。

“我从不知道，魔兽居然也懂得俘虏和网络人才。”

“魔兽，当然不懂，可你就没看出来，那乌贼其实是操控荆棘毒蔓的魔人？”

塞勒其实已经承认阿鲁贝利西一语中的，可他还是习惯性的狡辩，“没！我眼睛没那么好，我只看到翻卷的黑暗能量，有毒的绿光，藏头露尾的魔兽。”

阿鲁贝利西根本不是‘看’出来的，而是分析出来的，魔兽乌贼怎么会施用‘马库斯的呼号’？又如何靠几只粗大的触手发射漫天的箭雨呢？当然是只有第六狱的荆棘千藤手，才有这种一人抵得数百弓手的功效。

冰环已经完全破裂，萨贝瑞让她最忠心的牛头人护卫黑蹄去帮助另外两组冒险者，尽快将战力从能暴魔手中解放出来，好一起对付这个魔人。

罗凌暗中称赞，他觉得萨贝瑞的安排很恰当，牛头人的大战斧虽然力大无匹，可遇到可刚可柔，韧性极佳的荆棘藤，就如同用钝刀砍空中轻柔摆动的柳枝，很难见功。没有阿鲁贝利西那样的战技，没有塞勒那样的闪躲技巧，又没有矮人兄弟那种护身炎力，黑蹄要真硬干，绝对是被千百荆棘藤蔓单方面蹂躏的典型。

“可是，连护卫都遣走，你一个体质柔弱的法师，又靠什么来抵挡我的攻势呢？”

这个问题只在罗凌脑海力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因为当他马上突入到冰环近前时，萨贝瑞的应对之策已经展开。

被爆炸的能暴魔轰成无数大大小小冰块的冰环，如同一个苏醒的巨人般站立而起，人形，动作敏捷到还未完全起身，就给冲至的罗凌来了记卧踢。嘭！的一声，直接将荆棘乌贼踢出十数米远。

“很新奇的反击，这就是魔法世界的奇妙。”竖条触须紧抓着地面，以致犁出N条米多深沟壑的乌贼，尖脑袋如同瞬间绽放的鲜花般朝四面八方打开无数条藤蔓，将绿光莹莹的罗凌显露了出来。

在他的对面，十米高的冰巨人在补完，在一团冰蓝色的魔光中，那些冰块仿佛都有了生命，它们快速的找到最适合自己存在的位置，然后被粘剂般的魔光稳固协调成一个整体，于是，冰巨人的最后样貌，就是一个充斥着光芒裂缝的水晶冰人，那魔光流溢的模样，对很久没见过天蓝水蓝的罗凌来说，很漂亮。

萨贝瑞就在冰人身后不远的地方，她的胸前不远处，浮空悬着一块宝石般璀璨的冰晶，这看上去就是一块长棱形特殊宝石的冰晶，囚禁着一只远古冰魂，而现在，则是她控制冰巨人的核心。冰巨人的威能，通过萨贝瑞双手传递于冰晶的法力而增加，同时，它准确无误的遵从萨贝瑞透过冰晶传递给它的指令。

“进攻！我的勇士，用你比铁石更坚硬的冰钻之拳，彻底粉碎那拥有无数触须的敌人！”

冰巨人迈开大步，咚咚作响，它屈臂、收拳，为它的敌人准备了一击重击，足够将一辆战车锤入地面以下的重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这样的法师竟也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为什么不能打破规则？”罗凌对冰巨人中规中矩的造型很不满意。

“两胳膊两腿儿，直立行走，这样的造型就一定代表高级，一定更适合战斗吗？”于是罗凌仍以自己为核心，用藤蔓新纽结而成的，是一个肩膀奇厚，前后有四臂，没有脑袋，上身矮墩墩，下身四条腿的怪物。

这怪物直接迎上冰巨人，就在冰巨人一个重拳斜击而下时，四条腿却灵敏的一个横移，轻易的闪过了冰巨人的攻击。并且，干脆就是一根灵活触须的粗手直接挽上了冰巨人的手腕。缠了一整圈还挽扣在藤蔓上挽了个死结。轰！轰！轰！冰巨人被抡圆了可着劲的来回砸，如同夯地一般，每一下都是积雪四溅，深坑隐然。

砰！扣住冰巨人的触须之手居然在抡砸了十数下之后碎了。脱离了控制的冰巨人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那迷人的蓝光不再之蕴含于冰巨人的体内，而是在它的体表形成了无声焚烧的冰炎。

“很好！我还担心女法师偷懒呢！”罗凌满意的翘翘嘴角，他这番动手，本来就是象借对方的手练习下对荆棘狱印之力的控制，和荆棘藤蔓的运用。之前光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模拟练习了，很需要实践的检验，今天有这机会，自然不肯放过。“我就不信，一个个都成了体光、法光的软脚虾，还能从我手中跑掉！”

另一边的萨贝瑞很不好，这一点龟缩在一边的狩魔人们完全可以证明，虽然萨贝瑞一直带着兜帽，众人看不到她此刻的脸色是不是苍白如纸，可不久前第二次口喷鲜血，总不成是补药吃的太多憋的吧？另外，现在的萨贝瑞已经有小酒上头的征兆了，站在那里都有些摇晃，她不得不放弃双手操控冰晶，而空出一只手将插在一旁地上的法杖当拐杖使。

冰巨人依然凶猛，甚至比刚才更凶猛，它的速度和力量虽然增幅有限，可体表焚烧的冰炎让它的身体如同经过炉火淬炼的钢锭，变得更加坚实，甚至，那些裂缝都在短短的时间内细不可见。更重要的是，它身上的冰炎有足够的威力将罗凌的藤蔓集束冻僵冻硬，酥脆如炉渣的结冰藤蔓是经不住冰巨人的攻击的。

然而，面对再此疯狂扑上的冰巨人，罗凌始终有着必胜的信心。这场战斗的本质，不过是施术者控制驾驭傀儡的能力和魔力多寡及精纯的比拼。前者，萨贝瑞是未战已输，跟罗凌那随意志自由滋生、延伸、舞动的荆棘藤蔓相比，冰巨人简直就象堆死物般缺乏变化。冰巨人看似浑身冰炎缭绕，毫无破绽，威风十足，其实是萨贝瑞付出大量精纯魔力换来的。在罗凌看来，这只是唬唬人的浪费行为。他只用少量的能量武装到荆棘傀儡的末梢，或者说手，就完全可以达到了克制冰巨人的目的。

你要冻僵我，我不让你冻僵，这就如同拔河，看谁的力量更胜一筹，而罗凌这边根本就不需要压制，只要保持不败，就等于胜券在握。更何况，比起魔力的多寡和精纯，罗凌比之萨贝瑞，还要高出一个等级不止。

冰巨人是一如既往的拳打脚踢，罗凌的怪物舞动着如同尖端挂了绿灯笼的藤臂同它周旋。未几，冰巨人的一只手腕再度被藤手捞实，这回，罗凌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了。荆棘傀儡的另一只藤臂在抡砸冰巨人的过程中，捞住了它的另一臂，嗵！地面一阵颤动，冰巨人被双臂大展摁在了地上，而荆棘傀儡的后肢迅速跟进，大字形锁死了冰巨人的两只脚，前肢则如同钻头般深深的扎入冰巨人身体两侧的泥土中，并如根蔓延伸般四面张开，以求获得最大的拉扯之力。

“现在，这个姿势算不算强奸呢？”罗凌嘿嘿的虐笑一声，荆棘傀儡的另外两只手臂已经如同汽锤般开始全面给冰巨人‘按摩’。

咚咚咚咚……密集如快鼓连震，荆棘傀儡的每一拳都实实在在的擂在冰巨人的身上，而且，这擂击相当有讲究，罗凌的内劲和黑炎之力通过藤臂中间功能类似血脉的藤蔓一路延伸而下，在擂拳的瞬间如同撞针爆药般瞬间爆发，那触发瞬间带来的超高温和强震动，是冰巨人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的，每一拳，都代表着冰巨人身体一部分被击成了齑粉般的碎屑。

砰！砰！轰！接连的三声爆破之声来自荆棘傀儡的身体，是格斯的冰飞斧，卡兹的炎飞斧，和萨贝瑞的大奥能爆裂弹。冰光、烈焰、粉色的、带有环状能量波动的巨大爆云，一气呵成的三下攻击将荆棘傀儡的上体正面完全淹没了足足三秒，然而，当爆炸的魔光四下流溢，卷起无数积雪纷飞时，荆棘傀儡的身上却只是留下了一堆如同点了无数香头，又仿佛捣乱了一大陀麻绳的创口。呼吸之间，那些断、炸断、碎裂的藤蔓已经如灵蛇般舞动着重新纽结完毕，完好如初。这些藤蔓的根就是罗凌身表的艳艳绿光，根无碍，断再多的枝，也只是暂时，很暂很暂时。

似乎荆棘傀儡认为，不能跟冰巨人来个紧贴式的亲密拥抱是种罪过，所以它突然停止了全方位抚摸，用剩余的正在迅速长长的两臂和从地底收回藤蔓的前肢，如同只蚱蜢般高高的跃到了空中。

在空中，荆棘傀儡八只手脚齐上，应是将没了胸和腰的冰巨人折叠成了一团，然后全面深情拥抱，裹成了一只大粽子，或者说藤蔓之蛋。

嗵！当这枚藤蔓之蛋陨落地面时，冒险者和狩魔人终于看到了敌BOSS的真身，他已经把自己从化成巨蛋的荆棘傀儡里择了出来，就立在巨蛋上，婷婷而立，当然，更多的是显得诡异。

之所以给了冒险者以及狩魔人‘婷婷而立’的感觉，是因为该BOSS的身段真的不错，在这个不是宽袍加身，就是重凯披挂的冒险年代，罗凌这种等同于‘’的‘本色身段’，就算完美的如同古希腊雕塑中的大卫，也仍显得过于单薄了点。

当然，现在没人认为自己有资格采这朵‘花’，他们只能被‘采’，或者说，被踩。

罗凌用黑火点燃了藤蛋，然后步履轻松的向冒险者们走来，衬着他背后无声燃烧的黑火，只在身上薄薄绕了层黑炎的罗凌，在冒险者和狩魔人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威势和恐怖。

罗凌有点惆怅，“要怎样沟通呢？”他忽然有点向往以前看过的一本叫《边缘》的烂尾网文中，主角拥有的那种可以快速学习知识及语言的机器。“很狗血的金手指，可真的很想要一个……”

咯！啪啦！轻微的声响，却没有瞒过罗凌的耳朵。罗凌的目光一凝，原来是萨贝瑞的冰晶破碎崩裂了。倒霉的冰巨人，倒霉的远古冰魂，罗凌直到现在也不清楚，冰巨人的那团核心蓝光究竟是个什么东东，所以才说远古冰魂够倒霉，莫名其妙就进了黑火炉，比偷吃金丹的孙悟空冤多了。

术法被破，直接波及了施法者，萨贝瑞第三此喷血，随即一头栽倒，寂然不动。

这情况激怒了牛头人黑蹄，嗷！他怒嚎一声，瞪着血红的眼睛抡战斧冲杀了上来。矮人兄弟典型的人来疯，一见这情形，也嗷嗷叫着扑了上来。罗凌之前营造的震慑效果，就这么被打破了。

“狗屎！”连剑都已经收入鞘中的阿鲁贝利西觉得很头痛。对方在战斗中已经显示出了超越己方的实力，并明显的手下留情，打也打过了，接下来就应该是场谈判，可现在竟然发生了这种直接挑衅胜利者荣耀和权威的事情，就算只是为了维护强者的颜面，对方也会下狠手了。

果然，就如阿鲁贝利西所预料的一样，罗凌直接开足马力迎敌，根本不畏惧冰炎和烈火的他一上手就击飞了格斯和卡兹，致命的内劲，致命的脑震荡，即使矮人的体质再好，也难以抗衡，飞出六七米远的双矮直接熄火，再没了反应。

黑蹄的巨斧舞动的更疯了，罗凌根本不跟他硬碰硬，打架不是打铁，如果力量大就牛B，那一流高手应该是万吨水压机。然而，就在罗凌准备继续用脑震荡的方式让牛头人晕菜的时候，异变再起，只听嗖的一声，再看，那穿甲胄的剑男竟然和侏儒化作了一道横空流光，向西飞去，数秒间已经化作了星尾般的小亮点。

罗凌根本不晓得对方是使用了什么顶级飞行术还是穿了火箭鞋之类的宝贝，他也小小尝试了一把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滋味，果然是很扫兴，很败兴。

于是罗凌改变了主义，他忽然觉得牛头人很不顺眼，脑震荡对付他有些优待了。于是罗凌就拳拳到肉的开始用老拳拿黑蹄出气，这一斗，打了足足45分钟，直到黑蹄皮肤上都渗出了血，并且从牛被揍的肿成了犀牛，这才作罢。罗凌估计，现在用这头牛的肉做爆浆撒尿牛丸，都省了用木锤酱肉的工序了，直接包，成品弹性绝对好。

七个狩魔人从始至终没一个跑的，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在他们面前战斗的这两方，实力凌驾于他们太多。想他们这样的组合，就算是平时，遇到一拨能暴魔，可以全身而退，那都是祖上护佑，现在要武器没武器，能力还被封，如果逃跑，估计随便来一个注射了兴奋毒的能暴魔，都能在两分钟之内把他们全体干翻。有了这样的认知，终于以微小的代价，迎来了第二次被宣判命运的时刻。

当然，这些当事人并不会因胆小懦弱救了自己一命而心怀感激。就像大多数人对已经得到的总是带着那么点理所当然的傲慢一样。狩魔人们在痛恨自己，痛恨同伴，痛恨为什么没有得到更多，也许在最混乱的时候胆子大些，现在已经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也说不定。所以他们利用头盔的通讯器私聊频道里互相埋怨指责，辩论是非对错，非要挣一个把大家害到现在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出来不可。就连那个老鸟圣骑，也弹压不住，都是阶下囚，能力也被封印，老鸟短时间积累的那点权威，而不足以震慑这些受到挫折就怨天尤人的新人。

罗凌根本懒的管这些人。虽然数量足足有七个，可这些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饭桌上最后赠送的水果拼盘，冒险者们才是点的主菜，现在漏上了‘什锦烩肉’和‘香酥鹌鹑’，罗凌觉得很晦气。怔怔的看着剑男和侏儒如天空中如陨星般远去的最后一点光影消失不见，罗凌低声啐了一口：“狡诈的人类！奸滑的侏儒！”

轰！被一时忘记了存在的藤蛋终于在黑火的炙烤下爆炸。冰巨人化成了水，水由变成了气，爆炸可以理解，只是爆炸之后诞生的新鲜事物，却让罗凌有点始料不及。

当黑火焚着最后一点藤蔓，连同大片的水汽被寒风吹散，竟然有一缕冰蓝色的、亮晶晶的烟尘不散，并且如同活物般飘向罗凌。

以罗凌现有的知识，很难分清这缕烟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不是尘，因为就算再细的尘土、就算罗凌看不到，也能感应到其性质。它也不是烟，烟不可能有这种晶莹的光泽，它也不是光，因为光是能量，是能量，罗凌就一定能清晰的感应到其存在。更有趣的是，这莫名其妙的东西竟然还有自己的意志，罗凌感应到了这种意志，很朴素的、属于智慧生命的意志，且愿意臣服于罗凌。

罗凌猜测这可能就是当初冰巨人核心的那团流质蓝光所化，虽然其主动臣服于征服它的强者的这种行为，罗凌不觉得有任何可耻的地方，可太过于陌生的存在，还是让罗凌有些担心，尤其是当他搞清楚，这玩意臣服的概念是以他的手臂为家之后。

并没有挣扎太久，罗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以自己血肉中的魔力滋养这个生命，还是比较划算的，虽然越简单的意志往往代表越顽强，但是罗凌想了半天，也不认为它会凌驾于魔神的意志之上。何况，还有契约的约束，以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对着冥河发誓而产生的主仆契约。

冥河是存在的，虽然从位置上，到意识上，都离现在的罗凌遥不可及，可作为魔神血脉的继承者，他还是有这种以冥河为誓的资格。尽管罗凌知道，现在，不论是他，还是这奇异的生命，一动不动就扯到冥河怎么怎么样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没关系，古人为了几个铜板的独资，都能指天划地，以上帝的名义起誓赌咒，他稍微托大一些，也是可以原谅的。何况，罗凌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增强，信心正在一分分增大，他相信，终于一天，他将睥睨天下。这是心底的呐喊，这是存在的动力，这是强者的信念：我强，我坚信，我无不可征服。

第七章 斩获总是有的 下

对于有魔力脬的罗凌来说，念古（那团烟尘的名字）那每日50标准单位的魔力饲养消耗算不了什么。可在契约成立、附体于宿主的这一过程中，罗凌还是被狠狠折腾了一把。许是饿的久了，念古一下子差点耗空了罗凌的现有魔力存量，幸亏是现在大局已定，否则，这要再来一番适才那个级别的战斗，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操控无灵魂物，说简单些就是让死物活起来。在罗凌看来，念古的能力还算是比较有趣。至少，以后开什么金库的大门用不着玩黑客、玩破解了。当然，这是个比较疲赖的说法，只要稍动动脑筋就可以想到，如果罗凌花些成本做个钢铁傀儡，那么有了念古，一个很不错的，不会死的打手就诞生了。至于具体的战力和特技，究竟可以达到怎样的水准，还要测试过才清楚。

跑了两个冒险者，罗凌到并不觉得可惜。他看的出来，这支冒险队的核心，是眼下昏迷不醒的女法师。而他的最的兴趣所在，也正是此人。

既然第一次见面的方式很不友善，罗凌觉得自己也就没有必要惺惺作态，去表现出一付谦和有礼的男人风度。所以，他很理直气壮的开始扒女法师的衣服。包括内衣，戒指、发簪、耳钉、头绳什么的，一个不剩，就如同古代被憋狠了的暴民，对待落在他们手中的地主老婆一般。

“好了，现在，我已经不太担心你能作出逃逸或伤害别人的事了。”对封印魔力之类的技巧没什么造诣的罗凌，本着相当朴素的‘为我好，也为你好’心理，就在这大雪地里，将气息奄奄的女法师剥成了大白羊。

确实是大白羊，罗凌本以为会是个黑不溜秋的黑暗精灵呢。只瞧不久前用法术轰他时的那股狠辣劲，十足的蛛后信奉者，哪知竟是那种雪肤金发的地表精灵。罗凌看不出这个皮肤水嫩白腻的如同凝脂，又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女性精灵究竟是树精灵、还是野精灵，又或者其他什么精灵血统，但他从这精灵的一些独有特征上，还是看出了其另一半血统，恶魔。

首先是角，虽然只是贴着头皮在头顶上微微鼓起那么一点点，被瀑布般的金发遮着毫不显眼，可这种本质的东西足以证明很多问题。还有那雪臀后的半尺不到的小尾巴，以及金色的瞳孔，这些特征足以说明，她的父亲是恶魔世界中一位地位相当于现代白领的博爱且运气不错的家伙。

“羚角金瞳，血统也算不错了，如果是劣魔、贱魔的后代，那才倒霉，除了惹一身骚，天赋上半点好处都落不到。”罗凌如同一名在局子里工作多年的验尸官般，以相当冷酷淡然的手法，翻看了下这混血精灵的牙齿、瞳孔，还捏了捏对方的。

“健康程度比想象中更好一些，脉搏、呼吸，以人类的标准推断，现在应该已经醒了。是不堪忍受凌辱，故意装晕吗？”罗凌轻轻的笑了下，很快否定了这一推断，“是逃心不死的延缓之计吧。”

在一个无数智慧种族混居的世界，几乎每一个杂种都有自己的悲惨血泪史。不过，罗凌不认为这个女法师会为这类事而如何如何。强者有强者的坚韧，自欺自艾、自怜身世的心态对于强者，就如同同居3年，结婚3年，离婚3年，又跟某个女人姘了3年后寡居的男人看台湾的言情小说一样。强者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其同情他们，还不如同情你自己在同情他们时很可能已经被算计。

更何况，看看这几个冒险者，有着寒冰地狱和烈炎地狱血脉的矮人兄弟，好像还是孪生的，这已经很神奇了，罗凌主要是佩服他们母亲顽强的生存能力和身为一个横向发展的人形生物对恶魔的性诱惑力。

可见了那牛头人之后，矮人兄弟和他们的母亲就不算什么了。毕竟这兄弟俩只不过是一人继承了一脉恶魔血统。而牛头人不但继承了砂岩地狱的恶魔血统，还拥有着巨魔那十分扛揍的血脉特性，以及烈炎地狱的一点点不怕普通火焰的特性。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血统融合的活例证啊！估计这牛头人的母亲如果被这个世界的公司抓住，那一定是当超级宝贝般的供起来。能把化学元素表里的所有稀有元素融合在一起、并且使其所有特性完全发挥的超级炼炉，也未必有该牛头人母亲的子宫能力强劲。相信那些整日为获得各个恶魔种族血统中优秀基因、而绞尽脑汁的家伙们，一定不介找到其中奥妙，然后让自己回炉重造。

再加上这个有恶魔血统的精灵，罗凌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帮冒险者所在的那个世界，已经被恶魔们彻底强奸了。在这样一个世界，混血是正常，纯血才是怪物吧？所以，罗凌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跟这些冒险者惺惺相惜，这些人已经是半魔，这些人所生活的世界，从文化到社会，都已经被恶魔那扭曲的意志污染，那里不过是恶魔众多产业下的一个二级单位，殖民地。只看这些冒险者抓这个世界的人类，做人易的行为就知道，他们所在的世界，道德伦理要更加的淡薄，风俗习气也比地球邪恶很多，最起码，私欲的体现更加的。

当然，罗凌也想过，自己有可能谬解了那个世界，或许这几个冒险者的行为，便如同兔子不吃窝边草、在外边没人知道你是老李的儿子或张家的丫头一样，只是因为来了这个世界，才变成了为了金子不惜杀人夺牙的入侵者，回到他们的世界，就会象那些两百年多年前入侵美洲的欧洲人回国一样，一副道貌岸然的绅士派头，甚至有个甜蜜的家庭，是好丈夫，好父亲，对朋友还很慷慨。

可不管真相是怎样，他都觉得自己有必要以入侵者的礼仪来对待入侵者：你杀我人，我就屠你户，你俘我人，我就抓你为奴。

罗凌不知道再过两百年，这个世界的人类，是否会象数年前的某些国人羡慕欧美国家的国富民强、居住环境美好、社会保障完善，而忘记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抢走了包括自己的祖先在内很多人世代积累的财富，才得以让子孙蒙荫富足，吃喝不愁，而去改造国土、提高全民素质、民族形象那般，去羡慕另一个世界的文明璀璨，国度昌盛。

但罗凌自己知道，有些仇恨他是忘不掉的，有些耻辱，必须以血来洗刷。既然一切的道德礼仪不过是摆在刀剑前面的遮羞布，那就用爪和牙说话好了。什么以德服人，那样抖着红布、暗藏利剑杀牛的把戏，还是留给那些有王者之志的英雄们去做吧。而他，罗凌，不必向任何世俗伦理低头，不必向任何存在真正妥协。

“你，过来！”罗凌冲一个狩魔人招了招手。

罗凌现在还是魔化状态，这时候突然口吐人言，把几个狩魔人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被罗凌指到的新丁，更是畏畏缩缩的恨不得有个地缝好让她钻下去。

这狩魔人的同伴当然不会让‘因她的不合作而惹恼恶魔BOSS’这样的事发生。在一帮人的帮助和推搡下，该狩魔人双手上套着的绳索被解开，并且不得不哆哆嗦嗦的的走到罗凌近前。

“先生……啊不，大……人，呃……您有什么吩咐？”这狩魔人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胜利者。

菜鸟，罗凌不会鄙夷他们，因为他始终记得自己当初的表现并不比这些人强多少。罗凌也不会同情他们，有时候，他真的比较欣赏恶魔们的真理，其中之一就是：痛苦，大多数时候是向下转移的。

“你们的武器呢？”

“连同空间环，都被……那个家伙没收了。”狩魔人指了指昏迷未醒的火矮人卡兹。狩魔人发现这个恶魔并不像她适才想的那样，要剥光她，当众奸污她。于是，她心中的忐忑平静了不少，但同时，在内心深处，又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遗憾。先不说眼前这个恶魔以人类的审美标准来说酷的一塌糊涂，光是想想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最少能证明她的吸引力，绝不比地上的精灵更差，就足够她芳心小小的满足一下了。

以罗凌的情商，他也许永远理解不了女性把容颜看的比性命更重要的这种心理，幸好现在他也不必去理解这些。“去把空间环找回来，发下去。”罗凌还不太怎么习惯发号施令，在非战斗场合下，他还缺乏那种上位者举手投足间便可流露出的稳健和威势。幸好他魔化后的这副尊容，有着相当的增幅气势的作用，他只要站在那里不苟言笑的去装酷，基本也就够了。

不明白罗凌的用意，但好在这名女性菜鸟狩魔人相当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当初的求生手册也没有白背，明白这种时刻少问为什么，顺着对方的重要性。因此，她完成罗凌的指令还算利索，并且懂得再度回到罗凌身边听候吩咐。

“你的备用战斗服，给她穿上。”罗凌指着女法师对狩魔人说。这是罗凌点名让她做事的原因，这名女性狩魔人的身材同女法师差不多。罗凌不希望看到一个稀有的会移动的魔法知识库因为他的疏忽而被冻死。

“你们队伍里有没有医疗士？”

“有，长官！”

“长官……呵……”一个狩魔人的应答让罗凌想起了在安顺街基地当教官的那些个日子。“说起来，我应该抽时间过去一趟才对。一些事情总要有所了解。马陆路他们大概以为我在那场爆炸中死掉了吧？”

对于安顺街，罗凌总还是有点感情的，在那里，他曾寄托过一份对家的渴望。那里也是他重新融入这个世界的起点。

罗凌很快从凌乱的思绪中收回了心神。“这女人双倍剂量镇静剂，矮人三倍剂量，牛头人五倍剂量，这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狩魔人依言照做，非常认真。显然他们对这几个在未来不知多久时间里，将同为阶下囚的冒险者颇为忌惮。

罗凌仍不是很放心，遂以荆棘之藤编制了如同精神病院患者用的囚衣，将几个冒险者捆成了只露个鼻孔的木乃伊。这才作罢。

“你们将会被囚禁在特殊的大殿，那里边有成群的魔物。但只要你们守在通道口不乱闯，就不会有危险。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我到来之前看护这几个异界囚犯，如果你们被他们杀掉，那是你们的不幸，如果他们在我到来之前死去，你们同样将承受不幸。比死亡更甚。”

“我请求救赎交易。这是在远古就缔结的人魔条约，您得遵守。”在罗凌打开天下的入口，试图将狩魔人和冒险者丢进恶魔殿堂的时候，那一直保持着镇定和沉默的圣骑老鸟终于忍不住发声。

“哦？呵呵。”罗凌凝视着圣骑，“你是从何处得知这条约的？”

“如果是算作交易的筹码之一，我就回答你。”圣骑说。

“不必，留着你的秘密继续当俘虏吧。我对你们所能提供的赎身筹码没兴趣。”

“作为恶魔，你有必要遵守，魔祖定下的法则。”圣骑已经有些急。他以前只是听说即使是恶魔，也要遵循一些古老的法则，否则便是跟整个恶魔世界的体制对抗。他记下了自赎的这条，谁知竟然不灵光。他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眼前这个恶魔，他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魔祖的震慑力。

“你说的没错，玩游戏就要遵守规则。否则会被裁判请出局。可你知道吗？你并不具备提自我救赎协议的条件，这个世界已经被征服，本就是主人养的猪，又有什么资格向主人提条件呢？”

罗凌如此好心的解释，当然不是为了教书育人。事实上，他早就看这圣骑不顺眼。罗凌知道，这圣骑就是这几个狩魔人的主心骨，圣骑一去，剩下的几个菜鸟将任他搓圆捏扁。

手挥头落，罗凌以一种非常平淡的方式杀了圣骑，他就是要给一帮菜鸟造成‘杀人如吃菜’的印象，让他们对他产生不可自抑的畏惧。可怜这名圣骑士能力被萨贝瑞封印，虽有武器在手，却毫无还手之力，一时自以为是，结果成了罗凌用之儆猴的鸡，死的龌龊之至。

将惊恐万状的狩魔人和几个冒险者扔进恶魔殿堂，夜色已经开始消褪。偌大的战场入目只剩狼藉，罗凌仍是尽最大的可能收集了一次材料。最后得到的是一批用途不明的骨管，那些注射了十毫克兴奋毒的能暴魔，留下了色泽温润如玉的艳红色骨管，而注射了五毫克的能暴魔留下的，略差一些，虽然同样莹光润滑，可颜色不均，骨管上遍布艳红的斑点，简单的一辨就知道，要比前者差着一个档次。

这些骨管都是能暴魔在兴奋毒的刺激下，狠命吸收天地间的魔能，受魔能淬炼而得。至不济也是上佳的魔能导体。能暴魔在被注射毒素后，全身就剩这么一点可用之物。至于那些注射了十五毫克的，兴许它们的骨管会更有价值，可那些家伙在自爆时将自己粉碎的身份彻底，什么骨管也都成了骨渣了，根本没的捞。

罗凌是通过幽影位面回到光彩街的小家的。他象一个高明的贼，悄无声息的来去，基地的那些设施已无法再挡住他的步伐。

罗凌觉得这样不错，这本领让他感觉自己又趋于回到阴影之中，而不是象前段时间那样暴露在聚光灯下。

多年的逃亡，已经让他习惯在黑暗中行走，习惯站在黑暗中，以冰冷的目光去审视这个世界，或者欣赏那温馨、丑恶、激昂、悠缓的人间百态。他象一头跃出水面扑捉飞虫的鱼，完成了一个渴望家的心愿，然后重新回到了水中。虽然，这一跃之下，已经惹了无数流风扰动，更触动了他凌空时愈展翅飞翔的感觉，可他自己清楚，他还需要蓄力，需要改变，需要做更多的准备。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跃门化龙，对他还只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梦想。可正是因为有了梦想，世间的事才变得精彩纷呈、灿烂多姿。今日，放飞梦想，明天，才能收获希望。

第一章 乱相始动 上

仪态，做事……为了力求完美，秦晴确实付出了很多。这样一种长期的、丝毫不得松懈的、更适合机器去完成的生活方式，让秦晴的心情始终处于极端疲倦和极端兴奋之中。因太多束缚而疲倦，又因成功的荣耀而兴奋。

没错，她就是模板，就是标准，就是榜样，在雷火北域分队，在光彩街基地，甚至在整个轩辕后裔，她都拥有大量拥护者、追求者、崇拜者、模仿者……在人们眼中，她比几年前那些红的发紫的偶像明星更耀目，她就像雅典娜女神一般，让人感觉高不可攀，却又永远显得那样亲切温婉。

每一个曾一睹秦晴芳容的男人，都难免会生出这样一个梦想，梦想眼前这个女人是属于自己的。与此同时，他们会发现，这个女人是为强者准备的，想要配的上她，未必是成就大业者，但一番勤恳奋发、努力向上的人生态度却是必须有的。

这就是秦晴用她的欣喜、微笑、冷淡、幽怨等等态度向男士们传达的信息。这种于无声无息之中见功效的影响力，使得秦晴身边的人和她所带的团队，总是最有蓬勃活力和奋斗精神的。而这种良好的气体氛围又为秦晴聚集了大量的人气。因此，这种‘良性循环’在形成气候一段时间后，秦晴开始感到愉悦，她甚至有时候会想，当这种影响进一步扩大，自己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无冕之王呢？

可是，在一个人面前，一个男人面前，她的名叫‘完美’的‘魔力’消失了。秦晴品味到了人生中的另外一种滋味，在甘与苦之间，多了一种酸。以情感的方式去描述，就是在痛苦和欣慰之余，感到了愤怒，因嫉妒、羡慕，或其他诸如此类的情绪而转变成的愤怒。

“他是我的，他本来就是我的，他对你们的感情只是因时成事，而对我，是欣赏，是喜爱，是呵护，是尊敬。他是我的骑士，他的全部忠诚应该只属于我，就如同地球只为太阳而在宙宇中起舞……”

秦晴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说当初在机场安检通道中，罗凌说的那番话让她感到温暖，那么现前段时间，每当忆起这段往事，更多的感觉就是骄傲。为自己又网罗住一个英雄的心而骄傲。

英雄的柔情，永远是最能滋润女人心田的纯酿。‘因你的改变，因你的温柔而彰显我的荣耀。’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英雄更令人称道，那无疑是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红颜知己。

那么，英雄沙场归来，听一曲红颜操琴而歌，喝一杯柔情似水，笑一场清风明月，这样的风流雅致，不正是千古佳话吗？

说的直白点，粗俗点，有秦晴这样气质、才艺、美貌、品性俱佳的女子眉来眼去的当情人，象邢娟之流，还不就是只能家里操持的黄脸婆，而从小青小紫那样的青涩丫头那里，又哪品到什么美人如玉，温柔似水？

可最近一段时日来，秦晴竟发现罗凌有免疫她的魅力的迹象，就为了那三个姿色、头脑、气质都只介于中等、高等之间的女人。

最让秦晴感到可恨的还不是罗凌的对她的不假辞色，而是在被她吸引后又很快的放弃了。这就好像一条鱼在吃了一次虫之后，大声感叹虫肉好吃，可一转头，竟亲贫乐道的跑回去继续啃水草去了，并且有欲啃欲香、不愿再吃肉的架势。

“是我若即若离的尺寸没有把握好？”带着这个疑问，秦晴在一段时间内一改太公钓鱼的大自在，改走邻家女孩的亲民路线，想凭自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勾起罗凌对旧日的回忆和对美丽事物的爱。

然而事与愿违，秦晴这边越是‘骚首弄姿’，罗凌那边就越是‘淡泊出尘’。秦晴听别人不止一次称赞她是观音娘娘下凡，可现在她到觉得罗凌才是得道成仙，随时会羽化飞去。

“怎能让这样一个人才从手边溜走？”秦晴的梦想让她不允许错过罗凌这样的强大助力。然而，她又不愿意用爱情或者婚姻来拴牢这个男人。简单的理解，就好像原来的世界很多明星都会一再在媒体面前宣布自己未婚独身一样。

老实说，秦晴不太喜欢罗凌这种男人。闷骚，不随和，小市民意识严重，胸无大志，小富即安，样貌平平，性格孤僻……总的来说，秦晴认为一个人的气质格局注定了他的成就。罗凌的格局很小家气，这种人就算达到辉煌的定点，也不过是成一人之功，而非天下之功。再直白点理解，罗凌现在之所以让人另眼相待，秦晴认为，完全是因为他有着那份卓越的实力所致。与其理解成奋斗而得到的回报，到不如看做是运气使然。当然，秦晴承认，一点点勤奋、一点点头脑，这都是把握机运所必须的，而罗凌本身的能力，其实也就是这么点水准。

“女王的丈夫绝不应该是个肌肉坟起的保镖打手。”这样的认知让秦晴理智的摈弃了图一时之利，而放弃长远效益的冲动。罗凌的品性并不是她的上上之选，而又无法带给她足够让她心动的利益。

爱情，事业，两者都缺乏足够的亮点，那么，傍上他图的是什么呢？可如果让他飞走，眼下用什么呢？秦晴觉得很为难，让一个无意留恋任何阵营的人才效力，果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秦晴相信，也不是绝无可能的事，最起码秦晴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住了罗凌的弱点。

一个漂泊的游子，渴望温暖，想家的愿望，这就是罗凌的弱点。只要世俗上的一些东西对罗凌还有吸引力，秦晴觉得就有办法拉拢这个人。于是，在眼看着罗凌要伤愈走人的形势下，秦晴制定了一个周详而隐秘的计划。这个计划的其中一个环节，就是邀请邢娟及小青、小紫到北域驻地做客叙旧。

好朋友，好姐妹，三天来，罗凌的三位夫人，在秦晴和韩晓璐的陪同下，玩的非常尽兴。别说是住院养伤期间，就是以前在安顺街，也没有这般惬意过。在秦晴的细心安排下，邢娟三人甚至有种回到人类是世界主宰时代的错觉。

疯玩儿之后，适时收手，这样才更容易让人怀念个中滋味。本着这个理念，秦晴很准时的将三女送回了家。当时罗凌正在吃自制的早餐，清粥、煎蛋、泡菜，很普通。

照例，很随意的寒暄之后，秦晴便以工作为由起身告辞了。罗凌仍向往常一样，让邢娟将秦晴送到门口，挥手告别。

罗凌继续喝粥，邢娟三人去换了家中穿的、比较舒适的衣服，然而下楼乖巧的围坐他身边，安静的看着他吃东西，并不说话。

“早晨有没有吃东西？”

“吃过了，秦晴请客，豆腐花和油条，味道很好。”小青说。

罗凌点头，不再说话。他吃东西向来细致、少言，邢娟她们都清楚。

用过早餐，小紫张罗着把盘盏收拾下去，小青端来了热茶，而邢娟则将壁炉中的火拨的更旺些，一时间，小屋子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新家的位置已经选好了。只是要想入住，还需要花些时间收拾。材料、设备，生活物资，我们需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罗凌的叙述很笼统，既没有交代新家在哪里，也没有透露意外俘获冒险者这档事。到不是他觉得三女不可靠，而是一再遇到魔裔，让罗凌对‘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快’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他不会什么防护魔法，手边也没有彻底隔绝声音的设备，更不想在自己家里还搞的紧张兮兮的，所以，一些重要的内容，如果一定需要交代，也等留到去了新窝再说。谁知这附近有没有高手或高科技仪器监视？

“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我的一个好朋友说，近段时间，已经有不止一拨人通过各种关系，在北域打听我们的住址了。我想，有些人，已经找的到这里。”

罗凌后靠，将身子陷在沙发里，仰头眼神有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远离，躲避，这似乎已经成了我的生命主旋律。我们避世，我们去过野人一样的生活，似乎这是一个错误。我们在违背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意愿。都说人是社会动物，”罗凌低首，目光落在邢娟身上。“这一走，便不是三年两年，这一走，你们也许再没了自由徜徉在人群中的可能。你们的世界中只剩下我，还有用心叵测的敌人。”

罗凌颇显五味陈杂的笑了笑，“这样的日子，与其说是我给你们的幸福，到不如说我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以呵护的名义剥夺了你们的自由。”

对于罗凌性格中的一些细腻，邢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也许，纯粹永远只能是一种追求，而不可能是人性的真貌；也许，这正是人与大千世界中的其他生命所最不同的地方。自私一点讲，邢娟倒是更愿意看到这样的罗凌，她需要的，也是这样有时会小小软弱或感慨一下的罗凌。付出有时代表幸福，被需要更能证明存在的价值。相比爱情，邢娟更相信她与罗凌之间，更重要的是在于融入对方生命的每一个点滴中，象呼吸一般简单自然却又不可或缺。

“还有小青，小紫。当你为了理想，为了生计而奔波，我们的等待不会显得太孤独。”邢娟走过去坐到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拉起罗凌的手。

罗凌有些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一口气。“是啊，作伴，这何尝不是自己一直以来被羁绊的一种内心情节？以魔裔的角度看，自己人的‘痕迹’未免重了一些。可这不正是当初选魔裔觉醒的原因吗？不甘做另一个意志复活的容器而努力抗争。至于成为另一个强大的存在，那是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想都根本不曾想过的事，也只有象现在这样有了喘息的机会，才会开始思考一些更长远、更深奥的问题吧？也只有不断的经历，才会更清晰的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吧？我堪不破，我不必强做决绝，我需要这个过程……”

邢娟见罗凌沉吟不语，以为他还沉浸在远离人群寡居所带来的影响中，便转移话题道：“你猜，这次去北域做客，我发现了个什么问题？”

“问题？哪方面的？”罗凌打点精神，开始顺着邢娟的提问思考。

“人情世故。”

“北域的人看你们眼神都怪怪的。”罗凌回答说。

“不是，你说的那种事我们已经不在意了。再猜！”

“之前跟你一个小队的那几个人都升职了？”

“不对，再猜！”

“猜不到。”罗凌宣布放弃。

邢娟也没有再吊罗凌的胃口，道：“韩晓璐对你心有所属。”

“哦？”罗凌半信半疑。

对面沙发里坐着的小青道：“是真的，无意中聊起来，晓璐姐姐说，希望能有你这样的男朋友。”

这时，小紫也收拾完盘盏，走了过来，补充道：“我记得原话是：你老公这样的就不错，人比较恋家，懂得心疼老婆，实力高强，有安全感，没有劣习，情感朴实，经受的住考验。”

“这番评论到也中肯。”罗凌笑。

三女也跟着笑，邢娟半开玩笑的道：“就不懂得谦虚一下？还是在向我们表态，你对晓璐有好感？”

罗凌并不接话，而是问：“知道我现在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小青问。

“韩晓璐真可怜。”

邢娟嗔道：“当初没能赶上头班车嫁进罗家，现在进门只能做小？”

罗凌摇头。他知道，人都是自私的，越是深爱，越是容不得别人。这个家再要添个人，还要做到水乳融洽，那还不得经过几番折腾才可以。无论是出于自己对邢娟三女的感情，还是理智上的考量，罗凌都不准备再添丁加口了。

见罗凌十分坚定的表态，邢娟反到软了下来，道：“其实晓璐人品相貌，都是上选，大家知根知底，有一起经历过危难，她对你一往情深，如果你也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再添个姐妹，以晓璐的战力，你出门也能更放心一些。况且，你的内劲……”

罗凌再度摇头，打断邢娟的话道：“感情是一碗水，多个人分就薄几分。人的精力更是有限，爱人一多，难免有想不周到的而怠慢。时间久了，难免生出罅隙，何苦？况且，如果见到好的就收，那未免也太滥情，太缺乏自制了。其实我觉得人跟人的因缘，可以说是过了村就没了店。如果是跟妻子处的不好，也算是个理由，可咱们家里日子过的挺好，都知冷知热的，相互照顾，再加个人进来，又是为了哪般？且这村头一过，我的心思已经不再这上面，又何必再娶？”

“可人家都说，男人个个都好色，有多少都不嫌多。”小青的性子比较活泼敢言，不过说这话时还是有些畏缩的吐了吐舌头。

“没错。”罗凌回到的很干脆。“不管是雄性的荷尔蒙刺激，还是人性中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作祟。事实上，男人确实个个好色。后宫三千的YY，是男人都有想过。只是有一部分男人脑子比较清醒，做事也果决干脆，他们分的清玩一玩和老婆的感念。你们的老公我不才，正是这样的人物。”

邢娟白了一眼罗凌，“虽然诚实，可并不值得表扬。看来你以后出门，我们姐妹都得用心检查下你的裤带是否系的够紧了。免得你果决干脆的去外面玩一玩。”

罗凌笑，“我的爱好在落于俗套之前就升华了，砍人玩，这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时尚。”

“好了，好了，罗家是你做主，反正你记得家里有三个老婆等你养活就好。”

“嗯，身为做丈夫的责任，喂饱你们是应该的。”

邢娟当然清楚‘喂饱’是个什么意思，虽然已是人妻，仍是羞红了脸，啐了声：“疯言疯语。”然后改话题道：“说了半天，你也没说清楚，为什么你觉得韩晓璐可怜了？”

“我觉得韩晓璐就像古代陪嫁的贴身丫鬟，明明都知道是一同嫁过去的，偏偏连个场面话都提不到一句。”

“啊？”邢娟三女显然都有些晕菜，她们想不明白罗凌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韩晓璐。

罗凌端起茶盏，慢悠悠的饮了一口，才道：“韩晓璐是否喜欢我姑且不论，她在聚会中不经意的表露出了对我的好感，在我看来，却一定是秦晴在背后摆了一道。”

叮咚！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罗家四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是什么人来造访呢？

第一章 乱相始动 下

“请问，这里是罗凌罗先生的家吗？”在邢娟通过屋里的通讯器问了声你找谁之后，听到的是一个带着几分嗲气的女声。

“什么事？”罗凌从邢娟手里接过掌心大小的通讯器，口气平淡的问。

“我是代表神州公司来给您送请柬的，鄙公司非常荣幸的欢迎您在五日后，参加公司在广安举办的第一届产品订货会，相信届时，一定可以让您这样的精英猎人，感到不虚一行。”

“什么订货会，是标准高一些的炮灰雇佣会吧！五日后，岂不是跟送白金币的那个女人邀请的晚宴在同一天。很有可能是同一家吧。特邀嘉宾和普通宾客的区别吗？”想到这儿，罗凌道：“请柬放门口的信筒里，人可以走了。”

“好的，鄙公司会在当日下午派专车来接您，请务必赏光。”对于罗凌表现出来的不近人情的冷淡，对方始终是笑脸相向。事实上，罗凌从其殷殷客套中，听出了对方不过是在例行公事的唱喏一番，根本没有夹含任何个人情绪在里边，这就象那些专卖店里始终保持微笑服务的导购小姐的笑容一样，纯属职业本色，跟个人素质高低没有多少关系。

“订货会？”邢娟拿着大红色烫金的精美请柬，不解的看着罗凌。

“广安大势力之间的战火要升温了。而且主角不是南域青蛟和北域雷火。正是因为这样，秦晴才百忙中抽空陪你们大玩三天，增进感情。她是想解除我们和她之间有欠有还的往来关系，将我们变成永久性的客卿。”

罗凌这么一说，邢娟也很快醒觉过来。“你是说，韩晓璐，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在我们面前‘无意间’表露出对你钦慕的态度的？”

“十有。韩晓璐我接触不多，根据掌握的一些信息看，她的心气到没有那么高。我指的是做事上。”罗凌分析的说：“不过，她有一个想成大事的闺中好友，更主要的是，韩晓璐对秦晴似乎惟命是从到了盲目的程度。你以前虽然也是北域的人，但毕竟还算是圈外，跟秦晴隔着一层。韩晓璐则不同，她如果能进罗家，哪怕是名分不正的情人，那纽带关系也就建立起来了。”

“哥，晴姐这么看重你，为什么她自己不以身相许，那样，把握不是更大？”小青插嘴问。

“既然婚姻爱情已经是筹码，一个有着不同寻常梦想的女人，当然会让这筹码最大利益化。我的实力，再加上轩辕不破那样的势力和仪表气度，差不多就能让秦大小姐以身相许了。”

一直充当听众的小紫微微蹙着眉道：“晴姐不像是那么市侩的人。”

“小紫，这不是市侩。”罗凌正色道：“秦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作出了选择。时间有限，精力有限，条件有限，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想达成大目标，不付出一定的代价又怎么行？我没有看不起秦晴，更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她选择怎样的生活是她自家的事，可如果将咱们算计进去且贪得无厌，那就不能听之任之了。”

“哥，我们不会真的要对付晴姐吧？”小紫一脸担心的问。

罗凌笑了笑，小紫心地最是善良，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显得比较烂好人，有些象射雕中的包惜弱。这样的性格，到更适合过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否则经历越多，受伤越多。

“怎么会？”罗凌说：“彼此的关系远没有那么恶劣。况且，还要呈她危难之时救助的情。只是近邻难做，就做个远亲好了。罗家是罗家，秦晴是秦晴，没必要非得不分彼此才算是好。”

听罗凌这么说，小紫才放心的点点头。“晴姐姐性情好，跟大家又处的那么融洽，而且事业上也不容易，能帮一些就帮一些，人心总是肉长的，相信她一定会记得我们的好……”

这次，连邢娟也只是一笑了之。秦晴要的，又何尝仅仅是帮一些？况且，这里的帮，可是玩命的营生，秦晴如果需要的是一个会计，肯定不会想到罗凌。

“好了，我去睡一会儿，中午如果没醒，就不用叫我吃饭了。这三天没怎么休息，身体状态需要调整一下。你们看着收拾吧，主要是生活必需品，家私之类的就不必带了。我在找房子的过程中采购了一番，已经运了过去。”罗凌说着取出空间环，递给了邢娟。

罗家阖家上下现在就两个空间环，一个是邢娟的3个立方的，平时采购，有这个足够。另一个是罗凌手里这个50个立方的，这是罗凌为了长远考虑，将手中原来的30立方的兑出去，硬着头皮购得的，为此他连手里一些比较珍惜的材料也借雷火北域的渠道兜售了出去。也正是因为那些材料，才让秦晴真正高看了罗凌一眼。否则，光以地下魔化研究基地的那些战绩，虽然骄人，却也没有达到殿堂级的的水准。

邢娟她们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是很多，食品、饮食用具、被褥、身边一些零七碎八的东西，加在一起也相当有限。电器、家私都不用动，甚至简单的留下了一套用品，以方便以后有可能用到。家是搬了，可表面上对外的门户还在这里。这里仍然是罗家，只不过从正屋变成了厢房。

罗凌一觉醒来，已过了20点，邢娟三女做好了饭，一直等他自然转醒，才摆上了桌子一块吃。就仿佛罗家只有在罗凌转醒后，才鲜活热闹了起来。这种细微之中体现出来的情意，每每让罗凌身为一家之主的虚荣心很是满足，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奋发的信念。哪怕仅仅是为了家中的女人，他也有理由开辟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地。

用罢晚饭，罗凌让三女收拾自己的行装，而他则将整理好的、准备携带走的物品亲自检查一遍。小心使得万年船，一个细小的定位跟踪装置，就足以让他所有的辛苦付诸流水，这也是他为什么连制器台这类高价物品都列为非携带品的原因。那些仪器，就如同别人开发的软件，想要留下一个后门，实在是太容易了。最隐秘的策略就是过尽量简单的生活，一切只用自制的。

罗凌又挑着留下一部分他认为非必须的物品，罗凌这才让邢娟收入空间环，而他又亲自去检查小青小紫的行装。有罗凌在，三女不需要战斗，但外出基本的防护装还是需要的。不论是未经魔能解析净化的区域，还是幽影位面，都对人有着一定的不良影响。小青和小紫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尽人意，先是被饥饿搞垮一次，未等恢复，又饱受创伤，命悬一线，罗凌一向是拿出呵护新生儿的谨慎来对待姐妹俩的。

“嗯，防护装着装标准，很好。”罗凌蹲下身帮小紫抻了抻裤脚，并从新将皮扣锁紧。

“哥，我自己来。”小紫细声细气的说。

罗凌没言语，继续将小紫的另一条腿上的裤脚抻直，扣好。站起身帮小紫捋捋头发，“数你身子最差，以后多向姐姐看齐，做什么事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

“我已经很努力了。”小紫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

“可惜身子骨还是瘦。双修可是很耗体力的。”罗凌笑。

“又疯言疯语了。”邢娟走过来白了罗凌一眼。小青和小紫直到现在还未破身，罗凌总是拿些荤段子调侃姐妹俩，看姐妹俩羞怯的模样，也是他生活的一大乐趣。这点稍嫌猥琐的癖好，三女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是不解风情，只是比较克制。有时候，明明很欣赏，却故意装视而不见，以示正经。闷骚的男人，秦晴对罗凌的认知在这一点上还是相当准确的。

以兜带固定，罗凌背着小紫，拉着邢娟和小青，破开缺乏色调的幽影位面，踏上了前往新居之路。大多数物品，包括邢娟以前在北域时的武器装备，都留在了小屋里。

雷火北域分队驻地的某密室，电子门在轻微的声响中开启，一身戎装的秦晴走了进来。

“离开了？”

面沉似水的长风戈点点头，“温度计发生了变化，罗凌一家在几分钟前离开了。”

温度计、氧含量计，这在地下城市是个很普通的物件，有助于帮助人们调节室温，保证室内环境舒适。但是罗凌家的温度计却不是那么太普通，因为它的灵敏度足足是普通温度计的17倍。

人是有体温的，它对室内温度的影响虽然细微，却也算得上有迹可寻。只是凭此，以秦晴的聪颖，就足以推断出很多内容。

“象来时一样，一声不响。”秦晴声音淡淡。

“这个人的弱点仍然是感情。吃软不吃硬，顺毛驴。”长风戈眼中闪动着一种很锐利的光芒。“他的能力很特殊，魔力与内劲融合，这样的例子并多见，而所知道的每一个这样的人，都是很了不起的强者。虽然，我们估测出，他在变身后的实力，大约只是我的75%，但是，一个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正统训练的武者，能够通过自己的钻研和努力，达到他这样的水准。其潜力，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可惜，自从安顺街那场意外后，他已经逐渐摆脱了我的影响。”说这句话时，秦晴一点懊恼的情绪都没有，而仿佛只是在分析一个很客观的事实。那种冷静和旁观者的口吻，都足以显示出她的真实性格，是多么的理性镇定。

“可以理解。这是成长的力量。提升的也许不是力量，却是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意识、境界。同样的力量，高手只用一分，就可战胜庸才使用十分。驾驭力、控制力、还有对力量本质的深入了解。”长风戈说话时，同样异常冷静理智，典型的古井无波。

谈论到这儿，并没有继续深入，秦晴话题一转，“他接到邀请了。”说着将一份黑塑皮的公文夹推到长风戈面前的桌上。“这是我们调查到的其他收到邀请的人物名单和详细资料。”

长风戈打开，连着翻看六七页，抬头道：“象神州这样的公司，也还是犯了人云亦云的错误。将罗凌归在炮灰一档里。那个档次的条件对罗凌根本没有吸引力。”

“您觉得他会去。”

“一定会去。他就如同一个得到了一甲子内力，却连调息基础都没搞明白的武者。相对于掌握了的庞大力量，他的技巧太烂，与之相应的修炼法门同样谈不上多么高明。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任何有助于提高他这薄弱点的机会，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秦晴笑，“记得您上次对李晓他们说，罗凌的战技相当实用，是战场杀敌的好战技。”

“没错，象李晓他们那个层次的武者，有罗凌那样的心境和战技，就是最好的，否则，反倒眼高手低了。用特殊方法强化出来的战力，就如同在空中筑楼。根基不稳，永远不可能登堂入室。应时而生的武者，他们的命运大都已经注定。”

“很神秘的男人。”秦晴微微一笑。“遗憾的是，安顺街B1区事件的真相，已经随着那场大爆炸被掩埋了。否则，倒是有可能解开罗凌的一些核心秘密。”

“我猜他是魔裔，象李菀曼（章鱼女）一样。”

“我们缺乏事实依据，他表现出来的力量，并不具备魔裔的特点。”

“确实，相关资料太少。我们不了解魔裔到底有多少种形态，因而无法下定论。也许，正象罗凌自己说的那样，他是实验失败品。正因为是在实验过程中被动唤醒了恶魔的血脉，才有他那种特殊的征兆。”

“九句真话，一句谎言。您认为罗凌的自圆自说中，实验失败品正是那九句真话中的一句。”

长风戈对宠爱的看了一眼她最得意的弟子。“这不重要，只是给我的论断找个更合适的理由。关键在于，我觉得罗凌跟李菀曼是一类人。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这种假设，这有助于你最终决定针对罗凌的策略。”

“因为李菀曼，我们不得不放任林祥和马陆路在北域辖下的门户基地搞自治。现在您让我考虑这种假设，是觉得我们需要警惕罗凌，还是因他而被殃及的可能？”

“不，我是希望你加紧行动，浪漫、情调、节奏，并不适合这个时代。你不可能选择罗凌，那么就安排韩晓璐多多努力。不管成与败，我们需要尽快知道花落谁家。一个象罗凌这样不稳定、却又不可忽视的力量，我们不能放任不理。”

“您要出手？”秦晴这时才真正感觉到了长风戈对罗凌的重视，作为隐藏王牌，长风戈一动，将意味着全力以赴的杀局，这可不光是他一个人的事。

“在他还没有放出耀眼的光芒，没有被人们给于足够的重视前，死了，也相对默默无闻的多，我们暴露实力的风险降到了最小，却除掉了一颗极具影响力的棋子。这是划算的。”

“好吧，在神州公司的产品发布会上，我尽量尝试促成晓璐和罗凌的关系。”

长风戈莫测高深的笑笑，“注意方式方法，这件事其实并不象你想的那么困难。罗凌，他其实很需要一个女性的圣骑士做妻妾或性伴侣，没有谁比韩晓璐更适合。罗凌是个重视感情的人，又相当的护短。曲意奉承之下，妻妾和性伴侣，在情感上，他未必就能分的那么清。”

秦晴没问长风戈，为什么他这么肯定罗凌需要一个女性的圣骑士做性伴侣。这是长久以来培养的一种默契。该告诉秦晴的，长风戈自会说。之外，秦晴打理好属于她负责的那份事务就好。

罗凌并未直接将妻子们带到新巢。那里连最基本的防御能力都欠缺，最少也得4个工作日的改建，才能初步入住。而现在，罗凌也缺乏改建的各种材料，他需要收集、网罗、自制，这同样非一日之功。因此，罗凌所选的，是直接就可以入住的所在。

就在广安机场备用跑道某仓库的下面，那个具备监控地表和地下检修通道的隐秘监控室。只需更换最里边门的控制密钥，一切便都OK。

滴！代表能源供给正常的绿灯亮了，罗凌依次启动了监控系统，完全可用。

“从我们离开到现在，这里未被再使用过，很难得。”当初众人走时，罗凌曾暗中做了点手脚，但凡有人通过门户来过，他事后都能知晓。这时通过监控系统全面审视检修通道，通道明显有从机场入口再次进入的痕迹，这里却没有被染指，如果他估料不差，对方不是不清楚这里的存在，就是根本无视这个所在，他们轻车熟路、长驱直入，直奔主题。

邢娟也从监控上发现了、入口处的安全门和通往地铁隧道的升降机，明显有操作的痕迹。“有人在我们之后来又去了地下研究基地。”

“很正常，七八成的可能性是南域青蛟的人。天下，他们志在必得，否则，未免亏输太多。北域的两个基地，南域的一个基地。青蛟把近四万人卖给恶魔，如果什么都捞不到，是无法向上边交代的。”

“北域雷火始终不肯说西北门和滨河路那两个外围基地，当时的战况究竟如何。南域青蛟也如同统一了论调一般，莫尼路基地只是报了下人员拯救了多少，财产抢回了多少就算了事。”

“我想，如果有好事者前往这三个基地废墟挖掘，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废墟下边并没有多少尸体，至少不像轩辕报的那样，绝大多数殉难云云。死了的鸡鸭怎么会有活着的禽畜值钱？绝大多数民众，怕是被恶魔圈养起来才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邢娟吃惊的望着罗凌。

“事情很快会浮出水面。恶魔势力已经开始了动作，它们的目标是把地球变成养殖基地，而不是戈壁死域。办养殖场总得留点种畜，所以初来时那种疯狂屠杀已经不可取了。至于这些势力跟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产品订货会的公司是敌对关系，还是根本就是蛇鼠一窝闹内杠，那就不得而知了。”

“公司，恶魔，它们才是这个世界上目前真正的大势力！”经历了这么多，又听了罗凌不止一次的分析，邢娟也明白了。轩辕后裔、战神血脉，这些大型组织，其实不过是象过去的青龙帮、竹连帮一般的社团团体，势力虽大，比之控制着世界经济的公司，世界武力的恶魔，仍是上不得台面的。比较而言，南域青蛟和北域雷火之争，不过是几条街的保护费之争，而公司和恶魔，才是真正的生杀予夺、土地归属之争。

“这又得牵连多少人啊！”每次干戈一起，最倒霉的总是民众。这简单的道理，小紫还是懂得。想想自己曾经遭遇的苦难，就很难不对民众的不幸深表同情。

“这一此，民众只代表利润，就像赌钱，双方较量的是道具是扑克牌，而不会把钞票烧掉。”

“扑克牌？”小青有些不太明白。

“嗯哼。公司的产品发布会，就如同抽牌。恶魔那一方也有自己的安排，究竟谁是同花顺，谁是四条A，就看彼此的手段了。”

第二章 我的领地我做主 上

“我们大概要在这里住四五日，有很多活儿可干。”罗凌的目光从监控器的大屏幕上收回来，落到三女身上。“今晚好好休息吧，从明天开始。”

“我一点都不累。”邢娟道：“空间环里你搜罗回来的生活用品，都需要进行解离处理，而且大多得清洗。这些只是需要花点时间的活计，很容易做。”

小青和小紫也附和着表示，这些洗洗涮涮的活儿，捎带手、也就做了，没必要留待明天。

罗凌点头，家务事，他可不专业，所以他向来交给更专业的妻子们打理。“好吧，新家里添置什么，怎么布置，这些你们来安排。我只有一个小小要求，抻量着干，不要累到自己。”

“放心啦，我们哪有那么娇气！”小青甜笑着说。

“听说睡眠和休息，是女人青春永驻的两宝，你们不妨经常惦记着点使用。”

邢娟反过来安嘱罗凌：“可不光是女人，男人也同样需要充分的睡眠和休息。你可是一家之主，我们的依靠。”

“等你们练到神功大成，就明白我现在是寿与天齐，长生不老，即使累一点，也不过是纯粹的精神感觉，身体不会有任何不妥。”罗凌半开玩笑的解释，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两只空间环里，挑一些工具放进3立方的那一个，他准备出去干点活。

“那么，亲爱的人参果老公。”邢娟走过去捧起罗凌的脸，情深道：“答应我们，你在外边，要特别特别注意安全。”

“我会的。”

“我要你发誓。”邢娟不依不饶。

“好，我以我的真名起誓，每当我出门，都会念动特别特别注意安全咒，保证自己时刻警惕。”

“嗯，这还差不多，真乖！”邢娟说着‘啵’香了罗凌一口。

罗凌笑，“你们在家，也要乖，尤其是注意警戒。我不在通讯器要一直开着，监控屏幕前也要始终保持有人。我去处理下出入口，确认下领地安全。”

“领地？”

“对，机场这一片，现在归罗家所有。”罗凌很有自信的咧嘴一笑。

首先是检查这间监控室连接外界的通道闸门是否还灵便。一切都是未雨绸缪，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说不定关键时刻就会用到。

罗凌向来谨慎小心，对于出入口这类敏感存在更是务必做到心中有数，这种做事态度其实已经一丝不苟的融入了罗家的生活，连带着邢娟她们也习惯了每到一地就进行细致的观察，如有可能，亲自确认各条出入口的状况，以备不时之需。

仍然是先检查地面，位于货箱中的通道很隐蔽，机库却因为上回众人离开而在后墙挖开了一个门户。罗凌不确定机库是否已经在数月后成了魔物巢穴，他可不希望逃逸时，发现进了怪兽窝这样的狗血镜头发生。再者，曾安置于机库的那些电子监控眼，需要更换电池，才能继续工作。

干燥、冰冷，寂静，黑暗，机库里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改变。罗凌象只灵猫般轻轻一纵，两米多高，三米多远，脚在墙上借力，身子一腾，一只手勾住了机库的铁架梁，再一翻身已经到了梁上，狭小的空间似乎无法对他造成任何束缚，罗凌动作轻盈的一路攀爬而行，直抵有玻璃天窗的机库大门那一边。

半年前留下的电子眼质量过硬，并没有因为低温而冻裂坏掉，只是没有能源了。罗凌更换了魔能电池，并通过跟邢娟的通话，重新修正了下监视角度，以保证对机库内外的监控。这第一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罗凌如羽般轻盈而落，没有惊起哪怕一小片灰尘。他在想，这条离开的备用路线，可以安排的更到位。

这里现在没了外人，罗凌也就不必藏巧露拙了，怎么尽善尽美怎么来。从机库出来，罗凌展开身形，一路向机场正楼而去。他要在机库里准备辆车，随时可以开走的那种，这样，如果有强大的魔物进攻，罗凌就可以自己阻敌，让邢娟她们乘车先一步离开。没有了包袱，罗凌是战是逃，都要自如的多。

天气寒冷，雪落了不化，地上的雪已经有一尺多深，根本已分不清哪里是跑道，哪里是机坪。有的地方，风吹雪积，甚至跟一些房子形成了雪丘，远远看去，如同大大小小的雪包。眼前的世界仿佛又一次进入了冰河期，凄冷而不见一丁点文明的灯火，人类在地表最后的一点痕迹，似乎也随时有湮没与冰雪中的倾向。

就象有人喜欢雨中漫步，这样的雪夜，仍不缺乏游荡的魔物。罗凌远远的就看到机场大厅方向有冰爪魔在游荡，它们如同异化的鬼魅，身子因为离着太远而只看到一片黑乎乎的阴影，而那双磷火般的幽蓝双眸，和仿佛水晶般晶莹的冰蓝色大爪子，却是亮的好似灯盏，尤其当它们游荡掠动时，眸光和爪光带起的光芒，划出了连续不散的光影，仿佛摇曳在风中的荧光缎带，异常醒目。

冰爪魔呈人形，直立行走，体格健硕，驼背，脊背上有鬣狗般七乍八乍的鬃毛，还有一颗地狱犬般的狰狞狗头，天赋高等冰力亲和，就连口涎都有液氮的低温。相比于精怪魔，它们更具危险性，因为除了喜欢扎堆，它们个个可以使用冰系的类法术，并且生性残忍，见不得活物。

罗凌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暗中侦测观察。在机场正楼外，他见到了近二十头冰爪魔，它们的活动范围相当有规律，就如同保镖护院警戒一般。罗凌猜测，机场主楼，很可能已经成了它们的巢穴。

新落户于此，并且已经成功的把周围数平方公里化作了自己的领区。比起冲锋魔、破坏魔、裂牙魔，罗凌承认它们确实有圈地的资格，不过，罗凌同样有着很淳朴的领地意识，不管是先到先得，还是强者为尊，罗凌都觉得机场这一片归他所有才更名正言顺。至少，在他来了以后，应该是这样。

恶魔之间很少谈判，一切以厮杀开始，以厮杀结束。成功者拥有一切，包括是失败者的生命。在算计多、动手少的人类社会中生活，罗凌有时候会很怀念这种狂野的解决方式。

机场外南翼，三头巡逻的冰爪魔，罗凌如同一阵流动的寒风，悄悄的贴上了上去。他选择的是队伍最后边的冰爪魔为第一目标，手中灰黯无光的阔剑高速挥斩，只见灰影席卷，竟然不带一点风声。

噗！沙……很轻微的破肤之声，然后就是蓝色的血液从冰爪魔颈间喷涌所发出的声响。罗凌无声的向侧面一纵，左手中的斗剑枪一横一挡，将冰爪魔向前倾倒的身子接住，缓缓放置雪地上。

然而，这动静还是让前边相隔六米多远的冰爪魔感觉到了异样。不过，它并没有意识到是死神到了。

咻！罗凌的身体猛的前窜，阔剑横推、外斩，又是灰色的剑影如幕布卷荡，于是第二头冰爪魔，在转身的瞬间被斩掉了脑袋。噗！脑袋掉在雪地里，还滚得几滚。然后是尸体栽倒的声响。

最前边的冰爪魔察觉到了危险。它并没有回头，而是向前一个大跨越急纵，空中180°拧身，几乎不带瞄准，双爪一展，一柄冰枪已然射出。

然而，罗凌早料到了它的反应，冰爪魔发射冰枪的同时，看到一道灰色的细影临身，那是飞掷的斗剑枪。

冰爪魔再想躲闪已经不及，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斗剑枪便如同致命的钉刺，狠狠的扎进了冰爪魔的咽喉，几乎有一半枪身从后边对穿而出，冰爪魔用自己迅速黯淡的眸子，看到了罗凌迎着冰枪，快速追击而来，他空着的左手看似很随意的一挥，射来的冰枪成了冰屑被挥落，紧跟着右手中的阔剑一摆，冰爪魔的身体还未落地，头颅已经被笔着枪杆斩了下去。

连半秒停留都没有，罗凌纵身越过冰爪魔的尸体，顺手抽走了斗剑枪，身形一摆，仿佛一道青烟，向下一组目标掠去。身后的三头冰爪魔，身体还在冰雪中抽搐……

现在只需要杀戮。罗凌没有任何犹豫和顾忌，放手施为，杀招迭起，根本不给对方留反击的机会，连着六个小群的冰爪魔，都是被他无声无息的偷袭致死，全部一击致命，全部是斩首，这是比刺心脏更加有效的杀伐手段。

噗！巡逻的最后一头冰爪魔被罗凌一枪从嘴里贯穿了后脑，然后切下了狗头，挽个剑花将阔剑上的血甩落，罗凌快速而准确的将剑回归背上的剑鞘，从始至终只发出咯吧的一声扣锁轻响。斗剑枪一挥，狗头和最后一缕污血没入积雪，枪也插入背上的枪套，罗凌一路纵掠如飞，来至机场主楼下边，身子一蹿，灵动象只猿猴，不借任何器具，只靠一双手脚，跳跃攀爬，迅急的窜上了机场主楼的楼顶，并攀上了巨大的通讯天线架顶端。

一边调整头盔视距仪的夜视望远功能四下巡视，确定再无漏网之鱼，罗凌一边呼叫邢娟：“基地，听的到我说话吗？”

“听的到。”耳麦里传来的邢娟的声音非常清晰，回答也很及时。

“你那里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嗯，很好。”

“你那边呢？”

“清理一窝野狼，很快完工。”

呼！罗凌如同一只飞鼠，四肢大张，从通讯天线架上斜飞而下，临着陆前身上蓬起一团黑雾，使他的下落之势猛的一减，继而稳健而轻盈的落在巨通讯塔近百米远的机场候机大厅的穹顶玻璃宙西边最外围，声息皆无，只吹起一层薄薄的雪花。然后，他又象游走的壁虎一般，舒展四肢，胸腹紧贴着顶板，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失去了大量钢化玻璃的钢架上，直向中心而去。

未几，罗凌身子一顿之后，动作变得更加柔缓无声起来。他发现了目标，就在下面。

上一次，大票飞行魔物从这些格状空隙中俯冲蹿下，攻击候机大厅中的他。这一次，他也有机会以同样居高临下的方式去攻击别人了。

候机大厅的地板上只能看到冰雪，那些当初激战死去的魔物尸体，以及一排排的座椅都没了踪影。显然，这里经过了很认真的清理。

为了让自己的巢穴住起来更舒适，魔物同样知道打扫卫生。就拿这候机大厅来说，没有钢化玻璃的穹顶确实可以漏进不少雪，却无论如何不可能堆砌成不规则的冰池形状。这是冰爪魔自己后来加工的，因为这里有它们的领袖，一头冰爪魔领王（冰王），和一头冰爪魔皇后（冰后）。

就如同每一对飞蚁（繁殖蚁的俗称），都有可能在未来成为新的白蚁群的蚁王和蚁后，冰爪魔同样会在某一群落太过庞大时，分出若干家庭远走异乡。这些育种好手兼战斗精英，在放飞理想后，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个合适的居住地，然后后半生不停的造爱。

在先期两三年里，这对具备繁殖能力的冰爪魔每个生育周期，只能产出六至七枚冰卵，并且这种卵只能孵化出工魔和兵魔。只有当冰爪魔皇后进化出巨大的膨腹体，才算真正开始了一个新的冰爪魔家族的传奇。据说最出色的冰爪魔皇后的膨腹体体积如同一座小山，一次可以排卵3600余枚，排卵周期仅为20天，可以想象，如果环境适宜，食物充足，那样的冰爪魔皇后能在短短几年间就建立起一支数量庞大的战斗军团。

罗凌碰到的，正是一对第二次排卵刚刚结束的冰爪魔冰王和冰后。

罗凌看到，在魔光流溢的冰池旁边，仍有不下十头冰爪魔环伺，它们负责随时听候冰王和冰后的调遣，并帮助孵化冰卵。如同一个进行永恒魔法仪式的法阵，冰池旁始终有数名冰爪魔在使用自己的类法术能力，将这个被它们称之为‘降生祭坛’的冰池变得更坚硬冰冷，冰息浓度和温度更适合孵化需要。

更有意思的是，罗凌正赶上冰王和冰后在冰池中经过魔化处理的松软冰屑雪花中交媾。这不是为生育，而仅仅是娱乐，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练习技巧和默契度，谁知道？冰爪魔的想法，可不是罗凌这样的生命所能度测的。

不过，罗凌倒是可以给下边的场面做一个形象的评定：就像拍A片床戏的男女主角一般，在一帮观众面前公然品味特殊的快感和欢愉。冰爪魔的兽性十足，难得的是，在交媾时，却相当的有分寸，看起来居然好像很懂得情趣！？

罗凌不认为可以通过观察冰爪魔的交媾而获得什么技巧或者灵感，他准备在两个魔物感觉最美妙的时刻送它们上路。如果死亡也分各种档次，罗凌现在要做的，他自觉应该算的上很仁慈。

如同垂丝的蜘蛛，借助道具，罗凌从穹顶头下脚上的慢慢下落，直到到了有足够把握一击致命的距离，才猛的将手中扣着的一团黑火射下。同时，罗凌身体一荡而下，如箭矢般直扑一个正在对着冰池施放类法术的冰爪魔。

嗷……带着愤怒不甘的痛苦颤音从冰王和冰后口中传出，黑火融穿并点燃了它们的身体，那效果就仿佛一枚火星落在了被燃油浸泡了数年的纸张上，顷刻便全身尽焚，连挣扎都显得那般力不从心。

噗！噗！噗！头颅飞起，蓝血飚射，罗凌象刚就职的死神般简洁而利落的收割着生命，对于这些没有任何提防的工魔来说，罗凌的全力出手就如同神的意志施加于信徒一般，来不得半点反抗的可能，一切动作都太快了，灰影一闪、凛凛的劲风一过，便是狗头落地。

当大厅里的七八头冰爪魔战魔醒过味来，嗷嗷的冲上，冰池边已经只剩下尸体。

一手剑，一手枪，罗凌双臂大展，步履从容的迎上，这些冰爪魔，在他眼里，已经是尸体。

冰爪魔身上经久回绕的冰息，可以给跟它们近身作战的对手带来很大的困扰。寒冷、战栗、四肢渐渐僵硬、甚至失去知觉，不需要那可怕的冰爪加身，光是这冰息，已经威力强横。而一旦冰爪魔的对手们试图远程攻击，他们会发现，冰爪魔同样是强敌，锥形寒气喷吐，冰锥、冰枪、冰爆球、冰爪魔可以信手拈来，施展速度之快，可以让术者艳羡到死。

可惜，机场里的这些冰爪魔遇到罗凌。很幸运的，罗凌掌握了寒冰地狱的狱印，他的冰息比冰爪魔们的更恐怖、更致命。相较而言，冰爪魔的冰息只能算的是上一阵凉风。

另外一个不幸是，罗凌的动作诡异迅疾，冰爪魔们平时自傲的灵敏在他面前根本拿不出手。因此不论是近战还是远战，单挑亦或群殴，它们都讨不到任何便宜。

更不幸的是，就算罗凌不用消耗剧烈的黑火，但是他的内劲，就能将冰爪魔们克的死死的，往往一掌下去，冰爪魔们身上日积月累‘修炼’的冰甲，就会被震的纷纷碎裂，没有冰甲保护的冰爪魔，皮肉坚韧程度不必普通人强多少，即使是些锋利的冰碴子，也足以让它们受伤严重。

从罗凌选择杀戮的那一刻，这一小撮冰爪魔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就如同很多强大的势力、强大的生命在初具雏形和幼生期时一样，它们的未来可能很辉煌，但前提是必须度过一段不短的、非常脆弱的困顿时期。在这段时间，不仅要靠苦熬，还得积极的积蓄力量。又要隐蔽，又要捞资本，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罗凌已经渐渐明白了这些，并且，他知道，自己其实也正处于这样一个时期。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彻底消灭有可能成长为威胁的存在。冰爪魔这样的类军队化群体，如果不能控制，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第二章 我的领地我做主 下

对罗凌来说，杀戮仅仅占据着他血腥生涯中的一半内容，另一半是被分成若干份的，逃逸、隐踪、潜伏、观测……

罗凌其实并没没所谓的高手觉悟，过去的经历让他变得越来越倾向于‘只问成败，不问手段’这样的处事理念。罗凌清楚，不择手段其实等于放弃了人性中的良知，等于将自己改变的冰冷而且残酷，这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不得不如此，以作为选择了在艰难困苦中生存、而不得不付出的一些代价。

冰池中有十三枚冰卵，六枚晶莹剔透如冰雕，七枚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冰息流绕。前者是初生不久，后者再有三五日，便可破壳。当然，现在，这个可能被无限期的延长了。

罗凌不是生物学家，对孵化驯养这种魔物没有多少经验。他只是大概的清楚，冰爪魔和其他大多数魔物一样，遗传基因中带有一些信息残片，这使得它们天生就具备一些本能，这种本能的绝大多数内容很具侵略性并且邪恶，想要更改，需要破译其基因密码。

而就算破译了又怎样呢？魔物们是变得乖巧听话了，可同时也失去了野性，想培育出藏獒猛犬之类的优良品种，没个十几年、几十年的，又怎么能成功？这一来一去，投资未免太大，真要有那辛苦，魔物中绝对有比冰爪魔更好的选择。

“财物，货币。”罗凌盯着那些冰卵，这些玩意儿，现在也只能当商品出售。不过罗凌现在只带着一个三立方的空间环，没有足够的容量收起这些冰卵。况且，罗凌在类似的战斗之后，首先做的往往并不是收割，而是抹去战斗痕迹。

有些战技是需要象商业机密一般妥善保管的，一个能力完全被对手知悉的武者，等于将勒死自己的绳索交到了对方手中。最起码，罗凌就完全可以通过创口的切痕等很多细微痕迹，来得出相当多的估测信息。所以，他自己全力施为下的战斗痕迹，一定要及时抹消。

从内到外，这项工作多罗凌来说，并不是很困难，成年冰爪魔5、6百磅的体重对他来说，就如同普通人手里满装的5公升油桶一般。将尸体堆在一处，然后用黑火焚掉，主要内容也就完成了。当然，适当的材料提取的是必要的，冰爪魔的心脏和它们自初生就开始‘锻炼’的冰爪，都是上好的材料。据说其拳头大小的脑仁还是一种珍馐美味。

食材的价格同样很具诱惑力，有时候是5倍于等重的钯金。当了屠夫，罗凌并不介意多个开颅手的称呼，谁让他需要钱呢？

以罗凌日渐老道的取材手段，处理三十余具猎物，也就是40多分钟的事。然而，就在他刚处理完冰爪魔的尸首，准备回去一趟，带大空间环过来收取冰卵的时候，他听到了机车的轰鸣声。

“跟我一样勤快的冒险者，打算以机场为宿营地吗？”罗凌飞索上了穹顶，几个纵跃来到了大楼的北翼，举目眺望，只见在雪夜中，四辆战车沿路而来。头前的是辆改装的半履带半轮带装甲车，车前边添置了三角型的破雪铲，这车马力强劲，一路铲雪而行，居然速度始终保持在60迈以上。

铲雪车之后还是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车前装着宽大的拱弧雪铲，在这辆车的进一步清理之下，平整的路面已经毫无阻碍的出现在大地上，后边的两轮式车，行进便没了后顾之忧。

改装的沃尔沃车头拖动的大型货柜拖车跟在两辆铲雪车的后边，货柜的箱壁都是加厚的，并且均匀布置的射击孔，货柜车各个部位的防护措施也做的很到位。这几辆车并不是临时改装的简易货，那么，这些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罗凌知道，他们的目的不会是自己，“冰爪魔？地下研究基地？或许两者都有？”

车队在机场正门前停下，车门开启，下来的全部是提刀拿剑、荷枪实弹的狩魔人，两辆货柜车，只有一辆下来十几个人，另一辆可能是设备仪器车，仅仅是走下来三个象是首脑般的人物。

从武器装备上看，这些人应该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的。全部的漆黑磨砂面甲胄，就连部件上的魔光灯源都是统一的亮紫色。系统的学习过整备士知识的罗凌知道，这些人的防具都是高级货，就拿那小小的内孔式魔光灯来说，便意味着这些甲胄的每个部件都带有AI子系统，具备了AI系统的甲胄可以自动调整内层防震膜层的契合度，还可以自动记忆使用者的动作频率幅度，不但能让使用者感觉舒适，还能有效的辅助使用者完成一些重复性动作，比如奔跑，步行前进，有了AI自动记忆系统，甲胄便不再是纯粹的死物，不再完全是使用者带动甲胄运动，它自己也可以协调运动，这就给使用者节省了相当一部分体能。

据说更好的搭载了AI系统的甲胄，甚至在时刻为使用者按摩肌肉群的同时，拥有类神经快速回应分析系统，它能够通过分析使用者的肌肉运动情况作出同步反应，让使用者几乎感觉不到甲胄对行动力的限制。

传闻，还有一种顶级品甲胄，是通过内嵌魔法阵直接跟人的意志接驳的，且搭载的生物脑AI系统，这类甲胄被称作智能外骨架，它可以让穿着的普通人都具有相当强悍的战斗力。严格意义上，这样的甲胄其实已经成为了机甲兵器，它的真正用途是控制大型机甲战士，以更好的完成同大型或超大型魔物对抗的作战需要。

“真是一帮有钱人。二十多人，清一色的量身定做的一级装备。貌似广安还没有哪个组织能这样不记成本的装配士兵。公司？”罗凌默默的寻思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这群人，希望从他们的行动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些狩魔人警惕性很高，相互之间的协调性也相当不错，分工明确，站位准确。然而，罗凌却给出了菜鸟的评价。罗凌看的出，这些人素质不错，意识也不错，并且经过严格且高明的专业训练，但他们缺乏实战磨练。罗凌的实战磨练是指负伤、见血、濒死挣扎，缺乏这些的战士少了一份冷酷和从容，有经验的人都能通过细微末节，辨认出这种难以准确形容的气质。

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罗凌轻巧而缓慢的移动着四肢，手上有黑烟释出，包裹了全身，然后，当烟雾渐渐消散于浓浓的夜色，罗凌的人也完全失去了踪迹。

庞文渊的心情这几天一直不是很好。他最讨厌‘救火队’工作，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没有多大功劳可立，没有多少好处可捞。上位者总是喜欢从整体、从全局看一件事情，这样的结果就是往往后来者干的再出色，也会被先到者的败笔给抵消的黯淡无光。让上位者庆幸派对了人和让上位者感到愉悦甚至爽快，绝对是两个概念。

“报告长官，两支搜索队都没有发现冰爪魔的踪影，但发现了一些血迹和已经被破坏的厮杀现场，推断就在近一个小时前，这里曾发生激战，冰爪魔被击溃或消灭了。”副官庞文博是庞文渊的族弟，为人机灵，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

“是悉数被歼灭了。”庞文渊纠正道：“跟随冰王和冰后另辟巢穴的冰爪魔，只会死战，而不会逃逸。”

庞文博耸耸肩，“有人捷足先登，我们捕捉冰王、冰后的附带任务怕是要落空了。”

庞文渊没有在不确定的事上多花心思，他直接下达命令：“四组留守车辆，一组、二组进入机场大楼，目标冰爪魔巢穴。三组跟着我，注意警戒。”

两组完全可以媲美现代特种兵的彪悍狩魔人迅速侵入机场，相互掩护，小心翼翼，直奔候机大厅。

“报告，目标位置到达，没有发现冰爪魔，只有十三枚冰卵。”

庞文渊皱了皱眉，“这是个什么概念？冰卵没有被取走？是不懂得冰卵的价值，还是其他什么特殊原因？”

想不通就不想，庞文渊素来信奉实干至上。“一组，由南至东，二组由北向西，全面检查机场建筑群，注意留心炸弹陷阱之类的非魔物威胁。”

“表哥，既然冰卵留下了，我们进去收了吧，那东西可脆的很，万一开打，被炸出裂痕或钻个眼儿什么的，就不值钱了。”庞文博开启了私人频道在一旁撺掇。

“冰卵是死物，不急着收，倒是如果冰卵是陷阱诱饵，我们一时不察被包了饺子或炸死在里边，那才叫冤枉。”顿了顿，庞文渊又道：“你去，让车辆把头都挑过来，做好随时可以离开的准备。”

“好嘞！”庞文博屁颠屁颠的亲自去了，他知道，这是表哥给他表现的机会，事情虽小，却能显出周密来，让属下信服，可不光是等级阶位所能决定的。

车辆挑头的当，庞文渊又命令手下在车辆监控视野边缘安置了标杆式电子眼，这样可以进一步扩大监控范围，有助于安全。

在机场前的广场上呆了能有20分钟，庞文渊接到两个搜索组的报告，搜索结束，无任何异常。命令留守车辆的属下随时保持联系，庞文渊带着三组直入机场，前往候机大厅同另外两组人汇合。

候机大厅，庞文渊绕着冰池的边沿转悠了一圈，又跳进去，蹲下身看了看一处魔能有些紊乱的地方。冰王和冰后再那里被罗凌用黑火烧成了灰，后来又经过清理，虽然只剩一片冰渣凌乱的坑穴，可黑火燃烧导致的魔力紊乱，一时还没有消散中和。

庞文渊拈起一点冰屑，在手指间搓了搓，“是我们的同行。”他站起身一边拍着手，一边四面八方的扫视着，“手法干净利落，冰王和冰后瞬间被杀，包括伺候在冰池周围的其他冰爪魔，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格杀了，冰池没有任何破坏损毁的痕迹，证明了这一切。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冰卵没有被带走，不过，我决定暂时不取，以免横生枝节。这次行动，我再讲一下，快进快出，我们不在下边露宿，达成目的前也不会休息，一切顺利的话，天亮之前我们走人。明白没有？”

“明白！”一帮狩魔人在频道里大声应答。

“好，一组开路，二组殿后，三组跟我居中协调，进发！”

候机大厅的穹顶角落里，看到一帮狩魔人不取冰卵、径直而去的罗凌向前轻轻一跃，落入破开的虚空中，很快回到了隐秘监控室外的解离间。

解离结束，罗凌推门进了屋。摘下头盔递给一旁的小青，罗凌问坐在监控台前的邢娟，“什么情况？”

“他们进入了安检通道，直奔有升降机的储备库，未走弯路。”

“目标果然是基地。看来这些人就算不是青蛟的人马，也与他们关系不浅。这里真是个奇妙的陷阱，而且与我们缘分不浅，居然又赶上了一次冒险行动。”

“你要跟踪他们吗？”

罗凌摇摇头，“地铁隧道，应该有魔物存在，足够他们忙一阵子了。我直接去研究基地，看看那里近半年来发生了什么事。理论上，青蛟应该在几个月前就结束了对研究基地的搜索工作才对，现在看情况到象是他们除了问题，所以才派后继部队前来。”

“可时间上仍有些不对。”邢娟分析说：“后继部队的派出，与先期出发的部队，时间相隔应该不会太久。除非，这已经不是第一拨后继部队。”

罗凌点头，“我们一直没搞清楚极秘研究所同地铁隧道月台上的那个空间门的关系。为何这边一进人，那边空间门就立即开启，涌出大量魔物。这中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也许这个秘密，涉及到比‘天下’更重要的物品或信息也说不定。”

“哥，你要去探险？”小紫不放心的蹙着眉问罗凌。

“不！这世界上不得解的秘密越来越多，我可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去探寻与咱们不相干的真相。我只是去确认一下情况。我到希望这些人能一帆风顺，杀掉地铁隧道的魔物，救走他们的战友，得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将这里腾出来，以供我们使用。”

将空间环递给邢娟，罗凌道：“将这里的材料整理存放一下，我去去就回，下边魔能浓度太高，通讯不能，如果发生危险状况，上地面躲到这里。”罗凌说着用手指了指一个屏幕，那个屏幕是监控机库内部的，它的显示范围拐角有个集装箱，箱门正对面的墙边有一个工具柜，很好认。罗凌之前处理过，集装箱门是虚掩的，里边有零散码放的木箱，可以借之隐蔽一时。

罗凌还不放心，又道：“注意，一旦真有险情，记得使用风吹之术抹去脚印。另外，躲藏时记得用我那件黑袍遮身。”

“嗯，我们记住了。”

罗凌点头，“如果我五分钟没回来，你们就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如果我十分钟没回来，就去上边等我。另外，机场主楼前有狩魔人的车队。”

“要不，哥你别去了，咱们直接离开这里吧！”小紫被罗凌说的感觉心都被揪了起来。

“这只是咱们家的例行程序，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你们应该对自己的老公有信心，这个世界上比我强大不少，能将我困住的，却不多。”

三女一想罗凌有那借幽影来去自如的本事，也就释然了。

“好了，我去了。”罗凌说着破开幽影位面，入内而去，然而，罗凌前脚刚走，叮！监控台一声提示，隐藏在极秘研究所豪华总统套房的紧急逃生通道的第一道门，被开启了。

第三章 祸害遗千年 上

“小青，小紫，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邢娟神色凝重的说。

无论是资历、阅历还是经历，邢娟都是三女中担当‘大妇’角色的最佳人选。更重要的，比起小青和小紫两个柔弱的女生，邢娟可是真正出生入死过的术者，而且还曾是雷火北域的精英成员。

准备从紧急逃生通道来的，不管是什么来头，邢娟认为，自己和小青小紫，都有不见的理由。这个世界上，除了罗凌，她们已经没有亲人。成为别人要挟罗凌的筹码，这样的错误犯一次也就足够了。

事实上，在经历了上次深刻的教训之后，三女曾私下多次演练应急措施，以做到发生了紧急情况时，可以最快速度的从现场脱离。小青接过邢娟抛来的空间环，利落的收拾着摆放出来的用具，小紫则靠着墙壁开始穿防护服。

普通的防护服有些象防核装，上下衣是整体，手腕、脚腕和颈部，都有拉链、垂帘和勒带环扣，分别跟专用的手套、靴子和头盔衔接，主要是防魔能辐射，也有象战斗服一般的软防护能力，但如果遇到魔物，那就只能祈祷对方的尖牙利爪不会沾身了。

邢娟边戴上法器拳套，边快步走向小走廊尽头的升降电梯。也不见她念什么咒语，带法器拳套的手一翻，在其掌心，一团金黄色的火焰跃动不已，很是活泼。

同罗凌的双修效果是显著的，虽然内劲是一个缓慢积累的过程，但当罗凌体内同内劲混淆越来越严重的黑暗魔力、以某种特殊的方式通过邢娟的身体，达成循环后，邢娟原本杂质颇多的魔力原种被炼化提纯，精神力也被洗练的更精纯如一。而且，对罗凌来说阴性太重、已影响到他力量平衡稳定的魔力内劲混合物，对于现阶段的邢娟来说，却无异于最好的滋补品。天地乾坤，女人属阴，阴性的力量改善了邢娟当初因魔化改造而遗留下的隐患，也弥补了邢娟因拔苗助长而造成的力量不稳定和易衰竭的缺陷。

当然，要想真正回归到在基础扎实的前提下提升能力的修炼轨道，邢娟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但仅仅是这段时间的变化，就已经让她深刻的体会到实力增幅、并且向良性发展的愉悦了。邢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现在的战力，比之初见到罗凌时，提了一倍都不止。

呼！邢娟手轻轻一甩，那团色泽金黄的火焰仿佛有质量的泥巴一般飞向拱形的电梯门，然后粘性十足的附在了电梯门的不锈钢外壳上。似乎只是一层刷了金属漆的厚纸片，电梯门的不锈钢外壳竟然以肉眼可变的速度被金色的火焰烫穿出一个洞，并且，那些金色的火沿着洞的外缘，继续不依不饶的烧蚀，橘红色的铁汁如蜡滴般贴着电梯门壁流落，偶尔溅到丙纶地毯上，便是一片焦黑和青烟，滋滋的响。

一小包烈性炸药被定好3分钟的时间，从熔化的孔洞中扔了下去。这炸药比二战时空投的臭弹安全性还高，除非是倒计时结束，否则便是上千米的高空落下，也不会引爆。

“娟姐，我们准备好了。”小青在系最后左手一道扣带，已经着装完毕的小紫则在复查有没有遗漏忘带的东西。

邢娟陆续摁下闸门控制开关。道：“走吧，按预定计划撤离。”

三女离开隐蔽监控室不久，轰隆！一声低沉的爆炸闷响，从深邃的电梯井底部发出。数秒后，火舌热浪顺着井道冲上，咯咯！电梯门被挤变了形，而门上被熔开的洞口中，烈焰热浪更是如飞机引擎点火般，呼呼的喷出数米远。

又过了几分钟，隐约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扭曲声从井道下边传来，隔了一会儿，咔嚓！咔嚓！有节奏的声音自远而近，越来越大，似乎有人在从电梯井的底部，一路挥动着大镐破壁而上。

终于，这怪异的声音升到了顶端，嘎然而止。一双满是灰屑的枯手握住了仍然红的发亮的电梯门熔孔边缘，咯吱……另人牙酸的声音再度响起，电梯门被纸片一般撕裂开来，然后，一头眸光如地狱烈火般红艳的干尸钻了出来。

这干尸穿着满是血迹和破裂痕迹的甲胄，没有带头盔，毛发皆无，眼窝深陷，肤色青黑，干瘪却又泛着油剂涂抹后的光泽。干尸的灵动活络丝毫不逊于正常人，它快步而行，在监控室里巡视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监控器屏幕上，似在搜寻什么，最后，桀桀一笑，竟然熟练的摁下了开启通道闸门的机关。

顺梯而上，干尸进入了集装箱，并沿着唯一的通路来到机库。猩红的目光四下巡视，很快锁定了靠墙的一组工具柜，身影一晃，便来到了工具柜正对的货柜箱前。

伸手拉门，门是虚掩的，干尸用双手将门展开，用撕破布般的声音道：“出来吧，夫人小姐们。我知道你们在里边。”

无人应答。

“嘿嘻嘻……”干尸发出怪异的几声干笑，如同鬼哭。“既然你们害羞，那我只好亲自来请了。”说着只见它右手凌空一张，集装箱中的一只米许见方的木箱竟然被它隔空摄到了手中，再随意一甩，那木箱便翻着跟头，直接飞出了十几米，嗵！的一声大震，尘土飞荡，木箱碎裂，里边竟然是码放整齐的金属配件。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们瑟瑟发抖的样子了。”干尸以调戏的口吻向黝黑的集装箱深处说。

仍无人应答。

“出来！”干尸猛的大喝，声如狼啸，嘴张的太大，竟然从嘴角直裂到耳根，露出里边腐黑的牙齿和蛇芯般的分叉舌头。

呼呼！咣咣！集装箱中的木箱被干尸一个个摄到手中，然后随手甩飞，可惜，木箱尽去，集装箱里竟是空空如也。

“啊……”干尸怒极咆哮，抬腿将半扇集装箱的铁门直接踹凹蹬飞，身子一晃，如卷境狂风般从机库的壁洞上冲了出去，向机场主楼快速纵掠而去……

罗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地下研究基地了。还在安顺街的时候，罗凌就曾跟家人讨论，地下研究基地的能源几近枯竭，如果三个月内不予补救，至少那些穿着老式模块装甲，拥有巨大而锋利的爪子的F-37型生物战斗兵器，以及百多‘千眼’，三百多‘幽影’，甚至那头让人极为印象深刻的不死钛合金巨人，都会被释放。这是他当初他返回设定好的程序。

现在超时50多天，预估的情况没有发生。因此罗凌简单的判断，最晚在两个月前，青蛟的第一支行动队就已经来过地下研究基地，并且成功的进入了基地区和极秘研究所。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两个月后，仍有营救组或者说是支援团来这里呢？罗凌感到费解。

作为第一次使用幽影位面移动的目的地，罗凌对地下研究基地中央控制室的概念坐标印象非常深刻，同样，对这里的设置布局也记忆犹新。因此当他这次来到中央控制室时，这里的景观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如非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所在曾经就是他和宋一舟等人极力想收到天下中，为己所用的那个完全可以用崭新来描述的研究基地。以外观来看，经过上百年使用的、永远滴水的、腐锈的、臭味飘荡的下水水道，也似乎要比这里好一点。

除了灰尘，几乎所有罗凌可以想的到的跟时光有关的腐朽现象，都在这里一一得到了体现。烧过大火、发过洪水，这里的情况就像刚在二十分钟前经历了这些。有的地方火花在蔓延、烧灼，有的地方污水在汩汩流淌、滴落，有的地方又仿佛是老旧的暖气井管道内部，蒸汽嗤嗤的冒。

所有的廊道、房间，都是有电的，只不过不少灯盏已罢工，还有相当一部分忽明忽灭，甚至滋滋的打着电火花。长了锈斑的各种器械凌乱的散在各处，就如同被挨个屋子打砸抢过一般。

仪器操纵当然已不可能，不过罗凌却看到AI系统工作的绿灯在亮着。“这里的AI会不会也已经进化成了鬼魂？”罗凌瞅了一眼，恶意的想。

行走在这个的世界里，罗凌有一个预感，前一次探险，他和所有人一定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罗凌猜测，如果是天下是关于空间的，那么，众人错过的，很可能是关于时间的。

“啊……”“嗷……”某种生物发出的奇怪的、充满了怨愤、痛苦、亢奋、悲哀的声响回荡在幽暗、凌乱的走廊里、房间中，给这里的空荡增添了一丝生气。当然，没人会觉得这种生气会是正面而善意的，就象没人会想到在地狱中能遇到天使。

这里的变化，让罗凌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去从哪个方向走。更准确的说，他知道这里已经代表一堆麻烦，一次危机，他犹豫的是，自己该不该继续深入。老实说，这里充满了吸引力，危机，总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不过，罗凌现在拖家带口，并且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冒险，而是沉淀，从心态到生活，以此来消化这段时间他所得到的力量，理顺各种纷杂的信息，以及将家人安排好，去掉后顾之忧。

“好吧，需要改名为地下神经病院的研究基地，我对你们背后隐藏的秘密很有兴趣，但这次，我不陪你们玩了。”罗凌最终还是以理智战胜了。虽然他清楚机会错过不会来，可他更晓得现在该如何取舍。

幽影位面的门在他面前不远处打开，四周的空气，扭曲，仿佛落入深渊的流水般向门内凹陷，门的另一边，灰色的世界在等待着他的进入。

“就这样走了吗？罗凌？”罗凌身后响起了耳熟的声音，带着漫不经意的懒散味道，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气。

罗凌没有回头，仅仅是蹙了蹙眉。“真的是让人感到意外。我以为包括你的灵魂都已经化成碎的不能再碎的尘埃了。轩辕磊落公子。”

“哼哈哈哈……”笑声可谓奇腔怪调，有懊恼和不甘，也有解脱和兴奋。“难得你还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

“真是谦虚，轩辕公子大难不死，奇遇加身，俨然就是成大事的男主角，怎么会是小人物呢？”罗凌转过了身，在他对面十余米外，一个人倒挂在廊顶上，抱肩而立，看那样子，仿佛他脚下的才是踏实的大地。

“我能活着，是拜阁下所赐。”轩辕磊落仿佛是为了专门恶心罗凌，他咧着嘴笑嘻嘻的解释道：“如果你没有及时收取‘空间珠盒’，我破碎的灵魂在三天内就会完全消逝。”

“哇哦……原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好吧，关于这份恩情，以后有机会折现给我吧。”

“对我的新样貌有什么看法？”外观如同抹油干尸的奇特生命似在无话找话，他的声音确实是轩辕磊落，血红的眸光中，也有一丝罗凌熟悉的神色，只是这个身体，显然跟轩辕磊落的本体无关，因为这身体上套着的甲胄虽然多处破损，但左胸上的标志还在，罗凌认得出来，那是青蛟标徽。

“很有骨干美。”罗凌点头评价，“看来从寿命的角度讲，你有资格千秋万代了。祝愿你早日一统江湖。”罗凌说着就要转身迈步走。

“等等！”轩辕磊落出声拦阻。“难道你不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上次冒险漏掉了什么物品？”

“我想我该回家了，老婆煮了宵夜，我担心再呆下去会变得跟你一样苗条，所以还是回去吃饭睡觉，保养身体更有意义。”

“罗凌你知道吗？如果你离开，你将错过一次难得的机会，关于获得‘时间沙漏’的机会。”

“哦，是吗？实际上，我更习惯带劳力士手工金表，沙漏你还是送给古希腊人当礼物吧。”罗凌说着头也不回的随幽影位面之门一起在空中失去了影踪。

“嗯！”轩辕磊落愤怒的一挥手，昏黄的光芒形成翻卷涤荡的烟雾，咯喇喇！廊道的金属墙壁被这烟雾摧枯拉朽般腐蚀破坏，形成一个巨大的孔洞。

“少爷，您为什么不用‘时间消逝’留住他。”轩辕磊落身后的黑暗角落中，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恭敬的问。如果罗凌还在，一定可以分辨出，发声的竟然是在恶魔殿堂中血战死去的弯刀高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轩辕磊落艳红的眸中闪动着阴冷的光芒，“他的本质，魔裔，时间虽然可以使他苍老，却也可以唤醒他血脉中全部的力量。在他老死之前，足以把我们象碾蚂蚁一样的杀掉。”

“可……”

“你是在为今天的机会可惜吧？天时、地利……”轩辕磊落低沉的笑了笑，“放心，我们都是不甘寂寞的，在这争战的舞台上，相逢只是时间问题，时间问题……”

罗凌回到了隐秘监控室，看到空荡无人，眼神一下变得异常凌厉起来，他先抽鼻子嗅了嗅，然后一个闪身来到紧急逃生通道的电梯门近前，瞅了一眼，身形再一闪，已经重新钻进了幽影位面。

再度现身，已经是机库中那工具柜正对的集装箱外，定身站了一会儿，罗凌迅速的扫视了下周围的情形，包括那些被飞掷了一地的木箱，被踹飞的铁门，已经地面上浅浅的几个脚印。

“邢娟三人没有来过这里。”罗凌很确定的告诉自己。分析、思索，片刻，身子后退，罗凌再度消失在幽影位面中。

第三次现身，是地下检修通道的入口处，宽阔的大理石台阶依然，合金门依然。“果然是这样！”罗凌抽抽鼻子嗅过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顺阶梯而上，罗凌来到候机大厅，直接转弯上了客房部的楼，两三个呼吸后，便轻巧的闯进了某间客房。这里曾是当初小队休息用的两间房之一，他还跟邢娟在一张床上看过免费的火爆动作片。

就在浴室中，罗凌找到了邢娟三女。

三女也是刚到不久，刚支起产品号为UT227的宿营帐篷，就是那种如同魔方，分解拆开扩出空间，隔音、隔光、防魔能辐射的光幕帐篷。邢娟利用这帐篷来隐藏三人的气息，然后再将罗凌的那件可展开成带袖大氅的黑袍一披，如果这样还能被魔物发现，那只能说是天意。

“娟儿，小青、小紫！”罗凌有些忘情的呼唤。

三女一见是罗凌，第一时间扑进了他的怀里，四个人紧紧抱做一团。小青和小紫更是眼睛一下子便湿润了起来。

“我回来了，安全了。娟儿，你们这次做的很好。”罗凌安慰三女。

“哥，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这么快？”小青抬头问。

“记得我要你们时刻带着的蓝晶石坠吗？”

“嗯。”

“那是经过特别加工的，可以发出一种很特别的气味，这种气味会随着你们呼吸时的废气排出，在有魔能的环境中，能够保留相当长的时间，只要我拥有相应的物品，就可以闻到这种气味。我就是通过推测并顺着气味找到你们的。”

“哥，我好怕。你前脚刚走，就有坏蛋从地底下捉我们来了。幸亏娟姐机敏。”小紫怯怯的说。

罗凌摩挲着小紫的肩膀道：“乖，小紫不怕，哥回来了。”心下感叹：“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气短了。自己的女人安顿不好，什么事情也干不在心思上！”

“娟儿，你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罗凌见邢娟一直沉默，于是问。

“你刚走，紧急通道的第一道闸门就被开启了。我觉得这一切太巧，担心隐秘监控室被装了监听。你知道，轩辕后裔的每个小组成员，其实都有一定的特定任务，作为术者，我的就是关键时刻将重要信息以魔法的形式记忆保存，而据我所知，科技工兵的任务是在修复某处的设施时，装下定位和监听系统，以备不时之需，当初虽然大家都没有名言，但彼此的特定任务，还是知晓的。”

罗凌点头，“轩辕后裔能在这乱世独树一帜，果然有他的道道。我记得你当初跟我提过一次你的特定任务，可惜我当时没有深究其他职业的特定任务。这才被钻了空子，幸亏你机警，好险。”

“凌哥，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吗？”小青问。

“离开。不过我得杀一个人。追掳我的家人，就要有死的觉悟，有些人的帐慢慢算，可这个，必须现在清理。”罗凌语气森然的说。

第三章 祸害遗千年 下

机场正门前，一场血腥的战斗正进行着，甲方是一干身穿高档甲胄的未知组织精英，乙方是身穿破甲碎布的原青蛟成员，不过现在这躯壳究竟是被谁占据着，只有当事人知道。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干尸在场中狂妄的笑着，对于四面八方来的攻击，根本不屑一顾。诡异的是，所有真对它的攻击竟然全部失效，那些火球冰锥、瓦解射线，在未碰到它身体前就自然消散不见，那些威力强劲的子弹，也只是挨碰下它的体表就跌落于地，有的，甚至没等碰到它，就颓然掉落。它的身体外层仿佛有面看不见的护盾，那似乎是一种非魔力的能量存在，就连相能手雷都无法综合，普通的爆炸更是如同用熟透的香瓜去砸钢板，动能焰浪只能向四面流溢，而入不得分毫。

一分钟前，曾经有三个战士试图从自己的刀剑砍碎这头干尸，但他们现在反倒成为了尸体。他们死不瞑目，因为他们一直以来自傲的、自认为绝猛的攻击，在接触到干尸前受到了难以描述的阻力，结果到最后砍在干尸身上，就如同用抓挠为其瘙痒一般轻微。

干尸分腿躬身，双手侧收于腰际，在它的双掌之间，一颗临时团起的雪团，不断旋转，不断凝缩，越转越快，越凝越小，最后，干尸如同放神龟冲击波般吐气开声，双掌向前一推，轰隆隆！如同战舰的巨炮发射，强劲无匹的力以凝缩的雪球为核心，直贯而出，积雪的地面都被刮出一道凹形的壕沟，一名倒霉的狙魔手被正中胸腹，整个人飞出了数十米远，狠狠的撞碎了一辆停泊了两年多的奔驰轿车，整个人都镶进了车体里，胸前一个大洞，鲜血汩汩直流，谁都看的出，这孩子没救了。

“时间，时间！”干尸得意的仰天而笑，“时间的加护！一个飞行了一千年的火球，有何威力可言？一颗射出了一千年的子弹，有何威力可言？一次分成了一千年挥落的斩击，又有何威力可言？我在一瞬间叠加了无数次的攻击，威力如何？”

“恭喜你砸坏了我的奔驰E63，新车报价150万，我算你八折，你用一千年的死亡过程来偿还，感觉如何？”干尸耳畔响忽然响起了略显低沉而带着磁性的男音，紧跟着，是温柔的一剑。

对干尸来说，这一剑确实很温柔，因为在干尸全无防备的情况下，也只是在它的颈侧划开一道长不足三厘米，深不及5毫米的小口子，这似乎是OK绷就完全可以解决问题的小创口，然而，就是从这小小创口，干尸的血呈雾状不停的喷洒，仿佛它体内装了高压泵一般。

黑蓝如墨水的血液虽然喷的邪乎，但一时还要不了干尸的命，倒是冷不丁近在咫尺的声音让它很是吃了一惊。鬼魅般的一闪，干尸已经侧掠出五米开外，它定目观瞧，于是就看到了穿一身有些土气的深灰色甲胄、拎着一把灰色阔剑的罗凌。

“你是罗凌？”干尸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震惊和恐慌。同时并起两只手指去按颈侧的伤口。

“这次，你又是叠加了多少年的力量去让血不在喷洒？”

“我不老不死，根本不会流血。”

“那会是什么？总不成是尿液吧？”

“胡说！我经历时之沙的洗礼，怎么可能再有普通的汗液、体液、废弃物排出？”

干尸的这话一出，罗凌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家伙也不是一等一的聪明，看来，变成现在这样的生物，智商是有一定退化的。跟白痴没有理论的必要，罗凌也不会告诉这干尸，放血毒放的可不仅仅是血，而是支撑一个生命活力的能量物质，只要是切开有能量流通管道的部位，哪怕是个机器人，它的能量也将通过管道被迅速放光，这就是恐怖的放血毒，罗凌很庆幸他第一个掌握并设定为免疫类的就是这种毒素，他现在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抑制生命能量的稀释流失。

很快的，干尸就发现自己的生命力正从小小的伤口迅速流逝，它用尽权利去压制伤口，也无济于事。“我不会死，我不会再死……”即使到了这刻，它仍不肯接受现实，一个人在那里神神叨叨的碎碎念，最终摇晃软倒，抽搐了几下，终于寂静无声。

罗凌的之尖飞出一团粉红火焰，落在干尸上，如同点燃一捧晾晒了N年的蒿草，干尸立刻变成了一堆燃烧的熊熊烈火，就连干尸喷散的细碎血污，也是见火就燃，烧的还颇为猛烈，转眼间，已是火海一片。不打算轻易暴露放血毒的存在和秘密，毁尸灭迹就是必须的。

干尸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焰头竟高达三米，连周围的雪似乎都在陪着一块着，罗凌静静的凝视了一会儿，确定火焰中的那团东西已不可能玩出花样，这才转头对凑上来、却又不知该如何跟他搭腔的狩魔人道：“我是罗凌，不管你们听没听说个这个名字，我都希望你们将这里发生的事，以及我的存在，原原本本告诉你们的指挥官。这是对你们好。”

“我们知道你，安顺街基地最好的狩魔佣兵，第一次地下基地探险的实际带队人。”一个年轻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罗凌听出了敬佩，还有，几分不服气。

“很好。”罗凌点点头，“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有价值的信息。在地下研究基地，死去的轩辕磊落已经复活，并且很可能获得了‘时之沙漏’。整个地下基地都已经在时间的作用下腐朽。”

说着，罗凌指了指身后仍在燃烧的干尸，“时间的力量如何，你们也都见识到了。这干尸的身份，之前从盔甲上你们应该也可以看的出。那么，地下基地有什么在等待着你们，你们自然也能猜测出一些，剩下的，就不关我什么事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罗凌的立场如何，这些狩魔人自然也就有了底。留守的一个头目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站出来对罗凌说了几句诸如感谢出手相助，过程一定如实上报，恩情容等厚报之类的场面话，便亲自带着一组人送信支援去了。

这组人一走，机场前顿时冷清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有些愁云惨淡。一溜五具尸体，并排码在地上，在指挥官确认之前，这些尸首是不适何擅自主张处理的。剩下留守的，只剩四个人，三个兼职司机，一个通讯员。出了这么一档事，他们也有些怕，四个人凑在一块，以此来增加些安全感。

罗凌两手空空，信步走向四人，但这还是让四个狩魔人有些紧张。虽然罗凌在之前算是已经表明了态度，可仍是极具危险性的。毕竟，实力在那摆着呢。如果以前罗凌这两个字，不过是关于狩魔佣兵的一个水分不明的传闻，那么今天，不久前，杀干尸可是实打实的。

没有人看清罗凌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人晓得罗凌看起来并不怎么犀利的一剑，为什么就让干尸井喷般血流不止，数秒内就送了命。不过，所有人通过这件事都清楚了一点，罗凌是个高手，是个将偷袭演绎的自然而然、出神入化的高手。

拥有未知战技的实力人物，独自出猎、远离基地、行踪诡秘，同时不介意使用任何卑劣手段，比如说以别人的牺牲来引诱目标的火力，然后自己突施辣手。这样的一个人，绝对是危险的。

“你们的长官走的有些匆忙。”罗凌在四人身前五米远停住了脚步。从四人小心翼翼的动作，罗凌看出了他们的紧张，为了让对方有足够的理智听进他的话，还是不要太压迫的好。

“这里的一窝冰爪魔是我干掉的。所以，那些冰卵是我的。”罗凌继续很理所当然的道：“我救你们于危难，又告诉了事关你们这次冒险成败，甚至所有人生死的重要信息。索取一些回报，是很合理的。你们说呢？”

四人相互看看了，冲罗凌点点头。现在，还是不要惹这个煞星比较好。否则，估计自己四个人都不够人家玩的。

“你们的长官刚才倒是答应我厚报了。可惜他地位身份在那，有点做不了主。”罗凌指了指那辆指挥官乘坐的货柜车，道：“我不习惯等待，所以，关于我的回报，就地折现比较好。那辆车，我要了。”

“啊？你不能……”

一个狩魔人一着急，就出言反对，话出了口，才发现以眼前的这个情况，说这样忤逆的话，实在过于危险，于是后半句没了声息。

罗凌笑了笑：“给你们一个建议。如果是为了自己好，这些话应该留下来说给你们的上司听，不必在我面前装坚强，那会让你们吃苦，甚至送命。忠诚的、恪尽职守的话，说给你们的长官听就好。就算他不相信你们的节操，也会体谅凭你们四个确实没办法阻止我做什么事。况且，相对于我等于救了你们全行动队的命这样的恩情，一辆车又算的了什么呢？看看你们的装备，这简直就相当于伊拉克战争时期，美国政府花30万美金去武装一个最普通的士兵。这只能用奢侈来描述。既然这么优待办事人，难道我的恩情还不值几十套高档装备？要知道，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们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装备哦？还有花掉大量时间和精力训练出来的精英战士。”

不能不说，罗凌唬人也还是有几下的，四个狩魔人确实觉得挺是那么回事。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们也大可以将我说的这些话如实的告诉你们的长官。对了，顺便告诉他，就算只冲我挽救了他的政绩生涯，价值也不仅仅只值一辆车，他欠我50套高档甲胄，就你们穿的这种制式货就行，下次见面，可别不认账哦！”

“……”四个狩魔人感觉自己连语言能力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眼前这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青皮？流氓？无赖？恶棍？可惜不管他们如何抱怨，现在也只能是听任摆布。

罗凌让他们四人坐进一辆半履带式开路车里，然后从囊袋中取出一撮荧绿色的粉末，扬洒之间，便成了他最常用的那种滚滚黑烟。这烟有阻碍侦测，隔绝光线的效果。罗凌这么做可不是为四人的安全着想，他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家人。

接了三女上车，罗凌挂档轰油，大型货柜车顺着来时清出的道路轰声而去，未几，机场的主建筑群已经成了车后雪夜中的一小撮阴影。

“凌哥，你今天怎么又是要车，又是要甲，还跟他们解释了半天。有什么用意？”坐在副驾的邢娟问罗凌。

“护短、贪财，还有些好色。还是给他们留下些自以为是的突破口比较好。一个清心寡欲、没有弱点，却又活动异常频繁的强者，会很容易就被列为打击目标。这帮人物资财力雄厚，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收买的机会。”

“如果真的被要求效力呢？”

“看情况喽，觉得可行就接下来，觉得不合适就开天价让他们知难而退。我的特长即是战斗，能交易的也是这些。更重要的是，在势力的夹缝中生存，总得在恰当的时候干些实实在在的事，否则会遭众人狠。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过真正的‘通缉犯’的生活，更缺乏雄霸一方的实力。”

“越希望过平静的生活，平静的生活离我们就越远。”邢娟很是无奈的叹口气。

“上个世纪，维系全球经济支柱的是石油，而这个世纪，显然是战争。就象那句话说的：弱国无外交。没有足够的实力，在这样的社会局势下，如何能过平静的生活？我从大学未毕业就开始逃，开始躲，希望能摆脱是非，希望能找到一片乐土。”说到这儿，罗凌忽然沉默不语了。

邢娟看他神色，显然是勾起了不开心的回忆。伸出手，握上了罗凌的一只手，“谁都会犯错，谁都是在一次次受伤后成长起来的。”

罗凌转头冲邢娟轻轻笑了笑。沉声道：“我以前总把责任推给敌人。如果不是他们的步步紧逼，不是他们的赶尽杀绝，我便不会眼睁睁的失去那么多，这其中包括我们都渴望的平静生活。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敌人有错，我亦有。我错在异想天开，错在太过轻视。我们面对的不是游戏，更没有浪漫可言。死亡即使再华丽，也是残酷的。所有参与杀戮的人，都必须明白一个道理，为了自己不死，别人就要死。在当初，因为我的不清醒，导致的结果就是，这里的‘别人’成了除我之外的所有人。”

罗凌嗤笑道：“不杀就只有被杀！多么简单的道理。没有所谓的深刻，也来不及去思考那些东西。甚至曾经以为可以改变的命运，也不过是轻狂的无稽之谈。”

“你选择的道路，不就恰恰证明了信念的力量？”

罗凌摇摇头，“我只是证明，我不愿向我的兄弟姐妹一样，辛苦忙碌到最后，只不过是以无数杀戮和挣扎去换取另一个陌生存在的完全复活。除此之外，我什么都证明不了。奔波、算计、杀伐，我不得不比别人更努力、更阴险、更狠辣，比起我的兄弟姐妹，我是很理智，可这理智的效果也仅是局限于一个菜鸟和老兵之间的差距。我在成为另一个恶魔，年轻的恶魔，除了数量、规模，行为的本质没有任何不同。将来我真的成功了，也只是证明了优胜劣汰。什么是恶魔？头上有角，背上有翼，屁股后边有尾巴？不，是这里！”罗凌指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以纯粹而论，以行为而论，我已经被污染，已经堕落。”

邢娟不知该如何劝慰罗凌，只是握着他的手，紧紧的。

小青和小紫也从后边贴了上来。货柜车的车头是经过改装的，车头与车厢之间有褶皱式的密封幕相连，是一流魔法科技的产物——软金属。罗凌和邢娟的交谈，小青和小紫在后面都听的真切。老实说，她们还不太明白罗凌要表达的内容，但她们听的出罗凌的不甘和无奈，她们想安慰罗凌，帮助罗凌，可她们连如何做都不晓得。或者说，以罗凌的坚韧和深沉，他的软弱已经没有谁可以帮的上忙。他说出来，也不过是希望这样的沟通，能让彼此多一份理解而已。

“很早，我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为什么想要一个家？为什么要妻子、朋友？因为我想挽救自己的善良、善心，因为我初生以来接受的教育让我觉得那是对的，是美的。可我做不到。我越想，事情就越朝相反的方向发展。于是我终于在老葛他们都死去以后明白，我又一次异想天开了。在这个世界，就算我最终实现大愿，也不可能成为神，或者说成为我想象的那种善神。如果我成功，我也只会是另一个恶魔。反之，亦不过是生命长河中众多悲剧或闹剧的其中一幕。”

“好吧，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还要别别扭扭不肯承认自己，一边粉饰言行，一边承受痛苦呢？我就做个自私的人好了。那些与我为敌的，我要他为此后悔终生，那些让我一天不痛快的，我要他一辈子不痛快。那些要消灭我的，我不但杀他，而且斩草除根。”

罗凌的声音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平板没有情感起伏，然而，正是这样的态度，让三女深深的体会到他的决心。那是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沉和狠辣。

“那，那我们呢？”小青有点被罗凌的真话吓到了。

罗凌一笑，“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罗凌之前说了九十九句真话，唯独这一句，不真。

不真，却也不能说假。罗凌知道自己终会有一日变得‘除了自己的存在，所有的其他都是次要的。’可是以三女的寿命，她们基本不会看到那一日。甚至可以说，罗凌自己有没有命熬到那一日，都说不上。所以他现在说的，不算是谎言。

有前边那一大堆话铺垫，罗凌最后这句，还是相当让三女感动的。在这乱世，有一个真心真意对自己好的丈夫，还有什么其他好奢求的呢？

“我们现在去哪？”想通了来龙去脉的邢娟已经完全是一副你开黑店，我烧水磨刀的架势了。说的更直白些，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草蛇窜着走。

罗凌看在眼里，心中自嘲的一笑：“不要怪我们坏，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我们去天下，那里是车库。这车虽然不错，却也不能排除装有追踪系统的可能。只有放在那里最安全。况且，还有一票俘虏需要解决。等会儿要是有不上道的，小青小紫练练手，见血这一关，总是要过的。”

第四章 背景深厚 上

天下的入口能大能小，就好比一个用绳扣可以束紧的大口袋，别说是开辆车进去，就是扔栋楼，也不是什么困难事。但其内的恶魔殿堂入口大小是有限的，虽然殿堂本身巍峨高大，但原来承载那空间门的石雕框架是死的。于是古董级的精美文物，在罗凌开车直闯的第一时间就被撞的崩碎瓦解，化为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碎渣。

吱！车稳稳当当的停住，车灯雪亮，照的周围景物颇为清晰。通过驾驶位正前方及两侧的镶嵌式电子屏幕，罗凌可以真切的看到车外的情况。如他所料，空无一人。

将4个冒险者和6个菜鸟狩魔人驱赶进恶魔空间已经是15个小时之前的事，罗凌当初束缚冒险者的藤蔓并没有多牢固，面对几个失去了领队的菜鸟看守，如果4个冒险者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掌握主动，那罗凌真要怀疑他们是否值得自己招揽了。

“让我们看看这些精力旺盛的俘虏们现在在做什么。狩猎魔物，用它们的器官满足自己的食欲或者武装方面的需要？”罗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关闭了车引擎。

罗凌发现，这辆特殊改装的货柜车除了外观与几年前的那种满海港跑的长途货柜车相近以外，内在已被改的面目全非。最直观的，虽然这车的马力完全有那种柴油车的强劲，甚至就连发动机的轰鸣声也酷似，还有车头后侧高竖的烟囱时不时的冒出黑烟，但罗凌知道，这车实际是电动机驱动。辨清这一点并不需要多棒的专业知识，只要往驾驶位上一座，便可一目了然。本来的油表位置，现在是标准的一格格魔能动力节单位，罗凌系统学过魔能士的知识，对此自然熟悉。

这特殊改装的货柜车车头部分是没有留出口的，它的外观整体来讲更象是装甲列车多一点，车上除了射击孔，包括前挡风和两侧的车窗都是通过电子眼即时呈像来解决驾驶需要的。车上甚至装备了半永久式的魔能隔离装置，就在车尾出口一米左右的位置，双层的光幕将魔能完全隔离在外边。这样一来，车箱内，已经具备了普通人长时间驻留的基本条件。

货柜车厢壁是带夹层的三防设计，防弹、防冲击、防高温，车壁的外层甚至上了昂贵的防腐蚀涂料。光是这车壳子，罗凌粗略的算下就值500万钯金。更何况里有大量的仪器设备，以及四张上下铺的单人床。

罗凌早就估算到这车其实是一辆外表被尽量掩饰的粗糙平凡的专业指挥车。但他没想到里边竟然连卫星接驳系统都有搭载。其他种种索敌、干扰等高科设备就不说了，单这卫星接驳系统，在这样的时代，有这种工具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不过可惜的是，要想使用卫星，是需要登陆号和口令的，所以这车的最强悍功能，罗凌现在只有眼馋的份儿。

罗凌倒是没后悔在机场时，未从那四个狩魔人口中勒索出登陆号和口令，这类设备的最高操作权，都在某些坐在豪华办公室里的上位者手中，就算他威逼利诱，最终也不过相当于抢了一部移动电话，通讯公司随时可以注销使用权。而他罗凌，也不是绝世骇客，指望靠那点地摊水准的科技工兵技术去盗用这套系统，跟找床后被子一蒙、幻想自己睡醒后即天下无敌一样可笑。

手从崭新的仪器设备上抚过，罗凌又摇了摇外棱包裹了韧性泡沫、焊接颇为坚固的床架。“记得我还在上高中时，就对房车旅行非常向往，开着车，远离城市，去看看更自然的风光。这个愿望在今日有了硬件基础，可惜令人向往的风光却已不在。”

“也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能找到你所想见到的一片净土。”邢娟宽慰罗凌道：“知道吗？你的心态有些苍老，暮气沉沉。这不太好，我想你应该给自己留一份希望，或者在心里划一处净土。”

罗凌只是很感激的冲邢娟笑了笑，便话题一转，一边脱着甲胄，一边道：“瞧瞧这些工艺，奢华到在其次，安全考量可是做的一点都不马虎，我敢说，就是有人能把这车厢拿起来使劲摇，里边这些物件也绝不会叮当乱撞。从上到下、从前到后，车里找不到任何一个棱角分明的地方，甚至还有一套独立完善的生活系统，厨卫齐全，除了这米宽的走道显得有点窄，其他简直完美。我发现自己越看就越喜欢这辆车，它仿佛就是给我们家专门定做的旅行车。”

“打算开着它，带我们远离这座城市？”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吧。暂时还没考虑，因为显然魔物们并没有要致富先修路的概念，我对驾驶一辆龟速移动的房子旅行没有太大兴趣。”

下了车的罗凌，已经魔化成周身黑烟缭绕的炼狱魔将。他没有让三女跟来，那几个冒险者就好比野马，一次性驯服的可能性并不高，邢娟她们，还是先呆在车上安全点。

更令罗凌感到意外的是，那些被撞碎的石雕拱门碎片，正在发生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虽然这恶魔大殿里永远硫磺烟毒氤氲，罗凌仍是很快发现，那些石雕拱门的碎片中正不停的渗出丝丝缕缕的烟尘，金黄色的，凝而不散，并且通过不断的汇聚，它们在凝成一体。

“一条中国式的蛟龙？”看着那空中金黄烟尘所凝之物，罗凌有些难以置信，“或者，它仅仅是一条长相奇特了些的大蛇，毕竟，在恶魔的殿堂中，有中国式的蛟龙存在，岂不等于基督神话中出现了玉帝王母，也太狗血了。”

罗凌试图这样安慰自己，但在内心深处，他明白，这世界上，其实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既然恶魔们曾在远古以统治者之姿登场地球，那为什么中国人敬畏喜爱，视之为象征的龙，不能是异界生命的一种？

“也许，那些美好的象征，只不过古人一相情愿加诸于典故中的描述。也许，鼓浪兴涛，翻云覆雨，祸害九州，才是它们的真面目。这就如同亚马逊河流域的某些原始部落居民对待森蚺的态度，森蚺吃人或动物，乃是生存所需，部落居民却将之视为力量的象征而敬畏、崇拜，并将惩罚、报应等等抽象的东西与之相联，最终将其神话。因此，就算真正的蛟龙，虽可能智慧，却也未必尊贵。”想通了这些，罗凌对眼前这被无意中解封的存在倒是没那么诧异敬畏了，可心中的恼怒，却增加了不少。

“最近的霉运，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了！”罗凌咬牙切齿的暗自恨道：“从四天前出猎以来，仿佛是为了弥补半年养病的无剧情空白段，各种意外竟然接踵而至。先是魔裔嘎尔迪，后又接到邀请，半夜野地里都能碰到异界的冒险者，找个临时驻地结果撞上死鬼复活，开车撞毁个拱门居然放出条龙魂！”

“妈的！不过是一道雕有恶龙之首的拱门，竟然就封着一条龙魂！那这恶魔殿堂中雕像难以计数，莫非还每个里都有一个远古时的恶魔之魂不成？是我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罗凌恶狠狠的一挥手，一根冰枪飞射而出，啪啦！殿堂内壁某横梁内凹的一樽小小恶魔雕像被击碎，结果，一道冰蓝色的烟喷涌而出，在空中滚荡凝缩，片刻竟结成果核大小的一团晶蓝光芒。

这下，罗凌可以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我就……”心境使然，在他眼中，这当初并不觉得如何的层叠大殿现在竟显得幽深而可怕，一种难以言喻的森然之感涌上心头。“多少雕像，便是多少远古恶魔之魂。恶魔殿堂，当初很随意给安加的名字，竟然是如此的贴切。这他妈根本不是某个黑弥散教花心血建立起来的祭祀之所，这根本就是沉睡着无以计数的远古恶魔的魂殿灵阁！”

罗凌很希望自己手中能有个名为‘魔法吸尘器’的超级神器。那样，就可以将无意中释放出来的这两团似烟非烟、似光非光的魂重新关押。可惜，他不但没有魔法吸尘器，甚至对‘魂’这种东西都颇为束手无策。当要应对的存在提升到传说、神话这类高度，罗凌总是可以发现，他那点实力，真的是捉襟见肘、不堪一用。

当发现一些事情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而自己无力改变。罗凌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让邢娟三女离开这里。很显然，这里，已经不再安全。然而，一切已经晚了，他在车上同褪去甲胄，和邢娟闲谈，浪费了最宝贵的时间。现在龙魂已结，罗凌也许可以控制天下的入口，却再难控制恶魔殿堂的入口。

“我，盘角，在这里呼唤沉睡的魂灵，复苏的时刻，已经到来。圣剑峰的战火柱将被重新点燃，位面，将再一次为我们战栗！”黄金烟尘所凝成的龙灵在解封结束之后，于空中突然一盘，随即释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是如此之亮，仿佛是黄金的太阳一般。

这仿佛穿越了亿万年时间的长河而来的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量波动，光波共振，这振动穿透一切束缚，直抵人的灵魂深处，让人无比自然的明白了语言所述的内容。

整个恶魔殿堂飘散的硫磺烟尘，都被这金色的光芒点燃，从而变成成无根的空炎，一天流火如云，轰轰隆隆的响，如同亿万战士冲锋时的战吼。

罗凌发现自己的血液在瞬间沸腾，尤其是被他压制、一直以来默默无声的魔血，竟然在这一刻如同从沉睡中暴怒而醒的巨人，以大江决堤之势冲击全身。

“嗷……”他不能自抑的仰天而啸，身上用以遮掩真形的黑烟被黑火瞬间驱散，那漆黑焚烧的火焰，比以往的颜色跟深，燃烧的更猛。

盘角太阳般散发的金芒融入了罗凌的黑火，使黑炎中泛起了金斑，不久，黑火便成了暗金色的火焰，色泽深幽，并不艳亮，却多了数份凝重和古朴，让人视之，便知绝非等闲。

“路西法，你果然如约而为，黄金炎一脉，必将在这星球重新崛起。”金芒渐散，盘角的龙魂化身成一条金光流溢的黄金龙，碗口粗细，近三米长，虽然娇小，但气势十足，那举爪昂首间的威仪，竟让罗凌都感到不可逼视。

罗凌的理智是清醒的，听盘角所言，自己，不应该所自己的前身似乎老早就跟它们这票牛鬼蛇神有约，在恰当的时间内，解除它们的封印。这显然是非常玄妙的东西，就如同预见未来，宿命使然一般。可惜的是，罗凌现在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体内的恶魔之血被彻底解放了，而且是相当怪异的一种状态，仿佛有另一个生命在他体内，想要暴体而出。

偏偏他的皮囊坚韧，体内的那股力量无处发泄，于是开始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乱窜肆虐，罗凌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走火入魔状态，身体不受控制，只能是保持着一丝意识的清明苦挨。

盘角很了解罗凌现在的感受，但它对罗凌突眼张口、欲喊无声的这种情况并不太关心，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路西法，经历了亿万年之久，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但有两点不会改变，第一，你永远只叫路西法，第二，你还想从前那样喜欢受虐。”

罗凌清晰的感应到了盘角想要表达的意思，甚至，他能感觉到对方那种略带嘲讽的笑意。“妈的，这就是我放你出来所得到的回报？就算恶魔不讲交情，但也没有必要冷嘲热讽吧？”罗凌的抱怨和控诉，只能是在他内心呼喊，并且这对他摆脱现在痛不欲生的状态没有任何帮助。罗凌已经努力用惯使的老法解困了，但收效为零，恶魔之血的力量在它体内，以某种路径冲荡肆虐，罗凌已经感到，他的身体内部因之而严重受损，并且损伤在进一步扩大。

“凌哥，凌哥！”邢娟三女从震惊中恢复，她们发觉了罗凌的异状，也顾不得其他，下了车就直奔这边而来。

“如果你们不希望他被暴的全身千疮万孔的话，就别碰他。更何况，暗黑黄金火，可以焚尽已知世界的一切物质。”盘角的警告在三女脑海中响起，如若雷鸣。

“这可怎么办？”三女是不敢碰罗凌了，可这种无能为力让她们愈加心急如焚。

“女姬。我显然落了一条。”盘角摇头摆尾的说：“不管路西法怎么变，宠养女姬，同样是他性格中不变的本源嗜好之一。你说对吗？牵雨奴。”

被盘角称作牵雨奴的蓝色魔魂象阵风般在三女周围旋绕一圈，然后飞到盘角身侧。“象这样一无是处的废物，又怎么有资格做女姬，就是姬奴，也要强她们千倍。”

“现在可不比从前，如果不念及往昔，如果今日路西法不能应预见之力解除你我封印，你会在乎这个小小魔裔吗？连路西法最宠爱的牵雨奴都如此，你又如何能指望这种同杂魔无异的路西法，能宠养到怎样的女姬？”

“呵呵……”牵雨奴发出一连串令盘角莫名其妙的笑声。

“想到了什么？”盘角问。

“我在想，如果路西法不是路西法，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呢？也许，我可以试着宠养男姬。”

“路西法不是路西法，你却永远是路西法的牵雨奴。路西法如果不是路西法，就应不了亿万年前的解封预见。路西法如果不是路西法，黄金炎一脉此次复苏，不但不能崛起，反有永灭之祸。”

盘角带着几分轻视之意瞥了牵雨奴一眼。“想一想，你当年智慧不及侍典，武力不及炎柳，貌美不及颜水，温婉不及百伊，为什么受宠？不过是路西法玩贫贱的把戏时，你死心塌地的追随，得了个不为权势的‘忠心’二字。可这忠心，不过是别有用心。又瞒的过多久？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你当路西法不知？今日解封，两选中，我是圣殿护佑，你呢？怕是给你一个机会吧？”

牵雨奴不语，只是那团魂火明亮黯淡，往返交替，似在内心挣扎。

“牵雨奴，往日你在路西法面前说过我一句好话，今日，这债，我可是还上了。”说着，盘角一扭身，在空中盘成一个光团，再无动静。

罗凌和邢娟三女都不知道盘角跟牵雨奴的这番对话，只是在短暂的数个呼吸之间，看到空中两团魂火闪动了几下。

就在这时，异界的冒险者萨贝瑞几人赶了回来。

正如罗凌所料，萨贝瑞在苏醒后，尽管身上伤势不轻，却仍然联合格斯、卡兹，以及黑蹄，成功的制伏了六个狩魔人。然后，他们猎杀了殿堂中的一些魔物，拣了块僻静的地方，调整疗伤。

虽然不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但萨贝瑞这个在另一个世界也算小有名气的天才水法师，在某些方面可比罗凌有见识。经验和直觉告诉她，这殿堂里无数栩栩如生的恶魔雕像都有问题。这问题在于这里的雕像的矛盾上，就好比进了佛寺，看到了如来观音的佛樽，还看到了三清玉帝的泥塑，又找到了天使和耶稣受难的雕刻。

恶魔是一个群体没错，但这绝不代表它们是一家人。就好像地球的原主宰着人类，就算抛开国家的界限，也还有民族之别。对恶魔一无所知者建不出这样的殿堂，对恶魔知晓者不会建这样‘联合国’般的殿堂，那它是谁建的呢？是谁这么恶搞，专门让彼此仇视不容的各系恶魔，以这种方式罗列于此，打罗圈架呢？

在这个问题找到答案之前，异变发生了。盘角和牵雨奴的魂灵被解放。黄金的光芒遍及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硫磺烟被烧尽，大殿中本来浓郁的魔能迅速枯竭，熔岩深渊井中不停产生的那点能量，根本无法平衡这里的魔能状态。

萨贝瑞和其他人都以为这是罗凌在示威。

他们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囚犯。绝对毋庸置疑，罗凌的斤两，他们都见识过了，可以说，就算他们准备充分，罗凌杀他们，仍然是毫无悬念。虽然他们也能给罗凌带来一定的麻烦，甚至威胁，但这需要一个大前提，罗凌要生擒他们。杀和俘之间的难度差距如何，萨贝瑞这些老手自然心底雪亮。他们同时也明白，罗凌是想招降他们，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讨价还价。除非有死亡的觉悟。

“即使驱动生命的火焰，直至战死，也不与敌人妥协。”这样的誓言，硬气是硬气了，不过没多少人会真的去执着于行。尤其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老鸟，没有谁比他们更懂得生命的价值。什么为了理想、为了信念，这类的东东，是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命字典中的，即使有，也很早之前就被抹去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什么时候泯灭了最后一点良知，菜鸟也就真正成了老鸟了。

“能战就战，不能战就跑，跑不掉就投降，做上几年狗，如果想走，总是有机会的。反之，死了，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这样的想法，完全适用于萨贝瑞四人。

有些人觉得这种随意向强权妥协、毫无忠诚可言的行为是很无耻的，软弱的意志凌驾于信念之上，因此，佣兵中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强者。佣兵们却有自己的解释，第一，向强权妥协没错，但这种妥协绝不是随意的。这就像没人会放着有爷不当，而跑去给别人当三孙子。第二，佣兵同样有信念，并且，信念凌驾于软弱意志之上的强者也很多，佣兵的信念是：生存。为了活下来奴颜婢膝、吃屎喝尿，这同样是坚定信念的体现。

就像很多事永远找不到明确的答案一样，冒险者这个群体的是非曲直，同样无法下定论。罗凌知道这类人不值得深信，或者委以决定生死的重任，但运用得当，却也非是不能成事。在没什么好挑好选的情况下，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类识时务的‘俊杰’的。

所以，本来，在恶魔殿堂中的这次会面，应该是一个最后以萨贝瑞等人忍气吞声，向罗凌效忠为结局的故事。然而，因为该死的、让人听了有呕吐感觉的‘命运的齿轮’向前转了那么一下，罗凌给自己带来了新的麻烦，从而，让事情变得迷离扑朔起来。

第四章 背景深厚 下

如果说人生是戏，那么谈判就是戏中戏。

萨贝瑞在醒来得知自己这些人的处境后，就一直在想，以对方不曾下杀手来看，显然是有意纳降了。为了活命，屈从是一定的，但恰当的强硬态度，或许可以使自己这一方即使屈从了，也不必过于奴颜婢膝，哪怕仅仅是颜面上如此也好。

萨贝瑞将这个想法跟队友商讨，获得了一致的认同。失败者不具备谈条件的资格，这种说法也是分情况的，对方想要利用自己卖命，那么就算没有工资，生活费也要给点吧，想必对方不至于做的太绝，毕竟效益也是和工人的工作积极性挂钩的。

然而，当冒险者和被其奴役的狩魔人来到大殿入口处，这里的情况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萨贝瑞在很短时间内就看出，罗凌虽然显得生猛无匹、威势十足，实际上已经力量失控，而一旁的邢娟三女，根本不足畏惧。

形势不同，处理方法自然不同。萨贝瑞的内心马上活络起来，“似乎，俘人的反被人俘，已经有了可能！”可这样的想法也就刚刚产生，牵雨奴的魂灵已经如电似矢，直扑向她。

对于盘角和牵雨奴这两团奇异灵动的光魂，萨贝瑞已经存了十二分的小心了。她清楚这两团东西绝非天然之物，甚至，有可能就是它们，致使对面的高级恶魔力量失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即使不是朋友，只要己方不要行为失当，应该能从中获得相当的好处。萨贝瑞这么想没错，错就错在她将盘角和牵雨奴归于了罗凌的敌人之列。

牵雨奴的侵袭快的让众人只是看到冰蓝色的光芒突然大盛，一闪，就已经没入萨贝瑞的头顶。至于萨贝瑞身上一直套用的能量护盾，根本没能给牵雨奴的入侵造成任何不便。

萨贝瑞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睁的大大的，眸中却渐渐失去了神采，她站在那里，保持着一个未完成的防护姿势，恍若木雕泥塑。

作为她的队友兼护卫，经验丰富的黑蹄当然不会在这刻蠢笨到上去摇萨贝瑞，大喊：“萨贝瑞，你怎么了？”

黑蹄并不知道那团蓝光是什么东西，但它侵袭萨贝瑞的身体，这便是开战信号。并且，从这种未沟通、一上手便开战的情形来分析，黑蹄在瞬间作出的判断是对方不需要谈判，这是死局。

黑蹄为己方感到委屈，要知道，萨贝瑞为了便于双方沟通，特意研究了包括以狩魔人或者会地狱通用语的高等魔物为翻译中介在内的多种沟通途径，在恶魔殿堂内捕猎魔物，便有挑选合适的魔物，用精神控制法加以驯服这样的想法在里边。哪知道，所有的用心良苦全部被不宣而战的事实打破，身为冒险者，是很重视生存，但这并不表示对方要砍头，自己还得把脖子支过去。

“嗷……”黑蹄的眼中转瞬变成了血红一片，他的雄叫怒号颇为雄壮，恶魔大殿以无数回音为之增势。

黑蹄的战斧已经被罗凌没收，到现在还没找到趁手的兵器。不过没关系，他的战力不是体现在武器上，而是体现在他本身的力大无穷和皮糙肉厚上。头一低，黑蹄已经一个简单直接的‘顶牛’，直冲对面的罗凌。怎么看，现场最具威胁性的都是罗凌，甚至，黑蹄认为空中那怪异的光团，也是罗凌所控制的。

黑蹄头上那对向上弯曲生长的粗大牛角可不仅仅是摆设，配合上他的力气，黑蹄很有自信的认为，只要能命中目标，哪怕是铁人，这一下也绝对致命。

黑蹄一动手，素来以少一根筋闻名的格斯和卡兹也毫不示弱，武器虽然也被没收，但他俩有冰力和炎力，双力碰撞，那就是强力爆炸。

毫无疑问，身经百战的冒险者，从发现情况不妙到动手，这个反应过程是相当快的，几乎是萨贝瑞一出状况，她身旁的队友就齐齐出手了。但他们的对手，明显比他们还要快，而且快的多。

一直蜷缩的盘角，在牵雨奴侵袭的一瞬间，便身体一展，金光如涛，金光如幕，金光如矢似锤，向冒险者这边浩荡席卷，除萨贝瑞以外的所有冒险者和狩魔人，就如同被无形存在的、以巨力挥出的钢板轰中一般，被光芒淹没的同时，完全被抽飞了出去，直落十几米外，倒地不起，那几个狩魔人虽有防护甲胄加身，也只剩奄奄的一息。

相比攻守双方的电光火石，邢娟的反应和动作明显的不合拍，直到尘埃落定，她闪身挡在罗凌前边的动作才算完成。至于小青和小紫，这样的场面，她们除了目瞪口呆，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黑蹄的高恢复力让他在一地狼藉的失败者中格外显眼，格斯和卡兹连站起身都摇摇晃晃、艰难无比，黑蹄却仍能一扑愣那扭头，怒吼着再度冲锋。

对待这些下级生命，盘角和牵雨奴的态度一样，无话可说。他身子一扭，化身一道金光，一下子没入了黑蹄的头颅，以至于让牛头人的这次冲锋，突兀的中止在了半途。

罗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内心在痛苦万分之余，仍不免涌起淡淡的感慨。“这就是强弱的区别。弱的一方没有任何权利。聪慧绝伦的智商也好，倾国倾城的美貌也好，可歌可泣的精神也好，感人至深的情意也好，都是那么无足轻重。就如同人类不会因为某对猪比较恩爱而不将之宰杀吃肉一样，对这两头被释放的魔魂来说，女法师，牛头人，只不过是他们临时的宿体，如果硬要说区别，那就是这两具宿体也许比其他的，相对合心一点。”

也就不到一分钟，萨贝瑞那漂亮的碧水一样的眼眸，便从空洞无神恢复了顾盼生姿的风采。并且，那双眸中动人心魄的美在一刻不停的叠加，直至达到了那种被其看一眼就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这才渐渐趋于平淡。显然，这不是因为魅力衰退了，而是稳定后，将强大隐于平淡的一种需要。

“萨贝瑞，这个女孩的记忆毫无新意。”吞噬了萨贝瑞的灵魂后，牵雨奴的表情就好像是刚吃了枚不怎么甜的苹果一般，她使用的是异界的语言。“这身体严重束缚了我的力量，甚至，这躯体脏的就如同是垃圾堆，很难想象居然拥有这样不纯身体的人，也能成为某个主位面年轻一代首屈一指的术者。没有激烈的战争，就没有提高。黄金血一脉沉眠后，这个晶壁系生命的战力水准普遍降了很多。”

占据黑蹄的盘角苏醒速度比牵雨奴快一点，对于黑蹄这样的浑人来说，吞噬他的灵魂更容易些。盘角以新的身份醒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变面目特征，牛头人的毛发脱落，换上鳞甲，骨骼结构也开始调整，只是十多秒钟，牛头人便成了龙人，或者说，用龙兽形容更恰当一些，因为他除了人的大致外形，全身根本再找不到似人的地方，无论是那大嘴岔，还是月牙眼，又或角、爪、尾，都无不在标示着兽化的特征。至于那角、那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骨刺，体现的则是盘角对于战斗的态度。嗜战者，身体便是最好的武器。

月牙眼灵动的转了转，盘角活动者身体，“我们的战力同样也降了很多。”他的声音听起来颇显厚重，却不会让人感觉到沉闷。“最粗略的估计，如果没有特殊的际遇，我们大概需要3400万年的勤奋努力，才能恢复全盛期战力的一半。据我所获得的记忆了解，你我现在用的躯壳，已经是路西法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牵雨奴一抖身，浑身水雾飞溅，随之而去的，还有很多从毛孔排泄出来的体内杂质，这是为了灵魂居住的更舒适，而简单调整的结果。对牵雨奴来说，这点改变是微不足道，但她的美貌程度却因之又上了一个台阶，看上去已经达到祸国殃民的水准了。

“3400万年？”牵雨奴摇了摇头，一步三摇，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罗凌走去。此时，她身上穿着的是用魔兽皮制成的战斗法衣。拜罗凌所赐，萨贝瑞的衣服从里到外被扒去，身为术者，萨贝瑞对狩魔人的防护装无爱，所以才有这身颇显性她修长身材的粗针脚兽皮法衣。现在牵雨奴灵魂入驻，使得这肉囊气质大变，虽说不上妖冶妩媚，却也将女性诱人之处完美且含蓄的展示了出来。就连同是女人的邢娟和小紫小青，也不得不承认，牵雨奴的风姿，比之秦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对于牵雨奴来说，邢娟警惕的防护之姿只不过是个摆设。她只是看似很随意的挥挥手，邢娟就发现自己的精神同魔能的联系被切断了。

“废柴！”牵雨奴吸收了萨贝瑞的记忆，不通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但这并不能妨碍她向这里的任何人表达自己的思想。到了她和盘角这样的级别，跟任何生命直接搭建精神沟通的桥梁，都是轻而易举的。

“你们只能用那不入流的身体和技术，以及本身的存在，给路西法带来一点点感觉上的愉悦。尽管你们必将遭遗弃，但想到我的男人曾经跟这样低俗的女姬欢愉，仍是令我感到羞愧和愤慨。滚到一边，根本没有资格，却要以之博取好感，你们护卫的行为不仅廉价，甚至无耻。”

看似毫无交集的擦身而过，牵雨奴轻轻的将邢娟拂到一边，实则，已经充分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路西法只有一个，他的女人却有千个万个。勾心斗角、争风呷醋，这种事情牵雨奴熟悉的很。

邢娟和小青小紫非常生气，但这并不是她们现在的主要情绪，更多的，是自期自艾，什么都比不过人家，就连曾自傲的情意，现在看来也未必就比人家丰厚，这让三女失落而消沉，牵雨奴的目的，轻而易举的就达到了。

三女并不知道，躯壳的美丽对盘角、牵雨奴这样级别的存在来说，只不过是附加物，真正有魅力的是灵魂。越自信，越强大的灵魂，她的魅力越高，当她以物质的形态存在时，也就越是美艳不可方物。怯懦、软弱的灵魂，黯淡无光，摇曳如烛火，极易枯萎，极易消散，这种消散，是任何外力所不能挽救的。老实说，牵雨奴很希望邢娟她们的灵魂虚弱无比，这样，只能使用几十年的躯壳化尘后，灵魂也会很快跟着消融无踪，还原成晶壁系的本源，还有什么方法，比这样另对手消失更彻底的呢？

牵雨奴细嫩如白葱的手指在罗凌脸上轻轻的抚动，她转头对盘角道：“路西法很善于忍耐，却从不会甘于平凡，你认为苦修3400万年那种笨办法，会是他的安排？他已经展现了一个奇迹，他当然会展现更多的奇迹。”

盘角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一个之前还扬言要开始新生活，宠养男姬的女人，说这番话。未免太假了些。

牵雨奴似乎知道盘角在想什么，她轻笑道：“智慧不及侍典，武力不及炎柳，貌美不及颜水，温婉不及百伊，你说的很对。不过，路西法的其他女人有一点不及我，那就是对他的了解。从前，他是我的表哥，我是最早跟在他身边的，现在，恩宠仍在，我是女姬中第一个苏醒的，仍然会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我谢谢你的好意，但请别管我做什么。”

盘角又哼了一声，转身向两个矮人走去，不再理会牵雨奴。

牵雨奴的目光转回到罗凌这边，望着他的眼睛道：“不是路西法的路西法，你知道我们在意的不是现在的你，而我知道你也不想成为另一个你。不若我们达成个协议，如果你一直是你，我就一直帮你，如果你在某日后仍然是你，请你杀死我。因为我不能忍受你永远成了你，而不是另外一个你。”

牵雨奴的话很绕口，不过罗凌听明白了。他不是很理解牵雨奴的这种既象求死、又象寻活的矛盾想法，但他觉得这不重要，在他看来，牵雨奴只是别人，别人的事，别人的选择，就算与他有关，关系也很有限。现今，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他已经成了另一堆麻烦的根源，而且这堆麻烦比他的‘魔裔觉醒’显然更加麻烦。而更可笑的是，他自身的红色警报还未解除，也许下一分钟，他就真的不再是他了。

牵雨奴这时已经开始在罗凌面前作画，用她那纤细的食指，以神秘的的蓝光，在空中画下一个三角，接着又画下一个三角，两个三角组成六芒星时，牵雨奴已经在其上增添更多的由弧线和直线构成的图案。

在一旁，邢娟三女不知道牵雨奴跟罗凌说了什么，也不明白她现在在干什么，她们想帮助罗凌，但实力只能让她们成为观众，有了身体后的牵雨奴，光是身上散发的气势，就让她们不能动弹分毫。

小青和小紫已经泪流满面，屈辱，痛心，这一刻，与半年前安顺街B1区的那一刻是多么的相似，看到生命中重要的人在你面前即将失去，而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用任何语言描述都显得有些苍白。

牵雨奴只是在罗凌的额头上开了一个十字形的洞，然后，罗凌体内咆哮的恶魔力量如同澎湃的激流，从这洞中喷涌而出，那是比鲜血更红艳的火，充满了绝强的威势和让人看了心悸的燃烧姿态。然而，这火未能肆虐蔓延，它们在冲出罗凌的牢笼后，就完全被前边的六芒吸引，就好像飞蛾见到了真正的火焰，奋不顾身，儿臂粗细的六芒中心拼命的钻，那咻咻的声响，竟如同恶魔死战时凄厉的嘶嚎。

“盘角还你黄金炎，我给你自由身。作为你解除我们封印的回报，我们不再欠你任何东西。路西法，不管你将来是不是成为他，你的真实身份，都是我们黄金炎一脉的成员。”牵雨奴这样对罗凌说。

暴虐的力量一去，同时也似乎抽干了支撑的最后一丝气力。罗凌颓然倒地，浑身的每一处都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这种痛苦让罗凌有晕过去的冲动，可惜他强韧的神经始终让他保持着清醒，甚至可以说，这一刻，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是罗凌，不是燃烧家族的希米特，也不会是什么黄金炎一脉。”罗凌这时与其说是在回答牵雨奴，到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打气，增强信念。罗凌有很多事都不懂，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知道的。他如果想永远的成为自己，那么他的灵魂就不可以向任何事物妥协。

“我就是我，不会被黑暗吞噬，也不会被光明污染。我行黑暗之路，我使光明之法。或者，我走光明之道，行黑暗手段。始终，我凌驾于一切之上，我才是我。”

第五章 我将为王 上

罗凌身上的火焰终于熄灭了。除了精神头差些，他看起来要比之前更酷一些，虽然还未出现邢娟第一次在幽影位面时看到的那种晶体遍布，魔纹纵横的异象，但表皮比之以前更具力感，更具质感，这倒是真的。当然，这种真实的美不是蝙蝠侠那种喷漆橡胶的假肌肉所能媲美的。

越强大，越美丽。以这个论断来看，罗凌这一次算是因祸得福，完成了向前一步的蜕变。或者说，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祸，而是‘得福’的一个必要过程。

“凌哥，你怎么样？”邢娟终于可以动了，她跑过去一把将罗凌抱在怀里，泣不成声的问。一旁小青和小紫同样拉着罗凌，哭成了泪人。

“感觉象被人毒打了一个月。”罗凌以轻松的语气安慰妻子。“以后，我也可以这样告诉子孙：我的成长，是伴随着从一个陷阱，跳入另一个陷阱完成的。”

是的，罗凌感觉到了，几乎是不经意的，潜伏在他体内的能量毒瘤——希米特?燃烧的恶魔意志，在一次超乎想象的爆发后，随着那强大污浊的恶魔能量被排了个干净。困扰他多年，曾让他寝食难安，曾让他经历无数苦难艰险的人生第一课题，就这样失去了继续解题的意义。

魔裔觉醒也好，魔神血路也罢，突然之间跟他再没了半毛钱的关系。可这并不代表他安生了，相反，只看这整整一个殿堂的无数恶魔雕像就知道，他已经陷入了另一个影响更广阔深远的战局。如果以前只是关于一个知名度比较高的恶魔的复活经历的故事，那么从此以后，就成了一群恶魔推翻现有恶魔体系，再度崛起的故事。

罗凌感觉自己现在就象一个背叛帮派、无意识的被另一个野心勃勃的小帮派利用，且加入了其组织的小混混，怎么看，未来都是危险且费力不讨好的艰辛路。黄金炎，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一脉很牛叉，可是越牛叉越危险，现今恶魔体制的大君们绝对会不遗余力的捏死每一个跟这三个字沾边的生命。更何况，他扮演的还是‘钥匙’的角色。

直到现在，罗凌才终于发现，他昔日的种种挣扎，种种自以为是的‘作恶累累’，种种离经叛道的行为，对于某些人来说，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是完全可以忽略甚至无视的。那个在第一次地下研究基地冒险中给了他一半钥匙的男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势力。罗凌有理由相信，他们绝对清楚这个恶魔殿堂的真面目。只要愿意，他们只需透露一点点口风出去，自己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也怪自己当初蠢，将‘怀璧其罪’这四个字理解的过于简单。能被天下收进去的所在，又岂能只是一群黑暗信徒搭建的不知所谓的祭拜场所？这里他妈就是个魔神集中营，现在好了，守门的被释放了，一切的运转已经重新开动，而这一切显然已不是所能阻止的了的。

牵雨奴把玩着手中六芒结出的流火晶石般的魔珠，静静的看了哭哭啼啼、抱成一团的四人。直到罗凌的目光不经意移向她，才道：“记得我们的约定，路西法。记得，你，不是他，我牵雨奴的男人无可替代。”说完，高高的昂着头，混血精灵头也不回的径直向出口走去，盘角光魂复苏时布下的金光如水流动的幕，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而天下的入口更是小儿科，在罗凌还没有将天下完全纳为己物的情况下，她出手收了天下，都是轻松的事。

走了牵雨奴，来了盘角。罗凌这个命运的男主角，并没有因为打开潘多拉的宝藏而得到想象中的盖世神功或者惊天宝藏。相反，他放出的两位都很有白眼狼的本质，急急忙忙的一上手就跟他撇清关系。盘角也是这样，他对罗凌是这样说的：“不管你是哪个路西法，在黄金炎成员全部苏醒前，你都不会再得到我的帮助。这里，是黄金炎一脉的圣地，以后，也只有黄金炎的人，才能穿越黄金幕来到这里。这1万年内，你是惟一一个可以解封的人。圣轮的刻度已经开始转动，下一次，将会有4个光魂苏醒，如果你到时不能赶来解封，黄金炎将只能以你的生命为燃料。什么时候来解封，你自己会清楚。”

“盘角，既然你们都喜欢勤算账，不亏欠，那我们就将帐来算个清楚。你给了我的所谓黄金炎，也许确实是凌驾于地狱业火之上的火种，但对我来说，尤其是现在的我，它的作用更多是通行证，没有黄金炎，我以后就不可能进入这个殿堂，进不来就无法解封光魂。就算命中注定我要解放你和牵雨奴，你们也不应该将黄金炎强加在我的身上。因为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路西法。现在，是你们将钥匙的责任强加在我的身上，使我身手重伤，不管不顾。这就是你的不亏欠？你这分明就是裸的欺压，既然如此，就不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名头，说什么我是你们的一员，黄金炎很了不起吗？就算了不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释放了你们俩，我就一定要成为你们的一员？”

盘角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么说，我们将你体内的隐患解除反到有错，我们让你的实力本质提升了一个档次也是多此一举？既然你非要撇清关系，那么小子，不要占了便宜还说风凉话！”

“我求你们成全了吗？你之前难道没有看出来我将恶魔血脉中的暴戾压制的很好？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自己提升这个档次？你怎么不问问我走的路，是否是将魔血的力量化为己用，成为新生的恶魔？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接受你们的条件，成为黄金炎的一员？你们很威风，威风到在这里全部睡大觉。”

“你！”盘角眼珠一瞪，怒气如有实质般从他身体中释放而出，在周围刮起了一股强劲的旋风，嗵！盘角巨蹄一踏，地面石板龟裂下限，形成了一个直径米多、深半米的坑。

“不要用你高高再上的实力向我挑衅，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你要谈明码标价，就不要搞强权。你想耍横，不妨想想是否横的过命运。”对于盘角的愤怒，罗凌毫不畏缩。他有十足的信心。他知道盘角相信一些东西，这其中包括那玄而又玄的命运。既然盘角认定他罗凌是命运中重要的一环，那么这就是他的弱点。命运的叵测凌驾于盘角的自信之上，而他罗凌从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所以他的信念凌驾于盘角的信念之上，抛开实力，罗凌才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

罗凌已经隐约感到，盘角和牵雨奴口中的另一个路西法，应该是黄金炎一脉极为重要的上位者，就算不是王，也是有数的几个决策者之一。就是这个路西法，一手策划了预见与命运，安排了黄金炎一脉在四亿年前沉睡，安排了在后世的某一日，应命运而复苏。

不管以前的路西法是否是最高的统治者，只冲他的这一安排被实施，便已经奠定了未来黄金炎一脉绝对的领袖地位。现实，让每一位觉醒的黄金炎成员，都不得不承认，命运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而这个路西法，恰恰就掌握了命运，所以，路西法将决定性的成为掌控命运的王。

他罗凌不是那个路西法，他要追寻自己的自由，自己的天地。然而，这不意味着他会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力量强大又怎么样？命运让你们屈服，而我征服命运。从灵魂的角度讲，你们从屈服于命运的那一刻起，已经无法超越我，而对于我来说，获得力量，只是时间问题，迟早，我将是名至实归的全面凌驾于你们之上，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嚣张，就算是一时不得已需要使用些‘公平交易’的手段，价码也应该是由我来定。”

有了这样的理解，罗凌对盘角自然毫不畏惧，这是新一轮的谈判，盘角在实力上占优，而罗凌则在信念上占优，如果双方终须低头让步，那么首先妥协的，绝不应该是他罗凌。

盘角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月牙眸中逐渐变得凶焰炙炙。“如果，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说不定正是要我杀了敢于激怒黄金龙的你。”盘角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狰狞。

罗凌毫不相让，“你只敢假设吗？哼哼，我倒是可以肯定，路西法挑选你镇守殿门，绝不是因为你是黄金炎一脉的最强屠夫。”

一句话出口，盘角的气势立刻为之一泄，就仿佛有桶冰水将他从头淋到了脚。

“你想怎样？”盘角压住火气问。

“两样，黄金炎重伤了我，这伤你得给我治好。”

盘角为之气结，“搞了大半天，就是这么点屁事。”他连个吭都没打，直接一挥手，罗凌和三女全都沐浴在了柔和的金芒中，所有伤痛治愈，状态良好度达到120%，就连罗凌、邢娟和小青小紫身上，这样那样的一些个暗伤，也都被完全移除。

罗凌知道，只有生命形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更高存在使用的技巧法门，才能达到这样堪称‘神迹’的效果。这个盘角，果然向他预想中的那样，是魔神级的人物，尽管实力未复，但所使用的手段，绝非凡品。

“第二，你使用的宿体，这是我俘获准备收做属下驱使的。现在被你占用，作为赔偿，你得教我一些技巧，收用空间珠盒，并且自由使用其功能。”

盘角再也忍不住了，“你TM就为这点事情，跟我叫嚣着灵魂平等，公平交换？我告诉你，这事以后要说出去，我就将你全身骨头轰成渣！高贵的黄金龙盘角丢不起这脸！”

说着又是黄芒一闪，罗凌发觉盘角通过精神桥接，将一些知识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略略一查，果然是一整套的使用天下的方法。就如同一道数学题有若干中解法一样，盘角传递给罗凌的方法，同样颇为繁多，且每一个几乎都是设身处地从他的角度去解决问题的良策。除此之外，盘角还传授了一套精神控制法，对于普通的生命和低级魔物，非常有用，可以强制将其洗脑成奴隶。惟一的缺憾是，每一个这样的存在，都会成为罗凌的一种负担，如果没有绝强的精神力，想靠这样的方法收个炮灰兵团为己所用，那是白日做梦。

“你不是说我抢走了你的属下吗？我将这知识送给你，足以抵的上亏欠了。那两个矮人，还有那几个人类，我都要了。”盘角说完，头也不回的去料理他的几个新奴隶去了。

对于盘角来说，教罗凌的精神控制法，就好比教一个人如何养一小窝蚂蚁。然而对于罗凌来讲，就等于交给了他如何成为一个王国的绝对君主。至此，这趟恶魔殿堂之行，成为了一次全方位的大丰收，罗凌心情大快，直是有种拨开云雾看青天，豁然明朗、苦尽甘来的喜悦。

邢娟三女虽然不清楚罗凌和盘角谈了什么，但从自身的状况和罗凌的神情，她们终于明白，总算是平安脱险了。而且看彼此气色大好，身强体健、充满活力，都不由的为自己、为家人高兴的喜极而泣。

落难了哭，走运了也哭，女人表达自己极端情绪时，似乎总是用这样的方式。罗凌对此倒是没什么怨念，大哭大笑，真情流露，他喜欢自己的女人这个样子，总好过他，装深沉装的习惯成了自然，假镇定最后成了真从容，痛苦欢乐，感情的波动都不大，有种越来越麻木的倾向。

“好了，老婆们，我们走。这里当车库的计划不能实现，但我们却得到了将半个广安装进天下当车库的方法。我们以后不用辛辛苦苦找避难所了，看着顺眼的地方，我们就将它直接搬进天下，成为属于我们的独立世界的一部分。”

“嗯！”三女均一脸笑意的点头。自从认识罗凌，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他这么扬眉吐气的说硬气话了。三女一直很担心将各种苦闷压在心底的罗凌会憋坏。现在这种苦闷明显得到了宣泄和释放，三女也替罗凌高兴。

罗凌确实高兴。他争取到了急需的技巧法门，这到在其次，真正让他开心的是，自己打败了盘角，又这个开端，他将不再是身担钥匙责任的傀儡，他将是主宰者，将是黄金炎一脉的统治者。在未来的某一日，他要取代路西法，成为路西法，征服命运，统治黄金炎，成为王。

第五章 我将为王 下

货柜车不疾不徐的缓缓前行着，沿着数小时前被铲出的路，仿佛是穿越死亡沙漠的一辆电车，孤单而渺小。已经是凌晨5时，车外，连风都已去休息，而车里的人精神头正好，盘角用以疗伤的金光仿佛给人们注入了永动的活力。无处发泄之下，最后全变成了胡思乱想和聊天的兴致。

“凌哥，你是怎么说服那个龙人的？”小青看向罗凌的目光中写满了无数崇拜。陷阱脱困，还狠狠赚了一笔，多么实实在在的英雄事迹？当时愈是惊恐害怕，此时愈是开心欢愉，就如同蹦极，高高坠下，才会感到刺激无比。

“我只是尝试用自己的强项去战胜他的弱项。好比一个书生用语言说服一个混混，告诉他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和盘角比起来，暴力显然是他的强项。”罗凌这样解释。

“可我知道，通常如果发生这种事，结局一定是书生被混混毒打一顿，因为对混混来说，暴力就是解决问题的手段。实际上，他不会在意问题是否真的已解决，他只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做法，就像恶魔，诡计和杀戮都被它们使用的顺理成章。它们只会考虑如何做的更顺畅，而不会考虑为什么这样做。”

罗凌点头，表示同意邢娟的这种说法，他补充道：“所以，那书生在行动之前，需要清楚，混混自己其实已经意识到了暴力不能解决问题这一事实，并且，这个混混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劝的人。”

“也就是说，真正打败混混的不是书生，而是混混自己？”小紫也显得很是活跃。

罗凌赞赏的点点头。“就是这样，就算比意志力，盘角也远在我之上，我，可他冲不破他自己划下的命运的牢笼。他相信我是应命而生。”

“可说这一系列都是巧合，未免太难让人信服。”

“有没有命运这回事并不重要，信不信它才是关键。就算无力改变，可灵魂始终未被征服。你们也一样，要相信自己，森林亿万顷，但绝不会找到两边完全相同的叶子。你们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取代。不管是在浩瀚时空，还是在这里，都是如此。”罗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罗凌是很少说这样煽情的话的，正因为稀少，也因为赶在了恰当的时间点上，所以显得格外让三女动情。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将车停住，罗凌伸双手很仔细的分别为三女擦去眼泪。语重心长的道：“这世界上，可以让我们意志动摇的事物实在太多。一句简单的自信，自强，后面需要多少付出和彻夜辗转的思索，谁也无法预估。”

走到床边，罗凌靠坐在床上，然后向三女招手，“来，我们坐在一起，我给你们讲讲当初的我。”

邢娟抱着罗凌的一条手臂坐下，小青侧并着双腿坐在床上，靠着车壁，头枕着罗凌的肩膀，而小紫，则被罗凌用一只手揽在怀里。

“还记得，我年轻时，每一样，都普普通通，相貌、家事、智商、情商、功课……这样的一个人，信念自然也谈不上多坚强。我曾努力学习，但那些智商过200的天才，可以轻易的花我三分之一的时间，将学习的效率提升3倍；我也想过努力挣钱，但我看到90后的美女靠真才实学，一个暑期挣的钱，是我的30倍。这样的例子实在是不胜枚举，经见的多了，就算我神经粗韧，也明白了，自以为不凡的自己，其实真的很平凡。”

“心中所幻想的那个拥有吸引人的各种优点、没有令人厌恶的劣习的自己，越来越模糊淡去。我知道，终有一日，它会完全失去色彩，就像儿时的梦想一样，成为尘封记忆中的黑白底片。未来变得可以预期，我会为了生计，为了家庭奔波，但应该不会太拼命，日子会在一种谈不上多好，也不会坏到无法忍受的气氛下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过去。”

罗凌笑着叹了口气，“你们觉得，那时的我，还在学校就已经有了混吃等死想法的我，跟你们比起来，高明多少？”

邢娟笑，“我觉得你那时就很睿智，很豁达。”

罗凌也笑，“是很平庸才对吧。因为自己的平庸，所以越发平庸的心安理得。”

罗凌又道：“实事求是的说，如果我还是那个罗凌，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变，我们彼此的人生道路很难交集。我就像万千流水线上下来了的螺钉，我的预定人生就是散堆在木盒里，论斤卖。你们怎么说也是中上之资，这种相貌的女孩虽不会被某些有心人早早的观察预定，却也是拥有大量的追求者，数十人竞争一个岗位，就算我有心，　成功的几率也不会高过3%，何况以我那时的懒散，又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护花使？”

“不过，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你现在有三个老婆，按照正常逻辑她们应该彼此争风吃醋，然而事实是，她们在担心自己这样的累赘会被抛弃。”邢娟借机说出了心中的忧虑。罗凌的身份越来越玄了，有牵雨奴那样的竞争对手，自讨并没有让罗凌爱到非卿不可的她们，自然有危机感。

“我知道。”罗凌说：“所以我才跟你们谈谈信念，谈谈自信。我们彼此需要对方，确实不仅仅因为有爱。我就象个商贩，事业和生活，混淆不清。有能帮我减轻事业压力的妻子，无疑会让我腾出更多的时间经营生活，这样，彼此的关系确实可以更牢固。你们是否是这样想的？”

“嗯！”三女纷纷点头。“我们也很想能帮的上你，可差距太大了，大到无法无法弥补。”小青幽怨的说。

“这便是问题了。”罗凌道：“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如何让别人相信你？”

“我……”小青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说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问题。说易做难。”

三女叹气，是啊，道理很容易就说清楚了，可做起来，就像每个人都想成为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优秀的自己，而最后的结果99.7%只能成为真实的、没有达标的自己。

“知道我的自信是如何来的吗？”罗凌突然问。

“噩梦从所谓的自愿献血开始。我被欺凌，无力反抗，我愤怒，我挣扎，我求饶，我也偷偷的哭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没能让结果改变。我还是被送上了实验台，一次，两次……我那时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很坚强，而是因为侥幸。后来，我依然愤怒，我继续挣扎，为了生存我放弃尊严，苦苦哀求。一切，仍未改变。所以，第二阶段我能活下来，仍跟自己的努力无关，而是因为运气。或许是上帝为我开了金手指，或许是死神正在打盹。”

“我把人的意志比作磁力，把自信比作铁粉，把成功比作运动，把挫折比作烘炉。如果你的愿望很强烈，磁力加大，具备了吸收铁粉的可能，但来回运动才是吸到大量铁粉的关键，烘炉中熔炼出精铁，这精铁就是信念，没有强大的自信，如何产生坚定的信念？有何信念可言？所以，我在最初同样没有真正的信念，只有一种，活下来，逃出去。”

“缺乏自信，没有技巧，惶惶不可终日，有段时间，我象条丧家的狗。眼里只有危机，只知道逃跑。”

“无数次的追杀、反追杀，逃亡，反搜捕，让我渐渐明白，我要想活下去，就要比我的敌人做的更绝，更不怕死。”

“我把自己绑在粪坑的铁加上睡觉，因为我需要休息。我的敌人讨厌臭味，我也讨厌，我也想睡旅馆，但生存的愿望大于喜好憎恶，所以我睡粪坑，我的敌人睡旅店。”

“那时，没有多少人比我对生存的渴求更强烈。然而，我不想死，就得不怕死。这听起来有些矛盾，可却是经的起检验的真理。因为，我的敌人怕死。他们怕死，怕死，就会畏缩，会犹豫，会胆怯，会留几分力自保，而我不怕，需要时，我可以无所畏惧，断臂求胜，血战到最后。这样，才一次次的死中求活，才拼着一股狠劲战胜强大的对手。”

“一次次逃脱，一次次胜利，我的自信大增。直到后来，我有了自己的信念，我是求生的强者，我主宰自己的未来，没人可以让我屈服，我的灵魂不可战胜。”罗凌说道最后，神色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傲然，这一刻，他俨然就是站在所有生命最顶端的王。

三女被罗凌的气势所激，被罗凌的话语古董，一时间意气风发，很有股跃跃欲试的冲动。邢娟道：“我们现在也有强烈的愿望，我们要从一次次成功中，收获更多的自信！”

“对，正是这样。”罗凌趁机从旁鼓动，“我们要保护自己，我们要打败敌人，我们要提高实力，我们要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百废待兴，我们计划，我们实施，我们收获，我们大有可为，我们一道努力，一起进步，共同创建自己的家园。”

“嗯！”三女用紧紧的拥抱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货柜车离开了‘轨道’，开始尝试在过膝的雪地上行进。没有铲雪车开道，这显然需要一些特别的技巧。

罗凌对魔能应用虽然还相对粗浅，不过些许想象力还是有的。利用荆棘地狱的力量，他将货柜车变成了一头大蜘蛛，有着幽青色粗糙表皮的藤蔓，将车身往来层叠的缠了个密不透风，八根麻花一般的纠缠蔓枝，将货柜车完全悬离了地面，蛛腿迈动，不疾不徐的一路向东而行。

起初，罗凌以意识操控的八脚藤蜘蛛，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颇显颠簸。经过数个小时的适应，掌握了八脚行走的特点和节奏后，这头巨蜘蛛已经行的颇为快速稳健。

这种情况下，罗凌是不可能仍悠闲的呆在车厢里的，他是将荆棘藤蔓化为活物的中枢核心，藤蔓能灵动自如，其根源必须浸在他身上散发的狱印的能量中，狱印的力量就好像超级浓缩的植物培植液，它给了藤蔓生长的力量和行动的可能。

独自坐在车头外由藤蔓结成的蛛首中，四周是专门留出的观察口，视野清晰，阴霾天空下的冰雪之晨就在咫尺之外。

罗凌并没有多少心情去欣赏荒寂的风景，他在想着心事。

一夜之间，有很多东西改变了。大恶魔希米特的力量，在经过了他的一层盘剥后，连同那暴戾、残酷的血脉，一起远去了。彻底摆脱了如影随形的隐患，这应该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罗凌却乐观不起来。他是可以不必再玩兄弟姐妹自相残杀的游戏了，可他也失去了一张可以起到威慑作用的王牌。

“如果是见到魔裔之前，发生这种改变，或许能让人开心一把也说不定，可现在，别说团子，就是嘎尔迪，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继承恶魔之力后摆脱其束缚制约，这明显就是以人类的弱小身份，成功占了强大恶魔的便宜。这事情传出去，那自己还不等于被架在炉上烤？我这自由获取的方式，不是刑满释放，而是越狱，从全位面数一数二的监狱中脱出，看来一段时间的隐姓埋名、改变身份是必须的了。否则，将有无穷尽的麻烦。是离开广安的时候了，虽然还有太多不甘。”

“虽然要走，那些探索了一知半解的秘密、那些有可能获得的力量、财富可以忽略，但在广安所产生的利益账目却一定要清清楚楚。数月前自己带家人落难雷火北域，这是最大的一笔账，自己已经提前预支了薪水，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那就真的从交易演变成人情了。人情容易造成心理上的软弱，自己所走的路，最容不得的就是软弱。我罗凌虽不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欠债不还的事，还是不屑做的。”

“凌哥，咱们这是去哪儿？”罗凌的思绪被头盔通讯器里传来的邢娟的提问中断了。一个多小时前罗凌安嘱三女，让她们休息一会儿，可邢娟根本睡不着，假寐了一会儿，冥想又静不下心，于是自然而然的开始黏罗凌。

跟罗凌在一起的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邢娟也越来越适应了主妇的角色，一个家庭中，相互间的依赖太正常了，而在罗家，三女对罗凌的依赖，显然要多一点。

“我们在向东偏北方向前进，时速大约是……呃……50公里吧！猜猜我们会到哪儿？”有了家人，罗凌的性情也在不知不觉的受到一定的影响，如果是在大半年之前，他的回答一定是简短精炼的陈述，干巴巴且又刻板，现在不同了，哪怕只是为了让邢娟她们快乐一些，他也要尽量和气点、柔软些。

邢娟是本地人，对广安一些大的区域和重点建筑还是非常清楚的。她很想到了答案，带着几分疑惑道：“是天堂公墓？”

“正是，依山傍水，人生后花园。”

听罗凌说的有趣，邢娟笑着问：“去那里做什么？”

“去公墓能做什么？当然找死人。”

邢娟听了迷惑，自己的老公怎么也犯如此浅显的常识性错误？现代人逝去都是火化，天堂公墓只有如林的墓碑和水泥龛中的骨灰盒，哪来的死人？

“在现代，土葬的只怕农村的坟地中才有吧？”

“我从狩魔人信息网上无意看到，有狩魔人在天堂公墓附近发现了大量云集的魔化尸，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我觉得这消息可信度很高，因为近段时间，广安城里的尸人几近销声匿迹，它们是数量最众的魔物，狩魔人不可能完全清理掉这些家伙。”

“尸人云集？”邢娟蹙起柳眉，“听起来似乎酝酿着不小的危机。魔化尸虽然是魔物中威胁值最低的，可经过这么久时间的魔能侵蚀，其战力应该比从前提高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它们数量太众，一旦聚堆，那破坏力必然大增。”

“确实。我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在那里，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唤尸魔，还有更高级的奴尸魔，或者有个巫尸或尸妖也说不定。”

“那不是很危险？”罗凌说的平淡，邢娟却听的心惊肉跳，唤尸魔有让尸人能力大增、狂暴嗜血的类法术能力，还能让某个尸人成为魔尸泰坦，奴尸魔更可怕，不但有和唤尸魔相同的类法术能力，并且效果更强，还有类似狂热意志的类法术能力，可以让尸人具备与狼犬相当的智慧，使尸人不再只知一味的冲杀，而懂得了战阵合击，配合作战，最可恶的是奴尸魔外貌跟普通的尸人很相近，极难辨认，且相当狡猾阴险，往往夹杂在尸人中，突然发难，外出的狩魔人最不愿意碰到的魔物之一，就是奴尸魔。至于巫尸和尸妖，邢娟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传闻那些东西跟魔幻小说中的高级死灵法师、黑暗法师、诅咒法师一个水准，具体多厉害，根本无法估测。

罗凌呵呵一笑道：“是有一定的危险，可对于我们的敌人来说，我更危险。”

邢娟被罗凌的镇定而自信的语气感染，也是一乐，“知道你厉害，可我们去找尸人的麻烦是为了什么？试试你的黑暗黄金炎可不可以将它们向干枯了的野蒿子般烧个漫山遍野？”

“嗯，我老婆有纵火犯的潜质。不过，显然不是很会过日子。能活到现在的植物已经不需要普通意义上的化肥，所以，烧死它们除了留下一山的灰渣和温暖了一个山头的土壤，没有任何好处。我来了，是讨要统治权来了，那些尸人，今后将成为我们罗家的终生制无薪劳工。”

“啊？”

“怎么，对它们的样貌不感冒？不要紧，我已经想过了，它们以后都要穿金属制服，而且都会是一般高矮胖瘦，超标的就组织个近卫队，缺斤少两的就让唤尸魔什么的给增个肥。男尸、女尸分两拨，都跟从流水线上下来的一般，真正的实现男女平等。”

“……你要用精神控制法？”

“嗯。”

“起点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不低了，控制一个无灵魂的单位需要1个标准单位的精神力；控制一个下级魔物需要3个标准单位的精神力；控制一个有灵魂的动物级智慧生命，等同于控制一个中级下阶魔物，需要5个单位的精神力；控制一个普通人类，等于同控制一个中级中阶的魔物，需要10个单位的精神力；控制一个经过魔化改造等强化的人类，等同于控制一个意志非常顽强的普通灵魂，等同于控制一个中级上阶魔物，需要20个单位的精神力。而且，被控制的生命等级越高，被控制后他的智慧下跌的越多，需要20个单位精神力控制的生命，智慧下跌已经超过50%。你老公我没当过幼儿园阿姨，所以不太习惯带领一票智商只有8、9岁儿童程度的精英去创业。所以，最最经济划算的就是控制尸人，经过一系列的增幅，我一个人就能控制一支拥有狼犬智慧和忠诚度的军团。”

“果然向你常说的，又是一个陷阱，我还以为，有了这精神控制，改日我们就能让某个基地的民众从上倒下效忠了呢。”

“哪有那样的好事，如果真那样，神也被晾到一边了，他们想尽办法、宣传教义、培养尽可能多的虔诚信徒。岂不成了笑话？”

“是啊！果然是天大地大，规则最大。”邢娟又引用了罗凌的一句话。“恭喜老公，即将成为死灵之王。”

“同喜，你的精神力虽然不多，又要分出绝大部分维系术法的运用，不过带十个八个尸人保镖还是可行的。有忠心的肉盾和敏捷的刀手护卫，安全将大大增强。”

“那小青和小紫呢？她们俩孱弱的体质已经恢复，并且似乎还远胜普通人，你有什么安排？”

“这种事，可武断不得。咱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另外，你这个姐姐不妨跟她们谈谈心，看看两姐妹的意思。”

邢娟佯怒道：“去，你这个坏人，让老婆牵线搭桥……”

“那你愿意一个人睡一屋，还是姐妹俩睡我左边，你睡我右边？”罗凌笑着戏问。

“我们姐妹三个睡一屋，你睡一屋。”邢娟撒娇。

“我听出来了，你是想让我揍你屁股……”罗凌笑。

第六章 一千万的见面礼 上

泊车都能泊出个黄金炎的血脉，罗凌以为自己要开始转运了。说实话，最近接二连三出现的意外之外、节外生枝，让他很是厌烦。就算人生充满了各种偶然性，也不能这边一动，那边就蚊蝇乱飞吧？毕竟，自己不是还不是什么名人，纯属巧合也有个完的时候。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去公墓的路上，罗凌一家又被拦下了。

不是魔物，魔物有时是比较识趣的，它们直接根据目标的强弱，来决定是扑上去，还是将对方当作透明物体无视，又或者自己绕道闪开。也只有复杂的智慧生命，譬如说人，才会做这类不讨人喜欢的事情。

三架银灰色飞机，从西南方向的云层中钻出，一路呼啸着低空掠过。然后，在罗凌视野正前方的空中，一个大弧度回旋，迎面飞回。同时，后掠翼一变，嗡嗡嗡，竟成了螺旋桨，直向罗凌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第六日》中的多用途飞机，原来是中国制造。”

罗凌只从这飞机的先进性上，就判定出，这是某公司的产品。他马上关联到了机场遇到的那拨人，又关联到了现在自家用的车。车上估计是有追踪定位的仪器，从天下中一露面，对方便迫不及待的追踪而来。用别人的东西，果然是处处受制。

“罗先生，我们没有恶意，请相信我们的诚意。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打扰……”直升飞机上有人直接用电子喇叭喊话，显然他们也清楚自己的举动在这个时代很容易导致误伤、误射、误会。

“哼！”对方的来势逼人，让罗凌心中不悦，怎么听，都感觉对方象是在说：“下面的人注意了，你们已经被包围，我们的机载武器火力强劲，请放下武器，将手放到头上……”

咔剌剌！藤蜘蛛身首脱离，粗健的荆棘挣断后，如壁虎的尾巴，仍然有着一定的活力，它们将货柜车变成一枚被层叠荆棘外壳包裹的刺囊，直到荆棘表面的绿光耗尽，这才停止了缠动。

而罗凌所在的蛛首，则成了一只触手近百的海胆。与刺囊不同，这枚‘海胆’全身泛着绿光，藤蔓灵活的如同在不停舞蹈。

在这个时代，没人会轻信一个端枪对着你的人，哪怕他长的比弥勒佛更和善，且满嘴说的都是拜年话。罗凌摆出的架势，是随时可以开战的。

地面的一举一动，飞机上居高临下，看的还是比较清楚的。因此，现在的唐国放心里很是紧张，而坐他旁边的庞文渊也好不到哪去。不管是经验的积累，还是知识的传承，都足以让他俩认识到，现在这种见面方式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一上来就搞到气氛剑拔弩张，这可不是谈判之道。

“我们应该想到的，能让货柜车在没有铲雪车开道的情况下在雪原中行进，且留下那样怪异的足印，当然是运用了非同一般的技巧法门。我们这样冒失的突出，简直等于在对方习武时暗中偷窥！”唐国放在私人频道里小声嘀咕。

“不，比那还糟糕，我们是在老虎酣睡正香时，拔了对方的一根胡须！我敢保证，指挥车里一定有罗凌的家人。”庞文渊看了一眼千藤舞动的海胆和被荆棘重重包裹下的货柜车，这样说。

“怎么办？”唐国放问。

“能怎么办，顶着脸上去谈，现在退却更糟糕，我都怀疑我们是否还能跑的了。”庞文渊对上峰激进妄动的指令很有怨言，可是人多耳杂，会做属下的人，是不会将不满的情绪随便释放的。那么剩下的，只能是抱怨自己，或转移话题。

“你是说，他可能把那些发着绿光的藤蔓向导弹一样射出去？”唐国放同样是深明升迁之道的达人，打岔的本事同样毫不逊色。

“你的想法很奇特，可我更倾向于纯物理性的猜测。你看到海胆贴近地面的那些藤蔓了没有，都是螺旋弯曲的，我怀疑他会象跳蚤一样蹦起来，然后抱住我们的飞机……”

唐国放伸头看了下飞机离地面的高度，苦笑道：“我们将成为酥肉。”

庞文渊推断的很准确，罗凌确实那么想的，他是做好了跳蚤式的跃起，然后用藤蔓扯住飞机，将其来个空中投掷，相信飞机坠毁的场景一定比相能手雷爆炸来的更漂亮。可问题是，他只有把握抓住一架飞机。

罗凌决定忍耐。他知道这些人十有是来贿赂收买自己的，不妨看看他们的见面礼如何，是否丰厚到足以平息他的怒气。

唐国放一行也是老鸟，警惕性十足，他们乘坐的飞机落地后，另两架飞机马上变成后掠翼飞上了高空。并且，他还向总部发送了同目标接触开始的信息。公司在太空中有卫星，讯息传播根本不是问题。有了这样的准备，罗凌就算真能将他们一行全留在这里，将来也不可能用‘我根本没见到他们，他们的失踪与我无关’这样的话来搪塞狡辩。

从直升机上下来，唐国放和庞文渊深一脚、浅一脚，徒步而行，皆是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未带武器，是诚心来谈的。

荆棘的藤蔓毫无规律的舞动着，罗凌警惕的观察着所有目标的举动，毫不松懈。

终于，唐、庞二人靠近了罗凌，近了才更加真切的体会到‘海胆’的可怕，那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荆棘藤蔓，最粗的竟然比成年人的大腿更甚，最长的达十数米，只需凭单纯的自重来一次拍击，就绝对可以让人骨断筋折，变成一滩肉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就是这样坚迂铁石的荆棘，居然能灵动到没一根都仿佛是有生命的。

罗凌就在荆棘的最核心处，身体被新绿欲滴的魔光围绕，穿着他那身作坊制甲胄，带着头盔，也看不出喜怒，高高在上，似坐非坐，需要唐、庞二人仰视，才能面对面的交谈。

定了定神，“罗先生您好，请原谅我们的冒昧，实在是太迫切的想见到您了。”唐国放是那种仪表堂堂、文质彬彬、看起来厚道而儒雅的男人。作为公关型人才，一张让人第一感观不讨厌的脸蛋无疑很重要，他的头盔都是特制的，全透明，完全不妨碍外人的观瞻。

“罗先生好，我是庞文渊，机场行动的负责人，我是来感谢救命之恩的。”庞文渊也说的颇为恳切客气。

两人为了避嫌，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身后数十米外的飞机，也就是说，飞机上搭载的武器，在干掉他们之前，无法对罗凌构成威胁。

罗凌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到不认为眼前这两人的分量重到如果真发生冲突，对方也绝舍不得牺牲的地步。只是，礼贤下士，必有所求，在没有形成不可调和的矛盾之前，对方应该不至于象疯狗一样，见面就咬吧？尤其在见识了自己的实力后，就算动武，也会先掂量下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以及是否划算吧？

罗凌不是那种对方坦然摆开车马，自己仍然藏头露尾的猥琐怯懦之人。他有着强大的自信，相信自己，即使发生战斗，也能保护好家人，并赢得胜利。所以罗凌很大方的将藤蔓收到了身侧、身后，这让他看起来象半个果壳里的果仁，或者说象个刺猬。

没有了在身前左右张牙舞爪、伸吐摇摆的藤蔓，唐、庞二人顿觉身上压力一轻。

“你们不会是车辆稽查处的，来追究我顺了你们一辆车这码事的吧？”罗凌带着几分不快的口气问。

唐、庞二人当然听的出，罗凌其实不是说车，而是嫌己方逼的太紧。这个是上峰的指令，他们作为执行者，不好作答，话题深陷，更容易导致对方的不满。

于是唐国放装做不明深意，呵呵笑着说：“罗先生真是风趣，来广安后，就听说了‘狩魔第一人’的名头，为此还专程去安顺街拜访过，哪知先生不在家，好生遗憾，今日一见，果然仪表不凡，谈吐幽默。难得还如此年轻，便有宗师之相，奇才啊！”

罗凌心里嘀咕，“是很难得，听了你这么一番马屁话，仍能忍住没当场呕吐。”

罗凌没有心情大冷天在野地里听这些全是水份的废话，道：“大家都是一分钟十几万上下的生意人，快人快语比较好。”

“生意人，罗先生果然与众不同。”庞文渊在旁附和道：“性情直爽，不矫情，不拖泥带水，我辈本色……”

罗凌心道：“这是来了俩相声演员？怎么这个也如此不识时务？”

不过未等罗凌发飙，庞文渊居然很圆滑的语风一转：“唐兄，既然这样，就请你直接向罗先生说明来意吧。”

“原来是个承上启下的。”罗凌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听他们要怎么侃。

“好，我们开门见山，唐突之处，还请罗先生海涵。”唐国放一脸和气的对罗凌道：“是这样，罗先生。我们百威科技有限公司，在全国第二届公司协商会议中，拿到了恢复和治理川省人类社会体制的投标。经过周密的安排和精心的准备，即将在全省，轰轰烈烈的展开‘驱逐恶魔，还我山河’的光复行动。广安，是光复行动的重点先锋，如果这第一仗能战绩辉煌，对鼓动军心，乃至对整个省解放事业，都必将产生重要影响。罗先生，在这国难当头，人才凋零的时局下，为了我们人类的生存和解放，为了我们后代的幸福，为了胜利，我们尽可能的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们需要您这样的爱国人士加盟。我们诚心的邀请您，以您的才能，将成为胜利的引导者，成为民族的英雄，成为人类的救星。”

“真费劲，说了半天，还不就一句话，我们是百威公司的，想让你卖命，炮灰！”罗凌腹诽了一下这个煽情的‘卖嘴的’，直接问：“你们能开出什么条件？”

“啊啊？”罗凌的好说话，大出唐国放的预料，他还说对方这样的高手，怎么也会拿捏那么几下，以示高手风范吧。哪知竟然是直接问价。唐国放心道：“庞文渊上报说这位高手爱财，现在看来，爱财爱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直接啊！”

来之前，公司有关人士，到确实特意为跟罗凌达成协议准备了几套价码，可现在这些明显不合适了。无意中看到了罗凌显露出来的实力，唐国放眼里还有点灵气劲儿，他马上意识到，就罗凌露这一手，已经远远超出了公司对这个人能力的判断定位。

什么拥有未知技能的魔化人类，这明明就是魔裔级的技、术双高，拥有完整的第六狱狱印力量的魔人。招揽这样的人物，价格给低了，那等于是一种侮辱，如果因为他唐国放不能审时度势，报错了价码，将这样的人推到敌对位置，那他基本就活到头了。罗凌不杀他，公司也饶不了他。

这种时候，还是相对来说没什么负担的庞文渊比较放的开，他解围道：“罗先生，不知道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满足您。”

唐国放感激的看了庞文渊一眼，心中暗道：“这个太极推的好，现在这种情况，让我报价，定高定低都是错，让对方定价才合适。我只当传声筒，谈成了，少不了我的功劳，谈不成，那也是公司舍不得或者对方太贪。跟我没关系。”嘴上热情洋溢的说：“是的，正是如此，罗先生，象您这样的高手，能加入鄙公司，那是我们的荣幸。”

罗凌也知道今天自己露了些底，对方显然是自带价码太低，不敢报。他也懒得跟这对捧哏、逗哏扯皮，傲气十足的决断道：“我看这事，你们准备不够充分，也不太能做的了主，去跟你们上面汇报情况后，请他定夺吧。”说着，罗凌拿出那枚意外获得的白金币，指间轻轻一弹，硬币四平八稳的飞落到唐国放手中。

“一个没穿内裤的火爆女人给我的，她是不是你们公司的？”

“褒姒小姐！”接到那枚白金币，唐国放只看了一眼，便带着几分颤音说出了一个名字。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叫褒姒的女人给他的印象太深刻，还是因为确认了罗凌确认有魔裔的实力，而激动所致。

“竟然叫这名？到处发硬币，准备再来次烽火戏诸侯？”罗凌真是对那女人佩服，天寒地冻的，穿那么骚包暴点的概念装也就罢了呃，这么遭天妒的名字也敢用。

“好吧，再把这枚也带去。”罗凌是一不做二不休，要惊，就惊到对方死，他将沙鲁给他的那枚古旧的黄金硬币也抛给了唐国放。“假如你不清楚，你的上边一定清楚这硬币的意义。比较起来，我讨厌群魔乱舞。有仗打，我更看好你们这边，这可是相当良好的倾向。我想这个倾向是值得一些回报的。”罗凌已经开始伸手要钱了。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罗先生高瞻远瞩，眼光锐利……”

罗凌伸手制止了唐国放的马屁话。“而且，我不喜欢脚踩两只船。所以我现在已经在表态。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诚意了。我喜欢自由自在，我自己应付兄弟姐妹的威胁，不用他人帮忙，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不清楚，同样将原话转告你的上级。我拿钱办事，按任务收钱。双方一旦协议谈妥，我还需要额外的一笔工资，以便让我没活的时候也不至于跑到对家找钱。这就是保证操守的问题了。我们只谈利益，先小人，后君子。这是我的基本要求，任何一条不能达到，你们都不必再联系我了，图费口舌。”

“罗先生果然是痛快人！”唐国放大赞，这次倒是有七八分真心。罗凌没有拿捏，将谈判过程最简化，他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交差，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满意的呢？

“罗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请笑纳。”既然罗凌喜欢干爽利落，唐国放自然不会拖泥带水图招对方反感。罗凌伸手要钱，自己也带了见面礼，这个时候不呈上，更待何时？他直接递上一个空间环，不是很大，一百个立方的。

“鄙公司知道您对武器防具开发、魔能部件、能量节、能量卡的制作，很有兴趣，特意送您三种制器台，都是鄙公司最新生产的顶级豪华版配置，以便您闲暇时自娱自乐。望请笑纳。另外，还有一个卫星通讯系统的帐户和登陆口令奉送，这样，您就可以通过指挥车，随时登陆公司的网站。鄙公司有专门的通讯网、信息库，24小时提供人工在线服务，信息库中则搜罗了很多珍惜文献和第一手的资料，相信总能让您找到一些可供您解闷的信息。”

谦虚，非常的谦虚。陷阱，大大的陷阱。送枪不送弹药，开放图书馆限制级别，罗凌很容易的就可以想到公司送制器台和卫星使用帐户后面的猫腻。可人家这糖衣炮弹是阳谋，这份厚礼恭敬奉上，有几个人舍得不给面子？更何况是自己所扮演的这么一个贪人，怎好拒绝？

这见面礼还算让罗凌满意，收是一定要收的，不过这时候就要拿捏一下了，作为一个贪婪且见过财色的人。表现的欣喜若狂就有点太过了，眼里闪那么几下‘算你小子知情识趣’的光芒，应该算是恰到好处了。

果然，唐国放一看罗凌的表现，不但没有丝毫不快，反倒心中越是笃定信服。连空间环在内，这见面礼200万钯金都未必能拿下。这么厚的礼是个什么概念？去奴隶市场能买个旅团回来。没有金刚钻，怎敢揽瓷器活。这就象在大街上码人高的一堆钱交易，没本事的人，敢拿这钱吗？前脚拿钱走人，后脚就得被人砍死。现在罗凌不但拿了，还拿的就跟对方只是递了根中华烟一般轻松从容，两相一对证，这就是有真本事的人，人家不怕欠你的这点钱的活儿，而且也确实很贪，什么都没做就拿200万钯金，连个谢字都没有。

百威公司这边也是下了大力气的，也想来个礼不惊人死不休。罗凌刚收了唐国放的礼，庞文渊这边双手又递上一个空间环，不是很大，同样是一百个立方，太小了放不下50套搭载了AI系统的一流制式甲胄。

“属下把您的意思都原原本本的跟我说了。大恩不言谢，任何语言都报答不了您的救命之恩的。50套夜狼式战甲，分为XL和XXL两种型号，这是本应就属于您的，请收下。另外，还有一套威龙级特制双层战甲，是百威公司防具大师柳壬奇的巅峰作品之一，名叫‘流炎’，今借机奉上，以示我和属下对您活命之恩的感激之情。俗话说，香脂送美人，宝铠赠英雄，还望罗先生万勿推脱。”

这礼可比之前那更贵重，夜狼式战甲，12万钯金一套，都是有价无市，这可是公司部队高人一等的凭依之一，就算出售，也绝对会限量，且有了更高级产品，才会投放市场，现在一送50套，都够武装一个1.5-2万人口的基地卫队了。这可就不仅仅是送钱的问题了。

罗凌心道：“看看这礼送的，贵的不像话，不要都不好意思。别的不说，这‘流炎’就肯定是花了心思的，虽然自己的身高体型在安顺街基地不难查得，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出这么高档的防具，除了赞一声百威公司资本雄厚外，其领导者的眼光气魄同样让人叹服。这要是一般人，就冲这礼，就冲这送礼的态度，估计心里已经决定死心塌地的卖命了吧！”

“嗯，贵公司的实力和员工办事能力，果然是让人叹为观止，强大的公司，一流的团队，不错，我感觉到了你们的诚意，我想我们在未来一定能共创事业。”花花轿子众人抬，罗凌这么说，基本算是给够了唐、庞二人的面子，也是给百威公司面子。

这个面子有时候可是非常重要的，以百威公司这样的组织来说，如果有人不识抬举，还反过来出言羞辱，就算彼此没有深仇大恨，就算百威公司亏本出击，也必会将这人斩而后快，这是威信问题，不了了之的话，就会蹦出更多的效仿者，再大的公司，也必将疲于应付，蒙受重大损失，甚至因此导致公司陷入泥泞而垮台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罗凌可不会当这样的出头鸟，螃蟹横行，厉害不在嘴上。轻易跟公司结仇，以个人的力量去挑战这类庞然大物，这不是豪气，是傻气。

表面上，前嫌尽释，宾主尽欢，在一派祥和融洽的气氛中，双方带着热诚坦荡的面具，挥手话别，并显得颇觉彼此投缘，约好以后有机会共谋一醉。然后，罗凌一直目视两人乘坐机飞上，算是注目礼。三架飞机绕空转了三圈，这才向西而去，这也是告别的礼节。

“瞧瞧，光100立方的空间环就是两个，市场价这可是240多万钯金。三套顶级制器台怎么也得过百万，制式甲胄50套这就是600万靠上。连指挥车，百威公司一把砸了一千万，就为买个脸熟，这可比你老公我在北域找门路卖那点材料时阔气多了。不知道的人可能都以为，我跟百威的老板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家这是低调的扶持兄弟的事业来了。实际上我连他脸上的器官是否全部长对了位置都不清楚。”

罗凌进了车厢，话虽这么说，可眼里却没有一点发了横财的欣喜劲，或者对百威的好感。他很随意的将两个空间环递给了邢娟，“看似什么要求都没提，可这一千万除了感谢在机场给他们提供的活命信息，以及达成了进一步交易的可能之外，还等于买到了一份战力。最起码，他们跟积云山雷穴还是雷殿的势力动手时，我会做到两不相帮。这样算下来，这一千万花的看似冒险，其实还是划算的。”

如此大的一笔财产忽然就到手了，邢娟心里还是相当震撼的，她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心态，问罗凌“那我们呢？”

“我们？我们虽然不是帝王将相，却也不能是谁想见就见，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我们得盖套深宅大院，我们得化出个能冷眼旁观战圈里是非的自留地。我们需要清净和不受打扰的时间来已得到的财、物和力量、知识。趁乱取利，我们还欠北域一份财富，他们不是一直想让雷火成为所有广安幸存者基地的守护者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这份礼物，就算是还债了。”

第六章 一千万的见面礼 下

天堂公墓依山而建，面临滨河，所在的位置据说是风水宝地，家中长辈百年之后藏于此地，后辈必能蒙荫得福。所以，在很早以前就成了坟茔相对集中的一片墓区。后来国家治理规划，把偌大的一座山改造的如同梯田宝塔，层叠而上，规矩齐整，还特意种植了不少常青的低矮松柏灌木，十几年下来，墓碑如林，到也成了一处相当独特的宏大景观。

滨河无水，如同大地上一道显眼的伤疤，蜿蜒盘亘，横于南北。罗凌一家非是从正路而来，所以眼前有壑无桥。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罗凌甚至故意将刺囊般的指挥车置于河床，再催动积雪为其伪装。他要上坟闹事，带着邢娟她们不合适，藏于这河床内，指挥车内通讯电台完备，半径1万米通讯无障碍，有什么情况，罗凌还是可以及时返回的。

考虑到这次是来选奴隶，而不是烧山，所以，罗凌打算就以这荆棘海胆的样貌来次独闯龙潭。

“凌哥，你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嗯，情况顺利的话，午饭前就能基本完成计划。除了有可能存在的尸巫或尸妖，控制其他角色，只是精神控制技能的一次次反复练习，不会有什么危险。”

确实，如果仅仅是些尸人之流的存在，拿荆棘海胆外壳的罗凌是没有任何办法的，甚至因为狱印的力量，尸人不会向罗凌发起进攻。但如果有奴尸魔以上级别的魔物在，情况就不同了。这些如野生食肉动物般的存在，对一切非同类的生命、类生命都缺乏好感。当外来者进入它们的视野时，便已经是最好的挑衅。

理论上，哪怕就是单纯的为尸人增幅，奴尸魔这类的魔物，罗凌也是需要抓那么几个的。罗凌有理由相信，现在这种状态的他，跟那些奴尸魔比较起来，就如同穿着全身甲胄的成年人和宠物犬，奴尸魔伤害到他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所以，如果天堂公墓没有尸妖级的魔物坐镇，这次行动的级别，将只停留在斗鸡弄狗的程度，纯属热身活动。

别过三女，罗凌以数十根荆棘藤蔓代步，从河床底攀爬而上，向天堂公墓所在的凡丘行去。

凡丘前是数百米的一段缓坡路，当初也是绿树成荫，颇为静谧的，受魔能的侵蚀，常绿阔叶林掉光了叶、枯萎了枝，大都只剩个黑灰的主干，耸立在那里，如同被山火掠烧过了一般。

然而，在经过了一场死亡于新生的革命后，新的植被取代了这些数目，这些植物被幸存者们新取名为‘瘤藤’，瘤藤缠死树的树干而生，或恣意在地面架起大大小小的拱弧，并且彼此纠缠，有粗若人腿的杆，也有乱披挂如帘似幕的蔓，搞的现在的林地，更象是鬼域幽所，再无昔日的一点美态。

这种瘤藤以吸收魔能为主，而血肉等有机物则如同肥料，可以使之更加茂盛。因此，它们算是多形态生存，瘤藤上四季有瘤果结出，馥郁芬芳、甘甜多汁，惟一的缺憾就是有毒，类似于高纯度的酒精，魔物食之也易醉，一旦醉在林中，便很难脱身了，因为有瘤藤的地方，总有一种魔物栖息，婴妖。

“噗！噗！噗！”锐利的毒钉有着不逊于子弹般的劲道，从林道两边及跨过林道的大藤拱上射下，婴妖们在用藤管吹射瘤藤上的钉刺，这些不超过40公分高的人形魔物喜欢死缠烂打，它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有魔物因为它们的攻击而恼怒追击，瘤藤林是它们的天下，一旦被缠陷在里边，十有会在最后变成它们的美餐和林地的肥料。

毒钉对被荆棘藤蔓护到密不透风的罗凌是没用的，它们力道虽大，但还是无法穿透既坚且韧的蔓。不过，无法构成伤害比并不代表可以站在头上拉屎，向强者挑衅，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来缩卷如球、只留几根粗蔓交替前行的荆棘藤蔓，忽然有十几支三指粗的蔓伸展如矢射，紧接着就是一片如婴儿哭泣的哇哇哀鸣，但凡藤蔓刺射之处，无一例外的有婴妖被洞穿了身体，一卷一挥，尸身纷纷飞落，或砸在树上，或落于地上，全部被摔掷成泥饼，死的不能再死了。

嗖嗖！剩余藏的较远、侥幸未死者，直接远遁，林道顷刻间变得异常安静。

事实上，道已不成道，瘤藤的枝蔓弧拱遍及，虽未象林间那般密集，但想要开车通过，那已是不能。不过这种路段还不能给罗凌造成任何障碍，随着他的实力提升，精神力更加精纯磅礴，藤蔓的制御方面也精进了很多，十几条藤蔓可以让罗凌乘坐的藤蔓球体任意的摇摆浮动，快速且安稳的穿梭于可容通过的空隙，或者，干脆如灵猴般侧攀、摆荡，那种舒卷自如的样子，便真的就如同一个奇形的生命一般自然而恣意。

过了瘤藤林地，罗凌心中很自然的生起了疑惑，天堂公墓号称有大量尸人云集，资料显示是狩魔人无意查得，当时罗凌并不以为异，可现在不同，观这瘤藤林连绵起伏，直接跟凡丘两侧坡地山林连接，内有婴妖出没，是什么样的好事者过了这一道险，探得信息的？莫非是远眺所获的信息？可之前罗凌也用望远镜观看过了，凡丘上的公墓那边，有尸人不假，不过情形就如同清明节的后三日，冷清虽不至于，但云集却是万万谈不上的。

“夸大的假消息？陷阱？还是另有变化？除了自己，谁还会对魔化尸这类的低级魔物有兴趣呢？”罗凌思忖了半天也没个答案，山是一定要上的，只不过，有了疑惑，罗凌的戒心就大大增强了。

到了凡丘之下，眼前是延伸爬高的宽阔石阶，每隔十几阶便是一层平台，每层平台皆是墓碑墓室林立，那些原本常青的小树皆已枯死，不过有奇异的魔花植物借枯枝的保护杂生于一蓬蓬的干枝间，这种时节，居然开出妖艳的紫花，淡淡的魔光在水嫩的花瓣间流溢，点缀于皑皑白雪中，倒也别有风情。

游荡的尸人在平台中徘徊，偶尔会用漆黑的眼眶中亮着的一丝幽绿光芒扫视罗凌，然后兴趣全无的将之忽视。罗凌沿阶而上，一路竟连头唤尸魔都未见到。

这种郁闷直到登山丘顶，马上被另一种懊恼和些许的震撼感觉所取代。在凡丘之后，本来是一片山洪冲击而成的谷地，每年的洪汛期，远处的天门山山洪就会倾泻而下，然后沿凡丘两侧人工修葺的排洪槽直入滨河。如果说整个凡丘是个大头拖船的话，凡丘之后的这片谷地，便是拖船船头后边的船身，这片谷地是园林式的墓区，大都是广安有头脸的人、有钱人的家坟所在地。

可现在，什么坟也没了，占地数公顷的偌大一片谷地竟然被尸体密密麻麻的不知覆盖了多少层。这让罗凌甚至怀疑是不是全广安的尸人都死在这里了？

大战，这里曾爆发过旷日持久的大战，战斗的双方都是尸人，它们死是因为耗尽了核心魔能，通俗的讲，就是累死的。罗凌知道，理论上讲，这些尸人只是进入了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当魔能的浓度充足，经过十几年或几十年的吸收，它们还可以转醒。不过，罗凌对眼前这票尸人转醒是不报什么希望了，数量太多，想要吸够魔能那得何年何月？这段时间，它们的尸体足够被狼叼狗啃了，魔物中对食物不挑剔的大胃王比比皆是，就像传说中西方的黑龙喜欢吃腐肉一样，魔化尸对一些习性饕餮的魔物，就是这类味道奇特的美食。

当然，直接唤醒尸人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个种技巧罗凌不懂。于魔能相关的知识技巧实在是博大精深，罗凌现在所掌握的，充其量也不过是小学二年级程度的学识，属于正宗扫盲行列，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是望之生叹。

如果说上山之前罗凌对尸巫这一类的角色，只是抱着可见可不见的心态，那么现在，则已经转变成有些迫不及待了。

如果为了一些魔化尸，而不得不变成如同走街串巷拣塑料瓶的拾荒者，那可就太残忍了。罗凌到不嫌丢人，可他虽不是真的一分钟十几万上下，可砍杀起魔物来，一分钟千二八百的钯金进项总是有的，将大把的时间消耗在找魔化尸上，未免太不划算了。

“但眼下还有什么比尸人更适合成为苦力劳工的的呢？”

波折，绝对是波折！平时多的都让人厌的玩意，当用时却发现凑不够数，那种懊恼让罗凌很是觉得‘人生不如意，十之。’这句话的经典。

“我的！那都是我的！”罗凌现在真恨不得放声咆哮。因为大量的魔化尸招来了大量的‘蛮胖’，它们终于可以恣意挑选合心的尸体而不必彼此斗殴哄抢，数百的蛮胖如同垃圾山上的拾荒人，翻翻拣拣，把自己搞到足够‘魁伟’，然后就不紧不慢的离开，来来往往，很有些川流不息的样子。

杀吗？当然不行。臭肉摆在太阳地里，能指望苍蝇不来？绝对是哄之不及。别说罗凌不但算当守尸人，就算有这个觉悟，他守着这堆尸体有什么意义呢？莫非也像蛮胖那样在尸堆里翻拣合心的尸首，然后呢？放空间环里？那也放不了多少啊！

“大人呢？大人呢！孩子死这儿，没人管是吧？非得我来主持这个正义？”罗凌用带着几分邪火的眼眸四下审视，希望找到他所要的蛛丝马迹。

事实上，线索比蛛丝马迹明显的多，魔化尸一路延伸，稀稀拉拉的铺到了远方，而在天门山那边，暗腐之气比这里更胜，如果说这里是某死灵势力的正门广场，那么那边，应该就是主建筑群了吧。

罗凌目测了下距离，望山跑断腿，这里距天门山怎么着也有不下5公里的路程，况且到了天门山，还不知道得走多远才到目的地，他有些不放心邢娟她们，主要是怕断了讯号，失去联系。

“拉家带口，不容易就在这里。”罗凌已经不止第一次有英雄气短的感想了。“先回吧，这包袱必须得背着。”

嗖！荆棘海胆如一枚重重掷在地上的网球，猛的弹射而起，并且改变形状，主体变为梭形，在梭体上方，藤蔓或并列，或交错，结成宽大的三角翼，分量是重了些，可翼展比例也是超规格的，象普通的三角翼那样在空中盘旋多久是不指望了，可简单的滑翔还是能做到的。

想象力，罗凌总算还有些，现在利用到荆棘藤蔓上，能及时的以不同情况、不同需要处以不同应用，罗凌为此也是有些自得的。

飞翔的自由体现在宽广的视野，速度，以及似乎变小了很多的地心引力上。但目前这种束缚多多的伪飞行很大程度的影响了翱翔的快感，因此，除了觉得应付这种有别有地面的行进方式很新颖外，罗凌到并不怎么兴奋。

“那是……”

在空中，罗凌看到了北边快到视线尽头的林间，一条相当宽阔的黑色燃烧带延伸斜插，通往公墓这边。这燃烧带的存在很好的解释了数量如此众多的尸人是如何通过林地的，但同时也暴露了新的问题，是谁制造了如此的燃烧线？

不及细想，罗凌已经轻松的越过了瘤藤林地，干涸的滨河尽现眼前。

意念动处，三角翼以前边的角为圆心，藤蔓伸展扩张，形成一个满是网眼的伞盖，原本紧贴于三角翼下的梭体，后边下垂，以粗藤为骨架，成了伞杆，绿色的魔光绕动，足以让那网眼粗大的伞盖变得密不透风，还可以自由的控制哪边漏风，以做到调节方向。

就这样一路飘落，等稳稳落地时，离指挥车不足十米。对自己第一次低空跳伞的成绩，罗凌还算满意。

藤蔓一收，如刺猬的刺，大都背在了身侧身后，罗凌轻松从海胆上跳下，指奔指挥车。没有狱印力量的支持，那些藤蔓就如同钢筋一般根根竖立，完全是死物。

虽然现在他的能力已经有资格研究使用团子的那种更高级的光藤，但罗凌用惯了来自章鱼女的这种不知名荆棘藤蔓，而时间又不充裕，所以暂时并未有更换的打算。

“我回来了！”罗凌说着手一拂，绿光溢动，车厢后尾附近纠结缠绕的藤蔓便自动散开，露出了金属门。

“才走了二十多分钟。”车门打开，数阶电动梯伸下，车厢内魔能隔离光幕之后，显出了身形娇美的邢娟。

光幕距关闭的车厢门150CM，形成的车体空间，是一个先进的魔能解离间。5秒时间，就可完成解离，再5秒时间消毒程序，需要的话，还可以进行冲洗清理程序，只需花一分钟，便是只在外边跑了十天半月的泥猴，也绝对可以焕然一新。

“情况有些变化，凡丘后边发生了尸人之间的大战，死者以万记，我们的目标可能要延伸至天门山那边才能找到。回来时发现北侧山林有条被烈焰焚烧出的通道，需要过去简单的查看下，我怀疑是实力强劲的人物生生用火焰龙卷之类的法门烧出来的。这是个不能忽视的信息，也许这人会在天门山遇到，是我们的敌人也说不定。”罗凌边说边卸去甲胄，小青则在一边将甲胄接过，跟小紫一起进行简单的整理。她俩以前一直给老葛打下手，这种工作熟练的很。

邢娟一听罗凌这话，有些忧虑的道：“要不，我们去新城那边？那个区虽然不及旧区人口众多，但也是有20多万市民的，应该能满足我们的需要。”

罗凌摇了摇头，“某一点小小的风险是值得的。尸巫、尸妖这种智慧魔物可不常见，既然要搞尸人大军，没个专业的亡灵顾问及亡灵强化师，未免太过遗憾。”说到这儿，罗凌话题一转，“好了，我们不必急于求成，冥想、吃午饭，睡一会儿，再去天门山探险不迟。我先去冲个澡。”

这就是罗凌快中有稳的心态了。时间是紧迫的，可是越是这样，罗凌越是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急功冒进、忙中出错。非是特殊情况，罗凌总是会想办法保证自己处于优良状态。从昨晚到现在，不停的操纵荆棘藤蔓时间已经不短，罗凌本就有松弛一下的打算，而林地那道烈焰焚出的通道，更使他坚决了这个心思。能在瘤藤林里烧出那种程度的通道，并不是普通火焰所能做到的。

瘤藤这种植物吸收魔能，释放的不是氧气，而是一种很特别的湿粘的无色无味气体，这种气体的特殊性在于风吹不散，且可以调和附近所有的水分。所以瘤藤繁茂的地方就如同热带雨林般总是闷湿情况严重，瘤藤存在的时间越久，林地越广，越是如此。在这种林地中，拿火焰喷射器不停歇的焚烧，也无法达到罗凌所见到的那种效果。

罗凌比较熟稔的，狱印的力量可以达到此效果，烈炎地狱，火焰的深渊……

第七章 冰炎之战 上

所谓的冥想就是停止知性和理性的大脑皮质作用，而使自律神经呈现活络状态。简单的说就是停止意识对外的一切活动，而达到「忘我之境」的一种心灵自律行为。它的主要作用是精神力的修炼，使之更加庞大精纯。

与一般的冥想不同，罗凌的冥想内容要更丰富一些，因为在他体内存在着两种普通人所没有的能量，魔元以及真气。

普通的术者是以精神力呈不同波段形态，协调外界的魔能元素，进而达到施术的目的。因为长期协调某一种或几种元素，使得身体和这几种元素之间的适应性增加，进而元素由外向内侵蚀，自然或非自然达到更高的亲和度，直到成为最终的元素体。其过程很类似长期服药，导致抗药性增强，最终完全免疫药效。

而罗凌的身体中本身就象个魔能存储器，他在用术时，核心的魔能是体内提供的，然后感染外界的魔能，就好像点爆TNT，然后将油引燃那样，这也就使得他的术要比普通的术者施展起来威力更强劲。这种由内而外，且魔能本质非是任何一种单一元素，而是精炼的魔元的特性，被称为魔体。

本来，魔体是虽然强横，却也算不得多么稀世罕有，因为但凡魔裔，几乎都有这样的特性。或者说，大多数恶魔，都具备这样的特性，魔能于它们就如同氧气，人类有呼吸系统，恶魔有魔能器官。而魔裔，有伪魔能器官或拟态魔能器官也就不稀奇了。

可罗凌的问题在于，他体内的另外一套系统，内劲修炼。

内劲，也可以称之为真气。罗凌所习的是道家的练气法门，讲求的是自然为大真空，人为小真空，自然与人，同一性，同一理，大者为炉，小者为丹，阴阳调和，顺乎自然。修炼之道，即天道，即自然之道。也就是说，这种法门，是人通过有意识的自我调节，模仿自然运转的规律，达到生生不息、本质不灭的境界。

在初期，罗凌魔裔力量还没有完全唤醒时，为了生存，他很大程度的依赖了真气修炼所获得的超越常人的力量。那时，修炼的真气和魔元还算是泾渭分明，魔元沉于血脉，真气行于经脉。然而到后来，随着两种力量的不断增大，真气试图通过经络辐射身体，改善体质。魔元试图以血脉为通道，魔化体质，完成魔体进化。于是，成了战场。

最后，真气竟然以博大的包容性将魔能在战场上融合，并收回于经络，进而留驻丹田。进一步的，真气改善了罗凌的体质，使得他具备了战士型的体质特点：强横，对于每个肌肉群，每一份力量都能做到100%发挥性能。魔元全面收缩，稳固于血脉中，并且继续不停的对外产生影响。

可能是因为是恶魔的血脉，魔元的能量被真气判属为极阴，结果大量被融合的魔元进入丹田后，直接造成罗凌体内阴阳失调。罗凌的精神力越强，收摄的魔元纯度越高，真气融合的魔元阴性纯度也就越高，阴阳失调的趋势就越严重。

罗凌知道这样迟早要出问题。这就好比天地间降雨不断、不见日光，持续下去，绝对是灾害。事实上，影响已经产生，正常情况下，罗凌的真气修炼达到一定的境界后，应该表现为肌肤晶莹润泽，白里透红，现在，白倒是很白，红却没有了，皮肤正在向细嫩水滑发展，粗大的毛孔也正在消失……

如果仅仅是变得皮肤好的让女孩子妒忌也就罢了，罗凌是怕自己常此以往，最后成为东方阿姨。

虽然目前还没有恶化到男性特征消褪的地步，可罗凌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此，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行功了。并且，借双修之术，罗凌将体内的真气通过他和邢娟之间的外循环，尽量将阴性的力量传给对方。

女人身体属阴，对阴性真气的承受力本就强，再则邢娟因为魔化改造，使得体内从真气修炼的角度讲机能紊乱，罗凌渡过去的阴属真气正好调理她的体内机能，时间一久，甚至使其达到了纯阴体（未破身且从女童时修炼）的效果。

这显然是一种完全变味的双修，因为理论上，男性属阳，女性属阴，双修乃是通过体外循环，达到阴阳调和，互取互补。罗凌的这种行为，严格的说应该算是助修，就如同有一女性修炼强者，在以本身真气替后辈疏通经络，帮其完成周天循环。

假如罗凌再给邢娟一套纯阴体修炼的功法，那么常此以往，邢娟不但不会有半点人妇痕迹，反会愈来愈冰肌玉骨、冷艳内凝，最后心性淡泊，柔静似水、清雅如仙，这就是纯阴修炼到极致，从外在、到内心的影响结果。

说实话，自己的老婆变得性情冷淡，不可亲近，罗凌还没想那么远，他现在是通过这种方法在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因为他的真气修炼已经到了自然行功的境地，就算不修炼，阴性日重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凸显。

偏偏魔元罗凌不但不能不精炼，少了几分努力都不行。因为现在他的主要攻击手段，都是依赖魔元。真气修炼的获益是缓慢稳步的，魔元则是极具爆发性的。遇敌搏杀，依赖后者多谢自然很正常。

当然，罗凌并不会因此而忽视了真气修炼。真气给他带来的好处，一是在于使身体内部各系统更调理，极大的改善了力量传输效率和中途消耗的问题。二是使得意识对身体的掌控力大大加强，罗凌的身体状况未必比高级的魔化战士强多少，关键在于，他的每一分力道，在使用时，都能把握的恰到好处，都能发挥最大效果，这便是未修习真气的魔化战士所远远不能企及的。也正是了解到这些，罗凌才意识到，绝对掌控的力量哪怕只有1分，也比非绝对掌控的力量10分更有用，就别说那些不属于自己控制的力量了。再强大，也无用。

也就是说，从长远讲，真气修炼，才是根本，而魔元在罗凌看来就好比魔功，进境快，效果凸显，但极端片面，罗凌可不想自己最后变得暴戾无匹或鬼气森然。况且，真气现在融合魔元，明显比魔元更胜一筹，不管是为了优胜劣汰，还是不为了舍本逐末，罗凌都没理由放弃真气、而自发的向完美恶魔前进。

虽然在不久前，牵雨奴抽去了希米特的血脉力量，盘角又将黄金炎给了罗凌，可这对罗凌真气的偏属问题没有任何帮助。黑暗黄金炎是火没错，但那是阴火，罗凌现在不是魔裔了，但他也不是人。自己最终成为一个什么生命形势，现在罗凌想不出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现在是偏恶魔的，恶魔希米特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罗凌还知道，自己真气阴属的问题不但未化解，反因黄金炎的获得而恶化了。黑暗黄金炎是比他原来的不纯炼狱业火更霸道的存在，即更纯粹，可以想象，若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到最后，他的真气比那种阴年阴月阴时生女子修炼的纯阴性真气也是丝毫不逊的。

罗凌也想过，找个女性圣骑士搞双修。但实际上，他也知道，这种所谓的解决之道其实并不稳妥。

首先，普通术者魔能亲和度增强，都是由外而内，也就是说，一般水准的圣骑士，光能，或者说阳能，都附于毛皮，就算是高等级圣骑士，也远达不到罗凌这种体内魔能大量聚集且精纯度极高成为魔元的水准。所以，大多数女圣骑士从真气的角度讲，还是阴体。

其次，就算体内光能汇聚，也还存在如何吸收的问题，真气不是矿业局，可以肆无忌惮的到人家身体里挖矿。最稳妥的方法，是专业对口，真气对真气，他的阴性真气，对上对方的阳性真气，这样才是罗凌需要的。可要想真气也修炼到与罗凌相差不远的这一阶段的，那绝对是凤毛麟角。因为经历的关系，罗凌的真气能有现在的水准，基本是不可复制的。也就是说，即使罗凌能等的起，并且有适合的功法，让体内有光能聚集的某女全力修炼，也未必就能达到足以协调罗凌真气阴属的这种高度。那么，质量上不足，只好通过数量上弥补，但这样的女人，一个都如大海捞针，去哪找第二个？

所以，罗凌有时想破头找不到解决之道时，也会小小的意淫一把，幻想自己能找到某个有天使血脉或圣者血脉的真气修炼女性，那两个人才是真正的珠联璧合，互不可缺。

罗凌也不是没想过，向盘角他们询问下解决之道。虽然从时间线上看，盘角他们抖威风的时候，跟国内道教文化的产生及发展根本不搭杆，可盘角那黄金龙的形象跟汉民族的图腾龙，实在是太象了。说不定道教文化也象欧洲的魔法那样，是在太古受了黄金炎一脉遗留的某些知识碎片影响所产生。

不过，真气和魔能混合，是罗凌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弱点，在没有十足把握和恰当契机之前，罗凌是不会轻易向任何外人谈起有关话题的。

“有了势力、属下，打打杀杀就不用事事亲为了，这样就可以延长真气阴属极化的时间，这样就能专心致志的寻找解决之道。天地可鉴，我罗凌，其实也算是和平主义者……”

没错，罗凌是和平主义者，因为他知道，和平都是打出来的。要么统治，要么被统治，否则不同的意志、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性情、不同的习惯之间，只会有相持不下的矛盾，绝不会有完全的和平。

“现在，就来进行一场征服吧。关于我的势力搭建所需要的第一场战斗，我没有输的理由。”罗凌睁开眼，神色平静，目光淡定而坚决，如同一位即将上战场的宿将，所有的力量与自信，都在平淡中，酝酿，等待爆发。

藤蔓蜘蛛行到瘤藤焚烧带，罗凌脱去荆棘壳，很用心的观察火场细微末节的痕迹。结晶化的地表，带有平滑切面的枝干残渣，以及焚烧带边缘瘤藤的过火情况……罗凌推断出，造成这种焚痕的不仅仅需要高温的炎，还需要强劲的风。他似乎看到当时的情景：炽焰如山崩海啸，在狂风的推动下，形成超过二十米的焰浪，就仿佛核爆的冲击波，一路摧枯拉朽，所有在其内的物体全部发生毁灭性的扭折和燃烧……

“又一个魔裔吗？”罗凌扔掉手中的一节焦木，站起身，深深的注视了一眼被某强者以一己之力制造的破坏场面，仿佛要把这震撼的景象完全印在心底。

“从前，为了生存而逃亡、反抗，我没有退缩的理由，现在，同样是为了生存战斗，争夺，我依然没有退缩的理由，人生中到底有多少身不由己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到了这个地步，彷徨和软弱，都已经舍弃，我坚持，我坚信，我将走我路，我无错！”

昂首，敞胸怀，长啸，罗凌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强烈的战意。不躲避，不怯战，虽知悍敌在前，仍勇于亮剑，强者当如此。

藤蜘蛛穿出焚烧带，顺着山谷中泄洪的沟渠一路向东。远处，天门山左右两山比高，中间峡谷幽深，天色渐晚，天门峡那边浓重的黑腐之光如同烟霞，在空中抹出大片袅袅森绿，仿佛妖女的眼影，美艳却又诡异。

用锐利的荆棘之枪将数个蛮胖捅的千疮百孔并挑尸悬挂后，一路上，再没有不开眼的寄蟹魔敢于挡路，藤蜘蛛所到之处，妖魔避让，或在远处观望，或直接退走，也算是免了无谓的争斗。

等到了天门峡的出口前，地上已鲜有普通的尸人残骸，不是反复感染的尸人精英，就是被催肥增长的尸人泰坦，并且，唤尸魔的尸身也开始出现在视野中，至于奴尸魔，那玩意跟普通尸人在外冒上太象，残骸这么多，实在是不好辩。

罗凌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导致两派尸人大打出手，非挣个胜败输赢。他只能猜测出，估计真正的矛盾来源于两个统治阶层的尸巫什么的角色，为了某个不可相让的利益，指挥属下决一死战。大家都是玩尸体的，都不缺效死命的炮灰，于是才再这里上演了这么一幕尸海战。

“好吧，这似乎是个两败俱伤的故事。至于只是纯洁版的两虎相争，还是已经有渔翁出现的鹤蚌相斗，情况还不太明朗。但愿故事不要太复杂，自己只是黄雀，如果是比黄雀还后的苍鹰，以眼下的情形，就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了。”

藤蜘蛛沿峡谷深入，左右是天门山的左右峰，如同镇守要道的士兵，巍然屹立，高耸陡峭。又前行了大约百余米，藤蜘蛛开始在一侧的山壁上挖穴，那闪动着艳绿色光芒的荆棘藤蔓，比之金刚钻头还要坚硬，比之挖掘机还要有力，几股凝结成钻，那么一伸一凝，整块的青岩便如同豆腐渣工程的灰渣墙体般，破裂崩碎，在‘钻头’之后，数十只相对纤细的藤蔓专管清理，它们如灵蛇般将大大小小的岩块拾起，然后整齐的排放在两侧，动作娴熟完美，有进有出，有拿有放，一派条理井然。

仅仅是二十多分钟，洞穴便挖掘完毕，藤蜘蛛尾部对准穴口，很小心的将荆棘囊稳进穴中，然后以乱石和泥土对穴口进行遮掩，并在事后从不同方向检验了一番，确定如不细看极难辨认，这才满意。

什么水火过境，泥石滑落，都很难对这样的岩穴造成损害，而车内也有足够的食物让邢娟三女半月内饮食无忧，罗凌摆放荆棘囊时也很技巧，一侧壁间留有罅隙，人贴壁可过。留这一线活路，也是罗家未算成，先算败的优良传统在发挥效力。万一他罗凌有个马高镫短，三女也不至于在里边活活饿死。

简单向三女交代了几句，同时照例接纳了三女一番‘注意安全’之类的警言，罗凌驾着海胆，粗藤舞动，纵掠攀弹，直向峡谷深处而去。

峡谷内尸体累累，已难见完好的尸身，谷两侧的壁间，不但常见划痕、砸痕，就连术法轰击的痕迹也不鲜有，显然，这里的战斗比之外边更要激烈几分，交战双方的战力也更强。

“尸身上的雪霜只有薄薄的一层，这是山风吹下的浮雪所致，显然，激战应是近日之事。”罗凌不再细细翻看尸体，顺着尸首的痕迹，他向纵深处的目的地极速前进。

嗷！一头比主战坦克更雄壮的烈焰屠戮魔兽，长嗥一声，直接对迎面而来的罗凌发起了冲锋。这里的峡谷已经相当紧窄，两壁间也就二十余米，安排有‘碾压粉碎机’之称的屠戮兽在此，确实有一夫当关的功效。而作为屠戮兽中的异种，烈焰屠戮兽更是浑身终年烈焰不息，身体如炼炉的内壁，一片彤红，偏偏身上金色的魔纹曲线清晰可见，更是平添几分神秘威势，更这样的重型战车碰撞，简直就如同打翻炼炉，骨断筋折、烈火焚身那都在预料之中。

见屠戮兽冲来，罗凌操纵藤蔓左后发力，海胆中心悬空，撑着两侧的岩壁斜升而上，于分秒之间给巨兽让出了冲撞的跑道。同时，海胆下边的藤蔓弹射如电，嗤嗤！穿透屠戮兽厚实的炎甲，在其冲锋交错的一刹那，于背上留下大小洞孔数处。

噗……那攻击的藤蔓中有霸道的放血毒注入屠戮兽的体内，未等屠戮兽停下脚步，红艳的血便已如高压喷泉般从背上的孔洞喷射，飞到空中，皆成焚烧的烈火，一时间，犹如顶了火雾火云，将偌大的一片谷道都笼罩在了熊熊的橘色火焰中。

罗凌头都未曾回一下，火属的魔物免疫火焰者不知凡几，但大都指活着的时候，一旦身亡，便会化作烈焰一捧，烧个壮烈干净，了无痕迹，根本不需要刻意清理尸体。

山谷愈见狭窄，且有爬坡之势，罗凌虽未来过此地，却也知道，并不算幽深狭长的天门峡尽头有一三叠洞。据说是因在内发现了大量三叠纪早期槽齿类动物（表现出许多原始的特点，且仅限于三叠纪，其总体结构是后来主要的爬行动物以至于鸟类的祖先模式）化石及始兽类（最早的原始哺乳动物，据考出现于三叠纪晚期）化石而得名。

以目前情势来看，罗凌想寻找的目标，如果还留在这一带，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这三叠洞中。

洞口还未在往，新一轮的阻击已经袭来，在峡谷壁顶两侧，数十同罗凌一样向前快速前行的人形炎影，一边纵掠，一边向罗凌投射雪团大小的金色火球。

噗噗，轰轰轰……绿光大盛的藤蔓如同一只只手臂，见招拆招，所有飞落轨道可以触及海胆的火球都被其以鞭弹之力在空中抽碎。然而，每一此击碎，必将引来一次剧烈的爆炸，那爆炸的效果比之一茶杯硝酸甘油爆发也毫不逊色，能量波震颤。扫荡在岩壁上碎石激飞，轰轰烈烈，更有漫天金色的火花缤纷，绚烂无比。

有藤蔓的保护，罗凌倒是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持续爆炸的一能量扰流就如同海上的逆风，严重阻碍了罗凌前进的步伐，使他不得不付出更多的狱印之力来行动及保护自己。

这种使用黄金火球的人形炎魔，罗凌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从希米特的血脉中继承的那点知识，也因残缺很多，而不曾有叙述这种魔物的内容。不过罗凌看它们的身手及战法，猜测其应该算是相对高级的魔物了。

“这种东西应该栖息于烈炎地狱或熔岩海洋、熔岩穴之类的地形，在天寒地冻的地表出现，显然是受命守卫。”有了这种推测，罗凌反倒心中一喜，这最起码能说明这里的价值，如此一来，他扑空的可能性应该不高。“看来是赶上了分蛋糕的末班车。”

嗖！数十藤蔓用力，海胆猛然间如弹球般倾斜升空，不但跃出了峡谷，就是比之谷顶两边的山地，都高出数十米。

“我靠！”

罗凌居高临下一望，不由得啐了一口。以数百米外的三叠洞入口为中心，以峡谷为划分线，在左右两边的谷壁顶端山地上，呈扇形密密麻麻码满了熔岩之卵，红褐色的熔岩卵外壳上有着粗大的不规则裂纹，岩浆般的红艳魔光在裂纹中流淌，而地面，更有难以数计的如脉络般流动着红艳魔光的沟渠将熔岩卵连接，咫尺之外的积雪却又丝毫不受这炎力流动的脉络和熔岩卵影响，于是白雪红网，蔚为壮观。

然而，当罗凌高高跃入空中时，地面上数不胜数的熔岩卵正纷纷壳裂，人形炎魔纷纷从内跃起，就如从冬眠中醒觉一般。一时间，无数黄金火球呼啸升空，罗凌感觉自己就象一架闯入了敌防空火力网的低飞的战斗机，望着那无数升空的璀璨金芒，只觉满嘴尽是苦涩……

第七章 冰炎之战 下

轰隆隆！呼啸矢射入空的黄金火球终于同目标碰撞，一连串的爆炸，如若天雷滚滚，难以计数的能量波动带起细碎火焰，如展翼的一只只蝴蝶翅膀，在天光昏暗的空中划下瑰丽的轨迹。无数的火星从焚烧的橘色魔光中爆起，飞坠散落，犹如烟火礼花般灿烂。偶有被炸断的藤蔓，在空中扭曲燃烧似火蛇，摇曳着光尾一路飘远，最后化成灰烬散在风里。一天的炎光凌乱下，海胆变成一枚燃烧的大火球，在升空的力道及爆炸动能的推力耗尽之后，斜着向地面陨落而下。

砰！一声闷响，如成熟的果壳摔裂，燃烧的藤蔓海胆落地后炸开成无数片，节节火藤四下飞射，溅了一地。海胆之内，如雾的白气被山风吹散，露出了魔化状态的罗凌的身姿。不同于往常漆黑如墨的主色调，现在的罗凌体表流动着一层冰蓝色的魔光，这光如有实质般形成不透明的膜，紧缚于罗凌体表，就仿佛水晶战衣，既无损于他那矫健的体型，又平添了几许神秘的韵味。

拧身，罗凌如电射出，一抹冰蓝的弧光闪过，离他最近的一头炎魔被腰斩。呼！那炎魔做张臂仰头大呼状，却喊不出任何声响，被罗凌冰刃斩过的它，周身的流炎再也无法稳定，噼啪的一阵细碎爆裂后，化成一团无根的粉火在空中凝缩熄灭。啪！一枚三指宽的黄金颈环掉落于地，颈环外雕刻的魔纹中，流动的炎光渐渐黯淡，直至不可见。

“元素生命！好大的手笔！”罗凌心中感叹使这些元素生命效死力之人的奢豪，击杀的步调却并未有丝毫放松。手中被寒冰狱印催发的凛凛寒息缠绕的剑，已经完全不同于普通的锋锐，以偏属化的魔能为刃，在斩击目标的同时，已经将低于零下130°的冻结之力传递出去，别说是普通生命无法承受，就是与冰力处于另一个极端的炎力护身的元素生命，也抵挡不住这将力量浓缩于一线的冰刃的切割。

点与线，这是罗凌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两种攻击方式。他对待魔能的运用，带着真气机能下体力运用的偏执，绝不肯多浪费哪怕一滴。所以那种冰块陨落如雨，冰枪冰箭冰锥如飞蝗矢射类的攻击，罗凌向来不肯轻易为之。

当漫天的黄金火球袭来，罗凌再不肯消耗大量的魔元与之对抗，他改变了魔元的属性，踏起寒冰地狱的光环，任凭荆棘海胆表面的狱印之力被完全消耗，任凭藤蔓被炸裂焚烧。他要展开杀戮，实实在在的杀戮。

完美的体能运用，鬼魅般飘忽的身形，象风一般劲急或舒缓的动作，这些特点让罗凌即使在重重包围之下，仍可以恣意往来，或奔驰如惊虹闪电，或驻立似渊停岳峙，快慢动静之间，稳稳的把握住杀伐的节奏，如同一场舞蹈，一次表演。

噗！轻微的爆裂之声，仿佛捅穿了一层软囊，罗凌左手中的斗剑枪那灰蒙蒙的扁平枪头，如今已经多了一点精心动魄的亮蓝，蓝的纯粹，亮的炫目，这点亮蓝如今正在一头炎魔的后背上闪耀，被一枪洞穿的这头炎魔施展到一半的黄金火球突兀的中止熄灭，炎魔的活力也仿佛被斗剑枪上传递的冰寒之力冻结了般，整个身体僵直在那里。继而，随着斗剑枪的抽出，这炎魔化作一团扭曲的火，在空中经过两秒的焚烧之后，蓦地熄灭。

两枚黄金火球贴着罗凌的腰侧和肩膀飞过，如果细看，甚至可以看到那炎力与冰力在摩擦交错时释放的一瞬间的冰屑火花。罗凌已经成功的转到另一头炎魔的身后，并在它转身以炎爪攻击扫击之前，用阔剑贴着黄金颈环在其颈间抹过。

元素生命体是以某一点或某几点为核心的能量体，非特殊原因不会出现肢体分家的情况。实际上，它们也不是很容易死，但罗凌的以魔元催动的寒冰狱印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并且正好是炎魔的克星，在削斩或突刺的一瞬间，已经以强横的力量枯竭了这些火元素生命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能量根本，并导致维持身体稳定的能量核心破坏。所以，罗凌根本不用管召唤凝结这些炎魔的那个人将这些元素生命的能量核心设定在头上还是屁股上，只要击中非肢体的重要部位，这些家伙除死无他。

轰隆，一枚黄金火球在被罗凌斩中要害的炎魔身上爆炸，使得这只炎魔的死亡格外壮观，一团大的火光爆开，翻腾的火云将周围的雪都印的一片艳红。罗凌已经借热浪的冲击，扑向了另外两头炎魔，只是一个交错，这两只炎爪高举的炎魔已经开始变化成扭曲之炎而死去。

象条滑溜的泥鳅，罗凌一个转身，躲过了一只炎魔的扑击，斗剑枪枪尖后挑，在那炎魔的腰眼上狠狠的点了一下，右手中的阔剑则化成了蓝色的匹练，随着他的步伐旋动，连着扫过三只炎魔的胸腹。轰隆隆，远处根本不顾同伴安危的炎魔射来了一拨黄金火球，相继爆炸，形成了罗凌落地以来最壮观的一次大爆炸，那几个被罗凌攻击过的炎魔，在爆炸之后已经死的踪影全无，而游鱼般贴地滑远的罗凌，根本未受到任何伤害，他已经直取他的下一个目标。

论及近战搏杀，这些炎魔拍马也追不上罗凌的水准，论及打混战、群战、以寡敌众，罗凌同样经验丰富到让这些炎魔差出数条街。这种情况下，罗凌经常采用游击辅助硬杀狠攻的办法，他东一下，西一下，这里一鼓作气连杀数人，那里却是一沾即走，占了便宜就脚底抹油。他打起来看似漫无目的，其实谋划相当深远，如果够细心，就会发现，罗凌的主要目标永远是落单的、出头鸟和逃跑躲避的胆小鬼，不断的消弱对方的有生力量，不断的压制对方的搏杀士气，不断的击杀那些战斗意志未被薄弱或未被唤醒的角色，以使对方惊惧，掌握战场主动权和节奏的罗凌虽然是一个人，却往往抱着不放走一个，击溃、击杀其全部的雄心，或诡异狠辣，或霸气纵横，让他的敌人既窝着怒火无法发泄，又看的心颤胆寒，在这样因混乱而无从下手的游斗中，渐渐体会疲于奔命和绝望的心情。

呼啦！几只炎魔不知用了何法，竟将地下的熔岩脉络生生成片扯起，当网使用，那熔岩脉络外层的泥石碎裂脱落，里边是如同粗丝拧结般的炎力，火网搂头向罗凌罩来，罗凌明白，这网只需能将他阻得一阻，无数黄金火球就会矢射而来，就算不能干掉他，也可以迫使他以大量魔元转化的寒冰之力抵抗。这是典型的拼消耗，人海战。

罗凌看出后路侧翼的炎魔配合这火网投掷，已有合围的倾向，于是不退反进，身体转动如陀螺，斗剑枪为钻头般旋转的锋，阔剑为绕身摆动的刃，硬冲火网。火网上拥有充沛的炎力，罗凌的寒冰之力比之更是强劲几分，两股能量相撞，一连串魔光爆裂，飞火流冰，四下散射，那两个撒火网的炎魔再要阻挡罗凌为时已晚，被冲杀而过的罗凌以冰蓝的剑光连斩数下，眼见着崩溃身死。

元素生命自然形成且拥有意志者极少，并且它们身居于元素位面的深处，非有大能及极佳运势的强者，无法招揽。而象现在跟罗凌战斗的这些炎魔，实际是人为的通过魔法物件而凝成的元素傀儡体，时间的推移，会让这些傀儡体最终拥有意志并日渐强大，一旦达到那种境界，它们便很难死亡，就算在这里身灭，也总有一点类似魂魄的元素之灵回归相应的元素位面，继而重新复活，反复如此，它们终有一日会完全摆脱造物者的控制而获得自由，这样的元素生命才是元素世界的主流。毕竟，凝成并奴役元素傀儡的智慧生命，在各个位面都有，算起来，数量实在是庞大无比，基数高，由此诞生的元素生命自然也就多。

“有智慧，不畏死，勇猛而不懂避让，这些元素傀儡的自我意识已经开始形成。”罗凌不肯放过这些炎魔，就是因为他多少了解些元素傀儡体的情况，一旦自我意识形成，便从傀儡变成了真正的生命，战力会上一个大台阶。

坐视敌人培养如此强大的元素军团，可不是罗凌的风格。罗凌向来注重实效，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既然开打，那就一定要趁你病、要你命，今天实打实的毁了对方的一支‘潜力股’，收了对方打造炎魔军团的黄金项圈，就算在其后的战斗中不能将对方一举击杀，也足以称的上让对方实力大损，相反，这些黄金项圈的奥秘研究完毕之时，也就是为自己平添一股新锐战力之日。此消彼长的事，为何不做？

“杀！”罗凌杀心炙炙，杀意高昂，手中一枪一剑，冰光耀动，雾气迷离，但凡有被其击中者，无不身亡形灭。炎魔无惧无畏，罗凌更是有意让这批元素生命全军尽没此地，于是一时间，烈焰高焚，似要把整个大地燃尽，偏有一抹冰蓝，在火海中如游龙般矫健穿梭，兴云布雨，呈威施能。

尽管消耗有些剧烈，罗凌仍将这场战斗视为一次不错的热身。从来到广安和幸存者接触以来，罗凌还没有哪此象今回这般杀的肆无忌惮、酣畅淋漓。

说实话，他确实已经有点厌倦了那种遮遮掩掩的含蓄作风，那种顾虑重重、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再怎么说，罗凌也是被恶魔的力量严重侵蚀感染的人。就算他自律性极强，也不过是将凶暴的一面压抑或者以非暴力为主的其他方法排遣了，而并非不存在。当一连串的不顺意一再压迫他的意志的时候，他的内心会变得愈来愈渴望血腥，而现在，明显就是个不错的爆发机会。

再者，希米特血脉的消失，也让罗凌放开了心胸，在他心中，用来锁住残暴巨兽的锁链，因为巨兽的离去而松落了。不必再小心翼翼的运用力量，不必再时刻防范自己行为失控，不必再担心恶魔的力量复苏而使自己发癫发狂，这种灵魂上的自由感觉使得罗凌，第一次完全将意志沉浸于战斗中，调动每一份力量，转动每一份智慧，只为战斗。

随着意志之锁的解除，罗凌身体内的魔元很快的达到了释放的巅峰，就如同一艘设定最高航速35节，而平时最多开到30节的潜艇，突然在某日以最大功率行进一样，整个身体，都在这全力释放的魔元之力下，开始经受特别的负荷考验。

魔元的力量直接刺激了真气的运转，平日里如潺潺小溪般流淌的真气，也如同水库泄洪般，以可怕的流量和高速开始循环运转。这种运转直接导致罗凌以前单纯的魔元力量运用发生了质的改变。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战斗的激化，罗凌身体周围鲜明如魔法阵的寒冰狱印渐渐的黯淡消失，那贴体而生的水晶般亮泽的寒冰魔光重新渗入了身体，由内向外的，碧绿色的水光替代了原本黝黑的体表颜色。最后，罗凌整个人变得一身碧光漾动，那种高级魔族的残酷威严，以这种冷凝奇寒显示，生成了独特的难以言喻的韵味。

这是阴性的真气同寒冰狱印的力量糅合产生的结果。这种结果让罗凌的力量形式变得极为怪异，那已经不是魔能技法，罗凌甚至感觉自己无法再释放诸如冰锥、冰箭之类的冰系法术，就仿佛魔元已经完全变成了真气。

然而，这种力量又绝不是简单的真气，罗凌的真气只能是作用于自体，而远达不到外放伤敌的境界，而这种新的力量却让罗凌有种自己变成磁铁的感觉。外界的魔能、外界的一切可以转变成水汽的物质，都在他本身散发的这种力量吸引下迅速归附，并成为力量的延伸。在这冰天雪地，先是于体表凝出无数水珠一样的物质，进而，这些物质不但联合汇聚，形成了水衣一般的半透明体。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水衣愈见厚实，直到凝出寸后的一层，才告一段落。

罗凌不清楚这碧汤般的凝结物，到底是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这看似软而透亮的物质，是比蕴藏着奇寒的冰力凝缩更可怕的能量体现。并且，这种力量就跟他体内的魔元一样，是由他调配的。

罗凌在战斗中，试着分出一个水包，去攻击一只炎魔。结果那炎魔在十分之一秒内，原本浑身熊熊燃烧的炎体，全部被冻结成了碧绿色的冰，那火焰燃烧的形态都保持未变。

这还不算完，极寒气体以碧冰往周边扩散，那寒冷是完全看的见的，被蔓延过的地方，土地的色泽就仿佛是万年冰窟中看到的永冻层，释放着晶莹剔透的凛冽寒光，雪花进一步凝结，并彼此粘黏，成为冻结的整体，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幽青渐蓝的魔光，让人看着心悸。

“比自己所掌握的寒冰狱印之力更深一个层次的冰寒之力！”罗凌没有想到，真气和狱印的力量融合之后，竟然使他在该系力量上，再上一个台阶。碧绿色的冰，这已经是冰精的颜色，是比蓝色更深刻、更极端的存在。罗凌现在手中并没有测温仪器，不过，根据现象，他大致推断出，这碧绿色冰的核心处的温度，恐怕已经低于-150°，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概念，这恐怕也是肉眼所能辨别的最后一种低温状态。再低，除了水汽凝结这类比较明显的表象，将很难再直观的看到低温所产生的异变。

尽管罗凌经历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仍是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掌握了如此恐怖的力量。这种温度是如此之低，低到避过了最危险的结晶的温度，如同专门的仪器。从此以后，他可以直接将生命冷藏，那生命不会是一块冰坨，而是在某种程度上象干尸一般，保持在一个半恒定的状态下，分子、原子都将以极慢的速度运动……简单的说，他有了凝结死亡的力量！

对于自己的变化，罗凌没有表现出一点点惊慌不安。既然改变，那就顺其自然。他吸纳狱印为己用，同时修炼真气，最终形成自己的独特力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比之更剧烈、更极端的改变，当初在实验室，在逃亡的路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一切归结到最后，也只是力量的运用形式的改变，或者说是一种运用深度的体现，就好比以前人们只能用电，使冰箱产生低温，现在能在实验室实现绝对零度（-273.15°C）之上1/4度一样。

更何况，自从发生这种转变，罗凌感觉自己就如同三伏盛夏天饮到一杯冰镇酸梅汤般，浑身上下每个毛孔似乎都变得舒爽雀跃，他知道这是碧绿的能量凝结物反过来沁入他身体所造成的。这显然是一次异变，一次改造，并且，其发展方向是良性的。

罗凌变得更加投入，他的搏杀水准此时已经是120%的超水平发挥。这种战力的体现已不在于比平时多杀几个敌人，而是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仅仅是一个人，就让人生出面对千军万马，面对山崩海啸般不可阻挡的感觉。炎魔们饱受刺激，终于按捺不住，在天生无畏和获胜无望的双重煎熬下，开始暴露出自毁倾向。它们将自己变成一颗颗大号的黄金火球，以极不稳定形态，冲上去！然后轰轰烈烈的爆炸，让自己的全部炎力毫无保留的定向释放。至于是否可以达成消耗或毁灭的人的效果，已不在它们的考虑之列。

战斗变得更加残酷，或者说，已经是最残酷。战斗的双方，一方已经自绝活路，在进行自杀攻击。而另一方则不计代价，全身心的投入到杀伐中，两种极端的碰撞，意味着这里哪怕是一万对一，也必将以一方的全部消亡为结局。

轰隆隆隆！持续不断的爆炸，金色的耀目火焰形成的光芒、形成的火云，吞吐翻卷，激射滚荡，仿佛永远都无法散尽。

“嗷……”此刻，在爆炸核心处的罗凌，也只有这魔兽般声震天地的咆哮才能一疏胸中的冲破临界点的杀意。他已经感觉不到体能的消耗，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冲天的黄金炎中，他只知道不断的制造死亡，这一刻，除战无他。

不可重复的特殊契机，创造不可重复的现象。仿佛是烈火炼真金，罗凌所在战圈越是温度高的如同岩浆熔炉，新出现的碧绿冰力越是产生的快、吸收的快。在滚滚荡荡的连绵爆炸之外，天地间的无数雪花，竟夹杂在如丝如线的魔能中，向爆炸的核心汇聚，仿佛那里有一个专门吞噬冰雪和魔能的黑洞。

咻！终于，最后一只炎魔死亡了，它高高的跃起，华丽的用炎刃下劈，结果，罗凌手中的阔剑挑起一抹瑰丽的碧光，碧光映绿了炎魔身上的熊熊火焰，也带走了它的全部生机，炎魔在空中化成了一抹扭曲的火焰，离开了这个世界，只剩黄金的颈环，轻声的跌落尘埃。

方圆千米之内，在看不到一片雪，方圆五百米内，见不到一粒砂，硫化结晶的地面，诉说着高温的可怕，而飘荡在罗凌身周的水雾，则展示着另一种极端力量的神秘。

变化的最终结果，寒冰地狱的狱印光环再也无法呼唤，它并非消失，而是化作一团能量的漩涡，沉入了罗凌的身体之内，位置仅比会阴穴高一点。

如果说任脉和督脉已经通畅的罗凌真气主循环，是一个经前身过后背，由上而下不停转动的履带。那么，现在，在这条履带的最下端，出现了一个很有力的齿轮，其效果就好比坦克的车轮于履带。

罗凌不是很清楚这是种什么状态，看情况有点像是脉轮学说。这种流传于梵教密宗的论调，据说源自经脉学，称人体自上而下有七脉轮，分别司职不同的功能。如果拿这个理论套的话，寒冰地狱的狱印竟然成为他身体中的海底轮，这种变化还真是奇特。

“那七层地狱七大狱印，由上而下，皆成为脉轮的话，会是个什么概念？真魔？混沌始魔？”罗凌发现自己的意识还算不上太天马行空，他也就能想到这么远。

身上，那碧汤般的物质已经不见，吸收的吸收，消散的消散，那种物质似乎是造成它现在这种变化的能量储备，是必然会被消耗掉的。“那么，这雾是什么？”罗凌疑惑的用手抚过空中，他的眼力是常人的数倍，凝目的话，他可以看清，这些漂浮在它身周的雾，其基本组成成分，是极细的冰屑，这些冰屑为绿色的半透明物，多棱而晶莹。它们象没有重量般，悬浮于罗凌身体周围直径两米内的空间里，风吹不走，也不会因外力而坠落。

“是领域的初步形态？”罗凌想到了机场地下研究基地遇到的席朗，“他散布的那种类似于水域的能量，会不会就是通过比这更细微的物质来完成的？”

不知所以的罗凌试着操控这些游离的细小结晶，可他对精神力外放控物一窍不通，无处下手之余，便暂时放弃了尝试。

“又一项有待研究的能力。”罗凌迅速的将这事揭过，他现在需要冥想，以补充刚才大战中魔元的损耗，但他知道时间紧迫，这些火元素傀儡的主人，想来是有特殊的方法与之联系的，外边战的天昏地暗，直到众元素傀儡皆亡，也没见到正主露面，最简单的推理，里边火元素傀儡的主人所进行的某事，也到了关键时刻，而且，其重要性对他来说，更甚这些火元素傀儡，这才作出了取舍。

狱印脉轮、元素傀儡颈圈，这些只是意外的收获，罗凌知道自己想要的，应该在洞里。

第八章 水渊 上

999只黄金颈环，金含量并不足，里边夹杂着一些比黄金更珍贵的导魔金属。对罗凌来说，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它的价值当然不在于材料，而在于用途。罗凌想要打造自己的势力，从最下级的无思想、低智慧生命开始。或者说，罗凌现在想要的仅仅是一种存在，听命行事、能执行些简单的命令既可。比如说尸人，又比如说机械、傀儡，它们就是一种存在，而不是什么生命。

通过这些黄金颈环，恰恰可以创造符合罗凌需要的存在。当然，罗凌要想实现心愿，还要将‘生产技术’这个重大环节拿下，这种技术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规范课本，也不是《十万个为什么》之流通俗易懂的科普读物，获得这类知识或许只是下一秒某神为罗凌开个金手指，或许是下一千零一年后在收拾自己发霉的储物柜时翻到的某本由某人在一千零一夜前送给他的生日贺礼。

未知的技术，未知的力量，就是如此。在完全具备了可行的使用条件前，再丰富的获得，也不过是一种令人眼馋的摆设。这就象一只肥美的已经清理干净只待进烤箱的火鸡，从烤箱中将成品拿出前，只能预估它的美味，真正完成前，仍有或多或少的不确定性，它也许会因为一个星期的停电而变成堆臭肉。

现在罗凌不光是黄金颈环不知如何使用，连变异了的寒冰之力也不知用法了。总的来看，现在的寒冰之力已经正式归列为真气的一种体现，罗凌目前仅是能通过脉络的传递，将这种力量体现在拳脚上，肌肤表面，最多不过是延伸到手中的武器上，象影视中玄冥二老那样，如同供暖管道破裂般的外放式，他所修炼的道法书中都未曾提及。罗凌细细想来，这种神乎其神的力量运用法门，大概是非象魔法般涉及神魔层次的更高学识而不可得了。

虽然在体能上远强于普通人，但罗凌还没有自信到单以的强横、配合些魔能的运用，就在这乱世中横竖踢飞脚的地步。尤其是跟强者对抗，还是要以魔元狱印的力量为主。因此，在寒冰系的技巧匮乏的情况下，罗凌最终选择了重新唤醒荆棘狱印的力量，然后再进洞一探究竟。

撤换寒冰之力的时候，那徘徊在体外的细小冰屑，竟然纷纷吸附上了罗凌的身体，钻入他的表皮之下，仿佛这些物质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罗凌只是感到惊奇，身体到没有任何不适，他还特意摸了摸，体温正常，而并非寒冰一块。

“念动浮游？这物质倒是有趣的紧，是什么力量导致它们做到这种程度的自主动作的呢？还是这种动作只是新的真气运转的一个环节内容的体现？”这些疑问罗凌在短时间里还找不到答案。他很快将之略过，开始考虑更现实一些的问题。

罗凌想象着，洞穴中总不如外边般宽敞，再要以海胆的面目出现，未免有难伸开腿脚之嫌。于是他搞了一个海胆的精简版，以小指粗细的藤蔓在身上编了件藤甲，藤甲上尽是灵蛇般扭动的荆棘藤蔓，最粗的也不过儿臂，最长的也不及七米。反正这些藤蔓的杀伤力也并非取决于粗壮和长度，而是上面蕴含了多少狱印的力量，所以这精简版的海胆，从精英战的角度讲，并不必完全体逊色多少。

洞中比罗凌预想的要静谧的多，岩洞的滴水声嗒嗒，清晰可闻。罗凌抽了抽鼻子，他能够轻易的嗅到从洞穴深处而来的潮湿、和焦糊的味道，它们分别代表这里的气候、暗腐之力的浓郁，以及不久前遭受火焰侵害的事实。

漆黑仿佛没有边际，越深入，就越有一种被吞噬的感觉。洞穴比罗凌预想的更空旷一些，探索下来，单只是入口附近，就有两千多平方，最高的地方已经超过三十米，这样巨大的空间，它所产生的压迫感不是狭隘和随时倾塌，而是空洞，是那种视线边缘潜伏着无数不怀好意的猛兽。尤其孤身一人时，这种感觉会变得更加强烈。

黑暗无法给罗凌造成太多影响，即使没有任何光源，罗凌也仍能看清120米内的任何事物。再远，就第次减退了。以藤蔓触须挪动身体，轻柔而快捷，那些与地面接触的部位，将藤蔓强劲的韧性恰到好处的发挥了出来，就仿佛是装了减震的簧，行动起来没有任何声息。

地上到处是战死者的尸首，除了尸人这类低级不死以及唤尸魔之流的尸人指挥官，偶尔也有灰褐色的酥碎石块，那是熔岩战士的残骸，另一种傀儡，比起洞外被罗凌杀掉的那些炎魔，熔岩战士更偏重于物质属性，即使抛开熔岩的高温，光是那石拳，也是相当有力的武器。

同炎魔相似，熔岩战士也同样需要一个别致的炎能核心才能凝形。这种道具类的魔法物件是否归于炼金的范畴，罗凌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此门技艺是毫不逊色于魔法的博大精深的学科，同是运用核能的法门，侧重点不同、表现形态也不同，而且这门技艺，是要比魔法应用更广泛的。

没有时间在偌大的洞穴中翻检价值不低的炎能核心，从跟炎魔开战算起，罗凌在洞外连同战后简单的恢复及战场清理，已经花去了七个小时的时间。在罗凌看来，如此长的时间，这足够那些元素傀儡的主人在得知有新的强敌入侵之后，下定决心破釜沉舟，赚取他所需要的胜利。除非是另一方的抵抗异常顽强，否则，前边等待着的，应该是由元素傀儡的主人临时安插下的一个陷阱。毕竟，元素傀儡的主人肯牺牲外边全部的炎魔拖延时间，对洞里的胜利应该是有一定把握的。

“即使是陷阱也要闯，如果等到元素傀儡的主人恢复了战力，并从容布置下新的陷阱，局势可能会比现在更不利。自己可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磨。”

抱着这样的态度，罗凌沿着向下延伸的地道快速前进，一个又一个的洞室、巨洞、化石间被甩在身后，气温逐步升高，开始有气闷的感觉，并且，洞穴的变化越来越复杂，几个、乃至十几个、几十个石室和廊道彼此相连，并且有两层以上，这样的小迷宫罗凌已经过了三个，如果不是一路上有尸首指引，光是寻找正确的通路，罗凌估计自己到这里时最少也得花去90分钟以上的时间。

“天然的洞穴穹窿，而且不是喀斯特地形的那类溶洞，如此的深邃，复杂莫名，让人疑似穿越到魔幻世界的幽暗地域。看来，地球的的真实样貌中，同样蕴藏着难以计数的奥秘。那地下的平原湖泊、高山大海，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嗤！简化版的海胆多根触须齐动，攀、射、奔、跃，几乎用尽了罗凌所能想到的所有行动方式，高低起伏、怪石嶙峋、障碍丛生的洞穴，几乎不能给他造成任何困扰，当他飞速从一个廊室（基本上水平的大洞室）跃进一个穹窿（巨大的洞窟，比较典型的跨度1-2千米，高500米）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象冲出悬崖般，来在一个异常巨大的空间里。

视线所及，全是黑暗，罗凌的夜视之眼已不足以直接窥出这个空间的全貌。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离地面至少超过了120米。罗凌正在自由坠落，空气从藤蔓之间掠过，发出咻咻的声响，悬空下坠的感觉不断刺激着罗凌的神经，黑暗中，罗凌不清楚他这一跃，到底将落入多深的坑中。不过罗凌不在乎，及时是一千米，两千米，或者更深，他也有办法应付。如果仅仅是千米以内，不需要增加阻力面积，光是藤蔓就可以应付。它们可以在数米外形成一个气囊般的接触面，触地后，下坠之力会通过藤蔓层层递减，等传达到罗凌本体时，那力量已不足为患。

嗵！重物入水的声音在空旷中声若雷轰，银白色的水花翻溅，那荡漾开的浪波，时水中如同盛开了一朵巨大的银花和无数的小白花。

“是磷光水域，一旦水花翻卷，就会发出被镜子反射阳光更亮的银色光芒，如果现在有人从崖头下望，一定是异常瑰丽的一幕奇景。”

自发银光的水比黑暗更加麻烦，尤其是刚坠落这一刻，罗凌的眼中只剩一片晃眼的白芒，根本无法视物。

嗵！又有物体入水，听动静，怕是同样分量不轻。罗凌感应到了，是条巨蟒，最粗的地方直径超过130CM，长怕不有24米！

自从罗凌一入水，变成七脉轮中海底轮的寒冰狱印漩涡能量团就开始主动发挥功效。

体内永不休止循环的真气，性质改变了。仿佛在一瞬间，那流淌的真气全部变成了水的精华浓缩。一个循环之内，这水属真气通过经络将水精遍及全身，抵达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继而，跟体外的水产生了微妙的联系，就仿佛是一台自身就是服务器兼最高权限的终端机连接上了局域网络，罗凌的感应以秒速千米延伸向四面八方。虽看不到，偌大一片水域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脑子里却都清清楚楚。

罗凌感觉自己变成了水生动物，而且是水中最凶狠的嗜杀鲸（虎鲸），这水域就是他的王国，每一处他都了如指掌。不用闭气，寒冰脉轮在转动，他就可以呼吸，通过肌肤呼吸。

罗凌心中一动，意念催动真气，力量瞬间传递到了荆棘藤蔓上。藤蔓不再是一层由意志支配的活甲，不再是由荆棘狱印能量控制的一种力量延伸，它变得更加复杂，仿佛是在一转眼被激活，寒冰真气遍布的藤蔓触手，水之力内蕴而不显，就连藤蔓表面的荆棘力量也几乎淡不可见。力量仍然存在，并且更胜之前，只不过大巧不工，真气的特性使得这种力量的体现从锋芒毕露向返璞归真转变，虽还不能真正做到，却也有了中正宁和的那种气象，荆棘藤蔓不再是由力量附于表皮的死物，而仿佛已成了罗凌身体的一部分，是活的，是自然生成而非强行组装堆砌。

两种狱印的力量，以真气为纽带，以不同的形式互相融合了。罗凌之前从未想过在自己收集齐七种狱印之力前，能达到这样的运用程度。环境、心态，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象是巧合，更象是某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安排。

罗凌不信命，他只信自己掌握的每一分力量。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磨练，领悟，提高。他现在就象一只刚从沙滩上爬进海中的小海龟，力量该如何运用，还有待他去探索。至于这不怀好意的巨大水蛇，不过是一条仅供嬉耍的小海虫。

这头远古水蛇可从未把自己看做是小海虫，它的寿元已经说明了它是沙场的长胜老将，它有着丰富的搏杀经验和足够的残酷心态，简单的说，它是一条已经成精的生命。

远古水蛇那锯齿状的角质眉棱下，有着一双小灯笼般的血红眼睛，它用残忍而狠毒的目光注视着一路向水域深处游动的罗凌。远古水蛇最灵敏的感应器官是蛇芯，不过这并不带表它的视力不好，时间让力量在它体内沉淀，也让一次次际遇改变了它的很多特性，它已经远远的强悍于它的祖先，而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它更是如同噩梦一样的存在。

游曵，远古水蛇并不急着攻击目标，它晃动着粗健且鳞片光泽的躯体，分水前行，阴险的向目标的侧面而去。

罗凌可以看到远古水蛇那双凶光炙炙的眼，在漆黑无光的水中，那两点红芒划出艳红色的带状光影，一会儿隐没，一会儿显现，就仿佛在水里撕开了一道道溢血伤口。

“哼！还懂得制造紧张气氛。”罗凌嘴角翘了翘，他一点都不急，他象是一个刚体会了嬉水乐趣的孩子，他在用心的体会鱼的乐趣。他有想到了席朗，捎带着多少明白了他当时在自己领域内游曵时的感觉。“确实非常美妙！”想到这儿，罗凌转了一个身，那些较细的藤蔓连同身上的藤甲，将他改造成了只尖头乌贼，或者说，罗凌如同套了一层梭形的罩壳，而且这梭是不完整的，在它的下半部，十多条三指粗细的藤蔓就如乌贼的触须一般，一弓一伸的推动着水，让罗凌自如的游动。

这一方水域大的有些不像话，罗凌现在可感应半径达千米，他在约八百米外感应的到了岸，然而，这水域的真正部分不再穹窿之下，而在岩体之中。也就是说，它是一个巨大的水穴，在水底，在离岸1700米之外，是另一个穹窿，完全被水淹没的穹窿，他能感应到湍急的暗流，能感应到粗大的水下的石柱，能感应到水底或大或小的其他洞穴入口……这里不断有水注入，这里也不断有水流走，这是一处地下湖泊，它水域宽广，与若干条地下河连通，它绝对可以称的上四通八达。

“这安静而奇妙的世界，这清澈而寒冷的水流，是活水，却没有游鱼，也看不到其他水生生物，为何却有这样的巨大水蛇存在？是被人从远方唤来，还是因不久前的战争而从冬眠中苏醒？”

嘶！藤乌贼猛的窜射而出，速度比之刚才快了三倍有多，在它的顶头，一团妖艳的绿光闪动，如同指航的明灯。它要带着远古水蛇到更宽敞的地方一战。

远古水蛇的速度并不比藤乌贼逊色多少，但当他全力游动时，那带起水流翻卷涌动的情形，就要比乌贼威猛的多了。罗凌并不为这威势所动，一个搅云覆雨，一个风轻云淡，气度境界高下立判。

嗤！猛的，远古水蛇窜动，竟在原本不低的游速上速度再提，直扑藤乌贼。这一扑，就如同追逐水虫的鱼儿突然加速吞吃目标，其势雷霆般迅猛。

触须伸缩，藤乌贼在千钧一发之际，只是在水中向侧面轻轻一弹，便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次速袭，任远古水蛇扭动着躯体，盛世浩荡的从身旁经过，却未动一指。

既然攻击开始，远古水蛇便不再给敌人以任何喘息之机，它在水中一个折转，反身冲回，再次扑咬藤乌贼。

水流扰动剧烈，藤乌贼的速度降低了不少。然而即使这样，仍相当可观。在游动中，藤乌贼再次凭借触须推水，轻松躲避开水蛇的攻击。

就这样，一个游动躲避，一个往返冲杀，藤乌贼和远古水蛇开始了游戏抓小偷般的追击战。一追就是十多分钟。到最后，藤乌贼干脆懒得再游，就悬在水中，任由远古水蛇使尽千般身法，就是扑之不中。

远古水蛇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又似乎通过这一系列的扑杀已经完全的苏醒，它突然改变了策略，也不进攻，在十几米外开始绕着藤乌贼高速游动，未几，强劲的漩涡水流便开始形成。

起初，漩涡旋转虽猛，但处于核心处的罗凌并未有多么不适。他不明白远古水蛇是怎么想的，车轴与车轮，哪个位置更耗力、旋转更快，这个很明显，远古水蛇搞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干嘛？自己又不会淹死，根本不怕被卷入漩涡底部。

罗凌无意中猜对了，远古水蛇就是要把他卷入漩涡底部。

罗凌没想到，远古水蛇的能量竟如此巨大，它竟然在深达数百米水底搞出了龙卷般的大漩涡。这漩涡的旋转力的强劲，称之布了一道铜墙铁壁也不为过。那湍急的水流再加上伺机以待的远古水蛇，任何想要冲出去的举动，都将会引发致命的危险。

罗凌不动，任由施为。

更惊讶的事发生了，那水蛇身上的鳞片竟然渐渐亮起水蓝色的光芒，夹在滚荡翻卷的湍流中，如同一道越来越清晰的惊虹闪电，大漩涡中的水开始进一步发生变化，竟出现离心现象。

“很会隐藏实力啊！刚才要是贸然迎击，兴许就着了道。”罗凌对远古水蛇，已经从最初的练手转变成了充满期待。

随着漩涡中心的水流愈见稀薄，藤乌贼一路下落，直向水底而去。而远古水蛇也寸步不离，藤乌贼落到哪儿，蓝色的旋转闪电就盘旋到哪儿，一路向下，且旋转的圈子越来越小。

“呵！原来陷阱是如此一步步完成的，盘蛇！”罗凌终于明白了远古水蛇的打算。

于是，在漩涡的最底部，远古水蛇如愿以偿的将藤乌贼盘了个结实，咯叻叻！蛇身用力，不下万斤的劲道向藤乌贼施压。

如果今天只是为了来练功，那么罗凌倒是不介意跟这巨大的水蛇比一下力气，可那是如果。再者，这远古水蛇直径就过米，它盘起来，是有个最小限度的，也就是说，如果远古水蛇不借助‘上下层交错错’这个动作或利用它那不知是何种能量运用的外溢之力，是不足以对罗凌造成多大伤害的。相对于罗凌真身的纤细，远古水蛇的盘绞之力并不能真正发挥功效。

就在蛇盘的一刹那，藤乌贼的尖头顶端，一根触须以难以描述的极高速向上刺出，只见明亮而夺目的艳绿光芒，如同射出的一道激光，直接冲进了远古水蛇大张而下垂，准备撕咬的嘴中，穿透上颚，直抵蛇脑。

光芒一闪而没之后，远古水蛇如同被注入了即时生效的兴奋剂，盘着的蛇身，象本来盘着却崩脱了束缚的钢条，猛然间四下松动展开，乱作一堆，而它大张的蛇嘴中，水蓝色的光流，如喷洪般不断涌出，将偌大的一片水域都照的通亮。

放血毒，罗凌为了击杀远古水蛇，使用了50毫克的毒素，这是他专心培养三天才能凝出出的量，也是最高储值的三分之一。

“就算你是蛟龙，这个量也难以经受的起吧！”游曵倒一边，看着远古水蛇在那里‘大喷’的罗凌，估测得知，这次毒量，用的有些过了。看来，实力的提高，使得放血毒的威力也提升了。从原理上讲，这是很难理解的一个现象。

“寒冰脉轮带来的好处，应该不仅仅只是使自己变成一条鱼。”罗凌转而思索真气内蕴于藤蔓后的运用之法。“第一步，是寒冰之力的传递，任何接触藤蔓的，将不仅仅是遭到力量上的鞭挞，还会遭受内藏的寒冰之力的侵蚀。这样一来，荆棘地狱中最低级的，被用烂了的一种基础法门，终于老树开新花，提升了档次。”

罗凌喜欢这样的提升，他始终认为‘小曲好唱，唱好了难，至简也是至深。’自己的根本是真气，那些五花八门的魔元的运用，那些不胜繁多的魔法技巧，对他都将只是过度，只是完善真气使用的一种借鉴途径。攻杀防守，他只需要质朴、简洁的法门，以真气辅之，皆可化腐朽为神奇。因为，当七属脉轮结成，力量转化，将皆存于一心一念，这便相当于掌握了临机应敌的万千之法，何须舍本逐末，去追求繁复巧妙或准备时间过长的战技？

“第二步，力量外放。这又回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上，现在的真气运用，方法简陋也就不说了，重要的是没有远程打击力量。看来有时间得试试真气附于某物，然后当飞镖锥矢投射这类的折中办法。”

远古水蛇停止了动作，它的最后一丝意识随着力量完全散入了水中，蓝旺旺的那一片亮芒，象浓稠渐稀的血，又象是纯粹的能量，随着水中漾动的暗流，缓缓消散。

罗凌有了过去，用藤蔓试着以不同力度戳了戳蛇身，“果然不愧是千年以上的生命，光这鳞甲皮囊，便不是凡物凡力所能伤的了的。”

“不错。”罗凌很满意的绕着水中悬着的蛇尸游了几圈，仿佛在欣赏艺术品般细细打量，并且不住称叹。

“念古，你一直缺一副可用的躯体，先用这大水蛇的皮囊好了。在它完全腐朽之前，看有没有办法以魔能将之腐化，成为魔化尸那样的存在。如果行得通，坚实程度必能更上层楼，用来看守门户，殴杀杂鱼，刚刚好。”

附于罗凌左臂上的念古，从一圈神秘的图纹活化成细尘般微粒组成的一缕蓝光，如烟似雾，在水中轻轻一荡，随即钻入了远古水蛇的身体。一圈冰蓝色的魔法阵旋转着，从蛇头滤到蛇尾，然后，远古水蛇睁开了眼眸，内中的血光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屑般的森然蓝芒。

“哼哼！果然按捺不住，追来了！”罗凌心中冷哼。

当他从高崖上坠落时，就感应到了那巨大空旷的穹窿中，有污秽阴暗的能量生命存在。它们的存在绝非是巧合。这种能量生命自然而成的相当稀少，多半是人工制造的。它们是有智慧的存在，它们的核心是被扭曲的、充满了憎恨的灵魂，它们是恶毒的杀手，它们的名字是，怨灵。

罗凌有闲心在水下拿远古水蛇练技能，就是在等这些没有形体的家伙，水的特质，可以一定程度的消弱它们的力量。罗凌仅仅是凭借来自希米特的一些破碎的知识，猜出了它们的身份，真正对阵，这还是第一次。他不知道对方的战力，也不知道黑暗中潜伏着多少怨灵，但在这水中，他将主场迎敌。

第八章 水渊 下

对于能力未知的敌人，罗凌是谨慎的。

没有光的水中，罗凌的黑暗视野比之地面还要近些，只能勉强达到90米。因此，他看不到那些怨灵，但他知道，怨灵正在靠近，而且超过十只。

考虑到怨灵是能量体，罗凌估测，它们的攻击应该也是以能量的形式体现的。比如波动、冲击、爆炸。

怨灵既然是被普遍认定为危险而残暴的存在，那么其攻击方式想来是有独到之处的，或者诡秘，或者强力。所以罗凌觉得，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制造一个缓冲带比较好。

藤乌贼变成了水母。也就是说，他用藤蔓编了一个半圆形的罩子。罩子的工艺看起来很粗糙，藤蔓之间粗大的网眼，足能塞进一个鸡蛋。不过没关系，防御能量攻击，主要是靠狱印的力量以及真气的力量，这圆鼓鼓的藤罩只是一个让能量更容易传递、散布的框架，就象一个生物的筋骨。

罗凌喜欢这种软硬结合的防御方式，就象《终结者III》中的TX，也太金属肌肤，重装甲骨骼构造。高韧性的部分可以有效的卸掉阻力，高强度的部分可以保证形体的完整，而且，对罗凌来说，这种结构可以很大程度的减少能量的消耗。

盘坐在水母的中心，罗凌的身体与水母的藤皮之间，完全被能量填充，这就是缓冲带，任何能量，即使可以破开水母的表面防御，想要侵入罗凌身体，必须先通过这能量层。其侵入过程，就好比一股蓝墨水注入红墨水，罗凌可以及时了解，并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办法阻止，这就是能量缓冲带的作用。

毫无疑问，这样侧重防御的战法，显得有些保守。罗凌如此，主要是为了预防一种可能存在的能量攻击——精神侵蚀。没有有效的阻止类精神魔法攻击的手段，一旦被此类攻击命中，则很可能意味着罗凌必须凭借自己的意志，同一个疯狂的灵魂做较量。

可以想象，一个灵魂扭曲的怨灵，心中的那份憎恨是多么的执著，多么的纯粹，和这种东西比谁的意志更坚定，绝对是胜机渺茫。更何况，就算获胜，自己的思想也有极大的可能在搏斗的过程中、被其混乱的意志污染。

精神上的创伤可不同于的创伤，通过先进的医疗仪器就能迅速治愈，一旦被侵入，轻则乱像丛生，噩梦不断，意识阶段性恍惚，无法集中注意力，重则半疯半癫，痴痴傻傻，思维混乱。这种创伤，没有绝大的毅力，没个十几年、几十年的调养，怕是再难康愈。

在新的藤水母身体下端，是一组三十余根长短粗细不同的荆棘触须。触须的根源全部汇集于罗凌的手中。罗凌现在，宛如戴了一双连接了无数管子的手套，这是必须的，只有通过直接接触，罗凌才可以将寒冰真气传递给藤蔓，这跟狱印的以能量滋养藤蔓根须的情况是两个概念。

藤水母静静的悬在水中，周身上下浮动着淡绿色的半透明光芒，它会偶尔摆动下触须，以使自身不至于被水底涌动的暗流推走。而在数百米外，一片片幽蓝的光影从朦胧到清晰，以一种柔软扭曲如缎布的摇曳姿态，渐渐向罗凌靠拢。

罗凌已经可以目视到那一片片破布般的幽蓝色光晕。在漆黑的水中，它们的光亮实在是显眼了些。

罗凌有些不太肯定现在的情况。据他所了解，怨灵是纯黑色的能量体，它的本质是一种有着腐性的负能量，它的模样应该是一团烂袍子般外观的凝而不散的烟尘。现在看到的，显然并不符合上述特点。

“就象鲨鱼在水中可以看到其他动物游动时身上散发的生物电，怨灵在水中行进时，也会有某种类电能量在运动中散发，而自己因为寒冰真气的关系，据被了看到那若不可查的细小能量散发现象的能力？”罗凌已经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正在这时，兴许是锁定了散发着淡绿光芒的藤水母，嗤嗤！怨灵们突然发动了攻击，它们的攻击方式超出了罗凌的预料很多，那破布般的幽蓝光芒，竟然凝结成一颗颗鸽卵大小的光珠，然后，仿佛是从膛中射出的子弹，这些怨灵的速度竟然快的有些不可思议，它们似乎只是一团投射的光影，水的特性无法给它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阻碍。

“速度虽然快，但这距离也未免太远了！”藤水母从容的舒展触须，向上游动，怨灵们象一拨机枪扫射出的子弹，蜂拥着从水母下面的水域中窜射而过。“不可以进行突然的折转，这种运动方式到更像是实弹性质的加速运动。”看着因攻击走空而恢复成破布模样，刹住身形的一个个怨灵，罗凌默默的总结着其攻击特点。

“如果是在陆地上，这些家伙突然凝缩前冲，几点寒星一闪，已经攻至，到确实很不好对付。”藤水母摆动肢体，轻松的游曵着，仿佛那些怨灵与它完全无关，这里是水域，怨灵们的某些优势已经丧失，罗凌不仅可以前后左右的动，也可以随意上升或下降。

嗤嗤！又是一次子弹般的速攻，不过效果同样不够理想。罗凌的速度快不过子弹，但怨灵们在变成光珠前，需要一个很短暂的凝缩过程，这个过程对于罗凌来说，就如同普通人开枪时扣扳机的动作。这个动作足以让罗凌计算出射击轨道，从而作出有效的规避动作，所以这不是跟子弹比速度，而是跟射手的反应比速度。

怨灵们继续冲，罗凌继续躲，怨灵们也不是一味的只知来回冲，它们是有目的的，通过一次次凝缩、冲击、散开，它们距离藤水母愈来愈近，并且，它们不再是一拥而上，而是渐渐有了时间差，进而，随着攻防和守方的不断运动，怨灵们的冲击角度不停调整，慢慢竟形成了四面八方的合围之势。

不同方向的时间差攻击，二十多只怨灵仿佛是修炼过传说中的剑阵，彼此配合的竟颇为默契，收缩射出、化成幽光闪动的冲击线、展开身体，再收缩……怨灵们象是不知疲乏的水压枪，每一次身体展开再收缩，就相当于水压枪进气，然后便是喷射，它们的往返冲击，在水域中划下一道又一道光影，光影中，是藤水母那不停规避的淡绿色光团，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堆电子，在绕着原子核不停运动。

毫不夸张的说，比起远古水蛇的进攻，这些怨灵给罗凌带来的，是另外一种水中训练，关于如何更好的在水中躲避速袭的训练。

随着包围圈的不断缩小，罗凌的躲避变得愈来愈险象环生了。终于，啵！一颗幽蓝的光珠击在了藤水母的罩壳上，蓝色的、绿色的光碰撞，以接触点为核心，荡起数圈青色的魔光波动，那水波纹扩散的样子，在黑暗中显得极为艳亮醒目。

藤水母的防御罩太结实了，怨灵的动能冲击仿佛是子弹射在了蒙着数床棉被的厚铁板上，一声响后，便没了声息。

对这样的结果，怨灵似乎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撞击尚未完全结束，那怨灵已经展开了身形，化成一团只有上半身的人形模样，伸着一双大号铁叉般的巨爪，疯狂的刨击藤水母的表皮，它的身体尾端，也就是腰的部分，化作了一个细杆吸盘一般的形状，竟然吸附在了藤水母的表皮上，就象是船落锚了一般稳当。

“纯能力组成的切割刃，比普通的实体刀锋更锋利，挥砍的力量达到了750KG，算是相当迅猛强劲了。但，仅仅只有这样档次的攻击吗？”罗凌明白，很多时候，猜测是不准确的，一切，还是应该以实际为准。可如果怨灵只是可以象子弹般来回窜射，然后象泼妇般挥爪乱挠这么点本事的话，那么他不得不说，说怨灵危险凶狠，似乎有点言过其实了。

啵！又是一声响，第二只附于藤水母表皮的怨灵出现了，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它们象是一群找到猎物的吸血蝙蝠，扑上来就全力撕咬，无畏无惧，动作疯狂，完全是一副不将猎物吸干誓不罢休的架势。

罗凌冷哼了一声，寒冰真气流转，藤蔓中的真气流动由稀转浓，一超过临界点，凝结的效果立即发动。附于藤水母表皮上的怨灵们如同被施展了超级迟缓术，动作一下子慢了十数倍，还未等有其他反应，便被凝结而成的冰块包裹，那冰的最内层，是散发着碧色光芒的水精一般的存在。

“能量体又怎么样？绝对零度是可以让分子运动都停止的恐怖力量。我掌握的冰力虽然没有达到那样的程度，但让你们从‘帕金森’变成‘太极式’还是有把握的。”

水母轻轻一震，几只被困在冰中的怨灵便随着冰块一起脱落而下，一路向水底沉去，这些冰块不断的释放者寒力，周围的水域温度呼吸之间便跌落了数度。

几只被冷藏的怨灵的遭遇，并没有震慑住其余的怨灵，它们的攻势依然疯狂。罗凌不再打算跟它们周旋，藤水母的荆棘触须数条一组，开始主动且有计划的迎接一些‘子弹’，这些荆棘触须就是一根根点水成冰的法杖，‘子弹’闯入它们虚罩的区域内，马上会被释放的寒冰真力凝结在冰里。

罗凌清楚这种方法并不能彻底的消灭怨灵，而只是暂时将它们困了起来。可这个‘暂时’，对他来说，应该是足够了，处置得当，即使不再向冰块注入寒冰之力，它们低温凝结十天半个月也是毫无问题。十天半个月后，这些怨灵存在的意义想必已经消失了。

就在藤水母主动展开攻势不久，剩余的怨灵似乎都觉悟了，有两只很幸运的再度扑到了藤水母身上，这回，它们没有再展示那看着就象致命凶器的大爪子，而是在展开身形后，再度凝缩，释放出一缕墨蓝色的烟雾般的光，侵入进了藤水母的表皮之内。

罗凌预测中的危险就这样发生了。罗凌不知道这墨蓝色的光是否就是可怕的精神侵蚀，但他能感觉出这股能量的精纯和强横。如非是有能量缓冲带，这种点式的侵蚀，或许就成功了。

能量缓冲带中有荆棘狱印的力量，它就象是一层层的能量盾，可以不断的消耗外来能量的侵蚀。更重要的是，受罗凌身体和藤水母表皮的影响，能量缓冲带中，是一个极度低温的空间区域。于是侵入进来的这股精纯能量，就像是液氮中挣扎前行的T1000，在尚未通过缓冲带前，被凝结了。更准确的说，这股能量被消耗掉了，它的性质发生了改变，然后象一缕蒸腾的水汽，无力的从缓冲带向上泄露而出，在水中凝出一个闪着蓝光的扭曲的人脸，然后消失不见。

“扭曲的灵魂能量消亡了。”罗凌意识到，这才是第一个被他干掉的怨灵。

“威力强劲的精神攻击，同时也存在着极高的风险。平时，扭曲的灵魂能量容在特殊的腐暗精元之力中，可以不停的吸收四周游离的腐暗能量，几乎是不死之身，而一旦精神攻击失败，则等于失去了意识，也就等于是死了。”

接二连三，罗凌一再检验了自己的推理。怨灵们在普通攻击不能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铤而走险，它们为着那近乎渺茫的胜利几率闯进了罗凌布下的能量陷阱，然后，在展开真正的精神较量之前，自身的意志先一步消亡，扭曲的灵魂能量消散，被终结。

当怨灵死亡，它们的身体凝结成了魔珠，这些魔珠猛的一看，就像是一颗颗精细打磨过的幽蓝水晶石，剔透、晶莹，但如果仔细观瞧，就会发现，在其核心处，有着一个非常精巧的立体魔法阵。

“它就象是一层皮，一个容器，一身战甲，当特殊的灵魂注入期内，并启动了法阵，这魔珠就会融化、展开，成为载体。这是象黄金颈环一样的魔法器物，不过，要更高明，并且，应用的领域不同，这应该是死灵法师之流的心爱道具。”

罗凌的鉴宝能力在系统的学习了材料士的知识、并一次次实践提高后，已经达到了一个特殊的层次。他有时候可能会见宝而不自知，有时候又能举一反三，一眼就洞察出某物的本质。其水准的高低，显然与脑海里残存的希米特记忆有关。这一此，便让他半蒙半推理的搞对了。

好东西没理由放过，罗凌收取了一部分魔珠后，开始向那些被凝在冰块里的怨灵下手。

不得不说，如果这些家伙不是主动，想要搞死它们还真是不容易，最起码，很难得到完美的魔珠。因为要想伤害它们的本体，必须先耗尽其外壳的能量，罗凌试了，在异常强大的能量打击下，魔珠会因为能量消耗过于剧烈而无法及时补充而损坏，从而炸裂成一捧魔光和细碎的残渣，剩下的即使扭曲的灵魂能量，没有魔珠，即使不动它，失去依凭的灵魂能量也会很快消散。

幸好，怨灵对活物是充满了憎恨的，这种憎恨强烈到让它们有些犯傻，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怕牺牲。冲动是魔鬼，只需要有这一个弱点，罗凌就可以让它们乖乖就范，一个个献出完整的魔珠。

最后一数，20颗魔珠，毁掉一颗，略显不完美。罗凌想象这些怨灵三个一组，恰巧是七组……

“有些缺憾就有些缺憾吧，现在看起来是不错的力量，谁知道自己能用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成了鸡肋的选择？”罗凌这样想着，控制着水母继续在水底游曵。

在跟怨灵交战之前，他就派念古去探查这方水域去了。罗凌是想，也许通路就在这水下也说不定。

“已经有一段时间，念古也该回来了。”

游动，继续游动。罗凌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喜欢上在清冷的水中畅游的感觉了。

悬浮、压力、憋气，水域层被罗凌施为一个特殊的作战环境，一个需要额外付出精力、体力，却仍会实力衰减的战场。现在，这些问题一下子都不存在了。呼吸顺畅，真气可以自行调节体内的压力，至于悬浮，这种感觉真的是很特别，仿佛地心的引力变得不存在了，这是另类的飞翔。

罗凌知道，自己想要真正的将水域特有的力量为己所用，需要学习的还很多。“也许，我该养些水中猛兽，观看它们的捕食过程，或者翻翻《动物世界》的相关资料研究下。”

正在胡思乱想，念古出现在了罗凌的感应中。罗凌立刻将思维切换回危机遍布的这此探索中。以意念跟念古沟通，得到的结果不是很好，这片地下湖占地极广，并且与两条宽阔而深邃的地下河道连同，念古选择了一条，结果深入数千米后，开始出现密布的分岔，考虑到罗凌时间上的限定，念古便转身返回了。

“一条水道都没有探索完毕。看来，只有上岸，在巨大的穹窿里碰碰运气了。”

罗凌在前，念古跟随在后，主仆两人上了岸。这穹窿虽大，跨度也不过两三个千米，罗凌变成藤蜘蛛，走起路来行动如风，念古的速度也相当可观，主仆俩展开身形，分头搜索，未用多久，便把穹窿探索了一遍。

没有尸体，没有战斗痕迹，地面全部是坚硬的岩石，也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蛛丝马迹，至于气味，这里的暗腐能量已经浓到了一个相当的水准，即使可以嗅到一些其他的异味，也不足以作为判断的凭证。

一块凸起的光滑岩石上，罗凌抚颌沉思，片刻，“看来，今天这水，是要我一次玩个够了。”他向念古下达了新的命令，这穹窿中，除了落下时的这处水域入口，还有一处相对小一些的水潭，在未探索以前，罗凌也不清楚，该处水潭地下的部分究竟有多大，在无路可选的情况下，只能去试试了。至于再返回头去那两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地下河中探索，那是想一想就让人惆怅的事。

第九章 深水伏击 上

潜入水中，藤蜘蛛重新变成了藤乌贼，这处直径只有五百余米的水潭，没有隐在山岩下的平行部分，而是一条近乎垂直向下的水道。罗凌在水中的感应距离是千米，千米之下，仍是水域。

下潜500米，感应不到底，下潜1000米，依然感应不到底。等到了1500米左右的时候，水道开始呈45°角倾斜，长度仍是不可测。罗凌思忖了片刻，命令念古折回，并想办法出三叠洞，去天门峡入口附近守护邢娟她们。再深入，别说是联系，就是及时回援都变得很成问题。罗凌现在是没能力在水下开启通往幽影位面的通道的。而且接连的战斗已经让他预感到情况正在失控，很难预估这次探索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达到目的。

又游出了将近5公里，罗凌的眉头渐渐蹙起，这里据地表大概的垂直距离恐怕已经接近了7千米，7千米的地下，他感觉不到任何热度，相反，到有愈来愈冷的趋势，仿佛不是在下潜，而是在爬升，向珠峰顶端爬升。

水压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虽然没有测压装置，但罗凌保守的估算了一下，每平方厘米已经超过了1.5吨压力。理论上，就算是有先进的载人深水探测器，这个深度也已算是一种极限挑战了。

罗凌开始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变得贫乏起来，他已经无法想象，某个可能存在的尸妖或者尸巫，是怎样带着一众属下通过这样的水道的。至少他是没有办法保证一大堆尸人、唤尸魔、奴尸魔之流不被这里的水压干掉。

“本来目标是否已经丧失？路线是否选择错误？”又前进了数百米，理性的质疑已经压抑不住，开始不断的折磨罗凌的意志。

“还是坚持一下吧！”

“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也许下一刻就能找到答案。”

……

象任何一个在某项目中砸进了50万元，仍不见起色的小业主的心态一样，渐渐的，支持罗凌继续探索的，渐渐已经不是理智，而是一种执念，因舍不得前期投入，而开始赌运气，甚至说，等待奇迹出现的执念。

当然，这种执念也有燃尽的时候，否则股市中也不会出现赔血本清仓套现的情况发生了。就在罗凌的理智再一次开始占上风，让他意识到该‘收手其实也是一种勇敢’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更准确的说，是敌人出现了。两台全副武装的深水潜水器，亮着识别用的信号灯，已及两盏聚焦不相同的水下探照灯。当罗凌发现了它们，对方也发现了罗凌的存在，没有任何犹豫，两枚小型鱼雷便射了过来。

这两枚电鱼雷75节的航速，差不多折合每秒140米，对于黏性阻力是空气阻力1000倍的水下世界来说，这样的速度在1千米内有90%以上的几率命中任何潜艇、非无人探测型的潜水器。可用来对付活鱼般的罗凌，还是有些不够看。

7秒的时间，藤乌贼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规避动作，不止如此。在鱼雷看似险险的擦肩而过的同时，利用触须，罗凌影响了一下两枚鱼雷的行进方向，以便它们能顺着倾斜的水道，一路航行向远方。最终，两枚鱼雷的燃料是否够它们冲到水道垂直段，就不在罗凌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妈的，倒是是什么东西，鱼雷竟然在命中后，从目标身体上穿过！”潜水器的操作员之一咒骂着发泄自己的郁闷。潜水器上搭载着新式的能量探测式声纳系统，他清晰的看到鱼雷同目标相撞，然后穿过。这让他很郁闷，因为那两枚电鱼雷，用的可是调整过的触发装置，有着相当灵敏的能量感应系统，就算真的是能量体，撞上了，也不应该是穿过这么简单。

“会不会是因为没有命中？因为离的太近，所以看上去好像是击中了目标？”靠后一点的另一台潜水器操作员问。

“他妈的，你竟然不相信老子的技术？好，老子就再射一次让你看看！”明显是心虚嘴硬的操作员再度对目标进行了锁定射击，结果，情况一样，从仪器显示上看，再一次穿目标而过。

“呼呼！”发射鱼雷的操作员喘着粗气，这一次，他发现了鱼雷在穿过目标时，轻微改变航向的事实。“是个什么怪物！竟然在瞬间改变了鱼雷的航向！”他在频道里情不自禁的呼喊。

“不太可能吧？”另一个操作员质疑道：“我知道我们已经在这该死的地方呆了太长的时间，精神压力很大……”

“闭嘴！他妈的，老子确信，看到的绝对不是幻觉！”发射鱼雷的操作员在频道里咆哮。

“好好！不是幻觉。鱼雷剩两枚了，留着备用吧，等目标靠上来，让它尝尝花生米。”

花生米指的是子弹，由射速每分钟3000发的加特林机炮发射出的子弹，不论是空中，还是水中，都有着莫大的威力。

漆黑的水域中没有任何生物，只在灯光照耀的范围内，看到一些白色漂浮的水尘，还有偶尔划过的一小串气泡，这一片水域几乎象是陀果冻般，充满了某种因沉重导致的黏性。

耳畔的MP3摇滚放的音量再大，也无法遮掩水下两万尺的事实，那种水渊特有的黑暗和死寂，对长时间呆在这里的人，绝对是种折磨，尤其是，当知道有危险的怪物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徘徊、接近，却又怎么也无法看到的情况下。

藤乌贼在不紧不慢的向前游着，水道行的这里虽然已经窄了很多，但直径也仍然有300米以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管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样的作战区域已经很宽敞了。何况对手只是一帮躲在闷铁罐中的人类。

“大概是人类吧？！”罗凌心里琢磨，现在的世道很难说，那些为恶魔打工的人类，往往很难禁得住力量的诱惑，从而把自己变成半人不鬼的东西。

“对他们来说，自己这样获得了强横力量的人，应该去感谢公司，而不是想方设法的报仇吧。”罗凌放任一些胡思乱想不经意的在意识中一掠而过，以此来调解精神上的压力。这样做是有必要的，就如同过去上战场的人时不时嚼些口香糖之类的零食一样，毕竟，罗凌还当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从小生长于海底世界的生命。

嗤嗤嗤嗤！加特林机炮终于忍耐不住开火了，子弹在行进时留下的超空泡现象（物体在水中超过50米/秒后，其后部就会形成奇异的水蒸气泡）形成了一道道致命的水线，而当水线密集到以百为单位时，那种景象亦是非常壮观的一幕。

操控员因为紧张而有点神经质了，藤乌贼离他驾驶的潜水器尚有300多米的距离，他只是刚刚能看到藤乌贼体表那一抹抹流动的淡淡绿光。加特林机炮在地面的威力是很猛，可这是在水压超过2吨/平方厘米的水底，潜水器搭载的仅做了魔法隔水处理的改装速射武器，子弹在水中行进300米后，威力实在有限。

藤乌贼根本不需要刻意的躲避，射中的子弹就好像砍在十多层熟牛皮上的钝刀，根本不具备杀伤力，罗凌甚至怀疑这种水温以及力道，那些弹头在撞击后，都没有怎么变形。

20秒射击，目标仍然存在。这样的事实，让驾驶搭载有鱼雷的潜水器的那名操作员神经更加紧绷，他终于忍受不住压力，而产生轻度精神崩溃，不顾后果的将最后两枚小型电鱼雷发射。

声音在水下的传播速度是1500米/秒，鱼雷在发射的瞬间，罗凌已经听到了声音，更何况，他有着更加有优势的水下感应能力。躲避，拦截，藤乌贼试图象前两次那样，再度改变鱼雷的方向。

然而，它所在的位置角度同水道的顺方向已经有了不小的差距，想要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抓住高速行进的鱼雷，并完全扭转到所需要的角度，罗凌还有些能力不足。一阵水流激荡，在冒着巨大的风险被鱼雷带出了近两百米后，藤乌贼只将一枚鱼雷的方向成功改变，而另一枚角度未调整到位的，在藤蔓适时松开之后，斜着射出数百米后，终于撞上了水道的岩壁。

噗！深水爆炸似乎永远跟震撼的声光效果无缘，如果不是鱼雷自带有助燃剂，爆炸物质能不能有效燃烧都是个问题。但是，在相对狭小的水域中，这枚鱼雷爆炸后形成的动能，却还是相当有力的，那极速传递的震荡波，让千余米外的两艘潜水器都是一阵摇晃，一个操控员为此撞到了头。

“他妈的！又没有命中！这该死的鬼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操作员一边揉着脑门，一边愤愤的诅咒。

“不好！”罗凌第一时间感应到了爆炸点的异常，藤乌贼闪过一层青绿的光芒，以最高速向下游窜。

喀喇！喀喇！水底岩壁竟然从爆炸点龟裂并破出一个大洞，水以恐怖的速度开始从大洞中涌向另外一个空旷的所在。在沉重的水压下，这个大洞不断的被斜着向下撕裂，仿佛整个水道里的水，都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大剪刀，要沿着大洞，把向下的一侧全部剖开。

两个潜水器的操作员，只见他们的敌人身上艳亮的光芒猛的一盛，然后电一般的斜着直窜向水道深处。一时还没有醒过味来，等仪器显示水道中突然出现水流，并且水流的范围正在向下极速扩展延伸后，才想到了发生了怎样的可能。

“快！快下潜！”操作员之一声音都变了，他在频道里大声喊，两人分别手忙脚乱的控制潜水器转向，下潜。这个时候也只剩这一个选择，别说是向上，只要被向下延伸的裂缝赶上，强大水压形成的激流，就足以将两艘潜水器带向另一个世界，谁也不晓得裂缝的另一边是不是一个落差1万米的深渊。

没有任何颜面可言的逃亡。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包括罗凌在内都是渺小的存在。

裂缝的延伸，是一个很显然的加速过程，裂缝越大，没秒中向另一个空间倾泻的水量越多，水流的速度也就越快，切割也就越具威力，被卷进急流中也就越危险。藤乌贼，两只潜水器，都玩了命的向下潜，现在它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出现裂缝的那一面石壁的另外一侧，在一定的空洞之后，转变成实体，这样，撕裂就会终止，只要给他们一个两三百米深的水坑，潜伏于最底，就不会激荡的水流卷出来，扔进另一个空间。

然而讽刺的是，罗凌一直觉得深到没个尽头的水道，很快见了底，别无选择，只能学水蛭，咬住就死不松口。藤乌贼潜到底后，一面用触须全力挖洞，一面将另一部分触须向四面蔓延，寒冰真气全面催发，他要造冰墙、造冰壁，把自己冻在水道的底部，以防止被卷走。

两艘潜水器的操作员要比罗凌惨的多，他们在潜入最底部之前，已经被裂缝赶上，射出弩锚，深深的钻进岩体，两艘潜艇如被大风吹的乱摆的藤果，苦苦的在激流中支撑。

罗凌的运气也很快结束，他造出的冰，被激流生生的挖走，幸亏洞穴已挖了一半，头上脚下，罗凌蹲进了穴中，然后所有触须全部插入岩石，牢牢的扣住岩体，接受激流的洗礼。

轰隆隆的水泻之声，如同天上最响的雷在不停的轰鸣，每一秒中都如同一年那么难熬。

嘣！“啊……”潜水器之一的弩锚终于松脱，激流卷着它直入深渊。

嘣！另一艘行在前边，锚缆较短的潜水器也无法抗拒激流的热情，一路翻滚着向着99%死亡率的未知世间而去。

水底只剩下罗凌。

而这时，他反倒安全了很多。

因为向下的挖掘一直未曾停止，藤乌贼此刻已经完全躲进狭窄的洞穴，这洞穴深于水道底部岩壁数米，激流此刻就是速度再快一倍，也休想把藤乌贼‘剜’出来。

震耳欲聋的58分钟，水道中的水基本上泻了个干净。罗凌长吁了一口气，钻出了洞穴，从岩壁上落下，藤乌贼化成简装版的藤海胆。

有了时间打量，罗凌才发现，水道的最后这一段，不是倾斜的，而是近乎水平的，只是很短，三十多米的样子，他当时下来时速度极快，没等有感觉，已经接触到了岩体，也就是这水道底部大室的一面石壁。

仍有水顺着水道的斜坡源源不断的向下流淌，形成坡流，这是水道的一些支脉流出的水，因为大裂缝，它们再不可能蓄满水道，除非，裂缝的另一边先被灌满。

踢踏着深不过膝的水，罗凌向裂缝的方向前进，并在两分钟之后抵达。说是裂缝，而实际上，它已经被撕扯成宽度百多米，长度不知几许的大口子。在水压的作用下，厚达近20米的岩壁，似乎不比纸结实多少。

站在裂缝的边缘向另一个空间望，罗凌得到的，只是看到的，只是一个根本感应不到边际的超级穹窿。

有风在穹窿中盘旋，顺道卷进水道，发出嘶嘶的声响。有水汽从穹窿的底部蒸腾而上，四下弥漫，下边太深了，深到普通的光芒都无法传递上来，罗凌怀疑其底部是奔腾的岩浆，否则，哪来的这水汽？

如果有时间，如果可以飞，罗凌倒是不介意到这个超级穹窿中探索一下。他甚至想，这里，也许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地，任何狗屁的搜索信号，想必也不能抵达到如此之深的地下世界吧？

只是呆站了片刻，罗凌便往回走。他需要寻找一个入口，一个通往他寻找的目的地的入口。那两艘潜艇绝不会是因为这里比较安静、好远，才停在这水道里。它们是门卫，它们守卫的，应该是一道藏在这水道深处的门。

这门很快被罗凌找到了，因为它离罗凌并不远，它就在水道底部水平部分的中心位置。

罗凌怎么看，这门都更象是大型的供桌多一点。它是一个石台，以某种远古生物的骨骼化石凝成，也不晓得当初的制作人是怎么拼凑的，化石骨骼的结合线竟然是那么完美，完美的象是一件艺术品。

在敦实而方正的石台正心，有一道向下的弧形的凹槽，而石台的平面上，尽是些罗凌无法识别的魔纹。以他的知识，只能大概分辨出，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魔纹，并且，它们的存在核心正是那道凹槽。

“被闭锁的空间门。”罗凌当初从恶魔殿堂中获得了大量空间位面的有关知识，他现在虽然只是刚学到入门的程度，但一些眼力还是有的。他看出了，眼前的这个石台其实就是古老的空间门基座，这空间门同天下的那种‘绿色通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进易出难，不能达成相应的条件，是无法从内部开启门的。而更重要的是，就算是从外面，罗凌现在也不会开启这门。

“哦，太好了，某些人似乎很有先见之明，现在不但不必再乘坐那该死的闷铁罐，还换了一个更合格的守门人。”罗凌自嘲的笑了笑，从空间环中拿出通讯器，试图给邢娟那边发信号，理所当然的，企图失败。

来回的踱步，罗凌的意识在返回地表报平安、并确认三女的情况、和在这里布陷阱守点之间徘徊。

他不放心三女那边，主要是因为百威公司可以通过定位系统准确的找到荆棘囊的位置。他也不舍得轻易放弃这边的成果。很显然，这里发生的所有冲突都是冲着这古老空间门之后的某物展开的。能让人如此大动干戈的物品，当然不会普通。守株待兔，猎杀从门内出来的任何目标，很可能将获得一份意外的惊喜。这可能是他此次探索的最后一份补偿了，毕竟，以目前的情形看，收大量尸人、奴尸魔等为己所用，已经不太现实。

可是，守多久？几小时？几天？或者……

人总是面临选择，决定一时，或决定一生的改变，都是由此而来。怎能不重视？

果断，决断，并未自己的选择负上全部责任。

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牙一咬，罗凌抛下无用的多想，毅然开始进行陷阱的实际布置。

以藤蔓在地面布下一层网，然后其上结出一层冰，成为新的地面。将一根藤蔓延伸到裂缝中，然后用不断流下的水结成冰壁，使水道的底部重新形成一个完整的水桶，蓄满水，制造水域并未消失的假象。

那两艘潜水器很好的说明，最起码进入远古空间门的两方人中，有一方，是不习惯水战的，而这正是他罗凌擅长的战斗环境，环境的优势，能利用当然要利用。

出其不备，以静制动，这是天时上的先机。

布下重重陷阱，最大程度的发挥环境优势，这是地利上的先机。

最后，就是尽量调整人的因素了。枯等，换一个角度看，也可以用来静坐修炼，罗凌躲在暗处一边监控着战场，一边缓缓的恢复着体力、魔元、真气，静待空间门的开启。

天时、地利，人和，随着时间的推移，三者的契合度愈来愈完美。

“希望胜利者是留下潜水器的那一方，因为他一定比较心急，潜水器，是不可能无限时的在那里等待他的回归的。”罗凌最后希冀的，只剩一点点运道。

时间继续流逝，分分秒秒，悄无声息，水不断的注入，水道的最后这一段，终于被蓄满，罗凌的感应力遍及了这水域的每一个角落。

“冰壁很坚挺，即使不再以通过藤蔓让寒冰真气向周边辐射，这冰壁也可以坚持数小时不垮。空间门仍没有的动静，已经过去11个小时又27分，这应该不是什么坏现象，简单的理解，那边的争斗比较激烈，而不是一边倒。”

轻轻活动了下身体，罗凌从静思的状态醒觉，力量已经基本恢复，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冰冷的水中，等待将继续，并且，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第九章 深水伏击 下

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所以运气并不会总是青睐某一个人。幸好罗凌这次运气从开局就不错，好处从洞外捞进了洞里，这让他的心情愉悦，相对的，忍耐力也较往常更强了一些。

在13个小时刚过去几秒，终于有生命造访了这个漆黑的世界。不是来自远古的空间门另一边，而是来自裂缝的另一边。

“这气息……竟然是沙鲁？”在水中，罗凌猛的睁开了眼睛。

沙鲁抽了抽那微微隆起的、孔洞小若绿豆的鼻子，散发着冰屑般蓝芒的眼睛半眯着，警惕的打量周遭的环境。嗤愣愣！他的双爪上，三根巨大的冰锥凝结生成，一分一合间，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轻脆声响。

走几步，沙鲁便停下身，嗅一嗅，然后仔细的四下打量，然后再走几步，停身嗅一嗅……如此反复了有十多次，沙鲁来到水潭边，一只脚探进潭中一半，又很快的缩了回来，然后，仿佛是迷恋于眼前的景色，沙鲁站在河边，不再向前，却也不肯离去。

本来漆黑的水中，渐渐出现两点碧绿的森冷光芒，从水道上不断流下的水，在这新形成的水潭的表面荡起圈圈涟漪，那两点碧绿的光，随着波纹而扭曲摇曳，显得有些朦胧，有些虚幻。

沙鲁慢慢的乍开了臂、弓起了身，那样子，似乎是它动作幅度一大，就会惊醒某个沉睡的人一般。水蓝色的光焰渐渐从它的身体中透出，并无声的焚烧了起来，以至于它那白蟒皮般的涅白且布满光洁细鳞的肌肤，如冬日下结成硬壳的积雪般，闪烁起一层异样洁白的光。

象上一次交战时一样，两列七岔八岔的尖锐冰棱从沙鲁的肩上生出，一直延伸到后背，只不过，这次产生的冰棱在蓝色光焰的焚烧下，明显的更加坚硬锋利、寒气逼人。

沙鲁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水中的那点点绿芒，脸上露出一丝防范、又有点期待的表情。

哗！一个浪头突然从水潭中激生，打破了沉寂。浪头中，十数只荆棘触须甩动，不断有水流被弹射而出，这些水流在飞出的一刹那，已经变成了一根根水晶般绿莹莹的细长冰棱，夹带着弩矢出弦般的锐啸，纷纷向沙鲁射去。

没有硬接这一轮冰矢，沙鲁一个瞬闪退到了二十余米外，而就在它出现在另一个位置的同时，几根拇指粗细的荆棘触须，悄无声息的在沙鲁原来所站的地方刺空、扫过，不但速度快过冰矢，而且荆棘触须上一点光亮都没有。

唰！罗凌带着一片水影从水潭中冲上了岸，荆棘触须如鞭飞甩，有的迂回，有的突刺，目标直指沙鲁。

嘶！沙鲁将爪上的冰锥飞掷出两枚，速度比之罗凌刚才靠藤蔓弹射的冰矢快了一倍有多，而更快的是，它的身影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罗凌后面的空中，挥动双爪，用四根硕大的冰锥直插罗凌的脊背。

仿佛是后背长了眼，数根荆棘触须闪动着青绿色的光芒迎上冰锥，而另外几根触须，或卷曲着刺向沙鲁的身体，或无声的缠向它的肢体，分工明确，反应迅速，就如同早就清楚它的意图一般。

沙鲁终止了突袭，它再度消失，在罗凌刚以两根两指粗细的触须击碎正面射来的冰锥时，从罗凌的左侧空中出现，仍是居高临下，一只爪由上而下挥落，攻击罗凌的头顶，另一只爪由后向前递进，直刺罗凌的腰肋。

同样是以触须应对，两根触须格挡下落的攻击，两根触须抽击直刺的攻击。还有五根，或迂回，或突刺，攻击沙鲁的要害。

沙鲁知道那阻挡它攻击的两根触须并不足以完全卸掉它的攻击，它也有一定信心冲破罗凌身上的藤铠，伤害到罗凌的本体，但它没有信心应对攻向它的触须，它能感应到那些藤蔓尖端蕴含的特殊力量，它同时非常清楚运用第六狱狱印力量的强者手中都或多或少的掌握着一些致命的毒素。他还知道这些触须的威力绝不仅仅在于毒素，似乎有一种让它感觉很不妙的能量蕴藏在些触须里，让它很是忌惮。

沙鲁再一次消失，当它真正放手一搏时，类瞬移的魔技在使用时，是不存在准备过程的。没有谁比它的身法更诡异，没有谁比它更善于利用空间，这一次，它瞬移到了罗凌的右边，并且蹲着身，一爪插罗凌的腰眼，一抓攻击罗凌的裆部。

触须的动作依然准确、迅速、致命，同刚才一样，沙鲁只能保证自己伤害到罗凌的身体，却无法保证能够达到多高的伤害值，而它自己，却极有可能承受不住荆棘触须的攻击。

‘力量强自己数筹。’沙鲁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它在利用自己的特长跟罗凌比反应，不停歇的调配众多荆棘触须是很费精神力和脑力的事，一旦出现触须彼此缠结、拦截或攻击不够及时这样的小漏洞，沙鲁才会发动真正的致命攻击。

沙鲁再次消失，出现在罗凌正面，然后一晃，又出现在右面，三番几次虚攻之后，沙鲁在挥击的过程中，突然松落爪上的冰锥，人虽然消失了，但冰锥的攻势依旧，瞬闪，再挥落，再瞬闪，这次，它用以攻击罗凌的不再是冰锥，而是燃烧着两尺多长冰炎的巨爪。

很可惜，贯通了真气的藤蔓完全不逊于罗凌自己的一双手臂。沙鲁的攻杀可谓眼花缭乱，诡异飘忽，无奈遇到了拥有‘千手千眼’的全方位攻防手段的罗凌，就如同狗拿刺猬般无处下口。

双方都是偏重技巧，只不过一个善于速攻，以诡异的角度攻击对手必救，以虚实结合的手段调动对方，使其疲于应付，然后寻机歼敌，而一个，是中正平和，以静制动，防守兼备，暗藏机锋，更体现在一个‘耗’字上。

一个是以快对多，一个是以多对快，猛一看，就见罗凌周围竟是沙鲁花蝴蝶般穿梭飘飞的身影，似是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仔细一看，就能发现罗凌从容镇定，不管沙鲁从何处出现，总有足够多的藤蔓对之发动进攻，逼沙鲁做杀敌400，自损1000的无畏一击，或者继续闪烁瞬移，寻找机会的选择。

这种只见出招，不见交手的对攻比那种硬悍砸铁式的碰撞更见诡异凶险，每一次较量都凝结着双方的诸多算计，每一次攻击都迅速且致命，偏偏又无法落实，于是双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心思全开，力量全开，不知不觉间，青色的、蓝色的光芒已经在双方身体的表面熊熊燃烧，两人附近的水道都被这光芒照的通亮，似乎双方都用尽了全力。

突然，沙鲁一个瞬闪，出现在了二十米外，再一个瞬闪，又远离二十米。罗凌住了手，象在水中一样，继续用碧光炙炙的眼神淡淡的注视着沙鲁。

一层细寒从沙鲁的皮肤表面渗出，然后化成了细小的冰珠坠落。虽然依然剑拔弩张、四目相对，但之前战斗一触即发的气氛却已不在。沙鲁知道，自己输了，它已尽了全力，对方却仍留有余力。不仅是在力量上，心思上同样如此。

就在两人打的难分难解的同时，罗凌抽出部分力量和心思，悄无声息的滋养藤蔓，沿地面铺开，然后在黑暗中编织一张大网，这网织成，将会悄无声息的升起，最后形成一个笼子，以能量遍布的牢笼将空间隔断，一旦完全实现，沙鲁知道，自己必将成为笼中之鸟，它的瞬移可以自由在空气中、水中穿越，甚至只要头脑中有印象，穿越物质比如说岩石什么的，也没有问题。唯独，对完全密闭的特殊能量所形成的隔离层无效，比如说狱印的力量，这种力量中存在着太多奥秘，绝不是沙鲁的这种类法术所能无视的了的。

罗凌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进行的，如果真的奏效，他会毫不留情的干掉沙鲁。对非他所认定的生命，罗凌一向冷酷无情。

荆棘之网在收缩过程中被沙鲁发现了，尚未完全形成笼子，沙鲁成功脱出。罗凌计划虽然失败了，却从对方的反应，了解到此法可行。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这些藤蔓，不仅仅可以从内部蕴含的力量上提高，还可以在藤蔓种子上做文章，传说中有一种影藤……”

罗凌不再看沙鲁，转身，切断了滋养结网的一批藤蔓，荆棘触须挪动，飘忽忽的又下了水。

沙鲁眼神冷酷的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随即一路瞬闪着消失在裂缝之后的巨大穹窿中。

两人从始至终没有一句交流，只通过眼神及态度来决定战与停战。一个很古老的，强者驻留，弱者败走的规则，从表面上看，似乎被认同并遵守了。然而双方都清楚，这种规则是可以被扭曲的。至于是否愿付出结死仇的代价而扭曲这规则，就看所争夺的利益是否足够值得这么做了。

罗凌没有在适才的战斗中尽全力、下死手，但这并不表示他不想干掉沙鲁，如果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只是，暂时做不到。那么，含蓄一点，不至于完全撕破脸，就显得很必要了。

实际上就在刚才，罗凌在地面布下了比牙签粗不了多少的细密藤，只要沙鲁落地，寒冰真气的力量就可以侵蚀它的身体。罗凌没想过能将沙鲁直接冻成冷藏尸，但只需有1/2秒左右的减速或滞留效果，罗凌就有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寒冰真气的力量不断的传递到沙鲁体内。可惜，沙鲁从始至终，都是不停的在空中瞬移，而从未落地。

“一个同样实战经验丰富，且异常谨慎的家伙，且偏重于技巧的运用，以及力量的控制及运用。”罗凌暗自一笑，他和沙鲁，战斗风格及特点上，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流派的两种力量体现。“很有趣的巧合，战斗起来像是和另一个自己对阵。沙鲁可能也这么想吧。”

罗凌觉得，自己的人生中，会经历的战斗肯定是数不过来的，就象普通人不会记住自己一辈子吃过多少顿饭一样。但，有些特殊的战斗过程，则会被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刻进记忆的深处，每当回味，记忆犹新，宛如某道口味特别的珍馐，或者饿了两天肚子后吃到的炖肉米饭。

和沙鲁的这次较量，正是这样的炖肉米饭，虽然前前后后一共也就十余分钟，但罗凌自觉这十分钟的激战胜过独自一人苦练半年。这不仅是实战磨练所体现出来的优势，更难得的是一次有效的强化锻炼了意识的过程。这可是非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争斗而不可得的收获。

而且，罗凌非常清楚，到了他这个水准，技巧已不是多踢几次木桩，多挥几次剑就能练出来的了。沙鲁那么嗜斗，想必有着同样的感悟。

“也许再见面的，双方都能给对方带来新的惊喜，或者说，惊险。”

重新连接水下布下的藤蔓，陷阱再度激活。罗凌继续在水中守点。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但实际上，现在，在等待着算计别人的同时，罗凌还要比往常更警惕的严防别人的算计。尽管他觉得沙鲁有资格成为一块不错的‘磨刀石’，但他也很清楚远古空间门对于沙鲁的重要性，沙鲁在这里出现，巧合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时间，似乎也因为寒冷而变得缓慢甚至停止，惟一没有停止的，只剩从倾斜水道流入底部的临时水潭、又因水潭满溢而倾泻向巨大穹窿的流水。沉寂在漫长的等待中，不言，不动，这样的经历对罗凌来说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在他那若干赖以生存到现在的兼职职业中，有一个非常可圈可点的，便是狙击手。

长年累月象匹孤狼般的生活，教会了罗凌如何忍受寂寞，也让他更善于忍耐和等待。水中，罗凌坐在荆棘触须支起的简陋藤椅上，身前架着他的大号狙击枪。

罗凌在光彩街基地养伤的时候，试着对其进一步的改造，主要是尝试在大威力上做突破。最终，因为在技术上得到雷火组织中专业人士的指点而基本成功。从外观上，该武器已经很类似脉冲炮之流的武器。但它仍采用实弹，而非某种能量流作为主伤害物质。

实弹武器，非自动上弹，结构尽量简洁单一而缺乏多用途适应的可能。罗凌觉得，这才是他所要的狙击枪，只为狙击，而且故障率低。他的这种说辞，被雷火的一些人说成是老兵的迷信守旧传统。罗凌对此不置一词，是又怎么样呢？他只有最适合自己的，而不是最好的，更不是最贵的。

尽管采用了多处打孔等减重手段，这把被命名为‘猛犸’的二改狙击枪、分量仍是超过了35KG。总长178CM、使用?50英寸特殊步枪子弹的该武器，与其说是枪，到不如说是炮来的更合适一些。

最远射程3500米，最佳射程150-1500米，上弹时间2秒，子弹初速2.1公里/秒，最高速2.3公里/秒，是普通步枪子弹的2.2-2.5倍，后坐力是过去英国国际精密仪器公司产的AWP狙击步枪的2.7倍，使用特质钢芯弹，700米距离可射穿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各基地出售的泛用型带能量护罩甲胄，在这枪的面前，1200米内只有被射到前后对穿的份。

这样的威力，即使是罗凌自己，都有些害怕，一旦被打冷枪爆头，在未着装甲的情况下，以他的实力，也只有领死的份。“我现在已经多少有些理解过去欧洲的那些全身重装甲的贵族，为什么那么憎恨乱民手中的弩弓了。”这就是枪成时，罗凌在自己家人面前对这武器的评价。

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日日防贼，没有势力倚靠，事事抛头露面，就是天位的高手，也不敢保证自己不败不死。

只是这个理由，就足够罗凌冷酷的杀掉从远古空间门中出来的任何一个活物了。这里没有正义可言，只有胜利者，从抢夺者的手中抢过他抢夺别人的东西，就如同狮狼虎豹各显其能从其他野兽嘴下抢肉，谁最后将肉吃进嘴里，谁就是胜利者。

水底，远古空间门终于有了变化，台上的魔纹溢起银色的魔光，向中心的凹槽汇聚，一个直径3米的圆饼样由下而上，如同上升的水面般，渐渐填充形成。那样子，仿佛在空中，早就存在着一个饼形的容器，只等银光满溢一般。

银光是如此的柔和，让人想起皎洁的月华，银光是如此的平滑，让人想到自身会发光的宝镜，银光矗立在水中，带着一股神圣的韵味，照亮了周遭的水域，让人觉得，水不再寒冷，而是有了一丝暖意，仿佛这魔光，是有治愈和复苏能力的圣光。

罗凌半眯的眼睛，闪过一抹刀锋般的锐利，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保险，弹道之前也效验过，凭他狙击手的经验，再加上水属真气对水域的强控场能力，他有自信，在整个广安，没有谁比他在水中的射击命中率更高。

第一个目标出现了，人形生物，穿着笨重的深水抗压服。两百多米之外的罗凌看不到他，但可以感应到他的轮廓，就仿佛是用热呈像在观察，对方的每一个细小动作，罗凌都能感觉的到。

当然，这个时代的热感应系统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了。几乎所有狩魔人的甲胄都有完全隔绝温度的功能，就连呼吸排出的废气，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然后才排放的，否则，在到处是魔兽的地表，狩魔人将只有不停的被围杀和掉入陷阱的份。

从目标的动作上，罗凌多少能获得一些有用的资料。“他是布置了炎魔和怨灵的那一方的成员，是个斥候。他们成功了，他们在那边并不知晓炎魔和怨灵已经全部被干掉。他们死定了……”

嗤！一道水线从黑暗中出现，从斜侧面贯穿了目标的胸腹，强大的动能将目标的身体推滑出十多米远，罗凌感应到目标只是轻轻的抖动了几下，便寂然不动了，带有温度的液体过了几秒，才从射击孔中缓缓流淌了出来。

罗凌意念动处，一根离目标最近的荆棘触须无声的探过去，卷起正在下沉的尸体，拉入远处的黑暗中，一点点寒冰的力量注入，该尸体就被冰藏，不会再有血液留出，污染水域。

于此同时，第二个目标从空间门里钻了出来，同样穿着笨重的深水衣。他的后一只脚刚离开空间门，又是一道水线贯穿了他的身体，并将之推远，同样有触须接应，保证空间门银光所能照到的地方空旷，且没有太多血丝之类的污染杂质。

然后是第三个目标，第四个目标……这是一次典型的伏击，罗凌故意只射胸腹而不射头颅，为的就是利用子弹的动能将尸体推远，并且，尽量少的制造血液等杂质。

当人看到眼前到处都是血液，会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当人看到眼前只有空旷，他会进行一个简单的思考，我的同伴去哪儿了？被杀，只是他若干猜测的其中之一，而不会象前者那样，直接肯定了某种事实。就在这思考的过程中，人会不自觉的依然遵循原来的思想指令，进行动作。有这，就足够了，只要不是身体刚探出半个就马上缩回，罗凌的子弹就可以让他再也会不去。并且，罗凌在估算着预定值，他知道，越到后来，探出身的人看到水中一片空旷，越容易警醒，所以，不能每一个目标都是等其身体完全离开了空间门才射击，得依次递进，至于空间门的另一边，会不会有人从同伴最后消失在空间门中的一只脚或半条腿的非正常姿势上发现点什么，那就只能是听凭天命了。

罗凌已经尽力做到完美，但意外还是产生了。第五个目标，被罗凌的枪命中后，子弹居然没有贯穿。罗凌马上意识到，这家伙不是穿着极特殊的甲胄，就是能以某种能量护体的强者，简单的说，就是首领级的人物出现了。于是罗凌紧接这开了第二枪。可这一枪竟然只是擦了一个边，被目标强行躲过了。

罗凌估测对方受了伤，否则第二枪连擦边都做不到。他没有开启寒冰陷阱，也没有继续射击，而只是控制数根荆棘藤蔓无声的卷袭向第五目标。他的主要注意力依然锁定在空间门上。因为他猜测，敌方的首领级人物，不止一个。

一个精通于制造怨灵，控制尸人、唤尸魔、奴尸魔，另一个精通放火，999的炎魔就是他的宠物。敌首领最少还有一个，而且，应该是玩火的。这是从外边一路上见到的尸体中得到的信息。面对复数的强敌，罗凌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抢先机强袭的机会。

果然，罗凌猜测的火系强敌出现了，与之前的几个目标不同，这家伙没有穿任何深水衣，而是浑身裹在一层火焰流动的光罩里。光罩的里边全是橘红色的火焰，非常的亮，亮到罗凌可以从他潜伏的位置清晰的看到。

不再犹豫，埋在水底的荆棘藤蔓全部发力，一边急窜而上，一边释放着寒冰低温，藤蔓周围的水以秒速结冰，急冻的寒气能量更是象电流般瞬间遍及了整个水域。

嗤嗤！罗凌连开两枪，然后整个人飚射而出，游速竟然比已知世界上游的最快的旗鱼的31米/秒快出三倍，接近100米/秒。

罗凌发射的两颗子弹，都有效的命中了目标，第一颗被未对火焰人造成实体伤害，只是让他的光罩以命中点为中心，亮起一层耀眼的白光。能量的对抗，火焰能量护罩成功的挡住了第一发子弹的攻击。

紧接而来的第二发子弹，击破了火焰护罩，射入了火焰的右胸肋，强烈的冲击余波造成一大捧细碎的火花流炎从创处扩散，在水中如同十数把电弧焊接在工作，异常刺目。

在火焰人发出愤怒的咆哮的同时，陷阱的冰力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轰！火焰人在突遭创伤的情况下及时反抗，他仿佛一枚巨大的炸弹般突然爆裂，金中带着青白颜色的高温火焰波动将接近的寒冰之力全部抵消，并且，爆炸将他身体四周的水全部推开，或者气化，整个水潭的水都因此而剧烈的漾动起来。

罗凌知道，这里已不再是深水水域的事实暴露了。但没关系，他还有后续安排，并且，他已经接近到了火焰人切近。

炎爆虽然威力强悍，却也显露了强弩之末的味道。将如此威能用在逼开寒气侵蚀上，在罗凌看来，已经是乱了阵脚的露怯表现。迎上猛烈释放的火焰波动，罗凌这次没有用触须，而是用自己的右手，一掌拍出，尽全力而发！

嘭！一声闷响，持续爆裂的火焰中心，一团碧绿色的冰炎爆裂，蓄势一击的力量比之临时应敌的炎爆威力几乎要强出一倍，由内而外，翻卷滚荡的高温火焰瞬间成了无根的虚火，迅速被吞噬消灭，而火焰人，已凝结成了碧色的冰体，就连连身上原本的火焰，也仍以燃烧的形态凝结成了冰。

水中另有乳白色的圣光大炽，如虹似浪、劈砍而来，是被击伤而未死的第五目标，他崩碎了深水衣，挟怒气及全身之力攻来。可惜仍是晚了一拍，他的强力队友已经被罗凌冰封。

嗤！罗凌没有任何风度的游窜而去，避开了对方几乎代表着挽回颜面的一击。尽管罗凌自信可以从容接下，但他没有给对方这个面子。普通情况下，这是一种暗示，代表敌人没资格受到尊敬。

罗凌并不是简单的游走，在游开之际，数根三指粗细的荆棘藤蔓猛力抽向冻硬了的火焰人，啪！碧绿的冰屑在水中乱射，寒力迅速扩散，转瞬结成了一个异常硕大的冰球，而第五目标的光剑，就是在结冰的过程中与这股磅礴的寒力对抗，并被瞬间淹没。

在第五目标眼看着要被取代之前的炎爆而滚荡爆发的冰炎吞没的时候，一根触须悄悄缠上了他的脚踝，将他远远拉离了爆炸的区域。

是罗凌。他的主体虽然游窜而去，可布置的荆棘触须却时刻伺机待发，他为敌人准备了巨大冰之牢笼，陷阱还未全部发动，不过现在来看，似乎没有必要了。

第五目标也挨了罗凌一掌，不过，这一掌没有让他变成冰块，而是变成了冷藏体。

罗凌需要一个活口，否则，这番辛苦埋伏，最后的收获找谁要？就算没东西，消息也总得得到些吧？

罗凌其实并不担心意外的收获在火焰人身上，虽然他是两人中最强的，但罗凌仍不觉得宝物是由他保管的。假设，退一万步，宝物确实是由火焰人保管的，那么，不惧他的高温火焰的物品，理论上对自己的寒冰之力也是免疫的。罗凌是这样想的，当然，如果推测失败，他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通过算计，完美的消灭了那些黄金颈环的主人，一个几乎不逊于他的强者，这样的结果如果还要抱怨，那未免太不知福了。

罗凌仍显得小心翼翼，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对第五目标搜身，而是以数根触须为框架，结成一个低温柜，将第五目标放了进去，然后，以触须拉到一个角落，妥善保管。他的目光则始终注视着空间门的动静。

“还有一个。善使亡灵法术的头领还没有出来。第五目标刚才那一剑，运用的明显是圣光之力，他不可能是指挥尸人、修习暗腐能量的人物，那火焰人也不具备这种条件。那么，第三人就一定是存在的。躲在空间门后面，哼哼，反伏击。”

无声的游曵在空间门附近的水中，罗凌脑子里飞速的分析着，手指拈过一小块核心为碧绿色的冰块，稍稍用力，噗！将其捏的粉碎。

冰块的中心是火焰人的碎渣，罗凌细细的查看，“是有机物，很好。”

在确定了火焰人可能是某种修习了炎能的人形生命后，罗凌反倒放了心。他最怕对方是某种未知生命，比如说那种很难真正消灭的有了意识的元素生命。

马上涉及到了清扫战场的问题，最简单的莫过于连水带冰，全部倾泻于超级穹窿中。罗凌一直认为这穹窿的最底部是岩浆河，如果这一倾泻最后使得火焰人的碎片在岩浆中重聚，并使之复活，那就太让人郁闷了。

现在罗凌放心多了，火焰人想要再活，除非有某位对灵魂有研究的超级强人肯作出巨大的牺牲，否则绝对无望。罗凌的杀戮水平是很专业的，死无对证，不留活口，以后也麻烦少。

轰隆隆！冰墙被罗凌拆除，数万吨的水从恢复的裂缝中倾泻向深渊，大大小小的冰块，连同所有的战斗痕迹，全部被冲了个干净，敌人的尸体，却都完好的被摆放在角落里。罗凌不想干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因为他不能排除这些人的真正老板其实是个战力稀松的普通货色这样的可能。

远古空间门仍处于启动状态，在那里静静的闪烁着银光豪芒，刚才的激战居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这让罗凌更是不敢小窥。

站在门前十米外思忖了片刻，罗凌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我有足够多的藤蔓，足够长的触须，何必亲自过去？让触须探一下，在门的另一边，你究竟给我准备了怎样的迎接礼！”

第十章 分赃

以狱印力量滋生的荆棘藤蔓，就象一根根电缆，适当的连接，能量灌入，马上可以使其恢复使用。当然，它并不是只有电缆的功能，它自身便是能量的消耗单位，长度增加，功耗就会增大，末梢感知敏锐度也会一再缩减，就算是寒冰真气贯通的现在，罗凌的极限感知也仅是达到240米，这比团子的光藤要逊色不少。想当初在安顺街，团子以团藤制造的牢笼，范围可要比他所能达到的极限至少扩了百米。

另外，根据希米特残留的记忆，真正善用荆棘地狱藤蔓的强者，可以利用藤蔓的振动，产生类似蝙蝠声纳的微波，并通过接收这种微波而探测周遭环境，这显然比通过液体类媒介传递的能量波动而获得感应更胜一筹。不仅仅是空气和水的区别，还有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罗凌还远远未能掌握藤蔓的精髓，说起来这种奇特的延伸力量的介质，也是在获得了寒冰真气以后，才灵敏大增，达到了实用的高度的。在一天以前，罗凌控制的藤蔓只不过是因为力量的作用而能动起来的死物。

选用一部分粗健的藤蔓，以狱印之力滋养连接，组成了一卷卷盘蛇。在罗凌的意志下，这些荆棘蛇开始缓慢而小心的穿过空间门，进入另一个世界。这是一种如同闭着眼睛、将双手伸进一个空箱子中摸索的行为，罗凌只能通过触须实实在在碰触到的物体，来构想另一边的轮廓。

首先是探到了地面，缝隙方正而均匀的石板，罗凌的脑海中勾勒出铺着石板地面的空间景象。

然后有触须碰到了后墙。墙壁坚硬而平整，并且带着岩石所特有的粗涩和冰冷，同样是非天然的产物，这更证明了另一边非是什么岩洞之类的场所，而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屋室或殿堂。

屋室的可能性较小，根据空间门的大小，根据藤蔓向上探测所得的门后的石壁高度，罗凌初步估测，门后是一个类似于恶魔殿堂的所在。

存在魔能，并且是异常浓郁的暗腐之力，显然，这是一个跟负能量位面有着莫大关系的黑暗殿堂，疑是高级亡灵开辟的巢穴或者存放不死系有关器物的场所。

依照惯例，情况向坏的预估方向发展，另一边的空间巨大，在接近藤蔓探索极限时，罗凌除了确认了地板、后墙、一部分穹顶高度和几根殿柱外，别说是前方尽头，就是左右山墙都未能探到。

罗凌抬手，荆棘狱印的力量在指掌间燃起火烛般的炎光，拆用一部分原本布陷阱用的藤蔓，将之组成一个空壳的海胆。某几根藤蔓的外部连接保证了能量的传递，这已足够使其看起来活灵活现。

假海胆不像那些探路的触须般小心翼翼，它很突兀的冲进空间门，然后，海胆遭受了非常猛烈的能量攻击，集束式的，可能是射线类，以遭到破坏的数个部位的创伤看，疑为亡灵法术类的瓦解射线。

佯装不敌，罗凌控制空壳海胆迅速退出空间门，同时，其他探索的触须也一阵乱颤乱舞的向外急退，进一步配合空壳海胆，造成受伤严重而退却的假象。

也许是戏演的太逼真，也许是门对面的那位心情急躁不安或者经验不足，几乎是假海胆退出空间门的下一秒，一个人形身影紧跟着从空间门中冲了出来，并且，瞬间投掷出六枚显然是蓄势准备已久的暗腐球。

啵！啵！……暗腐球爆炸的声音象是刺破了一个大水泡，然而效果却异常的震撼，仿佛是摔破一大袋一大袋的高污染化工原料，荧绿色的黏稠液体四下飞溅流淌，并迅速挥发出大量的氤氲雾气。被液体溅到的藤蔓以几何速度腐烂焦枯，并且冒着众多恶心的泡泡，就象大理石遇到了浓盐酸。而那带着荧光颜色的雾气，显然同样危害十足，罗凌可以感觉到雾气中的藤蔓同样遭受着暗腐力量无微不至的侵蚀。

“唉！”远处的黑暗中有人叹气。

另一处黑暗中，罗凌表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切，只有那战斗状态喜爱，永远释放着冰屑光芒眼眸中闪过的一丝波动，证明了确认胜券在握的内心活动。

就算一直有人在旁虎视眈眈，成败到了此刻，也已经注定。

六枚暗腐球将包括假海胆在内的偌大一片区域毁的一塌糊涂，这是罗凌给敌人的最后一点甜头。不是他不能抗拒，而是已不必再花那份力气。

这里已没有水，飞窜而出的敌人在下坠，地上还有很多粗细不一的藤蔓，更重要的是，罗凌已经在对方掷暗腐球时，以细藤结成的吊网，封死了空间门。

落地，踩中藤蔓，寒冰的力量瞬间发力，投掷暗腐球的家伙身上闪过一层极为璀璨的光晕，那是能量护罩与寒冰之力对耗的结果。他借机高高的跃起，可惜他不会飞翔，可惜他也不是善于纵跃攀爬的强者，他终究要再次落地，他已经陷入荆棘的牢笼。他自己也知道结果，惊慌失措之下，竟再连一个法术都未来得及发动。

“高战力，低应变，只是一只靠特殊手段获得强大力量的菜鸟？”黑暗中，罗凌盯着目标的眼神依然冰冷，手中准备的后续攻击仍待机而发，不管是什么鸟，在变成死鸟前，他都不会松懈。

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该亡灵系高手的能量护罩终于在二次落地时崩溃，以至于他的二次跳跃只有第一次的1/3高。下肢已经被寒气冻伤，那恐怖的低温影响了肌肉活力，哪怕他已经是不死生物，寒冰的力量仍然影响深重。

亡灵高手在第三次落地时被冰结了，保持着一个古怪的落地姿势，一脸惊恐，嘴还大张着。为罗凌的此次冒险，划下了一个相对搞怪的句号。

黑暗中，藤海胆的身形慢慢显现，象往常一样灵动而悄无声息，在空间门那显得圣洁的银色光芒笼罩下，愈发显得象头幽灵级的怪物。

被冰结的这位，穿着极为特殊的魔法甲胄，看起来是某公司的产品，而且明显是那种专门打造的高档货。当然，这些对罗凌都不算什么。让罗凌吃惊的是，这位未带头盔的亡灵高手，他竟然认识。

“张民！？”罗凌想起了安顺街基地的那个为兄弟跟他死要钱的义气男。那是一段已经变得有些遥远的记忆。之所以能被罗凌清晰的记住，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人。

B1区战斗后，邢娟从宋一舟的妻子那里得到消息，据说张民失踪了，可能是被埋在了废墟下或在剧烈的爆炸中化成了灰。

“终是被这残酷的世界改变了吗？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需要做的，仅仅是跨上一步。”那一瞬间，罗凌仿佛在张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转变过程浓缩成短暂而激烈的故事的自己。

一根藤蔓在罗凌的身侧缓缓升起，下一刻，如枪般猛烈突刺而出，直接贯穿了张民的头颅。

“下次看到的，至少不再是这张脸。”罗凌转头，目光中那一点点忧伤恢复成冷漠，再也不看这尸首一眼。

“接下来呢？”罗凌向黑暗中询问。顺便，很随意的切断那些遭到暗腐能量腐蚀的藤蔓，并以斜坡上不断流下的水将那荧绿的浓液向深渊那边冲刷。

“是你？”黑暗中传来了难以掩饰的惊讶。是之前忍不住叹息的那位。

对于有些魔族来说，玩变声线的把戏是没有意义的，它们能直窥本质，听一遍你的声音，就算你是口技专家，也瞒不过它们的耳朵。罗凌知道自己避之不过，便索性顺其自然。

“听力真好。”罗凌半真半假的赞了一句。

“你知道我是必须要进去查看一下的。”黑暗中，沙鲁走了出来，停在藤蔓布下的网络之外。

“我知道，你奉命行事。从门里出来的是公司的人，自然，门后失败的是你方的人。”

沙鲁耸耸肩，表示同意了罗凌的这种说法。

“我以为你会对某个尸体上携带的物品有兴趣。可水我都放空了，你仍不去取。”罗凌有些遗憾的说。

“没有水，还有密布的藤蔓，而且象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留下这样的空隙给别人呢？”

罗凌无声的笑了笑。“你不也一样，始终不离开，这让我怎么能够放心去空间门的另一边探索呢？”

沙鲁也笑笑，是啊！它何尝不是盼着罗凌能进入空间门，这样一来，主动权将毫无悬念的易手……

两个老谋深算的聪明人淡淡对视着，陷入了沉默。

“雷殿你会不会去？”似乎仅仅是为了打破沉默，沙鲁开口了。

“我刚才杀的都是公司的人。”罗凌所问非所答。

沙鲁摇了摇头，“因势而发，这样的投名状还不够，除非你愿意交出《亡灵法典》。”

“哦……《亡灵法典》，明白了。”罗凌暗自一笑，沙鲁最终还是被他算计了一道。

这也不能全怪沙鲁，谁能想到，眼前这位费劲心机、下了大辛苦大力气去做一件事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东西忙碌。

“贵方的门槛实在是高了些。”罗凌用冷淡和讥讽来故作不快。

沙鲁不为所动，它半眯着眼睛注视着罗凌，想要确认罗凌这句话的认真程度，遗憾的是，罗凌始终隐藏在光滑流动的藤蔓之后，根本看不到脸。

魔化状态，神秘感一定要保证。罗凌确实很担心象沙鲁这样的家伙，会从他的模样上看出些门道。况且就算它不行，也并不带表他的老板不行。

片刻之后，沙鲁决定不再碰触这个危险的话题。缓缓道：“我们还是谈谈眼下的事吧。”

“我想你肯定不会是想要找到同僚的尸体，并将它厚葬。”

“你觉得我们还应该在相互刺探虚实上浪费多少时间？直说吧。《亡灵法典》归你，亡者圣殿也归你，就是这样，我不会再作出任何让步。”在智慧的较量上占不到任何便宜的沙鲁，选择了迅速进入实质问题的交涉。

“《亡灵法典》本来就是我的。”罗凌进一步压榨剩余价值。

“是啊。但你应该清楚，在亡灵圣殿之外，《亡灵法典》是根本打不开的。你可以忍受圣殿大门的不定时关闭和开启吗？”

“不能，在那里边呆个几十年，上百年，会很寂寞。不过，总是会有解决的办法。”

沙鲁咧咧嘴，“可那需要等待，你完全可以不这么选的。”说着，只见它如同变戏法般在手中托出一枚三角体，三角体有巴掌大小，绿色、半透明，中心嵌有黑色圆珠，罗凌看不出来它究竟是金属还是玉石，又或者木片，只是觉得不凡，就像第一次看到天下时的感觉一样，不同的是，这物件好像还缺点什么。

“你说的对！”罗凌装作微显吃惊的点点头：“你得到了钥匙。我本来以为它在里边。而且我承认，你是捉迷藏的赢家。”

“钥匙？你这么称呼它？呵呵，也对。”沙鲁见罗凌有服软的意思，马上乘势追击道：“怎么样？我要那样东西，你得亡者圣殿。我们都不必在这里耗下去，你知道，危机正在接近。”

“所以，你不该再遮遮掩掩，那样东西究竟是哪样东西？现在，就算是仍有神器摆在面前，我也不会动心，我要的只是《亡灵法典》。”

“除非你以法则、真名、冥河来发誓。”

“嚯嚯！真是隆重。”

“你不同意就什么都得不到。”

“我真佩服你，到了这一步，都能被你抠走一块肉。”罗凌装出一副损失极大的样子。似乎他是谈判的失败方。

沙鲁不说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物件，给罗凌施加无形的压力。

“好吧！”罗凌咬牙切齿的道：“不过，你同样要以法则、真名和冥河来发誓。”

对于罗凌的要求，沙鲁同样表现出一副努力克制愤怒的神情。罗凌有些同情它，因为它不是在表演。

魔誓之后，行事变得极为顺畅，罗凌终于搞清楚了这次意外冒险所获奖品的来龙去脉。

《亡灵法典》、《幽魂手札》和《死神语录》，三大奇书，分别代表着暗腐世界三大派系的顶级传承。三本奇书被大多数知晓其存在的人认为是以第次顺序分等级的。　《亡灵法典》最低，存放于亡者圣殿。同时，幽魂圣殿的位置以及其钥匙的藏点，也在亡者圣殿。而要想得到《死神语录》，则先要找到幽魂圣殿。

“很明显，这就是某个黑暗神灵给自己安排的娱乐节目。名字叫‘藏宝找找找’。”希米特的记忆让罗凌深知恶魔大君及黑暗神灵们的恶趣味所在。何况，在得到娱乐的同时，恶魔们还能收获优质的灵魂。毕竟，邪恶、人性堕落，在这类宝物争夺战中是很容易凸显的。

至于这世界为什么突然多了如此多的秘宝，罗凌一点都不奇怪。这块土地，早已被恶魔们相中，一切，都是积压后的爆发，一切，都为了完成腐化和堕落。

沙鲁的同僚，两位据说很强大的尸妖、尸巫搭档，确实死在了空间门的另一边。也不能说是死，因为它们有魂匣这种东西，魂匣不灭，意志永存。它俩只是以‘极度’的状态，先后回到了自己的老板那里。真正死亡的，只是一干办事的炮灰。也正是因为意志的回归，沙鲁才会奉命前来善后。

因此，沙鲁所说的新的危险正在临近，并非危言耸听，因为张民同样是有魂匣的，他已经屈服，已经改变，已经成了某人的高级奴仆。他回到了自己老板的身边，公司方的应急部队自然会以最快速度抵达，补救或者善后。

罗凌和沙鲁，毒誓发了，也都暂时奈何不了对方，与其在这里耗着，重新变成别人眼中的鹤蚌，不如各取所需，一拍两散。于是，分赃及战场清扫颇为默契，只用了半小时不到，一切已经搞定。

水道底部的远古空间门，在失去了精华部分后，不再坚不可摧，它坍塌成了一堆酥碎的石块，被扫进了深渊。而其精华跟亡灵圣殿的钥匙结合后，是一个骨框的、内中有魔光流溢的三角体。终于，它变得完整了，核心的圆珠在激活后，象‘天下’一样，内中似有无穷的星云在转动，神秘而华丽。

第一轮的宝物争夺，因为罗凌的意外介入，导致了某公司与成功失之交臂。剩下的两方，罗凌收获最大，得到了幽魂圣殿位置及钥匙藏点地图的沙鲁次之。

《亡灵法典》，确实一本一等一的奇书，但是很不幸的，它归属于第七混乱地狱所有，而且专属性极强。这意味着罗凌相当于得到了《葵花宝典》，在该狱的狱印凑齐之前，这本书也就只能是望梅止渴，或者便宜别人。

不能修炼《亡灵法典》，亡者圣殿也就不再是‘灵气充盈的修真宝地’，而变成了‘臭味熏天的毒气室’。暂时来说，它的功用除了当稀有装饰品外，还能当不错的停尸间。

好在老天对罗凌还算不错，继两个用不上的‘瞎宝’之后，得到了两个‘活宝’。罗凌称之为‘干粮’。

干粮一就是亡者圣殿中的守卫，一名在很久以前被迫发下毒誓，守着至宝不能参阅的巫妖。这位连自己都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的巫妖，在被公司的人打败后，由于对方没有圣殿的钥匙，而固执的不肯承认对方是圣殿的主人，最终被处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极刑。

巫妖的躯体完全被粉碎性的毁灭，公司的人将他塞进金属罐里，开出一线细孔，利用神殿中浓郁的暗腐能量，恰当好处吊住他的命，让他的意识无法离开这。这样，魂匣就不能发挥效用，就算有再多的备用身体，也是枉然。

这位叫莫格古格的巫妖在罗凌出示了圣殿的钥匙及《亡灵法典》后，承认其是这里的主人，并按照当初的誓言，将自己的魂匣交予罗凌，只要他一直拥有法典及圣殿，那么莫格古格便为他效忠一千年，以获取自由。

毫无疑问，这个过程中又有一番誓言要发，大家都很明白‘劳工合同’的重要性，条款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千锤百炼的。罗凌不可能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去抠每一条地缝，寻找莫格古格的魂匣，也没有必要将这种不死，永久性的绑在自己的战船上。一千年的效忠在罗凌看来，很够用了。一千年后，这名巫妖就算仍有存在的价值，也绝不会象现在这般重要了。

另外一个‘干粮’，就是之前被罗凌冰藏的第五目标。在见到其真容后，连罗凌这样不信命的人，也难得的兴起了‘山不转水转、人生处处有相逢’的感慨。这人竟然是轩辕冽水，轩辕后裔现今掌门人的长女。

“我跟轩辕家，很有缘呐！”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娇美的脸，罗凌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将冷藏在冰棺里的轩辕冽水扔进空间环，罗凌开启幽影位面的门户，离开了这深渊水道。数分钟后，已经出现在了天门峡谷的谷口附近。

天空中飞机低空掠过发出的音爆声，罗凌知道很可能是公司的善后部队赶到了。他命令念古隐蔽行动，去谷外的密林中潜伏。同时，自己将藤蔓海胆舍弃在幽影位面中，人则通过位面门进入了藏有藤茧的石穴。

“我回来了。”借通讯器，罗凌向指挥车中的妻子们呼叫。顺手解开了车门外缠绕的荆棘。

此刻已是第二日的傍晚21时有多，从昨天黄昏到现在，整个冒险用掉将近29个小时，期间已经连续14个小时没跟三女联系。

车门开启，隔离光幕后是担忧到一直未睡、眼睛通红、神情激动的三女。

魔能射线解离，魔化状态解除，着身体的跨过光幕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三女挨个深吻。三女的反应同样热烈。

“回家的感觉真好！”罗凌一手揉捏着邢娟的翘臀，另一只手从后背穿过小青的压下，隔着单薄的衣衫把玩着她的娇乳，嘴则在正面紧搂着自己的小紫脸上狠狠香了一口。

“哥，遇到了什么情况，怎么一连十几个小时都没有联系，我们都担心死了。”

“哥，又吃过东西吗？你喜欢吃的炖菜还在微波炉里热着呢。”

“看你，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刚累了一天，还毛手毛脚。”

……

平淡而透着浓浓关心的话语，一张张生动的面孔，温热柔软的……罗凌觉得，相比于获胜后象孤狼一样将收获或消化或封藏，然后找个僻静而安全的角落舔伤磨爪，有家后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而看不到时牵肠挂肚，看到后全身心都感到一阵放松，这就是家人才能给的感觉了。

“自己多承担了一份责任，却也多一份获得。以前仅仅是需要，现在还有被需要。”罗凌发自内心的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要比单纯的为了生存更高了一个层次，而且高的很温暖，很美好。

外边，不是很远的地方，某公司的势力已经开始了对洞口的制控，以及周遭区域的全面搜索，罗凌对此是有些担心的，可他认为自己有义务不让妻子们继续担心，因为他回来了，他是男人。

第一章 衍体军团 上

外边，雪不知从何时开始，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没有风，到现在仍簌簌的落，似乎短时间内不会停歇。

经过六个小时的充分睡眠，罗凌此刻已自然转醒。凌晨5点10分，指挥车的仪器台上，有荧光绿的显示时间的电子表在工作。

邢娟和小青、小紫睡的正甜，罗凌不仅仅从平稳的呼吸和细细的鼾声中可以确认这一点，还能够从心跳速率知晓她们的状态。

罗凌知道在他离去的那段时间里，邢娟她们的神经绷的比自己还要紧。担忧，焦虑，胡思乱想，这样的情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自觉的占据上风，一直见到他安然无恙回来，才渐渐平复，很自然的，之前因亢奋而透支，会出现心神疲惫，她们确实需要更多的睡眠。

“自己不会这样，因为自己的心肠已经硬的象是以淡水彩点缀的素描画，完全失去了油画那种让人感到鲜活的色彩，而只能从碳铅描绘的浓淡层次中，寻找栩栩如生的印象。”

黑暗中，罗凌的目光，有些空洞的盯着上铺的床板。他的思绪，回到了不久前的那一战。记忆咀嚼，这是他的一个个人习惯，在战场上，需要的是当机立决、杀伐果断，而在事后品味，则更能见微知著，洞察深机，无论是为自省反思，还是为捋清事件脉络，都是十分有益的。

沉浸在某种状态后，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阵轻快的音乐响起，舱房里内嵌式的四盏荧光灯自动亮起，“现在是，清晨7点……”，调节好的唤醒报时，已经开始叫人起床了。

这不是个适合懒惰的时代，罗凌还算体贴自己的女人，但却不会用多睡会儿懒觉之类的选择哄老婆开心。起床，做几组锻炼身体的软体操，洗漱，吃早点……象每一个平凡的早晨一样，罗家的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固定项目安排，已经没人对此有所疑义，一切都在一种默契下进行。

早饭之后，邢娟会进行术者的冥想修行，小青和小紫同样有事可做，在已经加大量的体能锻炼之后，她俩要通过指挥车搭载了AI系统的仪器设备，学习医疗士及狙魔手的相关理论。在没有确定两人的职业天赋之前，这是最基本的学问了，而且对于很早以前就接触枪械战具及其相关器物的姐妹俩来说，学习这些知识，上手也较易较快。

“公司的人昨晚21时左右赶到，想必整夜的重心都放在了三叠洞内部的搜索上，而今天白天，则是对洞外及周边的搜索，以期找到些有价值的线索。而到了今天晚上，搜索完毕、耐心耗尽，便会离开。”有了这样的简单逻辑推理，罗凌觉得今天会是个难得的清闲日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午饭很早就着手准备，并且罗凌还小小露了手厨艺，因此要比往常丰盛很多。饭后小睡一会儿，下午，是喝着小酒，讲述下三叠洞里的冒险的悠闲时光。晚上，跟妻子们温存一下，主要是邢娟，小青和小紫体质虚弱的问题已经解决，差不多该要了她们了，罗凌的本意是大被同眠，趁这里的狭小，正好提前让姐妹俩习惯下‘众目睽睽’之下亲热的感觉。当然，罗凌并没有真的要了两姐妹，这里的单人床、上下铺，太草率了。

竖日，罗凌并没有以藤蜘蛛的姿态带指挥车离开天门峡，而是独自回到了三叠洞的上层。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亡灵圣殿，随时随地可以打开圣殿的通道。与那些法师创造的、锚定在主位面的半位面不同，亡灵圣殿，以及‘天下’，都是人工创造的折叠型空间罅隙。而后者因为更具容纳性和功能性，复杂程度要远高于前者。

从盘角那里得到‘天下’的使用方法后，罗凌已经可以比先前更灵活的使用这件宝贝了。新的功能之一就是入口切换，也就是说，经过操作，从绿色通道进入的完全可以另外一个空间，而不像之前只能是恶魔殿堂。自然，前提条件是天下中存在着第二个独立空间。

现在很顺理成章的，亡灵圣殿成了第一个可切换的选择。将亡灵圣殿从天下的内部打开，神器‘天下’完美的包容了亡灵圣殿的存在。但是，亡灵圣殿在天下中能正常使用，是不可以折叠状态存在的，这是空间折叠的基本规律，即折叠中不可套加折叠。因此，面积不逊于恶魔殿堂的亡灵圣殿，在天下内部很正常的瓜分了一大块空间。

有了切换功能之后，再次穿过绿光流溢的空间门，首先抵达的将是虚空廊道。虚空廊道如同一个大的圆形玻璃管道，上下左右看到的尽是虚空。它是一个过度桥接的存在，实现的条件是可切换空间必须有自己完整的能量封闭式出入口。恶魔殿堂在盘角的施为下，增添了一道金色的液态光门，并且拒绝罗凌的普通造访。亡灵圣殿则本身就拥有银色的液态光门，罗凌完全掌控着它的所有权，没有进出限制。

罗凌迈步，进入‘天下’。现在他对‘天下’只有相当于Power　U色rs的使用权限，当他这个暂时的惟一使用者进入后，空间门会凝缩关闭，但不会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个米粒大的光点，以作为‘天下’自主记录空间坐标的凭据。当有朝一日，罗凌将这件器物完全拥有，达到最高的Administrators，门关闭后的空间坐标将由主人来记录，那时，才真的称的上是完全失去寻找的可能。

第二次进入亡灵圣殿，罗凌并没有因为已经见识过一次这里的情形，就变得容忍了一点。尽管已经是他的地盘，但罗凌非常的不喜欢这里。

穹顶、地面、殿柱，在这里，构成大殿的基本物质全部都是骨头，而不是石头。2米见方，罗凌不晓得建造者从哪里找来如此巨大且平整的骨片来修葺这殿堂，也没兴趣猜测如此宏大的建筑，是干掉了多少巨兽才完成建材收集的。他只是单纯的因为个人品味而觉得这里实在不是什么修炼的理想场所。

在这大殿中，骨头的颜色不是惨白，而是深灰，并且有着无数细小的坑洞，仿佛是骨质酥松的产物，但看那样子，到更有化石的特点。偏偏敲打或踩踏时，才发现还是低估了其坚硬度，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清脆的更接近金属所发出的鸣响。

大殿仿佛是大型的纺纱车间，每一殿都巨大而空旷，直是把连接这些殿堂的廊道都挤成了短粗的肥桶，看起来更象是一堵堵厚度超标的骨墙。

连绵幽深的亡灵圣殿中没有一盏灯火，不过这并不带表一片漆黑，相反，大殿里要比恶魔殿堂明亮的多。这种明亮来自于一个个或大或小、或方或圆、甚至奇形怪状的、由骨头堆砌而成的池塘中，那粘稠的、冒着气泡的绿色液体。在罗凌看起来，那液体比之张民曾经投掷的暗腐球的那种腐液更为恶心。就像是无数腐尸的粘痰集合物，如果它们还能吐痰的话。

从莫格古格那里得知，就像恶魔殿堂的岩浆池的功用一样，这些腐液池，是以某种神秘的方式，连接负能位面的重要设施。腐液就如同电解液，为亡灵殿堂持续的提供足够的暗腐能量，正是这些液体，象大型地灯般把这里照的森绿惨然。而据说这些液体是生命完全溶化后所产生的基础物质，被亡灵修习者们称为‘原液’，作为培养得法的情况下可以滋生更多同样物质的稀有物品，哪怕只是十盎司一小瓶的原液，据说也是价值连城的。

“我似乎已经算是个超级富翁了，只不过是缺乏相应的消费群体。我似乎应该向生化星球移民，或者，致力于地球死亡化的大业也很有钱途。”罗凌快步走在笔直的骨片大道上，看着那远处近处冒着绿烟的原液池，以冷笑话为自己解闷。

空中弥散着的绿色雾气，没有任何湿润的感觉，而更像是某种粉尘，阴森、冰冷、却又干燥，这里象是死亡沙漠的冬夜，让任何处在这种环境下的人，都本能的对生命的存在生出绝望之心。

根本不用嗅，仿佛香港脚穿过的球鞋再沤个十年八年的那种臭味便直往鼻子里钻。罗凌不清楚在这里呆的时间稍长一些，会不会象腌菜般被这种异味同化，不过，他可以肯定，莫格古格，是绝对跟体香无缘了。

比起垃圾堆，罗凌更愿意用刑房、屠宰房来形容亡灵圣殿，因为在罗凌开起来，它的主要用途似乎就是为此。

散发着黝黑光芒的钩锁金属链，在这里到处可见，它们有很大一部分就悬在腐液池的上方，有长有短，有粗有细，链端的钩子也分出十几个类别，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吊住尸体向池中浸泡用的，不仅仅为人而设，还有其他。

在腐液池与腐液池之间的空地上，各种诸如钉架、手斧、放血管、手术刀、手摇圆锯、案台之类的器物码放整齐，静静的在那里释放者寒光。而其周围，一种斑状的黑红色污渍往往十分常见，有的甚至多到改变了整片地面或案台的颜色。那是干涸的鲜血，经过漫长的岁月，它们以不像当年那般触目惊心，不过却将名为‘资格’的内容传递给了每一个看到的人。罗凌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劳力，这个亡灵圣殿完全可以做到同一时间处理一万具以上的尸体。如此壮观的屠房，或者说焚尸房、死人改造工厂，他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让我们都变成死人吧！至少，我们不会再死。’这就是亡灵圣殿想要传达的理念？还是因为，也是为了取得经济效益，为了更好的将场地利用起来，所以才有了这样变态的圣殿？”

“我理解暗腐能量的本质产生了这种腐烂、恶臭、扭曲、阴冷的效果，可为什么非要建成一个死人拼装厂这么闹腾的所在，来加深这种效果呢？”罗凌不能理解的就在这里，抛开功用和一些本质的影响，美化改造才是建筑时应该参考的要素吧？又不是拍电影，直怕人们不晓得这里是魔窟。死系的就不能有点创造力，想象力，搞搞包装？难道修习暗腐的力量后，审美观也会扭曲到喜欢去苍蝇乱飞的老式公厕修炼？变态到认为这样的布置就能体现死亡的真谛？

“我的主人，您不是亡灵，所以不理解亡灵的想法。您的灵魂还留有太多情感的杂质，您的也太过鲜活。”莫格古格是到目前为止，不多的几个可以直接以精神同罗凌沟通的存在。罗凌觉得这是一种能力的象征，至少证明其精神力和技巧有独到之处。不过，莫格古格不这么认为，他说时间已经让他遗忘了任何一种语言，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永远跟生动无缘，只能靠词句判断含义的沟通方式。

“也许你说的对。我知道我并不是法则，而就算我是法则，组成万千世界的也不止一条法则，所以用我个人的眼光去审评别人的对错，是苛责的。我只是在小小的发泄一下，就如同一个花钱买了套三居室，结果住进去才发现处处蹩脚的人一样。”

罗凌此刻正在穿过一片占地3000平左右的小广场。准确的说，应该是曾经的小广场。因为现在这片广场都被莫格古格的仪器台占据了。各种粗制滥造的坩埚漏洞、烧瓶烧杯、工具模具，将这里摆的琳琅满目，象个杂乱的废品回收站。

这是莫格古格后来自己开辟的研究室。罗凌不晓得他是从哪里搜罗来这些大部分看起来颇为粗陋的器皿的。据莫格古格自己说，这些器具的原型，大多是从敌人身上搜取到的战利品。改造，长年累月积攒的，就是这样。不过罗凌不信，除非是个化学仪器商，带着他为某城市所有大中小学订购的伪劣实验仪器误闯了这里，否则，要达到这种程度的积累，便是每天24小时开放个三五百年，也不见得能收集够。

广场之后是半圆形的十三阶骨制台阶，其上，有着一个同样让罗凌觉得毫无想象力的物件，王座，白骨王座，靠背是肋排，扶手是一对骷髅头。王座之上，有一对刻满了咒符的银环，一个环套在另一个环中，内中的横翻、外面竖转，永不停歇，《亡灵法典》最初就放在这个悬浮的魔法套环之内，现在它仍在那里，罗凌觉得放在那里很合适。

莫格古格就坐在白骨王座里，坐姿有点象是滩烂泥，不甚雅观。

“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大约还需要三天，就可以自由走动了。感谢您的恩情，要知道，这个座位应该是由您来做的。”

罗凌摆摆手，“我并不急着去感受坐在上边的感觉。我是来找你讨论尸人的问题的。不过这个问题同样不急。我忽然觉得，有必要了解下你这样存在的心态，因为我是个看重时间的人，我希望能够迅速的度过磨合期，尽快使得我们彼此的配合默契起来，以便提高工作效率。同时，我也不希望你这一千年过的太痛苦。”

“您很仁慈。”

罗凌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莫格古格说的没错，罗凌很仁慈，象现代的创业时的老板一样，懂得去了解他的属下，以便更好的压榨。

罗凌决定将这次谈话的主动权交给对方，于此问：“我们从哪里谈起呢？”

“请您原谅，我的主人，时间让我忘记了如何全面的推销自己，甚至忘记了大多数与亡灵学无关的内容。我自己也不确定，我是个对处亡灵学研究之外的一切都不在乎的研究狂，还是一个不通事故、如同得了癫痫病，时不时歇斯底里一下的疯子。我只能以第三方的、学术的角度去阐述下我们这样的生命体，或许能对您有所帮助。”

“非常好，至少你已经让我知道，你只对研究有兴趣。我需要有各种特长的人才，并且对专一和投入非常欣赏。”

“感谢您对我的支持，主人。那么，请允许先由我来阐述下不死生物的思维方式及心理。”

人可以为人上生理课，不死生物自然就可以讲不死生物的知识给其他生命听。罗凌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点了点头，示意莫格古格可以开讲了。

“时间与不朽，活着与存在。这四个关键词是了解不死生物的重点。”莫格古格眸中闪动着银色的光芒，因为伤重，而显得有些黯淡，他瘫在那里，象是堆被拆散了的干尸，抛开不时流动的绿光能证明这堆烂肉正在以特殊的方式恢复，他看上去甚至比外边那些最残破的尸人都要糟糕。不过罗凌清楚，外边那些尸人一千个捆一块，也不如这一具破烂尸体有价值，否则莫格古格不会放着他雪藏的那几具千挑万选，又经过无数岁月强化的躯壳不用，而非得跟这堆碎肉过不去。

“生命不断从生活中获得经验，从而形成自己独立的人格，并不断调整自身，以适应周围的变化。不死生物是不同的，不死生物只是存在着，并不是活着。生命意味着变化，而不死生物尽管能无视时间的流逝而长久的存在，并不断学到新的事物，却极少为之改变，或去欣赏什么新的思想观点。除掉极个别的例子，不死生物的思维是数世代甚至数世纪不变的，不管遇到多少新情况，获得多少新经验。”

“因为不死生物没有生命，所以思维已经被定格？还是不愿改变？”罗凌问。

“我想更多的应该是后者，不具备拓展性和延续性的思维如何再进行学术研究？如果是那样，我当初不会选择成为巫妖。”

罗凌点点头，“继续我们的话题吧。”

“总的来说，思维固化使得很多远古不死生物看起来很神经质。事实上，它们很可能只是在按自己那与现实严重脱节的老追求行事罢了。就像一切野心都不可理喻，也不会因环境而变化一样，这种老追求成了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的毒瘤，视而不见、听不进话。当生活给一个正常的生命带来一些新挑战时，他可能会作出一些妥协，而不死生物则除开自己的老套路外极少做点别的什么。”

“很有意思，这算是以外力手段来塑造的一种精神上的坚定不移？”

莫格古格仍然是一贯的平板而冷淡，“主人，我知道您渴望的是什么，很平凡也很不凡的梦想。不死生物的这种坚定，是一种局限。尤其当您知道这种局限后而去选择，我想已经等于失去勇气。”

罗凌再次点头，“确实是这样，我和你不同，时间对于我们的意义也各不相同。好了，抛开这些枯燥的哲理性的东西。我们来谈些现实些的东西。我不会阻挠你的研究工作，甚至我可以提供更好的研究器具，以及值得借鉴的手段，这只是个提议，如果你坚持不接受任何外力的介入，我也不强求。但作为仆人，你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罗凌将自己操控尸人军团的设想很详尽的告诉了莫格古格。

在听完罗凌的叙述后，莫格古格表态，“主人，我不得不说，您的精神力的运用方法让我感到吃惊。对于衍体，除了极个别的助手级成员，我更习惯随用随造，这也是几乎所有死灵法师的习惯。我不是在质疑您的选择，而是对您的这种投入感到震惊。每一个衍体，代表一份精神力的失去。真是让人感到奢侈。其实您完全可以通过制造构装体达到同等的效果，我虽然钻研死灵学，可作为一名曾经的高位法师，对构装生命的创造，乃至法师塔的建设，都进行过为期不断的研究。”

“我不打算改变初衷，所以我很想知道在衍体强化方面，你能给于怎样的帮助。”

“如果您舍得投入，即使普通不死那样基数极低的存在，也完全可以改造到让您满意的水准。”

莫格古格的这句话让罗凌听的非常满意，他需要的就是这个。回想一下机场地下研究基地的那个全身钛合金装甲的巨人，就完全可以体会‘舍得投入’这四个字的意义了。一群算的上自己意志延伸的忠诚死士，对其他生命缺乏信任感的罗凌来说，是很值得期待的一类存在。

第一章 衍体军团 下

三天之后，莫格古格终于在经过了漫长到以千年计的岁月之后，走出了亡灵圣殿。尽管他行走时看起来象个正在恢复阶段的偏瘫患者，似乎山风大一些都能将他吹跑，罗凌仍是对他的实力极具信心。一个在某研究道路上钻营过千年的怪物，就是凭那份执念和专一，专业水准绝对已经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

“潮湿、寒冷，这里不是我的故乡，不过我喜欢这里。”天空阴霾，积雪遍野，当天穹和大地展现在莫格古格面前，他用这样一句话来揭示自己从见天日的感觉，可惜罗凌听不出一点点情感的味道在里边。他想，很可能，那些让人软弱的内容，这位巫妖在遗忘之前，就已经舍弃了。莫格古格的故事，想必有着另一番独特的精彩。

负着手，罗凌自信慢慢的道：“条件成熟，我们可以选个地方建所法师塔。”

莫格古格仍是象往常一样，平淡的传递着信息：“感谢您，我的主人，我还是选择圣殿，那里更适合我。请原谅我的坚持。”

罗凌能够体会的到对方的那种淡漠到活力枯竭的心态。除了学术研究，就是给这位巫妖便一个位面之王的宝座，恐怕也只是淡然拒绝吧！在很多人眼里，莫格古格就是那种读书读到傻，除了专业领域，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典型。莫格古格已经在三日前的谈话中隐晦的交代了，研究，就是他这个不死生物的老追求，任何外力都不足以改变。

“好吧，这样的要求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会最大程度的支持你要去做的事，这是对于你效忠的回报。”罗凌这样回答莫格古格，一位他有所依赖和借助的人物，学究型，总比野心型更容易控制。罗凌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农民’而不是一个‘将领’。况且，他很清楚自己那几下驾驭属下的能力究竟如何，可以说，除了以身作则和耍酷，他根本不懂得如何统驭部下，甚至就连人与人之间的交际，他也只停留在除了‘邻居’再无社交对象的水准。

从洞口折回身，罗凌指了指地上随处可见的尸体，问：“怎么样？这些衍体还能用吗？”

“是的，主人，正如您所说，它们只是在沉睡。”莫格古格眸中闪过一抹银光，很是肯定的回答。他的黑暗视力是后天获得的，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清晰视距为60米，在运转夜视能力时，眼中会骤然变亮，而不像罗凌那样自然而然。

“那些呢？”罗凌又指了指离他不远处的一头唤尸魔尸体。

“就物理战力而言，唤醒后未必比这些魔化侵蚀已久的尸人强多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我很肯定它们的技能是类法术而非法术，这种情况下，唤醒后技能将无法再施展，也无法获得相关的运用技巧。”

“放弃吧。看来我们需要一些活着的唤尸魔或奴尸魔以供研究，这个由我来解决。”

莫格古格点头，“主人，我想有必要告诉您，就算只单纯的考虑战力，最好的强化培养原体，也仍是生命体。而且生前越强大越好。同样是生命体，经过魔化改造的，要比自然进化的略逊几分。”

“哦，这是为什么，死后被暗能侵蚀成为衍体的，错过了培养的最好时段？”

“主要还是因为灵魂。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是无法灌输狂热意志的，宗教狂信者和无魂者，虽然都可以无畏无惧，但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罗凌扬了扬眉毛，心中一嘲：“是啊，灵魂。在亡灵魔法的世界，这是一种很有价值的材料。不死跟邪恶这个词汇钩挂在一块，也正是因为亵渎灵魂。”

罗凌没有继续深问，灵魂是最自我的一种物质，他相信就算以巫妖之能，也不能将其任意摆弄，莫格古格所说的‘灌输狂热意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显然一种填鸭式的记忆印记填充，不计受着的痛苦，迟早可以将灵魂改变，也就是将原有记忆挤兑一空，留下的是一个可以容纳记忆的思维容器，而面对这种绝对算的上残忍的手段，普通人的那点点意志力是根本无法抗拒的。

除我之外者，皆可为工具。摧残的不仅是，还有灵魂。这已经不是一个坏字所能形容的了。罗凌也不打算在这种问题上深究，他相当清楚自己走的是什么路，以世俗的道德伦理和良知来看待他所做的事，简直就是一种自我否定。

“近期内，我会提供一些。”罗凌本就打算干掉一些人，不过既然这里有需求空缺，多费些周章也就是了。反正他已经掌握了冷藏技术，将活人搁置在冰灵柩或专门的低温箱中扔进空间环，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莫格古格是明白罗凌的打算的，控制上千的衍体，要做到同时兼顾，以罗凌的能力还不可能达到。他也只是能做到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完全掌握一个被他控制的尸人的一切状态而已。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执行一些复杂的命令，一批有智慧的衍体就是必须的。当然，仅仅是有智慧，而不需要自我人格，所有的人格都被一种狂热意志代替，从本质讲，它和宗教洗脑没什么区别。罗凌也在后来，结合他的世界观，给这类衍体起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名字，‘圣战士’。

“开始吧！”罗凌神色平静的说。

“是，主人。”莫格古格应声后，轻描淡写的一抬手，只见他那枯爪般的青黑色右手食指顶端，迅速的亮起并释放出一点黄豆大小的绿光，只是一闪，便没入地上一具肢体完好的尸人头里。然后，那僵硬的尸人便如同刚睡醒般，舒展身体，从缓慢到灵便，两三个呼吸之间，便站在了罗凌和莫格古格的面前，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眼中闪动着隐约可见的幽绿光芒。

“仅仅是一些简单的搬运工作，而且是机能强健、没有大损坏的衍体，让它们动起来并不需要太多的能量。”

虽然莫格古格这样说，可罗凌见他可以将力量吝啬到这种程度，内心仍是深表钦佩。这是控制力精益求精的证明，强者在追求掌握越来越多、越来越精纯的能量的同时，如何尽可能的节省使用的消耗，同样是一个重要的标杆。开源节流，这个词对能量的运用也完全适用，眼前这个看似简单的法术，已经将‘节流’演绎的非常出神入化了。罗凌自讨，便是这一点，他与莫格古格的差距便要差出去几座山去。

况且，一些人看似很随意的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另一些人看起来也许是无从下手的。不需要念咒语，不需要施法过程，仅仅是动下手指头，这样唤醒衍体的方法已经足够让罗凌见微知著了。

在罗凌暗自感叹老巫妖的艺业的同时，莫格古格已经指挥着尸人开始了工作。同样显得风轻云淡，不用摇动法杖，不用呼呼喝喝，一个精神指令，那衍体便立刻依命行事，就像是一头聪明的导盲犬，可罗凌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脑子。

一分钟后，被唤醒的衍体便从附近拖过两具肢体完整的尸人。

莫格古格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仍是那般抬了抬手，唤醒的尸人便成了三只。如此反复，也就是不到十分钟，便有百多个尸人在低头工作了。

莫格古格不再一一唤醒，而是命令百多个尸人开始一边整理地上的尸首，一边在腾空的廊室地面上，将从周边洞室拉进来的完整尸体全部整齐排列。待到尸体铺满，手一挥，一阵浓绿的光雾如波般从他手中扩散，拂过群尸，地上的尸人相继苏醒，一次就有两百多具　。

两百、两百、又两百……等到尸人总数破千，莫格古格不再唤醒衍体。在洞穴中，一千尸人工作，已经够用，它们在老巫妖的授意下，如同拾麦般将包括残肢断体在内的洞中所有尸首都运进了亡灵圣殿，碎尸直接扔进腐液池，完整的则象货物一样，一垛一垛的码放在那里。这些都是日后罗凌衍体军团的改造原料，同时，莫格古格也需要大批的打杂衍体和助手，他原来的助手，因为好多年没有新货顶替，都为做实验牺牲掉了。

对亡灵法师来说，尸体本来就是一种必不可少的资源。而在格局还充斥着小门小户特色的罗凌下达了储备命令之后，莫格古格没有任何疑义的将命令彻底执行。他的衍体劳工，不仅将三叠洞里边难以计数的尸首，就连洞外这一路上，直到凡丘后边的谷底的所有尸体，都一个不落的抬进了亡灵圣殿。

如此浩大的工作量，直是让唤醒的衍体数量节节攀升，最后同时工作的衍体，高达4200多具。以至于凡丘之后，衍体往来穿梭，热闹如小型的集市。而那些如同食腐乌鸦般的蛮胖，则在罗凌新一轮的打击下抱头鼠窜，偏偏死也不肯远去，时刻准备着瞅个空隙捞上最后一笔。这让罗凌觉得临时守尸人的工作将自己化成了拂尘，杀已是无济于事，就是一个‘哄’字要诀，如此一天下来，比跟那999头炎魔战斗都要累。

好在衍体们都是‘黄金员工’，从不知疲倦为何物，它们日以继夜的工作，刨开新雪，挖出它们的同类，然后拉到手递手的‘尸体传送带’旁，排出两行的尸人不断重复着接下、送出的动作，将尸体一路送抵亡灵圣殿，这样成规模的、有条不紊的连续工作，使得效率和速度都保持在相当高的一个水准，大大缩短了工期，于是在整整三个日夜之后，材料储备落下了帷幕。

最后，连同天堂公墓附近游荡的那批尸人，衍体工作队浩浩荡荡的排队开进了亡灵圣殿。

站在凡丘之顶，摄氏零下41°的气温让飘落的雪花都在颤抖。罗凌默默的看着扫尾的衍体在丘下，拖着树杈树枝，哗哗的来回扫荡着地表。这是工作场地清理，又一场雪已经开始飘落，十个小时后，这里发生的故事将被雪彻底掩埋。

“我总是希望一切在自己的目光下达到完美。”罗凌已能用精神感应与莫格古格沟通，这是他自认为这几日来学会的最实用的一个技巧。

“精益求精，包括我们亡灵，也承认这是一个优秀的品质。”

罗凌呵出一口白气，“只是被压力逼迫出的一种习惯而已，你知道，站的越高，能够借以挡风遮雪的东西就越少。”

“没多少人会关心你的故事，他们只关心结果和结果所能带给他们的是什么。”

“所以其实我们都是寂寞的？”罗凌翘了翘嘴角。

“不，只有我这样的才是寂寞的。您还没有跨过时间的长河。”莫格古格与罗凌对视了一眼，眸中的银光淡的如同刚刚冰结的水。它那干瘪的嘴角居然也象征性的向上翘了翘。

罗凌基本同意莫格古格的说法，在这位老巫妖面前，他的寂寞感只不过是种介于无病呻吟的东西，没什么好摆弄的。转回头，目光又落在了那些衍体上，罗凌问道：“培养的周期是多久？”

“就我能力所及，可以将衍体培养过程分成十个阶段，因辅助材料残缺，后五个阶段无法进行。因器械方面的不足，第四和第五阶段也无法进行。最高为第三阶段。第一阶段按您所给出的这种时间计算法算，大概是90日，第二阶段35日，第三阶段110日。”

罗凌点点头，没有继续深问，他现在只是需要知道一个大概的期限，以做安排，至于静下心参悟技法，研习学问，还不到时候，现在跟莫格古格讨论不死生物学，只会是分散自己的精力，和浪费彼此的时间。

不过，小青和小紫却不是这样想的。

“哥，我和妹妹想好了，我们想学习亡灵魔法。”

“不好吧，想要青春永驻的方法其实有很多种，比如……”等对上了姐妹俩郑重的眸光，罗凌蹙了蹙眉，“你们是认真的？”

小青小紫齐齐点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罗凌放下手中的茶杯，很专注的等待姐妹俩的解释。

“需要。”又是齐声回答，而且答案简单的有点不像话。

“我们家？”

“嗯！”姐妹俩点点头。

“我明白了。你们是觉得我们每一个对亡灵系精通的人，这样就如同根本不晓得酒店经营学的人砸钱开酒店。可这并不能成为你们学习亡灵系魔法的理由。况且，你们的天赋适合成为术者吗？”

“大姐已经帮我们测试过了，我们都有召唤师的潜质。”

罗凌的目光移向了邢娟，得到的是正并腿侧坐在床上的邢娟很肯定的点头。

罗凌知道邢娟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是这世界不断的转变，而让越来越多的人类在不知觉中产生异变，还是盘角那恢复之光带来的副作用呢？召唤师，是对魔能中的混乱之力特别有亲和力的存在，这正是力量以精神控制的方式凸显的第六地狱狱印特征，选择成为亡灵法师就天赋角度讲，没有什么不对。”

“我不同意你们姐妹每天泡在那种阴森恶臭的场所，跟身上最少携带着两位数疫病病原的尸体……”

罗凌看到了邢娟在望着他笑，于是停止了叙述，等待邢娟的解释。

“我亲爱的丈夫，虽然你从未说起过，但我能感受的到，你是众生平等论调的支持者。”

罗凌点头，“不错。”

“而且我知道，你是有一点点洁癖的。”

罗凌再度点头，“我是喜欢干净、利落和清爽、整洁。”

“我们都是站在亡灵学大门外的人，让我们来臆测下，死亡的本质是什么？”

“……”罗凌已经明白邢娟要说什么了。同样，虽然他从未说出口，但是，从内心深处，他对不死生物这种跟‘藏污纳垢’绝对脱不了关系的存在，是鄙夷和不屑的，哪怕仅仅是因为他喜好清洁。

态度上首先就未真正的端正，看法已经不自觉的带进了偏颇，既要用，却又看不起，这本身就是对‘众生平等’这四个字的最大讽刺。

邢娟见罗凌已有所悟，趁势继续道：“我亲爱的丈夫，小青和小紫愿意为了这个家跟瘟疫巫毒和腐烂的行尸走肉打交道，你会嫌弃这样的妻子吗？你觉得为宠物狗漂染皮毛，然后再扎上蝴蝶结是一种美吗？”

“我明白了。”罗凌长吁了一口气，他不仅明白了邢娟的意思，也理解了三女，尤其是小青小紫迫切想要体现自身价值的愿望。宠归宠，爱归爱，但没人愿意当花瓶，甚至是拖累。

“你们商量的结果？”解除了束缚，罗凌的思维立刻变得更加灵敏起来。

“是小青和小紫提出的。”邢娟眼神温柔的笑着说。自从嫁给罗凌，邢娟转变了很多，那种泼辣已经渐渐被一种母性所代替，尤其是邢婕死后，她那种对弟妹的呵护似乎完全转到了双胞胎姐妹和罗凌身上，那种带着些溺宠的眼神，常常让罗凌心生暖意。

罗凌探身摸了摸小青和小紫的脸蛋，“其实不用这么急的，我知道你们姐妹俩其实很能干，以前老葛和小辉还在的时候，就是家中的女主人，要操持家务，要照顾幼弟和父亲的起居生活。我只是希望你们多一些选择的机会。”

提到老葛和小辉，姐妹俩的眼圈都有些红，小青还好些，更容易动情的小紫已经忍不住钻进了罗凌的怀里，偷偷的抽噎起来。

一手揽着小紫的肩膀，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罗凌淡淡的道：“亡灵就亡灵吧。我们都要面对选择，都有自己的人生。”

“我们的选择、我们的人生中，永远有彼此。”邢娟说。

“所以我们是家人。”罗凌笑。

第二章 公司大旗下 上

罗凌在三叠洞冒险前，本来是不打算参加百威的‘产品展示会’的，人多眼杂，他怕暴露自己魔裔解除的秘密，尤其是怕遇到团子。但他现在的状况颇有些百废待兴的样子，手里除了大量的衍体，以及狩猎的材料，其他什么都没有，连衍体的强化改造的基本材料都凑不齐。

哪怕只是为了先搞个临时基地，罗凌似乎都很有必要去展示会走一遭，毕竟，展示会不仅仅是展示新式武器装备，还是百威公司直接面向团体及个人的一个交易窗口。罗凌现在宁肯把那一大堆狩魔材料换成最简陋的工具，也好过堆在那里什么效用也不能发挥。

就在昨天，罗凌还在跟莫格古格忙着收尸的时候，百威公司通过卫星通讯，给罗凌送来一组宾客账号密码，是用来参加展示会的。百威公司没有强迫、也没有多么态度谦恭的邀请，只是给了罗凌一个参加展示会的可能。

“本来是有车接送的，这下，得自己登门了。”罗凌坐在指挥车的仪器台前，眼睛瞟了计时器一下，上午9时41分，离百威设在晚7点30分的宴会还有不到点十个小时，现在就动身，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

“其实我觉得，这个展示会并不一定非要参加。”邢娟说服罗凌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卫星通讯联系唐国放或者庞文渊，让他们派车队来以物易物，大不了，运输和护卫的费用我们出。而那些新武器装备，有拍摄下的光碟影响和资料说明，不是一样的看吗？”

“娟儿，你说的不错。百威公司想要拉拢我们，那我们要求待遇跟那些财大气粗的购买商一样，开个小灶买一送一什么的，本来不是什么问题。实际上，这一次，所有参与者，主要还是奔着人去的。除了了解形势，打探消息，人们都清楚，百威公司这次来是展示实力和寻求伙伴的，为了傍上财大气粗的公司，地方势力绝没会马虎，哪怕就是骗、抢，想来也会搞几个宾客的名额，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今后生存都是个问题。所以，如果想知道广安的派别势力现状，以及未来局势走向，这个会就有参加的价值。”

“我们不是已经计划好在适当的时候离开了吗？”

“在我们结束手里的各种事情走之前，两大势力牵头的对抗就已经展开了。就算我们不指望能浑水摸鱼，也必须做好被牵连进去的准备，战斗的准备。”

邢娟掰着指头数道：“北域的人情没有还，安顺街那边也需要你走一趟，毕竟老葛、小婕他们的遗骨还在那边。还有什么事情牵绊？”

“广安以外的地域是怎样的情形我们虽不清楚，却也有几分猜测，不经过一番准备就走，不太现实。而光是北域的人情和安顺街的事情，我最少就得专门腾出一个月的时间去解决。在这种时候，如何安置你们我很在意。总之不能在这车上，我不放心。”

邢娟也明白，包括百威公司在内，但凡对罗凌的底细有些了解的势力，如果有机会抓住罗凌的‘小辫子’，没有谁会轻易放过，而缺乏自保能力的她和小青小紫，恰恰就是罗凌的‘小辫子’。罗凌如此慎重对待她们的安置问题，正是因为重视她们，如果随随便便就说什么‘我们甘愿冒险’，那未免太轻率了。

“要不……我们穿上防护衣，躲进亡灵圣殿？”小青低声的提议。她和小紫平时是很少在这些问题上发言的。毕竟经历上太缺乏，倒是罗家的生活方面，两姐妹经常能帮邢娟出谋划策，而罗凌，则基本上属于坐享其成。

未等罗凌评议，邢娟就先摇了摇头，道：“短期可以，长时间可不行。这种事情可不是光有信心就能坚持的。”

罗凌附和道：“是的，没有正常的生活，就等于是在不断的消耗自己。时间一长，会很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我们的计划不错，而且实施的也还算顺利。只不过，最近的事情都赶到了一块，所以显得有些乱。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急，中行大厦下边仍是我们预定的临时巢穴，展示会的地点正好在新城区？我去借展示会的交易平台，解决一些临时基地防御材料和基础设备的缺漏，然后我们就搬进去住，直到将手中的事情都妥善处理好。”

“可你又得去冒险。”

“算不上什么冒险，我低调一些便可以了，有席朗留下的那件宝贝，想要探查我的情况并不容易。”

席朗留下的宝贝，就是那件宽大的黑袍，遮蔽使用者身上的一切能量散发，这比穿上一身铅做的套装都要保险，普通的力量是根本无法窥探黑袍内的真容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罗凌道：“小青的提议有可取之处。我猜想，以百威公司的实力，在展示会会场布下能量障壁什么的一点都不稀奇。跟展示会上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相比，把你们留在地表，又无法联系，更令我不安。所以我赴会时，你们去亡灵圣殿参观一下吧，那里好歹也算我们罗家的产业。或许参观之后，小青和小紫学习亡灵系法术的想法会有所改变也说不定。”

“我和姐姐早已经下定决心了。”

罗凌吁了口起，没多说什么。亡灵圣殿现在在进行着怎样的工序，他很清楚。对于小青小紫姐妹俩来说，那绝对是一种震撼的场景。对这对姐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参观，还是一次考验。

小青小紫的选择使她们迟早要面对这样一个考验，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考验也许不再是这么激烈而清晰可辨，但残酷程度却只会有增无减。罗凌敢如此肯定，是因为姐妹俩选择的，正是他选择的人生，杀戮的人生。

下午六时，广安的新城区已经在望。新城区在原来是广安商业、文化、行政等相对集中的一个区，道路纵横宽阔，高楼大厦林立，仅有的一些民宅基本上也都在外围，不是别墅区，就是公寓楼。

恶魔入侵后一年后，广安的幸存者基本统一了一个认知：新城区的人已经死绝了。

关于这个问题，罗凌还在无意中跟李晓、任正直他们聊过，李晓他们说，因为在地表沦陷大半年后，有胆大的狩魔人跋涉30公里，从旧城地域去过那边，收获相当可观，据说，那里的一切仍是沦陷前样子，根本没有人在事后翻动过。

没有人去地表寻找生活物资，罗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那么简单，因为百威公司的展示会地点，就设在新城区的国贸大厦，而且称：“地下花园都市”。

离着国贸大厦还有两条街，便已经没有了魔物的踪影，罗凌知道这不是巧合，而是清理扫荡后的结果，就象从国贸大厦一直通往旧城区的那条被铲雪车、清扫车恢复了畅通的大道一样。

“地表34公里畅通无阻，就算是作秀，也算是狠砸了一把银子了。”内里只穿着贴身的作战服和黑袍，外面则套着古旧款的半身合金软皮甲，然后缠套着一些魔物的毛皮抵御风寒，背着剑，将斗剑枪象拐杖般拄着，罗凌的这身打扮就像5年前的冬天，从偏僻山村翻雪山出来的藏民。他沿着积雪过膝的人行道，缓慢的行进着。对周围的环境一副完全视若无睹的样子。

呜……三辆半履带式的装甲车从他不远处的大道上疾驰而过，方向直指国贸大厦。罗凌扫了一眼，不是在机场看到的那种装甲车，过去的这三辆全部都是他未见过的新车种，猛一看像是商务子弹头，实则不论是车窗设计，车体构架、还是车身的材料选用，引擎特点，都有着极大的不同。罗凌对车辆没研究，他只是从其体积上感觉到，里边应该更舒适，而且那龟壳般布局妥帖均匀的新式模块合金甲，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这个时代设计的。

走出大约百多米，大道上又有三辆车从远处开来，速度很快，轰鸣着呼啸而过。

“瞧瞧这热闹程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地表被光复了。”话音从罗凌斜对面的一家商铺里传出，紧接着，唏哩哗啦一阵响，一个身高超过2米，体宽超过110CM的壮汉从商铺里向铲土机一样冲了出来。

这壮汉浑身上下都裹在土黄色的黏土中，那黏土也不知是被什么样的方法处理过，竟然结合紧密的泛着微亮的瓷光，如果不是那双生动的牛眼，这大汉简直就像法师召唤出来的岩石傀儡。

大汉象坐小山一样挡在罗凌的前路上，面无表情，望着罗凌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波动。

“嗨，朋友你好，我叫高大壮！”声音粗的象在牛吼，偏偏语气口吻很是生动丰富。

罗凌的目光移到了大汉的左肩上，一个高不过105CM的侏儒坐在悠哉游哉的坐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比他身体还粗、个头还高的酒葫芦。两次说话的，都是他。

“这是我弟弟，高小小。”侏儒见罗凌看他，呲着牙指了指大汉，如是说。

第二章 公司大旗下 下

“你们好。”罗凌的简单的跟这对龙弟鼠兄打招呼。

“嘿嘿！我们果然是一类人。”高大壮举起硕大的酒葫芦灌了一口，嘴一咧，露出两排参差不齐、如同锉刀一般的黑牙。“一看到你，感觉就象。喝酒吗？这可是我自己酿的，有钱买不到。”

“对不起，我不是元素变异体。”罗凌对高大壮的套近乎无动于衷。他已经从这对兄弟表现出来的特征看出了一些门道，一个地属，一个风属，都有着元素体的特性，看两人的穿戴装扮，又不像是术者，那么只能是变异体了。

听罗凌这么说，高大壮刚才还恨不得把臂结交的态度急转直下，一张小脸顷刻之间绷紧，他注视着罗凌的眸中，厉色一闪，道：“那么，你是魔裔？”

“不是。”罗凌回答的很干脆。

“那么把头罩摘掉让我们看看！”

对于这种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命令的交涉，就算是只是出于身份尊严的捍卫，罗凌也是不会妥协的。“你是在请我杀掉你吗？”他的话音瞬间变的象寒风一样凛冽。

嘎嘎的一阵狞笑，高大壮又灌下一口酒，唰！他那猿猴般的身形突然从巨汉的肩头消失，下一秒，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弧光兜头向罗凌劈下。

十多米的距离，完全凭借自身的速度，效果不逊于沙鲁的瞬移，高大壮的敏捷确实让罗凌高看一眼，但这样的速度还不能完全吃定他。

呛！清脆的金属交击声，早就有备的罗凌身体前倾，将背上的阔剑抽出一半，在离自己头顶不足3公分的地方挡住了高大壮的劈斩。

寒冰真气沿着兵刃交击处侵蚀，只是一瞬，高大壮手中那几近半圆弧度的奇形弯刀便被染上了一层晶莹的绿，等到高大壮借力反弹而回时，他的身体表面已经泛起了一层水蓝的冰霜之色。本来准备借力再度凌空攻击，现在成了一击溃退。

罗凌怎肯放过这个机会。他适才抽剑时的倾身，现在正好成为前冲的准备动作，左手斗剑枪一挺，罗凌如离弦之箭，直追高大壮而去。

然而，就在他追击的同时，一直未言语的高小小在暴喝声中，对罗凌发动了一次猛烈的冲撞，他的身上裹夹着巨量金色能量，仿佛金甲巨神般光芒耀目。而且如此魁梧异常的体型，再加上体表厚厚的一层黏土甲，速度居然并不比高大壮慢多少。

罗凌没有硬悍斜侧面冲来的高小小，错脚斜身，闪避，他同样对自己的灵敏和速度颇为自信，高小小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象阵狂风般卷过。

嗤啦！罗凌身上裹着的毛皮、装蒜成分多于护体成分的那件胸甲，被金色的光芒吞噬、撕碎成了无数片，象碎纸般在劲风中飞舞。露除了内里的宽大黑袍。

黑袍隔绝能量、气息外漏，也切断了能量向外传递的可能。没有了能量的支持，普通的甲胄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罗凌顺势旋身，将高小小的冲势余威卸掉，弓身塌腰，再度电射而出。他的目标很明确——被寒冰真气侵蚀了的高大壮。握在手中的斗剑枪，就是力量的延伸，扁平枪尖上的那点光芒，绿的让人心颤。

叮！在罗凌的斗剑枪离跌落在雪地上的高大壮咽喉不足5CM的时候，一把如同特大号发簪般的折叠匕首，从旁抵住了罗凌捅刺的枪尖。

“请住手。”性感而充满磁音的女声不疾不徐的响起。

唰！罗凌收枪向旁一闪，右手的阔剑缓缓归鞘。一次交手，足以让他已经清楚的得知对方的艺业水准，能针尖对麦芒般接住他这含怒而发的一枪，并且不畏寒冰真气的侵蚀，即刻开声，缓缓而谈，这样的实力已不是他现在这个状态所能应付的了的。罗凌选择了罢手。

可总有一些人是不知进退的，或者是因为收势不住，反正高小小一次冲撞不中后，仅比罗凌针对高大壮的攻势慢半拍，就回转了身形，又来了次虎扑。

一条修长且肉光惑人的美腿象钢鞭一样抽在了冲锋的高小小的肩侧，嘭！魔光炸裂，如同手雷爆炸，声势惊人。高小小那体重超过210KG的身子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斜着飞冲了出去，如同辆失控的坦克，一路翻滚着撞坏了路边商铺的橱窗、墙壁、以及屋内的不知什么家私，一片唏哩哗啦的响。

罗凌目光冷冽的注视着出手救了高大壮一命的人，压住火气道：“象上一次般看戏，也就算了。竟然偏颇袒护，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介意让你彻底的冰肌玉骨。”

罗凌的对面，正是大冷天穿着概念时装，眼神总是勾魂摄魄，声音腻的如同一块蜜糖的褒姒，上次给罗凌白金硬币的就是她。

“呼！”褒姒吐出一口呵气，白色中，带着淡淡的蓝光。“一看到你，感觉就象。”褒姒用的竟然是高大壮之前的话，显然，她已经通过这话承认了她刚才确实在一旁看戏来着。“果然是你。你不觉得我们俩很有缘吗？”

“结果你就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们之间缘分的感叹？”罗凌瞅了一眼雪地里的高大壮，这侏儒看上去比刚才还糟，身体表面结了半寸多厚的白冰，罗凌却知道，此刻寒冰之力的伤害反倒不如刚才了，这些白冰，就是高大壮将侵蚀体内的冰寒一步步逼出体表的证明。

今次在概念装外披了件雪白的裘皮氅衣的褒姒妩媚一笑，“谁让你从进城到现在一直都不理人家，还在那里慢慢的走。”

“我以为在楼群间躲藏窥测的，是一只想把我当晚餐的魔物呢。”

完全无视罗凌的讽刺，褒姒冲罗凌故意挺了挺酥胸，“魔物有人家这样的身材吗？再说人家可是素食主意者，怎么会拿你当晚餐呢？请到我的闺房坐坐倒是很有可能。”

罗凌挺无语，尽管观众只有两人，但在这个婊子都知道装纯的年代，碰到这样故意装婊子的女人，他仍是感觉有些吃不消。

哗啦，哗啦，观众之一的高小小踩着被他撞坏的断壁残垣，从商铺中大踏步的走了出来，虽然仍是那么一副不动声色，不过看罗凌的眼神是怒火熊熊，看褒姒的眼神则是明显的有了敬畏。

“戳在这里，等我请你们走吗？”褒姒同样善于变脸，他斜睨这一对兄弟的眼神，就如同是在看两条狗，清冷的面孔完全是一副女王神态。

狠狠的瞪了一眼罗凌，高小小拎起高大壮，几个闪身，消失在罗凌的视线中。

罗凌始终没动，主人在这里，当然不必再去跟狗讨价还价。

“我朋友的宠物，托我照看几天。在我面前都是要呲呲牙的狗东西。”褒姒那语气，仿佛真的就是在谈论宠物。

“你的朋友一定很有钱。疯狗咬人，不仅要赔医药费，还要赔精神损失费，也有可能牵连狗主被毒打。”

“是啊，所以适当让它们学乖，真的是很让人头痛的事。我也正打算提议把它们的命，换算成金钱或者物资。不必给我的朋友省，敲他一笔好了。”褒姒说话时仍是不停的用一些小动作，来展示自己的身材资本，同时，眼神和语气也依旧撩人。

“同意。我确实比较喜欢钱。”

将匕首一折，褒姒将其放入空间环中。她的空间环很特别，在大腿上，就仿佛是丝袜的勒带，薄薄的一圈，松紧有度的陷入腻光致致的麦色肌肤中，而褒姒无论是取放物品，都让人有种自我抚慰的错觉，再配合上那眼神，很是让人血脉喷张。

“我到觉得，罗先生只是因为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所以比较的缺资金周转。”

“咳咳！可以请你终止这种妩媚的眼神和小动作吗？”

褒姒吃吃的笑了几声，“可人家在你面前情不自禁的就这样，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另外，罗凌哥哥也很会打岔呢！”

“……”对于褒姒这种典型的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罗凌除了暗骂一声‘贱人’，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多说多错，跟这种人打嘴仗，只要你还口，就已经输了。

见罗凌不语，褒姒壮似撒娇的道：“罗凌哥哥，让囡囡陪你一起进去好不好？”

“囡囡！？”罗凌被冷到了，用来叫小女孩的名字，被这么一个前凸后翘的性感女人用，反差实在是过大。

“人家的乳名。”褒姒说着已经凑了上来。“我可以搀着你走吗？不要再冻人家了，好冷的。”

“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你知道，我是危险人物。”

“凌哥哥，你就那么爱打打杀杀？三叠洞那边才刚结束没多久，休闲一段时间不好吗？”

褒姒这么说，再结合之前的那句：事业上升期，缺资金周转，如果罗凌还听不出对方已经知道了三叠洞那出戏是他干的，也就不用混了。但是明白归明白，百威公司能这么快总结出这样的情报，还是让他小吃了一惊。趁着这个机会，褒姒走到罗凌近前，蹲下身象个体贴的妻子般帮罗凌整理衣袍，实际上就是将他腿上的皮裙之类的全部扯掉，这样，罗凌便完全是一袭黑袍修士的打扮了。

从罗凌这个角度俯视，褒姒蹲下时的那对以及乳沟是相当诱人的，罗凌不是没见过女人，但是眼前这个明显受过专业训练且有此方面天赋的女人，就如同电影镜头中的那些为诱惑而生的辣妞一样，那股子骚劲绝不是普通生活中的女子能比的了的。

电影中的那些女人或许是运用了灯光、摄影、化妆等方面的技巧，而眼前这个，却绝对是凭借真本事，那种感官上的刺激，还是让罗凌的心脏快跳了几下。

“黑白配，很衬。”褒姒站起身，整了整自己那长绒毛根根竖立的雪白裘衣，然后亲昵的挎上了罗凌的胳膊，同时神色一正道：“你会拒绝一个一心想要帮你的人吗？”

挎胳膊的这个动作，确实是经过一场暗自的惊心动魄的较量的，主要是在罗凌自己心里。

“我不喜欢你！”罗凌说这句话时，褒姒挎着他的胳膊已经开步了，象对亲密的情侣。当然，街景有些不合时宜。

“可你同样很想推倒我，跟我做那种事。”褒姒说着还故意用压了压罗凌的胳膊。

褒姒说的没错，人的往往会随着实力的增强膨胀，而男人膨胀的普遍表现中，‘征服’是一个很有分量的词汇，不管是地盘，还是女人。罗凌承认这一点。在他的内心深处，确实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要将眼前这个女人就地正法，不是因为性，更不是因为爱，而仅仅是一种尝鲜和猎奇在作祟，想体会下这样一个女人在胯下婉转呻吟的情景。

褒姒又道：“你比别的男人有趣，他们只想着如何能在第一时间将我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而你会矜持一些，克制一些，我能感觉出来，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所以在你身上能够体会一点点窘迫所带来的乐趣。”

“那你也相比清楚我没有将你推开的原因。”听褒姒这么说，罗凌反倒淡定了很多，他不怕理性的对话，只怕那种买春般的纠缠，偏偏使用这种纠缠伎俩的人又是很麻烦的任务，最起码，打起来绝不会弱于他的那种。

卑劣！是的，这个词用来形容罗凌对褒姒卖弄风情的评价很恰当，但他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乌鸦笑猪黑，从某种程度讲，他自己也是一样的卑劣，只不过他的卑劣体现在暗杀和偷袭上，而褒姒是用在交际上。

“清楚。”褒姒歪着脑袋枕着罗凌的肩膀，“你很忙，忙的连结仇都是一种奢侈的行为。而且，你用的着百威，不愿跟百威太早的扯破脸。包括放过高氏兄弟，也是这个原因。主人不在时，你可以当作不知情的把人家的狗屠了，可主人出面了，再这样做，就有些让别人下不来台了。”

“是啊，人总是要根据环境来调整自己的态度的。哪怕只是暂时的、微小的让步，计算过得失，也必须有这个态度。我的仇敌虽然已经不少，可我不是那种虱多了不养的泼皮，仇恨就是债务，是债，总是要还的。对于树敌这种事，我一向谨慎。”

褒姒赞赏的看了罗凌一眼。“黄飞鸿说过：‘拳脚小功夫，容人大丈夫。’你的坚忍和审慎让人感到欣慰。至少我觉得，这样一来，我们之间是友非敌的机会更大一些。”

罗凌纠正道：“是交易，用‘朋友’来形容就太虚伪了。”

褒姒辩解道：“朋友，情人，夫妻，都是一种交易，用感情交换感情，用交换，或者用感情交换，用交换感情。”

“那么你呢？表现出一副时刻用做交换的样子，准备交换什么，对方的实力？效忠？”

“我只是喜欢看男人们在诱惑面前那不同的神情和表现。道貌岸然的、急不可耐的、痴情幽怨的……人生总要有些乐趣和追求，尤其是当普通的物质已经不再是什么问题的时候。你说呢？”

“玩弄男人，嗯，很独特的追求。”

“在我看来，你的追求也一样独特，过家家，呵呵，你选择的女人，啧啧……”

“这样谈论我的家庭，我可是会翻脸的哦。”罗凌轻轻的笑，不过气氛却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好霸道！只许你随意谈论我的私生活，却不允许我说出对你那些追求的感想。”

“很正常，因为我不是在玩。”罗凌的态度很是强硬。

“唉，好了，面嫩的男人，真怀疑你当初的风雨都经历到谁身上了。”

“到是让你挂心了。”

“听听这话里话外的酸气。”

“小门小户出身，没有一掷千金的豪情也是正常的。你的关心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当然关心啦！有人已经开出了3亿的赏金，在寻找善于使用荆棘的高手。”

罗凌长长的呼出口气，象是在叹气。“在荒野上与唐国放和庞文渊相遇，还有扣下那辆改装的指挥车自己用。巧合已经不足以形容，仿佛真的是有天意。”

“这就是因果啦。”褒姒笑嘻嘻的道：“时间上、位置上、能力特色上，没有谁比你更吻合。我初时还有些疑虑，悬赏者描述的‘3亿’，可不仅仅是荆棘的力量，还掌握着可怕的冰力。刚才，这一点疑虑也完全消失了。你的表现，很是让人刮目哦。”

“我不喜欢出名。”

“可以理解，如果我是你，也会有同样的愿望。”

“可是这并不表示，这会是个要挟的理由。”

“同样能够理解，关于你和那个价值3亿的高手之间的联系，公司只会将其当作你毁约后用来赔偿的条款之一。”

“然后呢？”

“然后，你当然会受到公司高层的更多的关注，就像发现了一个蓝筹股，公司的投入应该会更加的不遗余力吧。你不妨再提高下价码，只要不太过分，公司应该会通过。”褒姒笑的如同一只狐狸般狡黠。

“这么说，你倒是站在我这边，为我打算喽？”

“我只站在自己这边。就象你利用公司一样。一个很不错的交易平台。”

“看来是我之前的理解有误。”

褒姒落落大方的说道：“啊，我能想象的出来，你把我当作高级的传单派送员了。”

“是啊，谁让你的做派那么适合公关，而我这没见过大场面的思维逻辑又那么贫乏。”

“误会往往都是这样产生的。”

“那么，关于高氏兄弟，你觉得我应该向他们的主人提多少的赔偿费？”

“八百万钯金现款，或者价值一千万的设备器械、工程或武装用品。”

罗凌点点头，变相的敲定了一批物资，高氏兄弟的命用这个价格换，以现在他的需要来看，还是比较值的。至于兄弟俩的仇恨，算做是高回报附带的不良后果好了。

“我们单独共进晚餐怎么样？”褒姒不失时机的提议。

“有段时间没接触群体活动了，我希望能有个即不打扰我们单独进餐，又可以看到热闹情景的位置，比如阁楼的雅间。”

“没有问题，请交给我安排好了。”

在褒姒的曲意结交下，罗凌的口吻很快的软化了下来，两人一路交谈着迤逦而行，显得很是亲密，只是在这友好的外衣下，有几分真诚，恐怕两个人都也说不好。

百威这次开产品展示会，张扬之处不仅仅在于拓出一条从新区连接旧区，三十多公里长的路来，还在于恢复并改造了国贸大厦这栋50层的高楼以彰显实力。原有的大厦基建上，笼罩上了一个巨大而完整的合金罩，而且这合金罩完美的同地下的主体部分锁死，并且多有纵横交错的拉伸，抽换了原大厦的若干楼层，这样一来，倒像是原本的国贸大厦，只是建在现在的合金框架内的一节节塔式建筑了。

如今的国贸大厦，象把银色的利剑，高高耸立于大地之上，周围低矮而残破的楼宇，更是凸显了它的巍然和高贵，罗凌甚至离着老远，就能看见在合金罩开启的一些护甲板之后，大厦原本的玻璃窗后有人影晃动，对攻占了地表的恶魔来说，这样的存在，绝对是一种挑衅。而更神奇的是，罗凌上次来新区选自家的临时巢穴时，这里还是跟别处并无不同的废墟，而且新区里绝不缺乏魔物，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天，居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这公司的能量，由此可见。

“以国贸大厦为中心，周边两条街的区域，魔物已经被完全清除，公司正在计划将这片区域改造，以作为地下主基地的地面延伸，而更庞大的计划，则是在地面隔离区落成后，继续向周边辐射。最后的目标，将是把新城完全恢复成一个新的、建筑密集型小型城市，并且在周边设立隔离带、缓冲带和战斗区域。”褒姒此刻俨然一个合格的私人向导，一边带着罗凌登上十数阶的金属阶梯，径直通过有狩魔人严密把守的门前下广场，一边向罗凌介绍百威公司的宏伟计划。

罗凌的眼睛扫过那些站岗值勤狩魔人，相比于他在机场见到的那些穿着夜狼型制式甲胄的公司狩魔人，眼前这些守卫穿着的银色甲胄更有金属质感、也更加凸显全模块拟态甲胄的特点——紧凑、精密、贴身。而更让罗凌在意的是，他看到了另外一种守卫，三米高的全金属机械，从它们略显臃肿的胸腹可以看出，这是种有人乘坐的机甲。

“罗密欧V型，可以跟穿着‘爱情’系列甲胄的操作员达成最完美的操控对接，操作员半坐在胸腹内，机甲的前臂内是多武器搭载系统，小腿内则是动力部件，操作员的手臂和腿只延伸到机甲的上臂以及大腿位置，那里有操纵握杆和踩踏控制器，展示会上有专门的展台介绍。”

“这么说，还有朱丽叶喽？”

“有！”已经陪着罗凌走进大厦一层主厅堂的褒姒很潇洒的打个响指，唰唰唰！原本显得有些空寂的主厅中，立刻出现了不下30个人形机甲。它们大都站在厅柱下，全部是女性体态的机甲，凹凸有致，及其性感。不同于外面的那些罗密欧，这些机甲一看就知道是无人搭载的，它们的脚趾、手指都做的相当精致细腻，而且极具杀伤力，它们就如同那些过去穿着紧身皮衣的美女刺客，当然，现在这些会隐形的刺客是全金属的，不但有妖娆的体型，还有着金属的人脸面具。

“朱丽叶。”罗凌啧啧叹道：“是以你为模板的产物，很精致。”

褒姒对罗凌一下子就能辨出这些机甲的模板原型一点都不吃惊，毕竟象罗凌这样的高手，眼睛是很毒辣的，只要他愿意，一个人的身体部位尺寸，扫视过一遍后，便能清楚的心算出准确的尺码。当然，这种本事不是为了把MM，而是为了更精确的计算要害的位置，是为了杀戮和致死而诞生的。

“完美的生物脑、机械接驳技术的体现。它们是最忠心可靠的护卫和暗杀专家。可以自主的不断学习技巧哦，它们的姊妹系列可是此次展示会的热点之一。不过，如果凌哥哥喜欢，我可以送一个朱丽叶V特别版给你。”褒姒轻咬着下唇，注视着罗凌的眼神充满挑逗。

“我对自慰器没有兴趣。”

“咯咯咯咯！”褒姒肆无忌惮的笑，胸前的那两团肉因此而晃的罗凌眼晕。“撇开‘生意’不谈，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恰恰相反，我不喜欢和故意走光的妞上床，尤其她还是此中高手。”

“你又没进入，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呢？”说着，眼神妩媚的瞟了下罗凌的下体。

在褒姒大胆到豪放的语言和暗示面前，装从容和嘴有毒的罗凌迅速而华丽的败退。之后，直到褒姒将他送进了电梯并暂时性的分手后，才完全从窘迫中清醒过来。

电梯门在12层再次打开，迎接罗凌的是一位穿着淡绿色丝绸旗袍的靓M，淡施薄粉，长发披肩，笑意盈然，完全具备五星级酒店迎宾的水准。

“您好，欢迎您的到来。请在这里输入您的登录号，或者请划卡。”女侍者水葱般的十指间，呈上一面液晶屏的手写板，有17寸荧幕那么大，厚度两个厘米。看她那副镇定的样子，面前不要说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兜帽中的人形生物，就是头上生角、身上长鳞的妖怪，怕也照样可以笑语相迎。

当罗凌录入登录号完毕，靓M门迎马上通过耳侧的收信听筒知道了罗凌的身份。“罗先生，晚上好，您是我们的特别贵宾，请允许我们为您暂时安排休息室……”

这位门迎身后，四位同样体态婀娜、年轻貌美的女性，从旁边的房间中款步而出，一齐抱手鞠躬，甜声道：“请接受我们的服务。”

罗凌轻轻一笑，“果然是……高级娱乐场所！”

与此同时，国贸大厦下面占地面积达700公顷的百威公司分部主体建筑群中的某间密室中，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褒姒肃立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身前十米处，有一漆木的办公桌，办公桌后，一个人形身影坐在高背椅子里，因为房间里特殊的光线处理，褒姒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怎么样？”询问来自办公桌后，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听起来苍老而有些沙哑。

“确认了。”

“高氏兄弟死了？”

“没有。”

“你这个主子，对他们还有些感情啊……”

“只是用的顺手了。”

“是吗？情况如何？”

“完全不是对手。”

“嗯，高氏兄弟送去三次改造吧。”

“总监，他们的思维已经很不稳定，智商也退化……”

“或者我找人帮你将他们的记忆彻底消除？”苍老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褒姒的叙述，并且，言语中似乎已有很大的不满。

“感谢总监的安排。”褒姒此刻已经很清楚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见褒姒识相，桌后那人也适时的给了她一个台阶。“嗯。遗忘对高氏兄弟或许会是好事，仇恨可是很辛苦的一种记忆。”

“是。”褒姒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道：“已经连我这个主人都基本遗忘了，再忘，恐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生脑海中最刻骨铭心的内容，也许会傻到，拉住一个人就问：你是不是魔裔？这样的程度吧！还怎么用？”

“三叠洞那边调查了吗？”

“查过了，所有的魔化尸全部被清理。”

“果然得到了那件东西和那老不死的效忠。”

“雷殿那边竟然将圣殿立方体都给了他。褒姒，你怎么看。”

“我觉得罗凌出现在三叠洞是巧合，而得到圣殿立方体应该是次交易。”

“巧合？平白无故的去凡丘做什么？上坟？”桌后的人质问了一句，呼了一口气，又改变口吻道：“说说你的理由。”

“经过我的接触，这个人是非常自我的，习惯打擦边球。我不觉得他会真心实意的投靠谁。”

“对他的属性认定上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他穿着很特别的衣服，完全隔绝能量气息。”

片刻的沉默，桌后的人没再发表任何意见，而是说：“好吧，你知道我们的目的，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吧。有位新同僚需要你认识一下，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随着这番说辞，清脆而有韵律的脚步声响起，一位婀娜的美人从黑暗中走到光源下。“你好。”温婉柔美的声音响起。

褒姒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略显意外的神情一闪而逝。“欢迎加入这个大家庭。”她风情万种的笑道。

“代号妲己，新诞生的会是幽王还是纣王，就看你们俩的能力了。我们有十个候选人，我们采用竞争机制。公司期待你们的表现。”

第三章

对广安市几幢比较有名气的建筑，罗凌当初为自己选巢穴的时候，都有查过资料。他清楚的记得，国贸大厦，是被大大小小的金融公司所占据的，是写字楼。但现在，罗凌已经找不到一点点写字楼的影子了。

这里更象是那种服务高、设施好、价格昂贵的酒店，宽敞的房间一间套着一间，奢华的装修更多的体现在了细致的工艺以及选材上，而非繁复的纹理雕饰和花团锦簇、如同打翻的颜料盘般的色泽。

“罗先生，一路风尘，辛苦了。洗澡水已经放好，您现在需要沐浴吗？我们擅长按摩推拿，相信可以减缓您身体的疲乏。”三个水灵的小姐楚楚动人的站在那里，冲着罗凌甜笑，那望过来的眼神中有着羞怯，也有着渴望，似乎罗凌这个到现在都未睹容貌的男人，就是她们的情郎。

罗凌随意的走到一张米色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去，然后道：“谢谢，请让我安静的呆会儿。”

“谨遵您的吩咐。罗先生，我可以请求，可以再给我们三分钟时间吗？”带头的小姐有着一双月牙般的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你说。”

“谢谢您。”这位乌黑秀发披肩的女子道：“您是公司的特别宾客，因此，我们三人，从今天开始，将只为您一人服务，是只属于您一人的私产。”

罗凌笑，“强送？这倒是很有趣。”

“不敢！如果您对我们不满意，现在是可以调换的。这里有资料档案，供您选择。”说着，这女子走上前，将记事本般的电子信息簿搁在罗凌面前的茶几上，后退站立，微红着脸道：“您如果要了我们，就无法再调换了。”

听这女子这么说，罗凌明白了，这就是三个干干净净的清倌儿，是专门伺候他起居的，不是那些风月场中的老手。

注目细看，罗凌发现给自己安排的这三妞很有意思。当先说话这个，是个典型的水乡女子，温柔娇美，普通话中带着些苏杭的口音，软而动听。她左边那个女子，是三个中显得最灵动的一个，虽然是黑发黑眸，但已经有了西方女性的特点，象是新疆那边的女子，罗凌猜测是个混血。右边这个，则是典型的撒克逊人血统，淡金色的头发，海水一般蓝的眼睛，端庄中透着几丝野性。

可以说，这三种类型，从面貌轮廓，到内在气质，都是罗凌喜欢的类型。而且如果只比较第一感官，罗凌承认，自己家里那三个，小户人家的气息实在是浓了些。他当然不会相信，这样让他看着心情愉悦的三个女人，仅仅是因为巧合，才如此搭配。

“时代果然是进步了，过去只是送车送楼，现在，连人都送，一送就是三个。很复古啊，水很深啊……”罗凌对百威公司产的糖衣炮弹很有感触。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若依。”水乡女子微笑着回答。

“嗯，若依，公司除了送你们给我，还送什么？”

“这房间同样将永久性的属于您。您对这房间的布置不满意的话，也可以调换。”

罗凌点点头，“你们俩呢，叫什么？”

“我叫阿依努尔（月光）。”最灵动的那个女子冲罗凌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罗凌笑，“我到觉得你叫唐努尔（阳光）更合适。”

阿依努尔很知机的回答道：“那奴婢以后就叫唐努尔。”

罗凌摇头，“就叫阿依努尔吧，听着清爽。”

那个金发女子道：“先生，我叫琳（lynn）。”

“lynn　，你幼年生活的地方，是在一处美丽的湖畔吗？”

“对不起，先生，儿时的事，我完全不记得了。”

回答时，琳脸上的笑容仍是那般灿烂，罗凌却一下子兴味索然了。他不晓得这些女子的过去，但只这细微的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些女子，作为独立自我的那一部分，已经被尽可能的抹杀了。她们生命的全部，似乎都只是趁着青春相伴，尽可能的将某人服侍好。这些或包藏祸心，或忍气吞声的女人，是被人为扭曲了性格的工具。华丽的躯壳，悲哀的灵魂。

“人我就不换了，你们三个长的都是我喜欢的类型。”罗凌淡淡的道。

听罗凌亲口确定要了她们，若依三女的脸上都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盈盈下拜，改口称主人。

“没想到来了这里居然先收了三个侍女。我也没什么准备，这珠子送你们玩，权当礼物了。”罗凌说着摸出三颗鸽卵大小的浑圆珠子，珠子呈紫色半透明，内中有如丝般的烟波流转，漂亮的紧。

“谢谢主人。”三个女子喜滋滋的答谢。

罗凌隐在兜帽中的眸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三人的表情。让他失望的是，三个女子的眼中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识货？还是真的不知道这三颗珠子的价值？”

试不出个所以然，罗凌又道：“这房间我不喜欢。我喜欢安静，一点点多余的响动都不想听到，所以，我住的房间里必须有隔音彻底的光幕。”

若依微笑着回答：“主人，这房间里本来就设有光幕隔离，这套设备分布在框架和墙体中。而且，套房中没有任何外接电路设施，只有在主家需要时，才会接入。房间的用电是自供应的。”

“哦，是吗？这个理念我喜欢。”罗凌丝毫没有被猜中心思的尴尬，道：“不过这里的布置风格我不是很满意。我要换。”

“主人，房间的布置同样可以通过电子信息簿调换，如果资料库中的风格模式您不中意，公司有专门的装饰装潢专家，他们随时候命，可以按照您的构想设计居住环境。”

罗凌心说：“我哪心思跑这儿设计房间布置？再说这八套间，光卫生间就三个，我设计的过来吗？我只是担心房间里有监控之类的猫腻而已。”

其实罗凌这么想，是真的冤枉百威公司了。人家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安排‘针孔摄像’这么不入流的监视设备呢？只要客人住下来，公司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毛发、皮屑，能够分析出很多数据的凭依实在太多了，澡盆的水漏子部分安一个过滤装置，问题便解决了。

“这一间吧。”罗凌走马观花的从电子信息簿上浏览了十几款不同风格的居家布置，最后选了一款颇显清洁、静谧的冷色调。

“好的，我马上联系物业部。”若依从银手镯造型的空间环中摸出一部粉色的视频手机，开始协调，很快，结果就出来了。“二十二楼A户。对门是褒姒小姐的房间。”

“这么巧？”

“或者可以在原型房中装修一套，需要72个小时后才能入住。”

“就二十二楼吧。”罗凌一副懒的计较的口吻。他根本没有打算在这里居住，只是想到以后也许会不止一次来跟百威公司交易，有个可心的落脚处，总比呆酒店更惬意，这才多了一番事。

等到选定了房间，交割完毕，三个侍女已经不像初时那么拘束了。若依叫了客服，将公司为罗凌定做的成打成打的衣裤鞋袜送来，阿依努尔则为罗凌叫了饮品和中式糕点，糕点做的极其精致，松酥枣泥、花式果冻、芝麻软糕……很多糕点罗凌根本叫不上名字，甚至没有见过，但毫无疑问，都是只看一眼，便让人食指大动、急欲尝鲜。

罗凌是极其克制的，本来是想拒绝这一切，但他细心的发现若依她们望着那些糕点的神情后，知道这些吃食即使是若依她们，也不可能是想吃便有的。时代的现状，和她们的身份，是决定一切的主要因素。美貌是种资本，但相较而言，却还不足以王子公主一般的享受物质生活。

“为我选几样，你们也挑一些。”这一句话，含有多少妥协的味道，若依她们是不会知道的。望着三个只是二十出头年纪的女子那满是笑意的脸庞，罗凌感觉自己仿佛是为躲雨走进花室的游客。

淅沥沥！外边的秋雨正急，砸在花室的玻璃罩上，发出烦人的响声，花室里的姹紫嫣红，却开的正好。“先生，买包花肥吧！你注视的那盆牡丹，会因此开的更艳……”

“这个世界啊……”罗凌手中拿着平底的粗矮玻璃酒杯，里边是加了冰的苏格兰威士忌，棕黄带红的琥珀色酒液，气味焦香，而带着淡淡的烟熏味，引入口中是冰，流进喉咙和肠胃是火，罗凌就那样眯着眼，不紧不慢的品着，心中尽是往昔的缩影，那个他曾百般抱怨的世界，当它真的不在了，一种难言的寥落滋味常常难以排遣。

对面坐着褒姒，喝着红酒，那颜色，艳的象血，不远处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灯红酒绿，酒池肉林。

罗凌得偿所愿，别致的镜面玻璃雅间，宛如一个空中的水晶房间，而就在下边，是盛大的自助餐宴会，自助餐的菜肴是满汉全席，三百余道菜，任来宾选择，专门有一溜展台，厨师们在满足宾客的食欲同时，也让众人大饱眼福，除了那些极好火候的菜肴，那一道道色佳味鲜的美食都是当众添加的。四层的楼上下打通，为的就是要一个宽敞空阔的场所。琉璃灯盏晃眼，酒肉香味弥散，人们的笑声和喧闹声更是让这里充满生气。

“本来就是以交际为目的的聚会，沙龙的味道浓重几分，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到是你，凌哥哥，一个人在那品味过去。很情圣啊！”

罗凌晃晃了酒杯，缓声道：“Ye！我难得能在喧嚣中找到这份寂寞，可惜过去都化做了这冰火的味道。其实我平时也是饮血的，象你一样。”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褒姒看着眼前这个发间写满风霜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罗凌真人的面目。说实话，即使穿着如此合身的西服，罗凌也跟帅字无缘，仅仅是看起来比平常的那种普通显得精神了点。

“我听说，会说话的人，见到丑女就夸她气质好，见到丑男就说他很特别。”

褒姒呵呵的笑，又是引得一阵春光乱颤，她现在穿着一件白色的低胸晚礼服，当然，说是低胸，那就一定低出了普通的尺度，不仅乳沟的开口低，就连腋下两侧也低，以至于那饱满而光泽妖异的乳峰露出大半，两点凸起在薄却不透明的衣料上极其凸显，偏偏这女人穿的有办法不真正走光，这本事，罗凌只能说，不仅是艺术，还有更胜一筹的技术。

“你的妻子有说过吗？你有一双顶级漂亮的眼睛。”笑过之后的褒姒说。

“单眼皮、眼型细长，睫毛既不浓密，也不黑长弯卷，你是说眼珠子吧。”

褒姒又笑，“好好的话，被你一说，就变味了。”

“我总是在书里看某人的眼睛亮如点漆、灿若星河、深邃有神，动人心魄，比的过灯光下的玻璃珠子吗？”

“是不如灯光下的玻璃珠子。”褒姒抿着嘴笑，看罗凌耍宝。

“这就说明，那些都是形容词，都是恭维话。没有谁的眼睛可以做到那样，就算魔光入目，也不过是贼亮贼亮而已。”

“你就这样否定了自己容貌中最吸引人的特点？是怕我继续说些爱来爱去的话吗？”

罗凌饮了一口酒，很是享受的呼出一口气。“怕倒是不怕。我只是不习惯以那么性感的方式谈交易。”

“我倒是觉得，如果我们在做着那种事时谈论交易，思路会特别清晰，也会很有趣，很有激情。”

“你确定这里现在你是最高的权利者？”

“想换交易人？”

“是啊，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象看脱衣秀那么刺激。”

“我觉得刺激还不够，否则你不会仅仅是在房间里洗澡换衣服。”

“又送房子，又送妞。说实话，我现在的感觉，百威越来越象慈善机构了。可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是家高利贷公司。”

“从很久之前，借钱的就已经是大爷了，那些欠了银行几个亿的人，银行敢让他出事吗？出了事谁还钱补窟窿？”

“这又是站在我的立场上的提醒？”

“是啊。你不觉得适当的增高些信用度后，狠狠贷一笔款，会很划算吗？”褒姒狡黠的一笑。

“房子和妞，是个什么套？”

“没什么，拉你多回来住住喽，住着住着大家不就都熟悉了吗？”

“花费是不是得我供？”

“你不在时，粗茶淡饭公司也是会提供的。当然，如果价值消失，她们就归别人用喽。象下面的那些。”褒姒轻描淡写的指指下面的会场，下面的宾客多是所谓的‘有钱人’。而负责接待他们的女子同样姿色不俗，或是热情火辣、或是矜持文雅，总之是各凭本事，虽然看着风光，但档次明显低了不止一级，被人揩油，也只能是强颜欢笑。

“看来这贵宾也是很注重等级划分的。”

“有竞争才有动力，有等级才有目标。谁不想站在金字塔的上面呢？不过在这里，金字塔是倒立的。公司的分部的正体是一个拟态世界，完全模仿昔日的地表。权利、财富、女人，男人平凡的追求都囊括在这等级里边了。”

罗凌点点头，“确实。是人都不能免俗。”他话题一转，“你的那个好友呢？就是这里的主持者。”

“去接一名法师了。就像我对你的关注一样。”

“一位强者要驾临了。”

褒姒显得很无话不谈的道：“不是，深土法师，寻宝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样的运气。”

“我以为公司对自己的产品已经非常自信了。”

“那些物品是极具研究和开发价值的，就算抛开这个不谈，你如果有可能，会让你的敌人轻易的得去神兵利器吗？”褒姒不客气的道：“以个人角度冒昧的说一句。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试着站在公司的立场考虑一下问题呢？总是一副第三方角度轻嘲慢讽，那么多钱砸进去，连个漂亮话也换不来？”

罗凌却仍是那么一副不冷不热，没皮没脸。“前恭后倨，现在才是你的真实态度吗？”

“我以为你又会一怒拔剑，原来是滚刀肉。”

“什么时候杀人，我自有分寸。还不至于别人说几句不顺意的话就拔刀。”

“是为了那些物资，忍着我吧？”褒姒脸上带着几丝酒醉的红晕。

“这就是你不讨我喜欢的地方。”罗凌说道：“你见过卖军火弹药的公司挂某某杀人武器的牌子吗？干杀人放火营生的，也会相互称一声，绿林好汉。这是潜规则。它存在是有道理的。为什么一定要裸的打破呢？就像你的诱惑，为什么不能含蓄一点呢？”

“你是在教我如何做人吗？你有权力不喜欢这种作风的我，我也有权力这样做。”

罗凌蹙了蹙眉。怎么忽然之间口风就变了，被穿越了？

罗凌缓缓放下了酒杯，用思索的目光注视着褒姒。

扑哧！褒姒妩媚一笑，“怎么，觉得不适应了？罗先生，很久没有人跟你这样说话了吧？你不觉得这样说话才是真实吗？如果无求，在别人眼里，你同样可以什么都不是。”

“……”

直到这一刻，这个女人在罗凌的心中的印象才渐渐鲜活起来，丰满起来。可以恭顺，可以倨傲，相比起来，他罗凌除了会揶揄、耍酷，以横竖看不顺眼，四处挑毛病的态度讽刺挖苦外，什么都不会。他忽然发现，他其实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忍，而且，他的性子被不知不觉的惯坏了……

第三章 平等对话 上

对广安市几幢比较有名气的建筑，罗凌当初为自己选巢穴的时候，都有查过资料。他清楚的记得，国贸大厦，是被大大小小的金融公司所占据的，是写字楼。但现在，罗凌已经找不到一点点写字楼的影子了。

这里更象是那种服务高、设施好、价格昂贵的酒店，宽敞的房间一间套着一间，奢华的装修更多的体现在了细致的工艺以及选材上，而非繁复的纹理雕饰和花团锦簇、如同打翻的颜料盘般的色泽。

“罗先生，一路风尘，辛苦了。洗澡水已经放好，您现在需要沐浴吗？我们擅长按摩推拿，相信可以减缓您身体的疲乏。”三个水灵的小姐楚楚动人的站在那里，冲着罗凌甜笑，那望过来的眼神中有着羞怯，也有着渴望，似乎罗凌这个到现在都未睹容貌的男人，就是她们的情郎。

罗凌随意的走到一张米色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去，然后道：“谢谢，请让我安静的呆会儿。”

“谨遵您的吩咐。罗先生，我可以请求，可以再给我们三分钟时间吗？”带头的小姐有着一双月牙般的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你说。”

“谢谢您。”这位乌黑秀发披肩的女子道：“您是公司的特别宾客，因此，我们三人，从今天开始，将只为您一人服务，是只属于您一人的私产。”

罗凌笑，“强送？这倒是很有趣。”

“不敢！如果您对我们不满意，现在是可以调换的。这里有资料档案，供您选择。”说着，这女子走上前，将记事本般的电子信息簿搁在罗凌面前的茶几上，后退站立，微红着脸道：“您如果要了我们，就无法再调换了。”

听这女子这么说，罗凌明白了，这就是三个干干净净的清倌儿，是专门伺候他起居的，不是那些风月场中的老手。

注目细看，罗凌发现给自己安排的这三妞很有意思。当先说话这个，是个典型的水乡女子，温柔娇美，普通话中带着些苏杭的口音，软而动听。她左边那个女子，是三个中显得最灵动的一个，虽然是黑发黑眸，但已经有了西方女性的特点，象是新疆那边的女子，罗凌猜测是个混血。右边这个，则是典型的撒克逊人血统，淡金色的头发，海水一般蓝的眼睛，端庄中透着几丝野性。

可以说，这三种类型，从面貌轮廓，到内在气质，都是罗凌喜欢的类型。而且如果只比较第一感官，罗凌承认，自己家里那三个，小户人家的气息实在是浓了些。他当然不会相信，这样让他看着心情愉悦的三个女人，仅仅是因为巧合，才如此搭配。

“时代果然是进步了，过去只是送车送楼，现在，连人都送，一送就是三个。很复古啊，水很深啊……”罗凌对百威公司产的糖衣炮弹很有感触。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若依。”水乡女子微笑着回答。

“嗯，若依，公司除了送你们给我，还送什么？”

“这房间同样将永久性的属于您。您对这房间的布置不满意的话，也可以调换。”

罗凌点点头，“你们俩呢，叫什么？”

“我叫阿依努尔（月光）。”最灵动的那个女子冲罗凌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罗凌笑，“我到觉得你叫唐努尔（阳光）更合适。”

阿依努尔很知机的回答道：“那奴婢以后就叫唐努尔。”

罗凌摇头，“就叫阿依努尔吧，听着清爽。”

那个金发女子道：“先生，我叫琳（lynn）。”

“lynn　，你幼年生活的地方，是在一处美丽的湖畔吗？”

“对不起，先生，儿时的事，我完全不记得了。”

回答时，琳脸上的笑容仍是那般灿烂，罗凌却一下子兴味索然了。他不晓得这些女子的过去，但只这细微的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些女子，作为独立自我的那一部分，已经被尽可能的抹杀了。她们生命的全部，似乎都只是趁着青春相伴，尽可能的将某人服侍好。这些或包藏祸心，或忍气吞声的女人，是被人为扭曲了性格的工具。华丽的躯壳，悲哀的灵魂。

“人我就不换了，你们三个长的都是我喜欢的类型。”罗凌淡淡的道。

听罗凌亲口确定要了她们，若依三女的脸上都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盈盈下拜，改口称主人。

“没想到来了这里居然先收了三个侍女。我也没什么准备，这珠子送你们玩，权当礼物了。”罗凌说着摸出三颗鸽卵大小的浑圆珠子，珠子呈紫色半透明，内中有如丝般的烟波流转，漂亮的紧。

“谢谢主人。”三个女子喜滋滋的答谢。

罗凌隐在兜帽中的眸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三人的表情。让他失望的是，三个女子的眼中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识货？还是真的不知道这三颗珠子的价值？”

试不出个所以然，罗凌又道：“这房间我不喜欢。我喜欢安静，一点点多余的响动都不想听到，所以，我住的房间里必须有隔音彻底的光幕。”

若依微笑着回答：“主人，这房间里本来就设有光幕隔离，这套设备分布在框架和墙体中。而且，套房中没有任何外接电路设施，只有在主家需要时，才会接入。房间的用电是自供应的。”

“哦，是吗？这个理念我喜欢。”罗凌丝毫没有被猜中心思的尴尬，道：“不过这里的布置风格我不是很满意。我要换。”

“主人，房间的布置同样可以通过电子信息簿调换，如果资料库中的风格模式您不中意，公司有专门的装饰装潢专家，他们随时候命，可以按照您的构想设计居住环境。”

罗凌心说：“我哪心思跑这儿设计房间布置？再说这八套间，光卫生间就三个，我设计的过来吗？我只是担心房间里有监控之类的猫腻而已。”

其实罗凌这么想，是真的冤枉百威公司了。人家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安排‘针孔摄像’这么不入流的监视设备呢？只要客人住下来，公司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毛发、皮屑，能够分析出很多数据的凭依实在太多了，澡盆的水漏子部分安一个过滤装置，问题便解决了。

“这一间吧。”罗凌走马观花的从电子信息簿上浏览了十几款不同风格的居家布置，最后选了一款颇显清洁、静谧的冷色调。

“好的，我马上联系物业部。”若依从银手镯造型的空间环中摸出一部粉色的视频手机，开始协调，很快，结果就出来了。“二十二楼A户。对门是褒姒小姐的房间。”

“这么巧？”

“或者可以在原型房中装修一套，需要72个小时后才能入住。”

“就二十二楼吧。”罗凌一副懒的计较的口吻。他根本没有打算在这里居住，只是想到以后也许会不止一次来跟百威公司交易，有个可心的落脚处，总比呆酒店更惬意，这才多了一番事。

等到选定了房间，交割完毕，三个侍女已经不像初时那么拘束了。若依叫了客服，将公司为罗凌定做的成打成打的衣裤鞋袜送来，阿依努尔则为罗凌叫了饮品和中式糕点，糕点做的极其精致，松酥枣泥、花式果冻、芝麻软糕……很多糕点罗凌根本叫不上名字，甚至没有见过，但毫无疑问，都是只看一眼，便让人食指大动、急欲尝鲜。

罗凌是极其克制的，本来是想拒绝这一切，但他细心的发现若依她们望着那些糕点的神情后，知道这些吃食即使是若依她们，也不可能是想吃便有的。时代的现状，和她们的身份，是决定一切的主要因素。美貌是种资本，但相较而言，却还不足以王子公主一般的享受物质生活。

“为我选几样，你们也挑一些。”这一句话，含有多少妥协的味道，若依她们是不会知道的。望着三个只是二十出头年纪的女子那满是笑意的脸庞，罗凌感觉自己仿佛是为躲雨走进花室的游客。

淅沥沥！外边的秋雨正急，砸在花室的玻璃罩上，发出烦人的响声，花室里的姹紫嫣红，却开的正好。“先生，买包花肥吧！你注视的那盆牡丹，会因此开的更艳……”

“这个世界啊……”罗凌手中拿着平底的粗矮玻璃酒杯，里边是加了冰的苏格兰威士忌，棕黄带红的琥珀色酒液，气味焦香，而带着淡淡的烟熏味，引入口中是冰，流进喉咙和肠胃是火，罗凌就那样眯着眼，不紧不慢的品着，心中尽是往昔的缩影，那个他曾百般抱怨的世界，当它真的不在了，一种难言的寥落滋味常常难以排遣。

对面坐着褒姒，喝着红酒，那颜色，艳的象血，不远处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灯红酒绿，酒池肉林。

罗凌得偿所愿，别致的镜面玻璃雅间，宛如一个空中的水晶房间，而就在下边，是盛大的自助餐宴会，自助餐的菜肴是满汉全席，三百余道菜，任来宾选择，专门有一溜展台，厨师们在满足宾客的食欲同时，也让众人大饱眼福，除了那些极好火候的菜肴，那一道道色佳味鲜的美食都是当众添加的。四层的楼上下打通，为的就是要一个宽敞空阔的场所。琉璃灯盏晃眼，酒肉香味弥散，人们的笑声和喧闹声更是让这里充满生气。

“本来就是以交际为目的的聚会，沙龙的味道浓重几分，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到是你，凌哥哥，一个人在那品味过去。很情圣啊！”

罗凌晃晃了酒杯，缓声道：“Ye！我难得能在喧嚣中找到这份寂寞，可惜过去都化做了这冰火的味道。其实我平时也是饮血的，象你一样。”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褒姒看着眼前这个发间写满风霜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罗凌真人的面目。说实话，即使穿着如此合身的西服，罗凌也跟帅字无缘，仅仅是看起来比平常的那种普通显得精神了点。

“我听说，会说话的人，见到丑女就夸她气质好，见到丑男就说他很特别。”

褒姒呵呵的笑，又是引得一阵春光乱颤，她现在穿着一件白色的低胸晚礼服，当然，说是低胸，那就一定低出了普通的尺度，不仅乳沟的开口低，就连腋下两侧也低，以至于那饱满而光泽妖异的乳峰露出大半，两点凸起在薄却不透明的衣料上极其凸显，偏偏这女人穿的有办法不真正走光，这本事，罗凌只能说，不仅是艺术，还有更胜一筹的技术。

“你的妻子有说过吗？你有一双顶级漂亮的眼睛。”笑过之后的褒姒说。

“单眼皮、眼型细长，睫毛既不浓密，也不黑长弯卷，你是说眼珠子吧。”

褒姒又笑，“好好的话，被你一说，就变味了。”

“我总是在书里看某人的眼睛亮如点漆、灿若星河、深邃有神，动人心魄，比的过灯光下的玻璃珠子吗？”

“是不如灯光下的玻璃珠子。”褒姒抿着嘴笑，看罗凌耍宝。

“这就说明，那些都是形容词，都是恭维话。没有谁的眼睛可以做到那样，就算魔光入目，也不过是贼亮贼亮而已。”

“你就这样否定了自己容貌中最吸引人的特点？是怕我继续说些爱来爱去的话吗？”

罗凌饮了一口酒，很是享受的呼出一口气。“怕倒是不怕。我只是不习惯以那么性感的方式谈交易。”

“我倒是觉得，如果我们在做着那种事时谈论交易，思路会特别清晰，也会很有趣，很有激情。”

“你确定这里现在你是最高的权利者？”

“想换交易人？”

“是啊，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象看脱衣秀那么刺激。”

“我觉得刺激还不够，否则你不会仅仅是在房间里洗澡换衣服。”

“又送房子，又送妞。说实话，我现在的感觉，百威越来越象慈善机构了。可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是家高利贷公司。”

“从很久之前，借钱的就已经是大爷了，那些欠了银行几个亿的人，银行敢让他出事吗？出了事谁还钱补窟窿？”

“这又是站在我的立场上的提醒？”

“是啊。你不觉得适当的增高些信用度后，狠狠贷一笔款，会很划算吗？”褒姒狡黠的一笑。

“房子和妞，是个什么套？”

“没什么，拉你多回来住住喽，住着住着大家不就都熟悉了吗？”

“花费是不是得我供？”

“你不在时，粗茶淡饭公司也是会提供的。当然，如果价值消失，她们就归别人用喽。象下面的那些。”褒姒轻描淡写的指指下面的会场，下面的宾客多是所谓的‘有钱人’。而负责接待他们的女子同样姿色不俗，或是热情火辣、或是矜持文雅，总之是各凭本事，虽然看着风光，但档次明显低了不止一级，被人揩油，也只能是强颜欢笑。

“看来这贵宾也是很注重等级划分的。”

“有竞争才有动力，有等级才有目标。谁不想站在金字塔的上面呢？不过在这里，金字塔是倒立的。公司的分部的正体是一个拟态世界，完全模仿昔日的地表。权利、财富、女人，男人平凡的追求都囊括在这等级里边了。”

罗凌点点头，“确实。是人都不能免俗。”他话题一转，“你的那个好友呢？就是这里的主持者。”

“去接一名法师了。就像我对你的关注一样。”

“一位强者要驾临了。”

褒姒显得很无话不谈的道：“不是，深土法师，寻宝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样的运气。”

“我以为公司对自己的产品已经非常自信了。”

“那些物品是极具研究和开发价值的，就算抛开这个不谈，你如果有可能，会让你的敌人轻易的得去神兵利器吗？”褒姒不客气的道：“以个人角度冒昧的说一句。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试着站在公司的立场考虑一下问题呢？总是一副第三方角度轻嘲慢讽，那么多钱砸进去，连个漂亮话也换不来？”

罗凌却仍是那么一副不冷不热，没皮没脸。“前恭后倨，现在才是你的真实态度吗？”

“我以为你又会一怒拔剑，原来是滚刀肉。”

“什么时候杀人，我自有分寸。还不至于别人说几句不顺意的话就拔刀。”

“是为了那些物资，忍着我吧？”褒姒脸上带着几丝酒醉的红晕。

“这就是你不讨我喜欢的地方。”罗凌说道：“你见过卖军火弹药的公司挂某某杀人武器的牌子吗？干杀人放火营生的，也会相互称一声，绿林好汉。这是潜规则。它存在是有道理的。为什么一定要裸的打破呢？就像你的诱惑，为什么不能含蓄一点呢？”

“你是在教我如何做人吗？你有权力不喜欢这种作风的我，我也有权力这样做。”

罗凌蹙了蹙眉。怎么忽然之间口风就变了，被穿越了？

罗凌缓缓放下了酒杯，用思索的目光注视着褒姒。

扑哧！褒姒妩媚一笑，“怎么，觉得不适应了？罗先生，很久没有人跟你这样说话了吧？你不觉得这样说话才是真实吗？如果无求，在别人眼里，即使如你，也同样可以什么都不是。”

“……”

直到这一刻，这个女人在罗凌的心中的印象才渐渐鲜活起来，丰满起来。可以恭顺，可以倨傲，相比起来，他罗凌除了会揶揄、耍酷，以横竖看不顺眼，四处挑毛病的态度讽刺挖苦外，什么都不会。他忽然发现，他其实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忍，而且，他的性子被不知不觉的惯坏了……

第四章 革命 上

秦晴来访的时候，罗凌正在看一份物资明细表，是由褒姒亲自送来的，上边罗列了百威公司所能提供的各类产品以及价格明细、优惠条例。附加的，还有份补全文件，将不在百威公司提供范围内的一些物品及其报价也都详细的加以注明。因为是电子文档，所以含有大量幻灯图片，非常生动全面。

这完全是按照罗凌的要求，第一时间汇集的销售信息。其中，以基建原材料，设备器械，甲具武器生产设备，以及魔法原料为主。

基建设备和原材料，是罗凌为势力领地所储备的战略物资。虽然领地还没有选址，人手也刚开始凑集改造，但罗凌觉得，这些物资现在开始着手准备，可以慢功出细活，一旦等用时才现张罗，只会搞的手忙脚乱，延误时机。

基地建设，毕竟不是盖三五栋排房那么简单，虽然前期完全没有贪图效果而太铺张，但一个张力较强的基础底子还是要打下的。于是，材料方面的预算，是一笔大数额。

罗凌原先预想，是以被他控制后的衍体为劳工，开采原料，搭建城寨。后来细想，他自己首先在建筑方面一窍不通，一个门外汉指挥一群只会出死力的笨蛋，能搭建个牢固的大型狗窝，都有困难，想要盖出另他自己满意的基地，那恐怕先得该行建筑师狠狠的学几年。这一步的操作想法，是很不成熟的。

在这个时候，百威公司的产品，进入了他的视线。生物脑机甲傀儡，就有专门用于工程建设的类型，这些生物脑中被灌输了的全部都是公式化的建筑概念，只需要专业的设计图和足够的原材料以及相应的工具，它们就可以从无到有，把基地建设起来。

在人口严重不足，普通幸存者生产力相对低下的今时今日，掌握这样一只建设大军，便有了快速开辟生存区的可能，确实是意义非凡。但相对的，整套的施工机甲，价格是相当可观的，而且存在着一个保养的问题，生物脑是很娇气的，需要专门的营养液以及休眠舱，而机甲傀儡，也要足够的备件，还得配备专门的技术维修型傀儡。这也是笔大花费。

魔法原料同样是个巨大的需求缺口，说它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也不算过分。莫格古格的衍体改造，不是在腐液中泡一泡就能成功的。尤其是越到后来，需要的魔法材料也就越多，而且，考虑到这个世界未必有莫格古格所需的材料，罗凌只能给他提供一份详尽的材料大杂烩，让老巫妖去鉴别选择性质相近的可替代物品。现在，已有的魔法材料已经过万种，而每一样都有必须提供实物，还得考虑因实验而消耗补充的可能，以及选定后大量购入的费用，所以，这个类别将是花钱最持续和距离的。

另外，莫格古格的研究需要，也是不能耽搁的。毫无疑问，以数学为基础的现代科技，在研究的精密程度、分析运算方面，是要比折腾来去不离几个瓶子罐子的古魔法研究，古炼金研究，高明的多的多的。就算只是为了共享老巫妖的研究成果，罗凌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其引进一套不敢说顶级、起码是一流的实验相关设备。

罗凌是科研门外汉，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过去，这类的实验研究，都是论亿砸钱的项目，而且还是美金。现在钯金坚挺，也得是千万级别的，钱是绝对少花不了。

至于武器、甲具生产设备，哪怕只是小型的、老式生产线，也是昂贵到让人心惊肉跳的。更可怕的是，买的起车，未必就能养的起车。原材料，这同样是个大的花钱项目。罗凌简单的估算了一下，不提队长级以上的智慧型衍体的装备，就按青一色的、他心目中最低档次的武装算，他养两千衍体，选择制造的原材料，下调半个档次，就能省下两到三千万钯金的费用。这中间的花费，可见一斑。

很明显，如果不搞点外财、夜草，光靠他一个人满世界的杀魔兽，那绝对是有史以来最辛苦的山大王，靠两双手养活一支军队，这本身就是种卓绝的考验。

“穷人是玩不起势力争霸的！”罗凌翻看物资价目的时候，很自然的想到了这样一句话。这还是他在人员上有优势，不用管饭、不用担心疫病、身体不适、自然减员等问题，也没有被煽动、士气低迷、啸营哗变之类的问题。可以说，他现在操作的是最傻瓜式的势力搭建，但即便如此，也仍是颇感压力巨大。

“你好，罗凌。”一袭白色的高领束胸织锦晚礼服，那雪肤光洁的肩背，也都隐在了纱披之下，高贵、典雅的犹如女神，秦晴的形象仍是那样的完美。

罗凌向这位美女以及被她的光环衬的如同侍女的韩晓璐点头致意，并向内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让若依她们看门，而是亲自迎接，这也算是一种态度了。

选了一间花房式的休闲客厅，双方落座，若依三女送上茶水甜点，然后很知趣的回避了。

“罗凌，我本来不想的，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问，我们是朋友吗？”秦晴直视着罗凌的目光，明亮中透着难以言述的光彩。

罗凌神情淡然的看着秦晴，声音低沉的道：“如果在我来到安顺街之后度过的岁月中，有朋友存在的话，你们无疑算是。”

“你是说，你从来没有拿我们当过朋友？”

“对我来说，朋友这个词并不全部代表温暖。是我的性格习惯了跟每个人保持距离。”

“我们在对方危难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伸出救助之手，这难道还不能消减你心中的防线？”韩晓璐的声音有些颤抖，比起秦晴，她的想法更简单些，因为罗凌的不辞而别所引起的那股幽怨也表现的更直接一些。事实上，她更想质问的是：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战力强大就能这么臭屁？

罗凌没有回答韩晓璐的问题，他端起几上的茶杯，望了一眼清香随袅袅热气升腾的翠绿茶汤，抬头道：“有人对我说，如果抛开战力，谁会曲意奉承你？你同样可以什么都不是。我同意这个观点。但‘如果’只是假设，永远不带表现实，就如同这茶汤，它们已不再是茶和水，是不能单独拿出来算的。”

罗凌饮了一口，呵出一口气，仿佛是在叹息茶香，又仿佛是在感叹其他。“我们为什么会相识？是因为我性格随和，品性高洁，容貌出众？都不是，只是因为我很能大。我就象把锋利的武器，而我能帮到别人的，也只能是武器的锋利。我们本是不同圈子的人，我们的交集伴随着一次又一次力量的碰撞，我的力量和你们的需要，使你们一次次容忍我孤僻却又敏感的性情，就像容忍锋利武器那冰凉沁人的温度。”

罗凌放下茶盏，探身正容道：“尽管我们已经非常熟络，但交往的本质仍然是出于一种需要，而这种需要显然不是感情上的慰藉。这不是友情，你们却也未必就不如所谓的朋友。能让我在最虚弱的时候去投奔，这本身代表很多。何必要用一种称谓来给彼此的关系下定义呢？”

“我们在一起不好吗？难道你的生活方式非得是远离人群独住？”韩晓璐并没有听进去多少罗凌的道理，她就是觉得罗凌冷酷且不近人情，连带着邢娟她们也跟着这样的男人过野人般的生活。

“请原谅我的自私。”罗凌轻轻的笑，笑的有些干涩。“老葛他们的死告诉我，别人希望我是一支随拿随用的枪，而我只想按自己的意愿射击。我想自由些，我想尽量做自己。要保证自己的独立，我就不能被控制，不管是感情的，还是其他什么方式。”

韩晓璐沉默，自由，这个词所代表的东西，从来就没简单过。人类的社会就象台超级钟表，需要的是无数合格的零件齿轮，真正的自由是不适合的残次品，要么改变，要么被剔除，要么象罗凌现在这样，成为显眼的、影响整体外观的边缘存在，他的未来只有两种选择，成为另一抬钟表，或者被同化，成为这台钟表的某一个或关键、或可有可无的部件。

“罗凌，我不是跟你来探讨理性的东西的。”秦晴道：“这世上的事，并不是所有的都向你说的那样复杂，我们的生命也并非真的那般意义非凡。大多数人的生命是一种惯性运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研究人与人的关系究竟是怎样一回事，理性的东西太沉重了。罗凌，让自己轻松一点，让家人也轻松一点。人本身就是社会性的，你知道吗？你在逃避，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也改变不了这种事实。”

“我只是在抗争。”罗凌眸中闪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信念的光芒，那一刻，这个看起来有点早衰的男人不在显得平凡。“曾经，我也不止一次的问，罗凌，你在折腾什么？认命吧！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你处于底层，就要有被压迫的觉悟，你的力量面对来自上面的压力，就象蚂蚁在对阵猛犸。你不是在对阵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高高在上的人，一群从出生就拥有巨大资本的人。可是，如果我认命的话，我就得死，我可以不计较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但他们计较，他们想如同踩死一只蛆虫那样干掉我，而我只想活着。为了这个最基本的愿望，我的家人被杀，我的朋友从我背后捅刀，我自己也无数次的险死还生。除了这条命，我失去了一切。我想活命，就不能认命，我只能革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改变别人的命运。没有公平，没有公正，我就自己来主持。以最浅显的一个道理，因果循环，欠债要还。”

秦晴叹息：“你的灵魂，已经被仇恨占据。”

罗凌没有否认，很直接的道：“你以为象我这样经历的人，心理上还会有那些课本中描述的正面的东西吗？”

秦晴哑然。

韩晓璐却很坚定的说：“有的。只是，却不足以拉近我们的距离。”

罗凌看着韩晓璐，似要在她的神情中找到做戏的成分，他失败了。“李晓、任正直他们还好吗？”

韩晓璐的眼睛一红，低声道：“不好，李晓失去了右臂，做了移肢手术，加上身上的伤，要想调养好，没有四个月根本不可能。就算治好了，除非花更多的钱养伤，否则以后就只能在基地中担任教习或在清闲岗位任职。任正直到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他家中还有父母和儿子及弟弟要养……”

“出什么任务了，搞成这样？”

“搜救轩辕冽水。”

罗凌微微阖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人欢喜有人忧，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命运的线，让一些人的存在成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变数。当他在享受胜利喜悦的时候，关系不错，曾参加过他婚礼的有限几个人，却要承受可怕的磨难和痛苦。

可是，罗凌不能将轩辕冽水还回去，就像弃婴般丢在谁家大门口那样也不行。他当初并没有想到袭杀的目标中有轩辕家的长女，他用了狙击枪，那几乎是他的独家招牌，广安这一域，能用那类超限改制武器的狩魔人屈指可数，而具备那样战力的更是凤毛麟角，他将轩辕冽水还回去，等于直接公布，三叠洞的趁火打劫的是他。轩辕后裔、神州公司，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当然，纸包不住火，真相迟早会泄露。罗凌没有指望对方一直被蒙在鼓里，他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最少六个月，等他能自食其力，不用象现在，缺人少粮，没办法得给人家打C那样有价值的魔法道具都要卖掉。

摘下一个腕上50立方的空间环，从茶几上推滑到韩晓璐面前，“想想办法，让他俩以后过的好一点。”

“不，我们怎能……”

罗凌抬手，打断了韩晓璐的推脱。“这是我和家人的一点心意。当初我结婚，喝喜酒的人不多，我希望他们都能过的好一点，至少不必为钱上的事太操心。”

50个立方，装满了罗凌自探查寻找临时巢穴以来猎获材料的大部分，那些一般的货，都被他留下，准备以后去其他基地时用来伪装，这里边的全是高价值的材料，保守的估计，也超过了三百五十万钯金。以李晓、任正直他们目前那点薪贴，两辈子也挣不下这么多。

“我们来不是跟你诉苦要钱的。”

“我知道，如果是诉苦要钱，我也不好意思拿这些就把救命的那笔账抵消。”

“空间环怎么办？”50立方的空间环，这本身就是价格不菲的物品。雷火北域，明面上，同等级的空间环，也不过才一个。

“你收下吧，给自己留些值钱东西防身，你捐钱捐东西帮幸存者我知道，但你也多少为自己想想。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真正应该拿钱救人的，都不该是你这样的人。”

“我……”韩晓璐的眼圈更红了。

“在我的家乡，有句俗话，叫有钱好做人。拿下一顿馆子的钱去帮谁一把而博得的好名声，在我看来不算什么。好了，代表李晓、任正直还有他们的家人谢谢我吧。”

“嗤！”韩晓璐被罗凌逗乐了，哪有这样的，感谢话都能讨要。

这之后，谈论的话题相对比较轻松，都是互相嘘寒问暖，聊聊彼此的近况，来这里的感触以及一些不触及双方深层的内容。而从始至终，罗凌都表现的似乎韩晓璐才是正主，而秦晴只是陪同。

秦晴也非常善于忍耐，始终是一副温婉大方的样子，没有因冷落而有任何不快。

聊了一个小时多谢，等秦韩二人要告辞离去的时候，罗凌道：“韩晓璐，我和秦晴有几句话要单独谈谈。”

韩晓璐望了秦晴一眼，在秦晴眨眼默许之后，这才先一步告辞离开。

罗凌面沉似水，望着秦晴的目光中跳动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秦晴，请你细心的听我说几句话。”

对于罗凌的这种表情和口吻，秦晴感到很不受用。“今天被从头到尾冷落也就罢了，现在这是一副什么嘴脸？”但秦晴还是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罗凌不言，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好吧，我承认你的性情确实有些怪癖。请说，我会细心听着。”

罗凌点头，“大家相处，我都尽量避谈一些忌讳的话题。但是今天，当我看到韩晓璐穿成那个样子，我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了。我不太清楚你的追求究竟是什么，是仇恨，还是从父亲那里延续来的对权力的渴望。我也无意对你的追求横加指点。但是，请不要牺牲我熟悉的这几个人，来达到你的某种目的。让他们生活的快乐一些，你能做到。我向你保证，你不会为这样的决定后悔。我这人有一点好，不赖账。人不死，账不烂，欠下的，一定会还你。”

秦晴失笑，“罗凌，如果对晓璐有意思，我是可以帮你说项的。可你也太大男人了。那是一件礼服，就象你现在穿的西装一样，是一种礼仪的需要。”

罗凌直直的看着秦晴，眼神锐利的好比刀锋。秦晴也毫不退让，眼神中尽是不解、无辜、还有莫名其妙。

罗凌突然笑了。“秦晴，其实我们是一类人，今天来这里，手里持着怎样的资本，以及想得到什么，都心中清楚。我们是为了目标，连自己都能牺牲的。但我们有不同，我是个真小人，而你是伪君子。我可以用任何恶毒来嘲笑自己的不堪，你却连面对自己时都要带着面具。你真不幸，因为你比我活的更痛苦。”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之后，怔在那里的不是罗凌，而是秦晴，她看着自己还举着的手，不相信刚才打罗凌竟然是自己。这一耳光，抽在罗凌脸上，却扇在了她自己心上。罗凌所指，她等于是承认了。

啪！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这次抡巴掌的是罗凌。秦晴粉嫩的左颊上马上泛了红。“这一巴掌，是因为我们同样算是熟人。醒一醒美女，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你裙下的马，你的‘女人征服男人，男人征服世界’论换一换吧。或者，不要对我施展这样的‘魔咒’。”

秦晴走了，走的有些失魂落魄。罗凌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合作是可以的，最起码还有熟识这一层关系没有撕破，但罗凌不是凯子，几句暧昧的话，几个媚眼或者挨挨碰碰的就能卖命出力，更别提什么指哪儿打哪儿了。

等罗凌去参加展示会的时候，还是有些晚了。大多数宾客已经前往地下的大型参展厅，因为涉及很多武器，所以准备了靶场，国贸大厦那点地方明显不够看。

展示会分为若干个类别展区，从魔法科技的生活用具到战斗机甲，几乎涵盖了当代幸存者生活的所有内容。罗凌对什么魔法奴仆、室内魔光照明、凝水软床之类的没有任何兴趣，他的重点在准备购进的设备实物上。手中拿着电子信息簿，罗凌想知道的是字面描述、数据罗列和实际功能之间的差距。

路过占地数十亩，场地穹顶高达10米的机甲展区，罗凌见一个大型展台前围了不少人，宴会结束，百威公司为每位来宾准备了舒适合身的卫衣，这些采用了最新纳米科技的衣服，装有一种伸缩调节装置，它们可以直接成为战斗服的临时替代品，如果有人对于现场试驾机甲有兴趣，那么直接披挂驾驶服即可。

一群穿着特制卫衣的参展者，在这墙壁全部是耐冲击、耐烧灼、隔音吸附材料的巨大地下空间内，远远看上去就如同接受航天局升空训练课程的男女。

公司的气派和实力确实不同凡响，小到一些诸如来宾个人习惯等方面的细微末节，大到象这样的地下格纳库的设计布置，无处不体现着技术上、资金上、物资上、以及人力上的领先优势。便是罗凌这样的门外汉，也能从这如同置身星战基地的浓郁科幻气息的场所中，感受到公司浑厚的科技底蕴。地面、墙板、门户、灯盏、展台、展品，全方位的超前用材、布局，才造就了这种超时代的科幻氛围。而且，它的展品与这环境相得益彰，同样可以用梦幻产物来形容。

罗凌从褒姒那里知道，机甲是百威公司的支柱产品，在该领域，百威公司是具有最高发言权。生物脑搭载系列、AI搭载系列、混合搭载系列、无人驾驶系列、构装活化系列……百威公司的核心技术开发团队，曾经是国际级的集机械学、力学、电子学、生物学、计算机、人工智能和系统工程等多学科研究领域于一身的研究机构，简单的说，他们就是开发机器人起家的。在融合了魔法这一古老而神秘的学科后，研究瓶颈突破，这个核心技术开发团队取得了多项极引人注目的研究成果，很自然的，他们被某个经济团体收购了，于是诞生了后来的百威。

罗凌要购进的工程用机甲，本身也是机甲系列产品的一个类别。虽然展区不在这边，但罗凌还是放缓了脚步，留意听了几句。感觉有些意思，于是也凑了上去。

大型展台前，一个身着黑色收腰式的紧俏黑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精英派头十足的眼镜男正站在一樽三米高的机甲前绘声绘色的讲述产品。

“……看看这个家伙，魔法与科技完美的结合，感觉怎么样？象手冢治虫笔下老掉牙的古董机器？没关系，如果你觉得需要，完全可以让它成为汽车人中某机体的缩小版，我们向大家推荐的是它的核心，而不是它的样貌。毛皮只能决定它看起来是不是很俏，但我想诸位中没几个打算开机甲主题公园的，所以我们还是在它的核心上多花些注意力，毕竟，一个好的引擎、马达，决定了它是堆废铁还是金刚。”

眼镜男跳到旁边的一个展台，在那里，摆着一个如同登山包般的金属引擎，在白炽的灯光下，散发着光洁晶亮的金属光泽。“盘古Ⅵ型魔能动力炉，能源革命的代表作，手机电池大小的一块能源节，可以让它驱动10顿重的躯体跳一整天街舞。”说着，眼镜男拿起台上的一根细长试管，“过去有人想，要是我们可以把海水当汽油烧，那该多好啊。今天，这个想法实现了。”他举着试管道：“这里，就是经过十七层加工的——水。它已经是可用于盘古Ⅵ型的能源，而我所说的能量节，就是这种水的凝结物。好了，让我们来看看，一滴水，究竟可以干什么。”

一滴‘水’通过演示用装置，输入了小型动力炉，动力炉上的指示灯马上全部亮起，轻微的机械声中，转化的能量通过一盏魔光喷虹释放，水桶般粗细的魔光直冲穹顶，那白炽边缘透着青色光芒的魔光，就象一道雷柱，异常壮观。

“哦……”人们发出了或赞叹或惊喂的呼声。

魔光直是持续了足足两分钟，才渐渐消失。而这时，眼镜男已经跑到了另一个展台，展台上摆放着的是一只金属手，小方桌般的尺寸，制作算不上多精细，只能说是该焊接的地方没有漏焊，该打磨的地方没有毛刺。

“在过去，大家都感叹科技的伟大，而现在，我们见到了越多魔法的神奇。”眼镜男拿着一个小型的控制器，摁下按钮，那金属巨手开始做出各种动作，握拳、伸指，抠抓、甚至用手指拖着大铁手爬行，那灵动的样子，跟人手所能做的技巧，几乎一般无二。

“看，这就是魔法的神奇，如果是以科学手段处理同样复杂的动作，我们需要无数的驱动器、类神经、电缆、AI控制，然而现在，只需要一个魔法阵，内嵌式的、感应式的，或者别的其他什么方法，一切就得到了实现。”

跳回到机甲面前，眼镜男继续道：“诸位，我绝不是在否认科学，而只是说，从某种角度，我们用魔法方面的完善来弥补了科技方面的不足。很多一直困扰我们的技术难题被攻克，被解决，于是，崭新的时代到来了。”

“好了，这些枯燥的东西同样很具专业性，将这些和开发研制密切相关的东西都扔给专家们好了。我们还是来关注些更现实的问题。诸位来宾都是应用领域的先锋，而现在，我们给大家提供了一个前景广阔，高性能、稳定而实用的操作平台，它，就是SATAMA，科技魔法机甲。两者的结合，砰！化学反应！”

“我以为是爆炸！”一个参展者在下面说。

众人哄笑。

“爆炸？”眼镜男对这样的扰局者似乎丝毫不介意，他从一旁的展柜下，抱起一把能量射线型重武器，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对着机甲一顿狂轰乱射。

直到能量弹耗光，随意的将武器一丢，走到机甲旁，指着正在恢复的弹孔，对众人道：“另一项新技术，记忆金属，当受到难以抵御的伤害后，受损变形的部分会迅速恢复原状，当年看过美国片《终结者II》的朋友们应该对那个液态金属人有些印象吧？记忆金属要比液态金属更胜一筹，因为普通的子弹根本不可能对它造成损伤。至于爆炸，我不得不说，我们的产品的要害，比诸位想的要少的多，如果不是打算让它去熔岩中游泳，爆炸的概率将不会高过1%。”

……

产品展示会还在进行中，参展者对眼镜男如此生动的解说也很感兴趣。而罗凌却不得不先一步离开这个有趣的地方，因为褒姒来了，并且告诉他，关于整套MC的出价，百威上层已经有了回复。

第四章 革命 下

“两个亿，这是我所能争取到的最大金额。”褒姒很直接的报了价。

“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象！”百威公司给出的金额数目之大，让罗凌无法在故作镇静。两亿，对于巨富金主来说，也许只是一个让人心颤的数字，然而对于罗凌的小老百姓出身的人来说，是曾经躺在大学宿舍里吹牛打屁时可以吃一辈子猴头燕窝的巨款，是学电影中去加勒比海卖个小岛住的可能，甚至是可以没什么愧色的出卖爱情的心动。即使在今天，两亿仍然有着不可低估的魔力，至少，罗凌已想不出999枚颈环卖这个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获得MC技术的百威公司可以让自己的机甲再上一个档次，诞生元素生命构装体，或者通过这种技术为机甲加持元素属性等等。毫无疑问，这样的叠加绝对是几何式的实力提升。而高达60%的可能，百威公司和罗凌的雇佣关系必将因为罗凌逐渐羽翼丰满而反目成仇。罗凌清楚的知道，今天他所做的，可以说是在为自己竖立一个强大的对手。可是，面对两亿，罗凌已经没有选择。

“有这两亿，在未来某天，我会跟百威公司成为仇敌，没有这两亿，更有可能连成为仇敌的资格都没有。”罗凌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逃亡经历，那种仿佛被一个国家的力量追杀的滋味，便是个人实力和团体实力对比的最好体现。

“非常感谢你能帮我从中斡旋。我需要如何来表达谢意？5个点的抽佣？”不管褒姒口中的‘我所能争取到的最大金额’这句话是真是假，罗凌都认为，这笔大生意要想顺当，拉褒姒下水还是很有必要的。他认为，褒姒如果想从中抠点好处，那绝对大有文章可做，与其让她在物资上做手脚，索性不如自己主动送，动动嘴就捞1千万，这样的好事，可是不多见的。

“好吧。罗老板，这一千万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有一点我得说明。公司是以物抵金的，如果你要提现，公司只能出价1.5亿，并且需要时间筹措，分十次，打入你指定帐户，前后大约半年时间。”

褒姒能爽快收钱，罗凌觉得安心了很多。“钱提出来也要花，公司就是个不错的百货商店，我直接购进需要的物资，反倒方便。”

褒姒陪着罗凌在展厅里踱着步，她指了指临近的展区，“确实，现在的每一个公司，基本都是多元化发展的大型综合体系。你看今天的展示会现场，说这里是一个综合超市其实也不为过。如果不是追求顶尖的话，基本上，任何一个公司都可以购买到从工作到生活的一应物品。”

在一处乳白色石板路的岔口，“这边走。”褒姒为罗凌指方向道：“我想，你应该早就想着尽快把所需物资的具体数目和交货日期落到实处了，前边有办公间，我安排了两名财会师、两名分析师和一名供货向导，他们可以稳妥处理每笔交易的金额及折扣等相关业务，应该可以满足你的消费需求。”

“褒姒小姐想的实在是太周到了。”罗凌很难得的发自肺腑的赞叹。

罗凌知道，大宗的交易，财会分析方面的专家是必不可少的。有了这些金融专家的帮助，每笔款项都会非常条理的呈现。而分析师的作用则是帮助罗凌清晰把握‘量’，罗凌给出一个概念，比如说要盖怎样的一间屋，分析师们就会算出这间屋，需要消耗各种物资几何。至于供货向导，他的专业是对手中物资的性能、特点，都有着非常深入的了解，是一个采购顾问型的角色，这五个人加上罗凌，一个合理的消费团体才算构成。

“就冲那5个百分点，这也是应该的。一千万，够我的私人飞机半年燃料消耗了。”

“褒姒小姐还是飞行员？”

“嗯。飞行是我的个人爱好，有闲就上天晒晒太阳，保持肌肤健康。”

罗凌看了一眼褒姒光洁的小麦色肌肤。“从前，我最怕晒，现在，很怀念阳光。”

褒姒咯咯的笑，“看你年纪并不算太大，却总是老腔老调的充满了感怀的口吻，知道吗？有时候听着感觉很冷。”

罗凌笑，说类似话的大有人在，可他依然故我，罗凌觉得，生活中要连这点自由都没有，那未免太无趣了。

褒姒又道：“你这么怀念阳光，改天我带你上天兜风，顺便，去我的空中花园小住几天。”

“空中花园？”罗凌难言惊讶的问。

“对啊，四海公司的主力产品。风属元素能量的魔导器使大型物体的重量大幅度减轻，具备悬浮、甚至飞行的可能。水属元素能量的魔导器改变了云的水分子结构，使其象胶皮般充满韧性而具备载重能量，两者的结合，就是一座座空中城市。传说中，住在的天上的梦想已经变成现实。”

“竟然已经发展出了这样的技术，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呵呵，知道的人确实不多，能用到的就更少了。据说，现在悬于我们头顶的云层，是深渊之门开启后，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中，很具特色的一种。除个别区域，全球都被这种积云笼罩，厚度超过1千米的地方比比皆是，要30年才会慢慢消散，再过30年，有可能恢复原样。30年没有阳光，这种日子怎么过？所以我花高价购进了一个两百多平的空中花园，算是尝鲜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普及推广，我想，等四海公司将山川河流升上云端，改造出永久浮空的岛屿，这些‘云屋’应该就能满大街的兜售了吧。”

“……”罗凌感觉自己就如同活在闭塞世界里的土蛋，先前，当他接触到幸存者的‘基地世界’，不过是从山沟里进了县城，而百威公司的这个分部，则是市级的城市，上边还有省级的，国际大都市级的……这种冲击，让他很是有些手足无措。

“空中花园啊，我也想有一套。”罗凌说。他想的是有了这云端上的屋子，就可以晒到太阳，就能调节他的真气阴阳失衡，虽不能尽全功，但要比现在不知好多少倍。而褒姒则以为，罗凌见识了‘花花世界’，已经有些被物欲冲的昏头昏脑了，心中不由窃喜。公司，以及她，都希望看到罗凌的心智被物欲吞没，罗凌对物质方面的要求越多，显得越深，便越有约束他、控制他的把握，如果是无欲无求的，那才没搞头呢。

“限量供应的特殊产品，是需要有相应身份才可以购买的。象四海的空中花园，CUBE的明星奴仆，百威的朱丽叶Ⅳ等等，都是如此。上边说，如果那一整套MC换成公司的贡献积分的话，可以让你一步升为G级会员。这个名额是联合公司发放的，凡是联合公司旗下的公司、子公司，无论走到哪里，都承认其效力。每级会员，都可以享受与之对应的待遇。从信息共享到特殊物品试用、购买，再到衣食住行等各个领域，这就是我们的圈子了。”

“要购买空中花园这样的特务物品，需要达到什么等级？”

“最低F级会员。如果有兴趣，我可以私下透露一些相关的资料，我现在最高可以了解到C级会员的待遇……”

“我还是先要钱吧，想要靠一个人提升会员等级太困难了，我得先找些趁手的属下。”罗凌表现的对以积分的方式换取会员资格有些留恋不舍，却又能决定取舍。他觉得，这样程度的表现已经足够了，再多就太过了。说老实话，他对成为会员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对干掉会员，捞些好处很有想法。尤其是CUBE的会员，从他们嘴里，想必能够掏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关于永难熄灭的仇恨火焰，关于曾经许下的诺言，罗凌是时刻记在心中的。有人，必须要为他们曾经的决定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这是属于他的执着。

罗凌的选择还是在褒姒的意料之中的，她今天已经很满意。以前，她分不情罗凌是真的贪财，还是在演戏。今天，她确定了。褒姒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巩固现在取得的成绩，而不是步步紧逼。褒姒讨好罗凌，主动将话题转回了物资购买上。花钱是很可以很爽的，那么，没钱花，是不是会很不爽呢？褒姒似乎已经看到，在未来，有一堆女人要养，还有一批军队要养，靠杀几个魔物收集材料不足以维持的罗凌，不得不查询公司的任务简报，看有没有什么捞钱的项目。而当这种打工赚钱的方式形成习惯，便可以一点点的压迫修改罗凌的承受底线，直到将其完全控制在手中。

在办公间，罗凌和一干专业技师，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商讨计算，终于搞定了这份消费金额达一亿九千七百万的庞大购买清单。

此次购买的主要物资包括四大部分，按照支付时间先后顺序排列，首先便是研究设备。其中，包括独立的分析运算设备、实验用各种仪器台、器械、物品，以及双份的魔法材料大全。合计价格为6700余万。

第二大类，魔法材料，这是为了改造衍体而需要的，已经由莫格古格定性的原材料。因为改造的衍体基数巨大，所以总价不菲。4400余万，就这，还没有考虑智慧型衍体的改造用魔法材料购入。

第五章 黑枪 上

罗凌离开国贸大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大厦内，是无法使用位面门前往幽影位面的。整个百威分部都被一个巨大而强力的能量立场所笼罩。那些单独空间中提供的光幕隔层，不过是这个立场的附属产品，这立场，才是真正的墙壁，不可视、不可听、隔绝甚至可以对试图打破这种光幕立场的外力造成伤害。

罗凌对此并不觉得意外，随着魔法的逐渐深入生活，缺乏有效的反魔法装置的防御是漏洞百出的。堂堂公司产业，如果是他确认了坐标便可随意来去的场所，反到会让他奇怪了。

在地表，那些伤口般的空间扭曲已经很难见到，这是深渊之门对世界侵蚀进入更深阶段的证明，如果说以前那些空间扭曲是这星球皮肤的疹疥，那么现在可以理解为皮肤已经遭到全面感染。罗凌抬头，以他的眼睛看，云层中有如果似雾的魔光闪动，仿佛是一种绚烂的极光，让原本漆黑的夜不再单调。

“一天的华丽，是为迎接新时代而亮起的烟花，还是为走到尽头的旧世界洒下的冥纸？”

扫视身边的远近，昔日的文明产物，今日已经破败不堪，就算有雪遮羞，仍是显得寥落凄然。这景，如敲响的黄钟大吕一般，足够将人从昏聩中唤醒。新的魔法科技已经昌明到叹为观止，但人类的辉煌荣耀，还是逝去了。那一墙之隔、土层之下的繁华，更象是梦境。

能代表这世界的，永远不会是个别活在象牙塔顶尖的人，而是底层最平凡的大众。现在，当根基都已枯萎死去，上边的花开的再艳，又如何？

罗凌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双手。“比起让这世界改变的大手笔，这双手创造的奇迹，还是微不足道啊！准备了千万年的入侵，人家也有足够多的成功理由，不是吗？”

一颗突至的子弹打破了罗凌的踌躇满志，而且是爆头的一击。砰！如同被巨锤击中，罗凌整个人都向后仰翻倒飞了出去。

啾！又是一声子弹锐响，贴着罗凌的身体，射入了旁边的积雪中。而这时，嘭！嘭！两记枪响，才打破夜风呼啸的主旋律，传了过来。

“很精彩的射击！”罗凌心中纳罕。确实，如果不是他在第一发子弹命中后，依然在空中调整了身姿，那么，紧随其后的第二发子弹，同样会正中目标。这可不是补射，而是拟算了第一枪击中后的连射。罗凌自问，他的射击水准也绝不会差于这个射手，不过，那是在他特殊的体质支持下才做到的。至于逻辑拟算能力，罗凌要比对方稍逊一筹。

冷枪还要不了罗凌的命，他向来小心，身体中运转的真气和魔原，总有一部分是专门用于护体的，从他某一次被人用狙击枪差点打穿心脏后，用不撤销的能量防御，便成了一种习惯，甚至，在估算自身战力时，他有意无意的都要刨去这部分能量消耗，以示贯彻的决心。

让罗凌有些意外的是，这黑袍，居然也具备强悍的软性防御能力。子弹射在黑袍上后，动能已经被震荡分散了相当一部分，而剩余的力量，确实相当于一记猛击，但承受这个级别猛击的，哪怕是普通人，也很有可能幸存下来。

罗凌对软防御有着一些浅薄的了解。据说，有科学家用某种蛛丝韧性程度的面料纺成布，其强悍的韧性可以让普通9毫米弹击中后，完全无功。软防御便是在这样的防弹构思理念下诞生的。罗凌之前从未见过含有这种技术的实物，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手中就有一件成品。

身体刚一接触地面，罗凌便翻滚并蛇蹿而出，如同一条水中的黑鳗，一晃已在十数米之外。

“C！怪物！”相隔一千七百米外，一个身材魁梧的狙魔手用破风箱般的嗓音低低诅咒了一句，迅速的将他那把改的面目全非的‘后羿Ⅲ’狙击枪前部三角支架折叠，然后同枪一起收进了空间环。而两把‘霹雳火’速射冲锋枪，一直在他后腰的枪袋里交叉躺着，随拔随用，是他最信赖的近战防身利器。

狙魔手很清楚他现在该做什么。深吸一口气，双臂摆动，极速奔跑，然后由射击位的反方向从四十五层高的大厦楼顶飞冲而出。嗤！一根钩索准确的射中了对面另一幢大厦的顶层楼板，下坠！嘣！长索因为巨大的拉力而一下子绷的笔直，而狙魔手的身体，也从一个向下的自由落体，变成了斜着砸向对面大厦壁面的重石。

哗啦！大厦某层大落地窗上尚存的钢化玻璃碎裂如珠，而狙魔手已经完全冲进了房间。

岁月的流逝，让原本洁净的房间地板上蒙了一层细灰。落地后的狙魔手并没有急着溜走或者躲藏，而是拿出另一套钩索，拧身射回原先的那幢大厦，然后将长索拉紧，向前奔跑几步，高高跃起，以极速收动这第二条特质的钩索。

就如同被扽回的风筝，狙魔手的身体在空中猛的向后被拉里了这房间，他在空中再度拧身摆荡，这一次，对面的楼房没落地窗玻璃让他撞，而他也没有选择进入房间，继续收索，将自己高高吊起，嗤嗤！一把带钩环的合金被他插进了墙体，之后，就以这个钩环为点，狙魔手将自己挂在了70余米高的大厦外墙上，嗡！光学迷彩开启，他身上的甲胄立刻跟周围的墙体融成了一色。

狙魔手颇有得色的笑笑，这可是他专门为追踪高手准备的反追踪陷阱，借助这套高难度动作，他曾数次亲眼看着追踪他的人上上下下爬楼到几乎跑断腿，到最后不得不悻悻的离去。

这次他得罪的高手，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一点点，也就是他刚玩完高难度动作不到一分钟，一条黑影便顺着楼的一角，如同轨道车般从下向上一路攀升，那速度，比电梯都要快上几分，狙魔手恰恰看到了这一幕，他有点笑不出来了，同时暗中庆幸，幸亏自己还有这样的保命技巧，论跑，他绝对只有被抓的份儿。

“MD！这就是参展人中的特邀嘉宾？也太邪乎了！这还是人吗？不但来的快，看这动作，地心引力失效了吗？这拔地而起的大厦侧壁，是他们家平地？上起来这样方便。”

狙魔手挂在那里心中暗暗惊骇，罗凌则已经冲上了大厦顶层。几个纵跃，来到射击位，凝目四下扫视，然后罗凌顺着脚印观察了一段距离，他在从积雪被踩踏的情况，已经脚印的大小、脚步之间的跨度，分析对方的速度、出力、以及可能达到的弹跳距离。

未几，罗凌同样助跑冲出了大厦，不同的是，他的助跑速度至少是狙魔手的三倍。

借助星光夜视仪，狙魔手只见空中一条人影如同一只飞鼠般，张着宽袍大袖，从顶层飞纵而出。没有钩索，对方就那样斜着乘风飞落，那身影，如同鬼魅过空，又仿佛乌云游曵，有种说不去的神秘和嚣张。

啪！只是很轻微的碰触声响，罗凌已经黏糕般贴到了对面大厦的玻璃壁面上。他在空中时，就已经看到了狙魔手遗弃的钩索，以及那被撞破的大洞，此时已经有了目标，四肢齐动，象只大壁虎，罗凌迅速的攀爬而上，迂回到窗洞的上方，这才悄无声息的潜进入了房间。

对面的狙魔手目睹了这一切，罗凌的小心机警和技艺娴熟让他颇为震惊，同时，也更为自己的安危担心起来。早知道目标这样难缠，他是万万不会出手的，“运气真是糟透了，竟然碰上这种明显的非人类，听说在野外对这种传说级的人物打黑枪，十有是死路一条。”狙魔手心中暗叫晦气，同时赌咒发誓，如果今天逃过这一劫，以后觉得不再对这种衣着打扮个性诡异的目标下手了。

而这时，罗凌则再次开始了细致的侦查，他倒爬在天花板上，然后上身翻下，只以脚接触屋顶，形成倒吊。这是他所习得的有限几种真气运用的技巧之一，自从体内的形成了脉轮后，他的这种‘粘’的技巧威能，也进一步提高了。

不破坏哪怕一点点现场的痕迹，罗凌首先根据入口附近散落的碎玻璃，来判断对方是否由外冲入，然后再根据脚印和其他有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找寻线索。

脚印在跑出数步后中断了，并且，通过脚印之间极细的差异，罗凌判断出，在最后，对方作出了一个蹬踏纵跃的动作。他的目光锁定了天花板，并顺着脚印所指的方向一路延伸，他在寻找对方有可能借助钩索等器械从空中悬吊着离开时，所留下的痕迹。

结果，一无所获，罗凌再度折回，细心的观察脚印，终于，在倒退数步的地方，发现这里的脚印同样有些细微的不同。那是狙魔手拧上身回射钩索时留下的，鞋面对地面尘土所造成的压痕，是有一点点蹉动的，并且，罗凌可以通过脚印的清晰程度判断，对方在这里时，曾经有过停顿，然后才是继续的向前奔跑……

黑袍让罗凌很成功的隐入了房间的黑暗中，对面的狙魔手看的只是一片模糊，但他可以确定，对方几乎是一直没有离开那房间。果然，很快，黑影便飘回到窗口，凝目向这边看来，那隐在黑袍中的眸光，是冰屑般的森绿寒芒，就象是北极附近的纯净冰海的海水在燃烧。

罗凌不会飞，所以他也备着钩索，不过罗凌的目标不是正对面，而是斜上方。嗖！罗凌先窜射而出，然后才是射出钩索，时间、角度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保证他在折回对面大厦时，基本就在于这边窗口平行的位置。

狙魔手暗暗吞了下口水，对方已经在5、6分钟的光景就追到了最后一步，没有他想象的跑楼层四处找线索而跑断腿，而是不断的显露让他胆战心惊的本领。那种流畅自然、无声无息，轻若鸿毛的动作，使得罗凌看起来就仿佛天生是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摆荡的生命一般。门外看热闹，行内看门道，狙魔手知道，就冲这一点，对方比他那强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他的极限摆荡，在对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罗凌很快找到了狙魔手最后使用钩索所留下的射孔，他看了看，然后嗅了嗅，再然后向下钻进了大厦的房间里。

离罗凌不足15米远的狙魔手在这个过程中，几乎已经完全停止了呼吸，他只看到黑影在射孔附近停滞了十几秒，这十几秒感觉比一整年都难熬，然后，黑影终于进入离开了。

狙魔手心中多多少少送了口起。他没被发现，对方便等于线索中断了，向下或向上进大厦内部寻找新的线索，都不会有结果，最多，也是发现他来时的留下的痕迹，现在，需要的是耐心的等待，狙魔手认为2个小时后，才算真正的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狙魔手的认为自己再次成功脱险的信心不断增加的当，一片黑影从他的上方没有任何声音的探了下来，而那黑影中的两点燃烧的绿色冰炎，是那么的熟悉和惊心动魄……

第五章 黑枪 中

“啊……”狙魔手被尽在咫尺的罗凌吓的失声惊叫。但即使是这样，多年战斗养成的战斗本能仍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跳楼！狙魔手毫不犹豫的摁下了钩索的卡环，钩索的放索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整个人从90多米的高处之落而下，他完全成了一个自由落体。毫无疑问，他这是在拼命，他现在使用的技巧是经过理论推算、而缺乏任何实践技巧的。所有活命的希望都寄托在即将触地时、钩索能缓解下下坠的力道。

当然，下落是一个加速运动，以普通人的身体，是无法承受这种拉扯的。在承受方面，狙魔手所能指望的，是他的甲胄，但愿甲胄可以将这如同两片般的巨力均匀在更大的受力面上，否则，他的身体非得被扯裂不可。

狙魔手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即使是到了这部田地，他仍旧不忘反击。就在下落的当，后背枪套里的两把‘霹雳火’已经擒在手中，一边下坠，一边疯狂射击，突突突……弹壳崩飞，火舌喷吐，子弹在黑夜中，划出淡淡的光影，亮的象是无数飞窜的小星星。

与此同时，壁上的罗凌毫无畏惧犹豫，几乎是紧跟着狙魔手，他也飞纵而下，那样子似乎是在享受这两秒左右的极速坠落的快感。

空中下落的罗凌，那黑袍仿佛就是深邃海渊的入口。而现在，海渊中有一头大章鱼被激怒了，十几根带着淡淡绿光的荆棘触须，以迸发的态势，从他那宽袍大袖的缝隙中猛的钻了出来，不但将狙魔手的子弹悉数抵挡，且有几根直追狙魔手，速度比他的下落还要快上七八分。

“啊……”狙魔手的呐喊从适才开始就没有停过，不同的是，如果刚才是突入其来的惊吓所致，那么现在，在惊骇之余，还增添了濒死绝望时的不甘。此刻，狙魔手感觉就像自己身上绑了定时炸弹，而炸弹已经走到了最后一秒，他恨不得能把手中75发的冲锋枪子弹在半秒内倾泻出去，恨不得在这剩下的另外半秒内将以前所有没做完的事都做了。然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布满了钉刺的触须张牙舞爪一般向他全面袭来，只能看着射在那些触须上的子弹周围，亮起涟漪般的淡绿魔光而根本谈不到任何伤害。

数只触须在狙魔手落地之前缠上了身体。于是，不多见的怪异一幕出现了，狙魔手在整体下落的大环境下被卷起，他手中仍在开火的冲锋枪喷射着愤怒的子弹，在空中如天女散花般华丽的乱洒。

嗤嗤……嘣！落地时，没有重物摔落的那种闷响，十多根荆棘触须已经先一步向标枪一般刺入了地面，这些触须成了最佳的减震缓冲层，未等罗凌的脚着地，下坠的力量已经被完全散尽。而狙魔手更是感觉只是从两米高的地方蹦落在水床上般，只是那么颤巍巍的颠了下，坠落便结束了。

荆棘触须仍在翻卷，狙魔手的枪也仍在开，但下一秒，两根灵巧的触须钢鞭般的挥击而出，狙魔手的‘霹雳火’被双双击飞。

刚才发出嘣！的一声响的是狙魔手连在大厦侧壁上的钩索卡挂的地方因承受不住巨力而挣断，好大的一片砖石泥灰被拉扯的坠了下来。

罗凌根本没有挪地方的打算，他甚至没有向上瞭一眼，一阵噼噼啪啪的响过之后，荆棘触须已经将那些砖石全部击飞。而这时，黑袍已经被细小的藤蔓从罗凌身上剥下、收起。恢复了荆棘海胆简易版的罗凌，用藤蔓全面取代了黑袍在此中情况下的效用。护体、掩去真实面目，更是具有强大的攻击手段。

当三根荆棘藤蔓盘蛇般将狙魔手缠成了大粽子般的存在，狙魔手的意志终于崩溃了。罗凌甚至以一根藤蔓刺穿了狙魔手的头盔，指深到他的嘴中，以防止他自寻短见。

这狙魔手在罗凌看来，除了有索问情报的价值外，还是相当不错的智慧型衍体的改造原料，不小心死掉的话，就太可惜了。

生死完全掌握在了这章鱼怪手里，虽然看情况一时半会儿不会死掉，但这往往只代表有更糟糕的未来在等待着自己。狙魔手一肚子懊恼忧虑，曾经被他当作传闻轶事而一笑置之的那些怪物虐杀人的故事，从记忆的深处翻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活灵活现，不断的折磨着他的心灵。

狙击手最终被卷成了一个茧囊，罗凌将其缚于背后，控制触须，又将自己落地时在积雪中造成的痕迹全部抹消。然后向步行纵跃、隐进了建筑的阴影中。3亿钯金的悬赏，是可以让绝大多数人为之疯狂的一笔巨富，罗凌觉得，即使自己再多几分谨慎和小心，都是不过分的。

这里属于百威公司的控制边缘地带，枪声必然会很快招引来窥探。而且罗凌清晰的感应到了特殊能量在千余米外向这里高速靠近。他不再逗留，直接开启幽影位面的通道，消失在灰色的世界中。

两分钟之后，数道黑影飞掠而来，他们象灵猫般轻盈的来到了打斗现场，用散发着红芒的眼睛仔细的观察周遭。这些身躯象猎豹般矫健有力的人形生物，似乎穿着某种未明的暗紫色紧身甲胄，看不到脸孔，也没有任何肢体暴露在外，在这甲胄周围，空气永远是升腾扭曲的，就如同正午在沙漠中心看到的那种景象，这种现象导致了，他们有种马上就会从这个世界消散的感觉。

他们使用非对话式的交流，看起来每个存在都完全知晓同伴的想法，搜索、查踪，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只是一会儿功夫，两把霹雳火，以及狙魔手的钩索便被找到并凑在了一起。

又过了一会儿，另外两粒子弹也被一条黑影送到，那是狙魔手狙击罗凌时的那两颗。

黑影们最后停留的地方是罗凌开幽影位面之门离去的地方，他们中的一人走上前，右掌中释放出蓝白色的细碎电芒。随着电芒越来越越亮，虚无的空间仿佛变成一块镜面的玻璃，出现了众多的裂纹，构成裂纹的，正是那些电芒。

呼！终于，空间斑驳碎裂，通往幽影位面的门再度形成。不过跟罗凌使用的比较起来，这空间门的外框边缘在不停的扭曲，给人以非常不稳定的感觉。

黑影们似乎只是想确认他们追查的目标是通过什么途径离开的。所以，在注视了一会儿幽影位面的情形后，相互对视了一下，便迅速离开了。

失去了能量的支持，空间门很快自己中和消失，当门还剩最后一线扭曲的裂痕时，第三拨人来了。五个，人形，但绝不是人，因为它们中竟然有四只手和两颗头的，这些生物只是很粗略的看了空间门一眼，便顺着黑影们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难得的是，那个最高大的，身高超过三米，并且长有粗大的蜥蜴尾的生物，竟然跟他的同伴一样踏雪无痕，轻盈飘忽的象只氢气球。

又过了十多分钟，空间门周围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扭曲，随即完全恢复了平静。

幽影位面中，狙魔手成了一次悬念丛生的猎人与猎物之间对峙的见证者。罗凌进入幽影位面后，并没有走，而是象只结网的蜘蛛般，在空间门周围布下了荆棘触须的牢笼，静待猎物上门。

罗凌完全可以走的点痕不留，可他却故意在空间门上留下些残余的能量痕迹，坐等肥鱼上门。无奈，第一拨人相当谨慎，而第二拨人则似乎只对第一拨人有兴趣，以至于让他的口袋阵空摆了一回。

离开新城区，罗凌再次回到主位面世界，已经是广安西边山区边缘的青石村。

青石村位于大山的山腰上，一条沙石路通往山外，距离新城区二十多公里，直线距离却不到十公里。村子的布局是面南背北，左田右林，村东头是依山势而成的梯田，有近百顷的面积，村西则是果林，面积更大，一直连绵到再西边的大山次森林里。

邢娟母亲的祖辈，便是世代居住在青石村的，她幼年的美好记忆中，便有很大一部分跟这里有关。这次罗凌去参加展示会，指挥车便停在了这里。

没有灯火的山村，静谧的有些诡异，偶尔传来的山林中的兽叫，更是让这里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从幽影位面出来的罗凌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与藤蔓，他象拎麻包般提着被他打晕过去的那名狙魔手，一步一步向山村的深处走去。

翻过一堵被雪埋了半截的石头墙，一排三间老式的木梁砖瓦房便呈现在了眼前。这已是青石村最北的房屋之一，再北百多米外，便是山林和徒然变的陡峭的青石山了。

这瓦房后墙外有片坡度不大的空地，指挥车便停放在那里。当时车体后倒，现在有一小半已经塞进了瓦房中，因此，要进车，是要通过房间的。

罗凌没有直接进屋，而是迈着缓步，走到瓦房前大约百多平的院子当间，仰头看着对面房顶。

房顶上，有小桌，有矮凳，都是原来屋里的，现在摆在那里，凳上坐着人，桌上有酒有杯，坐着的那人一副喝酒听风赏雪的模样，自顾自的慢斟小饮，似乎根本没看到院当间的罗凌。

“切！装个性！”老实说，当罗凌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马上有种一肚子大便的感觉。麻烦，不断的出现，而且总是在你松了一小口气或者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的时候。罗凌真的有些搞不懂，自己是块怎样的‘臭肉’，为什么就这么招惹‘苍蝇’呢？

“你不理我，我还懒得理你呢！”罗凌心里憋着一股怨愤，提着狙魔手进了屋、进了车，然后将昏迷中的狙魔手锁烤在了床架上。从始至终，房顶那位都没言语，而罗凌也同样装看不见，两人就这么比起了耐性。

被罗凌生擒的狙魔手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豪大汉，大概有奔四十的年纪，眉毛生的七乍八乍，柿饼子脸一脸的横肉，更像李逵。总的来说，这家伙长的很山寨，绷脸能吓哭小孩那种。在小白脸、老白脸泛滥的现代，能见到这样的人物，罗凌反倒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可是，外边房上那个装剑仙的老不死却让罗凌觉得很没意思。邢娟她们在亡灵圣殿中不可能呆太长时间，罗凌倒是想过离开，可有车，房上那位绝对能阴魂不散的走哪跟哪，不要车的话，倒是能走，可凭什么？

第五章 黑枪 下

宽袍大袖，三绺银髯，长发披散，剑眉凤眼，清瘦矍铄，身旁一把剑，手中一壶酒，房上的人看起来确实很有仙风道骨。罗凌二次站在院中，冷眼打量了对方半天，对方仍是视而不见，只顾饮酒赏雪。

“我说，有什么事情就讲，你在这儿算是怎么个意思？”终是罗凌先开了口。

老者眸光落在罗凌身上，气势威严的道：“看在同时练气者的份上，将轩辕冽水交出来，我便不计较你的所作所为。”

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罗凌不清楚是哪里出错，怎么这么快就找上了门？“谁是轩辕冽水？”他不动声色的问。

老者眼中厉芒闪过，带着几分轻蔑道：“原以为，你还是个人物。”

罗凌眉毛一立，他知道，对方已经认定轩辕冽水就在他手中，这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言语无效，那就动手，既是如此，罗凌绝不会错失先手。连蹲身的准备动作都没有，罗凌只凭借脚上的力道，整个人便电射而出，空中抽剑，直指老者。

老者冷哼了一声，既不躲闪，也不拔剑，只是将手中酒杯飞掷而出，去迎罗凌的这一剑。

砰！的一声炸响，小小酒杯与剑尖碰撞，碎成了齑粉，如雾般飘散，而其间蕴含的绝大力量，竟然将罗凌生生逼退，重新落回了地面。

罗凌的抢攻向来不留余力，这样的结果意味着什么，他自己相当清楚。连身上还穿着那亲制的甲胄都顾不上脱，罗凌直接变身。没有了黑火，但变身时漫溢的魔元之力，仍是在瞬间将甲胄如吹爆的气球般炸成了碎片。

而与此同时，老者抽剑在手，凌空飞踏而下，同样是一剑直指罗凌，但剑势比之罗凌刚才那一剑最起码威猛了四倍。

乒乓！从罗凌身上崩飞的甲胄碎片有一部分射向了老者，但离体尚有米远，便被无形的阻力弹飞，老者的一剑，如山岳崩塌，威势无匹。

呛！让人牙酸的金铁交鸣，罗凌毫不相让的出剑，双剑针锋相对，以剑尖为中心，无形的能量风暴向四面八方席卷，吹散一天积雪如雾。

强劲的反噬之力，使得老者如纸鸢般倒飞而去，重落于屋顶。啪嚓！数块砖瓦被踩成了碎片。

罗凌则是在反噬之力下，倒着滑出五六米远，光是他身体周围激荡的能量，就在雪地中吹出一道深而宽的沟壕，积雪尽去，地面显现。

老者与罗凌遥遥举剑相对，看似平分秋色。然而，罗凌自己却清楚，他要逊色一筹。

咳喇！罗凌的阔剑发出轻细的呻吟，一道道龟裂的纹理从剑尖一直延伸到了剑柄。这不是剑不如人，而是延伸至剑上的真气比逼回了体内。罗凌第一次尝试了什么叫真气倒流，外气入体。那是一股灼热的痛楚，如同电击，从剑到手，到臂，再传遍全身，罗凌感觉自己只是这一下，便全身都受了伤。

“果然是妖孽，好歹毒的魔气！”屋顶上，老者白眉锁成了一个川字，他手中那把没有剑锷、剑脊两侧从细到粗遍布鳞纹的古剑，此刻已经蒙上了一片白碧之色，就连一支手臂衣袖，也有霜结的现象。不过，老者只是轻轻一震，冰力便被他完全逼了出来，那古剑上，更是亮起灿烂的乳白色豪芒。

“……”院子里，罗凌无语，他有些怀疑对方精神上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这样说话？还有他那身衣衫，只要把披散的长发挽起来，插根木簪，老者说自己是道士，十个人有十个人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虽然想不明白现代社会怎么也有这样的‘高人’，不过，罗凌在对方的剑上亮起乳白色豪芒之时，到是对他的来历多少有了一个猜测。

莫惜琦，轩辕冽水的老师，同样是圣剑士，但现在看来，说他是真气修炼者恐怕更合适一些。当初，在北域驻地跟轩辕冽水比试过之后，长风戈和秦晴曾捎带着谈起这个人，虽未多说，但因为名字谐音很有特点，所以罗凌一直印象深刻。

魔法师能出现，真气修炼者也就同样有了重新崛起的可能。万法归宗，同样是将外力引为己用的法门，不同的是修炼途径和称谓。西方叫魔能，东方称灵气，魔能有六属之分，灵气也有正邪、有益及污秽之别。总之，罗凌认为，古代的某个时段，魔能广泛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对这种能量的运用，造就了东西方不同文化底蕴下的神话传说，当它在后来消失，没有了本源，神也就不是神，仙也就成不了仙了。

“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惟一突破瓶颈的幸运儿。”越是经历的多，罗凌越有这样的感觉。新时代的大环境为所有人提供了重新捡起古修炼法，并学有所成的可能。但他在某个地方为自己的特殊力量欢呼雀跃时，世界的某地，同样有别人掌握了强大的力量。这样的例子不会很多，却也不会太少。

罗凌的这种大环境公平论宏观的讲，是正确的。莫惜琦确实是在两年前，在修炼上完成了大突破，从而一举进军所谓的天人之境。圣剑士也好，修炼士也好，其实莫惜琦对称谓是没所谓的，他实实在在的掌握了强横的力量，这力量改变了他的生活，也改变了他的想法。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轩辕冽水交还给我。”莫惜琦缓缓的高举古剑，乳白色的光芒在剑上如同熊熊火焰。

碧绿色的光透从裂纹中溢出，使得阔剑散发出一层蒙蒙的霜气，罗凌再度捧剑飞刺，用行动作出了回答。嘶！阔剑在高速推进下发出兴奋的锐啸，器魂和罗凌的战意水乳交融，罗凌的感知毫无阻碍的拓展到了阔剑的每一处，流动的碧绿光影从阔剑上四溢，在空中划下了缎带般的光尾，瑰丽异常。

莫惜琦低喝一声，凌空劈斩，古剑化作一道巨大的光芒波斩，罩向罗凌和他的阔剑。

轰！这一次的对撞，更加猛烈，乳白色的、碧绿色的光，炸出了直径达十米的光爆云，如同瞬间亮起的小月亮，将整个山村都照的通亮。莫惜琦和罗凌全部淹没在这光芒。

这一击，罗凌用的是刺，莫惜琦用的是斩。古剑上漫溢的乳白色光能先一步正面侵蚀了罗凌的身体，由头至胸，从上而下，斜贯而来，这曾将小桌般的铸铁块生生熔断的强横能量，直接给罗凌造成了一线伤痕，从额头到前胸，尽管罗凌已经尽全力运气相抗，仍是被劈的皮开肉绽，头破血流，尤其以胸前的伤势较为凸显，超过20公分、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在罗凌靠左边一点的胸膛上出现，而且古剑的实体正砸在罗凌的阔剑上，铁屑如碎雪般崩飞，可以说，整个阔剑都被这一击劈成了粉碎。

然而，阔剑碎了，一股凝集的精纯碧芒还在。虽然被莫惜琦的圣光瞬间耗去了大半，但剩下的那拇指粗细的一股，却如冰精般纯亮剔透，摄人心魄。第一次，罗凌在碎剑之后，寒冰真气以外放的形式体现了出来。

本是刺胸的一剑，在被巨力劈斩下，目标改成了腹部，或者，这正是罗凌的真正意图。他一早就清楚自己在真气上的运用不及莫惜琦，被对方伤到是不可避免的，比不过强横，就比狠辣，莫惜琦的一击是线，罗凌的一击是点，集中力量，一点突破，弥补威力上的劣势，这就是罗凌的想法。

莫惜琦从一开始，就清楚罗凌这是搏命的一击，但他不能避，避，则意味着他居高临下、古剑高举所造的剑势消弭于无形。剑势就如同打仗擂鼓后激起的血性之气，刚勇无匹，躲避则等于是撤退的锣声，锣声一响，再要唤起这刚勇无匹的血性，难上加难。

带着将对手力斩于刀下的战意，莫惜琦拔空劈下了这一剑，去势决绝，毫无回转的余地。然而现在只是伤敌，而且没有尽全功将罗凌的这一刺威力消去，那么，莫惜琦便得付出代价了。

罗凌的一刺，相比于莫惜琦的攻击，威力要小了不少，但胜在位置狠毒，肚脐下一寸，近邻丹田气海，虽然突破了莫惜琦的真气罡衣之后，只入肉3厘米，但寒冰的力量仍是不可抑止的瞬间开始了肆虐。

砰！去势未竭的两人拳掌相对，再次各自倒飞了出去。

噗嗵！罗凌很不雅观的跌落在地，雪地上一片狼藉。

哗啦！莫惜琦也好不了多少，房顶一大片瓦面被压碎，并且向内凹陷了进去。

强运真气，罗凌直接给自己的伤势来了个冷冻处理。伤口泛绿，滴血不留。为了下面的战斗，血液是宝贵的，他不能浪费。

“哈！”莫惜琦轻叱一声，同样运气将在他身体中肆虐的冻气封住，一张原本红润的脸因为冻其气而透出绿意也全然不顾，直身而起，古剑上的光芒竟然比之前更升了几分。

“嘿嘿嘿！”罗凌发出低沉的狞笑，他并不看莫惜琦，而是注视着短剑前端的那缕寒冰绿芒。

感受着陷入亢奋的器魂，体会着真气释放的那种感觉，罗凌已经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一种抛开一切、全心杀戮的状态。

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力不相上下时，拼的就是勇气和智慧，就是一股狠劲，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以伤换伤，命都是这么换出来的。罗凌就是这么想的，这么做的，这就是他的野路子。

看到下边狞笑的罗凌，莫惜琦也多少猜测出了对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了。“竟然是战痴！”莫惜琦有些心寒。他的师傅曾经告诉他，有一种武者，会一种很奇特的本事，就是可以自己将自己逼入绝境，而达到生死置之度外的状态。这是种自我催眠的本事，但想练成，不但要有极高的天赋，还得经历过大的感情挫折，以及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战斗才行。会这种本事的人叫战痴，为战而痴，却绝不是呆傻。

无畏生死的人是可怕的，尤其是这个人还拥有绝强的战力。莫惜琦心中已经有点底气不足了，他已有了一丝退意。

罗凌不会让莫惜琦退，他象狼一样记仇，而且一旦陷入苦战往往是不死不休。第三次，罗凌再度矢射而出，他的手中，是以惊人速度消耗着真气的光芒之剑，这次，不用刺，这次，一定要有个人躺下。

莫惜琦同样不愿意再拖下去，他已经年纪一把，精力体力上都受到了制约，体内的冰力只是暂时被封住，拖的越久，越难恢复，再加上真气消耗剧烈，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是最明智的。

于是，这一次交锋两人不再是打铁式的一击决胜负，莫惜琦避过了罗凌这种动作明显的进攻，开始展露他另一项引以为傲的本领，剑技。而罗凌，他的优势在于，真气之外，还有魔元的力量可用。

从背后胸前滋生的荆棘让罗凌等于多了几十只手和几十把剑。他的攻击方式无非就是全方位的横扫竖劈、捅来捅去，但这简单的招式胜在角度刁钻，速度奇快，让人防不胜防。

莫惜琦的剑技比罗凌高的不是一点半点，一把剑，只凭剑法、身法和真气的运用，面对罗凌暴风雨般的全方位攻击，竟然打的有守有攻，有声有色。乳白色的剑芒在他身周挽起无数的弧光，罗凌那薄分了力量的荆棘触须不停的被削断、滋生，再削断、再滋生。

仗着自己可挥霍的能量多，罗凌在速度和力量以及技巧完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开始了无赖打法。死缠不放，一定要耗死这老头。

莫惜琦也是毫无办法，他现在想要抽身已经不容易了，而且长距离奔袭，他并不占优，论气脉悠长，有脉轮辅助的罗凌绝不比他逊色。莫惜琦只能是精打细算，以尽量少的能量，消耗掉对方尽量多的能量，对方控制的能量惊人，在如此剧烈的战斗中，也不会太持久。

正如莫惜琦猜想的那样，这种打法对于罗凌来说，能量消耗确实非常剧烈。荆棘藤蔓不光是生出来就行，每一根上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莫惜琦根本看都不看一眼，普通力道的荆棘触须根本破不了他的布罡，而那些吞吐着寒芒、饱含了真气的荆棘藤蔓才是真正有威胁的，莫惜琦主要防范的便是这种藤蔓的攻击。

两人从房顶打到屋中，又从屋里战到屋外，都恨不得立即撕碎的了对方，却都得拿出十二分的小心和耐心，以免被钻了空子。战到后来，莫惜琦的真火也被完全勾动了，眼前这个魔人的成长速度让他看了心惊胆寒，很多原本只属于他的技巧，被罗凌看上几遍，用上几回，便学的有模似样了。对于技巧低下的罗凌来说，每多学一分，实力便明显长一分，每增长一分，莫惜琦变得花更多的精力去应敌，技巧也就泄露的越快，他感觉自己的本事快被掏腾完了，自己简直就是在喂招！“拼得几分伤，哪怕是半条命，也要将他诛杀在这里，此时不杀，必成大患！”莫惜琦下了狠心。

对罗凌来说，这样的情况下进步确实快，不能不快，不快就会死。他完全是等于在钢丝上学表演，为了保持攻势压制，他不但以疯狂的速度消耗着能量，更是拼着受创在坚持，莫惜琦已经先后六次在他身上制造了伤势，虽然都是剑芒所致，却也不断的消弱着他的战斗力，唯有尽量在技巧方面提高，才能弥补这种消弱。

激烈的死战持续到第十五分钟时，房子已经被两人的释放的能量余波给拆了，石头的院墙也悉数坍塌，粉碎的超过一半。地上的积雪全部融化，又变成了水汽落下，搞到周遭泥泞一片，游离的能量余波四下散布，仿佛是天空中洒了无数萤粉，光雾迷离。

莫惜琦已经不负当初的潇洒如仙，而是满身泥水，气喘咻咻。罗凌更糟，身上的魔纹已经黯淡无光，冷冻了大大小小太多创伤，让他的动作看起来生硬的象是僵尸。但是，两人眼中的杀意却是更浓了，可以说，他们现在的思想已经完全被杀戮占据，看似狼狈，战斗威力却比开始的时候更强大。当然，也都到了油尽灯灭，能量几近枯竭的地步。

莫惜琦从没有象这一刻般珍视体内的力量，每一分、每一滴的运用，他都慎之又慎，而罗凌，也从没有象这颗般竭尽心思的去操纵那为数已经不多的藤蔓，他觉得，现在让他同时用五根藤蔓绣不同的花，都已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白气从口鼻间细密的喷出，莫惜琦手中的古剑上，乳白色的光芒象水一般如有实质，使这剑每每舞动，都带起绚烂的流光，而他所运用的技巧，已经复杂到了往往出一剑或迈一步中，暗含着五到六个陷阱或者变化的地步。

而这时的罗凌看起来象冻尸更多些，除了那闪动着锐芒的眼睛，似乎他的全身都已经硬化。他的身周，包括两只手在内操控的八根触须，根根的尖端都吞吐着半尺长的碧绿光芒，这些长仅240CM的触须，是经过上千次的实践检验而存留下来的、被证明长度最合适、攻击性、灵活性最佳的存在。太短，对莫惜琦只能是被动防御，太长，控制传感时间增长，虽然是微不足道的1%秒一下，但连续动作持续积累后，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延迟，进而被莫惜琦抓住机会斩掉。

“呵呵！”罗凌发出几声干笑，脸上从额头顺着鼻梁右侧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创口，在笑的时候，白肉翻卷，看起来极为可怖。

莫惜琦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这种情况了，都还能笑的出来。他能体会到，罗凌是真的在笑，在为这种山穷水尽，逼到绝路上的战斗而笑，战痴的境界，确实是如同战力兴奋剂一般的存在，可以让人凭空在临机应变上提升一个档次，否则也不会生生耗到这般田地，仍是不能完胜。

初时，莫惜琦是有些不服气的，完全是战场派打铁战法的罗凌，除了些阴谋诡计上的陷阱伎俩，根本就是坐拥宝山而不懂利用。但现在，只冲这份顽强的战意，莫惜琦觉得罗凌够资格当自己生平的一大劲敌。

“这是我真气修炼大成以来，打的最艰苦、也最畅快的一次。不过差不多是该了解的时候了。本来想留个活口的……”莫惜琦作出了决定，他有一招技巧，可以用十年寿命的代价换取非常恐怖的一次攻击。本来，他是宁肯牺牲其他来换取寿命的，但现在已经逼不得已，不出绝招，胜负就很玄妙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绝强的力量突然从莫惜琦身后横扫他的颈项，而罗凌的那些触须，也如同吃了春药般猛然发威。

“魔孽尔敢！”莫惜琦怒不可遏，是卑鄙的偷袭，而且是只比罗凌稍逊一点的强者。

多了这一记强横的攻击，莫惜琦的步调已经完全被打乱，躲闪只会躲在罗凌的触须攻击之下，莫惜琦放弃了一次进攻的机会，横剑抵挡。

攻击的劲风还在，攻击的实体却瞬的消失，就在莫惜琦的古剑侧挡之势刚起的时候，同刚才偷袭的力量相同的劲猛攻击从莫惜琦的右面直攻他的腰肋。

莫惜琦来不及细想，在闪身躲过了罗凌的三根触须，并一掌拍开另一根触须后，古剑及时斜斩，这已经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对方捅他一个窟窿，而他的剑也可将对方劈斩致死。

攻击腰肋的力量再度消失，出现在莫惜琦背后，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这回，莫惜琦已经避无可避。

“啊！”带着愤怒和不甘，莫惜琦向前撞上了罗凌刺来的两根触须。直发出半声叫，便被扎进胸腹的触须冻成了冰人。死，也要死在值得尊敬的对手手中。莫惜琦用行动鄙视了卑劣的偷袭者一把。

第六章 磨难 上

关键时刻出手帮助罗凌的是沙鲁。这样的结局有些出乎罗凌意料之外。

“我不觉得你有帮助我的理由。”罗凌此刻的样子象头拼死挣扎的狮子，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气息。

沙鲁很知趣的同罗凌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凭它对罗凌的了解，它相信，罗凌是知道它的存在的，而且，罗凌一定准备了某种相当恐怖的手段，来应对它有可能发动的突袭。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没有帮助你的理由。但是，我更没有帮助他的理由。”沙鲁指了指被冷藏的莫惜琦说。

“你大可以再等一小会儿，因为我估算着这老家伙已经忍不住要玩命了。”罗凌说的很缓慢，这样能让他多些时间恢复些气力。前一刻出手帮你的，下一刻未必就不会象你动刀子。罗凌对此是深有体会的。沙鲁，可绝对算不上什么朋友。

沙鲁并不介意罗凌防贼一样防着它这个援手，它眨动着月牙般的眸子，道：“我也想过这样做，但我担心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象现在这样说点什么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是这短短的时间，罗凌看上去，就已经恢复了不少能量体力。他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狼狈了，这惊人的恢复速度让沙鲁暗自吃惊不小。

而事实上，同莫惜琦的战斗让罗凌处于一直无法回力的窘迫边缘，现在有了时间调整，力量确实有一部分很快的被收拢。但，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迅速。罗凌是在装强大，他很清楚现在最好是能不打，否则，就算不死，也将受重创。

触须将莫惜琦的身体卷至罗凌身前，一抬手，寒气释放，莫惜琦被封进了冰灵柩中，收进了空间环。罗凌不打算尊老爱幼，莫惜琦同样是个不错的智慧型衍体的原料，罗凌留他半条命，只是为此。

“你想说点什么呢？”罗凌的仍想以往一样，神情显得有些冷傲而不易亲近。

沙鲁从他那细小的鼻孔里哼哼道：“我们能谈点什么，还不就是打打杀杀的事？”

“嘿！”罗凌低叱一声，身上的魔纹光芒流动，院子里游离的能量，竟然被他的身体如同长鲸吸水般抽进了体内，立刻，罗凌的眸中那冰屑般的光芒已经大炙。

到了这时，沙鲁才真的完全放弃了打罗凌主意的念头。它耸了耸肩，爪上的冰锥都崩碎散落，以此来表示自己今番确实没有恶意。“自己今天已经收获很丰厚了，见到了这家伙的正体，回去研究下，不难查出些眉目。”沙鲁这样的安慰着自己。

事实上，它是有些怕罗凌，它不知道罗凌的底限到底在哪里。在它的印象中，罗凌是极端狡猾诡秘的，任何时候都会保留2、3分力量用于突施辣手。同时，罗凌的样子和恢复情况也唬住了它。

“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罗凌道：“我老有种自己就是一切的核心的错觉。为什么是个人就能找到我？难道你们有可以观看整个广安的水晶球？”

沙鲁嗤嗤的笑，“你的笑话讲的真糟糕。我能找到你，是因为这辆车。”沙鲁说着指了指房屋废墟后边的指挥车，道：“这是很容易想明白的事，象我们现在玩的这种游戏，还不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罗凌听明白了，沙鲁效忠的雷殿中，有间谍潜伏在百威公司内部，反之，雷殿也有百威公司的间谍潜伏。

“这么说你们一直计划着向百威公司的宾客动手？”

沙鲁摇头，“我所说的打打杀杀，并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们很清楚，百威公司其实巴不得我们向他们的宾客动手。那样，很多人就不会摇摆不定了。”

“你们可以手脚干净利落些。”

沙鲁继续摇头，“参加百威公司展示会的，至少有一半只是代表。况且，还有一句俗话说的好，叫拔根带起泥。象你这样一个人就够份量的，有几个呢？”顿了顿，沙鲁又道：“我觉得现在不是很适合谈天，我如果是你，现在就找个地方避一避，因为神州的人马上就会到了。”

“我们有两个人。”

“不、不，你不能指望我，虽然我们同神州公司竞争很激烈，可我是使节的身份，不太适合直接参与暴力。”

罗凌当然没有指望沙鲁能跟他同仇敌忾，他也清楚自己其实已不适何战斗。问题是，他走人可以，但把指挥车也弄走，却明显时间不够。神州公司的人来了，通过指挥车，怕是会顺藤摸瓜，很快找到3亿悬赏的正主。

罗凌始终认为，莫惜琦能找到他，是另有途径，而不是百威公司出卖了他。因为他能感觉的出来百威公司对那套MC的重视，要杀驴也应该是卸磨之后的事。

“我能走，但车走不了。”罗凌实话实说。

“一辆车而已。”沙鲁看罗凌的目光中，已经有点看吝啬鬼的味道了，车和命，这么简单的帐，算不过来吗？

“这车是百威公司的。”

“我知道。”

“百威知道三叠洞是我干的。”

沙鲁怔了一下，“这我不知道。”

“时间上的巧合、车的位置、还有他们见过我用荆棘藤蔓。”

“难怪，3亿啊！”

“难道你就只会感叹？”

“我感叹的是你似乎已经被百威公司拴在了战车上。”

“关键是你们雷殿始终含羞脉脉，到现在我都不清楚站在你们的队列中会有什么好。”

“所以建议你来趟雷殿，3日后。”沙鲁说着向指挥车走去，走出两步，回头道：“帮个手，我一个人抬不动这辆车。”

于是，两人抬着超过25吨的指挥车进了房后百米外的林子，拔了几颗树，才将车放进去。

只见沙鲁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撮骨灰般的粉末，念动咒语，然后用嘴一吹，粉末如活了的飞虱般，在蓝色的魔光中覆盖向指挥车的表面。车体外表很快均匀的遍布了一层银沙般的亮点，然后，车慢慢的消失了。准确的说，是隐形了。

罗凌这时已经将所在指挥车里的那名狙魔手拎了出来，想了想，最后还是把狙魔手冷冻后塞进了空间环。罗凌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经不起太多意外，更不想阴沟翻船，还是冰尸般的存在更保险些。

拔了的树是要种回去的，这是最起码的伪装，还有积雪的样子，脚印，这都是需要处理的。好在罗凌在这方面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的能力也让他足以胜任快速清扫战场的工作，也就是几分钟，该处理的，该掩饰的都已经做好。

“来了！”沙鲁低声道。

“嗯，700米外，还没有发现我们。”罗凌冷冷的说。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3天后的正午，这里。”

沙鲁点点头，“对了，你的前妻要我代她向你问好。”

“前妻？……牵雨奴？”等罗凌醒悟过来，再想问，沙鲁已经瞬闪着远去。

“留点悬念，担心我不来吗？”罗凌撇了撇嘴，纵掠着向西北的密林中而去，他故意留下浅浅的一点点足印，以此多少吸引下来人的注意力。那指挥车虽然藏的还算妥善，但毕竟只是障眼法，是经不得细查的。

以极限速度在枯林里奔走了十几分钟，罗凌打开空间门从幽影位面回到雷火北域驻地的旧屋，然后启动天下，从亡灵圣殿中接出了邢娟她们。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等罗凌脱下黑袍，邢娟才发现罗凌的狼狈，急忙吩咐小紫、小青解离房间，准备医疗器具。在安顺街事件后，双胞胎姐妹都进修了医疗士的课程，理论上还是比较扎实的，而且她们从前就常帮老葛处理伤势，所以也还是能下的去手的。

“别碰我！”罗凌严肃的阻止邢娟她们碰触自己。“这些创口现在是以超低温冰冻着，直接接触会导致冰冻伤害，你们的手会被毁掉。”

“那怎么办？”小青焦急的问。

“我带了解冻仪器回来。创伤必须在解冻后再处理。”

四个人七手八脚，很快在狭小的屋子里腾出一块空地。

解冻台是带有拱罩的床式仪器，搭配急冻仪器使用，最早应用于疑难病症患者的救治。百威公司的生物脑机甲需要这方面的技术，这才有备货，罗凌带了一台回来，本来是用于轩辕冽水解冻，并且为日后的计划准备的，没想到他自己先用到了。

“小青，去找条尸袋来。”罗凌吩咐。

“啊？”

“二楼的衣柜底层有，你先去取，我等会儿解释。”

“哦哦，对不起。”小青咚咚咚上楼去取尸袋。

罗凌转过头，声音虚弱的对小紫道：“小紫，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好。”

“嗯！”小紫重重的点头。

“这台仪器没有局部解冻功能，所以为了避免在解冻过程中我的身体其他部分受到伤害，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我先进行全面的自我急冻，然后，由你们按步骤进行解冻。我身上的创口较多较深，在解冻后需要立刻缝合、止血。这里需要注意的是，我伤口流出的那些血液，要收集起来，重新输回我的身体。另外，我会有相当一段时间失去意识，一切都要靠你们了。”

一直尽量心无旁骛的翻看解冻台的操作说明的邢娟，这时抬头忧虑的道：“正规操作是身体直接接触解冻液，隔着一层塑料膜，解冻时间没法把握。”

“只能是冒险了。我身体中的恶魔血脉已经被抽离，等于失去了魔元再生介质的快速恢复根源。没有这些血液，不利于我的恢复，而且日后战力在短时间内很难复原。”

“我宁肯你的战力受损，也不要让你冒险，这非比寻常，如果解冻缓慢，一旦你的身体在零下40-120摄氏度的时间太长，冰结晶体就会形成，你的细胞将被全面破坏，会死的！”邢娟直接拒绝了罗凌的要求。

“我不可以失去力量！”罗凌红着眼珠，低声冲邢娟咆哮。

从楼上下来的小青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罗凌以这样气急败坏的态度对待家人，跟小紫一起，两人都怔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失去些力量可以慢慢恢复，失去了性命怎么找回来？凌哥，我们可以忍辱偷生，欠秦晴她们的情我们以后再还，我们不趟这混水了，我们远远的躲起来还不行吗？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四年。总是有恢复的希望。”邢娟红着眼睛劝罗凌。

罗凌摇头，“不行，没有力量，躲在哪里也没有安全可言。这风险我必须冒。”

“我不会同意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邢娟坚决反对。

“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放心，我命大，没事。”

“不行！”

“你！”罗凌的眼中都快喷出了火，“小紫，你来！”

小紫怯怯诺诺的道：“哥，听娟姐一次吧，这次情况不同，太危险了。”

“好，你们不肯动手，我找肯动手的人！”罗凌彻底被激怒了，身形连动，如同刮起了一阵旋风，连同魔能发电机、仪器台，一股脑收进空间环，然后从小青手里扯过尸袋，直接开启了空间门。

“凌哥，你要去哪儿？外边人不能信，他们只想利用你。求求你，你别走！”邢娟哀求着上来拉罗凌，也不顾罗凌身上的冻气会给她造成怎样的伤害了。

罗凌闪身躲开，“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这次必须赌。”扔下这么一句话，罗凌便直接消失在了正迅速关闭的空间门里。

体内流窜着来自莫惜琦的圣光力量和为了唬住沙鲁而强行吸收的游离能量，真气运行不畅，魔元已经基本枯竭，连封镇伤口都快不能维持。然而，站在遍布灰色的幽影世界边缘，罗凌却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

“做人真是失败！”在最虚弱的时候跟家人闹翻，让罗凌有种举目无亲，世界虽大，却无立锥之地的苦楚。

“真的是我太执着于力量了吗？”罗凌问自己。“不，我没错。失去了强大的魔元，荆棘藤蔓将无法发动，但凭半吊子的真气，根本不足以在目前这种局势下周旋。取得的利益，将会无限期的拖延，而惹下的祸，则会象附骨之蛆，死追不放。一旦陷入被动，恐怕又是三年五年的逃亡躲避。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供挥霍。”

跟邢娟说找人帮忙解冻，那纯粹是赌气话，除了三女，罗凌是不放心任何人在他意识全无的时候施为的。想来想去，无计可施之下，向来是拿定主意万年不求人的罗凌决定向命运低头，从幽影位面去到中行大厦的金库中，启动天下，厚着脸皮造访恶魔殿堂的盘角。

隔着黄金色的光幕，盘角根本不见罗凌，而且非常不高兴的揶揄：“我不是说过，平时不要来这里吗？我可不是你的专用医师。”

罗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感觉到充满屈辱了。但既然来了，便只能忍耐。“我想询问一下，我现在的伤，该怎么治。”

“去跳岩浆。”盘角说。

第六章 磨难 下

罗凌曾记得有人跟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叫‘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怎么对你。’他觉得这句话说的有些道理。就算是恶人，也有臭味相投一说，他自己跟人不谈情谊，只谈利益往来，到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盘角让他去跳岩浆，仿佛是在说：‘你去死吧。’很刺耳，但罗凌没什么怨气，他清晰的记得，在不久前，他近乎讹诈的从盘角那里敲来了很多有用的知识，还让自己和家人的身体状态恢复到了最佳，现在应了那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重伤在身，罗凌却表现出了一种奇特的平静和豁达。“盘角。我知道现在我还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谈交换。但我有个提议，你今天帮我一次，在未来，当我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时，我也会帮你一次，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

“你的未来，你要我对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一种可能投资？就像原来人类社会中的股票？”盘角的学习速度很快，短短几天，它已经从它的那几个奴隶那里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人类社会的知识。

“是的，潜力股，蓝筹股，我觉得你并不吃亏。”

过了片刻，光幕后传来了盘角的声音。“呵呵，要我帮你可以，我的条件很简单，在以后的某个时间段，你要为我服务，时间为10年。这10年中，你不得有任何的违背。”

“我拒绝。”罗凌毫不犹豫的说道。卖身契，他是不会签的，不管对方的身份和实力究竟有多强大。

“正象你自己说的，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跟我做平等交易。我从不相信许诺，尤其是没有实力的人的许诺。”

罗凌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艰难的向空间通道走去。

“你确定不再考虑我的提议？”

罗凌停下脚步，转头冲光幕方向淡定的道：“我对着冥河发誓，终有一天，我会原话奉还。”

“……”在沉默了两秒后，盘角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你居然在这种时候向我挑战！”

“哼。”罗凌毫五怯色的道：“抛开力量，你同样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盘角怒笑道：“抛开？怎么抛？你有那个本事吗？”

罗凌不再辩解，一步步越走越远。他确实没有办法让盘角失去力量。他所说的，是灵魂的无畏。不臣服，不畏惧，相信自己，可以更强。灵魂上没有漏洞和破绽，才能走的更远。

罗凌的背影显得萧瑟而孤单，然而他却始终挺着背、昂着头，直到离开天下。

空间再度陷入黑暗，光幕后，盘角带着几分敬畏和感叹的轻声自语，“始终，我都赢不了你……”

白白遭遇了一顿奚落，伤势已经愈发恶化的罗凌站在黑暗中，在做最后的选择，冒着极大的风险抗争，或者向命运屈服，保住性命，失去强大的力量。

默默的取出解冻设备，接通电源，将解冻液的罐体跟仪器台接同，设定好时间。没有人帮的了他，那么就靠自己好了。如果解冻后无法苏醒，大量出血而亡，或者在解冻过程中发生意外，那么他的故事，将在这里结束。就象无数个没有笑道最后的强者一样。

“你真的准备再次沉眠？”当罗凌已经坐进仪器中，准备合上透明罩的时候，金库的门口传来了优雅而熟悉的男声。

为了延缓伤势蔓延，罗凌已经将所有力量都调集支配，以至于他的感知范围大大缩减，连有人出现在金库中，都没有及时察觉。

幸好，来人罗凌认得，在广安机场的地下检修通道中，就是他，给了罗凌开启恶魔殿堂宝库之门的半个钥匙。象上次一样，这个有着黑色眼眸的男人，穿着一身18世纪欧洲贵族猎装，黑色的马裤、马甲，红棕色的鹿皮长靴，金色怀表，白绸衬衫，颈上系有紫色的绸巾，外穿着深绿色镶银边花纹的上衣，以及黑色大领翻袖的呢子氅衣……

罗凌望了这人一眼。“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那男人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道：“我说过，我们一直在观察着你。”

“我已经不是希米特了。”

“是啊，这更说明了命运的可塑性。不是吗？”

“我到觉得，是你们在试图塑造我的命运，比如说那钥匙。”

“我们只是指引者。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你自己。你看，至少，席朗失败了，死去了，而你没有。”

罗凌冷淡的哼了一声，“如果要再次指引方向，就直接开始吧。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情况很糟。”

男人笑了笑，“两个选择，一，按照你原本打算做的，躺下去。二，跳岩浆。”

罗凌心中一动，“这么说，选这两条路我都可以活下去？”

男人不支声，只是笑。

罗凌点点头，“只负责作出指引，不做任何解释，是吗？”

男人继续笑。

“我去跳岩浆。”罗凌说。

男人手一转，掌中多了枚指长、两指宽的梭形水晶。水晶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璀璨光彩，仿佛它的内里，蕴含着世间所有的颜色。将水晶轻轻一送，掷到罗凌手中。男人道：“如果可以，希望下一个转点，我们能再见。我个人，一直看好你的。”

象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男人走了。空间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层由多片组成的纱帘，随时可以从其间隐于其后，而显现的，不过是一丝细细的扭曲，没有能量波动，更没有空间门开启时的华丽效果，罗凌甚至不知道对方在运用怎样的力量完成操作。

从始至终，男人说的并不多，然而，其间却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让罗凌对现状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首先，他如果选择解冻仪器处理的话，不会死，但会陷入相当长时间的深度沉眠。其次，盘角指明的‘跳岩浆’并不是揶揄讽刺，而确实是一种方法，但是，这种方法相当危险，否则，那人不会说，希望下一个转折点还能再见这样的话。

“我真的有的选择吗？似乎有，似乎又没有……”

连解冻仪器都没有时间收，罗凌拼尽最后的力量打开幽影之门，出现在了三叠洞获取亡灵圣殿的水道底层。站在大裂缝的边缘看另一个超巨大穹窿的下边，一条蜿蜒的红线，在不知几许深的深渊底部显现。地下河的水，仍从坡道上汩汩下流，满溢，从裂缝宣泄，薄薄的一层，带着沁人的凉意，流过罗凌的脚面，直下深渊，发出淙淙的声响，罗凌可以感觉到微热的潮湿。罗凌知道，下边的，就是恢复了狰狞的熔岩河。

罗凌很想象一个学游泳的人，先在河边淌淌水，然后再试着在浅水区嬉水一番，积累足够的勇气和热情，再到深水中畅游。可现在，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力量那样做了。现在的他，甚至已经不可能再次打开幽影位面的门。

“看看我最终相信了谁的话？一个神出鬼没的陌生人，以及一条混的只剩下灵魂尚在的大虫子。”最终时刻，罗凌心中只剩宁静，“我这一生，或许将和那些在奋斗的路上扑倒的强者们有着相同的结局，但我的灵魂，却是绝对不同的。我害怕，却有勇气一次次面对。我将不朽，意志不朽……”

手中尽攥着水晶，深深的做了一次呼吸，罗凌使尽全身的力气，飞纵而下，“深渊，火焰，我来了。”

坠落，仿佛永无止境；坠落，在延伸不知几许的黑暗中；坠落，孤独的、坚强的、高傲的灵魂；坠落，以一种平静和从容去迎接死亡。这一刻，罗凌是一个绝对的强者。

风在耳畔呼号，下边的红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宽。感觉到了蒸腾的热浪，看到了飞溅的熔岩，翻卷的炙热，火红色的河，红的象血在燃烧。这里是深渊，流淌的炽炽炎热，便是这星球的血。

呼！没有能量保护，罗凌的毛发已经在空中燃烧成了灰烬，被魔化了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好的燃料，熔岩河中的烈焰被勾动，喷卷而上，让罗凌在空中变成了火球，仿佛一颗飞坠的陨石，燃烧着撞进了熔岩中。三万五千米的飞坠，轰！熔岩河上炸开巨大的炎花，绚烂的难以逼视。

如水般液质的火，给罗凌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感受。

“原来，熔岩中的感觉不是焚烧，而是刺骨的寒冷！”当温度高到一个极端，便以一种截然相反的形态传递给神经。罗凌身体上的感觉，在经过极为短暂的巨大痛苦之后，便完全消失了，相比起来，到不如从前，在阴雨连绵的沼泽里，浑身烂伤，躲避追杀时来的更难以忍受。

接下来是什么？灵魂！是的，就是灵魂。这团能量，是在滚热火红的岩浆中象铁块般消散，还是凝聚成坚不可摧的存在，全看灵魂主人的意志是否强大。

记忆，象潮水一般翻涌，那些陈年旧事，那些儿时经历，那些本以为遗忘的过去，全部一一再现，象是电影般一幕一幕，让人感叹生命的华美，感叹人生旅程的瑰丽。

仿佛听到宣判的裁决，仿佛听到深情的呼唤，仿佛看见最令人怀念的美景，仿佛看见最让人向往的世界，仿佛在暖暖的水中躺着，只想睡去，只想融化。

“累了吧，歇歇吧，这是个美好的世界，属于你的世界，属于我们的世界，回归我的怀抱吧，我漂泊流浪的孩子……”

神情的、温馨的、熟稔的、声音，仿佛是母亲。是的，是母亲，这大地，这星球，每一个生命，都是她的孩子，她的意志延伸。

“不，我是不同的，我爱着、恋着这美好，但我不要母亲的庇护，美好让我坚强，星球母亲给了我力量。我要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依恋，我是卫士，我是利刃，我是强者，我永远只站在山巅，哪怕是在深渊，也在至高处！……”

一遍、一遍，罗凌重复着自己的信念，仿佛是最虔诚的祈祷，没有任何杂念，只有精纯如一的精神。

第六章 磨难 下下

“倦了吧，歇歇吧，这是个宁静的世界，属于你的世界，属于我们的世界，没有悲喜，没有恐惧，只有如水流逝的时间……”

同罗凌意志对抗的，是如同万人合唱的颂歌般让人心神震颤的神圣歌曲，那绝大的力量以海洋般的壮绝轰击着罗凌的意志，而罗凌的意志则象一条狂涛中的破旧舢板，浮沉摇曳，时隐时没，岌岌可危。

“我是强者，我永远只站在山巅，我永远俯瞰天下，我的意志不朽，我生于这个世界，但超越这个世界，我是这星球的孩子，我已长大，不再需要您的庇护……”

支持罗凌的，就是这简单的信念，不断的重复，不断的抗争，直到被认可，直到胜利。

时间的流逝似乎已经没有意义，罗凌根本不知这种对抗持续了多久。

终于，震撼粉碎他灵魂的巨力渐渐消失，罗凌竟然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的回归显示，他似乎‘看见了’黏稠的熔岩河水，他似乎‘听见了’澎湃的声音，他似乎‘嗅到了’燃烧的气味，他似乎‘感觉到了’熔岩的炙热……然而，一切又是那么的不同，就仿佛为这世界揭去了一层面纱，就仿佛从癔症中醒觉，就仿佛第一次睁开眼、张开耳、伸出手、呼吸，去看，去嗅，去聆听，去触摸，这世界竟然是如此的神奇，一切存在都感到那么的亲切。

罗凌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汇聚，这是一种纯粹的、只对灵魂有益的能量，似乎来自这世界的每一个地方，似乎整个星球都是这力量的源泉，宏大，凝重。而同时，又有种截然相反的轻松，仿佛去除了所有的枷锁，成为了真正独立的存在。

朦胧隐约间，罗凌心中有些感悟，他现在，正在完成灵魂的淬炼，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的有资格问鼎不朽。

罗凌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焚毁，但那神秘的水晶却丝毫未损，它就漂浮在那里，散发着柔柔的华丽光彩，直到罗凌的灵魂从无形的松散凝成有形的银芒，看起来只是比黄豆大一点，却似乎对水晶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二者很快便聚到了一处。

灵魂进驻水晶，或者说，水晶吞噬了灵魂。接下来，水晶中那些缤纷的光彩，不断象罗凌的灵魂中渗透，而罗凌则感觉到大量的知识开始在他的思维意识中出现，每一点仿佛只是瞬间闪显，未等回味已经掠过，每一点知识又似永恒的烙印，深深铭刻于记忆中，难以忘却。

这知识让罗凌了解了自身，也知道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熔岩中，水晶猛然释间放出强烈的光华，崩裂成一块弹珠大小的水晶圆珠和无数齑粉，在水晶珠的光芒作用下，齑粉散发着柔弱但恒定的光，开始在岩浆中有序排列，最终凝结出人体经脉般的存在，在这晶莹灿亮又繁复羁绊的经络中，由上至下，七个旋转的光团形成，其中，六个只是虚空的扭曲，最低下的则闪耀着明亮的海蓝色，并且，周围渐渐出现了一圈又一圈旋转的金线，细看那些金线，竟然是由数不清的微小魔文组成，这金线不断生出，到最后，金线多的竟如同电包中的阻丝般密集。

由水晶齑粉构成的经脉网络渐渐向上浮起，直到完全升出岩浆河，人立而起。蓦地，亿万豪光从这经脉网络中释放，耀目的光华甚至将岩浆河的光亮全部掩盖，从三万多米之上的大裂缝看，都可以看到下边瞬间多了一条匹练般璀璨的光河。

猛烈的释放之后是剧烈十倍的收缩，以经脉网络为中心，虚无的空间扭曲渐渐成为一个立体的黑洞一般的存在，整个穹窿中的空气似乎都在向这一处汇集，然而，真正汇聚的只有游离于天地间的一切能量，它们在漩涡附近才真正显现出本来面目，如虹、如星、如烟、如霞……各种形态，颜色夺目，使得经脉网络周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光团，瑰丽的让世间最美的景致失色。

轰隆隆！山崩海啸的巨响，整条岩浆河都开始沸腾，岩浆喷薄而起，形成一道道高达百米的炎柱。更特别的是，这炎柱竟然不是间歇喷发，而是持续不断的喷涌，仿佛岩浆之下的极深处，有难以估测的巨大推力再以巨压在推动这种喷发。

火红色的光斑，象萤火虫般从炎柱中脱离而出，飞扑向巨大的能量光团，越来越多的光斑脱离并加入了汇聚的行列，直至达到亿万之数，整个巨大穹窿的底部都被这飞舞的光映照成一片火红。

随着时间的推移，喷发的炎柱颜色竟然发生着奇异的变化，随之诞生的是不同颜色的光斑，至此，宽阔达千余米的熔岩河上空，完全被颜色各异的光斑占据，迷离的如同梦幻。

随着能量不断的吸附，那些水晶齑粉逐渐变成灰烬消散，而经脉网络则完全被闪动着银色光芒的能量代替。之后，一团黄金色的火焰在经脉构成的人形右胸点燃，由淡而浓，直至璀璨，再到液态的光，进而凝成纯金般的心核。

接下来是骨骼，同样是由能量形成，在黄金心核燃烧的火焰不停歇的灼烧下，凝成一副金光灿灿的骨架。

再下来是脏器、筋肉、皮肤、毛发。这种重塑完全是以罗凌的灵魂记忆碎片控制，等于是原来的人物克隆，不同的是，构成人体的基本成分已完全的改变。

在经过了三十个小时的躯体再造后，罗凌终于以新的形态重生了，他的本体成了魔化状态的模样，而不再是人类，想要恢复人类的样貌，虽然也不是难事，但这等于是从本质上，告别了身为人类的过去，至少，上是这样的。

重生的罗凌另外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他终于有了一块能量结晶，在额头，代表灵魂能量结晶的透明结晶体半隐半嵌，释放着淡淡的柔光。而他的身体上，魔纹的颜色反而比之原来黯淡了很多，几乎不可见。

漂浮在空中，罗凌细细的体会着这新身体中蕴藏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那是一种同这星球血脉相连的明悟，这天地，为他的塑成提供了难以想象的能量，下边的岩浆河已经耗尽了能量而成了漆黑无光的尘泥，这让罗凌想起了DND中无底深渊的力量，每当有深渊之子出现，都会吸纳继承一部分本层深渊位面的力量，而一旦他成为这位面最强的、惟一的领主，该层位面的能量将为之整合，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那么，可以视为这位面得到了统一。

“如果这星球是新的深渊，那么，我现在就是深渊之子了。”罗凌微微闭着眼，感知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发现，虽然的力量比之从前有所消褪，而体能的能量结果也不再是以前的魔元和真气，而是成为了一种全新的混种，并且遗留了一些从前的后遗症，但在精神力上，纯度和高度却有所增加。他不晓得这是否是那已经完全失去了能量的水晶珠赐予的好处，只知道现在的感应范围，比之从前扩增了一倍不止。

“力量，还要在今后的岁月中不断体会领悟，才有可能逐渐掌握。”罗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眼中，冰蓝色的光芒不再是冰屑般刺眼，而是多了几分柔和，也多了几分深邃。

“是来祝贺我重生的吗？”罗凌淡淡的问，声音虽然不高，他却有自信将这声音传至千米之外都清晰可闻。

“不是重生，是真正成为了魔族。”悦耳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渐渐婀娜的身姿被闪动着的淡淡金色光华所映衬，更显曼妙。

“听说你在雷殿中地位尊崇。”罗凌还没有完全从重生的剧烈变化中醒觉过来，此刻，他的语气口吻有种难以言喻的洪荒苍老，仿佛已经陪同这星球一起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一般。

“在你身上希米特的血脉残余彻底消散前，我是无论如何要来见一见的，否则，以后再寻你会很不方便。”淡金色的光芒中，牵雨奴那张精灵特有的清灵而妩媚的娇颜出现在了罗凌的视线中，她是声音虽然仍象刚才一般悦耳，但却有种更加浓郁的洪荒气息。

“你放心，我答应过的，就算不是冥河誓言，同样会兑现。”

牵雨奴细细打量着罗凌。“我相信，你竟然成为了第一个本土产生的深渊之子，这确实出人预料。说实话，很难想象，你竟然凭借自己的力量和知识，从一个凡体完成了这样的蜕变。不过，一切似乎早了一些，我以为你会收集齐狱印后才选择蜕变。毕竟，深渊是不会一再回应以巨大的能量来帮你重塑身体的，而要想再这之后将狱印的力量融于自己的力量中，会困难的多。”

“总会有些不得已的原因，比如，一场恶仗，濒临死亡。”

“是啊，你选择的路，总是比其他存在更危险一些，更偏激一些，从前是这样，现在仍是。”

“除了怀旧以及在我身上重新留下坐标，你来还有其他的内容吗？”

“主要是来确定一下你是消亡了，还是拥有了成为更强大可能的存在。再一个，给你一个忠告，这几个月，最好在家过几天清闲日子，不要乱掺和。”

“我知道虽然在本质上提升了，可是实力上并没有强大多少，甚至有一点点退步。我也确实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身体。只是，百威公司还欠我一笔数额颇大的货，在交易完成之前，他们垮台，谁来弥补我的损失。”

牵雨奴挑了挑眉毛。“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出手帮公司了？”

“不，我只是需要些时间来完成交易。”

“好吧，我去帮你问问，不过，你最好先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力量，否则，那些已经把这个世界看成自己囊中之物的存在，会不惜代价将你扼杀哦。”

“我在隐匿这方面没什么自信，也许你可以帮帮我。”

“可以，我说过，我会帮你，只不过……你知道，帮忙可以，但不是无偿的。”

罗凌点头，“当然，这已经让我很感激了。最起码，以后有了猪头，都找到庙门。”说着，罗凌一挥手，通往幽影位面的空间门以比从前更快、更流畅、更稳定的方式打开了，只是进去了三五秒，罗凌便取回了自己的储物腕轮，他将那些怨灵珠一股脑全拿了出来，“我只有这些东西了，够换吗？”

瞟了一眼，牵雨奴带着几分不屑一顾道：“看来你确实挺穷，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控制亡灵系的法门，这些怨灵珠，你应该能很快用到。”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不是在哀求可怜，请不要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哪怕你已经活了亿万年。”罗凌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

牵雨奴笑盈盈的道：“没有实力而摆强横，是很可笑的。虽然这是你的一贯风格，但是，也许你会因此而在星界永远沉睡，或者被关在某个封印中永远不见天日。即使你的灵魂已经不朽。”

“谢谢你的善意警告，你还少说了一种结果，那就是被不朽的灵魂同样可以被强大的神力震荡击碎，化为虚无，或被星界完全融化。”

“这么说你是早有准备喽？”

罗凌不再回答牵雨奴的问题，而是缓缓的道：“失败者，过了这么久的岁月，你们似乎只学会了嘲笑弱者，和看其挣扎为乐。你们永远只是更强者的奴仆。”罗凌收起了怨灵珠，“黄金炎，不过如此。”

罗凌的话深深的刺伤了牵雨奴，她只是轻轻的一挥手，一股磅礴的大力便将罗凌推飞出数百米远，轰！罗凌的身体镶进岩体中数米深，胸前凹陷了一大块，血液般的能量液体从嘴角溢出。

“你也是黄金炎的一员！”牵雨奴大声道。

“强加于我的，我终要抹去。我当初就说过，我不是你们要找的路西法，自然也不是黄金炎的成员。我就是我，我叫罗凌。”

第七章 生活的真谛 上

罗凌的桀骜不驯为他惹来了一顿皮肉之苦，而包括他自己都清楚，这只是最轻的一种惩罚。这些已经把自己看做神一般的生命，是不允许别人的不敬的，尤其是当面的不敬。

然而，罗凌并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不是他不懂得变通，而是不能逾越他为自己定下的最后底线。奴颜婢膝的屈从同样可以成为一种习惯，一再忍受的结果就是习惯忍受，从而渐渐消磨掉自尊、自信，渐渐失去自我。如果是那样，罗凌认为他最终将被完全扭曲。

第四次从岩体中走出来，罗凌新的身体居然又受了不浅的伤。他抹去嘴角的血迹，一步步走到牵雨奴面前，仍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直视着牵雨奴，“你的祝贺方式让我大开眼界。我会牢记几天的一切，这真的很有意义。”

听他这么说，牵雨奴反倒吃吃的笑了起来。“感觉到愤怒了，仇恨正在累积吗？”

罗凌看她的表情，听她的说辞，似乎，制造和欣赏忤不幸，让牵雨奴心情好了很多。

恃强凌弱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何况现在理由如此充分。

“弱者是没有资格表达自己的真实态度的。你需要的是恭顺和忍耐，我是为你好。”牵雨奴在诉说着拳头大就是天的理论，这是恶魔世界的一大铁律，但一个生命面对一个恶魔时，这条铁律会有意的、无意的，无数次的提起，直到那个生命用身体、用灵魂将之牢记。

弱者在强者面前，就要夹着尾巴做人，哪怕你曾经身份高贵，以后某天同样会身份高贵，只要你现在不是，就得遵守规则。

见牵雨奴似乎没有再出手的念头，罗凌忍受这一种让他感到虚弱和想要发狂的全新痛苦，蹲下身，一粒一粒，将那些散落的怨灵珠拾起。

“那么，我可以走了么？”最终，他问牵雨奴，语气中听不出怒意，也毫无善意。

“你不学隐匿的技巧了么？我现在可以无偿的教给你。”

“这就是大棒之后的甜枣吗？”罗凌暗自不屑。嘴上道：“我仍是那句话。感谢你能提供一个交易的平台给我，如果有需要，我自会来交易。我不是在乞求。”

牵雨奴眨动这明亮的眼睛，似乎已经看透了罗凌的想法。“那么，我如果改变主意，觉得你的怨灵珠够支付那些技巧的花费呢？”

罗凌用一个很简短有力的字回答道：“学！”

“呵呵！”牵雨奴笑的花枝乱颤，“自欺欺人，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乞求？”

罗凌翘动嘴角，以做出某种类似于笑的表情。“我有说过要做公平交易吗？只要双方愿意，铜币换金山，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那我如果又改主意了，怎么办？”针对罗凌的狡诈，牵雨奴同样有令人疯狂的话在那里等着。

“魔鬼之间的交易，本来就是这样。没关系，这次不能完成交易，也许还有下一次。”罗凌说。

“可你不生气吗？你被我玩的团团转耶！”

罗凌发觉，原来一张娇美无比的容颜也可以令人如此讨厌。“生气，当然生气，但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同时，我也曾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虽然没有这么恶毒。痛苦向下转移。这不正是恶魔世界最直观的现象吗？”

“是啊，你看，这种游戏，使你进步的很明显嘛！你的灵魂也越来越象一个真正的恶魔了。”……

让人崩溃的游戏就这样一直持续了数个小时，罗凌仍是那般不温不火，可以说，除了最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其后他的表现完全就是滚刀肉的代名词。牵雨奴一直想要看到的丧失理智、愤怒失控，都没能如愿，最终，她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罗凌的灵魂没有罅隙，以至于让她无法在重生的罗凌身上留下永久性的标记。这样她很是懊恼，也充满了惊讶，罗凌灵魂的强大，确实远远超出了他的战力，这意味着罗凌的战力仍然可以快速向上攀升很长一段时间，知道与他强大的灵魂相匹配。

潜力股需要向投资者证明自己确实有潜力，那么，罗凌现在证明了。这让牵雨奴决定投资，作为回报，罗凌换取那些他急需的知识的当然不会是那几颗怨灵珠，在牵雨奴眼里，那纯粹就是破烂。恶魔不是为人民服务的组织，也不存在真正的至亲，只有相互利用，罗凌现在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他的未来，而牵雨奴看好的，也正是这种未来。就这样，一项长达近千条款的、很典型的恶魔契约达成了。这份契约是罗凌从DND中寻得框架蓝本，并经过难以计数的科学推衍所获得的若干契约条款中的一套。罗凌准备可谓非常充分，就连牵雨奴这样的恶魔也不得不承认，逐条逐条抠字眼，她都占不到什么额外的便宜，更别说什么大漏洞了。

等罗凌从三叠洞回到光彩街基地的租屋，已经是第三天傍晚。罗凌的心中有些发憷，就象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怯于进家门。而作为一个勇于面对现实的男人，他还是很快选择了去直面一切后果。

屋子里没有亮灯，漆黑而冰冷，罗凌看不出有任何动过火的痕迹，显然，从他离开，邢娟她们连饭都没有做，没有吃。罗凌在壁炉边的那张大的单人沙发上见到了她们，三人瑟瑟的蜷缩在一张沙发上，盖着薄毯，一个个眼睛红肿，给人的感觉象是窝被丢掉的弃猫。

说实话，罗凌已经感到非常的疲惫，那是一种心灵上的倦怠，孤独的面对一次次出生入死，独自承担着莫大的压力，不断有新的情况，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没有一刻喘息，他觉得自己没有多少精力再去维系这个家。

罗凌认识一个朋友，很喜欢小动物，但却从未曾养哪怕一次、一只。罗凌曾问他为什么，他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有精力去照顾它们？”

很直白的一句话，也有着很朴素的道理。罗凌已经越来越能体会这种爱却不去选择的心理了。罗凌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但很明显，跟着他的女人过的并不怎么幸福。他的霉运，他的自我倾向严重的臭脾气……

但是，当他看到现在这一幕，心中那份想要放手的冲动便瞬间丢到哇爪国去了。跟着他，三女已经失去了亲人，他却还要她们失去更多，这简直被将她们杀死更残忍。不能抛弃她们，哪怕是以爱的名义也不可以。

“我回来了。”罗凌轻轻的说。

邢娟最先惊醒，然后是小青和小紫。看见罗凌，三女都忍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罗凌将她们揽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们冰凉的手脚，用亲吻擦拭她们眼角的泪痕，用肌肤的摩挲安抚她们心中的悲切……不需要什么语言，都知道彼此经历了怎样可怕的一段时间，在这冰冷的黑暗中，现在只需要静静的相互依偎，感觉彼此的存在，便有一种胜过万语千言的情感在流淌。

数个小时之后，心绪平静下来的邢娟提出做些东西吃，于是屋里亮起灯火，四人开始张罗着做饭。吃食很简单，但因为用了心而格外精致。罗凌只吃了很少的一点点。小青问，罗凌也没隐瞒，将他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脏器，不过是根据他记忆碎片复原的一种附属器官，吃饭成了一种象征性的摆设，靠此，根本不足以维持身体的需要。如果说以前构成身体的基本单位是细胞，那么现在，构成身体的则是能量核。能量核就象一节节可充电电池，罗凌要想给它们提供足够的能量，只能是通过吸收身体之外的一切游离能量来完成。

三女又开始哭起来，罗凌已经连身体都毁了，这是多么危险而巨大的改变，她们对罗家的未来充满了忧虑。

罗凌只能好言相慰，除了身体的基本构成和心脏变成了心核，他的一切都被完美的继承了下来，包括那该死的真气平衡问题，更准确的说，现在应该称之为能量平衡问题。魔能中的光、火、地三属摄入困难，导致他的身体能量核相对脆弱，在承受过大压力时，容易发生连锁崩溃现象，这比以前的真气阴属更为让他头痛，因为对于跟着身体变异了新病症，救治的方法毫无头绪。

就如牵雨奴对他说的，作为深渊之子，他最大的不同于那些量产的恶魔之处，就在于他是惟一的。也就是说，罗凌可以通过学习某些技巧法门而提高自身能力，但无论是那块神秘水晶所提供的信息，还是来自牵雨奴的知识，所能给予的，都只是一种泛泛的指引，最最主要的，还要靠自我探索挖掘，谁都帮不了，只能靠自己。

外面的事，内部的事，别人的事，自己的事，所有事混淆起来，不停的互动，不停的纠缠、羁绊、交错、碰撞。生命，就像是在解一团乱麻，不论处于何位，都有一大堆梳理不清、解决不完的困扰，也许它的精彩就是在这里。

第七章 生活的真谛 下

一波三折，在付出了多余正常情况数倍的艰辛之后，罗家终于开始了真正的搬迁。

新城区边缘的中行大厦，构架宏大坚固，道路四通八达，处于不逊色小型街心公园的广场区中心位置，视野足够开阔，地下三层更有着普通设施所无法比拟的防破坏优势，可以说是理想的、非常适合改造成居住地的场所。

邢娟为此还疑惑的问罗凌，这样的地方，早就应该被狩魔人用来当作中转站或者半永久性的行营了，怎么会无人问津？

等罗凌告诉她上有恶邻，邢娟又开始担心自家的到来会不会把那些魔物引下来。

罗凌进一步解释：“是头羽天使，还有它的邪恶爪牙，这些飞禽喜欢在高处建巢，不会对地穴感兴趣的。”

话虽如此，可羽天使的名头还是狠狠把邢娟吓了一跳。

“羽天使，不就是传说中的堕落天使？据称一只就可以轻易毁灭一个旅团！”

“确实很强横，我以前遇到过两只，逃过一次，战平过一次。对这鸟魔的智慧和战斗方式印象非常深刻。现在才知道，它之所以强横，是因为它是黑暗属性的能量体。在本质上，就高于普通的魔物一个阶级，但在能量体中，却只是底层货色。”

邢娟听罗凌这样说，也就安心了。同罗凌生活了也算有一段时间了，对于罗凌的一些脾性，她还是了解的。罗凌虽然在外边强横冷漠，但在家人面前，却是谦虚谨严的。但凡他说某魔物时，有不屑的口气，就代表着有把握战而胜之。既然如此，羽天使虽然名头响，却也不过是条可以看门的野狗。

一家人齐上手，开始改建自家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栖身之所。先期，大量的土建工程以及重体力活，是由罗凌一力承担的，邢娟负责打下手，小青、小紫姐妹则负责搭建临时的营帐，以及准备饭食这类主妇需要做的事。

按照罗凌的计划，此次改造的工作量相对来说比较庞大，好在罗凌一个人在劳力方面比的上十几个普通人，另外器械方面也相对准备充分，两者结合，无疑可以大大的缩短工时。

首先改造的是通风系统。

原来的通风系统为了便于清理维护，是可以容纳一个成人匍匐通行的长方体结构，这在罗凌看来是极其危险的。能通过此途径侵入的魔物他知道的就不下十种，而且，涉及到房间空气交换这样的问题，自然要格外审慎一些。

在原有管道的基础上，罗凌用金属焊接和混凝土堵死了管道跟地上通风系统连接的部分，并重新改道，使其成为独立的存在。最终，通风管道的出口设在了大厦一楼拐角的杂物室货架之后，并且在正常的管道内，安装了四个厚达30公分的蜂孔式隔离阀，分别在出口、一层拐口、B2、B1衔接口以及B3、B2衔接口设置。这样一来，有三个隔离阀是跟楼板位置平行的，最大效果的强化了防破坏能力。

空气过滤装置是必不可少的，不只是因为邢娟她们正常的生活起居对空气质量有要求，更是为了避免有人居住的房间内空气在排泄后，引起魔物的留意。这一装置被理所当然的装在了B3隔离阀之后。

作为通风系统的最后防卫点，罗凌还在通往B3层的隔离阀附近装了监控电子眼，配合防能量干扰器和监控台的报警系统，任何异动都难以隐瞒。

第二个改造项目是电梯。

大厦原本有一架专用的电梯可从地面一层通往B3，罗凌用通风系统改道挖出的泥土石方将第三层的这一段填死，并且重新修葺了电梯井，将之生生提了一层。

而在细节部分，罗凌不但将电梯钢缆进行了重新的调整，就连电梯室中的控制摁板都做了更换处理，通往B3的按钮就此消失。

第三步改造是占去B3层总空间一半的金库。作为新家的重中之中，对罗凌来说难度最大、也最耗时间的就是将金库的大门整个都翻过来，使它门朝内开。

在门上做手脚，不仅要消耗大量的工时，还要对门的结构有一个完整的了解。

为了省时省工，罗凌最后想了一个笨办法：他将厚达150公分、且里边横竖拉着数十根人臂粗钢精的墙体从靠近边缘的地方全部切开，然后如同中轴转门一般拧换一个方向，再重新焊接。

当罗凌双腿跨在门的两侧，以四肢扶护支撑，将数十吨的墙体拧动旋转的时候，邢娟她们被吓到了。以前光是知道罗凌强横，可心中也没个具体的衡量参照，没想罗凌的力量之大，竟然可以将一面几乎全部是金属构成的厚墙拧动旋转。这是等同于龙门吊的力量，太骇人听闻了。

其实，罗凌自己也是暗自震惊，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结果竟然做到了。这让他在为自己新身体的强大爆发力和恐怖的强度、韧性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对能量消耗的过程有了一个更直观的概念。

罗凌发觉，如果说以前人类的是身体能量输出的方式，是灌溉田的小水闸的话，那么现在的身体就好比大水库的泄洪闸，他积蓄了十多日的能量，在不到7秒的时间内几乎被释放了个干净。罗凌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构成新身体的每一个能量核中，能量消耗都接近了底线。这让他看到了一种可能：如果需要，他将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制造出极可怕的毁灭性一击。

罗凌琢磨着，根据这种能量的强力释放特点，　‘奋力一击’类的终结技便有了开发的基础。其理论便是：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将这瞬间爆发的力量通过一点或一线释放。至于威力，应该还在莫惜琦那剑势绝强的空中劈斩之上。

出于这些考虑，一个计划渐渐在罗凌的心中清晰起来。先期是能量积累，让每一个能量核都达到能量满盈的状态。然后是极限测试，1秒内最大能量释放时的强度是多少，能量满盈的状态下，极限释放可以持续多久，1秒内所释放的能量，完全掌控的又有多少……这些数据直接关系到关键时刻的战力发挥，关系到生死成败，这是对新身体的基础掌握。

之后，便是专门对新力量的控制练习，在运用自如的前提下，结合已有的知识和武技理念，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终结技，再以无数次的练习以及实战加以锤炼，去芜存菁，这样，实用且威力强大的新技能就诞生了。然后，才谈的上进一步的强化、提高。

另外，身体能量结构形式的改变，已经影响到了整个战斗体系的基本构架，运转使用方面，效率恢复方面，这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重新探索、研究、掌握，甚至，以前的作息习惯也要为之而调整、改变。

当罗凌在之后的墙体钢筋重新焊接过程中，将自己的这番想法一点点告诉给邢娟时，邢娟为之感叹，称罗凌的强大不仅仅是源于天赋、勤奋和运气，还因为他有一种全情投入的痴醉。一个时刻都在领悟力量的获得方法与运用方法的人，其成长之快，普通人自然是无法比拟的。

“追寻力量，就仿佛是生存压力所造成的反作用力，压力越大，反弹也就越大。不知不觉中，它已融入我的生活中，不可分割，象呼吸一样自然。我很清楚，这样的自己必然分薄了对你们的关注程度，我不敢奢求你们能够理解这种‘力量第一，情意第二’的生活态度，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想开一些。就像那些以事业为重的男人会经常不着家，没法花更多的时间陪老婆一样。当然，这种态度不能当作不负责人的理由，我会尽量提醒自己，做一个好丈夫。”

邢娟知道罗凌这么说，是在变相的为那日的争吵做解释，是一种因为在意彼此的感受而作出的补救。而且她也明白，一个为了力量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的男人，指望他将家人排在第一位，这明显不现实。

“我们能理解。”邢娟这样说。确实，相比与违心的撒谎，邢娟更愿意见到丈夫的坦诚，尽管心里会因此而有些难过。

邢娟也想化解那天的争执，当时是一片好意，结果却是让罗凌陷入更加无依的困顿境地，虽然罗凌一直不肯说他是如何挺过来的，但只看前后变化之剧烈，便不难想象罗凌当时经历了怎样的风险和苦痛。就算双方事后都能相互体谅，但不说开，邢娟也担心会在彼此心中留下阴影。

邢娟道：“爱，反倒让事情变的更糟，这不是我和小青、小紫的本意。”

“是我的自私和执念，伤害了你们。对此，我只能说抱歉。如果再选一次，我仍会选择力量，没有力量，就无法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我家人、朋友的死，还有老葛、邢婕他们的死，也都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我宁肯你们埋怨我的不自爱，也要当这个独夫。”

罗凌自嘲的笑笑，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不怎么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寝室里的舍友告诉他，女人是用来哄的，是感情动物，一旦被评为‘你是个好人’，那么潜台词其实就是‘你不适合我’。因为在现代，好人往往等同于只知道吃亏的窝囊男人，更何况诚实则意味着不隐瞒，一个没有秘密的男人是令女人感到乏味的。

多年之后，罗凌仍然是这样一副脾性，当然，他并不窝囊，也不再担心女友的问题。至于秘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少秘密，更何况是别人呢？

“原谅我的自私，我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你们遇到危险却无力相救。原谅我情感上的懦弱，我承认，在这方面，我远远没有表现的那么强大。”

真诚是打开一个人内心世界的钥匙，这样的说法也许是有一些道理的。至少，罗凌的话打动了邢娟和小青小紫。四个人用紧紧的拥抱来表达想誓言同对方在一起的莫大决心。

正像邢娟说的，“这世上，他们只剩下了彼此。他们是一家人，不说死要死在一起的丧气话，而是要为相扶相携、快乐的活下去努力。”

快乐的活下去，如果说象蚂蚁一样辛勤筑窝是一种快乐的话，那么，罗凌举家上下现在确实很快乐。

从无到有，将一片凌乱漆黑之地，一点点变成舒适而温馨的家，这种看的见的成绩远远要比打打杀杀有价值、有意义。邢娟和小青小紫是这么看的。女人细腻的心思让她们比罗凌对这个新家更有感情，也投入了更多的心血在里边。这一点，罗凌从三女在床、柜之类的普通家私都早已运至，仍给他拉出的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中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罗凌对家的舒适程度没有太多的要求，而对安全，则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

金库，作为新家的核心，最终一举成为具备了生活、监控两种功能的独立备用单元。为此，罗凌还特意从机场检修通道那边先后将两套监控设备全搬了过来，甚至，连那些监控眼都没放过。

按照原来的布局，金库之外，原本分为库前廊室以及左卫室，右动力仪器房，以及前大厅。罗凌用体积只有一个立方大小、功率却是占了一间房的老旧设备3倍的中型魔能发电机取代了原动力系统。并且，将其设在了金库内。而那些笨重的设备则全部扔进了制器台的熔炉，制成了各种规格的金属型材。能如此废物利用，全赖于百威公司提供的工具。

百威公司送给罗凌的制器台是发烧级的高档货，有着可扩展附件，有了这些附件，不但但大大增加了制器台所制造的产品种类，同时也将产品的规格提高了一级，一些中型的型材也可以制造了。

罗凌后来又把B2的那些金属储柜，B1层的大厦备用动力系统部件，全部变成了改建宅所的材料。并用大量金属材料固化了原来的卫所，还从这里架设了一道通往B2的墙梯。

为了这个出入口，罗凌早先特意从百威那里购买了一扇密封感应式电动舱门，门所对应的是B2层的东墙偏南某处，经过伪装处理后，这扇门从B2层看起来跟其他地板一般无二。

新的卫所也有着解离间的作用，它的面积有足足50平，于是罗凌又隔出一个20平的，并放置衣柜以及工具架，以作为外出狩猎的更衣间。

卫室的门本来是对着廊室这边的，罗凌将之换到了对面。这样一来，如果是走正常路径，从墙梯下到解离间，穿过更衣室，进入的将是原先有电梯通入的前厅。然后从前厅的合金门才能进入廊室，廊室的尽头，是金库。

设计的如此繁复，为的就是多一份安全。每一道门，都能为居住着提供一层保障，拖延一段时间，有了这些时间，在遇到险情时，就可以从容布置，最后退守金库，等待援助。这些，都是罗凌以自己不在的假象而考虑布置的。

前厅是一个近两百平大小的空旷场所，罗凌和家人商量着，将这里改造成了花房。摆满植物的台架、梯架环立四周，中间一张桌、几把椅，摆在里边，好让长期住‘罐头盒’的一家人有个调节压力的空间。

花房最耗力的地方在于要在顶层布置仿日光灯罩，好在罗凌已经备下了材料，要做的，仅仅是根据具体情况安装使用，但即使这样，也足足大干了五天，才布置妥当的，而植物，则需要花十倍于此的时间慢慢添加。

与卫室隔着走廊相对的仪器室，面积是卫室的1.5倍，这里最后被改造成了厨卫。厨房、卫生间，这要换在以前，人们是不会给于太多的关注的。然而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幸存者来说，解决不好这方面的问题，那么轻则不胜其扰，重则有性命之险，盖因做饭的油烟、人体的排泄物，甚至日常产生的气味，都很容易引起魔物的注意，处理不好，就会轻易的暴露自己的存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罗凌特意从百威公司购入了小型废气处理设备和排污处理设备。这两样产品，是某公司为建立半永久性的隐秘哨卡而研究开发的，百威公司并不生产这类产品，只能是代购。罗凌为了它们，不但花费了一笔可观的钯金，还必须在B3之外开出一个不小于10×10×3的空间来放置并安装相应的管道连接。

连同挖掘土方，仪器安置和调试，罗凌付出了15个工作日，才算初步搞定。厨卫最后定型为里外相连的套间，门则开在了廊室这边。

廊室，被一分为二，成了十米左右的走廊和近百平的室。罗凌在走廊的这端加装了一道门，用以区分内室和外室。

至此，整个B3从北至南，形成了明显的四个区域。最北的是占地最大的主房，向南是被当作客厅用的廊前大室，再南是最为复杂的西厨卫套房和东解离更衣间以及中间的走廊，最南是花房。

B3层大几百平的场地，就这样被瓜分布置了，罗凌前后花了600多个工作时，完成了所有重大改动，而细小的环节，一家人又多花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算真正的布置妥当，合了心意。

有些讽刺的是，自从罗凌一心扑在新家改造上，‘江湖’不再多事，整个世界似乎都清净了下来，沙鲁那边所谓的要事其实就是牵雨奴耍大牌、要见见罗凌，顺便捎带着拉罗凌如火。

罗凌拒绝了沙鲁的提议，却也没有当面撕破脸，他答允沙鲁，半年内不插手雷殿和公司之间的任何纠葛。

指挥车似乎也没有被跟莫惜琦同一阵营的探子们发现，但有了新家的罗凌，不再象从前那样依赖他，而把它留在了青石村，充当临时歇脚的窝点兼同公司的联络台。

罗凌一早派出去躲避的大家伙念古也顺利回归。远古水蛇的躯壳交给了莫格古格，半年之后，一头魔化的亡灵巨蟒将走出亡灵圣殿，成为新家B2空间的镇守兽。罗凌还特意嘱托莫格古格，要他针对亡灵巨蟒，设计了一套魔法契印，将来这头大蛇的主孔权罗凌准备交给邢娟。这样，罗凌出门也能安心一些。

还有一些事是与新家改造同步进行的，比如对那名偷袭罗凌的狙魔手和莫惜琦的拷问。整个刑讯过程都是在亡灵圣殿进行的，不同于普通的伤害，在复苏了两人之后，老巫妖直接将他俩的灵魂剥离了出来并加以蹂躏、摧残、折虐，狙魔手就不必说了，他只是个凡人，在精神方面的修炼明显不足，根本承受不住莫格古格的酷刑，莫惜琦竟然也只是在半套刑讯手段后，意志便土崩瓦解，这到是出乎罗凌的意料之外。在他想来，象莫惜琦这样的强者，精神修炼必然也是高人数等的，否则怎么驾驭强大的力量？

罗凌的这一点困惑，还是后来莫格古格解的惑。大多数修炼者，修炼的过程是力量、技巧、心智三位一体、共同提高的，较普遍的情况是：首先，力量提高，然后，技巧纯属，最后，心境提高。甚至因为师承渊源等原因，技巧方面的积累丰厚，使得前两项远远凌驾于心性修炼的境界之上的事也屡见不鲜。

而罗凌的修炼过程大异平常，他先是得到力量，然后技巧方面一直极度缺乏。为了将力量运用的得心应手，也是因为环境逼迫，他一直努力的提高着意志修炼的境界，再功过强横的意志力，将力量牢牢的控制在手中。然后在不断的实践当中锤炼技巧。所以，罗凌的精神修炼境界可以说，远远凌驾于同等战力的强者，他以己度人，将莫惜琦的意志估的过高，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从狙魔手和莫惜琦那里榨取来的信息显示，这两个人之所以能预先伏击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为此，罗凌安心了不少。狙魔手叫周宇，是广安东边十几公里的安平镇某山寨式基地的著名狩魔人。这位专业军士长出身的狙魔手，人送绰号刽子手，喜欢单干，喜欢黑吃黑，被他杀人越货的狙魔手高达39人。当百威公司召开产品展示会的消息传遍广安，周宇跟几个臭味相投的‘猎头者’想借机干一票，于是十多个人组成了松散的劫匪阵线，在一些必经之路布局，打冷枪、劫富户。周宇艺高人胆大，跑道百威公司外围布局，见到孤身一人从国贸大厦方向出来的罗凌，以为是一只羊牯，结果踢到了铁板，反被罗凌擒获。

而莫惜琦能找上门，则是因为他这一脉，都修炼有特殊的感应之法，这种玄妙的方式使得他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足够，感应到同门的大至位置。莫惜琦在接到轩辕冽水生死未卜的消息后，以一个高手的自傲，拒绝了陪行，独自仗剑寻徒，结果找了四天三夜，终于找到了停在青石村附近。也就在罗凌刚开启幽影位面的空间门前往国贸大厦之后，莫惜琦便到了。

莫惜琦在找到了指挥车后，干脆来了个守株待兔、以逸待劳，一边补充几日来奔波的消耗，一边静等罗凌的回归。他的运气不错，酒足饭饱、气定神闲之余，罗凌回来了。可惜最后被沙鲁坏了好事，有小宗师之称的圣剑士，落得跟徒弟一样的下场。

敲诈了大量有用的信息和知识后，罗凌将周宇和莫惜琦交给了莫格古格。在人手奇缺的现在，罗凌非常看重这两个战斗型人才。按他的意思，这两个智慧型衍体，都要尽可能的保留智商不损，然后，尽最大努力培养强化成目前等级最高的不死战士。罗凌准备将来把他俩带在身边，虽然不能说是左膀右臂，但打个下手，解决些普通的问题，或者在战斗总配合他，充当这样的侍卫角色，还是很合适的。

改建新宅期间的另一件要事，就是罗凌在离开国贸大厦的一个月后，跟百威公司开始了分批次的物资交易，首批到货的是研究设备及器具，这些物资是罗凌为莫格古格置办的。对于跟亡灵领域研究有关的新知识和新鲜事物，老巫妖抱有很大的热情，他的实验室在补进了一大批先进的仪器和器具之后，的确大大改善了研究环境，提高了研究的精确性，并且为莫格古格带来了很多灵感和数个研究项目另走蹊径的可能。

相隔十天后，第二批物资到货。这次，是包罗万象的材料，从变异矿物到稀有气体，从植物根叶藤茎到动物的脏器毛皮，林林总总类别繁多，品种万多余。这些材料同样是为莫格古格的研究准备的。老巫妖需要研究这些材料的性质，以搞清楚它们可以替代他所熟悉的何种原料。而罗凌需要的是，一套完整可行的培养高阶不死衍体的执行方案，工序、养成耗材、改造原理，罗凌要求莫格古格要全面而详细的将其整理出来，以作为罗凌日后规模化生产不死并将的指导录。

又过了十五天，第三次交易也顺利达成。作为第一阶段的最后一批物资，这回的物资，主要是衍体改造的初级阶段、所需要的魔法辅助材料。这次的材料主要是量大，再加上为特殊衍体改造准备的柱形罐体等设备，以至于载重卡车足足拉了五卡车。

这些物资被卸在罗凌的指定地点，之后莫格古格指挥衍体将之搬进亡灵圣殿，如此一来，圣殿显得更加拥挤了。

就这，莫格古格对衍体及残肢的数量仍不满意，他告诉罗凌，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要大量捕捉魔化尸人，这是为了将来建一处埋骨之地做准备。对于亡灵系的法师来说，埋骨之地有着数之不尽的好处，它对亡灵法师来说，是可以媲美神像祭坛对于牧师的效用的。小青、小紫修炼亡灵系法术，在埋骨之地也有着事倍功半的好处，亡灵圣殿对于她们来说还不适何，那里面浓郁的腐能，对于初修亡灵法术的人来说，就如同氰化钾和毒蛇的关系。

小青和小紫成为亡灵法师的态度很坚决，在天赋上，她们也确实有召唤师的潜质。两人的入门课程是由莫格古格编写的，看在罗凌为他提供了大量研究器械和材料，在这份教材上，莫格古格付出了相当的心血，其中很多内容，都是他自己在长期的修行道路上摸索总结出来的经验和诀窍，邢娟看后，评价说，这才是真正的《亡灵法典》。

邢娟本身就是个魔法修习者，她的段位不怎么高，但基础部分掌握的很扎实，也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所以，邢娟自告奋勇担当小青和小紫的基础课程辅导老师，罗凌没有考虑太多，便欣然同意了。事实上，罗凌并不指望双胞胎姐妹将来可以指挥亡灵大军攻城略地，他只是希望姐妹俩能掌握一些魔法的运用技巧，并且在精神力修炼上达到一定的高度，这样，就可以控制改造后的不死衍体为自己服务了。如果一人可以带上几十个改造等级不低的衍体，她们也就具被了外出的资格，到那时，罗凌也就不用象现在这般整日为她们三个的安全提心吊胆了。

忙碌中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农历春节已经临近，罗家的新居已经基本改造完毕，很多的预想和计划也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实施，并且势头良好。罗家人人过的充实，天天腻在一起，感情方面再度升温。在庆祝新家正式落成的那一天，小青小紫姐妹俩告别了少女身份，而成了罗太太。初经人事的女子总是特别痴缠，这天，罗凌正跟妻妾在花房的藤椅中亲昵闲聊，监控设备的蜂鸣警报响了。

“有外来者进入了中行大厦？”罗凌轻轻的蹙了蹙眉，楼上有羽天使和一票飞魔栖息，魔物们一般是不会轻易破坏领地平衡的。“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是什么人想起这个时候来此降妖除魔了呢？”

第一章 大年前夕的访客 上

羽天使是有着特殊直觉的鸟妖，而它的领地观念之强，更是象有洁癖的人对待污渍的态度一样，绝不能容，哪怕大费周章，也要尽可能的清除。

跟这样的存在做邻居，处于友邻和睦考虑，罗凌最终没有把电子眼、监视器之类的高挂到上层，以便监控全场。而只是在底层的几个点，巧妙的布置了几个监视器，以及感应预警装置，仅覆盖了相当有限、却又至关重要的数片区域。

所谓的巧妙，拿监视器来说，不但位置要佳，隐藏的要好，就连镜头都要经过一定的反探测处理，那种光源一照，便出现明显反光的情况，绝不会发生。

鉴于想过清闲日子的意愿，罗凌对器械的使用非常上心。在跟百威公司达成的交易合同中，一条很显眼的条款，就是如果甲方罗凌一旦发现购进的仪器产品中有任何用于追踪定位的部件，那么百威公司必须十倍赔偿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

在生成相应条款之余，罗凌自己也下了一番功夫，去专门的了解当今时代的种种定位装置特征与原理，并专门制备了监测装置、收集拟定了防范计划，并且，尽可能的少用此类‘不放心’产品。

比如百威送给罗凌的三套武器、防具、魔能、制器台，罗凌都是在亡灵圣殿中开工使用，又比如新的魔能发电机，造水机，生活垃圾处理装置，前部用自制的铅壳包裹。再比如，地下金库本来就有着防探测的功能，罗凌仍是花大力气潜入幸存者基地，花高价买来类似野外光幕帐篷那样的隔离装置，贴着B3的内壁，完全隔离。还比如现在用的这些监控设备，罗凌宁肯拆用过去的老设备，也坚决不用那些带人工智能、自动系统等等的新产品。

经过反定位处理的老设备用起来倒是放心，但也有着明显的缺陷，指望跟看电影式的把外边的情况都显示在屏幕上，很有困难。因此，罗凌一家仅仅是知道确实有人形的生命进入了中行大厦，而且95%以上是人类，更详细的信息，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今天，广安的危险区域基本已经划分完毕，这附近便是十绝域中的飞魔域，怎么会有人冒险来这里？”邢娟对自己的新家很上心，她特意托罗凌翻查了大量信息资料，才知晓，原来，中行大厦处于广安十绝域中的飞魔域边缘，正西不到一公里，便是广安的地标性建筑，市广播电视塔。此塔是全广安最高的建筑，高达438米，有着广安东方明珠的美誉，现今被一群飞魔占据，光是羽天使数目就不下两位数，而其统治者，至今不为人知。

“会不会是迷路了？”小紫自从跟罗凌有了夫妻之实后，开朗了很多，原来的那份羞涩拘谨和淡淡的幽怨大有被明艳动人的少妇风采完全代替的趋势。

邢娟摇摇头，正色道：“在地表活动，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尤其是有大量参照物的情况下。毕竟，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冒险。”邢娟转头又对罗凌道：“小青和小紫终究是要去地表历练的，我建议在训练方面，严格遵循雷火北域的新手章程。”

罗凌点点头，“我同意。”回头搂过小青和小紫，“你们大姐曾经也是雷火北域的精英，有带新手的经验。本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吃苦的原则。我在这方面的要求可是严格的很，比起北域的出猎标准，只高不低。你们姐妹中如果谁无法地表，被禁止去地表，到时可不能哭鼻子哦。”

“哥你放心，我和妹妹能吃苦。”小青信心很足的说。

“嗯！”小紫也是重重点头。

“非常好，我的老婆果然都是巾帼英杰。现在帮老公准备下防具甲胄，要C系列，我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咱家门口捣蛋。”

“唉！”小青小紫齐齐应了一声，去为罗凌准备甲胄了。

支开了姐妹俩，罗凌正色对邢娟道：“今天既然说起了修炼上的事，我多说几句。这段时间，你们三个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赞美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是我的骄傲，这点毋庸置疑，我说两点建议。”

理了理思绪，罗凌牵着邢娟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道：“第一，能吃苦、肯努力固然好，但不要贪功急进。我知道你们有意无意的在以配合我战斗的高标准在要求自己，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觉得这样做不太理智。我早先就说过，我的成功具有太多的不可重复性，不光是靠后天的勤奋和钻研，才达到现在这种水准的。而且，一味的为了配合我的战斗呼吸而学习相关技能，这也不太妥当。还记得我当初拒绝小青小紫学习亡灵系魔法吗？不光是因为有碍观瞻，还有更实际的考量。我觉得，不管是何种情况，都要尽量避免因为压力去学习某种技能这样的事。压力固然是一种动力，但长时间的自我压迫，只知道用坚定的意志逼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就算能学有所成，也终是差了数筹。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心底深处一直是排斥的。没人喜欢吃苦，我也不喜欢。当把学习、修炼看成一件很辛苦的事去做，去忍受，这本身在境界上就差了一个档次。当然，我们有不得不去学的理由，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尽量的从这些残酷的技巧中，找到让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去学习，去钻研，能够苦中作乐，能够张弛有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邢娟点了点头，“不要为了学习而学习，而尽可能为了兴趣去学习。”

罗凌颔首一笑，“你看，你其实比我还要聪颖，我啰啰嗦嗦的讲了一大堆，你一句话便生动的概括了。”

“讨厌！又再哄人家开心。”邢娟嗔了罗凌一眼。说实话，在邢娟看来，罗凌哄女孩子的技巧就跟老实人的谎言一般，那叫一个漏洞百出，简直就是冷笑话。不过，他的一番心意，却是每每让邢娟心中暖融融的。“这就是自己的老公、自己的男人，在家里，在正常的生活中，他有点傻气，而在外边，一旦涉及到果决杀伐的事情，他就是神，自己的保护神。”

“你不是说两点建议吗？第二呢？”邢娟挽着罗凌的胳膊，亲昵的问。

“第二跟地表实习有关。”罗凌神色严肃的道：“因为有衍体卫士，在安全方面，小青小紫去地表历练的时候，要比普通的狩魔人冒险团队更有优势。但有句俗话讲的好：雏鹰要掉下悬崖，才能学会飞翔。杀伐的事不是家家酒，明白这个道理和实际当中能够时刻牢记并以此为参照果断行事，相差仍有十万八千里。就和过去的飞行员一样，80%殒命的都是在第一次出战。所以，一旦小青和小紫确实具备了地表历练的资格，我打算至少安排一次‘意外紧急救援’。”

邢娟很认真的听完，又想了想，点头道：“有时候，成长确实是件残酷的事。我支持你的这个决定。”

邢娟也觉得，小青和小紫虽然经历了很多世态炎凉，但是在杀伐方面，心性还是太柔弱了。既然要做拿刀子的买卖，就必须有冷酷的意志，留不得半分怜悯犹豫，否则，极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她曾经的一个女队友，就是因为关键时刻对敌人手软，结果最后不但连累的队友，自己也落了个被百般蹂躏后挖去和生殖器、死不瞑目的下场。

在战场上，人性只适合留给自己人，对待其余存在，是要尽可能的还原成兽性的。罗凌想要小青和小紫切身体会的，就是这个道理。而让邢娟犹豫的是，这种心性的转变，是绝不亚于从一个学生完全融入社会的转变过程的。为什么那么多爱侣，学生时亲密无间，进入社会后会形同路人，甚至再无法容忍对方的观点？便是因为这种心性的转变导致，选择了不同的生存方式，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自然会出现分歧，进而不再有共同语言。简简单单一个词汇——‘成熟’，内中包含的除了心性的转变，实际上更多的是为了适应这个社会而进行的品质扭曲，既然称之为扭曲，那么十有七八，不会是良性方向。所以，有人说长大即是变坏，还有人总喜欢用纯真来描绘童年的美好。

邢娟担心的，就是小青小紫这两个‘学生妹’一旦长大，会不会因为心性的转变而无法继续一如既往的在这个家里和谐存在。

其实罗凌也同样担心这一点，但作为男人，他比邢娟更理性、更果断，或者说，更冷酷。从同意了小青小紫不再做温室花朵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姐妹俩有‘长大’的一天，而且，其期可待。

因为心理阴影而在感情上有些软弱，这一点罗凌承认并且能够正视，他不会在大事上出纰漏，也不会允许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人，站在己方立场之外位置的。所以，如果有一天，包括邢娟在内，她的某个女人从家庭妇女变成了‘事业型女性’，而不再适合罗凌心目中‘家’的需要。那么，虽然不至于辣手摧花，但来一次‘长眠’怕是免不了的。

时间能解决不少问题，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曾经可能致命的部位，在若干年后也许已经修炼了铁布衫，而曾经绝密的信息，在若干年后也成为了仅仅是具有一些参考价值的普通资料。那时，旧的秘密已经被新秘密取代，也就没有把柄、威胁之说了。罗凌想，到那时，自己大度的放一马，也是未尝不可的。当然，这只是以现在的心态去考虑未来的选择，未来谁也说不上会变成什么样，或许他罗凌到那时比现在更冷酷无情，只为一时之快，便可动辄杀人，又或许，在未来，他已经烟消云散，而他的女人，就像那个不知所谓的黄金炎的什么王路西法的妃子之一牵雨奴一样，老公已死的灰都不剩，她反倒有了再续辉煌传说的机会。

想到牵雨奴，罗凌便不得不承认，他虽然对其没什么好感，但在他的名下，牵雨奴算是礼让有佳了。至少，他用未来的一次全力出手相助换来的知识，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可以说是无比的重要。

先后一共两次，第一次是在恶魔殿堂中，第二次是在三叠洞的深渊里，牵雨奴传授给罗凌的知识系统而且完善，更难得的是，这些知识基本等同于为他量身定做的。并且，这些知识不是现成的套路技巧，而是原理以及阐述原理的大量实例应用。

有了这些知识，罗凌就相当于请到了一个资深的战技专家，同他一道研究属于他自己的战技一样。这在罗凌看来，跟开启了金手指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尽管近期一直忙碌于新家的改建，但时刻琢磨钻研的习惯，再加上空暇时的勤奋修炼，还是让罗凌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他感觉战技殿堂的大门正在为他悄悄开启，一旦登堂入室，他将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更有效的发挥新身体的潜力，自己的战力，会因此而向前大跨一步。以团子的战力为标准，他摆脱了希米特恶魔血脉后的战力大约是团子的1.75倍，体质改变后，跌落为团子的1.25倍，而一旦这次潜修结束，将有可能达到团子的2.7-3.0倍。

罗凌预想着，到那时，莫格古格改造的那些衍体，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他的可移动领地计划将全面展开。然后，踏上远行的路已是必然，他要寻找一些特殊的材料，有了那些材料，他才可以将最重要的家当——神器‘天下’同自己的性命绑定，而不必再担心用器的高手通过漏洞剥夺他‘天下’的使用权。

事实上，在领地计划启动之前，他还是有些事情要做的，智慧型衍体的主原料——活人，他还一直没有解决。大年之后，罗凌便准备展开行动了。为此，他利用褒姒给他提供的假身份，借购买生活物资之余，将要下手的数个基地的大致情况都探了个清楚。空间坐标也已记录，所差的，就是具体的‘偷人行动’了。

罗凌的这个计划没有隐瞒家人。邢娟她们也清楚这次行动的另一目的，就是为了还北域在危难时候出手帮罗家一把的人情。不过，三个女人在商量之后，还是向罗凌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那就是，罗凌要针对的这些青蛟南域的人，怎么说也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虽然选择走这条路就要有相应的觉悟，但这次确实是罗家理亏，所以，在掠了主要人物之余，给指自己男人活下去的家小留一笔费用，就当战死的额外抚恤了。按三女的原话：良心上能好受些，也是为满手鲜血的罗凌积德。

“恶魔都降世了，还玩那套‘积功德，消业报’的自我心里平衡？你老公我已经是立地成魔，比浦饭幽助更幽助的魔族了，还用担心在所谓的十八层地狱中受苦受难？再说，事实已经证明，地狱有七层，或者说七个。”

当然，这样的玩笑话是开不得的，掩耳盗铃是种愚蠢没错，但如果这愚蠢可以真的掩住邢娟她们三人的耳，让她们觉得心里踏实一点，好过一点。罗凌还是愿意做的。反正象他自己常常嘲笑的那样：“钱，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一种最廉价的付出了。”十余万钯金如果可以让那些受害者的家人多一条活路，少一点怨恨，那么，罗凌不介意当一回半吊子好人。

罗凌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在小青和小紫的帮助下慢条斯理的穿着所谓的C系列防具，也就是一套他自制且做成了残次品的防护服。这一此，主角应该是高高再上的那群鸟魔和愣头愣脑闯到这里来的入侵者，而他罗凌，旁观为主，浑水摸鱼捞船板为辅，用不着火急火燎的去赶场子，先让双方打着，看热闹也不欠这段前奏不是？

可等到罗凌真的气定神闲的通过幽影位面进入了‘观众席’，才发现，今天这船板，不好捞，搞不好，他还得搭把手，帮帮罗家的邪恶邻居。

第一章 大年前夕的访客 下

入侵者是十几人组成的中型团队，不但配备了六足作战车及寄养车，还有十台‘梁山伯Ⅰ型’战斗机甲。梁山伯Ⅰ型是百威公司的罗密欧系列的外售品型号，这种三米多高，造型敦实厚重，内有操作员控制的机甲在当日，就给罗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在眼前的实战中，表现更是可圈可点。

为了强化射击能力，十位梁山伯全部将可拆换前臂进行了直接的武器搭载改装。左蜂窝式火箭弹，右金属风暴机关炮，有的干脆两手机关炮，下挂饭盒大小的空间囊式弹药箱，开起火来如暴雨倾泻，威猛无匹。组成的两个火力网，绞杀力异常强悍，攻击核心指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暗天使、邪天使、石像鬼，这些飞魔都有着能量护盾的天赋，在它们的意识催动下，由相对应的蓝、绿、红三种颜色的魔能形成的魔纹能量罩，仿佛是一件件精美的镂空艺术品，华丽而神秘，然而，当大量的弹雨带起的动能风暴狂卷之下，这些光罩仿佛是由易碎的琉璃构成一般，在亮起一连窜璀璨的光芒和迸溅的火花之后，便碎裂消失了。紧接下来，呼啸的子弹和空爆的火箭弹会把它们的身体象撕破布般扯裂，残肢断体噗通！噗通从空中往下掉，如同在下雹子。

然而，即使如此，也没有一头飞魔选择飞上高空，以减轻敌火力的威胁。在强大的上位妖魔的统治下，它们象炮灰一样用自己的性命来添堵杀戮的血盆大口。如此一来，梁山伯们射的固然很Happy，飞魔们临死前的攻击，也能让他们险象环生。

舍弃了持续性的飞魔们，每一次发射的火球、雷球、腐蚀射线，都是饱含威力的绝强一击。在机关炮高命中的情况下，飞魔们的攻击同样命中率高的惊人，单纯的靠机甲抗传导的全金属外壳，并不足以完全抗衡这些威力奇大的点熔式魔能攻击。梁山伯们无一例外的开启着人类从魔物那里挖掘研究制造出的魔能护罩。

金色的魔能护罩让这群铁疙瘩们如同一樽樽金甲天神，尤其是当那些火球、雷球、腐蚀射线比较集中的命中一架机甲的时候，绝对可以用流光溢彩来形容，便是把一百块烧红的火石倒在柏油路上滚，也比不上那一刻的灿烂。

确实很灿，但接下来也比较容易烂，在飞魔们始终蜂拥而上，前仆后继的疯狂进攻下，梁山伯们的光罩能量以秒为单位疯狂的消耗着。而且飞魔们也很懂得火力集中和柿子专挑软的捏的道理，往往哪个梁山伯身上的金光黯淡了，那么它被招呼的将会更无微不至。

“小山，快快！给我来一口！”某梁山伯在频道里喊的如同瘾君子在烟瘾发作情况下乞求能吸到毒品，他已经可以感觉到飞魔们的能量攻击正在侵蚀、熔穿金属外甲，偏偏视野中一片魔光灿烂，耀到眼花，以至于规避动作完全是演绎训练时的科目，在外人看来，如同一只被千百只群蜂追赶的熊瞎子，乱蹿的要多笨有多笨。

被称作小山的人物同样驾驶着机甲，不过相较而言，这种机甲称之为机甲服更为合适一些。除了头罩，这种机甲更象是《星际争霸Ⅱ》的CG演示中，人类所穿着的那种装甲服。不过，现今人类的科技水平显然还达不到那般高的程度，公司的量产能力也远远比不上以星球为单位的人类联邦企业的雄厚，好在魔法文明的高速融入将很多科学疑难得以简化，使这种模块装甲式的半机械、半魔化组合得以实现。

铺路者Ⅲ，这是它们的厂方型号，买家则跟直接的唤这些结构紧凑、动作灵敏的机甲服为修理工，战士们则更亲切的称呼为奶爸、奶妈，盖因梁山伯的弹药换取，能量节添加，甚至紧急维修，都是由它们完成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梁山伯们为了追求凶猛的战斗力，全都舍弃了机械臂，自我更换已经完全不可能，至于操作员下机甲自行更换，在这种时候，便是喝上十斤八斤酒，也不会这么干。

“老金，豆子，熊，掩护！”在队长的指挥下，四名梁山伯一边在积雪中奔跑闪避、一边向攻击队友的飞魔死命射击，耀目的能量球及射线在周围炸裂，溅起一蓬蓬的雪花如雾，也有被直接命中的时候，赶上巧劲，光是那爆炸的余波，就能将机甲震的东倒西斜，甚至摔倒。‘梁山伯Ⅰ’的脚底是带有轮式推进装置的，可对地面质量要求较高，并且非常耗能量，所以操作员们不会轻易使用这项功能。

跟梁山伯比起来，铺路者灵活的象只猴子。如果说梁山伯的行动方式是跑和走，那么铺路者就是连窜带蹦，梁山伯是手控、脚踏式机械操作，铺路者是密集魔法阵列感应式操作，机甲服就如同的延伸一样，所以，铺路者的操控者，身体是与专用的操作服及机甲内壁严丝合缝的亲密接触的，没有防震缓冲、能量罩功率也相对较小，战场存活率完全是看操作员的意识和技术，也有一部分运气，一旦被邪天使之类的高级飞魔发出的强力一击正面命中，将非常危险。

罗凌远远的眺望，发现两只‘猴子’确实是所有机甲中操控水平最好的，恶意一点，这种机甲甚至有成为火力诱饵的潜质，它们很善于玩擦边球，往往看着一次次爆炸的魔光雪雾将其淹没，却又能一次次毫发无损的从爆炸中脱出，简直有看过去的好莱坞大片中精彩逐车的刺激。

前方的机甲阵列打的如火如荼，后边的六足作战车同样战力不凡，它们是机甲的有力辅助支援，除了一挺似乎永远不懂得停射的机关炮在不断喷吐火舌，一颗颗空爆雷才更是它们的拿手本领。炸裂的天雷虽然只能烧灼有限范围内的几只飞魔，但扩散的圈圈波状电弧蔓延，却如同一次次在空中洒下巨网，有力的消耗着飞魔们的类魔法护罩，甚至可以产生麻痹效果，从而减缓飞魔的行动能力，没有了灵活和速度的飞魔，大多数情况下会即使遭到地面火力的摧残，而陨落。

这时的中行大厦，仿佛是连着数个幽深的地下穹窿，而入侵者们的攻击，则是惊动了穹窿内数以万记蝙蝠的巨响，不断有飞魔从大厦上层的窗口钻出，汇成连绵不绝的飞行队列，如同流涌，如同云奔。

飞魔们仍是和老套的攻击方式，在入侵者上空，它们仿佛觅食的秃鹫群，飞旋盘绕，形成了巨大的魔物漩涡，一边聒噪，一边攻击，时不时还有急掠而下的飞魔，试图用另外一种方法给敌人造成伤害，对于陨落的同类，它们视而不见。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它们看见了，但它们不因此而胆寒退却，而到激起了可怕的凶性。

老实说，虽然双方打的异常激烈，场面宏大而华丽，但罗凌对这样的作战方式很无爱。完全就是在拼消耗，看谁能坚持的更久，看谁的火力更持续，装甲更厚实，兵员更充足，这就是他一直念叨的‘打铁式’战斗，叮当作响，火星乱溅，技术含量是有，但仅仅能称的上战术，而在战略层面，简直一塌糊涂。

“现在又不是大刀长矛的时代？有机械代步，摁按钮就能射击，完全可以在运动中歼敌嘛！三天一小扰，五天一大扰，即磨练团队配合，又能不断消耗敌人有生力量，等到魔物们不胜其扰，就难免出些纰漏，再玩个调虎离山什么、雀占鸠巢、守株待兔、请君入瓮什么的，不好过这种要么不来，要来就冲上来打生打死，仿佛老婆被掠、儿子被杀、仇深似海、不死不退一般。除非……”

罗凌想到这儿，思绪顿了一下，“难道，这只是个大动作的一部分，这一队是在佯动？”

观测了这么久，罗凌不得不承认，这队装备时髦的人马，烧钱烧的还是非常成功的。俗话说的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过去这说的也许是攻城略地、趁火打劫。在现代，战争确实是推动经济发展，加速物资循环的好办法。在如今，弹药的费用只比过去昂贵，而绝不会廉价，象这票人这么个打法，在罗凌看来就是烧钱。他自己也是军火消耗者，所以对电影《战争之王》中凯奇听到AK射击声、如同听到提款机操作声这样的心境深有感触。

在这种顶着魔物人海战的强大压力下，近乎狂热的死战不退，确实激怒了中行大厦这票飞魔的首领。罗凌能通过空间中魔能的变化感觉的到，大厦顶层一直未露面的羽天使，不但在十多分钟前开启了深渊通道，召唤来大量的飞魔助战，现在更是施展持续时间更久、消耗更大的魔法，罗凌估计，这是某种高级召唤术，羽天使借此召唤强大的同僚助战。这意味着羽天使要在事后给召唤来的同类足够的好处，如果不是真怒，怕不会这么做。

“队长，援军什么时候到？”一名梁山伯在频道里喘着粗气问。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了，空中落下的能量球和射线就跟暴风雨中就夹杂着拳头大的雹子，炸的这片区域土地都被梨了数遍，魔光和水汽蒸腾，使得周遭都起了冰雾，机甲往往都是被连连打中，甚至躲到流弹上，原本光洁的金属外壳现在已经坑坑洼洼、腐痕便处，甚至有些部位已经被烧穿，有条件的贴着‘OK绷’（一种带有融合特性的金属甲片），倒霉些的被飞魔追着打，始终缓不过气来，身上已经是大洞套小洞，电火花四溅了，被干掉已经是时间问题。

“兄弟们，钱串儿正在不停的呼叫支援，再坚持一会儿，不要给特战队抹黑！”指挥官的声音坚定而乐观，这让队员们安心不少，但可一不可再，阴影还是一点点开始笼罩上人心。

“队长，铁子坚持不住了，小蜜蜂也负伤了！”

“拉下来，把他俩拉下来，躲战车下面，二饼修理。”队长带着副手顶了上去，面对飞魔们强大而又持续的轰击，两组人现在已经收缩成一组，而且回旋余地越来越小。

“他妈的，怎么杀不完啊！啊……”已经有队员打出了自毁倾向，停止了躲避，疯了一样挥舞着机关炮倾泻子弹，弹壳叮叮当当满地乱蹦、乱碰。

“熊，你他妈不要命了！回来！躲啊！”

轰轰轰轰！五颜六色的光团瞬间以这台梁山伯为中心汇聚爆炸，形成持续的爆炸，嗵！金色的光芒从内向外，在多彩的魔光中扩散，维持能量护罩的魔能节和动力炉爆炸了，数十秒的疯狂打击之后，剩下的，只是一堆完全畸形、如同被撕了又撕，然后扔水坑里腐烂了多年的锈铁壳，千疮百孔、惨不忍睹，有碎肉、鲜血在流淌，也有的干脆被烧熟，或被灼烧在了破甲上，成了一滩深红的痕迹。

“队长，我们还要坚守多久？”

刺啦、刺啦的声响显示这台梁山伯的通讯部件已经受损，其实到了现在，所有的梁山伯已经个个挂彩，甚至有人已经伤到了身体。操作服虽然也是甲胄类产品，但它的防护功能仅仅跟狙魔手的甲胄相仿，面对这样的高级魔物的大威力攻击，抗力相当有限。

“队长，我们撑不下去了！小山失去了行动能力。”一名梁山伯夹着为他换能量节而负伤的铺路者，一次次被爆炸的魔光淹没，却又奇迹般的挣扎着冲出，他的声音中已经充满了绝望。

“队长，他们是不是不会来救我们了？”当情绪激动到顶点，有时候会出现一种奇特的平静，哀莫大于死心，有些人已经明白了这里将会是自己生命的终点，那淡定的声音配合上激烈的战斗，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后撤，后撤！以战车为掩护！”队长仍没有下令撤退，似乎现在天上乌云一样多飞魔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也许，我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来了……”旁观这一战的罗凌默默的想着。

突然间，喧闹的爆炸结束了，狂风中只剩下枪械的攻击声和无数羽翼翅膀发出的拍击声，天空中，从上而下焚起数道直径超过两米的通天炎柱，那是深红到有些发黑的火焰，象是干涸的血液在燃烧。

羽天使们出场了，并且一登场就是大是手笔，在焚烧的炎柱中，它们仿佛做高速电梯般直接上下，它们或挥劈出绝强的魔光斩击，或抓擒住超过300公斤的梁山伯，将其带上高空，然后抛下，竟然无一漏手，直接瓦解了入侵者的战斗力。

自知无法幸免的梁山伯们在空中仍疯狂的开着机关炮，扫出一片光亮，然后，象烟花般坠落。

轰！金色的光芒在地表爆炸，荡起一圈土波，机甲都摔折，里边的操作员更是早已不成人形，被染成了红色的防震液汩汩流出，宛如鲜血。

队长有幸没在这次死亡名单之列，所以最后的命令，仍是由他下达完成：“零计划，启动！”

在无数魔能球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的六足战车的顶盖开出一个发射舱，嗤，一枚导弹带着耀目的尾巴极速升空。

“Shit！”看到这一幕的罗凌很清楚那是什么，开幽影位面的空间门已经来不及，他的身体周遭瞬间焚起暗金色的火焰，一个鱼跃投水动作直钻地面。厚实的泥土，竟然如高温下的乳酪般，轻易的被融化，使罗凌快速向深层下潜。

硕果仅存的几个入侵者在接到指示后，全力躲向机械足正在升高的补给车以及战车的下面。

比太阳亮一千倍的火球在当空形成，万千飞魔象阳光下的幽魂般无处遁形，在光芒中熔化瓦解，瞬间摧成飞灰，天空中厚重的尘埃云也被强大的冲击波向四面推散，仿佛又无形的扫吧一帚扫尽万千尘，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后面是久违了的湛蓝天空。

地面，白炽的烈焰让一切被它席卷的物质燃烧成灰烬，或是融化成液体、再汽化、或变成渣。中行大厦仿佛是被炎神的喷吐命中，包括墙体在内的绝大多数物质，都在强烈的光芒中被吹飞，并在空中焚毁、分解，剩下的巨大框架在坚持了两秒后，一半变成酥脆的残渣坍塌，另一半成为表面全部融化、硫化。

数条街都被爆炸所波及，这里已没有氧气，所有的氧气都被高温消耗在一切物质的燃烧上。随着冲击波的扩散，假真空导致强劲的空气对流，超过15级的大风形成可怕的龙卷，将无数灰烬和尘埃卷上了天。

在爆炸的瞬间，战车的防护罩向下延伸，全功率开启三秒，之后，躲在车下的入侵者们便只能依靠自身机甲的防护罩来抵抗高温了。有一个没来的及钻进车下的队员被冲击波吹飞，而在空中变成了一抹燃烧的火花。剩余的人则在空气都在扭曲的燃烧大地上苦苦支撑。

嗤……表面被灼的发红的战车喷出喷出混合了干冰的专用灭火剂，车体表面竟然只是泛起一层浮渣，而没有产生裂缝。十秒后，车下的入侵者们再次享受到了备用魔能启动后的战车所给于的护罩加护，以及降温灭火处理。

在这短短的十多秒内，已经又有两人因为机甲破损而被高温直接熔穿了身体死去，其余的人来不及庆幸它们的核爆余生，因为强横的六头羽天使，并没有死。

这些长着天使般完美羽翼的家伙，是有着跟罗凌相同细胞结构的能量生命体，这些能量细胞在承受来自外界的强横能量下，超出承受极限并分解成能量的一部分抗衡外力。经过巨大的消耗之后，现在六头羽天使只剩下了深红色的骨架，黑色的心核，以及骷髅中闪动着鲜红颜光芒的魔魂。它们此时确实可以称的上极度虚弱，但战斗力仍非同小可。能量构架不存在肌肉拉伸之类的生物原理，仅仅是依靠骨骼，它们也仍是终结者一般的超级杀手。

因核爆而燃烧的红色大地上，六头羽天使真正显现了恶魔的强大实力，不能飞翔的它们坚定不移的一步步向战车走来，每一步，都踏在了入侵者们的心坎上。

就在这时，五条黑影从燃烧大地的边缘如风而来，所过之处，竟然那在地面上留下条条焦黑的痕迹。那时这些黑影身上发出的极寒气息跟地面的热力对抗后产生的结果。

仿佛是预感到了这些黑影的威胁和来意不善，六头羽天使毅然放弃了给入侵者以最后的致命一击，以自身速度的极限，向不同的方向逃逸而去。然而，面对力量处于巅峰期的五条黑影，它们的速度实在不算太快。

一面面黑色中带着丝丝幽蓝的光网撒出，五头羽天使被擒，并在强力收缩的光网中，骨骼全部碎裂、同心核以及魔魂挤做一团，最后缩成一个保龄球大小，不断释放着光芒的能量球。吭吭！特殊的扣罩将能量球扣住，然后一拧，咔嗒一声锁死，扣罩表面原本黯淡无光的魔纹开始闪动出熠熠光芒。

四名黑影汇聚，另外一人飞也似的向最后一头羽天使追去。

凑在一块的黑影视线齐齐一转，对准了战车这边，纵掠而来，而仅剩的几名机甲和战车也适时开了火。

这些身体包裹在黑烟中的影子似乎对枪弹还有些忌惮，它们纵跃躲闪，如同鬼魅，空中留下无数残影，入侵者们的瞄准射击速度总是慢上它们一拍。

眼看着黑影已经来至战车的近前，先前那名去追最后一头羽天使的黑影也飞纵而回。

桀桀！有一个黑影发出野兽般的刺耳笑声，凌空飞跃而起，如同灌篮般高举的一只黑色枯爪中，墨蓝色的光球发出摄人的光芒。它的目标是一个行动已不灵便，依在战车旁疯狂射击的梁山伯。

然而，就在这瞬间，异变发生，后面赶回来的那黑影，速度竟突然提高了2倍，如电般射向空中的跃起的黑影。黑烟中，精绿色的光芒一闪，凌空的黑影直接被从侧后头身分离，手中汇聚的能量瞬间崩溃消散，阴冷的寒气在火红的地面上，制造出五米直径大小的一片焦土区。

就在其他三名黑影发现了这一异变的瞬间，杀同伴的这个黑影再度电射，视四十余米为咫尺，碧光再起，嚓！又一名黑影被腰斩。其尸落地，竟然迅速将周围的高温止息。

到这时，剩余的两名黑影才因错愕而身形一顿。只是这一顿的光景，已斩杀两名同伴的黑影速度再次提升，二十余米直接跨越，几乎达到了瞬移的效果，第三名黑影伸左臂搪架，动作刚做了一半，头颅已飞，尸身又前扑了十几米才栽倒，同样，一片冰寒四散，黑了附近的红土。

最后一名黑影这时已拐向逃逸，怎耐杀星不肯放过它，凌空飞刺，颇有莫惜琦当初从房顶纵跃而下、一剑指心的气势。噗！黑影终是没躲开这因连续的击杀而剑势增强到洞山穿海的一击，整个人变成了冰坨。

兔起鹰扑、电光火石，整个异变用时不到普通的两次呼吸，刚得手的捕蝉螳螂便被连续诛杀，看的一帮入侵者一时都忘记了开枪。等他们醒过味来，察觉出连续击杀四条黑影的这个黑影，其实不是他们想的那个黑影的时候，这黄雀，已经就在他们眼前了。

第二章 你们只是原料 上

罗凌又一次当了黄雀。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又’，不是因为头脑多么多么聪颖，心机多么多么深沉，而只是因为他更善于忍耐，更懂得把握时机，以及，做人不是那么猖狂。

罗凌时常鼓励自己，要有自信，要有藐视其他一切生灵的勇气，要坚信自己可以做好，然后做的更好。但这并不等于他会轻视别人，因为他自己就是重弱小一路走到今天的。他始终不否认，蚂蚁也有可能搬走一座山，一个原本怯懦的人也能成为英雄，创造奇迹。

正是因为这种性情在作祟，以至于他特别厌恶盘角和牵雨奴那种、对弱者发自骨子里的蔑视态度。罗凌觉得这是一种否定自己过去的忘本行为，就仿佛一个从小村里出来的人后来成了富翁，不认他贫穷且有碍观瞻的爹娘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情作祟，罗凌做事果决，阴狠有余而大气不足。他担心野火烧不尽，他热衷于斩草除根。罗凌很了解自己的这些特点，所以有一次他对妻子们说：“我的世界，没有江湖相望，惺惺相惜，我的江湖，只有敌人、仇人、相互利用的人和死人。”

罗凌现在就很需要第四种人，死人。几个在核爆中幸存下来的入侵者，从一个战士的角度讲，罗凌对他们很钦佩，但他还是决定杀死这几个人。他们是带着耳朵、带着眼睛、带着脑子来的，他们在十几秒前看到的、听到的和分析出来的信息，让罗凌有危机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的性情决定了他的狠辣。

一大团烟雾如同巨乌贼在喷墨般将战车、补给车完全笼罩，愈卷愈多，浓稠漆黑，凝而不散。这是罗凌以前就会的一种反追踪技巧，他冒充那些黑影就是用的这种方法，现在，则以此做为鲸吞入侵者的障眼法。

障眼法是给旁人看的，而罗凌，是演给广播电视塔那边的一双双眼睛看的。从438米的高出看不到1公里之外的地面发生的事，即使是普通人，也完全可以看出个大概，更何况是拥有比鹰眼更锐利眼睛的魔物。

狩魔人们提到飞魔域，往往在意的是那些狡诈而又灵活的空中袭击。而罗凌在意的，则是来自高空的窥视的眼睛。无处遁形，无处可逃，总是把握着战斗的主动权，这，才是他顾及的。

机关炮的火舌在翻滚的黑烟中明灭了几秒钟，子弹胡乱的飞洒了几颗，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罗凌仍是将自己包裹在重重黑烟中，飞快的闪身出来，将几条黑影的尸首悉数拉回了朦朦黑雾中，再之后，随着黑雾消散，战车、入侵者，以及罗凌和那五个黑影的尸首，全都失去了踪影，仿佛也随着雾消散在了扭曲蒸腾的热浪中。

时间又过去了十多分钟，曾经的战场上，连那些先前被冰寒之气冷却显露出焦土的区域都已被高温重新夺回了控制权，令罗凌行事小心翼翼的那些监视者们仍未显身。直到……轰隆！轰隆！以广播电视塔为中心的西南面，正北面的空中，也相继亮起光亮到可以灼瞎人眼睛的大火球，罗凌才明白了，一千只螳螂捕一万只蝉，他这一只黄雀，捞到了便宜没错，却绝不是最大的赢家。

连续三次使用中型低档当量的核弹，飞魔域可以说已经被付之一炬，方圆数公里之内，只剩瓦砾灰烬以及炙热的高温，岩浆的小河流在地面随处可见，仿佛大地的毛细血管，纵横交错如网，天空都被这燃烧映成了红色。

如此景象，使得那仍完好矗立的广播电视塔更显孤绝。没人会异想天开的认为它之所以能在核爆余波中屹立，是因为位置绝佳或者足够坚固，倒是十个人中有九个人会认为那是BOSS级的魔物的强横实力在作祟。这塔就好比一棵栖息着鸟王的参天的大树，它未倒，飞魔绝域的招牌就仍然叫的响。

一枚枚飞弹拖着焰尾从正南和西北方向升空，目标直指广播电视塔。喀喇！喀喇！高塔上电闪如虹，所过之处，飞弹纷纷在空中爆炸解体，然而，象群星一样繁多的飞弹仍有很多穿越雷网，命中了目标。

轰！轰！爆炸的声音在空旷中传递，爆炸的火光烟雾在塔上灿烂夺目，仿佛被镀了一层蓝光膜的高塔只见魔光闪烁、星雾迸裂，就是不见主体有丝毫损毁。

正南方，西北方，再度有飞弹群冉冉升空，直扑高塔，这次罗凌看清了，飞弹发射的位置大约离高塔五公里，可以说，这是拿飞弹当战炮用了，如此打法，显然是为了缩短飞弹的空中滞留时间，同时也是一种欺上门打的侮辱性攻击，就是不晓得高塔中的那位是否能否理解这一层意思。

“强袭，并借核弹杀伤大量飞魔的入侵者分别是西南、正北、正东三个方向，发射飞弹的则在正南和西北这两个方向，如果是波次进攻，均力合围，东北方向，是不是也应该有支队伍呢？”罗凌默默的算计着，想着，眼睛瞅了瞅北向偏东。这种时候，他未曾放任自己的感应力延伸。在学习了隐匿的技巧之后，罗凌才知道，在你用感应力窥探别人的时候，强者也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精神力修为强大的，甚至有办法溯源而上，找到你。这就象当你注视别人时，直觉较强的人可以察觉到你的目光一样。听着很玄奥，却也属于精神力的一种自觉或不自觉的运用。

这时，高塔那边又发生了变化，第二波导弹在被飞窜的闪电击毁一部分后，再度接触到高塔的能量保护罩，爆炸的火光几乎将整个高塔湮没。浓烟烈火和三散碎四溅的魔光还未消散，一道内白外青的雷柱突然从高塔的顶端激射上苍穹，那异象的宏大，就仿佛是连接出通往天国的梯道般，让人看的目瞪口呆。罗凌毫不怀疑，这雷柱，即使在几百公里外，也可以清晰的看到。

事实证明，这雷柱并不是高塔上的BOSS发出的求援信号，而是一根‘搅棒’。它搅动的不是大锅里的汤，而是这天穹！

小时候听神话故事，某某神仙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好不神气。罗凌今天算是见识了一回现场版的。不知是处于什么原理，随着雷柱的升空，四面八方原本被核弹的冲击波吹散而迟迟未曾聚拢的尘埃云，竟然如同倒进漏斗的油脂，以某种稠密形态的流动，极速向核心的雷柱方向流动而来。更令人惊诧的是，这些尘埃云不复往日的灰蒙蒙的颜色，而是渐渐变成了雷雨云的漆黑，并伴随着无数闪电在云中蛇窜。

接踵而来的是极为壮绝的一幕，那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乌云，在半途中已经成形，并且开始布下瓢泼大雨，这样一来，就见以高塔为中心的天空中还存在着偌大的一个圆形蔚蓝区域，其笼罩之下犹豫阳光和燃烧的炎光而鲜亮异常，四周，却有豪雨如幕、如帘，在地面形成夜幕般的阴影延伸，一路缩聚而来。尤其是当这雨进入核弹爆炸核心区域之后，倾泻如注的雨与地面的高温产生激烈的对抗，蒸腾的水雾竟掀起数十米高的雾浪，奔涌翻腾，四下弥散，整个天地都发出一种被撕扯的呻吟，仿佛有亿万人在呐喊般嗡嗡作响。

乌云最终完全遮蔽了天日，白昼变成了夜晚，雨势滂沱，水雾卷荡，哗哗的雨声和滚滚的雷鸣成了天地间的主旋律，口鼻中闻到的竟是一股潮热焦熰的气息。这雨不可能只是为了造势，罗凌知道，高塔的那位，要发飙了。

果然，先是正南方向，然后是西北方向，蓝紫色的雷柱从天群降，象雹般砸落，然后如同激流般席卷扫荡，即使在能见度极低的夜雨迷雾中，仍能看到那触目惊心、璀璨夺目的光芒。

罗凌理解了，这一天的乌云豪雨，就是高塔那位的雷电延伸媒介，审判官般高高在上的高塔魔首，借助这假领域，以落雷走电之威，确实可以做到不行寸步，便杀敌于百里内外。

罗凌已经不准备再继续观看下去了，不管是入侵者们被这一手云聚雷落雨瓢泼而唬住，草草收场，还是A计划完了B计划，B计划不行还有候补计划，都已与他无干。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表现出的总体实力，都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预估。罗凌觉得没有必要出面干涉，而进一步还想占便宜，那付出的，将是大量的战力输出，以及被牵连波及的可能。好不容易安生了一段时间，罗凌还没打算风云再起，至少，还有些口头协议什么的羁绊在那里，谁知道今天动手的幕后老板会不会就是百威跟雷殿。

罗凌潜行出几百米，找了一处废墟，这才启动空间门，回到了中行B3的解离室中。

邢娟她们见到罗凌赤身的样子，都吓了一跳，等发现他浑身上下来处小伤都没有，这才安下心来。

“哥，上面怎么了？刚才好大爆炸声，这里都能听到。”邢娟她们虽然都是罗凌的妻子，但在家里的称呼仍是沿用以前的，哥长哥短的叫，罗凌也很少叫老婆，而是直接叫名字。

“咱家设在地表的监控全都失灵了，刚才显示屏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然后就什么图像都没了。娟姐说是核爆，是不是？”小紫也问。

罗凌接过小紫递来的四角裤头穿上，点头道：“确实，入侵者们在三个方向使用了核弹，大量的歼灭了盘踞在这个区域的飞魔的有生力量。我们这里便是其中的一个战场。这次入侵者所图很大，核心目标直指广播电视塔，我回来的时候，双方还在用飞弹和雷电互斗呢。”

“你没受什么内伤吧？”邢娟问。

“没有，还算是躲的快。不过，对黄金炎的控制力仍是明显不够，除了储物环，什么都没能保住。”

邢娟听罗凌说的轻松，放下心来，展颜一笑，“那到没什么，多花些时间研习也就是了。防具也没什么可惜的，搞研发都把甲具排到Y系列了，也不差那一套。”

“我去冲个澡，然后要到亡灵圣殿绕一圈，杀了几个趁火打劫的人形怪物，还缴获了些其他东西。回来再跟你们详谈。”

“哦，已经17点了，记得晚饭时间。”邢娟嘱咐。

“嗯，不会去太久。”

‘天下’在金库中打开，只穿着作战服，外套普通衣物的罗凌径直进了亡灵圣殿。

就在大殿的入口附近，补给车、作战车，以及数台机甲、黑影的尸体都凌乱的堆在那里。它们无一例外的，全部被封冻。包括战车内部的驾驶员，都没能逃过罗凌的毒手。

近期以来，罗凌对力量的使用有了一些新的突破，拿以前的寒冰真气来说，现在，借助物体将极寒能量传播，以由原来的传导，提升到现在的渗透。这些词汇都是罗凌自己想出来的，用以代表某种状态。相较而言，渗透比传导更具凝缩性，就像手电筒的光芒和激光的区别一样，一个是发散型的，另一个与之相反。当然，罗凌现在还做不到释放出的能量传递达到激光的那种效果，但仅是这一项提高，便使得他在付出同等多的能量后，有效传递距离提升了数百米。

这种对能量的掌控同样适用于荆棘藤蔓的使用。高灵敏度控制藤蔓的最大上限增加了三百多米，这绝对算的上是一个显著的提高。

现在，罗凌对亡灵圣殿非常熟悉，他已经可以不假思索的达到他想要到的任何一个地点，也清楚的知道所有腐液池的分布以及其他的各种布局信息。

一反昔日的幽深死寂，现在的亡灵圣殿中虽说不上热火朝天，却也是热闹的很。三千五百衍体在不分昼夜的工作着。它们的工作分为切割、缝合、浸泡等等三个工种十几道工序，那些腐液池上的原始滑轮组和不知何种材料的大吊钩、吊链，以及斩刀、铡斧、案台，还有后来添置的现代的罐子、管子、大大小小的容器，都派上了用场。只不过，工作的基本单位都是以人尸为单位的，在加上圣殿中的诡异光线和偶尔绽放的魔光及光怪陆离的声响，怎么看，这里都象地狱刑场或者深渊解剖室多些。

莫格古格确实是有些怪脾气的，尤其是陷入某个课题的研究中时，对于罗凌这个主人，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搭理都不搭理。不过今天还好，罗凌见到他时，老巫妖没有倒腾他的瓶瓶罐罐，而是捧着本书看。

莫格古格在摄取这个世界中他所关心的知识。象他以及现在的罗凌这样的特殊存在，基地中那种普通的知识记忆器已经失去了效用。他们的脑壳中，不再是大脑，而是虚浮的灵魂之火。而老巫妖不能指望把在大脑皮层上刻印记的理论用到一团能量上。

“您好，我的主人，您似乎又带来了几个智慧衍体的原料。”莫格古格有着古贵族的温文尔雅，却又不肯浪费时间而没有那种斯文含蓄的腔调。

“是的，有几个是普通的战士，另外，有几具尸体想请你鉴别一下，我不太肯定它们是什么东西。”

于是，主仆俩在王座前的莫格古格专用实验场中一张较大的案台上，开始研究某具黑影那个的尸首。

对于亡灵系的法师来说，解剖是一门必须精通的学科。不过，老巫妖现在已不怎么亲自出手，遇到解剖需要，一般都是由他的助手来完成的。

莫格古格亲自动手造了一具特殊的不死生物，乍看起来，那只是一具普通的骷髅，然后这骷髅眼中闪动的幽火，却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灵性。事实上，它也确实聪明能干的很，最重要的是莫格古格的每一个指令，它都能够全无领会并一丝不苟的完成。

罗凌对这样的聪颖贴己的存在当然是存有疑问的。莫格古格告诉他：“这是黑暗系的一种秘术，叫黑暗分身。据说是恶魔们艳羡神的分身，而仿制的一种术，虽然制造出来的存在号称可媲美神的分身，但实际上仿制品还是有所瑕疵的，首先在能量的运用上颇多限制，另外则是要以自己的部分魂火为引，分出去则不可再收回，比其神和神的分身，终究是差了一筹。”

分一部分魂火出去是个什么概念，罗凌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觉得用如此代价换一个高级助手，实在是有些不划算，因此对于莫格古格的助手，也仅停留在了欣赏的阶段。因为是跟莫格古格的思想同步，所以老巫妖没有给他这个助手起名，不过罗凌为了方便，还是给起了个言简意赅的名字，骨头。

骨头的解剖技巧娴熟，动作麻利，而且不在乎尸体身上的超低温。看着骨头手中的解剖刀，在刀尖上亮起银色光芒后才把尸体身上的软甲裁开，罗凌不由的对这软甲的材料多瞟了几眼。

感觉象是皮质品，有韧性，但弹性有限，伸缩性和张力不是很强，不发光，可以看到外层表面有毛孔般的细洞，分布均匀，不似天然生成。从软甲的横截面看，确实是合成材料，不过，精密程度让罗凌舌乍，因为这软件竟然象人体的皮肤一般，遍布纤维管道和类似细胞壁的感触式内膜。简单的理解，这软甲是活的，可以自己呼吸，更能有效的传递使用者身体释放出的能量。

“合成型的魔法甲胄，防护性能非常好。”莫格古格已经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基本融入了这世界，说起话来，这个世界的用词已经可以运用的非常恰当合意。

“嗯！”罗凌拿起一柄手术刀，从这软甲上切下薄薄的一小块，制成切片，一边给莫格古格描述他在地表见到这些黑影时的样子，一边在显微镜下观察。

片刻之后，罗凌道：“这样看来，这些家伙所制造的那种朦胧扭曲的黑光，不是靠甲胄设备，而是身体本源的一种能量体现。”

莫格古格的目光始终盯着骨头手下迅速被打开的胸腔，等罗凌说完，他很肯定的道：“是吸血鬼。”

“吸血鬼？”罗凌有些惊讶，案台上的这具尸首是那个被腰斩的，头颅完整，罗凌走过去掀开尸体的嘴一开，犬齿正常，并非象传说中的吸血鬼那样尖而长。他又撩开其眼皮，瞳孔也完全跟普通人一样。再看向尸首的胸腔，以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他完全可以断定，这具尸首的胸腔跟以前解剖的普通人的胸腔结构，并不什么不同。

莫格古格似乎看出了罗凌的不解。他咧了咧干瘪的嘴角，以意识命令骨头将尸体的心脏剖开，然后一指道：“问题在这里。”

“嘶！”罗凌顺着莫格古格的手指看去，不由吸了口气，这具尸体，在外观上，完全与普通人的心脏相似，然而在心脏内部，却复杂了数倍，那种感觉，就仿佛一个心脏中，又包含了数个独立工作的小心脏，这些独立的小心脏，又以某种和谐的形式相互依赖共存。

“这个世界的文化遗产中，对于吸血鬼的描述，有不少偏颇的地方。不过，毁灭它们的心脏确实可以有效的消弱其战斗力，甚至令其暂时死亡。至于‘见光死’的问题，那是因为魔能的摄取和种族血统的非纯粹性而导致的误解。”

“魔能的摄取？”

“是的，真正的吸血鬼是魔性生物，或者按这个世界的说法，是黑暗生物。魔能是它们的食粮，而且是主要食粮。如果您有空去第六狱或其支配的领地看看，就会发现，很多吸血鬼其实对鲜血并没有兴趣，它们也比这个世界文化遗产中描述的强大的多。”

“这么说，吸血只是为了在魔能不充足的情况下，维持身体的高速新陈代谢而产生的便宜之法。”

“对纯粹的吸血鬼来说，是这样的。它们被理解成嗜睡的存在，其实多源于自我调节身体的消耗所致。至于它们产生的衍体，一般情况下，初拥时血液中蕴含的魔能固然可以将一个普通人改造成所谓的‘杂种’，但却不足以使之具备纯粹体的那种吸食腐能的能力。不过，倒也不是完全不具备，就看施者对受者的宠爱程度了。衍体也有着或强或弱的吸取魔能为己用的能力，只是如果不停的向下感染，这种能力以及给受者带来的力量必然会被不断削弱薄分，到最后，只剩衍体病毒，那样的衍体，等于是垃圾。”

“腐能，负能，这么说，能量充盈的吸血鬼是完全可以在阳光下活动的？”

“确实，虽然阳光中，正能量蕴含比例极高，但对于强大的吸血鬼来说，对抗阳光的那点点消耗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那么，我们眼前的这些吸血鬼又算哪个阶层的呢？”罗凌问。

“它们是衍体没错，但强度已经很接近纯粹体，并且，身体是经过多重强化的，有魔能改造，也有通过吸收腐能和吸取血液的双途径强化的痕迹。不过没关系，唤醒它们，让它们自己回答问题好了。”老巫妖漆黑的眼眶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火，用平板的腔调再次向他的主人提起，用他知道的那些方法折磨一个生命的和灵魂，是一项快速获取信息的极佳选择……

第二章 你们只是原料 下

上一次，就是审讯莫惜琦和周宇那次，罗凌有幸全程跟进，见识了莫格古格的刑讯手段。主要针对的是灵魂，而非，但即使是这样，但莫惜琦和周宇的灵魂还没有从躯壳中被剥离出来时，从他们的神情、动作、叫声所表达出来的痛苦，已经很让罗凌大开眼见了。罗凌觉得，生不如死，这个词汇就是为那些落在老巫妖这个档次的亡灵法师手中的人所准备的。

罗凌自知刑讯对于他来说，是一种非常有必要掌握的技艺，并且，他确实从莫格古格那里学到了不少简洁有效的刑讯技巧，但有可能的情况下，他并不愿意在一旁欣赏他人的痛苦，他之所以没有把剩下的活儿都交给莫格古格去打理，是因为他对吸血鬼这种生命体很感兴趣。

被腰斩，被身首分家，依然可以存活。如此强悍的生命力，实在是让人惊奇和赞叹。

从解冻仪器上下来，被切开的尸身看起来鲜嫩的如同现宰的羊肉，还有丝丝的热气在冒着，只是，两段尸体中的血并不像罗凌想象的那样，喷涌流淌，那暗红色的、在外来光线的照射下，反着水样光泽的血液，如同下水道中的污泥般浓稠，全部滞留在血管中，即使是将破损的血管口向下，也不会滴落。

枯黑干瘪的手爪一挥，一道魔光侵入了胸腔被完全打开的那具吸血鬼尸体的头颅中。随后，又有同样的魔光射入了下肢。继而，精巧神秘的小魔法阵开始在这吸血鬼的额头上和下体盆骨附近明明灭灭。

“以身体为武器，每一个强大的吸血鬼都是对学专家，在解冻的过程中，它的意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现在，它只能乖乖的躺着。”

“恢复速度竟然如此强横？”

老巫妖点点头。“那些喜欢混迹在普通人类中间、以及喜爱对自己的渊博知识和交际手腕极有自信的亡灵法师，有的会选择成为吸血鬼。这样，它们只需经营好一副身体就可以了。而且，隐藏在普通人中间，获得研究材料的途径更多一些。”

“但那样难免涉及俗事，而且，有很多强者对黑暗生物及其敏感。”

莫格古格抬头看了罗凌一眼，缓缓的道：“确实是这样。说到底，这样的亡灵法师还是不能舍弃一些人类的特性，他们喜欢高高在上，被普通人敬畏的感觉，喜欢看到人们屈服、顺从或惊慌、绝望的百态。”

罗凌笑了笑，“汉民族曾有这样一句话来形容这种心态：功成名就而不能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莫格古格嘎嘎干笑了两声，“我到更欣赏另一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案台上的两节尸体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在老巫妖以手释放出的腐能的催化下，尸身断面竟然疯长出千万根红色丝线。细一看，这些丝线竟然就是由两段尸体中血管中的血液变化而成的。当两端的血线接触后，很快的黏连融成了一根，越来越多血线连在了一起，并发生了收缩拉扯，两截肢体慢慢的自己合到了一处，结合处异常完美。然后红光一闪，已经再也看不出那里曾经被完全切断过。

罗凌从头到尾看完了这诡异的一幕，然后转头望着老巫妖，等待着他的解释。

莫格古格道：“很基础的一种自动再生能力。充足的腐能使得断肢再接的过程快了很多倍。”

“我觉得那些血液有问题。”

“确实。吸血鬼的灵魂，其实就是那些血。”

“这种说法真让人吃惊，你的意思是，对于吸血鬼来说，身体就好像那些机甲，而真正的本体，是在身体中流淌的血液？”

“是这样的。您的极寒气息将这几头吸血鬼的本体全部封在了它们的中，并且使其失去了活力，否则的话，它们还可以玩不少花招。”

听老巫妖这样说，罗凌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这么说来，传说中吸血鬼可以化作毒雾，其实就是血在作祟？”

“没错，主人。吸血鬼的身体基本结构并不是能量体，让非能量体发生极大的转变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就算吸血鬼能做到，也不会去选择。毕竟，能量消耗过于巨大。”

“那么，变狼，变蝙蝠呢？”

“侵蚀和占据。”

“果然是这样！”罗凌感叹。吸血鬼，果然是种阴险的，让人防不胜防的生物。

在了解了吸血鬼的真实面目之后，罗凌愈发对这种生命体感兴趣了。“这五个吸血鬼，有可能为我们服务吗？”

莫格古格一咧嘴，露出了两排锈钉子般的尖牙，“灵魂融在血液中，这种形式本身就大大降低了对一些特殊的精神魔法的抗性，因此，只要能抓住它们，让一个比自己强大两倍的吸血鬼做仆人并不是多艰难的一件事。”

未等罗凌来得及高兴，莫格古格又道：“也正因为这种情况，它们太容易变节了。尤其是这几个吸血鬼，它们的灵魂软弱的仅仅比普通人强一点点。您对这样的仆人有兴趣吗？”

“有什么变强的办法吗？”

“有，一千个灵魂互相吞噬，最后剩下一个再进行融合，强度大约可比拟前几天那个圣剑士。一万个灵魂吞噬合一，勉强能派上用场。十万个灵魂合一，就可以派遣它去当斥候了，遇到与您实力相若的对手，可以逃的掉。”

“……”罗凌眉毛挑了挑，相当的无语。说的轻松，一千个灵魂，一万个灵魂，十万个灵魂，那都是人命，凑十万个灵魂得把广安的幸存者屠杀一半，就为一个仆人？这个产能总值似乎很不划算唉。

“没有其他办法了？”罗凌问。

“有，非常强大的灵魂，比如这个世界传说中的屠龙勇士之类的。身体基本构成单位为能量细胞的智慧生命的魂火也可以。”

莫格古格的前半句话听的罗凌一脸黑线，但后半句，却一下子让他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如果有强大的能量细胞生命体的魂火，吸血鬼有没有可能借其提高自己的实力？”

“理论上，可以。如果成功的话，相当于跨越了岁月的长河，可以让一个新生的吸血鬼迅速成长到实力惊人的地步。”

“有没有什么危害？”

莫格古格没有说话，只是森然一笑。

罗凌明白了。

“据说只有懂得狱印深层奥秘的领主级魔族，才有可能借助种种手段将灵魂中的印记完全粉碎，还原成特殊的能量原液。”

“营养？”

老巫妖重重的颔首。“真正的营养，增长最大上限。”

“嘶！”罗凌吸气。现在，他终于多少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同样是恶魔，彼此之间的差距会那么大了。

“有人，在试图制造强大的吸血鬼……”罗凌想了想，还是将不久前地表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等说到这几个吸血鬼趁火打劫，用特殊的封印道具抓住了六头羽天使，罗凌发现一向面无表情死人脸的莫格古格也为之动容了。

“真的是抓到了羽天使？”兴许是因为激动，老巫妖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

“是的，托核弹的福。”

“主人，可不可以借我一头，用于研究？”老巫妖漆黑的眼眶中，幽火熊熊。

“都拿去吧，在这几个吸血鬼的空间环里。记得注意安全。”

嘎嘎嘎！莫格古格非常开心的大笑，那声音如同用铁锹在刮黑板，让人觉得百爪挠心般狂躁的想揍人。

笑了三四秒，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笑声戛然而止，“对不起，主人，我太高兴了。”

难得老巫妖也有显得手足无措的时候，罗凌笑着摆摆手，又指了指入口那边。“还有几个人类。都交给你了。我过几天来看结果。”

“好的，主人。非常感谢您，主人。”

“看来不是不懂得谦恭，而是我这个主人必须拿出能让他谦恭的实力，或者在他看来有着巨大价值的物品来才行。”罗凌心里想着，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向外走去。

契约可以约束一个高手为奴为仆，但未必能换来对方的死心塌地和竭尽全力。任何一种关系，都是需要呵护和经营的。认识到这些的罗凌，越来越迫切的发现，自己需要加强的，不仅仅是战力，还有交际能力，以及，支配和驾驭他人的学问。

从‘天下’出来，正好赶上开饭，因为即将过春节的关系，罗凌之前特地带着妻子们到某个基地中大采购了一番，因而，这几天的饭食菜色格外丰富。除了自己腌制的小菜，还有不少时蔬以及平时不多见的肉食。

“来，常常这个，小紫拌的馅子，下去才炸出来的。”邢娟给罗凌夹了一个红烧丸子。

罗凌咬了一口，“嗯，地到！牛肉馅，香，有嚼头，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住家菜了。”

小紫听罗凌赞，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形。小青在一旁眼热，给罗凌夹了一块黄焖鸡，“哥，这个是我做的。”

罗凌夹起来咬了一大口，细细的嚼了半天，半眯着眼睛，带着几分感慨道：“蒸锅，烧肉，令人怀念的年货啊！有你们做老婆是我的福气啊！来来，都吃，慢了可就都到我肚子里了……”

罗凌是真的开心。在过去，他就不喜欢过洋节，而是极为重视传统节日的气氛，而在如今，当再一次体味到浓郁的过年的气氛的时候，仿佛有种暖流从灵魂深处迸发了出来，然后传遍了全身。舒坦，怀念，让人有些热泪盈眶。

过了这个夜，就是大年三十了。一大早，罗家就起来开始张罗，裁红纸、沾金粉、写春联，在这项节日气息浓郁的活动中，罗凌只能打个下手，负责贴个春联什么的。就他那抄了两天庞中华硬笔字帖的爬爬字，根本没敢露手，倒是邢娟、小青和小紫个个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小紫的秀气，小青的飒爽，邢娟的则银钩铁画、力透纸背，按罗凌的话说：“很须眉！”

为了过节，罗凌还特意准备了些烟花，这些烟花其实就是利用魔能施展的戏法，用五彩缤纷的魔光代替火药的燃烧，声音不大，污染也很小，但效果却非常好，很有点《魔戒》中哈比人过节时甘道夫带来的那些焰火的味道。

下午一家人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牛肉萝卜馅两种，还特意包了小小的硬币，谁吃到，就意味着来年顺顺利利、运气亨通。当然，饺子里有硬币，份量上罗凌拿捏的非常精准，最后自然是皆大欢喜，人人有份。

过年，就是图的个喜庆、讨个好彩头，一家人不但都换了新衣，还一起守岁，罗凌还给了老婆压岁钱，邢娟笑：“这么大了，哪还能要压岁钱？”

罗凌大言不惭，“这可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咱儿子、姑娘的……”

事实上，他说这番话时自己心里很没底，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能不能让邢娟她们受孕，真的是个问题。不过据说恶魔是有着可媲美恶龙的强悍生殖能力的，它们的博爱，杂交出了无数新的生命品种，为这个晶壁系的物种多样化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罗凌就想，怎么着，自己也不至于沦落成东方不败吧！办法一定是有的……

比起生育后代这种问题，罗凌更在意的是他现在身体存在的能量失衡的问题。以前是阴阳失衡，现在这么称呼不恰当了，但在性质上，仍很相似。光、火、地，这三种元素的匮乏使得他的能量细胞脆弱且极不稳定，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严重了，甚至开始影响到战力的发挥。

结合从莫惜琦、牵雨奴以及莫格古格那里得来的知识，罗凌一点点摸索出了属于自己的修炼之路，能量不是来自于吸收外界游离的魔能，而是通过身体核心循环中的狱印来获得。

神秘的狱印成了连接混沌的通道、桥梁，能量的获得变得源源不绝。问题是，能量细胞中明明需要光、火、地三属的元素，偏偏在吸收的时候自行排斥隔离了。罗凌旁敲侧击的问过莫格古格。老巫妖对于高阶恶魔的相关信息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提供给罗凌惟一有价值的信息是恶魔中确实存在不完全体，这种情况大都来自杂交产品，比如，一个恶魔强暴了一个天使，而诞下的被成为‘伪神孽’的生命。

罗凌当然清楚，自己的问题跟杂交无关，而是由于进化时机不对，过于仓促导致。就仿佛用带有疫病的遗传基因制造新生命一般。

“怎么办？”罗凌无数次的问自己。他找不到答案。为此，他去思考各种可能，并筛选其中的一些去实践操作。在这个过程中，罗凌很自然的想到了老方法。事实证明，以前的双修之法依然有效，而且经过他单方面的一些改动后，循环的效果更加明显了。邢娟和小青、小紫的身体，正在坚定有力的发生着变化，罗凌相信，很快的，邢娟她们就可以舍弃头盔而在地表世界自由呼吸了。魔能不但不再危害她们的身体，反而成了有益的游离能量。

“既然这种双修有效，那么，找个光系的修炼者进行双修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呢？”罗凌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没当想到这个问题，马上会牵连出一个人，轩辕冽水。

圣剑士，女人，而且是美女。从色X的角度讲，罗凌不会排斥跟这样一个女人媾和。从目前的选择看，似乎也只有这个睡美人最合适。可问题是，她是神州大地上，数一数二大公会轩辕后裔的掌门人的长女，圣剑骑士团的团长。罗凌将这样一个女人骑在胯下，那跟把自己放在烤肉架上烤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纸是包不住火的，轩辕冽水更适合成为筹码而不是性奴。更何况，他罗凌是有老婆的人，每每想到一旦那样选择了，事情败露，自己里外不是人，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再等一等吧！”每次想到严重的后果，罗凌就用这样的一句话来劝解自己。“就算也背着老婆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也挑些不那么敏感的人下手。比如说，年后就要对青蛟南域的人动手，他们那里应该也有光系的女战士，没有圣剑士，圣骑士总还是有的。先做个试点，证明有效，再想办法。”

轩辕冽水就这么一直被罗凌雪藏了起来，没对家里人说，更没对外面的人说。

“赵本山！让人怀念的笑星啊！几个动作表情，就能把人逗乐……”

壁挂液晶显示器中放着过去的小品段子，一家人相互依偎，其乐融融，熬年守岁。电视里电视外的笑声都很真，然而，做男人总是有点难的，罗凌心里想着的一些事，没法说，也不能说。

“我准备金屋藏娇了，是为了治病。请你们理解。”说这样的话，罗凌自问办不出这样的事。他觉得那样做不是诚实，而是没脑子。

贪婪，没有在金钱上，没有在物质上，甚至在力量上也能紧守原则，但在感情上，罗凌觉得自己被打败了。他不想失去邢娟她们，不想失去现在这种难得的亲密关系，所以他隐藏，所以他撒谎。他暗暗发誓要尽一切可能守护这份情感，因为他已察觉到这的确是他的软肋，他没有自信如果这里受伤，自己是否还能象以往那样无畏无惧、屡扑屡起。

都说这世上情关最难过，罗凌有意识的、无意识的，滚进了这个坑中，是否能跳出来，很多人都在观望。

第三章 尘埃落定 上

过了三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过安心日的生活，正月初四这天，罗凌闲不住了，开始了自家的二期改造工程。

强大而有些威慑力的邪恶邻居不存在了。大厦的地表部分也成了废墟一堆，罗凌琢磨着，B2层也可以腾出来为己所用了，做靶场也好，当演武场也好，有这么一个扩展的运动场地也不错。

于是，原本荒弃的B1成了理所当然的缓冲防线，B2则收拾清理一番，罗凌又将机场隐秘监控室剩下的那套设备都搬了来，然后将连通B1的电梯井进行简单的改造，换电梯间为楼梯，并做密封处理和安置魔能解离仪器，最后又在因核爆而有些变形的B1简单布置了一番，二期改造的主体工程便结束了。

核爆当初还摧毁了新家的通风设施的地表部分，家里这几天一直用着备用的氧气置换机。罗凌选择了一个漆黑的夜晚，上到地表去解决这一问题。

这通风口的位置要隐秘，还要考虑不能被积雪掩埋等自然因素。这让罗凌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确认了位置。另外，一些监控眼也是必须安装的。没有了栖息的飞魔，又什么情况，那就只能靠自己了。魔物倒还次要，罗凌主要是担心某个组织哪天忽然心血来潮，记得这里的地下室建的固若金汤，而打算用来当兵站或哨卡。

原来巍然屹立的高楼，现在成了残破的钢筋水泥骨架和下面的一堆砖瓦残骸，且核爆的冲击波使周围严重缺乏阻挡视线的事物。在这样的地区长时间劳作，很容易暴露。好在这些日子来一直没下雪，而核爆后的高温又持续了很长时间，导致周边地区的雪和几日前的滂沱雨水化成了大量水汽漂浮在这一区域，终日灰朦朦的，如同雾。再加上天上重新聚集的尘埃云阻挡了星光、月光，以至于能见度极低，为罗凌干活儿提供了很有力的保障。

如同罗凌预料的那样，虽然损失了大量部下，但广播电视塔的主人守住了它的巢穴。即使水雾朦胧，罗凌在自家地表的废墟堆上，仍能清晰的看到高塔顶层碗型瞭望室中释放出的青紫色魔光，一如迷雾之海中的灯塔。

而罗凌没有预料到的，是没过几天，这里便搬来了新邻居。就在他结束了自家二期改造地表部分的工作三日后，一窝蚁魔浩浩荡荡的通过役使魔制造的空间洞穴出现在了这里。

罗凌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役使魔创造的那巨大且边缘扭曲的深红色空间门是那么的特别和醒目，仿佛是会蠕动的肮脏血块的凝结，远远的就能看到，让人作呕，让人印象深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罗凌都以为这些蚁魔是高塔中的那位招徕的强援，这让罗凌不禁对那位BOSS的‘交友之广阔’深为佩服。在那些希米特的残留记忆中，恰恰对于蚁魔这种魔物的性情和战力方面的信息相当详尽，所以罗凌很清楚，能跟这种对非己类生物抱有极强敌意的魔物扯上关系，是件多么困难的事。直到后来，这窝蚁魔中频频出现强横的变异品种，罗凌才恍悟，并不是高塔BOSS有面子，而是蚁魔们相中了魔能和核污染结合的这片特殊区域。

蚁魔是一个等级高度森严的物种，它们中的大多数是已知位面最完美的臣民，强悍、忠诚、高纪律性，高协作性，臣民阶层的蚁魔如同机器一般竭尽全力为统治阶层服务，并且免疫一切非神术级别的精神魔法。而它们的王也大都不负众望，往往是集力量于智慧于一身的强大恶魔。

作为整个族群的大脑和无可置疑的绝对统治者，蚁后具备着不逊于高等恶魔的智商。低等魔物中诞生绝强智者，这在恶魔世界都是一种不可多见的奇迹。同魅魔和魔女一起，被并称为深渊最美的三种花朵的魔后，地位最高的一位，竟然是第六狱恶魔大君的代言人，其强大可见一斑。

因为了解而重视，罗凌对于这群明显是从原族群中分离出来的新生蚁魔群、抱以极高的戒心而暗中观察了数日，在确定了其为尤陀斯蚁魔后，这才安心了一些。

尤陀斯本身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恶魔，它的特点是百变，据说连它自己都忘记了哪一种形态才是它的真实。以它的名字命名的蚁魔自然有着类似的特点。尤陀斯蚁魔号称是蚁魔中最具潜力的一个群种，但在普通情况下，却也是战力相对平庸的一个种族。它们是最富盛名的位面冒险家，几乎所有尤陀斯蚁魔族群的发展历程都是一部迁徙史。从弱小到强横，它们在不断的迁徙中培养族群中的统治阶层——魔后侍卫和黑暗战将。

一个尤陀斯蚁魔的族群可能因为环境、战争和食物等客观因素而总体数量经常有极大的浮动，然而魔后侍卫和黑暗战将的数量却始终会保持在相当稳定的一个水平。所以，评价一个尤陀斯蚁魔族群是否强大，看它的魔后侍卫和黑暗战将的数量及质量就可知晓。在这帮总数为两千六百余的蚁魔中，罗凌只感应到不足二十个超越普通范畴的蚁魔，其中一个要比羽天使还略强一些，于是罗凌知道，这的确是一个新诞的族群，它的存在时间应该不超过七百年。

“虽然七百年，对很多恶魔来说，只相当于思考片刻的时间。但它这群蚁魔的发展速度，跟我们比起来，仍能用慢的如同蜗牛在爬来形容。只要这群魔物主巢选址不是恰恰在中行大厦废墟遗址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交集。”罗凌这样跟有些紧张的邢娟和小青小紫解释。

通过监控眼，邢娟她们有幸见到一头蚁魔，那小牛般的身体，坚硬的、永远释放着淡淡青色魔光的外骨骼躯壳，以及粗健有力如同锯镰般的前螯，都给三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想到两千多这种魔物就在身侧，便觉得心惊肉跳。

“蚂蚁的巢穴不是都在地下，而且四通八达，占地很大吗？”小青问。

“蚁魔是低等魔物中少有的几个有建筑专家别称的物种没错，但它们是尤陀斯，它们喜欢将自己的城堡建在地上，外形大都似一簇腔管式的珊瑚虫集合，但会非常壮观，百米高非常常见，而且经久耐用，很多魔物喜欢占据尤陀斯蚁魔迁徙后留下的城堡群作为巢穴。”罗凌很有耐心的为妻子们讲解着。

今天已经是正月初七。按照传统破七的说法，这春节除了十五的尾声外，基本就算过了。刚刚一家人吃了顿饺子，这时正在花房中喝茶闲谈。经过罗凌的努力，现在花房中有了二十多种植物，虽然还有很大的空余等待填补，但这些盎然的绿意已经开始给人们带来一些清爽宁和。

“两千多头魔物，那它们的领区得划多大，这里有足够的魔能供这么多魔物生存吗？”提这个问题的是小紫。罗凌发现，小紫在心性上，要比小青更为细密一些，小青则比妹妹多一份闯劲，是个实干派。

“蚂蚁的强大在哪里？”罗凌端起珐琅边的花朵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微笑着反问。这套茶盏是今年他生日的时候，三女合起来用平时一点点攒下的小钱买来送他的。三女知道罗凌有些怀旧，而且喜欢饮茶，看书。但因为现实因素，很多爱好都扔掉了，送他这套茶盏，就是希望罗凌能够多一些时间享受生活的情趣。

“蚂蚁能举起比自己重三十倍的物体。这信息是从哪里看到的，我忘了。”小青娇憨的一笑。

“忍耐力？我记得以前看一部科学预想的片子，假如人类离开这个星球，而让其自行发展，蚂蚁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度过地球磁极改变造成的种种灾难，以及严酷冰川期的物种之一。”小紫说。

“是纪律。蚂蚁的等级森严，分工明确，体质极象军队，尤其是非洲军蚁，当它们过境，狮子和兔子会放弃猎人与猎物的关系，并肩逃逸，军蚁被当地土人神话，虽然个体弱小，却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命。”邢娟说。

罗凌点了点头，“蚁魔什么都吃，并且有半自给自足的维生体系。在希米特留给我的记忆中，有段非常有趣的信息。恶魔领主们在确认一个位面或星球是否适合成为领地的时候，会派遣麾下的魔后（蚁魔之后）带着它的侍卫、战将和臣民去那里，如果蚁魔在那里生活的很艰难，绝大多数恶魔和魔物将会选择放弃那里。”

“所以，用不了多久，我们这里会变成异域生态园。”罗凌竖手指朝上指了指说。

尽管罗凌的言语中有淡化蚁魔强横的倾向，对这种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新魔物，邢娟仍是心怀戒惧。这不光是女性对昆虫的外貌容易产生厌恶感和恐惧感的天性，也有身为一个战斗法师的直觉。深韵团体作战技艺的生物，即使是相较而言身单力薄的人类，也能发挥出巨大的战斗力，更别说那些魔物了。邢娟敏锐的感觉到，对于人类幸存者，蚁魔是比飞魔更可怕、更难对付的存在。

“这些蚁魔是高塔上的恶魔召唤来的？”邢娟问。

“应该是，那恶魔这次吃了来自地面的亏，召来蚁魔，可能就是为了强化地面作战的弱项。”

“我始终不明白，一座广播电视塔，怎么能栖息的下那么多的飞魔？”小青问。

“折叠空间。魔物的大军都是称作岛型、甚至澳洲大陆那样的陆地型位面船来的。能够驾驭羽天使的存在，就算再寒酸，一个属于自己的战船总还是有的。”

“那么，哥你说，它们占领高塔及周边区域的意义在哪里？”小紫思考的问。

罗凌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眼中闪动着思考的光芒。“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到了今天，已经隐隐感觉出了些什么，不过，要再见见莫格古格之后，才能作出较准确的判断。八天了，他那里的审讯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

莫格古格不但撬开了那些吸血鬼的嘴巴，还为罗凌提供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老巫妖成功的将一个羽天使的魂火与它的能量身体剥离，魂火被用来当作研究材料，而以心核为主的躯体能量团，则被他用为念古提供了一次进化或者说异化的机会。

自从罗凌决定将不太适合曝光的远古水蛇不死化，进而充当自家保安，念古便失去了强横的躯壳。作为寄宿体，随着罗凌的发生的本质改变，念古也多多少少又了进一步进化的征兆，但一直以来，都缺乏一个合适的契机。

罗凌对这类事情一向宽和，总是本着一种水到自然渠成的态度。所以，他将念古留在亡灵圣殿，除了莫格古格对这种跟雾化的吸血鬼很相似的气态生命有研究兴趣外，仅仅是要老巫妖为念古物色一个足够强横的躯体。

“我亲爱的主人，请你听一听我的一些冒昧进言。我觉得，任何一种固定形态的躯壳，对于念古来手，其实都是一种束缚。是使其失去原有最大特色的僵化处理……”兴许是成功获得羽天使的魂火，极大的刺激了莫格古格的情感细胞，老巫妖拿出了难得的贵族优雅，为罗凌详细的解释了一番。最后道：“从本质上讲，完全依赖于您的存在而存在的念古，其实就是一种懂得学习的武器。就象这个世界科学研究出的智能计算机一样，除了欠缺情感系统，它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工具。因此，我建议您将它彻底武器化。”

罗凌不得不承认，关键时刻，老巫妖还是很懂得做臣下的本分的。在没有罗凌的同意情况下，他并没有冒然的将念古直接按照他的想法改造。尽管他提出的思路罗凌很容易的就接受了，但在当面得到他的同意前、和同意后去进行具体的操作，还是有着巨大差别的。作为仆人，就算是某方面的专家，也是不可以轻易逾越主人的意志的。

“那么，在你的计划中，念古进化后，将具备怎么的能力呢？”

“侵袭，念古将以近乎透明的气态对目标的身体进行一次突袭。受者需要在进行一次对自身控制力的精神豁免鉴定，豁免失败，自身将被念古全面接管操纵，并且成为困锁灵魂的牢笼。”老巫妖眼中，阴森的幽火在跳动。

“嘶……”罗凌轻轻的吸气，他仿佛看到，一场本来很平常的战斗中，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敌方的某重要成员，身体猛的一震，然后向队友高举起了屠刀。又或者，本来在层层严密的防卫线之后，忠心耿耿的某侍卫突然用枪指住了自己的主子。另一个版本则是，敌方的老大突然宣布投降……

“这种侵袭，需要多高的精神控制力才能通过豁免？”罗凌已经直接通过这种进化方案，他现在关心的是这种侵袭的威力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主人，这正是进化后的念古与众不同的地方。这种技能鉴定的不是单纯的精神力高低，而是对的掌控能力。低段位武者，由于精神力不足，所以根本无法抗拒，只有那些对自身的每一份力量都能充分运用、并有着相当强大意志力的武者，才有机会豁免。念古将成为完美的法师杀手，那些注重精神的修炼而严重忽略了修炼的法师，即使精神力再强大，也不能避免被控制的命运，除非他的灵魂已经强大到可以随时脱离。另外，这种侵袭对我这样的只是将灵魂映射在躯壳中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而基本构造为能量细胞的高级恶魔，由于构造的特殊性，念古也不可能操控。过于强大的吸血鬼也不行，它们本身就是控制的专家，而且灵魂构成同样特殊。”

“侵袭对能量护罩无效吧？”

“对完美护罩无效。”

听莫格古格这么说，罗凌彻底放心了。普通的能量护罩，都是有着最低启动限度的。比如说，当对面来的能量达到多少强度以上，能量护罩发挥效用。另外一种护罩，是硬性保护，开启这种护罩，在抵御一切外来能量的同时，自己也等于放弃了反击机会。而完美护罩，一般只有极高位法师才能施展，强度达到了硬性保护的水准，却又能以意念完美控制，不影响任何动作施为。

侵袭，听起来仿佛是一种突发的，迅猛而隐秘的攻击动作，实际上，因为念古的智慧性，它完全可以是个软动作，可以象慢性毒药一样，缓慢发作。

对罗凌来说，念古改造后的强横程度已经远远高于了预估，能有这样一种强大的‘暗器’，罗凌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万事俱备，只差罗凌的同意书。前后也就是用了十多分钟，全新的念古便诞生了。

新形态的念古，外观已经淡化到以罗凌的视力，仍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到一点点踪影的地步了。不过，所携带的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比以前更加明显了。显然，太逆天的事物果然不是那么太容易出现的，要想利用念古的侵袭技能，罗凌需要以能量式的攻击做掩护，或布下重重陷阱，才能达成奇效。

“莫格古格，既然已经成功的剥离出羽天使的灵火，我希望在这方面多投入一些精力去研究。我知道吸血鬼本身就是不死系中相当强大的一个种类，并且很适合成为中层管理者。我也希望在获得它们的忠诚的同时，可以提高它们的抗反间能力。但正如你所说，灵魂，本身就是这世间最奇妙的存在之一。所以，我宁可你将现有的羽天使灵活都投入研究，甚至投入更多，也不要那种因为急于求成而留下大堆后遗症和隐患的情况发生。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们也有足够的耐心和坚韧去做这件事。”

“主人，我不得不说，虽然您还很年轻，但您的一些优秀品质已经开始发挥着决定性的作用。您是注定要成为统治者的。”

“感谢你的恭维，莫格古格。事实上，优秀的品质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真正决定我会成功的，是一种危机感。它才是土壤，有了它，任何优秀品质都有了生成的基础。”

“是的，危机感，您概括的非常棒。这是人类能够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诸多的辉煌的原因之一。但是，主人，很冒昧的提醒您，有时候，单纯靠努力是不够的。这一点，您应该是有体会的。如果想拥有忠诚可靠的吸血鬼仆人，我们还需要一些技巧法门。”

“《幽魂手札》”罗凌淡淡的说。

莫格古格微微的点点头。

“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生命中，总是有个陷阱等在我们的前方。”罗凌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幽魂手札》在灵魂圣殿中，灵魂圣殿的位置图，是我用来交换亡灵圣殿钥匙的筹码。”

“主人，这就要看您想要怎样的未来了。如果您有意成为亡灵君主的话，总有能交换到那张图的筹码，或者，直接交换灵魂圣殿和《幽魂手札》的筹码。”

罗凌笑了笑，换了一个话题道：“那么《死神语录》呢？你对其了解多少？”

莫格古格发出轻轻的几声干巴巴的笑声，“主人，我怀疑那只是一个噱头。死神，司职死亡的神。神的奥秘会轻易泄露给凡间么？”

“也许是某个神系司职死亡的邪恶神祗，已经具备了穿越晶壁系的强大力量，想找个虔诚的接班人。”罗凌说。

莫格古格想了想，“虽然并不是所有的邪恶神祗都喜欢杀戮继承法，但我还是觉得，这种可能太微小了。”

“这个太过虚无缥缈的话题将它终止好了。倒是你的提议，让我感到有些差异。我一直以为，亡灵君主只是亡灵系修习者的专利。”

“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的认知中，亡灵系也好、塑能系也好，这些都只是兴趣爱好，或职业专精。而亡灵君主，元素之王，这些只是势力构架的一个代称。它们之间没有绝对必然的关系。如果您的势力基本构成和重要成员都是不死系的，并且足够强大，那么，您就是亡灵君主。”

“你的意思是，亡灵君主只需要牢牢控制住几个重要成员便可以了？”

“是这样的，我的主人。如果您有几个足够强大的吸血鬼仆人。再招徕一两个超凡的死亡骑士或恐惧武士，热衷于战斗的巫妖，那么，势力的基础层完全可以由它们自行搭建。任何势力构架中，最底层的成员，不过是可以不断牺牲，不断补充的消耗品。”

“专业一窍不通，这样的管理恐怕会出现很多问题。”

“您可以选择信赖它们的专业能力，只管人，不管技术。”

“是啊，可这样我总觉得势力仿佛不是自己的。”

莫格古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嘎嘎一笑。罗凌能明白他的意思。自信，自己需要强大的自信，而自信来源于能力。“从去听领导培训般的课程，以及用刑讯的手段搜集成功管理人士的宝贵经验开始吗？”罗凌自嘲的想着。

罗凌每次都控制着在亡灵圣殿中的时间，莫格古格虽然是他的仆人，但罗凌更多的将他看成一个值得尊敬的科学家。频繁的或过长时间的打扰一个科学家。罗凌觉得，都是很不应该的。从莫格古格那里获取了音频类的刑讯信息后，罗凌告别了莫格古格，独自查看了下衍体的改造进度，便返回了家中。

莫格古格用仪器记录的刑讯口供信息量庞大而包罗广泛，就连诸如前段时间吃了什么食物，三岁时的生活环境……这样的信息都有，可见老巫妖对受刑者信息盘剥的彻底。而与此同时，整理归类这些信息无疑也成为了一项费时费力的工作。在倾听了几个小时包括极惨哀嚎声在内的音频讯息后，罗凌决定把这些东西交给AI去归类处理，并进行档案归类和逻辑运算，以不断丰富的信息，来缓慢但系统的构筑各个势力。

这样的一台AI当然价格不菲，罗凌专门抽出两天的时间猎杀稀有魔物，再加上他二次去机场时得到的那十几枚冰爪魔的卵，又欠了三成款，总算把仪器搬回家了。因为占地不小，所以罗凌将它摆在了B2。改造之后，B2也是罗凌的工作室，制器台就放在这里，再加上可供双人同时做射击训练的狭长靶场，以及一个用于练习格斗的小擂台和身体锻炼的器械，现在B2也变得满满当当了。

通过来自入侵者和吸血鬼的信息，罗凌了解到，事实上，现在形成激烈对抗的并不是百威公司和雷殿，而是公司联合的这一方势力，和恶魔势力这两大阵线的对抗。百威和雷殿，不过是在广安的一个点的体现而已。

罗凌靠在座椅里，微阖着眼，意味深长的道：“为了绝对的统治权，在这世界大形势基本尘埃落定的今天，终于大打出手了。”

“这一次，恐怕是人类跟恶魔的真正决战了。”从格斗擂台上下来的邢娟，用毛巾擦着额头鬓角的汗渍。格斗训练是罗凌在体能训练的基础上，要求邢娟她们坚持的一种运动。罗凌始终执着的认为，不管是武者，还是术者，身体永远是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武器，是一切战斗技艺的基础。

本来，在这方面，三女锻炼起来是非常吃力的，但随着双修带来的益处，她们在体能、灵敏度、力量等方面，近来都有了显著的提高，现在已是普通人的0.75倍了。虽然还是被魔物一巴掌拍飞的料，但这种增长成果和势头，还是值得欣慰的。

罗凌摇了摇头，否定了邢娟的论调。“虽然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我敢断言，人类跟恶魔之间的战斗，早再三年前地表完全陷落，就已经结束了。如果说，大半年前，我还相信人类幸存者有可能在几十、几百年后重新夺取世界主宰的地位。那么今时今日，我更相信人类在至少一千年内，最好的待遇，也不过是过去野兽动物的下场——被呵护的，有限的自由。”

邢娟手中的毛巾停止了动作，有些惊讶的道：“没想到你对公司的实力这么不看好。我到是觉得他们的发展非常迅猛。当初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的看着六分之五的人类死去，从而躲过了势头最凶猛的恶魔大军入侵初期。做法虽然有些让人不齿，不过从理智的角度讲，并没有错误。火种很成功的保存了下来，并且重新有了燎原的势头。”

“悲哀的地方正是这里。”罗凌睁开眼，轻叹了一声，看着邢娟道：“以我这个损益实验体对公司的了解，以及种种的信息显示，公司的统治者极有可能正是恶魔。”

“啊？”邢娟完全怔在了那里，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罗凌自顾自的道：“现在两种势力的对抗，不过是一种有限范围内的体制对抗。一种是硬性的统治，直接把人类当猪牛这类的牲畜养。另一种是软性统治，建立一种扭曲的文明，这种文明的方向是由恶魔牢牢掌控并引导的。我个人倒是觉得，第二种更可怕，更恶毒。这就跟讲明立场和暗地捅刀子的道理一样。公司，英雄，救世主，理所当然的领袖。创立这套计划的恶魔，我想，他对人类的特点非常了解，并且对其潜力足够重视。所以我才说，一千年内，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而一千年后，英雄虽然可以层出不穷，但那时还有没有革命的土壤，就尚未可知了。”

“这才是你说的尘埃落定的真面目？”邢娟有些失魂落魄的问。

“是啊。我一直以人类自居。如此悲观的前景，我也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可是我们无论要如何选择未来，首先得面对现实，残酷的现实。”

“步步为营，一切都在恶魔的计划中，看似给了人类喘息的机会。其实只是一种麻痹的做法，同时，也是处于一种需要。”邢娟咬牙切齿的说。

“没错。养猪是为了吃肉，养人是为了收割灵魂。也许恶魔高层现在争论的是，那种体制下产生的灵魂质量更好一些。”

“……人类真的再没有一点翻盘的机会？”

罗凌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

“英雄，领袖，真正的救世主？唤醒民众的意识？”

罗凌摇头，“我不那么认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存下去的意义，永远要大于一个革命理念。尤其是被杀到胆寒心惊，而眼下日子又有稳定好转趋势的情况下。至少我觉得，国人虽然不缺乏辈出的英雄，但愿意当顺民的还是大多数。我们的民族正是以惊人的融合性而文明的。只是这一此，融合的对象显然过于异类了。”

“那要怎样才可能改变这不可逆转的形势？”

“根本点还在公司上。公司现在还没到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他们要亲善，要明确的表明自己的血统纯正性，以此来达到引诱、欺骗民众的目的，进而完成过统治权的篡夺转让。人类的希望在于有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可以李代桃僵、拨乱反正，更换公司的实际统治者，假戏真做，成为真正的救世主，并且赢得和另一种体制的恶魔势力之间的战争。这便是希望。要做到这一点，除了力量，我想不到其他。这可是直接针对对方统治层的打击。甚至有可能要面对恶魔们在这个星球的最高统治者，位面领主。”

罗凌的话让邢娟的眼中闪烁起了光彩。“老公。”她亲昵的道：“人类真正的救世主，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么？”

罗凌哈哈笑道：“如果真的成了那个救世主，我想名号会比遗传学家们口中的那六个号称是全世界人类祖先的女性更加被人们惦记吧？如果时间可以拉长200年，我倒是可以捎带着把这个如果变成现实。”

“这么说，我们努力的方向并没有偏差？”从内心深处，邢娟希望罗凌是个英雄，哪怕特殊一点，浪子一点，甚至悲情一点，都行。

罗凌多少能体会邢娟的这种心态，用一个露骨的说法形容，某人的亲人全被变态杀人者杀害，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也成为这种人，就算他杀人，也希望是正面立场的。

罗凌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也没有直接戳破邢娟美梦般的希冀。他现在是深渊之子，是这星球的孩子，力量来自于这星球。如果将来，一个完全的深渊领主诞生，那么必是踏着踏着他的尸体完成的。一个位面，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领主，一个至高无上的王。所以理论上，他跟其他有资格问鼎王位的存在，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不管经历多少年的岁月，胜的终要完胜，败的终要完败。在他发生新的本质的改变之前，谁将成王，这就是他要面对的命运。

第三章 尘埃落定 下

蚁魔们忙碌筑巢的时候，罗家也从过节的气氛中走了出来，开始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工作，即使练习跟进攻、防御有关的技巧；生活，也在方方面面残留着工作的痕迹。按照罗凌的说法，这个时代让尚武的风俗重新蓬勃发展。

习惯了规律和节奏，邢娟和小青、小紫每日的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小紫曾笑着说仿佛又回到了校园时代的军训那会儿，邢娟象个教官，督导严厉，却又关怀体贴，罗凌则象个参谋，平时很少见到，见到了往往总要说一些打气的话。

确实，比起三女生活的充实和有条例，罗凌显得有些行踪飘忽，给人的感觉往往是东搞一下，西搞一下，不知道在忙什么，偶尔抽时间看看自己的妻子，会打趣的道：“罗参谋来慰问同志们了。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其实罗凌也很想象邢娟她们那样，目标明确、科学规划、稳中求快、迅速进步。但他现在的处境已经相当于中科院院士，除了盘角之类的老妖怪有资格当个顾问之外，已经没有人能教他。一切只能是自己来。想要一月一个新气象，一年上个大台阶，除非神明能给他开金手指。

而且罗凌有心事，这心事大大的影响了他的提高速度。

一是势力。如果把组建势力以军队的形式来阐述，那么，罗凌觉得自己现在是一名想要从军士长阶位转职成少尉的技术兵。论战斗技术，他足以胜任，但带兵打仗，指挥属下，也就是入门水准，道听途说、自以为是的理论居多。

这个问题可谓老生常谈，罗凌跟自己的妻子也不止一次的探讨过。有一次邢娟说：“就算总结出一万条道理，那也是死的。否则的话，战术研究室的那些书虫，或者军队图书馆的那些管理员，岂不是都是军神预备役，领袖候补生？现实中，少林寺是没有多一份禅心，就多会一份绝技的扫地僧的。管理跟战斗一样，都是实践操作来的。就算能撬开管理用人方面的成功人士的脑袋，得到的，也是的所谓诀窍，恐怕也都是些小把戏，小算计。就算真有含金量高的学问，也不一定就适用于你。以前咱们国家不是有下放干部到基层工作，到基层锻炼吗？如果真的想，咱也可以啊！劫个上任的某军官，然后冒名顶替、扮猪吃虎。班组和排级跳过就好了，相信你也熟悉，就从连级带起好了。按照轩辕后裔的编制，相当于管着六、七十号人，吃穿住行，什么想不到位都不行。尽管放手干，干砸锅大不了走人……”

听了邢娟的这番说辞，罗凌当时确实有点意动。猎奇的心态，人人都有，如果条件允许，大多数人并不介意临时客串的玩玩。当然，能在这种玩乐中收获多少，那就是态度及观点的问题了。但罗凌深深的明白，生活不是演戏，自己用玩耍的心态去对待生活，最终也将遭到生活的戏弄。

首先，身体不过关，一上仪器台准露馅。其次，样貌不过关，人皮面具什么的在现代的仪器面前不好使，人家直接查的是虹膜、染色体。第三，记忆和思维模式不过关，万一人家拿出一张相片问你，你说：这慈眉善目的老大爷是谁啊？人家说，其实这是你爸……

总的来说，罗凌不希望自己扮演的人物连妆都不化，就破绽百出的登场，最后变相的被人家利用和消遣。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原本的不可能似乎都在一点点的变得有了转机。体质的基本构成改变后，罗凌其实已经具备了变化万千的基础。而具体的技巧，是从牵雨奴那里获得的。隐匿自身，就包括自我控制排列身体的基本单位。如果只是变化一个大致特征与现有模样没有太大出入的人的话，罗凌并不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如果要拟态成蜘蛛的话，除了需要付出大量的能量外，还要适应新形态的活动方式等等。罗凌估计。那个叫尤陀斯的恶魔，恐怕就是没事儿老变着玩，最后自己都思维混淆了，想象一个人突然无意识的象狗那样进食，罗凌觉得恶寒，所以，他倒是没打算让自己成为孙悟空，但参加个‘化妆舞会’到也不是不可以。

身体的破绽问题解决之后，莫格古格的刑讯手段，让罗凌看到了记忆全套复制的希望曙光。说实话，罗凌觉得老巫妖在审犯人方面的成就，要凌驾于亡灵系的研究成就之上，罗凌估计，被莫格古格折磨过的人，别说是隐藏一些内容，如果真的知道的话，连他妈怎么生他的都会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罗凌从没有想到过，一个人在被压榨到极限后，居然可以连续不断的说八十多个小时的自己的故事，而不带一点重复的。

就这样的拷问供词，不是记忆拷贝是什么？

“好吧，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不妨试试。”罗凌说服自己，如果时间和时机的条件也能够达成的话，他不准备放弃这个机会。

另外一个心事同样老生常谈，治病。能量平衡的问题不解决，罗凌总觉得仿佛有利剑悬于头顶。罗凌觉得提高实力好比盖高楼，基础没打好，上面盖的在花样百出，也是豆腐渣工程。

“，强暴，养娼……”一想到他苦思冥想憋出来的治病方法，罗凌就总关联到这几个词眼上。他不是过不了邢娟她们那关，而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成长历程中的污点。显得那么的禽兽，那么的不择手段。罗凌将这种行为看做是一种放纵，而不仅仅是不得已的可开脱的理由。

“也许，也许我要做的只是一笔交易。也许条件足够，有人愿意交换。不能总用‘山寨思想’去考虑事情。一动不动就掠来，然后在对方的挣扎和哭泣中狞笑着XXOO……”在经过十多天的反复考量好，罗凌最终也不过拿出这么一个方案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的情商实在是扯淡的很。

介于这两大心事，最近一段时间，罗凌除了继续在技巧和法门方面花心思研究之外，对自身力量的提高并不热衷，甚至有荒废的嫌疑。但即使如此。他仍显得很忙碌，衍体的事、各势力情报信息构架的事，武器、防具、魔能部件等制作与研究，还有一些特殊点的，比如，从团子那里得来的光藤，在度过了漫长的培养期后，经过莫格古格的指点，总算是打破了沉默，有了生长的趋势，罗凌很希望它能快快成形，他的要求并不高，一粒种子足够。

事实上，第五荆棘地狱的狱印掌握后，可利用的奇异植物保罗万象，藤蔓只是沧海一粟。不过因为罗凌的已经被强大的力量养叼了心性，再加上他那‘一切以使用为准则’以及‘分秒必争’的人生态度，他自己都从为指望过自己花个几十年的时间，把一种普通的植物使唤的风生水起、让人叹为观止。

“培养，就从一些价值和作用明显，实用价值大，潜力也不错的植物种类开始就好。”罗凌是这么想的，藤蔓系他就很看重，另外一系，是孢子系，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获得这类奇异植物的优良种子，那些来自希米特残存记忆的、诸如：孢子炸弹、孢子毒粉、孢子迷雾之类的第无狱战技，就只能留存在想象阶段了。

“这些问题都可以放一放，着眼实际，我们按先后顺序，一件一件的解决问题好了。”尽管有大堆的事情等待着去处理，有N多几乎等着去实施，罗凌仍是不断的用这样的话告诫自己和妻子们，几乎到了让人听的耳朵起茧的地步。

小青称之为：非有意的自我洗脑行为。

罗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就是我的特点，我的生存诀窍。压力越大，我就越是会频繁的提醒自己，要冷静，要谨慎，不要贪，不要急……这种自我提醒甚至每每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考虑如何应急。”

罗凌没有藏私，这真的是他的保命秘籍。这种习惯使得他的日子，在别人眼里看来，总是带着那么点慢条斯理，井然有序的味道，即使面临绝境，似乎也能面不改色，坦然应对。

以别人的生不如死为代价，罗凌可谓人在家中坐，便知天下事。正如他所估测的那样，入侵者是公司的人，而且不止一个公司，至少包括有百威、神州，罗凌甚至认为，那个神秘的‘立方体’也参与了这次作战。

罗凌了解到，公司针对飞魔绝域的这次突袭进攻，酝酿已久、准备充分。并且，是为一次大的作战行动做准备的。虽然最后未尽全功，高塔仍然屹立，但基本战略意图，已经达到了。

飞魔绝域是广安地区飞魔最集中的一个区域，说白一点，就是恶魔在这个地区的空军基地。公司用三枚当量不算大的核弹出其不意的瓦解了飞魔的有生力量，为接下来的空地一体作战扫清了障碍。

让罗凌认为‘立方体’也暗中插手的根据，是那五个吸血鬼。莫格古格告诉他，这五个吸血鬼身上进行过的改造非常系统全面，他用新学到的词汇概括，就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优质产品。

虽然立方体在信息保密方面做的非常到位。这五个吸血鬼对组织的了解及其有限，它们行动都是顶着神州公司的名头。但罗凌还是从拷问到的那些诸如饮食、训练、设施等细节方面，对这五个吸血鬼平时生活的环境有了一个详尽的了解。

罗凌认为，分析神州公司的产业结构，他们不应该具备那么顶尖并且完善的生物改造、培训技术。而这次吸血鬼对己方阵营的人下手，不顾一切抢夺羽天使，更说明了它们的组织还有制造和培育更高等级魔化生物的技术和能力。

从莫格古格那里得来数据资料，罗凌做了一个模拟运算。他推算出，一旦羽天使和他所擒获的这种等级的吸血鬼融合成功，那么战力将非常接近刚觉醒的魔裔。或许，这种新改造的吸血鬼没有觉醒魔裔血脉里带来的那些特殊能力，但罗凌认为，这个种族本身具备的一些天赋，可以视其为从另一种途径，弥补了不足。

纯以战斗需要，小组配合的角度去考虑，这种吸血鬼要比魔裔更危险、更可怕。莫格古格甚至说过，如果能够将这种合成型异端吸血鬼血魂中的不稳定因素解决，那么它们将可以象修炼上千年的吸血鬼那样，通过吸食特殊的血液，而掌握一些原本不具备的能力。

莫格古格的这种说法，让罗凌马上联想到了这样一幅画面：新觉醒的魔裔，虽然具备了力量和相当的技巧，但心性还没有沉淀，还不够稳定。然后，他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被一群经过高级改造的吸血鬼盯上，在合击的情况下，十有会被杀，甚至被俘。吸血鬼们不需要杀死他，只需要吸取适当的血液，在自己的身体中埋下潜力的种子，这就足够了。然后，经过一定时间的修炼和实战磨练，新的能力被引发了出来。吸血鬼具备了不输于高级恶魔的能力……

罗凌认为，这个推断非常可怕却又极可能变成现实。而以器械为主打的神州公司，显然还缺乏玩转如此深奥魔化改造技术的能力。如此一来，除非是其他大洲的公司介入，否则，有这个能力的只能是‘立方体’。

根据那些开梁山伯的人类的口供，罗凌发现那些人类根本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当时，他们见到吸血鬼向他们冲来时，毫不犹豫的开枪，也从一个方面证明了这一点。

而吸血鬼方面的口供显示，它们清楚的知道那些人类的使命，并且，它们的任务就是在那些人的作战意图实现后，尽可能的进行羽天使的掠夺，然后灭口。显然，吸血鬼们的特权和秘密性是凌驾于人类战士之上的。

罗凌还获知，这次作战，作战部队确实是对称布局的。进行核弹攻击的是东南、正北和西南三个方面，进行飞弹打击的是正南、西北两个方位，而东北方位确实有一支部队，五个吸血鬼就来自这支队伍，但它们只是临时加料进去的。这支队伍的具体结构以及意图不明。

这让罗凌心痒痒了好几天。雷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这支潜伏的队伍，又做了些什么呢？

一晃，现在已经是正月初八，罗凌汇总了一下情报，有把各项事宜以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决定，在明天出猎的时候，先去几天前吸血鬼所在的那支队伍潜伏的地方侦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第四章 灵异 上

“在外边一切要小心，记得到点吃饭……”邢娟和小青一边帮罗凌披挂他的X系列防具，一边细细叮咛。

“嗯，这次我大概要走三天，我不在家，你们也要小心。‘天下’你也会用了，情况不对就象老巫妖求援。”

“你放心，我们会提高警觉的。”

罗凌从小紫手中接过空间环，带在腕上。里边的一应物品和吃食已经准备妥当。做了几个大幅度的动作，感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罗凌分别吻了妻子们，带上头盔，进入解离间，抬手开启了空间门。

穿过空间象水流般永远翻滚卷动的灰色世界，罗凌出现在一幢楼房废墟的二楼某房间中。这里是他最常用的17个隐秘出入点之一，房间的布局摆设他很熟悉，并且，留有一些无害的小设置，可以保证他扫一眼，就知道是否有人来过。

今天是二月二十三日，换在是过去，已经是春回大地了。然后，外面的料峭春寒比北国的严冬还要冷酷数分，接近摄氏零下50°的低温绝对可以滴水成冰。然而，整个世界给人的感觉并非硬邦邦的，泥土冻硬的棱角，和刀子般的寒风很少看到遇到，大多数情况下，视野中看到的是翻卷不休的尘埃云和地面皑皑的白雪，那些废墟的棱角，都被这晶莹的雪包容，一如潜伏的危险，很难直接看到。

罗凌没有展露他的高超本领，而是象一个在隐秘的角落里潜伏休息了一宿的老猎手那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出入点。

狩猎不是目标明确的战场袭杀，实际上在大多数情况下给人的感觉是枯燥乏味的，不是在埋伏，就是在走路，一天下来，走个十几二十公里的路稀松平常，所以，一个老猎人很懂得支配他的体能，而不会随便浪费在招摇多余实用价值的动作中。

X系列的定位是名刀锋甲士，为此，罗凌给自己配备了两把厚脊的雁翎刀，刀刀身较为平直，刀尖为略上翘的圆弧形，反刃，刀宽5CM，脊厚1CM，刃长80CM，双面4血槽，刀镡仅为4CM宽、2CM厚的铁箍，柄要比普通的雁翎刀刀柄长，以至于总长是105CM。因为选材的缘故，比起普通雁翎刀的1.5KG左右的重量，罗凌用的这两把，份量足足增了2倍，达到了4.5KG，即使如此，对上那些皮坚甲厚的魔物，依靠刀本身的惯性和利度，仍不足以给其造成致命的伤害，非要结合使用者释放的力量，才能做到锋芒利刃。

枪械方面，一把突击者半自动步枪，是罗凌给X系列配置的惟一武器。从扮演角色的角度去分析，这把枪不是用来对付魔物的，而是对付人的。

随着幸存者群落化、城堡化的进一步加深，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现象也愈演愈烈，尽管有轩辕后裔以及基地组织等种种势力从中斡旋，铤而走险、靠袭击其他狩魔人生存的猎头者仍大有人在。而且只要做的干净利落，这种行为大可以推到魔物身上，不仅公开销赃，甚至有将猎取的物品以遗物的名头卖给受害者家属这样的缺德事发生。

猎头者不仅存在于山寨式的基地，就连普通的基地中，也有人偶尔客串。那情形仿佛是又一次大航海时代来临一般，在海上都是海盗，回来则是文明的绅士。

比起趁火打劫、黑吃黑的本事，罗凌觉得自己算不得爷爷辈，也是父亲辈的，他到是不怕什么下黑手、捅黑刀、打黑枪的，但为了掩饰身份，还是有必要装模作样一番的。

背剑挎枪，罗凌步行向北。早晨七点多些，天还黑的厉害，走路踩雪的声音和咻咻的风声清晰可闻，细碎的雪花随着风飘扬，如同白色的纸屑，使这世界更显荒寂和诡异。

气氛阴森，罗凌却知道方圆千多米内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事物，他的感应力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方式融在这虚空中，尽管是第次衰减的，仍是可以做到五百米内落针可知。

罗凌的第一个目标是当日五个吸血鬼所在的那支队伍的落脚点。虽然预料很难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看看。

路上没有发生任何状况，甚至可感知的区域内，连一头魔物的影踪都没有见到。这情况显然有点不寻常，但罗凌在没有事实根据前，还不能武断的将之归功于公司联合的大举扫荡所至，毕竟，魔物不是曾经纵横在北美西部的野牛群，不是卡车加机枪就能荡平的。

罗凌已经看见了目的地的建筑，一所曾经的私人艺术院校。

可能是因为地处郊区，土地资源不算紧张，这学校占地颇广。除了主教学楼、楼前广场和楼后的大操场，小篮球场，网球场，还有三栋宿舍楼、小剧院以及室内游泳馆和图书馆，各设施建筑布置的错落有致、疏密得当，只是现在，给人的感觉空落落的可怕。

站在校门口，罗凌看了一眼主楼前广场旗杆上破烂不堪却仍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国旗、区旗、校旗，无声的笑了一下。校园，除了正面的美好回忆，在很多人的认知中，还是一个充满了怪谈的地方，同医院、监狱，有着灵异世界温床的美誉。罗凌感觉现在象是一个心中有梦的年轻冒险家，正在步入一个暗波隐隐的诡异事件中。虽然感应上并没有发现太特别的情况，但直觉却告诉他，这里是有些不同寻常的。

校园的轨道式电动栅门半开着，上边积着薄薄的一层雪，那是最近两天才落上去的，还有地上并未完全被新雪掩盖的、凌乱的雪橇车车痕都说明，这门近期活动过。

顺着车痕，一步步向内走。罗凌发现当初来这里的那些人目标很明确，因为车痕从校门口斜向直抵主楼的边缘，然后拐去了后边，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疾不徐的绕过主楼，罗凌的步子突然一顿，出乎意料的，他竟然看到了雪橇车，五辆，如同加长的商务面包般的型号，至少可以容纳八人乘坐。

“没有离开？”罗凌心中起了疑问。更重要的是，他感应不到任何生物或能量体活动的迹象。这证明如果不是对方有特殊的隐藏装备或技能，就是这里确实另有玄机。罗凌觉得是后者的情况可能性更大些，至少如果换他做，真要为了隐秘，是不会开雪橇车来的。

提刀在手，罗凌以三米左右间距的短纵，轻盈如狸猫般的向雪橇车接近。三米，这是一个业内人士熟悉的界定距离。一个拿着武器、穿着全套甲胄、可以轻松自如、不着烟火气息、一纵三米、且连续以此法前行的刀锋甲士，说明他已经马上或已经突破了刀锋甲士的界限，进入了更高一级的实力境界，到了这个境界，甲士大都开始有了自己独特的战技，修炼也不再象从前那样是按着教科书来，可以说，甲士们的实力到了这一步，等于是9年义务教育毕业，后面的路如何走，就看自己的选择了。

根据X系列套装设计的虚拟人物，就是这样一个实力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的甲士。罗凌知道这个档次的实力经手眼前的事件，就仿佛是狩魔人公会中C等级的人，接了A、甚至S级的任务一般，纯属找死。不过在他下定决心介入之前，他决定还是装腔作势一番，也许暗中有眼睛在注视也说不定。

车辆停在一幢长方形，高跨度的、有着拱顶的建筑前。近距离观察车辆，一点都不出人意料的‘闷铁罐’型，但罗凌确定这有着子弹头形状流线车体的雪橇车不是改装车，而是生产线上下来的，工艺、选材，设计理念，都是一流。这让罗凌想到了公司中器械设备方面的强者、神州公司。

罗凌没有敲车门，也没有做损坏车辆的举动。这几辆车里如果象他的指挥车一样，内部装有光幕隔离，他确实感应不到里边是否有人，但罗凌相信，来这里的这队人马，假设在车里留了驻守的话，应该不至于连他现在扮演的这样一个孤身的甲士都不敢见。

吱呀！没有了玻璃而只剩下金属边框的大门推开时发出的声音很是刺耳，在这寂静的清晨，给人震耳欲聋的感觉。

绕过一堵山墙，罗凌看到了十排道的泳池，以及跳台。泳池里有半池的坚冰，青朦朦的，并不透明，粗略的扫视之下，罗凌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更衣室、冲凉间，都绕了一圈，一无所获。

罗凌闪身出了门，目光四下搜寻，除了步入游泳馆的，周围再找不到通往其他方向的脚印。罗凌琢磨，如果是以那五个被他斩擒的吸血鬼的实力，踏雪无痕到也并非做不到，只是，有必要这样做吗？

正想着，空中有移动被罗凌感应到，左右看了看，并刀于左手，一闪身，飞蹿进游泳馆门前靠墙被风吹起的雪堆中，蜷身，右手手掌一转一摁，噗！雪花被掌中释放的能量爆起，又迅速的落下，也就是十多秒的时间，一切都归于了完美，即使有人盯着看，也很难察觉到这堆雪下藏有一人。

不久，螺旋桨的声音传来，然后是白炽的灯光柱照射，两架大腹便便的可变翼飞机钻破云层，以直升机的形态来到了游泳馆上空，离地还有六七十米，悬停不在下降，十余条人影从开启的机舱中空降而下，无伞，也无绳索，干跳。

嗵！嗵！……每个人落下，都激起雪花如涟漪般四散，声音大的如同战列舰的臭子弹砸在了甲板上。

彪悍的空投方式，落下的人物也非常彪悍，每一个都腰粗体壮、个头惊人，就是看惯了WWE的人，见了恐怕也会觉得眼前一亮。

雪堆中罗凌如同高僧禅定一般，丝毫不为外界干扰所动。这些人刚一登场，罗凌便已经察觉出了他们那与众不同的暴虐气息。他能感觉的出，这些人跟那五个吸血鬼有着一些类似的特质，罗凌无法准确的描述，只能归结为‘兽化特征’这四个字。如果吸血鬼是幽影一般的高攻高敏型生物，那么，现在来的这十三个人形生物，则是高攻高防型的筋肉战车。

罗凌看不到这些人的衣着装备，只是感应到他们很快的集合一处，然后直接冲进了游泳馆。这时，螺旋桨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渐渐不可闻。

让罗凌惊讶的是，刚才还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存在的一票人，进了游泳馆不久便一个接一个的察觉不到了。“有隐秘的，不曾被发现的空间通道？”罗凌站起，抖落身上的雪，二次进入了游泳馆。

地上有密集的硕大足印，罗凌很容易的追踪至游泳池。然后，冰面还是冰面，馆内一片寂静。

“Shit！”罗凌暗自啐了一句。

一直以来，罗凌认为从他在恶魔殿堂中获得极其丰富、全面及深奥的空间类知识，并经过了近一年时间的钻研，空间方面的学识已经是很有造诣了。就算打开某些空间的通道，是他现在的能力所不能完成的，但对这类存在也不至于一无所知、一无所觉。

而现在，这种情况居然发生了。他确定那些筋肉人最后的落脚点就是这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空间的能量异常或波动。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那些能量强度明显比他逊色数筹的筋肉人中，竟有人可以开启神秘的空间通道，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全中和，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因为能力不足而不得不放弃，这显然是很让人懊恼的置身事外的理由。罗凌清楚自己这次出来的主次目的，他没有时间在这里为了一些不可知的结果而守株待兔。很果断的作出决定，罗凌向外行去。

当他一只脚踏上被适才那帮筋肉人冲进来时扯碎在地的金属门框架、马上要走出游泳馆时。嘀嗒！嘀嗒！身后传来的水的滴落声，如珠玉落地般清脆，让他的身形如同被突然施了定身法般定在了那里。

这水声仿佛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罗凌缓缓的转回身，第三次来在了泳池边，然后他看到了，在空中，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泳池里出来的人，漂浮在空中，静静的注视着他。

这人穿着一件术者的袍甲，应该是精品，但那只是从前，现在，破烂的相当厉害，仿佛是被一群马反复践踏了数遍，再塞进牛嘴里多次咀嚼过一般，非常的丐化、邋遢化。

而这人的，也比他那件袍甲好不了多少，罗凌很容易的就看到了外露的森白骨头，泛着青白色的仿佛小孩嘴般的创口，以及只被一层腹腔膜挡着的内脏。

罗凌很佩服这人的毅力，不过他更相信其实这个人已经死了。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在五年前会被称作封建迷信思想的残余在作祟，而在现今，则是一种可以被人接受的可能。

微微发亮的天光，透过游泳馆墙上的一排高窗射进来，使得馆内出现了一种近似黄昏的昏暗，有黑暗渐逝或光亮渐去时的那种阴影。这阴影衬托着空中漂浮的这位那脸上的、似乎在笑的表情，更是多了一份森然诡异。

“那是面部在抽搐，而不是在笑。”在经过十分之一秒的判断后，罗凌看出了这人脸部的肌肉动作其实跟人突然死去后，身体局部的肌肉痉挛没有任何差别。之所以让人感觉在笑，是因为那眼神。

明亮的、带着笑意的、有着难以言述的莫名吸引力的、却又让人一看即知绝不属于人类的眼神。

罗凌不言不动，仅以一种带着淡淡杀意的冰冷眼神注视着对方。这人在空中悬着也一动不动，仿佛在那里他站的比在什么地方都安稳。水从他身上一直不停的滴，不冰结，也似乎没个止尽，就那样一滴滴的落，成为这寂静中惟一的声响，让人听的心颤。

终于，罗凌开始摆动他手中的刀，动作缓慢而凝重，长刀外分，象山鹰从崖头俯冲前展开翅膀一般。蓄势，罗凌不打算多谈什么，这里的诡异已经让他隐隐有霉运重新降临的预感，他决定一击解决这次灵异事件，然后跟这里说Bye　Bye！

这时候，空中悬浮的这人眼珠子滚了几滚，散发出一种不同刚才的光彩，“帮……我……”他说。

声音非常的难听，且难以辨别，仿佛这家伙的嗓子刚被钢锉狠狠的剌过，更有意思的是，一说话，他的下巴掉了。罗凌隐隐看见，他的下颌，左边已经断裂成数截，发现这种情况，绝不是为了搞笑。

罗凌声音平淡的回道：“很抱歉，我不是整容专家。以你现在的情况，得去韩国。”

第四章 灵异 下

罗凌对于第六混乱地狱的力量形式以及特征还知之甚少，如果是莫格古格在这里，马上会看出，空中悬浮着的这具躯壳中，一场夺舍的精神对决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

“帮我……”这句求助只是躯体原主人最后的无助求援，他的意志如同洪峰中的舢板，只是浮现了一下，便被另一个灵魂形成的精神浪潮吞噬了。

罗凌又看到了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明亮眼神，罗凌从中读到了一种对生命决然的沧桑和冷漠，妖异的不似人类。

“给我两分钟，好么？”用那碎下巴和烂喉咙，空中这人含混不清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清晰了不少，但显得有些急迫，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罗凌蓄势待发的强力一击那愈来愈恐怖的威势。

“好！”罗凌平稳的声音中透着刀锋般的锐利。事实上，锐利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他的眼睛。等待有时候可能会延误战机，而有时候，却是致命攻击的酝酿过程。

通过领悟钻研莫惜琦那里得来的武技知识，罗凌现在已经基本能够运用‘蓄势’这种技巧。虽然这并不是一种纯粹的力量积攒，但却可以通过滚雪球般的蓄积，形成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压，让自己接下来的一击处于一种绝强的巅峰发挥，并让对手生出莫可匹敌的怯意。

咯啦嗒，滋滋……一阵由骨头和筋肉发出的异响，在这环境中，听着有些毛骨悚然。

罗凌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在一根根乍起，他的瞳孔已经在不觉中一再收缩，甚至连呼吸都已屏住。

让他如此紧张的，当然不是那些声音，但却与之有关。伴随着这些声响，这个人身上的创伤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愈合。罗凌亲眼看到，一块垂在那里、毫无生机的皮肤，重新又长回到了身体上，那种效果，就仿佛是一边在长新肉，一边时光在倒流。

罗凌还感应到，这游泳馆内的魔能瞬的被完全抽干，仿佛这些游离能量本就是这人身体中的一部分。罗凌知道，这种吸纳的方式，又要比黑洞或者鲸吞式的虹吸强横了一个档次，是具备了基本的领域能力才可以做到的。

“非常强大，而且是突然由弱变强，其过程，就在这短短的两分钟内！”

现在，就算罗凌再没经验，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思忖了两三秒，罗凌刀花一挽，收起了武器。

“非常好，不必浪费唇舌。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空中那人这样说。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都愈合，但变化却并未终止。这种变化是诡异的，仿佛这人是由橡皮泥做成的，而不是血肉，他竟然在从内到外改变自己的相貌。

罗凌对这样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没兴趣，他关心的是空气中游离能量的流动，这是普通眼睛所看不到的，但罗凌可以清晰的感应到。这人可以控制半径千米内的魔能，使其凝成一一束束淡淡的光，然后通过身体表皮吸收。

时间不大，这人再度开口，声音已经变得苍老、而又带着独特的磁音。“重新感受到这元力，真好。”继而，他的眼神投在罗凌身上，“你的情况，很有趣。”

罗凌讨厌在无关紧要的废话上罗唣，他直接问：“我猜，公司这次的行动跟你有关。”

也不见那人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轻轻一震，水雾蓬动，的衣袍唰！的一下，便恢复了干爽。那水雾在空中凝结，最后变成丝绦般的水汽光华，开始在他身周绕动，再配合上他现在的那副银髯长眉，阴森之气已经被一股淡淡的出尘味道代替。

“他们唤醒了我。”

“然后呢？”

“他们冒犯并打扰了我。”

“我以为你是老神仙。”

那人扬扬眉，嘿嘿一笑，道：“我修魔。”

“灵魂不灭？”

“眼光很准。”

“我叫罗凌。”

“哈哈，果然很有缘，我叫罗螭水。”老者之姿的奇人从空中飘然落下，但并为凑上前，他知道，现在跟眼前这个人保持距离是必要的。

“你准备让那些打扰你的人付出代价？”

“是的，他们得死。”罗螭水轻描淡写的如同是在闲谈铁观音好、还是碧螺春佳。

“我跟他们不是一路。”

“我知道，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罗凌无声的一笑，谈交易而不说请帮忙，这让他感到有些投缘。在这个时代，真小人比伪君子更容易让人有好感。如果是一派仙风道骨，再来个道貌岸然，那他直接就败退或者动手了。

“你想让我帮你将那帮魔化改造人宰了。”

“是的。”

“你相信我有那个实力？”

“当然，我可以看透你的本质。这是陌生关系能平等对话的基础。”

罗凌同意这样的说法，对于陌生的两个人来说，平等对话的基础是，实力相差不会太大。

“只要价格合适，介入这事件没问题。”罗凌很直接的说。

罗螭水摸摸了颌下新生出的胡须，一副思考状，很认真的考虑着究竟要拿什么来跟罗凌做交易。他人模样是挺飘逸出尘的，只是身上的这身破行头，显得有些不搭调。罗凌对此并不介意，哪怕他是，也仅仅是一句行为怪异就完全可以打法过去。关键是，这家伙竟然能把一个躯壳活生生的进行了改造，其灵魂的强度以，以及相关技巧的深奥，绝对是他罗凌所不能企及的。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罗螭水便有了决定，只见他的右手一抬，一团水蓝色的光晕渐渐在掌心凝成，看起来象是团水泡泡，晶莹剔透。罗凌却知道，那并不是水元素的凝结，而是一种很特殊的能量，是精神类的。

“这个交换条件，我想，你不会拒绝。”罗螭水说着手一挥，那团光晕荡悠悠的向罗凌飘了过来，停在他面前尺远的地方，不在寸进，而只是静静的悬浮着。

罗凌用指尖小心翼翼的一触，顿时，如同翻阅了电脑资料般，大量的信息从光晕中传递到了他的思维中。当他解读了这些信息后，完全相信了罗螭水的所言不虚。他望向这个奇人，而罗螭水则似乎明白他的疑问。“你的隐匿功夫还只是停留于毛皮。你受东方古修炼者传承下来的知识影响也很深。因此，我可以直接看穿你的本质问题。”

罗螭水拿出的交换条件，竟然是一直以来困扰着罗凌的能量细胞平衡问题的解决办法，罗凌无法不动容。

“我只能走你这样的完全灵魂修炼路线？”罗凌在大概的了解了光晕中的那些信息后，这样问罗螭水。

罗螭水点头。“不违背你修炼的核心原则，同时又很适合你这样特点的人修炼。虽然和我并非完全相同，但仍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我如果是你，就会试一试，除非，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我觉得这种可能很小，到了你这样的层次，能找到一种适合的修炼方法，而不用摸索着前进，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用奇迹来形容了。”

“这么说，遇到你，是这个‘奇迹’的开始？”

“是的，难得我们不讨厌对方。也许，我们可以更深入的合作也说不定。我有技术，而你有力量上的资本。被天地认可，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好运气。你做到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你有成为灵魂修炼者的潜质。”

“我清楚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走这条路，至少意味着对我来说，你将是一个令我特别依赖的存在。我习惯了自力更生，过于依赖一个人，会让我感到不适应。”罗凌很快从近似于欣喜若狂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在他的生命中，充满了诱惑的事实在太多了，罗凌觉得自己没有在中被毁灭，不是因为他无欲无求，而是因为足够谨慎。

罗螭水做了一个很现代的动作，耸肩。潜台词似乎是：有些遗憾，但不能达成交易也就算了！

对于罗螭水的表现，罗凌理解为他吞噬了这躯壳原主人的灵魂，融合了其记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神态语气，到眼神动作，那种妖异的特别气息正在迅速从他身上消褪，他已经变得越来越象一个现代人、而不是那个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老妖怪了。

“你知道，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修炼在生命中占有着重要的地位。”罗凌斟词酌句的道：“我必须承认，你传达的这些信息看起来非常适合我修炼，而且我现在也的确缺乏指导。不过，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这些知识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你知、我也知，所以，仅仅是干掉那些惊醒了你的人，就获得如此巨大的好处，这让我有些不安。也许你有个什么系列任务，比如，有什么重要物品需要夺还，又比如，闭关需要护法……我需要一个更全面的灵魂修炼者的信息以及经验。”

“一次性，钱货两清？”罗螭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什么深入合作的可能。罗凌不听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因为彼此不信任，所以才要更全面、更深入、更义无反顾的信任对方一回。当然，后面这种信任是在某种保障的前提下的，比如魔誓。

罗凌点点头，“我不喜欢纠缠不清，我想你也是。”

“我很欣赏你的坦诚。就冲着这个，我也很愿意跟你做这笔交易。让我想想，该加些什么条件，才值得全套的灵魂修炼的法门。”

罗凌暗中一笑，因为坦诚而愿意做交易，这种事发生在一个邪气隐隐的老妖怪来说，纯属是鬼扯。街上的老叫花很坦诚，也没见哪个富翁为此还倾囊授以巨款。罗螭水这么说，只是让罗凌意识到，他确实还有些重要的东西需要拿到手，才肯干休。

“我想到了。”罗螭水说：“确实有些小物件挺让我怀念的。因为那个地方机关重重，所以想要拿到会费不少周折。另外，我还要你替我从正常人中选一个符合我标准的躯壳。现在这个，被某些笨蛋改的乱七八糟，住起来非常不舒服。”

“听你能这样说，我心里踏实多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拟定一份魔誓契约。”罗凌说。

“好的，内容你想好了吗？”罗螭水显得很大度。

罗凌边思索，边将一些条款说了个出来。这一说，就足足是一百三十七条。把个罗螭水听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问：“你从前是律师？”

“我被公司改造，唤醒了魔裔血脉，才获得了最初的力量。那血脉的主人是律师。”

罗螭水带着几分不屑，道：“西方的魔修，只喜欢在耍嘴皮子上下功夫，在弱者面前卖弄身手。”

“也许有机会，你可以讲讲那些古老的传说，我会很有兴趣。不过，这魔誓契约，对我们彼此的交易，是个有利的保障。”

随着协议的签署，双方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我亲眼见到那些战熊一般的改造人进来了这里。却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离开的。莫非这里有隐藏的地道？”罗凌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只是利用一种道具而已。叫什么‘定向传送门’。这个人就有。”罗螭水说着，抬起右手，腕间外表如同空间环的装置，释放出亮蓝色的光，这光扭曲了周围的虚空，进而形成一扇水波般漾动的无框空间门。

罗凌皱眉，“只有通过这种门才能到达目的地？”

罗螭水摇头，“根据这人遗留的信息。这是一种反第三者介入的保护措施。我沉睡的地宫就在这地下深处，但通道口不在这个位置。这些人是从这里建立了传送连接通道。”

“这些人也真还神通广大，位于地下深处的地宫，都能准确的找到通道口。为什么不直接深入核心？”

“因为有特殊的禁制防护。他们能连接的，也不过是地宫外的一小节隧道区。”

“那也很了不起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略通一些五行地属的勘测本事而已。不但肤浅，还学的驴唇不对马嘴，在修炼下去的结果，只能是拐进死胡同。”

罗凌猜测到了这身体主人的身份了——深土法师！

“你在这里等，还是一块儿？”罗凌问。

想了一想，“一起吧，有我解除禁制，能快一点。”

“好。”罗凌手扶刀柄，当先迈进了空间门。罗螭水看着罗凌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紧跟其后，他也进入了空间门。没有了那亮蓝色的光芒支持，空间门一阵漾动，迅速恢复成了虚空。

这是一条由青岩堆砌的通道。说是通道，可以宽十米、高五米，长两百余米的规模，就是做画廊展厅，也绰绰有余了。

岁月并没有让这廊道变形或坍塌，甚至那些两米见方的巨岩仍是那么的严丝合缝、平整异常。只是，这里的空气非常糟糕，并且，地上有着130CM左右深的积水。

罗螭水刚跨入这里，汹涌澎湃的水潮就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罗螭水怒极吼道：“竖子无理，尔敢如此！”

只见他说话的同时，双手一分，体外那丝绦般的蓝色光带化成粉尘般的光屑散落，那狂猛的水潮象藏獒见到了主人般瞬间变得驯服顺贴。随即，水浪形成的翻卷，如同巨手般，擒握住了罗凌发动的惊虹一击，使其攻势微微的慢了那么1/4秒。

就是利用这极短的时间，罗螭水以毫厘之差避过了罗凌这一刀的锋芒。啪！他身上的袍甲被这一刀的余威震碎纷飞。

“哈！”罗螭水洪声喊喝，轰隆！水浪如雷，整条通道中的积水都爆炸一般膨散开来，然后，这里竟完全变成了水的世界。这是罗螭水的潮域（领域），如果是在当年，他可以让身周数百米之内，凭空出现水领域，而完全不需要任何媒介。现在虽衰弱到不及全盛期的十分之一，却也依然声势惊人。

然而，水域对罗凌来说没有任何制约，他象头鲨鱼般分水穿浪，紧追罗螭水，轻松的躲开了数道罗螭水释放的极细如针的蓝色光闪。

“水域，是我的天下，你是水中游鱼，我就是水中蛟龙！”罗螭水自信满满，身体蛇般一扭一旋，龙卷般的水流漩涡在他身后形成，直逼罗凌而去，在那疯狂旋转的漩涡中，无数极细的蓝色闪光如丝如线。它们是异常锋利的切割刀，在水中，它们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如果说在地面罗螭水对罗凌还有很大的顾忌的话，那么在水中，他有足够的信心放手一搏，大不了不敌落败，想要制服或致死他，如同痴人梦话。罗凌在这种地形中跟他动手，选错了地方。

“空！空！”水中传出异样的巨响和可怕的震荡，罗凌竟然以自身强横无匹的能量，借助武器，强行破坏了水龙卷，并分开了水流，在他和罗螭水之间，形成了一个维持时间极短的中空通道。

身形如电似箭，罗凌飞身一刺，威势之强，浪避潮啸，水鳞飞溅，莫可匹敌。

罗螭水瞳孔凝缩，他终于了解到罗凌的蓄谋已久，在地上时便开始积蓄的战意和势，始终含而带发，之所以收刀，是因为怕他从那愈见森寒的刀光中察觉。罗螭水知道，这一击，至关重要，不中，他至少有把握负伤脱困，中，他将陷入危局。

嘶！罗螭水身上突然释放出万千光丝，那样子仿佛是蚕宝宝的丝茧完全绽放一般，水蓝色的光华璀璨到将整个水域都照的一片灿亮。

然而，就在他准备结丝成网的时候，意念竟然在瞬间被完全屏蔽，仿佛是迟来的灵魂反噬。“怎么会这样？那灵魂已经被完全吞噬，这身体也被改造……”

毫无疑问，这一瞬已经决定了结果。然而，为了让结果变得没有悬念，罗凌仍是启动了另一个引发的秘技，他手中的两把刀，一刀直刺罗螭水，另一刀看似蓄势待发，横悬于身侧，其实，冰寒的力量已经通过这刀，隐晦的传递到了水中，从罗螭水非正面以外的所有方向侵袭。罗凌就是要利用罗螭水现在的身体，将他的魂火困住。

那些蓝色的光丝是罗螭水的精神力结合其力量本源形成的一种可怕能量束，但在缺乏有效的操控下，它们最多只是一些刺。这些刺让罗螭水如同另一种形式的海胆。说起来，罗螭水跟罗凌不仅仅是名字，就连技能特长方面也有颇多相似之处，这也确实算的上一种巧合了。

罗凌一刀刺入了罗螭水的身体，为此，他付出了被上百跟光针洞穿的代价。这些光针能量结构异常特殊，普通的能量竟然不能与之形成对抗。幸亏暂时成了死物，罗凌损失的，也就是一部分能量细胞，这种量的损失，花十多日的时间，便可弥补。

罗螭水大睁着双目，带着愤怒、不甘和迷惑，结束了他的蠢蠢欲动。那些光针无以为继，粉尘般一下子崩散消失在水中。

极寒困住了罗螭水的魂火，罗凌担心他脱困，通过刀不停的输出着寒力，另一手迅速的打开幽影位面的空间门，就那样拖着冰冻的干尸，冲了进去。

人离去的瞬间，通道中的水也在呼啸中退散，恢复了之前的量。当几条黑影风驰电掣般劈水斩浪，从黑暗的彼端赶来时，看到的，只是荡漾的水光和空中迷离如雾的淡蓝色魔光。

第五章 纷乱 上

真小人确实比伪君子更让罗凌有好感，但他也清楚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阴狠。罗凌觉得，罗螭水跟自己一样，亦正亦邪，且邪气更重一些。而所谓的邪派人物，最大的特点，那就是他们是狼。

狼杀生不完全是因为饥饿，而可能是出于一种处心积虑的贪婪。正因为有这样的认知，当罗螭水拿出有人的交易条件时，罗凌便知道对方所图一定很大。

从罗螭水的赞美中，罗凌敏感的听出了他对自己身体的羡慕。一句被天地认可，等于揭示了他深渊之子的真相，一个强大的灵魂最渴望获得，莫过于一具与之匹配的躯体。这一点，从罗凌从罗螭水后来装模作样安排的任务中也能感觉的到。罗螭水要他帮忙选一具让他中意的躯体，不过是拖延时间的一种做法，以及有合理机会频繁接触的借口。

在罗螭水处心积虑的想要接近罗凌的同时，罗凌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那就是，罗螭水口中的地宫里，有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而他本人现在相对虚弱，或者说，他要留下足够的力量自保，所以才会选择借罗凌之手达到目的。

而罗螭水坚持跟罗凌一起下地宫，是让罗凌动了杀心的最直接原因。罗螭水的这个选择让罗凌确定了自己的推断，也坚信了他对自己的不怀好意。

嘴上说的帮忙解除禁制，其实是请君入瓮、趁机下手。罗凌认为，罗螭水最初开出的诱人条件，已经决定了整个事件的性质。他后来的一番质疑和讨价还价，不过是将计就计的策略。

在罗凌看来，不是自己人，未必是敌人，但见面就拿出让你极为心动的东西的人，却一定是敌人。是敌人，就不需同他讲任何仁慈，任何道理，任何规矩。只比拳头，只比心机。

所以，拿定主意，选择时机，雷霆手段，一击得手。

再次现身，罗凌已在自家的解离间中。

“娟儿，解离，顺手拿‘天下’给我。”罗凌喊。

时间才是7：52，离罗凌离开家不足1小时。这个时候，小青和小紫正在学习亡灵系魔法的理论，而邢娟则同样在强化术者的知识。莫格古格生前曾是位师，主修塑能系，他在对元素的感悟即元素能量的运用领域所取得的成就，绝不是这个时代术者培养班那种制式套路中含有的知识所能比拟的。老巫妖在罗凌的授意下，为邢娟系统的录制了一套教学录像，这录像仿佛给邢娟打开了术法奥秘的大门，让她在惊叹魔法的神奇的同时，对能量的运用有了一个更全面、更详尽的认识，而其中包含的诸多精奥的理论，正是邢娟想在依次研究的课题。

听到传声器中罗凌的声音，三女都是一怔。“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小青放下手中的书，嘟囔着直奔卧房，操控仪器同监视设备都在那里。她身后跟着邢娟，天下在一个连体的衣柜中展开着，除了罗凌，只有邢娟懂得如何收取。

等三女在解离间看到罗凌仍保持着握刀捅刺的状态，而他对面是一个寒气丝丝弥漫的干尸老者，更是惊讶，纷纷询问原因。

“退出去，退出去，寒气太盛，你们的那点衣服抵挡不住，小心受凉感冒。”解离间的解离器虽在罗凌的示意下仍开着，但仍是不足以化解四散的冰力。只是短短的一分多钟，数十平的空间已经冰窟般罩满了白气。

打开天下，罗凌将罗螭水挑用刀挑着，带进了亡灵圣殿。

莫格古格对罗凌风风火火的造访也非常疑惑，不过等细看了罗螭水，马上神情大变。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佩服他这个主人了，隔三差五必有斩获，而且全都是稀有物种。

“尊敬的主人，您竟然连传奇级的灵魂都能束缚囚禁！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我自己也很吃惊。有没有办法处理？”

“有，不过得给我半小时时间准备！”老巫妖眼中绿火幽幽，语气凝重。看那意思，似乎对他来说，处理这种强度的灵魂都是一种挑战。

维持半小时的冰力输出，罗凌到还坚持的住。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当着我的面吞噬了这躯体的灵魂，并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将之完全改造成现在的这副模样，你知道一旦他脱困，将会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

“是的，主人，我知道。”老巫妖一边同他的助手‘骨头’一起飞快的做着准备，一边很严肃的回答罗凌的问题。“事实上，一旦被他脱困，将会比您想象中的更麻烦。如果不是他刚经过沉睡期，如果不是他才吞噬了一个灵魂，那么以您对灵魂的了解程度，想要困住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你遇到过这种情况？”

莫格古格点头。“那时我已经在亡灵系的研究道路上修行了两百多年，但对我的老师来说，仍是个年轻莽撞的学徒。有一次，我的老师以及数个高阶的法师一起同半神因为资源和领地问题而开战。虽然成功的诛杀了半神，却也有两位法师陨落。其中一位就被我的老师囚禁……”

“能理解。”罗凌撇撇嘴。他确实可以理解。按照传统的说法，就是一群品性都很不怎么样的老奸巨猾的家伙，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联合跟敌人对抗。在这个过程中，玩了一手黑吃黑式的废物利用。

“后来那被囚禁的灵魂怎么样了？”罗凌问。

“不知道！”莫格古格很干脆的回答。

“不知道？”

“是的，主人。传奇级的人物，已经有了挑战零级神格的神的强大战力，他们的意志比世界上任何物质更坚硬，更纯粹，想要让他们的灵魂臣服，凌虐的过程都是以百年为单位计算的。我在我的老师成功囚禁那传奇法师的灵魂后，又在他身边学习了三百多年，期间，针对那灵魂的种种手段已经成了每日的必修课。但在我离开时，仅完成了十分之一的进度。”

“……”莫格古格的这番说辞仿佛一盆冷水泼在了罗凌头上，三百多年才完成了十分<奇>之一的进度，意思是<书>要想成功，至少要三<网>千多年，中国有可以徵信的历史不过三千多年，再早都归为传说了。等三千多年，这也太扯了！

似乎很明白罗凌的心情，莫格古格道：“主人，也许我们不必等那么久，其一，我现在的专业能力要比当初我的老师更强，第二，这古魂沉睡了太久，而且刚刚吞噬了新的灵魂，非常虚弱，而且肯定不象从前那般精纯。”

罗凌眼睛一亮。“确实！就算他非常强大，但吞噬的这人也不是普通人。是个深土法师。还在某一瞬间向我求救过。看他当时那样子，显然也是经过一番激烈挣扎的。被吞噬后，没过多久便被我擒获，我想这古魂虽然夺舍成功，但还没有完全消化那躯体的原魂。之后，在我面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种故作强大的表现。”

“主人，您最好能将经过详细的讲述一遍，这对我们判定这古魂的性质有所帮助。”

“嗯！”罗凌将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就连罗螭水用来诱惑他的知识内容，也讲了一些。

“主人，您的直觉是对的。”莫格古格在听完后，很认真的道：“虽然我对这个古魂所修炼的古法一无所知，但简单的判别一些性质还是能做到的。所谓的灵魂修炼其实是每一个强者修炼到一定高度后都要走的路。如果成功的话，便相当于点燃神火。而且是非信仰类的。也就是说，不需要信仰源，就可以永恒存在。前提是必须设一个能量供给形式。比如这古魂口中的元气，极有可能就是魔能中的某种元素，但没有了依赖的能量，进入长时间的沉眠是不可避免的。”

“纯粹的灵魂修炼有没有可能？”罗凌问。

“理论上可行，但那样无疑会加倍坚信。一个没有躯壳保护的灵魂，极易受到外界能量的侵蚀，这就象让一个现代人不穿衣服经历四季分明的春夏秋冬一样。据我所知，没有谁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法，即使是那些意志只剩下怨恨和疯狂的幽魂，在达到相当的实力强度后，也会本能的寻找一个事物作为灵魂的栖息之所，比如生前喜爱的一面小镜子，等等。更何况，一个好的躯壳，是灵魂修炼的基础，轻易的舍弃，绝对是本末倒置的做法。”

“这么说，这个古魂对我确实存心不良。”

“是的，您深渊之子的身份，绝对值得很多强者觊觎。”

“我以为我现在的隐匿本领已经初有所成了。”

“从能量气息的角度讲，是这样的。但您成为深渊之子还为时太短，灵魂对控制这种新特质的身体还显得非常生疏。”

“就是说，我在精神魔法的防御上，还存在着诸多漏洞？”

“也可以这样说。”莫格古格道：“一般的情况，以您的灵魂的精纯程度，以及存在特质，想要通过这方面对您进行窥探和攻击，是根本不可能的。以为精神攻击的实质就是意志的较量，是一种相当凶险的攻击形式，一旦失败，反噬非常可怕。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强者被自己的敌人毁灭，却留下灵魂无人可以制约，以至于经过几百、几千年的扭曲后，仍能作祟的原因。但是，如果是灵魂强大于您的，并且掌握着神秘而强大的技巧，那么，精纯如一的灵魂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就像钻石，也是存在击破点的。”

“我获得的有关隐匿自己的知识中，并没有太多的涉及这方面的内容。”

莫格古格咧开干瘪的嘴巴，冲罗凌无声的笑笑。“也许，传知识给您的那位担心您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接触这类技巧法门，会把自己搞成疯子。也许……他希望您在他面前是敞开心扉的，至少，可以随时知道您已经达到了哪种水准。”

罗凌轻哼了一声，“看来，我以后有时间得在这里多泡泡了。作一个亡灵法师似乎也不错，至少，不用跟别人同挤一个身体。”

“您的基础非常不错，这个世界的很多工具也方便实用，我个人更是对能为您提供一些帮助，感到非常荣幸。不过，我还是建议您先掌握第六混乱地狱的狱印力量，对于深渊之子来说，那样的话，您的修炼将事半功倍。这对于惜时如金的您来说，是非常划算的。”

罗凌点头，“要做的事，实在是很多。先让我们有个安稳的基地才好。改造后的衍体军团，我总不能将它们摆在野地里。”

“看来，您已经选好目标了。”

“是的，我看中一艘船，位面船。”罗凌信心十足的说。就仿佛，他所说的事物，已经是囊中之物。

时间在谈话中迅速流逝，莫格古格的准备工作终于完成，实际上，是他利用手中的珍惜原料以及大小十多个魔法，制造了一个骨罐般的容器。

将罗螭水的灵魂从躯体中抽离出来的过程并不惊险刺激，罗凌看到的，不过是一团如同鼻涕般的液汁能量被莫格古格眼快手急的以能量裹着注入了那柱形的容器中。之后又进行了一种类似于抽髓的工作，在一堆低温却并不僵硬的大脑中，一丝一丝的将同样鼻涕状的液态能量抽离了出来。它们的归宿同样是那灵魂的容器。

莫格古格告诉罗凌，这项工作就像吃虾挑沙线一样，处理不好，会出现很多后遗症，比如这具躯壳同样动了起来，跑过去将灵魂容器摔碎或扔进腐池……

“将这身体销毁不行吗？”

“留下了好处更大。”老巫妖嘿声道：“在这躯体里留一点点灵魂的能量，这点能量不足以控制身体做任何动作，也无法脱体而出，却可以让灵魂清晰的感觉到所带来的种种痛苦……”

罗凌承认，折磨人，老巫妖确实很专业，不过他仍是有疑问：“对这种传奇级的古魂，的痛苦有意义吗？”

“现在当然没意义。事实上，以我们所掌握的种种不具备神术性质的手段，对于传奇人物的灵魂是束手无策的。但我们可以尝试最简单、最笨，也惟一有可能有效的一种做法。那就是消耗，消耗这灵魂的能量，让他不断的衰弱，直到极限。所有的难点都在最后那一刻的精确把握上，如果太过，意志会崩溃，灵魂会消散，如果火候不够，我们仍是不足以撼动他的意志防御线。那种时候，的折磨就很有用了，也许用一根羽毛刮搔他脚心的折磨力度，恰恰符合标准。”

“我以为，象他这样的灵魂是不朽的……”罗凌问这句，其实是在为自己问。如果传奇古魂的灵魂也会消散，那么他这种程度，便更有可能。

“在星界中，神魂都会因能量耗尽而完全融成星界最本源的物质，这世上，又有什么是真正的永恒呢？”老巫妖反问。

“一切都是相对而言。一切都在不停的转变，从物质到能量，从能量再到物质，唯一的不同，只是这个过程所要经历的时间。”

“是的，主人。”

罗凌收起手中的刀，骨头已经将罗螭水的身体放进了解冻仪器。他的身体里，还有念古等待着释放。当时的战斗中，罗凌的第一刀震碎了罗螭水的袍甲，念古就是在那个时候，上了他的身体的。关键时刻暂时屏蔽了罗螭水对身体的控制的也是念古。罗凌欺负的，就是这躯体是罗螭水新得到的，并且，他们是在水中作战，念古潜伏在沾身的水中，在激烈的搏杀中当真是极难察觉。

“你推测，对这种古魂来说，比较重要的会是什么东西？”

“您是说古魂口中的地宫中的小物件？”

“是的。”

“我的推断是，要么，就是古魂一直借以沉眠的容器，要么，就是用来对付您的法器。对付您这样的存在是相当凶险的，而且在完全胜利之前，您的躯体是可以给您提供能量保障的，虽然这种能量跟灵魂能量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但数量上的庞大还是会给入侵带来重重麻烦，他不可能花几十几百年的时间跟您在那里争夺躯体的控制权。因此，除了技巧，他确实需要法器的辅助。”

“比如说……”

“比如说，因为您对自己的身体控制有漏洞，他可以暂时屏蔽您的灵魂跟身体的联系，这样，就等于切断了强大的能量后援，剩下的，就是灵魂间的较量。在至少付出损耗六成的代价后，他有可能取得胜利。虽然是惨胜，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是说他必胜？”

“虽然很衰弱，但毕竟是传奇级别，并且更懂得运用灵魂能量……”

后面的已经不需莫格古格说了，战场老手，即使断了一臂，身上也有伤，也有足够的本事干掉一个新兵蛋子。这种结果并不难推算。

“这么说，我当时的情况其实要比表现的凶险。”

“我不这样认为。”莫格古格看了看水晶圆筒中正在从极寒状态复苏的古魂，回头对罗凌道：“这古魂太高傲，也太贪婪，也可能是太自信。这种情况，仍没有破釜沉舟的打算。这跟您恰恰相反。我个人觉得，您的所有优秀品质中，这点最可贵，最接近死亡的真正本质。您做亡灵君主，其实是当之无愧的。”

罗凌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道：“舍得，舍得，舍不得，哪能得……对了，破釜沉舟这个成语用的不错，最近在看华夏史？”

莫格古格对罗凌从自我感叹中迅速转变话题，报以的只是平淡的一笑。他的这个主人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暴露太多的内心世界。这不是为了上位者的威严，纯粹是生活经历养成的一种自闭的表现。不过难得这人很有自知之明，懂得经常的自我审视和自我评价，因此没有刚愎自用，听不进人言，这就够了。至于品性，莫格古格觉得罗凌基本算是我道中人，不过仍需要成长。

“一百年，或者更长一点，当他身边的这几个女人都死去或变成另一种形态的存在，想来差不多就可以了……”莫格古格默默的想。

“在思索什么？”

“哦，主人，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在计算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让这古魂屈服。关于您的问题。是的，我在看这国度的历史。我个人对所有古老的种族都很有兴趣，其中更喜欢他们文化中有关死亡的部分。有时候也不能太专注研究，需要换位思考。”

“不得不说，你的进步速度让人吃惊。我在你身上并没有看到多少保守和偏执的体现，显然，你的固执即使存在，也是专业领域或无伤大雅的。”

“感谢您的称赞。”

这时，骨头上盖及底座的容器中，罗螭水的灵魂已经完全苏醒过来，那灵魂释放者亮蓝色的强烈光芒，比用于广场的巨大白炽灯都明亮数倍，普通人看了恐怕都会刺伤眼睛。

“他在表达愤怒。”莫格古格直视着容器，“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不停的消耗能量。多么美丽的灵魂之光啊，这是我见过最纯净，最漂亮的，看来，这人生前也非常邪恶。”

“……”罗凌觉得莫格古格的逻辑有些莫名其妙，他记得典籍当众，美丽的灵魂都是跟善良纯洁挂钩的，到这老巫妖嘴里，怎么反过来了？莫非善良的人总是有太多的不幸和太多的杂念，所以灵魂反而不纯不亮？这种哲学问题不去理他，罗凌也在注视着容器，他很快发现，情况被莫格古格说中了，古魂似乎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停止了光芒的释放，变成了一团淡淡的如火焰一般的蓝光，静静的漂浮在容器中，再没了动静。

“只靠这水晶瓶子，就能困住这么强大的灵魂？”罗凌好奇的问。

“灵魂能量要象发挥大功效，也是需要媒介的，就跟法师用精神力驱动外界的元素能量一样。灵魂能量，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能量体，它的形态高于普通能量之上，所以才能驾驭普通的能量，但脱离了这个基础，或脱离了与之匹配的系统，比如普通人的神经系统，它又是一种处境尴尬的存在。只能对同种能量产生影响。这容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简单的理解就是它相当一汪死水，无法给鱼提供足够的氧气呼吸，这种处理，就如同对蔬菜进行真空隔离一般。”

“那我们要如何有效的消耗他的能量？”

“这正是最困扰我的问题。普通的能量不足以对抗灵魂能量，反有被利用的可能。如果没有特别一点的能量，就只能将普通的人的灵魂，粉碎其记忆印记，转化成能量火焰，然后注入对耗了。”

“又是灵魂！”罗凌现在才知道，这种资源还真不是一般的紧俏，似乎层次越高，对这种资源的需求量就越大，果然是很邪恶！

“你有没有足以消耗古魂能量的能量？”

“原来是培养了一点点死灵火焰的，可惜丢失了。”

“丢失？”

“就在您成为我主人的前夕的那场激战中，他们没能找到我的魂匣，却偷走了死灵火焰。”

“不可能，那天除了有一个灵魂映射的巫妖，再没有人活着……”罗凌说了一半，眼中光芒一闪，沉声道：“还有一个，沙鲁……”

莫格古格没说话，他知道沙鲁就是那个得了幽魂圣殿宝图的生物，但他不清楚罗凌跟沙鲁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不好表态。

“死灵火焰是什么？”罗凌问。

“一种稀有的火焰，采自宇宙的扭曲虚空深处，需要腐能和一些其他辅料的滋养，跟这些池子里的原液一样，主要是火种难得。”

“偷的还真干净啊！”罗凌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形，当初他解出莫格古格身上的限制的时候，沙鲁确实大有机会下手。也怪他自己疏忽，那天属实是收获丰厚，说直白点：我王老五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一旁的莫格古格腹诽：“没法不干净，非亡灵系的高阶法师无法切割死灵火焰，能有那个见识，知道这是好东西，已经是很难得了。”

头疼，头大，其实罗凌手中也不是没有与之匹敌的能量，黑暗黄金炎，那就是比死灵火焰更可怕的能量形式。正如莫格古格说的那样，关键是火种稀罕，另外就是存放问题。罗凌能拥有这种火焰，全拜盘角所赐。但他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莫格古格现在看起来信的过，是因为他罗凌是个还算不错的选择，但暗黑黄金炎显露，就未必是那样了。这就如同拉面馆的伙计见到老板有块价值过亿的玉石一般，卖这个消息的钱，他在拉面馆两辈子也赚不到，卖不卖呢？这个问题就很值得研究了。

“这事不用急，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讨要回一些死灵火焰，就算行不通，为了混乱地狱的狱印，也少不得更高级恶魔打交道，如果碰到炼狱生物，能搞上地狱业火也说不定。你有空详细的拉个单子，还有什么能有效消耗灵魂能量的能量，我想多了解一些。”

“明白了，主人。”莫格古格谦恭的答应。其实他心中清楚，象罗凌这样的魔裔异化深渊之子，十有有属于自己的强力能量，比如魔焰、狱炎、妖火……不过，老板既然要藏拙，他又何必点破。对他来讲，罗凌不仅是主人，还是一个不错的原材料提供商，现在又答应他找回死灵火焰，这已经让比较很满意了。

从天下中出来，充满好奇心的邢娟她们自然少不了询问。罗凌一看时间已经是10点过半，索性决定吃过午饭再动身，罗螭水的那种光针给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不过更需要调整的是他的心态。他觉得自己需要将整个事件捋一遍，同时好好的思考思考。

罗凌将游泳馆的灵异事件说给了邢娟她们听，讲的非常详细。他是通过这次讲述，更加清晰的将事情过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深土法师，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是在国贸大厦的百威分部，听褒姒说的，当时褒姒说分部的最高领导人，也就是高氏兄弟的主子，就是去接这位深土法师，所以不在。他当时还以为是搪塞的借口，现在看，未必如此。这深土法师的本领还真不是盖的，深藏于地下的秘境地宫，居然说找到就找到了。

再一个，在从前，他虽然也知道随着魔能的侵入地球，很多曾经的传说很有可能被激化而重新变成不思议的危机——危险和机遇。但他过多的将视线投入到了神魔们的恶搞或可能发生过的远古恶魔入侵的残留物上，从而忽略了很本土的一些东西，比如死人，比如妖魔鬼怪，比如国内同样丰富的神话传说。

这次碰到的，显然就是一个古代魔修的魂体复苏，而罗螭水口中的地宫，罗凌只从那所谓的门前隧道的规模和工艺，就能想象的到，那里边绝对不是简单的三间瓦房、左右厢房，前边一堵影壁的四合院。

“川滇，这也是很有些文化底蕴的古地啊，更是江湖传说中邪恶门派的山门首选地，该不会真的蹦出个什么绿袍老祖之类的人物吧？”罗凌颇有恶意的想，这个世界如同肥皂泡泡表面那些流动的色彩，在那些黑斑完全扩散、使之破裂之前，似乎越来越乱了！

第五章 纷乱 下

地宫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这个意图已经从完全计划外、直接排在了行动实施的首位。

“哥，你怀疑地宫中有重要器物？”一天中的第二才给罗凌披挂甲胄，邢娟其实不想让罗凌再去地宫冒险，只听罗凌的叙述，她就觉得那里有种比古代皇陵还危险的森然感觉。

“你是觉得我们既然连地宫的主人都囚困了，还奢求其他，就如同得了钻石，连金银也不放过，有点太贪了？”罗凌一边问，一边活动着肢体。这次他穿的甲胄，是S系列。

S系列是最阴暗化的一个系列，属于拟态甲胄，最主要的创意要素来源于一种传说中的存在——地狱凶骷髅。邢娟她们见罗凌选这套甲胄，就知道，他这次出去，是一定要杀人的，或者说，穿着这套以‘没有原有的屠戮’为基调的系列甲胄，即代表着罗凌要将自己所有同人性有关的因素沉入心渊深处，他要化身死神。

“我很担心你口中所说的那种禁制，我总觉得那不仅仅是机关，却又不同于魔法。”

“你跟我想到了一起。”罗凌坦然承认，“我相信，任何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古老文明，在它瑰丽的面纱下，都有几许神秘和不为人知的阴暗内容。”

“你仍要去？”

“是，从我成为魔裔，就再也没有退缩和畏惧可选。我已在深渊，后退即毁灭。”……

是的，有便宜就捞，有危险就躲，那是贼，不是战士，贼永远是阴影中的猥琐，日光、月光、魔光，一切光都与之无缘，不能站在光下的，再强大，也只能被鄙夷，而不会被敬畏。

罗凌再一次出现在那漆黑而满是冰冷的积水的宽阔通道中。凶骷髅那骨骼般的外层甲胄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如同月光照在寒铁兵刃上的颜色，骷髅面甲那黑洞洞的眼眶中，有着鲜红的光芒在燃烧，象是沸腾的血。

踏水前行的罗凌仿佛下身已经化成了鱼，迅疾而无声，只有水面上那扩散的层层涟漪，衬着他森然的身影。

两百多米的通道呼吸之间便行到了尽头，呈现在罗凌眼前的是一块光滑黝黑、坚硬如铁的断龙石。这厚达五米的巨岩正中被熔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洞，看那样子，似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所致。

看着那如同水床切割刨出的截面，罗凌暗自提醒自己，这是一种超过普通理解范畴很多的酸液，如果不是某种特殊武器，那么就是某个闯入者的技能。不论是哪种，都需要谨慎的对待。

穿过断龙石，罗凌并没有看到地宫的大门，而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巨大溶洞。这种布局让罗凌有种真正的入口其实在背后、在对面的错觉。

溶洞中看不到实地，有的，只是比断龙石上的洞孔略高一些的水。这水奇寒刺骨，头盔内的数据仪器告诉罗凌，温度在零下37.5度，流动并不湍急，也不知为何可以不结冰。溶洞的石壁上有某种自发光的物质，说不清是蓝是绿的磷光照在水面上，更显幽寒。

溶洞中极其静谧，罗凌可以清晰的听到遥远处传来的哗哗水声，他推测，那至少是千米之外。

双臂前伸合拢，罗凌象梭鱼般入水，一窜之下，就是百米多远。溶洞中的水深有二十多米，最下边全是尖锐如铁钎子般的石笋，或高或低，或疏或密，仿佛丛林。水并不清澈，无数细小的尘埃均与布在水中，象是石灰石的粉末。

虽然视野很糟糕，但这对罗凌来说并无大碍，他的感应力在水中敏锐度极高，水域对他来说比地面更容易发挥战力。

“水中有东西……”罗凌感应到千多米之外，有数条鲨鱼般的大家伙在游曵。在如此的情况下，罗凌自然不会把那几条生物当作海豚般的温顺生物。罗凌不敢肯定是那些先一步路过这里的闯入者惊醒了这些水生物的沉眠，但他可以断言，这些家伙绝对需要大量的食物来慰劳自己因长眠而空瘪的肠胃。

罗凌并没有因此而躲避，他现在对战斗充满饥渴，因为他穿着S系列甲胄。

S系列甲胄武器是有莫格古格参与制造的三套甲胄之一，这套甲胄内部镶嵌有三十多种辅助魔法阵，为了应付其能量消耗，甲胄腰侧的牙骨状护甲内部，共有八个能量节容器，使用A级以上能量节。

一般如此大的能量输出都是在特殊甲胄上才会出现。比如需要保护的要员，不需战斗，开启硬性能量护盾，纯防御。而S系列根本没有能量护盾这项功能，能量都是为了在非战斗期给魔法阵提供基本运用能量的，就如同电瓶于汽车的作用。

穿着这套甲胄后，那些运转的魔法阵会让森然的寒冷常驻于心间，同酒醉微醺的感觉截然相反，冷酷，凶狠，残暴……负能以及其特殊的形式影响着思维，雷同于激素的作用，这使得罗凌的精神状态直逼魔裔时期，封印半解时的情形。

这种感觉，让罗凌觉得很舒服，他已经习惯了一边压制着恶魔的暴虐之血，一边进行生死攸关的战斗，就如同用惯了拖拉机般声音巨大的冰箱，习惯了那噪音一般。恶魔血脉的被抽离，让他渐渐有点缺失感，仿佛他的冷静，他的智慧和临机应变的能力，一下子因为压力的减少而下降了若干个档次。

“压力越大，表现越佳。其中，来自恶魔的那种残忍邪恶的呼唤象炖肉的作料般不可或缺。”在理智的思考自己的状态之后，罗凌承认自己有些受虐倾向，最主要的是上次跟莫惜琦一战之后，他觉得自己当时的状态奇差无比，“也就是运气好，否则死期已到。”这是罗凌后来屡次反思时给自己的忠实评价，靠运气，相信命运，这种悲观的人生绝不是他想要的。正是这种原因，诱发了他制作S系列套装的动机。

依靠着生物声纳，游曵于污浊水域中的生物发现了罗凌，它们象鲨群一般形成半包围的网，向罗凌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漆黑中又遍布着灰，这就是罗凌视野中的水下世界，第一头水怪终于显现了它的身形。让罗凌惊异的是，这些水怪竟然是——人！任何一个看到它样貌的人，都会看出这水怪至少曾经有20多年的做人经历。肢体、皮肤、毛发，直到现在，这种水怪的上半身仍保持着人的特征，甚至，它的面部，准确的说是神情，虽然已扭曲的可怕，但罗凌能毫无困难的辨别出它往昔的样貌。

然而，这水怪的下身，则是象鲨鱼尾一般带有肉鳍的鱼体，这种最直观的改变似乎是怪物在水中畅游的根本，罗凌见它只是轻轻一摆，身体便能飞快的前窜出很远。

“哈！”水怪的攻击方式是撕咬，只是它的撕咬更加恐怖一些。当它大张开嘴，不但沿着嘴角将脸颊完全扯裂，甚至在瞬间发生异化，上下颌如同花骨朵突然绽放般，猛的扩开，形成捕兽夹般的两个半圆，内中，本来并没什么特别的牙齿也变成内外双层的锋利锐齿，最长的，甚至超过2寸。而因为嘴张的太大，怪物的上半个脑袋，都完全仰后，达到了完全的后视可能。

望着那极速而来的脸盆大小的嘴，罗凌心中的评价是：可怜的家伙。怪物的外貌和那神情，让罗凌的，最多的不是凶残，而是痛苦。他很怀疑这水怪在充当水中守卫的同时，也是在承受一种可怕的刑罚。那上怪异却又完美的结合方式，让罗凌对远古生化改造技术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我来为你们解脱！”罗凌直直迎上水怪，仿佛一把可斩开水流的神剑，极高速在身后划下一道近乎中空的水线。眼看着要冲进水怪的口中，罗凌身子一拧，几乎贴着水怪的身体与之交错而过。他的手中，一把扁圆的、有着蚊虫口器般中空斜尖口的匕首状武器，从水怪的胸下到鱼尾，直接将其开膛破肚。

在这过程中，匕首竟然贪婪的吸啜着水怪的血液和某种生命的精华，那扁圆形的中空里，流速快的让本来泛着白的半透明匕首泛起了耀目的红光。

嗜血之握，这把刃体30公分长、短剑般的特殊武器，有着这样一个血腥的名字。它的核心是由莫格古格提供的一块嗜血石。嗜血石其实不是石头，虽然它的外观跟一块鸡血石没有太大的差异，但以现代科学的角度去分析的话，就会发现，它其实是一种特异的生物。这种被称为‘恶魔心脏’的生物据说永远没有死亡之说，当它因长期得不到养分而凝缩成一块块石头般的物体后，即使隔了千年，血液也可以使其重新复活。

嗜血之握是与S系列甲胄匹配的重要道具，有了它，‘凶骷髅’才能复活，而不只是流于外表的一个道具。

然而，要想驴跑，就得给吃草，跑的好，就得吃的饱，一头水怪的生命能量虽然充沛，却远远不能满足恶魔心脏的需要，在嗜血之握握柄的底端，尝到了久违的甘美滋味的嗜血石开始散放出明明灭灭的淡淡红光，某种必须的魔法阵关联，使得罗凌清楚的明白它的饥渴。杀戮，需要大量的杀戮。

那被开了膛的水怪，在短短的交错一瞬，生命能量就几乎被吸近，它无力的向前游滑了一程，身体上渐渐冒起蓝紫色的光焰，从隐约而焰势渐大，只是十多秒，便将因燃烧而蜷缩成一团的水怪焚了个干净。在最后一刻，有光芒形成的扭曲人影在水中漾动并飘散。

而在这时，罗凌已经跟大群的水怪开始接触。利用水下的尖锐石笋，罗凌从不给水怪们包围的机会。他的速度和动作，比水怪更快，更灵动，他的攻击或闪避，看起来凶险异常，却每每又能丝毫无损，在被彼此的追逐厮杀而搅动的暗流涌动、处处湍急的幽暗水域，连水怪们都受到了影响，罗凌却可以完全不为所动，他的每一刺，每一斩，都精准而狠辣，在将一头又一头水怪变成燃烧的光焰的同时，成功的瓦解着水怪们的合围。

不知是饥饿在驱使，还是怨气在作祟，这些水怪对于死亡毫无畏惧，它们单个实力与罗凌相差很多，但庞大的数量却也一时困住了罗凌。在先期，罗凌杀的还有歇有赏，到后来，视野里除了那一张张突兀的从灰暗中冒出的额嘴，便是一团团在水中摇曳的蓝紫色光焰，竟让罗凌有种不胜杀的感觉。

嘶！兴许是饮了足够多的鲜血，现在的嗜血之握在水中运动，竟能发出一种撕巾裂帛的奇异锐响，这锐响就如同怨灵的嘶叫和女妖的嚎哭般，有着震慑心神的效果，但对这些水怪，这声音并没有多少意义。

两团蓝紫色的光焰就在身边不远处焚烧着，罗凌现在已经渐渐改变了左突右冲、游动中杀敌的战术，他仿佛成了去虹口道场踢馆的陈真，大量的水怪使得他游到哪里都处于被围殴的风暴核心，但，被虐的绝不是数量少的这一方。

仿佛在下饺子般，在这水域的边缘，不停的有水怪顺着倾泻的流水投身这战场，本来静谧的水面到处都是肉鳍在划破反着壁间蓝色磷光的浪花，它们从四面八方，划起无数条水线，向激战的核心汇聚，而在核心，蓝紫色的光焰已经成了一种持续的燃烧，形成的大团光晕，象烟花在雾中绽放，迷蒙却又美丽，而造成这华美的，是水下几乎每两秒就死去一头水怪的代价。

罗凌现在已经没时间去考虑公司的人是怎么通过这段水域的，他并不是没有能力冲出重围，只是，‘凶骷髅’对鲜血的渴求和那些魔法阵全力开动后所带来的影响，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似快感的情绪，以解放受刑的灵魂为名，罗凌决定屠戮所有的水怪，最终，以久违的恶魔状态结束这场‘热身’。

而在溶洞的穹顶某处的石钟乳丛林中，一双闪动着银色光芒的眼睛正在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切。这眼睛的主人在等待时机，等待这数量繁多的水怪将新的闯入者的战力大幅度的消耗掉，或者将之撕成碎片。

第六章 杀戮之歌 上

蓝紫色的光焰光芒在水中焚烧的区域变的更加广阔，水域如同沸腾了一般，滚荡涌动，将磷光的投影都搅成了无数碎片。当那光焰在水中熄灭，便成了石灰粉般的一撮灰烬，融散在水里。这个细微的情况，即使是罗凌，也不免感到沉重，他不晓得，这溶洞的水域中，曾经死去了多少水怪，才变得如此秽浊，他更无从猜测，还有多少这种水怪，等待着撕碎他，或者被他撕碎。

罗凌可以确定自己并不是在某个幻术丛生的场地中独自表演，那些水怪是真实的，那些攻击是真实的，那些光焰是真实的，嗜血之握吸取到的大量血能，同样是真实的。

这一切不是用眼睛去看的、用耳朵去听的，而是用精神感应到的。

这种通过能量的运动和转变轨迹来鉴别敌人存在与否的感应很难被欺骗，因为它往往意味着必须付出与真实相等的能量。这就是说，假设要创造一个千军之阵，那么就必须付出与真实的千军总战力相等的能量。那种通过精神干涉，使对手产生幻觉，最后自我崩溃的幻术法门，对于灵魂强大的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杀，不停的杀，嗜血石已经象魔光宝石般红的耀目，红的纯粹，红的让人看一眼，便觉得置身滔天的血海中般有作呕的冲动。然而，有一个很让罗凌不解的细节，那就是，这些水怪，它们的血并不是红色的，而是墨绿色的，象是藻苔腐烂在里边了的糨糊水，绝对是恐怖片理想的恶心材料，然而，对于嗜血石来说，它似乎只接受‘血红’这种事实，并且，它体现出来的颜色，也只有红。

“当你觉得是，它就是。”嗜血石用非常特别的方式阐述了这种极端的主观思想，并且，很有成效的开花结果——从艳红鲜亮的嗜血石上，先是诞生了一种仿佛肌肉层、又仿佛树皮一般的物质，然后，从这物质中，象根须又象血管的不规则脉络开始缠上甲胄，那态势一如牵牛花的藤蔓，但毫无疑问，速度要快的多的多。

“兴许是自己的砍杀为它提供了足够的养分。”罗凌这样想。

这些血色藤蔓并非只知道盘缠，它们会时不时的爆裂一下，那样子就如同用一个软囊的颜料袋狠狠的被摔在了墙上，颜料不规则的绽放涂抹，象是开了一朵花。在这爆裂的、艳红的污染中，血能凝结并渐渐形成新的嗜血石。

就这样，随着罗凌的杀戮、不间断的、仿佛是随机的，一颗颗嗜血石诞生了。从黯淡到明亮，从米粒大小到婴儿的拳头般硕大，仿佛是树瘤，逐渐覆满了甲胄，这使得罗凌的形象不复原来的诡异和凶恶，到更像是一个马上就要溃烂死去的怪物。

从莫格古格那里，罗凌知道嗜血石蓄积能量，是为了赋予罗凌这身‘凶骷髅’甲胄以真正的‘活力’，他也知道但凡跟亡灵有关的，都难免同恶心、作呕、污秽这类词产生关联，但他仍是没有想到，真实的情况会是这样。

现在的罗凌，单是从外表看，简直就像被某种不知名的恶心生物附身而危在旦夕的倒霉鬼，无半点威风可言。

嗜血石越多，对血能的需求就越大，当它们几乎覆盖了罗凌全身的时候，已经杀几十个水怪，都难得见有所变化。

罗凌粗粗计算了一下，战斗已经进行了40多分钟，就算体能足够让他继续进行10倍于这个时间的战斗，但这种看起来险象叠生、激烈刺激的高强度屠杀，他已经觉得乏味了。

“这就象卖水产，当你为顾客处理第一条、十条，一百条鱼的时候，你也许不觉得怎么样。但当这种工作持续到以千条论，就算你心中清楚这就是你的工作，你也绝不会觉得愉悦。更何况，杀戮的快感，我早在逃亡中就已经和惊心动魄一起体会了，现在杀戮给于我的，只是一种重新熟悉的热情，如果你戒烟一段时间，再某日抽到一根，就知道那种感觉了。”

这段话，是罗凌意味亦师亦友的朋友说的，打过仗、坐过牢、逃狱跑出来，被抓回去，又跑出来……可谓经历丰富。他当时并不能完全理解这段话的意思，而现在，他已深深的体会到了其中的无奈，活着的无奈，对自己所精通的本领是如此的特别，而发出的那种无奈。

杀戮确实不是什么高尚的工作，不过，很有意义。对罗凌来说，它的意义就在于生存、强大、富有，生命有时候就是一种抢夺和践踏，为了存在，为了更好，这种行为在不断的上演着，对异类，对同类。

罗凌的武器很特别，动作也极为干净利落，迅猛，有效，被他击中的水怪，基本上在2秒左右就会毙命，没有多余的挣扎，也没有气力进行多余的挣扎，它们死的很快，快到没有时间感觉痛苦，因此罗凌常说：“我的杀戮方式不痛、快。”

水怪们疯狂的发起着冲锋，将水搅的乱流涌动，浪花翻溅，它们的袭咬虽然颇有立体式攻击的味道，但罗凌却觉得它们笨拙且盲目，他总是有足够多的机会和选择，自如的穿梭往来于群怪之间，不必为了不陷入死角而专门杀出一条血路。

水怪们的皮要比看上去坚韧很多，即使不算体表那层光膜般的保护能量，也有着3层生牛皮的抗力。可惜，随着越来越多水怪死去，这种抗性也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了。嗜血之握的刃体外层，渐渐多了一层朦朦血光，这光芒代替了原来的锋刃，成了切割的主物质，就好像玻璃刀尖端的那粒金刚石一般，效力显著。

度过了最初的杀戮快感期，罗凌的热情已经在消减，他的动作愈来愈机械化、简洁化，翻来覆去，就是捅进去，划开，再捅进去，再划开，就仿佛他是流水工作线上的一员，而水怪们则是输送带上的产品，冲上来，就是为了完成被杀这道工序的。

嗜血石却截然相反，它愈来愈兴奋，它不但将这种兴奋的信息传达给了罗凌，还用锐啸，来抒发情绪，很难想象，嗜血之握在水中挥舞时，竟可以发出呜呜如同鬼哭的声响。

当一方水域中怪物多的如同盛夏游泳馆的嬉水池般拥挤不堪，当怪物们迟迟不能杀死目标，它们的暴戾残忍和狂躁怨恨在持续的升温中爆发了。它们不再齐心协力要致异类于死地，饥饿和嗜血让它们忘却了彼此的联系，开始相互攻杀。

这时，它们那血盆大口的威力终于完美的体现了出来。往往一个深咬，吭哧一口，十几斤血肉骨头就消失不见了。内脏随着浓稠的血液流入水中，用不到多久，就会开始燃烧。而那些水怪一旦受伤到相当程度后，也会被这种燃烧牵连，被点燃。它们这时往往还没有死，身体中还留有大量的能量可以发泄，于是它们变得更疯狂，一边用激烈的扭动来表达自己的痛苦，一边用还可以工作的大嘴向身边最近的目标发动攻击、表达怨恨。

这种噬咬，如同恶性传染疾病，迅速蔓延，直至波及了整个水域中的怪物，这一此，水域真的沸腾了，到处都是混乱的厮杀，到处都是让人看的恶寒的大嘴和蓝紫色的燃烧。毛骨悚然的吭哧声，水浪被翻卷拍动的哗哗响声，还伴随着一种似愤怒、又似哀嚎、还有点战吼味道的吱吱锐叫，这里变成了屠宰场，而且是难以计数的生命一齐被宰，互相宰。

被置身其中的罗凌因为水怪们的自相残杀，反倒压力大减。水怪们相互之间花样百出的娴熟杀戮动作，让罗凌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些怪物之间的此种厮杀，绝不仅仅限于今日，限于今时，限于这一次。

“也许，这本来就是属于它们的一种残忍游戏。否则，这水域中哪来如此多的尸骨灰烬？”

更让他感叹的是，彼此撕咬而死的水怪们，在死后，并没有扭曲的人形光影从燃烧中消散，而是化成了一道光，飞向不知哪里。这让他想到了某种恶毒的诅咒：“你等必受利齿加身、骨肉残破的苦，反复轮回，在这修罗之域不得解脱……”

离罗凌近的水怪，放弃了配合，放弃了本就漏洞百出的‘阵’，它们一拥而上，摩肩擦踵，时不时的还相互攻击一下，它们终于选择抛弃了捕杀的技巧，事实也一再证明，这种技巧在罗凌面前的确一无是处。反正它们就这么攻来了，比一群人表演醉拳看着还乱，似乎抱着乱棒打死老师傅的意图，又或者要把罗凌堆死，挤死，用那种尸火烧死。

在这种时候，身为一名优秀的屠杀者，罗凌表现出了他高人不止一等的娴熟技艺以及让人敬服的职业操守，他从不在同一怪物身上多砍一刀，也从不拣那些不痛不痒的地方下手，精准，致命，迅速死亡，连罗凌自己都记不清了他最高记录是一秒钟多少刀，反正他的眼中只剩一个个有待捅上一下的要害，他的一只手臂在水中晃动出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很有千手观音拿刀的效果……

罗凌眉开眼笑，不是为了正在刷新自己的最短时间内最多挥砍记录，而是因为他终于又一次体会到了因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头皮发麻的那种感觉。任何一种极端的感觉都是深刻并经不住让人怀念的，就如同最完美的一次，就如同年三十春的钟声敲响时，万家鞭炮齐鸣、烟火升空的壮举。罗凌就是这么想的，他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

激烈的死亡杀戮象盛开的昙花，开的最艳之后，便是急转而下的凋零。当水域中的大混战开始后，溶洞边缘的水道中，便不再有新的水怪出现。当难以计数的水怪如同二战日本的神风敢死队般向罗凌发动自杀式攻击时，已经是这次厮杀的最辉煌的一道景，辉煌过后，大幕将垂，只余尾声。

没有过太久，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在罗凌和水怪们亲密无间的精诚合作下，整个水域终于恢复了静谧。最后一头水怪在罗凌不远处无声的烧着，蓝色是畅想，紫色是高贵，那光很美。罗凌静静的悬在水中，大张着臂，微阖着眼，象魔王在回味血腥的余韵，又象表演者在谢幕后感受台下的掌声。

他睁开眼，这世界不再有血色的刺激，不再有腥臊的味道，不再有杀伐的声音。他‘看’到有灰烬下落，形成了新的、或补齐了旧的、那坚硬如铁的石笋、枪矛般的丛林、杀意的陷阱；他‘看’到有灰烬上升，象是热浪中的浮灰，冉冉而去，最终附在了溶洞壁上某处，于是壁上的磷光大亮，一天璀璨，象星星在眨眼；他‘看’到有灰烬在水中，徘徊不去，似乎上天和入地都不是它们的归宿，它们就在那里呆着，或随波逐流，所有的意义，似乎只是在等待下一个变化的时机。

罗凌并不象美化杀戮，因为这种事并不美。但他确实在杀戮中完成了宣泄，并在之后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种宁静致远的淡泊，他感到情绪平定，脑海中所有美的、丑的、紧迫的、悠闲的思绪都飘远了，仿佛死去的生命中包括他，而现在，一切重新开始。

罗凌无意中想到了过去媒体中看到的、那些自称在净化世界或按神的旨意行事的杀人狂，他现在真搞不清那是一种病态，还是真的思维境界已经超脱，又或者是对整个世界的嘲讽，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一面，是不适合让邢娟她们看到的。

恶魔，魔裔，不仅是嘴上说说，也不止是那血液中的邪恶力量，心灵不再纯洁，眼睛才可以看到阴暗。

都道人是多面体，会根据不同的环境展现不同的面。罗凌认可这种说法，只是，他的面已经不多了，一半，也许不到一半，几个面，也再被改变，剩下的那边，是完全的黑暗，象书本中的那些跟堕落有关的描绘：我在黑暗的水渊中挣扎，我的身体已经有一部分无法被水面之上的光照到，我在下沉，我只以露在水面之上的部分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吸血鬼要吸血，食尸鬼要吃肉，恶魔要杀生，罗凌，有时候杀杀人，有时候跳跳舞。

第六章 杀戮之歌 下

溶洞的顶上还有一位，他一直在等待出手的时机。他那眼睛闪动着的银芒，是一种术，加持了这种术，可以让他的视线不受黑暗和水域的困扰阻碍，与之相对的，他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真实色彩，所有的一一切都如同素描画中的景，只有浓淡之分，没有颜色差别。

因此，他只是看到了罗凌悬在水中央，一副毫无戒备的样子，似已极度疲倦，又象在养精蓄锐。他没有看到，罗凌的身上，嗜血石正在排泄着猩红的光，这光象染料一般，将偌大的一片水域都染成了红色，在这红色的水域中，那些细小的尸灰正被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向罗凌聚集，而空出来的水域，是那么的清澈，又那么的红艳，红的狰狞，红的诡异。

溶洞顶上的人蓄势已久的攻击发动了，他四肢用力一点石壁，轰的一声巨响，溶洞顶上偌大一片石钟乳被炸的粉碎，在爆炸中，他那滚圆的身体猛的斜坠而下，短粗到显得滑稽的四肢蜷缩起来，使其看上去象游乐园门口的小贩卖的那种卡通肥猪氢气球。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一点都不可爱，他身周燃着青白色的火焰，发着光、发着热，拖着长长的浓烟和烈火的尾巴，象颗迫不及待想要亲吻地面的陨石，霸气十足的冲了下来，

仿佛战列舰主炮的炮弹，身体胖到畸形感十足的突袭者发动的这一次攻击带着死亡的锐啸，猛烈而威力巨大。砸在水上就仿佛是几百公斤的TNT爆炸一般，先是青白色的能量波动散开，紧接着轰隆一声，浊浪滔天而起，以他的身体为核心，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凹陷在水中瞬间形成，这狂猛撞击的威力中心直指水底，石笋的丛林被完全碾碎，最下面的整块巨岩上闪耀着青白色光芒的龟裂延伸出老远，足足五秒钟，被推压向四面八方的水才开始重新回流。

“YES！完美命中！”站在水底，浑身的火焰将周围的水不断汽化的胖子暗自为自己的攻击叫好。他感觉到了他的对手面对突入起来的攻击时的慌张和力不从心的抵抗，他的‘泰坦之拳’将其一击轰杀，撞断了大片石笋，镶进了坚硬的岩体中，7500度的高温火焰，就算对手是铁人、钢人，只怕也融化了。

然而，胖子很快发现了周围水流的异常，那些在他的技能冲击下被爆到数十米高的水浪，并不像普通情况下轰隆隆的回落，而是拉起一种向心的弧度，象一个巨大的水罩般扣了下来。

另一方面，从水域的四面八方回流的水，也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形成了底部的半个罩。当胖子察觉到情况诡异的时候，这水罩上下两部分已经连接合拢。

鲜血牢笼，这是倚仗嗜血石能量极度充盈，和施术者对水元素的高亲和力，以及专用的一个魔法阵联合发动的伪领域，介于技和术之间，罗凌今天也是第一次尝试，只觉得随着技能的施展，变成血红颜色的这片水域，就如同操控藤蔓的感觉一般，完全象是身体的延伸，每一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能清晰感觉的到，并能加以控制。罗凌感觉自己就如同一个大型的软泥怪，可以吞噬并分解一切物质。

罗凌早就感应到了洞顶观战的胖子，他估测这是公司的探险队留下来收口放风的，他一直觉得，负责这项工作的应该不止一个。结果他和水怪们的战斗都结束了，也不见另有人来。反而是这家伙按捺不住，以为有机可乘，要消灭他这个‘探墓同行’。

“这人不是被公司的魔化改造改傻了吧？”罗凌对于轻易就将胖子困住很有点不解，他当然不知道，胖子是个伪色盲，根本没看见下面的水那诡异的变化，否则也不至于急急的往里跳。

“嚯啊！”胖子吐气开声，他那肥胖到将脑袋四肢都挤成了点缀的身体中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能量，随着暴喝，整个人竟如同太阳一般，释放出亿万光热，誓要将这水牢蒸发个干净。

换成以往，面对这种情况，罗凌少不了要用冰寒之力对抗。然而，这次，这鲜血牢笼有着特殊的作用，那光热的能量，在与血水接触后，竟化成了无数晶莹的光点进入到了血水深处。厚厚的水壁仿佛海绵一样将庞大的能量吸允了个干净，并将这些化成光斑的能量运到了水牢的表层，在表层，巨大的魔法阵已经形成，整个水牢都被神秘的魔纹和符号包裹，当这魔法阵获得了能量，通过运转和传递，最终还是汇聚到了罗凌手中。

轰！胖子又来了一次光热释放，虽然，能量最终仍是被转化吸走，然而在那一瞬，确实可以让不断紧缩的水牢象气球一般被吹打。胖子知道，这是一种缓冲效果，鲜血牢笼在借这种扩张，以消化他所释放的能量。

胖子心存侥幸，他希望自己是那个‘吹破气球的人’。所以，在见到光热释放效果明确后，他干脆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持续不断释放能量的小太阳。浩荡的能量在水牢中澎湃，水牢不断被吹大、吹薄，并且，内壁的血水已经出现汽化。

然而，胖子这种狂猛的能量输出，使罗凌的能量获取速度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准，通过魔法阵的特殊管道，这些能量最终都变成了血能，血能又不断的将更多的水变成鲜血牢笼的一部分，于是，一场吞噬与反吞噬的对耗展开了，比拼的，是爆发的力量大，还是容纳量增加的速度快。

嘭！嘭！胖子在发出白炽的高热的同时，不断的挥动着他的小粗胳膊和小短腿向下轰击。每一次舞臂，都有脸盆大的青白色光团被投掷，这些光团爆炸的威力相当于5倍的手雷，那光芒和震荡所形成的效果，就象太阳正在不停的剧烈爆炸，使得密不透风的水牢外壁上一再出现肿瘤般的鼓胀。而胖子的踩踏，同样有巨量的能量释放，那效果就如同撞针在一次次撞击子弹的底火，一环环的能量冲击不断的将血水赶开，同水底岩体的反作用力一道，挤兑着血水的存在。

罗凌清楚胖子的想法，前后左右上都有足够的空间让水牢向后膨胀，唯有下面，水底的岩体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硬性案台，胖子利用锤击般的爆炸，不断的砸击案台上的水牢部分，他想将之砸穿，然后熔开岩体，逃离水牢。

正如罗凌猜测的那样，胖子确实是打算击穿水牢，熔开岩体。只不过，他不是为了逃跑，直到现在，他都认为先前的那一记泰坦之拳是命中了目标的，目标受的伤也许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却一直被困在水底的岩体中。

水牢中，有水柱如藤蔓触须般形成，从四面八方试图接触胖子的身体，结果让罗凌哑然的是，胖子不但可以持续不断的放射高热光芒，紧贴身体外层的那青白色的流质光芒，还有着高震动的特性，就算有水藤好不容易接近，最终在这光芒中也会被震的粉碎。

胖子也有自己的惊讶，这水牢的水实在是太特别了，性质就如同那弹性超高的橡胶，他的点突破竟然收效是如此的缓慢，平均十余米厚的水壁，他每次轰击只能破开几个厘米的厚度，简直象在剥千层饼，一层层的消减，胖子从来还没有打过如此拖拉的消耗战。

一场以罗凌略占优势的拉锯较量就这样形成了。这种优势当然不在于困住了胖子，而在于以非直接的方式，继续达到了吸取能量的目的。这些能量，是凶骷髅复活所必不可少的动力。

十分钟后，隐身于鲜血牢笼的水域中的罗凌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把水牢里的这个胖子捉回去当发电机用了。因为这家伙竟然仍在持续不断的发光发热，不要钱般的任意挥霍着能量。

罗凌身上的嗜血石已经连接成了片，仿佛晶石一般将他整个都裹了起来，并且，血色的光芒越来越胜。这是吸取了无数水怪的生命能量都没有办到的，现在，短短的十分钟，目的竟然达到了。

罗凌当初在S系列甲胄制成时，曾粗略的算过一笔帐，当时他感觉这套甲胄要想超越凡品，所需要的血能实在是过于庞大，几乎到了单人屠城才能符合要求的地步，而现在，竟然在这里梦幻般的实现了。

“你那圆滚滚的身体里是核能发电机组咩？”罗凌真的很想这样问一声胖子。自身所拥有的能量到了连罗凌这样的拥有能量细胞的生命都艳羡的地步，这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容易的是，在胖子近乎偏执的执着攻击下，水牢下方的壁终于只剩不足巴掌厚的一层了。

嗷……胖子发出了野兽般的雄吼，他身体表面的那层流质的青白色光芒象外急剧扩散，形成一个能量的中空球体，在球体的内部，到处是连接身体和光壁的粗大电浆。这光壁释放者比之前更猛力的光和热，以及一种新的能量形式——排斥一切的能量力场，包括水牢里那些被震荡和蒸发而成的水汽，都被这力场不断的向外排挤，再难有分毫回缩。

猛的！能量球自行向内急剧收缩，那过程，就象是心脏的膨起和回缩一般，但猛烈程度万倍不止，随着这个动作，胖子做出了一个如同加压水枪的动作，从口中喷出一道锥形的光热冲击。那白炽的光热的亮度将其他所有的光芒全部比的黯然失色。

罗凌通过如身体延伸的血水，真实的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庞大，那是就连他的本体也可以被摧毁的高热炎流，在这磅礴的大力面前，水牢底部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整个水牢外面的那层能量构成的魔法阵都为之崩裂。

极热的炎流摧枯拉朽般继续向下，第二次轰击了水底的岩体。胖子一直认为罗凌在那里，实际上，那里只有罗凌用水中的尘埃凝成的灰烬幻像。

岩体承受不住高温，融化出了　一个直接达五米的熔岩坑，橘红色的火顺着原来龟裂的缝隙喷涌而出，在将龟裂的面积扩大了近一倍的同时，映亮了方圆数百米的水域。

轰隆隆！这是水牢瓦解的声音，百余吨的水从空中浪潮般落下，使得偌大的水域里掀起了一浪又一浪波澜。在这滚荡的波涛中，血红的颜色如同水中抽动的绸缎一般，收缩、汇集，然后，仿佛软体的水母，象远处的黑暗隐去。

胖子象块永远燃烧的火炭般悬在水中，青白色的炎光将周遭水不停的蒸发，而某种能量力场使得任何物质都无法靠近他的身体。眨动着细小的眼睛，他细细的打量着周遭，审视着他制造的破坏场面，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象颗氢气球般缓缓浮空，胖子体表的光芒终于慢慢黯淡了下去，他从溶洞顶部的某处石钟乳罅隙中费力的拿到一盒药剂，跟他浑圆的身体比起来，他的手臂显得太短，根本够不着自己的嘴，无奈之下，只能将药抛到空中，象是吃糖豆或花生米的某种把戏那样，用嘴去接。好在，他是高手，这点技术还是有的。

顺利的吃到药，没过多久，胖子便开始呕吐。腥臭的、仿佛是荧光液般的物质从他嘴里呕出。这物质落入水里，就仿佛用铁丝沾这硝酸甘油砸在了地上，发出轰轰隆隆的爆炸溅起的莹光物质落水后再炸，再溅，直到完全在爆炸中消耗掉为止。一时间，偌大的水域再度沸腾，仿佛有轰炸机群集中投弹般热闹，几乎所有的水面都被爆炸犁了一遍，那荧光飞溅，大爆炸中套小爆炸，一环环炸下去的样子，倒也颇是壮观。

黑暗中，罗凌看着明显减肥成功的胖子，难以自抑的生出一种悲哀，为战斗而生的人，在强大的背后，实在是隐藏了太多的痛苦。人活成了象胖子这个样子，罗凌觉得，生不如死。

胖子此刻已经不胖，他的本体只是一个180多CM，看起来还算魁梧的男人。那曾经被气球一般吹涨起来的皮肤，现在层层叠叠的褡裢在身上，比之使用了抽脂术而表皮松弛层叠的人难看了何止十倍。

胖子又服下了一种药剂，他的表皮下仿佛有蛇在游窜般出现了越来越多卷荡游走的凸起，“啊……啊！”痛苦的哀嚎声在溶洞中回荡，胖子仅仅的抱住一根石钟乳，一脸扭曲的用头去撞，似乎这样可以减轻痛苦。可笑几分钟前一个意念就可以让这样的石钟乳化成齑粉的他，现在直是碰的头破血流，仍不能奈何石钟乳分毫。

服下药后不久，胖子开始排泄，而不是呕吐，一边无比凄惨的叫，一边使劲的排出黑色的物质，如此别开生面的出恭，罗凌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说别的，单就这份折腾人，罗凌看着都替胖子难受。

终于，在经历了半小时的上吐下泻之后，胖子恢复了原貌，皮肤也不再是青黑的颜色，他喘息着，掏出止血喷雾在脑袋上胡乱喷了喷，然后拿出一方毛巾，沾着一瓶药水开始擦拭身体，最后在穿上皮衣般的甲胄。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用钩索悬在石钟乳上完成的，难得他竟能象猴子般如此习惯‘高空作业’。

“也许你还需要抹些面油，涂个腮红什么的，你现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样见人会被误认为是小白脸。”罗凌的声音如同一阵阴风吹过，直接使胖子的动作变得僵硬。就算他被改造的脑子再不好使，现在也清楚发生什么状况了。

罗凌不需要胖子回答。他对跟这种高攻低能的杀人机器没什么好谈的，等到现在才动手，也不过是处于好奇而已。一掌下去，这个曾经可以力敌罗凌的强者便乖乖的化作了冰尸，被罗凌收进了空间环。

罗凌现在的样子极端丑陋，像是一块人形的、外表结了盐晶的糙石。血能已经完全充盈，罗凌知道，他可以茧化了。

不得不说，莫格古格的出现，给罗凌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丰富的色彩。比如这S系列的凶骷髅套甲，罗凌从没有想过，甲胄也可以是活的，他以前最多也就是见过术者们的法器是半有机生命体。当老巫妖跟他说，魔法阵和嗜血石的有机结合，是它们那个世界亡灵法师制造亡灵构装的很普遍的一种技巧法门的时候，他对这套东西用在甲胄上所能产生的效果，一直是将信将疑。不过现在，当进行过一番真实的操作后，他已经对凶骷髅套甲的未来充满期待。

“是蝶子，还是蛾子呢？”罗凌默默的想。

在S套装内多达几十种的内嵌魔法阵中，有一部分是用于进化用途的。它们的存在不能为战斗提供任何帮助，但却需要不断的消耗能量，现在，它们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新的内嵌魔法阵被罗凌用能量激活，连成一整片的嗜血石，开始明明灭灭的释放着艳红色的光，在黑暗的钟乳石群中，远远的看去，就象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充满血腥气息的恶魔的心脏。

有树脂般粘稠而带着几分透亮光泽的液体从嗜血石上渗出，并顺着嗜血石表面向下缓慢流动，它们渐渐凝成水珠般的一大滴、一大滴，然而开始垂落。挂着细细的血丝，慢慢的垂，就像一个纺锤蜘蛛在从尾部吐着丝下落，又仿佛糖浆拔丝时的样子，一根，两根，无数根……

粘稠的液体都变成了丝，然后仿佛有无形的力才趋势它们，使它们飞卷而上，将罗凌连同甲胄完全的缠住，缠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并完全以这血色的丝线将茧悬于溶洞顶上的石钟乳之间，就如同蜘蛛用网兜在墙角的储藏食品一般。

之后，是流水一般的时间，罗凌感觉不到甲胄的变化，只是清楚收集的能量不停的被用掉，如果不是莫格古格告诉他，在凶骷髅活化的最后一步，需要从内部以他的血液为引，才能完成并达成专有契约，他会选择让甲胄自己进化，而自己该干嘛干嘛。毕竟，孕茧而生这种事情不仅很浪费时间，而且有点太妖魔化了。罗凌最多只承认自己是个亦正亦邪的游侠，如此黑暗邪恶化的剧情，似乎一般都是故事中的大反派身上，才有可能发生的。比如轩辕磊落。

说起轩辕磊落，罗凌是一直比较记挂这个家伙的。理论上，他是应该死在‘天下’的扭曲空间中的，可他竟然活了下来，并且出现在天下之外，还掌握了时间的力量。

“难道？天下也是一个可以吃东西，并会排泄的怪物？”罗凌曾经这样想过，但他更信服另一种推断，那就是，时间和空间，就像一对双生子，本身具有密不可分的神秘联系。那么也就是说，轩辕磊落口中的时间沙漏，确实是和天下并列的产物，就像天狼星和它那颗隐藏在阴影中的伴星。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和轩辕磊落就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罗凌忽然发现，他竟然非常想念的那个留着陆小凤式的两片胡子，长的如同吴建豪一般的小白脸。“也许，该抽个时间专门去探探他，虽然他家的格调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凶骷髅复活总算没让罗凌等太久，前后也就是两个小时多些的光景，活化便结束了。另罗凌想不到的是，最后一步，竟然是甲胄的内部生出无数骨刺，直接插入了罗凌的身体，那效果，绝对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

罗凌的能量细胞继承了包括痛在内的一切触觉。可当这些牛毛般的骨刺深入身体时，罗凌没有感觉到痛，就仿佛是针灸老手在下针，又仿佛带有剧毒的蚊虫在叮咬。

当这些骨刺完成了跟罗凌体能能量血脉的连接后，整个甲胄竟然软化分解，并完全渗透进入了罗凌的皮层之下，只剩下在活化过程中排泄的废渣所凝成的硬壳还留在体外。

罗凌听莫格古格讲过一种叫做寄生的存在方式。大致的意思，就是利用自己的血肉，饲养某种生命，这种生命有的有自己的意志，有第则只存在最基本的生存本能。它们可以给饲养者提供一些特殊的能力，攻击的、防御的、辅助的，不一而足。现在看来，活化后的凶骷髅，就是这种寄生类型的了。

莫格古格虽然没有详细的给罗凌讲解这方面的内容，不过还算是会做人，在关键点上安排了一个契约认可，罗凌同意后，才会启动最后的骨针入体的步骤。罗凌只是惊诧活化后的甲胄竟然达到了这么科幻，或者说魔幻的效果，平时收于表皮之下，就如同练了铁布衫，多了层抗体。用使意念一动，便召唤于体外，可谓方便之极。更有意思的是，当跟这活化的甲胄意念连接后，罗凌发现，平日如果不起动仿佛功能，甲胄消耗极低，仅仅是一个标准单位的精神能量，等于控制一个普通衍体的量。它还可以根据需要增加强度，而当释放体外的时候，更可以通过吸血这项能力来强化自身，配合熔炼的魔法阵，发动几种奇特的攻守技能。简直就是件法器化的宝贝。

惟一让罗凌在意的，是不晓得这甲胄的存在，会不会和他的易容隐匿技巧冲突，一上仪器台，就被查处异常，那就不完美了。另外，也不知道活化后的甲胄穿起来是个什么形象，老巫妖的审美观点，他还有些信不过。

不管怎么说，现在木已成舟，除非罗凌彻底舍弃这甲胄，而解除契印将之剥离，否则有什么不满意也都得担着了。好在和所带来的好处相比，就算有缺陷，也只是些小瑕疵，尤其是这甲胄所带来的那几种特殊技，让罗凌有种孩子发现新的有趣玩具般的期盼。

失去了能量的茧，酥脆的如同久经风化的岩石，用力一震，便散碎成了灰烬，飞落进了水中。在经过短暂的寂静之后，水中已经再度出现了水怪的踪影，象是罗凌初来时那样，不多的二十余条，而一旦厮杀开始，恐怕免不了又一番腥风血雨。

“一种以某种能量和技术支撑的杀戮陷阱。”在经过了修罗水域的恶战之后，罗凌现在的看法便是如此。“如果当初修建地宫征用的民夫是以万为单位，甚至十万数的话，那么，也许这个修罗场就有十万水怪可用。除非是地藏菩萨般发下类似‘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谁也不会用杀戮这种笨拙的方法为那些远古的魂魄去解脱。”

尽管，当一个被囚禁的灵魂消散在这天地间后，罗凌通过深渊之子这身份跟星球的那种难以言述的微妙联系，感觉到了某种喜悦和力量上限的提升，但他还是放弃了用笨办法解决问题。

“过铜人巷可以一路闯关，那是为了历练。如果真是为了毁灭，那就应该直接推墙拆庙，什么机关也架不住这种破坏。”

大多数情况下，罗凌能想到的，公司的人也能想到。因此，在躲避开巡游的水怪，进入另一个水道之后，罗凌发现了一系列被强行破坏的痕迹。比如布满弩矢射孔的通道，可能是被拆弹机械来回淌了数遍，反正看那壁上的射痕和通道里的矢杆量，恐怕八辈子的弩矢都射完了。还有另一条可以咬合的钉墙，两米厚的石墙生是个掏出了数个洞，将墙后推动墙体的机关全部捣毁，这种野蛮的过关方式，也算让罗凌大开眼界了。

“怎么感觉象外国人挖宝一般，炸药开路，牛嚼牡丹？机关啊，埋伏啊，这也算文物吧？丢人啊……”罗凌从容的前进着，一边冷嘲热讽的感叹，一边盘算着接下来会是个什么场面。一帮战熊在比殷商更古老的建筑群中横冲直撞？还是一票杀人放火很有一手的魔化生命面，对如同仙侠小说中的五行禁制面前愁眉不展？又或者，正在和复活的古巫以及数不清的傀儡人在进行车战？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罗凌穿过了长达五百米的水道，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比修罗水域更为广阔的场所，他那在水下最远探测半径超过2500+米的感应力竟然三面测不到彼岸。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几十米的水面之上，他看到了光，那光好像是——阳光！

静静的湖，清冽的湖水，白色的湖沙，没有游鱼，感应不到活物，死一般沉寂，连上面投下来光都显得那么冰冷。罗凌身躯一扭，无声的破水斜游而上，最后，如同一个潜进别人私家水域的专业杀手，在不经动任何浪花的前提下，缓缓的将上半身浮出了水面，然后，他怔住了。

罗凌看到了蔚蓝的天空，已经西斜的太阳，水域绵延广阔的湖，还有极远处漫漫的、望不到边际的黄沙，以及座沙临湖的庞大青黑色建筑群。

“我穿越的难道不是普通的水道，而是时光的隧道？”这里的一切，果然还是震撼了罗凌那并不算太敢想的意识……

第七章 跟对头握手 上

为什么地底会有日光、蓝天和沙漠？罗凌无法作出解释。正是因为这样，使他对真相的渴求无比强烈，这种渴望甚至超过了完成这次行动的预期目标。

“这是自然景观，还是人工奇迹？如果是后者，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夺天地造化之功的仙术？”浮在水面上，罗凌感受着久违的阳光，感受着水的沁凉和漫漫黄沙中刮来的干燥的风，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罗凌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冲动，他决定还是先找到正在闯宫的公司人马。这样做最起码可以证明他和他们来了同一个地方，而不是被送到了某个时间不明的未知空域。

意念一动，凶骷髅的甲胄开始从体内浮现，先是血红的光芒围裹着身体。然后，这光芒中骨粉一般的结晶物质诞生并快速凝结，这种过程就如同把盐霜的凝结过程提高了千万倍，又仿佛是在变魔术一般，转瞬之间，一套狰狞的骨铠便形成了。

这铠并非是一个整体，而是象古代的战甲般，分为各个部件。有紧扣在肩上的骷髅脸肩甲，有肋骨般紧密排列的胸甲，有骨片扣合的战裙连叶甲，也有尖牙利齿的凶恶面甲。而某些没有骨甲保护的部位，则是深红色的光芒扭曲，猛的看去像是剥掉表皮的、蠕动的肌肉群组，细看又却因那扭曲的光而感觉那里虚空无物，仿佛这甲胄之内根本就没有血肉存在，有的，只是一股血腥的能量。

罗凌借水面的倒影看到了自己，他对这新的造型很满意，更对嗜血之握现在的模样充满兴趣，它的主物质本身就是骨，现在，这骨不再是一根，而是十根。每一根，都象镰刀一般，有优美而锋利的弧度，上下开刃，左右两侧前半截是血槽，后半截是吸血的洞孔。这刀刃般的镰结合在一起，并和手甲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爪套，甚至，它象一个狭长的盾牌般一直延伸到肘部。

猛鬼街那丑人的爪套跟它比起来，就如同孩子的玩具般小气，罗凌粗粗的估略，如果把这镰看做是人的手指，那么，这个人至少得是普通人的3倍巨大，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得如此，才配的上这双‘大手’。这一对巨大的骨镰之爪，象罗凌觉得自己变成了白垩纪的暴龙，有种可以轻易撕碎一切的锋利感觉。

事实上，这甲胄有特色的不仅仅是那双不和比例的、让人望而生畏的大爪子，在其头、肩、肘、膝上，都有着三棱锥般的骨刺，释放的那种红光，仿佛已经暴饮鲜血。甚至，就连脚，也不同于普通的鞋子，而是象五指袜一样，个个分开，并且生有锐利的、略带弯曲的骨爪，那样子，绝对和迅猛龙的爪有的一比。

“看来，亡灵界的凶物，战力也是很可观的，单只这为战而存在的结构，就不难想象其残暴，更别说，还有几式颇为恐怖的天赋技能……”这有着血脉相连感觉的甲胄，让罗凌想到了莫格古格关于凶骷髅的一些简单介绍：为战而生，为战而亡，身死，魂灭，然后精神印记在彻底飘散之前，在负能的作用下，以某种非人力可干涉的方式重新凝结，并托寄于曾经最熟悉的某间物品中，从此游荡在死亡的世界，与一切活物开战，不管对方有多强大，也会死战不退，直至完全毁灭。

凶骷髅，并不是指一具骷髅，而是形容其虽已死，仍让人胆寒的特质。据莫格古格说，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最富盛名的凶骷髅，就是战魂寄于一套战甲之上，不但闯下了赫赫威名，甚至在后来第二次觉醒，重新恢复了原有的记忆，成为了一个另类的亡灵统治者，而不仅是只知死战的杀戮者。

罗凌对凶骷髅感兴趣，从某些方面讲，是因为它的故事很符合古语‘破而后立’的特质。象是另一个版本的凤凰浴火重生，很有意义。尤其是灵魂再聚，恢复从前记忆这一段，简直把‘不可能的可能’这五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这让罗凌很是神往。

罗凌向湖畔的地宫建筑群方向潜游着，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体便以远超于常人的速度向前滑去，就仿佛水中有隐形的、属于他的专用滑道一般。

尽管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和难以抑制的渴望，但罗凌清楚，自己其实不用太着急。从春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十天，公司联合的探险组仍在忙碌，自己甚至恰逢其时的见到了公司联合派遣的第二队探险者进入这里。这些信息综合在一起，很自然的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被困了。至少是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人手不足。但罗凌绝没有想到，他跟公司联合的人，见面的形式会是如此的……友好！

在畅游了近二十分钟后，罗凌终于清晰的看到了地宫的建筑群——青黑色的、敦厚古拙的、木制结构的亭台楼阁，宫塔殿廊。临湖的水榭延绵如繁华的港口码头，长短错落，鳞次栉比，最远的曲径水阁，深入湖中达五百余米远，罗凌就是通过接触这水阁的材质，才确定了宫殿群的主料是木，象铁石一般的木。罗凌从未听说过哪种树木可以产出这样动辄长十几米规格的正块型材、质地又匀称无疤，且隐隐透着淡香的木料。

凶骷髅向来是无畏无惧，勇往直前的，秉承了这个特点，罗凌并未象他以往那样蹑足潜踪如幽影般接近目标，然后突施辣手，而是就那样裹着如烟的红色光雾，昂首阔步向前闯，千回百转的曲径水廊在他面前恍若平坦大道，根本不顺路走，而是纵跃飞窜，扯起劲风呼吼如雷。

远远的，罗凌就看见了在水榭之后、宫墙之外的偌大一片空地上，光幕帐篷连接而成的简易营房。这些营房围成一个回字，四个角即是出口，且有人走动。营房外有人看到了正在接近的他，然后，房里很快出来十多个人，向他这边迎了过来。罗凌看那样子，虽然很是戒备，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而且个个镇定如常，似乎就算来的是条龙，他们也不会感到惊诧。

“欢迎你的到来，陌生的冒险者。”迎上来的人中、为首的罗凌很熟悉，褒姒。今回看她，并非象往次那样，一身暴露装，露底无处不在，而是穿着一身高档套甲，外层的板甲为黄金色，内层的模块束身甲为藏青色，发髻高挽，妆很淡，身上还披着一件长袍般的半透明纱衣。

在这里看到褒姒，罗凌并不感到十分吃惊，而是觉得麻烦。褒姒有着很接近她的实力，可以说，只要有她在，自己要想对付这些人，不露些真本事，甚至不负点伤，是无法如愿的。更何况，她身边站着的那个面孔阴鸷的年轻男子，同样让罗凌不敢小窥。

罗凌在系统的钻研隐匿技法的同时，在观察侦测他人实力方面，也有了不小的进步。这种提高让他现在轻松的获知了自己面前这些人的大致实力水准。他没想到这次公司联合的本钱下的这么大，竟有两个和自己战力相差有限的强者坐镇。

相隔着十余米，罗凌不搭腔，心中盘算：以现在的情势，硬来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合作则有违他的初衷，他现在的角色，可不是红十字会的拯救骑士……

而在对面看起来，则是血雾中若隐若现的一副狰狞甲胄，戳在那里不言不语，用幽火般的眼神死盯着这边，仿佛根本没有听懂褒姒在说什么。

褒姒身边那年轻人头一昂、眉一拧，就要发作，却被褒姒及时出手拦住。而她身后的几个躲在阴森黑气中的吸血鬼和狂气乱放的熊人，则完全扮演了忠心打手的角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个个蓄势戒备，似乎只要头领一个动作，它们就会立即扑上来将罗凌撕碎。

短暂的沉、气氛尴尬的沉默之后，罗凌以一种走风漏气般的沙哑嗓音，毫无情绪波动的道：“我讨厌你的口吻，就像是这里的主人。”

这下，褒姒身边的年轻人被彻底激怒了，身着玄色战甲的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直冲罗凌，反握拔刀，黑色的刀，黑色的刀芒，黑色的弧光，一斩之威，竟发出撕裂空气的异响。

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音中，如此威猛的一刀，被罗凌探爪稳稳封架。年轻人急冲的势头被完全瓦解，那效果，就如同普通人用铁条去抽打数米见方的磐石。

年轻人脸色一下子变成涅白颜色，他身形暴退，看起来象是受了强大的反弹之力，而实际上，这完全是一次自发性的闪躲，因为，罗凌的另一只爪，已经以千钧之势向他挥落。

看起来，似乎因为年轻人见机的早，完美的避开了罗凌的这一爪，然而，让人惊骇的是，罗凌的爪上，竟然挥出五道血芒，本来就硕大的巨爪在这刻幻化成数倍于爪本身的血光，空中摄物般罩向年轻人。

旁边，一道人粗的风柱横于飞退的年轻人之上，嗤！风柱被血爪切碎成数段，然而，接着这一缓之机，年轻人已经成功的脱离了血爪的笼罩。吭哧！仿佛抓豆腐一般，地面上连带半尺厚的青石一起，被血爪的余威掏碎了一大片，尘土碎石飞溅之后，是个三米方圆的坑。

“那红色的雾，竟然是领域，可以迅速分解能量。”退回本阵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低声的说。

褒姒心中没好气的道：“那你以为呢？人家闲着没事弄团血雾为了好玩？”

事实上，这雾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域，而是一种领域拟态，真正的领域是由术者释放的一个无形的能量立场，而不像这血雾，不但容易辨认，还需要满足一些特殊的条件。比如周围有大量的水汽可以利用，持续不断的提供血能维持。

罗凌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在这短短刹那交锋中耗力极大。尤其是那凝血之爪，是骨针全功率抽取他身体中的能量，兑换成血能才释放而出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种巨耗能量的技能，很难以偷奸耍滑的能量盗取来弥补，一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另一个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可供盗取，活化后的血骷髅甲胄是个能量转化平台，能量储备的功能则几乎失去。这个缺陷，理论上讲是可以完善的，但无论是莫格古格，还是罗凌，目前都不具备实现此目的的能力。

“实力赢得尊敬。阁下，在以武力解决问题之前，请听我说几句话，好吗？”褒姒的态度比先前更恭敬了几分。正像她说的那样，有实力的人，往往容易赢得尊敬，没人会选择轻易的跟这种人撕破脸。尤其是局势并未到非战不可的情况下。

罗凌正要作出选择，却意外的看到了右边远处，另一拨人顺着宫墙外的石板路拐了出来，带头的竟然也是熟人，沙鲁，另一个同样意外，竟是曾经一起喝酒赏雪，双枪玩的很是风生水起的嘎尔迪。

“呼呼！”罗凌在心中感叹：“今天是什么日子，战争纪念日？还是魔王诞辰？怎么都在这里汇合，且一个个都变成谦谦君子了？”

第七章 跟对头握手 下

罗凌再一次感觉到了世界的狭小，似乎在前台活跃的，蹦来蹦去就是这么几个人物。沙鲁这个所谓的外交使臣，兼职的工种还真是有跨度、有悬念。

在罗凌感叹的同时，那边，走过来的沙鲁正操着流利的魔族语同褒姒交涉：“魅力无穷的尼诗拉，听说有意外的访客？”说话间，沙鲁那月牙般的眼眸向罗凌这边瞟了不止一眼。

“见闻渊博的沙鲁，既然看出了某些端倪，为什么不一齐分享呢？我们可是达成了同盟协议的。”只看沙鲁那神情，褒姒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有所发现。

在褒姒面前，沙鲁感觉从来就没占到过什么便宜，“可恶的恩瑞耶丝小婊子！”沙鲁暗自诅咒了一句，用他那小鼻孔不爽的喷着气，“它好像是传说中的凶骷髅。”

“凶骷髅？什么存在？我竟然没有一点印象。”褒姒的眼神始终保持着那种荡媚的勾魂摄魄，这种妖冶的魅力，是连恶魔也无法轻易拒绝的诱惑，假如它有一定的地位和悠闲时光的话。

沙鲁带着几分不耐的哼哼道：“也许你会想起沙朵尼斯是如何死的……”沙鲁确实打心底讨厌这个电眼乱射的魔女，它明明知道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却偏偏心痒难耐，更可恨的是，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和地位，就算全力以赴，也是不足以获得这位魔女的芳心的。

“你是说至高城主事件？”褒姒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神情也没有之前那么从容了。

沙鲁撇了撇它的鲶鱼嘴，“你还知道其他的沙朵尼斯？”

“那你说，它会不会是那位的使者？”褒姒看了一眼仍在那里对峙的罗凌，细声问沙鲁。

“当然不会，凶骷髅不会象任何一个对象臣服。”

褒姒松了口气，“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希望我们不必和这家伙大打出手。”

“那得看它想要什么，还有，它是否具备谈判的基本智慧。”沙鲁说。

“在怀疑别人的智慧前，先检查下自己的脑袋是否被巨岩砸过，你们要嗡嗡多久？象毒蝇在吵闹。”罗凌用字正腔圆的魔族语向沙鲁和褒姒这边喊。只是因为他的嗓音独特，而显得有点怪异。

听罗凌这样说，褒姒和沙鲁都明显的轻松了不少，魔族语讲的这么好，且知道用形容词汇，说明已经具备了高度的自我意识，这就有了谈判的基础。凶骷髅虽然独特了点，却也算恶魔的一种，恶魔都是讲求实效和利益的，很少有‘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挑起可以让自己毁灭的战端’这样的事情发生。

沙鲁摊开爪，手心向前，朝罗凌走去，这在恶魔中代表‘我没拿武器’，是虚伪的善意和诚意的表达方式。

“从哪里来？怎么称呼？”沙鲁问的很直接。

“你是从哪颗蛋里生出的？”罗凌的回答更直接，这句话的意思在恶魔中代表：你妈是怎么生你的！

褒姒一脸黑线，沙鲁的交涉技巧真的是一塌糊涂，哪有对敌意还未消除的陌生人直接刨根问底的道理！她拦下气的眉毛直挑的沙鲁，向罗凌道：“阁下，可以给我几句话的解释时间吗？”

“我已经听你们啰嗦了很久，你最好能说些有用的内容。”罗凌刻意的让自己在说话时，始终保持着一种缓慢的节奏和沧桑的韵味，他觉得有必要把握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的心态、语气和举止。没有一个血骷髅不是经历过漫长时间的洗礼的，它们不可能象现代办公楼精英一样连说话都在追求高效。但，不喜欢说无用的废话，却绝对有可能。

“我们被困住了。”褒姒解释道：“这里没有魔能，我们只能通过有限的手段维持战力。而且到了夜晚，这个世界将复活。”

“复活？！”罗凌对这个概念还不是十分明了，但他确实感觉的到这里的‘洁净’，没有魔能，一点都没有，完全像是几年前地球的绝大区域。另外，他能感应到一种能量在保护着这里的建筑，非常特殊，特殊到他可以肯定自己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

罗凌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很随意的挥了一下爪，血芒爪影闪现，咔嚓！不远处支撑巨大牌坊的柱子被自中间切成了若干段，就像是用五把刀同时切割荷藕那般轻松，然而，那被切碎的部分尚未落地，便又重新长回到了柱子上，就仿佛电影胶片在倒带播放一般。呼吸之间，柱子便恢复如初。

罗凌之所以做这个实验，是因为他发现，之前跟用黑刀的年轻人战斗时刨碎的那片土地，同样恢复了原状。

褒姒适时解释道：“我们怀疑，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能量幻像，而不是这里的真实面貌。这是一个以某种能量和法器为核心的幻境。”

听褒姒这么说，罗凌感到压力徒增。他已经很谨慎了，未曾想，还是在不觉间入了局、掉进了陷阱。这个陷阱不但在技巧法门和能量的形式及运用上不被他所熟悉，就连规模，也大到他有生一来第一次见。湖泊、沙丘、宫城、太阳，有人竟然在这里创造了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而有如此改天换地威能的人，很有可能已经被他囚禁。

罗凌瞅了瞅沙鲁，又看了看褒姒，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先一起破解了这个幻像陷阱？”

两人点头。

“你说这里是能进不能出？”罗凌又问褒姒。

“是的。”

“可你是怎么通知它们前来支援的？”罗凌指了指褒姒身后的一名熊人。

这下褒姒知道了，就是这些熊人在行动时除了纰漏，引来了这个明显属于生力军的怪物！她回头狠狠的剜了随行来熊人们一眼，回头微微一笑：“只是按照行动计划，若干天如果我们不能出去，就会有援军抵达。”

罗凌点点头，不再说话，扭身跳进水里，不紧不慢的向来时的方向游去。

“这是怎么个意思？”皮肤白涅的年轻人忍不住问褒姒。

“它去证明是否真的已经被困。”褒姒转回头看着罗凌远去的身影，又加了一句：“只相信自己的混蛋，而且很聪明。”

“真无趣！”沙鲁耸耸肩，同一直微笑不语的嘎尔迪一起，带着那票长的如同山精海怪般的小弟，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雷殿的营地在另一个方向，要绕过五米多高的宫墙一角，才能见到。

“你不等它回来一起谈谈合作的事？”褒姒问。

“你不是说它很聪明吗？一个聪明的、且人单势孤的人会做‘和我们合作，等问题解决后被我们干掉’那么蠢的事？它是一定会回来的，然后耐心的等待，知道我们加起来的实力也不足以威胁到它，才会蹦出来……”沙鲁头也不回，边走边说，愈说愈远，直到拐过宫墙角消失不见。

“呸！”褒姒身边的年轻人冲着沙鲁消失的方向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眼神中尽是凶戾和不屑。

褒姒仍是那副还算平静的表情，她扫视了属下一眼，挥手道：“都回去休息。”又对年轻人道：“王铎，监控的工作只能是劳动你了。这里的环境，还有这个太阳，实在是让人讨厌。”

叫做王铎的年轻人，已经换上了一副坚毅英挺的表情，温声道：“有我在，请放心的休息。”话说的很满，仿佛在几分钟前被罗凌一爪打的变了脸色的根本不是他。

褒姒挤出一个笑容，“那就有劳了！”心中却对这个充满了不屑，尤其当她无意中想到罗凌的时候，就更觉得，同样是人类出身，这个王铎软爬爬的，最拿的出手的，恐怕就是虚张声势。不象罗凌，有种难言的气质，就算站在不同立场，甚至敌对立场，也可以让人心存一丝敬意。

罗凌并不知道，他在褒姒心目中的形象，远胜于称的上年轻英俊的王铎。就算知道，也没有心情沾沾自喜，因为他正在面对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他确实被困在这里了。在那个他曾刻意记录过位置的地方，有的，只是坚硬的岩石，实实在在，如假包换，而原来的水道入口，消失无踪了。更麻烦的是，幽影位面的空间门也无法开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魔能配合他完成这个术。而且这个世界就仿佛一块极度干燥的海绵，任何一点能量释放，都会迅速分散化解，消融于无形，就象褒姒说的那样，大家身体中的魔能就那么多，用一点，少一点。

“难怪连仇敌都握手言和了，这地方，果然是处处透着古怪！”除了有这样的想法，罗凌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让心情不自觉沉重的理由，那就是，被他囚禁的，很可能是惟一一个能充当向导的存在。“亲自堵死了最后的活路，然后跳进陷阱，这种感觉实在太他妈棒了！”罗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怒。

再懊悔也得面对显示，罗凌知道，现在最宝贵的就是能量。他可以不饮水，不进食，因为他不需要象正常人那样为细胞提供养分，他的消化系统的唯一用途，可能就是生成一些简单的正常细胞，为冒充普通人提供一些帮助。除此之外，吃喝成了只为满足精神感觉的一种需要。他象一块耐用的蓄电池一样，在身体中储满了能量，但这能量，并不是无穷无尽，鬼知道要在这里被困多少天，其中又会发生怎样的事。

罗凌最终决定呆在水里。水对其他人来说是种环境限制，对他来说却等于是有额外的能力加成。在水中，他有把握应付沙鲁势力和褒姒势力的联合进攻，当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褒姒虽然只是简单的说，到了晚上，这世界会复活，但罗凌却听出了恶战连连的味道，想必，这几日来，沙鲁和褒姒它们的消耗都不小。

就在距离岸边百多米远的一条水榭过道下边，罗凌撤去了不断消耗能量的凶骷髅武装，随后在湖沙里挖了一坑，然后象甲鱼般埋身于其中，进入了一种低消耗的冥思境界，他身上还有些小伤，并且跟胖子一战，精神力损耗也不小，利用这个机会补充显然很适宜。

红日西斜，很快只留下天边的一抹晚霞，如同涂抹的胭脂，又仿佛燃烧的棉絮，红的让人心醉，让人留恋。

黄昏，很完美，没有风，没有沙尘，那延绵的沙丘在最后的一抹阳光中，黄澄澄的如同金子，在已经发了深的蓝天映衬下，愈发显的诱人遐思。清澈的湖水平滑如镜，无波无浪，安宁的如同已经睡去。就连那乌青的宫宇，也都被涂上了一层金色，富丽堂皇的仿佛是另一种形式的琼楼玉宇。

随后是深沉的夜色，但天黑的并不纯粹，天的尽头还有一丝光线存在，这光将好大一片天空照成了次第加深的青黑色。慢慢的，这抹亮线也消失了，天地如同被泼了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月黑风高杀人夜，罗凌以为，好戏要开锣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没有异动异象也没有异响，风也彻底死去了般感应不到一丝，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静谧荒寂，静的让人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月亮升上了天空。

仿佛突然之间，这个世界都被头顶的上弦月的月光完全照亮了。沙丘不再是金黄的颜色，而是清冷的银白，宫城更是泛着清寒的蓝，如同结了薄薄的冰霜，深幽的韵味不觉间多了数分。气温骤降，湖上起了雾，这氤氲的水雾先是朦胧了朦胧了延伸入湖的水榭，之后，竟一路向岸上侵蚀，遍布了沙窝子里的整个宫城，这样一来，宫城就不仅显得深幽，而是鬼气森森了。

咕噜噜……水声作响，湖底有一串串气泡泛上，就像金鱼缸里卵石之下的供氧器在工作般，持续不衰，清澈的水，银色的月，使得水底的能见度并不比白日差多少，无数串气泡上升的样子，在水中看起来，景象奇异，仿佛湖水即将沸腾。

事实上，罗凌倒是感觉这湖水更有可能冰结。短短的几分钟内，水温急转直下，已经降了十度，并且仍在持续下跌，感应超常的罗凌发现，这湖水中一白天吸收的光热，似乎都被那些出现的毫无道理的气泡吸了去。

罗凌在湖底呆不住了，湖沙一旋，他象只水母般，身体一缩一弹，整个人便无声的破浪而上，直浮水面，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清冷的月华中，有无数晶莹的光芒从空中缓缓降落，就仿佛是群星在下凡，沙丘那边因为远，他看的不是很真切，单说这湖面上，当这杳杳而落的光降下，竟然纷纷暗自于湖底泛起的气泡对应，不入水，而是象被水泡不断破裂所带来的能量吹浮着悬在那里，虽然有淡淡的水雾，但漫天的星光落湖不坠，这一幕仍是极美的。

时间不久，以这些光亮为核心，竟然吸起了难以计量的湖水，纷纷凝成了人形。那内中带着光的水人，一个个惟妙惟肖，比罗凌在哈尔滨看到的冰雕人物又不知剔透了多少倍，完美了多少倍，仿佛每一个水人，都是独具匠心的传世之作。

无声的，整个世界突然亮起一道极闪，就像是在黑暗的车棚里猛的亮了一下白炽灯。随着这一亮，罗凌眼中的水人不再是水人，而是全部变成了真人，衣衫鞋袜、毛发皮肤、神情动作，无一不真。

湖面上的水雾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压的只紧贴着水面飘，象是舞台上模仿仙境而涌动的干冰，那些以星辰为魂魄，以湖水为身体的人，准确的说，所有在湖上生成的女人们，有说有笑的凑在一起，踏着浩渺的水雾，仙子般象宫城的方向而来，一时间香影攒动、裙带飘荡、衣袂翻飞，好不热闹。如果此刻有幸从天俯瞰，就能发现，那些亭台水榭，此刻全都被利用上了，这些明显是中国古神话中仙子宫装打扮的年轻女人们，形成若干人类，在月华下轻摇莲步、飘逸如飞，汇聚，并沿曲径直向宫城而去。罗凌还隐隐看到，那些沙丘上，也有大量的‘人’向宫城而来，只不管，似乎全是男人。

“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土变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句话他妈的原来这么实在呢？”此刻，任何言辞都不足以描述罗凌的心境。超级全息投影，海市蜃楼成真，还是仙家法门、大变活人。罗凌象不出他所看到、所听到、所感触到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来的，就象他对这个神奥世界背后所代表的真谛一无所知一样。

面对这样的情景，罗凌实在不能不心生敬畏，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心生敬畏，输了心，输了信念，就等于输了。

岸上此时已经大打出手，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象现在的罗凌这样，做到气息一闭，能量隔绝，生机全无，跟个死物一般。再者，罗凌看褒姒它们的样子，似乎是有意劫杀这些入宫的星人。

罗凌听到了清叱，听到了娇喝，看到了婆娑的身影和匹练般的剑光，那些靠近战团的女子，手只是在空中一捞一探，便多了一柄银芒灿烂的利剑，然后仗剑冲杀而上，身姿矫健妙曼，剑法犀利多变，竟然个个都是不弱的剑手。

“她们在说什么，怎么一点都听不懂，该不会是：哪里来的下界凡人，竟敢冒闯仙宫……”罗凌颇为恶意的想着，象块烂木头般静静的飘在水里，远远的观战。让他颇觉心中寒意丛生的是，这些星人，除非战事已经波及到了自己，否则，对旁边十几米之外的杀戮竟视而不见，继续说说笑笑的结伴而行，甚至还懂得绕开战团，此情此景下，让罗凌只觉得这些个个貌美的人，心肠竟是如此冷酷，且莫名生出‘天上仙境的神仙，是不是也是这般凉薄冷漠’的想法。

一群对一大群，精英组合的公司联合军占有明显的质量优势，尤其是有白天补充进来的十几名熊人的加入，使得整体战力再上一个档次，看似被人多势众的星人合围，却始终掌控着战斗的节奏和主动权。那些剑女对上他们，就仿佛是套路武术和散打搏击的对抗，而且玩散打搏击的这方还穿着颇为优良的甲胄，对于剑女们神妙的、暗藏机锋变化的剑术，毫不懂欣赏，一副铁定心牛嚼牡丹的架势，拼着硬扛几下，逮住对方直接捏扁揉碎，招式动作相当的残忍粗鲁。

星人的喜怒哀乐与真人完全无二，就连死时的哀叫和那亦惊亦怒的神情，也显得极为真实。只是一旦死亡，身体即化作了本质的水，如同装在一层薄薄囊袋中的水被摔掷于地般破碎开来，溅湿了一大片土地。

“这种战斗毫无意义！”罗凌聚精会神的看着形势一边倒的战斗，总结出了这样一句话。这些星人让他联想到了修罗水域的水怪，罗凌总觉得它们的存在是以灵魂为引，然后通过某种秘术或幻像呈现而塑造出来的傀儡。先不说被公司联合的人杀死的这些星人，在死后根本没有灵魂释放，但就从数量的角度是看，也是杀不胜杀的，这样消耗下去的结果，只能是被这些傀儡活活累死。

战斗大约过了一刻钟之后，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些绕道而行的星人，进入了宫殿。一间一间，宫殿逐次亮起了灯火，只是这灯火的光芒是幽绿色的，虽然看起来颇为壮观，但给人的感觉确实森罗鬼殿般阴寒渗人。

这时参与战斗的剑女已经所剩不多，公司联合的人更是加了力的屠戮，眼看战斗即将结束。

吱呀呀！宫城那边六米高、四米宽、米许厚的大门在让人牙酸的声响中洞开，一队看不到后尾的、五人并列的长戈甲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门后开了出来，一出宫门，本来高竖的长戈便被放低，矛头向前，甲士们在迈步前进的同时，开始了队列的横向扩张。前边的人很自然的分散，让后边的插入空挡，如此重复，直至形成一堵五十人的人墙，之后，后队的长戈从前排人的肩头斜探而出，同前排平举的长戈形成一道刺阵，战阵一成，所有结阵的甲士便齐齐发出一声高吼，然后象一拨黑色的浪潮，朝公司联合的人掩杀了过来。很难想象，百人在急奔时，步伐、步调整齐的竟如同一人，踏着青石板的地面，发出轰！轰！的声响，如同战鼓在敲击，人虽不多，却生出一股悍然无畏、兵锋犀利的军队气息。

第一波甲士同公司联合的人还有百十米远的时候，随着宫殿方向‘嘣’！的一声弓弦齐震声响，超过三千数的箭矢升空，如暴雨般向着公司联合的人倾泻而下。罗凌离岸不算太远，加上视力极佳，因此看的真切，这些飞来的箭矢，不是实体，而是一道道细长的闪电，在皎洁的月华下，散发着蓝紫色的光，如同超大型的礼花弹爆开般灿烂夺目。

罗凌只是看了一眼，便瞬间计算出了这些闪电箭的覆盖位置，及飞落的时间。也许是熟能生巧，他对这些战斗数据实在是太敏感了。同样，他也能极迅速的计算出，冲锋的第一波甲士与公司联合的人接触的时间。然而他得出了一个相当叹服的结论，在这些闪电箭覆盖射击公司联合的人所在的阵地两秒后，长戈甲士们的冲锋将抵达。这绝对算的上是一次精密配合，除非公司联合的人根本无视箭雨，否则，长戈甲士的冲锋压制将会最大限度的发挥威力。

更令罗凌叹服的是公司联合的应对策略，豕突狼奔如鸟兽散，本来紧密的战团，竟然顷刻之间分崩四散，个个脚底都仿佛装了专用弹射器，速度快的如同一颗爆炸手雷的迸溅的弹片，眨眼之间，原来的阵地上便一个鬼影儿都找不到了。

嘶嘶……三千电箭落下，在水淋淋的地面，化成一片延绵灿亮的电网，长戈甲士们直直的冲进了电网中，然后驻步收戈，对身下蔓延的电弧，完全无视。对于四散的敌人，他们只是给于目无表情的注视，并不追赶，未久，有短促而节奏缓慢的钟声从宫城方向传来，长戈甲士们便收拢了队形，开始返回。

在此之后，公司联合的人如同真的退散逃逸了一般，竟再无聚集。长戈甲士收队回宫，宫门并不关闭，而是有五十乘的骑队杀出，对宫殿周围百里内大肆搜索。罗凌数了数，光是对着湖泊的这个方向的宫门中，就至少杀出了三十支骑队。这些骑士并非象那些长戈甲士般全身甲胄，而是带着羽盔、臂环，穿着露腹的青铜胸甲、露腿的甲叶战裙，蹬着至膝的青铜靴，一手拿着米长木柄的青铜铍，另一手执着幽绿色光焰燃烧的火炬，胯下的坐骑最是特别，竟是身形硕大、毛色光滑的剑齿虎，那一双双虎眼，在火炬光芒的映衬下，放射出噬人的精芒，看上去凶性十足。

人喊虎吼，奔走惊尘，炬火连绵如龙，铍甲森然放光。宫城周围，竟是遥相呼应的骑队巡游，声势极为浩荡。

罗凌也不清楚雷殿的人和公司联合的人跟这些游骑队有没有战斗过，这种敌势强横的情形他也不好肆意乱窜，不论被哪支骑队瞄上了，乱战一场都不划算，有那力气还不如一探宫城。

当然，一探宫城也要分时段，夜里的宫城无异于龙潭虎穴，至于为何公司联合以及雷殿的人白天不去探索，非要在晚上阻击这些星人，罗凌就不得而知了。他无意与两方势力联合，自然也无法共享有用的情报信息，一切都要自己摸索探寻，好在知道了能量的重要性，这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这次冒险，尤是考量耐性和定性，最忌心急妄动。想了又想，他最终还是决定待到白天再说，于是干脆连地方都没动，听了一会儿宫城中传来的缓慢而悠扬的钟磬乐声，便干脆重新潜回水底，继续冥思打发时间去了。

度过了并不算难熬的夜晚，第二日，天光大亮后，罗凌悄悄从水底浮上。

微风、如洗的蓝天，还有那一轮蓬勃的朝阳，几年前并不觉得多么特别的景色，现在却能带来无限感慨和不错的心情。

罗凌又看到了联合公司的营地，仍在那里，昨天晚上那里还是战场来着。为何对那块地方情有独钟呢？罗凌不会认为联合公司选这片地方做宿营地，是因为紧邻湖泊，地面平整。最简单的推断，莫过于在白天，那些沙丘有问题，只有在宫城的周边才是安全的。这个推断必须靠他自己证实，罗凌想，反正自己不打算再去招惹这两个势力，亲力亲为是免不了的，那么，今天，就先从沙海的勘探开始好了。

打定主意，罗凌开始潜游向岸。如果这里的日也是东起西落的话，那么，他的方向是北。宫殿建筑群的整体构架是坐北朝南的，湖泊在宫城的西边，宫墙外的空地上是公司联合的驻地，而在南边宫城正门的那个方向，驻扎的是雷殿的人。罗凌打算从北面上岸，然后通过沙丘，迂回到宫殿群的北墙，进内探索。

一切都超乎寻常的顺利，没有突然的问候，也没有突来的袭击。就连上岸后，初时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直到罗凌试图绕到一座延绵的沙丘背后，向东行走时，问题出现了。走着走着，好端端的，沙子竟然开始下陷，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范围也不断扩大。

“流沙？可流沙应该出现在沙海中，而不应该是沙丘上啊？”罗凌已经来不及细想，因为他脚下的整座沙丘都因为扩大的陷落而开始塌陷，并且看那趋势，似乎会波及到更远的地方，给楼龄的感觉，就仿佛沙丘下有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被他踩漏，而发生了连锁反应一般。

罗凌不舍得花力气悬浮，一路纵掠跳跃，向前飞窜，在他身后，凡是曾落脚的地方，都开始了下陷，就仿佛这里的沙丘都是浮灰堆就，丁点外力就会产生莫大的影响。等罗凌一口气跑到宫城北墙下，回头再望，他走过的地方，赫然已经成了一道深度颇为了得的沙沟，附近原本的地形，完全为之改变。

“看来，除非会飞，否则，探索沙丘的边界，将是一种很危险的举动！至少白天是这样的！”

将沙丘的问题抛在了脑后，罗凌飞身纵上宫墙墙头，宫墙虽高达五米，却不足以尽看宫城中的景色，放眼所见，全是殿堂、房屋、塔楼、亭廊……如果挨个的转，每个三五日，怕是很难转变，就这，也只是走马观花的看看，若是再细心些，怕是得花数倍于此的时间。

罗凌脚下略一使力，嗵嗵！声音沉重。这宫墙竟也是一根根乌青坚木搭砌而成，坚木根根都是一米见方，排列整齐，严丝合缝，且用木楔锁死，从里至外厚达三层，上有横架的三角檐，木瓦层叠，光泽隐隐，以罗凌目力，自然能看出这些瓦片规格尺寸精细无比，误差是以毫米为单位的，他沿着宫墙，连走了几百米，并且细细观察，并未发现这宫墙并无段落重复，这才罢手。这细节让他有了这样一个推测，就算这里的一切都是奇异幻境造假所来，那么，它也是模仿得来的这宫城建筑。也就是说，这宫城，确有实物。否则，就算有每秒过亿次的超级计算机帮助推衍运算，也不可能造假出一个这样庞大的、却无任何细节重复的宫殿群来。

空空一座宫城，静的让人发慌，而且整体格调也十分凝重阴沉，那氛围更象是一所牢狱。宫城中有花圃，有林园，也有山石、小桥、曲径、水潭、水道。只是这里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那些曾经的奇花异草，都已枯萎死去多年，那些水潭、水道，也早已干涸枯竭。

对此，罗凌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同时他也没心思去研究这宫城存在于沙海之中、死水之畔的合理性，他一直以来绞尽脑汁考虑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他要找什么？

第一章 初探宫城 上

罗凌觉得，任何一个大型的装置设备都应该是有一个核心部件的，这个幻境也是如此。罗凌甚至猜测，当初罗螭水想要回来取的那个‘小玩意’，很可能就是这个核心部件。可它到底是什么？一盏宫灯？一块晶石？一面镜子？还是一口钟？

受过仙侠玄幻小说毒害的罗凌，很容易的就把核心部件想成了某种类似仙家宝贝般的法器。并且，他推断，这件法器在这宫城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罗凌倒是没指望自己运气奇佳，公司联合的人和雷殿的人撒开人马、耗时十日寻找的东西，会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搜寻到。他怀疑褒姒和她的打手们费劲力气诛杀星人，就是因为只有到了晚上，这个核心部件才会在宫殿的某处显现真身，一点点的削弱宫城中的有生战力，为的就是某个时机可以一举突入，抢夺这个部件。

裹在红色的血雾中，凶骷髅打扮的罗凌如同跳棋的棋子，长纵、短纵、连纵，他的行动看起来没什么目的，东一头，西一头的乱闯，即不落地，也不进殿，只在屋顶、殿顶、墙上、甚至是树梢上腾挪跳跃，时不时还会凌空滑翔那么一下，象是专门为了秀飞檐走壁的功夫。

“这家伙似乎玩的很开心！”靠近湖畔这边的宫城高塔顶层，王铎凝视着远处的那团红雾，一脸的不屑和鄙夷，语气却不自觉的带出几分酸意。

“它在熟悉地形。显然，它已经推测出不少内容，最起码，它知道白天在这里将一无所获。”褒姒淡淡的说着，斜睨了不远处的沙鲁一眼。

沙鲁翻着冷酷的月牙眼睛，没精打采的哼哼道：“看起来确实是这样。昨晚没见到它活跃的身姿，看起来，这凶骷髅并非传统的勇悍无比，只会以暴力解决问题。它比我预料的还要聪明一些，这是因为他拾回了过去的记忆？”

一副懒洋洋样子的嘎尔迪咬着跟牙签，适时插嘴道：“我到觉得那骨甲里边有人存在。”

“将凶骷髅变成战甲穿在身上？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大。有能力做到的人，绝对有更好的选择。缺乏能力的，这样做等于把自己扔进吞噬魔的肚子。除非……”沙鲁摇头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除非什么？”王铎问。

沙鲁没有理会，干脆拿他当空气。

王铎立刻脑门上青筋暴起，瞅着沙鲁的眼神凌厉的能杀人。

“除非什么？”褒姒问，并安慰的拍拍王铎的胳膊。

“我记得第六狱的某位恶魔领主对凶骷髅很有研究，他也许有办法制造一套可供他人穿戴的凶骷髅甲胄。”

“或许他只是象，而根本不是凶骷髅。我们中间，谁也无法确切的证明。”嘎尔迪又插言。

褒姒给了嘎尔迪一个赞赏的媚笑，目光转到沙鲁脸上，“你有一个非常精明的副手。”

“是我们雷殿的宾客，来帮忙的。”沙鲁纠正。面对这个女人，沙鲁觉得自己有必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必须给予嘎尔迪足够的尊重和重视，否则，目前雷殿和公司联合实力的微妙平衡将被打破。那对它来说会非常不利。“都是这该死的地方，竟然无法使用空间移动！”沙鲁再一次暗暗诅咒，不能瞬移，他的实力大大折扣，甚至要略逊于褒姒。好在嘎尔迪这位特邀嘉宾，无论是智慧还是战力，都要高出那个王铎不少。

褒姒咯咯的娇笑，媚眼流苏的道：“沙鲁，你太敏感了。我们现在是同舟共济的盟友，怎么会挑拨离间或挖墙角呢？只是一种诚挚的赞扬而已。”

“原谅我的狭隘，美丽的尼诗拉小姐，你的眼神总是让我想起命吸魔看猎物时的含情脉脉。哈哈，哈哈！”沙鲁独自在那里干笑了两声，“令人昏昏欲睡的太阳，我讨厌这蓝天，这太阳。也许只有睡眠才是打法这种时光的最佳选择。告辞了。”

对于沙鲁的讽刺，褒姒并没有回嘴，而是显得极宽容的一笑，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却是对着嘎尔迪的，仿佛这笑是为了他。

沙鲁轻哼了一声，当先跃下了塔楼，嘎尔迪始终是那副松懒的样子，紧随其后，也跳楼而去。

“迟早要清理了这两块绊脚石！”王铎恨恨的嘀咕。

“特使先生，在成功的离开这里之前，还是忍耐一下吧。”

王铎和声悦色的道：“褒姒小姐说出来的，我无有不应。”

褒姒妩媚的一笑，“特使先生这么看的起褒姒，等我们离开这里，褒姒定有重谢。到时候，特使先生可别说身体不适，推却哦？”

“啊？是吗？呵呵，怎么会呢？”王铎暗吞口水，一双色眼在褒姒诱人的体型上直瞄，完全一副色魂以授的表情……

另一对组合之间，情形又是不同，沙鲁眼神清澈冷酷，完全没有跟褒姒在一块时那种悲喜都行于表面的神情，它边纵掠，边淡声问赶上来的嘎尔迪，“你觉得尼诗拉听了你的话后，会去色诱那个凶骷髅吗？”

嘎尔迪想了想道：“我觉得不会，她会认为我们是故意放出信息，好让她认为勾引凶骷髅有成功的把握。另外，她得考虑那个王铎的感受。”

沙鲁轻声冷哼：“一条疯狗，神州的派这样的特使带队吸血鬼和熊人，让人大跌眼镜。”

“也许那家伙也是在演戏！镀金是不会选择出这么悬念丛生的任务的。那么只能是确实有些本事。还有，那些吸血鬼和熊人个个实力不弱，就算它们是惟命是从的魔化改造生命，可有实力有智商的存在<网罗电子书>，真的会打心里对一个废柴敬重吗？我看那些吸血鬼和熊人望向王铎，象是在看偶像。洗脑、药物，或者某种精神控制仪器或方法，未必能有这样的神效吧？”

“这么说，这个王铎才真正该拿奥斯卡小金人？”

“或许，我倒是更担心那个凶骷髅。”嘎尔迪道：“对那家伙，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还担心尼诗拉会将计就计，以拙破巧，真的去勾引凶骷髅。”

“你不是说尼诗拉要考虑王铎的感受吗？”

“我有另外一种预感，我觉得王铎会死。因为他太自傲了，他认为他的戏演的很成功，他觉得他表现出一副缺脑少心的色鬼模样，已经成功的迷惑了尼诗拉。而实际上，尼诗拉应该是计中有计。最后关头，他会死在那魔女手中。”

对于嘎尔迪的神奇预感，沙鲁不置可否，而是道：“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高看那个魔女。”

“我是魔裔，我的记忆中，对恩瑞耶丝魔女，可是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的。”……

百般隐忍下签订的合作协议，似乎满篇都是尔虞我诈和深沉的心机，但也正是因为彼此都很聪明且精于算计，才使得有着势不两立仇恨的双方在这里可以携手共战。合作，能否逃出生天，就凭本事了，不合作，将生机渺茫。

罗凌现在还没有象雷殿和公司联合的人那般感到生存的严峻，他是后来者，对他来说，这里还有很多线索可以查询，每一条线索，即是一个希望，每一条线索，即是一个选择，有希望，有选择，日子并不难过。

宫城的地形，罗凌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去熟悉，而下午，则躲在隐秘的角落开始写写画画，安排潜入路线，设计撤退路线，哪里是死路，哪里的建筑可以用来暂时藏身……这些，对于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来说，都是必修课，但凡有条件，罗凌都会在完备的踩点、侦查、谋划之后，才付诸行动。

天近黄昏时，罗凌潜入水底，开始养精蓄锐。带到月亮升空之后一小时，他才浮出水面。象昨夜一般，公司联合和雷殿的人似乎又对星人下过黑手，现在正是大批游骑，纵虎四下奔走搜寻的时候。

罗凌选择了在一处离湖不远的沙丘附近袭击游骑。夜晚的沙丘与白日截然相反，不但不会塌陷，且沙子粒粒如铁，踩在上边会发出唰啦、唰啦的声响。一队游骑，最后那匹剑齿虎在纵身跃过一条小沙沟的时候，伏于沙中的罗凌暴起发难，那撩起的一爪，如同困龙升天，自下而上，划出血红的光影，噗！的一声，竟连剑齿虎骑士，酥油奶酪般给剖成了数片。

在切割的瞬间，镰刀般的爪刃上血光一闪，游骑如水怪一样，为罗凌提供了一份量很足的血能，这能量先是储存于镰爪根部的异化后的嗜血石结晶中，可以即可施用，如果始终只收不放，在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就会提炼出一种更纯粹的能量，通过独有的骨针渠道，进入罗凌的身体，并最终潜伏在皮层之下。这种能量罗凌目前还无法直接吸收，但可以作为一种战力储备被保留。也就是说，如果搞的好，罗凌每次作战，本体付出的，仅仅是最基本的动作消耗，而一些威力性的技能，完全可以施用凶骷髅的那些技艺，靠这些储备的血能来支付消耗。

被切成若干份，又被吸走了能量，行在队伍最后的这名游骑在空中便已经彻底死亡，和它坐下的剑齿虎，未等落地便化作了比沙粒更洗的灰色尸灰，酥散落下，同时，一条扭曲的人形光影从尸灰中冉冉升空，淡化消散。

熟悉的悸动再次在心中回荡，那是深渊的回应，是深渊之子才会感觉到的、与这个星球之间的一种特殊联系。罗凌知道，他又成功的让一个被束缚的灵魂解脱了。这种能量的回归，就如同垃圾回收再利用工程一般，只不过，普通手段能解决的是物质的垃圾，而深渊之子能解决的是灵魂能量的回收。

尽管一队剑齿虎在沙上奔走的声音很大，游骑后队的几个骑士仍是察觉到了罗凌挥爪斩杀时发出的异响。倒数第二位的骑士头只回到一半，他的身体便从背后，被罗凌的大爪捅穿撕碎。捎带的，就连他的骑乘也没能幸免，自背脊到侧肋，被开出五条极深的创口，这创口足够大量的生命能量流失，于是这游骑象一个湿土包紧的土团子砸在墙上般，在奔跑中一头杵进沙丘中，化成了飘荡飞散的尘灰。

战幕自此拉开，游骑的后队分出十多人阻敌，有的骑士干脆从前奔的剑齿虎身上纵跃飞下，凌空劈斩罗凌。而剩下的游骑则继续前奔并迅速散开，它们驾着骑乘，始终保持着相当的速度，一个大迂回之后，纷纷拨转虎头，以扇形的之势，高举着火把和青铜铍，呼喊着冲杀过来，那一头头剑齿虎也纷纷大张血口，似要从罗凌身上扯下块肥肉才会干休。

此刻的罗凌，身周并没有血雾绕动，所有的艳红全部沾在甲胄的表面，如同被鲜血染红，又像是刷了一层红色的亮漆，在清幽的月华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挥动巨爪，向正面一名刚横过坐骑的游骑冲去，速度并不算极快，气势却足以称的上锐不可当。

眼看着冲到了游骑近前，右手镰爪自后向前，如利斧下劈，血影闪动，竟将凌空扑来的一个游骑，连同正面的一人一虎，一爪撕裂，什么铜铍铜甲，羽盔乌木，在这血爪的挥击面前，统统如纸扎泥捏一般，血刃光芒一过，必是一分为二。

呼！空中的那星人化成了尸灰，未等落下，罗凌以横旋而出，闪开一枚投掷的青铜铍，横爪抽击冲来的一个游骑。那游骑连人带虎，被利爪扫的横飞了出去，空中解体，化灰而去。

左右侧各有一骑探铍刺来，斜前方还有一头没了骑手的剑齿虎扑咬而来，正面，一名游骑挺铍驱虎，冲式最猛。嗖！那骑士更是当先将燃着幽焰的火炬猛掷了过来，试图扰乱一下罗凌。

也不见罗凌有什么明显的蹬踏动作，身形猛然间如电而出，身后带起一片深红血影，两侧、斜前、还有那支火把，都被这极快如瞬闪的动作化解，并且，借这一次闪冲，罗凌以比对面的骑士快数倍、威猛数倍的势头冲撞而上，镰爪前刺上撩，从正面直接将这名游骑破成了一堆尸灰，从他身侧流散。

嘭！罗凌脚下的沙丘因他的大力踩踏而爆起一朵土花，与此同时，罗凌已经斜着飞射而出，一爪将一名骑士从前奔的坐骑上捅离了鞍韂，未等这骑士化灰，他已经一个凌空旋身，另一只血爪挥舞如轮，将后边一骑连人带虎劈杀于地，尸灰连着沙粒如同炮弹落水般四下飞溅。

嗤！一击得手、半蹲半跪的罗凌紧贴着沙面窜出，数把青铜铍落空。飞窜的罗凌在与一名游骑交错的瞬间，双臂如燕展翅般一乍一分，将一头剑齿虎自下颌位置，连带一颗牙，从侧面齐裁断。虎自是不用说了，从嘴被切到尾，侧面都快划成一条条的烤羊排了，不死能难，虎身上的骑士却死的没有那么痛快，他被削断了一条腿，镰爪致命的吸血功能已经让他的生命大量流失，但却不足以立即死亡。坐骑化灰，他被摔了下来，前冲的惯性让他翻滚出老远，一边滚，一边哀嚎，最后也是在翻滚中化成了灰，消散无踪。

而此刻的罗凌已经在前窜力尽之后，钻到了一名游骑的虎肚子下边，冲天而起，将这游骑一破为二，横爪扫飞了三支投掷的青铜铍和两支火把后，象扑食的鹰般俯冲而下，一脚从斜前侧将一名游骑和他的坐骑蹬翻了出去，同时借力一个前滚，双臂顺势挥动，将并驾的两骑连铍带甲、连人带虎，刨死在当地。

身体拧动如旋风，双爪横卷，扫飞扫断铜铍火把数支，罗凌打着旋冲下了沙丘，沿途三名骑士被横转车轮般的镰爪锋刃波及，呵呵的哀叫着栽倒在沙中，一边顺坡滑下，一边化灰死去。而在坡下，试图硬抗飞旋而下的罗凌而宁死不退的两名游骑如同被刀刃的风暴席卷，临死前几乎每位都被高速旋转的爪刃切成了三十多块。

有游骑悍不畏死，紧随罗凌之后，纵虎飞跃下沙丘，飞杀而至。停止了旋转的罗凌也不躲闪，双腿前后略成弓箭步，双臂斜上伸，双爪合并，人化龙枪，带到游骑扑至，双爪一刺一分，剑齿虎被自嘴里左右撕碎。剑齿虎背上骑士同样死无全尸，四跟爪刃几乎将他的胸腔之下完全破成左右两片，冲杀的喊声叫到一半戛然而止，身灭魂散。

也就是数十次呼吸的功夫，一队游骑已经死亡多半，嗤！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一名游骑手中的火把竟然箭矢般飞射升空，砰！火把在空中炸裂，幽绿的火焰飞溅，形成了一个硕大的轮状图案，久久不散，连月华都无法掩饰其灿亮的光芒。

罗凌根本无视游骑兵的求援信号，下手愈发猛烈凌厉，动作大开大合，以攻破攻，那些攻来的游骑，就如同扑火的飞蛾，在他那站直身、刃尖都几乎及地的镰爪舞动下，纯属送死。

当离战场最近的一队游骑赶到的时候，罗凌已经屠光了先前的这队游骑，正在沙丘上抱爪而立。不需要任何交涉，游骑们呼啸一声，直接排成锋矢般的骑阵，挺枪跨虎冲杀而来。

罗凌不紧不慢的向着湖泊的方向跑，待到骑阵的前锋快能探住他身，猛的窜起五六米远，身子翻转，头下脚上，如投水般坠下。这时，骑队的前锋已经冲杀而过，罗凌的位置正好是骑阵中心的上空。他如陀螺般飞坠而下，双爪跟着旋转，自头前到两侧，如同一朵绽放的刀花，血红色的刀花，飞落了下来。

这一此，不仅是镰爪的直接伤害，还有释放出的、比刀刃更锋利的血红爪芒，真的就如同在骑队中心开了一朵硕大的血花，红色爪芒的直径面积，完全囊括了这一队游骑，瞬间，一队游骑便被搅成了无数碎块。这招罗凌临时创出的‘莲落’，杀起呈密集阵型的低战力敌人，简直就象电动绞肉机在绞肉馅一般，血腥程度绝对在S级。

呼！黏在甲胄表面的血红颗粒喷射而出，血雾喷涌滚荡，雾中艳红的光芒闪烁，那些非镰爪直接接触而没能被吸取的尸体中的能量，在流失于虚无之前，被这特殊的血雾吸纳回收，转眼，地面只剩一摊尸灰。

又两队游骑赶到现场的时候，罗凌已经离开有一会儿。杀戮这两队游骑让他得到了不少信息，罗凌觉得，杀戮可以停止了，他现在血能充盈，战力强横，趁游骑向这边聚集的空荡，正好躲过外围警戒，夜探宫城。

第一章 初探宫城 下

提到‘夜探宫城’这四个字，稍有点YY细胞的，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财宝和美女，什么九龙杯了，夜光盏了，皇后沐浴了，贵妃更衣了。但是，罗凌要探的这个宫殿却让他无法跟美妙的事物有一丁点联系。被清冷的月光照的如同盖了层霜的青黑色宫宇，幽绿的灯火，还有那与其说悠扬、更不如说是飘忽的钟磬之声，再衬着冷雾凄惨的湖光、荒寂绵延的沙海，仿佛是森罗宝刹般，让人心中发寒。

“广寒宫！切！象是妖后宫。”罗凌想起他白天在宫城正门看到的那块乌木巨匾上的三个大字，心里就是一阵恶寒。他幼时爱最喜爱的故事就是西游记，后来无聊，对广寒宫、凌霄宝殿、大雷音寺等几个赫赫地名专门查证了一番。因此，这宫城正门的乌木匾上那古篆篆的不能再篆，罗凌却也能连猜带蒙的认出来。他不否认这个名字很切题，很衬这里的景，不过，和神话中嫦娥的月宫重名，还是让罗凌有种恶搞的感觉。罗凌不觉得古人会晓得什么‘无厘头’，那么有一种可能性非常大，那就是，这里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广寒宫，或者，照着原来的广寒宫幻像而成。

蹲在宫墙某段的射塔阴影中，罗凌并没有急着潜入，他的敏锐感应告诉他，以宫墙的雨檐顶脊为边界，夜晚的宫城多了一层能量的护罩，这护罩不是不可破，而是侵入后不可能不被察觉。

“不像是领域，似乎是某种……结界？”罗凌不太确定，但他可以肯定有这种能量罩的存在，除了硬闯，别无他法。随即而来的，是如何先破坏这能量护罩的问题。罗凌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不能以常理度测的，但他还是决定先依照寻常的办法试试。

跃下城墙，罗凌顺着墙根向西走，宫城整体为长方形，南北长度几乎是东西的两倍，城墙耸立有六大角楼，分别为四角，以及南北宫墙的中段。罗凌琢磨着，指望谁能以一己之力搞出如此宏大恒定的结界，这不太现实，借助法器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即使如此，也是独木难撑，应该有几个重要的点遥相呼应，就如同搭建一个大帐篷，中央有主柱，边角的支架也少不了。最合适布置辅助法器的点，莫过于六个角楼，罗凌想尝试一下硬悍西北的这个角楼，即使有异变，离湖也近，打不划算，还有个水遁可选，要有不怕死的敢追来，他不介意多来几次灵魂净化。

这宫城的角楼造型并不是传统的挑飞檐、宝塔式，而是象火力发电厂的冷凝塔，下粗上细，圆圆的象烟囱更多些，偏偏顶个三个角的顶子，仿佛16世纪欧洲很多国家的士兵戴的那种帽子，罗凌看着感到很是别扭。

没有手雷相能弹的辅助，也没有偷袭歌喉的预想，这是一次很纯粹的硬闯，展臂凌空，罗凌像只血色的飞鹰，斜纵向角楼的眺窗。角楼中有守卫，及时的发现了罗凌。预警的钟声急促，同时，一道人影仗剑从窗中窜出，飞迎罗凌，动作迅猛凌厉，手中的剑流动着青白色的光焰，在月华下极是耀目，显然不是凡物。

“剑仙呵，凌空一刺呵！”罗凌一看对方那衣袂飞荡、飘逸若仙的身姿剑势，心下就来气。狞声长笑，飞纵而起的身子猛的速度快了十倍，那效果，就如同滑翔机飞着飞着，突然玩起了瞬闪，除了闪电，自然界已经很难找出比那更快的速度。这突兀的极限提速使得持剑守卫的一击像是人用筷子去捅飞来的子弹，结果可想而知。嘭！的一声空气爆响，守卫在空中直接被镰爪撕成了碎片，而这时，一道由无数人形的血光叠成的幻影才在提速的起点于罗凌现在的位置间出现。

这一击，是罗凌发动的凶骷髅独有战技之一，血影。罗凌现在的体能和强壮程度刚刚能将这技能完美展现，而不至于伤到自己。若是换成普通人，就算有施展的能力，也会被瞬间高速产生的气压压的骨断筋折。

守卫虽然死去，他手中的剑却并没有象以往那样化灰而去，虽然光芒黯淡了不少，但看那如一泓秋水般寒光湛湛的样子，仍不失为一把上品，罗凌爪一抬，直接将其收进了空间环。

与此同时，角楼上的六根投矛呼啸而至，紧跟其后的，是三名剑手，手中的利剑同样光芒耀目、剑势之强，比适才那守卫毫不逊色。

罗凌施展血影抵消了起初的飞纵力道，此时正在下落，他眸中厉芒一闪，嘶！周遭空气再度扭曲，血影之二，以1.5倍于第一次施展的能量付出为代价，换取第一次90%的攻击强度。在那一瞬间，周遭的景物都已消失，罗凌再度体会了进入一种流光通道的速度感，41米的距离，跨越用时不足1%秒，却又有种度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感。

嚓！血色连体幻影再次出现，成品字攻来的剑手中，最上那位被镰爪绞成了尸灰，另两名则根本把握不住高速移动的罗凌，错失战机。

然而，罗凌这次攻击之后，却受到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强力攻击。攻击来自角楼，一根速度快到拇指粗的乌木杆都在燃烧的箭矢在罗凌刚撕碎第二名剑手的时候，离他已不足两米，仿佛这一箭本来就是射剑手，而不是射他的。

罗凌当然清楚，这一箭的目标就是他，只是因为射箭之人时机把握以及战情判断水准极高，才会有这种紧迫感。间不容发，罗凌已顾不上再保留实力，双爪急收，搪夹飞矢。

吱！刺耳的尖锐声如同刀刃在刮擦，那燃烧的箭矢在双爪镰刃的紧夹之下，仍是前探了半尺有多，灼热的炎力扑面而至，周遭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箭矢带起的动能，将空中的罗凌推着倒飞了出去。未等落地，咻咻……八支箭矢连珠而下，支支劲急，箭箭挂火。更强悍的是，这些箭矢的飞行轨迹和方式竟然各不相同。有的直线，有的弧线，有的带起锋利的炎力翼刃，有的则象钻头一样螺旋着飞窜……不但威力奇猛，看起来也异常的华丽不凡。

罗凌只有五成的把握完全躲开这些箭矢，但他有十成的把握断定，如果依照平时的方法，即使他成功的躲开这些箭矢，也必将陷入两个先落地的剑手的夹攻和这射手更犀利的远程打击之下。

角楼被能量保护着，这让他根本无法感应到里边射手的动作。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明明知道有狙击手在射击，却无法预测射击时间和弹道一样，跟子弹比拼速度而不是跟对方的动作反应，这对罗凌来说，也绝对是一种挑战。

牙一咬，在低啸声中，罗凌使用了血影之三，3倍于第一次的能量付出，增加2成的身体负荷，换取70%强度的一次冲击。

在7倍于普通飞纵的速度面前，这些劲急的箭矢速度对罗凌来说，就像飞来的羽毛球于普通人的感觉，是完全可以应付的。但是，血影有其距离极限，50米，不能再多，因此，这一冲只能为罗凌化解被动的形势，却无法有效杀敌。

不过不要紧，紧接着血影，罗凌安排了另一个凶骷髅的技能，血爆。

大量的血能聚于爪掌之中，形成一颗飞窜着红色的闪电的光球，这光球本来只是篮球大小，然而罗凌第一次使用，担心威力不足，是以双爪为媒介，凝成的光球足有脸盆大小，血影将他送入了角楼斜上方的空中，罗凌如同扣篮般，光球直接轰击而下。

没有飞行轨迹，这光球在脱离了血爪之后，立即消失在虚空中，在光影完全消散的瞬间，如同抗战时鬼子大型岗楼般规模的角楼，猛然扩散出一圈艳红的能量光环，光环的内层，还有无数跳跃的闪电，象是网，又象是血脉。

1秒之后，光环以比释放时快十倍的速度向内收缩，随即而来是以角楼为中心的直径五十米的爆炸。在爆炸的核心，所有物质都变成了齑粉，这些粉末混杂着血红色的能量微粒，形成壮观的尘暴，大半个宫城恐怕都能看到那血光和尘灰飞溅滚荡如浪的奇景。

罗凌没料到这一下的威力竟是如此之大。好在他久经战阵，趁着爆炸的余波，如大鸟般滑翔着直向一处沙丘落去。

让罗凌纳罕的是，如此强力的爆炸，竟也没能将角楼中那射手杀死。巨大的尘暴中，一道尘埃之线以更快的速度直升高空，当那灰烬脱去，罗凌看到了一名三脸六臂，手持三把金光灿灿的长弓的星人。这星人裸着上身，下身有黄金甲叶的战裙，脚上蹬着黄金战靴，六臂上，每只上臂都有一金环，三头一哭相、一喜相、一怒相，衬着月光，简直就象神话传说中的冥殿金刚一般。

罗凌来不及细细打量这位守楼弓将的彪悍造型，因为，就在沙丘上，两队游骑已经用一片矛雨来欢迎他的降临了。

凶骷髅眼中血光熠熠，那些本来附于体表的红芒此刻已脱离，在身周化作了火焰般的燃烧模样。连施强力技能而血能耗得七七八八的罗凌根本不肯就此放弃。在他的眼中，这两队游骑已经成了补充能量的菜。

叮叮！咻！匀速落向地面的罗凌挡飞十多柄投来的青铜铍，突然急坠向沙丘，仿佛是使了某种千斤坠般的功夫。白沙飞散之际，一条身形飘忽的血影，已经挥动起一片腥风血芒，卷向了游骑。

不同与普通的战斗，这一刻的罗凌速度极快，猫腰塌背，飞窜如滑行，最特别的是，他竟能在这种极快的连贯动作中，作出诸如横折、斜后蹿这类违反物理常识的动作，并且，他的身体周围总是带着数个血色的影子，当他的真身已经转象的时候，某个影子却仍是依照原有的惯性动作向前扑或向侧跳跃，这就使得他看起来如同不真实的鬼魅，似乎只有虚影，而根本没有实体。游骑们根本无从分辨到底做哪个动作的才是真身，稍稍犹豫，便被锋锐的血芒扫中，化尸灰而去。

这是凶骷髅的特有辅助技能之一，血幽影。虽然消耗血能，但结合罗凌的杀戮手段，却可以快速的绞杀战力较弱的群敌，短时间内抽回大量血能，算起来还是相当划算的。

仅仅是被血爆波及了的两名剑手未死，只是搞的灰头土脸，缓过劲的两人并未同游骑一起围杀罗凌，而是拾了死去那名同伴的古剑，飞上了宫墙，落在从空中飘落的弓将的身旁。

尘暴的飞灰此刻已经弥散开来，致使相当大的一片范围内灰雾迷蒙。然而，爆炸的威力却已尽去。随之消失的还有角楼和几十米的宫墙。在夜晚，这些建筑并不具备神奇的恢复能力，毁了便是毁了，一切要等到白日才可复原。

罗凌听到了整齐的跨步声，听到了无数游骑驾虎奔来的隆隆蹄声，他知道，宫城中的长戈甲士和大队的游骑即将开到，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站在城墙上的弓将亲自充当了一回领箭员，一枚火矢在天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被罗凌堪堪躲过之后，紧接着便是如同进行了精确制导的三千电矢。罗凌略显狼狈的成功脱离的电矢覆盖的范围，那两队被他屠戮的只剩下二十余人的游骑却没那么好命。它们不同于长戈甲士，电矢直接将他们和坐下的剑齿虎钉成了筛子，一个个凄厉的叫着化成了飞灰。罗凌无心再欣赏那乱箭加身的一幕，几乎是被弓将引领的箭雨驱赶着，一路向西，直到投身湖中，游出百米之外，岸上的种种攻击才停了手。

罗凌气还没喘匀，来自水上的攻击开始了。

第二章 谁占了谁便宜 上

一番较量后，罗凌觉得广寒宫简直象一个生化战士改装厂，战力低下的星人，一旦进了宫再以队列的模样开出来，立刻凶悍了数倍。就拿那些身体由湖水构成的宫女来说，她们在湖面上汇聚并前往宫城的时候，衣衫单薄，身姿卓越，个个妩媚婀娜，似乎只为服侍取悦而存在。现在罗凌才发现，她们竟然还是水战的主力军。提着三尖叉，穿着贴身的细鳞水甲，跨着有蹼有翅鳍、撑着罗圈短腿，陆地上跑起来扭来摆去的水蜥蜴，从宫门出来后，沿水榭曲径纷纷下水，随即，就跟开了摩托艇般破浪而来。

看到这样的情形，罗凌改变了适才在水中开一番杀戒的想法，身子一拧直接潜进了湖底，熟门熟路的刨开湖沙往下边一钻，任水骑在水面水下游曵来去，拒不露面。

持叉的水骑们数量大约七百之众，意气风发的来回巡游，直是闹了一个多小时，才收队回了宫城。罗凌本就不是累，又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精神好的很，他也无心睡眠，看时间，不到凌晨5点，算算时间还有点，于是想：“干脆，再闹一回，白天睡觉得了。”

潜游向东岸，罗凌决定从他先前毁掉的那个角楼入手。

用血爆后战场虽然很乱，但剑手拾剑罗凌看到了。这个有趣的情况让他推测出一种可能：宫城中象守角楼的弓将、剑手，这些不同于普通普通士卒的原因，跟他们身上的某间器物有着莫大的关系。不随着那些死去的星人化灰的物品，很可能是实物，这些实物是有限的，并且是一种特殊的媒介，灵魂+媒介+适合的能量，就会诞生这类角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抢夺或摧毁这些灵魂器物，显然是有效消减宫城战力的一种手段。

罗凌又想，假如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看：这个幻境，是能量与实物相结合的产物，而不像他初时认为的，完全是以强大的能量和超级繁杂的推衍运算器支撑的存在。更直观一点的理解，就是这个空间里，有着大致的一个框架，比如说，水是有的、沙地是有的、宫城也是有的，但并不是看到的这般模样，也许早已腐烂风化、残破不堪，是某种器物给了它们新的光鲜外衣，这才有了这浩瀚的沙海，浩渺的湖泊和宏大的宫城。

想到这里，罗凌强行制止了自己继续深入分析的冲动。他一向认为，建立在一些事实上的推测是有益的，但如果太深入，则会陷入臆想的漩涡。偏离现实的主观幻想，那可不是他想要的。他现在要搜集更多的、支持这种推测的证据，为此，他需要杀人，杀更多的剑手，杀更多的象剑手那样持有灵魂器物的星人。

宫城的西北角此时尘埃已定，巨大的豁口，半人多高的废墟，还有那残破的宫墙横截面，被西斜的月照出长长的、参差不齐的阴影。阴影中，有兵将阵列，兵锋犀利，肃杀无声。

离岸还有十几米远，罗凌猫在水中，不动了。他感应到了阴冷和暴虐的气息，是吸血鬼和熊人，公司联合的人似乎觉得有机可乘，插手了。

在这个幻境中，对魔能越是依赖的人，受到的掣肘也就越大。罗凌的最大感应范围已不足千米，这还是他不断消耗自身的一部分能量才换到的。

吸血鬼和熊人们的甲胄具有光学迷彩功能，这让它们做到了视觉上的隐身。但在一定距离上，相对缺乏能量气息隐匿的它们，还是被罗凌捕捉到了踪迹。罗凌所在的位置离宫城的东墙也就400余米，地势开阔，又有月光，加上夜视的异能，那边的情况倒也大致看的真切。

公司联合的人在距离城墙下的星人守卫还有将近百米远的时候，便不再继续潜行向前了，他们或蹲或站，形成一个不算松散，也谈不上紧凑的双排横列。待到所有成员都准备已毕，猛然间，一齐拿出了武器，竟然全部是能量式的射击枪械。于是，月光下突然凭空多处了灿亮的光线和火球，伴随着啾啾的射击声和轰轰隆隆的爆炸声，破碎宫墙下的星人阵列马上被爆炸的火焰所吞没。

罗凌看那些公司联合的魔化战士，象是在纯粹的发泄般疯狂的进行片打击。这种打击在持续了10秒左右后，所有的成员齐齐的收起武器，转身就撤，没有丝毫的犹豫。

下两秒后，一波闪电箭雨嘶嘶的啸叫着落在了魔化战士适才所在的位置，而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星人阵列剩余的人，但凡能动的，都喊叫着发起了冲锋，罗凌眼尖，看到在冲锋的阵列中，不但有跟他交锋的两名剑手和弓将，还有几个实力强横的统帅般的人物，或持铍，或拿大斧，还有一个拿着一根鸭卵粗的棍，这些武器每一件都在能量的催动下，闪烁出奇异的光彩。

因为前期被魔化战士们猛轰了一阵，星人的冲锋阵列看起来有些凌乱，但数量仍是以千论的，万足惊尘，甲叶反光，枪戈如林，声势极大。

猛然间，宫城西墙方向，亮起一捧紫色的电芒，从这电芒中，数百道闪电叉状迸放而出，从星人冲锋队伍的左侧直接侵入，如同一面巨网，覆盖了足有3000平的面积。在这电网内，蓝色的电浆、电弧如同蚯蚓般飞窜，蓬起的电气火花一瞬间让月光都为之失色。罗凌看到，至少有700百星人甲士在这叉状闪电下相继猛烈的燃烧起来。

长戈甲士不惧自己人的闪电箭电网，但完全以魔能构架的元素攻击似乎极为有效。就连队伍中反应奇快的那些统帅级人物，也因被稍稍波及而显得极为狼狈，象是负伤不轻的样子。

嗤啦！在星人们还没完全醒过味来的时候，又一道巨型叉状闪电被释放而出，这闪电以释放者为起点，形成一个可自由调整角度的锥形扩散攻击区域，同样是以星人冲锋阵列的密集区为目标，再度有大量的星人化成了火团，其中以甲士最多。

虽然死伤惨重，但星人冲杀的意愿并不受影响，在统帅的指挥下，他们迅速作出调整，队列一分为二，其中大约有千多名，冲向了释放叉状闪电的人，罗凌从其熟悉的气息而得知，那人是褒姒。

吸血鬼和熊人们适时停下了脚步，它们从新一代空间折叠产品空间囊中释放出二十台五米高的战争机器‘碾压者’，罗凌只是从数据图像信息中见到过这种全金属武器。百威国贸大厦的展示会上，那名讲话风趣的眼镜男所介绍的方桌大小、自己会动的铁疙瘩金属手，便是碾压者的手的原型。这些体型如同摔角选手的超级大块头，一手巨型链枷，一手180CM长、30CM宽的平头重剑，战斗的方式很纯粹，砸、劈、扫，身体冲撞，以及踩踏，就这几招，但威力极强。

因褒姒的叉状闪电而被从中段切开的星人冲锋部队，前列正面对上了突进的碾压者，以及协同作战的吸血鬼和熊人，先是出现巨石入水般的人潮波动，随后碾压者们开始完全展露威力，罗凌感觉就跟看魔幻大片《魔戒》一般，碾压者，每一台都如同战场上骑龙、头戴角冠的那名戒灵一般，每一下挥砍，都带着漾动的青蓝色魔光，每一次出手，必有数个星人被惨叫着斩杀或扫飞。

与此同时，沙鲁率雷殿的牛鬼蛇神也开始对星人发难。他们是从北边的沙丘后掩杀过来的，同样采取了突袭作战。先是沙鲁，它以冰雪风暴的范围技能从星人阵列的右翼鼓起极寒的冰屑潮，晶莹剔透的蓝色冰屑吹过的地方，星人们几个呼吸之间就都变成了一身蓝霜的冰雕。沙鲁身旁有个长着几近蛤蟆头的人形怪物，运气张嘴，嗡的一声，他身前的空气，呈扇形出现剧烈的波状震荡，被波及的冰雕在震荡中纷纷成了碎屑，普通的长戈甲士则在这震荡中浑身爆起血雾，顷刻毙命。

其他的二十余名雷殿魔物，也个个身怀异术，变身的、召唤的、五花八门，不一而足。罗凌还在人群里看到了嘎尔迪，嘎尔迪还是用枪，不过现在用的枪要豪华的多，巨大的多，青色的纯晶石武器，总长两米都有多，嘎尔迪半扛半举，如同抱着一门小型电磁脉冲轨道炮，嘭！枪口一团魔光炸裂，一粒核桃大小的青光灿亮的魔弹在空中划下笔直的淡淡魔光轨迹，在无数环状的光圈包围下，直击目标。

砰！魔光炸裂，一名颇为壮硕、正在指挥调度的星人统领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上半身在空中变炸的粉碎，手中发光的大斧连同一截手臂掉落于地，下身飞出数米远，有滚得几滚，这才停住。

一枪之后，星人战阵中统帅级的人物马上四散开来，纷纷以高速移动来妨碍嘎尔迪的瞄准，显然，他们知道这样威力的攻击挡是挡不住的。

当雷殿的魔物们向星人阵列右后翼展开完美的侵攻时，混战的大幕全面揭开了。然而罗凌根本不关心双方谁砍死了谁，谁陷入了险境，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那名被嘎尔迪干掉的星人统帅所掉落的战斧上。

这柄战斧散发的火焰一般的能量光芒，罗凌用感应牢牢的锁定了这股炎热的能量，这样，即使战场上有千万人混战，也不能阻挡他的观察。果然，时间不久，一股同战斧能量类型相近的能量迅速接近，然后，战斧离开了原位。

虽然无法看到，但情况已再清楚不过：一名持着跟那柄战斧同级水准武器的星人，拾起了战斧。

然而，下一秒，罗凌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大能量的出现，阴冷而锋锐，罗凌很清楚的知道，是王铎。

正如罗凌预料的那样，突然在星人阵列中显身的正是王铎，就在一名手持蓝色光剑的统帅级星人刚拾起战斧的那一刻，王铎在他身后出现并发动了雷霆一击。

黑色的刀，黑色的刀芒，比跟罗凌交手时快了足有60%，毫无防备的那名星人，终是没能躲开这一击，被从斜后侧自腰肋到胸腹，斩成了两截。王铎手一抹，战斧和刚杀的这名星人的古剑便被他收了去，等到周围的星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围上来，王铎一拧身，身上裹着的被单般的大斗篷一裹，整个人突兀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罗凌感受到了王铎显现和消失的突兀，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加了几分谨慎。罗凌认为，这个面容阴鸷的年轻人，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就是有奇特的魔器，不管是哪种，能完全躲避他的能量锁定，这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甚至有可能是致命的。

战场混乱到这种程度，罗凌已经不再居功的认为，雷殿和公司联合是在拣便宜了，毕竟，双方显露出来的实力都很强悍，给星人制造的损失也极大，充分体现了团队作战的优势。并且，从嘎尔迪和王铎的举动来看，沙鲁和褒姒他们，同样意识到了那些媒介的重要性，他们也在尽可能的收集，以减少宫城中高阶战士的数量。只是……罗凌觉得这样下去，最终胜利的很可能将是幻境。这不仅仅是因为褒姒、沙鲁他们，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干掉那些星人，还因为这个幻境的一个异常，那就是对魔能的吸纳。

就拿褒姒的叉状闪电来说。她能施展这个技能，是以自身积蓄的魔能加以驱用而产生的结果。以褒姒这样的强者，确实可以最大程度的将魔能的威力激发出来。但，即使如此，想要在这种大型术法中完全耗尽每一滴驱动的魔能，也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当褒姒用完叉状闪电，范围内将会有稀少的魔能残留游离。然而，罗凌根本感觉不到这种游离现象发生。

在注意到这个极细微的现象的同时，主不自觉的，罗凌想到了初见罗螭水时，他的那句感叹：“久违的元气，这种感觉真好……”

是魔能，也就是罗螭水嘴里的元气，让这世界曾经有一个很可能极度繁荣的神话时代。

是魔能，造就了罗螭水这样的一批神一般的强大生命，以及种种依赖魔能存在的设施器具，就如同现代社会对各种形式的太阳能的依赖一样。

也是魔能，它在这星球上的迅速枯竭，使得神话时代结束，使得神一般有着强大威能的生命长眠，使得许多神奇且效用非凡的器物失去了运作的可能，最终被时间埋葬在尘土之下。

罗凌就想：假如自己有一天因某种必要元素的缺乏而陷入无奈的长眠，假如自己确认有一天这种必要的元素会重新充盈起来，那么自己要做的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设计一个唤醒装置。这个装置可以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吸取这种必要元素，才输给自己，从而达成自己的苏醒条件。那么，罗螭水当年会不会设计这么一套装置，来为自己的重新苏醒留下最后一粒希望的种子呢？答案是肯定的，会，太会了！

罗螭水醒了。怎么醒的？绝不可能是因为褒姒他们推开了某扇门，而发生了多米诺骨牌式的连动，最后一个小金榔头敲醒了他。因为，那不是他苏醒的必要条件。他苏醒需要的是魔能，而且量绝对不会太小。否则，罗螭水不会放弃自己的身体，只以灵魂进入长眠。这明显是丢车保帅的选择，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苏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逻辑推理进行到这一步，这个幻境中见不到游离魔能的原因就呼之欲出了。如果，这个幻境的真实面目是一个类似于发电厂；如果，前来的冒险者就是那块可以发电的燃料；那么，可不可以理解成，这里的一切幻像以及所有闯入者的战斗，都是发电过程所做的功？更形象些说，所有闯入者的战斗，都等于是在将自己的魔能供出来，交给罗螭水当年所准备的这个唤醒装置。

这个假设成立的话，褒姒和沙鲁他们的战斗，就等于是为这幻境的核心提供一种迫切需要的能源，有了这能源，幻境系统的功能更加强大，将是很有可能的。

同样，这个推断缺乏大量的有力证据支持，而要想收集到足够的证据，除了要摸清宫城内部星人的战力底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假如星人的战斗力在同闯入者的连场战斗中，阶段性的增强的话，那么，幻境吸取闯入者的魔能以强大自己的推断，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当当！悠扬的钟声似乎有着撤退号令的作用。混战持续了五分钟之后，所有的星人听到钟声，立即停手，退潮般向宫城西北角的那道大豁口退去。雷殿的人和公司联合的人都不肯放过‘撵鸭子’的机会，缀在星人队列的后面一阵通杀，那些手脚慢的，还有负了些不大不小的伤的，掉队的，纷纷成了刃下祭品，也就是十数次呼吸的时间，被这样干掉的星人就上了千数。

雷殿和公司联合双方人马汇合在了一块。虽然平时彼此罅隙多多，仇恨不少，但看在刚才配合的不错，都杀的爽快淋漓的份上，到也没出现寻衅或PK的情况。沙鲁和褒姒正商量要不要乘胜冲击一下宫城。宫城西门打开，冲去千五左右数量的骑兵。这些骑兵并不是那些巡游了两个小时后回城的游骑，而是一批下身为虎，上身为人，全身挂着银色战甲，手持一对剑刃短矛的兽身人。

千五兽身重骑兵，个个高大健硕，如一道移动的铁墙般向褒姒和沙鲁他们压了过来，只看那踩踏着青石路隆隆如雷的气势，就远不是那些游骑所能比的了的。

“撤！”沙鲁和褒姒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下达了命令。两人都看出了这些兽身重骑的不凡实力来，就算有碾碎者，两人也不愿意让部署进行这种缺乏战略意义的战斗。

雷殿中一名骨瘦如柴的猥琐男，在沙鲁的示意下，抢步上前，嘴里念念有词，双手间金光耀动，猛的一击地面，两百米之外，刚要进入冲锋状态的兽身重骑兵队列之前的青石地面，突然如大力抖动的毛毯般，卷起数米高的褶皱，并产生一系列剧烈的地面抖动以及宽度超过一米的数条裂缝，成功的瓦解了兽身重骑兵的阵型，有不少重骑兵还陷入了裂缝中，造成了摔伤、踩踏等事故。趁此机会，吸血鬼、熊人们收了碾压者，然后有序的向西北方向的沙丘撤去。

一场夜战似乎至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然而，出乎沙鲁、褒姒和罗凌预料的是，今夜，宫城方面一反往日的以守代攻的模式，竟派遣了及其特殊的追杀者，在这几个追杀者面前，熊人的移动速度，是不足以脱离纠缠的，一场新的激战，眼看着又要展开。

第二章 谁占了谁便宜 下

金木水火土，追杀者的特征非常鲜明，这一点，只要稍稍流溢，就能从他们的行动方式上看出来。

金将移动时是一道银白色的光，就如同划过天空的切割线，永远显得那么笔直。

木将与金将恰恰相反，他移动时是一团星星点点如萤火虫聚堆的绿芒，不但动作象蔓延的树根般恣意，就连形状也不似乎在随意在改变，没有个定型。

当然，形状最多变的还是水将，他看起来是有着冰蓝色光尾的会发光的水团，移动时华丽的象颗小彗星。

如果只以华丽而论，移动时最华丽的还是火将，他不是飞来的，而是一路烧过来的，一道道两人粗的火柱，跳跃着点燃，后边的尚未熄灭，前面的已经燃起，像是传递讯息的烽火，那橘红色的火焰一出场，便成了这清冷死寂的世界最富动感和色彩的事物。

土将的移动方式看起来豪壮非凡，三米多高的沙浪，他就在浪端，颇有乘风破浪的架势，体格相当的魁伟，也是五将中最能诠释‘肌肉男’这个词的人物。

五将来势迅猛，闯入者大多数还未越过第一座沙丘，就被他们赶上了，战斗随即展开。因为没有沙丘遮挡，离湖又近，罗凌几乎不用动地方就可以看个真切。

熊人们都开启了光学迷彩隐形装置，但这对五将没有用，他们直奔目标、毫无迟疑。首先发难的是金将，锵锵锵锵！他的攻击方式是如矢飞射的枪刃，这些枪刃就如同三棱的刺枪枪头一般线条优美、寒芒流动，不同的是，如果将它们真的装上长柄当枪使，这枪刃未免显得太打了些，刃长130CM左右，比那现代射鲸叉都不差多少，非刃的部分，明绿色的古拙花纹遍布，使得这些枪刃每一根看起来都如同玉制，可谓美轮美奂。

金将的身体周围，悬浮着数十根这样的巨大枪刃，无论他走到哪、怎么移动，这些枪刃总是跟着他，并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不停的转动，恍若有灵性。如此一来，金将看上去就像只光华闪动的大刺球，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枪刃在金将的挥臂拨动下，如同钻头般螺旋着激射而出，一头熊人嚎叫着试图抵挡，然而它那堪比圣骑士圣光护盾的能量防御在螺旋枪突刺的面前竟象玻璃般易碎，刚一接触、便直接被瓦解，化作了散碎的晶莹光芒，至于熊人所穿的那身毫不逊色于‘夜狼’战甲的高档防具，更是形同虚设，倒是熊人身体所具备的恐怖的抗性使得枪刃受到了阻力，即使如此，命中那熊人的三根枪刃，仍是很顽固的穿透了熊人的身体，从他背后带起一抹深红色的血，射入了沙中，锵锵的声音，就是枪刃入沙时发出的。

嗷……那熊人拥有惊人的抗力和再生能力，怒吼声中，筋肉竟如蚯蚓般蠕动，将身上足有小碗那么粗的血洞封住。于此同时，旁边几名熊人已经挥舞着手中的魔能战锤攻向金将。

对于几近包围形态冲上来的敌人，金将毫不在意，只见他身上光芒猛的一亮，数十根枪刃，齐射而出，如同炸裂的礼花，道道银光璀璨。而他本人，也象枪刃般冲出，速度极快，带着一溜残影，很有些凶骷髅技能血影的味道。

噗！的一声如撕败革，然后是一捧血雨、断肢乱飞，金将一个冲杀，将那头受伤的熊人撕碎，鲜血的小溪在他布满花纹的青铜甲胄上蜿蜒流淌，最后顺着他那怪异的锥形的足甲和手甲一滴滴落在沙里，尤显杀气森然。

兔起鹰击，这一番搏杀整个过程也就是10秒不到，金将不但杀了一名熊人，还射伤了数名。熊人最值得自傲的高抗性高恢复，在金的锐利面前，似乎已变得不值一晒。

褒姒和沙鲁都未曾料到这次追击的人会这般厉害，他们清楚的记得，初来乍到此地，强闯宫城时，也没有遇到几个能象五将这样举手投足间就能杀死熊人的强者。毕竟熊人放到普通组织的队列中，个个都是战将级的精英，说杀就杀，那这些人能力岂不是已经直追他们？

换成是往日，损失个把象熊人这个档次的属下，不论是褒姒，还是沙鲁，都不会太在意。可现在，很肉痛。很难说那个死掉的熊人，不会是团队赢得最终胜利的那1%的几率。被困、被消耗、没有补充，这1%便显出了珍贵。

“撤，我们阻敌！”褒姒和沙鲁几乎同时意识到了，只有他们出手，才能牵制住这五名追杀者，也几乎是同时，他们下达了相同的命令，做了一回爱兵如子的将领。

看到褒姒、沙鲁、嘎尔迪排众而出，拦下了追击的五将，就连一直藏行潜踪的王铎也显了身，罗凌已经猜出了一个情况大概。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罗凌暗忖：“是我行动的时候了……”

在金将试图进一步扩大伤害时，王铎突兀的出现了，如同一弯黑色的新月，王铎凌空飞斩的这一刀威势极猛，枪刃都发射出去还　没来得及收回的金将，面对这绝对算的上偷袭的一击，根本没有完全闪避的可能。他也没准备闪避，双臂交叉，浑身的青铜甲释放出炽白的银芒，硬架这一刀。

呛！刺耳的锐响声中，金将的一双臂，竟然自肘前两分，被生生斩了下来。然而，让王铎吃惊的是，青铜甲胄内，竟然是空的，不像其他星人，不管是水做土捏，最起码也有个实物，这金将竟然只是一个甲胄空壳。

这异况并没有影响王铎的攻势，但他原计划准备在飞斩之后顺势横扫的一刀终是没能发出。因为，金将的枪刃飞回来了。

仿佛是有着无形的磁场引导，金将那些飞射出去的枪刃，纷纷象箭矢般窜射而回，那劲急和目的明确的样子，完全就是另一种模式的攻击。其中，有超过十根枪刃的目标，恰恰就是王铎。

在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王铎放弃了追斩金将的机会，转而去对付那些威胁到他安危的枪刃，金将用断臂的代价成功赢得了喘息之机。锵！其中两枚飞回的枪刃尾部与断臂撞接，接口白芒一闪，就那样熔在了一起，参差不齐，宛如伪劣的焊接把戏。金将表现的对此并不在意，同时他似乎对这种‘换手’的情形似乎也熟悉的很，双臂一挥，舞动着剑矛般的枪刃，向王铎冲杀了过去，而他那对断臂，竟然就那样悬浮了起来，加入了枪刃的队列，成为了一根普通的、收发自如的刺。

褒姒等人觉得这五个追杀者实力不俗，但并不是己方这几个主力的对手。因为他们明显的有点傻。王铎袭击金将的那一幕，她是有看到的。褒姒觉得，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有些头脑的战士，都会继续击杀熊人一级的敌成员，而不是急急的跟最强横的成员对耗。近可能的摧毁敌有生力量，这是战场的基本原则。然而，这原则，金将不懂，他的同僚也不懂，因此，褒姒、沙鲁、嘎尔迪，没费什么周章就成功的吸引了水火土木的注意力，四对五，乱战在了一起。

吸血鬼、熊人，还有雷殿的各类魔物，很自觉的快速撤离，这种档次的战斗已不是它们所能参合的。当然，如果真是搏命，到也非是没有一战之力，只是，它们另有重任，作为精英中的精英且最忠心耿耿的属下，它们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死伤不能动摇这些职业战士的意志，它们按照预定计划，在脱离了战场之后，迅速分散隐藏，邻湖的沙丘是它们的最佳选择，象杀虫一样躲在沙子里，即使是太阳升起，也不用担心沙子下陷会将自己活埋，靠湖的这些内里湿润的沙丘，是漫漫沙海这张‘巨嘴’的边沿，惟一不吃人的安全线。

然而这些山魔海怪并不知晓，在没有老大罩的这段时间，它们将经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罗凌已经追踪并依次锁定了它们的位置，这些战士跟罗凌的实力差距，使得它们并不清楚，自己已经被象出栏的生猪一样做了标记。有了这种标记，沙粒也不能阻隔罗凌的感应。

对罗凌来说，之后的工作，就相当于在田地里起萝卜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他所需要注意的，第一是萝卜必须够熟，第二，留给他的最佳工作时间是有限的。罗凌在统筹计算方面能力还算优秀，他的观察力和耐心也均是可圈可点的。为了尽可能的出佳绩，他这一次没有再装神弄鬼，而是如同一只传递冰寒死亡的章鱼怪，用他那荆棘的触须所形成的大爪子，一次次将目标从沙下挖出来，罗凌全力以赴，根本不给对方以反抗的机会，就如他一贯的策略那样，只要动了杀机，往往本着斩尽杀绝的原则，不惜耗费工本，极尽狠辣之能事。

褒姒几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属下正在象倒霉的人参娃娃一样，被邪恶而贪婪的采参人一颗颗的挖出、收藏，他们跟追杀者的战斗正是方兴未艾、如火如荼的时候，五将不仅实力出众，战法特别，更重要的是，总是给人种即将被击垮的胜利在望的感觉，让人由不得再加把力。然而让褒姒等人气恼的是，这几个家伙又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候借彼此的帮助挺过来，战斗持续了近二十分钟了，仍是守中有攻，不漏败像。

如果不是亲自对阵，很难想象一个以水为根本的战斗单位竟然是相当可怕的格斗高手。跟水将缠斗的是褒姒，她本身是很少见的术武双修的魔武者，离的远可以施展威力强横的类法术攻击，近了则能将元素的力量以辅助的形式，加诸到格斗中，以增强威力。相比于早期的罗凌，褒姒的魔武技能更为完善、强大，她此刻身体周围焚烧着的紫色火焰，是可以将沙粒都瞬间烤焦烧黑的深渊紫炎，一种毒火，即使在恩瑞耶丝魔女中，也只有个别家族掌握着传承这种炎力的血脉奥秘。

这种紫火又被称为幻象之火，是恶魔世界中，几种可以直接焚烧和折磨灵魂的火焰之一。就连嘎尔迪、沙鲁和王铎，在战斗时都不敢靠褒姒太近，以免惹火烧身。然而，水将却可以凭借他的水躯，正面跟褒姒对抗。

水将是将冰的坚硬锋利和水的柔韧变换完美结合的战士，他的躯体是冰，他的关节是水，在大多数人情况下，他象人一样战斗，但如果他的对手，思维被他的这种表现模式所束缚，那么将万分危险，因为他很可能借一次粉碎式的冰消瓦解来切换另一种战斗模式，象只烂泥怪。以水团的形式包裹对手，将之淹死在自己身体里，又或者，从地上，以刁钻的角度，突然发起攻击，这种进攻威力绝不逊色他的任何一次正面强攻。甚至，褒姒以魔能震荡的技能将他的身体完全粉碎成一滩水，当他以泥沙人的形式站起后，竟将水体中的沙甩向褒姒，就如同街头混混打架扬石灰般卑劣。更甚至，褒姒在经过一番精心算计施为后，紫炎以包围之势将水将蒸发，这家伙仍可以在云雾般的汽化形态下，迅速的生成一把足够对褒姒造成伤害的冰枪，去突袭她。

水将的武器是一杆枪鞭，冰制的枪，突然会裂做不知道多少节，以水彼此相连，如此便成了韧性极佳，软中有硬的鞭，战斗风格也会立刻为之一变。水将就这样不定时的来回切换，往往看似笔直而来的一枪，中途枪身一抖，就变成了盘缠飞绕，在搏杀技巧方面，褒姒占不到丝毫便宜，在耗费了几次魔能进行压制而最终未能做掉水将后，不得不以十二分的谨慎态度来寻找对方的要害，褒姒知道，这几个追杀者肯定有其核心的、致命的要害，但要在激斗中寻找这种隐藏非常好的弱点，无疑是非长费时费力的一件事，不通过反复的试探，光靠猜，恐怕是很难猜到的。

跟水将比，土将的战斗是另一种变化莫测，他的本体似乎就是一团发光的沙尘，他象一个术者般喜欢远距离进行攻击，沙浪，沙爆，沙漩涡，沙瀑布，沙藤缠绕，岩石巨拳……土将不停的做陷阱，天上地下的折腾，他本身大多数情况下也会化身到这些跟土有关的超常现象中。而有时候，他也会借助大量的沙，将自己化身一个巨人，或者将拳头变得比花岗岩更结实，猛击敌人，或者干脆就那样扑上去，完全是一副明摆着想把对手活埋的心思。

土将的对手是嘎尔迪。嘎尔迪承认，以土将的能力，对个人素质差一些的熊人之类的战士，绝对是一人可当千军万马的用，他的技巧宏大中有精细，铺天盖地，无所不在，甚至可以化身无数个土傀儡分身去战斗，在这沙丘上，他是最最难缠的一个。但是，土将的强力单体技能不多，这就造成看起来土将打的声势骇人，嘎尔迪似乎随时都有丧命的危机，而实际上，是嘎尔迪稳稳站着上风，每当土将化身以坚硬，试图给嘎尔迪猛力一击时，等待他的，往往是一颗可怕的魔能子弹，足以完全粉碎他，并给本体造成巨大的损耗。

“不要被他们的攻击形式迷惑，消耗他们的本源能量，我怀疑那就是他们的核心。”颇有心得的嘎尔迪将自己的战斗经验拿出来与其他人分享。

褒姒等人很快认同了嘎尔迪的战斗理论，因为打到现在，他们都发现，对手确实可以粉碎而不死、虚无而不灭，相信支撑他们的，就是嘎尔迪口中的本源能量，消耗这种能量，才是克敌制胜的关键，那些沙、水、燃烧的火焰以及金属和比金属更坚硬的木头壳子，都不过是本源能量下操纵的媒介。

“将它们分开来打，尽量不要让他们有接触的机会，这是五行将，五行相生，在一块他们能彼此恢复！”嘎尔迪很快又提到了另一理论。

褒姒是挂羊头卖狗肉，名字很华夏，但实质上是恩瑞耶丝魔女，沙鲁更直接，只从外表上看就知道绝不是本地货，他们对嘎尔迪口中的五行很是迷惑。倒是王铎多少了解些，在心中暗责这么明显的问题，自己怎么没看出来的同时，不想被嘎尔迪夺去光彩，也装作很有研究的道：“五行也相克，将相克的凑在一起，或许能收到奇效。”

“什么相生相克？”沙鲁一人扛着火将和木将的联合，战的最是辛苦，火将的战法很飘忽，木将则象攻城石像或金属巨人一般担任了力大无穷、勇猛强攻的角色，那身乌黑发青的外壳，跟宫城的结构材料如出一辙，都说有木质密如铁，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再现。

“木生火生土生金生水生木，木克土克水克火克金克木。”王铎嘴里急急的喊，手中的黑刀第七十七次搅碎了金将的枪刃。此刻金将已经不复初时那威风华丽的外观，不知多少次的融合，以使得他看起来像是电焊学徒练习技艺的一块废铁，到处是随意的对接熔结点，如同满身都长了瘤疹的病人般丑陋。

“什么玩意！？”褒姒也皱眉。

“他是说，既然你们挖的是神州土地上古人的墓，最起码应该看看相关的文化历史，就是找几本仙侠的YY小说，也是大有补益的。”沙哑低沉，缓慢中蕴含节奏的沧桑声音响起，罗凌以凶骷髅的装束从湖水中行来。

他是今夜最忙的主角，100个立方的空间环成了停尸间，成功捕获的雷殿和公司联合的战士高达80%，仅有四个漏网之鱼，两个雷殿的，一个吸血鬼，一个熊人，都是仅在褒姒、沙鲁他们之下的强者，罗凌猜测大概是领队一类的人物，为了行动的顺利和隐秘，在感应并揣测出这四人的实力后，罗凌压根就没有动它们。

“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现在，我们更需要一位象您这样的专家。”褒姒在战斗中仍能骚首弄姿，向罗凌飞媚眼，并且，说话气息悠长，就如同在安坐闲聊，而根本不是在进行剧烈的运动。

罗凌知道，这个女人始终保留着相当程度的实力隐忍不发。他也相信，在场的四个人，每个人最多拿出了六分力在战斗，而且，随着对五行将作战方式的熟悉，他们动用的力量越来越少了，否则绝不至于拖拖拉拉一打半个多小时。

“你们在等待五行将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飞灰烟灭吗？”罗凌很想这样讽刺下这几个貌合心离的家伙。但那尖酸刻薄的风格是属于罗凌的，而不是现在的凶骷髅。同时，罗凌也能够理解沙鲁他们的做法，从本质上讲，他们还都是结构，只不过已经高级到了变态的程度。这样的构造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碳水化合物仍是一种很有效的补充能量的方式。于是，褒姒他们和罗凌形成了一种相反但效果相似的持续战模式，罗凌是以魔能驱动其他能量，褒姒他们是以其他能量裹着魔能的外壳，罗凌将魔能当作了基础动力，而褒姒他们，是将魔能当作毒药一般涂抹在锋刃上使用。

“沙属土，克水，这种地形最虚弱的本应该是水。”罗凌并没有急着加入战团，他现在得拿出些诚意来消减沙鲁等人的敌意，罗凌选择了动嘴，这种最节约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这里离湖太近，沙的下边都是湿的，这大大增强了水的生存力。然而，即使如此，水的消耗仍是最大的。因为土的威力再明显变大，失去了水份的沙在增加，土可以自如操控的沙越来越多。”

“金被打的最狼狈，但我发现，不论是枪刃还是肢体，他始终有一部分落在地上，金生水，他在借助土的掩护，从地下以类似管道的形式为水从湖中提供给养。”

“最弱的仍是水，但最该杀的是土，他在借助地形便利为其他几个提供保护。这些家伙的始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离开地面，它们的致命要害，是在土下。”

罗凌每说一句，都给褒姒他们带来一次震动，顺着罗凌的思路细心观察，果然，这五个家伙确实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全离开土地，不论是以何种方式，他们始终都能跟地面保持着一丝联系。土将就不用说了，木将是大块头，始终脚踏大地，火将将战圈都变成了火海，金将确实总有一个部件在地上扔着，而水将即使变成气态，仍向龙卷一般上粗下细，根连大地。

“要杀土，先要控制木。参天大树，连根拔起！”说道起字时，罗凌已经施展血影，以超高速冲杀至木将身前，他的双爪没有轰击木将，而是划起难以近百道血芒，将木将连同他身周方圆七米内的沙土全部剜离了地面，木将已经长到五米多高，连同他脚下的万千黄沙，体积不可谓不大，重量也不可谓不大，现在却被罗凌全部泡上了天，只留下地面一个有两层楼那么深的大坑，不断的被周围的沙流入填满。

嗷！……罗凌张臂仰天而啸，声如惊雷过野，足可称的上炸响，难得他吐气开声，放声狂嚎，这一声，让褒姒等人心中有如中雷电的猛烈心悸感觉，就连周遭的景物，都出现了瞬间的扭曲。

一刹那，凶骷髅展现了它凶暴可怕的一面，亿万血斑，如蜂如虻，冲天而起，直径十米，笔直冲霄，就如同间歇泉的地热喷涌，极为壮观。在这红色光柱中，一切都在被蚕食毁灭，别说是木将，就连那成吨的沙粒，都被啃碎成尘埃，簌簌如粉而落。

这是凶骷髅三大终结技之一血在噬，极度暴虐的一种范围无差别攻击，每一粒闪烁着红光的血斑，都如同一只饥渴的吞噬者，它们会绞碎范围内的一切物体，完全破坏其本质构造。这技最血腥可怕的就是一个‘噬’，没有不敢吃，没有不敢啃，吃死自己也要吃。如果被啃噬的物体是血肉，它们将得到极大的满足，而使这技能成为一种瞬间补充大量血能的技巧。反之，它们将因为啃噬的能量形式根本无法吸收而把自己撑死，就如同饥荒时代的人吃观音土一般。

木将在亿万饕餮之嘴的疯狂啃食中就仿佛是被迅速炭化的人，以秒速干燥、变黑、失去光泽，随即在上升的能量中断裂成无数块，直至变成飞灰流散。而一团晶莹剔透的光芒，在沙灰中逐渐显现，并被罗凌有意识的以血斑的牢笼困住。

其他四将意识到了木将的危机，纷纷放弃了对手，向罗凌发动攻击，褒姒等人自然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约而同的将能力提高了两成，立刻，四将被全面制压，就连表现一直最猖狂的土将，其数人高的沙浪也被嘎尔迪一颗爆裂出青色光幕的魔能弹完全挡住了去势。

轰隆！亿万血斑因吞噬的能量不符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血红的光柱变成了滚荡如焰的光雾，那爆炸的规模完全不逊于极小当量的核弹引爆，天地都被这光芒照亮，让人如同置身燃烧地狱，充满了血腥和暴戾的感觉。

罗凌已经高高跃起，他的一只大爪中稳稳攥着木将的那团本源能量。吸气，被凶骷髅的狠戾和狂暴激起凶性的罗凌此时如同一头冲出牢狱的魔王，以一种睥睨一切的狂猛爆发来表达心中的狂傲，他以那如同诅咒般炼狱古语吼出了一句“敌之手！”然而，以无匹之势猛坠地面，握着木将本源能量的那只爪，瞬间亮起了十倍太阳的刺眼绿芒。

‘敌之手’，凶骷髅三大终结技之二，在握有敌本质性的物质或能量时，牺牲大量血能，模拟其能量运转形式，造成带有败血附加效果的一击，拟真程度高达98%。

这一击消耗的血能，比之刚才的‘血在噬’都要多，轰隆的声响中，土波如浪，圈圈扩散，随之扩散的还有新绿的光芒，伴随着这光芒，万千根须滋生蔓延，虽然缺乏水的滋润，连株绿苗都未长出，但这根须已经如大手、如大网，牢牢将土地束缚了起来。

褒姒等人个个都是人精，早就意识到机会难得，纷纷主动配合罗凌的技能，将四将牢牢困住，此刻木牢一成，土将面对罗凌的强横，已无力支配大地。隐在土层之下的四将本质能量纷纷被根须探到，不得不破土而出，回归躯壳，四人自是不会放过这等良机，拿出真本事，个个不差，四将的本质能量，竟全部被捕获。

至此，五行将无一漏网，几人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相对于付出，也算是小有斩获，没白忙半夜。然而，收获最大的罗凌却高兴不起来，他的目光望向月光褪去的宫城，黎明似乎已经将至，然而，要经历的，也将是最深的黑暗。得到了巨量魔能的这个幻境，将会玩出怎样的花招，他无从猜测。

第三章 玄机 上

“先生，恕我直言，我现在想用睿智和伟大这两个词来形容您。”褒姒说这话时的神情是可以用风情万种来形容的，但并没有过多的骚行媚视，也就是说，在展露女人成熟风姿的时候，她表现的很端庄，这让人有种见到某国第一夫人的感觉。褒姒是在对罗凌说话，她很自然的将自己视为四人里最适合交涉的人选。

“伟大，呵呵，这个词似乎更适合出现在谋篇体面的悼文中。”罗凌一边说，一边进行着悠长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引周围空间中游离的血能重新汇集向他的身体，这幻境只对魔能情有独钟，而其他的能量形式并不被其看重，或者说，它没有办法吸收。

罗凌缓慢的向湖的方向走着。谈话归谈话，警惕心是不能失去的，站在利于动手或利于撤离的位置，这样的意识已经成为罗凌的一种本能，象呼吸一般自然。

“至于睿智……”罗凌带着几分嘲弄道：“我确实还有点脑子，所以我清楚，如果条件适宜，你们仍会毫不犹豫的将我干掉，就像我会在同样的情况下做同样的选择一样。”

“您的坦诚让人感到尴尬，先生。”从仍未熄灭的火焰中走过来的沙鲁不满道：“我想您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特意来告诉我们，‘其实大家都是恶棍’这个消息的。”

“当然。我来，是想用已得的信息交换未得的信息。”背着湖，罗凌站定身形，身体周围的血雾象是一件光滑柔软的绸袍，轻飘飘的裹着，无风自动，让他看起来象是刚刚结束一场血浴。

“这么说，刚才战斗时提供的信息，是有偿服务？”王铎扛着他的刀，眼中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芒，跟他手中的那团金将的本质能量一般亮。

“我的样子很像天使？”罗凌用讽刺来挖苦王铎说的纯属废话。

“先生，你的诚意还不是很够。”嘎尔迪在王铎额头青筋暴起、又想动刀之前，抢言道：“看，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只能用先生这个称呼。另外，我们也不清楚是不是会有不止一个人穿着这套甲胄来戏弄我们，昨天谈对抗，今天谈合作。”

罗凌看了看嘎尔迪，一段时间没见，这家伙身上多了一种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气质上的改变，他很难形容清楚，像是饱经沧桑而变得成熟了。“你就这么肯定面具后边有你希望看到的那张脸？”罗凌问嘎尔迪。

“请放心，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夜半歌声》中男主的容貌在我认识的人中，已经算是很英俊了。”

罗凌哼哼干笑了两声，头甲以一种很科幻的形式，从正面打开，并第次缩减于颈后，露出一张有着灰色眉、发和胡茬子的中年人的脸。如果有人能跟踪罗凌，尽阅他过去的时光，就会发现，这个中年人，是他的师傅之一，那名教会了他象狼一样存活的狙击手。

不得不说，配合着罗凌那双眸子，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更生动而有味道，不像他的本来面目那样，眼神太苍老，而容貌对比而言，还显得有些稚嫩。

王铎对罗凌一直以来对他的无视而耿耿于怀，他状似潇洒的道：“哇哦，中年大叔，很酷。但我更羡慕你的甲胄，哪里买到的？”

王铎话一出口，沙鲁三人暗道事情要糟，他们跟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熟悉到乱开玩笑的地步，更准确的说，在十几分钟以前，相互还带着近乎不可调和的强力敌意。在目前这种局势下，就算有某种合作的意愿与默契，大家也像是刺猬般小心翼翼的接近彼此，王铎的话，显得太轻佻了。

罗凌本意并不向同王铎这种在他看来纯属渣滓的家伙计较，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退让，不能宽容，就像专卖店新上市的商品不会象地摊货那样打折一样。

“你家家长没告诉过你，每天要刷牙的吗？”说话间，罗凌已经象朵红云般飘了出去，似慢实快，转眼之间已在百米之外，再过得数秒，已经完全消失在淡淡的水雾和漆黑夜色所混合的迷蒙中。

本来，罗凌的话彻底惹恼了王铎，但他只冲出了数米，便刹住了身形，因为褒姒三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哼！”他转头对三人发出不满的冷哼。“我们擒住他，什么信息得不到？”

“你要我们付多大的代价来增添一个额外的、不确定的成功？”沙鲁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藐视了王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跟嘎尔迪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没人相信我，那个家伙比这破地方更加危险！”王铎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摊着手在那里咆哮。

“我们都想从这里脱身，你不觉得这个意愿是可以被利用的吗？”褒姒的质疑和言词的生硬，充分的表明了她的心情。

王铎也从褒姒愠怒的神情上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快。出奇的，他以难得的严正神情道：“褒姒小姐，你确认让人神魂颠倒，但这个人是不同的。信任我一次！”他晃动着右手食指，“仅仅一次。不要总是想着利用，不是每个男人都象你想的那样。”

“谢谢。我会很小心。”褒姒的感谢显的没有多少诚意，事实上，她心里是半点诚意都欠奉的，一个二十啷当岁的人类在她面前讲这些，这让她倒尽胃口。褒姒发现这个特使真的很有折磨人的天赋，用他的做作和虚伪的愚蠢。他太适合演小丑这个角色了，都用不着化妆。

“特使先生，也请你相信我一次，这个男人很可能是让我们摆脱困境的关键。最起码，我们必须承认，他是个不错的战士。当我们回到外面的世界，你将他肢解成无数块，我也只会鼓掌为你叫好，但在这之前，让我们先完成这个假设的先决条件。好吗？”说到最后，褒姒的声音至少高出了30%。

扬扬眉、撇撇嘴、摊摊手，王铎一脸无可奈何、被气到哭笑不得的表情，嘴里用含混到他自己才能听懂的话嘟囔：“他妈的女人，难道下面不被塞满，就不会有真正的安全感？……”

同样陷入这个幻境的人们，就在这样互相猜忌、互相诋毁中又度过了一个夜。蓬勃的红日再度爬上了天空，仿佛是一夜之间它跟这个世界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温度竟然一下子攀升了超过二十摄氏度，本来宛如冬阳般让人觉得暖融融的光线，变的如同夏初般不那么讨人喜欢了。

燥热似乎进一步刺激了得知属下几乎丧失殆尽的四人，他们分别用不同的方式发泄了一下一直以来压抑和积累着的怒气、怨气。使得这幻境中一个上午都显得热闹非常。而罗凌，则继续他的探索工作。

罗凌觉得，通往这个幻境的路应该不止一条，因为他认为雷殿的人到来所途径的路线和公司联合所选的并不是一条。罗螭水提到过的宫门，提到过的机关重重的通路，罗凌认为是另有所指的。这样的推测随着他对这个幻境的奇异和强大日渐了解而变得越来越确信。他相信，能被罗螭水称的上麻烦的机关，应该绝不仅仅是能合拢的钉墙、翻板、弩射墙那么简单，他甚至怀疑眼前困住他的这个幻境，也不过是诸多机关中比较有特点的一环而已。

罗凌对华夏古人向来充满敬意，他从不认为他们设计和制造的机关是能以纯力量破解的了的。他确信这个幻境有个被忽略的关键，他想找到它，为此，他需要更多、更全面的有关这里的信息。

自我阻断了五感，罗凌完全凭借感应做了一次跋涉，从宫城的正门向南，不惜耗费能量，在不断陷落的沙丘上急奔，去寻找另一条通道以及探索这幻境的边界。

这一跑，就是7个小时，时速接近300公里的连续奔跑7个小时，足够罗凌从广安跑到草原了，可他感应到的，只有无尽的沙丘。

罗凌意识到，他再一次被幻境蒙蔽了。在这里，就连最本质的能量，都被幻境利用而成为引诱闯入者犯错的一种手段和工具。感应传回的画面同样是假的，他有80%的可能在不停的绕圈，这样下去只会把自己活活累死。

想到这里，罗凌毅然决定连感应力也关闭。这就等于彻底把自己同外界的所有联系断绝，而陷入一种纯主观的行动方式中。这样做可以说是罗凌从未试过的一种行动方式，嗅觉、触觉、味觉、听觉、视觉、感觉，全部关闭，他现在不知道一切，状态比聋子根本不清楚自己说的话是否走音更可怕十倍。他所做的只是向肢体下达迈动的指令，按照早已跑出节奏的频率和力道，将动作持续下去。

惟一可以给罗凌一点指引的，只剩下了直觉，一种玄妙的、罗凌还没有能力去接触的领域，灵魂能量的运用领域。依靠这种特殊的、仿佛是亿万思维逻辑中灵光一现的东西，罗凌在二十分钟后对自己喊停，然后瞬间恢复了所有识觉。

然后，他有些尴尬的发现，在离他五十多米外，褒姒、沙鲁、王铎和嘎尔迪，以及他们仅剩的几个四个属下，正以一种带着不可思议的、如同看神经病的眼神在看着他。

事实上，褒姒他们八位现在都认定这个神秘的男人其实是有病的。因为一干属下都莫名蒸发而烦躁不安的他们，现在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因为眼前这位明显比他们更惨。只这一条，就大大的平衡了他们的失落和悲愤情绪。

“真的，我没有说谎，我亲眼看见他从北面沙丘那边如飞而来，然后就这样不停的撞宫城的墙，撞的这么怪异，就像，就像他似乎根本不知道那里有道墙！”

这是三分钟前负责观察的熊人向褒姒报告的内容。

实际情况是，罗凌的情况比熊人说的还要怪异，因为他失去了对外界的完全感应，所以根本不知道匹配地形地貌。在撞墙之后，他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奔跑状态，但他仍自以为是的在那里输出动力，于是，在别人眼里，罗凌象个疯子一般以足够诡异的动作在那里折腾，一会儿躺在那里手脚乱刨，一会儿弹起来乱跑，撞墙，倒了再乱刨……

“这家伙怎么了？”沙鲁看的直皱眉。

“也许，是跟凶骷髅结合后而产生的后遗症？他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痛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嘎尔迪尝试着分析。

“我们去干掉他。”王铎撺掇。

沙鲁看了王铎一眼，“如果这种情况再继续十分钟，我们就趁他精神力消耗巨大，动手。但你要打头阵。”

王铎知道，沙鲁这么说，等于认可了嘎尔迪的分析，而这么做，除了因为失去大量属下而让他危机感增强外，也是要借此战来消耗自己的能量。谁都清楚，即使是发疯，凶骷髅这般强悍的角色，不付出些代价，都是休想拿下的。

罗凌在凌晨所表现出来的强悍实力，确实达到了一定的让沙鲁等人感到投鼠忌器的效果。而更重要的是，那么多精英战士神秘消失，让四人到现在都有种死神之手正在缓缓攥紧的心理压力，这压力促使他们进一步提高了保存实力的意识。看看身左右的吸血鬼和熊人，就连一贯嚣张的王铎，也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了。

他们干掉罗凌的最佳时机就在这种忌惮和犹豫中错过了。等到罗凌恢复了识觉，再看了周遭的情况，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是多么的危险。不过，这次冒险是有所值的，他了解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有关这个幻境的信息：这个地方，实际上是圆的。

“我想，象你们这么身强体健的人，是没有嗑去痛片的习惯的吧？”罗凌用这句话兼顾了打招呼和解除尴尬的用途，然后，向湖泊方向飞纵而去。

“去痛片能解决了他的问题吗？”嘎尔迪望着罗凌的背影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这明显是个冷笑话，显然，这家伙还是比较人性化的。”沙鲁说。

“不，不是这样，我觉得，他掩饰的不是尴尬，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估计是发现了什么！”嘎尔迪说。

“发现自己的疯人病在外人面前暴露了，自己再做不成那个酷酷的中年大叔了。”王铎挖苦的笑。

“这个想法真是……天才！”嘎尔迪感觉自己象是在对驴唱‘今夜无心睡眠’。撂下一句语气上听不出是赞是讽的话后，当先思索着走了。沙鲁向褒姒耸耸肩，带着两名属下，也去了。

“啐！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垃圾！”王铎看着沙鲁几人远去的身影，恨恨的说。

不管好话坏话，都当成是坏话。褒姒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王铎所扮演的这个丑角。满腔的怒火和恨意都化作了妩媚妖娆，吸引王铎的注意力，并大灌迷汤，支开两名属下，也不晓得褒姒对王铎说了些什么，不多时，王铎那带着几分阴柔味道的笑，便在空旷中传递开来……

“这个地方实际的形状，是圆的！”有了这条信息的罗凌，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球体。“怪不得找不到出口，因为出口在天上！”他想象出一道桥梁接通了外界与圆球，然后桥梁抽去，圆球上的人自然找不到了出路。

“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个幻境的核心部件是什么东西了，安排的果然巧妙。”有了突破口，一些百思不得解的迷很快找到了破解的头绪。

第三章 玄机 下

天黑了下来，上弦月要到夜半才会升起。没有星光，整个世界都沉浸在黑暗中，黑的深沉，黑的荒寂。没有风的咆哮，这幻境中向来缺少此种东西。但温度依然可以很快的从沙粒中消散，冰冷降临，湖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昼夜的温差突然加大，罗凌认为，这是幻境在吸取到了一定量的魔能后，深入的启动了环境功能后形成的结果。包括五行将的派遣，都是基于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则说明，幻境的核心要比他们这些闯入者，更懂得如何利用魔能。

罗凌漂浮在水中，静静的看着被薄冰朦胧扭曲了的黑暗天空。他在等待杀戮，心中没有吸血鬼嗜血的饥渴，有的只是一片空明宁静，象是即将上战场的宿将。昨夜连续使用凶骷髅的终结技，消耗了太多血能，得用杀戮补回来，并且，积累更多血能。新制定的计划，需要他这样做。

月半弯，星人降临，繁星临湖，摄水为身。

罗凌如同守点的猛兽捕食般从水下跃出，光芒黯淡的血斑如烟雾般扩散开来，在湖面上形成直径三十余米的伪领域。此种状态下，血斑是不会象‘血在噬’中的狂暴状态般随意攻击的，它们只是做锦上添花工作的清道夫，当罗凌的血爪在击杀星人的瞬间吸走99%的生命能量后，它们会连那最后的1%也搜刮干净。

罗凌的战斗方式向来跟美观无缘，而穿上凶骷髅的甲胄之后，似乎更变本加厉了。他那样子看起来象是头浑身浴血的野猪，左突右撞，似乎要冲出无形束缚的牢笼。他又象在跟自己较劲，星人们的攻击几乎无视，自顾自的砍杀，碰的巧了，就在杀人的同时连其攻击一块都毁了，碰的不巧，就挨那么几下，他那骨质的甲胄并不是纯粹的摆设，有血能保护，挨一两下而多杀一二人，还是值得的。

罗凌的工作效率很快，他的技巧本来就是用来杀人的，也从没有传统江湖中不袭女胸、不袭下身之类的禁忌。如果不涉及灵魂的领域，那没有什么比夺取别人的生命更卑劣的了，让对方死的体面，只是一种伪善，就像活着时候不孝顺，死了以后风光大葬一般，是给别人看的，而根本不是对死者的尊重或怜悯。罗凌认同这样的论调，因此，他开杀后一向很魔鬼。

在湖上产生的宫装星人女子确实不是罗凌的对手，她们就如同拎着塑料宝剑的幼童在跟手持七种武器之首的折凳的WWE壮汉对拼，死亡频率之高，平均在1/2秒每个以上，一对大爪子如同割麦般将星人女子一批批的斩杀，而他极力扩大战都区域的冲杀，又使得参战的星人女子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当的数量上，充分的显示了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贪婪心态。

以穷凶极恶的态度大开杀戒的远不止罗凌，在陆地上，宫城西门的广场上，褒姒、王铎、沙鲁、嘎尔迪，还有四名精英战士，同样在搅动着屠杀的腥风血雨。在失去了绝大多数属下后，沙鲁和褒姒各自代表的势力开始了更进一步的合作。之前，他们是各战各的，现在，一齐逮住机会狠杀星人女子。他们八个人个个身手了得，加在一起的效率，自然不是罗凌一个人所能比拟的了的。如同一张大滤网，能通过他们的战斗区域进入宫城的，十成中不足五成，这数字对于以千来论的星人女子，是相当可观的，也足以说明今晚大家的卖力程度。

砰砰！两颗魔弹穿射出笔直的线，杀死了七名星人女子，嘎尔迪优雅的一个悬身，一剑从他身侧走空，一个后空翻，顺势踢开劈来的一剑，再一个斜纵，让开三剑的联击，他已经轻松的脱离了一个小的包围圈。

“看到了那家伙的不同了么？”嘎尔迪话说的虽快，但声音平稳不乱，显然，这种激战几乎无法给他带来什么负担。

沙鲁就在嘎尔迪的身旁不远，还是跟那个玩声波震荡的精英属下一起配合，前者急冻粉尘，后者声波震荡，只不过现在范围小，频率高，显得忙乱了不少。沙鲁顺着嘎尔迪的眼神，很清楚的了解到他是在说湖里战斗的罗凌。实际上，他也注意到了，罗凌的战区实在是很显眼，随着杀戮的深入，那些本来黯淡的血斑已经愈来愈亮，直至在月光下象水一般开始反光。这种情形使得罗凌的假领域不再象是迷雾，而是象染坊的丝绸晾晒区，无数的血色绸缎象波浪般抖动，在星人灵魂消散的魔光中，格外妖异。

“那些光，是灵魂在消散，那如浪的艳艳血色，显然是饱吸能量后的结果，那家伙是简直就是这里天生的克星。”沙鲁不无妒忌的说。

既然沙鲁已经注意到了，嘎尔迪便不再多言，现在明显不是谈论的时机，时间已经不多，宫城的其他三面，星人男性已经开始进入宫城，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披挂的甲士开到，今夜的屠杀即将结束。

湖中不再有新的星人诞生，罗凌已经开始了追杀，一直到水榭楼台，他尽可能多的将星人女子卷进战团，只要她们不再无视近在咫尺发生的战斗而拔了剑，罗凌的目的便达到了。

又战了几分钟，宫城里，成列的军队开了出来。不同于往常的长戈甲士，这次出现的是剑盾甲士，青铜的圆盾，边缘锋锐，上雕凶猛狰狞恶兽，青铜的剑，青芒凛冽，看那森寒的样子，似乎只比前一日罗凌在角楼遇到的剑手手中光剑差一个档次。

另一点重大的不同，今夜，杀出城的不仅仅是甲士，还有其他兵种。空中，有几百头乌鹤飞骑升空，成片的巨大身影象东来的黑云般遮蔽了月光。这些乌鹤背上，都有星人盘坐于鞍篓，手持雁翼般的大弩，弩箭皆为一道蓝紫色的闪电。

在地面，有骑队从剑盾甲士两翼奔出，并非是持铍跨虎的游骑，而是下身为虎、上身为人，整体身形比游骑彪悍了三圈，手持炎光斩刀，全身披甲的战骑。

这种情况，所有闯入者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闪人，现在活着的都算是顶尖的强者，能打能跑，反应也不慢，呼吸之间，便人踪渺茫，不少未能进宫城的持剑星人女子脸上甚至挂着茫然，打着打着，怎么对手没了？

罗凌本来是打算再安排几出袭杀游骑的节目的，但看到星人这阵势，最终还是放弃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宫城中星人的战力都全面的提升了一个档次，硬碰硬，未必划算，他今天的斩获不错，也就是再多一天的时间，完全等的起。

罗凌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破解这幻境的关键所在，他心中笃定，沉的愈发稳了。甚至，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多拖几天，这是个不错的陷阱，沙鲁、褒姒、嘎尔迪，王铎，哪一个都算的上是大鱼，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常有的……

在罗凌盘算着是不是能借地利干掉一两个对手的时候，他的对手们也在试图解码他。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狭窄的很，弹丸之地，有实力的人接踵而至。用这块土地上的原住民的话说，犹如雨后春笋。”沙鲁站在隐蔽所的一角，抱着肩膀抱怨。它象骡马一样站着睡觉，据它自己说是种族风俗，而嘎尔迪则认为，这种习惯应该是沙鲁为了使自己永远处于最佳的应变状态而养成的。嘎尔迪同样清楚，沙鲁的抱怨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永远不以真面目示人，这种理念恐怕对沙鲁来说，是比站着睡觉更令他习惯的能力。

嘎尔迪坐在小小的篝火旁，手中捏着叉柄，一双眼睛注视着叉上在火中滋滋冒油的烤肉。篝火，烤肉，这是他的小小习惯，篝火根本不是普通的木柴所搭建点燃的，烤肉也不是牛、羊、猪、马、驴、驼的任何一种，嘎尔迪对烤肉也并非多钟情，他所享受的，仅仅是这种形式，就象他对罗凌曾说的，天下皆可以是草原。

“在攻击中带有对伤害灵魂的附加属性，我不明白那人是怎么做到的。”嘎尔迪说。

“是解除缚咒，不是伤害灵魂。”说话的是篝火对面抱膝而坐的一名魔人，他有着胡狼的头颅，人的身体，肌肤如黑曜石般充满质感和光泽，形象酷似埃及传说中的死神阿努比斯，而实际上，他只是地狱魔王所统领的无数物种中的埃比斯魔混血裔的一员。

“玛沙杜说的没错，那是缚咒解除，而不是灵魂伤害。”沙鲁接过来话说。雷殿的成员，是有着森严的等级区分的，但是这种区分几乎从未体现在语言上，上位者只看重下属对命令的执行情况，其他则以个人喜好为标准。沙鲁的性格注重实利而无视炫耀，这就造成了它代的团队看起来没大没小，或者说一团和气。

嘎尔迪也是喜欢这种没有过多的拘束感的气氛，才跟沙鲁出这趟任务的，结果，发生了很多事，公司联合请来一位深土法师，在几乎没有任何相关信息的情况下，居然也鬼使神差的摸进了这里，更意外的是那个穿着凶骷髅甲胄的第三方人物的出现。这让他和沙鲁都愤慨了好一阵子，难道这处秘境是挂满大红灯笼开门接客的青楼妓院？怎么好像是个人都能找来？！

“缚咒解除，灵魂伤害。两者的区别是本质上的，还是威能上的？”嘎尔迪问。

沙鲁哼哼的道：“理论上讲，应该是威能上的，但现实中，几乎完全可以理解成本质上的。”

“哦？”

“从技巧的角度讲，据我所知，缚咒解除，除了领主（恶魔领主自称）级别以上和半神级别以上的存在，普通者根本做不到。当然，拥有特殊器具的除外。”

“唔……”嘎尔迪思索的分析道：“那人显然不是领主，也不是半神，他的实力就算比我们高明，也高的有限，如果是那种程度的存在，也无需跟我们装模作样的玩现在的这些把戏了。特殊器具，听你这么说，能缚咒解除，显然是种极强的能力，拥有此中能力的器具绝不会是凡物，并且这类器物在使用时，绝不会一点特殊能量的不泄露，那人应该没这类神奇器物。”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

“也就是说，对于普通者，尽管缚咒解除和灵魂伤害只是威能的层次不同，但实际上，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那么，普通者要想获得这种能力，最常见的方法是什么呢？”

“灵魂献祭！”沙鲁面色沉重的说出这四个字。

“还有神力驱散。”玛沙杜补充。

瞟了玛沙杜一眼，沙鲁自信的道：“那人象是深得某个神灵宠信的使者吗？我不觉得。”

确实，在这个还没有任何神系介入的世界，假如有一个神的使者想要施展‘神力驱散’这种带有神术属性的技法，必须是象神的分身一般获得相当量的神力才能做到的。这样的使者，不是深得宠信，是什么？而派一个神使大老远的赶到这块已被腐化的差不多的土地来布道，蛋糕叉未免也伸的过长且太不及时了点。

嘎尔迪也隐约对‘灵魂献祭’有点印象，好像是一种取悦魔王、魔君的仪式般的技能。于是他又问沙鲁是不是如此。

“是的。但它可不单单是那些主物质位面能力较弱的黑暗信徒搞出来的仪式，它还是魔使的一种职业天赋技能，可以看做是仆人向主人提供献礼的一种便捷途径。”

“这么说，那人的背后，有着一位魔王？”

沙鲁点头。“至少是地狱十万名叫的上名字的领主的一员，普通的领主无力为魔侍开启这种职业天赋。”

“这代表着有一位我们根本没预料到的大人物介入了？”

“可能是想捞油水的某位。不用太在意，我们是正统，就算干掉那家伙，他老板也不能如何。”

“也就是说，除非是有必杀的把握，否则，还是不惹为妙？”

沙鲁耸耸肩，没说话，算是认同了嘎尔迪这样的说法。

恶魔的世界就是这样，有胆量有本事大可以向同僚下手，但如果被抓住小辫子，真要计较，上面抓住不杀同类这类主规则，还是可以象捏死小虫般将沙鲁、嘎尔迪这个档次的喽啰干掉的，除非其价值值得老板花大价钱替他赎命。这种例子绝对不常发生，基本上，下位者倾其一生，也赚不到那笔巨款，另外，他的老板也不会让他有那样的傲人的成绩，领主们固然希望属下个个能干，但绝不希望看到耀眼如明星般的二号人物出现，或者什么举足轻重到足以给自身及势力带来巨大影响的人物出现。在他的势力构架内，只有他自己是绝对不可替代的，这一点，是确保不会在睡梦中被属下割掉脑袋的基础。是个领主都清楚。

“有没有其他可能？”嘎尔迪忽然蹦出这么一句。“总觉得，那人不似是甘心臣服他人的人物。”

“难得见你这么看重一个陌生人。”

“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很少见的特质，只信赖自己，只崇拜自己的特质。这样的特质，在他之前，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你是说罗凌？”沙鲁问。

嘎尔迪点头。

“这么说，到真有那么点味道……”沙鲁用它那粗长的手指摩挲着下颌，一副思索的模样。

“有没有其他可能？”嘎尔迪第二次问。

玛沙杜看了沙鲁一眼，低声道：“有，假如那人是深渊之子。”

沙鲁哼了一声，“不可能是深渊之子。”

“是因为他的能力过于低下？”玛沙杜问。

“不错，这是主要原因这一。深渊的意志只承认强者，绝不会在弱小的存在身上浪费感情和时间。”

“在我的族中，却流传着深渊有若干种的说法。最智慧的深渊，选深渊之子看重的是潜力，最平凡的才把黑橡叶（相当于橄榄枝）抛给至强者。”

“埃比斯魔，哼哼……”沙鲁哼哼了两声，没有多说什么。但这已经足以让嘎尔迪和玛沙杜明白他的潜台词是什么了。

在恶魔的世界有一个广泛的评价，埃比斯魔最擅长的就是耍嘴皮子。从事实的角度讲，这并非完全是污蔑，埃比斯这一族最擅长的确实是交际。最辉煌时号称是最强外交家一族，认识恶魔世界的所有物种。然而，就在这最辉煌的时期，它们被征服了。自此以后成了被恶魔们嘲弄的对象，在排资论辈靠拳头的恶魔世界，埃比斯魔练嘴不练拳的故事是流传最广的寓言故事之一。

玛沙杜没有再多言，心下却嘲笑：“因为失败，就否定了失败者提出的所有观点。智慧的沙鲁，也不过如此……”

嘎尔迪也选择了沉默，他知道沙鲁的这种态度代表着这种可能在亿分之一的以上，这样的几率，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然而，冥冥中，一切自有某种不为任何存在所熟知的规律在支配。既然有恶魔主君那样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才会出现的恶魔世界最高统治者摆在那里，亿分之一，为什么就不能出现呢？

相比于沙鲁和嘎尔迪那一拨，褒姒和王铎及一个吸血鬼，一个熊人这边，谈话内容就显得无聊了许多。吸取了教训，现在，仅剩的两名属下已经跟王铎和褒姒共用一个隐藏点了。

靠近湖畔，沙丘背后，挖掘出沙穴，以法力将穴壁石化，内中撑起新一代光幕隔离设备，它的优点是新生成的光幕解决了能量散释的问题，进一步提高了隐蔽隔离的安全性。

一处隐蔽所，分成了三个部分，吸血鬼和熊人早就到旁边的隔离间休息了。身为女性的褒姒有自己的休息间，但她现在还没有利用这个特权，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王铎玩着的游戏，心中则想着今夜战斗中，嘎尔迪跟沙鲁说的那几句话。

湖中战场上的异象她也注意到了，那些灵魂消散的光在皎洁的月华下虽然淡，却瞒不过她的眼睛。“那两个家伙一定发现了什么！”褒姒有点恨的牙痒痒，又有点懊恼，作为恩瑞耶丝魔女，她的资历实在太浅了，对恶魔世界的了解也所知有限，偏偏这次遇到的，都是极端生僻的疑难问题。本来长袖善舞的她，今次行动象个胸大无脑的痴女，偏偏眼前这个男人演戏演上了瘾，褒姒就不信湖里的情况王铎没看到，可任由她软磨硬泡，王铎就是哼哼哈哈的装傻充愣、避而不谈。

“这陀腐蝇屎，本小姐迟早要你变成渣……”心中越是充满负面情绪，褒姒的神情就越是甜美迷人，那双含情的媚眼，眼波流转之际的风情，让人看了骨头都酥了。

罗凌依旧睡在水底。尽管他知道，这看起来清澈无杂物的水，很可能比来时的修罗水域成分更复杂，尸水？臭水？腐水？都有可能，但就算这湖的真面目是粪池，他也照样会选择这里作为栖息之所，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这种环境对他来将，是最理想的战场，在这里，褒姒他们四个一起上，他也敢正面较量。

宫城今夜派遣的水中巡游一直闹到黎明在即，才悻悻散场，而且，不再是那种拿叉驾水蜥蜴的女骑，而是攥着五彩石的蟒身女娲。罗凌没有从湖沙下蹦出来试试那些五彩石是不是象高爆水雷一般威力惊人，他只是通过这些新一代宫城水军的游速、持续力等方面判断了一下其综合实力。结果实在令罗凌高兴不起来，这些女娲，竟比之前的水骑能力高1-1.2倍左右。这可是全军能力提升啊，这么个升法，用不了多久，闯入者的战力优势将荡然无存。罗凌为此很是忧虑。

第四天的下午，也就是刚刚过了罗凌离家72小时的时间，褒姒找到了他。褒姒用的方法简单而有些拙笨，架着一叶扁舟，泛舟湖上，然后喊，再然后罗凌象人鱼般出现了。

“您的出场像是童话故事的开篇。”褒姒笑着说，“我喜欢童话，因为童话总有个美好的结局。可惜这里更像是神话。”

即使是扮演凶骷髅，罗凌也不愿意装成一个古怪到违反一切常理的变态。那些出言轻佻的，他憎恨；那些相互不熟悉的，他警戒；那么，那些从始至终都彬彬有礼的，去横眉冷对？这种性情未免有点犯贱的感觉。当然，如果罗凌完全不需要借助褒姒等人的力量，不需要沟通交涉，他倒是可以表现的那般不通情理、生人勿近，但现在，情况显然不是那么回事。至少，罗凌想知道褒姒放低姿态，主动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低姿态往往代表有求于人，这对交涉可是很不利的。输阵也不能输气势，这可是几乎人尽皆知的道理。

“我现在还不想谈合作的事，你的那个嘴臭的伙伴让我非常讨厌。”罗凌一上来就表现的气势强硬。

褒姒用一只手探出小舟，划动着湖水，带着几分娇嗔道：“在水里呆着，一定很惬意吧？不像在地上，太阳快要将石头都烤化了，沙丘上的空气都在蒸腾。”

褒姒一式‘驴唇不对马嘴’直接把罗凌的气势抵消了大半，罗凌沉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先生，您忍心让一位小姐在烈日下暴晒吗？”

“我说过，不谈合作。”罗凌再次强调。

“我只是来送一些信息给您，作为对您昨日凌晨出手相助的报答。”

凶骷髅那幽火般的眼睛凝视了褒姒一会儿，似乎在确定她言词的真实性，良久，才道：“好吧！如果结局不能让我满意，你会有麻烦……”说着，罗凌一个翻身窜进了水里，挥手之间，一个直径五米有多的巨大气泡便在水中形成了。

罗凌钻入气泡，使之上浮，待到一半付出水面后，浮出的部分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水泡，褒姒迈腿而入，感觉就像穿过了一层弹性极佳的薄膜，水泡里边凉气习习，确实感觉不到一点外边的燥热。

随着罗凌的操纵，水泡下沉，一直快沉到湖底才停了下来，紧接着，晶亮的流光便开始在水泡壁上汇聚，时间不大，便将其变成了汽车镜面玻璃般的存在，从外看只见一个反光的大水银球般的存在，而里边向外看，却没有任何阻碍。

“罗凌，你这个大坏蛋！竟然这样对我！”水泡中，褒姒娇喊一声，象只母老虎般向罗凌扑了过去，她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要吃人，而是象发嗲，发情。

罗凌一闪身，褒姒扑了个空，撞在弹性十足的水泡壁上，随即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就如同在睡床上跟情人玩闹的小女人般慵懒而甜美的咯咯娇笑。

罗凌则是一脸的气急败坏。就在刚才，褒姒看似无聊的用手指划水的时候，其实在暗中以手指发出细小的电流不断刺碰罗凌的甲胄，罗凌在水中的感应力何等强悍，很快通过电流的刺碰频率发现，褒姒竟然在以摩尔斯电码的通信方式要求他开一个对外隔绝的水下空间，然后详谈。

褒姒的措辞是以非常熟的熟人的口吻拟成的，并且套用了几句她和他在国贸大厦时交谈时说的话。罗凌一听，马上意识到，褒姒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并且非常确定。之所以没拿说出这个讯息要挟，恐怕是因为了解他的性情才如此隐晦的。他如果还装傻充愣不识相，那就太识趣了。

“你在发疯吗？小妞？”罗凌皱着眉，一脸冷酷。

“装，你还装！”笑过之后的褒姒娇喘着嗔罗凌一眼，她那傲人的胸脯随之上下起伏，看起来极是诱人。“你不就是担心我是在诈你，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份的吗？我可以告诉你，要不然以你的性格，怕是会睡觉都睡不安稳吧？”褒姒说着又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过，你得发誓哦，我说的，可是我们族中的不传之秘！”

第四章 抉择 上

“你不觉得谈话需要一个双方都感到舒适的气氛，才能谈的尽兴吗？”罗凌半倚半靠在水泡的内壁上，看着半侧着身躺在对面、姿势撩人的褒姒说。

“你是说，严肃一点，正经一点？”

“没错。”

“你总是压抑着心中的真实意愿，我知道你其实更愿意以征服者的口吻语气跟我谈论点什么。”褒姒话虽这么说，动作却收敛了很多，她以一种美人卧榻的姿式、单手支腮，半躺半卧在那里，紧身的内甲将她那丰腴性感的体态完美的呈现了出来，丝毫不逊于经过艺术处理的照片中的国际名模。

“约束、控制力，你不觉得这是一条很重要的法则吗？哪怕仅仅是对于力量来说。”

“可你也应该知道，永远不能释放本色，是会出问题的。”

“你是说，一个被束缚的意志，最终会忘记他的本来样子。而这样的存在，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没有资格问鼎巅峰？”

“难道不是这样吗？”

“所以很多领主看起来更像是变态或疯子。”

“是，它们宁肯不被理解，也不愿失去那攀登至高的资格。况且，别人的评价重要吗？”

罗凌淡淡的一笑，“我们有不同的看法。我不否认你观点广义上的正确性，毕竟，有那么多的实例证明。你玩过跳棋吗？”他突然问。

“玩过。”

“知道我想说什么么？”

“知道。”褒姒笑，“你想说，我所认为的观点，只是一种很普通的方程式，就像跳棋连跳三四步，而你的，则是从此端到彼端。”

“你很聪明。”罗凌赞。

“你很自信。”褒姒回赞。

“谢谢。”

“不客气。”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褒姒道：“那么就意味着，你宁肯去追寻那比十万分之一还渺茫的机会，也不愿成为放纵意志，解放思想。你要当一个的奋斗者，就像这个世界现代人类社会中的那些工作狂。兢兢业业，却也循规蹈矩。”

“可以这么说。”

“但你知道么，就是在现代社会，真正能发达的，永远不会是那些按规矩做事的人。而是制定规矩的，至少，也要是无视规矩的。”

“是的，我看到了。这就是区别。”

“意识到了，却仍选择这条路？”

“是。”

“很抱歉，我不能够理解。”

“我也无意解释什么，而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以便你能通过它来作出一些相应的判断。比如，该如何跟我相处。”

“象大家闺秀那样，大方而不是浪荡？”

“是。”

褒姒咯咯的笑。“我很开心，因为能再一次证明，我的魅力是有效的，你的冷淡反应，只是自律的表现。对我来说，这比对着一块木头表现性感开心多了。”

罗凌耸耸肩，“我不太理解你的心态。也许，所有雌性生物都是象你这般难以理解。你看，我在试图跟你讲理。我承认你是那种让男人见了，就想色X的女性。但你其实知道，对你我这样的人来说，色X只是生活中占比率很小的一部分。也许，魅惑对你来说已经象本能一样习惯，但它实际上仍是一种工作。既然这种工作并不能带来让你满意的成效，为什么仍要费力不讨好呢？”

“你凭什么确定，我在你面前的种种，只是在表演呢？因为我是魔女？还是你觉得你已经完全了解了我这个人？”

似乎是一种惩罚，又似乎是在看看罗凌的耐性到底如何，只是一个仪态问题，便引出了如此之多的讨论，似乎今天的主题既不是褒姒是如何发现凶骷髅即罗凌的，也不是褒姒来给罗凌送一些跟摆脱这个幻境有关的信息，而是借一个切入点加深彼此的了解，更准确的说，是褒姒加深对罗凌的了解。

罗凌意识到了，他意识到了褒姒的意图，但他并不在意。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一直进行的就是本色演出，他所做的那些掩饰，与其说是伪装，更不如说是面对陌生人时，流于形式的一种自然反应。几乎每一个稍稍深入接触他的人，都会慢慢体会出真正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黑暗的，却觉不怕见光，不怕拿出来晒。

所以，罗凌很有耐心的继续着眼下的话题。他道：“在我看过的大部分典籍中，深渊的魔女都被形容出比荡妇或婊子更可怕的雌性生物。这个很容易理解，毕竟，深渊和地狱在人们的印象中，就是腐烂、污秽、恶毒、淫邪等所有负面内容的统称。任何生命自小受这种环境熏陶，不能成为高尚、高贵的存在，都是可以理解的。”

罗凌说：“我曾经认同过这样的观点，就像认同其他传承下来知识一样。我那时还不懂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满脑子都是各种知识信息构成的锁链，它们束缚了我的思想和意志，让我陷入狭隘，让我无法体会‘自由’的真谛。那是一种真正的束缚，因为那些规则，我其实根本不了解，更谈不上它们是不是我需要的，想遵守的。”

“我能体会。”褒姒说：“就好比你背了一身光芒四射的法器，从某种角度讲，它们都是好东西，但如果你不知道哪个才是更适合自己的，那么，它们也都是累赘。”

“是的。这个比喻让我想起了某个奇幻小说里的一句话：世界上有两种生物对光芒闪烁的物品有特殊嗜好，一种是龙，另一种是女人。”

褒姒笑，“没错，那也是我的爱好，不过我的品味更高一些，因为命运让我见过了灵魂的光芒。”

“恶魔的爱好总是伴随着对其他生命的践踏，这果真是至理名言。”

“只是恰巧偏重倾向大了一点而已。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并不是有意的选择。”

“我知道的却恰恰相反，仇视、怨恨、愤怒、恐惧，等等这些，正是恶魔们喜欢和需要的，要不，干嘛叫恶魔？”

“那只是恶魔中的很小一部分。就像人类的现代社会中的亿万富翁一样。”

“喔！没想到一个恩瑞耶丝魔女对人类社会的富翁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事实上，载有某些富翁特殊娱乐项目的讯息晶球在魔界很走俏。”

“意料之中。”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这个问题似乎又牵扯到了前边我们谈了一半的问题。你说你曾经认同恶魔即邪恶的论调，是什么使你改变看法的呢？”

“时间和经历。”罗凌很肯定的说道：“对于任何一个智慧生命来说，它们是最好的两位老师。”

褒姒笑：“对你来说，这话似乎应该在40年之后讲。”

“人类的周期计算可没有那么漫长，况且，我的人生一向浓缩而高效。”

“我认同后半句话。在这里认出了你以后，我就有种感觉，你是这个区域最忙碌的。”

“如果我说，这是因为我很可能是某个传奇的主角，所有最低标准也是开了‘巧合’的金手指的，不知你信不信？”

“嗯，很神气的说法。于是呢？时间和经历，让你感悟了什么？”

“感悟？谈不上，只是知道了更多的真相。比如，恶魔其实只是垃圾堆，而不是垃圾源，它之所以显得狰狞可怕，是因为大基数前提下的积累，以及大量的垃圾混合所产生的一系列变化所导致。真正的恶，真正的黑暗，来自人心。”

“我想，大多数人类在听了你这番言论后，恐怕会说：你之所以这样说，是一个已经恶魔化了的生命在我自己的邪恶狡辩。”

“有些讽刺，魔女成了捍卫人类颜面的反方辩友。”

“那么为恶魔平凡的正方人类叛徒，你以什么依据，来证明自己论调的正确性呢？”

“很遗憾，我的准备不够充分，遗忘了去百度或Google搜索几车资料来应付这场辩论。我只能提供一些个人观察到的现象。我的论调，就是从这些既定事实中引申出来的。”

“请举例说明。”

“以前有地球中心论之说。后来科学告诉我们，这是无知的一种表现。这星球，只是浩瀚宇宙中极为微不足道的一个存在，比沙海中的一粒沙更渺小。而到了现在，我想已经有不少人明白了，地球宇宙中心论，其实是以另一种角度来看问题的结果。位面的角度。主位面，一切可能和变化的源头，惟一完整的、存在本质创造的位面。最早的恶，最早的善，都是诞生自这样的世界。说它们每个都是位面体系的中心，这绝不过分。恶魔，不过是恶的收集者，象人类这样的主位面的智慧生命，才是恶的创造者。”

褒姒饶有兴趣的看着罗凌，那股骚媚撩人的味道又淡了几分。“如果创业和争霸的游戏玩的累了，我建议你去‘审判殿堂’，谈判桌的位置很适合你，你一定可以让神族的那些啰嗦鬼尝到厉害。”

罗凌笑了一下。“这个话题结束了。因为说到这里，足以证明，我对魔女谈不上什么偏见。至于你我之间的关系。我们接触的时间加在一起不足24小时，最多也就是印象深刻，说了解，言过其实。那么，我究竟凭什么认为你是在表演呢？很简单，我了解我自己。”

“就是说，你觉得自己的魅力不够喽？这可不象我认识的那个自信满满的罗凌哦？”

罗凌呵呵一笑，“我的自信，不是以是否有足够多的女子哭着喊着投怀送抱来衡量的。”

“那么，我的真实面目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我需要白雪公主她后妈的那面镜子。”

“咯咯咯咯！”褒姒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这是真的。”褒姒说。

“非常好。那么就算为了迁就我，你也应当记住，不要刻意的对我展现你的魅力。”

“为什么你就不能迁就一下我呢？”

“因为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远大于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

“可我现在握有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罗凌轻哼了一声，“我从不接受威胁。能这样跟你谈话，并不是一种妥协，而是给彼此一个理智考虑的机会。希望你清楚选择后的代价。”

“有死亡觉悟的，并不是只有你。”褒姒带着几分不服气道。

“哦，是吗？这就是你的答案？”罗凌注视着她。

在罗凌的眼眸中，褒姒看到的只有平静，像是无波无浪的大海，让她总觉得有莫名的伟力在内酝酿。

“这不公平，你杀掉了那么多公司的精英，最后还要我做出让步。别说不是你做的。”褒姒开始发挥女人的天生本领，耍赖。

“我也干掉了大部分雷殿的人。”

“你说过半年内，不插手任何事务的。”

“你觉得此次宫城冒险是可以通过追踪找来的吗？我又怎么会知道，会在这里和你们相遇？”

“那你现在帮谁？”

“当然是我自己。”

“那这里的宝贝你也要抢喽？”

“我不介意换成一些实用点的物资。看情况了，出几分力，便分相对应的赃。”

“那我们先达成一个协议。”

“我说过看情况的，我不会和失败者谈交易的。反过来，如果我失去价值，你会拉我一把吗？”

“会。”

“那我谢谢你啊！”罗凌就差脸上大书‘你哄鬼啊！’这几个字了。

“切！”

“收到，这才是正确答复吧？熟归熟，该捅刀子的时候，谁也不会客气。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到坏的坦荡。”

“都是些一眼就穿的把戏，掩耳盗铃，有意思吗？”

褒姒咬着下唇，望着罗凌，不再继续搭腔，而是露出一副天人交战的神情，半天，她突然道：“如果我臣服你呢？你能付出什么条件？”

这下，罗凌沉不住气了。他站起身目注褒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我向你出售20年的忠诚。”

“对一个恶魔来说，20年连打个盹都算不上。”

“别想趁机降价。对现在的你来说，20年，足够完成很多事。”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真的是自由人，我以为公司早签了你。”

“那是拜我恩瑞耶丝魔女的身份所赐。我来地球可不是因为受什么人的约束。按地球人类的说法，是自费留学生。”

“吼吼！辍学生老板，留学生雇员。”

“男老板很有个性，女留学生很正点。他们很容易擦出火花。”褒姒补充道。

“哈哈哈哈！”罗凌笑，“20年，就算是块冰，也捂热了。”

“正是。”

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罗凌道：“但对魔女没有任何意义。”

“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恶魔世界同样有各种各样的传奇。”

“你觉得我没有挑剔的道理。”

“明显的利大于弊，除非你对自己没信心。”

“这交易确实让我心动。不论从你所处的位置，还是你的个人实力，一旦交易达成，都会给我带来丰硕的回报。但我只签主仆契约。”

“真是贪婪的家伙。主仆契约可是很贵的。”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说说看。”

“第一，契约期间，我要在你的妻子位列里占一席之地。你必须象对待最钟爱的妻子那样对待我。”

“你这是在变相的扭曲主仆契约的内容。”

“如果不是这样的代价，你要用什么来换取恩瑞耶丝魔女的全心服务呢？那些MC核心？或者同等产品？你认为两者之间等值吗？”

罗凌无语，两者确实不能相提并论，褒姒绝对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种级别的人才，除了从自己身上找价值，他确实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天下，亡灵圣殿倒是价值不菲，当如果拿那两件宝贝交换，几乎等于卖了褂子买裤子，拆东补西。

“第二，如果你有两个最重要的秘密，那么我要知道其中一个。”

“如果我根本没有最重要的秘密呢？”

“那算我倒霉。不过我不相信你没有重要秘密，更不怕你赖，有契约保证。”褒姒笑的很无害。

罗凌很无奈。他唬不住褒姒。深渊之子、暗黑黄金炎，这是他最重要的秘密，无论哪个都紧要的很。褒姒的第二个要求可以说跟第一个性质相同，都是用以牢牢的将彼此绑在一起的。一旦到了这样的亲密程度，主仆契约的束缚力将很大程度的被削弱，有大踏步向平等契约迈进的趋势。

“第三，从契约日起，我要和你三七分账，具体细节通过协商决定。”

“第四，契约结束后，你不能以任何理由加害我。但有优先再续约的权利。第五……”

事实上，最让罗凌为难的是前三条，而后面的，已经像是为了保护双方的契约条规了。

褒姒一共说了一百三十七条，让罗凌产生激烈思想斗争的，则是第一条。利益和情感，冲突就这样发生了。

第四章 抉择 下

罗凌先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然后他开始来回踱步，走的很慢，那拖沓的步子象一个极度疲惫的旅人。

褒姒也表现出了她安静的一面，不再说话，也不再用肢体的动作来凸显自己的魅力，甚至，现在的她看起来有些冷艳，尤其是那眼神。她明白罗凌在思考、抉择。而他的决定，对她来说，影响深远。

终于，罗凌站定身形，深深的呼吸，似乎水泡里的空气特别的甘甜。然后，他仰起了头。水泡之外，阳光折射入清澈的湖水中，那光芒漾动的情形，美的如同梦幻。

“这水底的世界真美，让人陶醉。”罗凌的声音平静而略显低沉，他的目光缓缓移到褒姒身上。“你也很美，妖异而性感，让人一见难忘。”

褒姒妩媚一笑，“你这么说，是愿意付出我所述的代价，签署契约喽？”

“赞美有时候代表着距离。所以事实上，我是在拒绝你的提议。”罗凌的神情认真、平静，此刻，他的心中已没有任何犹豫。

褒姒笑不出来了，她是真的没有料到罗凌会拒绝，而且拒绝的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啊……这真是出乎预料！”褒姒近乎感叹的说。

“事实上，我自己也在为能有如此勇气去拒绝而感到吃惊。”

褒姒看着罗凌，仿佛在欣赏一团不停变化的光芒，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被这团光芒所映衬，而实际上，那是她内心集好奇、惊诧等诸多情绪因素的一种体现。“我记得你在不久前，还宣称很了解自己。”

“是啊。我也记得我这么说了。”罗凌的口气像是已经倒向了褒姒的立场，在质疑自己。他道：“为了生存，为了强大，我心狠手辣、无视生命，无视声名，对同情、怜悯这类概念嗤之以鼻，几乎所有能为自己谋取好处的事情我都会欣然接受。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放弃一个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呢？尤其是，在获得利益的过程中，还可以享受前所未有的香艳刺激与快感。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是那些‘花瓶’所能比的了的。她头脑精明，处事干练，背景深厚，实力非凡，晚上可以让你欲仙欲死，白天则是你的左膀右臂，天！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选择。”

褒姒第一次在罗凌面前冷下了脸，露出了冷艳的一面。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了冰屑的味道：“可你最后还是拒绝了我，在想了不到五分钟之后。”

“嗯，是显得有些草率。”

“你是在戏弄我吗？”随着褒姒的这句话，寒洌在水泡内开始蔓延，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褒姒的心中，一场雪崩正在酝酿。她这个等级的强者，不是可恣意侮辱和凌虐的仆役，尤其是在认真的、很有诚意的状态下，即使是领主，也要给几分薄面。

“戏弄？”罗凌仍是一如既往的口吻，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对面的魔女正在酝酿怒火。“想一想，褒姒小姐，你见过我在交易中开玩笑吗？”

“那么，你没有傻、没有疯，也不是开玩笑，又认同这份契约的价值，为什么要拒绝？给我一个理由。”现在的褒姒看起来就象头随时会扑上来噬人的母豹。

“在刚才的五分钟里，我回忆了一下我的过往。”罗凌的神色中流露出淡淡的缅怀之情，那种沉淀的感觉，是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如果再有一根烟配合的话，相信此刻的他，会更象一个正在撰写回忆录的中年人。

“我有22年平凡的经历，象大多数同龄人一样。生长在一个一切事物都日新月异的变革的时代，没有什么信仰，头脑中被不知不觉塞进了大量信息，有点叛逆、有点早熟、有点颓废。”

“然后，从某天开始，我如同喝了神奇药水般开始迅速成长。变成了一个战士，恶魔战士。”说到这儿，罗凌住了口。

“然后呢？”褒姒感觉自己快被这个男人气疯了，绕了半天，这是在说什么呢？

“你也觉得缺少了东西？我也有这种感觉。缺少东西的不仅仅是给你的答复，还有我的人生。你说，一个孩子，他穿上军装，用手里的枪杀几个人，再负几次伤，他就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军人了吗？”罗凌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怒意几乎已经写在了褒姒的脸上。

“褒姒小姐，你的冷静和智慧到哪去了？你有认真的听，认真的思考吗？”

“可以先给个明确的理由，再进一步阐述吗？”褒姒表现的忍耐已经接近极限。

“答案其实我已经说了。4年的时间并不能让一个人完全变成恶魔，就像身为魔女的你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成为真正的人一样。我再坏，也有一颗人类的灵魂，这种状态至少将陪我度过百年的时间。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完全以恶魔的心态去处理问题。当然，有的人虽然披着人皮，但灵魂已经是恶魔。我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褒姒这下听明白了，她脸上的怒意一下子冰消瓦解，变化之快，让人感觉刚才的种种，完全就是在表演。“你坚守自己的情感底线，道德底线？”

“错，我只是坚信一条理论，你怎样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样对待你。我不会把事业和感情混为一谈，妻子，不会成为谈判的价码。”

褒姒定定的注视了罗凌半晌，才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魔。”

“没错，因为我叫罗凌。我具备很多优秀的品质，比如自信，比如坚韧，比如坦诚，它们会让我成功。我的未来不可限量。如果你看好这支潜力股，就要赶在别人之前投资，而不是目光短浅的套现。”

笑容又回到了褒姒脸上，愉悦的气氛也回来了。“象是广告。”她说。

“是的，这是门学问。一些成功的领主、魔王们，不也很懂得此中直道吗？血战的征兵广告，就很有特色。”

“先生，你把这个流传的一些伪知识跟显示混淆了。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只有恶魔，没有魔鬼，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血战。”

“是吗？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是隐约记得某人跟我说过，这个世界的很多被视为神话传说或YY构想的东西，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原来恶魔的世界还是如此的单纯。并没有混乱阵营和守序阵营一说。不过，谁晓得呢？也许在过去，或者是未来，是有魔鬼和恶魔之分的也说不定。”

带着几分随意而说的一番话，未必就不是一种预言，也许，它恰恰应和了这个晶壁系最本质的真理运行的其中一节，又或者，不是应和，而是触发……

在经过一番很有特点的加深了解后，褒姒和罗凌的谈话内容终于回到了眼下局势的话题上。

“我知道你昨天一定是发现了有关这个幻境的某些秘密。我猜，你恐怕是探出它是一个浮在虚空中的球体，对吧？”

罗凌带着几分自嘲的轻轻一笑：“我以为自己探索到的是独家信息……”

“然后呢，我猜，你打算奔月或者追日，是这样吗？”

褒姒说出这话，罗凌简直有种失声的感觉。他确实在确定了这个幻境是一个漂浮的球体后，得出这里的日月，是幻境核心这一假设的。因为，正是太阳和月亮，起到了影响幻境变化的主要作用。

褒姒一看罗凌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再次猜中了。“如果有那样的打算，还是请终止吧。之前已经用飞行器探测过，这个幻境就如同微缩的地球，但它的外膜比地球的大气层要严密的多。那是一个以星球能量构成的隔离罩，要想摧毁，以我们的能量等级是不可能做到的。”

能量等级，这是罗凌在第二次从牵雨奴那里获取了知识后，才知晓的一个全新概念。这个等级划分，是以质量来划分的。比如，同样性质的火，普通的火和元素火就有着质的区别，而元素火又和纯度更高一级的‘炎’有着质的区别。它不仅仅是纯度的提升，还暗含着一些不能被现在的罗凌所理解的要素。他将这种区别简单的理解成DND小说中，普通法术和神术的区别。

“拒绝合作，果然走了很多弯路。”

“事实上，你的表现已经非常让人震惊了。我们是因为有专职的深土法师才能掌握这些信息的，这个幻境，从技巧到能量的运用，对我们来说，几乎完全陌生。我不得不说，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一批及其强大的生命逗留过。我怀疑它们是那些已经消亡的古老魔族族群之一。”

褒姒的话，让罗凌想到了黄金炎一族。“曾经辉煌，掌握着强大力量和知识，但最终消亡的魔族族群，有很多吗？”

“难以计数。据我所知，恩瑞耶丝族典中，就记载了至少1700个这样的消亡族群。你对此很有兴趣。”

“是的，历史，故事，人类便是通过这些找到一些重要规律的。”

“人类信奉知识即力量。在见识了科技的威能后，我对此深有感触。”

“只要再给人类两百年的时间，地狱战争就不会这么匆匆输掉。”

“我能体会你身为人类一份子的那份不甘。”褒姒道：“但事实上，失败已经注定。因为科技发展速度虽快，却快不过灵魂的堕落速度。”

“……”

“你觉得魔王、领主们发动这次针对地球主位面的战争，只是因为对这块肥肉馋涎已久？地球这块田地里已经无法产生更多的优良的灵魂，果树结果需要授粉、打枝，生产灵魂也一样。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罗凌点点头，“这就是那些曾经辉煌的文明突兀的消失的原因。”

“是的。尝试不同的种植方法，以获得最佳收益。事实证明，科技文明虽然速产，但持久性太差，所产灵魂的质量下跌水平也太快。”

“所以，也许几百、几千年后，这里将成为一个全新的魔幻世界。就像小说中的那样，君主制、封建制的时期将更长，神魔的间接介入，更是有效的控制了社会发展的进度，这样，就能保证灵魂的高质高产以及持续性。”

“神说，人类是羔羊。”褒姒笑道：“人类是怎么对待羊的呢？从这个角度来看，恶魔似乎更仁慈一些。至少，它们允许一些‘食物’凭借自身的努力或者其他的一些原由，成为和自己等同地位的存在。人类会给一只羊公民权吗？”

罗凌撇撇嘴，避开话题道：“不知不觉，又偏离了话题。让我们继续探讨现实问题吧。你们有什么计划？阻杀那些星人，你们没有发现流失在这个空间的魔能正在被幻境吸收，从而变得日益强大吗？而且，你们并不能真正消灭那些星人。”

“星人？你对灵魂衍体的称呼真诗情画意。想想它们降临的时候，倒确实有点象群星坠落。”

“灵魂衍体？”

“对，简称魂衍，它相对的就是尸衍，也就是这个世界俗称的僵尸。”

“听你的意思，似乎知道我所说的问题。”

“当然。但我们失去了深土法师和岩咒魔，只能用这种笨办法解决问题。”

“深土法师我上次听你在国贸大厦时提起过。岩咒魔又是怎么回事。”

“雷殿方的探宝专家。”

“他们是怎么失去的？”

“第一次宫城夜战。”

“同时？”

“是的，我们低估了这里的危险程度。在同宫城中的魂衍作战的同时，还跟雷殿势力作战，结果错过了破解幻境的最佳时机。”

罗凌点头。“通过阻杀，每日进宫城的星人确实减少了，想来这应该是幻境的一种程序运行的结果，为的就是给陷入幻境的人一点点希望的假象，好尽可能多抽取魔能。你们的做法，是想当星人的数量接近反弹线的时候，再闯宫城？”

“是的。”

“但幻境以质量的提高弥补了数量上的漏洞，实际上，宫城的战斗实力应该没有消弱多少。”

“高手不可怕，他们的技击本领虽然强悍，但还有的拼。但由数量众多的星人组合的战阵，却非常的难缠。”

“明白了，以拙攻巧，一力降十会。说到底，现在入侵的恶魔还是属于西方流派。”

“我有点听不懂。”

“这么说吧，比如在远古，这片土地上和西方土地上有不同的两拨人，它们分别有两个不同的教战技的师傅。教西方人的，就是现在的主流恶魔，教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就是那个已消亡的恶魔种群。力量型和技巧型的区别。”

褒姒这下理解了。她道：“差异很大。就像你前天晚上说的什么五行，几乎完全不懂。”

“我知道的也只是皮毛，不顶事的。对了，宫城里到底有什么？”

“轴，核心。深土法师是这么跟我说的。”

“轴？地轴？南北极一样的磁极支柱？这么说旋转的是这个球体的幻境，而不是轨道上跑着的假太阳和假月亮？”

“我们也是这么推测的。”

“那你们知道怎样才能取得这个核心吗？”

“深土法师说关键在内城的四殿，以及主殿。我们不知道解法，只能是破坏了。”

“四、五，二，一，”罗凌念叨。

“你说什么？”

“你提到的这些关键中，暗合这几个数字。在华夏的古老玄学文化中。五行、四象、三才、两仪、一元。一元假设就是那个关键核心，我想它应该是某种法器。一元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那就是日和月。两仪生四象，四象，东西南北，东宫青龙，角、亢、氐、房、心、尾、箕。西宫白虎，奎、娄、胃、昂、毕、觜、参。南宫朱雀，井、贵、柳、星、张、翼、轸。北宫玄武，斗、女、虚、危、室、壁。二十八星宿，暗合木、金、火、水，四属。中央的殿估计是土属，合起来就是五行。”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就知道怎么应对了？”

罗凌摇摇头。“仅仅是有了些方向性的知道，不至于太盲目。五行相生相克，与地火水风四大元素有不少类似的地方。知道了，不至于闹出错拿补药当毒药的笑话。”

“每殿都有七个代表星宿的骨干战力？”

“不知道。我也不晓得怎么个算法。如果是按星座算，青龙有四十六个星座。如果是按星算，三百余颗星。玄武更是有八百余颗星。组什么阵都够了……”

两人又谈了些宫城的玄机种种，最终仍是没拿出个肯定的说法。罗凌已经意识到，摆这个幻境机关的，本就是玄学的祖宗，以他那点浅薄的相关知识，能把名字和实物对上号就不错了，解迷破禁，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既然不能象仙侠小说中的仙人那样掐指一算，潇洒破禁制，那就只好武力破坏了，好在目标明确，知道该砸哪儿，怎么砸。至于破坏文物的名头，显然是背定了。

褒姒要求罗凌加盟，罗凌最终还是同意了。破除幻境的难度已经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合作已经是不可避免。毕竟多大的利，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褒姒这次来找罗凌，本就是在征询了沙鲁的意见之后所做的决定。虽然如此拼凑起来的小队，所有成员都觉得别扭，但在大形势面前，不得不拿出几分大度来进行一些实战磨合。本就都是战场老手，又有足够的魂衍练手，默契度可谓直线上升。又经过了两夜的杀戮，三方商议决定，是夜，再探宫城。

第五章 战宫城 上

已经是罗凌来到幻境的第六夜，月亮还没有升起，三方人已经齐聚宫城西门外的空地。

“月亮大约40分钟后升起，我们按计划行动，有谁还不清楚自己的任务？”沙鲁询问，目光游动，挨个确认。

众皆不语。

沙鲁又问：“谁有补充或者需要提问？”

一片沉默。

“好，行动开始。”

九个人就此分开，嘎尔迪带着玛沙杜和另一个雷殿的精英想北。王铎带着他的左膀右臂，一只吸血鬼，一头熊人向南。剩下沙鲁、褒姒和罗凌，分在一组，他们三人是今晚闯宫的主角，前进方向正东。

明月升空，月华落地如雪，星芒飞降，化身无数凡人，幻境启动，世界复活。

不多时，宫外已是人流如潮，星人个个沉默，脚步匆匆，衣袂摩擦的声音和脚步声清晰可闻。

吱……咣……宫门一层层大开，如同推动了的多米诺骨牌，那声音先是刺耳的如同挠在了人心上，接下来的一声大震又变得无比空荡，一路随着门的开启远去，犹若回音，给人以无限幽深的感觉。

罗凌三人隐在宫城西墙的阴影中，静静的看着百多米外鱼贯而入的星人。不论是宫女，还是男丁，这些星人一旦进入宫城，行动会立即加快数倍，个个象架风乘云，飒沓百米，又如水银泻地，流畅周密，人数虽众，丝毫不乱，以极高的效率，分散消失在庞大的建筑群中。

“我们在等什么？”罗凌以‘精神虹桥’问褒姒。

“起灯。”褒姒也会使用心灵沟通类的技能。

“灯？”

“没错，我们在之前的多次探索中发现，灯是触活禁制的关键。”

“灯点燃，宫城中已经严阵以待，这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没错。”

当！悠扬的钟声在宫城中扩散，以宫城中央的主殿为核心，幽绿的灯火在钟声里向城内四面八方涟漪般扩散，从高空下看，如同一朵绽放的妖花。

几乎是在灯火刚延伸到宫城建筑的最边沿，一团灿亮的光芒在宫城的西北角升起，那是一次强烈的爆炸，爆炸的动能带起的劲急气流，裹夹着无数炸裂的碎屑，形成一圈燃烧的光环，向周遭扩散。轰隆！爆炸声传来，如旱雷霹雳般声震四野，清冷的月光下，一朵橘红色的覃云在光芒中孕育而生，直上云霄。

此方未收，彼方又起，强光一闪，宫城的东南角同样白光炸裂，艳亮的覃云升空，即使宫城的宫墙是以公里计的，仍可以清晰的看到那绚烂的一幕，仍能感受到随后而来的、因强力爆炸搅动而产生的飒飒的风。

居高临下，罗凌第一次看到了当宫城某处有异状，守卫是怎么行动的。在急促的钟声中，几乎每一处大些的房屋殿宇中，都有卫士窜出、纵上屋顶，随后，那以千、万论的星人，象聚海的百川般在飞檐走壁、穿屋越脊中汇聚。银色月光下，先是如乌云般覆盖宫城，然后云流浪卷，奔涌而去，那人海如潮的情形，即使罗凌这样沉稳的人，乍见之下，也难免心绪激荡，暗自惊叹。更难得的是，这些卫士进退有度、法度森然，未到事发地点，严密规整的队列已经形成。

看了这一幕，在震撼之余，罗凌很有那么点受骗上当的感觉，这宫城复杂的结构根本对星人没有任何影响，纯粹就是一个坑闯入者的套，不管是处于任何一个位置，星人卫士都能在最多十分钟内，对闯入者形成铁桶般的包围圈。

更让罗凌有怨念的是，这里根本不存在他当初想象的那种‘重点地区’比如骑营，甲士营、弓箭营等所在，只要需要，每一处建筑都可以让星人完成变装，也就是说，抛开主要目标，宫城里根本不存在有摧毁价值的二级目标。

轰！轰！强力的爆炸再度响起，西北、东南，嘎尔迪和王铎两个小组在破坏宫城整体结界体系的同时，尽可能的吸引宫城的战斗力，以便罗凌所在的这个小组在突入时可以少受到一点阻碍。

宫城中再度有星人卫士集结，乌鹤空骑、虎身重骑，还有一种持双剑、近乎着上身的斗剑士，从战斗力的角度看，宫城派遣的守卫明显一拨强于一拨，并且，与质量的提高相比，数量下调十分有限。

“30%左右。”罗凌暗忖。通过这几日的观测，他对每夜出现的魂衍已有一个总量上的大概估算。至少十万兵甲，藏身于宫城中，由于宫城殿宇连绵，占地极广、如此多的星人在内栖身，竟然不显山、不露水。而刚才两次派遣，大约有三万之数。

罗凌身旁不远，一直微阖双目的沙鲁猛的张大了它那双月瞳，抬爪一指诸建筑中最为宏伟显然的主殿，然后当先从吸附高悬的宫墙侧壁上弹射而出。

罗凌和褒姒自然知道沙鲁的意思，王铎和嘎尔迪已经很难吸引更多的宫城卫士投入那两个战圈，剩下的，只能是靠他们了。

三人都是一流的强者，也都晓得此刻多藏一份实力，稍后很可能将付出巨大能量代价。在每一分能量都无比宝贵的情势下，这样做无疑是非常不智的。因此，几乎是全力奔进，速度之快，真个如同风驰电掣般，身后更是带起一串渐散的幻影，看起来如同鬼魅幽灵。

以此种速度，跨越几千米的距离也不过数次呼吸的时间。三人突入到内城城下，宫城中才敲响了新的警钟。

内城宫墙不高，仅3.5米。但城外绕圈有五米宽护城河，白日是如同玻璃岩般的结晶，夜晚则化成浓稠冒泡如巧克力拿铁般的液态，且腥臭难闻，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这液体有大问题。

护城河外两百米内皆是青石铺就的广场，任何人想要通过这段距离进入内城而不被城墙上的守卫发现，都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更何况，城上站的，清一色是三面六臂（注意，不是三头）的弓手。

与宫城角楼的弓将不同，这些弓手个个如同刚从墨缸里拉上来，黑的纯粹，黑的反光，惟一的颜色，就是手中的一张长弓弓弦和背后那桶羽箭，弓弦如水晶丝般剔透光亮，羽箭则支支闪烁着金光，让那箭筒远远的看起来，就如同在喷着火焰。

仿佛是早就知道罗凌他们要来，内城城墙上，黑弓手一字排开，彼此间隔不足30公分，百米城墙，差不多就排了百人。罗凌三人刚一靠近，便搭弓上箭，开始了攒射。这些弓手最大的特点是有三只手不停的轮流射击，不但射速高，持久性还好，一时间，黄金箭如瓢泼之雨，衬着皎洁月光，炫烂到使人目光迷离。

面对威力远强于狙击枪子弹的黄金箭雨，罗凌三人根本没有任何驻足抵抗的意思。最先冲跃而起的是沙鲁，在窜跃的同时，只见他双手一展，晶蓝的冰屑粉尘飞散，粉尘内有霜花般薄薄一层冰壁形成，就是这冰壁，竟然挡住了劲急的黄金箭，使其不能再寸进半分。

前边冰壁迎矢，金光乱溅，后面褒姒的身影拔身而现。同样是前冲，第二位置的她要比沙鲁越高将近一人，挥扬双臂，数十枚雷针飞出，每根后边都带着一道细若牙签的闪电，看起来极象微缩版的叉状闪电。

不同叉状闪电，这些雷针在投掷前根本没有任何前兆，而且雷针本身细小，速度更不是叉状闪电比的了的，至于威力……罗凌的评价是，一根等于一打相能手雷捆绑爆炸。

黑弓手们队列密集，反应也差了点，对罗凌三人这种片刻不停留、顶着黄金箭雨前进的硬冲方式显然也有些措手不及，几十枚雷针竟然悉数命中。噼啪！一列白炽边缘泛着蓝紫光芒的雷球炸裂，彼此串联，在宫墙上形成一条横向的耀目闪电。雷球的爆炸让数十个黑弓手前胸开花，闪电的光芒几乎将他们的身影完全淹没。

与此同时，第三位的罗凌出现在更高于褒姒的空中。他释放的是血斑，如同甩泥巴般将一团团血斑批量撒出。据沙鲁和褒姒说，内城的每一个星人守卫，都有着惊人的恢复力，除非是轰击，否则很难杀死。褒姒的雷针也许还要不了黑弓手的命，但罗凌的血斑有着只要有创口，就可以将之啃食成渣的特性，被炸的血肉横飞的黑弓手，再经过血斑的啃食，十死无生。

嗖！嗖！嗖！沙鲁、褒姒、罗凌，在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默契配合下，几乎不减速的穿越黄金箭雨网，冲入了内城。等到内城宫墙上剩余的黑弓手转身再射，三人已在两百米之外，只余将一票黑弓手吸食而死的血斑，汇成绸缎般的一匹光带，飘飞着追罗凌去了。

啪啪啪！连在一起的三声微小响动，这是罗凌三人脚尖点击屋脊、借力前蹿时的声响。

呼噜噜！衣袂卷风，上百宽袍大袖的星人飞身上房、上墙，从四面围剿而来，月光下，个个行动矫健，如鹰似鹞。

剑匠，手持一掌宽，五尺长，古色斑斓大剑，挽发髻、插木簪，脸泛青气，双目如烛似火，仿佛是尸变的方士。

罗凌几眼扫过去，对这些新出现的拦截者的战力马上有了一个概念。可以说，这些星人实力个个都不弱于守宫城角楼的那些剑手。他知道，真正的战斗，从这一刻开始了。

第五章 战宫城 下

未近身，剑匠们已然出手。不同于罗凌先前见到的其他星人用剑，这些剑匠挥舞起大剑，剑势刚猛但少变化，劈刺斩扫，全是大开大合的招式，每一剑使出，锵然有声，并有薄而锋利的弧光能量脱剑飞斩，在月光的映衬下，如同巨大的雪片光鳞，飞旋之际，嗤嗤作响。

沙鲁仍是冰盾开道，风刃般的能量切割击在盾上，冰屑纷飞，仿佛是一条条钢鞭狠抽，啪啪有声，盾面上显出道道白痕。

有沙鲁在前边开道，后边的褒姒和罗凌如同火车的车厢，只管被带着前奔，两侧劈斩来的光弧，以甲胄和自身释放的能量抵消，对星人已经基本形成的合围之势，视而不见。

咔嚓……石碎金裂般的声音不绝于耳，没能伤到三人的那些气刃光弧，落在屋上、墙上、木瓦迸裂飞溅，碎屑激射，烟尘涤荡，仿佛是遭到了战机机炮的扫射。罗凌三人在这种烟尘碎屑中，狂冲急突，转瞬已经跟正面的剑匠直面。

沙鲁猛的一声暴喝，身前已经积到屏风大小的冰盾，化作万千冰棱蒺藜，在蓝色的冰冻光波中，势如毁堤浪潮，扇形涌出。正面的剑匠，霎时成了洪峰中的小舟，以剑抵挡，也挡不住那难以计数的冰棱，当下，最前边的几名象被暴雨击穿的芭蕉叶，变的千疮百孔，再被寒气一侵、劲风一吹，在蓝色的波涛中如酥石般碎裂消散。后边的稍好一点，砥石般分波破浪，却于转瞬间挂了一身晶白，成了霜人，更有四名挺剑踏空而来的，在冰潮中似断线纸鸢，翻滚着吹远。

咵啦！一面横在前进道路上的木墙终于忍受不住冰潮的吹袭和冰棱的刺射，酥碎瓦解。由于沙鲁始终在高速运动，远远看去，就仿佛它在赶浪驱潮，冲势浩荡，无人能挡其锋芒。

仗着这冰潮的威势，三人又顺利推进了百余米，宫城主殿已经清晰可见，但剑匠们也完成了合围，不论哪个方向都有数百之多。三人仍是脚下不停，只不过，打头阵的改由第二位的褒姒担当，冰潮这样的技能，不但需要事先准备，使用后也需要一定时间的恢复，就象罗凌的血影一样，如果无视冷却时间，威力在大打折扣之余，消耗也会成倍的增加。

三人的疯狂突入似乎使星人守卫大受刺激，位于最前列的剑匠竟然纷纷高举大剑，嚎叫着燃烧起来，青白色的火焰让它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火人，也烧亮了大剑，燃烧的剑匠不但抗的住继续侵蚀蔓延的冰寒，战力也得到了明显的提升，这些家伙如同人肉炸弹般捧着剑冲了上来，离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炙烤的热浪，嗅到那焦糊的气息。

褒姒此刻双手间已经聚起一团紫炎焚烧的魔光，在她的操控下，魔光正在凝缩，并变得愈来愈耀眼。褒姒很投入，十几道气刃斩来，她也仅是以身周一层薄薄的能量罩抗拒。

噗噗！流光闪烁，魔纹明灭，可开金裂石的攻击，虽不能斩开护罩，但强大的能量波动仍是会有一部分传递入内，那种剧烈的震荡，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消受的起的。但这震荡却不能让褒姒受哪怕一点点影响，她全心全意专注双手间的光团，能量积蓄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终于，当最先的几个燃烧剑匠大剑的剑尖几乎已经碰触到了能量罩，褒姒向前推出了手中那周遭遍布蓝色电弧的光球。

罗凌以为褒姒释放的将是一颗爆炸范围极广的超级雷暴弹，没想到竟然是直径超过两米的雷柱。这雷柱以千钧之势，带着电磁那特有的滋滋啸叫声，将它所轰击道路上的一切目标全部淹没在青白的光芒中，化成青烟飞灰。雷柱瞬间的璀璨，就连月光也为之失色，刹那的震撼，让罗凌心襟摇曳，他觉得，这一击，怕是只有科幻大片中的星舰主炮发射，才能媲美风采。

当雷柱只剩下一道纤细的光线和周遭萤火虫般游离的电芒，地面显现出一条冒着青烟的琉璃化凹槽，直线距离两百米内，只剩熔解后的焦黑，前进的通道，以雷霆之势铸就。

三人仍在飞奔疾驰，褒姒自动退到末位，改由罗凌带队。

轮流以强力技能扫清沿途障碍，直取核心，这是一早定下的战术核心思想，直到此刻，这闪击策略一直进行的很成功。

两侧及斜后、后方出现的敌人，面对三人的高速移动，只能无奈的加入追逐的行列。斜前侧杀来的敌人，以三人的高防御、高闪躲，也可以应付，真正能起到阻碍作用的，只是以己方为中心、正前方40°角扇形区域内的星人，它们是必须要铲除的目标，在不能影响速度的情况下，要做到一击必杀，蓄力终结技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主殿传来的钟磬声一声急过一声，一声响过一声，正前方通路虽清，但继剑匠之后，又有新的宫城守卫类型诞生。与剑匠不同，新出现的星人，外观形同刺客，箭袖、裹腿，一身银白细麻衣饰，只在胸部勒着一片青铜兽面的护心镜。这些星人最特别的是那蒙脸的面巾，在脑后挽扎处，延伸出足有一米五长的绦带，无风自舞，折射月光，恍如体操运动员手中的彩带，极易勾引人的视线。

离的尙远，这种星人便开始了攻击，他们纵掠飞蹿的同时，箭袖一抬，那紧窄的袖口中，寸长指粗的银芒飞窜而出，如飞蝗，似劲矢，嘶嘶锐啸，攻势连绵，那效果丝毫不逊于机枪喷吐火舌。

罗凌三人也就又前进了两百余米，一束束密集飞行的银芒飞梭已针对他们形成了十数到火力交叉网，飞梭似暴雨般不断侵蚀着护甲，消耗着能量，白光、魔光交织成一片，耀眼斑斓的如同银花绽放。

然而，这些飞梭还不是最困扰三人的。最让三人郁闷的是，在主殿前面积论平方公里计的大广场上，整齐的阵列着大约二十个千人方阵，清一色的三脸六臂黄金甲，一手方盾，一手铜铍，一手战斧，一手短镰，正面双手握的，是如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般的长柄武器。更甚者，在这些黄金甲士之后，也就是主殿外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白金甲的战将，手中的战刀虽形如铁尺，粗陋简单，但每一把都刀上都有如虹似电的光芒流动，竟是象守宫城角楼的剑手手中所使的利剑一般，是实物。

见罗凌三人冲来，主殿西边的白金战将高举战刀，宏声喊喝，下面的黄金甲士方阵如同苏醒的猛兽，齐步奔行，整列推进，哗啦！哗啦！甲叶声响，千人的动作整齐似一人，手中武器的光芒在月光和宫城幽绿灯火的映衬下，如同染了毒，森寒中透着青绿，肃杀阴冷四下弥散，连空气似乎都为之战栗。

一阵咻咻的破空声响起，未等黄金甲士的浪潮冲上，主殿上，过百的六臂弓将已经开始了攒射。比拇指还粗的燃烧的黄金箭矢，飞行时发出撕裂空气般的可怕尖啸，速度快的能在空中留下金色的残影。

三人知道这些弓将的厉害，随便拉出一个，也有着绝不逊色于公司联合那些吸血鬼或熊人的实力，他们射出的这些箭，威力远高于银芒飞梭，护盾，已经不足以抵抗这样级别的攻击。

狂奔中的三人不得不出手应对，冲势被阻，刚刚拨挑开十几根金箭，黄金甲士也杀到了，面对金甲泛光、刀戈生辉的人海，再前进，只能是毫无花俏的杀伐争路了。

罗凌双臂鹰翼般大展，从镰爪上喷涌而出的血芒，就仿佛鹰翼外缘最为粗长的羽翎。突然，他化作了一道艳亮的血光，以无人能及的高速贯穿了一列千人战阵。在这速度面前，就连弓将射出的黄金箭矢，也显得力不从心，其他的动作，更是与蜗牛的爬行相仿。

技能血影，罗凌将自己化成了一柄挥舞的血镰，在黄金甲士的阵列中，形成一道宽达七米的死亡线。死亡线内的黄金甲士，几乎都被锋锐的血芒切成了数截。黄金甲救不了他们，手中的刀剑盾牌同样于事无补，罗凌这把血镰，仿佛是由死神之手挥舞击出的，锋利无匹，一击必杀。

沙鲁和褒姒没时间感叹罗凌这简单而恐怖的高速切割的威效，两人很懂得利用机会，踏着正在化灰而去的黄金甲士的残骸，迅速的穿越了最先杀到的这支黄金甲士阵列。

三人的前面，依然有成列的黄金甲士，三人的两翼，大队的黄金甲士已经转向杀来，三人的后路，死亡通道已经被黄金甲士填死，除了人数锐减，这列黄金甲士与其他列没有任何不同，依然整齐，依然气度森然，依然刀利盾坚。空中，已经被那些弓将跟那些可以不住气的发射银芒飞梭的星人锁定，跳越的结果只能是成为万矢加身的活靶子。

一枚篮球大小、如水晶花般美丽夺目的冰晶球被抛出，沙鲁第二次使用终结技，虽然准备上要比第一次仓促，但加大比例的能量输入让这次攻击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冰潮。

旋转飞行的冰晶球速度并不快，它如同暗器发射舱般不断的向四面八方喷射出长20CM左右的多棱冰锥，这些冰锥象是一根根天然水晶，剔透晶莹，并且包裹着一层水蓝色的魔光，它们有着破甲锥般的性能和子弹般的速度，在密集的黄金甲士中飞窜，带来的是混乱和死亡。

黄金甲士们的抗性远高于普通的外城的那些宫城守卫，如非是要害，中一枚竟然可以不死，只是蔓延的冰力使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缓慢而已。

“雷闪！”褒姒尖声叱诧，当然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为了提醒已经在和黄金甲士白兵厮杀的罗凌。

听到褒姒的这声喊，罗凌曲腿矬身，仿佛是在行一个优雅的礼节，然而人确如脚下踩了滑轮般整个向后倒滑了出去。

与此同时，近百道电浆、电弧构成的网，象幕布一般从罗凌的头顶上空涌过，激射入黄金甲士的队列中。

雷闪并不是叉状闪电，最显著的，它的威能要远强于叉状闪电，那些飞击的电浆不但粗大，而且紫的发了粉，粉色的闪电，蓝色的细碎电弧，青色的迷蒙电气，恐怖的扇形攻击范围，看起来要多华丽就有多华丽，致命程度同样叹为观止。

被雷闪那粗大的电浆正面击中的黄金甲士，会立即焦黑冒烟，人先化作黑灰，金甲再碎裂成齑粉飞扬。被擦边的则陷入了万千电弧如缠身的麻痹困扰，最倒霉的是那些之前中了冰梭的，在冰与雷的双重效果下，砰的一声，手雷般炸的粉碎，甲片、冰渣，能飞出五六米远。

一直在后边追赶的飘带般的血斑终于回归，在‘卸载’了掠取的血能后，罗凌将它们再度释放。这次释放的形式相对松散，并且罗凌将血斑的生成释放量提到了极限，形成了直径达三十米的血雾，这血雾不但能从每一个受创的星人那里榨取血能，还能有效的为三人提供隐身的保护。

血雾仿佛是一个连接着无底胃囊的大嘴，黄金甲士浪潮般一拨拨的冲入血雾中，却始终不见填满，人影朦胧，刀剑碰撞，三人在血雾中不断的绞杀，有三面六臂，黄金甲士也很少能撑过三招，团体配合的优势更是无从发挥。

见血雾仍在坚定不移的向主殿方向推进。殿顶上的弓将按捺不住，重新开始了射击。由于黄金箭密集且频率快，确实给三人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但对血雾中的黄金甲士来说，就不是困扰，而是致命了。只需被乱矢射中一箭，血斑就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蜂拥而上，片刻将其生命能量细的精光。于是罗凌三人的压力大增的同时，黄金甲士死亡的速度也大大增快了。

见黄金甲士不能阻挡罗凌三人前进的步伐，那些白金甲的星人也很快加入了战团。他们并不是直接挥刀杀入，而是先奔向黄金甲士，战刀一指，一名黄金甲士就会变成一缕光芒，穿白金甲的战将将这缕光芒从面甲嘴部的缝隙中吸入，每吸入一缕，身体便长高一份，肩背处就多出一臂，这臂象战将的原有手臂一样，外带白金护甲，只是手中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手带，这被金银丝线密缠、做工精细的手带，在掌心的位置，有一眼，眼中瞳孔活了一般叽里咕噜的转，看起来诡异慎人。

战将生出十八臂后便不再吞噬，弓将停射，上百战将在黄金甲士的拱护卫下加入战团，他们主要的攻击手段是战刀，每一个的战力比起公司联合的精英都毫不逊色，而身后的十八臂，则从手心中的怪眼里不断的释放紫色的射线。仍在血雾中的几个黄金甲士在挨了射线后，立刻软泥般瘫倒，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牯。

褒姒散发着淡淡电芒的右手拉住一个黄金甲士的武器长柄，接连挡下了三记射线。急声道：“疲惫射线！叠加！”

疲惫射线是一种魔法，中者会在短时间内酸软乏力，本来是不可叠加的。罗凌明白褒姒的意思是，眼前的这射线性能如同疲惫射线，但是威力可以叠加。更可怕的是，这种射线竟然可以穿透能量盾，虽然威能大大降低，但叠加起来，仍然是极为致命的。

战将们不怕这些射线，他们的战将有着光棱镜的效果，可以折返射线，不断的释放，再加上来回折返的，转瞬就在血雾中支起一片立体的光网，密度之高，除非罗凌三人变成耗子，否则是断难完全躲避的。

罗凌曾试着猛袭一个战将，让他感叹的是，这战将竟然避开了他的镰爪，而只是被镰爪释放的血芒切伤。这种情况下，他身后的黄金甲士呼啦围了上来，用身体挡住罗凌的攻势，同时，战将在不断后撤中，将一个又一个黄金甲士化成一缕能量吸取。他就用这样的方法抵挡着血斑的疯狂啃食，其恢复速度竟然高过了血斑的榨取速度，在吸收了四五十名黄金甲士后，伤势痊愈，重新生龙活虎般的投入了战场。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褒姒手中的‘挡箭牌’已经增加到了两个，但这仍不能使他完全挡住乱窜的全部射线，要象那些射线集中后不发挥应有的效用，就得花大量的能量去将其消耗掉。这种可以运用自身能量抵消入侵的任何能量攻击伤害的本领，绝对是种令人艳羡的本领，但在此刻，也仅仅是拖延些时间而已。

白金甲的星人战将相当狡猾，而且他们根本不在乎黄金甲士的死活，虽然罗凌三人在血雾中撑着肉盾仍可以缓慢前进，但以目前的速度，在穿越广场之前，恐怕就会耗尽能量而死。

“你们当初是怎么解除这种危机的？”罗凌的右手血爪连挥，挡住两名战将的战刀挥斩。这些战将双手持刀，斩劈挥砍时，力道十分沉重，罗凌应付的绝不轻松。惟一让他心中稍慰的是，他是能量体结构，疲惫射线这类的非杀伤型射线对他没有效果，即使射入体内，他的身体细胞也可以象人体通过汗液排毒素和废弃物般将之释放。

“当初的这些战将，只会吞噬恢复，不会生臂放射线。”褒姒手中握着她那把别致的折叠匕首，匕首的刃上喷吐着米多长的蓝色电芒，这电芒异常锋利，褒姒握此匕首，跟拿着一把上品的魔法剑没有任何区别。

沙鲁始终沉默少言，但他已经想到了对付量多而狡猾的星人的办法。战斗中，每隔一段时间，沙鲁就会抛出纯蓝的冰球。不管这冰球又没有命中目标，它都会在之后的十秒内形成一捧巨大的冰晶花，这些冰晶花由半透明的冰晶组成，六棱的、八棱的、或粗大、或短小，如同水晶丛，一捧就占地五六个平方。

随着巨型冰晶花的数量上升，宽阔的广场渐渐障碍遍布，这大大限制了星人人海战术的发挥，同时，冰晶同样有着折射光线的功能，以这些冰晶花为掩护，三人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杀出血路，三人又前推了百多米，此刻，主殿广场已经被他们走了了一半，战将们红了眼，不再周旋消耗，连同黄金甲士，发了疯般对血雾中的三人狂攻，这使得血能的吸取速度大大超出了释放速度，罗凌本来不常用的血芒，此刻已经是全程释放，整片血雾泛着水质光华，仿佛完全化成了鲜红的血液。

血能的极度充盈，全面唤醒了凶骷髅，有相当一部分魔法阵竟然透体而出，在甲胄的骨质外壳上形成了明灭着光亮的魔纹，鲜红的血能在骨甲上流窜，并慢慢的沉淀、结晶，然后象残渣般碎裂、掉落，之后的骨甲，如同做了美容保养般，释放出熠熠圆润细腻的白芒，竟有了佛舍利般的透明质感。

罗凌注意到了这种种细节，他不晓得是不是甲胄再第二次进化，他只是感觉到‘越来越嗨’，血能的充盈全面激活了有着注射肾上腺激素般功能的魔法阵，这些魔法阵释放的能量并不能对罗凌的特殊起到效用，却仍可以刺激他保有绝大多数人类情感特质的灵魂（相当于大脑思维，他现在已没有脑）。

这种持续的、节节攀升的刺激，仿佛是50倍分量的‘奇淫合欢散’，但它催的不是情，而是战意。罗凌先是眼中喷出了燃烧火焰般的红光，紧接着，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血炎，它的红和亮，妖异到普通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连隔夜饭都呕吐出来，直到全身力气散尽，无力再吐。它的威能，更像是超强酸，青石的地板，很快成了浓稠血浆般的流质体，并且不断的蔓延、加深。

沙鲁和褒姒敏锐的感觉到了罗凌的变化，感觉到了那血红中狂暴化的戾气，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人选择了疏远。只有那些不知死也不怕死的星人仍疯狂的冲杀，然而，在罗凌那仿佛魂以不在的本能攻击下，在那熊熊的血炎中，似乎任何物质都可以被熔解，沙鲁和褒姒亲眼看见两名战将象蜡烛一般，连同手中的武器，融化成了地上触目惊心的血浆。

飒！如同狂风吹浮云，血雾竟然向周围喷洒开来，一粒粒血斑分散悬浮于空，又似乎很默契的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几乎整个西广场，都被其涵盖了。

嗷！罗凌在那里对月狂啸，那些血斑如同是一根电线上拴着的霓虹灯盏，由内到外，层层亮起，红彤彤的，如同在西广场点亮了无数盏拳头大小的红灯，同时，一种难以言述的诡异声音响起，整个空间都为之震荡。

沙鲁和褒姒的瞳孔已经在收缩，以两人的经验，非常清楚，眼前这一幕，是能量崩溃的前兆，更准确的理解，核聚变或核裂变马上就要发生。

顾不得计较能量的损耗，魔能释放，塑能，十面汇集，冰蓝色的光芒如同棺椁盖般将沙鲁覆盖了一个严实，包裹褒姒的则是蓝紫色的光幕，这是两人各自的绝强防御，不但为自己提供了最坚固的防御保障，同时也在魔能释放时，将身体周围马上就要‘闪灯泡’的血斑强行排挤到一边。

星人们没有这种意识，就算他们有，他们也不会躲，也没的躲，好容易三个入侵者几乎是站在那里任人宰割，刀枪剑戟可着劲的招呼。

罗凌对着月亮大声嚎叫出一句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的晦涩语言，他的本意只是疏泄心中那种血液都在沸腾的激荡感觉，出了嗓子，竟成了这种东西。噔！阴之月竟然回应了他的嚎叫，在刹那变成了血红的颜色，银色月芒也成了血光挥洒，天地为之染血，真正是血浸千里。

噗！无数血斑终于超越了极限而爆炸，但声音毫无惊天动地可言，综所有爆炸声，听起来，也不过象是声蔫屁，只是效果与这声音比起来，反差极大。仿佛是两百平米的楼房一套，从三万米高空砸进了湖中，水质的爆炸，红色的浪，直上百米高空，似乎整个西广场都在冲天的血芒中喷发，爆炸的范围内，几乎所有物质都变成了艳红的血浆，爆炸范围外，动能形成的冲击波将那些星人如同纸人般吹上了天。

当！就在血斑爆炸的同时，主殿响起的钟声，在西面形成了一层层有形的声波，这声波如无数道堤坝，阻碍了爆炸对主殿的毁灭之势，远远看去，仿佛有无数的大手在推着血浪，不让其侵蚀。

祭血杀生，凶骷髅三大终结技之最，启动条件极苛刻，但威能强的吓人，沙鲁和褒姒看着已变成血浆池般的西广场，良久无语，这些星人的战力足可以媲美外边的中级中阶的魔物，虽然明显有点脑残，过于集中，可论万的被杀，却是不争的事实，即使是同当量的核爆爆炸，也未必能有这一击杀的干净，真可谓点渣不剩。

然而，更令沙鲁和褒姒震惊的还在后面，那黏稠的血浆池中，刚因血潮回落而平静不久，竟有渐渐漾动起来，一鼓一鼓、一涌一涌，似乎下面又无数活人在挣扎。

嗷！一个浑身的血人从血池中纵了上来，粘稠的血浆滴滴答答的落，渐渐露出了它涅白干瘪、却又水光渍渍的皮肤，这些血人象野兽一般爬行者走，指抓锋利，无体毛，一颗秃头上无鼻、无眼、无耳，只有一张有着刀锋般尖锐牙齿的大嘴，嘴岔一直开到原本应该是耳根的位置，吐着尺长的分叉蛇芯，留着黑色的口涎，看起来极端丑陋邪恶。

有第一头就有第二头，就有第二十头、二百头、二千头，就象是海洋捕鱼收网时在网兜内乱蹦的鱼群，整个血池都沸腾起来，难以计数的血人越出，随后向南向北奔了出去，那两边，还有数量相当庞大的星人守卫。

第六章 苍白之炎 上

极度的刺激之后，理所当然的是极度的空虚。罗凌将之理解成一种与刺激对立的思维感觉之反弹。他明白，但不可避免，只有努力的调整心态，好将无聊、不知所谓这类情绪从脑海中排挤出去。所以看起来，他如同很疲倦般站在血池中央低着头，细细喘气。

血池中仍有人形的怪物蹦出，它们身上那红色的、分不清是血浆、泥浆还是鼻涕的粘稠物，不但别人看着恶心，罗凌自己也同样不舒服。他不晓得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玩意，莫格古格从未提起过使用‘祭血杀生’会产生这样的异变，这可不算是小动静，至少，已经有五千只怪物从血池中冲上来，罗凌看它们那疯狂扑食的样子，就如同过去的恐怖片中的僵尸见到了活人。兴许是魔能的关系吧，黑暗之门开启时造就的大量衍体，反倒没那么疯狂。

“这个幻境的特殊构造同‘祭血杀生’产生了某种类化学反应的结果。”最后，罗凌也只能是如此解释。

沙鲁和褒姒很快从震惊和感慨中恢复了过来。当然，他们的内心绝不象是表面那般平静，罗凌展现出来的威能实在是过于恐怖，施展时引发天兆，这已经是准领主级的手段。虽然这技能看起来是针对群体的，并不能给沙鲁和褒姒这样的强者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但谁也不晓得此技有没有后续变化，或者，罗凌有没有同等水准的针对单体的技能。

比较起来，此刻的褒姒心中感受明显要更复杂一点。就在刚才罗凌对月狂啸的刹那，有着特殊感知能力的褒姒，体会到了一种比罗凌表现出来的强悍和神秘更可怕的东西。准确的说，是一种隐晦含蓄的威势，这威势让她心核悸动、让她感到如被电击般战栗。对于一个魔族来说。能给她带来这种感觉的，只能证明一点，罗凌在生命形态的等级上，高于她！比魔女更高级的生命形态有哪几种，已经屈指可数！

脱壳般弃掉那正在血浆的侵蚀下啵啵冒泡的寒冰护罩，沙鲁如同隼般向主殿掠去，作为一名战士，任务目标永远是第一位的，而他们三个今次的任务目标，就是主殿中的那分列两排的五层古钟，没有钟声，宫城的防御指挥将失去控制。

褒姒同样是名合格的战士，紧跟着沙鲁，她也卸去正在被血浆吞噬的护罩，窜射向宫城的主殿。两人的护罩落进血浆中，就仿佛是鱼食入水，引来无数怪物争食，噼啪血浆飞溅，嗷嗷怪物嘶吼，伴随着令人齿酸的咔吱咀嚼声，那里仿佛是传说中的饿鬼池，让人见之惊栗。

主殿的顶上，被‘祭血杀生’的爆炸余波吹的东倒西歪的弓将们在两次呼吸内便全部归为，踩着同伴的肩膀，他们搭起一座人塔，居高临下，黄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向罗凌。至于已经冲进主殿范围两百米之内的沙鲁和褒姒，他们竟视而不见。

罗凌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将‘祭血杀生’带来的那种精神反弹完全排遣，仿佛是酒后微醺，他处在一种不合时宜的放松当中，这种放松让他无畏到了忽视伤害的地步，面对那黄金的箭矢，竟然就那样从容迈步迎上。

沙鲁和褒姒偷眼看到那一幕，几乎都傻了。那些黄金箭矢可不是小孩子手里只能打烂玻璃的弹弓石丸，虽然能量形式跟魔弓手的高级魔法箭有所区别，但就威力而言，每一根也有着比发射出去的180MM主炮炮弹更恐怖的威力，这样迎上去，还不被射成刺猬？

那一刻，幸运之神并没有将他的神之护甲给罗凌披上，凶骷髅甲胄再高防，也架不住如此威能、如此频率的箭矢攒射，在崩飞了N十根箭矢后，从正面看，罗凌确实被射成了刺猬。

精神似乎已被麻醉，罗凌似乎也成了义和团中会神打的异人，他感觉的到箭矢入身，但感觉不到痛苦。第一次，他清晰的体会到了，他的这身皮囊，不过是可以无数次破坏、修复的工具，他仿佛看到了，那外力入体时的慢放镜头，能量细胞如何抵抗，如何崩溃，能量如何向周遭波及……他仿佛已经被剥离了躯壳，以一种解剖台或仪器观测仪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他看到，两股能量的碰撞，每一秒，都有着不逊于电影特技制造的宇宙大爆炸的绚烂……

一分钟后，连主殿殿顶上的弓将都看傻了，他们不清楚目标究竟是一个活物，还是早已成了会移动的箭靶，罗凌的正面已经比草船借箭中的草人中的箭还要多，几乎已满到无法再下箭的地步，那种情况已经不能用惨来形容，可以说，已经臃肿的没了人形。然而，这样的罗凌仍在向前走，那么坚定，那么镇定，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射退一步，脚下的血浆，仿佛是明星大道的红地毯，宽阔、平整、无人骚扰、充满荣耀。

突然间，变化产生了。这变化源于一道弧线飞来的光，带着彗星般的尾巴，这光就像一团抽去了骨、又被扭曲过的人，依稀可以看出人的模样，那脸部的神情最为让人印象深刻，悲苦、怨恨、沮丧……似乎一切负面的情绪都在那张脸上得以体现，它们在最后化作了狰狞，那模样足以当任何一部恐怖电影中的终极恶鬼。

就是这恐怖诡异到极致的幽魂般的光，穿透了前进的罗凌，让他仿佛是被一根巨木撞中了腹部般弯下了腰，随后，更多的类似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如同会拐弯的流光陨星般汇聚而来，它们的目标非常的一致——罗凌的躯壳。

到了此刻，沙鲁和褒姒已经相信，罗凌面对的，是最令术者恐怖的‘技能反噬’，越是威力强大且邪恶的技能，出现反噬后，就越是诡异恐怖。因为术者使用这类技能往往是被迫超品操作，所以一旦出现反噬，几乎是必死无疑的。这就好像最多在1公斤的TNT炸药爆炸中不死，但扔出了3公斤的TNT炸药包，并且自己处在爆炸的中心。

不管罗凌下场如何，是被无数远古怨魂撕碎，还是搞成失心疯，沙鲁和褒姒现在都已无暇理会了。两人已经侵入了主殿的最终防御线，月光下，虚空中，光影扭曲，黑色的漩涡无中生有，在漩涡中，银光如星灿烂，使那漩涡迅速的有了旋转星河般的瑰丽。

星宿官，每一位皆代表着远古时期，那群星璀璨的神秘夜空中的一颗星。他们的衣饰像是祭祀般长袍宽袖、桶装的高领，头上戴着高束的管状冠，方正的衣袍前下摆，以不知名的发光丝线绣满了星河纹图，整件衣服都散发着自然而神秘的微光，就算对这块土地上的历史文化根本不熟的沙鲁和褒姒，也能看的出，这些衣服，是比古代任何一个帝王的正服都要华贵珍稀数倍的古物。

星宿官手持两尺长的符剑，符剑仿佛是玉石制成，剔透而润洁，无一丝杂色，那葱绿的色泽透剑而出，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沙鲁正想着这些明显感觉到不好对付的星人要如何使用手中那看起来似乎用力一抖就能碎的玉剑的时候，星宿官的攻击已经发动了。

虚空出现的十二位星宿官，将沙鲁和褒姒遥遥围住，并不上前肉搏，玉剑挥动，像是请乩的神棍在施展术法，舞的既无力道，也不美观，但是，每一舞，天地必生异象。

“快！脱出！”褒姒首先感觉到了情势不对，这明显是阵舞，虽然相比之前她见识过的大阵，此阵人数少到可怜，但给她的感觉确实从未有过的凶险。

沙鲁也是感应灵敏的家伙，比褒姒差的，仅仅是天赋上的一些专长。可惜，星宿官从出现到结阵，再到始动，环环紧扣，看慢实快，两人被散发着不同颜色微光的星宿官制造的如墙幻影阻拦，那种磅礴的绵力是两人从未感受过的。又是冰、又是电，沙鲁和褒姒试图强行冲出，然而，释放的能量攻击，去时雷霆万钧，行进到一定距离，竟然如泥牛入海，化入虚无，连个声响都没有。

天上的月变的黯淡，像是被厚纱罩住。漆黑夜空，黄道十二星渐渐显现，明亮。星宿官们仍在舞剑，在褒姒和沙鲁的眼里，宫宇、大地、天空、月，都在逐渐消失，两人已经踏入荒寂的太空，上下左右，皆是无尽的虚空，远处，星云、星河、星团，渐渐明亮起来，渐渐的，流光产生，包括十二星宿官在内的这片虚空仿佛在宇宙中高速穿梭般，各种各样的星辰光芒，都在上下左右、或远或近的地方不停的掠过，光是那瑰丽浩渺的景象，就足以让普通人完全迷失。

幻境到这份上，沙鲁和褒姒已经完全失声了，就算他们是魔族，就算他们已经活过了不断的岁月，眼前的景象，仍是大大的触动了两人的神经，在浩瀚的星辰宇宙中战斗，在无尽的荒寂虚空中游曵，星如流光，无始无终，这是他们想都没有想到过的奇异经历。当然，这经历也是极度致命的。

星宿官们已经消失，陪沙鲁和褒姒进行这趟宇宙之旅的，只剩远处遥遥相对环伺的十二黄道星座，一颗颗的陨石，带着长长的、燃烧的尾巴，以毁天灭地的势头飞来，砸下，炸裂，焚毁。两人丝毫感觉不到这陨石攻击是虚幻，身体感受明确的告诉他们，被正面砸住，绝对会死。

陨石一颗接着一颗，不停的砸落，两人所在的空间看似无限宽广，实则并没有多大，沙鲁曾发射冰锥做实验，只要超出一定距离，马上会在流光中被撕的粉碎，两人仿佛站在一块透明的、高速飞行平台上，跳出去的下场，将是被扯碎，不跳，就只能在陨石的不断洗礼中苦苦支撑。

如果罗凌现在有心情观赏的话，会发现，沙鲁和褒姒所处的战场极为奇特，那是一个持续的超级龙卷的漩涡柱，十二被星宿官始终维持着这个龙卷风柱，一颗颗恍若星辰般的亮晶晶的光球，从星宿官手中的玉剑中孕育飞出，顺着龙卷攀升而上，对近乎透明的立场托盘上的两人进行着飞坠式的攻击。

此刻罗凌以无法为沙鲁和褒姒揭穿那十来个神棍的把戏，他已经自顾不暇。他所经受的，是沙鲁和褒姒远不能想象的痛楚，那是一种来自精神的无休止的伤害。褒姒只是看见了那些远古怨灵飞进了罗凌的身体，却没有看到它们从罗凌身体中脱出时的样子。平静，怨灵的神情只剩下平静，它们在这种状态下化成光雾，消散无踪。

罗凌的身体成了一个过滤负面情绪的滤网，远古怨灵争先恐后的通过这滤网，重新回归深渊，重新成为这星球最本质的一部分，而罗凌这个深渊之子，成了最痛苦的垃圾处理工。

血色的怪物们不断的从血池中爬出，它们穿屋越脊，如走平地，它们冲向一切可以啃食的目标，皎洁的月光下，怪物如同迁徙的蚁流，从血池向四面八方蔓延，主殿也不放过，它们拼命的向上爬，一个挨一个，像是爬着云梯攻打城寨的死士。

弓将们用他们的金箭招呼这些啃食者，几乎是每箭必命中，那些抽搐着飞坠而下的怪物，那些被钉死在地上，墙上的怪物，那些被射穿了身体、射穿了脑袋的怪物，以它们丑陋不堪且痛苦无比的嘶叫和死状为攻击者的战斗篇章上书写下华丽的段落，弓将们感觉杀的痛苦淋漓、杀的刺激非常、却也杀的应接不暇。

远古怨灵，就是从这些死去的啃食者身体中脱出的，它们并不是象普通的灵魂那样，以光影的模式离开身体，而是像是破身的异形，扒开肮脏到无以复加的血肉，然后带着漫长岁月所积蓄的怨恨，仿佛暴风雨中的船只看到了海岸灯塔的亮光般，全力以赴的向罗凌冲去。

而在远处，黄金甲士，剑匠、飞梭刺客、黑弓手，以及更远的、在内城外围层层列阵的剑盾甲士、闪电弓手等等，就没主殿上的弓将这么好运了。他们面对的是比他们更无畏、更疯狂、更具杀性的怪物，他们迎接的是血潮般的怪物和无数张利嘴的撕咬洗礼，除非能让啃食者死在冲锋的路上，否则被这些动作象豹子般迅速的家伙接近，就算星人们身披甲胄，也架不住对方不要命的啃食。

身子已经断成两节了，还在死抱着啃，啃下的血肉从断掉的身子内漏了下来……连这样的情形都屡见不鲜，那些缺胳膊少腿仍疯狂扑咬的场面多的简直不值一提。啃食者们只怕饿，不怕死，它们似乎已经积累了几千年的饥饿感，这感觉足以将它们吃到撑死。

而实际上，没有一个啃食者撑死，一千头啃食者中，大约有三到五头会在亡命冲锋中幸存下来，并吃到足够量的食物。然后，它们用一种非常简单直接的方式连表示这种获得，变胖，一个看起来怕是不到百斤的啃食者，最后竟可以变成腰围三米，高三米的胖汉，它们一个个如同气球般，把四肢都挤得快要看不到了，酷似在修罗水域中跟罗凌战斗的胖子。但它们的动作却是那么的轻盈，那一纵一跃的轻巧模样，仿佛它们个个都曾是芭蕾舞学院的高材生。当然，那一幕看起来是诡异而恐怖的，而最恐怖的，是它们圆球般的身体上的那张巨嘴。

这种状态下的啃食者，抽象的理解，就等于是经典小游戏大嘴吃豆中的那个大嘴，浑身上下，只剩一张最显然的巨嘴，一颠一颠的前进，啃食，不停的啃食，包括那些已死去的啃食者的肮脏尸体。

变胖的啃食者也会死，当它倒霉到被超过两百只的闪电箭直接命中，又被浑身扎的如同筛子的时候，它会因失去麻袋般的皮囊而砰的一声爆炸。于是，腥臭、恶臭、黄绿颜色的尸气飘散、更多的是下水道中粪便或烂菜叶般的腐肉和墨绿色体液血汁。在爆炸的尸体残骸中，至少会有百条人臂粗、或长或短的大蛆诞生。说它们是蛆，动作却快的象飞蛇，攻击手段只有一招，水蛭般的吸咬，只不过，这一吸，足够把一个星人吸成人干……

那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象是精锐军团开进了茅坑跟腐尸军团在作战，大无畏的牺牲无处不在，却不能唤起任何观战者的震撼和血性，只会感到恐怖和恶心，那散落的尸首，那涂抹的到处都是的绿血，那血腥味和恶臭味混合的如烟似雾般的气，那偶尔传来的砰的一声的巨响和随之出现的百千白花花的蛆虫的肆虐，绝对可以让人看后念念不忘，将自己活活饿死而不想吃一口饭。

罗凌很幸运的没有看到那宏大却绝不会让人有兴趣提起的团队P团队的战况，他只是在那里承受痛苦。实际上，罗凌倒是更愿意那些远古怨灵所做的事是一人在他头上拉泡屎，而不是把所有的怨念都甩给他。

罗凌感觉自己如同被关在一个全部是屏幕的房间里，然后每个屏幕在上演不同那个的、最残酷、最肮脏、最血腥的限制级电影，并且声音开到震死人。事实的情况实际比这样的描述更可怕，因为罗凌根本没有选择无视的资格，每一部都仿佛是以最投入的状态去观看，然后，超级美好的回忆……

啃食者们仍然在从血池中向外爬，而血池中似乎永远都有新的啃食者在诞生。罗凌不晓得他到底无意中打开了一个通往什么世界的门，他甚至已经连自己是否存在都不敢肯定了。他被淹没在了苦痛仇恨的河流里，浸泡、翻滚、挣扎，看不到岸，也没有救命的稻草。

直到，那暗金色的火焰开始燃烧。那是他灵魂中最本质的能量，仅有一点点，威能却胜过整个身躯中的一切能量总和。

暗金色的火焰化成了仇恨苦痛之河中的一艘船，近乎奄奄一息的罗凌终于翻身爬进了这艘船。随后，这艘船开始航行，以罗凌无法形容的高速，顺流向着似乎永无止境的深邃而黑暗的前方。

当罗凌意识到这暗金船其实带他到意识的最深处，让他陷入比死亡更寂灭的沉眠时，暗金船已经前行了不知多久。

“也许，在意识的深渊最底，我将看到并唤醒另一个自己，那个同样叫路西法的家伙。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

意志和信念的火焰终于驾驭了暗金船，罗凌开始逆流折返。从缓慢到快速，罗凌经历的，是时光的流逝，是一次从远古活到现代的沧桑，感知到的是一个又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清晰，活灵活现，如同身受。

不知不觉间，暗金的船已经在改变着形状和颜色，当罗凌回到起点，船已成为王座，苍白色火焰燃烧的王座。这是他的意志塑造的产物，也代表着一种晶壁系本源法则下灵魂等级的象征。

脱离这种抽象的精神能量，罗凌身体内部最本质的改变，就是黄金心核变成了苍白的颜色，而在脑海的核心，灵魂不再是燃烧的一团暗金火焰，而是细小但纯粹了很多的苍白火焰。

受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影响，罗凌几乎不假思索的用灵魂之火点燃的了自己的身体。在这近乎虚无的白焰中，罗凌感觉身体中所有的不纯粹都在被焚化，似乎在进行一种神秘的净化仪式。

不仅仅是凶骷髅的甲胄，就连他的身体都在燃烧中化灰。嗵！空间环落入了血浆中。

“看来，也不是焚烧一切，而是有着密切关系的物质。”罗凌的思维无比的清晰，并且，他丝毫不感到恐慌，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焚烧进行到最后，只剩一团苍白的火焰，其中，有两个点的火焰特别的明亮，如有实质。

火焰中，渐渐有凝固如油脂般的身形出现，罗凌第二次由能量物质化，只不过同第一次相比，这一次毫无张扬可言，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发生了改变。

当罗凌从如梦似幻的精神世界醒觉，他感受到了深渊的意志。是深渊借机安排了这次精神的洗练，经过了这次考验，他才真正成为了深渊的孩子，这星球的孩子。深渊之子的灵魂之火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自己点燃来自深渊的力量。这星球的深渊力量不是暗金色的炎，而是象圣光又象死光的苍白之炎。

血池化成了一地白灰，白色的灰烬。那些远古怨灵再也不能对罗凌的心神造成影响，罗凌的身体本质已是苍白之炎，当远古怨灵进入他的身体，被白焰焚化，转化成了身体能量的一部分。罗凌已经成了这星球的清道夫，他自己吃掉一部分‘臭泥’，而更多的则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还原给星球，比如这一地的白灰。

当他成为真正的深渊之子，整个星球已经跟他血脉相连，透过无处不在的眼睛，在这个星球上，已没有任何幻境可以迷惑他的视听，当他眼中燃烧起白色的光焰，这个世界的样貌已完全改变……

第六章 苍白之炎 下

罗凌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竟然可以用全视角来观看这个世界。仿佛，他已成为一个超然的存在，身体所逗留的这一域，不过是书桌上的地球仪，想从哪个角度看，不过是一念之间。

罗凌本以为自己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空阔寥落的黑暗，但实际上，他看到的是无比壮丽绚烂的美景。

这是一处以常人的目光无法眺望到边际的巨大地底空间，它的边长是以百公里为单位的。往下看，是海，幽深的蓝色大海，波涛万顷，与天相接；向上望，看不到穹顶，有的，是燃烧的天空，橘红色的、粉红色的、金黄色的、乳白色的光象是正在开始搅动的颜料，有的地方混杂，有的地方分明，如果看的仔细一点，那似乎是某种沼气般的物质在燃烧，罗凌见过的最瑰丽的夕照美景，也无法与这里的天空景象媲美。

四根石柱矗立在海中，摆成一个接近正方的形状。罗凌曾经看过书中有柱可撑天，他当时认为那是写玄幻神话小说的夸张手法，但现在，他觉得那是地理杂志中的写实手法。

当它，高到是万米计的，当它，粗到是以千米算的，这样的柱，就是把它看做是一座山，也足够用到巍峨、雄浑这类震撼的词眼。那连海接天的壮绝，便是比起辽阔的海，都丝毫不逊色。

四根石柱的中央，有一颗浑圆的巨大陨星，它被一层相对而言较薄的光芒包裹，下面是如同涌起数千米浪潮般的蓝色光芒，上边是天火般喷洒的金红色光芒，就是这两种光芒，让这颗陨星悬浮在海天之间、四柱之间，永恒转动，无始无终。

在这被光膜包裹着的陨星的最外围，有着一圈土星环般的光带，光带是由最大直径不超过1米的不规则、半透明晶石组成的，色泽象是冰块。光带水平的的悬浮在赤道的位置，海的潮和天的炎似乎能被这些晶石吸收，远望之下，仿佛是阳光下钻石环，璀璨而夺目，其中，又以两个相对的点，散发的光芒最为耀眼。罗凌估计，那很可能就是幻境中显现的日月。

由远而近，视角转换，穿破包裹着陨星的能量的膜，罗凌看到了这陨星上的一切真相。那宫城，是一片白骨累累的巨大覃林（蘑菇）。覃林有着明显的人工布种的痕迹，它们最奇特之处并不是比云杉更挺拔，比胡杨更长命，而是那无数粗韧的、彼此缠连的菌丝。正是这些菌丝，在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下，如同可随意调整编排的不同型号建材，构成了宫城的实体细节。

在罗凌看来，真正的宫城确实更像是给亡者长眠的陵寝地宫。只不过，从人类广义的角度去理解，沉眠在这里的那一位，如果罗凌没有误解的话，应该算是个非常邪恶狠戾的暴君。他用尸骸铺就了这地宫的基，宫城土地的真相就是不知深达多少米的层层白骨尸土，沙丘的真面目则是灰白颜色的骨灰，虽并不似幻境中那样夸张，却也是灰丘无数，骨粉如沙了。

湖水到确实是水，似乎是由地海中喷涌而上的蓝色能量的一部分转变的。那水，是罗凌所见到最纯净的，流金，他用这个词来形容，一捧飞落，每一滴都能反射、折射、透射出光，每一滴都如珍珠，在他那并不丰富的想象力中，似乎只有传说里水元素圣殿中的池塘里，才应该有这样的水。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水，都会相信，别说是滋养一片覃林，就是覆盖整个世界的植被，也可以由它而复生。

在这陨星上，最最壮美的就是天空，并不是因为它有着流炎满空的昼和深蓝无限的夜，而是因为被能量膜束缚而无法脱离的光，

一只萤火虫的光芒让人觉得独特，数只萤火虫的光芒让人觉得生动，几十萤火虫的光芒让人觉得情趣，上百只萤火虫的光芒让人觉得梦幻，成千萤火虫的光芒则是震撼，罗凌现在看到的如同萤火虫的光芒，是亿万、是无数，任何言词，都不足以描述那景观，罗凌觉得，假如自己是个秘境探险家的话，那么在见到这一幕后，完全可以退休了，此生无憾。

那是灵魂的光芒，它让罗凌意识到，这里不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度的灵魂墓场，而是一个文明的、无数代人的、灵魂的最终归宿，牵联它们彼此的已经不是血脉，而是信仰，可能是最朴素原始的某种自然信仰，让它们在死后来到了这里。

“也许，这里曾是灵魂的圣地、乐土，某种外力的介入改变了这里的一切。”罗凌这样想。

看透真相，星人已不再是人，而是一团团束缚灵魂的能量，主殿的钟也不再是钟，而是一个复杂无比的能量机关的关键环节点。星球的眼睛确认让罗凌有种拨开迷雾见青天的感觉，但这至多是让他了解真相，要破解这里的玄机，还要靠他自己。

罗凌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光焰消失了，低下头，他看了看自己新的躯体，似乎一切都改变了，似乎一切都没变，他仍能感觉到某种缺憾，那是比人类对空气、水和食物的依赖更甚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罗凌清晰的意识到，他现在还有着严重的缺憾，还根本谈不上完美。

在仇怨的河流中度过了难以计数的岁月，这让罗凌感觉自己有些变得遥远，模糊、甚至遗忘的不是记忆，而是性情。仿佛是历经一千年的时间沉淀的水，能剥离的，几乎都剥离了。

“永远的微醺感觉。”罗凌轻轻笑了笑，弯腰从白灰中拾起了他的空间环，呼！吹去了空间环上沾染的粉尘，从容的为自己戴上。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于至少一千只远古怨灵围聚在他的周围，象是苍蝇般绕体乱舞。

罗凌‘关闭’了自己的身体，虽然怨念和仇恨可以化作他需要的能量，但罗凌并不满足，他要加大收费标准，想通过他获得解脱的远古怨魂，必须付出更为高昂的代价，而不是象丢垃圾一样，将所有负面的东西扔给他，然后回归星球。

宫城中，啃食者同星人之间的残酷战争仍在继续着。由于断绝了后继，啃食者已经显得势衰，但是，它们的战力却变得更强悍了。更准确的说，是啃食者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用最暴戾的方式，完成了从数量到质量的蜕变。

别说是普通的啃食者，就连第二形态的胖子都已经不存在了，死亡，或者进入更高形态，对胖子来说，它们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第三形态是干尸，‘胖子’们在吃够足够的食物后，身体内部开始燃烧，经常会看到它们在奔跑或扑食过程中，皮肤便裂开缝隙，透出肮脏的绿色火焰还有浓烟。那种情形，给人的感觉是，这家伙完蛋了。

事实上，普通的完蛋绝对比不过胖子进入更高形态时的凄惨，似乎是因为燃烧的够彻底，胖子的体内看起来就如同一炉烧到最红的煤粉，任何运动，都会让这些焚烧的煤粉以飘散或成块成块的方式掉落，这时候，胖子就如同一边坠毁、一边解体的飞机，但这一过程的最终结果是解放，而不是解体，瘦子以绝对的骨干形态从中脱出，那雀跃的样子，让人联想到了‘放下包袱，迎向新生’，当然，实质上是扑向食物。

瘦子的外观像是骷髅，但真正的骷髅跟它比起来显得过于单薄，用大象骨头组合成的人形骷髅，这样的描述比较适合瘦子。啃食者第三形态，已经非常不容易挂掉了。剑匠的大剑全力劈在它的身上，也不过是象大砍刀刃上嘣了个豁口般，掉上一小片骨渣，可瘦子的爪，却可以将剑匠连同他的大剑一起揉成一个肉团。它们似乎对这种超级肉丸子有着偏爱，更关键的是，它们那象修罗水域中的水怪般可以成倍扩大的嘴和食道，允许它们完成这类整吞动作。

一个一立方米的‘大型食物’被吞咽下肚的过程绝对是诡异的，哪怕瘦子有着接近三米的身高也是如此。不过它们有着良好的消化能力，吞上一百个星人，也不过是肚子上长那么一点点膘。最终，瘦子会把自己搞的如同埃塞俄比亚的难民般，一身瘦骨嶙峋，唯独肚子如同孕妇般高高挺起。

啃食者第四形态，就是从瘦子的肚子里诞生的，刨腹产，主刀的是婴儿自己，从内向外，用爪撕裂。凝缩了瘦子全部精华的第四形态啃食者离开母体后不到一秒，母体就会岩石化，形形色色的产子模样，绝对有资格摆进以地狱噩梦雕为主题的塑展览厅。

第四形态的啃食者为畸形的幼童模样，它们有着3-4岁幼儿的身体，顶着比成年人都硕大三圈的脑袋，长的很ET，鼻子几乎没有，只有两个小孔，眼睛也是细细长长，一张没有嘴唇的超级大嘴，牙齿完全就是鲨鱼牙齿般边缘锋利的三角型。

第四形态的最大特点不是它们的长相，而是行为上的怪异，它们似乎已经对进食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会象前三种形态那样去勇猛冲锋，它们似乎已经有了足够的智慧，并且对害人和作恶情有独钟。它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器物，它们咯唧咯唧的叫着，成群结伙的到处乱窜，灵活的像是老鼠，快的如同一阵风。

它们有着刺猬般的‘爆炸头’发型，每根头发都是一根五彩斑斓的毒刺，且根根粗的足够它们那小手握个满把当棍子。它们也经常这么干，拔根头发拎在手里，或者去扎人，或者，头发连着头皮的毛囊，也就是锥形头发最粗的部分，是拔下来就会开始燃烧的，拿着头发火炬，它们到处点火。绿色的毒火几乎感觉不到热能，但可怕在几乎没有它不能点燃的东西，并且，会产生滚滚的浓烟，烟是绿色的，性质如何可想而知。

啃食者还有种进化形态，就是胖子状态下被杀死爆出的那种蟒蛇般的蛆虫，或许是因为体型和速度的关系，这些水蛭般的吸命虫杀伤力同样惊人。它们会在吸到足够的能量后即时蛹化，十秒内破壳，变成一种昆虫杂种：马蜂的尾，蜻蜓的翼、蝗虫的头、螳螂的前爪、蜘蛛的其他肢腿……个头大的象展翼的金雕，飞起来发出苍蝇般嗡嗡声。

这种飞虫的攻击除了那锋利如刀的肢体，还有就是尾针，不是注毒，而是排卵，不多，排个三两颗，那卵会将目标吸成人干，飞虫有空就会吃掉吸取了能量后星如芒果般的卵。

飞虫的下一形态是电饭煲大小的‘屎壳郎’，或者说，圣甲虫。由排出的特殊的卵直接产生。一换一，飞虫死去，屎壳郎诞生。这种屎壳郎的甲壳灿烂堪比宝石，那色彩像是退火的钢板表面，色彩层次丰富，过度自然，且充满质感，它们也确实足够坚硬，弓将的黄金箭矢命中都如同子弹射在钢盔上般，除非极巧，否则难有危害。

当恶婴遇到屎壳郎，就如同唐僧遇到了白龙马，不得不说，一个畸形婴儿踩着电饭煲像只没头的苍蝇般乱飞是很魔幻的一件事。尤其是，这一对组合干的勾当，不是杀人，就是放火。

比起被释放的这些很本土的妖魔鬼怪，罗凌这个灵魂引渡人，显得更为嚣张一点。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任何一个披着由上万游曵的怨灵鬼魂组成的外衣的存在，恐怕都会给人种很BOSS的感觉。

作为灵魂引渡人的最基本能力，罗凌可以聆听到这些远古怨魂的痛苦，远古怨魂们也能明白罗凌的意志。他告诉它们，‘解脱’是有代价的，服务到让他满意，或者，永恒的等待。

“服务，如何服务？”灵魂的呐喊从某种角度讲，‘听’起来就仿佛是地狱群魔在嚎叫。不过，罗凌相信，与这些充满怨念的灵魂对立的另一种灵魂，它们的呐喊声会象天国的颂歌。

“我只处理灵魂垃圾。更重要的是，我喜欢这个工作，因为它让我看到了一种全新形态的力量，以及通过这力量可以产生的巨大利益。”罗凌对深渊给他的工作和报酬非常清楚，并且很满意。

“生于这个星球，属于这个星球，共荣共损，这就是深渊之子。”第一次，罗凌有了真正的归属感，生命中的迷茫似乎也找到了答案。

“汇聚，吞噬，叠加，我只需要十二个能够代表你们所有的意志。”罗凌这样告诉满天飞舞的灵魂。

对于等到了太久岁月的远古怨魂们来说，罗凌的命令就是它们的意愿，灵魂间的厮杀开始了。正如罗凌所用的字眼，它们已经汇聚在一起，现在，它们相互吞噬，这种行为并不能让失败者消亡，而只是一种仇恨和怨念的叠加，它们已经比疯子更疯狂，因此根本不介意仇恨和怨念的聚集会让它们变得更疯狂。一切都可以不在乎，它们只需记住，有人答应过它们，会解脱。

最终，十二团散发着火焰般光芒的扭曲人形出现在了罗凌的面前，它们有着闪烁着宝石般光芒的眼睛，然而，与这双眼睛对望，只会使人震慑、绝望、迷失。罗凌很满意的点点头，他很清楚眼前这些家伙的恐怖，它们是本不应该存在的能量体，是无数怨恨发酵集合的产物，它们只有一种技能，灵魂袭杀，任何意志豁免鉴定低于25个标准单位的生物都将在这种攻击下神智崩溃，成为行尸走肉。

罗凌称这些怨魂的集合体为恶魂，并在它们体内埋下苍白之炎的火种，只要为他效力五年，魔誓条款达成，火种就会将它们净化焚毁，从而获得解脱。

“去干掉那些家伙，它们的衣衫武器，要完整的留下。”罗凌指了指在空中绕着圈跳乩舞的星宿官。

下体只是一抹流光的恶魂，惟命是从，群狼般的扑向了目标。

并没有驻足观看恶魂如何斗星宿官，罗凌迈步向主殿行去。凶骷髅的甲胄已经完全毁了，不过这对罗凌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他的魂火在转换苍白之炎的过程中，自动记忆了凶骷髅所带的技能及能量特性。结果就是，血斑成了他的天赋能力，相对应的，以血斑为基础的那些技能也成了天赋技能。

随着躯壳的两次变化，真气、脉轮、寒冰狱印、荆棘狱印，这些存在也改变了原有的结构模式。如果说，之前它们是不同颜色的颜料块的化，现在则是更容易被吸收的液剂，能量的液剂，罗凌不晓得自己这块‘画布’最终会被涂成什么样，但他确实需要一个结果，并且，为了这幅画能更生动，他需要更多的颜料液剂。

主殿殿顶的弓将们早已无暇他顾，三形态以上的啃食者们对他们非常有兴趣，而被近了身的弓将，战力大大折扣，他们靠着数量上的优势，也仅仅是勉为其难的支撑。

更远些的地方，星人守卫们跟啃食者的乱斗仍在持续，这些星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严格遵守着某种以领地划分守卫区域的铁则，在本区域内拼死厮杀，但绝对不会捞过界。比如，外城的不会闯入内城。

也许是明白能闯入主殿范围的人已不是普通守卫的人海战术所能对付，因此，以大殿为核心半径两百米左右内，又是一个特定的区域范围。十二星宿官拦下了沙鲁和褒姒，而罗凌，同样不用担心会没有对手。

主殿的门是洞开着的，罗凌迈步而入，超过了3000平的殿内，被上万之儿臂粗细的油蜡照的通亮。墁地金砖，不滑不涩，润洁似墨玉，如同在上边刷过了漆，能照出人影。两人合抱的柱与柱间，跨度极大，即使有那两列占地极广、古韵盎然的大型编钟，大殿中央的空地，仍足够百人恣意撒欢儿。

殿内正北有丹陛，丹陛周围有古拙的黑石香炉，炉烟袅袅，也不散去，只是绕着丹陛飘动，形如纱帘，丹陛上有榻台，台上有人跪坐，身穿华服衮袍，稳稳跪坐，不言不动，衬着大殿的青黑主色和幽绿的烛光，也不晓得那人是活是死，颇显朦胧诡异。

殿中央空地上还有一人，一身星宿官的打扮，只是这人身体接近半虚无状态，且周围空气扭曲，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他手中持的剑，材质如同玻璃，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只稍稍的有着那么一点氤氲的绿意，剑的表面，有着淡淡碧光流动，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第十三星宿官。恒星黄道，而不是回归黄道，这个倒是有点意思，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罗凌淡淡的说着，双手一抬，又对殿两侧编钟前的宫女们道：“奏乐。”

第七章 解放 上

当……编钟的合音声响起，清脆有之，沉浑有之，悠扬有之，一声便似乎包含了千音，奏尽了千曲。

罗凌很清楚，这些编钟不是单纯的用来传递指挥讯号的，就在若干分钟前，他亲眼见到钟声的震荡阻挡了‘祭血杀生’对主殿的破坏。

罗凌也知道，这钟鸣并不是因为他的一句‘奏乐’，他听到过星人们的喊喝，他们所说的语言，对罗凌来说，要比闽南土语更加难懂，或者说，根本听不懂。相对的，星人们恐怕根本听不动他四海口音的‘普通话’。

以音杀敌，罗凌以为这编钟合音会是象学生时代看过的武侠、玄幻小说中那样，杀音入脑，伤人无形。毕竟，时至今日，已经有太多类似的YY内容变成了现实了。而实际上，那合音没有任何侵害和刺激人体的能力，什么金戈之声、杀伐之意更是无从谈起。

但是，听到了钟声，感知到了那震荡的波动，整个大殿内确实变得不同了。罗凌只觉身体一紧，来自虚空的压力徒增，身体仿佛沉在了300米的水下。

“至少有30个大气压！”罗凌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那个身体似乎会随时消失的星宿官发动了攻击，看起来很是简单的右上至左下斜劈一剑，从莫惜琦那里敲来足够多剑术知识的罗凌却体会了所谓身剑合一的强悍，那一瞬，攻来的已不是一人一剑，而是一道光，这道光的威势在罗凌的感觉里，绝不弱于一颗直径一公里的燃烧陨石从天而降、当面砸来。距离、速度、力量，似乎统统已不重要了，只剩下莫可匹敌的震撼和绝望感受。

意志弱者，这一剑的气势，就足以锁定胜局。然而，十三星宿官的对手是罗凌，经历了怨恨河流难以计数的岁月洗礼而依然熊熊燃烧的灵魂之火，即使面对真神，也不会有丝毫的软弱畏缩。

罗凌侧挪了一步，不带一丝烟火气息，仅仅是一步，至少带起一百个幻像，星宿官和他的剑，如一道厉闪，从罗凌身旁华丽的掠过。

当！又一声钟鸣，压力飙升10倍，3500米以下深海。但这里没有水这种介质，只有空气，阻力已经大的不逊于将整个人封在水泥柱里。

星宿官继劈斩之后，滑步，拧身，前蹿，剑横斩，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圆滑，堪称完美。一剑叠千浪，威势如千米巨潮啸空横推，让罗凌亲身感受了一把灾难巨片中那种吞噬摩天巨楼群的大海啸迎面而来的战栗。

被剑光映亮的罗凌脸上，展现了一丝淡淡的笑。

“越海临空，我可比天高！”

罗凌高高跃起，其实也就是五六米，但一刹那的威风，比之航天飞机点火升空也毫不逊色。百千幻像紧随，已经多到出现了延时滞留，似乎罗凌这个人，本就是由无数个立体画片组成。

星宿官的剑斩断了数个幻像，空气中，出现如水波的撕裂波纹。

当！钟声三鸣，压力再增十倍，海沟也不过1100-1400大气压，而这里已经是3000大气压，别说是人，主战坦克的合金装甲厚度也照样揉成铁球。嘭！上万幽火之烛都在那一刻爆炸，漫天的炎光如星，缓缓下落，大殿里美的凄迷。

星宿官横扫之势未尽，于前冲中旋身，一脚踏出，轰！千斤之力加身而不损的金砖地面被蹬踏出一个坟起，星宿官已经折身斜射而上，捧剑直刺空中的罗凌。

“哈哈哈哈！”罗凌大笑，星宿官剑势之威如气压般每一击之后便以十倍之威叠加，这一刺，罗凌眼中已经没有人，也没有剑，只剩一颗彗星，穿越亘古时光而来，那势头，似要焚天煮海，那剑尖的一点光芒，映在罗凌瞳中，扩大了无数倍，璀璨到无以复加，似被燃烧的恒星笼罩，以罗凌意志的坚定，身体都不自觉的簌簌发抖。

“啊……”笑声最后改成长嚎，罗凌全身苍炎焚烧，一切杂念在顷刻之间烧尽，罗凌感觉自己的意志似乎都被点燃了，只剩战火。

“落深渊！”

在三千的大气压下，每一分的移动，都好似在洞穴中坠落了一万米般，痛苦、惶恐、刺激……诸多情绪混杂，让人忘了呼吸，让人刻骨铭心，在这样的感受下，罗凌几乎是尽全力下坠，漫天的绿火，在视线中都被拉成了线，组成的是一个黑和绿的光速通道，那一刻的感觉，就仿佛自己是前往最深的地狱。

带着无数燃烧的幻像，罗凌从空而降，象颗真正的陨星，轰隆隆，地面炸裂直径五米的坑，土波如浪，四下蔓延，嗒嗒嗒嗒……墨玉般的金砖层层翻卷，波及了大半个主殿，声势方歇。

轰！钟声第四次响起，两排编钟全部炸的粉碎。空中的绿火还未落尽，钟的碎片在空中飞散，反射火光，形成了一蓬蓬光雾。那些宫女，在光雾中瞬间变成了尘埃，她们的魂，流光一般飞向星宿官手中的剑。

罗凌见到的并不是钟炸人亡。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宇宙的尽头，每一鼎钟爆炸，就如同新生宇宙形成时的大爆炸，飞射的每一块碎片，都是以光速向无尽虚空而去的星，那浩荡磅礴的势，似乎要将他的灵魂完全碾成粉末。

几乎冲上殿顶的星宿官，全力冲下，发动了最强的一击，瞬间上百刺击，每一刺的尖端，都以一个星人的灵魂为矢，百多灵魂带着道道光影，飞罩而来，其势之决绝，已无半点回转。

星如雨。

以后有人问罗凌，当宇宙大爆炸时，无数恒星向你扑面而来时是什么感觉。罗凌可以告诉他，就是现在的感觉。这一刻，战栗的已不是身体，而是灵魂。如果灵魂之火是一根蜡上的那点火苗的话，星宿官的这一击，就是足以吹灭这火苗的那股风。

生死一发，这一点罗凌已毫不质疑。传说中人将死时，会看到自己的平时之事，它代表着记忆印记即将全面崩溃和消散。罗凌在刹那看到了。他在怨恨之河里游曳了那么久的岁月，经见了无数人的生平过往，惟独没有自己的，一点也没有，现在，他见到了，每个细节，每个点滴，历历在目，然后一一消散。

“我的人生，我的过去，也要说再见了吗？呵呵……哈哈……”罗凌笑着流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此刻的感受。深渊让他看遍了心酸和丑恶，现在，似乎连他最后的一点珍藏记忆都要拿走。

是的，在灵魂之火被熄灭的瞬间，罗凌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明白了自己的位置，明白了自己所背负的命运。灵魂引渡，深渊之子，那不仅仅是一个华丽的名字。深渊在提醒他，是该睁开眼睛看世界了，而不是以那个自私自我的罗凌的视角。换个角度说，既然是深渊之子，将这星球看做自家的家产也未尝不可，偏安一隅就等于所在自家墙角，任外人肆意在家中掠夺破坏。

深渊向罗凌提出了一个疑问：你真的有成为王的觉悟吗？

显然，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最真诚的，全心全意的灵魂呐喊，意志上的一种毫无质疑的肯定答复。只有真的明白了，深刻的知晓了，才可以给出合格的答复，否则，将毁灭。

“我为王！”罗凌用灵魂喊出了这三个字。

苍白之炎猛烈的炸开，整座大殿都在光焰中瓦解成碎屑，光波扩散，所过之处，一切成为齑粉，最终，炽白的炎在宫城的中心形成半圆型的光爆团，映亮了整个天空。那光芒的一幕，即使从地海的极远处眺望，都能在陨星上看到。

即使如此无上威力的爆炸，都没能阻碍星宿官的一剑。最终，那玻璃般的剑，还是插进了罗凌的胸膛。而罗凌的右手食指，则插进了星宿官的眉心。

定格般的一秒之后，龟裂开始从星宿官的眉心，向身体的各个部分蔓延，苍白的炎光，从龟裂的缝隙透出。

咯！咯！星宿官的皮肤碎裂，一块块的飞升消散，伴随着点点白色的炎星和身体从内到外都在燃烧的白光，死的不可谓不华丽。

“我的心脏在右边，谢谢你放水。”罗凌对着化成燃烧的飞灰的星宿官说。

“嗯！”伸右手，将后背都露出了尖的剑从身体中拔出，细细打量，剑上蕴含的那层绿已经消散，剑中的那一抹也正在被苍白的颜色取代，罗凌感受到了剑中那器魂的独特。深沉如渊、廖阔如宇，神秘、静谧，仿佛这剑是由时间的河水凝结而成。虽然在一握之下，就有了犹如肢体延伸的通连感觉，但罗凌知道，那只是因为这剑品级极高，而不是真正的认主。

手一扫，星宿官所遗留的星冠和星袍，连同剑一起被罗凌收进了空间环。每一个星宿官都是不可多得的远古精魂，衣冠和古剑，则是坏一件少一件的重宝。苍炎加身而不损，是因为十三星冠，星衣和祭剑，本身就是一个宝贝的组成呢个部件。这宝贝罗凌已经通过深渊之眼得以窥探真容。是一个巴掌大，闪烁着奇光的星轮，星轮外缘均分为十三等分，每等分镶有一粒宝石，计十三色，核心是一粒炎珠。其实罗凌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物质，只是见他圆润且释放者火红色流质光芒，如同微缩的恒星，才给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当然，星轮，也是他自己起的。

宝贝总共有三件，都在重重禁制之下，这些禁制并不是普通的机关，而是能量锁。罗凌刚才一战中毁去的编钟，就是这种能量锁，在深渊之眼的注视下，那些编钟其实是一道道闪烁着奇光的能量柱，排列神奥、互有关联。

从深渊之眼看去，星人不过是由反复能量阵列操控的灵魂。事实上，整个陨星从外到内，都遍布这种能量阵列，除去物质，完全可以将之看成一个由无数道光线、光团、光柱、光符组成的球状整体，这个壮观而复杂的阵列集合，就象一台精密的仪器，各部件分工明确，效率惊人。而陨星上飞舞的无数灵魂就是它所操纵的守卫傀儡的核心素材，出什么兵就换什么外壳，本质都是灵魂加能量和物质混做的外衣。能量是筋骨血脉，物质是毛皮肌肉。

这个幻境，最让罗凌佩服的，有两点。第一就是对能量的运用，可谓自成一脉，而又登峰造极。很明显，这套能量体系并不是魔能的风火水地光暗六大元素，而是地狱之门开启前地球所普遍存在的太阳能和星球能量的变种。

第二是运算机制。没有什么AI或者仿生智慧，也没有那种每秒过亿次的大型计算机，但它却可以完成类似全天候全方位全息投影的幻境生成，并且有着拟真、修复等多种功能，还兼管着诸如部队调配等等动态的操控工作。结合华夏神话传说理解，这可能是预先推衍外加即时推衍凝缩而达成的奇迹。星辰演算也好、天干地支、阴阳八卦……不管是怎么鼓捣出来的吧，反正这套东西在罗凌看来真的是很可怕。想想看，在几千甚至万年前，有人编了一套古老的程序，这程序似乎涵盖了天文地理人文事件等等所有的内容，在一万年后，这套东西运作起来，让侵入者如同进了真实的奇异世界，直到被玩死……

罗凌发现，他所佩服的这两点，恰恰来自两件宝物。一件为星仪般的东西，有一个不知名材料的基座，上边悬着三颗发光的球，中间的最大，另两个小很多，三颗球，大球自转，另两颗自转，外加绕着大球转，每颗球都明明灭灭的发着光，里边光丝的脉络隐然，看起来很是神奇。看到这个星仪，罗凌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整个幻境，他感觉，这个幻境，其实就是这个星仪的扩展和放大，幻境所有的运作和变化，都来自它。

另一件宝物，同样有着基座，那是一颗空悬的宝石，它象是由数十根冰锥组成的圆球，每一根都有着水晶般的刚直棱角，宝石般的璀璨迷离，它的质地看起来极为纯粹，剔透如玻璃，内中却又发着数不尽色的光。这颗拳头大小的宝石，是罗凌活到现在，见到的最美的东西，美的让罗凌感觉它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罗凌隐隐感觉，它是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产物，并且不是人工合成的。

宝贝他是看到了，但要想搞到手却还需要下些功夫。将主殿连带主殿外广场化成灰烬的罗凌并未停留，飞也似的奔向西北边，在那里，他找到了其余的十二星宿官的衣冠和祭剑。恶魂给星宿官体内的魂分别制造了一场可怕的精神风暴，星宿官的魂虽然是远古精魂，却也经受不起数千怨魂叠加后的灵魂怨念的打击，当时就崩溃了。

论起做星宿官，那些远古精魂可能是最佳选择，但论起灵魂本身的凶悍和强横，它们可不是干掉了几千个灵魂的恶魂的对手，于是，在崩溃后，星宿官的魂没有任何悬念的被恶魂吞噬成了自身的一部分。没了核心存在，自然，身体也就瓦解了。

咒誓的约束让恶魂没有在罗凌制造的那场苍炎爆炸中消亡，在没有得到新的命令前，它们静待在星宿官们的遗物旁，这也让罗凌很轻易的获得了那些星轮的部件。

白炎此刻已经开始渐渐熄灭，罗凌略一辨识，继续向西北方向奔去。沙鲁和褒姒在那个方向，他感应到了。

星宿官虽然成功的将沙鲁和褒姒困在星陨阵中，并且打的两人颇为狼狈，但一时半会儿就像干掉这俩人，却是根本没有可能的。恶魂对星宿官的突袭使星陨阵崩溃，两人尚未搞清楚为什么星宿官一个个都在那抽风，就感觉到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两人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很清楚这种反常征兆预示着什么，使出吃奶的力气逃，两秒后，苍白之炎的爆炸开始了。

根本就没有回头看的时间，沙鲁和褒姒完全可以感觉到苍白之炎那特殊的能量波动所带来的威胁。由暗黑黄金火变异来的苍白之炎，有着绝不输于黄金炎的威能，被扔到这种火焰中，沙鲁和褒姒就算是超合金打造的身体，也得化成渣，两人当时只恨爹妈没给多生两条腿。

幸亏苍白之炎的爆炸违反普通爆炸的冲击波扩散规律，在达到一定爆炸半径后，没有进一步波及，两人这才逃过一难，惊魂刚定，就见白炎中带着无数幻像的罗凌奔了过来。

罗凌仍是凶骷髅装加身，只不过，此刻的凶骷髅甲胄，已经没了那股血腥暴戾之气，就是一堆光洁润泽的骨头将人裹在里边，无骨地方露出了人体，看起来普通的很，不再象以前那样呈现血红色朦胧扭曲，让人以为根本没有存在。

“钟毁了，快走，后边有麻烦。”罗凌说着已经越过了两人，急奔而去。

压下心中无数疑问，沙鲁和褒姒紧跟罗凌开跑。两人都是沉的住气的人，再说此刻也并不是玩问答游戏的好时机。

与此同时，宫城主殿的废墟中，四座香炉从基座开始，彻底酥碎坍塌成灰，氤氲的绿烟尽散，那被袅袅的绿烟笼罩，而一直未受苍白之炎烧灼的丹陛榻台上，穿衮服之人睁开了眼，眼中有炎光溢出，身上也焚起通红火焰。这人猛的站起，仰天兽啸，一道炎柱之上云霄，久久不散。

已经身在内城城墙上的罗凌回头斜睨一眼，心道：“那家伙代表什么？星轮上的那颗炎珠？”……

第七章 解放 中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行动步骤，破坏掉宫城的指挥系统后，接下来就是摆脱追兵，然后三组人汇合。

穿屋越脊，三人全速脱离。外城的星人守卫虽多，想要拦下一心赶路的三人，单比速度就相差太多。而且，没有了钟声指引，星人守卫的集结速度也明显慢了很多，又有啃食者到处纵火掠杀，制造混乱，宫城的防御力量被大大的分散了。因此，看情势似乎整个宫城中的守卫们都行动了起来，实际上三人回程中并没有多少惊险可言，惟一的一次有效拦截，也因罗凌再次施展血影而瓦解。

宫城外墙已清晰可见的时候，褒姒将一颗蓝色的荧光弹射上夜空，那是任务达成的信号，是通知另外两组人前往预定的集合地的。

二十分钟后，在湖西畔的一座沙丘后，九人聚齐了。

“用时74分钟。”褒姒摁下了计时器的按钮。“比计划时间提前16分钟，休息时间延长46分钟，诸位，抓紧时间。”

战时，非战事相关而不问。几乎没有任何交流，9个人很自然的按势力所属分成了三组，然后各找各窝，调节休整。

公司联合的隐蔽营地里，王铎还是忍不住问褒姒：“血月，白色光爆，还有那些诡异的怪物，内城发生了什么事？”

正准备进入自己的小间闭目冥思的褒姒转头道：“你看到那个穿着凶骷髅甲胄的男人现在的样子了吗？”

“看到了，似乎，发生了……异变？”

“眼光很犀利。”褒姒赞道：“我和沙鲁知道的其实也就这么多。一切异象都是那个家伙引起的，当时以为是技能反噬，本来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毁掉编钟，将我和沙鲁从幻阵中解救出来的正是他。”

“这么说，那家伙品级境界提升了？”

看王铎那阴鸷的表情，褒姒就知道他想什么。“确实，那家伙在两次爆发中消耗了极大的能量，但我希望，背后刺出的第一刀，是由雷殿那边捅出的。”

王铎眉毛一挑，换上了温柔的微笑，“我听你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似乎很享受王铎的恭维，褒姒抛给他一个妩媚的微笑。“还记得是我说动了那男人合作吗？”

“当然。”

“如果雷殿的人认为，我们跟那个男人还有另外的一种合作关系……”

“我明白了。战力均衡出现打破的可能，他们会向最弱的那个下手。”

“正是。”褒姒说着穿过了隔离光幕。

“是你跟那个男人的合作关系吧！婊子！”似乎是为了隐藏眼中闪过的那一抹锋利光芒，王铎习惯性的眯起了眼……

雷殿势力的行营中，阴着脸的是沙鲁。

“虽然没有全程观察，但我确定，那家伙很运气的完成了进阶，很可能是质的提高。”

此时，嘎尔迪正盘腿坐在篝火旁烤着肉，对他来说，这就是放松、休息。当然，这样并不能补充魔能，但这里根本没的魔能让人吸取，因此，真正调整的其实是精神状态。听沙鲁这么说，嘎尔迪不禁皱起了眉，“你是说，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火光映在沙鲁的月之瞳中，那月牙般的黑色瞳仁闪着晶晶的亮，像是微缩的地狱黑刃在燃烧。“我们必须承认，无论是对于魔族，还是人类，尼诗拉都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存在，尤其，当她把自己也当作交易品的时候。”

“血月、白色的光爆，很显然，能量消耗是极为巨大的。你打算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干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沙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确实想这么做，但我担心，尼诗拉已经算到了这一层。”

“嗯，也许，她会让我们以为，她跟那个人有着更进一步的交易。”嘎尔迪思忖着说。

“？”一旁的玛沙杜忍不住插言。

“你有什么看法？”沙鲁并不因这个炮灰属下的贸然发言而恼怒，显得很有广纳谏言的胸襟，也算是恶魔中的异类了。

“我不觉得，异形的对那个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就算是为了获取征服的快感，也不会在这种情形下。”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尼诗拉跟那个男人真有其他交易，所付出的代价中，只能算是搭送？”嘎尔迪问。

“是的，我觉得那个男人不是那种能轻易的被迷到神魂颠倒，命都不要的人。”

“这一点，我也相信。”沙鲁接话道：“但说尼诗拉的是搭送，这绝对是个错误的认知。提到魔女，总是很容易的联想到魅惑，然而，恩瑞耶丝魔女的中藏有一个其他种族魔女都没有的秘密。我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却知道这个秘密，就连领主和魔王都很看重。”

嘎尔迪和玛沙杜都皱起了眉。能让领主和魔王看重的，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魔族来说，绝对称的上无价之宝，也就是说，褒姒确实有跟那个男人达成交易的筹码。

片刻的沉默之后，嘎尔迪道：“相信，对恩瑞耶丝魔女来说，那个秘密是非常珍贵的。”

“一次，就算生命可以不朽，也只有一次机会。”

“听起来象是人类女性的贞操。嘿嘿！”沙鲁的另一名属下淫笑着说。这家伙是头萨萨魔，恶魔世界公认的几个种马种系之一，配种方面的能力和战力一样出名。

对于它的发言，另外三个都选择了无视，魔女可是有着‘位面妓女’的头衔的，魔女的贞操，估计跟男人活了50都没H过一样，是种耻辱。

“那个男人，值得尼诗拉启动那个秘密？”玛沙杜憋出了这么一句。它确实觉得罗凌很不凡，这源于它身体中埃比斯魔血脉的所遗留的那种天赋型直觉。但它更清楚对有着漫长岁月和无尽可能的恶魔来说，惟一一次是多么珍贵的投资。

“谁晓得？别忘记，魔女的谎言同样出名。契约中的一个小小花招，也许就可以令结局完全改观。”沙鲁说。

“这样说来，事情确实很麻烦。就算我们成功干掉那个家伙，损耗也必然很大，这将直接影响到这次冒险的收成。”嘎尔迪吞嚼着一片五分熟的烤肉，那豪猛淋漓的样子，似乎吃的不是烤肉，而是麻烦的集合体。

依惯例靠着行营角落的沙鲁，抱着肩，哼哼着说：“所以我在想另一种完全相反的办法的实施可能性。”

“完全相反？”

“对，我们不但不杀那个家伙，还要帮他成为角逐中最大的收获者。”

沙鲁的话让嘎尔迪和玛沙杜都听的发了怔，而那头只对色X和战斗有兴趣的萨萨魔，在无人搭理的情况下，已经熟睡到鼾声阵阵。

“我们要做一笔真正的交易。”沙鲁说：“为了那件宝贝，我准备用《幽魂手札》的秘密来交换。”

“什么？”玛沙杜不由自主的提高了数个分贝的声音。沙鲁开出的底线价码实在太让它吃惊了。

嘎尔迪要比玛沙杜显得镇定的多。“哦？你看出了什么？”

沙鲁点头。“虽然没能看到那个人的异变全过程，但我还是了解到了他的修炼方向。第六狱，灵魂。鲜血之池开启，从那里爬出来的是咽尸，第六狱特有的诅咒系生物。我怀疑是凶骷髅甲胄触发了异变，然后，异变的结果之一，是两者融合了。”

“灵魂，融合……”嘎尔迪想着再次见到罗凌时的情形。“嗯，我支持这样的推断，那个人仍保有原意志，这说明他没有被凶骷髅的意志吞噬。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无数重叠的幻像，那是不是灵魂之影？”

“是的。”沙鲁很肯定的说：“灵魂专属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的开启的天赋能力。他目前的灵魂之影等级，也仅仅是看起来玄奥一些，没有多大的实质意义。”

“这样说来，《幽魂手札》对他确实意义非凡。只是……”

沙鲁翘嘴一笑，对嘎尔迪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灵魂手札》的价值同样无可估量。用来换那宝贝，我们虽完成了主上的命令，却也只能算是白忙一场，毕竟，这次的损失实在有些大。”

嘎尔迪点头。

“没关系，山芋很烫，不是那么好吃的。对《灵魂手札》有兴趣的人很多，先不说获得过程中经历的重重危机，光是某个人的阻拦，就足够那人痛苦不堪了。”

“你是说？”

“走在我们和公司联合夹缝中，正在休养生息、创建衍体势力的罗凌。有了亡灵圣殿，而缺少《幽魂手札》，就如同叫了桌好菜却没配好酒，罗凌一定会出手的。我们一定要让所有非己方力量都动起来，乱起来。这样才好”……

罗凌当然不会想到，沙鲁正在策划着一出让他自己PK自己的剧目。相比于雷殿和公司联合这两个势力人马的算计，罗凌的心思要简单的多。沙鲁和王铎都没有猜错，罗凌确实在不久前消耗了巨量的能量。先是‘祭血杀生’的技能，血斑是在血能超量输出的刺激下引爆的爆，而要孕育新的血斑同样得消耗大量血能，整个一系列过程中，能量的消耗可想而知。

但相比苍白之炎的爆炸，血能的消耗简直就是毛毛雨。身体都重塑了，只这一下，就直接将罗凌打回了原型，本来是五个人里能量储备最雄厚的，结果现在成了末数。

罗凌也清楚，沙鲁和褒姒他们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现在看起来一团和气，完全是因为还不到动手时机，真正的你死我活，怕是会在最后抢夺胜利果实的时候发生。而在这之前，只要他表现出一丝的力不从心，很可能将遭到两方势力的联合绞杀。也就是说，他现在存在的价值，就是能继续为破解这个幻境出力，想吃闲饭，没人会答应。

正因为明白这些，所以罗凌晓得自己该做什么。当那两拨人进行中场休整的时候，罗凌又返回了战场，开始杀戮，他要通过从凶骷髅甲胄那里得来的天赋特性来获得能量，强悍的战力，这是他能继续游走在两个势力中间的惟一筹码。

第七章 解放 下

自从主殿的钟被破坏掉，星人们便没了那种令行禁止、攻守有序的协调性和纪律性，宫城里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房上，地下，一队队，一群群，象是巡逻，又象是在抓贼。只不过，目前惟一可以被当作贼抓的啃食者，仍在到处肆虐，星人们围捕这些怪物的力度明显不足。

“星人们究竟在忙什么呢？没有了钟声的指引，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罗凌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后，对不久前的闪击战果感到很满意。不能凝聚力量，人再多也是盘散沙，不足为惧。

在宫城的外围地域，罗凌象只幽灵般行走于黑暗和阴影中，完全象是名暗杀者般开始了他的杀戮工作，他所针对的对象，往往是一个十余人的小队，最常用的伎俩就是尾随杀害，从队伍的最尾，一个接一个，让他们死的无声无息。

大多数情况下，会在干掉五六名星人后被对方发觉，然后罗凌就会尽力以快刀乱麻的狠辣将剩余的星人斩杀于当场，力求不让星人呼喊来其他守卫。少数情况下，杀戮会进行的很完美，一队人就如同大嘴吃豆般被干掉了。

当然，也会有糟糕的特例，附近的星人被喊来了，这时，罗凌会根据情况作出选择，有时候他会利用宫城的建筑逃脱，有时候会将被唤来的星人也全部杀死。

没有闪击核心的要求，而纯粹是以杀为目的，因此总的战略方针采取了扫荡的模式，圈一个区域，将之分成若干块，然后一部分一部分的清除，包括屋子里的星人，也不放过。

这个战略能实施，主要还是建立在宫城的指挥系统已经被摧毁的大原则上。缺乏指挥的守卫，只懂得在自己的辖区进行一系列的防卫活动，这也就是全城看起来鸡飞狗跳，却不如当初战力强悍的原因所在。如此一来，就给罗凌提供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宫城内部，在星人守卫整体数量仍相当多的情况下，清理出一片完全没有防卫的‘真空带’。

对罗凌来说，这个可能的意义是非凡的，他有着高超的利用地形地势作战的本领，他有能力将一片区域变成致命的死亡丛林，并且，将这区域不断的向周边蔓延，直到整个宫城的地利完全逆转为对他有利的战场。

为了更有效率的杀戮，罗凌将他拿手的荆棘藤蔓召了出来，凶骷髅的天赋能力融入他的身体后，大大丰富了他的战斗方式。荆棘藤蔓不再只是当钢鞭或急冻棒用，还可以象蚊子口器吸血那样吸取对方的生命能量。

对手在被荆棘触须击中或缠住后，迅速干瘪枯萎，而生命能量则带着一圈圈的光晕从触须末梢汇总于罗凌的身体。这一幕，看起来无疑是非常恐怖邪恶的。尤其是同时吸食的目标不止一个，且目标在临死的一秒内还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情绪的情况下，光凭那场面，便已足够让罗凌列位在必被人类讨伐的恶魔名单上了。

躲在一间大屋的正门侧面，罗凌冷冷的笑。所有的出口都已被粗细不一的荆棘触须锁死。利用几根触须在屋顶制造动静，屋子里就会有星人窜出，不管对方是披着那种战斗外衣，下场都只有死，就算是弓将那种强度的星人，也冲不出这种做足了准备的绞杀网。

屋子是个陷阱，罗凌刚才曾闯进一间屋子试图将里边的星人清剿，结果，这种做法触动了幻境的禁制，屋里的星人瞬间全部换装成手持细长毒剑的死士。在狭小的空间内，他们的合击之术可以分担化解罗凌的攻击，罗凌费了很大力气才解决了那屋子里的星人。

这次罗凌学乖了，星人在屋子里布陷阱，他就在屋外布，看谁沉的住气。果然，听见异动出屋防守，这是幻境机制给星人守卫定下的基本命令。别说外边看起来一切如常，就是下着刀子雨，罗凌估计那些星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冲出来。

40多分钟，以罗凌的效率，也不过清理了十余间房屋和周遭的十几条通道、廊亭，总计万平左右的区域，干掉的星人也就六百余，跟褒姒的叉状闪电、沙鲁的冰屑风暴动辄一击杀敌过千自是比不了。不过，这场屠杀对罗凌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除掌握了更多第一手资料、吸取了一定的血能外，新天赋能力的运用方面也取得了相当的成果。

骨和藤蔓的结合，诞生出了全新的复合凶器。荆棘表面，裹上了一节节的骨刃，那模样，宛如刀锋化了的恐龙尾骨，戴甲荆棘，原本两者都算不上极端犀利的凶器，结合之后简直就是专为杀戮而生的一等一的兵刃。月光下，当百多条骨刃荆棘象蛇般游走舞动的时候，那种狰狞的杀意，就连罗凌自己都为之战栗。完全可以想象，当荆棘藤蔓被光藤取代，当他掌握了第六混乱地狱的狱印，再升两个威力台阶的骨刃藤蔓将会是如何的可怕。

在战斗中，罗凌还发现，凶骷髅天赋融合后，他等于多了一种新的特性，骨。象寒气冰冻一样，现在他可以随时生成任何形态的骨物质，刀枪剑盾，全在一念之间。遗憾的是，血能和魔能现在还不能通用，罗凌猜测，这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获得混乱地狱的狱印的关系。

月已西斜，湖东岸的一处临水小亭，已经到达的沙鲁和褒姒八人焦急的等待着罗凌的出现。

“真是该死，分开时，我们应该送块手表给那家伙。”靠着柱子抱肩欣赏月光的王铎不阴不阳的说。

“或许是睡起来去嘘嘘了。”嘎尔迪仍是带着那么点浪荡子的玩世不恭。

“或许他根本就没睡！”沙鲁望着远处人声鼎沸的宫城，“那些魂衍似乎准备一直忙到天亮。”

褒姒神情冰冷的道：“再等一刻钟，我想他应该很清楚，我们到现在已经支付了多大的代价。今天不能一鼓作气毁掉禁制，恐怕我们就再没机会了。”

“来了！”嘎尔迪突然说，有着射手天赋的他，感应能力要比其他三人略高一筹。

紧接着，沙鲁三人也感应到了，再下来，是玛沙杜它们。

“天上？”吸血鬼惊讶出声。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去。东南方向，一团带着幻像的白影低空掠来，其势如风，迅猛刚劲，呼吸之间，已在数米之外。呼呼！翅膀拍打，吹起湖面阵阵涟漪，来人悬停在空中，正是罗凌。

从头到脚，一身锥刃尖突的骨甲，凶骷髅的模样看起来仍是那么狰狞，不同的是，这刻的罗凌背后多了一对巨大的翅膀，造型为标准的恶魔之翼，翼膜是由血斑彼此衔接排列而成，白骨红翼，挥动起来，像是骨翅在燃烧，血腥味十足。而一跟骨刃节节相扣、尖端有着三棱骨锥的粗大尾巴，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凶悍。

“我去体会了下飞翔的乐趣，感觉还好。”不理会褒姒等人又惊又妒的眼神，罗凌自顾自的说着，收翅落在水榭廊道上，骨尾很随意的一挥，咔嚓！一大段坚硬如铁的水廊护栏被抽切的粉碎。

一对完美的翅膀，对恶魔来说，除了是实力阶级的证明外，还是种魅力的体现，就如同人有着一张漂亮脸蛋一样。

魅力对于恶魔来说，可是仅次于实力的一个重要值。几乎每一个强大的恶魔，都有着威武壮硕的身体，或让人震惊，或让人敬畏，或让人恐惧的容貌……没有哪个恶魔不希望自己是个极有影响力的存在，而要想让人印象深刻，拥有一副有特点的容貌，显然是种很不错的选择。

类似于人类的爱美心，恶魔们的审美情趣一是翅膀，二是角，三是尾巴。罗凌现在一下子拥有了两样，而且可以说是完美的两样。这让沙鲁和褒姒极为艳羡。

褒姒和沙鲁也是有着翅膀的，沙鲁的翅膀就象是最简陋的风筝，骨架粗细不匀，并且要弧度没弧度，要直度没直度，青色的翼膜上边到处是黑斑，再加上它有着瞬移的类法术能力，所以根本不亮出来示人。褒姒的翅膀则是过于细小，就如同丘比特的翅膀那么大，不但对她的魅力没有帮助，还会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幼小，因此，她也将翅膀软化隐藏。

罗凌并不知道这些，他的翅膀根本就是假的，是他努力回忆曾经看过的魔幻作品而创造生成的。这种假的骨翅其实是骨壳藤蔓的一种变相运用，他用这种方法来为自己增加了有利的武器，而不用担心会被看破。同时，也是为了迷惑沙鲁等人。毕竟，能生出翼和尾，这已经是典型的魔化特征，如果沙鲁它们相信翼和尾的真实性，也就等于相信，在主殿附近，罗凌经历的不是突发的异变，而是早有准备的进化。两者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后者会大大增加罗凌在它们心目中的危险程度。

罗凌当先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因为那至少意味着沙鲁它们不会轻易的对他采取行动。很明显，时间拖的越久，对他就越有力。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种选择让褒姒对他的欣赏度一下子提高了至少40个百分点。听起来，似乎显得有些肤浅，但实际上，无论是人，还是恶魔，‘赏心悦目’这四个字，都是无比重要的，美丽，有时候是一张很有价值的通行证。

“不准备对迟到的事说点什么吗？飞行员。”罗凌的‘风采’，让王铎很是不忿。

这一次，罗凌没有跟王铎较劲，他用那种低沉沙哑且充满独特节奏感的腔调道：“如果道歉、能让诸位心理平衡一点，我为什么、要惜字如金呢？诸位，迟到的事，我很抱歉。”

就连王铎也不得不承认，罗凌的语气口吻，听起来很绅士，味道十足。配合着罗凌现在的形象，无形中又增添了几分魅力。单就第一印象来讲，现在的罗凌已经很有一些强大、神秘、而深沉的BOSS级风范了。

罗凌的态度让王铎不好再借题发挥，褒姒适时的站出来道：“计划第二阶段展开，大家有没有问题？”

众皆摇头。

“那好，从城西白虎殿开始。行动！”

蛇无头不行，一个战斗小组，明确指挥显然是必须的。第一阶段带头的是沙鲁，因为罗凌的意外状况，指挥的作用没能充分体现。现在是第二阶段，由褒姒指挥。

以远程攻击见长的褒姒和嘎尔迪居中，沙鲁和两名属下负责正面，王铎和两名属下负责背后，罗凌则是游击，哪头压力大就帮哪头。九个人，再次直闯宫城，第一目标，西城外城核心，白虎殿。

白虎殿的最大特色是有一个跑马地般巨大的广场。可以说，除掉宫城主殿外的广场，白虎殿广场是最大的。白虎殿广场上驻扎的星人守卫一千整。相比于其他重点防区，人数是最少的。然而，这一千，全部是犀牛重骑，上半身为星人中最壮硕者，下半身则是犀牛，犀牛重骑穿焊甲，就是说，它们的甲胄是焊死的一个整体。整套甲胄重量超过275KG，加上800KG以上的自重，就算不用武器，只靠冲撞，也等于是开着卡车乱碾，典型的马路杀手。

白虎殿的广场，刚刚够犀牛重骑展开冲击队形，情形已不言而喻，想进白虎殿，先得扛的住这千牛重骑的冲击践踏。

褒姒等人并没有将这重装骑阵放在眼里，一路冲杀，带着一票各式追兵，声势浩荡的就进入了广场。

犀牛重骑们远远的就看到了被追赶阻拦仍破围突进的敌人，他们掐着时间发动了冲锋，一正一反，各五百骑，如同捕兽夹的铁齿彼此咬合般，夹击进入广场的褒姒一行。

月光下，高竖的青铜战镐如林，森寒一片，数千铁蹄的踏地声沉闷如雷轰，隆隆作响。眼看对冲的两阵骑兵相距不足百米时，只听齐齐的一声呐喊，如同炸雷，比蹄声还要洪亮。随着这声冲杀喊喝，骑士手中带有矛尖的战镐放平，灿亮的金属光芒在他们身周亮起，从天空俯瞰，一列列重骑如同一条条银鳞的蛟龙，扑咬向目标，未等冲到近前，那先至的劲风已然有将一切事物撕碎的凌厉。

褒姒和嘎尔迪已经发动了攻击，一枚雷球，一颗枪榴弹般具有炸裂能力的魔弹。两记威力相当足的攻击，爆炸时的情形极为绚烂，只是实际伤害值明显不足，除了各自干掉爆炸核心位置的十几骑，以及受波及而摔倒、被后队踩踏死数十骑外，并没能有效的阻止重骑的冲锋。

眼看着大地震颤，铁蹄将至，那集体冲撞的威势，就连罗凌也不愿选择硬悍。好在众人看似轻敌，实则在冲进广场时，在褒姒的命令下，都留了一手，一看情形不对，手中摁钮按下，细若鱼线的钩索将身体猛的倒拉而回，一个个如同蹦极时的回力般，猛的向相反方向倒飞了出去，以分秒之差躲开了犀牛重骑的夹击。

罗凌是众人里撤的最潇洒的，一跃近十米高，钩索一收，然后翅膀一展，拉扯的力道转化为滑翔的力道，御风而行，几只射来的箭矢和投矛，都被他轻易的拍落、避开。

王铎则最狠辣，临撤之前，劈出一刀，这一刀有个名堂，叫‘幻影切割’，带有空间错位的效果，用以制造假象，迷惑对手的心神。一刀下去，幻像虽然只能维持两三秒，却让对冲的犀牛重骑错误的判断了方位。高速对冲对骑术有着很高的要求，需要队列交叉窜行才能不伤到彼此。结果幻像使得两阵骑兵的头骑判断失误，进而酿成了真正的对冲。

如同数十列火车对撞，超过三百名犀牛重骑不是狠狠的于地面的同僚相撞，就是失控追了尾，一时间，金铁轰鸣，镐断矛折，铁渣迸飞，撞扁了焊甲、骨断筋折、鲜血四溅者比比皆是。而临退时同样没安好心的沙鲁所施展的寒冰冻气这时发挥了效果，它的冻气用的非常巧妙，耗能不多，仅仅是让两百余平的一段狭长地段地面结了冰。这坚冰结合坚硬的青石地面，犀牛重骑的吨位居然都没能稳住身形，有百多名在过冰带时摔倒，于是，保龄球效应和踩踏效应接连发生，再结合对冲惨剧，一次夹击下来，没伤到同僚也没伤到自己的重骑连半数都不到，可谓狼狈万分，伤亡惨重。

褒姒等人每一个都是痛打落水狗的行家，几乎都是倒飞中途就出了手，雷球魔弹、捆绑手雷……够威力的投掷攻击全照着最混乱的地方甩了过去，轰轰隆隆的一通炸，爆炸的火云烟浪还未消，空中的罗凌已经折身返回，血斑如雨下，这时不吸血能，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而没了翼膜的翅膀，那就是一对超级大爪子，击、扎、抽、扫，攻击方式多的很，再加上一条尾巴，和手中两把骨质的短柄长刃象鼻刀，罗凌象台切割机一般肆虐，短短十几秒，连同血斑的生命吸取，丧生在他手中的犀牛重骑就已过百。

褒姒等人也纷纷下场，大肆痛杀，之前沿途追击他们一行的星人们也陆续赶到，于是，广场这一域很快变成了绞杀的战场，那些重新集结的犀牛重骑发现，如果仍想对敌人发动冲锋，除非踏着围战的其他星人才能做到。

褒姒看到了集结的犀牛重骑，“冲出去，先杀了那些重骑！”她说着一个叉状闪电，数百名星人被杀，包围圈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沙鲁等人也清楚，重骑不能冲起来，战力大打折扣，确实是消灭他们的最佳时间，于是纷纷冲进犀牛重骑队列，不让他们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白虎殿中忽然一道银光冲天而起，随后不久，内城主殿方向炎柱再现，并且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

“Shit！老帅都出巢当卒子用了，要吃白虎这只車，还真是不易！”跃空一刀将一名犀牛重骑斜着连人带甲劈成两截的罗凌眼中光芒闪亮如刀锋，在场诸人中，以他的感应能力最强，因此他非常清楚，这个‘点着蜡烛跑步’的家伙，很不好对付。

第八章 真红对苍白 上

冲天的炎柱在高速移动，像是用蜡笔在天空这块画布上横着涂抹，那艳红色的火的幻影，似大剧院演台上拉动的幕布，又似一面燃烧的血色大旗，映的四周的景物都变了颜色。

任谁都不能忽视这股来势汹汹的毁灭力量，正因为如此，想着尽量多的留存战力到最后一刻的战士们，没有一个肯主动请缨，去阻挡来敌。

“必须有人去牵制，谁来？”褒姒是二阶段的指挥，这个话最后还得由她问。

呛！火星飞溅中，黑色的弧光电闪而过，一名犀牛重骑从侧面被腰斩，刀光快的，斩过犀牛重骑都无所觉，等到挥战镐扭腰劈人时，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在飞坠。一脚将仍立在那里犀牛身踹飞，顺势躲开呜呜作响的一记镐劈，王铎板着脸道：“投票选吧。”

“切！”不远处的嘎尔迪冷哼一声，手中双枪连开，砰砰砰……将迎面冲向他的一名犀牛重骑打的浑身枪洞遍布，鲜血顺着寸厚的青铜甲胄上那婴儿拳头大小的洞孔喷涌，犀牛重骑嚎叫着死命前冲，奈何魔弹巨大的动能阻力让他举步维艰，嘭！头颅被击中，盔甲虽在，里面却成了一堆糨糊，尸体前倾，前蹄跪地，轰然栽倒。

如同在冰上倒滑般，展开双臂，嘎尔迪上身猛的向前一折，整个人却向后滑去，一名从后面攻击他的犀牛重骑，战镐几乎是贴着他的背横扫而过。砰砰！一枪后心，一枪后脑，战镐从手中松脱掉落，那犀牛重骑又跑出十多步，才倒地身亡。

眼前的情况，投票选，等于是一句屁话，这谁都清楚。就连沙鲁都用它那双‘鳄鱼之眼’斜睨了王铎一眼。

褒姒看都没看王铎一眼，手中雷弹掷出，将一名重骑脑袋轰的冒了黑烟，几个纵跃靠近了罗凌，道：“你去吧。它们四个协助。”说着指了指沙鲁的两个手下和王铎的部下。

“不行！”王铎转身旋劈，又干掉了一名重骑后，冲着褒姒这边吼。

褒姒眉毛一挑，“十秒内，拿个众人都同意的方案出来。”

王铎眼中闪烁着锋锐，恶狠狠的注视着褒姒，褒姒毫不避让。

“呸！”王铎啐了一口，不再多言，转身将怒气都撒在一名倒霉的重骑上，一顿刀光，将其切成了十余块。

2：2：1，褒姒的提案沙鲁无话可说，冲玛沙杜和那头萨萨魔遥遥点头，两魔当然清楚，沙鲁除了示意让它俩遵从褒姒的命令外，还有安全第一的意思在里边……

罗凌也不啰嗦，身子一旋，那动作似在甩披一件斗篷，展开的翼骨象轮刺般转动，围攻他的几名星人连连退避，闪躲不及的，直接被翼骨比刀锋还锐利的边缘扫中，下场不言而喻。四处狂吸血能的血斑如归洞的蝙蝠，又似汇聚的潮波，从四面八方附于罗凌身上或翼上，真如血绸裹身般红光漾漾。嗖！罗凌如矢般斜射入空，血翼一展，直向炎柱飞去，那妖异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风姿。

罗凌这一走，似乎带走了所有的光彩，诸人本来高涨的杀戮情绪，一下子低落了很多。尤其是王铎，一直暗自跟罗凌较力抢风头的他，明显开始偷奸耍滑，再不肯卖力厮杀。

毫无疑问，现在论拉风程度，罗凌已经远远的将嘎尔迪等人甩在了后面，别说是知道罗凌真实身份的褒姒看的目羡神秘，就连沙鲁内心也承认，罗凌现在，已经有了领主的气象。

实质上，罗凌表现出来的这一切是有很大作秀成分的，最起码，他的真实飞行水平相当拙劣。

“就像一只可以扑扇着翅膀在灌木丛顶端飞跑的锦鸡。”罗凌清楚他现在掌握的充其量只能称之为滑翔，而不是飞翔。

当然，如果他愿意付出足够的能量代价，也完全可以象天鹅飞的那般高，象尖尾雨燕飞的那般快。只是，罗凌象大多数人一样，对性价比极为看重，条件不成熟，他宁肯象现在这样，拿翅膀当三角翼用。

整个宫城此时的混乱程度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从空中望去，有三分之一的地方，火苗乱窜，虽分布的极为零散，却星星点点，疏而不漏，已渐有和幽绿的灯火分庭抗礼之势。

骑着屎壳郎，拿着头发到处放火的第四阶啃食者，罗凌是有碰到那么几次的。只是那些小疯子，一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似的，咯咯唧唧的怪叫着，远远便逃了开去。让对啃食者很有些兴趣的罗凌很是茫然。

罗凌所不知道的是，这些啃食者是很‘本土’的产物，就像一个村里生活了几十年的村民不可能认不出村长一样，对啃食者来说，他深渊之子的气息就如同漆黑夜晚草原上的大篝火般，实在是太过显眼，小鬼见了不会使用权威的阎王预备役，跑路实在正常不过。

不断进阶，让啃食者对生命能量的质量和数量，需求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不停歇的厮杀进行到现在，第五阶的啃食者也不过才四名。第五阶的啃食者是有着白眼眶和森白尖牙的黑色幼童骷髅，乍一看如同万圣节玩具般搞怪，但这些家伙的战斗力，已经绝不逊色于一头成年雄性暴龙。它们手中用的是一根大棒骨，大棒骨的顶端有小方桌那么大，握柄的地方也有矿泉水瓶那么粗。当一个80公分高的干巴骷髅拿着这么柄武器的时候，给人的第一印象无疑相当搞怪，可当这棒骨将全身甲胄、重量超过300斤的星人守卫象棒球一样抽飞，或是直接砸成肉泥时，相信大多数人会流冷汗，尤其是这家伙看起来很是六亲不认。

第五阶的啃食者真正可怕的不是个人战力的强悍，而是它已经懂得网罗手下卖命。随着时间的推移，除掉那些被围剿的和个别仍在单飞的，大多数啃食者已经聚在了四个五阶啃食者麾下，彻底沦为一伙打家劫舍的暴徒。在魁首的带领下，它们放弃了与星人的大部队在开阔地带正面决战，象帮流窜犯般冲进一个又一个屋内，一顿乱杀，一顿狠砸，将能发光的东西尽可能穿戴或拿在手里，然后放把火，跳着叫着冲向下一家。

幻境似乎迷惑不了啃食者的眼睛，它们总能找到些非能力凝结的东西，比如巨大的烛台，带着锈迹但在月光下仍能反光的青铜器，或者是从星人手里抢来的剑、弓等武器，总之拿什么的都有，乱轰轰的，看起来就如同一帮造反的村民。

罗凌缺人手，有心将这些啃食者收服。只是啃食者们发挥的作用和自然进化速度颇为让他心动，于是决定先行放养，最后再一网打尽。

风猎猎，向东飞，那焚烧的炎柱已经越来越清晰，火焰中，一身衮袍的星人身材魁伟，个头超过两米，比王铎手下的那头熊人都要彪悍。这家伙奔跑纵跃，一路直线，所过之处，瓦碎墙裂、火焰熊熊，简直象一辆燃烧战车。

来自地面的攻击从没中断过，闪电箭、黄金箭、银芒飞梭……

空中同样敌人众多，乌鹤空骑先是以编队对罗凌展开绞杀，无奈罗凌那如同剑气般的血刃过于可怕，简直象台空中绞肉机，没有一个空骑可以跟他交错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于是，空骑们开始远远的射，飞绕着射，就如同一群迅猛龙在和暴龙搏斗一般。

罗凌感觉自己不是那只被缠住的暴龙，而是轰炸夜都市的轰炸机。下边的宫城就是灯火辉煌的都市，那箭雨、那飞梭，是绚烂致命的对空炮火，乌鹤空骑，自然是一架架战斗机……

不断的做着翻滚、规避动作，不断的接受着众多攻击的洗礼，罗凌的身体周围血光流动，以血能的消耗和骨甲的防护，抵挡那些未曾躲开的攻击。他如同一架穿梭在高炮闪光中的空中堡垒，享受着华丽而残酷的迎接礼，前进。

嗷……嗷嗷……衮服星人发现了空中的罗凌，冲他嘶喊，声音之洪亮，丝毫不逊于主殿的钟声，只是罗凌根本听不动对方在说什么，只好无视。

也不知是否因为罗凌的无视惹恼了那星人，只见他猛的加快了速度，几个飞纵之后，轰！踩断了一座大殿的顶脊而跃起，这一跃，足有百米高，几乎与罗凌处于同一水平。

罗凌正在纳闷，高度是够了，可离着还有至少两百米的距离，对方这是想干什么？

轰隆隆！那道原本直冲天际的炎柱竟然如同大棍一样被那星人抡砸而下，那威势，仿佛是天柱倒塌，啸声竟如滚滚雷鸣。

咻……炎柱的最外围，擦着侧飞的罗凌挥落，那一瞬，罗凌满目的红芒，一种不能于元素之炎的灼热炙的他差点就外焦里嫩。

“厉害！这火几乎可以和黄金炎或苍白之炎媲美！”罗凌这时才发现他之前还是小看了对手。

轰隆！如同天神的火焰鞭挥落凡间，地面被炎柱砸出了一条400余米长的火线，这条近十米宽的线上，房屋、殿宇、亭阁、楼台……全部燃烧炸裂着飞上了天，那情形比子母炸弹一条线的地毯轰炸效果都夸张。

别说是罗凌，就连远处的褒姒等人都看的直了眼。都以为那炎柱不过是火系修为达到某种境界的一种征兆，没想到竟然是武器。看这威势，说是神器，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不可能！如果是神器，深土法师不会感应不出来！”褒姒这样想。

“这里埋藏的远古知识实在是太惊人了，能量运用形式别具一格，竟然可以达到如此威力。那件宝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沙鲁则坚定了信心。同时，它愈发对主人的高瞻远瞩敬佩。“获得了知识奥秘，就等于掌握了该文明的一切！”

罗凌现在没功夫胡思乱想，因为那星人一砸不中之后，炎柱上反，已经再度向他扫来。

轰隆隆隆……轴心位置的星人动作并不大，但延伸到几百米之外的炎柱，却是以恐怖的高速在挥扫，满天都是红影，满天都是流炎，罗凌如同一只被巨大蝇拍追赶的苍蝇，飞的那叫一个险象环生，至于那些乌鹤空骑，未能及时脱离战场的，早已化作燃烧的火球和火星纷纷坠落了。

炎柱不断的焚烧着空气，同时造成可怕的热力扰流，罗凌感到窒息，感到飞行困难。

“妈的，用的是金箍棒咩？”罗凌对这根‘通天搅屎棍’简直是充满了恨意。

“低飞，低飞，再低……”罗凌从百多米一直降到离地面不足10米，炎柱仍然肆无忌惮的向他攻击。

轰隆，连着两座大殿被炎柱横扫的爆炸，无数瓦砾碎屑陪着解体的殿顶飞上了天，火浪翻卷、炎屑如矢，那效果，比什么好莱坞大片都火爆。衮袍星人根本不管那么多，手持‘地图武器’，就是一通横扫竖砸胡乱搅，荡平一片区域，不过是分分秒的事。

就是在这样的爆炸中，借助建筑的阻挡，罗凌在看着颇为狼狈的躲闪中一点点的接近着对手。至于后来赶至的玛沙杜四人，根本就在炎柱波及范围之外，开玩笑，那可是直径十米的炎柱，那火焰可以让接触到的一切物质熔化爆炸，上去不是找死？

战场中，随着罗凌的不断接近，衮袍星人的炎柱舞的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三百米到两百米，罗凌用了4分钟完成，两百米到一百米，只有了不到一分钟，离衮袍星人越近，长武器的优势就越小。

嘭！白虎殿那边，继银色的光柱之后，一团如同礼花般的银光在天空炸裂。衮袍星人见后一声长啸，炎柱一背，就要继续向西。

罗凌揣测，那银光估计是白虎殿的求援信号，代表褒姒他们已经杀进了主殿。

瞟了一眼白虎殿方向，罗凌目光锁死衮袍星人，“妈的，搅合完了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衮袍星人刚刚飞窜而出，身体尚在空中，瞅准机会的罗凌从斜侧突然发动了血影技能，十倍速，流光斩。

轰！随着一串幻影闪过，巨大的定向爆炸宛如战列舰主炮发射时炮口的轰然，炸裂起一团耀目白光，衮袍星人如同一颗插着旗的炮弹，以比他奔跑速度都要快的极速，向斜后飞了出去。

嘶……炎柱在超高速运动中仿佛撕裂了空气，竟形成了强大的定向吸力，无数燃烧的飞火和灰烬飞窜。

砰！砰！砰！砰！衮袍星人连着撞塌了两堵宫墙，一根廊柱，最后穿墙一头栽进了一处中殿，轰隆！炎柱的强力切割让中殿坍塌，未等灰尘腾起，已经化作一片燃烧的火浪。

哗啦，废墟被一团烈焰爆开，衮袍星人从火海中站起，“哦嗬！”他仰天怒啸，红光升腾，周围十米内地面，顿时化作了岩浆池般的红艳流质。

承受血影一击而不死。罗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结实的家伙。不过……

根本没有武士精神的罗凌怎么会给衮袍星人机会？

几乎是衮袍星人怒啸的同时，罗凌的第二击又到了，这一次，他将双翼和尾的三根骨藤拧成了一个巨大的钻头，然后在螺旋飞窜中使用了血影。

轰！衮袍星人所站的地方亮起了直径时余米的光爆，火红的岩浆全部炸飞上了天，衮袍星人第二次飞了出去。去势更急更猛，一路破墙毁屋，飞出百米之远才停了下来。

被炸起的岩浆化作了漫天的火雨咻咻的落，火雨中，罗凌一步步向衮袍星人的方向走去。

“还没有死！”罗凌的眼中已经燃起苍白色的火。血影之三不需要再用了，衮袍星人已不是一般的技能所能摧毁。

哗啦！废墟中，衮袍星人走出，笼罩着他的炎柱已经消失。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那身衮袍连一丝褶皱多没有，淡淡的金光在衮袍外层流动。

迎面向罗凌走来，衮袍星人眼中渐渐燃起了红艳的火光，他斜伸右手，手中，一道流质的炎光出现，没有所谓的柄，也没有刃，就是一团流质的红火，象根短棍，又象是把剑。

罗凌感应的出，那，就是衮袍星人先前使用的炎柱。

“真红火炎么？”明白了所谓的神器的真实面目，罗凌手中的骨质象鼻双刀直接被他震碎，一道流质的白炎在他右手中出现，虽然不像衮袍星人来的那么娴熟，但那令周围空气都在扭曲的威势却绝不比对方的武器逊色。

以炎剑遥指，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必杀的决心。

这一刻，罗凌想起了那个神秘男子，此人的每次出现，必然代表着他命运的一次重要抉择，也必然会有一场死斗。上次是席朗，这回，恐怕就是眼前这个家伙了。

“真红对苍白，众星之子对深渊之子……多好的节目……”罗凌嘴角上翘，轻轻的笑了起来。

第八章 真红对苍白 下

带起狂风热浪，两人象开足马力的燃烧战车一般冲向对方，红炎和苍炎，是能量实体化的结晶，两者的碰撞，就如同两颗太阳在碰撞，以接触点为核心，比天上的月耀目十倍的光芒猛的一闪，紧接着，炽亮的炎波象是核爆的冲击，向四下散开，那些建筑，酥糖搭建般粉碎融化，红色白色的炎力焚烧一切物体，满天都是被吹飞、被燃烧的屑，远远看去，仿佛连天空都被点燃。

这炎的炙热，使碰撞点半径50多米的地面瞬间变成了橘红中发着白光的岩浆，再向外扩，则是硫化的结晶和焦黑的颜色，波及范围达千米，便是从幻境陨星之外看，都可以看见那爆炸时遽然灿亮的光芒和蔓延侵蚀的火线。

在附近的，不论是星人还是啃食者，都停止了战斗，发狂一般的奔跑。可惜，炎波的速度实在太快，离爆炸点近些的，会和房子一起被冲的粉碎，远一些的，则象易燃的干草般焚毁。离的更远一点的，同样在奔跑，他们非常清楚，冲击波仅仅是一个开始。

果然，强力的爆发之后，几乎成为真空状态的爆炸核心引来八面空气的汇聚，形成强大的吸力，进而在外围造成飓风。

“啊……”不断有星人被飓风卷起倒飞向爆炸核心方向，那里就是烈火地狱，未等抵达，红炎和苍炎的威力就足以让他们燃烧成灰烬。

处于核心的两人同样不好受，尽管有能量保护，碰撞后的强大反弹力仍是让他俩以丝毫不逊于冲杀时的速度飞了出去，两人一个展臂，一个展翼，尽量增大自身阻力面积，化解力量，然后，再次挥剑冲向对方。

轰！轰！一次一次，炎剑不断挥劈，炽亮的炎波一次次扩散，气流被反复拉扯而没有了定向，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漩涡和冲天的火焰龙卷，地面的岩浆被炸到百米的高空，未等完全落下，更多的岩浆又已飞起，那情形，就如同星球炸裂时的地火喷涌一般。

当两人炎剑互击到第七次，已将四分之一的宫城化成了火海，就连白虎殿广场外两百多米处的建筑都受到了波及，而在燃烧。强烈的炎光让在白虎殿战斗的褒姒等人根本看不到罗凌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大致猜测出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战。

在庆幸跟那个炎柱星人战斗不是自己的同时，沙鲁等人对罗凌的强悍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毫无疑问，罗凌的战斗力要比他们高出整整一个档次，换成是他们，根本没有与炎柱星人硬悍的可能。

相比于罗凌那边的火爆战斗，白虎殿的战斗对沙鲁等人来说，只能用郁闷形容。不得不承认，白虎殿的七个殿守很强，尤其是彼此的配合之默契，完全可以用心有灵犀来形容。但不同往昔，今天是火力全开的决战之日，四名一等一的强者战力叠加，就是同恶魔领主对上，也有一战之力，跟殿守打起来，完全是一边倒的压着打。

但可恨的是，每每到了定生死的一击，就是不能尽全功，七名甲胄殿守，被蹂躏成废铁都N次了，仍能死中得活，一次次站起来继续战斗。是嘎尔迪首先想到了关窍，“那天在湖边，凶骷髅如何对付土将！”

沙鲁等人马上醒过味来，再看白虎七宿，明摆着就是五行将的金将的翻版，白虎属金，火克金，得以无行的力量才能将其彻底摧毁。

现在也没功夫讨论五行将是否就是东西南北中四守一圣所化，沙鲁手中有火将的能量结晶，问题是，它无法以自己的能量催动这结晶，转化成足够毁灭白虎殿守的力量。

这次不用谁提醒，四人马上想到了罗凌，只有罗凌，在同五行将的战斗中，成功催生木属能量，将沙丘封固，使得五行将的正身无法遁形。

“你去！”褒姒对沙鲁说。她派沙鲁是有道理的，四人中，只有沙鲁是冰系元素专精，穿越炎海，当然是它去合适。至于玛沙杜等四人，根本就帮不上罗凌一点忙，在认清衮袍星人同罗凌之间绝对属于BOSS对决这一事实后，已经很自觉的退回到白虎殿，加入了这边的战团。

现在也没什么好理论的了。时间就是生命，大家都清楚，罗凌那边如果撑不住，不但今晚的行动将以失败告终，恐怕以后也没有力量再组织同等强度的攻坚作战了。罗凌明显已经成了胜败的关键，无论是从哪中角度考虑，目前，只有全力支持他一途可选。

实际上，此时的罗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跟衮袍星人的战斗不是在耗能量，简直就是在耗命。最可怕的是，衮袍星人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罗凌真是不晓得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结构原理，当苍炎在他眼中焚烧的时候，已经开启了深渊之眼。罗凌清晰的看到，这衮袍星人的正身就是一团太阳般的炽热火焰，并且，战斗到现在，它并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摄取能量。

“难道说，它的能量总值高我甚多？”罗凌也这样假设过，但很快就将之推翻了，如果是那样，就不会出现势均力敌的情况了，这衮袍星人可没有什么能量输出控制阀门，至少以罗凌来看，他未从对方身上找到任何一个于能量输出有关的疑点，衮袍星人纯粹就是一团能量，而且似乎是恒定的……

沙鲁就是在这种时候赶到的，它的措辞非常简单，“白虎殿需要五行能量摧毁。”

罗凌好歹也是能将五行四守护二十八星宿讲全的人，沙鲁一说，他已经马上将火将和白虎殿关联了起来，同时，衮袍星人也和白虎殿关联了起来。

“妈的，原来如此……”罗凌也没时间计较谁出力多，谁过于活跃了，闪开衮袍星人的一次攻击，他向西猛窜而去，嘴里喊：“五行火。”

与沙鲁交错的一刹那，罗凌拿过火晶，直接使用血影，斜窜百米，翅一展，全力飞行，可谓急若电闪，快愈流星。

衮袍星人也不傻，罗凌接过火晶并向白虎殿急射而去，他也多少估测出是怎么回事了。追显然不及罗凌的速度，干脆，手中真红炎剑再度变成‘超级搅屎棒’，直捅罗凌。

能量结晶化或强力喷涌，沙鲁也会，为了给罗凌创造机会，沙鲁也豁出去了，功率全开，浑身冰炎高焚，那对丑陋翅膀也显出了真形，嘴里狂吼着恶魔语，双爪前推，如同在释放神龟冲击波，一道直径两米的冰蓝色冻气，自它双爪间飚出，如同激光般喷射而出，从斜侧方拦截炎柱。

轰隆隆！炎与冰两种完全相反的能量碰撞，那爆炸的情形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蓝色的冻气变成了水，水再蒸发成气，气体被炙干……一系列的变化在瞬间完成，所产生的爆炸动能比之炎与炎的对抗大了数倍，光暴推动着如大海啸般的气浪席卷天地，沙鲁很知趣的借机飘飞了出去。他根本对不过衮袍星人，力量强度胜沙鲁数筹不说，能和苍白之炎斗个旗鼓相当的真红火炎从质的角度讲，也远非沙鲁的普通冻气可比。

褒姒等人远远就看见了乘爆炸的狂风气浪而来的罗凌，现在的罗凌实在太耀眼了，浑身燃烧的苍白之炎让他看起来象一头狂怒的魔神，那气势迫的褒姒几人都不敢与之对视，玛沙杜四人就更不济了，腿多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如同看到末世降临般诚惶诚恐。

“闪开！”在空中，罗凌吼声如雷。

白虎主殿此时早已在战斗中被揭去了殿顶，墙也无一堵完好，褒姒它们自然可以真切的看到罗凌右手中那团渐渐形成，到最后如太阳般璀璨的光球。

罗凌根本就未曾落地，而是象一架急下降暴击机般，俯冲、低掠，投弹！

早已被褒姒等人蹂躏到‘砍倒了起、起了再被砍倒’程度的白虎殿守别说是阻止这天罚般的一击，就是跑，都来不及了。

轰隆！一道粗大的炎冲天而起，整个白虎殿都被这炎完全吞噬，火焰中，亿万道金属银光如同镭射般绽放升空，地面龟裂，地火飞窜，白虎殿及其广场在崩塌瓦解。

嗷……衮袍星人仰天怒号，一枚银白色的光丸从他头顶飞出，消失在天际。与此同时，罗凌手中，他留下的那一点五行火种凝成了一块火焰状的结晶。

“南朱雀！”褒姒挥手，众人也顾不得欣赏白虎殿崩溃的装景，全力向东南的朱雀殿赶。

砰砰！负责阻击的嘎尔迪架起肩炮般的晶石枪，向衮袍星人射击。白虎殿的毁灭似乎已经让衮袍星人失去了理智，看起来他似乎一心想要干掉罗凌，对嘎尔迪的攻击视而不见。

轰！轰！粉色的魔光在衮袍星人身上炸裂，将他击飞十几米外，撞断了一根亭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衮袍星人仍能用炎柱攻击空中的罗凌，甚至不忘给褒姒等人制造些麻烦。有这么根长兵器，衮袍星人占尽了便宜，抢足了风头。

嘎尔迪也是有火气的，衮袍星人的无视让他极为不爽，身周青光大胜，带有魔文的咒符魔弹连珠炮般的轰击衮袍星人，炸的东倒西斜，甚至连连出现被魔弹追击，未等落地就又飞起来的空中绞杀。

嗷……衮袍星人终于被嘎尔迪惹火，挥动炎柱开始攻击嘎尔迪。这一来，嘎尔迪马上陷入窘境，他自恃甚高的灵敏动作，在被炎柱搅乱到热流乱窜的区域内，大大折扣，就如同负了重、挂了网、又用胶缠住了身体般难受。而衮袍星人的炎柱虽然看以看做真红炎剑的放大和稀释，特殊的炎力仍是灼的嘎尔迪很快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肉香味。

嗵！的一声巨响。很适时的，空中的罗凌对衮袍星人进行了一次完美偷袭，螺旋飞坠加血影冲击。虽然血影的威力已经不足技能冷却后的60%，仍是将衮袍星人硬生生的镶进了泥土深处达十米。

嘎尔迪趁机飞也似的与褒姒他们去回合。而罗凌则拔空飞起，再度吞下了一只恶魂。

恶魂是远古怨魂的集合体，是无实质的魂能，是强力的精神攻击武器，也是可以为罗凌提供能量的药剂。为了同衮袍星人作战，罗凌不得不提前结束同恶魂的契约，解放它们的意志的同时，将怨恨等负面情绪经过身体内苍白之炎的焚烧而转换成他所需要的能量。这便是他能坚持到现在的秘诀。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崩土而出的衮袍星人似乎感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而冲罗凌大声咆哮喊喝。

“Sorry！现在是WOW模式，我这个BL无法听懂LM的通用语。”罗凌也对衮袍星人大喊，同时他选择了低飞，尽量离衮袍星人保持适当距离，不太远，也不会接近。这样，衮袍星人手中炎柱的威力就会削弱很多，而如果他改用真红炎剑的话，又不及有翼的罗凌灵活快速。

罗凌已经跟褒姒拟定了临时战略，由他这个会飞的吸引衮袍星人的仇恨，褒姒等人则全力攻打圣兽守护大殿，一旦条件成熟，发信号，由罗凌完成最后一击。

将自己三番五次打的狼狈不堪的是这只鸟人，最后毁掉白虎殿的也是这只鸟人，衮袍星人确实已经对罗凌恨之入骨，尤其是罗凌发现了他的秘密，不再跟他对耗而展开游击战术之后，实实虚虚，虚虚实实，衮袍星人根本不晓得罗凌什么时候会抽冷子以苍白之炎给他来下狠的。苍白之炎是衮袍星人非常忌讳的东西，防御力强悍如他，也经不住苍白之炎的连续灼烧。

事实上，衮袍星人最忌惮的，就是罗凌连用血影，同时施展苍白之炎，那对他很可能是致命的。当然他不知道，罗凌不是不想，而是已经不能，打到现在这份上，除了衮袍星人，所有人都已经是在拼耗本源了，非关键时刻，哪里还能经受的起那般消耗，而且这半天罗凌几乎一直在与他纠缠，无普通星人可杀，血能得不到补充，冷却时间未过的小威力高消耗血影，性价比之低，实在不值得他去连番尝试。

战斗自此陷入了鏖战，一个永远有使不完力量的衮袍星人跟靠着恶魂补充能量硬撑的罗凌打了个半斤八两，而褒姒等人一路攻殿毁屋，战了战殿守，消耗同样极大，任何一个殿守都有着超一流的战斗水准，象玛沙杜它们四个，两人一组，才能缠住一个殿守，且险象环生，沙鲁它们不拼老本，速战速决，只能是把自己活活累死，它们已经在这个幻境中耗了太多天了。

朱雀、青龙、玄武，一座接着一座，四大守护殿在众人的拼接全力下，终于一一被攻克。朱雀的火炎鸟空骑、青龙的长戟金甲阵、玄武的巨斧龟甲军，还有其他数都数不过来星守，一圈战下来，众人感觉似乎把一辈子杀的人都杀完了，已经没有谁能形象良好，就连褒姒都披头散发、污渍满身，四个战力逊色一些的精英，则已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脑袋都不灵光了，只知道不停的杀，杀。

衮袍星人在四守护殿都被毁去之后，终于有了危机意识。任是罗凌百般挑逗，也不再纠缠，风风火火的跑回了内城大殿，在那里，一直倒立于主殿之下的厚土殿已经升起，最后一名守护只有一人，却有着强过任意两殿守护相加的战力，并且，广场卫队全部手手持光芒剑的那种高位剑手。

罗凌同褒姒等人聚首，面面相觑。

“带核弹了吗？”玛沙杜问。

一个标准的恶魔，很人类的问出这句话，场面是搞怪的。只是现在没人有心思笑，而是将目光都投向了褒姒。

“下次寻宝，我一定搭乘战略核潜艇去。”褒姒没好气的哼哼。

“我们休息一下吧，实在是……没力气战斗了！”王铎手下的那名吸血鬼怯怯的说。

其他几个精英也都露出了企盼的神情。

罗凌看了一眼西边地平线上已经发虚的月亮，“没时间了。如果阳光让这里的一切复原，我们必死在这幻境中。”

嘎尔迪沉重的点点头，表示同意罗凌的说法。

褒姒将额前凌乱的头发理了理，“魔誓，血战！”

沙鲁看了她一眼，鲶鱼嘴张了张，最后只是呼出一口气，“血战！”

魔誓血战很简单，就是对着冥河，以自己最本源的灵魂发誓，尽全力作战，直到获胜或死去。违背誓言者，灵魂之火会熄灭，在熄灭前，将承受长达10年的煎熬之苦。谁也不清楚这咒誓的力量是如何兑现发动的，人们只是知道这誓言只对可运用魔能的生命有效。

“吾以吾魂向冥河起誓……”

“指着冥河，我以我最珍贵的灵魂之火发誓……”

第一个，第二个，罗凌几人以无比凝重的口吻各自诵出誓言。

“血战到底，直至胜利或死去……”

起誓之后，罗凌伸出手，掌中是九枚内里有一线中空的骨针，平静的道：“15毫克兴奋毒，也许有人会在战死和超水平发挥、事后想办法解毒中，选择后者。”

众人吸气，这种时候拿出这种东西，等于是在冷酷的要求众人，以消耗生命和未来为代价，换取胜利的可能。

“这是剧毒！”王铎阴声道。

“当然，但九死一生，总好过十死无生。”罗凌的口吻平静而淡然。

“……”

沙鲁拿过一枚骨针。“有人称赞你比恶魔更像恶魔吗？”

“没有。”

“你比恶魔更象恶魔。”

“谢谢。”

明知危害，却无法拒绝，能坏到这么光明正大，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最后，罗凌手掌里一根骨针都未剩下。

嘎尔迪带着几分不羁的口气道：“好了，决战之决战，现在我们似乎只差一个口号了。”

“为了生存！”沙鲁喊。

“为了自由！”褒姒吼。

“胜利属于我！”王铎叫。

罗凌指着主殿方向，淡声道：“扑你阿母！”

“哈哈哈哈！”嘎尔迪放声大笑。“对，就是这句，扑你阿母！”

血战开始了，必有一方踩着另一方的尸体，迎接东方的第一抹天光。

九个人呈扇型向内城掩杀而去，从烈焰冲天的外城，到残垣断壁的内城，星人守卫仍如蝗虫般显得铺天盖地，然而，对有着不胜则死心态的九人来说，再多的守卫，也不能让他们多一分惧色。

罗凌冲在最前列，并且，深入敌阵，前后左右都是敌人，都是攻来的杀招，他自己的后背，只由自己来守护。他的杀戮速度是最快的，一对骨翼如爪似镰，挥动起来只见白光如雪；他手中的象鼻双刀锋利沉重，翘卷的刀头有着不逊于斧的破斩能力，即使对上光芒剑，也毫不逊色；他的那条骨锥之尾，韧时如鞭，坚时似枪，扫抽刺挑，灵活狠辣，就如同后背长了眼睛，且有一双手臂在舞动此尾。

为了节省能耗，罗凌已经不再以自身能量与体外形成护罩，只以骨甲硬抗，只在甲裂到失去了防护能力时，才以能量滋润弥补。血斑化作雾状四散，但迷蒙的红光对剑手并不能造成影响，他们几乎不用眼睛，只靠特殊的感应战斗，人多而不乱，一击不中，立刻让出空位，由后来者补上，如同是食人鱼在进餐，真正体现了车轮战的威力。如果不是罗凌硬着头皮、挨着剑往前冲，怕只需两三百剑手，就能跟他耗到天亮。

厚土殿的守护和衮袍星人也尝试过同守卫一起出手，但所有星人出手即全力，几招下来，对手没伤到，自己人死了不老少，便收手退回殿中，静等守卫消耗罗凌等人的战力。

深入敌群后，罗凌再一次使用了‘祭血杀生’，只是这回的敌人迅敏机警，一开势头不对，烟花般四散飞掠，以致收效远不如上次。

“嗷！”王铎手下的熊人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他的身体徒然增大近一倍，将一身甲胄全部崩碎，他全身皮肤泛着深红色光，肌肉虬结，筋脉凸显，超过五米的魁梧身形，让他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山岭巨人。

嗤嗤！光芒剑砍刺在熊人的身上，竟然只能造成很浅的伤痕，血都未流一滴。啪！熊人反爪将一名星人直接拍飞，那星人在空中便化成了灰烬。

“嗷嗷！”熊人狂啸着，怒睁着一对血红的眼睛，攻击他身边的所有目标，他已失去理智，他的脑海中已没有任务，而只剩杀戮。

熊人攻击相当的单一，横扫、竖排，就那么几招，然而，震慑和惊惧两项天赋突破极限后，形成了恐怖的滞留眩晕效果圈，｛奇｝在他周围的星人，｛书｝就跟进了水渊一般，｛网｝动作一下缓慢了50%，这种情况下，熊人那力量绝伦的攻击每一下都经常性的带走数条生命，一时间，威猛无人可挡。

紧跟着熊人之后，吸血鬼也撑不住使用了兴奋毒。用毒之后的吸血鬼跟熊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他不是变大变壮，而是解体，躯体如同炸弹般猛然爆炸，然后，只剩一团漂浮的艳红鲜血。这鲜血的艳亮程度比起罗凌‘祭血杀生’所制造的冲天血爆的颜色更加艳的让人想要作呕。它就是吸血鬼的本体，刃化、刺化、雾化，吸血鬼用诡异多变的形态和方式去攻击目标，它会变成一捆血绳将敌人勒成数截，也会象血蝗般将敌人啃食的浑身糜烂，还会钻进敌人的体内，然后，砰！的一声，从内将对方生生炸碎。

吸血鬼之后是那头萨萨魔，这家伙是在临时时注射兴奋毒的。注射之后，它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具兵一般，以一种让众高手感到惊艳的频率挥动着一双大爪子。没有人可以抵挡他的攻击，就像普通人无法用剑挑住转动的电锯的某个特定的齿一样。兴奋毒让它变成了活着的绞肉机，进入他攻击范围的任何东西都不会完整，包括那些光芒剑也如同被狗啃过的棒骨，在落地前已经满是龟裂和豁口。

现在就使用兴奋毒，就算这三个家伙没有因毒素死亡，也不足以坚持到获取胜利的那一刻了。但它们三个确实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光芒剑手因为祭血杀生和它们三个的突然发飙而溃不成军，众人气焰高涨，个个以一种近乎疯癫的状态挥舞着兵刃，屠开一条血路直冲厚土殿。

厚土殿就如同一个血腥竞技场的内圈，圆形的土围墙，没有顶，土围墙上稀稀拉拉的埋着弯曲的石质尖角，一枚枚粗大且释放着金属般的光泽，如同恶魔的獠牙。厚土守护赤手空拳抱着肩，那派头象是一名角斗士之王，而力量被大大消弱的衮袍星人则面色阴沉的站在他身旁，衮袍上的那层黄光以淡不可见，手中的真红炎剑也只剩教鞭般的短细一节，但是没人敢小窥他，他仍有着比厚土守护更强大的战力，并且，真红之炎威力惊人。

战斗是以罗凌的攻击开始的，这时的罗凌浑身上下骨甲已经碎成了千多块，然而，他的手中却是仍如当初跟衮袍星人对决时那般粗大耀目的苍白炎剑，战术很简单，雷霆之势解决厚土殿守，在这之前，不值得在衮袍星人身上浪费半点力气。

这个战术是由沙鲁提出的‘转轮盘’战法的一个变种，比如象现在五对二，五个人全力攻厚土殿守，衮袍星人选中谁，谁便自认倒霉。

一剑劈出，迎接罗凌的连续三堵金光岩墙，这种厚达50公分，比同厚度的钢板更坚固的岩墙厚土殿守挥手即来，便捷的如同从盒中抽取面巾纸。

第一道岩墙，炸裂成火星飞灰，第二到岩墙，熔解成岩浆汁迸裂洒落，苍炎剑直穿第三堵岩墙，使之象高温中的巧克力般融化。然而，三堵墙之后，是一道震荡的土波，这土波如同无形的绵之巨掌，先是卸去了罗凌的冲力，之后将罗凌倒推，或者说倒吹了出去，两个步骤一气呵成，颇显神奇。

就在罗凌倒飞的同时，嘎尔迪的攻击到了。这位专精风系能量的魔裔，真正的得以技并不是枪，而是身法和一双拳脚。他的实力比罗凌虽然有着接近两个大等级的差距，论速度，却是不分轩轾，高速且灵敏，让他险险的避开了衮袍星人的一记炎斩，顶着满头焦糊的发，从斜侧面，一连三拳两脚，全轰在了厚土殿守的身上。

拳脚是撞针，魔能是子弹，这就是嘎尔迪的武技，崩魔格斗术。他击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脚，都是会爆炸的，那威力，比180MM火炮发射的的炮弹威力要大五倍。

然而，就是这种一拳可以将主战坦克轰飞的攻击，仅仅是将厚土殿守打的沙土崩飞，露出了里边的皮肉。

而这时，沙鲁的攻击也到了，它与嘎尔迪配合的十分默契，锋锐的冰锥剑所指，正是厚土殿守露出了皮肉的部分。

一击不中嘎尔迪的衮袍星人哪容敌人如此接二连三，他从侧竖劈的一剑，后发先至，使沙鲁不得不并冰锥成盾去抵挡。

砰！魔光炸裂，冰屑纷飞，已经将冰力发挥到极致的冰锥并非普通那般易毁，但碰上真红之炎，却也是大感吃不消，冰盾碎了个七七八八，沙鲁侧飞了出去，才卸掉了衮袍星人的一击之威。

褒姒的叉状闪电此时正在阻挡大殿外的光芒剑手，玛沙杜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应对数量众多的剑手，至于另外三人，陷入极度兴奋的它们已经只知道疯杀，勇悍是勇悍，但缺乏了战术配合，现在已只能起到单纯的牵制作用。

王铎倒是没有错过这个袭杀的机会，他的攻击路线是迂回，他的黑刀刀光自厚土殿守的另一侧砍向其颈部，极为狠辣。

厚土殿守这时已缓过了手，他再度招出一面岩墙抵挡王铎的攻击。王铎的黑刃切开了岩墙之后，余威仅仅是破掉了厚土殿守的土甲，他这一击，也等于失败了。

被土波推出去的罗凌这时双脚蹬墙，弹射而回，双手捧剑，身体如陀螺般旋转，直指厚土殿守胸腹。

衮袍星人见罗凌这一击来势凶狠，炎剑猛的化作火柱，狠砸罗凌。

先有嘎尔迪，一个旋踢蹬在衮袍星人的臂上，后有沙鲁，双臂冰盾提罗凌挡消火柱，仍是有部分真红火焰烧到了罗凌。罗凌身上的骨甲化灰了一大片，腰肋和后背如同被架到篝火上翻烤了一般焦糊了一片。但，罗凌的这一刺，破掉了两堵岩墙后，成功在厚土殿守腰侧钻了一眼儿。

嗷……受伤的厚土殿守，双臂一挥，金光漫射，土围在金光中变成了流质的尘埃，进而，高速旋转，使整个厚土殿成了漏斗型的流沙漩涡，而那些岩质的角，则如同沙虫多层口器的大牙般，在沙漩涡中，成了锋利的刀轮。

因腰背上的灼伤而导致跌落地面，现在半个身子都埋在沙漩涡中的罗凌，左手亮起翠绿的光芒，‘敌之手’发动，木之根须如网散开，相互纽结，渐有织成网笼的趋势，沙漩眼见被阻。

衮袍星人插炎剑于地，溜冰般在沙上冲出，以真红炎剑，试图斩断烧毁根须之网。

嘎尔迪从侧飞踢，正蹬在衮袍星人左肩上，使其横飞出去，切割中途夭折。沙鲁则双爪飞甩，六根冰锥脱手而飞，三根直取空中的衮袍星人，另三根射向嚎叫的厚土殿守。

事实上，自从被罗凌扎了一剑后，厚土殿守的嚎叫就未曾停止过，他的腰侧，金色的沙如血液般喷涌，片刻不停。

这伤不是炎剑之威，而是放血毒在作祟。

决胜关头，罗凌已经不再藏拙，最后两个恶魂已经吞掉，这场战斗，不能再拖了。

就在根须网笼成形，厚土殿守逐渐衰弱濒死的一刻，沙中，王铎猛的冒出，黑刃如电，狞笑着从后边一剑捅穿了罗凌的右胸……

第九章 胜利者

罗凌大张着嘴，似想呼喊，然而从他嘴里涌出的不是声音，而是苍白火焰。黑刀正中心核，后背前胸对穿，顺着黑刀，白炎象血般喷涌，几乎是一瞬间便将整个躯体点燃。那种燃烧显得凌乱狂野，让人直接联想到了崩溃而不是发威。

一拧一拔，王铎将几近融化的黑刀抽出，对着罗凌的颈子横斩。做事就要做绝，诛心斩首，那才叫完美。然而一道从斜后激射而至的黑色的闪电打断了王铎的动作。

王铎尽全力躲闪，仍被击中了左肩，这看似纤细的黑电，威力竟是极大，不但将他击飞，更是轻易的洞穿了他的左肩，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糊冒烟洞。

“愚蠢的婊子！”王铎声嘶力竭的吼。

黑色的闪电是褒姒发出的，王铎并不是没有想过褒姒会对他动手，而是没有想到褒姒会在他成功解决掉凶骷髅的情况下向他动手。雷殿的人在虎视眈眈，褒姒攻击他，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不容王铎多想，正像他所预料的那样，沙鲁和嘎尔迪绝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几乎是同时，两人已经向王铎发动了攻击。

厚土殿守自从被罗凌狠狠的阴了一把后，能量就如喷潮般不断的从腰肋间的伤口喷涌，到了现在，它已明显的衰竭将亡。整座厚土殿化成的沙漩涡，也被根须的网笼如无数层滤网般死死揪扯住，发挥不出威力，只剩因衮袍星人的真红炎剑破坏的一片区域，仍带着强劲的吸力，螺旋下陷。

白炎熔断了一大片根须，并将周遭的沙全化成了灼热的岩浆流，形成了另一个熔岩沙漩。两个沙漩涡很快合而为一，已经烧成了一团大篝火的罗凌抽搐着、象河中漂浮的死尸般翻滚着、浮沉着，逐渐消失于螺旋的沙漩中心。

此刻没人再去关注一个倒霉的失败者，胜者完胜，败者完败，信奉这原则的人们在进行最后的、最残酷的角逐。

金色的光芒将整个厚土殿化成的大沙漩都笼罩在一片灿亮中，这光芒是厚土殿守的生命能量，这光芒有着可怕的副作用——将一切都化成岩石。

所有人必须以自身能量抗拒这种岩化效果，这无疑增加了决战的残酷性。然而，没人会选择跳出这个半径以百米论的大流沙坑，因为在外边，是无数发了疯的星人守卫。

西天的月已只剩下一个弯角露在地平线以上，没有了多少月华照耀，整个世界仍是那么的灿亮，无他，星落。漫天的星，如雨而落，落地即成人形，弓将、剑盾甲士、剑匠、长戈甲士、重骑……甚至从没有出现过的，更狰狞、更强悍的兵种，世界陷入混乱，幻境即将崩溃。

星人们以赶着投胎般的不可挡之势，从四面八方向厚土殿涌来，他们呐喊着冲进大沙漩，在奔跑中被金光凝成了沙石，然后酥碎成灰。即使如此，他们仍前仆后继，疯狂前进。

根须的网笼在缺乏能量的供应下，终于被金光化作了酥石而崩溃，大沙漩重新开始了流转，只是这会儿已不再受厚土殿守的控制，那些岩质的角牙已被埋葬不可见。

星人的不断涌入进一步刺激了大沙漩，沙漩的面积不断在扩大，沙的流速也在不断增加，中心吸力越来越强，金芒中卷起了沙尘的龙卷，到后来闯入的星人都被龙卷吹的飞旋起来，在空中纷纷化土，进一步增加恶劣龙卷的威势。

沙漩中战斗的人们无疑是非常艰苦的，他们必须不停的运动，以免被吸入不知多深的地心而活活埋葬，他们必须维持着身体表层的能量护盾，以免被金芒侵蚀石化，他们还必须面对两个即将死去的星人BOSS的最后疯狂，衮袍星人在挥着真红炎剑乱劈乱砍，自从罗凌这个一直吸引仇恨的‘主T’挂掉，衮袍星人彻底失去了目标，如同频繁的转动轮盘般，他随即的攻击着褒姒等人，不断的将‘惊喜’和高达5000度的‘热情’送给众人，搞的大沙漩越来越象糖炒栗子的那口铁锅扩大威力增强版。

然而，最让众人讨厌的，并不是衮袍星人，人们不怕一个即将死去的疯子，而是憎恨求生超强的厚土殿守。该君仍未死去，而且直到现在，仍未被漩涡埋葬。就在临近沙漩中心的位置，厚土殿守拼尽全力的在流陷的沙中奔跑，他跑的比阿甘更执著，甚至褒姒的两记阴雷都未能让他死掉。

正是因为厚土殿守的执著，使得幻境彻底崩溃的时间一再延迟，也使得冒险者之间最后胜败的角逐，变得愈发惊心动魄。

沙鲁和嘎尔迪全都玩了命，两人显露出了真身，沙鲁到还好，不过是多了对丑陋的翅膀和不怎么雅观的角，嘎尔迪则完全没了人样。雷殿能让他效力，自然少不了好处，嘎尔迪身体中的魔血威能已经完全启动，并且成功的压制了暴戾、疯狂的恶魔意志碎片对思维的影响，这让他达到了以前罗凌的实力水准。

嘎尔迪的魔化状态跟罗凌的魔化状态属于一个档次的不同类型，青色的躯体，模块甲胄式的皮肤上魔纹遍布，虽然还没有能量结晶化的部位出现，但大致轮廓已经可以辨出。那继承自魔主的威势在举手投足间散发于无形，让人不自觉的产生恐惧和敬畏。

正统恶魔加‘兽神将未成品’，面对这样一队组合，王铎变异吸血鬼的身份和实力，明显有些不够看。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他舍弃了肉身在进行殊死搏斗。

王铎的正体是一团黑的发光的污血。象他的那个使用了兴奋毒、而被淹没在星人的冲锋大军中的吸血鬼属下一样，王铎可以雾化、刀刃化、或者直接以液态的方式战斗。这种很接近能量体构架生命的天赋异能，让嘎尔迪和沙鲁不得不用一种最蠢笨的战斗方式去战斗——能量对耗。

正体形态下的王铎能量损耗耗速度是普通形态下的3倍还多，就算他不与嘎尔迪和沙鲁正面交锋，仍不可避免的要受到两人能量攻击的波及，再加上大沙漩这个特殊战斗环境的不间断消耗，王铎确实已经岌岌可危。他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褒姒身上。他相信，或者说，必须相信，褒姒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他王铎一死，沙鲁和嘎尔迪绝不会放过褒姒。

褒姒并非在作壁上观，她的对手是长相很阿努比斯的玛沙杜，兴奋度让玛沙杜拥有了足可匹敌战斗力全开的褒姒的实力，两人全是远战近攻的全能型术战士，阴雷对紫火，匕首对弯刀，打的很是惊险华丽。

战斗又持续了四分多钟，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现在最消耗能量的已经不是彼此的战斗，而是加速状态的大沙漩，似乎要搅碎一切的风刃出现并疯狂肆虐，衮袍星人似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已不再攻击众人，而是将真红炎剑插入了高速流动的沙中。

炒沙！衮袍星人在将这里化作岩浆池，并且，就快做到了。

陷入绝望的王铎终于使用了兴奋毒，从战斗方式诡异莫测的液态，他变成了雾人，这雾人只是看起来象是一团由黑雾构成的人形影像，实则跟正常人一样有着实体，能量型实体。

似乎秉承着返璞归真的进化方向，变成了雾人的王铎舍弃了所有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而只依靠纯粹的肉搏来跟嘎尔迪及沙鲁进行战斗。在尝试了几次硬碰硬的对抗后，嘎尔迪和沙鲁明智的选择了之前王铎的战斗方式——游斗。他俩知道，兴奋毒只会让王铎能量消耗的更快，他已经完蛋了，现在两人需要做的，是不要让王铎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理论上讲，王铎应该解放褒姒的战斗力，然后合二人之力，攻击沙鲁三人。可惜，王铎的意志力同样不足以让他摆脱兴奋毒对思维的影响，他虽没有疯狂，却也成了痴人，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将他逼上死路的嘎尔迪和沙鲁。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这一刻，平时殚精竭虑的节约每一滴能量的作用终于凸显，沙漩风暴中，两个在回光返照的燃尽最后一丝能量，另外三个，则在苦苦支撑，胜败答案，即将分晓。

嗷……让人意外的是，先完蛋的竟然不是厚土殿守，而是衮袍星人。在狂叫声中，他的衮袍化成了飞灰，随后，身体表面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龟裂，真红的炎光以镭射的方式从那些龟裂中窜射，当这些红光多到晃花了人们的眼睛，轰隆！剧烈的炎爆发生，沙尘的龙卷之间被爆炸的冲击波撕碎，无数星人在炎浪中焚烧死亡，所有的沙能在燃烧，都变成了熔岩，漫天都是。

衮袍星人的爆体，成为了导致幻境崩溃的最后一股动力，厚土殿守在炎爆中化成了岩浆的一部分，金光碎裂，然后是自大地碎裂，顺着地裂，地火、熔岩喷薄而出，整个宫城都陷入了剧烈的地震和熊熊烈焰中。

天亮了，不，应该说，幻境褪去，这个陨星渐渐显出了它的本来面目。满天都是闪烁游走的灵魂光斑，那是比全宇宙的星辰都聚集在一起更为瑰丽的美景。地上，被毁坏殆尽的覃林和难以计数的尸骨残骸，以及那喷涌的地火、飞荡的尸灰，与天空的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象地狱，一个象天堂。

“啊……”已经浑身染血的玛沙杜双眼中燃烧着战火，挥着它的弯刀，冲向了劫后余生的褒姒，服用了兴奋毒，它的战斗并未结束，尤其是对手还没有死掉的情况下。

“嘿、嘿嘿……”掀开一堆尸骨爬起来的沙鲁喘息的笑着，它现在没兴趣欣赏这陨星的真实面目，他感到很开心，因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哗啦！几米之外，嘎尔迪也破土而出，虽然已经狼狈到惨不忍睹，战力不足全盛期的十分之一，但剩下的这力量，却足以成为最具价值的胜负筹码。

“尼诗拉，你输啦！”沙鲁用地狱语啸叫着，冲向褒姒，噶尔迪也非常默契的配合沙鲁，从另一方向发动了攻击。两人均已看到，褒姒那双媚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三对一，胜局锁定。

噗！利爪加身，血花飞溅！顺势一带，整个人翻转着飞出十数米远，跌落尘埃。

然而，飞出去的不是褒姒，而是嘎尔迪。攻击他的也不是褒姒，而是玛沙杜。

“你……”沙鲁此刻的表情已经因太过复杂而扭曲，就像周星星说的，当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巨大的精神打击，就进入了精神官能休克状态，不会再有任何表情了。

“啧啧！”褒姒整理了下自己的容貌，才好整以暇的对沙鲁道：“不愧是‘逃跑之王’，这样都没能给你致命一击。”

“是啊！幻境效果解除，类瞬闪能力恢复。连续瞬闪，这技能太变态了。让人非常之讨厌。”沙哑而充满节奏感的男声响起，一个身影从巨大的覃木阴影中出现，正是凶骷髅装束的罗凌。

“你个死鬼！戏演的逼真，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褒姒骚媚的白了走来的罗凌一眼，说话的口气就跟小蜜在跟她的老板姘头打情骂俏。

看到罗凌出现，沙鲁都有些呆了。

“不要用那种灼热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害羞。”罗凌说着，又冲那边倒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嘎尔迪道：“喂！你的演技太差了，麻烦以后装死也研究下魔裔解体时会是什么场面再说。”

右背上的伤，重到骨裂筋折，内脏破裂地步的嘎尔迪，很是艰难的站了起来，注视着罗凌道：“你跟尼诗拉，真是一个阵线的？”

“当然……不可能。”罗凌笑笑说：“如果是，现在就是直接干掉你，然后驱逐沙鲁，接下来坐地分赃。”

褒姒在那边不满的哼哼了两声，但也仅此而已。

“出来吧！死跑龙套的。”罗凌冲着褒姒身后不远处的一截断掉的覃木喊。

哼哧、哼哧、一个恶魔从覃木后走了出来，一边不满的哼叫，一边用贼亮的小猪眼瞅罗凌。

沙鲁看清对方真容后，已彻底输的心服口服。竟然是那头种马加暴徒的萨萨魔。

罗凌道：“在对方阵营里埋眼线这个不稀奇，可被安插的这么‘千疮百孔’，沙鲁先生，你们输的真不冤。”

这时，那萨萨魔已经和玛沙杜一起并列在了褒姒身后，毫无疑问，这两位不仅仅是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真实战力也远不止它们表现的那么浅薄，可以说，它俩是完全有能力正面和除罗凌之外任何一个在场之人对抗的强者。

“我的英雄，难道你不觉得，就我们两家来分享收获，是更好的选择？”褒姒妩媚的冲罗凌眨眼。

罗凌一指沙鲁，问褒姒：“你能干掉这个瞬来瞬去的家伙吗？”

“……”褒姒哽噎，恨声道：“至少，我们可以干掉他！”褒姒指了指嘎尔迪。

“是啊，干掉战栗魔王林德森格的魔裔，这个选择实在是好。他那一万多个号称全地狱最活跃的兄弟姐妹会在今后的岁月里，不断来向我致意，替他们干掉了一个本来是顿美餐的家族成员。”

褒姒再次哽噎，罗凌说的没错，这里没人能擒的住沙鲁，而只要沙鲁跑掉，杀掉嘎尔迪简直就等于是将一身狗屎往自己身上涂抹。

“先生，我到有个提议。”沙鲁在认清了形势后，思维马上活跃了起来，他对罗凌道：“很显然，你是今次最大的赢家。我甚至猜想，那些宝物已经落在了你的手里。大家都清楚，就算是神器，也分用的到，用不到之说。用的到自然好，用不到，只能是‘怀璧其罪’。”

褒姒以羞辱的口气打断沙鲁道：“喂，逃跑之王，你到底想说什么？”

沙鲁明显不易为耻，反以为荣，瞬闪，这技能多少次让它死中得活、化险为夷，它为当初作出巨大的牺牲而选择了这项进化天赋，而感到无比荣耀。

“交易，我想提出一个交易。”渐渐镇定下来的沙鲁，又恢复了它往日的神气，手一搓，两个卷轴和一枚梭形的紫色水晶出现在了它的手上。“先生，我知道你的进化道路是灵魂专属。这里是幽魂圣殿的位置图和开启幽魂圣殿的钥匙及钥匙位置图。钥匙我已经获得了，跟图纸两相一应正，真伪立辨。幽魂圣殿和《幽魂手札》，对于一位进军灵魂领域的强者，还有什么都比它更适合的宝物呢？并且，当获得这两样宝物，还可以获得死神殿和《死神语录》的惟一信息。收割灵魂的死神，神，多么有份量，多么不朽的存在。”

事实上，当沙鲁亮出卷轴和紫色水晶，罗凌已经知晓了那时何物，他当初在亡者圣殿中见到过那卷轴，早已将其款样印刻到了心里。

听沙鲁这么一介绍。褒姒就知道沙鲁完全扳回了劣势。《幽魂手札》对罗凌的重要性，在场的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褒姒很快想明白了沙鲁的伎俩，她很想嘲笑沙鲁，嘲笑他的‘驱虎吞狼’的伎俩用的是多么的愚蠢。可惜她不能，因为这信息，是她能站在这里谈判的最大筹码，玛沙杜和叫库鲁的萨萨魔加上她自己的战力，在这一刻已经靠不住。就算她们三个能胜过罗凌一筹又怎样？幻境限制已经解除，除非有着五倍于罗凌的战力，否则根本无法百分百的将罗凌留在这里。罗凌已经得到宝物，这个推断的成立性已高达90%，动用武力的下场不但是跟罗凌从此交恶，更会损失获得宝物的可能。

就在褒姒心中盘算种种利弊时，只听罗凌道：“《幽魂手札》听起来似乎不错。你打算交换什么呢？”

“我们三个，干掉它们三个，然后再谈。”沙鲁对罗凌的战斗力充满信心，对自己手中的奇货，同样充满信心。

“喔哦……喔哦！”褒姒摆动着一根手指，带着几分嘲弄的口吻道：“狮子大开口啊！当你想着要将我们排除在外前，为什么不问问，我和这位先生之间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呢？那天……在那可以清晰的看到湖底的景色和折射进水中的太阳光线的大水泡里，你知道我们都做了些什么，谈了些什么吗？”

所有人都很有种一脸黑线的感觉，尤其是罗凌，褒姒就差直接宣布，那天我们XXOO了。

褒姒什么意思罗凌当然清楚，他现在实际上也是外强中干，根本没有将褒姒三人全埋葬在这里的力量。而且，如果不顾及褒姒的要求，褒姒很可能会破坏他跟沙鲁的交易。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沙鲁十成十不会再做交易，他罗凌的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沙鲁绝对不会继续‘养虎为患’。

罗凌耸耸肩，双手一托，左手星轮，右手星仪，“有条件出让这两件宝贝，不想听到太多废话，直接出底价，谈不拢我就直接闪人，咱们江湖见。”

一句江湖见，把褒姒逗乐了，“咱们什么关系？我可不舍得为难你，随便拿一件交差就行。”

“呸！”沙鲁暗啐一口，暗骂褒姒脸皮厚，睁着眼睛说瞎话，要真象她说的那样，眼前绝不会是这局势。卖人情，没见过卖的这么不要脸的。

看了蹒跚行来的嘎尔迪一眼，两人就是一个惨，这次输的真是不冤，主人可以读取记忆，可谓明察秋毫，把正事办妥了，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想到这里，沙鲁牙一咬，决定速战速决，以免再生变化。“我要那个星仪般的宝贝！”

“那我就只能选轮子喽！唉！死了这么多人手，特使也死了，不好交代啊！”褒姒叹气。

可惜，褒姒装的再可怜，在场也没人同情她，王铎之死，褒姒绝对要付主要责任，一招‘鹤蚌相争’用的可谓出神入化，消耗了沙鲁和嘎尔迪的战力，还借敌手除掉了王铎这个绊脚石，狠辣如斯，还需要别人同情？

正象罗凌所说，直接出底价，爽快交易，三方同时交换宝贝，这是必须的，否则等罗凌跟沙鲁交易完成，褒姒找谁喊冤去？交易过程可谓有惊无险，三个人都可谓奸猾的可以，彼此提着十二分的小心，比那拆弹专家排雷都谨小慎微。

交易达成后，沙鲁跟嘎尔迪直接闪人了。一句场面话没留。只是嘎尔迪临走时微笑着凝视了玛沙杜一眼，想来也知道，一爪之仇，算是结下了。

“我知道你损失大，下面还有神兵宝剑、珠宝玉器什么的，都是难得的精品，归你了。”罗凌很大度的对褒姒说。

“两位，先紧着你们挑，算是我的私人感谢。”褒姒对库鲁和玛沙杜说。慷别人之慨，她向来很大方。况且，她知道，两人都是带着十个立方的空间环，能拿的东西有限。

玛沙杜和库鲁欢天喜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作为公司特聘，它俩自然清楚财富几乎能换取它们所需要的任何东西，两人也不顾身上还有伤，顺着罗凌所指，亟不可待去开宝库了。

现场只剩下了罗凌和褒姒。

“呵……你这人，真是……越来越神秘了！”褒姒背着手，围着罗凌，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语气带着几分夸张：“事先看穿了所有把戏，按你们民族俗语，隔江观火，竟然还能先一步找到了宝贝。太让我着迷了。”

“想听真相吗？”罗凌笑。

“哦？你肯说？”

“有什么好掩藏的？”罗凌渐渐恢复了真容，只是往那里随随便便一站，便有种以前不具备的、如渊如岳的深邃和巍然，

“我不是个聪明的人。”罗凌声音淡淡，眼神淡淡，“至少，跟你们比起来，我的算计要差上好几筹。我不知道那两个恶魔是谁的属下，也不清楚最后的关头将是怎样一番死斗。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一，提前感知到了那两个恶魔的真实战力。二，我知道最后关头必有一乱。三，我侥幸看透了这个幻境的真容。有这三条，难道不够吗？”

褒姒叹口气，“足够了。预知危险，揣测敌意，假敌之手而诈死，从明处转到暗处，直到尘埃落定。你的战略称不上多高明，但有第一和第三条理由辅助，已经奠定了胜局。我们挣来挣去，还是差了一筹。”

正如罗凌所说和褒姒补充分析的那样，罗凌确实不知道库鲁和玛沙杜的那些猫腻，但两魔有意隐藏战力，这引起了他的警觉，最后关键时刻，也算是诱敌出手，先一步脱离了乱斗漩涡。因为有深渊之眼，尽管禁制在他面前无处遁形，衮袍星人先死，其实就是罗凌进入核心，获得星轮的结果，之后，一切已经没有悬念。

“知道你所得的那个星轮是怎么个东西吗？”罗凌转话题问。

褒姒摇头。

“记得那些穿星袍，用玉剑的星人吗？”

褒姒点头。

罗凌从空间环里先倒出十二星冠和星袍，又拿出那玻璃一般的剑和可以扭曲光线的第十三星冠、星袍。“拿出星轮。”

褒姒带着几分小心，带着几分疑惑，拿出星轮。咻！咻！星冠、星袍和祭剑分别化作不同颜色的亮光，钻入了星轮上对应的宝石中。霎时，本来透明的宝石有了不同的光彩，氤氤氲氲的光开始缭绕，星轮的气象变得磅礴，似神剑露出真容。

“这……”褒姒为罗凌的做法迷惑了。

罗凌笑的自信而潇洒。“虽然我们之间充满了狡诈和利用，但是你要记住，我是特别的，我答应的，必兑现；我所求的，必得到；我若战，必胜利。”说着罗凌手中飞出一枚真红色的玉簪，玉簪的簪头，裹着一层比纯金还华丽的金黄色光芒，褒姒立刻感觉到了那玉簪特有的气息。结合之前的星冠、星袍，她马上辨出，这簪，即是那衮袍和真红炎剑的精髓。

果然，玉簪化光没入星轮中央的圆润宝石，立刻，透明的宝石变成了一颗耀目的微缩太阳，那瑰丽，让人看一眼，便被深深吸引，被深深震撼。

“这下，够向你老板交代了吗？”

“差不多了！”褒姒笑眯眯的望着罗凌，很难得的没了那种荡意。

罗凌点头，“这里的地库宝藏，还是比较可观的，去打包吧。时间有限，这陨星，将毁灭。”

褒姒已经从罗凌的话音中听出，是他，要毁灭这陨星。轻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手向上指了指，褒姒道：“这灵魂……”

“这灵魂，不是谁的收成……”罗凌的眼神依然平静，但褒姒却感觉到了一种肃杀的不寒而栗。

褒姒明白了。

不再多言，褒姒向着地库的入口走去，走出十多步，回头，罗凌仍站在那里，渊停岳峙，衬着燃烧的覃林、森然的白骨、魂光迷离的天空，说不出的傲然、神秘。

“水泡中的契约，可是依然有效哦！”褒姒冲罗凌甜甜的一笑，转身婀娜而去。

罗凌的嘴角翘了翘，目光从褒姒身上转到了周遭，又转到了天空，继而穿透着陨星，望向了更遥远、更壮阔的地海和云蒸霞蔚的烟云光天，久久的注视……

断壁残垣、白骨遍地，烈火熊熊、焚星飘飞，这里是战场，是尸骨燃烧的地狱，罗凌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生存、杀戮，这是昨天的主旋律，今天的主旋律，明天想来也是如此，所不同的是，他已经有了一双眺望未来的眼睛和展翼翱翔的翅膀……

第一章 看不到的威胁 上

在陨星幻境战斗了十一日后，罗凌终于可以回家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家中的妻子，只是在最后苍炎的转变中，完成了转瞬千年的历练，思念的情绪在时间的河水中被反复冲刷，变得沉淀、内敛，还多了一种淡淡的遥远。

象每个一夜之间似乎拥有了无尽寿命和强大力量的少年一样，罗凌也曾在虫声低鸣的夜，躺在草坡上，枕着双手，望着仿佛有无穷奥秘的星空，臆想当自己经历了百年、千年的岁月之后，当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自己的心是不是会苍老到无欲无求，或者成为一个古怪、孤僻、偏执的妖物。

现在，他找到了答案。一个人经历了那么漫长的岁月，只会有三种结果，一，生无可恋而选择永眠。二，完全丧失自我成为彻底的疯子。三，象他目前这样，因为有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信念，而得以继续存在。

事实上，除了信念，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信念就是意志的至高法则，是自我的最初也是最终坐标。信念不毁，就是经历再多的岁月，再大的变化，自己仍是自己。

邢娟并不知道她的丈夫这次回来，已如时光倒流一千年的再聚。象每一次罗凌超时未归一样，她感到焦虑不安。这是个疯狂的世界，而罗凌面对的，往往是疯狂中的噩梦。

不同的是，现在的邢娟已经比从前更坚强，她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忧心忡忡的样子，她让小青和小紫相信，也让自己相信，罗凌的强大，足以让他这块地域的任何危险，大家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迟归的胜利。

“对丈夫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你们能这样想，让我感到自豪和安慰，不愧是我罗凌的妻子。”充满了温馨气氛和花草芬芳味道的花房里，罗凌在静静的听完了小青和小紫你一言、我一语的倾诉之后，以赞叹的口吻加以鼓励。

几个小时前他回到家，在经历了一番情感宣泄的拥吻以及团圆饭之后，三女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十数人的相思担忧之苦，让热情的小青和温婉的小紫对罗凌特别痴缠，两人都腻在罗凌怀里，叽叽喳喳倾诉情感，邢娟就坐在罗凌的对面，看着罗凌，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一家的主心骨回来了，她感到如释重负，心中宁静而满足。

“哥，这次的冒险是不是又是惊险万分？”小青仰着脸问罗凌，呼吸时的热气喷在罗凌脸上，有种淡淡的香。

啵！在小青柔嫩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罗凌道：“假太阳、假月亮、假世界。这次的冒险地是一个深在地下世界的迷宫。惊险自然是有的，不过更多的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和物。这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完全可以当作睡前故事慢慢讲。”

“地下迷宫？那里是不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让人压抑到喘不过气来的洞穴？”另一边的小紫眨着眼睛问。

“不，那里是一个大到看不到边际的空旷世界，有深蓝色的大海和象火焰般燃烧的光云天空。我已经决定了，等我把手里的几件事处理完，咱们全家就去那里玩一趟。”

“哦……”小青象个孩子般欢呼一声，又重重的吻了罗凌一口，“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罗凌盯着小青那真丝睡衣中一蹦一跳的玉兔，暧昧的说。

小紫羞红了脸，邢娟亦喜亦嗔的白了罗凌一眼，小青虽也一脸娇羞，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般挺了挺胸，自己的身体能让丈夫着迷，她感到欢喜和自豪。

接下来自然是很香艳的家庭娱乐节目，激情、宣泄、还有余韵中的爱抚，没有什么方式能比这更直接的感觉到彼此的需要、依恋和爱。虽然，对现在的罗凌来讲，因修炼而使得灵魂力量增强的快感要远远超过，而寻找刺激的方法更是多的十个指头数不过来，但他还是很主动的索取，以及满足他的妻子们。这不仅仅是因为丈夫的责任和迅速提高三女修为的需要，也是他精神上的一种需要。

就如同他现在仍会按点进食，并隔三差五的亲自烧几道可口小菜一样，享受，这是他的偏执，一如老巫妖莫格古格口中所述的那种活了很久的生命的守旧习惯。

当然，事实上，这次幻境的冒险绝不是那种废弃的矿坑里，剿灭一窝变异怪物那，得两块能量晶石那么简单轻松。王铎的一刀实实在在的扎穿了罗凌的心核，虽然对于能量体构造的罗凌并不能构成真正的致命伤害，但要想完全恢复，一年的悉心调养，那是必须的。

罗凌从一开始就打算对三女隐瞒一些真相。他觉得，有些沉重的东西，由他来背负，就足够了。还有一些东西，已经不是邢娟她们所能理解的了和需要理解的。比如说罗凌第二天拿给莫格古格看的那块璀璨到如同梦幻存在的刺棱晶体。

作为陨星幻境的三件宝贝之一，这颗被罗凌称之为‘黄金核心’的晶体，是当初整个幻境的能源供给装置。罗凌用黄金来形容它的价值，用核心来点明它的重要，可见，在他心中，这晶体是真正的宝中之宝。

“这也许是因为我受了人类现代文明知识的影响所致。”罗凌对莫格古格道：“能源，是一切可能的基础。虽然这颗晶体在短时期内的实际用途，只能是转换太阳的能量并制造不属于魔能系的能量，但我始终认定它是最有潜能可挖掘的宝物。”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另外两件宝物，但我仍可以肯定您选择的正确性。”莫格古格对罗凌的尊敬与日俱增。如果说，以前他赞美罗凌的强大，只是一种迎合和恭敬的表现，那么现在，尊敬已经开始是发自内心的感受了。

老巫妖并不清楚罗凌经历了什么，不过，罗凌身上那种岁月积累沉淀的气息他确实再熟悉不过。他感觉到了罗凌实力的再次飙升，或者说，是层次的提升。要知道，这是要比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困难的多的多的事。同时，罗凌也再一次证明，他确实无愧‘善于创造奇迹’这几个字。

“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物质。”莫格古格很难得的用了感叹的口吻，而不再是往日的声音平板，毫无情绪变化。他凝视着将方圆百米照耀的一片光色迷离的黄金核心，良久，才转头对罗凌道：“主人，它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物质之一，我怀疑即便是神，也没有能力创造这样的物品。我觉得，它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本身，您提到的非魔能系能量转换，应该只是一种针对性的运用，它的真正威能远不止于此。”

“嗯！我对它充满了好奇和期望。看来，要想了解它的秘密，从那个远古精魂下手，会快捷一点。”

“主人，我感受到了您身上洪荒的气息和灵魂系力量那特殊的波动。恭喜您的进阶，想必您已经有了神奇而强大的本命火焰。”

莫格古格这么说，勾起了罗凌的兴趣。“你怎么知道我有了本命火焰。这难道是每个进阶修习灵魂系的必然？”

“是的，主人，以您之前的高阶位实力而进阶灵魂系，本身就意味着本命火焰的点燃。没有克制特殊的灵魂能量的力量，始终只能停留在契约的程度水平，而您，应该已经可以‘净化’了吧？”

“博学，眼光犀利。”罗凌赞了一句，伸右手食指，轻弹之间，一小团苍白的火焰无声的在指端燃起。

“苍……苍炎！”莫格古格瞠目结舌，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罗凌看的有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莫格古格如此失态。“看来，它有着某些特殊的意义。”罗凌说着晃了晃食指，苍炎散发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热，而是一种带着深沉的毁灭气息的能量波，这种能量，越是强大者，越能感觉到其直渗骨髓的强横和可怕。

“苍炎是传说中的负界极火，被称为可以点燃黑暗的终极净化之火，主人，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用最简单的语言概括。”罗凌淡淡的说。事实上，他早已猜测出这苍炎不简单，毕竟是以黄金炎为蓝本诞生的产物，不管是异变还是进阶，都没有理由差。

“它的珍惜程度已经无以复加，值得魔王亲来抢夺。”

依照罗凌的提示，莫格古格果然归纳的很简单。但罗凌虽有心里准备，仍是觉得如中雷劈。

“Shit！”罗凌暗暗诅咒。值得魔王亲来抢夺！简直是跟黄金炎再现不分轩轾的效果。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苍炎有第三人知情？”莫格古格见罗凌眼神一沉，就知道情况恐怕很糟糕。

“有五个人。我当时已经没有能力将它们击杀。这信息恐怕现在已经走漏了。”

莫格古格以异常严肃的口吻道：“主人，我建议在最多半年内离开这个位面！”

“哈！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还有大量的位面舰锚定在这颗星球上，我们骑劫一艘不太显眼的，一番改装，完全可以做到几百年的自给自足，然后，在虚无中旅行，去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地方……可是，我是深渊之子！”

虽然早就有了臆测，但当罗凌亲口说出他是深渊之子时，还是让莫格古格震惊到似乎语言能力都消失了。深渊之子，苍炎的获得者，这是何等幸运的存在！同时，又是何等霉运的存在啊！

筹划了数千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已经将这颗星球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某恶魔，绝对不会容忍其他有资格问鼎深渊领主宝座的生命存在。就如同一个靠暴力获得某片土地权的黑帮老大，会千方百计干掉那个拥有正统土地继承证书的人一样。至于苍炎，莫格古格用自己最近看过的一本华夏古典著作中的情节来形容，罗凌就是唐僧，没有如来佛祖罩，也没有孙悟空保护，有的，只是满世界的想要永生不老妖魔鬼怪。

在莫格古格看来，前途已经黯淡的不是没有希望那么简单了，他跟罗凌签订了契约，可谓一条绳上的蚂蚱。可他现在已想不出任何办法，来确保生机。于是老巫妖很物极必反的问罗凌：“主人，接下来，您准备怎么玩？”

罗凌此刻也是心如乱麻，毫无头绪。说难听点，现在谈什么都是扯，不如去祈祷，祈祷一切能保佑他的力量都发挥作用，祈祷褒姒它们没意识到苍炎的价值，祈祷那个准备来这片新的恶魔殖民地做领主的魔王手腕了得，及时阻止了信息外散，想要自己获取苍炎之源。那样，就还有的玩，否则，比深渊领主更高一级魔王们驾到，那他就真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无处藏身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罗凌道：“好吧，压力是大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积极筹划，潜心准备。什么都不做、束手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我善于忍耐、善于坚持、善于创造奇迹。而新的奇迹，不妨从尽快撬开远古精魂的嘴巴开始……”

罗凌的提议马上受到了莫格古格的支持，以苍炎为刑拘，老巫妖开始了对罗螭水的新一轮折虐。苍炎的熏烤可以快速的消耗灵魂能量，当灵魂能量稀薄到软弱无力、即将崩溃的时刻，就是逼迫罗螭水妥协的最佳时间了。

这显然是一个相当精细的工作，并且，怎么也得六七日后才能有结果。罗凌自然没功夫耗在这里，瞅着一个荧光罐般的灵魂容器，等里边的古魂妥协。幻境宫城，罗凌这次斩获颇丰，除了黄金核心，还有五行火结晶，以及他从地宫宝藏中精选出来的一些物品。

罗凌先褒姒和沙鲁两方之前进入地宫宝库，那些金银玉石、珍宝古玩、光芒武器，他连碰都没碰，这些东西的烙印性太强了，拿出去太难销赃，他所搜掠的，全都是特殊材料和不知功用的奇特物件。罗凌相信，在撬开了罗螭水的嘴巴之后，这些东西所能发挥的价值，要远胜于那些神兵利器和普通财宝。

另一大收获就是灵魂。罗凌在陨星光罩消失之前，一把苍炎烧出，陨星上满天的灵魂如秋末枯草遍布的荒野般被点燃，使得绝大多数灵魂净化，回归于深渊。如此大的净化贡献，让他获得了深渊力量上的回馈，刚进阶的灵魂引渡者一下子境界力量飙升，直接稳定在了中档水准，这便等于初学武术的人，一夜之间获得了数年习武的经验积累，虽然身体上并为得到加强，但在力量技巧等综合方面的运用和把握，已绝非入门者可比。

俗话说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罗凌这一烧，还真就烧出几块真金了。有那么百十余个灵魂，竟然在苍炎中幸存了下来。罗凌倒是有信心加把苍炎的强度让它们彻底烟消云散，但他最终选择了将这些古魂收拢，而非赶尽杀绝。

“缺人少料的，都烧了，我用什么呀？”这是罗凌的真实想法。这百十来个古魂，虽然净化后，贡献值一个顶几十甚至几百一般古魂，可即便如此，所能引发获得的那点深渊力量回馈也不足以让他的境界力量再有显著的提升。无他，提升需要的力量缺口太大了。如此一来，作为一种特殊资源，这些古魂的存在意义立刻提升，不管是研究用，还是想办法日后使其效力，都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没有任何意外的，当莫格古格见到这么一批质量高到舌乍的古魂后，兴奋的象他的助手‘骨头’一样，身上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骨头摩擦抖动声。“这……个个，都有着……不逊于传奇级强者的灵魂强度，太……”

罗凌打断道：“今天已经听到了不少赞美。我们还是直奔主题好了。你清楚我们现在所面临的严峻形势。所以，在研究用之余，你会将它们的最大价值发挥出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哦对了，除了之前衍体强化的那份材料单，这些古魂的利用，还需要什么材料，不妨再拉个单子……”

罗凌说着，又从空间环里将那些吸血鬼、熊人及各类魔人的冰尸都释放了出来。“还有这些，能利用的都利用上，我们迫切需要人手。但是有一点要注意，这些家伙见不得光，最好将它们改变到面目全非，无人可识。”

“请放心主人，我会尽一切所能，为您调制出一支强大的军团。”

“很好。我会想办法筹措各种原料。莫格古格，辛苦你了。”罗凌已经在向外走。

“主人，协助您，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的荣耀。”莫格古格在罗凌身后恭送。

“能够得到你的支持，也是我生平得意自豪的事之一。”罗凌回头冲莫格古格微微颔首，然后大步向殿门行去。“是该支起势力框架的时候了……”他心中默默的想。

第一章 看不到的威胁 下

罗凌离开了亡灵圣殿，离开了家，象一只寒冬觅食的雷鸟，向着东北方向而去。家里的生活物资已消耗殆尽，购进食材，这是他这回出门的主要目的之一。

现在罗家阖家上下也就300多钯金，全在罗凌的口袋里了。因此，狩猎同样是这次出门必不可少的一个节目。

摄氏零下47°的气候寒冷到滴水成冰，没有落雪，没有风，空阔寂寥的皑皑荒野，偶尔可看到散发着红光的空间裂隙，象是野炊时的小小灶火，升腾着淡淡的烟，扭曲着周遭的空气。

几乎所有的幸存者都知道，是不能指望这种空间裂隙取暖的，它们就是恶魔洒遍这个世界的环境改造器，不停的泄露的剧毒物质跟这世界的某些物质结合，便能产生魔能，被人称之为‘魔能肥料’。也有人更形象的叫‘恶魔屎’。

罗凌穿着一身岩灰色的皮衣，外罩一套骨质的半身甲，手中拄着长柄镰刀，看起来有些象北欧冰雪苔原生活的野蛮战士的现代科技版。

皮衣是魔兽合成革，匀质厚度3CM，重量却很轻，一套连体衣，也不过1.5KG。皮衣里层附着网型滤层，跟特制的紧身作战服搭配，起到吸汗、透气、保温的效用。

骨质的半身甲构成防护的主体，由胸、肩、臂、腿甲和头盔组成，按现下流行的甲胄统一规格衡量，属于简化轻甲，特点是薄、轻、防护面积小。

长柄镰刀同样是特制的，那锹柄粗细的长柄，是枪腿魔的腿骨，顶端的镰刀头，则是由利刃魔的肩胛骨打磨而成，就连镰柄上密缠的浅亚麻色条带，都是由鞭发魔的毛发织成的。

没有使用哪怕一克的金属材料，就连头盔内部的一些仪器都是由骨质和树脂材料制成的。这是U系列甲胄，一套非标准的召唤师装备。之所以称之为非标准，是因为每百个召唤师中，有九十五个是使用法器、魔器等远程攻击武器的，只有5%属于其他类，这其中就包括近战格斗型的召唤师——魔刃使者。

魔刃使者又分为两类，魔双杀和魔强化。简单的理解，前者就是跟召唤的战斗型魔兽一起攻杀，后者则是召唤的魔兽以辅助型为主，加Buff（持续性有益魔法）给魔刃使者，给攻击目标上Debuff（诅咒等类别持续性减益魔法）。

召唤师是如同DND中术士般的存在，非常讲求天赋，而且是双标准天赋，一是精神力，二是魔兽亲和力（也称之为‘魔魅值’=对魔物的魅力值）大多数召唤师都是天赋平均型或高魔低魅型，而象魔刃使者属于典型的　高魅低魔型，他们往往精神力有限，不足以供养和维持多个契约魔兽作战，自身的体质远远优于高魔型的召唤师，术者，甚至有的初值比普通的战士都要高。同时，他们的高魔魅值又使得这类召唤师可以越等级签魔契，甚至将某些不可能签约的魔兽召为从属或同伴，因此，魔刃使者几乎没有能召唤超过两个魔兽的，但召出的魔兽往往能让人眼前一亮，就连同行都看着流口水。

当然，罗凌实际上不属于任何一类召唤师。他纯粹是借助自己强横的实力扮演各类低级角色。对他来讲，传说级以下的甲胄都已经失去了实际意义，而沦落为掩饰、遮羞的道具。今次穿这身U系列，也不过是因为莫格古格送给他一个有点意思的小道具——魔奴之戒，才临时起意的。

魔奴之戒是枚骨质法器，造型仅仅是一个内里刻有魔纹的指环，润黑光洁，材质象是黑曜石。它是老巫妖衍体改造实验的一个附属产物。戒指中以秘法囚禁着一只承受了N十种实验而未死去的一头役使魔。

魔奴之戒，罗凌打算送给邢娟做防身礼物，这次出门带上它，就是打算测试一下性能威力。罗凌想着，如果性价比高的话，不妨让老巫妖多做几枚，小青她们人手一个，以后出门也安全一点。

有了魔奴之戒，再加上可‘鬼上身’的念古，罗凌扮个魔刃使者，普通人几乎没有拆穿他的可能。

念古现在正附身在一头邪天使身上，充当罗凌的猎鹰。随着黑暗之门的进一步稳定，魔物们也与时俱进，渐渐形成了群落。那种单独漫游的魔物已经很少看到，就算有，也往往是变异体或者强横如屠戮兽那般的存在。这种魔物集群化，使得地表冷清了不少，然而狩魔人的出猎危险度却大大增加了。随之而来的，是团队狩猎的兴起，那种单独狩猎几乎已成为低效率或送死的代名词。

借着有念古在空中侦查的优势，罗凌很快锁定了两个小的魔物群落。一群裂牙魔兽，一群混存的坚甲利刃魔和精怪魔。对现在的罗凌来讲，杀这类魔物已经和用无限弹药的加特林六管机枪在旷野上扫射狼群没什么区别，纯粹是一面倒的屠杀。罗凌所需要考虑的，仅仅是如何将这种屠杀最大价值化。比如，整皮能卖好价钱的裂牙魔兽，罗凌会从它们的眼睛或耳孔下手，尽量保证皮的完好性。又比如，在杀死魔物之前，他给它们过量注射兴奋毒，使这些魔兽超常规进化或异化，这样一来，收获的材料往往会由普通提升到珍稀，两者的差价，足以让任何狩魔人羡慕的口角流涎。

追踪狩猎这两个魔物群，花掉了罗凌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没有进食和休息需要的罗凌连续作业，待到下午17时左右，他又干掉了两群魔物，所收获的材料，几乎将两个百立方的空间环塞满。自此，狩猎任务已经达成。

罗凌之所以出门走东北方向，是为了去趟青石村。指挥车在那里，它成为罗凌跟外界联系的一个信息站，百威公司会时常发些邮件给他，而沙鲁如果有什么事，也会留魔法信函在指定的地方。

“恭祝春节快乐，身体康健……二月二十二日最新产品报价……”罗凌翻看着邮件，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没有沙鲁的最新信函，“看来，那小子在养伤，或者，正在思考用何种措辞邀请我为了《幽魂手札》而跟凶骷髅大打出手。又或者，苍炎的出现已经惊动了它的主子，去跟它主子的上级汇报去了？”罗凌胡乱的猜测了一番，最后也没个准谱，只能是不了了之。

离群而居，闷是免不了的。为了丰富文化生活，罗凌隔段时间就会给家里带回去一堆包括音乐、影像文件在内的电子资讯，以供平日学习消遣之用。这次也不例外，罗凌将通过无线网络下载好的资料拷贝到移动硬盘上，又选择了一些新的下载内容。正要离去，发现了一封新到的电子邮件，署名是秦晴。

春节前一个月，罗凌来收邮件的时候，百威的一封邮件告诉他，轩辕后裔已经跟公司联合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区域性的信息交换网络将逐步建立，最终目标将是全线贯通。进一步的讲，百威广安分布已经和南北域的轩辕后裔下属单位网络连线了，罗凌完全可以借助这个网络跟北域的人互通有无。罗家跟秦晴等人关系不错，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罗凌并不反对自己老婆跟北域的人进行一些书信往来，毕竟，撇开秦晴不谈，还有任正直和李晓他们一帮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因此，隔三差五的，罗凌也会代妻子发几封邮件，或收到一些来自北域的问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秦晴的。

只是这一次，秦晴的信件内容并不是女生之间琐碎的闲聊，而是针对罗凌的邀请。

‘事关紧急，请收到信函后，务必尽快来趟北域驻地一晤。’信的内容简短而含糊。具体情况只字未提。

摩挲着胡茬涩涩的下颌，罗凌默默思考。他本就打算去找秦晴解决下‘个人债务’问题。至于这封信的会晤，以他的理解，应该是件不算普通的麻烦。

理论上讲，罗凌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再介入高强度的战斗。但他也很了解自己，凭着他对秦晴的救命恩情所产生的亏欠心理，如果秦晴伙同李晓等人发动友情攻势而不是强硬逼迫的话，他答应出力的可能性高达70%。

“出来混，身不由己，有些债，总是要还的。”罗凌清楚自己的性格中有着相当数量的被动型特质，这让他再遇到不可解的问题时，往往选择‘见招拆招’这样的方案，好在他遇事还算果决，头脑也还算冷静清醒，再加上自身实力和几分运气傍身，这才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

从指挥车出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冷冽的空气象道寒流，顺着呼吸道直入肺腑，头脑似乎也因冰寒的刺激而清醒了不少。已经是将近19点，天空的绝大多数尘积云已经从灰色转成了深灰，只在西边的尽头还有那么点浅色，那是夕阳的余晖所致。

入目皆是昏暗、冰冷和荒芜，不晓得合适起了风，咻咻的吹起地上的浮雪，形成一片片卷荡的白雾或雪旋，到处乱飘。风偶尔会送来微弱的魔物嚎叫声，呜咽的或高亢的，像是鬼魂在呢喃、叫嚣。

罗凌觉得这样的景致象是他印象中的阿拉斯加或西伯利亚冰原，又或者北极的人迹罕至的荒原。他从未去过这些地方，仅仅是通过一些文或图片，进行过一些臆想。还记得当初没有变成魔裔的时候，他就和大学同一寝室的舍友不止一次提过，他喜欢电影《三十极夜》中的环境气氛，冰冷、黑暗、无力的日光、昏灰的荒寂和彻骨的阴寒。罗凌还记得他的舍友在笑骂他变态的同时，称他的心态只不过是‘都市审美厌倦症’的一个变种。而他却知道，情况并非那样，他是真的喜欢那种空旷战栗的环境。

现在想想，这种与众不同的喜好，很可能就是恶魔血脉复苏觉醒的征兆。就算当初他没有进行那该死的人体实验，恐怕也会在黑暗之门开启的前后，象嘎尔迪他们那样自我觉醒。如果从这种必然觉醒的角度去看，早早成为损益体而饱经磨难，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比起现在来，当初的那种糟糕的环境更适合新手成长，而有仇恨继承，似乎也远好过现在大多数幸存者那种麻木苟活的精神状态。

咔嗒！罗凌将面甲扣上，长柄死镰当作手杖般拄着，顺着山路缓步前行。一株枯枝上，合翼小憩的念古咯嘎啼叫一声，展翅飞起，山鹰般在高空盘旋几圈，先一步向东南而去。

罗凌的目标是广安旧城区中属于青蛟南域掌控的那几处基地，后夜，他将扮演一次收割人命的死神。罗凌想着，反正时间还有大把，不妨多走几步路，老实说，通过幽影位面往来于各地是很快捷，但那是最纯粹的赶路，没有任何情趣可言，不像现在这样，独自漫步冰冷荒野，感觉很不错。

出了山区，已经是夜里十点有多。很意外的，罗凌碰到了一队夜归的狩魔人。自幻境受伤后，为了降低能耗，罗凌将感应半径调整到400米，这个距离是他最远感应距离的五分之一，这符合他现在扮演的召唤师2次进阶中级水平的感应能力。不过，有空中的念古帮助，罗凌还是很早就发现了这对狩魔人，如果隐藏，他有足够的时间，可罗凌觉得根本没有那种必要。无论是从那方面考虑，也不至于是他躲着别人走。

数量雪地摩托或开路或环伺，三两小巴规格的中型雪橇车呈一字纵队，这队狩魔人是纯机械化挺进，可谓来去如风。

当头的雪橇车，有着车载探测器和通讯系统，车内一名操作员首先发现了罗凌。“可乐瓶呼叫Q3\6\9，2点方向有移动物，距离：约1500米，速度：约13公里/小时，去查探一下。”

“Q3\6\9收到！”

三台雪地摩托加速，离开了本队，当先绝尘而去。

噗啪！白色的泡泡吹破，负责通讯的年轻男子在座位里后仰身体问背对他坐的操作员，“小枫，什么玩意？时速13公里？荒野漫步者？”

那被称作小枫的女性操作员对队友的冷笑话并不感兴趣，很公事公办的道：“3分钟后，你就可以知道准确答案。”

耸耸肩，嚼着泡泡糖的男子道：“Nice！标准答案。”

前排正列座椅那边传来的数个人的笑声，其中一个声音道：“口香糖小子，你还需要再帅一点点，再英雄一点点。呵呵……”

“Yeah！我会考虑拍几片黄瓜，刷几头爬虫提升下武勋什么的。”被称为口香糖小子的年轻男子没好气的说。

“你的选择太奢侈了，下次有跟刀锋魔较量的机会，你不妨冲前一点，让它给你剌个双眼皮，然后干掉它。一举两得，还省钱。”

“老拐的创意不错……”人们哄笑。

“哈！哈！”口香糖小子应景似的干笑两声。

菜鸟，往往是老兵们打趣的对象，这是好现象，至少证明关系还说的过去，凭着这层关系，新丁往往能在战场上少吃不少苦头，甚至幸运的保住小命。

雪地摩托时速可以轻松的过80公里，因此，派出去的探子很快传回了声讯。“是单飞的狩魔人，看起来象是名魔人（谐音，魔刃使者的俗称）。”

小枫马上大声报告了这一讯息。

“我还以为是只火鸡！（队员之间，对单独出没，但战力不是很强的魔物的称呼）”前排有人小声嘀咕。

未等车上的指挥官下令，小枫又道：“Q3称，发现了一头邪天使在天空盘旋，契约魔物的可能性极大。”

这下，车里一下子安静了。邪天使可是一等一的飞魔，它手中的腐蚀球威力比高爆手雷还要大，并且能以每3秒的频率连续发射十分钟，被称为‘恶魔战斗机’。能将邪天使收做契约兽，绝对是召唤师进阶再进阶以上的水准。他们号称精英战队，队伍中有三名召唤师，其中也有一个是魔人，可以召唤一头剑臂魔，队里的绝对主力，可跟能召唤邪天使等级魔物的魔人比起来，恐怕人家一打五，胜利都是毫无悬念的。

“怪不得单飞！”有人赞。召唤师本身就是号称有着最强单飞能力的职业，2阶魔人，单飞狩魔，确实比搭伴合作更赚钱。

“广安地区有2阶魔人吗？”有人质疑。

“公司联合也许有吧！”

“那也不至于富有到让2阶魔人随便单飞吧？而且是在这种时间独自赶路。”

“让我们的小伙子们客气点，咱们过去！”指挥官终于发话了。

事实上，就算指挥官不嘱咐，三个雪地摩托骑手也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种单飞的牛人。以他们三个狙魔手刚进阶‘移动火力’的战斗力，这魔人收拾他们恐怕连三分钟都用不了。

当然，这三个狙魔手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罗凌真要杀它们，绝对可以做到一秒内解决战斗。只是，目前他觉得还没有必要这么做，另外，他对这几个骑着雪地摩托在距他百多米外小心翼翼转悠的狙魔手有些好奇。很明显的制式装备，但并不象公司的人那么精良，左胸的内嵌发光徽章，图案为荆棘玫瑰。这是哪来的人马？罗凌自讨他对广安这个地区的武装也不算陌生了，可却从未对以这样徽章为标志的组织有印象。

车队很快赶到了罗凌这边。罗凌看了一眼，三辆中型雪橇车，连着雪地摩托车手，差不多有百人，这种规模的狩魔队，往往是以攻克某魔物巢穴为目的的团队，很少见。

车灯耀目，不过这些人还算客气，没有将灯光直对着他，而是全部侧开，这显然是种示好和尊重。

可能是为了避免罗凌会错意，三辆雪橇车，仅是当前那辆下来了两个人，一人当先，一人紧随，明显是一主一副，十多名雪地摩托车手，全都横挎着枪，以示无敌意。

“尊敬的大师，请原谅我们的突然而至。”离着十多米，那指挥官便停下了脚步，抚胸向罗凌颔首施礼。“我们是轩辕后裔的圣玫瑰骑士团成员，我是银骑士公冶娆。大师如是前往广安旧城区，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载大师一程？”

罗凌暗笑，这个指挥官还真是客气。直接问要不要搭顺风车不就完了？一番恭敬，恐怕是看在自己的实力上吧。

相比于公冶娆，罗凌说话就要简单随意的多：“大师可不敢当。我确实准备到旧城区。感谢你的邀请，叨扰了。”

公冶娆挺意外，她没想到对方这么简单就答应了。现代的狩魔人在地表一个个都跟防洪水猛兽般提防着不相识的人，而单飞的往往更是此中的典型。毕竟，打劫、闷棍、黑吃黑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吡！罗凌吹了声口哨，声音象是某种竹哨所发，清脆悦耳。空中的邪天使俯冲而下，罗凌手一抬，直接将邪天使收进了空间环。其实，这只是装个样子，念古跟他一脉相连，双方以意念就可直接联系。

公冶娆还从没见过这样解除召唤兽契约的，以她的眼力，当然看到了邪天使进入空间环的那一幕，“在空间环中建立饲养地，而不是开辟幻兽空间？这倒是稀奇的很。”虽然心中充满疑问。但公冶娆觉得这时不便多问，她侧身向罗凌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凌也不客气，拄镰而行，行走之间，自有股不凡风采。

如果是其他组织，罗凌会断然拒绝搭顺风车，但轩辕后裔的组织却让他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想法。他后夜就要对青蛟的各基地核心人员动手了，这冒出来的圣玫瑰究竟是怎么个意思？这支力量的出现，是不是已经影响到了广安轩辕后裔的整体构架？这些都是罗凌急于知道的。如果结果是肯定的，那么他象青蛟的人动手，很可能将失去意义，毕竟，罗凌的打算是让秦晴趁机接管广安旧城区全境，他可不希望有其他势力名正言顺的横插一脚。

雪橇车有着独特的折叠通道式解离间，比普通的装甲车防护能力更好的车内部，完全可以做到正常休息。罗凌还发现，车的内部比他想象的更舒适，座椅之间的距离非常宽，完全可以将后背后放，半躺式休息。如此一来，小巴大小的雪橇车乘坐人数大约只有18名，指挥车更少，所以，这支队伍实际人数应该是50余人。

摘掉面甲头盔，罗凌毫无拘谨感的找空座坐下，向后一靠。“嗯！非常舒适，很便利的交通工具。”

公冶娆见对方是个皮肤白白净净，有着一双略显细长的眼睛的年轻人，心里多少有些吃惊。她看罗凌的样子也就25、6岁，如此年轻的2级召唤师虽然不多，倒也不是特别罕有，但肤色正常，没有任何魔化特征的召唤师可就太稀少了。

坐在罗凌对面的公冶娆打量罗凌的时候，罗凌也目光坦然的打量对方：鹅蛋脸、柳眉、凤眼、鼻挺，嘴薄，很西式，大约三十上下岁，充满熟女风韵，雍容和威严很自然的流露出来，应该是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甲胄用料非常特殊，开起来象是金属，但实质上可能是某种特殊矿物和稀有材料的合成品。应该是法系职业，只是能量结构很特殊，不象术者，也不象召唤师。战力预估，以人类幸存者的水准看，应该算是不错了。大约和轩辕冽水不相上下，想来是圣玫瑰骑士团的核心人物之一。

以罗凌的能力，一眼扫过去，车里的这些人能力如何，可以说是一览无余。而公冶娆则是完全的相反，罗凌的深浅她根本查探不出。公冶娆的眼眸在眨了一下眼皮之后，蒙上了一层淡不可见的白光，这让她本来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显得明亮美丽几分。而实际上，她是运用了一种特殊技能‘真实之眼’。

公冶娆的眼神同罗凌那显得清澈坦诚的眼神一对上，额头鬓角的汗，当时就下来了。

罗凌表面上只是微笑着望着对方，私底下却用精神虹桥的方式道：“小姑娘，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罕见的‘瞳术’。看到不该看到的，这对你，及你的同伴来说，可是很危险的哦！现在，你的心，跳的太快了，你的汗也流的太多了，这可不太好。你应该知道，一旦有其他人发现了你的异样而起了疑心，我会怎么做。所以，我们也许应该找个清净的地方单独谈谈……”

第二章 征服与堕落 上

在公冶娆使用‘真实之眼’的一瞬间，罗凌就已经发现了异常。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能背运到这种程度，因为根据牵雨奴给他的资料以及他自己的推衍，这世界上能直接看穿他真身的可谓‘凤毛麟角’，而其中最具威胁力的就是有神赐天赋美誉的‘真实之眼’。

无视一切隐藏技巧，无视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的等级差距，只要与之对视，就可以直察对方本质，这就是‘真实之眼’。罗凌凭借公冶娆的反应，第一时间就知晓了她极有可能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本质，否则，绝不至于如此失常。

公冶娆几乎都瘫了，真实之眼一旦施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受术者在她眼中，将只能以最本质的一面呈现，这跟在幽影位面中观察目标有异曲同工之妙。而公冶娆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本质状态下的罗凌的压迫感。

原本，有着希米特血统的罗凌就有着异乎寻常的魔王威势，经过黄金炎的洗礼、获得深渊之子的资格，以及仇恨之河的苍炎转变之后，气象更是磅礴凝炼，已经有着接近魔神的威仪。

本质跟真实不同，真实仅仅是呈现出本来面貌，是现在时；而本质则是直指核心，是连潜质都体现出来的，现在+未来时。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什么质变，那么，最终，罗凌也就是这么一副尊荣。

所以，在幽影位面看到的，和用真实之眼看到的，其实是罗凌以现在的修炼之路走下走，达到巅峰状态时的样子。掌握着可以让魔王都为之心动的苍炎的深渊领主，这样的一个存在其实已经跟神非常接近。

神威如岳，没有人可以在神的威仪面前无动于衷。

幸好公冶娆在罗凌之前就以‘真实之眼’见过不少强横到让人看了心惊肉跳的‘大人物’，也亏得罗凌现下这种等级的巅峰是接近神，而不是等于神。所以公冶娆才没有当众出丑，屎尿全流。（魔神的威压本身带着极端的负面效果，恐怖、绝望等等，所以，罗凌的未来巅峰像不可能是让人见了如沐浴神光中般安宁、舒适……）

公冶娆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达的命令，完成了跟罗凌在雪橇车最后面的狭小空间单独对话过程的。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思维能力几近停止，脚下如同踩了云，软绵绵、轻飘飘的，象个木偶般只知道一步步机械的执行罗凌的命令。

罗凌对‘真实之眼’的特点还算了解，所以他知道，公冶娆有可能将在一段时间内，受他的未来像的威压震慑效果影响而进入‘伪傀儡’状态。结果试着通过精神虹桥以半要挟半命令的方式向公冶娆下令，真的成功了。于是，在他的威胁操控下，公冶娆总算没有仪态失控到让车里的其他人大感异常。虽然公冶娆的副手关明辉对公冶娆突然变得略显魂不守舍的神情有所疑惑，但也仅是略带疑惑而已，并没有联想到什么关窍，罗凌在很长一段时间监听他的心跳，从其频率上确定了他的思绪还算平稳，没有异样的突变。再从公冶娆那里得知，她真实之眼的异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其中并不包括关明辉，这才收起了杀心。

雪橇车的行进速度很快，十几分钟之后，便进入了市区，而在这短短时间内，想要从神智恍惚的公冶娆套出全部有用情报，是不可能的。同时，介于公冶娆发现了他的秘密，罗凌准备在获取他想要的情报后，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麻烦，奴役或者干掉这个女人。本着这样的前提，罗凌胁迫公冶娆，以受邀嘉宾的身份来到圣玫瑰骑士团的驻地。

圣玫瑰骑士团的驻地没有依附于任何一个幸存者基地，而是独立建在被魔物捣毁的原滨河路基地遗址上。因为有着足够的人力、物力，新的滨河路基地计划规模要比原来大一倍有多，只是因为建设时间短，到现在，主体框架虽已完工，但内部还有三分之二处于施工二阶段，因此，目光所及，尽是码放的材料、工具设备和加班加点施工的人群，显得喧嚣而凌乱。

罗凌没有心思去欣赏两千多工人是如何把一片废墟重新建立成要塞型的居住点的，他始终形影不离公冶娆的视线，紧盯着公冶娆的一举一动。

公冶娆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要有一个让罗凌起疑的眼神或动作，都有可能引发极端恐怖的后果，因为是全方位的看破罗凌的隐藏和掩饰，所以公冶娆非常清楚罗凌现在的战力值，以及力量特性。她甚至清楚的知道罗凌现在身上有很严重的伤，以至于他的实力不足正常状态时的一半，但就算是这样，公冶娆也丝毫不怀疑，只要罗凌愿意，他可以在不到十五分钟内，将整个基地的人屠杀一空，将这里烧成白地。

“明辉，时间不早了，所有参与行动的，今天不安排轮值，好好休息。你也一样。哦对了，让大家下去都想一想，这次行动中，我们哪些地方做的可圈可点，同时，又暴露出了哪些问题。就这几天，我们将开展一个讨论会。”从车上下来，公冶娆虽然侃侃而谈，眼神却望着三五结伴进入休息区的属下，而不跟关明辉对视。她不敢看关明辉，怕他从自己的眼中看出异常。

“副团从没有这种不正视人说话的毛病，今天这是怎么了？”尽管关明辉心中疑惑，但公冶娆讲话条理清晰，一贯的说话口吻也未变，明显精神上并无什么不妥，他怎会想到，从看了罗凌正体的那一刻开始，公冶娆已经被打败，她平日里自认为坚强的意志，在罗凌近似于神的未来像威压面前，不值一提。

“副团，这位……”关明辉看了罗凌一眼，他不晓得这个男人跟公冶娆到底密谈了什么，但仅仅是认识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副团青睐有加，还真不愧是魅力值超高的‘魔人’。

“席开。”公冶娆说。这名字，当然是罗凌以精神虹桥的方式告诉她的。

罗凌微笑着冲关明辉颔首，显得亲切而不失庄重。

“哦，这位席开大师，需要我安排客房吗？”关明辉问。

“请称呼我席开就好，‘大师’这个称呼，会让感觉我不自在。”罗凌很恰当的表现出了随和和谦恭。

关明辉笑着冲罗凌点点头。“这个人没有某些高手的那种牛气哄哄的傲态，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算太坏，如果不是以闪电的速度‘勾搭’上了阿娆，那就完美了。”他暗暗的想。

“不必了，我和席开先生还有事要谈，之后，由我来亲自安排席开先生的住宿好了。”

“好的。”关明辉又看了罗凌一眼，目光转回到公冶娆身上，“有什么需要联络我，我习惯晚睡。”

公冶娆轻咬着下唇点点头，“注意身体。”

“嗯！”关明辉向公冶娆灿然一笑，然后立正行礼，这才转身阔步离去。而此时，公冶娆看着关明辉背影的眼神中已经有点点水光泛起……

公冶娆的私人书房中，罗凌看着沙发里神色萎靡的公冶娆，淡淡的道：“以前，有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

公冶娆泫然欲泣，侧低着头，抱着双膝，在沙发里蜷缩成一团，像只可怜的鹌鹑。

看到一个熟女摆出这么一副仿佛被玷污的模样，罗凌是又气又笑。“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利用天赋异能，肆无忌惮的窥探别人的。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高尚？”

公冶娆低埋着头，不说话。

罗凌又道：“想必你现在已经很清楚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说说，你准备怎么办？”

公冶娆将头埋的更低了，还是不说话。

“好吧，那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说，象我这样的一个存在，会哪你怎么办？”

呜呜……公冶娆开始哭，很压抑，像是被提着板子喝骂到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孩子。

罗凌被公冶娆的表现气乐了。“你堂堂一个骑士团的副团长，平时就是这么处理问题的？哭？耍赖？我告诉你，不管是你真的觉得自己委屈可怜，还是装委屈可怜，我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的。你再这么不配合，惹的我火气，一把火烧了你这窝，让这里所有人成为你所做错事的代价。”

“不要！”公冶娆情不自禁的抬头看了罗凌这边一眼。罗凌一瞧，好嘛，公冶娆彻底成了花猫脸了，鼻涕眼泪的，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那你说，怎么办？”

憋了老半天，只听公冶娆以细弱蚊鸣的声音道：“我……我我不想死……”

“什么？大声点。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

“呜呜……”本来抽噎的公冶娆又瘪着嘴开始哭，边哭边道：“我，不想死，求求你，不要杀我……”

“你今年多大了？”罗凌突然问了一个跟正进行的对话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

“三十一。”公冶娆抽着气回答。

“我怎么觉得你象一十三呢？”罗凌后半句没继续往下说。

公冶娆明白罗凌的意思，正像罗凌前边说的，如果她的这番表现没有作假的话，她的意志心态，根本不够格当一个骑士团的副团长。

罗凌端坐在沙发里，他的面部开始发生一些细小的改变。这些改变让他的容貌迅速恢复了本来面目。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的变化，使他从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出众的人，一下子拥有了极为特别的魅力，那种幽深而神秘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以肃正而淡然的语气口吻，罗凌道：“你的天赋异能让你有了今日这场灾祸，同样，也是因为这项天赋异能，让你有了一次选择生死的机会。要想拯救自己，同时也拯救这里的所有人，你需要献上和灵魂。尽管我实际上需要的仅仅是你的眼睛。”

罗凌又道：“我给你5分钟时间做决定，你应该清楚我的能力偏重是什么，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死亡，只不过是痛苦的开始。”

罗凌说完闭上了眼，不去看公冶娆的任何表情，任何动作，任何真情流露或是现场表演。他对于逼迫公冶娆付出代价没有一点点愧疚，任何索取都是有代价的，他对公冶娆的要求，就是公冶娆随意窥视真相所要付出的代价。

罗凌不知道公冶娆究竟经历了怎样一番心理挣扎，他也不愿去想。他仅仅是在睁开眼睛后，看到了公冶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并得到了一个‘愿意屈服’的答案。

“去，清洗你的脸，你的身体,以及痛苦的神情，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罗凌的声音并不冰冷，也不温柔，而是淡淡的，象水。

一番忸怩，一番心理挣扎，但公冶娆终究没能摆脱噩梦般的命运，因为，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向命运低下了头。

公冶娆的闺房中，那张从未睡过其他男人的床榻上，今天躺着一个对她来说非常陌生的男人，更让公冶娆羞愧的是，接下来，她必须象个妓女般讨好这个可以说剥夺了她除生命之外一切的男人。

从外表来看，罗凌应该说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特殊的气质使得他那并不如何出众的容貌变得迷人，而身体，他的身体无可挑剔，两次结构重组，罗凌的身体堪称男性身体的标本。

可是，公冶娆对罗凌既没有爱，也没有欲，有的只是畏惧和深藏的恨意，所以，当罗凌要求她主动服务时，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哭了。

罗凌没有去安慰她，而是火上浇油，“很后悔吗？后悔没有将自己的身体交给那个对你有些意思的副官？后悔这些年来太挑剔，用真实之眼一次次审视你的男友，结果挑花了眼，到现在还完璧独处，最后却落到了我的手里？自怜自艾已没有意义，你向命运低头，而我主宰命运。今后，我就是你的命运，你的真理，你的一切。听起来很霸道是吗？但你没有任何可能去反抗它，所以，只能是去享受它……”

就象那句被说烂了的话，命运就像是被强奸，无法反抗，那么最好学会去享受。到最后，公冶娆什么矜持都没留下，罗凌要她做的，她都做了。她忽然发现，她并不像一贯自认为的那么坚强，她的强势，她的能干，都是在别人一定程度的呵护和拥护中实现的，实际上，她的内心除了对‘真实之眼’，其他的并不那么自信，她象很多普通的女人一样，想找一个依靠，强力的依靠，最好还是完美的，爱她的，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愿望总是美好，而现实显得过于残酷，但当公冶娆的身心全都向罗凌臣服，完全象罗凌开放后，她渐渐发现，其实显示也并非想她几十分钟前象的那么残酷、暗无天日、未来也并不见得就是那么苦大仇深、度日如年。她抱住的这跟柱子绝对够粗，够安全，而身体的种种反应也证明，在带着凌虐性质的XXOO过程中，她还是有快感的。

然后，随着跟罗凌的交谈，随着对罗凌面孔、声音、身上的味道、以及说话的口吻的渐渐熟悉，恐惧心理正在渐渐淡去，一种被征服的归属感慢慢在心底滋生。公冶娆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男人，她的主人，她的依靠，她的太阳，他需要她的异能，也就等于是需要她，而这种需要，或许，还可以进一步扩大也说不定……

罗凌不清楚公冶娆的心思，他只是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最是刻骨铭心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从XXOO作为突破口，来彻底摧毁公冶娆的精神防线，完全的征服她，然后，一个灵魂契约作为终极保险被制定。只要公冶娆有背叛他的意图，灵魂就会从剥离，回到罗凌手中，而罗凌必须为此付出1%的精神力，直到契约解除。这种代价显然非常狠毒，它永远是最大限的1%，精神力越强，这1%的量也越多。

公冶娆的姿色勉强能入上品，而她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则有跻身极品的实力。不过罗凌实质上对此并不迷恋。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弄到更好的货色，比如百威分部养的那三名，身材、长相，都堪称一流。

罗凌只是想着，他终究还是又堕落了一步。经历了仇恨之河的岁月洗礼，很多事都被他看淡了。其中就包括对老婆在色X方面的忠诚。性成了一种必要时候可以动用的工具，而不再仅仅是神圣的、饱含着情感的行为，这显然是理念上的一个不小的改变。

幻境之战刚结束没多长时间，罗凌自己也不太清楚，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后，他的哪些理念松动了，那些改变了，那些凝炼沉淀了。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抱着独木主干逆流而上的人，独木上的枝叶不断的被河水冲刷折断，而他则根本没有余力腾出手来阻止这一现象。当枝叶全都被剥离，只剩下主干呢？会不会就是主干被蚕食解体？罗凌的内心深处其实没有一点把握。于是他悟得，在枝叶尽去之前，他必须象办法将主干变得滴水不侵，岩撞不烂，否则，就算再缓慢，他也终有一天会完全丧失自我，就像河水中烂掉的独木主干。

第二章 征服与堕落 下

从公冶娆那里，罗凌确实掌握了很多有价值的第一手资料。但罗凌始终认为，对他来讲，最有价值的，是公冶娆本身。公冶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危机：危险的机会。

“如果不是巧遇公冶娆，如果不是剩玫瑰骑士团急需战力充实，如果不是公冶娆过于自信而向罗凌使用‘真实之眼’，那么，当自己一头扑进秦晴的邀请会晤中时，有极大的可能遇到的是一屋子人恭候的场面，而这些人中，会有公冶娆，于是，自己的实力彻底曝光。”枕靠在床头，罗凌一只手近乎无意识的在公冶娆的背臀上轻轻的游走着。

公冶娆已经熟睡，很香甜。对她来讲，不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上，都太疲惫了。而且能量体构造的罗凌，身体本身会作出各种自我调节，抱着他睡绝对是冬暖夏凉，比任何抱枕都舒适。同时，本土深渊之子不经意间散发的气息和味道，对于生长在这颗星球上的人来说，诱惑可以说是致命的。那种雨后森林中芬芳的泥土气息，大概勉强能达到这种深渊气息的五分之一诱惑力。

因此，当公冶娆从无比激烈亢奋的状态中逐渐平静以后，渐渐变得痴缠起来，具体表现在象只睡袋熊或者八爪鱼般，紧抱着罗凌不放，并且来回蹭，就像小孩子睡觉时拱被子一般，直到摆弄出一个最惬意、最舒服的姿势后，很快入睡。

罗凌睡不着，他多少有些恋床癖，不是自己的窝，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张床，他从来都不曾安心休息过。而是处于一种任何响动都听的真切、辨的明白的假寐状态。

罗凌继续想着他的心事，他感到很庆幸，庆幸先一步掌握了公冶娆。否则，一旦他的真实能力暴露，用不了多久，轩辕后裔的人就会把近一年来发生在广安地区的几件大事关联起来，假如他们还跟公司联合暗通有无的话，更是可以通过他的能力属性，推测出‘凶骷髅跟罗凌是一个人’这样的论断。如果是那样，那他将成为一只‘光彩夺目的鸟’，想必很多人都会生出捕获或猎杀而后快的想法……

“起来！醒一醒！”差不多是凌晨3点左右，眼中光芒闪动的罗凌推摇怀中的公冶娆。

“让人家再睡一会儿嘛，求求你！”睡的迷迷糊糊的公冶娆象个小女生般向罗凌发嗲撒娇。

“啪！”清脆的一声响，公冶娆的雪臀上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主、主人……”一巴掌把公冶娆彻底打清醒了，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她新婚之夜的温柔老公，她用真实之眼看的清楚，那是坐在白色火焰王座中、死神一般的魔王。

罗凌根本不理会眼神透着可怜巴巴和讨好味道的公冶娆，他用右手拇指摁在公冶娆的额头，命令到：“冥思！”

公冶娆不知道罗凌要干什么，她不敢忤逆，乖乖照做。

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罗凌便道：“好了，乖乖躺好。”

公冶娆继续听命行事，然后罗凌压在了她身上，分开了她的腿。公冶娆又羞又愤，“这个人……怎么……怎么索取无度？自己是第一次，不懂得怜香惜玉也就罢了，半夜睡的正好，叫醒了，就为再做那种羞人的事……”

还未等公冶娆怎么想，罗凌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

“哎……”公冶娆忍不住呻吟一声，怎么听，都是愉悦多于痛苦。

“怎么这么多水？”罗凌微蹙着眉，低声耳语。

公冶娆羞的无地自容，很显然，她的身体又一次出卖了她。尽管她的下体已经红肿，可她仍是可以因为罗凌简单的几个动作，就被挑起无穷欲火。那感觉，就像肚皮喝的快要撑破了，嘴里却仍然干渴的如同两天滴水未沾，喝水已经不是香甜那么简单，而是恨不得将一条河的水都喝进肚里那般贪婪。

“宁神、静气，不要胡思乱想。”罗凌见公冶娆的眼里又开始闪起欲火，立刻以命令的口吻告诫，同时，冰凉的气息通过接吻和下体注入公冶娆的身体，马上，公冶娆如同被浇了一桶井水，欲火立消，人也清醒冷静了下来。

“接下来，会有20-30分钟的极痛过程，我会以特殊的能量保护你的神智，使之清醒而不至于崩溃，但正因为这样，没有痛晕过去可能。挺过去，对你大有好处。”

公冶娆见罗凌说的严肃，也不敢多问，带着几分可怜抿嘴点头。然后，痛苦开始了，公冶娆就感觉到罗凌从嘴和下体给她注入了世间最可怕的神经毒素，先是持续性的神经痉挛般的痛，然后这种痛楚遍及了全身每一块肌肉，再然后扩展到皮肤，公冶娆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被点燃，每一个毛孔都在喷火，她恨不得立刻死去，可是她只能煎熬。

先期，公冶娆还有力气对罗凌又蹬又抓，可惜以她的力道，根本不能对罗凌造成任何伤害，后期，就只剩下高频率的抽搐了，如同发羊癫疯，后来则干脆形同中电，震颤的频率使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后，都会叹息一声：“唉，这闺女估计把自己皮囊里那点东西都摇成糊了！”

其实，罗凌也不想玩这套‘香艳’的把戏，看起来属实慎得慌，仿佛他是在凌虐一个癫痫病发作的女子，这比奸尸都看着残忍。他也很想象YY书中的高人那般，并两指一抵某人的额头，然后双眼微阖，运起神功，过一会儿，眼一睁，哈哈一笑，说声：“好了，我已替你洗髓易筋……”可他目前就会以双修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从莫惜琦那里得到的类似用途的功法技巧，相当的不完善，他根本没时间去研究，更别说使用了。

二十七分钟，公冶娆感觉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痛楚猛的消失，罗凌撤掉保护，精神极度透支的她立刻晕了过去。不过，罗凌一分钟之内又让她醒了过来。

公冶娆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被扔进粪池里了！扑鼻的恶臭，并且，身上黏黏的这些带着血丝的污秽到底是哪来的？

“还不去洗洗？”罗凌没好气的说。他自己也被染的到处都是。想象一下跟一头母猪在粪坑中亲热的结果，就多少能理解罗凌此刻的心情了。

醒悟过来自己正是这些秽物的制造者后，公冶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起身直接冲进了洗浴室，而罗凌则将污了的床单被褥，一股脑的团卷成一堆，用脚蹬着顺便把地板上公冶娆留下的黑脚印都擦了去。

两人洗过之后，公冶娆准备在屋子里喷香水，被罗凌制止了，“有机会，去化粪池喷香水闻闻味道，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阻止你了。有空调换气就够了。”

公冶娆能说什么？身为一个女人，她感觉认识了罗凌的这几个小时里，她把一辈子的羞辱都承受了。这要是换个普通情况，受了这番侮辱的女子估计将罗凌生吞活剥的心思都有了。

尴尬的公冶娆只好没话找话：“刚才的，是‘洗筋伐髓’？”

“类似，我使用的是不是气，而是能量。简单的说，就是你自己并不具备这么彻底的自我改善身体状况的能力，我通过状态，完成对你身体的控制，就像尿毒症患者的血液体外循环一样，帮你进行一次全面的杂质过滤。现在，你的身体于魔能元素的契合度更高，即使是完全暴露在魔能下，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罗凌有一些话没对公冶娆讲，那就是，公冶娆其实当了一回实验小白鼠。罗凌的这个方法，是建立在两个前提上的，一，他从罗螭水那里获得一个信息，天地元气，基本等同于魔能。二，他进阶灵魂引渡者，这使得他的能量形式可以对灵魂起作用，能伤害，自然也就可以保护。前提一让罗凌有了大胆一试的冲动，前提二保证了一定的试验成功性，最起码，公冶娆不会直接精神崩溃。

“谢谢你，我的主人！”公冶娆说着象蛇般的缠上罗凌，一边轻轻扭动，一边用粉红的舌头舔着罗凌的脸颊、耳垂和颈侧。在罗凌名下，她什么丑事、丢人事都做了，索性不再摆什么矜持和娇羞，拿出真实感受，放荡一点，缠住这个强大到让人战栗的主子，好处自然慢慢就来了。就像现在，公冶娆明显感觉自己的皮肤充满了弹性和光泽，比连续做十次牛奶浴都润洁白皙。在浴室里时，她还不止一次的照了镜子，事实证明，除了眉目之间的成熟风韵，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到18岁左右的青春状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比长生不老更重要。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么？”罗凌神情中没有一点，他的说话语气象平时一般淡淡的，给人以宁静悠然的感觉。

公冶娆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钢管舞女郎，而罗凌，就是那根永远不会突然去揩油的钢管。不过没关系，她公冶娆的钢管舞是为自己跳的，罗凌只需站着，她也能得到极大的满足，因为，小罗凌，也是站着的。

“我的主人，因为，我已经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了您，一切都是您的。”盘在罗凌身上，公冶娆一上一下，很有节奏的耸动着。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不是一般的好，六识也明显比从前敏锐了很多，这样一来，罗凌深渊之子的气息，感应的就更清晰了。此刻，公冶娆已经完全做到了罗凌所说的，无法抗拒，那就试着去享受。她现在就很享受。

“我这么做，不是让你变得更荡、更浪，哪怕享受这种骚媚的只有我，只能是我。”

“唔……我的主人，您是我的一切，您的意志就是我的行动。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这番话，公冶娆几乎是用鼻子哼出来的，她的嘴现在很忙，需要喘息。

“进入角色的可真快！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为吸血鬼勾引凡人的女妖转生了。”

“寂寞，我已经品尝了太久。现在，不惜堕落。”公冶娆在罗凌耳畔呢喃。

“三十岁的女人……如狼……”罗凌由衷的感叹。他忽然发现，自己前半生对于女性的态度实在很有问题。“其实，她们很多都象自己一样，是闷骚型的，看起来娴熟文雅，冰雪清凝，实则，需要的仅仅是一把冲破禁忌的火。哪怕这火有些暴力，有些邪恶……”

在之后的40分钟里，罗凌都有些怀疑公冶娆的真正目的是不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榨干，或者，完完全全的挤进他的身体里以度余生。一次又一次，公冶娆非常的疯狂，疯狂的有些歇斯底里，而到最后，并不是强烈刺激之余后死一般的空寂瘫软，而是放声大哭。罗凌这才知道，没有谁贱到愿意做荡妇，哪怕对方魅力高到无以复加。当一个女人的尊严被践踏到一无是处之后，她可能会自甘堕落，以此来表达心中的绝望。而哭泣，就是女人最后的坚强，也是屈服中的一种控诉和诅咒。

罗凌本打算连夜消失走人的。可他看到公冶娆现在的样子，改变了注意。公冶娆现在情绪敏感而脆弱，很容易让人趁虚而入，他可不希望看到进了嘴的肥肉又被别人给生生抠了去。所以罗凌决定留下来保护‘这双眼睛’。能够看穿任何人的本质，这等于是开启金手指秘籍一般，有了这双眼睛，看看以后有几人还能在他罗凌面前装神弄鬼。

竖日天一亮，顶着黑眼圈的关明辉来见公冶娆，结果发现公冶娆竟然神采奕奕，跟神秘的召唤师席开畅谈了一夜。

“又什么好谈的，竟然一谈一夜，弹棉花咩？”关明辉心中哀鸣。

畅谈一夜，这是罗凌教给公冶娆的说辞。公冶娆什么时候给邀请来的召唤师安排房间，这是瞒不过有心人的，所以，与其作假以示清白，到不如再大方一点，就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彻夜未免。暧昧是暧昧了点，却也不至于让人联想到认识不到十个小时，男女之间最YY的、能做的那点事都做了。

“明辉啊，这世界真是太小了，谈了半天才知道，我跟席开竟然是远亲，虽然关系曲折了点，但说起来，他还得叫我声表姐。”这个说法，就是公冶娆自己添的戏码了。表亲这个关系很模棱两可，即有伦常束缚，真要无视，人们也能接受，反正是有了亲密接触的借口，至于未来，怎么发展似乎都是情理之中的。

关明辉自然是满脸黑线，换成谁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想法，鬼气森森的野地里遇到一人，谈了一夜，发现那人是表弟，最离奇的是，双方都不是本地人。这还真是他乡遇亲人呐！

公冶娆这么说，关明辉无从指证，人家表姐表弟，他就显得很外人了，于是胡乱的报了一堆琐事，撤了出来。虽然看公冶娆并不像鬼迷心窍，更不像被胁迫，但关明辉还是准备将这事尽快跟团长说说。毕竟，这一系列的事发生的有点过于反常了。

自这日起，连着两日，公冶娆几乎化身罗凌的私人导游，陪着罗凌将基地各部门走了个遍。骑士团的人惊奇的发现，他们的副团长比原来爽朗美丽了很多，很多女队员更是对公冶娆的皮肤羡慕不已，纷纷问她是什么原因，使她如同年轻了十岁。

公冶娆笑称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家里人都在三年前的灾祸中遇难了，现在遇到亲戚，且还这么有出席，自然是高兴的很。队员们也恭维，公冶娆本身就是有着特殊天赋的术者，有个魔人表弟，更说明果然是家族血脉，不同一般，有其姐，必有其弟？……

谎言的魅力就在于，说了第一个，往往就需要第N个去圆谎，所以三天过来，公冶娆已经被彻底拉下水了，她不再仅是一个单纯的人类幸存者组织的副团长，而是多了其他一些职务，某男的奴隶、间谍、被征服者……

罗凌在公冶娆身上不仅看到了一个人堕落转变的思想、行为全过程，更是为人类的适应能力而感到惊叹。就是在这三天里，公冶娆迅速的完成了蜕变，成为了一个生活充实的‘双职者’。白天，她是一位尽心尽职的指挥官，晚上，则是罗凌专属的荡妇娇娃，跟罗凌合扮‘奸夫淫妇’。

在罗凌生命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为这段经历而感到困惑。他不清楚自己倒是是靠什么征服了公冶娆，猛的一看，似乎是强横的力量，细一想又似乎是‘未来像’这种很没谱的噱头，但从实际些的、普通些的角度看，应该是色X。

公冶娆非常喜欢跟罗凌，哪怕是后来彼此不再是‘聚会式’的见面，仍是以一种几近疯狂的激情去和罗凌完成这种运动。一开始，罗凌觉得是公冶娆被他深渊之子的气息所吸引，再加上初嚐鱼水之欢，所以欲罢不能。后来，罗凌觉得公冶娆这么做其实是更看重双修给她带来的好处。‘青春永驻’的魔力，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抵挡。可是当公冶娆真的青春永驻了，却仍是激情不减，罗凌迷惑了。

直到很久之后，一次问起来，公冶娆反问他：“从那日起，你再见我哭过吗？”

罗凌想了想，然后很肯定的回答：“没有。”

公冶娆告诉他，哭泣是女人的安全瓣，是一种无意识或有意识的调节心理状态的自我保护行为。而她，将这种行为转嫁成了跟罗凌。因为她从这种行为中，得到了刺激和愉悦，并在时候，遗忘了种种不快，得到了平静，得到了放松。

罗凌没有时间去搞一份《关于嫪毐的色X经营之可行性研究报告》出来，事实上，三天以来，他一直都很忙，其重点在于强化公冶娆的战斗力和生存能力。公冶娆是名女巫，这是种特殊职业，从战场作用讲，等同于魔奴之戒中的役使魔，Buff，Debuff，就是她的专长，这一加一减的过程中，可以使本来略高于己方战斗力的魔物，变成一群毫无胜算，只能被屠的移动黄金。

公冶娆的最大问题就是，即没有强大的攻击手段，也没有拿的出手的保命手段，离开了团队，她什么都不是。罗凌怎么能允许自己重要的眼睛总是被一群信不过的垃圾战士保护？所以，他已经暗暗下决定，要给公冶娆做两枚‘魔奴之戒’，并且，这两头　魔奴要一善攻，一善守，如此，就完全弥补了公冶娆的不足。

但驱使魔奴长时间作战对使用者的精神力和自身魔能储备量都有极高的要求。罗凌通过自命名为‘魔洗’的法门，使得公冶娆因不成熟的魔化改造而造成的肌理缺陷和精神元不稳定等‘改造后遗症’彻底治愈，并通过口传亲述和引导，修正了公冶娆修炼之路的偏颇，使其已经出现停滞不前现象的修炼之路重新焕发生机，在提升档次的基础上，以一种加速运动飙升。然而，仅是这样，仍远远不足以自如操纵‘魔奴之戒’，更别说此戒成型不易，其中一种材料是从‘羽天使’心核剥离出来的‘白金液’，因此封印的魔奴往往非常强大或有其独到之处。这类魔奴，使用者能力弱了，又怎么可能智慧的动？

精神力提升的枷锁，可以说罗凌已经暂时为公冶娆打开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公冶娆将迅速成长，直至下一个瓶颈期。按人类幸存者社会现在流行的‘单数进阶表’（每一次进阶，战力以单数倍率翻翻。比如甲士，进阶刀锋战士或幻影战士，衡量的标准之一就是裸身（不借助任何道具）战力翻一倍。进二阶的刀魔则是在刀锋战士的基础上翻三倍，进三阶的刀宗师则是在刀魔的基础上翻五倍，以此类推）差不多就是三进四时即将突破的水准。

但是，公冶娆的身体大大限制了她在自身魔力积蓄上限方面的成长，她跟罗凌比不了，罗凌之前是魔裔，并且是鼎鼎大名的燃烧家族的希米特，自身魔力积蓄上限值本就高，现在更不用说，每个细胞都可以看做能量储蓄罐。公冶娆还是普通的人体结构，充其量也就是通过修炼而得到了一定的强化，差不多等于暴露在地表三年的魔化僵尸的水准，那点魔力积蓄值根本不够看，成长起来也仅是个‘五分钟英雄’。因此，罗凌为公冶娆‘魔洗’的另一目的就是，魔力脬移植。

魔力脬得自第一次机场地下研究基地探险之战中的席朗，直到现在，仍是罗凌持续作战的有力保证，两次进阶，罗凌的魔力脬已经成为他身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30倍额外魔力储蓄，这就是罗凌一挑多的战斗本钱。也正因为已经融成一个不可分割整体，所以，罗凌才会想到为公冶娆移植他这种特殊的魔力脬。否则，魔力脬是建立在第二寒冰地狱狱印魔力基础上的，以公冶娆人类的本质，根本不可能掌握狱印力量，除非强行改造成魔人，在罗凌看来，魔人都是不人不鬼、不稳定且无发展潜力的报废品，根本就是应急用炮灰。

罗凌给公冶娆动了一次手术，以一枚骨刺，将针头大小的一点苍白之炎送进公冶娆的大脑松果体位置，也就是人类的精神能量源，然后，通过将近整整一夜的双修代操作，去化去这点苍白之火的暴戾，使其认可新的存在环境。这个过程是相当重要且危险的，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点苍炎，一个不慎，就可以在两秒之内，将公冶娆彻底净化，烧成白灰，而即使罗凌帮助公冶娆度过了最初的危险期，公冶娆在今后的两年之内（预估），都必须每日以500个标准单位的积蓄魔能来供养苍炎和维持其稳定。否则就是人体自然的下场。

公冶娆听罗凌告诉她这些时，差点就跪地求饶罗凌不要这样惩罚她。她现在满打满算的积蓄魔能上限在是450个单位，就这，还是‘神功大进’的结果。500个单位的消耗，根本就是入不敷出。以后什么都不要干了，每天在生死边缘挣扎好了。

好在苍炎虽微少，却等于是有了认证盖了戳，魔力脬移植成功，这种带有剽窃味道的移植版魔力脬功能当然不可跟罗凌自己修炼进化的相比，却也有着10倍额外积蓄的不俗能力，也就是说，如果公冶娆肯多化些时间冥思的话，她的满负荷状态是自积蓄魔能值为4950标准单位，对应她现在刚突破二阶的战力，可以用海量来形容了。

“主子，我都进阶了，二阶可是根据能力特点命名称谓的。不过，女巫这个职业很特殊，目前还没听说过有多少进阶的，所以直接享受了三阶待遇，自主称谓命名权，你说，我该取个什么名字呢？”公冶娆赖在罗凌怀里，心情正好，主子叫的比老公还腻人。

“脬脬？小脬子？”罗凌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天后，说。

公冶娆撅起了嘴，扭着身子道：“一听就让人联想到猪的尿袋，人家不要这个名字！”

罗凌笑，“开玩笑，开玩笑，叫恒巫好了。恒，持久的意思，能代表你现在的能力特点。”

“嗯！”公冶娆欢天喜地，抱着罗凌的脑袋，在他脸上连续啵了三次，一副典型的先结婚后恋爱特征。

“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罗凌淡淡的说。

“这么快？”

“为了你，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罗凌轻笑着刮了刮公冶娆的鼻子。

“人家把一切都给了你了。你就多陪人家一天嘛。”公冶娆央求。

罗凌只是轻轻的笑。对公冶娆的要求不置可否，而是问她：“如果我走了，别人问起我，你怎么说。”

公冶娆已经明白，罗凌是很有原则的，该给她会给她，却也不会因为她的央求而改变计划。收拾情怀，她道：“表弟回家收拾收拾，再来投奔喽。”

“嗯！”罗凌对公冶娆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即留下了意外的可能，又没把话说死，他以后来与不来都有说法。

“你现在‘神功大进’，今后准备本着什么原则与同僚相处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太过隐藏实力也不妥，毕竟进阶特征是瞒不了人的。留一半实力，表现一半实力，保持在勉强进2阶的水准，这样应该能蒙混过关。”

“嗯。这个我有不同意见。隐藏实力就如同说谎一样，隐藏关键点就可以了。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你现在还不具备修习高深的隐藏实力法门的实力。因此，在强者洞若火烛的探察力面前，你的真实实力根本隐藏不住。如果因此而被人疑，就不好了。因此，实力方面不必隐瞒，只需把魔力脬的能力隐藏好就可以了。另外，4500标准单位的魔能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就等于在体内点了盏魔力灯，同时，补充需要的冥思时间也过长。所以，最少一年内，自积蓄魔力的上限不要超过2000标准单位，刨去500必然支付，仍有1500，3倍有多，足够挥霍了。另外，最要紧的一点，别冲动。团队战是需要每个人都出力的，不是妄想着靠自己左右战局，尽管你有那个能力，也可以用透支魔力来解释一般的额外法术支出，但数倍支出的话，则根本拿不出让人信服的理由。”

“嗯，我听主人的。”公冶娆回答说。

“我最后说的，是要点。别不往心理去。我知道你们女人容易感情用事，我给你讲个故事。”罗凌说。

“好啊。”公冶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枕着罗凌的肩膀望着他说。

“这是汉末发生的一件事，双方的真实身份已不可考。简单的来讲，一个饥民，一个富翁。”罗凌用他那独有的抑扬顿挫的口吻讲述道：“富翁有些善心，见饥民饿的可怜，便施舍了一个馒头给他，饥民千恩万谢，吃过之后，对富翁说，请再给我一个，我还饿。富翁又给了他一个，饥民感激涕零，吃了后又要，说还没饱，富翁就把手里最后一个馒头给了他。饥民吃饱了，但他还要，他说他的家人还饿着。富翁说我暂时没有了，饥民不信，说你是富翁，怎么可能只带三个馒头，两人争执，最后饥民恼羞成怒，打死了富翁。”

“啊？”公冶娆发愣。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饥民的理念很简单，富翁既然可以给他第一、二、三个馒头，就可以给他更多的馒头。要是一准儿不给，饥民也大不了骂富翁一个为富不仁，象其他富翁一样黑心。可是给了，又不能满足他的，那就等于赐予希望，又亲手掐断。这是富翁会死的原因。人们常说，我养你，还养出仇来了！就是这么个道理。人的欲壑是填不满的，你在战场上冒着被苍炎焚成灰的危险出大力解救战友，就如同富翁起善心施舍给饥民馒头。他们会感激你，但在感激你之余，他们会想，为什么她以前一直藏着掖着，害我某某次负伤险些丧命，又或者，她如果不是隐藏实力，也许某某上次就不会死。还可能，在新的战斗中，他们会想，她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宁肯看我们死，也见死不救？”

“……”公冶娆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呆滞。

“所以，别冲动，别耍威风，除非你能一救到底，成为战场之神，以一人之力左右战局，并且打算事后很快脱身。否则，得到的只是口头的感激和背后的埋怨。以你自己几乎没有进攻和防御能力的特点，将生命托付给对你疑心重重的人，放心吗？”

公冶娆无从辩驳，她感到心寒。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少总有着利益依托的味道在里边。穷不是理由，富也不是亏欠。但是未必所有人都这么想。所以，在你这个位置，该你出力的，一分都不要少，不该你出力的，要克制。副团的位子已经是极限，我不需要你再向上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主人。”公冶娆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

“好，把握住原则，其他就是你自己的发挥了。记住，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异能。如果你真的在乎跟你朝夕相处的战友，就尽一切可能保护好自己。否则，你死了，我会让所有圣玫瑰骑士团的人为你陪葬，说到做到。”

第三章 怎一个縗字了得 上

罗凌离开滨河路基地之后，顺着河一路向东，又猎杀了一些魔物，然后前往十里铺。

十里铺是个老地名，在广安旧城区东偏南，离原来的旧城区边界——东河槽，正好十里路程，因而得名。

十里铺基地是个新基地，公司联合建的，特点在于它是个高度公开的自由交易的场，因此很具有标志性。这里可以真正称的上牛鬼蛇神混杂，谁也不清楚自己旁边站着的看起来无害的大叔，其正身会不会就是某个专门劫杀狩魔人的猎头者，又或者跟拿个高级魔物勾当成奸的魔狗。

以前可没有谁敢搞这样的摊子，没有强横的武力做后盾，不用魔物的大军来摧残，就是那些山寨式或黑帮式的基地派人一天三扰，也绝对吃不消。据说十里铺刚开张那会儿，也确实有不怕死的人或魔物来一撅虎须，不怕死，很好，十里铺基地的守卫队让其死的不能再死，大小三十余战，十里铺外围很多地方，雪都是红的，或是蓝的。

不要要身份证明的交易场，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公开的黑市，对罗凌太有吸引力了，剩的他去其他基地出货购物，又是化名，又是伪装，买东西还要限量。十里铺不存在这些问题，只存在安全问题，可这对罗凌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这里不是陨星幻境，除非有领主级的人物坐镇或N多沙鲁、褒姒那个级别的人物布下天罗地网，否则打不过，溜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危机正步步逼近，但罗凌认为自己目前还不至于别人那么劳师动众的接待，更何况，他是化了妆来的。

在罗凌看来，十里铺基地建设的非常有特点，象是个设计前卫的国际机场。

基地的核心是个直径大约1公里的饼型建筑物，地面两层，地下三层，框架结构，地面部合金装甲外壳，内设火力点，象个超级地堡。

以核心的圆点为中心，半径800米之外，是一圈梯形的建筑，大头的一边是入口，斜埋于土里，猛的一看像是埋了多半截的大漏斗，全金属，银白色，绕圈十二个，从天空俯瞰，就象手表的刻度。

从外面看，这个交易市场并不算热闹。罗凌来时大约是上午10时，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象他这样的商客。

“这一点可以理解，毕竟，这里通往旧城区基地网络的地下线路还未竣工。而从地表到达，可不是过去赶集一般，架套驴车就能来的。”罗凌一边想着，一边四下观瞧。他看到了‘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外售型，看到了有雪地摩托代步的狙魔手巡逻队，队员最差的也是一阶的火力手，队长是二阶的枪炮武士，显然，这里没有菜鸟。

空中有个三机编队在进行飞行练习。不是普通的飞行器，而是可变型战机，虽然效果仅仅是接近《超时空要塞1》中战机半变身的程度，却足以让罗凌呆站着看了老半天。

“魔法+科技，产能也太惊人了！这才多长时间，这种多用途武器都进入使用阶段了！”罗凌原以为自己会首先看到《前线任务》中的那类机甲，然后才是这类飞行机甲，没想到某公司直接完成了三级跳，出手就是这么科幻的产品。“这算什么？第九代战斗机？”

“怎么样，死神阁下，如果您家里地方够大，不妨买台回去消遣。基地里有卖。”基地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并没有牛的一个个将头都翘到天上去，相反，一个从甲胄上看似乎是队长的人物主动向走来的罗凌搭讪，说话风趣中透着尊敬。

罗凌当然不会认为对方的服务态度十成十的好，他们只是比较‘本分’，懂得尊重实力的道理。

“有时候我想，活着真是件幸运的事，最起码，在五年前，我从没指望过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幕。”罗凌指了正在做变身降落动作的一台空飞机甲说。

“谁说不是呢。我们都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科幻和魔幻结合的奇异世界。”队长笑着附和，滴，一张卡从他身边的仪器中刷出，队长双手递给罗凌，“请拿好您的临时游客卡，这便于您进行交易等一系列事宜。累积积分还可以换到可购物打折的不同档次贵宾卡。欢迎您来十里铺卖场。”

“这里不需要付小费吧？”罗凌打趣的问。

“您的光临就是我们的荣幸。”队长可能是资深侍者出身，话说的让人听着感觉很大爷。

顺着人造大理石的坡道台阶，罗凌一路向内行去。台阶尽头，是一条全金属的通道，灯火通明，其奢华和前卫让罗凌想起了机场的地下研究基地。“很中意的一个基地，可惜被糟蹋了。”

道旁有侧凹的一片空地，整齐的排满了踏板轮车，这中踏板轮车就如同过去小孩们玩的那种踏板独轮车般有着一个T型的方向柄，三轮，魔能节驱动，很便捷的代步工具。

罗凌前脚踏车时，那个主动跟罗凌搭讪的队长已经在向总台报告：“2阶魔刃中级，战力初评估1700+，首次造访……”

毫无疑问，公司联合设这个卖场，有着进一步梳理整合广安地区各势力和零散战力的目的在里边。就像那达慕等交流会对于牧民的作用一样，对于有心成为这个地区的统治者来说，他有必要关心一下自己辖下究竟生活着一群怎么样的人物。可以利用的，需要打压的，以及需要处理的，都可以从这个卖场开始入手，分类对待，这便是闲散户的治理方针了。

罗凌多少也能理解一些公司联合的用心，这种经营方略已经不是双管齐下，而是多管并下，一边解除各敌对势力对广安地区的威胁，一边采取各种措施，积极整顿地方，从人口到治安，从群体到散户，进一步加强经济方面的控制，从而全面的扼住幸存者的生命线，最后，恐怕就是主动出击，清理‘钉子户’了。

很显然，他罗凌就是钉子户的典型，不过，罗凌觉得自己没必要遏制这种发展趋势，因为，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势力实力比上，他都不具备玩正常的诸侯争霸，这一点是从最初就决定了的，他浪费时间跟人家的虾兵蟹将搏斗，绝对是战略失误。‘斩首’，才是他惟一的选择，提高实力，直到能够狙击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位，然后将之除掉，这就是罗凌的核心计划。在具备这样的实力之前，他不介意自己是流浪的不法分子，还是‘基地’那样的极端组织领袖。

两百多米长的地下通道尽头，是十里铺基地的地下一层，模块式商铺都在圆形基地的外圈，中心区域是垂直上下的通道和一应基础职能设施以及服务设施。比如保安卫队、银行、律师事务所等等。

当然，罗凌首先进入的是魔能解离间，光幕隔离，三分钟操作完毕，并且解离间左右的壁嵌式大屏幕有导购指引等内容反复放映，设计人性化，完全是一副综合卖场的模式。

正式进入基地，罗凌直奔中心区的服务台，作为初来乍到者，服务台是全面了解卖场信息的不二选择，家里还在等米下锅，罗凌并没有逛商店的闲情逸致。

卖场内部，象罗凌料想的那样奢华，在从前，装修普遍上档次的是银行，现今，是公司。更何况魔能这种新型高效能源的利用，使得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能源匮乏等问题，因此，这里装的不是荧光灯管，而是让整块整块的荧光板，以至于明亮度毫不逊色正午阳光直射的户外，也就毫不为奇了。

墙壁，地板，同样是新时代的产品——金属玻璃，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它的光洁度和色泽极佳，而其实质，是经过土系魔化处理的黏土产品。用这样的材料装点出来的空间，已经不是洁净、华丽、气派所能形容的了，这里就象一座未来时代的水晶宫，在顶板光源的照射下，晶亮的让人有种恨不得在哪咬一口的冲动。

而这种富丽堂皇相对应的，就是一种无形的华贵威压，让每一个人进来都有种自己仿佛是叫花子的自惭形秽感觉，如同穿着地摊货去参加世界顶级车展一般。

显然，公司联合在建造这里的时候，既有炫耀财富、显示实力的意思，也是有意营造一种高高在上，压人一头的气氛，包括这里的店铺装潢、售卖产品、各类工作人员的穿戴及精神面貌，都是本着这个原则实施的。保安队员高大帅气，银行和律师所的职员个个显得精明干练，标准的社会精英，服务小姐、导购小姐，美貌、气质，完全就是过去国际航班头等舱的空中小姐再现，甚至更棒。

然而，这里所有的‘华丽秀’对罗凌来说，不过是一盆开的不错的花，意境不错的画。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是那么淡然、坦然，那种睥睨的傲气是内敛、含蓄、深沉且不可动摇的，不像这里的员工，他们的和蔼和尊敬，来自于制度，至多也不过是后天养成的素质，跟罗凌那种本质上的、由极度的自信而产生的傲然，截然不同。

因此，面对罗凌那份从容、淡定，有点识人经验的，没有谁敢于轻视，哪怕罗凌身上的那套自制手工产品实在是显得有些掉价。

就在罗凌在服务台咨询的时候，一幕很熟悉的镜头正在基地的某个房间里放映。

“怎么看？”问话的是名七旬老者，暴露在空气下的皮肤干瘪而缺乏光泽，就如同枯树皮。而那身笔挺的高档军装，更进一步衬出他的垂暮之色。

老者询问的对象是名年轻小伙，十七八岁的青春模样，唇上、下颌还有着稀而淡的绒须，只是明眸转动时流露出的眼神，比老者的眸光还要沧桑。年轻人正在品着一杯浓的象汤一般的绿茶，听老者问，笑了笑：“如果我准备命人找个机会干掉他，你会不会又说我没有容人之量？”

“不！”老者否定道：“我会说你暴力专精。”

“没错！很有活力的选择，不是吗？”年轻人笑的有些兴奋。

思忖了片刻，老者也笑了“谁说不是呢？”……

自认为已经可以毫无障碍的在这里以物易物后，罗凌直接去了材料交易所。这里的交易所只有‘官定’一种，并且，收货价格要比其他幸存者基地低5个百分点，兑现的也不是钯金，而是积分。即使如此，此卖场仍是广安地区最具吸引力的，因为这里的货要比外边明显高一个档次，甚至，如果买方的宾客等级够高的话，还可以见到一些更先进、更高档的稀有货色。

罗凌这样的强者已经脱离了什么高精尖武器的‘低级趣味’阶段，他最关注的是材料，次一级是生活资料和工具。但如果是来大采购，他会换另一个身份，最起码，百威公司发给他的那张在任何公司联合旗下产业都可以打折的贵宾卡，能让他不用在这里混积分，从低层消费群体往上爬。罗凌仅仅是来买些够家里用一段时间的生活用品，以食材为主。也正因为这样，他向交易所提供的材料并没有多出彩，上午来时顺路获取的材料，以及很少一部分以兴奋毒‘催肥’后干掉而获得的变异材料。

划价员是个经验丰富的鉴定专家，男性。在给那一部分变异材料定收购价的同时，多看了罗凌几眼。“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有人建议您参加深级狩猎冒险吗？”

“没有。”

“以您的运气和实力，很适合参加这样的活动，不但可以获得额外的一大笔收入，还可以提升宾客等级。并且，有助于声望的提高。”

“听起来很不错。”罗凌顺口说。

“您在B座2层的竞技活动中心，可以得到详尽信息。”

两人正边划价，边闲谈，只听罗凌隔壁划价台前想起了一阵甜美的童音，“姐姐，我要卖材料换积分。”

以罗凌的定力，在听到这声音后，仍不免出现了一秒钟的惊栗。这声音太刻骨铭心了，自他苏醒后，最被动、最惨的一次交锋，就跟这个声音的主人有着直接的关系。

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罗凌觉得惊讶是正常的，不管是谁遇到一个十二三岁的萝莉狩魔人，都不免会感到惊奇。

清秀姣好的面容，粉嫩的肌肤，乌黑的长发，浓密弯曲的睫毛，甜美的笑容……没错，就是团子，走魔神血路路线的强者，心理极不稳定的小变态……

“好可爱的小MM！”

“好漂亮的小姑娘！”

“跟谁一起来的啊？小MM？”……

交易所里的人几乎都对这个穿着粉色公主裙、如同洋娃娃般的女孩充满了好感，其中以几个女心最是泛滥。

推着代步车的团子明艳的象个童星，她歪着小脑袋嘻嘻的笑，“我要卖东西，我要买好吃的。”说着，还拍了拍身上挎着的红色小皮包。那皮包是卡通猪的造型，看起来就是个糖果包，还没有饭盒大。

交易所里的大多数人都为团子表现出来的憨憨的可爱而莞尔一笑。这样一个小MM，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公主，肯定是被宠惯了，跟家长索要了一些材料把这里当过家家来玩了。

一旁深知团子性情的罗凌心道：“以貌取人，笑，一会儿怕是哭都来不及。”

“请快一些，我赶时间。”罗凌对划价员说。

“好的，先生！”

团子瞟了罗凌一眼，道：“大哥哥，你不觉得我可爱吗？”

罗凌心里暗骂一声Fuck！在交易所里的人尽被团子吸引的情况下，他的行为显得引人注目了很多。

罗凌转身，微笑着冲团子屈身颔首施礼，“当然可爱，不过我更为阁下的实力而感到震撼。能够见到您这样的强者，是我的荣幸。家里还等米下锅，我是来卖食物的。”

交易所中的一些人痴痴的笑，他们还以为罗凌是在跟团子玩耍，故意配合着这么说的，而另外一些有眼光的，则看出了罗凌的一本正经，他们醒过味来，这个小MM，看来并不简单。

团子背着手打量了一下罗凌，“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罗凌笑着拿出了他刚办的会员卡，最低一等的金属色，使用痕迹异常轻微，足够说明问题。

团子绷起小脸，以长者的口吻道：“很少见的魔刃使者，还是2阶中级，我看你的战力有2000+吧？”

“回阁下，2147。”罗凌显得很谦恭。

嘿嘿嘿嘿！隔着两个专柜之外，一个几乎被伤疤毁了容的汉子终于没忍住，为罗凌和团子之间的对话笑出了声。

团子歪过脑袋，侧出身笑咪咪的对那汉子道：“大叔，你笑什么呀？”

那汉子一咧嘴，露出了两排‘错落有致’的黄牙，瓮声瓮气的道：“小丫头，要不要大哥哥陪你玩游戏？”说着，还挑了挑左眼上的那半截残眉。

“好啊！”团子一蹦一跳的向疤脸汉行去。

划价柜台中，已经有那机警的鉴定员摁下了报警钮，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象疤脸汉子这么缺乏眼光。罗凌现在所扮演的这个角色在能力上做了适当的隐藏，有2阶实力的人是可以看破这种隐藏的。随后马上联想，一个可以让2000+战力的人恭敬称之为阁下的存在，会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呢？而惹这样一个强者不快，会有什么后果呢？

疤脸汉子敢于这么说话是因为他是1阶顶峰的实力水准。就是那么一点点的差距，让他眼中的罗凌，仅仅是一个2阶刚过的魔刃，彼此差距很有限，疤脸汉子并不担心罗凌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这里有硬性规定，是不允许私斗的。

“先生，让您久候了，总共是74341点积分。请问需要核对吗？”鉴定专家向罗凌报告。

“不需要，刷卡！”罗凌现在是一心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滴！积分和罗凌的持卡绑定，操作完毕。

“阁下，请允许我先行离开！”罗凌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不得不说，谦恭的水准，还是比较到位的。

团子已经到了疤脸汉近前，回头瞭了一眼身后向她再次施礼的罗凌，不耐烦的挥挥手，“嗯！去吧！”

罗凌显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感激样，以秒速20米冲出了交易所，同时，他听见那疤脸汉邪笑，“小MM，你不怕我吗？”团子回答：“一起玩，一起玩……”然后，“嗷！……”猪被杀时的嚎叫，几乎同时，“妈呀……啊……”交易所里惊叫、惨叫响成了一片，而两队保安和数个‘朱丽叶’以及两个强者，在惨叫声响起不足五秒进了交易所。

罗凌此刻已经身在食品自选商铺的门外，他知道，几个虾兵蟹将，根本镇不住吸收了章鱼女之后战力再上台阶的团子。如果团子是来找麻烦的，十里铺不被毁了也得让拆一半，对光藤的印象，他实在是太深刻了。

“购物！”罗凌将这两个字喊的如同‘打劫’，把食品自选商铺的三个服务人员中的一个女的吓的一哆嗦，再看，她自己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罗凌塞给她的积分卡。

“这个10件，这个20件，这个5筐……快！我赶飞机……”罗凌一边对两个男性店员指手画脚，自己也马不停蹄的论打论箱的搬东西，典型的抢购。

然而，轰隆！如同一记夏日荒野中的惊雷，巨大的爆炸声从中央区传遍整个基地，无数崩飞的碎屑，随着惊涛海量般的冲击波向周遭扩散，商铺的入口处，三重能量幕在压力过载的警报声中亮起，爆炸的冲击和碎屑激射在光幕上，惊起圈圈水纹般的涟漪。

外边的顶灯已经被爆炸全毁，但人们绝不会感到黑暗，因为，在中央区的炽亮的爆炸中，有万千光条如菊瓣绽放般层层打开，那看似柔顺的光条却是无比犀利的切割刀，阻挡它绽放的一切事物都被撕成一缕一缕，然后在鼓荡的波动中震的粉碎。抛开极强的毁灭性，那绽放的，或象水中的海菜般摆动的光藤，所组成的景象完全可以用美轮美奂来形容，而以罗凌的目力，自然可以看到核心区域内，悬浮在空中，如同披着光羽霞衣的团子。

咻咻……基地的外环商铺之间，有着专用的紧急排风通道，爆炸的强风从这些通道中排泄到地表，吹起一蓬蓬雪花如浪，如同作动中的导弹发射井。

嘟……嘟……短而急促的报警声中，基地所有地区的照明都切换成了惨白发绿的应急光源，罗凌听到了金属闸落锁的声音，外环商铺，在变成一个巨大的铁箍，整个基地，都在从开放模式进入封闭的防御模式。

“划价！刷卡！”罗凌嚷嚷。他现在不是强者罗凌，而是魔刃使者席开，一个担心被牵连的召唤师。还是一副老神在在、宠辱不惊的神态举止，未免与之前在交易所中卑躬屈膝的形象不符。

“抱歉，先生，警报一响，所有交易系统锁死，没法再卖货了！”女售卖员战战兢兢的，就要把卡递还给罗凌。

“手动划价收费，我有急事，快！”罗凌吼。

“先生，我们这里没有、没有手动收费！”

“那发生停电等问题，你们怎么售货？”

“从来没停过电。”

“……”

就在说话间，咣当！正面的金属闸门落闸，店铺封死了。

“Shit！”罗凌忿忿的骂。“这下成了盒装罐头了！”

“先生，您放心，不会耽搁您太久，警报很快会解除的，也许仅仅是中央区的魔能设施发生了意外爆炸……”一个男性售卖员还试图安慰罗凌。

“少TM废话，没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这金属壳子对那位来讲跟纸扎的一般，手动计价，这卡上有74341点积分，就压这儿了。”

“先生，这不符合规矩……”

“哼哼！好说不行是吧，非得我动手抢？”显得恼羞成怒的罗凌右手一伸，长柄镰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是谁要动手抢？”冰冷的话音中，五个身着制式甲胄的卫士从商铺深处的暗门中出现，为首之人左臂夹着头盔，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挺气息。

“我要买货，然后离开。”罗凌盯着这人，声音变冷。

“很明显，非常时期。暂停交易。”为首女性身后，四名卫士一字排开，两甲士、一术者、一狙魔手，虎视眈眈。

“这基地恐怕半小时内就会被毁成白地，我的积分损失找谁赔偿？”

“先生，请不要危言耸听。另外，我以公司联合的名义，要求你留在此地，直到警报解除。”

“哈、哈！”罗凌干笑两声，“你们公司联合还真是神气啊！”罗凌的眼中亮起绿色的光芒，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邪天使和役使魔便出现在身后。那邪天使也就罢了，虽然头上那对珊瑚角、眼眸、身上的魔纹及光爪，冰蓝的如同晶石凝结、异样灿亮，且周身魔光缭绕，也不过是头头目级的高等飞魔，对面的卫士虽然震惊，却还能撑住阵势而不露怯，可那头役使魔实在太与众不同了。

普通的役使魔，是个有着欣长体型的四臂魔物，青绿色的背皮，白灰色的肚皮，身材苗条，六肢干瘦，一看就不是搏斗型的，说它是法术型的吧，身上又没有魔晶、魔纹等法术型魔物的普遍特征，可以说，属于那种不显山露水的智慧型魔物。然而，罗凌这头，背及臂的细鳞皮黑曜石一般透着光、透着亮，臂、腿内侧及胸腹部的角质皮，则是绛紫色的。这是明显的变异特征，而且不是普通的变异。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这役使魔不但胸腹和四肢上有明灭闪烁的魔纹，额头还有枚梭形的魔晶，这魔晶可不同于普通的魔晶，只看那宝石一般的纯净程度和光泽，就知道不同凡响，事实上，它是术法威能和魔力自储备达到一定峰值的具象体现，

简单的算，一个术法型魔物，达到深级，就有了培养出魔晶的能力条件。同样是深级，有魔晶的和无魔晶的比较，魔法威力×3，魔法自储值×5。魔物的等级算法是低中高各三阶，然后是深级，也就是说，这个役使魔，如果是战斗性，论战力，它应该可以一挑40-50邪天使而不败。

包括刚入2阶的普通职业者在内，这样的强大魔物，简直就是BOSS一般的存在，现在，竟然以召唤兽的面目登场了。在场之人，但凡能算过些帐来的，额头鬓角那汉，唰！就下来了。

接下来，变异役使魔没让他们失望，1.5秒冷却时间的近瞬发法术，给邪天使、罗凌，还有它自己，一口气加了十一个不同效果的Buff，那一层层魔光效果，让一主两仆华丽的如同套了彩虹光甲。

“需不需光环加身，然后较量一下？”

带头的女卫士当然清楚，罗凌口中的要给他们加的光环，是Debuff，此消彼长，双方差距之大，绝对是一面倒的屠杀。“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将事情和平解决。”女卫士马上换了另一套说辞。

“非常好，我喜欢这样负责任的服务态度，基地入侵，打生打死，那是你们的问题。我是顾客，没有跟你们一同承担风险的义务。那边战火纷飞，这边生意照做，这才死大商家应有的气魄胆略。”

女卫士只能是有气暗吞，她通过臂上的通讯器联系总控台：“解除B37-E的交易锁。”

滴！模式切换，售卖系统恢复正常。

“谢谢哈！”罗凌召回念古和役使魔，拉起那名缩进了角落里的女性售卖员，亮出一嘴白牙，“划价！”

轰隆！噼里啪啦！听响声，外边的战斗明显更加激烈了。呛！呛！两条光藤扫过，5厘米厚的合金门如同被割焊摧过一般，斜着融化出两道三指宽的条状豁口，地面埋着的释放能量光幕的设备槽也被光藤一击之下破坏了，橘红色的火舌热浪从豁口中吹进店内，店门附近的一些商品马上在高温中呈现出焦糊的趋势。

尽管外边那恐怖的战斗让人心惊胆寒，卫士们还是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取出应急手段，堵门。他们本就是奉命守卫店铺的，自然不乏工具。

用冷凝剂、融合剂、补丁软金属等材料将破损的门户封死，女卫士忍不住问：“外边、外边究竟是什么人？”

正在向空间环里塞货的罗凌看了女卫士一眼：“问我？”

“您知道些情况吗？”女卫士口气转软。

“知道的不是很多，我当时正在交易所出售材料，那女孩就来了，战力至少在我10倍之上，现在看情况，15倍都不止，明显是来寻仇的。我呢，明显是来买东西的，家里等米下锅……”

“女孩？”

“对，小MM，十二三岁，很可爱，有个不知死的疤脸汉还想跟对方做游戏，被玩死了。”

“……”

咯吱吱……令人牙酸的金属被扭曲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地面的震动也一次强过一次。

“OK！交易结束。我要闪人了，听到声响了吗？这里在融化，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坍塌。”罗凌正说着，忽然面色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他虽然在这里装模做样，可强大的感知力实际上一直监控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就在刚才，一个强者现身了，而这个人那独特的气息，罗凌绝对是刻骨铭心。因为，就是这个人，害他不得不沉眠了将近两年时间。

第三章 怎一个縗字了得 下

兴许是因为仇恨有助于治疗健忘的缘故，在罗凌的记忆中，那些本已尘封褪色的故事一一鲜活起来，不受控制的涌现在眼前，让他产生一种想要撕裂胸膛、放声嚎叫的冲动。

罗凌喘着粗气、低着头，眼睛死死的看着地面，金属玻璃地板中，他的模样无比狰狞，就连他自己都看着都震惊。

啪！罗凌一脚踏碎了一面米许见方的地板，地板上，他的倒影变成了无数支离破碎的残像。再抬头，商铺里的人都紧张兮兮的注视着他，距离、戒备，很显然他的异常人们察觉到了，虽然时间非常短。

来回扭动了下脖子，罗凌用鼻子抽了抽气，那模样有些象是刚吸过300毫克海洛因，“一个变异体的日常生活，并不仅仅是享用超越常人的力量。感到很奇怪吗？”

罗凌所指的，是在魔化人和变异人之间普遍存在的一种病症，这种病症的表现形式非常多样化。罗凌这样解释，立刻得到了卫士们的认可和共鸣，注视他的目光柔和了很多，店了的紧张气氛迅速缓解。

“您应该找个有雄厚实力的组织，系统的治疗可以有效的减轻您的痛苦，甚至有根除的可能。”女卫士不失时机的推销的团队。吸纳强者，这是一种很朴素的增加团队及个人战力和生存力的心理，并没有多少广告成分在里边。

“嗯，很有吸引力的提议。最起码，从你们的工作服质量来看，公司老板比较慷慨，给一线炮灰员工的待遇明显比其他地方好很多。”罗凌说着向商店深处的暗门走去，他一刻也不愿再在这里多待下去了，外边的那个仇家让他忍不住想要痛杀一场，好在他的理智还算健在，清楚以他现在身上有伤的战力水准，根本做不到快意恩仇，反过来，团子一定会利用他跟那人的仇恨来争取最大利益，就象上次安顺街基地B1区他所做的那样。

轰隆！轰隆！虽然仍有战斗引发的爆炸声传来，墙壁、屋顶依然在呻吟，地面也在震动，但比起刚才来，情况好了不少。几个卫士和售卖员难得面露喜色，很明显，这应该是基地坐镇的强者出手了，敌人已经被压制，情况会越来越好。

罗凌却有不同的想法。被压制也许没错，但对杂鱼们来讲，Boss级的较量就是火山喷发、龙卷肆虐，不经意的波及都是致命的。更何况，团子来十里铺的目的恐怕正是破坏，刚才她的主要精力在快速干掉那两个第一时间赶来、还算有些战斗力的敌人身上，现在，随着新的强敌的加入，毙敌无望，将主要精力重新转移到破坏上，简直是太正常了。

“跑！”罗凌大声吼，自己很没品的当先向暗门冲去。店里的另外八个人，只有女卫士和那名术者足够机警，也没怎么犹豫，听到吼声，全力向暗门冲来。

攻击来的是那样猛烈和突兀，接二连三的光藤，如同绕圈游行的切割刃，有仿佛飞空战舰射下的持续性扫荡激光，它们轻易的破开墙壁，疾卷而过，带起乳白色的幕布般的光影，它们所行的轨迹上的一切，全部被一切为二，并伴随着爆炸和燃烧，那是由巨量的动能和高速度造成的必然。

半径五百米，这正是团子目前的光藤最佳攻击范围的覆盖极限，所以她将光藤束成的‘花朵’向下插入、盛开，再翻卷而上，然后顺时针、逆时针旋转，这样以来，那些光藤就组成了将近两百组旋转的轮刀，这轮刀让基地彻底办成了碎纸机，变成了地狱。

每一个商铺，每一个空间，突然变成了钟摆斧的地狱，来来往往的，全是锐不可当的光藤切割刃，在这灿烂而恐怖的攻击面前，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充当硬骨茬而逃过一劫，绝大多数人只能沦落为肉馅，被切片、搅碎。

暗门后的狭窄甬道中，侥幸得以逃生的女卫士和术者只能看着同伴在刀片般的光幕中被绞碎，看着店铺完全被毁，她俩无能为力，光藤太密了，往来频率也太高了，就连她俩，也不过是因为运气强那么一点点，才幸免于难。

“准备在现场开追悼会吗？”罗凌提醒一句，左手一台，掌中浮空多了一团光亮的火焰，照亮了漆黑的甬道。‘不灭明焰’非常初级的通用系法术，差不多是个有术力的人就会使用。

基地主体从内部彻底被毁了，什么备用电力也没留下，甬道象是墓道，漆黑阴森，充斥着从暗门涌进来的烟尘和焦糊味道。头盔都已扣好，武器也紧握在了手里，然而这些仅仅能起到一些自我安慰的作用，对普通的战士来说，团子那个档次的强者，已经强横的跟神没什么区别，不用打，信心和士气就已经垮了。

甬道是个Y字，一条主道通向两个店铺，另一条没有动静，显然那里的店员和卫士运气不够好，罗凌在前，三人顺着主甬道走了大约百多米，进入一个跨距10米的廊室，这廊室是个绕基地一圈的圆环，称之为外环。罗凌看这里升降台、武器弹药、小型运载车辆等配置齐全，便知道，这是基地的一个隐藏防卫圈。不管敌人从拿个方向进攻，都可以从地下升起一条防御阻击线。可惜，公司联合的人似乎没料到雷殿所属势力的反击是这么犀利和没品，直接派‘将’级别的强者对‘兵’级别的动手，而且还被混进了基地核心地区，这一下，算是狠狠扇了公司联合一个耳光。

由于自身实力摆在那里，同时又缺乏当事人的觉悟，所以罗凌实在无法象他身边的那两位那样那么心情沉重，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顺着廊室走。结果未走多远，听见凌乱的脚步声音，然后就见黑暗中人影晃动，如果不是甲胄上的灯孔，还以为是一票魔物呢。

“快熄火！快熄火！后边有厌光魔！”对面的有人急声喊。

说话间，这些人已经奔到了近前。七个人，其中一个可能有伤昏迷了，被一左一右架着跑，看甲胄款式，虽然跟女卫士穿的大致一样，但细节地方有出入，应该不是一个体系的。

这些人显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非公司成员，见了罗凌都是一愣，主要是他身上的Buff实在是多的让人吃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快走，进甬道，进商店，后边魔物太多了！”

“基地已经完了！”女卫士带着几分悲怆说。“频道337-E4R。”

高档甲胄都有视频录制功能和数据交流功能，说白了就是黑匣子的单兵版，发生了什么事，不用费唇舌多解释什么，一开就都明白了。

几个人看了女卫士传送过来的视频，当时就傻眼了。他们还指望进入主基地寻求庇护，现在什么指望都破灭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嘈杂的魔物嘶吼已经在廊室尽头响起，尽管罗凌的感应力只开启了五分之一的范围，仍是众人里最棒的，他首先感应到了那些魔物，正如来的这几人所说，厌光魔，而且数量非常庞大。

厌光魔为人形魔物，迅猛龙的脚爪，手爪则有些凶骷髅大爪子的味道，蝙蝠脑袋，没毛的那种，头有角，牙利，咀嚼肌异常发达，灵敏型，光亮会使其暴怒，战力翻一倍，可以说天赋能力很古怪。

“快跑！”有人提议。

罗凌一边召出邪天使（已经是死尸，活力由念古重新启动。空间环中除非经过特殊设置，否则无饲养活物条件）和变异役使魔，一边提醒诸人：“跑到哪儿？廊室是个圆。”

“甬道，魔物数量虽多，但展不开。”

“宽1.5米，我们也展不开，怎么防？”

魔物已经逼近，跑在最前的已经可以目视。（除非自己个性改装，否则所有头盔视距仪都有星光夜视和红外夜视等功能可切换）

“那怎么办？”有人因为焦急连说话都有些走调。

“这里有没有科技工兵？”罗凌问话的时候，邪天使一颗接一颗的投出腐能球，一道荧绿色的腐蚀隔离带正在成形。人群中的远程型队员也很自觉的开始向奔在前边的魔物攻击。

“有，机械专家（1阶）。”有人答。

“关闭区域封堵闸门，在这之前，先统一组队频道，别指望基地频道开通了。”

科技工兵有着过去数字化作战小队中通讯员的角色，携带有高性能微型电台，没有总控台和指挥车的时候，科技工兵就是统合通讯的第一人选。否则，单靠普通的通讯器，只能保证几十米的通讯畅通，根本不够用。

“近战格斗上前一步！”

四个人站了出来，连罗凌五个。变异役使魔开始加Buff，敏捷10%提升，力量10%提升，精神10%提升，体能10%提升，技能等级+2，技能施展速度50%提升，技能冷却时间50%缩减（对罗凌无效，受体强度超出术法等级所支持的等级范围）钢岩皮肤、负界护盾、冰寒反震、荆棘缠绕、嗜血狂、锋芒煞、锥心毒……这一票Buff加起来，1阶中级以上的两人提前体会了2阶战力的强横，另外两个战力也大幅度提升，很有点一试千人斩的兴奋。

“大约200米外有一封堵闸，你们有十分钟时间，GO！”群龙无首，强者为大，罗凌很是当仁不让的接过了临时指挥官一角。

五个‘催肥型’的临时战神让人们信心大增，这里没新丁，素质都不错，镇定下来之后，马上行动了起来，架着那个伤员，迅速向反方向而去。罗凌将邪天使也派了过去，作为保护。

“队伍频道7.31.1，锁定。备用7.31.11……”在离开的过程中，科技工兵及时定下了队伍频道。

“2、2、1，我在前。”罗凌边指边说，这里有两个圣骑士，罗凌分别给他们搭配了一个战士，而他自己单独作战，三角阵型，罗凌守中线，另外两组守边线。

“明白！”

魔物已经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罗凌手中的镰刀刀头，亮起了紫色的光焰，黑暗中看着异常显眼。两头厌光魔飞窜而起，试图越过不久前由邪天使的腐能球布下的腐蚀带，罗凌怎会放过这种丧失了躲闪能力的浮空靶，飞窜而上，镰刀舞起紫色的匹练，直接将两魔斩落。战斗，开始了。

腐蚀带是一滩冒着泡的荧光绿毒液区，酸性极强，如果是正常穿过的，足以熔断厌光魔的脚爪，因此冲在最前边的厌光魔会选择从侧壁飞奔，从顶壁攀爬，或直接纵跃，无论是哪种，都很难发挥战力，这跟罗凌五人的阻击创造了有力条件。除罗凌之外，另外四人仗着Buff支持，战技频频出手，一时间残肢断体、魔血飞溅，竟无魔能冲过五人组成的阻击线。

呼噜噜！三枚人头大的火球从厌光魔的队伍后列越空飞窜而来，轰轰轰！相继在空中炸裂出大片明焰和火星。嗷！……大火球爆炸的空爆光芒让厌光魔们发了狂，眼睛从幽蓝变成了血红，浑身燃起淡淡的红色魔光，嘶嚎着冲了上来。

啪嚓！啪嚓！涉腐蚀带如履平地，用尸体填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咕哇！变异役使魔象只蛤蟆一样蹦跃而起，落点就在罗凌身后不远。随着它的蹦落，冰蓝色的魔光180度扇形撒布向前边区域，群体Debuff，冰霜冻气，半径100码内，所有魔免鉴定失败的目标，受冻气影响，敏捷降低30%。

哇！再一声叫，变异役使魔上两臂由内向外前挥，紫色的魔光扇形散布，惊悚气息，范围内魔免鉴定失败目标，心觉战栗，战意减低60%，半径同样是100码。

紧接着，变异役使魔下两臂由内向外推扩，粉红色的魔光散布，100码范围，魔免鉴定失败目标酸软困乏，意识恍惚，全能力降低5%，衰弱诅咒。

连续三个Debuff，大大消减了厌光魔狂暴后的战力，罗凌手中镰刀挥舞的如同车轮，一头又一头的被紫色的镰刀收割。役使魔则给自己加持荆棘护甲，缩头缩脑、跟屁虫般跟在罗凌身边不远处，偶尔也会丢个魔能弹出手，运气好，也能将个把厌光魔炸个体断肢残、胸前开洞。

五人一魔三个小组，相互支撑配合，始终掌握着战斗的主动权，一旦区域内魔物过于密集，就会向后退个几米，从不硬扛，又时候，也会在役使魔的Debuff援助下组织一次反冲锋，杀魔物一个措手不及。就这样边战边退，等到了预定的10分钟时间，背后封堵闸门已经在望。

在这期间，罗凌曾数度通过频道跟另一拨人通话，对那边的工作进度了若指掌。

机械专家专业能力很过关，在全系统动力丧失的情况下，硬是接出临时线路，用自带的魔能发电机让封堵闸门恢复了工作。

封堵闸门本就是防止基地外环防卫线被突入破坏而起段落性隔离作用的存在。厚达20CM的合金门为四面闭合式，在机械专家的控制下，已经关闭了一半，只剩一个X型的大豁口，几个具有远程攻击能力的队员以闸门为阵地，严阵以待。

又一次的反冲锋之后，罗凌大声命令：“撤！”4名队员，连带役使魔全力向合金门方向退去。镰刀上亮起一团太阳般耀目的紫色魔光，罗凌使用了魔刃使者角色的第一个技，魔王斩。

不同于凶骷髅，U系列甲胄没有任何天赋技能之类的加成，这魔王斩其实就是聚能一击，横扫。但以罗凌之能，想要这招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即华丽又实用，也就是稍稍提高些赋予的魔能量和纯度而已。

轰！镰刀自右斜后挥出，直至左斜后，300度范围，巨大的紫色镰光切割刃，在黑暗中灿亮，第一攻击半径达15码，也就是光刃的外观，是一个宽15码的巨型刀刃。第二攻击半径45码，这是飞行杀伤的最强攻击范围，这距离内可以说完全的一刀两段，莫可抵挡。第三攻击半径，60码，光刃的威能已经在迅速消散，能杀多少，能伤多少，那就没个准谱了。廊室的两侧金属壁，直接被光斩切出道深沟，正面的魔物，至少有百三死于这一镰之威。别说是闸门后的人，就连对面的魔物都被这惊艳一镰惊的停止冲杀长达五秒。于是，罗凌无惊无险的冲过了隆隆闭合的闸门。

“真TM的痛快！”一个甲士喘着粗气喊。

人们都注视着一身魔血的罗凌。他的实力，他的表现，他的指挥若定，已经让他在这一战中树立并稳固了首领的地位。

罗凌看了看众人，“大家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是！”作为经过严格军队化职业训练的产物，众人回答的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看了看，轻轻一笑，之前一路逃亡的沮丧悲观气氛不觉间已淡不可查。

“通名。我，席开。”

“阮杰、李莉、张文斌，迟小倩，宁蓝，叶泓……”队员一一通名。

“有没有辅修医疗士职业？”罗凌又问。他说话始终简短有力，到也有些队长风范。

两个圣骑士都上前一步。

“宁蓝，你对张兴安进行治疗。”

“张文斌，叶泓，你两负责收集统计这个区域内的物资。”

“其余的人，另一门。”

另一道封堵门在700米之外，为了速度，六人舍弃了廊室里停靠的运输车。

路上。罗凌问机械专家阮杰：“还有没有备用电机？”

“没有了。我查过区域图，我们现在在G3段，近邻的G4段，有部中型备用魔能电机。可以利用。”

“魔物未必会给我们关闭G4另一端封堵门的机会，做好转运准备。”

“是！”

六人马不停蹄，直接冲过G3段封堵门，进入G4段。阮杰所说的中型备用魔能电机在望的时候，罗凌也感应到了魔物，已经快接近G4段前面的封堵门了。

“队长，有求救信号，是基地精锐卫队所属，在前方。”阮杰报告。

“阮杰，由你拆运电机。其他人跟我去救人。”罗凌没有任何犹豫便做了决定。这是让这些临时手下不打折扣执行命令的必然选择。否则，刚建立的指挥体系很可能立即崩解。救人的态度是一定要明确的，至于救不救的下，那是另外的问题。

还是五人，一甲士，一圣骑士，两人身上的Buff效果大都还在，另外一术者，一狙魔手，这种混合搭配突击能力一般。

由于外环廊室总长超过4000米，因此这个大圆感觉并不明显，五人又前进了200多米，就已经看到了前方黑暗中的魔物群。

“由我先发动攻击，狙魔手掩护，圣骑士圣光护佑准备，其他人最强攻击准备。听我号令。”罗凌的临时战术确定同样惜字如金。役使魔就站在他肩膀上，加Buff无法移动，现在对役使魔来说，符合施法要求。

奔跑中，镰刀刀刃再度渐渐聚起灿亮的光芒。对面的魔物也已注意到了五人，嚎叫着冲了过来。除了厌光魔，还有壮硕皮厚的角岩魔和长着螳螂刀臂的分尸魔。

“光佑！”

圣洁的光芒在罗凌身上闪现，护甲值超过5000的光盾加持。

邪天使俯冲而下，脚爪扣住罗凌腰肋，将他带离地面，贴着廊室五米多高的的顶，以箭矢般的速度飞窜向前。很多魔物都跳起来拦截罗凌，无奈他的速度太快，往往跳起才发现拦截已是不及。

在空中收回邪天使，罗凌象颗空投的炸弹般落进了魔物群。直到落地的这一段时间，他完全是靠光盾来抵御四面八方魔物的疯狂攻击。

然后，镰刀挥动，360°魔王斩！廊室两侧的魔物也就罢了，前后的魔物可就遭了殃，在魔王斩威力最大限度的发挥下，一击就干掉两百多头魔物。

罗凌之前就有冲锋的命令，四名加的浑身魔光缭绕的队员几乎是迎着还未完全消散的魔王斩刃光就冲了过来。这时候Buff效果中钢岩皮肤一类的防护效果及寒冰反震等反伤效果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那些未在魔王斩下丧生的魔物在短时间内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的伤害，狙魔手的火力掩护之余，更能痛打落水狗，将一些伤而未死的魔物毙于枪下。

“强力攻击！”罗凌下令的同时，只躲闪不杀敌，第二记魔王斩已经开始蓄力。

甲士使用了他的得意技‘三日月斩’。在高速的滑步移动中，连续三次光刃斩击。虽然光刃的威力和幅度不及魔王斩的一半，但胜在三斩，并且可调节斩击方向，在魔物密集的廊室中施展，效果也颇为不俗，亮如雪的刃光中，有接近百头的魔物或死或伤。

紧跟着的术者的‘火龙炎海’。三条火元素凝成的火龙齐头并进，蛇摆而行，所过之处，猩红的火元素冉冉而生，然后在不到一秒内被点燃，烧出一条五十米的烈焰带，廊室里堆放的一些弹药在烈焰中爆炸，火焰热浪奔腾，波及范围超过两百米，威力竟然比魔王斩还要强上数分。

看着那在烈焰中翻滚惨叫的魔物，罗凌不得不承认，论攻击力，各职业中还是非术者莫属，这术者加了Buff的情况下，也就勉强达2阶，瞧瞧这一把火烧下去，可以说是死伤无数。

“清路！”罗凌在下达了让队员清理火焰区域这边的残余魔物的命令后，仗着圣光佑护，飞身踏着烈焰而行。

等到火焰区域另一边的魔物在焰浪余波造成的狼藉中恢复过来时，罗凌已经冲进了魔物群，再一次，360°魔王斩。

魔物多也架不住这么个杀法，死伤的就不说了，那些还在的，当时就崩溃了，惊叫轰乱推搡着逃逸躲藏。罗凌也不追赶，因为发出求救信号的人，就在火焰区域过来十几米处的一条甬道中。

两头齐出力，被夹在甬道中的十来只魔物很快丧了命。等到营救出这队人，烈焰区的火已经威势大减，四名队员也冲了过来。

嗷嗷……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鼓动，魔物们很快摆脱了惊惧，重新冲了过来，那疯狂的劲头，比之前更甚。

“撤！”罗凌冲几个看着满地的魔物尸体发呆的受困者喊。

数百米的距离，完全就是以魔物的尸体堆出来的，受困的这队人到现在都惊诧的厉害，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就是这五个人，硬生生杀出这么一条鲜血通道，救了自己。

按照罗凌的命令，变异役使魔继续蹲在罗凌身上给被救出的这些人加Buff，只加敏捷和体力，能跑快就行。

回程中几乎没什么阻碍，倒是狙魔手补毙了将近30头受伤魔物，算是小有斩获。

阮杰手脚够利索，等到罗凌他们回来时，不但这边的封堵闸门关闭问题解决，就连G3段的照明都已恢复。正伙同其他人在那翘首以盼呢。

嗡……咣！电控闸门落锁声中，危机终于被暂时隔在了外边。大多数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高声欢呼了起来。

罗凌装做作现在才有机会打量营救出的这六人，而事实上他早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几人的基本战力数据。

五个穿着跟百威贿赂他的‘夜狼’同一档次的甲胄，另外一个穿着惟一类的订制甲胄。那穿订制甲胄的，看颈侧工匠徽记，竟然也是百威防具制作大师柳壬奇的作品，跟为了答谢他在机场救命之情的庞文渊送他的那套‘流炎’一个档次，都是威龙级。

再看这队人的结构，五个战斗型人物，其中居然三个是圣骑士，剩下是一召唤师、一科技工兵，没有一个低于1阶高级的。最高的是名圣骑士，2阶初级。

“这阵容，不就是传说中的‘奶妈护送队’？”

“穿威龙级甲胄的……看身高体型，应该是个十六七的小丫头。真奢侈，都没有长大定型，就定做这么豪华版的……好像是纯防护型甲胄。纯累赘，一路上似乎也是她跑的最慢，拖后腿。是什么来头？某千金？还是特殊天赋者？”

罗凌正暗自思忖，就听最先认识的女卫士李莉拉长了嗓音道：“向明美小姐，致敬！”

唰！他这一组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立正，很严肃的向那穿威龙级甲胄的女孩敬礼。

“明美？我还一条辉呢！这名字起的，很太空堡垒啊！看样子，这是救出来个公主啊！我这队长职务，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被取代了，真不好玩……”罗凌扛着镰刀，思考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人间消失了……

第四章 绑来的战略储备 上

“危难之际，我看到了英勇、无畏、忠诚、坚强、乐观的精神，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勇士，感谢上天能让我同拥有这样高贵品质的人共度风雨。愿神圣之光永远照耀你们前行的道路。”很套路、很肉麻的话，由明美说出来却显得那么神圣庄严，就仿佛在圣保罗大教堂听唱诗一样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明美抬手，一道道乳白色的圣光从天而降，沐浴在这光芒之下的人，一个个安详而宁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处在一种极度的舒适中。以罗凌的能力，对在场除明美之外的任意一人都可以进行深度窥探而不被察觉，他发现，这圣光竟然是强力恢复系魔法，受沐浴的人，直接体法全满，并且产生良性的、激发潜能的Buff，看其活力程度，持续作用应该不会低于12小时。而且罗凌判断，这种Buff会产生一定的永久性作用，也就是说，当Buff效果结束，受术者会有一点点永久性的能力增长。

尤其是看到那个刚刚度过昏迷期的张兴安，直接从伤病状态恢复成巅峰状态后，罗凌当时就觉得有点脑子不够用了。“太强力，太逆天了，这技能！这是什么？圣光洗礼？”

当圣光降临在罗凌头上的时候，问题终于发生了。咕咚一声！明美直接摔倒了，而且晕了过去。这下子，一帮人都蒙了，一名女性圣骑士扶起明美，只是不停的呼唤、轻摇。

“是不是防具缺氧？”

“不可能，明美小姐的甲胄是什么级别的？再说是甲具问题的话，提示灯会亮。”

“用圣光术！”

“白痴啊！圣光系法术，明美小姐根本全免疫，不受术！”

“支光幕帐篷，解离，先帮把甲胄除去再说，医疗士呢？检测仪呢？”

人们七嘴八舌的慌乱成了一团。

在一边愣了有足足五秒的罗凌这时候发话了，一开口就是极不客气的两个字：“闪开。”

其他人还好说，明美的护卫队明显对罗凌充满疑惑和不信任，甚至带着一点点仇视，谁让问题是因罗凌而起来着。尤其是那个等级最高、像是保安队长的高大男性圣骑士，直接拦在罗凌面前，冷声道：“先生，你想做什么？”听那口气，似乎已经是容忍的最大限度了，这恐怕是看在之前的救助他们一行脱困的面子上，否则，早就刀剑相向了。

“当然是救人。”罗凌没好气的说。

“你？”那高大圣骑士几乎是不假思索就问。众人也都呐喊，没听说过召唤师还会救人的，怎么救？巫术？

“不是我，莫非是你？”罗凌表现的明显在失去耐性。

“荆楚，让这位先生试试吧！”搂扶着明美的女圣骑即使焦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仍显得柔美动听。

显然，这女圣骑很有些地位，那叫荆楚的高大圣骑士略一犹豫，便嗯了一声退到了一边。罗凌可以感觉到，在那盔甲里，荆楚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乎只要他稍微有所妄动，荆楚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扑上来。

罗凌可没心思跟这个忠心的奴才斗气，他救明美也不是因为得了‘滥好人病’，实在是因为刚才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一个能让罗凌这样的人愣了足足五秒的事情，绝对可以用了不得来形容。

一罗凌现在深渊之子的阶位，明美的圣光竟然可以产生效果，罗凌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或者说，罗凌被吓到了。“无限接近神术的术法效果，这也太那啥了吧！……”就是在刚才，罗凌身上的暗伤竟然好了一多半，在沐浴圣光时，他感觉到身上诸伤中最麻烦的心核的伤患，在明显愈合。甚至，就连他在进阶道路始终没摆脱的顽疾，那个关于能量细胞内部能量平衡失调的顽疾，都有了那么一点点好转的迹象，虽然及其微小，只能用隐约、似乎等模棱两可的词，但对罗凌来说，仍无异于晴天霹雳×N，N代表足以让他震撼的数字。

马上，明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以火箭脱离地球引力圈的速度蹿升，“这可能就是我苦寻而不得的‘灵丹妙药’啊！人生，还真他喵的处处充满了惊喜！”

罗凌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定力好，心情好，跟这里的几个人也算是有点临时的战场之谊，哪里会跟荆楚啰嗦，早就将所有目击者轰杀，然后挟持明美走人了。但激情一过，冷静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明美不是无思想的加油机，使用暴力或操之过急只会把事情搞砸，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冷静，镇定，稳当。

罗凌之所以大言不惭的要救明美，是因为他发现，明美在施术的过程中，损失的是灵魂能量。这正是罗凌的核心领域能力。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变得乏善可陈，在众人以惊叹情绪居多的复杂目光中，明美苏醒了。

“我要和明美小姐单独谈谈，诸位不妨去准备一下，我们所在这个铁盒子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安全。”

大多数人没意见，随着罗凌一二再、再而三的展现一种近乎奇迹的手段，人们对他的敬仰值正在迅速爬升，尤其是开始就跟着罗凌的李莉和方萍，都已经达到了仰视的程度了。有点意见的也不好明确反对，毕竟，人家前脚才把他们的‘主子’救醒。其中很有代表性的人物荆楚，以私下对话询问明美，在得到了明确的、肯定的答复后，算是同意了罗凌和明美单独相处的要求。

光幕帐篷中，罗凌摘下头盔，变化回了本来面目，“认识一下，我是罗凌，想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明美也摘下了头盔，乌黑的长发，留着中分，斯斯文文的一个女孩，两腮无肉、下颌尖尖，皮肤白涅、有点病恹恹的，显得柔弱。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大眼睛，不怎么灵动，只是清澈，清澈的有些空灵。

“如果我说，你的本质，在我看来是模糊不清的，你会相信吗？”明美说话的声音不高，似乎是适才的昏迷给她造成的损害，并没有完全因罗凌的居住而恢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罗凌只能提供灵魂能量上的帮助，明美身体上的虚弱，他无能为力。

“相信与否都没所谓，那不是重点。”罗凌说。

明美拂了拂额前因摘掉头盔而变得凌乱的头发，淡淡一笑，“是啊，因为你不会再让我轻易离开你的身边。”

罗凌笑了笑，没有否认，这个结果并不能猜测，他肯以真面目示人，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当然，这个结果也不是那么很好猜的，明美能猜到，最起码说明她很清楚她对罗凌这类存在的意义。

“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敬佩，你用术，代价未免也有些过大了，在勤快的修炼，灵魂能量一年所能增长的，也就那么一点点。你这么个用法，简直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明美注视着罗凌道：“你不也一样？”

罗凌摇摇头，“我现在相信你刚才所说的话了。你确实没有看透我的本质。事实上，我跟你不太一样。我通过其他方法，总算还能捞到点灵魂能量，虽然很珍贵，却也没有窘迫到‘舍己为人’的地步。”

“先生是个坦诚的人。”明美微微一笑。

“那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说谎。在面对外边的人时，我不就全程披着谎言的外壳吗？”

“先生比我原来跟随的那位好相处一些。”明美仍在笑，笑的有些落寞。

罗凌吁了一口气，淡淡道：“我感觉的到，你的生命，你的心，在枯萎。我也知道原因，一个人成了别人挣来抢去的道具，而呼吸不到自由的空气，难免会抑郁，枯萎。”

“先生跟我讲这些，不会是准备放过我吧？”明美带着几分嘲弄和自嘲的问。

罗凌完全可以听懂她的潜台词：装什么好人？

“放过你？以你的特质，以你的性情，这个世界有属于你的角落吗？”

“我们似乎只是认识了十几分钟，先生好像已经很懂我。”

罗凌听的出来，明美这么说，已经是在揶揄了。不过他毫不介意，而是很自信的道：“在我看来，无非就是头脑发热的‘滥好人’性格。”

明美愠怒道：“那是对勇士的回报，他们用自己的品行赢得了我的尊敬。”

“我不否认。”罗凌仍是那般风轻云淡：“不过，恩赐和暴力一样，滥用的结果只会出现反效果。这就是我的看法。你一高付出所给于的，对别人来说不一定就是好的，就算他们也觉得好，也未必是真的好。又或者，你是在享受伤害自己同时赐予别人这两种极端感觉所产生的特殊快感？”

“你的第二种臆测让人想要呕吐。”明美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坦诚，但不能给于赞扬。毕竟，没人喜欢被人挖苦，你如此，我也一样。好了，抛开这些琐碎的东西，介于你的光明和我的黑暗，我们以后一定有很多争吵的机会，这可能就叫磨合吧。现在，还是让我们谈论下眼前的情况吧。”

“你必须拯救这里的所有幸存者，我知道你有这个实力。如果你否决我的提议，得到的将是我的抗拒。”明美昂着头提出自己的条件。

“NO！”罗凌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余地。

“你！……”

“你没有资格向我提条件，尽管我很承你为我治伤的情。”

“我有能力让你在今后的日子里一次次收获失望。”明美嘟着嘴，梗梗着脖子，与罗凌针锋相对。

“即使你变成纯粹的饭桶，也无所谓。你是一种可怕的战略资源，我不会让别人获得。”

“你、你居然拿我当猪养？！”明美气急败坏的攥紧了小拳头。‘不求能给自己什么好处，只要不能给别人任何好处。’面对这样的处理原则，明美一时还真没了什么足以要挟罗凌的筹码。

“很快、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惹了个大麻烦！”明美不服气，努力寻找有可能对罗凌产生不利影响的因素，以作新的谈判条件。

罗凌笑，心道：“难道会比被领主级的恶魔追杀，被魔王级的恶魔惦记更糟糕？”

“虽然我还有许多问题。比如，你的前任‘监护人’怎么舍得让你到处乱跑？诸如此类。但你现在显然不太开心。那我们结束谈话好了。脱衣服吧！”

“啊？你说什么？”明美都呆了。

“脱掉衣服，所有的，一件不剩。”罗凌很严肃的说。

“这不可能！”明美冲罗凌大声吼。

“这有可能，如果你真是个充满大慈悲心的人，你会委屈自己，而不是看着外边的人因你死去。”罗凌淡淡的说。眼神也很冷淡，或者说，没有一点人的情感波动。看着这眼神，明美想到的是无悲无喜的自然，整出任何灾祸也都是极为正常的。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愚昧，我会用死来捍卫尊严。”明美怒目而视。

“看来我需要将外边的人，一个、一个，象牲畜一样在你面前割断喉咙，然后让他们的热血喷溅在你的身上。”

“你是个恶魔！”明美两个小拳头已经攥的发白，她用尽全力向罗凌吼，然后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觉得一只大手揽住了他。

“松开你的脏手，你这个恶魔！”挣扎着、明美挥着小拳头打罗凌。对罗凌来说，搔痒都嫌轻。

罗凌是个标准的行动派，他自觉没多少时间跟明美蘑菇，明美自己不动手，那么就由他来。头盔已经摘掉，这为罗凌提供了卸甲切入点，肩甲、胸甲、腿甲、甲胄逐次被罗凌褪下，露出了明美里边一身银灰色紧身作战服的曲线玲珑。

明美现在除了默默流泪，什么都做不了。从罗凌手上传递进身体里的力量让她浑身酸软无力，就连哭泣都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除去了甲胄，罗凌又开始剥明美的作战服。白色的乳罩，织着撅嘴卡通章鱼的小内裤，明美已经羞愤欲死，偏偏罗凌充分考虑到了她在受凌虐的过程中，必然大耗心神，所以灵魂力量补充的很到位。灵魂力量的壮大，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觉，比之所能带来的快感更甚十倍。明美很想晕过去，但她做不到，她的精神从没有象现在这么好过，也从没有象现在这么感觉清晰过。

除掉，所有多余的物品统统除掉，衣服、饰品、一切的一切，明美已经完全。然而，让她清洁溜溜的人并没有留着口涎上下其手，尽管相对于她这个年纪，胸很有料，屁股也够翘，并且皮肤白嫩光滑……

卡着明美的后颈，罗凌象是在拎着一条宠物狗般细细打量，那眼神中没有半点，有的，只是不属于人类的冰冷。似乎看着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而是一件货物。

失去了所有动力后，廊室的温度已经急转直下，就是在这光幕内，也绝不温暖，摄氏3-5°的气温中，的明美颤抖着，再配合着那凄绝的眼神，显得柔弱而可怜。但离她咫尺之遥的男人却可以完全无动于衷。

罗凌终于出手了，或者说，出爪了，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变成了欣长的骨质爪刃，闪电般刺向明美左乳边缘。

明美只觉得自己心脏一阵剧痛，当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却觉得疼痛一下子大大减缓了，已到了完全可以忍受的程度。

“我无法治愈你的伤，在缝合伤口之后，只能以能量保护，等它自行愈合。”罗凌淡淡的所。就在刚才那短短的1秒内，他进行了78次连动，三爪如同一台精密的缝纫机，以极其特殊的能量线，Qī.shū.ωǎng.缝合了明美的创口。

“看来，你平时并不乖，他们才在你的心脏中放置了这个东西。”罗凌淡淡你的说。在他右手指抓的尖端，有一块不大于一立方毫米的微缩芯片。明美现在感应力极强，所以很清楚的看到了。

“有机会碰到你的前任老板，我会提醒他，将芯片放在脑子里，那样我就不可能随时随地的进行手术摘除了。”

“你变态……”明美用微弱的声音悲愤的说。

罗凌淡淡一笑：“那么，你以为，我凭什么比大多数普通人都强。仅仅是因为运气？”

明美知道，罗凌的意思并不是说变态是他强大的原因，而是在诉说一种付出、一种代价，一种成功后面所要背负的东西……

荆楚有些焦虑，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有种屋漏偏逢连阴雨的惆怅。明美进入光幕帐篷所营造的‘小黑屋’，已经超过了一刻钟，他实在想不通，那个召唤师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可以让明美另眼相看，要知道明美虽然有颗至善的心，但她的性情却总是淡淡的，两年以来，这还是荆楚第一次见到她和一个陌生人独处一室。还有，为何明美会在施展圣光赐福时突然晕倒？那个召唤师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将明美转瞬救醒？

荆楚已经从李莉等人那里了解了他们跟这个召唤师邂逅的过往，他总觉得，这个魔刃使者从头到尾处处透着神秘。强大的战力，特殊的召唤兽，冷静、镇定、勇猛、智慧，领导能力出众……这样的一个人，照理不应该是默默无闻的。可照携带有基地备份资料的队友小旭翻查档案，竟然发现这个席开是真正的第一次进入人们的视线。按资料显示，就连基地功能强劲的联网搜索系统，都没能在广安各基地的资料网中找到匹配的人物资料，就仿佛这人是突然变出来的。

“假身份，甚至职业和能力也有可能是假的……”荆楚大胆推证之后，变得更加坐卧不安了，他仿佛看到他发誓用生命保护的明美，正在走进一张恐怖的巨嘴……

轰！就在这时，光幕帐篷突然爆炸！炽白的光芒中，一头有着两对燃烧的炎之翼的恶魔，一手夹着似已昏迷过去的明美，另一手拎着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席开，扑闪着翼，浮在空中，桀桀大笑。

这恶魔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威势，光是靠那焚烧般灼热的气息，就让人生出如在岩浆中般有种正在熔化的绝望感。那种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包括荆楚在内的所有人竟连上前一战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告诉你的主子，感谢他埋设在明美心脏中的小玩意儿，让我可以顺利的找到她。哈哈哈哈！”恶魔的声音狂野中透着让人战栗的魔性，整个G3廊室的空气似乎都在因为它的声音震颤。

轰隆！一大团烈焰之后，空中彻底失去了恶魔和明美、席开的身影，只余无数飘飞的火星……

幽影位面，一丝不挂的明美抬起头，注视了罗凌足足五秒之后，并没有象公冶娆首次见到罗凌的真容那样震惊到失魂落魄，而是轻轻道：“谢谢你，你本可以不这么做的……”

明美说的，正是罗凌刚在自编自演的那幕闹剧。那一幕，等于是为荆楚他们开脱找到了理由。否则，失去了明美这样的重要保护目标，李莉他们还好说，荆楚等人恐怕就有大难了。而明美之所以谢罗凌，是因为她知道，不用上边处理，光是因为内疚，荆楚他们都很有可能想不开作出傻事。罗凌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却又强大到难以战胜的复仇目标，这等于是变相的帮了他们，尽管这种帮助显得极为残忍。

罗凌哼了一声，“我只是不想轻易的毁掉我的召唤师角色。”

明美没有说话，她现在枕着罗凌的左肩，双腿盘着罗凌的腰，双臂环着罗凌的颈，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而且绝对是肌肤相亲。这不能算是罗凌的猥琐心理多么严重，而是因为阴影位面并不是气候怡人的夏威夷海滩，除非他想让一丝不挂的明美出点意外，否则这种方式是最好的保护办法。当然，实际上远远不需要这么暧昧，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里边还有一个小小故事。

明美起初以为自己会被罗凌现场强暴，衣服被扒的过程中，那种羞怒是难以言述的。然而，更让明美忿恨的，是罗凌看她的目光，那种看货而不是看美少女的目光，那种感觉，就仿佛一杯香茗，看到一个极度粗野的大汉向它冲来，当香茗为自己遇到一个喝茶若牛饮、毫不识货、毫无情趣的人而黯然神伤的时候，大汉却将香茗随便泼洒了出去，原来，大汉冲的根本不是香茗，而是茶杯……

如果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一种叫做终极侮辱的话，那么罗凌所做的这种，就是了。

那一瞬间，明美突然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因为她居然打定了主意，要对罗凌报复，而且是最疯狂的报复。她要在罗凌夺取了她的贞操的一瞬间告诉他，是他自己亲自毁灭了他最想获得的‘圣光祝福’这项技能再次施展的可能。然后，欣赏他那愤怒、懊悔、抓狂等等情绪纠缠在一块的复杂表情，以品味复仇的快感。

罗凌的左臂顺着明美光滑的脊背，都在她挺翘的雪臀上，支撑着她身体90%左右的重量，明美的肢体，还有那顶着罗凌胸肋的，以及呼吸之间向罗凌颈部喷出的香腻的热气，纯属是一种勾引。

似乎感觉到了明美对他态度的转变，罗凌的左手捏了捏，斜低着头看了明美一眼，淡淡道：“手感不错。不过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你现在见到了我的真容，应该知道，如果我愿意，让一国的女王为我舔脚趾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不需要以蹂躏你这样的女生来获得心理或生理上的满足。所以，如果你如果认为靠你这种不入流的发情动作，就可以让我变成种马。那想法未免太幼稚了。而且，你原来那个主子，既然连在你心脏中放追踪器、这种捆绑人的事都能做出来，那么，没理由不懂得一个女人的第一次对于她整个人生的意义。以你那说好听点叫大善，说难听点叫软弱的性格，从入手，再软硬兼施，说不定就半推半就认了命。这可是比放什么追踪器都保险的手段。你那原来的主子肯舍近求远，难道我的智商会低到不晓得圣女和贞洁之间的猫腻？”

啊呜！明美用恶狠狠的一口作为对罗凌这番话的回答。可惜她的牙虽然白，两侧的小虎牙也够锋利，但要想给罗凌造成什么伤害，未免太困难了。

罗凌一边走，一边继续自顾自的说：“我知道你不是战斗型的能力者，但你的特殊力量仍是让我不能放心。所以，我会用一种特殊的项圈将你锁住，以免你逃跑或伤害别人。我无意将你变成一条美女狗，但如果你自己这么认为。痛苦的只能是自己。你应该知道，就算你再神伤，我也可以通过灵魂能量的传输，让你思维正常、精神充沛。如果你自残身体的话，我会比较头疼，但我有个巫妖的仆人，他大概活了3000多年了吧，谁知道。他会足够的办法给于你及时的救治。就算失败，也不要紧，你知道我的能力偏属，死亡只是一个开始，或者你想换一具身体，从技术角度讲，也没什么大碍。”

“魔鬼！”啊呜！明美再咬一口。

“我有三个妻子，除非你愿意享受小黑屋般的禁闭待遇，否则你将跟我们一起生活。因为我要养家，所以很多时候，只有你和我的妻子们在家。我警告你，不要向我的妻子们传输你那套仁慈理论。我们家不需要救世主，尤其是你这样的、连自己都身陷囹圄的救世主。稣哥不怕被钉十字架是因为他挂了以后可以直接回天国接上帝老子的班，你这类的人挂了以后，灵魂却只能被恶魔领主收割，就跟三年前那场战争中死去的50多亿人类的灵魂一样。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人没有资格谈论救别人。所以，别宣扬你的邪教异说，让我知道你使坏蛊惑我的妻子，惩罚绝不会是打屁股。有机会我带你去参观下我的巫妖仆人是如何干活的，也许你就会有个直观的理解了。”

啊呜！明美坚持不懈的咬罗凌第三口……

幽影位面，没有方向，没有天地，只有灰色的光，就仿佛这里是由不停混乱流动的烟雾组成。罗凌喜欢沿着幽影位面和现实世界的边界走，这纯属是一种个人爱好。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看到一幕幕现实中的景色，犹如进入了电影长廊。当然，这些现实的景色总是显得朦朦胧胧的，而且不会象真的电影长廊那样是都在一个面上出现，而是四面八方，非常凌乱，同时，出现的景色，也并不连贯，象是一段段剪辑成零散碎片的影片，很难找到熟悉的关联。

罗凌常常在这样的奇异景象中行走，这让他感觉自己象一个时间旅人，走过岁月，走过沧桑，走过生命……而现在，明美有了相同的感受。听着罗凌有些啰嗦的说教和威吓，看着那凌乱而朦胧的现实景色在眼前出现、消失，闻着罗凌身上特有的深渊之子的气息，感受着罗凌身体上、臂上、手上传来的热度和行走时的肌肤摩挲，明美突然觉得曾占据了她大脑的那些事都变的遥远，都变得无所谓了。似乎，她的思考能力已经停止，似乎，一切的过去都可以抛弃，她觉得有点困倦，有点慵懒，有点想要将现在这种情形维系到永恒的期盼。就这样，不用去想，若睡非睡、半梦半醒、如真似幻、直到时间的尽头……

第四章 绑来的战略储备 下

明美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张特大号的睡床上，床单被罩是蓝青色和白色的大格子棉布，显得很洁净。但以明美猫一般灵敏的鼻子，还是闻到了罗凌的味道，以及蔷薇花和百合花的香水味道。

“魔鬼的淫荡后宫！”明美很想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里，但很明显，这是自欺欺人。席梦思床垫、丝绵被、床头柜、立式衣柜……这里的所有摆设都很普通，除了床大的有些出格，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国内四年前稍显殷实的中产家庭的标准卧房。顶灯、壁灯、木质墙壁和墙线等等，从细节到大面，都是大众流行款。这让见惯了大师设计的各类主题房间的明美对罗凌的审美能力小小鄙视了一把。“果然是只知道杀人放火和讲歪理的低俗生物！”

“起来就自己去洗漱，快要开饭了，过时不候。”外屋传来了罗凌的声音。以罗凌的感应力，明美醒转，自然是不可能瞒过他。

“嗯……”明美撒气似的哼哼着、在被子里一阵乱扭乱拱、手刨脚蹬。

门口探出了罗凌的脑袋，“喂，那是棉布，可不是软甲魔的皮（以皮坚韧著称），蹬扯坏了，小心我剥光了你衣服吊起来毒打，然后再罚你去洗煤球……”

“说什么呢你，还是个小姑娘，哪有你这样咋呼的？”

明美听见清爽的女音响起，然后，她从蒙在头上的被隙间，看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进了屋。让明美感到意外的是，魔鬼罗凌掠来的女子，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漂亮，以现代的审美眼光看，也就刚刚脱离了大众的范畴，只是皮肤很好、人精神头很足而已。

走到床前的邢娟柔声道：“小妹妹，我们不敢奢望你在这里会多开心，只是希望你能尽力想开一些，乐观一点。”

明美跪蜷在被子里，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感到安全一点。半晌，明美露出三分之一脸，“姐姐也是被强抓来的？”

邢娟想起自己和罗凌认识的经过，不由莞尔一笑，“是啊！时间一长，也就没什么想念了，给他做了老婆。”话虽这么说，可怎么听，都象在诉说一种甜蜜。

“嗨……”“你好！”小青和小紫从邢娟背后露出了上半身，一个阳光，一个腼腆

“咦？”看到两个并不比自己大的双胞胎姐妹，明美先是一怔，然后伸出胳膊指着小青和小紫，“你们也是被抓来的？”

“不，买来的，嘻嘻！”小青笑。

“是我们的丈夫从奴隶市场救了我们。”小紫回答的就比较实在，一本正经。

明美根本没有听进去小紫在说什么，她已经闻到了邢娟身上的蔷薇花香和小青小紫身上的百合花香，攥紧了小拳头，忿忿道：“果然是邪恶的魔鬼。”

“纠正一下，我们的老公可不是魔鬼哦，他只是行事比较另类而已。”邢娟很知机的通过这种看似的‘护短’行为，显示了她的排外心理。没有哪个女人会对丈夫从外边带回来的女人毫不介意，除非她早已不爱她的丈夫。尤其是，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比她更漂亮、更年轻，至于楚楚动人，则更是被大多数大房当作狐媚的一种手段。

“嗯！妹妹可不能乱评价我们的老公哦！”小青附议，小紫也点头。三女是一条阵线的，尽管罗凌已经解释过了明美的作用，三女还是更多的将她看做是一个潜在的后宫妃子。

明美敏锐的感觉到了三女言词中的那种排外，但她并没有将这现象跟争宠、固宠联系在一起，“她们都被那家伙成功洗脑了。”明美这样想。

“明美小妹，你放心，我们会看着自己老公的，他没有机会欺负你。我们还会为你安排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现在，起床一起吃饭吧。”如果没有足够敏感度的话，邢娟这番话也算是很热情了。

“属于自己的房间，这难道也算是一种照顾？需要特别说出来？”明美虽然嘟囔的很小声，奈何屋里的人耳朵都尖的很，就算是小青和小紫，这段时间来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耳聪目明之暇，自然是听了个真切。

明美大小姐无心的一句话，很是伤了草根族的三女的心，包括已经身在外屋的罗凌，都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在他连番磨难，却总能最后胜出，斩获丰厚的最近这段‘得意期’，这句话无疑就是等于在对明里暗里自我感觉富有的人在说，你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也住公（廉租屋）屋？

“这就是公主同平民之间的差距。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好不容易从废墟堆里找到并一砖一瓦亲手搭建的。”小青态度明显转冷，说完便拉着妹妹走出了房间。

“对我们来讲，再富丽堂皇的宫殿，也不能跟这里相比。这里倾注了我们一家人的努力和对幸福的期盼。”邢娟还算有些大妇气度，没有直接拂袖而去。不过，只凭这一句话，想要她心里认可明美进罗凌家门，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明美小声道歉。看明美那带着几分羞愧和委屈的样子，邢娟才意识到，她还是个大孩子。

这时，邢娟的脑海中感受到了罗凌用心灵感应所传达的信息。“你应该可以想象的到，那种除了专长，连生活都不能好好自理的人是个什么情形。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冲之前的理想化表现，我就怀疑她是在‘保温箱’中长大的。我估计她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明美妹妹，你有父母吗？”邢娟到是不藏事，直接就问了。

明美在被子里摇头，“他们很早就去世了，我没有印象。”

“哼！去世！这女孩，在检查她身体的身后，我虽然感应到了人工开发潜力的迹象，但主要还是先天天赋独特，按照最广义的一种天赋遗传论来分析的话，她的父母，估计早已成了公司研究所的切片或‘种畜’了，就算是非遗传获得天赋，为了更好的控制这女孩，她父母也恐怕难有普通意外或病亡这类的好命。”

罗凌的分析让邢娟的母爱情绪直线上升。在她眼里，明美渐渐变成了一个认贼做父的小可怜儿，她又想起了自己那命运悲惨的妹妹……邢娟轻轻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对蜷缩在一角的明美勾勾手，“来，有姐姐在。别害怕。总是要有个开始的……”

吃饭的时候，明美已经穿上了小青和小紫的备用新衣。因为明美的胸很有料，年纪小小，几乎和邢娟的不相上下，所以，穿着两姐妹的背心，紧绷的胸脯很诱人，虽然没有凸点，却也让两姐妹暗地里瞄了好几次，小青还悄悄的跟自己的比了比。这些罗凌都看在眼里，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家里已经四个了，而且有一个还是演对手戏的，这往后，日子怕上要热闹了。

果不其然，吃饭的当间，明美就首先上演了一场哭戏。由于罗凌带回了大量的食材，这顿饭相当丰盛，而且有裂牙香肉火锅，肉质鲜美，小料齐全，邢娟的家常菜做的也色香味美，本来是挺其乐融融的一餐。未曾想这美食，这气氛让明美有种众人皆乐，唯我孤独的酸楚，说白了，小丫头觉得自己孤苦伶仃，想家了，于是先是啪嗒！啪嗒！的掉眼泪，邢娟一劝，来劲了，扑到邢娟怀里嚎啕大哭，哭到心酸处，搞的三女也是一抽一抽的成了兔子眼，邢娟衣衫更是被哭湿了一大片，更有颇为让人倒胃口的清鼻涕，终于，再美的美女，身为人，正常生活中不堪的一面暴露了出来，鼻涕眼泪、发丝凌乱、眼睛又红又肿，什么形象也没了。

罗凌提着一双筷子，都有些呆了。没错，当初逃亡的那些日子里，喝脏水、吃馊饭，臭泥里边啃野菜，这些他都做过，但这并不表示他可以把这种饮食方法当作一种享受。尤其是现在，吃饭已经成了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需要，经过这么一败兴，眼前摆的就是蟠桃盛宴，罗凌恐怕也难提半点兴趣了。

“要不，你把她送别人吧！在咱家，会憋屈坏的。你忍心看这么个小可怜儿一天天枯萎掉？”明美哭累了，已经睡了过去，双手还抱着邢娟的一条胳膊，躺搂着明美的邢娟对进来的罗凌压低着嗓子说。

罗凌一屁股坐在床头柜旁的一个皮墩子上。“就算不怕露馅绑票的事是我干的。我能把她送给谁？送给谁我放心？秦晴？她八成会把明美物归原主。褒姒？她倒是有胆子收留这丫头，条件也比咱们这里好。可跟公司开战是迟早的事，好不容易抢出了这么个‘恢复机’，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沙鲁？盘角？我们连个坚实的战略盟友都没有……”

邢娟咬着下唇，良久，道：“如果她变成普通人……”

“那她什么都不是！”罗凌接过话道：“就好比一个按公主身份长大的人，突然有一天，她被证明其实是仆人的女儿顶替。”

邢娟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的生活，对她来说恐怕形同地狱！”

“失去利用价值，只会成为玩物，而且她这种性格，很可能会在被转送蹂躏之后抛弃，成为研究所的实验品，那是真正堪比地狱的生活。”罗凌对自己的那段小白鼠的生活可谓刻骨铭心。

“那她这样跟咱们住着，算是怎么回事？”

“你们放心，我没打算以这样的方式给家里增添成员。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安全领地，到时候去基地，赎几个难以过活的奴隶，搞个小村子，让她跟他们生活。如果你们觉得跟她在一起时间长了，会生出感情，到时候难以割舍，那就给她在亡灵圣殿中拓出个简易房间生活好了。反正有我和莫格古格在，她想死也不容易。”

“你这是什么话？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这样待她？”

罗凌耸耸肩，这话题已经不适何深入。邢娟三女虽然是他的妻子，虽然称的上朝夕相处，可夫妻之间在人生态度上，仍是有许多不协调的地方。跟三女比起来，罗凌显得有些太过偏激了。不同的性情，不同的人生经历，造就了不同的人生观点，没有绝对的对错，这种时候，就需要彼此宽容了。这方面，罗凌还是谦让且尊重妻子们的，否则，恐怕也不能称之为妻，而只能唤作奴了。

“先在咱家住着吧，她一个小女孩，连父母都没有，比当道具一样利用，也可怜的。躲藏的日子总会过去，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过，不碰她，这可是你主动说的，我们没逼哦。你得说话算数。”

罗凌点头，“算数，算数！知道你们紧着我是因为在乎我。谁对我真好我心里清楚，知恩要图报不是？”

邢娟嗔了罗凌一眼，“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话虽这样说，不过脸上尽是掩饰不足的满足和笑意。

“这哪是油嘴滑舌，这全都是真心话！不懂得捍卫幸福，等失去了再去补救，那就追悔莫及了。来，老婆，香一个，我这一走就是三天……”

“去……没正经……讨厌……有小孩在呢……”

啵！

“来，再亲一下。”

“嗯……”

轻轻的啜吸了一口茶，享受那微苦的馥郁香气，罗凌身陷藤制的摇椅中，慢慢的摇，感受生活的闲暇情趣。从幻境回来之后，他觉得自己变俗气了很多，比如，不再象个工作狂般只知道提升战力，扩张势力，搜罗宝贝。又比如，他开始有选择的对老婆撒谎，再直白点，就是开始哄自己的女人，而不像从前那样直来直去，据理力争，把个生活搞的象工作那么严肃。

“我以为我会越来越冷漠，没想到却越来越虚伪了。”罗凌不知道是否该嘲笑自己一下，但他清楚内心并不排斥这种改变，因为随着他的改变，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三位妻子发自内心的快乐正在逐渐增多，而这种情况也时他自己感到愉悦。就像看到自家的猪羊一天天茁壮成长一般。呃……这个比喻有点不太恰当，罗凌不觉得猪羊能跟自己的老婆相提并论，他只是想要表达，因为成功的获得了更多的被需要感而精神愉悦的那种滋味。

这已是明美来到罗家的第三天，虽然妻子们一直反对，罗凌仍是霸王式的给明美套了一款项圈，美其名曰：“以普通人的角度享受生活，而不是受人顶礼膜拜的圣女。”

罗凌以为被拴了‘狗链子’后，明美得伤心很长时间，而事实是她只是为此又大哭了一场后，就在三女叽叽喳喳的劝慰中很快恢复了心情。而到了今天，四个女人已经好的俨然象亲姐妹一般。甚至，就连矜持的小紫，也不介意说一些罗凌生活中的糗事，以供明美开心。

“女人的友谊，来去如风，是这样吗？”罗凌很随意的想起这么一句话，然后又端过茶杯，轻啜了一口香茗，继续在躺椅里摇。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关于秦晴的留言，也跟妻子们私下谈过了，不日将赴北域驻地一趟。罗凌和家人都一致猜测，此去宴无好宴，必是有棘手的事相求。罗凌还是决定要去。就算他把人情以利益的方式计算，也逃避不了欠债还钱的规则，这是他的原则之一，他不想亏欠别人什么，特指——有恩在先的亏欠。

对明美始终不放心，同时，仔细对自己的身体梳理一遍，检查下明美的那次圣光祝福有否不良副作用，还有就是多陪陪妻子们，于是一拖，就是三天。

金库前的所谓客厅空间不算小，靠墙多摆一张床，再拉道双层的落地窗帘，明美便算是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小小衣柜、床头柜，还有个小的梳妆台，所有家私摆位，布置安装，明美都有亲身参与，当然，整个过程中她纯属添乱角色，但罗家上下还是忍住了一次次满脸黑线，让明美得以有始有终，多少领会了一些自力更生获得劳动成果后的心情。

现在，明美正跟着邢娟和小紫学习烹饪，连今天的午饭算上，这已是第二次，乌龙事件仍时有发生，却也惹来了一片欢笑。

“邢娟她们，尤其是小青和小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了。”罗凌思忖着，妻子们憋在这弹丸之地，嘴上不说，可心里一定很苦闷。尤其是自己这两次出门老‘超时’，忧心焦虑的日子，更是度日如年。“都还年轻的很，这以后日子还长，如果妻子们的生活过成了一种煎熬，那自己这个丈夫，未免就太失格了……”

晚饭，有一道菜是明美动手，在邢娟的指导下完成的。很简单的葱花炒蛋，味道平平，但处于对新丁的鼓励，大家还是很快吃空了这盘菜，罗凌还说：“不错，虽然还有待提高，不过进步明显。以后要安排轮值做饭，吃白食可不行。”

明美虽然狠狠的白了罗凌一眼，但心里其实并不如何生气。相反，还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小小满足感。罗凌其实最能明白这种感受，被认可，被需要，这是一种自身价值得到证明的体现，只擅长祈福治疗的明美和只擅长杀戮的他，其实都需要这种非专业能力获取之外的感受获得，人类的社会性特质决定了这一点。

“虽然我能感觉到你们之间的情感升温和相互认可，但是，我仍要泼一些冷水。警惕些，尤其是我不在的日子里。我们对这个人还远远谈不上有多了解。”晚上，在床上，罗凌用心灵感应同搂在怀中的妻子们进行交流。

心灵感应不同于精神虹桥，它是一种互通的精神交流，只要一方建立了连接，双方，或者多方，就可以完全知晓对方的心中所想，而不像精神虹桥，只有我想让你知道的，你才能知道，否则，就是单方面的倾诉和接收对方想法。

“我们会小心的。”邢娟回答：“咱家的重点、衣柜暗门后的‘天下’，隔室的监控警报系统和生态核心系统，我们会特别关注。另外就是保证她没有单独一人呆在金库的机会。”

金库的门是从里锁闭的，一旦明美心存不轨，将自己锁在里边，以三女之能，短时间内没有破开的可能。那样，将极为被动。

“嗯，主要，还是对她的天赋能力了解不全面。以明美技能的威力强度来看，莫格古格赶工出来的那根封环，未必就能完全压制的住。我最担心的就是她心机深藏，还留有什么奇特异能，关键时候发力。这个不是绝对没有可能。”

“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明美确实象你之前说的，属于专业能力顶尖，但其他方面极差的那类人。这类人往往不失纯真。应该没有可能‘心机深藏’。”小青如是说，邢娟和小紫附和。

“如此最好。我已经决定了，还完秦晴这个人情，我们就撇开这里的一切是非恩怨，进行一次远行。我们找一个完全陌生的幸存者城市，潜伏下来，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你们跟着我，着实受苦了。一直以来都憋在家里，如同坐禁闭。换了新环境，交几个朋友，时不时逛逛街，聚会一下。我知道你们有这方面的需要，不象我，对任何人都持怀疑和警戒态度，不付出太多的情感，也没指望收获额外的情谊。”

邢娟躺在罗凌的臂弯中，一只手环着罗凌的腰。“嗯！是该离开了，这里象块软泥地，踩的多了，水都洇了出来，成了泥漩子，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危险，尤其是年后你出去这两趟，遇到的事不是过于离奇，就是声势惊人。我们全力支持你的决定。至于混迹于新的城市中过普通人生活。你不是说过，没有实力，就没有安全区域，我想，还是多忍一忍，能我和小青小紫的实力足够自保再说。安顺街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

“我们在这里住了半年都多了，真有些舍不得……”小紫在罗凌的另一个臂弯里，枕着罗凌的上臂，光腻的腿紧缠着罗凌的一条腿。

小青则最喜欢爬在罗凌身上睡觉，今天也不利外，她侧过脸，贴在罗凌胸上，看着自己的妹妹。“哪样舍不得，就带走哪样，都舍不得，我们就把房子搬走，放在天下里。”

“很有创造性的提议，不过，想要放进天下而不全面坍塌崩裂，必须先要‘塑型’。这个技能我至今也无法成功施展。”

“荆棘能不能结出超级巨大的胡桃夹子，可以把房子都包在里边，那样，我们就不怕房子散架了。”小青问。

“我们的小青想象力最是丰富。”邢娟笑。

“我估计有！”罗凌接过话题说。“恶魔的世界占地广到难以准确估量，便是从基数和概率的角度去看，也具备出现这类可能的条件。”

“小青这么一提醒，到让我想起一些种子来。在我刚到安顺街，就是暗中保护宋一舟那会儿，手头就有一些从魔物位面船上获得的种子。偶然的机会让我得知其中的两种可以吸食魔物的鲜血，后来出猎也喂过多次，可光吸不见成长，年前拿个莫格古格看，他对植物系也不太精通，不过凭借曾经师的博闻，他猜测可能是仍缺少某种元素。于是我就一股脑的留给了他，让他有空研究下。现在差不多有三个多月了，也该去看看了。”

“另外，这次又见团子的光藤发威，不得不说，虽然荆棘藤蔓有可能具备一些光藤不具备的特性，但从整体的角度，光藤确实从品质威能上，优于荆棘藤蔓。我该去看看亡灵圣殿中培养的那截光藤了，只要生出一点点根，我就可以永久性的获得使用光藤的能力。这对我的战技多样化和战力提升，都有不小的补益。”

第五章 炸弹魔裔 上

半年后的今天，亡灵圣殿中已经不复当初到处都是斩头剁肉的场面，曾经堆积如山的尸体，除了极少量留待备用，其他都已在改造过程中被消耗，转化成了能量或其他物质。

在亡灵圣殿的庞大空间里，现在最多的是棺柩，横摆、立放，一排排，一列列，整齐、森然，知道的，这是衍体的魔法强化罐，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吸血鬼的老巢或是地下墓场。

这些棺柩的主要材料是骨，还有相当量的石英，剩余的其他材料所占比例不足3%。棺柩猛的一看很有亡灵特色，似乎就是用大大小小的异兽的骨拼接组装而成。有整块整条的型材，也有棺材钉般的骨刺骨卡，甚至，每副棺椁的盖上都有着浮凸的骷髅骨雕。白森森的骨、辅以石英，糅合产生出这种特殊的半石化材料，有着朦朦的一层晶莹，那效果就如同为上好的木料刷了一层亮漆，使其有了恍如抛光象牙般的光泽。

可以说，这些棺椁就是黑暗基调的艺术产物，数量虽众，却没有一处细节马虎的地方。罗凌初时以为这是衍体不打任何折扣的执行操控者的命令，而诞生的纯手工品。后来见到了白骨深渊才晓得，这些美轮美奂，上边还嵌有不知名魔法阵，腐能源液不分日夜顺着魔法阵流淌的‘骨柩’，是从死的世界换来的组装产品，跟老巫妖的审美能力及一众衍体工人的石匠水平完全无关。

“那里是哪里？”站在白骨王座正前方百多米外最大的腐能源液池边，看着池中那由硕大但精致的动态白骨组成的犹如喉管一样的渊穴，罗凌曾问过这样的问题。

莫格古格的回答是：另一个世界。

“这不可能，这里是‘天下’，是一个完全与其他世界隔离的独立空间。”

“任何空间都是由特定的那几种能量和物质囊括而成，差别只不过是排列方法和组成顺序。对不对？”

“对。”罗凌对空间和位面学总算还有点研究，基础知识他是知道的。

“神器也好、灵器也好，其实就是一个级的区别，这个级可以理解成创意和技术精湛程度。是不是？”

“可以这样说，神器比灵器更好，就是因为它使用了更深奥的技巧，更具效力的能量形式，确实是由级的提高而带来的区别。”

“第一个问题，说明了反应点存在的可能。也就是说，即使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其实也有着各种能量，就像外界的一个微缩。白骨深渊建立的第一步，就是同这个空间内的相应能量建立通道。”

“第二个问题，说明‘天下’与外界隔绝的本质，是因为它的‘防护’等级高，就好象同样是能量罩，普通的是500防值，强力的是5000，或者更多。然而，你现在并没有完全启动‘天下’的功效，也就是说，就算它的防值是50000，可你只开到1000，那么它的实际防值就是1000。能建立通道，也就不奇怪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莫格古格以自己之能，生生在天下外壁上开了一个可透光的眼儿，以便他能从另一个世界获得需要的物质和能量。这让罗凌对老巫妖的专业能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称其为“果然是持有‘金刚钻’的专家。”

亡灵圣殿拥有庞大的源液池体系，相对于亡灵法师，其作用就好比IT老板，掌握了一套顶级芯片生产线。莫格古格只需要化一部分时间和精力，以源液为基础，为另一个世界提供一些服务，就可以换来他所需要的一些材料。白骨深渊从最初的矿泉水瓶那么粗，现在已经成长到直径五米。是彼此的需要，使得双方愿意维持如此规模的交易通道，‘骨柩’就是从那个世界订货，然后象一粒粒种子般，在亡灵圣殿的源液池中长成的。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骨，也可以象树木一般生长，开花，甚至结果。”罗凌亲眼看着一颗精美的如同复活节彩蛋般的魔光骨种，在源液池中长成了一副标准的‘骨柩’。当时他很是感慨。

“人的骨骼生长过程，从本质上将跟树木并无太大的区别。都是一种增值或者说规模扩大化的行为。亡灵的一项科目，骨术，就是通过一系列的技巧，使得骨的生长符合需要，这和植物的嫁接，改良种的培育不是很有共通性吗？”

受老巫妖的启发，以及自行研究了一些莫格古格提供的骨术典籍后，罗凌对‘骨’这种自己新掌握的力量，总算有了一些显著的进步，并且，如果他肯花时间去学的话，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始终保持着极高速的提高势头。这就好比让一个脑域开发度提升到30%的人回头从小学一年纪的课本学起一般，事半功倍。

砰砰！罗凌敲了敲身旁的一副骨柩顶盖，发出的声音如同是厚石棺般沉闷。“这些衍体情况如何？”他问莫格古格。罗凌每次来亡灵圣殿，都有着视察的目的在里边，他会很随机的提一些有关衍体军团开发进度的问题，并且会对一些衍生出的专业问题，很虚心的求教老巫妖，次数多了，对亡灵法师这个行当，已经渐渐的有所了解。罗凌觉得，这就象掌握了一些关键点，随着点的增加，点之间连线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最后成为网，练成片，他基本也就该专业中级毕业了。

莫格古格将罗凌请到了一个狭长的廊厅，在这里，有着数量庞大的研究器械，有老旧的魔法实验器材，也有新引进的科技设备，还有一些被改装的亡灵魔法与科技相结合的产品，比如象那种罐式的培养槽，莫格古格很喜欢特殊玻璃纤维构成的圆柱容器的光洁、透明、匀质、尺寸精密，但他对基座的仪器效能非常不屑，所以，这些培养槽的基座大都是骨质的，有很多还连着血管般的活性组织，那如同怪物内脏般光腻蠕动的样子，一如亡灵系诸物给人的一贯印象，恶心、邪恶。

“主人，还记得我有一次跟您提过的催化吗？”陪在罗凌身边的莫格古格很难得的穿戴颇为整齐且干净。而不再象往常那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从千年墓穴中挖掘出来的陈旧感。

“唔……有些印象，好像是关于衍体范本的一个试点。”罗凌不知道莫格古格为何突然这么在意个人形象了，“难道是跟另一个世界的某物沟通所必须的礼仪？”仅仅是随便的臆测了一下，罗凌并不打算深问。有关个人的种种，也许他哪天心情好，会主动说的。

“是的，主人。”莫格古格用他那枯瘦的指抓指着一个实验容器中的衍体道：“这是催化所得的第二阶段改造范本。”接着又指着旁边一个容器中的衍体，“这是第三阶段……以此类推。”

“你是通过这些范本来修正出一个标准，然后统一进行调制？”

“正是如此。虽然总的改造方向没有差异，但在细节之处，还是需要修正的，这个世界的衍体，和我过去所在的那个世界的衍体还是多少有些区别的。如果低阶的时候不能以严谨的态度对待，到高阶，恐怕会出现严重到足以使它们报废的致命偏差。有了范本，就可以拿出一套完善实用的改造方案，不论从效率，还是节约的角度，乃至产品成色，都将起到非常积极的作用。”

“很不错！”罗凌赞了一句道：“那么，在骨柩中的这些衍体现在是什么进度？我记得上次来看的时候，是第三阶末期。”

“现在是第四阶初期。大约还需要70日的时间，才能进入第五阶段。”

“四阶段的战力如何？”罗凌问。

莫格古格右手轻轻一挥，一道绿光从他的食指尖射向一台培养槽，那培养槽表面泛过一曾绿色的光波，随即内中的稀释后源液开始咕噜噜的从底座的管道中排走。紧接着，如同机械臂般的天吊巨爪从墙侧的轨道移动过来，扣住培养槽的顶盖，将其拔起。

莫格古格口中发出一段晦涩而简短的咒语，培养槽中的那浑身还的衍体睁开了眼，如同亮起两团精芒四射的绿炎，砰！它从培养槽中跳落到地上，动作显得十分僵直，声势倒还有一些。

“主人，到临时的角斗场实际观摩一下，怎么样？”

“角斗场？……看来这些日没来，你这里又添新设施了。”

“有了白骨深渊，研究和改造进入了一个加速期。角斗场是昨天才搭建完毕的。”莫格古格一边说，一边幽魂般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向前走，旁边，是他的助手兼跟班骨头，拎着一个骨质的道具箱。后边，那个四阶段的衍体范本失魂落魄的跟着走，亦步亦趋，呆头呆脑。

经过几重阴森大殿，罗凌跟着老巫妖来到一处颇为宏大的殿堂。前后、左右跨度皆超过50米，却见不到一根支撑的殿柱。就算罗凌这种不懂建筑的人，也晓得，这穹顶建的是非常有技术含量的。

原本平坦的地板已经不见，取代的是由无数粗大白骨累叠镶嵌的环形角斗场，角斗场设计的很小众，东南西北一共就四个贵宾看台，冲着入口的方向，就正对着一个，由数十阶骨阶相连。

角斗场内部是一个五米高的桶形场地，骨质的墙壁上，稀疏的生有弯曲若角的骨刺，灰白色的骨质地板，相互扣接的如同链条履带般紧密。

莫格古格从骨头手里接过一个拇指粗细长短的亮晶晶的小瓶子，里边是深红色的液体。

老巫妖向罗凌解释道：“这是一个已经被彻底驯服的吸血鬼，它的战斗技巧还可以，能够将4阶衍体的战力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罗凌冲老巫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放手施为。

拔开瓶塞，深红色的液体立即化成了一缕烟雾从瓶中飘出，并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莫格古格指了指，这烟雾便幽魂一般飘向衍体，从耳、鼻、口中钻入，前后也就三秒钟，就见衍体的眸中有了血色的瞳，更重要的是，有了智慧生命那特有的神采。

莫格古格又指了指角斗场，用恶魔语道：“战斗。”

衍体嗖的一声，蹿进了角斗场，一蹿就是近三十米，落地轻盈矫健，声息极轻。

老巫妖从骨头那里拿过一根尺多长的魔棒，施法念咒，角斗场的上空出现了一团绿色光云，这光云中有骨刺如芽般向下生长，如花般四面绽放，然后，抖出十多头怪物落入了角斗场。

“这是跟白骨深渊关联形成的一个临时通道。”老巫妖一边解释，一边左手大张，向前有力的一推，一层绿色的光波扩散，角斗场骨墙墙端的那些避雷针般的骨刺尖端释放出雷般的魔光，连接到从穹顶上伸下的一根粗大骨刺上，继而形成尖顶房子一般的光罩。角斗场内彻底成了一个封闭的场所。

罗凌没有留心这些，他对老巫妖召来的那十多头怪物很有兴趣。这些怪物全是骨质生物，至少从表面看，罗凌没有见到除骨之外的任何筋肉组织。这些怪物个个长相古怪，仿佛是由各类的骨片、骨条随意拼接而成，但细看，却又存在着某种协调性和合理性。它们的象是昆虫、螃蟹、龙虾那一类外骨骼生命，但毫无疑问显得更凶恶，那肢体，那爪足，完全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它们就像是一堆兵器的组合体，不过不是罗家英的‘要你命3000’，而是货真价实的处处都是锋刃。

十多头怪物似乎为突然出现在这个莫名的地方而感到困惑，它们先是睁着小眼睛四下看了看，然后开始破坏，试图离开。也就尝试了那么几次，它们便将恼怒转嫁给了正在活动身体的四阶衍体。

自从进入场地，吸血鬼就一直在做一些看似像是热身的动作。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所以抓紧熟悉新的身体，十多头怪物的入场，他表现的很镇静，边活动，边细细打量这些对手。

战斗的发生很简单，一方知道自己的使命，另一方有着发情期雄蟋蟀般的臭脾气，一挑就暴，双方很快就打作一团。从死的世界召来的怪物，动作凌厉生猛，风格像是《星河战队》中的虫子，不过彪悍程度要高的多，冲锋加刀舞，这样形容它们的战斗方式很贴切。

吸血鬼就相对阴柔的多，时常会安排一些陷阱，造成怪物之间的互相拼刀，也会在游斗中寻找机会，对怪物的关键部位、例如肢体结合点进行强打击。

在普通人看来，这绝对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持续战斗，紧张刺激程度，比耗资数亿拍出来的车战场面毫不逊色。尤其是双手空空的吸血鬼，面对的都是些如同长了七手八脚、且全部拿着战刃的疯子般的怪物，再配以动辄地面别砍碎，墙壁被打凹陷，已及几百斤的躯体如同雪团般飞甩出去，砸的墙壁、地板轰轰有声等等一系列声光效果，足以满足发烧级的格斗狂观众的嗜血心理。

但在罗凌眼中，这不过是一场还算紧凑的搏杀，双方能打的这么好看，是因为势均力敌，且怪物方的总实力要比吸血鬼高那么一点点。吸血鬼不得不拿出浑身解数，甚至拼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才有了这番精彩。

啪啪啪！罗凌鼓掌。“不错，力量、敏捷、耐力、抗性，综合指数都得到了极大提高，很全面。再辅以武器装备，对上普通的高级魔物，1：1有着决胜的把握。从几阶开始分专精？”

“五阶，主人。”

“这么说，我需要尽快拍板衍体军团的兵种搭配方案了？”

“是的，主人。您需要些时间，系统的了解和学习统帅衍体军团的种种技巧。另外，刑讯那边，近日来也有所突破。有关那种有别于魔法的奇特修炼体系的知识，收集完成度已经非常高，其中很多能量的运用法门另辟蹊径，别具一格，有着极高的学术和实用价值。”

“哦？那只古魂的嘴巴撬开了？”

莫格古格道：“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他愿意帮忙解读那些预制的信息储存器中的内容，并且作出详尽的解释，以获得更多的非折磨时间。”

罗凌点点头，刑讯方面老巫妖是行家，不用他提醒，也知道罗螭水那样的家伙是绝对不会轻易低头的，现在的顺从不过是为了麻痹己方，延缓时间，寻找脱身的机会。为此，他确实会掏出些真东西来，不过，离吐露关键知识，尚有不小的差距。

罗凌回顾自己来广安之后的经历，可以说，一直不得安宁，麻烦，意外，一出接着一出，这次从北域回来，说什么也要好好潜心修炼个三年两载，相信凭借一直以来在物资和信息方面的积累，可以勇猛精进，再上一阶。

主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期间，角斗场中的生死角逐始终以一种极限频率进行着。这场战斗一共进行了17分钟，最后以吸血鬼伤，十余头怪物死而告一段落。除了四阶衍体的战力值，罗凌对这名吸血鬼的战斗方式很是印象深刻。很象早年的他，凶狠、敏锐、沉着，善于忍耐、充满野性、敢于搏命。

“这头吸血鬼叫什么名字？”

“主人，我已成功的将他记忆中有关个人回忆的部分震荡粉碎，那些残存的片段就如同看过的画片，听过的故事，无法再对他造成深刻影响，所以，他没有名字。”

“其他的吸血鬼呢？”

“需要一段相对漫长的时间，包括早先捕捉的那五头吸血鬼。还有熊人，以及莫惜琦及那名猎头者。让人讲真话是一个阶段，随意差遣而不违背是另一个阶段，如果不想他们成为无自主能力的应声虫，性情重塑这个阶段也很重要，要完成整个系列，还需要反复测试观察，前后至少要1年的时间。”

“那这个是？”

“范本。”

罗凌‘嗯’了一声，他知道‘范本’往往意味着不惜成本的投入，就像现代社会国家研究战斗机一样，一架F22制造费用4000余万美金，可研制费用是它的五十倍都多，以罗凌现下的那点经济生产力，想要让衍体、吸血鬼这些个个都走上‘范本’的高速调制之路，根本不可能。

“资源怎么样？魔法材料，研究材料，改造材料，能维持多久？”

“建立了白骨深渊，材料紧缺现象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但缺口仍然极大，衍体改造只能进行到第五阶。另外，有不少材料是从白骨深渊无法获得的。”

“看来相比于一个刁斗森严的领地，我们更需要一片支撑发展的狩猎场和基础经济体系。”

莫格古格没吱声，心道：“这位强者终于肯承认，以一人之力无法打下整个世界了。光有军队、光有城堡有什么用？没有强大的经济支撑，没有良性的机制保障，在强的战斗部队，也经不住消耗。打两月，歇五年。永远都只能是流匪野盗般的小势力。”

对罗凌来说，势力扩展，实在是个大课题，光是谈一谈，没十个八个小时，也休想谈明白，当前前往北域在即，这个课题很自然的被押后再议了。“前一段时间，交给你的那些种子，有什么研究进展？”

“取得进展的只有一种，而且是在昨日在全面了解了其特性的。”

主仆两人又来到了种子研究室。大约30×50米的研究室中，排架的形式培育着各类植物。不同于罗家的花房，这里的植物，培养只为两种用途，研究、作战。老巫妖需要一些毒汁、毒草什么的，而罗凌，他很早就抱怨只会玩藤蔓，这对掌握了第五荆棘狱印的他来说，实在是手段太单调了。可是，要想获得强有力，且有用的植物能力，要么成为位面冒险家，到处搜罗，要么去印记城那类什么鸟都能见到的神奇集市碰运气。罗凌脱不开身，这事也只能是一拖再拖了。因此，在这研究室里，属于罗凌的植物种子，寥寥可数。倒是不少原地球植物种，被莫格古格以法术扭曲异化的挺多，罗凌就见过一株被异化的柳树，叶子生长的奇快，且锋利如刀片，劲风一吹，真个是天上下刀子的感觉，罗凌问老巫妖这是不是要当暗器用，或者摆什么陷阱，老巫妖却解释，这些钢片般硬而锋利的叶子，是白骨深渊所连通的另一个世界的生物需要的可口食材，条件一成熟，他就准备大规模栽种，感情还是出口创汇的农作物。

来到种子研究室，罗凌第一时间是看他的宝贝光藤，结果继续失望，虽然有生根的迹象，但他这次是别指望装备了。好在莫格古格研究培育成功的那株魔覃给了他一些安慰，虽然档次一般，却也让罗凌多了一种新的植物使用能力。

这魔覃种植在一个血水和源液混在一起，又不知加入了什么材料的稀泥池子里。象小灌木般，高于池面1米多些，茎纤细，且有鳞片，顶巨大，不是伞状的顶盖，而是象顶了个菜花脑袋，且如同蜂窝式火箭发射器的顶端，圆鼓鼓的，多孔。孔很大，足以塞进一串大苹果。里边也确实有果实，莫格古格告诉罗凌，这果实，就是一种攻击利器。

“爆炸？我倒是知道有的植物会在成熟后爆开，让种子崩飞。可威力弱了点吧！”

“主人，您不能这样看，力量是相对的，蚂蚁举起的物体虽小，最多却可以是自己身体的30倍重量，芽很细小，但他生长却可以顶裂坚石。这种魔覃在生长过程中，积蓄的魔能都酝酿在了果实中，并产生一种助魔液剂，这种液剂可以让魔能充分发挥威力，甚至有让元素狂暴化的效力。只是因为植物品级并不高，所以这一特性不太凸显。但这一系的植物充当武器，前景还是很看好的。”

元素狂暴化，这几个字很是触动了罗凌的思绪。元素狂暴一般发生在魔能极端紊乱的情况下，对外在条件的要求极为苛责，同时，它释放的威能也非常可怕，有魔法核裂变、核聚变之称。元素狂暴往往发生连锁反应，给一个区域造成毁灭性打击，而这种高强度的毁灭力量又极易造成空间坍塌，其威力绝不比任何一款禁咒来的差。想象一下，随手扔出去一颗植物炸弹，都有一定几率引发禁咒效果，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种攻击。

“嗯，有意思，有掌握的价值。”罗凌眉开眼笑。由于技能少，而他又过于活跃，因此属于众人眼中的‘罗凌’这个角色的强力技越来越少了。用冰，用藤蔓，很可能使得三叠洞身份败露，毕竟，巫妖张民回去不可能不诉说他是如何被在水渊中搞臭的。骨之力，凶骷髅的技，也不能用，那是另一个假身份的特色本领。苍白之炎就更别提了，紧捂着还来不及，哪敢到处炫耀。剩下的，用狙击枪？太单薄了，几乎所有人都怀疑‘罗凌’是个魔裔，况且秦晴他们还有公冶娆的真实之眼，虽然公冶娆已被意外搞定，但罗凌不认为用普通人这种身份能糊弄的了秦晴他们，那样反倒会把公冶娆搭进去，使其早早的暴露。

罗凌已经嘱咐过公冶娆，如果在北域相见，秦晴要她暗中使用真实之眼，她就回答说看到的是一个魔裔。最近正为这个魔裔该表露哪些‘真功夫’而发愁呢，植物炸弹进入了视野。威力差些，可以用技巧和魔能弥补，应该能蒙混过关了。

事实上，罗凌在做过实验后发现，这种被他称为‘孢子炸弹’的东西，威力一点都不差，2阶高位术者的炽炎爆有这个威力也就顶天了。更何况，他还能通过‘注能’加大威力，最难得的是成形快，随心所欲，就象身上带了数不尽的塑胶炸弹一般，想的话，完全可以走一路，炸一路，定时，诱炸，花样也很多。

“轰轰轰！”罗凌找了片空地，练习使用技巧，玩的不亦乐乎。“嘿嘿！原来我‘罗凌’的正身是炸弹专家，是象《幽游白书》中鸦一般的人物。到也有点意思……”罗凌轻轻的笑了。

第五章 炸弹魔裔 下

前往北域的过程，已经不是简单的从自家直接传送到北域曾经的租屋那么简单，公司的全面介入这一地区，使得各基地的魔法科技水平在半年来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涉及的领域方方面面，其中，就有一项能量屏蔽技术。

这项技术可以使一个基地，成为一颗能量蛋，类似罗凌这样的，通过非主位面移动进入，会因坐标失效而不得不放弃。除非，甘愿冒着在异空间完全迷失的危险，才有强行突入的可能。

一般的基地是支付不起这种技术时时刻刻对能量的巨大消耗的，但光彩街基地并不一般，尤其是前端时间轩辕后裔给这里拨下巨款之后，北域雷火，从上到下，武器装备，硬件软件设施，全面提升了两个台阶，说其是鸟枪换炮，也不为过。

罗凌虽然不知道秦晴同轩辕家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带对雷火广安北域重新回归‘温暖大家庭’这一情况一点都不意外。罗凌自认为，顶着一张天使圣颜，可私下里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肯干的秦晴，跟他属于一丘之貉，不同的是，秦晴肯出卖的一些东西，是罗凌坚持的原则，于是，对秦晴日渐反感仅是人生观、处事观引起的不和谐，而不是因为罗凌觉得自己有多好，乌鸦笑猪黑。

寒风吹着碎雪，一路呼啸着穿街过巷，嘲弄城市的破败。已经看不到路面的街道上，行来了孤独的身影，边缘残破的罩袍被风雪掀动的如同战旗，猎猎的响。不远出，几头游猎者、精怪魔不怀好意的盯梢追迹，似乎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背枪挎剑，有一瞬间，罗凌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近一年前，醒觉后初在广安的街道上行走。这城市，对他来说仍然无比陌生，他始终游离在人类社会的边缘。不同的是，他如今不再有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恐惧，可惜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舒畅，无知有无知的恐慌，清醒有清醒的压力。以前还说，等到伸腿瞪眼挂掉，一切烦忧总该歇菜了吧！现在却知道，死亡，仅仅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除非能顺利回归星球的怀抱，问题是，谁来为灵魂引渡人引渡？

罗凌嘴角习惯性的翘了翘，这是属于他的嘲讽，当他用一种略带不屑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乃至他自己的时候，就可以暂时撇开那近乎狂妄的自信，就可以看到一个终日低头忙忙碌碌，与其他人并无多大不同的自己。这时候，他会觉得，很真实。

嘶！呼！罗凌深吸着冷冽的空气。他的头盔面甲不同于普通狩魔人的地方，在于呼吸系统。罗凌呼吸的不是可调节纯度的氧气（氧气纯度可以影响普通人的精神兴奋程度，但纯氧会致死），而是外界的普通空气。空气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他这样做，仅仅是若干种找回‘人’的感觉的习惯之一。

慢慢的握住剑柄，熟悉的感觉，就像惯用的那张床，就像自己的女人，闭上眼，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想象到每一个细微的地方。呛……阔剑缓缓出鞘，那摩擦的鸣叫声，听起来就象是一声漂亮的口哨。

罗凌从容的前行着，右手的剑向前平伸，仿佛卡在了磐石间，没有一丝抖动，冰蓝色的炎顺着剑柄窜上，直至完全燃烧了剑身、剑刃，飞雪经过，也被冰炎感染，成了一粒粒晶亮的蓝斑，就仿佛是另一种形态的火星，看起来有种森然的美。

从始至终罗凌根本没有看魔物一眼，他的目光只注视着手中的剑，仿佛这把剑是全世界最好看、最耐看的事物。

嘶嘶！魔物们用含混的低吼相互交流着，谨慎的从一个掩体转向另一个掩体，并且跟罗凌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

到了现在，仍能在城市废墟中游荡的魔物，几乎个个都有着骨灰级的水准，它们的战力也许并不出众，但脑子却一定够使。当人类幸存者们越来越习惯与致命魔物相伴的生活时，魔物们也在不断成长，城市废墟中的魔物比原来减少了一半还多，但危险程度却有增无减，对新出道的菜鸟们尤是如此。魔物没有物种歧视，不管对方是阔少出来寻找刺激，还是贫民好不容易凑了一套垃圾装备出来讨生活，只要有空可乘，绝对不会放过。

据有关研究表明，魔物们变得愈加凶残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魔能在这世界的浓度进一步提高，更因为，魔物们发现，吃活人，尤其是脑髓、心脏，可以让它们极速成长，而血肉，则大大加快了它们的繁殖周期。

‘作为这个星球最智慧的生命群体，人类曾以主宰者的身份自居。然后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们是魔物改善食谱，健康发育的精肉。所以，各位朋友，请珍惜您的生命，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狩魔的专长。了解自己，才可以走出困顿，改变命运，XX公司为您提供了免费的咨询服务，看的见的美好未来等着您，抓住机会……’

这类广告，对那些至今生活在生死夹缝中的人类来说，就是最后一根可救命的稻草，难以计数的幸存者为了生存，而放弃了尊严，甚至预支了自己的灵魂，出卖了后代的未来。文明，只经历了短短的三年，便从新回归到了新奴隶时代。

“干的漂亮！乱机刚起，大势已定。”从公冶娆那里了解到公司在各个幸存者基地中的所作所为后，罗凌除了赞叹敌人手腕高超外，颇有种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感慨。

“哈！”罗凌猛的一摆剑，斩破空气的锐啸声中，一道蓝色的剑光如鞭影般从阔剑上飚射而出，嗤！一声轻响，二十余米外，一堵断墙被其腰斩断，连同墙后的游猎魔，也在剑光中消掉了半边脑袋。

轰隆！断壁坍塌，蓬起雪花如雾，游猎魔的尸首被咂埋在了下面。其余的魔物惊叫着消失在断壁残垣间。

这一剑看似简单，对罗凌来说却是技巧突破的标志。凝力外放，这是自从抓住了莫惜琦就开始苦心钻研，直到近日，才有所得的成果，虽然已不是第一次施展，却仍不免感到振奋和激动。

“来人止步，请在左边三米外的终端机进行身份验证。”声音从一座楼房框架上绑着的电喇叭中发出，明显是针对罗凌的。

“已经有实力在出入口附近的地表建立巡逻哨站了。半年多未见，北域的力量确实增长了不少。”

终端机被包在金属箱体中，看起来就像一座铜碑，极好辨认，罗凌上前塞入磁卡，并进行瞳孔扫描。这身份还是当初在安顺街宋一舟帮他办的，自从去北域养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用到。

“人物鉴定与身份不符。”机械女声刻板而冰冷。

“再鉴定一次，仍不能通过请离开。”电喇叭里适时传来新的内容。

“两次重新塑体，基本构造发生质的改变，不符合很正常。”罗凌想到这儿，干脆直接冲巡逻哨的卫兵喊话，以他之能，早就知道有三个卫兵藏身在一百五十米外一座写字楼的第十层。“我是罗凌，去请韩晓璐来见我。”

“你已经是四天来第六个自称罗凌的人了。老实站在那里别动，否则我们开枪了。”

“……”罗凌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是哪路神仙，冒充一个对广安幸存者诸基地来说昙花一现般的人？”

“站这里等没问题，不过别指望我会任由你们搜身押解，去找韩晓璐来，秦晴也可以。”

对面没吱声，似在商讨，也可能是在汇报，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你等等，秦将军很快就到。”

“秦将军……呵呵”罗凌虽然已经从公冶娆那里知道轩辕后裔已经采用了军衔制，且秦晴职务、头衔均获提高，可乍一听‘秦将军’这三个字，仍是觉得别扭的很。

收起剑，罗凌挥手拂去终端机金属顶盖上的浮雪，一屁股坐了上去，悠闲的在那里赏风景。至于冒名顶替的事，他根本不去想，没有足够的信息，想也是瞎想。

大约等了有一刻钟，大路的深处驶来了两辆雪橇车，六坐，敞篷，罗凌一眼便认出了当先一辆车上坐着的秦晴。

秦晴仍然是穿着她那套金和银相间的圣骑士甲胄，也仍象往日一般在举手投足间彰显典雅华贵。陪坐在她旁边的是有一面之缘的轩辕不破，他那身内银外墨，镶金边、雕魔纹、嵌晶石的甲胄，以及外形为羊头骨般的兽面头盔，实在是个性了点，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雪橇车打横停住，秦晴等人下车，罗凌从终端机上一跃而下，冲众人摆摆右手道：“嗨！”

招呼打的虽然略显轻浮，但确实让在场的人感觉到了罗凌的那份随性和轻松。

“你是罗凌？”秦晴问的充满戒备。

罗凌道：“看来，我的粉丝们不仅仅是冒名那么简单。”

“你是罗凌。”秦晴很肯定的说。不过，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欢欣，反有淡淡的忧伤味道。

嘭！罗凌的头盔左侧突然炸裂出一团火光，强大的动能将罗凌整个人都炸的侧飞了出去。然后，众人才听到‘啾’！的一声带着回音的破空锐啸。

是狙击！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们四下散开，身法快的飞窜到附近找掩体，反应稍慢的就近躲藏到雪橇车后边。

与此同时，致命的狙击并没有挺，嘭！嘭！嘭！连射，每一枪都准确的射在罗凌在空中飞摔的身体上，罗凌就如同薄石片在打水漂，身体未等落地，又被射的飞了出去，一个弧度接着一个弧度，对方枪术之神，让人看的舌乍。

罗凌在这种情况下，仍是于第四枪之后，从空间环中拿出了他那把老狙，凭着枪感还射了一枪。对方的连射出现了片刻哑火，罗凌趁机飞窜到终端机之后，架起枪，砰砰砰！开射。

双方都是超视距射击，甚至发生了一次子弹空中对撞。不过对方很是冷静，一看任务完成无望，迅速撤离，等到轩辕不破等人赶到，已经是人去楼空。

“两个人，乘飞兽离开的。”悻悻而回的轩辕不破说。

“很特别的见面礼，不是吗？如果我不是穿着柳壬奇大师的威龙级防具‘流炎’，估计又得拜托秦晴救命了。”被打成超级丐装的外罩内，露出双层战甲流炎，外边造型如火焰纹的半身甲为炽白色，内里的紧身甲则为鲜红色，能量罩的光如流动如火焰燃烧，就仿佛把炙热的熔岩批在了身上。

“对方确实猖狂！艾青，收集下子弹残片，跟以往的对照下，看是否吻合。”轩辕不破厉声下令，一名穿着银青色甲胄的甲士应了一声，迅速行动起来，看起来颇显干练。

“这几天发生过同样的恶性狙击事件？”罗凌语气严肃起来，没了那种略带调侃的味道。

“两次，前日的最恶劣，晓璐脊骨粉碎，颅骨破裂，大面积脑出血，三小时前刚下手术台，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仍处于深度昏迷，而且极有可能一睡不醒，成为植物人。”秦晴说道最后已经是语带悲怆，不能自已。

旁边的轩辕不破伸臂环住秦晴的肩，轻拍着安慰道：“晓璐体质极好，一定可以恢复意识的。我已经透过总部跟一些医疗方面专长的公司联络过，近日就会安排专家会诊。如果还不行，我们就送晓璐到海外治疗，尽一切努力救醒她。”

“有谁知道你发了约我一见的邮件？”罗凌声音平静，却有种异样的肃杀气氛透过言谈酝酿。

“我，不破，晓璐。”秦晴说。

“这么说是邮件电子信号被劫听？”

“有这个可能。”轩辕不破说。“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令人难过。不但晓璐重伤，还死了四个好兄弟。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很有限，追查难以为继。实在汗颜。”

秦晴此时已经振作了一些，邀请道：“罗凌，我们回基地谈。”

罗凌点点头，道：“我先去看看晓璐。”

“嗯。”

韩晓璐的病房在改建后的北域驻地深处，保护非常严密。罗凌去的时候，屋中有一女性陪床，三十岁年纪，只看体态风韵就知道是已婚的熟妇。秦晴为双方介绍。这女子是韩晓璐的堂姐，韩晓芸，可以说是韩晓璐在这世上惟一的亲戚了。也是苦命人，丈夫、孩子都在恶魔入侵中死去。可能是因为韩家一脉的血统关系，同样具有远高于普通人的圣属性亲和力。不过不是圣骑士，而是鲜有的光法师。

罗凌淡淡的扫了眼睛有些红肿、面有凄然的韩晓芸一眼，旁边的人不觉得如何，韩晓芸却觉得罗凌那双清澈的眼眸似乎将她的灵魂都看穿了。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惧。“这位罗先生目光好特别，而且身上的气息，也很特别，令人惊讶。”韩晓芸有些闪躲的说。

“嗯……”罗凌一副不知所谓的轻哼了一声。行到床前，探身看韩晓璐。

韩晓璐的头包裹在固定壳中，只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眼睛禁闭，眉头微皱，嘴唇潮红，上着呼吸机，呼吸还算稳定，但很微弱。

望了大约有两三秒，罗凌轻轻牵住韩晓璐涅白的左手，捏了捏，道：“晓璐你放心，你是我们罗家的朋友，你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罗凌并未在病房中久待，说完这句话，便向韩晓芸告辞离开，临走时，特别叮咛，拜托其好好照顾韩晓璐，一旦醒觉，务必通知他。

整个探病过程，完全可以用普通来形容，可韩晓芸却莫名其妙的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女人的敏锐直觉在作祟，只是觉得，这个姓罗的男人，很是让她戒惧，那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悸动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北域驻地秦晴私人的小型会客室中。

“轩辕阁下，秦晴，你们对这段录像有什么看法？”在反复看了韩晓璐甲胄自带的‘黑匣子’影像资料数遍后，罗凌抬头问两人。

“你我第一次见，我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可惜我事务繁忙，你有深居浅出，一晃经年，直到今天，才又在这里聚首。我痴长几岁，如果不嫌弃，称声不破兄。‘阁下’，这词显得太隆重见外了。”轩辕不破阳刚而潇洒，行走坐卧，都有一股义气指使的上位者的威严气势，声音洪亮浑厚，神情恳切自然，待人没有丝毫傲慢和轻蔑，确实有兄长的做派，极易让人觉得亲切。

罗凌也不过多谦让，颔首称是，又道：“还是叫我罗凌吧。凌弟听着冷的慌，莺莺燕燕的如同进了大观园。”

“哈哈哈哈！”轩辕不破爽朗一笑，“好，就叫罗凌。”

一旁的秦晴也淡淡的笑。虽然轩辕不破在场，威势权位，气度涵养，会很自然的让人将其当作正主人来看待。但这并不能让人忽视秦晴，那感觉，就像钻石虽璀璨，一边的润洁珍珠也毫不逊色。不动声色间显露威仪风韵，让人不敢小窥，这就是秦晴的本事了。

“这资讯，我们确实有些看法，但要想详细的说清楚，先要请你见两个人，圣玫瑰骑士团团长穆瑾，以及副团长公冶娆。”

罗凌心道：“这戏，终于来了。”

第六章 补完行动 上

穆瑾是个美人，眉眼之间，有当年香港荧幕打女李赛凤的风韵。不过相较而言，她的脸部消瘦而显长，轮廓更清晰，下颌也尖窄一些，整体给人以英挺飒爽的感觉，一身笔挺的黑呢子军装，更是衬出她十足巾帼味道。

有穆瑾对比，旁边的公冶娆，这位‘长相西式’的熟女，显得要亲切可人一些，没有太多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两女一站，很有点‘严父慈母’、‘黑脸红脸’的味道。

待轩辕不破介绍完两人后，罗凌主动自我介绍道：“罗凌，变异者。”

罗凌没有忘记‘罗凌’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作为一个坦率直接的魔裔，‘罗凌’并没有那种眼高于顶的傲慢，更不会象他现在的本心一样，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来对待几乎一切事。

“久仰大名，广安域排第一位的狙魔手。部分战斗资讯我们看过，非常精彩。”穆瑾说话风格跟她的形象很相衬，简洁有力。

“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广安强手如云。‘第一’这个称号，让我感觉下面有烈火熊熊。”

“罗先生很谦虚，也很风趣。”公冶娆礼节性的赞了一句。

“公冶小姐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可称的上美女的其中一位。”罗凌同样礼节性的回赞。

公冶娆并不认识恢复本来面貌的罗凌。罗凌也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真实身份。理由很简单，他怕公冶娆在关键时刻演戏演砸，他需要公冶娆一个发自内心的、程度又不是很强的惊诧神色。这个神色，会在公冶娆发现他是她的他时流露，这个神色，跟‘他是魔裔’这句谎言很相衬。而所谓的关键时刻，在罗凌看来，已经临近。

众人重新分宾主落座，秦晴亲自为诸人倒茶，那一番动作及风情，无疑是相当赏心悦目的，而始终稳坐的轩辕不破，俨然就是位气度不凡且好客的家主，偶尔看向秦晴的目光，有着王者对爱妃的宠溺神色。

罗凌不晓得这是‘戏目’的一部分，还是轩辕不破在向他表态。他对秦晴这位‘倾城红颜’已经早没了风月绮念，轩辕不破是否打算从他的倒霉弟弟手中接过‘选妃火炬’，以继续将秦晴变为轩辕夫人的伟业，罗凌根本不在乎。他耐着性子坐在这里，无非就是因为要还一次人情，而他所等待的，也仅仅是秦晴的一次开口相求。其他的，都是绿叶，都是陪衬。

轩辕不破请穆瑾来，是为了讲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叫田默。

这个名字的出现，一下子将罗凌的记忆，扯回到近一年前的‘机场地下研究基地事件’。田默，是席朗口中的另外一个研究变异体，曾经的基地最高行政长官。

穆瑾所述的这个故事中的田默，正像罗凌当初开家庭会议时，为老葛、宋一舟，以及邢娟等人分析的那样，趁着轩辕后裔吸纳人才的机会，加入了轩辕后裔旗下著名的青蛟骑士团，最高，曾爬到青蛟骑士团的掌旗官一职。（这里的掌旗官可不是扛旗子的苦力，而是相当于秘书长或幕僚长一般的职务）

很理所当然的，穆瑾给化名廖建的田默扣了一个完美的屎盆子，将其塑造成了一个别有用心，利用职务之便，害下属、骗上司、坑同僚的卑劣狡诈之人。这个人能量极大，跟某个公司有关联，跟高级魔物有来往，跟一些不为人知的第三方势力有交情，还利用职务之便在青蛟骑士团中安插了诸多人手，而青蛟广安南域，更是被他通过调任、暗杀、筛选等手段，打造成了自己的私军。

田默通过贿赂轩辕后裔的高层，获得了一系列针对广安机场地下研究基地进行探索和开发的行动计划执行权，以达到他不为人知的目的。而罗凌英雄式的出现，使得田默处心积虑安排的计划严重受阻，拖到最后，终于导致阴谋败露，前功尽弃。

可惜，田默还是在围捕的大网撒下前嗅到了危险气息，成功的逃脱，并带走了相当一部分青蛟骑士团的成员。

圣玫瑰骑士团，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开来广安，彻查，并暂时代管南域青蛟分队的辖区事务的。

圣玫瑰骑士团相当于帮派刑堂，这罗凌早已从公冶娆那里得知。他还知道穆瑾其实应该叫轩辕木槿，是轩辕飞断的私生女，穆，是随母姓。

罗凌始终坚信，在穆瑾的故事中，轩辕家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这其实就是一宗复杂而肮脏的交易，权物，权钱，权色，权权，或许还有其他。

穆瑾讲的还算技巧，没有把罗凌当太傻的傻瓜哄，她承认了轩辕后裔高层凡有严重过失，且轩辕磊落，也在事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但这个故事的主旨还是强调田默的居心叵测，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装作认真思考了片刻，罗凌道：“我坏了田默的好事，他应该是对我恨之入骨了。所以，他才用假冒、制造事端这种办法来诬陷我，杀害我？”

轩辕不破跳出来，玩公正，唱白脸：“我们现在还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确定田默是跟这次假冒伤害事件有关的。只是考虑到田默有动机，也有实力，才将两件事关联到一起的。这仅仅是个假设，也许它会让我们的思维判断误入歧途。”

“单从仇怨的角度看，我不觉得还有什么人会这样处心积虑的针对我。我的仇人并不多，多半年前那次浴血之战，也是因为有人想拿我当枪使，才被牵连。这件事我曾跟秦晴她们详谈过。之后，出于担心家人安全，搬了出去，一家独居，这半年来，深居浅出，也就在狩猎时遇到了百威的人，帮了些忙，凭借着这层关系，去了趟国贸大厦的产品展，其余时间，一家人过日子，一天又一天，也不觉得什么，已经是新一年的三月了。”

“简单而又幸福的生活。”秦晴嫣然一笑，语气中透着些许羡慕。

罗凌笑，“当然，那正是我一直以来努力追求的。人类的未来，已经不再掌握于自己手中，而我更是没有未来。这一辈子，要为谁忙呢？”

见穆瑾和公冶娆，甚至轩辕不破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罗凌补充道：“早期的魔化改造实验品，我不可能有后代。”

“哦，对不起……”

罗凌摆摆手，“没所谓，这是个危险的时代，生儿育女是件残酷的事。作为一个靠狩猎讨生活的人，我的归宿，应该是在某次狩猎过程中，力战而亡。也许是几年后的某一天，也许是几十年后，谁知道呢？这样的结局，不是很符合一个狩魔人的一生吗？”

“不要死在病床上吗？罗先生有着一个真正战士的风骨呢！”穆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一次，是真心的。

“啊……聊着聊着就成了茶话会了。Sorry，回到主题上来。关于这个田默，纯粹的报复应该不至于让他花费如此心思来这般整我吧？是跟你的邀请有关吗？”罗凌目光投向秦晴。

“请稍等一下，容我把圣玫瑰骑士团的两位小姐送出去。”轩辕不破在这时候站起身说：“圣玫瑰骑士团的人，是不参加任何非涉及组织内部刑罚的事务的。”

“好的。”罗凌也站起身，向穆瑾和公冶娆道别：“很荣幸能见到两位美丽与才干并重的小姐。有机会再见。”

然而，罗凌心中明了，轩辕不破这是借机去问公冶娆到底用真实之眼看到了什么样的他。并由此，来决定对罗凌采取怎样的态度。可见，秦晴这次邀请罗凌来，要他还的这个人情，绝对不会轻松。

“在安顺街伤害过你的那个魔裔，昨天大闹十里铺基地，将那里夷成了废墟。”房间里只剩下了罗凌和秦晴，秦晴将一个呈像仪器摆放到罗凌面前，并播放了一段明显是监控设备拍下的战斗录像，虽然时间很短，效果也不是很好，但已能说明问题。

“没错，这光藤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看样子，团子的战力又提升了，光藤的作战半径也增大了不少，这说明她已经彻底消化了章鱼女的那份力量。她破坏的这个基地，莫非就是近一段时间，穿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地表卖场’？”

“是的，公司联合的产业。这次事件应该是恶魔方面针对公司联合自半年前开始的一系列清除魔物行动而进行的复仇行动。”

“团子投靠了恶魔，这个倒不是特别让人感到吃惊，毕竟，对于魔裔来说，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而且它们所需要的，借助恶魔的渠道更容易搞到。”

“那么你呢？”秦晴凝视着罗凌：“能让团子这类魔裔要挟借助的力量，又是早期的特殊魔化实验体，身份我觉得已经呼之欲出，你站在哪一边？人类，还是恶魔？”

“在第一次机场地下基地探险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站在自己这一边。我不称霸，也不当救世主。”

“嗯，我记得，可惜当时我没有想到你这句话的深意。”

“也许这是好事，事实证明，我并不能为你提供足够施展才华的舞台。你的所长显然不是相夫教子。”罗凌轻轻的笑。

“我有仇恨在身。”

“我明白，所以，我那时说，我们是同一类人。这句话直到现在，仍然适用。我把你看做一个努力达成目标的专注之人，美丽，是你的特殊天赋。”

秦晴仍然看着罗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次是来还债的。”

“不错，我不想亏欠别人什么。”

“我们之间终究只是一场交易。”

“你不觉得，这种关系很适合你我吗？情感，你信这种东西吗？或者说，你选择的道路有可能信这种东西吗？”

秦晴再度沉默，这一次，时间久了一些。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沉稳、有力，那是轩辕不破。

这时，秦晴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带着几分急促，对罗凌道：“我留给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假如有一天，我将一个完整的、温柔贤淑的我交给你，你会发誓照顾她一生一世，并让她得到快乐吗？你不需要回答。我只是想留给自己一点点美好的遐思。”

“悍妇从良？自我失忆？”秦晴的话让罗凌听的颇为头大，他想不通秦晴要怎样做，才能将一个身心都完整的自己交给他。好在秦晴没有让罗凌回答，正如她自己所说，留一点点美好的遐思，不必点破。

罗凌不知道秦晴此时此刻在他的记忆中埋下如此伏笔，只是如她所言般简单，还是女人层出不穷的诱人手段的一种，又或有其他什么目的和用心。但说句真心话，他觉得自己恐怕要让秦晴失望了。美的，好的，未必就一定要得到，也未必就一定会得到。更何况，他已经不需要秦晴这种级别的女人来衬托自己的成功，更不愿看到自家上演争宠、固宠的后宫暗战。

轩辕不破进了屋，神色如常，仍是那般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只是看向罗凌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殷切。

“继续我们的话题？”罗凌问。

“好的。”轩辕不破落座后，开门见山的道：“这一此，真正发出邀请的是我，目的是请你出山，再次组队前往机场地下研究基地。我们相信，你仍是最棒的狙魔手，也是最好的向导。”

秦晴在一旁补充道：“我和不破觉得，如果陷害你的确实是田默，那么，这才是田默对付你的真正原因，他不希望看到我们联手，不希望我们再探地下研究基地。”

“有关地下研究基地，你们搜集的最新情报截止到哪一天？”

“上星期二，生命数据系统显示，我们派遣的第六队探索队全军覆没了。”轩辕不破毫不隐瞒。

“那你们是否清楚那里现在有什么？”

“我曾经的弟弟，现在的怪物。”

“那么目的呢？”

“宝物，是公司的。我们得财，当然，最好能擒住我的弟弟，也许有恢复的可能。至于你……”

“我欠秦晴一笔债务，这次就两清了。”

“这么说，罗先生答应参加这次行动？”

罗凌看了秦晴一眼，道：“参加。”

“太好了！”轩辕不破显得有点激动，搓了搓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

罗凌摆摆手，打断道：“不用谢，我欠秦晴一笔债。”

轩辕不破似乎对罗凌如此不给他这个‘太子’面子丝毫不介意。哈哈一笑道：“早就听晴儿说，罗凌是个轻生死、重承诺的英雄，今天一见，果不其然。”

罗凌呵呵一笑，“我只记得一句很有味道的电影台词，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说话的同时，清亮的眸光扫过轩辕不破和秦晴，两人均被罗凌眸中那瞬间的光彩所慑，感觉，仿佛自己的内心想法，已经完全被洞穿……

二次地下研究基地探索第七组。甲士：轩辕不破，狙魔手：罗凌，圣骑士：秦晴，只看这内定的三名成员，就颇有梦幻级队伍的风采。罗凌后来得知，他们三个是代表轩辕后裔方出战的成员。另外四位，由公司派遣，这个公司的名字叫‘百神众’，乍一听很怪异，实际是三家公司下属子公司的联合体，三家公司分别为百威、神州、众星科技。

百神众的四人要隔天才能到。于是罗凌有了一个闲暇的下午。他去探望了任正直、李晓和陆飞。

任正直现在是雷火北域的教官团一员，同另外一位教官，一起负责科技工兵职业课中的‘科学仪器’这一块。主要是实践课带队，现场指导。

李晓的身体自从出任务受重创，到现在也没彻底恢复。他已经退役了，上次罗凌在国贸大厦时托韩晓璐给他和任正直带了笔钱，李晓用这钱，伙同宋一舟，真的开了家火锅店，主打‘裂牙香肉’，生意相当不错，不但雷火北域的人来捧场，民间人士也对这香肉火锅很是认可，陆飞、韩晓璐，她们都有股份，只靠着这店，几家人已经是衣食无忧。

狙魔手陆飞是最有官途的一个，经过士官培训和第四次强化调整，现在已经是一阶高级的实力，有望下半年进2阶感应射手，职务则是管理着四个战斗队的队统，少校衔。

因为出任务，罗凌没能见上陆飞，而宋一舟自从那次谈话后，就一直跟着他的导师醉心于专业，据李晓说，他前往重庆，有个把月了。晚上，罗凌在‘银匠村火锅店’跟李晓几人，聚餐叙旧，就几个熟人，连秦晴都没叫，吃的舒坦、喝的痛快、聊的畅快、恣意放纵，颇是尽兴。

李晓和任正直最后都喝高了，一个埋怨罗凌把邢娟藏起来不让人见，另一个哭叹现在的北域已经不是原来的北域，罗凌只是一个劲灌酒，他无话可说。

火锅店的名字，‘银匠村’，正是前往机场的中转站，当初在那休整时，众人吃了第一顿裂牙香肉。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有人念旧，有人记得他的好。

李晓和任正直都是爽快坦诚的男人，他们把他当兄弟，当恩人，可谓一见如故，他呢？扪心自问，罗凌觉得自己很奸诈，永远留一手，永远都防着别人。所以他会觉得有愧。

多少酒也醉不了他，而清醒有时候也确实是一种惩罚。看的见卑劣，看的见挣扎，看的见背叛，也看的见忠贞，就发生在身边，就发生在熟识的人身上。当罗凌以为他可以笑看生命时，一些事实提醒了他，他仍有愤怒，仍会唏嘘，仍能被一些事触动心弦，别说是一千年，就是一万年，十万年，他也仍是人类，那烙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抹杀它，就等于抹杀自己。

第六章 补完行动 下

罗凌在他北域的出租屋坐了一个晚上。这是个没有任何故事的夜晚，清醒的无思维，静静的发呆，一直到屋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告诉他，又一个清晨来到。

发呆不是对人生的迷惑，而是一种倦怠，罗凌偶尔会喜欢这种如同机器突然断电的感觉。所有的使命感、责任感、生活的、生存的压力一下子全都抛开了，什么都不去想。对他来说，这比睡眠更放松。

罗凌已经不记得他已经多久没有真正的睡一觉了，睡觉已经对他没有意义，每当夜深人静，妻子在怀中熟睡，罗凌就会用练功或者思考打发时间。他有着每个人都有的惰性，更有着很多人没有，或者说，没那么强烈的危机感。所以，从行为的角度去衡量，罗凌还算勤勉，像只工蜂。

从出租屋出来，罗凌加入了行色匆忙的人流。对大多数人类幸存者来说，现在的生活要比四年前困顿的多。标准工作时间14个小时，没有休息日，一人的收入勉强够一个三口之家艰难度日，人们终日奔波的目标早已不是小康，而是如何活下去。

讽刺的是，这样的社会大环境，轻生自杀的人反而很少。或许是人们已经见了太多的血，或许是在恶魔入侵的一场场屠杀中感悟了生命的价值，又或者，人就是不识惯的生物，越是精心呵护，越是脆弱，被生活狠狠操磨的，反到很坚韧。

曾几何时，罗凌行走在人群中时，会有种掌握生杀大权的优越感，而现在，他已经过了那种一夜乍富的兴奋期。他知道自己要的和想的，和这些忙于生计的普通人有着太大的差异，他和他们说不到一块，走不到一块，彼此的命运很难有交集，就算碰巧凑在一起，除了耍酷和施恩、施暴之外，罗凌不知道自己还能带给他们什么。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罗凌对人类群体几乎已没有什么留恋之情，象往此一样，他以一种无视周围一切的漠然穿梭于人群，然后进了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除了销售成衣，还附带订做、缝补等业务。罗凌来是为了拿回他昨天送来织补的罩衣的。

这件罩衣是灰底白斑的雨蓑形状，宽大的象袍，没有袖，有兜帽，邢娟手工缝制，罗凌每次以本来身份出猎，都会穿着它，遮掩甲胄的华丽，也可以起到一定的迷彩隐身效用。更重要的，它代表一份温馨的关切。

“先生，这是您的织补衣物，5钯金。”柜台后边，一位留着油亮八字胡的精干中年人微笑着将织补好的罩衣在罗凌面前翻折，最后装进了手提袋。

从一进门，罗凌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这个人并不是昨天来时接待的前台，更重要的是，罗凌确定他是一名3阶甲士。

接过手提袋，罗凌以淡定的口吻道：“看来当服装店前台是项很有吸引力的工作。”

“仅仅是偶尔客串一下。”中年人仍是一脸微笑，并以镇定的目光回视着罗凌。“我受委托向你传达一句话：小心背后。”

罗凌扯动嘴角笑了笑，“呵，这显然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中年人并不介意罗凌语气神态中的轻视，“我的委托人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说着变魔术般从手中转出一张银灰色的薄卡，递上前。“‘只做交易，不谈人情。’这位委托人欣赏你的做事态度。”

罗凌识得，中年人递过来的是一张闪存卡，10-40G容量不等，主要适用于时下流行的掌中阅读器，即插即用。他接过来，在指间翻转了几下，扬了扬道：“我会给于足够重视的。”

战争掮客，这种职业始于何时罗凌不太清楚，但对其所从事的种种勾当，也算有所风闻。一个战争掮客在这种时候找上他，并代表未知势力传递了警告味十足的信息，罗凌当然不会认为这仅仅是出于一种关心。“这次行动，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他轻轻的吹了声口哨。

从服装店出来，罗凌先去了材料交易所，然后是枪械店、魔能道具店采购，备足弹药道具。再然后是洗浴中心，也就是在那里，罗凌接到了秦晴发来的讯息，百神众的人到了。

新来的四名队友有两个半居然认识，这对罗凌来说，也算是个小小惊喜了。首先是褒姒，这位恩瑞耶丝魔女似乎是个工作狂，转战各处，极大活跃，这次她仍是代表百威公司，一见罗凌就亲昵的不得了，那黏人劲头，足以用久旱逢甘露来形容。

第二个是张民，正经八百的巫妖一个。虽然躯壳是壮硕巨汉的干尸版，但以罗凌直视灵魂的天赋能力，他就是变成一只三叶虫，也照样识得正身。

另外半个是王铎，自视甚高，下巴时刻准备扬到天上去的俊俏小白脸。别说是罗凌，就连褒姒都不晓得这位王铎是克隆第多少号。罗凌对此也没兴趣。他只是有些差异这个王铎跟在地海幻境中死去的王铎，神态气质都如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如果是连记忆、性格都能克隆，这岂不是也成了一种永生不死的表现？”罗凌考虑着，如果有机会，是不是应该抓捕一头王铎，看看能不能套出些重要情报。

最后一位代表众星科技公司的是位科技工兵，女性，高大健硕，个头185CM左右，体重超过80KG，一身可以让男人颜面扫地的肌肉充满了力感，外加一对，一双大手，一对大脚，如果扛把巨剑，再在脸上涂抹些颜料，很容易让人误解为从异世界穿越来的野蛮人婆娘。更有意思的是这女子居然叫罗琳，为避免喊错，不得已，临时小队最后决定，暂时为罗凌和罗琳取个代号，罗男、罗女。

罗琳给罗凌带来了两把武器，是轩辕不破为罗凌订制的礼物。都是枪，其中之一叫做‘战舰火力’，长178CM，全重71.5KG，挎持或肩扛皆可，外观看起来象是门小型镭射炮，实际上它的威力也确实强大无匹。这把枪已经脱离了普通火药武器的范畴，射高质密铅弹，整个枪体几乎就是一个精密的加速装置，魔能电池驱动，最高射击频率为2秒，最大射程超过5000米，最佳射程50-3000米，4000米距离可以轻松穿透普通装甲车侧装甲，罗凌得到相关数据后，都怀疑这是不是从某架新式战机上拆下来的机载武器。

另一把枪叫做‘十二宫’，十二管内外双转轮机枪，最大射速每分钟8000发，子弹是钢珠，纵列式排放，空间盒弹仓，魔能驱动，最大射程1000米，最佳射程5-700米，同样个头很大，长150CM，全重45KG，两个空间盒弹仓，弹储量3.2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是我们值得信赖的远程支援。”轩辕不破说的很是恳切。褒姒却在一边暗自撇嘴，“送这么两玩意儿装骚包，真要见了我们家小凌凌发威，你们这些标准的龙套队员都得羞愧的去墙角掩面而哭。”

罗凌当然不清楚褒姒已经将他内定为务必‘搞到手’的终极目标，这两件武器确实很骚包，不过以这组人的个人战力，他用这种级别的武器，倒也衬。罗凌道了一声谢，然后爽快的收下了这份礼物。联带的，还有一个50立方的、装满部件、维修设备及弹药的空间环。特别订制的武器，普通枪械店没部件、没弹药，也修不了。因此，这些零部件等等是必不可少的。

“三个小时整装时间，然后我们出发。”这次的队长是轩辕不破，副手秦晴。褒姒是得知罗凌参与，才替换了另一位参与者，加入到队伍中来的。

由于行动组成员个个都算是实力非凡的成功人士，所以需要协调携带的共有设备很少，最低的都是带着两个50立方的空间环，其中罗凌最是夸张，连三个空间盒弹仓算上，空间总值高达280立方，搞个搬家公司都绰绰有余，还有什么单兵战备物资放不下？

中午13：40，七人搭乘基地购入的可变翼直升机前往目的地，20分钟后，顺利抵达广安机场。

罗凌半年多没有来广安机场，今次乍一见，几乎都有些不认识了。到处是林立的冰晶、冰柱、冰块，机场的一系列建筑都被凝固、淹没在其中，几乎已无法看出原来的模样。这些冰似是由污浊肮脏的水结成，不透明、不反光，猛的一看如同岩刺横生的丛林，到处充满了锋锐的感觉。

原本机场主楼正门前的宽阔广场，现在已完全被一簇簇的冰刺取代，而那些原本停放的无主汽车，现在则如同挑尸般悬挂在冰刺上或卡在夹缝间，还有的被冻结在冰里边，一个个都似被大手狠狠揉过了一般，形状扭曲，颇陋不堪。

一条三百余米长，由冰刺斜搭而成的廊道通往机场大厅正门，廊道里光线灰暗，再配上呼啸的寒风，颇显幽深森寂。

以专用挂甲式托架挎持着‘十二宫’的罗凌上前用手指弹了弹其中一枚冰刺，转头问轩辕不破：“这冰枪丛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七日前，第六组地面留守人员撤离时，还没有。”

褒姒用心灵感应问罗凌：“有什么发现，是不是沙鲁那个家伙干的？”

“不是，沙鲁虽然精通冰系，可不是污浊之冰。”

与此同时，轩辕不破也问了类似的问题：“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我以前听说过，有些魔物具有一种很特殊的冰系能力，冰系中混杂着土和暗，被称作混冰系。冰系只能利用其中的水元素，混冰，则可以利用水、土和暗。”

“也就是说，同样的魔能环境，混冰系的术者更易发动魔法，且威力更大？”秦晴结果话题问。

“正是这样。”

“这难道是复合魔法的一种体现？”罗琳有些忧虑的问。

“不是复合魔法，复合魔法是精修两系以上元素，并将两系以上魔力糅合在一起使用的技巧。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魔杂食’天赋能力的表现。”

“魔杂食？”

“通过非正常的途径，获得元素亲和能力，有元素主次之分，并且使用元素的方法不是精神调控，而是吸食。”

“不就是有着特殊天赋的潜在敌人吗？见了干掉完事，犯得着在这磨叽吗？”这位王铎背着的是双黑刀，一长一短，刀形很有武士刀的特点，而且是左右下取刀（刀柄在下，从后腰附近取）。

“刀不同，嘴却一样臭！”罗凌暗损了一句。都懒的看他。

这次王铎没有什么特使的身份，更没有那么多超级精英属下，褒姒对他是半点兴趣欠奉。她是专程为罗凌而来，总是有意无意接近罗凌，就连站的位置，也大都是紧挨着罗凌，如果不是场合有问题，她早就象以前一样，挎着罗凌的胳膊到处走了。

化名曹方（艹方=芳，他妹妹的名）的张民沉显得最是沉默孤僻，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互通姓名，直到现在一句多话没说。人们在这边说话时，他已经口中念念有词，带着惨白色骨质手甲的右手一指地面，一个黑色的泥穴化雪而现，泥穴中，泥浆翻滚，一连爬上来八个泥人。曹方拿出一个细长的骨筒，拔开木塞一扬，八条黑色的烟魂飞出，一番盘旋之后，纷纷附身于泥人。

附身之前的泥人有头无脸，附身之后，五官凝成，个个不同。曹方又弹出几粒包在荧绿魔光中的骨种，骨种没入泥人身体后，如藤蔓般发芽生枝，十几秒的时间变将泥人身上缠的密不透风。

秘术之死魂骨仆，手持骨刺之剑，骨刺圆盾，浑身骨甲，满是锐刺，刺端墨绿，有剧毒。

曹方手一指，有六名骨仆进了冰枪廊道，一路奔跑纵跃，快若灵猴，直向机场正门而去。

骨仆刚跑到廊道的中段，廊道两侧的冰枪林突然开始搅动，并且冰刺以每秒2米的速度生长，原本的廊道立刻变成了无数冰刺形成的立体齿轮，那效果就仿佛用两个狼牙棒紧挨着旋转一般，骨刺之剑根本劈不碎那些污浊的坚冰，跑更是来不及，如同进了粉碎机般，三几下便碎成一堆，六条黑烟状的死魂脱出，游曵而回，被曹方收进了骨筒。

王铎走到冰枪丛林边，黑刀出鞘，瞬间十七斩，齐森森斩落数十截冰刺，但相隔一秒，那些冰刺便长到了原来的长度，并且持续疯长，直到比原来粗1倍、长两倍。更神奇的是，落地的冰刺立刻生根发芽，变成了好几簇新的冰刺丛，如同矮灌木，王铎一刀扫过，矮灌木马上变成了小树丛，再砍数刀，小树丛已经跟其他冰枪丛林差不多粗壮了。

王铎黑着脸退了下来，他已经算计过，如果进了冰刺廊道，以他的出刀速度是不可能完全护住自身的，那么，被这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冰刃倾轧挤咬，估计用不了多少下，就跟那些骨仆一个下场了，毕竟甲胄再牛，也不可能放在粉碎机里来回轧仍完好无损。

“附近魔力被冰枪丛林大量吸入。”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象是撕破布，干而沙哑，满是灰尘的味道。

褒姒道：“这混冰冰枪丛林的‘苦痛增生’的速度是普通冰枪丛林的两倍有多，而且土属性加强了冰刺的硬度，暗属性加强了冰刺的活力。”

“这么说光系能量对这些冰刺有效？”秦晴问。

“只能在一定程度抑制活力。”

“光加火。”罗琳拍了拍手中的武器，‘火龙’，喷射器类武器，外形象过去的风力灭火机的科幻版，实际上属于火焰喷射器的进化版本，使用魔能节燃料，火元素攻击，0-100米攻击范围，焚烧1秒，核心火焰温度9000。

“不行！”曹方否定。

褒姒也点头道：“这片冰枪丛林太大了，吸魔再生速度太快。而且有可能造成长时间的低魔区域，我和曹方会因此施展术法消耗翻翻，威力大减。”

一直充当观众的轩辕不破这时发话：“罗凌。”作为小组里的狙魔手，本身就有着提案行进路线的责任。

“机库备用通道。”

“GO！”队长通过了狙魔手的提案，七人绕过机场主楼，向西南面备用跑道那边的机库行去。

即将绕过冰枪丛林的时候，轩辕不破问：“褒姒小姐，冰枪丛林有没有移植的可能？”

褒姒一听就知道轩辕不破看中了冰枪丛林的再生防御能力，对于要经历至少上百年假冰河期的地球来说，这种防御确实投入小，价值高。“可以，只要能找到冰根，一根半尺长，两指粗细，象是水晶条一般的冰，周遭有蓝色的水系魔光绕动，很好认。至于这混冰冰枪丛林，大概要特别一点，不过既然是有心人布置的，恐怕不那么容易得到。”

轩辕不破回头看了一眼覆盖面积论公里算的冰枪丛林，又问：“这么大的一片丛林，只有一条根？”

“是的，标准半径5公里极限。混冰的估计上限更高，它本身就是一种天材地宝，对冰系术者意义非凡。不过，有不少魔物本身有着半免疫甚至免疫冰系伤害的天赋，所以，如果看到一头魔物在冰枪丛林里来去自如，并利用其觅食，也是很正常的事。”

轩辕不破对褒姒客气道：“非常感谢褒姒小姐的解答，长知识了。”

正说话间，就见前边带队的罗凌停止了前进，并举高了右手。这是前方有敌情的意思。

众人眼前是被皑皑白雪掩盖的机场跑道，过去是一片旷野，再过去是备用跑道，面积超过20个足球场，十分宽阔平坦。寒风很劲，吹起碎雪如雾，放眼一片银屑朦胧。

“前边有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用想也知道，说这话的又是王铎。罗凌很纳闷，某公司脑袋里是不是有水，为什么一定要克隆一票王铎这样的‘贱人’，难道也是只看能力不看性格，又或者他的天赋有助于克隆成功，就这种茅坑石头般的性格，参加团队，不后背挨黑枪，那才真是奇怪。

罗凌侧过身，伸左手冲王铎遥遥做了个请的动作。那意思：你不是牛吗？不是不信吗？好啊，先走。

王铎一声冷哼，昂着头，快步从罗凌手边走过。

身为队长的轩辕不破刚要制止，却被秦晴拉住了。“让他吃点苦头，否则以这种桀骜不驯的态度，迟早要坏事。”

轩辕不破想了想，听从了秦晴的建议，他问罗凌：“有多少魔物？”

罗凌没有说话，而是面向前方，伸手从左到右一划。人们都明白了，前边旷野中，全是魔物。

最信任罗凌的是褒姒，她第一个开始积蓄魔力，准备对群体的大型法术，第二个是秦晴，在给包括王铎在内的所有人加有时限的圣佑护盾之后，她同样开始准备大型魔技，圣光罩。然后是曹方，他纯粹是因为当初在夜莺酒吧被罗凌的‘一手七杀’给彻底震撼了，有心理阴影，虽然现在也是数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强者，但本能的对罗凌的‘武功’比较推崇。

圣光对巫妖有伤害，因此曹方一切只能靠自己，先将死魂骨噗补齐，再将魔魂护盾施展，另外就是准备好骨墙、骨牢，并做好随时释放他的一级打手鲜血战魔的准备。曹方现在还没有掌握威力巨大的黑暗法术，因此他在团队中扮演的角色等若召唤师，是优秀的助攻型人员。

罗琳是罕有的科技工兵三阶高上，突破瓶颈，就会进入四阶，机甲战将，这是她现在的自定义职业称谓，她的甲胄最是特别，也属于惟一类订制型的极品甲胄，分内外双层甲，关键在于，她的外甲有两套，并且有切换系统，一套象其他极品甲胄一样，是硬甲形质的半身甲，另一套则是机括甲，到处都是扣锁和卡子，这些扣锁和卡子是为了挂各类武装部件而准备的，挂满防护装甲及武器的罗琳，就如同一个微缩的高达，大型能量防御盾、高能扩散粒子炮、微型导弹发射舱、34个姿态制御喷嘴，微型魔能动力炉……机甲状态的罗琳，各方面指数都要远超‘梁山伯’，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罗凌象每个第一次见罗琳挂甲的人一样，看的很是有些眼直。那甲片仿佛是凭空生长出来的一般，一个人转眼就被无数部件完全包裹，成了三米高、浑身上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甲兵器。光是罗凌所见，机括甲上就最少有30多个空间储藏装置，甲叶，武器，全部都是从这些装置中‘生’出来的。可以想象，这些甲叶武器不但可以‘生’，还可以替换，空间储存装置利用到这般水平，不能说是登峰造极，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众人里动作最小的就是罗凌和轩辕不破，罗凌端着‘十二宫’，火力也算是强大，轩辕不破则拄着他那把厚而刃钝的血底魔纹平头大剑，大马金刀的望那里一战，一副指挥若定，气派十足的样子。

此时王铎已经深入旷野，离众人差不多有六百米的距离，雪原上除了野风呼号，什么都没有。他见没有一人跟来，暗自咒骂了两句，猛的加速，整个人如箭矢般向机库方向飞窜而去。

王铎刚一加速，呼呼！雪花翻卷如浪，地下窜出近百只白色的魔物，在旷野上划起一道道雪线，从四面八方冲向王铎。这些魔物外观跟沙鲁有着很多相同之处，蜥蜴般的细鳞粗尾，驴马的反关节腿，但是无毛而是细鳞，下边也不是偶蹄，而是暴龙般的锋利爪趾，上身人形，臂欣长，头有角，无鼻、无耳，细长眼，月之瞳，持冰枪，着冰甲，背生水晶丛般的冰刺，一看就是寒冰地狱的魔物。

“是寒狱魔！”褒姒一口道出了魔物的名字。

包括罗凌在内，都从未听说过这种魔物。轩辕不破道：“请褒姒小姐做个简略介绍。”

“寒冰地狱数量最多一种恶魔，深级2阶战力。”

众人一听，都心往下沉，深级2阶，相当于幸存者狩魔人战力标准的3阶中上，最简单的举例说明，比之移动要塞般全副武装的罗琳，仅仅是差两个小档次。来上三五个，就能跟罗琳打个旗鼓相当，现在一下子居然出现了近百头，他们这对本来信心满满的‘梦幻队伍’，一上场便面临一场严峻挑战。

“队长，我建议最好选择撤离。”

“我们还有一战之力，我们不能轻易放弃王铎。”轩辕不破倒是很沉着，也很会趁机收买人心。

罗凌加重语气道：“我们的敌人不是成百，而是上千。”

仿佛是为了应正罗凌的说法，旷野上的积雪如同忽然变成了活水一般，成片成片的白浪翻卷，难以计数的寒狱魔从雪中跃起，然后潮水般扑向王铎那边和众人这边，只看那数量之众，一千是绝对打不住的。

轩辕不破不坚持了，再坚持绝对是死路一条，大吼一声：“撤！”梦幻队第一次逃亡始动。

第七章 来追我呀

一枪未放，就开始逃亡，这或许是段很丢人的战绩史，但即使以罗凌之能，就算他百分百发挥战力作战，也不会考虑跟这票寒狱魔死磕。个个都是幻境黄金弓将往上的水准，他罗凌虽勇，也不是无限能量，真要硬干，这些寒狱魔绝对有耗死他的可能。

按说众人的奔跑速度都相当快，就连最慢的秦晴，也超过了100公里/小时，然而，他们无法甩开寒狱魔，反倒有被愈追愈近的趋势。因为寒狱魔有着瞬移的类法术能力。虽然不像沙鲁那般，可以连续施用，但每隔4分钟就可以再度施展，利用到长距离追逐战，还是非常占优势的。

无奈之下，只能由借助机械，进行半飞行移动的罗琳夹着秦晴奔跑，这样一来，六人的速度能提升到140公里/小时。曹方的骨仆不善奔跑，已经在逃亡中被舍弃，八个骨仆，连30秒都没能坚持到，就被捅成了冰渣。达到深级的魔物，发出的攻击几乎个个都有范围内溅射伤害和元素侵蚀效果。冰的效果就是减速、硬化、脆化，可以想象，一旦失去速度，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十分钟后，追在最前前边的寒狱魔已经开始投射冰枪，在空中划出淡淡蓝色弧线的冰枪，射击目标全部是六人的预设轨迹，也就是说，如果不躲闪而是一味的直奔，那么就等于自己撞在冰枪上。

“硬抗！我们已接近城市。”轩辕不破要求众人将速度放在第一位。

罗凌和罗琳的武器这时早已开火，罗凌将‘十二宫’倒着挎挂，一只手扶着来回摆动扫射，凭借气息感应，他完全可以做到跟面对面作战毫无二致。左手拎着阔剑，空中飞来的冰枪，需要磕挡搪架，否则威力十足的冰枪会迅速将圣佑护盾的能量消耗光。

罗琳的机甲状态，就如同以精神感应在操纵仪器，可以说控制起来非常得心应手，她的两门光粒子扩散炮以及微型导弹，虽然频率低，但威力远胜过十二宫的机枪扫射，除非寒狱魔在身前张开大型冰盾，否则光靠身上的冰甲，不足以防御罗琳的攻击，几乎每分钟，都有7-10个被轰成伤残人士。

相较而言，罗凌的‘十二宫’则有搅局之嫌，疯狂的火力喷吐，形成一片范围相当大的弹幕，这些子弹不足以对寒狱魔造成什么伤害，最多的也不过是破个皮肉，以寒狱魔的治愈能力，1秒内就能恢复。问题是，弹幕象是一面不停的推压的墙，严重阻碍了寒狱魔的速度，即使用瞬移也没有意义，超过其他同类的下场只能是独自面对更强的火力。

“嗷！嗷！”寒狱魔们发现己方数量虽众，但同目标拉近到一定距离后，便再难接近，不由得怒啸连连。已经有寒狱魔开始从侧面迂回，妄图形成包围。可它们的速度比六人快，也快的很有限，一时半会，想要形成包围根本不可能。

罗凌他们同样有自己的郁闷。这些寒狱魔相当狡猾，仗着自己数量众多，每隔一段时间，追在最前边的就会换一批，而那些后边的，则一边奔跑一边恢复。两人弹药浪费了不少，可消灭的寒狱魔到现在都没实现零的突破。

城市废墟已经近在眼前，六人都看到了希望，巷战，房间战，窄小的地方，可以很大限度的制约数量优势，只要六人配合的好，狠杀一批寒狱魔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嗵！罗凌将路边一辆桑塔纳车向寒狱魔踢飞了过去，桑塔纳车在空中横翻着跟头飞落，呛！一道冰蓝光线亮起，一头寒狱魔越空而起，冰枪化利刃，以雷霆之势将桑塔纳从中一斩为二。然而，斩击结束时，等待它的是时间拿捏的分秒不差的一颗高质密铅弹。

罗凌换上了‘战舰火力’，1000内距离，主战坦克可以从正面前后击穿，威力大的连罗凌自己都暗自皱眉，深级2阶魔物，无防御状态，有死无活。那头寒狱魔脑袋在一瞬间就成了棍棒下的蒌西瓜，脑瓤四溅，汁液飞洒。

罗凌的一击，狠狠的震慑了追击势头颇为猖狂的寒狱魔。

第一个抓住战机的是褒姒。那死掉的寒狱魔身体还未落地，褒姒将酝酿了许久的‘雷鸣爆弹’投进了魔物群。以闪耀着炽白光芒的爆弹为中心，蓝白色的电浆向周边进行连续三次的环状波动扩散，每次0.01秒，电压达100亿伏，电流强度1.5万安培，（据有关记载，雷电电流的平均强度大约是2　万安培，雷电电压大约是10　万亿伏，每一次雷电时间大约是0.0001　秒）半径100米内的寒狱魔全部爆体而亡，半径100-150米范围里的寒狱魔体焦而亡的超过8成，半径150-250米范围内的寒狱魔因麻痹而摔倒的高达60%，而雷鸣爆弹在瞬间释放的高温，使半径200米内的积雪全部蒸发，半径700米内雪完全融化。

紧接着褒姒‘火上浇油’的是罗琳，她投放了三颗‘炎魔焚烧弹’，这三颗焚烧弹以品字型落在雷鸣爆弹的边缘，然后爆炸焚烧，制造直径100米范围的火海长达两秒，火海内温度高达1万。（一万度高温概念：太阳表面的温度也不过6000，1万度已经够让燃烧范围内的空气电离化（电子获得足够脱离原子核的能量）而形成电浆状态，这种温度下连化学反应都不可能进行了）

配合褒姒的雷鸣爆弹，这完全就等于另一种形态的放电现象，两记究极类攻击相互影响的合击威力，已经堪比微型核弹，形成了范围相当广的一片死亡区域。在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所有寒狱魔1.5秒内碳化，二级区域，3秒内暴体而亡，只有在三级区域内出现了存活者，它们依靠大型冰盾和自身不停的冰系魔力输出，落了个火鸡的下场，全身烧伤，还要在持续的炎热地狱中苦苦挣扎。

这样的攻击，就连罗凌等人也受到了波及，首先圣佑护盾能量耗尽，然后是甲胄自带护盾能量耗尽，幸亏秦晴即使使出了圣光幕，这才使得六人在成为铁板烧之前跑出了伤害区域。

在这一过程中，罗凌的‘战舰火力’也就罢了，痛打落水狗之下，一枪一命，2秒间隔，打一分钟也不过杀三十头寒狱魔。最狠的是曹方，这家伙临时起异，见炎力如此之胜，直接换上了一项中级魔法‘火毒’。一大片绿色的光雾，随着空气膨胀形成的飓风席卷炎区，就如同对着篝火扔撒火药，高温火云再度形成，四下乱卷，将后边很多刹不住车的寒狱魔烧的吱哇乱叫，再一次死伤惨重。

这一次合击，让超过300头寒狱魔葬身电浆火海，如果不是对方数量庞大，一个反击之下，还能将杀伤量提高一倍。六人继续发力向城市废墟狂奔，而罗凌的‘战舰火力’再没停过，人都跑到了两千米之外，仍有火海中挣扎的寒狱魔被他击毙。

强力攻击使得双方来开了距离，再加上寒狱魔惊魂未定，使得六人顺风顺水的冲进了城市废墟。

“怎么打？”罗琳问。虽然城市巷战对六人有利，但也要看什么地方，普通的墙体一摧就垮，根本达不到巷战的条件。

“解放路排水道。”罗凌提议。他早在当初为自家找适合住的隐秘点时，就把广安、尤其是城区的地理吃了个透，当狙魔手，确实资格足够。

“嗯，就是那儿，走！”轩辕不破也对广安地域下了不少功夫，罗凌一点，马上记起了这条很有特点的排水道。

解放路排水道又叫死亡排水道，长3.5千米，曾是早期的人类幸存者的基地之一。因为防御问题，前后大约有2500名幸存者在这条排水道中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死亡。有被魔物杀死的，有被其他人残杀的，还有自杀的，千奇百怪，不一而足。据某些人说，这条排水道中每隔三米，就发生过一起严重的流血事件，它的下面在古代曾是战场，有超过万人被填埋于此，因此，这里是受诅咒的。

罗凌他们可管不了那么多，选定这条排水道，是因为它是符合要求的设施中，离现在的位置最近的。俗话说神鬼怕恶人，从某种角度将，他们六个就是有能力斩妖除魔的恶人，真恶魔都割草一般的杀，讹传的灵异事件，又岂能吓倒他们？

嗵！嗵！嗵！六人从一个坍塌的洞口依次跳进了排水道。一头紧追不舍的寒狱魔几乎跟最后跃下的罗琳前后脚，向内跃下，等待它的是核心温度9000的一股向上喷的火焰。

火焰的核心是条炽白的细线，那是高温电浆，这电浆将寒狱魔的身体洞穿出一个孔，然后寒狱魔在爆炸之前，化成了焦炭，身上的冰甲冰枪炸成了白雾混杂着上涌的火焰，形成一大股蒸腾的气浪，冲出地表，仿佛是地热喷涌。

冒着这股地热，居然仍有一头寒狱魔跃下，结果轩辕不破蓄势待发的一击流光斩，直接将这头可能是想着奇兵突入的寒狱魔连冰枪带冰甲、带身体，一斩为二。

寒狱魔们见下面的敌人准备充分，不再急着突入，而是几个聚在一起，开始使用类法术寒冰风暴。

寒冰风暴简单的理解就是造雪机，只不过它吹送的不是雪片，而是冰晶。寒冰风暴的核心区域温度最低可达零下100°，寒狱魔们试图利用这种低温，逼退守在入口附近的敌人，为己方的突入制造安全通道。

一分钟后，三名持着大型冰盾的寒狱魔跃下，结果罗琳手中的‘火龙’的烈焰将它们的冰盾耗掉大半防御力，褒姒的闪雷，电焦了一个，麻痹了两个，罗凌一枪干掉一个，曹方的黑暗闪电箭也干掉了一个，那个电焦而未死的，最终被秦晴的圣光斩切下了脑袋。

上边的寒狱魔见罗凌等人的远程攻击力量强大，相互嚎叫嘶吼了一番后，继续向洞内释放寒冰风暴。事实上，这种低温攻击是非常具有威力的，它不但会极大的降低它们害怕的火系攻击的威力，且对大多数武器防具，也是个不小考验。在这种温度下，如果不开启能量罩对抗寒力，罗琳估计，她的机甲至少有一半武器无法使用，运动型会降低60%，防御值也将因为装甲的结晶脆化而降低65%。

站在低温区域作战，护甲能量消耗过于剧烈。而且温度一旦低于零下70°，将产生渗穿效果，甲胄和作战服已经无法抵挡。罗凌、褒姒还好说，两人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甲胄，只要能量不失，就很难对他们造成实质的损失。曹方的问题也不大，对巫妖来说，躯壳就是一种比较重要的道具而已，他的身体是半魔化的黑暗尸，自身抗性就极高，就算真的断了、碎了，他也有办法以黑暗术法恢复，甚至干脆舍弃也没什么大不了。

剩余三人就不行了，尤其是罗琳，她的战力主要是依靠对器具的得心应手使用而达到现在的高度的，强度在组员里垫底，在低温区域战斗的危险性太大，而且，排水道这种狭窄空间，并不利于机甲战力发挥。

寒冰风暴在排水道这种大型封闭廊道中来回反复的肆虐，威力得到了增强，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已经有百多平的一段区域成了超低温区，并且，这个区域在以一个加速运动明显扩大。在这样的情势下，寒狱魔选择了再次突入，而且它们非常谨慎，前后两次，在下落的过程中，使用瞬移的类法术重新回到地面，为的就是试探和吸引对方的火力。

没有攻击，甚至没有任何动静，对方似乎已经撤离了这片区域。唰唰！身影连闪，七头寒狱魔进入了排水道。这时的排水道内部，已经有相当一片区域成了冰蓝色的世界，低温冰结让很多地方如同洒了玻璃渣般晶亮闪光，但远一些地方，则完全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景物。

更多的寒狱魔跳了下来，它们又进行了一次野兽方式的对话，开始兵分两路沿排水道搜索前行。

排水道高大约4米，宽3米多些，拱顶，砖砌，隔一段就有水泥柱及梁支撑，内里杂物很多，不过大半已经冻结在原本潮濡濡且污秽的地面上。也许是通风不太好的关系，即使全地段都已冰结，空气中仍飘散着霉臭的味道。

数团乒乓球大小的亮蓝色的光球分别从寒狱魔手中飞出，像是大水珠般漾动着，散发出不均匀的光泽，以每秒1.5米的速度一路向前漂浮前飞。寒狱魔的感应能力一般，视力也普通，但它们有‘冰晶感体’的这种异能，这些光球照亮半径为3米，这到在其次，关键的是，它相当于寒狱魔的第二身体，这无疑是一种相当优秀的探路先锋。

光球飞出十余米后，如同突然熄灭般消失在了漆黑中。寒狱魔们发现光球其实依然存在，只是光线被遮挡，使用感体视野，结果感官为零。听不到、看不见感应能力也失效。显然，光球闯入的是法术区域。寒狱魔们投出了手中的冰枪。冰枪呼啸窜射，也在相同的距离消失无踪，隔了一会儿，传来远处坠地的声音。

冲过去！前列的寒狱魔们高举大型寒冰护盾，向前飞奔，试图穿越这片漆黑的法术区域。

砰砰！100公里/小时撞车事件，数头寒狱魔将自己狠狠的撞在了漆黑中的骨刺钉墙上，事先没有一点预防，因此撞击相当惨烈，就连大型寒冰护盾也被三棱的骨刺刺穿，有两头更是撞的一身孔洞，魔血长流。

撞墙并不算完，骨墙一撞之后，竟然象捕鼠夹般猛的闭合，吭哧！倒霉的几头寒狱魔被拍死在了地上。然后，后面的几头寒狱魔一无所觉，在漆黑区域内，即使相差1厘米，也看不到，听不到。有同类在前边开道，它们保持着相当的速度向前窜行，结果，二次钉板撞击发生，好几头寒狱魔比第一批死去的同类更惨，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开启大型寒冰护盾。

有运气好和够机警的寒狱魔从漆黑区域撤离出来，迅速向其他寒狱魔交代了里边的状况。自杀撞墙行为这才停止。寒狱魔们这时反应过来，既然这漆黑区域又隔绝视线和声音以及扰乱感应力的效果，己方之前怎么会听到远处传来的冰枪落地声呢？明显就是敌人的陷阱。寒狱魔们暴跳如雷之余，开始再度使用寒冰风暴，将漆黑的区域变成低温的世界，所有陷阱都将瘫痪或变成酥脆易碎之物。

罗凌的‘战舰火力’不再沉默，谁施展寒冰风暴技能、他杀谁，只要给他留一点点空隙，带着螺旋光圈的铅弹就会穿透漆黑，突然而至，将施技者干掉。

寒狱魔们气的哇哇乱叫，它们的大型寒冰护盾勉强可以挡住‘战舰火力’的恐怖攻击力，问题是，必须给施展寒冰风暴的同类一个技能释放口，这个释放口就是‘战舰火力’的突破点，往往寒狱魔刚开始从冰盾留出来的缝隙中释放技能，一颗子弹就要了它的命。

为什么？为什么漆黑区域对敌人一点影响都没有？寒狱魔们百思不得解，很是无奈。寒冰风暴无法释放，只能靠着大型冰盾来苦苦支撑，这种被动挨打、无力还手的滋味，惹得一票寒狱魔咆哮不已。

漆黑区域是曹方的术法‘黑暗迷雾’造成的。他心里不郁闷，却很纳闷，就连他这种拥有负能感应的巫妖，在黑暗迷雾中，也大受影响，罗凌却自称可以清晰确认目标，要求他配合协助？而事实也证明，自从他放到骨墙钉板后，确实没有一头寒狱魔冲进漆黑区域，这说明罗凌的射击是非常有效的。

“黑暗迷雾15分钟后失效。”曹方提醒着众人。

由于地形狭窄，黑暗迷雾笼罩的范围长达300余米，看不到目的地，寒狱魔们无法施展瞬移，冲又不敢冲，退又不甘心，这就造成了一味的挨打局面，好在寒狱魔们数量众多，轮流撑起大型冰盾，罗凌的远程攻击在大多数情况下，也就是消耗它们的魔力储备，只有在前后列交换的时候，才会有不小心被罗凌抓住漏洞，伤亡一二的情况发生。

寒狱魔们不算很笨，最起码，它们知道效果越是突出的魔法，持续时间越是短暂。果然，经过一番煎熬，它们终于看到了先前释放的光球，以及被照亮的一片下水道区域。这就表示，黑雾已经消散，而现在的只是普通的黑暗。

憋足了劲、一肚子火的寒狱魔们扛着冰盾，嚎叫着开始了冲锋，并且，光球开路，冰枪投射开路。

罗凌的‘战舰火力’始终没有停歇，运动中的敌人冰盾掩护不够完美，后边的数量又多，所以只要铅弹不触及冰盾，穿射进敌群，鲜有不中的。寒狱魔的冰甲不足以抵抗铅弹的威力，不过却也相当可观，边追边战到现在，都没有发生一例被射到对穿的战例，一枪只能干掉一头，最多也就是将命中的那头寒狱魔射的倒飞出去。然而，倒飞出去的寒狱魔很难撞上后边的同类，即使很拥挤，即使前进速度很快，它们仍可以凭借灵敏的身形及时的闪躲开来，冲这份反应力，就能看出这些家伙的强悍。

射了十余枪，寒狱魔们已经逼近，轩辕不破大剑舞动，磕飞几枚冰枪，六个人也不恋战，开始象排水道深处撤退。

寒狱魔们奋起直追，谁知刚到了罗凌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百多米长的一段廊道内突然亮起了无数道乱网般交错的激光，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钟，威能却极强，而且范围内根本无处躲避藏身，瞬间的炽亮之后，至少有五十多头寒狱魔被切成了碎块，那些尸首的边缘，还亮着火星、冒着烟，冒着气，焦糊的尸臭味四下扩散。

这是罗琳布下的激光网陷阱，在这种环境下，威力强大到让人很有些惊艳的感觉。几头跑在最前边的寒狱魔也在慌乱之余，被罗凌和罗琳的火力全开给消灭，一时间之间，追击都停滞了。

“死魂通道准备好了！”黑暗迷雾施展完毕的后半段时间，秦晴护着曹方先一步来到了现在的位置施术布置新的陷阱，大约花掉了20分钟，终于布置好了一个新的强力陷阱魔法。

“退！退！”六人继续向后退。与此同时，一头寒狱魔在激光陷阱的边缘地带，从墙上扣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激光发生器，一看，魔能已经耗尽。‘咔嚓！’捏的粉碎，冰枪一挥，继续沿着排水道冲杀向前。

嗤！嗤！给寒狱魔们最大阻力的仍是罗凌的‘战舰火力’，由于射速太快，距离又近，躲避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用大型冰盾抵抗。大型冰盾施展和维持极耗魔力，寒狱魔们只能是轮流施展，否则，没等追到目标，自己已经无力再战了。就是利用这个特点，罗凌左一枪，右一枪，不断的增加着寒狱魔的伤亡，不断的引发它们的怒火，追了不到一千米，已经有百多头死伤在了罗凌的枪下。

一片冰枪从大型冰盾的上空飞投而来，但这边早有准备，10CM厚　的骨墙几乎把排水道完全封死，就留着一个射击孔让罗凌不停的攻击。

又一片冰枪投射，虽然一时半会儿射不穿骨墙，冰枪携带的寒气却可以迅速使得骨墙脆化，几轮过来，泛着白气的骨墙如冰渣一般崩塌了一地。寒狱魔们嚎叫着继续前进。

然而，刚冲过骨墙，近百米长的排水道，四壁突然活化，无数的利爪突破污秽的黏膜，从墙上、地下、拱顶上伸出，抓、搂、拉扯，这些黑色的爪臂不但速度奇快，而且异常灵活，力气还非常大，区域内的寒狱魔除个别使用瞬移脱离，剩下的都被牢牢的抓扯住，有几个防备不及的，直接揪的肢体分家，也有使用冰力或者冰枪想要突破重围的，奈何利爪实在是太多了，四面八方、前后左右，根本无法护周全。

使用瞬移的那几个也没落了好，几乎是再次出现的瞬间，就被罗凌的狙点了名。

一地撕碎的尸体，又是大几十的伤亡，寒狱魔们怒不可遏，远远的炸弹般的寒冰爆球投掷，将这段区域全部冻结，然后随便脚踢枪扫，那些利爪便都断掉、碎掉、成了粉屑。

曹方早在寒狱魔们投掷寒冰爆球时便停止了魔能输出。犯不着以一己之力跟寒狱魔们对耗，他继续向排水道深处而去，留下罗凌在另一堵骨墙之后继续狙击。

继曹方之后，罗琳新的陷阱布下，这次是高温火焰喷射，不是四面八方，而是从上而下，三排，数十米长，威力足够强劲。

寒狱魔们很想谨慎的，步步为营的推进，奈何罗凌的‘战舰火力’如同死神的点名簿，不断的制造着伤亡，一个个同伴不停倒下，就算是恶魔也难免心寒胆颤，可惜追杀是死命令，它们只能硬着头皮冲。于是，一个又一个的陷阱轮流伺候，一波又一波的寒狱魔在郁闷中死去。

冲！继续冲！死掉五百人，冲出两千米有多，寒狱魔们仍然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总战力优势。

罗凌六人下排水道时，就是从三分之一的位置进入的，现在已经见了底。不过，六个人一点都不慌，反倒兴奋的很。

褒姒道：“准备好了吗？”

罗凌点头，“我随时可以。”

秦晴和曹方也点头，“好了。”

“OK，3、2、1、开始！”

罗凌的手摁在了地上，褒姒的手则摁在了墙侧。

从六人进入的位置开始，一直到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仿佛是一根超级巨大的雷管，整条排水道猛烈爆炸，炽白的魔能光芒和蓝紫色的电浆瞬间塞满了排水道，主爆炸段内的寒狱魔直接被炸成了碎片，而从另一方向前进的那批寒狱魔则被汹涌的魔光电浆形成的超级烈焰焚成了灰。

沿着排水道，大地向两边泛起层层土浪波动，震荡之强烈，不逊于7级地震，有超过500百幢建筑在地震中坍塌崩坏。

排水道距地表十米厚度，经不住爆炸的威力，被完全撕裂，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地火式魔焰喷发，上万吨的灰尘、冰雪被炸上了天，使得天色昏暗如黄昏，空气的剧烈膨胀形成相当区域的瞬间真空，继而形成巨型低气压，导致包下整个城区的台风，大量的雪被吹上天，在城市之外形成暴风雪圈，波及范围达数十公里。

爆炸之后，原来的排水道几乎成了熔岩沟，艳红的颜色，空气扭曲，魔能紊乱，辐射是其他区域的3倍以上。

喀喇！喀喇！厚达三层的骨牢外层的熔成了灰，中层的焦黑酥脆如同煤渣，内层的同样一触即碎，比中层好不了多少。再相内，光幕在抵挡爆炸的威能时耗尽，圣佑护盾也耗尽，护甲能量见了底，如果最后不是褒姒支起一面魔能盾，阻挡了一下，情况恐怕要更惨。

六人能亲眼看到爆炸瞬间的壮观，不过事后看这道横在城市中的巨大红色伤疤，同样感到惊心动魄。

“你刚才引爆了什么？”褒姒对魔能相对敏感，她第一个发现了周遭魔能的异常，各种元素能量躁动游窜，非常的不稳定，这种情况，她只在类禁咒法术或魔法反噬时见过。

“炸弹。”罗凌端着战舰火力，第一个窜上地面，嗤！嗤！几个魔物成了枪下亡魂。

“你什么时候布下了两千多米长的炸弹区？”褒姒是第二跃上来的，她的近战能力也非常出色，一跃十四五米，还是可以办到的。

“就是在你象侧壁插雷针的时候。”

“……肯定不是普通的炸弹！”

“你猜！”

“哼！”褒姒不满罗凌的故作神秘，一股怨气全发在附近的几头受伤的魔物身上，粗大的闪电过处，两头爆魔炸的尸骨无存，还有一头‘肉背带’只剩下一根的活吊尸直接被烧成了灰。荧光蓝的粘稠内脏落在地上熊熊燃烧，发出烧塑料般的刺鼻臭味。

罗凌看在眼里，心中暗赞，“几天没见，褒姒的闪电威力更加强大了。看来，上次幻境之战，濒死危局之激战，使得每个幸存者的实力都有了较大幅度的提高。”

“什么情况？”轩辕不破并不能向罗凌和褒姒那样，轻松的一纵十几米高，他左右蹬踏了几步，才出得排水道。紧跟着他，曹方是架着黑烟飘上来的，秦晴则是被机甲化的罗琳夹着飞上来的。

“大量的寒狱魔，估计仍集中在我们进入排水道的入口附近区域。”罗凌指了指，又道：“离我们最近的也有千多米远，不过，这条火焰沟是明显的线索，我猜测它们应该很快就能顺沟寻来这里。”

轩辕不破四下扫视，肆虐的大风，漫天的灰尘和雪花，狼藉满地，能见度很低，就连燃烧的排水道也只能看出几十米远，根本无法没有参照物辨别位置。“我们现在离哪个基地最近？”

“如果我没计算错的话，应该是银河广场路。”罗凌说着走了过来，左手一抖，展开一张电子地图，指了指道：“我们的大概位置是这里。”又向左指了指，“这个方向是北。银河广场路在四条街之外，不足十分钟路程。”

“好，我们去银河广场路基地。”经过这番逃亡加激战，除了他，众人战力都损耗严重，其中罗琳大概是排在第一位的，她的那些激光发射器和火焰喷发器等道具，应该是能回收的，不过经过大爆炸之后，是没什么指望了。下来曹方的术力消耗，已经罗凌的弹药及特殊力量的消耗也不小，轩辕不破决定，撤回基地休整。

仍然是换上‘十二宫’的罗凌开道，六人一路急行，前往银河广场路基地，路上遇到两拨魔物，一看罗凌这队人的阵容，转眼都溜了个干净。实际上六人根本没心思找这些普通魔物的麻烦，低头赶路，8分钟后，由罗琳先行通过移动电台跟银河广场路基地取得了联系，一切程序从简，进入了基地。

银河广场路基地原本属于青蛟骑士团分队的辖区，现在由圣玫瑰骑士团主理政务，留守的青蛟骑士团不足五十人，且大都是预备役成员，可以说，真正的青蛟骑士团成员已经撤空，只剩下一些杂兵和新丁在装样子。

轩辕不破进入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北域的临时总部取得联系，要求其派遣战机，前往机场，看能不能找到王铎。结果总部那边传来信息图像，正是王铎本人。原来他早在40多分钟前就回来了。并且通知了百神众，派出了空战组和搜救队。

有这样的结果罗凌和褒姒并不吃惊，隐身本就是王铎的特殊技之一，他当时敢独自深入，也算是建立在有所凭依的基础上的。王铎确实狂傲、喜炫耀、嘴也够臭，不过他可不傻。

罗琳道：“这样算的话，百神众的空战组很可能被爆炸引到排水道附近，现在应该在对地表的寒狱魔进行打击。”

“爆炸区域天候那么恶劣，对战机没影响吗？”罗凌问。

“机甲和武器是百星科技的优势行业，他们的战机是可变形的，卖点之一就是全天候、异常天候作业。”褒姒再一旁解释。

罗琳呵呵一笑，点头道：“我的机甲装，有很多技术，就是公司支持。”

“哦。”

“但愿战机搭载的重型武器能再给寒狱魔来次狠的。”罗琳很男人的握了握拳头。

褒姒分析道：“以寒狱魔的速度和敏捷，效果未必理想。如果是城市之外，可能会好一点。”她又道：“对了，排水道爆炸也不知道杀掉多少寒狱魔。”

“连同连番陷阱以及射杀的，前前后后大约一千一百多，不算从排水道另一边走的那部分。”

“你怎么知道？”

罗凌轻轻一笑，“我的炸弹有眼睛。”

“大家……”轩辕不破在这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这一次，是一个非常辉煌的胜利，我们不但全员无损脱险，还消灭了相当于一个完整精锐军团战力的魔物群。我相信，通过这次战斗的磨合，我们彼此的配合会更加默契，也完全有能力取得更加辉煌的胜利。另一方面，想要阻止我们探索地下研究基地的敌人，力量出乎寻常的强大，如何应对，看来我们要从长计议……”

罗凌对轩辕不破这套并不怎么出彩的队长发言没什么兴趣，他心中思忖的，则是地下研究基地。“到底有什么势力在背后搞怪，为何每次都能纠集如此强大的魔物军团作战？真的是田默的能量惊人？还是牵扯到某个未知的势力。就拿这些寒狱魔来说，出现的非常突兀，就像某人专门从寒冰地狱本土拉来一船高级佣兵参战布防。另外，两次大动静都是在自己参与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是一个巧合，还是因为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始终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呢？”

“罗凌，对付寒狱魔，你有什么建议？”轩辕不破将罗凌从走神中拉回到现实。

“核弹攻击，由我来照准。”罗凌从容的说。

第八章 魔潮来袭 上

世界上第一枚原子弹叫‘小玩意儿’，世界上第一枚用于实战的原子弹叫‘小男孩’，这听起来随意而无足轻重的名字，给人类带来的是从未有过的震撼和恐惧，从那一刻起，人类终于具备了将自己的这个种族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抹杀的能力，并且，可以拉绝大多数生物一起陪葬。

有很多人，尤其是环保人士、和平人士，称核弹是不应该被发明出来的产物。不过，这基本已经是过去式了，在如今，核弹被称为‘支撑人类尊严的终极武器’。据不可靠消息，在当初的恶魔入侵战争后期，人类发射的核弹狂收‘魔命’总数超过5亿大关，当年整个北美洲的人口也不过4.8亿。消灭5亿意味着北美洲人类死绝，再搭上一个东京。

如果不是恶魔分摊损失的话，5亿作战部队，哪怕全部都是二线，也足以让数个排的上名的恶魔领主宣告破产。也就是说，地球人类被别人合起来给蹂躏了，所以虽败犹荣。

类似这样的信息，直到现在仍然是人类幸存者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内容。人们借此缅怀昔日的荣耀，同时，这也是块很不错的遮羞布，另外，这样的战绩也确实叹为观止。

“我没好日子过，你们也别想清闲。”本着这种简单朴素的报复心理，人类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依旧不遗余力的发展者核能科技。魔能的散布，使得地球的很多物质发生改变，科学家们惊奇的发现，可供制造核武器的材料越来越丰富，这不但大大增加了核弹的种类和数量，还渐渐为核武的研发指明了一条新研究方向，魔晶核裂变、核聚变。

基于核武器发展提速，种类极大丰富，而且人类也已不在乎地表多少年会寸土不生，尘埃云又将导致多长时间的冰河期，因此，核弹越来越平凡的在人类的作战方案中提到，使用频率也大大增强。

所以今天，用核弹干掉寒狱魔，已不只是罗凌的想法。王铎同样提出了核弹攻击方案，以他的靠山——二级公司联合百神众的名义。

在王铎的核攻击方案中，罗凌见到了一个很新鲜的仪器，魔物体质匹配型追踪器，简称辨魔仪。辨魔仪是神州公司的新产品。只需要提供一小片追踪目标的细胞组织，拿回研究所化验室用专门的仪器分析鉴定之后，就可以通过体温、气味、魔质（魔物身体中魔能储备的成分和形式）等数值，给出一个辨别的综合数据。将这组数据收录到辨魔仪的电子信息库里，剩下的，几乎跟普通的雷达用法一般无二。

众人不得不才承认，这一此，虽然大家都表现出色，不过最露脸的还是王铎。不但成功脱身，及时派出了空战队和搜救队，还在千军万马中割了寒狱魔一块肉，就在他提出核弹攻击方案的同时，公司那边已经做好了核攻击准备，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了。

有辨魔仪，也就用不到罗凌跑去照准了，为了对付魔物，公司首先开发并配备部队的，就是机载型辨魔仪，功率远超便携式的。只需在云层之下飞掠而过，浅土层蛰伏的寒狱魔便无处遁形，它们赖以隐藏的低温和冰雪将失去意义。

理所当然的，众人最后通过了王铎的方案。由公司出动机群，对广安机场附近进行为期两日的寻踪轰炸。在此期间，第七组的成员，休整补给，总结战斗经验，商讨战术，并积极的准备一些措施及器具，以对付极有可能在地下研究基地探索行动中出现的寒狱魔余孽。

这两日过的有些象是拳击赛的回合间休息，紧张中不乏放松，至少对罗凌来说是这样的，连续两天，晚饭和休息都是在自己家里。邢娟她们很自然的问起了秦晴找他的目的。罗凌隐瞒了遇到寒狱魔的情况，只是说，队伍真容超强，有公司做后盾，核弹开路，准备的也很充分。

事实上，只冲这开局，罗凌就有预感，这一次探索地下研究基地，难度恐怕不小，而且，也不是三两日就能结束的。只不过，罗凌一相情愿的把这些事情都划归到工作范畴，而他历来有个习惯，在家少聊工作，多谈生活。

避开那些危险的话题，隐藏那些伤心的内容，只谈一些愉快的内容。比如说李晓他们的现状，开了香肉火锅店，不用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任正直当了老师，陆飞升了官，宋一舟现在也在业界小有名气……这些都是令人欣慰的，罗凌答应三女，这次任务结束，举家出游。第一站，就是跟李晓他们好好聚聚。三女开心的不得了，她们也知道，随着罗家迁徙计划的确定，留在广安的日子越来越少了，这一走，下次相聚还不晓得是何年何月，作为故乡，广安在她们的生命中留下了的回忆，已经多到无法割舍的地步，还没有走，乡愁已经在心中酝酿。

这两日来广安的第一大事，就是核弹的爆炸，准确的说是一枚10万吨当量的中子弹。中子弹属于核聚变，以中子辐射为主来杀伤生命，穿透力很强，坦克、掩体、砖墙，都挡不住它的威力。放射性污染很低，一方面，这有利于军队很快进入目标区作战，另一方面，也有防止魔物进入辐射区异化的考量在里边。

不过，这次核爆炸与罗凌他们的任务无关。发射核弹的是公司联合，目标是积云山的雷殿。以近百枚导弹掩护，真正具有大杀伤力的中子炸弹，却是由一名混进雷殿势力的间谍从内部引爆的。这是公司联合对十里铺基地被毁而作出的报复回应。据有关人士透露，现场传回的最后图像为，当那名舍生取义的间谍，从缝在体内的空间囊中取出3秒倒计时的中子弹，很多魔物都看傻了眼，然后，一片白光……

这次中子内爆的伤亡数字，公司联合并没有透露，不过在事后却做足了文章，电视、报纸、网络，媒体功能一齐上，以牺牲的间谍为主，硬是泡制了一个荡气回肠、赚人眼泪的英雄篇章，并趁机树立公司不为强暴、为了人类的解放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中流砥柱形象，可谓拉足了人气。

广安的人类幸存者再一次气势为之一振，很多人奔走相告，仿佛建立永久性无魔根据地、全面向恶魔反攻已指日可待。在人们的心目中，昔日难以战胜的恐怖魔物，也大有向不足为惧的流匪野盗转变的趋势。

罗凌没有普通人的乐观，他认为这只是公司联合制造的‘泡沫胜利’和‘虚假繁荣’，除了使人类幸存者从精神上、物质上，更加依赖公司之外，也意味着战火的全面升级。

雷殿的背后老板是谁，依靠势力有多强大罗凌不知道，但只冲那几个超一流的强者，就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下一次发动的反报复，一定更加危害巨大。那些倾向于公司联合的基地，很可能会受到牵连。

罗凌猜测，如果雷殿方这样做，也许正中公司联合的下怀。他们已经在幸存者中捞足了人气票，雷殿一旦向普通基地动手，等于是将其他基地推进公司联合的怀抱。甚至，公司联合很可能主动促成这种情况，再狠一点，都敢打着雷殿的名义杀人放火，然后贼喊捉贼，一两个基地万多人，很可能将因之成为牺牲品。

承受苦痛、承受损失，底层民众永远扮演着这样的角色。这个沉重的法则就算以罗凌之能，也无法打破。人力有时而穷。这句话，这种情况，很好的提醒着罗凌，力量，并不是全部。救的了命，未必能救的了被蒙蔽的愚昧，而最重要的，与其说罗凌不屑成为救世主，还不说他害怕成为救世主，他害怕别人将生命压在他身上，最终却收获失败和死亡，那种从期望到绝望的眼神，才是他真正不能负担之重。

咻！练习场地中，只穿着作训服的罗凌舞动着手中的阔剑，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招式，速度一般，也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然而，每一剑，却都给人一种无比凄冽的感觉，随着剑的舞动，周遭的空气如同水般漾动扭曲，震颤，剑啸之声，如同恶鬼的低吼，不脆、不亮，但惊人胆魄，让人心悸。

“据说练剑到一定境界，剑意即心意，人的情绪，都可以通过剑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他现在一定很想杀人。”远处，刚做完一组热身动作的轩辕不破对身旁的秦晴说。

轩辕不破和秦晴在战技体系上，算是同出一门。都属于‘科学战技’。这一门除了注重实战技巧外，最大的特点就是以科学的形式，辅以每个人的特点（包括肌理构造、天赋能力、生物钟周期、情绪波动等等数值），将战技进行全面的拆解分析，然后进行最合理，最科学的搭配。因此，修炼科学战技的人，最离不开的就是分析仪器，每进一个阶段，都要重新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整，包括饮食、平时的训练内容，修炼科目等等。

对于修炼科学战技的人来说，自身战力以及各种战技及运动消耗，都是可以用数字的形式准确的标注的。就连使用激素所产生的额外战力，也都能精确到2位数以下。如此一来，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就好比是小媳妇比着钱过日子，总量是死的，各种消耗也是死的，甚至意外都有估算。钱怎么化出精彩，日子如何过的有滋有味，就看个人的调控能力了。

因此，轩辕不破和秦晴虽然一个是甲士，一个是圣骑士，但热身的方式很相似，都是一套软体操外加几组有氧运动，相比之下，罗凌就显得随性的多，今天是舞剑，明天也许是打沙袋也说不定。

基地内部地方有限，另外，为了亲近团员，所以北域没有私人训练场和公用训练场之分。对普通的骑士团成员来说，轩辕不破和秦晴这些人就如同明星球员，能一起训练倍觉荣耀、同时也热情高涨、兴奋的很。

有人关注男俊女靓的轩辕不破和秦晴，也有人留意角落里一把剑耍的‘鬼哭狼嚎’的罗凌。

“总长，这也是练剑吗？剑势怎么如此奇特，速度不快，看样子也没用多大力气，却可以扭曲空气。他是怎么做到的？”有好事的团员问长风戈。长风戈私下被称为‘北域分队的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没有具体的教导任务，但对任何教导科目都有过问权，基本上现任的老师都是他的徒孙辈，地位尊崇可想而知。

“剑势，重点在于势，一般我们认为，势来源于力的蓄积，就好比陨石坠落，由远到近，速度越来越快，力量成倍增大，以至于影响到周围的变化。而你现在看到的，是一种意念释放形成的势，最简单的，恶魔一个凶狠的眼神，有时候会让我们心中一颤，感觉到危险……”长风戈耐着性子解释‘势’的由来，实则避重就轻的撇开了‘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

不带一丝杂念，精纯如一的意志，同剑的完美结合，这是连长风戈都自认无法做到的用剑境界。相比于力量，罗凌表现出来的精神与的高度谐调统一，更让长风戈惴惴不安。只有到了他这种心境级别的，才能真正明白罗凌这种用剑境界所代表的威能，以势杀人之境。

到现在，长风戈宁可相信罗凌在半年前同轩辕冽水的切磋中是故意藏拙，否则，这种恐怖的成长速度，足以让比年轻小伙更健康的他得心脏病。看着远处沉浸于舞剑的罗凌，长风戈忽然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他很想立刻告诉秦晴：这个人，说什么，也不可为敌！

呛！长剑入鞘，罗凌长长吁出一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幻境中千年岁月洗练对他造成的改变，逐渐显露了出来。恨、爱、愤怒、悲伤，不管是哪种情绪，罗凌以前都无法做到凝炼，无法做到纯粹。而就在刚才，他做到了。那种眼睁睁看着事件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怨，通过剑得到宣泄。这本身也许只是为他找到了另外一种调节心情的方法。但那种进入状态的感觉，罗凌已深深刻进了心底，他相信，一旦他完全熟用了进入这种状态的方法，那么，不需刻意积蓄，挥剑的同时，就可以造出莫惜琦当初在房顶睥睨飞刺的无匹剑势，如此一来，他终于为自己强横的力量找到了足以匹配的剑意心境。

沐浴、更衣，着甲，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上午9时差5分，罗凌三人已经整装待发，在基地机库的休息室中等待另外四人的到来。

地下机库的三层防御甲板已经开启了内部的两层，只待可变翼直升机一到，几分钟之内就可以乘机抵达广安机场。按照预定计划，这一次，有一个两个小组六甲战机护航，并且在机场附近盘旋1小时，一旦探索组引出寒狱魔，它们将即可实施空中火力支援。

9：05

“我们的队友迟到了。”轩辕不破微微皱起了眉。他并不是为迟到而不爽，而是担心对方出了什么问题。昨天晚上，公司突然来电召回了四人，到现在也没半个字的音讯。

梆梆！敲门声响。

“进来。”

一个骑士团团员开门进来，向轩辕不破和秦晴行礼，宏声道：“报告，收到百威公司的A级加密通讯。”

轩辕不破当先站起身。“我们的合作伙伴有麻烦了。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乘小型电车赶回北域驻地的基地作战室，只有这里的仪器终端才能解开A级以上的加密通讯。

信息是图像声讯文件，发件人褒姒。

“诸位，十五分钟前，大量魔物在新城区南和西两个方向集结，并于十分钟前对百威国贸大厦展开攻击。从魔物规模来看，这是一次典型的魔潮。我们四人奉命备战，地下研究基地的探索恐怕要拖后了。另外，罗凌，如果有闲，希望你能来趟国贸大厦，生意。”

信息能容就这么多，录制的也非常匆忙，看那样子，已经不是奉命备战那么简单了。

轩辕不破道：“那边的形势显然很严峻。”

“我们要不要派出援助部队？”秦晴问。

“这显然是雷殿的报复。以我们在广安的实力，不足以介入两个巨人之间的战斗。集合一个百人单位的作战团，如果百威公司求援，我们再参战。”

正说话间，新的讯息传来。这次传讯的是康复路基地的圣玫瑰骑士团驻守军。信息称，基地以南5公里，有超量魔物集结，并且空中有岛屿般的巨大阴影，据侦查哨称，集结的魔物中，有数种是从未见过的。

轩辕不破和秦晴对望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A级魔潮！”

魔潮，顾名思义，象潮水般的魔物大规模进攻。这种进攻往往是以纯毁灭为目的的，在恶魔占领地球的初期，出现较为频繁。魔潮分为三档，C级，有个位数魔将统，魔物数量超过1万，其中高级魔物超过半数。B级，有十位数魔将，魔物数量超过3万，其中深级魔物超过1万。A级，有浮空要塞出现，魔将数量百名以上，魔物数量7万以上，深级魔物超过2万。

毫无疑问，A级魔潮是足以毁灭整个广安人类幸存者基地的恐怖战力。遇到这种情况，全身而退已经没有指望，能否活命，很大程度，要看天意了。

“以轩辕后裔广安最高领袖的名义，向广安各基地发布战争动员令，我要求所有基地驻守部队的高层，在半小时内坐在网络会议的座椅上。”轩辕不破大声下令，旁边自有操作员迅速将信息向各基地发布。

“秦晴，我要你派手下最得力的一组侦察兵，立即赶往康复路基地南，去确认情况，并时刻监视魔物动向。”轩辕不破转身又对罗凌道：“希望你能够和我们并肩作战，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我们现在似乎非常需要核弹。”罗凌说。

秦晴知道罗凌没有参加过恶魔战争，也没有见识过魔潮，对情况不了解。耐心解释道：“有魔将在，核弹很难发挥作用，就算爆炸成功，有浮空要塞，威力也会大大折扣。”

罗凌点头，“我明白了，这是战争。”

轩辕不破道：“没错，战争。”

战争不同于战斗，它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或几十、几百人的事，而是千万人的事。战争打响，必定血流成河。

第八章 魔潮来袭 下

也许是低估了雷殿势力的能量和决心，又或者，那记名为‘中子弹’的耳光扇的过于响亮，雷殿方把暗下积累的战争储备力量提前释放了。

而罗凌，不到一小时前还在借舞剑发泄‘避世主’与‘救世主’之间徘徊的挣扎情绪，现在却有些稀里糊涂的卷入了。

轩辕不破和秦晴邀请罗凌列席网络会议，被他婉言谢绝了。

“指挥部署的事我不懂，听了也是白听。我会去前线侦查，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虽然不免有不愿承担责任的托词嫌疑，但轩辕不破觉得罗凌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以罗凌的特长，执行情报搜集工作，确实要比和一众指挥官研究怎样集中战力，如何疏散民众来的更实际一些。

“基地最顶尖的侦查组即将前往前线，是由陆飞带队的，现在改由他们配合你的行动，可以吗？”秦晴问。

这次罗凌答应的很痛快。“好吧。他们现在在哪里？”

轩辕不破招手叫来一名尉官，“带罗先生到E6区的军营找陆飞少校，告诉他，罗先生被授予荣誉上校衔，全权负责这次侦查任务。”

“是！”

罗凌一笑，心道：“一招‘临危授命’，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光环锁铐？”

秦晴接过话，语重心长的道：“罗凌，我知道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的，我也知道一句谢谢远不能报答你的付出。但是，我仍要代表雷火北域分队的所有人，全广安的人类幸存者，向你说声，谢谢。”

罗凌接着笑，这种不足以表达感激的谢意，在当初第一次探索地下研究基地时，就已经领教了。他很想说：同样的招式对冥斗士不能使用第二次。他还想说：你们俩倒是蛮登对的，一个象克林顿，一个象希拉里。后来一想，算了，少损两句，毕竟人家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E6区在光彩街基地的东南位置，雷火北域的快速反应部队和侦查队都驻扎在那里，地铁车站和一个通往地表的入口不足百米，方便行动。

一路上，坐电驱车前往E6的罗凌发现，所有的商店都在打烊，路人行色匆匆，表情严肃者居多，紧张的战备气氛已经在酝酿。

战争动员令发布，各基地自动进入宵禁状态。幸存者们早已不复当初恶魔入侵时的慌乱，绝大多数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妇女老幼收拾简单的行礼，做好转移准备，男人们则武装自己，等官方发布的参战令。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平民，男人们都是预备役，女人们也会根据需要承担后勤的种种任务，就连孩子们，都需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至不济，也要在数量很少的老人的带领下，照顾婴幼。

平民作为第三梯队，是一支不折不扣的炮灰大军。基地往往会在战争吃紧时，派一批低级指挥官和大头兵，组成最小单位排一级的队伍，并大开仓库，将平日积累的武器储备发下。当然，不能指望仓库里能出什么优质装备，绝大多数都是基地卫队替换下来的，或是团队中练习武器制造、装备制作的工匠作出的残次品，基本介于销毁边缘。

罗凌还在安顺街的时候，这类战争流程就简单的看过。他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跟马陆路闲谈起时，马陆路说的一句话：“当幸存者采用人海战时，胜负的天秤其实已经严重倾斜。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体面的逃避，至少，不用看着气儿家小被魔物凌虐致死。”

“呼！”罗凌长吁了一口气，他有时候会用这种方法来掩饰‘唉！’的叹息。遭逢乱世，最受煎熬的就是活着的人的心。只要没彻底变成石头，总有锋利的刀子可以一次次的割你个鲜血淋漓。罗凌的心肠尽管已经很硬，却仍不能完全免疫。

罗凌到达E6区的军营时，精英侦查组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在不久前接到轩辕不破传来的视频讯息，知晓上边临时换将，派来一位特别顾问。对于罗凌这位广安第一狙魔手，侦查组的人都是久仰大名。六个人中，有两个在当初的演武场较技中亲眼目睹过罗凌的风采，其余四个，也早在陆飞平日的灌输熏陶下，将罗凌视作了精神偶像。今天听说罗凌将参与他们的侦查任务，个个兴奋不已。

“立正，敬礼！”陆飞见罗凌进来，一声口令，七个人齐齐站立，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军礼敬的份外有力度。

虽然陆飞熟识罗凌，但团队有团队的规矩，带罗凌来的那位尉官仍然要交代轩辕不破的话，并出示证明，确认罗凌的身份和授权。‘协助罗凌’这个命令的意义其实等于是将罗凌升为这次行动的带队官，而且上校的军衔也应和了这一点。

“稍息。”对轩辕不破和秦晴两人玩的这种小把戏，罗凌给于了足够的容忍。他踱步从站成一排的七人面前走过，竟然有四名女子。看着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罗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挂起淡笑：“看你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我们这次是去抢魔物的押款车。”

“呵呵！”“嘿嘿！”有人笑。

“事实上，我们是奉旨偷窥。”

“哈哈……”人们都笑。

“有害羞的吗？”罗凌的眼睛来回扫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没有！”陆飞带头大声回答。

罗凌领队，陆飞发自内心的高兴，在他看来，罗凌简直就是一张超级护身符，不但安全有保障，还能学到不少东西。陆飞自认为他这大半年来之所以进步飞速，跟第一次地下研究基地探索任务密不可分。而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枪术方面的成就，韩晓璐曾说在他的射击过程中，看到了罗凌的影子，这对陆飞来说，比任何空洞的称赞都更让他自豪。

“哦，准备好望远镜、照相机，我们出发!”

侦查组就这样出发了，乘坐专用的可变翼直升机，只需十分钟便能抵达康复路基地外围的某降落点。十分钟，足够互通姓名，并简单的报一下个人特长，以及任务细节了。并且，罗凌在休整的那两日中，曾专门抽空找陆飞聊了一会儿，今日无旧可叙，只剩公事。

直升机将八个人扔在一幢十二层住宅楼的楼顶后，切换成后掠翼，呼吸之间便贴着云层疾飞而去。北域目前只有六架可变翼直升机、任务非常繁重，是真正的多用途。

天阴沉的象锅底，粉色的、蓝色的粗大闪电不时在云层中蛇形，随即便是如同一群泰坦奔跑的滚滚雷声。

“看这天象，好奇怪。”刚晋升精英的狙魔手丁噹指着天上的乌云。乌云像是一张大饼，盖住了大部分天空，只在天际的尽头，留有一圈往常的那种灰色尘埃云，给人种天神他们家的锅盖正在扣下的感觉。

“这是恶魔的浮空要塞造成的气候反常，看样子，这次的浮空要塞是超级型的。”给丁噹解释的是她的‘帮伴’胡家豪，人称老胡，武警部队退役后一直做保安，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北域雷火的‘帮伴’其实就是老手带新丁，这种帮带关系可以让新丁迅速成长，也也符合狙魔手职业特点。狙魔手本就是从狙击手衍化来的，尤其是一阶后选择主修隐匿侦查路线的游狙，两人出任务的情况非常多。

以狙魔手的职业分类来判定罗凌的职业倾向，他表现出来的特点，属于一阶‘野猎’的进阶，主修隐匿、野外生存、陷阱、致命猎杀。野猎路线的单飞者居多，高阶的异常稀少。有高阶野猎系的狙魔手在队，几乎已经成为高生存的代名词。便是只冲这个原由，任何小组也会给于罗凌足够的尊重。

罗凌站在楼顶边缘向南方的天空眺望，很可惜，厚厚的乌云阻挡了视野，他没有看到浮空要塞的任何踪迹，也感觉不到那庞大质量所产生的力场影响。蹙了蹙眉，罗凌回头问：“康复路基地地表3号哨站那边有没有回讯？”

“有一种未知能量流充斥在这一域，信号干扰严重。正在努力尝试。”队中惟一的科技工兵是名三十二岁的女性，叫方舒，两个孩子的妈。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的孩子和老公连同自家的富康车一起，被某个屠戮魔压成了饼。目前，这个女人剩下的，就只有对魔物刻骨铭心的仇恨了。

罗凌嗯了一声，转头对陆飞道：“陆飞，我们对一下电子地图，制定具体的行进路线。”

两人拿出电子地图，调出这附近的区域图。首先是核对勘探值，以探索更新度为第一标准，罗凌的是半年前为自己找窝时的版本，陆飞的则是半月前，飞机勘测的版本。

“从这里，途经这里，然后转上这条与主干道平行的巷路，出了城市荒地态度，不利于隐藏，依托主干道两侧的建筑比较稳妥。”罗凌说。

“嗯，理论上确实成立，不过魔物也会想到这一点，我担心主干道的魔物游哨数量会很多。”陆飞说着摁了下手腕上的仪器，“西北风，4级，魔物在下风，看来我们的枪最好加上消声器。”

罗凌道：“这些不用担心，由我来预警，只要不是成队的建制的游哨，无声无息的做掉它们还是有把握的。”

两人正说着，方舒报告：“3号哨站接通了，这是他们那里的射电观望镜的同步呈像。”

呈现仪中传来的图像本身就不甚清晰，加之魔能的干扰，效果比枪版的电影都要让人郁闷数倍。罗凌就看到随着观望镜的镜头不断移动，入目的全是黑压压的如同军蚁过境般巨量的魔物，想要细辩，根本做不到。

罗凌道：“陆飞，你带队迅速向目标位置挺进，沿途埋设通讯中继，保证讯息可以高质量的传回总部。放手去干，游荡的魔物大概都赶去参加派对了，半径500米，一个都没有。我在前边侦查开路，有情况频道里预警。”

“明白了。”

罗凌从空间环中拿出一套青灰色的连体胶皮衣。胶皮衣收缩性极高，连带特制胶底的靴子，团起来也不过是个10CM边长的立方体，拉伸之下，却足能装下一辆轿车。

从脚到头将自己完全包裹在胶皮衣内，最后在头顶用一个特殊的电子环竖成一个冲天小辫状。这个样子的罗凌看起来有些怪异，不过当配套的腕轮是控制仪器启动，陆飞等人发现，罗凌在他们面前消失了。仔细盯住罗凌所在的位置看，才会发现，那里的空间多多少少有点扭曲。

“这是众星科技开发出的魔法光效迷彩，内部售价30万钯金。这次行动中表现最出色的那位，我以个人的名义送他一件。”

诸人眼睛都是一亮，对于一名侦查队的精英来说，这样的一件装备可谓意义非凡，诱惑绝对的难以抵挡。

陆飞有些替罗凌心疼。30万钯金呐！够现在的普通幸存者一家三口10年开销了。“太奢侈了！”他通过私聊频道对罗凌说。

“30万钯金换大家的超水平发挥，值得。”

陆飞随即表态，他退出竞争，充当评委。罗凌暗赞陆飞会做人，仕途上爬的飞快，果然是有道理的。

积极性再次高涨的侦查组正式踏上了征途。

康复路基地向南2个千米的扇状半径内，曾经是旧城区中的贫民街，道路窄细崎岖，两层、三层高的民宅土楼占量最多，从空中斜着俯瞰，杂乱无章如同迷宫。三年之后的今天，很多建筑物的倒塌更是让这里变得举步维艰。即使陆飞他们的精英组拥有全北域最好的配置，七个人就有四两雪地摩托代步，但想要通过这个区域，仍要要花掉不少于15分钟的时间，再加上一路上需要布通讯中继，到达预定地点恐怕得半个小时。

至于罗凌，他走的是‘捷径’。以自身的纵跃能力，再借助两根特质的钩索，轻轻松松一纵上百米远，一蹦几十米高，传说中的陆地飞腾术也不过如此。

楼群之间，罗凌象蜘蛛人那般摆荡，或者干脆把自己如同标枪一般抛出去，划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弧线，他的速度远远超过众人，有他在，陆飞等人可以说是纯粹的赶路施工队，根本不用担心遇袭问题。

40分钟的无惊险作业之后，侦查组终于行到了城市的边缘。

“未知干扰能量流的强度增加了35%，初步判定，魔物那边有专门的干扰流发生装置。”方舒再次向陆飞和罗凌报告，并把新的信息发回了总部。

再往南是郊区，除了干道两侧几乎连成线的半商用半住宅类建筑，其余地方是大片大片曾经的菜地、现在的雪原。罗凌站在一根电线杆的顶端向南眺望，视线的尽头，是一条黑红色的蠕动的黑线，那里就是集结的魔物群。

这次侦查任务之一，就是了解魔物‘集结’的意义在哪里，显然，在这个距离观察是远远不够的。但再向前，已经有魔物的游哨遍布，其中离这里最近的，不足五百多米的距离。理论上，这个距离如果是出现在雪原上，罗凌通过头盔视距仪中的远视功能应该可以清晰看到才对。然而现在，这种‘新品种’魔物比罗凌的光学迷彩隐身效果似乎更强悍一些，罗凌只能够通过感应，才能确认它们的存在。可以说，单从气息隐匿的角度去看，这些游哨已经有不逊于吸血鬼的本领，这样的魔物，以陆飞他们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在未惊动对方之前而发现其踪迹的。

“敌方安排了一种未知的魔物作为游哨，有着比现在的我更强悍的隐身能力，我怀疑这是种在位面边界行走的天赋能力。更多的内容，需要进一步探索确认。”罗凌想了想，又道：“陆飞，侦查组分两个单元，驻扎在这里，和到康复路基地的中途，我们陆续捕获新种类魔物后，要及时的送回去化验鉴定。跟轩辕不破直接报告我的决定，他知道其中意义。”

陆飞一听，知道现在确实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们上去不但帮不了罗凌的忙，反到有坏事的可能，当个投递员到还胜任。他提议道：“如果是打算建立新的中继前进哨站，不若让康复路基地的哨站也参与进来。这片地方，他们熟。”

“嗯，向总部申请吧。拿三号哨站来说，他们那个点基本已经失去价值，要他们负责监视拟定的运输线区域，确保运输畅通。”

“好。”陆飞应了一声，开始重新分配任务到个人，丁噹、老胡、方舒和陆飞留在了这里寻找一处建筑作为临时哨站，另外三人折回，建立中继哨站，而这时，罗凌已经继续向前，开始了他的捕猎工作。

第九章 谁的运气更差些

天空中似乎有千军万马在踏着乌云作战，以至于挤撞之下，不断产生大规模的放电现象，天色已深的堪比暗夜，一道道下落的闪电连通着天地，释放出乍亮的绚烂光芒，将这一域几乎变成了彻底的魔域。

罗凌一次次用脚尖点击地面或者屋脊，在暴起一小团雪花后，以魅影般的速度飞掠向前，宛如一只暴风雨中掠海低飞的海燕。最终，这种飞掠以在一幢大厦的侧壁上奔跑而作为终结。此时的罗凌，手掌和脚趾上伸出数百根细密的骨刺，这使得他可以象壁虎一样悬在壁上，并灵敏的游走。

就在罗凌不远处，一头魔物同样悬在壁上。罗凌看不到它，他只能凭借感应鉴别其身上那种非正常聚集的魔能，来确认其存在和位置。

慢慢的，悄悄的，罗凌的动作非常舒缓，象头正在接近猎物的山猫，但实际上，他的动作更像是一头鳄鱼，只是，普通的视觉已无法欣赏到那一步都充满了杀伐和爆发意味的动作。罗凌辩不清魔物的头和尾，他不清楚自己是在从正面逼近，还是后面袭击。也正因为这样，他谨慎的象只变色龙，爬几步，便要观察确认，然后才会继续接近。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蹭，五十米的距离，罗凌足足花了十五分钟。当距魔物不足十米，罗凌停止了前进，他在等待，等待扑击的机会。罗凌不知道即将施展的技能对这个魔物有没有效，因为这个将魔力转化成特殊属性力量的技能从未在实战中用到过，但跟其他技能比起来，这仍是是最好的选择，起码，它理论上起作用。

一道粗大的闪电在两百米之外亮起，将一幢建筑上的小型钢架劈的电浆蛇窜、火花飞溅，始终注视着那团非正常聚集的魔能的罗凌，发现魔能的形状变了一下，更准确的说是某一部分的位置偏移了一下，而偏移的角度，恰恰是对正那处落下的闪电。

在确认了这一状况之后不到十分之一秒，罗凌动了！来自凶骷髅的十倍速极限冲锋血影！在这样的流光速下，罗凌自己也不过只能完成一些简单的例如斩、刺、抓等动作，所有的复杂的变化根本没有机会施展。

轰！十倍极限速度的结果就是罗凌仿佛从几万米的高空坠下般与地面接触，大捧的雪爆中，冻土也被掀飞了起来。两百米外，那将周围一起都照亮的刺眼闪电刚刚消散，罗凌已经风一般的向来路狂奔而去。而他的肋下，夹着一头猎豹大小的四足魔物。

这魔物有着一颗与身体不相衬的硕大头颅。在这颗头上，最显眼的就是那张瘪而阔的三角嘴和一嘴锋利的三角锐齿，张合之下，如同一个大型的捕兽夹。第二显眼的是头顶一只拇指长短的粗角，这角跟罗凌以往见到的恶魔之角并不相同，那样子像是陀螺扣在了额头上般。奇特的是，这角直到魔物陷入深度昏迷仍有特殊的空间能量环绕流动，也就是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聚能，而非意识控制。

在当初罗凌的感应中，这魔物身体中的能量分布体现，如同一只哑铃，两团可以被他感知到的能量之外，就是桥接彼此的一条不甚粗的能量线。现在罗凌想来，那团大一些、能量弱一些的，应该是魔物身体中的能量储备，而强一些、比较凝缩的，则是这只角。

“天生具备破开位面，和在位面夹缝中游曵的能力。”罗凌对于‘陀螺角’的推测，目前仅限于此。

罗凌的本意并没有打算要这头魔物的命，但在那记100%威力的血影加速下，便是简单的一抓之力，对于这魔物来说也过于奢华了。连一丝躲避的意图都没有流露出来，就已经被高速冲击所带起的巨大能量击到濒死昏迷了。

罗凌的这次突袭是完美的，但也付出了一些代价，那件罗琳送的魔法光效迷彩，在发动血影的瞬间，因摩擦而烧成飞灰。就连那控制环都碎裂崩毁了。战甲‘流炎’到是好的很，它可以吸收炎力，在这种情况下，这套本就不凡的甲胄更显华美，那柔和晶亮的光芒，使得甲胄表面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

罗凌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些自信的，但他还是很大程度的保留了实力，只拿出40%的能力奔跑。这样做完全是出于谨慎，他并不担心这头魔物的其他同类，而是来自乌云之上的眼睛。浮空要塞，总是给他以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连带着对这诡异的乌云，也充满了戒心。

接到消息的陆飞刚准备好雪橇车，罗凌便夹着一头丑头大猫出现了。

“这就是会隐身的新种类魔物？皮好漂亮。”身为爱美的年轻女性，丁噹第一印象就是魔物那雪白中带着淡紫色魔光斑痕的毛皮，就仿佛雪地中匀匀的撒下了发光的紫星。

“还活着？”陆飞敏锐的发现了魔物留存的生命迹象。

罗凌点头，“运输时注意些，这家伙应该具备【奇】瞬间破开空间，进入位面夹【书】缝的能力。发现异常就【网】干掉它。”

“我这里有捕俘魔物的散魔针剂，给它来一下，看它还如何跑。”老胡摸出一把针枪，子弹是食指粗细长短的一管黄色药剂。

贴着魔物的皮毛一枪下去，罗凌果然发现魔物体内的魔能有消散的迹象。

“老胡，运送的事就交给你了。”陆飞说。

“好。”

“速度走。已经有魔物向着这边搜查过来了。”

老胡将魔物往自己身前一架，轰油而去。而陆飞三人也在罗凌的要求下，迅速隐藏。

也就是两分多钟的时间，罗凌感应到，有十七头魔物从南、东南、西南三个方向，从千米之外接近到不足150米，兴许是听到了雪橇摩托的机车声音，这些魔物一路上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奔向这里，且全都是会潜踪的这种星皮魔（暂称）。

罗凌一动不动的伏在一幢三层小楼的楼顶，向下睨视，仔细观察。终于发现，这些星皮魔在奔跑时，也非完全隐形，如果视力够好，还是能看到一团浅而淡的白影的。

星皮魔并未在附近搜寻，而是继续向北，那个方向，正是老胡的回归路线。

“Shit！这些家伙彼此之间有尚未查明的确认位置的方法。”罗凌警告陆飞等人的同时身形暴起，人在空中，抽阔剑于手，如鹰翼展开，“杀！”心中杀意一凝，剑上闪起璀璨的银光，那是混合着空间力量的斩杀一击，嘶！剑啸声如同毒蛇吐芯，听起来格外让人心悸。

那头被罗凌作为攻击目标的星皮魔发现罗凌的攻击时，躲闪已是不及，连着一条前腿带半个脑袋，一剑两段，尸体留在了位面夹缝中，鲜血却顺着罗凌斩开的裂缝汩汩流出，看着仿佛是一团白影在那里流血。

其余的星皮魔被惊动，在前冲过程中一个倒翻，不断刹住了前冲的身形，还在空中拧转了方向，向罗凌扑来。就在这个过程中，罗凌瞅准时机一个冲锋，阔剑横推，将一个正在翻身的星皮魔拦腰抹段，再一次制造空间流血的奇特景象。

斜侧面一头星皮魔已经扑至，空中凭空多出一颗丑头，张着血盆大嘴咬向罗凌。

罗凌依剑势旋身，那张利嘴堪堪贴着他的肩背掠过。星皮魔虽然一咬落空，罗凌却不准背就此轻易放过它，旋转的同时，左手反手一抓，砰！的一下擒住了星皮魔的脖子，手中一用力，咔嚓！将其脖子生生捏断，那脑袋当时就耷拉了下来。

罗凌的旋身此刻仍未停止，依借旋转之力，将手中的星皮魔铁饼般抛了出去，直直砸在一头从位面罅隙蹿出的星皮魔头上，嘭的一声大响，脑壳对脑壳，骨断筋折。

与此同时，罗凌斜跃而起，右手阔剑一个旋身斩，在一头从他身下扑空的星皮魔脑袋和脊背之上划出一条半尺深、两尺多长的创口，那星皮魔几乎被破成两片，一头扑跌在雪地上，鲜血喷涌而出，骨肉外露、脑浆四溢，眼见不活了。

刚一落地，两颗丑头从空中突显，冲咬而来。一个侧踢将其中一头踢的嗷嗷叫着飞了出去，再抬另一条腿，以转身踢将另一头晚至半秒的扫踢出去，紧着是一个后空翻，让过从后背扑窜而来的第三头星皮魔，侧闪身、剑横扫，阔剑从身旁错过的一头星皮魔的嘴中斩过，几乎将其身体完整的划成上下两片。

弓腿俯上身，阔剑带起一片银光，斜着反撩而上，将另一头扑咬的星皮魔后半个身子斜着斩断。剑势不停，罗凌整个人反方向滚扑出去，两头蹿咬的星皮魔大脑袋发出咔噔的空咬声后，立刻再度破开空间，化作了白影。

对普通人来说，这些星皮魔最恐怖的地方，莫过于任意破开空间潜入位面罅隙。经常是刚从罅隙中钻出，扑咬落空后，身体尚未落地，脑袋已经再次进入位面罅隙，只留下一瞬的时间，让身体在现实世界中显现、闪过。

然而，对罗凌来说，这些家伙不过是些更加灵敏、有力、凶猛的猎豹而已，通过能量形式的转换，罗凌可以对躲避于浅空间层的目标进行直接的打击。不同于幽影位面、星界等空间，浅空间层可以看做是没有纵深的世界，有人形象的将其称为‘跟现实世界一布之隔的窄细过道’。当然，实际上并非如此，之所以能被外力严重影响，是因为它空间能量方面的弱小和不完整性导致。

星皮魔们的配合相当默契，空间对于它们来说，就好象食人鱼同河水，发动攻击可以是全方位的，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同时，很好的掌握着时间差和主攻性，不给目标一丝喘息的机会，不管对方怎么动，都始终有数张利嘴即使的扑咬而至。

可惜，它们遇到了罗凌。作为强横的战斗兵器般生物，他的身体仿佛就是用兵器组成，那两条腿，拥有着可以将腿粗的合金柱踢弯的力量。施加在星皮魔身上，碰哪儿、哪儿就得被击碎，而且是碎的非常厉害的那种，被踢到的星皮魔飞出十几米，还能将一堵墙撞塌的情况都上演了不止一次。他的左手，是狼牙棒+大号合金钳+绞索，不论是被砸到、勒紧还是卡住，都代表着断裂、巨创、死亡。就有一头星皮魔不甚被罗凌的左手抓住了右后腿，结果被轮圆了一摔之下，比万米高空掉下来还肉饼。

这三样兵器虽狠，跟罗凌右手以及手中的那把剑比起来，就又不算什么了。

凝结这强大杀意的剑从始至终就没有舞空过，每一次挥动，都会出现一道匹练般的银色光弧，伴随着那连魔物们都能听出恐惧感觉的嘶嘶响声，这柄剑完全就是死亡的代言人，面对那凝结的必杀之势，星皮魔们所有的抵抗都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护不住，也躲不开，剑出，必有一头星皮魔被斩杀。

一连串的攻杀在总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结束，星皮魔反应快、冲的快、死的也快，而罗凌，是痛快。

轻轻一抖，阔剑发出清脆的一声锐响，将最后一滴血珠甩出，罗凌刚要收剑同陆飞他们联络，就见北方的远处爆起一团巨大的火光，几秒之后，爆炸的轰响声传来。

“老胡，老胡！……”罗凌感觉到情况不妙，在通讯器中连呼两遍，没有任何回音。

情况很明显，老胡还是出事了。按照路线和时间计算，那爆炸点应该就是老胡的位置。罗凌提着剑，刚想赶往事发地点，一只棕褐色的岩石大手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已经离地的罗凌的右脚脚踝。

结果，罗凌纵跃的力量被这一拉之力生生止住，同时，雪地中被拉起一个肩宽足有150CM的岩石人。然后，罗凌象垒球般被岩石人抡砸了出去。

砰！轰！第一声响，是罗凌以子弹般的速度，狠狠砸在干道一侧的压路机上发出的声音，后一声是另一个岩石魔以妙传的默契，对罗凌实施肩撞的结果。停锁在那里早就如同锈铁疙瘩的压路机硬是被顶飞出十多米而倾倒，由此可以想象，夹在压路机那大铁滚子和岩石魔坚硬肩膀之间的罗凌在一瞬间承受了怎样的力道。

嗤！随着阔剑的拔出，被从下颌斜着洞穿了头颅的岩石魔从创口中飚出两道血剑，在成功撞击罗凌的同时，它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咚咚咚！罗凌抽出剑不到一秒，先前扔他的那头岩石魔，埋着擂鼓般的阔步，向这边冲了过来，那一双拳头，有电饭锅般大小。

罗凌将被杀的岩石魔一脚向冲来的魔物蹬了过去，嘭！碎石爆裂飞溅，岩石人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在死去同伴的身上，将其轰飞到一边，大片岩甲被轰碎，剩余的岩甲，也在纷纷碎裂掉落，那魔物的真容显露，黑色的、长有粗大尾巴的健硕人形恶魔。

趁着这时机，罗凌已经挥剑纵跃而至。

岩石人另一拳轰出，拳头周围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那是土系元素凝聚的力量，周围的空气都为这一拳而啸叫。

罗凌手中的阔剑迎拳而上，斜挑在这一拳的内侧，硬是让这一拳向外偏了数分，而他的人也借此直直冲进了岩石人的怀中。

噗！闪烁着血红光芒的左臂，洞穿了岩石人那跟战车对撞都不碎的钻石岩甲，直入腹腔。这是带着凶骷髅血斑力量的一击，转瞬便吸干了这头恶魔的生命能量。顺手一带，近三米高的岩石人整个飞了出去，岩甲在空中酥碎解体，内里的魔物身体则化成了黑灰散去。

罗凌一个短纵跃上一幢矮房的同时，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岩石巨手破土而出。收剑，拿枪，战舰火力一枪将一个冒头的岩石人脑袋轰爆，那岩石人扭了几下，便寂然不动了，下半截身子还在泥土中没来的及拔起，蓝血汩汩的从颈腔中流出。

更多的岩石魔破土而出，这些土系的魔物有着在1公里以内深度的浅土层自由移动的能力，并且，它们的岩甲可以有效的隔绝自身能量，罗凌没有第四砂岩地狱的狱印，因此对土层之下的感应力非常有限，能力全开也不过百米。

在罗凌的战舰火力‘点名’的同时，岩石魔们在身前撑起金光灿烂的土元素盾，在这种情况下，战舰火力发射的铅弹可以将超过600斤重的岩石魔击飞出近十米，它们可没有寒狱魔的战力，因此，撑盾也仅仅能保证伤而不死。

即便是这样，两秒一次的发射频率对数量已经过二十、仍在不断出现的岩石魔们，仍显得有些杯水车薪，那些得空的岩石魔可以在两秒内，于手中聚集起一颗篮球大小的金色魔能球，这魔能球会吸附周围的物质，并将其岩化。

岩石魔将魔能球狠狠砸出，这魔能球仿佛是飞移的黑洞，一路吸附着大量的积雪，能砸落时已经变成至少方桌大小的浑圆石弹。石弹不仅仅是简单的质量兵器，而是象手雷一般可以爆。在与物体接触的瞬间，耀目的金光亮起，爆炸的魔光足有三米直径大小，伴随着强大的冲击力量，碎岩象弹片般崩飞。

罗凌一边纵跃躲闪，一边开枪射击，身前身后，时常伴随着爆炸的冲击，和飞溅的岩片，看似被炸的到处乱窜，其实，只要不在爆炸的核心，单是冲击和岩片，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这时，岩石魔的数量已经上升到30余头，这里边还不包括被罗凌先后干掉的十一头。周围的建筑被炸毁的已超过六成，罗凌感觉仇恨差不多已经拉足，便向城区方向边战边退。此举，自然是考虑到附近隐藏的陆飞三人的安危。

“陆飞，我已将魔物引开，你们迅速撤离，老胡很可能已经牺牲，似乎有未知的眼睛在监视着我们的举动。”罗凌在房屋之间纵跃着，每2秒一次的射击从未间断过。岩石魔的速度一般，为了吸引火力，罗凌撤退的速度并不快。即使如此，仍有数头岩石魔选择了潜入地下，至于它们是否追击，罗凌就不太确定了。

“明白。收拾设备，我们走。”罗凌听到陆飞再那边应答。可惜没过1分钟，就听陆飞呼叫：“外边有魔物，我们被堵门了，开火……”

“Shit!”罗凌暗骂一声，收枪抽剑，又往回杀。岩石魔们一看罗凌提剑冲回，不再投弹，一个个双爪间亮起金芒，张着臂冲了过来，光是正面，就至少四个巴掌向他拍落而下。

眼见就要冲入岩石魔拍落的掌下，前冲的罗凌猛的一个刹车，身形竟然停滞了半秒。就是这半秒，让两个岩石魔的拍击落空，轰在地上，咚咚！声音沉闷，周围的积雪都簌簌而抖。

罗凌此时已顺着一头岩石魔的臂斜奔上它的肩头，手中剑斜后撩，削掉了这魔物的半个脑袋，人也飞窜了出去，一纵就是二十米，再纵，又是十五米，眼看着前边就剩下两头岩石魔，就见东、东南、正南、西南、西五个方向，有魔物象鲨鱼游水般破开雪浪，向这边围堵而来，那速度比现在的罗凌还要快上几分。

罗凌皱眉：“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瞧着前仆后继的样子，似乎从事发后，就调派围追堵截的人手，都没带停的。就因为一个游哨，至于吗？简直就是魔物版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从地下‘游泳’来的这五个魔物声势搞的挺大，可本身个头并不高，180CM左右，从外观上看，完全就是穿着全身晶石甲胄的人类男性。它们用‘岩枪突刺阵’连成了一个U型的口袋，截住了罗凌。

前、左、右，是五片面积超过百平的岩枪刺林，后方，是二十多头聚拢追来的岩石魔，罗凌已被围死。

“投降，可以不死。”为首的魔物站在正南方一根从地面斜伸而出的粗大岩枪的尖端，两手抱肩，用一双释放着血色光芒的眼睛凝视着罗凌。

罗凌挖苦道：“你们当初就是这样成为魔狗的？”

“我们是伟大的东方领主昂碧斯的忠诚仆人。”五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那效果，比虔信徒说阿门还顺口。

一瞬间，罗凌被说愣了，“东方领主，这是什么玩意？”略一想才明白是自我吹嘘的结果，很久没有碰到如此冠冕堂皇、大言不惭、又口吐人言的魔物了，罗凌都有些不适应。“原来是群脑残。”他淡淡的说。

“没人可以这样侮辱昂碧斯座下的勇者。”后面，岩石魔左右分开，走来一人，竟然是老胡。

“内鬼？！”罗凌瞟了老胡一眼，表达出些许的惊讶。“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

老胡嘿嘿一笑，道：“运气就象是赌博，有人走运，就有人会倒霉。我当初也没想到，能有幸捕到你这头大鱼做献礼。广安第一猎人，多响的名头。”

第九章 谁的运气更差些 下

轰隆一声大雷过后，豪雨倾泻，在半空中都变成了指头大小的冰粒，落地时唰啦啦的响，那感觉，仿佛是有人在天上用巨大的筛子在不停的筛冰沙。空气中的潮湿几乎全被冰冷所遮掩，人可以感觉到的，只剩低温阴寒，吸一口气，寒意就仿佛能直渗到骨子里。

仪器显示，摄氏零下59°。北冰洋极寒地区的海水差不多就是这个温度，普通人落水5分钟会毙命。然而，在这样的温度下，老胡竟然摘下头盔，表现出一副极度享受的模样。

从老胡乘雪橇摩托离开到现在，前后也不过20多分钟的时间，可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的改变。仿佛是得了骨质增生，他的一张脸棱角凸显到几乎没了人样子，皮肤像是煮熟再晾干的肉，紫黑的颜色，毫无光泽，瞳仁的黑色缩成了豆丁般大小，外圈青绿，显得极为妖异。

不仅是外观，老胡的战力也得到了大幅的提高，罗凌估测评估，以其体内魔能拥有量及身体异化情况来看，稳稳进入4阶上级，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跻身人类超一流强者的水准，即使是从魔物的角度看，也已达到羽天使往上的水准。更关键的是，他的力量仍在快速增长。

“嗷！”老胡一声低嚎，充足的底气和变异后的声线让他的吼声有了魔物的味道。随着他的这一声厚，有总数超过两百的星皮魔和岩石魔从南北两个方向蜂拥出现。

在魔物群中，罗凌见到了陆飞、方舒、丁噹六人，他们成了阶下囚，个个狼狈，但看行动尚能勉强自如的样子，显然并无大碍。

为首的那个魔人冲老胡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由他来进行交涉对话。

“很老套的戏码，我手中有人质，要求你屈服，并为刚才的侮辱性语言道歉。”老胡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让罗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讥讽。罗凌始终不相信，一个‘广安第一猎人’的名头，会让老胡嫉妒到下如此大的功夫，处心积虑来对付他的地步。

罗凌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面对着老胡，隔着头盔面罩，没人能看清他此时的神态表情。

“啧啧！”老胡见罗凌半晌没有答话，蔑笑道：“你瞧我这脑子，竟然忘了我们的广安第一猎人在大半年前，死了老丈人、小舅子和小姨子都没服个软，却肯刚养好伤，就再次为秦晴那个的一句话出生入死，果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罗凌仍是没说话。不过他已经确定，这人应该是跟他有私仇的，他开始在回忆中寻找一个跟老胡匹配的人物，但一时还找不到头绪。

对于罗凌的不置一词，老胡并不介意，他用手指了指罗凌，摇着头，表现出一种不屑，然后踱步向陆飞六人，道：“我不会那么没情意。”他解劝陆飞几人：“给你们一个选择，只要你们点个头，就会变得象我一样有实力。大家都清楚，在这个时代，实力就代表一切。”

陆飞冷晒道：“我们不是人质么？”

老胡摇头，“不，你错了。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让你们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他伸手遥指着罗凌对众人道：“这是你们的精神偶像，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究竟有什么值得让你们崇拜？”

“你现在有资格谈这个问题吗？”陆飞反问。

老胡宏声道：“别人我不清楚，但我是最有资格谈论这个的人。道理不是越辩越明吗？既然你们深信和坚持，还怕我混淆视听？”

“老胡，原来你口才不错。”方舒口吻清淡，讽刺的味道却让人感觉比怒骂更甚。

“我的为人也不差，错开今天，你们想想，我老胡有没有不义气的地方？”

“是啊！你用背叛把以往的情谊一次性抹杀了个干净。”陆飞低叹一声。

罗凌在一边看在眼中，心下暗忖：“开来，这个老时对朋友、对战友，确实极够意思的。”这样一来，他在迷惑之余，都有些惶恐了。“难道，正是因为自己，才让老胡这枚棋子提前爆发？是个人因素，还是魔物们预谋已久的筹划推算结果？”

罗凌埋首思索的同时，老胡并没有继续跟陆飞针锋相对，他显得的很豁达的呵呵一笑，“我们之间的对错，等等再说，先来说说这个家伙。”老胡表现的对罗凌的恨意极深，三两句话之后就又回到了他身上。“我刚才问了，你们崇拜他什么？那一手狙击的本领？”

老胡说着将头盔随手一扔，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那头盔竟以比箭矢还要快的速度向远处飞去。然而，老胡接下来的的动作更快，只见在一片臂影中，他从空间环中取出狙击枪，看都不看一眼，抬手就是一连七枪。老胡用的是经过特别改装的量产型实弹狙击步枪——海神之子Ⅶ型，开枪间隔1.2秒，这样的频率，已经是此枪的极限。

等到头盔被一头岩石魔拿回，陆飞等人一看，无话可说。七个弹孔，从视距仪之上，也就是额头的位置开始，横向绕头盔一圈，匀称散布，彼此之间的间距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就仿佛专门对称着凿出来的空洞。这样的抛射命中效果，似乎只能用‘神来之笔，不可复制’这八个字给于评价。

“好枪法的本质是什么？还不是实力？凭借远远超越常人的眼力、反应力，就能做到这样的效果。”老胡用现身说法来阐述，如果崇拜的只是力量本身，那么，罗凌远没有那么可钦佩。他解释道：“你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陆飞等人不答，实际上，他们是有些答不出来。他们心中有这个相同的疑问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以罗凌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已经不是人类所能企及的。这一点，陆飞尤其清楚。在这个没有神、没有仙、也没有圣人的时代，想要超凡脱俗的方法实在是乏善可陈，魔，这是让人类幸存者又爱又恨，提起也做多的一个字眼。

“他是魔裔。”老胡揭穿了罗凌的身份。“魔裔的名头，这两天耳朵都听的起了茧子了。毁掉十里铺基地，造成7000多人直接死亡的那个女孩，就是魔裔。之所以称之为魔裔，是因为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真正的恶魔的血液。他们继承的绝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恶魔的邪恶。”

老胡接着道：“你们知道他半年多前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光彩街基地养伤吗？因为就是另一个魔裔抓了他的家人，以此要挟他合力对抗毁掉实力铺基地的那个魔裔。结果一死两伤，而他能活下来，就是冷血到不惜牺牲自己的家人。总控大局时做好人谁不会？不知结局时肯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才可贵。象他这样的，有什么值得崇拜的？”

“哦，对了，我还忘了说另一件事。陆飞，这事你应该知道的比较清楚。我们的广安第一狙魔手对你们说过，他曾是实验室的小白鼠，是被动的受害者，还是什么损益实验体，对不对？”

陆飞没有吱声，其他五人遂知道，老胡说的是事实。

“那你们知道他损了什么益吗？”老胡又问。并同样自答：“他除了不能让普通女人怀孕外，生理上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损益实验体，不过是赚取人们同情的噱头。要说有损……”老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是这里，有益的，都损失了。剩下的，最多也不过是拿钱去收买下人心。”

“钱对魔裔算什么？”老胡问。“如果愿意，一天光是杀魔物，搞个几百万都不成问题。他就是用这种最廉价的方式，来赚名声的。你们对他的钦佩，有一部分是来源他对任正直和李晓的仗义疏财吧？可是你们知不知道他是如何完成‘雪中送碳’的义举的？是因为恰巧在国贸公司的展示会上遇到韩晓璐，得知了情况。而不是因为他时不时会惦记着他的朋友。他从没把你们当过朋友，他所给的，仅仅是廉价的施舍。”

老胡最后盖棺定论道：“这就是你们所崇拜之人的真面目，一切来源于力量，而不是品行。过去的他，就是今日的我。捞够了，换个地方洗白做好人，用些许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付出，来博取一个好名声。这伎俩不算高明，却很有效。”

老胡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今天只为说出真相，人人心里都有把尺，有兴趣的大可以查一下，真伪立辩。现在，该来谈论你们的事了。他说着用还显得很是生硬的恶魔语对魔物们嚎叫放了他们！”

魔物们勉强听懂了，但它们没有动，而是望着正南面岩枪尖上那个曾劝罗凌投降的魔人。那才是它们的正主子。

“胡，你知道你这样做需要担什么样的责任。”那个魔人发言了，语气中透着沉重和严峻。

“你放心，我自会给昂碧斯阁下一个交代。”老胡很豪气的说着，转头对仍没动静的岩石魔们再度嚎叫：“滚开！”

有那么两个缺乏眼力劲的岩石魔仍用锋利的岩锥抵着方舒和另一名侦查组成员的脖子，老胡手一挥，数道青色的光芒应手而出，速度快的不逊于子弹，那两个岩石魔直接被命中轰飞出老远，站起来时身上均留下几道不大不小的创口，沾了蓝血的岩甲簌簌而落。

嗷！嗷！两头岩石魔冲老胡低啸，却不敢如何。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强者为尊的思想在恶魔们中间早已根深蒂固，如果不是因为它们的主子在场，这两头岩石魔根本连屁都不敢嘣一个。

“你们走吧！”老胡对陆飞等人挥手，“这是我给你们的第二个选择。我老胡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对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朋友背后捅刀子。下次，战场相见，不再留情。”

包括罗凌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老胡会这么做，还是陆飞镇定且识大体，他知道自己这些人在这里只能成为罗凌的累赘，看了罗凌一眼，手一挥，“我们走。”说罢，当先带头而去。

“等等！”老胡突然说。

“怎么，后悔了？”走出几步的陆飞停了下来，缓缓转回头看着老胡问。

“我老胡这辈子只后悔过一次，就是救了一次这王八蛋。”老胡说着一指罗凌，忿忿的说。

“……”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老胡跟罗凌之间，确实有恩怨存在。

“陆飞，回去告诉你的上司，这次嗯……姑且称作魔潮吧，主要是牵制这边的力量，只要你们不去增援国贸那边，就相安无事。另外，这边实力强劲，根本不是你们可以对抗的。你看到的这两种魔卒，不过是最低级的种类。别再派人来送死。”

“我会把话带到。”陆飞说。

老胡点点头。“个人奉劝你们一句，秦晴是个伪善的婊子，她的美色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平时的所作所为都是作秀。她连情同姐妹的韩晓璐都能害，还有谁不能牺牲？战友一场，我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多留个心眼没坏处。在这个乱世，没有实力想活着就忍一忍当顺民，想搏一搏的干脆自己干，不要给别人当枪，当炮灰。”

当了老半天无声龙套的罗凌，此刻终于记起了老胡的身份。罗凌很难得的一反平淡的口吻，略带感怀的道：“你是古楠。我以为你四年前已经遇难了。”

“哈哈！”老胡放声大笑，笑声显得凄凉。之后，笑声猛的一断，“难得你还能记起我！难得！难得！你说的确实没错，那个古楠已经死了。不过，你过去所做的事，并不会因此而深埋于地下。这让你很失望吧？”

罗凌并没有答老胡的话，他声音有些低沉的道：“小月，是我对不起她。”

“何止是小月，我的家人都是被你间接害死的。你为了自己活命，抛下小月，她被整整折磨了两天，死的时候，身上没一块皮肤是完整的。我爸被活活打死，我妈死时，七窍流血……老天无眼，象你这样的人渣居然不死。当婊子立牌坊，装B做人，你什么东西！”

老胡神情激愤，情绪进一步刺激了身体的变化，喀喇、喀喇……增幅，甲胄在呻吟，眼见有崩碎的迹象，他的额头，两个肉瘤正在凸起，那是角即将顶出的前兆。“你不是受害者吗？你不是很可怜吗？昂碧斯阁下有办法换掉你的魔血，让你重新成为正常人，让你重新过正常生活，你干吗？你肯吗？你舍得吗？得了便宜卖乖，我C！”

“你的指控，我承认那是事实。你说我装B做人，也确实有一点点。说我冷血，也没有错。只是有一条你说错了。我不怕死，当初抛下小月，弃你们于不顾，是两难中的一个选择。结果在选择之初，我就已经预料到，但我从没有因此后悔过。”

罗凌声音虽然平淡，语气口吻也不愠不火，但人们却从这种平淡中感觉出了比这沙砾般的冰雨还要冷酷的味道，和不可动摇的绝强意志。

“我不想找理由为自己开脱，因为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顿了顿，罗凌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诉说着一个似乎是法则的内容：“灾难，浩劫，一切源于力量，也将因力量而终结。”

罗凌对陆飞等人挥挥手：“陆飞，你们走吧。记住，我是英雄，却跟正义无缘。就像我以前就告诉你们的，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

陆飞等人在沉默中离开，雪地摩托开出老远了，丁噹终于忍不住回头悲声喊：“师傅，我们一起离开……”

老胡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三辆雪橇摩托，不言不动，眼中有晶莹的光芒闪动。

罗凌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很多东西，一旦去了，就再也不能回来了。老胡跟他一样，都有着必须强大的理由。为此，哪怕放弃的是整个世界。

第十章 东方领主 上

乌云更加低垂，压抑的让人感觉仿佛天正在一步步塌陷，环绕天际的一线亮光，让这里暗的不似午夜般彻底，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昏沉。

闪电仍在不时轰下，那刹那的刺亮光芒，将一张张魔物的面孔映衬的更显狰狞妖异。

以罗凌为中心围成的这个魔物圈中，所有的存在都出奇的安静，只有那一双双精芒闪动的嗜血眼眸，诉说着无尽的疯狂。

吱吱……细微的电子机械声音中，‘流炎’全面松脱打开，有着光脑系统辅助的甲胄不需要‘着甲器’的帮助，一个指令输入就可以自行拆卸，已经初步具备了过去那些科幻片中机甲服的快速装褪功能。

连同内层的作战服也褪下，罗凌只穿着一个小小裤头站在极寒中，任飞坠的冰粒如碎掉的珠玉般敲打着身体。

“怎么，要露出真面目了吗？”老胡从遥远的凝视眺望中醒转，目光回落到罗凌身上。

罗凌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黑曜石般的魔化身体，胸上、臂上、腿上，均有代表着力量的金光流动的魔纹，在额头正中，一块天眼般的巨大梭形魔晶浮现凸显，亮紫的颜色，剔透而晶莹，象星辰一般璀璨，如穹宇般深邃神秘。

绿色的魔光绕着罗凌如炎焚烧，无形的威压象陨石落地惊起的尘埃般象周遭鼓荡喷泄。被波及到的范围内，每一颗落下的冰粒都在燃烧，一时间，绿色的火雨飞坠，映亮了一方区域。

吼……魔物们纷纷在惊慌失措的低啸中后退，星皮魔伏身趴下、下颌触地，岩石魔躬身弯腰、单膝跪地。

“炼……炼狱……魔……将……！”站在岩枪上的无名魔人，那快要翘到天上去的下巴无法继续高昂了，在炼狱威压面前，普通魔物会产生难以抑制的惊恐和畏惧，并本能的用臣服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敬畏。

如果说恶魔种群中有一些存在是天生的贵族，那么，非炼狱魔将莫属。跟普通恶魔相比，炼狱魔将就仿佛是兽中的龙族，它们是恶魔中的恶魔，血统最纯粹的王族，真正的统治者一族。它们生来就拥有让普通恶魔嫉妒到发狂的强横实力和天赋能力。几乎所有炼狱魔将在度过了最艰难的500年初期成长后，都至少拥有着凌驾于恶魔领主等级的实力。

“嗯，嗷……”站在罗凌对面的老胡痛苦的嘶吼着，浑身栗抖，一脸挣扎，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眼泪淌下来都不自知。对抗来自罗凌的威压，就像对抗整座泰山下压的负担般艰难。

“事实证明，你的昂碧斯阁下并没有给你机会，你出卖灵魂所换取的，也不过是次等魔融合药。现在魔药没有完全融合，还有的选择。”罗凌用他那双紫色的眸静静的注视着老胡，淡淡的声音，似乎这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呼哧！呼哧！老胡喘着粗气，终究是没有屈服，他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罗凌。“将别人踩在脚下，然后再施舍同情。你的关怀还真是特别。”

罗凌沉默的注视了老胡片刻，“古楠果然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只剩仇恨的老胡。你走吧，这一次，我饶你不死，仅仅1次。”

“口气狂傲，炼狱魔将又怎样？你觉得还有机会顺利离开这里？”声音从空中飘来，随着一阵光影扭曲，三个跟罗凌极为相似的高等恶魔出现，并缓缓落下。为首说话的是头雌性恶魔，同样有着黑曜石般的皮肤，只不过，身上的魔纹流动着银光，头上长着卷曲的角，而不是魔晶。

罗凌看都不看三魔，冷冷一笑，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偌大一片区域，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这爆炸是超过三千颗冰豆子大小的孢子炸弹同时引爆产生的联合效应，炽白的光焰将核心爆炸区熔成了一片高温炎海，虽然炸弹个体细小，但庞大的基数为孢子炸弹发动特殊效果提供了条件，空间坍塌虽没有形成，区域性元素紊乱却达到了A级临界，从而产生了可怕的空间震颤现象，其效果就如同十亿把锋利的小剪子在爆炸核心区域内随机作动。

就是在这样的高温爆炸外加空间撕裂中，罗凌发动了攻击。以苍炎为锋，连续两次施展血影。毫无疑问，这是蓄谋已久且全力以赴的杀招，血影的20倍极限速度再加上苍炎的威力，就算以魔将之能，也躲不开、防不住。

三头魔将死在了自己的疏忽大意上，它们原本躲在暗处，自以为总控全局。而事实上，当陆飞六人因老胡的背叛而悉数被擒，罗凌就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将在场的魔物全歼。为此，他能力全开，在这种情况下，魔将根本无处遁形。并且，罗凌如愿以偿的等到了最适合的时机，在魔将以为自己的出场给罗凌带来了压力和震撼的时候，在罗凌耗时、耗力、费尽心机布下的炸弹陷阱中，它们惟一挣扎的机会已经被抹杀。

几节残破的岩枪在熊熊魔焰中如同流泪的牛油蜡般熔汁不断滑落，罗凌一脚兜过去，老胡象颗弹丸般直飞出两百多米远。这一脚还要不了他的命，但如果在这样的魔焰中，用不到三十秒，老胡必死无疑。

喀嚓！罗凌一脚踩碎了一头魔人的头颅，顺手用掌心的苍白之炎净化了那介于人、魔之间的扭曲灵魂。

喀嚓！又是一头魔人死于罗凌脚下，熊熊火焰中，罗凌如同降临的魔王，演绎着无情的毁灭和杀戮，那不紧不慢的从容，在这一刻更显其冷酷。

1分钟之后，现场只剩在呼啸的寒风中依然焚烧的烈焰，金色的火焰，形成高达数十米的炎柱，照亮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那炎光耀目的情景，声势比之前更加浩大，而实际上，这已经是虚火，最具威力的阶段已经过去。

老胡蜷缩在那里，象只被煮过的龙虾，他的甲胄险一险就化成了铁汁，而人就真的是外焦里嫩了，单从表面来看，那模样比重度烧伤患者还要凄惨几分。蒸腾的热浪使得方圆里许范围内的冰沙重新化成了雨滴，每一滴落在老胡身上，都仿佛是用钢针在戳般让他痛苦万分，偏偏体内的融合魔药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着生机，想治愈困难，想死却更不容易，只能在痛苦中煎熬。

“呜呜嗷嗷……”老胡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起来，他发出的微弱的呜咽声中有凄惨、更有疯狂。并用一只没有爆掉的独眼看着大火的方向。

豪雨中走来了浑身燃烧着绿色光焰的罗凌，他平静的与老胡那双充满痛苦和恨意的眼眸对视了一会儿，“我们的生存理由似乎都是复仇，但我跟你的最大不同，是我的生命中，拥有的不仅是仇恨，还有一些温暖的东西，驻在心中，就像黑暗中的最后几点光。这光中，有你、有小月、有伯父伯母的影子，这光是永恒的。就算将来杀你，也只是因为你成为了我达成目标的阻碍，除此之外，别无理由。”

“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我要报仇……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雨地里，老胡撕心裂肺的喊。他的脸部烧焦的肌肉因说话而撕裂，红肉翻卷，血水渗出，但这样的痛楚并不能显然，他已经将罗凌的这番话看做了最终极的羞辱。

“如果那是你惟一的心愿，想办法强大起来吧，在与我再次相遇之前。”罗凌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北行去，留下老胡在被热浪和豪雨蹂躏的泥泞焦土中，惨嚎的声音在空阔的荒原中回荡。

罗凌恢复了人类的外貌，只披了件罩衣，徒步向北。实际上以他现在的状态，变身的意义已经不大。能量体的本质就是实体结晶化的一团能量，形象的描述，就是有着冰壳和水芯的能量。因此，皮囊，用这个带着工具性质的词汇来称呼他人类的外表或是恶魔的外表比较恰当。

罗凌煞有其事的变身，不过是一种伪装的需要。他还不希望让别人知晓他已经脱离了普通炼狱魔将的范畴这一事实。另外，他在引爆孢子炸弹的同时发动血影，同样有着借爆炸的炽炎掩盖动作的意图在里边。毕竟，沙鲁、嘎尔迪他们对凶骷髅的招牌技能实在是印象深刻，因为这技能，使得它们将他和凶骷髅联想到一块，对他来说，是件糟糕的事。

“嗨！你好，不知道可不可以抽点时间和我单独谈谈。”一幢民宅后，绕出名年轻的女子，高挑的身材，穿着一身黑底白竖条纹职场装，内着纯白的大领真丝衫，棕红色的头发盘在脑后，梳理的油光水滑，皮肤白嫩而有光泽，脸盘是鹅蛋形的，但有些消瘦，眉眼之间有着欧美人的特点，看起来象个混血。最特别的是她那双无框眼镜后的大眼睛，瞳仁是蓝紫色的，这让她看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妖异。

罗凌一早就察觉出了她的存在，她在罗凌发动攻击前出现，以隐匿的方式在暗处窥探。

“对不起，美女，我很忙。”罗凌继续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进。对于这个女人在此时、此地出现，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实际上，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对于一个一直在旁窥伺的存在，罗凌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否则，也不会一路迤逦而行，暗自却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轻轻一笑“是么，没关系，我们边走边说好了。”年轻女子说着向罗凌这边行来。

罗凌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的样貌他不讨厌，而其走路的样子，也很有美感。只是，那高跟鞋在积雪上硬是踩出地板效果的清脆声响，很是能提醒他，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凌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在正常赏评女人的状态里。

“好吧，不过请保持距离。我对白领敏感。”罗凌边行边说，光着的一双脚踩在积雪上，不曾留下任何脚印。

年轻女子回敬罗凌道：“实际上，那正是我心中所想。你的个性装扮过于前卫，它让我总是联想到即将做手术的患者，更关键的是，你在不停的走光。”

罩衣的款式如同一件雨披，分前后片，左右开通到腋下，只有几根细绳穿过气眼打成一个个X将前后片连在一起，从侧面看，内里一丝不挂的罗凌确实在不停的走光，这衣服款式，也确实有那么点手术衣的味道。

“这样比较凉快。”罗凌又道：“更何况，我即使在街头裸奔，也无法造成任何社会问题。”

“可是你这个样子，要我如何将你介绍给新同事？”

“我有答应过你入伙吗？”

“我不觉得那是问题。小威。”

罗凌扭头看了年轻女子一眼。小威是他的乳名，除了家人和极为亲密的几个友人，几乎没人知道。

“我不需要别人帮我回忆往事，我们之间也远没有达到你用这个名字称呼我的亲密程度，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要卖弄你获得的那些信息。”

“呵呵”年轻女子掩嘴轻笑“我们之间也并非你说的那么疏远，仔细看看我，想想你大学二年级时交往过的一位学姐。”说着，她摘下了眼镜。

停下脚步，罗凌仔细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靳云？”

年轻女子点点头。

罗凌感觉有些五味陈杂，有一段时间，靳云是他思慕和追求的对象。今日再见，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靳云都已改变的无法和记忆中的她重合。尤其是容貌，变化之大，几乎可以说是完全陌生。

罗凌带着几分感慨道：“我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你还记得欠我一顿出云海鲜楼的大餐。”

“我被几个同学挤兑的请大家到出云海鲜酒楼吃饭，结果那几个家伙可着劲的点贵菜，最后结账，钱不够，你帮我垫付。那次糗的我无地自容……”罗凌说着说着，露出了缅怀的笑容，“那时的我，冲动、敏感、愣头愣脑，……青春啊，呵呵。”罗凌笑声转淡，就连眼神也恢复了一贯的淡漠，“那顿饭，确实价值非凡。”

靳云摇摇头，“有些东西，并不适合成为筹码。”

罗凌很认真的凝视着靳云的眼睛，片刻后，才缓缓道：“谢谢。”

靳云笑道：“你能如此珍视那段记忆，我很开心。还喜欢喝茶吗？”

“嗯。”

“一起喝杯茶？”

罗凌想了想，“好吧。”

通过一个便携式的空间传送阵，靳云和罗凌出现在离广安旧城区近百公里外的一艘漂浮船中。

这艘漂浮船外观如同小型驳船，船长61.62米，宽18米，修长的船身，船首平齐，舰桥在船尾。靳云向罗凌介绍，这种船可以折射光线达到隐身效果，防御能力也极强，但需要机动舰拖曳，才能快速前行。

没有动力设备和采用魔法科技，使得漂浮船内部拥有了更多的可用空间，两个标准的七人作战小队和四名船员及一名指挥官在这里生活，靳云告诉罗凌，她就是这艘出云号的指挥官。

“它也叫出云？”罗凌问。

“是啊，我对你欠的那顿饭，可一直是耿耿于怀的。”靳云半真半假的说。

这时，罗凌已经换上了平日穿的一身牛仔服，同靳云坐在漂浮船的休息室中一张靠窗的桌前。这休息室同时也是生态舱，有着大量的绿色植物，船员所食的新鲜蔬菜，就靠这里解决。

靳云一手托着腮，有些出神的打量着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在罗凌的眉梢鬓角，已经有着太多风霜的痕迹，而他的眼眸，也已清亮深邃的早没了昔日的熟悉，只在最深处，还能感受到一些坦荡和真诚的影子。

春三月下午的阳光透过大窗照进休息室，那暖融融的颜色为俏丽的靳云容颜上增添了一层动人的光彩，她那双有着薄薄水汽的眼眸，妖异的蓝紫颜色尽褪。那眼神，已经与罗凌记忆中的完全重合，就是这温暖动人的眼神，让他曾经深深迷醉，让他想要用一生守护。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现在应该是爱人吧……”靳云轻轻的说。

罗凌的目光从靳云的脸上落到桌上，白瓷的茶盏中，热气袅袅，将茶的芬芳味道融进空气，音响中传来的是那英、孙楠的那首《只要有你》。

‘没有变坏的青春，没有失落的爱情，所有承诺永恒的象星星。’这歌词，仿佛是专为此情此景所设的最大讽刺。

“你这些过的好吗？”良久，罗凌才缓缓抬起头，再次与靳云的眸光相对，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靳云灿烂一笑，笑中有泪。“我认识的那个罗凌回来了。”

罗凌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些水光，他阖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只剩宁静。“靳云，那个罗凌已经和过去的岁月一起逝去了。”

靳云微低螓首，两滴晶莹的眼泪落在镜片上，又滑落而下，碎在了桌上。

“对、对不起。”靳云拿出白丝绢，侧过头擦拭，抽噎着说。

靳云的话象一根比钻石更坚硬的刺，扎在了罗凌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避过靳云，投向窗外那浩荡无际的灰黄尘埃云海。

正像靳云说的那样，如果不是那次生化实验，以当时穷小子受到美女青睐的传说级追女情节，交往的两人的确极有可能成为彼此的爱人。尽管后来在罗凌身上还发生了很多情感纠葛，但他和靳云那短暂的交往，却始终在他记忆中占据着一席之地，成为一个上升到唯美高度的遗憾。

“从两年前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罗凌的冷淡，让靳云很快从伤感中恢复，她不是来乞求什么，也不需要施舍。况且罗凌现在性情如此，靳云并不是特别惊诧，毕竟，她掌握了近年间罗凌的一些过往情况。

“哦。”罗凌淡淡的应了一声，问：“你代表哪方势力？”

“国家。”

罗凌微微一怔，道：“出乎意料。据我手中掌握的资料显示，原本国家的权利最后都掌握在了个别几个人和一些小团体手中，他们能代表国家吗？”

“你的资料来源是公司吧？他们在关键性的问题上扭曲事实。”

“什么样的事实？”

“国家尽最大的努力保存元气，现在仍有着超过1亿五千万的人口。并且，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政权没有陨落，各行各业的精英也得以保留。”

“是么？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从苏醒后，就没有走出过广安。”

“好吧，就算你说的属实。我也承认你们确实下了不少的功夫调查我。找我做什么？你们应该清楚，我不可能是国家主义分子。”

“我们也并没有打算用大义来约束你。找你，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恶魔？”

“不，立方体公司。”

“……”罗凌挑了挑眉毛。“这从何说起？”

“我们潜入立方体公司的特工带回窃取的资料中，有你成为实验体后，他们对你的完整追猎记录。”靳云说着，将她身旁的12寸笔记本电脑摆在了桌上，启动，并调出了信息，然后推到罗凌面前。

罗凌走马观花的翻看了几页。抬头道：“就是这资料，让你们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靳云点点头，“毫无疑问，你是一个传说。”

罗凌哼哼的轻笑了几声，“需要我做什么？当生存科目的教练？”

“上边更希望你能成为超级英雄。”

“去对抗立方体公司的高位魔将？”

“是的。”

“那么你个人的意思呢？”罗凌问。

“我希望能重新走进你的生活。”

罗凌轻轻一笑，“走进我的生活，呵呵。难道你要用你的位面船做嫁妆？昂碧斯阁下？”

第十章 东方领主 下

“什么昂碧斯、位面船，罗凌，你在说什么？”靳云一脸茫然。

端着茶盏小饮的罗凌，摆摆手，“唉……原谅我的刻薄。你是什么身份，现在对我来说已不重要。不管是什么原由，我都要感谢你没有毁掉记忆中那些美好的东西。还有，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雨前龙井。”

“我们之间已经生疏到需要如此客套了吗？”靳云轻蹙着眉，神色间有些哀怨。

“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靳云注视着罗凌，轻轻的叹。“接下来，是拒绝我的所有提议，对么？”

“我跟立方体之间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洗刷。我知道自己是在挑战一个庞然大物，但我依然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因此，我在这里只能表明立场、态度，而不能保证会配合你们进行打击行动，更不会当明星战士。可以预想，我们彼此的合作，更多的应该是资讯上的互通有无，如果机会合适，我很愿意去亲手做掉几个仇人。至于你我之间，也许留有一个美好的回忆，就是最好的结局。经历了这许多的变迁，我们还如何爱的起来？”

靳云的眼里再度有了水汽。“你仍象从前那样坦诚、直接。”

“或许吧。可另一方面……”罗凌举起自己的手，“这双曾牵你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他指指自己的心核“这里坚硬如铁。”又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已有太多的阴暗的东西。”罗凌说着笑了笑，“我把自己变成了武器，不是用来守护，而是杀戮。”

“再大的恩怨，也有了结的一天，有没有想过未来？”

“想过。一切以刀锋开始，一切以刀锋终结。在未来的某日，战败身亡。”

“太悲观了吧？”

罗凌摇头道：“不，是正视。没有谁能一直赢下去。而我漫长的生命足够证明这一点。”

从桌上的小电磁炉上取下茶壶给靳云和自己的茶盏中添了一些。罗凌问：“你呢？黑暗之门的开启影响到了每一个人。这些年你过的如何？”

“母亲和弟弟被恶魔杀害了，父亲也在一次转移中不幸遇难。我自愿接受魔化改造，成为战士。后来才知道，立方体公司是造成黑暗之门开启的真凶之一。并且，他们制造的魔将，对人类幸存者之凶残尤胜恶魔。”

“毁灭了立方体公司之后呢？”

“跟可以依靠的男人，一起度过余生。”靳云深深的注视着罗凌说。

罗凌淡淡的笑。如果他没有看走眼的话，靳云虽然本质比他低一个层次，但实力却还在他之上。可以说，靳云已经达到了现阶段的极限状态，所欠缺的，是质的进化。仅以她目前这种状态，千年元寿外加青春永驻，都是没有任何疑义的。而拥有如此漫长寿命的人，连生命中第一个五十年都未过，就表现出一副安享田园的淡泊，罗凌觉得实在欠缺可信度。

至此，罗凌见到故人的最后一点欣喜耗尽，开始觉得兴味索然。时间已经让彼此拥有了太多的不可诉说，除了怀念过去，只剩小心翼翼的对话和时过境迁所带来的陌生，更关键的是，如今两人的心境再没了往昔的洒脱和纯情，带有强烈目的性的交往，结果只能是使情感变味。

音响中换上了一曲《相见不如怀念》。

‘相见不如怀念，就算你不了解。我那冷漠的眼，你为何视而不见。对你不是不眷恋，也许心情以改变，被人拥抱的感觉，开始像个冬天。我才发现你我，已活在不同的世界……’

再一次，歌曲应和了此时罗凌的心情，缓缓拧转着手中的茶盏，罗凌注视着靳云的眸光柔和中带着决绝。“时光不再，靳云，在未来，就算我们生命中的交集会是种必然，也与情感再无关系，忘了彼此，放了彼此，让那段往事成为雨夜的怀念。”

以微笑面对靳云那变得有些凄楚幽怨的眼神，罗凌站起身，“我要离开了。两大势力的对抗，我只是个局外人，不会过深的介入。”又指了指笔记本，“我是否可以带走它？”

靳云也站起身，笑颜中有着淡淡的忧伤。“资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答应我，不要忘记，有份情感在等待。”

靳云一再表现出来的坚强中的柔弱和知书达理，极易让男人生出呵护的冲动，而罗凌却以淡然面对了这一切。他没有回应靳云的期待，仅仅是说了句‘谢谢你的茶。’便飘然离去。

送走罗凌，靳云再回到休息厅的时候，一个女子正在仔细的从罗凌用过的茶杯上提取唾液残留。

“不用费力了，他的嘴唇根本没有真正接触个那杯子。”

和靳云年纪相仿的女子停了手，冲靳云一笑。道：“这么说，从始至终，你的感情攻势都没有奏效？”

靳云哼了一声。“何必明知故问呢？这里边不是有你的功劳吗？安排的歌曲真是棒极了。”

“姐姐，你可不能这么说哦，这里没有监听设备，我又远在几十米外，隔着数间密封隔音效果极佳的舱壁，是不可能知晓你们的谈话内容的。又怎么会知道歌曲能恰如其分的影响他的情绪呢？”

“此地无银，你的辩解恰恰说明了问题。”靳云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望着对面的女子道：“我告诉你，靳清，你的付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连我这个前女友都已经几乎记不得了，又怎么会记得始终默默无闻的你？”

被称作靳清的女子眨动着那双睫毛浓密的大眼睛道：“那是因为你已经变得要靠伪装才能有一些原来靳云的味道。而且，你太心急。而我，从来就没想过从他那里获得什么。记得不记得，并不重要。”

靳云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亲爱的妹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从始至终，你都是个局外人，帮他能得到什么？”

“快乐，付出的快乐。”

靳清又叹气：“你不乖哦，这可不好。”说话间，她的瞳仁变成了妖异的紫色，光芒一闪，对面的靳清开始痛苦的痉挛。

“爸爸不在，你要听我这个姐姐的话。罗凌，注定是我的丈夫，你这个小姨子，生出特别的想法可不好。”她优雅的继续喝着茶，欣赏着窗外的云海，对靳清的痛苦，视而不见……

罗凌没有想到，靳云竟然那么‘爱’他。他只是根据一向的谨慎态度，去判断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和想要旧情重续的愿望。靳云千里寻夫般的幽怨痴缠，让他本能的满心介怀，他觉得自己的的心，就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有时候，罗凌自己都会嘲笑这种仿佛是‘被害妄想症’的性情，小心翼翼、畏畏缩缩、草木皆兵，象个背了一袋子黄金走夜路的旅行者，时刻都在防范别人的觊觎。他明白，娶个富家女，少奋斗十年二十年的道理。他清楚，有一种夫妻的结合不是因为情感的积累，而是因为利益的需要。他还知道，男人跟女人的关系可以看做是一场战争，征服与被征服。但那又怎么样呢？人们都晓得坚强、勇敢、坦诚……是美德，可能做到的又有多少？知道了未必就会去做，做也未必就能做到，况且他觉得自己还没有窘困到将情感‘这块干净地方’抹黑的地步。娶个老婆以达到‘强强联手’，这样的想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罗凌想，也许，这就是一个男人所谓的‘骨气’在作祟。

不足一千米的高度，罗凌完全有把握在不启动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自由坠落而毫发无损，不过，他还是顺手从漂浮船上取了个伞包，象个普通人那样回到了地面。

降落点是一座拔地数十米的山包，入眼除了凋敝的林木、新生的魔化植被，就只剩皑皑的白雪。广安的周遭地形皆是如此，山连山，一眼望不到头，联通外界的几条高速据称都已破损的厉害，再加上魔物横行，所以很少有人会考虑从陆路前往别地。

相对于混乱的城市废墟和近郊地区，这里可以说是纯粹的魔物领土，不过现在并没有不怀好意的魔物在山包附近徘徊，这都是拜他一次简单的气息释放所赐。只以他炼狱魔将的身份，些微带着杀意的气息，就足够接触到的魔物狼奔豕突了。

不同于大多数跟魔物有血仇的人类幸存者，在罗凌眼里，出现在这个星球上的大多数魔物，都仅仅是一种野兽，至多也不过是较聪明的危险野兽，非是需要，他对杀戮魔物兴趣缺缺。

开启幽影位面的空间门，罗凌选择了直接回家。

邢娟见从解离室走出来的罗凌一身休闲，迎上来问：“情况又有了变化？”

没精打采的走到花房沙发边，罗凌一屁股坐下。“嗯，据说大量魔物向国贸大厦发动进攻。旧区南郊，也有数万魔物集结，秦晴他们担心是魔潮来袭。”

接过小青递来的茶搁到桌上，顺手小青拉坐到自己腿上，罗凌对对面坐下的邢娟道：“我带队去探了一下，结果队里出了叛徒，中了埋伏，侦测行动被迫提前终止。掩护小队的人脱险后，就回来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翻旧账’事件，让罗凌感觉有些心力交瘁，事情越来越复杂，连昔日的恩人和恋人都现身了，这让罗凌很是有种泥足深陷的无力感觉。古楠、靳云，断然的抉择之后，他的心情实在很难愉快的起来。

罗凌说的简单，可听者包括明美在内都一脸恐惧和忧虑。魔潮即死亡，地表就是在一的魔潮侵袭下被恶魔攻占的，世人皆知，那尸横遍野的情形，是绝大多数人类幸存者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除了罗凌，在座的所有人都亲历过那让人绝望崩溃的死亡洗礼。

明美紧攥着小拳头，道：“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你应当尽全力帮助这一域的人类幸存者。”

罗凌懒懒的看了明美一眼，轻哼了一声，没言语。

“面对魔潮，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这一劫能不能熬过去，主要还看各基地之间的配合。”

“娟姐，你这样说就有些偏袒了。依我看，以他的力量，是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明美的一番话，让罗凌腻味透了。“别用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那套理论来说事。我出力是情分，不出力是道理。有能力怎么了？我又不欠谁的。凭什么我九死一生获得了力量，就必须为大众效死力？空口白牙，少在这里大言不惭。”

明美憋红了脸，“谁大言不惭了？你有本事放了我，我愿意尽全力守护人类，哪怕付出生命。”

“你伟大，你了不起，还不是别人手里的工具？过去替公司卖命，多少人间接因你而死，算过吗？”

“你、你欺负人！”明美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明美？她还是个孩子。况且被人利用那不是她的错。”邢娟嗔了罗凌一眼，揽过明美，好言安慰。

“那就是说我不仗义喽？合着我就该为人类的解放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句话，顶的邢娟神色黯然，眼泪在眼圈里直转。

“凌哥，娟姐不是那意思。”一旁的小紫着急的解释。

“凌哥，你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小青蹙起了眉。

“我怎么了，我就想清净一会儿，结果回了家都不得安宁。我去睡觉，你们别理我。”罗凌说着站起身，直奔卧室，鞋都不脱，和衣而卧，拉过一袭薄被闷头大睡。

数小时后，邢娟借吃晚饭之名主动来和解。

“不吃。说了你们别理我。”罗凌其实一直都没睡，他根本睡不着，这几个小时，他尽胡思乱想了。

“老公，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在外边……”

“别说了！”罗凌打断邢娟的话。“不是你的错，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心情不好，拿你们撒气，让你受了委屈，对不起。晚饭我不吃了。让我静一静，静一静，我累了，我累了……”

罗凌的样子让邢娟感到非常不安，她从没见过罗凌象今天这样满脸倦容、意志消沉。“哥，有什么事说出来，说出来会好受一些，我是你的妻子，一起分享快乐，也应当一起分担痛苦。”

“我不想说，只想静一静……”

邢娟被打发走了，罗凌觉得，夫妻之间虽然应该坦诚相对，但并不是所有事，都适合一起分担。有些问题，还是他自己承担并解决比较好。罗凌也考虑过这样武断的做法，是否会给邢娟她们造成心理上的阴影。但他最后还是以‘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完美’的理由，为自己的选择进行了开脱。

罗凌的郁郁寡欢直接导致了三女的情绪低落，对罗家来说，这是个没有欢笑的夜晚。三女精心准备的饭菜，也因为罗凌的缺席而变得毫无意义，草草吃了几口，早早休息。卧室门一关，明美被晾在了一边。时间才20点多一些。

黑暗中，床上，三个女人紧紧拥着罗凌，仿佛要融进他的身体里。罗凌也紧紧拥着妻子们，肢体纠缠，仿佛他们都是彼此最后的一点财产。

“老公，我们放下一切，离开这里吧，远远的！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邢娟在罗凌的耳边呢喃。她和小青小紫姐妹一样，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今天，她们感受到了罗凌的疲倦和彷徨，她们意识到了没有谁可以永远坚强，她们知道这样状态下的罗凌在外面是非常危险的，外面有太多的不怀好意和虎视眈眈，而她们，已根本无法承受失去丈夫的日子。

罗凌仰视着天花板，良久，才道：“不，我不会输在这里，不会输给自己。软弱的喘息之后，我要更坚强，我会更坚强……”

对罗凌来说，这注定是个漫长而又难眠的夜。围绕着旧时的感情和恩情，他想了很多。在天亮的时候，停驻在他心中那只叫做‘昔日情怀’的蝴蝶，振翅飞走。从此柔情不再，心坚似铁，忘却过去、把握现在、开创未来。

时间悄悄的走过魔元3年的这个3月，罗凌又得到了一些，同时也永远的失去了一些。如同大多数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类一样，这时的罗凌，还看不到一丝跟胜利有关的曙光，忍受、苦熬，是这段艰苦岁月的最大特点……

第十一章 旁观者

事情有时候并非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当然，有时候比想象的更糟糕。

前一句话比较适用于旧城区的魔潮事件，后一句则可以用来形容国贸大厦的战况。

三月十八日，也就是罗凌回家的第二天，一大早，罗凌就告别了对他很是放心不下的妻子们，再次前往旧城区南的近郊探看。罗凌没有走直线，由西向南绕了个大弯，从魔物集结区域的南边切入。

光天化日之下，跨越有众多魔物穿梭游曵的旷野而不被发现，罗凌还做不到。好在他此行的目的仅仅是想要了解魔物群的最新动向，隔着三五公里找个视野良好的所在，用望远镜观察确认一番，也就够了。

无论是纠集炮灰，异或排兵布阵，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怕是足够了。可魔物群表现出来的样子，仍跟昨天相仿，摩肩擦踵的聚集在一起，看情况并无推进的苗头，倒是游哨的范围和数量又有所增加，似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活动而担心被人窥破。

一夜的功夫，天上的积云已经染上了太多的血色，就仿佛是在火上慢熬着的一罐不知存放了多久的血浆，黑的发红的云层中，偶尔如沸水翻滚般破裂开来，露出里边深红的乱云，昙花一现之后，再被大幕般的厚云所遮盖。时间不久，又来这么一下，或许是东头，或许是西头，没个定。

罗凌猜测，这可能是恶魔的浮空要塞进入本位面时的异兆，毕竟，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以百万吨论的庞大物质，环境、天候……受影响而发生一些变化，这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这浮空要塞非是象陨石流星那般从太空而来，而是突破位面的障壁出现，自然会引发魔能产生特殊效应。这也就是说，这些浮空要塞，其实就是位面船的一种，不过，相比于罗凌见过的动辄数百平方公里的岛屿式位面船，这种浮空要塞，应该只能算做是精致一些的登陆舰吧？

轻轻地来，悄悄地去，罗凌克制住了自己一探究竟的欲望，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因为满足好奇心而非得把一头‘打盹的恶龙’惹怒。至于秦晴等人的期盼，罗凌觉得，虽然深孚众望是种荣誉的象征，可如果为了这种‘你真棒，是个好人’的虚名荣耀而呕心沥血，甚至非得跟两个都令他厌恶的‘巨人’打架时插一脚，未免太不明智了。

离开南郊，罗凌先去了趟旧城区，通过康复路基地前沿哨站的通讯设备，向秦晴等人报了一个平安。并在耐着性子听秦晴等人一番‘情感真挚’的嘘寒问暖之后，推脱了轩辕不破当面会晤的邀请，取道前往国贸大厦。

以国贸大厦为核心，百威公司同魔物之间的战争，已经将毁灭再一次遍及了整个新城区。天空血云翻卷，大地满目焦黑，在这红与黑之间，是幕天席地的火雨，那咻咻的坠落声响，已经成为这片土地上的最强音。口鼻间感受到的，也只剩带着焦糊的灼热气味。

皑皑的雪已消失无踪，到处是蹦跳的火星，象是炼钢厂高炉倾泻铁水时的景象。蒸腾的热浪扭曲着空气，使得丑陋的城市废墟摇曳的如同海市蜃楼。

云层之下，公司的可变翼和可变形战机正在对那艘现身的舰式浮空要塞发动攻击，从罗凌这里看，就如同一群苍蝇在绕着一只飞天的隔年猪在骚扰，双方的体积严重不成比例，而且战机倾泻的火力也形同瘙痒，倒是浮空战舰上射出的魔光弹，对战机的威胁十足，罗凌也不晓得是哪种魔兽，竟能达到不逊于现代对空火炮般的发射频率，且威力十足。

浮空要塞一方也有空中力量，各类飞魔，不下两百只。跟战机相比，如同麻雀比金雕。尽管体积并不是衡量战力的惟一参考数值，但搭载了大型魔能防护装置的战机的确要比一般的飞魔更快、更强、更结实，再加上空战的形式特殊，没有绝对数量优势的飞魔一方，不足以正面对抗总数近百的各式战机。

如此战况，让罗凌很容易的联想到春节前后，公司针对飞魔绝域的那次核打击。现在想想，公司方怕是早就知道恶魔的运兵船枕戈待旦，抹杀对方空军这招先手棋，走的实在是很有先见之明。

罗凌在废墟间纵掠如飞，片刻功夫，国贸大厦已经在望。

上次在大厦内同褒姒畅谈，罗凌还记得，百威公司有进一步扩大安全区域的打算，准备将整个新城区囊括进势力范围，而将近郊划做魔物隔离缓冲带。现在看来，这仅仅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国贸大厦的外围防御线已经被尽数攻破，魔物们将大厦和其周遭的广场团团围住，但并不急于发动冲锋，而是利用发射魔能爆弹和熔岩炸弹的毁灭投石车不断的轰击拥有超大型能量盾防御体系的大厦主体。

五光十色的魔能爆弹和灼热高温的熔岩炸弹不断在大厦的能量罩上暴起灿烂的光雾和飞溅的光斑、火星，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次雷鸣般的轰然，而每一次轰响后，必能听到围城魔物们的齐声嚎叫。罗凌不晓得这嚎叫是否象战歌一样有鼓舞士气的意图在里边，但不得不承认，血云焦土，火雨倾盆，魔弹轰然，群魔乱嚎……这样的场面，确实足以让看到的大多数人肝胆俱裂、战意尽失。

毁灭投石车的数量并不是很多，罗凌观其发射频率，估算了一下，四个方向，大约是7-8架的样子，这些可将方桌大小的熔岩炸弹投射出800米左右距离的大型投石车虽然威力巨大，却还不是最具威胁的。真正威力强劲的是来自浮空要塞的魔能巨炮，间隔约五分钟，每一次炮击，都在空中划下一道粗大的亮蓝色光柱，伴随着滚雷般的隆隆啸叫声，声势极为惊人。

恶魔的地面攻势不可谓不强，公司一方虽已被打到无还手之力，但只冲能在这样的攻势下苦苦支撑而不倒，便足以证明其强横。最起码，罗凌对国贸大厦配置的这种能量盾防御系统就极为欣赏。而并不算稀缺的机械残骸和人类肢体以及大量的魔物尸首则说明，公司不光是消极防御，恶魔们取得现在的成绩，也是付出了相当巨大的代价的。

在这由魔物主控的战场，没有光学迷彩的罗凌很快便被发现了位置，近百头魔物向他所在的楼宇围杀而来。罗凌懒得跟喽啰纠缠，纵掠着向战场边缘退却，普通魔物倒是很知机的选择了罢手，却有不下十头深阶恶魔心有不甘，同样以浮光掠影般的速度追来。

保持着2-3百米的距离，罗凌用‘战舰火力’款待追兵。气息锁定的情况下，一旦被他估测出行动轨迹，一颗高质密铅弹便会飞射而出，深阶恶魔们很快发现，它们的反射神经、应变能力、乃至战斗经验，都远不及罗凌，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提前预测攻击，行差踏错一步，便要承受‘战舰火力’的恐怖威力，而且一旦被击中第一枪，往往至少还有追击的2-3枪。

以‘战舰火力’的威力，连中三枪，就算以深级恶魔之强，也无法承受，下场只能是饮恨毙命。

在罗凌连续干掉四头恶魔后，其余的恶魔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空中的移动活靶，再也不敢象罗凌那样长跳短跃的纵掠而行了，踏踏实实的在地上奔跑，并尽可能的借周围的建筑掩护，且不时改变路线，如此一来，安全倒是比之前有保障了不少，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罗凌越跑越远，眼看着就要脱离恶魔们的视线。

罗凌刚从一根路灯杆的顶端斜纵而起，一道流炎从斜前方的商铺四楼突然射至。

轰！罗凌引爆了早已备下的孢子炸弹，定向爆破的冲击力将流炎化作了片飞火，虽然飞火仍会下落，但这瞬间的变化，已经足够罗凌离开飞火覆盖的区域。

然而，对方似乎早有预谋，就在炸弹爆炸的同时，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光从空中斩劈而下，直取罗凌的颈项。

力量灌注于右臂之上，罗凌硬扛了这突至的攻击，呛！的一声金铁交击声响中，魔光碎屑四溅，罗凌斜冲的身形被生生逼退下坠，适才炸裂的飞火如雪片般落下，炎力之强，竟将沾了些许的路灯杆很快熔断，而被飞火所覆盖的地面，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池。

被逼退的罗凌承受着飞火的灼烧落于火池，罩衣在空中时就燃成了飞灰飘散，露出内力金光湛湛的‘流炎’战甲。流炎战甲本来是金黄和火红颜色的，只是如此的高温炎海，战甲自身的防护能力已远远不够，罗凌以荆棘狱印的力量护体，红绿相应之下，金光大盛，异样辉煌。

未等罗凌跃出火海，第二道红光已经激射而至，与此同时，伴随着一条黑影，凌厉的弧光再现，这次，是在罗凌身后，仍是斩首的狠辣一击。

此时的罗凌已经收了‘战舰火力’，左手从空间环中取出的斗剑枪一式‘苏秦背剑’，稳稳挡住了斩击，右手手腕一拧，数颗小粒的孢子炸弹飞出，轰隆隆！爆炸不但吹散了另一道流炎，还将他脚下、身边的熊熊火焰逼退向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

近战的那条黑影一击不中，再度闪现到罗凌右侧，手中武器横扫，目标仍是罗凌的脖颈。

两次三番的攻击，罗凌已经知晓这黑影有着沙鲁般的连续瞬闪的类法术能力，不同的是，这家伙不似沙鲁那般，不但攻击角度刁钻，且未等招式用老就再度变换方位，精通虚实相济，调动对手反击而寻求破绽的战术，罗凌估摸着，不是这家伙能力缺乏，就是还不能做到象沙鲁那样的高频率瞬闪，即，它的瞬间技能冷却时间略长，所以无法象沙鲁那样瞬闪到对手眼花缭乱。

另一个跟黑影搭档的明显是用火的好手，不但技能释放速度快，威力强劲，机会也瞅的极准。两次攻击，虽未给罗凌造成直接的伤害，却也消耗了不少能量。

噹！罗凌的斗剑枪竖于胸前，再次堪堪挡住这记横扫，似乎这一击的力量巨大而难以抵挡，他的身形向后滑退了米许，才完全化解了力道。

罗凌的示弱让不知情的对手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黑影冒着高温，频频出手，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共发动了二十七次攻击。可惜的是，每一次攻击，罗凌均能于险象环生中一一化解，这种差一线就可尽全功的压抑，使得黑影骄躁的情绪不知不觉中提高，而罗凌则耐心的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的时机。

黑影的搭档终于利用这段时间，准备了一记足以给罗凌带来严重伤害的攻击。那是一颗饭钵大小的炽白光球，内中凝聚着不低于1吨TNT炸药的炎力威能，折合大约是4.2亿焦耳。（每公斤TNT可产生大约420万焦耳的能量，两公斤TNT可以炸毁300平米内的所有普通建筑，震碎50米外的大楼玻璃）

黑影和它的搭档通过精神虹桥取得联系，前者以一次猛击为这颗焚炎球的抛射命中创造条件，哪怕黑影的这一击没有奏效，只要罗凌未能及时退出爆炸核心区域，那么焚炎球足以将他干掉。

在两魔发动最后绝强攻击时，罗凌认为，机会来了。始终监控全场的他，对包括那几头已经追近的深阶恶魔在内的所有目标的动向、动作，都了若指掌。火魔的蓄力攻击自然瞒他不住。

当黑影再一次闪现攻击时，罗凌以比适才快三倍有余的速度刺出一枪。这满注荆棘狱印之力的闪电一击才是他的真实战力，一枪击穿了黑影的头颅，黑影那即将挥出的斩击，瞬间失去了力道，手中那做工粗糙、形如新月、刃上多锯齿的弯刀当啷一声坠地。

一挑、一带、一甩，近两百斤的黑影如同沙包般被罗凌以枪掷出，正直迎上了火魔投出的焚炎球。

轰的一声巨响，炽亮的白色眼光爆开，湮没了百米范围内的一切，继而，白光进一步扩大，如同一个以超速度膨胀的气球，将更多的物质纳入焚烧的范围，极速的能量释放之后是倍速于释放的收缩，而在这之前，地面的焦土如同被巨大吸力引动的水流般腾起无数烟状的细小尘埃，然后伴随着真空后的飓风初成，小型的覃云袅袅升空。说小，那也是相对而言，事实上它的直径已经过千米，即使隔着几里地，也完全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华丽的景象。

五百米范围内的地面建筑全部毁灭崩塌，5-9百米内的建筑经历了一次不下于7级地震威力的冲击波洗礼，而半径150米内，只剩灰烬，超过两吨的尘土被送上了天，地面被生生掏出一个数十码的坑……

都说同阶同级的情况下，炎术师是杀伤力最强的。罗凌今日亲身体验了一把。他在挑飞黑影的同时，便使用了技能血影。

血影是他目前最趁手的攻击和闪避技法，每一次使用，都能达到预期的目的，而这一此，也不例外。

在火魔的焚炎球爆炸的同时，罗凌已经进入第二次血影施展后的流光速（并非真的流光速，而是在20倍极限速度下，罗凌感应的一种形象描述）血影技能的最大冲杀距离是105米，罗凌这次连续施展血影，不仅仅是为了躲避焚炎球的毁灭力量，同时也是为了杀掉躲在140米距离外的这头炎术师类型的恶魔。

横持的斗剑枪枪刃带着一抹无比灿烂的光切断了火魔的颈，那效果就仿佛是骑兵驭马疾驰下，拖动抹削的马刀，凭借的完全是高速冲锋的力道，而不是罗凌的一挥之力。

当失去生命的炎魔被自己释放的强力一击吹飞并在空中烧成灰烬的时候，罗凌已经躲在一堵断壁后，全力开启狱印力量同肆虐的高温冲击抗衡。能量即战力，能量即生命，只要有充沛的能量，并躲在爆炸的核心区域之外，这样的攻击是无法伤到罗凌的。当然，罗凌自己清楚，这个理论也只是相对而言，他的能量/秒释放是有上限的，超过这个上限，即攻击力大于防御力，受伤、甚至被毁灭都有可能发生。

追杀罗凌的那几头深阶恶魔虽也被焚炎球的爆炸波及，但位置偏于外围，躲避及时，又有城市废墟做掩体，因此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冲击波的扩散刚一过，它们便迫不及待的冲进火场。目的不是罗凌，而是死去的黑影的残留物。

在白炽的爆炸光芒湮没方圆近千米的一切事物前，这些深阶恶魔看到了黑影毙命于罗凌枪下，并被挑飞撞上焚炎球的情形。随着紧接着发生的强力爆炸，它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战斗，己方专门负责拦截外来者的魔将牺牲了一名。

然而，但凡达到魔将级别，这样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终结，它们的魔魂会合着一丝本源力量凝成魔珠。如果更高级的恶魔，比如魔将的主人认为有必要，消耗一定的材料和能量，可以凭借魔珠重新将魔将复活。

同时，对于深阶以上的恶魔，魔珠还是一种稀有的补药，未必能提升多少能量上限，但却有相当高的几率继承魔将的天赋能力，运气好些的还会提升自身魔魂的境界。这便意味着一次质的飞跃，不论是拿来向上级邀功，还是自己使用，都是不错的选择，现在的情况，当然是先到先得。

一头深阶迅风魔第一个发现了火红色灰烬土壤中的魔珠，青色、浑圆、半透明、鸡蛋大小、晶莹瑰丽。它喜的低啸一声扑了上去……

其余六头深阶恶魔被迅风魔的叫声吸引，见其半跪在地上，没了进一步的动作。其中五头向迅风魔这边聚拢过来，只有一头深阶腐蚀魔与众魔背道而驰，全速向国贸大厦的方向逃去。

五头深阶恶魔冲到迅风魔近前时，迅风魔的身体正在被火场的炎浪点燃，这是失去了能量保护后才有的结果，它们立刻意识到了迅风魔的死亡。同时，它们想明白了另一个问题，和魔将战斗的那人，未死！并布下了陷阱。

一切都晚了，火红的灰烬土层之下，闪动着绿色光芒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如同一只有力的巨手，将目标全部攥住，面对从四面八方攻来的、无法斩断的藤蔓，五头恶魔连十秒都未支撑到，就尽数丧命。

光影摇曳的火海中，罗凌缓步行来，右手一挥，收回了作用在藤蔓上的能量，并切断了连接，藤蔓的牢笼很快被点燃，噼噼啵啵的于燃烧过火后，化成了黑灰飘散。

从灰烬中拾起青色的魔珠，连同那头火魔的红色魔珠，罗凌现在总计有了三枚魔珠。另一枚是金色的，是他沉睡前的冒险中，付出九死一生的代价，在近乎终极一战的死战中获得的。

魔珠是好东西，希米特曾有间豪华装修的房间，便是以秘银做墙，以魔珠镶嵌四壁而成。魔珠还有另一个通俗些的名字‘恶魔之卵’，即使是凡人，吞噬恶魔之卵后，也能立即获得强横的力量。而弊端是，它就像罗凌身体中的恶魔血液苏醒一般，对吞噬者的精神有着绝强的侵蚀作用，以普通人而言，能在吞噬恶魔之卵后不被卵中残留的恶魔意志左右的，不会高于千万分之一。

逃掉一头恶魔，这让罗凌多少感觉有些遗憾。他清楚，随着他的活跃，不可能一再欺瞒住别人的眼睛，几大势力终将了解，凶骷髅、三叠洞的凶手和他是同一个人，在彻底暴露之前，他必须离开这片混乱之地。

恶魔和百威公司直接的对决，罗凌本来就兴趣缺缺。虽然双方战的如火如荼，但实际上恶魔方保留了相当的实力，在玩围点打援的把戏。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出现两个魔将伏击他的事发生，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另一方面，百威公司同样没有尽全力。罗凌是这样认为的，在他看来，不扔一到两颗核弹，就不算尽全力。至少，那些正在对浮空要塞发动攻击的战机就完全有机会实施核打击。

离开战场，罗凌直接回了家。

“外面什么情况？”邢娟问。小青她们也都露出了关注的神情。

“比预想的好一些，但也很有限。国贸大厦那边战斗的双方一时还未分出高下，旧城区那边的恶魔按兵不动，遮遮掩掩的，具体在搞什么不太清楚。”

邢娟吁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仓促作战，相信各基地在同仇敌忾的情况下，还是能妥善安置属民的。”

“个人的观点，这次两部恶魔的集结，并非当初想象的‘过激行为’，而本就是对方计划部署的具体实施。最简单的，拿浮空要塞来说，它们其实是位面船的子系统，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说来就来的。”

“位面船？子系统？”邢娟等人露出了疑问的神色。

“恶魔们不是利用所谓的‘虫洞’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而是通过位面船，经过类似于星际旅行的漫长岁月才到达。浮空要塞，可以理解成是以位面船为单位的舰队中的组成部分。”

邢娟理解的点点头。“如果恶魔的入侵是这样的远征，浮空要塞的确是早有安排的棋子。”

“如此说来，恶魔的大军并不象传说中那样无穷无尽？”明美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彩。

罗凌很清楚她在想什么。泼冷水道：“恶魔的入侵并非是单纯的远征，黑暗之门的开启，使得地球迅速的被充斥的魔能改造，随着改造的深入，新的通行方式将建立。”

“就是说，现在占领地表的恶魔，其实是恶魔的航线探索先锋部队？”小青问。

“不，是外籍雇佣兵般的打击部队。从某种角度将，它们的作用是扒光这个星球的衣服，让其完全敞露在恶魔世界的目光下。”

“恶魔版的WTO！”

罗凌笑了笑，“这么理解也可以。”他又道：“适才去国贸大厦附近探查的时候，与十余头深阶恶魔发生摩擦，还被两头魔将袭击。”说着，罗凌拿出了两颗魔珠。

“青色、绯红、真漂亮！”小青叹。

“你击杀了两头魔将和一干深阶恶魔？”邢娟听罗凌讲过他旧时同那头地属魔将死战的故事，并其他人更深刻的知道魔将的厉害。

罗凌自嘲自讽的道：“按照普通奇幻小说的叙述路线，我这个主角的成长已经是快的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两年前那些还能将我打的险象环生的那些家伙们如果能复活的话，想必也会为之感叹不已吧。就拿今次来讲，那头炎属的魔将居然在一分钟时间里，便准备了一记威力不逊于1吨TNT炸药爆炸的绝强攻击，而且跟它搭档的另一名魔将成功的让我暂时脱身不得，可结果，也仅仅是让我付出了损耗大量能量的代价而已。”

“1吨TNT……”就算知道罗凌强悍，可邢娟仍是为罗凌居然在1吨TNT爆炸中安然无恙而感到震惊，她的想象力已不足以想象在那种毁天灭地般的爆炸中，罗凌是如何的超人了得……

“午饭我就不吃了，现在外面局势很不稳定，随时有恶化的可能，就算只是为了个人利益，我也没理由坐视不理，而让某一势力坐大。我去冥想恢复，之后再度去地表见机行事，引诱斩杀几头魔将，也让它们体会下慢刀割肉的痛楚。”

罗凌正说话间，一道乳白色的圣光沐浴而下，之前的战斗损耗以及早前遗留下的暗伤全部补足、恢复，就连12小时冷却时间的血影技能也提前完成冷却，罗凌恢复到最佳战备状态。

“明美、明美！”小紫扶起脸色苍白、软到在地上的明美，急声呼唤。

罗凌未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以极微量的本源力量渡入到明美的身体，“小紫，扶她到床上。睡一觉便没问题了，不用太担心。”

小青和小紫扶着神情极度困倦的明美去卧房了。罗凌望了一眼，转头对邢娟轻声道：“你会不会怪我？”

邢娟摇头，“你是为了这个家。”

罗凌淡声道：“君子欺之以方，小人许之以利。以明美的心性，听闻我要投身‘杀魔救世的大业’，作出这番举动，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这么急着恢复力量、再次外出，是因为外面的形势比你方才讲的更严峻？”邢娟问。

“现在还看不出端倪，但以我这样脚踏多只船，哪边也不靠，恐怕早已惹得别人忌惮。已经没多少时间再这般‘不务正业’了。这次出门，是解决我们自家的问题。如果不出意外，估计24小时内，应该可以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

罗凌说的很模糊，也没有告诉邢娟，根据他的判断，秦晴的邀请，极有可能是个针对他的陷阱。当然，罗凌也相信，陷阱并不是秦晴整个计划的全部，而且，这个陷阱也完全可能因为事件的变化而隐藏或彻底消失，他相信秦晴有这样的策划能力，并且，这也符合她每一个重要抉择都饱含深意的一贯作风。

因明美的‘圣光祝福’而达到‘血法满限’的罗凌在邢娟的谆嘱声中再度离开了家。

第十二章 坦诚和狡诈 上

第一站，青石村后的指挥车，罗凌打算通过网络同百威公司联系一下，换个角度确认国贸大厦的战况。象往此一样，从空间门出来后，罗凌保持着足够的戒备，对范围五百米内实施最高级别的感应侦查，然而，他感应到了沙鲁的存在，而沙鲁，也在数秒之后，察觉到了他到来。

推开一扇破败的房门，反身跃上屋顶，北面的一幢土二楼上，罗凌看到了抱肩而立、岩石般屹立不动的沙鲁。

“在等我？”罗凌边说，边一个纵掠，大鸟一般飞掠三十余米的距离，落在土二楼的屋角，未曾惊起一片积雪。

“最近广安这么乱，很难想象你会袖手旁观。”沙鲁睁开眼，神色平静的注视着罗凌。

“看来，你很了解我。”

沙鲁没有否认，撇撇嘴道：“相比某些被称作‘魔狗’的存在，你更象个人类。我指的是心理上。”

“听口气不像是讽刺。”

“正面描述。”沙鲁的眼神转向被白雪皑皑的山村和荒野。“能坚持一些理念而不动摇，并不容易。”

“很少听到你感慨什么。”

“作为一个非纯粹的恶魔，有些‘七情六欲’并不惊奇。”

罗凌轻轻一笑，“所以说，从某种角度讲，我们是一丘之貉。”

“谁说不是呢？两边都不靠。只能靠自己。”

罗凌接过话道：“于是生活中只剩下鲜血的颜色。”

沙鲁微微阖眼，于沉默中长呼一口气。罗凌的一句话已经概括了太多的内容，没有人可信赖，以生存和往更高点爬的名义而一再重复着杀戮，对族人来讲，是恶魔，对真正的恶魔来讲，却是不够格的幼虫、杂种。不被理解，不被容纳，没处抱怨，常常独自面对生死一发，孤独却拥有过于漫长的生命和太多原因导致的不甘，这就是魔裔或象沙鲁这样‘半路出家’的恶魔的生活轨迹，很特别……

良久之后，沙鲁那新月般的眸，锋利重现，它转话题道：“不久前收到消息，有人在国贸大厦战场外围，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干掉了两名魔将，还捎带着杀了十名深阶恶魔。”

“所以你来这里等待，看看能不能碰到先前没有遂意，试图用卫星网络同百威取得联系的我。”

沙鲁点头。“听说百威公司给你安排了三个女奴，我知道你虽然并不在乎女色，但比较护短。最重要的，人类心性。”

“最了解你的也许恰恰是你的对手。听着俗套，寓意很深刻。”

“没有永恒的敌人。”沙鲁说。

罗凌道：“只有永恒的利益。”

两人相视呵呵一笑。

罗凌道：“但愿死两个魔将和几个深阶恶魔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没有，你完全可以再狠辣一些。这样大家都好。你可以少不少麻烦，而我的那些继任者，比较习惯被揍到鼻青脸肿后吸取教训。然后，它们明白什么叫金玉良言。”

“你卸任了？”

“明天离开广安。”

“因为那颗内爆的核弹？”

沙鲁摇头，“怪不到我头上的，我的离开是因为在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虽然有些强差人意。”

“来找我话别？”

“勉强算是吧。个人感觉，广安这池子水浅了些，养不住你这条龙。在更广阔的天地，我们还会相见。”

罗凌笑道：“你的说话口吻和措辞，已经是个十足的国人了。”

沙鲁耸耸肩，“毕竟还要在这片土地上工作，还会遇到形形色色如你般神奇的东方人。”

天地苍茫，罗凌默然暗忖：“这片孕育了五千年文明史的沃土，这个从来都没有缺少过英雄的民族，这一次，要如何熬过严冬……”

沙鲁来见罗凌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告诉罗凌凶骷髅的存在和《幽魂手札》的下落。

沙鲁这一手驱虎吞狼，计略用的让人明知居心不良却不得不往陷阱里跳，算的上是朴素的阳谋手段，可惜用计的大前提条件已经失败。只是，此一局罗凌赢得虽然爽利，沙鲁却未必输的干净，盖因无论是凶骷髅、还是罗凌，又或是其他什么人，最后拿着藏宝图的那位胜利者，幽魂圣殿都是必会一去的所在。故，守株，有兔可待。

沙鲁的离去和新的恶魔势力的出现，让罗凌意识到了雷殿内部人员的调动更迭，新来的恶魔统治者以大张旗鼓的战争形式高调亮相，之前神秘感十足的各公司也粉墨登场，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连人类幸存者基地的统治势力也出现了较大变化。尽管今时也不过是罗凌苏醒后的第十七个月，但这期间实事的风云变幻已经让他有了‘老’的感觉。

“呼！”未带头盔的罗凌长长的吁了口气，并不像普通人那样，于口鼻间喷出白色呵气，“改变的又何尝只有别人？”罗凌回想逝去的倥偬岁月，试图描绘出自己的生命轨迹，却发现不过是苏醒前那种奔波辗转生涯的再现。“四处刨食，小人物的人生……”罗凌嘿笑了几声，心中仅余的淡淡惆怅也随这自嘲的一笑消散无踪。锐意的人生中，呻吟感怀只是应景的点缀，当牙齿不再锐利，还如何鹰视狼顾？

如愿的同百威分部取得了联系，卫星网络的讯息传递还算流畅，看到屏幕中的褒姒笑颜如花，罗凌心中顿觉踏实了五分，就仿佛是穿越后仍跨越时空拨通了手机号码。

“亲爱的，想我了？”褒姒一上来就这样问。

“一点点。我更惦记我的那批工程机械是否还能按时交货。”

“老公，我们被堵在窝里了！”褒姒换上了可怜表情。

罗凌哼哼的笑，“看来你们那里是狐狸窝，回去没几天，就神功大成了。”

“人家想你想的想睡觉。”

罗凌点点头，“去洗洗睡吧，记住告诉管事的，那批工程器械我会在近日内提货。”

“这边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你是不是会帮国贸大厦外面那群丑陋的家伙开条通道，亲自上门讨债？”

罗凌皱眉，“你们是在作秀还是作战？别告诉我这场仗要打个三年五载。”

褒姒叹气道：“用不了那么久，基地的终极防御系统满负荷运转最多只能支撑72小时。”

“然后呢？”

“死战。”

“嗯，很好，祝你们成功。”

褒姒嗔道：“太薄情了吧？”

“随你怎么说。”

褒姒一怔，随即笑道：“连你都学会赖皮了。”

“形势逼人强，毕竟敢玩烽火戏诸侯的只有周幽王。”

褒姒哼哼道：“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罗凌也哼哼了两声，同时耸耸肩，那意思：是又怎样？

“来了！来了！”褒姒说话间，挪向一旁，罗凌看到了若依、阿依努尔和琳。数月不见，三个女孩子仍象初见那般靓丽迷人。

以若依为首，三人依次同罗凌寒暄了几句，话说得相当得体，没有发嗲撒娇、也没有求罗凌如何如何，仅仅是通过温情的问候来表达淡淡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的些许惶恐茫然。

简单的说，若依三女没有给罗凌施加任何压力，这让罗凌觉得她们或指使她们这样做的人很‘高明’。倚仗姿色和别人的宠爱、不分场合情势黏人，只有胸大无脑的女人才会这么做。让男人总是能想着她的好，在一起能感到舒心放松，这才是聪明女人应有的手段。毕竟，若依她们三个并不单纯是百威公司送给罗凌的玩物，不管想达到何种目的，一个前提很重要，那就是不能让罗凌感到厌烦。

褒姒冲罗凌甜甜的笑：“罗老板，她们可都是你的私人财产，至不济，铺床叠被、洗衣煮饭、暖个被窝还是能做的。”

罗凌抚着额头，轻叹道：“真不知你的老板到底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来让你当这个老鸨的角色。我讨厌任何形式的要挟，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褒姒没吱声。正如罗凌所言，褒姒不是不晓得罗凌腻味什么，但身为公司的一名成员，她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她到是很想说：“是上边隐隐察觉出你我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让我做这种厚颜的事。”权衡再三，褒姒终是放弃了这种打算。

从某种角度看，褒姒觉得罗凌象只惊弓的鸟，敏感的很。如果说普通人对他人抱有的态度是中立，那么他则是冷淡，稍稍的刺激，就有可能使其从冷淡转变成仇视。所以，还是让罗凌自己去体察她的难处比较好。诉苦，等于拔苗助长，于两人的关系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褒姒收拾情怀，重新在脸上绽放一个灿烂的笑颜。“罗老板，你是业界有名的无利不起早。公司现在有一单生意，不知道你接不接。”

“什么任务？从内部炸毁那艘用魔能炮轰击国贸大厦的浮空战舰？”

“差不多，其实只要切断黄金魔核同战舰动力设施的连接，浮空战舰会自行坠毁。”

“公司出什么价码？”

“20T（理论容量，20480GB）移动一盘一块。”

“日本AV产业的视频备份合集？”

“全套高端基地建设的技术资料，包括百威广安分部基地的建造范例。”

这次，轮到罗凌不吱声了。他不是建筑专家，也不是设计专家，更不是生态工程的专家。他想建立一个基地，他需要很多专家。百威公司答应给他提供的那批智能工程机械，只能进行简单的自主施工，如果罗凌要的仅仅是一排窗明几净的大房子，或者方方正正的仓库、工厂，那么，智能工程机械足以胜任。问题是，罗凌要的是带有自给自足功能的星舰基地……

“这是公司给我‘量身定做’的报酬？”

褒姒道：“尽管还价或更换条件，公司有准备。”

“除此之外，从材料制成到施工建设，每个种类，我都需要两名专业级的工程师。”

“那是不少于一百个家庭的人口，你确定？”褒姒笑咪咪的问。

罗凌不太确定，他只是按计划需要提出一个概念，结果整出如此一个小镇。这绝对是计划外产物。但罗凌也清楚，褒姒的说法无可厚非。专业的代价，往往是多年的学习和工作经验，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人才都供养着一个家庭，或者是妻儿老小、或者是父母兄弟姐妹，或者是两者的结合，这个年代，尤是如此。

镇也好、自然村也好，既然有这一百个家庭，保守估计还需要再添至少20个家庭。管理机构、治安机构、教育机构、医疗机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是很朴素的逻辑问题。而他罗凌，也将因之而荣升领主一职，荣耀的称呼和掌握生杀大权的背后，也有着诸多责任。罗凌不太确定的，即是这份责任。

见罗凌不语，褒姒道：“领主大人，声名不显，人才难聚啊！而且还得时刻提防自己反成了势力的奴仆……”

褒姒的话确实都说在了点上。罗凌能听明白那意思：现在这种培养势力班底的做法，明显有些主仆不分的趋势了，想他如驴马一般在外边受苦受累，干的还尽是冒矢顶箭的营生，用血汗钱支撑起一个小小势力，结果这势力所能输出的，似乎仅仅是些许未必多显赫的武力，如此的家家酒，玩的未免小气了点。

“这是在劝慰我与其做小本生意，不如当打工皇帝吗？”罗凌淡定的问。

“打工要看人脸色，而且，找一个足够傻的老板并不容易，人家是会防着你的。”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以战略的就角度，从整体看，你在广安的‘投资’似乎不太成功。怕被别人利用，但又有很多的需求，足够别人利用。摇摆于各势力间，自由却未必事事遂心，多有波折，没有援力，你打算一直靠捡漏和好运达成目标？”

“这是你个人给我的忠言？”

“算是吧！我不希望我看好的人最终成为一名赌徒。按你们这里的话说：‘上得山多终遇虎。’赢十个满堂彩，也抵不过输自己一条命。”

罗凌点点头，道：“有道理。任务有没有时限？”

褒姒讪笑着摇头，也不知是在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还是笑罗凌的不见黄河不死心。“48小时内。”她正容道。

“杀魔将有没有奖？”

“一颗魔珠3-5千万钯金不等，督军2亿钯金。”

“1小时内送两套光学迷彩到三叠洞洞口。我这里已经有两颗魔珠。”

“上午果然是你，看来，你还是挺关心我们的嘛，嘻嘻……”

“事业上升期，我需要资金周转。”

“上次来国贸大厦，就是这借口。不能换个理由？”褒姒跟罗凌说笑的同时，已经让人着手准备罗凌的相关要求了。

“这才能显出我的坦诚，不是吗？”

“唉，看来，这次真的要准备现金了。做玩这笔大的，是不是就准备从广安消失了？”

“猜的真准。”

“嗯……”褒姒摆了摆水葱般的手指，“这可不是靠猜的，冲这次任务，再冲你的问价，我想你这次恐怕要能力全开，大干一场，事件结束，恐怕有很多人会想念你的。”

“所以，告诉你的老板，他只有一个星期的报酬准备时间。技术资料、工程专家、工程机械、以及跟基地运转相关的其他物资。我的要求是一次性付货。”

“我去跟老板谈，答案会在你要的装备运道三叠洞时告知。”褒姒又道：“对了，这么大的生意，你不担心我们事后赖账？”

“不担心，我的战力就是最佳的保障。对了，我还需要两枚10吨当量的核炸弹。”

“这个无法满足你，核弹是不能使用的。这次恶魔的兵种和浮空要塞的核心系统都很特殊，核弹虽然可杀伤大约半数左右的恶魔，但却极有可能使另外一半产生异变，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哦，意思就是你们已经相当的知己知彼。已掌握的相关资料，传过来吧。”

资料不是很多，以图片和相关的分析批注为主。已探知的魔物种类、魔将信息、浮空要塞情报，专家的估评，都以在人类幸存者间广为流传的统一衡量标准显示罗列成数据，看起来一目了然。

罗凌草草的翻看了下，疑道：“那浮空要塞居然是生物？这么大个头？”

“是以虚空繇鱼的生物基因经过炼金和恶魔增值等技术改良研发的，到如今已经更迭了一千七百五十多代，经过特殊手段泡制的灵魂在培养之初同该生物融合，使之象狗一样忠诚。”

“可不可以抢夺？”

“如何征服一条忠诚的狗？”褒姒反问。

罗凌想了想，道：“一般情况下，拳头管用，但有宁死不屈的极品。”

褒姒接过话道：“无数生命物种，哪里都不缺乏这样的例子。”

罗凌点头。“好了，先聊到这里。我相信以公司联合的实力，不会选择在我这一颗树上吊死。另外，那些专家还请公司费心，至于价格，会让贵方满意的。”

罗凌话虽然说的模棱两可，可摆下的姿态却是一副下定决心介入这场战争架势。而实际上，这仅仅是蒙蔽别人的一个假象，他连基地还没有，急着要工程机械及专业工程人员又有何用？罗凌的第一站，是骑劫一艘属于自己的位面船，而不是潜入浮空要塞里拼运气。

第十二章 坦诚和狡诈 下

三叠洞前，专程来给罗凌送装备的是庞文渊。这位公司特别行动部队的指挥官在百威公司中背景深厚，更重要的是素来有福将的称号。

自从机场地下基地那次行动之后，庞文渊一直负责百威广安分部对外侦测监控和作战行动这一摊儿。雷殿核爆事件之后，因功升迁，并前往总公司参加一个工作会议。才去总公司两天，这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庞文渊不但轻松撇清了侦测监控失职的责任，还挂了个救援部队第一梯队最高指挥官的名衔，风尘仆仆的赶回广安。今日上午罗凌所见的战机大队轰炸浮空要塞，便是他带队回来后打响的第一仗。

简单的寒暄之后，庞文渊亲自奉上了罗凌所需的装备。在罗凌名下，庞文渊可说是礼贤下士、恭敬有加，罗凌知他的谦恭能有六分发自肺腑就不错了，但便是只冲能有这番姿态表现，也要承情三分，因此，罗凌少有的不再挂着那副爱死不死的扑克脸，眉宇间柔和了很多，神情生动了很多，连话也多了一些。

在得知了庞文渊是救援第一梯队的指挥官后，罗凌对战机队‘放着软柿子不捏’而去‘啃硬骨头’的行为表示了不解。庞文渊告诉罗凌，这次恶魔集结的地面部队基本抗火抗爆，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来自烈焰地狱本土，在‘陨石天天乱飞，无事岩浆洗澡’的环境下生长的深阶恶魔，连核弹都有办法对付，又怎么会惧怕普通炸弹？与其让战机编队轰炸，还不如让这零下60°的嗖嗖小风蹂躏它们来的有效。

另一方面，浮空要塞几乎等同于现代远洋舰队中的航母+巡洋舰+补给舰，是化解围困危机必须削抹的对象。要塞虽然对空火力强劲，但也就是大威力高射火炮的水准，而且身形笨重，并不结实，扫清这些家伙，才能实施降下突入作战。

庞文渊表示，如果罗凌需要，可以搭乘公司的可变翼飞机进行空降，而且，他可以安排百人的特战队配合，多少能起到一定的掩护效果。

罗凌知道，庞文渊口中的‘尖兵部队’，其实就是送死部队，为了能尽可能的多创造价值，一个足够的强大的带队人是必须的。而百威公司给他的任务，无疑就是这么个角色。

尽管是炮灰，实力雄厚的公司也落足了本钱，不是随便凑起来的‘猪马牛羊’，而是号称最新开发的‘哈姆雷特改进型’。同罗凌之前见过的‘朱丽叶’一样，哈姆雷特改进型也是人脑核心的MEB战士（魔法+机械+生物），克隆人的脑，机械的身体，然后以魔法进行有机结合和调控。哈姆雷特改是全天候作战型，温差正负100°的绝大多数地域，都可以发挥100%战力。忠诚，勇猛，智商等约15岁人类少年，战力水准稳定在狙魔手2阶中下水准，标准化量产，维护相对简单，故障率更低……

耳听为虚，庞文渊还带来两个实物，高175CM，自重100KG，纯白色的模块装甲，外形酷似穿全身甲的狙魔手，背着合金长砍刀，手端‘火网Ⅳ’速射光粒子机枪，这种枪瞬间火力可以比拟加特林六管机枪，因为用的是电池充能弹，所以后坐力极小，射击精度也远优于普通机枪，缺点是最多连射五秒，子弹能源就会出现供给脱节的情况，因此比较适合点射，或2秒左右射击时间的间断射击。

庞文渊非常大方的将这两名哈姆雷特改当作礼物送给了罗凌，并表示，罗凌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公司会员权限会提高两个等级，其好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比如，这种哈姆雷特改可以向他限量出售，上限为两百……

显然，公司知道他罗凌要什么，也晓得用何种方法来拉拢他，并且，公司在他身上很舍得投资。只要他有物质方面的需求，一直跟公司保持着交易往来，那么，就等于半拽半请的将他缚在了公司这条战船上。

顺着这个方向，未来似乎也不难预估：他的势力，将成为由公司扶植起来的武装团体。公司牢牢的控制着兵源，并通过频繁的交易往来始终监控着他的发展走向。而且，他完成公司的任务，等于是促使公司这个‘大雪球’向前滚的力的一部分。虽然他自己的势力也可以看做是一个雪球，也在不断前滚，但两者直径相差悬殊，除非发生特殊情况，否则，滚雪球的结果只会是差距越来越大……

“这两名战士我就厚颜留下了。另外，两套光学迷彩能不能先记账？魔珠我未带在身上。”

“罗先生这样说就见外了。这两套光学迷彩，就当兄弟我私人的支持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

“要么这样好了，罗先生有空请我吃吨香肉火锅如何？我在光彩街基地吃了一次后，至今念念不忘，听说这一手还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能吃回正宗原味的，不要太爽！”

一顿饭换两套30万钯金的装备，说好听些是关系，讲难听些那就是贿赂，罗凌虽有意在公司名下显露贪婪性情，但贪这点蝇头小利，无异于自贬身价，如此低劣的事，他不屑一作。

“庞先生的心意我领了，装备的费用，还是由我自己来付。想吃我置的香肉火锅，1瓶好酒足够。”

罗凌的说一不二，庞文渊是知晓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跟罗凌套套近乎，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自是不必非得拿钱砸个彼此不快出来，借坡下驴，许诺了一瓶‘极品五粮液-70度（原度酒瓶）’，这酒2008年初由五粮液有限股份公司发售，全球只有99瓶，单价6万人民币，到了现在多珍惜，可想而知。

“行啊！香肉火锅借你这瓶酒档次至少上了三个台阶，到时候把唐国放和褒姒也叫上。”

“好！”庞文渊拍手道：“一言为定！”

敲定一顿饭，庞文渊表现的比随手捡了两千万钯金都高兴，他是真的开心，这可不是单纯的一顿饭，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宣化庞家的嫡系，识人的本事可谓源远流长、自成一派。庞文渊能在公司一路顺风顺水，有惊无险，跟他大力结交三教九流之异士能人有着莫大的关系。而识人，显然正是不至于让一笔笔投资打水漂的有力前提和保障。

对于罗凌，庞文渊可是暗中留意好久了。从当初的以‘流炎’答谢救命之恩，到今次的冒险亲自送物资，庞文渊在罗凌名下可谓憨厚慷慨，诚心结交。钱狠狠的砸，态度也足够端正，始终恭敬有加，而所求又甚微，这才有今天的成效。

时机不对，两人也仅是浅聊即止，约定了新的联系方法，便分手作别，各行其是。

控制两个MEB战士并不是很困难，只需要一个被称为‘匹配认证器’的物件，便能换取它们的死忠。罗凌收到的是一款‘戒指’式的匹配认证器，256位的密码保护措施，基本杜绝了其他人获得‘戒指’即获得了MEB战士操控权的可能。

当然，这种保护措施罗凌并不是很在意，而更进一步名为‘血环’的魔印认证对他来说更是没有必要。毕竟，要从他手中抢夺或盗取一件器物，其难度绝对可以用虎口拔牙形容。

一如历来不轻易接受外来产品、尤其是含有电子部件的产品的原因，让罗凌不放心的是MEB战士身体中有可能藏着的定位系统，就像那辆停在青石村的指挥车，使用的代价就是将自己的行踪完全暴露在公司的监控之下。

不过，相较于这种担心，罗凌此次更在意亲自鉴定MEB战士的实际作战能力。MEB战士在他看来形同《星球大战》中的克隆人军团，是只要有资源，便不予有缺乏的一种军力。罗凌甚至相信，MEB战士将是未来公司战力构成的基石。忠诚、勇敢、不出错、战力稳定，由这样的战士构成的、单兵素质基本等同于深阶魔物的兵团，又怎能不让他为之侧目呢？

MEB战士可以听，但不会说，而彼此之间以对等感应魔印进行沟通。这种用于构装生命的魔印在罗凌看来，就仿佛是机器人之间的心灵感应，直接、迅速、有效的明白彼此的想法，感应范围300码，比任何战斗语言都要好用。而将这一魔法技术同生物科技有机结合的研发者，无疑是个天才。

“除了废柴，其余的，我都需要。”罗凌相当清楚人才对于一个势力的重要性。为了不受制于人，他舍近求远，培养衍体战士，虽有莫格古格鼎力相助，仍远不足以同人才济济、实力雄厚的公司战力研发团队匹敌。

灰色的光芒闪耀，幽影位面的空间门无声开启，罗凌现在越来越依赖于这种捷径通道，同时，应用也越来越纯熟。从某种角度讲，这是为更进一步的位面旅行做准备。地球现在还是一个闭关锁国的主位面，相对有限的资源早已被势力大鳄瓜分完毕，他一个新人要想挤进这个钵子里争食，难度可想而知，放眼更广阔的世界，在适当的时候出去捞一票，这是罗凌早就存下的心思。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从一条走私用的舢板开始做起，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罗凌一早就对恶魔的位面船有了觊觎之心，随着实力的增长，这个曾经的梦想已经有了相当高的可操作性。

进入幽影位面不久，罗凌清晰的感应到两名哈姆雷特改在望了他一眼后，产生了瞬间的动作停滞。罗凌微微一笑，心中产生了几分快意。不是为自己的强大沾沾自喜，而是想到了‘革命’这两个字。MEB战士有这样的表现，在罗凌看来，已经证明了其情感的存在。一个拥有智慧和情感的生命，它的意志是不可能无限束缚和压制的，它们迟早会觉醒，紧跟着，恐怕便是反压迫、暴动、革命这些内容了。罗凌为此而高兴，为公司在玩火而高兴。

这次幽影位面的行进只维持了两分钟多一些，便宣告结束。目的地是一个漆黑、狭小、全密闭的不规则空间，仅凭现有的模样，已没有可能会将此地同一条宽六、高五、长度过百米的防空廊道联系在一起，这里就是罗凌出现在广安后的第一个落脚地，安顺街基地的那条问题廊道。该廊道在罗凌跟团子的战斗中发生段落性的坍塌，被基地彻底舍弃，而罗凌连今次算上，已经先后来过这里7次。

坍塌的泥土间有空隙、空气，此地，正是在这一前提下，被罗凌生生‘撑’出来的空间。

指尖闪烁起银色的光芒，罗凌在黑暗的虚空中挥舞着臂，似在书写神秘的符文，又似在撩动一池寂寂潭水。

当银色的光如粉尘般飘散，罗凌身前的虚空在他臂指划动之下，荡起水波般的涟漪。

渐渐的，一股异样的力量自空间深处被勾动，淡红、橘红、鲜红、殷红，带有金色光缘的红忙如同一只被饵引动的海兽之巨口，骤然呈现在罗凌面前。

这是一扇稳定的空间门，那流动的红是恶魔力量的典型象征。

空间门后，极寒风暴正在肆虐，速度堪比核爆冲击波扩散的狂风裹夹起以万吨计的积雪卷向这世界的边缘，其势磅礴无匹，其声如同万千魔鬼嚎叫呼啸，狂风中，温度低于零下85摄氏度，能见度不足50公分。

曾经，罗凌带着马欣馨来过这里，一个因未知因素而变得缺乏活力的位面船。这是一个冰雪的世界，其寒冷比地球的南极冰原深处更甚三分。罗凌看重的，是这个独立的半位面世界内丰富的水资源，水，是地球生物存在的第一要素。

等待，在3小时又27分后结束。极寒风暴过去，辽阔雪原迎来了簌簌落雪，鹅毛般大小的雪片，纷纷扬扬，充斥着整个视野。

过膝深的积雪，对罗凌和两名MEB战士没有任何影响，从巨大冰块砌成的祭坛下来，三人以时速120公里的速度纵掠如飞，在十几分钟后便通过了极寒雪域的第一个魔境幻像区域。

景物在瞬间变换，锥形的冰峰，挺拔高耸，连绵无尽，冰蓝色的晶莹在给人以清亮瑰丽之余，是入骨的森然寒意。

那处位于行进之路第一峰峰腰的冰室仍在，可在罗凌的意识中，那段相关记忆却已遥远的如同隔了无数个世纪。马欣馨、马陆路、林祥，连带着还能隐约想起很多曾一起共事的面孔，生命中，他和他们只是彼此不经意的过客。

冰峰的尽头，幻像再变，是冰沙荒漠，纯白的冰沙如精晒的海盐、剔透晶亮，放眼望去，有着冰枪般管形叶的冰心草一簇簇、一蓬蓬点缀于冰漠之上，静静的绽放着淡紫色的小花，衬着碧天长空如洗，傲寒出尘，清丽脱俗，寂美芬芳，幽香隐隐。

在这冰漠中，潜伏着有鲸吞沙海之誉的冰沙虫和孤僻凶残的沙穴冰魔，只是这一次，罗凌无心同其纠缠，他那不加掩饰的深渊气息，足以让这里的普通魔物战战兢兢、屏息拜服。

冰漠之后，是冰枪森林。不同于前些时候罗凌在机场外见到的冰枪丛，此处的冰枪纯净如水晶，坚硬如钻石，根根挺拔笔直，分蓝、碧两色，参差交错，繁茂无比，即使无刺亮的阳光照射，仍瑰丽夺目的如同梦幻场景。

罗凌在这里看到了深阶的寒狱魔，它们藏身于丛林中，用警惕中带着几分惊惧的目光注视着罗凌，至于两个MEB战士，根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缺乏。

以罗凌真实战力，自不会被其震住，他飞身而起，轻盈似羽、矫健似豹，在冰枪丛林之端纵掠飞奔，如履平地，继续深入，对寒狱魔的存在视而不见。

无罗凌命令，两名MEB战士只能是紧随其后，胆虽壮，但在这种地形飞掠而不失速，已不是它俩所能做到的，动作也远不如罗凌那般潇洒恣意。罗凌速度放慢三分，它俩也仅是勉强跟上。

这一段路，罗凌先后感应到的寒狱魔不下两百头，竟无一出手。罗凌当然不会以‘胆气不足’来解释这一现象。希米特留下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这种情况的最合理解释就是，这里的统治出了问题。

冰枪森林的尽头，景象再变，呈现在罗凌眼中的，是一座雄浑山峰，那感觉仿佛是站在非洲草原上，看到了顶着冰冠的乞力马扎罗般让人震撼。

这座奇峰山体青灰，外形酷似火力电厂的冷凝塔，山基粗而峰腰长，陡峭孤绝，耸立于天地间，如君王临世。峰脚之下，居然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古树叠翠、溪水潺潺，一派生机盎然。

略微一怔，罗凌便从这给人以绝大反差的景色中恢复过来，他的第一目标是这艘位面船的渊室，一个类似舰船总控室的所在。罗凌并不知晓渊室的位置，但如他所料不差的话，极寒风暴正是由眼前这座奇峰制造的。

罗凌假设这奇峰就是这艘位面船的动力锅炉烟囱，那么，顺藤摸瓜显然是个还算可行的办法。

然而，罗凌很快就发现，也许事情会简单很多，因为，在山脚下，有人似乎已经在等他……

第十三章 妖魂 上

身形离壮硕强健差着十万八千里，猩红色的皮肤干瘪松垮、缺乏光泽、伤痕遍布，其粗糙程度可与老树树皮媲美；眼神浑浊，眸光所剩，不过豆粒大小的一点；头上的角、嘴里的牙，发了灰色、或残或裂、七扭八歪，松动脱落的极多，仿佛是为了更有力的证明‘衰老’，就连背都佝偻了。

罗凌未曾想过自己第一次见到有恶魔贵族之称的巴洛魔、会是如此一副风烛残年的样貌。

“殿下，埃格尼斯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老恶魔抢先开口了，其恭敬之态，已经到了有巴结逢迎嫌疑的程度。

“唔……”罗凌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他不是那些传说中的主位面乡巴佬，作为一个拥有资深恶魔部分记忆的强者，罗凌非常清楚哪些存在是不能够轻视的，哪怕它的外表看起来落魄的比乞丐都不如。

不轻视，更不会畏惧。于是罗凌的神色从容，语气平淡，直接问道：“这里的统治者是谁？”

“曾经是艾塔阁下，一位不知疲倦的位面船长。”

在罗凌看来，初次见面，自称埃格尼斯的老巴洛魔同样表现不凡。至于是宠辱不惊，还是自来熟、滚刀肉，是无所畏惧，还是有所持，他一时还想不明白。但罗凌注意到了埃格尼斯回话中的‘曾经’一词，于是又问：“如今呢？”

“被困在冰晶陵墓中，生死不知。”

罗凌发觉他还真是跟死亡、灵魂的相关产业有缘。“陵墓？”

“是的，殿下。艾塔是名强大的冰尸巫，这艘‘冰晶女王’号，就是她以‘夜歌墓场’为核心建造的。夜歌草甸，曾是艾伯兰世界野精灵的第二大聚居地。”埃格尼斯如同一名真正意义上的下臣，一副知无不言，有问必答的样子。

老巴洛魔越恭顺，罗凌越觉得可疑。但他还是不露声色的继续发问：“发生了什么事？”

“地下城中有强大的妖魂肆虐，艾塔阁下和精锐战力入内作战，已经有四个‘希弗’。”

‘希弗’是恶魔及其统治的世界若干计时名称的一种，一个希弗换算成地球日，大约是145日。罗凌粗略一算，4希弗大约是年半的岁月，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并不能证明一头强悍的冰尸巫已经身死，但说其陷入困境，却是毫不为过。

罗凌凝视着埃格尼斯，道：“给你一次机会。说真话。”

“句句属实，不敢欺瞒殿下。”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赐予你的将是‘护佑’，而不是‘毁灭’。”说着，只见罗凌眼中银芒闪耀，微抬右手，一道白光从指尖激发，瞬的没入埃格尼斯的额头。

埃格尼斯只觉灼热的刺痛感一显即逝，再无不适。调动稀薄的体能魔力略一感应，发现魂火已被一团特殊的能量包裹。

“殿下，请息雷霆之怒。老奴诚心可鉴，绝无半句假话，绝无半点不敬之意。”老巴洛魔苦苦哀求，五官都愁到了一块，其态可怜。

罗凌并不为埃格尼斯的凄惨模样所动。他平声道：“祸福自取。我说过，如果你真个诚实，我所赐予的，是‘护佑’。”

罗凌并没有撒谎，他施展在埃格尼斯身上的，是新近悟得的一种本源力量控制法门，罗凌称其为‘锁魂炎’，跟另一法门‘控心针’，都属于禁制类手段，另类桎梏，一旦发动，立即摧毁受术者的生命核心。平常状态下，它确实是相当于能量护盾的存在。

“带我到地城入口。”罗凌神色平淡，措辞却显得不容拒绝。

“遵从您的吩咐！”埃格尼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眼前这位年轻的深渊王子，比它想象中的要深沉冷酷的多。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主位面生物了。有点意思，呵呵……”卑躬屈膝、在前带路的埃格尼斯心中默默的想。

罗凌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让埃格尼斯有种久居深山来访客的兴奋，他也不晓得有什么凶险艰难在前路等着他，对这艘位面船，他志在必得，正所谓‘猛龙过江’，有什么，接着就是了。

小路崎岖，眼中所见，花红草绿、古树参天、藤萝密挂，惟一的缺憾就是太过安静，嗖嗖的风声、唧唧的虫声、喳喳的鸟叫声……一概没有，静的让人对眼前的景色产生了不真实感，仿佛这里的一切景物，都不过是三维投影呈现的幻影。

罗凌的感应力此刻已经全力运转，半径两千米的林间，没有任何魔物存在。

“领区……”罗凌如此理解。

就好像虎窝附近不会有动物出没一样，恶魔中的统治者们也往往会划定自己的领区，擅入者将视为对其威严的挑衅。

在大多数情况下，领区的存在，意味着统治者的权威并未丧失……罗凌淡淡的瞟了前边带路的埃格尼斯一眼，心中的谨慎又添了几分。

埃格尼斯佝偻着背，脚步也显得拖沓无力，但速度并不慢，而且想当然的、它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识，四人脚下明明无路，跟着它，却如穿梭于廊道弄巷中般，深一脚、前一脚，几个弯、几道坡，绕得几绕，眼前已是天宽地阔。

依着山体，巨大灰岩堆砌的建筑群显现在罗凌眼前，野草在石缝里簇生，藤萝爬满了墙头，苍翠掩映中，一派静谧、深幽。

扫视四下的罗凌，眼神回落到埃格尼斯身上。“我以为会看到一段石铺的干道或是足够庞大的广场，而不是遗迹般的宫殿。”

“殿下，请听老奴解释。您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老奴见您行色匆忙，所以不敢耽搁。主殿广场在左手方向的一侧，您现在看到的是冰晶地城的西区入口。”

恶魔希米特的记忆让罗凌对位面船有着一定的了解，形象的说，大多数位面船就如同一艘航母，它最精彩的部分不是舰甲板一侧的舰桥，而是船体内部的众多舱室和四通八达、纵横交错的通道。

东西南北入口共通向一个地城，这样的设计对位面船来说可谓司空见惯。既然如此，条条大路通罗马，通过最快捷、直接的路线前往目的地，埃格尼斯的理由也完全说的通。

“带路吧，去主控室。”罗凌选择继续任由埃格尼斯‘表演’。

“唉！”老巴洛魔显得很识实务，或者说，恪守恶魔世界的规则：无条件臣服于强者。

吱呀呀……哐当！宫殿外围高墙的厚重石门似乎尘封已久，开启时发出的噪音令人牙酸，大门之后，各色建筑跃然眼前。

罗凌并不认为埃格尼斯口中的夜歌精灵，跟地球的古希腊人有什么瓜葛；但他必须承认，眼前的建筑风格同古希腊建筑实在有很多相似之处。罗凌只是随便扫了几眼，就见到了陶利克柱式和爱奥尼克柱式，以及圆雕、高浮雕、浅浮雕这些古希腊建筑常用的装饰手法。

毫无疑问，这样的建筑特色符合地球人的审美眼光，看起来艺术气息浓厚，即使已荒废，仍给人以端庄、凝重、典雅、沧桑的美感。

作为自己未来的家，罗凌甚至觉得，这里挪动一块石、一根草都是多余的，这里美的简直就像经过艺术处理的圣地。

“我来晚了。”一边向内踱步前进，罗凌一边翘着嘴角四下扫视。“一年前，我就应该将这里收于囊中的。”

“如果殿下不嫌弃，老奴非常愿意侍奉您的左右。”陪在罗凌身侧的埃格尼斯腆着脸见机插言。

罗凌再度斜了一眼身侧落后他半步的埃格尼斯，哂笑道：“我确实需要帮手，但你能帮到我什么呢？”

“老奴仅会造船。”

一句话，让罗凌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位面船？”

“是的，殿下，老奴参与建造了这艘‘冰晶女王’号。”埃格尼斯的神态中带着几分自傲。

罗凌点点头，他亲眼所见的位面船不多，不过因为希米特的关系，对这些‘移动岛’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位面船有若干种建造方法，眼前的这个选用的是位面切割建造法，这种建造法大致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船体塑形，二是动力核心生成。

看此处依山而建的宫殿群落建筑风格，想来也不是出自恶魔一族的埃格尼斯的手笔，罗凌估计，情况确如老巴洛魔所言，是那名叫艾塔的女性冰尸巫利用异世界野精灵的城市改造而成。那么，这老巴洛魔所通晓的，很可能是船动力系统等核心环节相关的技艺，如果有它能帮忙，罗凌相信，他的《位面船改基地计划》，绝对可以大大缩短工期。并且，罗凌对位面船技术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

第十三章 妖魂 下

船，让人最先联想到的是广阔。有句话道：男儿志在天下。去那大千世界兜兜转转、走走看看，恐怕是每个男人都有过的梦想。

从某种角度讲，罗凌正是这样一个男人。尽管他已经一人漂泊了很久，但他仍有充足的理由对船产生浓厚的兴趣，毕竟，这船是起着世界间纽带作用的位面船；毕竟，一个势力的壮大和发展，闭门造车、闭关锁国是不行的，尤其是他的竞争者们都懂得借助外力的情况下。

而且，利用好位面船，就相当于有了近地轨道太空突袭舰一般，可以对地表任何位置用兵，还等于多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多的基地，这样一片领地，价值不言而喻。

“很不错！”罗凌并没有表现的欣喜若狂，也没有故作不屑，而只是简简单单的赞了一句。虽然很多时候，罗凌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心中、渴望和欲望的界限，但他却能时刻清醒的警告自己，欲望跟陷阱之间的关系。

暗中留意着罗凌的神色，埃格尼斯先是因罗凌的不为所动，而感到一阵失落。然后，又为罗凌的自律、克制，多了几分钦佩之意。最后，则觉得这个年轻的深渊之子，在它眼里，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遇到一个冷静的、智慧的、警惕性很高的强者。这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埃格尼斯虽然看起来暮气十足，但此刻，他的内心是愉悦的。

恶魔，从来都不缺乏勇气。强者，更不会畏惧敌人的出现。埃格尼斯是一头恶魔，也是一名强者。在它看来，很多时候，值得荣耀的不是强大本身，而是战胜一个强大对手的过程。所以它现在会觉得愉悦，因为它有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因为目的地的原因，罗凌一行终究还是离开了光线充足的地面建筑，进入了地下世界。

庞大、幽谧、阴森、潮湿，冰晶女王号的地下城给罗凌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的感官，典型的黑暗风格，跟地面建筑风格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即使稳健镇静如罗凌，内心也难免生出些许诧异、突兀的感觉。

“光暗一体，和光同尘？”罗凌心下思忖，一边顺着湿漉漉的黑石方砖主道继续前行，一边询问老巴洛魔道：“这地城，就是夜歌一族曾经的墓区？”

“是的，殿下。夜歌一族是信奉生命与死亡女神玫西芙的精灵。”

罗凌翘翘嘴角，未再多言。他琢磨着，生与死，能掌控如此极端的两种神力领域，这恐怕是位及其强势的神祗。

对于这类的存在，还是怀着一份敬仰之情、不要过多的议论比较好。到了现在，他已多少能体会到‘神’的强大、以及其成长历程的艰难。

罗凌觉得，对于更高一级、乃至数级的强者，正因为重视、正视，所以才尊重、敬仰；这和自卑者那种带着惶恐的仰视和空幻的艳羡是完全不同的。

“神，也不过是一个可以赶超的强者！”

浩大的地城建筑群并没有让罗凌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他坚信，他会是这里的主宰，不仅仅是这片土地，还包括所有在这里存在的生命和非生命体，不论在黑暗和阴影中潜伏着何种不怀好意、蠢蠢欲动的存在，最终只有两条路好选，臣服或是泯灭。

平稳且韵律感极强的步伐显示着罗凌内心的笃定和毫无迟疑，埃格尼斯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脚步的抬起、落下，强大的势正在罗凌身上酝酿膨胀，这让它惊讶的同时，更是队罗凌兴趣十足。在埃格尼斯的印象当中，‘势’并不象气球那样，具备倍数的伸缩性，它所见过的恶魔中，强大者绝非少数，大抵上，它们的‘势’都分为三种形态，

一，普通形态。是民、是王，自有其仪态气象，就像狮子在人前一立，就是不识者，也能感觉到其雄壮、威武的兽王气势。

二，怒势，兴奋、亢奋、极度活跃，火力全开时的威风，‘势’要比平常形态时更胜一筹。

三，绝命势，鱼死网破，抱着必死心一战时，其‘势’更是要比其他两个状态时强横数分。

然而，这种理论现在明显不适于罗凌。罗凌的‘势’给埃格尼斯的感觉，是无限递进式的。远远的看，只是一小片水，走进些，发现是个池塘，再近些，察觉是口潭，细看，是深潭，再确认，竟是海眼……似乎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下去，如穹宇、深渊一般深邃无垠，也不是不可能的。

“很犀利，很新奇的能力。”埃格尼斯内心的喜悦更多了几分，就像狠饿了一天的人，新发现了摆在面前的奶油蛋糕里夹了蜜汁果酱。

吸进的空气湿润而清冷，丝毫没有普通地城的闷热和若有若无的霉变味道。只是，那普通人绝难察觉的黑暗元素的浓度很高，高到足以使能力不足的任何冒险者在十分钟内出现幻视幻听、直至发癫发狂而死。

墓城、死城，这里是一座死亡风格的地下城市，并没有钟摆斧、溺水间、刀锋墙、翻板路之类的重重机关，然而，那静谧所营造出来的幽森气氛，却让人更是戒惧三分，不知不觉中便神经紧绷。

整座地城也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相反，各种魔光以及磷光、甚至会发光会、发光的事物大量存在于其间，人工设置和天然形成的各占半数，只是散发的光线强度不够，且全部是蓝、绿、青、淡紫这类冷色调，光线朦胧、氤氤氲氲，让地城更显诡异。

“好客的民众来了。”

随着埃格尼斯不紧不慢中带着几分邪气的沙哑恶魔语，噗噗的脚步声响起，听着像是大型猫科动物行走时的声响，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数量，而环境又相对安静。

罗凌感觉不到埃格尼斯嘴中的这些民众的生命气息，从生命形态讲，它们与机械无二。用能量标准衡量，它们都是黑暗的奴仆。

这些介于豹子和人之间的存在以一种沉默缺又不失热情的方式迎接罗凌等人的到来：任何有物质存在的地方，都有它们行走、攀爬、接近的身影。它们就好像是从无数通道涌出的蚁群，而罗凌几人似乎在突然间，就已经沦落成了包围圈中的一大块鲜肉。

豹子一般的鞭尾，豹子一般的双耳，约1厘米长短、暗金色带有黑斑的绒毛遍布全身，残破的金属甲胄几乎已看不出昔日的精美华丽，而其用途似乎也更接近于遮羞布。这些家伙不失豹子的矫健，却又多了高级智慧生命才会出现的阴狠眼神，那缓慢接近、蓄势待发、择人而噬的模样到也很有那么点狠辣劲头。

“拥有千年寿命，又长眠了数百年的夜歌精灵，从墓穴中苏醒，成为艾塔的仆人，现在，它们改为那个妖魂服务。”埃格尼斯说着轻轻一探，自虚空中取出一块拇指粗细，以发光的紫色水晶制造的魔棒。

“守墓者的锁匙，现在它的力量已被大幅度消弱，即使持有者，也无法凭此到达处上层空间之外的其他其他区域。”

罗凌当然听的出，老巴洛魔这是在委婉的提醒他，此局与它无关，作为征服者，是该罗凌显露些真本事的时候了。他笑了笑，神态中没有显露一丝异动。似乎，数量众多、正在全方位压上的敌人无法印象到他一丝一毫。

罗凌之前没有想过精灵会是这样一副样貌，如果以人类魔幻小说中的种族角色分类，它们似乎称之为兽人中的豹人更合适。不过，称呼称谓罗凌看的很淡，地球不是银河系、不是宇宙、也不是整个位面的中心，那么人类创造出的文化知识体系，自然也不是惟一的衡量准绳，况且，罗凌在意的是本质，这些夜歌精灵的本质，是纯度很高的黑暗傀儡。

“黑暗的力量不但唤醒了它们的身体，还让它们的智慧得到很大程度的复苏，这是一群会思考的工具，其用途，恐怕绝不仅限于杀戮……”

罗凌已经没有时间思索这些行尸走肉存在意义的问题，黑暗的傀儡们发动了攻击，带着劲风的锐啸声响，如狼似虎的扑击而来，而先一步攻到的，并不是这些攻击者的利爪，是那些远程攻击者施放出的暗能箭和腐蚀弹。

罗凌的身形小幅度、高频率的挪动，由于速度过快，带起了无数幻影，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虚无起来，在这样的闪避下，远近的攻击竟有九成以上落了空，剩余的一成，也根本无法攻破罗凌的防线。

两个MEB战士看上去要狼狈的多，尽管相比于黑暗傀儡，它们的战力明显要要高出数筹，但眼前显然并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而是一次集群发动的围殴。面对狂风暴雨式的密集进攻，依仗灵动的身形以及精良的甲胄疲于防守，即使一个不知战的人也能看出来，现在它们能做到的，也只剩拖延。

手持‘守墓者之锁匙’，埃格尼斯似乎被黑暗傀儡们完全遗忘了，在这场只能听到攻击时破风声响的战斗中，它的角色是一个观察者。事实上，在罗凌完全主宰冰晶陵墓前，埃格尼斯都不会给予除向导之外的任何帮助，这个在之前罗凌已经有所觉悟。

MEB战士手中速射光粒子机枪的射击没有效果，合金砍刀所砍切的伤口，那些黑暗傀儡竟然也能在几个呼吸之间完全愈合，这些家伙似乎是真正的不死怪物。然而，埃格尼斯却发现，罗凌的‘势’并没有因此而泄落，反而仍在持续的节节攀升，于是它知道，这位年轻的深渊王子已经智珠在握，他等待的，只是一个适当的反击时间。

罗凌的雷霆一击没有让埃格尼斯等候很久，战斗大约进行了1分多一些，蓦地，无数银色光线突然从他身上绽放而出，整个空间在那一刻都被水波般柔和的银光耀亮。

埃格尼斯很快发现，银色的光线并非无限，因为它是连接了所有在场的黑暗傀儡的，傀儡有多少，光线就有多少道。它当即明白，罗凌迟迟不进行反击，是在锁定目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锁定近千的目标，这已经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能力。

实际上，当暗黑傀儡们开始接近时，罗凌已经开始了鉴别锁定，他应对群殴的能力本就极高，现在又有强大的力量和技巧法门做后盾，面对杂鱼水准的群敌一击而胜，在今时成为了可能。

银色的光线在两秒后中断，所有黑暗傀儡体表都被水银般的亮色光芒包裹，这光如同气球般膨胀，一个呼吸之间，便涨成了直径两米的光球。巨大的空间因此而变得拥挤，目光所及，皆是这种肥皂泡般的光球。

此时，光球的壁虽然仍银芒闪动，但比之前稀薄了很多，就像吹薄了的气球壁，透明程度大大提高，里边的情形依稀可辨。

从被银色的光线射中开始，所有黑暗傀儡都变成了木雕泥塑，时间对它们来说仿佛已经停止，那一个个生动而千姿百态的模样，显得很是诡异。

轻舒手臂，罗凌将身旁的一颗光球挥飞了出去。仿佛是分量适中、悬于水中的空心塑料制品，这些光球就那样随机的漂浮在地城的广阔空域中，似乎地城中浓郁的黑暗能量，就是让它们漂浮的载体。

埃格尼斯再次暗吞口水，它算的上见多识广，也仅能推测出罗凌使用的是一种高级的空间系技巧，继可不断蓄力提升的‘势’之后，这个‘偏僻之地’来的深渊王子再次展现了神奇的技艺，让埃格尼斯都感到惊艳的技艺。占有的革命之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焚的埃格尼斯红了眼……

一分钟狂风暴雨般攻击的洗礼，两个MEB战士身上的甲胄已经伤痕遍布。利爪遗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槽痕，暗能箭、腐蚀球破则让本来光亮的甲胄表面满是锈蚀，罗凌却觉得这个样子看起来更顺眼一些，随着光鲜褪去的，似乎还有娇贵和稚嫩的印象，罗凌听说MEB战士是可在战斗中不断成长的，他想，或许有空时，可以研究下这1分钟激战对于它俩的影响，就算是仅为更好的了解公司旗下武装部队基础力量的提升幅度之高低，也是好的。

“留守待命。”罗凌给MEB战士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罗凌要参加的是一场准备了很久的‘盛宴’，事实证明，公司送的这两个玩具还不具备成为邀请人的资格，除非罗凌有毫无意义的损坏它们的心思。

似乎是应了那句‘阎王好斗，小鬼难缠’的俗语，黑暗傀儡的‘浪头’之后，上上下下，转转折折的好长一段路，罗凌连些‘和风细雨’都没有遇上。如果说那位妖魂的属从已被一网打尽，罗凌倒是更愿意相信，那些黑暗傀儡只是一道‘开胃菜’，大菜之生猛海鲜，即将重彩亮相。

第十四章 这一路 上

夜歌精灵的庞大环形墓并不是单纯的为死者营造的乐园。事实上，对夜歌一族来说，墓城还是危机时期活人的避难所。

涉及到长期居住，墓城中各建筑的功能、名目也就多了起来，例如罗凌现在所在的位置，听埃格尼斯解释，便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噱场（翻译后）。

噱场的原意是：大笑大叫的场所。这样一个名字，跟罗凌印象中精灵一族的优雅飘逸和知识渊博简直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更离谱的是，噱场真正作用基本等同于古罗马的角斗场，只不过曾在这里用智慧和热血较技的不是奴隶角斗士，而是夜歌部族中的勇猛战士。这样说来，其存在的意义似乎比角斗场高一个规格，不是为了取悦谁或谁们，而是为了培养强悍的战士和民众的‘兽性’。

罗凌对这样的产物谈不上好恶，却也承认，野蛮的风俗习气，比温文尔雅更适合孕育一个彪悍的种族。当然，这样的战士强势的绝不仅仅是体魄。

似乎，被时间沉淀的东西，总是充满了一种神秘而又沧桑的韵味，在罗凌看来，眼前的建筑便有着这种魅力。

灰色的巨岩，堆砌出了眼前这光竞技场地便超过3万平的竞技场，简约、古拙的建筑风格，让它的存在在精致华美的地城建筑中显得有些独特不凡。那斑驳的石墙和岩石地面上、兵器留下的痕迹和黑色的干涸血印。则无声的叙述着无数个或壮丽、或绝美、或凄冽、或感人的厮杀故事，让人心绪为之摇曳，情难自禁的遥想一番。

“殿下，我们原本可以不必横穿这里。”话虽这么说，埃格尼斯还是亦步亦趋的随着罗凌进到了噱场的竞技圈内。

罗凌微微翘了翘嘴角，他清楚埃格尼斯这句话的含义，但他无所畏惧。他善于出奇制胜，但也不介意从正面角度摧毁、瓦解敌人。这一次，他的征服之旅，要的是对方心服口服。

“有陷阱，踏碎它；有敌人，打败它；有阻挠，击散它！”

大踏步行至噱场战圈中心，罗凌微阖双目、有力的张臂昂首，那样子像是一个正接受无数欢呼的胜利者。

“我听到了山崩海啸般的呼吼，我看到无数炙热的眼神、狂热的面孔，我感受到了无数战魂的咆哮；这里残留着勇士们的气息，这里是战士的神圣和崇高之地。这里只崇敬强者。存留在此的意志，我要你们拭目以待，因为我，将是这里新的无冕之王。”

银色的豪光从罗凌的身体中迸发而出，化作一层光晕，将他用灵魂呐喊出的语言遍及每一个角落，与此同时，他的战意高昂，所蓄藏的‘势’，再涨一阶。

埃格尼斯驻足看着罗凌，脸上的讶异再难掩饰。灵魂的语言，这据说是只有专司死亡的神祗才通晓的异能。

仿佛是罗凌的作为触发了这里的某个机关。银光刚刚消散，沉寂的面纱便开始从这里被剥离。穹顶、岩柱上的石盆中，紫色的火熊熊燃起，光明大放，咻咻的空气撕裂声中，无数幽蓝的星光从黑暗中汇聚到这噱场，最终化作一个个幽光朦胧的人形虚影。噱场不再荒寂空幽，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万千年前人声鼎沸、角斗较技的时刻。

埃格尼斯在沉默中向场地边缘退去，转身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郁郁的阴沉。

一捧灿亮的光在竞技圈中的虚空中亮起，仿佛是磁石对金属粉末的吸引，游离的暗能，如同从幕后走上前台的演员，化作束束紫亮的光，织起电网般随即不拘的、细碎的网，进而成为几道粗大的光柱，汇聚于这捧亮光。于是，一个通往未知位面的深邃之门被开启。

啸声如炸雷，响彻噱场。一头兽，从旋转扩大的紫黑色光雾螺旋中出现。

这人形怪兽乍一看，有着犀牛般的灰黑厚皮，实际上却是极其严密的层叠鳞甲，在火光的映衬中，泛起层层波光，给人以水光流动的错觉。狰狞兽脸上那对凶眸，比起成年人的拳头也小不了多少，碧绿的炎光从这凶眸中不断喷涌，宛如两只火炬，随着兽头的晃动漾动着让人心悸的碧光。咚咚……巨蹄落地时声响，如敲击大鼓般声音沉重，这兽虽是佝身驼背、长臂撑地、曲腿而行，个头仍超过4米。

蛇芯般带分岔的舌猩红若涂血，兽牙利如锥刺，一张阔口之大，‘血盆’已不是比喻，而是恰当描述。当这兽扑起，如山峰飞落，让人不由得生出难以抗拒的绝望感。

就在巨兽扑击之际，似乎已完全算准了其动作的罗凌高高跃起，‘势’在他跃至最高点时爆发，那一刻，罗凌化作了一把斧，可劈断山、斩开海的斧；那一刻，巨兽在罗凌面前如皓月下的萤火，渺小微弱。

没有任何技巧的砸击，以罗凌的右脚为核心，能量强大到形成了可见的锥形光芒，夹着滚滚风雷之声，击落！

轰！扑击之势还未完全收住的巨兽被斜着灌进了坚硬的岩石地面，无数大大小小的巨石因之翻卷拱起，近三分之一的场地地面龟裂，空气高速流动，形成了强烈的风，仿佛是泰坦巨神的吹吸，呼啸声异常尖锐。

嗷……巨兽用雄吼表达了它的愤怒，罗凌强悍的一击给它带来的伤害似乎极为有限，耸肩抖落身上的碎石与尘土，巨兽刚跃身而起，罗凌分寸拿捏的精准无比的的第二击就到了。

这是一记从巨兽左侧挥灌而来的轰击，再次带起形成实质能量波动的光芒。巨兽仿佛是以自己的面颊饱尝了泰坦的一记老拳，超过1吨的身体被整个击飞了出去，旋转着横掠半个场地，轰的一声撞在了看台的石阶上，砸出一个直径硕大的坑，无数尘埃碎石激射上天、惊飞了百多灵魂虚影。

连续的重击，使得巨兽怒意达到了临界点而直接狂化。只见它身上蛇皮般致密精细的鳞甲缝隙间，在翻转站立的同时，亮起了如地狱火焰般的橘红光芒，头上雄狮鬃般的粗毛根根炸起如钢针，嘴中如空间坍塌般的亮起一阵收缩的光芒，瞬息之内喷出一团标准餐桌大小的碧亮火球。

场中的罗凌依旧从容傲然，吸气，鼓胸，“哈……”罗凌的一声吼喝，声音竟然比巨兽的雄吼还要嘹亮，音波过处，穹顶有灰尘簌簌下落。

嘭！碧火球如彩蛋礼花般炸裂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流炎和火星飞溅、飞坠。

一天碧光中，单靠雄吼的气息就击散巨兽喷吐攻击的罗凌，飞身迎上了随碧火球之后扑至的大块头。

仿佛是一块飞行的生铁撞上了射出膛的子弹，失败的，依然是身体庞大的巨兽，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轰然落地声中，之前被砸出的那个坑，这回变得更大更深了。

终于，伤痛超过了巨兽忍耐的极限，它的左胸有明显的凹陷，身上那股似要溢出的‘凶焰’也衰弱到几乎不见。眼神黯淡、嘴角还有橘红色的鲜血不断淌出。巨兽挣扎着试图站起，踉跄的身形出卖了它的力不从心。

身影一闪，罗凌已经出现在它身前，探手一抓、一挥，巨兽如同布偶般被他掷上了天，随后，淡紫色的能量光团将巨兽困住，静静的悬浮在了空中。

“殿下，它冒犯了您，为什么不将其格杀？”埃格尼斯又成了那个永远紧随主人身旁、小心伺候的奴仆。

“如果有人诱使一头剑齿魔豹袭击你，你会怎么做？”罗凌反问。

“杀掉魔豹，找到那个人，折磨，杀掉。”埃格尼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这就是你跟我最大的不同。”罗凌不带一丝情感色彩的说着，迈步向噱场的另一个出口行去。

“是征服？您更喜欢将对手踩在脚下，而不是给它们一个痛快！又解气，同时还有奴隶可以用，果然是高瞻远瞩……”埃格尼斯在后边亦步亦趋，同时不咸不淡的拍马屁。

罗凌沉默。

见罗凌不语，也没有任何表情反映，埃格尼斯又试探道：“难道是因为您不屑跟被利用的蠢物计较，而是要找幕后的指使者算账？直指问题的核心，太英明睿智了……”

“我现在相信了，你的确是一头土生土长的恶魔。”罗凌这句话说的依然平板无感情。

“土生土长？”埃格尼斯眼中闪过疑惑不解，它低声呢喃着罗凌的话，品味了一会儿，“难道是……同情心！？……”可能是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埃格尼斯的声音很低且问的模棱两可。

“我现在承认，你是一头知识和经验比普通恶魔多的多的老恶魔。”

听罗凌这样说，埃格尼斯知道，它显然再次没有料中‘真相’。

带着几分抓耳挠腮的窘迫，埃格尼斯低声下气的请求罗凌给出‘正解’。

罗凌并没有象埃格尼斯想象的那样，在吊足了对方胃口后，得意的卖弄自己的见解。他只是淡淡的说：“理由有一万种，甚至不止，你不觉得找到那万分之一的真相，是件很有趣的事么？比如象我现在，就是在寻找另一个万分之一的真相，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来与我为敌。”

“当然是那个古老而强大的妖魂，除了它，谁还有能力了解并触发藏于这地下城市中的古老机关呢？象噱场中的那个巨兽，密闭空间中的召唤术法，这可不是仅凭召唤师的几组咒语或者一些道具就能轻易做到的。”

罗凌知道埃格尼斯说的没错。从某种角度理解，位面船确实相当于一个只留有固定出入口的密闭空间。想在这空间中的任意点开通往另一位面的门，都是极其困难的，困难到以一般理论来评价，领主实力水准以下的恶魔能没有这个可能。

其中的缘由，到不是因为位面船所使用的密闭空间有多么完美，而是因为它构成的单一纯粹。如果说，主位面是一部功能强大而丰富的智能手机，那么，位面船的空间构架体系就是性能单一的初代手机。从软件角度看，后者确实故障率更低。

罗凌也知晓，现实不是推理小说，那种‘越是证据充分，嫌疑越低’的说法未必能套用在这次的事件中。但以往的经历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现实有时候比小说更夸张，出现比小说中更意想不到的情况，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恶魔入侵世界这个事实，已经对此作出了很好的诠释。

罗凌只相信，在得到那个万分之一的真相之前，真相是被团团迷雾包围，任何主观的判定，都可能是武断的，一切，都要先打个问号，再进行分析甄别。

虽然跟罗凌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埃格尼斯还是初步的对其做了一个评估：这个深渊之子虽然是新晋升的宠儿，却绝不是意气风发的初生牛犊。他善于提问，少于回答。显然不是故作高深，而是为了让别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伺候这样的主人，是件辛苦而危险的工作，因为你根本不晓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说错了话，被暗暗记了一笔。

“好在这种痛苦不用忍受太长时间，而那万分之一的理由，也不一定非得靠猜测来获得……”埃格尼斯内心如此安慰着自己。

第十五章 这一路 下

继噱场之后，穿过一段数百米长的曲折幽暗通道后，出现在罗凌眼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巨大而方正的石室。罗凌目测，石室边长约两百米，由米许见方的青色巨石堆砌而成，严丝合缝、壁面粗涩，四面的出口都悬在侧壁上，下面是一池银亮液体，自带光芒，平滑如镜，将这空间照的满目银白。白光中，有汽般的更强光丝丝缕缕蒸腾而上，仿佛在下一场倒置的霏霏细雨。

隔空掬起一小捧银色的粘稠液体，罗凌仔细观察了片刻，问埃格尼斯：“这是什么？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贡银，蒸尸房。”埃格尼斯解释道：“夜歌一族有种特殊的战斗职业，傀儡师。大致可归类于咒法系，只不过，傀儡师的不是召唤异界，而是操纵死去的族人战斗……”

罗凌伸手制止了埃格尼斯的讲解，“以后有空闲，我可以考虑听听关于夜歌傀儡师的故事，现在说重点。”

“是，殿下。”埃格尼斯略显尴尬的咽了口唾沫，接着道：“贡银灌体，秘制傀儡的一道程序在这里进行。过桥因为长时间缺乏维护损毁了。另外一条通往控制室的路已大面积塌方，不可通行，只能是从这里过去。”

罗凌道：“我通过只需几个起落，你呢？”

“多谢殿下关怀，我开启炎能护盾，在护盾能量耗尽前，应该可以穿过这个区域。”

罗凌点点头，“走！”说罢，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当先一个纵越进入蒸尸房，那无数蒸腾的银色光线都都被绿光挡在身外，如同顶着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在穿越雨幕。

埃格尼斯嘴里发出数个古怪的咒言词汇，一团火光从它身体中迸发炸裂，之后，椭圆型的半透明炎盾包裹了它的身体。埃格尼斯几乎是紧随着罗凌进入蒸尸房的，只不过它的动作看起来较为笨拙，一跨之下并不像罗凌那般从容、轻易，距离也不及罗凌的远。

贡银是种高密度的物质，粘稠的几乎与热沥青相仿，罗凌和埃格尼斯都是蜻蜓点水般的踏贡银借力而行，不同的是，罗凌的每一次踩踏，脚下的贡银都会有尺余见方被冰冻凝结，而埃格尼斯的足下，则是一块块熔岩烈火。

两人一前一后刚跃过房间的中心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远处四面通道已被落下的闸石封死。罗凌见那闸石跟通道等宽、厚度怕不有10米，这一落下，比起封住帝王墓穴入口的断龙石也要强上数筹。

罗凌驻足，踩在一块半径米许的新凝结冰坨上，淡声道：“从内部能不能开启闸门？”

埃格尼斯做不到罗凌那样凝结足够驻足浮力的载体，象只被烧了尾巴的猴子绕着罗凌一边跳、一边惊慌失措道：“没有！这闸石本、来已坏死多年，怎会突然启用！？这可怎么办？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埃格尼斯说话的同时，脚下那一池贡银已开始发生变化，仿佛是正在快速烧开的一锅水，暗流开始翻涌，并伴随着嗤嗤的声响，那蒸腾的光线，变得更加密集灿亮，并且在以几何倍速向更密集、更灿亮发展。

“密闭！密闭！出入口是通风道……”埃格尼斯蹦来跳去，哀号的声音象头呱噪的乌鸦，再不复一路上老神在在的模样。

贡银是种很特殊的物质，它在不停的‘吞噬’游离的各种能量及空气，然后释放出负能，就像植物吸收阳光、水份和二氧化碳，转化成空气一般。没的吃则会变得不稳定，会爆发，会从静态变得异常活跃，变得肆虐无忌，就仿佛一头因饥饿而暴起的野兽。

罗凌突然变成了一颗出膛的炮弹，抛开技能血影，这已经是他的极限速度。一拳，轰在正前方尽头的闸石上，带起的动能和瞬间释放的能量化作有形的锥形波纹冲击、然后迅速呈环状波自接触点向外扩散，再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的消散无踪。

如同在密闭的易拉罐中点燃一捧火药，能量带起的膨胀效果即使不能将易拉罐爆掉，也势必在内反复肆虐相当一段时间才能慢慢平息，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当无空气供给的情况下，能量吞噬在这个空间内进行的是如何剧烈。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罗凌强劲的一拳，仅仅是在轰击的中心点砸出一个香瓜大小的浅坑，然后整面墙壁泛起一层涟漪般的水光，便回归了寂然。

“这是个不错的陷阱。”罗凌返回，一脸森然。

埃格尼斯哭丧着脸解释：“殿下，老奴也不知道……这里、居然暗藏着……噬能的魔法阵，请殿下、以无上威能……尽快破去陷阱，老奴坚持不了多久了！”

“找法阵的核心。”罗凌说着当先开始细细搜查房间的每一处。

“是！”埃格尼斯应了一声，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搜寻。

类似于眼前这种可长期生效的魔法阵，都有会一整套完善的措施，以保护法阵的完整和启动能量的充足。一般来说，都由一块高品质的晶石作为核心，这核心提供魔法阵的启动能源，同时也具备控制中枢的作用。并且，作为魔法阵最重要的部分，它不可能离魔法阵太远。因此，找到并摧毁魔法阵的核心，确实是个办法。

问题是，边长约两百米的正方体，其中有三分之一左右是贡银，另外三分之二也被愈来愈亮、愈来愈密集的银光耀的一片花白，在这种情况下，找一块精心藏匿、也许仅有鸽蛋大小的晶石，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海底捞针已经算是高难度了，更有难度的是在这之上加一个时限。无论是液态的贡银，还是蒸腾而上的贡银光丝，都在不断的蚕食着罗凌和埃格尼斯身上的护盾能量。而且，这是一个加速度的过程，也就是说，能量的损耗会越来越严重，等两人身上的能量耗光，下场就是变成‘保鲜尸’，死的不会很快，但过程绝对痛苦。罗凌有理由相信，以贡银的特性，就算他魂火已成，且与众不同，照样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耗尽。

“殿下，我担心核心是在贡银池底部。您是不是对出口及周边的石壁进行无差别轰击，相信总能毁坏一些魔法阵的脉络，到时就能破开闸石了。”埃格尼斯似乎是忍了又忍，才说出了这个建议。

听到埃格尼斯这番话，罗凌停止了搜查，他脚步从容的纵越至埃格尼斯近前。他看着埃格尼斯的眼神谈不上冷酷，有的仅是平淡的漠视。“感谢你的建议，我决定试试，不过在这之前，你得为自己所犯的错付出代价。”

罗凌说话的同时，冰蓝色的粉尘在他扬手间如一阵沙漠中的飞扬的尘沙，吹至埃格尼斯身周，那炎盾在一片冰蓝色的闪光下只坚持了不到2秒便完全崩碎，后至的粉尘如铁粉遇到了磁石般附上了埃格尼斯的身体。

“殿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冰蓝色的粉尘使得埃格尼斯迅速冰洁，随后，它象块顽石般沉向贡银池底部。

“喝！”罗凌一声爆吼，身周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流星般冲向先前他攻击过的那块闸石，紧接着，雷鸣般的轰击声响彻房间，整个蒸尸房似乎都在颤抖……

五个多小时之后……

罗凌出现在一处近千平方的地下殿堂中。

构成这殿堂主体材质是色泽幽蓝的冰柱，如同排列齐整的巨型水晶，在魔光的映衬下，晶莹剔透、熠熠生辉，给人以及其坚硬的质感。

顺手敲了敲，噗！噗！声音沉闷。罗凌撇撇嘴，以他所发之力，就算是寸厚的精钢怕也得凹陷甚至洞穿，这冰柱却仅仅是砸出几个白点及其周边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龟裂，显然，这坚冰还真算的上是表里如一。与冰柱堪比钻石的夸张硬度相比，殿堂内零下90多度的室温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只是稍微的踟蹰了一下，罗凌便踏着平滑如镜的冰结地板，大步向殿堂中央行去。在殿堂的中央祭台上，一团足球大小的柔和金光悬浮于空中，那就是他此行的目标——黄金核心。

五米多高的祭台被冰包裹的严严实实，陡立的台阶滑不留手，但这并不足以给罗凌造成任何障碍，轻轻的一次纵跃，罗凌已然落足于黄金核心切近。右手一抹，轻松的收了光球。

然而，罗凌的这个动作仿佛是抽取了一艘巨船的龙骨，黄金核心从祭台消失的下一秒，一圈圈幽蓝色的光波从祭台上向四面八方扩散，隆隆的声音如同天上由远而近的滚雷，越来越向，整个殿堂都开始摇晃崩毁，似乎倾覆就在眼前。

喀拉！喀拉！冰柱发出的脆响声逐渐频繁，大的龟裂出现在其上并逐渐扩散、密布，大大小小碎裂的冰屑簌簌而落，奏响了崩塌的乐章。而那原本光亮平滑的冰面，也迅速失去了光泽，化作污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水、泛着水光，让整个殿堂内显现出一种湿腻腻的腐烂，就仿佛置身沼泽深处的破败土寮。

罗凌始终没有动，他甚至负着手，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对眼前葬身地下的危机毫不在意。

咯咯……阴森的笑声在隆隆的建筑崩塌声中响起，清晰到让人觉得诡异，仿佛这笑声就发自耳畔。

“恭喜您，殿下，终于获得了这位面船的‘尼比涅’（黄金核心）。”

这腔调、语气、口吻，罗凌很熟悉，正是不久前死去的巴洛魔。

罗凌并没有显出丝毫惊讶，仿佛在此时此刻听到埃格尼斯的声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埃格尼斯，你的伎俩早已被我识破。你现在还有一点点机会，有多远逃多远，或许能逃过我的惩罚。”

罗凌刚自信满满的说完这句话，人便化作一道堪比坠落陨星的流光，向来时的殿门逸去。

“哈哈哈哈……呵呵……”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中，埃格尼斯道：“年幼的深渊，表面的从容自若又怎能骗过一个活了近万年的巴洛魔的眼睛？再会演戏，也不能掩盖你已落入我布置的陷阱，且消耗了大量魔原的事实。想用话诳我，趁机逃脱的伎俩又怎会得逞呢？”

果然，罗凌悻悻而回，殿堂的入口乍看没什么变化，然而后面的通道却已完全封死。罗凌试着轰了两拳，硬度虽不似蒸尸房布了魔法阵的墙壁那么变态，却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凿开的。

与此同时，殿堂内部正在以几何速度发生着改变。那些巨大的冰柱倾倒的七七八八，露出了后面黝黑的岩壁。穹顶和地面的冰已完全融化，游离的恶臭水汽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青黑色的雾，如同舞台上洒下的干冰般贴浮于地表。

室温急剧变化，上30多度，并且正在以加速度飙升。很显然，这里并不是低温冷藏柜，而是一个被封住的熔炉，而现在，封印解除了。

“很抱歉，我没有给你准备选择的机会。你只能溶化在我的胃里。你的力量，你的财产，由我来接收，年幼的深渊……”埃格尼斯的语气中，志得意满已显露无遗。

第十六章 胜利者 上

恶魔的胃袋，光是凭想的也知道，消化能力怕是比《山海经》中的饕餮也差不到哪去。然而，当真正见识了巴洛炎魔的胃袋功能后，罗凌仍不得不说一句，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存在的。

在此之前，罗凌从没有想到岩浆可以是绿色的，从没有想到过谁的胃溶液可以将物质溶成能量并完全吞食。抛开颜色不提，埃格尼斯的胃液给人的感官，的确是十成十的岩浆：可融铁化金的的高温，以及到处飘散的、与硫磺极为相似的刺鼻气味。

然而，如果仅仅是这样，显然不足以消化有事没事在真正的熔岩中洗澡的恶魔，因此，这绿色的溶解液还具备一种特性，腐蚀。

罗凌获得了黄金核心的第七分钟，地下殿堂唯一的落脚处已只剩体积严重缩水的一小块祭台。浑浊却又发着毒绿色魔光的粘稠溶液将殿堂污染成一片臭不可闻的污秽之池。

斜睨了一眼，罗凌估测在不断冒着气泡、温度比地心岩浆更高的绿色溶液的侵蚀下，脚下的祭台仿佛是煎锅里的一块牛油般迅速溶解着，用不了三分钟，这块最后的立锥之地也将消失。

这种在旁人看来严峻的形势，并不能给罗凌带来一丝慌乱，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不沾一滴恶心的绿液。

意念动处，嫩绿色的光芒如水般流过罗凌的体表，荆棘藤蔓开始疯长，短短几秒便已成形。根根指般粗细，长达七米，数百根之多。这些灵蛇般鲜活的藤蔓多半自行纠缠，结成一个梭形的藤茧，其余的则井然有序的来回舞动，于是，以藤茧为核心的偌大一片空间，被这些卫士般的藤蔓化作了警戒领域。

嗤……哆！一根藤蔓在尖利的锐啸声中，狠狠的扎进了顶壁，在祭台完全溶解之前，使藤茧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完全悬挂于空中。

这情形早在埃格尼斯的意料之中，它知道，猎物的最后挣扎，总是不可避免的。在一连串阴森的冷笑声中，殿堂内那黝黑的壁面，开始随机出现大大小小的孔洞，这使得原本平滑光洁的壁面变得如同珊瑚礁般坑坑洼洼，而其内在，似乎是孔洞四通八达的奶酪，绿色的粘稠溶液，很是随机的从孔洞中汩汩而出，一时间，千百道溶液流耀得殿堂内一片惨绿，就连空中，也尽是从壁顶泻下的如雨溶液。

这溶液比蒸尸房的贡银还要强横几分，宛如无数把利刃，每从藤茧上滑过，便会带走一些能量，使该处光芒微微一黯，如此不停歇的吞吃，显然是蚁多咬死象的伎俩。

“您能龟缩多久呢？殿下。一天，还是十天？呵呵……”埃格尼斯的声音中戏谑的味道十足。

“这么啰嗦，是寂寞太久，还是老年痴呆的必然结果呢？”罗凌的回击如同往常一样刻薄且带着一丝懒散的味道。

也许是因为好心情，埃格尼斯明显忽略了罗凌的讽刺，他呵呵笑道：“我承认您的定力比我见过的所有同一实力水准的深渊都要高，但那有怎么样呢？挖苦和嘲讽并不能让我跳出来和您实实在在的打一场。虽然是客场作战，但深渊的力量仍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抗衡的。况且，那样做有意义吗？战斗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不是么？”

“唔……词汇很生动，论调也很熟悉。不得不说，你对我生活的世界的了解程度，高过我的预料。显然，在我之前，已经有不少冒险者中了你的圈套。”

“我可以将殿下的这句话当做对一个睿智的、经验丰富的猎手的赞美吗？”

轻轻的笑了几声，罗凌将‘恬不知耻’这四个字压在了嘴边没有说出，他道：“没有锋刃的刀不过是一根铁条，你就是那根铁条。你的蛰伏，你的守株待兔，你的巧言令色，你的种种手段，都只是落胆后的挣扎。毕竟，失去了勇气和锋锐，这是个很难弥补的大前提。”

“撒谎！诡辩！”埃格尼斯怒吼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犹如滚雷。“说我没有勇气，哼哼，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猎物，猎物？猎物！哈哈哈……我喜欢这个词。”

“我如果是你，当初就不会以一副行将就木的皮囊做饵；我如果是你，更不会先用异界生物试探，后用贡银房囚困。失去勇气的同时，自信和从容也离你而去，这样的缺漏，已不是主场优势所能弥补的。”说话间，数十根绿光大盛的藤蔓凝成了两根紧密的螺旋麻花，其锥形的尖端绿光更是璀璨的不可逼视。先缩后伸，这藤蔓的凝结体如同离弦的弩矢般直射壁顶，在接触的刹那，反方向释放螺旋的劲力，在尖端产生了如同旋转钻头般的拧力，坚硬无匹的黝黑壁石，仿佛软嫩的豆腐般被切碎成纷落的碎屑，在不到一秒时间内，藤锥就突进了二十余米。

“哈哈哈哈……”殿堂中回荡着埃格尼斯狂狼的笑声。良久，才听道笑噎道：“怎么样？感应到岩壁之后的所在是什么了么？对！无尽的扭曲虚无！更不幸的是，当这里所有的物质全部融化，恰恰填满这扭曲虚无中的唯一空间。您的下场只能是浸泡在我这奇特的胃中，直到完全被消化。哦，对了，我也不得不说，您的语言功力非常强悍，如果不是行动过早的暴露了您的软弱，我被您的言辞唬住了也说不定。”

打破恶魔胃袋的行动失败之后，那些绿光闪耀的藤蔓放弃了彼此的纠缠，以藤茧为核心，呈放射状向下形成一个圆罩型的轮廓，冰蓝色的光向流水般沿着藤蔓汇聚于每个尖端，凝成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光球，然后在达到某个饱和点后，猛的释放，强烈无匹的冰能形成可见的蓝色光波，夹带着冰晶雪花，仿佛是冰霜巨龙的吐息，将滚烫的岩浆冷却、冰结，那磅礴无匹的威力，直透岩浆底层，继而扩散蔓延到整个殿堂，再一次，让这里成为了冰雪和严寒的世界。

“寒冰地狱的威能么？”埃格尼斯的喃喃自语仿佛让人看到了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

“殿下，我由衷的承认，您很强大，您的魔原力纯度也比我见过的大多数生物的高的多。我甚至可以预见，如果给您足够的发展时间和空间，您的名字将能让无数的生命颤栗。可惜……”埃格尼斯用一种饮了蜂蜜茶般的感叹口吻道：“您缺乏足够的应敌经验和谨慎，同时却有着一颗不逊于任何恶魔的贪婪的心。因此……”埃格尼斯口气再一变，狂傲无比的嚎叫道：“您的一切将属于我，这里是我的主场，所有的挣扎只能是徒劳，这就是命运，命运！”

‘命运’这个词如同解封了怪物的封印，整个大殿都在这嚎叫声中再度震颤，其频率之高，力度之大，让人仿佛置身疯狂运转的破碎机中，大殿理所当然的开始全面崩塌，那碎落的、大大小小的黝黑石块，仿佛是正在迅速融化的热铁块，每一个坠落，必然在蓝白色的冰面上烧出一个大坑，腾起一片水汽，一时间，乒乒乓乓的掉落声和嗤嗤的汽化声成为了这个空间的主旋律。

扭曲的虚空终于在壁面的全面崩碎中露出了真容，没有颜色，没有着力点，剩下的只是紊乱的、拒绝任何外力介入的能量流。而罗凌，就困在被这奇异能量流严密包裹的‘蛋’中。

很突兀的，罗凌停止了一切动作，甚至，那用于保护他不被恶魔的胃液直接淋身的藤茧也如在藤蔓蚯蚓般的蠕动中打开了。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还是已经发现，激烈的反抗，只能加速败亡。”埃格尼斯得意的问着，剧烈的震荡如来时般没有任何预兆和前奏的停止了。

“没有必要了。”罗凌平静的回答。

“投降么？但，我怎么放心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成为属下？唉……”埃格尼斯叹着气，那种入戏感十足的惆怅表现，与其说是在卖弄恶魔的看家本领之一，到不如理解成进一步打击对手的手段。在罗凌这样的对手真正烟消云散之前，埃格尼斯显然留有足够的谨慎，尽管在他看来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罗凌嘴角挂着向上的弧线。“从自私和谨慎的角度讲，我们还真是一类货色。正如你所说，我又怎么会放心一个在一些并不算难寻的契机下、就能够强大到凌驾于自己之上、且充满勃勃野心的巴洛魔作为属下呢？”

“你在说什么？继续装模作样有意义么？”尽管这样说，但罗凌的表现还是让生性多疑的埃格尼斯情不自禁的产生了忧虑和一丝不好的预感。

罗凌异常自信的回道：“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抓到你了，埃格尼斯，你最终还是输给了我！”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充斥着斩钉截铁的韵味。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罗凌的话音还没落，埃格尼斯慌乱惊恐的吼声便响彻了破碎不堪的殿堂。

紧接着，大殿最外层那扭曲的能量流渐渐消散，显现了此地的真容——一个地处巨大穹窿中的空中殿堂。

假如埃格尼斯能让时间倒退到五个多小时前，假如埃格尼斯还能以它那垂垂老矣的皮囊继续监视罗凌的一举一动，它就会发现，从蒸尸房开始，一个针对它所安排的陷阱的陷阱已经布下。假如真的是那样，现在的结局也不会是这样戏剧性的逆转，再加上全无反抗之力，至少，埃格尼斯自信有超过十种以上的方法可以逃之夭夭。

然而，现实中，假如永远战胜不了事实。

事实就是，罗凌早就对埃格尼斯有所提防，而在蒸尸房，罗凌也并没有听从埃格尼斯的意见，用巨量的魔原消耗去打开通道。就在蒸尸房的入口处，罗凌于不经意的挥手之间，将蕴含了能量的植物种子洒在了通道上。只需一个意念，便可触发这些种子如同力士般从底部将落下的闸石重新推起，埃格尼斯那皮囊沉入贡银之前所看到的，只不过是罗凌为了让它相信计划成功而演的戏。

而后，担心被罗凌察觉的埃格尼斯不敢用神识去探知罗凌的动向，它选择了以黄金核心为饵的守株待兔，这本来就是它一早布置好的，屡试不爽的陷阱。

然后，早有防备的罗凌来了，中陷阱了，并成功的绝地反攻，击败了埃格尼斯。

“原来是有这个婊子的帮助！”埃格尼斯的怒吼回荡在穹窿中，如同尖锐的铁器声般刺耳。而它口中的婊子，此刻正如飞仙般缓缓向罗凌飘来。那是一个精灵女子的光影，典雅、高贵、美丽、漂亮这类词汇不足以形容她的气质和容貌，她的完美只会让人觉得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存在于世间，即便是臆测中瑞彩祥云、仙气圣光陪衬的真仙，跟眼前的女子比也会黯然失色，也就是说，她的仪态所给人的感官，是凡人所无法想象的。

罗凌也承认这个精灵女子是他见过最完美的异性，因为他知道，他所看到的，本来就是以他心目中完美女性为蓝本，再经过特殊加工所形成的，不可能不美。他还知道，这女子的实质，只不过是一团纯度极高的精神能量，说白了就是魂魄，而没有任何实体。

埃格尼斯说的没错，这自称辛伽尼的魂魄确实帮助了罗凌，否则，罗凌要想成功捕获埃格尼斯的正体，绝不会象现在这般轻松容易。仅仅是看了一眼，罗凌便将包裹着魔魂的埃格尼斯的恶魔心脏收了起来。在罗凌看来，埃格尼斯仅仅是他通往成功之路上的一个小坎，一处风景，或者说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其最大的价值，就是身为高等恶魔所积累的那些经验和知识，仅此而已。

“我觉得您应该小心一点，这位恶魔是个小角色，但它的家族会让您在杀掉它后惹上麻烦。”似乎是为了诠释‘完美’，在罗凌听来，精灵女子所发出的‘声音’，也是最好听的，或者说，他认为最好听的。

“辛伽尼小姐，我以为恶魔的自私和冷漠使它们根本不会去关注除自己以外的任何生命，哪怕是家庭成员，哪怕是曾对自己有恩。”

踏空而来的精灵女子嫣然一笑，柔声道：“殿下，您说的没错，恶魔确实是利益至上的自私产物。我提醒您的重点在于恶魔们强烈的排外性，这其中，又以埃格尼斯所在的青火家族尤为严重。它们不仅排斥外来生命，就连非本家族的恶魔也相当排斥。青火家族总是喜欢以其任何一个家族成员的对外矛盾为借口，一哄而上，全力攻杀，这样的非信任式合作让它们一次次获得丰厚的收获，它们的家族成员也总将这种畸形的团结挂在嘴边，沾沾自喜。所以……”

罗凌点点头，“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恶魔家族对内可以残酷压榨剥削，对外却出奇的团结，从而获得大量的利益，同时有力的保障了自己的安全，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

“真的是很特别。我之前还以为埃格尼斯用的是假名。”

“象青火这样的古老恶魔家族，其成员大都有着长到足以连续念一幽（恶魔时间单位，大约为两小时）的名字，随便取出其中一节作为自己的代称，这显然不能算用假名。”说话间，辛伽尼已经来到罗凌近前，处于某种原因，她与罗凌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多谢指点。”罗凌微笑着将话题一转，“埃格尼斯是被流放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也罢，它完全消失显然会成为一些强大恶魔介入我所在位面的借口，我想还是将其长期囚禁比较合适。那么，您呢？您有什么打算？我知道随着埃格尼斯的被囚禁，您已经获得了自由。”

“是的，殿下，为此，我必须再次感谢您的慷慨相助。并且，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一个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的建议。”

“您请说。”

“作为一名深渊，您需要统驭势力的知识和经验，而我，需要一个小小的神殿和至少两百名虔诚信徒。”辛伽尼提出的建议简单而直接。显然，辛伽尼是将罗凌放在同等层次的智慧者看待的，至少这种谈话方式所表达出的潜在意思是这样的。

罗凌断然道：“深渊不需要神祗。”之后他微微一笑，“不过，这艘位面船显然不是只通往我的世界。”

第十七章 位面船 下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罗凌便做出了如下思考：

辛伽尼目前跟自己属于同一实力阶层。尽管，两者的前景有着不小的差异。

神祗或深渊都可以看做一种职业。作为一名特殊的至高领导者、绝对掌控者，势力的规划、创建，乃至组织团队的运作、对下属、臣民的统驭等等，都是必需要掌握的本领。自己缺乏这种能力，而眼前就有一位，且短期内很难找到另一位更优秀的老师，或者说指导者，来获得该类相关知识。这里的‘短期’，罗凌很保守的的设定为30-100年。辛伽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成为她谈判的有力砝码。

辛伽尼的处境尴尬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说神祗的存在是一粒可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那么，信仰者就是土壤、水份，缺少了水土，再优良的种子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力流逝殆尽。一个合适的身躯，一小批初期的信徒，这就是让她这粒种子发芽生长的最基本养分。而这些，自己可以提供。

既然彼此有需求，那么合作似乎成为了一种水到渠成的事。合则两利的事，应该促成……

于是，当辛伽尼提出类似意向，罗凌思忖片刻就欣然应允了。他需要这片土地，需要尽快的将其完全掌握，而且，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将辛伽尼重新囚禁，从这个角度讲，相比与‘弑神’，他现在更愿意‘送神’。

“没有把握取得战争的胜利，那么退而求其次，选择双赢的彼此合作，总好过树立一个潜在的强敌。”这就是罗凌看待这件事的核心思想。他自己也意识到，在很多抉择上，他还是受身为人类时所熟悉的知识影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种种离奇的经历，这些旧有的信息会被扭曲、逐渐消无，但此时此刻，他仍没有摆脱人类的精神枷锁。

同异域的落魄神祗合作，罗凌还是非常谨慎的。他很清楚，神祗比恶魔会善良多少。头脑中来自恶魔的记忆碎片告诉他，神魔两者之间的区别、仅仅是表现形态和所选择的存在路线不同而已；从本质上看，都有着信奉利己主义的一面。

罗凌和这位自称辛伽尼的异域神祗的接触源自一次较为突兀的精神沟通。现在，他们决定更深入的进行一番交流，以增进彼此的情谊，更重要的是，增强对彼此的信心，避免一些或许会产生的误会。

叙话的场所选在一处正三角型的房间里。墙壁由整块儿的巨大坚冰构筑，进出口来自房间地面的中心，是一个直径米许、圆形的、可虚浮上下的魔法升降梯。这房间被奇特的能量流保护着，如果没有辛伽尼的指引，即使以罗凌的感知，也很难察觉出它的存在。就好像普通人很难在池水中看清一粒冰珠一样。

指着其中的一面冰壁，辛伽尼解释道：“殿下，透过这里、您看到的，是位面船最核心的魔动熔炉，这里面催化产生原始的混沌能量，然后通过一系列的装置和环节，分离出所需要的元素能量，供位面船使用。”即使是精神层面的直接沟通，罗凌仍可以感觉出辛伽尼久居上位的那份从容和傲然，还有一份彬彬有礼的疏远。他知道，他必须习惯、甚至学习这种‘英国绅士’式的沟通方式，这是一种神祗、准神祗之间的基本礼仪，它的核心在于，即使是最高位的神，见到一位刚刚成为深渊的恶魔，也会客客气气的称呼声殿下，哪怕下一秒钟就要大打出手。这是一种承认，对对方，也是对自己的承认，对资格的承认。

“殿下，想必您知道，位面的法则之一就是物质和能量之间的兑换，尽管每位存在对于这一法则的理解都各有不同，但不得不说，在一些基础的认知上，还是比较统一的。这艘位面船的最主要燃料的是‘水’，此种构造的位面船制造相对容易，应用也较为广泛，”

辛伽尼告诉罗凌，这座十字星型位面船其实是她的神墓。允许冒险者登陆并最终被改造成位面船，正是她为了自我保护和再次苏醒而做出的牺牲。

这种说法，罗凌并不尽信，因为他无法想象一个神祗身边居然没有强大的祈并者守护这样的事实。尽管辛伽尼对此做出的解释是：她的守护者在当初同强大的入侵者埃格尼斯进行艰苦卓绝的战斗时被屠戮殆尽了。罗凌仍是不信，他不相信自己居然好运到会遇上衰弱至此的一个神祗，并且是在对方最后的一块领土上。

“不管是位面船还是神墓，这块土地我要定了。”从始至终，罗凌都表达出了这样一种意愿。

辛伽尼表示理解罗凌的意愿，并且承认这块土地是罗凌应得的财产。但是，罗凌要如何将这里收为己用呢？

这个问题很快便凸显了出来，罗凌试图按计划中的步骤操纵控制‘冰晶女王’号时才发现，由于此位面船的特殊性，他所掌握的那点相关知识和技能并不能达成目的。

“Shit！”事事都充满这样那样的波折，即使是罗凌这样有耐心、有承受力的，也难免心生些怨言。不过也仅此而已，他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将精力投注到有意义的思考和行动上，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埃格尼斯毫无疑问是可以帮的上忙的。但要敲开它的嘴巴，罗凌相信，就算有善于刑讯的老巫妖帮忙，恐怕也需要至少半年左右的时间。毕竟，埃格尼斯是个活过漫长岁月的上等恶魔，其意志的强悍程度，绝不是主位面的阿猫阿狗所能比拟的。

将解决问题的重点放在压榨埃格尼斯上，罗凌觉得这不符合他的需要。将‘冰晶女王’闲置在里，天知道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最重要的是，罗凌觉得对于想尽早离开广安的他来说，将大把的时间消耗在这种无可奈何的等待上，绝对是一种蹂躏和摧残。

这样一来，同辛伽尼的合作似乎变得更加‘大势所趋’。

“我需要一些改造位面船的相关知识，特别改造眼下这艘位面船。不知殿下需要怎样的报酬，才会帮我完成这个愿望。”

“两具年轻的女性强者的躯体。”面对罗凌赤裸裸的提问，辛伽尼的回答同样显得直接了当。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您要到哪里安身。”

罗凌问的显然是个很敏感的问题。他相信辛伽尼所要的女性躯体不是为自己准备的。如果是那样，无疑是给了罗凌将其擒获的机会。相信一个有着足够智慧和警觉性的神祗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同样的，罗凌也不会允许自己未来的老巢中居住着一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的神祗，哪怕对方只是一团神魂。

于是，如何能迅速将‘冰晶女王’收为己用，且又妥善安置辛伽尼、使其满意，就成了最迫切的问题。

“我不会冒险去一个未知的位面，因为谁都不能保证那里没有其他神祗般的存在。再宽容的神祗也不会随随便便的接纳一个外来的同行一起分享自己的位面蛋糕。”这样的话，即使辛伽尼不说，罗凌也是能够体谅的。

反过来，辛伽尼也大抵猜测的出，罗凌所在的位面是块还没有任何真正神祗的‘处女地’，也正因为如此，罗凌绝不会为自己添加一个份量十足的竞争者，尤其还是走完全相反路线的竞争者。

然而，辛伽尼还是小看了罗凌的胸襟、气魄、胆略，或者说，搅浑一潭池水的决心。随着罗凌的话题转到了位面相关上后，辛伽尼突然意识到，罗凌之前断然所言的‘深渊不需要神祗’并非是要堵死他前往‘处女地’的通路。

“以真名、冥河、法则发誓，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谈谈，辛伽尼殿下。”在罗凌意识到，恶魔们已经用武力迫使他的母星强行加入‘WTO’、引进外援已经根本算不上‘卖国’后，他决定不再做个一心还想着立牌坊的婊子，假如地球的苦难是因为黑暗的侵袭，假如辛伽尼可以成为第一束有办法中和黑暗的光明，那么，让她在这世界中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又有何妨呢？

无论是辛伽尼，还是罗凌，都是有资格以三大法则立下誓约的。而且两人目前都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个是未曾拥有，一个是输无可输，一个是存活艰难，一个是濒临破产，在这样的前提下，三分钟，一份誓约便敲定了下来。

之后，便是比语言交流效率高百倍的心灵交流。

罗凌获得了知识，辛伽尼获得了信息。

“别具一格的神明体系。”辛伽尼在了解了地球曾经出现的神明后，如此说。

“很养神，不是吗？”罗凌这样回应。

辛伽尼微笑。罗凌说的一点没错，地球人类文明的中曾诞生的诸神，埃及众神、奥林匹斯众神、东方诸神（盘古等），都属于上古原始神，是那种对信仰基本无需求的神祗。后来是基督、伊斯兰和佛三大神明体系分庭抗礼，蛋糕丰美，以亿计的信徒，三大神系赚到盆满钵满，早已羽翼丰满，远走高飞，便如牧场主赚够了钱，留下牧场任之自生自灭，且由于法则日益完善，再无新神崛起，诸多位面间居然有这样一处好地方，也难怪恶魔们馋涎。

“您对这世界如何评价？”

辛伽尼直白道：“重现混沌，重立法则。”

罗凌点点头，道：“今日跟您交谈后，我才知道，在这样的世界中，象我一样的存在不会太多，却也绝不会太少。”

辛伽尼没有附和，也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的等着，它相信罗凌已经有了选择，而且这选择对它是十分有利的。毕竟，这深渊才刚由人类进级不久，他的心，还脉动着人类的节奏……

“平衡，光暗同行，我还是倾向于此。至少，人类在经历漫长的岁月之后还有选择的机会。”罗凌觉得自己不是、也不想成救世主，但当选择出现，他还是选择了对人类有利有益的一面，完全被恶魔统治的位面，是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人的。因为那样的世界缺乏最宝贵的一样东西——爱。

“看来，我们可以进行另外一项誓约交易了。”辛伽尼觉得今天是它的幸运日、解放日。

“是的，殿下。”一旦有了决定，罗凌不再忸怩，他正色道：“我有个千年之誓的提案，不过有个前提。”

“您说。”

“我希望您能以永恒起誓，我生活的那个位面，不会是天堂！”

不愿人间便天堂，辛伽尼是理解罗凌的意思的。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忧愁，那是神国，那是天堂。神明，凌驾于一切之上，至高无上，为之可以抛妻弃子，杀亲杀友，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烙印便挥之不去，永远是神的奴仆……这就是与天堂之美好并存的另一面。

地狱是养猪，天堂是牧羊，只有平衡于两者之间，人才是人，才能谈的上选择，谈的上未来，谈的上自由。

“殿下，您放心，只有恶魔才试图创造极端。”辛伽尼很痛快的答应了罗凌的要求。

于是，两位存在之间最后的一点障碍清楚了。辛伽尼用它的知识换取了自身的自由和千年的合作。跟之前它所希望得到的那些比起来，辛伽尼似乎是吃了一点亏，但实际上却是大大的占了便宜，如今的地球，实在是太适合浑水摸鱼，太适合神明崛起了。

按罗凌的话说：“基督、伊斯兰、佛教的余势还在，与其放着那职位连个尸位素餐的存在都没有，完全可以拿过来雀占鸩巢。民众正陷于苦难之中，恰恰是最适合洒下甘霖福音的时机……”

就这样，辛伽尼无声无息的降临到了地球。它虽然只是一团连实体都没有的能量，却有着巨大的潜力。在经过一番慎重的选择之后，辛伽尼前往了遥远的西方。在那里，它靠连续的梦中指点，获得了第一个虔诚的信徒。凭借远超人类的洞察力和无与伦比的知识和经验，又让一个小组织得以壮大和发展，为了重新完全苏醒，辛伽尼从点滴做起，却又效率非凡，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属于它的小小神殿和两百名虔信徒的目标便达成了。而在那片地域，复活之天使、真理之天使、启示之天使降临并显示它的威能的说法越来越人心……

而这边，获得了知识的罗凌终于成功的启动了冰晶皇后。不但如此，罗凌还做了一件引起相当多的恶魔重视的大事——毁灭位面船。

那是一连串快速而有效的行动，包括那艘运送来数量众多的寒狱魔的位面船在内，罗凌在短短的五天内，毁掉了共计七艘位面船。都是以本尊的面目做下的，且手法完全相同，秘密潜入、引爆黄金核心，使位面船彻底土崩瓦解。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很是让一些恶魔咬牙切齿，也让相当一部分自讨实力薄弱的位面船主起了戒心，关掉了连接通道，甚至有撤锚远航，提前离去的。

而让罗凌始料未及的是，他的行动提前引发了骑劫位面船的浪潮。如今的地球上，有能力劫持位面船的并不少，或是组织，或是个人，其实都早已看出了位面船的利处，罗凌的提前行动，等若敲响了战鼓，一时之间，各路人马杀向那些无主的或战力弱小的位面船，以至于短短一月之内，锚定在地球的位面船损失高达4成，这使得恶魔大佬们意识到地球并非它们想象的那样，已经尽在囊中，地球的人类比其他主位面的人类似乎更为顽强，更为难以处理，一次彻底的清扫活动，已经悄然的走上了日程。

罗凌本人并没有料想到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搞出如此大的动静。他的本意其实只是扩张。那七艘在虚空中爆炸的位面船残骸，都被他操纵着冰晶皇后号吸纳了过来。这个过程其实并不象他原先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也不像原先想象中的那么耗能，滚雪球，顺势而为，其实也是利用的一个巧劲，不得不说，从辛伽尼那里获得的知识让罗凌一夜之间成为了理论扎实的造船大师，而这次的操作便是理论化为实用功效的一次典范。

“主人，您的勇气和运气真的是无与伦比！”当莫格古格看到乱糟糟的、如同一颗陨星碎片的冰晶皇后号时，也只能是如此感叹了。此刻的冰晶皇后号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它至少要比以前扩大了五倍，而且看不到雪、看不到冰峰、看不到陆地，它象一大坨等待塑形的泥巴，悬浮于天下的虚空中，罗凌从内中出来，都是打了一条近米长的地道才钻出来的，幸好现在的冰晶皇后号物质结构松散，否则光是打洞，都有的让罗凌痛苦的。

“这是比半位面更完美的一个所在，在将来，它就是我的家。”罗凌望着丑陋不堪的冰晶皇后号，心中充盈着自信和豪情。

第十一卷 倒金字塔

第一章 向北 上

“罗凌，真不知道该赞美你，还是该埋怨你。”通过指挥车跟广贸大厦百威分部连线之后，褒姒一见面便扔出这样一句话。

“我觉得应该给予赞美。”罗凌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道：“魔潮的危机解除了，不仅仅是百威分部。”

“可你应该清楚，实际上你接的这项紧急任务失败了。当初相约的任务时间是48小时，而你的行动所产生的影响是整整七天之后。如果不是我们采取非常手段，现在百威分部已经是一片废墟焦土。”褒姒探着气道：“你这个薄情郎，人家还等着你救命，结果你直到现在才露面。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的行动，锚定在这位面的四成位面船被各势力相继骑劫霸占，连魔君都惊动了，用不了多久，恶魔的正规军团将会再度开到，这个世界，将再度被地狱之火焚烧。”

“NO、NO、NO……”罗凌摇着手指，“让你说的我仿佛要为全世界的幸存者负责似的，我可没有那么伟大。没有罗凌，也会有王凌、李凌、张凌，而且魔王也不是傻子，我不信它不知道这世界发生的事。况且从另一个角度讲，这正是公司联合笼络人心的大好时机，不是么？”

褒姒心中气苦，暗忖道：“当然不是，我们的计划进行的有条不紊，根本不需要这样的猛药，现在却被你和那帮该死的贪小便宜的强盗们彻底打乱了。”

其实罗凌是能够推测出实情的？公司联合背后的那位魔君，玩的是温水煮青蛙，再架上救世主的名头，双管齐下，效果显著。现在意想不到的达到了下虎狼之药的效果，公司联合想要继续收买人心，保住既得利益，就必然要拿出坚定的态度，跟雷殿一方抗争。短暂的平静之后，很可能将是更为激烈的大打出手，而作为第三方，罗凌绝对是乐见其成的。

罗凌没有忘记得了便宜卖乖，他道：“百威曾答应我的报酬，不是一样都不准备给了吧？我可是苦思冥想，吃了苦、卖了力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褒姒露出一副拿你真没办法的表情，道：“公司的底线是，只答应支付技术酬劳，人员，需要另外出钱。物资，也只是限定在之前所欠的交易额内，不会再额外多支付。”

“好吧，我手里还有两颗魔珠，你带上评估组，地点我会另外通知你。”说罢，罗凌也不待褒姒回答，便结束了通讯。

“老公，我担心……”

刑娟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罗凌便拉住了她的手，笑道：“担心兔死狗烹，担心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去，担心我太贪心反而落入陷阱？”

刑娟点点头。

“价值1个亿的工程机械，说实话我确实有些舍不得，况且是咱们应得的。但是讨要的过程，却未必要按正常的手法来。”

“你是说……”

“我们这就离开广安。”罗凌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天下’。

刑娟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颜。

关上车门，罗凌拍了拍车体，仿佛是在拍自己的爱马，之后又望了一眼广安方向，牵着刑娟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北方行去。

十日后，青石村村后来了七个象幽灵一般的人，刚下过的新雪上，找不到一双属于他们的足印，几只魔物就在它们不远处游荡，却对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些人中，有王铎，有褒姒，有东方领主昂碧斯，个个都是顶级高手，面对这样的组合，罗修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罗凌跟外界联系的惟一选择。”褒姒说着，指了指树林中的那片虚空。沙鲁施展的障眼法尚未失效，但以王铎等人的实力，自然是可以轻易看穿的。

昂碧斯道：“确定从没有启用过这辆车的定位装置？”

尽管已经是第四次问相同的问题，褒姒仍是十分有耐心的回答道：“是的，这是第一次。”

“我们就近埋伏，时间为一周。”发号施令的是位学究气息十足的老者。他便是褒姒的直属上司，百威公司的广安分部的最高负责人，代号BOSS。

七人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有信心，只要罗凌来，他们就有办法将之格杀，甚至是俘虏。

“罗凌，飞向远方吧！越远越好，别再回头……”褒姒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随着一位‘捕魔专家’的到来，随着雷殿和公司联合进入短暂的蜜月期，罗凌的身份再也隐藏不住了，三叠洞、凶骷髅，就连罗凌获得了‘天下’，也已经不再是秘密。

轩辕磊落加入了雷殿，虽然今日没有到场，但轩辕家的供奉石惊天，就在这里。作为轩辕不破的老师，这人的强大，在褒姒看来，足够跟火力全开的罗凌打个旗鼓相当。

而且，象石惊天一般的强者这回来的绝非一人，魔将古斯塔夫，这位扮相很有几分游戏《街头霸王》中赤色旋风桑吉尔夫风采的大汉匪名在外，和那位总是裹在宽大的银灰色斗篷中、不说话也不露真容的神秘‘捕魔专家’一样，他赖以成名且最为得意的就是捕杀‘星球魔种’——所有在混沌时期诞生的、不能统御的、具有特殊血脉或潜力的存在。

若非罗凌有着深渊之子的身份，若非他已经拥有了苍白之炎、亡灵圣殿、幽魂圣堂的钥匙及地图、空间宝盒（天下），还掌握着轩辕冽水的性命，雷殿和公司联合也绝不会派出这样的阵容来找他的麻烦，王铎之前曾酸意十足的说过：“能让如此多的强者设下埋伏、欲擒杀而后快，这罗凌在整个亚洲，也算是独一份了。”

天黑了又亮，亮了再黑，七个日夜的等待，象精磨的砂轮，磨掉了潜伏者们的火气和耐心，至此他们终于相信，罗凌这条大鱼是真的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玩一手漂亮的‘咬饵’，耽搁了这么多天，已是无迹可寻。

“秘密格杀令已经下发，而你们，将成为专职的猎杀者，为此，可以便宜行事，拥有A级军事调动权。罗凌，必须死！这是萨菲罗斯大人和杰内西斯大人共同下达的指令。”BOSS声音淡淡的说。

“是，尽一切努力完成任务！”六人皆口吻肃正的回答。

萨菲罗斯和杰内西斯，这两位存在合在一起所制成的大旗，绝对有资格让在场的人给予十成十的尊敬，哪怕仅仅是在背后。

连日来伏击未果的压抑很短的时间内就散的干干净净，王铎心中颇有种想要提前庆祝的喜悦，“被这两位大人惦记，罗凌，你完了……”

陕西西安，距广安直线距离470公里。

未央区，北正关街与自强西路交叉路口。西北角就是以口腔科而著名的恒雅医院，如今，大楼的一角已经尽毁，如同大张着的、满嘴烂牙的嘴，没有医生来给它医治。

“救命！救命！”长街上传来凄惨而短促的呼救声，听起来是个年轻的女子，在森森的冷雨声中，尤为凸显。

“哦Shit！这又是哪个该死的、自不量力的、试图来地表发财的三流狩猎者出身的幸存者？”说话的西德尼是地道的黑人，曾是来自美利坚的留学生，如今已完成了本土化、魔域化的过度，是名即将突破二阶的刀锋战士，并且很好的适应、融入了现在的、时常与死亡跳贴面舞的生活。

“救还是不救？”西德尼的同伴，火力手田壮壮很是直接的问了一句，而且问的毫无负担，就仿佛是在说要不要路过某咖啡店时进去喝一杯。

“我宁肯选择多个争夺食物的胃袋而少一份内疚。”西德尼说着手一挥，尚在休息的另外三个成员便跟随着他和田壮壮冲出了临时落脚点，嗤嗤嗤！爬墙虎（GT3绳索枪）的绳索其实足够几人从十五层的楼顶稳稳当当的落下，但西德尼几人根本用不到那样的落地方式，离着地面还有近十米，五人已经松开了爬墙虎的锚爪，嗵！嗵！纷纷飞坠，落在积水横流的地面，连翻滚卸力的动作都不需要，便已稳稳站立。

西安一隅的气候象广安一样反常，只不过这里是一年四季都在下冰雨，以至于街面上永远有尺深的浊流。

哗！哗！五个人淌水前进，呼救声是从童记小笼汤包馆那边传来的，直线距离小于150米，若不是该死的雨降低了能见度，而原来的行道树变异的如同水藻般软枝茂盛，四下生长，这样的距离已然可以看到那边的情形。

“情况？”西德尼边奔跑边在组队频道里问。

“半径500米侦测开启，3、2、1、完毕，只有正前方有三头魔物，魔能储量分档，C+”作为小队的魔狙手，田壮壮背着一台微型侦测仪，连同能源节一共3.5公斤重，象500米侦测这样的功能，只能是每3分钟开启一次。

听到田壮壮的报告，小队其他四人都是心中一定，三头C+的魔物，对他们来说，只能算是一道需要稍微加工就可以食用的菜。

五人的速度都算是迅捷，从开始行动到冲到事发点，只用了31秒，效率让西德尼非常满意，即使是整个西安，向他们这样的狩魔小组也绝对能排进一流。

“救命啊！”短促的呼救声仍一声接一声的在街上回响着。

这回，西德尼五人看清楚了，就见一个浑身赤裸，皮肤白皙细嫩，曲线玲珑有致的女子坐在冰冷的雨水中，背对着他们这边，一边呼救，一边好整以暇的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乌黑光亮的长发。

三只迅猛魔，宛如歇晌的民工般，品字形蹲在女子的面前，好不悠闲，中间再摆一麻将桌，就齐了。

“草！”这个字从西德尼的嘴里喊出，已经等同于跑，作为老鸟，他的队友们个个反应不俗，田壮壮已经毫不犹豫的开枪，并在组队频道里喊：“北！”

队员之一的李继坤直接给自己先套了个疾风术，作为召唤师，他是小队中跑的最慢的，这术用的颇为理所当然。

“白芭拉！”科技工兵出身的刘延熙直接扔出了两颗带闪光效果的相位手雷。白，就是指闪光。芭拉又叫蕃石榴，是一种热带水果，圆圆的，下面有个洞。

展焘是小队中的输出大户，但这一次，他选择了法术‘霜结新星’，十数枚冰蓝色的光斑从他右手的法器中射出，又快又疾，如果有高速摄影机抓拍，就能看到，这些光斑在飞行过程中，周遭的雨滴会在瞬间变成冰豆子，那是冰霜之力的凝缩，一旦被命中，绝对不会比被液氮淋身效果差。

面对这些攻击，那坐在水中的女子仍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在西德尼骂‘草！’的同时，她还拧身回眸的冲五人嫣然一笑，嘴里仍是那句：“救命……”

啾啾！田壮壮扫射出的一梭子子弹遇到了无形的能量护盾，在穿过那液态胶质的能量护盾过程中，弹丸的力道完全卸尽，全部落入了水中。紧接着是展焘的霜结新星，仿佛是一粒粒烧红的火石砸在恶劣铁板上，冰蓝色的光斑在透明的能量护盾上绽放出一片片璀璨的冰蓝小花，然后很快的凋零了。只有一粒陨落于地面的浊流中，五秒之内凝出足有三米见方的一块坚冰，无声的诉说着不是展焘的霜结新星威力不强，而是对方的能量护盾太过完美。

轰！轰！科技工兵的相位手雷绝对是与众不同的，这些家伙是绝对的机械狂人和电子狂人，他们甚至无聊的给马桶装上了感应仪、定时器，连用清水清洗屁屁都是全自动的。这两颗相位手雷仿佛是有着灵性一般，在刚一接触能量护盾的瞬间便立即爆炸，整个能量护盾都如同水波般一阵激烈的荡漾。爆炸的威力虽然成功的阻挡了，但刺眼的白光还是成功的释放了出来，比闪光弹更刺眼，并且，对魔物尤具杀伤力。

然而，那赤裸的女子却是怡然无惧，也不见她怎么动作，身体已经从坐变成了站，面对着西德尼五人，她甚至有闲暇从容的用手指接住一片相位手雷的弹片，那弹片上的高温和相位能量对她的纤纤玉指无法造成丝毫损害，她还将弹片用殷红的嘴唇抿了抿，然后发出一声销魂的嗯声，“嗜血的味道！”赤裸女子颇为谐谑的说。

狂奔中的西德尼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那赤裸女子表现出的实力，是S级魔物的实力，但她绝对比S级魔物更可怕，因为智慧，因为她是一种有别于魔物的存在，魔姬！

“GO！GO！”西德尼心中的焦虑都化作了高分贝的呼喊，五个人以超级跨栏的水准跨过变异的灌木围墙，全速向北，人高马大的西德尼一个突进，直接撞碎了半扇大门，一马当先冲进了郝家巷小学的主教学楼，跑在最后的李继坤不忘召唤出屠戮兽去抵挡一下，未曾想他的屠戮兽尚未发挥那有力的角牙，被魔姬轻轻一指，便被完全剥夺了控制权，搞的李继坤闷哼一声，已然是受了伤。

这下子，西德尼更是知晓对方的不凡了，能够轻易剥夺召唤师的契约魔兽，这样的存在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是索命的死神。

“去！”魔姬手一挥，三头迅猛魔扑冲而去，不同于普通的迅猛魔，这些来去如风、形似小号暴龙的家伙不但有强健的后腿，有力的阔嘴和锋利的牙齿，还有利于厮杀的前爪和刀锋般的背鳍，鲨鱼腮及蹼，这一地域经过长年的降雨，有太多的水牢和水通道，因此在这一地区生存的很多魔物，都有着一身不错的水下功夫。而跟随魔姬的这三只，更是特别，身上的伤疤证明了它们是精锐的老梆菜，而暗红色的魔皮上那神秘的、闪烁着明灭蓝光的魔纹则证明它们是变异的，是接受了异化的。事实情况也想去不远，这三头迅猛魔，就是魔姬得力的狩猎犬。

“2、2、1！”刚冲进教学楼，西德尼便下达了新的指令，田壮壮同李继坤一组、展焘同刘延熙一组，西德尼自己算一组，三组，三个方向，奔跑。

轰隆！三头迅猛魔干的比西德尼更彻底，一个冲锋，大门彻底支离破碎，木片残余四下横飞，三头迅猛魔三个方向，追了下去。在后边，魔姬披起水做的衣袍，似慢实快的飘然而来，那新被慑服的屠戮兽竟然也实力大涨，如同一支快艇，滑开一条水道，紧随魔姬其后。

“不要纠缠！全力逃脱！”西德尼的吼声就在组员们耳边。

五个老鸟都清楚，遇到魔姬这种根本无法力敌的对手，能够幸运逃脱，那已经是要烧高香了。分头跑的命令本身就带有牺牲一路，保全两路的残酷隐意，别说那三头变异的迅猛魔不好惹，就算能杀死，他们也不会去干，队友或自己用生命换取的时间，决不能浪费在那样的事情上。

滴滴！郝家巷小学主教学楼的平面图和立体图已然显示在视距仪中，迅速调集匹配地图，这是科技工兵刘延熙的专长，之后如何利用地形躲避危机，逃出升天，就各凭本事了。

奔跑！西德尼一口气跑上了主教学楼的顶楼五楼，然后一个滑步侧拐，在空旷的廊道里疾奔数十米，一头冲进了小会议室，然后，便是一怔。

房间里竟然有人，不是一个，是四个！然而，他这个马上就要突破二阶的刀锋战士竟然在冲开门前丝毫没有察觉。

在房间里的正是罗凌和刑娟夫妇，以及两名当初由庞文渊赠送的MEB战士——哈姆雷特改。

如今两名魔机生（魔法+机械+生物，普通人对MEB战士的俗称）已经完全脱离了以前的范畴，称呼其为莫格古格改也许更合适一些。它们的身体中，机械的部分已经完全被骨所取代，魔法系统，也多有置换，最关键的是，它们的生物脑所诞生的那点劣质灵魂已经被经由加装了莫格古格魂器阵的恶魂所取代，更聪明、更强大、更忠心，也更残忍。

罗凌当初从幻境世界获得百枚恶魂，他答应它们，帮他效力五年，他就帮他们解脱。如今只启动了这两枚，其他的都进行了封存。通过莫格古格魂器阵，恶魂和MEB战士结合后，曾经极为强力的击散他人灵魂的能力消失了，不过精神能力大幅度提高，而且拥有了身体，用处更为广泛一些。如今，被称之为东邪和西毒的两人除了护卫的职责，还负责侍奉罗凌外出时的生活起居。

罗凌和刑娟对西德尼的闯入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他俩早就知晓那街上喊救命的是个什么货色，而西德尼五人冲进教学楼，俩人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没什么好忧心的，漫不说有罗凌这样的深渊之子坐镇，就是如今的刑娟，实力也绝对的不容小窥，从西北一路行来，近百场的实战很好的让刑娟后来一段时间的所学所练、得以完成了实践检验，现在她进阶并稳固了境界，成为非常纯粹的火系法师——焦炎法师。更何况，有着魔奴之戒和念古，即使是单独作战，近防辅助样样不缺，即使单对魔姬，也不会有任何惧色。

另外，东邪和西毒同如今也拥有了三阶念感射手的实力，且精神力比术者还要强大，同样有和魔姬一战的实力。

这样的四个人，又怎么会惧怕魔姬？

第二章 风火

西德尼气喘吁吁的冲进屋的时候，罗凌手中正端着一杯刚由东邪奉上的茶，看了一眼傻愣愣的西德尼，罗凌道：“退到一边。”

西德尼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而且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他很清楚屋子里的这四人一个比一个实力强横。

果然，前后脚，那头迅猛魔刚刚如同狂风般冲进房间，就见东邪随手一甩，一颗闪烁着青色魔光的弹丸飞射而出，并在空中化作一张大网，兜头将迅猛魔缠了个结实。咕咚！迅猛魔一头栽倒，巨大的前冲之势让百多公斤的它一路向前滑，东邪从容的抬脚，砰！正好蹬在迅猛魔的硕大脑袋上，阻住了其前冲之势。

西德尼认得，东邪射出的那鹅蛋大小的弹丸是一种很常见的捕网，一般是用来捕捉象裂牙魔之类的低级魔物的，象迅猛魔这样的只需轻轻一挣，就能轻易挣断。然而，密布于网上的青光实在太过厉害，那不是西德尼之前所以为的普通魔力，而似乎是一种异化的精神能量，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最先损害的就是不是迅猛魔的身体而是神智，只是短短两三秒，迅猛龙便从狂野变成了萎靡，仿佛是一头被注射了强力麻醉剂的大象，除了肚皮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在没有其他动作。

东邪展露的手段，让西德尼更是心中大定，而且时间虽短，他还是敏锐的发现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安置任何隔离或净化装置，而这四人却是都没有戴头盔。这一域空气中的魔能虽然因连绵不绝的雨而有所减弱，却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四人能怡然自得只能有两个可能，一，异化，二，三阶以上。西德尼认为是后者，因为但凡异化者，外表都会或多或少的与普通人不同。

“保守估计都是四个三阶！”

在西德尼感叹自己遇上了超一流组合的同时，正在二楼至三楼楼梯间的魔姬感应到了它的一头‘猎犬’的消沉，微蹙了蹙眉后，它的动作突然加快，身后带起一片水波样样的幻影，拉风的如同一位走秀的大牌明星，风驰电掣而来。离着会议室还有十多米远时，魔姬双手虚空一引一拉，会议室的木门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以巨力拉扯般轰然飞出，呼啸着从她的身侧向后飞掠而过，重重的摔落于地，会议室的门框则完全的碎裂变形。

房间中，西德尼颇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魔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魔姬这个水准的强者发威，他不知道魔姬用了什么手段，但能远远的隔空于无形之中将结实的木象纸片一样撕碎扯裂，让他感觉很霸道，这招若是用在汤包铺之时，西德尼相信他和他的组员根本连逃跑都省去了，如此看来，说是魔姬在跟他们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真的是一点都不假。

西德尼**，魔姬同样**，因为门正对的房间中，罗凌就坐在那里喝着喷香的红茶，门被魔姬扯碎后，罗凌撩其眼皮斜睨了魔姬一眼。只这一眼，让魔姬感觉如坠冰窖，心跳加速三倍，魔姬还没有能力辨认出罗凌深渊之子的身份，但是身为高感知、高敏锐的魔物，它能本能的感觉出罗凌的危险，这种类似于野兽直觉的感应源自恶魔基因中的一个特殊法则链——畏惧高阶。高位恶魔往往登高一呼，从者甚重，不光是因为其强势和平日的积威，也有这法则链的影响。而魔姬，已经是一头恶魔，哪怕它的等阶并不太高。

逃！

风水轮流转，如今的魔姬就象之前的西德尼等人一般，逃的当机立断，逃的义无反顾，她直接破开了廊道侧面的墙壁，然后冲了进去。这时候魔姬全力施为，西德尼看清了，它操纵的是风，数十风刃如同刀轮刀扇，飞速的削切之下，那墙壁连一秒都没有挺住，便被刨出个大洞。

“狂岚！”罗凌支会了一声。

刑娟点了点头，她知道罗凌说的是狱印，这魔姬的力量之源为风，迅速、敏捷、锋利、无形，这是风之力的主要特点。

下一秒，刑娟也冲了出去，不是追逐魔姬的脚步，而是向着魔姬所行方向直线行进。速度同样极快。西德尼就见会议室的北墙有片墙体有些异常，仿佛是隔着蒸腾的热浪看景物，有些扭曲，紧接着刑娟径直从那片墙体中穿了出去，同时那墙体开始熔化，核心的熔化已经在瞬间完成了，只有边缘的如同烧红的铁水般滴着焰汁的模样，提醒着西德尼，那是火的威能。

郝家巷小学教学楼的北边，是长方形的操场，90多米长，不足50米宽，同样是有着尺厚的积水，但这里却相对清澈不少，可以清晰的看到下边深红色沥青铺就的地面。

魔姬不跑了，跟罗凌的血影比起来，它还是不够快，当它冲到这操场中的时候，罗凌已经站在那里等它了。

“若能胜，放你一马。”罗凌这样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魔姬不管信不信得过罗凌的话，都只能选择服从。

魔姬仰头一声锐啸，这不仅是恶魔们很常用的战吼，也是在召唤它的两头‘猎犬’。

西德尼在做同样的事，他的组员还没有跑出通信范围，而如今最安全的，无疑是这里。

嗵！嗵！东邪和西毒从容的自五楼跳了下来。

噗通！“嗷！”这是西德尼，这样的高度对他来说还有些勉强，落地后连着两个跟头，西德尼才站稳了身子。

而在操场中，刑娟和魔姬之间的战斗已然展开。

魔姬只是手一挥，便有近三十道风刃矢射而出。毫无疑问，这些风刃是强劲的，由无形而有形，就是最好的证明，那森冷的青光刃忙，让人感觉魔姬洒出的是数十把削金断玉的宝刀，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势也很能唬住一些人。

几乎是同时，刑娟同样施展了一窝蜂式的术法手段——焰珠。一手焰珠洒出，宛若暴雨梨花，有快有慢，有急有缓，虽然焰珠看起来有些象展焘的霜结新星，但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且施展的手法也是云泥之别。

魔姬的风刃可以轻易的展开雨滴，刑娟的焰珠却能让范围的雨滴如同火油般燃烧。不仅是燃烧雨滴，甚至连魔姬的风刃都可以燃烧。当焰珠与风刃相遇，有着撞针和底火碰撞的效果，砰砰……密集如爆豆的爆炸声中，空中出现一边艳艳浮火，有那余势未竭的风刃会钻出这浮火空域，形同一支支火鸟，在飞翔中消散分解，划下一流焰影，异常瑰丽。而穿过浮火的焰珠，却是威势更增三分，之前只是一团红光，而现在以有了燃烧的效果，已经很有些火球的模样了。

魔姬对飞来的焰珠视若无睹，对那一天浮火同样不屑一顾，事实上，从放出风刃开始，它已开始低声吟唱一段咒文，双手也配合着掐动法诀，显然，它在准备一个强力的法术。

四颗先至的焰珠碰触了魔姬的能量护盾，仅仅是一刹那，这让西德尼和他的组员无法撼动分毫的能量护盾、竟然也在焰珠并不算激烈的爆炸中开始燃烧，颇为旺盛，而且那些焰珠仿佛是插入黄油中的烧红铁钎，飞快的向内渗透，眼看就要钻头护盾。

与此同时，那些相对缓慢飞行的焰珠到了，没有能量护盾的阻碍，它们的速度如今反倒是后来居上，密密麻麻不下二十颗。

魔姬眼眸猛的青芒一闪，双手向前一推，有极速旋转的气流漩涡自它双手中形成，就仿佛是两个吸力强劲且边缘如刀锋齿轮般咬合搅动的微型黑洞，焰珠纷纷被吸入或被绞碎，尽管这漩涡也很快绕燃烧了起来，但它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成功拦截了剩余的焰珠。更令人惊讶的是，魔姬在施展这术后，之前的咒法竟然还能继续，这种可中断再继施法，绝对是每个术者做梦都想获得的技巧。

施放完焰珠的刑娟同样在施法念咒，西德尼离着老远都能看到，刑娟一双胳膊上如同铁箍般套着的一个个魔符骨环正在次第变亮，原本看起来很像装饰的魔符如今已经亮起魔光，自上臂到手腕，从鲜红到青白，就像是火焰的外表到核心，不同的温度，不同的颜色，而这光芒到了末端，也就是刑娟的手中时，已是一片扭曲的炽白光芒。

刑娟很有力度的斜下挥臂横扫，光芒所至，积水燃烧，操场顿时成为火海。斜上挥臂，空中的落雨也全部变成了火油之雨，虚空中再一挥，如霞似雾似烟的火焰出现，越烧越猛，那是虚空中不被肉眼所见的魔能在燃烧。

点燃！这是罗凌为进入刑娟的三阶起名为焦炎法师的凭证。化一切为焦土的火焰，无有不可燃烧者，刑娟的可怕便是将任何地方都化作自己的主场，并且以非常手段扼制对手的生存空间。

就在刑娟将虚空中的魔能也点燃的同时，魔姬终于放出了它的强力技，撕裂牢笼。那是由密布的、一正一反的旋转风线所组成的球体，这球体自受术者的身周形成，从一开始，就将受术者牢牢困在球体中，并且牢笼不断向内压缩，体积越小，那些风线的威能越大，转速越高，受术者往往被磨成比血雾肉沫骨粉而亡。

即使象西德尼这样的人都能看的出来，相比于刑娟声势浩大但无点的术法，魔姬的这一手更有针对性，更具威力，也更符合单体魔法的特点。可惜的是，随着虚空中魔能的被点燃，魔姬的这个法术已经注定了‘营养不良’，外界没有足够的魔能为其增效，普通意义上的法术都是无法越滚越大的雪球。

威力大减，不再完美，刑娟利用她的另一项得意技能‘火焰通道’，从容的自撕裂牢笼中脱身。有紧密相连的火，便可以极速穿梭而不受妨碍，这也是刑娟将整个区域都点燃的原因之一。

这时，魔姬的那两头迅猛魔已经感到，它们悍不畏死的冲进了火海、火雨、火云中，冲向它们的主人。

紧随其后，西德尼的同伴们也感到了。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了操场这边壮观的火，看到了正在较量的魔姬和刑娟两人，也看到了一旁观战的西德尼。

“啊！”脱离撕裂牢笼后的刑娟没有片刻迟疑，双臂有力的高举，并且放声喊喝，象是在欢呼。而回应她的是熊熊火焰，操场地面正在燃烧的积水，就如同燃烧的油井在井喷，猛然间爆发起冲天的火焰，高达十几米的大火让这一区域的亮度生生拔高了40个百分点，那壮观的景象让西德尼和后来赶到的展焘等人头发直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喷焰！这是在有可借用的物质的情况下游‘爆焰’转化而成的变种法术。它的主旨同样不是为了杀敌，这火虽然是真火，且温度很高，但依然缺乏针对性，别说是魔姬那样的存在，就是西德尼等人，靠着身上质量不错的甲胄，也能坚持个个把分钟而不受丝毫损伤。这法术的主要目的是融合，宛如杂耍演员喷出的那口火酒，这喷焰来的快、去的也快，华丽之后，真个区域的火焰仿佛都燃尽了一般，再也看不到踪影，但却多了无数似隐似现的红色光点，就仿佛是大火燃烧又被狂风吹，不是能看到游曳的火星。

西德尼感觉出了诡异，却说不出所以然来，还是同样身为术者的展焘感知敏锐，他有些失声的道：“这一区域的火元素发疯了！”

高温可以使电子获得足够的能量脱离原子而形成电浆，刑娟制造的就是类似的效果，只不过她的目标是虚空中游离的火元素。火灰领域，这是人工造成的伪领域，但不得不说，她从威能上，绝对可以同罗凌的血斑领域媲美，这领域本身象饕餮一般自周遭摄取着魔能，一边扩大着、一边自我成长着，这就好比汽车燃油一步步蜕变成航天燃料，无形中大大增强了刑娟术法的威能，原来的小火球，如今丢出去就是爆炎球的威力。刑娟用的已经不再是焰，而是炎，档次拔高了整整一个层次。

同一时间，魔姬也完成了它的转变，为它提供力量的两头迅猛魔已经倒在水中奄奄一息，而魔姬，角、鳞、爪、尾、蹄，除了没有翅膀，它现在已经是头标准的恶魔。

带起一溜幻影，魔姬象艘破浪而行的冲锋艇，扑向刑娟。显然它并非纯粹意义上的术者，事实上恶魔们也确实站在了生命金字塔的顶端，它们不仅拥有与能量沟通的天赋，其肉体强度也绝对值得称赞。

虽然已经没有明显燃烧的火焰，但火灰领域下，刑娟的躲避已然有了几分沙鲁瞬闪的风采，虚空中无数的火元素就是信标、是拖曳器，靠着此种牵引，刑娟悠然时宛如飞天，迅疾时宛如鬼魅，魔姬的极高速竟然总是慢那么一拍、半拍。

魔姬架起风刃，就仿佛是杂技中接投多个彩弹的演员，它的身周操纵着两位数的漩涡刀轮，然后横冲直撞，且不停的投掷。刑娟则操控着火线与之相抗。这些火线的末端连接着刑娟的手指，投射之初只是细细的线，半米之后便已是手腕粗细的火舌，五米之后则有小桶粗细，十米之后，已是瓮粗的火龙。在这方区域内，这些火龙比之游鱼还要灵活，十条火龙盘旋飞舞，撕咬飞抓，很快便将魔姬逼的险象环生，而它扔出去的漩涡刀轮，就象是在抽刀断水一般，能切开火龙却无济于事，火龙就是不死的长虫，切断再生，威力更大。

很快的魔姬便体会到了火灰领域的可怕，这里简直就是火元素的专场，除了热情高涨且对刑娟忠心耿耿的火元素，任何能量都无法在这里从容存在，它们被吞噬、被消耗，此消彼长，魔姬根本无法全力战斗，于是它很自然的想到了脱困。

有了这样的想法，魔姬首先确定罗凌的态度。它偷眼观瞧，见罗凌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心不在焉，仿佛是神游天外。

“拼了！”魔姬牙一咬，将身周的漩涡刀轮全部释放，同时极速脱离。

应付一堆漩涡刀轮确实让刑娟有些手忙脚乱，然而火灰领域的边缘却早就有防范布置，这领域本身就是牢笼，当内中的目标想要脱困时，刑娟只是一个意念，魔姬脱离的方向已然出现一道极温火墙。火灰，表面不显，内中蕴藏着无数火种，虽是可以死灰复燃，这就是该领域的特点。

魔姬知道，它今天想要逃得性命绝不容易，因此在闯关时就已经拿定了豁出去受些伤也要硬闯出去的决心。

冲！

为了活命而激发出的力量往往连自己都会震惊。魔姬在那一刻速度快的简直就像是一道流光，穿越青白色的火焰障壁，向东而去。

第三章 雨水世界

火灰领域中的火元素如同肾上腺素分泌过甚的人般发挥着远超于平常的威能，以至于那青白色的烈焰所产生的高温比之火焰喷射器喷射出的核心火焰还要高出一筹，且自源自刑娟焦炎法师自带的点燃效果，闯这样的火阵，所要遭遇的情况就像被‘希腊火’喷中一般，满地打滚都只能是越滚越多，甚至沙土都未必扑的灭。

魔姬这一闯，即使是西德尼五人都能看的出来，代价绝对不轻。

果然，从火阵中冲出的魔姬已然是彻头彻尾的火人，不过魔姬有自己的打算，它玩了一手漂亮的脱衣舞，一个优美的空中旋身，它身上的那件水衣便化作了一片燃烧的轻纱，飘散于空中，并很快化作了无数碎火，纷纷而落。这水衣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随随便便扯些水挂在身上，而是经过魔姬长时间炼制的物件，如今只能是弃袍保命了。

然而，由罗凌亲自辅导指点技艺的刑娟，从某种角度讲秉承了罗凌打闷棍、放冷枪的特点，用术语说就是狡诈阴险，那由十指操控的火龙就是明枪，而这看似仓促燃烧、用于拦截的烈焰才是暗箭。魔姬以为它金蝉脱壳成功，其实却惹了骚、成了蜜，在火灰领域中的刑娟用手遥遥一指，N多闪烁着高频率光芒的火元素汇成数道光带，仿佛是苍蝇蜜蜂般扑了出去追向魔姬。

如果说魔姬的速度是二战时的螺旋桨战斗机，那么火元素的光带就是时速超过4马赫的空空导弹，而且是带追踪制导的那种，魔姬的几个摆脱动作在这种追击面前软弱无力，仓促间释放的能量护盾同样不能阻挡火元素的迅猛势头，尚未出得人们的视线，便被命中，嘭！的一股烈焰猛然炸裂，那迸发的火云和亮度让西德尼几人看的心中又是一颤，美！很纯粹的、完全由火组成的爆炸和燃烧；残酷！那瞬间让人联想到的是一艘无限向太阳接近、从而坠毁燃烧的飞船。

魔姬的惨叫被火焰的爆炸声所掩盖，几乎是贴着地上积水表面飞窜的它向一颗陨石，燃烧着一头栽落，滑出老远，滑出一道清晰的燃烧带。

刑娟开心的捏了捏拳头，这套战术技法，是罗凌为她量身定做的。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使用了，屡试不爽，几个本来实力并不逊色于刑娟的对手都是被她初始华而不实的术法迷惑，却不知道，环环相扣，陷阱已经开挖，等到看出问题，刑娟往往已经掌握了主场优势，且控制了战斗节奏，且步步紧逼，对手不但被压制，还要被迫作出两难选择，然后，十有八九会出出现更大的疏漏，除非是有罗凌这种成长经历的，野兽一般的战法，一上手就火力全开、以命搏命的绝杀，否则很难破掉刑娟这样的连环步。

“呼啊！”刑娟最后念的咒语即使身为术者的展焘，都听的有些奇怪，他敢肯定，类似咒文结构的咒语他从未在他处听到过。如果耳朵够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声“呼啊！”然后，就见火灰领域中的火元素仿佛是被解除了枷锁的囚犯，轰然四散，化作一天飞绕的流星，展焘身为术者，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火元素异常喜悦，就仿佛是被吃喝玩乐一大套招待下来的厂方代表，火元素们获得了巨大的、也是它们惟一关心的东西——能量，而这些能量，是通过压榨、甚至逼死空间内其他元素而得来的。

于是，在其他元素厌恶及极度排斥刑娟的同时，她跟火元素的亲和力却再次稳步上升，这便是纯粹之路，牺牲‘全’而求得‘精’，焦炎法师除了火以外，已经失去了施展其他所有一级法术的机会，但绝对是玩火的专家。如果说火元素是林鸟，刑娟现在就是那棵专供其栖息的橡树，只需要稍微细心一些就能看到，刑娟身体周围的空气始终微微的扭曲着，仿佛是蒸腾的热浪，下落的雨根本无法接触到她的皮肤就变成了蒙蒙的白气，远远的看，一层蒙蒙水汽，仿佛是甲胄的能量隔离罩效果。

罗凌看了一眼地上倒着的两头迅猛魔，晒然一笑，踢踏着水，向魔姬走了过去。

适才那猛然爆裂的火仿佛烧光了魔姬身体中所有的水份，魔姬看起来就像一块焦炭，体无完肤、焦黑干裂，并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佝偻蜷缩着。任零星的火焰在体表继续游走而毫无反应。

隔着还有数米，罗凌手一扬，冰蓝色的霜芒一闪，魔姬成了拥有冰晶外壳的雕塑，而周遭的水却并未结冰。限制、控制对于目标不会少一分，目标之外不会多一分，只冲这份对能量的驾驭，明眼人便能看的出来，罗凌的实力比之在广安时又有了提高，最起码对冰之力的控制有了层次上的提升。

西德尼等人视力有限，没有看真切，刑娟却是看清了，在罗凌冻结魔姬的瞬间，魔姬是做出了反击动作的。这是动心忍性、临死拉个垫背的典型做法，可惜被罗凌轻巧的从迅猛魔身上看出了端倪、并拆穿了。对刑娟来说，这无疑是很生动的一课，得意不可忘形。

达到一定实力档次的强者，往往都有自己所钟爱的一些器、物，这魔姬也一样，三头迅猛魔，跟它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已经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猎宠，因此它们的待遇同样是被冰封冷藏在罗凌的空间环中。

就像西德尼五人没有想到在雨世界刑娟这样的纯火法师可以如此霸道一般，罗凌也没想到会在雨世界遇到拥有狂岚狱印的魔姬。作为一个希望收集齐六狱狱印，进而生成属于自己炼狱狱印的深渊之子，罗凌仿佛已经看到了魔姬将狂岚狱印拱手奉上的情形。毕竟连老妖精罗螭水那样的精魂古魂都经不住苍白之炎的烧灼而选择了臣服，魔姬这样档次的存在，都扛住灵魂刑罚的几率实在不能算高。

“感谢您几位的救命之恩。”尽管西德尼得以活命很大程度上是他误打误撞的结果，但还是言词恳切的主动向罗凌四人道谢。

虽然罗凌并没有显山露水，但四人里以他马首是瞻，这一点西德尼五人都能看的出来。而且深渊之子本身就拥有特殊的魅力，罗凌再掩饰，也很难让人误认为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领导者，他就如同一把造型古拙神秘的剑，哪怕不出鞘，也能让人感觉出不凡来。

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在这末世之后的三年里，因为接人待物的态度有问题而死掉的狩魔者，绝对不比死在魔物爪牙之下的少多少，没有法律、人心丧乱，尤其是面对罗凌这样来路不明、却又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灭掉己方的强者，这样的恭敬是很必要的。

正是因为深明此理，所以西德尼五人的态度都很谦恭。

“我们想了解下这里的情况。”

对于罗凌简练直白提出要求的做法，平日里并不缺乏同颐指气使的上位者打交道的西德尼五人、还是比较习惯的。西德尼甚至暗吁了一口气，因为罗凌的一句话已经隐讳的表明了态度。

仍是郝家巷小学主教学楼五楼的那间会议室，不过这一次在西德尼五人的操作下已经布下了光幕帐篷并对区域内进行了解离，有罗凌四人这种等阶的强者在，西德尼他们放心大胆的有着甲器褪下了甲胄，并且刘延熙省掉了安装监控探头这个环节。

魔能电炉子上，净化水已经烧开，虽然只是利顿纸袋装便捷红茶，却仍是让西德尼五个赞不绝口，这种东西如今在市面是非常稀缺，一小袋就能换来一个普通人半月的口粮，绝对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古都西安，无论是从永居、暂住的人口，还是文化底蕴、城市建设，都远非广安可比。就连幸存者的数量也是如此，从西德尼口中罗凌了解到，这里的幸存者多达170万，分布在近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从小型到大型，幸存者据点超过200个。而且有一个让此地的幸存者牛气的数据，那就是在这三年里，这里的狩魔者几乎杀完了近四倍于幸存者数量的魔化丧尸。

这个成绩确实挺傲人，一个小学千把人，课间操时拉开距离就能把偌大的操场占满，630万人是个什么概念？那是扔到平原里，放眼望过去都看不到边际的庞大数量，竟然被清空了，罗凌不得不承认，此地民风，是他一路上所见的最彪悍的。

“轩辕后裔和炎黄血脉在这一域几乎插不上手，分别只有两个和三个基地，这里是长安帮的天下，74个基地，下辖90万人口。是绝对的巨无霸。”鼓捣着电子小玩意儿的刘延熙补充西德尼的话。

时间已经进入两拨人在一块闲聊的第三个小时，深渊之子独特的亲和力、卸去甲胄后的舒适放松、绝对可以称的上美味的小酒和零嘴……这些都起到融合剂、催化剂的效用，西德尼五个心中的畏惧消减了很多，气氛明显融洽了很多，初时那种问答式的呆板对话已经被如今的聊天取代，西德尼的口才不错，但最健谈的还数刘延熙。

“这里的吃如何解决？”坐在罗凌身侧的刑娟问。

“海麦。”西德尼回道：“长安帮就是靠此发迹的。你听着它的名字用的是西安的古名，实则他们的核心是如假包换的外来户。沿海地区来的，好像是某个军属研究机的，反正他们分为管理和研究两类人，都有军衔。据说海麦一直是他们研究的新型农作物，以前好像并不成功，是黑暗之门开启、魔能大量涌入这个世界之后，才成功的。就是外面的那种积水，皮肤直接接触后，如果不进行解离处理，会脱皮甚至溃烂，海麦在这样的水中生长却长势喜人，亩产万斤。”

这下，连罗凌都动容了。一亩地并没有多大，666.67平方米，也就是比一个半篮球场大那么一点，就这么大片土地上产万斤粮食，太匪夷所思了。罗凌从前倒是听过齐鲁胶州曾有农民亩产10271.8斤马铃薯，可那时马铃薯，是根茎植物，果实在土层之下，亩产总重高达万斤的麦粒得多大？

“长安帮成功的抓住了人民的胃袋，但能统治这一域，与他们有三千多精锐大兵也是分不开的。这些曾同恶魔正规军硬悍过的大兵如今只剩千多人还在岗位上，但职务最低的也是大队长。如今西安这地头各战斗职业的前五强者，都是长安帮的人。”展焘的叙述中既有羡慕之意，又有嫉妒的成分。

相较而言，田壮壮就要直接的多：“那帮孙子，好吃好喝好营养，催肥大法。哥要有那条件，进入南区职业强者前五行列，也是很有希望的。”

罗凌此刻已经知道，这西安连市区算在内，共分三个区，东区，全部都是长安帮的辖区，可谓半壁江山。西北区，轩辕和炎黄还有一个本土小强团队形成小三国。西南区，战国，十四个基地竟然有十个组织势力。西德尼他们五个便是其中一个势力双龙会的成员，而且是该组织实力排第四的狩魔小组。

虽然区域的划分是以城市中心为切割线的，但不同于广安那边，这里的主要基地大都在城市的外围，除了个别极度危险的地区，城市中的绝大多数物资都已被掏腾一空，如今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狩猎场。除了四处原本的地下人防工事，城市中还有三十多个临时避难所，基本没有普通住民，主要用于狩魔队临时休息，就像现在西德尼五人这种情况，毕竟人还要吃喝拉撒，还要休息，一身甲胄不可能没日没夜的都披挂在身。

吃、住、穿，这是人的基本要求。当罗凌得知这里盛产粮食，并且是很有特色的海麦后，心中已然意动，被他新命名为‘倒金字塔’的位面船如今正在时时刻刻消耗着巨量能源、日夜不停的完成着地形改造工作。由于原先的冰晶皇后号干脆就是块巨大的坚冰，因此水实在是多的有些超比例。原本罗凌打算将倒金字塔建成冻土（外冰壳，内土地），但海麦的出现无疑让他有了另一个选择——池塘（外岩壳，内水世界）。尤其是听西德尼等人详细的描述了此地的水中基地后，罗凌更是生出了种迫不及待想要一观的念头。

罗凌并没有掩饰自己对水下农庄和水下基地的兴趣，于是西德尼很知机的发出了邀请：“阁下，正好我们双龙会一个多月前完成了水下基地的建设和搬迁，如果您几位有兴趣，我们可以充当向导。”

西德尼表现的上道，罗凌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直接赏了几样材料，都是北来时路上所获，在这里绝对是紧俏货，精于算账的刘延熙暗中一算，这几样材料价值不会低于20万，平分一人能拿四万以上，他们狩猎一趟，算上折损，最终也未必就能分到这么多钱，不由心中惊叹，强者果然是大手笔，打赏都能让人生出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天光渐黯，五月的日与夜基本是一半一半，时间接近19点，屋外的雨声更显阴冷。象西德尼五个这样的上道猎人，自然清楚一个好的休息环境的重要意义，所以他们使用的光幕营帐是最新款的‘太空舱R77’，R代表加大号的非标准产品，两位数、7字头，这已经是推陈出新的第七代产品。公司联合的影响力已经全面渗透于这个模式的每一个角落，这帐篷便是最好的证明，跟这些真正的‘长臂乌贼’比起来，罗凌觉得自己耍动荆棘藤蔓的本事实在是小儿科。

尽管终日不见阴雨、不见阳光，大多数魔物还是选择晚上出来，狩魔人们都戏称，一到晚上，这座城市才算是复活了。魔物在晚上的活跃，由此可见一斑。

随着时间的流逝，魔物之间的食物链正在缓慢的形成，强者吞食弱者，不是因为饥饿，而是为了掠夺弱者体内的那份收集的黑暗能量。强者象是狮、虎、豹、熊，它们凶猛强悍，吸收和吃食时风卷残云，大块朵颐。弱者则象秃鹫、乌鸦，它们可以将碎肉掏的干干净净，点渣不留、只剩白骨。甚至，还有的弱小魔物如同老鼠、蟑螂、蚂蚁，不了解的很难能明白它们去哪里搞食物，但它们就是有办法，白骨中都能继续抠出吃喝来。这样的比喻如今应用在了黑暗能量的收集上，这就是如今这世界魔物的生存之法，生存之态。至于人肉，那是唐僧肉，是大补，尤其那人灵魂在强大些，比如狩魔者那样经过特殊锻炼及强化的，那就更好了，突变、异变、甚至进化，人类绝对是魔物们的‘乐透彩票’，刮票就有奖，而且有机会中大奖。

调料地道、菜色齐全的涮火锅，甚至有稀缺无比的牛羊肉，西德尼五个吃的肚皮溜圆，舌头都快一齐吞进肚子里了，仍是不肯轻易停筷。本来应该是裂牙香肉火锅的，尤其是罗凌亲手做的，刑娟吃的很顺口，但这才是在是太招牌了，已经不适合在外展露。

对罗凌来说，进食只是一种享受，享受美味、享受气氛、享受那种从小到大习惯了的感觉。每次都是浅尝即止，但因为吃的慢、吃的细，倒也不至于过早的离席、扫了同桌其他人的兴致。

“我去放个风。”罗凌跟刑娟打了个招呼。

大晚上的独自出去放风？让五个狩魔者暗暗唏嘘。西德尼暗忖：“这强者果然是不是常人啊，连癖好习惯都这么的与众不同……”

刑娟却是微微一笑，她知道罗凌是个时间观念极重的人，放风只是借口，十有八九，罗凌是去‘天下’调控倒金字塔或者去亡灵圣殿跟莫格古格商讨事情去了。

第四章 水渊游杀者

罗凌如今穿着M系列的作战服的第五件，M系列的定位是魔剑士，这第五件完全由罗凌制作，小到一个扣锁，大到一块整甲，甚至连内嵌的魔法阵，都体现了‘精工细作’这四个字，而惟一假借他人的，就是外形设计，刑娟、小青和小紫合力设计了这件甲胄，名叫‘灰色记忆’，以此悼念死去的亲人老葛、小辉、刑婕……

魔剑士是罕有职业，罕有到不在人类幸存者的主要战斗职业之列。如果说圣骑士是掌握光明能量的战士，魔剑士便是拥抱黑暗能量的刀客。剑象征正直威仪，刀象征偏锋狠辣，魔剑士的定位由此而显。而对罗凌来说，魔剑士还是最最接近他战力特点的一个职业。

不同于时下主流的金属甲胄，‘灰色记忆’的所用的材料是骨和皮，其最大的特色就是材质完美衔接，坚硬的骨和柔软的皮，就仿佛原本就是一体，除了模块式的骨甲、在腰胯、关节等很多部位，都是韧性、弹性极佳的皮，这弹性甚至保证了此甲可以象高弹裤那样‘穿’在身上，而不是借助着甲器帮忙。

从外观角度讲，这甲胄更像是内甲，看起来贴身、灵便，但也单薄。事实情况也差不多，设计理念决定了这甲胄的最主要功能在于能量转化，而非普通意义上的防护。所以单论这甲胄，它比看上去的还要不结实，骨质是酥松的，皮上也满上粗大的孔，且这两者内部密布毛细血管般的能量神经网，这样的结构很难跟坚固挂上钩。

从内部特征看，‘灰色记忆’有着比‘凶骷髅’系列更完善和精致的魔法阵设计，且同样具备活性化特征，罗凌在穿这甲胄前，完全赤裸的身体上会涂抹一种特殊的药剂，象是油脂一般，有了这介质，便能做到与甲胄血脉相连，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相应的能量转化及运用才能启动。

从会议室出来，就仿佛是《生化危机》系列游戏中离开了安全小屋，一步的距离，是温馨明亮与森冷阴暗的差距，不需要任何渲染气氛的音乐，淅沥的雨落声和或远或近由魔物们发出的长吟短叹，就是组好的效果音，哪怕是象罗凌这样存在，也会因强烈的反差而生出一些感叹。

软骨般物质出现在罗凌的头上，不同于当初‘凶骷髅’的从皮层之下滋生而出，这半透明的软骨是从颈甲延伸生长而成的，虽然跟‘凶骷髅’的甲质相同，都是骨，性质却并不相通，除非罗凌可以象上次在幻境世界一般，在某种契机达成的情况下完全掌握骨的此种‘骨性’，否则这甲胄再如臂指使也终究是层皮，是无法象‘凶骷髅’那样真正被罗凌所吸收掌握的。

软骨的生长速度很快，短短三两秒，便将罗凌的头完全包裹，并且那些半透明的软骨象是迅速冷却的液态塑料，很快便成了一个硬壳并失去了原有的光彩，灰漆漆的，仿佛没有着色的砂陶粗胚，跟‘灰色记忆’的整体色泽绝对配套。

时至今日，罗凌已经很少在行路这种事上过分的赶时间，行起路来也渐渐脱离了以往那种幽灵刺客般的诡秘味道，这固然有急缓忙闲之别，也与实力的提升、自信的提升、心境的转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摆脱了往日的纠葛，他现在叫简嵩，冒名顶替，真人已死。

对西安一域的狩魔者来说，古都是一个充斥着无数隐形陷阱的危险地区。尤其是晚上，一个个存在于地面之下的水穴很可能成为魔物的藏身处或狩猎陷阱，而且说是尺厚的积水，那只是标准尺度，城区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区域水深超过了1米，极端些的地方3-5米的积水也是有的。冷雨有时候比冰雪更容易给人带来彻骨的含义。仿佛恒定了第低温让这里的积水有着堪比11月北冰洋海水的威能，普通人直接泡在水中，三分钟就会因太多体热被带走而机能衰竭，五分钟内便会冻毙。

以罗凌如今对寒冰狱印的掌握程度，但他支起寒狱光环，完全可以做到水上行走，但简嵩可没有狱印的力量，作为注重细节的罗凌自从冒充了这个人后，哪怕是在只有自己人情况下，也保持着‘力量’的使用程度，这是为纠正‘习惯’而做出的努力。罗凌对这个身份比较珍惜，他不希望因为一些‘不经意’而被人揭破身份。

雨的节奏仿佛是恒定的一般，下的不疾不徐，千篇一律，视觉、听觉甚至嗅觉在此中环境中都极大的受到影响，哪怕是罗凌这样的存在，在百米之外，看到也只有雨雾和黑暗。没有灯火、没有人烟的城市象坟场，而这里则让人想到奥林匹斯神们修建的水牢，最不缺的就是冰腻潮湿的气味和怪物。

顺着北关正街一路向北，路中央早已被报废的车辆堵满，就是人行道上也不时能看到阻塞的车辆。罗凌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从西德尼他们那里知道，当年这片地区的黑暗之门开启于西安市北边的正阳镇，如今看来确实不假，罗凌能够感觉的出来，愈是向北，深渊化的情况愈是严重，不但‘恶魔屎’数量密集，罗凌还见到了魔肠藻，这种讨厌且恶心的魔界植物标志着该地区的深渊化的程度已经达到-2级，当负符号消失，就意味着区域变成了标准的深渊领土。

恶魔屎的存在就像是鬼市的灯火，在雨中、水中显得飘渺朦胧，血色的光芒扭曲着，如地热般的魔烟从内中股股飘散而出，仿佛是一块块被雨水浇淋的烧铁在蒸腾水汽，为这末世世界更添一份诡秘。

嘭！一辆银色现代轿车的后车门突然爆飞，一头游猎魔冲了出来，本想对罗凌发动悍然攻击，却在与罗凌对视一眼后“唧”的叫一声，迅速伏低身子游窜而去。

罗凌好整以暇的看了呃一眼这游猎魔，蹼足、鲨腮、精通寒冰元素之力，与广安的游猎魔比起来，这里的游猎魔不但有着区域化的显著特征，就连其能量属性，也不尽相同，很有那么点一方水土养一方魔物的意思。

这头狡猾的游猎魔在迅速拉开了距离后，便停止了逃逸，一边用闪烁着碎冰光芒的眼睛远远打量着罗凌，一边发出细高的尖叫，罗凌知道它是在呼朋唤友。尽管罗凌扮演的是拥有三阶实力、自定名为‘水渊游杀者’的魔剑士，气息中同样拥有魔性的特点，论实力比刚觉醒的魔裔只高不低，却仍是不足以完全唬住哪怕最低等的魔物。原因就在于‘冒牌货’这个问题上，除非完成魔化仪式，否则魔剑士只能是无限接近魔裔、而不能称为真正的魔裔，因为他无法掌握狱印的力量。

游猎魔如此反应，罗凌心中甚慰，成功的掩盖了狱印的力量，又能在乍然之间唬住魔物，他的扮演显然是惟妙惟肖的，三阶实力的魔剑士，对上魔物便应该是这个样子。

嘶嘶！细微的声音在罗凌身周响起，又被雨声掩盖，但视觉上的变化却是很容易辨认，甲胄正在变色，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颜料刷在涂抹，深蓝的颜色，又有霜雪的光亮晶莹，仿佛是冰洋中浸泡在海水中的坚冰，这颜色象征着水元素的状态——深冰阶位，与焦炎一样，都是层次的体现，水渊而非深渊，便是由此而来。

“咕唧！”那头游猎魔叫了一声，将多半个身子都藏到了一辆汽车后边，它本能的意识到罗凌战力在飙升，其强度已远非它所能敌，但它并不会轻易放弃，游猎魔有地面秃鹰之称，其特性由名可知。

水渊力量有一点很象刑娟的焦炎，那就是纯粹，牺牲对其他元素力量的亲和力，换取同水元素的超契合度，而且在这样的雨水世界，水的力量有着20%（普通的水中是25%，深而广的水域中是30%）的环境加成，所以力量的体现罗凌要比刑娟高上一筹，且汇聚的更快，步骤更简便。当身上的甲胄彻底变为宝石蓝的晶莹之色，身周开始有冰蓝色的光斑开始出现，那是激化的水元素。

就如同鬣狗的狩猎活动中经常会出现狮子一样，狂爪魔总是很买游猎魔的仗，只要它们听到了游猎魔的叫声，往往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嗵！嗵！嗵！三头魔的出场方式非常有震撼力，都是从大街西面的金海湾足浴楼顶飞降而来的，超过300公斤的硕大体形使它们每一个都有陨石轰落的气势，三两倒霉的汽车被直接踩爆。

狂字开头，充分体现了狂抓魔的臭脾气，它们堪称魔物的无脑勇士，是公认的近战输出大户，在以空降之姿出现后，随即纷纷跳跃而起，凌空挥爪，而且是极有默契的三联动。

狂抓魔并非是那种要拳拳到肉才能伤害对手的低阶魔物，身上闪烁着明灭魔光、丝毫不逊色精怪魔法师的魔纹已经充分的说明了它们才是长于格斗、却又精通魔能运用的‘原型机’，魔剑士不过是人类中东施效颦的货色，论源远流长得叫它们祖宗。

裂空爪，黑色的、可见的能量波动在漆黑的夜里居然可以清晰的看到，毫无疑问这种感觉很怪异。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有头黑色皮毛的水牛，这曾经是一个抖机灵的戏言……”狂抓魔的攻击又快又猛，罗凌脑袋里却仍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刺啦！裂空爪的攻伐如同巨型钉耙在犁地，与地面的积水接触后发出裂帛之声，那瞬间水花飞溅的情形，效果比之将世界第一肥人从十米高台上扔进泳池都要震撼。然而，这一爪毕竟走空了。之后是走空的第二爪将一辆轿车几乎切成两半，最后是走空的第三爪同样浪费豪情犁了地。

罗凌的移动象只鬼，给人感觉不像是通过迈腿抬足完成的，而是通过飘，横移、再横移，然后斜上移，尤其是最后斜上移，仿佛天空飘落的雨就是可凭借攀爬的点，而他是个攀岩的老手，就是那么轻轻松松的一动，人便侧斜着滞空了，没有力度，没有烟火气息，但有效。

狂爪魔几乎是踩着裂空爪的威势落地的，落地后第一动作便是追袭，头一只是再度跃起，右臂力重千钧般的高挥猛落，依旧是裂空爪。第二只则是俯身飞窜，那狂猛的身姿让罗凌想起了《范海辛》中的那头狼人。第三只则选择了迂回，道旁的店面门脸就是属于它的宽阔马路，它快的象风一般，试图绕道背后，罗凌又想起了《神鬼传奇》中的木乃伊……

魔能的聚集已经达到了罗凌所需的浓度，他不再躲闪，而是迎攻而上。手一挥，身前地面的积水，竟然像被他向前卷掀起一块来。就仿佛那只是一张厚实的地毯，这水毯陈成功的阻拦了裂空爪的挥斩，哪怕前边水花四溅，水壁之后，却是安然无恙。

紧接着，是罗凌从幕帘般的水毯中穿越而出，水毯扭曲光影，那短暂的一刻，正面的两头狂爪魔根本不知道罗凌离它俩的真实距离是多远，就见水幕如飞翻卷的浪般迎面而来，然后罗凌比水浪还快，破水而出，已然同猪突猛进的第二只狂爪魔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擒抱！这第二只狂爪魔反应并不算慢，它的双臂由外向内回搂，如果被搂实，最致命的伤害并非恐怖的一勒之力，而是它那一对刀锋般锐利的大爪子从反方向交错的切割力量，便是金石，也敌不过闪烁着魔光的刀爪切割。但这只是这狂爪魔一厢情愿的想法，占有先机的罗凌比它快了整整一拍，而且他的攻击就如同是蛇咬或螳螂的刀臂出击，猛烈、绝然、致命。只见冰蓝色的光芒在这狂爪魔的颈间一闪而过，罗凌便再度利用其鬼魅般的移动之法，窜射脱出其怀抱。然后在空中一个旋身折转，只扑刚结束飞跨动作而落地的第一只狂爪魔。

似乎是感知到了危险的降临，原本已经背对着罗凌的狂爪魔在落地的瞬间玩了一记突兀而漂亮的旋身斩，如果罗凌是普通情况下的接近，无论如何也是要与这一记旋身斩碰触的，可惜罗凌的接近方式极为特别，在高空拧身后，罗凌并不是斜扑而下或落地后直扑，而是象只跃出水面的海豚，高跃低落，一头扎进积水中，然后飞速前蹿，再然后自下而上贴着这头狂爪魔的身体再度窜起。

这一刻，恐怕只有天知道罗凌是如何在只有尺深的水中完成这惊艳的投水后折转前蹿，再折转上窜的高难度系列动作的。这狂爪魔不知，所以它只能是死，同样是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没，不过这回是由下而上，宛如隆的升龙拳。

罗凌身在空中，迂回截杀的那头狂爪魔已然中途折身扑至，势如炮弹，威猛无匹。

电光火石之间，又见罗凌诡异的空中横移，尽管幅度很小，配合侧身的动作，足以让狂爪魔的这一次冲击以失之毫厘的结果与命中擦肩而过。罗凌却是未曾放过那瞬间的机会，预估提前量而出手，冰蓝色的光芒再狂抓魔后脑上闪了闪。

噗通！最后这只狂爪魔死亡时制造的动静最大，它的大脑被瞬间摧毁，生命迅速消逝的身体如同被丢飞的破沙袋般飞落在一辆停在路旁的轿车上。另外两头狂爪魔也已丧命，一个被切下了头颅，一个被竖着刨成了两片。

“唧！”试图逃逸的游猎魔被一只从水下飞窜起的冰片捅穿了头颅，尖叫了半声便只剩下毫无意识的抽搐了。

罗凌手一招，那冰片便如有灵性般遥空飞回，冰骨梭刀，核心是竹签般的扁平骨片，脊厚而两侧略薄，灌注水渊能量后，便拓展成有着冰刃的尖菱形大匕首，罗凌有十二把之多，是件组合武器，控使的梭刀越多，需要的水渊能量也就越多，在没有象‘凶骷髅’那样真正化为己用之前，这意味着时间。

如果说刑娟焦炎法师的风格是壮观宏大、让人震撼的，那么罗凌这‘水渊游杀者’的风格就是凝练冷酷、使人惊畏的。魔剑士本有着如术者般华丽丽的术法辅助，但罗凌选择了单一的辅助，选择了放弃如术者般的施法而将一些对甲士来说违反常理的动作和攻击方式变成了可能，水渊假领域，念动制导的梭刀，深级控水、深级控冰、虚空游行，五大特性，这就是M5魔剑士甲胄给罗凌带来的技和法。

几头同样是闻讯赶到的诡电魔贴着一栋建筑物的侧墙，露出很ET的脑瓜看了几眼，然后迅速而无声的退走了。如果说狂爪魔是这一片地域的狮子，那么诡电魔就是猎豹，尽管它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却也清楚罗凌既然可以几个呼吸之间就将狂爪魔如杀猪屠狗般做掉，它们上去也很难讨的到好。只要没有构成死磕的局势，魔物们同样懂得什么叫恃强凌弱，什么叫趁火打劫，什么叫来日方长。

砰！狂爪魔的尸体被摔放在一辆宝马车的前机盖上，此时宝马车和狂爪魔的关系就是肉案和猪肉，罗凌拿出刨魔刀，熟练的采集着材料。这不仅仅是演戏演全套的需要，还有个人习惯在里边，经过过五天没吃饭、兜里却没有一毛钱，空有战力，却不能有所动作、怕引来追猎者注意的罗凌，亡命的意识已经深深刻入了灵魂，哪怕上一秒风光无限，他也能做到下一秒全情投入到舍弃地位、财富的逃亡之旅中。就象那句入党宣誓所言：时刻准备着！

第五章 夜生活

“李哥，这是个人吧？”年轻的菜鸟圣骑士刘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作为一名运圣光能量的职业者，他对罗凌的感应有着远超其他同阶职业的敏锐。这是源自力量本质的针锋相对。

老鸟李光荣没有吱声。作为一个当了半辈子侦察兵的狩魔者，他比小队中的任何人都清楚，狂爪魔真的不是猪，它们的魔能利爪可以切开合金战车的装甲，它们的灌能魔皮除了运用二阶职业的技能攻击，否则就算是最新式的枪都很难给予致命伤害，它们力量奇大，它们能够使用魔能战技，它们配合默契，它们速度迅猛，它们勇猛强势……可它们就在刚才，象猪一样的被干掉了，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会不会是魔裔？”这次问话的是小队成员之一的梁乐乐，曾经的宅女网虫，末世的科技工兵二阶‘电路专家’。

同样是老鸟的队长司徒方道：“不是魔裔，魔裔往往拥有最少一个狱印，哪怕还不能熟练的运用狱印的力量，战斗中也会很自然的散发出特殊的威势，象游猎魔这类低阶却又狡猾高感知的魔物，往往第一时间惊退。刚才你们也都看到了，那游猎魔畏惧的只是这人的强大实力。”

四个队员纷纷点头，他们的队长针对细节的分析，还是令人信服的。

司徒方问副队李光荣：“老李，这人的职业你怎么看，我觉得是极罕有的魔剑士高阶。”

李光荣目光仍紧盯着罗凌。“三阶往上，而且看样子是水系专精。从其诡异的躲闪和武器的使用方式上看，很可能具备了假领域。”

司徒方点头，“是的，非如此战法不会显得这般妖异。这人十有八九是外来户。”

李光荣也同意司徒方的说法，这样的实力，又是罕有职业，想低调都很难。“司徒，这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司徒笑笑，李光荣跟他搭档的多年，都快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了。他好招揽英才，而基地也确实缺人手，风传有几支凶名昭著的恶魔军团要再次登陆这个世界，精英人手现在有多少都不够。“又是直觉？”他问李光荣。

李光荣‘嗯’了一声，道：“我能感觉的出来，这家伙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种，狠辣无情，心性坚韧，以部长的统御手段，根本玩不转这样的大神。”

这时，罗凌已经完成了材料的提取，他朝六个狩魔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处不起眼的临街店铺二楼，六个人，标准组合，一直在那里。

“他发现我们了！”梁乐乐低呼。

“一早就发现了。”李光荣如此说。

“似乎没什么恶意。”

李光荣一听司徒方这话，就知道要完，果然，就听司徒方又道：“我去会会他。”

司徒方不但是队长，还是头倔驴，李光荣根本没打算阻止，只是气哼哼的道：“如果你被抓，我会带队员掉头就走。”

司徒方嘿嘿一笑，起身下楼出门，高举双手，向已经再次向北而行的罗凌走了过去。“嗨，朋友，我没有恶意。”

罗凌看着这位穿着半新不旧的高档战甲的甲士，问道：“有事？”

“朋友实力不俗，不知道有没有落脚处？我们基地环境不错。”

“不怕我是魔狗？”罗凌可不相信这个家伙是那种少根筋的货色，黑暗之门开启三年之后的今天，那类的狩魔者早就被滚滚的时代大潮淘汰了。

司徒方笑呵呵的道：“现在不怕了。”

罗凌伸出手，“名片，有空找你喝茶。”

司徒方先是一怔，随即莞尔，摸出一个U盘，“基地的路线、资料。司徒方，狩魔者，幸会。”

罗凌接过U盘，“简嵩，通缉犯。”

罗凌的甲胄并不具备一些现代功能，司徒方就见他从黑漆漆的空间环中摸出一台崭新的微型笔记本电脑，就在雨中打开进行操作。司徒方是识货的，他记得这款笔记本售价12万钯金，他还确认了罗凌身上穿着的甲胄确实是特殊甲胄，是那种难以用金钱衡量的顶级品。这些细节看似无关紧要，其实还是很能说明一些问题的。不缺钱、不缺装备，这对有招揽心思的雇主方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样的人实力绝对强横，不需要任何额外投资，坏处是普通的条件恐怕很难请的动这样的人，而且很危险。

‘轩辕后裔冰岩骑士团西安分部’的名衔让罗凌对‘缘’多少有些感叹，但落在嘴上仅有淡淡的“回见！”两字。

“回见。”司徒方说着迫不及待的向队员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

罗凌微笑，心道：“这人倒也活的恣意。”

与司徒方分开。罗凌继续向北，约230米后向东拐上联志路，再行大约230米，东金花园已经出现在眼前。

西安未央区联志路东金花园C座12楼。罗凌记得这个地址。席朗，那个有着拟态水领域的对手，清醒后有着阳光笑容的异化魔人，那个给了他魔力脬、寒冰狱印的朋友，他同样是‘灰色记忆’的一部分。席朗最后的愿望是将一封家书送于他的妻儿，可惜那办公室被毁，罗凌今次只有亲自拜访。这里早已无人居住，但应该有照片。

房间里细尘密布，与大多数突然获知魔物杀来消息的家庭一样，凌乱的情况显示了当时逃离时的仓促，绝大多数东西原封不动的留在了那里，罗凌很容易的便找到了一张全家福。其实这件事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在这末世，想要找一对生死未卜的母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嗯？”罗凌无意间看到了卧室悬挂着的大幅结婚照旁，壁纸上书写有XL两个字母。这是席朗名字的拼音缩写，看那字体，非常规整，似乎是用印章盖上去的。罗凌拿出席朗的那封信，在信封的右下角，有着同样的字母印记。拿过去对照，毫厘不差。

滴！一声电子音之后，喀嗒一声轻响传来，声音很轻微，而且并不在附近。凭借着非凡的耳力，罗凌很快便找到了，一个暗门，在书房书架下柜的内中。

一个密封性能非常好的小箱子，另外还有一封信。上边写着：有缘者亲启。

打开信，就见信的抬头第一行写道：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已经死了。你的人品在我看来是无可挑剔的，而且也不缺少运气。既然如此，我便把一些东西交给你，或许会给你带来灾厄，或许会给你带来好处。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那次探险……

信不是很长，主要是平铺直叙的讲了一个探险的故事。断刃山是探险的地名，实际上它是一艘坠毁的位面船。一半在位面内，就是形状怪异的断刃山，另一半在虚空中，通过位面船内部的通道，席朗所的探险队首次进入了位面虚空……

打开带有自毁系统的密封小箱子，罗凌看到了那颗被席朗叙述为：第一眼看到就知道是邪恶物品的血红宝石。

这宝石就象一颗锥形的大钉子，平底、尖而锐利的前端，关键是，它明明是类似水晶的物质结构，却能象心脏般脉动缩涨着，那明明灭灭的血红光芒，看着就觉得诡异和恶心。

“居然是‘魔生核心’！真是令人感到意外的礼物。”

若是换在从辛伽尼那里获取位面船　的知识之前，罗凌真还认不出这东西，如今却不然，连那只狡猾且野心勃勃的巴洛魔的记忆、都已经被罗凌残忍的方法夺取，现在的罗凌绝对可以称的上是位面船的专家。他一眼就认出，这心脏般脉动的物质，才是真正货真价实的恶魔位面船动力核心。因为它本身就意味着一个年龄不会低于10万岁的高级炼狱恶魔的全部精华。

罗凌有理由相信，席朗获取魔生核心的那艘位面船，是恶魔精锐部队的虚空战舰。甚至是更为贵重的‘科学探索船’。空间宝盒和时间沙漏，这代表着时间和空间物品，很可能就是那艘战舰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用于在不同的位面中穿梭的。

“是事故，还是人为的破坏？恐怕是后者。属于这星球的神秘力量。”罗凌将魔生核心收起，思绪则纵横在过去的记忆中，很自然的想到了那个每次在他命运的转折点时出现的家伙，及其所代表的势力。

“你想到我时，我就来了。”罗凌的身后，传来了悦耳的男声。

对方的突兀出现，即使是罗凌，也难免小吃一惊。回头观瞧，仍是他。18世纪末欧洲贵族猎装打扮的男人。

黑色的马裤，红棕色的鹿皮长靴，黑色的马甲、银纽扣锃亮，金色的怀表链，白绸的衬衫，颈上系有紫色的绸巾，外穿着深绿色镶银边花纹的上衣，以及黑色大领翻袖的呢子氅衣。黑眼睛、黑头发，但面孔比较欧式，皮肤也足够白皙，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胡须刮的很干净，有些卷的头发也梳理的比较妥帖，甚至可以说油光水滑。普通的容貌，明亮而清澈的眼神，脸上挂着绅士的微笑，淡淡的，很自然。

。

“我多少有些惧怕你的出现。”罗凌说着走到书桌前，那里有张看起来很舒适的老板椅。罗凌一屁股坐了进去，发现比想象中还要舒服，满意的吁了口气，才道：“一看你，不是刚经历九死一生，就是即将九死一生。”

男人也学着罗凌坐下，就在罗凌的对面，还翘起了二郎腿，不过他坐的是虚空，罗凌甚至看到他惟一与地面接触的那只脚也已离开了地面而斜翘着，仿佛这里不是存在引力的地球，而是太空。

这个罗凌比不了，即使他会飞也肯不能做到对方这样的举重若轻，从容惬意。

“九死一生，残酷中不乏希望，我喜欢这个词。”男人显得很悠闲。他从怀中将怀表拿出，连同金链子一齐摘了下来。向前轻轻一松，怀表便如在无重力状态般，缓缓的飘向罗凌。

“本以为会是在广安你接受百威分部的聘请，解决那艘战舰的威胁之后见面。结果却是在这里。虽然你的实力因此而差了一点点，但既然得到了魔生核心，勉强算是够资格了。”

罗凌伸手接住了怀表，精致、古色古香，时刻表是罗马数字构成的，目前的点数是3点21分56秒。就听男人道：“这是最后一次指引。这表走的忽快忽慢，他衡量的标准是你的选择，及选择对这世界带来的影响。整十二点之前找到‘源’，否则你将彻底失去资格。”

“彻底？”

“彻底！”神秘男子很肯定的答了一句，然后身影渐渐变淡。

“哎？！”罗凌有不少疑问，然而他的呼唤没有任何效果。神秘男子还是不可阻挡的消失了。

“不负责任的家伙，少的可怜的一点提示都搞的云山雾罩。‘源’，谁是该死的‘源’，又或者是个什么破烂玩意？我去哪里找他或她或它？”罗凌知道这是个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品味揣测的谜题。但他还是忍不住小小抱怨了一下。

就在席朗的家中，罗凌手一挥，一道漩涡型的空间门无声的出现，并随着罗凌身影的消失而踪迹全无。罗凌于来西安的路上彻底掌握了‘天下’的运用。‘天下’是空间折叠技术的高级运用，是比DND中法师创建的半位面还要高级的存在，有些象东方的芥子纳须弥，但实质上并没有那么强大，它是一个直径约11000公里的球形空间。

如同透明玻璃般的虚空通道连接的是亡灵圣殿，通道之外是广阔的虚空。不同于位面虚空的混沌，‘天下’内部的虚空就像是一个有着良好密封的空箱子，没有空气，没有能量，是真正的虚无。

如今，虚空中的通道可以是十米、百米，也可以是十万米，亡灵圣殿就像一艘可以自由游曳的工程舰，罗凌就是通过它，来作为‘倒金字塔’位面船的改造操控室的。

莫格古格仍在搞它的研究。近期一系列的魔头服软使得老巫妖对灵魂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它在尝试在灵魂的基础上进行改造，以便让衍体和骷髅之流变得聪明点。

罗凌对这种魔幻版本的AI系统兴趣一般，因为它实在是太耗时间了。灵魂的产生是连神祗都无法彻底搞清楚的事物，莫格古格的研究要经历的恐怕是比从一堆手指粗的二极管做起，知道研究出仿生式智慧电脑更宏大的工作，最关键的是，就算它再惊才绝艳，也仅仅是一个人。

相比于独自研发，罗凌现阶段在宏大项目上更钟情于拿来主义，从苏醒后，他也是一直这么做的，并且卓有成效。

罗凌绕了远路，以便能途径腐能修炼室，小青和小紫姐妹俩在这里修炼，如今她俩已经能够承受腐能源液的侵蚀，为了增进同负能的亲和力，每天几乎有十八个小时是在毒绿色的粘稠液体中浸泡着的。

每一个同负能搭上边的生命，都会被其改变，修练亡灵法术使得小青和小紫失去了青春的色彩，至少从外表看起来是这样的。皮肤白的毫无血色，指甲、嘴唇、眼圈却又黑的如同化了浓妆。与之相对的，岁月停留在了这一刻，难怕是再过去三百年、三千年，姐妹俩的容颜也永远是现在的模样。

“哥！”小青和小紫如今的精神力比刑娟还要强上一筹，更何况是亡灵圣殿这种腐能充裕的地方。几乎是在罗凌刚进到修练室，两人便感应到了罗凌熟悉的气息。

“想你俩啦！”罗凌微笑着说。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姐妹俩很清楚罗凌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小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小紫则是害羞的低下了头。罗凌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有些东西变得面目全非，有些东西则仍是那般熟稔。

自从罗凌一家踏上北行之路，亡灵圣殿中便暂时隔出几间房，成了临时的家。还在洗浴时，罗凌便开始同姐妹俩覆雨翻云，样貌很哥特的姐妹俩对罗凌非常痴缠，肯玩所有的花样来愉悦彼此，而罗凌同样也爱煞了这对姐妹花，修练亡灵魔法，使俩人的体温同正常人相较低了十度都多，肌肤手感如同腻滑的凉玉，亲昵摩挲之际，别有一番销魂滋味。

与刑娟喜欢在销魂后躺在罗凌怀中在他的胸膛上用手指画圈圈不同，姐妹俩更喜欢一左一右傍着罗凌的胳膊四处走走。

很自然的，最终三人的脚步停在了亡灵圣殿的一处露台上。

远处的虚空中，‘倒金字塔’如同一个正在施工的巨大工地，不同的是除了巨响，围绕它周围的还有如同极光般美丽绚烂的魔能光云。

将星球一亿年时间里的地壳运动浓缩在一天完成，‘倒金字塔’上的运动之激烈可想而知。然而，这种运动并非是一切都砸碎了重来的崩毁式运动，而是象魔方，最激烈的调整都在外表，越是向核心，运动越是条理有序，时值今日，最为剧烈的运动已经接近尾声，魔光中，‘倒金字塔’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边长75公里，总面积超过4200平方公里，与青海湖的面积相若，这便是罗凌未来老窝的领土。当然，能被利用起来的绝不仅仅是地表这一块，地下的水世界，有着更为广阔的空间。之前罗凌还拿不出太好的主意利用这水世界，海麦的出现填补了这空缺。

“Water　is　the　life”曾经的网游《魔兽世界》中娜迦海妖瓦仕琪女士的台词，用来描述‘倒金字塔’颇为扣题，以水为血液，以水为能量，‘倒金字塔’的根本其实就是原来的冰晶皇后号。而且后来被罗凌毁灭并吸收的那几艘位面船，也多是有着大量的水或冰雪的。

以水为原料，以冰晶皇后号的核心系统为基础，罗凌如今最得意的又是寒冰狱印的技法，几项优势叠加在一起，罗凌所要的效率便基本能够实现了。如今，魔生核心的出现可以更好的为‘倒金字塔’服务，魔生细胞构成的脉络是最好的控制网络；魔生细胞构成的活性障壁是最佳的隔离材料，魔生核心可以培养最高级别的位面船主控脑，一个‘活着’的位面船，它能发挥的作用，便是神祗也会为之艳羡。

然而，最让罗凌得意的却不是这些，最让他得意的是最幻境世界得到的‘光芒结晶’和五行力种。

作为有本土特色的能量操控者，罗螭水便是中国古代传说中可以飞天遁地、搬山移海的神仙。道法自然，道家的核心思想就是仿造星球法则，完成自给自足的循环，称之为‘天道’。尽管天道对罗凌来说还有些不可捉摸，五行循环却是已经可以运用了。魔能体系产生的核心能量就是纯浓度的‘灵气’，光芒结晶吸食灵气后便能全面发挥性能，通过五行力种产生五行能量。五行能量再加上魔能体系产生的辅助能量——元素能量，一起够成循环的根本，除了没有日、月，未来的‘倒金子塔’将会成为可媲美星球的超级位面。超级的不是面积，而是质量。便是神国，怕也未必能有这样完善的体系。

“不久的将来，在生产物质缺乏的初期，我会以工代赈，要民众修建古巴比伦空中花园般的建筑，清澈而洁净的水会从建筑的顶端的四壁瀑布般落下，一层又一层，那将是我们的家……”罗凌自豪的说。

望着倒金字塔外层十字魔环上探出的一个个功效等同于超大型机械臂的魔光臂，小青、小紫心中同样对未来充满希冀。真正的就家园，和自己心爱的人携手一生，便只是想想，心中的欢喜便有种要炸了般的感觉。

改变正在建造的‘倒金字塔’的结构模式以及将魔生核心加入其中是罗凌这次进入‘天下’的主要工作。另外，就是看看漂浮在魔环外围专用空间的素材库。从曾经的夜歌精灵宏伟建筑到冰晶皇后号及其他几个位面传上曾有的植物、魔物，这些素材很多是未来的领土上不可或缺的，罗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有些需要继续添加寒冰能量使其保持低温状态，有些则需要补充一些相应的能量，使其存活。还有些物品有研究价值及观赏价值，比如夜歌精灵的庞大地宫体系，超过十九万八千幅的壁画，记述着一个有着悠久文明史的智慧种族的兴衰过往。罗凌知道，自己要想作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历史是本必修课。

繁忙中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当罗凌从天下出来，时间已经是接近凌晨5点。回到郝家巷小学教学楼五楼会议室，首先看到的是站岗的东邪和西毒，这两个家伙的特征为：异化魔体、深级新陈代谢、深级精神能量、灵能专精、不惑恶魂，这些特征带来了一大堆远非常人所及的变态能力，其中一条就是永远不用睡觉，他俩的精神力没有需要恢复之说，肉体的恢复则过于强大，除非遇到长时间战斗，否则身体永远是最佳状态。

看到罗凌回来，两人只是扫视了一眼，便继续面无表情的充当泥胎般的岗哨。他俩都不说话，即便是需要与人沟通，也是利用精神虹桥，而且灵魂了两人是绝对的危险分子，罗凌相信如果是将这俩个家伙独自留下，现在回来看到的很可能是五具被大卸八块的尸体而非是睡的香甜的五个狩魔者。

刑娟同样没有睡，罗凌回来，她便从冥思状态醒觉。刑娟修练之勤奋绝不逊色于小青和小紫，否则也不可能有现在焦炎法师的实力。

“冥思并不能代替真正的睡眠。对你来说，至少现阶段是不行的。来，抓紧时间睡一会儿。”罗凌一边用精神虹桥同刑娟说话，一边肆无忌惮的褪去甲胄，然后从空间环中取出一身厚棉布的套衫筒裤穿上，冲刑娟张开了双臂。

罗凌的怀抱在刑娟看来就是最舒适的床，刑娟象只猫咪般蹭了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罗凌却没有睡，他的目光扫视过角落里的西德尼五人，思绪放飞，海麦，人口，这些都是他所需要的。摸出神秘男子送的那块怀表，罗凌知道，悠然的生活从不属于他，新一轮的奔波和劳碌即将开始。

第六章 水泽

大风会吹跑乌云，这常理已经不适用于末世，从六点开始，北风便劲的让冰雨又横扫的趋势，到了八点，仍是威势十足，咻咻的卷着雨水击打在墙体上，荡起一浪又一浪的水烟，再加上天色昏沉，十米外的景物，便已模糊成一片。

“该死的天气！”刘延熙站在窗口望了一会儿，确定这风雨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停，心情抑郁的嘟囔了一声。

虽然有最先进的营帐可以隔温，作战服的保暖性能也不差，但对刘延熙这样普通的狩魔者来说，寒冷依旧存在，在心里。地表已经彻底变成了不适合生存的危险世界，在回到基站之前，心中的阴郁和寒冷总也排遣不尽，就像过去的战场综合症，当今的狩魔人几乎有70%的人患有或轻或重的魔郁症，病情严重的会出现幻视幻听，只是西安这一域，就已经有过六例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将亲人当魔物宰杀的病例，这还仅仅是记录在案的。

“尊上，要不要来一些？”围坐在营火边的西德尼指了指自己手中的不锈钢酒罐，五斤量的酒罐，他每次出门都要带上一壶。

在这比冰河期更寒冷的末世，酒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存在。北来的路上，罗凌喝过十数种酒，其中最个性的据说是以魔能机甲的润滑剂勾兑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西德尼手中的酒是以海麦为原料酿制的粮食酒，罗凌轻啜了一小口，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这酒是以特殊工艺酿制的？”

“喔！”西德尼以为罗凌对这酒有兴趣，得意的介绍道：“基站老张师傅独门手艺，在这西安，是第一流的。长安帮的长安醉烧系列也比不了。”

“有带海麦的面粉么？”

西德尼微微一怔，道：“有。”说着拿出一个十斤装的面粉袋子，递给罗凌。

打开，看了看，捻了一撮，就那样放进嘴里咀嚼。罗凌将面粉袋还给了西德尼。又问：“海麦的种植技术和最初的种子都是从长安帮那里买来的？”

西德尼很肯定的点点头，当时两位会长前去买技术和麦种时，西德尼作为护卫全程参与，情况自然知道的非常详细。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海麦对于普通人来说，等于是慢性自杀？”

罗凌如此一说，西德尼和他的伙伴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罗凌身上。

罗凌的目光依次与西德尼五人的目光对视，之后道：“看来你们确实不知道。外面的雨水，经过简单的过滤或释放添加剂，就可以作为海麦的养殖水了，对吗？”

西德尼不自觉的点点头。

“长安帮的人可能对你们说，过滤和添加剂可以中和水里的魔能，使其变成海麦可以吸收的养分。而你们通过仪器，检查收获后的海麦，确认是合格的农作物。”

西德尼又点了点头。

罗凌已经没有了再将这个话题深入下去的打算，他认为高产的海麦其实是‘肉猪饲料’，这种作物同荆棘狱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就是说长安帮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恶魔统治。

“在最残酷的岁月里，利用人们心中的软弱，创造一个救赎的奇迹。这样的谎言无疑是卑劣而残忍的。但同时，它确实让无数人不必易子相食或生生饿毙，好死，赖活，这是个选择。”罗凌说着轻轻阖上眼，仿佛小憩一般，神情呈一种放松状态。

西德尼和他的伙伴们本就不是蠢人，罗凌的提点更是让他们只剩苦笑。就算明知海麦是慢性毒药又如何？不吃嘛？不吃连一个星期都活不了，除非能找到一种可以媲美海麦的粮食，否则就算大众知道，恐怕做出的选择也是舍弃未来而苟活现在吧。

“就这样？”田壮壮看到西德尼该干嘛干嘛，继续喝他的海麦酿酒，继续吃他的海麦面饼，摊着手，心中充满不甘。他相信罗凌的说辞，他觉得知道了真相的人应该为自己，为自己的亲人，为所有人做点什么。

西德尼将酒壶递给了田壮壮，道：“有些东西是全世界通用的，难得糊涂。”

“哦！天！”田壮壮抚着额头，“可不可以振作一些，积极一些？”

“劳苦大众为了平等，为了大公，大同奋斗了几千年，又怎么样？压迫已然存在，不平等依然存在，贫富差别依然存在，哪怕是恶魔入侵的今天还是情形如旧，惟一的区别就是坐位子的换了人，那位子也换了名称。副队，省省吧。除非我们能拿出可以媲美海麦的粮食，还有充足的证据，否则这事散出去只会图增恐慌和动荡。”展焘说着从西德尼那里接过酒，大大的灌了一口。然后长长的呵了一口气，“人活着，就是那么回事。唉……”

“不行，我们死没关系，可我们的后代……”田壮壮眼睛有些发红，语气中，却已是充斥了颓丧的味道，他又何尝不清楚事情的困难性，可一想到他拼死累活所为的一对子女，那份不甘，便象野火般难以熄灭，烧的意乱神慌。

当人的思维转入死角，往往会尝试另寻出路。

“长安帮会不会自己吃没有问题的海麦，而卖给其他人的则是有问题的？”

“海麦真的有问题吗？这魔剑士的话可信吗？会不会只是象‘强辐射致命，但手机辐射却无伤大雅’那样的情况？”

陷入这类难题困扰的不仅仅是田壮壮，仍是那无烟的标准营火，午饭时的气氛却实在不怎么样，西德尼五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罗凌从静坐中醒觉，将西德尼五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中，知晓这第一步事已成。动摇长安帮统治的种子已经布下，现在付出的仅仅是几句实话，以后要怎么操作，就看情势的发展了。

罗凌此时并不能保证这条路就一定行的通，毕竟五行之力的循环虽然神奇，然是否对海麦这样的非本土植物有效，还需要实践检验。而且时间上也未必就来得及完整的演一出‘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大剧，现在做的，只是为以后多一个或可能有的选择。

下午14点半左右，风的咻咻声渐渐退去，独剩淋淋的雨声。

西德尼五人收拾了行囊准备上路，在被魔姬引诱之前，他们本已满载，此时自然是直接回基地。不想罗凌却表示并不准备与他们同行。五人自然也勉强不来，就此辞行而去。

“老公，我们做什么？”在罗凌身边，刑娟乐得做一个不用想太多的小女人。

“杀！”罗凌笑笑，“简嵩就是这么个飞扬跋扈的人。每到一地，必以杀戮立威。”

同样是杀戮，罗凌所挑选的对象并非普通魔物，而是恶魔士兵。虽然同样是小群体式的存在模式，但恶魔士兵的组织性要远高于普通魔物，一旦有相当指挥权限的恶魔来到，便能启动这些恶魔士兵魔魂中的授命烙印，使之成为真正的军士，魔物与其相比，哪怕就是实力高2-3个层次，也不过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恶魔士兵的分布很像中世纪城堡时代的人类，以黑暗之门为都城核心，呈星型散布，越靠拢黑暗之门，群落据点越密集，因此，罗凌要杀恶魔士兵，只要向北边的正阳镇走便可。

白日适合赶路，罗凌四人一路向北，过北关正街上未央路，一直行到吕小寨立交桥都没什么事发生，偶遇一些落单的魔物，也都是绕着道走。这非是源于罗凌的威压，而是来自东邪和西毒，恶魂的精神力和灵能之强，比之最低级别的恶魔领主也不逞多让，此等强度的灵能往往意味着只需要念力施放，就能将低等魔物吃的死死的，这些魔物自然遇到这样的存在，自然是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站在多处坍塌断裂的吕小寨立交桥上西北望，原来的良田沃野此时已是千里泽国。没有钢筋水泥丛林的阻挡，风在这里不必千回百转，其势已然强劲。风雨在虚空中斜着拉成一道道可以推移的水帘，那疯狂之势完美的代表了现今的世界。

“水里有东西。”西毒的主魂生前是名跟水打了一辈子教导的渔民。罗凌知道，但凡他提醒，这水里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略微沉吟片刻，罗凌如风似电似的往东奔去，不到五分钟，去而复返，右手中拎着一头半死不活的破坏兽，破坏兽长的如同暴龙同老鼠的杂交品种，行迹猥琐，一根恶心的鼠尾尖端是个含有毒素的骨刺之球，破坏兽有一张与身形不符的阔嘴吆喝满嘴拆房专用的利齿，看起来很是森然，但这些家伙的肉质还是比较美味的，味道象鸡肉却又更为细嫩，就算以人的口感评论，蘸上芥末小料当三文鱼吃都没问题，罗凌看上的正是这一点。

指尖闪烁着水蓝色的光芒，也不见罗凌如何动作，只是那么一抓一扯，破坏兽的整张外皮，便被扯下大半。

破坏兽吃痛，剧烈的挣扎起来，嗵，它被扔进了水质混浊的泽国里。

几乎是第一时间，原本只是翻着涟漪的偌大一片水域突然如同开了锅的沸水般翻动起来。罗凌这次看清了，那是一种形似鲨鱼与毒刺鱼的魔物，米许多长，有十几斤的样子，脑壳就像放大数倍的蛇头，但头壳是外骨质的，嘴里是密密的三角形的牙齿，这些家伙的咬合能力非同寻常，那破坏兽的骨头在其咬合下，便如同快刀下的西瓜皮，轻易的被啃断，留下的洁面齐整且形状清晰。

末世版的食人鲳，五六十斤重的破坏兽连十秒钟都没坚持到，就只剩一滩血水。

“我们绕一下。”罗凌做了决定，四人沿着北偏东的包茂高速前进。从立交桥上下来，虽然高速路的路基垂直高度超过1.5米，但积水还是漫过了路面，一尺左右，能够清晰的看到水底的油路。

“那些鱼魔会不会来？”

赶着刑娟的话音，十几头鱼魔发现了罗凌四人，不管不顾的游了过来。高速路上这样的浅水区，根本不利于鱼魔发挥自身所长，这些看似疯狂的魔物其实已经选择了死亡，不需要罗凌和刑娟出手，仅是东邪、西毒高射击频率的一连串点射，便在五秒钟的时间里爆掉了所有来犯鱼魔的头，四散的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鱼魔，它们不放过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包括死去的同类，其中很有一些又冲向了罗凌四人。

杀不胜杀也得杀，400米很快甩在了身后，四人纵身上了高速下服务站的房顶，总算是暂时摆脱了鱼魔的纠缠，一共连五分钟都不到，杀死的鱼魔竟然超过了300条。站在房顶，可清晰的看到一条长长的血水浑浊带，无数的鱼魔在高速附近大块朵颐，蔚为壮观。

“嘭！”罗凌口中轻轻发声，轰隆隆如同闷雷的爆炸声响从四人走过的路上发出。那是罗凌随手安置的孢子炸弹，当量不大，但用来炸鱼却是足够了。如今这一炸，一下子死了几千条鱼魔，附近的水域都为之一空。

罗凌确实不准备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跑下去，又沿着高速路的一来一回布下两溜孢子炸弹，这时，更远些的鱼魔顺着血腥味游到到了，抽准机会再度引爆，声势比之刚才还大，干掉的鱼魔倍数于前，偌大一片水域，浮尸无数，水为之蓝。

“差不多了。”罗凌掐算着时间，同刑娟和东邪西毒藏身于服务站巨大遮阳顶的钢架之内，这种中国石油标准的遮阳顶如同一个大屋的屋顶，四四方方，边沿有斜坡，随便从侧面捅开个窟窿，便不妨碍观察。

果不然，功夫不大，从北边韩家湾那边开来一对恶魔士兵，有四百左右的规模，七成精怪魔，两成精怪魔法师，一成是类似于指挥官的高阶魔物，其中领头的是名拥有8分人类特征的魔侍。

这千里泽国既是恶魔们的警戒区，也是它们的养鱼场，如今一下子数以万计的鱼魔被杀，魔侍怒不可遏，邪火当头，手一抬，一头倒霉的精怪魔便成了泄愤的道具，被遥控捏碎了头颅。

“给我找！炸鱼的人肯定没有走远。”魔侍用深渊语向士兵们咆哮。

“不用找了，人在呢。”罗凌从铁架上跃下，一边说着，一边踩着水面向恶魔们行去。

多少年没见这么屌的人类了，魔侍怒极反笑，习惯跟跪着人类说事的它也不多话，手一挥就要命兵士先将罗凌打个满地找牙再说。

然而，罗凌比它的动作还要快，魔侍发现情形不对，命令士兵作战的指令到了嘴边已经改成：“小心突袭！”

晚了，最先倒霉的是精怪魔法师，这些暗法师具有追踪能力的黑暗新星，还可以以每两秒一个的频率一口气为自己或他人套最少二十面暗能护盾，便只冲这一点，它们也是罗凌首要击杀的目标。

几乎是同时，十二名暗法师被从脚底下钻出的冰刃骨梭自裆部钻入，从头顶冒出，一条线式的破坏使得它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便一命呜呼。之后，这些刃梭在罗凌的念力操控下如同游鱼一般在虚空中划下冰蓝色的光痕，扑向剩下的二十多名暗法师。

“领域！”魔侍脸上变色，它还是比较识货的，哪怕它知晓这并非真正的领域，但仍不妨碍它产生畏惧和震撼，毕竟就算是它，也未曾拥有这样的假领域。更何况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有着25%增幅的水系领域。

正是因为这假领域，因为水元素的极大丰富和季极度兴奋，罗凌才能够在限制能量输出的基础上，做到念动控制武器，且游刃有余。

幼时《高达》中的念动浮游炮给了罗凌灵感，诞生了此种无线制导的攻击方式，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水元素被激活到兴奋状态，罗凌施放的所有水系技法威力会越来越强大，其中便包括冰刃骨梭。

被激活了授命烙印的恶魔士兵无论是战斗反应还是配合能力都大大增高，罗凌发动攻击之后五秒钟不到，精怪魔的魔铳兵职业便列队射出了第一轮子弹。这些魔铳射的全部是魔能弹丸，在魔能充沛的地方，子弹几乎是无限的，惟一有限的就是每次射击都会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以普通的精怪魔铳兵而言，连续射三五百发子弹是毫无问题的。

魔能弹丸没有实体，但带起的动能比过去的狙击枪之王巴雷特狙击枪射出的破甲弹还要威力巨大。

精怪魔铳兵举枪的时候，罗凌已经从水中一扯，顺势一旋身，一件水袍便披在了身上。这招技法是从魔姬那里获得的。刑讯了太多冥顽不化且意志坚定的老家伙，魔姬用苍白之炎一烧便投降，搞的罗凌都有些不适应。魔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罗凌便学会这招魔姬用美色换来的技法。

水袍加身，这种介于物质和能量的存在是水元素最好的栖息处，无数在空中出现的水元素，萤火虫般闪烁着蓝色的光，依附而来。

啵啵啵！魔能弹丸在无形之波上留下无数螺旋的能量轨迹，最后再碰触到水袍时，已似乎强弩之末，瞬间消散于无形。

砰砰砰……第二次齐射时，加入的精怪魔铳兵更多，射击效果已经有了拿破仑时代的法国精锐军队作战时的威风，队列整齐划一，魔烟如雾飘散。

没有用，无法穿透罗凌的防御，再多的射手加入也无济于事。

铳兵射击的同时，格斗兵也没闲着，无需魔侍的命令，在指挥官级的高级恶魔带领下，它们迅速的完成了对罗凌包围。

这时，魔侍大声喊停，他要亲自对阵罗凌。

而罗凌，已经将最后一个暗法师格杀当场。

魔侍全力以赴，它在战斗之初就完成了变身，变身后的魔侍虽距离当初的罗凌变身都有着一定差距，但在精怪魔们的陪衬下，也足以称得上鹤立鸡群、威武不凡。最显然的，则是四道仿佛蜻蜓翅膀般的风翼。

“又是一个狂岚狱印的持有者，莫非这一片地域的领主是名狂岚地狱的深级恶魔？”

心中有着这样疑惑的罗凌已经同魔侍战在一处。魔侍的最大优势就是速度。高速不但让对手应接不暇，还能让攻击威势更足。别说扮作水渊游杀者的罗凌，就是拿出真本事，在不适用‘凶骷髅’的血影技能前提下，罗凌也无法在速度上占有明显优势。

快，且诡异！魔侍的身体被无数细密旋转的风团包裹着，这些风团不但可以化解相当程度的攻势威力，还有着姿势喷嘴的功效，可以让魔侍做出许多违反常理的动作，突然折转、突然斜身、空中横移…等等，魔侍仿佛是无数的幻影蝴蝶，罗凌身周全部都是它的身影，真假虚实，连罗凌都看的眼花缭乱。

如此情形下，魔侍的攻击，十下中最少有四下能命中罗凌。然而，身披水袍的罗凌完全象只不死小强，魔侍的攻击经由水袍阻挡，余力已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罗凌不能防范魔侍的所有攻击，便只重点防范那些凝力而发的、具有威胁的重击。在此种防御状态下，罗凌只能最多操纵六把冰刃骨梭对魔侍展开反击，另外六把则坠在水袍的底边上，如同挂坠饰物，可当罗凌将水袍如斗篷般旋舞起来时，这些冰刃骨梭就是锋利的切割刀刃，没到这时，魔侍总是被迫后退，躲出袍裙舞动的范围，这招刀裙的攻击范围是360°，魔侍不得不躲。

两人各有所持，战斗虽然一上手便是白热化，却未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战斗时，魔侍并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暴躁，相反，它象只极有耐心的鳄鱼，为了获得一个好的攻击机会，它可以耐心的等上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魔侍一点都不及，对手已经被恶魔士兵们重重包围，而这里又是它的地盘，蛇头鲨也在重新汇聚，当它们啃食完死去同类的血肉，将有一批达到灵性再上一个层次，倒时，便是智慧鲨群，它也没有输的道理。

哪知，突然之间，罗凌对魔侍一笑，用深渊语道：“你完了！”说罢利用早已在远处埋下的激化水元素，完成了一次异常耗能的‘元素瞬移’。与此同时，一枚拳头大小的黄金色火球，锐啸着扑向魔侍，带起的动能威势，仿佛是天降的陨石般浩荡。

第七章 自主、核心

由刑娟施展的‘核火炎爆’术，需要长达十分钟的施术时间，它的威力，就是罗凌这种拥有能量细胞的存在，也无法完全抵御。

核火炎爆，是典型的对敌单体的团队战法术，一旦成功施展，便可主宰输赢。但在这之前，绝对不能被中断。罗凌从魔姬那里还获得了‘中继中断’术法的法门。可惜所有恶魔都有着‘适魔生物’这一天赋属性，刑娟要想使用‘中继中断’，最起码要再上一个层次，达到四阶。不过，在罗凌和莫格古格的帮助下，刑娟学会了‘元素信标’和‘术法制导’这两个技巧。

罗凌在战斗之初，便从刑娟那里取得了一枚元素信标，并扮演了一回为精确攻击指引目标的激光照准手的角色。核火炎爆以术法制导的方式施展发射，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曲线，追逐着目标。

罗凌不得不承认，掌握狂岚狱印的存在，逃逸和躲避自带3分强，亡命的魔侍硬是跑出了将近快一倍的速度，而闪转的技巧同样堪称宗师水准，它甚至挥出一轮轮的风刀，试图引爆或削弱核火炎爆。然而，在凌驾于一切技巧的强大力量面前，这些挣扎都只是徒劳，核火最终还是轰在了魔侍身上，并产生了激烈的大爆炸，由炽白的焰光形成的爆环和蘑菇光云美的使人窒息，魔侍，便是在这样的光芒中粉身碎骨、点渣未留。

不需要罗凌多言，当刑娟成功的施放核火，东邪和西毒便知道，杀戮的时间到了。四个人如同虎入羊群，一顿砍瓜切菜般的屠戮，三百多精怪魔士兵和三十多名基层军官级的高级恶魔被尽数屠戮。最后罗凌又安置了一批孢子炸弹，待到蛇头鲨再度被强烈的血腥味引来后，第三次爆炸轰然响起，一次性杀死的蛇头鲨，几乎是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总和。

“下次来，想必不会有多少鱼魔来骚扰我们了。”罗凌对刑娟说这句话时，四人已经在距战场直线距离超过2公里的未央路名仕家园。

名仕家园向西，是原来西安很有名的紫薇苑-欧洲世家别墅区。四人选了一幢看起来顺眼的，住了进去。

狩魔人不会选择这里作为临时落脚点，甚至没有多少人会光顾这里，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当初的绿化面积实在太大。到如今，魔化异变植物几乎让这里变成了亚马逊深处的土著树屋，这些植物遍不是肉食主义者也是杂食主义者，连低等魔物都绕道走，其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吱吱！”在刑娟右手释放出的火焰的炙烤下，藤蔓纷纷曲卷退缩躲避，并发出奇异的声响。在水域世界变异的这些植物，不在乎过量的积水浸泡，也对寒冷有着极强的耐受性，即使是水温低于下5度到零下20度不等。），它们依然可以健康的存活。然而，对火，它们是极度畏惧的，尤其是刑娟这样的‘养火之人’，它们宁肯永远饿着肚子，也不会碰触刑娟。

东邪和西毒则有着可以媲美恶魔领主的精神力，这样的精神力已经强劲到足以影响到植物电波的传输，所以但凡靠近他俩的藤蔓都会在一定距离上失控瘫痪，两者的关系就如同高磁力立场和电子元件，所以变异植物对两人也是无爱。

罗凌则完全不同，尤其是当他脱去M5甲胄，并将体表能量切换到荆棘狱印所属能量性质的时候，变异植物见了他就如同失散的孩子找到了父母，亲近的不得了。

在房间里，藤蔓和枝条按照罗凌的意愿盘成了舒适的座椅，罗凌就半躺在椅中，原本只有三五支破墙而入的植物，短短的半小时后，就变得比热带的雨林还要植物繁茂。毒绿色的光芒绕枝飞舞，还有如星斑似的金青色光芒在房间里飘飞，魔性植物表现出来的活力，是不同于地球植物的病态癫狂。

罗凌这个‘父母’在被抽取走相当量的荆棘狱印之力后，所获得的也是没有任何局限的控制权，他的意志可以轻易的贯穿整个别墅区的每一个角落，通过每一个藤蔓枝叶感知植物所能探查到的一切，也可以任意控制，做出能够做到的所有动作。

“如果说地球的事物是讲究情投意合的红颜知己，那么魔界的事物则是明码标价的小姐。”这样的话罗凌以前也是听说过的，今天在不经意中，才真正的体会了个中三味。这些变异植物，跟魔界的原生植物比起来，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它们用一个更低廉的价格，便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卖了。

“如果我们能每日支付一笔不菲的能量，这里对我们来讲就是安装了无数监控眼的基地。直到我们离开或被出价更高者取代。”罗凌说着从躺椅上起来，意志所至，当真是抽枝开花，无所不能。

看到罗凌宛如神祗般的能力，刑娟惊讶无比，她的这位老公很少在家人面前显摆什么，而一旦如此，往往说明他发现了某些很本质的东西，而且他的心情不错。

正如刑娟猜想的那样，罗凌确实发现了一些本质的东西，那就是再一次印证了绝对的力量凌驾于一切技巧之上。这样的发现为他近日来冥思苦想而不能抉择的问题找到了答案。来自辛伽尼的神祗技法也好、来自罗螭水的本土修真也好、又或者是巴洛魔艾格尼斯的知识、黄金炎一脉盘角、牵雨奴的的学识也好，都可以视而不见，作为已经走上了狱印之路，且身体中拥有永远不同褪去的魔裔基因的深渊之子，他只需收集、钻研、修习、把握、掌控狱印的力量即可。一心一意，层层提高。

罗凌右手的食指尖端闪烁着毒绿的光芒，分别在刑娟和东邪、西毒的额头轻轻一触，古怪的符号在三人的额头上出现，随即一隐而没。这是权限的授予，三人以后虽不能象罗凌那样自由的操纵这里的变异植物，但命之为自己提供便利甚至简单的保护都没有问题。

“我付给了它们足够的能量，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我们拥有支配权。它们的职业操守也不必担心，就算要出卖我们，也会适时打个招呼。”

“它们，是指这些植物？”刑娟还是有些不确定，罗凌的话里话外简直是拿这些植物当有思想、有智慧的生命看。

罗凌点点头，“用这种态度去和火元素交流，或许可以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刑娟对此虽然心存疑惑，但是罗凌这样说了，她还是准备去尝试一下。“如果被我的同行们知道，他们十有八九会说我发癔症。”刑娟半开玩笑的说。

罗凌已经在进一步操控荆棘，来完成他所要的目的，听到刑娟这样说，微微一笑，道：“所以他们现在还是在玩火焰，而你已经可以使用核火。”

“简嵩，你准备如何解释这自如操纵变异植物的能力？”刑娟笑着善意提醒。

“因为我们中会加入一个新成员，植物，正是她所精通的领域。”罗凌早有腹案，回答的不慌不忙。

随着罗凌一家离开广安，由莫格古格主导的各项事宜均开始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圣剑士莫惜琦、老妖罗螭水、巴洛魔艾格尼斯、这三位大人物的屈服，使得包括莫格古格的研究在内的所有事宜都有着高歌猛进的态势，一道又一道原本的难题、桎梏被突破，尤其是莫惜琦和罗螭水的本土修炼理念及其法门，更是为莫格古格展现出一个别开生面的研究天地，极大丰富了可选手段，不但衍体战士的培养再等台阶，罗凌一直以来的捕获也终于挨个被征服，成为傀儡或奴仆。

比如这个善用植物的她，准确的说，应该称呼为‘它’，恶魔同人类的第N代混血，幻境之战中隶属于沙鲁一方的牛鬼蛇神之一，拥有不健全的荆棘地狱狱印之力。它的灵魂已经在莫格古格的实验过程中被彻底摧毁了，但躯体极为完整，甚至在罗凌的协助下，莫格古格将荆棘狱印补全，并成功的封存在了这躯体中。或者换一种说法，荆棘狱印就是这躯体的全部，很纯粹的一个狱印衍化体。

作为幻境之战中最大的赢家，作为司职之一是净化灵魂的深渊之子，罗凌手中有大把的灵魂可以利用，其中比较适合现在情况使用的就是‘恶魂’，这些家伙是属餐巾纸的，一旦激活，就意味着要用，而且不够续长，用完了就得处理。但毫无疑问，它们是高品质的卫生纸，用起来绝对舒服。

就冲是由无数的灵魂通过吞噬而生成这一点，恶魂就注定了这些恶魂意志力已经强大到扭曲，任何蛊惑、魅惑、恐吓等精神类攻击都不能对其产生作用，而其精神力和灵能，又是异乎寻常的强大。惟一的问题是，找一个神智接近普通人的，不太容易。

它，就是其中一个。东邪和西毒跟它比起来，就是将疯癫深藏在内心、一有机会就展示出来的闷骚型人物。它是平静的、理智的，或者说冷酷的。于是，它和‘它’的躯体结合成了她，毒藤女，名字源自蝙蝠侠系列中《急冻人》中的角色，植物、毒素，她擅长这个。

或许是为了印证‘纯粹即强大’这一道理，毒藤女在身魂合一初期，就显露了对植物强大支配力，那由罗凌培养，始终未能生根发芽的光藤，在她手里轻而易举的得以复苏并收为己用，罗凌虽然也因此拥有了藤这种变化，但由此可见，同样是掌握了荆棘狱印，天赋上的差距却是最少两个档次。

毒藤女的加入并没有让刑娟感觉多了个女伴，她的冷酷使她成为机器人一般的存在，这样的家伙不是聊天对象，也不适合做朋友，但算的上一个不错的助手。有她在，紫薇苑的变异植物在短短一天时间内，便被经营的有了规模和特色，利用变异植物完全开放自我的特性，毒藤女轻易的完成了嫁接、连根、融生等一系列工作，紫薇苑的植物成了有主体、分体和衍体及枝蔓四个部分构成的共生体，依托紫薇苑原有的建筑，各种功能的房间出现，中枢、研究、居住、牢笼……经过经营而变得人性化的别墅区，成了真正的基地。

“终于！”罗凌躺在舒适的藤椅中，不无感叹的道：“终于从一个单人匹马的打拼者成为了有员工可以用的小老板。”

刑娟手中端着一杯馨香的红茶饮着，听罗凌这样说，嫣然一笑。

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经过毒藤女的改良，这房间里极具观赏性的一丛丛植物已经不再象当初那般畏火，壁炉里木柴燃烧的正旺，驱散了屋中的阴寒。暖热的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仅仅是野花，但确实增添了一份温馨。

这里是别墅的二楼客厅，一堂巴洛克风格的家私，不过现在应该称之为一堂搬到了亚马逊茅屋中的巴洛克风格家私。自然的简约清新同巴洛克的繁复夸饰、富丽堂皇、气势宏大本应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巴洛克’本身就含有不整齐、扭曲、怪诞的含义，事实上不规则、不对称且有谐和一致同样是它的特色，再加上房间里的植物在与家私、装饰的衔接上有着堪比自然生成的巧妙过度，所以给人的感觉舒适，却又充满新意。

这是属于罗凌和刑娟的房间，也是属于他俩的时间，没有人打扰。

喜欢杀戮快感的东邪和西毒，秉持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时间观念出猎还没有回来；喜好研究的毒藤女则在她的植物实验室尝试植物混生并乐在其中，遍布别墅区的植物便是最好的门户看守者，主体拥有数百万的神经式植物纤维，它就像另一种形式的电脑，一旦区域内出现状况，毒藤女会先接到通知，无法解决才会通知罗凌。

“凌，我还是有些担心。”在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刑娟更喜欢用这个称呼以示亲切，罗凌并不是个习惯在家人面前谈工作的事，但神秘男人和怀表的事情，刑娟是知道的，神秘男人代表着罗凌的未来及改变，而改变影响着整个家，作为罗凌的妻子，罗凌觉得刑娟有知道这些的权利。

罗凌笑了笑，他能够体会刑娟的担忧，事实上那只怀表的走针确实正在逐步加快，这是个预示，预示着他的对手正在取得一些积极的成效，而且很可能近期会有一个大的胜利。是什么呢？罗凌猜测，是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恶魔军团登陆。

“二十一岁时我读大三，那个夏天，我相信自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一份不怎么出色的工作，一份平平淡淡的婚姻，苦多乐少的一生。二十二岁时，我在逃亡，我相信只要躲过那些人的那次大规模追捕，我的生活就可以重归平静，我能吃苦，我受了很多罪，明白有些东西需要珍惜。二十三岁，我相信自己已经成功的逃过了追捕，当一名山民、猎民也没什么不好，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事情总有风平浪静的一天。二十四岁，我相信我的一生就是为印证‘逃亡’这个词的，哪怕是月球、火星，只要有其他人能去，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个是追捕者。二十五岁的时候，我相信自己永不会被抓到，并且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毕竟地球虽然不算太大，但几乎把它转便的人实在没多少。今年的整个上半年，我都在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浓缩了太多的事，比普通人一辈子的经历都要丰富、都要离奇，我问自己，我现在相信什么？这个问题知道离开广安，才有了一点眉目，而在来到这个地域前，我想通了。我相信，我的生活，我的节奏，我的风格，我是主角，一切的核心不是力量的多寡，不是输赢，而是掌控，始终被自己意志贯穿的掌控。”

罗凌自信满满的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道：“有了力量，就自动升级为‘救世主’？不，我没有那么感觉良好。反过来，哪怕这星球真的成了恶魔的后花园，要想剥夺已经属于我的力量，也要付出异常惨痛的代价。”

刑娟望向罗凌的目光有几分迷醉，强大、霸气、掌控一切，当罗凌展露他的自信和坚持的时候，深渊之子的魅力会以几何倍数增加，刑娟总是深深的被这魅力吸引而不能自拔，有时候想想，她很庆幸自己是罗凌从萌芽到初露狰狞的见证者，很庆幸陪伴罗凌一路走来，否则罗凌的身边绝对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虽然从没有探讨过类似的问题，但刑娟身为高阶术者的敏锐感知和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时至今日，哪怕是秦晴那样的绝代风华，也再难以走进罗凌的心中，最多也只是一个玩物。

这时，就听罗凌继续道：“一无所有时，我们拿命去搏，美其名曰，奇招制胜。奇，多少的无奈就在这个字里，多少的铺路尸骸就在这个字里，多少的阴沟翻船藏在这个字里。奇这碗饭吃不长久，我们不会一直扮老千，我们要坐庄。我们的新目标就是‘无过’，只要在做事，只要能无过，我们就稳赚不赔。”罗凌拿出了那精美的怀表，在空中摆荡着，“它提醒我的，不是离失败还有多少时间，而是不要被时间所拘束。”

第八章 分身、節奏

千金之躯不坐危堂，胜，所赢有限，败，全部亏输。故而真正的恶魔领主很少亲自动手，并非它们不够强大，也不是缺乏勇气，而是没有等值的出手目标。当罗凌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毅然做出了制造第一个分身的选择。

深渊之子，已经等若点燃神火的神祗，可以拥有一个分身。如果分身被毁，一年之后才能再制造，而且实力会有三成损害，虽然是非永久的，可损失的时间是宝贵的，‘先机’二字，将神祗低阶时期时间对其的意义体现的淋漓尽致。

另外，制造分身会使得本体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处于虚弱期，象罗凌这样的，至少会有六个月的虚弱期，这是相当危险的。幸好罗凌有明美，这位拥有至强恢复天赋的女孩绝对可以称的上初级神祗的幸运天使，一星期恢复10%，有不到60天，罗凌就可以度过虚弱期。这实在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有利因素。

就在亡灵圣殿中，罗凌完成了分身的制造，其中的重点是神魂的切割。肉体是以一名素材库中的混血者的肉体改造的，这样做的好处多多，时间、安全性、拥有独立成长空间……当然，也有必须严谨对待的问题，为了提高灵、体的契合度，罗凌分割出的神魂必须与肉体的原魂合二为一，或者说，吞噬原灵魂。幸亏灵魂是罗凌的特长领域，这一关罗凌过的很轻松，也不用担心他的人记忆烙印会扭曲他的性情。

‘天下’的虚空中，倒金字塔外围的魔环魔光变得更加璀璨了，这是因为有罗凌的本体在魔环大阵的核心主持建设工作。同时，罗凌的本体在修炼狱印的力量，这样的修炼效果比之原来的修炼要打个折扣，但胜在不阶段，而且罗凌目前的修炼方向是深层掌控，而非增加强度，所以不受打扰的不间断修炼有助于‘悟’。

罗凌还不太习惯同时有两个自己存在，而更不习惯的是刑娟，她觉得和分身这‘外来’的躯体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举动是在是件别扭的事，因此，宁肯学小青和小紫，继续回到亡灵圣殿去进行闭关式的修炼。这种情况下，还能时不时的和罗凌的本体亲昵一番。

只有东邪、西毒和毒藤女一如既往，哪怕罗凌的分身实力仅仅只有四阶中期的水准，仍是那般唯命是从。

“四阶中期……”罗凌看着新躯体这一双手指明显细长的手，感觉有些新奇，有些古怪，有些兴奋。现在的实力大约是同席朗一战时的水准，不过实际战斗力要比那时高一些，因为那时的能量运用都是很本质的发挥，几乎谈不上什么技巧和法门，现在则截然相反。

当…当当、当，当当…当……白色的三角钢琴旁，罗凌弹奏着‘A　Summer's　Day’，这首久石让的钢琴曲透着一股恬静，但此刻却被罗凌弹奏的和缓拖沓到不成曲，配合着这空寂的别墅区和窗外淅沥的雨，显得有点闹鬼。

离上一次在包茂高速路旁的服务站屠戮恶魔士兵已经过去了十一天，东邪和西毒这些天玩的很Happy，同时也完成了罗凌赋予他俩的任务——地图勘探。甚至连一些区域内有代表性的魔物都先后一共抓回来四十多头，就关在别墅区的植物牢笼中。

罗凌的心思自然是不在钢琴上，只不过是工作狂的习惯让他总不自觉的手中做点什么，哪怕是在思考的时候。

“是该再去闹一闹了。倒金字塔的建设是这段时间里的重点，但也不能让恶魔们太消闲，况且他也需要一些声名，或者说，体现出一定的价值。在这末世，有价值就有人买账，有人买账意味着在和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很多事会由繁至简……”罗凌默默的想着，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当年还是损益实验体时就清楚，哪怕是跑路，也免不了要跟人打交道，搞不好固然会暴露，搞的就能达到休养生息的目的，否则干是自我损耗，便是根牛油蜡烛，也不可能以年计的燃烧。

“老板，有些人您可能有兴趣见见。”毒藤女进了屋，在罗凌停指回望时，干巴巴的如是说。

“人……”罗凌离开了钢琴，跟着毒藤女，前往水牢。他之前嘱托过毒藤女，对于人类，要高一个层次，不能象魔物那样逮住就一顿打杀。

对非己方存在，罗凌奉行三等级制度，最低级是恶魔，一旦遇到，直接杀死都是痛快的，用来做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是正常的。

中阶是魔物，它们相当于野兽、动物，当然，很多魔物的智慧等阶都是比海豚、黑猩猩还要聪明的，甚至有着最原始的社会结构，不过它们注定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因为有人类和恶魔的双重压迫，对于魔物的态度，如今罗凌是和缓温良的，魔物就是猪马牛羊，有着食用、经济、驯养三重价值，花大力气根除它们不是罗凌的选择。

高阶是人，但……

整个别墅区的地面，都已经是由植物藤蔓密织的藤毯，看不到积水，似乎利于行路的样子。然而对普通狩魔者来说，他们宁肯选择积水，最起码积水不是活的，就算有一些危险，也更容易发现些，不像这里，变异植物本身就很危险，更何况谁也不晓得藤毯的下面究竟是尺深的积水，还是几米深的水穴。

一路上，时不时会看到一种特殊的植物，外形像是一个巨型的酱坛，有着椰壳般的厚实外皮，1.5米的高度，顶部有着花盆的特点，内中也确实有大捧艳丽的花朵，将之看做花坛亦无不可，不过它有个更重要的名称——分体，又叫神经结。这些东西就像是计算机网络的子服务器，紫薇苑庞大植物体系的每一根枝叶都可以如臂指使，跟它们的存在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风景不错。”罗凌一边走一边赞美，如今的紫薇苑便如同一个巨大的植物园，而且是带有魔幻色彩的那种。雨水砸落在植物的干、枝、叶、花上，往往能闪耀起各色的魔光，那是变异植物在吸收魔能的一种体现，在紫薇苑的某处，有专门的植物罐用以积蓄魔能，就像当年积蓄原油一样。魔能绝对算的上一种战略资源，罗凌当初只是拿出一个设想以及将他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类植物种子给了毒藤女一份，未曾想，这个体系竟然很快成功了。这更让罗凌体会到人才的重要，用人的重要。

高媛轻声的啜泣着，为自己的种种不如意和未卜的前路而哭泣。她现在后悔极了，是自己慌不择路、是自己鬼迷心窍，竟然跑到葱绿茂盛的植物丛林中来。如今的地表，又是在城市中，哪还有真正的绿色植物？如此简单的陷阱，自己竟然不想想后果！

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丁浩，情人、帅哥、阳光男孩、男子汉……这些曾经的定义，在如今的环境衬托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蜷缩在牢笼一角的丁浩现在给高媛的感觉就是一个小白脸、受气包、软弱者。他连自己的惆怅都无法排遣，更别说是宽慰别人了。

用双手狠命的敲打自己的脑壳，丁浩现在心乱如麻，他非常后悔，后悔自己逞英雄，那些家伙要高媛，便让他们带走便是，现在好了，竟成了变异植物的储备口粮，想交涉都每个能递上话的。

“救命！救命！”在地表大呼救命并不丢人，不过更容易变成死人，叫来的十有八九是魔物。不过卢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乞命。而他的同伙之一乔志勇，则在以一种恶狠狠的态度用锋利的合金伞兵刀同牢笼的藤蔓较劲。

另一个同伙柳雄靠着东墙坐在半尺后的积水中，枕着双手，摆足了一副认命的架势。机枪、炸裂枪、甚至是肩抗相能炮，能试的都试了，没有用，这些植物看似只是普通的藤蔓，最高峰值时，却能调集比A级魔兽都要强大的魔能，攻防就是能量的对抗和比拼，结果他们输了。

“操了！操了！为什么我们的队伍里就没有个圣骑士，该死的魔能！该死的魔能！圣光一定可以轻松的劈开这些玩意儿！”恶狠狠说话的是张东，大块头的他双手握着合金材料的大号狗腿狠命的劈砍，效果却如同用普通的菜刀砍包着胶皮的钢丝缆绳一般，图费力气。

“拜托，我们是强盗、我们是贼，我们干的是勒索要挟、杀人越货、黑吃黑的买卖，怎么可能有圣骑士嘛！”代号肥肥的刘飞口气中满是懊恼，心中直到现在还埋怨：“失策！失策啊！这次真的是托大了。让给一锅端了。”

刘义，是队里唯一的术者，也是这些人的头，他的穿扮让他看起来更像是19世纪中叶的印第安土著。皮裙、骨甲、羽饰，手中还有根中间段缠着草绳的木杖，包括头在内的很多部位就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高浓度魔能存在的地表世界。如果说这个末世也有德鲁伊的话，刘义无疑就算一个。而今天，他知道这不是阴沟翻船，此处的变异植物代表着一个强大的存在，强大到同样是操纵植物的他跟对方比较就像只蝼蚁。

刘义沉的很稳，他知道这里是有主的地方，只要有主，就可以谈，只要能保住性命，他不在乎出卖什么。

“大哥，你到是说句话啊，我们怎么办？”卢峰见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又转回头问刘义。

“放心，就算死，我们也不会直接被植物吞食，这里是有主之地。都记住了，出来混，你越是表现的怂，就越容易送命。”刘义说完话，又闭上了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其实他心里也慌乱，但他晓得慌乱屁用没有，而且如果端不住架子，以后也别想指挥的动这几个一个头磕在地上、却随时都会被其出卖的异姓兄弟了。

没有多久，罗凌在毒藤女的陪同下出现了，几个匪类对刘义之前的话更是信服了几分，一个个挺胸叠肚，装沉稳精干。

两拨人都被放了出来，罗凌随便指了个刘飞，“怎么回事，你说。我要听实话。”

“这位爷，我们是9号基地的狩魔者，猎倒一头大型屠戮兽，这对狗男女硬说是他们的……”

砰！刘飞的头盔上多了个鸽蛋大小的洞，余6言袅袅，而头盔里，早已成了蒌西瓜。

卢峰、张东、乔志勇几乎是本能的想要从空间环中摸武器，却被刘义和柳雄及时伸手制止了。开玩笑，对方既然敢大咧咧的放自己几个出来，又怎会没有完全准备？两人相信，只要他们稍有反抗之意，将立即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丁浩和高媛本就胆小，现在更是吓的一个只剩哆嗦，另一个几乎小便失禁。

嘶嘶！的声响中，藤网下边有灵蛇般的十几跟触须探出，它们全都拥有黑色的、水晶般质感的、拥有三道U型放血凹槽的锋利锥头，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一部分，同时也像专门用于杀戮的武器。

嗤嗤！触须猛的扑落，轻易的破了刘飞的甲胄外壳，然后一吮一吮的抽动，有某种液体随着这抽动离开了刘飞的身体，通过触须内部不知流向何处，那情形看起来既恶心又悚然。功夫不大，肥胖的刘飞便被吸成了尸干。藤毯张开，尸身落入下边的水中，冒着一串串气泡沉了下去，藤毯重新阖上，一切重新回归平静。

与此同时，藤蔓结成了一把伞及一张椅子，罗凌坐进椅中，好整以暇的扫视了剩余的七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柳雄身上，道：“你说，实话。”

实话其实很简单，私奔的小年轻，秘密出逃，想去另一个基地，地表不安全，于是私下与一组狩魔者达成了交易，结果这个狩魔小组是那种什么钱都想挣、都敢挣的组合，不仅想卖个人票价，还想好好跟高媛探讨下人伦问题，甚至玩起了大灰狼与小红帽的追逐游戏也乐在其中，实际上却是乐极生悲，前后脚闯进了紫薇苑。

“我这地方还挺招人待见的，开张没多久，就有这样的守株待兔的好事情。”罗凌甚至懒得看这几人头盔内的真面目，扭头对毒藤女道：“以后象这样的情况，以买卖为第一优先，通知他们所属的基地，看有没有人出价，价格你自己衡量，如果觉得不划算，当小白鼠做研究好了。”

“好的，老板。”毒藤女以没有任何感情成分的平板声调回答。

“操你！”大块头张东是个火爆性子，而且胆肥少根筋，一听罗凌这话，当下便忍无可忍，手一抖，便从空间腕轮里拿出了马克西姆六管机枪，尚未开枪，浑身突然过电般一阵酥软，嗵的摔倒在地，如同癫痫病发作般开始抽搐，因为有甲胄头盔，也看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罗凌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起身走了。毒藤女向罗凌致敬后，坐进了那张藤椅中，干巴巴的冲刘义等人笑了笑，道：“我对诸位的在未来的表现充满期待……”

沙……

心核和体压的压迫，使得颈动脉喷出的血液发出这异于平常的声响，一头震电坚甲魔的头目不甘的哀号一声，却因力量随着蓝血流逝而变得如同呜咽。那眼中流动的神采终于消散而变成了死寂，他的生命结束了，脱出躯壳的一点红光被罗凌轻易的收了去，那是魔魂，拥有魔魂，恶魔可以完成快速孵化，而罗凌的本体也需要它们，修炼狱印之力时很有用处。

刚才这个是第二百七十一头被杀害的恶魔士兵。三幢居民楼已经为之彻底清空。罗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就算这韩家湾的恶魔们从没有体验过‘拔虎须’式的侵袭战而警惕松懈，这么长时间，又死了如此多的恶魔，光是靠气息的衰弱和活动迹象的减少也看出些问题来了，之所以迟迟没有发动围剿。罗凌通过以往的经验认为，这里有位魔侍左右的恶魔头领在主持大局，它正在不着痕迹的调配，布下天罗地网，如果他继续贪心，说不定真就会深陷绝境。

伏下身，罗凌身上比上次厚重的多的水衣将他完全包裹，然后整个人就像科幻片中的外星怪物般化作一只大水虫，‘流’出了房间，顺着楼梯一路快速且无息的移动，而且没有在地上留下哪怕一滴水迹。

罗凌正在充分享受单一狱印、单一属性所带来的乐趣。在经过几日对新身体的适应之后，罗凌的水渊领域拟真度已经高达76%，这意味着建立拟真领域的时间大大缩短，30秒都不到，罗凌便可以开始激活周遭的水元素，效果同恶魔指挥官们激活恶魔士兵的授命烙印非常相似，都是直指——为我所用这个核心，只是性质上有着一些区别。

正如罗凌想的那样，此刻就在离罗凌所在位置不足四百米的一幢住宅楼里，新来的恶魔指挥官已经启动了区域内恶魔士兵的授命烙印，就像是《星际争霸》中虫族的王虫意志，恶魔指挥官的到来，会统合一个区域内的恶魔士兵，使其旗帜鲜明，听从号令。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魔侍，而是魔将哀难子爵，魔将只是一个类似于侠客、骑士的泛泛称呼，但子爵却是时打时的实力证明，哀难是名号，恶魔多用噩耗、痛苦等词汇作为名号，这哀难子爵便是此等人物。

“阁下，六号楼中的最后一名士兵已经死亡。”象哀难子爵报告的是它的副官，一头克米拉魔，克米拉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魔族，而是被征服的位面生物。它们的优势在于那章鱼头记忆力奇佳，而且有着令恶魔都妒忌的异种感知力，罗凌便在不久前被其锁定，并在这克米拉魔的监视之下。

如果是罗凌的本体来，克米拉的监视罗凌第一时间就能够察觉，而且可以抵抗，但这分身却是不能，这时候，丰富的逃亡经历和超级猎人的警惕心凝聚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直觉，这就是罗凌刚在自我敲响警钟的缘由。

“技巧高超的杀戮者，不过也是个贪婪的家伙，每个被害者都不忘将最有价值的材料摘走。”哀难子爵的声音低沉而粗重，且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从某种角度讲可以说声音很有魅力。“要么屈服，要么痛不欲生，这个家伙是我的了。”

“阁下，目标已经下楼……没有奔七号楼，他钻进了下水道！”

“该死，狡猾的家伙，发动攻击，一定要抓住他！”哀难子爵原本优雅从容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咆哮。也难怪它气恼，就差一线，再给它不用多，一分钟，布下的网便能彻底严密无漏，眼看着要成功了，对方却开溜了！

不同于欧美发达国家的大城市下水道宽敞的可以纵马飞驰，西安古城的下水道系统狭小憋屈，至多只能容的下三个人在同一面横面上简单作业，下了三年多的雨，下水道内壁上仍还有污浊的残留，相比于地表的雨世界，这里就是水世界，而且是浸水溶洞般的洞窟迷宫。

罗凌很容易的想到了三叠洞的那次冒险。他知道，相比于那种魔能淡、水质清的地下水，这里的肮脏和高魔能更容易滋生邪恶的水下魔物。不过罗凌并不怎么担心，大量的被激活水元素就依附于他的水衣内层，众多的技巧和法门又保证了这些纯粹而强大的能量可以发挥120%的威力，这两点，都不是当初的他所能比的。

“嗯？”水流的细微变化让罗凌察觉到了异常，这是进入下水道第三分钟，罗凌已经游出两百多米远，他察觉到他下水的地方有东西接连入水，并迅速向这边追来。

“不甘心么？”罗凌辨了辨方向，向右边游去，水衣包裹着他，自成一体，呈纺锤形状，淡淡的冰蓝色的光晕在内部流动，由前端而始，自脚底为终，每一次流转，便意味着罗凌会像乌贼鱼一般在水中迅速的前串很长一段距离，这种潜游的方式在迅疾中透着悠然，仿佛是在巡视，个性十足。

这是一个较大的水下枢纽环节，有一个半篮球场的面积，水深超过十米，无数的小管道汇集于此，污水在适当的沉淀之后，从一根粗大的主管流走。在以前，这里是纳污池，现在则是完完全全的水下世界。

罗凌是第一次来，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就在水底那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淤泥里，有着邪恶的存在，很多。

第九章 隐忍、收获

压力、昏暗、窒息……水下曾是让罗凌提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属于人类的世界。

而作为一名深渊，水底的世界只是一个开始，然后是熔岩、虚空……罗凌并不清楚自己还需要多久，才能做到藏于九地之下。现在的他才刚刚能够做到把水渊当作另一种主场，用国人的话讲，他现在好好连条蛟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条成了精的鱼，大鱼。

大鱼吃小鱼？

未必！

罗凌见识到了一种独特的小鱼，它们看起来象是蛤蟆，游的也是蛙泳，每只有两斤的样子，这是牛蛙的分量，但它们绝对跟蛤蟆或青蛙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因为它们是节肢动物，有着螃蟹般的硬壳，壁虎般的吸盘式足蹼，以及罗凌从未见过的如同双面锯条般的扁形口器。

“What　the　hell　was　that？！”罗凌初见这些家伙的时候，很想学《极度深寒》中的男主角那样感叹下这些小东西的古怪，但他显然没那个展现主角魅力的时间，在这片水域中，这些锯螅才是真正的主角，它们是一个大家庭，罗凌一进入水域，它们就纷纷从水底的淤泥中钻出，闪烁着彩灯般的各色魔光，冲向罗凌，以显示它们的热情和好客。

罗凌认为，如果这万千世界中真的存在过饥饿地狱，那么，这些锯螅绝对跟其中的某种存在有着密切的血亲联系，这些家伙什么都吃，同时不怕撑死，它们密密麻麻的附在水衣之上，将锯条般的口器死命的向内插入，然后开始吸。被激活的水元素那不稳定的能量被其迅速的抽取。然而它们表示消化不了这种东西，嘭嘭嘭的爆体而亡，恶魔式的疯狂却让它们前仆后继，就仿佛是无数根大针筒不断的抽取血液，魔能再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着，罗凌一头栽进了淤泥中，水衣以冰结的效力裹上淤泥，与死后却无法脱离的锯螅尸体，一起形成一个厚厚的茧，这才摆脱了这些亡命徒。

几乎是前后脚，罗凌刚在淤泥中安顿下来，十余道水线便从他的来路方向冲进了这水域。

如果说罗凌的游动方式象头乌贼鱼，那么这些追击的蟹甲魔就是金枪鱼，速度冠军，如同射出的鱼叉、又急又猛，横冲直撞。它们显然没料到这里会有锯螅这样的变异魔物，一头冲进来，首先被锯螅彩灯般的游移魔光所震惊，紧接着，这些小家伙虽然速度并不比蟹甲魔快多少，可胜在数量众多，整片水域都布满了这种东西，终于那么几个守株待兔成功的，它们的足蹼如吸盘般附在蟹甲魔身上，噌！锋利的口器猛然刺入。

蟹甲魔有四条臂，跟身体的比例显得有些发育不良的畸形，但实质上这些臂的有力程度堪比T100的金属骨架，喀！喀！它们很轻易的就将硬度可与超级坚果媲美的锯螅捏成了碎片，但是稍微的耽搁便意味着更多的锯螅冲了过来。

对待生物，锯螅另有拿手的东西，那就是在吸食之前，先为对方注射‘迷幻剂’，不同于蚊子在吸血前会注射毒素以稀释血液一般，锯螅注射的这种神经毒素就像是一种毒品，两头锯螅所注射的‘迷幻剂’，就可以让毒瘾最大的那种瘾君子产生快感，浑身爬满的话，绝对算的上一种极乐。

这种极乐是绝大多数生物所无法抵抗的。罗凌就见那十多只蟹甲魔如同失去动力的航船，一头冲进这水域，很快便彻底停止了动作，仿佛嗑了一吨摇头丸般嗨到高频率抽搐，然后猛的一顿，再没了声息。

锯螅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蟹甲魔，它们的尾端有可以伸缩的管状刺，就像无线电收音机的天线一般，这些刺刺入蟹甲魔的身体后开始排卵，之后，在一众锯螅的簇拥下，它们把蟹甲魔深埋入淤泥中，就像在处理花肥一般。

“恐怖的小东西！”全程见识了锯螅的另类强悍后，罗凌准备离开了，刚要动，心中猛的一悸，按捺住逃离的冲动，罗凌选择了继续潜伏。

“魔将等级的高级恶魔！”罗凌凭借经验推测出了后来这位追猎者的身份，所凭借的仅是水流中那微不可察的异常波动。

罗凌不敢使用感知去感应，也不敢去用眼睛窥视，魔将的感应和直觉都是一等一的敏锐，它们可以轻易的察觉两百米外投射过来的目光。论实力，如果说魔将是21世纪的攻击型核潜艇，那么罗凌现在的分身只能屈居于二战德国的U型潜艇的位置。两者的差距实在悬殊，如果不是罗凌有水渊领域，且这分身是单一的水系专属，他甚至连躲藏的资格都没有。

锯螅们的意识朴素而单纯，它们不管对方是魔将还是魔王，这些变异而来的生物基因中并没有威严烙印，或者说没有恶魔系列的任何烙印。作为特殊环境中创造的特殊生物，它们的意识中甚至没有足够的危机回路，它们是以食物链顶端者的态度存在的，在它们眼里，追来的哀难子爵就是一块更丰美的蛋糕。

哀难子爵此刻非常生气，以它亲自来追捕，追到这里居然失去了猎物的目标，而现在，这些不开眼的卑微生物竟敢冒犯它的威严！

嗤！这不是一声，这是千百个声音汇聚而成声响，在短短的半秒时间内，哀难子爵完成了一次术法攻击。恶魔在施展魔法、尤其是黑魔法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尤其是实力达到了魔将水准的恶魔，它们的魔法施放，甚至可以称的上是一种艺术。

在那个瞬间，上千道电弧由哀难子爵的右爪虚握的雷球中释放而出，整个水域都被照的一片灿亮，锯螅就像阳光光线照耀下无所遁形的小鬼，迎接了一次风暴洗礼式的打击，无数锯螅成为了电弧上的串烧，更有甚者直接炸体而亡。

然而，锯螅的悍不畏死在此刻淋漓尽致的得以体现，一批幸运者扑到了的身上，伸口器狠狠的刺了下去。

如果此刻罗凌有看，他就会惊讶的发现，哀难子爵的体表，有一层两寸的厚的能量盾，这盾其实是由不断生灭的无数细小电弧构成的，锯螅竟然连这样的能量都可以吸食，并且没有发生象吸食罗凌时那样的自爆事故。

哀难子爵怎么会允许如此卑微的生命沾染自己的身体？哪怕还隔着一层闪电护盾，锯螅的行为仍是让它怒不可遏。这怒火化作球形闪电扩散波，一波又一波向外扩张，体积的增加不断的拉伸着闪电波，十米外时，就变成了一张电网，且孔洞不断变大。由于闪电波的释放频率达到了恐怖的每一秒一次，因此前边电网的漏洞基本上都被后续的电网弥补了，连续十波球形闪电，简直就像纯净水的过滤体系，细密而无疏漏。这下，锯螅在劫难逃，范围内的锯螅全部死亡，炸裂的尸体塞满了偌大的水域，到处都是碎屑残渣，让人看着有呕吐的冲动。

哀难子爵用它那闪烁着电芒的眼睛仔细的注视着这片水域，半晌之后，无声的展露了一个残酷的笑容，双臂猛挥，炽白的雷柱自他双臂间形成，激射在水底的淤泥上，那效果就像是用盐酸泼洒大理石地面，烟浪翻卷，嗤嗤有声。更致命的是，这雷柱不间断的释放着能量，那淤泥层就像是被乙炔焊枪不断烘烤的陶土，雷柱所过之处，淤泥都成了结晶体。

嘭！沉闷的声响中，一具蟹甲魔的尸体爆炸了，其身体中注入的大量锯螅卵燃尽内的那一点点能量，释放出火星般的光芒，在水中散开、消逝。

嘭！又一具蟹甲魔的尸体在雷柱灼热的电流烘烤中炸开！第三具、第四具……哀难子爵脸上渐渐绽放出快乐的笑容，斩草除根、消灭幼仔，这对它来说是比单纯的杀戮更过瘾的事。

战力值比沙鲁强将近一倍，罗凌一点都不怀疑，即使是他本体前来，哀难子爵也绝对是第一流的大敌。尤其是操控雷电，这是一项极其稀有的能力，不在任何狱印的范围之内，没有有效的克制力量。如果可以选择自身所掌握的力量形式，罗凌会选择雷电，当这种力量在掌握在对手手中，则绝对是一种灾难。

罗凌就在淤泥下面，他不但不能运用水渊之力去抵抗哀难子爵的攻击，反而得消弱到一个即使雷柱扫过，也不会引发异像的程度，说白了就是为了保住命，他得做出一定的牺牲。

“藏在淤泥中的小家伙，我知道你在！不出来是吗？那我就将你变成叫花鸡！”哀难子爵的精神意识流就如同电讯讯号般在水域中传播着，同时，他一双手也确实没闲着。强大的雷电能量以一种挥霍的手法加注于淤泥中，整个水域都变的浑浊不堪，更多的锯螅死于非命。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偌大的水域底部都被烧成了琉璃板，哀难子爵终于觉得意兴阑珊了，没有求饶、没有哀嚎、没有挣扎、没有抗争，等于没有观众，自演自戏，水流隐隐，哀难子爵离开了，水域恢复了宁静，尸骸、尘泥，该沉淀的都开始沉淀。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时间慢慢的过去。剩余的锯螅们开始聚拢，它们要离开这个地方，换个新家。

就在这个时候，哀难子爵鬼魅一般出现了。其实它一直没有离开，它在等待罗凌的出现，它觉得罗凌就在附近。

如今等待落空，那些锯螅成了出气筒，层层叠叠的电网罩笼过去，再度杀死了大量的锯螅，这片水域的此种变异生物，几乎被它赶尽杀绝。

哀难子爵气哼哼的游走了。水域再度恢复了宁静。

时间继续流逝，一个小时，十个小时……

哀难子爵第三次出现，立在水中，它承认自己判断失误了一次，那头猎物确实已经逃了。“哼，这次是有这些讨厌的低贱虫子阻碍视听感知，下回，你就没这么好运了！”哀难子爵忍下了这根‘小刺’，风轻云淡的离开了。之前的暴怒，之前的乱发脾气，都不过是演戏，高级恶魔可以是臭脾气，但绝对不会缺乏智慧，反倒是它们非常希望别人只记住他它们的臭脾气，并认为它们有些傻。

罗凌觉得自己当了一会爙茄子。那是一道北方才菜，茄子切开口，塞进肉馅，裹了面糊炸，然后进笼屉里蒸。先炸后蒸，外焦里嫩加高温蒸烤，就是这种感觉。即使有甲胄保护，烧伤面积仍超过了90%，如果是普通人，这样的伤势是致命的。罗凌终是挺了过来，水系能量本就有一定的愈合效力，罗凌也不走，就地治伤。

两天后，十几只蟹甲魔光临了这里，它们是哀难子爵派来的。结果水域底部自然是平平整整，没有任何异常。

罗凌知道，哀难子爵怕是要郁闷一阵子了。像哀难子爵这样等就阶的存在，第一重要的不是胜负输赢，而是信心。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直觉。而这次哀难子爵会以为自己判断失误、直觉错误，这就像在自信的水晶上添了一点瑕疵，以此来谈什么深远的影响还有些不够格，但制造不快，并留下深刻的印象却是必然的。从心态方面讲，罗凌在这次赚到了0.5%的失常率。当失常率增加到一定值，面对罗凌，哀难子爵便等于自踩弱智光环，罗凌不晓得自己有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但在这一亩三分地混，跟这个魔将打擂台，怕是少不了的。

第五天，罗凌提着一个泥壳回到了紫薇苑，泥壳中分为三档，有三种锯螅，第一种是原有品种，第二种是自蟹甲魔身体中孵化的，第是三种是受了哀难子爵的雷电之力却没有死而成功孵化的。

罗凌认为他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禁忌宝藏，这宝藏就藏在这些锯螅中，宝藏的名字叫基因解锁，或者叫超级融合细胞，因为自蟹甲魔身体中孵出的那只锯螅竟有了蟹甲魔的一些特征，而第三只更是学会了放电。

本土魔物、新混沌时代、法则疏漏……这些词在罗凌的思想中渐渐勾画出一幅清晰的画面：在希腊神话时代，海中有巨大的海妖、海兽、洞窟中、莽林中也有各种怪物，它们可不可以理解成变异生物？为什么那么多的变异生物？那么现在这个末世，可不可以看做另一个神话时代呢？

“有些人要封神，有些人要统治地狱，有些生物要成为怪物。哪怕它们是前两者的踏脚石，可必然会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罗凌不知道那些被他命名为锯螅的生物是如何形成的，但他决定和这些生物在未来发生一些主雇关系，或者，从它们身上榨取有些东西。

和发现并研究锯螅比较起来，高媛被赎回，以及刘义和他的兄弟成为毒藤女的跟班，在罗凌看来则根本算不了什么了。哪怕将高媛带走的正是那晚有一面之缘，罗凌曾答应过他有空找他喝茶的司徒方。

“你竟然自立门户，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司徒方还是等回了罗凌。田壮壮、刘辉、他的几个队员也在。

“地下太拥挤了，况且这是我们公司的特长。”罗凌很明显的有些大言不惭，柳雄、卢峰他们几个的嚎叫声这里都能听的清楚，他们正在非自愿的接受毒藤女的改造，成功了就可以在地表世界裸奔而不用担心魔能的伤害，不成功……

“公司？什么公司？”司徒方问的一本正经。虽然眼前的事实显示，罗凌是在满嘴跑火车，但司徒方却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出任何轻视，这出于他的习惯，同时也有受直觉影响的因素在里边。他觉得罗凌很快会让这一地区的人另眼相看，他还觉得两次遇到，就是命运送给他的机会。

“猎头公司。恶魔之头。这是我们的主要业务取向。”

司徒方又道：“挂牌了吗？”

“快了，就叫‘上一当’猎头股份有限公司。”罗凌的恶趣味一旦发作，简直让人抓狂，他自己也清楚，却偏偏总是这么干。

“开业大酬宾有没有？能不能给弄张打折卡？”司徒方仍是一本正经。

“哈哈哈……”罗凌爽朗的笑了。大笑之余，罗凌将这个人的模样第一次印在了心中。

司徒方是个很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人。足足等了三天，只为打个招呼，闲聊几句，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这种识趣表现让罗凌将其归列为可以进一步接触、但需要提防的类型。

接下来的日子，罗凌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寻找锯螅的工作上，这直接导致了罗凌拥有一份最全面、最新的地下水通道图，污水道、电缆管道、净水通道、地铁通道，这四大地下通道经过这一域魔物几年的经营，构成了错综复杂的网络，以之为才巢穴和主活动领域的魔物不下70种，但锯螅却仅有两处，除了被哀难子爵几乎连根拔的这一处，还有窝规模不足这边三分之一。经过探索研究，罗凌最终锁定了生成原因，化工厂原料。

时间进入九月，在莫格古格也加入到研究行列一个月后，终于提炼出一种活性物质——神孽细胞。神孽是神祗在非正常途径所孕育出的后代，它们血脉中的神性使其成为最可怕的一种怪物。以此为名，这物质的恐怖可见一斑。

“主人，您生命中的幸运之一，就是在这些小东西还未形成规模将之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老巫妖莫格古格难得的感叹道：“尽管混沌时代会出现很多匪夷所思的现象及特殊生命，但有些偶然依然是不可复制的。这锯螅便是这样的生物。如果不是我们的出现，这种生物至多再延续十代，就会因为细胞排斥而群体死亡，从而从这个大时代彻底消失。直到这一刻，我仍要提醒您，这种物质不应该存在于任何位面，尤其是这个年轻的主位面。”

罗凌沉默，年轻时，他看过一部名叫《变种DNA》的影片，为了消灭蟑螂，科学家人工研制出一种新的物种‘犹大’。罗凌对其中的一句台词印象特别深刻：为了延续，生命会用尽一切手段突破枷锁。他知道，这些锯螅虽然面临被淘汰的命运，但它们已经体现出了一个克制自我细胞崩溃的办法——魔能制衡。一旦成功，一种具备‘基因融合’能力的生物将诞生。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握有《星际争霸》中的虫族主宰。”罗凌独自坐在黑暗中，整整一夜，都未曾动哪怕一下。第二日，罗凌下令毒藤女以神孽细胞制造第一只目的性极强的特殊是生命——魔核掠夺者。

魔核是恶魔的心脏，这个血泵同时也是最精纯的魔能结晶体。以此为目标，这个特殊生命的创造目的，基本就达成了。

9月18日，阿普顿I型诞生，它的大脑中被植入了最先进的定位芯片，然后罗凌将它放生的到城西东部。

来西安有差不多三个月了，上一当猎头公司已经渐渐被活跃的狩魔者所熟知。他们所最为人称道的不是猎头，而是酒店业务。有北区避难所之称。很多往返于城市东西边缘基站的狩魔者或冒险商贩都会选择在紫薇苑住一夜，比在外边露宿安全多了。最起码成功擒杀20多头狂爪魔，这需要百人队才能做到的事，上一当公司靠一位植系大师和变异藤蔓就做到了。相当于百名战士守护的最低保障，这样的守护力量足以使人放心。

当然，也有不少自称老鸟的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上一当’太过明目张胆，恶魔们迟早会以一次突袭，让紫薇苑彻底消失。

这两个月来，在罗凌的授命下，东邪和西毒两人专在城市中寻找恶魔士兵下手，两人的游击战术成绩不俗，二十多个小群落共计1047头散落在城市中的恶魔士兵成了枪下亡魂。

另一方面，由罗凌本体操控的的‘倒金字塔’基地工程也进入了尾声阶段，正在安置动物、植物。除此之外，还涉及到的就是一些具体的规划。哪里是可开放的，哪里是闲人免进的，哪里饲养猛兽，哪里将建设成植物园……大约再有一星期的时间，第一个五行循环就能完成，到时，倒金字塔的大气结构将类似于14世纪的地球，基本无污染，完全适合人类居住。

然而，好日子到此便算是到头了，9月20日，是个让无数人类幸存者哀号的日子，天空变成了鲜血的红色，无数陨星拖着滚滚的黑烟之尾坠落地面，那是恶魔军团的投放舱，新一轮的征服战争，不期而至。

第十章 开战、陷阱

“这该死的位面，该死的气候紊乱！”燃烧魔尤卡粗声诅咒着。它的外貌如同一个由岩浆构成的260公分的壮汉，橘红色的熔岩就是它的皮肤及外衣，也是它引以为傲的‘美’之所在，该死的雨点造成了太多的蒸腾水汽，使得其他恶魔无法欣赏到它的‘美体’，这让尤卡十分懊恼。

嘶！咕噜噜！哗啦！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闪过，尤卡的头颅自颈部被齐根切断，燃烧的头颅滚落于地，很快变成了灰白色的岩体，而那错愕的表情，却为之永远凝固。至于它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滩并在散尽火元素能量后，成为了岩砾。

在尤卡身边的其他几个燃烧魔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然后它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想明白了。尤卡只是第一个倒霉鬼，然后是第二个……第十二个，一打燃烧魔就这样被突然而至的凌厉攻击斩下了头颅。517Ζ它们本来也不至于如此不禁揍，主要是因为没有防备，另外，凶手的力量是与它们相克的寒冰之力。而且能量纯度和操控手段远在它们之上。

“敌袭！”一个就在附近站着的羚角魔这时狂声喊。有人提醒，这是加入恶魔军团的好处之一。若是平时，其他恶魔们更愿意看着你如何被突至的攻击干掉而在一旁幸灾乐祸或大笑取乐。

凶手不是别人，正是罗凌。就在那羚角魔示警，大多数恶魔选择在第一时间警戒身周动静的身后，罗凌已经在全力逃逸，嗵！它跳进了一口已经打开井盖的净水通道。

高级恶魔修格尼差点把鼻子气歪，竟然有人在恶魔集结地之一，当着一千五百多名恶魔的面，干掉十二个恶魔士兵，然后逃之夭夭。这简直是在狠狠的抽第六军团的耳光，更让它丢面子的是，死的正是它的下属。

“杀！”修格尼的嚎叫仿佛是在呼唤毁灭的魔咒。

嗷！恶魔士兵们呼号着向净水通道入口冲去，然而，这战吼般的咆哮很快就变成“退！”“散开！”这样的惊叫，最后是嘶声惨嚎。

威力提升了50%的一级‘冰封之球’早就蓄势待发，等到最先冲至的恶魔看到时，便爆发开来，无数带着寒冰魔能的锋利冰锥飞旋散射，360度无差别攻击，一下造成了近百头恶魔士兵的伤亡。

“混蛋！混蛋！”修格尼怒不可遏，对身旁的侍卫长炼魔首领道：“带精锐，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格杀！”

“是！”炼魔首领一招手，二十多个侍卫跟随着头炼魔首领横冲直撞，向水道入口冲了过去。敏锐，凶悍，这些炼魔属于高级恶魔，远非普通的恶魔士兵可比，无论是岩浆还是冰洋，它们都可以任意遨游。

炼魔们下水不久，修格尼背后十几米外的另一水道井盖砰声嘣起，罗凌以极限速度，带起一溜幻影，冲向修格尼。

自水道蹿出到接近修格尼，一共只有一秒的时间，罗凌的这个举动完美的达成了突然袭击的目的，在它的手中，是一把冰剑，这冰剑是由十二只冰刃骨梭连接而成，离着修格尼还有四五米时，冰剑的每个连接点突然挣开，仿佛是弹簧刀一般，向前迸射而出，本就三米多长的长剑，一下成了长鞭，等到修格尼反应过来时，长鞭的尖端已经触及了它的身体。

“喝！”修格尼一声暴喝，体表瞬间变成了金黄的颜色，岩魔障壁，恶魔版的超级铁布衫，修格尼拥有的是砂岩地狱的狱印，它对自己的防御能力极为自信。

刺啦！刺耳的如同金铁摩擦的声响中，长鞭的尖端如同灵蛇般贴着修格尼的皮肤拐向一边，然后如蛇盘缠，半秒时间，便缠了三箍。

“哈！”修格尼身上释放出万道金光，那一刻，它如同金甲巨神般威风强横。

嘣！嘣！嘣！长鞭断裂，再度化作数把冰刃骨梭向四面崩飞，劲疾的如同爆炸后的弹片一般。几个向罗凌扑来的恶魔被这骨梭洞穿了身体。

与此同时，罗凌已经近身，真正的攻击其实是带着螺旋拧力的爪击。璀璨如冰晶一般的冰爪，其实是手指上密结了数层激活后的水元素。采用高振动周波刀的原理，罗凌的这只爪绝对是他这身体所能施展的最犀利攻击，一爪下去，便是超级合金也得掏个洞，修格尼刚完成崩开长鞭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罗凌的右爪狠狠的插入它的右胸，然后一把掏来皮带肉带骨，一把掏出了它的心核。

“啊！”修格尼惊天动地大声叫，结果只叫了半声便戛然而止。因为一把冰刃骨梭在罗凌的意念控制下，已经间不容发的切下了他的头颅。

暴退！罗凌甚至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做，身体猛然向相反的方向倒滑而去，速度竟比来时还要快几分。轰！轰！在罗凌入水道之前，还是有几枚爆炎球命中了他，为了抵挡这攻击，罗凌主动炸掉了水衣，又炸掉了冰霜护甲，提着修格尼的脑袋和心核功成身退。

从暴起到退走，一共只用了五秒钟的时间，绝对的电光火石。很多离的稍远些的恶魔甚至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地上留下一道明亮如镜的冰痕，那是罗凌快退的原因，溜冰！空中，几枚冰刃骨梭如同精灵一般疾速游曳，化作几抹冰蓝色的光纷纷冲入水道，追随它们的主人去了。

千军万马中，主将级别的指挥官被敌人掏心割头，这回，不用什么命令，一众恶魔们也知道该如何作了，几乎所有擅长水下作战的恶魔都加入了追杀的行列。结果却是在追杀的过程中，又被罗凌先后干掉了百多恶魔，铩羽而归。

“砰！”痛苦伯爵尤德罗直接将报信的高级恶魔拍成了肉饼。

一旁伺立的哀难子爵道：“阁下，这个抵抗者可能就是我所派人搜索追杀的家伙。”

尤德罗眼中闪烁着血红的凶光，目视哀难子爵，静待下文。

哀难子爵将两个多月前罗凌袭击韩家湾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根据最新得到的线报，这是个变异人类，魔剑士，很可能是城北某狩猎者中转站的领导者。”

尤德罗傲气的昂着下巴，有力的挥了挥手。哀难子爵明白了，尤德罗要它看着办，尽快将这只讨厌的虫子碾死。

尽管先期抵达的只是恶军团的第一梯队，哀难子爵仍是感觉到了手中战力的强盛。如果说一颗子弹就可以杀掉罗凌，哀难子爵这次为其准备了5000发子弹，而且是用金属风暴发射，它要爽快的将这根小小梗刺拔除、碾碎、灰烬不留。

第三厄运空降联队，超过四千名彪悍的猎杀魔位列旗下。这是一个新鲜的战斗单位，运用的也是新鲜的空降突袭战术，尽管这套玩意儿是恶魔们在地球西元历1943年从这个位面的人类手中掏腾来的，至今已经过去近70个年头，但它仍算是一个新鲜玩意儿，新鲜到绝大多数恶魔指挥官根本不清楚还有这样一个战斗团体。

“将你们的厄运带给对手。”哀难子爵对联队指挥官恶魔男爵玛辛塔这样说。

玛辛塔也是一头猎杀魔，不过它自出生后就一直生活在第六混乱地狱，那里是号称比炼狱还要疯狂的世界，就像玛辛塔，它的源力属性就非常奇特，是昏黄之光，从稀有程度讲，这是比哀难子爵的雷电之力更特别的源力属性。而且，玛辛塔也是被很多人看好能够在百年之内晋级为子爵的领主级恶魔之一。

厄运空降联队称作的空中单位名为虚空鳐魔，它的外形像是一块长条形的面起子，虚囔囔的，长度超过五百米，宽度超过200米，二十五层楼房那么高，四足短粗而圆，如同茶几的底墩一般。虚空鳐魔的腹部中心有一道明显的凹陷，凹陷的最顶端都宽达十米，岩浆般的亮橘红色光芒充斥于其中，这便是虚空鳐魔能够将天空当作海洋般随意遨游的依仗——地狱魔痕。

虚空鳐魔的头和尾很好分辨，它的尾部像扎了一束章鱼的触须，这些触须的作用如同船舵，不过但凡看过《黑客帝国》的人类，见到虚空鳐魔的飞行方式后，恐怕都会将其须尾与机械追猎者的那些铁触须联系到一块儿，它们平常就是那般摆动的。

四头虚空鳐魔，便将厄运空降联队全部载入体内，这一域，天空都在恶魔的统治之下，不需要任何空魔护送，虚空鳐魔升空出发，引入厚厚的云层中，直奔目的地。

五分钟之后，抵达紫薇苑上空。

肤质漆黑如黑曜石，胸、臂、腿上闪烁着特殊魔纹的猎杀魔、混同着冰冷的雨水从相当于40层摩天大厦的高度降下，不需要绳索，象一枚枚飞坠的石弹，它们的空降，本身就是一种攻击、一种冲击。

猎杀魔有着典型的恶魔式反关节及偶蹄，它们的踩踏威力让人联想到小型钢铁厂的汽锤，从四十楼一跃而下，重量、惯性、再加上发力，它们可以轻易的踏碎20CM厚度的青岩石板。

然而，它们的脚下没有石板，有的只是薄薄的、不比包装用的纸箱结实多少的植毯，以及下边的烂泥塘。

“恭喜，你们是首先发现这个秘密的……”罗凌就在不远的地方，身体完全浸在水中。这里的水是混合了吸魔灌木的果肉粉末，冰冷的水使得罗凌哪怕在运动时，体温也不会比墙壁更高，而这种粉末，它们吸取了大量的魔能，使得整片水域中增添了无数非自然形成的魔能凝结物，这些凝结物不但使得术法施展所需的精神力和启动魔力成倍增加，还有混淆视听的效果，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凌从感知的角度讲，是隐形的。

这里早已布置妥当，罗凌已经伺机等待了5个多小时，他原本准备等待五天的。显然他成功的调动了恶魔的积极性，或者说，恶魔们象以往一样没什么耐性。

紫薇苑占地面积很广，但还不至于将四千猎杀魔扔进来，连个人影都找不到那么空旷。事实上，四千猎杀魔完全可以保证同时对这里的每一幢别墅进行搜查及破坏，且每队不少于50名队员。

但当这里变成准备了两个多月的专用战场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嗷！短促的惨嚎声，被大量猎杀魔空降时践踏泥水所发出的声音所掩盖，但当这样的声音发出不止一声、且频率极高时，玛辛塔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它第一时间便意识到，第三空降联队的这次突袭失败了，他们掉进了对手布置好的陷阱中。

“魔光识别，集结！”玛辛塔很及时的下达了命令。授命烙印的启动使得恶魔士兵们可以轻易的通过‘魔感’从指挥官那里丝毫无误的获得指令，作为联队的最高指挥官，玛辛塔的指令优先程度是最高一级的。

与此同时，一种类同于术法‘黑暗迷雾’的烟雾开始在这一片区域弥散。猎杀魔身上的魔纹亮起比平时明亮的多的光芒，这有助于它们识别彼此，然而，该死的烟雾却能够成功的阻挡光线，两米之外，已是不能视物。猎杀魔有着远超于其他恶魔士兵的感知，但这里几乎被搞成了禁魔区，至于于它们的感知范围也大大缩小，只有十多米，这样的视距，别说各队、各小队配合作战，连识别彼此、完成集结都是个问题。

“是粉尘！”玛辛塔在虚空中捞了一把，发现烟雾其实是大量的植物粉尘，细弱尘埃，它们之所以能够在雨中漂浮，是因为它们同样能够吸收魔能，虚空中的魔能因为这些粉尘的出现而低到了一个非常稀薄的程度，虽然猎杀魔是恶魔中除了名的狩猎型种族，有着非比寻常的忍耐力，但这样的低魔环境无疑是不利于它们施展自身所长的，也幸亏来的是猎杀魔，如果是术法类型的恶魔，这样的情况简直就是任人宰割。

“原地待命！保持镇定！向一切接近的目标攻击。迷雾不会持续很久。”玛辛塔再度下达新指令。

不愧是恶魔中的精锐部队，玛辛塔的新命令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让95%以上的猎杀魔得以执行。没有混乱，哪怕是对手出招，实施个个击破，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因为它们是猎杀魔，恶魔中的狩猎者。

暗中的罗凌也不得不佩服这支恶魔部队的强悍，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有如此纪律性的恶魔部队。

但是，同样是猎人、狙击手出身，罗凌在丛林战、陷阱战方面从不会服输，他精心策划布置的这个战场，绝非只有浑水摸鱼这一招。

啊！哦！惨叫声突然大起，与之相应和的是密集的水爆声，就仿佛有战机扔下了集束炸弹，又仿佛有火炮自远方对这里进行轰击，还仿佛是踩响了无数水雷，总之，一切突然大乱。

“镇定，保持镇定，这是敌人的迷惑手段！”玛辛塔再度发出指令，而这时，它的身边已经汇聚了500多名猎杀魔，作为一名有望向子爵阶位冲刺的男爵，玛辛塔的实力非同小可，更何况它是来自混乱地狱的猎杀魔。它收拢属下的速度绝对称的上快捷，因为从空降到现在，时间才过去不到5分钟。

确实是迷惑手段，而且罗凌也没指望这手段发挥它的主要作用，尤其是在碰到一帮冷酷的、以狩猎为职业的猎杀魔的情形下。惨叫是拟声，如非亲见，很难想象它其实是由植物发出的。这并非外来植物，而是地球的本土植物。至于爆炸，那是真的爆炸，毒藤女从罗凌那里得到了孢子炸弹的技法，在有充足的准备时间的前提下，由她安置的孢子炸弹威力绝对不会比罗凌的差多少，但这回并不需要大威力，而是需要巨大的响动，因此，准备的孢子炸弹数量惊人的多。

1.5米的冰冷雨水、2米的烂泥，难以视物、耳边尽是水爆声响和惨叫声……毫无疑问，这样的环境真个是糟糕透了。猎杀魔们有着不错的水性，哪怕在水下待二十分钟，也不存在呼吸的问题。但它们毕竟不是水下生物，所以在某些水蛇般的藤蔓的水下突袭中，它们的抵抗显得很是无力。

在暗中，罗凌微微的笑着，这两个多月的准备，从这一刻开始，终于显露了它的作用，罗凌曾拥有兴奋毒、放血毒，毒藤女则拥有麻醉毒，这种毒素可以阻断神经讯号，最关键的是，毒藤女出了含有这种毒素的变异植物，水蛇刺藤。

就像过去在南方水田中干活的农民很难不受水蛭的骚扰，在这烂泥塘里，有超过两万根水蛇刺藤潜伏，它们由四千个衍体、四十个分体、一个主体总控，整个紫薇苑就是个由植物构成的巨大陷坑，水、泥，都不过是这陷坑的伪装。

每个恶魔指挥官脑海中都有一张图谱，这图谱是由由其分管的恶魔士兵的生命印记组成的，拥有最大那张的自然是玛辛塔，于是它发现，在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超过三百名的士兵生命印记失去了光彩。它意味着这些士兵的思维停止了运转，而在此种情形下，这代表着战死。

“该死的，这里至少潜伏着一千名有所准备的精锐敌人。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屠戮我的士兵。情报简直错的离谱！”玛辛塔虽然又急又气，但它清楚现在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冷静。

“全力警戒，注意水下。如果能看到或感觉到房屋、高地，就在这类地方集合，主队会前去与你们汇合。”玛辛塔下达了这个命令后，将手中汇聚的千多人分成两队，分别向两个区域行进，去联络更多的官兵，而它，则带着它的百名近卫，走区域中线，同样是收拢官兵，这样三队齐头并进，效力有了，战斗力也没有问题。只要对方的主力被任何一支纠缠住，玛辛塔就有办法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不过它认为对方不会这么做，它收拢部队始终是顺利的、没有受到任何武力骚扰。这说明对方选择了避开主力，吃掉零散的战力，这种情况，双方就是跟时间赛跑。

普通的恶魔士兵是没有办法直接向最高指挥官通过精神虹桥报告信息的，但指挥官级的恶魔就可以，哪怕它是最基层的指挥官。“房屋、有问题……啊！”两分钟后，玛辛塔收到了这样类似于遗言的报告。

“该死！该死！”士兵在以每分钟以百计的速度消失着，偏偏看不到一个敌人，这种有力使不上的情况让玛辛塔几乎疯狂。最可恶的是还是这些遮挡视线的粉尘，吸收了空气中的魔能后，它们仿佛是别胶水黏在虚空中一般，任是玛辛塔鼓荡大风，都吹之不散。

就在这时，分出去的两队人马也发回了不利的报告：“水下有东西突袭，将士兵强行拖走……”

“所有单位呈全防御状态，冲出去！认准方向，以最快速度，向前冲！冲出这个泥潭。”玛辛塔终于意识到在这里停留的越久，损失将会越大，它终于下达了这个不及代价的命令。

猎杀魔们认准方向，全力向前冲，哪怕地形不利，但毕竟没有多大，即使身在别墅区的中心，全速冲的话也顶多就是一分多钟的路程。由于玛辛塔下达了全防御的命令，这便等于让所有士兵只守不攻，误伤也就减到了最小，而且彼此一旦相遇，往往迅速汇流成一股，这大大减轻了落单被袭的可能性。

另一方，毒藤女针对这种情况也采取了新的策略，不再零散作战，而是针对对方小队，进行群体攻击，往往一个小区域内就调动了周围所有能够动用的刺藤，猛然群攻，以优势力量保证胜利，只要被超过三只以上的刺藤刺中，那头猎杀魔便会毒发失去抵抗能力。

灭！灭！灭……在玛辛塔的脑海中，士兵仍然在迅速消逝着，终于，这个过程猛的一缓，然后变成了零星消失。它知道，绝大多数士兵已经脱出了陷阱区域。

收拢，清点，玛辛塔很无奈的发现，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超过一千七百多名官兵失去了影踪。最可恨的是幸存下来的官兵，没有一个能好好说清敌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零零总总的信息汇聚的结果就是：整个地区仿佛都是活的，水下、淤泥中，潜伏了无数的敌人。

轰隆隆！整个紫薇苑都在爆炸，水中吸食了魔能的植物粉末和空中吸食了魔能的粉尘就仿佛是磁铁的正反两极，它们最终在水面相遇，然后炸裂，虽然威力并不强劲，奈何数量实在太重，因此声势惊人，七彩的魔光充斥着这片区域，瑰丽异常，连附近的天空都被映亮。

本来的中央开花成了被包饺子，损失了将近半数官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发现，玛辛塔怎能甘心就这样离去？它下令剩余官兵组成40多个分队，将紫薇苑团团包围，密切注意敌人突围，然后召来了总数超过1500的岩魔和水魔。

这两种恶魔都是术法型恶魔，前者在玛辛塔的命令下翻卷岩土，将紫薇苑围成了死地，后者控水，仿佛同时放入几百抬大型抽水泵一般，被围死的紫薇苑内，积水迅速的被抽空。

前前后后半小时，紫薇苑已经成了一个淤泥塘。

没有敌人，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只在最后，在清理了淤泥后，才发现紫薇苑的下面，有十六条被掩盖的粗大水道入口。毫无疑问，对手就是通过它们，得以逃之夭夭。

哀难子爵收到了玛辛塔失败的消息，脸色很不好看。相比于损失近2000猎杀魔，它更在意的是对方的真实战力到底如何，又有着怎样的底牌。这些擅长卑劣偷袭的水耗子在这片地域简直是如鱼得水，将偌大的一个城市的所有水道全部破坏或堵死是不现实的，但军队中善于水下作战的士兵并不算多，它们还肩负着攻打人类幸存者水下基地的重任，不能轻易动用。

正在哀难子爵苦思冥想之际，它收到尤德罗的讯号，追寻那名深渊之子的猎杀小组之一到了这里，毕竟都是有背景有实力的强者，尤德罗要它去见一见。

哀难子爵心中一动，脸上慢慢绽放了笑容，“大炮打蚊子，自然是不着力的。同行是冤家，猎人，还得猎人去对付！”

第十一章 协议、游击

以战养战，在很多时候，这是个奢侈的词汇。太难做到，但对罗凌和他的手下来说，绝对是老本行，且轻车熟路。跟恶魔的初交手，一千七百多头猎杀魔就是最大的收获。

就在紫薇苑北门外向西直线距离千米挂零、西安交通大学经发学校的斜对面，成行成栋的大型仓库区，便是罗凌的另一个简易基地。捕获的猎杀魔曾在这里做过短暂的停留，然后都像货物般运进了亡灵圣殿。

如今这里则是由植物组成的杂货铺，整个原先的紫薇苑植物体系都通过水道搬来了这里，玛辛塔怎么也不会想到，害它失去了近两千名精锐士兵的元凶，就是如今对在这里，乱糟糟的等待梳理的巨型植物体系。

“有没有办法给这些家伙减肥？”罗凌指了指占地百多平的主体和一个个大瓮般的分体，问毒藤女。

毒藤女摇摇头。

“有没有办法延长它们的控制距离？”

毒藤女再次摇了摇头，道：“超过1500米，执行命令便有了延迟。”

延迟，跟恶魔作战，哪怕是0.5秒的延迟，都有可能失败或错失良机。超距离控制这个设想随即被罗凌否决了。他道：“将整个体系搬迁到西安城市运动公园，并进行1级地形调整。现在就开始做吧。”

西安城市运动公园，距离紫薇苑南门直线距离不足五百米，四面环水，南北有桥连接，中心岛面积千平出头，地方不大，却也是个稍加改造就能成为狩猎场的好地方。

“好的。”毒藤女是个不错的执行者，向来是只管照做，不问缘由。

安排完新的猎杀场，又询问了一些新型变异植物和毒素的研发情况，罗凌离开房间。时间已经不早了了，他下午还有笔交易要完成。“哦，对了。”临出门时，罗凌回头对毒藤女道：“那些小可爱们可以准备一下，很快它们就能出去透气了。”

东邪和西毒随行，三人赶往约好的交易地——长安中路。

直线距离超过十公里，实际上面对超级被各种原因严重破坏的路况和游曳的魔物，这十公里的行进绝对不比在亚马逊密林深处前行二十公里轻松。结果运气不错，没有刻意的追猎，居然捕到了一窝变种屠戮兽。要知道这种肉盾型的魔兽是召唤师的最爱，几乎是人手一只，普通的都很走俏，更别说稀有品种了。

“到了，仙履奇缘美发会所。我想交易人中一定有某人的代号是‘至尊宝’或‘紫霞仙子’。”

东邪和西毒不吱声，相比于没有幽默感这种可能，罗凌更相信这两个家伙是那种已经麻木不仁到绝对厌世的货色。他俩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死亡，彻底的那种。“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目的就是死亡，生命存在的目的果然是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可能。”

会所里虽然有男又有女，但没有哪个的代号跟仙履奇缘有关，很随机的一个交易点，罗凌甚至怀疑，连出现的这些所谓的代表，也是非常随机的。

“简先生，感谢您为人类幸存者做出的卓越贡献，作为联盟的代表，我……”

罗凌伸手阻止了这名斯文男的叙述，“先生，外交式的词令请略去吧。我的资料相比贵联盟已经掌握。我关心的其实只是交易，如果不介意，我想先完成它。”虽然表达了自己的玩世不恭，但同时措辞还是相当客气的，这样做是为了有别于是为了区别于他自己的本性。

为彼此牵线搭桥的司徒方就在一旁，他圆场道：“杨先生，如今的地表的危险程度已经是红级……”

罗凌拿出了修格尼的头颅和心核，以及一个银灰色的密封盒子。盒子里是一根记忆棒，内中有罗凌亲自侦测拍摄到的恶魔军队集结的情况，另外还有恶魔军队的第三空降联队相关信息。、

“我们已经收到线报，您和您的属下重创了恶魔军队的精锐部队之一，番号为‘厄运’的第三空降联队。作为回报，我们带来了倍数于当初交易额的物资。”此次交易联盟方的最高负责人，杨先生，一脸得意的扶了扶眼镜。他确实有得意的本钱，恶魔第三空降联队受重创，这事仅是十几个小时前发生的，而且这样的消息恶魔不可能大肆宣扬，联盟能够及时搞到，说明他们在恶魔军队内部确实有着得力的线人。

罗凌满意的点点头，恭维了一句：“和贵方做生意确实令人感到舒服。”

罗凌这次交易的物品是以电子通讯设备和生物实验设备为主的器械，使用五个百立方空间的空间环，对接，转移，查点，交接过程顺利而简洁，很快便完成了。罗凌是有更大的空间环的，但那样的实在太过显眼了，很容易因之暴露身份。

“有没有新的悬赏任务？”交易之后，罗凌顺嘴问。

“延缓恶魔军队进攻幸存者基地的时间。我们会通过内线核实，只要确认，每拖延一日，1千万钯金。”

听杨姓男子如此说，罗凌就知道，这个任务是‘广而告之’型的团队任务，接受此任务的绝不止一家。

这时，就听杨姓男子又道：“不过，我想简先生最近应该会很忙。据我们所知，有一个五名成员的小组已经来到西安，它们是高端猎杀者组合，是为一个实力为子爵级别的特殊存在而游猎至此的。它们已经同恶魔领主尤德罗达成协议，除掉您。这条信息我们免费送给您，希望您能健康长寿。”

联盟确实希望罗凌能够健康长寿，因为他们现在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对抗即将开始的恶战。联盟其实是由百多个基地组成的临时抵抗组织。大难来临，西安这一地区的一百七十多万幸存者分成了三个阵营，第一个，也是最大的，自然是长安帮。第二个就是联盟，有些象联合国的缩小版。第三个虽然人员最少，却颇有些短小精悍的味道，轩辕后裔、炎黄血脉、再加上代表公司联合的天幕公司西安分部，可谓兵精器利。

“我们也并非傻蛋，我们原本就对长安帮有一定的怀疑，自从获知海麦有问题，并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证实了其真实性后，我们针对长安帮做了大量秘密调查，结果发现，他们的高层受控于恶魔的可能性高达85%，令人遗憾的是，很偶然的，我们掌握了一些资料和证据，这些信息表明，以华夏正统延续为名号的轩辕和炎黄，都同恶魔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协议，而为其牵线搭桥的就是公司联合。至少，西安这一域的这三个组织就是如此靠不住。我们很清楚，恶魔大军一旦发动进攻，100%会拿象我们这样的基地开刀，为了生存，我们宁肯选择从民众嘴里抠出一顿、甚至两顿饭，用来收揽任何能够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的组织或个人。”

这是司徒方对罗凌私下说过的一番话。罗凌知道司徒方所言的可信度极高，尤其是最后一段，民众确实非常不容易，他们在大灾难中幸存下来，却又要面对地狱般的生活，如果说这就是《未来战士》一再当作噱头使用的‘审判日’，那么这审判真的是很残酷，相比于各种生存物资匮乏的痛苦，它更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礼，苦苦挣扎、看不到希望。罗凌不晓得最后还有多少人能够称之为‘人’。他只是希望能为地球的人类保存一份希望的火种。

“方舟就要建好了，你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成大事需要铁石心肠，但罗凌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足够宽慰自己的理由。

罗凌一行回到新家时已经是夜幕低垂，电信大厦，西安无数高楼大厦中的一栋。罗凌中意他的唯一原因是这大厦在修建过程中，污水道体系作的可圈可点，几乎与欧美发达城市相若，而且在炸出条十几米长的大通道后，便与地铁水道完美的连在了一起。

“将水蛇刺藤体系封存，还有你自己也一样，七号地区。有一些远道来的客人需要我们拿出足够的热情来招待。”

新的指令，毒藤女带着她的家当和变异植物体系开始集体大转移，七号地区是植物园，庞大的变异植物体系可以借那里的未成体系的普通变异植物作为掩藏，良好的生存，就像普通的植物需要光和作用一样，变异植物体系也需要养分才能存活，而且每天的消耗是惊人的，长期的窝在仓库中、水道里，这样是不行的，哪怕有植物罐储藏魔能也支持不了太久。

如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被毒藤女命名为‘蛇仆’的变异植物体系可以化作一条长度超过千米的大水蛇，连同储魔植罐、主体、分体、衍体，全部被包裹在刺藤编就的网壳中，通过地下水道进行转移，这条蛇就像竹节蛇玩具，某些环节是可以摘开的，同时，彼此之间存在着一些关键连接，比如传递信息的神经植物纤维藤和传递能量的魔能供给藤，这两条管道不能摘开太长时间，除非毒藤女亲自过去操控，否则它就成了一截死蛇。

“毒藤女想要安置妥当，最少也得30个小时以后，但我预计那个猎杀组不会给我们那么长的时间。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夜晚，魔物活跃的时间段。近期魔物们收敛了平日的嚣张做派，而变得谨慎小心。尤其是未央区以北及北郊一直到正阳镇的广大区域，空寂的如同鬼城。

除了东邪和西毒，罗凌的身边又多了两位，南帝、北丐，同样是恶魂附体，只不过一个是熊人，一个是吸血鬼。

从职业上划分，东邪和西毒都是狙魔手，而南帝则是甲士，拥有砂岩地狱狱印，属于肉盾，另一个拥有狂岚狱印，属于聚能师，也就是术者。狂岚狱印来自魔姬，砂岩狱印更是新鲜出炉，来自恶魔指挥官修格尼，那个被挖出心核并切下头颅的家伙。采取破坏式挖掘，恶魂吞噬了修格尼的魔魂，从而拥有了主要记忆烙印，于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属于我的狩魔小队。”看了看身旁同他一齐风驰电掣般前进的四人，罗凌感觉良好。

吕小寨立交桥，两个多月前在这里杀死的鱼魔以万计，这回，倒霉的仍将是它们。五个人，每人都带着百立方的空间环，内中有冰冻封印，解除之后，倾泻出的是无数新一代锯螅，它们的基因融合能力比原来强了一倍都多，而且新陈代谢速度提高了6倍，从出生到毙命，7日的生命周期，最原始也是最强烈的繁衍和生存基因使得这些锯螅更加的残忍、不畏死亡。如今释放两万尾，相信用不了太久，就能给恶魔们带来一些惊喜。

“宋丹丹说，竓社会主义羊毛不应该逮一只羊身上下手。恶魔们恐怕也是如此想的，我偏偏反其道而行，就竓韩家湾这只羊！”这虽然是罗凌此次行动的理念，但具体执行起来，还是有些小小变化的，比如这回他不是从水底潜入，也不是直接硬闯，而是向恶魔第三空降联队学习，从天上来。

下午交易的器械中，有背负式魔能飞行器，象是背了一个小型的航天飞机，有导流罩，有可收缩翼以及尾翼，一飞冲天，安静无声，也没有明显的焰尾及热能释放。这是由神州公司研制的单兵作战产品，价格不菲，罗凌定了十套。

西安这一域的天空是由恶魔们主宰的，这里的空魔从未遇过强悍的对手，这让它们变得有些骄奢自大，最主要的，它们讨厌雨云。而罗凌五人就贴在云层之下飞行。狂风、大雨，还有一头撞上闪电的危险，不过不用受空魔的骚扰。

更何况千多米的距离对于飞行实在不算什么长路，很快便抵达了。

从天空向下望，正阳镇那边就像在举办超大型篝火晚会，望不到边际的一堆堆魔火，让人想起了天上的繁星。相比于恶魔军队驻扎的主营，韩家湾这边明显要冷清一些，但比之数天前，恶魔的数量却多了五到六倍，粗略估计，有三五万的样子。

“干活！”

罗凌一声令下，五人分散开来，各自寻找目标，同时心中莫属倒计时：30、29……倒数结束，五颗加了料的震撼弹被扔下。震撼弹可以产生高强度的震荡波，最拿手的就是破坏建筑构造，使房屋倒塌崩溃。韩家湾的居民楼相当集中，用这种炸弹，绝对合适。

轰隆隆！空爆之后，众多楼房大面积倒塌，趁着混乱，五人在某点降落，身上披着伪装服，大声喊：“敌袭！敌袭！”顺手解决那些被倒塌的建筑压的晕头转向，刚从废墟中钻出来的恶魔士兵。

杀恶魔其实并不是重点，恶魔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非大规模的正面作战不足以达成影像恶魔军队攻击计划。罗凌的做法只是为了标榜自己的存在。他觉得，恶魔们已经十分恨他了，那么，不妨再激烈一点。这样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达到吸引眼球的目的。因此，五人在总计杀了百多名好下手的目标后，选择了迅速撤离。

然而，对头踩着点来了，逃逸时被看到，追逐随即展开。

王铎，如同妖刀般的存在，神秘、邪异、隐身、毒刃、负能，速度见长，强大却不是魔裔……

罗凌不喜欢这个家伙，但这次追来的就是他。除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火焰的操纵者，移动时就是一道熊熊燃烧的火柱，很酷。

“下水！”罗凌无人一个猛子扑进水中，然后全力潜游。

这里是未央区第一医院北的地铁行政中心站，原本的向下廊道、月台、全部泡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漆黑，无光，水尘、偶尔上升的一串串泡沫……这里不是游泳池，水质混浊，而且水里有魔物。

罗凌象火车头一般，不但游在最前边，而且带动其他人前进，寒冰狱印使他在水中的优势更为显著。

鱼头是罗凌，南帝就是鱼前半身，北丐是后半身，东邪和西毒则是鱼尾，北丐的双手抓着他俩的脚脖子，两人完全是被拖着走的，空闲的双手，用来瞄准开枪，很有挑战性的射击方式。

“讨厌的水耗子！”王铎的心情非常不愉快，因为他的隐形能力在水下没有意义，东邪和西毒都是非常特别的念感射手，其最大特点就是‘准’，照准、锁定，两人的射击命中率无限接近百分百，哪怕是在这冰冷的水中，哪怕隔着七十多米的距离，眼睛根本看不到对方，两人还是有办法枪枪命中。正是两人不间断的射击，使得王铎分心，留下力量去应对念感子弹的威能，能全力追击，这才使得这追逃的剧目上演了十分钟，仍是胶着状态。

而王铎的助手，火罗刹，她在不时的接收王铎的讯号，由地面上追踪，水下对她是在是太不利了。

“无法摆脱！”东邪和西毒再一次报告了状况。

王铎很执着，罗凌想及对这个人的了解，很快便有给出了缘由，这是个高傲自负的家伙，他绝对不会忍受辛苦了打半天，所挨的子弹以百计，结果却‘一条鱼’都抓不到。

“如果参与了幻境冒险的那个王铎活下来，或许能够成长为一名难缠的对手吧！这个嘛……”

象很多动物捕猎时所做的那样，在对待单个目标时，罗凌讲究一击必杀。一旦发动，就是雷霆攻势，以最大努力，将目标置于死地或完全掌控。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底牌不被人所知。尽可能的探知对方的情报，尽可能的保守自己的信息，这本就是在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的基本要素，这次，也不会例外。

第十二章 时间、主线

王铎对敌人并非一无所知。三级高位魔剑士，三级高位火系聚能师、三级中位狙魔手，三级高位召唤师，现在再加新出现的三级甲士和另外一个三级聚能师。在王铎看来，这是个一流级别的人类幸存者战斗小队。

紫薇苑事件，他们五名追猎者也曾讨论过，一致认为，陷阱和道具是对方的主要得手凭依，玛辛塔千名精锐的猜测纯属胡扯，那样规模的部队不可能做到真正来去如风，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场他们五人去亲自勘探过，毫无线索。对方的人绝对不会太多，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灵活机动，只有这样才能做到那么完美的撤退。

在追击罗凌五人的过程中，王铎也考虑过引入陷阱这个问题，最终，他选择了相信自己，哪怕对方能摆出三十名三级职业者的阵容，当然这个可能性王铎觉得不大，天幕公司就是以培养生化悍将而闻名的，即使如此，它在西安的分部，一共也凑不出三十名三级职业者，三阶职业者绝对不是大白菜，如果对方真有那么多强兵悍将，绝不至于混的象现在这么惨。

可就算对方真有那么多三级职业者，且布下陷阱，王铎也不怕，尽管他是人工造就的魔裔，但同样拥有一些独属的特技，扭曲穿行，便是其中之一，只要没有领域者哪怕置身千军万马，他也能够随时离开。传闻这次临时委托的杀戮目标拥有假领域。王铎是不怕的，假的毕竟假的，不足以完全掌控领域内空间及能量。

追逐的游戏继续上演着，三十七分钟后，罗凌从地铁隧道，进入更深一层的多功能管道，供暖管、煤气管、通信地缆。

就在王铎思索着这样的追逐还要多久时，突然感知到，目标再度向下。

王铎就是一愣，心忖：“这是去哪里？”只是半秒之后，王铎就继续跟上了，对方只有一个水系职业者，一拖五，体力是有限的，王铎不相信自己会追不到，更不相信对方能够全身而退，而自己会被困住。

甬道、石壁、雕刻壁画……这里其实并不难辨认，墓穴，王公级别的。如果是其他人，行到这一步很可能会仔细斟酌，因为罗凌所引的路是墓穴的正路，甬道中有道非常重要的机关，断垄石。重量以吨计算的一块顽石，用以封门，如今却是被吊起的状态，也就是说，如果这断垄石落下，里边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死穴。王铎作为克隆体，却是不具备这类的常识，或者说一个现代人的想象力，轻而易举的就把这道机关忽略了。

与此同时，在地面的火罗刹已经迎接被召唤来的第一位援力——神秘人。这位曾和王铎一起参与了广安通讯车伏击的人物，仍是那身宽大的银色斗篷包裹着全身，连火罗刹到现在都分辨不出对方是男是女。以火罗刹的想法，这位领队一定很擅长千变万化，前一刻是邻家老婆子，后一秒就兴许是倜傥小郎君。

作为这追猎组的两名核心人物之一，与王铎不同，神秘人是因为隐隐感觉到这个魔剑士简嵩跟罗凌有某种联系而留下来的。接到火罗刹‘发现目标’的讯息时，他正在向西德尼及他的组员询问有关罗凌的细节。虽然非常时期，出入基地的手续很繁琐，且路程不断，他还是第一个赶到了。

神秘人说的第一句话是个问题，声音是金属机械的：“位置？”

火罗刹指了指脚下，“信号自这里中断。”

神秘人下达了一个指令：“挖！”

听起来很蠢笨的一个办法，火罗刹却二话不说，开始干活。虽然组队时间并不算长，但火罗刹对神秘人却是极为敬服的，哪怕经常炫耀武力的是王铎，她仍旧觉得不论头脑还是实力，神秘人都是小组中的第一人。就拿神秘人下达的这个命令来说，火罗刹最大的感受就是主导，不为任何人左右，就算是面对敌人，也不会轻易的按对方的思路出牌，神秘人就是用这种‘follow　me’的方式于无声之间确立地位及表现风格的。

火焰，由橙转艳、然后变青、变白，再然后向周遭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火柱，火柱内及周遭，地面的积水全部化作了蒸腾的气，即使是夜中，离着老远都能看到这白色的气柱。

火柱旋转，如同钻头，而火罗刹此刻已经被火焰托到了柱的顶端，就像是这炎柱螺旋钻的掌控者，在她的操纵下，地面很快受热而岩浆化，又在火柱的能量挤压下向周遭扩散，遇到积水凝固，形成一个标准的环状边缘，积水被这环阻挡，地面融化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这时的王铎正在经受生死的考验。这是王铎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横的打法，赌命的打法，从进入这个不足百平的空间开始，从对方不在逃跑开始，五个对手突然变成了被逼上绝路的狼，每个毛孔都在释放着凶残和疯狂，为了换取一点先手优势，宁肯生生吃一刀之威，为了给他造成一道伤势，失去臂膀也在所不惜……不怕死不算什么，可怕的是完完全全的将身体当作了工具，利刃加身竟然连起一个鸡皮疙瘩的多余反应都没有！

无痛感的傀儡死尸王铎不是没见过，可那种东西当士兵还凑合，却绝对难登殿堂，感知健全却能够疯狂如斯，王铎很怀疑这几个家伙是不是某宗教的狂信徒。

“哈……哈！”王铎喘着粗气，他刚劈完那个有着岩土力量的大块头第三十七刀，正在运刀磕搪灵动而疾速的一抹抹蓝光，这是最具威胁的攻击，他精力的60%都被这些蓝光拖住，战斗才开始三分钟，他已经感觉到有些气力不济了。他现在很想畅快的呼吸一次地表的空气，受管道和生成所限，头盔提供的氧气已不足以满足他的需要，他现在需要的是鲸吞。

嗤！火柱猛的一降，无论是火罗刹还是神秘人都知道，第一条通道已经打穿。

轰隆隆！炎柱的火由实化虚，仿佛一条火龙般窜空而起，地下的水几乎是紧跟着火龙的尾巴上涌，直到与地面积水持平。蒸腾白气尚盛，神秘人已经一跃而入。紧跟着是火罗刹，尽管厌恶水，但到了此刻，这却并不能够构成避战的理由。

地下30米，地铁隧道，漆黑冰冷。

神秘人挥手，三颗紫色的光球飞出，在水中构筑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点。神秘人挥手，又是三颗光球，构成令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点，两个三角形一个做顶面，一个做地面，构成三角柱体，光晕闪耀，三角柱体内的水全部被排除，自成空间。

“空间的力量！据说那个深渊之子得到了空间宝盒……”火罗刹在惊异神秘人的强大同时，很快便联想到了神秘人誓杀罗凌而后快的原因。

“继续。”神秘人说完退到一边的积水中，象根吸饱了水分的沉木，安静的悬在水中。

三角柱形空间已经被神秘人对正到入口正下方，火罗刹继续操控炎柱打洞。这时，离王铎进入地下墓穴过去了8分钟。

每一个强者之所以成为强者，都不仅仅因为能力，还因为他们有着一些优秀的品质，王铎并非是个轻易放弃、轻易言败的人；同时，他的坚韧和沉着以及智慧放在哪里都是一流的；另外，他也不缺乏作战经验，他的头脑中有着大量经验总结，便如同《合金装备》中Big　Boss的克隆体，无论是体质、意识，王铎都是第一流的，如果硬要挑刺的话，或许‘理论需要与实践磨合才能真正掌握’这算是惟一的美中不足。

直到此刻，王铎都确定，这次战斗战到如此程度，不是他自己的问题，而是在于对手。全部是不顾身体负荷的超等阶发挥；没有看到，但王铎确信这五个家伙全部服用了某种可怕的药物，这种药物让他们突破三阶，成为四阶职业者，这不仅意味着药效强，还意味着这五人都是那种有着惊人发展潜力的存在，就算是天幕公司，一时之间恐怕也无法奢侈到让五个这样的职业者以消耗生命源质为代价疯狂作战。

是的，消耗生命最本质的东西，任何强力的药物都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王铎甚至能够预测到这五个人撑不了太久，而一旦他们从巅峰期迅速滑落衰竭期，将会面临两个选择，悉数被自己击败，再次用药，结果是不管自己是否被打败，他们都将付出轻则濒死，重则死亡的代价。

然而，令王铎感到不甘、懊恼、气愤和无奈的是，他无法挺到见证那一刻。

此时此刻，罗凌的潜台词是：“小子，哥就是赌你没玩过魔兽3C，不知道那句：‘我赚不上钱没关系，只要你比我还穷就可以’的战术思想。”

而王铎的潜台词是：“支援，CTM的支援，随便来一个，我将手握胜利！”

然而，当一分钟又一分钟过去，当罗凌无人的‘勃起时间’一次又一次超过了王铎的预料的两分钟，王铎终于意识到，他中计了。对方看似舍命的打法其实是有所保留的，为的就是制造一种貌似极有希望的绝望。

“走！”王铎当机立断，硬挨两记冰刃骨梭的切割，王铎试图施展他的特技‘扭曲穿行’。

“水渊绝域！”罗凌施展这个技法时，眼中闪烁着刀锋般的光芒，蓝色的光芒迸射，只是一瞬间，地厅成了一个深蓝的世界，这种蓝色是距海平面98000英尺的天空的颜色，只是此刻，它代表的不仅是高度，还是深度。

“领域！”王铎一直沉稳的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战斗的双方都知道，这一刻意味着死战的号角吹响，双方，有一方必须死！

超过半小时的聚力，死战十分钟的隐忍，赌上五人一身的伤痕，注射兴奋毒……一切的一切，都为这一刻，或者说，这一瞬！王铎乍见领域时，意志出现松动的一瞬！

南帝扑了上去、北丐扑了上去、东邪和西毒也扑了上去，镇守中央，不言自显的中神通，罗凌也扑了上去。五个强者，五个世人眼中的疯子，这一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通！”火罗刹言简意赅的汇报同时，望向神秘人，至于神秘人旁边不久前赶到的另外两人，则从始至终瞭都不瞭一眼。

一对双胞胎兄弟，魔裔，不过他们的血脉并非那种有名有姓的大恶魔或恶魔贵族，而只是一个较为普通的强者。是的，强者，否则不可能在诸位面留下众多的血脉，尤其是遥远到地球这种未开辟位面。

虽然还有着人类的外貌，但这两兄弟的骨骼结构和一些器官已经永久性的改变了，这不仅意味着两人看起来让人觉得别扭，而且还代表着他们魔化后，不会象罗凌的本体那样改变那么明显，而且，战力的提升也不会太多。

洪骄、洪傲，两兄弟的名字，两个家伙看起来半傻不奸，实则是一种伪装，就像他们的肥蠢体形一样，惟一不伪装的就是嗜好，直到这刻，两人仍然在大啃大嚼，那是属于一名15岁少女的腿。

又是神秘人一马当先，从火罗刹打出的洞穴进入冰水满塞的多功能管道。这时，距离王铎失去讯号十二分四十秒。

“火辣妹子，我们兄弟虽时都有时间陪你玩儿！”洪骄用唇语对火罗刹如此说。

漾动的水中，火焰的光芒也似乎变得柔和，火光将火罗刹本就凹凸有致的线条映衬的更加动人。也难怪色魔兄弟中的洪骄口花花。

“去死！”火罗刹同样用唇语回了一句。她和双魔一样，都是不需要头盔、甚至不需要以普通形式呼吸空气的存在。

洪骄、洪傲双双咧嘴一笑，露出牙缝中带着肉沫的森白牙齿，杏核般的小眼睛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淫亵光芒。

墓穴的塌陷入口并不难找，但甬道中已经落下的断垄石再一次挡住了去路。

这次没用火罗刹动手，洪傲用嘴刁住吃剩的小腿，象只皮筏般飘到断垄石旁，猛的一掌。自他的手掌位置，亮黄色的光芒如同波纹般圈圈扩散，嘭！断垄石猛然炸裂，化作了细小的石屑，在水中四散而落。

十五秒后，四人来到了那间罗凌五人和王铎战斗过的地厅。

被稀释到微不可察的血，紊乱的魔能波动，异常浑浊的、温度最少升了5°的水，几近损毁殆尽的石壁，被战技的余威切割出的一道道狰狞痕迹，只剩下这些。

神秘人开始仔细检查地厅中石壁上留下的战斗痕迹，火罗刹则搜索墓穴的其他地方，洪家兄弟仍笑嘻嘻的在那里撕吃着他们的美食，只不过那小眼睛中，锋利的光芒频频闪烁……

“王铎战死！对方五个人，主要对手的假领域可能是蓄力成长型的。他们还很有可能拥有短时间内提升战力的特殊药剂。这是一窝狼，坚韧、聪明、凶悍、冷酷、懂得制造和把握时机，遇到最好第一时间尽全力扑杀，同时，别想着全身而退。”神秘人不动声色的总结之后，未再做停留，便离开了水下墓穴。

火罗刹、洪骄、洪傲紧随其后，三人都没吱声，做了一回沉默的聆听者。王铎的傲慢和阴鸷，没人喜欢，但是火罗刹几人都认可王铎的战力，如今王铎死了，这是小组成立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事。王铎是不是阴沟翻船此刻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手显出的实力，有能力干掉王铎，就有能力干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这无疑给四人敲响了警钟。

“你可以选择跟我一组。”重新回到地面的神秘人这样的对火罗刹说，

火罗刹当然选择跟神秘人一组，象洪骄、洪傲兄弟那样比恶魔更像恶魔的极品，已经不是简单的反人类，而是反灵长，反智慧生命的表现，但凡还有点人性的，都不会选择与他俩有过多的瓜葛。

事实上，洪家兄弟搜索更像是一种玩乐，他俩是是合格的打手，却不是合格的追猎者。火罗刹也不怎么样，她算是一个练功狂人，这种人一般都很宅，拥有大量的想当然的想法和所谓理论，这都是宅的副产品，这样的思想产物很多连实践检验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如今真正的搜索者只剩神秘人，其实一直也只有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一个顶十个那种。

“我们的对手非常狡猾，精通追踪与反追踪。看似莽撞，实则谋定而后动，准备充分，他们正在将这座城市废墟建造成属于他们的狩猎场，如果我们再晚来一个月，追捕工作还要艰难一辈。”神秘人蹲在一幢建筑的顶角，说话并不耽误他的观察。

火罗刹觉得神秘人观察的动作像是……监控仪！视角转动异常平稳的扫视，似乎永远都没有什么主要目标。火罗刹很怀疑这是不是因为神秘人的生活中掩饰真我已经太久，以至于在任何人面前都本能的将掩饰变成一种习惯。

“依照您的推断，目标的这一特点无疑是符合我们主要追猎目标的特质的，优秀的猎人，狙击手，善于丛林战，在弱小时曾躲过‘立方体’的全方位追捕……”

神秘人监控仪般的观察并没有因火罗刹的话而有丝毫的停顿，依然稳且匀速。火罗刹就听他道：“击杀王铎那样的强者，即使是罗凌，也没有可能保留实力，对手五人为了发动致命一击，不是全力，而是超水平发挥，才得以成功，他们中没有哪个的实力与王铎是伯仲之间。”

火罗刹知道，罗凌的实力评估为比王铎还要略高一筹。她还清楚，比变的强大更难做到的、就是自如随意的掌控力量。而达到王铎那样的程度的强者，绝生死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如果那种情况下罗凌都可以有所保留，先不说他宁愿有潜力又忠心的属下冒生命危险、也不愿全力施为是如何的冷酷、任何的不利于笼络人心，就冲那份对力量的掌控，已远在所有追猎者之上。如果是那样，能够完成追猎的人，恐怕最低也得有子爵的实力才行，否则根本就是拖累。

“王铎虽然死了，但对方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当他们躲在某个角落养伤的时候，我们可以在他们的狩猎场中动动手脚……”神秘人说着轻轻一跃，头下脚上，直坠而下，在马上就要触地时，双臂一展，如同海燕般贴着水前蹿而飞，一个侧身斜掠，已经拐过了一条街口，相比而言，火罗刹的火柱飞窜虽然拉风，灵敏、技巧上却差的太多。

那是一个污水井的通道，在水下，有井盖，然而它不是神秘人的关注对象，神秘人关注的是这污水通道一米外一个同样在水下，但掩藏极为巧妙的通道。这是一个典型的‘暗套’，当注意力都被本就极不显眼的污水井通道吸引时，谁会想到真正利用起来的是另一个更为隐秘的水道？甚至离的稍远一点，就很容易搞错这一米间的差别，结果绝对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您是怎么发现的？”火罗刹这一回算是心服口服了，她回头望了望百多米外的建筑，完全是模糊不清的。刚才，两人就在那里，现在是晚上，火罗刹清楚除非神秘人是恶魔子爵往上的实力水准，否则夜视能力不会比自己强太多，而神秘人的实力只是接近恶魔子爵，也就是说他看这边也同样是模糊的，却可以在那边发现这黑暗中、积水下的隐藏通道，这未免也太玄了点。

似乎明白火罗刹心中的疑惑，神秘人道：“追猎不仅仅是将自己变成一头猎犬，还要会想，从对方的角度，假如你是对方，在这区域会怎么布置？假如对方比你还聪明、还有经验，他可能会怎么布置？”

神秘人并没有那隐藏的水道，而是小心翼翼的加了点料。火罗刹对此很理解：将计就计，当一个人所凭信的步枪关键时刻射不出子弹，而对手又知道这一点，情况会如何？

罗凌现在并不清楚对头正在很有针对性的干一些阴险的勾当。他正在治伤，五个人，有三个需要动大手术，生命威胁对恶魂主宰的躯体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大手术最起码意味着最快也得一个月的时间来恢复伤势。罗凌的分身则需要半个月恢复，情况最好的是北丐，不仅因为他是聚能师不用肉搏，还因为他的躯体是异化吸血鬼，恢复能力非常强悍，一个星期就又能生龙活虎了。

拥有熊人躯体的南帝本来比北丐的恢复能力还强悍三分，可他的角色是肉盾，伤最重，一条胳膊一条腿都被斩了下来，身上还有大小不下30道创伤，其中7道是捅到对穿那种性质的，如果是普通一点的人，早挺尸了。

莫格古格不在乎这些，出去五个人，回来人五个，这叫一个都不能少，这就是大胜，胜的地方，当然是将王铎的身体给搞了回来。这还是恶魂的功劳，关键时刻，罗凌为恶魂提供条件，让其入侵王铎的身体，夺舍！此种变态战法，才是罗凌如今最大的倚仗，不管输赢，胜利的都是他。

事实上，恶魂一方输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别说是对上王铎这样灵魂有弱小的克隆小子，就是罗凌本人，在没有获得灵魂属性、没有经历仇恨千年河之前，跟恶魂搏斗也绝对是胜负难测，存在时间以万年计的不灭意志，再经过疯狂的绞杀吞噬而胜出，恶魂从品质讲，绝对是灵魂中的斯巴达克战士。

王铎从某种角度上讲，就是个会移动的宝贝。他的身体拥有太多太多的秘密，记忆相对就逊色多了，没有过去的高级战士，又历经了夺舍这种对记忆很有损伤的精神核爆，有价值的信息恐怕很难让罗凌感觉眼前一亮。

“看在我有给你搞到一个新玩具的面子上，尽快给我准备一个新的躯体吧。我可不想错过地表的大戏。”罗凌象个等待解剖的死尸般直挺挺的躺在骨质的工作台上，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盖。

灵魂审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毒藤女以及自己目前使用的这具躯体……最近对老巫妖的压榨着实有些厉害，搞的莫格古格很长一段时间连专心研究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罗凌这次谈话明显带有商量的口吻。

“No　Problem！”莫格古格拽了句洋文。老巫妖为了看懂这个世界的某些尖端研究资料，不得不与时俱进，结果搞的罗凌忽然间就多了一份感慨。“多长时间了，自己在几个小地方转悠，都忽略了除了故土，还有大片的土地，名叫外国……”

话虽如此说，但罗凌其实心中清楚，从他获得冰晶皇后号那一刻起，舞台其实已经转换，有些事已经一锤定音。西安的战斗，不是主线，哪怕分身和现在的属下都战死也不要紧，主线是‘倒金字塔’，由他的本体亲自主持建造的浩大工程。

再有72个小时，他和他的家人，将成为首批登上这边专属领土的人。半位面、神国，方舟……梦想由这里开始。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主体，其他不过是分体、衍体、触手。

本体不失，便意味着齿轮转动，便意味着不断壮大，意味着一股力量在凝聚、形成，有他这个年轻的深渊之子所统御的力量。

这力量用于同其他恶魔领主或脱颖而出的深渊抗衡也好，为人类留存一线正统血脉也好，海阔天空！任意施为！他，已经冲破枷锁，度过幼生期，现在，他是一颗正在茁壮成长的小树，每一年，都会有着明显的变化。对此，他很期待。

第十三章 屠戮者、投资者

“周宇？Who？天生一副演反派的面孔，我应该认识他吗？”说话的是罗凌本体，地点是亡灵圣殿的某个研究室。罗凌刚同他的三位妻子亲热完，趁着刑娟她们三个休息，偷溜出来跟莫格古格商量分身新身体的事宜。

罗凌是闲不住的人，坐等分身躯体康复不是可不是他的风格。于是莫格古格提了这么个人。

“狙魔手，猎头者，黑吃黑，广安国贸大厦，同莫惜琦一齐被捕获……”

莫格古格如此一提，罗凌想起来了，那还是他第一次前往广安百威分部。999枚整整一套MC熔火核心，交易额2个亿钯金，结果出门被这周宇当成了凯子。远距离狙击，改装的‘后羿III’狙击枪在一千七百米外打出了T日ple　Tap，罗凌自然，就是现在，逻辑拟算和枪感，也绝不会比这周宇优秀多少。可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你真的打算让我将收藏留念用的‘战舰火力’和‘十二宫’重新拿出来改装后使用？”罗凌是真的有些不理解，狙魔手，这个职业对他来说真的是有些遥远，只是在最初完全不了解黑暗之门开启后的末世，才用到的一个伪装角色，现在再用，也未免太大才小用了。

“我以为就算没有现成的特殊躯体可用，最起码也会是头熊人或者吸血鬼。现在看来，这个家伙的所有价值都被你挖尽了。”

莫格古格清咳了一声，承认道：“灵魂已经毁灭，而躯体的价值也确实挖尽。不过老板，您大可不必抱怨，因为他并不是个淘汰品。”

“哦？”

罗凌在莫格古格的指引下来到骨质的工作台前，躯体并不在台面上陈列着，而是在棺柩般的工作台内部，透过玻璃般透明的水晶骨板，可以清晰的看到内中的情形。

“他是那个周宇？”罗凌指着棺柩中如同壮年的斯瓦辛格般健硕的筋肉男问莫格古格。以他的现在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具躯体身高超过190CM，体重105公斤以上，肌肉均匀且发达，相当典型的战斗机器。

“老板，周宇并不是个普通人，尽管血脉非常稀薄，但他确实是名魔裔。”

罗凌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莫格古格开始用‘老板’这个称呼。他觉得这是个发生在莫格古格身上的很好的转变。‘老板’这个词用在这里感觉很亲切。

“吼吼！是我运气好？还是魔裔已经成为烂大街的存在了。真是……惊喜？”

莫格古格很肯定的道：“是的，惊喜。因为他的血脉中拥有的居然是死亡蟑螂的基因，虽然是潜伏，但存在的非常完美，简直是艺术般的存在……”

罗凌在莫格古格继续他的抒情赞美前打断道：“死亡蟑螂？什么东西，你确定它是魔物或恶魔？”

“据称它来自地狱，不过如今地狱已经没有原生的死亡蟑螂了，它们在亡灵界。”

“亡灵界？我一直以为那里没有任何生命。”

“骨堆之下的主宰者，死亡蟑螂在那里或的有滋有味，这是能力的证明。”

“嗯，应该是，具体是什么能力？”

“忍耐力。”

罗凌感觉莫格古格的发言总是在考验他的想象力。“忍耐力，这也是……这确实算一种能力。你是怎么利用的？”

“记忆金属，您有印象么？”

罗凌点点头，“有，第一次见是在广安国贸大厦的交易展示会上，当时的用途是机甲外壳，据说比《终结者II》中T1000的液态金属更胜一筹。怎么了，你搞到了它的配方？”

“是的，老板。这其实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您在幻境前最早抓获的那五个吸血鬼中，有一个握有这些资料。虽然我对金属不太感兴趣，但还是抽空研究了一下这个配方，对其中的设计理念，非常感兴趣。”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我的新躯体需要远离磁铁吧？”

“不，我只是通过一些手段，让肌肉细胞和骨质细胞具备了记忆金属的特点。能够完成着个项目，神孽源质和纳米虫魔法阵起到了关键作用。”

“你将魔法阵畏缩到了纳米级？”罗凌此刻真的是感觉到有些惊喜了。纳米级别的魔法阵，光是听听这个概念都感觉到疯狂。

“是的，大量的知识和技术，无比开阔的视野、巨量的思路和创意，还有运算能力很不错的光脑帮忙，再加上不断扩大的研发团队，取得一些成就很正常，纳米虫魔法阵，是最简单的那种。”

“我现在到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周宇究竟被你改造成了什么东西了？”

“变形金刚！老板。”

“呃……酷！”罗凌耸肩，“前些时候听说你迷上了科幻片，看来，连动画片也一网打尽了。我将是大黄蜂，还是红蜘蛛？”

“您当然是狂派汽车人。猎熊、纳加、羚猫、蝠隼、分别对应锤、刀、爪、刺，不能有更多变化了，融合的基因越多，需要用之平衡的魔能也就需要的越多，且对纯度有高要求，细胞难以承受，会崩溃……”

“等等、等等！”在莫格古格打算讲述原理及设计理念时，罗凌再度打断。“我有些糊涂，你说的四种，是动物？”

“不完全。根据特点我自己起的名。”莫格古格一脸平静的说。

“哦……”罗凌点着头，“也就是说这具躯体其实是地地道道的杂种。”

“您要这样理解，也没有错。”莫格古格仍是很平静，“我已经检查过，神经系统和脑区域都在标准线以上，由您的神魂驾驭没有问题，不用担心污染异化。当然，骨骼、血脉、肌肉群、乃至皮肤做大规模改动，非常痛，但您放心，那只是感觉，死亡蟑螂的基因特性保证了改变后身体各组织细胞并不会出问题。”

莫格古格嘴里的非常痛，等同于不打任何麻醉剂就做手术。切割、挖出、刮削……等等诸如此类的举动所带来的痛苦，差不多就是变身时的感觉了，疼痛的程度已经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了，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忍受的了的。

“我以为外形会真的成为动物。”罗凌看着新身体那对超大的以骨质为主体的利爪和恶魔般的反关节腿。这是羚猫变化。直立，整体呈人形态，这一点并没有改变。

“这个设定是出于您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确立的，如果您想要尝试，解开身体中的几个魔法阵封印就可以做到。”

“真的化身狼人？象野兽一般用四肢奔跑？以后吧。总要有个适应和学习的过程。”伸臂曲腿，罗凌感受着这躯体所蕴藏的巨大力量，又问：“有什么注意事项？”

“进食，老板。这躯体不曾拥有能量细胞。相反，新陈代谢超过正常人三倍，且变身意味着大量细胞增殖，这都需要通过进食来补充。您每天需要消化300斤猪肉当量的食物。”

罗凌翻白眼，“我用不用穿开裆裤？又或者你给我准备了黑洞型的胃袋、以免除排泄？”

“没有黑洞胃袋，不过消化能力就异常强劲，每日的排泄废弃物、量绝对不会比正常成年人更多。”

“吃进石头屙斧子，天生一副好肚子（肚发三声，方言，指动物脏器）。终于理解这句话的真谛了。”

身为深渊之子的灵魂属性和神魂的特殊性保证了夺舍时不像普通情况那样有着15日-45日的虚弱期，分身的神魂就像是《地狱男爵II》中的那位气体人一样，占据躯体后，第一时间便可以成为操纵者。

罗凌将一个研究器械的侧面当穿衣镜，摆了几个姿势，然后自言自语道：“呃……也许我该搞一条‘撑不破’牌短裤，绿巨人穿的那种……”

浩浩荡荡的恶魔大军、如同搬迁的蚁族，看似凌乱实则有序的行进着。顺着绕城高速路向东，恶魔们显然也懂得利用高速路快速推进。

河道村北缘，东边1200米外就是灞河大桥，一条高速路，隔离带，然后是一南一北与高速路并行的一级公路，宽度约200米，然后北边就是北辰村最南边的楼房。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人类幸存者布下了三道防线，壕沟、沙袋堆码的临时地堡，还有废弃车辆和铁丝网纠缠在一起的障碍物。

“狙魔手开火，自由射击！”指挥官的命令在每一个战士耳畔的通讯接收器中响起。

这里是额外的狙击阵地，位于河道村、北辰村西两百米、绕城公路与辛王公路的十字立交桥。以各种姿势置身桥西缘掩体后的狙魔手开始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向千余米外的恶魔射击。

嘭！嘭！狙击枪频率不够快、却如同闷雷般的枪响掩盖了雨声。这回不是丛林狩猎，不需要加装消音器，武器威力也因此更大一些。随着枪响，正在清理道路的恶魔一下子被击杀了数十个。

恶魔们没想到人类幸存者会这么大胆，毕竟这里距离正阳镇直线距离才9公里，绝对算是眼皮子底下。

嗷！随着恶魔指挥官的一声怒嚎，几乎没有受到战友伤亡影响的恶魔士兵齐声呼号着向狙击阵地冲来。它们虽然是负责为主力的开进清理路障的苦力部队，但它们也是恶魔，巨力、敏健、如同甲胄般的角质层，以及锋利的魔铁武器，它们一样都不缺。况且它们有将近五千的数量，与这道防御线的人马比例超过25：1。

在一千多米外步军就开始冲锋，这如果放在冷兵器时代，指挥官可以被砍头了。无他，执锐挂甲，就算能冲过去，也没有力气战斗了，等着挨宰就行。当那是以人类的标准衡量的，不是恶魔。这些生物所生存的环境决定了它们个个都有着接近二阶职业者的体质水准，别说是千米冲锋，就是再加一千米，它们照样可以脸不红、气不喘。

嘭！一个恶魔士兵的脑袋如同蒌西瓜般爆裂开来，身体又前冲了几步才轰然摔倒。

与此同时立交桥上，年轻的狙魔手狠狠的屈肘握拳，“Yes！开张了！”

砰！旁边的老鸟开过一枪后，一边拉动枪栓，褪出弹壳，一边道：“继续！我们的时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年轻的狙魔手有些疑惑，但他还是迅速的再度进入战斗状态，他挺佩服身边的老鸟，一旦子弹上膛，必然开枪，仿佛不需要瞄准似的。而实际上，拉枪栓、退弹壳的时候，老鸟已经物色好了新的目标，并快速的进行心算，哪怕现在的武器比起5年前无论是精准还是威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但在千米的距离、有雨有风、命中快速移动中的目标要害，还是很有些难度的。

轰隆！一辆停在路上的废汽车化成了大火球及无数碎片，将周围十几个恶魔送回了地狱。遥控炸弹，这是必不可少的节目。

轰隆！又是一次爆炸，这回是地雷，不过同样是可遥控的，以便能最大程度的杀伤目标。

“空魔接近！”耳畔响起了警告。

嘶！嘶！几十头空魔从乌云中钻出，有的俯冲，有的在飞行中发动攻击。

“是邪天使和飞龙！”

邪天使有常被幸存者们称作鸟妖，又有空中枪手之称，有些经验的狩魔人并不是很畏惧这种家伙。飞龙却是不同的，它们的外形像是《魔戒》中那些戒灵的骑乘。不过它们速度更快，且灵活如燕子，钢筋铁骨，不怕冲撞，腐蚀吐息的威力也极强，很难对付。

突突突！六门高射机炮开火，这是队伍中的三阶狙魔手——天空射手在操纵他们得意的武器。远远的看，天空中突然多了四条由子弹构成的光线，第一时间便成功锁定四头飞龙，打的这些家伙空中爆体，血肉漫天。

滋……操纵高射机炮的天空射手移动艰难，是空中的邪天使的首要攻击目标，它们投掷的暗能雷球很是精准，但天空射手身旁一般都有二阶圣骑士盾卫，他们的巨盾和光盾延伸可以成功抵挡这样的攻击。

“卧倒！”

“啊！……”还是有倒霉的狙魔手被俯冲的飞龙掠起，飞龙在空中一个侧滚，同时双爪用力，狙魔手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嗡嗡哒哒哒！一名狙魔手二阶火力手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六管火神机枪喷射着怒火，紧咬在飞龙的后面。虽然这武器在这样的距离并不能给飞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子弹带起的动能还是严重影响了飞龙的正常飞行。这飞龙的身子在空中刚刚一缓，嘭！一颗子弹击碎了其半边脑袋，紧随那被撕成两半的狙魔手尸体，这头飞龙也坠落了。

几乎是下一秒，另一头飞龙同样以俯冲之姿扣住了那名火力手的头和左肩，将之提离了地面。

哒哒哒！火力手枪口朝上，扫的飞龙胸部血肉横飞。喀嚓！火力手的头盔被飞龙的利爪完全捏碎，不过这火力手相当机警，被抓住的的瞬间已经启动声控松脱头盔的程序，险险的躲过了裂头之危。肩膀就没那么幸运了，狙魔手的甲胄相对单薄，火力手的左肩被抓的血肉模糊，然后是十几米高度的俯冲坠落。

能成为二阶职业者，各方面素质都是相当优异的，这名火力手高空坠落后瘸了一条腿，却仍意识清醒。咬牙站起，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武器，拿出一种药剂油脂，将暴露在外的身体部分全部涂擦，然后戴上备用头盔，将肩部密封好。哒哒哒！火力手单手提着火神一瘸一拐的挪到那飞龙身前，面无表情的补枪。恶魔的恢复能力非常强悍，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十有八九能够恢复。

又一队空魔加入了战斗。战场情形火爆中透着一种你死我活的冰冷。用武器对话、不留活口、想打败对手，就要比对方更凶悍、更狡猾、更机警、更残酷、更冰冷……

呛！呛呛！合金战刀高速舞动切割时，会发出这类特有的声响。甲士二阶的刀锋战士和剑舞者相互配合，就像是咬合的磨盘，将贴上来的恶魔绞碎。

啊！凄厉的叫声中，一个甲士在飞龙的腐蚀喷吐中全身冒烟腐蚀，很快就成了一滩绿水残渣。而这叫声除了能触动菜鸟、新手的神经外，对于大多数战士没有任何影响，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他们变的更凶狠、攻击也更凌厉了。

“撤退！撤退！”频道里传来指挥官的急声呼叫。

老鸟们二话不说，马上放下手头的一切，全速撤离。

五百米外，第一道阻击阵线两侧楼房上布置的火力点是主要的阻击掩护力量。他们尽可能的攻击那些空魔，使撤退的队伍能够快速脱离。

“恶魔的大队还在三百多米之外，现在撤退……”之前那名对‘时间不多’有些迷惑的年轻狙魔手此刻很自然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然后一念之间，他准备干掉已经瞄准的一个恶魔再撤。

只是这片刻的耽误，情况马上变得不同了，根据各自的获取的命令，撤退是有序的，掩护同样如此，年轻的狙魔兽成了一个脱节的部件，落后队伍五十米，使其失去了7成以上的有力掩护。空魔们不会放过这样的目标，但最致命的不是空魔，而是恶魔军队的侦察兵。

恶魔的侦察兵一般是二十名一伍，每伍四组，这些恶魔战力等若二阶中段以上的幸存者战士，更关键的是它们是经验丰富的野兽。这些尖兵此次选择了迂回，它们从南边的联合村、梁家堡借建筑的掩护绕了过来，速度竟要比正面冲锋的恶魔们更快。

不走寻常路的恶魔侦察兵穿屋跃脊，躲过了幸存者战士布在道上的地雷、线雷，但还是被科技工兵的侦察器发现了。

两伍恶魔侦察兵，一旦被其缠住，200多名幸存者战士都得交代到这儿，所以，根本没办法招呼慢了一拍撤退的几个新手。

第一阵线距离立交桥不足六百米，然而落后的六名新手绝望的发现，这六百米就是生死线，他们百米十秒以内的奔跑速度与恶魔侦察兵的百米五秒比，真的是很有差距。

就在这时，突然有速降舱空投而至，三枚速降舱就像陨石一般砸入地面。巨大的震动使得两个离着较近的新手踉跄倒地。嘭！速降舱门炸开，三名特殊战士气势非凡的踏步而出。

“‘灭火队’！连五百米外阵线上的战士们都高声叫喊，声音中充斥着混合了敬畏和崇拜情绪的兴奋。”

‘灭火队’成员全部是精锐中的精锐，说他们是这一域人类幸存者战士的象征也毫不为过。

“那个‘未来战士’一般的家伙，以前好像没见过！”有人通过视距仪看到了三名灭火队员中，最显眼的那个大块头竟然只穿着一条短裤，就那样赤身裸体的从速降舱中走了出来。

“绿巨人还是泰山？又或者T800，这个家伙看上去感觉真的是有些特别。”

“看他走动时的肌肉线条，泰坦！”

“快看！他在变身……”

罗凌确实是在变身，获得新躯体的他正好赶上了这样一场盛会，通过‘上一当’公司的特殊证件，罗凌成功的获得了认可，并受雇成为灭火队临时队员，他的薪金是底金加杀戮奖金。所以，杀的越多，收入越丰厚。

砰！砰！砰！恶魔尖兵中有拿着魔铳的，很理所当然的向罗凌这个防御最单薄的人物开枪了。然而，魔能弹击在罗凌的皮肤上会马上扩散，能量消失无踪，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靠！这家伙变身的的是什么？恶魔！？”

羚猫，羚羊和猫，这两者的结合在灵敏迅捷方面出色的让人难以想象，而变身后的那对大爪子也很是挑战了一下人们的想象力，看起来就觉得锋利，像是节肢动物的肢体般表面看不到一丁点肌腱，明明是骨头，却如同大师级的人设计出的杀戮利器，每一个爪指都想是组合镰刀般，可以清晰的看到刀刃般的下缘，其整体形状，又仿佛是树枝般，给人以天然生成的感觉，很多地方都是通透可看到对面的。飞龙的利爪跟这双爪比起来，就仿佛是Q版的卡通产物。

天空是邪天使和飞龙以及飞舞的暗雷球，耳畔是枪声、子弹飞窜的声音、恶魔的吼声和哗哗的雨声，前面是张牙舞爪扑来的恶魔尖兵，罗凌踩着积水，大踏步的向前走着，慢慢张开双臂，杀戮时刻、魔性释放，很好……

一头坚甲利刃魔冲了上来，锋利的骨爪强有力的挥搂，空中留下数道匹练般的幻影弧光，坚甲利刃魔仿佛是以时速150公里的速度撞上了切割刀的一辆黄油制成的汽车，化作切片纷飞散落。

另一个晚半拍冲上来的剑臂魔则被罗凌带起幻影好后侧移横扫的一抓，拦腰扫成了数节。

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罗凌根本不顾他的两名队友，也不看不远处看傻了眼的年轻狙魔手，继续大张着利爪阔步走向恶魔群。

一头飞龙抓住罗凌与恶魔尖兵接触前的最后机会，俯冲而下，鹰扑之擒！罗凌避让的挥爪迎上，蓝血飞溅，飞龙不但双爪不保，还被开膛破肚，哀嘶着冲向一边，在积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蓝色的水线。

纵跃！第一次享受反关节带来的优异弹跳力，罗凌向头大鸟般扑击而下，一爪将一头恶魔尖兵竖着刨成了切片。

头等大敌！恶魔们嚎叫着扑过来，身上闪烁着魔光，攻击也全部带着各色的魔法魔能，聚魔击！简单但威力巨大，最适合电光火石的快战，无数人类幸存者战士就是在恶魔的这种攻击中饮恨而亡的。

面对密集而强力的聚魔击！罗凌根本不闪避，他的所有带出幻影的动作全部是为了配合攻击而进行的，他的每一次挥爪，都给人以超级有力的感觉，没有哪个恶魔尖兵能够挡住这样的攻击，全部斩断撕裂，蓝色的鲜血混着碎肉、断骨、肢体飙飞，这是斗犬般的狂战，比斗双方都血肉飞溅，不同的是，一方是伤痕累累，一方是不断死去。

另外两个灭火队员背靠着背站在一边，手里拎着合金战斧，都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是一次速降舱营救断后，结果变成了某人的个人秀。恶魔也是有火气的，毫无疑问它们被罗凌的嚣张和嗜血激怒了，全部围杀罗凌一人就是最好的证明。然而，短短五分钟不到，恶魔们就死伤了一半，那可都是接近三阶职业者的恶魔尖兵，不是猪……

“你们从哪里请来这个家伙的？”第一阵线的战场指挥官放下望远镜，问旁边的联盟顾问。

“呃……你知道，凑一凑，总能找到些压箱底的战力。”这名顾问绝对的谎话张嘴就来。

就算有记忆金属特性的骨质外壳，罗凌仍不免浑身挂伤，而更多的是恶魔的蓝色血液和碎肉，被打出了狂气的恶魔尖兵全部死在了这里，一地的残肢断体。罗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热身，结束了！”

不远处的两名灭火队员差点一头栽倒，两人此刻都是一个心思，回去另起个称号（三阶以上职业都是根据自己的特点或意愿起名），见识了罗凌今天这样的战斗，两人都觉得狂战士这个名称真的不适合他们。

“他在干什么？哦！天，在吃那些恶魔的肢体，食尸鬼！”

罗凌饿了，消耗和损伤越大，饥饿感就越强，这意味着他需要大量的进食来补充消耗，罗凌发现这躯体的嘴叉可以咧开，嘴巴可以象蛇那样大张，牙齿可以变成刀锋，而且是双排……

此刻，罗凌身边已经没人了，尽管是在为己方作战，幸存者战士们还是感觉有些不寒而栗，尤其是罗凌的外形仍在发生着进一步的变化，这是基因中自我调节机制再受到刺激后引发的变化。骨质皮肤的密度和特质进一步改善，新的皮肤像是蛤蟆的表皮，结成大大小小的硬包，功能似乎类同于古代甲胄的甲钉，蜥蜴尾也生成，似乎是为了更好的配合反关节足保持平衡。

五千恶魔搬运工的前锋部队已经离罗凌不足百米，罗凌却还在那里大吃大嚼。

“不用唤他回来么？”战场指挥官侧头问。

“我想这只是一个开始。”顾问说着叫过随从，再次确认有五个以上的摄影器全程拍摄罗凌的战斗过程。

新一轮的杀戮，罗凌象一颗投入水中的电石，初时只是个小涟漪，很快便制造了大量的气泡，而且没完没了。没有哪个恶魔士兵能够在他面前走过一合，不顾己伤的疯狂战法为他赢得了最大的杀伤输出值，这一刻罗凌就是一台杀戮机器。

正在增强的雨势也无法冲刷掉这一片方圆百米的血腥气息，恶魔士兵的残肢断体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双方就在这尸体上进行着死斗。没有哪个注意到，罗凌的眼中已经失去了冷静和理智的光芒而只剩疯狂，而这疯狂正在被战斗刺激的进一步变成高纯度的嗜血……

眼睛中变成一片血红，血红中有燃烧起炽白色的火焰，放纵之下，埋藏在神魂深处的魔性终于被全面点燃。

嗷！罗凌仰天长嚎！同时，灰色的死气波动如同轰然扩散，仿佛引爆了百公斤的高能爆药，冲击波、蘑菇云一样都不少。

嚎声不绝，似是痛苦，又似是极度欢愉，罗凌的皮肤疾速痉挛蠕动着，仿佛内中有无数虫子在发疯，同时，膨胀、收缩在身体的不同部位发生着。

“不好！全部撤离！”顾问变了脸色，扔下一句话，当先跑路。

“撤退！撤退！退到第三阵线！”战场指挥官也是当机立断。第三阵线离罗凌所在位置超过一千米，指挥官觉得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天空中乌云飞走，黑的如同锅底，以爆炸为核心狂风大作，很快变形成一个连天接地的龙卷，紫色的闪电从龙卷中一道道劈下，罗凌得到了如此能量似乎仍不满足，大张了嘴，鲸吞一般，周围的魔能都在以恐怖的速度向之聚拢，离的近一点的恶魔士兵几秒之内便成了干尸。

“发生了什么事？”哀难子爵看着远处龙卷窜天、雷电狂闪，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恶魔男爵玛辛塔打了声招呼，带着它的近卫前去查探。

“战力值持续飙升，1700、1800、1900、突破四级！2100、2200……突破五级！哦天！3700、3800、3900、深级！还在飙升，我们将见证一位恶魔伯爵的诞生！建议全线撤离灞河桥东最少五百米！”此次拦截行动中最高级别的四阶科技工兵‘机械感应者’大声的报告着。

“撤退！撤退！”人类幸存者部队继续向东狂奔，灞河大桥西面三道防御线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全部丢了。不过没人感到有什么不妥。恶魔伯爵级别的存在是号称可以正面应战万吨级核弹爆炸的怪物，面对这样的存在，逃的越远越好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死亡是世间唯一的永恒。所有的位面、所有的生命，终将归于沉寂。死神宣告：败灭！”空间中仿佛增加了十万个扩音器，优雅却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如天雷般在整个空间回荡，如同深渊语一样古老的语言，不过整个位面聆听过的屈指可数，懂意思的就更少了。

正阳镇，恶魔伯爵尤德罗象之窜天火箭般冲天而起，带起一道彗尾般的光芒向着灞河这边飞来。但，它还是晚了，随着最后宣告的完毕，半径千米内的所有活物如同被淋下超强腐蚀溶液般，肉体象蜡般溃烂融化，一次性，五千恶魔搬运工和恶魔前锋的三千名全部死亡。

“起来，奴仆们，宣扬我的存在，是你们惟一的使命！”天雷般轰鸣的声音再度响起。所有死去者的尸骨全部原地复活，仰天嚎叫，却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眼洞中燃起的毒绿光芒在雨中清晰而森然，从高空看，一片斑驳莹绿，蔚为壮观。

除了正在生刺的骷髅，还有几乎与骷髅数量相等的游魂，这些由黑烟般的能量构成的家伙象鱼般穿梭在虚空中，发出痛苦的尖锐哀嚎，两三公里外都能听到。

“到底怎么了，这是？”战场指挥官刚喘匀了气，便无比郁闷的问顾问。

顾问清了清嗓子，道：“神祗级别的生命都是很善于策划、也很有耐心的，某个诸位面的乡巴佬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携带了某些神祗流放出的特殊物质，然后机缘之下就成功激发了。然后就相当于定位系统的坐标获得，然后某高级存在就来了，宣布一下，他也登陆了，蛋糕有他一份。”

战场指挥官大张着嘴，想了一会儿，道：“不是很明白。”

“简单些说，就是第三方势力借尸还魂，介入了。死神？亡灵之主？反正不是好鸟。”

“哦！那个兴奋过度引来死神的2B战士呢？”

“怎么？你还想要雇用他？”

“不是，我只是想万一他还活着，这死神一击干掉的魔物该怎么算！死了最好，那样给‘上一当’公司一笔安家费就糊弄过去了！”

顾问白了这位同时是某基地最高长官的战场指挥官一眼，“在这点小钱上抖机灵？拜托先想想‘上一当’公司都出了些什么货色再决定。”

战场指挥官耸肩。然后大声喊：“撤退！全部撤退！”

幸存者战士们无比郁闷，三连撤，而且这次没有目的地，也就是说直接回巢了。

这回，倒是顾问有些不解了。

“这么大动静，恶魔方的镇守老妖怪一定出巢了，我可不想被其迁怒。”说着，战场指挥官一搂顾问肩膀，“走吧！我看是一时打不起来了。回去去我那儿喝两盅？”

“……”

与此同时尤德罗正暴跳如雷，如果CTM这句脏话是恶魔通用语，它此刻一定个说上一百遍！尤德罗自己被人阴了。这个诸位面的2B乡巴佬恐怕还没有常识和能力跑到其他外面拉援军，那么，今天发生的这出‘神降’，只能是己方阵营某些人一手策划的。兄弟打架请外人帮忙，内部战争变成了国际纠纷，尤德罗如何能够不火？

“伯爵阁下，请允许我带部下……”玛辛塔看尤德罗眼神锋利的想杀人，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没敢说。

最大的败笔就是位面坐标已经被这第三方拿到，这就好比迷雾的海洋中有了一盏可以看到的灯，只要愿意，对方随时都能投放军力。灭了这些低级刺骨骷髅和游魂有什么用？

“我要亲自去向公爵大人报告。”尤德罗表态，然后将这里的事宜交给了哀难子爵打理。几千亡灵士兵不算什么，但它代表的是一个强大的势力。就像是原地球的某大国大使馆，哪怕是三间土坷垃房，要动动也得考虑清楚才成。谁让恶魔一方还不够资格宣布这位面的主权来着。

这时的罗凌主体正在接受莫格古格的检讨。

“就像地球过去一部名为《超能英雄》的美剧中那个印度博士说的那样，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他的原型应该是蟑螂。在我所熟悉的那个亡灵世界，死亡蟑螂显然深受最高统治者的宠爱，否则不可能成为那里惟一的生命。忽略了这一点，就等于忽视了某些危险的可能。另外我不得不说，如果您向神祗一样选择司职领域的话，灵魂和死亡是以绝对优势排在第一位的。亡灵圣殿属于您，亡灵圣典属于您，灵魂圣殿的位置您知晓，这不光是巧合，也可以看做是法则的指引以及本性所属的体现。”

“就是说如果顺其自然，我成为亡灵之主和死神的可能性最大？”

“是的，老板，掌控灵魂和生命。看看您的属下，巫妖、恶魂、正在向高端迈进的死尸衍体大军。这足以说明问题。然后魔性放纵，引来亡灵世界的神祗级存在的关注，一点都不奇怪。”

“唔……原来是这样。”罗凌沉思。

“老板，那我就不打扰您思考了。”

“嗯……唉？不对呀，你丢给我的那个躯体有问题，导致这种大条事件，怎么最后反倒好像我的错了呢？”当罗凌质问时，老巫妖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抹轻飘飘的背影……

事实上，罗凌的分身并没有什么严重损伤，最起码神魂是这样的。只不过当魔性爆发，暴虐的冲动如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以后，他的本心当了几分钟旁观者。如今，他已经拿回了躯体的控制权。只不过成了绝对的骨感美人，骨感的只剩下骨，以及脑壳中的神魂了。

“一不小心就玩爆体了！亏得老巫妖为我准备了四种形态，都没来得及试验！”

咣当！“嗯？”罗凌这才注意到，他那百立方空间的空间环竟然在手腕上套着。

“真是讽刺，比液态金属还牛逼的记忆金属骨质体都报销了，这玩意儿竟然完好的保存了下来！那位亡灵界大佬干掉一切生命体的魔咒还真不是盖的！”罗凌以一种游荡的状态向特殊区域的边缘行进。

“半径千米，这就是超过3平方公里的广大区域，包括了河道村、北辰村、梁家堡、联合村、红光村、袁家堡、阎新村、难钱村……啧啧！”罗凌爪中费力的捧着地图，他感叹的不是亡灵世界这位大佬轻轻松松的就在灞河边整出块‘租界’，而是感叹能量的运用，相同的能量，他连对方十分之一的效果都做不到，这便是掌控能力的差距。

“您现在离开亡灵区，会很危险。”一个长相很ET的存在就像由尘埃汇聚的一般在罗凌的面前出现。它说的语言罗凌从未听闻过，但就是能听的懂。

“殿下！”罗凌向这个存在颔首致意。

虽然没有说话，但罗凌还是从对方的眼神里，感觉到了笑意。

“不知殿下还有什么教我的？”

罗凌话虽说的谦逊，但ET长相的存在却知道，对方其实是高傲的。不向任何存在真正屈服，这是神祗一级的生命的本质特性之一，若不能坚持这一点，殒落就是必然。

“交易。”

“我这里有什么您看重的？”

“您的未来。”ET长相的存在很客气的说。

罗凌注视着对方，片刻后才道：“您准备如何交易？”

“用这里现在的所有，换取您千年后的一份协定，由三十七位主神级亡灵之主共同签署的协定。”

“诸神殿堂？”

“不，战争，席卷整个晶壁系内所有位面的战争！我们要获取足够的权宜。”

罗凌点点头。“战略投资，不过您有没有想过，我在未来，司职也许会选择其他。”这话说白了也就是：我将来未必就当亡灵之主。

ET笑道：“若是那样，今日这些就算我的一些贺礼。”

罗凌能听的出，对方的潜台词其实是：灵魂、生命，这可是主神级的领域，而且与你现在的力量本质匹配，你舍近求远、舍本逐末？我信也不信。

其实罗凌是打算将现在这具只剩骨架的躯体、甚至这部分神魂彻底毁灭的。其过程当然是冲向恶魔军营，很典型的挑拨是非、死亡之旅。之所以这样做，实是无奈之举，这躯体甚至神魂都已经被‘污染’，那曾借体一用的亡灵之主遗留的神性会一点点的侵蚀，再使用下去等同于养虎为患。但现在却又了转机，如果交易达成，只需一条注释，这些隐患便能消之于无形。

看了一眼ET，罗凌的目光转向数百米外的核心点，突变就是在那里发生的，如今，那里是一个深渊、外加井喷般的毒绿光芒。这毒绿光芒直上高空，然后顺着看不见真容的光罩内壁四下弥散，再凝结成微粒如雪般坠落，就像水蒸气和锅盖之间的关系一般。

就在这无形的光罩内，一切有机物都在快速腐蚀。

一种新的物质‘骨’在各处显现踪迹，原本的楼宇正在变成化石般的存在。地面的积水正在退去，

另一种毒绿的颜色自土下渗出，猛的一看，仿佛地面长满了茵茵绿苔，实则是毒绿的液体将地表腐蚀成一块块绿色的疤痕大地。

就算没吃过猪肉，罗凌也能推测出，这是环境改造，这里正在变成亡灵们的专属乐园——墓地世界。

“殿下，我在未来将要付出多少？”

ET又笑了笑，“您是谨慎的、自信的。作为初次合作，我不会太过分，差不多一千倍于今日，这就是我将得到的回报。”

罗凌也笑，他觉得ET这句话应该说成：你现在这么落魄，我当然要狠狠敲一笔，风险投资，一旦失败受不回来的。所以，尽量挑战一下你的忍耐极限好了，一千倍吧！

“法则、冥河、真名？”

ET这回是真的笑了，罗凌这样说，意味着他同意了提议。

“我感觉，您知道……”

“把自己的明天都卖了？”ET善解人意的说。

罗凌耸了耸骨架子的肩膀。

“我能理解，真的。虽然每一位的存在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所经历的，却总能找到相似处。您心中想的是独营，结果却是不得不融资，以至于自己给自己埋下来难解的问题。”

“正是这样。”

“存在与存在之间，生命与生命之间，位面与位面之间，都是互动的。尤其是我们，哪怕有更多的、更麻烦的问题，也要始终向前，当您停顿时，只说明两个情况，一，进入更高层次的准备。二，殒落为时不远。”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哈？”

“是的，这样说很精辟。”ET看着罗凌，道：“您很年轻，您所面对的情况也很尖锐，机会与危险并存。借势成事，如果您不能有效的获得资源，如果度过寒冷的冬天，等到春暖花开呢？也许您还想着象初期崛起时那样，以小博大。我得提醒您，那会越来越难，随着您的成长，您的对手终会正视您，然后是碾压，一百名恶魔伯爵围追堵截您也许还能逃的掉，一千名呢？一万名呢？您将失去发展的空间和时间。”

“同样的道理我从另外一位存在那里也得到过。我认同。”

“一张网，一张纠结的，混杂着你我他的利益网，一张以千年、万年为时间单位的大网。欢迎加入新世界！”

冥河之誓最终还是签订了。从本质上讲，这和公司之间的投资运作很相似，只不过结算的不是货币，而是能量。是的能量，每一个神祗级别的存在都相当于一台能量制造机，哪怕是技、法，都可以用成型的能量来折算，当然折算率各有不同。

罗凌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上当了。因为那个长相ET的家伙投资的并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些，刺骨骷髅、游魂、连整个墓地区域算上，这些都不值几个钱，大头是技术，产生这一切的技术。ET来了一次打包甩卖，一条龙服务，大量的相关知识，甚至是初期的启动能量都一股脑塞给了罗凌，然后开心大笑着离去了，或者说，断开了联系，因为它从来就没来过。

这件事最开心的当然是莫格古格，这可都是神祗级别的专属知识，档次低了好意思拿出来卖？老巫妖快乐的象个孩子似的上蹿下跳。

罗凌没好气的道：“我不相信这件事从始到终你没有搞鬼！”

“老板，您的事业处于上升期，您需要更多的资源、资金、人力……您什么都需要。如果说您是个手工作坊，您的对手就是跨过企业，对方一天的生产额，您一年都无法完成，就算您的发展速度够快，要想追上对手，也很难很难。您知道，我也就是能跟亡灵世界的一些存在递的上话。”

“所以你在工作之余，还决定拉皮条？”

莫格古格干巴巴的笑了笑，道：“老板，或者这第三方跟恶魔抢蛋糕，或者投资您这个潜力股。怎么算我们都不吃亏。”

“你还漏说了，这些知识对于你的研究也大大有利这一条吧？”

“老板，我是为您工作的。”

罗凌“哼”了一声，“原来你还记得这一点。这次事件的最大问题是你明明知道有这种可能却在事先不与我商量。念在这是第一次，我只略施小惩，衍体军团提升到七阶之前，不准接触交易来的这些知识。”

“嗷！”老巫妖一声哀嚎，看那样子，死的心都有了。

“记住，没有下次。哪怕你的用意是好的，同时你已经忘记了什么叫人情世故。但有一条你要记住。不要挑战老板的权威。”

莫格古格对罗凌的脾性还是了解的，虽然说话时无风无火，可这次是认真的，这是个很郑重的警告，现在的罗凌已经不需要威压这种东西来震慑下属了。他的话就是威能，下面的人心里都有个掂量，知道罗凌绝对能够兑现。

老巫妖不敢跟罗凌讨价还价，灰溜溜的拐去它的工作基地了。过了不久，就听见他的大声喝骂，如同在叫偷懒的员工起床一般，以助手骨头为主的一大批奴隶劳工被施以了新一轮惨无人道的压榨，全力进行衍体的培育。

“痛苦向下转移……”罗凌如此想着，离开了亡灵圣殿。

罗凌琢磨着，‘墓地世界’这张虎皮一时还撑不破，既然得到了，就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在恶魔们投鼠忌器的这段时间里，这块租界区还是很安全的。而且位置不错，正好卡住了恶魔们东进的喉咙，如鲠在喉，这是不争的事实。

“要尽可能的鼓捣出点实利来。痛苦向下转移，千年后我要千倍偿还今日所得，让联盟也让我背一些利息，才是正理……”考虑到这儿，罗凌决定走一趟联盟总部——灞桥区幸存者基地。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越是穷人，所受的逼迫和不公正待遇越甚。没有痛苦，没有比较，我的公司开张，怎么能够吸引到人口呢？”罗凌如此想着，嘴里哼哼着‘我们是害虫！’这首简单且朗朗上口的小曲儿，向灞桥区，出发了。

第十四章 变化、计划

“啊！欢迎！欢迎！张先森……”

“是张先生，不是森，另外，请不要用颤音。”罗凌说着对一旁满头大汗的司徒方道：“你们这位公关也太不专业了，连俺这样的人都能看出来，居然可以笑到花容失色！”

“有压力！有压力！心里有压力！”司徒方也不比美女接待好到哪儿去，额头的汗一把一把的往下掬。

罗凌鄙夷的粗嘴道：“我就Shit+Fuck了，亏得我家老板还说你有胆有识，为了避免尴尬，我才点了你。你看你这样子，我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的？”

司徒方心道：“吃我算个屁啊！现在是我的老板们担心你把这个基地的所有人都吃掉才是真的。”

“吃，这个词最好能避讳一下。河道村阻击其实我也参加了，虽然在二线，但也有幸一睹张先生您的风采。说实话，您一提吃，我们都慎的慌！”

罗凌搔了搔脑袋，冒充憨人，道：“那我就不进基地了？”

“哪儿谈都一样，其实我们是相当尊敬您的。我们的诚意可以折算成钱……”见司徒方实打实的说话风格有效，漂亮妹子林珑也跟着这口吻开说大实话。

“大妹子你想的挺周到。好，外边也行啊。”罗凌表现的很好说话。

其实他现在的样子并不吓人，对亡灵世界的那位长相ET的大佬来说，生点肉出来的技法，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罗凌一提叙，那位就将方法传授了。按对方的说法：别说是骨架上，就是钢铁上、树木上、岩石上，用这技法长出血肉皮毛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了，《未来战士》中的提到的、用于给潜伏型机器人使用的肉体细胞技术咱也掌握了。我现在简直就是多了一张皮，画皮！”罗凌当时曾这么想。这躯体的改变是永久性的，且这种改变是向上进化式的，只不过这种进化拐进的是人类不太熟悉的另一体系。

之前躯体的那些什么猎熊、纳加等等变化，虽然罗凌可以通过改变骨组织的形状以及增值肉体细胞来达成外在效果，其实从本质上讲，等于是都丢了。不过他获得了纯粹、独特且威力巨大的亡灵界产物，大尸之体。

大尸相当于神祗过度的圣灵，只不过一个是纯物质，一个是纯能量。大尸用不了什么毁天灭地的术法，它的结构决定了它就是一尊金刚，打不烂那种。它才是完美意义上的不死，不光不会再死，而且普通意义上的外力也弄不死。

另外就是凋零领域，虽然不是那种特殊的、强横的让人皱眉的领域，但它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真正领域。无论罗凌是什么状态，只要他没有控制收回，这领域始终处于启动状态，半径50米，标准的初级领域范围，花见花凋零，树见树枯萎，蟑螂见了也是直接蹬腿完蛋，简直就像强辐射外加VX毒气。另外就是一些领域的基本特性。

得到这个领域，罗凌简现在想来都有泪流满面的冲动。“不容易啊！这玩意儿从见席朗时就馋上了，结果到现在才算是有了个似模似样的，感觉像是等了一辈子那么久……”

“张先生，张先生！”语气总是很温柔的林珑一紧张声音就有点抖，感觉象在唤魂儿一般。

罗凌一下子清醒过来，“不好意思，走神了。被我们老板的老板上身一分钟，结果一晚上没睡好，到现在还骨头疼。”

“哦，辛苦！辛苦！”司徒方在一边打圆场。罗凌话中透露的信息他领会到了，简嵩是这个张先生的老板，同时，也是一位亡灵世界的强者的代言人。

“我们公司一次性消灭了近万的恶魔士兵，我们象颗钉子般钉在了绕城公路东北段，让恶魔军队如鲠在喉。我们成功的拖住了恶魔征战的步伐并且影响深远。我的老板让我来问，你们准备怎么付账？”罗凌拿出一张纸条，照着上面书写好的，如此念。

司徒方哭笑不得，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就是典型的黑帮式讨债人，大字是不识几个的，弯弯绕是没有多少的，但要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一定会动拳头。

漂亮妹林珑代表联盟应对这次事件，实际上她的背后一个专门的六人决策组，林珑耳中卡着微型耳麦，她要做的就是如何把决策组的决意用妥当的话语表达出来。

“这并不是个好方法，我虽然没有真实的听觉，但对振动的感应，可不是一般的敏锐……”罗凌腹诽。他当然不会点出来，其实大家都清楚，不管是哪种形式，接下来的实质就是讨价还价，最后拿出一个双方都能够认同的支付清单。而且罗凌就算能够听到决策组的原话，也沾不到太多便宜，只有清楚的知晓对方的底线，那才是占便宜。

要纸纸贵，要墨墨缺。反正是不能给的太痛快了，否则以后对方狮子大开口，就没法打交道了。

罗凌既然扮演粗人，自然是极尽吹胡子瞪眼的能事，把个林珑屡屡吓的眼泪汪汪，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协商。

罗凌又一次大声咆哮：“死的没男人了吗？找个娘们儿对着爷哭哭啼啼，这算是怎么回事？爷回去交不了差，你们也别想好过，不给，爷就抢！”

被罗凌的口水喷的都快能洗脸的司徒方苦笑道：“张先生，体谅体谅。我们家底是真的薄，为了对抗恶魔，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说实话，不管是钱还是物资，都是省吃俭用省出来的，为了偿还债务，不知又有多少狩魔者得冒死去收集材料，多少人家破人亡，行行好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罗凌说着又拿出一张纸条，大声念道：“葛优说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况且我们不是地主，我们的报酬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没有我们的存在，你们会死伤更多，甚至死光光。养活不了百姓，玩什么狗屁势力争霸。没钱、没东西，人也行，我们公司需要做研究，我们还准备成立家政分公司，我们需要洗衣、做饭、暖被窝的。当然青壮男人更好，一经公司录用，吃香的、喝辣的……”

联盟方绝倒，就这措辞，还用念？直接说也不至于这么直白吧？

“简直就是一帮无赖地痞土匪！”决策组的某人气哼哼的拍了桌子。

“我抗议，抗议对方侮辱女性。”决策组的唯一一位女子就是司徒方坐在基地的最高长官，有铁娘子的称号。

其余四个决策组成员抚额伤神，最年长的那位道：“姚部长，对方何止侮辱女性？你没听他们要拿人做研究吗？”

“研究？整套廉价的实验室仪器设备就是研究了？恶魔是虎，这些身上背着种种重罪的亡命之徒就是狼。瞧瞧他们所效忠的主子。这哪里是要做实验，是拿去搞献祭好不好？”

“我们也知道人是一切的根本，但我提醒诸位，牺牲！战士们拼死作战是一种牺牲，对方索要人口，我们可以看做另一种牺牲。妇孺，在交易中我们可以抬到精锐战士的价格，在同恶魔战斗时，他们绝对不会体现出等同于精锐战士的价值。”

姚姓女子冷眼看着说话的这名男士，道：“李部长，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做法是在动摇我们的根基。战士们拼死作战时为了什么？他们嘴里的一口吃喝？不！是基地中他们的家人、亲人、朋友。而现在，你却要变卖他们所要保护的人，你真的确定？”

“姚部长。不要危言耸听，我们着眼的是大多数人，而不是一少部分群体。我们的基地，朝不保夕，天天都有人死。为了家人、亲人、还有朋友？哼！你可真抬举他们。他们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不喝酒，除了酒馆，妓院就是他们最大的消费点。

家庭暴力、聚众闹事、动辄拔刀拔枪……我们说好听点是基地的最高长官，说不好听点就是一帮劳心劳力的保姆，不！还不如保姆。我们是疯人院的义工。哪个基地没有奴隶买卖？哪个基地的最大战力不是雇佣兵和自由狩魔人？他们拿钱时、讨价还价时同样不手软，他们怎么不念在都是父老乡亲的份上把买酒的钱花在多养活一个家人上？哪怕是奴隶？

一小杯酒，刨除人工，光是所用的粮食，就够一个成年人饱饱的吃一天，他们将之喝进肚里，然后吐到沟渠中。

是，我们管理层是有诸多不足，可我们尽力了。我们给不了民众最想要的希望，因为根本就没有希望。我们只能维持，维持这个团体尽量减缓衰败，维持局势不要糜烂的太快！

为此，我愿意拿出所有的钱去奴隶市场将那些快要死去的人买下来，然后跟那帮亡命徒交易。就当我杀了他们好了，至少我能让其他人再多活那么几天！”

小小的会议室里静的可怕。联盟不比长安帮，也不必轩辕后裔、战神血脉和公司联合，这些基地很多本来就是穷大户，有一些甚至是由长安帮等挑剩下的弱势群体自发组织的群体，是生存的本能让他们在这残酷的末世闯出一条洒血的活路，然而，前面总是有更多的荆棘……

“要打仗、要有人死，巨量的物资消耗，我们需要钱，没有钱就只能拿命填。我知道人命不是豆芽，也知道光杆司令不好玩。可我还知道十个人中都出不一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更别说二阶以上的精锐。他们比过去的飞行员更甚，都是拿足金堆出来的，不管是谁的钱，都是钱，都是基地的财富。用五毛钱换1块钱也许我会因为名声而犹豫一下，可用五毛钱换五块钱，这已经不是300%的利润，而是900%，我干！哪怕最后真实情况暴露了，我也干！”

“支持！”

“支持！”

“支持！”

姚性女子摇了摇头，“我反对。我可以和人民一起战死，但不会出卖他们。这是最后底线。”

最长者看了看左右，道：“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从此刻起，高校基地采取单独核算，你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联盟的债务分摊。只此一例，以作为我们对你所坚持的立场所表达的敬意。”

“谢谢。”

就像是过去的不平等条约般，往往，一张纸上所签署的内容，包含了抉择、屈辱、软弱、妥协等等元素，它们合起来读作沉重。没有谁是傻子，抛开被骗的可能，有一种行为，叫取舍。

罗凌得到了他想要的，海麦！包括种子、育种方法及养殖过程在内的整套东西。另外就是一千人口。人口需要联盟花点时间凑一凑，双方约定好了五天以后交易。

罗凌还得到了一份价目清单，恶魔士兵、恶魔尖兵、恶魔军官、恶魔指挥官……都有详细的报价，只要上一当公司能提头来见，联盟就会付款。乍一看联盟的做法有点冤大头，西安这一域不光有一帮苦哈哈们迫于无奈下成立的联盟，还有长安帮和另外一个联合势力，结果是最穷的人站出来替大家埋单。可眼看着恶魔军队只找联盟的晦气，而与那两个势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勾当，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几个小时后，协议和清单放置在了一张簇新的实木茶几上。罗凌、刑娟、小青、小紫，罗家四口都在围坐在茶几旁。

这里是罗凌的老巢——倒金字塔中央区域的空中花园。

直到今日，罗凌还清晰的记得褒姒曾对他说过的那几句话：四海公司的主力产品。风属元素能量的魔导器使大型物体的重量大幅度减轻，具备悬浮、甚至飞行的可能。水属元素能量的魔导器改变了云的水分子结构，使其象胶皮般充满韧性而具备载重能量，两者的结合，就是一座座空中城市。传说中，住在的天上的梦想已经变成现实。

褒姒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空中花园，还邀请罗凌有空去她的那座‘豪宅’玩几天。现在想来，这个愿望怕是很难实现了。

倒金字塔上的空中花园只是效仿古巴比伦的那个，而非褒姒所描述的这种。不是罗凌技术不足，而是自家的池塘里养不起航母。倒金字塔就象个自给自足、自负盈亏的封闭小国，每日消耗大量的风元素和水元素，只为了数万吨的石头能在空中稳稳的飘着，对于薄家底的罗凌来说，太奢侈了。

“这里已经美的象天堂了！”这是刑娟、小青和小紫在第一次近距离观看空中花园时所说的话。

方塔式的结构，一层层拔高，每一层都有绿草野花遍布的草地，极尽天然本色的水池、水幕瀑布，以及透明纯净、永流不息的水……空中花园洋溢着自然的气息，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在密林深处、草海之中，看到了文明与自然的和谐产物。它惟一欠缺，也许就是岁月的沉淀了。

罗凌带着妻子们游览时，曾指着水幕后面巨大的墙壁道：“将来，这些墙壁上将雕刻上我们的历史，相识、奋斗、成长、发迹……每一个从这里走过的人，都将是见证者，证明我们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光辉足迹。”

“哥，我们发现越是追赶，差距越大。什么都帮不了你。”边长75公里的广阔空间，开上汽车一天都无法逛完，山川河流平原丘陵，样样不缺，这样的一块土地，竟然是某人一手开创的，这足以用伟力来形容。任何人脚踏在这土地上，知道这过往，都不免产生渺小的感觉。

“只要你们给自己足够的信心，差距会越来越小的。”罗凌回应道：“这可不仅仅是安慰。你们想想，我要操持的事很多，这可不是盖大房子，而是建城市，建王国。大量的人力，大量的物资吞吐，等等等等，而你们只要专心的修炼，学习。终于需要你们发挥才干的时候。”

少林寺的主持方丈永远都不会是寺里武功最高的和尚，因为他需要料理的事务太多。这样的道理很浅显，小青和小紫自然完全能够理解，只有实力达到了一定高度的刑娟明白，罗凌说的道理不错，却不适用于他。罗凌的过往中有着太多的不可复制，这决定了除非她和小青、小紫能够经历类似的大转变、大改变，并且能够成功的脱颖而出，否则永远不可能追上罗凌的脚步。她们惟一能够选择的，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条路。

在恩爱之后，罗凌和他的妻子们也是常会说一些贴心话的。刑娟就曾问过罗凌，象她们这样，花瓶一般被养着，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没有可歌可泣的故事，是不是太过平淡，不够完美？

罗凌说：“轰轰烈烈的事业，轰轰烈烈的爱，那是悲壮的人生，我宁肯选择两者之一是平静的，象港湾一样可以停靠休憩。”

倒金字塔就是建设港湾，不光是罗凌在付出，而是群策群力的结果。小青在末世前是学音乐和舞蹈的、小紫是油画，刑娟是高中的物理老师见习，倒金字塔的设计蓝图，血肉、骨架，都是由三女完成的，罗凌不过是负责运作。就是现在，更进一步的细节调整，罗凌仍是体力劳动居多，但他干的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当罗凌的主体在忙着搞建设时，他的另一部分同样在大世界奔波着。

“西安人民大厦！雅高人民大厦！索菲特会展中心！人民大剧院！就是这里了！”站在东新街上，罗凌望着风雨中的几幢大厦，不觉间念出了声。平地起高楼，那不是罗凌所要的，习惯拿来主义的罗凌，搞建设更像是搭积木，在他看来很多建筑都可以拿来一用。

象眼前的这几幢大厦，西安地标性的建筑，美轮美奂自不用说，更关键的是，它几乎完好的保存至今，雨水将它们洗刷的干干净净，此时不拿，更待何时？等再过几年被积水彻底泡烂？当然不！

“我是一个搬运工，咿呀伊儿哟……”本来应该是小鸭子的，可罗凌就这么唱了。本来是可以暴力拆迁的，但罗凌自讨是个爱好和平并愿意尽可能的保存事物完整性的人，所以运作起来就要麻烦一点，现在建筑外围的各点设置魔法阵，然后依次启动，完成魔法阵联动，以达到封存的效果。这就好比给鞋子里塞纸团、然后在鞋盒里放软泡沫一样，当然，罗凌没有那么多纸和泡沫，他用的是特殊化的空气，更充分、更无微不至。

连根拔起的建筑都被扔进了‘天下’的虚空中，虚空就像太空一样，没有引力、没有空气，只要没有能量做功，这些建筑将永远的悬浮在那里。罗凌的分身现在就是积木块收集者，至于怎么规划搭配，那是本体和刑娟她们的事。

东新街往西不远就是陕西省人民政府。这大厦也蛮正点的，庄严气派。只是末世降临，政府软弱，大众很容易将之作为最后的愤怒发泄口，事后想入非非的狩魔人又频频光顾，所以这大厦其实是锦绣其外、败絮其内，内部的情况比国军战败撤退后的司令部好不到哪儿，罗凌觉得这么有教育意义的建筑，还是留下来，以迎接更多的末世观瞻者比较好。

西安能让罗凌相中的大厦楼房海了去了，罗凌所要做的就是好的里边挑大个儿，临了处理处理现场。其实积水就是最好的处理工具，大厦一去，留一大水坑，根本看不出个什么来，罗凌还要整些遮掩手段，纯粹是出于一贯的谨慎。

作为千年古都，文化古迹本来也是罗凌的搬迁目标，可最高档次、且好挪动的象秦始皇陵、碑林什么的，早就被各路有心人搜掠一空了，剩下些不好挪动的，什么大小雁塔、庆山寺、阿房宫、未央宫、大明宫一系列宫遗址及城墙、钟楼、鼓楼什么的倒是在，可惜不是毁坏的毁坏，残破的残破，就是占地太大，难以拆迁，搞来搞去，只到手关中书院和西大街路北的城隍庙，又去西安碑林博物馆，将门前那对本属于城隍庙的、明嘉靖年间铸造的一对铜狮子收了，算是凑齐一套。

这拆迁倒也不是什么太紧急的事，罗凌并没打算一次性干完，反正日后还有的是机会在这古城中遛弯儿，都是无主之物，相中哪座，倒是拆就是了。

有四五天没联系毒藤女了，罗凌大半夜的前往七号地区与毒藤女碰头。七号地区其实就是兴庆宫公园，而罗凌让毒藤女安顿的具体位置就在该公园的西北角，场地大，林子密，原本离水不远还有栋白色建筑，如今都泡水里了。比湿地还湿。

结果到地方一看，遍地狼藉，战斗痕迹十分明显，刺藤、衍体、分体的残余到处都是。捞起一块残余、撕碎的，再一块，震碎的、再一块，烧焦的……罗凌知道，这不是一个人干的，对方至少有三人，而且都实力非凡。

哔！罗凌吹了声口哨。与普通的口哨不同，这口哨的声音不大，声色却很特殊，而且传的极远。之后罗凌便无声的潜入到一处水穴中。

“老板！”时间不久，罗凌便接到了毒藤女的意念传讯，这是精神力达到相当的强度以后才能掌握的一种短距离通讯方式，1500米是极限。技术匮乏再加罗凌一贯的疑神疑鬼，上一当公司其实比较缺乏远距离通讯工具，这也就造成了七号地区的备用巢穴被拆，结果罗凌来了才知情。

罗凌见到了受伤的毒藤女，却也察觉到了随之而来的追猎者。

“我们走！”尽管有一战之力，罗凌还是选择了退却，他不愿意在对方掌握主动和优势时作战，这不是比斗切磋，你来我往，输了下次碰到找回场子，这是杀戮。除非有相当的击杀把握，否则战斗没有任何好处。

毒藤女上了腰腹和腿，其中腿的伤势比较严重，尤其是她还给自己注射了一次兴奋毒，如今正是虚弱期，如果不是牺牲掉大量的刺疼，以及这里有大量的植物可以利用，她现在不是躯体彻底损毁就是应该被绑在了树上，成为真正的饵。

罗凌不愿意放弃毒藤女的这具躯体，因其属性特征在众多的可用躯体中，是惟一的。当机立断，背起毒藤女，罗凌全力向北而去。

直线十二公里的长度，实际上应该按十六公司算，毒藤女的那点重量可以忽略不计，而就算有不少的障碍物和魔物需要闪避或绕道，罗凌自信速度绝不会低于200迈，路线的选择也是极具难度的那种，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这绝对算的上是一次高水准的狂飙。然而，始终没有甩掉追猎者。看不到，但能感觉的到，就在身后，如影随形。

呼！罗凌冲入了墨绿色的能量障壁之中，墓地世界，亡灵租界，追猎者停下了脚步。

“这王八蛋真能跑！”洪傲双手托着膝盖，扬起头气喘吁吁的骂。

洪骄同样是牛喘的厉害。“单打独斗，我们没人能胜的了这个家伙。”

“看来‘上一当’的人确实是亡灵势力的爪牙。”

“情况也许更糟，诸位都知道，我们的主要目标主要的力量属性之一就是死灵能量。他有亡灵圣殿，还有巫妖手下。”

“他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后强大到等同于亡灵之主。”洪骄反驳。

“但在危机情况下，他很有可能跟亡灵世界的君主苟合。假如这里的一切与他有关的话，不管他出卖了什么，最少能证明，他现在已经有了得力部下。”

洪骄闭嘴了。在缺乏线索的情况下，西安这一域体现出的异常，确实极易让人产生‘上一当公司跟那个主要目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的感觉。

“呼唤援军？”洪傲问。

“我认为已经有充分的理由，赞成！两位怎么看？”神秘人问洪骄和火罗刹。

“赞成！”

“同意。”洪骄又道：“他们最好能来的快点，这样下次碰到，就能给对方一个惊喜。”

“我喜欢惊喜，另外，那个操控植物的妞是我的。”

“还有我！”洪骄又接过洪傲的话，说着两兄弟会心的笑了。

与此同时，罗凌从毒藤女那里了解到了事件的始末。毒藤女没犯大错，是对方的追踪能力非常出色，如果不是低估了变异植物的强力，早在十几个小时前，毒藤女就已经被捕或躯体毁灭了，保留一个主体、一个分体、一个储魔罐、一个衍体和数十根刺藤更是不可能。

“变异植物要想恢复到原来的规模水准，最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实验室没有搬迁，却因此得以完好保留。”

“实验室那边谁在守着？”

“刘义、丁浩、柳雄。”

罗凌点了点头。刘义他们本来是六个人，刘飞死于先期的杀鸡儆猴，卢峰和乔志勇是后来做实验时死的。活下来的三个都成了变异混生体，不需要甲胄就可以在魔能环境下生存的那种。其中最强大的依然是刘义，他之前就是德鲁伊般的存在，再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已经拥有了不逊于三阶职业者的实力。

“那边也已经不安全，还是我走一趟吧。把空间环拿来。”毒藤女手中的空间环是罗凌所有财产中存储空间最大的空间环，200立方米，将实验室搬空，基本够用了。

前往仓库区接应刘义几个到是没出现什么波折，其实最快的方法是利用天下，罗凌的分身是随时随地能够开启通往天下的空间门的。但考虑到这是个需要审慎对待的秘密，罗凌并不打算让刘义这样的‘包身工’知晓。

出于环境改造的原因，‘租借地’所蕴含的死灵能量浓度十分高，刘义他们是不能直接与之接触的。不过罗凌既然是这租借地的主宰，划出一片专用区域自然是没什么难度，另外就是‘特赦’出一种植物，其方法类似于允许罗凌分身目前这躯体表面的肉体细胞在死灵能量下不受损害。准确的说，只有神术才具有这种作用于能量本质的效力，这躯体的特殊性让罗凌得意施展这类技法，虽然作为深渊之子，本体也可以使用，但无论是威力还是可用专属神术的数量，都要少于这躯体。所以，若论躯体的特殊性和威力，分身目前使用的这具是最强的，没有之一。

在租借地的接近核心区域的东边，种下了异种血豌豆，这是罗凌在广安早期曾用恶魔的鲜血浸泡培育的植物种子之一。当时因为不得法而始终不能使之成为实用物品，如今可以了。这种植物最具特点就是种子房间，相比于那巨大的豌豆，普通人类渺小的就像是尘埃，经过培育，成型的豌豆角就像是一列列油罐火车，外皮就是建筑的墙壁，豆，则象坚木，质密、沉重，切割后用来做家具，效果不比楠木什么的优质木材差。

罗凌只帮着毒藤女以催生的手法搞定了‘第一列火车’便停手了，有了落脚点，其他的舱室及舱室之间的通路等工作就由毒藤女和她的手下来完成，这个据点的安全系数比那些因势而就的临时巢穴要高的多，罗凌告知毒藤女，这里可以按照半永久性的研究所来建设。

毒藤女这次的研究项目是以海麦的种植和改良为主的。其实若论单纯的可食用，罗凌手里就有好几种，大都来源于恶魔们的位面船。这些位面船来自各个位面，建造的过程也不甚讲究，安放魔法阵、魔导器，偌大的一块土地从大地上剥离升空，这就是一艘位面船的雏形了，上面自然动物、植物什么都有。

可有一个问题，这些植物都是在有魔能的环境下生长的，对于人类来说，就如同食用被放射性核辐射污染过的食物一样，哪怕再轻微，日积月累也会出问题。罗凌要的是正统人类的延续，而不是生下的孩子尽是畸形，或者本人得各种各样的怪病，变异，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最大的课题，如何消除这些植物中的魔能？

若是换在罗凌在广安苏醒的初期，这个问题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根本无计可施。但经历了幻境之战，并成功的获得罗螭水的知识，以及五行能量，并在倒金字塔上重现了五行循环之后，罗凌看到了希望。魔能就是罗螭水这样的上古修真者口中的天地灵气，而随着灵气的日渐稀少，这些人想进了一切办法从各种物质中压榨灵气，只要把这些技巧用于这些物种上，罗凌相信能够通过一代代的繁殖，最终成功培育出改良植物种。

而他通过一系列的实践，也可以彻底掌握两套能量体系，第一套就是魔元纪的魔能（灵气）体系，第二套就是西元纪的原有能量体系，五行循环、光和作用等等。

这无疑是个大目标、大动作、大工程。罗凌考虑自己虽然拥有荆棘地狱的狱印，但若论及专属及灵性，是不及毒藤女的。那么，育种加速培养等工作就放手交给她，而罗凌自己则负责以古修真者遗留之法，在两套体系之间转换这一块的工作。各司其职，各用所长，这就是罗凌的最新计划。

安顿好毒藤女，罗凌视察了下亡灵租界，地面在继续腐烂，租界内的建筑也在进一步废墟化。所谓的废墟化并不是说变成了一堆瓦砾，而是变得像魔幻作品中的亡灵阵营世界那样，充满凄冷、荒凉和森寂，这是一个全方位的转变。如果说魔能是一种星球级的癌细胞病毒，那么死灵能量就是另外一种，它的出现，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强势。罗凌觉得自己无法改变，也就心安理得的尽量将之利用起来了。当然，他也不是没有以毒攻毒的幻想。

随着地质构造、空气等一系列的改变，原本的能量罩模式正在深化为高桶状模式，天空中的云层也受到了死灵能量的影响而发生了改变，乌云的缝隙中，出现了毒绿和莹蓝的色泽，这也是限定了疆界而导致区域内变化加剧的结果，正常的情况应该是象核爆的核污染一样，成若干等级区域，核心区、重辐射区、轻辐射区……

环境的变化，也进一步影响了刺骨骷髅和游魂，变强是一种本能，象游离于这末世土地上的无数魔物一样，这些亡灵生物同样以吸纳、掠夺和吞噬等手段来完成自我提升，骷髅并不能象游戏中那样进化成骷髅弓箭手，但它们各项指数达到层次级的提升却是真的，而且很容易辨认，它们比普通的骷髅身体周围环绕的毒绿或莹蓝光芒更盛，罗凌不喜欢‘强骷髅’这样的旧名，而简单的称之为‘一等兵’，游魂的升级体称之为幽灵，它们看起来也确实与罗凌印象中的幽灵非常相似，轻飘飘的，仿佛披着一件烟雾做的烂袍子，它们与游魂最大的区别就是那双闪烁着光芒的利爪，能量物质化，它们不再是虚无，而能用这爪直接给敌人造成物理性的创伤，这跟什么震慑、惊吓等精神攻击显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罗凌很希望恶魔们的反应一如它们平时那样，这样，遇到象现在这样的租借问题，等到魔君下定决心，将命令传达至一线，最快也要一年半载，能有一年半载的租借权，这张虎皮的价值也就足以让罗凌满意了。

罗凌也知道，胜利和获得是很难靠施舍获得的，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打谁呢？当然不会是恶魔，它们的神经此刻已经够敏感的了；也不能是幸存者联盟，现在正是合作期，罗凌还指望着零敲碎掰的多从联盟那里获得些人口呢。那么剩下的就是只有长安帮和另外一个势力联合。长安帮他其实已经另有策略应对，而且罗凌已经将之看成主要人口来源，这只肥猪还要再养养，年底杀正合适。那么就只剩下轩辕、战神和公司的这个联合势力了。

“骨头是硬了点，但回报也是丰厚的，就是它了。”罗凌做了决定之后，多多少少还有些感慨。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话谁说的？他在广安可是为轩辕后裔和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到了西安，就这样成了敌人了！

PS：页面反应延迟，手一哆嗦，又发重了一章，明天的章节将之顶回来。看官订阅时注意。

第十五章 路遇肉包子

多管齐下，东边不亮西边亮，或者东边西边一齐亮。罗凌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自然，手边可供摆弄的事确实不少。

从租界出来，罗凌摇身一变，成了一形象猥琐的胖子，其完美程度可以说绝对打破了易容界的最高水准。

找个僻静地方将制器台整出来，就近掏腾了点钢铁，又从空间腕轮中挑拣了些其他材料，还顺手现杀了一头震电魔，拼拼凑凑，制造了一柄柄长150CM，刃长130CM的合金直刃陌刀。严格的说，这柄武器并不能算是陌刀，它更像是陌刀的继承者之一，日本大枪，蜻蜓切。

有效而不昂贵，这是古代武器装备军队的一个重要指标，陌刀因为后面一条而很彻底的失传，罗凌其实也是临时起意，徒具其表，实际上战力到了他这个水准，便是普通的劈斩削扫，也绝对是强横的，除非是那种超一流的武器装备，否则基本都是配伴。

光有武器不成，还光着腚呢，罗凌又将现成的电子元件和魔物皮筋等拿出来，凑合着整了身甲胄不甲胄、野人装不野人装的土著战甲。他的制器和制甲术其实并没有扔下，否则也不会有以26个字母为编号的那么多系列装备。只是想到这胖子很可能用个三五回就会扔掉的便当身份，也就不花那个心思了，只求速成，总共个把小时，行头便齐全了。

穿戴整齐，罗凌提着刀活动了几下，觉得没什么阻碍，心道：“这就齐了。三阶甲士，蛮力暴徒。”

血肉对于罗凌这具躯体来说，是多余的，就像穿了身衣服，而罗凌很想测试一下‘死灵魔动筋’这种对他来说非常新鲜的玩意的强度，蛮力暴徒，可以说是他的一个测试方向。

当初跟亡灵之主艾拉签订魔誓，艾拉教了罗凌一些反其道而行的术法，让罗凌很是张了一些见识。比如亡灵术法中有招非常狠毒的术法——血肉剥离。它比死亡射线而令人畏惧，最起码死亡射线瞬间化灰，不会感觉痛苦。血肉剥离则是让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躯体腐烂，一块块掉落，痛苦可想而知。

而反其道的术法叫‘血肉诅咒’。很多人其实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自恋情结，所以一提生命，往往潜意识的想到了有血有肉。其实最简单的一个证明，植物也是生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很多存在看来，有血有肉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弱化、低等的体现。

罗凌在获得这个术法时，首先想到的是最喜欢这个术法的，恐怕‘天网’要算一个，最惧怕的应该是那些有‘机器人灭绝人类恐慌症’的人。反正这术法确实可以让一些非生命体获得血肉之躯。但罗凌暂时还没那个能耐，他目前只能是还原血肉，而不是创造血肉。

拿出定位器，然后辨了辨方向，第一站，罗凌想去见见前些日子放生了的阿普顿I型。

阿普顿是《凯普》中拥有融合能力的超兽化战士，很另类很特殊的一个存在。这个阿普顿I型同样是命不久矣，同样拥有吞噬融合能力，这便是取名的缘由。当初的放生地点是新城区长乐公园，如今看坐标，竟然跑到了直线距离27公里之外的咸阳市，如此活跃，罗凌相当欣慰，他现在是唯恐天下不乱。

罗凌走的并不急，一路上还收了十几幢房子，杀了不开眼的魔物若干。晃晃荡荡行至渭河边儿上时，天光已经大亮。

雨一直下，渭河水量充沛，浊浪滔滔，声势颇壮。很庆幸，咸阳渭河大桥依然在风雨中矗立，罗凌也就不用玩什么一苇渡江、人肉筏子渡河了。

“塞车！又见塞车！”大桥上被车辆堵的满满的，有些车看起来还蛮新的，其中不乏好车，不过没人喜欢这种情况，盖因保不准哪辆车里什么时候就可能上演一出诈尸，不提魔化僵尸厉害与否，这种突然出现总是最出人意料，也最是吓人，很让人腻歪。

“我挑了一辆滑轮车，我再挑一辆滑轮车……”罗凌嘴里哼哼唧唧，看见挡道不顺眼的车，不管是奔驰还是宝马，连刃近三米长的陌刀一扎、一挑，那辆车就整个儿飞了起来，呼啸着飞坠桥下，溅起大捧水花。

小时候听评书《岳家将》，罗凌对其中的很多的人物都记忆深刻，象枪挑十二辆滑轮车、战死在小商河的杨再兴，那句‘英雄杨再兴，无愧宋将军。赢得沙场死，千秋慕英名。’至今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人狩猎出行，象他这样自己找点乐子解闷的，大有人在。当然，没事儿跟一堆汽车来劲，无偿当清道夫的不多。

正边挑边行，就见前面几个狩魔人向这边狂奔而来，也不知道是捅了哪家的马蜂窝，后面追杀的魔物种类颇杂，数量也极多。

“喂！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罗凌突然又想起了小时候每逢暑寒假就能看到死去活来的革命影片中的台词，不觉就喊了出来。

“快跑！快跑！”跑在最前边的田润润冲着罗凌大声疾呼。

“有什么可跑的，一碟开胃菜。”罗凌嘟囔着继续挑汽车，只不过这回不是往河里挑，而是向前。

“悲伤的眼泪是流星！”一辆沃尔沃XC60在空中翻着跟头，划出一道带着水痕的弧线，飞跨百米的距离，轰！的一声砸进了魔物堆，当时就砸扁了两个棘刺游猎魔。

奔跑的几个狩魔人眼珠子差点凸出来，这种SUV越野车，自重怎么也有2000KG，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挑出百多米的距离，这也太怪力吧！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罗凌继续糟蹋着孟庭苇的‘谁的眼泪在飞’，嚎唱道：“快乐的眼泪还是流星！”歌词儿都给改了。又一辆车飞砸了过去。

“满天，都是谁的汽车在飞！”这句唱的实在，他也不知道是谁的汽车。

“哪一辆是我开过的车！”……

几个狩魔人很快发现压力大大减轻，因为前边的胖子挑车的频率已经达到了每三秒一辆，这种质量兵器将追杀的一众魔物砸的鸡飞狗跳，四下躲窜，可桥面并不宽敞，总有倒霉鬼被砸到。

七个人跑过了罗凌身后，都有种逃出生天的感叹，大口大口的喘气。

“闪开场地！”罗凌大眼一翻，声若洪钟。

“好！好！”几个狩魔人知道今天是遇见硬汉了，挑车是为了腾出地方，这是要表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杀！”作为一个杀生难以计数的存在，罗凌那种发自灵魂的煞气绝对是这末世第一流的战嚎，这一个‘杀’字出口，几个狩魔人都有种血液结冰、心脏停跳的战栗感觉。

超过50KG重量的陌刀挥舞开来，发出凄厉的声音，切风切雨、斩开一切，仿佛一颗装了无数刀刃的铁球，罗凌以一种非常独特的滚动式连斩作战，一刀挥出，便再无停歇，不停的转，不停的劈斩，而且越来越快，竟然连一些魔兽的远程能量攻击都能够斩开、斩爆。

嘁哩喀喳！四下飞扬的不仅有魔物的肢体、还有被切碎的汽车部件，罗凌向一辆冲锋的切割机，挡在前边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全部被切开，经他绕个小圈一转，那片地方就绝对在没有一个完整的东西。

“生猛啊！”几个狩魔人本来想帮忙的，现在才发现根本没有伸手的机会，这个如同旋转皮球般的胖子简直就是风暴制造者，路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硬是形成一个向前推进的攻击截面，将大桥塞的慢慢的，根本没有漏网之鱼。

“听他唱什么？”

有人提醒，其他几个狩魔人仔细辨听，就听罗凌唱：“你有狼牙棒呀，我有天灵盖！前串糖葫芦儿啊、横扫成两半儿啊……”

“……果然不愧是奇人异士，战歌都这么个性！”

战了大约五分多钟，魔物们一看罗凌越来越癫狂，收割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一头坚甲魔被削成切片后崩溃了，飞速回退。几乎是同一时刻，桥的对面，一头近五米高的屠戮兽向这边冲了过来。

屠戮兽这种大型魔物，用猛犸比较都是对其的一种侮辱，矿山用的那种普通货车不如其车轮高的卡车给人以什么气势，它就什么气势。

背上有一层压一层的重甲，中间脊背上的一溜角刺，个个形似死神之镰，颜色猩红、弧度优美，锋利异常。壳甲之下，屠戮兽的模样如同海龟，只不过，它的前肢是如同水獭前肢般的锋利大爪子，并且，其中一根如同超大号的战镐，或者说宽刃镰，这爪子是可翘起和放下的，功能就如同迅猛龙那只专门豁开猎物胸腹的钩爪一样。

一般的屠戮兽身高近三米，体宽超过三米，体重一般在2.5吨，有乌龟一样的短粗肉尾巴，但没有乌龟的长脖子，更不能伸缩。在屠戮兽的头顶，生有半盔般的壳甲，壳甲不但将它的脑门、头和短颈都护了起来，还向下延伸，在嘴岔两侧突出两根同样形似镰刀的角牙。尖端微微上挑的角牙作用类同野猪的獠牙，是屠戮兽冲撞的主要武器。

今天遇到的这个，显然已经有些象哥斯拉级别发展的趋势，当它发动冲锋，每一次迈腿踏蹄简直如同轰雷，离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整个大桥的震颤。至于一路上的车辆，压瘪的、挤飞的、踏碎的，不一而足，那种冲垮一切的气势，一只兽就能给人以滔天狂潮的感觉。

“谁家的狗放出来咬人？”罗凌狂声嚎叫。

后面已经准备开跑的狩魔人听的一哆嗦，其中一个在频道里问同伴，“我是不是听错了？他说是狗？而且似乎很兴奋！？”

这时，就见罗凌将陌刀随意的一扔，嗤！灌入地面米许深。然后他搓着手，并超那扑扇般的大手上非常恶心的呸了两口唾沫。

“不是吧？”一个狩魔人问。

“不会吧！？”另一个狩魔人也是难以置信。

嗷……罗凌大张着嘴，乍着双臂，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摇晃着头，口水在舌头的左右甩动下横飞着，如同狂犬病发作的野兽对冲了过去，一路上，同样是阻挡的一切都被挤飞撞翻。

一个狩猎魔人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道：“去勇敢的战斗吧！胖布欧！”

另一个道：“跟火车顶牛，这是郭德纲相声中那辆全金三嘣子才能有的豪情和执着！”

近了！更近了！一大一小两头怪物在咸阳渭河大桥上演绎我跟陨石有个约会。

嘭！闷雷般的大响声中，气劲鼓荡，大桥震动，发出吱吱呀呀的金属呻吟声，周遭的几两小车都有些发飘。

心都在嗓子眼悬着的狩魔人发现，罗凌竟然成功的握住了屠戮兽的一对巨大獠牙。

啊！啊！啊！……罗凌狂嚎着，对撞的结果是屠戮兽在一顿后，红着眼继续向前，而罗凌在双腿呈前弓步，在不断的向后滑退着，而他的双脚下，地面已经被犁出一道深深的壕沟，酷似《蜘蛛侠II》中蜘蛛侠拦截列车的那场戏中、伸腿以无数铁道枕木阻止列车冲势时的情形。差别在于，那个难度更大，没有成功，罗凌却是成功了。

啊！啊！啊！……形势逆转，反是罗凌推着屠戮兽前进，越推越快，屠戮兽脚步跟不上，已经完全卧倒，肚皮贴着地面，即使这样，巨大的阻力也不能让它减速，反而是摩擦让屠戮兽狂嚎不已，很快的，地面便见了血，零碎太多，根本不平整，屠戮兽的体重和快速的后移导致它的肚皮被破开，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紧跟着脏器也受伤，肠肚碎肉开始出现在路面上。当罗凌停手时，屠戮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离死不远。

嗷！罗凌举起双手，仰天长啸。

七个狩魔人已经处于石化状态，任何言语都不足以表达他们此刻心中的感受。良久之后，其中一个才道：“好牲口啊！”

“西德尼！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田壮壮！您好。”

“田菲菲！谢谢您。”

“刘延熙！您真是太强悍了。”

“李继坤！当代李元霸先生，您好。”

“展焘！您是传说。”

“夏慕仙。”

罗凌很想说：‘有缘千里再相会。’七个人中，有五个竟然是初来西安时遇到的那组狩魔人。

“哈哈，你们好。我叫葛飞，是‘上一当’公司的，听我们老板提过你们，队长是黑人，对吧？”

如果此刻摘掉头盔，罗凌就会发现，西德尼几人的表情很精彩。那是混合了感慨、愧疚、敬畏等很多情绪的复杂表情。

“上一当公司，难怪！你们在这一域现在可是鼎鼎大名呢！你们公司竟是你这样的牛人么？”田菲菲倒是心直口快，也不显什么畏惧。

罗凌信口开河道：“差不多吧！我们都是业务员，各负责一摊儿，有多少同事，除了老板，谁也不清楚，未曾谋面相当正常，但是要没有专长就很不正常。”

夏慕仙更是直接，问道：“听说你们老板的老板是亡灵君主？”

“谁去管那些，拿钱做事杀恶魔，我们干的是这个。嘿嘿！”

夏慕仙心中评价道：“人粗心细。”

“那狗B屠戮兽口水真多，顶牛时冲着我狂喷，硬是给我洗了个澡，闻着一声骚味，得去洗洗。”罗凌自顾自的说着，他忽然觉得当粗人也挺好，随时可以爆粗口，畅快、解压、

说话不讲究的人西德尼他们见的多了去了，尤其是在狩魔这个行当混的，要是文绉绉的，不被当作怪胎看，就肯定背后少不了一句‘妖人儿’！娘们儿现在已经不流行了，狩魔人中女性的比例并不算少，她们用行动证明了作为战友，她们是合格的、可靠的，所以‘娘们儿’如果是在一屋子狩魔人的酒吧里喊出口，会被认为是一种等同于‘CNM’级别的挑衅。

“您去咸阳市？”西德尼赶上前问。

“啊。”

“不知能不能搭个顺风车，我们也是去咸阳，咸阳火车站基地。行到人民东路时被魔物群发现，顶回来了。”西德尼说话时明显带着几分低声下气的味道。

其他几个队员也是眼巴巴的看着罗凌，罗凌甚至感觉到了，他们中有好几个人因为紧张而心跳加速。

“似乎……有古怪。”罗凌将疑惑搁在了肚子里，应了声：“行吧！不过我得找个地方歇歇，顺便缝缝鞋。”

西德尼暗吁一口气并急忙道谢。几个狩魔人其实早就发现了，罗凌顶牛时，鞋底早就磨塌，脚掌血肉模糊，看着都慎的慌。这时听罗凌说的若无其事，心中的敬畏不觉又重了几分。

“飞哥，您能不能等一下，我们几个帮您把魔物的材料采集一下。”西德尼笑呵呵的说。

暗自点头，这黑鬼挺会做人。走过去轻松的拔出陌刀，罗凌道：“小零碎我就不要了，这屠戮兽还算稀罕，给我留块皮子和几根脊刺，其他你们留着当茶钱吧。”

“那怎么行……”西德尼还想客套，罗凌已经摆了摆手，不耐烦的开路了。后半截客套话，西德尼很识时务的咽进了肚里。

“福星高照啊队长，就这么发了笔横财，光这屠戮兽身上提取的材料就够我们每个人都换套全新的装备。”

“墨迹什么，快干活儿，你没见这位爷那不耐的神色？这在人家眼里都是芝麻。”

“我觉得也是，如果光看行头，真看不出这位爷是尊大神仙！”

“嗯呐！没事儿跟屠戮兽顶个牛，什么衣服恐怕也不经穿，人家一看就根本不指望拿那身装备混。”

“你们说这种人，上一当公司得拿什么支付工资？”……

几个狩魔人一边闲扯着，一边提取材料，除了夏慕仙和田菲菲，这里都是老鸟，干这种活儿相当麻利。

过了咸阳渭河大桥，路东就是古渡公园。一桥之隔，这边雨势比桥那边明显充沛，足以称的上豪雨，哗哗的雨声成了一种恒久的声音，仿佛天上聚集的不是乌云，而是海洋，不是下雨，而是泼水。

古渡公园整体地势低，如今已完全泡在了水里，不过离着公路不远，还是有几幢房子有那么一两层在水面之上。罗凌指了指，道：“就它了。”

“飞哥，这水里有鲨齿鳄。”西德尼适时出言提醒。

鲨齿鳄是一种六条腿的、鳄鱼般的魔物。罗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魔物，背部浮出水面，象块烂木头，如果被其蒙蔽，那么接下来很可能将会承受致命的突然攻击，这跟鳄鱼一个德行，不过鲨齿鳄显然不需要撕扯，它的牙齿像切刀般锋利，咬合力也非常惊人，除了战甲厚实的甲士和圣骑士，其他职业者被咬到，基本就完蛋了。

噗！一头鲨齿鳄以为罗凌上当了，其实上当的是它，被罗凌用陌刀从嘴里捅进去，绞碎了内脏。“哈哈，这下有鳄鱼皮的皮鞋穿了。你们要不要？”

几个狩魔人哭笑不得，鲨齿鳄随便拉出一个都有着超过300斤的体重，这种泥水中的霸王平时他们躲都来不及，结果罗凌却是主动招惹，就为了做双鞋！

鲨齿鳄绝非浪得虚名，除了牙齿像鲨鱼的牙，嗅觉也是出奇的好，随着死去的那条鲨齿鳄的血腥味扩散，十多条水线朝罗凌聚拢过来，声势都赶上开足马力的冲锋舟了。

罗凌主动迎上，结果除了几条见势不妙的逃之夭夭，陌刀下又丧生了九条魔命。“这下，人人都有鳄鱼皮衣穿了，哈哈！”

西德尼几个已经见怪不怪了，七手八脚帮忙拾掇，鲨齿鳄的一身都是宝，骨头是相当帮的水系法器材料；皮子制成的甲胄，非常适用于这冰雨延绵的水泽世界。头骨则适合做兽夹，其牙齿缝隙透出的特殊腥气很是招蜂引蝶，兽夹张开，就不怕没魔物上钩。

“这肉能吃？”罗凌在一边看西德尼他们将鲨齿鳄的肉都有序的切出来，里脊、五花、油膘、分的清清楚楚，于是问。

“不行，魔能含量太高，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是召唤兽的优质口粮。另外熬出的油可以用作防冻枪油及人用的防雨油，涂抹之后，可以防止雨水对人皮肤的伤害。”

罗凌挑挑眉毛。适应，生存，这就是人类了。挖掘潜能，人类对环境的适应力绝不比蟑螂逊色。他自己就是见证者，最简单的，就拿这幸存者战士的甲胄来说，如今已经很明显的分成了两个发展方向，一种被称为魔科，光亮、致密、甚至让人觉得科幻，另一种被称作原生，粗犷、自然、巧妙搭配、和谐共存，一如《怪物猎人》中的装备一般，那种原始质朴的美感同样让人眼前一亮。这后者，便是逼迫出来的贫民文化。毕竟并不是所有狩魔人都能卖的起公司产的昂贵武器，而且公司的武器也存在运输补给等问题，有时候是指望不上的，为了生存，另辟蹊径，渐成体系，便诞生了原生派。以至于有些运用及设计理念，连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也给予了高度关注和赞扬。

功夫不大，西德尼捧着一个小托盘过来了，里边是十个鲨齿鳄的胆珠。

“干什么？”

西德尼道：“飞哥，好东西啊，通过冥思彻底吸收后，可以提高精神力的质和量。这个有最佳服用期，现在刚刚好。”

罗凌摆摆手，“需要冰毒注射的人，吸食大麻是种浪费。”

西德尼将托盘拿了回去，田菲菲已经忍不住欢呼出声了。她和展焘都是强魔职业者，十个胆珠七个人分，她至少可以分两个。

罗凌在一边看着这帮脸上挂着笑的家伙，想到不到一小时前，他们还在挣扎在死亡线上，心中也觉得有趣，快乐有时就是这么简单，生命的本质呢？那些复杂的东西，是不是庸人自扰，是不是画蛇添足呢？

田壮壮和刘延熙在精心呵护着他们的枪械，擦拭、上油、反复拉动枪栓，听、看、品味手感，通过经验判断问题，还有弹鼓，他们习惯亲手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去……这些罗凌都很熟悉，作为一个狙击手，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做的比他们现在更细致。

李继坤在角落里给他的屠戮兽喂食，这头小家伙上次被魔姬成功控制，在罗凌将魔姬擒拿后，又回到了李继坤身边，似乎受魔姬某种独有的能力影响，竟然因祸得福的有了变异的征兆，头颅上出现了鬼画符般的魔纹，李继坤拿之当宝。

展焘在另一个安静角落冥想，冥想也是分若干种的，展焘现在这种旨在恢复精神力，调整状态。还有警界冥想，深层冥想，功效各有不同。

西德尼和田菲菲在做饭，打下手的居然是田菲菲，如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想这个队伍有位黑人奶爸型的队长，然而事实确实如此，西德尼的中国菜做的还挺不赖，蘑菇汤煮的香气浓郁，勾人馋虫。

罗凌独占了大房间的三分之一地方，将他的那套制器台摆弄出来，正又是量器、又是检测仪的在那儿鼓弄装备。西德尼他们直以为象罗凌这样的牛人，不知道得用多么顶级的制器设备，结果是相当老久原始的设备，如今就连二手市场中都难得一见。

“牛人的想法就是与众不同，今天打赏的茶钱，就差不多够换一套经济实用的制器设备了，难道是用出了感情？”

狩魔人们不理解，其实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罗凌已经走上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制器道路，一条执着着迷于器魂的制器道路。

嘭！一声爆响，吸引了西德尼等人的目光，就见那把原本黑漆嘛呜的陌刀竟然竖立于空中，在嗡嗡的鸣响声中，如同抖落外壳般褪下一层表皮。那尖梭状的长刃有了清晰的刃沿以及层次分明的颜色过度，一如那头巨大屠戮兽的脊刺，仿佛地狱业火中锻打出来的镰刀，中心是一种深红色，而到了锋刃，亮的如同钢水，仿佛随时都能流动起来一般。150CM的柄也在褪渣，凹凸不平的魔纹刻痕出现在长柄上，如同传说中的虬龙棍，又仿佛是华表柱的小号版本，很难想象这些纹理是用来防滑的，那魔光流动的样子，倒更像是一件雕刻艺术品。

啪嗒！西德尼手中用于品汤的羹勺掉落到了地上，也难怪他失态，传说级的武器竟然就这样诞生了，而他却错过了诞生的细节，这怎能让他不震撼？不遗憾？

普通、精良、稀有、传说、史诗，这种游戏式的等级划分随着公司的大力传播而深入人心，宝物通灵方显其性，灵性，这就是传说级别的武器装备的最大特点。眼前罗凌的这把武器就是了，一看，就能让人联想到那头凶悍的屠戮兽，这便是灵性特征的显示。

“嘿嘿！竟然成功了，以后就叫屠戮刀！”罗凌其实更多的只是装个样子，当他成功捕捉到那头巨大屠戮兽的魔魂之后，这一刻其实已经有了六成把握，不过他更细望外人将之理解成一种日积月累后的突破。

眼红、艳羡，除了这种情绪，西德尼几个更多的是想一探罗凌制器的究竟，在罗凌不反对的情况下，一帮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围上来观瞧。很多狩魔人就像过去的WindowsXP系统一样，靠着打补丁升级得以延续。罗凌的这套甲胄也是走这样的大众路线，其实除了将魂转变为器魂这招独门手艺，罗凌的制器手法最多也就是一流水准，有独到之处，却绝不会让人感到惊艳，所以，当罗凌根本没有打算为甲胄也添置器魂，制器的过程是相当乏善可陈的。

几个狩魔人兴奋莫名的心情很快冷却了下来，也就很自然的将之前的奇迹理解成了好狗运、爆冷门。但不管怎么说，制造出了传说级别的武器是不争的事实，以科技工兵刘延熙为首的几个狩魔人还是很愿意跟罗凌请教交流的，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活动，而且也是个不错的话题，而对于罗凌这样的强者，西德尼他们本能的产生了亲近结交的意愿，不觉间，彼此的距离就拉近了。

“飞哥，以您表现出来的力量，应该是肌肉型的才对啊，怎么会这样？”田菲菲秉承着她一贯的爽朗，直言无忌的问。

罗凌将手中盛着鲜美的肉糜蘑菇汤的小盆子放下，道：“副作用，也挺好，天然避弹衣。看着腰上，等于套了三个救生圈。”

众人听他说的有趣，都是笑。

“飞哥，你们公司最近不是接了猎头生意么？怎么还有空跑咸阳这边？”

“公司发现了一头特殊生物和另外一种特殊群生生物，我是被派来当观察员的。先看看那头特殊生物。”罗凌也不打算隐瞒，打上‘上一当’的公司标签，但推掉研发培养这个关联，这就是罗凌的目的。

“特殊生物？”西德尼等人也清楚，能被‘上一当’看中的，恐怕不一般。

“嗯！我们老板在这一域的水下世界发现的，用别人的钱赚钱是我们公司的宗旨之一，这些特殊生物是我们我们希望可以利用的目标。”来而不往非礼也，罗凌问道：“你们呢？护送任务？”

“嗯，不过我们遇到了麻烦，有人不愿意我们成功抵达咸阳火车站基地。”

“人？”

西德尼自己也不是很肯定，只得道：“好像是！”

确实是人，因为就在他们还在吃喝休息的当，对方已经打过来了。

吱……轰隆！巨大的爆炸声中，浊浪四溅，爆炸点离着罗凌他们所在的房屋不足三米。

“榴弹炮！快快，离开这里！”西德尼大声示警，其他人迅速的戴好头盔，收拾东西。

吱……炮弹呼啸的声响即使在豪雨中也能听的清楚，轰！这回准确命中，房子的一角被炸出一个大洞，泥石尘灰四下飞溅，房屋都在剧烈抖动。

田菲菲正想从一扇大开的窗户中出去，西德尼却制止了她，“下楼！下楼！”

“楼下是水！”

“我知道，外面的人就等着我们露头开枪呢！”

田菲菲暗中吐了吐舌头，急忙跟上队伍，顺着楼梯下了二层。二层有一多半泡在水里，一行在房屋和走廊中潜游，攻击方的炮轰仍在继续，上层很可能已经被轰塌大半，果然，轰的一声！一枚炮弹进了屋，落在三层的地板上，也就是二层的顶板，巨大的爆炸使得楼板水泥块噼里啪啦的往水里落，给本来就游不快的一行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快！快！这里快塌了！”

房屋摇摇欲坠，一行人在浑浊的水中拼命前游，打头的正是罗凌，舞动着‘屠戮刀’，罗凌就是队伍的开道机，前边的任何阻碍全部绞碎，两堵墙都被他很快的破开大洞，一行人才得以直线前进。

轰隆隆！房屋本长时间泡在水中，本来就不怎么坚固了，几枚炮弹打击之下，构架被严重破坏，没有任何悬念的垮塌了下来。而一行人则在前三秒钟脱离了房屋。

跟着罗凌，一行人向东北方向游，几只鲨齿鳄本来想找事，看到提着屠戮刀的罗凌，拐弯溜走了。它们记性不错，也能感觉到屠戮刀那份血煞之气。

甲胄完好的密封体系和自带的呼吸滤器体系为潜游提供了先决条件，游了三百多米，上岸的地方为人民东路。

“砰！”第一个出水的罗凌刚行至路边的巴士停靠牌附近，便挨了一枪，是狙击枪，打的他一个趔趄，却没摔倒。

“一齐冲，对面！”西德尼知道自己一行已经暴露，一边在频道里大声喊，一边向对面的楼群冲去。

车路、花池、人行道，三十米外就是楼群，但这三十米相当致命，对方的狙击手就在东风路和人民东楼街角的大厦顶端，25层，绝对的居高临下，而且肯定不止一个狙击手，直线距离200多米，豪雨并不能给射击造成多大困扰，而这边路面上水深过膝，又给前进造成了阻碍，就算己方不是普通人类，可对方同样不是，两厢扯平了。

西德尼的担心并非多余，对方果然不止一个狙击手，他们抱成团冲，结果短短的三十米冲刺对方仍是开了七枪，哪怕是田菲菲开启了圣光障壁，行动能力嘴最差的夏慕仙仍是中了两枪，田菲菲中了一枪，剩下四枪全都打在了罗凌身上，不光是因为他块头最大，而且是对方的眼中钉，还因为他当了回肉盾。

夏慕仙是被罗凌夹在腋下，拖过最后十米的，一枪在腰腹、一枪在胸肋，甲胄虽然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可对方的狙击枪威力很大，子弹还是入了体。田菲菲却是不打紧，子弹射在肩头，虽然肩膀骨头碎了不少，但这样的伤势对于圣骑士来说，远不至于致命。

“快！快，治疗小夏。”西德尼声焦色急的喊。

轰隆！罗凌将楼房的侧墙撞出一个大洞，一行人钻了进去，爬上二楼，随便找了个干地儿，支起光幕营帐，解离，用着甲器打开夏慕仙的甲胄，刘延熙给夏慕仙注射了紧急强心剂，田菲菲则不顾自己肩上的伤势以圣光给夏慕仙治伤。然而，生命的流逝虽然被减缓，却并未停止，夏慕仙的胸腹两处的脏器都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殷红的血不断从伤口和她的嘴中涌出，而她的脸色则越来越苍白，嘴唇也青了。

“相能弹！他们用了相能弹！”田菲菲带着哭腔说。

相能弹不仅能中和魔能，也能中和圣光，夏慕仙不断的吐出鲜血而不是凝结的血块什么的，这就意味着血流没有止住。

如果夏慕仙现在能够躺在先进的医疗手术台上，或许可以保住性命，可……刘延熙只是个半吊子的医疗士，他主攻的方向是机械辅助。田菲菲虽然是治疗，可面对此种伤势，她的实力明显不够看。于是，一屋子人，束手无策。

“我有传送阵定位装置，不过未必救的活她。”之前在一边没心没肺的拿着小刀自己从身体中挖子弹的罗凌这时开了口。

“拜托！”西德尼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

耸耸肩，罗凌走过来双臂向铲车一样将夏慕仙从地上铲起，然后走进了邻室，并关上了门。

西德尼等人也知道传送阵定位装置最忌干扰，因此都没有追过去，片刻之后，罗凌开门出来了。他当然没有传送阵定位装置，不提价格，那种设备的主系统相当复杂，绝对算的上是尖端的大型仪器，价格不菲，普通人有钱也买不到。他把夏慕仙送去了自己的老巢，以莫格古格的能力和罗凌主体的能力，只要灵魂在、肉体在，夏慕仙就万无死的道理。只不过罗凌一早就想好了这就是肉包子打狗，到时候仿制具尸体，扔回去，就OK了。他觉得这夏慕仙身上肯定有猫腻，否则不会成为对方的重点射杀目标，而且这人很明显不是职业者。

传送阵定位装置要想达到随时可用的良性运转状态，十公里内的那种，花费大约就得50万钯金。当然，最主要的，这不光是贵的问题，它可以说是牛逼组织为某些牛逼人准备的最后逃命后门。因为存在相互干扰的原因，一次只能携带一枚，可以想象，把这种机会给了别人，这人情欠的绝对不会太少。

“飞哥，这事我会如实向上汇报，相信基地一定能补偿您的损失。”西德尼表了个态。

罗凌正坐在那里继续拿着小刀切开肌理挖子弹，听西德尼如此说，马上留意到了西德尼说的是基地，而非联盟，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双龙会基地的一次单独行动。嘴里道：“这个到无所谓。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惹到的又是些什么人。虽然我很大度，但并不代表可以在被蒙蔽的情况下依然能乐呵呵的做事，另外，被人在身上射几个窟窿也不是很好玩。”

第十六章 魔方！我的！

明知道‘上一当’公司盛产怪物，西德尼几个还是被罗凌震撼到了。

“自己给自己做手术，血糊拉丝，旁人都看的心悸，结果本人却比关二爷刮骨疗毒还神情自若……真的是，这都什么世界、什么人啊！”狩魔人们实在没有准确的言词来描述心中的感受了。

有罗凌这么一搞怪，本来挺紧张的战斗气氛，变成了一种怪诞的无厘头。田壮壮和田菲菲是亲兄妹，这时自然是关心妹妹的伤势，结果田菲菲在一边治伤，帮不上手的就那么傻坐着看，也不张罗着看是继续跑，还是反攻报复什么的。

刘延熙比较直白，一边检查着他最钟爱的战斗利器‘芭拉’，一边道：“长安帮的那帮孙子，现在一定刚得意的笑完，溜着墙边儿摸过来寻思着落井下石呢。飞哥，不是我撺掇，这气您应该咽不下吧？”

掏出最后一个已经变形了的弹头，罗凌看了看，随手扔到了地上，道：“哥不是人肉标靶，也不是弥勒佛泥胎，跟哥叫板的，现在除了外面那些，已经没能喘气儿的了。正愁额外任务不好完成的，这就送来几个，你们别抢啊！什么魂儿啊、人儿啊的，哥都要了。拖到祭台上掏心挖脑，我那艘豪华游艇一个月的油钱就有着落了。”

说着，罗凌在西德尼几个目瞪口呆中，拿出一卷巴掌宽的胶带纸，啪！往伤口上一贴，然后嗤啦！嗤啦！的缠那么几圈，扥断，下一个伤口，十多秒，包扎完毕。

罗凌在那儿穿甲胄，几个狩魔人仍处于石化状态，罗凌问：“都怎么了？中了定身咒？”

“没，我们就是觉得，您的治伤方法真棒！能省的不能省的都省了，还特别快！”

罗凌用小眯缝眼白了西德尼一眼，“别给我耍嘴皮子抖机灵，好好想想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回答不好，我拿你们换下个月的游艇油钱，不相信逃跑试试。”说完，提起屠戮刀，象只气很足的皮球般，弹着从众人面前消失了。

西德尼几个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哀叹才对。

田菲菲已经基本镇住了伤势，不过使用了相当量的圣光，精神力损耗让她很疲倦，在田壮壮的帮助下穿着甲胄，她道：“哥，我们是不是真的跑不了？”

田壮壮沉默的点点头。“三阶一挑十二阶能胜，我觉得这家伙至少是三阶高级，甚至是四阶。天晓得上一当公司的怪物们从亡灵君主那儿获得了什么好处，看看他刚才的样子，简直就像、就像……”

展焘接过话道：“就像披着一层人肉皮囊。”

“对，就是这种感觉！”

田壮壮是队里的狙魔手，副队长，很是沉着冷静的一个人，同时也极具洞察能力，连他都觉得惶恐，那就绝对是非同小可的。

“你们别看他笑呵呵的，憨傻憨傻，还挺好说话。你们想想他的另一面，有什么感觉？说实话，我宁肯遇到魔侍、魔使，也不想跟这种人对阵，冷在骨髓里，你根本不知道那张人皮下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好了！”西德尼打断道：“不要试图去品味他，有些存在是不能细品的，嘻嘻哈哈，也就感觉不到那种压力了。不过各位心里都要有本帐，这人不在乎零碎小节，而且由于实力高强，在我们看来非常有难度的事，ｑǐsǔü他不过是顺手捎带的事；我们当宝，他眼里很可能不必垃圾强多少，但特殊的经历往往早就特殊性的性格或某些特殊的嗜好，记得不要玩的太过火，还有，尽量不要忤逆。另外，别提胖！”西德尼说着看了田菲菲一眼：“说话别揭短，不管对方在意不在意。”

几个人纷纷点头。

“哦。”田菲菲低下了头。

“不是单说你，这种人就像硝酸甘油的土制炸弹，稍微弄不好就会粉身碎骨。大家都得经心点。”西德尼见田菲菲情绪低落，又补了一句。每一个组员的心思、情绪，都需要照顾到，一个合格的领头人并不好当。

其实小队成员都挺服西德尼的，小组惟一的甲士，战斗时距离死亡最近，啃硬茬子、突出重围……很多攻坚或难点甲士都是一马当先，可以说是小组的胆魄，几个老鸟，几乎每人都欠着西德尼不止一条命，当然，西德尼也欠他们的，这就是过命的交情了，在这凄风冷雨的末世，知道有人会为你挡刀，没有谁不珍惜，哪怕田菲菲这样的毕业新丁也明白这道理。

李继坤道：“那我们行动的事儿呢？”

刘延熙和田壮壮、展焘都看西德尼，这是一次有等级的秘密任务。影响重大，虽然几个狩魔人有自己的心思，但西德尼的决定无疑是最有分量的，而不管大家看法如何，最后出去的声音一定会是统一的。

“命都玩没了，其他谈什么都扯淡。现今这种情况，没什么好隐瞒的，和盘托出。妈的！我们的基地里竟是敌人的眼睛，先是一个唤魔使拦截，没过1小时，增援部队便抵达并准确找到了我们的位置。我看，对方对我们想要干什么一定早已打探清楚。那物件恐怕是保不住了，炸掉它或当个人情送给‘上一当’，我觉得后者更靠谱。”

“赞同！”

“赞同！”……队员纷纷表态。西德尼几乎是说到了几个组员的心坎上，于是没什么周折，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时间过去半小时多一点，罗凌回来了。眯缝眼扫了扫六人，六人都有种猛然被针扎的感觉，忍不住想打个激灵。就在这时，罗凌咧嘴一笑，眼睛又变成了喜气的弧线，啪啦！一堆带链儿的电子狗牌儿扔到了西德尼身前的地上，看起来有约三十枚。罗凌道：“有这个好交差。”

看着精工细作的一堆狗牌，西德尼几人心中寒意更浓，就算是抓撒花儿的猪，也得费点力气和时间吧？这才半小时，一个分队的人（25-30）就全报销了，看罗凌身上一点伤都没添，真是无法想象那些人都是怎么完蛋的。

其实罗凌这具躯体也算是跟亡灵君主的那笔交易中的一部分，因为只有这样，那租借地和术法才有展现的平台。这具躯体有着相当于五阶职业者的实力，而且罗凌必须承认，一些亡灵术法很好用，夺魂之爪，很暴力的将灵魂从躯体中扯出来，甲穿的再厚也没有用。就是利用它，罗凌才得意兵不血刃。

就算抛开这些变态的异术不说，五阶对没有防备的三阶、二阶，又是偷袭，胜利同样是三指拿田螺，这比当初团子闯进广安十里铺基地大闹还便利，罗凌是完事儿后又在周围溜达了一圈儿才回来的。

“他们都穿着长安帮精锐部队独有的铅灰色模块战甲。所以……”

“果然是那帮杂碎，见不得我们发展！”李继坤愤愤不平的捏了捏拳头。

罗凌看了李继坤一眼，继续道：“所以他们是轩辕、战神和公司组成的‘铁三角’势力的。”

西德尼先是一怔，但很快想明白了，张三的当贼当寇，不可能在刀铭上刻张三之刀这样的字。

“我们跟铁三角无冤无仇，他们的势力又最弱小……”

田壮壮推了田菲菲一把，示意其闭嘴，田菲菲不说了。

罗凌也没吱声，海洋中的冰山露出水面一个小角，就说是一块小浮冰，这已不是目光短浅，而是没有大脑。

虽然尔虞我诈的事在这末世，人们已经经历的太多，但铁三角的出手还是让几个狩魔者感到心情愈发的沉重，魔物的海洋中，连个可以相互守望的盟友都没有，孤独奋战，这种感觉糟糕极了。

罗凌能感觉的出西德尼等人的情绪，他完全能够体会，毕竟当年被立方体围追堵截，那才是天下虽大，却无安身之地。心事心解，陷下去或是走出来，还是靠自己，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收起狗牌，西德尼想罗凌道谢。空说无凭，有这狗牌确实会好做很多。

之后，也没有等罗凌发问，西德尼就把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全都说了出来。罗凌这才知道，咸阳火车站基地其实是一个废弃的无人基地，但那里有套在魔灾前运抵、一直没来得及拆封的设备——魔方III。

‘魔方’，罗凌是知道的。型号曙光5000A，它是中国首台国产每秒百亿次运算速度的超级计算机。罗凌还知道型号曙光6000的设计目标每秒千万亿次，这台魔方III机型是曙光7000，料想怎么也不会低于千万亿次，罗凌相当的期待。

生物药学、生命科学、新材料、土木工程……超级计算机的应用领域不是一般的大，不是一般的尖端，它能让很多实验从手工操作中解放出来，以模拟的形式，找到最佳方案，然后在实践定型，除了不省电，什么都省。是个现代人都知道这玩意儿的意义。

“M的，哥早就想鼓捣这么台什么都能算的‘算死草’了，居然就这么送到嘴边儿了。好的很！”

“走，现在就出发，魔方送给俺们老板的儿子玩儿。”罗凌如是说。

从楼群中出来，罗凌一行没有走人民东路、抗战路，而是先上北偏东的东风路，也没有转民生路走咸阳站的正门，而是一直行到东风路与铁路的岔口，顺铁道向西，前往咸阳站。

“飞哥，我们第一次碰到一个唤魔者阻拦。”西德尼提醒罗凌。

唤魔者是人类幸存者对魔狗中一种相当烂大街职业的称呼，魔狗们自己美其名曰驱魔使、御魔师。拿着鸡毛当令箭，勾引几头魔物来祸害人，都真当自己是自如役使魔物的人物了，无耻之徒。这样的描述虽然有些酸葡萄，却也是基本属实。给恶魔当走狗，尤其是跟对了主子，恶魔从牙缝里抠点渣出来，也能让魔狗吃的直打嗝，这些人类叛徒很熟悉幸存者的思维运作模式，他们的危害往往不光是致命，而是让人感觉生不如死。

罗凌点点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魔方III，别说是唤魔者，就是恶魔男爵、子爵来了，他也要抢这块肉。

唤魔者果然仍在这一带徘徊着，在罗凌一行接近到咸阳站200米左右时，魔物们出现了，种类杂，但数量十分庞大，足有好几百，看样子这唤魔者一直没消停，将附近都纠集的魔物都给招来了。

魔方III的存在意义让罗凌产生了很强烈的紧迫感，这种紧迫感使得他失去了继续扮猪吃虎的兴趣，以命令式的口吻，罗凌对西德尼六人道：“跟紧我，别掉队！”

听罗凌这么说，头盔后面，好几个人都苦了脸，他们明白罗凌要冲过去，也明白自己没的逃，“可，这不是玩命么？拿胶带纸缠缠就算治伤，我们可没那本事！”

罗凌蛮横和霸权，也不解释，却也没有直接冲锋，眼看着魔物已经铺天盖地的掩杀了过来，他念动古怪的咒法，给每个人身上套了一个莹蓝色的光壳，不知道的会误以为是水领域的护盾，展焘、李继坤、田菲菲这样的强魔职业者却能第一时间感应出差别。

“剧毒！”

是的，这能量壳就叫剧毒障壁，与其说它是用作防御的，不如说它是用来祸害人的，不过它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同凋能量对耗。

亡灵的世界没有什么是良性的、温和的，只有强烈和刺激，就拿这剧毒障壁来说，如果不能很快将之中和或消除，那么它本身会对西德尼等人造成另外一种伤害，而此刻，当罗凌就将凋零领域展开，显现的则是两种负能衍化惨烈厮杀而产生的瑰丽光景，就仿佛在漆黑中用白炽灯照着冰山，然后用登山镐去击打冰山那冰渣飞溅且反光的情形，美的差点让田菲菲忘了挪步。

田壮壮拉了一把田菲菲，几个人紧跟着罗凌向前冲。

在罗凌的操控下，魔物们尚不知到它们正在接近死神一般的存在，当棘刺游猎魔等可施法魔物的冰锥雷球被罗凌手中螺旋桨般旋转着的屠戮刀纷纷绞碎后，当唤魔者的魔笛笛音点燃了魔物们的魔性怒火后，这些魔物表现出了比在咸阳渭河大桥上遇到的那只屠戮兽还要疯狂的一面，冲锋、全线压上，以四五百的数量，它们硬是缔造出了魔潮中千魔狂波的威风和气势。

然而，在这场对决中，实力相差的悬殊已经注定了魔物们陪衬的结局，唯一的区别只有华丽，亦或平淡。

一头刀齿魔那比驴脸还才长的脑袋如今已经又长了将近一倍，因为它张开了嘴，抛开恶心不说，它的牙齿每一根掰下来都能够直接用来当刨魔刀。现在它的口水更是离罗凌不足两尺远。另外一只狂爪魔的利爪也已离西德尼不足一米。这一刻罗凌将凋零领域由原来的贴身1尺串联，扩大到极限半径50米涵盖。

死亡凋零，绿色的、艳亮的光之花，如果它不是开的太过妖异、太过扭曲、太过像火焰在燃烧，相信很多人都会以为是什么生命之光，而实际上夺走生命之光才是它擅长的，在这领域中，任何生命都就将倾其所有生命能量，绽放最后一次，只要他、她、它不够强。

西德尼几人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领域效果，而且是如此主动式的、华丽的领域。衬着魔物撕心裂肺般的哀号和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因全身溃烂而导致的肢体动作，凋零前的美是那么的惊心动魄，美到极端，残酷到极端。

“这就是有区域性绝对主宰称号的领域力量！”西德尼和他的小组成员们都不约而同的心悸感叹。实力达到四级，数量基本已经不能成为取胜依仗。也就是说再多的四级以下围攻，除非特殊情况，四级职业者也能成功走脱。而实力达到五级，则是一次质的小飞跃，就算倾江河湖泽之水，五级职业者也始终是那只不沉的战船。

别说是战斗，三阶高级以下实力的，连逃走的资格都没有，五阶若是觉醒有领域，那么这领域对它们来说就是神祗空间，触怒神是什么下场？完全抹杀！

一个冲锋，罗凌一行在魔物的浪潮中犁出一道宽阔的死亡鸿沟，一些够强的魔物因深刻的恐惧摆脱了魔笛的影响而四散，更多活着的则陷入狂乱，魔笛的影响和领域的次级效果恐惧散放成为让它们崩溃的两股力量，它们甚至以相互攻击和厮杀来缓和神智上的痛苦。这便是授命烙印启动与否的差距体现，若是恶魔士兵，只要还有指挥官在，此刻就绝不会溃乱，高级指挥官甚至可以让它们暂时性的泯灭本能，发动决死攻击。

罗凌一行穿阵而过却仍旧狂奔不止，罗凌不停，西德尼等人也不敢说什么。离着罗凌较近的展焘和田菲菲看到，罗凌的右手指端不知在何时已经长出一截晶莹的胶质物，罗凌将之向后一甩，嘴里念了几句绕口的咒文，最后的大声喊：“穆苏法沙！”

“埃及语？”刘延熙有些发怔。

匆忙中回头，狩魔人们就见那胶质物飞落尸骨上空，在离地面两三米的空中猛然爆发出毒绿的光芒，继而形成光的漩涡，死去魔物的尸骨纷纷被吸引，很快的，光芒中诞生了五只怪物，似乎是按照手指的不同特点生成的，矮胖、高瘦、小巧……每个都不尽相同，惟一的共同点就是狰狞，任何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东西绝对是为杀戮而诞生。它们也确实是这么干的，一待成形，马上对周遭展开屠杀，而且绝超过当年的深圳速度。

另外一桩离奇事就是，有一团团不同颜色的光芒从魔物的尸骨堆中诞生，化作一道道光线，纷纷追罗凌而来，并都被他吸入嘴中，就如同才吃口香糖般的大嚼。西德尼他们猜测那可能是魔魂，但他们不敢问。

魔笛声断绝，唤魔者惊退，罗凌现在没有兴趣去抓那个家伙，他要的是魔方III，只要这东西到手，他的心才能放进肚子里。然而，对家的准备很充分，他们显然在阻击西德尼一行的同时，就对这里咸阳站展开了行动。因为几乎是前后脚，另一批阻拦者出现了。

豪雨中，数十道持着合金双刀的玲珑身影纵跃飞扑而来，它们的刀闪着一层薄薄的特殊亮光，而它们的甲胄上更是有一些常亮的光带、光钮，这使得它们在疾速飞奔的过程中可以带起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煞是好看。

“百威的MEB战士，朱丽叶！”罗凌在广安国贸展示会上见过它们其中的某代，可以说印象深刻。这些拥有克隆大脑和金属骨骼、魔动神经、特种材料肉体的战斗兵器外观就像是穿着贴身高档甲胄的窈窕女郎，身材流线魔鬼的让人吞口水，但战力却绝对强的让人吐血。

“三阶！这些家伙都有着三阶左右的战力！”刘延熙惊恐味十足的喊，他已经看出了这些朱丽叶并不是人，因为它们的动作中有着人类不具备的爽利和硬朗、或者说某种动作衔接不够缓和的僵直。

砰！砰！砰！咸阳站方向有狙击手开枪了，不止有人，罗凌是有准备的，他已经提前一步施展出了毒云迷雾，并让西德尼一行躲在了他的身后。罗凌并不缺乏为西德尼等人提供防御的技法，但缺乏实施的才材质，这里不是腐蚀之地，而是低级魔土，罗凌算是客场作战。

毒云飞翻滚着向前，不算快，但足够让内里的西德尼几人全速奔跑也不至于脱出。

朱丽叶是勇敢无畏的战士，免疫所有绝大多数精神类法术，但它们拥有人类的克隆脑，虽然可以让它们更智慧，且可成长，但面对神术级别的术法，哪怕是低级的施展，也是无力抵抗的。

喷吐！在毒云迷雾中，罗凌喷出了一直在口中嚼着的东西。大尸这种圣灵级的亡灵不死，本身就是一个加工作坊，罗凌适才做的并非咀嚼，而是将魔咒同魔魂融合，死魂奴仆，这本是一个高级术法，因为罗凌的神魂属性中魂属最为强大而得以在此类术法方面高于其他亡灵术法一筹，这技法可施展。

十几个朱丽叶的当先冲进了迷雾，未等第二波抵达，它们又全都冲了出来，冲向它们曾经的战友，这些已经成为死魂奴仆的朱丽叶很容易辨认，它们模块式甲胄的缝隙中流淌着莹蓝的光，而身体周围，则有一层淡淡的绿色光雾，哪怕是豪雨，也冲之不去。

噗！罗凌再喷一口。这回，连对家也看到了朱丽叶被反控制的过程了。就见一道道乌光飞出，不但快，而且如影随形，很轻易的就接触到跑动和躲闪速度都非同一般的朱丽叶身体，然后，这些乌光会渗入朱丽叶体内，朱丽叶在停顿并高频率的才颤抖两秒之后，已经成为了‘反叛军’。

罗凌这一口下去，死魂奴仆的数量已经反超朱丽叶，两波人战到一处。三阶千刃舞者之间的战斗，绝对是要力度有力度，要技巧有技巧的华丽战斗，光是观看，都能让人紧张的手心捏出汗。但罗凌根本撇都不撇一眼，冲！冲！冲！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对家找到了封存魔方III的大门，仿佛看到了对家的科技工兵甚至小型机甲战士正在利用一切手段打开仓门，不必搬运，只需毁灭，都算他输。公司有而别家没有，公司的要求就是如此简单！

第十七章 谁的枪口

毫无疑问，罗凌获得魔方III的障碍之一正是西德尼一行是累赘，却又不得不带上。否则就算铁三角方面有褒姒那样的人物跳出来参战，也难以留住罗凌迅猛前进的脚步。

西德尼一行中，又以实力最菜、意识最菜、不久前还受了些伤而体能变得更菜的田菲菲最拖累人。哪怕是她夹在队伍的中间，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全力跟上队伍的奔跑节奏，也仍是不行。

罗凌现在有些想念那具还在恢复中的拥有寒冰狱印的躯体，不说在这中天候下的属性加成，就是处理起问题来，也绝对可以快刀乱麻，象西德尼六个，都冻成冰坨，往空间腕轮里一塞，OK！轻装上阵。当然，得先把六人的空间腕轮、戒指、腰带什么的都摘了，否则空间碎裂，几个人都会被撕成碎片。

嘭！“哦！”罗凌恼怒的一声吼，这已经是第四枪了，这躯体是肉厚，主体是比超合金更坚硬的大尸之骨，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痛觉。血肉诅咒是全套服务，如假包换的大活人，就连内脏器官都是实实在在的。相比于切开肌理取弹的那种伤痛，罗凌现在恨透了这种突然而至、搅肠翻肚的疼痛。

砰！咸阳火车站候车大厅顶上东北角的一名狙魔手被子弹从视距仪器中贯穿了，脑袋都在头盔中内爆了，身子一歪，从房顶栽了下去，摔在月台上。

效果非常的好，对方的狙魔手们马上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了，一个个缩头缩脑，还有那么俩玩标准教学动作中的翻滚躲闪，更换狙击位置。

“死搬教条的2B！”罗凌暗骂一句，将狙击枪递回给田壮壮。波塞冬VI型，改装过，由枪观人，罗凌知道田壮壮作为狙击手还是不差的，没有非人的视力、感知力是他不能成为一流射手的最大障碍。

“左闪！”罗凌猛然喊喝，同时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卡住田菲菲的脖颈侧面，将她侧扔了出去。此刻罗凌一行的位置离车站候车大厅的东墙已不足150米，侧面是一栋五层的单楼，罗凌用力不小，田菲菲飞出十几米，撞破窗玻璃直接就进屋了。嘭！“啊！”田菲菲惨叫一声，缺乏应变经验，着地时碰到肩伤了。

西德尼等五个老鸟自然远非田菲菲可比，罗凌一喊，几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向左边扑去。罗凌是最后一个，但扑的最远，也是第一个落地站稳的。

轰！一道十米宽的能量光带从候车大厅北墙外的天桥上贯射而过，声势颇为惊人，那些三阶的朱丽叶还好，更远些地方的魔物就比较倒霉了，被照射到的，直接被熔成了气体，就好象用烧红的铁勺在黄油块上生生挖走一块般。如果不是罗凌预警的早，西德尼几个里最少有一个是那种下场。

“魔能粒子炮！”刘延熙倒吸着气嚎叫。西德尼都无语了，如果说对方是希特勒的军队，西德尼觉得自己这几个最多只能算拿破仑的军队，太有差距感了。

“走了！想试试融化的快感？”罗凌仍是那般显得没心没肺，而且不积口德。几个人顾不上说什么感谢的话了，相互招呼着跟在罗凌后面，先向南，然后再向西。这样候车大厅成了障碍物，虽然对方在制高点不乏监视者，魔能粒子炮却不能再度轰击了。

刚行至车站前广场，五甲罗密欧机甲从候车大厅中隔着玻璃墙斜着开始了它们的火力喷吐。一水儿的六管风暴机枪，火力强大到罗凌也没法硬顶，还是刘延熙见机的快，在卧倒的同时连丢了两个白芭拉，加料的闪光弹效果不错，至少让一行人匍匐着到撤到建筑物后面了。

一行人的侧面就是秦楚苑大酒店，罗凌继续充当开路机，不管是窗还是墙，直接撞碎了破开向南冲，后面跟着的是西德尼等人，缓过劲来的罗密欧从侧面用臂炮加风暴机枪狂扫狂轰，搞的几个人就像《代号维罗妮卡》CG镜头中被武装直升机的迷你刚扫射的克莱尔一般。

酒店南就是民生路，路对面是亚欣理容中心，离着火车站的正门也就80多米远，绝对还在风暴机枪和臂炮的强力打击范围之内，一行人被扫的连猫腰带匍匐，一顿狂蹿仍不解决问题，躲到哪儿，枪弹炮弹马上追至。

“你父亲的！某人身上一定被下了焊！让对方他妈的打移动靶！”罗凌咆哮。也就他有这空闲，不但自己跑，还能招呼其他人，还能有空说话，西德尼几个都跑的快断气了，根本顾不上说话。

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较坚固的掩体，罗凌让西德尼他们几个戒备，他去干掉那几个罗密欧。临走时他甩下一句话：“你们几个中，十有八九有二五仔，都他妈机灵点，别飞哥我去五分钟回来，你们就都让整成人质了。若是那样飞哥我先扒了你们几个王八蛋的皮！”

西德尼几个都戴着头盔呢，看不清脸色，不过想必也很精彩。罗凌也不多停留，展开极限速度，照原路返回。五加罗密欧只是阻击，并没有追击，仍在候车大厅，其中一部察觉到了罗凌的狂式移动，用机枪和臂炮试图拦截，可他们看到、反应过来、再控制机甲做出反应，这一系列过程根本跟不上罗凌的步调，就算想算提前量也算不准确，绕着弯跑也不超过150米的距离，对于五阶强者来说，就算有障碍，也不过4、5秒的事，也就是刚匀称的喘口气的功夫，罗凌就已经杀到了。

朱丽叶护驾，另一个型号，提剑拿盾短战裙，女武神打扮。

扮相再好也没用，罗凌现在就是要牛吃牡丹，不，是先啃排骨，罗密欧要撤，哪有那么容易，不计代价的冲杀之下，身上固然中了朱丽叶几剑，甲胄开裂，血肉横飞，五台罗密欧却是全部被罗凌留在了大厅中，都是被屠戮刀捅死在驾驶室中，都是一刀入头，无救。

剩下的就是朱丽叶了，候车大厅空间还不错，地上、墙上、穹顶上，罗凌肥球一般的身体在金属娇娃们的剑林盾墙中如同漏气的气球般乱窜乱蹦，那种乱给人以非常随机的感觉，仿佛连罗凌自己也不知道下个位置是哪里。但就是在这样的窜行纵跃中，不断有朱丽叶的肢体零件满天飞舞，在罗凌的力量速度和屠戮刀的锋利面前，朱丽叶的甲胄就比形同虚设强那么一点点，抵挡只是个梦想。

屠戮刀如同呈水平横扫，刃光如匹练，喀嚓！最后一名朱丽叶的头颅自颈部被切断，咕噜噜，带着轻型头盔的脑袋滚到一边，躯体则跪地、然后摔倒，魔能从颈部喷涌，魔动筋还在蠕动，仿佛是一条条垂死的长蚯蚓。

“妈了个的！”罗凌呸了一口血沫。不是为战斗，而是为铁三角的不惜工本。罗凌不知道自己干掉的这些个罗密欧、朱丽叶、作战部队具体折合成钯金究竟能换多少钱，但粗一估算，还是觉得很是可观的一笔。他不得不承认，铁三角的合作确实实现了兵强马壮，财大气粗，光是让他象现在这样痛快淋漓的杀，估计都能将他活活累死。

环顾四周，确定敌人不是跑没影了，就是死绝了。罗凌提着刀往西德尼六人的藏身点跑，与其汇合。

“不是吧？”

“不是吧！”罗凌第二声几乎是嚎叫着喊出口的！

怕什么来什么！他前后一共走了没十分钟，西德尼六人就真的不在了，没有战斗痕迹，只有一串通向门外雨地的脚印。

生气，那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走之前罗凌已经提醒过，并对周遭的环境感应侦测过，确定半径两百米内除了北面的罗密欧和朱丽叶，再没有其他存在。

冲出房间，罗凌贴着新世纪大酒店的侧墙两个窜纵，便已到了楼顶，四下巡视，没有，没有任何西德尼六人的踪影。

罗凌没有继续漫无目标的搜寻，而是朝着正北偏东方向，流星飞矢一般冲了过去。

车站火车道上死魂傀儡仍然在和朱丽叶交战中，半斤对八两，有的打。魔物那边则已进入尾声，能跑的都跑的，跑不掉的死的差不多了，蓝色的魔血让直径百米方圆的积水都成了蓝色，到处是漂浮的尸体。

而随着罗凌的抵达，最后一批魔物被迅速绞杀，罗凌当即故技重施，将死去魔物的魔魂全部抽离，吸入嘴中。返回前边的战场，一口喷下，朱丽叶消失了，现场只剩下了死魂奴仆，一清点，四十三名。

啪嗒，罗凌扔出一堆空间腕轮，全部是从先前的那三十余名铁三角的幸存者战士那里获得的，“打扫战场！”

空间腕轮本来是有密码的，但是被罗凌送到亡灵圣殿的幸存者战士根本扛不住那一套刑罚审讯，不用莫格古格亲自主持，光是他的衍体奴仆就足以让这些幸存者连他妈妈怎么生他都交代的清清楚楚，这些空间腕轮，已经成了公司的财产。

空间物品，到了‘天下’中总是最优先处理的。天下虽然极具包容性，但空间物品的性能太强的话，还是会对‘天下’造成影响。

朱丽叶智商在100左右，不但有理解能力，也不缺乏想象力，惟一的弱点就是克隆脑，虽仿真灵魂正在形成，但毕竟时间短，不够强大，容易受精神魔法的袭扰，罗凌就是在第一时间抓住了这一点，将之成功奴仆化。

拿起空间腕轮，一帮朱丽叶迅速分散，开始打扫战场，主要是候车大厅那边，罗凌在杀死那些的驾驶员及剑盾型朱丽叶时，看似动作狂暴，其实下手还是有一定分寸的，物品回收再利用是上一当公司的壮艳照门之一。这样的优良传统罗凌不会轻易丢掉。

魔物这边则由罗凌亲自处理。

前前后后被杀死的魔物大约有近三百，尸骨搜罗搜罗，好大的一堆，罗凌先焚尸而聚骨，施法材料算是凑出来了。吸收魔能，转换成死灵能量，罗凌创造亡灵士兵之一的利爪骷髅。

大尸不以施法见长，不能象巫妖那样，一番咒语，“起！”呼啦！万千兵丁便从焚烧着死灵之焰的骨堆中站立而起。

大尸的施法比较笨拙，称作‘点骨种’。有些象古代传说中神仙的法术，一个石头人，神仙一点，赋予生命，就活了。大尸点出的不是仙气，而是那种毒绿色的胶质物，没生出一小团，点在骨堆上，就能产生一头利爪骷髅。

利爪骷髅是兽态的，有些像是猎豹的骨架，但要厚成的多，骨头表面并不光滑，而是有着钉刺蒺藜般的坚实骨刺，光是骨头，体重已经接近成年猎豹，体型大小则基本等同于成年雌狮，鞭刺尾、镰刀爪、剑齿阔口，简单而有效的三种攻伐利器。浑身毒绿光芒绕动，胸腔里隐隐可以看见一团绿光明明灭灭，仿佛是搏动的心脏。如果认为这就是它的要害，那就中计了，利爪骷髅的要害在尾巴里，称作一条鞭魔动神经，若是断了，就像汽车没油、电车断电一般，无法转换能源，也就歇菜了。

罗凌也是发了狠，一口气点了一百二十多头利爪骷髅，每三头一组，一好就派遣出去，利爪骷髅又叫亡灵凶犬，利爪骷髅爬高上堤、破墙钻洞，陆地上的一切地形对它们来说都没有障碍可言。罗凌就是要它们，去搜寻西德尼一行人的下落。

罗凌想了想，又生出一些骨种胶质物，将最早的那五只骷髅熔了重铸，造出了五只不死纳加。骨种诞生术，这种具有创造性的术法，很明显是属于神术范畴的，这纳加不同于莫格古格之前提供的那种，它的外形属于罗凌意中的存在。原形为往昔暴雪公司的魔兽争霸中的那种被艺术化了纳加。

尽管拥有神魂使得罗凌的思维能力、运算能力远远超过出了人类范畴，但模型架构、数据运算仍是远不能跟高端的计算机相比，因此这不死纳加并不算是惟妙惟肖，相似度勉强能上90%，尤其是获得永恒肌肤（由死灵能量凝成）后，手拿骨质的三叉戟，形态威猛传神，除了颜色单一了点，有些象未上色的手办，其他方面没有什么挑剔之处。

主君的意志就是最高信仰，被创造的死灵纳加属于3.5级亡灵单位，比1.5级的利爪骷髅聪明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实力更强悍，除了呼唤一定范围内的同伴参战，还具备调度低级不死的能力，罗凌一个意念，五头死灵纳加呈扇形向南边散了去，那里有西德尼他们失踪的地方，而罗凌之所以消耗比制造利爪骷髅总量还多的死灵能量创造出死灵纳加，并给它们添上永恒肌肤，就是为了它们能够搜寻水道，纳加两栖生物，更擅长水战，用它们来搜寻各水道，还是比较得力的。

马不停蹄的折腾到现在，罗凌也是感觉到累了，这具躯体死灵能量并非无限供应，生成和消耗远远不成正比，到现在已经耗掉了总量的四成还多，不过现在不是歇的时候。

别的组织他不清楚，但对公司的作风，他还是比较了解的。用一句以前某位足球解说员说过的经典台词说就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当末世的普通组织在战斗体系构架的完整度上连萨达姆的共和国卫队都不如的时候，公司却比当时的多国部队还要牛叉，呼叫炮火支援，呼叫飞机轰炸，呼叫物资弹药，呼叫援军救场……他们可以，

现在打了孩子，现报立马就来，而且十有八九是父母驾临！

向西，候车大厅北墙外的天桥就近在眼前，这上边不久前曾架过魔能粒子炮，如今只剩哗哗的大雨，其他连鬼影子都没一个，死魂奴仆们已经打算完战场，罗凌没让它们继续工作，而是一股脑的送回了‘天下’中的货仓。有感于自我实施的物资回收调理和亡灵圣殿的脏乱差，罗凌在天下中单独腾出一个仓库区：十多栋大仓房以绝对违章的姿态在虚空中练成了一个全后左右上下都有的迷宫式货仓区，回收物资全部先去这里，然后再根据需要分流。

让死魂奴仆打道回府是因为罗凌多了个心眼，他不相信百威公司不知道自己产品的弱点，如果知道，躯体中没有安置自毁装置，那才是真正奇怪的事。所以，这次捞了一票朱丽叶和五台罗密欧，只是因为对方之前没有想到西德尼一行中有他这样的厕石，有权使用朱丽叶销毁装置的人不在现场或干脆就没来。毕竟大几十个三阶战斗单位，放倒哪儿也是一碟菜，若非运气实在背，断不至于输的这么清洁溜溜。

罗凌从西德尼那里知道存放魔方的地方就在咸阳站西边的货仓区。但不在地表，而是象广安机场的那个研究基地一样，深在地下。遇到这种情况，要想快速突入，最有用的不是他这样的战斗人士，而是刘延熙那样的专业人士，科技工兵，机械操控者，仪器设备全部玩的转。

当时也没时间详细讲故事，不过罗凌总觉得存放魔方III的地方不简单，这种直觉罗凌一项信得过，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点低估了。

“不为别的，就为铁三角的反应，如果说只是为了应对西德尼的小队，他们摆下的阵容也位面太碾压了点。我这是赶在了给谁准备的枪口上呢？”罗凌此刻没有一丁点头绪。

咻……三架有‘奶瓶’之称的容梦II型多功能战机贴着云层底部飞过，十几个黑点从机腹中飞坠而下，与豪雨同行。

“我们的空降作业是不需要带伞的！”以实实在在的行动标榜着这样的口号，十几个存在表演了什么叫做速递。

嘣！嘣！嘣！……钢轨都能砸弯、钢筋水泥的枕木更是践踏的稀碎，铁三角的新一轮增援部队，就这样登场了。

第十八章 天罚系统

朱丽叶，哪怕它们用的已经不是身体曲线火辣诱人的褒姒为躯体标版，罗修仍是能够认的出来。因为它们都喜欢走猫步，而且走的极具韵味。显然，克隆脑这种东西彻底更换绝非易事，所以哪怕是最新一代，只要还是这个系列，它们都是用的同一种型号的大脑，最多是软件升级、补丁累积式的提高。

另外一种，罗凌却是从未见过的。似乎也是MEB战士，不过他们明显不是那些从流水线上下来的产品所能比拟的，因为他们虽然只有三个人，却完全是三种不同的装束，猛的一看会将之误以为装备精良的狩魔人，可惜他们那种特有的机械式僵硬并没有消除，虽然已经微不可察，但以罗凌的洞察力，自然还是能品味的出来。

“甲士、聚能师，从聚能师的精神力外显特征来看，是四阶左右的实力。他们或许有一些特别的本事……”罗凌在暗中观察着，思索着。铁三角的人不是笨蛋，如果说之前还不清楚罗凌的实力，那么在罗凌展现领域之威后，绝对已经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评估。那么他们自然也清楚，三个四阶和十多个三阶对于五阶，尤其是有领域的五阶来说，就是盘并不怎么困难就可以吃下的菜。

既然如此，还派遣了来，情况只有两种，1，获取魔方III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而铁三角一时之间又抽调不出太多的人手，所以这支支援队伍就是来送死的，为的就是争取一点点时间。2，虽然是四阶，但他们有些很特殊的厉害技能，能够在无倍的情况下重创甚至杀死五阶能力者。

这两种可能，罗凌宁肯相信后者。罗凌知道恶魔之间的那些龃龉，公司联盟的上层虽然也是恶魔君主的走卒，但这绝不意味着公司和恶魔之间亲密无间，尤其是地方区域，争夺起利益来，有时候对内比对外还要狠辣。所以，哪怕铁三角跟正阳镇的恶魔有什么协议，铁三角这边也绝不会放心的要只留那么一些虾兵蟹将看家。他们肯定有着足够充分的准备，以防止事态恶化及突变。

想到这些，罗凌便不急着跳出去了。略一思考之后，罗凌做了一个很不寻常的动作，蜕皮。人家蜕皮是光一层皮，他是连皮带肉，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剔骨。一具完整的骨架，在轻柔流畅又悄无声息的动作中，从后背中完全剥离了出来。

没有骨架支撑，剩下一大坨肉堆在那里，看着诡异、恶心，而且恐怖，尤其它还显示着它的活力，心脏在脉动、血液在流淌……

骷髅形态的罗凌蹲下身，在地面一爪，人造大理石的地板仿佛豆腐渣一般被他掏出一块，然后罗凌骨指用力，将手里的硬块化作粉尘。粉尘从罗凌的骨手缝隙中下漏，而罗凌则念着咒语，使得这粉尘仿佛被漂白了一般，成为了一种骨粉般的白色。

一具骷髅骨架就在这白色的粉尘中渐渐成形，一把又一把的粉尘，换来从脚到头诞生的骨架，罗凌这骨架重新塞回了那坨肉中，骨指尖端毒绿的光芒闪动，那道从后颈到尾椎骨的创伤如同拉锁一般被缝合了。

处理细节，然后激活。时间用的并不算长，也就是六七分钟，但消耗是极大的，骷髅形态的罗凌骨架外层那原本要凝成实质的死灵能量、现在成了淡淡的一层薄光，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假躯术’一次性就耗掉了罗凌三成能量，再加上一成能量留在假躯中，以便它能成为3分钟真人，罗凌所剩能量已经只剩下20%，已经低于了警戒线（25%），不再适合作战。（5%等于任人宰割，3%以下意味着连恢复的资本都消耗了，除非有外力协助，否则没人动一指头，最终也会死）

“上吧，小乖乖，去证明我错了……”

朱丽叶和三个四阶已经离罗凌很近了，这时假躯猛然冲杀而出，时间有限，但在世间内，它就是又一个罗凌，甚至可以释放威力缩减一半的领域。假躯冲出的第一件事不是进攻，而是释放死魂。这些死魂是罗凌第二次喷吐时剩下的，顿时就有七名朱丽叶被控制而反戈相向。

死魂奴仆刚扑向剩余的五个朱丽叶和那三名四阶，就见四阶中那聚能师装扮的冲着七名死魂奴仆遥遥一指，嘭！嘭！嘭！声音很小的内爆，却足以将大脑彻底摧毁。

嗷嗷！大脑是死魂的寄宿体，但没有大脑，死魂照样可以活着，它们发送的仿生物脑电波，足以蒙蔽朱丽叶的魔动神经接驳系统。问题是，那样一来，它们就失去了那大脑所掌握的能力。于是七名朱丽叶成了只剩本能作战的疯子。扑、咬、撕扯、武器都扔了，最关键的是，失去了章法，没有了配合，不懂得运用战术策略，它们只是乌合之众。

不过那聚能师打扮的四阶显然不愿意让一帮疯子拖住后腿，在两名甲士勉强缠住罗凌的假躯的同时，这位四阶对死魂奴仆下达了新的指令。

这回罗凌辨别清楚了，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精神魔法，说是魔法并太准确，因为它像是精神魔法和电讯号的一种混合体。当然，精神电波也是电讯号，但精神魔法并非普通意义上的精神电波，它有着魔法的普遍特征，那就是精神波操纵外界的魔能，产生能量，然后攻击目标。而这名四阶聚能师使用的，是一种既有魔法特征，又直接附带未发生变化的精神电波源质的混合能量。

“就像是给魔法加了密。又或者，精神电波才是本质，而魔法只是保护它的外壳？”罗凌一时也琢磨不透，反正这绝对是个之前他闻所未闻的新领域，这种，姑且叫它魔法指令，这种魔法指令结构复杂，释放难度比混合魔法都要大，那聚能师却使用的非常轻松，就像普通人话那么简单。罗凌怀疑，这是给特定存在专门设计使用的一种技法。

随着魔法指令的下达，死魂奴仆的胸腔一阵魔光爆闪，然后是黑烟四溢，动力核心被摧毁，寄生型的死魂奴仆这下彻底玩完了。

随着死魂奴仆的死亡，五名朱丽叶也加入了战团，配合两名甲士围攻罗凌的假躯，因为有两名甲士分担假躯的攻击，它们的生存时间明显延长，假躯杀死一个，最起码要二十秒。

“COME　ON！COME　ON！麻利点，用绝招！”随着时间的推移，暗中的罗凌比对手还急。三分钟后就露馅，一次性牺牲了四成死灵能力还探不出对方底牌，那就太失败了。

仍是那名聚能师，他在施法，却不是攻击型的法术，而是不断给两名甲士及五名朱丽叶加各种BUFF，像是名超一流的役使魔。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现场这种高等级的搏杀，在普通人眼里看都是一团飘忽的残影在分开碰撞、碰撞分开，用攻击性法术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不正常的是，罗凌发现，这家伙的魔法指令一直就没停过，不是用嘴，也不是用手指，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他似乎只要‘想’，魔法指令便能在他的前额附近形成，然后一直投射到罗凌假躯身上。

罗凌与假躯感应相通，假躯就是由此而遥控的傀儡。“感觉不到任何不妥，他妈的、怎么回事，无缘无故那家伙肯定不会这么一直射着……等等，射！明白了，变种的激光照准啊！”

罗凌明白了，那边状况也发生了，一道手臂粗的红色光线突然钻破乌云，照射而下，罗凌初时以为这是某种镭射或干脆就是激光。然而事实证明他错了，因为他控制假躯在关键时刻进行了躲避，未料到那本来笔直而下的光竟然是可以拐弯的，就像拥有锁定、地形匹配及追踪能力的导弹一般。没有那么多时间试验这光可不可以90°折转或360°转圈，它非常之快，快到就算有备，五阶实力的最多也就做出一个合格的躲闪动作，但光一追踪，躲闪就无意义了，而且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时间并不长，也就是持续2秒，光线便象来时一样突兀的中断了。但威力却是极为恐怖的，假躯熔化了，事实上罗凌知道，被射的一刹那，已经死了。他就是那时直接与假躯失去联系的。后来的熔化只是余威的体现。这种体现也还是有些看头的，最起码它让罗凌知道，那道光线的破坏力很通透，因为连假躯手中的屠戮刀也一起融熔毁了。

“地面也是与身体有接触的，却没有问题，这光线还真是环保啊！”

“阿尔法IV小队报告，天罚成功，目标在被摧毁前刚展开领域，身份确认。熔毁彻底，残余正在回收中。”那聚能师竟然开口报告了。

罗凌又是一惊。MEB战士是通过精神虹桥来进行彼此之间的沟通的。它们不说话也没有声音系统。而且，聚能师在报告时，话语的情感特征极为明显。

“活人大脑移植……啧啧！”

罗凌的猜测没错，三名四阶，他们用的不是克隆脑，而是正儿八经从人类躯体中连同中枢神经一起被挖出来的活人脑。只是这种技术过于复杂昂贵，所以不能批量使用。

天罚，正是公司联合研究的一项对BOSS战攻击武器，目前还在数据收集、进一步完善阶段，罗凌也是很有福气的，有幸体验。

罗凌有些心里发虚，对方这玩意儿真的是挺可怕。不仅仅是威力巨大，还在于追踪能力及让人震惊的施放速度，他算了一下，从照准到攻击，也就是十多秒的时间。

四阶确实干不过五阶，但拖延个一半分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是两个以上，更是能够将时间延长将近两倍，就算五阶一上来就死磕，也绝对可以拖延二十秒。

很显然，阿尔法IV小队这样的三人组是有经过充分的考量才定下来的。对五阶来说不算难咽的一碟菜，加上十多个三阶也完全可以在十分钟内搞定……谁能想到，这样的战力却有极高的把握杀死五阶，甚至不仅仅是五阶。罗凌大致的估摸，就算他本体来了，也照样是一炮成灰，神形俱灭，这简直就是半神、零级神格的神祗诛杀器。怕怕！

“胖子葛飞，已经死了。”罗凌象条游魂般退走，最后消失在车站的一条污水管道中。他开启了‘天下’的空间门，回到了亡灵圣殿，这里的腐液就是亡灵的圣物，在其中，这具躯体可以更快的恢复能量，并且经常泡泡，对提高实力上限也很有益处。

当分身回来时，罗凌的本体已经在那里了，本体和分身之间有着特殊的精神联系，哪怕是跨位面，也可以进行简单的联系。

记忆画面呈现，这只是个不算太难的术法，难点在于展现画面的物质，不过末世科技解决了这个问题，不需要再用水晶球看那扭曲的画面，新的呈像设备就像投影一般，直观而清晰。

“飞翔是人类最大的梦想之一，而你也曾经是名人类。哪怕过了几千年，也许你还有兴趣研制一些会飞的、又不惹人注意的小玩意儿，这样，我们或许就能搞清楚在云层之上，公司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你说呢？”

“我试试。”莫格古格答应了罗凌的这个要求。

“战略、策略，两位可以慢慢商讨。给我个躯体先，我那边还马踩着车，我们需要魔方，莫格古格，我敢跟你打赌，你如果完全了解了那东西的用处，一定会倾尽所有的东西去换。”

罗凌主体见莫格古格表现的有些不太相信，帮腔道：“将目前可用的最好躯体拿出来。相信我，虽然不够专业，但我还是能够向你解释清楚魔方的意义。只要确认目标，只要需要，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亲子出手，哪怕是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

喀嗒嗒！莫格古格抖动了几下下巴，发出节奏古怪的声响。这个动作相当于人类的吹口哨。罗凌都这样着紧，莫格古格记得罗凌对待幻境得到那个神奇而瑰丽的黄金核心，都没有这种态度。

“其实我确实有个不错的躯体，只不过……你知道，魔法其实是可科学一样严谨的，我不想让人误会成是一个总拿出些有问题的、易出故障产品的半吊子开发人员。”莫格古格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这么说，这个躯体还有未完工？”罗凌主体走在莫格古格的旁边，而分神的神魂，则在一盏魂灯中，想点燃的灯芯般燃烧着。

“不，它已经完工了，至少第一阶段全部完成了。但这是我的一个重要研究项目，需要收集各种数据，如果弄坏了，损失很大。”

“多大？”

“一半衍体军团的价值。”

罗凌皱起了眉，这个价值确实大了点，不过他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从另一个角度讲，这个躯体的战斗力应该是很高的了？”

莫格古格耸耸肩，“那要看怎么说……”

当罗凌得到这具躯体，便一下子理解了莫格古格的意思。这是具很特殊的躯体——血魔。

鲜红的血液，狰狞的面孔，尖锐的獠牙，狠戾的眼神……血魔这个词汇似乎很容易勾动人们类似的联想。这是大量的影视灌输的成果，它是错的，至少跟莫格古格提供的这血魔没有什么关联。

血是鲜血的血，血液的血，但不是红色的，这血里没有血红细胞；也不是恶魔的蓝色，这是因为它要比普通的血液更具功能，血是核心，血也是本体，紫色的一团血液，这就是血魔。

魔是魔法的魔，魔能的魔，血魔是魔能生命，同时也是寄生生命，它的寄生意味着改变，象魔法一样神奇。

“哇哦，这种感觉好奇怪！”驾驭血魔后，沟通的方式是精神虹桥，一旦做功，紫色的血液中便有光芒漾动。

噗通！莫格古格的助手将一具人体抗了过来，扔到了台上，那动作就像是屠宰场的工作人员对待猪肉一样漫不经心，甚至带着野蛮。

莫格古格要对这年轻的身体做简单的处理，简单的说就是净身，不是切下面，而是从里到外排除一些物质。“老板，或者，感受下女体？你新掠回来的躯体中有几个女性，体形不错。”

“谢了，我比较喜欢进入，而不是被进入。男的就很好。”

“OK！”莫格古格拉着长音，“好了，小心别捅破他的记忆封印，否则会晕车。”

“放心，背负另一个人的全部意识，觉不是件好玩的事。”

“呃……我TM现在就是影片中经常出现的邪物！”罗凌自嘲着，象团泥浆般从年轻躯体的嘴中钻了进去。

“哦！”躯体抖了抖，并发出痛苦的声音！

“哦！Shit！”年亲的躯体坐了起来，捂着头。“你没告诉我即使不捅破记忆封印，也会晕车，而且是普通晕车的十倍！”

“哦，是吗？我记录下，居然有这样的事情。能具体描述下么？”

“只是很随便的抱怨下……”罗凌说着踉跄的落荒而逃了。莫格古格进入研究状态时的疯狂他可是见识过的，不想再见识。

就听后边莫格古格喊：“这种状况应该是正常的，毕竟寄宿体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靠，搞笑啦！这个家伙是个圣骑士！”当罗凌看到原本属于这躯体的装备时，很是郁闷了一下。这时，一名衍体奴仆送上了灵魂审讯报告。

“编号043档案，人物男，姓名秦桧？这名字更有戏剧性！简直是给二五仔量身定做的。26岁……”查阅完资料后，罗凌活动了活动身体，“来，看一下能不能用圣光。”轰！一团圣洁的光芒在掌中灿然亮起。

啊！旁边的衍体奴仆皮肤如同被融化般流黑水。

“去吧！去吧！”罗凌将报告扔还给衍体奴仆，奴仆落荒而逃。

“是上帝被欺骗了，还是上帝设的套儿呢？”罗凌笑呵呵的离开了亡灵圣殿。当然，他是在叨咕一个玩笑。圣光只是与负能对应的一种能量，而不是上帝赐予的力量，这个在末世连五岁的小孩都知道。

罗凌一出水道，“嚯！”他不在这二十分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反正现在咸阳站附近是打轰动了，一边是铁三角的部队，另一边是恶魔的部队，从天空到地面，子弹、炮弹、粒子光线、魔能弹、雷球、火球……都快赶上星球大战中的特效战场了。

“嘘嘘，嘘嘘！”罗凌正探出半个身子看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这样的声音。扭头一看，是个‘战死者’。

下水道口的一侧横着半辆燃烧的汽车，正好堵住了恶魔一方的视线，罗凌很隐蔽，但装死者那个位置不行，燃烧的半两汽车没那么高。

“怎么了，尿急？”罗凌压着声音问。差点把那人气的真死过去。“兄弟有什么办法没？搭救一把，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这不挺好？他们打他们的，你躺你的。”罗凌其实已经发现了，这里是战场的中心地带，两方的远程武器嗖嗖的飞，轰轰的炸，真的是挺危险。

“屠戮兽要过来了！”装死的这位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这个罗凌也知道，可以说是个人都知道，大地都在震颤，除了有攻城坦克之称的屠戮兽，平时想找个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都不容易。而且根据经验判断，绝不止两三只。

四下瞅了瞅，罗凌顺手将一根还带着水泥的钢筋抽了过来，整了个简单的钩子，搭住装死者，往过勾。

“兄弟，等等，我伤了腿！不能下水。”

罗凌一瞅，确实，被强酸弹打中了，连腿甲带肉削去一大块，焦黑一片，已经沾了水，亏这位还能装死，也不容易。

嗡！罗凌手上生成一大坨圣光直接就甩了过去，焦肉尽去，新肉疯长，眼看着就好了。然后装死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说：“你想卖弄也看看时候地方啊！这不是荒野里生篝火吗？”

果然，圣光这种敏感的东西，不光是天下的好几只空魔注意到了，连地面的恶魔也察觉了，一大堆各色的魔能攻击铺天盖地就砸过来了。幸好罗凌眼疾手快，一把将装死者拉进了水道。

随手丢了个圣光护罩以保护装死者的腿免受水的冰寒和魔能侵蚀，罗凌一边拉着装死者迅速游动，一边用手比划了221三个数字。

这种手势要不懂，那就别说自己是狩魔人，装死者马上把频道调到了221。

“速度游，魔物追着魔能攻击就到。”

正如罗凌所言，三头喷刺魔嗵！嗵！嗵！下了水，略微辨了辨方向，便超两人追了过来。游动时会使水流产生波动，水路两栖的喷刺魔有水狗之称，想要辨别并未游出多远的罗凌和装死者的位置，实在不算困难。而且，它们显然要比两人游的快，还快不少。

嗤！嗤！喷刺魔的魔刺喷射威力等同于大型鱼枪，但是刺却像普通鱼枪的锥刺那般大小，威力很劲，而且准头极佳。

滴！罗凌从装死者腰上抓过枚闪光弹，摁下了启动钮。朝后一扔。

嘭！漆黑的水下绽放的白芒，竟荡漾的水波传递，看起来有着另外一种异常华美的效果。

三头喷刺魔确实被晃了眼，不过它们仍勇猛向前，两个窜闪便穿过了光亮的核心区，呛！呛！呛！三道完美的刀弧在水中乍现，三头喷刺魔被斩杀。罗凌在扔出闪光弹后没有继续前游，而是翻回头伏击。他知道水狗有点狂，这狂就是它们的死因。

“哥们好俊的伸手！几阶？”

“呃……”罗凌心说，我还没使用血魔的独有技能来强化寄生体，我怎么知道几阶。“你猜？”他说。

“我叉！”装死者心中郁闷，“这孙子，比我还能装！”

第十九章 什么人

血魔决不是那种只会靠寄生骗吃骗喝的阴险型角色。它是莫格古格以一句吸血鬼‘鲜血就是生命’的思路、开发出来的终极生命体。虽然现在只完成了第一阶段，血魔还不能脱胎换骨，而寄生确实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也能更好的发挥特长；但其独有的属性，仍是已经显露出了高层生命的那种非凡特质。

血魔的最重要部分叫深级源血，罗凌的分身神魂就在这部分血中。人体的主要血脉是畅通循环的，深级源血就在这其中任意游走。这也就是说，血魔的真正要害可以在人体的任何位置，头、胸、腹、甚至是胳膊或脚底板。

血魔的躯体叫源血，源血进入寄宿体后，分成两个部分，一种凝结为源血骨刺，它们密密麻麻的刺入寄生体的神经体系，从而达成操控目的，另一部分则在血管里流淌，它们会迅速改变寄生体原有血液的结构。

血液给寄生体的细胞输送的将不再是养分和氧气，而是一种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就像病菌一样强横，它们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攻占寄生体的每一个细胞，统御，并使其按照血魔的需要发生改变。改变并非是完全颠覆的，而是依托于原有的一些特质之上。这个过程便是强化。

“呃哇！呃！”罗凌上吐下泻，那赤身裸体、狼狈的样子就像是被美国大兵虐待的伊拉克平民。

这里是下水道中的某处，有些地方因为其设计特点而虽在水下，却可以是干燥无水的空间，此处便是这样的一个所在。有一些陈旧的、早已停用的设备，还有电路箱和其他一些仪器。显然这里并非偶然而成，而是在设计之初就造就的。

正在拆除电路箱以搞到一些有用小零件的马强又经不住看了一眼房间一角的罗凌，感觉自己都有吐的冲动了。

“兄弟，吃坏了肚子吗？”马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关心这个救了他一命的逃兵。是的，逃兵，马强心中就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当罗凌报出他所属的部队和名字的时候。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逃过了一难。”罗凌喘着气说。

马强挑挑眉毛，心道：“我去拉了个屎，结果伙伴们就都死光光了，而且我拉屎的时候不小心还把军牌弄丢了！这个借口听起来真是说服力超强……”

哇！罗凌又吐了一次，然后拿起矿泉水瓶，咕嘟、咕嘟灌了两口，嗬嗬的又吐了几下，擦了屁股站了起来，秽物都在方便桶里，桶上套着塑料袋，完事后打包处理。这是狩魔人需要遵守的基本生存守则中的一条：别让魔物找到你的粪便。

上吐下泻之后，罗凌又一把一把的将身体的表皮整整撕了一层，寄生强化总算结束了。

作战服，圣骑士甲胄一一穿上。

圣骑士的作战服和甲胄是最为昂贵的。不光是因为圣骑士也是重甲单位，还因为他们强魔职业的特点。普通的职业者的甲胄只需要由内而外，保持废气排出的畅通就可。但圣骑不行，圣骑还需要另一套由外而内的，因为他要摄取魔能，圣光之力也是魔能的一种。

其他强魔职业，象聚能师、召唤师，他们用的魔能从本质讲，跟恶魔们使用的很相近，所以几乎所有的这两种职业者一过二阶，便都具备了无需护具便可以在魔能下生存的能力。

圣骑士不行，它们所使用的能量太过纯粹且与魔能的其他组成部分格格不入。因此，圣骑士的甲胄往往是最光亮的，护心镜、胸牌、肩盘、腿灯、装饰条纹……这些其实人们对一种装置的叫法——集魔滤器。圣骑士之所以被人戏称‘灯火辉煌’，就是因为各种样式的集魔滤器在工作（款式请参照黑暗之门-伦敦中圣骑士装备）然后他们内装的作战服上多一层释魔层及跟甲胄接驳的接口，通过这完善的体系，圣骑士的皮肤等于处于经过过滤的魔能包裹下。整个过程很有些呼吸滤器的特点，所以叫集魔滤器。

“兄弟，我这儿也OK了！”科技工兵很多都是杰出的修补匠，他们总是可以搞到替代品来补漏洞，马强腿上的甲胄已经修补完毕，手艺不赖，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有块补丁。

检查了下合金太刀，这秦桧最初曾是甲士，在即将突破二阶时觉醒了圣光天赋，所以虽然后来成为了圣骑士，但使用武器的习惯仍是让他选择了太刀而非战剑。秦桧使用的太刀倒是中规中矩，三尺的刃，一尺的柄，同样因为圣骑士的缘故，刀不以锋利见长，但做了注能处理，圣光能量注入，反倒比甲士的武器对恶魔更为有效。另外就是盾，斯巴达III型复合盾，典型的小型有弧圆盾，同样做了助能处理，盾牌的边沿中层排列有紧密的扇形喷射口，圣光注入后，经由中央激发器传导至喷口喷出，就能够形成斯巴达战士那样靠护住全身的圣光大盾，名字由此而来。

太刀倒背，咔嗒！又将复合盾卡在后背的卡槽里，罗凌道：“我要去A4区，你那里有电子地图，自己返回地表跟队伍汇合吧。”

“兄弟，A4区洛奇分队已经去了。”马强以为罗凌只是假装尽忠职守，如此说着，心里还想：“哥们儿够义气吧？台阶给的多顺溜！”

哪里知道罗凌根本不卖账。

“我要去，我们分队的任务命令并未取消。”

马强目注着罗凌，在确认对方是认真的同时，顿时有种暴走的感觉。心道：“你们分队他妈的都死光了，取消不取消的有毛的个关系啊？”

又一想，“不对！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远离危险啊！我得搭上这班车。”于是马强道：“A4区电子设备太多，我跟你去吧，另外有个伴比较好，这里到地表所经过的水道总长超过500米，太危险。”

罗凌猜到这家伙可能会说类似的话，他其实也需要一个科技工兵的帮助，因为开启电子门电子锁并非他的强项，而暴力法很容易造成不可预知的问题。当下脸露难色的道：“你不会为此受到处分吧？”心说：“兄弟，别说哥没给你‘保险钮’（电子指令中经常用到，为防止错误而再次询问的一次确认点击）。”

“不会！什么任务不是任务啊，是吧！呵呵”马强笑的有些勉强，心道：“但愿我的决定是对的……”

罗凌将马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道：“你是对的，是爷们儿就应该挑战Hard路线……”

就这样，心怀各异的两个人出发了。

狙魔手的强项在于他们善于利用地形，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中找出一条最利于行进的道路。而科技工兵的特点在于善于利用信息和器械，比如城市的各种地域图等资料，然后操控机器兵锋去探路，在拓荒行动中，他们往往比狙魔手表现的更为出色。

趁着罗凌上吐下泻的功夫，马强已经搞到了足够的材料，再加上自身带的部件，整了一架魔能水游器，有这玩意儿，就不用哗啦、哗啦的游水了，螺旋桨一转，省时省力。

“就是这里了！”马强虽然无权获知洛奇分队的行进数据，但他能查询友军的落脚点位置。洛奇分队就是从这一带开始被屏蔽了讯号的。现在他和罗凌也到了。

罗凌有些独行惯了，第一时间脑子里往往想的是如何强行突破。正要上去，马强一把将他拉住，指了指手中的机器人。

水泽地区，探路机器人也挺有特点，就像马强这个，蛙式，装有防水关节，尺深的水足够它游起来，很灵活的小东西。

“高级剑臂魔、猎杀魔、哥特魔暗法师……叉了，我们莫非来到了恶魔军部？”马强一边观看，一边不自觉的往下出溜。

罗凌将他一把拽住，这些魔物厉害，但以他的眼界实力，还不至于退避三舍。“别跑，再看看。看来恶魔同样是佯动加精锐小队突入，它们洛奇小队落后多长时间？”

“大约十五分钟。”

罗凌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推测，一帮虽然先走，但属于开拓式前进，另一波虽然后置，但却是大踏步的前进……“碰撞似乎在所难免。”

“我们怎么办？”

马强多么想听到罗凌说：“当然是撤退！”可惜罗凌说的是：“尾行。”

“XX你个OO……”

“咦？”马强心里正挨个儿问候罗凌家中的女性亲属，忽然发现了异常。探路青蛙发送回的最新数据显示，恶魔队伍中竟然有幸存者战士。

“怎么了？”探路青蛙的数据是直接由马强的头盔中的仪器接收的，罗凌看不到，只能问。

“恶魔手中有幸存者战士，资料核对，叉，是双龙会的人。妈的，是他们将恶魔引到这里来的。”

“关闭你的机器人，马上。”

咔哒！马强将机器人关闭了。不为别的，罗凌说这句话时使用了类似于‘魔音’的技能，非常有震慑力。

与此同时，罗凌拉着马强往回游，狂游出大约百米，才停住。

“从现在开始，闭嘴！直到我开口。”

马强当然不会知道，罗凌是意识到能在五阶眼皮底下将西德尼六人抓走，恶魔方今次很可能有一个同样是五阶的存在参与了整个行动，而这个存在，有可能就在上面，所以他才做出了这一连串的动作。这个时候，胆小就成了优点，马强被罗凌根本没有魔裔血脉支撑的半吊子技能恐吓成功，他选择了乖乖听话。

数分钟后，罗凌说话了。“干掉我们兰博分队的是个五阶。恶魔是从五阶手上将那几个人抓走的，现在明白我刚才担心什么了吧？”

“我们撤吧！”马强想明白了，同时又挂上了招牌式的哭腔。

“毫无建树，跑回去少不了吃落挂，说不定更糟！”

“还会更糟？”

“把洛奇小队的死算在我们头上，两个替死鬼！”

“啊！上帝玛利亚的妹妹，保佑保佑我吧！我还年轻，家中上有……”

“闭嘴，按我说的做，给前敌总指挥发报，就说我们发现了恶魔突击队，我们难以跟进，需要支援！”

“哦，好的！”马强不嚎啕大哭了，因为他意识到罗凌的提议很有点董卓翻改将‘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翻改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意思。

马强哆哆嗦嗦的将半个脑袋探出水面，做贼般的聆听周遭的动静，直到罗凌不耐推了他一把，这才发了讯号。同时重新启动了探路机器人。恶魔们确实已经不在，但两人还是选择了糗在水道里。

援军来的比预想中的还要快。而且出乎罗凌预料的，竟然有两个天罚的四阶成员小组。

“这里是阿尔法I、阿尔法II，找到发讯目标，正在查对资料，确认，恶魔精锐突击队，战力初评估四星。”领头的是个女人，她的甲胄属于那种由大师手工打造的惟一型作品。银白，内甲紧贴、流光灿烂，外甲精致，每一个细小部分都是观赏与实用的完美结合，罗凌很容易的辨出了这甲胄的风格体现的是雪莲花，光是从艺术角度衡量，这甲胄的价值也会是个天文数字。

暗自观察完毕后，罗凌嘴角翘了翘，他想到了轩辕冽水，那个如同御姐龙套般的人物，现在还在冰封中沉睡。

“你笑什么？士兵。”女人将用过之后的探路器随手扔还给马强，转头问罗凌。

哗啦！二十四名朱丽叶的电子眼全都锁定在了罗凌身上。

“擦了！哥还带着头盔呢！你都能看到，你几阶啊，大姐？”罗凌心中暗骂。“没什么，长官！”他回答的倒是挺沉着。

“我怀疑你的身份，给我看你的军牌。”女人似乎并没有被罗凌的镇定迷惑，也不打算轻易的放过他。

“军牌在西德尼那孙子手里呢！”罗凌心中哀叹。“我的军牌……丢了！”这个回答就更有难度了，既要磊落，又要表现出一丝内疚和懊恼，罗凌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觉得能得个奥斯卡最佳龙套奖。

哗啦！这帮朱丽叶除了背刀，还都带着蜂鸣式冲锋枪，48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罗凌和马强，吓的马强差点尿了裤子。

“长官！不关我事，我是……”

“再多说半个字，以通敌论处！”女人说话相当有威势。

马强闭嘴了，恐吓对他永远是最实用有效的处理方法。

而罗凌嘛，军牌是紧贴着皮肉挂在脖子上的，丢了！然后全分队的人都死了！这经历象不让人怀疑都难。

“摘掉头盔！”女人走到罗凌一米之外，停住了脚步。

“这里……魔能……”罗凌其实很想学雷老虎那样用方言骂一句‘干你娘……’。

“摘掉！”女人加强了口气。

罗凌听出来了，他要再不听命，立马就得打起来。罗凌心道：“赌一赌，就当检测血魔的性能数据了！”

罗凌摘下了头盔，与此同时，淡淡的金色光波自女人身上扩散，将半径十米的范围笼罩。

“准领域！五阶！今天是感恩节？怎么尽是来的这种货色？”罗凌都快晕了，五阶也就罢了，居然也有领域。“领域啥时候成大白菜了？哥那是有千倍的利息要还才搞到的？你呢？跟大神玩了个他妈的？”

滋！极细微的电子声中，女人的面甲式头盔朝四面启开，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蛋。罗凌更震惊了。这看上去三十左右岁年纪的女子，眉目间怎么看、怎么有轩辕冽水的影子。他知道这年头善于保养的女人，母女站一块跟姐妹似的，绝不算稀罕。罗凌都有些想回头问问轩辕冽水：你妈贵姓啊？

女人目光灼灼的盯着罗凌。

最装不来的，就是畏惧，况且这秦桧本来性格就有那么点愣，罗凌索性一挺到底，也不避让避，瞪着个眼睛与女人对视着。

“你看什么？”

“看能不能找到眼屎！”虽然罗凌真是这么做的，但没敢这么说。

“没有皱纹，长官！”

女人脸上泛起一个冷酷的笑，转头对马强道：“你说，从你遇到他到我们来之前，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若查出一句谎言，以通敌论处。”

罗凌想翻白眼，这女人让人有点囧，威胁人的说辞也太单调了。

不过只要马强吃这套，那就是有效的。事实证明，马强吃！

“我说，我说！”马强不用人催，原原本本的将过往说了一遍，连当时他想什么都交代了。

罗凌心道：“这个时候，胆小绝对是缺点！”

女人下了命令，三个朱丽叶出发，去寻找罗凌扔在水下空间中的那些秽物了。

转过头，女人又对罗凌道：“脱！”

罗凌一咬牙，拿出着甲器，嘁哩喀喳，甲胄脱了。

“作战服！”

罗凌再一咬牙，作战服也脱了。

“底裤！”

“擦了！放着恶魔不追，你一个劲的为难我，搞毛啊！”罗凌不脱了，怒了！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边的马强心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迅雷不及掩耳，由于离的本来就不远，又由于实力的差距，罗凌刚有反应，女人已经离他不及三寸，脸都快贴上了，最关键的是，女人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罗凌下面的那坨。

“不看看，谁知道这里有没有缝合线？你说呢？”

罗凌快晕死了，心道：“哥难道是填充布偶咩？拉锁设在不起眼的裆部？”

“我要跟你决斗！”罗凌怒吼。

马强无力的白了罗凌一眼，心说：“你得了吧！”

女人道：“那也得检查之后！”

嗤啦！小裤裤撕掉了。秦桧的本钱还是不错的，一条大青虫，不过罗凌已经想着要如何把这段记忆删掉了并杀人灭口了。自己的主体就不用知道了，以后还要跟各位的天仙恶魔们打交道的，万一泄露，丢不起那人。

一切正常！

女人还不死心，又找来生物仪器扫描。

一切正常！

切开手指，血是红色的，进一步测试。

一切正常！

依然不死心，贴近了嗅。罗凌皮都完整的褪了一层。

一切正常！

女人没折了，蹙着眉道：“就是觉着你有问题！”

五阶的直觉敏锐的，女人的直觉更是可怕的，加在一起，绝对大于2。可惜女人怎么也没想到，潜伏者是团特殊的可控制自身的形态与量的血液。

罗凌心中颇有些扳回一局的感慨：“莫格古格，能给颁个奖了，能骗过五阶，爽！”

这时找秽物的三个朱丽叶回来了。

罗凌的心又提了起来。

女人看过之后，却望着罗凌道：“你突变升级了？怎么不早说？”

“哼哼！”罗凌心说：“终于可以让哥飙一把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他妈的出任务，突然就不得劲了，上吐下泻军牌都弄丢了，结果回来分队成员就都死了！我怎么知道我他妈的突变升级了？我怎么能料到有个疯子一到了就叫我脱，还摸我老二，说我有问题，就是因为我他妈的没有回答我突变升级了！”罗凌冲着女人大声咆哮。

再次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添一个，余音袅袅。

女人似乎也被震慑到了，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尴尬，半晌，才小声道：“对不起！”

“爽！真爽！傻婆娘！让你猥亵哥！”罗凌心中得意，脸上仍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在那里气哼哼的穿衣服，穿甲胄。

信任危机解除，一天云彩都散了。以女人为首的追击部队对恶魔展开了追击。罗凌和马强都被临时收编入队伍。

马强凑上来，“桧哥，你其实一直是我的偶像，尤其是那十二道金牌……”

“少要跟我交头接耳，不然以通敌论处！”

“OOXX&&^……”

入口终于找到了，罗凌却也看出了问题。

这里竟然是石灰岩喀斯特溶洞，黄土地上出现了西南地区较为普遍的石灰岩喀斯特溶洞，这就好比大米中有一堆高粱米。而且，罗凌感受到了强大而紊乱的空间能量。

“晕死，这里的偌大一片空间跟西南某处或其他什么地方换了？《恐龙危机》背景？”

女人一脸平静，神色间没有透露出哪怕一丝意外。

暗中留意的罗凌意识到，这婆娘大概早就知道这里的情况。

“干扰强度太高，我们跟外界失去联系了！”马强还在那里报告。

“这边！”女人根本不搭理马强，一马当先，奔行在最前边。

罗凌已经知晓这女人使用圣光之力，而且与轩辕冽水是一个套路，很可能也是圣剑士。比莫惜琦还要强横的圣剑士，最起码莫惜琦没有领域，而这女人的准领域只离真正的领域差着半步，跨过这半步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使用圣力能量的，在追踪恶魔时都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追猎犬，无他，对恶魔的能量气息太过敏感，就好比是老旧茅厕喷了空气清洗剂一般，那位味道，啧啧，还不如不喷。

马强好歹也是二阶的机械技师，放在普通的狩魔者队伍中，那也是核心力量，在这里却成了拖累。最后被阿尔法I小组的一名四阶甲士背上狂奔，队伍的行进速度马上又上一个台阶。

罗凌比较赞的是那些朱丽叶，它们绝对是不走寻常路的最好代表，岩柱、石笋、洞顶、石钟乳……没有它们不能借力的地方，地面基本就让给了以女人为首的四阶，连罗凌都承认，若单论这种古怪地形的攀走移动，就是他本体来了，也不能比这些三阶的朱丽叶做的更好。显然，狭窄的、多障碍物的地形才是它们真正一展身手的地方，这朱丽叶的克隆脑原形，不晓得是不是一位精于在城市和密林中作战的女刺客。

一水儿的精锐，行动起来也特别省心，路上恶魔们设下不少陷阱，却被罗凌一行一一看破，一个简单的示意，所有人都能速度不减的跃过陷阱，没有一个人出错。这让罗凌记起了那句经典名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第二十章 新的变化

罗凌一行的推进速度相当快捷，大约七八分钟之后，女人猛的一抬手。队伍就像一杆猛然插入土地的大旗，生生的停在了那里，所发出的噪音并不比一只从山岩上落地的猎豹发出的声响大多少。

罗凌知道，恶魔精锐突击队的殿后部队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1、2、4、5号，跟我去突袭！其余留守”

罗凌望着迅速消失在前方黑暗中的五条身影，心道：“这女人也是个不讲究的狠角色。都五阶有领域的人了，还玩偷袭这一套！”

一帮朱丽叶迅速拉开架势，它们的配合都是那种经过计算及反复推敲的，什么地形、多少人、持有什么武器，有什么阵型，如何布置，比专门表演的检阅部队都完成的干净利落，一个以两名四阶聚能师为核心的防守阵型迅速成型。至于罗凌、马强，罗凌发现人家是按受保护人质的待遇安排的。

在体质强化之后，圣光能量终于恢复到了最大限。罗凌很满意，虽然实力只是四阶中级，但血魔的存在使得恢复速度大大提升，身体强度、韧度也超过了普通的四阶，这都是优点。尤其是高速回能一项，非常实用，完全可以看做一种潜在的战力体现。就冲它，莫格古格的研究也足以称的上成功。

大约过了三分多钟，一名四阶回来通知，前路OK。

队伍前进，二十余头精锐恶魔陈尸于地，马强看的暗暗咋舌，这些平时遇到任意一个都能掀起腥风血雨的恶魔，在这里三分钟就被悄无声息的集体抹杀了。震撼！真正强者的战斗力果然是震撼！

队伍继续高速前进，大约4分钟后，女人又是一抬手。众人再度停下脚步。

“1、2、4、5跟我第一梯队袭杀，其余见信号跟进。”

“明白！”六个四阶似乎对女人很信服，一帮朱丽叶更是唯命是从，回答的相当爽利，简直就是一言堂。

“等等！”罗凌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女人和四阶们都看他。四阶都是拥有自由意志的改造人，不像朱丽叶，除了命令和战斗，其余都漠不关心。

“前边是恶魔将计就计布下的陷阱。高阶恶魔有特殊的直觉感应，启动了授命烙印，恶魔指挥官更是知晓每一个恶魔士兵的生死情况。”

“授命烙印？”

“擦，你五阶的高位者不知道授命烙印？你们知道吧？”罗凌嘴一秃噜，脏话就出口了。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结果六个四阶也是一头雾水的望着他。

“得，你们就当身份疑点先记录下，回去慢慢纠察吧！先说眼前。”罗凌转移话题道：“我建议我们绕道堵恶魔的前队。根据我的计算，恶魔的行进速度意味着它们是在摸着石头过河。鉴于它们手中掌握着双龙会的那几个幸存者战士。我认为那几个人并不清楚这里的变化。他们之所以能带路，是他们比较熟悉同为幸存者的行进特点，能够凭借辨认蛛丝马迹追踪我们先行的洛奇分队。恶魔现在将计就计，我们也将计就计，将他的前面的探索部队吃掉。没有了那几个幸存者，恶魔的追踪能力会再下一个台阶。虽然我们是来灭除那些家伙的，但任务为上，保不准那些恶魔中有相当于五阶的强者，没有必要硬啃。”

“看住他！等我们回来。”女人倒是很干脆，下达了新的命令，就率领着四个四阶出发了。

一帮朱丽叶四下围着，如看犯人。两个四阶聚能师也是暗中防备。

罗凌找了个啊儿，一屁股坐下。“先说好，一会儿我得装装B，要不然恶魔们见我们长时间不发动偷袭，会起疑。”

“如何装？”一个聚能师问。

“就是竭尽我的所能，向前潜伏，然后磨蹭，然后按兵不动。这就差不多了。”

那聚能师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不要耍花招。若果你够聪明。”

罗凌耸耸肩。

马强问：“潜伏、磨蹭、按兵不动，这样就行？”

闲着也是闲着，罗凌便解释道：“我的前提是，恶魔中有个不逊色于我们指挥官的强大存在。哪怕我全力以赴，进入一定距离，它也绝对能够发现。所以我不需要作假。磨蹭、按兵不动，它会以为我有些起疑，它会选择耐心等待，继续匀速前进，以宽我心。一来一去，时间就差不多了。然后我们就做好逃跑的准备，恶魔前锋一死，恶魔一定会知道出了什么事，它十有八九会选择继续将计就计，带领团队主力衬长官还没有回来之前，向我们反扑，报复、消灭有生力量、抓几个能继续当引路犬的俘虏。”

“要是恶魔队伍里没有这么个强大存在呢？”

“你可以留下来尝试证明这个假设。”

“不，我选择跟随团队。哪怕前边是深渊，大家跳我也跳！”马强很是勇敢坚决的回答。

“切！”罗凌直接无视。

几分钟后，罗凌这么干了，又过了几分钟，罗凌狂奔而回。“撤！”

连个朱丽叶架着马强，一票人顺着来路狂奔。

“为什么要走原路，这条路洛奇小队走过，恶魔走过、我们也走过。”马强在逃亡中都不忘问为什么，谁让他最消闲。

“你说的就是答案。我们不但要往回跑，一会儿还要往前跑？”

“啊？那不是跟恶魔们碰面了？”

“只要算好了就没事儿。时间差。”

“怎么算？用那条公式？”

“三阶职业极限奔跑速度就是凭据之一，另外就是恶魔考虑及决断所化的时间。”

“我晕！”

罗凌的魅力还是可以的，最起码两个四阶聚能师挺信服。他俩信服那就搞定了，朱丽叶听他俩的，马强可以无视。于是一对人在跑了一段路后，又往回跑，一直跑，跑过原来的休息点，又继续向前，向前。

马强提心吊胆的四下瞅，过了一会儿，道：“噫？果然没人啊！恶魔们呢？都去哪了？”

“恶魔们也在估算我们的速度，三阶的极限速度，也就是它们预估的我们的士兵的极限速度。那么在限定时间里可以跑多远呢？多少心里也有个底，于是它们追我们到一定地点后，根据一些细节能够察觉出我们不久前在某点逗留过，这个时候恶魔指挥官知道了我们逃跑，我们会逃往哪里呢？很快它们会发现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这时面临选择，我们可能从三个方向的任意一个逃了。通过你的探路机器人的录像我们知道了这支恶魔队伍的大致数量，如此我们能推断出，在失去了前队和后队以后，它们的主力并没有太多人。而要想完成优势打击，它们不能将队伍分的太单薄，因为它们清楚，就算是留守的这一部分，我们的力量也不会太弱，这个时候它们就必须要放弃一条路。它们会判断，我们会走哪条呢？最不可能就是原路倒退，因为大家都熟，如果选这条，我们很快就会被追赶上。在考虑到我们的这种心理之后，它们选择分成左右两拨追杀。我之前说了，以三阶的极限速度，在限定时间里能跑出多远是有个估计的，不用太远，恶魔们追出一小段就会发现，判断错误，然后它们会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在回到十字路口之前，我们已经过了路口，恶魔们现在正朝我们的来路疯狂前进，追赶。它们认为我们胆子再大，也不会跑出不久就掉头往回跑，因为时间掐算的稍有误差，我们就会跟它们遇个对头。”

“呼！好复杂！那恶魔们依然能够大致估算出我们在限定时间里可以跑多远，它们在追出一定时间后，会发现它们又上当了，就会再度返回。”

“没错，可这一来一去时间已经过去很不少，如果我们还没有跟长官汇合，或没有真正摆脱追踪。那也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很不错！”随着话音，前边又掌声响起，是女人回来了。继他之后是四个四阶，押着西德尼一组人，六个都在。

“现在呢？我们要怎么做？”女人看着罗凌，问。

罗凌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既然裸查的关都过了，最多也就是怀疑我是某个组织的潜伏者。以一个五阶的胆略，带着一票小弟，还怕一个小小的五阶潜伏者？更何况现在都在一条船上，有问题也自然是秋后算账。于是罗凌继续道：“就附近找个地儿歇着。反正我们扰敌、阻敌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恶魔比我们急，让它们死脑细胞同时继续狂奔吧。我们这回只要做到把所有痕迹擦拭干净就行。”

女人笑了，尤其是当一帮人悠哉悠哉的在道旁不远的岔路隐蔽处歇脚，而恶魔则在某位狂怒者咆哮不绝的声音中四下狂奔时，更是笑的灿烂。

恶魔们没有抓到人，竟然从原路退走了。

“咦？”

“怎么了？”马强问。

“恶魔们找不到我们，应该以暴力推进的方式继续前进啊，毕竟外边打的那么热闹，其实就是为了这里。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退走了呢？”

“除非……”

“除非它们还知道其他路线，或者利用其他方法达到目的。”

“如果是那样，它们为什么要抓双龙会的人？”

“情况总是在发生着变化。”罗凌看了看被折腾的到现在依然萎靡不振的西德尼几个，老实说，他们现在能够一个不少的在这里呼吸空气，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想一想，连胖子葛飞那样的存在都被轰杀了，今日的战火，西德尼他们六人就像蝼蚁一样随时都可能被捏死，偏偏就都活下来了，真是好狗运。

“你估计是什么变化？”女人这时候发言了。

“信息不足，估计不出来。不过我清楚我们不能带着包袱前进。”罗凌说着指了指西德尼一行。

西德尼几人一听，都是一哆嗦，他们今天把这辈子能碰到的危险都碰便了，现在绝对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女人眉头微微一蹙，罗凌做了个阻止的动作，然后走上前，对西德尼几人道：“几位，这如过不是一个巧合，就是一个坑。你们跳进了坑里，不管原因是什么，这里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发现了唤魔者，我们以为你们跟恶魔有龃龉。所以射杀你们的技术人员。我的队友都被你们的那个强力人物杀了。然后我们原本要阻击恶魔的部队也因为那个强力人物而受到了严重损失。现在你们也应该明白了，我们在跟恶魔战斗。是谁给你们下达的命令？是谁挑拨我们两边对斗？我们的损失如何补偿？麻烦一大堆。在解决之前，你们将被扣留。”

罗凌表面上看是为铁三角的作为开脱，使本来清晰的事情脉络变成狗咬狗，这样最大好处就是掌握了跟多的主动，为杀死葛飞推卸责任，因为铁三角会知道，葛飞是上一当公司的人。对于这个崛起迅速，背后可能站着亡灵君主的势力，罗凌考虑就算是铁三角，也不会轻易去招惹的，那么业务员葛飞，一个拥有领域的五阶，被抹杀了，相互指责对方引起误会，从而进行扯皮无疑是个好办法。

实际上，罗凌是想保西德尼等人的命。如果铁三角不进入罗凌所设想的这个套路，西德尼一行在受到审讯后，很可能会被秘密处死。但进了这个套路，他们对铁三角来说，活着的价值将更大。命也就保住了。

铁三角其实已经通过战斗知道了被杀死的五阶属于亡灵一派，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头痛，于是罗凌的说辞让女人眼前一亮，在私下跟一名聚能师交代了几句后，一名聚能师，18名朱丽叶押着西德尼六人离开了。一起离去的还有马强。这位专业能力太差，被摒弃了。

剩下女人、罗凌、四个甲士、一个聚能师，外带六名朱丽叶，十三名成员，继续前进。

第二十一章 变化（二）

“慕容飞霜。”女人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飞霜？”

慕容飞霜望了罗凌一眼。“嗯，怎么了？”

“没什么！”

“我看正好相反。说，你什么意思？”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慕容飞霜一听罗凌如此说，知道怕是没什么好话，偏偏又忍不住想知道。盖因为她的成长环境特殊，早年是极难见着人，后来到是正常了，问题是她已经是五阶的强者，一般人连个高声话都不敢对她说，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噤若寒蝉，好不容易碰到罗凌这种肆无忌惮的，哪怕嘴臭一些，她也是愿意听的。

“你说吧。说实话。”

罗凌道：“好吧。我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往好听点说，太过诗情画意，更直白点说，太假！飞霜，这种名字也就大陆肥皂剧里能够出现。依照你的年纪，你的同龄人女性取名多为秀、英、莲、君、丽、霞，男性不是爱军就是建国，要么治国、忠、勇，说是上等人家用的吧，又不过涵蓄，直白乍眼，啧啧”

“你！”慕容飞霜愠怒道：“自以为是！”

罗凌没皮没脸的嘿笑了几声，才道：“自以为是就自以为是吧。我算是想开了，反正回去也没个好，我是能痛快一会儿是一会儿。”

“谁说你回去没个好？”

“切！”罗凌揶揄道：“这么大个五阶哎，我能跳的出你的掌控？有必要装傻么？我身上的疑点那么多，如果不是需要我干活，怕是现在就已经押回基地了吧。”

沉默。罗凌说的没错，组织有组织的规矩，公司有公司的章程，象是罗凌这样的，一系列的询问、调查、体检……怕是免不了的，搞的不好，还会莫名奇妙的消失，至于消失到研究室、还是某个战场，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半天，慕容飞霜才道：“你血脉中有魔裔因子，觉醒了？”

罗凌看了看慕容飞雪，微微一笑。“不用给我加筹码了。没有用的，就算我是魔裔，回去仍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不是公司的人吧？你背后还有强大的势力吧？所以你不知道，在公司，所有的员工都是财产，我们早就在N年前签署了‘霸王条约’把自己卖了。不信你问他们。”罗凌说着指了指几个四阶。

四阶们不说话，默认。

罗凌暗自思忖着，慕容飞雪的设想不错，一个魔裔的名头，确实可以使很多无法解释的事都变得理所当然。罗凌的要求很简单，维持现在的合作关系，直到他达成目的。至于打进铁三角内部，他根本没有想，最起码不会用这个身份。

于是罗凌又道：“不过真实情况确实是魔裔觉醒。不但知道授命烙印，还掌握了一些特别的技法？到是你，让我惊诧。据我所知，公司联合不可能没有魔裔研究的，也不可能没有魔裔战士的，怎么会连‘授命烙印’的感念都不知道呢？你莫非是新丁指挥官？连《战斗手册》都还没有看完？”

慕容飞霜不说话。

“擦！居然猜中了！哈哈！”罗凌大声的笑。“还真是新丁，公司给了你什么好处？”

慕容飞霜白了罗凌一眼，一把握住罗凌的裆部护甲。唬道：“再得意把你这里先捏碎。用圣光治愈了再捏碎，再治愈……”

“……”罗凌不吱声了。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罗凌突然从后腰肋侧拔刀，一道匹练，嚓！半只亵渎魔的身体显现，内脏未等流出，扩散的圣力就象火焰烧棉绒般将之熔成了灰。

“什么东西？”慕容飞霜皱着眉问。

结果罗凌被吓了一大跳，“仙姑哪里人士，洞窟中修炼了几个甲子？近十年可曾在凡尘走动？”

慕容飞霜瞬闪到罗凌身前，一把又攥住了罗凌下边，“捏了啊！”

“唉，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跟谁学的这都是？”

罗凌四下瞅瞅，猛的又是一闪，这回他未用刀，而是伸双手一探一拽，空间一阵扭曲，一头亵渎魔被完整的扯了出来。

亵渎魔触须有八条，试图刺罗凌，光刃一闪，慕容飞雪出手了，亵渎魔除了被罗凌抓住的两根，其他的都被斩断，断口还在一点点的渗烧，疼的亵渎魔吱扭直叫。

“好恶心！”慕容飞霜看清了亵渎魔的容貌后，如此说。

皱巴巴的皮，半透明，大虫子一般的内脏蠕动情形若隐若现，亵渎魔这种魔物确实是看着就知道极端淫邪的存在。

罗凌随手一丢，亵渎魔被扔了出去，由于已经灌注了圣力，这魔物在飞出数米后爆成了一堆火灰。

罗凌还清晰记得自己前年醒觉后在广安同雷火的小队一起出任务，杀几头亵渎魔又是剑、又是枪的，走廊还挺阴森，挺有威胁。现在这些玩意儿不过是一只只臭虫，抬脚就能踩的粉身碎骨。真是应了极乐大作战中的那句话：主角们成长太快，以至于以前的反面配角，现今连龙套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种恶心玩意儿叫亵渎魔。人类被它们抓住会怎么样，紧扣‘淫邪’这两个字，自己发挥想象力。这东西喜欢潜伏于幽影位面，而以触角锚定在主位面，对目标发动突然袭击。越是空间能量紊乱的地方，它们越喜欢，这就好比细布变纱布，它们可以更加轻易自如的穿梭于两个位面。而能够造成空间撕裂的原因除了黑暗之门，就是位面船，因为位面……”

“怎么了？”慕容飞霜正听的好好的，突然断了，就问。

就见罗凌嚷嚷道：“我明白了，我明白恶魔突击队为什么突然撤走了。它们发现了位面船。这附近停着一艘位面船，通过位面船，它们可以在范围内任何地方开启空间门，这便是捷径。靠了！早应该想到的。”

“位面船，你是说位面穿还在？”慕容飞霜终于不再镇定。

“你们知道有位面船？那为什么……COME　ON，告诉我你们到底在跟恶魔抢什么，否则我真没办法帮你们了。”

“塔拉巴恩?柯梯赫水晶矛。”慕容飞霜在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说了出来。

“塔拉巴……恩……柯、什么破玩意儿，名儿这么绕口。”罗凌先是郁闷，猛的一怔，“聚魔针？嚯嚯！一定是位面船失事了，关键时刻，将投射舱发送射入主位面。哈哈！你们也有这么一天！丢了聚魔针，恶魔君主扒了你们的皮。发射仓促，空间紊乱，导致相当一边区域空间互换，嗯嗯，投射舱很可能也已经破损，空间裂缝，嘿嘿……这聚魔针最好已经遗落在虚空里……”

“空间互换了。所以原来放魔方III的研究所正个儿被换走了。换到哪儿了呢？西南？没道理！位面船失事的空间能量不足以造成那么大范围的抽填式互换，那么就只能是牵引式互换，也就是说，我的魔方最后可能就是因投射舱的发射而被能量引导，与位面船的某一部位产生了兑换……Shit！有没有产生强力磁场反应？可能性非常大，那我的魔方不是成了一堆废渣？啊！Shit！”

“你叨咕什么呢？我们现在怎么办？”慕容飞霜问。

“打道回府怎么样？洛奇小队安全，你又获得了这么多重要情报，已经完成任务了。”

“不行，水晶矛决不能落在恶魔手中。”

“大姐，讲点理好不好，那本来就是恶魔运输的物件，因为意外失事，才需要特别打捞，你们当索马里海盗，不带这么理直气壮的，什么叫决不能？”

“你！”慕容飞霜怒了，“你到底是哪头的？”说着扬起手向罗凌下边比划了比划，“到底帮不帮？”

“唉好好好，忘了你有这招了……”

慕容飞霜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贱人！”她骂。

“你说脏话！”罗凌义愤填膺。

“你说了多少了？不兴我说一句。”

后面五个四阶面面相觑，心说：这算打情骂俏吧？

不知不觉间，队伍的领导者实际已经换成了罗凌，一行人往回赶，速度很快，罗凌边走边问：“洛奇小队带了地属法师了吧？”

“带了。”

“空间能量勘测仪器呢？”

“有。”

“熔岩法师呢？”

“有魔能钻探机，也很快。”

“行，让他们去打井去吧。我们去坠落的位面船。”

“要开启门真的不是在洞里边？”

罗凌问：“有口香糖没有？”

“啊？”

“口香糖啊！不是真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你才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到想，大圣爷爷不让。”

结果甲士2号递过来一块口香糖。

“你带这玩意儿干嘛？”

甲士2号怒了，“当创可贴，你管的着嘛？”

罗凌被噎。

口香糖有了，嚼完了拉匀了，然后用手指一顶。“哪儿最薄？”

“前边，那还用说？”慕容飞霜撇着嘴，不屑的看着罗凌，心说反正隔着面罩，这家伙也看不到。

“是侧面，如果不是特别尖锐的，顶撞的时候，前边的被顶住一块，周围的拉的最薄。”聚能师3号给出了不同答案。

“唉对嘛！山洞这边就是被顶的正面，我们可是自创空间门，要利用空间裂缝才行，当然是找最薄的地方。”

“切！位面障壁就是口香糖啦？”慕容飞霜虽然不服，却没大声说，就在嘴里咕哝。

“你说什么？”

“我说得罪女人，小心下面！”

“……”

“飞机，我们要飞机。不，飞行器，飞机不合适。”刚一恢复通讯，罗凌就让慕容飞霜联系要装备。“物资，生活物资，氧气块，我们根本不晓得要在上边待多少天。”

“还多少天，几个小时搞不定，水晶矛就失去了。”慕容飞霜没好气的说。

“宁跟有文化的打一架，不跟没文化的说一句话。”

慕容飞霜按罗凌的要求呼叫了支援，然后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好好问，不要用质疑的口气。你既然请我，就要信我，满脑子都是你想当然的东西，动不动就唱反调，我幼稚园阿姨啊？还得哄你。”

“咣！咣！”罗凌裆部护甲挨了两脚，都有些内凹变形了。

罗凌看了一眼。“真踢啊！我跟你拼了，啊……”罗凌喊着完全是一副泼妇打架的疯人拳动作，就是双臂交替前抡，使劲挠那种。

慕容飞霜没好气的一脚过去，将罗凌踹出五米多远，啪，仰跌在积水里，寂然不动了。

“起来！”

没反应！

“少要装死，起来！”慕容飞霜说着走过去，佯装又要踏罗凌的裆部。

“让我躺一会儿，很久没有这样看天空了。”

感觉出了罗凌话语声调中的不同，慕容飞霜默默的放下了脚。

“我打小就喜欢雨。北方，雨水并不充足，稀罕。下雨时别人躲，我却想着漫步。我妈说，雨是伤心人的眼泪……你说，这地方的雨是多少人的眼泪？”

物资抵达了，铁三角的效率还是可圈可点的。主要物件有两件，一是空间能量浓度侦测器，二是单兵飞行器。未必始终要飞，有了这东西能够让纵跃能力大幅度的提升，轻松的翻屋跃脊，少了绕路的麻烦。

跟在罗凌后边，一行七个人真正是纵掠如飞。朱丽叶没有参加，如今队伍整体战力并未降多少，更凝练了。

“我们走的位置和我想的不一样。”罗凌的话慕容飞霜听进去了，这话明显是一种涵蓄的请教。

“位面并不是墙壁或一个球体，它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混杂存在，好在它还有规律可循，我们知道了一个点，寻找其周边，还是能通过公式计算出来的，尽管这些位置并不固定。再一个，离开主位面，也就是我们的世界，时间就不能按照地球的来计算了。车轮法是个比较常用的例子。就像冥王星绕太阳一周的时间远长于火星绕太阳一周一样，一般来将，每个主位面都是一个核心，离他越近，时间越接近我们的时间。又因为位面和位面间虚空并不是单纯的象太阳系间各行星恒星关系这样的存在，所以光用这种方法很可能结果是误入歧途。有人说时间不是直线，还是一个圆，我要说，时间不仅仅是圆，还能用其他图形代替。我们熟知的宇宙是个3D的世界。位面世界却并非如此。”

“哦。”慕容飞霜道：“也就是说，我们一旦进入那个位面船，它未必就像是船靠在码头上那样紧贴着我们的位面，从某种角度讲，它也可能离的很远。所以时间比我们的慢。也有可能比我们的快。”

“理论上是。不过如果你能见到快的，请写信告诉我。因为据我所知，能量等级决定了你可以赶上哪趟车。快的对我们来说就像磁悬浮于普通人，你想搭乘，首先就得具备它在飞速时你能闯进的能力。因为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减速。我的知识告诉我，赶上快车，就等于拥有了时空旅行器，过去、未来。如果能够赶上，就可以创造另一个让未来拐上另一条路。”

“我想上快车！”慕容飞霜有些梦呓般的说。

“嗯，有黄牛票我会留意的。”

慕容飞霜笑了，“谁是黄牛？”

“除了创世神级别的家伙，还能有谁？”

慕容飞霜笑不出来了。掌握着晶壁系的最完整法则，晶壁系内一切的创造者，明白每一个循环的机理、运转的规律。晶壁系就是他们的玩具火车模型。车站没票，也就他们有，其他就算能上车，也是爬火车的，很危险。

“真有创世神吗？”

“五百年前有人问，地球真的是圆的吗？五十年前有人问，人真的能站在月亮上吗？五年前有人问，真的有恶魔这种生物吗？有一点是真的，我现在真的没证据，你随便啦！”

慕容飞雪正要说话，罗凌声色一正，“侃山结束，找到了。”

咸阳北偏东，直线距离约16公里，太平镇。小地方，主要街道即使一个丁字形，罗凌所找到的这个点就在太平镇中学的主教学楼前。

“好地方啊！”罗凌赞叹。‘恶魔屎’遍布，狰狞的裂缝疤痕中泛着地狱熔岩般的光芒，永不停歇的冒着介于烟于气之间的物质。这些空间裂缝有的在地上，有的在水中，有的在墙侧，有的就在空中，浮在那里，不管从哪面看，都像是一张纸上被捅烂一个洞。紊乱的空间能量形成一种乱风，根本辨不清它到底是怎么刮的，再加上断壁残垣和那种气浪蒸腾的感觉，人站在这里，就仿佛是《地狱神探》中康斯坦丁所到的那个地狱世界一般，特有感觉。

“你们站远一点，这里的空间裂缝太多，本就不稳定，我施展法术很可能造成空间坍塌。”

不需要罗凌再多说什么了，就算不知道空间坍塌什么样，但看过几部科幻片的都知道太空船露气是个什么情形，慕容飞霜几个很自觉的散开了。

空间能量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混乱型能量，很少有人能够自如掌控这种力量，而有操纵这种能量的天赋的就更少了。好在和其他一些能量一样，知道方法，就算没有天赋的，也是可以利用的，只不过精神力的消耗加倍或更多。

慕容飞霜就见罗凌边走边看边算，最后挑来挑去挑了个很古怪的朝下的位置，开始施法，魔法阵，非常复杂，而且不止一个。

四阶的聚能师还是有些眼光的，低声道：“复合型魔法阵，很古老，不光有恶魔的绘制部分和方法……”

绘制完一套，然后是第二套，第三套，由大而缩小，成为三个巴掌大小的闪动着魔光的阵图，然后是相互之间的勾连，同样很复杂，完成以后，三个法阵和勾连的魔光光线一齐构成了一个三角型。如同搬一面镜子般，罗凌将这三角型搬的立起来。然后远远的跑开，猛的一道光芒自他手中激射过去，三角形内部的虚空就像真的打碎一面镜子般纷纷碎裂，并向内凹陷。巨大的吸力产生，空气以及周遭的一切物质都向内狂涌，即使离着三十多米外，都能感觉到那强横的吸力。

罗凌观察着裂口的情况，并掐算着时间，猛的又自手中射出一道光芒，那裂口仿佛被一块突然横飞过去的透明玻璃盖住了一般，完全停止的吸纳。

罗凌冲了过去，慕容飞霜几个也冲了过去。确实是透明的，透过这透明的软囊囊的遮盖物，可以看到对面是无尽的混沌虚空，并非是黑色，而是暗红的颜色，有光，不知哪里来的，仿佛是沙尘暴中的黄昏，一个多边体就漂浮在那里。荡悠悠的，从这里看就像是由五百米的高空看海面上的航空母舰。

“似乎不远……”慕容飞霜这样说，罗凌看了她一眼，后半句咽肚里了。

呼呼！魔法阵三角的内边开始涌动翻卷青蓝色的能量，一浪接着一浪，那是位面自动产生的弥补漏洞的空间能量，竟由魔法阵阻断并重新书写规则，最终就成了各种空间门的门内特征，有的象漩涡，有的似鳞波。光滑如镜则代表稳定，除非有材料将这门制造成半永久型的空间门，罗凌目前还做不到纯粹的魔法阵稳定空间门，本体来了也不行。

“总部有没有办法在十五分钟内空运一节铁皮闷罐车来？”

慕容飞雪摇头。

“不能耽搁太久。”罗凌说着吩咐道：“1、2，去找量大巴车来，4、5，收集铁皮钢板，3号，我需要你的帮忙。”

四阶们看向慕容飞雪，慕容飞雪点点头，四阶们迅速按指令办事了。

“我呢？”慕容飞雪问。

“呼叫总部，我们需要一些制器零件，还有就是各自的更换部件，半个月的口粮，魔能能量节，圣光能量节……”

慕容飞雪很无奈的成了通讯员，不过当他看到四阶和罗凌成了钣金工、焊工之后，心里很快平衡了。

大巴车被两名甲士抬了回来，铁皮铁板到位，在罗凌的指点下，焊了一个很丑陋的超大铁罐，然后尾部装上罗凌和3号鼓捣出的推进器，前边安上临时制造的魔导器——坐标引导器。一辆游荡虚空用的最简陋舢板就算基本做成了。

这时呼叫的物资也到了，是可变形战机送来的，驾驶员看到罗凌它们就准备用这么个铁皮棺材般的玩意儿做虚空旅行，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扔下东西掉头就走了，生怕被拉了壮丁。

一股脑的将物资收入空间腕轮或堆进大巴。罗凌过去将空间门扳倒，改成平行与地面。

“空间门还可以这样？”

“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门就一定是得立着的？”

放倒主要是借大巴的重量加速。毕竟这大巴早成废铁，不可能以时速两百迈冲向空间门，也就只剩这种方法来增加初速了。

空间门是可伸缩的，而且并非一定要呈三角形，大巴头冲下，往里一塞，塞的满满当当。卡住了。所有成员入内。施法，重量外加突然而至的强大吸力，舢板虚空船就出发了。临走很理所当然的破坏了魔法阵，空间门轰隆爆炸，又是一股力量，三力合一，铁皮舢板居然到了5公里/秒的速度。亏着是虚空，亏着有罗凌设计的魔法阵保护，否则这一走就得空中解体成一堆零碎，那罗凌一帮人就只能游过去了。

“地球时间十五天，不会少于这个数字。”罗凌告诉了慕容飞霜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数字。

“我们要在这铁皮桶里待十五天？”

“嗯，所以内装修的活儿都留着呢，不用担心太闲。”

“那位面船究竟有多大？”

“根据我的目测判断，半个澳大利亚吧。”

“……你确定说的是位面船，不是大陆？”

“你要能让澳大利亚一头栽进虚空里，它就是位面船。当然得装点其他东西，要不既不能动，还会散架。”

第二十二章 船上日月

“好吧，让我们来看下总部究竟补充了些什么物资……”罗凌拿着两次的物资清单表，细细审阅，慕容和其余五名四阶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东西都是罗凌要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个都属于那种为了练功，几乎牺牲一切兴趣爱好的人。不像罗凌，拉家带口，哪一门不会都不成。

“真是不错，连H3C紧急可通讯式救生舱都有，咦？怎么只有一枚？”罗凌抬起头问。

慕容尴尬的眼光瞟向了别处，至于五个四阶，他们的面部个个跟钢铁侠有的一拼，连表情都省了。

“上边又要用我，又信不过我。情况不对，你们五位只要把头颅保住，往H3C的营养仪器舱里一放，然后慕容驾驶，嗖！脱离危险，等待救援。”

“我们不会轻易丢下你的。”慕容说这话时，连自己都觉得缺乏说服力。这救生舱可不比当年阿三的巴士车，说是单人，再多加条狗都不成。万一真出了情况，说良心话，慕容是不会将生存的希望让给罗凌的。

“唉！”罗凌叹了一声。“同人不同命啊！又有什么办法呢？要不这样吧，看在我待遇堪比以前山西黑煤窑的苦工的份上，你们一路上让着我点，我心里也就平衡了。”

包括慕容在内，六人的目光都变得警惕起来。同情归同情，却不表示他们会轻易答应罗凌提出的要求，尤其是这种时候。

罗凌的目光从六人身上一一扫过，怒道：“有你们这样的队友的么？算了！算了！不用你们让，干活的时候听指挥，这总成吧？”

一退再退，慕容几个人互相对视，都觉得再拒绝就真有些过分了，于是点头同意了罗凌最后的要求。

首要的工作并非是密封所乘的这个铁皮桶，四阶以上的强者，对环境的耐受性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而且慕容和罗凌的甲胄完全可以当做宇航服用，连添加氧气节都不需要，本身就有，只需要定时更换就成。最先做的工作是坚固前舱，安装内夹层，并在夹层中间绕圈安置环式定向爆破魔法阵。

这魔法阵并不算复杂，只是对精度要求极高，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这法阵是用来爆炸的，根据罗凌的估算，由于位面船船体较大，它的引力也是非同小可的，而且很可能存在气层罩。在这样的前提下，铁皮桶如果不想摩擦化灰，就必须按照一定的轨道坠落，最后，当它差不多以每秒10公里左右的速度坠落地面时，一定要在接触的瞬间提前爆，以爆炸之力来减除重力+速度，否则就会成为慕容一个重伤号为其余人收尸的局面。

“所以我说突入式的位面船旅行其实一点都不好玩，为了性命安全，大家以后还是尽量选择那些已经锚定的，并有专门的空间门港口开放的位面船比较好。”在给慕容几个恶补了一些位面船的知识，并小小程度的危言耸听之后，罗凌用这样一句话作为总结，之后就是分派干活了。

其实这些活儿对于铁皮桶里的七位乘客来说没什么，不提慕容，四阶本身就是力量堪比起重机，灵巧堪比智能化工厂机械臂的人物，材料大都是现成的，工具也齐全，实在没有道理做不好。因此只花了三个多小时，便全面竣工了。

第二项工作是安装监控眼，十二个监控眼都是探出铁皮桶外边的，有了它们，就等于有了视距良好的窗口。车体四个面、前半段、后半端，车头两、车尾两，正好十二个。这项工作的难点不是打孔，而是要给监控眼安装魔法罩，否则普通的具有高速摄像功能的监控眼根本经不起高速移动时的摩擦。这魔法罩是由一个魔法环生成的，而铁皮桶内空间有限，只能放下很小的几抬仪器，于是四阶甲士成了手工艺匠人，聚能师更是苦大仇深，魔法阵就是由他完成的。

“我呢！我呢！我能做点什么？”慕容见有趣，跃跃欲试。

哗啦！罗凌甩给慕容一堆圣光节（能量节的一种），一呲牙，笑道：“把你身体中的圣光之力按照我所说的释放出来，然后用它们恢复，然后再释放……”

慕容怎么听都有点像是罗凌对她说过的‘把你下边捏碎，然后治愈，然后再捏碎……’，但罗凌振振有词，理由讲慕容听的头昏脑胀，而且之前也答应过罗凌要积极配合工作的，于是埋头苦干。

“唉？你呢？你做什么？”

罗凌一说话就是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味道：“我当然是做最所有工作中最艰难、最危险的那一部分。”然后，他去睡觉了。“我在冥思，必须在脑子里构架好整个构架，然后推敲、推敲、再推敲……”他这样跟慕容几人解释。

事实上也差不多，只不过不是冥思，而是忙着跟本体沟通。

罗凌的本体正在陪着夫人们玩儿‘摆积木’。天下的虚空中扔着大量的‘积木’，哪个放哪里，如何组成倒金字塔地表第一个城镇，四人就干这个，跟分身的出生入死比起来，这绝对是一种玩乐。

“老公、老公，这座城镇的所有单位都是取自西安，名字就叫新西安好不好？以后还有新上海、新广州、新北京……”

罗凌微笑着点头，“嗯……于是我们有了新中国，还是私有独资……”

“讨厌啦……”

“你们先想着，我去去就回。”接到讯号，罗凌打个招呼，前往亡灵圣殿。如今倒金字塔的位置已经固定，同位置同样固定了亡灵圣殿之间架设了一座一体两端的永久性空间门，以方便往来，所以即使小青、小紫她们，也可以轻易的往来两个独立的单元，而且这些天来五行循环的运转已经初步取得成效，又有黄金核心这样的强力装置，小青、小紫身上的魔能即使显露，也会被迅速稀释，不用担心会给倒金字塔空间造成什么损害。

罗凌来亡灵圣殿，是为了向莫格古格寻求一项技术资料，这资料来自当年辛伽尼的馈赠。这位异界的神祗曾将一个落后而蛮昧的智慧种族扶持建立了强盛的文明帝国，因此它的能力非常全面，其中就有对圣光的运用。而罗凌并没有将自己的大脑变成一个信息大仓库，恰恰相反，他把来自罗螭水、辛伽尼、和那位亡灵君主的知识全部剥离了出来，建立成系统的资料库，而他的本体只留纯净的本念，以加速神性的成长，罗凌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拥有象H-3553生化智脑（向《最后的地球战神》致敬），并完成同体，到那时，这些信息再由之接管，比较妥当。

信息资料库设在亡灵圣殿，一个很小的房间里，一颗在养殖槽内培养的特殊植物就是信息的记录器。这个房间只有罗凌和莫格古格的A\B魔钥一起作用才能够开启，而且刑娟、小青她们不允许进入。知识就是力量，而力量超出了承受能力之外，无益反有害，这就是罗凌给出的禁入理由。

通过本体与分身之间的特殊联系，罗凌所需要的信息一点点的到位了。最后又核对一遍确认无误，这才终止了通讯。也亏得罗凌在‘天下’内可以通过消耗大量的能量来进行短时间的时空调整，否则按正常的与地球同步的时间概念，将信息传给分身时什么菜都凉了。

从接到讯息，到无声息之间成功启动时空调整，就这样一个不足三分钟的过程，分身那边却是睡了足足有三天。

罗凌一睁眼，就看到慕容正近距离的看着他，而且甲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拆掉了。

“呃……”罗凌本想说‘好大一张脸’，慕容的近距离让他小吃了一惊。

“你没事吧？”

“慕容忧愁焦虑时的样子比较好看，有孩子般藏不住事的那股纯真劲儿。”罗凌这样想着，又想到自己的思想真的是有些变态，竟然喜欢看别人惆怅时的样子，不觉笑了。

罗凌一笑，慕容心中一块大石落下。罗凌醒着的时候，觉得他话多嘴臭、吊儿郎当有些烦人，可罗凌一旦长时间沉默了，慕容却觉得更不适应，而且心中发慌，没有罗凌，六人只能是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这个时候，慕容才发现自己真是有欠考虑了，总部很可能以后她对这次行动是有相当掌控度的，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掌控度连两成都不到。这行动最重要的就是罗凌，偏偏受到最不公正待遇的也是罗凌，没有罗凌，她所能做的就是把五个四阶的脑袋切下来，往仪器舱里一扔，然后自己大死人般的往里一趟，等待救援。

“我是不是应该对他再好一点？”当心中这样想时，罗凌看起来似乎更顺眼了不少。慕容没有空去研究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变化，但她最起码意识到了，罗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象株在岩缝中顽强生存的野草，用他的不羁、用他的嬉笑怒骂、用他的不可或缺，成功的在她的心中烙下了印记，不大的一块，却很难忘怀。

“哇，你们的效率真是不错，看到我留下的计划书了？”罗凌看着四周，不但监控眼装上了，甚至连分隔室、隔离层、仪器安装等活都已经竣工。

罗凌不提计划书还好，一提慕容就生气，“第一，我们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解释的那么啰嗦，还用丑陋的连环画插图辅助。第二，你就简单打个招呼，一睡就是三天，有你这么干的么？不知道我们担心吗？”

罗凌嘿嘿笑道：“我的漫画人物很传神吧？如果不是魔灾，我很可能已经成为了王泽（《老夫子》等）第二了呢。”

“少要岔话题，什么活都没干，还害我们担心受累，你说怎么办？”

“哎呀，肚子疼，我去便便下，将便便冲到虚空中，这可是我的发明，能在位面虚空中留下点印记，全地球人类也没几个做到的，想想就觉得也是挺荣幸的哈！”罗凌借屎遁走了。把慕容气的脸发青，心想这种家伙就得当奴隶一样的用，不能给半分好脸色……

慕容的想法很快就实现了，不过成为奴隶的不是罗凌，而是她和五个四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遭到了罗凌全方位的压榨。

“诸位，我们必须未雨绸缪，谁也不晓得前边又什么危险在等待着我们。”罗凌说着挥了挥手中的能量节，“我们向总部索取的物资中，最多的一种就是能量节，这可不是为了各位补充的，因为我们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耗。这些天，我们要将之转化成各种可供作战用的道具，现在我就为大家介绍的就是土法制造的一种炸弹。”

听到这儿，连五个四阶都露出了不屑，炸弹？那玩意儿有我们厉害么？开玩笑，四阶聚能师随便丢个火球出去，威力都不逊色一颗高能炸弹，而四阶甲士的攻击更是相当于把类似的威力凝成了线，炸弹简直就是对四阶的一种侮辱。

“需要炸弹当初象总部申请就好了么，连自带充分燃剂、可在太空中十足十发挥威力的特殊炸弹都有、还有其他的元素炸弹、相位炸弹什么的，何必要自己动手做？”

罗凌用看弱智的眼神瞟了慕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就把几人的不满彻底熄灭了：“你说的那种炸弹，能够把半个澳大利亚炸碎么？”

元素炸弹的终极——自毁殉爆炸弹。它本身的量决定了它的威力还是有限的，它的主要可怕之处在于恐怖的元素战争号角，当这个效果发动，有着微弱本能的各种元素力量会象得了传染病一般迅速进入紊乱状态，以发动属于它们的圣战，它就如同森林大火，普通的方法根本不足以阻挡这种炸弹威力的蔓延，只有对冲、隔绝、中和三法可行，但这三法无一不是高难度。

“魔法世界的贫民核弹。尤其是在秩序法则不够完善的世界，运用得当，它可以彻底抹杀生命星球。”这一刻，罗凌就像个十足的恐怖分子。

“这是超级禁术，你怎么会掌握这种东西？”慕容目瞪口呆。

罗凌耸耸肩。“魔裔觉醒，我的前身就是名名头响亮的位面毁灭者，最擅长的就是时空位面履行和‘嘭’！结果引起了公愤，被联合追杀了近万年，差一点点就彻底在位面世界永远灭亡。”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干掉他，本拉登最应当膜拜的大神就彻底从位面世界消失了。”

这话其实说的半真半假，那位厕所里扔大石的人物确实存在，不过已经被彻底撵成灰渣了，而自毁殉爆炸弹，其制造理论是个差不多的神魔级存在就知道，只是神魔也有其要遵守的法则，否则就不是大家不带你一起玩那么简单了。

其实罗凌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做这个恐怖炸弹，而是在制作过程中，利用边角料制造另一些玩意儿。四名手法绝对稳定精准的四阶甲士，一名强力的四阶聚能师、还有一名掌握了五阶圣光领域力量的存在，这样的阵容足以让罗凌泪流满面，这要不加以利用，简直都对不起他善于钻营、以机会主义、拿来主义而称道的名头。

“对，就是这样，慕容，你的圣光领域力量一定要始终压制到这种水准，只有圣光才能让它们稳定，只有领域的力量才能无孔不入、观察入微，稳住！”

“放松、放松！深吸一口气，力量光大没用，要又大又稳、匀速输出，这根针抖一下，我们就得变成位面虚空的粉尘垃圾！”

“分流，快！你就这点能耐？如果你就这样的水准，以后一起上街不要说自己是四阶，丢不起那人！”……

在罗凌的总控指挥下，恐怖炸弹终于制造完成了，罗凌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随便往慕容那里一丢，吓的慕容几个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玩意儿估计放我这里，你连一分钟好觉都睡不成，还是你收着吧。放心，我虽然有技术，但没制作实力，你们能制作，但缺乏核心技术。只有咱们凑一块才能办成小黑加工厂。”

慕容手捧着终极炸弹，它看起来美极了，风、火、水、地、光、暗六大元素分别占据六芒星的一个角，中央是个透明而纯净的珠子，它给人的第一感官就是每个部分都纯净那么让人心动，而它的架构，跟核裂变的原子弹很有些相似之处，中央是反应室，不过那里不是中子源，而是‘法则诱引’，每个六芒星的元素背后，也不是用以轰击铀235的TNT，而是‘法则撞针’，起爆装置则是‘法则枢纽’。

这本来只有极为深刻的理解魔能的本质、并经过无数智慧生命推演测试才能获得的知识，就像当年曼哈顿工程耗费了无数顶级科学家人的心血，到现代却成了并不怎么值钱的定理资料一样，通过各种途径，落入了各路存在的手中，而‘交易’，就是使用最广泛的一种。

罗凌在这一刻绝对是个偏疼偏爱的人，他对‘元素核弹’表现出明显的缺乏好感，一扭头，却把另外一种东西视若珍宝般捧在掌心，“伟大的圣光之文明的结晶，你就是最光芒万丈的存在，你就是照亮黑暗的那点璀璨，你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希望……”

幸亏不需进食，否则五个四阶非得被罗凌的肉麻搞到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慕容珍而重之的收起元素核弹，白了一眼罗凌，“恶心不恶心，边角料玩意儿，也被你夸成这样，你这兴趣爱好也太与众不同了。”

“圣光就是生命！亏你还是有圣光领域的人，怎么骗得圣光的欢心，让她钟情你的？”罗凌此时象极了一个护犊的母兽，又或者说，想个标准的狂信徒。

慕容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虔诚行了吧。连着三天三夜，累死了，我要去睡一会儿。”

“我们也需要休息。”四阶们口气中也充满怨气。他们已经后悔当初竟然答应罗凌在工作上顶力支持，实在太累了，累心。

“就睡一会儿啊！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虽然我有了圣光育种器，但要‘孵蛋’还得你们鼎力帮助。”

慕容几个差点一头栽倒，曾给过罗凌口香糖的那个四阶甲士没好气的道：“皇帝不遣饿兵，你先研究如何孵蛋吧，我们必须休息！”

“切！说的我好像周扒皮似的。我也全程参与了！”

这下慕容也怒了，挖苦道：“是啊、是啊！在一旁乱喊乱叫，快！加油！蠢货！你好辛苦哦！紧张气氛制造者！”

“我当然辛苦，我还是惟一一个负伤的呢！”

“第六遍了。左手小拇指指甲前端约2毫米断裂。”

“那也是身体的一部分！”

“安啦！我会上报让总部给你加分的，说不定总部还能给你颁一枚英勇战伤勋章……”

接下来是长达五天的‘孵蛋’日子，一枚枚圣光卵被制造而出，然后被罗凌眉开眼笑的全部收纳。就在人们都快孵蛋孵到想吐的时候，工作总算换了比较和缓的，各种配套器械的组装，慕容几个很怀疑罗凌这家伙是在以公谋私。

“魔能榨汁机！你能告诉我在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中，这东西干嘛么？”

“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这个呢？魔能吸尘器组装版！”

“以备不时之需嘛！”

“备你个头！我们已经受够了！”也难怪慕容发怒，这些天来，他们就一刻都没消停，几人已经在怀疑，罗凌当初的一再退而求其次，是故意的，是确保人们答应他第三个要求而使用的伎俩，他的要求很可能本就是第三个。那就是拿他们当不花钱的民工使唤！

“唉！大家都战友，都是将后背交给对方手里的人了。这种小事，何必生气嘛！来来！一起打会儿扑克，我带了两副牌，搀在一块儿七个人玩，什么？不会玩儿？那更好，方便我赢，不是，我好为人师，正好让我过瘾，我们玩牌，可是要带些小小彩头的……”

高手们的扑克玩的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慕容几个输的太多以后，下焊的、偷看的、换牌的、拿两张的……不过罗凌依旧能赢，

“贱人！”看着罗凌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慕容真向扑上去一顿撕咬……

“哇哦！恶魔们终于赶来了！”

显示屏幕上，茫茫的虚空中出现了一艘位面船，外形就像纸飞机，尖头，上面是三角平面，下面有一道象脊梁、又象舵一般的存在。

“它有多大？”

“体积不好估算，不过上面的平面，差不多有半个西安那么大。这是一艘标准的恶魔位面战舰，有毁灭炮，照这速度，它会比我们先到！”罗凌正色的说着，眼中有锋利的光芒闪烁。

第二十三章 迫降前后

罗凌有想过这艘己方目的地位面船上有反抗军活跃，毕竟它有半个澳大利亚那么大，了解过当年某岛国弹丸之地就诞生了N多大名历史的罗凌对此一点都不稀奇，但是他没想到反抗军已然活跃到首先向接近的恶魔战舰开火，并且活力相当凶猛的地步。

罗凌今天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战列舰比航空母舰更陪‘王者’这个称号。气势，让人观之都血液沸腾的气势，决一死战的气势。并不是罗凌有意恭维恶魔的战舰，事实上，它们之所以能成为‘位面病毒’，绝对有其值得称道的地方。不管是何种原因做到的，这艘遭到突然打击的位面战舰确实做到了宁死不退。

那艘半个澳大利亚大的位面船跟这位面战舰的比例就像大象与一匹豺狼，而且竟然有一门足以称的上神级的魔光炮。就仿佛是《银英》中的伊谢尔隆要塞炮一般，这魔光炮是由很多单体合聚在一起而组成的，当第一炮射出时，罗凌没有看清，只看到整个虚空都被这一炮照亮，那是一道宽度以公里计算的光芒，恶魔的战舰上的指挥官可能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大威力武器，整个战舰被炮火的光芒包围在内，战舰的外壳魔能立场，迅速被消耗指最低。

到了第二炮，罗凌看清了，发射口差不多有四成是没有光亮的，意味着这魔光炮之后六成威力，但即使如此，也意味着恐怖，虽然恶魔的战舰已经规避，而发射魔光炮的位面船因为失去了航行能力而能够挑动的角度很小，但恶魔战舰还是有些过于体大，而魔光炮的轰击范围也太广，恶魔战舰再次被魔光炮击中，至少有五成能量倾泻在了战舰上。

那是让人永生难忘的一幕。位面战船的能量魔能立场可不是单纯的能量护盾，它代表着一个完善空间体系的最外壳。当它毁灭，壳内空间的气体、魔能全部都会向虚空扩散，在魔光炮中，它们瞬间成了助燃剂，灿烂的就如同缤纷烟火，燃烧、焚毁，整个恶魔战舰被无数的爆炸所笼罩，罗凌等人面对着气势恢宏的场面，就像是站在山巅看山下森林大火的一群蝼蚁，显得那么渺小。

恶魔战舰爆炸着，犹如一个崩落着无数表皮的泰坦巨人，前进，勇猛前进！它的毁灭炮射程不足而只能暂时以沉默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愤懑。魔光炮没有射出第三炮，之后也再没有。罗凌知道这种武器开炮最主要的就是能源消耗巨大，除非有专用的能源核心，否则每一次开炮就如同抽位面船自身的血液，一个搞不好会弄死自己。

到了第二天，罗凌几人称作的铁皮桶，还是被头天恶魔战舰爆炸的能量波动波及了。为了不至于偏离航道，罗凌启动了推进装置，并由自动飞行改成手动驾驶，有别于地球人类所熟悉的那种驾驶，罗凌操纵的是魔法阵图，通过驱动铁皮桶外层布置的阵法，从而达到姿态的调整，而消耗的，自然是自带的魔能，这虚空中一片荒寂，虽然也可能遇到能量流或能量云，但那就像是在太空中遇到一颗冰质陨石般，难度实在大了点。

也是这天，恶魔战舰终于结束了它那不断碎裂外壳的过程。罗凌知道，这意味着战舰上的恶魔们终于未定住了局势，碎裂意味着爆炸，一旦时间过长，便是情况失控，会进一步导致战舰的分崩离析，而现在，这战舰就像是个全身皮肤2度烧伤的患者，虽然丧失了皮肤这一重要器官会引发一系列致命问题，但在短时间内，却还不至于死亡，甚至方法得当、抢救及时的话，还是能够活下来的。

最让罗凌佩服的还是第三天发生的事，恶魔战舰终于进入了攻击距离，一正两副，三门毁灭炮开火，轰击瘫痪的位面船魔光炮位置。这就好像一个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人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拼命狂跳。其表演，完全是以消耗自身生命为代价的。

而真正惨烈的是第四日。反抗军似乎已经全面控制了瘫痪的位面船，居然连船上的可移动炮台都能使用。这种炮台就相当于航空母舰上的金属风暴机炮，是最后的防御手段。只不过作为巨型位面船，它的金属风暴可不是200米长宽的弹幕，而就像炮师在进行毁灭打击，每一击，都威力强悍，象《星河战队》中那种虫族的对太空虫炮，只能算是威力最弱的一种。

恶魔战舰，就在这样的轰击中一路向前，一边被过于密集的炮火时不时命中，一边对轰回去，还以颜色。抛开残酷这个词，这一刻的恶魔战舰，确实像个让人肃然起敬的战士。

“我们的速度太慢了！”尽管知道这废弃大巴已经被罗凌玩的足够风生水起，但慕容还是忍不住埋怨出声。不为别的，就为恶魔们都已经登录失事位面船了，而己方还得在虚空中度过两天的时间，偏偏罗凌心情好到霸占了一台显示器，在那里玩PC游戏，《星际争霸II自由之翼》。

“话说我超喜欢暴雪公司的游戏设定，《魔兽世界》、《暗黑》、《星际争霸》，款款经典，如果以后有办法，一定去美国加利福尼亚的欧文，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那个团队，找到了就用枪逼着让他们开发星际II的资料片，看他们还会不会跳票。据说二战时德国就是用这种恐怖压迫法，使得不少人成了真正的活动信息库，记录的信息海量……”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们的速度太、慢、了！”慕容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罗凌，仿佛总有生不完的气，她平时可不是个容易动怒的人。

“耳朵都快被你吵聋了！”罗凌放下手柄，回头道：“第一，如果聚魔针已经被成功发射到主位面，就算恶魔们在这里早出发几天，回到现实世界也不过比我们快几分钟。第二，如果聚魔针并没有想当然的发射出去呢？那更好，恶魔帮我们先探路了，你之前也看到了，失事空间船对恶魔们的攻击是不遗余力的。让恶魔们先跟反抗军狗咬狗，将实情咬出来不好么？最关键的是第三点，不管是反抗军，还是恶魔军，他们都对我们的到来没有防备，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的利用下这隐形机会么？要知道，玩突然袭击只有一次机会哦。”

慕容很是无奈的有一次发现，她没有充足的理由反驳罗凌，可心中这股气又无法排遣，哼哼了半天，对罗凌道：“你玩了好长时间了，该我了，我也要战前放松，我要看偶像剧。”

“有没有搞错，电脑可是我的唉！”

“电脑算什么？我还是你上级呢！你整个人都得听我的。小心我给你穿小鞋，派你送死！”

“真服了YOU了，你个女无赖！”

“贱人！”

得！又开始了！五个四阶已经司空见惯，将视听系统一闭，不闻不见，清净世界。

没有日，也没有夜，当初罗凌向总部索要的那些材料，如今都成了实打实的战备物资，按慕容的话说，都够武装半个城镇的居民暴动了。结果剩余的日子无以消遣，除了打打扑克，打屁聊天，就剩玩游戏，看电影了。说起来罗凌的PC主机还是当年在广安时配备的，后来有了更好的，这个却一直没舍得扔。

“抽空得回去一趟，将一些人接去倒金子塔住。”罗凌心里琢磨着，广安有他的一帮朋友，是有资格享受鸡犬升天待遇的，另外还有公冶娆，毕竟有过肉体关系，而且她的‘真实之眼’从某种角度讲是非常有用的鉴别器，有他把关，就不用担心恶魔或者公司什么的在他需要的人口种安排什么牛鬼蛇神。至于二五仔，罗凌根本不怕，因为他就没打算过让进了倒金字塔的人再回到地表世界，除非天下大局已定。

另外一个重要人物，自然是明美大小姐。明美是理想主义之善的典型代表，为了救助别人，自己生命亏空其实挺大。离开广安后，就一直在亡灵圣殿的特别棺椁中沉睡调养，罗凌曾答应过她，当她再度醒来，将会看到一个真正的人类避难所。

而现在，这个避难所需要她出力了。就是这一两天，西安的幸存者联盟阵线就会交出第一批一千人顶替货币。不管是吃魔化的海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些人肯定都或多或少的被魔能感染了，罗凌不用想就能预见那种老弱病残的情形，而明美，是最佳的魔能中和者，她可以还给幸存者一个健康的身体，有明美这道滤网，他的方舟计划才得以完美，否则幸存者身上的魔能残余，终究是个麻烦，最有害的，就是极可能影响到下一代，那他标榜的人类最正统的延续，就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了。

失事的位面船已经不再是早先看到的那艘航空母舰大小的一块，而是塞满了铁皮桶正面显示器的所有边角，山川、河流、森林、平原，这里仿佛就是另一个星球，另一个世界，暂名失事世界。

慕容忽然发现，其实在铁皮桶里的这些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这十几天，虽然不是她度过的最开心的日子，却是近年来少有的平安日子，不用去想太多，远离是非，正经事有人帮着操心……如果人偶尔需要躲到一个尘嚣之气不是太浓的地方发发呆、换换心情，那么铁皮桶里的这些天，对她来说基本达成了这个目的。而现在，战鼓又要敲响了。

“令人厌倦的东西！”权力和显赫不是慕容的梦想，很自然的，她对战斗这种获取声望和权力所必须的手段也就谈不上半点好感。

说起来，罗凌也很难得的过了几天安分守己的日子。从来了西安，他就开始新一轮的马不停蹄，他对此到谈不上厌倦，毕竟这就是他生活、他的事业，他有很多想法，也有不少目标，为之奋斗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偶尔能逍遥一下、调剂一下，感觉还是非常不错的。

铁皮桶即将突破失事位面船的能量壁层时，航行速度已经被调节至最慢。当初最坏的预估是失事位面船象那艘被炮轰过的恶魔位面战舰一样，表面构造完全损毁，如果是那样，就基本可以不考虑空气摩擦问题了，有利于降落。但从内心讲，罗凌更愿意看到现在这样的情况，迫降虽然困难点，后面的日子会好过些。

没有任何意外的，在突入能量壁层不久，船体外用于喷射能量为船减速的魔法阵熔毁了。魔法阵本就有着精细的特质，来的时候制的也仓促，船体跟空气产生摩擦，魔法阵损毁是必然的。铁皮桶就像一个失速的飞行器，自十几公里的高空向地面坠去。

铁皮桶的内中比慕容预想的还要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散架，也就是以他们七人自身素质足够强悍，若换成普通人，未等落地就已经完蛋了。

“内壁嵌附式魔法阵生效了。”罗凌不无得意的说。

这魔法阵是罗凌自己设计安装的，它的作用是导热、聚能，将铁皮桶表面摩擦产生的高热汇聚在一起，当达到一定水准，就可以自动顶开铁皮桶尾端加装的减速翼。这套玩意儿相对简陋，如果小组里有科技工兵，根本轮不到罗凌显摆。慕容对此倒是不太在意，他最服气罗凌的地方，就是随时随地的好心情，似乎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嘭！铁皮桶尾部四个面的减速翼张开了，这个部件没有辜负罗凌当初在铁皮桶高速飞行于虚空时，且开尾部，强行一一安装的辛苦，刚一张开，翼面上的内嵌式魔法阵便开始运转，船身摩擦而获得的热量都化作了热能从魔法阵中喷涌而出，铁皮桶中的人明显感觉一顿，人们知道，减速效果达到了，这一顿从原理上，很类似于降落伞拉伞那一刻。

不是火团，尾部也没有滚滚黑烟，铁皮桶的迫降过程一点都不显华丽，作为拟定了悄然造访路线的罗凌一行，这样的登场无疑是符合身份的。

单靠人的意识和反应，是不足以准确操控铁皮桶前端的坠地减速爆破的，但有触发式探针，问题便解决了。在最后的一段降落行程中，罗凌七人全部挤在了尾部的隔舱中，这相对狭小的空间之前是卫生间，如今是避难事。

“轰隆！”爆炸带来巨大的冲击和震荡，哪怕卫生间中的空间塞满了气垫式减震层，仍是极不好受，不过几个人心情却是很好，迫降成功，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没有舱门，罗凌一行是强行撕开铁皮桶出来的，举目四望，光线昏暗，头顶是遮天蔽日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周遭是裸露的黑褐色山岩，以及遍布的皑皑白雪，冰雾弥漫在四周，使得能见度很低，有风，且很是不小，却吹不开云朵，吹不去冰雾。

“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初冬季节的苏格兰高地！”罗凌看着视距仪中显示的温度、风速、风向等等数据，如此说。

第二十四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上）

罗凌打开头盔面甲，秦桧的圣骑士装备只是套很普通的制式装备，而且显得有些陈旧，是罗凌在向铁三角的总部要求物资支援时，以公谋私，才有了现在这套精英级的甲胄，虽然仍然是制式的，但比起原来那套要好上至少两个档次，头盔也是最新式的，设计精巧，功能强大，符合材料和外面的金属全部都有记忆变形功能，也就是说，可以量着使用者的脑袋做到‘绝对贴切’。而且，前面甲是可以象面具那样摘除下来的，很方便。

每小时170公里的风中，夹杂这潮湿冰冷的气息和碎雪，这可以让普通人觉得脸被吹的如同刀割般疼的冰雪风暴，对罗凌来说，却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场景。

“怪人！这种气候你居然觉得很享受？”慕容看着罗凌根本不运用圣光能量去抵抗，还一脸的惬意，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我在魔灾前曾去过苏格兰，这里真的很象，呵呵。”罗凌说着已经举步。

“我们去哪里？”慕容紧跟几步问。

“最后一次查看地面景象时，我发现地面有建筑群落，大概位置是在我们的北方，所以，我们要向北行。”

“这里有北么？就算有？你又如何分辨？”

罗凌快步走着，他的快步走比普通人全力跑也慢不了多少，但他显然不用担心他的队友们会掉队。听慕容这么问，罗凌道：“再给你补一个有关位面船的小知识。绝大部分位面船，动力核心都是坐北朝南的，坐北，就是船的中枢动力核心，朝南，则是穿的前端、舰首。这是由位面船的磁极针决定的，当然，磁极针有很多种叫法，但它的功效是一样的。这艘位面船，虽然指南针这类仪器根本没有意义，但磁极针还是在运作，否则风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在咱们的飞船坠毁前，我已经大概分辨了下情况。我们要去的是北，而现在吹的是西风，只要始终保持风吹着左肩，我们前进的方向就是北。虽然风是很不稳定的，但目前也只能如此。”

在漫天的冰雪迷雾中行进了不一会儿，风居然变得更强了，感觉是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慕容道：“现在我们失去辨别方向的能力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它们。”罗凌说着指了指几块裸露在风雪中的岩石。

“古代巫术的神奇占卜？”

罗凌白了慕容一眼。“恰恰相反，科学方法。”

原来，裸露岩石的侧面有着凝结的冰粒，这是水汽碰到岩石所造成的效果，叫做雾凇。就像逆风飘扬的旗帜，雾凇会在风出来的那个方向凝结，所以，有雾凇的那个面所对的就是西。

继续向北，罗凌一行虽然并非急赶，却仍是相当快捷的，不一会儿就走出了两公里有多，风速再度增强，而且非常明显，罗凌却笑了。

“还乐？如果换成是普通人，我们现在已经象干草团一样吹的贴地乱滚了！”慕容没好气的说，“你前些天信誓旦旦所说的完全准备呢？我觉得们现在用的上。”

罗凌并不理会慕容说的后半句话，而是解释道：“继续向前，我们应该能看到山谷了。风突然明显变强，通常表示风碰到了山谷，突然受到挤压因此强化。”

白曚天，高原冰雪地形，除了风，另外一个不好惹的就是雪，尤其是罗凌一行需要下山，而这里的山坡介于35-40度之间，不算太陡，却是最容易发生雪崩的坡度。再加上强风，造成硬层雪崩一点都不稀罕。

就算是五阶，面对大自然的愤怒，也是渺小的，雪崩罗凌一行倒是不怎么担心有生命危险，但一旦弄不好，很可能会耽搁行程，这对已经比恶魔晚来三日的慕容来说，绝对是不能容忍的，所以她同意了罗凌去搞一个雪崩坑，看看这区域雪的稳固程度，结果很令人满意，于是一行人放心的快速前进。

终于，辽阔的冰冻大地出现在眼前，正如罗凌之前所言，一行人看到了山谷，山谷的两侧，陡峭的山岭连绵，在冰雾中若隐若现。

虽然视野变得开阔了很多，但路也变得难走了很多。风依然很大，而且地面上尽是被冰雪覆盖的石南，就是类似于那种冰封的大鹅卵石河床的地形，高高低低，顽石光滑，彼此之间还有被雪、雪水盖着的看不清的石隙石缝。

刺骨的寒风和冰冷的泥雪地，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能够迅速剥夺人身上的体温，如果准备不当，在这样的天气中，哪怕就是没有意外，普通壮汉也会再几个小时内丧失体温、呼吸衰竭、心跳衰竭而毙命。

罗凌的脸已经被冻的通红，却始终不肯戴上面甲。“你知道么？隔着盔甲，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现在这样真的很好，一点点的刺激，换来存在感，很值。”

“这空气中是有魔能的。”慕容提醒。

“我知道。非常低，估计是魔光炮消耗所致，这浓度在我忍受的范围之内。”罗凌说着结束了四下观察，招呼一行人道：“我们继续向前。”

下山，这是一行人目前要做的事，随着高度的降低，积雪融化的现象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人们的眼中，而雾气却并没消减多少。

“溪流声！”慕容的耳力要超出其他人很多，几人很快见到了雪水融成的溪流。

顺着溪水小河向下游走。这是一条离开大山的最实用常识。一行人利用这一点，虽然有些绕路，但目标明确，整体速度却又快了几分，途中，几道十几米的断崖小瀑布，也一跃而蹴，根本没能造成阻碍，

“哦，还是冰雪！我们行了最少有十五公里了，苏格兰高地的山系没有这么高吧？”

“唧唧歪歪，抱怨什么？要不你来带路！当初跟你说什么来着？你让我充当大瓣儿蒜，所为何来？”

“你个臭家伙，我是担心大家在山里兜圈子嘛。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这里不是地球，没有星光、没有微光，夜视仪都不好使，黑的彻底，黑的实在，黑的罗凌一行到了晚上如果不整个照明设备什么的，跟瞎子没任何区别，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为了隐蔽，灯火罗凌一行是觉得不会用的，就连罗凌甲胄上如同灯孔的集魔器，外口都以能量部件堵死了，怕的就是被人发现。

“能走多远走多远，然后我们在这里糗一宿，天亮再出发。”话虽这样说，可到了要搭营帐时，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光幕营帐。

“怎么回事，你们一个分队，竟然连顶光幕帐篷都不带？这是狩魔者行动的必带物品啊！”

“我们小队是快速应援小队，车接车送，通常最多是几十分钟打完收工，要什么帐篷？是你要物资的时候考虑不周，还怨别人？”

“唉好了、好了，反正它们几个不需要帐篷，你也可有可无，我就委屈一下好了，反正有甲胄保护，死不了人。”

天马上就要彻底黑了。没有营帐，露宿野外，罗凌挑了个岩石缝隙。那是由不知已改道多久的雪水冲积而成的凹穴，不算大，也不够深，但侧着躺一个人确实足够的，岩石挡风雪，另一面的积雪挡寒气，还很隐蔽。有甲胄其实用不到这些，这更多的是出于习惯。

慕容就站在罗凌旁边，守尸一般，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罗凌还是有些眼力劲的，朝着凹穴让道：“女士优先。”

“哼！”慕容非常小女人的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躺进去了

罗凌四下瞅瞅，附近根本没合适地儿了，索性也跟其他五个四阶一样，就地躺下，心理却总感觉就像中弹挺尸一般，别扭！

深夜，万籁俱寂，只余风声，咻咻的吹过高原，将那种荒寂之地所特有的凛冽吹进了人的心中。

后夜，风有卷来了雨云，淅淅沥沥的下，更让人觉得冰寒。

“秦桧，你在么？”慕容问的很小声，若非罗凌是四阶，而且警觉性极高，还真就听不见。

“在。怎么了？”罗凌本想说：“这不废话么？哥就在冰雨地里挺尸着呢！”后来想想，觉得还是算了，这慕容看着年纪不小了，在他看来却有些不通世故，这种心中有不少纯真的人，就区别对待一下，不去过多的刺激了。

“你能靠过来点么？”这回慕容的声音更低了，而且明显有些羞于启齿的犹豫和停顿。

罗凌真想抚额叹息，堂堂五阶，杀人估计都跟撵虫子似的，居然怕黑怕孤单？真是……

罗凌还是靠了过去，并借给慕容一条胳膊，慕容舒坦了。罗凌心道：“给跟木棍，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又或者大布熊？身体健壮的男人？呵呵，想的有点歪了……”

天刚蒙蒙亮，罗凌第一个起身，他的意识中已经培养出一种特殊的闹钟，想要什么时候醒，就能什么时候醒来，时差不会超过1分钟。

喀喇喇！这鬼地方后夜出奇的冷，温度曾一度达到零下40，前半夜下的雨都成了冰，甲胄上覆盖了一层，这时一动，浑身都往下掉冰渣。

声音吵醒了慕容，紧跟着，整个小队的成员全部苏醒了。

早饭是加热的牛奶和面包圈。这是精锐战士才能享受的待遇，有专门的小仪器，就是用来温牛奶，煎烤面包圈的，看不到火，很方便。实际上吃东西的只是慕容和罗凌，其他五个四阶已经没有了进食系统，他们除了有人的大脑和意识意外，其他的都被复合材料、魔化生物材料和金属部件代替了，这是速成提升的代价，一下子成为强力人物，但同时也大大削弱了继续提高的可能。

如果是按照慕容的意思，这早餐就免了，以四阶职业者的身体强度，连着一星期不吃饭不饮水也照样生龙活虎，五阶就更不用说了，熬一个月都没问题。规律饮食的重要性这种基础问题，罗凌也懒的讲，自顾自很享受的吃，直是花了半个小时都多一些，才结束了这顿并不算丰盛的早餐。

队伍继续前进，前路要比人们预想中的还远一些，终于看到了植被，这意味着他们离下山又近了一步。

连光幕营帐都漏带的小队，却拥有一套完善的植物鉴定、分析设备，甚至有架功能不错的多功能微型操作台。这简直就好像连衣服都没的穿，却有防光眼罩，让人觉得怪异。不仅如此，罗凌表现的对这里的植物非常上心，一经发现，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对其进行采样鉴定，仿佛他们这组人马是位面生态考察队一般。

“真令人遗憾，这种植物几乎就是水苔的有魔界版本，除了滤污、滤菌和滤金属成分的功能更强大一些，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地方，并不适合我们使用。”罗凌虽如此说，却还是挑了一株茁壮生长的放进了培养罐，收藏了起来。植物并不是他的专长，而是毒藤女的领域。哪怕真的没有什么开发价值，用来丰富物种的多样性也是好的。地球进入末世，受灾祸的可不仅仅是人类，除了公司和个别人类幸存者基地中，原生植物怕是已经很难在地表看到了。

有冰雪、有水苔，就有泥炭沼泽。水苔被水完全淹没会很快腐烂，深红色的水苔沤成了黑色，一堆堆，象是泥坨，在地球的过去岁月中，苏格兰人曾把这种东西当作碳来烧，但在晒干之前，它们就象是典型的淤泥，掉进去往往越挣扎陷的越快，不过死后，存尸倒是不错，据说有人曾在这种低温沼泽泥穴中发现几千年前的人尸，皮肤还没有烂完……

“看，这种植物！”

慕容顺着罗凌所指，终于看到了，在泥沼最表面那薄薄的一层水光上，漂浮着白色的六棱的小叶，一簇簇、一捧捧的，稍不留意，就会把它们误认为是积雪。

罗凌麻利的启出一株来，是根茎植物，不是一根，而是一串，像是串联的珍珠，上面小小一捧枝叶，下边能有十斤重。

“很遗憾，还是不适合我们用，这根茎可食用，可以磨出藕粉一般的东西，只是有些味苦，营养价值倒是不错，看来只能是当野菜般的偶尔调剂食用。”

“到底怎样的植物才适合用？”

“讲起来很麻烦的，耐心点，这才见到两种植物。”

没有让慕容等太久，随着高度降低，更多的植物出现在一行人眼前。

“这个合适，有些象高山唐松草，小叶薄革质，两回羽状三出复叶，圆形或宽楔形根部……”罗凌说着拿出一枚圣光卵，将植物选根基一截切下，融进卵中。

“圣光佑护，圣卫！”罗凌口中在一段咒文之后，最后以咒法的名字作为结束。不同于黑魔法，末世的圣光职业者的技法大都是感悟圣光而悟得的，也就无需念什么深渊语、炼狱语、异界语了，也是同样的原因，低阶的圣骑士尚不明显，一上三阶，同等级的圣骑士往往会出现巨大的实力差异，毕竟并不是每个圣骑士都能悟得强力的圣光技法。

这还是慕容等人第一次见罗凌施展术法，几人虽然说都是见过世面、眼力不凡的，也通过前些日子的相处，知道能制成圣光卵这种物品的罗凌肯定实力不凡，但今日看到罗凌施法，还是被震撼到了。

神秘而古拙的符号组成的魔法阵环绕着罗凌，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圣洁的光芒所包围，更有像水母摆荡的触须般摇曳的光羽凝成的四翼，在背后生成，蓬勃的圣力虽并不显宏大，却达到了一种令人想要膜拜的质的高度，光是不经意泄露的，就让他周遭的大地进入圣洁化的复苏状态，疯狂而恣意的生长。这这一刻，罗凌简直就像传说中降临的大天使，那种神圣的威严，跟平时的吊儿郎当绝对是最为鲜明的对比。

能有这样的效果，主要还是罗凌的神魂造成的，是神魂，不是灵魂，再微弱，也是神祗，是在层次上完整的高于人类的存在。神性的气息就是诱引，在这种法则比末世的地球还悉数的地方，能量的属性往往就能决定形象，当罗凌施展圣光中的生命复苏之力时，如圣天使降临也就不足为奇了。

圣光卵在法术的作用下以超乎慕容等人想象的速度和变异情形生长着，直到它成型，好半天人们都没醒过味来。差异太大了，眼前这个如同机甲般的植物，其本质竟然是一株不起眼的弱小植物。

因神祗参与而曾铸就了一个辉煌的种族文明的圣光体系术法绝对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象这种圣卫，不但成倍的放大了植物自有的属性特征，还加入了一些圣光的特质，这圣卫高度不到三米，短粗的腿，巨大的肚舱，瓢虫一般的脑袋，看起来憨态可掬，它的小翅膀也显得有些搞笑，那效果就像一个胖孩子强行扮天使，而装了一对小道具翅膀般。但翅膀上圣力的光斑却如粉尘般簌簌而落，那偶尔扑扇起时带动起的力量，让慕容很肯定的知道，这翅膀可不是装饰。

“有它们，我们会大大加快行径速度，而且这些本土植物，比我们更具方向感。”

罗凌一连圣化出七名圣卫，这些圣位就像法师的塔灵一般有着相当的智慧，而于它们沟通也相当容易，一个圣光激活认证，这些圣位就成了听话的乖小孩。

短翼圣卫拥有雉鸡飞行能力，一个纵跃，短翅呼扇，三五百米的距离就出去了，而且这世界就是它们的家，只需传达命令，它们便会没有任何迟疑的向目的地前进，风驰电掣一般的快。

“比想象中舒服很多。”坐在圣卫圆肚子里的慕容如此想。那看起来勉强能算是藤椅的玩意儿，由枝条吊着、顶着，减震效果居然就顺利达到了，只要外面不是做翻跟头这类动作，她在里边完全可以喝杯热咖啡而不用担心撒出来。

“真是好东西！”其他五个四阶这一刻也觉得一路上制作圣光卵的辛苦，回报相当丰厚，坐在圣卫的肚子里一点都闷，神经枝可以与人的思维意识挂钩，圣卫的视野、听辨能力轻易的就能共享获得，就算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操作，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神经联网，如臂使指。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些圣卫可不光是现在这个模样和能力，虽然我们使用的植物适用度不算高，但还是能进一步发生变化。你们可以试着要求它提供能量输入枝，然后提供能量，并根据自己的需要进一步调整，记得能量输入要稳而有节制，消化不良会崩溃。”

随着罗凌的指导，他自己的圣卫已经发生了变化，罗凌显然并不是那种创意非凡的人，在奔跑中调整后的圣卫最大特征就是减肥，大腹便便成为了胸肌强健，外形基本等同于圣战系的机甲，线条流畅，但样式简单，昆虫味十足，罗凌强化了飞行系统，将有翼改成了基式喷射翼，也就是只保留翅膀的根部，如果需要翼，翼面将全是持续喷射的能量。

没创意的不光是罗凌，四个四阶甲士也不怎么样，一个个搞的就跟《前线任务IV》中的机甲似的，勉强算是流水线构造，剩下的就乏善可陈了，最多的也只能给个个人精练化的评语。这几乎是最基础的，圣卫就像个伸缩胶囊一样，一旦提供足够的能量，自然就从统一型号变成了量身定做。

小组中惟一的聚能师的圣卫造型最为古怪，瘦而高挑，不但额头有斜前伸出的尖角，手臂更是拆分成了四条，而且是那种触手式的长而似蛇，形象比较怪物。

最拉风的还属慕容，她的圣力无论是质、量，都高过罗凌很多，而且很可能因为女孩子的想象力也比较丰富，她的圣卫看起来就像是女武神，甚至能生成由植物枝条纠缠构成形状、最后掉落外壳，露出果肉般结构特质的光芒之剑。

轰！慕容的圣卫身体自内而外猛的爆起光芒，结构致密的木质甲叶迅速生成，居然还能看到拥有类似纹饰雕刻的边沿。唰！唰！舞动了下手中剑，慕容满意的道：“反应延迟不足0.1秒，是我见过最好的感应式魔能机甲了。”

“还记得在船上帮我做圣光卵时的能量输出方法么，那就是给你的圣卫供能的方式，圣卫不能直接获取外界能量，而只能靠你提供，所以改造时都称量着点，随时观察消耗情况。它是和你的魔能吞吐量直接挂钩的，过了话，圣卫虽然实力大增，但会成为三分钟勇士……”

依罗凌所言，小组成员很快全面完成了自己的圣卫的进化定型，基本上就是各自属性能力的体现版。其实从本质上讲，圣卫更像是战力拓展的殖装道具，而非是机甲。

机甲要的是技术精良的驾驶员，圣卫则对驾驶没有过多的要求，感应式，圣卫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极易上手，但圣卫对使用者本身的战力颇有要求，未进化的圣卫就是个简易机甲，没有任何亮点，这是它的缺憾。

当然，这个缺憾有一部分是罗凌制造的，比如能源补充，比如种类、能力。既然是成体系的东西，那么不可能光是一个作战用那么单一，各样的配套型产品，种类非常丰富。罗凌现在还不具备将之一一实现的能力，况且也没有那个必要，只展露出这一种‘可变多功能适用型’，就已经能够实现他想要的了。

果然，慕容再经过慎重考虑后，很快做出了决定。“我以队长的身份，决定我们现在的行动任务更改为宜脱离这里，回到主位面为第一优先。”接着，她对罗凌道：“这圣光卵的技术价值是不可估量的。你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那枚水晶矛。我个人邀请你加入轩辕后裔，请你认真考虑下，如果有条件，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满足。”

结果一直很沉默的聚能师出言道：“我代表公司欢迎您的重新加入，条件，您随便提。”

“蠢货，冒头有些早了……”甲士中的一名心中暗骂。他和聚能师都是公司特别部队出身，身负特殊任务的。铁三角表面一体，实则内中关系错综复杂，尔虞我诈。象监控人员更是必不可少的。

这时，就听慕容声音有些冷冽的问道：“哪位愿意站在我这边？”

“我！”身负特殊任务的甲士，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第一个应声。他能预感到，接下来的将会是一场内部清洗，他们五个四阶对付拥有领域的五阶，别说是胜利，就连逃脱都得撞上大运才成。

轰隆！这名甲士和队伍中惟一的聚能师的圣卫在高速行进中猛烈的爆炸开来，而慕容和罗凌便在这种时刻双双向爆炸冲来，清洗！慕容和罗凌早有图谋。

第二十五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中）

PS：新鲜出炉加更章节，先顶上。

人性显然从来都是复杂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当面临重大选择时，犹豫才是正常的，果断么，除了狂信徒，就只有一个情况可以说明，有鬼！

在这一刻，慕容也就罢了，罗凌确实在这些人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这绝对是继他育成圣卫之后又一让所有人都觉得震撼的举止。如果说之前人们体会到的是这个叫秦桧的圣骑士强大的一面，那么这一次，则是那种狼性的凶狠一面。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以说大量废话为主的圣骑士，众人都以为他是小组成员中最弱那位，现在他们发现，恰恰相反，他是仅次于慕容的存在。而造就这一切的，就是一刀。

那一刀，是比较能代表罗凌真实本性和实力的。心慈手软，这种东西从来都跟罗凌不搭边，当有所需要，他要比这高原的寒风还要冷冽。那甲士不过是刚刚从圣卫的躯壳中脱出，身上还挂着爆炸的魔光和烟火的痕迹，罗凌的刀就到了，不是由圣卫劈出的，而是自圣卫的胸部脱出后的一刀。

势若长虹，强大而凝缩的圣力灌注凝聚其上，那浩荡而神圣的能量使得这一刀恍若圣裁天罚之雷，摄人心魄，让人生出无可匹敌的感觉。不动手则已，动则如狮子搏兔，亦尽全力，这是罗凌一贯的风格。那四阶甲士漫说没有心理准备，还被炸了一下，就算没有这个前提，全力应战，也必为能挡得住罗凌这预谋已久，倾尽精华的一刀。

咔！那甲士人尚在空中，就被竖着劈成了两半，尸身在熊熊如火的圣光中燃烧，还为落地，就消失无踪，这就是圣光的净化之力，最为两种特殊而又性纯的绝对能量之一，它的可怕之处在这一刻尽显。

而另一边，慕容也从喜欢斗嘴的小女人变成了凶悍的母夜叉，她同样是一式竖劈，但她的这一击是以圣卫来完成的。或许心存测试，慕容这一击同样拿出了五阶强者的必杀技水准，圣卫手中的光芒之剑挥动时在虚空中所勾勒出的璀璨光弧，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一剑下去，虚空位面都会被斩开。

嚓！连同圣卫、聚能师，以及应急的瞬发魔法超爆炎球一齐刨开，一道风刃般的能量波动继续扩散，在地面犁出条半米宽、三米多深，十几米长的深沟，那泥土和水汽构成的烟尘弥散的景象，就如同才完成一轮炮击的炮营阵地。

呛！随着太刀收入刀鞘，罗凌的杀伐气势也仿佛入鞘一般，瞬间敛的没了踪影。只不过从前再也回不去了，没有谁还会拿他当作那个没什么威胁的嘻哈，就像罗凌给这次小组的行动定位一样，突袭，只有一次机会。

“三位，为了保证小组的纯洁性，你们需要选择。”罗凌对剩下的三人说。

生或死，这个选择其实并困难。肯把自己变成超级MEB战士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哪个心中没有故事？或许有仇要报，或许有家人要养，不管是什么，他们的求生意志绝对是最不容忽视的。

胁迫，对于罗凌来说已经是种轻车熟路的手段了。虽然三个四阶甲士还没有明确表态，他便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魔誓之球甩了过去，不是合约，也不是投名状，而是‘三尸脑神丹’，解药独家，不听话就死路一条，而且死前受尽活罪。

不自觉的接住了魔试之球，这是压断桥梁的最后那根重物，三名甲士服软了。

“你不是秦桧，你到底是谁？”慕容此刻已将这几天彼此相处的记忆尽力甩在了脑后，罗凌表现出来的种种实在已经超出了秦桧这个角色太多，这一点有点警觉性的人就能看的出来。慕容也不得老话重提。

其实之前两人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协议，那就是今天要用到圣卫，慕容自己取舍，如果心动，就要进行内部清洗，将不稳定因素彻底抹杀，而罗凌会从旁协助。让慕容没想到的是，罗凌显然更有主角风采，计法高明，决断迅速，下手狠辣，后续措施也及时高效，这样的人可不是个小小的圣骑士，就算魔裔觉醒，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着这样的变化。

“放松……”罗凌摘下头盔，微笑着说：“作为一个五阶，我想你多少已经能够明白，实力到了这个层次，除非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否则战斗并非是明智之选。”

“你是‘上一当’公司的？”

“我是谁对你来说真的重要么？”罗凌意识一动，他的圣卫便跪在地上，并双掌向前捧，为罗凌制造了一个简单的座位，罗凌坐进去，看了一眼从圣卫中出来，使用魔誓之珠的三名甲士，这才对慕容招手道：“降下来，不要剑拔弩张，不要高高在上，我们来谈谈，你的需要，我的需要，而不是铁三角的需要，轩辕后裔的需要。”

慕容想了想，还是依言照做了，她也学罗凌那样，摘掉了头盔，坐在圣卫的双手中，与罗凌对视着，一脸肃正。

“让我来猜猜。”罗凌道：“你师承古武，传统些讲就是剑仙，在这个末世则成为圣剑士。你出山不算太久，是因为你曾答应过某个人，要代她照顾子女，这个人是你的姐姐。她的名字我不清楚，不过她的丈夫很多人都清楚，轩辕飞断。飞断有两子两女，我没记错的话，子是一母，女是一母。我才你是轩辕冽水和轩辕明月的小姨，同时也是轩辕冽水的师叔。跟你那师兄莫惜琦不同，你对大千世界没有太多的想法，是那种一心求仙证道的。证道之人讲因果，守承诺，说要照顾侄女，就一定要做到，轩辕冽水，就是你的目的，为轩辕后裔效力，遗祸听命铁三角，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世界太大，要想找某人，得发动象公司这样的机构的力量，不是么？”

前边还好，到后来，罗凌几乎每说一句，慕容的神色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终于忍不住急声道：“你究竟是谁？”

罗凌摇头，“我说过了，我是谁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提供什么？而我所提供的，你是否会相信。”

慕容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罗凌道：“你讲讲吧。你能提供什么？”

“当然是……轩辕冽水。信不信由你。”关键话只需一句，不需反复强调，那只是画蛇添足。罗凌留下充足的时间去让慕容考虑。转而走向三个甲士：“话虽不同，但道理还是那一个。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而只需要我能为你们带来什么。只要你们肯相信，那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就像是交易，就像是老板和雇工，我要看你们的表现，我会给你们留下出路，而不是自大的以为‘三尸脑神丹’之类的玩意儿可以束缚谁一直好用，始终有效。”

接下来，罗凌以密语告诉三人一句话，听完这句话，三个甲士的眼睛都似乎亮了不少，那光亮代表着希望……

无人操控着圣卫继续上路，沼泽已经走到尽头，远方已经可以看到针叶林，雾气也变得稀薄了很多，渐渐的，可以称的上画卷的自然景致变的多起来，这是有着苏格兰风格特质的异域风光，荒凉、潮湿、劲急的风、顽强的植物、还有……动物，是的，动物，鹿、狼、松鼠、金鹰……与地球上的动物似是而非，它们在魔能充裕的世界已经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它们就像《山海经》之类的神话故事中所传说的那样，属于洪荒之禽兽，另外一种叫法，就是魔兽。

魔兽跟任何物种都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所以它们不会一见到人就非得拼个你死我亡，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当这些魔兽看到高速飞奔，它们依据本能的判断选择了退让，每个圣卫都是其内操作员的倍化体现，即使是飒沓之间，显露出来的威势，也足以震慑百兽，强者在任何世界都会受到敬畏，这是条适用性机广的真理。

“进入作战状态，我们随时都会遇到攻击。记住，不管任何方式的攻击，我们都将会应以最强烈的打击，这就是我们的风格。就算是要谈，也先打过再说。”罗凌如今基本已经完成了向导到指挥的转变。慕容则不吱声，只是跟着队伍，罗凌知道她在思考，她需要时间。

罗凌没有预见能力，但他有非比寻常的洞察力，另外，他熟悉丛里，熟悉意外，他可以象野兽一样，探知到几里外的其他生命，不是靠嗅觉，而是靠一种本能，源自野兽的本能。人类，也曾经是野兽。

锵锵！三个甲士圣卫的手中都出现了寒光闪烁的植化剑，自身越是强大，对圣卫的控制也越是顺手容易，一旦意识联网，自身基本就化作了圣卫，而圣卫的固有意识则会成为辅助角色，在意识形态上，这有些象《五星物语》中的骑士和它们的Fatima之间的关系，但圣卫之灵要从草创成长到具备形体，所要经历的实在太多太多，不光是时间，还要罗凌肯出大力，才有可能实现，现在都还只是很单纯的一个意识体，是所培养的那株植物的生命意识倍化异化体。

罗凌的圣卫手中没有武器，而且这圣卫的爪指是三不是五，但却灵活个其他圣卫的任何一个，其他人就见这圣卫在一边奔跑，一边以双爪结着圣光印，一个又一个样式相同或不同的魔法光环被结好套于臂上，也就三分多种，圣卫的一双小臂竟然已经套满，密密的，怎么也有不下30个魔法光环。

前边的景象渐渐清晰，不但有生物，还有战斗。

战斗的其中一方是人们熟悉的恶魔，它们的数量并不算多，但很精锐，而且一看就是明显的军队，虽然作战风格十分狂野彪悍，但进退有序，法度森然，没有指挥官的恶魔散兵游勇，是不会表现出这样的秩序的。

而恶魔的敌人们，是一群有着章鱼般脑袋和肉须的人形生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与古罗马军队对阵的蛮族，身体健壮，裹穿着兽皮制成的衣裤，金属武器都不多，很多成员的武器是木棒，石斧。但它们有法师，一点都不巫毒、不印第安、不吉普赛，它们绝对是罗凌见过的最精锐的战斗法师，奔跑如飞，躲闪灵敏，法术简单但施法速度极快，威力、准头都非常强，很难想象看起来如此落后的种族竟然可以培养出此等优秀的法师。

“也许并非偶然……”眼尖的罗凌很快看到了，这些蛮族身上的坠饰，不是骨头、木头、石头之类的玩意儿，而像是某种仪器的部件，非常精致的那种，金属的。

“杀！”伴随着短蹙而有力的命令的，是罗凌双臂间魔法环的释放，这些魔法环全部是半成品的圣光辅助魔法。而最先使出的，就是可对恶魔伤害加倍的‘圣光刃’，炽白的如同液体般的圣光，加于甲士的植剑之上，就象毒药涂抹在刀刃上，看起来只淡淡的一层光亮，效果却绝对惊艳，大多数恶魔都有着巨魔般伤口自愈的能力，但圣光的存在却让这些伤口不断焦烂，极难愈合，同时，圣光对恶魔来说真的就如同是毒素，一旦沾染，尽是麻烦。

与之相对的，恶魔们也恨圣光，从骨子里，从本质上，无法容忍，拥有圣光的圣骑士，对它们来说就是公牛眼中的那块红布，轻轻的抖动，都是最不堪忍受的挑逗，罗凌他们一出现，当下，恶魔们攻击队列的矛头便转向了这边，恶魔们在杀戮时所特有的那种血腥癫狂更是暴涨数分。

慕容正处在一个让她难以抉择的困顿之中。理论上，她应该相信轩辕后裔，相信公司，毕竟那都是一个个庞然大物，它们的实力是看的见的、摸的着的，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放弃罗凌这个机会，不光是因为罗凌猜对了她的目标，她的过往，还因为五阶的直觉告诉她，罗凌是可信的，最起码相比于公司联合和轩辕后裔撒开人马寻找半年的毫无所获，罗凌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但即使心中如此想，去贸然的相信一个连真实身份都搞不清楚的人，仍是显得太过孟浪冒失了。是抛开一切相信直觉，还是相信理智？这个问题就是让慕容犹豫不决的地方。

犹豫产生烦闷，烦闷时总是易怒的，想寻找发泄口的，结果现在这个发泄口她显然找到了。恶魔！不管是这些来自异位面的恶魔，还是那些产生自人们内心的恶魔，总之，就是这个词带来了一切的麻烦，它是原罪的代名词，它们，死不足惜！

罗凌这也是首次见慕容大发雌威，毫不夸张的说，慕容飞霜的战斗是绝对可以代表汉民族武技特色的，巧妙毫巅，慕容的圣剑技每一招都完全可以看做是一种艺术的体现，而恶魔们狂猛的风格则是最好的衬托，看似铁桶、铁壁、铁锤般的牢固而势不可挡的冲阵，慕容操纵者四米左右的圣卫，却可以见缝插针，就像老工匠手中那根寻找到钻石切割点的切刀一般，将对方的坚不可摧，用巧力破开，而且破的完美无暇，让人忍不住想要击节称叹。

随着一抹清晰的圣光光芒，蓝色的血花几乎是同时从十几个恶魔的身上同时飚射而出，慕容直接击穿了恶魔的冲阵，没有轰轰烈烈的效果，但那种速杀效率，却绝对能让人体会到了东方阿姨式的恐怖，精妙无双，快速绝伦。相比起来，跟恶魔们正面对撞在一起，杀的叮叮咣咣的三名甲士，就像出功不出力的龙套人物。

虽然有感于慕容的强力，罗凌还是大声在频道里喊出了：“开启领域！一个都不准漏！封死指挥官，防止他发信号。”的口号。

半径二十五米圣光领域，在内的恶魔就仿佛被点燃的火炬，纷纷猛烈的燃烧，那些稍微强力的恶魔也只能是苦苦抵抗，这些恶魔虽说精锐，也不过是三阶相若的实力，在五阶面前根本没的摆，更何况是属性相克，相互之间都是200%的伤害，可惜恶魔方连有资格碰触到慕容的存在都没有。

“刘光、李广、王光，击杀那些试图逃逸的！”罗凌说着给三名甲士使用了第二套圣光术——圣踏光环。

三名圣卫本身对于圣系术法就有30%的增益效果，顿时如同疯了一般，脚下踏着光芒之环，移动起来简直就像超级溜冰，三名甲士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是流星斩，再加上近4米高的身形，与恶魔中的一些大块头对撞也丝毫不惧，杀伐起来明显爽利了起来。

罗凌对此并不满意，“我有三光，若还不能达到恐怖的烧、杀、抢效果，那真愧对了这四阶的名头了。”

圣光术——光芒之翼，圣光术——威严之光，圣光术——光刺护甲，圣光术——圣战号角，圣光术——净化尾炎。

一口气，罗凌又散出五个辅助术。圣卫个个后背生出光芒之翼，速度、敏锐再度全面提升，浑身喷射出圣光粒子，使得受术者半径30米内对敌产生一系列的震慑、眩晕等扰乱效果。光刺护甲使得圣卫如同铁刺球，不怕撞，撞谁谁死，圣战号角全面增幅战力30%，净化尾炎更是使得圣卫浑身燃烧着圣光之焰，所经过的地方，火焰仍持久不息，任何被烧到的恶魔都有70%的灼烧和30%的点燃效果，灼烧还好些，点燃就一定会被烧成灰。

七大圣光术辅助术加身，三个甲士比打了鸡血还恐怖，不看燃烧的火焰，只看那剑光，都连成了线，不管前边是什么，都敢斩过去，而且也一定斩的过去！恶魔三百多成员的队伍除了一个死字，再无其他。

战斗的土著们全都傻了，不为这高水准的杀戮，而为突然杀出的这几个人的圣光之力，太震撼了！

“这算什么！看哥的！”罗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跳钢管舞就连上衣也不要，如水般的圣光从他身上涌出，进而透过圣卫化作袅袅的光焰，轰！光翼最大程度展露，这一刻，圣卫就是无限接近天使形态的存在。

“圣光祈愿——大复活术！”半径数百米都笼罩在上升的圣光光斑光芒中，天空中有无数星状的光凝聚出甘霖般的晶莹，淋下，这淋下的光芒中，有灵魂的光芒闪烁，之前战死的土著，悉数复活。

“圣光祈愿——大治愈术！”范围内的圣光再一次大盛，土著们的身上的伤势几乎是以看的见的速度在愈合，有那机灵的，趁着机会找到自己的断肢，很快就惊喜的发现，愈合了。

慕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神术级别的术，但群体治愈，群体复活是什么概念她还是清楚的，这不是圣力量的问题，而是质的问题。如果此刻罗凌忽然撕下自己的外皮，化作一个光芒万丈的天使，告诉她这才是他的真身，她是一定会相信的。神棍也许好当，但真要当到神级，就必须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这也就是说，从本质上讲，这个秦桧的层次只比她高，而不必她低。

没有恶魔可以活着离开这里，连一条魔魂都没有。大治愈术就是最恐怖的范围伤害术，大复活术就是最强力的净化灭魂术，对恶魔来说，情况就是这样，更何况还有暴走状态的三光和一把圣剑使的高屋建瓴的慕容。

“看一看，是谁背弃了圣光，背弃了自己的种族，而转投黑暗？”罗凌使用‘意念宣导’，每一个土著都能清晰的感知他的意思。

土著中，有几个正浑身冒烟，蜷缩在那里哀号着，它们转投黑暗，使用黑暗的能量，平时难以察觉，但遇到圣光祈愿级别的术，就再也扛不住了，纷纷露出破绽。

原来，罗凌正是察觉到了土著们身上那微弱的圣光之力，才决定赌一赌的，结果赌对了，这些土著很可能是某个以正能量为根基的神祗的信徒，或本身也是信奉圣光，这才有了群体复活和治愈的效果，否则效力会差不说，甚至有可能像那些恶魔一样，大片的死亡。

“使徒！圣光没有遗弃我们！”不少土著激动的嚎啕大哭，跪地不起。

虽然不知道土著们说什么，但罗凌还是准确的猜到了对方的意思。“信奉圣光的，圣光也不会遗弃他，即使战死，也终将得到救赎。信奉圣光者，四海皆一家……”

此刻作为旁观者，慕容已经很确定了，罗凌的真实面目，就是一等一的神棍。她想起了初见罗凌时的情形，想起了那时罗凌的种种表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一块糖，舔到你泪流满面，慕容发现罗凌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慰藉心灵的本事。而现在，虽然形势不同，做法不同，但效果绝对是相似的，那就是——我们需要他！

第二十六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下）

无利不起早，罗凌不会随意拼着巨大的耗损，和露底的可能，而搞出圣光祈愿那种玩意。

秦桧的躯体也就罢了，毁了也不算多可惜。但使用圣光祈愿术使得血魔的本体都产生了异化，这就真正是损失了。血魔本事特殊属性的，这种属性不在风、火、水、地、光、暗六大元素的任何一种之列，可如今就好比沾染了无法洗掉的燃料一般，圣光的力量侵蚀了血魔的源血，继续发展下去，就是深级源血也被侵蚀，如果是那样，分身的神魂就等于是被污染了，就必须被舍弃，同时舍弃的还有那些非亲身体会而不可得的感知、深刻烙印等等，那将是个大损失。

“所以我如此卖力的表演，顶着回去被莫格古格骂死的危险，如果不能从你们身上抠出点什么，叫我如何甘心？”望着一帮土著，罗凌的真实心情就是这般的强买强卖。

这里是土著们的临时据点，罗凌不晓得该称这里是城寨好还是地穴好。就整体而言，它就像是现代城市因用地紧张而出现的那种地下室，有地面部分，但不足米高，窗户就开在紧贴着房顶的墙侧，这座土著的据点就是这样的，一个巨大的整体，以中央为核心，大致是个圆，然后分出各功能的厅室，住宅、议会、食堂、仓库、甚至有小小杂货铺，一切都乱中有序，井井有条。

神棍无疑是很好的观察者，罗凌算是能归为此种人。并不算长的路上，他通过观察分析出了很多东西。比如，这些土著是典型的魔法文明，而且文明程度并不比原来的地球人类低多少，但毫无疑问，眼下的窘困，将使他们的文明倒退，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连最主要的传承体系都基本丧失。两代人之后，他们甚至可能倒退到石器时代的水平，如果情况没有任何好的变化的话。

罗凌还发现，这些的信仰同样是圣光。因为他们最核心的广场殿堂中没有任何神祗的雕塑，而只有一个祭台，和一个魔导器（圣器），魔导器那圣光虽然让人温暖，却已如同风中的烛火，象是随时都会熄灭一样。而且，有类似祭祀一般的人物在这广场殿堂中。

罗凌没有冒失的为这圣器添加燃料，因为他感觉到这圣器是跟这个土著种族的种群命运息息相关的，要想重新燃起，不但要添加海量的圣光，很可能还意味着背负起拯救这个种族的责任。

罗凌倒是真没什么好怕的，外围面的神祗他都放进了地球，跟亡灵君主、黄金一族的老不死都有各种牵扯，还有一帮未见面的兄弟姐妹要他的命，另外更是全恶魔、全公司联合，华夏土地上最有势力的两个组织的通缉犯，一屁股债、一大堆麻烦，再背负这么个种族的兴亡，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有什么好处。救世主是真的没有的，神祗也要看利益才出手。所以，罗凌虽然跟着土著的领袖面露微笑，一路上哼哼哈哈，状似愉快，实则在核算，土著们的摊子值多少钱，已经潜在价值如何。

而慕容已经确信，罗凌真的是个神棍，而且是天赋型的那种，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罗凌竟然已经弄懂了对方语言的几处关键，可以用对方的语言连比划带现学的完成基本的沟通了。

慕容终于扔掉了最后那点幻想。“这人确实不是秦桧，真的不是！很难确认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很危险！”

罗凌并不知晓慕容其实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希望他是个人，能够看的懂的人。只有这样，慕容才能证明，之前那已经让她开始怀念的时光是珍的美好，而不是某种怪物在针对性的演戏。

罗凌不知道这一点，就算知道也不会顾及慕容的这种小女人心思。“老子命都说收就收了，还在乎谁伤了心？在这个末世，先找块沙砾石把心磨糙了再出来混吧！”如果是彼此有点熟，罗凌会用这种讽刺和挖苦‘慰藉’一下对方，但对慕容，他是准备搂一笔好处就收手的，轩辕冽水那种货色除了傲气，没有半点用处，留在空间里占地方，活化了费粮食，还招‘苍蝇’，罗凌早想出手了。扔给慕容，换点实惠，完全可以接受。不过扔的过程罗凌希望巧妙些。西安这边还有一摊子事儿，他不希望这个地方太吸引眼球。

通过跟土著的交谈，罗凌很快了解到，原来这些土著并不土，他们也是外来者。卡尼德人，翻译过来就是‘自我流放者’，这是他们这个群体的称呼。他们的前身有个光辉的称呼——柯梯赫。意思为圣光之族。

“柯梯赫……似乎哪里听过……”罗凌微微蹙着眉，眼前突然一亮，“塔拉巴恩?柯梯赫水晶矛，聚魔针……”

罗凌试着问：“塔拉巴恩是？”

“我族最伟大的神匠。”名叫维托的卡尼德人首领说道这个名字，都是一脸神圣仰慕。

“牛叉种族啊！”罗凌本体的希米特的记忆中，可是对制造聚魔针的种族相当有印象的。这个种族是后天被征服并加入恶魔体系的，但在短短的三十万年间，就出了近千个恶魔君主，其中有两个至今是炼狱最有势力的家族之一，被称作天生的恶魔指挥官种族。

罗凌真相开句玩笑：“你的远亲们基本在整个晶壁系都横竖踢飞脚了，你们却在这里苟延残喘，这做人的差距怎么怎么就那么大呢？”

通过维托的讲述，罗凌了解到，柯梯赫是已知位面最早拥有文明的种族之一，他们可以说是诸位面的宠儿，天生对能量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力和操控力，知道今天，柯梯赫人仍保持着位面探索领域第一把交椅的荣耀，可见他们当年鼎盛的时候，足迹遍布的有多广。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问题总是出现在内部。后来一场大分裂导致了柯梯赫种族的分崩离析。这分裂的源头就是信仰。有一拨柯梯赫人经过多年的研究认为，圣光，也不过是诸多能量种的一种，它从本质上讲，与其他能量并无太大不同。尤其是黑暗能量，它们是最相似的。

另一拨人则认为，生命，本就跟圣光的本质最亲近，体现在一个‘生’字上，而黑暗能量，自然是最远，这拨坚信走圣光道路是正确的柯梯赫人的后裔之一，就有维托一个。

维托他们这一族称自己为自我流放者都是非常久远之前的事了。这事的开端是种族退化。按维托的说法，长期颠沛流离，又失去了圣光的护佑，种族在陌生的环境下不断受到影响，直到发生了一次不可逆转的改变，才有了现在丑陋的模样。

然而即使如此，卡尼德人仍掌握着让任何人都流口涎的知识。那是柯梯赫人以全位面系都数一数二的头脑，经过数十万年，跑遍无数位面收集资料，汇总并创造的成果，是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智慧结晶。哪怕是不断流失，但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柯梯赫人身上很形象的体现出来了。

罗凌想想也是，如果没有这些知识，还跑个屁啊，跑都跑不了，等死得了。

最有趣的还是这个位面船，卡尼德人曾经的远祖同胞们非常清楚这些逃逸者手里究竟有什么。因此一个宗旨非常明确，找不到也得找，反正是不能让他们安心发展。结果自然是太平洋里捞针，难度大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无巧不巧，维托他们这一支的卡尼德人也是玩大隐隐于你眼皮底下的把戏，结果好死不死的恶魔赶工造位面船，就把他们的一块地盘给升空了。

本来，维托他们是决定忍了的，恶魔们送聚魔针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去管。不为别的，就为在那个被恶魔挖去一块做位面船的土地上，还生活着近亿卡尼德人。可后来在位面航行中，位面船上的恶魔们闲着无聊打猎，这下打出毛病了。发现了卡尼德人，偏偏还有恶魔认出了卡尼德人。

后面已经不需要维托说，罗凌便能明白了。卡尼德人需要封锁消息，最起码也要获取够多的时间，让卡尼德人的主力转移。而这个位面船上的恶魔也意识到这个消息比送聚魔针功劳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结果成了现在的情况。

“我的族人还保留有五艘水晶位面迁跃舰，他们现在想必已经到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晓的边荒位面。这本就是早先撤离计划的一部分。只有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信息才不会泄露。”

听着维托如此说，罗凌心道：“你们这一支还真是玩的极端啊！自己都不知道，万一去的那个地方是恶魔的发源地呢？”

“早知道在这里可以于圣光的使徒有这般命运的相逢，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以求能回归到圣光的沐浴之下。”

罗凌蹙着眉，心道：“你们那么牛叉的魔法文明，信仰圣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的都能丢，恐怕这信仰相关是最不能丢的。这样的情况下，就没发现我他妈是个假货？还说这些狗屁的肉麻话？”

“我们信仰圣光，圣光既然眷顾您，就一定有它的不凡意义。”维托继续说。

“屁的个不凡意义，哥是鬼上身才这样的，至于知识，那是舶来货，跟自悟没有一毛钱关系……不对！”罗凌好歹也是神祗级别的人物了，想法更为广阔深远，他忽然想到了法则，想到了究竟谁是谁的棋子。神祗们的奔波，背后又是被怎样的存在所左右着呢？“他妈的，还真不好说啊！就像星球可以选择我做深渊之子一样，圣光究竟是种什么东东，它会不会也是假借我之手，玩神来一笔呢？太阳了，这就是先知的烦恼，知道的越多，谜团越多！而且多的这么天马行空，毫无线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罗凌索性不再去想。没有预见之眼，只顾眼前总可以吧？罗凌继续了解这群自我流放者，这些人信仰圣光而不是某个神祗，对他来说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好的一面是可以轻易的介入，象他，能够使用强力的圣光术法，便被这帮人认可了，而且奉为上宾，并在言词之间流露出愿意接受指引的意思。当然，这也许是个饵，这票土著已经输的连底裤都快当掉了，自然是有奶就是娘，看着有实力的就捧起来，能救命，其他的暂时委屈一下也不会如何。

坏的一面是，圣光玄之又玄，今天他可以领到这些土著，哪天某个土著能够较好的运用圣光了，跳出了宣布他受到圣光的眷顾，然后拉着这张虎皮说这说那，土著们真就敢被忽悠了而造反。

“圣光护佑着你？还是圣光者着你？这帮位面吉普赛人，却是不好吞咽的。”想到这里，罗凌基本已经定下了对待这些土著的基调。话题一转，开始询问卡尼德人的现状。

维托告诉罗凌，他们在这艘位面船上已经繁衍了两代人，罗凌问清了卡尼德人的日历法后，一换算，差不多是四十年。罗凌一想，也难怪恶魔们要打猎，而且造位面船总是生碴的找块地儿，也不细心检查。因为只有这样，在旅行途中，才能享受一下探索的乐趣，要不然这么长的时间干嘛？这也是恶魔够懒，时间观念太过松散，要换成自己闲成这样，估计早疯了。

卡尼德人在这块土地上大约有六十多万人。当然，这是最初，现在是差不多六万人。听到这个消息，罗凌眼睛就是一亮，六十万人对现在的他来说，蛋糕大了点，六万人就比较合适了，他能吞的下。最关键的是，六十万人的话，应该最起码有个地市级的城镇吧？有这样的城镇，应该有柯梯赫先民遗留下来的知识财富吧？哪怕是一点点呢，也足够啃很长时间了。毕竟巨人的面包渣，对蚂蚁来说，那就是超大食物，跟柯梯赫这个种族比起来，他罗凌的那点底子还不知道如不如蚂蚁呢！

“你们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事实上卡尼德人现在连饭都快吃不开了，到处都是问题，但维托明白，罗凌问的是最主要的核心问题。

“这片大地上最主要城市法塔恩，在三十多年前就沦陷了。那里有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知识。”

罗凌一细问，才知道，卡尼德人可以说是水晶文明，他们的生活处处都离不开水晶。他们认为，只有纯净的水晶，才配得上承载圣光，乌拉、乌拉……等等N长赞美词，反正就是‘圣光与我同在，如何在？靠水晶在’这么一大套。详说估计说个三五七年的也未必能说的完。

而卡尼德人的运作体系，往往是围绕一个‘圣知水晶’展开的。这玩意儿也好理解，一个超科技基地的中央AI系统，差不多就是圣知水晶了。

哪怕是一再的沦落他乡，卡尼德人仍处于基本摆脱手工劳作的文明水准。他们将意愿告知圣知水晶，圣知水晶就会依据规范，合理安排种种事物，每个卡尼德人都有一个工作职业，和一个爱好职业。工作职业是根据完善的评定系统而安排的，代表着一个成年卡尼德人对整个族群的责任。爱好职业那就比较随意了，代表的是个人意愿，兴趣、梦想。

世世代代，卡尼德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的生命中不能缺少这种秩序，否则就会茫然无措，就像现在，尽管它们依然在生存，对抗恶魔，但没有了圣知水晶，他们将很快沦落成真正的土著，不光是因为心灵上的迷失，还因为他们这个种族实在是太古老了，而他们又是那种典型的守旧派。也就是说，晶壁系已经衍化了几十万年，他们却仍保持着原有的构造体系，用穿越众的话说，现代的感冒病菌，一旦回到过去，都能造成生态浩劫。哪怕卡尼德人已经历经了一次突变，他们的体质构造相对于现世，还是太过脆弱了。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有实例的，各位面流亡者一些被卡尼德人称作德普鲁人的变异人，半文明、半野蛮，长相更加丑陋，一个个跟灵吸怪似的，这些德普鲁人，就是失去了圣知水晶后，异变的结果。

听话听音，罗凌听维托如此说，便大概猜测到，这圣知水晶怕是还没落到恶魔们手中。这些卡尼德人既然仍能和恶魔们艰苦奋战，说明他们心中还是有希望的。

果然，就听维托道：“瓦拉图，我们的圣女，只有她才能在城市废墟的深处找到并成功带出圣知水晶。”

“圣女什么的，最讨厌了！”罗凌一听圣女，就想吐。心中骂：“你们他妈的又没有神祗需要侍女小妾，搞毛的个圣女啊！莫非圣光还能圈圈叉叉了？算了，少损两句，毕竟人家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罗凌就把这个圣女当作计算机管理员了，

“圣女现在在哪里？”

维托摇头，“不知道，但她的处境一定更加危险了。”

罗凌挑挑眉，心说：“就知道这样，哥简直就是灾星下凡，但凡出行想干点啥有意义的稍大点的事儿，就从没顺风顺水过。”

顺着维托的话题，很自然的谈到了敌人，这艘位面船上的原有恶魔不算太多，在三十年前的最后一场会战之后，这位面船上的卡尼德人凋零的十不一，而恶魔们更惨，所有的外围全部被拿下，就守着位面船的动力核心和数个重要地下堡垒过日子了。

在之后的三十年里，值得详细记录的只有两件大事，一，恶魔们通过聚魔针，完成了从弱势再度到强势的逆转。二，卡尼德人组成的精锐突击队突袭位面船动力部，并成功将聚魔针发射了出去。失去聚魔针，又被卡尼德人在突袭行动中狠狠打击了一下，恶魔方再次陷入危机。卡尼德人还没来得及高兴，恶魔的支援部队来了。

至少两位男爵级别的恶魔领主。这样的消息让罗凌感觉有些沉重。男爵，差不多就是五阶，甚至还要高一些。不光如此，一个恶魔领主，都是有自己的贴身战力的，男爵身边最起码有不少于三十个等若四阶的恶魔，三阶就更是多如狗了。真的是比较麻烦。

“这艘位面船上的卡尼德人，谁说了最算？”罗凌觉得自己可以开始问一些关键性问题了。

“瓦拉图！”

“哦，当然，应该想到的，Administrator，权限最高。”罗凌嘟哝了一句。道：“维托，你去问问，有没有愿意为圣光、为族群的未来而慷慨赴死的勇士？”

维托嘴角向上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遵照罗凌的意思，聚集民众，喊了一遍。

结果所有人都上前一步。罗凌望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疑似虚情假意的。“好吧，我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传承了几十万年的文明种族，果然素质相当的帮，地球衡量人的那一套有些不太适合。”罗凌心中嘀咕了句，道：“五十个战斗法师，最优秀的。”

五十名战斗法师出列了。卡尼德人的战斗法师很有意思，哪怕用的是水、风、火、地这样的元素，也都是被圣光‘过滤’了的，这个很容易理解，圣光就像底色，而卡尼德人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底色之上的。

摆弄来摆弄去，罗凌最后挑出三十名卡尼德人，这些人并非最强悍的，但在罗凌看来却是最适合的，适合驾驶圣卫，他们同圣光的契合度会让他们在控制圣卫时获得额外的加成，而这个加成，多少可以弥补他们实力相对较差的不足。

另外一个提高的方法，那就是圣光卵选种了，圣卫的基调定性对越是实力低的操作者越显重要，罗凌选的植物种子相当棒，魔晶花，它的花和根茎都是用途比较广泛的魔法材料。其特性相当适合法师，以其为蓝本培育出来的魔晶花圣卫，体表有不少部位生有晶石化的凝结物，外形很象是水晶，不过不是透明的，而是浅紫色，闪耀着魔光。这些凝结物可不是装饰品，它们是倍化功率的魔能转换器，在低魔环境，它们的掠夺式抽取不但能够很好的收聚魔能，还能让对手无魔可用。此消彼长，意义非凡。

当圣光卵孕育出圣卫，而且圣卫在战斗法师的操纵下纷纷顺利完成了进化定型后，在场的三千多名卡尼德人很多都泪流满面。原来这圣卫的技艺，最早正是始于柯梯赫人，柯梯赫人的一支自从退化了一次成为现在的卡尼德人后，就再也没有谁能使用这个系列的技艺了。现在看到荣光重现，怎能不激动。

而这时，罗凌再一次领略了卡尼德人的高品质。

“我们愿意将圣光的荣耀传播到位面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所有知识，愿意同圣光的眷顾者共享。”这不光是维托一个人的声音，还是在场所有卡尼德人的声音。

罗凌摸摸鼻子，为自己的算计，多少感觉有那么点自惭形秽。他不得不承认，在圣光这种正能量的引导下，卡尼德人真的是一个优秀的生命群体。又或者说，圣光这种正能量的种种法则体现，确实更容易让人感到善意、温暖、爱，这些正面的东西，感到那种升华。而黑暗能量则恰恰相反，不自觉的就陷入，谁比谁更阴险狠毒的圈子。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时间已经是有一个夜晚，连具体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凭对圣光的信任就跟着罗凌干的战斗法师们已经进入了梦乡，因为罗凌告诉他们，在明天凌晨，一场连续性极强的战斗将会展开，今天也许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慕容认真的目注着罗凌，仿佛这样的注视有助于她探清罗凌心中的所有秘密。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又或者说，你是人吗？”慕容没有回答罗凌的问题，而是这样反问。

“是人吧！”罗凌笑着说：“有老婆，有朋友，有需要守护的东西，有值得珍惜的东西，有想要完成的目标。”

“你在外面，是一直在演戏吗？”慕容咬了咬下唇，还是问出了口。

“为什么觉得我是在演戏呢？那就是我，现在的也是我，都是我，或者说我的一部分。反问你一句，实力到了你这个份儿上，需要每一刻都演戏么？累不累？”

“那你告诉我，你真的能完成自己之前的承诺？”慕容再一次专注的盯着罗凌。

“比真金还真。我知道虽然你有时候显得有些蠢，但那是因为涉世未深，其实你并不笨，所以你应该清楚，无论是你那姐夫，还是公司，都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当初的承诺利用你。他们会真心帮你找轩辕冽水么？不会。但他们会找，并且会很认真，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有点消息，再能吊住你，稳定你的情绪，让你替他们干活、卖命。我不是这样，一次告诉了你非常多的信息，然后，这就是一笔交易。爽利的那种。”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慕容终于下定了决心。

“放风筝。从下一个静悄悄的黎明开始。”罗凌灿烂的笑了。

第二十七章 天雷勾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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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风筝可以是一项很适合消磨时光的休闲运动，同时，也可以是一种游戏术语。比较光为人知的就是《魔兽世界》中的猎人风筝流。核心概念就是距离，扩展一下：牵着鼻子走。再拓展一下：我打你，不太疼，但足以使你始终保持着来揍我一顿的仇恨度，但你总是追不到。

慕容在得知了这个概念之后，问：“放谁的风筝？”

“当然是恶魔方的两位大人物。”罗凌信心十足的说。

“我们去打它们一顿，然后让它们恨死我们，然后我们跑，它们追？”

“NO，那样做很危险。最保守考虑也是两个五阶，一个缠住你，一个干掉我们，然后是二对一，你也有麻烦了。”

慕容暗松一口气，罗凌能意识到这一点，她就放心多了。“我们具体怎么做？”

“扮演挖宝队，我们是是卡尼德人精锐中的精锐，隐藏力量中的隐藏力量。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将‘圣知水晶’成功带出。”

“所以……”

“所以我们都是圣光悍将，而且我们还带着圣女，我们势在必得。”罗凌说着伸手拉过一个年轻的卡尼德女子来。

“她是圣女？”慕容惊讶。

“她从现在开始，就是圣女。”罗凌说完，又用卡尼德人的语言对周围的三十名战斗法师如此说。

慕容想了想，明白了。“你是要用圣知水晶来做诱饵？”

“是的，随着恶魔增援部队的到来，这里的有卡尼德人的情况已经泄露。对恶魔们来说，聚魔针哪怕落到外人手中，抢回来也不会太困难。但圣知水晶不一样，这东西一旦回到卡尼德人手中，卡尼德人就会很快的‘嗖’，去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恶魔们需要圣知水晶，更准确的说，是需要圣知水晶中的位面迁跃技术。这比那根聚魔针重要的多。”

“你是对的。”慕容认可了罗凌的说法。“你确定恶魔的最高指挥官一定在那里？”

“确定，因为它们一点都不笨，它们清楚，现在它们最需要做的就是守住那城市废墟，只要等到新的援军到来，就万事大吉。这支援军绝对是那种强大到让对手绝望的超级阵容。倒时，恶魔们能够将这位面船的每一粒尘埃都翻转过来，没有谁能够逃脱。”

罗凌又一次猜中了。这位面船上的两位恶魔领主确实是这么想的。它们知道按照卡尼德人的习惯，圣知水晶一定就在这城市的某处，这座城市当时被攻陷是很突然的，而圣知水晶并不是那种随手装入手提箱就能拿走的物件，卡尼德人只能是选择暂时封存。

两位恶魔领主的其中一位，是跟罗凌很有缘分的猎杀魔头子玛辛塔，它就是搭乘恶魔战舰赶来的。另一位是这位面船的原统治者兼船长的恶魔领主巴奇，一头正当壮年的巴洛魔。巴奇从子爵位子上掉下来，本指望靠着护送聚魔针捞点好处东山再起的，结果却是霉运随行。现在，巴奇知道一个绝大的机会就在眼前，抓住了，绝对是个漂亮的翻身仗，反之，就再也不用谈什么机会了。

一位很有希望升上子爵位的新贵，另一位是威势犹存的落马子爵，这两个领主的实力当真是半点水分都没有，绝对属于男爵中的强者。这种强大同样体现在智慧和意志上。

“马库斯队昨天在这里被抹杀了。从死亡速度判断，落入了陷阱的可能性很大。”巴奇的声音非常之厚重，说话的时候震的四周都嗡嗡作响，它的爪指在魔法地形模拟图上一点，那里便被放大，具体地势，森林、河流、山谷的分布都一一体现。

“没有走掉一个，那些该死的卡尼德人手中还握有相当强大的战斗力量。”巴奇恨恨的说。

“底牌，一张又一张底牌。”玛辛塔哼哼道：“这就是卡尼德人，它们确实是不错的对手，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只要把持好这张赌桌，他们纵然能赢一百把又有什么意义？最后都得给我们加倍吐出来。”

嗒嗒！蹄音响起，是一名恶魔军官，它立正后，向玛辛塔和巴奇很有力度的行了标准的恶魔军礼。

“怎么样？”玛辛塔问。

“辜负您的期望。我们用尽了所掌握的一切手段。”恶魔军官说话干脆而严肃。

“我说过的，这些卡尼德人是我们见到过的最顽固的死敌，没有之一。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巴实在是件困难的事。我跟他们斗了也算有一阵子了，除了几个纳斯雷兹姆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使得几个在动乱中成长起来的卡尼德人投靠了黑暗，再没有任何建树。这些卡尼德人都都是该死的圣光狂信徒，哪怕他们现在对圣光的利用率连我的士官都觉得是个讽刺。”

玛辛塔面无表情的立在那里，好半天，才挥了挥手。心怀惊畏的恶魔军官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你的军官团还是很不错的。”巴奇嘿嘿笑着：“没有有价值的信息我们照样可以将这座城市守的如同铁桶一般，我们有超过十万的防守部队。来吧，在看看城市地图，看有什么疏漏。”……

队伍在密林中快速奔进着，这里是法塔恩城北面二十多公里的一片次森林，类似松柏的针叶树木用枝头的浓绿向人们展示着季节的特征。没有雨也没有雪，但这里很潮湿，而且没有所谓的道路，然而卡尼德的战斗法师都是好样的。他们都已能异常熟练的操纵圣卫，其契合度甚至超过了‘三光’。而这并不是让罗凌赞赏的地方，让他赞赏的是，三十名魔晶花圣卫，竟然外形如同流水线上下来的制式产品一般规格完全相同，这意味着他们的最高信仰是一样的。

“没有圣光，依然神圣。这就是卡尼德人。”罗凌很少赞人，但这一次，他没有吝啬赞美。他觉得卡尼德人当的起。

“十万恶魔官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慕容在频道里问罗凌。

“意味着你可以痛快的杀戮，不必留手。”

慕容都能感觉到罗凌说话时脸上招牌式的微笑。说实话，慕容很喜欢罗凌这一点，人生字典中没有害怕这个词汇的男人。

没有什么机会欣赏次森林的美，队伍已经快速穿过，山脉，山巅，眺望，下面的平原上，圆形的法塔恩静静的矗立在那里，蜿蜒的格伦特河象玉带一般从它饱受战火创伤的身旁流过，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氤氤氲氲的似与天上的云朵连在了一起。异域风光，这里有着与地球相似、却又有很多不同的美。

“就在这里分手吧。注意我们的约定，不要太疯狂。”罗凌说。

“你也是。”

罗凌点点头，心说：“如果没有牺牲的心，拿什么去换取巨大的收获？”

慕容带着三十名战斗法师以佯攻的手段从法塔恩东面发动奇袭，所有的战斗法师以小型阵地的方式集中火力，使用大破坏力的魔法，制造巨大的声势，而慕容则负责保证战斗法师队的正常轰击，斩杀任何靠上来的恶魔。

没有宣誓，不需动员，战斗就在一声命令中打响。

杀伤敌有生力量，这是慕容这一方佯攻的第二任务，现在，第一和第二任务有机的结合在了一起。因为圣光的关系，慕容本身对恶魔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力，由她提供目标，而战斗法师队则向炮阵一样，采取轰击手段，一片大威力的破坏魔法过去，真是炸的灿烂，死的难看。

驻守在附近的恶魔们很快纠集起了队伍，向这边开了过来，结果慕容采取了单人的伏击战术，第一时间击杀恶魔队伍的指挥官，战斗开打三分钟，中高级指挥官已经被‘东方阿姨’屠戮殆尽。慕容并不理会无头苍蝇般的普通恶魔，而是专杀恶魔队伍中具有远程打击能力的成员，它们会影响到战斗法师队的正常发挥，所以是慕容的次要猎杀目标。

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慕容差不多就已经是这样的水准了，剑法高妙、速度奇快，杀伤力强悍，慕容一鼓作气破掉恶魔最先赶到的两支千人队，然后开始大肆绞杀。

慕容一行制造的战火对整个法塔恩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就像城市中的某个住宅区着火了，但其他人还是会该干嘛干嘛。不过，随着时间的推延，情况就变的不一样了。不断的战力耗损使得巴奇和玛辛塔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尤其是玛辛塔将手下一个500成员的猎杀魔分队顶上去仍毫无建树之后，愈发的举出事情的不简单。

“该死的！为什么没有一个军官向我报告？”玛辛塔眼中闪烁着血腥的光芒。它不知道，能向它报告的军官都在第一时间被慕容干掉了，慕容并没有和法师队在一起，而是遥相守护，城市的废墟就是她最好的掩护，哪怕她的圣卫相对大块头，但实在是太灵活，也太高速了。恶魔们往往就见一道圣光幻影横空而过，自己这边一条线上就血流成河，很多恶魔甚至都不知道它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很有可能是敌人的一个计策，我去前线，你留守。”

巴奇点点了头，叮嘱道：“别被诱的太远。”

玛辛塔道：“稍微给他们点甜头，才能更好的让他们暴露。”

“外松内紧。”巴奇也领会了玛辛塔的意思。

“嗯，就这么干！”

玛辛塔感到战场那就是几分钟的事，作为圣光的死敌，作为一个五阶，它很快便感应到了慕容的存在。同样，慕容也感应到了玛辛塔，她向法师队下达了撤退命令。然后也不躲避，迅速向玛辛塔的方向迎了过去。

“该死的！是卡尼德人的圣卫，拥有男爵实力的超级战士操纵的圣卫！”玛辛塔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象巴奇传达了这个消息。这可是足以威胁到它生命的存在，哪怕它有着大量的属下，依旧危险。

不过相比起来，慕容的处境显然更危险。玛辛塔可不是独自过来的，它的近卫就在身侧，三十多个四阶，若五阶是猛虎，那么四阶差不多就是群狼，就算是打不过五阶，却也能制造相当大的麻烦，若是拼起命，情况还真不好说。更何况还有玛辛塔，它可不是摆设。

慕容不管玛辛塔摆设不摆设，慕容最大的特色就是快、准、狠、精，速度快，准头高，威力狠绝，招式精妙。一上来就是圣剑剑法，泼风沥雨七式，将个反应慢了玛辛塔逼的手忙脚乱，生生硬扛了两招四剑，魔王装甲能量瞬间见底，差点就伤到本体。玛辛塔又惊又怒，他在男爵级的恶魔领主中也是以速度、敏捷、灵巧见长的，此刻跟慕容比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笨的跟猪一般，而且慕容这种特色的剑技，它敢打包票这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绝对印象深刻，当时是感觉是怎么应对都错，事后想想则是透骨的森然。

然而，当玛辛塔的惊怒刚化作了爆发的无匹战力，慕容却选择飘退，而不是正面抗衡。这种飘退并不是很干脆的离开，而是向玛辛塔的属下下手，本就强大，又有圣卫增幅，当慕容倾尽全力去攻击，绝非没有准备的近卫恶魔所能抵抗的，比对付玛辛塔还高妙玄奥的闪电剑三式，从天空中向下看，所经过的路线就像是一道劈落而下的闪电那般恣意而又强横，沿途四名近卫恶魔被命中要害，强横的圣光之力使得伤势根本无法压制，眼看着就不行了。

轰！暴怒的玛辛塔双手间推出了玛辛塔魔光冲，这以它名命名的技是它的自己创出的得意技，施展极快，威力堪比小口径的破坏炮。

玛辛塔的魔光冲拿捏的时间是非常好的，慕容却仿佛背后生了眼，那边一发招，这边象一只惊鸿，身在空中，光翼猛然一现一扇翅，魔光冲则贴着圣卫的脚底轰了一个空，那样子，仿佛是玛辛塔开出一条魔光大道，在恭送慕容离开一般。

青筋暴敛！可惜玛辛塔没这种东西，但愤怒的程度确实足以用这个词来形容。没什么好说的，当然是追！

“这很可能是卡尼德人的外援！”巴奇提醒玛辛塔，要它做到心里有数。巴奇毕竟跟这位面船上的卡尼德人斗了几十年了。对方如果有这么强力的存在，绝不会藏着掖着知道现在才用。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外援。但这外援数量不会多，一是如果是位面艇以上级别的舰船到来，它不可能不知道，二是如果对方真的实力强悍，就会不采取现在这样的进攻方式。

“虽然只是小股援军，却很有可能已经具备了窃取‘圣知水晶’的力量……”巴奇也不是笨蛋，它很快意识到了声东击西的策略。“来人！城市红色警戒，地寻队派出，密切注意每个地方的动静！”巴奇觉得，另一股敌人很可能已经潜入进来，就在某处，或许已经展开启走圣知水晶的步骤。

巴奇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城市西南的某处，罗凌和三光以及假圣女已经成功的潜入城市五公里的深度，所在位置是曾经的一座圣光教堂下面。

“来，搭把手！”

罗凌在三光的帮助下，将维托他们连夜赶制出来的水晶构件一一从空间腕轮中拿出，并组装。他们的目的就是造一个假的圣知水晶基座，只要能成功骗过一般恶魔就成。

三光是绝对可以当挖掘机使唤的，再加上罗凌，速度自然是足够快。

十几分钟后。

“好了！”李广安放完最后一个部件，象罗凌报告。

罗凌很认真的扫视了一边，紫水晶的世界，闪烁的魔法阵，够唬人。

“开始吧！”

假圣女也不是什么都不敢，演戏要全套，这位天赋绝对不差的卡尼德少女要做的事就是完成‘圣知水晶’的启收过程，作为当初圣女的候选者，她至少可以模拟出八分像。

“三位，准备好了么？”罗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这笑感染了三名甲士，“杀光、杀光、还是杀光！”他们说。

圣知水晶的启收过程初时不显，但到后来会产生圣光波动，这波动对恶魔们来说，显然是敏感的。

“报告！西南区产生圣光波动。”恶魔军官向巴奇报道。

“这么明显？会不会是假的？”巴奇摸着下巴，眼睛微眯了一下，“派犀魔战团去。”

犀魔战团，巴奇属下的精锐战团，五千人规模，主要组成种族是马赫德魔，它们来自一个被拉进深渊，成为深渊无数个层面之一的战狂原野世界。一个个张的如同犀牛成精，基本身高250CM，过3米的也比比皆是，喜用战旗齿刃斧，算是推土机类型的强战单位。

随着马赫德魔的道场，这边的恶魔们也找到了罗凌几人的藏身之所，战斗没有任何意外的展开。如果光是‘三光’，马赫德魔就算不能轻松获胜，费些劲，也是能够拿下的。但罗凌的存在则有着化学反应式的效果，当早有准备的三光顶上一系列的圣光辅助术，便是身强体健的马赫德魔中的若四阶恶魔军官，也不敢直撄其锋。况且包围网再大，同时能靠近的始终就是那么多人，三光相互招呼依靠，铁三角杀的马赫德魔血流成河。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西南那边的圣光波动之强连身在中央的巴奇都感觉到了，但它等待的胜利消息却始终没有到来。

“饭桶！”巴奇终于坐不住了。

“玛辛塔，城市西南有强力波动持久不息，对方很强悍，至少有四个四阶以上的圣卫，我的犀魔战团无法获胜，我不能坐视不管，我要赶去战场，你那边放手回城坐镇吧。”

接到讯息的玛辛塔正在同慕容进行第五次追逐战，它现在已经确信慕容就是要把它从城市中引出来，因为慕容的速度足够快，她明明可以跑掉的，却选择跑一跑，然后跟玛辛塔猛烈的战一番，玛辛塔对这个对手还是相当佩服的，它自信自己与之交战可以获得最终胜利，但前提是对方入死局而战，若要跑，它还真拿慕容没办法。

“终于肯动了？”玛辛塔暗中得意，自己和巴奇一早就洞穿了对方的意图。“好的，我马上回城。”玛辛塔回应巴奇之后，立即停手，没有任何迟疑的反身全速赶回。正如它没办法留得住慕容一样慕容想要强行留住它也不行。它的力量要比慕容强上两个层次，玩硬悍，慕容不是对手。

几乎是巴奇那边一动，罗凌这边已然知晓。能如此，自然有秘密安排。“我们走！”他大声下令。

轰！假圣女猛的以破坏的方式中断了启动仪式，巨量的圣光自教堂地室蓬勃而出，一些不够小心的马赫德魔被灼伤，疼的嗷嗷直叫。

“不好！居然完成了收取！”巴奇懊恼的想，飞行速度不由更快了几分。作为有爵位的恶魔，翅膀是标志之一。巴奇虽不常用，并且很多时候都是以特殊之法收起来的，但这绝不代表生疏，相反，它运用的很好，只不过他的外形限制了它的速度。

风阻、上升气流……不得不说，地球人类在空气动力学领域，即使在诸多位面世界，其掌握的技术也绝对是让人见之侧目的，恶魔们在这个领域的概念还很稀薄，否则它们也许会让自己变的象F22。

飞翔，罗凌一行就是用这种方法来突破包围圈的。恶魔一方最大的缺陷之一就是非常缺乏空魔，几十年的对抗，卡尼德人对于能够高空侦察的空魔自然是非常忌讳的，所以空魔往往是第一打击目标。

而玛辛塔，它信奉占领至上论，所以他的主力都是地面战斗部队。但这并不表示它没有空魔，不幸的是，空魔是没有兴趣象蝙蝠一样在岩洞里安家落户的，这就导致了魔光炮将恶魔战舰差点轰成渣的那一炮中，受损最大的就是空魔，在那种毁天灭地的高能量轰击下，恶魔战舰上树立的无数空魔塔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化作了虚空飞灰。

血天使、邪天使、邪飞龙，这位面船上所有的空魔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五百，除掉那些负责四处侦察的，巴奇能直接调动的，不足800，这个数字的空魔战力，得看跟什么人比，跟罗凌一行比那是一点优势都没有的，打又打不过，拦也拦不住，只能是吊着。

“这位面是有疆界的，我就不信你们还能直接脱出，进入虚空！”巴奇也是发了狠，它也是腿略显短的其中一员，哪怕罗凌他们如同野草鸡一般飞一会儿，藏一会儿，仿佛捉迷藏一般，仍是足以把它耍的团团转。

唰唰唰！慕容突然之间杀出，通过跟玛辛塔的战斗，慕容现在战力已经全面释放，正处在峰值巅峰下滑阶段，因此当罗凌将巴奇引进了伏击圈，并以慕容的出手为开始，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的时候。巴奇实实在在的吃了个大亏。它的一条手臂竟被慕容齐根斩下，而且慕容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天罗星河剑六式这样的圣剑法绝技都拿了出来，而受了罗凌加持的‘三光’和随后赶到的战斗法师团则对巴奇的部署和空魔展开了猛烈攻击。

“玛辛塔！快来！五阶在我这里，我负伤了，持有‘圣知水晶’的人快要跑掉了！”巴奇快要疯了，看着目标从眼皮底下溜走什么感觉，它现在正在体会。罗凌保着假圣女在撤退，而假圣女手中，赫然就有一块闪烁着神秘光芒的紫水晶。

玛辛塔在接到巴奇又怒又气的巴奇的讯息的时候，刚抵达城市西南的圣光教堂，它已经听属下报告，教堂下面似乎正是圣知水晶的放置点。玛辛塔是有些怀疑的，虽说圣知水晶放在那里确实很出人预料，可这也太不符合卡尼德人的习惯了。

“莫非是个假饵？”玛辛塔这样想。城市其他地方并无报警，玛辛塔便亲自走一趟想要鉴定一番。

地室的情况玛辛塔看到了，好像是那么个意思，刚刚被轰击过，一片凌乱，它还来不及详细确认，巴奇气急败坏的讯息就来了。

“全体红色警戒，任何进入防区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全部格杀。听到了么？不管是什么！”

恶魔军官们听明白了玛辛塔的意思，只要是自己的防区内，哪怕出现的是同属部队的其他恶魔，也是先斩后奏，就这么简单。

挖启‘圣知水晶’时间短了不可能，索性巴奇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假如卡尼德人还有后招，自己有把握赶回来。抱着这样的想法，玛辛塔决定驰援巴奇，万一巴奇所追的那些人，手中拿的是真的‘真知水晶’，错过了，它得后悔一辈子。

嗖！玛辛塔象支箭矢般在魔光的包围中飞射而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魔窜射，这技法虽然不是它首创，但它运用的是第一流的，比起巴奇那种肥龙小翅般的笨重飞行，玛辛塔的飞行术无疑既效率又潇洒。

经过十多分钟的飞行，玛辛塔远远的就看到了如火如荼的战场，有圣卫加持，又有‘三光’护持，放开手脚的战斗法师战力还是相当凶悍的，而且跟随巴奇脚步的恶魔在长距离的奔跑中被拉成了长线，所以罗凌方的战斗压力不算打，这才打出了个小JJ，竟然是从慕容到属下，全面压着恶魔打。

隆隆隆！玛辛塔已经接近了目标，正在考虑是要先想对方的几个强力四阶下狠手，还是帮巴奇解困，有或按巴奇说的追那‘圣光水晶’的下落，忽然传来了滚雷般的鸣响。

在地面与慕容作战的巴奇感觉更明显，它不仅听到了隆隆的声响，还感觉到了地面的剧烈震动。匆忙之间回头一看，巴奇当时就忍不住狂声嚎叫起来，原来，在法塔恩，城市的核心那一块，长锥三角形的地面正在缓缓升空。

玛辛塔也看到了。跟巴奇一样，它也清楚了那意味着什么。位面飞艇，有人以法塔恩的核心区域为中心，制成了位面飞艇，现在，它正在离开这个位面船，象虚空而去。最关键的是——那上边有‘圣知水晶’！

啊！……玛辛塔同样狂声嚎叫。人多有什么用？两位领主的大多数属下都是陆地货，那中心区域平时因为有它俩驻守，防守兵力反倒是最少的。更重要的是它俩不在，那些属下对于蓄谋已久的对方来说，还不都是渣？

一定要追上位面船！一定！

这一刻，两位恶魔领主都疯了，巴奇再度硬扛慕容一剑，拿出吃奶的劲向升空的位面艇飞去，而玛辛塔更不用说，飚射！

慕容都不知道竟会有这样的结果，看着抛弃用不到的属下，疯了一般追位面艇的两位恶魔领主，她简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时，罗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走吧，我们也该动身了。”

慕容很快见到了罗凌，罗凌并没有跑远，相反，他早就折回，一直在默默的支持着卡尼德战斗法师的战斗，此刻，战斗法师们已经趁乱撤退了。这次撤退自然是真的，他们将回到他们的驻地。而罗凌他们几个，则另有任务。

“那是怎么回事？”慕容指着越升越快的位面艇，看着已经有差不多千多米的高度了，她甚至隐约能够看到两位恶魔领主闪烁着光芒的身影。

“我不是一个人，但我们也没有很多人！”罗凌这样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慕容看到了空间门。她没有问这门通向哪里，因为她此刻已经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罗凌对于整个局势的掌控，她现在相信，两个恶魔领主将会吃个大亏。

第二十八章 让我们游回去吧！

“咯嘀！咯嘀……”

发出这种声音的是些有着硕大脑袋，手中却操着尖头菜刀和火把的小怪人儿。畸形的幼童模样，　3-4岁幼儿的身体，它们的脑袋真的很大，比成年人都硕大三圈。而且慕容发现，这些小怪人儿长的很ET，鼻子几乎没有，只有两个小孔，眼睛也是细细长长，一张没有嘴唇的超级大嘴，牙齿完全就是鲨鱼牙齿般边缘锋利的三角型。它们的头发也很怪，‘爆炸头’发型，每根头发都是一根五彩斑斓的毒刺，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它们手中的火把，分明就是头上的刺，其根部，就是火把燃烧的顶端。

另外还有一种生物，电饭煲大小的甲虫，五彩斑斓，泛着金属的光彩，一对螯看起来就像卡丝钳子，眼射红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偏偏这种飞起来嗡嗡的特别吵人的东西，是那些小怪人儿的坐骑，搞的眼中的世界要多闹腾就有多闹腾。

慕容没有参加过‘陨坑幻境’的那一战，自然认不出，这些就是当时的那些进入第四阶段的啃食者和它们的坐骑。这些血池中诞生的生物，若是要归类的话，应该算作不死，但它们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亡灵君主都不曾有这样的一帮‘死孩子’，它们是在是太活分了，而且恶作剧的味道也太过头了。但有一点很让罗凌放心，那就是战力。

在获得了亡灵君主的交易知识之后，罗凌和莫格古格终于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些家伙了。这次放出来，就是调试之后的喂养。它们绝对是比食尸鬼强力一百倍的大胃王，这点毋庸置疑。

“这些小东西是负责清理这里的恶魔的。”罗凌对从空间门中出来，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的慕容道。

“它们？”

慕容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小怪物给她的感觉很怪异，厌恶是一定的，圣光对于由黑暗能量滋生的一切附属产品都是敏感的，死灵体系绝对算一份子。但除了厌恶，慕容还有一种//奇\\书//网\\整//理\\很特别的感觉，她在这些小东西身上感觉不到多么强的力量，不像是恶魔，一下就能知道个大概，这些小东西，她只感觉到——空洞。似乎它们就是一个个微型的黑洞，可以将任何物质都送到不知名的空间。

“好了，它们不重要，不用去理会。来说说重要的事吧。”罗凌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骨质小棒。“这里边有一些资料，可以以精神感应阅读，同时它也是个认证器，如果有人找你，使得这个认证器的灯亮了。”罗凌说着指了指小棒的一头，然后道：“他就是交易人。相信他。”

“这是……”

罗凌笑了笑，“你知道的。”

“我需要做什么？”慕容长吁了一口气后，严肃的问。

“战斗，我们。”罗凌说着指了指‘三光’。“我们将直面两个恶魔领主。不需要战胜，但时间一定要拖延足够长。”

“就我们？这里是那艘位面艇？”

“是的。”罗凌点头。

三光苦笑，哪怕其中有一个少了条手臂，可那也是五阶，再说对于个恶魔男爵来说，衍生一条手臂好像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放心吧！我们有准备。”罗凌脸上仍挂着淡淡的微笑。

战斗不期而至，千多头啃食者们已经忙碌了有一阵儿了，位面艇上的恶魔已经被基本清空，它们如潮水般退走了。慕容都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似乎顺着通路下了地下，反正踪影不见。

两位领主，还有数百的空魔，这就是五个人所要面对的敌人。

“守住通道！”

慕容同意了罗凌的策略，通道狭窄，可以最大限度的削弱恶魔人多势众的优势。

“又是你们，搞来搞去，原来就是你们几个在作怪。策略不错！”巴奇见到慕容、罗凌五个后，怒极反笑。它之前本想要以绝大的威力破坏着位面艇的，但被玛辛塔制止了。圣知水晶显然就在这艇上，现在高度已经很高，一旦破坏，很有可能毁掉圣知水晶。现在再度看到罗凌他们，总算是找到了发泄口。

狭窄的长廊，两边都是厚重的石墙，这样的通道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问题是，罗凌这边只有一个慕容，而恶魔这边却有两位领主。

“失策了吧？没想到我能赶的上这破位面艇吧？”巴奇面露狰狞，长钉般的利齿显露着森然。说起来还要它还要感谢玛辛塔，是玛辛塔经过估算之后，依然带着它一起飞，然后险险的搭上了这艘位面艇，再晚一分钟，这位面艇所升的高度将不是它俩不借助工具所能探的上的。当然，这与这艘位面艇事出仓促，建造的相当不稳固也有关系。

慕容一咬牙，用圣光剑代替了回答，战斗由此开始。

首先与慕容对阵的是巴奇，狭小地方，两人施展不开，一个人倒可以全力以赴，巴奇不需要保留，因为它有后备队员玛辛塔可以替换，而慕容却没有。战斗一开始便打的极为激烈。三光和罗凌连靠近都困难。

慕容的精妙剑技在狭小地方的威力确实更加可观，若非如此，还真挡不住巴奇猪突猛进式的进攻。

十多分钟后，玛辛塔换下巴奇，一上手就是魔光冲。狭小地方，这种范围较大的攻击是没办法躲开的，只能硬抗，这就是能量的较量，慕容本就逊色两个档次，之前又鏖战连连，此刻不得不开启圣光领域，在绝对空间中，对方的攻击每一寸进都会遭到抵抗和消耗，就像有无数层保护盾一般，只有这样，本体才能扛的住。

“呼呼！领域！好的很，看你能坚持多久。”玛辛塔也一改自己一贯的风格，以猪突猛进的方式，不怕消耗的狂攻，一有机会就释放象魔光冲这样的能量攻击，逼慕容与它对耗。

再过十分钟，得到缓力的巴奇换上。

再过十分钟，玛辛塔再换上。到了这时，慕容已经是在强做支撑，两个恶魔打的虽然猛烈，但却并不是那种疯打，而是很有章法的快耗手段。

就在这时，慕容突然感觉一股极其蓬勃的圣光能量注入自己身体，简直就是沙漠上干渴难熬时遇到了甘霖，每一个毛孔都舒畅起来。

是罗凌，圣光祈愿——同脉相连！他的这具躯体，一大特色就是恢复速度。现在他的甲胄上的集魔器上就插满了能量节，他在以自己的恢复，为慕容提供额外的圣光之力补充。

慕容再一次变得强悍起来。

“啊……”巴奇狂暴了，对方的一次次出人意料，已经将它的神经逼迫到了崩溃的边缘，它需要发泄！

“冷静！巴奇。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玛辛塔不愧为被看好百年内进阶子爵的强力人物，它依旧保持着镇定。“这种术法不可能持久，而且四阶不可能供的上五阶的消耗。比总量，他们不行。更关键的是，‘圣知水晶’没有被启动，显然，真正的启动仪式是非常复杂和麻烦的。他们可能在等待援军。可他们等不到了，我们会先一步打败他们，掌控这位面艇！”

玛辛塔说的没错。四阶不可能供的上五阶的消耗，哪怕是所谓的特长，但层次的差距决定了河流和大江般的区别，比不了的。

“别听它的，它故意用意念波释放的方式让你知道，用心险恶。我有办法，相信我！”

慕容听到了罗凌的声音，通过这声音，她仍能感觉到那自信的微笑。

战斗，在继续！时间，在流逝！

慕容再一次不支，而罗凌也基本消耗一空。但时间，并未达到需要。

“慕容，你去休息，该我表现了！”

当慕容听到罗凌这样的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下一刻，罗凌用一记窜射刀斩为这话划上了肯定的句话。

浑身洋溢着圣光光芒的罗凌这一刻就是用圣光祈愿时的圣天使状态。那种辉煌和圣洁，让人心中不由的升起难以言述的安定感觉。

五阶，而且是五阶巅峰，这一刻的罗凌，强大的让两位恶魔领主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是什么怪物！”巴奇用深渊语语无伦次的嚎叫着。它和玛辛塔也是绝对有消耗的，而且这里是低魔区，又有圣卫跟它们抢魔能，环境可以说是非常恶劣的。所谓的恢复，也不过是转化释放自身积蓄的能量，就像是把脂肪重新变成热能一般。这是一种压榨，不是无限制的，现在罗凌的这种状态，简直就是彻底掐断它们的希望。

“安静！”玛辛塔红着眼珠暴喝，“它用了禁忌之术，一定会死！”

是的，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就算是造物主级别的神，也不能凭空创造出东西来。罗凌用的是禁忌之术‘圣光祈愿——牺牲’！

有一种美德，当人类拥有它，传说哪怕是身在地狱，也会马上升上天堂。那就是牺牲。为了他人，为了信仰，选择死！

战斗，已经变得更加残酷。恶魔是天生的战斗种族，它们从出生开始，就开始了斗争，因为那本就是个一切都需要抢的世界，它们的战斗意志是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的。

若不能胜，要如何面对黯淡的明天？这一刻，两位恶魔领主，同样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光与暗的对抗，在狭窄的甬道中，在双方恨不得连牙齿都用上却又不得不顾及周遭的承受能力的情况下继续着。

时间，在这个时候，每一秒都显得那么珍贵。

“圣光连斩！”宏大的圣光如同狂涛，几乎淹没了廊道，罗凌突然的凶狠，别说是顶在一线的玛辛塔，就连其后的巴奇都被灼烧的体表黑烟狂冒，焦糊一片。然而，痛并快乐着才是它俩此刻的心情，因为它们知道，对手的大限到了！

咚咚咚！三道厚重的石闸在罗凌突然的倒退中落下，阻隔了彼此。

“这没有用，你最多只能延迟三分钟时间！”到了这一刻，就连玛辛塔都忍不住了，CTM的，还有比这帮家伙更顽强的么？更幺蛾子多的么？挫骨扬灰！一定要挫骨扬灰！玛辛塔此刻心中就这么个念头，一把把这着石闸，这顽石哪怕经过了特别的强化，在它手中也并不必豆渣强多少，捏在手中的齑粉碎渣，仿佛是捏着的敌人的肉体！

“该走了，慕容！”石闸的另一边，罗凌这样说。

慕容看不到罗凌的脸，但声音中，仍能感觉到那挂着微笑的模样。

“好！我们走！”

“你先去，顺着路走，三光他们就守护在空间门旁。”

“不，我们一起走！”慕容不知为什么，突然间感觉到了一种诀别的味道。

“我去引爆位面艇，那设计，只有我才能做到。我有时间逃回来。”

“不，你没时间，两个恶魔会先一步挖通石闸！”酸楚的感觉难以抑制的拨弄着神经，慕容不可自抑的带上了哭腔。

罗凌笑道：“知道主角和配角之间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是什么？”慕容吸着鼻子问。

“在最后关头，主角总是可以活着回来，而配角不行。我是主角！”罗凌在心里又补了一句：“自己的主角。”

慕容知道，再纠缠下去，罗凌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于是她瘪着嘴道：“我不管，敢不回来，我就捏碎你下面，然后治好了再捏碎……”

“这威胁……”罗凌这一刻也是颇为感慨。

圣光的光芒依然炽烈，那是罗凌所驾驶的圣卫体表在燃烧。但那光芒实在太辉煌，连慕容都未曾看清楚。

罗凌便是那样消失在分岔口，消失在熊熊的圣光火焰之中。

路很好走，可以看的出来有不少段落是后来挖成的，非常之粗糙，而且可以确定不是一个人所能干的活儿。慕容不知道罗凌到底属于什么组织，他的同伙又是谁。紧紧握了握罗凌跟她骨棒，慕容再次加快了速度，然后看见了空间门和三光。

李广看到慕容，声音沉重的道：“秦桧让我们转告你，救生舱怎么好意思拿出来显眼？这不稳定的空间门，是他最后能为你做的。”

“不！”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而另两位甲士，遵照罗凌的之前的吩咐，将心神大乱的慕容拽进了空间门，当最后一个李广也进入，空间门闭合了。

咚！一块大石飞出十多米远，标志着石闸已经被挖通了，然后，满腔怒火的玛辛塔看见了罗凌。

圣光辉煌的燃烧着，但对圣光异常敏感的玛辛塔和巴奇都感觉出了那燃烧殆尽的气息。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你的同伴呢？舍弃你跑路了？”玛辛塔讽刺挖苦。

“他们走了。”罗凌用深渊语回答。

玛辛塔和巴奇一愣，会深渊语的不是没有，但象罗凌这样的战斗型高位圣光者，将深渊语说的这么字正腔圆的可不多。

“要不要再陪你打会儿？你没多少时间了。而我们胜了。”巴奇决定抓紧时间发泄一下。

“算了，打了够久了。后一句我却不同意。你们没有胜。”

“何必说谎，我们知道‘圣知水晶’就在这里，而你根本没有时间起走它。”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毁掉它？”

“想过，不过我们知道‘圣知水晶’要想毁坏同样不容易，三位五阶实力的祭祀，你们没有。我们还知道，它最怕的就是摩擦烧毁，可要完成这个并不必起走容易多少。”

“你们知道可真不少。”

“所以如果要毁，你应该在这破艇还未出能量障壁时炸掉它，或许很有可能，现在不成了。单纯的爆炸不能毁掉它，而位面虚空也不会让爆炸那么的纵意。”

“说的不错，考虑的很周全。不过，我想请两位到外面去看一眼。”

玛辛塔和巴奇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罗凌在弄什么玄虚。

“怎么，胜券在握，却连这么点勇气都没有？让我这个将死之人带路好了。”罗凌说着向前。

玛辛塔和巴奇不由的都崩紧了神经。罗凌没有动手，燃烧着熊熊圣焰的圣卫与两个恶魔领主擦肩而过。

位面艇之表，能量外壳很不稳定，似乎随时都会破裂，高度也不足，轻易的就能看到混沌的虚空。但有一点，是可圈可点的，那就是这位面艇的速度非常快。

空魔们大都连飞翔都停止了，这里的环境太险恶，飞翔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罗凌给行出来的、一脸沉重和疑惑的两位恶魔领主指了方向，道：“那里就是失事的位面船，两位，看到了什么！”

“啊！”

“不！”

当玛辛塔和巴奇看清了景象，同时崩溃了。原来，在失事的位面船周围，巨大的魔能光环正在闪烁着瑰丽的光芒，那是正在启动的空间位移魔法，当这魔法结束，失事的位面船将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只有启动魔法的人才知道。

轰隆隆！位面艇传出了恐怖的声响。来自内部，那是动力部在超负荷运转之后终于崩溃的爆炸，毁灭，即将到来。

“圣知水晶，就在那里，而你们却在这里。要怎么办？游回去么？哈哈……”大笑声中，圣卫在位面艇上飙起的毁灭狂风中化作了辉煌的圣光流焰。

紧跟着就是地裂、喷火、爆炸，位面艇在虚空中解体了。虚空实在太浩瀚，也太缺乏包括气体在内的一切物质，位面船的解体并不会炸的太过灿烂，甚至绝大多数空魔在进入虚空时，还活着。它们可以不呼吸，它们有魔能就行，可是，一块巧克力所能提供的热能，是不足以让一个人横游太平洋的。除非有船搭救，否则这些空魔再能飞，也死定了。有人会搭救它们么？

玛辛塔和巴奇没有死，它们也不会死，它们有足够的实力自己靠岸，毫无疑问，那将是一此十分漫长的旅行，而在这旅行的过程中，它们将眼睁睁的看着载有圣知水晶的失事位面船大摇大摆的消失而毫无办法，这才是最令它俩痛苦的事。

至于失事位面船上的十万恶魔军队，想也不用想了，没有领主级的恶魔坐镇，它们根本经不起消磨，甚至很快自己内部就会发生派系斗争。

“啊……”

“啊……”

两位领主痛苦的嚎叫，它们的敌人给它们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教会了它们一个道理：一定要沉得住气！

第十二卷 冲锋时代

第一章 明月心

PS：大家顶我，没什么好说的，万字加更章节。

“嗨，没有想到吧，骨头外壳的记忆棒，还有密码锁。”显示器中的罗凌摆着手，微笑着打招呼，还是那副一贯的什么大事似乎都难以让他放在心上的吊儿郎当样子。

“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时，我已经嘎嘣儿！完了。呵呵，话说人哪有不死的，对吧？想必你已看到我超越巅峰时的风采了吧？录制这录像的时候，我还在想，当时会多么拉风呢！要能拍成纪录片就好了！”

慕容眼圈再一次通红。她当时其实也知道，当罗凌以五阶巅峰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知道。那是在燃烧生命！

“人们总用流星来形容那一闪而过的美丽。我算不算你生命中的流星呢？虽然先期出场时有些不咋地！”

慕容想到了罗凌被她下令脱光光时的糗样、想起了两人拌嘴的种种……眼泪不争气的流淌了下来。

“好了，不扯那些没用的了。说正事，我会将一些我知道的情况告诉你，本意是让你更好的去判断，去做出选择。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太险恶了。回火星去吧。”这段开场白之后，便是罗凌对轩辕后裔、战神血脉、公司联合、末世局势的一些介绍，林林总总，都举了例子，很详细。

“因为你是我单线负责的，我一时也想不出该让你干点啥，来完成交易。后来想到了一个，帮我安排一些人，这其中包括‘三光’的家属，这事一定要做的漂亮点，自己动手，惟一可信的就是代替我过去找你的接头人，他会尽力帮助你。然后，差不多你就可以见到轩辕冽水了。她在罗凌那儿，自三叠洞之后，时光对于她来说一直是停止的。不过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帮不了她一辈子，她太傲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这时候，屏幕里的罗凌一转身，挡住了屏幕，然后慕容便进来了，然后是一番对话。

慕容还清晰的记得，那是她对翌日的行动不放心，去询问罗凌。结果笑呵呵的告诉她，没问题，好好休息。

转回身，罗凌在屏幕里又露出了笑容，“看到了吧！感觉出自己说话时的忧心忡忡了吧！别看你是五阶，可并不是个出来搞杀伐营生的料。连我这样的角色都能耍的你团团转，如果再混下去，在这末世，只会给自己清亮的心中增添泥污。到时候性情大变，成为哥斯拉也说不定。呵呵。”

“铁三角那边知道怎么交代吧？威胁解除，两位恶魔领主需要在虚空中慢慢游了。洛奇小队可以放心的取聚魔针。圣知水晶就别提了，不过也不要刻意隐瞒，这事包不住，公司和恶魔，下边是两条裤腿，上边可是一个裤裆，而圣知水晶又太重要。但你完全可以说不知道其重要，具体过程，就往死人身上、也就是我身上推，这事去跟‘三光’商量，统一口径，另外，95%实话，把4%模糊化，1%谎话，这个不用再详细教了吧？再教别说你觉得烦，我自己都觉得快成奶爸了！”

每次看到最后这一段，慕容就又是哭又是笑。

“还有什么要说的？似乎没有了。哦，对了！你姐姐的两个女儿，轩辕冽水不提，那个轩辕明月，我调查过她。我这么跟你说，你要后半生混的舒心而又风生水起，就去抱紧她的大腿。别笑，末世是会结束的，这位面要么被拉入深渊成为其中的一个层面，要么会展开一个新时代，但不管哪种，轩辕明月都是那种会有一席之地的存在。我说的是什么，你明白的。我估计你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所以，只要你能不离不弃，其他没问题。以你的实力，她的智慧，最保守的说，自保应该不难，但你要不听她的，就难说了。”

“最后的最后，说句祝福的话吧。快乐的度过生命的每一天，要想做到可是很难的哦。当然，自杀就算了，有点傻，呵呵。88，天堂再见。”

快乐的度过生命的每一天，88，天堂再见！

快乐……天堂再见！

一遍遍的看，一次次的流泪，连慕容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那个小白脸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是那么的重；失去了，是那么的痛苦。

“小姨，你在么？”门外传来柔和的女声。

慕容快速的抹抹眼泪，将骨棒从手提电脑的插口拔下来，收起，清了清嗓子，应了声，又在脸上拍了拍，这才过去开门。

“小姨，你？”

“没什么，来，进来坐吧。”慕容将气质如皎洁月华的少女让进了屋子。少女最特别的还不是气质和出众的容貌，而是那份清淡，仿佛不识人间烟火，仿佛一切都可看做平常。以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如今慕容再品味，就察觉出了细微的不同。

“和那个家伙一样，一切都不在意，一切又尽在掌握。这是……超凡入圣者的特质体现？”

慕容猜的已经很接近实质，超凡入圣，这是汉民族的说法，搁在西方就是成为零级神格的神祗，其过程就是点燃神火的过程。要做到那一步，要求很苛刻，而且必须满足相当的条件。其中之一，情感的泥潭是不能陷入的，所以，但凡能以超然视角去看待、对待世间事的存在，便是在意识上具备了更上一步的基础。这样的人，在接人待物等很多方面，自然是与普通人是不同的，细细体察，就能感觉的出来。

“……经分析，罗凌在这一域的可能性很大，三叠洞是他一手所做，他一定知道姐姐在哪儿。这一次，我们不会错过……”这少女正是轩辕明月，轩辕后裔最强的圣光三阶师，罗凌觉醒那会儿，轩辕明月已经是名满天下，如今已是五阶上品的实力，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完全是自己修炼和感悟所成，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

轩辕明月是为罗凌而来，实际上，当追猎者小组之一的神秘人将讯息散出去，很多像轩辕明月这样的人物已经向西安汇聚。罗凌是这位面诞生的第一位深渊之子，其先机和荣宠在这个位面是绝对的无出其右，象轩辕明月这样的人知道，这可不光是因为罗凌运气足够好，而是代表着这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否则不会将本属于恶魔君主的荣耀都夺了去。要知道恶魔君主真的做了很多，哪怕是坏事、恶事，其作为的影响力是实实在在的，这样都没有博得深渊的欢心，事情，是不是很值得思考呢？

看到慕容的心不在焉，轩辕明月不觉皱起了眉，从修炼上讲，她跟慕容虽非一脉，却有不浅的渊源，对慕容修炼之法还是相当有了解的。知道最忌心魔入体，道心受损，慕容自从从位面虚空回来就这副模样，实在让她放心不下。问又不说，轩辕明月的眼角余光扫视一下，最后在手提电脑上闪了一下。

“小姨，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你的状态太差了。”

“嗯。”慕容明显有些意识恍惚，看看表，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便去洗漱了。

轩辕明月趁机打开慕容的手提电脑，翻查开始菜单下的文档栏目，全是同一个视频文件，鼠标停留，一个路径，是读取的外接设备。略一思索，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的操作了一番。然后，一切恢复如常。

当天无事，第二日，洛奇小队那边传来消息，聚魔针成功回收。这里边功劳最大的自然是慕容的小队，洛奇小队就是去找东西，跟慕容跨位面阻击恶魔部队的一系列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而且根据慕容他们回来的叙述，铁三角通过自己的手段也成功的观察到了还在虚空游泳的两位恶魔领主。那时，对两位恶魔领主来说，已经畅游了十多天，而这对它们所要面对的征途来说，不过是一个开始的跨步……

“那边游一年，这边也就几个小时的事，这些跟我们对着干的家伙，吃些苦头蛮不错……”铁三角的高层抱着这样的想法，也就对两位恶魔领主置之不理了。这时他们尚不清楚圣知水晶的事情。

而在这一天，慕容跟‘三光’统一了口径，并简单提叙了一下罗凌最后的安排，要‘三光’暗中准备。

至于成功夺回聚魔针的荣誉，慕容根本不想要，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她现在怕人们谈起这些事，因为那会勾动她对罗凌的想念。在熊熊的圣光中灰飞烟灭，那一幕她不用看，但可以想的到。罗凌在视屏中叙述了计划的大概流程，所以慕容知道的很是清楚。

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慕容禁不住再一次看那段视频，一遍又一遍。结果时间不久，轩辕明月又来敲门。

“很晚了，明月，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要紧的事，明天再说吧。”慕容隔着门说。她跟轩辕明月是很亲近，但现在，她的心情实在糟透了。

结果，“要紧。”轩辕明月说。

慕容无奈，开门将轩辕明月放了进来。

关了门，轩辕明月很随意的抬手就放了一个圣光光罩，整个房间都屏蔽了起来。

“小姨，虽然你的实力高强，但还是要足够小心。这房间里你不在的时候曾放置过一些监听器物。”轩辕明月淡淡的说。

慕容有些花容失色，暗自责怪自己，这几天太过浑浑噩噩了！

“小姨，我知道你伤心什么。秦桧是吧？”

“你！”慕容顿时柳眉倒竖，她可不笨，轩辕明月这么一说，她马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能私自翻看我的东西，还暗中做手脚？”

“有时候，做事是不能拘泥于手段的。不说别的，就你这状态，已经惹人怀疑，再这样下去，会很麻烦的！”轩辕明月这样想，但不会这样说。“情之一字……”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慕容为一句话这般动怒过，暗叹慕容深陷，轩辕明月嘴上道：“小姨，你先别急。听我说。我知道秦桧的本体是谁，而且你绝对可以再见到他。”

这句话那是相当的管用，慕容马上换作了一副惊喜的表情。因为她知道，轩辕明月说话从来都是很靠谱。

“是谁？”慕容问。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那人就是罗凌。”轩辕明月声音淡淡，那种平静，是发自内心，而非做作。

“啊？”慕容呆在了那里。

轩辕明月招手。“小姨，过来坐。了解问题，解决问题。要进一步确认，小姨，还需要您的帮助。”

没有任何意外的，慕容入套。

轩辕明月是有备而来，她手中有一份可以说是跟罗凌相关的最全的资料，其中包括几乎对所有跟罗凌接触过的人的访谈录。还有就是一些来自立方体的绝密资料，那里边不但有罗凌实验前的全面调查信息，在他逃亡时所有的追杀报告也有。最后，轩辕明月对罗凌做过一个侧写。

侧写，侦缉探案最常用到，通过目标留下的各种线索，来推敲对方的性情特征等等。轩辕明月是天才，她在这方面做的比那些所谓经验丰富的干探更好。

有了这些资料打底，所需要对比的就是秦桧这个人。这时，就需要慕容客观描述了。尽可能的抛开感情色彩，尽可能的详细，包括那些细小的动作，表情，口气等等。这对一般人来说，是显然有些困难。但五阶职业者的大脑，脑域开发度已经强悍的离谱，但以智慧论，要不是慕容一直深宫修炼，涉世未深，绝不会那么轻易的被罗凌骗过。而现在，强悍的记忆力发挥了作用，更何况关于罗凌的种种，慕容本就印象颇深。

一个多小时候。数据尽显眼前，事件的半数脉络已经清晰，慕容无话可说。

“罗凌，掌控灵魂之力的深渊之子，拥有神魂、分身，更换躯体不在话下？秦桧这一次，只不过是若干次的其中之一。他的另外身份嘛，简嵩应该算一个。”轩辕明月掰着手指数道：“胖子葛飞应该也是一个。”

“那个双龙会幸存者战士遇到的‘上一当’公司的员工？被天罚轰杀的那个？”慕容惊诧

“哪会那么容易死？”轩辕明月微笑道：“葛飞，哥肥，跟‘上一当’的名字一样不着调。而且葛这个姓，是他岳父的姓。细细寻找，总是有迹可循的。这个行事风格有关。”

“夺舍可以令一个人的实力增强那么多么？这个秦桧在之前的记录中，只是二阶上。”

“那些朱丽叶收集到的秽物拿回实验室检查了。”轩辕明月道：“发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已死亡的代谢物，短时间不能查出什么眉目，但可以确定，不是那么简单的神魂夺舍。”

“神魂？”慕容听的仔细，留意到了轩辕明月的用词。

神魂，只有神祗一级的存在才会用到的词，普通的是灵魂。灵长、灵智者之魂。

轩辕明月难得的显郑重的点头，“那一步，他迈出去了。就在成为深渊之子的时候。这是我个人的推断。别人还当他是个半神之资。这是他的长项，善于伪装，每一次的重大突破都在风轻云淡之下，所以对手才会一次次的低估、受骗、吃瘪。”

“失事的位面船，是谁在帮他？那突然升起的位面艇，还有最后迁跃的失事位面船。”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慕容有一阵了，现在虽然隐约有了眉目，但有轩辕明月这聪明大脑在，她也就不费那个力去思考了。

“谁帮他？当然是他自己。就像他自己说的，我不是一个人，我们的人不是很多。”轩辕明月道：“很多时候，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因为他没有必要撒谎。”

“95%实话，4%模糊化，1%谎言……”慕容念叨着。

轩辕明月嘴角翘了翘，道：“谎言的艺术。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末世，就是给罗凌这种人量身定做的舞台。当我们还在平静的生活中无知无觉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了残酷的热身。以当时立方体的财力、物力、人力和他当时的实力，生存之恶劣困苦比现在难的不是一分半分。看看那些追杀报告，我真的是很佩服这个人，他如果有一天闲下来写个回忆录什么的，一定能够大卖。”

“比现在还艰难数倍？”慕容简直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绝境。因为她很清楚，为了对付这个罗凌，公司联合及各组织，摆出来怎样的阵容。

轩辕明月微笑道：“既然罗凌向小姨推荐了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来说说他。他的本体，现在已经是六阶以上的实力。若非如此，不可能在两位恶魔领主的眼皮底下做手脚，也没有能力把半个澳大利亚那么大的位面船移走。这里要提醒一点，那不是迁跃技术，不过他马上就要有了，因为他获得了‘圣知水晶’。”

“说起来，这个罗凌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从一些点滴中就能看的出来。象圣知水晶这样的秘密，他完全可以不告诉你的，反正你也听不懂那些卡尼德人的语言。但他还是选择了告诉你，是因为他怕你陷入被动。话说回来了，象小姨这样的人，谁会没好感呢？纯净如水的心灵。”

“去！没大没小。”慕容红着脸说。

轩辕明月嘻嘻一笑，道：“好了，继续说这个人。罗凌走的是原始神祗路线，他并不依赖民众信仰，这和普通意义上那种同信徒有着共生关系的神祗是不一样的。能做到这一点，位面重归混沌，法则疏漏，是很重要的原因。”

轩辕明月继续道：“资料显示，罗凌善于在幽影位面行走，再加上种种迹象，我认为他对空间术法的掌握，同样卓越。而在广安最后连续位面船爆破事件，又意味着他对位面船的了解也绝对是非常高端的。而且，那爆破不会是单纯的破坏，也不是为了什么给百威分部解围，我想他之前根本都没料到，他的行为会带动全球性的位面船毁坏，并引来恶魔君主的二次出兵清剿。那么他为什么要爆破位面船呢？据我推断，应该是为了一艘位面船。”

“为了一艘船，所以要炸掉其他船。掩人耳目？”慕容顺着轩辕明月的思路问。

“不单是那样，如果有精通位面虚空和位面船的人物去细细探查，我想，他一定会发现，那些炸掉的位面船根本拼不回去。少了很多组成成分。罗凌在收集零件，组建自己的位面船。他的位面船应该是圣经上的描述的‘方舟’那种类型。”

“救世号？”

轩辕明月点点头。“这人其实是有救世情节的。在早年，他的至亲、朋友，几乎都因为他的牵连而死伤殆尽，这是他生命中永远无法淡逝的伤痕。然后呢？你知道的，就像好多影片中的男人那样：我发誓再也不要自己关心的人受到伤害，哪怕赌上生命！”

“明月，你怎么可以这样！”慕容嗔怪。很神圣、很让人温暖的话，让轩辕明月说的有点挖苦的味道。

耸耸肩，轩辕明月道：“我知道人总得坚持点什么。但罗凌已经不是人，类似这种情感，虽然让人感动，却不应该在属于他。他需要成长。不论是为他自己，还是真的去实现愿望，他都需要让自己更冷酷、更理智。这守护者的牺牲。天若有情天亦老，所以它才能亘古不变的守护着苍生。”

“我发现你比罗凌更有成为神祗的潜质，难怪他向我推荐你。”

“谢谢。”轩辕明月很西式的大方接受了慕容有些小埋怨味道的恭维，“我也有自己的不足，我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风雨检验。罗凌是靠磨炼一步步走到今天，而我是靠超越平凡的智慧，他的是实在的，我的容易崩溃。”

慕容有些发痴的看着轩辕明月，她印象中的轩辕明月不是这样的，而她也知道，现在的轩辕明月恐怕才是真实的。是罗凌制造的这个契机，使得轩辕明月脱去了那聪明、大方、善解人意的乖外甥女的外壳，露出了这样的一面。

“这会不会意味着什么重大的决定呢？”慕容相信，知道结果，她不需要等太久。

“好了，我么继续。”轩辕明月道：“让我们这个很多人口中小打小闹的破烂王究竟有些什么。”

“空间宝盒，这个毋庸置疑。掌握时间沙漏的轩辕磊落能证明这一点。通过罗凌将半个澳大利亚大小的位面船吞进了他的这个私有空间，我们可以确定，这件准神器已经跟他本体的融合。”

“准神器？”

“对。时间和罗凌现在的等阶决定了这空间宝盒只是个准神器。神器是需要养，需要浇灌的。就像小姨你的圣剑‘天意’一样。也就是说，目前罗凌还不能拓展空间宝盒的内部空间。”

轩辕明月接着道：“空间宝盒是罗凌的第一重宝，是他在这个末世获得一席之地的两大根本之一的势力根本。”

慕容知道，另一个根本就是罗凌自身，实力根本。

“罗凌还有恶魔殿堂。这个殿堂我们并不清楚里边究竟有什么。但牵雨奴这样一位远古恶魔的出现，多少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的。罗凌应该是从恶魔殿堂中获得过一些力量，而且它还是个可持续开发项目，否则将故宫搬进去岂不是更有价值？”

轩辕明月继续数手指头。“亡灵圣殿也在他那儿。还有那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巫妖。罗凌有那么多的躯体可用，跟这老巫妖应该有莫大的关系。亡灵圣殿对亡灵君主来说，也许只是一个还算能看的上眼的魔法塔，但对罗凌来说，却是一个契机和一个选择。若不是它，罗凌也不可能和亡灵君主扯上关系。灞桥以西的那块亡灵租借地，我认为是亡灵君主的馈赠之一，罗凌一定是和其达成了什么交易。他已经有那样的资格。本位面第一位受深渊宠幸的深渊之子是不白当的。”

“方舟。罗凌以某位面船为核心，以其他位面船的材料部件，构成了这样一个基地。它不会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堆砌的简单居住地。相反，作为罗凌自己全力建造的第一件作品，作为承载着他感情寄托的物件，这方舟一定会是真正的避难所。”

“听说罗凌对他的三个出身平凡的妻子非常好。”

慕容都不知道轩辕明月为什么会天马行空的来这么一句。就听轩辕明月继续道：“这是可以理解的。罗凌曾失去过一切，他懂得珍惜拥有。所以，他不会委屈他的妻子，哪怕就是为了她们，他也会把方舟打造成净土天堂。”

轩辕明月的话题就这样的转了回来。“在陨坑幻境，他得到的是什么呢？比那可以制造大幻境的日月仪还重要，比星盘还要威力巨大。那应该是一件能源类的器物，战斗时就会失去大量释放的魔能。那里有一件法宝。是远古修真者介于天地灵气日渐稀薄，而制造的用于收集天地灵气的法宝。而且依照当时幻境战斗情况来判断，这法宝不仅可以吸收灵气，还能转换……高魔——低魔，是了，只有这样，方舟才能成为真正适合人类居住的净土。”

轩辕一边讲，一边分析，思路越来越清晰。“罗凌还获得了五行力量之种，如果是单纯拿出来看，确实不算什么。但配合那法器，就能形成类似于殷商时期的自然环境体系。山清水秀、世外桃源，什么夏威夷都得靠边站。可他还缺法啊。就算去找麻烦的莫惜琦被他搞定了，也没有足够的法可用啊？”

“什么？莫师兄也在罗凌手里？”

轩辕明月看了一眼惊诧的慕容。“你的那位莫师兄，自己就骄狂的可以，子不教，师之过。冽水那副性子与他脱不了关系。而且你那位莫师兄颇能卜算，我想他十有八九是在冽水失踪后找罗凌的麻烦去了。以罗凌的性情和能力，十有八九是将之擒杀了。”

“莫师兄是师傅的独子，师尊这一门……”

“莫师那是亚圣一般的存在，我就不信他仙逝之时，没有给你留下一言半语。小姨你也不用念于我听。别人的话你可以不信，莫师的话，我相信你应该能听的进去吧？”

“若是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师兄的仇……”

“莫师都要你莫要着相。对了，莫师！”轩辕明月突然惊喜的道：“我想到了。那陨坑幻境好大的阵势，怎会无缘无故启动，一定是蛰伏的古修真试图借尸还魂，以之为饵，获取恢复的能量法力。不用说，被罗凌拿下了。苍白之炎，净魂之火，那古修真是挺不过去的。于是罗凌法也有了。难怪能得深渊宠幸，这一步步都踏在了点上。在幻境中，罗凌竟然获得了那么大的好处！厉害！厉害！”

慕容仍有些痴呆的坐在那里，脑子里已经乱成一片。她跟莫惜琦虽没什么同门情意，因为她上山时，莫惜琦再就另开洞府了。但莫惜琦毕竟是她师尊的惟一血脉……

轩辕明月也发现了慕容的情况。她也知道慕容如果能够轻易放的下，也就不是慕容了。可这是很无奈的事，迟早要面对的。

“小姨，你可知莫惜琦其实是有子嗣的？”

“什么？”慕容惊讶的望着轩辕明月。

“莫惜琦跟莫师闹翻，就是因为一个女子。始乱终弃，但那女子怀着他的骨肉。这事我本不愿对你说的，因为牵扯的事很麻烦……”轩辕明月难得的蹙起了眉道：“我答应过莫师要照顾你的……”

“什么？”慕容简直快晕过去了，她的小外甥女，竟然答应过她的师尊，要照顾她？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我告诉你莫惜琦的孙女，最大的愿望就是将轩辕家的男男女女杀的精光，你怎么想？”

“这不可能吧？”

“秦晴。”轩辕明月有些涩然的说出这个名字。“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有一种传承叫做血脉。秦晴的父亲为什么能够在末世来临之前就那么强大，并在末世之后再上层次？秦晴的圣光天赋为何那么高？为什么魅相天生？”

慕容当然已经明白了，答案一个，血统。莫惜琦，不是凡人，哪怕他比较的不成气候，可他的父亲，是修真者。

“很复杂吧？很头痛吧？你的莫师兄的人生就是这般奇怪，跟老子闹翻，儿子跟他闹翻，他去教杀子仇人的女儿，将亲孙女远远的甩在一边。很难想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人性和怎样的故事在作祟。也许罗凌知道一些。”

“又是罗凌？”

“对啊！为什么叫破烂王？废物利用呗。他怎么会舍得让莫惜琦轻易的死？他可是掌控者灵魂的力量，并握有苍白之炎那么好的刑讯工具，自然要撬开所有有价值目标的嘴巴的。”

慕容有些目瞪口呆。

“另一面，残忍的一面。成为他的敌人决不是件愉快的事。所以他让你回火星。”轩辕明月道：“既然说开了，我也不瞒你，如果是我，也会那么干的。除了某些特别的存在，其他又算的了什么呢？更何况是想要至自己于死地的敌人？”说到最后，轩辕明月目光柔和的望着慕容。

这一刻，轩辕明月更像长辈，而慕容则像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

轩辕明月站起身，将慕容揽在了怀里。“小姨，你所能给的母爱，挡风遮雨。可外面的风雨，太脏了。事实也证明，你不适合在这污浊的世界中前行。我想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想你不受伤害，你明白我的爱么？”

慕容的眼角湿润，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抱在了一起，紧紧的。

“我的脑子很乱，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良久之后，依偎在沙发上的慕容说。

“象罗凌教你的那样，抱大腿。”轩辕明月微笑着说。

“啊？”

“当然不是我的，而是罗凌的。”

“啊？”

“罗凌现在已成气候，方舟，已经建成。人口，可以掠夺。食物，他有植物系的专家，有海麦，有高低魔转换的法门。我从双龙会的那些幸存者战士口中了解到，他们原本的任务是魔方III，与聚魔针任务碰撞确实是个巧合。超级计算机，罗凌有他可以模拟育种，纯净的粮食种想必很快就可以开发出来。然后呢，我想到了一个失踪的人，明美。能够完全治愈任何魔能侵蚀症状的天赋治愈师。这个人既然没有落在广安的雷殿手中，那么在谁手里呢？魔刃使者，广安那片土地上再人杰地灵，也不会突然出现二阶以上的强者。现在更获得了圣知水晶，光是那知识，就能完成由量变到质变的进阶。小姨，我们现在搭上这班船，还不算晚。”

“真的要投靠他？”慕容的神色有些古怪。

轩辕微微一笑，“放心，我们不是去跟他的三个老婆抢男人。她们是靠早期幸运投资，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如同随意买股票结果搞定了百事可乐原始股般的壮举。我们是靠实力获得地位的。他的体系，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我们现在去了，比较容易占个好位置。”

“他会接纳我们？”

“会的。如果不接纳，那也是我们的幸运。说明我的眼光出现了偏差。那样的他难成气候，跟了他也是死路一条。”

慕容无语，她现在已经很清晰的发现，轩辕明月身上的某些特质竟然和罗凌是如此的相似。总是怎么说都有理！

“那个……秦桧真的是罗凌？”当大事理顺，慕容便对这个重要的前提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如果这个前提不成立，那么这一晚上的推断讨论将失去绝大部分意义。

轩辕明月很认真的点点头，她知道慕容现在需要什么。“100%，普通人可没有那样笑对生死，任何事都能仿佛不放在心上、却能掌控力十足的解决的特质。那是实力达到一定高度、阅历达到境界的体现。而且，大复活术，在不是某神祗牧师的情况下，意味着施展时需要施术者自己将死者的魂魄唤回，圣光本身可不会招魂，也只有罗凌这种拥有掌控灵魂的力量，才能达成条件。那是他的分身，他的神魂拥有这种力量特性。不过，这次事件，他的牺牲也算不小，分神被圣光污染了，再也不能回归。这样算起来的话，他一定是隔了一夜才发动攻击的。为的是神魂与本体融合一次再分离，可以将损失减到最小，毕竟分身所经历的也都是宝贵的经验。不是靠口述、通讯、感应等方式所能传达的。”

轩辕明月接着道：“我怀疑，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轻易牺牲自己的分身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多事之秋。他还需要分身在外主持事务，大力奔波。哪怕就是被圣光污染，也要好好利用，毕竟污染是有过程的，几百年之内问题不大。所以。他的分身一定是有什么保命的办法，。”

想到自己被骗，流了那么多眼泪。“让我抓住他，一定捏……敲死他！”慕容脸一红，不好意思当着轩辕明月的面手捏碎下面那样的话，临时转了口。

“相信那一刻不会让我们等太久。”轩辕明月十分有把握的道：“那个他安排的接头人，如果还是圣光属性，那么就一定是他。他的分身神魂被圣光污染了，这成了标记。再变也脱不掉这一点。我们之前分析过，罗凌这个人及其护短，对他在意的人终会有个妥善的安排，‘三光’那边，还有广安那边的朋友，他应该都会亲自操办，而不是假他人之手，因为他不放心任何人。”

“这个死家伙！”慕容虽然说的气哼哼的，但任谁此刻在旁，都能感觉的出，她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非常非常的多。

轩辕明月提醒道：“小姨，我要提醒你一点，想要走进罗凌心中恐怕是非常非常困难的。而且在感情上，罗凌已经成熟了起来，正是考虑清楚了这一点，辉煌战死的结局。其实就是他的一个态度。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我……”慕容瘪嘴。一辈子没体味过爱的滋味，然后体味到了，却是这么个情况。

轩辕明月揽住慕容，安慰道：“小姨，我会帮你。罗凌有一句话我比较认同，快乐的活过每一天。既然我们知道了这么多，还不能快乐起来，是什么在牵绊呢？”

“明月，我们都离开的话……”

“我的父亲大人和他的组织么？”轩辕明月有些不屑的道：“从他自认为只是能屈能伸而妥协恶魔的那一刻起，其实已经丧失了最后的资格。混沌中也自有秩序，看似很乱，实则拥有先机者，非常有利。象罗凌，就因为他是第一个深渊之子，很多机会便会向他靠拢，我们不也是其中一份么？这种隐性的优势是绝对不可忽略的。毕竟、资源、人才其实都是有限的。没有这些，拿什么跟别人争？”

“可他毕竟是你的亲身父亲。”慕容知道轩辕明月打小就聪明，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透彻的地步。

“而且对我还不错。若不是他，我已经在五年前，被轩辕磊落干掉了。”轩辕明月仿佛在叙述一个不相干人的事般轻松，她道：“亏欠他的自然会还他，却不至于搭上整个未来。小姨，我们要的和他不一样，而我的姐姐，她也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如果这末世的砾石不能让她变得圆润，那么，血亲也不过是在次数上宽松一些的帮助……”

第二章 脚步

喀嚓！一脚踏碎一头恶魔的头盖骨，罗凌登上了小丘之巅。

狂风卷动着乌云，将一片片的阴霾投影在大地上。柳絮般的绒白如同薄雪，随风飘散。

冬日的旷野平原，除了枯萎的草，褐色的土，粗糙的砾石，再无他物。生机在遥远的眼光尽头，那里有森林的浓绿，河流的奔响。文，

罗凌在这里，正是为了那里。心，阁，论，坛

恶魔们也在这里，十四个军团，近七万的数量。它们只为生存，这已是被压缩到极限的目标。

呜……苍凉的魔号角声回荡在大地上。

嘿嗥嗥！恶魔们喊着口号，迈着整齐的步伐。它们在调动，它们在布阵，它们有指挥官，在这一决战一刻，它们是一个整体，一个种族。

“呸！象个标靶！”罗凌是在说自己，流炎战甲，实在是够拉风，若论行头够威，他也就这么一件赠送品还能拿的出手，这个正式的场合，勉为其难的穿着吧！

说是正式场合，是因为战争也可以看做是一种公众活动，尤其是还有第三方参观。

这里是法塔恩平原，北面的山巅上，圣女瓦拉图和幸存的卡尼德人长老院人员全都在，其中包括罗凌熟悉的维托，他是祭祀长老之一。

“最后一战了！”四十年的战火，卡尼德人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他们不能不感叹。

“最后一战了！”不管是好是坏，此一役后，这一部卡尼德人的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

“第一战啊！”这是罗凌的声音，七级衍体，两年多的培育，消耗无数物资、能量，今天终于登上了战争的舞台。这不仅是它们的初啼之战，也是罗凌正是迈出争霸步伐的第一战。

骨甲，深灰色的，象是火山灰烬的颜色。它们的甲胄本就叫‘净化之灰’。

骨刀，森白色的。如同凝固的苍白之炎。这些战刀也有自己的名字‘灵魂之割’。

战旗，在它们的后背，竖风旗，骨矛之杆，血红之面，上书森白的汉子，死寂！那是军团的名字！如今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躯，冰冷而韧。眼神，如深幽的火。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仿佛是待机状态的傀儡。

不是仿佛，而本就是。它们就是傀儡，因为它们只有一个思想，一个意志，那就是罗凌的思想，罗凌的意志。今天，这个意志带来的是死亡的森寒。

嗷！恶魔军官在用战嚎激烈士气。

嗷！恶魔们回应以震天的怒吼。它们是战斗的种族。正义、邪恶，光明、黑暗，都是扯淡的东西。只有战斗是永恒的。它们诞生在永燃着战火的世界。战斗就是生活。

嗷！恶魔军官唤醒着血脉中杀戮的因子。

嗷！恶魔们的声音让大地震颤。它们是毁灭一切的力量，它们是血管里燃烧着疯狂的种族。

嗷！碰撞、践踏、毁灭、勇敢的战死，恶魔军官在用叫声宣告恶魔们的信仰。

嗷！每个恶魔的眼睛都已经充血，每个恶魔的体表都燃起了魔能的光辉，它们是燃烧的大军，它们已做好准备。

“奥库、玛叄赛！”恶魔军官的攻击令本身就是一种魔咒。鲜血、毁灭！这个词句因为屠戮了无数生灵，造成了难以计数的位面的灭亡而具备了莫大的威力。

嗷……恶魔们狂嚎着发动了冲锋。这嚎叫混同在狂风中，传到远方，惊飞无数的飞禽，走兽们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而纷纷遁入密林的深处。就连天地也为之变色。

罗凌张开双臂，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战争的味道！令人血液沸腾啊！”

嗷！任何语言都是无力的，只有怒吼、狂吼、战吼，才能抒发心中的感受，点燃杀戮之焰，就在此刻。

苍白色的火焰先是喷薄而出，在罗凌身周疯狂燃烧，紧接着便是冲天而起，一道白色的火焰之柱，甚至穿破了位面船的能量障壁，在黑暗的虚空中形成一片白色的流光。这是属于罗凌的战旗，光之苍白。

嗷！死寂军团同样用狂嚎来回应它们的主人。它们的声音如金石在鸣叫，似十万人在拔刀，而它们身上焚烧而起的是毒绿色火焰，五千数量所汇聚的魔光，势如绝拔之山，将清晨的昏暗映亮。

“哦……”山巅上，就算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卡尼德人也为这一幕惊栗震慑，不少人不自觉的为之后退。

“灵魂的主宰者，亡者的引路人，野心勃勃的深渊眷顾者。五千名继光者（等若四阶职位）实力的不死精英。我们见证的是他万里征程的第一步……”瓦拉图目光中闪烁着神圣的光焰。她知道，自己和自己的族人所面对的是一个契机。卡尼德人要重获圣光，需要有自己的神祗，需要有稳定发展的机会，而这里，这个特别的虚空，已经外面的混沌位面，满足了这一切。

荒原、噩梦、魔牙、战血、一个个的恶魔军团展开来，就像是一波波的黑色浪潮在大地上涌动，每个军团的前进步伐都是整齐划一的，而且它们的速度比猎豹还好快，大地在它们脚下倒退，滚滚的雷声自它们脚下传来，那声势，似乎只需一个对冲，就可以把任何敌人彻底湮没在践踏中。

呼嗷！随着战鼓般的齐声吼喝，四千枚炎爆火球冉冉升空，映亮了天空，带着滚滚黑烟的尾巴，在虚空中划下浓重的轨迹，向死寂军团这边砸来。

这是恶魔们配合前阵冲锋的远程炮火，四千枚炎爆火球，不过是一个开始。

颗颗都有脸盆大小的炎爆火球尚未落地，呼嗷！另一个阵地传来喊喝声，这次升空的是有无数烟尘般光尾的黑紫色光球，暗能炸弹，它们看上去比炎爆火球小一号，但威力却更为强大，卡尼德人曾亲身领教过，那是可以让军团成建制的消失的恐怖轰击。

呼嗷！闪电之尾，暗雷之球。恶魔大军的招牌远程攻击方式之一，历经无数次战争的考验，被证明是最具威慑力的轰击之一，尤其是当战场上飘荡着浓浓的肉香的时候，恶魔们会更彪悍，而它们的敌人，往往会呕吐或干脆崩溃。

呛！如林的武器全部放倒，这是恶魔某冲锋部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做出的动作。

呛！呛！整齐划一的声音，仿佛是万人在同时拉动枪栓，只不过这里是战刃，那声音是如此的特别，又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而与此同时，在死寂军团的后阵，在小山丘上，老巫妖莫格古格已经释放了它的超群体术法——巫妖的祝福——不死辉煌！

作为不死大军的掌控者，罗凌同样赐下了他的得意术法——灵魂之割！

轰轰轰！二十架B2轰炸机以集束炸弹进行地毯式轰炸的效果便是此刻的情形，罗凌所在的山丘和山丘之下，已经完全被落下的炎爆火球的爆炸所淹没，火云、黑烟、飞溅的尘土泥灰、唯独缺少了最主要的血肉和残肢。

尽管死寂军团可以扛的住炎爆火球的轰击，但罗凌不会傻到让它们去挨揍，就在爆炸的前一刻，死寂军团就像是由高处相玻璃板上倾泻的一盆钢珠，猛然崩落，呈扇面向前方散了开来。

它们实在是太快了，太有活力了。从山巅上看，每一名衍体，都仿佛是一点碧绿的萤光，这萤光一如它们的名字，都是执着不灭的火，而当它们移动时，就是绿色的流光、绿色的线。五千条线，组成的是如烟花一般灿烂的一派光华。但它们并非昙花一现，而是分散之后再度汇聚，汇聚成一道绿色的波，唰啦啦！绿波中有白色的鳞光泛起，那是闪烁着苍白之光芒的森白骨刃。

死寂军团此刻同样在演绎一种整齐划一的死亡之美。四阶战力的杀戮所带来的华丽，五千名思想联通者所带来的震撼，从这一刻开始展现。它们可以是起伏的波涛，那起伏的就是收割生命的刀刃，几个波折下来，一个军团的恶魔就会尸倒大地；它们也可以是不灭的星火，钻入恶魔的黑色浪潮中，然后散出莹绿的光斑，光斑继而连接成片，成为光带光波，而那里，将再没有还站着的恶魔；它们还能是无数道分光汇聚的光箭，合围，插入，撕裂，绞碎，一个恶魔军团就在这样的程序中覆灭……它们可以任何形状，它们是不死，没有什么可以在五千心灵相通的四阶不死面前讨得便宜，哪怕它不怕死，以为死寂军团的衍体不禁厉害，而且同样不怕死，也不会死。

“我们走吧。这就是精锐的可怕，没有子爵以上的恶魔领主亲自坐镇，再多的恶魔也不过是块等待切割的蛋糕。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我们去商讨一下，与这位年轻的深渊的合作，前景可期。”

卡尼德人的长老们纷纷点头。凭借古老的传承，他们知道这位深渊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而这资源对卡尼德人的复兴来说是个绝好的契机。更关键的是，这位深渊还没有定型，否则圣光也不会眷顾他的分身。力量的运用不过是表面化的东西，关键是性质。卡尼德人相信圣光的选择，也认为这是圣光的指引，这位深渊，未必就不能成为一位光辉的圣者。

卡尼德星历3432年，圣光之主瓦拉图?卡尼德与灵魂之王路西法?燃烧在一个名为地球的偏荒位面相遇，这时，圣主还没有点燃神火，灵王也没有一个信徒，两个存在都是不名于诸位面的小人物。然而，这注定是个值得记载的时刻，这一年，后来被卡尼德人定为光元元年，这是一个开始。

“老板，我们这次损失巨大啊！”老巫妖莫格古格跟在快步行走的罗凌身后，用干巴巴的声音诉苦，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莫格古格觉得罗凌现在的‘奶水’真的是比较充足。

“你是说血魔？”

“血魔是一个方面。”老巫妖说：“老板你也知道血魔的创造很费时间，虽然之前完成了一次数据采集，并且被圣化也未尝不可以看做一种测试方向。但毕竟丧失了多选择的特质。”

“我对血魔的兴趣也非常大。再创造一具吧。相信等完成的时候，我的第二分身应该能准备好。”

“感谢老板你批准这个项目。我要说主要是衍体军团。”

“你是说九级衍体？这个原先制定的目标先停一停吧。单从能量消耗角度讲，就算将亡灵圣殿的所有腐液全部耗光，也不足以完成九级所需。我们不能竭泽而渔。而且就算真的可以进阶九级衍体，也不是我们要做的。太张扬了。五千名大尸，光是散放的亡灵波动效果就会比圣光位坐标还喜人，我没有王成向我开炮的勇气。另外，这次战争中，衍体暴露出的问题也不少。我想你应该在拓宽上多下些功夫，而不是继续深入钻研。”

“可是……”

“可是你缺少人手。这我也知道，现在我都有心将自己撕成八瓣用。为了体现我对你工作的重视，小青和小紫就拨给你了。我记得你不止一次赞扬她们在研究上的天分。让她们放手去干，不要怕犯错。说到这个，研究团，你当前的第一要务就是组建研究团。这回不是建议，而是命令。虽然暂时可能会耽搁研发进程，但后期获益无穷。人手以提拔为主吧。你这些年手边应该有一些不错的人选的。象骨头。我知道它在六个月前就有了自己的意志。放弃你那‘灵魂是怎样产生的’课题，骨头当奴隶兼研究对象太可惜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奢侈到允许这样的浪费。”

“我……”

“嗯，我知道你比较辛苦，最近又新添了魔魂军的研究。放心，事情办好，我会奖励你一枚火种。一切为了更好的研究。我的意思，你知道的。”

“那……”

“魔方III、死灵君主的知识、圣知水晶，三选一。我答应过你，而且你这段时间确实做的不错。选择吧。”

魔方III确实是存在的，连同一个相当完善的类似于广安机场地下基地的研究基地，都在失事位面船的某处找到。不过研究基地罗凌已经答应留给毒藤女了。

“呃……”

“想好了通知我，别说三个你都想要，别考虑太长时间，另外，再找找，我当初搞了那么多躯体，应该不止一具圣骑士。找不到，跟圣光亲和力较高的也可以。好了，不多说了。我不希望给卡尼德人留下没有时间概念的坏印象。自己保重！”罗凌说着就迈步消失在空间门的能量光波中。

老巫妖的身边仿佛有悠闲的乌鸦嘎嘎叫着飞过。

这已经是铁三角成功收取聚魔针后的第六天。罗凌的分身血魔深级源血已经于两天前成功回收，现在正在培养槽中恢复。正像轩辕明月对慕容说的那样，被圣光污染后，分身的择躯条件变得苛刻起来，莫格古格正命人翻罗凌建立的那个临时仓库，看能不能找到适用的。当然，老巫妖对魔方III、死灵君主的知识、圣知水晶都是非常非常有兴趣的。罗凌知道，并且堵死了他的念想，三选一，老巫妖觉得自己面临的是几千年来最痛苦的一次选择。

作为空间宝盒的主人，罗凌是修复被卡尼德人新命名为‘法拉尼沙恩’（重铸希望之地）的失事位面船的最佳人选。以瓦拉图为首的卡尼德人领导层在参观考察了倒金字塔之后，对其中的很多技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远古修真者遗留下的那些知识技巧，连卡尼德人都为之赞叹。他们已经不满意仅是将法拉尼沙恩修复那么简单。对此，罗凌的态度是，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对什么人使什么招，对高贵的卡尼德人。罗凌给予了最大限度的真诚合作。雷厉风行、直言不讳、说一不二。卡尼德人没有让罗凌失望，他们的回报同样是捷径所能，那架势只要罗凌对他们的知识感兴趣，他们集体跳裸舞都没问题。罗凌知道卡尼德人是真诚的希望他成为圣光的代言人，而非深渊，他对此的态度是：我，始终是我自己。

今天的会议已然是在倒金字塔的空中花园开。瓦拉图等卡尼德人都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在路上，罗凌遇到了明美，和陪明美散步的刑娟。明美是数天前从冷藏状态苏醒的，这几天正在恢复准备中，民众的魔能疾病驱除，一个两个到没什么，但数量一庞大，就是个不小的负担了。明美可是一宝，若不是她，罗凌的分身这次受损至少得躺半年，况且明美的性情中有着末世人罕有的纯真，不管从哪个角度讲，罗凌都不希望她出问题。

“我们已经延迟了四天了。联盟发来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人。”刑娟现在也在帮着罗凌打理事务，‘上一当’公司的一些事，都是她跟进的。

“回复五天后，我会派人后天悄悄接人，然后留信。这些家伙不可靠。这些天西安这边有问题。幸亏当初空间宝盒没有携带入这一域，否则就算想走，都会有危险。”罗凌又跟刑娟和明美闲聊了两句，便分开向高层行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问：“轩辕冽水这两天什么情况？”

刑娟和明美相视一笑，转头齐声对罗凌道：“当然还是喊着要杀你。”

罗凌耸耸肩，“给她工具，让她钉木人儿吧！别憋出什么病。要放她出去还得等几天。”

走几步，罗凌又回头道：“后天是婕儿、老葛他们的祭日，记得挪对时间。后院种的那些花儿都开了吧？”

刑娟眼中泛起一层泪光，抽吸着道：“开了……”

罗凌停下脚步。“年底，年底咱们就能歇歇脚了。今天春节争取热闹点。把韩小璐他们也接来。”

“嗯！”刑娟重重的点头。

罗凌走远了。

明美道：“罗凌是个不错的男人。还记得这些琐事。”

“他就是这么个人，有时候婆婆妈妈的不像男人。”话虽这样说，可刑娟脸上，分明洋溢着满足和骄傲……

第三章 三哥回乡

PS：既然是更一本，就要又个样子。兄弟们支持，我也不能抽抽。没说的，加更。

“哇！哦、咳咳！”罗凌抹着鼻涕眼泪从卫生间出来，抱怨道：“他妈的，我宁愿被恶魔砍几刀！”

伤好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在场，但他们都是不苟言笑的，沉默着注视着罗凌，让罗凌感觉有些无趣。这身体是好不容易掏腾出来的，那么多躯体，这居然是惟一的一具圣光系的了。

罗凌终于有时间认真的打量自己的新躯体了。圆饼子脸，大喯喽头，五官都向核心聚，小眯缝眼，扫帚眉，蒜头鼻子，薄唇小嘴，以脸部中央为核心，点缀着三十多颗麻子，就这么一副芝麻烧饼长相，放古代就是考上状元也当不了官儿，搁现代，走哪儿都没人爱。就算是在末世，也绝对是受气包的不二人选。个子不算矮，那得跟女孩子比，163CM，穿增高鞋都没发展。偏还是罗圈腿，还有个小肚腩。

罗凌心说：“真是磕碜啊！别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怎么小弟弟还是袖珍的，遇点冷风，都缩的快找不到了。”

等到把那套生前的圣骑士装备拿出来一开，罗凌泪流满面，心说：“兄弟，你真是过的生不如死啊。哥还没见过谁的圣骑士装备这么的有拾荒者气派的。这是被粉碎兽当口香糖嚼过还是咋地，TM的有一块部件是好的么？”

将制器台拿出来，罗凌一点都不客气的向东邪西毒他们伸出手，“都有什么材料，借用点，最近都没顾上收集材料。”

还别说，东邪西毒他们还真有些不错的材料，凑巴凑巴，一顿忙乎，甲胄的档次提升了多少不敢说，但最起码能出去见人了。走在东邪西毒等人中间也不会当作囚犯或是弃孩儿了。

五人从‘天下’出来，位置是长安区的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道旁小店中，柜台上还有包装纸，上书‘升记肉夹馍’的字样。从店里出来，周遭都是居民楼。这一片是住宅区。

“按计划行事。”

所谓的计划就是东西南北他们四个先去B点侦察，并扫清理周边，确定路线，而罗凌则去A点采购以及雇人。

B点在西安的东南角，长鸣路，严格的说已经算是近郊，陕西省艺术学校和陕西北方机电技术学校，这是两所紧紧相连的学校。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从上空俯瞰，有着粉、蓝顶相间的六栋功能教学楼。路况好，周围荒地多而房屋少，地形简单，相对容易控制。这个点是东邪和西毒自由狩猎那段时间里发现的。因其位置合适，罗凌打算将那里建设成临时的民众安置所。

A点则是何家营村基地，罗凌目前使用的这具躯体的原归属地，在长安区南，从罗凌现在的位置算，直线距离不足2公里，不算太远。

出了社区，顺着南长安街向南，一路上看到最都的招牌就是老刘家肉夹馍、米记肉夹馍……

“嗯嗯，想吃肉夹馍！”罗凌舔着嘴巴，上一次来西安还是末世之前，很遥远了，不过对肉夹馍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而且罗凌这躯体，以前外号就叫肉夹馍，真的是跟这种吃食比较有缘。

西安这一域的特点是，魔物都向城区集中，越是城市核心，魔物越是凶猛强大，而象城市外圈近郊，原本的各个乡、村，则形成了人类幸存者基地构筑的网络，魔物不但实力不强，而且被捕杀的也厉害，到了现在正要找，反倒不是那么容易了。当然，如果再向外，远郊乡镇，则又是魔物的天下了。

刚过了长安区气象局。

“肉夹馍！”公用频道里有人喊，声音颇显粗犷。

“嗯？”罗凌四下找人。他其实早就发现了，毕竟血魔圣化后，专属性更是强了一筹，占据这躯体不久，便让这一阶上层的躯体直接提升到了四阶。虽然略不如之前秦桧那个小白脸，但好歹也是四阶，感应力那是非常强大的。

“这呢！你左手前边三十米楼，看楼顶。”频道里那人又说。

罗凌顺着提示看去，就见临街的一栋楼的楼顶，有问候的电筒光讯号。这是一种很寻常的问候语，源于过去的航船灯语，在西安这种地方持续的雨天，光线始终很暗，所以这种电筒光通讯是24小时都能用的。

“肉夹馍你个孙子！看那两步，就知道是你。一段时间不见，也混的人模狗样了。行头不错啊！”措词虽然粗俗，不过声音中透出的喜悦却是真诚的。

“老鸨！还活着呢！”罗凌打招呼。罗凌已经基本判断出了对方是哪一个。

罗凌用的这具躯体，比较容易扮演的一个角色。因为其过往相对来说实在简单了点。在何家营基地时，一直混的不咋地，大半年前战神血脉那边的招圣骑士，这位外号肉夹馍的邝三便去了，实力差，长的也不招人待见，人还有点懒，有点小奸猾，去哪儿也不太如意。

而这个老鸨，姓包，叫包索，老鸨的外号到没叫错了他，以前确实干过皮条客的营生，跟之前的邝三一样，都是自由狩魔人。如果说邝三还有什么走的比较近的人，这老鸨就要算一个了。一共就那么三两个狗肉朋友，还个个歪瓜裂枣、极有特点的货色，想要判断不出来，也得脑袋够蠢才行。

罗凌当年为了躲避‘立方体’的追杀，国内各省份都让他跑遍了。因此一口陕西腔说的颇为地道，演技也没的说，别说是骗过包索这样大咧咧的家伙，就是跟语言学校的讲师打擂，他也丝毫不拒。

不一会儿，包索就从楼上绕下来了。还跟着个搭档，也就150CM左右的身高。

“怎么，出来刨食还带童子军？”

“屁，哥才是主力！”矮矬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成年人了。不过声音不好听，走风漏气的。

包索略显尴尬的嘿嘿笑了笑，对罗凌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超哥，二阶神狙，如今在这一片是一踢两开的人物。”

神狙只是一个虚称，国人常用的相互恭维的那种。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的各幸存者基地，二阶职业不敢说多如狗，却也绝对能称的上比例很高了。酒吧或什么地方碰到了，相互吹捧，搁过去就是张爷、李爷，到现代是动少、凌少，现在的末世就是这种神狙超哥、神甲索哥……

罗凌第一次听到类似的称谓时，心说：“这虚荣的癞毛病倒是一直传承的不错，每天提头过日子，还玩这些个虚的，怎么没有神精某哥咧？”

“始（日）他妈！站着就跟圪蹴（蹲着）的个人，也吆五喝六能当哥啦？”虽然看不到罗凌的表情，可听这措词和口气，完全能够感觉到那种不屑。

“始你个瓜怂，出个溜一圈就回来装！哥看你是皮痒啦。”超哥刚才就听包索介绍了，一阶上，他可不惧，战神血脉的人又怎么样，会为这种人出头？

呼！罗凌手臂一挥，臂间鼓起圣光如浪，涌了过去，超哥直接就成了超人了，炮弹一般飞了出去，直飞了十几米，才啪嗒一声摔落在了积水中。就这一手，足够了。拳头都没碰到，只是靠能量，就有如此威力，而且明显的是手下留情，这足以说明问题。

罗凌一揽目瞪口呆的包索的肩背，道：“夜个（昨天）我还想，你现在咋样了。你个日把歘（烂仔、没出息），越混越回漩了，学会给人当小弟了。”

“你……”包索惊疑不定，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

罗凌呵呵笑着揽着包索向前走。“跟了个好老板，四阶圣光使者，不赖吧？走，回去喝两盅。”

“四阶……”包索感觉自己石化了。满何家营村基地最牛叉的职业者，也不过是个三阶中，四阶轻松干掉二十个这样的三阶都不带喘气儿的，这就是四阶。

因为一直是用公众频道通话，所以那超哥也是听到了的，其实就算罗凌不说，就刚才露那一手，也足以让这个超哥明白，罗凌捏死他绝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此刻站起来，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这可是末世，杀了就杀了，就算不死，得罪了四阶，以后还能在这一片混？

“走啦，你个锤子（小弟弟），桩子一样在那儿！一块儿喝酒走。”

八百里秦川，说话豪爽的多，做人也豪爽的多，这一句话，之前的小小不愉快就算揭过了。超哥就马超，外号小马超，也不是那种大事小情都往心里摆的人，见罗凌不介意，他也有心交结，很快三个人就热络了起来。边走边聊，到也不觉得闷。

何家营村有新老之分，新村在南、老村在北，路西有片林子，现在已经是十月末，但那片林子却在阴霾落雨的天候中显得异常翠绿茂盛，看着就觉得妖异。基地入口在路东。

横穿过一个狭长的小广场，再过一溜排屋后，有栋挺方正的白色四层小楼，白色小楼前是个方砖码出的院子，因为起屋时垫了土，因此地势较高，没有积水，入口的暗门不再小楼里，而就在这院子中央的椭圆形花坛之下。不过小楼里确实有人，连附近的巡逻，大约二十多名，轮班常驻执勤。

这里就看出来此地和广安的不同及差距了。广安的基地可以说是一身的好都聚集在了脸上。入口都是神州公司产的配套传送仪器，而且后边紧跟着非常先进的鉴别通道。想要正面冲进来，那绝对是难比登天，魔裔都要皱眉头。但在这里，入口的防御力就要薄弱的多。那花坛自动侧移，露出的一个长方形的升降台井道，一路灯光，看那样子深度怎么也超过百米，这种入口的防御力无疑是很差的，不过西安这边的基地大都是这样，罗凌虽然是第一次来，但邝三却是熟门熟路的，他也就状似随意的继续跟包索和马超聊。

时间不大，升降台上来了，工业用的那种，中型，放几吨货或一次载二三十人没一点问题。嗡……升降台下降，噪音非常低，这小小的细节说明这升降系统是做过改进、动过手脚的，为的就是尽量隐蔽。

升降机上有两个卫士，都是二阶。他们是保安的一份子，都是基地雇佣的，算是长期合同工吧。身份可靠，实力也不错，待遇自然也不会差，差了谁也不能差了刀头喋血这帮子人的。

“混哪里的？没见过啊。”保安之一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了半天，然后询问罗凌。

包索要张嘴套近乎，罗凌一拉，制止了。滋！电子音响，咔吧！罗凌将头盔摘了，呲牙一笑，“认识小弟么？”

不认识。这名保安是真不认识，但这话他没说。顶上的花坛还没关闭，雨还在落，他可是看的清楚，那雨滴都被罗凌头外面水质般的圣光挡住、滑开，这可不是什么圣光护盾，这是纯粹的圣光能量。守门人，最忌讳就是招子不够亮，这名保安招子够亮，他知道能轻松的将圣光形成实质，溢于体表的人物，说句不好听的话，单枪匹马就有屠掉这基地的能力，人家跟他客气打招呼，他可没胆子装。

还好，另外一名保安却是认出了罗凌，故作豪爽的笑道：“这不是三儿嘛！这才半年多没见，长进成这样了，四阶？”其实这是个恭维，多说点，对方一客套：没，三阶中，三阶上，这边就会回：啊，看着象四阶了，牛逼……

结果包索在边儿上冲这保安呲牙笑道：“李哥，好眼力。”

于是保安名白了，四阶！

职业者的战力，每一阶可是以几何倍数增加的。如果一阶是50，二阶就是2500，三阶是2500x2500，四阶……绝对是多在街上溜两圈，都可以让基地长官寝食难安的人物。

两个保安瞬间变的拘谨起来。不由两个人不信，每个基地的入口都是有设备的，马上就到，一般来说没有狩魔人虚报。

果然，一到了解离间，红色警报就拉响了，嘟！嘟！警告！警告！深级能量单位进入！深级能量单位进入！

安检的人都是下了一跳，几乎是所有在附近的人都扔掉了手中拿着的一切不相干东西，然后抓起了武器，同时心里呐喊：始他妈！要交代在这儿……

“基地穷，用的还是这种原始的鉴定设备。”包索搓着手打哈哈。

乌龙很快结束了。不过基地里的人们也知道，一位四阶职业者光临了。而且以前还是这个基地的。

“邝三？哪个邝三？”

“还有哪个？就是半年前去了战神血脉的那个。”

“始！就是烧饼脸不用放芝麻的那个？”

“嘴下留德，要不然就别说你认识我。”

“咱在这里。又听不见！”

“谁敢保证？那个是四阶，魔将一般的存在。你忘了上次祈老二他们跟另外两个基地的人百十来号遇到了魔将，结果活着回来的连十个都不到……”

基地最高长官何部长不在，最近联盟三天两头开会，何家营村基地也是联盟的一份子。花枝招展的何夫人出来了，这何夫人并非原配，而是后来取的，年轻、漂亮，身材也好，说起来跟邝三还是一个街坊的邻居，都是长安区的，这女人还是邝三的梦中女神，当初发现自己有圣光潜质的时候，邝三也曾梦想着发达抱得美人归，他一阶上级的实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位何夫人，可跟前乡长出身的何部长来比，邝三还是太渺小了，于是年近五十的何部长成功抱得美人归。

“多么狗血而有无奈的小故事，呵呵！”何夫人的出现，勾起罗凌对这段刑讯记录的回忆。成功梦、彩票梦、美国梦……普通人有着各种各样的梦，可绝大多数的咸鱼，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哪怕是这样的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末世。

“三哥，这都半年都有多了，怎么才想起回来看看？”何夫人话说的亲切而不魅，举止得当却又透着亲近，一看就是那种久在交际圈里应酬而历练出来的老手，而且这个圈子非是下层的粗俗圈子。

“欣桐啊，确实有一阵子没回来了。这次也是老板那儿有点活儿，我一想，找谁做不是不做，安稳又赚钱的营生，介绍给自己的兄弟多好，于是就回来了。”

包索那以前就是老鸨，听话茬子那还不是第一流的？一听罗凌叫欣桐，而不是何夫人，再一看那何夫人那态度，哪还不晓得这就算郎情妾意了，呵呵笑道：“跟老街坊聊会儿？我去准备准备，弟兄们给你接风，到时候打电话。”

罗凌从空间腕轮里摸出两个手提箱，递给包索，又递给他一张清单。道：“先办正事儿，这是采购单儿，没货让赶紧调。手松快点，就按市场价两倍支付好了。另外，招二十个技工，3倍工资，什么工种你一看单儿就明白了。还有，40个兄弟，实力低不怕，关键是要听话的。这就是走个过场，有我跟队，让大家把心都放肚子里。钱么，自己兄弟，当然不能亏了。就这两箱东西，全都花了。”

罗凌跟着何夫人走了。马超见人走没影了，才道：“老鸨，箱子里啥？钱？”旁边还有两个包索的熟人，都是不久前凑过来的，也撺掇：“打开看看！”

打开一看，嚯！好几层，全部都是从魔物那里获取的材料，但最起码有一半儿不认识，那些认识的，都是他们知道的最顶级的材料。

“我的个天！这得多少钱！”

“悄悄！欠拾掇（收拾）啦？”包索白了那人一眼。合住箱子，“别说兄弟不关照，三哥的事儿，当紧着点办，办好了……”包索拍了拍箱子，“大家都有份！”

“始他妈，这有个甚问题？索哥你说咋做哇。”

“走啦，走啦，这不是说话的地方！”马超也醒过味来了，心中也是兴奋，“这船板子可得捞住了！”

“对！对！猜不露白！”

“怕个锤子，谁敢动三哥的东西？活怂了？”……几个人一路说一路去办事了。

倒不是这些人没见过市面，而是四阶的职业者太有震撼力、号召力，他们高兴的是，能跟四阶靠挂上，那还不风生水起？

觉醒的魔裔，也不过是四阶的水平，还得是那种有名有姓的大恶魔的血脉才成，四阶虽然不能象大闹十里铺的团子那般风光，但也绝对相差不远，罗凌在广安觉醒时，变身战力全开，也不过就是个四阶中，等同于现在这躯体的水准。而且，同样是四阶，罗凌这样的，‘三光’是比不了的，因为涉及到了未来的成长，因此得知四阶来到，象部长、部长夫人这样级别的亲自出迎，决不是多么夸张的事。

精致的别墅楼，还有个百多平的花园，搁在现代也就是个中产家庭，但在物资匮乏的末世，在这地下世界，这绝对是第一流的居住条件了。

“身上还穿着甲胄，怪沉的，要不要洗漱一下？”何夫人笑盈盈的问。那亲近的样子，仿佛是在对自己的家人说话。

“上层人也过得不容易啊！瞧瞧这何夫人的表现，就这躯体的小模样，看着能不把早点吐出来就不错了，人家还能笑的这么真，太有专业水准了！太讲职业道德了！”罗凌心中想的，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在一位清秀女仆的带领下，就去沐浴了。

正澡盆着里哼着秦腔泡泡浴着呢，门一推，一身情趣内衣装的何夫人进来了。那少妇的艳光，是相当的诱人犯罪。

罗凌心道：“不对啊！这是用了加速齿轮还是我错过了某段环节？太快了吧？这可是部长夫人，不是AV女郎……”

一阵香风，何夫人人已经过来了。近了再看，双颊如涂了胭脂，头发高盘，却有有些松散，几绺发丝垂下，媚眼如丝，晶莹柔嫩的嘴唇半张半阖……慵懒中透着性感，又有如雾的水汽衬托，真是要多撩人就有多撩人！

“三哥，我给你擦身！”声音腻的如同奶昔加了糖。一双滑嫩的手已经抚上了罗凌的身体。

“嗯……”罗凌舒服的哼了一声。心说：“哥可不是好人，送上来的熟桃子，可不会放过。不过，锤子号小，美人你可别嫌弃……”

手上涂了沐浴露，然后顺着身体一路下滑，很快，到地方了！

轻柔慢捏，细心拂弄。

享受，相当的享受！

罗凌半眯着眼睛，任其施为，过了一会儿，他很经验的发现，原来邝三的小锤子还是个宝贝，如果普通爷们的锤子绿巨人的效果是100%，那么他这个就是200%都不止。好么，一会儿的功夫，奇Qīsūu.сom书庞然大物了。当然，这也说明何夫人的手段真的是高明，要知道罗凌可不是菜鸟。

到了这一步，说其他的那就太虚假了，罗凌并不会浪费了何夫人情趣内衣的心思，一双短胖的手，上到山峰，下到溪谷，该探索的地方都探索了，双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之后，澡盆子里便成了两个人，水很好，沐浴露很好，滑不留手的玩了一会儿，何夫人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不仅有性感而柔嫩的红唇，洁白的皓齿，还有深喉的本领，吸吮之力非常有力，一点都不会让人扫兴。

部长夫人，也算是中层以上的贵妇了，跪在脚下，美目流苏，微笑缠绵……真的很能满足男性的那种征服的心理。

“好孩子，你到底想交换点什么呢？”罗凌心里这样想，但他没有煞风景的破坏气氛，而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把这处香艳的戏码配合的唱完。在中后期，何夫人的表现非常直白的证明，她是真的动了**了，或者说是真的领略到了**的快乐。显然，何部长不太具备这样的能力。

另罗凌诧异的是，之前带路的那个女仆，竟然也适时出场，以流畅而高水平的辅助服务赢得了罗凌的欢心。并且后来也参与了进来，跟何夫人一起，施展出了浑身解数，三人都很尽兴。到这时，罗凌已经想明白了，贴身、百合，这是真正一个鼻孔里出气的一对主仆。

“三哥，你好厉害！”何夫人缠在罗凌身上，慵懒的望着罗凌。

“你也不差。就我张烧饼脸，自个儿看的都心烦，你还能笑的花儿似的。多不容易。”

“男人，长相不是第一位的。”

“扯淡，只要审美取向正常，女人也喜欢俊男小白脸。不过看久了也就不觉得太恶心了这我到相信，但乍一见，绝对有让人上去给一拳或掉头就走的冲动。”

咯咯！何夫人笑的花枝乱颤，“三哥，以前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这么风趣的人。”

“别笑，摩擦容易起电，我可是四阶，再来一轮，你今天就不用下地了。”

何夫人当然知道罗凌指的是什么。对此，她是又惊、又畏、又喜欢，还有点小小自得。能轻易的勾引住男人的心，这确实是值得小小自傲一下的。

“说吧！就冲你十年前就是哥安抚锤子的主要幻想对象这一点，哥就不能拒绝你。”罗凌说着双手从何夫人的腋下，将之一提一托，两人就面对面了。

何夫人与罗凌目光对视着，“三哥，杀了何应宏！”

罗凌心道：“靠，我还以为是他妈的之类的甜点，怎么还是奸夫**级的正牌大餐呢？”……

第四章 为了所有美好的心愿

“象三哥我这么以事业为重的人，会为了女人，二话不说拔刀杀人么？而且是还是一个基地的部长。”罗凌这样一说，清晰的感觉到怀中何夫人的身体变的僵硬。抽了抽鼻子，他笑道：“回答是，当然！这才是奸夫应有的风采。”

何夫人欢呼一声，紧紧揽住罗凌的脖子，在他的喯喽头上香了一口。

“嗯，软软糯糯，感觉不错。”罗凌笑呵呵的说。“虽然我不是很介意在这房间里白日宣淫，不过，三哥我最近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真的是比较忙。说重点吧。怎么回事儿。老何同志是拿你当女体盛跟其他部长联络感情了，还是组织群P盛会了，竟惹的你要杀夫才解决问题？”

“不是、三哥，如果是这些，我根本不会想着去杀他，这家伙投靠恶魔，放的人不当，去当魔狗！”

罗凌坐起了身，神色凝重了起来。沉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我有证据。”何夫人大声的回答。

“拿给我看，现在。”

原来一切还要从‘内衣事件’说起。总的来说，末世不缺女人，但是或许是人类天性的使然，或许是某些战场英雄往往会有一些特别的癖好，这何家营基地，便有这么一位内衣贼。象很多专业的内衣贼一样，这位仁兄对流莺窑花是没有兴趣，独钟情于那种深宅美妇，要是能再‘怨’一点，‘贵’一点，那就更好了。何夫人很明显就具备这样的条件，老夫少妻，而且基地里很多人都知道何应宏在末世初期为了拼基业受过伤，伤了肾。

一个伤了肾的老男人，可以想象，房中趣事，估计90%都是前戏和花招，调动起所有情绪来也不过就是临门那一脚。这种人的妻子，当然是‘怨’的。

“没错。三哥可以证明！何夫人明显是那种没有真正体味过**滋味的人。功夫是不错，但明显是**期新丁。”

当然，内衣贼不需要罗凌跳出来证明什么，人家是很有眼光的，不但盗内衣，还留内衣，留的很有特点，比如上边有些可以产生后代的内容。任何人见到这样的内容，都可以想象的出这位内衣贼拿内衣做了什么。

“部长夫人的内衣被盗、被玷污啦，抓内衣贼啊！”

这样的风声若是放出去很多时候等同于：猛男们快来啊！部长夫人好饥渴，有为胆大的仁兄已经可以写一部名为《我和部长夫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了。先到先得啊！

所以这事儿何夫人并未声张，也没有去打扰她那位年纪越大越贪恋权力的丈夫。而是暗自装了监控监听设备，于是内衣贼没抓到，却录下了不该她看到的东西。

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所不能容忍的事。何夫人也有。她的命是她姐姐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仅能容纳一人的藏身地，姐姐让给了她，她看着姐姐被恶魔嘿咻了个够，然后撕成碎片当寿司吃了。自那以后，何夫人发誓，竭尽自己所能，影响有能力的人，杀恶魔！

何应宏在何夫人眼里，起先就是这样的人，他有自己的基地，他可以指挥动很多人，他的一条命令，杀恶魔的效率自然是快捷的。所以她嫁给了何应宏，所以她不能容忍何应宏跟恶魔苟且。杀何应宏，其实只是一个计划名称，作为枕边人，何夫人还是有把握杀死何应宏的，但她没有把握搞掉何应宏的体系，何应宏不过是这个体系中一个较为重要的部件，少了他会停转一段时间，但绝对不会太久。而这个体系所干的勾当中，包括提供高级恶魔的饮食发泄需要——人类。

“政客，一个个人模狗样，他妈的实际上连窑姐都不如一帮操货！”

“三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来！当兄弟的敬你一杯！谢谢三哥能惦念着基站里的这帮兄弟们。”包索的嗓门大，而且是那种能带动起气氛的热性子人，脸已经喝的通红了，但是清醒的很。

这已经是罗凌同何夫人翻云覆雨结束六小时后，何家营村基站最好的酒吧，包场，三十多号人，都是包索和马超召集明天出任务的，人人身边都有妞。热闹！

罗凌站起来，端着酒碗。“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什么战神血脉、轩辕后裔，公司，那些外来的家伙心里看不起咱，咱跟他们也不对盘。什么惦念不惦念的，扭捏个锤子！要干，还是说跟咱八百里秦川的爷们儿，豪爽！痛快！就是冲这个回来的。来，干了这碗酒，不为别的，就为咱这块土地上的爷们儿！干！”

“干！”

咕嘟嘟！**的烈酒灌下了肚。

酒吧老板站在外围，搓着手，脸显愁容。罗凌瞧见了，手一甩，一件黑呼呼的东西飞了过去，速度并不快，而且准头极好，酒吧老板轻松的接到了。一块材料，用透明钢的小箱子封着，不是普通的从魔物身上提取的，而是从‘恶魔屎’密集的地方采集到的魔能晶铁矿，这种东西非常非常稀缺，要想获得不单得够强，有胆子，运气也不能差了。这一块，就足够买下这样的酒吧五个。

末世拿什么打赏最拉风？毫无疑问，材料！这就跟在现代砸黄金宝石一样。

“别他妈的扫兴，瞧你那一副尿紧相！缺什么从旁家借，不要告诉我钱不够！”

包索也有点怒，心说你这他妈不是在三哥面前拆我的台么？连这么个吃喝的事儿都搞不定，少给了钱还是咋的？过去一交涉，转头回来了。在罗凌耳边道：“三哥，何应宏在外面呢。”

“你出去跟他说，晚一些时候我会登门拜访，单独照他谈。”

“好的！”包索出去答话了。

“三哥，好威风……”罗凌身边一左一右有两个妞，都是公认最正点的，此刻陪酒，自然是尽使本事，能挂住这样的主子，以后还用在欢场赔笑？

一会儿包索回来了，冲罗凌点点头，又把那透明钢的小箱子递了过来，罗凌一摆手，“拿去打赏，今天在场的姐妹，人人有份！”

“三哥，这也太多了。”

“帮一把那些养病的姐妹，都不容易。”

要问基地中身体最容易出问题的是什么人，毫无疑问。小姐。妇女病体就不提了，因为饮食等为体而患的魔能侵蚀症也不提了，单说这接客，普通的狩魔人还好点，那些召唤师、聚能师之类的职业，体质已经被魔能改变了。再加上这种场合的杂乱，情况可想而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魔能的隐患已经渐渐开始体现，很多人得的怪病，连医治都困难。吃饭都成问题，又哪有钱去看病？只能是等死。

而吃青春饭的小姐，病的轻还好些，稍微重一点，就会陷入恶性循环，就像过去的**吸毒一样，从上档次变得不上档次，再后来就是街边流莺，料子鸡，越色衰就越赚不到钱，越赚不到钱生活档次就越没保证，用的毒品都是档次最差、危害最大的那种，最后什么共用注射器等等，那就百病齐来，一命呜呼。

末世也一样，死人脸谁愿意看？不接客哪来的钱？没有钱就看不得病。越拖越完蛋……

罗凌的一句话，等于是救了很多人命。传扬开来，场子里好些妞都热泪盈眶。

“三哥，你说。今天咱们怎么玩儿？”秦川的妹子，血性绝不输于男儿。

“两只老虎吧！”罗凌嘿嘿笑着说。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奇怪，真奇怪，一个没有耳朵……”罗凌踹了何应宏一脚，他坐在老板椅里，而何夫人则坐在他的身上，柔软的腰肢优美而力度十足的运动着，两颗丰满白皙的肉球在罗凌的眼前晃动着，而何夫人嘴中发出的声音，可令任何生理正常的男人亢阳鼓荡、血脉贲张，可惜何应宏听不到，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一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没有尾巴的是头恶魔。本来是有的，但现在没有了，罗凌杀了它，扯断了它的尾巴。

“宝贝儿，你知道一个基地最怕的是什么吗？”

“嗯……嗯……是什么？”何夫人喘着气，她现在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顺眼了，那本来糟糕的长相看起来也变得可爱了。凶悍、威猛、强势，什么狗屁的计谋、隐忍都没有，当着何应宏的面直接开始跟何夫人亲昵，顺手搞定何应宏，游刃有余的让他将他妈妈是怎么生他的都讲了出来，然后基地内安插的恶魔来了，是名能够变身的无相魔，然后恶魔也完蛋了。从始至终，罗凌跟何夫人该干嘛干嘛。

“是内鬼。”罗凌站起身，一只手轻松的托着何夫人的翘臀，继续玩着进进出出的游戏，另一只手攥住何夫人的一只白兔，揉捏着，“你就是我的内鬼！而现在，我的人马，要开始更强力的进入了。”罗凌一语双关的说着。

“啊！啊……”何夫人紧紧的揽住罗凌的背肩而和头，双腿紧盘着罗凌的腰，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进入吧，用力的进入！”……

“喂！你行不行？”还是那张老板椅上，穿着睡衣的罗凌很舒服的坐着，半侧着身，胳膊支着脑袋，望着眼前的何应宏。

“没有问题，老板。”何应宏很严肃的回答。“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以后，我连何应宏记不起来的事，都能记的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天然呆呢？”罗凌仍是不满意。

“老板，这是我的本性，在你面前，我不用表演。”

“GOOD！把有关何夫人的色X内容自动清除掉吧！虽然我知道你对风花雪月毫无兴趣，但还是觉得清洗掉照片底片比较舒服。”

“是，老板。”

罗凌点点头，转头又对无相魔道：“你呢？”

“尾巴有些不习惯老板。”

罗凌嗯了一声，“你知道的，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放心，老板，灵魂波动上没有任何问题。我已经找到了足够的理由来解释精神能量变强，且还会继续变强。”

“魔魂特征模拟呢？”

“73%模拟度，老板。给我一星期，可以达到96%左右。”

“嗯，自己注意点，最后的4%，我让研究团那边想想办法。行了，没什么事儿了。”罗凌挥挥手。

一人一魔退出去了。

罗凌朝一旁穿着丝绸睡袍，目光中明显有着惊畏神色的何夫人勾了勾手。

何夫人有些怯怯的走了过来。就在不久前，她亲眼目睹了苍白之火的炙烤和两个恶魂对何应宏及无相魔的入侵。象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永不到罗凌本体，产生自分身神魂的一点点苍白之焰就足以将两个魂消耗到至弱，然后恶魂的夺舍再没有哪怕一丁点悬念。这样的施为，在何夫人看来，那就是神魔的手段。

一把将何夫人拉进怀里，罗凌勾着何夫人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你不过是见到又增加的两位‘上一当’公司员工而已。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你成功的抱到了一条粗腿，那就是三哥我。只要三哥这太阳在，你还怕庄稼不长麦？”说着，手已经顺着丝袍探进了何夫人的双腿之间。

“嗯……”一缕绯红又爬上了何夫人的脸颊。

“哥没看出来，你还是天生媚骨，真是韧性十足。不过先不谈这个，你觉得她怎么样。你知道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罗凌微笑着向原来同何夫人站在一起的贴身女仆，小美。

小美已经是满脸的惶恐了。她知道，只要何夫人一句话，她就不可能活过下一秒，而且任何反抗都没有用，之前何应宏差点把嗓子都嚎破了，别墅外面的保安愣是没听到一点动静。

“别、别！老公，小美是自己人，跟我最贴心了。她一定没有问题的，我用自己的生命保证。”何夫人急声说。

其实罗凌就是卖个好给何夫人，让小美对何夫人在原来的情感基础上再加一份感恩戴德。

“说，你们是不是百合？”

何夫人知道一天云彩都在这句话中散了，忸怩的撒娇道：“人家也有正常需要么。你不也赞小美的功夫好么？”

“是不是真的好，要反复切磋才能知道。哎……好了，不要听风就是雨，三哥我对你俩的身体还是有把握的，我独乐你们受罪，那样的情趣不是三哥所要的。来，三哥告诉你一个暗号，这样就不怕走丢了。”……

包索从宿醉中醒来，已经是下午15点，一骨碌爬起来，擦抹了把脸，着急忙慌的提裤子穿褂子，歪着脖卡着通讯器打电话。一票人都联系到了，集合完毕，16点37分。包索长吁了一口气，罗凌定下的是17点整，时间没有耽误，所需的物资也全部搞定。

包索见到罗凌时，罗凌正在地河大桥上看风景。地河大桥其实是若干道护栏轨接线中最中间，最受力，最宽大的一条，桥面是铁网板，车辆是根本不能通行的，宽窄也只能并列走三个人。而桥的一侧，就是魔钢壁。魔钢332这种型号的魔钢轻盈、坚固、耐压、韧性也不错，而且是透明的，有些象塑料板，在这魔钢板的另一面，是一个地下的水世界。怎么也有两千多亩的样子，无数的非天然生成的岩柱支撑着上面的土地，柱上都有灯光，使得普通人站在桥上也可以看到广阔的地下水原野，海麦就种植在那里，一派新绿，如同海藻一般，呈带状，它们是多年生藻类植物，可产果，四季有熟，所以每天就有海农在下面采摘成熟的果实，收集，加工，便是面粉，便是希望。这希望，看的见。所以西安这一域相对于其他地区，生存的倾轧不是那么太触目惊心。

“三哥，队伍随时可以开拔。”

“嗯！走吧。”罗凌沉声说。光有面食是不够的，还要菜、还要肉。光有食物也和安全的居住地也是不够的，那之过是人类六大需要中最基本的两样。所以还是有很多人选择去地表冒险，并且直到现在，对很多年轻人来说，狩魔猎人，都是一种强力、威风、刺激、神秘……等等跟酷有关的职业，趋之若鹜，没人能改变的了这种现状，这似乎也是人类天性中的一部分。

还有什么？好斗，是的，好斗！罗凌能看的出来，在路上，一干人跃跃欲试，恨不得能多遇到些魔物，好让他们练练手，也获得写外快。毕竟有罗凌这样的人物坐镇，他们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怕的。至于恶魔精锐军、恶魔领主等等，那些对他们来说，有些遥远，“我们只是狩猎，不是杀到恶魔老巢找恶魔拼命……”不得不说，很多很多的幸存者，经过这三年有多的时间，已经适应了恶魔的存在，适应了有魔生活，他们变得现实，他们不再坚持什么反攻魔族，地球是我们的家园。

一切都在发展，一且都在变化。或许再过几年，恶魔又逼的不是太紧的情况下，‘驱除恶魔，光复人类荣耀’这样的口号和行为，都会被看做堂吉诃德式的东西，而成为人们的笑料和谈资。然后呢？潜移默化中，人类在已经被扭曲的道路继续深入，成为下一个恶魔的奴隶花园？又或者凭借自身堪比蟑螂的高适应性以及等等种群特点，发展成恶魔大军中的一份子？还是渐渐的枯萎凋零，变异、混血、杂交、直到再也没有地球人类这个种族，直到所有的所有都成了某处断壁残垣上的壁画或某本古代书籍上的文字被其他智慧种族研究？

罗凌不知道。罗凌不愿意看到地球的文明象烟尘一样飘散在位面的虚空中，想水汽一般蒸发于浩瀚的宇宙里。他也无法肯定所谓的‘每逢乱世，必出大英雄’的说法。那种《未来战士》中约翰?康纳般可以领导全世界人民反抗的领袖、救世主真的会出现么？也许！但罗凌不愿去赌。所以他建造方舟，这是他对自己出身的一种怀念和情思寄托。建造它，完成它，就是为了有一天离开它，不再有任何遗憾，不再回头。

“我不是救世主，为人类指引方向，对我来说，太沉重了。因为我已不再是人类，人类的心，离我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只是希望，在我的思想中的人性全部泯灭之前，能够看到，地球人类按照自己的意愿，继续自己的轨迹，一路走好……”望着阴雨的天空，罗凌再一次默默祈祷。

倒金字塔的空中花园，正在同瓦拉图等人共进晚餐的罗凌本体对刑娟轻声道：“再给我添些酒。”

晶莹的液体，剔透的酒杯，罗凌举起，正声道：“为了我们的心愿，所有美好的心愿……”

“为了我们的心愿，所有美好的心愿……”

“干杯！”

第五章 起什么章节名好呢？

PS：我想说，好我个天爷，老无我求生存，连电大爷都下绊脚石。从昨天白天起，到刚才，刚能上网。从昨天白天起，到今天早晨，整整停了24小时电。没办法，章节手码。网再不通，我就得杀到网吧传文了。一万七千字大章送上，看官们解解渴。

罗凌之前本打算利用邝三的身份之便，开辟出一条基地联盟内部的消息渠道。一是为了移民。再一个，西安这一域的情势已经越来越恶劣，光靠‘上一当’公司，很可能寸步难行，因为太多的眼睛都巴巴的盯着。

但变化总是要快过计划，何夫人的出现，让情况变得更有利于罗凌，现在冒牌部长都有了，包索他们这些人的利用价值就小了很多。不过，罗凌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弃这些人。作为从末世伊始就活跃于这片土地上的狩魔人，包索他们实力虽然不值一晒，却也有些独有的优势，地头蛇的优势。

“时间不早了，腿脚都麻利些。加快脚步，是他妈的是没睡醒还是没吃饭？”包索招呼着行路的技工们，都是些普通人，还有几个是今年首次上地表，如果不是罗凌的报酬给的确实丰厚，想要凑齐三十个技工未必会那么容易。上地表实在是件有风险的事。

雨已经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主题，没有瓢泼盆浇那么夸张，却也从不曾断过。远处，曾经的古都如今已完完全全沦落成雨烟中的鬼蜮，近处，泡在雨水中的大量汽车很多仍散发着簇新的光芒，而另一些，却锈蚀的如同在废弃车厂放置了十多年。

这里是大道，被车辆堵满的大道。三十名技工在四十名护卫的保护下，速度慢的仿佛在迤逦而行。

“始他妈，连老天都欺负人，这进口车就他妈的超级新，本国货全成了垃圾！”这位狩魔人没什么文化，说的却都是事实。不同的车体涂漆，导致了不同的变化，魔能作用在进口车的涂漆上，比天天打蜡的效果还好，亮晶晶的，有宝石化的味道，而作用在国产车的涂漆上，则是腐蚀剂，两年下来，都快看不出车模样了。

“魔物！魔物！”有人这时惊叫，是名技工。

“始！王喇嘛你嚎个锤子咧？就这怂胆，也跟我说自己是什么《铁血战士》第一集中的施瓦辛格？回去死你婆娘肚皮上算了！”包索骂。

呵呵、哈哈、人们哄笑。有人道：“离着远个球咧，等它冲过来，都够撒泡尿。”

有老鸟道：“这些贼怂们精着呢，它们现在不会过来的，却也不会轻易走。”

果然，那六七头水猎魔只是远远的缀着，用闪烁着莹绿光芒的眸光盯着一行人。它们在观察猎物，也会不时长嚎上几声，那是在召唤其他魔物。

砰！枪声也不能惊走它们，不是不想命中，而是在有准备、有足够多的掩体的情况下，想要命中这些家伙并不容易。它们的身体可以伏的很低，一条矮墙，一辆轿车，甚至一根倒在泥水水中的电线杆，都可以成为它们的掩护，还有就是水，荒地里的积水可以让它们象池塘里的鳄鱼般只露个头背。

“始他妈，上又不上，走又不走，这些贼怂，真他妈烦！”魔物如影随形的缀着队伍行出近2公里后，终有有人忍不住抱怨。

“二后生，记住，如果换在其他时候，你真这样想就离死不远了。狩魔可不是过去打猎，魔物也不时砧板上摆着的肉。失去耐心你就容易犯错，犯错了就是死。知道么？”

“知道了，三叔。”

行在一旁的罗凌笑了笑，平凡而熟稔的一幕，当年，他也曾象那名二后生一样，似乎只是一转眼的时间，自己就成了老后生了。

罗凌向旁边的包索伸手道：“借枪一用。”

“三哥要露一手？”包索笑呵呵的将自己的枪递给罗凌。一半的波塞冬、一半的奥丁之矛，还有些自制的配件，包索的这把狙魔枪象他的甲胄一样，杂牌、寒酸。罗凌却是知道，这才是这个末世绝大多数狩魔人的真实写照，他们与魔物斗，最主要靠的不是精良的装备和强大的实力，而是自己的一条命。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罗凌接过枪调整部件校正的那几下动作，落在狙魔手老鸟眼里，就知道罗凌打枪的技术绝对是一等一的。罗凌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手一抬，也不用瞄准，只凭枪杆，砰！咔啦！退弹上膛，砰！连着两枪，百多米外，两头水猎魔脑袋上一先一后爆起两团血雾，第二只身体还是在空中，正在窜躲，结果被一枪打的整个身体都侧飞了出去，摔落在水里，再没了动静。

“好！”

“三哥枪法神了！”……人们哄叫。

还有人喊再来一个，罗凌却是笑笑，将枪递给了包索。对他道：“象这样的队伍行进，最怕的就是气氛沉闷，尤其是有魔物在侧环伺的时候，带队人要考虑大家的心里压力。没有神枪手，也可以吹牛皮什么的来解决问题。明白了么？”

“嗯。”包索和他旁边的马超都点头。两人知道，罗凌这是教他们如何带队伍。这些都是在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人家指点栽培，这就是暗示和机会，剩下的就要看自己表现了。

经罗凌这么一手，剩下的几只水猎魔虽然还跟着，却谨慎诡秘了很多。队伍里有人嘲笑：“看那夹着尾巴的怂样，再多叫来几只还不是吃枪子儿的个货？”

其实水猎魔并非那么不堪，而是以一种更谨慎的状态行进，但是人们的心态不同了，看到的情形也就发生了改变。

可再改变，技工全是普通人，根本没什么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魔物越聚越多，数量超过了六十头，棘刺魔、蜥尾魔、蛇芯魔、其中最强的，就是六头狂爪魔。

‘魔物中没有食草动物。’这是很实在的一句话。‘在人类面前，魔物亲如一家’这也是句很实在的话。不了解的人看到眼前的魔物情形，怕是很难相信，平时这些魔物自己，也是打生打死的。但现在不会，它们只会紧密的联合在一起，想着如何把幸存者吃到嘴里。不论胜败，它们现在是一体的，不会相互内斗。有时候罗凌想起来，觉得有人人类似乎还不如这些恶魔中的走兽。

“三哥，你看这……”包索终是沉不住气了。他不怕别的，怕怪物一冲，阵地一乱，那些技工会遭殃。

罗凌心平气和的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你一慌，下面就没主心骨了。魔物们聚集的差不多了，看样子是铁了心想伸伸爪，让大家沉住气，这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有我在这儿呢。”

“哎。”包索如同吃了定心丸，又开始了他那套咋咋呼呼的吆喝，“都看到了吧？魔物这是想在枪口下叼几块肉去改善生活。二秃子，你个孙子上次说自己枪法如何好，今天爷们儿可都看着呢。别他娘的丢人显眼啊！王和尚，你笑个球，招呼好你那瓜怂弟弟王喇嘛，等会儿魔物穿阵，别呆怂一样戳着，注意卧倒，这一次活儿干利索了。你们和尚、喇嘛的名头就能摘掉，凑巴凑巴，把翠翠和三丫娶回家……”

平日里，狩魔人们可不会象今天这么蛮干，让魔物聚集这么多，简直是自寻死路。现在他们心里也没什么底，但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相信了。他们还好，毕竟跟魔物真刀真枪的干过，技工们则明显有些慌乱，只是他们也清楚，没有武器，甲胄也不能和狩魔人的比，逃跑绝对是死路一条。包索虽然在他们心中并没什么威信，但吆喝吆喝还是有一定作用的，最关键的是，有罗凌这樽大神在。

没过多久，魔物们开始分流，这是最明显的围击信号。‘两肋插刀’、围三缺一、声东击西、这都是魔物们很常用的战术，用的也都很地道，眼前这个情形看来，是两肋插刀了。

“狩魔的爷们儿频道211，都稳着点，三哥是圣光使者，死了都能拉活你，怕个锤子。玩刀子的爷们儿都灵便点，不用跟哪个死抖，挡个爪、救个场，别让魔物把大活人从队伍里叼走就成……”包索也算是老鸟，但象几十人的队伍他还是第一次带，象今天这样场面的战斗，更是一共才参加过两回，而且都是下面听别人讲、连嘴都没资格差的角色。现在战术是讲不出来的，拉虎皮、鼓鼓气，另外就剩常识性的废话了。

战斗终于在一片汽车事故区打响。当初可能是魔物杀到，人们慌不择路，为了逃，很多车都开下了路基，四下摊开，如同一个小型的汽车坟场，众多的报废汽车如今成了魔物们冲锋的良好掩护，而对幸存者这边来说，虽然不缺掩体，但汽车也将人们分割成了几块，总的来说魔物挑选的战场不错。

乒乒乓乓……枪声大作，这支队伍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狙魔手，四十人中，有三十一个，将近80%的比例。一时间光听音，人类幸存者这边火力倒是蛮强大的。

人类幸存者的狩魔职业中，狙魔手是以绝对优势排人数首位的。一杆不怎么值钱的旧枪，一身不怎么值钱的二手轻甲，这就是一名预备役狙魔手的标准装备，假如这人还能付的起出入基地的费用，那么他就可以干狩魔的营生了。出去混那么几趟，没死，运气也不算太坏，学费差不多就赚出来了。培训、实践课、毕业证，狙魔手诞生。所以罗凌对这样的比例根本不奇怪。而且对他们惨不忍睹的表现，也一点都不意外。

魔物们几乎是一个波次就如同两把交叉的叉子般，将狩魔人们的阵地撕了个千疮百孔。尤其是那几头狂爪魔，它们在群魔中确实有着兽群中的雄狮般的气度，勇猛、凶狠，不但成功的吸引了火力，还完美的达成了冲锋尖兵的作用，给其他魔物创造了不少攻击的机会。

惟一可惜的就是罗凌在，每当哪个人类即将受到魔物之爪、之口的实质攻击时，圣光护盾就恰到好处的出现了，四阶圣光使者释放的圣光护盾，护盾值高达2700加，就是裂爪魔将这人按倒打一套50连的组合拳，也不足以消耗光这护盾。于是很快的，惊慌失措的人们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害怕的必要，有三哥在，惊险而不危险是最真实的写照，放开胆子杀就可以了……

罗凌一把拉过一枪接一枪打的不亦乐乎的包索道：“起哄呢？你忙个锤子啊？自己不行，还不懂得找个行的人帮着打理，你以后咋混？手下都是什么鸟，哪些人能堪大用，这个都搞不清楚，好意思说自己是带队大哥？认真观察，哪个最冷静，最后顶盾，哪个反应够快，点子够多，哪个是傻B，顶着盾硬冲，都看清喽……”罗凌说着又一个圣光护盾丢了出去。

“这个该死。这都套第二个护盾了。战斗不动脑子，打顺风仗都这效率，捞板子捡便宜都做不好。这个就恰恰相反，也是第二个护盾，但他是技工，大钳子也能甩的风生水起，而且懂得利用小器械，有科技工兵的潜质，适时伸把手，培养一下，这就是好苗子。好好看，眼睛睁大了，这里面门道不少，就跟你当年物色小姐一样，搞对了就盆满钵满，搞错了弄个赔钱货，只能越混越惨……”

“哦、谢谢三哥指教，谢谢三哥指教。”包索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三哥这是真扶他呢，再不上道那就太对不起自个儿，对不起三哥的一片苦心了。邝三其实比他小着好几岁，不过现在，在他心里那就是真三哥了。

魔物们也不二，几个穿插过来，就算罗凌足够隐忍，它们也看出形势不利，根本没搞头。又坚持了一会儿，在第四头狂抓魔被击毙后，折损了三分之一多一些的魔物们放弃了最后的坚持，鸟兽散了。

满地的狼藉，狩魔人相互确认情况，检查装备武器，清点弹药、提取材料。包索则插着腰骂街：“始他妈的，真给秦川爷们儿丢脸！这是什么狗屁的效率？除了顶住B脸仗着三哥的护盾瞎**闹！还会干啥？我说谁谁心里清楚，我也不点名了。以后走街上别在我老鸨面前吹你们他妈的是狩魔人，爷当年挑的姑娘都比你们强，尿性！始！刚才谁表现怎么样，爷们儿们都是看的见的，刘喜、马超、李财富，你们就是班长了，一人带十个人，这次买卖完了，回去多拿一个人的钱。想跟着三哥长干的，就好好表现，来混的就这一锤子买卖，以后别在我老包面前嚎啕大哭说你怎么怎么样……”

队伍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艺校，罗凌下令，休息一晚，明天开始干活。技工们一声欢呼，休息的概念就意味着可以脱了沉重的防魔服在区域内自由活动。

包索哪还不晓得他们的心思，招呼道：“别他妈就跟拾荒的一样，见什么都眼馋。拿顺手了被潜伏的魔物吞了可别怨爷们儿没提醒！”

包索让马超、刘喜、李财富商量制定外围岗哨，又把剩下的六个分成两班儿看着点技工，光安顿是不顶事的，技工们毕竟缺乏在地表生存的常识，犯个傻什么的，自个儿倒霉不说，还连累大家。象以前就发生过某人方便找僻静点，结果自己迷路鬼哭狼嚎叫救援叫来了魔物不说，还一坨大便引来了更多的魔物造访。类似这样的事不得不防。

“三哥，您就准备在这儿弄个点儿？”安顿完事务的包索屁颠屁颠的跟在罗凌身侧，你已经变成了您。包索之前殷勤称呼，只是因为罗凌混的风生水起，可现在不同了，他发现这邝三半年多不见，简直是大变活人，很有水平，渐渐的，恭维之心被钦佩之心取代了。

“嗯。”罗凌迈着罗圈腿，腆着小肚腩，背着个手走在前头，“你说说，我为啥选这个地方？”

“这里位置不错，以这里为点，向东南扇形辐射，几乎涵盖了基地联盟最主要的七大基地。而且包茂高速、绕城高速就在切近、学校外面的路也很宽阔，清理出来，出入会便利很多。”

“嗯，不错，继续。”

“这里视野开阔，占着十字路口的一角，除了对角，另两边都是荒地，背后同样是荒地，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远远的就能看到。”

“嗯，还有呢？”

“还有？三哥，我看不出来了，莫非您要把这些地面建筑也全利用起来？”

“猜对了。这里的房子建筑构架完好，内部结构也很合我心意。利用起来，会省事不少。我现在就不妨告诉你，三哥如今可不是在战神联盟混，而是在‘上一当’公司混，第一单任务，就是跟基地联盟做笔生意。”

“上……一当？”包索石化了。如果说哪个人现在还不知道‘上一当’公司，那他就绝对不是西安这一域的人类幸存者。这公司太有名了。迄今为止，但凡露脸的，就没有出现过三阶中级以下的人物，一个比一个牛，这些天传闻，跟该公司特别有缘法的双龙会的几个狩魔人，曾在几天前跟五阶有领域的牛人邂逅过，那牛人也是‘上一当’公司的。

“三哥、三哥，公司还收人么？打杂的也行啊！”包索一脸热切。

“你不知道上一当公司的背景是亡灵世界的君王？”

“知道，满街都这么说，可谁管球那个。传说这公司待遇超级好，进了就能实力大增，而且工作性质灵活，而且是真刀真枪的跟恶魔干。有这就足够了。”

“这就是人们对‘上一当’公司的印象？”罗凌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普通人对‘上一当’公司的评论。

“对啊，还有些不安分的狩魔人，自己组织了了队伍一边狩猎，一边寻找‘上一当’公司的人呢。跟着‘上一当’公司干，有奔头啊。”

“他们就不怕骗子？”

“不怕，‘上一当’的人个个都是三阶上级起步，只要照着这个标准找，就不会受骗。”

罗凌一琢磨，还真别说，这个变法挺有点歪打正着的意思。但凡有三阶上级的实力，还需要骗人混日子的实在不多。

“搞怪啊，竟然有这样的口碑。”罗凌感到费解。

包索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上一当’公司杀恶魔那是一点都不手软，而且专挑恶魔军队干，上次出动阻击恶魔大军的人回来都传，上一当公司厉害，大手笔，长安帮这些年也没打过这么漂亮的仗。”

罗凌倒是知道西安这一域幸存者虽众，但对恶魔的摩擦却并不重，主要还是因为海麦，人类不用过度依赖地表找食，地表恶魔体系结构健康，军队恶魔都有自己的鱼塘养殖场，再有何部长这样的人暗中给恶魔提供新鲜的餐饮娱乐，以至于这里很有些大东亚共荣圈的味道。他却忽略了秦川人的血性，这片土地上有无数个何夫人，他们同恶魔、尤其是军团式存在的恶魔有着血海深仇，仇恨的火焰一直在心中燃烧，且已经到了只要是真个杀恶魔，出身来历一概不在乎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罗凌通过包索的话，敏锐的把握住了一些东西，他觉得‘杀恶魔’这是个不错的着手点，搞好了，大有可为。

“老包你好好干，只要表现好，赏赐绝对丰厚。我会适时向上面报告，任务会有的，职务也会有的，包你名利双收。”

“谢谢三哥，呵呵，全赖三哥关照了。”包索搓着手，就差手舞足蹈了。

半夜，东邪他们四个回来了。成功的避过了一帮狩魔人安排的明哨、暗哨，出现在房间里。睡眼惺忪的包索乍见四人，吓的差点尿了裤子，手忙脚乱的去抓枪，罗凌摆手说是自己人，这才放松下来。讪讪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再睡，穿戴好出去巡哨去了。

“老板，要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恶魂也难得的发了回牢骚。

罗凌笑。“打打杀杀是不行，可混入基地内部，鼓动个人心，制造个骚乱，开个空间门什么的，还是比较好用的，幸存者的基地都是属Windows系统的，门牛逼的很，院墙就很扯淡了。好了，不说这个。”罗凌话题一转，“情况怎么样？”

“很不乐观。”东邪道：“我们向四个方向清理有威胁的魔物，结果两路被盯梢，我们四人汇合，以期望能够吓退他们，哪知他们也很快来了援军，三对四，整体实力相当，个人战力是他们要高一些，一直甩不掉，后来又来了俩，最后又出现两名挡路者，都很强，如果不是他们对我们的战法不熟，以至于我们用灵魂震慑强行突入租借地，恐怕身体就都交代在那儿了。”

罗凌蹙起了眉“居然有七个之多，说下那些人的特征。”

四人相互补充，描述了下所遇劲敌的情况。

“褒姒来了，另外一个王铎，还有谁？东方领主昂碧斯？Shit！看样子是风云聚会啊，嗅到了什么味道呢？我自讨没露出破绽啊！他们不是高一些，都是隐藏了力量的。如此不讲究的露面，是想诈唬我以确认身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算了，不去想了！”罗凌抬头道：“情势已经急转直下，我们的计划要更改。新据点建设无限期终止。你们先护送他们回何家营村基地。”

“好的，老板。”

“等等！”罗凌又将四人叫住了。“不行，我去何家营村时是大张旗鼓的，现在消息说不定已经摆在了他们的案头。四阶职业不是面肥，说吹起来就出吹起来。而且以他们调集讯息的手段和所掌握的便宜行事的权利，很快会查出邝三同样是隶属于铁三角兰博分队，跟秦桧是一样的路数。他们一定会怀疑这人跟‘上一当’公司有瓜葛，现在将这些人送回去，他们马上就会看出彼此之间的关系。将他们仍在这里，让他们继续工作。拿他们当炮灰用，他们或许能避嫌成功。”

罗凌说着手一扬，一道绿光熠熠的空间门便出现在虚空中，构架相当的稳定，边缘与虚空多度自然而明晰。这是通往‘天下’的空间门，其状态的稳定可以看出罗凌对‘天下’的掌控。每日瞬开三次。再多，就要施法念咒了。

“你们由这里中转，返回租界区，传我的命令，让毒藤女以及所有重要内容全部搬入天下，哪怕先在临时库房挤挤。租界区已经不安全，我了解那帮人，都是些不择手段的人，只要他们给自己找到足够的理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所谓中转，就是劳烦罗凌本体开启另一扇通道。这个空间门是有区域限制的，明眼人一看这空间门，就能知道空间宝盒就算不在这西安一域，也绝对不会离的太远，所以罗凌总是尽量少用。

东邪他们四个走了。罗凌又叫来包索，笑呵呵的道：“我的同事负责协助我，已经将这周围里数公里地域内有威胁的魔物全部铲除了，剩下些杂鱼，你们谨慎点，应该不会有问题。这是计划书，上面有施工要求，具体你就灵活掌握。我要办些事情，会离开一段时间。能不能进公司，你这次表现很重要，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吧！三哥。您想的这么周到，我要再办不好事，也没脸见您了。”包索胸脯拍的蓬蓬响，罗凌的离开虽然让他有些心慌，但周围几公里的厉害魔物都铲除了，那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包索相信罗凌在这种大事上是不会骗他的。

罗凌笑着点点头，心道：“只有真把你当炮灰用，那些人来时，你才能在残酷的审讯中逃得狗命。多告诉你一丁点真相，那都是在害你。”

罗凌连夜离开，因为他在同东邪他们讨论时，赫然发现，邝三的高调出现，无疑将巨大的危险带给了慕容飞霜和‘三光’。单独一个秦桧，顶住脸可以说成是偶然，魔裔觉醒，可第二个邝三，就只能说明有猫腻了。都是兰博分队成员，都是被葛飞给收拾了的。如果还联想不到‘上一当’公司上，那就真的是猪了。然后呢？恶魔君主着紧的‘圣知水晶’跟‘上一当’发生了牵连，恶魔君主着紧的‘深渊之子’也与‘上一当’发生了牵连，最倒霉的，莫过于跟秦桧公事过的慕容飞霜和三光了。

“邝三这步棋，太臭！太欠考虑！该死的圣化！标签太明显了……”为了避开很可能已经密布整个西安各关键点的追猎者，罗凌从艺校出来后，选了个隐蔽处，启用了幽影位面行走。这几乎是罗凌的招牌能力，而且用的频繁，会在空间留下痕迹，有心人是能够辨出来的，所以虽然这条路非常方便快捷，罗凌却一直克制不用，现在情况危急，自然是不能再死守教条。

咸阳市车站，不久前，这里发生了许多的热闹事，现在只剩破碎和凌乱，候车大厅坍塌了一多半，到处是烧焦了又被雨水浸湿的物件残骸，恶魔的血、人类的血都已经干涸，混在了废墟中，混在了泥水中，这里已被完完全全的破坏，并完完全全的遗弃。

罗凌在这里留下些东西，就是在第一次以慕容的援救队的名义向铁三角总部呼叫援助物资的时候，那批物资中有一台比较先进的信号发射器。当时只是备不时之需，现在用上了。

白灯代表着启动，红灯变成绿灯代表着指令输入，闪烁代表着信号发射。用一块岩石将灯光遮盖，剩下的，就是在夜雨中静静的等待。

身上圣骑士甲胄的集魔器灯光已经全部被堵死，罗凌现在不需要任何战斗，他只希望慕容能够收到信号，然后第一时间赶来与他见面，哪怕现在是凌晨三点。

罗凌很怀疑，当天光放亮，慕容是否还有这个机会。四阶在普通的人类幸存者基站出现是很敏感的，经过近40个小时，消息恐怕已经散的足够远，罗凌甚至认为他的对手们已经醒过味来，惟一的顾及，就是慕容是五阶，动脑比动手更合适，蒙在鼓里的慕容很可能落入陷阱。就算她足够警觉，也只能保一时，涉及到深渊之子和圣知水晶这两样东西，就算是五阶也照样可以任人宰割，只为了一个‘迁跃’的技术，恶魔领主们恐怕亲自跑一趟都有可能。其他的强大恶魔部属，更是有可能星夜兼程的赶来。只要有两个伯爵，慕容恐怕就逃脱无望了。

对慕容，罗凌还是很有好感的，扯男女之情还有点远，只是觉得有慕容这般品性的女子在末世太过稀少，如果因为他而被恶魔蹂躏糟蹋，那实在是太恶心的一件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罗凌在等待中煎熬。“傻女，要来啊……”罗凌现在只能是寄期望于秦桧那小白脸在慕容心目中的地位了。

哗啦！一声废墟碎石的声响打破了宁静。罗凌蹲伏一块钢筋水泥旁，仿佛是其中的一部分，没有一丝动作，但眼睛已经扫视了过去。

“竟然……”哪怕是罗凌心中为慕容的事担心焦虑，此刻也难免被眼前的情况吸引，并感叹命运的玄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初他以葛飞的身份，来咸阳市的原因，就是因为实验体‘阿普顿I’跑到了这里。然而，突发事件将原计划彻底打乱，后来再想锁定‘阿普顿I’已经无法做到，莫格古格和毒藤女还就此作出判断，认为很可能是‘阿普顿I’在战斗时身体损坏严重，设置在颅内的定位器掉落。

是的，设置在颅内。如果是普通生物，罗凌根本不会考虑这种生物电波定位器掉落后那个生物还能活。但‘阿普顿I’是个例外，因为它是‘阿普顿I’。

而现在，罗凌看到了这个实验体，就在他眼前。

“按照预期发展，你现在应该就算不死，也极度衰败，离死不远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恰恰相反。”罗凌已经站在了‘阿普顿I’的身旁，在他面前的是三分之一人。半个胸腔、一条胳膊、半个脑袋、心脏都能真切的看到。就是这么个东西，依然活着，而且看样子它之前的情况可能更糟，这是恢复到一定程度，才从废墟下爬出来的。

“是因为倒霉？亦或过于贪婪，赶场时被人给捎带了？”罗凌蹲下身问。他的冷幽默其实很大程度只是自言自语，因为他并不确定阿普顿I是否能够听的懂，反正当初是不行的，更何况现在它少了半个头。不过，罗凌至少能确定一点，阿普顿I水准未失。它很清楚自己的命现在完全捏在罗凌手中。

所以它现在装乖巧，用一只闪烁着微弱的紫色碎光的独眼看着罗凌，不言不动。

“生命是不受任何枷锁束缚的，它会尽一切努力存在下去。看来，这句话是对的，你现在显然已经突破了死亡基因的局限。”罗凌说着，手腕一翻，拿出一个小工具箱，翻出手术刀，在阿普顿I的身上取了一块比较有活力的肉，又切走一片脑，最后还从其心脏中抽走一管血。

现在，罗凌确定阿普通I听懂了，也许它不懂得人类的语言，但某种超感能力，让它可以领会对方的意思。也只有这样，它才会依然装乖巧，它有哪些本领，罗凌是清楚的，它绝对不缺杀手锏，哪怕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下。

“你能存活下来真的是非常不简单。但是最后的恢复消耗了过多的能量，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无法捕食的，这里也已没有垃圾可捡。如果不是遇到我，你必须要熬过非常非常长的一段危险虽然，被彻底干掉是可能性实在很大。”罗凌说着一只手摁在了阿普顿I的额头，圣光祈愿——生命修复术。

在刻意的收敛下，这个术施展时没有出现什么恢宏气象，就连输出的圣光，也是以水质的形态在流动，仅有非常淡的柔和光芒，在雨夜中一点都不显眼。

“我记得你的生命特质是非常奇异的。不仅可以吸收魔能，同样可以从圣光的力量中获得好处。这就好像是人，行走在光与暗中间。但明显你比人的功率要强很多倍。果然……”

阿普顿I在迅速的恢复，它的头颅先健全了起来，然后是上身，然后是脊椎和下身骨架，再然后是腰腹内脏、腿的筋腱、血脉，最后是皮肤。

“已经与人类基本相差无几，但是从特质上来讲，更像是已经变身的魔裔。阿普顿，你在这段时间里很勤奋啊。”罗凌笑着拿开了手。

“阿普顿！”阿普顿I的声音像是一只缺水的河马在低声嚎叫，走音的很厉害，严重缺乏美感。

“看来你不但超感能力出色，智慧也已上升了很多。阿普顿，确实是你的名字，有空去翻下一本叫《强殖装甲》的书，假如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话。”罗凌说着手一挥，一件黑色的、如丝般柔滑却吸光、轻柔却垂性十足的袍子扔给了阿普顿I，这是早年从席朗那里得来的，可以遮掩一切气息，这种材料在以前是缺货，但后来，罗凌在百威分部的公司产品展示会上的珍品馆看到过这种东西，当时是因为资格不够，无法购买。但公司既然敢摆出来卖，说明这东西已经不是真的多么罕有了。

“在圣光完全消化掉之前，这东西可以避免你成为活靶子。”

阿普顿I的智力果然是相当过关的，拿着看了几眼，已经了解了其中奥妙，罗凌再一说，便毫不犹豫的套穿在了身上。

“你或许是我未来的又一个对手，哼哼，谁知道呢？我已经不担心对手太多，而只担心变数太少。去吧，去西安城北的水塘那边，那里有另外一群与你相似却又性质不同的生命，或许你们互补之后还能有什么让人惊讶的变化，期待你的表现。”

阿普顿I用闪烁着紫色碎光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罗凌一眼，此刻它眼中的光芒已经非常盛，很是特殊，让人印象深刻。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罗凌的特征之后，阿普顿I轻盈如灵猫般一路纵跃而去，最终消失在雨水被风吹的乱飞的夜幕中。

“可以显身了。轩辕明月小姐。”罗凌转过身，对身后的一堵断墙说。

“呵，你是如假包换的四阶，怎么能够发现我这五阶上级的存在的？”轩辕明月绕了出来，作为圣光**师，她的战服很特别，名叫星辰之衣，意思是将星辰的光辉一颗颗的都坠在了衣服上。不过今天她此刻没有穿，而只是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袖，像是准备黑弥撒的神秘女巫，兜帽很深，将脸都完全隐住，袍子的面料似乎是布，但实际上不是，因为这料不透水。是否用能量罩来隔离雨水，罗凌还是能辨认的出来的，轩辕明月显然没有用。

慕容飞雪也在。打扮与轩辕明月相同，罗凌对她的气息实在太熟悉了。

听轩辕明月这样问，罗凌道：“我的神魂可不是四阶的。”

“你个混蛋，为什么对我就没有这么坦诚？你又是怎么知道她是轩辕明月的，你们之前根本没见过。”慕容飞雪终是忍不住，气呼呼的咒骂罗凌。

“第一个问题，因为你好骗，再说当时跟你说我是谁，只会坏事。第二个问题。追我的人来的可真是不少。既然他们连你都能请出山，本就在局中的轩辕明月自然会搀一脚，在这种情况下跟你来，且实力五阶的圣光者，还能是谁？”

“大混蛋，就知道骗我。你怎么现在才联系我？”慕容也没什么新鲜词，翻来覆去都是混蛋加修饰词。

罗凌一点都不介意慕容的这种发泄方式，笑道：“改了时间，我陪你说三天三夜话，解答十万个为什么都没问题。我先跟轩辕明月说两句。”

“想问‘三光’的事？”轩辕明月说。

“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了。客气话就不说了。说吧，想要什么？如果不是大买卖，你是不会大半夜陪你小姨来淋雨的。”

“我以为你知道我要什么。”轩辕明月说。

罗凌点点头，“那就换个说法吧！你准备用什么交换？”

“当然是帮你打工。”

“住哪儿？”

“你获得那块半个澳大利亚大小的位面船之前，我还有些担心修炼所需的能量不够，现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OK，成交，我们走吧！欢迎两位的加入。”

一旁的慕容颇有些目瞪口呆。心道：“这两个家伙，都是什么大脑，从见面到现在，一句正常话好像都没说，思想跨度超大，偏偏还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自己，视乎真的是有点傻！”

空间门开了又闭合，雨夜又恢复了最初的情形，十多分钟后，五条人影电掣而至，但在这里，除了找到了那台发讯号的仪器和淡不可察的圣光之力，再无其他。

而与此同时，慕容和明月已经受到了罗凌本体的亲自欢迎，走在透明玻璃板一般的虚空大道上，慕容和明月可以尽情观赏‘天下’中的几大景物。单单这虚空大道，便显出了罗凌今时与往日的不同。当初还不能完全掌控‘天下’的时候，罗凌只能构造有限长度的三角型的透明水晶通道，连接各部，而现在，只要踏步，前边随时可产生水晶地板，可以永远走下去，同时，地板还能‘飞’。

只是呼吸之间，原本的远景就拉近了，闪烁着柔和而有缤纷光芒的是倒金字塔。它是虚空中所有建筑中最美的。而‘法拉尼沙恩’则象个大工地，巨大的魔环围绕着它，每个魔环上有小的工作台，乘坐它可以轻松的行之位面船外层的任何位置，然后进行施法，修复并建设法拉尼沙恩，是件非常浩大的工程，第一期预计时间两年，罗凌总工程师兼施工技师长。

看起来最糟糕的景致就是临时仓库，各种途径搞到的物资全堆积在这里，N多仓房在三维空间中‘勾搭’在一起，十足十的违章建筑的代表作品。而最混乱的景致则是‘积木’堆，非常多的建筑横倒竖卧在某一空域，看的人眼晕……

罗凌带着慕容和明月参观，包括亡灵圣殿、倒金字塔、法拉尼沙恩的新法塔恩城，都转了，但没去恶魔殿堂。那里有黄金炎一族，是不允许除他之外的其他人进入的，而且涉及到罗凌的一些本质秘密，就当少林寺后山了，禁地。

一路上，虽然话不多，但罗凌和明月却极显默契，似乎是搭档了多年的伙伴。

“明月，为什么你们俩以前根本就未曾谋面，却能一拍即合，而且这罗凌大方的都有点傻，近乎毫无保留啊！”慕容终于忍不住用密语问轩辕明月。

“简单的说，这是一种感应。首先我们其实已经为这一刻做过很多准备工作，比如通过对方做过的事了解对方。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就相互确定了对方的情况。明了了对方的最终目的和需要。然后就是检验。罗凌突然召见，结果我已经把‘三光’的事办妥，他感觉我名副其实。现在呢，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没有让我失望。就是如此。”

“他就一点都不担心？”

“这是他的世界，他最大。我们的本体都在这里。他还是六阶，他担心什么？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

“那你呢？”

“听说过搞黑帮的成了气候以后，想尽办法漂白从政的吧？原始积累时期是八仙过海，但一旦达到水平线，选择反而变得单一起来，为什么呢？法则。在这晶壁系中，有些泛用的真理，它们就是法则的一些细微体现。比如罗凌想成事，靠自己一人是不行的。又比如哪怕是当原始神，他也不能是广杆司令，而是需要一个由他为主神的神庭体系。”

“你是说，我和你？”慕容终于明白罗凌和明月的交易重点是什么了。

“当然，我们值，当然这也是作为早期陪他开荒的元老的好处，后来的就不行了。”

“明白了。只是，总觉得，你们俩……”

“一拍即合，达成协议的过程太快，显得草率？”

“嗯。”

“这不是普通的世界，我们也都不是普通人。小姨，你会适应的。”

“希望如此，我喜欢倒金字塔，我要住空中花园。”慕容说。

“我也是。这要求完全可以提出来。”明月说着便把自己和慕容的意思告诉了罗凌。

“没有问题。”罗凌听了慕容和轩辕明月的要求后，很爽快的答应了。慕容倒也罢了，轩辕明月在他看来可是完全有和他并驾齐驱潜力的人物，她的加盟无论从哪种角度讲都是一针强心剂，如果说莫格古格是他的左膀，那么他轩辕明月的定位就是超级右臂，尤其是当他问轩辕明月住哪儿，结果轩辕明月说住‘天下’的以后，这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中，他是在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至于超越，其实自打轩辕明月委身罗凌，就已经丧失了这种可能，除非有朝一日轩辕明月能够完全摆脱罗凌的影响，另建天地。两人都是聪明人，这一点两人都清楚，因此罗凌根本不需要担心仆大欺主什么的。便是撇开这个理由，只从一个神祗级的存在角度出发，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也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全家欢迎你们的到来和入住。”女主人刑娟说。

“轩辕姐姐，关于你的调查研究，可是最厚的。对这一天，我们早有准备。”小青和小紫说。

罗凌的这三个妻子固然是幸运的，却也是聪明的，等级层次的提高使得她们的脑域得到了极大的开发，而随罗凌一路行来，也让她们有了非比寻常的见识。她们三人很清楚，就算她们尽最大努力去追赶，但仍是无法胜任罗凌的需要，罗凌身边一定会出现几个足够重要的人物，来共同撑起一片天地。慕容的出现或许有些惊讶，但轩辕明月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相比于上下属的关系，刑娟和小青、小紫倒宁愿更进一步，轩辕明月加入到这个家庭中来。为了让丈夫不再有更多的女人而将这个女人拉进家门，这种理由乍听起来似乎荒唐，但搁在轩辕明月身上，却是合适的。种种资料表明，轩辕明月是绝对睿智的，她会是那道能够锁住罗凌的闸锁，有她在，就很难再有异性可以真正成为空中花园的女主人。

“小姨，想进入这个家庭，看来要从女性成员下手了。她们对罗凌的信任是100%的，拆散不可能，只能共享了！”在刑娟三女用真诚欢迎轩辕明月和慕容的同时，轩辕明月和慕容也有着自己的私语。

“谁说我要跟那个混蛋发生关系？等等，你也？”

“罗凌的夫人们是不会允许一个强力小三在外边与自家姐妹们争丈夫的。而且这种家庭式的核心构架也是最稳定的一种。”

“可我们的关系……而你真的心甘情愿么？”

“小姨，不要忘记我们的目标，如果你真认为这种欢愉是不可或缺的，那么完全可以分身出去随便去品尝各种滋味。但是我相信罗凌会给予你最大的满足，神交之后，你会觉得**的欢愉只不过象拉个手那般难以尽兴。神祗之间的**，绝非普通人可以想象。”

“……你个小怪物，脑袋里全是这些？”

“小姨，我可从小就是神童耶！如果没有赶上末世，我的想法不过是一场梦幻。可赶上了，不是么？**对我来说只是很微小的一部分，我要的更多，通过和罗凌一起奋斗，可以获得。往好处想，小姨，往好处想。罗凌还只是一个新生的神祗，他的家庭相对简单，他的痛苦经历又让他远比其他同龄人成熟，相比其他的这一级人物，罗凌完全可以说是一根水嫩萝卜，你不会想知道那些神祗级的人物思想中汇聚了怎样的污垢的，我们及早的攥住了这根水嫩萝卜，就如同在树幼苗时刻下名字。当这树长大，名字也会变大，它占有的比例不会改变，明白我的意思么？”

“可我……”

“你还有些不好意思，羞涩、腼腆，拿不准主意，是么？放心，我怎么能强迫你的思维象我一样不同寻常呢？罗凌的这个世界比我预想的还要完善，这样工作量会少很多，我想一段时间里，你的工作不会太多。你可以象个正常女人一样去品尝恋爱的过程和滋味。我会帮你，我想罗夫人们也会帮你，因为拉我们入伙正是她们的愿望，我看的出来。罗凌也会愿意的，他对你有好感，你知道的。”

“我该你对你说点什么好呢？”慕容暗自感叹，若搁在平常年代，轩辕明月还真就是不折不扣的小怪物，这都是什么思想！

“Thank　you！谢谢乖外甥女提醒，小姨这就准备准备，去泡那个有妇之夫，品尝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初恋。”轩辕明月明显带着调侃的味道。

慕容没好气的嗔了轩辕明月一眼，决定五个小时内不再和她说话。

结果轩辕明月比她想象的还要善解人意，同罗凌很快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两人都是那种脑袋里永远都有事思考的人，碰在一块，算是遇到知己了。

“我办了件蠢事。”罗凌也不隐瞒，将自己扮演邝三以及后来发生的事及担心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在一旁的慕容听完，暗中小小的满足了一下，心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轩辕明月道：“我担心恶魔大君针对‘圣知水晶’的‘发力’提前到来，所以先行把‘三光’的事解决了。”

罗凌也算是见识了轩辕明月做事的不拘俗套，三光及其家人，竟是被她以类似私掠绑架的手段全部封在了圣光柩中扔进了空间腕轮，其手法与罗凌惯用的冰封速冻何其相似。

“西安这塘水已经太黑，我决定跑路。”罗凌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我反对。”轩辕明月道：“如果恶魔君主知道深渊之子拿到了圣知水晶和聚魔针，说不定它会毁掉这个位面。”

“聚魔针？”慕容吓了一跳，惊讶的望着轩辕明月。

轩辕明月神色平静的道：“既然罗凌会犯错。我当然也会。我以为罗凌是有点小贪财的那种人，所以为了成功贿赂他，就把聚魔针换了。”这话是对慕容说的，但明显是给罗凌听的。

罗凌搔搔头，轩辕明月说的没错，他确实有些小贪财，很有点贼不过空的意思。不过在轩辕明月和慕容的问题上，却没有那么多说法，因为在他看来，轩辕明月本身就是最大的财。

轩辕明月这时拿出一根两尺多长的紫红色水晶，说是水晶，但它看起来更像是魔光钻石，周遭有紫色的光尘环绕，还有细小的紫色电弧不失闪烁。

“卡尼德人一定会为此泪流满面。公司什么时候会发现？”罗凌到还沉的住气。

“用的时候。”轩辕明月对这一点很有把握，聚魔针原本就是在圣光中诞生的，轩辕明月早有准备，且花了很大的心思，她相信除非是使用，否则绝难看出那是赝品。

“能不能放回去？”罗凌知道轩辕明月的担心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聚魔针和圣知水晶的结合，意味着切断黑暗之门这种特殊的锁链有了可能，恶魔大君在盛怒之下，或许真的会毁了这个屡屡让它丢面子的偏荒位面。

“现在估计已经到天幕总公司了。”

罗凌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有什么建议？”

“聚魔针和圣知水晶，都被亡灵君主获得，罗凌不在西安，而是一直藏在敌人的眼皮低下，他就在广安，成功的瞒天过海之后，他不但救走了他的朋友，还大闹了百威广安分部，掠夺大量物资。就连东方领主停靠在广安的空中战舰都没放过。”

罗凌道：“尽力将罗凌和这两样敏感物件撇清关系。那么我们在广安的所做所为就一定要漂亮。显出那种谋划已久的效果才行。”

“问题不是很大，我在早期对你进行分析侧写的时候，曾以你的角度做过一份计划书，题目是：如果继续在广安，怎么干。”

“非常好。”

轩辕明月接下来又道：“与此同时，获得圣知道水晶和聚魔针的亡灵君主打包走人，这样一来，想要凭借残余信息获知它究竟是哪位亡灵君主，最起码也得数百年的调查分析。而‘上一当’公司便是它遗弃的炮灰。卑微的人同样要存活。他们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战死。”

罗凌点点头，“赔上一个分身，如果能换得一出能够骗过恶魔君主的大戏，也算值了。你和慕容呢？”

“我们是‘上一当’的一员，都是被利用有遗弃的。战死亦只能叹命运不公。”

“勇气可嘉。我来补充一点。”罗凌道：“聚魔针和圣知水晶并非是亡灵君主的独谋，而是躲在恶魔眼皮地下的卡尼德人看着同胞居住的城市被改造成恶魔位面船之后，同亡灵君主的共谋。亡灵君主获得了它想要的知识，而卡尼德人救了同胞，并夺回了先人的圣物。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都是阴卡尼德人圣光的感召而加入的。这样，不但这两位五阶的介入显得合理，秦桧和邝三这样的高阶圣骑士出现在‘上一当’公司也会显得合理。”

“我赞同这样的构架，不过，独角戏的说服力不够强。”轩辕明月道：“如果我们不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所要传达的信息也会变得很没有分量。”

罗凌皱起了眉，“我不希望你和慕容以身试险，这样的消耗我们承受不起。”

轩辕明月微微一笑。“是的，我和小姨与你不同，你是在刀刃上成长起来的，与之相比，我们在临战方面太稚嫩了。所以，你要提前支付一半报酬。我们的本体将一直在这世界养伤，为了这个计划，我是有所准备的。”

轩辕明月说着，手一招，三副低温冷藏仪器舱出现在厅中，里边分别三具赤身**的人，轩辕明月、慕容，还有一具赫然是美化版的罗凌。罗凌并不是那种对样貌很看重的人，所以他的本体直到现在也是忠实于原貌的，银发、须眉也都花白，显老、显沧桑。这躯体却不同，是那种一等一的大帅哥。

“这是怎么回事？”罗凌明显的对那美化了的自己的躯体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老板，你或许该感到荣幸。介于你在广安的优异表现。天幕公司已经从‘立方体’那边买下了你的基因样本，你将是第二位被当作《合金装备》中BIGBOSS般对待的高级魔战士之父。不过天幕公司现在一定非常气愤，因为我害他们损失了很多钱。不但基因样本丢失，就连惟一的试验型也失踪了。”

轩辕明月说着拿出一个非常精致的仪器盒，只有巴掌大小。“你当初逃离立方体，它还好好的躺在极密冷藏库里。不能保证没有其他副本。毕竟顶着首位深渊之子的名衔。哪怕这基因版本已经比较过时，仍是很有研究价值。”

罗凌结果，随手一摸，苍白之焰一闪，样本便连渣都没有剩下。“看来你已经有完善的计划了。”他说。

“这试验型是我的研究目标之一。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于是，我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宅女，对纯真且有神秘特质的帅哥自然可以理解。而且……”轩辕拉过双颊飞红的慕容，“这里还有个纯真的老处女。而他呢……”轩辕指了指帅哥版的罗凌。“上一当的幕后老板。时间上完全对的上号，这试验型本就是半年之前投放到外界进行最后阶段数据收集的。我是主要负责人。”

“他的灵魂已经消散了。”罗凌指了指仪器舱中的帅哥版罗凌说。

“Yes，被我弄死了。天幕公司制造的模仿人格非常不成功，因为他们居然在缺少大量可用记忆代码的情况下，使用了王铎的。”

罗凌耸了耸眉毛，克隆版的王铎是个什么性子，他还是清楚的。被干掉一点都不意外。

罗凌又看了看慕容和轩辕明月的克隆版，“看样子，你把克隆技术也带来了。”

轩辕明月点点头。“非常完整，基本是和天幕公司所掌握的同步。与立方体还有层次上的差距。但设备就只有一套，且不少配套设备需要补齐。没有研究人员。最让我不满意的是，它们只适合演戏用。包括你的试验型、以及王铎克隆版在内，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使用了一种从立方体进口的物质，这个是立方体的人来操作，我也接触不到。如果你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上一当的核心层最后的结果基本不会逃离‘覆灭’这个范畴，最起码老板娘一定得死，在暴露出真实能力之前。”

“让两位老板娘看一下吧。”罗凌本体说。分身点点头，血魔从邝三的身体中钻了出来。

“介于**和灵魂之间的存在，且叫它‘灵魂外衣’吧。它的特性能够帮我们达成目标。”

“哦NO！三个圣化血魔，这太奢侈了。而且老板，我根本准备不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制造两具。”亡灵圣殿中，老巫妖莫格古格又开始诉苦。

“没有要你再造。而是切割。”罗凌说着拉过明美，“我们有超级恢复大师。千人收编进倒金字塔的计划暂时要搁置了，明美可以抽调用来完成这个工作。”

罗凌说着对分身道：“那一半报酬，还得你那儿切去。”

“这是自然。”罗凌分身道：“圣化的好处。”

本体点点头。

所谓的一半报酬，就是神魂火种。而圣化的神魂火种，显然更有利于轩辕明月和慕容的安全吸纳。

本来作为五阶，轩辕明月和慕容都是没有办法将神魂火种净化然后为自己所用的，因为她们自身的能量的威能不够，但是罗凌如果主动配合，情况就大大不同了。有了这火种，都有领域的轩辕明月和慕容便成就了半神的境界。

至于能否像罗凌那样成为原始神，主要看罗凌的意思了。如果他愿意将自身在千年之舟、获取苍白之焰时感悟到的法则与轩辕明月和慕容共享，再加上圣知水晶中的有关圣光的知识，两人成为原始神还是希望极大的，否则就得依靠信仰了。当然这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现阶段，两人会因为神火而成就半神之质，这只是灵魂性质上的，身体还要进一步捶打。但尽管是这样，却等于是跨出了本质提升的一步。灵魂晋升为神魂，便可以分出分身。

这分身制造的有点痛苦，因为半神本身并不够强，一个分身，它想成功运作是有底线的，而对半神来说，他想要维持这个底线，等于是把八成以上的力量分了出去。就是说一旦创造分身，轩辕明月和慕容的本体神魂会非常虚弱。将虚弱的与普通人无异，这可不是明美所能治愈的。实际上五阶治愈就是明美的极限，前提是大量牺牲她自己的生命力量。天赋在牛叉，也不会出现低生命层次治疗高生命层次这种超级逆天的事情。

血魔是等同于四阶的存在。明美为三具分割后的血魔恢复到60%，她自己需要调养三个月。

“开始吧。时不待人。”罗凌的分身如此说。罗凌点点头，他相信，轩辕明月和慕容的失踪，等于是在被点燃的木屋中扔进一只汽油桶。局势，一定会爆！

第六章 上一当

PS：很多朋友都需要捂着脸才能略过我写的感情戏，好吧，我承认，我实在很不擅长写那类段子。就让我们用一种加速的方式将这种情节跳过去吧。另外，看盗版的兄弟们，有空来订阅几章，我会更卖力的。谢谢。

神性火种，闪烁着苍白的光芒，扭曲着周围的空间，微小却令人战栗。火种中，灵魂的特性没有剔除，轩辕明月明白罗凌这样做的意思。有两个，一，拥有灵魂的力量，有助于分神的塑造，二，占有的宣布，给予这种对罗凌来说最本质的东西，等于是在说：“从此以后，你是我的。”

来日成长起来，明月和慕容也将拥有一定操纵灵魂的能力，这也意味着深深的烙印，信任，还有荣辱与共。

“啊！”轩辕明月还好，不甘寂寞且野心勃勃的她早就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慕容却是差一些，她的道心本来还算坚定，但罗凌的出现，让她产生了难以驾驭的**，在关键时刻，这便是心魔，很严重的问题。

解铃还需系灵人，关键时刻，罗凌毫不犹豫的介入，以自己的神魂之力为慕容保驾护航，但他显然还是小看了这层次上的一步迈出时所产生的那种来自位面、晶壁之法则的阻挠力量，哪怕是在空间宝盒之中，这种力量仍是庞大充沛的如同决堤的洪流，即使罗凌架势的是灵魂之舟，也惊险连连。

“明月！”罗凌一唤，已成功迈出那一步的轩辕明月当下明白自己怎么做，她也介入其中，同罗凌一起，驾驭灵魂之舟，拯救法则洪流之河之中的慕容。

“坚持住！”

“嗯……”

没有功夫多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保住自己的神魂不散，保住火种不灭，异种能量的狂风骤雨终会攻去。

轰！慕容的灵魂点燃了，燃烧成灰烬，在灰烬中，神魂诞生。

而在这之后，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神魂的碰撞，使三人进入了神交。

神交即指神念的交互来往。是目前已知的两个存在最最贴近的交流。人们往往用贴心这个词来描绘意识的高层次联系，而神交，就是这种联系的最完美状态。没有秘密，那只是这种交往的一部分，最令人震撼的是那种100%的感同身受。心到深处人孤独。从心灵的角度讲，人是孤单的，没有人能够完完全全的明白另一个人，但神这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可以。那种愉悦，确实不是单纯的**欢愉所能比拟的。如果非要**的词汇描述这一刻三人的状态，那么就是精神百合了，3P了。等到三人神魂回归本体，发现已经不知何时完成了**的结合。

从上而下，由内而往，先神魂，在**，这样的贯通是很自然的就发生的事，其中美妙，不足为外人道。

别说是轩辕明月和慕容一少一老两个处女，就是罗凌，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完美的结合。之前虽然也跟刑娟、小青、小紫试过，但三女的层次低，她们自身享受到了罗凌带给她们的欢愉，但回馈的就显得很是不足。这种事，不管层次高低，都是交互才能达到美妙巅峰的，现在，终于在无意之间完成了。

“嗯嗯……”神魂状态最差的就是慕容，仍是她先把持不住，食髓知味，咂吧咂嘴就又抱住罗凌摩挲了起来，羞涩和矜持早就被神交之后所产生的熟稔取代，便是三十年五十年的夫妻，也比不了一次神交之后的那种休戚与共、水乳交融。

不久，明月也被勾动而加入了进来，这次就不光是体会神交的快感了，还有来自慰*的欢愉。三人玩的昏天黑地，如果不是罗凌适时制止，估计打个一星期水仗都没有问题。

“呼呼……疯了！”慕容虽这样说。却仍盘在罗凌身上不肯下来。

从后背紧贴着罗凌的明月道：“我发现神魂比初时稳定了很多，看来高位者神交，有助于神魂的壮大。”

“什么高位者，只能是我。”罗凌没好气的说。跟明月神交之后，明月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秘密。罗凌不得不承认，从理智的角度讲，明月是比他更象神祗的存在，思维方式脱离人类范畴，程度比要彻底很多。以正常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来判断，简直就是妖怪。

“嘻嘻。”明月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罗凌反手在明月滑腻的翘臀上拍了一下。“对于原力的属性，真的就这么决定了？”

“是的，我月属，小姨，日属。月神和太阳女神，虚荣心很满足吧？日月都绕着你转。”

“可不可以……不叫小姨？”慕容有些脸红的说。

“真是这样么？刚才可是为此而很兴奋呢。”明月的下颌压在罗凌的肩上说。

罗凌也笑，“是的，我可以证明，小锤子感受到新的露珠了。”

“你们两个都欺负我！”慕容的埋怨怎么听都像是撒娇。

“那样怎么惩罚？就这样走去亡灵圣殿？一步一下，几百步还是有的。”

“讨厌……”

明月道：“听起来象：还要……”

等真到了亡灵圣殿，三人已完全换上了另一种态度，尤其是慕容和明月低阶强行分神，还是很危险的。好在一切顺利，分神进入血魔再进入克隆体也十分顺利。罗凌拍着自己分身的肩膀道：“她们是你的。”

正如罗凌所言，随着绝大部分力量的剥离，轩辕和慕容将依靠罗凌的魂属，洗清底子，摆脱圣光，重新培育专属之力，重新滚雪球。而分身慕容和明月则和罗凌的分身一样，都是被圣光污染的，注定不能再和本体融合，现在还不能看做是两拨人，但在将来，却终会各走各路，如果分身们能熬到那个‘将来’的话。

“这种感觉真奇怪。”两个慕容同时说话。“我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交流是随时随地的。”

两个明月则笑嘻嘻的道：“还是圣光版的更帅一点。”

两个罗凌摇头，明月这丫头，真是有点腐女特质。

“好了，我们继续开会。之后就要分道扬镳了。一旦空间宝盒离开这一域，中转将不存在，而且人、物的支援也变得不可能，留下什么？带走什么？合计合计。”罗凌招呼，这次与会的就比较多了，连毒藤女、东邪它们都有参加。

“上一当公司有个隐秘的老巢，这个很多人都知道，否则也没法解释十三名遍布西安的追猎者找不到上一当成员踪影的问题。租借地不是借口，因为那里已经被盯了很久了。”明月提出了第一个重点。

“这个问题我之前考虑过。这里可以利用。”罗凌拿出一幅西安的电子地图，然后指了指。

众人一看，草滩镇，从西安城区出来，过吕小寨立交桥，顺着包茂告诉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草滩镇就在路西。距离西安这一域的黑暗之门开设出正阳镇直线距离5公里多些，距离灞桥以西、东绕城高速上的亡灵租借直线距离3公里多一些，位置很巧妙，算的上是恶魔的眼皮地下。

“在前往失事的法拉尼沙恩之前，曾使用单兵飞行器探查空前薄弱处以开辟进入位面虚空的通道。我在这里发现了一处位面裂隙。不是很稳定，但存在两百年左右的问题不大。以它为支点，可以辐射西安及近郊以及咸阳市等地。”

罗凌又道：“岩石很多，混沌能量充沛，通过聚魔针，可以在短时间获取足够的魔能，甚至可以开几个小洞，利用魔能轰击，使着裂隙构架稳定下来，如此一来，就可以从内部完全掌握裂隙。”

人们知道完全掌握的意思，这就等同于有了铜墙铁壁加保安门，不是谁想开洞进去就能进去的。

“我们还需要几个象那么回事的出口。”明月建议。

毒藤女道：“亡灵租界算一个，那里还有未曾移走的建筑设施，防御体系也基本完成。”

“陆家寨西面的陕西艺校也算一个吧。辐射东南，那里是幸存者基地联盟最主要基地的集中区域。”东邪提醒。

“西安西边，国际汽车商务酒店以东，有片不小的林子，北面是三桥路和西安高架快速干道，那里建个点，西边长安帮的主要基地都辐射涵盖了。”西毒补充。他和东邪单独出去探路狩猎的时间最长，心里对西安这一片的地形比较有谱。

罗凌从电子地图上看了看这几个点的位置。“正西偏北，东南、东北，这个三角，嗯，行吧。就这么定了。下一项，建设方案。有什么提议。”

毒藤女道：“老板，建议结合各处特点，不过我要说的是这边植物系是现成的，只要有魔能，施工速度不是问题。”

罗凌点点头，“你植物研究这一块胆子不轻，哪怕有刘义他们帮忙同样如此。我的意思是今后你就全力科研、战斗和施工交给别人好了，你觉得它怎么样？”罗凌手一转，手中托起一刻闪烁的灵魂，如果说普通的灵魂是个30瓦亮度的灯泡，那么这颗绝对有200瓦，且周围有光雾缠绕。

同罗凌神交之后，明月和慕容对罗凌的底牌已经清楚，两人知道，这就是恶魂，四阶实力的强大意识能量体，如果设计得当，它们甚至可以趁机侵蚀占领五阶之躯，而且出身导致了它们特殊性，想要绞杀，最好就是六阶职业者选择个密封好的地方，比如铅罐，然后以强能量磨耗掉它们的意识能量，除此之外，很难真正杀死它们。

提到这些恶魂，就不得不说罗凌的魂属能力，非常非常稀少的一种力量属性，这种力量并不像普通能量那样威能直观，但却有着异常可怕的特质，总的来说，可分为两个面，其一叫灵魂审判，说白点就是高等级的精神能量攻击。这个审判不是针对灵魂的强度而是针对灵魂的质地的，受攻击者将自动进行一次意志判定，一旦豁免失败，直接完蛋。不管身体多么强壮，精神能量有多少，可以施展怎样的术法，甚至与受术者的等阶也没有绝对必然的关系。

第二个面叫灵魂指引，简单说就是罗凌有截留灵魂的能力，他指引，灵魂就能解脱，重回星球法则体系，他截留，则无法摆脱。当然，灵魂指引和灵魂审判一样都是受自身实力限制的，审判力量的强度，所能指引的灵魂的等阶，都有限制。而影响这种魂属力量的则是罗凌的另一本质，深渊，他是魔裔，靠魔裔起步，而后被星球体系的法则判定为深渊，他自己也认可了这点，于是，他的魂属力量行之有效的是有着类似本质的灵魂。比如邪恶之魂、咒怨之魂、仇杀之魂等等。如果是纯净之灵魂，罗凌所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强行击散而不具备审判的权利和指引的可能。像是卡尼德人，他就没什么办法玩弄人家的灵魂，相反，恶魔么，哼哼……

正是这样的特质，使得罗凌决定了自己的修炼方向是集齐七狱印，然后成就灵魂深渊，不再是之子，而且前边加了抬头，用基督式的话说就是：黑羊的引领者、罪恶的审判者、邪魔的净化者、法则的守护者。这法则目前只有一条，是这个星球在承认他深渊之子身份时给予的——循环。

同样是因为这个特质，决定了罗凌手中握有的是邪中之邪、恶中之恶、毒中之毒的恶魂，而不是什么英雄之魂、光辉之魂。

以前罗凌实力不济，还有些分不清环境中获得的百枚恶魂的具体情况现在便好了很多，他现在拿出来的这颗，其主魂特质便比较符合工作需要。而让毒藤女看，则是让她辨别另外一些特质。

毒藤女点头，“老板，我能感觉的到，它确实比较适合荆棘狱印。”

一言而决，现场办公，身体已经准备好，二者融合，上一当公司的十号代号种植女的成员便诞生了。

1-4是东西南北，5是毒藤女，6和7是冰和火，补齐因为罗凌分身圣化而不合用的魔剑士简嵩，和曾在西安露过面的刑娟这两个人物。8、9号是何家营村基地的何部长和那个潜伏的无相魔，十号接替毒藤女，因为之前追猎者从与毒藤女作战过，知道她的性别，所以接替毒藤女工作的同样是女性。

11号的职务最难接，因为圣光和恶魂不对路，因此罗凌分身先期仍是以邝三的身份出现，明月和慕容则作为核心层暂时不抛头露面，分割后的血魔只有60%的强度，正好养伤。

“这样的战力不够看。”罗凌通过和明月神交，很清楚光是追猎者就有十三个之多，其中已确定的有褒姒、王铎、神秘人、火修罗、洪骄、洪傲、外号魔将的古斯塔夫、轩辕后裔的供奉石惊天、轩辕磊落、团子、东方领主昂碧斯（大学曾交往过一段时间的学姐靳云）、另外两个还不晓得身份。

“老板，我那里还有几个弃置的和完成的研究躯体，都比较有特点。”老巫妖开了腔。

几具躯体被抬了上来。11号、12号，邪尸甲和邪尸乙，衍体军团生产过程中的变异产品，这是两个牛皮糖般的怪物，其特殊的邪毒腐能使得这两个家伙成为那种不够强、打不死的货色，在试过它们的特长之后，上一当公司员工的身份便确认了下来。

13号，躯体是原来莫格古格给自己准备的备用身体，后来技术日新月异、牛叉的东西耀花了老巫妖的眼，老巫妖也懒得打补丁了，索性另起炉灶，为自己打造备用身体，这具就弃置了。罗凌想起了他扮演葛飞之时创造的那批利爪骷髅和死灵纳加，那些家伙罗凌已经在见识了天罚系统之后命之潜伏了。只要激活便可使用。于是骨13就这样加入了公司。

14号，吸血鬼。代号要死鬼，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一副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他是莫格古格对吸血鬼这种生物的另一种极端方向研究产物。他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特色，不够快、也不够强壮、力量不大、动作也不诡异，不会任何绝招，没有终结技，就仿佛是个没有专业化而一路升上来能力平均的高级预备兵。惟有一样——吸血病。要死鬼便是冲着这个，被激活的。

15号，魔姬。就是罗凌一行人刚来西安遇到的那个带有三头迅猛魔的魔姬，莫格古格在它身上做了无数实验，大半年后的今天，除了鳄鱼般的月之瞳和那条恶魔式的蜥蜴尾，身上再无恶魔的特征，就连狂岚狱印都因为实验而彻底破坏再无修复可能了。但经过强化的驭兽能力和异化的御风能力使它拥有了两样本领，驭兽和魔哨，代号哨女。

到这里，上一当的中高层就齐全了，1-15号全部称之为办事员，长躺不起的帅哥版罗凌任董事长，明月是总经理，慕容是秘书，邝三是经理。底层员工是不固定的，租界那儿有批骷髅魔和幽魂，算是奴隶工。艺校那边的包索他们，算是包身工，剩下还可能产生临时工，那就是随用随雇了。

“好了，上一当的具体事务我就不参与了。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多挺几天。”罗凌的散会宣言象往常一样。之后，留下分身和公司干部继续具体讨论细节，罗凌则带着明月和慕容拜访卡尼德人的圣女瓦拉图。

寒暄之后，罗凌拿出了聚魔针并直接表明了来意，这东西是你们的，物归原主，但希望我们可以时不时的借用一下，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一定有正确的使用方法。

在场的卡尼德人当时都哭了，将正在建设中的新法塔恩市民召集齐以后，聚魔针一露，所有的卡尼德人也哭了。原来这东西是信仰圣光的柯梯赫人自救的圣物。当柯梯赫的领导者们发现圣光的恩宠正在逐渐远离他们后，为了避免种群退化或异化的厄运，集合最睿智的十二个学者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工匠，制成了这塔拉巴恩?柯梯赫水晶矛。有了它，自我吸取圣光能力渐渐弱化的卡尼德人，通过另一种方式来获得圣光，他们称之为神圣沐浴。

水晶矛不仅是最强的圣光收集器，还是圣晶制造器，以它为核心，著名的塔拉巴恩水晶山诞生，其实称作圣晶种植场更确切一些，圣晶所到之处，信仰圣光的柯梯赫人便可存在，便可作任何事，甚至拥有很多媲美神祗的能力。（雷同星际争霸神族水晶塔）也正是因为这可以称之为能量核心之心的物件失去，使得圣晶的生产能力丧失，柯梯赫水晶文明终结。接下来就是第一次退化，卡尼德人诞生……

“有什么打算？再启动它，诞生新的塔拉巴恩水晶山和种族辉煌？”

瓦拉图摇摇头，“不，卡尼德人更坚强，我们坚信，人人心中都有可以有圣晶。水晶矛的象征意义，多我们来说要远大与它的实际用途。今天，我们重新得到水晶矛，我相信，在未来，我们也能重新获得圣光的眷顾，重铸辉煌。”

“辉煌！”广场中的卡尼德人流淌着热泪高声呼喊。

一旁的明月通过罗凌的翻译明白后，也是称叹，卡尼德人，神圣的种族……

水晶矛的用法确实不光是往那里一架就成，不学无术们的恶魔们几十万年来拿着水晶矛全部等同于牛嚼牡丹，在卡尼德人的帮助下，罗凌和明月及慕容第一次见识了水晶文明的巅峰之作的魅力。罗凌很怀疑在那神圣的光芒景象面前站的久一些，自己会不会痛哭流涕、皈依圣门。

明月先前还对罗凌将水晶矛送还给卡尼德人这样的大手大脚行为有些小小的诟病，这时却只剩赞叹了，也只有卡尼德人，才能让水晶矛的神奇在世间重新绽放，而且卡尼德人对他们认定的圣光者的帮助是不遗余力的，最好的圣光祭司跟随罗凌通过罗凌早先设定的空间浮标进入入口在草滩镇的那处位面裂隙，操作圣光矛在十二小时内，以岩石为主材料，建立了水晶生态船框架和无处圣晶生长点。

虽然生态船还需要至少两个星期才能住人，但任何人了解的人多会对其发展前景感到乐观。圣晶生长点的存在，让它可以不断的从位面裂隙中的混沌能量中吸取并分流能量，一个如同法师塔元素池的存在就在生态船的核心部，圣光可以用来催生和完善生态船，其他能量则可以积蓄或派其他用场。当生态船的外壳完全竣工，内部的生态体系就可以构建了。说白了，它就是一艘水晶文明版的位面船，而且是可以设置迁跃技术那种。

卡尼德人解决裂隙不稳定的方法是假设混沌能量对流通道，跟罗凌打算的轰击封闭法孰高孰低，一眼可辨。裂隙稳定了，生态船还能不断获取能量成长，等到哪天有需要，便可以驶离裂隙，就像从船坞进入海洋般，驰骋于无垠的位面虚空。

“好，真是好！”罗凌抱着手臂，吧嗒的嘴。

“好漂亮的船！”慕容夸赞，尽管还只是轮廓框架，已是显现出了艺术品的高贵华美的特质。恶魔们的位面船跟比起来就像三蹦子和恩佐?法拉利的差距。

“有一天，我们也能够建造自己的魔晶位面迁跃船，名字就叫‘月光’号。”轩辕明月的话则充分的体现了她的强势和野心及自信。圣知水晶的知识是我们家的，将来我们也能造路西法?燃烧灵魂水晶矛，造魔晶，造月光号、飞雪号、上一当号水晶船……

“明天，充满希望。”罗凌微笑着对明月说：“你的计划书我看过了，没有一个字需要修改。我们这就动身，去收获成功。”

明月也是微微一笑道：“我想去见识一下那个拥有真实之眼的公冶娆，我的真实之身是个什么样子呢？有些期待。”

慕容则有些忧心的道：“冽水交给轩辕不破，倒是能放心一些。穆瑾也在那里，她跟冽水比较要好……”轩辕冽水，是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人。跟罗凌神交之后，慕容知道，罗凌不是收容所，有些人注定无法走进他生命中，轩辕冽水就是其中一个。正因为这样，她才为轩辕冽水忧愁。

“我们会适时伸出手，而她也要为自己负起责任。想开一些。”罗凌也只能是这样安慰，慕容的性情就是这样，要她很快的转变过来不现实，不过摆脱了铁三角那样的臭水坑，有他和明月在旁监护，又可以通过分身获得历练，罗凌对慕容的未来还是很期待的。

象来时那样，罗凌一家离开时同样风浪不惊。天地间，甚至没有出现他们的身影，他们是通过另一种方式离开的，一种有些特别的方式。

初冬的雪被风吹成了一阵阵贴着地面飞卷的白雾，单调的色彩和荒寂笼罩着视线所及的所有地方，这里曾是沃野，现在则像北极深处的不毛之地，一群游荡魔在荒野中缓步行着。它们被称作魔界之狼，就连恶魔领主也很难驯服这些桀骜的魔物。

这群游荡魔的头魔体表的毛端，闪烁着一层蒙蒙的青色魔光，身体也较其他游荡魔大着两圈，更为健硕魁伟，老猎人多知道，这是进化的标志。末世的大地上，这样的存在正在悄无声息中多起来。这现象不仅意味着狩魔变得更加危险，同时也意味着中魔时代的全面到来。这末世的魔能含量，达到了一定的浓度，可以支撑起更强大的魔物和恶魔活动了。

哦呜！辨明了方向的头魔发出狼叫一般的长嚎，其他游荡魔也出声回应，叫声在荒野中，随风远走，头魔开始挥动它那强健的四肢，快速的奔跑起来，其他游猎魔紧跟其后，化作了荒野上数十条雪尘飞扬的线，向着风所去的南方，奔驰而去。空间宝盒，在头狼的脑中，闪过一抹水润的光亮……

第七章 乱战之始

雷和闪电在这一域已经是种很陌生的自然现象，雨云仿佛是黏在了天上，又仿佛是厚厚的涂料，在天上刷了一层又一层，再大的风，也吹不走，于是有了仿佛会持续到永远的落雨。

而这一天，情况却有些不同。这是十月三十一日的清晨，当时整座城市象往日一样，笼罩在霜色之中，这是冬天到来的特征，雨仍在下，偶尔夹杂着冰粒，地面的水不结冰，但比冰还要彻骨。

轰隆隆！熟悉而又陌生。

“雷声！”清早出门的、又或在地表逗留的狩魔人反应过来。纷纷寻地方向天空望。很快，人们便注意到了一个地方——亡灵租借地。

在那边，毒绿的颜色一日盛过一日的天空如今如同被大棒搅动加热的糖稀锅，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漩涡般流转的乌云。滚滚的雷声就是从那里传来，平均每半秒一道的蓝紫色闪电就是这些雷声的制造者。

“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要降临，还是有什么东西要离开？”很多人看到那异象，都不觉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电闪雷鸣只是一个开始，人们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那种愈演愈烈的趋势，雷声连成了片，闪电不停的下落，已渐渐有了毁灭的气象。

“看，龙取水！”

幕天席地，一道龙卷连接了天与地，那天就是云层飞旋之处，那地就是亡灵租界。

“不懂不要瞎说，那是狂龙卷！直接太粗大了！”

是的！龙卷的直径太粗大了，整个亡灵租界都被囊括其内，那可是半径一公里的一个圆。

雨水，被卷起的积水都上了天，在龙卷中横飞旋转；闪电，游走在龙卷的全身，激荡起无数水汽、迷蒙起无数电气，在风中形成一种光和气的混合体；其间，还有亡灵世界那特有的毒绿色荧光能量，它们也被卷了进来，仿佛一个染料锅的强行搅拌，那种色彩，已非笔墨所能尽述。

隆隆！狂乱的能量因高速的冲撞，不可避免的发出了震天的声响。天地之间回荡着经久不息的巨响，感知强的甚至能感受到那强力的震荡波纹在不间断的扩散、再扩散。就算是普通人，隔着十几里观望，也不难感受那浩荡的毁灭一切的气势。

“什么东西，还能在那里留存下来！？”看着这天地之威，很多人都有种渺小窒息的感觉。

恶魔伯爵尤德罗面无表情的看着威力仍在加强的狂龙卷，眼中闪烁着不甘、愤恨的光芒。上面的消息刚刚传来，不惜一切代价攻击亡灵租界，直到强援抵达或将亡灵租界内的一切低阶毁灭、高阶擒获或格杀。结果军队刚一调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是巧合么？”尤德罗现在已经不确定了。从亡灵君主借尸还魂式的降临开始、聚魔针、圣知水晶，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似乎都是巧合，但它宁肯相信这些都是图谋的结果，否则对方的计划和实施能力也未免太惊人了。

一身魔晶甲胄的哀难子爵就站在尤德罗身侧靠后一点的地方，它同样在思索这毁灭之景背后所隐藏的信息。面对狂龙卷那毁灭一切的力量，哀难子爵也是无计可施，“这样的威能，怕只有强大神祗的分身才能办到吧？”惯性将哀难子爵引入了一个思想的误区，又或者，恶魔在某些时候同人一样，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

玛辛塔和巴奇也在，恶魔们总算有效率了一回，没有让两为恶魔领主真的全程游回到这主位面。“还是不够快、还是不够！”玛辛塔紧紧攥着拳头。自从带着它的部署来到这里，屡屡受挫，让它感受最深的，就是时间、效率，这人类、或者再具体一点，和对手的时间观、效率观比起来，恶魔的中层和上层简直就是在混吃等死，一个申请、一个命令要论星期、论月来计算。就象这亡灵租界，存在了已经个把月了，上面的消息终于传来，不惜一战。结果呢？拳还没来得及握紧，对方已经开溜了。“庞大而难以调动，与对手的精锐模式相比，还是太吃亏了。看来，有必要象那些追猎者一样，成立特种部队中的精锐战队……”

恶魔领主巴奇还是那么肥胖，它那喷射着地狱红光的眼睛虽然也盯着狂龙卷，但它的心思并不在那上边，它在琢磨要通过什么办法来搞到一批军队。它的大军全部丢在了‘法拉尼沙恩’上，虽然老家还有，但现在确实实实在在的光杆司令。而且失去的恶魔军队是它的重要军力的一部分，如果不能想办法补回来，任哪个家伙都会说：“巴奇完了，它的沉沦已不可逆转，它无法再回到子爵的位子上了。”

“必须回去！”巴奇下意识的锉着刀锋般的利齿，发出一阵阵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声响。它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能表现出哪怕一点贫弱，否则，会有无数贪婪的爪和嘴向它伸过来，一旦那样，它就真的只能沉沦了。

狂龙卷的威能还在进一步蓄积着，大量的碎石和泥土被卷上天，从天空降下的闪电、威力和频率也在增强，紫色的、亮紫色的粗大闪电每一击都不逊色于五阶职业者倾全力施放的至强杀招，没有谁会选择靠过去，撤离倒是可以考虑了。

狂龙卷成为一个临时封闭的壳，在其内层，巨量的闪电引动了魔能，无数个被淹没在狂风中的小爆炸使得一切物质加热融化、电离化，电浆由少而多，多到开始从狂龙卷中流溢飞溅，混同狂龙卷外层的魔光、水汽、砂岩碎屑，形成一种流动的毁灭风暴，不同于狂龙卷的上升趋势，它们形成的外围光冲带像是沉重的金属离子般，向下滑落，并不断的在狂龙卷的最底层聚集、旋转、加速、积厚，于是，新形态的蚕食扩逐渐形成，这种金属粒子流般的低层毁灭风暴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象大风中的沙雕般分解消散，然后成为毁灭风暴的一部分，这使得亡灵租界的底层形成一种地钻般的磨盘，仿佛持续下去，这股能量之钻直钻到地心，也是很有可能的。

在这时，离狂龙卷更近的地方，已经有人在飞速撤离。它们是各方势力派遣的监视者。其中就有两名是追猎者的成员。毁灭风暴正在吞噬它所经之地的一切，所有的监视者都相信。亡灵租界内部，已经不可能剩下什么，或有什么还能冲出来了。

猛然间，正在疯狂膨胀的龙卷向其根基的某点一收，仿佛内部有一张邪神的超级大嘴在猛然吸气，毁灭风暴，竟然以黑洞坍塌的速度，向龙卷的内核心中心点方向猛缩。一起被抽过去的还有无数的断壁残垣、砖石瓦砾、杂七杂八。

这种内缩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就造成了多半个狂龙卷的消失，然后便是突兀的超级大爆炸。很多在之前的吸力作用下向核心区飞去的物质在爆炸中被喷发的能量波动吞噬，如同扔进岩浆中的雪球，瞬间消失无踪。

轰隆隆！这爆炸并非普通的光、火和烟尘，而是色彩绚烂的魔光和电浆的混合物。在它还没有形成扩散的冲击波之前，仿佛是受什么力量引导，猛的又聚集凝缩，然后向天空喷射而起。如果有个超级摄影机能够在高空穿透云层看到这一切，就会发现，这过程就仿佛是一滴水落进水潭中，然后又反弹而起一般，尤其是那种下压又喷吐的劲力，十足十的强横，且这种能量喷吐并不是一次，而是衔接紧凑的数股，全部是定向的朝上。

粗大连续的绚烂魔光直冲天际，就像是超级烟火桶在喷射，又像是法拉尼沙恩的缩水版魔光炮在连续轰击，魔光所过之处，以公里计算的厚重云层都被抹掉，魔光仍不肯罢休，四下扩散的能量波动继续冲击，直至以魔光为中心，形成一个数公里直径的空圈。在空圈之内，雨云、尘埃云全都消失不见，人类久违的蓝天、阳光清晰可见。

粗大的魔光消失之后不久、如孤烟般笔直而上的、核心的那一股毒绿光华，也在不知名的风中，散去了踪迹。人们知道，不管是雷霆式的毁灭，还是狂暴式的离去，一切都结束了。

那空圈象巨大的伤口般，留在空中，慢慢的愈合着。空圈中，没有雨，只有阳光泻下，可惜光线所照射的那片土地，都是茫茫飞尘，没有什么明显的对比可供观赏。只是在尘埃难至的那一段空中、照亮了无数空圈之外仍在下落的雨，淡金色的色彩仿佛已将冰雨温暖，离着较近的人甚至能看到无数雨滴反射、折射着光芒的情形，美丽的如同梦幻。这异景被很多人拍摄记录，同时也成了很多人毕生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作为策划和制造者，罗凌、明月、慕容在事先安置好的观察点全程观看了这场神级烟火。

“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劲。”

罗凌赞同慕容的说法，“差点就收不住手，假戏成真。”

“卡尼德人果然不愧为‘神族’之称，从技术角度讲，他们确实有让恶魔君主们寝食难安的能力。尤其是那些脱身自柯梯赫人的恶魔君主。”

明月正说话间，罗凌收到了种植女以传来的讯息：建造之种成功在电浆热灰中生根发芽。

“好了。建造之种种植成功，半月之后，我们将收获一个植壳基地。”

明月通过头盔内的视距仪看了看时间。“想必各势力会在第一时间确认爆炸结果，说不定还有什么大人物驾临。我们还是离开吧。”

“嗯。”罗凌一招手，淡紫色的空间门开启，三人依次进入，出现在位面裂隙中。

说是裂隙，实则是比某个以膏药为图腾的岛国还要大上一倍的狭长空间。漆黑的虚空，象是太空一般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无数大大小小的陨石漂浮在虚空中，给人以混乱死寂的感觉。希望号位面生态船是这裂隙中惟一的光明和生机，五个水晶生长点在椭圆的船底形成了五簇肩甲撞角般的凸起，如同大肚鼎的鼎脚，前二后三，布列均匀。

船身两侧，如同船橹般的水晶枝杈而生，看似杂乱，实则有着自己的规律，晶能傀儡象无数蚂蚁一般在这些水晶枝杈上往来穿梭，如果说整个生态船是一株大树，那么这些晶能傀儡就是园丁，它们保证晶体该在什么地方分叉、什么地方生长。另外就是对周遭陨石的利用，陨石就是大树生长的沃土，而且，生态船也并非是纯水晶结构，大量的陨石会化作地板等材料，被使用在生态船上。不得不说，能够在位面裂隙存在的陨石质地大都不错，晶石化后，比抛光后的天然大理石地板砖更优质，内中蕴含的金属形成斑点，宛如黑曜石中的星斑，以之铺设的地面，绝对能体现奢华、神秘的特点。至于洁净，崇拜圣光的卡尼德人可不会让他们的住所如同魔穴般脏乱差，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洁净和照明。

十几块巨大的陨石被晶体魔法阵的锚链连接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形成临时的码头区，晶体魔能重力装置的安置则使得这码头区拥有使用者较为习惯的重力。晶体圈锁阵沿着码头区形成一圈非常壮观的水晶环，确保锁定一系列大陨石，使它们不至于乱飘。另外，水晶桥也是一道道不容忽视的景观，它们就架设在晶体魔法阵的锚链之上，因为是生长而成，所以有着一种人工架设所不具备的天然之美，有些象超人在南极深处的老窝，但属于通电的那种，魔能使得它们永恒的闪烁着瑰丽的光，而水晶淡淡的紫色则说明了它们的出处，卡尼德人之水晶文明。

建造之种构成的面包房就在这码头上，形成一片占地万多平方米的住屋。上一当公司的总部便在这里。罗凌还专门书写了铭牌，以示我们其实也是经营的。

有根须通道纵横相连的住房区之后，是植罐的进化体，树瘤塔。树瘤塔整体呈尖塔状，具体则是由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树瘤组成。其中主瘤都是明显的次第缩小。这些主瘤，都是用于存储魔能的，而主瘤上结出的小瘤，分为两种，被称作输导流（水龙头）和标杆瘤（存量表）。假如主瘤中有魔能，标杆瘤上便会开出相应的花，存量越高开的越艳、花朵越多，非常好辨认。

树瘤塔的根须便是管道，经汇总后，它们于生态船的六大元素池相连，生态船的生长点始终全功率运作，多余的魔能就都会由树瘤塔储存起来，以作他用。象亡灵租界地的那场爆炸，没有积蓄的大量的魔能，就是卡尼德人的技术再过关，也出不了那么大的烟火效果。

“怎么样，骨13？”罗凌三人没有进屋，而是过了一座水晶桥，来在四号陨石上的浅石坑前。浅石坑是因为相当数量的石料被晶能傀儡取走而形成的。十余米深度、约平的面积。如今，这里有一万两千余刺骨骷髅和大约三千幽魂，另外，之前由罗凌点骨种制造的利爪骷髅和五头死灵纳加也在。

亡灵租界在毁灭之前，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搬家，现在以浅石坑位核心，四号陨石已经是亡灵区。亡灵能量是种比较有病菌特点的能量，量低于一定程度，自身也无法存在，但只要够一定量，就具备了‘繁殖’的基础，不挑食，元素能量、魔能、混沌能量、甚至腐烂的尸骨区，也可以滋生出更多的亡灵能量，像是在沤沼气。而只要有亡灵能量，就有招牌式的毒绿迷雾、溃烂土壤和腐绿池塘。而有了这些，白骨森林便有了存在的可能。再然后，假如有那么一两个不要太尿的亡灵法师的话，白骨塔、天然墓场就能诞生。到了这时候，喜欢亡灵的存在们就可以拍手庆贺了，他们可以撒开人马去找祭品，去捕捉生命，拉回来，该杀的杀、该剐的剐，血肉和灵魂，就像种牛、种马、种猪一样，给亡灵区带来生气，骷髅、游魂孕育而生。再再然后，经营、发展或者被毁灭。

而搬家的好处就是略掉了前期的原始积累，就如同将一块完全癌化的组织切下来移植到另一处，很快癌细胞就会当家做主，开始对新地盘的侵蚀。不过它们显然无法蔓延过水晶桥，所以再折腾也只是四号陨石，况且还有专用的防护结界做限定。

“报告老板，能量浓度合适，但没有五阶大巫妖、大尸级的不死主持，亡灵吞噬仪式时间大大延长，依现在的情况看，至少要两个星期。”

所谓‘亡灵吞噬仪式’实质上是一种古老的术法，它还有个名字叫‘残酷法则’。当一名亡灵领主意识到他海洋一般的不死大军是个累赘之后，或许他会选择施展这个术法。其过程便如中国古代的巫将百毒置于一个罐子里，通过撕咬杀戮，获取最强悍、最毒的毒虫。强制命令低级不死进入残酷杀戮状态，最后获得一批优胜精锐，打扫战场，将战死者的不死精华收集，补贴给优胜精锐，而战死者的尸骸则被溃烂土壤吸收成为养分，这样、领土更肥沃，也不用担心手下是乌合之众、光多却没有用了。

“嗯，半个月后我要看效果。”

“是，老板。”

罗凌三人又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便赶往下一个区域，5号陨石，魔兽区。

哨女是魔兽区的掌管者，她正在**魔兽。这些抓来时间不长的魔物主要是兽形怪，而哨女的职业有些象是召唤师的进阶驯魔师，她属于魔化、强化版，接受训练的魔物多达千头，而且全部都是注水填鸭，填的是魔能，注的是狂暴分泌物。这是莫格古格通过研究魔姬的那三头异化的迅猛魔而发现的物质，狂岚狱印破坏之后，这分泌物的威能和量却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于是有了新特质的哨女和如今的魔兽区。

“最少十天。”哨女也表示需要时间，否则这些魔兽不堪使用。

“时间，还是时间，从来都没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一刻。”

“从另一个角度看，总有很多事要忙，这是好事。”明月笑着说。

“Yea！说明我们事业搞的很红火。按之前计划行事吧。你和慕容带着冰火甲乙去三桥路确定一下3号基地的情况。我带东西南北去2号基地，迎接血色黎明。”

“你要小心。”

罗凌冲慕容点点头，摆了个伟岸造型。昂着头道：“放心，想要我这个经理的命，不付出些代价是不行的。”

“呜……呜！”压抑的哭泣声、抽噎声，打一帮老爷们儿的嘴里发出，味道格外的不同。

这里是长鸣路陕西艺校，上一当公司2号基地施工工地。哭泣的是技工，他们如同一帮被山匪捉回山寨的少女，惊恐的畏缩在一起，除了哭泣和战栗，再没有其他能做的事。

“三天了，你确定上一当公司的人会来？”说话都是有魔将之称的古斯塔夫，四阶巅峰的实力，魔裔血统。220的身高，157KG的体重，能够让施瓦辛格、迈克尔?克拉克?邓肯、范?迪塞尔见了掩面泪奔的壮硕身体，绝对的力量型人物。

“现在不确定了。”说话的人四轩辕后裔的供奉石惊天，这是一个喜欢抽水烟的神秘老家伙，连追猎者也对他知之甚少。噗！石惊天将烟斗里已经过了的水烟渣吹飞，树皮般粗涩的手从羊棒骨做的烟枪上吊着的烟袋中扯出一些棕褐色的润泽烟丝，在指尖揉成团，再塞进烟斗，不需要火，那烟丝就可以燃，吧嗒！吧嗒！的抽两口，石惊天喷吐着烟雾道：“上一当的总盘子被炸毁了。不晓得他们还有没有心情再来管这里。”

“哈、呸！”洪傲以一种相当恶心的方式吐出一块血糊拉丝的肉筋，嘟囔道：“妈的，这臭男人的肉真他妈难吃，筋老的咬都咬不动。”

“嗯嗯、脑子也不好吃，不够味。”洪骄也帮腔，他正坐在一截断墙上吃人脑，被吃的这位象树桩子一般歪立在洪骄身前，上半个脑壳已经打开，躯体还在无意识的抽搐。也不晓得洪骄用了什么法子，没有太多的血，颅骨如同碗一样盛着脑子，倒挺方便他吃。洒了点海天牌的海鲜酱油，又倒了些小磨香油和芥末油，洪骄拿大勺子伴着脑子，抽鼻子闻了闻，叹道：“只能是凑合吃了。真怀念制造金粒餐的少男少女，那肉，啧啧，比金粒餐好吃多了……”

神秘人和火修罗也在，都无声的戳在那里，不言不动，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啊……”尚能发出些微弱喊叫声的是包索，他被吊在临时立起的路灯杆的横杆上，衣服已经都被扒了，皮肤在魔能之雨中处处溃烂，他已经被挂了一天一夜，正常情况下早就冻也冻死了，追猎者们需要他活着，所以包索始终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四十名狩魔人，还活着的有三十二名，想活着的二十六个技工一样，他们如今只是一群待栽的羔羊，他们已经在雨地里呆了超过48个小时，有几个甲胄还有破损，肌肤已经因雨水的浸泡而感染，超过50个小时的水米未进，就是想跑，也没有力气。

“嗯？来了！东东南，气息突然出现的，是空间门。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上一当有老巢。”神秘人以他那独特的电子嗓音预警。

“嘿嘿！”洪傲一边舔着牙床，一边搓着手，对手的肢体，他很有兴趣品尝。

洪骄则是三口两口吃完人脑，随手把尸体向旁边一扒拉，站起身左右活动脑袋，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古斯塔夫晃动晃动肩，咣当！双拳碰撞。他的武器是一对超大的魔铁手甲，有些象《侍魂》中耐恩哈鲁特?瑞格的皇家钢铁手。这对手甲名叫‘泰坦之握’。

石惊天依然抽水烟，半眯起眼睛看，火修罗的身上燃起了炽白的高温火焰，声势最是惊人，神秘人没有动，披着他那件介于斗篷、大氅和宽袍之间的银色外衣，一如既往的立在那里。

罗凌甩着罗圈腿，一马当先走在前边，直奔这边而来。古斯塔夫等好几个追猎者的气息都是呈开放状态的，对于四阶来说，这样的存在就象是立着的一杆杆大旗般容易辨认。如果是东瞧西看，反倒是演戏演过了。

现场一目了然，之前也有仇怨，罗凌本就没指望善了。更何况他清楚，尊严都是打出来的，哪怕是装B，也得先让对方感觉到疼，流相当程度的血，才能装的成，装的有威能。至于为了做到这一点己方需要付出什么？很可能会比对方还要多，这就看上位者是否舍得了。罗凌自讨向来很舍得，以伤换命的硬作风，从没有改变！

“始你妈！听说你们这几只魔狗有些日子了，三哥最见不得的就是你们这帮汉奸B，给我打！”罗凌的开场白比吼秦腔还带劲，再多话没有，人已经带头冲了上去，战火就这样点燃了。

第八章 双胖之死

迎上罗凌的是洪骄，这对肥仔双胞胎看起来都是那种皮糙肉厚的货色，而等到来真格的，对手往往发现，他们轻盈的就像是肚子里灌满了氢气的气球。当然，是否象氢气球那样一碰就飘飞，这取决于他们自己的意愿。就象现在，面对罗凌，洪骄就一点都没打算飘，相反，他采取的是冲撞，如同拆房机械的那颗摆荡的大铁球般的冲撞。

四阶之间的战斗从本质上讲与低阶的并无不同，而实际上最显著的不同就是速度、力量、危害。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四阶的战斗具体是怎么递的手，就看到一团交汇冲突的风暴之影或是陨星般的对撞。现在，就是这种陨星般的对撞。

虽然双方之间的距离并够远，但两人一先一后的冲上，都达到了2秒内从静止提升道时速300迈的效果，那一刻最显眼的效果是风雨为之让道，两人带起的动能形成了能量屏障，效果就像电影中子弹在雨幕中飞行的特效镜头，一道炽白，一道青灰。

轰！动能的对撞激起相能手雷般的爆炸，四散的气劲将雨水绞碎成迷蒙的水雾，形成扩散的波圈。罗凌的一拳轰在了洪骄的手上，而洪骄的手垫在了自己的胸腹上。

本来，这是一次对攻的，但在整个过程的后半段，洪骄发现一个问题。罗凌是要他死！这本来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他也想要罗凌的命。问题是，罗凌要他死的意志已经强烈到不共戴天的地步，为了要他死，自己不惜死！这个就比较可怕了，洪骄又信心在罗凌的身上开个洞，但是他也可以肯定罗凌同时能在他身上开个洞，而且这洞绝对比他开的大、开的狠！

这绝对不是洪骄所要的效果，他是力量与技术并重的四阶，不是酒鬼打架，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看谁先倒下，实际上最后都倒下。于是洪骄将攻击化作了防御，以失去先手换得小小的皮肉之痛。他已经感觉到，论实力，罗凌不是他的对手。最起码低他两分，他有信心干掉这个说话很冲的矬子。

然而赢得先机的罗凌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得寸进尺，就在洪骄眼皮底下，竟然凝聚必杀技。

几乎每一位四阶，都有属于自己的必杀技。必杀技在四阶以下时称作会心一击，二阶以下时叫聚能一击，通过这个流程，任何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所谓的必杀技是如何演化而来的。力道足够强横，技法上也绝对可以称的上精妙，同时融入了自己的独属力量（四阶标志），这就是必杀技。如果是纯术法型的，称作奥义之术。

洪骄当时的第一感觉是：“这孙子是不死脑子被圣光烧坏了？”接下来的想法是：“干你爹！哥成全你一死！”

施展必杀技是需要时间的，这道理就像频率越快的拳脚，威力越差一样简单。洪骄甚至觉得自己先喝杯水再反击也绝不会耽误事。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象对方一样托大，对付这种2B，还是先撂倒了再计较不迟。

“注意！”

“小心！”

“退！”

在那一瞬间，洪骄至少听到了三个同伴在提醒他。然后他也发现了，罗凌用自己的2B行为，成功的吸引了他的眼球，就在那微不足道的思考和反应过程中，北丐发动了攻击。然后是南帝、西毒、东邪。目标只有一个，洪骄！

四阶的反应那是根本不用去计纠的，绝对没有不赶趟之说，那边一动，这边就有了反应，首先是洪骄的弟弟洪傲、同时还有古斯塔夫。两人一个是因为血脉相连，另一个则是自然反应，几乎是齐齐迎上，拦截熊人之身的北丐。

然后跟上南帝节奏的是火罗刹。

再然后竟然是空过的西毒。

最后是都很沉的住气、且经验丰富、想法重叠的石惊天和神秘人。

从这个过程中，就显示出了两组人的不同，神秘人单兵绝对整体压罗凌这组一筹。但是缺乏默契。洪傲的表现也就罢了。古斯塔夫显得有点没脑子，而火修罗则是沉不住气，不过还好，错有错着，补位成功。神秘人和石惊天则是太沉的住气，都想到了罗凌这一组是一连串的联动，同时又都考虑到对方可能沉不住气，所以反而齐齐选择了后发，反而撞了车。

说起来比较费劲，但当时的情况就是电光火石。双方都是2秒内能加速到300迈的人物，战场才多大点，突击步枪连点一般，啪！啪！啪！双方的成员就都冲上去了。在普通人眼里，那情况简直就是高速激情版的橄榄球对决，哨音一响，两头前前后后就疯狂的向对方冲。

嘭！喀嚓！

这两声几乎是连在一起的。古斯塔夫一重拳轰在了北丐的腰肋上，那手感和事后明显的凹陷，让古斯塔夫清楚的知道，对方至少断掉了五根肋骨、而且内脏受创不轻，从伤敌的角度考虑，他这一拳绝对是成功的，若是再平常状态，连个四阶交锋，要想达成这样的效果，每个十分八分、挥动几百拳、踢出几百脚，想也不要想达到。

喀嚓声是由洪傲制造的，他的攻击也实实在在落到了北丐身上，比古斯塔夫那招还明显，直接打断了北丐的一条大腿，腿骨都露了出来，血肉横飞。

然而，古斯塔夫和洪傲全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从阻敌的角度讲，两人失败了。北丐用重伤成功换取了一次攻击洪骄的机会。其实这机会若在平时看，真的不算什么，顶多也就象古斯塔夫和洪傲打在北丐身上的拳般，造成一处比较显著的伤势。对于整天在腥风血雨中拼杀的人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但是，罗凌在那里凝放必杀技呢，这就完全不同了。

洪骄很无奈的发现足以把他脑袋打进肚子里的攻击到了，在那个瞬间，几乎是本能的，他选择了防御，而且防御成功。

之后是南帝的攻击到了。跟北丐遭受的伤害比起来，南帝所承受的火罗刹的那一击简直不值一提，但是效果却绝对是最华丽的，由攻击点开始，烈焰在瞬间燃遍了南帝全身。就是这样一个火人，给洪骄带来了第二击。

防御，防御成功。

然后是西毒的第三击。没有受到任何拦截的西毒第三击相当的凌厉，这时候洪骄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他蓦的明白过来，不是罗凌要他死，对方五个人全都要他死！而且为了让他死，豁出一切，在所不惜，一定要、死！

洪骄现在已经不认为自己还有喝水的时间了，虽然不知道罗凌的一击还要多久，但他真的是有点慌了。挺着生受西毒一击，洪骄选择脱离。然而，西毒的攻击不是一击，而是两击，隐藏在实质攻击之后的，还有异常强力的精神冲击。这其实就是他和东邪的特殊技、必杀技。两人都是MEB战士，哪怕经过莫格古格的多次调换，他们也跟其他人有着很大的不同，两人不能使用狱印的力量，也不像其他四阶一样有自己的独属力量。但是比较起来，他俩比其他任何恶魂附体者都更接近恶魂的本质，那就是拥有强横无匹的精神攻击。

当然，非是那种凝力而发，这精神冲击还不足以对四阶的洪骄造成巨大伤害，但一定的困扰却是绝对有的。于是，西毒的援攻出乎意料的成功。

原本最受伤害的就要属东邪了。因为他将面对对方成员中最沉的住气、也是最强大的两个人的攻击。而且这两个人在行动的过程中已经看透了罗凌这组人玩的是个什么把戏。既然命中率是100%，那么在时间允许的前提下，以最大输出来轰击目标，则成为了一种必然的选择。这样一来，拦截成功的几率更大。就算退步讲，拦截不成功，也能给对方造成足够沉重的伤害。

可惜，在最后时刻，默契的缺乏使得石惊天和神秘人又出现了分歧。同样看破了罗凌的计划。神秘人的想法是直指本质核心。罗凌在凝聚必杀技，他的防御、躲闪力几乎已降到最低水平，神秘人想着他和石惊天看破了这一点，那么当然是轰击最具威胁的罗凌，这样不但可以解洪骄的围，还能对罗凌造成莫大的伤害。

而石惊天的想法与神秘人恰恰相反，他认为，作为施展这种狠绝战法的牵头人，罗凌无疑是最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那个。他一定已经做好了无比充分的准备，轰击他，他和神秘人仓促之下的出招威力毕竟有限，罗凌硬挺住的机会非常之大，然后，洪骄绝对没有机会在现在的情况下扛住必杀技。而惟一摆脱的机会就是扼死东邪的最后助攻一击，失去了压垮桥梁的最后那根羽毛，洪骄就能得到宝贵的喘息之机。当然，石惊天已经不再去想洪骄还能有机会毫发无损的逃脱，对方组员的牺牲不会白费，洪骄受创是一定的，但只要不死，整体而言，便值回票房了。

于是，在最后关头，小队一主一副却又分道扬镳。一个攻击罗凌成功，一个攻击东邪成功，但同时他们又都失败了，东邪的攻击被破除，但精神冲击还是成功的命中了洪骄，罗凌被打的口鼻溢血，但必杀技的凝聚稳如磐石，聚能成功。

那一刻，包括洪骄自己，都意识到‘完了！’作为四阶，已经开始隐隐的能够感应到一些世界背后的法则，这让他们有一种异样敏锐的直觉，尤其是生死之机，多少会有感应。而在往常，这种感应会体现在事先的感觉不妥。比如说不出的不舒服、不得劲，又或者似乎运气不好、再走背字，很少有现在这样，从感应到不妥到危机发生，就在这短短的呼吸之间发生。但是它确实发生了！

最后一刻，洪骄的感觉是站在人流熙攘的街头却无法得到那怕一分钱援助的那种孤寂。哪怕一下，他的队友哪怕能为他分担一下，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结局。但是，现实就这么残酷，没有这一下。

罗凌放出必杀技，毫不华丽，也一点都不宏大，就是一道光。圣光冲击！非常纯质的能量压缩。那光芒凝的都快要结晶化了，小水桶粗细的一股，1.5秒持续时间。但它绝对是打了‘极度危险、五阶以下，请务必闪开’标签的攻击。

洪骄的上半个胸膛，连带脖颈和下半个脑袋，全部在圣光中化成了火灰。一击、必杀！

圣光宽赦术——护佑之链、治愈之链。直到这一刻，罗凌才展示了他神魂受圣化之后，在术技方面的强悍之处。神龙摆尾般的一旋一挥，护佑之光和治愈之光纷纷在东南西北身上闪烁。几人的伤以看得见的速度好转。

宽赦术是凌驾于祈祷术之上的更强力术法，它的强力之处在于‘宽赦’两字上。很有些佛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味道。否则象东南西北恶魂之体外加狱印魔能之躯，根本无法获得治愈和加护效果。而宽赦术的施展难点不是需要圣光之力量的增多，而是质的要求，象罗凌之前的冒牌货，就一定放不出来。

战斗并没有因为洪骄的死而停顿。相反，变得更加激烈起来。五对五，石惊天、神秘人这一方明显站着优势，论单兵战力，他们本就都凌驾于对方之上，更何况罗凌五人都受了伤，而且罗凌消耗极大。

然而，事实证明，‘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绝对是经的起考验的。缺乏默契的石惊天五人虽然一直压着罗凌五个打，却始终无法把这种优势进一步扩大或深化，往往总是临门的一脚出差错，以至于酝酿了半天的强劲出击功亏一篑。更要命的是，他们中有个暴走的成员，洪傲。

双胞胎之间的联系是异常的紧密的，洪骄的死对于洪傲来说，是最大的一种刺激。于是他不要命、发了疯，舍生忘死，一心想着弄死罗凌。

若换成其他场合，暴走真的挺可怕。俗话讲的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一旦连命都豁出去，那就是120%以上的战力发挥，惊人胆魄、撼人神经、神鬼避让。但他遇到了罗凌这帮人。这天下的四阶中，如果有一群人最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就是眼下这几个了。

罗凌不怕死，恶魂们死不怕。既然都不怕死，从意志气势这个角度讲，那就是谁都不输给谁。但罗凌这组人除了不怕死还足够聪明、冷静，或者说冷酷，对敌对自己都冷酷。洪傲就不行了。那的不怕死是癫狂换来的，心智大减是这种不怕死的副作用。于是出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节拍。神秘人、石惊天、火罗刹和古斯塔夫无论怎样做，都不可能跟上一个疯子的节拍。而失去了节拍，洪傲一个人自顾自的战斗，便等于自己把自己孤立了。

神秘人和石惊天都意识到了洪傲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出问题，却都没想到问题出的那么快。

罗凌再次的凝聚必杀技。

这简直就是火炉子里扔鞭炮，洪傲当时就燃了。疯狂中的疯狂，心说：“丢你妈，这回老子要捏不死你就不姓洪！”

而实际上，这次凝聚必杀技是个幌子，前期同杀洪骄时很相似，其他人虽然被对手压制，却利用彼此配合默契而获得的短暂小优势，顶着再次受伤纷纷扑向洪傲。洪傲的做法是不顾东西南北的攻击，顶着受伤找罗凌的麻烦。

结果罗凌在硬扛两下之后，后期突然变卦了，也不是变卦，而是他这次本就是吸引火力的，所谓的凝聚必杀技其实是全力防御挨打。而到后期，他在关键时刻反扛，从而保住了自己一条命，却也引到了洪傲的第三击。

这次的真正杀招来自北丐，洪傲你不是不管不顾，一心要罗凌的命么，好！北丐没有打一下就算，而是栖身上前，成功的贴了身，拧下了洪傲的头。

四阶职业者绝对不是脆皮，主战坦克见了他们都得羞愧的掩面开走。但这种强看跟谁比，彼此都是四阶的话，这样的优势是体现不出来的，就仿佛彼此都有防弹衣，打身体都能不死，但打头就一定都会死。所以洪傲死的一点都不奇怪。

从罗凌的一句脏话骂出而开打，到洪傲的尸身栽倒，时间仅仅过去五分钟多一些。对普通人来说，这五分钟里他们甚至没搞清楚究竟是怎样的来龙去脉，但还是有能搞清的，比如成为俘虏的狩魔人中的几个二阶职业者，马超、刘喜等在此列，包索也勉强算一个，主要是因为他现在状况不好，离死不远，这眼中影响了他的感知。二阶职业者们的眼睛勉强能跟的上四阶的战斗，所以他们看明白了这场战斗。

除了佩服，他们无话可说。这就好比已经是扛把子的身份了，却还跟最不值钱的烂命古惑仔一般玩街头喋血的一套一样。光冲所拥有的那份实力、地位以及所表现出的悍勇，就不能不说个‘服’字，不能不相信有些人就是他妈天生的‘杀才煞星’。

雨还在那么不疾不徐的下着，哗啦哗啦的吵的人心烦。罗凌五人浑身都沾满了泥水和血液，泥水是外来的，血液是自己的，就算是瞎子，此刻也能看的出来，这五个人已经只剩下半条命。而与他们对峙的，神秘人、石惊天、火罗刹和古斯塔夫，身上无伤、甲胄未破、甚至罩衣都没褶子。

然而，气场胜的一方绝对不是毫发无损的四人，哪怕他们丢掉了洪傲后，整体实力反而更上一层，哪怕他们有信心就在今天把这个五个人全部扼杀在这里。

神秘人暗自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他现在已经完全清楚当初的王铎是怎么死的了。就像是洪骄、洪傲兄弟一样，连战斗都未来得及展开，就遭遇了一种不死你死、便是我亡的恐怖连击。结果就是对方有伤十指，换取了断一指的回报。然后呢？销声匿迹，养伤……

石惊天有着和神秘人类似的心情。一方面，他很高兴的发现，这五个家伙将在今天被抹杀。另一方他又十分清楚，在抹杀的过程中，依照这些人的作风和能力，拼死之下，绝对有能力再拉一个垫背的。三换五，这个结果虽然有些惨烈，却还是能够接受的。但问题是，最后被对方选中的那个垫背的会是谁？

如果是配合默契，且有为对方挡枪之勇的真正战友，石惊天有80%的把握对方这边伤两人而不是死一人，就能换对方的五条命。但现在么，他连一份把握都没有。四阶啊！这一路行来，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才爬到这个高度，距离半神一步之遥的高度，而且在这个混沌重现的末世，成就不朽的机会实在是太大了。埃及诸神、北欧诸神、奥林匹斯诸神，成就那样的圣业已经不在是个梦想。

“然后呢？连原因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烂泥地里？彻底结束所有的梦？让过去的所有奋斗烟消云散？不，四阶的前途绝不应该是那样的。只有穷的只剩下一条命的人才会去搏命。又或者，想眼前这种不知被什么思想给洗了脑的疯子。”石惊天默默的想着。他虽然已经年纪一把，但他是四阶，一夜连御十女没有任何问题，活个200岁毫不稀奇。这样看的话，他还是共青团员哩。

古斯塔夫大口的呼着气，不是因为劳累，而是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心中的压力，和内心深处的恐惧。虽然到现在为止，他的身上连一片伤痕都没有，但古斯塔夫早已将这次战斗看做是有生以来最险恶的一场，而对面的五个狼狈不堪的家伙，自然也上升到了极度危险的档次。

古斯塔夫的幼年是在西伯利亚度过的，象大多数那里的住民一样，古斯塔夫很习惯的将人性与兽性相比，在他眼中，罗凌五个就是五匹西伯利亚平原狼，凶悍、残忍、坚韧，它们的个体并不算强大，但绝对是最难对付的那种群体，任何松懈，都很可能遭致极其致命的群体撕咬。

火罗刹是四人中内心最慌乱的，她有着比其他三人敏感的多的心和元素感应之力。她读懂了洪骄临死时的眼神，并深深的体会到了那种孤独感，她知道自己这边只是独立的四个人，而对方，却是五条命连在一起的，死亡的压力，从未如此的迫近过，那种无法逃避、防御无力的感觉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不自觉的，火罗刹拼命的鼓荡着炎力，整个人都因燃烧而蒙上了一层炽白的水质光亮，那是流动的炎。

很短暂的停顿，双方都知道，新的战斗即将开始，而这一次，将持续到一方全灭。

就在这时，神秘人道：“又来六个，初步判断，3阶巅峰4个、四阶中2个。四阶气息，疑是慕容飞雪和轩辕明月，他们发现了我们，选择了包抄……”

石惊天暗松一口气，叹道：“撤！”

四人离开的方式很特别，全部是使用的空间法阵这种昂贵的玩意，3秒展开时间，5秒之后，已是踪影全无。

来的正是明月、慕容和冰火甲乙。

罗凌一屁股坐到泥水里，“你们怎么会过来？”

“忽然想到也许追猎者们光顾着看亡灵租界的烟火了，这里没安排几个人手，说不定能搞一次重兵突袭。没料到你们并没有缠住对手。”

“嗯，不过洪氏兄弟死了，我比较讨厌他们两个的特殊能力，对其品性更是不耻。”

听罗凌这么说，明月和慕容都是惊讶，她俩对那对双胞胎怪物可是早有耳闻，并且收集了相当多的关于他们的信息。没想到短短的数分钟不见，这对怪物竟然被干掉了。再一细问，才知道如果不是她们临时起意赶来，罗凌他们五个十有八九今天都得报销在这里。

“这次赚到了。”明月小心翼翼的将洪氏兄弟的躯体装进仪器舱，然后收入空间腕轮。莫格古格说不定能够修复这两具躯体，那样一来，己方将再添两员战将。其实罗凌也是早有准备，洪氏兄弟的灵魂，一个都没跑掉，他们的记忆对于恶魂掌握其特殊能力，还是相当有价值的。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养伤？”慕容问明月和罗凌。

“你的意思呢？”明月看向罗凌。

“养伤，不过不是回位面裂隙，而是就在这里。越是虚弱，越要显出强势来。基地，继续建。”

“同意，我们就在这里，摆出一副要强行入住的架势。让所有嘴馋的家伙都意识到，啃骨头，就要有磕牙的准备。”

第九章 会面

“三哥，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总有怕死的，总有不开眼分不清时候的，一个没注意，某位技工就连爬带跪的扑过来了，哭天抢地的求罗凌饶他一命，上有老、下有小那套倒是没说，但绝对可以让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看到都以为是罗凌抢了他的女儿、老婆，还把最有一块窝窝头也拿走了。

罗凌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刚厮杀完，脑袋里的感觉是要疼有疼、要沉有沉，唯独没有舒坦，耐着性子，罗凌道：“我放你，可你一个人怎么回去？我来告诉该怎么做。治伤、清洗、恢复，干完活儿，跟大家一起回去。”

“呜呜……三哥放我一码……”这人基本上已经递不进话了。

“什么味儿？”罗凌旁边，慕容蹙着眉问。

罗凌神色平平的道：“两天没机会解决生理问题，就这个味儿。”

慕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这类的事情她是从来没有经见过的。不像是罗凌，为了避难，粪坑里也睡过觉。

事实上善后的工作并非那么难搞，技工们和狩魔人是经过神秘人一行的拷问，但以神秘人他们的手段，自然是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人知道的实在有限，而且并非所有人都被蹂躏，杀鸡儆猴，遭到迫害的就是那么几个倒霉鬼和性情耿直的出头鸟，其他人只是被吓的厉害，再加上两天两夜精神紧绷，精神状态不稳定很正常。

“嗯。”罗凌碰了碰神色有些木然的包索。

包索看了一眼，从罗凌手里接过烟，叼在嘴上还在颤抖。

Zippo森林狼拉丝镀铬，清脆的响声，艳红的火苗。

包索习惯性的伸一手挡风，点着烟狠狠吸了两口，徐徐喷吐出烟雾，烟香袅袅，人也似乎跟着放松了下来。有罗凌这么大个圣光使者在，当然不会让他死掉，就算跟神秘人一战消耗极大，也不差包索那一口。伤势已经尽去，曾被电的焦糊的皮肤如今已经落痂，嫩肉露出，黑一块、白一块，象是疤瘌。

罗凌也吸着一根烟，人蹲在窗台上，六楼的窗台，三寸之外是虚空，二寸之外是光幕，风雨中的末世就一幕之隔。

“十六岁的时候愿意为了这么颗烟去砍人。二十六岁的时候愿意为了这么个打火机去砍人。如今三十六岁了，还是要砍人。挡在面前的人。对于一些人来说，人生就是砍出来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绝大多数时候，你不是在向上砍，就是横着砍，你是古惑仔，砍小朋友每意义，你是扛把子，砍烂仔也没意义。”

听罗凌缓声慢气的说完，包索咧嘴笑了笑，“早他娘十年这么有魅力，多少妹子都得跟在你后边尖叫。”

罗凌也是笑。“所以说男人老点招人爱，不过光老也不成，得想炖牛肉一样，入味儿，烂糊。”说着拍了拍包索的肩背，将烟和打火机都塞到了他手中。中华烟，两年前的存货，一直在冰箱里放着，打火机就更不用说了，珍品，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包索明白罗凌的意思：想要用好的，不拼命怎么成？狼吃肉、狗吃屎，有些道理到哪里都适用。

跟罗凌的这种哥们儿兄弟式的慰藉和鼓励比起来，明月则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形象。效率专家、经营管理学博士后学位、心理学博士学位……如果有一些人天生下来就是为了以玩别人为业的，那么这些人中一定有轩辕明月的位置。自从她全面主持基地建设事务以来，人们发现，连续两天不吃不喝不拉屎，也不是什么太难做的事。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嗑了药，所有人都觉得干的浑身舒坦、越干越给力，轩辕明月就是有这个本事。

人减员了，效率却并未降低，反有增加，四日之后，一期土建工程顺利的竣工了。当然，一期土建实则就是一个直径两百米、深十米的圆坑，以及数量庞大的粉碎土。在产自公司的强力魔能机械的工作下，这样的成绩并不算夸张。

“不会有更多的时间了。”

明月知道罗凌说什么，随着原亡灵租界毁灭之后所剩的热灰的冷却，各方势力的探查也进入了尾声，在自认为确认了他们确认的事之后，注意力将没有任何悬念的落到‘上一当’公司头上。

明月拍了拍手，走着猫步的年轻女郎进了屋。论魅惑的能力，这女郎是同褒姒一个级别的，论风骚，褒姒需要一只千里驹才能追的上，这名取名苏苏的女子其实是一只魅魔，来自法拉尼沙恩，曾是纳斯雷兹姆安**卡尼德人内部的间谍，惟一的使命就是天天向上、好好学习，盗取卡尼德人的知识。在瓦拉图重组法拉尼沙恩上的卡尼德人政权时暴露，在投入永恒监牢前辈明月看中，成为了所谓的公司秘书实习生。

“让民工们都歇了吧，这些人会化作宣传我们公司形象的工具。”明月对苏苏说。

“是的，老板。他们一定非常乐意替公司做宣传。”苏苏说着风情万种的瞟了罗凌一眼，然后摇曳生姿的出去了。

“你也不管管！”罗凌没好气的说。

明月嘻嘻一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她不会选择吞下你那根圣光香蕉的。她只是想让你抓狂，最好是后悔为什么选择圣光之路。”

奇？罗凌摇头轻叹：“腐女啊腐女！”

书？“你如此一说，我还真饿了。怎么办？”

网？“饿了当然要吃饭。”

电？明月伸手做了阻止的手势，道：“这烧饼头，休想爬上本小姐的床。”

子？“是我啊！”

书？“那也得赏心悦目才成。”

“要不要克隆个阿汤哥什么的来侍寝？”

“想过，还有皮特、贝克汉姆，后来觉着不够贴心，帅罗就刚刚好。”

“我还能说什么？”

“好啊，娘子，我已经急不可耐。”

“不，我要说，圣光只能照在你圣洁清纯的脸上，却不能影响一颗榨汁女的心。”

“反正这烧饼头说出大天来也不行。”明月昂着头、翘着嘴。

慕容正好进来，见这情形，就问什么事。结果明月在慕容耳边嘀咕了几句，慕容脸一下羞红了起来，却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对罗凌道：“我们没有何夫人的好胃口。”罗凌完美败退。

就在送走何家营村的狩魔人和技工的当天，追猎者们踏着暮色的昏暗出现了，十二名，全部到齐。

“杰内西斯大人，连您也赶来了。真是让人受宠若惊。”明月微微笑着，穿着星辰之衣，手持圣晶法杖，周身都被淡淡的圣光包围，这一刻，她就仿佛主宰战争与智慧的雅典娜。

而慕容，穿着圣莲战甲的她，则如同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圣剑‘天意’，吞吐着淡而明晰的剑芒，仿佛是在呼吸。

罗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魔督杰内西斯。论容貌，只有以完美闻名的阿波罗等男性神祗的俊美才适合用来形容；论气质仪态，或许传说中的圣国之王才堪与之比拟。通俗些讲就是甩到掉渣、酷到男人都爱。

“原本以为，你会是我的王妃。”

“咳咳！咳咳！”罗凌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抬手致歉，“不好意思！在吃口香糖，没想到这情圣式的开场白，被呛到了！”罗凌说着将口香糖吐了出来。

“噗嗤！”杰内西斯身后，褒姒忍不住笑了一下。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搞怪。

杰内西斯不动声色的看了罗凌一眼，眼中闪过一道锋利的光。继而，目光在明月的圣晶法杖顶端停留了一下。“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是的，卡尼德人很守信用，并愿意支持每一个信仰圣光的人。”明月仍是微笑着，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认为她是腐女，倒是觉得她象女王的绝对不会少。

“既然拿到了想要的，就应该快快离……”杰内西斯说到一半，显出了明悟的笑。“你想跨出那一步。确实，找一个象现在这个位面的地方并不容易。”

杰内西斯跟明月一上来就扯这些个，罗凌一点都不奇怪，神交之后，彼此没什么秘密可言。罗凌知道这个杰内西斯确实一直想把轩辕明月培养成它的黑暗王妃，从圣光到黑暗，看似是一个天、一个渊，实则就像时间可以是个圆一样、起点和重点交叠，圣光与黑暗只是隔着一线，跨过去，一个极端便到了另一个极端。罗凌也知道杰内西斯对轩辕明月确实很上心，轩辕明月之所以能在公司中有着超然的地位，能够接触到那么多机密资料，跟杰内西斯的偏袒和纵容是分不开的。罗凌也看出，即使到了现在，杰内西斯还抱着轩辕明月能够回头的心思。

“想用什么劝我？君主的愤怒，极度危险？你的面子可以蒙熄君主的怒火？你当魔殿是以宽恕、包容等美德为基石的圣国？”轩辕明月每问一句，杰内西斯的脸就白几分。而每白一分，它眼中的光芒就会更凌厉几分。

“你不该跟这些炮灰在一起的。”杰内西斯声音变得低沉而冷冽。

轩辕明月笑着问左右：“你们怎么说？”

“听你的，老板。”一帮恶魂齐声说。

杰内西斯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着手，“厉害！厉害！竟然不动声色的就拉出了这样一支队伍。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话虽这样说，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一种放手后的洒脱。

“帅哥，这风大雨大的，你们老板之间对话，我们这些员工陪着撑场面又没有津贴，不如进屋里慢慢谈，我们打个扑克什么的联络下感情。”罗凌还是举手发言，只不过并没有得到杰内西斯的同意。

“邝三，你很好。”杰内西斯目光转向罗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我靠！万花筒写轮眼。好怕怕！”罗凌伸手挡在脸前，手上凝聚的圣光如水，亮的如同一面镜子。

杰内西斯的邪眼无功而返。

连续因罗凌吃瘪，杰内西斯有些绷不住了，气质变得阴郁森然，原本那张俊脸，陪着这气质，显得说不出的狰狞邪异。

罗凌心道：“这才对嘛！比较接近你的本色。几百岁的人了，装什么水嫩，真是！”

杰内西斯狰狞一露，这边所有的上一当员工仿佛一群伏低身呲着牙的狼，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草！这婊子从哪儿捡了这么一帮不要命的家伙！”杰内西斯心中暗骂。作为五阶巅峰，杰内西斯的感知远胜他人，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来自恶魂们身上那如出一辙的危险气息。也能感应到明月、慕容和罗凌是特别的。

“一个五阶中、一个五阶上，一个无限接近五阶，再加上一群不怕死的野狼，开打只能是两败俱伤，这还得是己方人人用命的前提下。”其实杰内西斯如果能够胆子再大些，或者敢于一赌，就会发现罗凌这边不过是一块面起子，看着大，实际没货。

能够成功蒙蔽、能够一次又一次将恶魔、公司等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其根源就像轩辕明月说的那样：都是因为能量体。

没有人知道罗凌的本体早已是能量体。正是因为不清楚这一点，罗凌的敌人，除了当初敢于大胆预测、宁肯高估也不要小瞧对手的轩辕明月，所有人都是按照罗凌是肉身来判断的。因此也就没人会预料到罗凌其实已经成功的迈出了那极为艰难的一步很久，已经是神祗一级的存在。所有人的人都以为罗凌最多就是五阶巅峰，正在养精蓄锐，暗中寻找点燃神火的契机。这样的误差导致了一系列判断上的严重失误。首先是他们对罗凌的真实实力错估，这导致一些本来由罗凌所做的事，却轻易的将他排除在怀疑对象之外。象法拉尼沙恩在位面虚空的消失，半个澳大利亚大的位面船，那可不是一个五阶职业者所能办到的事。

继错估罗凌之后，同样的错误延续到了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的身上。包括自认为最了解轩辕明月的杰内西斯到现在还以为，轩辕明月和慕容还是五阶，却想不到两人从本质上讲已经是六阶，而质的提升使得杰内西斯不能够看清轩辕明月和慕容的分身其实只有四阶这一真相。另外就是圣光的作用，它同样是影响杰内西斯判断的一大因素，尤其是神魂导致了圣光质的提高，杰内西斯越发的不明真相。

“盗取聚魔针，同卡尼德人和亡灵君主联合，破坏君主对圣知水晶的获得。你们会被君主的怒火化成齑粉。”

听杰内西斯这么说，场内的聪明人都暗松一口气。杰内西斯等于是在说：你们完蛋了，恶魔君主的复仇大军就是用量，也会将你们磨杀，根本不用我们出手。

“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是么？”轩辕明月的这句话说的很有罗凌的风格。“如果你真的是恶魔君主的宠臣，不妨告诉它，我帮了它一把。聚魔针也就罢了，圣知水晶在它手里绝对是个祸害，那些位柯梯赫出身的大君，绝不会容忍一个丑陋的乡下仔过多的了解它们的秘密，何况这个乡下仔和那些大人物比起来，连个暴发户都好好算不上，在它从圣知水晶上获得好处之前，就很可能被无数小鞋和暗箭搞的寝食难安。现在多好，柯梯赫出身的大君们眼光转到了那位亡灵君主身上。就算它在这位面的来去做的很是漂亮干净，也不过仅是瞒个几百年。亡灵君主们蠢蠢欲动多年，想要谋夺黑暗正统的席位，圣知水晶说不定就是个极好的出手借口。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恶魔大君们暗自促成的事。谁知道呢？跟那些老谋深算的大人物相比，你的老板还是少要接触敏感物件比较好。”

杰内西斯鼻子险些气歪了，但它又不得不承认，轩辕明月指点江山这两下，还真能唬的住人。有些秘密，就连它都是知之不详，轩辕明月却能随口拿来说事，真不晓得她是如何获取到这些信息的。

“当然是我们家人缘极好、人见人爱的凌凌。Yea！”轩辕明月将杰内西斯此刻的心情猜了个十之七八，心中暗爽。

被貌似钻石王老五的上司追是件很有负担的事。杰内西斯一直是明月所不喜欢的那个染缸中的一种重要色彩，轩辕明月太极拳打的很吃力。杰内西斯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却不知道打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轩辕明月否了。一心想要成为神祗的人又怎会看的上杰内西斯这样的‘臣子’？况且就像明月对慕容说的那样，选饭票除了要选潜力股，最好还是那种新生股，象杰内西斯这种法拉利外壳的三蹦子和罗凌那种三蹦子外壳的法拉利，该选哪个，聪明人都知道。

而轩辕明月旁边，慕容心中也是又踏实，又后怕。她的阅历使她成为那种对杂七杂八的事缺乏足够警觉性的人。在神交之后，她才从轩辕明月的内心中得知她之前的处境其实也是相当危险。在公司联合那种污水缸中做事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女人，还是才色俱佳的名女人，她早已沦落为很多实力派眼中的猎物，象杰内西斯、另外一个魔督萨菲罗斯等，甚至她还知道了轩辕后裔派轩辕明月和她，其实就是轩辕飞断将自己的女儿和小姨子贡献出来，那意思：看吧！货色不错哦，能不能得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什么代表、执行官等等名头都是虚的、假的。真相就是轩辕飞断拿她们当了筹码，还要筹码做事，偏偏用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千里之外，倒金字塔空中花园，罗凌正在细细查看魔光立体图像，这是非常复杂且专业的一种魔法呈像图，它现在反应的是法拉尼沙恩的修复和重建情况，每一个最基础的建筑魔法阵效果，都在这立体图上有所显示，以方便检查和推算。

慕容忽然走过来，从后面走过来紧紧的抱住罗凌，之后便开始摩挲索吻，也不管不远处吃吃笑的明月。

罗凌略一怔，便明白了所以，原来是慕容的本体感应道分身的情感讯息，动情了。

“放心，这里很安全。”罗凌伸一只手揽着慕容的肩背安慰。

与此同时，陕西艺校施工工地上，罗凌正在挥手告别：“有闲来打扑克啊！抓一户一万钯金，赌品好不赊欠的来。”

明月等人似乎看到，听到这话的杰内西斯打个趔趄，险些摔倒……

“看来暂时是打不起来了。”回到艺校的临时房间，慕容长吁一口气。

罗凌笑了笑，“不，从今晚开始，我们将会度过一段非常难忘的战斗岁月。”

“你觉得追猎者们会偷袭？”

“不，是恶魔军队要动手了。杰内西斯不会咽下损失了洪氏兄弟这口气。他们会充当恶魔军队的英雄单位。”

明月也点头表示同意罗凌的预测，“除了选择相信同我们交谈时所了解到的信息，恶魔上层的意愿恐怕是彻底将我们碾碎，并且以拷问审讯的形式获得它们自认为可靠的信息。损失太大，它们需要发泄和报复，再则，不管对错打了再说，这是恶魔强势时对待弱势一方的一贯态度。”

明月说着又转头问罗凌道：“有什么应对举措？”

罗凌摸摸鼻子，“上一当公司失去了大靠山亡灵君主，在这风雨之秋并不想搞事，而只想消化从卡尼德人那里获得的报酬，潜心发展。所以，轩辕明月等主力会老巢该干嘛干嘛，2号基地只留了几个人，筹划2期建设工程。这时恶魔精锐军团在英雄单位的带领下杀到了。寡不敌众的上一当员工选择了突破逃逸。死亡追逐战上演。”

“看来你已经有了牺牲的准备。”

罗凌点点头。“恶魔们也需要交差，我们的员工需要血战锻炼。”随着罗凌这句话，方案便敲定了下来。

留下来的人是冰火甲乙和死鬼，连同罗凌一共六个。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六人都知道恶魔们不会让他们等太久，便纷纷开始做准备。主要是制作属于自己的能量应急针。这是莫格古格研制开发，罗凌、毒藤女参与完成的一种产品。除了卡尼德人的技术还没来得及参合，其他已知技术都涉及到了，可以极大的提高使用者的续战能力，但对身体是一种负担，会破坏使用者正常的能量吸收渠道，恢复起来麻烦费时。而且这种东西不适合长期保存，所以象现在这种战斗前准备一些，正合适。

除此之外，冰火甲乙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假领域。撇开冰的简嵩和火的假刑娟就不提，邪尸甲和邪尸乙也有类似的蓄力型假领域能力，两人都是荆棘狱印的拥有者，最大特点就是毒。通过提前准备，它们的元素之毒还是非常有威力的。

午夜刚过，风雨正劲，恶魔们如约而至。数量多的根本辨不出数，三阶、四阶、五阶，场面非常隆重。带队的玛辛塔手臂一挥，无数魔法能量弹升空，将雨夜照亮，然后划出鲜明的轨迹，落向艺校房舍。

轰隆隆！剧烈的爆炸仿佛是火炮齐射引爆了弹药库，艺校中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一个地方是未曾受到爆炸波及的，偌大的范围内，所有东西都被炸上了天。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持续的轰炸让那里成为了魔光与焦土的圣地，除此之外，任何东西都被撕成了碎片。

“感应到了，他们从水道逃了。”一名猎杀魔近卫向玛辛塔报告。

“如我们预料的一样，这次他们错了。在水下，也只有死路一条。！”玛辛塔信心十足的哼了一声。

第十章 血与火 （一）

又是水道，漆黑而寒冷，难明十米外的真相，呼吸器出问题只能活活憋死，拳脚无力，想快也快不了。任何一个陆地生物都不会喜欢这样的环境，尤其是……

嗤！嗤！一条条光线就在身边左右窜射而下，那猛力而下的效果，每一下都不逊色于狙魔枪子弹的射击。这些亮丽的、霓虹灯管一般的光线，不是为了照明，也不是为了指引方向，而是为了刺杀，象是在河沟里用鱼叉叉鱼一般，不是一个人在叉，也不是不停的叉，而是或者同时很多下，又或者隔半天才一下，但每一下，绝对让被叉着险象环生。

团子玩的很开心，水下有她的眼睛，就是那些让罗凌一行六人觉得很厌恶的浮游孢子。在看到它们的实际行动之前，很难形象，这些小东西竟然可以想水虱一般自由的在水中游荡，它们象水中的杂质一般多的数不清、灭不净、赶不走、杀不完。

于是在地面的团子，就可以一边看着猎物的位置，一边的用她明显比当初更为强力的光藤，叉鱼！百米的泥土她的光藤都可以不费什么劲的直插而下，有哪里的下水管道会超过这个深度呢？更要命的是罗凌一行游的再快，也比不了团子在地面上飞奔的速度。

“老板，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喜欢小孩，并拒绝谈小孩这个话题了。”

“看来叉鱼还有助于促进上下属关系，真是始料不及的副作用。”

“老板，我们还需要被叉着玩儿多久？”

“这要看2500米我们需要游多久。哈，助兴的来了。”

被叉的鱼儿最不愿意看到的是什么？当然不会是一票试图吃鱼的鱼，而是破渔网。罗凌猜玛辛塔一定是恨透了上一当公司的游击战行径，所以才能不辞辛苦的不晓得从哪个位面运来这么一种讨厌的生物——水蜘蛛。

水蜘蛛看起来像是龙虾和蜘蛛的混合体，它们擅长吐丝，不是一根，而是一捧，这些丝可以吸附水中的魔能，化作一张张黏网，如同一面面张开的降落伞，当面罩来，黏住任何它们可以碰触到的东西。

这下本就狭窄的水道里变得更加热闹了。罗凌等人不得不施展浑身解数，一边解决只撒网不攻击的水蜘蛛带来的麻烦，一边小心防范来自光藤的攻击。

“老板，要不然我们突击吧！”

“不，那样正合了它们的心意。”

“可这样最终也一样，我们不可能从下水道一路游到东海。”

“没错，这里是陕西，离着大海确实还远了点，但我们至少可以在泥塘里折腾一下。”

罗凌说的泥塘是二号湖，就在月登阁村的东边，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湖，而应该叫做海子了。西起月登阁、东至南殿村，就连东三环路也被水淹没，东西跨度超过2公里，南北更是连同了1、3、4号湖，偌大的一片，全是水域，浅的地方两三米，最深的地方三十米也是有的。

被团子叉了一路，其艰辛和狼狈一言难尽，更关键的是，消耗也是不小，光藤又快又急变化又多，不可能次次都躲的开，躲不开就只能硬扛。切金洞石轻而易举的光藤，绝对是消耗战力的一等利器。

罗凌一行憋着一肚子火进入了海子，等待他们一行的则是难以计数的鳗魔，不提那些已经开游的水线，光是从岸上继续往水里钻的，就有开锅下饺子的气势，由于鳗魔身体外层有永久性的电弧立场，所以即使是黑夜，也看的格外清晰，那种千万只下水的情形，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壮观。

鳗魔虽然听名字很像魔物，但其实是正经八百的恶魔。再具体点就是恶魔水军的主要构成种族。罗凌一行今天遇到的是戈哈塔鳗魔，戈哈塔以放电强力而闻名，其放电威力绝不逊色于正在工作的高压输电线效果，搞个人肉烧烤什么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而它们的类法术攻击也相当有特色，水电之击，说白了就是在水中都可以清晰看到电光轨迹的电弧。

“四阶，四阶也只有被磨成碎渣的份儿。”恶魔男爵玛辛塔就在离岸不远的地方，有恶魔大军、有英雄单位，他是不会亲自操刀的，而且它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战死的情形。而眼前这海子，完全可以看做是个另类的斗技场。

“死鬼，看你的了！”罗凌说着给代号死鬼的人物套了一个宽赦护盾，只有这种的护盾才能在保护死鬼的同时，不影响其正常活动。

鳗魔的先锋已经如同群杀一般围住了罗凌一行，它们不会上来撕咬或拼杀，而是隔着还有三四十米便施展水电之击。类法术往往都是优秀的战斗法术，施法时间极短，水电之击也不例外。

从高空俯瞰，就见水域中猛然亮起一个巨大的闪电光环，无数道闪电从光环中释放，向内窜行汇聚，发出滋拉和噗噗的巨大声响，声势极其威猛。

轰！罗凌一行所在的核心猛然亮起一道水蓝色的光，就像是油井井喷一般，这光芒直升数十米高，随之出现的是以光芒为核心的潮涌漩涡，巨量的水向周边旋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形成了一个中空的水漩，所有的闪电也被这巨旋之力而扭曲了方向，只能随波逐流。

“喔！”玛辛塔点头，它从追猎者那里听说过上一当有一个有着假水领域的家伙，叫做简嵩，是魔战士，也是在西安这一域最先露面的四个上一当成员之一。现在看来这水领域确实有不凡之处，假的都快玩成真的了。

水漩并没有匆匆结束，而是进一步扩大，同时，它在迅速冰凝，一边流动一边凝结、越流越快、越凝越急，喀喇喇！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冰圈突兀的在海子里凝结而成，挡住了四面八方的水流，扩初一块儿无水的自留地。

然而，所有恶魔们都知道，那自留地里可不是空场那么简单，无数激奋的水元素散发着如同萤火虫般的光芒，充斥着那一片空间，看起来漂亮极了，而实际上也危险极了，因为那一片空间，就是领域。简嵩展开了他凝聚了许久的水渊领域。

看过看，但鳗魔们的攻击没有任何停歇，一击未中，更多的鳗魔们来了一次集体式的鱼跃龙门，象海豚般的高高跃起，自空中斜着向下释放水电之击，而且不是一拨，是连续的三拨，由近及远，依次而起，在空中形成三个巨大的电环，然后向内连劈闪电。

“靠，马戏团的门票钱省了！”罗凌在这种时刻都不忘记打趣一下。

事实上现在除了简嵩和死鬼，其他四人都很闲，简嵩积蓄了N长时间的假领域力量如果再不释放，只会将自己憋出问题，所以，现在就是他表演的绝佳机会。

就在鳗魔们释放水电之击的同时，空圈内游离的水元素以一种流光速排成了水系独特的魔法符号，光芒一闪，冰棱镜效果即可产生，先后三面全方位出现的冰棱镜，抵挡并反射了40%的水电之击，一时间，冰墙内外电弧乱舞，电气高蓬，亮的人睁不开眼。

“这就是领域的力量，空间内的能量利用率达到了百分百，而且任意施为！”团子禁不住感叹。打秋风归打秋风，便宜占了不少，但团子清楚那绝不意味着被叉的鱼是好欺负的，她很清楚自己叉的是鳄鱼，还是远古巨鳄，因此她一路上其实是很小心的。现在有鳗魔接手继续消耗对方的战力而自己却能安心的恢复，这让她感觉很不错，有心情在这里品头论足、指点江山。

“不光是领域，还有狱印的力量。寒冰狱印。”东方领主靳云眼中闪烁着特殊的灰色光亮，有些公冶娆‘真实之眼’的味道。

“魔裔？”团子哑然。

“不好说……”靳云的‘鉴法之眼’毕竟比不了‘真实之眼’，有些东西是看不透的，象狱印、魔裔血脉这种深层次的东西，她无法解析。

冰棱镜反射了水电之击，可鳗魔们根本不在乎，它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尽一切所能消耗对手的能量，只有目标确认，不停的群体轰击就OK了，反正是范围打击，全避开是不可能的，总要抵抗防御，如此，消耗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滋拉……又是水电之击，这次已经达到了四环，更多的鳗魔加入到了战团，它们以正反方向在水中游曳着，这样可以更轻松的借力窜跃而起。从高处看，罗凌一行就象是被万鲨困在孤岛上的倒霉蛋一般。似乎只要一个水浪，他们就会彻底葬身于群魔之间。

滋滋滋……这一轮的水电之击同样被冰棱镜成功抵挡及反射了。但眼尖的恶魔们都发现，简嵩领域中的水元素光芒黯淡了很多，如果说最先那会儿是一等星的亮度，那么现在就是三等星（每等星之间亮度相差2.25倍），这意味着什么呢？不言而喻。

也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西面深水域那边的鳗魔们发生了一些问题，显得有些混乱。包括玛辛塔在内的绝大多数恶魔指挥官都没有在意这情况，万多的数量，有某一些偶尔跟不上节拍步伐，很正常，恶魔军队可不比解放军的阅兵方阵，鳗魔们能够玩这么一手水电齐射，已经足够让对恶魔有较深了解的存在们瞪眼珠子了。

滋拉……水电之击集群第三波，这回已经达到了极限的五环，五波电流汇集，天空都被瞬间照亮。但这波攻击有瑕疵，主要表现在离罗凌一行最近的那波鳗魔和次近的鳗魔群上，三角形的豁口使得简嵩省去了一层冰棱镜的释放，罗凌他们在豁口中，成功躲过第一波此的水电之击。

“怎么回事？”玛辛塔发现西面水域的混乱在扩大，本来正逆游、次序整齐的水面多了一块‘疤’，使得至少三个圈子的鳗魔不能正常的游曳。

“有一队官兵发疯了！”这是鳗魔指挥官向玛辛塔发出的报告。

就在这一问一答中，再一波水电之击施放，这回就比较乱了，不但一些鳗魔的跳跃高度不够，疏漏也很大，简嵩只施展了两次冰棱镜，问题便解决了

玛辛塔知道出问题了，它还未来得及问。就听嘭！一声巨响，地动天摇，简嵩竟然将他的水渊领域炸毁，以寻求一次超大规模的攻击。这攻击是一个半圆的蓝色光球为核心，其实就是水渊领域的范围。然后，这光球剧烈的爆炸，其造成的波动是螺旋之力的，这力量彻底粉碎了之前的那堵冰墙，就像一个突然扔进水中的超巨型螺旋桨一般，三分之一个海子都被搅动了，淤泥翻起、浊乱狂卷，所有的秩序全都打乱了，超巨大水漩比汤勺搅拌咖啡的效果还彻底，也就在这效果中，罗凌一行消失了。

“他们不可能消失！绝无可能。把海子给我围起来，鳗魔官兵有秩序撤离，他们就在这海子里，或者在鳗魔中间，这种障眼法骗不过我！”玛辛塔大声的下着命令。是的，确实偏不过它，它是五阶上级，一帮四阶和三阶巅峰，怎么可能逃的出它的法眼？而且鳗魔官兵都是有授命烙印的，就算伪装的再像，也不可能把这种类似于条形编码的玩意儿伪装出来，恶魔指挥官们也许认不出外表伪装到位的敌人，但有这授命烙印，却必然会被拆穿。

其实不用玛辛塔吩咐，海子已然被团团包围，恶魔这回的数量相当之众，超过了三万，而一行在水道里折腾，又在海子里折腾，给了恶魔足够的集结时间，除了恶魔官兵，还有两千多三阶中的精锐猎杀魔，它们是玛辛塔带来的亲军精锐的最后家底了。本来总数是一万的，突袭紫薇苑时丧失了1700+，剩下5000+全部丢在了法拉尼沙恩，每当想起这事，玛辛塔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那个造成那一切的叫什么‘秦桧’的玩意儿，想找回场子都没机会了，玛辛塔发现自己从没有那么恨过一个圣光能力者。他听说这次的几个猎物中就有一个，也是圣光能力者，也是四阶，玛辛塔已经下定决心，将之蹂躏十年，再杀掉。

鳗魔们比较得意的两种类法术，一个是水电之击，另一个就是黏连之术，它们的身体可以分泌一种黏液，这黏液遇水会化成膜，就是靠这种东西，上岸后活蹦乱跳与常人无异的鳗魔可以在水中化身鱼人，就来上肢，也能变作连在腰肋侧的鱼鳍，一个个象海狮、海豹一般，游什么江河湖海都没问题。但它们抵挡不住狂涛海潮这类威能强大的水患。简嵩制造的巨大水漩彻底打乱了鳗魔们的阵容，同时也将疯狂的因素由一攒而搅乱的四下都有。

按罗凌的话说，这叫癌细胞扩散。

“老板，我们就在这里糗着就可以？”

罗凌手刨脚蹬，象只打洞的水耗子一般继续向下挖了一截，然后窝进去，然后揽了些沉重的淤泥到自己身周。“火妞你是不是恶魂中的变态？其他人都是很沉默的，你怎么话这么多，简直象十万个为什么。”

“我的主魂以前是个唱曲儿的，占据的这身体，最早是个播音员。”火妞就是假刑娟，主魂其实是个纵火犯，占据的身体也是个火属的聚能师，有些人嘴多跟职业无关。至于变态，恶魂每一个其实都是变态。其思想意识绝非正常人可比。

“哦。糗着，等外边折腾够了再露面，吸血病太疯狂，我们正好恢复。”罗凌说着寄居蟹一般将上身缩淤泥里了。

老板怎么做，咱就怎么做，其他五个也都有样学样，泥鳅一般钻淤泥里，摆个舒畅的姿势，静心恢复了。

而在海子里，疯狂却刚刚起步，由死鬼传染的吸血病全称应该叫做‘新陈代谢超速魔瘾饥渴性传染导致精神电波讯号传输异常综合症’，这个贼拉风的长名是由莫格古格起的，他表示名字中将吸血病患者的三大特点一展无疑，很具说明性，结果被罗凌的卫生球眼给否了。

新陈代谢超速，这个是吸血鬼从科学角度去研究的一种答案，它很好的说明了为什么吸血鬼会比人类全面的强悍，速度、力量、体能、等等，就是以为新陈代谢超速，更快的吸收、更快的聚集，所以具备了更强释放的条件。与此同时，普通的食物摄取已经满足不了这种超速新陈代谢的摄取需求，所以，血液，这种为人体提供养分的物质，成为了吸血鬼的食物，这样就少了从食物转变成养分的过程。因此，从这个角度判断，吸血鬼的生命形态其实是高于人类的。

扯远了。吸血病的新陈代谢超速不是一般的超，是狂超，因为它　的超是建立在魔能上的。吸血鬼是魔性生物，魔能可以为它更好的提供身体所需要的能量。所以传说级的远古吸血鬼总显得比现代的强大很多，甚至有的敢跟神祗对着干，为什么？不是因为那时处女多，而是因为那时罗螭水这类古仙人口中的天地灵气充裕。超速一但建立在这个上边，区别就像鸦片和冰毒，烫吸和针管注射一般大。

“多巴胺浓度比正常情况高5000倍，相当于吸食了一公吨的古柯碱（可卡因），或连续**四十年，你说它会有多嗨？”

莫格古格的这个解释真的是……“要不我濒死时也让来这么一下？”罗凌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后来否定了，太疯狂！

如此之嗨，精神电波讯号传输不异常那才叫奇怪了。简单的说就是幻觉，幻到完完全全的真假不辨的地步。

综合在一起，吸血病的患者就是个超极限运转的疯子，它将不可抑制的燃烧自己的生命，同时本能试图从其他被它嗅到拥有魔能的生命体那里获得能量，直到供不应求、衰竭而死，或者燃烧过度，机能崩溃而死。

超疯狂的撕咬在海子里、在鳗魔中间蔓延。就像失去理智的人可以轻易的以手臂和手多处损伤骨折的代价一拳打碎木门而毫无所觉一样，普通的鳗魔根本不可能是陷入疯癫的鳗魔的对手，新陈代谢超速让它们在短时间内获得了至少两个档次的战力增值，二阶中变成了二阶巅峰、三阶变成三阶上，以此类推，于是在混乱中，它们很容易的就捕捉到了猎物。而同为患者，它们可以敏锐的感觉到同类象块炸鸡排，而非同类象块小牛牛扒，选择哪个自然容易的很。就是这样，吸血病以几近疯狂的速度传染蔓延。

“啊！嗷……”浑浊的泥水中，翻卷的泥浪中，也看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越来越多的鳗魔陷入被攻击的困境。而以授命烙印的景象看，则是有一部分官兵的亮度突然增加，就像电电流过足的灯泡一般，亮的超出常理。

“发生了什么事？上岸，全部秩序上岸！”玛辛塔下达着命令。

“疯了，很多官兵突然疯了，到底谁疯了？是它，啊……”玛辛塔接到了一大堆类似的精神电波报告，简直是狗屁不通，根本不清楚在说什么。

海子里的水漩终于平稳了一些，与此同时，恐慌也开始在鳗魔们中间蔓延，场面混乱，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有问题，无法预防，清醒的鳗魔全速的向岸边游，而吸血病患者则在后边追，这时，就看出双方的差距了。若果说普通鳗魔只是一般的小功率汽艇，那么患病鳗魔就是大功率的摩托艇，快的都在水面上飙飞起来了，激起一道道宽阔的水线，凶狠扑上，不久，两艘摩托艇诞生了……

“杀死它们！杀死它们！”从水里冲上来的一个鳗魔指挥官一边声嘶力竭的嚎叫着，一边指着身后的水中。

岸上的恶魔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就见这鳗魔指挥官猛的踉跄两步，然后哇的突出一些似乎是内脏之类的东西，然后一仰头，就见它的嘴叉从脸上咧开，直至耳根，同时，牙床凸长、牙齿变成了三角刀锋，再一扭头，眼中已经全部是血红色的焰光，张着正在长出锐利坚硬指甲的爪子就向旁边的一个恶魔扑了过去。

“啊、啊……”这个恶魔被扑倒，才反抗了几下，脖子就被咬断了一半，似乎是完蛋了，可一转眼，却大力的推开吸食它血液的患病鳗魔指挥官，脖颈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同时它扑向另外的目标，而那鳗魔指挥官也不计较，同样去咬其他恶魔了。

“它被咬了，射死它！快！射死它！”这是另外第一位鳗魔指挥官，比较幸运的那种。

砰砰砰！轰轰！恶魔中的铳兵和具备远程攻击能力的恶魔听从指挥官的命令，向一头正在冲锋的鳗魔射击。那鳗魔被打的血肉横飞，却浑然不惧，依然高速冲锋，直到被拦腰轰成了两截，上半身还靠双臂螃蟹一般快速爬了十多米，一把抱住一个不够机灵的恶魔，吭哧一口，咬在其大腿上。

“啊！”随着这恶魔的惨嚎，那鳗魔的腰部竟疯狂的愈合并长出一对畸形的小断腿来，眼看着就由人形态变成了兽形态。

“什么玩意儿？”一只精锐猎杀魔一个纵跃过来，手一挥，魔光如匹练闪过，鳗魔的头颅被齐颈部砍下，失去头颅的身体手刨脚蹬，如同撒泼打滚的孩子般在地上折腾，半天不死。好半天才变成了枯朽的一团。

精锐猎杀魔在干掉患病鳗魔后，一把将其头颅从那恶魔腿上扯下来，拧过来看那牙口狰狞的鳗魔头，鳗魔头眼睛一睁，嘴巴竟然继续哇呜哇呜的空咬，措不及防的精锐猎杀魔不但比吓了一跳，还被在拇指之侧咬破了皮。

喀嚓！精锐猎杀魔手一用力，将鳗魔的脑袋彻底捏碎，脑浆四溢、眼珠都暴了，那狰狞的牙床落在地上，又喀嗒了两下才寂然不动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经过的恶魔都对其生命力暗抽冷气，而这时那被咬的恶魔已经成了患病者，但被精锐猎杀魔反手一刀砍成了N截。普通的恶魔就算再疯狂，也不可能是精锐的对手。然而，如果疯的是精锐呢？

肉皮蹭破的精锐猎杀魔没过多久就觉得自己嘴里不得劲，舔了舔，它发现自己长牙了，变的尖锐锋利，饥饿感不断增加，同时又充满了力量感，就仿佛是刚刚战力获得了档次提升一般，手脚灵活、头脑清晰、感觉有使不完的力量。

然后，思维模式再也无法转换，变化、饥饿成了意识中惟一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它甚至无法在考虑其他任何事。很快的，它已经不可自抑的想要撕咬什么东西了，是什么呢？它对吃人比较有兴趣，尤其是小孩，于是它眼前出现了无数小孩，而且这些小孩竟然是几个叠摞在一起，白白嫩嫩，看着就可口。“这里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类小孩？”这个疑问在五秒钟之后已经被它抛之脑后，它想着先吃那么一两个，填填肚子再说，于是它流着口水向附近的一头恶魔飞扑了过去……

一场恶魔版的生化危机就在这海子边全面上演了，相比于人类那种，这个版本的爽快的多、猛烈的多、血腥的多、疯狂的多。魔铳轰击声、惨叫声、喊杀声、呼救声、魔法的轰击爆炸声，在暗夜中连成了片，继而形成了两军混战才会见到的热闹场面，情势彻底失控了。

恶魔中也有聪明的，它们很快发现了这种传染病的传播途径，又很快的发现越是实力高强的，对这种传染病的抵抗力也越强，一旦达到三阶中，只要及早的意识到被传染，通过自我调节迫毒，是可以将毒素逼出体外而免除灾祸的。然而，吸血病已经传染开来，情况已经不可遏制，在混乱中就算能够及时有效的将讯息传播，想要自救也是极其困难的。

惟一值得庆幸的或许就是授命烙印的存在了。它使得通讯在恶魔中始终保持着畅通，恶魔指挥官之间，上下级之间，只要活着的没患病的，便能接收的到指令。这极大的缓解了恶魔大军溃败的速度。

初时，了解了情况的玛辛塔下令组成阵地还击，阻止病情扩散。但这个方法有的地方有效，有的却不好使，尤其是碰到三阶患病者，爆发以后实力直逼四阶，或已等若四阶，这样的患者不顾自身死活的冲锋撕咬，除了玛辛塔这样的五阶强者，很难有人挡得住。

局势在稍有缓和之后继续糜烂，因为患病者的数量已经足够多，它们不自觉的组成的集团冲锋很快攻入了恶魔们的防守阵地，然后就是一顿群餐聚会，然后大家一起上路，奔下一个点，滚雪球一般的，患病者们沿着海子对恶魔们的集结阵地迅速而有效的发动攻击并将之拿下，也就是短短的十多分钟，玛辛塔还在梳理头绪，局势已经从糜烂变成崩溃。

看到情况不妙的玛辛塔下达了撤退令，之后不久，又不得不以丢车保帅的方法，命令所有精锐在某地集结，而其他普通恶魔则只能是各安天命了。到这时，患病者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达到了巅峰，在它们附近，已经没有多少目标可供啃食，没有任何悬念的，整体战力迅速滑坡。

比较有趣的是，平日游走在城市中、兽形态较多的魔物，对这种病有着异乎寻常的嗅觉，大下雨的天，离着几公里就能闻出不同寻常来，纷纷四散。再加上这种病来的猛去的也快，患病者缺乏足够的养分，就会连本能意识都丧失而连捕猎的能力也失去，漫无目的的游荡不了多久，便会化作晶蓝色的火焰燃烧成灰，烧的特别爆裂，站在高处，很容易便能看到街头巷尾出现的那一堆堆火焰，也算是一种罕见的景观。

玛辛塔的魔物大军散的散、灭的灭，但其最精锐力量，却没有损耗多少，一边向恶魔大本营汇报，玛辛塔一边调集属下，以高楼大厦的楼顶为据点，歼灭闻腥扑来的患病者，同时，调集了空魔，严密监视海子的动静。它知道罗凌一行就在那里。它绝不会就此轻易罢手，成为它的敌人，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PS：吸血病除了参考生化危机，还有就是《刀锋战士》第二部，那种变异的吸血鬼，强大、耐活、快死，死后是亮蓝色的燃烧而非普通吸血鬼的红色。

第十一章 血与火 （二）

吸血病的患病者们冲上岸同恶魔们展开混战的时候，无疑是最佳的撤离时间，但罗凌和他的五位员工错过了，没有先例，没有经验，无法准确判断吸血病的传染速度及效果，只能是预估时间，哪怕罗凌已经算上了这种病的突然性、效果可能不错，结果还是保守了。等五个人钻出来，海子周边已经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随时准备战斗。”几乎是第一时间，罗凌就意识到了双方还绝对有的打。

与此同时，恶魔男爵玛辛塔也收到了空魔传来的报告，发现目标。

“歼灭。”

玛辛塔的部署们知道，这句话意味着全体发起进攻，直到将目标击杀或己方全面，于是大厦的楼顶上，精英恶魔们周身闪烁着魔光，象一颗颗流星般纵掠而下，向着海子的方向扑去，由于数量颇是不少，远远的看，仿佛是十数股萤火虫群在汇流，雨夜中颇是显眼。

空魔们在通告玛辛塔的同时，已经在恶魔军官的指挥下对罗凌一行发起了攻击，邪天使、暗天使、飞翼魔、还有几头飞龙，这些到不算什么，它们的攻击可以看做是恶魔版的步枪、掷弹筒和火焰喷射器，这些家伙很是聪明，它们知道目标是不好惹的，所以象什么俯冲、鹰擒之类的攻击动作一概不用，在150米左右的高度，一门心思的用远程武器轰击目标，由于数量足，所以各色的魔能弹不停的飞落，很有些枪林弹雨的味道。

然而，这些花哨的攻击有着威力不足的缺憾，罗凌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狩魔人，不说闪避能力极强，就是偶尔挨那么两三下，又是甲胄、又是能量护盾的，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何况还有罗凌施放的圣光之宽赦护盾。

但有一种攻击却让罗凌一行大感头痛，那就是虚空炮击鳐的生物粒子炮。

虚空鳐种类不少，人类幸存者们习惯象对待战机一样按照用途来划分，炮击鳐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炮击鳐有大小之分，罗凌一行遇到的是小型炮击鳐，两只，它们的模样有些象人类的飞艇，但没有下面的吊筐，且有巨大的、触须式的尾巴，象飞艇一样，它们空中悬停的技术是一流的。而生物粒子炮就是它们肚皮低下如同奶牛奶头一般的玩意儿。只不过这奶头更像是抽水泵的粗管子，皱皱巴巴，象胶皮一般韧性十足。

生物粒子炮并非炮击鳐自己瞄准射击，而是有专门的炮手，食渣魔，一种寄生式的恶魔，体形如同黑猩猩，直立时身高1-1.7米，体重50-80千克，它们喜欢吃虚空鳐产生的一种物品——魔渣块。这些魔渣块过多，会引起虚空鳐的肌肤溃烂、消化不良等问题，所以虚空鳐对食渣魔很宽容，任它们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

由食渣魔操控的生物粒子炮就像是装在直升机上的探照灯，先是照准，象食神说的那样：全黑的画面，一支射灯照下来，把你照的象只鬼一样……就是那种效果。照准之后，便是轰击了，生物粒子炮口聚能，会引发照准范围内出现反重力效果，虽然并不十分强力，却也足够让鸡蛋大小的卵石升空了，那种升天的效果还是很让人心惊胆寒的。接下来就是轰击，照准的两倍粗细的一道能量光柱隆隆有声的倾泻而下，其本质有些类似‘腐蚀射线’，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分解，这就是第六混乱地狱的变态攻击的一种，其威力比公司联合的魔能粒子炮还要强横，躲不开就一炮成灰。

“轴心原理什么的，最讨厌了！”罗凌一行恨就恨这个，上面食渣魔稍稍下角度，就抵的上他们在下面死命游半天，就算射不中，也是泥浪翻卷，水爆连天，再加上无数飞落的魔能弹，真是逃的要多辛苦就有多辛苦。等到好不容易上了岸，在水下休息恢复的那点能量又全都打了水漂了。

来不及感叹，两千余名精锐恶魔的前锋离这里已不足两百米，当务之急是不要被在空场中包了饺子。

“北！”罗凌一马当先，后面五人紧随，恶魔精锐们则呈口袋之势掩杀过来，而五阶上的玛辛塔，已如闪电一般行在了所有人的最前头，他将是扎口袋的那根绳子，他有那个速度，也有那个实力。

海子的北面是史家湾。独门独院的房舍相对整齐的横排出一栋一栋的栋房，基本都是那种正房、厢房、南房、中间是院落的结构，就算有土楼，最高也不过是个三层，很典型的乡村布局。

罗凌六个一头冲了进去，沿着土路向北没多远，精锐恶魔前锋便相继进村了，而且对面就有。

“进屋！”

嗖！嗖！六人纵掠如飞，直接翻墙进了院。喀嚓！一声轻响，罗凌一把掏碎了屋门的锁，六人水流一般次第进了屋。

“换装。”

罗凌当先解除甲胄，其他五人也不落其后，迅速麻利的将装备全都脱掉，装进了多功能袋，扔回空间环。同时，取出一个奇特的包裹。这包裹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大柚子，分为两个部分，中心核和周边皮层，剥去最外面的壳，这皮层竟然像是女人的丝襪般是高弹性的连体衣，只穿着作战服的六人迅速将这连体衣穿上，然后在头顶将套扣象冲天辫般的一扎，拿过中心核，放置在胸口当中，一摁钮，中心核象加热的黄油般迅速软化，油脂胶质般的物质沿身体向四面八方扩散，凡是被这这物质扩散的地方，一种木质的壳甲疯长，形成表面粗涩的深灰色凝结物，很快，六人变成了深灰色的壳甲人。

与此同时，包括玛辛塔在内，完全失去了对目标的追踪。

“目标有隐没装置。”恶魔式的通讯频道中，响起了最新的通告。

隐没装置不算什么，很多恶魔或魔物都可以达成类似的效果，隐没装置的最大缺憾就是限制了使用者的魔能输出，象魔能攻击、魔法，全都不行，一用，就如同放烟火，露馅了。至于白兵战，玛辛塔一点都不担心，它的属下是精锐恶魔，个个都是三阶中往上的实力，没有哪个是吃素的，目标想要不动声色的迅速干掉以小组搜索的它们，非常困难。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双方实力相近，罗凌一行高也高不了太多。这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时他虽然是魔裔，但能力也就差不多是现在的一阶水平，荷枪实弹的普通人都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立方体的追杀精锐小组就像现在恶魔方的英雄单位，而那些保安、雇佣军、军队之流的狗腿子，就象现在的精锐恶魔，惟一不同的是，他现在是六个人，而且环境利用率有些低下，因为相对三阶、四阶，房屋民宅什么的，实在是太不结实了。

嚓嚓！轻微的声响中，死鬼已经将正屋侧面的一堵墙掏出个大洞，打通了邻房，而邪甲和邪乙则在那里布置陷阱，魔能不是不能使用，而是不能爆，一爆就会有反应，不爆的话，则象拉了弦但没有松开最后保险的手雷。

简嵩、火妞和罗凌手里都拿着一把漆黑的刀，魔锻陨铁、加入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使得刀面不反光，这不算什么，就是材料比较珍贵，刀比较锋利。

“来了！”罗凌一声招呼，六人的手脚又轻了一个档次，外边院子里，咻咻咻……七条鬼魅般的身影进入，是玛辛塔的直属近卫精锐猎杀魔，这些家伙外形是标准的恶魔结构、有尾、反关节、雷同迅猛龙的脚爪、身上有明明灭灭的魔纹……要说其特点，那么就是精悍，像是恶魔中的猎豹，是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力量虽逊色一点，但绝对矫健精悍的类型。猎杀魔同玛辛塔一样，都是来自第六混乱地狱，它们的眼眸中闪烁着灰色的冰屑式的碎光，眼周围还有淡淡的光雾，充斥着疯狂而冷酷的意味，非常有特点。

这七只精锐猎杀魔的动作非常轻盈，其中一只轻轻抽了抽鼻子，并未发出叫声，而是通过魔感向同伴传递了信息，顿时，其他六只都警戒起来，向着屋子这边逼近。那被拧坏的门锁很快被看到了，于是尖锐的指甲轻轻一触一推，门无声的开启了。刚刚开启出一个不到半米宽的缝隙，最前边的精锐猎杀魔已经游魂般的飘了进去，然后是第二条。

紧接着，就听沙……叮、噗通！

沙……是第一只精锐猎杀魔被切断了脖子后，魔血喷射的声音。出手的是罗凌，他的刀位置很**，明明是在手里的，却偏当作陷阱来用，利用的就是目标悄无声息突入房间的心理，那精锐猎杀魔几乎是自己往刀上递了半程路，剩下的半程，则是罗凌的手艺了。他可是有‘七杀指’的人物，在暗杀上下了足够的功夫，一刀出去，风、声都是隔后半秒才会出现，只要距离合适，这半秒足够要了对手的命。所以第一只精锐猎杀魔死的一点都不冤枉。

罗凌一出手，第二只精锐猎杀魔已经警觉、并及时确认了罗凌的位置，叮！的那一声，就是它的攻击被罗凌的刀反手拦截时发出的声响。而噗通则是第一只精锐猎杀魔尸身栽倒时的响动。

目标确认、自身暴露，院子里的五个精锐猎杀魔直接由诡秘改为了突击，炮弹般的弹射而出，不管是墙还是窗户，直接突入。轰的一声，连同之前进屋的，六个精锐猎杀魔全部冲进了屋子，而它们看到的是一抹逃逸的黑影。

那是罗凌。这种情况下罗凌根本不会同精锐猎杀魔们缠斗，挡下一击后，直接闪人，精锐猎杀魔在后边紧追。

呼！精锐猎杀魔正要追，从罗凌逃走的地方，一股毒雾喷涌而出，在最前的两只精锐猎杀魔不退反进，三阶以上对毒都有着相当的抗性，而且皮层表面聚集的能量膜完全可以将毒雾同身体隔离，它们根本不担心什么。再则，毒雾影响了视线，但影响不了感知，对方只要有动作，不可能不被发现。即使如此，为了以防万一，两只猎杀魔还是一前以后捂着双臂冲了过去。它们的双臂就是刀，如螳螂之臂刀，并之爪就是刀锋刀刃，非常犀利。

毒雾似乎只是障眼法，后面什么伏击都没有，只是一个空屋，通往旁屋的门敞开着，更远处，墙上有洞，洞那边又身影一闪而没。

精锐猎杀魔的暗黑视线可以保证它们六十米内如同白昼，所以这抹身影并没有逃过它们的眼睛，两只猎杀魔一边向后面传递信息一边冲了过去。

唰唰唰唰！其余四只也穿越了毒雾，冲了过来，而且为了追捕及时，它们并不是单纯的只从墙上固有的门和洞突进，而是齐头并进，破墙！对它们来说就像是穿过两层卫生纸拉起的纸幕一般轻松。

在外围，更多的精锐猎杀魔已经接到了讯号并听到、看到了这边的动静，飞纵窜闪，如同一帮子绝世武林高手般，赶了过来。

叮当！一堵侧墙之后，简嵩和火妞对突入的两只精锐猎杀魔伏击失败，双方交了手，陨铁刀对臂刀，半斤八两，双方的实力虽有些差距，但两只精锐猎杀魔想要支撑个一半分不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需一半分，只需两三秒，另外四个猎杀魔已经随后突入，加入战团，屋子不算很大，但八个人偏偏又本事打的风生水起、激烈非常，这就是强者的水准，若是低一个档次，绝对是墙倒屋塌，而非这种精妙拼斗。

嗤！啊！嗷……随着一股毒雾从地面四散喷涌，六只猎杀魔如同被强酸泼中般，纷纷抽搐的惨声呼号，而简嵩和火妞却没事，两人也不多加一刀，而是迅速开溜。

砰！已经又有一组精锐猎杀魔进入了战斗发生的这个院落，撞开门户，却又退了出去，因为它们看到了毒雾中六只猎杀魔的惨状，仿佛有万虫在啃噬，六只精锐猎杀魔身上的血肉不断腐烂汽化、并散发出股股如兰似麝的香味，很快，白骨一堆。

“嗯？怎么回事？”某只之前以为自己倒霉的精锐猎杀魔发现自己再刚才冲入的时候，也是沾染了毒雾的，但却没有事，它大着胆子试了下，发现这种粉尘型的毒雾是完全可以抵抗的，于是它更迷惑了，并把这个讯息传了出去，它的同伴也证明，确实没问题。

“又是什么鬼玩意儿？”玛辛塔低声诅咒了一声，下达命令：“注意毒粉，尽量不要沾染。”

这时罗凌一行已经不再之前的这栋房屋中，而是向北推进，进入了另一栋。精锐猎杀魔们的数量绝对优势有效的弥补了它们的缺失，包围圈已经形成并迅速压缩着空间，两组精锐猎杀魔很快发现了罗凌它们的行踪并跟随而至。

噗！一只冲在前边的精锐暗杀魔猛的一怔，然后脑袋炸裂，尸体栽倒。是罗凌的武器，充能枪，新制造的，主要技术源自卡尼德人和这个末世，看起来象是只活物，象个手闷子般套在手上，连手腕和一截小臂都包裹了，整体呈梭型，前边有个突兀的横截面，枪口就在这横截面上，平常时候，枪身如虫子般蠕动，那是它的内部在运作，汇聚来自使用者提供的能量，射击间隔4-10秒，三种威力档次的能量弹，罗凌刚才用的是第二档，三四米的距离，足以让准备不足的精锐猎杀魔脑袋开花。

打了就跑，这是必须的。罗凌撞破一堵墙冲进了另一屋，后边的几个精锐暗杀魔刚一动，那破墙后竟然伸出三把充能枪，砰砰砰！精锐猎杀魔一个脑袋炸成了冰渣，一个脑袋炸成了火屑，还有一个准头不好，射中了肩膀，钻个眼，问题不大。

原来罗凌一行并非是紧抱成团前进，而是呈略松散的队形，罗凌是进的是A院A屋，适才开枪的简嵩、火妞和死鬼则进的是B屋。这才有了破墙之后有火力援助的情形。

“它们有充能武器，近距离接触注意开护盾。”新的消息马上传达。

精锐暗杀魔们身上的魔纹比之前亮了很多，在夜里像是快速摇曳的荧光灯管，晃的人眼花。这是护盾预备状态，它们的护盾比精怪魔暗法师的暗能盾还要强横，但是消耗也极大，每次护盾维持时间约180秒，所以最常见的方法就是现在这样，不见兔子不撒鹰。

嗷……又是惨呼声，邪甲和邪乙的杰作，这两个用毒高手都拥有荆棘狱印，同时还有着异化死灵的特性，所用的一种毒叫做A\B胶毒尘，A和B单独拿出来都是低毒，其最大特点就是粘连，就像是花粉一般，一旦毒雾喷涌，很容就会沾上这些毒粉，但凡沾了毒粉的，在邪甲和邪乙的感知中，就成了‘标记目标’，然后两人会根据情况布置新的毒雾陷阱，A\B合一，吞噬魔能，除非是达到四阶，以‘炸能’的方法逼迫身体中的能量象水雾般的爆散而出，否则这毒便会一路顺能而下，附骨之蛆一般，啃干净拉倒。

啃噬其实只是一个环节，另一个环节是‘怨恨复苏’以死后的灰渣和余毒为肉，以白骨为干，吸取周遭的魔能、尘屑，混合诞生一种怪异的不死‘怨恨’，这些家伙的外观跟罗凌他们的扮相如出一辙，深灰的颜色，仿佛穿了紧身衣，辨不出面貌，头上仿佛扎了个扫帚辫，这种不死听从制造者的命令，智慧低下，实力是根据原体的灵魂强大程度走的，从精锐暗杀魔身上诞生的这种‘怨恨’，实力大约是二阶中上的样子。

“回头！”罗凌六人没有继续北突，而是选择了向南，又回到了只前呆过的那栋栋房。然而这时想要不被发现已经很难，在冲出院落、经过巷道时，英雄单位之一的王铎看到了，黑刀一挥，威力宏大的光刃飞斩，将巷道斩出一条深沟，罗凌几乎是后背贴着光刃的外沿进了屋。

紧接着，王铎的第二刀到了，这一击是邪切，就仿佛是激光扫豆腐一般，光芒嚓的一闪，一栋房便被斜着切开一道大裂痕，那被切开的部分异常平滑，如同被打磨抛光过一般。

与罗凌一行正当头，十多个精锐魔冲了过来，都顶着护盾，罗凌试了一发最大威力强度的圣光充能弹，对方是被打死了，但很勉强，如果不是圣光对恶魔有200%的伤害效果，根本不可能致死。

嘭！毒雾弥散，罗凌一行趁机逃逸，不管是A还是B、又或者A\B合一，都不能渗透罗凌一行所穿的衣甲，这特殊的衣架穿上后不能正常的摄取魔能，同时也不用担心噬魔之毒的危害。

噗！啊！又是惨嚎。

“注意，有疯狂者出现！有疯狂者出现！”哪怕是精锐猎杀魔，也是有些谈虎色变，吸血病实在比较恐怖，尤其精锐感染，突破四阶后，那患者简直就是致命杀手。

第一个吸血病患者自然还是死鬼制造的，他之前那射中一名精锐猎杀魔肩膀的能量中，就有这种病毒，如今已经发作。

“果然是这些家伙搞的鬼！”玛辛塔暗骂一声，亲自出手了，他也比较担心这种病毒的蔓延，一帮实力强横的疯子，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情况。

与玛辛塔一起出手的还有其他几个英雄单位，就是来自追猎者的团子、王铎、古斯塔夫以及身份一直难以查出的两个人。都是二十头的男青年，看起来像是魔裔，实力强大，比团子还要强一个档次。

“困住他们了，六个，都困住了！”这边玛辛塔几个刚开始行动，那边有两组精锐暗杀魔报告。

五个追猎者中途改变了方向，向那边冲去。锁定目标、锁定战局。只要他们几个上去能纠缠一会儿，其他的精锐猎杀魔就都到位了，然后就是车轮战，然后就是胜利。

然而，很快的，新报告又来了。“不是、这些不是目标，怪物，这些东西砍不死……”

怨恨不死如其名，魂体是根本，斩断任何部位，都会迅速连接，继续战斗，除非破坏怨恨之珠，那是一颗拇指肚大小的不放光珠子，像是巫妖的灵魂匣一般，想要在怨恨不死的身体中找到它并及时破坏，并不容易。

局势再度变得有些混乱，玛辛塔要求扩大包围圈，留出应对空间，同时毁掉所有建筑物，断绝罗凌一行的藏身之处。

这一招还是非常有效的，被纠缠住的精锐猎杀魔们在战圈中拼杀，而绝大多数扩散开将身边夷为平地，于是核心区的战斗，变的分外显眼。

玛辛塔和五名追猎者的加入，使得混乱迅速被平定，患吸血病的猎杀魔被格杀，怨恨不死也都砍成了十七八段，恶魔们暂时还没发现怨恨不死的秘密，只是看到碎尸行之有效，也就都照做了。

战斗中断，因为罗凌六人又不知藏到了哪里。

“轰！给我将这里轰成熔岩坑，我就不信他们不露头。”

玛辛塔一声令下，天空中的战炮鳐再度开始发射粒子炮，一炮下去，一大土地就会只剩被分解的灰屑，果然，没多久，忍耐不住的罗凌一行开始向外突围了，不过不六个，而是三十多个。所有的恶魔都知道罗凌一行就在这其中，但实在很难料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全部格杀！”分不清就不分，玛辛塔一声令下，精锐猎杀魔们向着冲来的目标发射暗能箭，这是它们的类法术攻击，说是箭，但效果更像是带光尾的大枪头，威力十足。

嘭！由精锐猎杀魔构成的包围网刚刚收紧了一些，再西面，暗杀魔的身后，废墟炸裂，六个顶着圣光护盾的目标狂冲而去。

玛辛塔一声冷笑，当先追杀而去，早有准备的王铎等也纷纷追猎，他们等的就是罗凌一行显出原形的时刻。

以玛辛塔的五阶身份，追到目标自然是没有悬念的，隔空就是一招‘魔爪爆裂’，空中显出一只巨大的魔光一转，将目标之一一把攥住，嘭！圣光护盾化成了散碎的光，噗！内中的目标被捏成了碎块。

“不好，上当了！”玛辛塔和追猎者马上意识到了问题。

轰隆！烈焰之波自北边扩散，火妞直接爆掉了燃灰领域，形成的巨大炎潮瞬间吞噬了至少三百名精锐猎杀魔，而次第的燃焰更是让半个史家湾化成了火海。

火妞的这一击，基本算是华而不实的一次攻击，除了离的最近的一组精锐猎杀魔被烤成了焦炭，其他最多也就是伤了表皮，而二十多米外的，则只是很轻微的伤，再远，威力已根本无法对精锐猎杀魔产生威胁。

不过，罗凌一行的目的却是达到了，炎浪吹飞了二十多个精锐猎杀魔，而大范围的火焰光亮起到了良好的遮掩效果，火海中，六人一路向北，全力逃窜。

史家湾北面紧邻着白杨寨，同样是平房区，罗凌一行没有停留，穿过白杨寨，东北方向跨过一片水泽，七幢摩天大厦构成的大厦建筑群出现在视线内。都是兴建中的建筑，末世来临，停工了，框体构架已经完毕，侧墙和内装修还差的远。

以玛辛塔为首的恶魔们已经追了上来，罗凌一挥手，六人冲进了大厦群。

第十二章 血与火 （三）

无尽的雨，漫长的夜，罗凌贴着一根斑驳的钢筋水泥柱站着，整个人仿佛都成了柱子的一部分。精通匿藏隐踪之道的他，可以在两秒钟内消失在看起来空旷、没什么显眼目标的房间里，哪怕是离着只有数米远，想要辨认轻怕也得死盯着瞅一会儿才成，而这种建设中的杂乱楼层，隐蔽环境相较而言实在是好太多了。

恶魔们已经包围了大厦群，它们不知道罗凌一行人跑进了哪座楼，但没关系，它们有足够的数量，七幢楼，每幢平均30层，每层放一组恶魔，也不过1470个，玛辛塔倒要看看对方六人在没有任何喘息时间的情况下，要如何玩花样。

嗤！充能枪突然射击。一名精锐猎杀魔被击中，死于非命，它距离罗凌身在太近了，近到连瞄准都省去了，属实没有幸免的可能。在另外六个恶魔发动攻击之前，罗凌象条蛇般顺着柱子盘旋而上，只是一转弯，身体便已完全转到了大厦的外缘，这是第十七层，风急雨劲，但丝毫不会觉得荒寂，以千计的恶魔身上闪烁着的魔光就像是举着荧光棒夜间游行的群众，充斥在这片土地上。

六个精锐猎杀魔紧随罗凌之后，十七层，不过40余米的高度，掉下去也没什么关系，但是目标如果被击落，则一定有关系，下面有足够多的恶魔在等待那种机会。

攀爬的罗凌没有一味的上行，而是突然一个倒栽葱，一双脚仿佛是卡在一根看不到的横轴上般，支撑了整个身体近180°的上下摆荡动作。这动作是如此的激烈，以至于紧追的精锐猎杀魔刚刚准备向罗凌递出手刀，罗凌的充能枪枪口已经对准了它的额头，距离不足30公分。

嗤！这只精锐猎杀魔心神为之一震，然而，充能枪根本没有发射，声音是罗凌嘴中发出的，为的只是对方这微不足道的心神一震，真正的攻击是罗凌另一只手中的陨铁刀，速度不是特别的快，但轨迹却极度的完美，力道也拿捏的十分巧妙，精锐猎杀魔已经存在的护盾竟然被有被激发运作产生防御效果。

温柔一斩，沙……半个头被斩开，魔血喷涌。

这一切，不过是半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发生的事，似乎只是顺势而为而非本来目的。他的身子微微一侧，使得上身借助倒栽葱的势头进一步后仰，然后一侧一盘，再度象蛇一般的绕上了柱子，不过这次是倒绕而下。

依然是顺势，攀住柱子的上肢为支点，将柱子当竖杠，下肢松落而横扫，强劲的摆腿踢开了贴上来的一名猎杀魔，等到双腿转到大厦外缘时再度上扬，双脚卡住柱身，上身翘扬，间不容发的躲过另一名猎杀魔连同柱子一起斩切的光刃横斩，之后松双脚，整个人如轨道车般的沿着柱子下滑，掠过十七层，待到上半身滑至十六层的顶层位置时，也正好是适才上身用力翘起后的、肢体反作用力发挥效力的时间，顺势前弯，探臂、分腿，人如壁虎一般，行云流水般贴上了十六层的顶面，前爬两步，扣住顶面上钻，动作入跃水出池，从十七层的地面窜出，泥鳅般前滑，以前边急回头的猎杀魔身体为柱，一盘一绕，已然站起，躲在了猎杀魔的身后，使得之前见他钻出地面而发动攻击的猎杀魔不得中途收手。

嗤！这次是真的有子弹了。威力正好够杀死顶着护盾的猎杀魔，从被当作人柱使用的猎杀魔肩头探出，将对面的猎杀魔击毙，同时右腿后摆，抵消了靠近水泥柱的猎杀魔回身后的一击，紧着着罗凌虎扑而出，连同那猎杀魔一起飞出了十七层，那猎杀魔如弹弓的弹丸飞射坠落，罗凌却在最后一刻用脚勾住了水泥柱、没有窜射出那么远，而是再次向下回落，眼看就要跟侧柱和十六、十七层的顶底横面贴面，却有恰到好处的偏得以偏，整个人再次成了攀行在十六层顶层的壁虎，只不过这次速度要快上很多，借助摔落的力道，不是爬，而几乎是窜射出去的。

一窜十米，然后再次‘出水动作’，又回到十七层。这时，之前被当作人柱使用的猎杀魔才发生变化，它的身上，一条螺旋而上的刀伤正是适才罗凌盘缠站起时的轨迹，这猎杀魔被螺旋切切成了数段，已然死亡。

前后一共不到二十秒，四个猎杀魔被杀，罗凌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在挡下了两击后，再度顺水泥柱向上层攀爬而去，这次，追击的猎杀魔们提起了十二分小心，而正在攀楼的其他猎杀魔小组也在收到信息后赶到。

然而，没有用，地面、顶板、柱子、材料堆……任何地方对罗凌来说，就仿佛是光滑的冰面再涂上润滑油，他的动作就像是游曳，不管怎么折转都有种行云流水般的舒畅，而他的人就像是个虚影，明明看到转到了柱子之后，等你过去发现他并不在，这时，他往往会从附近你根本意想不到的地方绕出来，发动凌厉致命或悄无声息但同样致命的攻击，明明看到他一个飞跃躲在了一堆杂物之后，用魔能弹将那堆杂物炸上天，却不能将他逼出来，但只要你过去，就会发现他其实在，或者是一片燃烧的残骸的影子里，或者是一块小木板的下面，他就是有办法藏在屁股大的阴影中藏下身形不让你发现，就是有办法快速又悄无声息的挖通地板，还能找那块不起眼的小木板挡住洞口。

恶魔们对地球古老的东方文明知道的并不多，否则它们一定能够找到一个非常贴切的词来描述罗凌——鬼。仿佛没有实质一般，从任何物体、任何地方都能钻出来，而且他的战斗绝对是立体的，上层、下层、只要有物体可借用的地方，都可能成为他借之发挥战力的所在，他能够跟上层的人打一个回合，然后去下层杀两个猎杀魔，然后再回到上层去赶一个恰倒好处的时机，围捕罗凌的精锐猎杀者从一组变成了三组，从三组被杀成一组半，又增至五组，又被杀回三组，然后是七组、十组……直到王铎和古斯塔夫也加入了战斗。

到了这时，战斗的激烈和交战的频率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需要高速摄影机才能抓拍到的程度，但罗凌依然是那个时不时露头杀人的‘潜水员’，策划、思索、借势、躲避、袭杀……无处可在、无处不在，仿佛是某鬼片中说的那样：你们以为那是我？错啦！这栋大厦才是我……

“你确定这是那个邝三？”十多分钟后，古斯塔夫都有些神经兮兮了。眼珠子乱转，时刻提防着罗凌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给他来上一下子，或从地下突出割他的小锤子、刀刃版千年杀。

王铎提着刀，也是大睁着眼睛，紧张的手中捏着一把汗。他虽然也善于隐身，但跟罗凌这种完全不是一个体系。他发现，罗凌使用的好像是中国古代某种已经失传的隐藏技巧，而不是借助魔能或科学，什么幽影位面、光学迷彩……不时这些。如果说什么跟他的这种隐身潜踪功夫有些像的话，传说中的日本忍术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但那个绝对没这么夸张。

没有任何来自罗凌的气息，惟一的能量残留就是充能枪开枪之后留下的，这让王铎和古斯塔夫根本无法通过能量感应来判断罗凌的位置，而只能通过五感，可是眼睛又盲点、鼻子嗅不到、耳朵在混乱的杂音及虚音、假音、后至之音中很难及时辨清真伪，如此一来，罗凌就真个如鬼魅一般。

“至少表面上，这家伙顶着邝三的皮。”王铎这样回答古斯塔夫，充能枪的圣光能量可以说明问题，罗凌一行中，只有罗凌是圣光者。

“我怀疑这人以前就是你们国家中那种传说级的杀手！”古斯塔夫在成为魔裔之前是个俄罗斯的牧场主，他的牧场离着边境不远，经常跟中国人打交道，也算是半个中国通。

“切！这种鬼事没人清楚，就像修道者，曾经一段时间说有，后来一段时间说没有，可是慕容飞雪、莫惜琦他们就是走那个套路的，末世了才蹦了出来，到底还有多少古怪东西，魔教、轩辕、蚩尤，都成了不确定。”

啊！短促的嚎叫声，代表着又一个精锐猎杀魔被杀。

“干脆，将这大厦炸掉算了。”古斯塔夫说。他和王铎现在已经学精了不少，不再象之前，哪里惨叫就往哪里冲，等过去往往已经黄瓜菜都凉了，一定不能被对方干扰左右，一层一层稳稳当当的搜，正是靠着这办法，现在已经推进到二十六层。

“炸楼对方会趁乱隐藏或逃逸，我们不能再让他们有喘息之机了。”

这也是玛辛塔的意思，其他几幢大厦都已经搜遍了，而且布置了警界，拉下了魔触之网，就像放置了无数红外线报警器一般。现在只剩这大厦，玛辛塔很沉的住气，不到最后一刻，它绝不再轻易出击，它知道，只要他镇在这里，对方就心生顾忌，不能选择突破包围撤离，因为他们知道无法应对它的截杀。

确实如玛辛塔所料那样的，五阶上的恶魔男爵，对罗凌一行就像是一颗有着必杀半径的炸雷，如果不能将之成功调动，只要一出现，必然会被这炸雷截住，玛辛塔没有办法瞬间杀死罗凌他们任何一个，但拖延片刻确实绝对没问题的，然后，王铎这些人就到了，再然后就是围杀、死战。那绝不是罗凌想要的，就算是死，他也要把最后一丝力气用在游杀上，这样才能尽量多的消耗恶魔的有生战力。再多也有个数字，三阶精锐已经不是大白菜，就算不能让恶魔伤筋动骨，罗凌也要恶魔们一想起来就肉疼。

“老板，好了。”这句话现在罗凌听在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没废话，他直接向上潜行，直到顶层，他现在需要休息，哪怕是多一秒，也是好的。

二十七、二十八，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精锐猎杀者们疑神疑鬼的平安连攀两层。给了罗凌两分钟的休息时间。

二十九层出了问题，一组、两组、三组……连着上去五组，后续才发现情况不对，虽然授命烙印显示这些恶魔都活着，但却联系不到，怎么呼叫对方也无反应。

王铎和古斯塔夫顶着能量罩在台阶上望，就见一票猎杀魔仿佛被定了身般，摆着各种动作，从姿势判断，应该是第一组遇袭，然后第二组过去看什么事，遇袭，第三组搜寻过来，发现异常，尚未回报，遇袭，第四组和第五组刚冲上来，遇袭。

“什么玩意儿能在无声无息中将一组三阶瞬间制服？”王铎和古斯塔夫都有点心虚。不打交道不知道，战斗开采发现，上一当公司的员工真的是‘下九门’的典型代表。稀奇古怪的技法简直让人疯狂。假领域、吸血病、A\B毒、不死人，现在又是这种定身法，难道还会妖术？

“是琥珀毒。”冰冷的声音在王铎和古斯塔夫身边响起，是追猎者中那两个身份神秘的年轻人中的一个在说话。神秘人、还有这两个人，都是追猎者中最为来历不明的的，王铎和古斯塔夫也只是知道说话的这个帅一点的叫风火，另一个叫老K，这一听都是代号或假名，其他的一无所知，连两人的具体能力是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实力都是东方领主靳云那个级别的人物。

风火说着右手一握，拳中很快变的炎光炙炙，手臂一挥，无数的赤红光斑从他张开的手中飞射而出，以粉尘飘散的姿态迅速遍布整层楼。

轰！炎爆之火覆盖全场，仿佛是数公斤C4炸药爆炸。然而，大厦并没有被炸塌，风火对炎爆控制的极好，滚荡的焰在灼烧的同时，向大厦的四面八方喷散，形成的火云直径达百米。

站在楼下的玛辛塔暗自点头，炎力的控制已经达到这种水平，追猎者中果然尽是不乏强者，这个风火应该是五阶，不过是变身之后。

火云之后，整层大厦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入目皆是余烟袅袅的焦黑。王铎和古斯塔夫就见五组精锐猎杀魔就像解封了一般，都活了过来。

“不管布下了怎样的花招，一把火过去，就可以烧的干干净净。”风火表情中带着几分自得的味道。

对付毒素、毒尘、毒粉，火确实是种不错的选择，但那时普通情况，而下一刻发生的事告诉在场的人，跟上一当公司有瓜葛的，都不会普通。

刚刚脱困的精锐猎杀魔还没来得及舒展筋骨，就被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蜷缩惨叫起来。就见它们仿佛正在被疯狂的抽去一切营养和体液一般，整个躯体都在萎缩，并且失去生命的光泽，5秒钟的时间，百公斤的身体就抽抽成了小羊般大，纷纷倒地，身子蜷缩抱成了团，仿佛在大火中殉难。

喀喇！轻微的声响中，枯焦的身体绽开了裂纹，且微尘隐隐，一阵强风吹过，尸身化灰而去。

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他们很清楚，这可不是风火的火烧导致的，最多也只能算是诱因，可这究竟是个该死的怎么回事呢？

“快看！”老K伸手指向一具焦尸，王铎几个望去，只见这被风吹散了一半的焦尸身下，露出了一个圆洞，拳头大小，象是被腐蚀、又像是被烧灼。

叮叮！魔触之网报警，有东西进入了下层，而且是一直向下。

分守各层的精锐猎杀魔纷纷查看，大多没看清，但还是有某层的猎杀魔碰巧看到了，“是拳头大小的暗光圆球。已经进入了地下。”

王铎凑过去一看，圆洞，熔穿了二十八层钢筋水泥板的圆洞。

“什么东西，这么大的腐蚀力？”所有人都在纳罕。

“团子，你在什么地方？我们要上了。”风火沉着脸，诡异的情况让他有些灰头土脸，不管对方搞什么鬼把戏，风火觉得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快速找到目标，将之打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已经快到了。”团子笑嘻嘻的说着。她在玩走钢丝，从另一栋大厦的顶层，一根光藤搭在这边的大厦顶端，也不过才80多米的距离，团子不疾不徐的走着，玩的很开心。

“我们上！”风火一马当先，就要带队往上冲。

就在这时，一道光环一般的蓝色能量波动由上直灌而下，仿佛是一个罩套将整座大厦都罩了个严实，原本四敞根本没有墙壁的外缘多了一层水幕般的光华，每一层的空间中都飘起了晶莹的冰蓝色光斑。

“元素崩溃！”风火几个几乎是同时大叫。他们不知道那光幕罩是什么术，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懂得如此深奥可怕的技法，但他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水元素的超　活跃，这种活跃会使得水元素崩溃，然后引发连锁反应，这就像有人将空气全部点燃一样，只不过现在点燃的是魔能。

玛辛塔看到这一幕时已顾不上其他，第一反应就是炮弹般飞射向大厦的顶层，它必须阻止对方，否则这栋大厦里它的属下都得死。

而团子则果断的切断了正在被迅速冰结的光藤，并飞也似的倒退，元素崩溃，她可不像被波及，因为她很清楚元素崩溃极有可能导致空间坍塌，任有多大的本事如果没有可借力的东西，都极有可能被吸进去，没有谁愿意知道然后会怎样。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在大厦内的恶魔都想着第一时间冲出去。然而就是它们刚起步的瞬间，艳红色的光罩直罩而下，每一层中，鲜红艳丽的光斑开始飞舞。

“双重毁灭！”有见识的风火已然知道眼前现象意味着什么，直接变身，同时左手风旋，右手火旋，飞冲出去，双旋合一，风火之钻。

轰！大厦外层的冰火障壁被风火突破，王铎、老K、古斯塔夫紧随其后，如同一道各色光衔接的火车，飞射离开了大厦。剩下的精锐猎杀魔就没那么好运了，它们被困在了大厦内，任是如何施为，都无法冲破冰火障壁。

玛辛塔用了五秒时间上了大厦楼顶，用了两秒时间找到了正在全力施法的简嵩和火妞，然后它被以罗凌为首的四人拦住了去路，邪甲、邪乙、死鬼，罗凌，没什么好说的，死斗。

玛辛塔火力全开，罗凌四人更是全力以赴，这时，邪甲和邪乙的胶皮糖特点发挥了至关重要的特性，打不死、打不烂，在罗凌的宽赦之盾和宽赦治疗链之下，两人敢于迎上玛辛塔的任何攻击，事实上这一刻罗凌四个都是死士，为了给简嵩和火妞足够的时间，他们可以说是舍生忘死。

嗷！玛辛塔须发横张，它竟然无法突破罗凌四人的联手，邪甲、邪乙一边口喷鲜血，一边还要用身体挡住它的轰击，而罗凌的治疗链刷的漫天都是下落的圣光，仿佛在这楼顶，天都要亮了。

“上？”王铎几个凑在一起在研究这个问题。

上去，也许能阻止罗凌他们的疯狂行径，也许不能，而一旦不能，玛辛塔是一定能够撤退的，就冲它刚才那导弹般的飞行术就没问题，但他们就不保险了。双重毁灭，空间坍塌几乎是80%的几率，要看看坍塌之后将会陷入哪个地方么？最好的情况是位面虚空，不好一点那就难说了，星界？还是其他什么鬼地方？

轰轰！冰与火已经在融合碰撞，外层的光幕，内层的光斑，那种冲撞就仿佛是爆炸物的充分融合，大厦内充斥的强大的能量正在形成一种超级震荡，撕裂从厘米缩减成毫米，再从毫米缩减成微米，那是一种粉碎一切、将一切都还原成能量的力量。

嗷！玛辛塔身上燃烧起灰色的能量火焰，那是混乱地狱的专属能量特征，它的身形在战斗中疯涨，狱印的光环透体而出，在脚、身、头顶分散成三个不同的光阵，旋转绕动。

“狱印奥术……”罗凌的目光中闪烁着兴奋、狂热的光芒。

千里之外，正在床上的罗凌本体猛然坐起，眼中闪烁起灰色的光亮，紧接着，三个光阵在他眼前的虚空中勾勒而出，进而合为一个，融入额头。

这时，刑娟和小青、小紫都被惊醒。就见罗凌的**身体缓缓飘在了空中，烈焰狱印、寒冰狱印、砂岩狱印、狂岚狱印、荆棘狱印、还有最新得到的混乱狱印、炼狱狱印纷纷出现。之后，炼狱狱印散发出异样的光芒，飘至罗凌对面，其他六个狱印凝缩，化作六点光芒，构成不同颜色的六芒星的角，一一嵌入炼狱狱印中，就仿佛是六把印信钥匙，当这个过程完成，炼狱狱印的结构从内向外翻起，然后左右，然后上下，然后……越来越快、变化无数，最后化为一个从未见过的光阵，光阵凝聚成一个特别璀璨的光点，这时，罗凌已经洞穿房间，飘飞至空中花园的顶端。

魔化，几乎是一瞬间，罗凌以本体的完全形态出现在虚空中，浑身燃烧着苍白色的光焰，光亮逐渐增强，整个虚空都为之照亮。

明月和慕容也被惊动，望着空中的罗凌，慕容和明月都有些目瞪口呆，跟罗凌的特殊联系让她们知道一个特殊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法拉尼沙恩上，瓦拉图和一众卡尼德长老望着天空中那无比璀璨的光芒，轻声道：“第七键，拿到了”

第七键，当它出现，法则之锁也自然会出现，一把钥匙开一个世界，自己的钥匙开自己的世界。第七键需要本源力量，这是一个选择的时刻，选圣光，第七键就是圣光之键，选黑暗，第七键就是黑暗之键，罗凌选择了他的苍白之炎，灵魂之键。

没人知道罗凌用灵魂之键打开的那个世界后，看到了什么，那是属于神祗最私人的秘密，涉及到过去、现在、未来，涉及到最本源的力量背后所代表的法则。

罗凌的外形在真正确定了力量所属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种属于恶魔的霸气和血煞消失了，那种战神般的甲胄状态也消除了，不过却也没有变的光辉灿烂，宛如圣贤，总的来说，罗凌的外形变的平凡了，不过没人会把他看做人，因为他的额头上多了一只眼，横着长的，瞳孔外银内金，目光所看之处，如同镭射扫视。

从虚空中落下，罗凌对围过来的众人道：“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了。就算我全力压制，这位面也不再会允许我直接进入。”

七阶，确定了神力属性，神格从零升为一，主位面法则会自动全力排斥这种生命体，因为它已能够严重干扰主位面的法则运行。哪怕现在这个位面正在被拉入深渊，哪怕是混沌一片，混沌中也自有它的秩序，否则，北欧诸神也就不用建瓦尔哈拉，宙斯那票人也就不用跑去奥林匹斯山了。那具是神祗的国度。

在罗凌突破进入七阶之后，分身也获得了莫大的好处，几乎是与本体那边同时发生，漆黑的天空蓦的一道降下一道白色的闪电，正正劈中了罗凌，紧接着，一道宏大的圣光罩在罗凌身上，那贯穿天地光柱，仿佛是圣灵降世一般。

“靠，临阵突破，我们不用上去了，疏散！”风火的一句话立即得到了剩余四人的响应，他们向周遭的恶魔建议，空间坍塌已经不可逆转。

玛辛塔在这一刻多少体会了洪骄临死时的凄凉，不过恶魔的世界，本来就是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好吧，你们玩疯的，我就陪你们彻底疯一把，我的几百精锐部下不保，你们也得陪葬！”玛辛塔下定了决心，原本准备施展的狱印奥术技换了内容，今天这空间坍塌，它说什么也要帮着搞出来！

第十三章 血与火 （四）

恶魔男爵玛辛塔的狱印奥术原本是想强行轰击简嵩和火妞的，现在则改成了轰击冰与火交织的光芒立柱，这股巨大的能量是很纯粹的狱印之力，混乱狱产生的能量本就是那种跟和谐、稳定最不搭边的，如今注入，就好比原本就架在大火上的高压锅，又从上面再加一股强大的火炙烤、顺手还将气阀给堵了。

这个情况罗凌没有预料到，他之前光是想着恶魔一方会以怎样的气魄和决心来终止这术法了，结果恶魔男爵急了眼‘助纣为虐’，这将他的安排全部打乱了。

“压缩！”罗凌也顾不上沉浸于狱印升级完毕、实力再次大涨的喜悦了。空间坍塌不可怕，可怕的是空间坍塌了，己方还没做好准备，那就只能是被坍塌瞬间的空间乱流扯碎了。

提前压缩差不多就是提前爆破的意思，冰火元素的狂暴混同还没有达到临界点，这种时候爆破，威力会削弱至少35%。简嵩和火妞对罗凌绝对是言听计从的，这边一喊，那边两人已经施展，几乎是与玛辛塔的狱印之力注入同时发生。

轰隆隆！冰与火形成的漩涡顶盖顺着桶状的光幕向下挤压，本就在分解的大厦再也经受不住，开始全面崩坍，但光幕限制了崩散的方向，于是所有的力量只能向下，仿佛是推动注射器的柄一般。

啊！砰砰！大厦中的精锐猎杀魔们纷纷爆裂，它们最倒霉，连同以百吨计的泥土灰渣，都将变成压缩饼干的一部分，即使是全力爆发，也丝毫不能延缓冰火加压的万钧之力。

能量管道内的压力本就已经很大，玛辛塔的能量注入更是使得内部产生了雷同于液体到其他的膨化效果，然后……

“死吧！”玛辛塔狂吼的丢出一根针。

是的，一根针，魔能磁极针，不算什么深奥术法，但需要五阶以上，才能用的信手拈来、随意而发。

放出魔能磁极针，玛辛塔正要转身跑路，就看到一束圣光从侧面横指投向磁极针，嘶！磁极针在圣光中如同陨石进入大气层般熔毁，虽未被彻底毁去，却也丧失了相当一部分能量，一看便知已经无法完成它原本的使命。

“啊？”玛辛塔现在恨不得能上去一口咬死罗凌，心道：“之前不让你放，一个个死气掰咧的、顶着喷血都要放，现在帮你你们放了，反倒撅起了。今天这个膜，我还就戳定了！”

“双邪！”其实罗凌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次阻止玛辛塔施放魔能磁极针，虽然时间还有点欠缺，但现在也只能这么干了。一声狂吼，双邪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本在下落的身体突然加速，几乎快速降到了与简嵩与火妞齐平的位置，然后全力施法念咒。

高手们的战斗从来都是以秒为最大单位的，对普通人来说只是眨个眼的功夫，空中已经发生了很多事，从大楼轰塌，到罗凌一行集体坠楼、到玛辛塔第一次发射魔能磁极针结果被罗凌阻止，再到玛辛塔发射第二枚威力更强大的磁极针。

这一次，磁极针准确的戳在了光芒立柱上，超强压下的超级喷射口出现了，虽然只是针尖大的一点，但能量喷涌的强度已经足够将空间扯裂。

吱！这声音是如此之响，乡村广播站喇叭里偶尔会出现的交流电鸣音跟这比起来只能算是呢喃级别的悄悄话。所有人都有有种耳骨膜被刺穿的感觉，光幕上喷出一道瑰丽的光线，这光线斜射天际，奇*|*书^|^网就仿佛是一道经久不散的激光。

这一刻，语言已经无意义，所有的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光线绝对不是经久不散。

果然，光线几乎是在喷射的同时，就已经开始收缩，看起来就象是一条超快的导火线镜头倒放，猛然一缩，由那个点开始，疯狂的吸力全方位的开始了。跟‘活吊尸’的那种微型黑洞比起来，这个虽然小很多，但绝对货真价实，它将带走可以带走的一切，人们在它面前，就像是食蚁兽嘴下的蚂蚁，想通过自身的重量或简单的攀附来确保自己不被吸走，门都没有，别说是千斤坠，就是万斤坠也没有意义。

“啊……”这一刻，不管是哪个阵营，只有这一个声音可以表达内心的感受。正在下坠的罗凌一行就如同虚空中有无形的绳索在拉扯一般，猛然停止，然后是倒退、加速倒退。这时罗凌已经摁下了早就准备好的单兵飞行器的开关摁钮。

不只是罗凌，另外一个有飞行器的是死鬼，他和罗凌的任务相当繁重，因为还有正在施法的简嵩火妞和邪甲、邪乙需要帮助，四个人虽然位置靠下，但已经开始漂浮，只要离开一定的范围，施法就会中断，那时六人就肯定完蛋。

“让我掉下去吧！”罗凌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希望自己能够摔死。

动力全开，向下，冲啊！

嗖！一个精锐猎杀魔象超人一般潇洒而快速的从罗凌身旁掠过。

“兄弟，你方向反了！”

“嗷……”又一个精锐猎杀魔以痛不欲生式与罗凌擦肩而过。

“伙计，你的下场比《异形4》中那个认人为亲的最终异形还得惨点。那洞太小，而吸力又太大！”

啊！哦！Fuck！……

“靠，还有学英文的恶魔？这么爱学习的好孩子，真是恶魔中的战斗机，魔才啊！浪费了！何必着急的去化身千万呢？”……

砰砰！罗凌成功的顶住了简嵩和火妞。“鸡血打完了没有？”

简嵩和火妞哪还顾得上说话，这元素崩溃术法之后已经是贼去楼空，现在已经95%了。

另一边，死鬼也成功的顶住了上漂的邪甲和邪乙。

“头冲下，尽量减小阻力！不行了，我们在继续上移！”死鬼狂声喊。

罗凌也发现了，三个人一个单兵的飞行器，已经推不动，而且黑洞的吸力每一秒都在加大。

“坚持……”这话现在已经没什么效力，不是不想坚持，是无法坚持。看看地面上手刨脚蹬、丑态百出，想要逃离却只能原地踏步的那些精锐猎杀魔就知道现在已经是那种运气比什么都重要的时候了。

“成功了！”邪乙狂声喊。

简嵩和火妞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将鸡血，也就是光幕内的所有能量，推进了地下。

地下有什么呢？

之前二十九楼抽抽死的那些精锐猎杀魔，它们身体中的全部能量都化作邪魔之种的孕育力量，就是那些拳头大小可以轻易熔穿钢筋水泥地板的球体。

邪魔之种从孕育成芽胚再到生长本来是需要非常长的时间的，但简嵩和火妞的能量下压注射起到了催化效果，罗凌六个的凭持，就是这种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奇特生命。

罗凌小时候很喜欢一个童话故事，是关于一颗仙豆的，这颗仙豆只要浇水就能长到天上，接的果实足够一个村子的人天天吃饱……现在，罗凌仿佛看到了这颗仙豆，邪魔之种种与种连根，然后生长出的藤蔓凝成了麻绳般的藤茎，巨大不说，其生长的速度就像是那颗仙豆。

“抓住它！”这几乎是所有面临被黑洞吸走危机的生命的惟一心愿。

可这时，死鬼和邪甲邪乙已经到了三十多米的高空，他们离黑洞太近了，豆茎的生长速度已经跟不上。

“我是男、主角！”罗凌暴喝一声，猛力推简嵩和火妞，两人像是弹射器上的钢豆般向下飞去。

嘭！简嵩一把抓住了豆茎，他早有准备，在施法结束后，手上的植装已经恢复，这是必须的，没有这植装，下场会和二十九楼死去的那些精锐猎杀魔一样惨。

火妞的位置不好，却是落空了呃，但简嵩在关键时刻另一只手抓住了她。而将简嵩和火妞推射出去的罗凌则因为反作用力极速向上飞去。

嘭！邪甲关键时刻拉了罗凌一把，但这也使得四人离黑洞有近了数米。

“一人一个！”罗凌和死鬼一人带一个，单兵飞行器在超负荷运行，与黑洞的强大吸力对抗。现在罗凌最恨的就是当初为什么不把‘三光’的单兵飞行器也留下，又或者为什么象铁三角寻求物资援助时没有多要两件备用的。以至于只有他的和慕容的这两套。

黑洞在狂吸，豆茎在生长，简嵩攀抱着火妞，而火妞则将从空间环中拿出绳索，将自己和简嵩牢牢绑住，然后甩出了绳索。

“勾，GO！”救命的绳索在虚空中摆荡，邪甲和邪乙负责抓住绳子，而罗凌和死鬼则负责调整位置。

轰！一架巨大的天吊被拉扯的扭曲、眼看着就要飞起来，黑洞的吸力已经大到让附近的剩余六座大厦开始解体，那种泥沙烟尘被吸飞聚集的样子如果抛开危险不提，真是非常壮观。地面无数的泥沙也在向上飞，这严重的影响了视线以及绳索的位置。

“我是主角！”罗凌再一次狂喝。

主角光环，最后一刻定能成功脱出。

幸运女神似乎最先搭理了罗凌，一个被吸飞的精锐猎杀魔竟然抓到了绳索，然后邪甲抓到了精锐猎杀魔的脚脖子，然后在那个瞬间，罗凌和死鬼果断的炸掉了单兵飞行器，利用其爆炸的动能，连带前边的邪甲用力，四人一齐跃过那精锐猎杀魔，且抓到了绳索。

“谢了，哥们儿！”罗凌切断了绳索，那精锐猎杀魔用悲愤的目光看着罗凌，升天了。

玛辛塔象真正的超人般狂飞着，嗤嗤有声。黑洞的巨大吸力让他像个被线扯住的瓢虫，任是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摆脱。当它发现魔能喷射飞行，能量并非越大越好的时候，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现在只好是一点点的随着吸力的增大而调整，以龟速一点点的脱离。

罗凌几个人相互帮助着脱离了危险的全过程玛辛塔都看到了，它现在恨死了这帮伪善的虫子，这种恨源自嫉妒，不可自抑，难以排遣。这恨无法发泄，而只能自己吞下，化成力量，疯狂报复的力量。

嗤！玛辛塔射出一根磁极针，它希望能够在关键时刻射断绳索，那样它将看到让它心情舒畅的一幕，可这针前飞了没多远，就化作了一团光消失了。

与此同时，脱离了险境的团子不甘心看着罗凌一行得救，试图释放光藤抽断邪魔之种的豆茎。但被风火拦住了。

“位面本能的试图中和黑洞，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你的光藤射出去，效果和张开一个巨大的降落伞没什么区别，想升天？”

团子吐了吐舌头。

情况正如风火所说，现在，黑洞吸力的范围内，最敏感的就是能量，黑洞要中和，需要大量的能量堵窟窿，任何能量体都会受到特别招待，所以精锐猎杀魔越是拼命抗拒越是飞的快，玛辛塔也是因为它的飞行术是喷射魔能才被死死拽住，说白了它就是那个打开减速伞飞行的战斗机。罗凌和死鬼看似冒险的将单兵飞行器爆掉，也有这一层关系，他们六人穿着隔绝能量的植装，这才是比其他人坚持更久的原因，还有就是齐心协力、互相帮助，而不是什么主角光环。

有人问上帝，我可以看看地狱和天堂的区别么？上帝点点头，带这人进入一个房间，一口大锅，炖着喷香的肉，锅旁围了一圈人，但他们却面黄肌瘦，奄奄一息，不是因为肉不能吃，而是因为他们的手上绑着永远都摘不掉的长勺子，这勺子使得他们根本无法给自己喂食。上帝又带着这人去了另一个房间，也是一口大锅，炖着喷香的肉，锅旁围了一圈人，手臂上都绑着长勺子，但这些人却一个个吃的肚子溜圆，非常快乐，因为他们懂得相互喂食，上帝告诉那人，这里是天堂。

玛辛塔有无数的手下，有强力的英雄单位助阵，但它在地狱，罗凌只有六个，却用自己的办法，构建出了天堂。所以当玛辛塔象只苍蝇般在空中嗡嗡的飞着的时候，罗凌一行已经顺豆茎而下，他们现在很需要休息，但更需要逃离这里。黑洞的吸力进一步增强，范围进一步扩大，这也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物质和能量来‘堵窟窿’，猛烈的爬至巅峰，往往也意味着接下来会是猛烈的摔落，罗凌清楚，半死的半死、空壳的空壳，自己一行再也经不起盛怒之下的玛辛塔和它的爪牙的蹂躏了。

更多的精锐猎杀魔飞上了天。是犹豫要了它们的命。当风火几个向它们建议逃离的时候，对玛辛塔的畏惧使得不少猎杀魔选择了留守或观望。它们现在都后悔极了，选择逃离，或者会在事后被愤怒的玛辛塔处死，或许不会，但选择留下，却连选择的机会都已失去。

有不少的猎杀魔看到了根连大地、茎藤通天的豆茎，尽一切可能，它们试图抓住这根生命线，并且有不少猎杀魔成功了。但这其实是一根通电的高压线，邪魔之种生长成的植物绝对不会对不起它的名头，所有跟豆茎发生接触的猎杀魔都会很快的被吸成干尸，然后化灰飞升，那一团团飘起的黑灰就是一个个猎杀魔的尸骸，却仍有猎杀魔不顾一切的扑过来，以为自己是个例外，那一幕，是另外一种壮观。

抽枝生叶、开花结果，邪魔之种有着植物的特性，所以并未脱离这个范畴。只不过它的果都是根茎类的，而且非常的……恶心。

黏液中，诞生的是一种兽，它们看起来像是剑齿虎，但要更大一些，看体形，重量应该在250KG以上。没有毛，像是能量体，表皮上是一道道光的斑纹，冰蓝、火红、灰亮、紫黑，这正是邪魔之种吸收的最多的四种魔能的体现。

邪魔之种的根源是食魔树，魔能是其主要食粮。但正常的吸食满足不了它的需要，于是它会诞下一种特殊的生命体，这些生命体象野兽一般四处捕猎，然后将猎物拖回来供树吃食，而生命体则靠食魔树产下的一种果子活命。

老巫妖莫格古格在这时候竖起手指，摆了个胜利的手势。邪魔之种正是它为打造罗凌特色的亡灵世界而做出的一份贡献。获得了大量知识的老巫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思路和研发项目，各式各样的组合，怎么变态怎么来。就象这邪魔之种，就有来自罗螭水一脉的地球土著魔法的影子。

“摘果子！”邪甲和邪乙带头，六个人从藤蔓缠绕的缝隙钻进内部去摘果子。连根同生的邪魔之种在贴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藤蔓圈成的果室，苹果般大小的果实象橘子般顺着枝条生长，数量还挺不少。

“摘青的，红的别碰。太熟了，能量炸弹。”邪乙告诫。

几个人手脚都很快，不为别的，就冲这里遍布的黏液和那被狐臭都强烈十倍的味道也得快点。罗凌相信，现在就算带着滤器，怕也滤不掉这里的异味。

“我们控制了产崽，只有六头猎能兽，记住只喂一颗，两颗会饱，就不干活了。”邪甲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其他人顺着藤管爬行，罗凌的感觉就是在某种生物的肠道里行进，黏液、异味、憋闷、恶心……

如同坐水滑梯一般的顺着一截螺旋管道进入一个像是膀胱或是胃囊之类的地室，魔光在半透明的皮层之后闪烁，圆形的粗大通道四通八达，中间还有个如同血肉生成般的水池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外形虫族的基地里。

猎能兽从管道里步入地室，对没有任何能量泄露的六人视若无睹，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他们手中的青光明灭的果子。

“咕咕！”邪甲发出叫声，同时用通用手势勾手引到一只猎能兽的注意，然后将果子扔进了其嘴里。

一旁的罗凌暗自皱眉，心道：“怎么是‘咕咕’？又不是鸡！”

“嗨！”罗凌喊喝一声，结果一头猎能兽直接扑了过来。

“靠！”罗凌扔出了果子。然后手中变魔术般又拿出一只，凶猛的猎能兽成了乖巧听话的猎犬。

“怎么跟这些东西沟通？”死鬼似乎是最没有野兽缘的，半天都搞不定。

“属性魔印。”邪甲说着手指间亮起一团毒绿色的光芒，在猎能兽的额头一摁，其额上便多了一个标记，随着这标记的诞生，猎能兽身上的能量光纹变得暗淡无光了，眼中亮起了毒绿的光芒，还有就是尾巴稍，也亮起了毒绿的颜色。

属性魔印是魔法印记的一种，较多的用在傀儡、魔像等造物上，傀儡师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基本上，看过一些这方面资料的法师都可以使用，用于狱印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颜色各异的猎能兽就出现了，这时，罗凌发现，猎能兽的身体是一种胶皮一般的木头，部位不同，软硬不一，很是奇特。而且一行人所穿的植装，可以与之皮肉黏连生长。

“这是我们的公路赛车？”罗凌跨上了他的猎能兽，伏低身体，整个人贴骑在了猎能兽身上，植装黏连，几乎成了一体。

“没错，省油节能高速智能控制的公路赛车。”邪甲骑着猎能兽，当先冲了出去，其他人随后，邪乙最后一个，“疯狂的吸能吧！豌豆大神！”作为育种人之一，邪乙也可以控制邪魔植物的生长，随着他指令的改变，邪魔植物产崽根茎全面收缩，藤蔓枝叶疯长，同时如同太阳能板一样吸取周遭的能量，而果室结果且果实成熟的速度变的更快……

邪魔植物疯狂的展开了与黑洞抢夺魔能的斗争，而罗凌六人则顺着从地下扬起、接通地表的藤管跨着猎能兽离开了这混乱区域。

“草！他们召唤了魔宠逃了！”王铎怒骂。他不知道那是猎能兽，只当是饲养的魔宠。

“他们跑不了，先把这儿的问题解决了！”风火狂声喊。

就在罗凌一行摘果子驯猎能兽的同时，恶魔们也没歇着，逃出黑洞吸纳范围的恶魔们终于稳定了下来，而玛辛塔呼叫的炮击鳐也已到场，一声冷下，万能齐射，以中和黑洞。罗凌他们离开时，正是中和黑洞的关键时刻。

无数道粗细不等的魔光最终组成了一团光云，堵向黑洞，然后是第二团，第三团……虽然魔种植物在一旁一直大扯后腿，但大方向仍是向着良好的方向发展，终于，轰隆一声大爆炸，黑洞中和了，无数的物件混合着雨水重新下落，其中自然不乏逃出生天的精锐猎杀魔的身影，数百精锐猎杀魔因黑洞的中和而幸免于难，这总算让玛辛塔感觉好过一些。

按照授命烙印的显示，从最一开始到现在，已经有近千的精锐猎杀魔再也无法为它效力了。普通的恶魔它可以不在乎，可这精锐猎杀魔，都是它的子弟兵（玛辛塔也是一头猎杀魔），是它安身立命的根本力量，玛辛塔的心在滴血。

“给我追！追到天边也要碾死那几个虫子！”

玛辛塔的豪言壮语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震的威势全无。原来邪魔植物因为果室中的成熟果实太多而终于发生了爆炸，爆炸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美军扔在阿富汗的那枚‘GBU-28钻地’激光制导巨型炸弹。巨大的光亮和火云堆砌出小型的覃云，之前已饱经黑洞蹂躏的半截子大厦们再也挺不下去了，纷纷崩溃倒塌。云层被吹散，二十公里外都有震感，而邪魔植物，也在这爆炸中彻底粉身碎骨。

不说爆炸给恶魔们带来了怎样的伤害，光是制造的混乱，就够恶魔们好一阵子了，好多精锐猎杀魔刚落地还没搞清东西南北，就又一次被吹飞了。

“卡尼德人信守承诺，亡灵君主出手大方，上一当公司显然捞了不少好处，在这场追逐战中，显露出不少有技术含量的内容啊……”公司联合的人因眼红而酸气十足，他们觉得上一当公司做了笔不错的买卖，比他们的老板慷慨大方多了。当然，前提是能挺过这次危机。

“上一当公司对我们的态度一直冷淡，甚至是怀有敌意。你们要密切注意，做好结交和协助铲灭的双重准备。”长安帮的当权者这样嘱咐属下。

“上一当的人太闹了，他们这一次杀掉的恶魔比灞桥西时还多，要是跟我们又来要报酬，怎么办？”

“慌什么？如果上一当闯了这天大的祸还能喘上这口气，给他们些好处又如何？恶魔也不是真的无穷无尽，它们运大军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次它们为了清剿抽调了附近区域的兵源，如果还是不能达到目的，就得从本土运了。就算现在筹备，等来了也是二十多年以后了。二十多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消息可靠么？你怎么知道恶魔军队的情况？还有，上一当公司究竟闯了什么祸？”

“呃……这个……我私人安插在长安帮和铁三角的谍报员搜集到的消息，你知道的，他们跟恶魔都有苟且嘛！呵呵…”基地联盟决议会也在议论上一当公司。

罗凌并不知道他的公司已成为这一地区所有组织议论的焦点，就算知道了也没功夫搭理，因为恶魔的追杀到现在仍没有摆脱。

玛辛塔和它的精锐部队虽然被搞的有些焦头烂额，但它还有完整的空军。炮击鳐的速度差一些，可飞翼魔、邪天使等空军速度却是极快的，罗凌他们前脚刚离开大厦群，接到命令的空魔们已经展开了追击。

每个男人除了有一个英雄梦之外，还有一个飙车梦，速度、刺激，在高速中寻找那种自由的激情。罗凌也有，说到飙速，在他记忆中，似乎早年更多一些，公路、摩托车、汽车，追逐战，就像他早年百看不厌的美国大片中的镜头一样。一觉醒来后，世界不同了，能痛快淋漓的飙速的地方变的极少，而随着他实力的逐渐提升，已经不需要车了。时速240公里，他能够靠腿做到。再后来，他已经不需要飙速了，直到今夜，无意中又体验了把飙车的快感，而且这次飙车是有史以来最刺激的。

猎能兽跑起来像是猎豹，这对骑乘着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不够稳，很颠簸，而当猎能兽跑到猎豹的近5倍速，290公里\小时，正常人就算不被风阻吹飞，也会被颠成碎片。

罗凌不会，他几乎已经同猎能兽融成了一体，猎能兽可以时刻清晰的领略他的意图，跑起来那是相当的奔放，公路、车顶、侧墙、废墟，没有不能着力的地方，那种风雨狂啸、一切景物都连成了线向后倒退的感觉实在是很爽，尤其是还有空魔的追杀，魔能球、闪电球、烈焰球就在身边不断爆炸，还有飞龙时不时飞掠而下的光酸喷吐，真是什么效果都有了。

呛！猎能兽沿着一栋大厦的外墙斜窜而上，然后高高跃起，罗凌顺手一刀抹掉了一头天使的半个脑袋和肩膀，猎能兽从二十多米高的空中扑落而下，轰的一声踩扁了一辆奔驰轿车的车顶，一个短踪，闪避开两颗魔能球的轰击，而罗凌则开枪，将正面扑下的一头正准备吐息的飞龙脑袋轰成了碎渣。伏低上身，从坠落的飞龙尸身下钻出，用刀挡下一枚烈焰球的攻击，猎能兽再次扑击而起，一只飞翼魔如海燕般从猎能兽的身后身下飞掠而过，刚一翘头准备拉升，罗凌的圣光斩已经到了，半个身体被竖着切开，罗凌骑着猎能兽从一捧血雨中一冲而过。

其他五人也是各展所能，简嵩的冰刃骨梭虽然玩的不像罗凌那么风生水起，但已能做到收发自如，可以当镖、可以当剑、可以当鞭，花样繁多，杀伤力惊人。

火妞则在用过应急针后，以两米多长的燃烧之剑和充能武器作战。空魔们没有精锐猎杀魔那么强力，中档的充能弹打在它们身上绝对是一颗一个血洞。

邪甲和邪乙用毒，总是见他俩挥手，且身边总有淡淡的粉尘，却又无法进一步看出什么迹象，然而那些试图接近的空魔往往在飞掠时突然坠毁，摔成一摊血肉，两人用毒的本事罗凌觉得真的是很不同寻常。

死鬼则是挥动着一根由血凝结成的刺枪，这枪就像是挑杆，又细又长，似乎是知道枪不结实，死鬼也不用其扫击，而只是刺，高速一动，机会很难掌握，死鬼的命中率非常有限，但人们都知道他把什么带给了空魔。果然，很快的，吸血病患者出现了，渐渐的空中乱了套，一头半路遇到的炮击鳐也被感染，疯狂的吸取周遭的魔能，乱冲乱撞，且舞动触须，抓捞一切目标往嘴里塞，生物粒子炮也是能发就放，而且是天上地下胡乱放，其他空魔纷纷闪避，罗凌等人追击的压力为之一轻。

没有轻松多久，超人般飞射而来的玛辛塔赶上罗凌一行并越来越近。

罗凌知道，不仅仅是玛辛塔，追猎者们也已经不远了，作为公司等组织的精锐，他们绝对不会缺少交通工具。

“全力向北，那里有我们为恶魔们准备的一份礼物。”罗凌望着依然黑沉沉的天色，心中涌起了在赶最后一段路的感觉，差不多到最后了，恶魔的上层怕是不会再容忍自己这样损伤它们的威严，能不能成功的让简嵩他们脱战，就看最后这一下了。

第十四章 血与火 （五）

恶魔领主巴奇神色肃穆的站在那里，似乎只要恶魔伯爵尤德罗一个眼神，它就会带领大军，劈荆斩棘、万死不辞。

实则巴奇心中此刻已经乐开了花。自己表现差不怕，怕的是没有比自己表现更差的。如今它一点都不担心了，号称最有希望在百年内晋升子爵的玛辛塔，自从来了这一地区，可谓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它那颇有名气的万人猎杀魔精锐部队丧失殆尽不说，还害得恶魔军队损失惨重、士气大跌，威名扫地。有这样一个显眼的失败明星，它在位面船上的过错，显得轻微了很多，这绝对是个好现象。

尤德罗仍象往常一样神情淡淡的，也看不出个喜怒哀乐，火盆中猩红的魔焰光芒映在他的脸上，给人以说不出的森然感觉，就仿佛是一把杀过太多人的屠刀，鲜血凝固在刀刃上成了黑色，　乍一看不显，细细品会又会觉得煞气充盈。

尤德罗手中抚摸着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然后猛的一顿，目光望向了哀难子爵。

“艾尔，闹够了。”

“明白了，阁下。”哀难子爵转身向外走去。

尤德罗继续抚摸着手中血红色的骷髅头，目光转向了巴奇。“主君的书信到了。”

巴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昂着下巴再度挺了挺身子，仿佛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尤德罗向巴奇招了招手，然后向内走去。

巴奇暗自咽了口唾沫，跟了过去。

幽深的走廊，昏暗的灯光，魔穴中特有的腐蚀味道弥散在这里，同时还有氤氲飘荡的烟尘，那是黑暗能量异常充足的标志。

“我最近从一名人类那里学到了一句话。”尤德罗幽幽的道：“这句话很适合用来主君要对你说的话。巴奇，你该下课了……”

嗷……尖锐而短促的惨叫声从幽深的廊道尽头传来，一股黑烟般的气息散开，烟中隐隐有张脸在呼号，但没飘出多远，就完全消散了。

已经行出魔穴的哀难子爵回头望了一眼，沉默的大步而去。

与此同时，罗凌一行已经行至吕小寨立交桥。

“这个地方我熟。”罗凌笑着当先乘猎能兽跃下立交桥，一路向西北方向冲去。

“冰踏之环！”手一挥，术法一一施放，罗凌一行的猎能兽坐骑脚下都踩了冰蓝色的光芒，猎能兽轻轻一跃，便成了踏水而行。

这一手光环能力虽然不是很显眼，却是十足的四阶标志，简嵩如今虽然看上去还是人类的模样，但本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在玛辛塔和五名追猎者以及空魔的穷追猛打下，简嵩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使用应急针，并一次又一次的超负荷使用水属能量，他的灵魂对于这样的超载倒是问题不大，毕竟是四阶中、且精神力异常强大的恶魂。但他的身体却是受不了了。

若是等阶低或者没有掌握相当深度的能量知识，这样的超负荷运转结果就只能是身体崩溃，彻底完蛋。但简嵩恰恰相反，于是水到渠成的发生了属性力量深度污染的情况，拥有寒冰狱印且操纵冰力的简嵩异变进阶，成为元素生命。

同样是能量体，但简嵩这样的是没法和罗凌相比的，其最显著的一个区别，就是罗凌有独立的细胞，哪怕是能量细胞，也是以细胞为单位运作的。简嵩不是，他的身体就是元素能量，人形态只是灵魂意识的习惯，实际上他已经成为软泥怪一样的东西，一团特别的水能量就是他的本质。

简嵩突破成为四阶，不过他这种突破与上次东邪西毒他们的突破有些不同的是，他的突破中有太多的不可控和迫不得已，也就失去了那种自由选择的权利，当时的情况是，要么，异变进阶，要么体散化灰，灵魂走脱。而恶魂和特殊躯体一旦融合，将无法再剥离，身死即魂灭，没了缓。

事实上不光是简嵩，火妞，邪甲、邪乙、死鬼全是一个德行，都在累战之后，被逼迫到了选择的十字路口。这本来就是罗凌想要看到的，面临这种情况自然是同意了。

简嵩五人对此是没有任何不满的。因为这也意味着罗凌承认了他们的贡献，只要接下来继续奋勇作战，哪怕是战死，罗凌也会信守承诺，让他们回归虚无，提前结束五年之约。

拥有太多的创伤，见到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又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所有恶魂的最大愿望就是解脱。它们背负了太多的错，必须偿还，为罗凌打工就是偿还。

战斗了这么久，紧追不舍的玛辛塔和追猎者的五人的消耗也很大。不过这还在其次，最让他们不爽的是，上一当公司仿佛是盛产怪物的研发所，一场追逐战下来，六人竟然全部临战突破，升级的升级，进阶的进阶。听说过生死之间潜能爆发，实力大增的，可也不带全都这样的啊！莫非都是潜力神+顿悟神+幸运神附体？反正不管怎么说，情况已经发生了，这意味着错过今天，下次再对上这六个人，猎杀难度恐怕要翻3-5倍。

仇已深结，遗祸不能留！抱着这样的心思，玛辛塔六个也是玩了命，说什么也要将这六人格杀。

嗤！嗤！风火的切割之火所形成的光幕晶莹剔透的像是红色的水晶，十数道呈扇形将罗凌这边三个人都笼罩在内。

喀嚓……简嵩随手掷出三点蓝星，化作三道冰蓝之幕拦截，虽然悉数被破去，罗凌一方的三人却也趁机摆脱了切割之火的攻击范围。

自打进入城北市郊，罗凌一行就改变了战术，不再一味的躲闪，而是不惜耗能阻挡对手的能量攻击，只为了加快脚步。

“看来此处有一些他们的布置。”风火提醒。

其他几人都是暗自点头，对周遭的情况留了几分小心。

玛辛塔倒是不以为意，它的实力几乎成为了一种绝对，六人的伎俩再多，也很难影响到它，玛辛塔不信罗凌它们还能搞出一个黑洞般的场面来。

罗凌确实搞不出来，如果不是被逼到山穷水尽，简嵩他们又怎么可能被迫的绝地进阶？罗凌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将简嵩五人成功送走，至于他自己，早在战斗之初，他已经有了牺牲躯体的心理准备，没有这样的觉悟，今天简嵩他们恐怕一个都走不脱。

吕小寒立交桥下是一片泽国。罗凌初来这里时曾在附近高速路下的服务站附近灭除了万多鱼魔。这次来，一日因为速度快，二是因为气息都呈全释放状态，因此根本没有鱼魔敢靠近，猎能兽奔跑中，并不用担心水里。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莫非跑昏了头？”玛辛塔一边一次次的利用飞行术超越、扑击，一边暗中琢磨，“玩了命向北，再北就进入魔穴的范围了。”

“会是什么？感觉不太好……”五名追猎者不约而同的相互交流眼神，暗中通气，决定如果有什么异常，不忙着冲进去，跟上一当的人斗，留些心眼是必须的。何况被逼上绝路的野兽通常都有异常猛烈的一记濒死攻击，现在的罗凌六个，无疑就符合这种特征。

时速近300公里狂飙，3公里的路程根本不经跑，哪怕是为了躲避铺天盖地的攻击而不得一次次的改道变向，仍是很快就到了，猎能兽载着罗凌一行冲进了前边更浓的雾气中。

冰雾，这是西安一域冬日的一大特点，一般是从后夜接近凌晨时开始出现，因为没有清晨的太阳，所以要到上午10点多才会消散。这可不意味着白天的温度提升了，而是降低了，雾气全部凝成了冰霜，为整座城市裹上一层霜白。用罗凌的话说：藏污纳垢的，往往貌似洁净。这里的气候就是这么怪。

玛辛塔在空中一个悬停，双手一圈一推，银灰的光亮涌动，于数米之外化作狂风，卷向浓雾。这是一个小把戏，混乱风圈。可以吹散一切迷雾，包括一些很让人头痛的术法制造的特殊黏雾。

然而，玛辛塔的混乱风圈竟然失效了。那些雾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超级纱窗，风全面漏吹，竟没对浓雾造成任何影响。

玛辛塔上前细探，就感觉维持飞行状态的能量疯狂流逝。“禁魔之地？”玛辛塔不觉间惊诧出声。

“不，是吸魔之沼。”天空中传来哀难子爵的声音。

“阁下。”玛辛塔落地向哀难子爵致意。

刚抵达的哀难子爵没有废话，左爪一转，手中便多了一根黑暗晶石法杖，右爪在法杖顶端一抹，雷光闪耀，一根闪电杖便生成，嗤！哀难子爵将闪电杖投射了下去，然后左爪再一转，又一根黑暗晶石法杖，再度制成闪电杖投射出去，如此这般，一连投射了十三根，最后拿出一个轮状的魔导器，咒语之后，就虚放置在了空中，电光流动，十三根法杖连同轮状魔导器，构成了一个封闭的电光罩，罩住了大约1平方公里多些的一块土地。

“吸魔之沼中拼的是战技，进入吧。”哀难子爵的语气并不算重，不过意思却很明显，有我看着场子，那几个杂鱼跑出来是不可能了，如果你还搞东搞西搞不定，也就不用混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剩下的千余名精锐猎杀魔也赶到了，另外还有哀难子爵带来的近卫军2000，包围网再一次形成。

“聚魔雷。”

当玛辛塔从它的部署中挑选了六十多名三阶巅峰的猎杀魔、同五名追猎者一齐进入吸魔之沼的时候，哀难子爵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它带来的2000名属下中，有半数是‘纽因特’，纽因特是一个早期被拉入深渊的位面，该位面的土著全面深渊化后，盛产暗法师。赫赫威名传播于诸多位面，在恶魔法师种族中排名第八位。哀难子爵手下的这些纽因特暗法师全部是四阶的‘极暗法师’，平时出现在地表，个个都是准BOSS级的存在，在这里却都是术法奴仆。

手中拿着暗晶魔杖（PS：哈利波特那种的是魔杖，在地上拄来拄去的是法杖）在虚空中圈圈点点，象地面一挥，一条丑陋的肥虫便幻化而出，吱吱叫着钻进了土里。这便是聚魔雷，幸存者们则叫它们‘地行导弹’。这些东西是半智能的，吸收魔能、地底游行、魔能爆炸是它们的三大特点，有了这些东西，罗凌他们如果试图挖地道逃脱，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喀嗒！千名纽因特，一个术法下去就是一千枚聚魔雷，按照哀难子爵的习惯，纽因特们走标准程序，每位十三枚聚魔雷，于是地下就有了1万3千枚游走的魔能炸弹。

与此同时，玛辛塔一行正在稳扎稳打的劈荆斩棘，一路向前。

吸魔之沼主要是因为三种深渊植物构成的，烂魔苔、毒刺荆棘和虹吸花，这三种植物一般不会凑在一块，但凑在一块就绝对是祸害，烂魔苔可以让任何地方都变成臭泥塘，这泥就是烂魔苔活着的和死去的同泥土的混合物，而毒刺荆棘就是恶魔版的钢丝网，韧性极强还吸魔，没有一把好武器和足够的力气和耐心，去跟毒刺荆棘较劲绝对是自找麻烦。虹吸花就是特殊浓雾的制造者，它几乎是不间断的喷射一种尘埃般细碎的花粉，这些花粉遇到魔能就会像火山灰碰到水般迅速吸收，然后发沉，落下，落在土里形成一种可以被虹吸花吸收的液质养分。

这三种植物搅合在一块，简直就是海陆空齐备，有个别名叫‘神祗演武场’，意思就是神祗在这种场子里闹腾，也不会能量过巨而毁坏了周遭的景致。

追猎者们都有自己的甲胄，而三阶以上的猎杀魔则能够闭合体表的角质皮肤，防止魔能过多的泄露。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种地方很难走的快，粉尘之雾太浓，稍微快些就很可能扑到钢丝网般的毒刺荆棘上，感知在这种地方没有用，因为感应能量同样会被吸走。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在烂魔苔中却没能及时烂掉的毒刺荆棘，它跟烂魔苔形成了一种软中带硬的结构，就仿佛稀泥中下了钢丝绊，拿脚探探不出个究竟，力踩实了才发现脚底如同踩在悬着的钢丝上了，最讨厌的是这钢丝上还有异常锋利的刺，被刺到后魔能损失倒是小事，关键是有毒，这毒毒性不大，但很难逼出体外，被刺部位又疼又痒，极度扰人心神。

“呸！破地方！”精锐猎杀魔们暗中诅咒，这种地方实力强也没有用，关键是拿对工具，象现在它们这样闯进来，绝对是自讨苦吃。更可怕的是，就在这粉雾中，有着无数的杀机。

“有东西，啊……”一头外围的精锐猎杀魔惨呼半声便没了声音。玛辛塔询问比较靠近那边的猎杀魔，回答是一个人形黑影，一闪而没，然后同伴就惨呼着被拖走了，速度很快。

“三个一组，背靠背，相互之间不要离的太远。”下达了新命令之后，玛辛塔和风火、老K组成一个三人组，团子、王铎和古斯塔夫组成了三人组。

“草！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绝地，走也走不快，看又看不远，连电讯号和精神电波都传不出去，还得靠喊的，别说是藏六个人，就是六百人，也没地方找。”王铎忍不住骂。

“这里之前是什么地方？”老K问。

“西安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回答的是古斯塔夫。

“团子，你是荆棘狱印……”

团子打断王铎的话道：“没用，这些植物本就是魔弃植物，没法被转化使用，而且这儿的是特殊品种。”

“可以理解，上一当公司有那个掌握荆棘狱印的女人，专门制造稀奇古怪的植物。这里很可能就是一个他们建设的狩猎场。”

“啊！”几个人正说着，又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玛辛塔等人凑过去，损失了队友的两名猎杀魔表示，它们都砍中了突然出现的人形怪，然后对方就碎了，但它们的同伴，还是被拉走了。

“碎了？”这个效果让众魔很是诧异，两名猎杀魔的手刀上确实有血迹，象是草枝，绿色的但发点深，很快就凝成了墨绿色。可附近没有任何残留。

“又开始了！”古斯塔夫叹气。号称魔将的古斯塔夫以成功追捕猎杀魔裔而闻名，按说经历的怪事也不少，但却从没有象跟上一当公司打交道这般诡异，一帮残忍、阴狠、坚韧、邪异的存在，古斯塔夫觉得跟上一当的员工们相比，连恶魔都是那么的率真可爱。

风火几个当然知道古斯塔夫的‘又开始了’是什么意思。战斗至今，上一当的几个员工每一次有谋划的出手，都意味着需要大量的人命来填，在环境和奇异之术的搭配下，三阶上的精英都成了不值钱的炮灰，说送命就送了，这次也不知道又是碰上了什么鬼玩意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的东西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厉害，因为这里是早就布置好的。

“男爵阁下，这么找不是办法，就算他们几个在我们十米之外，只要窝着不动，我们也难以发现。”风火向玛辛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有什么建议？”玛辛塔一筹莫展，也不得不屈尊了。

“呼叫战机，汽油燃烧弹。非魔能能量，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玛辛塔同意了风火的提议，一行人在又损失了四个队员的情况下，冲了出来，将情况告诉了哀难子爵，并将采集的样本给哀难子爵看。

哀难子爵经行了几个简单测试后，顶着脸皮同意了风火的提议。

多用途战机飞来，激光制导，凝固汽油弹投射，将整个浓雾区都化成了火海。

“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公司、以及抱恶魔大腿家伙的原因。汉奸永远比敌人更可恨。没有汉奸，就不可能有最恶心的奴才辫子清王朝，没有汉奸，矬子罗圈腿人也不可能靠几十万人统治大半个中国八年。”正在做全身海藻泥养护的罗凌恨恨的说。

“老板，您现在还有愤青情节啊？”多嘴的火妞此刻也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烂泥苔中。她和其他五人一样，都穿着植装，这东西简直就是特殊作战防化服，是莫格古格和毒藤女联手推出的产品，专门为打上一当公司风格的限制战而配制。没有这东西，除非是五阶，否则在这里绝对不会比那些精锐猎杀魔下场好多少。

“偶尔发发牢骚，闲着也是闲着。”罗凌哼哼着说。

“事实证明，恶魔习惯了那种火力全开的魔能大战，对低魔、微魔、甚至负魔状态的战斗很不适应，可我们也被限制了。”

罗凌撇撇嘴。“有不受限制的。看着吧，噩梦才刚刚开始。”

狩猎场外围，哀难子爵等恶魔看着场内迅速熄灭的大火，道：“这些植物确实是特异的，竟然连这种油脂燃烧的热能也可以迅速吸收。”

“阁下，再轰炸两次吧。浓雾消减的效果很明显，更关键的是，虹吸花被烧枯萎了很多，没有它们喷粉，雾的浓度会迅速下降。”

“嗯。”

轰轰！又是连续两次的轰炸，虹吸花的花管，基本上都被烧枯萎了，虽然根没死，但想短时间内重新长出花管喷粉尘显然是不可能的。同时，粉尘吸收了大量的热能而落地，空中的雾浓度下降了很多，已经成了薄雾，而地面则如同撒了面粉般，白茫茫的一层。

黎明将至，天空的亮度在增加，原来的高尔夫俱乐部现出了真容——毒刺荆棘的丛林，简直就像将十几万吨钢丝网倾泻布置在了那片土地上，看着都让人愁眉。

“我没有看到人形存在。很可能在烂魔苔的坑穴中潜伏，注意一些。”

“是，阁下。”玛辛塔带队再次进发了。

这次它们还准备了火焰喷射器，遇到还在喷粉的虹吸花或粉雾浓的地方，喷几下，问题也就解决了。

“注意你们脚下的每一块土地，可能有新的敌人，也可能有我们要找的目标。”玛辛塔大声喊话。

淡淡的薄雾不足以再对视觉造成严重障碍，队伍因之松散了很多。

“注意、注意，毒刺丛林中有人型物移动，数量不明，速度很快。”

砰！古斯塔夫的猛火II改造枪发了威，准确的命中了一个人形物。“没有粉尘，光是毒刺荆棘的枝叶表皮吸收能量，已不足以阻挡大威力枪这种实弹攻击。”

然而，等到几个机灵的精锐猎杀魔冲到毒刺荆棘后寻找尸体，除了一些绿血，什么都没找到。

“该死！”团子生气的骂。她原本是想将几块铁皮当作踏雪板那样弄在脚底，这样就不怕烂魔苔下的毒刺了，可是毒刺太锋利密集，而烂魔苔又太软乎，铁片弄大了严重影响行路，弄小了踩浮效果不明显，毒刺直接就能把铁皮戳穿。

“我已经开始喜欢上一当公司的那种植物装甲了，真的！”风火插着腰站在烂魔苔中，一身原本漂亮的惟一类甲胄糊的尽是散发着意味、泥一般的烂魔苔，可恶的是这种东西竟然连金属的光泽都有损，存在过烂魔苔的地方即使擦去，原本光亮如镜的面也会变的像是粗砂纸打磨过的铜镜，污的厉害。

“风火，能不能想个办法再把这些毒刺荆棘也干掉。某些人领着一帮有绿色血液、还换拉尸的东西在这里跟我们玩捉迷藏，我很讨厌！”老K到此刻也已是怨气十足，忍不住开始发火。

“推土机？你觉得怎么样？”风火问。

“不怎么样。如果那东西再开来，一遍遍的犁地，子爵阁下会暴走的。汽油燃烧弹已经是它的底线。”古斯塔夫道：“而且我很怀疑，这些荆棘会把拖拉机的轮台扎破，哪怕它们是履带铁骨碌。”

“那我们要怎么办？在这该死的地方跟一帮该死的家伙玩儿躲猫猫？”

“我们上天，视线良好，然后开个枪什么的，我看那些家伙往哪儿钻，往哪里躲。”

叮叮当当，五位追猎者的甲胄都有配套组件，之前追罗凌他们时，就是用的这种组件，有多个姿势置御喷嘴，比背个单兵飞行器牛叉很多。

三十米高度，基本便不受吸能的影响了，自由悬停，然后搜索目标，然后帮着指认方位同时用枪械攻击。

“这些东西，还真的是一打就碎啊！”等风火看清了扰乱它们的是什么东西后，不由得感叹出声。

虫子！那些看起来像是人的东西竟然是由无数拇指大小的虫子组成的，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些低智商的东西竟然可以组成一个人形，然后以不逊色于三阶的速度再烂魔苔上奔跑，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滑，就像脚底装了冰刀然后在溜冰场滑行那样。

“你妈啦！”老K摸着脑袋骂，这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跑，那边玩溜冰，更搞笑的是对手竟然是一堆虫子。

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不搞笑的事，虫子们似乎并不知道空中有眼睛在注视，所以它们仍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活动，那些人形的跑来跑去的，其实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攻击都来自脚下，烂魔苔中突然涌出大量的虫子，爬满某个精锐猎杀魔半身，那精锐猎杀魔就完了，而且在那种时候，烂魔苔就像水一样，尸身一下子就沉没消失不见了。

“上一当公司真是个邪恶的所在。”团子说。

风火几人深有同感，玛辛塔也是在空中看的直皱眉。

这些情况同样也落在了哀难子爵的眼里。“让那些聚魔雷集中爆炸，把这个地方炸个地朝天。”

结果没过多久，一名极暗法师一脸汗的回报，那些之前还好好的聚魔雷，等到要启动时，突然间全部失去了联系。

第十五章 血与火 （六）

哀难子爵险些气的晕过去，就算是一万三千坨屎，要想都碰一遍怕也得花不少时间吧？何况是具有半智慧、且在地底不停游曳的聚魔雷。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怎么就都失效了？

“子爵大人，卑职认为地下要比地表显露出来的大的多。”极暗法师的首领之一说着摊开爪，哀难子爵就见它的掌心有团漾动的绿血，那是源自吸魔之沼的虫子的体液，这首领刚收集到不久，“这是一种非自然生成的变异生物，魔能、还有一些一时无法确定的运转循环，似乎是这个位面特有的术法循环体系。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生命的构造很不稳定。”

“你是说它们有可能继续异化？”

“极有可能。其他信息需要进一步确认，但卑职觉得这种生物目前应该类似于尤卡塔（蚁魔的发源位面）种族。”

哀难子爵嘴角抽搐了一下，已经不需要极暗法师的首领在多说什么了，尤卡塔意味着庞大而复杂的地宫世界，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在这地下，这些虫子们构造的世界很可能是这1平方公里左右的吸魔之沼的数倍。

“这是那群夹缝之贼（上一当公司成员）的巢穴？又或只是他们在利用这里的生物？”哀难子爵如此想，其实主要是在思考要不要跟这种讨厌的生物死磕。

“子爵大人，我请求对这里的虫穴进行破坏，我相信那几个目标暂时还没有离开这个区域。”玛辛塔凑了过来，它现在怒火高燃，绝不会轻易罢手。

哀难子爵阖上眼，思考了一会儿，其实它是在请示魔穴中的恶魔伯爵尤德罗，事情有了变化，它是不会轻易的往自己身上揽事的，尤其是搞不清楚所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

数秒之后，哀难子爵睁开了眼，“不管这下面有什么，又是否同那些夹缝之贼有所牵连，黑暗化身（恶魔自称）的威严是不容践踏的。”它不动声色的将尤德罗的意思挂在了自己的名下，继续道：“玛辛塔男爵，具体行动由你指挥。军营会派遣庞比斯军团和科托赫军团。”

庞比斯军团是掘穴魔的军团，掘穴魔同屠戮兽是远亲，外形也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它们不属于魔物，它们有形态完整的社会体系，而且智慧与人类相差不多。科托赫军团是啃噬魔的军团，这种恶魔人类幸存者称之为蝗虫魔，据称没有它们不能吃的东西，啃噬魔也是非类人形态的恶魔，它们的上半身有几分像螳螂，尤其是那对刀臂，非常神似，下半身则是肥蛆之身，行动起来象纳加一般昂着上身，只不过它们的外貌跟纳加比起来实在太过丑陋。

离着魔穴不远，两只军团很快到了。这时玛辛塔已经将它的部署全部冲吸魔之沼中撤了出来，即使如此，还是有40多名三阶巅峰的精锐猎杀魔死在了里边，却连一只虫尸都没换到。玛辛塔又怒又心疼，40多名三阶巅峰，够强行突破一个人类幸存者的基地了，窝囊的死在这种地方，真是很不值。

“行动！”玛辛塔一声令下，掘穴魔同啃噬魔开始了动作，掘穴魔负责在吸魔之沼的外围向下挖坑，而啃噬魔则负责吞噬毒刺荆棘。

术业有专精，这两种恶魔虽然加在一块，跟一个军团的猎杀魔对阵也只有挨宰的份儿，但专业领域，却绝对是拿的出手的，掘穴魔挖起洞来，是典型的一条龙作业，前边挖，后边运，而且还有负责分泌石化黏液巩固挖好的坑洞的，别说是粘土，就是干沙中，它们挖出的洞也绝不需要问质量问题担心，而且这洞挖的一点都不小气，5米直径的不规则圆，对大多数恶魔来说，也是足够单兵通过的。

人类幸存者给啃噬魔们起了个名字叫双刀魔，大刀，就是啃噬魔的刀臂，剪刀，指的是啃噬魔的一对小臂，就在刀臂之下，前端的壳爪如同剪刀，这对剪刀非常锋利，也非常灵活，它们可以轻易的避开毒刺荆棘的毒刺而夹住荆棘的茎，或者剪断，或者拔起，然后剪刀爪就如同给雨开膛一般，顺着茎一划一挑，再一捋，荆刺就连同外皮一齐被去掉了，一边剃，一边往嘴里塞，它们的嘴是130层碎牙口器，可以想象成130道铡刀，而且是四面咬合的那种，任何东西经过这条粉碎通道，下场只能是粉碎。

啃噬魔的下半身扁圆，虫身所特有的那种肉丁足它们也有，蠕动前进，浮力很强，只是浅浅的陷入烂魔苔一层，根本不用担心烂魔苔中的毒刺荆棘。它们的效率同样快捷，成排成列的吞食，根本不用担心肚子太饱吃不进去，因为啃噬魔的消化系统非常特别，它们可以象粉碎机那样，一边进料，一边出料，出料虽然是未经消化的，但没有谁会在乎，因为让它们来主要就是为了破坏粉碎。

成排成列，啃噬魔们的效率也非常高，但还是不如挖掘魔，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挖掘魔们开始频频报告，它们挖到怪虫的主通道了。

“哦……”恶魔的首领们和追猎者们看了以后都是大皱眉头，各种洞穴它们没少见，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就仿佛是灌肠，粘土中出现的直径约两米的管子并不是中空的，而是塞满了一种黏液和烂魔苔及很可能是虫屎等其他物质构成的粪便一般的东西，腐烂的恶臭味扑鼻扑鼻的，看着就恶心。

那名极暗法师的首领走过去，抓了一把，攥了攥，汁水淋漓，用一个手指在掌心将那物质摊开细细查看，又侩了一点尝了尝，团子已经扭开了头，其他追猎者忍着呕吐的冲动看着这位极暗法师首领，就听它道：“难怪聚魔雷的游曳没有察觉出异常，这些物质同略显松散的湿土层的构造非常相似，聚魔雷根本分辨不出来。”

法师领袖说着又行至掘穴魔挖出的土层横截面看了看，然后对哀难子爵道：“大人，虫子的管道是典型的根状管道，有主根、也有根须，形成脉络，它们就在这种物质中钻来钻去，使得这管道中的物质形成一种看似紧密、实则黏液渗透流通极快的输送体系，地表的吸魔植物都受它们节制，所以才能范围不算广却异常的稠密，大量的魔能都被传输到某处，我想，象蚁后一般的母虫是存在的。”

“找出来，杀死它！”哀难子爵暗中松了一口气，有线索就好办，顺藤摸瓜，干死拉倒。

另一边的啃噬魔们进展也非常顺利，两个方向推进，短短十分钟，已经清理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沼地，它们顺便还有搜寻罗凌等人的任务，刀臂在所过之处的烂魔苔中搅动，不过直到现在，挑起的只是毒刺荆棘。

“老板，五千数量的双层地毯式搜索，我们会被梳理出来的。”

罗凌哼哼道：“农民最讨厌什么？”

“天灾？”

“不，是有人动他的庄稼。而且农民其实也是吃肉的……”

罗凌一行能够安然无恙是因为虫子们将他们当做了飞落进场地的石头，没有哪个农民会跟石头生闲气，如果是小兽就不一样了，比如兔子、土獾，先不说这些小兽会不会糟蹋庄稼，就是偶尔为了开个荤，捕了打打牙祭什么的也是好的嘛。到此为止，农民的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但有人手拉着手将庄稼全部踩到，那绝对是另一个概念。

嘶嘶……

伴随着黎明的第一道光亮，虫鸣声突然大作，无数的虫子象涌泉一般从烂魔苔中钻出，它们可不是无目的的乱窜，每一只虫子都目的明确，啃食，1秒之内，吸魔之沼内的所有啃噬魔身上都爬满了虫子。

然而，真正起到致命一击的并非这种虫子，而是无数从烂魔苔中刺出的毒刺荆棘般的几丁壳的枪矛，一个军团超过5000的啃噬魔，一个都没能活下来，那整体的效果，就仿佛是半个沼泽里突然涌起一股墨绿色的浪潮，而随着浪潮的下落平息，科托赫便除名了。

疯狂的出现，突兀的袭杀揪扯，迅速的消失，除了个别单位，绝大多数恶魔都在那一刻发了怔，而等到反应过来它们或许该有所动作的时候，烂魔沼的表面已经回归了平静。

“该死！”哀难子爵的话音还未落，掘穴魔那边也出了情况，虫子就仿佛是潮水一般填满了所有坑道洞穴，然后随着落潮，凡是从事地面之下的掘穴魔，全部尸骨无存，很难想象，那些虫子是如何通过那些塞满物质的管道将掘穴魔迅速运走的。

“大人，我相信这里的虫子需要以千万来计算。”那个极暗法师的领袖倒是显得很沉的住气。

“以千万计算！这些该死的东西吃什么？难道吃泥土就可以活？”哀难子爵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是懊恼。

“大人，这些虫子让卑职想起了艾卓，也许我们应该拿出一些当初对待蛛魔的策略。”

“艾卓-冈雷克……”极暗法师领袖的话让哀难子爵陷入了回忆，恶魔也有一些深刻的、凶险的、不愿轻易碰触的记忆。对哀难子爵来说，位面艾卓便算是一个。那时它和现在的玛辛塔很像，那次，两百位恶魔男爵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它是惟一个肢体健全的。

“我们不能让这个位面成为另一个艾卓。”尤德罗的声音在哀难子爵的脑海中想起。

哀难子爵明白尤德罗的意思，这位面已是打过黑暗君主花园标签的，如果闹严重的虫害的话，绝对是它们这些园丁的失职。

“去请克里克男爵。”哀难子爵将一个光芒魔印交给了一名‘戈赛特’首领，戈赛特是哀难子爵近卫的另一个组成部分，哀难子爵也是一名戈赛特。穿着晶魔甲胄的戈赛特首领收好光芒魔印，口发魔音，一头飞龙从空中落下，戈赛特首领跨骑而上，向西方飞去。

“掘刨地下，我要知道那些该死的虫子的巢穴疆界在哪里。”

一声令下，损失了千多成员的掘穴魔开始向外围扩散，然后刨浅坑进行地测之术，它们掌握了样本，便可以通过类法术技能在范围内侦测是否有同术法相似的地形。千名纽因特极暗法师也四下出动，它们拿出邪冰魔杖，邪冰来自扭曲虚空，是纽因特极暗法师的佼佼者冒极大危险采集回来的，魔杖只是拇指大的一块，便可以施展一种特殊的魔法——黑暗冰寒魔法，这种邪恶的黑暗魔法使得水深过米的泽国变成黑暗冰晶丛林。

罗凌当初在广安时，后期曾在机场附近见过一种水晶般丛生的混沌之冰丛林，这黑暗冰晶丛林与那种情况有些相似，但因为没有核心的邪冰，所以没有那种疯狂生长的效果，但至此之后，除非刻意破坏，否则这里将几百几千年都是这个样子，天上落下的雨只会促成这些冰晶的生长。

有极暗法师试图对那些虫管释放黑暗冰寒魔法，结果那些管道的吸魔速度被吸魔之沼还夸张，法术能量还未形成物质，便被纷纷吸食了干净，直到对手难缠，极暗法师们也不再自作主张，只管执行任务。

极暗法师的首领猜的没错，虫领的真正范围是3平方公里左右的面积，深度则不能确定，大致估计，应该是倒山型的形状，也就是说3平方公里是这座山的基座，大致可以估算出其深度不会低于500米。

五名追猎者在一旁已经当观众有多半个小时了，一场追击战竟然衍变成了除虫大战，这绝对是始料不及的。

“我们还傻呆着？说不定上一当的那几个人早已跑了。”王铎有些泄气的说。

“未必。个人感觉这里不是上一当的地盘，而只是他们知道并加以利用。”

“同意风火的看法，我们再忍耐一会儿，看哀难子爵去的请的那个克里克男爵有什么办法。”古斯塔夫说。

“这地方以后还能来，这些冰晶简直象是镜室，很漂亮。”团子也不晓得是在装可爱，还是真可爱。

“每想到我们的目标就在这里的某处一点点的恢复，我就想杀个什么东西消消气。”老K阴着脸说。

“就算他们有能量节补充，也没有用，没有7天的时间调整，根本无法恢复。但他们所拥有的时间不会超过7个小时。如今外围已经被极暗法师布置成了战场，吸魔沼泽还在电光罩笼罩之下，只要再把虫巢土地与外界隔绝，他们绝对插翅难飞，如此多的三阶四阶、还有五阶在场，葬礼够隆重了。”风火缓缓的说着，手中把玩着一团球半跳动的火焰。

风火的预测还是很准的。克里克很快便乘虚空速鳐赶到了，虚空速鳐飞行速度可以超过800公里\小时，而从克里克的领区到这里，不足300公里。

克里克男爵是一头夏拉蚁魔，与它同来的还有百名夏拉地法师，都有着不弱于四阶职业者的实力。

“子爵阁下，介于强吸魔区的特点，熔岩喷涌施法时间将会很长，而且效果未必好。如果是地裂之术，便没有问题了。”在明白了哀难子爵找它来的需要后，克里克粗着嗓子如此建议。

“地裂之术，邪冰峰起？”哀难子爵问。

“子爵阁下，相信我和您的忠实的属下，会很快完成任务。”

“好吧。”

克里克臂肢一招，夏拉地法师和纽因特极暗法师开始配合干活，由地法师施展地裂之术，极暗法师则负责将有虫巢的那个面全部冰结。夏拉蚁魔并非纯种的蚁魔，而是蚁魔和蛛魔的混种，据说其祖先的诞生源于某个恶魔君主的配对游戏。结果就是夏拉蚁魔是蚁魔中惟一拥有狱印力量的种群，砂岩狱印和自身天赋让它们成为恶魔中最杰出的地法师种群，没有之一。它们就站在巅峰上，已经十三万七千年。

所以，一个相若四阶职业者的夏拉地法师使用地裂之术简直就跟玩似地，想怎么裂？用不用在裂痕上生成天然纹理勾勒的壁画？它们自己的巢穴都是用这种工艺建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了艺术长廊。

极暗法师们不需要任何壁画，如果说夏拉蚁魔是浪漫的法国人，那么纽因特就是严谨刻板的德国人，一丝不苟、精益求精，数个一组，将土层的截面全部冰封，不留一丝缝隙。

轰隆隆！整个西安都能感受到地震波动的传递，四平方公里的土地要以类似切割的手法挖出去，动静绝对不会小。

“够微型位面船的尺寸了。”

“人多力量大。”

“手笔确实不小。”……五名追猎者口气中充满了艳羡，与恶魔男爵齐平的实力与地位，这是他们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奋斗目标。现在他们只比那些劳碌的普通四阶恶魔略微强一些，强在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而那秘密正是他们有向上爬机会的惟一保证。

643米，顺着虫巢的外围，最后挖出的深度就是这个。

“引水。”

周遭泽国的水被引来，灌入裂缝，在大量极暗法师的操控下，从地底升起一簇巨大的黑暗冰晶丛，这冰晶丛将整块土地托起两百多米的高度才停下，至此，虫巢所在的四平方公里的土地彻底成了一块被坚冰包裹且托起的孤立土地。

千计的极暗法师们并没有停手，而是继续施法，西安这边大量的积水是很好的利用物，在它们不惜工本的操作下，涌动掀起的水浪化作一道道高耸的冰墙，这墙构筑的内围世界面积达到了约5平方公里。等到极暗法师们耗光了能量退场，一个冰的城池已经矗立在西安北郊的大地上。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又一个基地，邪冰城，我要在那些虫子的尸骸上搭建宝座。”哀难子爵在空中俯瞰着。5平方公里虽然连西安未央区的三分之一大都没有，然后在几个小时内便拔地而起，还是很让哀难子爵满意的，尤其中央被巨冰丛托起两百多米的巨大倒山型土地，仿佛是一只举手端起的一块大宝石，非常有特点。哀难子爵计划着将内部的虫子全部清理掉以后，就按现成的管道网络，扩建成魔穴通道。

当初恶魔大军同蛛人作战，就是靠着类似的断绝外援和流窜的可能，然后不断消耗，取得的最终胜利。今日虽然哀难子爵只能算是小小的重现了一下当初鏖战的一角，却也让所有观察者对恶魔的强大有了深刻的体会。200分钟邪冰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为了人类幸存者描述恶魔强横的一个引借故事。

正阳镇的魔穴中，尤德罗暗暗点头，哀难子爵办事，还是不错的。单从格局、大局观看，与男爵就不在一个层次上。邪冰城这么一起，眼球就被引开了。不像玛辛塔，人们一谈起它，就是追杀六个上一当的员工，在哪死了多少属下，又被什么问题难住了……搞的恶魔大军仿佛都是乌合之众，专门用于给别人加薪、添功勋一般。

邪冰城中央的冰台高地，最中心就是那个1平方公里的吸魔之沼，外层则是面积更广大的黑暗冰晶丛林。这是属于极暗法师的主场，隐于其中恢复战力的同时，它们完全可以充当监视者，没有什么能够通过而不被发现，虫子也不行。

哀难子爵的电光罩仍在发挥着作用，不仅如此，哀难子爵还接通了空雷针，并以黑暗术法形成漩流之风，天空中的乌云飞卷摩擦，制造一道道闪电，被空雷针引下，为电光罩充能，电光罩的不但不会削弱，反而会威力越来越大。这里已经成为囚困的牢笼。

“有极暗法师在，邪冰的冰力效果会不断阔大和增强，寒冰地狱的低温将会把这里彻底变成冻土，电光罩可以隔离魔能，使吸魔之沼再也无法与外界进行空气和魔能交互对流。我倒要看看，以千万计的虫子要啃什么。”哀难子爵冷笑了几声，转头对玛辛塔道：“密切注意，那些夹缝之贼可能会突破营救他们的员工。”

玛辛塔这才知道，哀难子爵还有着钓鱼的打算。“大人，那些闪电法杖……”

“放心，自有魔导器的守护者，他们不碰便罢，若碰的话……”

波状闪电！一波虫子试图接近毁坏闪电法杖，杖灵幻化出现，引导闪电法杖的能量，闪电波如浪翻卷，接触的虫子全部爆体。

作为一个子爵，哀难子爵绝非象玛辛塔这样家底较薄的小辈可比。多年的积累，拿的出手的东西怎会少？既然选择了稳扎稳打，哀难子爵已经决定，拿出些东西让这个位面的乡巴佬们开开眼，别一个个蠢蠢欲动的，好像光凭什么狗屁的魔科技术和那点点资源就能跟恶魔大军叫板了。

“这个主位面的所有有价值材料收集起来才有几多？跟毁灭了无数位面的恶魔比家底，哼！”哀难子爵眼中闪烁着冰屑般的光，望了望南边的人类城市废墟。它相信用不了多久，新的命令就会到达，那时，它将亲自带队，将这里抵抗的人类幸存者们碾的粉碎。除了菜人，这片土地上不需要任何其他类型的人类。

第十六章 血与火 （七）

隔离区、包围网、监视哨……罗凌知道，这次是真的被困住了。

等待！

罗凌向其他五人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具体计划，或者说这就是惟一的计划。

从连续的极动猛然转换到漫长的极静，就算是恶魂也感觉不到非常不适应，罗凌却能安之若素，身体仿佛已经被他舍弃，就在那里尸体般的躺着，而意识则始终没有停止。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学习，这几乎是罗凌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词汇，他总在不断的摄取知识，抓紧闲置的每一分、每一分。

罗凌现在所学的知识来自明月和慕容的‘圣光过滤’，明月和慕容如今每天的主要工作出了帮助罗凌处理一些各方面的琐事，就是从‘圣知水晶’中吸取养分，法拉尼沙恩上的卡尼德人拥有的圣知水晶是相对古老的一颗，不但拥有卡尼德人的全部知识，还有早期柯梯赫人的一部分知识，可以说浩瀚如海洋，明月和慕容在筛选的过程中，也顺便将一些很纯正的有关的圣光能量运用的知识留下来，然后通过罗凌本体传给分身。

圣剑士、圣光**师，由这样的两个人挑选摘录出来的技法，罗凌还是信的过的。分身在这些知识的灌输熏陶下，对圣光的运用可以说是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不是一次，而是每天。

被囚禁的虫子们没有任何异动，罗凌一行也只能耐心的等待，没有虫子们吸引恶魔们的注意力，他们逃脱的几率不会高于10%。但虫子们的忍耐力超出了罗凌的预料很多，一晃眼就是三天，他都觉得挺尸的时间够长了，虫子们还是没有动静。

三天的时间，极暗法师们不断的巩固着邪冰城的冰结强度，冻土由外而内，已经延伸了两百多米。虽然至核心还有数百米，但这样的效率绝对算的上是惊人的。外围吞吐量最大，越向内越快，这个道理谁都懂，照此情况，冻土延伸直虫子的老巢，怕是连一个星期都用不了。

没有烂魔苔的混合物藏身和撤离，虫子们要拿什么跟恶魔们较量呢？这个问题在第五天有了答案。

冰冻之力的有效蔓延突然中止，再无寸进。哀难子爵派掘穴魔沿着冻结的虫道挖出标准通道一路深入探查，结果发现，虫子们竟然玩了保温瓶的那一套，在冻土内部搞了个‘内胆’，支撑‘内胆’的是无数的虫子分泌物，这种物质性质堪比塑料泡沫，隔绝性好还特别耐压。

掘穴魔们试图破坏内胆底部的这种物质，结果遭到虫子的强力反击而死伤惨重。更可气的是，当掘穴魔在底层之下挖出空洞，然后摧毁空洞支撑，指望这‘内胆’能掉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被摆了一道，真正的承重点不在底部，而在上部，就是吸魔之沼，某种关联使得这个超级巨大的‘内胆’被整个吊在了空中，冰冷寒气在空气中的传导远不如通过媒介传递，一时间，内外胆半米的隔离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哀难子爵填了不少魔命，仍是没能有效的解决问题。

时间磨磨蹭蹭的进入第五天，哀难子爵放弃了半米之争，那简直就是在给虫子们送口粮，它命令将开出的几个通道冰封，然而让极暗法师进一步加强外壳的冰结强度，它倒要看看，那么多虫子，要吃什么存活。

也就在这天的夜里，广安发生了大事件，罗凌以潜伏者从基地内部开通了空间门，出死寂军团，洗劫了包括百威公司广安分部在内的所有公司联合基地、轩辕后裔基地和战神血脉的基地。据事后统计，死寂军团数量达到了2000众，每个基地的进入者都不少于300，当时战力最强的百威广安分部也不过30多个四阶，结果罗凌以五阶上的姿态带领600死寂军团衍体战士出现，20：1，又是突袭，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凡是动手的全部被格杀，而且是一杀一窝，其家人也被揪出来全部当场诛除，虽不是血洗，可表达出的这种态度让很多人都寒了胆。

代号BOSS的百威广安分部首领，据称跟罗凌大战半个多小时，最后被围杀。实际上是罗凌演的戏，五阶对七阶，胜算不会高于0.01%，罗凌只是不想暴露真实实力而已。

事情并不算完，就在第六日的凌晨，罗凌带领死寂军团血洗雷殿，将这个广安地区最大的魔穴彻底拔除。据事后残余的恶魔军官兵说，当时罗凌以围三阙一的战术，赶着超过六万恶魔冲进了一扇巨大的空间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六万多恶魔军队就那么消失了。

事情至此还不算完。临近的地区恶魔和公司联合的部队各自接到消息赶来广安的同时，罗凌带领死寂军团将广安的十大绝地一一踩遍，能俘虏的全俘虏，能拿走的全拿走，不能拿走的全部毁灭，然后又伏击了一支恶魔军，生生吃掉了一个新晋恶魔男爵和它率领的三万部众，一个都没漏掉。

当所有人都以为罗凌发威结束时，紧跟着第六日下午，东方领主靳云停在广安高空的位面战舰浮云和浮清号全部被骑劫，然后因抽调兵力而后方空虚的重庆公司联合的五个最大基地，遭受了罗凌的突袭。第一基地被破之后，罗凌以假象诈来了另外四个基地的援军，反手将四个基地全部攻陷，据称当时战斗非常惨烈，事后罗凌屠杀了各基地所有公司高层及其家属，以及战斗最勇猛的官兵及其家属，死亡总人数达1700余名，罗凌声称：替恶魔当狗的人没有痛快死去的权利，其家属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敢于追杀他，就要有连同家人被斩草除根的觉悟。然后，两位公司高层特派员被当众施以剐刑，五位基地长官被扒除衣物，流放地表，活活冻死。

不说这一系列的动作给恶魔和公司联合带来多大的损失，也不说影响是多么巨大，单是罗凌所展示出来的战力，就仿佛是给公司联合的高层们屁股下面塞了雷管般让他们坐卧不宁。2000四阶，这是可以刮起毁灭风暴的恐怖力量，它可以横扫非中央核心地区基地的任何一个公司联合的基地，绝对力量+空间宝盒带来的来去无踪的优势，公司联合的高层们一时根本想不出要怎么制约，怎么消除，怎么防御这股力量。

对于罗凌所代表的这股战力，恶魔也无法无动于衷。3000四阶，普通的黑暗之门魔穴驻军，连地区的一些零散军团，加起来差不多也就这么多四阶。罗凌及其部属表现出的战力已经有威胁黑暗之门的趋势。

相比罗凌造成的一系列损失和潜在危害，上一当公司的表现只能说是拉虎皮成事，一次性伤害，虽然很疼，却没有罗凌所造成的那种‘流血效果’，不设法止住，再任其抢掠发展，就会出大问题。

“2000四阶，一个五阶上级。我们的追猎，简直就是个笑话。”象古斯塔夫这样的魔裔狩猎者都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第六日晚，便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轰！风火一掌挥出，一截粗大的黑暗冰晶柱被切割之火扫断，飞下两百多米的高台，甩在邪冰城下面的冰结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以为是个机会呢！他妈的！”

老K拍拍风火的肩膀，“有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巫妖帮他改造衍体，这情况应该是可以想的到的，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个人的实力增长同样让人吃惊，看来第一位深渊之子就相当于让他顶了BUG光环，我的意思是，目光转移一下，别跟他死磕。”

“怎么转移？”风火问。

古斯塔夫、王铎、团子目光也都投向老K，想听听他有什么主意。

老K舔了舔下唇，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哪种人是这个时代第一流的。以前一直觉得是公司的各位老板，掌握着巨大的财力、物力、人力、技术。轩辕明月的叛变让我有了新的看法，但概念有些模糊，而罗凌的这一下，将我震醒了。轩辕明月、罗凌这样的人，才是这个时代第一流的。生在这个大时代，是一种残酷，也是一种幸运，拉、奥丁、宙斯，在过去的时代，不想成为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在这个时代，应该说，不想成为神祗的强者不是真正的强者。公司那么强大，罗凌、轩辕明月都不傻，为什么还要对着干，背叛的时候那么的义无反顾？因为公司就是时下最大的体制，论资排辈，轮到罗凌、轩辕明月这样的人爬上去已经太晚，更何况屈从于恶魔，最多也不过是个管家，能有什么未来？”

“说的是挺漂亮，可你没说具体要怎么做。”王铎抱着肩撇嘴。

老K看了王铎一眼，笑道：“你是Snaker么？”

王铎没有关于电玩《合金装备》的记忆，不知道老K是借机嘲讽他并非那个在BigBoos的基础上再度突破的超级战士。

古斯塔夫知道让王铎搞清楚怎么回事又少不了要吵闹比划，便抢话道：“老K你一定有想法了。说出来听听。”

古斯塔夫，老K还是买账的，道：“很简单，只做交易。至于交易什么。诸位想想吧。什么是真正需要的。”说着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风火。

“喂，你去那儿？”古斯塔夫见老K向着冰台边沿行去，出口问。

“我不玩了！”老K没有回头，继续走，“公司给的情报出入太大，简直是让我送死，我看能不能讹诈一笔，不能，偷一笔，抢一笔也好。我要的他们给不了，那我还当什么安善良民？这个位面就像正在被热潮的股票，象亡灵君主那样想从中捞一把的大人物还会出现，我为什么不能学习轩辕明月，找笔好交易做做。在这里跟些不相干的古怪玩意死磕个什么劲？88！”说着老K手臂一张，呈大字型飞身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我也不玩了。”团子吸了吸鼻子道：“学习罗凌好榜样，怎么算都是杀，趁现在还没昏头，还是改道觉醒比较好。要不然太浪费大环境了。有空找你们玩。”光藤化出数百羽翼，团子飞走了。

“别看我。”古斯塔夫道：“我是赏金猎手。买卖不划算，当然是扯锅。”

风火有气无力的道：“就这么散了！”

“NO，有人不会散。褒姒、东方领主、石惊天、至少我知道他们都会继续去追罗凌。你去找他们好了，说不定公司会让你们统军作战。不过说句泄气话，天知道罗凌将空间宝盒放在了哪里，我的一个朋友曾经有个创意，说他有一天要能成为巫妖，就把自己的魂匣放倒卫星上。”

“……”风火咂吧咂吧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古斯塔夫虽是开玩笑，但罗凌这广安、重庆的抢下来，还真就有了玩高科技的能力。

“走吧。看看其他人的意思，说不定回去正好赶上最新讯息抵达。这里已与我们无关。”王铎看风火到还算对眼，因为风火确实比他实力强横，哪怕是不变身。

在追猎者们有些惶惶而不知道接下来要任何行事的同时，罗凌正在家人的陪伴下清点收获，最大堆的收获是漂浮在虚空等待处理的‘积木’，其中包括从公司联合在重庆的一个研究型基地搞到的极密研究室，研究项目和成果也就罢了，关键是那里有台曙光6500超级计算机，这是一台比魔方II性能略高一筹的超级计算机，这下，最开心的是莫格古格，魔方III最终落在了毒藤女的手里。而他因为衍体军团的功勋而获得这台超级计算机。

“733名伤员，其中164名情况严重，莫格古格，你怎么说？”罗凌问老巫妖。

“老板您放心，它们是不死，重伤三个月，其他一个月。”心花怒放的老巫妖下了保证。

罗凌点点头，又问道：“材料短缺情况应该缓解了不少吧？”

“死寂军团的维持材料够了。猎杀魔军团的创建可以全面启动了。另外就是您提出的‘幽奈’族，技术已经解决99.8%，我相信最多再过两星期，实验体的躯体就可以完成。”

猎杀魔就是玛辛塔先后遗失在罗凌手里的精锐恶魔部队，总数有六千出头，在罗凌的计划中，他将掌握三个军团，猎杀魔是其中之一。另外就是死寂军团和由新创造的幽奈族组成成的军团。

按照罗凌的意思，这三个军团在先期都是无魂者部队。说白了就是只有躯体，而没有魂魄。到不是罗凌对操纵傀儡有特殊嗜好，而是他的想法比较深远。每个神祗都会有自己的私人卫队，比较有名的就是耶哥，十三亿天使。罗凌不需要那么多，一万五千就好，这一万五千卫队，躯体从现在就开始锤炼，战争、战斗无疑是最好的锤炼场，一次次的改进，不断的提高。

然后是灵魂，虽然他不需要信仰，但身为掌握灵魂的掌控者，没有一个英灵、圣灵级的追随者那未免太悲哀了。所以在适当时候，信仰体系还是要建立的，不为别的，就为英灵之魂、乃至圣灵之魂。

心中只有神，神祗至高至上、为之可以牺牲一切，这样的灵魂其实将之看做被神祗同化为其一部分也未尝不可。出类拔萃、身经百战、信仰坚定、吾神至上，这样的灵将得到一具躯体。灵体合一，成为真正的侍卫。这就是罗凌的完整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原来法拉尼沙恩上的恶魔、以及后来被驱赶进空间宝盒虚空中的恶魔，还有历次小打小闹等途径俘获的恶魔，全部都是牺牲品，全部是材料。而且以后还有更多的生命将为之牺牲，绝对是尸骨累累，铺就传奇之路。

一队被圣光之锁封镇而瘫软无力的恶魔，在卡尼德人的看管下从虚空中架设的特殊轨道上走过，老巫妖有感而发：“老板，也许您应该给卡尼德人发个勋章什么的。他们都快成了您的牧羊人了。”

由于莫格古格的实验需要，活着的恶魔比死去的更有用，所以原本就有尽四万恶魔被囚禁于法拉尼沙恩，这次至少又能弄到四万活口，单靠罗凌那点人手，根本看管不过来。于是一系列与囚禁恶魔有关的工作最后都落到了卡尼德人身上。

卡尼德人没有因为罗凌和他的属下总是搞些看似阴森邪恶、实质也不怎么光明纯良的勾当就疏远罗凌，而是一直倾力相助，为了帮罗凌，连自己一族的事也暂时放到了一边。连莫格古格这种活了几千年的巫妖也忍不住为之竖大拇指。无私、宽容、信仰坚定。就因为最初见到罗凌受圣光的眷顾，便始终视之为最亲密的伙伴，按照瓦拉图的话说：圣光眷顾的是灵魂，您的灵魂是伟大的，您是我们的朋友。

“俘获者人数统计出来了，5446人。其中科学家……”刑娟走过来，拿着单据，报出了一组数字。

“食粮和其他生活物资也统计出来了，……如果只是这些人，三年内不用为食物发愁。”然后小紫也到了。

“器械等物资也统计出来了。感谢圣光，感谢卡尼德人。”活泼的小青是最后一个。她本身是死灵法师，说感谢圣光之类的话总是让人觉得有些搞怪。

“抢劫，不，洗劫，果然是项很有前途的工作。”罗凌笑着说。

这一趟下来，真是什么都有了，从生产设备到研究仪器、从天下飞的到地下跑的，从材料资源到成型产品……先前一直缺衣少穿的日子彻底结束了，今后，分身出去活动，也完全可以是科魔武装到牙齿，全套器械辅助。

明月和慕容行了过来，两人主要统计了一下那些‘积木’，从地下厂房到种植试验田，用‘魔法保鲜膜’封起来物件实在是五花八门，查看这些需要一些特殊的操作。刑娟她们对力量的运用和控制还欠缺火候、做不来。

“这次收拢的人员要怎么安置？”明月问。

“不是倒金字塔吗？”慕容有些诧异。

明月冲慕容笑了一下，继续看罗凌。她比较了解罗凌的想法，她相信罗凌是不会安排那些人去倒金字塔的，至少不是全部。

“不去那里。”罗凌解释道：“我希望尽可能的保持地球人类文明的本土性。所以研究科魔的就免了，那些经过异化的幸存者战士和他们的家人也免了，他们已经是变种人。另外就是自愿，分岔路，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那要往哪里安排？”刑娟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因为广安曾经的战友任正直、韩晓璐、朋友宋一舟等都被掠来了。

“先在法拉尼沙恩住一段时间吧。结合卡尼德人的技术，我们把骑劫来的这两艘小型位面船改造成居住地，就当是卫星城好了。而且未来我们恐怕要在这上边生活一段不短的时间。”罗凌望着虚空中的位面船，这样说。

“为什么不继续住我们的空中花园？”小青不解。

这时正好瓦拉图来找罗凌商量恶魔俘虏的事，罗凌冲小青笑笑，应瓦拉图的召唤，走了。

明月向小青解释道：“你可能忘记了。罗凌说过，他不想背负整个人类未来的命运。另外，正统的人类传承也不需要GOD。而且方舟不是彼岸，它是送人类到达彼岸的船。罗凌不会一直让人类一直在船上呆着。他会为他们找一个新家。”

“新家，哪里？这里才是故土，为什么不能让地球重变回那颗蔚蓝色的星？”

明月道：“卡尼德人应该能帮人类找到另一颗蔚蓝色的星球。至于对家的理解，我认为在罗凌看来，只要是正统人类居住的星球，就是地球，居住的星系，就是太阳系。正所谓我心安处是故乡。至于这里，从黑暗之门开启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人类的故乡了。有些事发生了，就很难再回头了，比如，我们总不能真的去屠杀那些选择了完全适应这个新世界的幸存者。你知道，破坏总司比建设容易。重新改造星球，并运送那么多幸存者离开，太繁重了，罗凌也没有那个能力，人类也等不了那么久。所以，你就当它是历史的一个岔道吧。我们在岔道的世界，用方舟将人类的正统传承送回它原来的轨道上，至少是很接近。”

刑娟揽住小青，安慰道：“我们跟我们亲近的人、熟悉的人在一起，至于在哪里，不重要。”

“罗凌，其实是个好人。”望着罗凌远去的背影，慕容说。

“好人，这个词有些傻。”月光俏皮的笑了笑，说：“我觉得就象他自己说的，这是一份感情。我能理解，并且想帮他做好这件事。为了我们的过去。为了我们曾是地球人。”

第十七章 血与火 （八）

本体和分身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方法，罗凌称之为‘同魂共振’，虽然这种共振也会因为过多的能量障壁而阻隔，但至少现在，还是通讯畅通的。罗凌可以和自己的分身联系，明月和慕容也能够跟自己的分身沟通，通过在一起的本体中转，罗凌的分身跟明月的分身沟通自然也是可以做到的。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罗凌在吸魔沼泽中已经挺尸十日，但外界的消息丝毫没有断绝，并且从另外的角度很客观的了解到了此刻他所面临的是个怎样的情况。

“还是跑不掉。”在分析了一番后，罗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用游戏术语说，他和他的小队被一个公会的人24小时守尸了。虽然有回城炉石，但读法时间太长。

“老板，外围的烂魔苔已经被冰结而死亡，我们冲到那里，应该可以施放空间门法术。”火妞其实说出了其他五个人的心声，那就是：憋的够久了，开打吧！

“所以说你们只适合当DPS输出单位，而且是那种打木桩类的无脑输出流。”罗凌毫不客气的评价。“你们觉得准备好了，可恶魔们的准备更充分，我们现在出去，只会被轰杀，一点机会都没有。”

“可虫子们也太能熬了！”

“我们也可以，而且能够做的更好。觉得无聊是么？我来宣布一些好消息……”

在罗凌六人被困的第九日，原来的亡灵租界在爆掉之后，于电浆热灰中种下的建造之种，经过这十几天的生长，终于成功的长成了首批基地空间，2号、3号基地也已成功种下建造之种，并且即将长成。

另外，哨女和骨13的部队提前整合完毕，上一当公司有了自己的低级守卫和看门犬，而且两天后，本体那边拨出的一批物资将会抵达，到时上一当公司就真的血肉骨架齐备，彻底摆脱皮包公司的名衔，可以开门营业了。

“希望你们可以赶的上开张剪彩，会发红包的。”罗凌最后总结……

时间继续流逝，‘收听广播’成了罗凌六人聊以**的惟一途径。

明月和慕容的圣化血魔终于从60%复原至100%，神魂+高拟真度的克隆身体+血魔强化+本体80%实力输出，使得两人成功的分身成功的提升至入五阶水准，虽然没有领域（不可复制），但终究是意义非凡。

“我们将血魔吸收同化了。不再有血魔，或者说它更好的替代了血液的功能，用的是圣知水晶的高级圣化技法，你快些回来一起加入吧。”

“看来圣光的忽悠又进了一步。”

“可以这么说，不过感觉真的不错哦。”

如果将圣光看做一种污染，那么这种污染基本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与之相关的地方，比如来自柯梯赫人和卡尼德人的高级圣光术法，这些知识就如同长久暴露在核辐射下的物件一般，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源。象死灵君主之类具有强大力量的高位神祗，他们有足够的能力抵抗这种污染，从事作业。但罗凌，尤其是刚点燃神火不久的明月和慕容，就连尝试都是很危险的。

于是明月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让分身们来解读高级圣光知识，从中鉴别、提炼有用的元素，就仿佛是让已经严重感染的员工在高辐射环境中完成最后的使命一样。当然，这样说有些悲观，事实是，以圣光为属性力量的分身在解析这些知识的同时，对圣光的性质和使用了解更为深刻，实力在不觉间高速成长，这也是能够突破五阶的另外一个原因——圣光的祝福。

“战斗力居然稳稳凌驾于本体之上，并且仍在进一步高速成长。这样的本体、分身结构绝对是史无前例。”

“我和小姨都觉得这样挺好。力尽其用。外边的世界战火不断，需要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我们的世界则祥和安定，需要的是头脑，知道么？由于人员缺乏，我现在还兼职了一个研发部的主工程师工作。”

“研发部门？”罗凌心中算计，目前他旗下最大的研发团队是莫格古格的巫妖团，除了莫格古格，知名的就有小青、小紫、骨头、还有僵22和浮胖，后三位都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重生的，本来是莫格古格的研究助手兼研究对象，罗凌的一句话让它们摆脱了某日死于实验事故的可能，不过莫格古格和它们自己仍是坚持在自己身上继续做实验，只不过安全系数提高了几个等级。罗凌对此的评价是：这就是现身于研发的疯狂科学家，就像达文西的存在所代表的意义那样，研究的与被研究的，达到一定的境界以后，其实差的不是很多。

第二个迅速成长的研发团队，就是以毒藤女为首的植系研发团，除了那个人品一般般的原某自由佣兵组老大刘义，如今又添了十四名研究员，有原隶属于铁三角组织的兰博小队的成员，也有从后来的广安、重庆两地搜刮来的人员中升进上来的。这个团队目前有两个大研究方向，一是改良异界植物，二是改良本土植物，又或者可以这样分，一种是活人的，一种是杀人的。

“这个研发部门是新成立的。”明月解释：“深入调查以后我们发现，在重庆俘获的公司科研团队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尖端和完整，而且研究资材我们也不缺，卡尼德人的知识中也有不少可以借鉴，所以，大有可为。”

“哪个公司的科研团队？”

“神州公司。”

“神州，我对这个公司印象最深的就是制器台、基地出入口体系这类仪器设备。我不记得你是机械少女啊？”

“机械，魔能机械，这确实是神州的主经营项目，不过他们还有一个吞金兽项目，AI。”

明月这样一说，罗凌就明白了。末世之后，地球原有的科研很多都转型或被取代，象这个AI，它本来建立在计算机基础上的仿人脑项目，但魔法中有完善的体系取代了它，比较常见的象魔法师们创造的塔灵、守卫、各种傀儡体，甚至强大的能够将人或其他智慧生命的灵魂以奴役的手段与物件结合，这让AI一下子失色了很多。

“是什么引起了你的兴趣？”

“重庆的这个神州研究基地项目是将生命的灵魂与计算机合二为一。”

“《未来战士》天网？”罗凌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这个世界太疯狂，已经不能用常理揣度。天网出来也没搞头，T850的超金属在四阶恶魔面前不必纸片结实多少，T1000的液态金属遇到恶魔核心温度高达10000°的高温爆炎球也是只有被虐的份儿，TX本来是可以做小姐混口饭吃的，长相、身材、随意变，但是有魅魔，它们就显得太过性冷淡了……”

“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对于灵魂，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它诞生自位面，根脚在法则，除非是整个晶壁系的掌控者，否则没有任何其他存在可以永久的、完全的驾驭它，神祗也不行，当然，绞碎了当能量喝不算。”

“你是说就算是圣灵，也会叛变？”

“对，存在这种可能，思想的变化是不受束缚的，灵魂就是思想的集合体，就像圣经中背叛上帝的堕天使，它们由信仰的力量加工制造而成，信仰来自灵魂，灵魂是个变量，所以当堕天使产生了灵魂，私心也会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明月也知道，信仰的力量，就是思想意志的力量，它的本质决定了诞生新的灵魂的可能性，这是法则的渗透体现。

“那么圣晶结构呢？你觉得如何？”明月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圣知水晶，柯梯赫人的生活总管……这些记忆很快在罗凌的脑海中活跃起来。

“我明白了。我支持这个项目。全力支持。另外，明月你是好样的。”罗凌说。

纯手工打造！圣知水晶是，计算机也是，前者的运行有柯梯赫人和卡尼德人几十万年的历史保证产品质量，后者虽然时间很短，但它的运作模式，就连老巫妖这种几千年的存在都说好，可见它真的是很不错。这两种物质结合，就诞生了完全由自己创造的新型AI，符合人类对AI的梦想级要求和定义。没有什么路人甲、龙套乙之类的灵魂介入，它的纯净度可以说是达到了最高，可靠性也就达到了最高，这就是纯手工打造的意义。

“存在于某晶壁系的安尼恩大神（再次向《最后的地球战神》致敬），这一刻我泪流满面，终于，在末世，在正统科技停滞不前的情况下，我找到了希望，找到了制造H-3553型生化智脑的希望。神祗的最忠实管家，超级秘书，信仰处理器，脑力劳动的解放工具，神器中的神器……”

这个消息对罗凌来说简直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其他的‘新闻’一时之间都成了毛毛雨，处于高兴状态的罗凌发现自己完全可以再躺十天而不会觉得有丝毫痛苦。结果，他就真的又躺了十天。

“老板，我怀疑虫子们打算明年春暖花开再出来遛弯。”

“老板，我已经明白那些躺在墓地棺材里的家伙们为什么死灵法师一呼唤，也不在乎自己变得有多丑、又或者是否**少零件，就急不可耐的爬出来了。”

“简嵩、火妞，学会罗氏冷笑话了。看来这次实力提升不仅仅是**上的，你们对这个末世竟然重新焕发了兴趣，这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你们可是恶魂，解脱是你们最大的愿望。”

“解脱固然好，但多停留下看看也未尝不可。这或许是星球母体的意愿。它想让我们收集更多的信息，以更多的角度去了解这个世界。”这次说话的是死鬼。

“你们全部灵魂复苏了？”

“全部。”邪甲和邪乙同时回答。

“看来，公司以后也得开发这么一块儿吸魔草甸，养人啊……”

已经是十一月末，可邪冰城还是无法真个入住，这让哀难子爵颇为恼火。整个虫巢外围已经彻底成了冰的世界，温度达到了零下60度，雨落到地上都是冰粒，就是这样的低温，硬是没把吸魔之沼中央一万多平米的烂魔苔和毒刺荆棘给冻毙了，这两种植物演绎了魔法版的钢筋水泥，结合在一起那叫一个坚挺，眼睛都能看到寒气和吸魔之间的残酷较量，往往是一层白霜刚扑上去，便被吸收了，然后又是一层白霜……

哀难子爵派遣了又一只科托赫军团上去拔草，结果虫子们从吸魔之沼那看似已完全被冻结的烂魔苔地上破冰而出，又一次性干掉了大半个军团。这损失让恶魔军队心惊胆寒，也让哀难子爵暴跳如雷，不过恶魔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它们总算看清了虫子们究竟是怎么干活的了。

这些如同大蝼蛄一般的虫子从地下喷涌出来之后，会肢爪相连，它们的连接非常紧密，以至于仿佛是已给从下往上套的麻袋，而被攻击的恶魔就相当于那个将遭受打闷棍袭击的人。这‘麻袋’不但紧密严实，还是带电的那种，虫子会给猎物注射类似蚁酸的麻痹毒素，很强力但不持久。真正完成最后一击的是一种藏头露尾的大虫子，枪矛一般的肢体捅穿目标，然后将其拖走，小虫子就像是三十年代的旧上海警察一般，是负责‘洗地’的，拖着猎物挣扎时干掉的同类尸体，水流一般钻入地下消失不见，这就是全过程。一级流水化作业，速度快的就像电脑主板的部件焊接。

恶魔们不愿意再给虫子送救济口粮了，它们打开了之前封闭的通道，又开始在内胆上做文章。并不贴近，而是用晶石导体搭在内胆上，然后传输冰寒之力，就仿佛拿长电叉电鱼一般。唉？这招好使，虫子们似乎也比较惜命，没有爬出来硬碰硬，经过十多个通道一天多的冰力传输，内胆终于有了明显反应，全面冻结了。

没等到恶魔们欣喜欢呼，冰力延伸再度受阻。冒死探看，还有内胆。

“敲碎第一层内壳，继续！”哀难子爵忍怒下达了命令。

庞底斯军团的掘穴魔们从十余条通道进入，组成破坏组和运输线，将冻结成冰渣的第一层内胆敲碎，向外运输。

虫子们展开了领土反击战，尽管这在恶魔们的预料之内，巨大的损失仍是不可避免的造成了，虫子以绝对的数量优势淹没了通道和核心区工作的恶魔。不但在之前战斗中被吃掉半个军团的剩余庞底斯恶魔被几乎全歼，就连输送冰力的纽因特极暗法师，都损失了六名成员，那可是如假包换的四阶。

同时，这次虫子付出的代价也是开战以来最惨重的，虫尸虽然没找到，但那通道、核心地区糊的到处都是的虫血，证明了一切。

“大人，卑职觉得吸魔之沼是虫子的生命线，不如从空中投放冰锥……”

极暗法师首领的建议被采纳了，极暗法师们制作一种内带能量导管的冰锥，冰锥巨大，多棱的底部一条边足有两米，长度超过七米，制作了两千余根。

罗凌六人挺尸的第二十五日，哀难子爵收起了它的电光罩，善于载重和悬停的巴赫里魔如同老式轰炸机般每个挂载一枚冰锥，自低空对地面进行了投放，那满天都是蜻蜓柳叶翅的景象成了一道靓眼的景观，也让各方都清楚的知道，恶魔们的除虫行动，仍没有完全取胜。

“这到底是种什么生物？上一当公司又跟这些虫子有着怎么的关系？”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

“最好这些虫子再神奇一些，再强力一些，一直搞的恶魔灰头土脸，无心他顾！”更多的人则这样想。

非常非常坚硬的冰锥，质量兵器，如同大钉子一般，一根一根的插入吸魔之沼，其中核心烂魔苔和毒刺荆棘未被覆盖的区域落下的最多，外围则相对松散，用险些被冰锥钉进地底的罗凌的话说：恶魔们的梅花桩摆的不错。

摆桩就是为了站桩，纽因特极暗法师纷纷从冰锥形成的桩柱顶端进入吸魔之沼的核心区，以邪冰魔杖为钥匙，全力催动冰力向下导入并扩散。这最后的临门一脚是相当成功的，整个虫土本来剩这么个气眼，恶魔们用猛击堵死了，冰力不可抑止的蔓延，同吸魔之沼外围连成片，那种冰冻的色泽明显由浅变深，由霜白变成了透明，这意味着冻实了，正在进一步向下，等到象外围那样成为冰晶一般的样子，那就彻彻底底的凝固了。

在冻结过程中，虫子们对极暗法师进行了一次喷潮式的反扑，但早有准备的极暗法师利用虫子攀爬冰锥的时间释放它们拿手的‘极度冰寒’，寒冰之波如水流动，被侵蚀的虫子纷纷爆成冰渣，一时间如同挂鞭般的声响响彻冰原，虫子们死伤无算，草草收兵了。

与此同时，虫子还试图从侧面的冰管道里突围，结果恶魔们同样有所准备，虫子再次死伤惨重，退回去了。

哀难子爵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虫子靠最后这一口气，能够憋多久呢？

“不会太久了，我能感觉的到，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虫子们的搬家工作，终于准备好了。”罗凌这样对简嵩他们说。

“可我们呢？我们被冻在坚冰里，这种冰的结构简直象钻石一般致密。”简嵩说。

“看来你有所收获。”

“不，除非能搞到一块冰核，这些都是繁衍体，没有意义。”

“钻石也有最脆弱的切割点，说定了，你来研究切割点，我来负责给你搞到一块邪冰做奖励。”

罗凌他们在做破冰准备的同时，极暗法师们也没闲着。

“沉下去，向更深层传输冰力！”法师首领的一声令下，纽因特法师们向冰锥施压，冰锥下沉两三米，然后法师们继续释放冰力，一旦这冰锥沉到底，就意味着有了至少七米厚的结晶冰层，在恶魔们看来，到那时，冰牢的大门就算是彻底的关闭了。

突然间，隆隆隆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大地震动，喀嚓！喀嚓！冰裂在四面八方出现，轰隆！整个吸魔之沼向下沉落了十数米。

“不要紧，是吊着虫巢核心土地的最后力量失去了，其土地底部已经同外层冰壳接触，它们将死的更快！”其实不用极暗法师的首领解释，法师们也都不怕，它们可不是那些主位面只会用一些偷来的、一知半解的魔法的孱弱法师，它们是纽因特，虚空扭曲黑暗冰寒的代言人，没有了吸魔之沼的拉扯，它们随时可以飞上天，没什么可怕的。

隆隆隆……大地的震动并未停止，所有的恶魔们都知道，有东西要出来了，决定性的一战即将开始，所有恶魔都做好了准备，其中的主力当然是哀难子爵的戈赛特和纽因特，另外还有玛辛塔手边千余猎杀魔，已经噩号、梦魇、恐惧和破坏四个恶魔军团共计20000余名官兵。它们是负责看场子的，

嘭！嘭！……十七条有着分合式锥形头、直径达八米的大虫子如同地龙一般，纷纷破土而出，不光是从上面，还有从侧面冲出的，被托起两百多米巨大冰体，仿佛是个突然之间扎了十几个眼儿的水漏子。

“攻击！”哀难子爵沉稳下令。巨大的怪物恶魔们见的多了，直径八米，不算什么。

嗤嗤嗤！首先加身的就是极暗法师们的术法，战斗法师，短平快，极暗法师们的极度冰寒威力十足，大虫子的体表以看的见的速度冰结着。

这些大虫子不管不顾，继续前冲，而且它有个特点，就是后部的蠕动带动前边的窜行，哪怕前边的部分已经僵直冰死，后面的蠕动仍然可以让其快速窜行。当然，活力越来越低，大头太重，终有窜不动的时候。

配合着极暗法师的攻击，擅长战技的戈赛特的攻击到了切割的光刃乱飞，记在那些虫子柔软的部分还能挡两下，但如果是冰结的部分，就立刻冰碎成了无数块。

咔！咔！那些即将死亡的大虫子前边的头分开，露出了内中的黏液管道，嘭嘭嘭……如同烟花筒喷射火药团般的喷射物体，恶魔们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死去的掘穴魔、啃噬魔、还有一些其他魔物，也不晓得是虫子哪年哪月收集的产品。

喷射出的恶魔全部是活的，它们落地后疯狂的向前冲，速度还挺快，怎么也有100公里\小时，只是那跑开的姿势，一个个仿佛身上被吊了绳索，同时裤裆里还有屎，就是那种感觉，看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喀嚓！有一条大虫被齐腰而断，结果断开的那一节落地后也能喷射，嘭嘭！弹射舱，弹的是疯狂的战斗单位，顿时，邪冰城热闹升级。

“杀死它们，它们都被寄生了！”哀难子爵的命令抹去了恶魔们最后的一丝犹豫，疯狂的杀戮展开。

被寄生的恶魔并不与任何敌人争斗，只管疯狂的向外围冲，不可避免的，戈赛特和纽因特不可能顾的过来四面八方都在跑的被寄生恶魔，严阵以待的四个恶魔军团参战了。

实在无路可逃，被寄生的恶魔也会疯狂的战斗，啃噬魔的刀臂、掘穴魔的铲臂，这都是天然武器，而且被寄生的恶魔们不怕疼、不怕死，打的非常疯狂，并且有着虫子的特点，死不干脆。

再勇悍疯狂不易死，也敌不过数量众多且不乏精锐的恶魔，被寄生的恶魔大都是被乱刃砍翻，或冻成了冰坨，砰然爆炸。这时，新的情况出现了，那些死去的尸体中，流水一般涌出一票虫子，它们就近取材，往其他恶魔的身体里钻，这时恶魔们才发现，这些虫子竟然有一对小短翅，这小短翅在震动时，有魔光飘逸，竟然还是某种加速的类法术技能，这让它们的速度比恶魔预料中的快很多，外围的恶魔军团中很多恶魔都中了招。

啊！啊！可能被虫子钻进身体中啃噬是非常疼痛的，素来以悍勇著称的恶魔们也忍不住惨叫连连，最关键的是，虫子会一路向上，控制关键点，而且虫子彼此配合默契，如果有一只虫子，会直入大脑，这个恶魔就成了疯子，如果是两只，另一个去心核，这个恶魔会更疯狂，如果更多，那么肢体之类的就被控制了，反正入侵的虫子越多，控制度就越高，就会开始向周围的其他恶魔发动攻击。

“杀死它们！踩死虫子！”哀难子爵一声令下，残酷的法则立即被执行，那些被虫子入侵的恶魔，迅速被同类干掉，求饶也没有用，与之相伴的是一场混乱的灭虫大作战。

“该死！该死的虫子！”到处都是这样的呼声。

轰隆隆！混乱分散了恶魔的战力，并吸引了足够的眼球后，虫子们的终极突围开始了。那是五条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大虫子，只有天知道这些玩意儿是怎么在那虫土核心中容纳下的，或许是想长筒的纸灯笼那样折叠？反正不管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现在这大虫子出现了，从冰冻台地的底层，钻破了极暗法师们引以为傲的冰晶冻壁，直接探出数百米长，都快到邪冰城的外墙了。

轰！大虫子的分量也是够沉，砸落下来顿时压死十多个因发怔而错过躲闪时机的恶魔。分合头一开，同样是被寄生的恶魔，大出口大排量，如同闸门泄水一般，纷涌而出。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这批虫军中，并非全是被寄生的恶魔，而是有虫子的冒牌货，它们能够伪装的只是个大概，但只能在灯光较暗的地方骗骗普通人。

虫子来这一招，就是傻子都知道这是主力要逃，而且看情况成功几率相当大，跃过邪冰城的城墙就是泽国，在水塘里捞虫子，情况绝对会困难的多。尤其是当一只明显与众不同的巨大虫子在虫群的护拥下出现的时候，哀难子爵和玛辛塔再也无法冷眼旁观了。

虫后，身边都会有最精锐的护卫，而虫后，必须死！

嘭！吸魔之沼的中央地区，罗凌六人破土而出，简嵩、火妞、死鬼防御，邪甲、邪乙就地启动空间门法术。罗凌则二话不说祭出圣卫钻入其中，然后直接点燃生命——圣光宏愿，牺牲！

决战，开始了。

第十八章 血与火（九）

恶魔们的魔感通讯，比之特战队用的那种通讯设备都要先进，连摁键都不需要，只需要想，就可以将讯息传递给指定目标，而且内容绝对不会受语言的限制出现词不达意、理解错误等问题。所以，罗凌一行刚蹦出来，哀难子爵和玛辛塔就收到消息了。

这时恶魔面临的境况虽然混乱，却还是主次分明的。首要目标当然是虫后，这些稀奇古怪的虫子就在恶魔们的眼皮底下生长，这也是发现的算早，再往后拖延，天知道会成个什么样子，一定要扼杀。至于上一当公司嘛，偷抢了黑暗君主的东西，死都是轻松的，不过账可以慢慢算，毕竟上一当公司的行为方式是有迹可循的，他们是船，幸存者就是他们的水。

既然有这样的大方向，哀难子爵自然是先迅速搞定虫后，以防它突入水泽，又生什么变化，这些虫子实在已经给了恶魔太多的惊奇。哀难子爵打心底深处已经对这些黏不啦唧的虫子够够的了，有生之年都不想再见。

一个魔感讯号，‘超魔’玛辛塔空中转弯，向罗凌一行所在的位置扑去。它自己还想：“够了！我相当于人类幸存者职业的五阶上级，上边还有几十个极暗法师和戈赛特，就算那几个虫子花样多，一时杀不死，也绝对能够困住，多困一秒，他们就少一分的存活几率。”

结果刚一接近就看见罗凌钻进了圣卫，然后直接圣光降临，一道通天的圣光直落而下，照亮了天空，圣光周遭还有无数飞翔的光团，竟然是比在那艘被玛辛塔视作终极耻辱的破烂位面艇上见到的圣光祈愿更高一级的圣光宏愿——牺牲。

玛辛塔见到这一幕当时就暴走了。它终于明白为什么恶魔跟圣光的拥护者那么的势不两立了，不是因为恶魔是黑暗化身，是负能的忠实拥趸，而是因为恶魔们一心想着活下去，而圣光的拥护者却仿佛是一不高兴就玩自杀，这简直他妈的就是反生命、反存在的最佳诠释。

如果小布什此刻在场、并且知道玛辛塔的想法，一定会泪流满面的跑去跟玛辛塔握手：魔哥，你终于理解我们自由国度的兄弟姐妹们为什么那么恨那些喊着‘阿拉！阿拉！’搞人肉炸弹的圣战士了。太反生命了，太反社会了，太反人类了！

红了眼的玛辛塔直接就运起了100%的力量，在那里凝聚必杀技，目标不是罗凌，而是正在施展空间门法术的邪甲和邪乙。它非常肯定，只要它轰这两目标，罗凌必然会挺身而出去。

结果就见罗凌直接甩出圣光链盾给他的队友，之后竟然也开始施展奥义术。

两边的属下都有些傻眼，怎么这俩一上来都搞来这套？不过想归想，手下可没闲着，总的来说，恶魔放占有明显优势，在这冰台上斩杀被寄生的恶魔的纽因特和戈赛特加起来有百把个，有半数看清了罗凌这边的情况，它们也是知道孰轻孰重的，当下放下手头工作，直接就掩杀了过来，对它们来说，几百米的距离那就是几秒钟的事。而且附近就有五个极暗法师，当时‘极度冰寒’就信手挥出。

简嵩、火妞、死鬼自然是拼尽全力，但简嵩和火妞的假领域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的蓄力，而死鬼则缺乏强力的远程技，实际近程也很一般，所以所能做的无非就是聚集能量对轰，消耗对方的术法威力。这一上手，就落入了下风。

五秒之后，又过来四个极暗法师，十秒之后，在二十多个恶魔的围攻之下，简嵩几个的圣光护盾已经被破除，都在顶着自己的能量盾拼斗，十五秒后，简嵩几个人人带伤，险象环生。

没有恶魔去搭理罗凌。很简单，这里没有白痴，罗凌一行顶着脸皮强行开启空间门，傻子都知道他们想逃，不能逃才是根本，跟套着光盾、又套着圣卫装甲的五阶较劲，那是犯傻。

罗凌的终结技和玛辛塔的必杀技几乎是同时完成。

玛辛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魔焰，满脸都是扭曲狰狞，怒喝：“去死吧！圣光杂碎！”

在它的双爪之前，地狱的红焰勾勒的倒五芒星每个尖端瞬间亮起，五芒星中间的虚空变成了一个不断汇聚着黑色光芒的漩涡，当玛辛塔蓄力结束，将之推出后，五芒星就仿佛是火焰喷射器的喷射口的点火器般，猛的炸碎、并从五个芒端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与此同时，中央喷出巨量的水质黑暗能量。

业火之焚！这是领主级的黑暗术法，它不光是能量那么简单，还包含了仇恨、憎恨、怨恨、嫉恨等多种负面情绪，它们就像是一种催化剂，可以让负能发生邪恶的变化，产生毁灭的扭曲的能量。对圣光的伤害200%。

罗凌象玛辛塔预料的一样，挺身而上，关键时刻挡在了业火之焚的轰击轨迹之前，但一点是出乎玛辛塔预料的，罗凌的终结技竟然不是圣光净化之类的能量冲击。他就那么以躯体来抗拒业火的威能。

业火是连神祗都会受伤并被污浊的邪恶火焰，血肉之躯去挡，下场可想而知。哪怕就是实力已经升至五阶中，也无法抗拒，首先是护盾，嘭！炸的粉碎，然后就想是用战斗机尾焰去给鸡鸭去毛，在狂喷的黑色炎潮中，圣卫一边燃烧一边化作了碎片，之后是虚浮在半空中的罗凌，植装的特性已然使得其早在六人能量爆发从地下脱出时就已经碎成了一堆，就算在，在业火面前也就是一股烟灰的命。作战服瞬间消失，蕴含着圣光的**直接接触业火，顿时就成了烧鸡，半秒之内便成了焦鸡，再过半秒成了焦炭。

“哈哈哈！牺牲又怎么样？照样能让你提前化灰！”玛辛塔那一刻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欢畅。然而，似乎，“对方的奥义术呢？”

都已经焦炭化了罗凌这时候用深渊语对玛辛塔道：“圣光忽悠了你！”一边说话一边掉渣，最后连下巴都掉了。但那走风漏气的声音，却充满了戏谑的味道。

啊……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声音响起。

不是玛辛塔，而是那些围着简嵩等人战斗的纽因特和戈赛特，玛辛塔就见四十多名纽因特身体被光柱般下落的圣光笼罩，然后纷纷浮起，有黑色的烟不断的从它们的身体中释放而出，隐约还能看到有一个与身躯等大的黑影在身体上辗转挣扎，玛辛塔知道，那是魔魂的一种形态。最关键的是，随着黑烟的不断扩散，黑影正在不断的变白……

“这是……”玛辛塔都觉得呼吸困难，语言不能了。它在这里，在这个偏荒的位面，在一个五阶的身上，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术法——终极转换。

终极转换是一门极其深奥的术，运用的难度非常大。它有很多个版本，其中最出名的有三个，一个是简化仪式亡灵版，用来将不死信徒的血肉之躯转化成不死生命。虽然是简化仪式版，却也意味着极大的荣宠，几乎所有经过这个仪式变成不死的信徒，最终都成了大巫妖或大尸或之上的不死存在。

另外两个一个是黑暗版，叫黑暗荣光，是专门针对高位的圣光信徒的，号称英灵除杀术，极其霸道恶毒，只要这个信徒灵魂中哪怕有一点点的瑕疵污点，就能作为黑暗之种爆发，越是虔诚的圣光信徒，施展术后的效果越好。光明变黑暗，当初有多好，转换之后就有多坏。当年柯梯赫人彻底沉沦为恶魔，就与这个术有莫大的关系，很多重要的、强大的圣光信徒都因此术而变成高位或天位的黑暗圣武士、黑暗裁决者，那种破坏性的颠覆可想而知。

而罗凌使用的这个，是光明版，圣光之愿，圣光的愿望，愿人人爱心永存、彼此关爱、关护，为了这份美好，勇于拼搏，敢于牺牲。

不是坏蛋俺不爱，越是坏种越可爱！现场的基本都是恶魔中的恶魔，邪恶中的邪恶，而且纽因特因为是法师，魔魂强大，完全符合英灵的档次，戈赛特则稍逊一筹，主要是因为它们相对年轻，是哀难子爵‘发家’之后招收的本土英才，不像纽因特，跟哀难子爵南征北战，坏事做尽。

形势瞬间逆转，‘洗尽铅华’的纽因特立刻从极暗法师变成了极光法师，与恶魔们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并成为转化者的忠实拥趸。当时依照罗凌的意愿，圣冰能量释放，伤敌自护，空间门也终于顺利展开。

玛辛塔知道自己又输了，但它怎能容对手就这样轻易逃脱？能杀一个是一个，本着这种意愿，它准备强行留下几个极光法师，也好为日后减除几个祸根。然而，罗凌拦住了它的去路。

玛辛塔真想指着罗凌的鼻子大骂：“草(四声)了（liao）！你咋还不死嗫？”不过未等它骂，又看到了一件更让它痛苦的事。

就在不远处那本来已经僵死的大虫通道中，一条直径5米的虫子钻了出来，从内中，一队虫人杀出，护卫的那种像是天牛成精，人形，四肢，有斑点长硬壳软翅，蝗虫头，手持角质战矛，从魔感判断，有着三阶巅峰的战力。都不用想，这才是虫子的精锐战力。

更让玛辛塔痛苦的是，它在这群虫人中看到了极暗法师，就是那六名在之前的战斗中被虫子们拉走的极暗法师，只不过它们此刻已经不是纽因特，而是虫人。玛辛塔能从它们的散发的气势、行走的姿态动作及那飘忽空洞的目光中感受到虫人的特质。也算有见识的玛辛塔马上意识到，有一种稀少但可怕的虫子——夺魂虫。

最让玛辛塔痛苦的是，天牛虫人和冲法师们只是护卫，它们拥护着两个存在，其外形有着变身后的魔裔特质，同时又拥有虫人的特质，一个雄性，一个雌性。玛辛塔有一瞬真希望自己是傻子，因为只有傻子才会认不出来，这才是虫后及王虫。

“哈哈哈！”罗凌放声大笑，簌簌黑灰落下，露出一个纯圣光的身体。圣光之体，存在时间不会超过120秒。足够了！

玛辛塔甚至连拦截的**都没有了，就算哀难子爵现在过来都已经于事无补。虫人王族出现的时间、地点，都拿捏的妙到毫巅，它们轻易的便与极光法师和简嵩等人汇合一处，而且有罗凌挡住了它去路。

罗凌之所以笑，是笑虫子们这一手玩的真是高明，自己一行利用虫子脱身，最后却被利用，算上自己占着对其有一定了解的前提，竟是在算计上输给了对方半筹。另外，那个雄性，虽然有了不少变化，但罗凌仍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阿普顿I。

阿普顿I和虫后望向罗凌。罗凌微微一笑，虫人们流水一般消失在空间门中。

嗷……发出这嚎叫的是哀难子爵，它虽然只看到了最后消失在空间门中的天牛虫人，却在瞬间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

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当哀难子爵看到那道通天彻地的牺牲圣光时，就知道玛辛塔很可能无法拦住上一当公司的几个成员的逃逸了。不过它并不觉得太过遗憾，对方的首领，最有威胁的存在，为之牺牲了。能杀死一个干将，也不算太亏。

哀难子爵干活还是相当利落的，它的每一颗闪电球，都能让一只冒充被寄生恶魔的虫人变成飘散的焦灰。那头巨大的虫后虽然耐打且并不算笨重，且有大量的虫人和会飞的虫人保护，仍是被它很快打的绿血喷洒，狂嘶不已。

左爪一个叉状闪电放过去，扑上来的飞虫如雨而落，右爪一个闪电链，被链到的虫人或是被寄生恶魔全部爆体而亡，化成火灰。

当时它还得意的想：“不要命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这种垃圾生命，也就偷袭暗算能占点便宜。”

那虫后确实超级能扛，被哀难子爵在空中打的浑身是洞、浑身冒烟都不死，硬生生突破了邪冰墙，却不料哀难子爵已经尽最大努力抽调了极暗法师，将冰墙之后冻成了冰晶空场。

钻地潜水无门的虫后就死在了这冰场之上。几乎同时，哀难子爵远远的望见了‘圣光之愿’那四十多道光柱，那情形要多华丽就有多华丽，连圣光摩擦空气产生的被称作天籁的声音都在天空鸣奏不息，哀难子爵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它也没见过‘圣光之愿’，但它比玛辛塔更清楚能使用这种术法意味着什么。那是属于神祗级别的术法，它代表着一个特征，神性的流露，没有神性，哪怕死过来死过去，圣光对他被对亲儿子都亲，也不可能用出那种术法，因为灵魂和**根本承受不了释放那个术法的圣光。由此而推论，那个牺牲的圣骑士不是普通人，而是神裔，连神裔都当作了牺牲品，其保护的东西必然非常重要。

而就在这时那虫后摔倒在冰面上，爆体了。无数金色的虫子从虫后体内蜂拥而出，同时，所有的虫人、被寄生恶魔不管不顾虫后，浪潮一般冲向附近的恶魔。

哀难子爵望着虫后那空空的皮囊，望着依旧凶猛、依旧极有纪律战斗的虫人，当时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虫后不在此处，那在何处？都不用想，哀难子爵嚎叫着飞向冰台。

1分钟，只要1分钟，哀难子爵自信就可以使结局彻底改变。但是这1分钟在这关键时刻是在是太奢侈了。

最邪恶最强大的极暗法师被转换，跟着简嵩和虫人撤退了。十多个在圣光之愿之中被伤害、之后又被极光法师给了一轮狠击的戈赛特伤倒于地，冰台上更外围的三十多个极暗法师和戈赛特虽然已全力冲了过来，却是晚了一步，象它一样只能看着那空间门闭合消失。

“玛辛塔，为什么不全力阻止！”哀难子爵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整个面容都在扭曲，声音如同滚雷。

“艾尔，不必过于苛责。玛辛塔已经尽力了。若非业火之焚，这个神裔很可能蒙混过关，不过现在它没救了。”尤德罗的声音在哀难子爵的脑海炸响。

尤德罗和哀难子爵一样，都将罗凌认作了神裔。觉醒的神裔不同于魔裔，**强大，他们大多是灵魂强大，因此就算用了牺牲，也很可能灵魂逃过一劫，这样就可以用神圣复活术成功复活，但被业火摧毁污染，就不行了。圣光之体往往意味着以圣洁之魂回归圣光，说白了就是要消散前的回光返照。

“黑暗到哪里，光明也会到哪里。即使最漆黑的夜，只要寻找，也会找到一线光明。”罗凌向来主张演戏演全套，在这最后，当然不忘以圣光信徒的口吻来忽悠一下。

“不过这线光明不属于你。”罗凌说深渊语，哀难子爵就回以最纯正的神圣语，这语言据说是比柯梯赫人还要古老的一个圣光种族的语言，是圣光的一种象征。

“愿那线光明属于你。愿圣光之愿的光芒眷顾着你。”罗凌用标准的炼狱语向哀难子爵祝福。

哀难子爵无言以对，且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圣光的祝福从某种角度讲可以看做是个恶魔的诅咒有着同等效力的玩意。而如果恶魔也有惧怕的东西的话，转换绝对算一个，一想到爱、怜悯、友情、奉献、牺牲这些东东，哀难子爵就遍体生寒，“真要混到那种地步，还不如被永恒毁灭的好。”它想。

再无可谈，罗凌化作了那道阴霾的天地间的一线光明。圣光之体向天空飞升而起，留下的那道围绕着无数圣光星芒的光经久不散。

“大人，那些虫子……”

“尽全力绞杀吧！”哀难子爵疲态流露。

邪冰城内外，战斗依然激烈，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战火才渐渐平息。

虫人和虫子大多被杀死，但也有约五分之一逃入了水沼。当最后一只虫子被恶魔踩死碾碎，清点数量，恶魔四个军团付出了将近7千的代价。纽因特和戈赛特除了42个被圣光之愿转化了的极暗法师，只有百多个负了些伤，死亡则一个都没有。

虫巢内部已被虫群在离开时破坏殆尽，新调来的庞底斯军团在极暗法师的配合下，负责将这里建设成核心魔穴，而邪冰城也将进一步扩建加固，成为恶魔的要塞。

站在冰台高地的边缘，哀难子爵默默的看着下面蝼蚁般忙碌着打扫战场的恶魔。恶魔没有忠诚之说，士气却是很重要的，百战百胜的恶魔大军有着一种特殊的血煞狂气，而且也异常受邪恶和黑暗力量的眷顾。越打越强悍，无坚不摧、攻无不克。整体实力也会得到长足的发展。反之，那就糟糕了。

近半年来，恶魔在这个地区连吃败仗，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哀难子爵在思考着，该从幸存者那里讨回些利息，提升下士气了。

“大人。”

哀难子爵看去，是玛辛塔。“什么事，说。”

“是。大人，我觉得有些情况您应该知道。”玛辛塔将天牛虫人、夺魂虫和虫后、王虫的特征向哀难子爵细细的描述，其中也有它自己的一些推断。

哀难子爵的眉头渐渐皱起。刚要唤属下，极暗法师首领帕瑟向它来汇报情况了，其中就有哀难子爵所关心的虫子的情况。

“大人，通过分析研究，已经确定虫人确实具有‘吞噬’这种极其罕见的特殊能力，其出现原因，卑职认为是这世界重现混沌、本土生命在适应过程中出现的一种特例。”

帕瑟的解释让哀难子爵想到了它当初在下水道追杀罗凌遇到的情况……

就听帕瑟继续道：“这种虫子的新陈代谢速度非常快，这使得它们比普通的虫类要强大也危险很多。它们的‘吞噬’能力正在从血脉中消失，这是低级生命向高级生命转变过程中的必然，它们最终会定型，这取决于‘吞噬’转变的路线。这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一个特征。”

哀难子爵当然可以听的懂帕瑟的意思，“如果将它们交给你和你的团队，我是否可以得到惊喜？”

“大人，我们最好能找到这种虫子的本源体，那样我们将有更多的进化路线可以选择。这种虫子应该是那种本源体培养出的品种，然后放养，自然进化的结果，只有那种垃圾的连自己都快要饿死了的低下生物才会浪费这特殊的天赋，选择放养。当然，这些虫子的存在确实体现了生命的顽强与奇妙，但是，不是您需要的。您的虫群不需要完善的生存体系，您有足够的资源给它们提供成型的补给，它们只需要进化成强力的屠戮者，这样还有利于您的控制。”

帕瑟成功的打动了哀难子爵，它派遣恶魔去水道查找，结果只找到了一些锯螅的残骸。这个物种正如当初莫格古格的预料那样，已经在数个周期之后，彻底的灭绝了。这让帕瑟相当遗憾。

帕瑟和它的团队很快便找到了证据，证明虫人与这种生命确实同源。哀难子爵也因此完整的将事件衔接了起来，恼怒自然可想而知，当时它本有机会带回样本的，结果却选择了发泄，而被追杀的那个简嵩却因祸得福，为上一当公司搞到了这种拥有特殊基因的生物，哀难子爵很肯定，上一当公司一定保有这种连它都眼红的基因的原始样本。

恶魔是黑魔法的创造者，通过掠夺，拥有了任何种族都无法相比的海量知识。同时还有着任何种族都不曾掌握过的海量资源。哀难子爵虽然并不算一个善于收集和掌握力量的恶魔，但它的家底丰厚，而且有一些得力的属下。

那位名叫帕瑟的极暗法师首领表示，就算没有原生体，也并非就完全无计可施。通过一些邪恶、深奥的逆推法术，它和它的团队有信心将虫子向后退两个吞噬阶段。也就是说，如果吞噬能力从最强到完全消逝，看做经历10个标准单位的吞噬阶段，虫子大约是在第六个，逆推2个，就是第四个，从第四阶段接手，后边有6个阶段可供产生不同的变种。

极暗法师通过冰结法术，抓到了一些虫子和虫人，这哀难子爵是知道的，初时只是想更多的了解虫子，以便更好的除虫，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化。

“属于我们的虫子，哼哼，也好。”

“只是……”帕瑟道：“大人，男爵大人描述的那只王虫，卑职推测并非是这个虫族的原本成员，它应该是另外一种生命发展模式，它和虫后的结合，带来的变化是无法预估的，这种变化尚未来的及让整个虫群更新换代，就发生了这场战争，所以……”

“你是说那些虫子因为这种结合，很可能要比我们培养的虫子强力。”

帕瑟涩笑了一下。

“没关系，时间、空间、物资，我们有这样的优势，而虫子，也应该体现它的最大优势。”

“如您所愿，大人。”帕瑟知道哀难子爵说的是数量，就像在之前战斗中虫子表现的那样，绝对的数量，弥补质量。

“虫军成型需要多久？”

“催化的情况下，1个月，应该可以诞生一批速生但也速死的虫军。”

“好，一个月后，我们将对人类幸存者的基地发动全面进攻，玛辛塔男爵，整合你的部队，巴奇被主君下令赐死，伯爵大人也不会愿意再看到失败，不管是你还是我。”

“明白了，大人。”玛辛塔肃声应答一声。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城区的目光满是狰狞。

第十九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一）

穿过乌云，穿过尘埃云，一直向上，向上。

在更高天空的远处，是燃烧的太阳，久违的、曾经熟悉无比的温暖阳光让人觉得那里就是天堂。

失去了才会发现拥有时的一些东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珍贵很多，比如光、水、空气、还有什么？身体！？

随着圣光之体的光能消散，罗凌彻底失去了身体，以及与其相关的一切，感官功能、力量、掌控……感觉糟糕极了，哪怕这并不是第一次，但罗凌相信，这种感觉没人会愿意尝试哪怕一次。

血魔的的源血没剩下多少，就是垒球大小的一团，最内层是深级源血包裹着的神魂，看起来像是一颗中央烧着一点火焰的水晶球。这样的状态已经不足以进行哪怕最低程度的运作，只能等，等待回收，象从太空轨道返回地面的卫星那样。

很难确定究竟等了多久，变化终于出现。罗凌感觉自己就像一枚被安置进钟表内的齿轮，原有体系的运转带动了他自身的运转。他明白，这是以神魂为主的核心掌握躯体的过程。他回家了。

果然，未用多久，感知启动，罗凌感觉遭遇了一股意识流，那是灵魂之火，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山不容二虎，一具躯体中不能有两个掌控者，毫不犹豫的将那股意识流彻底冲散。罗凌清楚那是人造生命自我觉醒的幼生灵魂，因为这躯体，透着与占据其他躯体时不同的熟悉感觉，当然，与本体还是有着太多的不同，这应该就是那个帅罗了。感受这身体的种种。罗凌才真正明白了在几年时间里自己走过了怎样的成长里程。

“可以开始了。这身体里同样有魔裔烙印，完美复制，可惜假货想要成真，所需要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这也许就是克隆体大都无法超越本体的原因吧。圣化，魔裔烙印没有意义，抹去吧。嗯，这是什么……”

罗凌的苏醒比往次延迟了很多，以至于明月和慕容以为出了什么问题，通过自己的本体向罗凌的本体确认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睁开眼，看到了明眸彩睐的明月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慕容，罗凌微微一笑，问道：“什么是命运？”

“它真的存在么？”明月笑着反问。

“或许。”罗凌缓缓坐起身。

“何解？”明月又问。

“命运就是你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时间、地点、父母、家世。”

“然后呢？感觉像是半句话。”慕容说。

“没有然后了，其他都是可以改变的。”罗凌笑呵呵的说。

“看来你又有了一些有趣的发现。”

明月确实又猜对了。原来罗凌竟然发现，他的魔裔就像是一张方块纸上写的数字6，这纸反过来拿，是可以看做9的。当初魔裔觉醒，是黑暗的力量，看到的就是6，而圣光的力量，看到的是9。不同的途径，不同的解，他在邪冰城时，还自以为靠血魔又骗了恶魔们一次，这时才发现，他还真就是神裔。

如果罗凌没有弄错的话，他的根源跟圣经中的那个堕落天使路西法很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他不是个‘打工仔’，而是一名堕落的神祗。

“……这也就解释了我为何会轻松的得到圣光的眷顾了。虽然只是带有微末之力的血裔，却仍保有着神性的种子。以光复苏就是前生，以暗激活就是后事。”罗凌简单的向明月和慕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发现。

明月笑道：“你不是经常笑卡尼德人‘认贼作父’么？现在呢？圣光忽悠了谁？”

“呵呵……”明月的幽默让罗凌畅快的笑。

神裔的好处自然不光是从记忆烙印中获得一些知识，它还是一种能量与身体的中介物，通过它，身体与能量的契合度会变得更高，这再功能上有些类似于血魔的特质，只不过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在进入希望号生态船的圣光能量池之前，罗凌简单的向两人明月和慕容道别：“我要进行一次神性因子的净化，这大约需要3-5天时间。公司的事务靠你们了。”

明月和慕容都知道，罗凌虽说的简单，但其实内中还是存在着相当的风险的。

“会没事的，对吗？”

相比起来，年长的慕容更象个需要哄的小女孩。罗凌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笑着说：“等我。”

不管是哪种能量池，它的本质就是密度高到形成液态实质的能量。普通的生命进入，跟跳钢水　熔炉没有任何区别。就算是罗凌这样深受圣光眷顾的，也要小心谨慎，神恩如海、神威如岳，能量也有自己的特性和法则，它的威严同样也是不容冒犯的。

先将圣光护罩开启到极限状态，罗凌就像享受高温温泉浴那样，慢慢的、一点点进入，圣光护罩是无法挡住液质的圣光渗透的，但可以减缓，有了缓冲，便有了适应的时间。

经过大约十分钟，罗凌终于成功的将自己完全浸泡在圣光池中了。之后的一步是最为关键的一步，那就是自我开放，从**到灵魂，这是一个类似于检验鉴定的过程，如果没有通过，那么下场将是从内到外一齐燃烧。连T100在熔炉中最后一刻程序终止的效果都不会有，瞬间化灰。

克隆体本来是不达标的，所以**几乎是在刚开放，便焚烧掉了，血魔也没有坚持多久，包括深级源血，全部被焚掉，剩下的就是神魂和微不可察的神性因子及一个大盖的人形轮廓，它是魂的一种形象体现，是由意识能量构成的近乎于虚无的。

神魂足够顽强，但在纯粹的能量中也坚持不了太久，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鉴定通过了，圣光瞬间重塑了罗凌的身体，而这个过程，实际上以罗凌自己为引导及主导的，也就在这个过程中，一些框架性和主旨性的调整完成了。

在处理细节、进一步完善躯体前，罗凌要做的就是干掉神性因子中的神属烙印。其过程类似于去除鸡蛋的蛋黄而只留蛋清，当初罗凌是花费了无数时间和精力，一点点的磨，才终于一个一个的完成了这个过程的。这次则简单很多，克隆体中的神性因子相对来说是假货，或者说，不完全仿制品，而更主要的，罗凌现在拥有神魂，神火的威能不是普通的灵魂之火所能比拟的，净化的过程很快。

四天之后，罗凌从能量池中站起，现在的液态圣光，对他来说就像是温水，已经不会造成伤害了。不过遗憾的是，当年岩浆中的那一幕没有重现，这身体终究不是能量体，而依旧是**，也可以说是被净化的圣体。

从仍在建设中的生态船回到位面缝隙码头区的面包房中，首先遇到的就是有腐女潜质的明月的挑逗。

用一根手指勾起罗凌的下巴，明月道：“皮肤更嫩了。”

从里屋转出来的慕容则欢呼一声飞扑进罗凌的怀中。

罗凌在慕容润泽的唇上啄了一下，另一只手揽住明月。“让我们做一些有趣的运动，来庆祝一下。”

明月吃吃的笑道：“我们的身体，可是第一次。”

“Me　to！上次再神交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回可以细细品味一下了……”

明月和慕容都是那种极品，身体完美的无可挑剔，明月很懂得享受，很注意情调，而且愿意尝试各种花样，慕容则是非常痴缠，还有些小受的潜质，尤其在明月的教唆下，疯起来也是有些肆无忌惮，这种情况下，罗凌自然是享尽艳福。

洁白的羊绒地毯，舒适的恒温水床、燃烧着松木的壁炉、开着素雅花朵的盆栽……单从陈设、布置和房屋的体积构架看，很难想象这里是种植而成的树屋，环境的良好也很难让人想到一墙之外，就是太空效果的位面裂隙世界。

胜利带来的实惠，已经开始从细节中渐渐体现。这里的陈列摆设，绝大多数来自广安和重庆两地公司基地的劫掠。空空如也、如住在石窟洞穴中的生活随着日历一起揭过了。

“公司最近情况如何？”罗凌的一只手从慕容的腋下穿过，缓慢的揉捏着丰满的**，另一只手则在明月的翘臀上抚弄，这两样，都是极品中的极品，罗凌颇有些爱不释手。

明月拂了拂脸旁的长发，道：“虫人们在这里中转了一下，便被我打发离开了。”

罗凌赞道：“非常好。与其扣押、不如放任，任何生命都对奴役不会与好感，但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绝对是另一个概念。我相信它们还会有更优异的表现。”

“三个试点基地，电浆热灰中诞生的木岩坚壳体，是最适合空浮城需要的，也是目前生长最快的，总使用面积已经超过了3万平方米，我认为可以打住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建造空中城镇，一个要塞就好。”

“同意。动力体系你准备怎么安排？我知道早就想建设一座真正的空中花园，为此还特意搞定了四海公司的风、水魔导器的构造图。”

“对我们来说，那是过时的技术了，公司从卡尼德人那里获得了实惠，当然要体现出来。就以圣晶为动力核心，运用卡尼德人的晶体载浮技术，这样不但安全技术更高、还能完成要塞的整体晶石化，构造位面船级别的恒定能量罩体系及空间体系。”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你和慕容对于圣知水晶中的知识掌握，相当给力啊。”说着捏了一下慕容的葡萄。

“嗯……讨厌，让人家睡会儿。”慕容娇嗔的哼哼，圆润且弹性十足的大腿夹住了罗凌的一条腿，身子向罗凌这边又蹭了蹭。慕容在欢爱之后总是慵懒而嗜睡的，那模样十分诱人。

另一边的明月轻轻一笑，继续道：“或许是出于生存的需要，从柯梯赫人到卡尼德人，绝大多数的技术研发都出现了停滞甚至是倒退，惟独位面船相关的技术，一枝独秀。象这种空浮要塞的晶石体系，只是一些很基础的运用，卡尼德人到过很多地方，各种浮空城的建设资料都是现成的，几乎是拿过来就可以用。像在抄作业。”

“作业抄到老师看不出来是抄的，也是需要技巧的。”罗凌说着亲了亲明月的额头。

“嗯，小马屁拍的很舒服。不过说好了，不能再要了，你要管住你的小锤子。”明月说着一只手探入了罗凌的双腿之间。

罗凌笑道：“我总觉得你喜欢它多过喜欢我，至少你从没没有那么细致全面的亲吻过我，其实我也可以吐口水的。”

“坏家伙！”……两人一阵低声笑闹。

不多时，话题又回到公司的现状上。明月继续道：“空中城塞能够尽快完工，以及后期的良性运转，需要能够熟练运用圣光之力的人。我们掌握的技术还不足以开发圣知水晶，所以只能是人工调控。”

“让那些极光法师去好了。”罗凌说。

明月道：“我也想。圣光之愿将那些纽因特人变得比卡尼德人还品性高洁。但它们相当的死脑筋，除了你没人能指挥的动。还得你亲自下令。”

“嗯，一句话的事，以后就由你和慕容调配它们好了。我记得是42个，给我留俩，当举罗扇的婢女用。”

头枕在罗凌肩窝中的明月侧头在罗凌身上咬了一口，“色鬼，还想着婢女。我可告诉你啊，不管以后什么理由，出去沾花惹草都要经过我和小姨的同意，否则别想我们再搭理你的小锤子。”

“不能！我现在都觉得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光会说好听的，你敢说何夫人和她的百合女仆，你没兴趣？”

“呃……圣光洁身，效果极好。”

啊呜！明月再咬一口。

“2号基地什么情况。按照协议，基地联盟现在欠咱们的债可不少了。”

明月舔了舔唇，道：“2号基地按照原计划，是木水软壳体，倒是可以利用四海公司的风、水魔导器体系，我们有不少技术可以对这两种魔导器进行改良，其实差不多除了设计思路，其他都改了。技术主要来源，一是圣知水晶，但毕竟掌握时日尚浅，太多技术没有吃透，利用率不高。最主要的是那个异界神魂辛伽尼留下的技术。等距漂浮术或许可以让2号基地成为气垫船。”

“3号基地呢？说起来地方我都没去过。”

“木木韧壳体，暂时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运用技术。毒藤女建议把‘仆蛇’体系嵌入，成为‘移动森林’，倒我更愿意给这个基地下面装上履带底盘，象野兽那样的肢体式移动，基地中的地震岂不比J国还要频繁？”

“我倒是有一些想法，这个基地就由我来主持建设吧，让种植女配合我。你和飞雪主持1号、2号。”

“好吧。还有，这次从本部运来的物资中，有3万单位的魔魂，都是没有使用价值的，我的意思是将之净化，获得魂力纯质能量，进一步稳固和提高我们三人的实力。”

“嗯，好的，这个工作就交给我，乍进突升，确实需要巩固稳定。”……

亲昵的同时，诸事的脉络一一理清，接下来就是执行了。暂时的平静，是为了酝酿新的风暴，恶魔们在为人类准备‘新年礼物’，上一当公司则忙着消化吃到嘴里的东西。这个末世的舞台，不光只有恶魔和上一当公司，还有其他的势力、个人，他们也有着自己的故事，英雄辈出，末世的地表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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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二）

经过四个昼夜的血战，亚历山大于昨夜占领了马其顿西北部的重要城镇戈斯蒂瓦，至此，高举太阳王旗的新马其顿帝**，已经拥有了泰托沃、斯科普里、库玛诺沃、及戈斯蒂瓦四座重镇及周边广大领土，亚历山大在戈斯蒂瓦的庆功宴上说：英雄的伟大就在于不断的开疆拓土，不断增加权力，尽情享受美味佳肴和少女美色。

第七代亚瑟王今日清晨拔出了石中剑，证明了自己是实力与王位的合法传承者，他表示，他的圆桌武士将增加至十三位，第十三位圆桌武士是在漫长的战争中被第七代亚瑟王的个人魅力所折服的纳斯雷兹姆恶魔巴纳扎尔……

罗凌关闭了新闻浏览器，接过明月递给他的香茗，笑道：“看这些新闻播报真有些时空错位的感觉，占地为王的，搞独裁的，自称某神祗的，最多的就是这种拉起先人的虎皮做大旗的，果然是英雄辈出的时代。”

明月也是笑，“很多人都秉承了末世之前的时代特色，宣传、广告，信息轰炸，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他，这也是条路子，聚沙成塔，总是会有信徒的。”

“你说的对，关键是要热闹，要有人气，哪怕是成为恶魔的眼中钉呢，能活一天是一天。呵呵，亚瑟王都第七代了，我替十二圆桌武士悲哀一个。对了，冽水那边什么情况？”

“从穆瑾那里离开了，跟随轩辕不破回了轩辕后裔总部。因为我和小姨的叛逃，公司联合终止了多项与轩辕后裔的交易合约，战神血脉也趁机打击报复，现在轩辕飞断有些焦头烂额。”明月口气平和的说。

“我如果是轩辕飞断，就会趁机收缩组织，重整体系及战力，甚至转移重心，哪怕丢一些外围城市基地也无所谓。恶魔军队的战力蓄积几近完成，随时都可能展开全球规模的新一轮幸存者清剿战，这个时候站在风口浪尖上是极其不理智的，不但消耗战力，而且要承担失败带来种种问题。”

“轩辕飞断就是这么做的。”

“看来我这个女婿不用太过担心。”

“或许。内线消息，他跟恶魔掮客的往来频繁了很多，而且轩辕不破和轩辕磊落各有不同想法，三人闹的很不愉快。”

“内部矛盾。”罗凌道：“你怎么看，要不要上一当公司站出来表明态度？”

“我们不吭声或许更有威慑力，他们是不会忘记我和小姨的存在的。何况上一当公司现在也是名人。”

“哦？”

明月上前揽着罗凌的肩背操作电脑，很快调出了一些新闻，全部是有关‘上一当’公司的。最初都是那种戏谑的口吻，而且是边角讯息，象什么流窜的通缉犯信口成立公司，取名上一当，让谁上当？谁会上当？然后是点缀花边类，上一当公司员工皆实力人物，除魔几何等等。再然后是爆炸类，亡灵君主是上一当公司幕后老板、在恶魔军进军路线上瞬间轰杀两万众、建立租借地……三方合作，恶魔军损失巨大，两领主虚空游泳……叛逃还是堕落？天才圣光法师和圣剑士是上一当公司高层，最近的则是一个连续报道：圣光殉道者，论两位牺牲的超阶圣骑士……

“全面详实，这样的报道搁过去能拿新闻奖了。哪这么多新闻记者收集的第一手资料？”罗凌越看越诧异。

“恶魔。没有任何忠诚度可言，天生无耻，不会脸红，只要价格合适，去魔穴门前叫卖，应该能雇到恶魔效力。”

“我把这茬儿忘了。看这个，‘虚空游泳’，还有玛辛塔的照片。该不会就是另一个恶魔领主拍的照吧？”

“巴奇，因办事不利被内部裁决了。”

“啧啧，恶魔们果然是家大业大，那可是个领主啊！五阶中以上的实力，说杀就杀了。”

“它是从子爵的位子掉下来的，早就有众多的眼睛盯着他那块与身份不符的肥肉了。现在正好，油水更足。”

两人正说着，种植女来讯，需要罗凌过去。

“我也要去看看1号要塞基地的情况。”

“一齐吃晚饭。”

“好的。”

从位面裂隙的传送门转到3号基地，只是迈迈腿就到的路程，但是需要处理的问题就比较棘手了。

“老板，分项测试全部完毕，个别项目总部那边也做了测试。理论上，您的方案完全行的通，并且植物实验室表示您提供的魔浮叶之种有很好的改良空间，技术也是成熟的，短时间内就可以推陈出新。现在惟一的问题就是，能源体系。老板，现有的任何一种体系都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植物对能量的要求更倾向于自然能源。”种植女一边说，一边用呈像仪在虚空中呈现一些说明性的立体图。

“能源体系不过关，植物就没有足够的活力，基地会像一个纸壳子般易碎，嗯，这确实是个问题。”罗凌思索着。“也许，我应该象我的夫人明月学习，组装一套有自己特色的能源体系。所以……”

种植女从一旁的货箱中翻出一个米许见方的金属手提箱，递给罗凌，道：“我在向总部请求协助配合时，您的本体知道了这件事，这是幽影邮差给您的包裹，说您会用的上。”

罗凌打开一看，是能量容器，分别盛放了五行能量的种源之力。另外就是一块信息水晶，上边记录了一些晶体制作的相关知识和详细数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卡尼德人能量水晶的制作和运用技术。

挑挑眉，“英雄所见略同，我还真想的周全。”

原来罗凌想到的就是倒金字塔动力体系的变化版。倒金字塔使用的动力源是水，最早的冰晶女皇号，包括后来收集的冰，使得倒金字塔实质上就是一个封了盖的游泳池。空间宝盒内部是一个贫穷的空间，没有任何能量，倒金字塔的运作只能是自循环，消耗自身，而物质中水是相对比较容易转换成能量的，恰恰从辛伽尼那里又获得了相关的技术，所以倒金字塔实质就是水动力。

这个3号基地的存在环境要宽容的多，罗凌最终决定了魔动力，邪冰城的吸魔之沼给他的启迪很大，魔动力的优势在于抽取魔力的同时，可以制造区域性的吸魔区，这对恶魔来说，就像是让它们闭气打仗一般。而且魔法的威力也可以极大程度的削弱。

而制作这样一个动力核心，需要一个很关键的物品，就是倒金字塔的‘黄金核心’的替代品。罗螭水当年能做这个东西，通晓了技术、且拥有神祗级别伟力的罗凌自然也可以，他甚至可以做一个更符合需要的‘魔力核心’，但是需要收集材料。

为黄金核心，罗螭水当年跑遍三山五岳搜集材料，如今轻松的多，有一种魔物，怒灵怨魔，就是俗称的活吊尸，它们的身体中就可以提炼出罗凌所需要的材料。当然，还有其他替代品，可以罗凌的习惯，要么不做，要做就尽心尽力。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凑合的。

晚餐之后，罗凌提起这件事，“活吊尸是属于那种没事总在你眼前晃悠，正要找却发现其实很稀少的魔物。这一域哪里有，你们又没有印象？”

慕容摇头。

明月也表示没有特别留意过。“有办法，让我们来看看幸存者的搜猎网。”

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可以放心使用的电子、机械设备。信息与世界接轨，就仿佛一夜之间从闭关锁国加入了WTO，这就是劫掠广安和重庆之后的一项重大收获。

“搜索，悬赏单……”明月手指飞快的操作着，“没有。长线任务，没有，普通任务……也没有。消息查询，怒灵怨魔，不行，都是过时消息，活吊尸，哎？看来大家都挺认这个称呼。地域，西安……”

“有了，新城区长乐西路与兴庆路的交接点北面，西京医院。有狩魔人在那里见到超过10头活吊尸，时间是三天前。”

“Good！10头全部收割，提炼材料差不多就够了，跑一趟就OK，蛮好。”

“不用发个悬赏什么的？好歹你也是公司董事长。”

“还是我亲力亲为吧。爽落。现在是六点半，小憩30分，去转一圈，就当饭后消食儿了。放首歌听听。”罗凌舒服的靠在单人沙发中，足够宽敞的单人沙发，罗凌的最爱，以前在广安光彩街基地避难时，小屋不大，沙发不小。现在想想，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要不要听最新的美国billboard排行榜冠军歌曲？”明月问。

“billboard榜？从大学时代起，印象中这个榜单的大多数上榜歌曲都是嘻哈类的。无爱。”

“你说的那是陈年旧事。如今榜单前十都是魔音。”

“恶魔？”

“嗯哼。音乐是没有疆界的。恶魔们中的异类们嗓音可是比玛利亚凯莉的海豚音或维塔斯的男高音更魔鬼。”

“是吗？美国人的融合性还真是让人赞服。厉害。魔音就算了，还是欣赏点人间的音乐吧。”

“咯咯……”月光掩嘴娇笑，“罗凌，你好老土。”

罗凌耸耸肩，“终极秘密被你发现了，从上高中时就开始了，永远比社会慢一拍。”……

已经是十二月，天黑的早，凛冽的北风异常活跃，全天候的吹着口哨。那是种很让人熟悉的声音，经常出现在灾难或悬疑片的暴风雪之夜中，不是特别强烈，却仿佛永远不会中断。

值得庆幸的是，天空飘落的雨终于变成了雪；让人郁闷的是，地上的水还是水，西安的情况就像电影《后天》中海啸过后初落雪的纽约，落雪的水泽世界。

罗凌嘴里叼着一根来自美国的甘草糖，一边走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一把‘XM57-神之子’狙击步枪，一年前的型号了，蛮新的，关键是金属枪托上有‘天下’两个颇见功底的刻字，署名K，这是制枪大师寇良的手工作坊出品的限量版纪念品。纪念这一款经典枪型。这枪和一盒甘草糖，是本体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祝词是：都市狩猎，好心情！

咔嗒！将十发的弹夹装好，并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罗凌大声道：“都市森林蛮好！”

“同感！”一个声音在风雪飘飞的黑暗巷道中响起。然后，就见一个人游着蛙泳从巷道中出来了。这人估计是洗脚盆里学会游泳的，这里的水才1尺深，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游的那么悠闲自得的。

罗凌嚼着甘草糖，呵呵的笑，“你这是？”

“很明显，冬泳嘛。”

罗凌点点头，目光在这位的光屁股蛋儿上停留了一下，“比较凉快，我是饭后消食，顺便放几枪。”

“嗯，8！”男人扬扬手，横着游走了。

罗凌继续向前走，走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他以为自己一身雨靴冬猎装打扮就够特殊的了，没想到还有裸游冬泳的。当然，就像他知道对方其实是个魔裔一样，对方也知道他是个强者，狭路相逢，打个招呼也就不会有误会了，只是双方的出场都有些怪异是真的。

咻咻咻！连续三道人影，从不远处道旁的迎街店面墙体上飞窜而过。

“四阶上？”罗凌心中微感诧异。三个都是人类，如果是象‘三光’那样的高级MEB战士也就罢了，不是，圣光感知告诉他，这三个全部都是那种正儿八经修炼上来的。不是魔裔，靠勤修苦达到这样的水准，足以称的上一流人物了，西安一域的人物资料他也是细细看过的，没有符合这三人情况的。

没过多久，嗡嗡的马达声从身后的路上想起。

“嘀嘀，车来了！”粗嗓门中，一个魁梧大汉跨着重型机车，驰骋而过，飞转的车轮溅起的水花飞溅，罗凌轻轻的一挥手，一道淡不可察的光幕出现在虚空，挡下了水花。

“嘘！”那大汉带着夸张味道的吹了声口哨，先行走了。

“又一个四阶上，西安开了什么集市了莫非？”罗凌扛着枪，嚼着甘草糖，不紧不慢的走着，不紧不慢的想着。通过吸纳净化后魔魂精华，他现在的实力稳定在五阶中，圣沙领域已经初具形态，概述能力的话，介于术法和战技之间的神圣裁决者，算是圣骑士的正统五阶职位。

拥有这样的实力，能够让他紧张失常的存在已经不多，至于事物，除了《幽魂手札》，罗凌还真一时想不出什么是他必要夺之而后快的。

“好奇心害死猫，手头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就不必再节外生枝了。由他去吧。”罗凌思忖着收集够材料，先把动力核心搞定，让3号基地迅速茁壮成长才是正办。据可靠消息，恶魔大军已经重新集结整编完毕，另外恶魔们培养的黑暗虫族进度也异常惊人，这让罗凌预感到恶魔们很可能会在新年伊始给这个地区的幸存者送份大礼，上一当公司将基地准备好，到时保不准儿就派上了收留难民的用场，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难民死在这恶劣的地表，他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事情显然不是以个人意愿为转移的。偶然中往往有着一些必然，象怒灵怨魔，它们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在医院出现的，而且一出现就是那么多头。

第二十一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三）

或许这个夜晚是高位者梦游专用节日，行了好长一段路，罗凌竟没有遇到一头魔物，风雪中也没有魔物的嚎叫，仿佛它们已经集体从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撤离了。

这情形让罗凌心中多少有些闹腾，魔物可以看做是有恶魔特色的动物，很多动物的习性都适合用在它们身上。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各色动物们从森林中集体搬家呢？大的自然灾害，抑或军蚁过境？

罗凌一时想不出来，不过狩猎的兴致被败坏是真的，既然如此，也就不用再装腔作势步行逛街了，他召出背了鞍韂的猎能兽，扔给一颗绿光果，一番身跨了上去。“走了，风筝。”

猎能兽这种特殊生物，是植物和能量的混合体，结构简单，没有内脏，也没有除吃食能量果之外任何补充能量的途径。越是简单的生命，生存能力越是强悍。这个说法是适合用在猎能兽身上的，节能，高韧高耐，受伤可以迅速回复，敏锐、速度快，能够象虎豹那样撕咬扑杀，最关键的是，不用的时候随便扔空间环里就行，特殊的结构可以让它如同机械傀儡一般不受折叠空间的影响，如此皮实，种类独特，造型也算拉风，用来当坐骑还是不错的。

罗凌的这只猎能兽叫‘风筝’，很随意的想起了大学游戏生涯时的兽王猎风筝流，于是就这么叫了。其实呼喊只是一种习惯，魔印可以让猎能兽没有任何障碍的跟主人意识沟通，如臂指使。

猎能兽在街道上高跃低纵的慢跑着，罗凌也不急着赶路，这样的速度，他可以悠哉悠哉的吃零嘴看风景。

“就算黑山老妖来了，关某家何事？混沌末世，满空飞的都是九阴真经，满地埋都是朱果仙草，满海游的都是金鲤活龙，眼不见心不烦，爱咋地咋地。”想通了的罗凌开始细细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雪让整座城市都亮了很多，积水飞雪中的寂静城市，有种森寒凄迷的美，偶尔可以看到恶魔屎，像是熔岩缝隙，火红金黄的魔光，释放着烟和热，扭曲着周围的虚空。这是独属于末世的景象，也就是十年左右，不会持续太久。

空间宝盒不在此地，罗凌也没有多少再收集积木的心思了，只是很纯粹的观赏，自然的伟力可比什么拆迁队都牛逼，一两年之后，这里就会彻底成为废墟堆，想看也没地儿看了。

嘭！一头鲨齿虎从路旁的四层楼顶跃了下来，踩扁了一辆轿车的车顶，车玻璃嘣炸，发出一声巨响。

嗷！鲨齿虎冲猎能兽一声低吼。结果猎能兽根本不懂得这种问候，从两颗剑齿长牙开始，牙齿、利爪都开始释放出炽白的光芒，尾梢也是光芒大亮，身上短毛般的木须纷纷立起，拉开了战斗的架势。

“小珠，乖。它听不懂的。”骑乘者摸了摸鲨齿虎的密长的颈毛。

鲨齿虎是种魔物，体形比成年东北虎还要健壮硕大，体长超过4米，尾长1.3米，体重450公斤以上，皮毛一般为通体的棕红或青灰，而眼前这头是黑体白斑，算是比较少见。鲨齿虎不算什么凶悍魔物，有驯养的，但作为骑乘用的不多，原因同样是其体形结构不适合做骑乘，看着拉风，骑着颠簸，一般人享受不了。

“朋友，你好。”骑乘者向罗凌打招呼。

罗凌止住坐骑，打量对方。女性，看装扮是个甲士，听声音比较年轻，感知判断为四阶上实力，属性……嗯嗯，大地？蛮力女？

“你好，什么事。”罗凌说着摘掉皮手套，将嘴里衔着的半截甘草糖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请问你也是为‘麦尔菲斯’而来？”女性甲士到没有因罗凌的一身翻毛皮冬猎装而鄙夷他，可能是因为帅哥导致的印象加分在起作用。

“不，我是去找活吊尸的麻烦。”罗凌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的气质配上现在的长相，倒也称的上是不羁潇洒，尤其帅罗的声音非常好听，不像罗凌本体，声带在早期逃亡时受过不可治愈的伤，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

谁知女性甲士听了罗凌的话，竟回道：“那还不是去‘麦尔菲斯’？”

罗凌由此而意识到，这个麦尔菲斯显然跟活吊尸有着某些密切的联系，这让他隐隐预感到，麦尔菲斯跟西京医院恐怕也有些联系。“麦尔菲斯在西京医院？”

女性甲士可能是觉得罗凌在装傻，口气冷硬的回道：“入口在西京医院。”

“哦，你搞错了，我只是为活吊尸。”

女性甲士看罗凌神色不似作假，道：“不好意思，看来是我的错。不过，医院里现在怕是已经没有活吊尸了。”

“真的那么歹势？”罗凌暗忖。

真的。女性甲士还是比较乌鸦嘴的，等罗凌到了医院，以感知力简略的一探，发现偌大个医院，包括前边的综合楼和后边的圆形楼群，一只恶魔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你说你们去那个什么麦尔菲斯不就得了，拿活吊尸撒什么气？那能显出你们高来？”罗凌暗自腹诽。

女性甲士是同罗凌相随而来的，罗凌求活吊尸而不得，就顺嘴问：“那个，‘麦尔菲斯’中有足够多的活吊尸吧？”

女性甲士噗嗤笑了，“你真的就那么需要活吊尸？”

“你有活吊尸的尸骸？”

“没有。”

罗凌不想多说什么了，一路向楼走去，他能感应的到，那里至少有20个四阶职业者。估计是进入‘麦尔菲斯’的空间门之类的东东就在那里。

那是一个由半环形走廊连接的梯形大厅，狭长，房顶正中央有长条的天窗，没有天光，但有灯光。牛叉人士们出入果然是比较嚣张的，随便甩个魔能电机什么的，这栋楼就有电了，不少房间里都亮着灯，估计恶魔们在几公里外就能看见，可没人在乎。

一身猎装打扮的罗凌一登场亮相，人群中就有人惊呼：“罗凌！？”

罗凌不吱声，只是沉着脸望过去，褒姒、神秘人、王铎、火修罗、熟人还真不少。

“你们这些领盒饭的，还真是活跃啊！都是替别人打工，一个个拼什么命，真是！”心中郁闷，嘴上却大声道：“有没有收集到活吊尸材料的，重金收购啦。”

结果大厅里的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罗凌不解，心说：“不就收个材料么？你们至于么？”

跟他前后脚进来的女性甲士道：“曾在这里一度活跃的活吊尸的地狱刻度盘，是进入麦尔菲斯的门票。”

“谢谢。”罗凌很绅士的向女性甲士致谢，然后再度大声道：“只要活吊尸的身体残骸，不要地狱刻度盘，愿意交易的吱声啦。”

“西格玛-F16，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继褒姒遭到罗凌的无视之后，一个三旬的女人出头了。这女人穿着原始风格的战裙甲胄，那甲胄几乎是由高档的魔物材料融合堆砌出来的，粗犷中透着精妙的搭配和接连，只是材料都是其本来色泽，所以乍一看象条五彩斑斓的毒虫甲壳。而最搞怪的是，这女人竟然还穿着一身银亮的紧身内甲，内甲一直延伸至脖颈之上，连半个下巴和半个后脑都包裹了，偏偏那战裙甲胄还是大开口的领子，再加上那油光水滑的发髻和金丝眼镜、性感红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白领穿了芭蕾舞衣，再套了填充布偶装不搭调。

“西格玛-F16！我在跟你说话。”女人见罗凌上一眼、下一眼的看她，却并不回答，脸上顿时添了三分恼怒，声音也高了若干个分贝。

“我还B2隐形轰炸机呢！有空自个儿看看自个儿的条形编码，少要在这里添乱。”罗凌没好气的说。其实，他是在通过本体询问明月，这个能一口叫出罗凌克隆体名字，打扮如此糟糕且有着四阶上实力的女人，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嘿嘿！呵呵……人群中传来笑声。

女人粉脸煞白。

朱丽花。名字很快知道了，跟打扮一样的糟糕，身份很敏感，天幕公司的高级生物工程师，同样以天才而出名，跟轩辕明月属于竞争对手，因屡屡吃瘪而表面和气实则势同水火，罗凌的克隆体项目先期就是这个朱丽花负责的，后来轩辕明月从她手里抢走了项目。

“靠，感情还是帅罗之母！三十多岁的单身科学狂？完蛋了，这女人铁定心理扭曲！”罗凌再看朱丽花，果然在那里气的簌簌发抖，罗凌对此倒也理解，据明月说这个朱丽花在帅罗身上投入了很多心血，说是视罗凌如己出也差不到哪去，当妈的被儿子当众挖苦，心情可想而知。

“西格玛！你皮肉松了是不是？”朱丽花乍着手尖声狂叫，已经不是高分贝，而是超分贝，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罗凌心忖：“完了，听这口气，这女人还真进入暴走母亲的状态了！我真就Shit+Fuck了，谁能想到打这儿跑出一妈来！？”

就算真帅罗在此时此刻也不可能痛哭流涕的大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罗凌更是不会。他选择了以冷酷和严肃面对这个明显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女人。

“用你的大脑，而不是身体某些高耸的部件仔细想想，我，真的是你要找的人吗？”罗凌说着手一张，一团圣光在掌中出现，继而变成旋转的光之风，再然后变成沙粒般的凝结物，随意一灰，薄薄的光之沙尘飘过，十多米外大厅入口的两扇门在光之沙尘中化作灰屑消失无踪。

“五阶！”在压抑的惊叹声之后，大厅中的气氛立刻严肃了很多。越是向上，阶层等级的差距越是巨大，别看这里二十好几个人，最差的都是四阶中，四阶巅峰有十六个之多，可要跟五阶抻量，时间长一点绝对能将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抱歉哈！”褒姒妩媚的一笑，打破僵局，一把将痴呆的望着罗凌、满脸不可置信的朱丽花拉到了一边。其实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相信罗凌就是那个朱丽花口中的西格玛-F16，但那没有意义，因为这架战斗机战力太强大，强大的说话就是道理，这是末世法则中很重要的一条。

“我需要活吊尸的尸骸，谁有？”罗凌第三问。

人们都很给五阶面子，从活吊尸身上提取的材料被迅速拿出来了，至少有三十头的。但让罗凌叹气的是，一堆材料中却没有他所要的。

在远古时期，随着灵气的不断减少，修真者们在节能和灵气材料的利用上可谓挖空了心思，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诞生介于高低魔之间的转换材料而不是纯粹的魔法材料。

罗凌需要的，是活吊尸身体中那如同电池废料般的物质，冰蓝又混着紫色的荧光，粘稠的像是沉淀在水中的淀粉。制作魔能核心的结晶，便是从这种粘稠物中凝取的。它们有保质期，而且只有在特殊的设备中或活吊尸的皮囊里才能保持较长时间，否则就会挥发消散于空气中、剩下的渣则如灰烬无二。所以他才会说谁有尸骸。

“晦气！”罗凌在腹诽之余，很自然的考虑是离开还是就近凑个热闹。

这时褒姒妩媚的笑着道：“麦尔菲斯中，有很多活吊尸。”

罗凌知道褒姒想拉他下水，不过他有些奇怪，既然是挖宝，那么同行是冤家，有个五阶争抢，难道很有喜感？不过嘴上，还是顺着话问了一句：“这‘麦尔菲斯’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狩魔人们觉得既然拦不住罗凌获知消息，索性大方点，留个好印象。于是并没有出现冷场的情形，反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他们知晓的情况讲了出来。

麦尔菲斯是一个恶魔，同时也是一名伟大的塑魔法师。

塑魔法师罗凌倒是知道，因为在末世的人类幸存者辅助职业中，就有一种是塑魔法师的低阶，魔能士。能量节、元素节、空间环、魔能部件等等，这些玩意儿都是与狩魔人们息息相关的，象不久前罗凌他们一行六个赖以维持战力，在植装的全封闭状态下、在吸魔之沼那种险恶的地方仍有魔可回所用的‘应急针’，其实就属于能量节的一种。

自然死亡是人类中很常见的一种情况，但对恶魔们来说，那是传说级的梦。所以听到麦尔菲斯最终死于被杀，罗凌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而在它死后出现了一个麦尔菲斯号位面船，据说有麦尔菲斯毕生的知识卷轴和巨大宝藏，这个罗凌也不意外。

死不干净是恶魔们的一大特点，低阶恶魔们只要有魔魂，就能重生，所以黑暗之门同时也是超大型的魔魂坐标，恶魔们一旦死亡，就会向之聚集，在那里有恶魔孵化室，可以以一种类似于种植或集体投胎、集群孵化的方式诞生恶魔，而魔魂的强度，决定了其将享受那种诞生待遇。

恶魔们运聚魔针来，就是为了更好的抽取魔能，运用更庞大的能量，直接诞生更高档次的恶魔。而罗凌掌控灵魂的力量，总是活掠或连尸带魂一起收，这就比较绝户了。这也是恶魔君主为什么那么在意深渊之子的原因。深渊之子拥有替深渊理顺循环脉络的能力和职责，通常都掌握某种净化之火，可以将魔魂净化消散。

高级恶魔不用投胎，它们大多是象那个臭名昭著死来死去死不了的巴尔一样，通过‘血裔埋种、散聚复活’等方式来重生，这样一旦活过来就又是牛叉级，甚至更牛叉。而象什么宝藏啊、知识库之类的，往往就是‘散聚’的一个过程。

果然，罗凌听狩魔人们说，聚齐麦尔菲斯的骸骨，就能够打开以幽灵船模式存在了十几万年的麦尔菲斯号通道。

“你们这是……”

“抢骨骸！”好几个狩魔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

褒姒进一步解释，有人提供了信息，出高价收购骸骨。

“317块魔骨，每块开价一块魔魂晶体。”之前曾在路上骑着重型机车吹口哨的那个大汉说。

魔魂晶体，其实就是魔魂能量的结晶。跟罗凌本体跟分身送去的3万魔魂经神火净化后得到的魔魂精华性质差不多。六阶以下，服用都有效。

介绍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有人发出A++的悬赏令，悬赏骨骸，觉得自己行的就来，于是就有了这里的狩魔人。

见罗凌沉默，褒姒道：“听起来象是个陷阱，对吗？”

罗凌依旧没有言语，但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这悬赏，怎么听怎么悬，因为内中有太多需要问为什么的地方了。

褒姒道：“真的，假的，宝藏、陷阱、空墓，赏金猎人们总是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哪怕就是1成的几率，也好过不去尝试，万一是个机会呢？”

是的，万一是个机会呢？如果按DND规则分立阵营，赏金猎人应该是属于混乱中立。谁要，要什么，对赏金猎人来说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报酬够不够吸引人。只要出的起价，管他雇用人是天仙还是恶魔，要杀的是天仙还是恶魔。象这种宝藏类的，除了雇主的那份，顺路揩油那也是再正常不过，两相一加，值得冒险。

褒姒继续鼓动罗凌道：“况且这次的雇主很是大方，出发前每位都获得了狩猎公会专用的最高档次GTR（魔能空间阵），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是啊，三秒内就能安全回家，以玩命为职业的狩魔人们还怕个**啊！”罗凌耸耸肩，心中暗讽这些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他对空间魔法也算的上精通，正因为如此才清楚，即使对卡尼德人来说，位面空间也仍是个有着无数谜团和危险的研究课题，拿个GTR就以为有了保障，纯属扯淡。

当然，罗凌是不会苦口婆心去劝的，大多数人只看赏金猎人在酒吧吹牛打屁时和炫耀宝物时的风光，而选择性的去忘记那些再也没能坐进酒吧的赏金猎人或者干脆没进过酒吧就黯然消逝的赏金猎人。这是个只属于成功者的职业，冒险是第一位的，至于性命，连当事人自己都不在乎，实在是没什么好劝的。

“祝各位玩儿的愉快。”罗凌做出了选择。

就在这时，大厅中靠北面的虚空中一阵空间波动，普通人感觉不出什么，但对于感知敏锐的强者们来说，却是足以察觉出，那一片空间，与之前不一样了。

“位面交错？”罗凌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凭借他拥有的丰富知识，还是认出了前边发生的是什么状况。

简单的理解，位面交错就象是海洋中咸水和淡水的交汇一样。位面裂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位面交错是不可预测发生地点及时间的，但也并非绝对，象现在的这个位面，它在被拉向深渊，这本身就是一种可以预测航线轨迹的移动，所以在航线上、什么时候、会遇到些什么，也就不是那么特别玄奥了。

狩魔人们纷纷拿出地狱刻度盘，使用开启了引导能量盾，消失在虚空中。竞争激烈，大家都赶时间。

罗凌注意到的则是，众人使用的方法是完全相同的一个术法，也就是说，这地狱刻度盘的使用方法，很可能也是悬赏者提供的。

褒姒他们的组合也已经开始动作了，褒姒将一个地狱刻度盘扔给了罗凌，同时微笑着道：“不一起去玩玩么？”

罗凌没有回答。

褒姒也不勉强，冲罗凌又笑了一下，便向那片虚空走去。

“嘿！”罗凌终是喊了一嗓子。不为别的，只为褒姒在广安的那段岁月中，是一个知道他最多秘密、和他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且相处愉快的存在。

褒姒回眸，嫣然一笑。

罗凌心中暗忖：“这种时候，还勾引个屁啊！”

“我跟你说，那边可是地狱。”罗凌还是提醒了一下。以他的能力，看狩魔人们施法效果，再看看手中的地狱刻度盘，已经猜出个**不离十。

“那我不是正好回家？”

这当然是个玩笑，说这话就相当于说地球是我家一样笼统，地狱大了去了，而且光是类位面的分区就有七个，就算是那些寿元以百万年计的恶魔，也没有一个转遍自己所在地狱全区域的。

褒姒和他的合伙人们走了，朱丽华临走时那幽怨的、爱恋的、愤恨的、饥渴的、复杂眼神，让罗凌浑身发冷。

大厅中只剩下了罗凌。

“回家？还是下地狱？”这个问题再一次出现了。为什么呢？罗凌其实心里清楚，他其实自己就是个贱巴兮兮的冒险者，他跟《古墓丽影》中的劳拉那是两种性别一类人，更何况有褒姒这个能够挑动他某些神经的存在。

“去吧！把褒姒带回来，我觉得她已经知道了你是谁。”本体这时候传来讯息。

“要不要给明月打个电话什么的？”

“她现在就在我怀里。”

“吃的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我也太风流了吧？”

“有些事一定要做，有些人一定要杀，而有些后宫，则一定要收。”

“Yea！我是罗凌嘛，对吧！”

自己跟自己的对话至此中断了，罗凌一边向前，一边摆弄着手中的地狱刻度盘，心说：“圣光裁决者下地狱，这算不算罗凌版的《但丁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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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四）

“刚才是谁说这里是地狱来着？”一个狩魔人声音中口吻中带着十足的蔑视如此喊，就差撇嘴、歪头、叉腰摆斜眼下看的姿势了。

“是我。”罗凌迈腿跨过了虚空，正好听到了那狩魔人说话。

带着头盔，也看不清狩魔人的表情，反正回头一看是罗凌，这位狩魔人的声音立刻温和了若干个档次，同时话的内容也大变，“我就是想说，如果是地狱是这个样子，度个假什么的，挺好。”

罗凌懒得再搭理他，目光左右一扫，嚯！之前一个个急的跟要去投胎一般，本以为进来后绝对是空场，而事实却恰恰相反，二十六位，都在这儿呢，一个不少，一个比一个乖。

“切！不就是地方大了点吗！”罗凌看清了四周的景物之后，心中鄙视。

这里是一颗淡蓝色的星球，太阳、天空、白云，跟地球的相似度至少有80%。如同很多科幻或魔幻电影中的那样，天空中可以看到硕大的星体，而且不止一颗，就像是光线不是很充足的白日所看到的月球一样，没有色彩，是个白和灰的过度勾勒出来的影。

人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山崖，这山像是美国西部荒野的那种山，四面绝壁，上边平顶，只不过没有那么荒凉，而且山顶距地面很高，足有千米，想必从下边看，一根根的像撑天的柱子一般壮观。

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广阔的原野，同样广阔的森林，还有流经原野与森林的河流。什么茵茵啊、苍莽啊、玉带啊，这些个形容词用在这里也都挺合适的，或者更合适。如果是一个象小说中写的那种对天地灵气的需求都跟吸毒一般，越浓越好、多多益善的修真者在这里，恐怕会张臂跪地叩谢苍天，大呼：这里实在是、太嗨啦……

“有什么好奇怪的？谁说地狱就一定都是岩浆与火焰齐飞，乌云和毒气跳舞，地上连根毛都没有的世界？该干嘛干嘛啊！别说你们连这山都下不了。”罗凌看半天了，狩魔人们还在那里傻站着，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心里就有些腻味，有些法术施展他不想让人看见，偏偏就有一堆不开眼的。

“嘿嘿，是真的下不了山。”那个摩托车大汉倒是脸皮够厚，搔着脑袋说。

“搔什么搔，带着头盔呢，纯属隔靴搔痒！”罗凌腹诽对方装憨傻的本事。又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道：“你们呢？都是他这种问题。”

“嗯……”不管是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的，这会儿都应了声。事实摆在面前，况且对方是五阶，说不知道内心感觉不是那么太丢人。

“怪不得恶魔们总是张口闭口的主位面乡巴佬，脸都是被你们这种蠢货丢的，都丢出地球了。”都老大不小了，罗凌没有骂出声。

“好吧，我不得不赞叹大家冒险精神可嘉，都有野鹅敢死队队员的潜质。都是地球村的，临时补一节位面课吧。”罗凌清了清嗓子，道：“潜水员在深海生活工作一段时间，上来时第一件事是什么呀？”

“去减压舱呆几个小时。”罗凌在路上碰到的那个骑鲨齿虎的女性甲士大声说。

“嗯，总算还没有白痴到家。”心里评价了一句，罗凌继续道：“正是，解压。位面与位面之间的旅行也是这样。为什么要乘坐位面船呢？因为它自身是一个完善的循环系统，所以过度你感觉不到，但是单人就不同了。就像你不可能在海里向前游着游着就进入太空一样，从一个位面跨越另一个位面也不是单纯的跨越障壁那么简单。”

“简单的理解，位面就是两个不同的鸡蛋，盛纳蛋的空间是晶壁，每个位面都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蛋壳是位面障壁，蛋清是位面虚空，蛋黄是我们俗称的主位面，实际上它的前面还要加一个‘内’字，但习惯性的将之省略了。每一个位面体系，只有主位面才是最完整的，是整个位面的核心，是灵魂诞生的地方。而其他的什么这个荒野、那个洼地，都有着其自身缺陷。位面也是不断发展生长的，而我们所居住的这个位面体系是刚下不久的蛋，它的构造比较单纯，就是内主位面和位面虚空，而那些成熟的位面则是围绕着主位面，存在着其他位面，其实也需要前边加个‘内’字。简单的可以理解成蛋清中有了杂质。恶魔们居住的位面则是坏蛋。这样说能听明白吧？”罗凌看了看众人，问：“这里有谁没见过坏蛋？”

“见过，恶魔就是坏蛋，大坏蛋。”有一个身材玲珑的女性狩魔人说。

众人笑。

罗凌白了那女人一眼，心说：别以为你娇小就可以扮嫩，下次一定打屁股！

“如果你只是去位面船，因为它在我们位面体系中，就相当同一个蛋的蛋黄到蛋清，所以，不存在‘位面解压’的问题。但如果是象我们现在这样的跨位面体系，就相当于包着A蛋的蛋膜到进入B蛋，蛋膜是位面法则对于自身物质的一种保护，而A蛋和B蛋是两个不同的运转体系，不说法则怎样，只一点，时间是不同步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一提空间总是离不开时间这个概念的原因。时空，这是一个位面体系旅行非常重要的词。如果你不解压而将‘蛋膜’撕去，会被时间流的能量切成碎片。”

“幸好我们连蛋膜都不会撕！”

“你这样的鸡咋就没闷死在蛋里呢？”……两个狩魔人没心没肺的打趣。

“果然象传说中的那样，无知的人总是经常傻乐……”罗凌再懒得理会这些家伙，拿出地狱刻度盘，手中光芒一闪，那刻度盘上闪过一层光后，冒出一股黑烟。再看，那种邪秽、阴暗的感觉便没有了。

一手托着刻度盘，另一只手缓慢的摸过刻度盘，刻度盘上的魔纹全部消失融平，而在空中，一个个魔文、一条条魔纹浮起，最后组成了一个魔法阵，看起来颇像第六地狱的狱印。怒灵怨魔来自第六混乱地狱，而狱印代表着该地狱特色的术法的本源，也就是说，一切正宗的第六地狱术法源头都离不开狱印，所以看着眼熟很正常。

以圣光的火焰灼烧脱去魔法阵的刻度盘物质，最后剩下的只有巴掌心大的一块，罗凌手指搭在自己的空间环上感应，查出有几种材料堪用，调出，融入。之后在空中调整那魔法阵，有些部分留下了，有些则抹去，还有些被代替，很快一个新的光之魔法阵便出现在虚空中。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手一挥，光之法阵如风中之沙般消散，化作一股沙粒的流光，转回罗凌的手中，最终结合另一手的材料，形成两个相连的雕满符号和纹理的细长沙漏骨架。

之后是圣光和某种晶石物质凝结的透明沙漏体，柱形，内中都是空的。将沙漏体潜入骨架，一阵光芒闪过。魔导器便算是做成了。

周围的狩魔人们都是屏息的观看了全程，不用任何制器设备，光在手中、空中鼓捣一会儿，一件看起来很牛叉的物件便诞生了，厉害啊！

罗凌心中也是小小得意，“这就是俺们东方土著魔法的特色了。”这一手确实是来自罗螭水记忆中的远古修真者体系。罗凌的神魂足够强大，具备了以意念控制炼制的条件。

启动法阵，沙漏喷出一道光，之后，便见两个长柱体沙漏中的一个有了雪盐般的沙粒。时之沙，非普通的沙粒可比。

之后，罗凌拿着沙漏的手没入虚空，过了一会儿拿回来，另一个细柱体中也有了沙粒，狩魔人都意识到，那应该是代表着原本世界的时间了。

仔细看了看，罗凌道：“还好，不是太离谱，大约是时\年流光，不会太痛苦。”

之后，罗凌又施展了几个空间术法，主要是计算位面交错的时间。“OK，我来施展群体位面解压术，有晕车、晕船症状的都把小纸袋准备好。”

这些狩魔人都是聪明人，知道罗凌这么说，一会儿肯定情况会有状况，一个个麻利的将呼吸滤器调换成秽物收集器。

“三、二、一，开始！”

一捧光芒闪过，众人就看到周围的景物开始流动了起来，白昼到夜晚、云朵乱飞、草长了再枯……就仿佛是电影特技中将一天的时间缩短成几秒播放，只不过这个是现场版，而且是倍速版，到后来眼前全是流光，闭眼都没有用，时间的高速流动在这一刻是完全可以感知到的。

咔！所有的流光突然间静止了。其实没有咔的这一声，但在人们心中就有那种猛踩刹车的效果。

哇！哇！好些人都吐了。高速不可怕，高速急停在可怕。

吐过之后，狩魔人们终于发现，整个世界仿佛变得鲜活了，和之前相比，这个世界才是活的，原来的那个仿佛是静止的画面。

“各位地球乡巴佬，欢迎来到恶魔的牧场。”罗凌道：“以地球时间计算，这次位面交错的时间大约是35分钟，刨去我们之前时间同步时浪费的，还剩23分钟，转换成这个世界的时间，呃……”

罗凌看着沙漏默算了下，“大约是196天23小时17分。我相信倒计时的表大家都有，记住了，我说的时间是以地球一天的长度为基准的，也就说，你们要相信自己的表，而不是这里的日夜天数。”

狩魔人们都很注意的听着，大多数人的甲胄头盔中都有计时器，但还是不少人带了额外的计时器，纷纷拿出来调整，以做到尽量精确时间。

“精英就是精英，不像该死的‘无限体系’，每次开局送来一群不着调的笨蛋……”罗凌联想到无限小说中的情节，不由想笑，现在的情况，很有那么点意思。

“我个人对某某的骸骨没有任何兴趣，基本不会与诸位有什么利益冲突。作为一个五阶圣光裁决者的爱心体现，作为对地球老乡的关照，我将为大家提供免费的回程服务。具体一点，我将在第196天回到这里，并等待12个小时，然后返回我们的世界。没能赶上这趟车的，只能是自己学习位面解压术回去了。”

滴！滴！好几个聪明人已经将时间自动消减，使之成为真正的倒计时。

罗凌又道：“额外奉送信息一条，如果有人错过了时间。下一次交错，我推测是地球时间56小时33分之后，正负差不会超过5分钟，至于换算成这里的时间是多久，怎么算大家都知道，我就不浪费脑细胞了。”

“最后！”罗凌说着举起手，竖起食指，扫视了一遍众人，以提醒他们下面的话很重要。“这里是我们唯一的回归点。回归时间到达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提前回到这里，使这里成为恶魔集会所。我会盯着的。”

虽然罗凌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但狩魔人们都是心中凛然，想想其中原因，还是能够理解的。

有六个明显是搭伙的，见该掌握的信息都已经掌握，打个招呼便先行一步离开了。其他人则没有动，其中一个狩魔人问：“五阶，那GTR……”

“留下，也许后半生的生活费就靠它换了。”罗凌说。

人们笑。

“看来我们被雇主晃点了，地方明显太大，这怎么找？”那个骑鲨齿虎的女性甲士明显还想从罗凌这里获得更多的有用信息。

“恶魔的世界，最廉价的就是信息。如何鉴别真假，就看你们自己了。另外，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长的比你更象地球人。”罗凌说着已经出了‘风筝’，翻身跨上。

“你果然是上一当公司的人。”作为曾追杀罗凌一行的人，王铎一眼认出了罗凌的坐骑。

“你也是公司联合的吧。我们公司的经理邝三战死了，这账会跟你们算的。”罗凌斜睨了王铎一眼。

“你竟甘心为轩辕明月那个小贱人工作？”高分贝爆发的仍是朱丽华，问的就是一些白痴问题，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是不肯相信。

“朱丽华，这次就算了，你要再口出不逊，小心我收拾你。”

“哈！”一声吆喝，‘风筝’载着罗凌飞速而去。

“之前你一个劲招惹他，怎么引来了反倒不说话了？”王铎回头没好气的问褒姒，与其说他是在气褒姒的毫无建树，倒不如说是因为罗凌的实力而耿耿于怀。

“不必急于一时，他非是为麦尔菲斯的骨骸，我们也不是，会相遇的，相信我。”褒姒胸有成竹的淡淡一笑。其实她直到现在，心中想的只有一个问题：真的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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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五）

罗凌记得自己小时候爬山，不愁如何上山，而愁如何下山。象眼前这种几近垂直的坡度，更是出了放绳子吊，再无他法。‘风筝’却是可以，而且跑的游刃有余，这或者源于它拟猫科生命的特征，总的来说，罗凌需要做的就是欣赏‘风筝’如何在高速下降的同时闪展腾挪，或者利用它那可伸缩的锋利爪子如同冰镐一般扣进岩体中，获得那减速停滞的瞬间效果。

五阶已经是那种随时可以下飞机而不需要空中小姐提醒带伞包的存在，罗凌大可以当自由落体，最后还能在大地上反弹那么一下子，不过罗凌更喜欢现在这样，享受骑乘带来的乐趣，感觉比过山车好玩。当然，如果过山车脱轨，或许会比这个好玩儿，最起码有那么一瞬间是。

“等下！”观察敏锐的罗凌意识一闪，收到命令的‘风筝’前爪紧扣，身后180度侧摆，由头冲下的倒奔改为了头冲上的攀爬，挂停在了峭壁上。罗凌轻轻一纵，一只手适时探住一块岩石再轻轻一荡，便将自己甩落在了一处洞穴的入口。

这洞穴顶入口的顶部有短帽檐般的凸起，若非底部那延伸出来的粗枝干草，还真不容易发现这是一处飞禽的窝穴。而且这窝穴从入口即内中的规模来看，居住着应该是个大家伙，像是传说中的蝎狮或双足飞龙之类的巢穴。

不过罗凌运气不好，巢中空空如也，既没有大的，也没有小的，卵蛋全无。

出洞又飞身跨至‘风筝’身上，就见褒姒他们背着单兵飞行器，已经潇洒的飞走了，褒姒还冲他摆了摆手。

“切！臭屁个什么？一个个飞的象个靶子……”罗凌不像恶魔男爵玛辛塔那样有着超人般的飞行术法，这让他总觉得飞行不太靠谱，而且早年的两次惨痛经历，一次是滑翔机逃逸被直升机追着打，还有一次是三角翼逃逸被地面的狙击枪打，都险些让他丧命，从那以后罗凌便很少贪赶路的便宜而选择飞了。

在山顶时，罗凌已经基本掌握了周围百里的地形。如果太阳升起的那个方向是东的话，那么北面是草原，南边是森林。此地是草原与森林的交界区，所有的柱形高山都是分列于草原上的，目光所及，至少有四五十座，有了它们的存在，草原虽然依旧显得宽旷，却没有那种可以闭着眼睛开车畅游的无垠感觉。

“这样的峭壁高峰，这样的广阔草场，应该有强大的空中狩猎者的。可它们在哪里？”罗凌望着空荡荡的天空。这里可不是曾经人满为患的地球都市，连只鸟雀都看不到，只能说明空中有厉害的狩猎者，这里是它们的地盘，而刚才那洞穴也证明了空中狩猎者应该是存在的。太阳都升的老高了，难道不应该在天空中翱翔着，以鹰眼般锐利的目光寻找地面的猎物吗？

作为一个现代人，罗凌对于空中优势的概念还是比较清晰的，他一直试图为自己的体系物色些出色的空中力量，却苦于没有好的选择，飞翼魔、邪天使之类的鸟人飞行速度他看不上，飞龙那样的过于中庸且肉食消耗实在是个大问题。最好是能有那种吞吃岩石、吸收魔能、要么高攻高速、要么耐打能驼的空中魔物，不要恶魔，魔物可以驯化，恶魔则是不可控的，整一群恶魔的话，用不了一星期，外界的新闻网估计就连明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小裤裤都知道了。

“换一个山头看看，也许这座山的那窝飞禽正好去访亲戚去了也说不定。”罗凌不死心，示意‘风筝’向离这里最近的一座柱峰前进。

原野的草都有1.5以上的高度，没有长的象玉米田那么稠密，却也足够让一个大活人走出五米之外便彻底消失不见，罗凌鉴定了一下这些形似高粱般的植物，没有特别属性，那些结出的颗粒其实是废弃的渣滓，比泥土都不如，没有任何营养，这种植物没价值。另外在这种长草下面，有些不喜光的小草，倒是魔能含量不错，但含有草毒素，滤毒能力差的食草动物是不能碰它的，罗凌勉为其难的采了数株，放进了培养器皿中，准备回去带给毒藤女她们，丰富下植物种类，或许能搭配的提高‘应急针’的品质也说不定。

这里的土质比罗凌想象的差，并非是那种远古地球时期种嘛嘛活的沃土，而是典型的魔能影响严重的废土，他随意的感测了一下，土壤中有蚯蚓类的虫子，挖出来一看，丑陋的很，而且性情极端暴烈，一见光就炸，内脏体液飞溅，硫酸一般，落到哪儿，都嗤嗤作响。

“有个性。”被地虫子恶心了一把的罗凌边行边继续四下观瞧。“蚊子、苍蝇之类的讨厌家伙们呢？”他越行越是纳罕。

别看影视中的蓝天、白云、草场演的好，实际上的草原绝不会少了蚊虫，它们是构成生态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虫子就没有吃虫子的，没有吃虫子的食肉兽也活不了，食物链哪里都存在，魔物可不是餐风饮露靠天地灵气就能活的仙人。

行了一段路，罗凌看到了一种小兽，野鼠一般，有两个头，浑身无毛，皮是透明的，内脏随着呼吸一闪一闪的放着绿光，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这中野鼠也不怕生，见了罗凌，人立而起，两个头长着嘴嘶嘶的叫。罗凌不搭理，结果功夫不大，竟凑了百十来个尾随，并试图啃咬‘风筝’

一道圣光浪潮放出，将之化成了飞灰，罗凌继续前进。

望山跑断腿，骑着‘风筝’奔驰了数公里，都已经来在另外一座柱峰的山下了，都没有见到一只会飞的虫子，准确的说，是没有见到一个会飞的生物。

“帅啊！至少下次做位面交易，蚊帐、风油精什么的可以不用带了。”

然后就是那种野鼠般的生物，数贱痞的，哪个叫，将之狠抽致死，方圆多少米内，就风平浪静，否则便越聚越多，群起攻之。

“可以考虑带灭鼠药，这些东西挺烦人。”

上山！嫌‘风筝’一上一下的费劲，罗凌索性让它在山下歇着，自个儿爬山，螺旋向上跑，速度飞快，比铁笼子里那种摩托飞车都带劲。

巢穴并不算难找，就一个，同样没有生物。

罗凌不死心，又找上了第三座柱峰。终于确定了，每个石柱峰都有一个巢，非常清晰的领地划分，但都不在家，显然，这些飞禽的生存习性并不能以他所知的去衡量。

时间算是比较宽裕的，罗凌并不急，他决定在这附近待一段时间，确认一下那些石柱峰峭壁上居住的到底是何生物。

骑乘着‘风筝’继续向北，‘风筝’放开了跑，速度极快，这时罗凌才发现了那些杂草的讨厌之处。那些长草抽打在身上，哪怕身体外层有淡淡的圣光护着，草粒中的那些渣滓，仍是能够顺利的糊的满身都是，这些渣滓就仿佛是干海绵，只要贴住物体，就能吸食能量，吸饱了，便成了与泥土，簌簌而落，细算下来，由于极多，也是很耗能的。也就是说，在这看似无害且广阔的原野上，其实是限速的，跑的越快，消耗的越快越多，而且非常脏，搞的罗凌和‘风筝’远远看上去象泥猴一般，还散发着异常刺鼻的臭味。这臭味引来了大量的野鼠扑咬，扰不胜扰。

最后罗凌给‘风筝’简单洗了个澡之后，将之收回了空间之环，决定靠自己的两条腿走，有圣光保护，最起码他可以随时褪掉那层藏壳。

日头越升越高，罗凌又鉴定并收纳了两种植物后，开始向东北面的大河进发。

那条河非常显眼，周遭也不晓得有什么东西在飘飞，反射着阳光，远远看去，象条飘在空中的钻石粉尘带，很是瑰丽显眼。罗凌想近距离欣赏一番，顺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如果可以，他还想洗个澡什么的。这身体是肉身，有着正常人的一切特征，虽然圣光也能清洁，但他还是习惯用水。

等到了近前，才看清了，河两岸生长着芦苇般的植物，而那些飘飞的，则是这种植物的种子，就像蒲棒一般，风一吹，丝絮飘飞，那丝都像玻璃丝一般，反射阳光的就是它们。

另外，罗凌终于知道原野上为什么看不到蚊虫了。全在这里，就是那种如同芦苇一般的植物，叶子上分泌着血丝般的红色半透明物质，看起来像是糖稀般黏黏的，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而且是什么虫子都有。

“看来这种植造血浆很补，什么虫子都爱！”

如此有特点的植物，罗凌自然不会放过，连同泥土、水样、完全成长起来的植物及幼苗，整个一套，全部打包。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越是腐烂下面有腐烂的尸骨，这种植物长的越好，再看那血丝般的黏质物，感觉就有些那啥了。

罗凌的动作惊动了飞虫，顿时有数个种类多达万只向他扑来，黑压压的像是一股黑风。

罗凌的身体外围出现半尺直径的沙粒般的圣光旋风，这就是他的圣沙领域，刚诞生不久，完全启动，半径也不过3米。

与普通的圣光不同，圣沙是圣光的一种结晶状体现，如果不去接触，无论是眼看还是感知，都感觉像是透明发亮的沙子，而没有圣光惯有那种圣洁神圣的气息，这是很具欺骗性的，以至于飞虫们毫不犹豫的冲杀进去，结果全部变成了烟灰。

罗凌以为圣沙旋风会是个绞肉机，不断吞噬盲目扑击的飞虫，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错了。飞虫在死了两批以后，便再也不上来送死了。而是继续到其他地方，舔舐它们的蜜糖。而且，无论罗凌行至哪里，飞虫们都会轰的一声让开，却也不攻击他，拿他当空气。

“真是古怪！难道还有某种我所不知道的品牌认真？没有感觉到任何标记性术法或能量、物质沾染啊？这些脑子针尖大的小东西怎么来确定的呢？”

罗凌并不是个优秀的生物学家，而且说实话对这些个头普遍较大且丑陋的虫子也没什么好感，虽然不解，也没有去深入研究。随着正午的到来，太阳的光芒更加的充足起来，水流和缓的大河，竟如同镜面般开始反射着阳光，再加上空中飘浮的丝絮，顿时让人有置身于强光万花筒中的炫目感觉。

“果然很有地狱特色，看起来天蓝草绿，和谐美丽，实则处处藏着危险，就这光芒，别说是普通人，二阶以下的职业者能承受不住。另外，这水真的清澈吗？怎么忽有水银般的效果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罗凌拿出一根圣晶法杖，这法杖就像根枪矛一般，没有任何修饰，通体晶莹，微紫的颜色，顶端是一个锥形的深紫色晶体，周遭圣光缭绕。这法杖不是什么高档魔导器，但顶端的圣晶，却是极为珍贵的，有了它，卡尼德人的水晶文明的绝大多数器物技法都可以良性运转或施展。如果是卡尼德人有这么一块水晶，哪怕他是赤手空拳，也可以凭之在短时间内创建一个村落，甚至城镇。

明月和慕容在圣知水晶的知识学习上都很用功，受其影响，罗凌也已经能够运用不少来自卡尼德人的术法了，而且明月编辑了一本《圣光宝典》1.0版。这是一本术法、技法的法术书，记录了不少相对复杂的术法，罗凌便拿着一本，有了他，他的术法和技法使用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口中念念有词，圣晶法杖一点，河边一块光滑的岩石飘了起来，啪！的一声轻响，分散成了无数碎沫，然后圣光的光斑从四面八方汇聚，同这些碎沫混同在一起，功夫不大，一块多棱的，有着巴掌大异常平滑底面的钝锥装水晶便诞生了。

这也是件魔导器。叫光芒镜，是用来探查的。将那钝锥对准水面，施法之后，一道圣光射入水中，平滑的那一面便成了光投影的发射口，它能够在空中投射出由不能光暗度的紫光构成的三维画面，清晰的反应河中的情况，无论是观察区域，还是远放近拉，都是可以调整的，还能针对某一事物进行跟踪细察，非常方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之前，罗凌还以为这大河的边缘因为流通性不好，且下面有腐烂尸骸，所以水质较差，结果他错了，有那种芦苇般的植物根须过滤，跟河中心的水比起来，那水质算是顶好的了。中心的水质不但污浊，内中还有无数飞虫的幼生体在内中活跃，之所以能象镜面一样反射阳光，就是因为密密的一层水虫子浮起来吸收阳光、形成水银层的效果所致。地球上那种雨水积成的臭水塘，水质也比这大河的水质强。

另外，水中还有吃食蚊虫幼生体的鱼、以及吃鱼的怪鱼，吃怪鱼的大怪鱼。调出图放大细看，模样一个比一个狰狞。

罗凌又用圣晶法杖点了一根细长的杂质晶石鱼叉，六米多长，嗤！从水里叉出条吃鱼的鱼来，看了一眼那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体色和比地球深海鱼还丑的外形，摇摇头，“长这么一副辐射严重的样子，谁看了还有胃口？”

沿着河向下游行了一段，罗凌试图找几只来饮水的兽，看能不能进的了他的‘法眼’，好用来填肚子。但他失败了，没有兽光顾这条耀眼的污水大河，无论大小，一头都没有。

眺望大河对岸，一样的原野，一样的石柱峰，一样的空寂却又藏着无数生命。微风吹过，没有花香，也没有泥土的芬芳，而是一种尸臭的味道，淡而持久。

罗凌忽然很想找到那个说这里适合度假的狩魔人，问问他现在的感受。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像他一样看清了这个世界花团锦簇的外表下面那仿佛一切都在腐烂变质的真容，他只知道，才几个小时之后，他已经有些后悔定下了一百九十六天回归期限了，这个世界，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是个美丽的地方，但被拉入深渊之后，一切已经改变，蛋黄不是蛋黄、蛋清不是蛋清，而是臭汤。

“好吧，现在确认了，如果不想后半辈子得厌食症的话，最好不要碰这里任何的植物、动物。可圣光不能当饭吃，手头就剩一包甘草糖了，这可撑不了多久。先想办法解决肚子问题，再谈其他吧。”

打定主意，罗凌开始翻看《圣光宝典》，卡尼德人和牛叉，有块圣光水晶，面包就有了、房子也有了、武器什么的全都有了，看看这书里有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法。

“嗯，辅助术法、辅助技法，嗯，还真的有。可惜没有高级运用。”罗凌将《圣光宝典》搁到一旁，在他那100立方的空间环中翻找，拿出了一个陈旧的背囊。自语道：“但愿我水准为失。”

这背囊罗凌称之为‘百宝囊’，伴随了他多年，装着经过无数次的实践而选出的生存必须物品。在过去的逃亡之旅甚至觉醒之后，罗凌始终都保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有了休整的机会，都会第一时间检查这个背囊一遍，进行替换或者补充。直到他可以自如出入空间宝盒之后，这个背囊的整备次数便越来越少。

“马铃薯、麦种、玉米、大豆、胡萝卜、洋葱。OK！很好！GOOD！有粮有菜，食物问题解决了。氯化钠简易提纯技术、食盐的制作……嗯嗯，不错，这都是当初为无人荒岛长时间生存准备的，现在正合用。”

收拾收拾，嚼了根甘草糖，罗凌跨过大河，继续向北，他准备找个山谷之类的地方，然后开始当几天圣光农民。

走出大约一百三十多公里，地形有了明显的变化，前边再也看不到石柱峰。而是连绵的崇山峻岭。山岭中树木稀少，岩石裸陈，有些植物也全是那种棘刺类的矮灌木和耐干旱的地衣杂草。罗凌没有直接进山，他想看看，石柱峰峭壁洞穴中，住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当夕阳的余辉将大地笼罩在金黄色的光芒中时，罗凌足等了一天的飞禽们终于归巢了。

结果大大的出乎罗凌预料之外，竟然是一群螃蟹。

如果换作是以前，有人跟罗凌说螃蟹可以在天上飞，罗凌会毫不犹豫的一脚将之踢进水沟。可这是真的，螃蟹真的能在天上飞，至少在这里可以。

罗凌见到的这种魔物，长相跟石蟹极为相似。石蟹的长相是土黄、土褐、棕黄三色夹杂且自然过度，体形、肢体、螯都规规矩矩、最大的特点是肢壳很涩，有着很多颗粒状、丁状的凸起，就像是一张黏纸上沾满了沙粒，这魔物也是如此，它如果往峭壁上一攀，远一点看很容易就疏漏了。

据罗凌目测，这石蟹般的魔物成年的，背壳最宽的横宽能有十二米，从头到尾的长度有七米多，一对大螯并不是特别饱满，但看起来极有力量感，螯的上肢相对较粗，　而且与身体的连接点有可活动的下甲壳护着，这是螃蟹所没有的。

这魔物的腹部中央，有一块散发着魔光的圆形壳，如同磨砂玻璃的内中装了照明灯一般，罗凌猜测，这魔物庞大的身躯能够自由浮空，便是因为此特殊器官。

“石蟹魔！”罗凌根据其特征去了这样的名字。

石蟹魔的飞行速度似慢实快，而且很是恣意，两条后肢如同舵，六条侧肢仿佛桨，舵摇摆、桨划动，天空似乎就是它的大海。尤其组成的飞行群体，就像是大型轰炸机机群，铺天盖地，极有威势。而归巢的时候，它们显示出了良好的空中悬停能力和高超的攀爬技术，罗凌看到目光异彩涟涟。

“看起来载重能力非常优秀，就是不知道吃什么，战斗力如何，值得观察。”罗凌琢磨着，等自己准备妥当了，就跟着这些石蟹魔去看看它们进食和战斗时的情况，但愿这些‘空中堡垒’能够再给他一些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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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六）

象很多人一样，在所处的环境不能满意、且有大量的工作要做的情况下，罗凌很难踏实的先睡一觉在说。所以夜晚来临，他也并未休息，而是依照白天的思路，开始他的种田计划。

首先是勘测，罗凌需要一个山窝、一个可以建起临时居所和农田的所在。不过很快的，这个初衷被新的计划取代了。因为勘测的结果表明，这里的山石质量相当的不错，剔除最表皮那些风化的，向内部一些，随便刨开一块都能当顶级的大理石用。

与大理石不同的是这些岩石中的魔精（魔能和尘埃混同凝缩产生）含量相当高，这便是有品级的适魔材料，不仅是石卫傀儡的上等制作材料，就是用来制造卡尼德人的那种水晶迁跃舰，也是上选。开采售卖，开采售卖，绝对可以赚个盆满钵满。

当然，罗凌的人生不是《乔家大院》，也不是《骆驼祥子》，他做买卖或者当个车夫那是本末倒置。

“既然条件这么好，象希望号那样的位面船咱做不了，整体低一个档次的，是完全可行的嘛。”罗凌站在一个小山头上，望着黝黑的崇山峻岭，那神态就仿佛脚下延绵的山岭都是他们家的。

制作位面艇需要技术，而本体有因为位面障壁的原因无法联系。不过没关系，明月是个勤奋的好学生，当初卡尼德人在位面裂隙中制造‘希望’号生态船的时候，兴趣浓厚的明月曾翻着圣知水晶那里获得的知识，与卡尼德人的运用一一对照，并将之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位面船建造资料，以作为学习运用圣知水晶知识的一个参考。而且抄了一份给罗凌，以便他在外边奔波之余，可以通过学习来打发时间。这份资料，加上罗凌已经掌握的圣光知识和《圣光宝典》，技术方面问题不算大。

就地开工，首先要做的就是制造‘光晶’，光晶可以看做是圣晶的亚种，聚魔针产生圣晶，圣晶产生光晶，方法是一样的，但由于品质不同，光晶的生长周期要比圣晶短的多，大约三天就可以使用了。

拥有圣沙之力，挖洞无需攻击，风沙般的晶粒一卷一旋，岩石便化作粉屑飘飞并最终由圣沙旋的底部落于地面。这些粉屑圣化后可以当做土壤使用，虽然不够优质，却要比山下那一望无际的沃野土壤强上许多。

先挖一个直径2米的桶装通道，不用太长，3米即可，然后再挖一个竖井型的石室，不用太大，直径5米足够。然后就是在底面布置魔法阵，卡尼德人的水晶文明出了名的省材料，有一颗圣晶足够。罗凌将圣沙的形态控制成束，象激光一般在地面烧刻魔法阵。

这一步比较关键，卡尼德人的术法技法的尖端苛责更出名，任何一个细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最终收获的是一堆废渣，好在罗凌是五阶，实力可以弥补对术法和技法掌握不足而造成的困扰，象术法中断再继。另外，圣光的眷顾本身就是最强悍的作弊器。卡尼德人要求精密，是因为他们的技术大都繁复且需要一气呵成，而它们自身的圣力并不充足，但罗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如果说卡尼德人是拿着一瓶墨汁作画的话，罗凌则完全可以以一种奢豪的方式去泼墨淋漓。

第三个，也是最大的优势，罗凌拥有的神魂。这是质的层次提升，就仿佛是包括卡尼德人在内的普通存在使用算盘算数，而罗凌则是用计算机。这也是为什么罗凌可以在位面虚空运作那么大型的空间魔法，将整个法拉尼沙恩移走的根源所在，就算分身没有本体那般强悍，也远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神祗施展普通术法全部是瞬发，这也就是罗凌可以如同仙人般抬手就是圣力能量的原因，都是法术，只不过施法和念咒过程都被消抹了。

设好法阵并将圣晶从法杖上摘下安置好，罗凌退出石室，将入口以法术屏障封闭，种植光晶需要一个封闭的环境，否则无法聚留高浓度的圣光。

从通道中出来，切块大石将入口封死，罗凌拿着光芒晶一路向更高峰而去。

山风呼啸，群山回响，那昼间看起来只是一个巨大白影的星球此刻则如薄云之后的月般散发着银色的光芒，漫天的群星璀璨，那是一幅迷人却从未见过的星图，没有星河，但有星湖，各色的魔光也不甘寂寞，如丝如带的飘曳在虚空中，仿佛地球上看到的极光。

山下的原野，那种魔能含量的高的小草在夜晚是发光的，一望无际，就仿佛是广场的地灯效果般，给人感觉整个大地都是亮。

那条肮脏的大河，夜晚更加光亮的辉煌，无数漂浮的丝絮继续反射光芒，只不过已不是阳光，而是虫光，从山巅望去，美的迷蒙。

更远处，视线的尽头，同样是光彩浮动的世界，那是森林，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情形，但只冲那虹彩一般的延绵光线，罗凌便有理由相信，如果卡梅隆拍摄阿凡达时来这里取景，真的可以省不少特效制造费用。

不管这世界的实质是如何的肮脏，它的浮华却象末世之前从太空中看到的夜晚的地球世界一般，仿佛群星都落于大地，灿烂辉煌的让人心襟摇曳。幕天席地、独自伫立于这苍穹之下，有种面对宇宙洪荒、亘古流长的渺小感觉，同时胸中也多了一种无始无终、壮丽无穷的空阔感觉，如果不是风中夹带的那永不消失的淡淡臭味，罗凌或许雅致突来，一抒胸襟，留下些‘骏马啊！四条腿，大海啊！尽是水。’之类的千古绝唱。

继续向北，山势愈见险峻，很多山峰就像是有某位泰坦级的天神拿柴刀劈砍过的一般，壁峭的那般线条笔直。拿过光芒竟一测，正如罗凌预料的那样，这里的岩石质量较山脚那边又好了不少。好到让罗凌有种想要重起炉灶重做饭的冲动。

狠狠的嚼了两下嘴里的甘草糖，罗凌招出‘风筝’，喂了颗果子，跨乘继续向北，风驰电掣。

行上数分钟，罗凌就会停下在周遭测量一下，如此六七次之后，已经不需要停留，山间，很多岩石就像不同瓦数的灯般，发着亮光，整个山野都被吊坠的如同圣诞节客厅里摆放的那株松树，而更远处，高耸的山之后，七彩的光芒将天都照亮了，就仿佛是有一座拉斯维加斯般的不夜城大都市在那里。

招呼‘风筝’全力飞驰，未久，登上了那的高耸的山。

啪嗒！嘴里含着的小半截甘草糖掉到了地上，尽管已经有了准备，罗凌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高耸入云的群山环抱之中，是比西安整个城区还要大一倍的魔水晶丛林，不，应该说是山林，这些光芒耀眼的魔水晶形状并非常见的那种，它们实在是太大了、太粗了，就像小山一般，罗凌之前在卡尼德人那里见到过的最粗大的水晶，当时觉得已经是开了眼了，可在这里，只配长在底部当陪衬，每一簇魔水晶，占地都要以平方公里计算，而在这些交错的魔水晶的底部空间里，才是比较容易接受的那种水晶丛林，再下面，是地球上洞穴中见到的那种级别的水晶丛。

“草了，也只有地狱这种法则混乱的位面，才会孕育出这样的天才地宝，简直就是星球营养积瘤！”

罗凌足足发呆有十分钟，心情才渐渐平复。之前他没事的时候还算了一下，上一次位面交错，是这个世界的哪个点。根据他计算，地球与这个世界发生位面交错，每两次，这里的地点就会变换，结果答案是，上一次的交错点在这颗星球的另一面，这个消息曾让罗凌一度有些郁闷，本来就是杀几头活吊尸，结果搞到要跑半个世界，问题是，这个世界比地球大了不少，196天跑来回，时间未必就富余。这也是他造船的一个原因。

可现在根本没有必要了，都不需要眼前的这些魔水晶，就一路上那种发光的魔岩，就能提炼出他所需要的材料。真是应了十九世纪人口贩子的那句话：去了金山，遍地都是黄金，随便捡几块，回来后半辈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未杀一头怪，主线任务便超标完成了，象大多数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罗凌现在想的是，要怎样才能把这里的魔水晶，或者更大点，连同附近的山区，一齐搬空。

坐在鹰嘴般前翘的悬崖边沿，罗凌开始新一轮的发呆。“走位面船？太过漫长了，估计少了少了也得几十年的时间，地球上也差不多也两三年了。最好的是位面迁跃船，可‘希望’号还没全面竣工，就算竣工短期内也很难具备迁跃能力。位面交错点？那简直就是鼠道搬米仓，得搬到何年何月？况且这种玩意儿，自身魔能含量就强，量稍大一些就可能引起位面交错点爆炸，那效果可比炸塌隧道强悍的多……”

罗凌的目光最终落在他那100立方的空间环上。“最实用的办法莫过于将空间宝盒带过来，然后整个区域侵吞。但从时间上计算，这次位面交错是赶不上了。再一个，不晓得这世界有什么牛叉人物。这可不是没有地球那种偏荒位面，带着空间宝盒来，说不定跟等于把肉送人嘴跟前。不值得冒险。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制造一个相位型的空间折叠舱了，一次十万立方，最大的虽然运不走，其他的却是没问题。能带走多少算多少。”

“好吧，就这么干！上一当公司也需要这么个便携的大型集装箱。”罗凌拿定主意。

作为一个对空间魔法已经颇有造诣的人，空间折叠的相关技术，罗凌自问在地球上绝对属于第一流的。但要制造空间折叠舱，而且是相位型的，难点除了技术，还有就是材料。

在地球世界，空间环之所以价格随着内容量的大小呈几何倍数增长，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材料本身非常昂贵。空间环从某种角度，可以看做是‘天下’的降级简化版，它们的基础原理是相同的，都是以特殊的物质和技法，构造一个有着自己法则的独立空间。这种物质只产于两个地方，一是位面虚空，二是星球之核。

位面虚空就不必谈了，跟宇宙中寻找并开放矿石陨星没啥区别，太浩瀚。星球之核是个不错的地方，最好是能去灾难片《地心毁灭》借到那艘地底列车，几十个小时来回，啥问题都解决了。没有列车就只能是步侃了，星球上总有一些裂隙缝道可以延伸到极深极深的地下，剩下的就是靠实力和运气了。

不过这只是最悲观的一种情况，假设这个世界有个档次足够的位面市场的话，凑够材料还是没有问题的，或偷或抢或交易，怎么干都成。又或者这个世界有幽暗地域和无数地底城市、地底种群，那也行，那种物质有时候会在星球之核的储层能量运动中浮上来，最有机会获得它们的自然是地底居民，从它们那里获取也行。又或者，当空间环打劫者，这就比较累人了，简直是聚沙成塔，量需求很大。却是好过前往星球之核的，不说通道便利不便利，那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儿能去的。

打定了注意，罗凌没有进入魔水晶区域，这不是宇宙殖民时代，他也不是领了地球村执照的宇宙开拓民，行到偏荒，旗子一插，就能宣布那地方是属于他的了。这是地狱位面体系，一个混乱、但在混乱中有着自己秩序的成熟位面体系。象这样的宝藏，不可能是无主之物。罗凌倒也不怕，但他不想储存运送的工具八字还没一撇，就先跟这片魔水晶山林的拥有者干一仗，就算打胜了，还得自己看场子呢。先放着好了。

罗凌前脚走了不久，两个游魂般的黑影出现在他所在的地方。

“这个主位面的乡巴佬，还不算太蠢。”其中一个如此说，所用的语言听起来象是猪的一连串哼哼。

另一个抽着鼻子嗅，然后捡起了罗凌掉落的那一小节甘草糖，塞进了嘴里，越嚼眼睛越亮，“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它的感叹也是一连串的哼哼。

“亲爱的，给我也尝尝。”一提吃的，另一个立刻口水长流。

很不情愿的，嘴对嘴，将甘草糖吐了一些给另一个。

“太好吃了！我敢打赌这不是主位面的食物。这是来自传说中的低魔世界的食物，纯正的食物！”

“我们追上那个家伙，干掉他，他身上应该有更多。”

“愚蠢，再多又有多少？如果能够交易，比守着魔水晶丛林更棒。我们等着，他一定会再来，带他的同伴，或者做足准备后。到时候，哼哼哼哼……”

五岳归来不看山。离开魔水晶丛林，罗凌再没了四处逛的心思，骑着‘风筝’往回走，沿途顺手收集了一些质量不错的魔岩，回来一看，竟也占了空间环中二十多个立方。

这时天空中最大的那个月亮渐渐‘熄灭’，取代其亮起的是挂在更高位置的另一颗月亮。这月亮光芒很盛，跟地球晴朗日子里的圆月有的一拼，只是那光芒不是皎洁的白，而是血液般的红，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邪异的红光里，随着这红色月光的持续照耀，空气中那淡淡的尸臭味中多了一丝血的腥味，然后，罗凌便感觉到整个世界仿佛都活了。

这感觉非是普通的感知，而是由神魂产生的直觉。这让罗凌记起了来自魔裔烙印中希米特记忆中的一句话：白昼属于杂种，夜晚属于黑暗化身。

当血月升起，属于恶魔和魔物们的放风时间到了。食物链开始运转，吃草的、食肉的奔向各自的目标，山风不再寂寞，各种魔物的呼号随风而来，草场群山也不用再顾影自怜，喜欢在它们身上一展所长的大有魔在。

罗凌盘坐在那里，就像挑苹果一般，翻捡查看着魔岩。左边是从空间环中倒出来的一个大堆，右边则分成了三小堆。制作并使用工具是智慧生命所擅长的，罗凌也愿意通过这个机会，多动手，多实践，来进一步论证和掌握学到的知识，想要打打杀杀，在这个世界机会实在太多，根本不用急着去找。

果然，未等多久，就有魔物自动上门了。先是来了两只倍化版犰狳般的魔物，那一身骨片角质甲胄是蜂巢网格状的，散发这金属般的光泽，棕褐、铅灰、黑三色过度和谐，颇显自然华丽。这两只魔物原本是冲着罗凌分好的那堆高质量的魔岩来的，但当它们发现了罗凌后，目标马上转移了。

地球上的人类曾有啤酒牛，一块肉卖多贵多贵，论起饲料用的好，有能比的过人所用的吗？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恶魔们在有的选的情况下，从来都不去碰什么啤酒牛、田七鸡、而是直奔人肉大餐而去。爱是生吃清蒸还是烧烤乱炖，都是一等一的美味。

噗！噗！轻微的声音过后，两头尚未来得及发威的魔物便被干掉了。在罗凌的控制下，圣沙化作一根牙签般粗细的长线，就仿佛东方阿姨带线的绣花针一般，钻入了魔物的头颅，侵入后的圣沙由凝缩成的结晶体重新还原为能量，两个魔物口鼻眼耳白光一闪，无论是躯体还是魂体，全部抹杀。

连屁股都没动一下，罗凌继续在那里选魔岩。功夫不大，又来了一个意图不轨的。这回是只妖刃魔。

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妖刃魔的最显眼之处就是它的那把妖刃，这妖刃造型是不拘一格的自然生长而成，但大多数情况喜爱都都看出长刀的轮廓，这种恶魔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用它们蛇芯般的舌头舔舐妖刃，它们的舌头上能够分泌一种特殊的吸附魔能的黏液，妖刃便是一点点的舔出来的。妖刃魔的妖刃一般色泽都很艳丽，而且透明度非常高，就像是琥珀或者带颜色的冰。

青绿黄粉红，这头妖刃魔的妖刃是这样的五色过度，魔光流动，摄人心魄。

“深阶恶魔，相当于三阶巅峰甲士。”作为圣光裁决者，侦测恶魔的术法是自动固化的技能，都不要施展，对恶魔的侦测判断、尤其是低于自己的，非常准确。

妖刃魔看了一眼离罗凌不远的那两头犰狳般的魔物，稍稍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接近。

它的位置在罗凌的左斜后方，接近时未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距离不足五米，突然暴起一击。妖刃魔的这一击还玩了些花样，没有冲锋挥斩，也没有跳跃劈斩，而是纵跃斜前蹿，从罗凌头顶掠过，然后空中折转直落，形成正面凌空竖劈。

跟五阶，尤其是拥有领域的五阶抖这种机灵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但是妖刃魔不知道，它是无法感知到罗凌的真正实力的，它的一切分析判断都只是建立在自己的揣测上，所以这是一次自寻死路的攻击。

罗凌的圣沙领域最大的特点就是欺骗性很强，他不像简嵩的水渊领域或火妞的仿燃灰领域，启动后领域范围内有着种种征兆，元素异常活跃、魔能迅速汇聚等等，他这个没有。他以强大的神魂力量完美的操纵着领域空间，就像末世前国内的办证部门一样，一道手续一层皮，虚空中魔能从他这一亩三分地过，都会被盘剥，这种盘剥是无时无刻的，所以罗凌总是有圣光的凝结物圣沙可用。

梁小龙版的火云邪神曾说过：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所以东方不败只能是死在GAY身上，而不是输在武功上。罗凌自讨不是GAY，而且有点怀念林青霞的英雌形象，因此，这圣沙一线用的也是颇为出神入化，尤其是领域内，连线都看不到，就见那妖刃魔额头光芒一闪，然后就眼鼻口耳冒光，报销了。

呛！妖刃一声轻鸣，插入岩中三分，这是妖刃自身的力道所致，其锋利可想而知。

魔岩挑挑捡捡有一半了，罗凌很满意，这些材料提炼后，已经够他忙活一阵了，有事可做，不用停下等进度，罗凌喜欢这种感觉。

夜晚的荒山，魔物们还是比较活跃的，也就十几分钟之后，又两只犰狳般的魔物出现了，它们对离罗凌不远处死去的两只同类不屑一顾，对闪烁着光芒的魔岩也无动于衷，而是直奔罗凌这道饭后甜点而来的。它们的下场没有任何悬念。

“这就是某些魔物的愚蠢。”罗凌看着新添的两具尸体。它相信这种魔物生存的环境是相当有局限性的，这种缺脑子的魔物是适应不了外界的残酷环境的。

然后又是妖刃魔，不是一个，是两个。它们也死了，因为罗凌已经挑拣完魔岩，而正好又觉得一头妖刃魔留下的妖刃有些欠缺。

“这不是愚蠢，是倒霉。”罗凌拖着两头妖刃魔的尸体往回走。确实，两头妖刃魔看到了先前那头妖刃魔的尸体后，很警觉的选择了撤离，但罗凌不打算放过它们，它们便跑不掉，差距太大。

在这之后，再也没有魔物或恶魔接近了，这让罗凌再一次泛起了白昼遇蚊虫群的困惑。他自讨气息隐藏的非常好，而且几句恶魔和魔物的尸体也只有离着近了才能看到的，恶魔和魔物比他这个五阶的夜视能力还好的，应该不多，为什么远远的就避开了呢？

夜风拂动，腥臭味再一次提醒罗凌，这里是地狱位面体系的一个世界。

灵光闪现，罗凌突然间明白了。他知道了原因。是深渊的力量。就如同这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的臭味一样，深渊的力量影响着这里的一切，他虽然也被影响着，但更多的是排斥，外来存在的排斥，而这里的魔物、恶魔、蚊虫，都是被深渊认可的，这些生物通过深渊来获知一些信息，就像地球上的候鸟根据地球的磁极辨别方向一样。

“外来者举步维艰啊！这个道理是不是也可以用在地球上呢？”罗凌忽然间就明白了黑暗君主为什么那么恨他这个深渊之子了。

“看来深渊对我的加护更多的是体现在了机运上，不期而遇的几次冒险，是奠定我今日地位的基础。”罗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回去之后，屠魔的力度要进一步加大，回馈深渊，才会获得深渊更多的宠信……”

能够想明白这些，罗凌感觉比得到那片魔水晶丛林还高兴。心情好，兴致也就高涨，当下拿出魔刨刀和解离器，开始就地处理三头妖刃魔和四只犰狳般的魔物的尸体。帅罗原本的甲胄太扎眼，而且并非圣骑士装备，所以他出门都没有带，反倒制造甲胄的小零件带了不少。象什么聚魔器、视距仪、关节枢纽等等，现在凑巴凑巴，正好做套甲胄，这样，他就可以不用继续享受这个世界的臭气了。

第二十五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七）

罗凌还是第一次尝试制作原始风格版的圣骑士装，兴趣浓厚以至于有些迫不及待。

那种犰狳般的魔物的骨片角质外壳，本身就是近乎完美的甲叶，用魔岩中提炼的能量精粹洗炼过之后，再用圣光净化，其颜色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棕褐、铅灰、黑的三色自然过度，变为淡黄、白、紫的三色自然过度，看起来明快、洁净而神秘，但美中不足的是，少了原来的那种金属般的光泽。

罗凌考虑，可能是因为反复洗练导致的瓷釉效果消失。想了一会儿，罗凌将圣晶法杖拿了出来。法杖顶端的圣晶已经被用做产生光晶了，这杖身却也是圣晶的产物，将之用圣光融化，材料仍是有些不够，又将光芒镜也化掉，这下材料够了。

以烤炼渗透法，晶体溶液如同油脂入木纹般一点点的渗入，等到这工序完成，甲叶已如罗凌预想的那样，有了晶石剔透晶亮的特点，而且圣光亲和指数也上升了。这个情况让罗凌意识到卡尼德人也是有甲具制作的，看看他们的工艺能不能利用到。

《圣光宝典》中倒是有一些相关的技法，不是很多，但都是比较有特点的，其中有两项技术被罗凌看重，一项是‘圣光呼吸’，这项技法使得人类幸存者版本的圣骑士装备最被人诟病的‘灯孔’，也就是集魔器体系可以扔到一边了。

有了这个技法，甲胄本身就像皮肤可以通过毛孔呼吸一般，能够利用晶体传导完成从外界收集圣光能量的作用，然后，在内层，形成一个良好的圣光压力层，更便于吸收。这也就是为什么卡尼德人的战士、法师们总是开起来圣光内溢，神圣非凡的一个原因。

另一项技术是‘圣光折射’，它可以将圣光那极具标志性的乳白色（宽恕）或炽白色（惩戒）的光芒以淡蓝色（甘霖之水）和晶蓝色（霜结之冰）呈现出来。

“看来卡尼德人并没有被圣光彻底烧坏了脑子，也是懂得隐匿之道的。”罗凌看到这技法时，呵呵的笑。

事实上也与言词刻薄的罗凌说讲的相去不远。被恶魔满位面的追杀，通缉令更是永不撤销那种，卡尼德人在几万年的逃亡之后，开始研发一些掩饰的技法，以提高族人的生存率，于是诞生了这一类的技法。

不过比较搞笑的是，或许水晶真的是有着至高无上的意义，卡尼德人在制作甲胄用具时，始终不肯放弃将水晶运用并放在显眼位置这一特点。以至于恶魔间流传着一句残酷的搞笑话：如果你看到一个生物的头盔额头上镶嵌着紫色的水晶，别管它看起来象什么，直接砍下它的脑袋就可以，有九成的几率是卡尼德人。

就像卡尼德人的位面迁跃船有圣晶做核心，城镇有圣知水晶做核心一样，卡尼德人也喜欢给甲胄安置一个核心，而这个核心一般就是光晶或再低一个档次的明晶，而且，卡尼德人还喜欢在关键部位或枢纽部位同样安置辅助水晶，以至于其甲胄与《凯普》中的兽神将身体上的晶体、从外观到功效都非常相似。

罗凌还是魔裔的时候，变身也是那种姿态，这可不是巧合，而是柯梯赫人出身的那些恶魔大君在恶魔世界中占有重要席位的一种体现。它们将晶体的知识传播并被很多恶魔认同学习。并诞生了暗晶、邪晶、血晶等体系，可见柯梯赫人对这个晶壁系已知位面的影响是何等的巨大。

不得不说，最战甲的角度讲，这种晶体中央总控枢纽的构架是非常先进且经历了无数考验的。地球上的公司研制的圣骑士甲胄，也是照着魔裔变身的概念，画虎不成反类犬，才有了各式‘灯孔’。但罗凌的出身觉得了他是那种比较看重隐匿、潜伏特性设计思路的人，所以就算知道好，他也不用，而宁肯用自身实力来弥补欠缺。所以，卡尼德人的甲胄制作技术中的精髓一项，反倒是被罗凌扔到了一边。

甲胄的外壳有了，还需要内衬，妖刃魔的魔皮不错，其身上的天然魔纹经过处理，具有良好的透气性、柔韧性、隔离性和伸缩性，而且妖刃魔的骨头也很有特点，用罗凌的话说就是：空有一身舍利骨，不肯松手放屠刀。妖刃魔的骨头全部是那种晶莹半透明的。

另外妖刃魔的特殊器官‘凝魔腺体’也很重要，就是靠这个器官，才有了妖刃魔那独特的武器妖刃。罗凌管之叫骨质酥松剂。有了这东西，妖刃魔的骨头非常适用于甲胄关节结合部的制作。

材料齐备，剩下的其实就是裁缝的营生，裁剪、连接，融合，有那套至今没扔的制器台的帮助，真正需要罗凌费脑子的也不过是甲胄的款式设计和自然衔接问题。尤其是这种原始风格的甲胄，一个搞不好就成了周星星在《食神》中说的那样：哇！竟然用到苏眉头、星斑背、三刀腩、鲤鱼身、鹦哥尾来重新拼成一条鱼、还要一边蒸、一边炸，每种鱼都有两种吃法，共有十种不同的味道，这条鱼就像——就像受了辐射似的，看见就想吐了，何止是多了块鱼，简直就是多余！

于是为了颜色的自然过度，在选料裁剪上，罗凌颇是花费了一番功夫，以至于血月黯淡，换上了第三颗的青月，才堪堪搞定。

甲胄总体来讲是贴身式的内外甲合一结构，象两肋、腋下、大腿内侧、腿弯……这些部位，都是妖刃魔的韧骨材料制成的，而胸甲、腹甲、背甲、后腰甲這些大面，全部是厚重晶莹的重甲，完成之后，效果罗凌非常满意，尤其是配上独角斜上挑起头盔，霸气而野性，另外就是魔爪之指的手甲和靴样，同样看起来极为狂野有力，而整体的白金紫的云状色泽过度也非常的和谐自然，罗凌自认为绝对可以排进他所制作的甲胄的前三。

甲胄做好后，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姿化’。相当于皮具的定型和上油蜡这两个步骤，这主要是为了防止甲胄长时间穿用变形，另外一步就是必要的保养了。

闲着也是闲着，利用制器台‘姿化’的时间，罗凌将妖刃收集到一处，比量看是做什么武器合适。

妖刃最简单的武器制作法就是切锻法，在原有的基础上，切出自己所要的武器的形状，剑胚、刀胚就出来了。不过罗凌不太想要剑或刀，他回忆了一下记忆中中世纪欧洲教廷圣骑士们用的武器，瓜片锤、钉刺锤、战镐……都是那种打过去伤口极难处理的。

“不是内伤就是烂伤，圣骑士们的武器也挺损啊！”罗凌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他想用的，最后，决定按照中国古代青铜铍的形样，做两把武器。

将妖刃融了，剔除杂质，罗凌也没有再多加其他物质，妖刃的材料本身已非常棒，加其他的有些画蛇添足。罗凌做的这两把铍算是大剑，至宽处一个半巴掌，然后呈锐角向上，在顶端是个钝角的剑，铍刃长140CM，柄长30CM，无吊重的铅顶，一条中轴线，从底到顶，脊厚，根部至厚处达一寸有余，然后向剑剑处变薄。没有血槽，通体透明，由根部的紫至顶端的白，色泽过度非常和谐，与甲胄也很匹配。铍与剑最大的不同是铍没有剑格，就像是剑的柄铁直接加了柄套裹缠便算完事一般。

剑在中国有自己的一套讲究，素有‘百兵之君’的称号，罗凌倒是从罗螭水的记忆中对剑有着更进一步的认知，不过论到实战，他的剑技别说是罗螭水记忆中的那种水准，就是跟慕容比，都是云泥之别。或许是人力有时而穷，罗凌在用剑方面，真没什么天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天到晚的东方阿姨，快就行，一快遮百丑。

铍是剑的前身，罗凌搞这么个东西出来，便等于是为自己找到了辩解的理由。哥用的不是剑，是寂寞！铍，知道的都不多，够寂寞的吧？

却邪、真刚，罗凌用越王勾践督铸的最后两把剑的名字为自己的剑命名。两把剑的重心都在后部，这样的剑灵活性较高，至于劈砍的威力，以如此之大剑，实在是不必为劈砍的威力忧心。而且制这样的大剑，也是为了应对这个世界的恶魔准备的，有些大家伙，用这种能够一剑两断的武器比较合适。

手持大剑乱舞了一会儿，将周围的山岩砍的七伤八断，随手一掷、呛！呛！大剑射入一块山岩中。“嘿嘿！”罗凌摸出一根甘草糖棍儿，又开始嚼。

“上学那会儿日漫流行，家用游戏机大行其道，太空战士VII，烙印战士，主角玩的尽是大剑，而且一把比一把大，甚至后来流行起水嫩娇俏的妹子挥动比身体宽、比自身还高的大剑，当时自己也曾幻想过，这要能把门板一般的大剑舞动的纸片一般的自如随意，那还不得拉风到爆？”

坐在一块大岩石上，罗凌晃荡着腿，继续胡思乱想。“如今的不经意间，已经梦想成真了，这两柄剑，看起来不算特别夸张，实质上分量却是不轻，一把就110KG，抡起来都无需再加力，就绝对是虎虎生风，而且色泽艳丽，象冰片一般是几近透明的，拉风的任务也算是超量完成，唯独欠缺的就是观众了。恶魔？见面一般是开杀。土著？不在一个审美体系中，估计它们也不知道什么叫拉风，什么叫酷。最好是能穿回过去，六年前，那……每天还不得被帅罗粉丝们烦死？……”

正无聊的意淫着，就见原野方向，有异常的魔光闪动，一团一团，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清晰，显然，是朝着这边过来了。

“靠，这又是哪个老妖出游了？”罗凌轻轻向前一窜，跳下岩石，连扫带踢，处理了一下这片地方的人工痕迹，然后连制器台、带武器、魔岩石一股脑的全收了，又将魔物和恶魔提炼材质所剩的残骸踢入山沟。看看四下确实没有什么碍眼之物了，这才找了个岩缝躲了进去。

时间不大，风中传来了飞行器的那特有的咻咻声。

“不是吧！”罗凌郁闷的想。

麻烦事总是想甩但甩不掉，咻咻声越来越近，然后空中落下几个人，当先的正是褒姒。“F16？F16？”

罗凌觉得褒姒是故意的，她既然能够准确无误的直接找到这里，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什么F16，你才是战斗机呢！你是战斗机中的母鸡。”罗凌没好气的从缝隙中站了起来。

“你又不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觉的叫五阶有点疏远。”褒姒笑着说。

旁边朱丽花明显没有这种镇定，焦虑的道：“咱们藏哪里？追兵马上就到了。”

“叫我帅罗。”罗凌说着看了朱丽花一眼，暗自摇头，公司联合总是有办法制造一些怪胎，实力高强的菜鸟。如果不是知道朱丽花也是打着‘天才’烙印的人物，罗凌会以为她和克隆版的王铎是一类人。

“有藏身地儿吗？”褒姒仍保有着她一贯中的风格，自来熟。而且口气轻松的很，一点也不像是在被追杀。

罗凌摇了摇头，“圣光信徒不是红十字成员，自己引来的追兵，自己处理。”

“哦！”褒姒也不恼，转身对不远处的王铎等人道：“几位，找地儿启动光学迷彩封闭罩吧。”

王铎几个人做手势表示明白，然后各自找合适的地方，贴着岩石，启动某种功能装置，在一阵阵无形的能量不动中，整个人完全消失了，连罗凌也感应不到。

罗凌又被小小的郁闷了一把，现在也不是吵闹的时候，他依旧躲回那个石缝，翻毛皮剪绒的衣领子一立，筒着袖子，半眯着眼睛，他所在的位置，视野良好，而做到气息隐蔽，罗凌是没什么问题，要是逐块山石的搜查，暴露的几率就很大了，倒是也只能是开杀。

“哥好歹也是五阶，找到我，很难说是谁倒霉。要是玩群殴，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

追兵来的很快，先是天上飞的，人形生物，持枪的，拿杖的，甲具齐全、装备精良，看上去有股子精悍味，一个个骑着马那么大的龙虾。就跟挎着科幻片中的浮游电单车一般，风驰电掣，低空高空窜飞，多而不乱，驾驭技术也颇显高明。

罗凌瞟了几眼，歪着头闭目养神。既然飞天的螃蟹看到了，飞天的龙虾也就不奇怪了，赶明儿个说不定还有会飞的海胆，会飞的章鱼，然后跳海里一看，哇、老鹰、乌鸦、喜鹊……地球上会飞的在这里都在海里活着呢！

再一个，这些空骑中有不少是四阶上的强者，到了这个层次，直觉已经相当不俗，有目光注视都能引起其反应。

继不下两千的空骑部队之后，大地震颤，蹄声隆隆，骑兵部队到了。

罗凌再次睁开眼，打量渐渐接近的骑兵。坐骑是狼，狼骑兵。那些狼个头高大，体态健硕，比地球的成年北极熊也威猛，而且头颈背脊上有天生的甲壳，眼放绿光，嘴阔牙利，看起来挺威猛。

“魔座狼！？”罗凌暗中皱皱眉。狼的嗅觉非常好，兴许真就得打一场。

罗凌不是很想打，肚子里就几根甘草糖支撑着，对方数量多而且尽是三阶、四阶，一大，骚味就想洗都洗不掉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里已经是恶魔的地盘，各种族之间的矛盾反倒不像地球那么尖锐，而且由于臭鸡蛋原理，各内位面世界往来颇为频繁，不是一见面就必须兵戎相见，哪怕他顶着主位面乡巴佬的旗号，也照样可以出入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城市，前提是有实力，恶魔的世界只认实力，没有实力寸步难行。

但是，惹上地头蛇势力，那就比较麻烦了。恶魔的世界也会有通缉令，而且这个世界里没有安分人，任何一个存在都可能因为悬赏而将你出卖。

结果出乎罗凌意料，这种看起来象他认知中的魔座狼的生物，嗅觉似乎很一般，罗凌甚至没有看到它们使用嗅这个动作。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那永不消散的臭味在作祟？”罗凌带着几分恶搞的想。

反正不管怎么说，猎狗级的兽对方没有，而且狼并不适合在山区奔行，有生物用土著俚语吆喝，很多狼骑兵都下了坐骑，以拉网的形式过滤。

有两个狼骑兵，眼看着离罗凌不远了，一匹空骑飞转回来，呜哩哇啦的喊了几嗓子，像是指挥官般的狼骑兵一声吆喝，骑兵纷纷上狼，催动坐骑顺着山脚向东而去，稍顷，便走的踪影全无，又过了十多分钟，连蹄声都彻底消失了。

唰唰！褒姒一行纷纷撤掉伪装，露出身形。

“这些罗萨尔混血人真的是不太聪明，几台飞行器尾炎模拟器外加投影仪，就成功的骗走了它们。当它们追上大半个小时候，突然发现目标以2马赫的速度脱离而去，不知会做何感想。”褒姒一边说着，一边梳理着她那淡金色的头发。

罗凌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准确位置的？”

“我说过，地狱对我来说，就是回家。”褒姒看似不经意的看着罗凌，实则再努力寻找她所熟悉的东西，比如习惯性的小动作。在陨坑幻景她能认出罗凌，褒姒相信这一次也可以，只要花些时间接触。

“又是运用深渊的力量。”

褒姒笑道：“还因为你是圣骑士，而且是五阶的圣骑士，你也许不是唯一的一个，但绝对是阶位最高的一个。”

褒姒这样说是有她的道理的。五阶们的奋斗目标是什么？点燃神火。只要跨出这一步，再找点信徒，三搅合两搅合，一熬到六阶，就能赐予信仰者神术了，神祗之路从此扬帆远航。五阶们的奋斗过程中最怕的是什么？除了被抹杀，就是污染。一旦被污染，点燃神火之路将千难万难。而地狱位面，恰恰是极易污染的一个地方。所以很少有其他位面的五阶跑到地狱位面，圣光系的五阶就更少了，200%的伤害，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深渊的力量无处不在，这世界的深渊，自然是黑暗一方的，看这世界的土壤和混乱颠倒的异象就能知道。

罗凌也知道，就像圣光裁决者自动固化了侦测恶魔这个术法一样，很多深阶恶魔也固化有侦测圣徒的术法。再加上深渊的力量，确实可以轻松的找到范围内圣徒的位置。这是很令他讨厌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一件事，也是他造漂浮艇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找我什么事儿？”看褒姒他们准备周全，轻松引开了追兵，罗凌便明白褒姒他们并非是因为追兵紧，而到他这里避难的。

“想请你帮忙开道锁。”

“我不是锁匠。”

“估测至少得是能够施放圣光祈愿术级别的圣光之力才能打开的锁。”

“在那些罗萨尔人的老窝中？”

“王宫。”

“不去。”罗凌很干脆的回答。

“我们没有打草惊蛇，发现需要圣光开锁，我们便装作是要刺杀国王。而且伤了国王的胳膊，没有谁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

“那也不去，我很忙的。况且我们上一当公司和公司联合还有账要算。”

“因为有旧账就什么生意都不做，这不太理智吧？”褒姒说着凑上来，向罗凌伸出了手。

“什么？”罗凌蹙着眉问。

“甘草糖一根，我用番茄种、大蒜种和5公斤食物香料跟你换。”褒姒说着将这些物品从空间环中取了出来。

罗凌无声的嘟哝了一句，拿出了甘草糖的袋子，跟褒姒做了交换。

“看，一笔生意做成了。所以，也许你有兴趣听听开锁的报酬，再做决定？”

罗凌看了一眼其他几人，王铎、神秘人、火修罗、朱丽花、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魔裔，几个人在十数米外一边交谈，一边整备自己的物品，丝毫没有上前的打算，显然，交涉的事是由褒姒全权负责的，而且她的交涉能力确实不错。

“5公斤星尘，谢绝还价。”褒姒笑盈盈的盯着罗凌，嚼着甘草糖，性感的嘴唇一动一动的，诱惑力十足。

罗凌紧抿着嘴，沉着脸盯着褒姒。星尘，正是他做相位型空间折叠舱的主材料，5公斤足够做一个6万立方的。

“我不是赏金猎手，不做糊涂的交易。若你真想跟我做交易，就要先解答我的疑问，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告诉真相跟交易没有必然关系，我甚至会阻挠你们的计划，你要想清楚。”罗凌素来是小事吃亏无所谓，但重要事情上绝不会稀里糊涂或让步。5公斤星尘是很值钱，但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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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八）

褒姒无疑是一个爱岗敬业的人，她那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看不出任何虚假的微笑几乎永远挂在脸上，而且她总能给人造成一种潜印象，那就是出手非常大方。不过这些都是小节，褒姒最擅长的，是拿捏交易对象的心理，她拿出的东西也许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是你想要的。

“坚守原则，在混乱世界的人眼里，这是古板的代名词，不过从我个人角度讲，要谢谢你。”

罗凌又盯了一眼褒姒嚼着甘草糖的性感嘴唇，道：“谢我什么？”

褒姒笑道：“为了利益什么都肯干的帅哥靓女们实在见的太多，谢谢你的个性，让看厌了单调景色的我，偶尔也能够解决一下印象疲劳。”

“这也算是拍马屁吧？”

褒姒咯咯娇笑，从袋子里抽出一根甘草糖，“给，我请你吃。这个算是拍马屁。”

罗凌接过甘草糖，象草根儿一般衔在嘴角，就近找了块岩石，一坐一靠，见褒姒并没有走的意思，道：“一根甘草糖的马屁没有用的。”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那可是5公斤的星辰。”

“不用考虑了，我决定做那道不一样的风景。”

“那你会不会自个儿又去……”

“想套我保证什么？还是想勾引着我去？我还偏不告诉你。”

“喂，好歹你也是五阶，不带这么无赖的。”

“五阶怎么了？五阶又不是仙儿，照样得吃喝拉撒。”不说还好，一说，肚子更饿了。没好气的狠嚼了几下甘草糖，空间里还有四块巧克力，而他至少要靠其挺一个星期。

“那这样吧。你帮我看张图，我用1000克精盐跟你换，地球带来的哦，加了碘的那种。”

地球咸盐在这个时候，对罗凌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他的身边只有小小的一瓶，怎么算都不太够，而这个垃圾堆星球上的东西，如果可能，他真是一粒都不想往嘴里塞。

罗凌知道很可能是褒姒拓印的那个需要圣光打开的术法锁的图，不过他还是决定看看，如果是相对简单的圣光术法印锁，指点下他们也无妨，因为这说明那魔法锁并非是以巧力，而是以宏大且质量高的圣光开启的，说白了就是锁构造很简单，一榔头下去就能开，但这个榔头不好找。如果是另外一种，1000克食盐他就不要了，告诉了关窍，说不定褒姒他们真就敢鼓捣开。

结果一看图，罗凌就知道自己还是上当了。再看，一旁咬着甘草糖的褒姒笑的象个小狐狸。

‘没有所谓坚持，只有价码不够。’这句话几乎是四海皆准的道理。

五阶的圣光信徒要什么？不会是上天堂，因为信仰的是圣光，而不是基督。信仰圣光更自由，但天堂得自己造。从需求上讲，圣徒和恶魔没什么区别。力量！就是这种东西，有了力量，才能做更多的事，才能更好的做事。所以，圣徒不会拒绝成神的机会。

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罗凌面前。罗凌可以肯定，褒姒给他看的这张图纸，描绘的就是他们无法破解的那道圣光术法印锁，简称圣印锁，而且罗凌还能肯定，褒姒他们是知道这圣印锁锁代表的含义的。就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握拳竖中指是啥意思一样，有些印记所代表的含义广为流传，圣光中也有符合这样标准的印记，光之印，说白了就是一道乳白色的光，但这道光有着至今无任何存在能够超越的伟力，任何一个运用圣光的存在都能够感受到它的特别，哪怕并未见到实物。

传说它是晶壁系诞生时的那道光，代表着圣光的本源。有光就有影，与之同时而生的，就是黑暗的本源。

圣光之种，黑暗之种，它们的大名整个已知位面都在传扬，如果说仙草仙果是星球级的天才地宝，圣光之种就是晶壁系级的，属于晶壁系内的所有位面体系。随便踢开一个位面旅行者长去的酒馆，拽住一个喝酒喝到桌子下面的位面旅行者，你问他：嘿，你知道圣光之种吗？他一定会说：草，我为什么在这里？就因为他妈的昨天跟一粒圣光之中失之交臂了！

有些坑，明知是坑，也是要跳的。对于五阶圣徒来说，圣光之种就是这样的坑。罗凌可以不跳，但那样第一时间就会暴露他是神祗一级存在的事实。能够免疫圣光之中的，也只有神祗，或者那些恶魔，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囚禁圣光之种，每囚禁一个，便意味着少一个神祗级别的敌手。

罗凌不会承认自己是神祗，至少现在不会。他向褒姒伸出手。“盐。”

褒姒笑着将盐给了罗凌。

“这就当你晃点五阶的惩罚好了。”罗凌说着收起盐，道：“我会自己安排时间。”

“这么说可以合作了？”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以圣光之种为核心的圣印锁，内中封闭的东西也许我会更感兴趣。至少会比那5公斤星尘大。”

“收获总是与风险成正比的。只要你肯去，我们便有机会，不是吗？”

罗凌手一扬，图纸化成了灰烬，“你们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否则不可能一张嘴就以星尘为交易物，你们显然知道魔水晶丛林，也知道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搞定一批魔水晶的最稳妥办法就是相位型空间折叠舱。”

“嗯，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不是已经来过，怎会只奔目的地？但每一次位面交错对这里来说都意味着很多年，我们没料到罗萨尔混血人会搞到如此强力的圣印锁。本来我们的队伍中应该是有轩辕明月，甚至慕容飞雪的，可这两位都受卡尼德人的感召，自己开公司去了。好在你出现了。”

“这么说西安那边铁三角近期一直没有大动作，也没有找我们上一当清算聚魔针的账，就是因为这儿，顺便留一线好日后相见的情面了？”

褒姒道：“上层的想法谁知道呢？不过如果这次得手的你，公司倒也知道找谁算账。”

“找六阶算账？”

“六阶真的很厉害吗？”褒姒反问。

罗凌想起了铁三角的天罚系统，那东西如果无倍，六阶确实可以秒杀。而且他知道，公司联合应该并不止这么一项秘密武器，光明月知道的，就有三个不逊于天罚系统的极密研究。

公司联合毕竟是个庞然大物，而且发展早，经营多年，罗凌自讨在尖端他或许能算上后来居上，但论拓宽，他便是拍马也追不上公司联合，雄厚沉实的基础是公司联合的优势，这优势不仅仅体现在战力、财力等方面，还体现在他们有更多的可供出头的机会。就像眼前这样的探索，这是他赶上的，他没赶上的呢？

罗凌甚至曾想过，如果把公司联合逼急了，全面而无任何原则的倒向恶魔，会不会借助恶魔的技术和资源，批量生产五阶、甚至点燃神火，黑暗神祗也是神，然后依靠信仰之力迅速上位，这就是数量堆砌质变，生生砸出批畜牲级的战力来。

“妈的，怎么算自己都还是幼生期。要不来这种地方发展几年，用‘洞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的反式来欺负一下公司？”

当然，这只是个发泄式的想法，地球那种未成型的位面体系都混不下去，来这里，还不得被踩的死死的，随便哪个发展了三五千年的神祗级人物，派出其豢养的打手群，就足以将罗凌的势力彻底熄灭。

罗凌看了看那边的王铎等人，“你们中间怕是有一个五阶，或是掌握着某种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拥有五阶实力的药物或技法吧？”

“你会因此而不去吗？”褒姒再次反问。

不会！这次轮到罗凌用褒姒之前说过的话了，去，才有机会。而这机会是不可以拒绝的。圣光之种绝对算的上是那团让圣徒们飞蛾般扑上的火焰。罗凌装B一定要装全套，他现在就是圣徒，圣徒的根本原则得遵守，不管是为了掩饰真情、还是为了这个分身的实力考虑，都需要如此。

“再给我一根甘草糖！”等于承认自己最终还是入了套的罗凌没好气的说。

“不多了！”褒姒紧捏着袋子，状似心疼。

罗凌恼道：“你们之前都来过的，别说没有任何准备。还在乎几根甘草糖？”

“在乎不在乎的，我说了算。因为糖是我的。”褒姒虽是这样说，却还是给了罗凌一根。然后转身向她的同伴摆了个胜利的手势。

“哼，气我，等着瞧吧，这只是哥准备不足，让你们占个先手，账很快会清算回来的。”罗凌心中暗忖。他对此是有绝对信心的，不为别的，只为掌握着那块‘圣晶’，而且，这次行动也绝非一日两日的事。

继青月之后，最后一颗亮起的月是银月，这是效果最接近地球的月亮的月，可惜它是在是太小了，光芒洒在地面只是一片朦朦的白，甚至无法同原野间荧光小草照样的那地光相比。

罗凌看了看表，基本确认，这个世界的一个昼夜差不多等同于地球的两日，真个是漫长的日与夜。银月亮起大约2个小时，罗萨尔混血人的空骑来了三个五人编队，在附近区域反复搜索了多半个小时，然后才悻悻的离去了。

罗凌从隐蔽处钻出来，对在附近开石穴做临时住所的褒姒道：“你们真的只是伤了罗萨尔混血人国王的手臂？”

“真的，但有毒，氰化钾。产自地球，无药可解。相信那国王现在已经‘割皮’了。”

“还放血呢，是嗝屁。”

“哦，你说粗话。圣徒说粗话。”

“大惊小怪！我还Shit+Fuck呢！我又不是教廷的神职人员。”罗凌道：“你们杀了它们的国王，还怎么去它们的国度混？”

“我们是扮作尼萨尔混血人干的。”说着褒姒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金属甲胄的性感女郎，皮肤涅白，黑眼圈、猩红的嘴唇，犬齿尖长，耳朵也有些尖，到没有精灵那么夸张。“怎么样，变装体系可是我设计的。”

“尼萨尔混血人是吸血鬼？”

“对啊！罗萨尔混血人是狼人。”

“靠，都他妈来了外星球了，怎么还离不开这俗套的段子。这罗萨尔和尼萨尔都是混了谁的血？”

“尼萨尔是纳斯雷兹姆和人类的混血后代，罗萨尔是厄拉希斯姆和人类的混血后代。”

罗凌耸耸眉，这两个恶魔种族，一个是恶魔世界的无赖，一个是恶魔世界的恶棍，一个若是贼，另一个就是强盗。两族从很久远时就是死敌，起因嘛，说好听点是看不惯对方的行事风格，说难听点就是狗咬狗。恶魔们互砍的理由有时候或许就是一起喝酒时因为酒杯的拿法不同这么可笑的理由。不过相互砍个几万年，就不可笑了，而成了世代积累的血仇。而有意思的，这并不影响它们同时为更强大的恶魔效力，当然，暗中使绊子捅刀子那是必须的，不然还叫恶魔么？

“那万一罗萨尔人顺着氰化钾的路子查到地球呢？”说实话问这个问题时，罗凌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有时候装一下是必须的，否则就成了本色演出了，容易被褒姒识破身份。

“坚持为父报仇，几千年如一日的事，只会发生在圣徒身上，我敢肯定，派出空骑和狼骑追凶，这已经是为已死国王献上的最后体面，而且下达这样命令的不是任何一位王子或公主，它们正在为了那张王位大打出手呢。”褒姒笑吟吟道：“别说是罗萨尔混血人，就算厄拉希斯姆，想要查也得差个几千年，然后它们会发现地球当时确实有纳斯雷兹姆。另一方面，尼萨尔混血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会第一时间跳出来说是它们干的。而且我们去尼萨尔混血人的王国的话，只要能证明，就会受到最高级别的款待，这就像地球的大航海时代，A国的通缉海盗，回到B国，则是国家英雄。”

“麦尔菲斯的骨骸是怎么回事？”

“确实有，报酬也是真的。但那重要么？”褒姒笑。

是的，一点都不重要，而且如果那些四阶被这个世界的生物们抓了，再怎么严刑拷打，割肉炙魂，也只能得到麦尔菲斯骸骨的情报，那些狩魔人就是高价诱饵，但这诱饵当的并不算太冤枉，最起码拿着骨头回去，不会被坑。有钱能使磨推鬼，这就是金钱的魔法。这让罗凌忽然想到了早年的PC游戏《仙剑奇侠传》中的究极大招——金钱一掷，如果是用金山游侠之类的改过钱，那扔出去是连最终BOSS都可以轰杀的，当时玩只是觉得搞笑，现在想想，寓意深远啊！

“帅罗，要不要交易光幕营帐，顶级品，体积小，静音，有滤气系统，话说这个世界的气味真的是差了些。”褒姒抱着膝蹲在一块岩石上，曲线异常诱人。作为一个魅魔，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露出来。跟这种人在一起，年轻人天天都得为自己的小锤子太精神而烦恼。

“不要。”罗凌拒绝了褒姒的好意。选了个背风的石台坐下，继续鼓捣他的魔岩。

褒姒凑到一边，搬块石头坐下。罗凌看她，她便嫣然一笑。

最低等的魔岩，罗凌先提炼出来液态的魔精，然后是充分的混同，使其不再有清晰的各色光斑，而是一团明亮、白色的液体，再然后就是凝晶，非常的苛刻，大约每巴掌大的一团，只能凝出比鹌鹑蛋还要小些的一块，凝晶剩下的物质，就像是油渣般酥散，但同样有光泽，罗凌将之放在一边，然后重复同样的工作。直到将中等的魔岩也全部用掉，才凑够了所需。这些凝晶，重新融化，并再次提炼，提炼出来的是篮球那么大、发着光的玻璃般的物质。

将提炼所剩再搁到一边，第三次聚炼，这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褒姒就见空中飘浮的透明玻璃球中有一点点的象钻石般闪光的物质出现，并向核心聚集，最终，聚集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刺球，这刺球的每一根次都象是最无暇的宝石，反射着璀璨的光芒，美的让人窒息，而诞生这刺球的玻璃状物，此刻已经不在发光。

褒姒看着从玻璃状物中冉冉升起而被罗凌拿在手中的刺球。赞叹道：“真美，它是什么？”

远处，神秘人望过来的目光在那一瞬，已经不再平淡清冷，但很快便恢复了。

罗凌当然不会告诉褒姒，这就是另一颗黄金核心。“魔能转换装置。”罗凌说着拿出一个水杯般的柱形容器，将黄金核心小心的放进去，当顶盖封死，嗤！顶部的气阀喷出一股器，黄金核心便浮在了容器中央，开始缓缓转动，电弧在其外围偶尔产生，慢慢的，水般的能量液在容器中诞生，直到顶满，顶封和底座的光圈亮起蓝色的光芒，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能源部件。

紧接着，罗凌又拿出高级魔岩，并从中又制造了一颗黄金核心。随后开始对那些失去光亮的玻璃体下手，玻璃体都被他制成一根根两只粗细、指半长、两端尖锐的棱体水晶形状。褒姒能看出，这是某种东西的部件，但她看不出要怎么用。

最后处理的是那些光渣，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罗凌加入了大量的圣光作为粘剂，然后熬成糖稀般的东西，倒入专门铲平并刻出凹槽的石板模具中，每制成一组，光芒一闪，连同那石板，就会成为一款电路主板一般的东西，当然，精细程度并不能比。

反复如此，一张张的图板诞生，褒姒发现，图板的构造全部是相同的，说明这是一种相同的部件。

一共道出63张图板，将图板收起，罗凌选了一块大岩，拿出却邪和真刚，数剑下去，将大岩的顶面削成平滑无比的一个面。虽然知道罗凌是五阶，褒姒等人还是忍不住暗暗吸气，罗凌的剑术不华丽、不巧妙、但横扫、竖劈这些简单的招式都是经过千锤百炼而来，挥舞起来，有种莫可匹敌的气势，再看那大岩的效果，就是用专门的加工仪器，怕也不过如此，切面平整光滑如同镜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并不是一剑切出来的，而是数剑削出来的，其精准堪称专业切割仪器级别，如果罗凌说他拿那两把色泽绚丽的大剑可以在珍珠上雕花，众人是百分百相信的。

“没想到你还是顶级的制器大师。我刚才在沟里看到了三头妖刃魔和四只犰兽的残骸。”

罗凌不理会没话找话的褒姒，收起大剑，开始在大岩平滑的顶面上刻制魔法阵，刻成之后，以自身的圣力能量为引，为魔法阵充能，然后魔法阵开始运转。这是一个聚能阵，有简易的六大元素穴，对罗凌来说，有着加工厂一般的作用。不过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用。

完成这一切，罗凌找个能够遮身的地方，将衣服全部脱掉，用圣光清洁术将自己清理干净，然后换上作战服。对作战服，罗凌一直很有爱，吸汗、干爽、舒适，弹性好、还有相当棒的缓冲实体攻击的作用，他一直当超级内衣穿。

然后就是新制成的甲胄‘水角’了，甲胄结合处在骨质的白色半透明软甲与角质的硬甲的结合处，无需着甲器。穿戴好以后，圣光印激发，如同蒸汽机走气一般，白色的光芒从各个专用孔道泄出，皮肤、作战服、甲胄内膜，三者便形成一个紧密相连的粘合层，这是一种甲胄的高级应用技术‘毛皮化’，如此一来，甲胄对于穿甲人来说就像是皮毛对于动物一样了，那是血脉相连，这是能量脉络相连。

“哇！好帅！好帅！”褒姒象个小女孩般的拍手鼓掌。反倒把罗凌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建好窝的王铎他们也凑过来看，不得不承认，罗凌这套甲胄绝对是大师级的，而且深得原始风格甲胄的精髓，设计简洁明快、线条流畅舒展、色泽自然绚丽、野性而霸气，粗犷中又不乏优雅精致的细节，还透着有圣光一系那种神圣气息，就像是独角圣兽给人的感觉。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相比起来，朱丽花的着装简直就是丑陋臃肿、核辐射过深的代名词。

喀嚓！喀嚓！罗凌将却邪和真刚拿出来挂在后背，挂架很特别，不是那种交叉，而是并列而下，一阵光芒闪烁，兼并如同皮绳般软了下来，从后肩向前耷下，有专用的口，伸进去一扣，喀嗒，锁死了。而后面，两柄剑也柔软舒展，就像是天牛的两片翼，或者说象是古时骑兵的那种中央分叉的披风，顺贴着垂下，极有趣，又显华美。

“哇！好棒！好棒！韧化妖刃物质，这样用真是帅呆了！”褒姒欢叫，眼睛亮晶晶的，象个看到糖果的小女孩。

“他是我儿子！”朱丽花幽怨的看着罗凌，嘟囔着说。

忙碌了大半夜，罗凌也有些困倦了，靠着岩石眯一会儿，同时恢复一下失去的圣力，有‘水角’的帮助，这个过程可以更迅捷一些。

王铎他们也都去休息了，褒姒却是不肯离去，缠着罗凌道：“我也想要这样的甲胄、武器，我还有其他粮食种子，鸡蛋、鱼苗、羔羊、牛犊也有哦。”

罗凌心说：“你倒是不吃亏！”不过在这个世界，褒姒说的这些东西确实比一套甲胄武器值钱。

“可以，不过材料要你自己收集。”罗凌最终还是同意了。鱼苗、羔羊、牛犊，这些禽畜罗凌还是通过搜刮广安和重庆的公司基地才有了一些，上一当公司都没有，他嘴巴早就淡出鸟来了。

褒姒欢天喜地的跑出去连夜收集材料去了，这让罗凌对雌性动物的爱美心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看来……可以考虑做几套原始风格的甲胄送给明月她们当礼物。”罗凌思考着出趟远门机会不多，不带点啥的显得心里没装着对方，送宝石、魔水晶什么的诚意不足，甲胄不错，亲手做的，档次还算拿的出手，而且这里产的魔物，肯定有些在地球上没见过。

第二天，罗凌正在欣赏这个世界壮阔的日出，王铎凑过来阴阳怪气的道：“帅哥，咱什么时候去开锁啊？”

王铎是打心底厌恶罗凌，尤其是知道罗凌也是象他一样的克隆体以后。

其实嫉恨从最初见到罗凌就开始了。因为按照原计划，扮演‘热心大哥’这一角色的正是王铎，他会在狩魔人都聚齐以后，找个机会向人们透露一些位面体系穿越的体系，然后到了地头，众人一印证，他再跳出来，把‘位面解压’的相关事宜兜售，这样一来，狩魔人就会形成一个既定的潜印象，将公司的小组看做是回归的钥匙。

结果罗凌好死不死的跳了出来，偏偏又有朱丽花这种疯女人当配角，罗凌露了一手，顺理成章的成为‘大哥’，偏偏还精通空间和位面这门学问，比现学现卖的王铎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又是圣光属性，人们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实力强、且是光明力量属性的人，一切水道渠成，半个唱反调的都没有，从头到尾将王铎的露脸机会彻底抹杀了。

如果是某个魔裔或者其他，王铎也不至于那么生气，偏偏这个帅罗还是罗凌的克隆体，王铎一系在罗凌身上就从没套过半点便宜，现在这个克隆体竟然也是五阶，简直就是本体、克隆体全面压制王铎一系，实力不如人，发飙只能是自讨苦吃，王铎心里这个憋闷呀。

最最让王铎气氛的是，该死的褒姒，竟然对这个帅罗表现的大有情意。以至于王铎现在满脑子都是奸夫**，并延伸出两个愿望，一，罗凌在行动过程中死亡，最好是在他暗阴一把的情况下死亡。二，将褒姒压在身下，尽情蹂躏……

在罗凌看来，如果世间有一类人是话就让他想爆扁一顿的人，那么王铎绝对属于这一类，见过的几个王铎，脾性上都如此，真是好一点都没跟。

褒姒见王铎往罗凌那边去了，就知道要出问题，其他几人也对王铎深有了解，所以都跟了上来，远远的就听王铎来了这么一句，褒姒心道：“诚心找，未必都能找到这么能坏事儿的人！”

“帅什么帅？帅哥是你叫的吗？你是GAY，哥不是。你猪哥可不猪，就那个坑，跳好了也照样跟粪坑里扔石头没区别。哥还想着悠哉悠哉的看看这个世界呢，圣印锁，啥时候想解啥时候解，不乐意就滚蛋！”罗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心道：“这也是哥扮演的是光明方角色，要以德服人，换以前，非得给你松松皮肉。”

王铎脸都气的青了，身体簌簌发抖，有心想动手，看了看罗凌那个性的披风，又想了想昨天罗凌挥剑的样子，终还是忍住了，一声不吭的掉头走了。

等王铎走远了，褒姒笑着低声道：“这家伙，平日就贼难处，你不对他好他嫌你不对他好，你对他好他就蹬鼻子上脸，以为看上他了。”

其他几人也深有同感，不过学不了褒姒，话说这个帅罗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人，一阵儿一阵儿的，嘴不好，也亏着心不太坏，而且也不像是小家子气的人，否则就是王铎第二。

“要搁在我们公司，这种人早就被同事背后打黑枪搞死了。哥酝酿的诗情都被他破坏了。”

褒姒笑，“帅罗哥、哥罗帅、罗帅哥，既然心情破坏了，那就用美食来弥补吧。小女子做了鲜蘑汤、还有蔬菜沙拉和香喷喷的酱牛肉和烤面饼，一起吃个早餐？”

“嗯好，今天吃你一顿，来日还你十顿。”罗凌如此说。

火罗刹、朱丽花心中小小鄙夷，心说：“等吃上你准备的饭菜，估计已经回到地球了。”

美食确实有让人心情舒缓的作用，而且褒姒他们一行准备的很充分，携带的便利食品都是名师精心调制的，绝对能够满足人的口舌之欲，罗凌在美美的享用了一顿早餐后，照了个地儿，晒着太阳，睡回笼觉。

火罗刹远远的看着罗凌那仿佛乞丐晒太阳般的整套动作，低声道：“听说猪是这样养出的膘，敢情竟然跟培养五阶圣骑士有共通之处。”

褒姒在旁边笑，朱丽花则很不乐意的道：“那是我儿子。”……

一觉醒来，太阳已在当天。罗凌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就见褒姒几个在那边忙碌，又是岩石、又是魔法阵的，摊子还铺的挺大。

“干嘛呢？”罗凌问。其实他看出来了，这是在建设半永久性的居住区。一些技术都看出来了，是以建筑而在恶魔世界闻名的蚁魔的，属于空翼一系，也就是能飘能飞，蚁魔的建筑有三系，空翼、地爪和海鳍，都极有名气。公司联合搞的这套有地球特色的空翼建筑体系，看起来到也很象那么回事。

罗凌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要伸手帮忙的意思，然后蹭了顿丰盛的午饭，检查了下他的聚能阵，便借口太阳好大，找了个阴凉地午休去了。干活的火罗刹几个虽嘴上不说，心中却暗暗鄙夷，这个世界可不是天天都这样风和日丽，象这种寒号鸟一样的人手，居然也大谈悠哉看世界？

“哼，五阶好啊，当小白脸都可以理直气壮。”王铎倒也干活，一边干，一边阴阳怪气的说。

褒姒回了一句：吃住都算我那份，超支了我们就一起搬出去。王铎被噎的半死。

到了下午，罗凌休息好了。前前后后睡了足有十个小时，他提出要给褒姒做甲胄武器，其实就是想及早把禽畜的幼仔敲定。王铎又想说什么，结果被褒姒一句：也算我的配额，顶了回去。

“你的我的，你们这分的挺清楚啊？”罗凌一边拾掇材料，一边问。

“我们是第一次合作。我提前用掉了自己的强制指挥权。”褒姒在一边给罗凌打下手，并如此说。

“挺新鲜，指挥权还是强制的？”

“因为大家都实力相近，而且对彼此也缺乏了解，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法。实行强制指挥权，就有一周的领导资格，期间作出的决定只要有两个人赞同，决定便可以通过。”

“哦，那要是不使用这个权利，或都使用完了，谁指挥？”

“周渔，公司指定的组长。”褒姒指了指罗凌没以前没见过的老男人说。

“副组长是谁？”

“神秘人。”褒姒又指了指将自己完全包在银色衣袍里的人说。

“你的配额是多少？”

“除了现吃的，种粮、种畜都交易给你喽。”

“那往后怎么办？这可不是住一天两天。”

“跟你蹭吃蹭喝喽。你可是圣徒，总不能看我饿死。”

“可你也算是恶魔一族。”

“你们公司的人，前几天不是还感化了四十多名恶名卓著的纽因特极暗法师吗？你也感化我呗？”

“你就那么信得过我？万一我坐吃山空呢？”

“饿死之前，你会行动，然后回去，对吧？”

“……”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褒姒的甲胄诞生了。因为材料相同，款式也相差不大，所以跟罗凌的配一块，很有些情侣装的味道。只不过褒姒这件不是用圣光净化的，而是她的力量，在罗凌的帮助下，褒姒用雷电的力量将杂质剔除，最后制成后，色泽是白蓝紫的过度，就像是闪电的颜色，当褒姒穿上能量全开，甲胄表面还有电弧不断飞窜，同样很拉风，而武器，褒姒用的是单手十字剑，按她的要求，妖刃的十字剑达十把之多，从肩头绕身挂下，就像一件多彩条的斗篷，装饰效果十足，而且跟甲胄很搭调，看起来个性十足。

“哈，这是我至今为止最合心意的甲胄了，真贴身，防护力、魔力聚集都是超一流的！”褒姒扭臀摆肢、摇曳起舞，舞姿颇似优美。

“奸夫**！奸夫**！”王铎眼睛中都快喷出火来了，一边干活，一边咬牙切齿。

吃过晚饭，罗凌进山捡魔岩，这回褒姒没有跟随，而是跟其他人一起继续为他们的空翼巢穴忙碌，这种巢穴同样需要大量的石头、秉承了蚁魔建筑体系的‘魔法石’特点，即没块建筑部件上都有魔法阵，就是这魔法阵，让岩石有了神奇的可塑性和诸多变化，可以说是纯粹的石构造体系。公司拿来这个技术之后，变化最大的仅仅是建筑风格，原理改动不大。所以先期会特别辛苦，因为有大量的魔法石要做。

勤奋，这几乎是每一个成功者都具备的特质，包括王铎在内，心胸狭隘归心胸狭隘，动手干活却是毫不含糊，而且足够认真，觉不偷奸耍滑。捡石兼狩猎归来的罗凌看到褒姒他们血月下仍在忙碌的身影，心中也是有些感叹：人类，在诸位面中，论天赋其实并不算多好，真正值得夸耀的就是勤奋，人类是个勤劳的种族，他们的时间观念绝对是诸位面生物中数一数二的，正是靠着这种勤奋，人类在诸位面无数的智慧生物中，占有了一席之地，且倍受瞩目。

这是一个工作之夜，知道罗凌在准备酝酿、短时间不会行动之后，褒姒五人展开了他们的长期计划，而这计划，跟罗凌的其实一样，都是从一个基地开始的。这样的选择并不难理解。如果不能靠短暂而猛烈的突袭制胜，就必然面临一个消耗的问题。耗的越久、情况越不利，若没有一个可以补充恢复的基地，最后只能是被耗到战力枯竭而彻底失败。

罗凌这边，又制作了两个黄金核心，剩下的则全部做成透明水晶棒和魔法阵图板，另外就是利用剩下的制作黄金核心的材料，为大岩上设立的聚能魔法阵增幅，并将元素穴改为引导元素池。狩猎的魔物则提取材料，这些材料并非为了做甲具武器，而是为邪魔之种做准备，另外，提取材料之后的尸骸也是可以利用的。地球的野兽经常用它们的屎尿来圈领地，魔物们的更进一步，散布内脏血肉，意思大家都懂。

第二十七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九）

哪怕是这个地狱的世界，能够威胁到罗凌、褒姒等人的魔物也已不是很多，所以，在这偏荒的山与野的交界之地，日子过的很安然。除了第三天有只彩虹龙在高空飞过，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意外，其他一切都挺好。

彩虹龙听名字似乎应该是善良阵营的，最起码也是中立的，那是DND小说，在这里，彩虹龙的另一个名字叫杂交龙，有着三种不同属性的龙的基因，并且是地狱位面的产物，才有资格叫彩虹龙。除了比普通的龙更聪明、更强大、仇视其他生命、有虐人情节，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彩虹龙过境，罗凌等都躲了起来，褒姒他们的建设场地虽然铺的很开，却也清楚这里是成熟的位面世界，所以隐蔽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牛逼生物！”看着彩虹龙远去的背影，罗凌叹了一声。以人为正常的标准，龙绝对是高规格的BUG生命，寿命、智慧、天赋，全面超越人类。就刚才那头成年彩虹龙，准6级生物，罗凌自讨还真有些干不过。

看着彩虹龙消失的方向，罗凌心中一动，问走过来的褒姒：“知道北面深山的魔水晶丛林的所有者是谁吗？”

“知道啊！一群彩虹龙的集体财产。而这里就叫龙空山。你见了魔水晶丛林，竟然没见到彩虹龙？”

“……估计轮值看园子的当时去嘘嘘了。”罗凌只觉心中豁然开朗。“我说这样一块宝地，却祥和的就像白眉的蜀山，连个闹大动静的都没有，感情是彩虹龙的地头！”

“看来，龙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是真的！”罗凌想到了头天晚上自己兴致勃勃的游山，嚼着甘草糖看魔水晶丛林……现在有些后怕。不用太多，两头成年彩虹龙，他就一定没的跑。罗凌此时还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一截甘草糖，他现在真的很有可能已经牺牲了。

知晓了这件事后，罗凌更坚决了制造漂浮艇的决定，漂浮艇虽然不具备位面迁跃能力，但可以进行空间穿梭，在这个世界，只要知道A\B两点，就可以发动空间穿梭，从A瞬间到B，或从B瞬间到A，当然，穿梭前是有准备时间的，但这总好过干脆跑步掉，飞行生物中，比龙快且耐力长的实在不多。

“也许回头该在魔动机械科学方面下点功夫，巡航速度2马赫的战斗机，应该是可以摆脱龙这类家伙的。”想到此，罗凌就不得不再次感叹，地球人类确实将空气动力学玩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

撤去之前遮掩在聚魔魔法阵上的术法，罗凌看了看元素能量池，蓄积的量差不多了，他在旁边设立了一个‘魔器处理坑’，将聚魔法阵的能量引入，开始压缩之前做好的石刻魔纹图板，一张张图板经过压缩，最终成为不同能量属性的魔球，成人拳头大小，布满魔纹和符号，一闪一闪的看起来神秘而精致。

“很可能是卡尼德人的技术延伸。”不远处就在休息的褒姒等人中，周渔醋酸味十足的说。卡尼德人的知识，已知位面第一流的，随便给点面包渣级别的知识，就能让地球人类这样的新生种族吃到打饱嗝，结果落在了上一当的手中，上一当必将迅速崛起，成为在技术上可以更整个公司联合抗衡的组织。作为付出了无数代价才成为公司联合的重要股东之一的周渔，怎能不羡慕、嫉妒？

到了现在，火罗刹他们也知道罗凌是有自己的规划和步骤的，而不是他们之前想的坐吃山空，要顶着脸皮混饭。再看褒姒，都觉得褒姒真的是很精明，也很有胆略，用自己的物种配额换取了一套超一流属性的甲胄，这甲胄他们　后来也是看过的，象‘皮毛化’、能量内压等一些技术都是普通的甲胄制造所没有的，而另外一些也优于当前使用的甲胄制作技术，这种甲胄简直就是皮肤的延伸，不但有甲胄的功用，还能相当幅度的增加使用者的实力，不管在哪个位面，都是一流档次的精品，褒姒的买卖真是做的划算。

罗凌处理完所有的共计144张石刻魔纹图板，聚魔魔法阵的元素池基本已经空了。不过勉强还够他继续施为。

邪魔之种，这种可以诞生能量果和猎能兽的植物，罗凌觉得潜力巨大，就像莫格古格和毒藤女提出了单独开发的提议，他现在手中有的就是第二版。本来是要用在西安的三号木木韧壳基地体系中的，但现在先在这里折腾也未尝不可。

邪魔之种的种子很特殊。要想萌发，必须是吸收生命体的能量和一些物质。罗凌昨晚狩猎，就是为了邪魔之种的第一阶段。邪魔之种的第二阶段也比较麻烦，对魔能的质量要求非常高，如果时限内不能供给充足，将会自行枯萎，尤其是如今罗凌手中的这种经过改动的，更是吞能巨兽，若是靠自然生长，以其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苛刻条件，根本不可能存在。

见罗凌搞出一颗硕大的冒着烟的闪光球体时，王铎等人还不觉得如何，等见到这球体进聚魔魔法阵、并长出那豆茎般的藤蔓枝叶时，王铎立刻认出了这就是西安大厦区跟黑洞抢能量的那种植物，将之告诉了众人，周渔等人颇是眼热。现代人都知道，一方面，战争打的是经济，另一方面，战争打的是能源，末世也一样，什么是高战力？高战力就是单位时间内的吸收和输出都优于对方，你能射出子弹的威力，哥射出的是炮弹的威力，这就是强者的本质。所以这种可以快速聚能的植物，是个人都知道其意义。

独种单豆茎，效果是不可能象西安那一夜那么夸张的，再说也没有那种超级‘鸡血’的能量下压催化，所以邪魔植物的长势并不算惊人，到了天黑，至粗的地方也不过成人大腿，而且因为需要的不同，不是笔直成树，而是想蛇般盘生，却也不是那般紧密，如拆开的蚊香般有着间隔，这是为了便于其太阳能板一般吸收魔能的枝叶展开。

晚上，以地球时间计算的72小时到了，罗凌进入之间挖出的山洞，收获光晶。

洞穴中，以漂浮在中央的圣晶为中心，周遭的洞顶、四壁已经地面上，全部是枝杈生长的光晶，其中地面的最大，质地也最佳。罗凌将之全部连根采摘。收进空间环。

之后便是继续挖洞，并制造岩屑。这次挖的就比较大了，最终是要容纳整艘漂浮艇的。不过开始不用那么大，只要一个可供核心形成的空间，大约是三百个立方。

这个工作是无人可替代的，只能是罗凌自个儿完成。好在他的圣沙还算顺手，而且精力、体力、圣能充足，连续作业七个多小时，算是完成了。

建造漂浮艇的模式与位面生态船是很相似的，首先是五个生长点，前二后三，如同澡盆底座多在中央靠后的地方多一只角，这五个生长点全部是挑光晶中成色最好的，尤其是中央生长点，那是未来漂浮艇的动力核心所在，绝对不能马虎。

等到将生长点设置好，所剩光晶已经不多。不过没关系，用来做光晶傀儡的感应核心却是足够多了。

卡尼德人技师制作的圣晶傀儡全部是圣光体系的，而罗凌为了快，并且为了多样化可以在后期使用各种需求，所以六大元素的都有。之前在魔器坑中制作的那种魔球，就是傀儡的肢体核心，以玻璃体的物质制造的透明水晶条，则是心脏，小块的光晶，便是大脑。制作工艺并不算太复杂，将这三样物品按法阵需求把摆好，启动后，便会自行吸附周遭魔能，并以附近岩石为底料，形成身躯肢体。

罗凌这种混杂型傀儡不像卡尼德人常用的那样，从肢体核心到心核到大脑全部是相同的物质，这种混杂型可以大大缩短生产周期，它们适应的工作将更多，毕竟罗凌要的漂浮艇不是卡尼德人那种纯圣光的，因此不需要大堆的‘圣光劳工’，而这些傀儡大部分都会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成为漂浮艇的控制点。

所谓的控制点，可以想象成漂浮艇各部位的操作员，这些傀儡在制造漂浮艇时各负责一摊，完成后，自己就成为那一摊的终端控制，然后连接核心系统，形成网络散布，区域处理，中央总控，一艘一个人就可以操作的船艇便诞生了。

工作行进到这里，出现一个问题，其他元素都好说，卡尼德人留下的技术中都有提及，罗凌一边查资料一边实践，很快就掌握了技术，色泽不同，代表能源系统不同的光晶傀儡顺利诞生。可轮到肢体核心是黑暗能量的，不成了。水晶条没问题，它象人的心脏一样，只管泵血，可它泵的是黑暗能量，一上去，光晶便直接烧毁。没有脑子，那就是植物人，屁也甭想干。

“好吧，我承认我一时之间拿你没办法。先把你放到一边。”罗凌将其他光晶傀儡全部制造完成，这下，山体中的船坞人满为患了，一百二十个光晶傀儡，将内中堆的满满当当。

傀儡是做出来了，但还不算完成，它们还需要‘洗脑’。这一步需要与生长点的中央光晶同步调整，中央光晶就是总工程师，每个光晶傀儡是局部工程师兼施工技师，它们要做的不是干蛮力活，而是靠一个个魔法阵来达成预期目标，简单的说，这些家伙的脑袋里必须记住几个它们需要的魔法阵，然后受中央光晶调配开始施工。而人类技师或卡尼德人技师要做的，就是看哪个傀儡有问题，没有按进度完成工作，从旁修理。而如果拥有圣知水晶的话，这一步也剩了，圣知水晶可以自己制造‘修理工’，成为彻底的全自动化。

将一百二十个光晶傀儡设定之后。罗凌还要做一件事，开通风孔。

在这个山体中，空气和魔能对流太差，必须开风孔，以便整个体系正常运转。而且开一个不行。漂浮的制作其间，能量抽取非常之大，如果开一个，就会形成魔光对流柱，傻子都能看出来天空中的异像。

这又是个苦力活，那也得干，罗凌可不是卡尼德人，生生在位面裂隙里轰出个混沌能量流，他敢玩邪的，这里就敢塌，到时候就欲哭无泪了。

斜顶上开了四个风动，罗凌已经相当疲倦。回头查看中央光晶，显示达到标准，已经启动。罗凌长吁一口气，中央光晶体系下边的生长点，将首先建立六大元素池，除了黑暗能量的元素池因为这里没有‘黑暗劳工’，需要他引导并储存，其他都能够直接利用。这也算是全力运转了，否则就像希望号生态船的码头上那样，树瘤塔林立，竟是能量储存罐。

从山体洞穴船坞出来，罗凌一看时间，好么，整整没日没夜的干了地球时间126个小时。

“我说这么累。便便嘘嘘。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罗凌是被一阵饭香给勾醒的。然后就看到笑吟吟的褒姒。

“嗯，离着已经这么近了，意识都没有警觉反应，这妞确实对我没有任何歹心。”罗凌暗自评价了一句。

“给你带了点好吃的，我做的。”褒姒一脸显摆的表情，仿佛她做饭是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一样。“跟末世之前后现代的女生一样，做个饭都得自个儿骄傲半天！”

“嗯！味道真不错，一流大厨的水准，如果能把盐加进去就更棒了！”

“没加盐？不可能，我记得各一小勺的……”褒姒凑过来在罗凌的饭盆儿里捏起一块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王铎看到了，“都一个饭盆里吃东西了！奸夫**！奸夫**！”

罗凌敲了一眼远去的王铎，对吮着嫩葱般的指头的褒姒道：“铎哥又燃了，不是去找什么东西发泄，就是玩弄小锤子打飞机去了。晚上注意放防狼喷雾。”

褒姒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停产了，不是很多了，再忍一忍就消耗光了。”

“那新上线的是哪个型号？”

“本来打算是上你这个型号的，但随着轩辕明月的叛逃而告终了。新的型号是高价买回的改良版七代亚瑟王，金发美男超级大帅哥，具领袖气质，立方体公司的战场数据显示，用的蛮好的，在一段时间后，每一个身边都聚集了一批实战经验丰富且实力高强的精英。”

“靠，圆桌骑士控？”

褒姒咯咯笑。

“知道原版王铎的下落吗？”

“在澳洲独自打拼，已经是三分之一土地的王。黑暗之门切断两个，六阶实力。已经有二十多人的牧师团和教堂两座。”

罗凌听的有些发呆，“风生水起啊！怎么新闻上一点消息都没露出？”

“黑暗君主的代言人说，谁说谁就咔！”褒姒说着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罗凌心中了然，如果搁在古代，这王铎就是已经称帝了，成了黑暗君主这最大势力者的眼中钉。倾力剿灭的时间恐怕已经进入倒计时，为那三分之一地区的人类幸存者提前默哀一下。

吃完饭，从光幕营帐中出来，罗凌开始细细的打量起褒姒他们五人建造的基地。

或许是人多力量大，施工员们也足够卖力，他们建造的基地已经基本完工，共计六个部分，整体算下来，光占地面积也超过5000平。

“怎么样，我们的披萨饼还不错吧！”褒姒笑嘻嘻的说。

确实，这基地的结构是可分离组合的星盘式。中央部分五层楼的桶装结构，下面是个喇叭口，就像果盘的底座，这样可以很稳的将整个基地托起来。事实上，喇叭口内部，还有个向下圆鼓的蜂巢式喷口。可以说是这星盘的动力装置。这中央部分顶部是圆罩拱顶，有圆顶天窗及散射式的条形窗。另外的五个部分则象披萨饼一般，是弧边三角形。每一个部分都是三层基础结构外加顶面功能结构，各不相同，甚至颜色都各是各的，拼接在一起，想是个彩盘。

这基地最多的就是岩石和魔法符文。它完全是岩石拼接而成，但熔接效果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给人的感觉就是，每一块‘披萨饼’都是一块巨岩用砍削及挖掘工艺开发出来的。边沿、底面、平台、室墙，魔法符文无处不在，它们像是装饰品，有大有小、成行成列，闪烁着魔光，有不少罗凌直接就可以看懂，分别是起吸收魔能、维持运作、漂浮、推进、光线折射、能量立场等作用。也就是说，这些‘披萨饼’每一块都是漂浮船，每一块都功能齐全。

褒姒带着罗凌参观了她的‘披萨饼船’，生活区、动力区、种植区、养殖区是空的。

“蛮好的。”罗凌评价说：“很多功能都用了地球人熟悉的设备，象这种电控门、照明灯，空气调节系统、温度控制系统，简直就象是一艘飞船。我看这些设备很多部件都是通用的，莫非你们带着工作母机？”

“是的。”褒姒从她200立方的空间环中掉出一台多功能母机。这东西就像万能钳工台一般，可以制作各种零件，然后组装一系列的工具机械，再以只生产其他部件。

褒姒道：“每一个远行者，都拥有一台多功能母机，稀缺材料和粮畜种，以及笔记本电脑及三本备用操作手册。这些东西展开，花些时间，就能组成完善的体系。前提是，魔能世界。”

“真是不错，看来公司联合已经在很早以前就着手外位面探测的各项研究了。”

“恩瑞耶丝魔女的眼光一向不错，从某种角度讲，公司联合这个共同体是非常有潜力的一个团体。我不得不说，地球人类的勤劳和聪慧及创造力是我知道的其他任何位面体系的人类所不能比的。这也许是因为地球是个新生的位面体系，它的精髓还没有随着内位面世界的增加而散播。这也就是为什么小小的地球，却有那么多魔裔的原因。”

褒姒的说法却勾起了罗凌了其他的思考。“正因为它是新生的，没有扩散的，精华凝聚的。所以它也有着最有力量的一个深渊，将之拉进地狱位面，一个就等于将一个浓缩的位面体系全部拉了进去，是完全可以当做君主居住的位面使用的。”

“正是如此，黑暗君主需要一个这样的存在当自己的魔穴。而一旦它同这样的深渊合一，将成为不逊于那些大君的存在。恶魔君王世界的新生红贵族。”

“所以它才不惜杀鸡取卵，不顾灵魂收割的运作规律，大量杀死人类，而且只允许帮凶进行一次灵魂掠夺，剩下的则用其他的方式进行赔付。因为它不想精华流逝，肉要烂在锅里。深渊的循环体系，会将死去的人和物质，全部重新转化成能量，这样，整个位面体系精华，基本就是饱满的。所以这个拥有无数位面世界财产的黑暗君主才会那么嫉恨这个世界的深渊之子，并死盯着不放。”

“正是如此。”

“你早就知道这些？”罗凌问。

“不，是你推论出来的。这就是精华所在的一种体现。不是力量那么简单，而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有着其他位面世界的智慧生命所不能比的创造力、想象力、执行力、甚至是机运等等。你应该清楚，就那种名为核弹的东西，使得恶魔的大军蒙受的损失比攻打神族更加惨重，你们可是没有神祗的，而另一方面，人人都有成为神祗的潜力，每一个真正的人类精英，都相当于神之子，唯独欠缺能量，因为一个单独的位面它的能量承受是有限的。”

罗凌点头，“这也就是公司联合这样的组织生龙活虎的存在的意义，黑暗君主希望诞生另一个柯梯赫种族，属于它的柯梯赫，只要成功的深渊化，经过归顺者个个都可以成为恶魔指挥官，帮着黑暗君主四方争杀。”

“那对其他种族一定是场浩劫，战术的运用，地球人类已经达到一种登峰造极的地步。再把那种核弹技术跟最先进的魔科技术结合，神国也会被征服。”褒姒始终对核弹印象深刻，那种能量聚缩和爆发是连普通的神术都达不到的，她当年曾亲眼看过百万恶魔大军是如何在一颗千万吨级的核弹中全员化作烟尘的。强力的辐射波连魔魂都干扰粉碎，绝对死的彻底。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然而罗凌的思绪却并未止步，就像是解连环扣，一个重要结的解开，得到的将是一连串的开解。顺着这个思路，以前百思而不得解的事情有不少变得豁然开朗。“果然是每个看似不可思议背后，都有着它解释的通的理由。地球这颗星球之所以如此重要，如此大动干戈，如此让恶魔们牵肠挂肚，又埋葬了如此多的恶魔却仍在抗争，是因为它作为一个新生位面体系的核心，作为一颗还没有缠黄的蛋的蛋黄，每一个存在都是精华，人人都踏着主角光环，对付这样的敌人，就像《幽游白书》中户愚吕弟对幻海说的那样，能够压倒技术的，只有超越一切的绝对力量……”

离开了褒姒的基地船，罗凌问道：“你们的基地隐身效果怎么样？这个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公司将光学迷彩的原理运用到了能量罩术法上并取得了成功，但是动力系统一直没有很好的解决。尤其是船的运作对魔能的消耗较大，平时还好，种植区、养殖区、生活区都需要持续的消耗魔能，却还可以保证良性运转，而一旦开启能量罩，则入不敷出，需要抽取平时积累的魔能或接挂魔能存储器，漂浮、飞行，就更不行了，因此才有星盘设计，中央部分其实是结构最简单的，没有复杂的控制，只管飞行和能量罩。为此，诞生了两个附属体系，一是魔能雷达，以方便我们随时开启隐形罩，二是魔能采集板，专门用来采集魔能的，现在正在制作中。”

“哦，我看这隐形罩似乎只能欺骗视觉。”

褒姒点点头。“是的，魔感强的，可以通过附近的魔能异常而发现，而离的足够近的话，肉眼也可以看到。另外就是没有波能吸附效果，雷达探测、蝙蝠都能发现。”

“还好，你们选择的这个山阴沟道地方不错，否则我就得搬家了，短时间内，我不想被发现。我需要准备的时间要长一点。”罗凌又道：“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可持续强化措施，比如基地进一步强化，提高各项指数，或制造傀儡士兵，形成量化战力什么的？”

褒姒摇摇头。

“也就是说，这个基地，只是能够给你们提供良好的栖息之所，以供长时间生活使用，对积蓄战力没有任何帮助。”

“魔能采集板可以获得更多的备用能源，能够完成漂浮、飞行、隐身同时工作的任务。”

罗凌翻个白眼，熬了半天就为搬家时能不那么招摇，这种狗屁的能力有什么可说的。

“你们又母机的嘛，就不能搞个机器人、无人侦察飞行器什么的？”

“周渔能，他带着芯片、多功能电路板等备货，可以制造魔能的无人侦察机。之前引开罗萨尔人用的靶机就是他制造的。他是高级工程师。”

“朱丽花呢？还是玩她的生物工程。”

“嗯，脑波控制器，可以影响改变智慧低下魔物的记忆，进而达成控制效果，这是她擅长的，也是她的主科研项目。”

“神秘人呢？”

“不知道，他是神秘人嘛。不过我看他似乎跟慕容飞雪她们一个路数，就是那种嗯嗯……气功。”褒姒说着比划了下吐纳动作。

“王铎是打手兼刺探者，你是交涉者。”

“对啊。恩瑞耶斯魔女是诸位面都出名的交际家。”褒姒颇有些自得的说。

“嗯。”罗凌承认褒姒确实不是说大话。魔女就像是卖艺不卖身的名伶，而魅魔则是卖艺又卖身的红牌，恩瑞耶斯则是官坊，培训最顶级的清倌人，平时玩玩风雅，看准了人立马套住从良，身子干净，价钱不菲。拿钱的自然是官坊。

罗凌徒步前往另外一处山沟，远远的就看见了盘生的邪魔植物，几天下来，聚魔阵已经被挤垮，连布置的晶石也被植物吸收，其规模已被西安时的那株还要粗大，将个山沟塞的满满的，往过一靠明显的能感觉到流风，那是魔能快速被吸收形成的效果。

由于缺乏操控，这植物就像没有经过打掐修剪的果树，只是一个劲的往大了窜，罗凌对其规模已经相当满意，便一路顺着其根茎支起来的如同葡萄棚般的架下阴凉向内走。一直行到主根。

见褒姒仍跟着且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罗凌道：“你怎么还跟着？”

褒姒皱起鼻子，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把人家全看光了。怎么轮到自己了，就不给看了？”

“这话我怎么听的这么别扭？看吧，但不许乱嚼舌头。”

“不会，我卖情报一项价格不菲。”

罗凌虚张声势的瞪了褒姒一眼，结果自然是换来嫣然一笑。

褒姒很善于摸人脾气，知道什么时候要规矩，什么时候可以撒娇，甚至耍耍赖，而且说话也很投对方脾气。比如‘我卖情报价格不菲’这句，说的象在开玩笑，细一品却又很实在。罗凌既然敢给她看，就不怕她说，如果褒姒装B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罗凌反而看她不起。

当初在西安杨家寨大厦时比较紧急，这次自然不用打开黏液滑道进去了。有专门的控制术法，一条根须浮出土面，口象打开的喇叭花，通道便出现了。

罗凌不能跟专属的邪甲邪乙比，复杂的操控只能进植物内部操纵，顺着扩张到四米有余直径的通道一路盘绕向下，最终来到中央植瘤室。最显眼的仍是中央的那个澡池子般的水潭。上次罗凌走的匆忙，不知这池子是干嘛用的，在邪冰城的吸魔之沼挺尸时才从邪甲邪乙那里得知，这是邪魔植物的育种池。这植物虽然在生长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性质都很邪，但这育种却干净的很。池子里不是飘飞着晶莹蓝光的水，是植物吸收的魔能，然后分流出水元素能量，然后引导开启水元素位面而得到的水，基本上算是品质最好的水，树种就是这水中才能孕育生成，就在这树瘤之室，顶部垂藤开花，雌雄同蕊、结子，子数而落池，浸泡数日，长成盘着的小蛇一般的一团，就OK了。

现在嘛，罗凌自然不介意喝几口，这个腐烂的世界，水再过滤他都不想喝，这个没问题，水元素世界的。

罗凌这次来，主要是调节，主干生长结束，枝叶生长放缓，猎能兽就不必生产了，虽然改进版提供了更多的可选形态，可这里的魔物不是象野鼠、蚊虫那样太弱的，就是象妖刃魔那样太强的，放猎能兽十有八九入不敷出。将果室调整大，不需要快速结果，那种不稳定的能量果就不会出现，而是结出晶体果，果肉致密，是魔能结晶，就像把气液化再固化的过程一样，一箱箱的码号，用霸天虎的话说就是：嘿，我们有能量块了！

“这树屋也蛮不错的，就是不能移动，缺乏反复利用的价值。”褒姒评价，果室并没有结果，猎能兽也没有生产，她以为这只是个树屋。

褒姒这么一说，反倒提醒了罗凌了，在漂浮艇完成之前，他完全可以住树屋嘛，总好过餐风露宿。而且可以打通地下根须通道，到山体船坞，这样，地上入口就可以完全封死了。

想到就做，邪魔植物的生长是可控的，根须尖端有着能量蠕动的能力，开山裂石也不是什么难事。另外就是枝藤上的伸缩喷刺，也可以催生了，还有馥郁芬芳的稻香，这植物最可怕的就是藤蔓上的毛刺可以迅速榨干接触的魔物，当初有N多精锐猎杀魔都抱着藤蔓化成了飞灰，这是很好的自卫兼夜草（马不吃夜草不肥）体系，用上，而稻香则是改版增加的，跟猪笼草分泌糖分十足的黏液是一个道理。

最后，罗凌又将邪魔植物的盘蛇姿态调整了一下，使其完全卧进山沟中，另外就是枯荣度，邪魔植物并非绿色植物，它除了吸魔体系是真的，其他都可以是假的，山体同色过度，就像军用迷彩，便于伪装。降低及抬高盘藤支刺的高度，形成扣夹状，这样中央就有足够自由活动的空地，而边缘就是碰触危险的禁区。还有网状细藤，它便是邪魔植物的枝，以主藤为骨，结成纠结的网，使吸魔的叶片象幕布那样挂成片，同时还能当防漏电网，蛮好。

罗凌操作，褒姒则在旁边静静的看，也不吵闹，树瘤室内有垂吊的感触根须，用手握住，感知便可以顺着植物脉络延伸到达植物各处，这是邪魔植物内部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这植物真是神奇，植物神经纤维、能量血脉、除了缺大脑，什么都不缺。”褒姒小声赞叹。

罗凌的操作为之一停，“缺大脑，不如我来帮它搞一个试试。”

罗凌拿出光晶，开始融组，褒姒知道这是卡尼德人的水晶技术，可惜看不懂，只能是看个热闹。

罗凌制作的是另一个小一号的漂浮船中央生长点。中央生长点的一大特点是它运用了圣知水晶的初级制作技术，这也是为什么它可以进行半自动操作的原因。它跟圣知水晶的区别就像计算机跟人工智能的区别，比起全手工操作，有它显然方便的多。

做一个中央生长点并不算难，而且很多设置是可以简化的，毕竟它不需要那些漂浮船的建造工序。难点是生长点与邪魔植物的接驳。它的操作倒是可以通过魔法阵刻录完成，生长点通过光晶傀儡施放魔法没有问题，问题在于生长点必须知晓植物的生长情况，才能根据设定好的程序作出控制反应。这就需要让生长点水晶与感触根须接驳，虽然两者都是仿智慧生命神经能系统，但还是有细微差距的。

罗凌开始翻阅资料及《圣光宝典》，褒姒托着腮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她知道，罗凌正在将卡尼德人的知识跟自身的融会贯通，完成自己的需要，知识便是这样一点点的转化成力量的，‘上一当’公司就是通过无数的这样的运用，每一天都在技术上飞速发展，而这技术将形成巨大的生产动能，给该公司带来全方位的提升。上一当公司的强大，已经势不可挡。

感应接驳最终还是通过魔法阵的调整完成了，那是从晶体到植物的过度，仅仅是一根的烧制斜街工作，便花费了罗凌两个小时的时间，褒姒也见识了罗凌在术法方面的强悍之处。给她的最大特点就是稳定而持续的控制，没有丝毫差错，就像他用剑削切岩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精准仿佛是他的恒定技能，让人叹为观止。

接驳结束，就是中央生长点光晶的魔法阵设定了。它其实就是魔法体系的编程，每个魔法阵都是一段程序，可以完成一些功能，将之选择性的连接使用，就能完成复杂的效果。当然，有时候也需要自己编一些更合适的程序，这就是魔法阵的创绘了，魔法阵是由魔纹符号构成的，那可以看做是更细小的部件，理论上，只要掌握恶劣魔纹和符号的意义和用途，而且有足够的能量掌控力，就能够创绘魔法阵了。

卡人的魔法阵体系就像是一套最全的功能组件，掌握了它，便省去了大量自创绘魔法阵的时间和进行反复实践检验的过程，罗凌做的也就是在大堆的功能组件中挑拣自己所需要的，然后配套，实在找不到的情况不曾发生，卡尼德人的组件实在太丰富了。

褒姒在一旁见识了什么是魔法阵程序组制作。满空飞的都是各种转动的光芒魔法阵，都是罗凌绘制的，全部绘制结束后，罗凌开始分类，编号，这是满空的魔法阵虽然依然混乱，却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的秩序，那闪烁的不同色泽光标和编号就是它们的秩序。

然后，罗凌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框体，随后，便是两手散发着光芒，还是抓阵，就像为钟表安装齿轮那样，一个个的魔法阵被抓到并安装进魔法阵框体中，在安装过程中，那些组件魔法阵罗凌会根据需要调节其大小和强弱，这往往代表着该组件在整体法阵中运转的周期长短和频率强弱，就这样不停的装，一层又一层，装进去的法阵开始咬合转动，开始还能看清晰，后来则成为密密麻麻的光符和光线，根本搞不清楚哪个是哪个，运转的意义是什么。最终，所有的组件魔法阵都装进去了。就像表有壳一样，魔法阵程序组也有，当这个壳子装完，它看起来就是一个魔法阵，内中的秘密和运转模式一般人根本看不透。

其实，狱印也是一个魔法阵程序组合，只不过其复杂程度已经非人所能想象，而且，一般人也没有能力打开，或无法完全打开查看。

这套新诞生的魔法阵程序组合嵌入中央生长点光晶内，这家伙马上从白痴变成聪明人了。罗凌输入了几条主规则，又从备用部件中制成两个光晶傀儡，整个邪魔植物的管理便交给光晶了。

“走，去看看我的漂浮船建设。”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罗凌仍是发出了邀请。

褒姒当然是乐意的。高阶不眠不休的工作是很正常的，更何况象现在这样的机会绝对不多。

顺着已经开通的根须通道，几百米之后，山体船坞出现在视线中。

一百二十名光晶傀儡在忙碌着，从周遭的优质适魔岩石中采取材料，然后进行融接、晶石化、魔法阵刻制、启动、关闭等工作，这是光晶傀儡的主要任务，它们此刻正在制造船体的龙骨框架，同时，另外一部分光晶傀儡在扩建船坞，与罗凌的连蒙带估测着挖洞不同，它们是对山体经行过整体计算的，而且就像采矿假设稳定矿道一样，会制造各种长度、粗度的支撑物，将船坞内部构成一个稳固的框架体，同时，它们也需要操作台，天桥等辅助设施，那些扩大船坞的石料或者相对劣质的石料都用来组件这种设施。

中央生长点不断的‘呼吸’聚集着魔能，元素中有能量探针，就跟激光射枪一样，时不时将能量隔空注入光晶傀儡中，另一方面，各生长点拥有能量后，会产生象神经和血脉系统的晶体脉络，这些脉络的分部，就是晶体化的能量供给线，包括龙骨在内的所有船体部位，都是在其作用下晶体化的。而船的外壳，则完全是由生长点生成，不过这个步骤现在还没有展开。

“这就是卡尼德人的水晶文明的一部分，次级光晶漂浮艇，魔法高等文明的产物，晶体能量共振壁可以抵挡毁灭炮的直击，可以在艇面形成内循环罩，也就是说，只要有蓄能时间，并进行一些升级和必要的准备，它就是位面穿梭艇，巡航速度每秒15万公里，算是非常快了。”

褒姒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一切都是拓展产生的？”

“对。”罗凌拿出那块圣晶，“由聚魔针而植生的圣晶，有一块，卡尼德人就能建立完善的城镇体系，包括工具和武器。”

“真是……”

罗凌微笑着，声调平和的道：“有了它，有了漂浮艇，有了充足的准备，我们才可以在闯了大祸之后，在六阶、甚至七阶的追杀中成功逃逸。这里毕竟是地狱位面，七阶也是可以在星体上活动的。要干大买卖，光是位面交错点根本靠不住。那种东西，我们能并推算出位置，人家也能。口一守，我们很可能被整个星体上的强者车轮。或许，这就是那宝物在王宫中放了不知多少年，却被我们赶上下手袭抢的原因。不是没有先者，而是他们都只想着如何拿，没好好的想想拿到了如何跑。”

PS：凌晨3点15了，刚码完。多码了些，主要因为今天要回父母家吃个团圆饭。白天的章节可能更不多。中秋节，也祝看官大大们节日快乐，合家团圆。

第二十八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

按地球时间计算的第三十天过去了，罗凌自从来到这龙空山的脚下，就摆开了一副扎根于此、终老于此的架势，直到今日，南不过大河、北不经晶林、东西更是连盘子都没踩过。而且给王铎等人的感觉就是一天到晚不是钻树屋里，就是在邪魔植物支起那块囚笼一般的山沟空地中，也不晓得在鼓捣什么。

罗凌如此表现，开始还仅仅是王铎一人絮絮叨叨，冷腔冷调的讽刺，到后来连周渔、火罗刹也沉不住气了，诟病之余，他们开始构建自己的行动计划，按王铎的话说就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在这儿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一不查探消息，二不尝试行动，干等着能等出什么结果来？”

褒姒如果不是罗凌带着参观了一次，到现在恐怕也沉不住气了。正是因为清楚罗凌确实在蓄力，而且是飞速蓄力，所以褒姒反对周渔他们的前往外界打探消息的计划。可是她反对没用，哪怕神秘人也是跟她一个强调，执意要罗凌加入才肯行动也没用，周渔使用了他的强制指挥权，王铎和火罗刹都投了赞成票。至于朱丽花，她是典型的研究类人员，不参与投票，也不参与行动计划，甚至连星盘基地都没有她什么事，她的基地是额外的，研究型，小盘子，一个差不多就顶的上褒姒她们五个那么大。

于是，在银月释放着朦朦光芒的凌晨，褒姒来跟罗凌道别。

“我们要去罗萨尔混血人的城镇，距离这里大约有两百多公里，在西南边，至少要去半个月。朱丽花会继续她的生物研究，希望你能捎带照顾一下。”

罗凌停下手中魔法阵的研究，道：“想要了解罗萨尔人，去它们的聚集地不如去尼萨尔那里，敌人总是最了解对方，而且相信在那里情报容易搞到且水份少一点。”想了想，又道：“朱丽花她生活能够自理吧？”

褒姒笑了笑，“朱丽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她的病根是因为早年有一场失败的婚姻，儿子还在腹中便因为家庭暴力而死掉了。”

“嗯，还是有病，心理疾病。好了，不去谈她了，对一个病人，我还是有些宽容心的。最起码不会因为她总是喜欢小声叫我儿子而胖揍她一顿。到是你，个人不介意你跟王铎他们同行，或者你能单独进对方的城市先查探下情况。这次位面交错同来的那些狩魔人，大都是没有位面狩猎经验的新丁，保不准儿　已经捅了什么篓子。”

“嗯，我会小心，要是你能陪我一起去那就最好了。”褒姒咬着嘴唇一脸期盼。

“给脸了是不？滚蛋！”

褒姒冲罗凌吐了舌头，然后离开了，临出门时，扔给罗凌一个小玩意儿，象块怀表。“定位追踪装置，万一我被困，你要营救我哦！”

“想的美。”又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被困了还是乐不思蜀了？”

结果褒姒那边不知道摁了什么，怀表一般的追踪装置便发出了褒姒的声音，非常性感的那种：我被困了，它们要扒我衣服，快来救我！

“……”

褒姒一行五人踏着黎明出发了。罗凌则继续按照他自己的规划运作着。成长的经历使得他成为一名很典型的狙击手，哪怕是成为神祗级的存在，其作风和特性也依旧没有改变。

狙击手是一种适合组队也适合单独作战的单兵作战职业，他们精通地形，善于选择进退路线，善于忍耐、隐蔽性强、生存能力强、火力输出不强大但很致命，有着自己的一套完整的运转体系。

罗凌便是这样，这次行动，在他看来就是一次狙击行动，不管对面是什么牛B或牛C人物，一击脱离，便是如此。

当然，这一枪并不好放，机会只有一次，而且对方清楚有人要来开枪，所以准备工作才更要完善到位。罗凌一点都不急躁，同时也绝不会低估对手。褒姒他们一行能够成功突袭到圣光之中的圣印锁面前，在他看来不算什么，罗凌相信，变化要从圣印锁被打开算起，圣印锁就是个饵，一个足够真正的实力者开始收线的饵。罗凌甚至认为，敌人对于位面交错点的事、时差的事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因此他觉得过早的行动和最后一刻赶场，都是不合适的。当然，按兵不动也是不合适的，罗凌相信，他的对手不会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沉不住气的存在，尤其是知道了罗凌等人的时间无非是这196地球日之后。所以……

“比耐心，并不是单纯的看谁更善于忍耐，那是和尚们的静坐，耐心还包括谁能够不受其他因素的干扰，专心致志。哥是外来者，哥在你的锅里搅稀粥，还就不信这粥搅不匀和。”

又一次借观赏壮丽的日出而放松身心之后，罗凌回到了他的树屋。然后拿出笔记本，开始写研究记录。他现在也算是半个研究员，邪魔植物生长的数据、圣知水晶的转化运用，还有一些自己的灵感及创新理念，这都是非常有记录价值的。

虽然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如今的树屋内部已经发生了本质的改变，晶石化，邪魔植物的地下部分已经全部晶石化。每当想到这一点，罗凌就不得不承认，从某种角度讲，卡尼德人的水晶技术还是非常有侵蚀性的，当人们在使用水晶文明的技术为自己创造便利时，水晶文明的技术也在吞噬相应的其他技术。

像这株邪魔植物，当初罗凌设计的魔法阵程序组中，有自我调节完善这一道命令，并在后期接通了记忆晶。记忆晶就是卡尼德人的技术储存库，不过它的晶体结构极为特别，运行方式，则象是加密的机器代码，正常途径是无法读取的，卡尼德人也不行，它是由圣知水晶自慰*作而制成的一种晶体信息库。卡尼德人逃难时，赶不及带走圣知水晶，就会只把记忆晶带走，这样，当另一个圣知水晶制造完毕并接通记忆晶，新的圣知水晶便诞生了。其中的缺憾是，圣知水晶本身是可以自我成长的，带的走记忆，但带不走灵魂，所以，圣知水晶还是老的好。

象所有的卡尼德人重要物品一样，记忆晶的使用也需要圣光认证，而且相当高，高到后期的卡尼德人自己在启动时，除了个别的长老，其他人都得靠专用工具来临时提高所输出圣光的质，这一点对罗凌到不是问题。而另一条非圣女不得携带记忆晶的规则，也不能局限罗凌。

中央生长点光晶虽然也具备程序执行能力，但不能象圣知水晶那样，可以自主抽取记忆晶中的由‘晶体语言’编写的知识，来自我完善。而且光晶本身就是一种等级的证明，它对记忆晶中的知识使用范围是有限制的。罗凌之所以接通，就是因为他新编的这套魔法阵程序组不像卡尼德人用了几万年、甚至更久的程序组那样完善。

光晶虽不可以创新，却能够在允许的范围内自我补完，这就是一个自我精化调整的过程。这个过程非常快，罗凌感觉就像一辆破烂到部件散落的报废汽车获得了能源宝一般，魔法阵程序组马上变得崭新、结构紧凑、体系完善、运转加速，再度进行复制、分拆、探查，罗凌发现，那些组件魔法阵果然有了很多细微但精妙的变化，尤其是那些链接用的魔法阵，让罗凌当时看的忍不住赞出声来。

‘晶体更了解自己，懂得怎样的方式可以让自己良好运转。’这句曾经被罗凌忽略的卡尼德人水晶技师的谶语，成为了链接用魔法阵自我完善的最好诠释。

自那以后，新的光晶魔法阵程序组才算是真正诞生了，罗凌起名，特殊植物型中央生长点光晶控制体系，简称‘植光控’。

有了植光控，邪魔植物便开始象漂浮船那样自己工作。在不违背原则命令的前提下，它选择了最佳的发展方案，首先就是根系位置调节及晶石化，时至今日，植物内部，已经完全失去了原先的那种木系的风格，而变成典型的晶体系，到处都是洁净、晶亮、透明的所在，给人玻璃质感极强的感觉。魔光灯都在晶石壁内，时不时可以看做一组组魔法阵符号在壁内、柱上、地板闪烁光芒，对于外行来说，这些东西就仿佛是特殊的花纹和装饰，就像是舞厅内的色灯装修，很酷、很炫、很神秘，但对于罗凌这样的内行，尤其是设计师来说，他能够读懂这些闪烁光芒的纹组、符组、图组的含义，都是程序运作，有的是代替原植物的根须吸水作用的，有的是调节树室空气的，更多的是针对吸纳魔能而设立的命令程序，毕竟这才是它存在的第一理由。

做完记录之后，罗凌前往山体船坞。漂浮艇的建造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说是艇，其实按尺寸算的化，比末世之前的大型护卫舰都要巨大。长150米，宽30米，底部就像是澡盆的底部一般，是鼓肚、圆头、圆尾的长蛋形，船舷为一圈三米厚的水晶圈，外边整圈都是符纹，它就像是一根华丽的箍条，绷在漂浮船的船身上。漂浮船的船头，是个半圆的向后弧形罩，以至于其形象，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种人们意识中的空间梭，而倒向是碰碰船，圆鼓鼓的，透着一股憨态。

从漂浮艇的上边俯瞰，它的顶部形状其实是水滴，前边圆鼓鼓的，很饱满，持续到45米的长度时，开始迅速收弧，然后有一个尖尾巴。这个尖尾巴很有意思，仿佛是为了诠释‘藕断丝连’，尾巴的尖端即是艇的中线，这条中线象根飞刺，一直延伸到船尾，然后向下弯弧，与船尾的水晶圈船舷连接。而且这‘飞刺’上可有大量符文的，并且，它也是穿外体上除水晶圈船舷之外唯一的水晶。这其实是能量的标志，就像水晶圈船舷其实是晶石能量共振护罩的产生器一样，这根由水滴状晶石艇首尾端过度而形成的‘飞刺’，也有着重要意义，它所囊括的长度、以及到左右两端的水晶圈船舷，构成了一个能量罩空间，这个能量罩是永久性启用的，目前已经在运作，内部有完善的循环体系，这从船面上栽种的蔬菜、小麦等植物就可以看的出来。

漂浮艇的整体现在看起来是黑色晶石，玻璃质感很高，这是晶石体系的特点，看起来都是亮晶晶的，其实它是青色的，当漂浮艇真正启动，魔能光芒就会将船身照亮，其真正颜色就显露出来了。

与人类的螺旋桨、涡轮喷气式、火箭推进式的动力体系不同，卡尼德人的动力推进系统看上去像一丛水晶花，中央有一根特别粗大，笔直向前如枪锥，环绕着它，是一簇排列有序的水晶，仿佛是绽开的条刺花瓣。漂浮船原本也是这样的动力系统，但由于罗凌对胖屁股上张朵花这样的造型无爱，所以同进系统改成内梭型，船尾就像一个竖了短蜡在里边的、横放的葡萄酒杯，为了不影响其灵活的转向能力，在晶石尾罩上，有一圈间隔的横条孔，这些是动力喷射孔，需要转向时，水晶丛相应的水晶就会喷射动能，由这些喷射孔而出。

漂浮艇是全封闭的，没有门，进入靠传送阵，有一个钥匙牌般的晶石牌，一摁，光环从持有者的脚下升起，快速扫描到头，人就进了漂浮艇的传送间，传送间还有清洁阵，其规格档次很高，水样的光芒扫过，便能达到无菌无尘。在罗凌看来，这套标准完全适合无菌实验室用。

罗凌进入漂浮艇，主要是检查中央能量池的运作情况。如今大的耗能项目已经结束，能量池开始凝聚压缩能量结晶。根据用途不同，能量结晶的型号也不同，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就是六大元素的搭配比例不同，中央能量池摄入外界魔能，在内部分成六大元素，注入各自的能量池，然后再根据需要调制成不同能量结晶，供给漂浮艇的各方面需要，以及储存。其中，对黑暗能量的利用率是最低的。罗凌专门接出一根导管，将无法利用的黑暗能量从漂浮艇倒出，一直到邪魔植物，或研究用，或储存。

检查完能量池，然后就是看中央生长点光晶，因为漂浮艇已经基本建设完成，所以不必再下到底层核心动力室，在船首的晶控室，也即是航行控制室就能够操作。晶控室比较的空旷，整个内壁全部是水晶壁，像是玻璃般，透明度极高，没有接缝。当艇启动，透过水晶壁便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致。现在还不行，就如同上了外部装甲板似的，一片漆黑。

晶控室更象是观风景的看台，四下视野良好，空空的，只在中央有一丛水晶，如同芦笙般，根根竖立，长短粗细不同，扎成一捆，漂浮艇的所有操作都可以在这里完成，不是扯动水晶，而是在水晶丛投射出的不同魔法阵图上操作，就像是电脑虚拟世界的光拟摁键一样。

没有报警，没有故障傀儡，储能1.5%，精化程序已经启动，畜牧养殖体系正在完善，植物种植情况良好……如同走例行程序般的逐个检查完毕，罗凌将优先选定为精化程序，然后离开了漂浮艇。艇暂时还用不到，不必急着储蓄能量，更何况，外边还有个邪魔植物，那里也在压缩制造能量结晶。

邪魔植物的能量结晶生产率还是比较高的，尤其是植光控接管了以后，整体效率更是有了明显的改善，在鉴定了原有的魔能晶石果就好比人类初开采出来的原油般不利于使用后，植光控将惯有的能量池体系带入，于是晶石果停产，改为元素池，然后压缩成元素晶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根不同颜色的荧光棒，这便是高浓缩的能量原料，等于是初提炼结束的原油，算是半成品，通过再加工，就可以运用到各个领域了。

回到树屋，罗凌先去了趟实验室。原本也是个树囊，后来晶石化了，百多平的空间，除了靠边的养殖架台上养着些这个世界的植物，以及有一个比较完善的工作台外，实验室最显眼的就是中央30多平的养殖台。玛辛塔或哀难子爵见了这养殖台一定会感慨良多，因为上边种植的不是别的，正是虹吸花、烂魔苔和毒刺荆棘。

搭配并培植出更完美的吸魔体系，这就是罗凌的研究项目。具体点说，就是烂魔苔、毒刺荆棘和虹吸花还有升值空间，除了功效方面，还有就是罗凌觉得它们不够‘贱’，至少跟这个世界的植物比起来，是这样的，如果有大河边的芦苇那般的本事，会是个什么效果？如果这本事还能够通过邪魔植物自如控制呢？以邪魔植物为核心，以改进版的烂魔苔、毒刺荆棘、虹吸花为骨肉，这样一个体系，就是罗凌想要的。

“原先的三种植物所构建的体系，吸魔确实还算强力，但太霸道，锋芒毕露。这不好！要有陷阱效果，要有迷惑效果，要象食肉丛林那样，不着痕迹的吞食生命和魔能，这样才好。”

进行植物改良，原本是个漫长的工作，因为植物的生长过程相对是缓慢的，要看效果，就得等待。但拥有魔法阵后，这个不再是问题，水系魔法和圣系魔法，都有促进生长的术法，催生，很快就能见效过，只要精力、体能和魔能够用，可以马不停蹄的一直工作。

在查看了光晶傀儡记录的一些实验数据后，罗凌顺着螺旋通道上到地表，邪魔植物的藤蔓形成的扣罩，在山沟里阔出一片200平左右的土地，罗凌在这上边建立了本土种植园，就是想看看吸魔之沼的体系在这个世界的土地上的种植效果，为此，他还专门制造了魔能喷吐器，以便让扣罩之内的空间魔能浓度可以调节成不同浓度，进一步观察吸魔之沼的情况。

罗凌正查看着呢，就听外面朱丽花声音焦急的喊：“帅罗，帅帅，救命！”

“这就是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褒姒一行才走了不到两小时，这边就喊救命了！”罗凌有些郁闷的想着。命还是要救的，罗凌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来他眼皮底下要朱丽花的命。

PS：中秋节快乐，热乎刚出炉的一章奉上，下午要回父母那里吃团圆饭，凌晨的章节可能要往后推下才能上传。

第二十九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一）

扣罩内是没有通道的，而且邪魔植物的吸魔效果开启可不认得谁是主人、谁是敌人，那种能够把魔物几秒内吸成飞灰的能力，就算穿了甲胄，罗凌也不愿意轻易一试，还好树居向外的通道比较方便，就在紧贴着岩壁的一个角落，是一个Y字型通道，可以向内进树屋内部，也可以直抵这扣罩形的种植园，入口处的晶石门光芒一闪，便螺旋打开了。

朱丽花就在门外，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头上还缠着白毛巾，身上湿漉漉的，看样子正在洗澡，结果就……

罗凌抱起朱丽花，直接启动了空间阵，传送到了山体船坞中的漂浮艇传送间。不管是什么魔物，先救人要紧，朱丽花的主要问题是没有穿甲胄，直接暴露在魔能下了。从呼吸系统到皮肤、再到眼睛、鼻腔……都受到了魔能辐射的污染，这个世界的魔能可比地球充裕多了，正常人估计只需暴露两分钟，就差不多会休克，五分钟内死亡，跟泡在冬日的北冰洋海水中、效果是一样一样的。

可问题是，朱丽花是普通人吗？罗凌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好歹也是个四阶中，结个护体能量盾很困难吗？”

唰！朱丽花从头到脚闪过一层圣光，魔能侵蚀的伤害已经完全治愈。罗凌好歹也是圣光裁决者，而且是神魂，一个小型的治愈术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朱丽花没有醒。

罗凌并不奇怪。四阶职业者没能撑开护体能量盾，说明某种原因使得其能力暂时无法使用，无论是术法，还是某种气体，又或药物，都有可以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相较而言，四阶还是有点‘脆’，这是因为四阶对自身躯体的掌握还没有达到100%，四阶巅峰时就差不多了，每一个细胞到不至于，最起码每一天血管、每一条筋脉、每一根筋腱都是在掌控之中的，甚至身体的腺素分泌都可以控制。

“因该是某种阻碍神经信号传播的药物，无法聚集精神，自然也就无法完成术法，魔物的攻击中这样的类型并不罕见，毒粉、气体，随着呼吸会被吸入人体，所以说，每达到五阶的人类真的是有点脆，地球人类。”罗凌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进一步给朱丽花做检查。

就一件大浴巾，几乎都不需要解，便开了。

“嘘……”罗凌吹了声口哨，穿着甲胄的朱丽花简直就是毫无审美情趣的丑女林无敌，但是出浴的**朱丽花绝对是另一个概念，尤其是昏迷的情况下，没有那种让人怪怪的眼神和怨妇的面部表情，看上去蛮正点，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而且很欧式，就是那种玲珑曲线、纤腰肥臀的，其实细看朱丽花的五官，就能看出这是一个混血儿，罗凌隐约有些印象朱丽花的瞳仁有些发绿，估计她可能有着斯拉夫人（俄罗斯、波兰、捷克等）种的血脉。混血让朱丽花有着东方女子的皮肤，而且成熟蜜桃般的朱丽花还是个白虎。

很快的，罗凌便发现了问题所在，顿时有些气不大一出来，原来朱丽花的下面居然塞着一个小号的电动小锤子。再一查，果然有注射毒品的痕迹，而且因为是四阶，身体的免疫力非常强，为了产生效果，注射量还挺大。可以想象，朱丽花在受到某种东西攻击的时候，正在干什么。

“意志软弱的可怜女人！”罗凌轻轻的摇摇头，一个净化术点在了朱丽花的额头，然后将浴巾盖在了她的身上。

朱丽花睁开了眼，看到了罗凌，仿佛还在幻觉中般，竟然水蛇般的缠了上来，攀着罗凌摩挲，还发出渴望的呻吟。可是罗凌是穿着甲胄的，‘皮毛化’使得甲胄跟罗凌完全一体，不像西装衬衫，有扣可解，所以朱丽花的表现显得有些可笑。

罗凌却不觉得可笑，而是觉得替朱丽花悲哀，他知道朱丽花已经清醒了，也清楚朱丽花从灵魂的角度讲，真的是有些不合格，或者说是个受伤太深而每日每夜都承受着巨大心灵痛苦的人。

“醒醒吧！你至少还有你的研究可以信仰！”罗凌平静的说。

这话就像是定身术的咒语，朱丽花的淫行停止了，继而蹲在墙角，肩膀抽动着恸哭了起来。罗凌这时想起来了，朱丽花真正在意的研究貌似就是这个躯体，帅罗，轩辕明月夺走了一切，而罗凌又返回头用自己的表现狠狠的捅了一刀……

哗啦！甲胄落地的声音，罗凌走到了朱丽花身后，“嘿，女人，你需要一根支柱吗？你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空虚的灵魂吗？你需要重新确定一个目标吗？”

朱丽花慢慢的回过头，看到了正在脱去作战服而**了身体的罗凌。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一切。”罗凌说着用手勾起了朱丽花的下颌，挺了挺小锤子，“这根支柱可以填满一些地方，你要拿出一个被征服者的态度来。”

朱丽花的态度很好，尽管有思想转变的过程，但转变的非常快，她知道要怎样为罗凌服务，而且这也是她所需要的东西的一部分。

朱丽花很笨拙，罗凌对此一点都不介意，他之前只知道朱丽花是在年轻的时候跟她的老师相恋，并激情燃烧了一把，烧出孩子来，结果被那男人无意中的隔山打牛给揍死了。而现在，罗凌最起码又知道的多了一些，朱丽花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这是个好事，不是吗？

在罗凌的指点下，朱丽花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她学的很快，而且非常投入，并且越来越乐在其中，因为她懂得自己创造了，不仅是用嘴巴，还用那一对形状极品的丰胸……

清晰的、印象深刻的感觉，罗凌知晓朱丽花现在需要这个，所以他的一双手，和小锤子，没留什么情面，揉捏的很用力，冲刺的也很凶猛突然，而且架着朱丽花的几种姿势都是让平常状态的女性觉得很羞耻的那种。朱丽花则用完全放开的吟叹表达和胡言乱语的疯话表达了自己对罗凌的满意程度。

男人和女人之间，就那么点事儿。但这事儿之后，彼此的关系往往就会发生一些非常微妙的变化，搁在罗凌和朱丽花身上，就不是微妙，而是巨变了。朱丽花第一时间便当了公司联合的叛徒，直接摆出了树袋熊的架势：心满意足且缠定你。

“现在可以说说你那研究室究竟出什么问题了吧？”

“呃……”

罗凌用力一挺下身，“嗯？”

“啊！”朱丽花似痛似爽的叫了一声，肢体再次缠紧罗凌，在他耳边道：“罗罗，我还要，你一边给，我一边说。”

“已经肿了。”

“你有恢复法术的。”

“旷妇是吧？没问题，我可是五阶，比那小号的电动小锤子强力多了。”

于是朱丽花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了罗凌她研究室中的情况。

“居然真的是异形！”罗凌看了朱丽花的研究资料，又看了养殖室被融毁的金属板架，对朱丽花微微一笑道：“你一定没看过《异形VI》，否则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怎么办？”朱丽花揽着罗凌的胳膊，一副十足的绕指柔。

“看一看吧，如果象影视中那样，这些家伙的体温接近岩石，热感仪没有作用，说不定其体表树脂般的黏液还有阻隔气息和感应的作用，那样就差不多算得上有隐身之能了，不过在我面前，这没有意义，我们查查看。”

罗凌没有说大话。因为他有成长到半径五米的圣沙领域，在领域内，没有什么可以瞒的过他，有这样的自动扫描装置，只要在实验室中绕一圈，也就什么都探清楚了。

朱丽花的这个星盘形状的实验室，是不可拆分的，中央是动力总控，其他是研究、养殖、生活这三大区域，其中养殖区是两层、研究区是三层、生活区是两层，外部都是十二米的高度，内部分层的高度不同。因为是魔科产物，所以结构并不复杂，什么管道、电缆、动力、反重力一概没有，简介干净，空间宽阔，一目了然，真个实验室都查完了，没有异形的影踪。

“算这几条怪物聪明，跑出去兴许还有机会诞生皇后并繁殖后代，不过这个世界可真的比较残酷，它们的日子并不好混。”罗凌知道，朱丽花养殖的这些异形，其实是舌刺魔的变种，至少也是二阶上的战力，如果是象电影中那样，撑死也就是相当于一阶中级的战力，研究价值实在不高。

“罗罗，我要跟你住。”朱丽花晃罗凌的胳膊。

“罗罗罗，怎么听着象喊猪？还是叫帅罗吧。你当然要跟我住，而且这里也要搬，这种破烂研究室，不改善怎么住？”

归列自己麾下，待遇标准马上发生质的提升。首先就是把展开的设备全部收起，然后这些天罗凌又种了一些光晶，制造一个中央生长点和三个普通生长点，对研究室进行全面改造。不需要它象漂浮艇那般水平，但晶石魔能共振护罩是一定要有的，悬浮能力也要有，再一个就是偏光隐身技术可以保留，这样无论是肉眼，还是魔能感应，都不容易看到，只有进入一定距离，靠高位的直感，或船体吸纳魔能时周遭虚空的魔能异常来判断了。

因为功能简化很多，而且实验室又是成型的，魔能也可以使用备货而第一时间开工，所以被命名为‘行星’的实验室改造工程速度快且工期短。只花了六天时间便全面竣工了。在这段时间里，朱丽花也彻底完成了从公司联合怨妇型研究员到罗凌女人的过度。

让罗凌郁闷的是，朱丽花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进行包括异形在内的数个生物项目的研究和测试，对褒姒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一概不知。

“你的定位已经很边缘了，傻妞，要不是公司看你还有几分才气，实力也还拿的出手，你恐怕连独立开展研究的权利都会被撤销。处境危险而不自知，状态不稳定，还去吸毒……如果不是我，最晚这趟回去，恐怕就会被公司某些人阴一把，被吃了，或轮吃而彻底沉沦。以后不许碰迷幻剂之类的东西，听到没？”

罗凌每说一句，就会用力的以小锤子冲击一下朱丽花，同时也会换来朱丽花似嗔还娇的回应声。色X已经成为两人之间相对频繁的一种运动，享受、解压、放松、发泄，是工作之余的不错选择。

三十有三的朱丽花正是**强烈的时候，而且这几天食髓知味，心境也从低谷恢复并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佳态，就像被滋润而盛开的鲜花，浑身都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对罗凌，朱丽花非常的痴缠，最喜欢的就是八爪鱼般的缠在罗凌身上，任由罗凌托着她的臀和背运动，然后在罗凌耳边低语一些不穿六耳的闺房之语，甚至有禁忌内容。这让罗凌意识到，朱丽花的受虐倾向是真的存在的，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已经不可复原。当然，这对罗凌来说，更偏向于好消息，朱丽花有这样的特性，他大可以继续他的大男子主义而少考虑一些对方的感受。

“维娜（Verna），春天的美女，赋予美丽的外表。这名字可比你那中国名好听多了。”除了**，罗凌有时也会跟朱丽花聊些山南海北的闲话，得知了朱丽花的这个名字后，便改了口，还说让朱丽花随着《暗战II》中的林熙蕾随风而去吧。

维娜其实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已经知道了罗凌并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西格玛F-16，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她已经陷进去了，而且很快乐，所以她宁肯继续盲目下去，自欺欺人下去。就象罗凌说的，她需要一个支柱，塞满她的**和灵魂，罗凌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有这就足够了。

“帅罗，看我穿这身甲胄怎么样？”维娜在罗凌面前臭美。甲胄是用维娜原甲胄又添加了些新材料制造的，罗凌的手臂，而且材料本身都是高级货，出来的成品自然是第一流的，更关键的是，不仅美观，还适合维娜的属性。她是水属，四阶职业称谓清蓝祈祷者，是以滋养、治愈、疗伤、净化为特长的职业，这职业对她的研究有利，同时也可以当褒姒小队的恢复师，罗凌给她做的甲胄叫‘圣水之心’，而且还做了一柄圣晶水法杖，看起来象是一柄三叉戟，配套的武器装备使得维娜战力增幅了不少，而且水蓝色的底蕴也比较和她的水属性合拍，为她平添了水柔润光洁的美。

“嗯，大美人，别在转悠了，再转我又想扒你衣服了。去，我给你新留了些知识，都是由圣光治愈系转化的水系法术和魔法阵。你那些乌七八糟的研究都给我扔掉，好好学习，陶冶情操，如果是废柴，你就要想办法自觅他路了。当今世界，可不缺美女，我那次听里新闻里说，有人获得了戴妃的头发，其DNA足够用做克隆，已经有不少人提前订购，还有人高价收购梦露和赫本的头发……啧啧，有天然美女，还能在克隆过程中进行一些调整，以后满街都是花瓶。”

罗凌说的半真半假，维娜却是不敢当耳旁风，她是知道轩辕明月的存在的，也知道慕容飞雪，有这样优秀的女人，而且是比较登对的底子清白、实力相若，她这个岁数偏老且并非完璧的被征服者是很有些压力的，如果罗凌真的蹬了她，无异于从天堂直接推下地狱，她不知道那时自己还怎么活。

该怎么活怎么活，地球离开了任何人都能照样转，所以褒姒他们一行打探消息的任务非常顺利，周渔用信鸽式飞行器送回了平安信，并表示，他们将继续深入这个世界的恶魔社会，以取得更大的成果，更多的有用信息。

“乐不思蜀……”罗凌看了看表，这已经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十一天。血月高挂，恶魔世界全面复活，食物链剧情在各处上演。但不包括他这里。这里很安静，自从邪魔植物成形以来，这条山沟就成了葬魔谷，无他，邪魔植物分泌的稻香诱惑力实在太大，而伸缩刺吸食恶魔的生命力的能力又实在太强，以至于在头几天，扣罩内不停的簌簌落黑灰。那全部都是恶魔或魔物死亡后的残存。靠着这种守株待兔的方法，光是品质不同的妖刃，罗凌就收获了近百把之多。

稻香可以让一心想换个口味的恶魔或魔物将深渊的提醒抛到脑后，但区域内的恶魔、魔物，总有个死完的时候。用不到死完，当这一区域内的恶魔和魔物数量下降到每平方公里不足一个的程度之后，就再也没有大量的送死恶魔和魔物了，只有那些习性漂泊的，偶尔死那么三几个。所以，血月当空，这里也是寂静无声，而且在试验田中，罗凌铺设了一小块舒适的晶石平台，躺椅一放，白天乘凉，晚上赏月。

由于改版的吸魔之沼试验田颇有成效，所以在这扣罩中，魔能已经无法落下，就连空气中的臭味，都被吸收净化了，而且改版之后的虹吸花，放出的不再是迷雾粉尘，迷雾太亦让人产生警惕性，现在的虹吸花放出的是晶体粉尘，几乎是透明的，无论白天晚上，在吸取魔能的瞬间，都会闪起一点魔光，这样，粉尘携带回的魔能虽然减少了一半，却非常有迷惑效果。

“维娜，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你对我的小锤子太好了。”罗凌说着从旁边的篮筐里拿起一个番茄，美美的咬了一口，番茄是漂浮船上的种植区产的，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用为吃不到现粮而发愁了，而且，由于圣系和水系魔法阵的双重运用及光晶傀儡的精心呵护，粮食还有盈余。

与此同时，维娜也咬了罗凌的小锤子一口，不轻不重，然后跨坐在罗凌身上，开始扭动。二人世界让维娜这几天过的非常惬意，尤其是水晶文化诞生的这一切事物，安全、舒适、洁净、方便，维娜有时候在想，要是能一辈子就这样，该多好。

梦想和现实总是有距离的，罗凌从未停下过他的脚步。事实上，在褒姒一行离开后，他的生活除增添了维娜这个调剂之外，其他一切都未改变。

‘行星’的全面改造在这天白天全部完成了，这时的‘行星’外观与之前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象漂浮艇那般的水晶圈箍，而且结构比以前紧凑了很多，外观细节上也有了一些改变。比如以前那到处可见的闪烁魔纹都看不到了，除了水晶圈，剩下的就是浑然一体的晶石化的岩体，底部外观仍是水果托盘一般的喇叭口，只不过内中不再是蜂巢式动力装置，而是晶丛式。

顶部的变化比较大，中央圆顶改成了尖顶，而且整体呈四棱尖锥的晶石状，最顶端的水晶更是象避雷针一般高高耸立，而它的顶点，就是以水晶箍内沿而产生的半圆能量罩的顶端。这样一来，‘行星’便有了像漂浮船那样内循环完善的空间，等于多了地表层，种植植物或做其他用途都是可以的。

有偏光体系，罗凌选择让‘行星’漂浮在了邪魔植物正上方300米的空中，卡尼德人的技术很完善，单纯的漂浮，能耗很低，‘行星’仍有能力继续能量，生产魔能结晶。而罗凌和维娜，也等于是添了个空中花园，在顶面上的种植区从空中欣赏这世界的景色，还是很不错的。有一个小插曲，维娜对打野战非常有激情，尤其是在‘行星’的顶面上，就仿佛希望全世界都能看到她在欢爱一般，这种暴露癖显然也是受虐心理的一个变种，罗凌毫无办法。

从维娜那里，罗凌得到了蚁魔的‘空翼’一系的建筑构造法，基本算是完整，但很明显缺少一些高级运用，比如动力系统，蚁魔自己的估计不会这么逊。盖房子这种事倒是不急着研究，罗凌相信这些知识能够慢慢的糅合进自己的建造体系中。

母机也是件好宝贝，它的功能比普通的制器台丰富了几十倍，可以扩展出各种机床设备，只要原料及相关技术能够保证，罗凌甚至可以让火炮、坦克之类的兵器在这个世界诞生。罗凌觉得，如果圣晶可以展开一个卡尼德人的水晶文明，那么母机就能展开地球人类的机械文明，当然，现在的母机还只是个雏形，而且并非纯机械文明，其中有不少是由魔法代替的。有了母机，罗凌又从山区的东边采集了一些金属矿石之后，基地设施更进一步的完善起来。

按地球时间算的第四十六天，漂浮艇的第一次精化提升完成，漂浮艇自身运转能量满值，储备能量晶石充足，罗凌也已利用这段时间准备了一堆‘小玩意’，并且吃喝用度的后顾之忧完全解除，他知道，跟这个世界智慧种族的接触可以开始了。他要制造动荡、他要抽丝剥茧，他要看看，隐藏在行动目标之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三十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二）

信鸽式飞行器是个不错的小东西，一个小小的信标塔，就能够囊括半径1千公里的土地。而信鸽飞行器由于使用的是魔能燃料，所以体积虽小，但速度和续航时间都相当惊人，最高巡航速度3马赫，这都是末世前导弹的速度了，拿到任何一个类同于地球居住环境的世界，这速度都算是一流的。所以，罗凌对这个小东西很感兴趣，同时对周渔的大脑和他特别的母机及另外一套别人没有的制造器械也非常感兴趣。

乒！1号晶石追踪器上亮起了红光，这意味着周渔离罗凌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足两百公里。紧接着，另外四点红光也分别在其他对应的追踪器上全部亮起光芒。晶沙，这就是罗凌最先期腆着脸跟褒姒等人一个锅里吃饭时所布设下的暗手。

比香料的粉末还细小，跟尘埃一般，一旦吃下去，积少成多，在胆囊中形成黄米粒大小的结石，这个人基本就算是锁定了，天涯海角都跑不掉，离的远了可以指认大致方向，进入两百公里半径更是能够具体锁定，绝无偏漏。

罗凌现在不会去杀人夺宝，但如果周渔走背字，陷入险情，生死攸关，罗凌不介意成为最后推周渔一把的那个人。

乒！这是另一个晶石仪器，预警，左前方5公里，有智慧型生物出现。水晶版生命探测器，通过圣晶拓展而产生的物品道具之一，同时也是罗凌窝在山沟里所做准备的一种体现。

罗凌的左腕上，套着如同护腕一般的皮环，皮环上扣着一枚枚小指粗细、一寸多长的水晶，竖排并列，绕了一圈，看起来象是装饰品，实质上，这些就是各种小道具的控制部分，通过它们，罗凌几乎可以操纵目前拥有的一切晶体设备。

指了指方向，罗凌当先跨着‘风筝’向智慧生物出现的地方奔去，维娜骑着新诞生的一匹猎能兽紧随其后。对她来说，这其实就是一次放风，行星就在三百多米的高空以隐形状态在缀着，虽然飞行并不是这个晶体实验室所擅长的，但达到700公里\小时的漂游速度还是没有问题的，对于骑着猎能兽撑死跑不出300公里\小时的罗凌和维娜来说，根本不用担心它会跟丢。

森林，而且看到了道路，这显然意味着人烟，罗凌下了坐骑并将之收起，对维娜道：“回上边去。”

“人家想跟着……”

“嗯？”

“哦！”维娜启动空间阵，回到了空中的‘行星’上，迅速的从传送间跑出来，脱掉甲胄，回房间换上宽松衣衫，顺手拿起一颗苹果，进入晶控室，打开了晶体呈像设备，然后舒服的坐进弯月一般的晶石躺椅中。她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晶体飞行器的操作，‘行星’上有追踪拍摄器，可以锁定拥有定位晶体的目标。

嗡！细微的是声音响起，苍蝇大小的一小块晶体从罗凌腕上的一个水晶上脱离然后飞到了空中，这东西便是晶石拍摄器，可以360度拍摄，不过不能离开罗凌三米范围。

罗凌允许了维娜的旁观，不过冲在眼前由维娜操控的乱晃着的拍摄器竖了竖中指，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了维娜嗔嗲的声音，“好啊，随时都可以，我的征服者。”还有咬苹果的声音。

罗凌此刻已经又行出了千多米，没有跟维娜进一步打情骂俏，而是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维娜见罗凌如此谨慎专业，也就不好骚扰了，而是专心的看罗凌干活。给维娜的感觉，罗凌什么都像，山猫、野风、灵蛇、脱兔、就是不像圣光裁决者，因为潜伏前进的罗凌跟维娜印象中圣光所代表的那种堂正、大气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仿佛是没有实体的影子，所过之处，草都不会压弯一根，维娜特异将拍摄角度压低，想看看罗凌的两条腿是如何运动的，结果看到的景象是人手在麦浪中划动般的拂掠。“啧啧，我的男人原来是真正的草上飞！”

维娜觉得欣赏罗凌在林中移动绝对算是一种享受，罗凌不像是那些末世前拍摄的电影中那样，东墙倒西墙，左树倒右树，贼眉鼠眼的露出半个头看看，然后再前进；罗凌始终在移动，速度并不是那种快的令人发指，但相当匀，始终如一，行云流水。而他所选择的道路，总会让人看了以后觉得非常合适，他那并不能算是丛林迷彩的甲胄颜色在他的选择之下，居然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维娜数次定格镜头，均发现，就算从三米距离看，罗凌甲胄与周围景物的颜色搭配也都是协调的，一点都不乍眼，由此可见如果再拉远个十几米、几十米的看，效果会怎样。

没有预警，没有危险，这种行动方式仿佛就是罗凌的一种习惯，这种习惯让他仿佛这丛林的一部分，仿佛整个丛林都在为他做掩护，都是他的倚仗，罗凌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异样的强大让维娜看的目泛彩光，大腿厮磨了几下，心中的革命之火，再一次点燃。

罗凌并不知道几个小时前才运动完的维娜已经又渴望他的强力征服了，他此刻正伏在一座小山头上，透过一丛长草向下边看。

一个矿场，规模不大，罗凌仅看到两个相隔不远的矿口，外加一个山坳里的空场，以及上面建立起来的简易设施，看设备，其文明程度大约相当于地球十九世纪末期的水准，但罗凌没看到蒸汽机，当然，这最多也只是说明他们的科技水平，而非整体水平，因为这个世界更主流的显然是魔法。

受苦的劳工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衣衫褴褛、肮脏不堪，这里的也同样如此，在监工的看管下，苦力们顺着双轨铁道推出载满晶矿石的矿车，倾倒在制定位置，然后有人专门负责筛选分流，在地表工作的苦力再负责装运到类似集装箱一般的货箱中。苦力的种类很杂，不过有一条，都是类人形生命，而其中最多的，就是罗萨尔混血人。

这小矿场是属于尼萨尔混血人的，或许是那全套的镶有发光晶石的黑色甲胄的关系，监工们看起来都很精锐，它们手中持着魔光刃的长枪和电光鞭，那鞭子看起来就像是个电棒，顶头闪烁着一团电光，挥舞之下，便出现一条电流，抽在苦力身上，该焦的焦、该糊的糊，威力还挺足。

罗凌观察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来，躲过几拨尼萨尔混血人的明暗哨，回到了出发点附近，启动空间阵上了‘行星’号。

“晚上行动。”罗凌打个声招呼，便无视维娜的勾引，去继续他的学习和研究了。

维娜也知道，罗凌是那种自律性非常高的人，当他说不的时候，纠缠绝非是明智之举，而且罗凌的这种仿佛每一时刻都很忙、都有的事干的习惯，很容易引发维娜的紧迫感，见罗凌进了他的研究室，维娜也乖乖的拐进练习间去演练术法了。

罗凌最新的研究课题是如何制造运转黑暗能量的明晶傀儡。这是一项空白，而填补它的意义可不仅仅是将魔能完全利用起来那么简单，很多的卡尼德人技法，尤其是底层的，其本身是没有所谓黑白之分的，但它都是通过晶体来完成，哪怕就是人来操作，也不过就是将傀儡替换成了智慧生命，因此，使得卡尼德人不能利用黑暗能源的，就是晶体这道坎，当然，卡尼德人也不愿意迈过这道坎。

罗凌的看法是不同的，黑暗能量确实与邪恶、污秽等很多丑恶的东西有着密切的关系，这是它的性质决定的，可以说，它是一切被泛定义为‘坏’的东西的温床，但其实它本身，并不等同于邪恶等等。

罗凌的最终目标，就是完全掌握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其标志，则是制造自己特色的聚魔针和圣知水晶。将六大元素，全部包容，没有孰高孰低、谁贵谁贱、没有偏颇，只有应用。罗凌也知道，要做到这一步，哪怕就是他将卡尼德人的知识全部吃透，也是非常困难的，没有个几十、几百年的钻研，想也别想，正是因为这样，在拿来主义、即时可用的思想下，他才先从改造入手，而不是创造。

改造也是相当困难的，尤其卡尼德人的完善了十几万年，体系非常完善，同时结构也极为严谨，普通的污染根本无济于事，晶体就如同烈女，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罗凌已经尝便了苦头。之所以仍孜孜不倦的去试验，就是终极转换类法术在罗凌脑子里作祟。

“既然一个绝顶坏蛋可以变成绝顶好人，那么这个理论也应该是可以用在晶体的性质转换上的。”

今天，罗凌的实验就是依照此理论而进行的，选择的是晶体中最低一个等级的明晶。

一颗足够大的光晶，就能够种植明晶，其过程与圣晶种植光晶是一样的，只不过各方面要求都再降一个档次，当然，功效也要降一个档次。为了试验能够成功，罗凌在明晶的生长过程中，人工的加入了一点瑕疵。

本来，晶体也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但罗凌以五阶的实力，耗时几十个小时，硬是做了那么一粒比黄米粒还小三圈的‘糖衣炮弹’，总算欺瞒过了最低级的明晶，夹心成功。

用专用的观察仪器观察，晶体构架连接搭建，‘糖衣’融掉以后，哪怕只是中性的介质，仍遭到了群起而攻之的下场，‘夹心’挺不了多久，要么被彻底同化，要么被消除，形成一个细微的晶体内真空。

“快！快！趁还没有被干掉，赶快试验！”罗凌将晶体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法阵，然后启动阵法。

就见那拳头大小的明晶漂浮在了阵法中央，四周全部是黑曜石般乌光发亮的魔符，魔符越转越急，明晶也越转越急，轰隆！猛然间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整个法术专用间都充斥着极浓的黑暗能量。

‘嗡！嗡！警告！警告！超强度黑暗能量出现在三号区法术专用间，紧急封锁体系启动……’

这套报警装置是维娜按照人类的习惯加上去的，罗凌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偶尔也能依次回忆到些科幻片中的镜头，比较怀旧。

呼！净化系统自动工作，地面出现一层能量波，仿佛水漫金山一般向上升，法术专用间内的黑暗能量被上压，最终从专用管道流走。法术间内空间状况恢复到正常状态。

罗凌敲打了下法术间的晶石墙壁，“好东西啊！”

刚才黑暗能量瞬间释放的威力，丝毫不压于10KGC4炸药爆炸的威力，足够把一个广场彻底夷为平地，还能制造个小蘑菇云什么的，这法术间居然一点事的偶没有，壁上裂缝都没一条，真的是够结实，关键是它并不厚，也没有什么拉筋呀、混合的结构，人类当年可没有这样的建筑技术。

罗凌本已经不指望试验还能成功了，魔法阵都毁掉了。然而，躺在地上、如暗夜般深蓝色的水晶告诉他，试验确实成功了。

“一块夜晶，一块由明晶转化而成的夜晶。哈哈，哈哈哈！”罗凌手舞足蹈了一番，将夜晶放进了黑暗能量的培养槽。透明玻璃般的桶装培养槽，原料就是魔岩制作黄金核心而剩下的那种透明物质，液质的黑暗能量注入，夜晶浸泡其内，以吸收黑暗能量，稳定晶体构造。

罗凌现在手边什么都不多，就是黑暗能量多，多的就像前苏联武器库中的AK47，有了夜晶，他终于可以更好将这些纯质的黑暗能量运用起来，而不是整一堆毁灭炸弹之类的那么简单了。

维娜的图像出现在晶体显示器中。“亲爱的，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忙你的，哦对了，晚上我想吃你做的土豆炖牛肉，你那有好酒吗？开一瓶庆祝一下。”

“五粮液还是茅台？”

“二锅头有吗？”

“……”维娜无语，二锅头算哪门子的好酒。

“唉，五粮液将就吧，看来得抽空做套酒具了。高粱酒、二锅头，劲道，爽口……”

罗凌哼着小曲儿从法术间转进研究室，开始翻扯《圣光宝典》和漂浮船的相关资料。

“这个行，嗯，还有这个，这个改动下应该也可以。”罗凌一边叨咕着，一边将一些魔法阵和术法，以光图的形式绘制抛到空中，就仿佛是不停的吹泡泡一般，功夫不大，便弄了满满一屋子。

然后进一步排序收编，并进行适当的改造，曾经是魔裔，又接触过那么多的术法，罗凌在黑魔法方面的成就，也是相当有深度的，绝不逊色于原来的圣光**师轩辕明月在圣光术法方面的成绩。而且术法本身有一些基本构架是通用的，毕竟都是对能量的运用，而且圣光和暗能，也都是诞生自混沌能量，也就是魔能。

很快，术法和魔法阵整理完毕，检查一遍无误后，罗凌用晶石板将法阵一一录制，最后压缩并装订成册。“《黑暗宝典》1.0版，呵呵。”罗凌看了看由于质的属性而形如黑铁般的魔法书，开心的笑了。不为别的，有了此书和夜晶，罗凌自讨就算他是圣光裁决者，去恶魔的世界中装孙子也一定可以很成功。

从研究室出来，罗凌又转进制造室，制造室是占地最大的，行星号三个区，它就独自占了一个区，依旧是原来的三层结构，底层看起来就像是个光晶傀儡看管的晶体种植园，二层则象整装车间，三层是调试车间和成品库，这里主要生产项目，就是圣卫。

卡尼德人的技术中，也有圣卫，罗凌将自己的从神祗辛伽尼那里获得的与之相结合，又加入了亡灵君主那里得来的知识中的一些内容，就有了现在这样的新型圣卫，这些圣卫不是那种可操作的装甲服式的圣卫，而是人形兵器，2.2米高，壮硕魁梧，几乎是全明晶的结构。圣晶产生光晶，光晶种植明晶，明晶是可以短时间内量产的晶体，下面还有岩晶和岩钢两级，规模可以更大，不过档次有些低，罗凌看不上。

这些圣卫最值钱的就是中央处理器，这个名字是罗凌起的，其本质就是以制作圣知水晶的初级技术而批量产的光晶思维体，它是圣卫的大脑，比普通意义上的傀儡要聪明很多，大约有狗的智商。当然，象狗一般聪明的傀儡其实也是一抓一大把，但可以学习的就凤毛麟角了，可以快速学习的就更少了，可以象这些圣卫一样从记忆晶中获得最低档次的知识补充的，独此一家。

圣卫的研发是罗凌非常看重的一个项目，是他的‘傀儡世界、寂寞国度’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光是分身，主体那边也在抽时间研发，最后一汇总，在圣灵、英灵军团还没有打造成型之前，圣卫们就是侍应生、看门犬。

罗凌这次来不是看这些圣卫的，技术难点已经解决，第十台圣卫已经进了仓库，等到满一百台，就会自动停产，然后测试，收集数据，改进，再生产……他这次来是为了晶丝战衣。

晶丝战衣是卡尼德人丰富的武器甲胄体系中的一种，所有卡尼德人都是圣光的修行者，但实质上他们的天赋也是多种多样的，卡尼德人的固执让他们不会放弃圣光的修行，但卡尼德人也没有愚昧到埋没天赋的地步，否则也就不会有公职和爱好职业之分了。为了更好的让天赋才华得以发展，晶丝战衣诞生了，它就像是一种媒介，可以让修习圣力的卡尼德人更好的同其他元素能量沟通，于是诞生了圣土、圣火、圣水、圣风法师，从今天起，可以再加一个，圣暗法师，全称神圣黑暗法师。

晶丝战衣已经制好，唯独欠缺的就是‘属性上色’，罗凌看着面前比纸还薄的透明战衣，思想已经放飞至无限远，“圣光的底子，黑暗的能量，神圣而庄严肃穆，这样‘正气’凛凛的黑暗，将会给恶魔们带来什么样的震撼呢？其他不清楚，但一定会很有趣吧……”

白天还很长，罗凌能做的事也还很多，除了学习和研究，他还可以通过光晶傀儡查看漂浮艇和邪魔植物那边的情况，不知不觉，夜晚降临，吃过晚饭后，罗凌开始行动，他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掠走一个罗萨尔混血人矿工。

尽管有着纳斯雷兹姆血统的尼萨尔混血人在夜间战力会有所提升，但一帮子三阶中、上、巅峰的监工岗哨，想要发现罗凌的潜伏，实在是太难了。罗凌很顺利的潜入到小矿场，甚至与一名岗哨擦肩而过，那岗哨一无所觉。

苦工们睡在窝棚中，罗萨尔混血人则被关在笼子里，他们都是狼人形态，月下不会再变身，但战力增幅却要比尼萨尔人强不少，而且血月会让他们变得有些癫狂，所以他们都会在大月时被关进笼子里，矿场也因此而停止运转，直到银月升起。

“不错，有几个狼人居然是被单独关的，看来这都是不服管的事妈儿一级的，很好。”罗凌很快找到了他要下手的目标。

那是一头青色鬃毛的狼人，额头还有一道向下的锐三角白斑，不过现在脏的够呛，远远就能闻到汗臭、甚至屎尿的味道，而且浑身有伤。

用草棍捅了捅这狼人，狼人闭合的眼微微睁开，眯了一眼，然后才完全睁开，看着罗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中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Yes！就是你了。”罗凌微微一笑，“遗憾的是，这不是一次营救人物，你以后的故事，我会帮你延续。”

这狼人根本听不懂罗凌在说什么，他也不用懂，因为就是那根先前捅他的草棍，下一秒将他一击必杀，头颅洞穿，脑子震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灭口，投尸体，临走不忘施展个强化替身法术，它能存在三十分钟，其间除非有人碰触或与之对话，否则看、甚至感知，都于原形无异，罗凌顺便还扔下个晶体监视器，如果替身被拆穿，他就要另想他法，而不是李代桃僵了。

这头狼人身体完全拉展，高度大约是在250CM，正常站力高度210CM，体重超过160KG，但这些对罗凌来说都不是问题，虽然托着死沉死沉的狼人尸体躲避岗哨难度大了不少，罗凌还是在15分钟内回到了行星号。

“COME　ON！还有16分21秒……”罗凌需要做的事非常多，首先就是灵魂拷问，以他的神魂强度和灵魂属性，苍白之炎都不需要动用，直接破坏性的将目标的灵魂撕碎，从中提取自己需要的那部分内容。

同一时间，罗凌还在做另一件事，扒狼皮。

维娜就在旁边，看着屠夫般的罗凌，都有些被惊吓到了。罗凌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甜心，不要奇怪，强者对于他们的敌人都是很残忍的，你应该庆幸自己是我这边的。”

血淋淋的狼皮扒下，尸骨无用，弃掉。皮则需要光晶傀儡帮助进行活性处理，否则无法跟已经用夜晶黑暗化的晶丝战衣融在一起。两个光晶傀儡早已等候在那里，拿到狼皮，立即开始处理。而另一个光晶傀儡则在收拾尸骨时，将身高、颅宽等一连串的数据记载下来，这些罗凌有用，因为他不是要当填充娃娃，而是要施展暂时性固化的变形魔法。

与此同时，罗凌在翻看狼人的记忆，在维娜看来，那就是一团由无数光的丝线和节点组成的乱麻，节点就是事件，丝线则是关联，罗凌可以慢慢消化其他，他现在需要的是知道，自己套用这狼皮后，可以带些什么。

“OK，这个好，当年送给已死去爱妻的戒指，当护身符用，在某个尼萨尔军官手里，一直想夺回来，还有人性，不错不错，放心吧，就冲这个由头，够了。”罗凌颇为满意，“我可以让这戒指变得不平凡点，嗯，空间戒指，正好代替空间环。手边有些以前从狩魔人那里得来的已毁坏空间环，做个戒指的材料倒是够。”

想到就做，仪器、技术、材料都是现成的，罗凌很快为自己打造了一枚空间指环，就是一个朴素的指环，没有任何修饰，内中仅有3个立方米的空间，这也是罗凌的技术，换个人，最多1个立方。

捡最紧要的物品装，圣晶、他的百宝背囊、那些控制用水晶，这些都是最紧要的。另外一部分，罗凌想了想，晶石砧子、锻锤、刀具……这些都是很必要但不会让人起疑的。林林总总，3立方几乎塞满。

“其他的暂时应该不需要了，有问题可以呼叫支援。”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分钟，罗凌开始在光晶傀儡的帮助下施展并暂时固化变形术，幸亏只是变形，如果是变性，罗凌怕是很难过自己这关。

维娜不是第一次看变形术，但罗凌这个档次的，还是第一次见，当罗凌变形完毕，并套上内层布置了晶丝战衣的狼皮，然后再使用‘皮毛化’的法术彻底粘合之后，一头活生生的狼人便诞生了。连眼睛都没有丝毫差错，开阖之间，那种狂野、凶厉的气息，让维娜陌生而又熟悉。

“哪里有错？”罗凌问。

“声音。”

“现在呢？光晶傀儡已经研究了这狼人的声带体系，他的声音应该就是这样的。”罗凌的声音变得粗，而且有点沙。

“牙齿太白了。”

罗凌耸肩，他决定还是不虐待自己的嘴巴和牙齿了。

耸肩是个熟悉的动作，惹的维娜咯咯笑，转眼又苦下脸。“你走之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就多想想我，至于身体吗，等我回来会填满的。”

“讨厌。”

“好了，道别的话晚饭时就说了。要听话，不然惩罚是很严重的。”

“哦。”维娜能听出罗凌话音中的严肃，每每这种时候，她都是乖巧的小女人，并乐在其中。

收拾妥当的罗凌一把抓起那狼人的记忆线团，离开行星号，再次向小矿场潜行而去。

“该死的反关节，真是有够不习惯。”一路上，罗凌数次暗自诅咒。他以前也曾因为好奇试过这种关节结构，因为当初魔化后，本来应该就是反关节，而且这种结构、在奔跑、纵跃、减震等方面都优与人类的关节结构，但罗凌一直用不习惯，便搁在了一边，后来一直未在练习，这次好了，没的挑。

罗凌到不担心别的，他担心由于自己对这种肢体结构的不适应，而潜行能力大降，被尼萨尔人的巡哨发现，尤其是他现在披着狼皮，身上可是臭烘烘的，尼萨尔人巡哨是带着一种鬃毛闪着魔光的狼犬的，放狗来咬，那就暴露了。

果然，进入尼萨尔人的巡哨区域没多久，由于速度慢，不得不多次潜伏停留，然后再突入，这就加大了被发现的可能性。一头狼犬首先发现了异常，凶光闪烁的亮眼睛朝着罗凌所在的位置看过来，继而往往大叫，巡逻哨的尼萨尔卫兵不由分说，弩矢和准备在手边的术法当即甩出。

罗凌象道黑影般向一旁狂速飞奔，虽然极快，在尼萨尔卫兵眼里就是一团飞影，但最起码确定了有东西，他们第一时间放开了狼犬。

狼犬扑过来时，罗凌已在树梢，飞纵跳跃，搞的好些树树顶都哗哗作响。尼萨尔卫兵眼睛跟不上罗凌的动作、而且枝叶浓密，又看不清，只能是蓄势待发，其中一个道：“要不要吹警哨？”

小队长道：“等等看，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也许是个吃草的货，惊跑就算了。”

树叶的响动终于停止，狼犬又叫了几声，无果，溜溜的回来了。

“发个加强警戒的讯号。”小队长终是有些不放心，下令。

嗤！一道魔法烟火升空，在夜空中幻化出一个展翅余飞的光翼。看到这光翼，内圈的岗哨马上提高了警惕，而在矿区内，有巡逻队向苦力区这边巡查过来。

哐啷啷！罗萨尔人的牢笼中，一头狼人猛的摇动铁架，发出巨大的响声，将巡逻的尼萨尔人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呜……”那狼人为成功的吓到了罗萨尔人而哈哈大笑，并长声嘶嚎，结果换来凌厉的一道电鞭。

啪！皮开肉焦。

“软蛋鼠辈们，贪图死寂森林的晶石矿是很危险的！这里可是受诅咒之地，有邪妖哦，哈哈哈！”那狼人毫不在意的嘲讽。

那名挥鞭的尼萨尔人想再度挥鞭，却被另一个直至了，罗萨尔人天生的起哄党和狂暴党，越搭理越来劲。

果然，尼萨尔人的漠视让那狼人很快失去了兴趣，低声诅咒了几句，重新躺下，狼人和吸血鬼一样，都有着不错的恢复能力，狼人在平常情况下恢复能力显得更强，但在血浴中，吸血鬼恢复的更快，值得一提的是，被抓到的罗萨尔人，尼萨尔人会首先给它们套上一种特殊的镣铐，在这种情况下，罗萨尔人的伤势恢复的极其缓慢，所以挨了一鞭的罗萨尔囚徒，今晚怕是要疼好一会儿了。

几间相连的大牢笼再过来，就是单独的囚笼。每一个牢笼都算是比较宽敞，但间距相对远不少，更关键的是，牢笼只有正面是铁栅，关在笼子里的，是无法看到左右情况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用在罗萨尔混血人身上，也非常合适。这些单独关押的囚徒苦工，一共有七个，有五个是罗萨尔混血人，他们不像那些普通的囚徒，他们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平时看起来都像是老实巴交的主位面人类农民，显得很乖，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一旦动手，绝对是狂暴而狠辣的，而且他们都是有些身份的，在矿场劳作也有磨磨他们锐气的意思。尼萨尔人并不希望他们轻易死掉，那样太浪费，他们或许可以用来交换战俘，或者买卖，或者替矿主在适当的时候参加决斗会，用途实在不少。所以尼萨尔人特别关押，看的比较紧，但待遇却略优于普通的囚徒苦工。

喀喇！声音不大，但尼萨尔卫兵的耳朵可不差。

听到前边的牢笼有响动，巡逻组加快了速度。

“谁？”冲在最前边的卫兵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一闪。

没有任何应答。尼萨尔卫兵们抓紧了武器，冲了过去。

接近了牢笼，看到的情况是一切正常。周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疑物体，只是一头狼人在攥着笼子的杆，刚才的声音很可能就是他制造的。

“想干什么？啊？你以为凭你能打开玛特博工房造出的锁头，你那点脑瓤子够吗？”一个尼萨尔卫兵冲笼中的罗凌鄙夷的嚷嚷了一句。同罗萨尔人比起来，尼萨尔人确实聪明很多，他们经常奚落罗萨尔人是低下的劣等生命，因为他们太蠢，罗萨尔人一般都是扑咬过来，相较而言，他们更像是兽人，骂人不再行，玩蛮力还是可以的。

狼人的表情象只阴郁的猫，默默的看着那个尼萨尔卫兵，看的那个尼萨卫兵有些心中发毛，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随着队伍，渐行渐远。

咯！将锁头轻轻的闭合，与此同时，罗凌的心跳也完全平缓了下来。在最后的一刻，他赶回了替身法术已经消解的牢笼。

很随便的一倒，罗凌开始假寐，他需要消化狼人的记忆，这个过程不会太久，大概明天，明天晚上，就可以大干了。

PS：这章更新的有些晚了，请大家原谅。

第三十一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三）

灵魂中最难消化的东西是语言，这可不单纯是语言本身，它还包含了语速、习惯特点、俚语等方方面面的内容，而且罗萨尔混血人的语言体系是那种比较落后的，有些词组听起来完全就是狼的嚎叫声，实际上内中又有不少变化，就算罗凌的学习能力是一等一的，记忆力也绝对强悍，仍是觉得很头大。

其他就一切还好，尤其是身世，可以说赤条条无牵无挂、绝对的孑然一身。

根据这头名叫纳巴?黑爪的记忆，罗凌了解到，这个世界被拉进深渊体系，也不过三千多年的时间，世界中的土著种族不少，而且有人类，不过人类的聚集地离这里非常遥远，是跨大陆的，而且同样已经完全沦陷，成为恶魔的附属品。

纳巴是个鳏夫，妻子因**反抗被杀死，仇人是一个罗萨尔混血人贵族。在这个世界，贵族跟强者是划等号的，没有基本，而是一定。纳巴打不过那名贵族，所以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这种情况在罗萨尔混血人的国度很寻常。当然，报仇也很寻常，不过大多数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自己。你干我的女人，可以，前提是我同意；如果我没同意，便是对我的侮辱，这不行。这就是罗萨尔混血人国度的理，去国度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说的通的理。

跟很多的罗萨尔混血人不同的是，纳巴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而且在他成年时，他的父亲还活着，所以他有了黑爪这个姓。这个姓也曾经有过辉煌，但道纳巴父亲的那一代，底子已经被啃的干干净净，所以他父亲最终也没能免除死于非命的宿命。这类的姓氏并不值钱，没什么好炫耀的，这个世界只问你行不行，不问你的祖宗行不行。

在被抓前，纳巴过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他是一名百夫长，刚从十夫长升上来没两天，还未来得及享受百夫长的待遇，便成了阶下囚。这在罗萨尔混血人的生活中也很寻常，战争就像家常便饭，炮灰们也需要一个领头人。至于谁是炮灰，在这个世界，比自己等阶低的，都算是。

没有朋友、没有知己，甚至没有熟人，家世又简单的可以1分钟不到说完，纳巴这个角色实在不难扮演，罗凌很快便将之撇到一旁，专心致志的学语言，以至于直到尼萨尔人用魔光刃的长枪敲笼子的铁栏，罗凌才知道，银月亮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被叫醒的囚徒苦工们没什么不乐意，甚至不少早已经眼巴巴的等这一刻了，因为能获得一份早餐。

早餐是一天中最丰盛的一顿，因为这顿饭会顶到傍晚收工，不过在罗凌看来，地球世界的搜饭，怕是也比尼萨尔人给囚徒苦工们提供的早餐要好一百倍，一盆子发臭的糊糊，而且里面爬满了长虫，仔细一看，正是罗凌在原野地下刨出来的那种。再看，很多苦工都吃的很享受，任凭长虫在嘴里炸，可能当跳跳糖了。

如此有营养的活物大餐，罗凌一口也没碰，尼萨尔混血人不管这个那个，时间一到，过来收走，直接倒了，连他们的狼犬，都不喂这个，结果还有囚徒扑上去就地开餐。

天还没有亮，带着镣铐的苦工队伍已经向矿洞进发了。长长的一串，有监工跟随，监工负责调遣人手，哪些人负责那一块区域，罗凌被安排在较深的一个矿洞中，就他一个人，三四个卫兵在洞口守着，过一段时间监工会同卫兵一起进来查看，如果开采的矿石不足，就是一顿电鞭烤肉。

魔晶矿，并非魔能结晶，这种晶体更像是地球的宝石，它们最带微光，绚烂夺目，熠熠生辉，是不错的装饰品，另外，其导魔性也优于普通的宝石、水晶，且有一定的增幅效果，所以穷法师也会选择其中品质好的来制作法杖、魔杖，有钱有势的甚至将之凑色建屋，确实华丽。

罗凌拿起手镐，很随意的挥动着，注意力则放在了反关节的下肢上。他要尽可能的熟悉这种肢体的运作，毕竟接下来是一场腥风血雨，而他不可能一下子就暴露出五阶的战力。

时间流逝，罗凌的随意开采足以应付监工的检查。

监工今天还是比较满意的，在他的记忆中，这头狼人是凶狠好斗又阴鸷深沉的，总喜欢做出各种尝试，虽然每次的结果都是被成功压制，但监工不得不说，这头狼人的尝试是很威胁力的，而且非常有条理，从不在一种方法上重复尝试，监工曾不止一次的担心，说不定哪天，真就让这狼人找到逃走的办法。

大约是地球时间的十四个小时之后，外边正是正午最晒的时间，监工进矿洞做最后一次检查然后他就要换班午休了。罗萨尔混血人和尼萨尔混血人都不喜欢太阳，尤其是后者，到了正午就有些恹恹欲睡，所以会有精力旺盛的进来替岗位。

象往次一样，两名卫兵跟在监工身后，向洞内深处行去，前行十多米外，拐个弯，就能看到挖掘现场了，路上有不灭明焰的挑杆，光线还是很不错的。这东西主要是为了照顾那些没有夜视能力的苦工，再一个，二级夜视能力也不过60米远，有照明，看的绝对可以更远。这里的主矿道都是笔直的，如此利用看守管理。

“怎么回事？”拐过弯的监工就见罗凌面朝里跪在地上，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而旁边，矿石只比平时的一半多一点。

卫兵也晓得这是个刺儿头，不管什么原因，先来一鞭子再说。

啪！电光闪过，皮肉焦糊。

罗凌缓慢而艰难的站起，肢体的痉挛显示其正在忍受莫大的痛苦，终于

嗷呜……

一声嘹亮的狼嚎声中，罗凌的身体中喷射出大量的黑光，并很快形成了熊熊火焰，嘶嘶有声。

与此同时，身上的伤痕以看的见的速度愈合，旧毛顶落，新毛生长，青色的毛根根透亮、根根飒爽，无风而舞。

“是黑暗觉醒，是黑暗觉醒！”监工在一怔之后，狂叫着掉头就跑。

两名卫兵年轻一点，见识也差点，见发生了异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动武，两人忽视一眼，捧枪就刺。

罗凌心道：“天从人愿，送信儿的已经出去了，你们要还有活命机会，我罗字就倒过来写！”

一个极速转身，让过捅来的魔光刃长枪，罗凌的右抓顺着转身之势挥舞了起来，爪端的指甲见风的长，虽然不很长，却异常的坚硬，且在不灭明焰的照耀下，闪烁着刀锋般的寒光，另外就是周遭有熊熊的黑火包围。

噗！啊！

这卫兵穿的那种看起来精良的镶有魔晶的黑色甲胄根本没能给他带来任何保护，被罗凌这抡圆了的呼啸一爪，连同能量护盾、带甲胄、带内衣、皮肉、骨头、内脏，一齐如同裁纸刀下的烂纸片般，划的支离破碎，紫红色的鲜血仿佛是摔炸的水袋般炸散开来，给人的感觉，就是罗凌这一爪，将那卫兵直接爆体了。

另外一名卫兵都吓呆了，罗凌的这一击实在太过凶猛震撼，便是战场上，也绝少看到如此残暴血腥的场面。然后，这卫兵已经没机会再做什么了，罗凌踏步上前，左爪由下而上，斜撩而起。

同样是爆体的效果，只不过这位更倒霉，半个脑袋都被切碎了，血肉和前面被切烂的头盔一齐飞上了天空，尸体仰面栽倒。

嗷呜……雄浑有力的狼嚎从矿道深处传出，好多地方都簌簌落灰，好多苦工和守卫都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背窜上脖子，汗毛直竖。

嘣！嘣！魔光炸裂，镣铐上的魔法阵被强大的黑暗能量摧毁，然后铁铐被三两把扯碎。

浑身黑光更盛的罗凌已经开始控制身体增加分泌肾上腺素，圣光的性质大部分的情况下是比较和缓悠然的，这可不成，他现在需要暴怒、疯狂，那种气质不是装B装出来的，要想逼真就得玩真格的。

刚转过弯，罗凌就受到了卫兵的热烈迎接，附近的卫兵在监工跑出去后已经开始聚集，洞口连同原来的两个，已经有六个，其中还有一名三阶中的黑暗法师，一见罗凌，直接发射一颗黑暗爆能弹。另外还有两个持弩的也射出了破魔矢，这东西是专门对付能量护盾的，可以轻易的穿透六级能量护盾。

轰！黑暗爆能弹准确命中并炸裂，魔光四溢，劲起喷涌，同时，两只箭也完成了那么的使命，射中了罗凌。

尚未来得及高兴，罗凌已经虎扑了过来，守洞的几个卫兵就感觉那过来的不是一头狼人，而是黑色的飓风，罗凌那挥抡起来的右爪就是死神的镰刀。

噗！啊……

一爪下去，中央的一个直接爆体，旁边的两个被波及的则一个被切碎了脸，一个腹部被开膛。

三个人的身体还在后倒，横扫的左爪已经到了，连同空中被之前已经切断的枪杆，被齐腰切断，带起的血肉如同泼墨般从侧面哗的一声冲在石壁上，再向四面飞溅。

那尼萨尔法师还没来得及释放出第二个法术，罗凌已经到了。嗤！狼爪由下而上，从胸腹切入，自颈部和嘴中凸出，法师整个尸身都被高高举起，鲜血内脏顺着两腿哗哗的流，爪一撤，尸身如破布偶般倾倒在地上，肢体还在颤动。

啪嗒！之前射入的箭矢被肌肉挤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仅剩的两个卫兵死死捏着枪柄，在罗凌从容向前的脚步中，不自觉的倒退着。

“啊……”一个卫兵发出绝望的、颤抖的喊声，聚集全身的能量，挺枪冲了过来。

在普通人眼里，这名卫兵的绝死冲杀简直完美无匹，自枪尖起，整个被黑紫色的光芒包裹，象颗流星一般，势不可挡。没有用，同罗凌的攻击比起来，这卫兵的攻击惨不忍睹。一个短冲，那一瞬间，罗凌才是真正的流星，让人看到就生出绝望感的流星，不仅是快，还有那种夹带而起的巨大威势，大海啸般的威势。那卫兵和他的枪直接就在这威势中碎了，被一爪扯出漫空的血雨，尸体落地后，胸腹那一块已经不剩什么了。

“啊……”最后一名卫兵没有冲锋，而是崩溃了，扔了枪转身就跑，他可不是尼萨尔正规军，他是新丁，是来这里历练一下，顺便赚些糊口钱，面对根本无法匹敌的力量，他的最后一丝勇气都消失了。

“想跑？那是不可能的，给我死！”罗凌如青色的狂风般掠过，一爪带走了那卫兵的脑袋和半个肩膀，尸身又向前跄了几步才摔倒，而带着头盔的脑袋则嘭的一声撞在了壁上，然后有落到地上，咕噜噜的滚出老远，那表情，永远停留在了惊恐万状的一刻。

更多的卫兵到来，但他们没有直接冲上，而是选择了聚集，卫兵中虽然没什么特别强力的，但总算还有见识不凡的，况且还有监工之前不停的喊：“黑暗觉醒！”

嗷嗷嗷！肾上腺素的刺激开始发挥效力，体内的圣力仿佛是被加热的水般开始翻滚，而表现出来的效果就是罗凌的外表如同煤气灶气体供给加大了一般，嘶嘶的响声更响，同时周身燃烧的火焰开始成一种比笔直上升的趋势，不再象普通的燃烧，而是开始象喷焰。

嗖嗖！各种魔法和弩矢飞射而来，甚至还有投枪，全部是聚能而发，整个矿洞都被笼罩，躲都没地方躲。

就是冒着这样的攻击，罗凌突进，猛的伏身，如同蛙泳的动作般，双臂前伸，然后向两边左右一刨，生生刨出一条大凹槽来，大量的弩矢和魔法自他上空飞过，之后罗凌窜上了侧墙，并于跑动中倒挂于洞顶，手脚并用，岩屑纷飞的突进。

这一系列过程仅仅是不到三秒的时间，罗凌便已经接近了卫兵和监工组成的阵线。当罗凌从顶壁上扑下，下面的很多尼萨尔混血人都产生了一种幻觉，死神降临了，在这之前，从没有任何人给过他们这种感觉，就连身为六阶的国王都没给过。

狼人的长臂大爪，本就是非常凶狠的武器，而在罗凌的使用下，更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他本就擅长这种简单直接、大开大合中透着返璞归真味道的犀利战技，双臂挥舞起来，将狼人那种狂野、奔放、狠戾、凶残、一往无前的特点淋漓尽致的凸显了出来，不管前面挡路的是什么，魔法、兵器、甲胄、血肉，岩石、全部扯碎，那种攻击力度和攻击效果，绝对称得上‘屠戮’这两个字。漫空都是血肉肢体，满矿道中都是濒死的哀号和伤痛的惨叫，鲜血更是仿佛有多个道具师在那里用盆在一盆一盆的泼红色颜料，爆体！爆体！又是爆体！

当最后一个哀号者被踩爆头，几十平的范围内，地面全部被尸体和鲜血铺满，如果尼萨尔人讲究死者收全零部件然后入殓的话，拼尸人怕是要在这里忙乎好一阵子了。

此刻，别说是尼萨尔混血人的守卫，就连苦工们都跟见了鬼一般缩在角落里，偷偷的看，没有一个出来的，更没有上前的。谁都能看出，这孩子也不晓得突然哪股筋没抽对，现在是真的燃了，估计任何一个在他眼前蹦跶的东西，都逃不过被成碎片的下场。

“炸洞！炸洞！炸塌矿洞！快！”几乎是所有从下边冲出来的尼萨尔混血人都是这一个口吻，就像晚一刻，都天理不容一般。

正是交接班的时候，替换工作的一帮子尼萨尔混血人都走到矿洞口了，先是一路跑上来个监工，高喊：“黑暗觉醒！黑暗觉醒！”

“好事啊！”

“草，哪个小子这么幸运！”

黑暗觉醒确实是好事，就是拉住一个几岁的娃子问，都知道黑暗觉醒代表着这个生命受到黑暗力量的眷顾，那是比受深渊眷顾更高的荣耀，因为它代表着更加强横的力量，这么一眷顾，战力最上深两个层次，如果是深++（四阶），说不定就直接渊级了。

可时间没过多久，这帮接班的尼萨尔混血人，就听到了矿道深处隐隐传来了惨叫声，叫的非常凄厉，非常惨，不是一个，不是一声。

尼萨尔混血人们知道下面出问题了，这里不是和平时间，集体的警觉性普遍较高。

冲下去，解决问题，这是尼萨尔混血人的第一反应，他们毕竟人多，四五十号，三阶、四阶，也能算上人多势众，个个穿甲戴盔，手中都拿着家伙，还怕几个带着束缚镣铐、顶多举着手镐的囚徒？

然而，刚统一了想法，准备开进支援，更多的卫兵和监工就冲出来了，并且个个疯了一样喊着炸洞。

上边的尼萨尔混血人有些六神无主了。一个两个好说，个个都这么说，这说明下面的敌人很可能已经强大到无法应对，或者真需要炸洞延缓一下，然后将高级战斗团请过来。

“怎么办？”

哪里都是有个总头的，这里也有，一帮卫兵的接班者看向同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坑道中最后一个尼萨尔卫兵冲上来了，他到没说炸洞，这充分的表明龙套也是有个性的。他说的是：“死了！死了！全都死了！”

“炸洞！”首领终于下令。

战士系的戒备，魔法师二话不说，集体吟唱爆裂魔法，超过五个人以上施展此法术，可以引发魔波共振，到时候就会出现大面积塌陷。

魔法刚吟唱到一半，就听矿井下边一声悠长的狼嚎传了出来，由远而进，仿佛是魔音摄魄，所有卫兵都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发紧，一个个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空寂的矿道。

扑鼻的血腥气中，罗凌燃烧着黑暗能量的青色身影出现了。当初的圣光质地有多纯，通过晶丝战衣转化成的诱导之力便有多高，曾经越神圣，此刻越黑暗，而且是那种不夹带任何邪祟的纯质黑暗，再加上肾上腺素的进一步刺激，罗凌现在的状态已经非常嗨！嗨到他又仿佛又回到了陨坑幻境时血池爆炸的一刻，瞳孔的内圈都是鲜红色的，地狱的焰光就在眼睛周围喷涌燃烧。

尼萨尔混血人的带队首领一见罗凌那样子，当时心就直坠深渊。“黑暗之母，您这一刻遗弃了您的子民了吗？”他听到自己心在哀鸣。

“没有用的！炸洞也没有用！这罗萨尔人的黑暗能量已经开始质变成熵之炎，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一个都跑不了！”带队首领直接开始焚烧生命，这是死战的誓言，他要在战斗中回归黑暗。

熵，在地球人的定义里，指的是体系混乱的程度。而在黑暗世界，则代表着黑暗能量的质的程度。能燃烧出熵炎，其本身就代表着黑暗的意志，黑暗的本质就是死亡，寂灭，终止一切生命，恶魔也是生命，遇到纯正而强横的黑暗能量也得死，只有代表黑暗意志的才可以存在，那就是死神。

死神不一定是神，它就是一种终结的代表，没有怜悯，没有任何感情，包括恶魔的憎恨、嫉妒、愤怒，统统都没有，它出现就为一个字——死！

罗凌感觉自从拥有了圣光之后，从没有象现在这边爽利过。圣光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让他变得情绪缓和，心神宁定，办事更喜欢动脑，而不是用暴力解决问题，见了曾协助恶魔将自己一行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王铎也没有那种想要立刻取其性命的心思。这让罗凌觉得，照这个样子下去，不用几百年，也许几年，就跟本体不是同心同德了。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现在感觉很解放，很豁达，圣光被点燃，被激化后，竟然非常的澎湃，非常的疯狂，就像是把老实人彻底逼炸了一般，绝对的歇斯底里，绝对的无所顾忌，什么德州电锯狂人、血腥约翰，跟被逼疯的老实人比起来都得靠后坐，圣光也是这样，简直就是有自毁倾向，那种沸腾让罗凌这样的贼大胆都觉得可怕。

“没什么好说的，杀！管你是三阶还是四阶，哪怕就是来了五阶，而且不止一个，甚至六阶，哥也得先把这股劲放了，不然自己就得把自己憋炸。”已经发现情况有些失控的罗凌选择了痛快淋漓的宣泄来完成内解压。

矿洞外围顿时成了地狱屠宰场，要想阻挡放开手脚痛杀的五阶的脚步，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进入魔性状态的五阶。他都不允许有中途逃跑或投降的，一个人，代表的却是一群狼，先从要跑的、怯战的杀起，杀到剩下的人在绝望之余，都疯狂了，罗凌满意了。这种时候，就是看谁战技更出色，经验更丰富，实力更强大，都是在玩命，这才是真正的痛快淋漓。

山坳中的矿场地表营地，还有其他卫兵以及名叫精卫队的精锐战士，十一个人，个个都是四阶上的实力。一个小矿场有这样的队伍，已经可以用豪华来形容了，这十一个人也是自信满满，心说，就算是刚升上去的五阶，我们都不怕。于是战斗刚开打，这十一个精锐战士也没有多想，就近纠集了三十多名普通卫兵加入了战团。然而，等一上手，再看清了罗凌是怎么个意思，怎么个杀人法以后，当下至少有一半人后悔了。

对方是真疯了，跟疯子玩是没有任何好下场的。这个说法是说的通的，罗凌确实打疯了，正常应该是攻心为上，杀戮为下，狠狠的杀那么两三个，跑掉十多个，投降五六个。他不，他把人家所有的生机全断了，谁跑先杀谁，谁投降先杀谁，这不是打疯了是什么？

这些个尼萨尔精锐战士是看明白了，可惜的是恶魔的世界没有什么同心协力、心存默契，有的只是暗怀鬼胎、借机抹油。

如果十一个四阶上真的同时四面八方跑，罗凌是不可能全部追到的，一半都追不过来，就算他燃了也不行。但这种各存心思，想走有怕做了成全了别人的实际情况反倒成全了罗凌。一直战到最后，十一个四阶被杀的被杀、逼疯的逼疯，甚至有一个在疯狂中突破进入了四阶巅峰，并继续高速成长，一条腿迈进了五阶的门，这要逃出去，最多一年，一个新的五阶就诞生了，可惜罗凌没给他那个机会，他当时也是癫狂到不知道什么机会了，两人疯狂对砍，最终被罗凌拧下了脑袋，连心核都给掏了出来。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四阶巅峰，还是拼进全力战死的，其魂可以做器魂，其心核则可以做黑暗武器，能够增添大异于常的凶煞之气。

实际上，这屠场疯狂战死的魂魄不止一个，可以收集成为材料的物件也不止一个，罗凌疯归疯，脑子可没烧坏，这纳巴如今正缺装备呢，杀了这么多尼萨尔混血人，正好凑一套怨魂装，及凶性武器。

另外一个值得记述的地方是，在战斗期间，打疯了罗凌连领域都开了，不是圣沙，而是死亡灰烬，灰白色的，如同火山灰、鹅毛片般的灰烬，这种灰烬飘飞的区域，生命就像水一般流逝，所有的死去者都是灰色的，整个场地到最后只有两个色泽，黑、灰白，连其他元素能量都不存在了，黑暗能量的霸道，由此可见一斑。

呜呜……罗凌仰天长嚎。这种野性嚎叫确实很利于各种情况下的宣泄，现在这种宣泄叫战都宣言，这里只是一个起点，他将卷起席卷尼萨尔和罗萨尔两族的腥风血雨，让两族的仇杀敌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第三十二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四）

不管是在哪个位面体系的哪个世界，超级大逆转都不会是一件频繁发生的事，而象罗凌上演的这种一个人突然成了彪哥、将一个基地生生给一窝端了的大戏，更是一种挑战此地土著想象力的事情。

而一旦事情的奇异程度过于超出正常，在这个世界，则会引发一件事，那就是信仰崇拜。

同样的事，搁在地球，产生信仰崇拜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一个是因为没有信仰，再一个就是因为科学辩证已经深入人心。

人们从小就被各种各样的信息轰炸，英雄类的好莱坞大片暑期、寒假、这个档那个档，言论自由，什么话题都能谈，以百万计的人加入构造一个虚拟的有神世界（DND）……有人说，地球最后经历的是末法时代，罗凌对此不好评价，但他知道末世之前的地球人类确实没有什么真正的信仰。

就像褒姒说的，地球人类人人都有成神的潜质，没有信仰这是一条很重要的因素，因为信仰从某种角度讲意味着意志的臣服、甘愿被同化、以及最后的丧失自我，也就没有了自立成神的机会。而从另一方面讲，没有信仰，会觉得空虚、迷惘、没有真正的目标。

至于科学，这个就更不用说了，它已经进入千家万户，在人们的意识中形成象空气、水那般熟悉且理所应当存在的事物，一切都有解，一切都可以用科学的方法得到答案，没有得到只是因为科学的高度还没有达到。

正是因为信仰和科学这两个东西，使得地球人类对身边的所有发生的事，都本能的持有怀疑态度。一个狼人突然飙了？杀了所有看守，表现的像个超人。他为什么飙？怎么飙的？自我燃烧？外星人？还是吃了什么东西，体内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化学反应？换成地球人会这么想。

这里的人不会。他们几千年的文明历史，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和熏陶，使得他们的思想远没有地球人类那么恣意、自由。一方面，他们讲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另一方面，他们相信神祗、崇拜神秘，这种相信是发自内心的，对神秘的、不可解的事物，他们都推归于堕落神祗，深渊王子，或者比之更高的深渊意志，黑暗意志。

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个世界的生物反而比地球人类更容易接受‘奇迹是某种至高存在的一种宣告和体现’这样的说法，尤其是再有那么个人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忽悠上。

这个忽悠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最早喊出‘黑暗觉醒’的那个尼萨尔混血人监工，这家伙在经历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后，简直就把罗凌当作了最有前途的‘大腿’，黑暗的重点培养对象，黑暗世界未来的统治者之一。那痛哭流涕跪爬过来，将自己全身心的奉上的样子，甚至让罗凌怀疑，这货是不是自己的搭档，结果因为某种原因给遗忘了，否则这一路表演，这‘鞋’也递的太过舒服了。

“奥瓦肯（矿场）的毁灭者！神圣黑暗的觉醒者！未来之主……我赞美您！”尼萨尔监工一口气至少说出了二十个称号。

罗凌瞅了一眼这个抱大腿的家伙，一脚将其踹的滚了好几个滚，“别挡我路！”

尼萨尔监工翻个身，也不顾身上、脸上的泥污、血污，仍是那套赞美，只不过或许没怎么念书的缘故，这家伙的措辞并不是很丰富，反正罗凌听的不怎么顺耳。

“什么叫卑微血肉的粉碎碾压者？这他妈是赞美呢？还是在恶心人？”罗凌确实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在这个世界，象什么毁灭、屠戮、血腥、残暴、撕裂等等，都是好词汇，相当于地球的仁慈、光明、辉煌、博爱等。如果不是从纳巴的记忆里多少了解了那么点相关知识，罗凌兴许就一爪子将这货切碎了。

原本喧嚣的矿场里此刻一片死寂，跳跑的不光是尼萨尔混血人的监工、卫兵，还有奴仆，买来的，亦或被抓来的，他们屈从并侍奉矿场里的权利阶层，日子虽然过的不算好，却要好过囚徒苦工很多，时间一久，心态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所侍奉的主人内心固然不满，却也没把自己i归类在苦工那个阶层，矿场一乱，溜的最快的就是他们，临走都不忘卷包点什么，至于身上的奴隶魔法烙印，只要肯付出代价，黑街上还是有人可以解除的。

罗凌自然是看不上这个破烂矿场的东西，他严重怀疑这个战火纷纷的世界，跟艺术有关的东西还剩下多少。毕竟艺术、欣赏、享受、繁荣、安定，这些词汇是密不可分的。

还好，矿场有自己的铁匠铺，而且档次还不错。铁匠铺里铺摊最多的就是金属的工具器械，挖掘魔晶矿镐的钢口不能差，选料质量也得过关，这也就导致了一些好点的物件的出现，象魔法烘炉、精铁砧、锻火锤，都是现成的，随时可以开工。

铁匠铺的一角架放的几件甲胄，看情况这里还负责矿上守卫的甲胄修补及养护。甲胄虽然做的精致、而且雕纹镶花的也很美观，罗凌却是看不上眼，没有哪个世界的智慧生命在创造力上可以跟地球人类相比，因为地球人类承载的是一个未扩散的新位面体系的生命精华，跟已成熟位面的智慧生命比起来，地球人类个个都是安利的浓缩产品，不谈别的，光是末世之前各种游戏的美工设定，就足以将罗凌的眼光养的很刁，然后等到末世后各种职业甲胄的出现，更是百家争鸣，精彩纷呈，罗凌又怎会看上这个世界那精致、华美，却缺乏内在感染力和创意之美、而显得呆板乏味的东西？

罗凌开始四下寻找材料，他要求不高，铁匠铺里本身就不少，再从外面的死者身上划拉划拉，也就凑够了。调整设备，冶炼锻造，罗凌在早年逃亡时便当过铁匠糊口，还干过钳工、车工，末世觉醒后，这套手艺也一直没扔下，可以说，除了打打杀杀，罗凌最擅长的生活技能，怕就是锻铁打刀之类的营生了，此刻动起手来，自然是轻车熟路，都不需要用标尺、卡尺什么的量，眼睛就是准绳，一眼看过去，偏差绝对在毫米之内。

那个尼萨尔监工贴着墙边溜进了铁匠铺，见罗凌干活，他也是跑前跑后的帮忙，可惜总是不合罗凌的心意，一脚踢过去，这家伙就爬在地，开始说恶魔世界的赞美诗，每一句前边必然要加些称谓修饰，也亏他能想到那么多名头。

罗凌觉得这家伙就像古代皇帝身边的小丑，最大的本事就是取悦人，对这种人前人后总是不惜以自己的丑态博主子一笑的家伙，罗凌也没什么打杀的心思，也不用给什么好脸色，任他在一边小折腾。

罗凌在铁匠铺打造装备武器的同时，糗在矿洞里面的苦工们终于都跑出来了，最先的是那些缺心少脑有些愣的主，因为是个人都知道双方一个疯子，另外一群则正是火大，迁怒实在太正常了，没有些胆色的，是不会贸然往外冲的，而胆色在很多时候同智商成反比，这种时候尤其如此。

打探者带回了‘能跑的跑了，不能跑的都死了’的消息。囚徒们如潮水般从坑道中冲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跑铁匠铺，找工具砸断镣铐，发生这样的事，尼萨尔混血人的军队开过来只是时间问题，那时候可不管是一个人屠了城，还是集体暴动，全部处死是必须的。

正在干活的罗凌瞟了一眼门口鬼头鬼脑张望的一名囚徒，用深渊语道：“拿了要拿的东西，滚远点！”

几个囚徒这才如蒙大赦般贴着墙边进来，拿了大锤、錾子等器物出去了。

此刻那尼萨尔监工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已经将那套监工的甲胄衣饰脱掉了，罗凌无意中的一瞥，才发现，这监工并非普通的尼萨尔混血人，而是尼萨尔人与这个世界的黑精灵的后代，仿佛是施瓦辛格主演的那个《龙兄鼠弟》中的那样，这个监工并没有继承尼萨尔混血人的妖异之美和黑精灵的英俊、冷酷、性感，相反，这家伙就像个大号的哥布林，干朽抽抽、黑了吧唧，背有点驼、腿有点弯外加罗圈，真实身高也就150CM左右的样子，罗凌真怀疑这矿主是不是这家伙的亲戚，否则怎么混进监工的队伍的？

见罗凌看他，那货一脸讨好的道：“赞美您，火与锻造的掌控者！英俊的外貌并非您的奴仆格里高利（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亵渎》致敬。）的全部，他还是名有着大地感知天赋的科索特，一名懂得侍奉主人的梅西特。您就是他心中冉冉升起的影之月。”

罗凌倒是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些天生的地法师，他们对跟大地有关的一切都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里，他们往往是最好的探矿者、向导，他们的称呼就叫‘科索特’，意为受深渊土地眷顾的人。而梅西特，则是对那些最懂得套取主人欢心的奴仆的赞誉，意为知道主人所想的侍奉者。影之月则是这个世界的日全食，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接连三天的狂欢。

将火候已足的一个甲胄部件从保温炉中夹出来，罗凌看了看，扔进了旁边的拥有魔法阵的冰之桶中淬火，然后不咸不淡的用深渊语问格里高利，“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赞美您，冷酷的威严者！您就是卑微的我毕生寻找的信仰，任何语言都不足以描述我此刻心中的激动。”格里高利一边说、一边跪爬着上来凑近乎。结果罗凌一脚将他踹到了一旁，也没个理由。

格里高利爬滚而起，没有任何不高兴，仍是那么一副死皮赖脸、看过来的眼中冒着星星的样子。

这时，一头比已经在之前杀戮时又半永久的固化了个一级巨化术的罗凌还要壮硕的黑毛狼人走了进来，十分有力的向罗凌施了个罗萨尔混血人的军礼，“黑爪家的纳巴，有六十一个族人愿意追随你，不管到哪里。”

罗凌隐约记得这头狼人也是和他一样，被单独关起来的特别囚犯。从纳巴的记忆中，罗凌得知，追随强者，这本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种族都信奉的大理。只要够强，就能用拳头和胜利，维持并壮大一支队伍。忠诚那种东西可以不去考虑，不过个人魅力还是有用的，若被追随者看好，誓死追随的也大有人在。

罗凌道：“去找你们能找到的武器甲具和食物，将自己武装、喂饱，我要去战斗。”

“是，首领。”黑毛狼人沉声回答后，退出去了。罗萨尔战士之间的对话，就是这么简单而直接，三两句话，队伍便有了。

前后也就是四十分钟不到，穿着一身自制金属甲胄的罗凌出现在了他的追随者面前，半身甲，板甲，敦厚、粗犷、不对称，没有头盔，但有与胸甲连接的獠牙护颈，后高前低，有些立高领的味道，肩甲是狰狞的狼首图案，左臂是完整的金属甲小臂部分有着T型的小型盾造型，左爪手甲也象手套一般，异常厚实巨大，右臂的甲胄相对紧俏贴体，而且只到肘部，伸出一根半尺长的锋锥。

胸甲看起来并不显宽松，而是两股筋背心一般，被庞大的身躯撑的紧紧的，厚度超过一寸，终止于腰腹，从腰带正中，一个硕大的公羊骷髅造型，连同下体也全部囊括。腿甲的右腿，甲胄直到大腿根部，而左腿则只到膝上，这是因为左臂的防护力强，而右臂则经常挥动武器，露空门的情况较多。

甲胄的小腿甲和脚上的靴甲是最下功夫的，除了灵活性，最主要的是罗凌给自己的脚爪做了个指环套，使得整个脚爪包在薄厚不同的金属中，看上去就像暴龙的脚爪，显得非常威猛。

说起来，最威猛的还是罗凌手中的武器，全金属曲杆双刃镰，镰头就像两把大号的弯刀，又象一大一小的犬牙，双面风刃，因为刃身厚而有些战镐的韵味。镰刀的另一侧则是个向镰柄回钩的‘7’，有些象畸形的长刃斧。这柄镰刀异常巨大，柄就有小茶杯粗细，即使是曲柄，也有两米多高，显得短粗而厚重，而且罗凌将那个突破快进五阶的尼萨尔人战士的魂魄，制成了器魂，在这之前，而使之强行吞噬了其他战死强者的魂魄、从而诞生了疯狂暴虐的附加属性，可以在杀死对方的同时将其灵魂掠走并吞噬，另外就是挥动起来，声音如同濒死时凄厉的惨嚎，所以这把镰就叫‘嚎魂’。

令罗凌事后有些囧的是，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武器，而且这个世界所认定的死神形象也不拿镰刀、不穿深兜帽、烂底摆的的黑袍。

不管怎说，罗凌当时出场还是相当震撼的，不亚于擎天柱空降变形突然落在纽约时代广场造成的效果。当时就把一票如同农民起义军的追随者们震晕了，如果崇拜程度可以以数字来体现的话，就这身甲胄武器，便给罗凌带来了至少30个百分点的魅力加成。

咣！罗凌将一辆金属矿车踹翻，然后迈腿站了上去，扫视了一下下边的乌合之众，猛的举起居镰，用深渊语嚎叫：“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嗷呜……”

嗷呜……

比当年陈胜吴广起义时的宣言都要短，然后嚎一嗓子，这就壮行誓言了。至于这一出、在日后有没有人依实书写或夹杂进自己的感情、添枝加叶的描绘，那就要看罗凌这一闹最后会走到哪一步了。就是地狱世界，也绝不缺乏记录光辉事迹的，大人物还是会通过造势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这个时候，祖先的历史就很有些用处了。

“将所有会发光的武器扔掉，将所有在走动时会发出巨大声响的甲胄扔掉。”这就是罗凌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命令。不解释，要的只是执行。于是队伍出发时，魔光刃的枪矛一柄都没有，甲胄上有镶嵌晶石的，也被抠掉了。

队伍真正的数字不是61人，61只是罗萨尔混血人，还有其他种族的，比如食人魔，这些狼人更为高大壮硕的家伙，天生肥壮，个个都像野猪，一身赘肉瓷实的比硬胶皮都强不知多少倍，看起来肉憨憨的，但实际上相当残暴。七头食人魔中，有一个还是单独关押的货色，岩青色的粗糙皮肤，臂上、胸上有魔法纹身，块头比其他同类还要大两圈，这货也憨，找不到合适武器，最后就扯了两根铁轨，拧成麻花，然后同铁匠铺里的精铁砧熔解在了一块，当大锤用。轮愣大的话，绝对算是队伍里的第一人了。

136个追随者里，也并不都是一心跟着罗凌干的，有些人只是临时搭个伙。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是尼萨尔人的疆界，他们对待暴动奴隶向来是狠辣的，不惜出动重兵，用雷霆之势，将之粉碎，以此来震慑其他的奴隶。所以四散奔逃并不是什么好注意，别说是空骑，就是地面的梦魇骑兵，追杀两条腿跑路的奴隶那还不跟玩儿似的？所以这些人选择了加入团体，然后嘛，很简单，有死你先上，有命我先逃。当然，这也是门技术，想要玩好不但要会演戏，还得真能杀两下。

而对罗凌来说，这些乌合之众，没有无所谓，有了也不错，各有各的运作方法。在他看来，这136个，能活着跟他杀回罗萨尔混血人国度的，有6个就不错了。这挺正常，滚雪球，一开始的时候不要球多大，而是要尽量瓷实，转战各处，出生入死，屡屡胜出，这就是变瓷实的力量所在了。

追随者还是不错的魔法实验对象，罗凌在自己理解后加以改变的基础上，将一些圣光术法改成了黑暗术法。比如圣踏光环，它可以影响以自身为核心、范围内其他人，就如同群体加速，但比那个要持久，而且也相对节能。罗凌便鼓捣出个暗踏光环。其实类似圣踏光环效果的黑暗法术并非没有，但罗凌之前空有魔裔、魔剑士的名头，对黑暗术法的研究并不出色，所以他开始以类似于术者那种对术法天生的悟性、以及法师、炼金师般勇于尝试的精神，开始编改术法，这些术法显然是不具备传播性的，只适合他用，而他的情况，又实在是独特了些。

暗踏光环的效果比圣踏光环更出色，每人脚下都有黑色的太阳花般的黑色光簇旋转，行进速度提升50%都不止，走起来跟平时跑都差不多了，极其出路。不过，黑暗能量不像圣光那么宽和，它比较霸道，使用是要付出代价的，每一个使用者，都将被黑暗能量侵蚀，哪怕是被动，也是一样，纯粹的黑暗能量是跟生命对立的，所以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不过也不是绝对，黑暗力量也会寻找它的代言人和奴仆，将它的荣光带到诸位面，所以除了象死神这种比较醒目且高阶的，黑暗的喽啰也是很多的，不过大都不纯正，而成为邪恶者。

这个世界的人不会拒绝任何对他们有好处的事。象什么被黑暗能量侵蚀这种事，是没人在乎的，就像非洲地区的性工作者们对有艾滋病忧虑的顾客们说的那样：谁会去在乎一个十年后才发作的病？

此次行进的目的是距离奥瓦肯矿场六十公里的一个尼萨尔人城镇。当罗凌带领着众人绕过一个已经接到通知而警戒的村镇，继续向尼萨尔人国度的腹地挺进时，有不少追随者都以为罗凌是真的疯了，其中有一个选择了当逃兵，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的死亡证明了这个选择是错误的，上船容易下船难，行到这里，要么跟着干，兴许能活下来，要么就提前死，罗凌管杀不管埋。

选择小路行进，罗凌严禁任何人说话，这个世界幅员辽阔，最不缺的就是森林和生满长草的野地，环境对前行有力，队伍中又有罗凌这样大师级的潜行专家带队，想要瞒过一些巡骑和空骑，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跟在罗凌身边的人，也是对罗凌的强大越来越佩服，他所选择的道路，安全而又好走；他所做出的安排，全部可以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他的提前预警，从没有一次落空；而他本人，穿着重甲，拿着巨大的武器，却如同一只幽灵般，移动起来没有一点点生息，走过的地方也没有痕迹，以至于不少追随者都怀疑，这位罗萨尔人的百夫长，是不是还同时兼着刺杀者部队的主官一职。

在追随者们品味他们的长官的同时，罗凌也在观察他的这些杂兵。总的来说尼萨尔混血人的眼光还是犀利的，队伍中最出色的，就是享受单独关押待遇的那五个。说起来这个比较有意思，当时一共六个单独的牢笼，现在六人全在一起，罗凌只能说强者不光是蛮力，头脑也是必须的，尤其是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四散奔逃的那些个囚徒是没什么活路的。

奴隶魔法烙印可不是地球过去时代的那种烙铁痕迹，它除了象代码一样利于查询，还有着追踪定位的能力。天上跑不过空骑，地上跑不过骑兵、狼犬，人单势孤又没有合适的补给、休整、躲避的地点，想要逃脱非常困难。

跟随罗凌就不同了，他有除暗踏法术之外另外的光环类法术加身，可以屏蔽奴隶烙印魔法的魔法波动，这种魔法解除起来很麻烦，罗凌是不会在乌合之众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时间和能量的，有资格获得他更好待遇的，就要表现出相应的作用。

六十公里是指大陆，罗凌一行则足足绕了百公里，才到达了目的地，太阳已经下山，大月还没有亮起，正是一天中最昏暗的时间。

“是城堡……”队伍中不少人看了要攻打的目标后，近乎绝望的呢喃。

这是一座要塞式的尼萨尔人城镇，依山而建，有那么点《魔戒》中白色山城的意思，哥特风格、城墙高耸、箭楼林立、易守难攻，一道又一道的坚固城墙和闸门，将城镇牢牢固锁在山体上，就算被攻入，守军也能够一再退守，为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在这黑曜石般颜色的城镇前。是广阔的平野，地面全是寸草，想通过这片平野而不被发现都很困难，更别说突入那有护城河且城壁光滑的城墙了。

不得不说，魔法使得这个世界的各种族远非表现出来的那样落后，象眼前这尼萨尔混血人的城镇，看似是地球中世纪欧洲城堡时代，真要那么去对待，则会死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其实稍微细想一下，就不难发现问题所在。这里只不过是尼萨尔人的一个普通城镇，就有这样的城塞效果，若换在地球古代，这样浩大的工程，得至少三十万人花费十几、甚至几十年才能建立起来。魔法对生产力的推动，由此可见。

“我去开城门，然后会在城门对正的城墙侧壁吊一根火把，你们就大摇大摆的步行开进，记住，举几根火把，由体形象尼萨尔人、且穿甲胄的人举着。”

罗凌的说辞让好些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个玩笑吧？”他们都有类似的想法。“前半句也就罢了，老大你能力是高，兴许就办到了。可后半句，大摇大摆的走，还举着火把，这样就行？这里可是有食人魔的，有狼人的，那大块头，根本瞒不住。”

罗凌看出了人们的疑惑，不过他懒得去解释，有胆就来，没胆就滚，他本身也没有期望太多。交代完，从矮丘后走出，没有加速度，就那么施施然的步行向前，直奔城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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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五）

恶魔们主宰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地球人类在影视中展现出来的、那么环境恶劣、时时刻刻都要面对酷刑和死亡，最起码这里不是。这个世界更像是由一个异常残暴的暴君统治的地球古代王国，虽然到处都体现着罪恶与堕落，但从总体上讲，社会还是在运转的，所以除了将全体智慧生命的人品下调2-3个档次，其他完全可以看做是曾经出现影视中的魔幻世界。

夜晚降临，魔物横行，城镇、壁垒就成了让人相当有安全感的栖息地。普通尼萨尔混血人的实力与地球人类幸存者一阶低级职业者相若，体质优秀的能达到一阶中级，但相比于野外的魔物，这实力并不够看，再加上连年战争不断，因此在居住地的城防建设上，向来不遗余力。

除了墙高城厚，尼萨尔混血人的另一大特色是对与除阳光之外所有光的偏爱。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谁为能源短缺而发愁。尼萨尔混血人城镇中有着大量的照明设备，魔晶灯，各种颜色，不光是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道路。远远看去，灯光如同夜空中密密的繁星，一片璀璨。

“如此多的灯，就不敢发明个魔法探照灯什么的？真是没脑子。”罗凌看着在眼中变得越来越巨大的城镇城墙，心中没有一点压力。

这个时间，城镇的城门已经关闭，吊桥已经拉起，平野上空无一人。罗凌不担心被发现，他从维娜那里的基地建造手册上扒下了偏光法术，使用之后，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透明的水，在昏黄的天色中骗过守卫的眼睛，实在是太容易了。

五米宽的护城河，对罗凌来说只是轻轻一纵，点尘不惊，十多米高的城墙，也不过是一跃而上，但那样太突兀了，罗凌选择在七米的位置用手掌贴住黑色的城墙岩石，然后象只壁虎般揉身而上。

能如此轻松，除了身法姿势，还要靠黏吸术，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法术，但很实用，免除了携带攀爬道具的需求，而且罗凌可以非常精准的控制其术法生效时的效果及范围，这样就避免了因法术施放时产生的异常能量波动而惊动了敌人。

城头的岗哨并不密集，巡游也不频繁，城墙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给单枪匹马的刺客准备的，它主要预防的是成规模的敌人的侵害。所以攀上城头这一段，连些惊险镜头都未曾有。

罗凌没有急着动城门附近的尼萨尔人卫兵。不管是地球的古代人，还是这个世界尼萨尔人，他们的防守觉不会那么呆板的的只是一条线状防御。城门城头上这一段儿的守卫，不过是站在明处的，因为是双层高低结构的墙体，后面城墙上的人可以轻易看到前边的情况，一动手，直接就暴露了。

而且不光是这些，附近的箭塔望楼，虽然黑漆漆的，但那里也有观察的眼睛，在动明处的守卫之前，必须先把他们一一搞定。

噗！轻微的声响中，一个箭塔中的尼萨尔守卫忽然发现自己的胸前透出两把锐利的弯刃。他想要呼喊，但力道已经从伤口狂泻，而能从嘴里涌出的，只有鲜血。

罗凌持着镰柄的手再向上微微一提，守卫便彻底死了。他的身体离地仿佛被大铁钩勾着的一条猪肉，悬在空中，在他背后站立的罗凌因为仍处于隐身状态，所以使得现场看起来有些诡异，仿佛这突兀而无声的一击是从虚空中而来。

或许是因为尼萨尔混血人吸血鬼的本质在起作用，‘嚎魂’的疯狂暴虐属性不单单是吸魂那么简单，它还可以吸收生命的能量，滋养自身，罗凌眼睁睁的看着那守卫迅速干瘪，血都没落到地上几滴，噗！尸身化成了黑灰。连毛发都没有留下，只剩连体的全身甲，被罗凌一手拿住，立方在一边，尖顶的头盔倒立往颈甲上一扣，一个岗哨就算解决了。

一共四个可以监控的箭塔，死法都大同小异，然后是城墙上的岗哨，高墙上，无声无息的就少了六个，以及一队五个巡哨。这五个家伙死的有些惨，罗凌在侧面，抡圆了镰刀，如同割草一般，唰！一溜五颗头，全部切掉，然后一一用镰刀吸成尸灰，甲胄被扔进了阴暗角落。

然后罗凌象飞鼠一般，直接从高墙向低墙飞降，落地的同时便砍死一名守卫，紧跟着身子一个大旋转，在另一名守卫一怔而尚未呼叫前，镰刀横抡，直接将其头颅钉穿，等到镰刀收回，那尸体正好化灰，罗凌将其甲胄一接，扔至一旁。

再杀三名守卫，城楼上已经为之一空，罗凌顺着墙吊下火把，然后直接跃下城头，化作了一团旋转的死亡之风。

喀嚓！城门内侧有个小棚子，棚子里四五个守卫正在聊天，罗凌直接连棚子带人，全部斩断。速度实在是太快，镰刀也太过锋利，刀过，棚屋却没有塌，几根支撑的主子虽已断，却仍在原位立着，里边的守卫也一样，都已经被切成两截了，身体还没有断开，过了一会儿，才尸身倾倒了一地。

与此同时，罗凌的追随者们看到了城头垂下的火把，开始向城镇前进。这个时候，第一次检验出现了。有二十多个，选择了退出，他们信不过罗凌，更信不过这次行动，山城的灯火让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敌人，数量多到站在那里杀都能把他们类似的敌人。

“哼！越是胆小，死的越快。”享受单间待遇的食人魔欧布克不屑的冲那些退缩者哼了一声，扛着大锤，当先开步。后边是剩下的一百三十多人，依照罗凌的意思，如同回自己的城镇一般，大摇大摆的向城门行去。

没有埋怨，没有劝慰，甚至奚落也只是一半句，在这个世界，行动要远胜于任何语言。

举着十几只火把的队伍在平原上出现，城墙上哨兵远远就看到了，他们选择了漠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知道60公里外的矿场一头狼人突然黑暗觉醒，然后发了疯，然后导致了矿工暴动；他们还知道城里派出了一支300多人的队伍，前往矿场；但他们绝没有想到暴动的苦工就在他们的眼前，没有选择附近的村落，也没有向边境方向逃逸，而是选择了攻打这座方圆百公里内最森严的城镇，而且还明展大亮，步行而来。一队看到的巡逻兵看到了还相互之间聊，“怎么队伍里还有食人魔？难道是半路上遇到跑错了方向的逃亡奴隶？说起来那些食人魔的脑瓜确实不怎么样，比罗萨尔们还蠢一些。”……

嘎吱吱！当！绞盘将吊桥放下，队伍从容的穿过，然后进入洞开的城门。

“嘿嘿！我们真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了。”食人魔欧布克搔着脑袋，没心没肺的憨笑。

“赞美您！昏黄的潜入者……”

罗凌一脚将格里高利踹进了角落，然后道：“拉起吊桥，关闭城门。然后集合，向第二门冲锋。”

追随者们轰然应诺，然后开始执行新的命令。

不少追随者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可以这么从容的、就进了看起来万人也难以攻破的城池？但也正是因为想不明白，使得罗凌的神秘性在他们心中更增一筹。有些追随者还想：“不愧是受黑暗眷顾的存在！”

吊桥升起，城门闭合。直到这一刻，行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但在前方，血战已经不可避免。

第一道城墙与第二道城墙之间是狭长的通道，一个方向，一条路，城墙与城墙之间间距只有十几米，没有任何房舍，过了城头对应的这一段儿，两边城墙上的守卫都能看清队伍到底是什么情况，因此也就再隐瞒不住，只能是冲锋。

当追随者们扔掉火把，开始快速通过狭长通道，冲向第二城门的时候，罗凌已经先一步抵达，并对城门内侧的守卫展开了杀戮。

这一次已经无法再隐秘突入，因为内侧轮值的有整整一个分队，50多人。他们倒并非全部堆在城门内侧，而是大都在左近的营房中，这就给了罗凌一个机会，嗖！咕噜噜！一颗垒球大小的黑色发光球体扔进了一间营房。

“嗯？什么东西？”有人被惊动而发现，却没能认出来是什么。

以行星号和漂浮艇、以及邪魔植物的中央能量池收集提炼出来的高纯度黑暗能量制造的炸弹，罗凌叫它毁灭炸弹。

吱！一个魔法阵外壳猛的自球体中释放而出并崩碎，那个看到球体的卫兵知道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只是一瞬间，亿万道黑的发亮的光线绽放，就仿佛是超超级镭射灯启动，这光芒将整个屋子里都映成了纯黑却又光亮，以至于很多卫兵临死那一刻想的都是：“好古怪，黑色的光线居然够象强烈的阳光那般刺的人睁不开眼。”

实际情况可不是睁不开眼那么简单，在黑色光芒照耀的一刹那，房间里所有的生命都强制进行一次黑暗能量亲和度的鉴定。然后，没有通过鉴定的将受到核辐射般的黑暗能量的侵蚀，这个时候又会出现一个鉴定，是关于体能所蕴藏的能量的，基本上，三阶中级以上，可以消耗大量自身能量而免除伤害，逃过一劫，其他的嘛……

哗！连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光芒中**化作了黑灰，而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

连着丢了三颗毁灭炸弹，三间屋子里至少有二十五名守卫被消灭，罗凌也没有时间检验成果，因为守卫们已经发现异状，吹响了警笛，而罗凌挥舞着镰刀，向大门方向杀去。

这里没人见过镰刀，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这柄凶残武器的鉴定，当它将尸体斩断时，将人凿穿时、吸取灵魂和血液时，它是可见的，尤其那狰狞的镰刀部分和后边的三角长斧刃，绝对是血腥和惨烈的代名词，再加上罗凌一直没现形，给尼萨尔人的感觉，就仿佛这把武器是虚空的惩罚，它上下翻飞、舞动旋转，运动的轨迹说出不的华丽，同时又极端的致命、它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又道似连非连的血色匹练光芒，以不可挡的威势带走一条又条生命，惊慌失措的卫兵看不到这武器的持有者，稍一错愕的功夫，死亡便降临了。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气势降临，躲不开、挡不住，只剩一条死路。

呛！镰刀去势如虹，一流火光喷溅而起，第二道城门内中从上到下的三道金属横插被一镰勾断，厚重的大门也被这一勾而缓缓打开半扇。

在狭长的通道上，冲锋的追随者们已经挨上了弩矢居高临下的射击，不过稀稀拉拉，远没有形成威力，以至于一个倒霉鬼被射中顶门而死，两个射伤跑不动，后被补射而死，其他就算有箭伤，也都一窝蜂的冲进了第二道门。

“堵死城门，攻下城墙，杀！”

罗凌的这道命令，真正拉开了厮杀的大幕。几个追随者过去将大门闭合，然后从附近找来门插的替代品，将大门封死。更多的人则分成小队，顺着梯道一路砍杀上城墙，城墙上的守军并不多，士气在追随者这边，又有几个厉害的人物带头，因此一交手，形势呈一边倒，不断有尼萨尔卫兵被杀死或从城墙上惨叫着落下。

毕竟城墙上道路狭窄，施展不开，后边的追随者便拾起弩弓，向外层低墙上的尼萨尔卫兵射击。低墙上的尼萨尔人虽然也以弩矢还击，但追随者们居高临下，隔着又不远，还有墙垛可以凭持，自然是大占便宜，以至于十多分钟后，便只能躲进几个箭塔予以还击，结果被食人魔欧布克抱起发石机的石弹当铅球扔，轰隆！一声想，一座箭塔就基本被砸塌，最多不超过两颗石弹，这下尼萨尔卫兵连躲都没没地方躲了，那些足够机灵的选择了跳护城河，呆傻的则很快被射杀。

第二道城墙之后，是两条并行的爬坡街道，以及街道两边大量的民宅和店面。这两条街又和横亘的城墙是并行的，因此这片区域有个名字就叫‘三道街’。

三道街是这座城镇最繁华，也是住民最多的地区，建筑都是石屋，而且是高耸的那种，三层楼，外加一个尖顶阁楼，一眼望去，如同塔林，阴郁、黑暗、神秘的气息充斥着此地，仿佛这里是墓碑区，尤其是当所有的房屋封闭，灯火熄灭以后。

也就是战火刚起后不久，碎石路上本就无数不多的尼萨尔人刹那消失的不见了影踪，所有的住户全部关门关窗、闭闸落锁，然后，三道街除了街道旁的路灯依旧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本来还灯火辉煌的居民区，象全城停电一般变得一片漆黑。感觉就像是死城。

“果然不愧是战争为家常便饭的世界，既然已到了这种程度，真的是很镇定，很高素质。”罗凌站在当街完整的看了这一幕后，心中暗自感慨。

也就是五分钟不到，尼萨尔混血人的战斗部队便感赶到了，不是三道街最高处的第三道城门那里，而是从第三道城墙上直接跃下，穿屋跃脊而来，数量超过四十。

“一群好牲口！”罗凌啧啧轻叹，电射迎上，镰刀一闪，最前边向他冲来的尼萨尔人顿时在空中被竖的劈成了两半，这是个刚升上四阶的战士，那种层次提升所带来的虚妄力量感还没有完全消退，结果冲的太前，被罗凌直接秒了。

“是渊级！”尼萨尔人有人出言提醒，声音不大，却穿的极远，而且范围内所有位置都能听的很清晰。

战斗就在尖塔民房区的房顶上展开，这帮尼萨尔人中只有一个五阶，就是预警的那个，五阶初级，比罗凌要全面低一个档次，这种算法紧紧是从战力等级上比较，象罗凌因为是神魂所以普通法术施展瞬发，这个就没有折合战力计算，还有领域也没算，没法算，同样是五阶，差距是可以很大的，因为五阶这一档本身就意味着很大的一个范围。

这批堪称精锐的尼萨尔战士原本是打算以五阶和几个四阶巅峰、四阶上拉扯住罗凌，然后其他人向追随者发起攻势，将之剿灭后，再返回头一起对付罗凌。然而他们很快发现罗凌比他们想象中的难对付的多。罗凌并不跟那个五阶交手，而是满场子追杀实力弱的尼萨尔战士。

罗凌没有使用什么大威力的必杀技，没有那个时间，也太过浪费，他就是很普通的攻击动作，但是和几个小法术配合的用起来颇显神妙，首先是迟缓术，这迟缓术时间只有极端的2秒钟，但效果极好，速度能消减将近50%，关键时刻来这么一下，罗凌的镰刀就落下来了，那些四阶，很难挡的住劲大力沉、声势威猛的‘嚎魂’，而且罗凌为了杀死目标，常常仗着自己的厚甲和高能量强度的护盾，生扛其他人的攻击。

再一个小法术暴怒术，这个术法一般是个自己用的，可以提升战力，但在一定时间之后，会进入虚弱状态，至于虚弱多长时间，主要取决于法术的等级及受术者的耐法性。罗凌用这个术，并不是给自己用，而是给对手，象迟缓术一样，这个暴怒术时间短但威力足，能让人战力瞬间提升30%，时间是2秒，虚弱状态1秒，罗凌就是利用这1秒的虚弱时间来杀人，往往是先不声不响的一个暴怒术，施放的很巧妙隐秘，当受术者发现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组织进攻了，如果受术者战，那就不说了，如果逃，再一个迟缓术，逃不掉了。

还有一个小法术是罗凌独创独有的，叫‘黑暗惩戒’，当受术者遭到攻击时，将会进行一次威力鉴定，过高或过低都不会触发术法，但如果威力在触动的范围之内，攻击者将遭受由受术者身上的黑暗能量形成的同等攻击强度的一次暗能反击。这个术法罗凌给自己用，他的洞察力极强，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对方攻击的强度，搞的攻击者不得不拼了大力输出，否则就很可能中罗凌的小套路。

就这么三个法术，外加横扫竖劈斜撩，便将一帮子三阶上和三阶巅峰追的鸡飞狗跳，时不时有三阶战士被罗凌的小套路阴到，而命丧镰下。那个五阶还不敢离开，若没有他的牵制，罗凌的杀伐效率会瞬间提高一倍都不止。另外就是还有三十多名尼萨尔战士被牵制住，只空出不到十名精锐，去城墙上解围。

五阶就不提了，坐镇一方，自己人品不佳，赶上这么一个，也算正常，可在派出了300多人的队伍之后还有近二十名四阶，罗凌就有些惊讶了。这才是一个尼萨尔人的偏荒城镇，怎会有这么多深+？靠什么养活？

“纳巴的记忆中，虽然罗萨尔人和尼萨尔人的战力普遍较高，但出类拔萃的却极为稀缺。难道这是个错误信息？”罗凌一边在塔林一般的住宅区中同一帮围追堵截的大敌周旋，一边默默的想。

罗凌清楚的记得，玛辛塔的精锐老本，一万猎杀魔，也不过是三阶左右，而四阶都不足百。那可是恶魔领主，拥有广大的领土控制区，大量的奴仆和臣服者。并且通过多年的征战洗礼，才凝聚了那样的精锐战力。

“这里能比吗？这个纳斯雷兹姆同人类的混血后裔的国度，不过是这个世界上N多国度中的一个，能跟恶魔男爵的势力相比吗？”

“可照眼下这个城镇的战力拥有量推算，尼萨尔人的国王，所能调遣的战力。恐怕已经比恶魔男爵高了不少。”

“想不通，真的是想不通！不知道那支前往矿场的队伍会不会在查询无果之后返回，如果是，那可就偷袭踢倒铁板，被里外夹击打成血战了！”

罗凌虽如此想，但手底下却一点都没露怯，战法相当的稳健，不争一时得失，而是耐住性子，通过不断的运动，寻找漏洞，以便每一次，都能干掉一个。

说起来这一战罗凌本是想象矿场那样再飙一把的，可见到尼萨尔混血人从高级区下来这么些高阶战士，不得不改变战术。如果还向矿场去那样不惜大量消耗自身能量，他将失去应付任何变故的能力。

“结阵防守！”拼杀之余，罗凌不忘指点他的追随者。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吸引火力、并进行绞杀，却是有三个四阶和六个三阶上、三阶巅峰的尼萨尔人战士扑向那些追随者。虽然一共不到十名，但那毕竟是四阶，追随者中也就那五个吃单房牢饭的能够跟四阶称量几下，其他十几个打一个都未必够看，团结起来尚能周旋一会儿，否则很快就会被杀戮一空。

扎扎扎！三道街的尽头高坡上，通往山城更上层的第三道大门开启，行出来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尼萨尔战士，罗凌扫了一眼，没有一个低于三阶，其中好像还有五个四阶。这下罗凌真的是有些抓狂了。

“除了机动部队，竟然还能集结出这样的精锐部队，看来不来点邪的真是不行了。”罗凌躲开三枚爆炎球的轰击，并用镰刀挡住一记劈砍，左手一甩，四枚毁灭炸弹化作四道黑光，向着一种杀出的尼萨尔战士上空飞去。

吱……唰！除了一枚被一名眼疾手快的四阶毁掉，其余三枚全部顺利绽放出黑色的死亡光华。那一刹那，附近的灯全部失去失去应有的色彩，而被黑色的光线淹没。

仅仅是一闪之后，所有的黑色光芒便消失了。地上的枯骨并不多，这些精锐，远不是普通的尼萨尔士兵可比。罗凌对此并无任何不满，他本就没想着毁灭炸弹能够杀死三阶的战士，他要的只是消耗，毁灭炸弹对范围内受害者的自身能量损耗是极强的，罗凌倒要看看，这些软脚虾，还如何抗拒的自己的领域之力。

罗凌的领域已经成长到半径五米，他不需要利用领域内强大的控制力，去干涉时间、重力、能量运转这些比较极端、也比较消耗自身力量的东西，他只需要将领域的特性力量释放，就能够起到杀敌的效果了。

死亡灰烬，鹅毛般簌簌而落，它仿佛是经过磁化一般，在虚空中出现　后便扑向领域内的那些尼萨尔战士，非常强大的吸食能力，使得本就因毁灭炸弹而自身能量亏缺的他们一时无以为继而根本无法释放出足以挡的住罗凌镰刀收割的能量，没有足够的能量，武器本身形同纸张、甲胄的防御力也没有多少意义，罗凌如虎入羊群，一顿砍杀，瞬间掀起腥风血雨。

尼萨尔混血人战士们既愤怒又惊慌，那五阶一边又急又快的用尼萨尔语下达命令，一边伙同其他战士对罗凌紧追不舍。罗凌则在被适才毁灭炸弹影响到的尼萨尔人中间继续砍杀，领域的施放对罗凌来说是极其耗能的，所以他不惜将空间戒中携带的最后两颗毁灭炸弹也扔了出去。

这次炸弹所扔的位置离罗凌相当近，为的就是让紧追着他不放的一帮尼萨尔战士吃回瘪。

吱……黑色光芒乍现，好多刚才见识了毁灭炸弹威力的尼萨尔战士此刻不由得惊叫出声。

罗凌利用领域的特质，来阻挡毁灭炸弹的威力。

领域内的绝对操控，使得罗凌在需要的情况下，可以瞬间支起最多七道能量护盾；正是靠着这一手，毁灭炸弹的辐射型光线罗凌扛的并不算太难，连破五盾，终于在第六曾能量灰护盾上被中和掉了。

其他人没有罗凌这样的办法，而不得不在那个瞬间拼尽全力，来保护自己，结果就连那个五阶都受到了影响，自身能量下降20个百分点，算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罗凌在成功挡住毁灭炸弹的威力之后，利用这绝佳的机会展开攻击，连着收割了五名三阶巅峰和一名四阶。然后目标一转，又开始对那些被两次毁灭炸弹搞到奄奄一息的尼萨尔战士下手。

第三十四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六）

尼萨尔混血人是以灵敏、迅捷见长的，但在今日，他们却极其郁闷的发现，印象中素来喜欢蛮干而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罗萨尔混血人，竟然可以比他们更灵敏、更迅捷、更擅长游斗、更狡猾卑劣。

眼前这头拿着奇形兵刃、异常强大凶悍的狼人先是窝在住宅区不出来，他将尼萨尔人的住房当大树用，凭借着它们，他总是可以让己方成员组成的战阵威力连一半都展露不出来。

与此同时，对付这头狼人人手少了还不行，任何冲动、鲁莽、犯错导致的落单，都会使自己陷入险境，直到目前为止，凡是身陷险境而被这头狼人盯上的，还没有一个成功脱险的例子，不管是三阶巅峰，还是四阶，被盯上的，都已经成了死人。

这是让尼萨尔混血人们感到异常胆寒的一件事，己方虽然人多势重，却毫无安全感，以至于明明在自己的地盘，却有种束手束脚、不能放手而战的感觉。

感到更痛苦的是尼萨尔混血人中的战法师，他们不得不承认，此次他们遇到了最不愿遇到的一种敌人——术法破坏者。术法破坏者对魔法的波动有着异常敏锐的洞察力，而且他们的空间感也非常强，这让他们对飞弹类法术发动到命中目标的飞行时间有着异常精准的估测，因此，就算是追踪型的魔法，也可以在最后关头，躲过术法的威力核心部分，而只承受擦边球式的打击。

而对那些效果类的法术，像致盲、眩晕、迟缓等等，对魔法架构颇为精通的术法破坏者往往会使用能量扰动，来破坏刚刚施放出来的法术关键点。就仿佛是建楼改动了地基的位置而影响到整个房子的形状结构一般，法术关键点的破坏使得法术的威力大打折扣，甚至无法产生效果，法术的施放初衷因此而无法达成。

当战法师们使用那些高级些的、施法时间也相对长一些的法术，罗凌又会机警的、或脱出法术攻击范围，或找合适的掩体躲藏。

一旦施法者们发狠，使用那种魔标锁定，大威力的、且具有追踪能力的法术，比如‘诅咒雷霆’，罗凌反而不跑了，而是冲向施法者，以期在法术完全施展出来之前，将施法者绞杀。已经发生的五个死亡例子证明，站桩用强力魔法，就是死路一条。罗凌的疯狂冲锋，无人可以阻挡，就连尼萨尔人的那个五阶也不行。在与罗萨尔人的战争中声威赫赫、大名鼎鼎的尼萨尔战法师们，此次战斗中却只能扮演骚扰型的配角，扔一些飞弹类的魔法，不是走空，就是炸的漂亮些，连他们自己看了都想捂脸。

最郁闷的还不是战法师，而是尼萨尔混血人的牧师。尼萨尔混血人信仰的是一名叫提厄斯的纳斯雷兹姆恶魔，提厄斯是这个世界的三名深渊王子的其中一个。它并非真正的神明，但在这世界中，他可以模拟神明的神格，收获信仰，赐下伪神术，其中有一个非常实用强力的伪神术，名叫邪血复活，可以让死者瞬间复活，哪怕身体支离破碎，也能重新组在一起，以不死的特质，战斗约3小时，然后血肉瓦解、灵魂毁灭。

罗凌的武器使得这个神术根本没有释施放的条件，而罗凌的战法，又使得牧师们的治疗术缺乏用武之地，这就等于废了他们70%的武功，剩下的只能是给自己人加几个辅助魔法。

这些辅助魔法，在这场战斗中的意义却是不大，一点点的属性增幅，并不能给尼萨尔战士带来多大的帮助。实际情况就是，除了那名五阶和几个被耍的团团转的四阶上、四阶段巅峰，其他人都没有机会在罗凌的一系列打击下存活。多那一点，又能如何？此刻不少的精锐尼萨尔战士已经明白，他们的价值就是能用自己的命，尽可能多的消耗罗凌的战力，仅此而已。

嗤！轻微而又爽利的声响，又一名尼萨尔战士被嚎魂大剪刀缝隙般的双镰刃剪掉了头颅。头颅飞舞之际，很多尼萨尔战士看到有朦胧一道人形光影从被杀死的战友身上抽离，化作扭曲的一束，没入镰刀。

而镰刀杀戮时所带起的血液飘飞的效果，也与普通的武器造成的效果大不相同。血旗，鲜血般的旗帜，开始还只是偶尔，到后来就是每次挥斩都会形成这种效果，就仿佛被害人的鲜血是一面团缩的旗帜，而罗凌的镰刀就是为了将这旗帜从受害者的身体中勾出并展开，那如布如波、招展飞扬的样子，使得罗凌的每次杀戮，都充满了血腥的华丽与恐怖。

随着不断的杀戮，高质量的灵魂和充溢的生命能量使得嚎魂不断的蜕变，镰刀的刀头和刀身，如今已是一片血红，且有向着晶体变化的征兆，那些足够强大的灵魂在被吸入后，本能的试图挣脱，而最终，它们在镰刀刀身上形成或愤怒、或悲惨、或狰狞的头像，成为一种对死亡恐怖的永久留念。

一颗火球被罗凌以左臂挡住，泼散开来的火焰还没有灭，一声低吼中，罗凌又一次发动了野性冲锋，一幢民宅被撞没了一个拐角，岩石崩飞中，嚓！嚓！嚓！沉重的镰刀左右滑摆，在空中带起一条漂亮的S型血旗，三名尼萨尔精锐战士肢飞身断，惨死当场。

杀到现在，那些被黑暗辐射照耀了两次的尼萨尔战士，如今已经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被照耀了一次的，剩下的也不足三十个。

罗凌像是个在丛林里面对群狼环伺，但拥有致命猎叉的猎人，狼虽多，但猎人不怕，因为他的心中有一本账，这本账上清晰的记载着哪些是孱弱的、受伤的目标，哪些又是强力的，不适合硬拼或缠斗的对手，只要这些猎物或对手不走，总是可以通过一些战术的运用来找到适当的机会，对其予以致命一击。

刚死去的这三名尼萨尔精锐战士，就是很典型的代表。他们以为混在其他人中间、罗凌就认不出他们了、就可以偷个空子加快恢复力量了，他们错的很厉害。

“殿下，卑职再一次恳请您，乘空骑离开吧！”一名拿着魔光锐剑的尼萨尔四阶战士以密语向那名五阶的尼萨尔混血人说。

“不，我一定要诛杀这头低贱肮脏的罗萨尔人。”五阶的尼萨尔混血人声音亢奋的有些发颤。

眼前这场战斗，对他来说还不能算是生命中最凶险的，至少现在不是，但绝对是最可怕的。他已经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已经调来了所有的人手，可仍是不能阻止他的精锐部下，他的强力护卫，被这头罗萨尔人象屠鸡宰鸭般一下一个的杀死；他就像是海中的冥鲨，游曳，不断的游曳，游到哪里，就将死亡带到哪里，简单的攻击，简洁的出招，至今却没有一个人成功逃脱，就仿佛他可以给这些攻击赋予一种死亡的魔力，让这些攻击变得无可匹敌。

嘭！罗凌向攻城鎚一样撞塌一所民宅的东墙，镰刀舞转如轮，将所经过路线的所有事物都绞的粉碎，然后又嘭的一声，从西墙冲出，不过这次先出来的是镰刀，一个原本靠着墙恢复体能的尼萨尔精锐战士，在作出适当的反应动作之前，被突然从墙壁中勾出的镰刀的回拉动作、切成了两截。

对尸体看都不看一眼，罗凌一个火箭跳，穿透这屋子的二楼地板、三楼地板和阁楼房顶，弩箭一般冲上了天，顺手将镰刀扔出，嚎魂化作一个血轮，将一名以为罗凌会从民宅西墙冲出而做好了伏击准备的尼萨尔法师、从空中镶在了碎石地上。身体在空中一个螺旋转，崩飞了四支强力魔能弩箭，又用黑光闪耀的左臂盾挡下了那名五阶尼萨尔战士的劈斩。

砰！落在了屋顶，哗！哗！每一步都踩碎数片屋瓦，凌空跃起，状似要从屋顶扑下，却又在最后时刻一个缩头回身，躲过了那五阶尼萨尔战士的扫斩的同时，左爪勾住了房屋的屋檐。喀喇！屋檐被生生掏碎，罗凌却也借此机会一挺身，荡上了另一间屋子的屋顶。

前冲侧旋，闪开一名迎面而来的四阶巅峰尼萨尔战士的强力竖劈斩，双手以尖塔屋顶的尖锥为竖杠，轮转，踢偏另一个尼萨尔精锐战士的攻击，然后空射返回原来那屋的屋顶，空中还与矢射般追击罗凌的那名五阶尼萨尔人进行了一次交错式的过招，溅起一连串火星和魔光。

到达屋顶直接一个斜滚翻下屋，落地后又一个后翻、让过从房屋中激射而出的一道莹绿色死亡射向，再一翻已经是镰刀在手、并避过了两支侧面来的魔能弩箭，第三翻镰刀舞动如轮，外加一个延迟术，劈开了一名以为有机可乘的尼萨尔死阶战士的半个身子，脚落地镰刀斜着舞起，迎上飞扑而下的尼萨尔五阶的刺击，破掉这强有力的一刺之后，持镰塌身前蹿，又突然间转向侧滚，闪进了两所民宅之间的细巷。一个典型的小循环至此便算结束了，而新的循环已经酝酿成熟……

这便是罗凌的战术，一连串不间断的、让人眼花缭乱又意想不到的动作、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完成。同时，在这串连动中，有些尼萨尔人被戏弄，而另一些则为自己的错误或者疏漏，或者干脆是倒霉而埋单。

罗凌在连动之后、成功的摆脱攻击，得以喘息半秒时间，这便算是一个连动节点，每个节点之间时间长短、动作多少、杀戮多少都是不固定的，这个节点只是表示战斗节奏又一次被罗凌我安全的抢了回来，表示尼萨尔人的拦截或阻击再度失败，一切又要重头算起，只有逼着罗凌无法获得节点而不断连动，他们才有机会将罗凌从主动赶入被动，进而带给其较为沉重的打击。而要做到这一点，已经越来越难了。

与罗凌这边的主动尽握不同，他的追随者们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打的很艰苦。光是城墙上的士兵还算是好应付，可第一波支援的三名四阶、外加六名三阶上和三阶巅峰加入战团后，情况立即恶化，追随者们连着被杀了三十多个，直到五个吃单独牢饭的囚徒接下了对方最厉害的几人，情况才稳定下来。

所有的追随者都清楚，他们这次踢倒铁板了，这做城镇拥有的战力真的是出于意料的强。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厮杀为此而变得格外残酷。在罗凌的接阵自保的指导思想下，刚刚缩成三个战团，喘得一口气，城镇第三道大门里涌出了百多人的精锐，虽然在罗凌的突袭和砍杀下，这队精锐迅速凋零，但还是有四十多个加入了这边的战斗，这回是真的抵挡不住了，三个团到现在已经剩下一个团三十多苗人，而且人人带伤，便是这，还是罗凌时不时照顾他们一下的结果。

所谓的照顾，就是黑暗愈合术。黑暗还能愈合？这不扯淡吗？或者换个叫法，就比较容易理解了，黑暗侵蚀术，就像是冰镇、像是麻醉，这种术施展之后并是真的愈合了伤口，而上将伤势区域黑暗化了，就仿佛是把人肉的一部分变成了橡胶。其中最奇妙的自然是人肉与‘橡胶’的过度阶段，形似山羊角的角质层根基处的情形，很难用语言尽述，简单的理解就是伤口变成人的指甲了，所以不再流血，也不再疼痛。

除了这个法术，罗凌还对追随者们施放了‘黑暗加护’术，这术的原版是‘圣光祝福’术，罗凌当初在夺取法拉尼沙恩时曾用的圣光祈愿术整体低一个档次，就是圣光祝福术了。

罗凌可以拼命的燃烧自身的圣力，转换成从虚空中勾动更多黑暗能量的源质力量，但他不敢去尝试祈愿、宏愿、之愿这类的高级圣光法术，越是高级，越是阵垒分明，他知道那样玩很可能就玩出火来，黑暗能量会趁机入侵的他的本体，被完全黑暗化了还好说，最怕黑不黑、白不白，那就彻底实力大降，成为废品了，将自己的身体当作黑暗能量和圣光能量角逐的战场，绝不好玩。

黑暗加护的效果也是不错的，好歹是一份全面提高的套餐，有了黑暗加护和罗凌时不时的关照，追随者们这边的战局再次陷入僵持阶段。

跟罗凌那边一交手必有人死比起来，人多的这边反倒显得平和很多，追随者们被逼到了角落，后边是墙，左右是同伴，基本没有后顾之忧，双方叮当一顿打，最多也就断个手脚、且几道口子，尼萨尔人这边虽然有七名法师，但在之前被罗凌的毁灭炸弹照射而消耗了过多的能量，放不出大威力的术法，小威力的追随者们用能量顶、用盾牌盔甲顶、再不行用血肉顶，倒也顶的住。

“殿下，我们的战力在进一步下滑，再不撤恐怕……”之前劝说五阶的那名四阶巅峰再一次出言劝阻，这回显得本心了很多，他可不光是担心五阶走不掉，还担心自己。

“怎么会碰到这样一头变态的罗萨尔！”五阶快把牙齿都咬碎了。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超过了40分钟，高强度，绝对的高强度，连他都觉得累了，他的属下情况可想而知。

五阶再度紧攥了手中的长剑，一声轻叱斩向罗凌，当！火星迸射，罗凌丝毫不让，以镰刀挡下了这一击。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是狂风暴雨般的连斩，而罗凌手中的镰刀舞的比绣花针还要灵巧，将五阶的攻势一一破解，末了还夹杂了一腿，正蹬在五阶的胸腹之上，将之如同弩矢般蹬弹了出去，连着撞塌三堵民宅的墙，摔落在一间民宅中，压碎一张结实的木桌。

“又一次，自己在技巧上输给了一头罗萨尔，奇耻大辱！”五阶都快疯了，然而另一方面，罗凌的这一脚也将他踢醒了。“真要将自己的战力尽耗在此地？”他看到的，是这头五阶狼人，在战斗了如此之久后，依旧生龙活虎，战力比之开战之时没有丝毫的减弱，稳定、匀速、强大。

五阶不知道这头狼人还能战多久，但已经第三次超出了他的预估时限，这狼人的精力、体能、魔力，仿佛是无穷无尽，可以永远的战斗下去。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头狼人籍籍无名。

“自己拼进全力，等到援军前来，真的能杀的了他吗？或许能吧！可那有什么意义？没人清楚自己在这个晚上遇到了多么强大的罗萨尔，人们只会说，那个尼萨尔的王子真是个窝囊废，被百十多个矿场的囚徒冲进城镇，杀掉了七成以上的属下。而最郁闷的是，自己确实会损失那么多属下，甚至更多，那时，自己的前途将彻底玩完，而不是现在的前景黯淡这么简单。”

“该撤了！跟这个家伙死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头狼人一夜成名，自己将成为其成名的踏脚石之一，这是另外一个难以忍受的悲剧。但相比耗尽手中所有的精锐，这个悲剧还是可以忍受的。不行，这个悲剧太悲，太让人无法接受，比这座城镇化为乌有更难以接受。”

“化为乌有？是的，化为乌有，大火可以让很多人闭嘴。而另一方面，纳斯雷兹姆可以同厄拉希斯姆同殿称臣、为了共同的利益合作，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这头狼人现在看似什么都没有，但他有一身让强大无匹的战力，他会是一张非常强力的王牌……”

想到这里，尼萨尔的五阶已经彻底想通了其中关窍，“停手！”他忽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让这位尼萨尔王子暗捏一把汗的是，几乎是他刚用深渊语喊出这命令，所有的属下就第一时间都停手了。这意味着他的属下们早已不想再继续这场没有希望、只有死亡的战斗，如果继续打下去，也许不用等到援军抵达，他就很可能需要面对集体变节的危机。

这或许就是邪恶世界的悲哀，或者说有趣的地方。哪怕是祖祖辈辈的生死仇敌，哪怕兄弟姐妹都死在对家手上，轮到自己的这条命时，还是有可能放弃死斗，而谋求生存的机会，前提是当他们看不到一点取胜的希望。

“也许我们可以谈谈。”尼萨尔的五阶虽觉真的是很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说出了这句话。

“想要谈？可以。不过得先解决些下问题。”罗凌说着扛着镰刀冲向了一角依旧战斗的两拨人，随即惨叫声响起，三个累哼哼的四阶外加三十多个三阶以及二十多名大头兵，又怎么能挡的住罗凌的杀戮？罗凌飙了一把，开启领域力量，同时以绝对力量压制打杀，如同绞肉机一般，不到五分钟，那边已经再无一个活着的尼萨尔混血人。

这五分钟对尼萨尔人王子绝对是有史以来最难熬的五分钟，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下令重新开战的冲动，因为他看到了附近属下眼中的畏惧和冷漠。对罗凌的畏惧，对自己人的冷漠。他们的斗志，已经在之前他宣布停手时就丢了干净。

不能维护自己属下的利益，漠视其战死而不出手相救。虽然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信誉可讲，但这一次，尼萨尔人王子还是觉得自己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他都有些不清楚自己以后要靠什么来驱使这些人了。“许诺？要挟？或许这次战斗结束之后，这里就有人会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全部换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已经不容尼萨尔人王子再多想，罗凌已经和所剩不足二十的追随者行了过来。

“除非最后一个沾过我的追随者血的人死掉，否则我是不会谈判的。”罗凌昂着头对尼萨尔人王子道：“现在，可以谈谈了。”

一股黑色光芒之风从罗凌身上卷起，然后消散，风过之后，甲胄上所有的血迹都消失无踪，体表的每一根青色狼毛都飒爽光亮。以至于尼萨尔人们发现，面前的这头狼人，可能是他们见过的最精干、最干净、最帅也最拉风的一头狼人了。

当然，心理作用在这时产生了很大的效果，罗凌已经用自己的强大将恐惧打入了这些尼萨尔混血人的心中，这种恐惧摧毁了他们心中本就所剩不多的勇气。“以后最好再也别跟这头罗萨尔打！”好一些尼萨尔混血人此刻心中都有类似这样的想法。

“咳咳！”罗凌的傲慢和霸气虽然更增添了尼萨尔人王子的痛苦，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来，“罗萨尔人，我有一个提议，具体是这样的……”

尼萨尔人王子的提议一共也不超过十句话，但却让罗凌实实在在的见识了一把地狱位面智慧生命之间的关系。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同时，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

尼萨尔人王子将整个三道街的居民全部卖给了罗凌，用以成就他的声名，另外，还单方面的签订了一份物资赔偿协议，以此，来换取故事按照尼萨尔人王子和罗凌都可以接受的路线发展。

买卖谈妥，新的杀戮随即展开，目标是三道街的所有生灵，不管是主人还是奴仆，不管是成人还是幼童，只要是喘气儿的，全部使之永久性的停喘。在这场屠杀中，尼萨尔人王子和他剩余的几十个部下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平民屠杀者。超过三千条生命死于这次屠杀，在一帮高手的掌控下，除了个别几个被用来当作‘见证者’的民众，其余的人全都死了。

当熊熊的魔法打火烧点燃了整个三道街，当尼萨尔人的王子指挥被迫签订了魔誓的属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制造一场大战的假象，当那些非尼萨尔人的尸体被搬出来进行化妆、冒充攻打城池的敌人时，罗凌则在追随者的死人堆里寻觅。

“嗯，这个，记得战力不错，运气较背被围殴了。”罗凌评点者战死者，然后跟随在他身后的追随者们就见他的右手如同虚无的一般，轻易的没入了战死者的脑子里，然后取出一颗闪闪发亮的圆珠子，收了起来。然后继续向前。

“这个，也还可以，被四阶从后面阴了。”又一颗圆珠子被从脑袋里取了出来。

“这个，力尽而亡，算是勇敢，凑合用。”再一颗圆珠子被取出……

从头到尾走了一趟，罗凌一共收了三十一颗珠子。他也不向还活着的追随者们做任何解释。做完这件事，一声招呼，带着剩下的追随者退出了城镇，继续向尼萨尔人国度的深处行去。

约二十分钟后，一行人看到了尼萨尔人赶去山城救场的空骑部队，大约有千余人。黑压压的过境，乌云一般，他们已经去的太晚了，只能赶上一场已经烧至尾声的大火。

翌日，一则比较有震惊效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尼萨尔人的王国。一支精锐的罗萨尔人部队，突袭了尼萨尔人的城镇丹奎拉，造成了该城巨大的伤亡，三千军民被杀，半个城镇被烧毁。

在这之前，这支罗萨尔人的部队还借一次魔晶矿场暴动的假象，成功的调动了丹奎拉的军队、以及恰好巡视到该地区的尼萨尔人二王子出城驰援，尼萨尔人二王子接到丹奎拉遇袭的险情，带军队最先赶回，血战之后，赶走了这支罗萨尔人的精锐部队，守住了山城上层区不失，免除了大教堂等重要建筑蒙难。

据二王子的一位属下透露，这支凶悍的罗萨尔人部队的首领，是罗萨尔人中非常有名的一个指挥官，叫纳巴?黑爪。而据王国的战略专家们分析，罗萨尔人这样做，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国王新死，政局不稳，罗萨尔人的统帅们担心王国趁机发兵，所以安排这样一直精锐的袭扰部队，从王国的侧面插入腹地，大肆破坏，牵制王**队……

“纳巴?黑爪？这个人是我们的军队中非常有名的一个指挥官吗？”消息传回罗萨尔人的国度，罗萨尔人的三个军队统帅没一个能想明白的。不过尼萨尔一个城镇被毁，大量军民被杀这个他们倒是能够确认，毕竟这么大的事，是不可能瞒住的。象往常一样，尼萨尔人国度出现的任何灾祸，罗萨尔人都会第一个跳出来说自己与之有关系，以显示本族的强大，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纳巴?黑爪，到底是哪位统帅手下的？

“报告！”一名尉官进了房间，向三名统帅施礼后，递上一份资料。“查出来了，最符合特征的，就是这个人。”

“克罗克城人氏、独身，两个月前参加玛塔里河战役，战前被提升为百夫长，战后失踪，疑似被俘？”统帅之一念完这一段抬起头，“这家伙能跟带着精锐部队，突袭并攻陷一座山城的指挥官关联在一起吗？”

尉官道：“额头有倒箭白斑，这确实是黑爪家族的典型样貌，而叫纳巴的，只有这一个。”

“好了，现在确认了，是我的部下。”肥狼统帅说。

“他是黑爪家族的，是我的姻亲家族，当然归我。”之前念报告的瘦狼统帅这样说。

“玛塔里河战役是我部属的，这支奇兵，当然也是我安排的。”老狼统帅也不示弱。

一番讨价还价，统帅部拿出一个说法：这支奇兵是统帅部集体决议安排的，授予那名指挥官自行行动的权利，并寄予厚望……

“这些国度不是都有自己的神明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大胆，敢做这种欺瞒、或捏造事实，与敌对种族勾结的事情？”行星号研究室里，维娜非常不解的问罗凌。

“伪神，而且本就是邪神，这些神需要的可不是公正秩序，它们要的是那些负面的东西，它们的所谓神力性质也是这类东西。所以我认为它们就算知道真相，也未必就会出手。况且，那日我杀死的尼萨尔人中，可是有牧师的，我特意留心了。灵魂照样被‘嚎魂’吸走。连自己的信徒的灵魂都不能保护而被一个小小的魔器吸走，这样的神祗，我只能说，他实在是太逊了。说不定到现在都没摸清信仰体系究竟要怎样运作呢。”

“好了，我要走了，这次号称聆听黑暗的意志，就是为了拿它来了。”罗凌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夜晶，然后前往传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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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七）

这已经是山城之战后的第三天，罗凌的手，不，应该说是爪子晃动了一下，爪中的一叠情报都成了碎屑。

这些情报都是关于安伦城的，就在昨天青月亮起不久，连带第一批物资，由尼萨尔人二王子德里特遣入放在了指定地点，然后罗凌带人取了回来。

“赞美您，吾主！丹奎拉的毁灭者！”穿着一身小丑装，头戴分叉绒球帽的格里高利见了罗凌第一句话，是雷打不变的这一套。很神奇，这家伙竟然是那夜26个幸存的追随者之一，而且也是惟一的一个实力未升到三阶，却活着的追随者。

格里高利并不像某些书或影视中的弄臣那样，大战一开，找个地方一猫，时机一到，跳出来继续唱赞歌，这家伙是全程参加了战斗的，多少比他强的都死了他却连个严重点的伤都没有受，LUCK值高的都没边儿了，也难怪罗凌都觉得他的存在神奇，因而奖励他这么一套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的花红柳绿的衣饰。

“吾主，按照您的吩咐，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格里高利手中拿着根小丑魔杖，也是罗凌送给他的，这是一根晶石的魔导器，每3小时自动生成一个五等级的‘任意变形术’，可以将目标变成鸡、蛤蟆、绵羊等小动物的任意一种。这种法术只在这种畸形且魔能充裕、物质结构不稳定的世界可以使用，魔杖中最多储存三个这样的法术。受法目标会自动进行一次体质鉴定，基本上，一个货真价实的三阶巅峰职业者就能够免疫这个法术。

罗凌向外走，喀嚓！喀嚓！每走一步，岩石地面都会发出碎裂的声响，并有细细的烟尘荡起，罗凌的甲胄非常沉重，再加上半永久固定的巨大化体形，在不专门提力潜行的时候，行动起来就会发出类似这样的动静。

三围，这是一个地球化的说法，本来是指女性的胸腰臀的，但后来被网民用到了一些游戏及其他方面，罗凌也习惯用这个词来定义人形生物的尺寸和块头。如今的罗凌块头基本上已经可以和这个世界的象人划等号了，绝对可以称的上是罗萨尔混血人中的斯瓦辛格。

普通站立高度270CM，体重314KG，连同甲胄，重量直逼550KG大关，这样的数据使他看起来非常的威猛强健。罗凌也是第一次体会三围巨大化并稳定后所带来的好处，那就是更加巨大的**力量，以及蓄魔能力。

强大的意志控制巨大的身体，三围巨大化跟灵魂的关系最为密切，越是强大的灵魂，所能够巨大化的程度也就越高。以罗凌的神魂，他本可以更加壮大的，但经过山城之战后，他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刚刚好，足够的引人瞩目，又不显得太过突兀。

转过一条洞穴，一处巨大的空洞出现在罗凌眼前。这里是幽暗世界的一部分，离地表直线深度不超过200米，纳巴和他的追随者临时的巢穴。

“主人！”

“主人！”

空洞中的追随者见了罗凌，纷纷打招呼，山城之战后，这些家伙就成了真正的追随者了。不跟着也不成了，罗凌用黑暗侵蚀术给他们治伤，就如同饮鸩止渴，后遗症很严重，没有罗凌，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现在，这些人也可以看做都死了，最起码**是这样的。

这帮倒霉孩子成了罗凌黑暗法术研究的牺牲品，罗凌倒是有办法解除他们的黑暗侵蚀效果，但那样就会暴露他圣光的本质。于是罗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们的身体黑暗化，使这些人成为了黑暗的奴仆。

普通的黑暗奴仆，就是黑暗意志的体现，满脑子都是杀死一切生物，是一种比不死僵尸聪明不到哪去的存在。但是作为掌握了灵魂之力的神祗级存在，罗凌的分身也获得了此种力量。虽然不如本体强大，但毕竟是神祗一级，处理凡人的灵魂，也就是六阶一下的灵魂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使用一个本体自创的法术‘灵魂固化’，使得这些追随者的灵魂能量成为果冻般的状态，从而避免了黑暗侵蚀，这个避免只是暂时的，他的这个法术的漏洞不少，威力也不足，随着受术者使用黑暗化的躯体，灵魂会不可避免的被侵蚀，而最终完全黑暗化，其过程的长短，取决于躯体的黑暗化程度，简单的理解，越强力、越频繁的参加大战，黑暗化的越快。

不管怎么说，现在除了格里高利，罗凌的追随者们都成了真正的黑鬼。一个个黑曜石般，黑的彻底，黑的发亮。对此，这些追随者们没有任何的不满，因为黑暗化使得他们的实力大幅度的提高，他们现在的身体完全可以称的上是元素体，体同相应元素的默契度几乎是100%的，也就是说他们此刻吸纳虚空中的黑暗能量为己所用，不会打任何折扣，自然生成的两个类法术技能，一个就是黑暗呼吸，另一个是腐朽侵蚀，黑暗呼吸可以使他们通过吸收黑暗能量来自我修补，腐朽侵蚀则是自带的一种类病毒效果，任何它们接触的物质，就会腐朽成为渣滓，而他们可以通过这个能力获得黑暗能量的青睐，也就是说要想往上爬，变得更强大，就毁灭尽可能多的东西。

腐朽侵蚀导致了一个很不方便的情况，尤其是象食人魔欧布克这样的强力人物，普通的武器、甲胄和衣服都无法使用，武器、甲胄会很快成为锈铁渣、布料则迅速化灰，就连脚下的岩石，也会失去光泽，而成为一种深灰色的灰烬。罗凌自然不希望他的追随者以裸奔而闻名于世，于是谎称聆听黑暗的意志而拿来了夜晶，他要利用卡尼德人的制器和制甲技术，打造晶钢战甲，来武装这些追随者。

卡尼德人的制器、制甲技术，是将晶体与金属等材料融合，从而生产出诞生之初就极具圣力的材料。这个步骤过程罗凌无需做什么大改动，最大的改变就是夜晶，用它培植出来的岩晶本身就是黑暗属性的，以之加工出的材料，自然是一诞生就极具黑暗力量的。

除了给追随者们打造装备，罗凌还要制造三十一台战争用岩晶傀儡。这些傀儡将作为那三十一名被他取出魂珠的追随者的躯体。

早在那次山城之战初期，罗凌就施展了一个针对灵魂的术法，叫‘灵魂封镇’，作用是受术者在一定时间内，死后灵魂不会飘离躯壳。因此，才有了后来的挑选着以魂珠的形态，将这些灵魂从其躯体中取出。

这些罗凌认为还算有些能力的战死者，将会驾驭新的躯体，也就是岩晶傀儡继续存在下去。实质上他们和被黑暗化的追随者本质区别并不大，运转方式不同，外形比较制式而已。

罗凌走到空洞的中央，在这里，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深五米、由人工挖掘的圆坑。罗凌看了看，咚的一声跃入坑中，开始以指在岩石地面上绘制法阵。石屑纷飞，罗凌口中念念有词，金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不断喷出，就像是一道激光般，在地面岩石上烧出一处又一处清晰的凹痕。

等到绘制完成，罗凌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团火元素精华和土元素精华放在法阵的中央，跳出圆坑，启动阵法，以两种元素精华为引，使得法阵迅速运转起来，就见圆坑中沿法阵图案凹槽，同时亮起鲜红和金黄两种颜色，一顺时针、一逆时针，填充图案，两种颜色相遇并相融，成为橘红色的亮光，法阵的图案以这橘红色的光芒映射到圆坑的坑沿一个，又映射倒空中一个，然后开始转动。

空洞中的魔能还是极速流动，不断有火元素和土元素脱离，化作光斑，吸入魔法阵中。

魔法阵越转越级，外界的魔能如同空气般被吸入空洞，然后其中的火元素、土元素不断被剥离、被吸纳，继而形成了光斑之风，整个空洞仿佛是一个四面来风的风箱一般，形成一个以魔法阵为中心的、旋转的光斑漩涡。这漩涡倒是不至于给洞中的人们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看起来华美神秘。

元素力量终于收集够，轰的一声，法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圆坑中逐渐升起的橘红色岩浆。

一个岩浆之池，就这样诞生了。岩浆之火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锻造之火，罗凌将之搞出来，就是为了锻造武器甲具及烧制傀儡。战斗傀儡跟普通的工作傀儡不同，工作傀儡的体质要求的是‘传导’，因为它最后往往是成为某体系的一个部件；战斗傀儡要求的是‘隔绝’，不管事能量、还是力量，都要改变其先穿透再扩散的特性，而成为先扩散再穿透，如此便达到了减伤防卫的效果。

岩晶这种低档晶体种植后成熟的很快，但因为需求量比较大，所以罗凌算了下，怎么也得在这个地方呆地球时间1周左右。因此他一面安排追随者们每日勤加练习、适应他们新的身体，一面暗中观察，对这些人的情况做到心里有数。

有百夫长潜质的一共有六个，食人魔欧布克，黑毛狼人塞肯，另一个原本是黄毛的狼人佐格，兽人扎坎，熊地精埃比罗和人类夏尔，前五个都是曾经的单间儿犯人，夏尔平时比较低调，但关键时候实力藏不住因而暴露，罗凌看中他，最主要的不是因为武力，而是因为这个家伙曾是个人类的中级军官，差不多是副千夫长这样的一个角色，专业能力是一帮追随者里最高的，因而提上来成为罗凌的副官，罗凌觉得自己的一些意思，由他转达给其他人，这样比较好。他实在懒得跟一帮土著粗人摆道理讲废话。

山洞中的生活很单调，但并不算无聊。有一个流行于这个世界所有种族的游戏，就是打架。通过打架，锻炼搏杀技巧，通过打架，确定彼此的从属关系，通过打架，了解对方的脾性特点，打架还是最喜闻乐见的一项运动。这些追随者本就多粗鲁勇悍之辈，如今有了黑暗呼吸这种自我修复的能力，更是无所忌惮，开出块场子，任何时候过去，都能看到殴斗的。

罗凌也会时不时的下场子，他不是去显威风，而是教众人几个简单而实用的小技巧，都是格斗技巧，另外就是一些发力的技巧，三瓜两枣的很零碎，不至于惹人怀疑，但如果熟加掌握，还是很有用的，关键时候或者就能救命。

打架之余，就是制造甲胄武器，每出来一批黑暗岩晶，就能够结合尼萨尔人送来的物资，进行一次晶钢锻造，追随者里欧布克和另外一个食人魔戈尔，都曾是他们部落的铁匠，两个家伙有些底子，而且并不像罗凌想象的那么笨，最起码对打铁还算是比较有悟性，罗凌索性将追随者中的四个全部归列为铁匠，指点他们打造甲具和武器。

打造的甲具除了几个小头领的，其他的都是制式的，这样相对比较简单省事。食人魔们打造出来的甲胄武器，都很粗犷野性，而且只管个大概，具体精细的地方，自己的自己去加工，身为战士，对打铁一窍不通的不多，况且现成的机会，能看能问，因此不存在什么不合适的问题。

打造出来的晶钢甲胄，都泛着黑蓝色的光亮，已经没有晶石那种玻璃化的质感，而是金属的那种。这种甲胄相对沉重，敲击之下声音沉闷。而如果用力打击，或用魔法轰击，就看出它的特性来了。

扩散性非常好，不管是动能还是魔能，一碰触，就会向周边扩散，能量每深入一分，就要扩散一次，因此强击，会看到水波一般漾漾的光，很是特别。

武器方面，除了几个小头目的，其他人都是砍刀，下边细些，上边宽些，130CM的刀刃，20CM的刀柄，直线切角的锋刃，刀背厚，刀刃并不薄，双血槽，很典型的兽人砍刀造型，这个也是晶钢做的，只不过加入了其他材料，使其对能量的导性非常好，罗凌演示，不用什么能量，就是挥刀，因为力道够足，动能从刃部逼出，竟形成了刀气一般的能量锋刃，如果挥舞的同时输入能量，那就愈发的刃光乱飞了。

有了甲胄和武器，一帮追随者们更是玩的不亦乐乎，只是这些东西，总有个腻的时候，生命中不光有打架、杀人，还得有点别，比如色X，以及其他一些物质享受，精神享受。

黑暗化本身是反生命、反社会的，但它有一个比较勾人的地方，就是修炼有瘾，就仿佛是毒品一般，吸收黑暗能量，会产生快感，腐蚀物质或生命，也会产生快感，尤其是双管齐下的时候，那个舒爽啊！罗凌自己没感觉，不过看那些追随者的表情，真的是有种**时的味道。

不得不说，黑暗化所带来的这套玩意挺歹毒的，想要快感，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边吸收黑暗能量，一边腐蚀能腐蚀的东西，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毁灭吗？干掉所有能干掉的一切，为什么？因为这样很舒爽。形成循环，越激烈，越堕落，被彻底黑暗化的也就越快，到最后就成了完全没有意识而只知道毁灭的黑暗奴仆了。当然，如果达成了某些特定的条件，也有可能成为死神之类的高级黑暗存在。

不过将来会如何，至少现在，罗凌不必为这帮追随者的所谓人生目标、人生价值发愁，他们已经认定了他就是黑暗的代言人，现在跟着干这么嗨，又见罗凌还能将看的上眼的人的战死者灵魂回收，真个是心落实底，别无所求，指到哪儿、杀到哪儿。

因为有工匠型的黑暗岩晶傀儡的帮助，所以制造出来的晶钢傀儡并不粗糙，清一色的狼人造型。这些傀儡也有类似于黑暗呼吸的能力，暗能吸取。其实就是傀儡补充能量的方式。傀儡们没有腐朽侵蚀的能力，但它们有黑暗喷潮，这是一种类似于龙息的技能，不过喷吐的不是黑火，而是细密的黑色光粒，这个技法是通过傀儡内嵌的魔法阵而拥有的。原本卡尼德人有一种治疗傀儡，会圣光喷息，有愈伤效果，罗凌一转手，就给整成黑暗喷潮了，伤是肯定治不成了，让人受伤那到没问题，喷吐的光粒拥有黑暗能量毁灭一切的本质，其效果就仿佛是无数纳米虫的啃噬，直到光粒能量耗尽之前，毁灭的扩散不会停止。

“啊？这里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又活了？”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提出类似疑问的人了，几乎被一个重新苏醒的战死者之魂，都会对自己突然变化的处境而感到迷惑。同时，傀儡身体也让他们感觉很不适应，虽然有内置的仿生魔法阵辅助，但想要完全和生命一样，可不是岩晶级别的傀儡所能做到的。

副官夏尔负责给这些解释情况，而格里高利则很主动的接过了宣传罗凌‘授命于天、英明神武’的洗脑工作。

黑暗能量的侵蚀性，使得灵魂寄居于傀儡的追随者们也不用为没有精神享受而苦恼，傀儡的暗能吸收效果比黑暗呼吸要强的多，这同样可以令他们很嗨，但是傀儡自身的能量是有储存上限的，所以这些灵魂傀儡们绝对不介意打仗，他们需要释放能量，对谁放不是放？

“啧啧！黑暗也是蛮有搞头嘛！”罗凌看着眼前这支56人的正牌黑暗队伍，对其战力的性质及强度颇觉满意。

恶魔们杀戮，是因为邪恶，他们喜欢看到其他生命的悲惨、痛苦、愤怒等等，他们拿杀戮当做一种娱乐手段，同时吸收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会让他们很嗨。纯粹的黑暗则是另一个概念，他们需要的只是毁灭，毁灭一切可以毁灭的，这就是他们的快乐。

“从杀戮的目的性上看，黑暗似乎更正宗一些，邪恶则像是在玩票，它们对折磨的兴趣或许远躲过杀戮本身。如此的话，分别与之对应的圣光和正义，其本质也就一目了然了，所以圣光真的是不是很适合用于战争……”

山城之战结束后第五天，按照地球时间计算，罗凌在这个世界呆了53天，有关褒姒他们想要搞到手的物品，还是个谜，而且越来越谜，已知情报显示，不论是尼萨尔混血人，还是罗萨尔混血人，都不是什么特别强力的种族，连他们信仰的神，在罗凌眼里，也就那么回事，这样的种族，有什么资格保存圣光之种那个级别的宝物呢？

想不明白，不要紧，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轰轰烈烈的杀出去，然后再轰轰烈烈的杀回去。直到杀成一名掌权者，杀到有资格知道一些秘密为止。

呼呼！羽翼扇动，魔法之鹰向上飞起，顺着巨大溶洞顶部的风道飞走，这是给尼萨尔混血人二王子德里特送信的信使，并没有携带任何信囊，德里特只需要看到这支鹰，就明白罗凌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便是在制定的对方会面，安排接下来的具体计划。

“将剩余不用的物品全部推进岩浆坑，我们出发。”随着罗凌的命令，追随者们开始清理这处溶洞。除了铁匠用具和修补材料收进了德里特送的百多立方的空间囊。其余的全部销毁，最后毁掉的就是这个熔岩坑，坑底的魔法阵在创立之初就留了手，很容易的便毁掉了，没有魔法阵的支持，熔岩会慢慢冷却凝结。

黑暗能量就是面包、黑暗能量就是泉水。罗凌的追随者们已经不再需要食物和水，他们也从不见罗凌吃喝，便都以为罗凌也象他们一样。实际上罗凌还是吃东西的，从行星号上取来的，他和格里高利都会在每天适当的时候吃喝拉撒，也就是追随者们一直以为的的聆听黑暗意志的时间。

山洞外已经不再是罗凌熟悉的那个季节。这个世界没有春夏秋冬，而是只有夏和冬。就仿佛是灾难片《后天》中那般，寒冬的到来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夹杂着碎雪的刺骨的寒风满天呼啸，入目的，除了迷蒙的白毛风，就是已经换了冬装的各种植物。在夏日，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植物都是绿色的，而到了冬天，则大多是黑紫色的，这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吸收光线，反正雪一下，这世界就成了黑白照片，尤其是老天也很配合，白昼的天空都是惨白惨白的。

罗凌走在队伍的最前边，雪花为他的睫毛、甲胄上涂上了一层霜色，寒风吹的青色的鬃毛一个劲的抖，但罗凌并不觉得冷，这里的气温差不多有零下30°左右，不算很低，冷是因为风会不断的带走身上的热量，他有这身长毛、短毛、绒毛、一样不缺的天然皮草，体温还是有保障的。

回头看了一样，追随者也是个个被吹的霜白挂身，不过他们更不觉得冷，他们从黑暗化以后，冷、热、能感觉的到，但不会觉得痛苦，黑暗麻痹已经让他们的痛觉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发作，那就是身体中缺乏黑暗能量的时候。

格里高利很有先见之明，他用毛皮给自己做了冬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同时还骑着一头六腿野猪，这猪跑起来不算太快，但至少可以让队伍不会因为格里高利的实力不济而影响行进速度。野猪、冬装的皮毛，都是格里高利让追随者们帮他搞来的。如今他在队伍中的地位很超然，追随者们都认同他贴身侍奉的职位，这是少数可以跟罗凌直接说的上话的存在。所以帮他一些小忙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白昼，又是寒冷的日子，魔物非常稀少，除外劳作的人也不多，但凡有一口吃的，没人愿意在这种天气出来刨食。因此，罗凌一行行进的很顺利，在黄昏时，已然走出百多公里，抵达计划中的接头点。

德里特没有来，等罗凌一行的是山城之战时两次劝德里特跑路的那名四阶巅峰，以及他的两个助手。

这尼萨尔混血人四阶巅峰有些惊异的看了几眼罗凌的追随者，然后对罗凌躬身道：“阁下，一切已经就绪。天一黑，您和您的人就可以从下水道进入斯坦尼城了，我们已经准备了休息营帐，欢迎您和您的人小憩，以待夜晚的到来。”

在营帐中呆着，确实比在外面顶风冒雪要好不少。罗凌也不拒绝，带着追随者，在尼萨尔人四阶的指引下，穿过一小片林区，就见在一块巨岩下，扎着两座大帐，罗凌倒也不敢小窥，折叠空间的技术最先就是被用在营帐、房舍上面，看起来一个单人帐篷，撩帘进去也许会看到大会议厅。

可能是处于保密的原因，随同那四阶来的尼萨尔人很少，甚至连警哨都没安排。

罗凌向副官夏尔比划一下，夏尔便去传令，迅速安排自己的岗哨。

罗凌所进的这间相对小一些的营帐中，美酒佳肴颇为丰盛，豪华的家私应有尽有，内中还分着诸多功能的厅室，很有些总统套房的味道。

“阁下，我们还为您安排了舞姬……”

“我需要的只是安静。”

“明白了！”四阶施礼，退了出去。

“赞美您，斯坦尼城的毁灭宣告者，只有这样的行营，才配得上……唉！”格里高利未说完，已经被罗凌踢出了帐篷。

罗凌负着手，仔细欣赏房间。他得承认，身为王子的德里特，经济实力还是很不错的，这样的营帐就算在地球末世之前，也觉对可以称的上是一等一的豪华，他不相信尼萨尔混血人王国的经济能避过地球末世前的发达国家，两相一比较，就更显德里特的出手不凡了。

正拿起一颗镂刻的美轮美奂的魔珠欣赏，夏尔进来报告，有一名自称是尼萨尔人公主的女子想要见他。

第三十六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八）

介于被地球人类历史及青少年时期无数影视剧中的情节所灌输的知识，在罗凌的认知里，‘公主’这个名词所关联的、最有可能出现的词汇就是‘麻烦’。

罗凌倒不是太在乎麻烦，他现在是一名以野蛮凶残而著称的罗萨尔混血人，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暴力来解决，而且丝毫没有思想负担。罗凌有时候想想，自己这种思想，跟那些在异乡做皮肉生意的人的想法或许很接近，都是出来卖的，没有什么丢人不丢人，**和武力，**和杀手，谈不上哪个职业更高尚，捞到实惠是第一位的。

“放她进来。”罗凌继续在那里端详工艺精美、且散发着柔和而迷蒙光芒的魔珠。

夏尔出去了，少顷，细碎的脚步声和裙摆拖地的声音响起。罗凌将魔珠放回到骨雕的架上，扭头看来者。

黑色的、光滑如水的丝质长裙，完美的剪裁搭配完美的体形再搭配完美的脸蛋儿，使得进来的这个女人堪称一件艺术品。只是她并不像罗凌现象中的那样年轻、气质阴柔、衣饰华贵，这位自称公主的女人，看起来更像是某位大佬的遗孀，又或者用地球人类比较常听到的一个词描绘——黑寡妇。

要想俏、一身孝，神秘的黑色很衬尼萨尔混血人那白的有些过的肤色，而粉亮的唇膏和银色的眼影则能很大程度的消除尼萨尔混血人那显得阴森的样貌，更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有着一双忧郁的漂亮眼睛，它就是最好的点缀，可以粉碎人们心目中吸血鬼冷酷、残忍、嗜血、疯狂形象的点缀。

罗凌很想说：“妹子，这苦大仇深的幽怨样，是被谁给忽悠了？”不过最终他还是保持了沉默，罗萨尔人，喜欢玩嘴的不多。

公主向罗凌优雅的轻施一礼，用深渊语道：“我是奥德莉，从斯坦尼来。”

罗凌微微一颔首，指了指房间中毛皮垫的软椅，同样用深渊语道：“你随意。”

在被恶魔征服的土地上，深渊语就是国际通用语，这种古老的语言据说同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的一个天界种族的语言很相似，像是在咏颂咒文，听起来优雅而神秘。当然，任何语言也都分谁来说，任何语言从恶魔嘴里说出来，都充满了暴躁和狠戾的味道，总是让人联想到喷涌着火星和火灰的熔炉风口。

奥德莉没有动地方，而是直接道：“时间不多，我是来提醒你，斯坦尼是个陷阱，奥法拉已经知道丹奎拉的真相，并且清楚德里特和你的约定。”

奥法拉是尼萨尔混血人王国的大王子，名义上的王国继承人。德里特曾在山城时就跟罗凌约定，由他提供便利，让罗凌顺利的潜入斯坦尼，而罗凌要做的就是宰掉奥法拉，剩下的就是些细枝末节了。罗凌想要‘荣归故里’，杀掉了尼萨尔混血人的王储，这个噱头足够大了。而德里特则名正言顺的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虽然这样未必就等于王座属于他，但奥法拉是德里特最有威胁的王位争夺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罗凌翘了翘嘴叉，露出几颗森白的牙齿，“谢谢你的忠告。我想晚一点，我们或许能在斯坦尼城你的房间里喝个苏特（一种饮品）什么的。”

那双忧郁的大眼睛愈显忧郁。“或许你可以同时对付两个渊级战士外加一个渊级法师。希望明天清晨能听到你活着的消息。”奥德莉说完，也不待罗凌再有所表示，提着裙子转身向外行去。

罗凌在后跟随，几步已经出了帐篷。

风雪的肆虐情况比两个小时前更为严重，天地间一片迷蒙，而畔全是呼啸的风声。

“别看储妃的眼睛。”奥德莉回首说出了临别之语，然后在一阵黑色、墨绿色、青色混杂的光芒中，化身成一只大号的寒鸦，展翅消失在风雪中。

“她就是这样来的？”罗凌问帐外的追随者守卫。

“是的，主人。”

“去叫夏尔来。”罗凌说完进了帐，抖了抖身子，震落身上的碎雪，他现在并没有穿甲胄，每有空闲，他的甲胄都会置于充满黑暗能量的岩晶盔甲箱里，以求进一步强化。在溶洞的那些日子里，罗凌的盔甲也融入了黑暗岩晶的晶体粉尘重新强化，并附加了黑暗符文，这让原本的甲胄有了一些质的变化，造型也更加符合罗凌这个黑暗代言人的身份。

“主人。”夏尔进来向罗凌敬礼，夏尔原本是个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的老男人，黑暗化之后反倒显得年轻了不少，也强壮了不少。

“德里特的人在哪里？”罗凌问。

“安顿好我们之后，就离开了，说是黄昏时会来。”

罗凌摸着鼻梁上那撮箭头形的白毛。“传我的命令，德里特的人也是我们今晚的杀戮目标，到时听我号令。”

夏尔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明白了，主人。”

夏尔出去了，罗凌独自坐在黑暗中，房间里有照明用的魔晶灯，但没有被启用，只有一些装饰品释放着朦胧的魔光，点缀着黑暗。这时看罗凌的瞳孔，是幽蓝的颜色，眼睛周围还有淡淡的雾状蓝色光亮，象烟尘一般飘散着，这样一双漂亮而奇异的眼睛，是黑爪家成员的特点，也是当初纳巴讨到老婆的资本之一，为了搞定它，罗凌花了不少时间。

房间里很安静，风雪和寒冷全被隔在了帐外。这里也没有异味、臭味，桌上的食物看起来也很新鲜、可口。无论是罗萨尔、还是尼萨尔，高层们物质享受总是最好的，他们的吃穿用度，实际上并不比地球末世之的上层人士差多少。环境很肮脏、底层很苦难、高层很享受，这个世界的现状让罗凌想到了地球人类幸存者的现在和未来。

“有些主题，总是经久不衰。”罗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大书，《黑暗宝典》，浪费时间是可耻的，罗凌很清楚自己比别人强在了什么地方。

风雪并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而停止，反而遮挡了大月的光亮，引路人到了，仍是那名四阶巅峰的尼萨尔战士和他的两个助手。

队伍在顶着风雪前进，走的是大路。夜晚，城堡意外的地方全都是魔物的天下，不用考虑会与什么人在大路上碰到。如果真遇到了，那对方只能倒霉了。

远远望去，雄城斯坦尼在风雪中就如同一顶遗落在冰原上、闪烁着珠宝光芒的宝冠，它是尼萨尔混血人王国的五座大城之一。有二十多万的人口，两万多的常备军人，有骑士团、有空骑团、有法师团、还有佣兵工会等民间的战斗团体，这些组织在城市遇到攻击时，绝不会袖手旁观，纠集起一支几千人大的队伍，那是没有任何问题。

而罗凌这边，满打满算不足60人，战力比悬殊的让人不敢相信居然真有人就这么傻逼的来发动战争了。

当然，事情要从两个方面看。从另一个角度说，60个纵火犯同时在一座城市里放火，会怎样呢？而且还手持AK，见人就杀的恐怖分子。

黑暗的追随者，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恐怖分子，他们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要美女奴仆，花钱买不来他们想要的，有美女也不能XXOO，他们只要死亡。

罗凌要的稍微多些，名声，他要靠着这个上演一出王者归来的戏码给罗萨尔人看，而在今夜之后，他将获得名声。

一条大河流经斯坦尼城，经过人工分流，又形成另外一条被称作污水河的地下支流，罗凌一行所走的路线，就是这条贯穿斯坦尼城，专门运出城市中生活垃圾的人工河。

“阁下，前边不远就是污水河的一处入口了。它是由斯坦尼城下方的幽暗地域改造的，道路很复杂，还请您的士兵们跟紧。”头前带路的四阶巅峰说话倒是很客气，而且这家伙卖相不错，看起来有那种精明干练的中级军官的味道。罗凌每次看到他，以及那些尼萨尔人精锐战士，再衬上尼萨尔混血人风格的城堡和大月的背景，都有种自己仿佛是在《黑夜传说III》中的场景中游历的感觉。

罗凌他们所走的这个入口，象大多数通往幽暗地域的入口一样不甚起眼，离的稍微远一些，很容易把它当作某个只能容纳一人勉强栖身的石缝罅隙，但当走到近前，会发现它比想象中的深一点，也略大一点。而只有下到底，才会看到，在黑暗的阴影中，还有通路。

对于罗凌和欧布克等四个食人魔来说，这通路很是狭窄，但并不是特别碍事，他们的力量都过于巨大，以至于这些岩壁就像是炉渣堆砌而成一般，舞动起臂膀，能够将洞穴瞬间扩大。

通路崎岖蜿蜒，向下斜伸，十几二十度的坡度不算陡，行走无碍，但那种压抑的感觉，还是很令人不爽的。走出大约百多米，前边出现第一个较大些的石室，然后就是分岔路。空气已然是冷冽的，这意味着洞穴中的通风的良好。

拐入左边的通道，尼萨尔混血人和罗凌都有等级不低的黑暗视觉，至于追随者和岩晶傀儡，黑暗的奴仆是从来不需要为夜晚看不清路而担心的，他们需要担心的只是强力的圣光能量，对他们的杀伤力很大。

路仍然是一直向下，罗凌估算，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已经超过了50米，而队伍向斯坦尼城方向接近了还不到三十米。不过罗凌并没有太过担心，就算有陷阱，也不会设置在这种浅显的地方，而且为了成功勾引，对方还是会舍出一些实惠做饵的。

果然，三转两转，流水声听到了，再转两转，污水河出现在了人们眼前，说是河，其实也就六七米宽度，深不过三米，水流是比较湍急的，垃圾、粪便都在这河水中一路向幽暗地域的深处流去，通风还不太好，气味自然差劲。

在污水河的一旁，有一条石道小路，大部分是天然形成，有一部分则是人工开凿的，队伍就顺着这条石道沿河而上，倒也不怕走错方向。

沿着污水河逆流而上，行了大约四五百米的路，向上的阶梯和洞穴入口出现了，那个四阶巅峰的尼萨尔人告诉罗凌，污水河前边的一段是在管状通道中流淌的，而且通道狭细，除非愿意淌粪便臭水逆流而上，否则就要绕这一段路。

罗凌暗自一算，现在这个位置应该是在斯坦尼西城城墙外300多米的地方。便道：“走污水河。”

那四阶巅峰倒也镇定，听罗凌这么说，只是微微一怔，就很快回道：“好的，就是委屈阁下了。”

“没关系，这笔账我会从某些人身上找回来。”罗凌说着撑起了能量盾，有能量盾，河水以及河水中的脏东西便不会沾身。追随者们也纷纷效仿，四阶巅峰的那两个助手，此刻已经从向导隐隐变成了在押犯，塞肯和佐格盯着一个，扎坎和埃比罗盯着另一个，夏尔和欧布克在队伍的最后方垫后，两人想跑非常有困难。

管状通道中的水流越发湍急，而且河底污浊光滑，普通人就算想通过也很困难，但这远不足以难道罗凌一行，罗凌的每一步，都会踩裂水下的岩石，他那恐龙般的盔甲脚爪可不是摆设，岩石地面在他的脚爪下，就像是拍的瓷实些的湿土，一踢便入，再一蹬便能刨出坑来，而且有罗凌在前边顶湍急的水流冲击，后边的人只需踩着水底开辟出来的坑洼前进即可。

强大的实力，使得原本险恶难应付的自然环境变得失去了难度，如果不懂得利用自身的强力，仍被旧时的条条框框所束缚，那就太蠢了。

四阶巅峰的尼萨尔人倒也没说谎，管状的水道确实不好走，而且想象一下地球城市的污水管中的情形，就可以理解20万人吃喝拉撒产生的废弃物的排放管道中情况究竟如何了。没有哪个智慧生物会喜欢那样的污秽，罗凌也不喜欢，但他可以忍受。何况有能量护盾，跟穿了全封闭的潜水衣没什么区别，有这样的条件，眼前的情况也就不觉得多么艰苦了。

罗凌不觉得苦，四阶巅峰的尼萨尔人心中却连连叫苦。谁会想到一个堂堂的五阶的罗萨尔人，会愿意泡在尼萨尔人的屎尿中前进？他不知道是计划露了马脚，还是这头罗萨尔狼人真的与众不同、有些变态，不过这些到现在已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如何安全脱局。

污水河虽然难行，但好处也是明显的，尼萨尔人也不愿意在这条河流中布置什么机关工事，有的，仅仅是一些监测的魔法装置，对于精通器械和魔法的罗凌来说，这些小玩意儿根本没有意义。

吱吱……令四阶巅峰的尼萨尔人惊恐的熟悉声音响起，罗凌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出手了。毁灭炸弹，两颗，就握在罗凌的爪中，离四阶段巅峰近在咫尺，想躲已经来不及，黑色光芒猛的绽放，这名尼萨尔人连中两招，虽然都被他安然撑过，可身体中的能量却大为亏输，他需要的仅仅是三两分钟的恢复时间，可这会儿别说三两分钟，就是三两秒都没有。

罗凌的小术法外加镰刀已经临身，这尼萨尔人也是了得，在受术的情况下，还挡住了罗凌的镰刀一击。为了迅速，罗凌直接松开了镰刀柄，直接以爪攻击，一爪从尼萨尔人的脖根**去，鼻腔嘴巴里露了尖儿。

与此同时，之前接到命令的塞肯和佐格、扎坎和埃比罗，在毁灭炸弹爆炸的同时向身边的尼萨尔人发难，四阶巅峰的尼萨尔人死的时候，他的两个助手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嗤！爪指一收，尸体贴着石壁缓缓软倒，罗凌染血的爪间，一团挣扎的想要逃走的亮色的光芒，那是灵魂。拥有四阶巅峰实力的存在，灵魂已经非常强大，甚至如果够及时，夺舍重生也是很有可能的，但遇到了罗凌，这家伙只能是暗叹倒霉了。

苍白的光芒猛的一闪，灵魂的刑罚已经结束。光线和光点组合在一起的一团从灵魂之光中被剥离出来，罗凌用闪烁着光芒的指甲尖十分迅速的点那些光点，二十多秒后，手一挥，光线、光点再次融入灵魂之光中，然后甩给了‘嚎魂’。

罗凌手一挥，队伍继续出发，一路破除魔法装置，大约又行了3分钟，罗凌一抬手，队伍停下。

罗凌指了指顶上的岩壁，问格里高利，“能不感觉的出来？”

“赞美您！吾主，污水道的驰骋者！这里距地表不足30卡（大约20米）！”

罗凌这次没有踹格里高利，格里高利估测的距地表直线距离、跟他估测的差不多。

罗凌启动领域的力量，经过这些天的尝试和努力，如今死亡灰烬也可以象原来的圣沙般使用了。死亡灰烬可以腐蚀一切，更何况这个世界的物质结构并不稳定，转化成能量相对较为容易，在死亡灰烬的作用下，一个竖井通道，就在沙沙的落灰中渐渐形成了。

一边挖掘，一边向上，井道的侧壁被罗凌抓出一个又一个浅坑，这就是攀爬的着力点。前前后后十分钟不到，垂直的井道便完成了。

支着耳朵聆听了一会儿之后，罗凌挖掉了最后的一层表皮，出现在一间漆黑的房间中。这是一件堆放杂物的小仓房，位于斯坦尼城西城区的一片住宅区靠东一些的地方。

沙……死亡灰烬熔毁了坚固的木板，罗凌从仓房中出来，四下看了看，血月刚刚升起，街上风雪弥漫，但并不能阻止尼萨尔混血人的热情，对他们来说，这个时间正是夜生活刚开始，街上不能说车水马龙，却也是来往行人不断。他们要到最后的银月升起，他们才会选择休息，直到第二日午后。虽然尼萨尔人并不惧怕日光，但他们本能的不喜欢日照射强的时候。

追随者们一个个从竖井中爬了上来。

罗凌当先向小仓房旁边的主宅走去，拉开后门，直接进了屋，在屋子里的尼萨尔人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被死亡灰烬夺取的生命。

接下来，同样的情况在附近的四所宅子上演，住户被清空后，便成了追随者们的临时据点。

“就近潜伏，等我回来。”罗凌扔下这样一句话，拉开房门使用偏光术法，消失在风雪中。

PS：今日白天出门办事，更新量有些少，请见谅。

第三十七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十九）

风雪对于偏光术法的效果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毕竟不是真个消失，近距离稍微仔细一点，就能在虚无中看到由碎雪勾勒出的半个人物轮廓。但这对罗凌来说，影响并不算大，毕竟他是在屋脊上纵跃飞窜，而且速度足够快，黑夜里想要看清并不容易。

从死去的尼萨尔人引路者的记忆中，罗凌获得了一些有用的知识。首先，德里特确实跟奥法拉同流合污了。具体过程那死去的引路者也不清楚，他仅是知道山城事件之后，德里特回到斯坦尼这座旧王都，初时还一切正常，但在某日去了王储宫城之后，一切便都改变了。

“真的是有些诡异。”罗凌一边奔行，一边心下思忖：“德里特的反水看起来没有任何好处。就算奥法拉拆穿了他编造的山城谎言，他也完全可以抵赖不承认嘛，以他五阶的实力，想要跑，谁能拦的住他？然后反手跟自己再度商讨新的合作计划，这完全是可以的，怎么就突然倒戈了呢？好些年的王座之争就这么放弃了？真是古怪。”

“再一个，那个自称奥德莉的公主，自己从那个死去的引路者那里，确认尼萨尔人王国有这么一位公主，只是这位公主是怎样得知两位王子的密谋的呢？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行程的呢？最大的疑惑，她为什么要向一个素未谋面、双手沾满了尼萨尔混血人鲜血的罗萨尔人预警呢？”

谜团，N多的谜团。如果这是一个娱乐的题目，罗凌又恰恰需要一些消磨时间的东西，他或许会选择解谜，但现在，他选择的是用暴力将这一切砸的稀巴烂。

“俺不是来下棋的，俺是来操摊子的。至于真相，能暴露出来当然好，暴露不出来也无所谓，就让他永远的埋在在历史的尘埃中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个。况且，本人只问结果，不问过程。”本着这样的心理，各式各样的疑惑和不解之谜仅仅是在罗凌的脑子里转了那么一圈，便迅速的被扔进了角落。

罗凌觉得，自己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尽心尽职的演好自己现在的角色，一个罗萨尔人，一个疯狂、暴力、狡猾、强横、肆无忌惮的罗萨尔人，他要尽可能多的杀戮尼萨尔人，他要成为罗萨尔人和尼萨尔人之间新的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在斯坦尼城的地下，超过1500名的尼萨尔混血人精锐战士依旧严阵以待，准备着关门打狼。

为了不惊动罗凌这头嗅觉敏锐的狼，尼萨尔混血人在污水道的一路上都没有做任何虚假，甚至没有通知斯坦尼城中的军队和百姓，连现在布置的这支精锐部队，<网罗电子书>都是以多种途径在数天的时间里抽调聚集齐的，战士直到进入了指定位置的那一刻，才知道了他们这次要对付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卑劣的罗萨尔狗，这次他们死定了！”

“要小心一点，这些狼崽子很凶悍，听说山城之战真的很惨烈。”

“怕什么，我们有如此多的精锐，还有王国三大强者坐镇，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得知要跟毁了丹奎拉城的罗萨尔人作战，精锐战士们还是比较兴奋的。他们都是老兵中的精锐，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有几条罗萨尔人的狼命。

“从现在开始，禁止任何交谈！”当新的命令通过一种秘音魔法传达给每一个人，战士们知道，敌人就要到了。整个埋伏圈中顿时变得异常寂静、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远处污水河流淌的声音，这里都可以隐约听到。

精锐战士们表现出来纪律性，让奥法拉比较满意，但这种满意延迟到罗凌他们已经从管状通道中穿过埋伏区、打洞前往地表的时候，变成了焦躁和疑惑。

“按理说，目标这时应该已经进入埋伏圈了。”奥法拉终于忍不住说。

“时间上有些偏差是很正常的，相信目标即将入瓮。”德里特出言宽慰，不过看那样子，到更像是解释给奥法拉旁边的储妃奥西莉亚听的。

奥西莉亚用她那勾魂摄魄的眼睛看了德里特一眼，德里特便觉得色授魂与，心中说不出的舒爽开心。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对奥西莉亚痴迷到可以连王座的争夺都放弃的程度，这一刻，脑子里除了奥西莉亚，所有事都觉得没有理会的价值。“王座又怎样，只要能够天天跟奥西莉亚在一起，神祗的位子都看不上……”

德里特眼中的痴迷，奥西莉亚全部看在了眼中，一丝察觉的得意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表现了0.3秒，然后，媚意十足的眼神对上了奥法拉投来的目光，奥法拉也马上如同被情爱催眠了一般，眼露痴狂。

“再等一利伦（约5分钟），如目标未抵达，队伍开赴地表，并派出搜索空骑。”奥西莉亚下达了命令，两位王子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于是命令顺利执行。

斯坦尼城东西南北四个防区军营各有常驻军队两千余名，他们负责整个城市的防卫。城中最强大的机动打击力量，也是人数最多的是王国的斯坦尼兵团，数量超过五千，专门建设有一座卫城，同斯坦尼城东南角连成一体，所阔出的一大片区域，就是该兵团的驻地。现在是罗凌的行动目标。

斯坦尼兵团平时并不参与城市的防卫工作，官兵们只管刻苦训练，而血月当空，正是夜间操练的时间。卫城中央操场上，披甲执枪的士兵们正在教官的口令中训练。编队进攻、突进、这是他们今天的训练科目，一排排、一列列，喊着口号，练习进度各不相同，但却同样的精神抖擞，热火朝天。军营那种充满活力但又肃杀的气氛，远远的就能感受到。

罗凌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从城墙上，猛力蹬碎一堵城垛，横跨百多米的虚空，以流星之姿，出现在操场中央的上空。

嗖！嗖！嗖！连续三旋，天女散花，百多枚毁灭炸弹以不同的力道，分远、中、近三个区域范围扔了出去，几乎涵盖了整个操场。

唰！耀眼的黑暗辐射迸发，如同同时有百台镭射灯在工作，把偌大的操场在一瞬间、染成了璀璨的光芒世界。

绝大多数尼萨尔混血人官兵们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没听到毁灭炸弹那吱吱的声音，就被突然间出现的黑光闪到了。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精锐高阶，他们根本不足以抵挡黑暗辐射的强力侵蚀，几乎是那边光芒一闪，这边就瞬间化灰，只剩下一副副冒烟的黑骨和盔甲兵器稀里哗啦的散落满地。

仅仅是这一次攻击，操场上训练的3000多名官兵，便只剩下了十一个还活着，而且活的相当痛苦，一个个那蔫软的样子，就仿佛是刚跑完一个10万米的马拉松一般。在此种情况下，罗凌挥舞着镰刀狂风般的在操场上卷了一圈，便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

唰！偏光术法，罗凌隐身不见。从显身，甩炸弹、清理余孽、到消失而去，总时间不超过1分钟。连罗凌自己都觉得，这次突袭自己确实动作利落，也非常的成功。

罗凌都潜出三百多米了，身后终于才传来凄厉的警报声。在操场的外围各处，有十多个尼萨尔混血人全程目睹了惨剧的发生，他们在呆傻了足够长的时间后，有的疯了般乱跑，有的跑去营房中报信，有的扇自己耳光、掐自己大腿，看是不是在做梦……军营因此而被唤醒。

斯坦尼兵团将如何面对这个诡异的、突如其来的重创，已经不再罗凌的关心范围之内，他现在就是当会圣诞老人，环城大礼，风雪夜送光明，用最真诚的死亡祝福，慰问一下尼萨尔王国最可爱的一群人。为了这次行动，罗凌从行星号出来时，已经把前一段时间做好的毁灭炸弹全都带上了。足够他当一回炸弹人。

东城军营，象其他三个城卫军营一样，就建在城内，大门迎街，出入方便，占地有两千多平，主要三层楼的士兵宿舍。

斯坦尼城的城防是三班轮流制，因为非战争时期，有些人不当值时会出去热闹热闹或就近回家，军营中中此时大约有千把人在，主要集中在宿舍。

外边风吹雪花落，听那声音、看那景象都冷，没人愿意出去，睡觉又不是时候，聚在营房里聊天打屁、扳手腕……正乐呵着呢，一颗颗的毁灭炸弹砸窗破门的进屋了。由于并没有强力的爆炸引人注目，六栋营房，罗凌完全可以从从容容的挨着个儿的来，同时不忘在临走之前，将那些实力不高不低的软脚虾都收割了，换个时候，这些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对付。

继东城军营遇袭损失惨重后7分钟，斯坦尼城北城军营，遭遇了同样的神秘突袭。当时北城军营已经接到了斯坦尼兵团和东城军营被突袭的消息，正在整队，做好随时加入战斗的准备，结果让罗凌轻松简单的干掉了一千一百多人。

以罗凌时速超过300公里的疯狂速度，跑的又是斯坦尼城的内圈，绝对是效率惊人。干完北城这一单，罗凌不停不歇，向西城区进发。

此时斯坦尼城已经是钟鸣大作，所有的人都迅速的往自家跑，街道上尽是快速穿梭的黑影，回到加厚，这里的居民们象丹奎拉的居民们一样，关门壁户，吹灯灭火，房间里有夹层的都躲进夹层，有地窖的都下到地窖。

整个城市在迅速冷却，也就是十分钟，街上便再也见不到一条徘徊的人影了。

而这时，罗凌却带着他的追随者通过竖井重新回到了地下，临走还不忘做一番毁尸灭迹、遮掩入口的手脚。

由于竖井开凿位置非常隐蔽突兀，而且当时挖井留下的泥沙，以及死者的尸首都在罗凌的吩咐下、扔进了污水河湍急的水流中被冲走，而且故意向前继续破坏了一些魔法监控装置，因此直到罗凌重新返回污水道，这处通道仍没有被奥西莉亚派出的巡察者发现。

罗凌是独自一人先行下来的，作为一个五阶，一个真正的猎杀者，他的感知、敏锐度，以及洞察力都是超一流的，两名巡察者被他先一步察觉，罗凌悄无声息的攀爬挂在了洞穴顶壁上，等两名巡察者经过时，突然袭击，直接了账。

之后，在察觉不到附近的异常，这才给追随者们发信号，唤他们下来。在追随者们依次进入污水河通道的过程中，罗凌又从两名死去的巡察者那里获得了更详尽的关于污水河道的知识。

“嗯嗯，这污水河果然是四通八达，很好。”

罗凌带队在地下河道中迅速前进，一路上，碰到数组巡察者，均被罗凌提前发现而悄无声息的杀死。

一个大型的石厅出现在眼前，污水河从厅当地流过，对正的上面，是一个直径六米的圆形井道，这井道的最上边装有大铁栅，每隔一段时间，便有粪便等物从铁栅直接倾泻下来，落入污水河。

在这石厅的一角，一扇带有金属视窗的沉重石门后，有两名执勤的卫兵。

罗凌猛的从门外右侧隔着石门、出现在两人眼前，然后用凝结成箭矢般的死亡灰烬，钻过金属视窗，射入两个卫兵的头颅。

石门被毁掉，顺着石阶盘旋而上，尽头是一间颇显方正的石室，石室中的陈列非常简单，角落里有一张办公桌，旁边靠墙一溜衣柜，在有就是一套条桌条凳。这里是执勤换班的地方。

罗凌人未进，毁灭炸弹先丢一颗，石室中的四个人顿时了账，快速冲进石室，一脚踹飞另外的一道门，两颗毁灭炸弹扔进了石室外有守卫把守的通道中，然后罗凌带头，一帮人冲了上去。

这是一条宽约五米，长约三十余米的阶梯廊道，把守的士兵总共六名，在毁灭炸弹的杀伤和罗凌的突袭中，表现最好的那个，也不过刚喊出半嗓子，便被罗凌切下了脑袋。

廊道走完，便上了地表。四下环顾，让人感觉就像站在筒子楼的中央空地上，环形的塔楼、环形的走道、一层又一层，至少有三十层。

空骑塔，它是斯坦尼城的地标性建筑，环形摩天大厦一般高耸入云，中央是空的，所有的房间都在环型的塔身上，空骑团的巨型蝙蝠，就饲养在这里，每个房间都有倒挂之网和通向外面的飞行露台，空骑士们一般都乘坐靠着空骑塔内部竖起的四块魔法浮台上下前往自己的飞行室，驾驭巨型蝙蝠，飞行作战，而平时，则有专人饲喂这些大家伙。

“杀光空骑，杀光空骑士！”罗凌下令，追随者们开始搭乘浮台一层层的上人，挨个房间的屠杀，因为露台那边的大门平时是闭锁的，而这边又是铁栏，所以巨型蝙蝠们想跑都跑不掉，只能是被一一宰杀。饲养员也只有死路一条，追随者们如今可比在山城时强力了不是一星半点，除了刀刃劈斩，还有腐朽侵蚀和黑暗喷潮这样的技法，干起杀戮的营生，绝对效率。

这边在空骑塔屠杀空骑士的坐骑，奥西莉亚为首的尼萨尔人则刚刚经历完第二次伏击失败。

这次伏击是奥西莉亚下令布置的，在地下又静等了五分钟而无所获后，按照奥西莉亚之前的吩咐，地下通道巡察者派出，同时还有侦察空骑，对城市及周围区域进行侦察。而精锐主力，则迅速回到地表待命。

刚上到地表，便获知了斯坦尼兵团那边发来的紧急报告，五分钟之后是东城。这个时候奥西莉亚估测罗凌会绕着圈以特殊能力迅速灭除己方大量有生战力，她知道下一个目标会是北城，但属下精锐赶去那里恐怕已经有些晚，所以奥西莉亚毅然决定，放弃北城，在西城布置擒杀罗凌。

果然，也就是六七分钟，北城遭到袭击，城市的戒严警钟拉响。

在奥西莉亚的命令下，1500名精锐混进了普通城卫的队列，就等着罗凌自投罗网，毁完北城军营之后毁西城军营。

结果罗凌却突然收了手，回道西区和追随者们汇合，往空骑塔去了。

不知实情的奥西莉亚还以为罗凌和他的追随者选择了先行潜伏、再觅战机的战术；于是她再下一命，让属下通知空骑兵们，让更多的空骑升空，侦察城市及城市周边，期望借此可以发现罗凌和他的队伍。

收到命令的空骑团当下组织呃60多名空骑士，前往空骑塔取坐骑升空，结果顶头遇上了从空骑塔杀出的罗凌，空骑士们地面作战能力战力不咋样，但甲胄装备却是第一流的，毁灭炸弹竟然靠甲胄自带的高级魔能护盾就可以防御。不过没有毁灭炸弹辅助罗凌照样狠辣，一帮无法上天的空骑士被罗凌一顿痛宰，转眼便杀了一半，剩下的四散奔逃，又被罗凌杀了十几个。

空骑驻地的灾情终于传到了奥西莉亚的耳朵里，奥西莉亚是怒火中烧，空骑是王国非常宝贵的战力，不论是空骑士，还是坐骑，都可以说是用金钱和时间堆砌打造的。当下便下令，全体出动，空骑士驻地迎敌。

让罗凌几次三番的晃点，奥西莉亚也没了耐心，当下让奥法拉主持大局，带队前进，她则和德里特先行前往，毕竟是五阶，早一刻到，就能少一份损失，只要将这一股敌人纠缠住，就不会象现在这般被动了。

“快、快！全部撤退！”夏尔狂吼着传达罗凌的命令。

追随者们纷纷跳楼，从高层斜着往低层跳，如此几跳，便到了底了，然后大步狂奔，从来时的入口再次冲进地下世界。

跑在最后的罗凌在进入廊道时，挥舞镰刀尽情破坏，将顶部勾塌，彻底封死了廊道。消失在黑暗中。

几乎是前后脚，顶风冒雪，奥西莉亚和德里特赶到了，远远就看到空骑士的甲胄和鲜血洒的到处都是，再冲进空骑塔，用浮空术看，数百头空骑被宰杀于空骑巢内，偌大的一座空骑塔，空骑已不足百，两人气的脸都绿了，很快看到了塌陷的廊道，德里特直接舞动长剑，冲了过去，仿佛是一抬碎石机，扬起无数石块很尘屑，只用了三分钟，便挖出了一条通道。

一前一后，两人冲进了石室，这才发现通往下层的螺旋通道已被破坏了。

“啊！”乒乒乒！德里特嚎叫着拿剑劈砍岩石撒气。

“西城军营，南城军营，对方十有八九回头破坏这两处地方了，分兵前往。”奥西莉亚转身冲出空骑塔，德里特在后紧随，两人疾驰而去。

“身份高贵，不肯走粪道吗？”在空骑塔内部中央正下方的铁栅下面，罗凌就用镰刀勾着竖井状通道的侧壁。墙壁上滑腻腻的，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很不舒服，但罗凌却毫不在乎。

“哥都是神一级的人物，该钻粪道照样钻，你们牛B，我看是傻B。”腹诽的主要原因是他在听动静，确定那两个家伙已经离开后，切开铁栅栏，上到地表，侦察一番，然后给追随者们发了信号。

“主人，我估计会有不少空骑士因放心不下他们的坐骑，前来查探确认。我们是不是在这里搞个伏击？”夏尔向罗凌建议。

“嗯，可以，你们在这里搞，怎么搞自己商量。”罗凌说完弹射纵跃，直奔空骑塔的高层。

他的速度和眼力，追随者们自是比不了的，很快便找到一个内中有活着的巨型蝙蝠的空骑巢，镰刀一摆，直接斩断门插，飞起一脚将里边的巨型蝙蝠踹的吱呱乱叫，摔跌至到角落，然后，箭步冲上，镰刀随意往旁边一扔，镶在墙壁中，双手施法，开始进行黑暗化仪式。

那巨型蝙蝠颇是痛苦，虽然被罗凌一脚踹掉了半条命，仍是奋力挣扎，怎奈实力悬殊，一头小小空骑，又如何能逃过五阶的掌握？就见一个黑蓝色的魔法阵以蝙蝠为中心光芒闪耀，旋转不休，巨型蝙蝠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牢笼束缚住了一般，扑腾来扑腾去，也就是那方寸之地。在魔法阵的中心，黑色的如烟尘般的能量滚荡不朽，不断侵蚀，巨型蝙蝠的身体上、黑色的光芒如水迹一般的蔓延，大约十几秒后，巨型蝙蝠停止了挣扎，它已经屈服，同时也处于濒死状态了。

又过了十多秒，巨型蝙蝠在寂然不动、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之后，如同回魂尸一般，猛的张开了眼，眼中亮起冰屑般的莹蓝色光芒，就像那些被黑暗化的追随者一样。

嘎吱！巨型蝙蝠拖着翅膀冲罗凌叫。

“能够吸收黑暗能量，感觉很嗨是吗？不过光有这还不够。”罗凌说着直接一个巨大化法术丢了过去，巨型蝙蝠身体膨胀，很短的时间里就增大了1倍，成了一头空骑巢都快容纳不下的大家伙。

罗凌再丢一个魔法到巨型蝙蝠身上，这个魔法名叫‘岩石角质化’，是护甲类术法的一种高级运用，很多恶魔的样貌便有这样的效果，头上、身上、背上，仿佛是珊瑚礁、又仿佛是岩石、又仿佛是某种角质层，看起来坚硬狰狞、棱角分明，那就是岩石角质化的特点，罗凌之所以用两个术，是因为原先的巨型蝙蝠，是没有办法驮着1000多斤的他在天上飞舞的，而这两种术，都有帮其全面增加身体各项指数的作用。

一把扥过巨型蝙蝠的头，罗凌在其而上连画两个法阵，分别是永久固化巨大化几岩石角质化效果的。再绘上魔印，这东西是用于跟宠物的沟通的，与宠物的忠诚顺服与否没有必然关系。

之后，罗凌又拿出一跟半尺长、三指粗细的黑暗能量结晶，这是中央生长点元素池生产并压缩的产品，对巨型蝙蝠来说，就是补品，靠它自身吸收还是太慢，罗凌有些等不上。

捏开巨型蝙蝠的嘴巴，直接将能量结晶粗暴的顶进去，然后指尖一触结晶，结晶顿时被激活，固态变液态、液态变气态、气态转化成纯粹的能量……一系列的几何式膨胀，撑的巨型蝙蝠身体如吹气的气球般圆鼓了起来，几乎要爆炸，罗凌的大爪子则死死的捏住巨型蝙蝠的脑袋嘴巴，任凭其挣扎就是不松手。

这样的能量注入方式，换作其他元素早把内脏等器官破坏殆尽了。黑暗能量也破坏，但能够通过黑暗修复来补完，只要有黑暗能量，一切都不是问题。而且如此补充黑暗能量，绝对刺激，巨型蝙蝠挣扎是因为痛并快乐着。至此，打也打了，爽也爽了，巨型蝙蝠算是彻底被驯服了。

前后也就三五分钟，一头黑暗蝙蝠就这样诞生了。舞动镰刀砸烂了拦在空骑巢同飞行露台之间的门墙，狂风送雪、呼呼的灌，罗凌也不拿鞍，巨型蝙蝠展翅飞出，他随后在露台上助跑、跳！跃上巨型蝙蝠的背，向城市的中心飞去。

PS：凌晨5点24，章节刚码完，话说灵感不是时刻都有，没有时就能往里砸时间。累了，去睡觉。

第三十八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二十）

在敌人的国土上点燃战火，这本身就是一种主动尽占的优势，再加上目的是很纯粹的破坏，那自然是百无禁忌、怎么打都舒服。而对方，则象个因铁桶四处漏水而被逼的手忙脚乱的铁匠，顾东顾不了西，焦头烂额。

然而罗凌知道，现在这样还是不够，还不足以让尼萨尔和罗萨尔的全面战争爆发。

黑暗蝙蝠卖力的扇动着翅翼，将它的新主人载向更高的空中。

爬升的速度并不快，仍需要面对程度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的呼啸风，四周是无尽的迷蒙和吹打在人身上有沙粒般感觉的飞雪，唯独下面的城市中的街灯，仿佛是飞行跑道上指引降落的标示，又像是项链上的一粒粒宝石，释放着光亮，使城市不只是个被覆盖了碎雪的庞然大物。

升空的尼萨尔人空骑士本就不多，而且这种天候没有谁能够看清两百米之外的景物，尼萨尔人的空骑士们不得不选择在百多米的低空飞掠，以执行寻找罗凌极其党羽踪迹的任务。这种情况使得罗凌没有受到任何拦截和阻碍，便抵达了目的地，斯坦尼王宫。

斯坦尼（发源之地）原本是尼萨尔人的王都，二十年前，这一代的国王力排众议，将王国中东部地区泽纳拉盆地中心部位的大镇扩建成新王都，定名为泽布纳尔（受祝福之地），并于十五年前迁都，一走便再也没回来过这里。

罗凌并不清楚这其中有着怎样的隐情，但他知道，就在斯坦尼的王宫宫城区，有着最古老的邪神提厄斯的教堂。

在有着信仰和神祗的世界，最大逆不道的事，莫过于冒犯神祗的威严。宗教战争绝对是凌驾于王国战争之上的，罗凌就是要狠狠抽提厄斯的耳光，摧毁他在世间的信仰根基，然后以凯旋之姿回到罗萨尔人的王国。自从他确认了奥法拉和德里特同流合污，而且还有个五阶实力的储妃，便不再执意取奥法拉的人头了。有备的情况下，五阶要杀另外一个五阶是很困难的，更何况对方还有两个强援。

在罗凌的授意下，黑暗蝙蝠在空中猛的一翻身，罗凌顺势脱离，如同航空炸弹般向地面的目标坠去，轰！教堂小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池一片狼藉，提厄斯的石像的上半个身子碎成了无数块，爆飞开来的水雾中，罗凌雄壮的身躯站立而起，莹蓝的、散发着烟尘般光雾的眼眸、异常厚重、且极具质感的晶亮战甲，散发着血红色光芒并在刃上飞绕着黑色闪电的双刃镰嚎魂，衬着呼啸的风雪和一轮血月，仿佛是战神降世，威势无匹。

嗷呜……

嚎叫是罗萨尔混血人的特点，爽时要叫，不爽时也要叫，床上要叫，上了战场还要叫，现在发飙，当然也要叫。不过罗凌觉得光能叫还不行，单纯的青狼啸月缺少震撼效果，所以在叫的同时，狠狠的踩了一脚。

毁灭之踏！这是典型的高位战士技能，就像打水漂一般，玩的好的和玩的不好的差距很大。罗凌显然是玩的好的，拥有神魂，使得他对这身体、以及这身体拥有的力量的控制达到了绝对完美的标准，一脚踏下，如同引爆了雷管炸药，先是半径五米的岩砖地面轰然爆炸粉碎，之后土浪波动如水中涟漪般向外圈层层扩散，尘埃、石屑混同着地上的碎雪喷飞上天，直到毁掉大半个广场才渐渐平息。

“啊！”喊声中，当先冲上来竟是一名年老的尼萨尔人牧师，手中拿着的只是一根法杖。

这个时刻，没有怜悯！

嚎魂舞动，发出摄魂夺魄的锐响，将年老牧师连同其手中法杖裁成两截，带起一面紫红色的血旗，人形的灵魂之光被吸走，尸体落地时，尸骨已经干朽的仿佛千年的木乃伊。

拾阶而上，吭！吭！吭！罗凌的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不但岩石的台阶纷纷碎裂、龟裂，还会暴起一团团的尘土和碎雪，威势十足。

呛！呛！神殿武士们飞扑了过来，这些持双刀的神殿武士与普通的士兵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身上蒙着一层紫黑色的光芒，那是神赐的力量，被银青色的甲胄一衬，分外的显眼。

与普通的战士们另外一个区别就是，虔诚与否对于神殿武士们非常重要，他们的战力至少有一半是来源于神赐，所以罗凌对于扑上来的神殿武士们实力没有一个实力低于三阶上，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当！当！……六名圣武士围绕着罗凌风车一般旋转着，并不断的发动着攻击，虚空中竟是他们飞窜的身影。罗凌发现这些家伙全都固化着两种术法效果，虚弱圣光和瘟疫圣光。当然，此圣光非彼圣光，任何神祗都会宣布只有自己才是真、圣之主，而其他都是伪、邪之辈，所以恶魔不会自称恶魔，术法也不会叫什么虚弱邪光。

这两种术法都是范围效果，就仿佛是踩踏了狱印光环一般，但对　有着高等黑暗能量罩的罗凌来说，这类术法根本没有效果。

另外圣武士是拥有神术的职业，但目盲、耳聋、惊恐、绝望这类法术对罗凌是没有意义的，黑暗之体免疫这类术法，而体表黑光熊熊的罗凌便等于是黑暗之体。如此一来，剩下的技法就不多了，邪剑术、毒击、然后再给自己施展蛮力术、强力光辉术……六个圣武士倒是一直没闲着，越打越是光辉灿烂。强力光辉术+银青甲胄效果确实不错，而高等魔化武器确实让他们的武器威力增加了不少，灿烂了不少，也不至于那么易碎了，可惜的是，这些都只是面子东西，实质是，从始至终，六个圣武士都没能阻挡住罗凌前进的脚步。

提厄斯的圣武士还是比较耐打的，他们可以自我疗伤、忍受元素伤害，还可以使用深幽黑暗术，他们的神恩护罩可以让他们在一段时间里防御能力堪于五阶的能量防御媲美。但在今天，这并不能成为他们一直活下去的理由，因为他们遇到的是从无数血战成长出来的真正杀戮者。

当神恩护罩的效果消失，圣武士们便开始与死亡跳贴面舞，罗凌的反击和对击是非常凌厉凶猛的，在从前，他都是以自己的伤势来换对手的性命，以求迅速结束战斗，现在，普通一点的存在已经没有资格让战斗变得那么惨烈。甲胄和护盾可以帮他当下那些看起来威力十足的攻击，而他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这一点，来给对手造成致命的一击。

叮当！噗！啊！

叮当！嗤！啊……

时不时有圣武士在激烈的交锋中被斩杀，那兵刃撞击的光团中突然飘显的血旗就是死亡的祷词，台阶沿途散落着尸体、鲜血和依旧闪烁着魔光、寒光的利刃，风雪只能吹冷死者的血液，圣武士们视死如归，罗凌也不可能跟他们解释的清，他们死后没的神国可去这样的事实，战斗、死亡、保卫与毁灭，这就是这里的主题。

更多的圣武士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慷慨赴死，随着罗凌不断登高、不断接近教堂中央的神殿，圣武士们的疯狂程度也节节攀升，他们不再考虑术法是否有效，不再考虑技术，他们只考虑着如何用血肉之躯来阻止罗凌的前进。绝死之击出现了、燃烧生命出现了，还有什么？近距离凝聚必杀技，他们并非把罗凌当傻逼，而只为同伴中有一半个可能，能对罗凌造成足够致命的冲击。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前仆后继、舍生忘死！一个团体，一个国度、一个神国、一个传说，若没有这样的辉煌一幕，是黯淡而不完美的。是没有凝聚力的。英勇、悲壮、牺牲，可歌可泣，一种力量在这样的历史中被铸就，被传承，渐渐支起一个种族的脊梁。这就是伟大，这就是传说。”

嗷！提厄斯圣武士们的英勇将罗凌的战意全面唤醒，黑色的光芒自罗凌身上喷起，如同一杆飘扬的大旗，嚎魂高举，以最勇敢的战斗方式向‘英勇’致敬。战斗进入了超级白热化，一道道代表着生命消逝的灿亮的光芒在石阶上、大殿前、大殿中亮起，一面面血旗在虚空中舞动，不断的死去，不断的涌上，光洁透亮的地板被血污和尸体夺取了光彩，粗大的、有着精美雕绘的殿柱被黑暗能量腐蚀、被崩飞的刀剑砍下深痕，一路鲜血，一路尸体，当罗凌站在神殿中央，当最后一名圣武士被斩于镰下，罗凌整个人都已被鲜血染红，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教堂的钟声回荡在风雪中，它在呼唤神的信徒，保卫圣殿，这已是最后一刻。

高大威严的提厄斯神像前，是由牧师和不断赶来的虔诚信徒组成的最后防线，真正的血肉防线。

祈祷！圣光！信仰的力量在这一刻成为引导至强力量的术法原力，主教级别的神牧成为汇聚的能量的继承者，成为一个个耀眼的光能炸弹，呼喊着献身的口号，冲向罗凌。

“熄灭圣光，不再永恒！”高举着嚎魂，罗凌嚎出了他的意志宣言。

轰！轰！轰！一团团炽亮耀眼的爆炸，一朵朵翻滚卷荡的光云，能量波动形成的风暴在四处肆虐，神殿在不断的震荡中摇摇欲坠、石屑灰尘簌簌直落，似乎随时都会垮塌。随着罗凌的不断前进，爆炸中心的不断前移，原本被能量波动冲的动摇西晃、即使手拉着手也站不住脚的信徒们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亡，很多人都震飞了出去，口喷鲜血，但他们仍执着的大声祈祷，制造一枚又一枚人体炸弹，以阻挡罗凌的脚步。炸弹没有了，便是人上，一阶、二阶，对上五阶，就如同骑着自行车去撞火车，跟送死一样一样的，但这些人就是要掖这个车轮，希望可以发生奇迹，能让火车出轨。

面对压力，火车表示自己很淡定，他能够一路碾压，杀戮本就没有仁慈之说，信仰的战争更是只有你死我王而没有任何妥协。杀！有一千杀一千，有一万杀一万，斩尽杀绝。

喀嚓！嚎魂发出凄厉的啸声斩过神像，将神像上的光芒也全部带走。

嘭！镰刀锥柄猛力击在神殿的地上，龟裂从击点向周遭蔓延，同时，这一声响仿佛是一个信号，神殿中所有圣火之盆中的火焰化作光芒被抽离，从四面八方汇聚于嚎魂中。

嗤啦啦！罗凌背后，光洁坚硬的神像变成了土渣，酥碎坠落，神殿内部的内部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就仿佛是失修多年的荒庙古刹。

啊……听到教堂的钟声后全力赶来的奥西莉亚发出一声惨叫，于飞奔中一头从屋顶摔落了下去，身上冒着浓浓的黑烟，不知道还以为一台机器人跑岔了气，把自己的保险丝给烧了。

“奥西莉亚！”

“奥西莉亚！”

奥法拉和德里特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急落后快速折转，扑了下去，一同扶起了奥西莉亚，但相互对视的眼眸中闪动着是刀锋般的光芒。

奥西莉亚摔的一身泥雪，额头都抢破了，绝对的花容失色，她喘息的道：“神殿、神殿被攻陷了！”

是的，这一刻，神殿才算是被真正攻陷了，用敌对者的角度来看就是被亵渎了。教堂的钟声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震撼力和威严，神殿也完全失去了光亮，很多还在路上赶来的信徒跪地哭嚎，比死了爹妈哭的惨多了。

“哭你妈皮！被人李代桃僵了都不知道！”听到恸哭声的罗凌腹诽。罗凌也是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那提厄斯的神像中竟然藏的是另外一个存在。“我说一把魔器竟然也能跟神祗抢信徒的灵魂，原来是个更差的假货冒充原来的假货。便宜你了。”罗凌看了一眼手中的嚎魂。

嚎魂此刻正在进行着新的蜕变。那些凝聚在镰刀刃面上的头像都活了一般沉浮呼号，仿佛正在承受某种熬煮的酷刑；而镰刀整体的形状也在改变着，那种打造的痕迹已经全部消失，看起来，就像是生长出来的一般，到处充斥着那种自然的线条和图纹，镰刀的柄已经完全水晶化了，黑色的骨质脉络不规则的缠在镰柄上，内中则如有心脏般，律动着血红的光芒，最有趣的是镰刀的刀头部分进一步撑开，镰刀的弯刃看上去像是怪兽的牙齿从牙龈中生长出来一般，而在刀头的中央，竟然出现了一只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刀身上的黑色闪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飘散的蓝色光尘，就像是被热浪蒸腾的的荧光粉，有种邪异的美。

从神殿中行出，以一个很典型的抖鬃动作将身上的血腥震散，罗凌站在风雪中的殿前空场上，以睥睨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周围角落里用仇恨的目光凝视着他的尼萨尔人，今日狠狠的践踏了他们的信仰，来日，这些人会把仇恨的怒火加于所有罗萨尔人身上，而不仅仅是他，而另外一些，则会成为他威严的传播者，这些人，根本没必要杀。

闭着眼，呼吸着冷冽的空气，罗凌已经感应到了三股强大力量接近，斯坦尼城的三位五阶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了矗立在殿前空场上的罗凌，三位五阶心思各有不同。颇感五味杂陈的是德里特。

“这本来是他的盟友，是用来对付奥法拉的利器，突然之间，一切就都改变了，现在想想，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了多少年来一直追求的目标了呢？简直像是被魅惑……魅惑！？”德里特隐秘的斜视了奥西莉亚一眼，感觉那张娇颜，已不像印象中那么诱人……

奥法拉一直觉得罗凌是个贼，是个鼠辈，是个只会偷偷摸摸搞小动作、而永远难登大雅之堂的货色。然而，见了罗凌，他才发现自己错了。持镰傲视的罗凌象猎猎飘扬的战旗、象巍峨挺拔的高山、象战神、象王者，就是不像贼，在他身上，一点猥琐的痕迹都没有，有的只是让人摄胆夺魄的威风凛凛，在他面前，奥法拉觉得自己这个王子都要矮一个档次。

奥西莉亚曾听德里特的某些属下悄声议论过，纳巴?黑爪是他们见过最威风、最帅气的罗萨尔，当时她还有些鄙夷那些尼萨尔，被打的死伤惨重，怎么还反倒打出好感了？贱不贱？现在看到这罗萨尔真身，方明白根本不是威风、帅气，而是神性流露般的威严，还有就是昂扬的雄性风采与经历无数战火与岁月才能产生的那种深邃与沉淀。当这三种很抽象的东西糅合在一起，便诞生了一种特别的气质，让他的生死大敌都为之赞叹的气质。而且奥西莉亚隐隐感觉到了另外一些东西，那就是法则的牵扯。

“杀掉他，说不定就能掌握点燃神火的关键！”于是，奥西莉亚笑的更加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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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中场时间的变化（二十一）

体表的燃烧光芒，往往是最典型的战斗序曲，因为那意味着本体的能量引动外界的能量，形成一种混合的保护层，它就是强者们的能量护盾，也是强者们对能量控制自如的一种体现，那种半透明的、圆蓬蓬的、能量盾罩，非是特别原因，已经很难再在强者们的身上看到。

德里特身体中释放的光芒是黑绿色的，并不混淆，黑是黑、绿是绿，就像是调色盘上的颜色未搅匀时的情形，一道一道，烟雾状。这是一种典型的邪恶属性，污染之毒。

奥法拉的光芒则是黑紫色的，像是扭曲蒸腾的空气一般，同样很典型，瘟疫之毒。

当罗凌的目光落到奥西莉亚身上时，不由就是一怔。“奥德莉公主？”罗凌心中惊异。眼前这人正是之前给他通风报信、自称奥德莉公主的女子。着装、发饰、长相，都没有变，不过是外边加披了一件大氅般的法袍、手中多了一根银白色的木杖。

“不，等一等。这能量的颜色……”罗凌见到，从奥西莉亚身上散发的光芒，是银子一般灿亮，但有有水的质感，就像是在透亮的水中放一面镜子，然后发射月光的那种效果。

“影射之毒！”作为一个有意识、也有机会掌握深奥知识的人，罗凌总算跳出了主位面乡巴佬的范畴，没有把影射之毒当作月之属，这两者的区别就像黑精灵和精灵一样差别巨大。

影射之毒，又叫汞银之毒，拥有这种能量属性的人往往最擅长对目标的灵魂展开攻击。拥有影射之毒力量属性的人还是最具纳斯雷兹姆恶魔特色的存在，他们擅长魅惑、引诱、诡计，他们总是总是让你觉得你马上就要得到了，而实际上你永远也得不到。在他们的影响下，兄弟阋墙、父子生仇、夫妻猜忌、朋友反目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会不断上演，他们很善于发现人心中的弱点和黑暗，很多牛到不行的英雄，最后都是栽在他们手里。

看破了奥西莉亚的能量属性后，罗凌马上将她同‘除之而后快’这个概念连在了一起，而且他想起了奥德莉临别时的话：注意储妃的眼睛。

罗凌看到了奥西莉亚的眼睛，乍一看象水晶玻璃一样剔透清亮，而实际上，那眼睛里就像罗凌初来这个世界见到的那天大河一样，藏污纳垢，剔透清亮的玻璃不过是个壳，当你丧失警惕，希望了解更多的时候，就会发现壳后面其实是一个万花筒，只要你肯拧动它，就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东西。用什么拧动？当然是**。否则也不会称之为‘影射’之毒。

在目光对视的那一刻，第一次交锋便已经开始了。奥西莉亚最为得意的就是自己的眼睛，这眼睛，让她无数次于不动声色之间、便将胜利攥在了手中。

“只要有**，我就可以征服你！”奥西莉亚的这句潜台词并不算太夸张，针对灵魂的术，本身就是对意志和思想的拷问，它与一般意义上的战力强度没有必然关系，象奥法拉和德里特，都是五阶，却仍是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然而奥西莉亚从罗凌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团黑暗能量的漩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短暂的对视之后，战斗就在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开始了，奥法拉和德里特、奥西莉亚，都恨极了罗凌，如果有机会砍罗凌一万刀，他们绝不会只砍九千九百九十九就住手。

奥法拉和德里特都是用的长剑，剑术看起来要比罗凌的招式精妙不少，而且身形动作也配合的恰到好处，甚至可以说两位王子的战斗是风度翩翩的。当然，五阶强者的攻击再风度翩翩也跟花拳绣腿沾不上边，不夸张的说，两位王子的普通攻击，都不比三阶巅峰者的聚能必杀一击威力差。两人的长剑与罗凌的镰刀碰撞交击，更多的其实是彼此引动的能量的直接碰撞，而非是兵器本身，所以飞溅的火星甚少、也听不到太多那种叮当作响的声音，有的只是能量摩擦的嘶嘶声和碰撞时的炸裂声，由交击点象四周扩散出的能量余波，将风雪尘埃全部逼退，又因为碰撞的频率极高，所以就象播放歌曲的音箱所造成的音波一样，形成不间断的扩散，听在人耳朵里，便仿佛是隆隆的冬雷，不绝于耳。

奥西莉亚在第一次交锋之后并不甘心，于是接二连三的抓住机会对罗凌使用瞳之异术，罗凌很想说：“妹子，你这简直就是母猪想要诱惑人类谈恋爱一样，就是把眼睛眨瞎了也不可能来电的。”

罗凌最为强大的地方就是拥有神魂，虽然奥西莉亚很特殊，但她的术法档次距离对神祗产生作用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这一点点，此时便是天堑。于是折腾了十几分钟，除了黑暗能量漩涡般不断吸走她的‘放电’能量外，奥西莉亚一无所获。

奥西莉亚还是能够做到勇于面对现实的，她很快收拾得意技对罗凌无限而产生的失落情怀，将重心放到了一些干扰型的术法上，高级延迟术、高级重力术、高级幻像……有奥法拉和德里特在前边纠缠，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施展这些术法。作为一个敌BUFF女王，她曾经在战斗中将一个对手战力削弱到连爬都爬不起来而只能注视着她的鞋底。但是今天却是不行，神魂让罗凌能够免除一切传奇级别以下的精神类术法所产生的困扰。而另外一些术法，奥西莉亚发现，它们施用在罗凌身上，效果都会消减至少50%。

这种情况其实非常正常，以罗凌分身神魂的特性，普通法术想要伤害他非常困难，也只有四阶上级以上，确定了自己的专属力量，这才对他产生一定的威胁。五阶的术法威胁当然更大一些。而无论是罗凌表现出来的黑暗能量属性，还是其本质的圣光能量属性，都是最为极端的能量属性种类，对其他能量任何能量，都会坚决的抵制而难以渗透，再一个罗凌有领域的力量，可以自如控制领域内的物质和能量，这就像魔法版的《黑客帝国》阻止子弹特技一般神奇，因此真正能落到实处的术法力量，被消减的非常严重。

战斗超过四十分钟后，奥西莉亚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对手是最难对付的那种‘牛皮糖’，软硬都不吃，想要打败他，真的是非常非常不容易。

要想杀死罗凌这样实战经验丰富且有勇有谋的五阶中级，确实是非常困难的。

最稳妥的方法莫过于逼入绝地，然后不停歇的消耗，直到其战力枯竭，那时候就回天乏力了。

另外一种办法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比如两个同样是一路腥风血雨成长起来的六阶，在一番大战之后，也能达到目的。

最不靠谱的，就是现在这种，指望罗凌死战不退，硬要以一人之力，独战三个五阶外加一众精锐联合起来所采取的车轮式战术，力竭而亡。

罗凌会这么傻吗？这个问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看起来，会！

因为罗凌打疯了！

在奥法拉、德里特的部署赶到后不久，三打一就成了30打1，而这还只是第一波次，再多就有些递不上手了，所有第二波次、第三波次、第N波次，更多的人在后边随时准备着，哪个需要休息，只要一退下来，后面马上就有会人补上。没有一个低于四阶上级的。

从天空中俯瞰，罗凌就像是被蚁群包围的大虫，在中央拼死作战，而四面八方全是密密麻麻的敌人，那是让人看一眼就有绝望感的景象，然而当事人却似乎并不介意。

有三位五阶在纠缠，罗凌确实很难有暇他顾、去伤害或诛杀其他人，不是不能，而是代价太大。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罗凌觉得自己有些被虐心理，他渴望杀戮、渴望压力、渴望那种剃刀上行走的感觉，太久的安逸会让他觉得自己在退化，在一点点的变的迟钝、缺乏冲劲、缺乏魄力，还有就是缺乏真实感。所以，遇到战事，他一方面会不是水准的、竭尽所能的、做尽量多的准备工作，另一方面，又想着如何从极端危险中去获得那份有些扭曲的满足感，人的性格情绪中总是有许多矛盾之处，而这就是罗凌性格中的矛盾体现之一。

“经过无数次的生死抉择，谁还能没有点心理疾病呢？”这是罗凌在早年对一位朋友解释他这种特殊渴求的搪塞之词。想要找，借口总是可以找到。

罗凌战斗时从来都是不拘一格的，没有疆界、没有拘束、没有不能踢裆、不能袭胸、不杀女人这类说法，规则只有一条，怎么有利怎么来。所以当战斗进行到整整两个小时，战场已经冲教堂打到了斯坦尼城的中央大街上。

方圆千米内的居民都已经提前被疏散，而除奥法拉、德里特和奥西莉亚之外的围攻者，已经换上了第三波。到这时，围攻者的伤亡已经不可避免。罗凌的毁灭炸弹运用的非常到位，他知道过早的扔出去，奥法拉和德里特能够在毁灭炸弹爆炸前将之击毁，所以每次都是在他爪中引爆，而且都是以兵器相交的声音，隐去毁灭炸弹爆炸前那吱的一声，没人能够准确预测毁灭炸弹的爆炸时间，因而在应对上，非常被动。

毁灭炸弹本身杀不死任何一个高级战士，罗凌也没有拿他当必杀技来用，而是当消耗尼萨尔人自身能量的术法来用。他的那几招小术法对高级战士效果不明显，但毁灭炸弹的危害则一直很稳定，被瞬间消抹去大量能量的目标往往前一刻就已经身陷险境，再突然来这么一下，就基本没救了。

而且罗凌在痛杀四阶的时候，还是舍得付出一些代价的，身上新增的伤口，甲胄上的破损，都是在他杀人时被人命中所至。这时候，那感觉中都快被他遗忘的‘身体反应’再次显现出它的作用，本能的避开要害和关键部位，虽然看起来伤痕累累，但真正伤到筋骨的却一处都没有。

再者，圣光有他的好处，恢复能力是一等一的，伤口自愈能力极强，而这看在尼萨尔人眼里，便是罗萨尔人的自愈种族天赋在发挥作用。

战斗进行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围攻罗凌的尼萨尔混血人都觉得心中堵得慌，这不多的自己人，打1个，用句平时的玩笑话讲：一人吐口吐沫也将他淹死了。然而实际情况呢？目标从一个小时以前就已经是浑身血污，而到现在仍就坚挺，仍旧在厮杀，凭借着高超的战技、战术，硬是在随时都可能被乱刃分尸的环境中杀到现在，就算嘴上不说，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头罗萨尔真的是悍勇。

战斗进行到三个小时的时候，围攻罗凌的尼萨尔混血人已经不觉得心中发堵，而是心中发凉。六条街被毁，战死者已经过百，这百人可不是普通的尼萨尔精锐战士，他们几乎每一个都是有天才称号的强者，是那种平日在城中走到哪里都让人敬畏和恭顺的存在，而今晚，他们跟那些战场上的炮灰没有任何区别，那头罗萨尔就象是专门为收割生命而生，就像是专门为血战而生，不累、不倒、不死！

血月黯淡、青月当空，鏖战已经持续了四个多小时，这如果换成普通人，吹牛都会说把牛吹破了，哪怕是一个体质极好的人，进行非常剧烈的运动，持久度也很难超过十分钟，消耗实在太大。但对罗凌来说，普通人的30倍耐久，这数据并不算惊人。象一名出色的马拉松选手一样，罗凌很清楚要怎样才能把握持久与爆发这两者之间的平衡点，他早年逃亡时曾跑到法藉兵团当雇佣军，随队一起跑到非洲躲灾，结果他的外号就叫‘全球鹰’，美国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生产的RQ-4无人机，空中飞行时间超过40小时，可以直飞全球任何地方。

而另外的一些让罗凌能够坚持的原因，就是效率、有效攻击这一类地球人类喜欢用的术语在发挥作用。虽然尼萨尔混血人人多势众，但在罗凌的运作下，他们的效率并不算高，而且是呈一路下坡的趋势的，因为随着时间的拉长，随着不断有敌人死去，最初的超精英阵容已经不在。

另一个，有效攻击，以四阶上级的战力输出为标准，如果这一剑劈来罗凌不得不正面抵挡，这算是1分，证明这一击是有效的，实在的消耗了罗凌的能量了。如果这一剑是挡、卸力，0.5分，因为有至少一般的力量被卸掉了。如果这一剑被躲开，0.2分，躲闪的所消耗的能量相对来说是微不足道的。而德里特、奥法拉、奥西莉亚三人的攻击，则全部在这个算法上加5分。

前期的有效攻击峰值是最高的，在神殿空场，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而且阵容最强，战力满满，但随着场地的推移，情况便发生了变化，善于利用环境、善于利用周遭的事物，这是一个优秀狙击手的特长，当战斗中出现山石、房屋、杆柱等等器物时，有效攻击不可避免的下了一个大的档次，甚至好多时候，四阶们反倒替罗凌削弱了奥法拉、德里特、奥西莉亚三位五阶的攻势。

就是靠着这些，罗凌虽然已经成了一头血狼，但依然能血战不退。

奥法拉和奥西莉亚终于体会到了德里特在山城时的那种痛苦，他们的对手就像是强大的傀儡战神，恒定、永动，无畏、残酷，而他们三人，就是施展不开、却又不能停歇的陪练。罗凌的重点根本不在他们三人身上，以至于三人在这样的大战中，除了见识，竟然感觉不到一丁点实力提升的收获。

另一方面，面对绝大压力的罗凌，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技巧变得更加圆融，对能量的运用也更加的娴熟，对其本质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带着如此多的精锐给别人当陪练，搞的死伤无算，损失无算，满城皆知，人心惶惶，这真的是名誉扫地、落尽了颜面。最让人惆怅的是，他们的精锐部队简直成了拆房队，八条街的房屋被毁成了废墟，这都是为了攻击罗凌而造成的，蓦的回头，才发现已经三分之一的城市没了，战斗打到现在，已经是他们输的焦头烂额了。

还有就是罗凌的追随者们也挺不省心，先是伏击了一帮空骑士，仗着自己体质特异，甲胄精良，类法术的能力也够阴损，将进入空骑塔探查坐骑的空骑士们狠狠的屠戮了一番，连后来城防军和斯坦尼军团剩余的士兵组成的清剿部队开来，都没能将这帮追随者绞灭。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追随者们也是利用附近房屋之便，尽量避开尼萨尔人人多势重的长项，在狭小的巷道里，或石屋中，歼灭敌人。

空骑塔那边久战不下，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奥西莉亚从这边的尼萨尔人精锐战士中挑选出300名，命令它们火速赶往空骑塔支援。有了这批精锐援军，罗凌的追随者们确实被压制住了，却依旧无法灭除。

黑暗奴仆的特性从某种角度讲比不死还要麻烦，除了将之彻底净化，否则就算砍成几段，在有魔能的情况下，依然可以重新拼接、继续作战，而且晶钢甲胄扩散能量的特性让尼萨尔混血人战士们恨的要死，100%的一击，真正穿过甲胄作用于目标身体的，已不足50%，这还是那种强力攻击，正面命中，如果是普通一点的，都破不了晶钢甲胄本身的防御值。

反过来，腐朽侵蚀和黑暗喷潮可谓喷着就死，沾着就伤，近战搏斗的很多尼萨尔混血人眼看着自己的兵刃甲胄被不断腐蚀，再看看那些没有甲具或被喷**个正着的战友死去时的惨状，那种心理上的惊惧，使得士气严重下跌，战力的发挥也受到了限制。此消彼长，追随者们显得比蟑螂还顽强，也就不难理解了。

战斗持续到第五个小时的时候，罗凌和他的追随者们相遇了。

“我们走！”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撤离。

队伍边打边撤，等冲到城市西区那有竖井的仓房附近时，除了几个小头目，其他的已经全部战死。大多数是被奥法拉、德里特和奥西莉亚杀死的。也正是有了这些追随者的牺牲，罗凌一行才能迅速的冲杀到这里。

夏尔、欧布克等人都从竖井中跳了下去，罗凌则守住入口，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足足硬扛了五分钟，这才跳进了竖井，一个杀红了眼的四阶紧跟着就往里跳，结果中计，被罗凌在竖井中一个反冲锋所杀，上面的人都面面相觑，“还要不要继续追呢？”

还是奥法拉打破了僵局，当先跳了下去。损失太惨重了，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咬牙准备跟罗凌来个不死不休。

紧跟着德里特也跳了下去，然后是一众精锐。奥西莉亚却没有动，她知道，战斗至此其实已经结束了。罗凌要走，他们谁也拦不住。

果然，时间过了不久，奥法拉和德里特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罗凌在之前就在洞穴中做了一些手脚，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些爆炸，封堵十几米，就算奥法拉和德里特是神挖手，等挖过去，罗凌也早没影儿了。

伤亡数据一项项的报了上来，不说民众的损失，光是军方，战死总人数就高达六千七百余人，受伤很少，300多名，都是和罗凌的追随者们作战时造成的，跟罗凌打的，非常有特点，要么就是毫发无伤，要么就是彻底死亡，没有其他情况。

六千七百人，让奥法拉、德里特和奥西莉亚真正心疼的其实只有167名，其中包括四个四阶巅峰（连之前的引路者算上），十四个四阶上级，四十四个四阶，53名三阶巅峰和50名三阶上级，三人近一半的‘家当’就这么没了。

“怎么办？”奥法拉比德里特还有些不堪，同德里特一样，他的五阶实力，水份占到40%。这里的所谓水份，就是非正常途径获得的力量。比如仪式、邪法等等。权势是力量，金钱也是力量。这在这个世界体现的尤为淋漓尽致，只要有权或有钱，就有办法跟一些特别的存在交易，从而获得力量。不过也就是到五阶为止，再上一步，涉及的内容就不止是交易那么简单了。

正因为实力中的水份，使得奥法拉并没有一个标准五阶所应有的意志水准，这是制约其战力发挥的主要原因，同时也是他会被奥西莉亚操控的原因。

奥西莉亚捋着鬓角的一绺长发，一脸平静的道：“没什么怎么办，我们为这头狼人造势。突出‘王者之风’这个意思。”

奥法拉有些不解的望着奥西莉亚，反倒是德里特眼中露出了几分明了。

奥西莉亚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道：“二王子倒是略聪明一些，不过那又如何？还不是本小姐的狗。两个五阶，外加现在这具勉强可以算的上五阶的身体，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可惜那家伙竟然有亵渎神威的胆量，毁掉了自己的灵身，否则便能施展半神之术，又岂会让那家伙今天如此嚣张？纳巴?黑爪，哼哼，还不知道是被谁顶替又或谁的狗，世上可没有一蹴而成的强者……”

“我听说新继位的罗萨尔国王德雷克非常强势，但从血脉上讲，他仅仅是前任国王的远亲侄子。如果这样算，查族谱，论分支，那黑爪家似乎也能坐那把椅子。”

奥西莉亚这样一说，奥法拉就明白了，但他仍是有所怀疑，“德雷克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同族下手？那他要对付的人也位面太多了。”

“德雷克会不会下手，就要看我们的努力程度了。尼萨尔人跟罗萨尔人的战争，在谈判桌上取得的战果，远要比战场上的辉煌。”奥西莉亚说着眼中魅光一闪，奥法拉脸上顿时疑云尽逝，附和道：“确实，罗萨尔历史上的强者，有超过一半以上，都是死在他们自己手里。”

一旁的德里特其实一直暗暗留意着奥西莉亚和奥法拉的情况，见到这一幕，心中便是一惊，他已经确定，奥西莉亚确实对奥法拉施展了某种特异的魅惑之术。

未等德里特做出进一步的决定，奥西莉亚的目光已经对上了他的眼睛。“德里特殿下，鏖战一场，您想必已经累了，不如随我们回宫休息。”

“呃……”德里特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平静取代了。“这建议不错，确实是有些累了。”

这时，一名尼萨尔尉官进来禀报，“王子殿下，教民们自发组织聚集，在外面大喊口号，要求让亵渎神明的罗萨尔人付出代价。已经有百多个罗萨尔奴隶被当众分尸。”

奥西莉亚在奥法拉身旁低声道：“亵渎神明，神在世界的仆人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而信徒们的思想，是可以被引导的……”

奥法拉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四十章 深渊力量（一）

漆黑的洞穴中，罗凌同他的跟随者寻找者所谓的出路。

尼萨尔人虽然没有追击，但他们也没有白白放过罗凌一行，他们炸毁了相当长的一截污水河通道。事实上尼萨尔人这次是有些多心了，就算不炸毁，罗凌也不会选择从原路退出去的，老练的狙击手从来都不会选择同一条路进退，尤其还是敌人知晓的路线。

正像已死去的引路者当初介绍的那样，斯坦尼城的污水河其实是幽暗地域的最浅的一部分，这里的地下道路四通八达，可以通到任何地方。当然，在这里行走的前提是不怕迷路，不怕各种天然陷阱，不怕各种各样的魔物，地下住民，以及渴死、饿死。

“赞美您，吾主！提厄斯的亵渎者。您所做的每件事都是那么轰轰烈烈！您的崛起势不可挡！您的伟名将被世代传唱。”

罗凌看了一眼浑身破破烂烂，走路一瘸一拐的格里高利。“你应该将时间花在告诉那些蠢脑袋们，如何保命上。他们的生存能力实在太差了。”话虽如此，但罗凌还是一个治愈术丢了过去。

“啊！哦！”格里高利痛苦的满地打滚，不过功夫不大，便站起身，兴奋的摸着自己的胳膊腿，嘿嘿的傻笑。

圣光的力量对于一切生命都有着滋养作用，同时也有净化的作用，会驱除一切邪祟和黑暗，格里高利这回算是彻底净身了。

“赞美您……”嘭！“哎呦！”这回罗凌没再客气，将格里高利踹进了道路旁的一条地河河沟里。

“吩咐你做的事都做了么？”罗凌问跟在他身后的夏尔。

“是的，主人。”夏尔一边回答，一边递上一根尺半长的魔杖，这魔杖看起来最特别的地方是杖身看起来像是中空的玻璃管，而现在，内中闪烁着一溜光芒各异的光球。

灵魂晶石魔杖，不过这根只能收集被打上了特殊烙印的灵魂，夏尔和其他几个小头目都知道，那些灵魂是这次战斗中战死者的。

罗凌接过魔杖，一根爪指缓缓的在魔杖的杆上滑过，追随者们就见罗凌的爪指每过一处，相应部位的光球都会特别活跃，捋了一遍之后，罗凌将魔杖挥了挥，有六团光芒释放而出，不断扩大，形成一个人形，甚至隐约可以看到其生前的面貌，在这人形轮廓之外，有一个由光丝符号和魔纹构成的球体，罗凌的指尖闪烁着光芒，在这球体上一戳，光丝之球便象肥皂泡一般破裂了。而内中的人形光影，则被正常人根本感受不到的能量之风如同烟尘一般吹散消失。

“我的追随者中不允许出现废物。这此战斗中杀戮数少于五十的，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罗凌说着手爪一张，将魔杖中的灵魂吸走，然后将魔杖递回给夏尔。

“主人，那些甲胄和武器……”夏尔知道，晶钢甲胄和武器是与众不同的，落在尼萨尔人的手中，可惜了。

“失去掌控之魂，那些东西会变成废渣。”罗凌低沉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黑暗中，欧布克几人用满是敬畏的眼神望着前边拄着嚎魂前行的罗凌，再没人说话。

随着不断的深入，洞窟中的温度明显升高，而且空气质量也越来越差。队伍中有格里高利这个具备大地感知天赋的科索特，往往可以通过一种异乎寻常的本能，选择出适当的通道，因此一行七人行的并不像无头苍蝇那般狼狈。

又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洞窟通道中，发光真菌和地衣明显增多，空气质量也在渐渐改善。这显然是个好消息，因为它十有八九意味着前边又活洞，地湖以及通风不错的所在。

有水的地方往往意味着生命，以及残酷的争夺，罗凌看到了一些并不明显的痕迹，因为这里不是地球，他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只能有个大致的估测，是些比成年野猪更大的家伙留下的，而且不止一种。不过这些显然是无所谓的，以他的实力，移驾到哪里，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足以称的上是百兽避忌，若有不开眼的，罗凌也不介意提前结束它们的生命。

当罗凌一行进入一处占地约20多公顷的大型活洞中时，发现情况比现象中的更好一些。罗凌不仅看到了大量的发光真菌和青紫色的地衣，看到了空中垂下的长长短短的褐叶吊藤，还看到了苍白树与水晶植物构成的一小片地光树林，以及林旁的一片8公顷左右的地湖和一条三十多米高的小瀑布。

80000平方米，搁在地面也是相当大的一片了，湖畔和活洞顶部大量的发光植物让它和活洞中的其余部分完成的呈现在罗凌的眼前，散发着奇异的美，仿佛是站在色鬼大汉面前的比基尼美女般充满诱惑力。

“就是这里了。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再走。”罗凌终于放话，欧布克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每一个，身上的伤都相当严重，换成活人，早挂了。能撑到现在，也全仗罗凌一人甩给半根黑暗能量结晶，可惜他们的吞吐量有限，早就盼着能喘口气消化那些结晶，修复伤势了。

任一食物链的起点，都是这种或那种的植物。通过吸收无机物和阳光的能量，植物得以成长并蕴含了最基本的可被动物消化吸收的能量。魔法的世界也不例外，很多植物中都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和能素，能素是魔能的变种，有高魔世界维生素之称，修真者争的死去活来的所谓仙草灵草，其实就是由能素的含量高低及质量来判断的。

由于幽暗地域中的植物无法接触到阳光，因此它们的外形与地表的绿色植物往往有着天壤之别。另外，高魔世界与地球那样的贫魔世界不同，在这里的地下世界，存在着一种有别与地表魔能的辐射能量，用深渊语讲，叫苏纳，翻译成中文就是幽能。

“幽能，我还暗堂武士，星际争霸呢！”罗凌在最初接触这个词时，曾这样的讽刺挖苦过。

幽能就是地下世界的阳光，是它们的存在给了整个地下世界生命运转的基础。另外还有一些添加剂，空气，以及位面能量。不同于地球所在的那个位面体系，这里的内位面障壁相对薄弱了许多，而且有很大的几率在通过位面障壁后，见到的不是位面虚空，而是另一个内位面世界，象土元素世界、水元素世界等等。正因为‘臭鸡蛋’效应，使得位面能量随处可见，也使得这个地下世界的植物更加的不适合地球人类食用，对地球人类来说，这里确实是地狱。

喀嚓！喀嚓！欧布克等人卸下自己的甲胄，然后在地面设立魔法阵，将自己的甲胄和兵器放进去。魔法阵启动后，冒起六七米高的黑光将甲胄和兵器全部笼罩并悬浮在了空中，水流般的能量光芒在甲胄和兵器上缓缓流动，修复着破损并使甲胄进一步强化。这本来是卡尼德人晶体技术中的一部分，现在被罗凌利用了起来，也只有这几个小头目和他的甲胄才有这种能力，因为它们需要一小块夜晶做生长点。

罗凌身上的伤此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离实力恢复还差的远，他的魔能吞吐量是十分巨大的，这活洞中的魔能中的那点圣光能量，他在行走坐卧之间就抽光了，根本用不到专门吸纳。

卸去沉重的甲胄，徜徉在苍白树和水晶植物的树林中，罗凌享受着战后的放松时光。就像是行动之后的总结讨论会一样，每次血战之后，罗凌都会找一片能够放松的地方，来消化战斗时的心得和领悟，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这次血战实际上比看起来要危险的多。实际上，凡是涉及到要靠身体本能来化规避严重伤害的战斗，都是异常危险的，一个搞不好就会陷入一系列的恶性循环，丢掉性命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当然，随着他自身以及所面对的敌人的实力的提高，丧命已经不是最具威胁性的了。有些事，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比如那个储妃，罗凌很肯定的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战败，露了老底都还是小事，极有可能的是神魂都被那个储妃囚禁，然后用各种难以想象的酷刑折磨个百八十年。

“三个五阶，两个是水货，而那个储妃，似乎有暗伤在身，她本来是有机会施展些强悍法术的。影射之毒力量属性的人，绝非易与之辈……”罗凌很快将这些暂时还理不清前因后果的思绪抛到了一边，而专心的回忆交战时的重重情形，以及自己在应对时的亮点及缺失。如此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间，沿着湖畔走出好远。

湖畔有动物，有如麝鼠一般的小兽，它们叫里卡，以地衣和真菌为食，同时也是很多食肉性动物的美餐。罗凌看到的这群里卡，有十数只之多，它们一边吃东西，一边是不是的警惕的人立而起张望，自以为是的与罗凌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警戒距离。

有这种群居的食植小兽，并不代表着这里是一片祥和之地，在不被外来者打搅的情况下，每个区域都有这自己的循环体系和微妙平衡。比如这里，就很可能居住着一窝恐爪兽，而这些里卡，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它们放养的。有时候动物也会显露出一些有趣的生存智慧。

湖水的水质比罗凌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而且这里的空气质量、环境，明显更接近与罗凌想象中的高魔主物质位面的幽暗世界。这让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沉淀思考的罗凌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个位面还没有被彻底污浊，虽然在苟延残喘，但仍在抗争。

扑愣愣，羽翼的声响，一只寒鸦飞来，光芒闪耀中，化作了穿着黑色丝质长裙的女性，奥德莉公主。

“又见面了，降临者。”眼神忧郁的奥德莉公主说。

罗凌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奥德莉公主，笑了笑，“让我猜猜你的来历。首先，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个双重人格的游戏，你和那个储妃。”

“奥西莉亚。”

“哦，她叫奥西莉亚。德里特在之前并没有给我关于这个女人的资料。基于德里特想要通过我来除掉奥法拉的动机是真诚的，至少我觉得有一段时间是这样。而他在资料上却丝毫没有提奥法拉身边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储妃。我有理由相信，这个奥西莉亚成为五阶，也只是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而尼萨尔混血人的文化特性，又使我有理由将‘普通三角恋或者男女**’这套思路丢到一旁，由此，我猜测，这个奥西莉亚可能并不是原来的奥西莉亚，至于是什么东西占据了她的躯壳，论据太少，我暂时还无从得知。但我至少知道，占据奥西莉亚身体的这个东西，跟你有着某种密切联系。”

“我对自己的自我防范能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使用任何魔法或追踪香之类的东西，你却依然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我，而且还清楚我是降临者。这真的是很神奇，神奇的连一般实力稍弱一些的神祗，都未必能做到。而你应该不是神祗，因为如果有那个能力的话，我们对话的形式不会是现在这样。那么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你是某个神秘存在的意志传达者。这位神秘存在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以至于连我这样的降临者都视作观察、及利用的目标。它是什么呢？具有神通广大的能力，却又需要帮助。”

罗凌继续不疾不徐的绕湖走着。道：“你知道吗？我刚抵达这个位面世界的时候，对这里厌恶透了。这个世界就像个垃圾堆，看起来花花绿绿，实则从内向外都在腐烂。但今天，当我看到这里，我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历史。被拉进地狱位面三千年的历史。我就在想，三千年虽然不短，却也不算是特别长，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原有的一些法则，还在继续抗争，还没有完全被吞噬统一呢？然后你就到了。是因为察觉到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深渊所产生的那丝善意，还是在我战斗时，感觉到了隐藏在黑暗下的圣光力量呢？有或者我在前些时候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让你对我有了不浅的了解？深渊小姐。”

奥德莉公主始终静静的听着，最后才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睿智的智慧生命之一。”

“谢谢你的恭维。这么说我应该是基本猜对了？”

“是的。我利用了这个女人的身体。”

罗凌清了清嗓子，战斗了半夜，又跑了这么远的路，水米未进，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摸出两个苹果，递给奥德莉一个。“来自我家乡的食物。”

奥德莉接过，咬了一口。道：“低魔世界？”

“嗯。拜恶魔所赐，现在正在被拉向某个地狱位面，否则也不会与这个位面产生位面交错，而有机会来。”

“那你一定是你们那个世界智运最出类拔萃的人。”

“不用这样套我话吧？你若真具备深渊的力量，就应该知道，这次来的不止一个，而且每一个的智运都不比我差多少。我们那个位面是个初生位面体系，我和其他人，都是在那个位面体系的主物质位面诞生的生命。”

“还是不同的，你已经比他们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而且深受深渊信赖。”

“这你都看的出来。”

“我能够嗅到你神魂中深渊的味道。”奥德莉难得的笑了笑，“你知道吗，今晚你做的最棒的一件事，就是在见到奥西莉亚之前，毁掉了提厄斯的神像。若非如此，奥西莉亚会发现很多，而且极有可能将你控制。你一定以为她拥有的力量是影射之毒，其实不是，是影渊之毒。”

“嘘……”罗凌吹了声口哨，对于现在拥有一张狼嘴的他，做这个动作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我有个问题。”罗凌道：“每个成熟的位面体系，都会产生出你这样意识独立的存在吗？”

“不，仅仅是一些特例。你应该清楚，有一些神祗，纯粹的信仰神祗，它们是由智慧生命的信仰才诞生的。”

罗凌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个世界原智慧生命，崇拜和信奉世界的本质，一切的根源，他们把你视作孕育时间万物的母亲，于是，你诞生了。”

“正是这样。”

罗凌继续道：“智慧生命们见识了大自然的生养滋润，也看到了大自然的残酷无情，所以你也是一体两面的，奥西莉亚，该不会就是那个另一面的你？”

“你又猜对了。”

“那你还不是双重人格？”

“不，三重，受新的位面体系的影响，我最强大的那一部分，已经成为另一个存在，它在吞噬我们，越来越快。”

“哦，它也象你们一样，有着独立自我的意识和人格？”

“没有，它是本能，没有受到崇拜。”

“还好，否则我岂不是在如来佛掌中翻跟头的孙悟空？”罗凌又道：“你的信民，恐怕也丢失殆尽了吧？”

“是的，只在地底深处有一些原始住民。”

“奥西莉亚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没有你的神通？”

“她做出了选择，在完全被取代之前。”

罗凌明白了，更邪恶、更混乱是深渊本质出现，它首先剥夺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对深渊黑暗那一面的敬畏和崇拜，取而代之。在这之前，另一个深渊化身为了自保，而斩断了所有牵连，成为独立的意志体，以寄生的状态，得以存在。而新的寄宿体，就是奥西莉亚，并且仗着自己的特殊之处和对信仰体系的了解，盗取提厄斯的信仰来获得一些介于神术与凡法之间的力量。

“那你为什么会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这本来就是她的身体，我已经非常虚弱，没有化形实物或控制智慧实体的能力。你大概不会跟一只里卡交谈吧。”奥德莉开了一个带着苦涩味道的小玩笑。

罗凌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替奥德莉感到悲凉，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眼前这就是了，比之神墓里等死的辛伽尼，眼前这个情况更糟。

“那奥德莉公主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

“奥西莉亚之前就是奥德莉公主，尼萨尔混血人，异母兄妹可以通婚。”

罗凌耸耸肩，不得不承认，是他少见多怪了。地球古代，人类的一些国度也玩这一套，甚至更甚。

“好吧，我们还是不要太多的浪费储妃的休息时间了。直奔主题吧。你想要什么？”

“带我离开！”

罗凌心说：“感觉像是私奔台词。”当然，对方好歹也是几乎等于神祗的存在，而且还是比较质朴的那种，一点都不拿大，不是一见面就殿下啊，您啊，吾啊什么的，对这样的一个存在，而且正是困难的时候，开玩笑有些太恶劣了。

“我得到什么？”

“一条法则。”奥德莉很郑重的说。

罗凌看着奥德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你应该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你得到的未必就是希望。”

“那你觉得我的希望在恶魔那里？”眨动着忧郁的大眼睛，奥德莉说这句话时，颇显悲凉。

“是啊，这不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吗？至少眼前这个家伙的属性是圣光，这个招牌还是能叫的响的。”罗凌幽了自己一默。

“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罗凌问。

“你去地心某处，将我仅剩的力量凝聚，与硕果仅存的圣女结合……”

“然后你找个死去的世界，去运作？”

“我是这么想的。”

“可你根本不具备启动的力量。生命不会无缘无故的诞生。你能创造那些条件吗？”

“小一点，或许我可以。只要这个世界在这之前不崩溃。”

“好吧，这单生意我接下了。我要怎样才能前往目的地？”

奥德莉从地上采了一枚圆顶的真菌菇，光芒一闪，变成了钻石一般的质地。蓝色，递给罗凌，奥德莉道：“它可以带你抵达岸边，但要达到彼岸，你需要拥有穿越地火与岩石的舰船。”

罗凌笑道：“看来你对我的漂浮船印象深刻。”

“不，我不知道，我所掌握的地域已经非常稀少。”

罗凌清楚自己确实需要另外一条船，这颗星球比他所知道的木星略小一些，体积大约是地球的1300多倍，他是不可能顶着能量护盾游泳穿过岩浆层和其他稀奇古怪的层面的。“好吧，那你最起码应该可以告诉我，这附近区域那里有较大的智慧住民群体，最好是矮人、灰矮人。我造船需要很多人手。”

奥德莉有拔起一枚蘑菇，在她特殊法术的作用下，蘑菇变成了钻石质地，红色。“它可以帮你找到地底的智慧群落，但无法确定大小。”

罗凌接过钻石蘑菇，心道：“以前看哪个小说来着，有人的特异能力就是高温高压，装一书包铅笔，然后没钱了就用石墨的铅笔芯压钻石换钱。当时觉得这招超帅，有眼前这位牛逼吗？蘑菇都能变钻石，蓝钻、血钻，呵呵。”

奥德莉又变成寒鸦飞走了。站在湖边的罗凌只觉得神清气爽。“看来这位面体系精华凝聚的生命，机运指数果然是牛，直接就把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比下去了。他妈的，你们拐带富家小姐、拐带公主私奔，哥拐带深渊小姐私奔。这就是做人的差距，真是有创意、有意义的活动……”

有这样一单生意做，原本的任务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而且罗凌隐隐有种预感，关于圣光之中做成的圣光印中到底放置了什么，答案将在未来的旅途中浮出水面。

习惯性的勘察了一下周遭的植物，获取了三种有价值的植物，罗凌又一个猛子潜入了湖水中。水是活水，内中有苍白无眼的小鱼和闪烁着磷光线条的另外一种小鱼，两种鱼都没什么特别，但水底的水草植物丰富，比湖畔的价值更大，罗凌正在采集。几头幽暗鲨游了过来，它们是淡水鲨，比地球上常见的海洋鲨鱼小很多，只有两米多长，但样貌狰狞威风不少，有壳甲，那种自然生成的造型、纹理和弧度及色泽，很让人赏心悦目。

这些幽暗鲨本来以为会有一顿美餐，但接近之后，突然如受惊了一般掉头窜了个影踪全无，罗凌此刻没什么心情打打杀杀，力量释放，这些幽暗鲨自然是亡魂尽冒。

令罗凌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此地的里卡饲养者们，并非是恐爪兽，而是岩甲蜥蜴。

幽暗地域是多种蜥蜴的家园，从喷毒液的攀爬蜥蜴到各种驯化的驮蜥蜴和骑乘用蜥蜴数不胜数。据说这里的黑精灵和灰矮人都有驯养巨蜥蜴用做驮物或骑乘的传统。地底巨蜥蜴中，有些是食真菌的，而另一些则是非常危险的捕食者，岩甲蜥蜴就归属此类，而且他们就像迅猛龙一般聪明且野性难驯，只有极少数的黑精灵或灰矮人，才会捕捉它们并将之驯服，以示自己的强大。

对于蜥蜴做骑乘这个概念，罗凌最早还是得益于观看《星球大战：西斯的复仇》中肯诺比所骑乘的样子。感觉确实很拉风，当然，攀爬的实用性也是可圈可点的。眼前有这么一窝相较肯诺比那头更帅气，更威猛、具地龙形态的岩甲蜥蜴，罗凌自然是不会放过。

岩甲蜥蜴力大、凶悍、而且有砂岩吐息和岩化凝视的能力。但在罗凌面前，这一点意义都没有，它们只能算是二阶上的魔物，最多不超过二阶巅峰，再五阶面前，就如同成人面前的婴儿，跑都没的跑。

黑暗化，罗凌的拿手好戏，最大最凶猛的归他，即使如此，还是运用了对待那头巨型蝙蝠般的手段，才让其变的更适合罗凌骑乘，毕竟能轻易托着1000多近重物攀爬纵跃、长途奔行的，体形小了不成。

岩甲蜥蜴的壳甲色泽本来是非常漂亮的，但只有格里高利那头拥有的是本色，其他都黑暗化了。尤其罗凌的，进一步晶岩化、角质化、蜥蜴头顶的刺角如同印第安酋长的羽冠一样蓬散开来，眼中闪烁着冰屑般的碎光，脚蹼的爪甲就根钢锥一般，长尾的中线生满锐刺，尾端更是如同一把长刺狼牙棒，全身的壳甲都如泛着晶石的光泽，连腹部的软鳞都变的钢片般坚硬，除了爬行的姿势不对、比较贴地，活脱脱就是一头地龙。

“哈哈哈！”看着湖畔一字排开的骑乘兽，罗凌心情畅快，对熊地精埃比罗和兽人扎坎道：“你俩和格里高利，猎杀几头恐爪怪回来，我们需要鞍韂。它们的皮和骨架正合适。”

扎坎和埃比罗领命去了。两人原本就是在幽暗地域的浅层去生活的，对幽暗世界比较熟悉，又有格里高利这个科索特，这种任务自然不在话下，三个多小时之后，带着十多张皮和骨架以及一些肉，回来了。

肉是喂养那唯一的一头未被黑暗化的岩甲蜥蜴的，这种蜥蜴爱吃鲜肉，运动量不大的时候，少吃一点就找个地儿猫着去了。如果要长途赶路，就得喂饱了才成。

要说这格里高利还挺多才多艺的，居然能够搞定暴躁的岩甲蜥蜴。哪怕是未成年的，哪怕有罗凌的威吓在起作用，要想成功也是很困难的。看他那驯养娴熟的样子，罗凌只能将之归列为格里高利那属于黑精灵的一半血统，或者吸血鬼加黑精灵，真的是个不错的组合。

欧布克带着100多个立方的空间囊，内中装有不少物资，狼人佐格曾是个皮匠，制作鞍韂可以说毫无困扰，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兽人扎坎还有一手制作金银器皿、雕刻、镂刻的手艺，由他和佐格合作，为罗凌做的鞍韂舒适而精美。原来扎坎自小被这个世界的人类捕获，当苦工使唤，后来因为表现的很乖巧聪明，就进了工房，又策划了3年，才从人类的世界跑出来，那一段生涯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可以说若非如此，他到现在，也不过是头过着暴徒生活的傻兽人。

在活动湖畔大约逗留了三十多个小时，几个追随者基本恢复。一行人再度出发。有了骑乘，众人的速度快了很多，格里高利拿着血钻走在最前边，为的自然是找一个数量足够多的地底智慧种族群落，结果群落尚未找到，先发现了一道天堑。

所谓天堑，就是上通地表，下达不知道有多深的地缝。罗凌所在的洞穴口距离地表至少有400米，看上边仅仅是一条细细的白线。

这条天堑不算太宽，三十多米，岩甲蜥蜴完全可以纵跃而过，就算再宽些，五六十米，岩甲蜥蜴也可以斜下落，然后扣住对面的岩壁，再爬上来。罗凌到是不担心这个，他想的是，是不是可以趁机回趟基地。黑暗能量结晶近来消耗颇大，所剩无几，他需要补充。另外，当初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现在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百个立方的空间环戴上，这样比较方便。还有就是褒姒他们也有日子没联系了，说不定基地那里有一堆信笺，里边就有用的内容。

罗凌站在天堑的边沿，手一展，一道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如同烟花的弹丸被发射一般笔直向上，一直飞出天堑，直上天空，在空中划下一道笔直的光线，然后形成一面巨大的旗帜，飘扬了十几秒，逐渐消散。

“你们几个继续探查，寻找大一些的灰矮人、矮人或黑精灵的地城。”罗凌回头安顿几个追随者。

“记住现在这个地点，这个魔法沙漏的沙都流进左边时，来这里等我。”罗凌说着拿出一个魔法沙漏，扔给了夏尔。

“谨遵您的指示。”夏尔接住沙漏后，恭敬的说。

罗凌有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个袋子，扔给格里高利。“口粮。”

“赞美您！吾主！幽暗地域的纵横者！您的光辉……”在格里高利的歌功颂德声中，那头被黑暗化的巨型蝙蝠到了，按照罗凌当初的指示，它一直在高空盘旋，反正有的黑暗能量吸，而且是全部的黑暗化，根本不知道疲倦。看到罗凌发出的信号，第一时间便飞了过来。

将岩甲蜥蜴交给追随者们打理，罗凌乘着巨型蝙蝠几乎是以90°角，直上高空。

天空中风雪依旧，整个大地都被白毛风卷成了一片银白，罗凌放眼四望，除了迷蒙，只见下面的荒山，连东西南北都难以辨认。没关系，有卡尼德人的晶体仪器，用坐标晶体确认了方向，又将此次坐标录入，罗凌乘着　巨型蝙蝠，先向行星号飞去。

行星号被锁定在罗凌曾休整了十多日的那个洞穴附近，巨型蝙蝠速度较之黑暗化以前有了明显的改善，在这种天候下也可以达到约500公里\小时，反正罗凌也不怕被冻成冰坨或大风给从蝙蝠背上吹下去，放开了飞呗。也就二十多分钟，便到地头了。

偏光能量罩在风雪中就是个笑话，离着老远就能看到那飞雪糊出的轮廓，因此维娜将之升到了千米的高度，风雪迷蒙，地下也就看不到了。

对于改造体来说，1千米基本是空间阵的传送极限了，而且使用传送阵需要较为稳定的环境，飞行中不可以，罗凌只能是到了行星号的正下方，这才传送进行星号的传送间。巨型蝙蝠则打发到附近的洞穴中呆着去了，罗凌已经考虑着给它植入一片共振晶体，这样就可以远程呼叫了。

传送间的净化之光还未消失，维娜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在了门口。“罗凌，褒姒她们出事了。”

PS：昨日凌晨，码字时间睡着了。今天多码些，尽量补上。另外，感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看到书评留言，我就充满干劲。谢谢。还有，老生常谈，请订阅支持，让我动力充沛的向前冲。

第四十一章 深渊力量（二）

“不要着急，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罗凌一边安慰着维娜，一边解除了巨大化、皮毛化等一系列术法。

从大型狼人到人的过程，感觉就像充气胶囊放气，身高、体宽、重量同时降，随着俯视视角消失的，还有那种稳如山的沉重感。理论上在这一刻，多余的能量也会宣泄释放，但现在罗凌身体亏空，也就没这一层效果了。

左右抻了抻脖子，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做了几个展身动作。罗凌微笑道：“扮作纳巴已经够久了，以至于失去了反关节的那种肢体缓冲力和良好弹跃能力，都感觉有些不适应。”

罗凌的镇定和安抚让维娜情绪稳定了很多，环着罗凌的脖子，献上一个深吻，维娜陪着罗凌，一起向晶控室走去。

罗凌具体一了解才知道，是维娜通过留在基地那边的执勤傀儡，查询是否有褒姒他们发来的最新消息时，才获知了褒姒她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追杀，逃到哪追到哪，怎么都摆脱不掉，以至于如今连他们的基地都毁了，还牵连到了邪魔植物基地，维娜恨不下心见死不救，远程操控，放褒姒几个躲进了邪魔植物的地室避难，才暂时躲过一劫。

“我担心咱们的漂浮船，太早的暴露，会产生一系列严重后果。”维娜蹙着蛾眉，挽着罗凌的胳膊。

维娜知道漂浮艇是罗凌放开手脚跟这个世界的强者们周旋的主要凭持。漂浮船不仅仅是遇到极大危机时撤离的工具，还是一个目前己方最强大的能源收集器，如果失去了这些，就会象被断去粮道的军队，再强大也会迅速衰败，敌人绝对不会给予己方喘息的功夫，而冒险的时间和所要应对的局势的转变，也很难允许从头再来建设。

另外，以罗凌的女人自居的维娜对褒姒他们心中已经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抵触和防范情绪。

“我心中有数，这次本就打算回去把漂浮艇开到星球轨道。”罗凌说着开始操控晶体，很快便与邪魔植物内部的中央控制体系完成了连接。

随着指令的输入，一幅幅场景在晶控室的虚空中出现，有内部各舱室的，还有基地外部的。

千里之外的基地那边，同样是漫天风雪肆虐天地的景象，就在这风雪之中，地面林立着无数约两米高度、鹅卵石模样的怪物。这种怪物是罗凌从未见过的一种生命，看起来有些象蝗虫成精，但背负的翅膀非常是极为罕见的石像鬼之翼。

石像鬼之翼指的并不是它的外形而是石化并吸收能量的特性，这些蝗虫精般的怪物戳在地上时，就用两对翼将将自己团团包裹，看起来象一枚枚巨大的顽石，任凭风吹雪落，巍然不动，而一旦需要，石化特色便会褪去，振翅而飞，竟然还是半透明的软翅。

罗凌查看了一下那边中央生长点的观察统计数据，总数竟然超过了十万。

“Shit！这是把谁家的祖坟给刨了，被十万众收尸，真有面子。”罗凌气不打一处来的哼哼。当然，罗凌如此只是以他的方式表达一下不满，谁们家祖坟刨了也刨不出这么多妖怪来，这些不是普通的生物，它们在晶体观测体系中，被归列为类生命。

继续切换观察角度，画面由远而近，就见围绕着邪魔植物外围，无数蝗虫精在玩蚂蚁搬山的把戏，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邪魔植物整个从地下刨出来。显然，它们已经在邪魔植物名下吃了不少苦头，否则不会用这种笨办法。

镜头再转，回到地下晶室，很快锁定到褒姒几个所在房间。就褒姒、火罗刹和神秘人三个人，褒姒和火罗刹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显然是一路追杀耗损极大，还没有恢复，神秘人肩甲破了一大块，缩靠在角落里，看样子是伤情最严重的，王铎和周渔则不见踪影。

嗡，邪魔植物晶石房间的虚空中，罗凌的半身光影出现，对神色略显惊讶的褒姒道：“你们还真是魅力无限啊。这次情况怎么说。”

褒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罗萨尔混血人因王位之争而混乱不堪，我们以为这是个机会……”

“是啊，大家都在互砍，没人理会放在一旁的宝贝，机会确实不错。”罗凌哼哼道：“可你们想到了什么方法打开那道圣印锁呢？”

“设下高能爆药，把整个外层毁掉，然后将封印之间打包……”

“炸了吗？”

“炸了。”

“打包了吗？”

“没，外层的那个房间，有一个黑暗封印，一炸，封印启动，中央封印间下陷，同时，虫子就出来了。”褒姒声音越说越低。

“周渔和王铎呢？”

“当时分散逃跑，他们俩没回来。”

“现在还有什么想法？”

“摆脱这些虫子，听你的喽。”褒姒一副做错事可怜巴巴的样子。

对话至此结束，罗凌也没给出个答案，就中断了联络。

“情况是不是很糟？”火罗刹在一旁问褒姒。

“还不是最糟，他会过来的。”褒姒信心十足的道。

“可外边的情况……”

也不怪火罗刹忧虑，外边的怪物非常奇特，它们就仿佛是一群在笼子里关久而饿坏了的鲨鱼，放出来以后，即使在追杀的过程中，仍利用一切机会吞噬外界的魔能，已经越来越强大，最关键的是，这些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褒姒道：“你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拥有的是最好的保险栓。”

正说着话，门一开，一个光晶傀儡行了进来。这傀儡是类人形态，行走时的样子跟一个穿着甲胄的常人的无异。它的面部是一个V形晶壳，眼睛的部分是墨色的晶石条，就像眼镜，此刻，这眼镜后亮起一只可以射出蓝色镭射光芒的独眼，分别在褒姒、火罗刹和神秘人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以金属摩擦味十足的声音道：“B级授权。可使用设施投影。”

随后，蓝色镭射变成了绿色散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副副画面，有仪器、有舱房，并分别注明了用途。

与此同时，行星号的晶控室，罗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得走一趟，那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是深渊守卫，它们无所畏惧，在确认目标死亡前，它们不会停止战斗。”

“远程操控不行吗？那里太危险了。”维娜拉着罗凌，不想他走。

“我有一些想法，真的。”罗凌说着，右边的嘴角向上翘了翘。

熟悉罗凌的人都知道，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就表示有些人将在不久之后非常抓狂……

在行星号的圣光能量池里补充了一些能量，罗凌跟维娜告别，下到地面，召唤‘风筝’赶往基地。在不殖装晶丝战衣的情况下，罗凌没有办法驱动黑暗能量，也就没有办法驾驭黑暗化的巨型蝙蝠，况且黑暗能量太过霸道，非黑暗系的生命与黑暗化的巨型蝙蝠接触，每时每刻都会耗损能量。

对‘风筝’来说，邪魔植物就是指南针，所以罗凌也不用担心漫天的风雪中会跑错了方向，只管伏在‘风筝’背上，任其放足狂奔，他则继续在他那套原始风格的甲胄圣光内压中恢复身体中的损耗。回到基地那边，少不了一场恶斗，现在能多恢复一分，也是好的。

时速300公里，‘风筝’在满布细雪的大地上划下一道长长的雪线，时而乘风、时而破风，高起低落、纵跃窜闪，山川、河流、森林、旷野、丘陵……沿途所有的景致都成了向后流动的模糊光影，快的如同在飞。

奔跑了两个多小时，石柱山原野出现在了眼前，那种长草般的植物，叶已全部凋敝，只剩光秃秃的茎杆，在呼嚎的狂风中瑟瑟发抖，力大些一碰，顿时化作碎渣粉尘，散落而下，罗凌骑‘风筝’快速冲过，那沿路冰屑飞舞散射的样子煞是好看。

天色已一片昏黄，风似乎小了些，却显得落雪更大了，龙空山的群山已经在望，不过更显眼的是漫山遍野的石卵，仿佛坟山碑林，极其壮观。身后曾随风的五彩披风此刻已经化作了两柄妖刃大剑，却邪、真刚，这还是罗凌首次用它们来战斗。

呛……金属摩擦交击的声音连成了线，就仿佛是缓缓的拉剑出匣。而实际上，那是高速运动中，两把剑切断一枚又一枚‘石卵’所发出的声音总和。从上空俯瞰，就见一道雪线在闯进石卵林中时，突然多了一对水蓝色的翅膀，这翅膀在虚空中留下匹练般的光华，美轮美奂，而匹练所过之处，石卵被纷纷斩断，如同一刀切开的卷心白菜，内中曲线复杂，但切口整齐平滑。并渐渐显现出一些些熔化的迹象，片刻之后，被切开的‘石卵’中，会有浓绿色的光芒喷射而出，仿佛一个个点燃的烟花喷桶，烟光迷蒙。

这水波冰晶般的光波其实就是圣力偏转的效果，它的实质并未改变，对于由黑暗而滋生的邪恶和污秽，效果极为明显。

罗凌身前身后，‘石卵’们纷纷被惊动，展翼飞窜而起，然后在空中一个翻身，聒噪着俯冲向罗凌。在罗凌的操控下，‘风筝’跑的象一辆在显露上全速前进的山地摩托，不断所有侧身，以躲避正方和正斜方的攻击。罗凌自己要做的就是操控两把大剑做小幅度的姿态调整，这种调整会在大剑的前端体现出较为清晰的变化，这变化加上‘风筝’的速度，就是突阵的最好战技，很多未来得及飞起及刚飞到半空的怪物被罗凌斩成了两段。

更多的怪物升空并开始用它们的俯冲、利爪、完成擒抱或扑击的攻势，这些家伙虽然多、虽然起飞的时候看起来杂乱不堪，姿态丑陋，然而，它们在空中时的集群表现绝对是可圈可点的，成千上万这样的怪物盘旋在空中，形成一层又一层正反向螺旋转的云，然后开始螺旋俯冲，两个螺旋，一齐冲下，象是从天上灌下的瀑布洪流，持久、连接紧密，不管是否命中，它们都不会恋战，一爪而过，然后换下一个，它们又仿佛是两条高速运转的传送带，只不过输送的货物是利爪和死亡。

罗凌从未见过如此紧凑持续的攻击，将量的优势用链条剐鳞器般体现出来，让人应接不暇，让人无法阻挡，就像是功夫片中看到的那种快拳对攻，人的思考已经跟不上动作节奏，而成为一种机械式的本能动作，这里也一样，如此持续的狂速动作，罗凌根本考虑不过来每一个该如何应对，而只能一边全力驾驭‘风筝’高速前进，同时左躲右闪，一边将却邪和真刚舞出剑刃之幕，来应对怪物们的攻击波潮。

于是，如同旋转刀轮碰撞般的效果发生了，光芒四射，火星飞溅，交击声连成了片，无休无止。罗凌终于明白褒姒几个为什么那样狼狈了，试想，被这样的高速砂轮般的攻击波狂追一路，如果还能生龙活虎，那才真叫奇怪。

实际上，褒姒他们回来的路上，怪物们的攻势并不如现在这般强力且紧密，否则她们三个怕是已经挂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怪物个体越来越强大，而且仿佛正在慢慢从冬眠状态恢复般，灵智也在攀升。

罗凌现在憋着一肚子气，气的不是别的，气的是他竟然无法干掉这些怪物的任意一只。它们实在是飞掠太快，而且攻击时分寸把握的极为精确，罗凌能做到的，就是短暂的接触刹那，绞断它们的爪子，这样的伤害根本没有意义，他亲眼看到一头失去臂爪的怪物在完成自己的攻击行动后，迅速落下，扎于地面，成为‘石卵’状态。罗凌知道这不是因为怪物们有某种特殊嗜好，而是它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完成自我修复。庞大的数量形成超级巨大的攻击齿轮，当十万次攻击之后，才又轮到那个曾受伤的怪物，那时候，怕是什么伤都好了。

一路奔驰，一路抵挡，罗凌终于接近的了邪魔植物，一进入邪魔植物形成的魔力吸收终极范围圈，怪物们的攻势立刻停止了。罗凌抬眼上望，夜幕降临，那些怪物们的半透明翅翼上闪烁的魔光、和蜂巢状的尾部喷射出的魔光让它们像是一架架亮着飞行灯的飞机。在地面用肉眼也能辨认。罗凌知道它们为什么不继续进攻了，以为这些家伙的俯冲加速是要靠魔能来维持的，没有魔能，就没有速度，没有速度，就成了一个相对慢速的齿轮，罗凌就有机会将这些齿轮的齿子一个个的敲碎。

虽然没有了空中的袭击，却并不意味着可以清闲了，地面同样有这种怪物，而且它们明显的和那些空军不同，这些家伙肚子比它们的同类大了三倍，以至于原本人力的模样，成了蚂蚁那般，前边立着，后边拖着一个大肚子。翅膀已经退化成了四个精致的半翅，枪矛般的四条臂，外加一对蟹螯般的大钳子，让人一看就清楚这就是为杀戮而生的一帮东西。

比较有意思的是，这些家伙对远距离目标喜欢撅屁股攻击，它们那蜂巢般的尾部缩成了一个七个孔的管状尾，就如同野蜂的尾针般，这短粗的管状尾是可以上下所有拧转指向的，然后就是喷针，子弹一般的喷针，这让罗凌见识了一把魔物般的迷你刚阵地扫射，一票这样的怪物对着罗凌喷针，射击频率相当快，针全部都是食指粗细长短的棱锥体，结构看起来像是魔能和土以及另外某种物质构成的类晶体，带有破能量护盾的效果及破甲效果，劲道觉不比金属风暴机枪射击的效果差。而那些怪物，一边撅着屁股扫射，一边则拼命的吃地上的泥土，腹部不断的蠕动，敢情它的身体就是一条子弹生产线。

罗凌是开启了最耗能的终极圣光壁垒，才在无数的碎魔光的炸裂效果中冲过最后这一段的，冲进植物通道后，一算消耗，就这最后一冲的十几秒，竟耗掉了他2成的能量，想想都后怕。

收了‘风筝’，罗凌一路向内，邪魔植物暂时还是安全的，晶壁结构的防御力极其惊人，只要有能量，共振效果下就是五阶职业者刀砍斧劈，也会因冲击力共振扩散分担而无法造成损伤，也只有‘毁灭能量钻’那种变态东西可以在瞬间能量输出上强压一头，轰出个大洞来。这还是光晶的晶体体系，如果是圣晶，难度更大。

但有句话说的好，没有攻不破的城防，单纯的防守是不行的，圣晶防御壁天下第一，也架不住数十台、上百台‘超级毁灭能量钻’不停的消耗，或更可怕的魔光炮之类的超级能量武器的轰击，而这两种东西，实质上都没什么技术含量，是个恶魔领主级的存在就能搞出来，所以卡尼德人一路被打。再一次印证了‘压制技术的，就是绝对的力量’这一道理。

罗凌具有顶级权限，通过晶壁检测通道后，权限就自动开启了，一路畅通的进入中央生长点晶控室，罗凌首先查询这段时间的能量收集情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能不能实施他的计划，就看魔能储量了。

一系列的魔法阵程序键操作，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估算结果，欠缺30%。

“幸亏当时想到了相互备用的概念。”罗凌直接从邪魔植物内部的晶控室遥控漂浮艇的系统，工作傀儡开始通过管道运送各种元素结晶，以供随时注入这边的能量池，进行不同的能量运用。

趁着这个功夫，罗凌查看褒姒几人的情况，果然，都在恢复舱。

恢复舱的主要功能就是调节内部魔能结构比例以及浓度，从而达到最适合状态，以供吸收，另外，持续的圣光愈合力量可以配合人体自身的愈合体系，完成治愈效果，虽然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愈合后没有任何虚弱期。

可了下预估时间，类元素体的火罗刹恢复速度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以后。罗凌也不急着问她们详情，开始自顾自的操作。

首先是修定邪魔植物的任务计划，接下来将有一系列大动作，修订完之后，得给中央生长点一定的运算和演算时间，因此最先。

之后，罗凌又亲自跑了趟漂浮艇，将内中丰收的作物及催生后宰杀保险的肉类收入空间环，然后重新设定了漂浮艇的日程任务，这个环节最为重要，进入星球轨道以后，意味着越72小时的无法操作，漂浮艇会进行一系列数据收集及调整，才可以重新开启各项功能。

另外就是空间阵将无法使用，而必须使用轨道穿梭器或其他更大的中转工具，穿梭器本身倒是小意思，罗凌也没打算有事没事的乘运载火箭般的穿梭器穿大气层玩，但穿梭器中的晶体联络控制器就比较重要了，就像汽车电子锁的遥控器功率不足以在地表遥控近地轨道的卫星一样，罗凌也不能指望拿个小晶体，嘎巴一摁，漂浮艇就从星球轨道忽悠一下下来了。得有个大功率的中转装置，这就是穿梭器的作用了。否则将漂浮艇往上一送，很可能就把辛辛苦苦造出的大飞船玩丢了。

设定结束并启动任务，漂浮艇内部马上开工，光晶傀儡们被从各节点唤出，开始在漂浮艇的工作舱制造穿梭器，这个工程占时不会太长，主体3小时完成，后续部分可以随便找个地方靠一个光晶傀儡自己完成。

下工作舱现场巡视了一圈，罗凌这才又回到了邪魔植物的晶控室。

“能量运送完毕，是否启动计划任务。”晶控室的晶能合成音要比人类技术的电子音有人情味的多，听起来很舒服。

当然是否，现在得等穿梭器，罗凌选择了进一步推演完善计划任务，这任务本身就是一次从未进行过的尝试，仓促布置，能多演算一遍也是好的。

将镜头切换到外边，怪物们的施工速度相当惊人，已经绕着邪魔植物的外围，挖成了一个三十米深的大坑，它们的计划很简单，挖到足够深，铲地，将邪魔植物埋葬，使其失去最有威胁力的吸魔和‘一贴死’效果。

“这样下去可坚持不了三小时……”罗凌查询自己的空间环，很快找到了合适的武器。脱掉甲胄，植装后，顺着晶化螺旋通道，他向邪魔植物的藤蔓区走去。

PS：昨晚看书到凌晨，睡醒后下午2点码字，直到现在才码出这么点内容，惭愧。先对付的看，我继续。

第四十二章 深渊力量（三）

罗凌觉得自己在进门时，被那种屁股后面带着迷你刚的怪物给打出灵感来了，他想起了在广安时，最早所扮演的角色——神狙手。

“不会让你们轻松的就在那里挖的！”罗凌在坟包一般的藤茎间，选了处制高点，拿出了他的‘战舰火力’。

‘战舰火力’，长178CM，全重71.5KG，挎持或肩扛皆可，外观看起来象是门小型镭射炮，实际上它的威力也确实强大无匹。这把枪已经脱离了普通火药武器的范畴，射高质密铅弹，整个枪体几乎就是一个精密的加速装置，魔能电池驱动，最高射击频率为2秒，最大射程超过5000米，最佳射程50-3000米，4000米距离可以轻松穿透普通装甲车侧装甲。

这把由轩辕不破为罗凌专门定做的武器，同另外的一把同样定做的‘十二宫’，一直是罗凌手中最憋屈的武器，没办法，太特别，一用就露馅。就是现在用，也要冒着相当的危险，褒姒应该可以认出这把武器，不过罗凌已经设置了恢复舱的程序，能够让褒姒她们多睡一会儿，因为是对身体有益的，所以本能直觉不会做出反应，如此罗凌便有了充足的打靶时间。

嘭！一头正在挖掘的怪物被胸前轰出一个大洞，墨绿的光芒四溢，死了。

深渊守卫，是类似于天使一般的存在，是深渊领主级的恶魔们制造的战争工具，主体是深渊的力量和邪恶意念，比如愤怒、憎恨等负面情绪，深渊领主们收集来，除了自娱自乐，团吧团吧，就做出这种玩意儿了。所以深渊守卫是天生的坏渣，但它没有灵魂，可以看做是一种智能傀儡。

深渊守卫的局限性在于，它只能在本深渊使用，去了外面，获得能量的效率会大为缩减，就是渣。所以象哀难子爵、玛辛塔男爵，虽然也都有自己的封地，但出门从不带深渊守卫。

几乎所有的傀儡产品都有至少一个核心，这种深渊守卫的核心，就在胸腔里。这一点，罗凌已经在来时的杀戮过程中确认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以2秒一个的频率，用狙击枪近距离为这些挖掘工开膛。尽管邪魔植物对于魔能电池驱动的‘战舰火力’的影响非常大，但对付50米左右距离的目标，还是比较轻松的。

深渊守卫们对于罗凌的行径无法坐视不管，它们用尾针喷射还击，可这种攻击象极强一样，适合火力压制，点穿透力却是差的远，那些尾针就算有个别能碰触到罗凌，也早已还原成了酥碎无力的泥沙，根本不具备杀伤力。

深渊守卫们在尝试还击不久，便彻底放弃了。更多的‘石卵’开始转化，成为挖掘形态，它们不再满足于坑式挖掘，而是开始实行坑道式挖掘，就是先挖出数十条射线状渠道，然后前边只管挖，后面不停的运土，以这种输送带的方式来加快速度。

这时候，杯水车薪的感觉非常真实的呈现在了罗凌眼前。2秒一个，不停的杀，一小时也不过才1800个，这还得把更换弹夹，更换电池之类的时间都刨去，而对方有十万，并且象泡了水的压缩饼干般战力在逐步提升，这其实已经注定了光靠单位数的杀戮根本无法赢得胜利。罗凌憋着一口气，硬是射了一个多小时。深渊守卫们毫无畏惧，它们将死去的同类当挖掘出来的石块废土，一其往挖运，死一个顶一个，保证第一线永远是最大数量在挖掘。

眼看着偌大的邪魔植物成了一座土台山上的孤树，罗凌知道，再不能拖下去了。

回到晶控室，罗凌启动了飘移计划。

邪魔植物蚊香般螺旋盘生的藤茎全力收缩，形成一个紧密的、如同蘑菇伞帽般的顶盖。与此同时，主藤茎靠近晶化根基的部位，粗大的藤茎狂速生长，形成如同章鱼触须般的支藤，多达十根，最粗的地方直径超过5米。那种生长过程，就连罗凌都是第一次看到，能量释放，形成主筋轮廓、纤维网络，然后是物质补完，感觉就像是科幻电影中的现形效果，而非是实实在在的生长。而与之相应的，是恐怖的魔能消耗速度，魔能结晶一块接一块的往元素池里输送，就看到桶装透明形态的元素池中溶解的光芒狂闪，液态的能量却一点都不见增高。

看到这一幕，罗凌相当开心。就像一句俗语中说的那样：能吃才能干，会花钱才能挣钱。吞吐量大，往往是强悍的代名词。

轰隆隆，除了邪魔植物主根正下方周围的两层共六个晶石化植室，其他包括通道在内的晶石化植室全部在共振中轰然毁灭，至于跟山体内船坞连接的那根，早在魔能结晶输送完之后就不动声色的切开了，怕的就是深渊守卫们顺藤摸瓜。

“分离结束，章鱼攀行拟态运作。”合成音报出了最新的操作进程，罗凌就见虚空中的一副3D投射图中，有着尖顶伞帽和十根有力触须及半球形底囊的奇形怪物开始摆动触须移动。脚下的大地在连续的剧烈震颤之后，很快趋于平静。

“减震层法阵运转正常，触须式移动运转正常……”

从外面看，邪魔植物就如同章鱼在海底爬行般，挥动着十根触须开始向北方的崇山峻岭攀爬前进，半球形的底囊，明明灭灭的闪烁着光芒，那是反重力系统在发挥作用。由于邪魔植物并非正统的类舰船构造，所以它的反重力体系功率不足，但模拟类似于深海浮力的效果还是可以的，这样触须的承重负担大大减轻，对快速移动是很有好处的。

底囊的上面，是橡胶状的柔韧物质层，它就是减震层，内置数个魔法阵，这个减震层会不时拉伸扭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管上边的伞冒和主茎以及触须是什么状态，始终都保证下边的底囊是稳定的垂直于地面的，如此，在经过最初的脱离地面的过程之后，底囊的人们，就基本感觉不到摇晃和振动了。

邪魔植物逃窜，深渊守卫们就像转移阵地的蝗虫一般，群飞而起，随后紧追，那些挖掘的，射尾针的，也迅速‘石卵’化，重新改变形态，以便随后赶上。

风雪弥漫的山岭间，一只巨大的章鱼形怪物翻山越岭的游窜，天空中、地面上，深渊守卫形成的黑色浪潮紧紧跟随，并不断的发起各色进攻尝试。

最初深渊守卫们们对邪魔植物的移动触须发起过进攻，试图阻止邪魔植物的前行。结果发现触须同那伞帽状的盘茎一样，都是碰触就会导致能量被吸干的恶毒存在。

于是深渊守卫们放弃了攻击触须，转而向底囊和减震层下手。这回，邪魔植物就有些无可奈何了。只能是以晶壁能量共振来硬抗，深渊守卫们进一步发现，减震层被攻击时光芒闪烁是最为特别的，能量释放极大，于是它们终于明白自己找到了目标的软肋，在空中形成斜飞的链锯，试图迅速耗光邪魔植物的能量护盾，然后从那里开辟突破口。这样做无疑是相当危险的，邪魔植物的十条触须在不停的摆动，稍有差池，深渊守卫们形成的链锯就会碰触在触须上，尤其是在攻击结束撤离的时候，要从触须与触须、触须与底囊侧壁的夹缝中穿出，真个是高难度。不过深渊守卫们不怕死，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每分钟数十名坠毁者的伤亡程度它们完全承担的起。

深渊守卫们很快又发现，它们完全可以形成环锯，围住减震层不停的旋转切割。思想很快变成行动，一时之间，饱和攻击使得能量盾的消耗疯狂上升，中央晶控室中弹出了红色警报，这样的消耗根本无法坚持到目的地。

无奈之下，罗凌将自己空间环中的魔能结晶顶了进去，狂速生出十几条直径米许的拦截型触须，用以阻碍深渊守卫们的疯狂攻势。这时候，邪魔植物的不足便暴露出来了，它缺乏常规用途的有效攻击和防卫手段，能够让那些自身能量隔绝体系不够严密的物质瞬间被吸干灰化的藤茎，并不灵活，它的内部不可能为运动纤维提供太多的空间，而之所以移动触须达成了两全其美，是因为它足够粗。这些拦截型触须就不成了，它们只能在‘吸命’和高运动性中选一个，罗凌选择了高运动性，它们的作用就是打乱深渊守卫们的攻击节奏，使这些家伙们就像飞行在陨石带中的战斗机，要么减速失去高速切锯的效果，要么撞毁。

罗凌的选择在先期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突入起来的干扰让深渊守卫们损失惨重，短短的十几秒里，就有数百的深渊守卫撞上了有‘吸命’能力的触须而变成了泥沙尘埃，但没有多久，深渊守卫们发现了拦截型触须没有‘吸命’能力的事实，于是锯须行动开始了，尽管非常艰难，但找到了突破口，深渊守卫们就不会放弃。

能量比拼，这几乎是一切对抗的本质，技法、战术的作用，其实就是合理的、更合理的运用能量，以自己尽可能少的能量，换取对手尽可能多的能量，当一方的消耗跌破承受极限，自然就输了。在地狱的世界，输就意味着死、或生不如死，罗凌明白这一点，深渊守卫们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防御方不惜工本，竭尽所能；攻击方锲而不舍，紧追不放。

PS：采纳阿飞童鞋的建议，每章字数3千加，多更，更新时间不固定。快了三几个小时一章，慢了就不好说了。谢谢大家捧场，端着铜锣绕圈求赏钱。谢谢。

第四十三章 深渊力量（四）

“嗨！帅罗！”打招呼的是褒姒，她此刻已经狼狈尽去，看起来精神状态极佳。

“我是不会接受你晨起般的问候的。”罗凌头也未回一下，他在不断的手动调整者魔法阵程序组，并创组了很多新加进去的分支规则和小程序，就是为了应对外边的深渊守卫。现在每能降低1分消耗都是重要的，只有这样就能避免咫尺之遥却尴尬的死火、然后任人宰割的悲剧发生。

“这突发的事件使我损耗巨大，这些日收集到的魔能结晶付之一炬，甚至这个试验型的超级植物，也会在不久之后彻底炸毁。这都是因为你们。你们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却一点失败者的歉意都没有。”罗凌转头看向褒姒，“给我个理由，是什么让你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跟在褒姒身后的火罗刹和神秘人都一脸尴尬，神秘人此刻已经不在那么神秘，至少罗凌知道了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而且样貌蛮不错，不过这个女人对罗凌总有着一种敌意，隐藏的很深，但罗凌能够感觉的到。

褒姒象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低着头抠她的甲胄拐角。

罗凌看的又气又笑。“得了，少要拿这套表情来唬人，真的当圣徒都是传说中的圣光傻瓜？”

“表现的不在乎你说我没皮没脸，表现的羞愧你又觉得是在演戏，你这人很难伺候唉。”褒姒气呼呼的说。

“好吧，那我们来换个相处方式。说罢，这次救援，你们准备付什么报酬？”罗凌敲定了最后一个程序阵，魔法阵操作界面收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的屏幕画面，就象走进了由夜晶显示器构成的廊道房室，每一个画面都是一个视角，呈现的是外边不同角度的情况。

罗凌调前一副又一副的画面，道：“超过十万数量的深渊守卫，它们象是干海绵吸水一般在变的越来越强大。它们在确认杀死目标前不会停歇。你们如果拿不出一个合理的报酬，我现在就把你们扔出去，相信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用我们这次行动的真相交换怎么样？”褒姒问。

罗凌断然拒绝道：“NO，我有自己的计划，知道真相并掌握圣光之种及内中的东西对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那你说吧，总不会让我们以身相许吧？”褒姒知道，既然罗凌肯救她们，至少说明她们还有些价值。

“相许到不会。”罗凌说着将之前就准备好的晶体魔誓契约拿了出来，甩给三人，“卖身打工，灵魂诅咒，这是合约。”

三块小小的晶石，内中投射出长达365项的条款内容，详细而毫无疏漏。

“我不签，这跟将自己完全出卖没有任何差别。”火罗刹在翻看了数条条款后，表示拒绝。

“你确定？”罗凌目光平淡的望向火罗刹。

“你这是趁人之危，不签，谈谈其他选择吧。”

罗凌遥遥一指，唰！火罗刹整个人一阵光芒中被传送出了邪魔植物，仍在了风雪交加的山岩上。深渊守卫们第一时间确认了目标正是冒犯者之一，锯链立刻形成，向着火罗刹扑去。这时的深渊守卫们较之罗凌应对那会儿又强了不少，每个差不多都有着三阶中级的水准，锯链不再是双股，而是三股，远远看去，就像三道连接天地的螺旋之线，虽然是夜晚，但白雪映衬下，天色并不是黑的那么彻底，更主要的是，这些深渊守卫有着魔能加速和吸魔之翼的特点，那光芒连接成的螺旋线，有种恍若刀锋锯齿般的美。

被弃之荒山的火罗刹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只能是全力以赴，为生存而抗争。她的能力是高温火焰，不是鲜红、不是橘黄、也不是金黄、而是青白，超过3500度的持续燃烧的火焰，就像割焊枪口喷出的核心光焰一般，在她的催动下，足以熔金化铁，而且在恢复舱，她的状态确实已经恢复到最佳。

但，那又如何？她面对的是十万三阶中级的深渊守卫。它们不会象生命那样有士气之说，不会畏死，不知疲倦，不达目的，永不罢休。而且它们没有恶魔种群的最大弱点——自私不团结。它们不是散沙，不是乌合之众，它们的攻击方式对已经成长至五阶中上的罗凌都行之有效，威胁巨大，火罗刹一个刚刚迈入四阶巅峰的控火职业者又如何是对手。

跑，跑不过蜂窝尾可以喷射魔光而加速的深渊守卫；躲，褒姒她们之前已经试过了，钻山洞也没用，深渊守卫们变换形态后，就像一条条有八对断翅的巨蜈蚣，它们同样可以链成一种更可怕的链锯，在洞穴中飞窜绞杀，它们速度足够快，而且可以不眠不休。最关键的是，它们似乎永远知道目标在哪儿。

邪魔植物的晶控室中，几组镜头显示，冲天的大火猛然爆裂，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炎爆，炸平了半个小山，数百只深渊守卫在被那狂猛的火焰吞噬、毁灭。然而看到这情景褒姒和神秘人一点都不开心，因为那代表着火罗刹死了。用了禁药，仍没能坚持过五分钟，最后只能是拉数百个深渊守卫垫背。可这没有任何意义，深渊守卫就好像是组装生产线上下来的机器人，只要深渊领主愿意，制造千把个就是分分钟的事，消耗的不过是些怨力，至于深渊的能量，肉烂在锅里，死亡后的深渊守卫，大部分能量回归了深渊。就象神国是神祗的主场一样，拥有深渊之主身份的恶魔，整个世界就是他的主场，就是弱一些的神祗来了，都敢陨落，又何况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四阶？

气氛相当的尴尬，甚至可以说沉郁，罗凌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是地藏菩萨，他来地狱不是解救众生的，也不是来当保姆的，犯了重大错误，又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还不愿接受掌控，结果就是被舍弃。

“可以将我投放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吗？”神秘人平静的说。

罗凌翘了翘嘴角，“可以，这是我设定的行进路线，你可以挑选一个你认为合适的地方。”罗凌说着将一副光图推过到神秘人面前。这光图中所呈现的是在过去岁月里，邪魔植物自行放出的勘测型猎能兽所录制的画面，邪魔植物此次移动，正是靠这些内容来进行对照匹配，以完成行进路线的确认及能耗计算等步骤的。

“小芳，你疯了？外面那些是深渊守卫，不死不休的，你躲不过它们的追踪的。深渊的力量无处不在，这大地、这天空，只要我们在这个世界，只要对方愿意花费那个时间和力量，就算我们能逃得一时，也会很快被探知并追上。”褒姒向神秘人解释什么是深渊守卫，以及这种东西的厉害之处。

“你是听他说，才知道这是什么深渊守卫的，你怎么知道他没说谎？”

褒姒耸耸肩，“我就是知道。”

“好吧，就算深渊守卫是真的，你又怎么知道他就有办法摆脱这些怪物？”

“我对他很有信心。”

“……这内中到底有怎样的隐情？趁人之危，毫无人情味，这样的圣徒，与恶魔何异？”

罗凌在一旁微笑着问褒姒：“你们是如何把这种红领巾骗上船的？难道她到现在还不清楚、她所效力的公司联合其实早已跟恶魔同流合污，所有的争斗，不过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这种事？”

“你说什么？”神秘人大睁了眼睛。褒姒则在旁边抚着额头，一脸困扰。

这回，罗凌反倒没了继续说风凉话的性情，他看的出来，神秘人并非作假，她是真的困惑。

“小芳，你还是先签了契约吧，之后我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包括你要找的仇敌在哪里。”

“真的？”

褒姒再度耸肩，那意思：信不信由你。

神秘人就这样签下了契约。这绝对是一份卖身契，虽然是有时限的那种，但在时限内，罗凌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轮到褒姒，褒姒却笑道：“我就不用签了吧？罗凌。”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罗凌也是一笑。

“你肯加入到这次冒险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臭美吧你！”

“恩瑞耶斯魔女的直觉，可是在诸位面都很有名的，而且你在陨坑幻境时已经见识过了。不过真正确认，是在刚才，你的性情，你的做事方法，是非常有特点的，时间一长，就显露出来了。也就能骗骗那些不了解你的人。”

罗凌猛的出手遥遥一点，神秘人一下子被定在了那里。原来神秘人就在罗凌和褒姒对话的当，竟然试图对罗凌偷偷下手，结果就是被罗凌轻易的封住的活动能力，连动下嘴巴都办不到，那份契约可不是白签署的。

“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始终对我怀着隐隐敌意，而现在，又要不顾一切的杀我，我不记得跟这个女人有什么私人恩怨。她不会白到连公私都不分吧？”

“她嘛，故事很长，慢慢再告诉你，先说说我吧。你要怎么处理我？”

“什么叫怎么处理？有那么悲惨吗？”

“我可是要排在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的前面哦！在广安的时候我可是表明了态度要做你的女人的，结果百威分部被围，你都不来救一下。”

“我到现在都不确定你说的真话假话。我到更愿意相信，你是冲着我在广安和重庆表现出来的团体战力去的。”

“你不能指望一个恩瑞耶斯美女会嫁给一个主位面的乡巴佬，心甘情愿的做一辈子农妇。她是有责任和使命的。”褒姒知道罗凌喜欢什么样的对话方式，所以她说的很直白。“看好你的实力是原因之一，我们之间相处一直很愉快也是原因，而且，你不是也挂念着我吗？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当然选你了。”

顿了顿，褒姒又道：“至于你，如果你觉得不放心，就用契约的方法来保证好了。反正你有神力，想要将我攥在手中还不是小菜一碟。”

罗凌对自己的外表样貌很少在意，也很少去谈论。“怎么看出我有神力的？”

褒姒挽住罗凌的胳膊，亲昵的道：“每到一个地方，我最关心的就是能够和我竞争的那些存在。秦晴算一个，轩辕明月也算一个。我很清楚轩辕明月想要什么，她如果不是独干，而是屈居你之下，只会有一个可能。”

“嗯，聪明依旧。”罗凌赞了一句。

褒姒说着凑了上来，在罗凌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个壳子倒是很帅，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本体，太完美的帅哥总是让我想起那些马其顿魔。”

马其顿魔是与魅魔相对应的一个恶魔种族，魅魔是恶魔世界的流莺，那么马其顿魔就是恶魔世界的男妓，个个帅的惨绝人寰，野性的、奔放的、刚毅的、阴柔的，绝对可以称的上百变，喜欢什么样的小锤子，它也都可以调整。有句话叫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再添一句，马其顿魔征服各位面的女种女人。这种恶魔的邪恶，由此可见。

褒姒说着揽紧了罗凌的胳膊。“你还没有回答要如何安排我呢。我可知道你们的文明，有大妇、平妻、妾的区别。我是不会做妾的，我只归你管。”

“争宠，这也太早了点吧？”

“女人之间的战争，你是不会明白的，也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我们都是围绕着你在转，就行了。难道你对掌控自己的女人没有把握？”

“你这是在挑衅。”

褒姒一只手探向罗凌的下体，妩媚的道：“这才是挑衅。不过你应该记得，恩瑞耶斯的第一次，会给对方产生莫大的好处，我在陨坑幻境时就说过。不过，她倒是可以随时吃下。”说着指了指神秘人。

神秘人则报以极端愤怒和厌恶，及仇恨的眼神。愤怒源自被出卖，厌恶源自不知羞耻的狗男女，仇恨，尤其是罗凌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再一次让罗凌感到好奇，这仇恨，源自何处呢？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来好好谈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罗凌一边说，一边调出了操作体系，“不过，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再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褒姒，我需要你将自己和她全部脱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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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深渊力量（五）

如果神秘人此刻能言语的话，或许就会说出：“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样的标准台词，可惜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所以只能是用喷着愤怒火焰的眼神，死死的瞪着扒她衣服的褒姒。

褒姒将神秘人最后的小裤裤扯了下来，在其大腿上摸了一把，笑道：“皮肤好滑。”又转头对同样脱光了的罗凌道：“不来摸摸看吗？”

罗凌微微一笑，走上前，一边将神秘人抄起来，然后道：“拿上甲胄，我们走。”

罗凌带着褒姒和神秘人所到的地方原本只是一间很普通的休息室，但现在不是了，就在邪魔植物开始移动以后，这里开始由光晶傀儡改装，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典型的仪器舱，中间的那个晶体仪器，很类似褒姒她们之前使用过的恢复舱。只不过这个不是斜躺的，而是立柜式的，并且有两面。

褒姒就见罗凌先从空间　环中拿出一根透明水晶条，然后又拿出一块光晶，及一刻闪烁着光芒，镂刻着魔法阵的球体。放进了其中的一个舱室的不同位置。随着一种透明液体的注入，这三个物件都漂浮了起来，然后罗凌进入了另外一个舱室中，同样注入了透明液体，之后，有光芒从罗凌的顶部亮起，如同扫描一般，缓缓向下，而在背靠背的另一个舱室中，一个跟罗凌完全相同的存在一点点的在液体中诞生。

晶体克隆。它的本质其实就是制造一个光晶傀儡，光晶是大脑，那水晶条就是心脏，魔法阵的球体会融散、成为代替神经中枢和血脉的部分。惟一的区别是，它是软的，就像是胶皮人。

制作出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光晶傀儡后，罗凌让褒姒和神秘人也做同样的事，而他则为光晶傀儡重新修订一些魔法阵程序组的内容。光有外貌还不行，还得表演两下，才显得逼真，特别设定一下，蒙蔽那些深渊守卫，应该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在外面，邪魔植物和深渊守卫们已经闹翻了天。

罗凌所来的地方正是彩虹龙们的花园魔水晶丛林。魔水晶本身就是魔能凝结晶体化的产物，它除了是一种纯质的能量容器，本身也蕴含着极为庞大的能量。简直就是魔能结晶堆砌的山林。邪魔植物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可以饱和吸能并且无限制扩张。当下就地扎根，触须疯狂滋生，缠上一枚枚粗大的魔水晶，开始吸取能量。

深渊守卫们也不客气，啃食这魔水晶，可比从虚空中吸收魔能要便利多了。它们的一部分继续变化为撅地类，开始新一轮的埋葬计划，而更多的则扑向魔水晶的丛林，开始大肆啃食，补充能量。

“就知道你们二！”罗凌看到蝗虫大军般扑进魔水晶丛林的深渊守卫们，嘿嘿的笑了。

明目张胆的冒犯龙族的威严，简直是自寻死路！

其实，在邪魔植物和深渊守卫们离着魔水晶丛林十几里地的时候，两名守卫执勤的彩虹龙已然看到了它们。以龙族的聪明，当下就猜出了对方的目的，一头前去召唤其他彩虹龙，另一头上前警告阻拦。

罗凌当然是不听这个那个，他就是要轰轰烈烈的干一场，死也当个饱死鬼。于是继续一路狂飙。别看邪魔植物体形庞大，行动起来可是相当出路的，否则也不会罗凌他们说几句话的功夫，这边已经翻山越岭的来到了魔水晶丛林。

那彩虹龙一看不行，当下就展开了攻击，它看出来真正的祸害就是邪魔植物，所以攻击目标直接就选择了它。先是龙息，好歹也是等若六阶的生物，其威力绝非邪魔植物所能完全化解的，至少有30%的能量伤害落到了实处，当下就焦枯了一片。然后根据罗凌的程序调整，焦枯的地方疯狂生长恢复。

那头彩虹龙一看效果如此差劲，自然是很不满意，直接就扑上来准备试图撕扯。同样，毕竟是六阶，无论是能量的质、量，还是对能量的操控，都远非普通可比，一时间，邪魔植物被抓的藤蔓飞溅、肢伤体残。

可邪魔植物也不白给，死命向魔水晶丛林冲刺的同时，‘吸命’能力也在不停的抽取彩虹龙的能量。十几秒之后，彩虹龙有些吃不住了，体内能量流失的太快，而且不止能量，还有生命的力量，再多一会儿它飞得被吸死不可。于是只能振翅离开。

罗凌其实赌的就是魔水晶丛林没有那么多彩虹龙看场子，而一两头彩虹龙无法在短时间内干掉邪魔植物，他赌赢了。离魔水晶丛林越近，邪魔植物每分每秒所能够吸收的魔能也就越多，远远的看去，从魔水晶丛林到邪魔植物，由魔能形成的光雾正在快速形成，并渐渐的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到最后，干脆就是魔能的洪流。邪魔植物就像是一张疯狂吞吸光芒的超级大嘴，并且随着魔能的补充，越来越多的藤茎生出，加入到吸食行列，等到了魔水晶丛林切近扎下根来的时候，体形已经比原来巨大了至少两倍。

嗷……龙啸震天，强大的龙军团赶来了。第一个波次就有十七头之多。魔水晶是既可以看又可以吃的优质庄稼，彩虹龙绝不允许任何存在染指，恶魔、神祗也不行。

“杀死这些卑微的偷窃者！”

彩虹龙们嚎叫着开始了战斗，它们的利爪、它们的龙息、它们的龙语言魔法，无一不是威力巨大，且又精妙到毫巅，在六阶面前，因为得到优质能量而正在迅速升入四阶的深渊守卫们没有一合之敌，挨着就碎、喷到就化。

但，有一个庞然大物是例外的，这就是邪魔植物。得到巨大的优质能源后，邪魔植物几乎是以几何速度在增长着，越来越多的藤茎产生并缠上魔水晶，使得几乎消耗一空的魔能储配疯狂的上顶，不到一分钟便顶红。而在这之前，邪魔植物已经开足了马力来消耗能量。

首先就是晶体射线炮，硬管状的晶石化炮管从正在不断扩大的中央根茎侧面、以当初生长移动型触须般的情形迅速生成，然后便开始放射一道道如同镭射射线的光芒，这光芒每次放射都会持续三秒，在空中或地面如同切割线般的搅动，凡是被碰触到的深渊守卫，都会被切割成两段，不管是什么部位。

越来越多的晶体射线炮加入到攻击阵列，简直就像夜总会的镭射灯装到了地面，到后来，入眼到处都是交错的切割线。

另一个巨大的耗能项目就是生长。在邪魔植物风光的同时，忍受的是越来越多的彩虹龙的攻击，龙语言魔法叠加、持续龙息喷吐，还有就是数个彩虹龙合作的切断式利爪攻击，都给邪魔植物带来巨大的伤害，需要以疯狂的生长来弥补不足。绝对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这东西的主根在这里！”最先攻击邪魔植物的那头龙向其他龙指明了位置，彩虹龙们立刻聚集，聚能，类行星火焰喷吐！数头彩虹龙合力的类行星火焰喷吐，其威力觉不逊色于魔光炮。邪魔植物的防御能力还赶不上漂浮艇，瞬间能量吸收也是有饱和度的，第一下撑住了，第二下也勉强撑住了，第三次没撑住，护盾破裂，大面积的中央根茎被烧毁。

彩虹龙们也不好过，晶体射线炮可不是摆设，就算类六阶职业者强度的龙族们护盾不是一般的牛逼而且免疫各种魔法，但这种纯能量点突破式的攻击，对它们还是相当有威胁性的，在它们发射类行星　火焰的同时，被击伤的也有好几头，最倒霉的翅膀都被切下来一只，如果不是其他彩虹龙搭救，这头摔在邪魔植物藤茎上的彩虹龙兴许就挂了。

在彩虹龙们集中火力要杀死邪魔植物的同时，在邪魔植物的底囊中，最重要的一项耗能项目正在进行——共振转送。

由无数光晶碎片形成的共振钻头，设定好轨迹后，喷射而出，强力的能量流为这钻头护甲，使得土层形成能量流经过的土层因共振而产生一个可容光晶碎片穿行的共振层，而这些光晶碎片会在适当的距离停滞、散布，形成一个个能量控制点，以3D图像显示，这些散落的光晶碎片，所组成的就是一个网格外皮的管状通道，这样，强力的能量流就不会发散，而是在管道中以能量束的形式，一路向目的地而去。

管道的真正使用者，是共振穿梭器，一个被大量的光晶碎片包裹的三棱锥形晶体，在晶体内，是三个吸血鬼棺材型的舱室，锥形晶体的每一个棱面，就是这舱室的底面，上宽下窄，或者　说后宽前窄，罗凌、褒姒、神秘人，就躺在这里边，面面相觑。三人的中央，是一个锥形的晶体，这是临时的控制器，主要不是控制这艘穿梭器，而是遥控邪魔植物的中央生长点光晶体。

穿梭器就像是一个补给机，行在光晶碎片钻头之后，不时的弥补光晶碎片，以保证共振管道的能量传输主体的稳定，同时，给光晶碎片钻头补充碎片的也是它。当然，光晶碎片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但却足够把穿梭器送出很远很远，只要邪魔植物那边的能源供给不断。

“龙族们的攻击力果然强横，是该使用最后手段的时候了。”罗凌一边说，一边操纵控制器，给邪魔植物下达了最后指令。

此刻，邪魔植物的根茎底部已经温度高的普通人进去都会融化。不过，中央生长点的光晶体依然能够工作。命令下达后，那些分散生长的邪魔植物根茎中埋藏的光晶分体被激活，它们开始自行操作范围的邪魔植物藤茎，形成一个个单独的体系，扎根，生出晶体射线炮，这种单独操作无疑是相当简陋的，不过也还是有一定用处的，至少，现场变得更乱了。

“该死的怪异植物！”龙族们的咆哮震的群山都在回响，连呼啸的风雪声都被完全掩盖。

毁灭战争仍在继续，邪魔植物生出的晶体射线炮攻击任何活动的目标，当然伤亡最大的还是深渊守卫。它们密密麻麻的布满天空，以至于都不需要特别瞄准，来回扫射，必有斩获。

深渊守卫们想不飞都不行，失去了机动优势，它们完完全全就是龙族的菜，第二波十六头彩虹龙赶到，二三十都头龙的屠杀效率，绝对是以每分钟几百个的数字来算的。

“我们差不多该脱离了，给，你可以尝试操控你自己。”罗凌说着将一副光图推到褒姒面前，并跟她简单的说了一下操作方法，基本上就跟游戏机用手柄差不多，方向移动，技能攻击指令，只不过这个指令很粗糙，具体的动作，是由被控制的光晶傀儡自行完成的。

在彩虹龙的又一次的集群式类行星火焰喷吐中，包括中央生长点在内的邪魔植物核心体系发生了剧烈的大爆炸。爆炸的源头是内部的六大元素池，不同于普通的爆炸，元素能量爆炸展现出来的是无比璀璨的放射之光，就如同烟花束绽放喷射一般，大量的能量向上喷涌，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魔光喷虹，在这喷虹中，所有的物质都被熔毁。

爆炸的同时，嗖！一架晶体飞行器，从爆炸的原点斜侧面喷射而出，向远处飞去。

这种把戏怎能瞒的过彩虹龙和深渊守卫，顿时，十多头彩虹龙和数万深渊守卫开始追杀。深渊守卫们的喷魔加速不是盖的，龙族的加速飞行也很牛叉，于是飞行器很快就被追上了。

这时，飞行器的侧盖打开，罗凌用他那战舰火力开始阻击，而褒姒则使用招牌的闪电，神秘人则是发射一道道的炽白光束，威力同样惊人。

不断有深渊守卫被射落。但深渊守卫们太多了，而且在魔水晶丛林的补充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于是，新一轮的链锯开始。飞行器还是有能量护盾的，并且罗凌三人也是拼死反抗，打的很是惨烈。而最终，又是几头彩虹龙以类行星火焰，将飞行器直接空中引爆并熔毁，烧成了一天火灰和灰渣，消散在风雪之中。

“表演结束！”共振穿梭器中，罗凌停了手。

“那些深渊守卫或者龙族会不会检查残骸？会不会顺着光晶碎片找到我们？”褒姒还是有些不放心。

“检查残骸就一定会。它们也担心我们会瞒天过海、李代桃僵、金蝉脱壳。不过它们不会发现光晶碎片，这种碎片是特殊的，一旦失去能量供给，几秒钟就会自身能量散尽，成为普通的岩粒。而那些彩虹龙，恐怕要和深渊守卫们狠狠的干一场。”罗凌说着一番操作，图像是以一个较大的邪魔植物分体为基点的，就见彩虹龙们同深渊守卫们依然在大战。

“哈！你怎么知道它们还会打？”

罗凌微微一笑，“对彩虹龙们来说，深渊们象我们邪魔植物一样可恶，都是糟蹋它们的魔水晶丛林的。对深渊守卫们来说，任何胆敢向它们发起攻击的，都是次要灭杀目标。这是制造时就决定了的。神祗的威严不容冒犯，深渊之主的，同样如此。”

“可是深渊之主似乎有点傻啊，跟龙族为敌，是很不智的，这帮家伙实力如此强悍，一旦报复，足以对深渊之主的根基造成很大的打击，那些信徒，那些智慧生命，对深渊之主也是很重要的。”

“深渊之主一点都不傻。”罗凌道：“如果这些深渊守卫由他直接指挥，根本就不会冲进魔水晶丛林去吸取能量。这些深渊守卫只是发动本能机制，而根本就没有操控者。”

“你是说深渊之主出了问题了？”褒姒睁大了眼睛。

“对。我在斯坦尼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情况，竟然有人在利用邪神提厄斯的神像，盗用它的信仰能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提厄斯的信仰体系也只是一个自动循环装置，它本身已经好久没有查看了。”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提厄斯再懒，也不至于连信仰体系都扔在一边，任人冒犯利用。这只能说明它出了问题。而作为敌对的罗萨尔混血人之神潘铎，它必是最先知道这个事情的，然而它却没有趁机发动圣战。”

“潘铎也出问题了。”褒姒马上明白过来。

“是的，能让这两个原本的深渊之主同时出问题，很可能是因为深渊的一统战争已经爆发，另外一位强大的深渊王子诞生，使得两分天下的局势打破，纳斯雷兹姆和厄拉希斯姆虽然仇恨对方，但如果第三方出现，而且极其强大，它们联手的几率反而很大。”

褒姒叹道：“哇哦，我们竟然赶上了深渊战争。”

罗凌点点头。“嗯，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应该是刚拉开战幕，因为尼萨尔和罗萨尔还没有被发动，如果是全面开战，这世界的地面圣战也会开始。”

“唉，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有人在盗用斯坦尼的提厄斯神像的信仰力量的？莫非……”

“没错，我就是纳巴?黑爪。原准备以战神归来的架势杀回罗萨尔，然后将新的王位继承人赶下台，然后慢慢研究那个圣光之中的圣印锁的。”

“原来如此，你竟然选择了这样的方法，真是没想到。”褒姒由衷的赞叹。就连一旁的神秘人，眼中也闪过一抹异样。

褒姒道：“你知道吗？你现在在尼萨尔人王国和罗萨尔人王国的名气一样巨大，尼萨尔人的王子都替你吹嘘叫好，自称被打的心服口服，称你有王者的实力。”

“哼！他们自然是巴不得看我在罗萨尔人的国度跟新王打的头破血流。纳斯雷兹姆吗，很擅长玩这套。”

“那现在呢？”

“那些深渊守卫可并不好骗，尤其是我们这些外来者，它们可以通过无所不在的深渊之力探知我们是否依然存在，所以力量的使用要变一变。不过现在嘛，先说说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吧。”罗凌说着看向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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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深渊力量（六）

谈到神秘人，褒姒撇嘴道：“她是一个小可怜儿。”

罗凌微微一愣，他可从没听过褒姒对哪个人有这样的评价，作为一名恩瑞耶斯魔女，什么样的惨剧未曾见过？如果连她都说可怜，那么这个人，怕是真的比较的不幸了。

就听褒姒接着道：“你对广安安顺街基地的医检官张芳，还有没有印象？”

“张芳？有啊。”罗凌边回忆边道：“我第一次进入安顺街基地，就是张芳给我做的检查。因为早年被立方体公司迫害的原因，导致我对注射反应过激，结果将张芳的手腕和脖子都捏红捏肿了。很随和的一个人。我当时还跟她说，以后有什么帮忙的就去找我。后来路遇过一两次，都是点头打个招呼完事。她有个哥哥，张民，当混混头儿，过的挺不如意。不是后来成了巫妖了吗？还合作过一次。”

“你记得挺清楚啊。”

罗凌笑笑。“拢共也没接触多少人，当然有印象。现在想想，真是时过境迁，安顺街自从被团子和章鱼女的大战毁掉以后，我就一直在光彩街养伤养了半年，不久前袭击广安，我还跑安顺街基地兜了一圈，熟人也就剩开酒吧的桑胖子和几个妞，以及马欣馨了，马陆路和林祥都死了，生命易逝啊。这些人都接到我那儿，最起码那里可以有个安稳的生活，张芳我还找了一趟，早不在了，怎么忽然提起她了。”

褒姒伸手指了指神秘人，“这不是吗？近在眼前。”

“她是张芳？”罗凌很像说：这不可能。不过见褒姒不似看玩笑，意念一动，解除了神秘人的部分禁制。

“你真是张芳？”罗凌问。

“是我！”神秘人眼中的恨意已经不那么浓烈了，更多的是迷惘。

罗凌的眸中突然亮起苍白的光芒，对上这目光，神秘人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透了一般。

“啧啧！”罗凌叹道：“真是神奇，居然是灵魂被吞噬者反客为主，夺取了这具拥有神裔血脉的身体。看来这身体的原主人有些心术不正，试图通过吞噬特殊着的灵魂唤醒神性因子。岂不知这套把戏适合魔裔，却不适合神裔，终是被反噬了。我当日实力差劲，看不透这些，现在想来，你们兄妹俩这体质应该是很特殊的，否则也不会一个巫妖，一个成为现在这样的四阶巅峰高手，而且神性因子隐隐有启动的征兆。”

“果然不愧是点燃神火的存在。只一眼就能将事情的大概推测出七八分。”

罗凌瞪了褒姒一眼，“以后少要拍马屁。”

“是，夫君大人。”

罗凌话题转回到张芳身上，问道：“张芳，我们之间没有私人恩怨啊？你怎么一直仇视我？连我这个克隆体都不放过。恨屋及乌？”

褒姒在旁边搭腔道：“要想利用一个人成为杀手呢，装上一部仇恨的发动机自然是很不错的选择。最先的神秘人当然不必如此，她之所以接受公司联合雇佣，成为追猎者，除了报酬给的高外，就是要你的灵魂。因为她看过你的简历，认为你的灵魂分外强大，可能是想练什么魔器。”

“魔器？”

“魂仆。”张芳开了口，道：“她之前修炼的是魔道，所以我在龙空山基地初建那会儿，从你的制器手法中看出了仙道的痕迹，确认你跟慕容飞雪和轩辕明月的关系觉不普通。据她的记忆，国内的仙道流派只剩莫师一支。”

褒姒补充道：“小芳将这事告诉了我，所以我就越发清楚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应该是跟了你。你这死没良心的，让我千里寻夫，自己在外边左拥右抱。”

“千里寻夫，你这用词。咱俩之前可是暧昧都算不上的。”

“讨厌，人家这是艺术的夸张处理。”

“先别艺术了。”罗凌转头问张芳，“你说，你怎么就恨上我了？”

“你杀了我哥哥。”

罗凌一愣，问褒姒：“张民死了？他可是巫妖，魂匣在哪儿放着来着？居然会死。”

“两面谎言，对张民说，你妹妹如何如何。对张芳说，你哥哥如何如何。”

“这么说张民没死？”

“死了。”褒姒道：“公司有很多敌人，这你是知道的，普通的巫妖灵魂匣离操控体不能太远这你也是知道的。具体怎么死的我不太清楚，似乎是因为一场出卖，死了不少好手。”

“那为什么要嫁祸给我。”

“因为你是深渊之子。当然，如果公司联合知道你有2000四阶属下的话，他们应该会给小芳另定目标。”

“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张芳忍不住问褒姒。

褒姒笑道：“第一，你会轻易的信我空口白牙的话吗？第二，我不是烂好人，不管是为你好，还是为我好，真情你都不应该知道。现在就不同了。我找到了支点，而你，信不信也没关系。作为你对我之前情感还算真诚的回报，我将我所知的真相告诉你，并给你指明一条道路，怎么选是你的事，我想我从此以后并不亏欠你什么。”

张芳并不傻，她知道褒姒所说的道路，就是依附眼前这个男人，罗凌。可她并不能完全确定，刚才这番对话，不是罗凌和褒姒编织的谎言。

罗凌和褒姒都看出了张芳的心事，褒姒对罗凌耸耸肩，意思是说：我没办法了，你来吧。

罗凌对张芳道：“我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而你知道了太多的有关我的重要信息。按照常规，我会将你彻底征服，或者抹杀。”

口气一转，罗凌继续道：“但我多少于你有些小亏欠，而且我觉只冲那些回忆，你就有资格让我看一个特例。所以折中一下，我会施展一个特殊的灵魂术法，这个术法是有关守秘的。这个术法需要你心甘情愿，才能成功。而只要成功，便有了一个局限，某个时间段的回忆，不能对任何人讲，触犯的话，你的灵魂就会‘嘭’！”罗凌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情形，笑道：“说到底仍是一个威胁，但我觉得这个是可以忍受的。如果你答应，我便解除之前的契约，你为兄报仇也好，想怎么地也好，随意。”

褒姒在一旁道：“夫君大人，你就收留了小芳吧。以她的性情，有这样一身本事可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被不断利用。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孤苦伶仃的。”

罗凌哼了一声，“在为自己的小团体考虑？刑娟、小青、小紫是一个，明月、飞雪是一个，于是你就想拉张芳下水？”

“也不完全是啦。”褒姒半撒娇的承认了。

张芳在一旁则闷声不吭气，神情麻木，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罗凌看了一眼张芳，对褒姒平静的道：“她这种人我了解。很倔强的，自尊心又强，她会觉得收留是一种施舍。她也不能确定我是无辜的，不能确定你没有撒谎。总的来说，复仇的心可以支持她走很远。至于究竟多远，我们谁也无法保证未来，不是吗？”

张芳的目光开始聚焦，停在罗凌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昔的说话风格，平静无波。“我同意你的守秘法术。”

灵魂是奇妙的，哪怕是神祗，也只能影响、而不能完全束缚一个自由的灵魂。所以恶魔们才会千方百计、花样百出的去勾引，让那些主位面的傻佬们把自己最宝贵的财产轻易的卖个贱价。

灵魂的质量，具体的体现，在于意志的强弱。基本上，越是优秀的人，拥有越多的优秀品质，那么他的灵魂质量越高。这个论调是要抛开正邪之说的，泛意上的坏蛋如果缺乏优秀品质，那便是杂鱼，而无法成为大坏蛋。

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实力强大的人，也往往拥有高质量的灵魂。这里涉及到了力量的凝聚和控制。没有高质量的灵魂，就不可能控制强大的力量。粗陋的讲，这就好像没有强力的胶粘剂，就很难把砖头瓦块与钢铁玻璃等粘合在一起差不多。所以，张芳再纯良，也定然有她优秀和顽强的一面，否则不可能在劣势下客占主位。

在罗凌看来，她的情况，跟慕容飞雪的是完全不同的。慕容是因为与世隔绝而单纯，而张芳，在一个看似易被蒙蔽的表壳下，其实有些很复杂的东西。身为灵魂专属，罗凌能够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很正常，不是吗？在末世找真个单纯的人，比在末世前去被日国找18岁的处女都难。这样的女人，帮帮她无所谓，但要收进房中，就要仔细考虑了。”罗凌现在便是这样想的。

抛开最初的刑娟、小青、小紫，罗凌身边后来的女人，每一个都是有其存在意义和价值的。单纯的因为感情而在一起的，罗凌觉得有刑娟她们三个就足够了。而象张芳这样的，最多也就是维娜那样的高度，罗凌是不会让她进入本体圈子的。

所谓的灵魂守秘法术，其实可以看做是一个自己加在自己意志中的‘紧箍咒’，生命除了有求生本能，同时还有自毁倾向，罗凌要做的就是帮助张芳设定这么一个弦，将约束的条件和自毁的意志挂钩，便OK了。从某种角度讲，它的本质就是一种催眠暗示，当日，要复杂的多的多。

灵魂守秘法术取代了之前签署的契约，张芳同罗凌之间的气氛这才算是真正缓和了。

“在回到我们的世界之前，我会跟随你，想一个小组的成员那样，不惹麻烦。”张芳似乎一下子就成熟起来了，表现的理智且克制。

“这也是我的建议。”罗凌进一步道：“我想你对世界的固有印象，已经本颠覆了。在你真正确定要如何为自己定位，将来的路如何走下去之前，不妨跟在我身边，以一个客观的角度，看看这个世界。虽然人类幸存者中的某些组织的某些人可能没有这个世界的智慧种族那么极端，却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是一些些程度的差异。通过观察，也许有助于你看清某些事。”

顿了顿，罗凌继续道：“再一个，深渊守卫不会死绝，它们减少到一定量，就会返回深渊魔穴，播撒仇恨种子，产生复仇守卫，迅速回复战力。这是深渊守卫被封印解放后的标准程序。而且龙族损失巨大，也不会就此罢手。所以它们如果知道你活着……”

说到深渊守卫和龙族，就在罗凌三人交谈的时候，彩虹龙同深渊守卫之间的战斗仍在继续，而且变得愈发激烈。

彩虹龙们很聪明，它们知道自己被罗凌摆了一道，所以不肯放过逃生飞梭，直到将之彻底毁灭。

同时，彩虹龙们也有自己的坚持和需要维护的威严，只冲这些深渊守卫敢于肆无忌惮的啃噬魔水晶丛林这一条，就必须以死亡来弥补所犯的过错。

毁掉了邪魔植物主根之后，彩虹龙们并没有急着对邪魔植物的分支下手，它们清楚深渊守卫是什么东西，也明白其特性，并且很快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现在很可能是无人看管而走自动程序的傀儡。于是它们将全部的战力，都集中于对付深渊守卫上。

邪魔植物分支的晶体镭射炮是不错的助力，在彩虹龙们有计划的驱赶杀戮下和对邪魔植物分支的放纵下，越来越多的深渊守卫被镭射光线绞杀于天空。

由于数量众多，且强大、善于飞翔，彩虹龙们并不惧怕深渊守卫的链锯攻势，至少它们可以打的非常主动，哪怕这链锯不止一根，不止针对一头彩虹龙，它们也完全可以通过相互之间的配合穿插，来破坏深渊守卫的空中集群盘旋阵型，以及从不同高度横加阻拦、切断链锯，使其无法顺畅运转。如此，链锯攻势变得不完整，有了破绽，形成不了强大而连续的攻势，其威力也就大大降低了。

这种超大规模的空中大战本来是极为养眼的，可惜罗凌他们缺乏观看实景的必要条件，只能是通过那些尚未被摧毁的邪魔植物分支所带有的‘晶体眼’，看到一片飞舞的魔光。这就是晶体傀儡、晶体射线炮等等晶体存在们的视界，小一点的魔光光团是深渊守卫，大的亮的是彩虹龙，魔能爆炸、龙息等能量喷吐则相对发虚，漫天都是光团的聚合、消散，就像是天上浮云快速流动的特效镜头一般，实在缺乏观赏性，罗凌三个看了一会儿，也就腻了。

“这场战斗，龙族胜了！”

罗凌却并不像褒姒那么乐观，他道：“我有些高估了龙族的战斗力，小看了深渊守卫的战斗优势。”

确实，深渊守卫们的数量的确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更何况每个个体都在迅速的成长着，四阶巅峰是它们的生长极限，在这之前，它们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凶猛。蚁多咬死象，无畏的杀戮傀儡们也给彩虹龙们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待到战斗结束，有三头年轻而不够六阶的彩虹龙战死，受伤者更是比比皆是，完好的一头都没有。

罗凌道：“尽管彩虹龙们未必是一个真正团结的团体，但出现了严重伤亡，情况便不同了。这些生物，一直高高在上，早已形成了‘只需我杀人，对方别说反抗，就是不死，都是一种对权威的冒犯’的骄奢跋扈性情，这些深渊守卫都有邪神潘铎的印记，我推测彩虹龙们会把怒火发泄在潘铎的信仰者，也就是罗萨尔混血人的身上。另外，就算它们认为我们死了，也还会找其他外来者，它们甚至会去我们的世界，让我们的世界为她的子民所犯的错误而付出代价。”

褒姒也蹙起了眉。“确实极有可能。这些龙最大的优势就是它们比神祗灵活，只要它们人化，就能够避过‘越强大的存在，穿越位面所要消耗的能量就越大’这一位面法则。等若六阶的实力，若几头联手，在地球世界确实能够横行一时了。”

“当它们发现地球的情况，未必就没有特别的想法，而且到时候也一定会有‘抱大腿’的人出现。地球世界的情况会因之而变得更加复杂。这是我乐于见到的。不过……”罗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就算没有掌控时间的准神器，而不能完整的施展时空法术，我仍是可以利用空间来给这些家伙们下点有趣的毒药，只要它们去钻那个位面交错点……”

事情的大致方向，都象罗凌预料的那样开始发展。

虽然深渊守卫最后仅余数千，依照其设定程序，败退逃走，但彩虹龙们的愤怒并未平息。看着满目疮痍的魔水竟丛林，彩虹龙们做出决定，向潘铎的信仰者们、也就是罗萨尔混血人的城市发动报复攻击。

另外就是寻找并抓捕引发事件的外来者同党。彩虹龙们在世间也有自己的代理人，它们要获知更多的有关外来者世界的情况，并让那个世界为他的子民们的愚蠢，付出足够的代价。

PS：过日子到天昏地暗，昨天经书友提醒，才发现今天是十一，阿弥豆腐，准备些小酒小菜，自己庆祝下。13点32，刚码完这一章。发上来，然后去吃饭。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四十六章 深渊力量（七）

“褒姒，唱首歌吧。很久没有听歌了。”

已经在共振穿梭器中待了70多个小时，相比可以控制的生理排泄问题，精神上的憋闷并却是不容易排遣的，于是罗凌忽然想到了歌。

这个世界也有歌曲，不过全部都是由疯狂扭曲的噪音和**之音组成的，恶魔们不允许有真正美好的东西在这片土地上滋生，那会弱化它们的怨力收成。

褒姒有着美妙的歌喉，她唱的是一首恩瑞耶斯魔女的歌，用的是种族专用语，听起来像是希腊神话中塞壬的歌声般有种神秘而悠扬的美。当褒姒笑着问罗凌是否需要告诉他歌词大意时，罗凌说不用，他说听不懂反而拥有更广阔的想象空间，可以回味更久。

三人在穿梭器中等了84个小时后，才返回了地表。

本应该是青月当空的时候，但风雪依旧在肆虐，十足北极暴风雪之夜，数米之外都是一片迷蒙，哪还有什么月光。

包括罗凌在内，这还是第一次使用魔能卫士，这东西是在圣卫的基础上发展而来，装甲服类别，而非在位面船称作的圣卫那样的机甲类，此装甲服的初形态有些象是《星际争霸》中人族士兵的装甲服，但它是生长出来的，初时的外壳质地有些象软骨。

“罗凌，这似乎不太像是卡尼德人的技术。”褒姒一边完成殖装，一边说。

“我是个《凯普》爱好者，当年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能有一套强殖装甲，某个落魄神祗，教会了我圣卫的制造方法，而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中，同样有圣卫体系，再加上亡灵君主的知识、远古时代修真的知识，还有后末世科技知识，才有了现在这个东西。”

罗凌说着拿出两根魔能结晶，递给了褒姒和张芳。继续道：“这产品可没有高周波刀刺、没有是生物粒子炮，也没有打碎了还能全部自我修复那么神奇的超级自愈能力。它就是一件搭载了不太高明的智能系统的装甲，综合能力相当优秀，最关键的是我加入了可变式能量输出体系，虽然输出形式比较单一，但总好过只能近身格斗，而缺乏中远距离的打击能力。你们自己查询下功能，感应式，意念一动，就能获得信息。”

罗凌说着启动了匹配体系，整个殖装生成的装甲服如同第二次活化蠕动，给人一种收紧、压缩的效果，活化结束后，那种原有的臃肿感觉彻底消失了。罗凌从空间环中拿出一块三棱柱体的魔能结晶，放进了手臂内侧新打开的凹槽中，魔能结晶就仿佛融化的冰一般，成为液体并迅速的消失不见，随后凹槽也消失无踪。

随着一抹光芒自下而上闪过，装甲服表面迅速的晶体化，完成之后，表面有了玻璃质地的效果，晶莹剔透。

罗凌轻盈的一个后空翻，然后动了动手脚，虽然手脚并非真正的手脚，但是感觉还不错，可以毫不费力的完成针孔穿线这样的动作。

呼呼！鞋底和掌心，有着可生成、消褪的能量喷嘴，罗凌眼热单兵飞行器的功能，又讨厌那种背囊式的设计，于是向钢铁侠学习，有了这种类型的飞行设计。不得不说，哪怕是幻想科技中的产物，很多通过魔法体系也是能够完成的。

再度塞入一根魔能结晶，因完成体系构造而耗掉大量魔能的卫士，能量迅速补足。它本身是可以不停的吸收外界的魔能的，晶体化的表壳的特点就是集防御与吸能为一体，就像将太阳能板的表层钻石化一般，但再快，速度显然也不能和直接充能比。

“能源就是生命。”罗凌查询着魔能卫士通过魔法感应装置传入他大脑的各项信息数据，如此说。

三人的甲胄都在替身表演中毁灭了，也不便频繁使用自身属性的能量，以免被深渊感应到，于是在植装封闭自身的基础上，又选用了现在这种魔能卫士，罗凌、褒姒和张芳的运动神经，比起军火天才托尼自然是强的多的多，所以在完成殖装后，很快便掌握了飞行技巧，向石柱山平原方向飞去，而地下的穿梭器，此时也已进入自毁倒计时的最后10秒。

第一站，自然是山体船坞，罗凌要回收空间穿梭器。

“通道被炸开了！”降落下来没多久，褒姒便发现了一个碎裂的大洞，正是最初罗凌开凿的那个岩洞，只不过此刻已经被掏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很正常，深渊守卫们乃至龙族，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地方。”罗凌一边向内走，一边道：“别看彩虹龙们从未造访过这里，可作为比人类还要聪明的智慧生命，作为有这六阶实力水准的强悍生物，邪魔植物和漂浮艇大量吞吸魔能所造成的异常，它们是能够感觉的到的。这也是我为什么种植邪魔植物的另外一个原因。”

“掩饰漂浮艇的存在？”

罗凌点点了头，山体船坞已经出现在眼前，只不过，情形却让褒姒非常惊讶。“怎么这里……”

“变成了植物栽种区是吗？”罗凌笑着接了句话。

确实，原来的船坞已经不复存在，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如同体育场看台般的椭圆形种植区，而且不止一层，底、中、上，多达三层，原本停放漂浮艇的中央场地，也都排满了种植架。只不过如今这个种植场已经全部被破坏了，深渊守卫们对植物没兴趣，彩虹龙们则对纯天然绿色食品非常有爱，于是把完整的部分连带泥土一同搬走了，现场只剩下当初深渊守卫们闯进来所践踏毁坏的那一部分。

罗凌道：“这是第二道掩饰。漂浮艇，它完全建成后自然是漂浮状态的，在邪魔植物拔地而起、成功吸引深渊守卫们的注意力的同时，漂浮艇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传送移动。现在应该已经在星球轨道上了。”

“那穿梭器呢？”

“已经在漂浮艇进入星球轨道之前发射回来了。”罗凌说着拿出一小块水晶，激发之后，水晶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最终落在几十米外的一大块顽石上。

罗凌走过去，通过水晶，激发出一个一个光芒魔法阵，光芒魔法阵是那种多层的套环结构，当它对准顽石，便如同保险柜的密码锁一般开始转动，没转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止，当一系列的光环全部停转，柔和的光芒自魔法阵中产生，仿佛是一面散光镜，照射在顽石上。

喀喇喇！顽石的表面酥碎，化作土屑尘泥落下，内中，棱锥形状的穿梭器渐渐显出真容。

穿梭器初时也看起来不过是块岩石，但随着魔法阵中的光芒亮度进一步加强和变化，岩石的粗涩外表逐渐褪去，熟识的晶体结构出现在三人眼前。

“能源就是生命。”罗凌再一次说出这个理念。

没有这点石成金的一触，它就是块顽石，便是神祗也探不出其内蹊跷。

嗡……穿梭器自身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并发出晶石震动时的那种低鸣，代表着已经成功激活。

罗凌将之之间挪进了空间环。内部空间之前就腾了出来，大量的食物都装进了褒姒的空间环中。

“卡尼德人的晶体文明真的是很棒。”褒姒在一边感叹。

罗凌指了指脑袋，“主要还是看运用。卡尼德人运用方面较差，并不具备你所看到的这种适能多面性。”

“迫于恶魔们以万年计的追杀，卡尼德人再也不复其祖先柯梯赫时代探索诸位面、与无数智慧种族交流技术知识和文化的盛景。卡尼德人成就了晶体圣化方向的辉煌，这归原于他们对圣光无比的执着和坚持，但同时造成了现今种族几近消亡的厄运。颇有点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味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卡尼德是一个伟大的种族，不光是因为他们让我的科幻梦以另一种方式得以圆满。”

“你收留了那艘超级位面船和上面的卡尼德人？”褒姒眼中放射出热切的光芒，就像巨龙看到了闪耀着光芒的珠宝堆。

“如果不是这样，广安和重庆的那场劫掠，也许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取代。毕竟是我的收山之作，相较而言还是太仓促了。”罗凌一边说，一边抹去三人留下的痕迹，做的非常细致。

一旁的张芳看的暗中点头，强大、谨慎，多手布局，从不松懈，努力上进，坚持不殆……她在罗凌身上看到了太多的优点，他的成功都是用汗水浇灌出的，而非偶然。

褒姒则在咀嚼‘收山之作’的意思。“难道说……”

罗凌只是笑了笑，“走吧，我的黑暗部下们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龙空山的山脚下出发，第二站是位面交错点。峭壁上的洞穴中飞蟹都在家，因此三人都非常的小心，以免引起争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快就好了？”褒姒见罗凌不过是将早先在共振穿梭器中绘制的光芒魔法阵激发并安置在虚空周围，然后任之消散，便收了手，忍不住发问。这可是给彩虹龙下的套，那些家伙不但实力强横，而且免疫绝大多数术法，对付它们的术能简单的了？

“威力强大跟复杂没有必然关系，况且我们要的不是最强大的，而是最合适的。我所布置的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术法，除非穿梭者没有灵魂，否则绝难幸免。”

褒姒细细的观看，果然感觉不到一点特殊之处，连施了几种探测术法，都没有反应。“似乎真的很厉害！”

罗凌却摇摇头，“不，是很有趣的。”

三人自石柱峰飞起，一路向西南，第三站，行星号。

邪魔植物被毁，漂浮艇发射入星球轨道，如果不是罗凌事先留言，维娜估计就驾驶着行星号飘回去了。这几天等的心情烦闷，做什么事都没有心思，银月还未升起，维娜就因为失眠而跑到种植室去看植物，缓解焦躁的情绪，就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合成音的提醒音，有生命进入传送间。

趿拉着拖鞋，维娜一阵风似的跑出了种植室，罗凌三人刚从传送间出来，正在解除内外两层殖装和植装。

似乎是出于女人天生的直觉，一见从传送间出来的罗凌三人，维娜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维娜扑进了罗凌怀中，如八爪鱼般缠上他身体，她身上只穿了一件低胸丝质短睡袍，这个动作自然是春光大泄。

罗凌可不觉得这夸张的亲热动作仅仅是因为维娜太想念自己了。帮维娜拉了拉睡袍以遮住其翘臀，罗凌顺手拍了一巴掌。“这里可不是加利福尼亚（意思为热得象个烤炉）。”

褒姒就比较直白，对维娜道：“放心，谁会忍心夺走你的幸福呢。”

此话一出，维娜更是确认了一些情况，从罗凌身上跳下来，看了看褒姒，又看了看罗凌，“你们……”

罗凌带着几分自我嘲讽的道：“事实证明我这半年来桃花运当道，几乎是在以收割庄稼的速度收割美女。”

维娜又看向了张芳。

罗凌补了一句：“并非是每一个。”

维娜面色稍霁，不过依然不搭理褒姒和张芳，而是揽住罗凌的胳膊，问道：“需要我做些可口的菜肴吗？”

“被困在逃生舱里84个小时，确实想吃顿美餐。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先运动一下括约肌。女士优先，这里有不止一个洗手间……”

褒姒上前拉起不情不愿的维娜，一路向内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后边不远是张芳，罗凌松了口气，女人都也是件麻烦事，而褒姒显然可以充当家庭中的润滑剂，她的魅力可不光是对男人，对女人同样有效。惟一不相容的，恐怕就是明月这种聪明绝顶的女人了，针尖麦芒，倒是不用担心以后家里会太冷清。

这次回行星号，还是有不少事情要做的，调整空间环物品，该拿的拿，该放仓库的放仓库，现在行星号成了惟一的实用据点，对其倚重是很自然的。

再一个就是制作甲胄，殖装只是应急设备，无法高效的辅助职业者发挥战力，关键时候拼命，还得说穿职业装，哪怕就是备着，也得有。至于材料，在龙空山住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不说别人，就是褒姒和张芳他们无聊时，也很是杀了些魔物，材料是不缺的。

数个小时之后，在晶控室，罗凌对褒姒、张芳和维娜道：“王铎和周渔，如果收到了他们的呼叫，不予搭理。这两人都是野心勃勃、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货色。他俩最有可能和龙空山的彩虹龙们勾搭。”

褒姒、张芳和维娜点点头。

“他们会不会已经死了？”张芳问。

“没有，他俩活的很好。”罗凌说着拿出两根水晶。“如果死了，水晶的光芒会灭掉。”说着又拿出一根，“这是火罗刹的。”

褒姒半真半假的嗔道：“呵！你已经对我们做了手脚！”

罗凌微笑的道：“卡尼德人的技术产品，比你那个性感的救命呼叫器管用。相信我。”

话题一转，罗凌继续道：“当初咱们来这个世界，我在位面解压之前，说了个机关话，我说‘这里是我们唯一的回归点。回归时间到达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提前回到这里，使这里成为恶魔集会所。我会盯着的。’这句话的最后一段，我会盯着的。是个警告，也是提醒。相信那些不是太傻，在这个世界又混的不如意的狩魔人，应该会提前赶往位面交错点，以寻求我的帮助。我们现在储备有足够的给养，我要你们做好接济他们的准备，别让他们白白损失，或落在那些彩虹龙以及其他势力的手中。”

褒姒三人自然清楚，罗凌为什么会说有些狩魔人会混的不如意。这个世界第一流的食物，比宝石黄金还昂贵，而狩魔人能食用的，是第一流食物中极少量珍贵食物。他们可不像褒姒一行准备充分，有完整的种植和养殖体系作保障，这些狩魔人的空间环里又要放食物，又要放其他器物，绝对不够半年多吃的。

罗凌这时已经操作中央晶体柱，调出五个画面，显示的正是风雪中的位面交错点所在的那个石柱峰和下面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当初来这里时，我在沿途设置了晶体传导中继，柱峰之顶、柱峰之下，有上一下四共五个晶体监控。为了达成隐蔽效果，它们是傻瓜式的，除了定向监控和定位，没有任何其他功能。而这里的中央智慧晶体也无法辨认哪些是我们要找的人。如今我们已经来这个世界70多天了，我想有些狩魔人已经坚持不住了，你们三个轮流监控，一旦发现，就用飞行器联络他们，定下见面地点。1，别露真面目。2，别带回行星号。”

褒姒点点头，“这个我们晓得，这些人放出去后已经不可靠，而且行星号不容有损。只是你说的飞行器。”

罗凌调出一副图，显示的是一个小型飞行器，外形与周渔用信鸽飞行器有不少相似之处，不过它显得有些圆头圆脑，而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它并非半机械半魔法的产物，而是纯粹的魔法产物。

“我组装的蜂鸟，使用中央生长点提供的风火元素混合能量结晶，可在前端形成锥形光能整流罩，最高速度超过4马赫，能量盾减速立场，复式魔法阵悬停，12个可伸缩姿势制御喷嘴保证它在高速巡航之余，可以象蜂鸟那样在空中灵活上下左右移动……”罗凌点着画面介绍，这个算是他呕心沥血的杰作，小小得意是难免的。

褒姒似嗔实赞的道：“你这人真是讨厌，见不得别人有什么好东西，看了人家的，就偷偷摸摸就组装自己的东西。”

罗凌嘿嘿一笑，“蜂鸟还只是试制品，飞行时间不足10小时，可通过晶体传导中继遥控，你们顺便帮我测试下性能，回头好改进。”

褒姒赞道：“没想到你对制器和魔法机械都这么在行，而且热爱。”

“从初中开始，我就是少年宫组的成员。直到成了青年，人家不让我在那里混了，呵呵。如果生活轨迹未曾改变，我想我会在毕业之后在摩托车维修点、汽车维修站之类的地方先混个几年再说吧。毕竟暑期已经在那里打工了。”

“呵呵，曾经的主位面傻佬，十足的小人物。”褒姒也笑着说，眼中流露出的确实十成十的欣赏。就是这个大学毕业证都没有，差点整天与机油、零件和工作台为伍的人，在7年后的今天，成为了这个世界第一位深渊之子，第一个神祗级的存在，拥有无限潜力的强者。

一切皆有可能，生命历程的奇妙和精彩，或许就在于此。

而当罗凌变化成纳巴?黑爪，带给褒姒和张芳的，则是完全不同，但同样令人迷醉的震撼。

“我是纳巴，承袭黑爪家族的荣耀，缔造黑暗世界的辉煌，臣服者将获得永生，反抗者化成灰烬，我，就是黑暗的意志，死亡的化身！”罗凌用深渊语气势十足的说出这番话，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带有魔力一般，引起能量的震动。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褒姒忍不住惊赞：“你的话竟然可以引起黑暗能量的共鸣，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中有种力量在被唤醒，你可是圣光裁决者啊！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就是我的属性力量的体现，灵魂变幻。”

罗凌进一步解释道：“有些圣骑士双手沾满无辜者的血腥，却依然可以获得圣光的眷顾。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吗？从心底相信自己是对的，是正义的，杀人是为了救人。他们不但成功的骗了别人，而且成功的骗了自己，完完全全。而作为向生命高层迈进的神祗，更是必须有着‘我永远无错’的觉悟，不迟疑、不怀疑、坚信自己的选择。灵魂变幻，就是在这种前提下诞生的能力。”

“当我深沉，我就是黑夜；当我激昂，我就是火焰；当我稳健，我就是厚土；当我飘逸，我就是流风；当我和缓，我就是柔水；当我神圣，我就是圣光；我相信是，我就是！”

褒姒喃喃咀嚼着罗凌的话，良久，才道：“如果是生命的轨迹没有改变，我相信你现在不会是一名机修工，你应该在精神病院，病因是极度自我自怜。但轨迹改变了，所以你是神。看来神和精神病人，果真是有着奇妙的联系，我为曾经出现在网络的无数坚持这一论调的人而泪流满面，他们都是最顶级的预言家。”

罗凌照着褒姒的屁股来了一下。

褒姒还故意夸张的‘哎呀！’叫了一声。

“有点气氛都让你搞砸了。”罗凌笑。

“别笑，罗萨尔混血人适合耍酷，笑起来真就一点感觉都没了，像是迪斯尼出品的总被欺负的卡通货色，呵呵……”说着，褒姒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罗凌离开了行星号，再度唤过巨型蝙蝠，赶往幽暗地域，一场未知的战争，早已等着他去挥动战旗。

PS：神永远无错。我所崇拜的荆轲守教主的经典总结。另外，一如既往的求订阅，让我也过过码字2、3百万字一本书的瘾，给口饭各位看官，谢谢。

第四十七章 深渊力量（八）

这天堑，从天空望下，是一道长达3700余米的地缝，只不过30-50米的宽度让它显得过于纤细，以至于给种随时可能闭合的忧虑。

“它已经存在了1700多年，许许多多的深渊都闭合了，它却依然在这里，所以它叫伊尔凡多拉（大地的伤痕）。”说话的是名看起来已经有把子岁数的矮人，慢条斯理的，并不像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矮人那样脾气火爆，说话时都带着浓重的烟火味道。

格里高利就在老矮人的旁边不远，骑坐在他的岩甲蜥蜴上，趾高气扬的斜睨了老矮人一眼，“这个名字以后会载入史册，因为我伟大的主人将从这里将黑暗的荣光传遍整个幽暗地域。”

老矮人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将荣光传遍整个幽暗地域，这样的话就算是深渊王子说出来，也完全可以当做是在吹牛皮，这个世界的幽暗地域比地表还有辽阔的多的多，打从有文字记载起，都没有任何一个神祗或深渊之主将自己的权威散布于整个幽暗地域。

格里高利当然明白老矮人的笑是什么意思，他哼了一声，“记住这一刻，记住高贵的格里高利曾在这里做出的预言，翌日你回想起今时今日，就会发现自己的短视是我格里高利高瞻远瞩的最好衬托。”

“高瞻远瞩，你的视距我看连15卡都没有，你的坐骑都感觉到了我的到来，你却一点警觉都没有，夸夸其谈的蠢货。”罗凌说着从巨型蝙蝠上跃入通道，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颤栗，靠近峭壁的部分更是被踩裂而塌掉一块，哗啦啦的直落不知几许深度的地渊。

“赞美您！吾主！风雪之夜的降临……”

砰！哎哟！惊喜交加大声赞美的格里高利被罗凌随意的一把掌抽飞，那岩甲蜥蜴也吓的一缩脖，噌噌几步退进了通道的黑暗中。

罗凌用流动着冰屑光芒的莹蓝狼眼看向老矮人，老矮人就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强大的威压让他几近窒息。

不得不说，罗凌最近一段时间的成长，几乎已经达到了一种时时刻刻都在感悟的地步。一趟龙空山之行，让他见识了十万众深渊守卫和彩虹龙群的战斗，而之后与褒姒她们的交流又让他对自己的道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正所谓理不说不明，当心中酝酿的东西，能够通过语言和文字表达出来后，往往意味着理已通、道更明。

这次罗凌再度化身狼人纳巴，体现出的气象格局又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包括黑暗威压，还有从口中喷出的白气，这可不是因为天冷而喷出的呵气，而是死亡寒息，荒颓、冰寒、死寂，这都是黑暗的附属产品，强大的黑暗力量每到一地，这三种表现便会出现。罗凌现在能在呼吸间喷吐死亡寒息，这就不光是表演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种变化的体现，由圣光向黑暗的转变。

纯之一字，天地之间，其为至尊。由至高的纯粹，到至低的纯粹，这看似天差地别的距离，其实只是一线。就像圣经中曾经的晨星之子，一朝叛变，便从高高在上直入地狱极深处；就像道家的吕纯阳，因为阳纯所以生纯阴，则阴阳互济、而成仙。

神念之纯，心之极也。因此罗凌辨通了‘我相信是，我就是’这个至极之念，最先能够转换的，便是从圣光到黑暗。至于风火水地，却是各有奥义，虽然罗凌嘴上说的很是完满玄妙，其实他离真正悟通四大元素的至理还差的远，反倒是这光暗，整日在心中转换、在手中把玩，有恶魔、卡尼德人的实例，又有罗螭水遗留下来的‘仙解道释’，条件齐备，因而渐渐得以圆融了悟。

罗凌也是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并没有压制，而是任之变化、任之成形。无论是黑暗、还是圣光，都不是他的专属，而如果圣光真的可以转换成黑暗，胜的既不是黑暗，也不是圣光，而是他，他终于把自己摘出来了，独立的存在，既没有被圣光同化，也没有被黑暗污染，依然是本我本心，这可是个本体根本不敢玩、也玩不起的实验。输了不要紧，成功的话，这番感悟经验重新和本体融合后，带来的收益，那简直是比掠夺十个、百个公司联合的基地都要丰厚。

就在老矮人以为自己将会因罗凌的黑暗威压而被活活震慑至死的时候，身上瞬的一轻，威压消褪了。

罗凌转头对跪爬过来的格里高利道：“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们都做了什么有用的事？说重点。”

“谨遵您的吩咐。”格里高利爬起来，一脸谦恭的道：“主人，我们探明了两个人口数量超过3000的地底群落，分别是黑精灵，战蜥人。在您的伟大光芒照耀下，我们还征服了几个小的群落，牛头人、矮人、熊地精、大地精、兽人，还有矮人。”

罗凌暗忖：“可以啊！这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按正常地域换算，怕是将半径50公里的幽暗地域上上下下都探了个遍，才能凑出这么多群落吧？自己走了也没几天，5+1挺能干啊！”

“这老矮人是怎么回事？”

“回禀主人，他是最先遇到的矮人群体的首领，对这一区域非常熟悉。”格里高利说着向老矮人招手。

老矮人凑过来，谦卑的跪下行礼，“黑暗的掌控者，以最诚挚的心恳请您，请允许我和我的族人，成为您的奴仆，我们毕将竭尽所能侍奉您。”

罗凌仔细打量这老矮人，能看出来，是经过了一番简单的梳理的，但即使如此，形象依然糟糕的很，衣衫破烂、如果几片烂草叶子也算衣衫的话。面黄肌瘦、形同乞丐，毫无罗凌想象中的那种矮人的敦厚壮实，甲胄鲜亮、大胡子梳理的整整齐齐的模样。

“矮人，还是灰矮人？”

“回禀主人，是矮人。”老矮人到挺会顺杆儿爬。

罗凌转头对格里高利道：“矮人就这德行？你们是征服，还是救济？”

格里高利噗通！跪下了，“伟大的主人，这些矮人，喂饱了还算是好牲口，他们还是天生的工匠。”

“起来吧！你这蠢货。如果这些矮人不能象你说的那么有用，你将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罗凌将格里高利从通道上踢倒一旁，“对了，矮人到底有多少？”

“回禀主人，1500余名！”

“草！”罗凌直接扔出一句这个世界没人能听的懂的国骂。

那不仅仅是1500个矮人，还是1500张需要吃东西的嘴，实际情况果然跟罗凌预想的一样，这千五矮人穷的叮当响，除了自己，啥都没有，归顺过来以后，光是吃喝问题，就让欧布克几个带领着狩猎队跑断了腿，聚集地周围一带，能吃的大兽小兽和植物都被清空了。罗凌真不晓得这几个家伙是好大喜功想在他面前露个脸，还是人性为泯，想要救助这帮矮人。征服者和统治者结果成了被征服者、被统治者的奴隶，四处奔波刨食儿，这种闹剧便是在正常位面体系的主位面世界都不多见，更不用说这里了。

“要不来个‘圣光之愿’，让几个追随者都变成仁慈博爱圣徒？”罗凌颇怀恶意的、自娱自乐的想。他很清楚，这个正在一步步溃烂的世界最适合的就是以黑暗的冷酷和直接，圣光的信徒来这里，那就是来演东郭先生和狼的戏码来了。

在格里高利和老矮人达伦?铁炉的陪同下，罗凌参观了由他的追随者们占领征服的临时聚集地——塔拉辛。

幽暗地域的上层由众多小洞窟组成的庞大网络构成，随着向下深入，洞窟的数量开始减少，但是洞窟的尺寸开始增大。塔拉辛便是此中的典型，在它的穹顶上方，是距地表垂直距离达2公里的土层，其中有不少的通路和洞穴，虽不似楼层般密集，却也有十几层之多，足以称的上网络。

穹窿通常都是非常适宜的领土，因为它有充足的空间和资源来维持巨大的菌类、苔藓和其他奇怪植物的丛林。在这一片幽暗地域中，大多数穹窿都充满了生命，塔拉辛也不例外。只不过在它被罗凌的追随者们征服之前，曾一度是附近幽暗地域最为血腥的生存斗技场，有十数个种群和数十种魔物以此地为生，构建起残酷而又微妙的体系平衡，直到达伦和他的石锤矮人落难于此，以及后来的罗凌的追随者们闯入这个区域，之前的潜秩序，被彻底颠覆了。

塔拉辛是一个相对较小的穹窿，东西跨度3公里，南北跨度2公里，面积不到点500公顷，高度1公里，地衣草场、覃林、湖泊、地河、小丘陵、勾勒出了这里的模样，没有任何特长出产、相对较为贫瘠，现在嘛，在缺乏计划的采食之下，体系已几近崩溃。

罗凌在绕了一圈之后，又听了达伦的介绍之后，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地方就是那种典型的鸡肋之地，资源不算好，但老怪可不少，连幽暗地域深层的夺心魔和底栖魔鱼的奴仆鱼魔怪都经常造访这个地方，只因为附近的另外一个大洞穴中有一条牛C至极的竖井，一条据说无底的竖井。

“哼！弱小爬虫嘴中的传说，如果它真是无底的，我的主人正好以之将黑暗的荣光传播到世界的另一端。”格里高利习惯性的吹牛皮时，罗凌难得没有揍他，因为罗凌发现格里高利竟然知道他们的世界是一个球体，这已经很是让罗凌高看一眼了。

而达伦每逢格里高利吹牛时就会出现的无声之笑，在罗凌眼里就比较2B了，他只能说一生与地洞为伍的生物，目光果然狭隘了一些。

塔拉辛中央地区地势平缓，有着平原般的特色，一百多公顷的面积，也算是不小的一片地方了。在这片地底小平原上，惟一的一座三十多米高的小山包，参观结束的罗凌就站在这上边，看着山下被他的追随者们征服的几个小群体。

30多名牛头人，这里的牛头人跟山口山中的牛牛是不同的，它们看起来更加野性、更加健壮，面孔更像是长有一对锋利犬牙的巨猩猩，而非挂个鼻环就彻头彻尾是头家畜的牛。罗凌目测，尽管是反关节，但成年的牛头人站立时身高仍是超过了210CM，并不驼背，只是相对脊背比较平，而且鬃毛长，显得有些隆，一身虬结的肌肉，体重至少有300公斤，体毛很重，头、肩、背、腰腹以下尤甚，胸、臂上肢较短，有一双大爪子，指甲锋利而尖锐。

“三阶未满，可惜了一副彪悍样貌，饭桶！”

罗凌目光落在下一个群体上，大地精。

以人类为标准，大地精算是一帮比较魁梧的类人种族，普普通通就超过了190CM的个头，皮肤一般是深橘色或橘红色的，长满了毛发，毛发的颜色则从深棕色、到深红色、深灰色都有，他们跟兽人乍一看很相似，但耳朵就明显的不同，尽管也长在两侧，但大地精的耳朵更倾向于狼耳，面部从人类的角度讲比较狰狞畸形，眉骨高，且向内向中心的倾斜度较大，大嘴叉，下颌的兽牙最尖锐的两颗露在外面，一般在嘴唇的边角部位，典型的一嘴黄牙，什么牙膏也刷不白，就这个色。成年的大地精都有着红色或蓝色的鼻子，这是他们的一大特色。

罗凌知道，大地精是个军事化的种族，对兵法拥有很强的理解力，并且能拟定实行复杂的战略。大地精通常会在他们所欺压、轻视的地精、兽人部落中担任首领的角色，他们习惯靠加强严格的纪律来维持控制权。

眼前的这帮大地精，有近300个，百多个成年的，以及200左右的幼子，还有20多头当狗养的凶暴狼。他们的首领，那个体形最大，最强壮的大地精已经被罗凌的追随者兽人扎坎给突击抹杀了，现在扎坎就是这帮大地精的头。尽管这些大地精是衣甲最为整齐的，且兵器保养的也十分完善光洁，但漂浮在二阶左右的实力以及两倍于成年者的幼子，仍是难以让罗凌满意。

“又一群饭桶。”

第三个群落，兽人。

罗凌很遗憾的发现，山口山的兽人绝对是被美化了，他眼前的这帮兽人外貌是有许多的变化性不假，但大致看起来都像是有着灰皮肤、粗糙头发、低额、猪脸、下排犬齿明显突出而酷似野猪牙的原始人。肩背的厚重肌肉结构让它们比人类拥有更强大的挥舞能力，却也使得他们的背永远挺不直，他们大都看起来很精壮，但比大地精则要明显逊色，更重要的是，和大地精比起来，他们就是一帮从装备到头脑都全面弱化的乌合之众。

这群兽人据称是叫什么狗屁的利牙部落，数量200多，男女幼子现在的比例是0.8：1：1，男性略显不足，原因是比较不识时务，被罗凌的追随者们屠杀了大几十个，这才跪地求饶投降了。

除矮人之外的最后一个群落是熊地精。

熊地精论体型身高以及战力，跟牛头人是一个档次的。他们的皮肤颜色介于淡黄到棕黄之间，上面覆盖着浓厚的粗糙毛发，其颜色介于棕色到砖红色，他们的眼神跟野兽差不多，绿白色的眼珠中央有个红色的瞳孔，另外还有一对铲子型的大耳朵。熊地精嘴里长满了尖锐的牙齿，鼻子跟熊很像，嗅觉也跟熊一样灵敏，十几公里外的食物气味，都可以闻的到。熊地精的硬韧皮毛及锐利的爪子也跟熊很像，这是他们名字的由来，但他们是类人生物，而且比熊敏捷的多。

这些家伙论军事素养要差着大地精不少，他们的拿手好戏就是利用各种机会来突袭敌人。先派斥候，发现目标回报，然后主队上去，一顿好打，他们懂得协调作战，战术即使不怎么高明，至少也会很实用。

罗凌眼前这票熊地精有百多个，幼子和成年的一半一半，首领没有死，因为罗凌的追随者埃比罗正是一名熊地精，他比原来的首领更强大、更健硕、更凶狠，所以他成了新头儿。

毫不夸张的说，罗凌眼前的这帮子被征服者，个个都是大胃王，而且之前都混的不怎么样，这从堆在那里的物资多寡就能看的出来，就那些金属矿石，加工出来都不够人手一把武器及工具的，更别说甲胄了。

罗凌坐在为他临时准备的岩石王座中，喷涌着冰屑光芒的眼睛、再度扫视了一便下面跪伏在地上的五族奴仆，凡是触到他目光的，都惊畏的错开了目光，身体伏的更低。就在刚才，他一口气抹杀了二十多个敢于大声说话的家伙，并且当场将一个被夺心魔控制了矮人踏成了肉泥。这些新被征服的奴仆终于开了眼，见识了什么叫黑暗的恐怖，以至于现在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场地中鸦雀无声。

“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啊！原本象从邪魔植物和漂浮艇调一批魔能结晶，狠抓一批苦力，迅速扩大生产，建造熔岩艇的。现在，只能是现在聚能、种田开始了，填不饱肚子，这些奴仆当苦力都不是好苦力！”爪指在岩石的扶手上敲打着，发出嘟、嘟的声音，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最后猛的一顿，罗凌猛的站起，一抬爪，指了指穹顶，用深渊语大声道：“我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然后手臂横的一挥，“我要横扫周围的所有势力，一切，就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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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深渊力量（九）

说到做到，罗凌确实要将天捅个窟窿，因为他根本不满足于这穹窿中现有的魔能浓度。

魔幻的世界，很多故事都开始于一个魔法，终结于另一个魔法。这次也不例外，开始的魔法就是晶体种植法阵，以夜晶，种植黑暗岩晶。不同于往常种植，这次是一个相对持久的栽种项目，不断的收割，不断的种植。

除了黑暗一系，种植更多的是圣光一系的水晶。在龙空山时，罗凌通过那枚圣晶积累了一定数量的光晶，尽管用在了方方面面，手中依然有两尺多长、茶杯粗的光晶条六块，这些都是融结且专门培育而成的，可以说是一流的光晶体，能做非常多的事。

罗凌这次并不是要通过光晶来种植明晶，而是种植一种比明晶还低级的岩晶变种——日光水晶。

幽暗地域的某些稀有岩石天生就会发光，从星光到日光不等，其中日光水晶是一等一的宝贝，因为有它在，地表的植物、动物体系就可以在幽深的地底存在。那些拥有绿色植物的幽暗区域，不是有致命的陷阱，就是有强横无匹的守卫，其源头，就是因为日光。

而对钻研圣光的卡尼德人来说，日光水晶则是一种低品次的物品，因为它除了吸收魔能并制造光芒，其他什么都做不了，对于崇拜圣光的卡尼德人来说，最不缺的，或许就是光源了。

当然，罗凌完全可以弄出比日光水晶更高级的水晶，即可以发光发热，还能够做其他用途，但那太浪费时间了，他现在需要只是日光水晶，量产，快速成型，然后加以利用，完善这里的种植条件。

种植水晶，没有旁人可以假手，都需要罗凌亲自操持，不过，后期的看管采摘，奴隶们倒是可以胜任，罗凌挑选了一批矮人，作为低级技工来培养。在这个过程中，他试图使用灵魂鉴定来挑选有潜力的，结果惊讶的发现，这些矮人的灵魂竟然是散乱的虚魂。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没有真正的灵魂？”罗凌进一步发现不仅仅是矮人，就连其他几个种群同样没有真正的灵魂。

“回禀主人，石锤一族的灵魂石板，在三百多年前，被灰矮人偷走了。石锤因此而从一个两万人的大族，成为了现在濒临灭绝的群落。”达伦爬在地上恭敬的回答。罗凌不仅用强大的战力给这些奴仆带来了震撼，也以精湛、高明的技术征服了这些矮人的心。

当矮人们亲眼目睹在罗凌的操控下，以魔法水晶为核心的神奥魔法阵启动，吸附周围的泥土，化作半透明的晶石桶井时，无不跪伏叩拜。毕竟矮人们从出生起就跟石头打交道，因此他们非常清楚晶体化的技术是怎样一种高度。

这个世界很邪恶，但正因为如此，崇拜强者变得更为凸显，象石锤矮人，他们早已放弃了太多传统和原则，拳硬就是爹，有奶的就是娘，如果还能在技术领域征服他们，那就是当神明一般的供着都没问题。

灵魂石板，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横空过野的闪电，照亮了罗凌心中疑惑的黑暗迷雾。

“是了！就是它！”罗凌之前就预感到，在搭救那个深渊所化的神祗过程中，他将会揭开罗萨尔混血人王国中圣光之种圣印锁后的秘密。为此，他还专门让褒姒守口如瓶，现在，达伦的解释终于让他明白了。

通过跟地球时间的时差，罗凌就可以判断出，他所到来的这个位面世界并非主位面世界。而且地狱位面就是一颗内中只剩臭汤的坏蛋，已经没有主次之分。那么，恶魔们要如何收获灵魂呢？就是达伦所说的这个东西，灵魂石板。

主位面可以是惟一可以产生灵魂的地方，因为只有这里才是体系完全健全之地，它是整个位面体系的核心，发源地。再进一步，能够产生灵魂的，其实就是一个位面体系的核心精华力量，姑且叫它原力，原力以主位面最为集中，在位面体系长大，内位面世界分散的过程中，原力不可避免的也被拆分了，只不过拆分出去的相对少，且受到其他客观因素的限制，无法完成诞生真正灵魂的步骤。

恶魔中掌握着高精而庞大知识的佼佼者，为了能够使它们的位面体系繁荣昌盛，为了有足够的灵魂庄稼地可收割，将那些被拉进位面地狱位面的世界的原力抽出来，形成一块块的灵魂石板、灵魂石碑、灵魂石牌，而拥有它的种族，就能够在虚魂的基础上，进一步成长，形成真正的灵魂。

罗萨尔混血人有神祗，潘铎。罗萨尔混血人就是潘铎的庄稼地，他当然要整一块灵魂石板类的物件，使得他的庄稼地可以结出米粒，而非只是空壳。而且这玩意只能放在世界中才起作用，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物品不收进神之国度的原因。

灵魂石板，这就是地狱位面体系的运转根本，混沌臭鸡蛋中的潜在秩序，恶魔们种庄稼的专用授粉器。

“灵魂石板，是不是可以通过献祭生命而变得更有威能，甚至发生形状上的改变？而且献祭的生命灵魂越强大越好？”

“是的主人。”达伦看出了罗凌的兴奋，他知道这位主人是黑暗意志的代言人，是死亡和毁灭的散布者。这位一兴奋，还不知多少生命将彻底消失。虽然心中打鼓，担心被牵连，但达伦不敢有半点忤逆，表现好的例子也有，达伦很希望自己能够获得恩赐，成为罗凌真正的追随者。“黑暗永生，多么棒的赐予！”

罗凌还在想着灵魂石板的事，“当然应该是这样，原力的总量就那么点，它所能够诞生的灵魂是有限的，拥有灵魂石板的种族，要想进一步壮大和发展，就要发动战争，从其他种群那里夺取生命，献祭给灵魂石板，甚至夺取其他种族的灵魂石板。永无休止的战争，这正是怨力的极佳制造机。恶魔和邪神们需要这种东西，而且，也可以通过这种循环，获得那些优异的、强大的灵魂，不管是自己进补，还是用来制造邪恶的爪牙，都是很棒的材料。这是体系运转的另一个重点。”

罗凌感觉很高兴，灵魂石板的意义非同凡响，而他魔裔身份希米特的记忆中竟然对此没有留下任何印象。幸好这次冒险获知了这一信息。

既然知道了此物，公司联合的目的也就不难猜测了。他们批量生产克隆战士，身体情况没问题，战力却始终不尽人意，就是因为灵魂不成熟，地球虽然是个能够产生灵魂的主位面世界，但相比于公司联合的需要，时间太漫长了。有了灵魂石板，便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使克隆战士的心志得以迅速提高。而且作为未扩散生长的位面体系的核心，地球世界的原力极为充盈，这没有任何悬念。如果能够研究出灵魂石板的秘密，不用新造，就是以灵魂石板为基础抽取原力，也可以获得一块超级灵魂石板，这财富可就大了去了，说不定给机械、给傀儡赋予灵魂也能够实现。那时候、朱丽叶、罗密欧源源不断的开出来……啧啧！

“这就是他妈的加入位面体系WTO的好处，永远都有核弹级的惊喜，踩对一步，就可以一夜成名、一夜暴富、一夜成神、一夜成魔。”罗凌心中不免感叹。这次事件，让他很有危机感！公司联合家底雄厚，触须遍布，很可能抓住一个机会，就能够使其实力发生几何式的膨胀。如果说公司联合是跨过大厂房，那么自己就是瑞士的手工表作坊，虽然表做的是精致牛叉，单体拔尖，但整体却还是差了不少。

介于达伦的表现，罗凌赏赐给他一个‘圣光复苏’。从未接受过圣光‘招待’的达伦根本不清楚这种让他痛苦不堪后，身体如同气球充气般充盈壮实起来的术法是什么，而且罗凌掩饰的也非常不错。以达伦的术法水准，根本无法鉴别出真伪。

罗凌没有将达伦黑暗化，是因为虚魂太容易被入侵，达伦很快就会因彻底感染而成为除了杀戮和毁灭什么都不想的傀儡。

布置好晶体种植的法阵之后，罗凌又命奴仆们挖坑，象上次在溶洞休整时那样，创建一个熔岩之池，不过这次这个明显要大的多的多，深度三十米，直径两百米，奴仆们用所有可用的器具、甚至盔甲、武器来完成这项工作。这是罗凌的要求，狩猎队仅仅只有百人，一组是狼人塞肯和佐格带领的牛头人，一组是兽人扎坎和熊地精埃比罗带领的熊地精，他们负责全天狩猎，为团队提供肉食。

食人魔欧布克是中展开的各项工程的监工，罗凌以第一批黑暗岩晶为原料，优先为另外三个食人魔塑造了傀儡之躯，以便让他们跟随欧布克在监督施工的同时，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艺。它们就是这个团体中锻造方面的核心力量。

所有的老弱，都在一队大地精的保护下负责在穹窿中采集可食用的植物。这是一次不计后果的毁灭性开采，也就是说吃完了这些，就没的可吃了，不过这是罗凌的意思，没人敢于忤逆，只能是照令执行。

剩下的，不管男的女的，公的母的，全部充当苦力，因为除了挖掘大坑，还有筛土、选石、开凿洞穴、引导地河河水等工作，这些很大程度上讲，都是体力活。

啪！皮鞭声响，挥鞭的是大地精监工，他们打仗那两下，罗凌还看不上眼，不过其体系与生俱来的军事化制度，多少还能派上些用场，罗凌以之来维持建设中的各场地秩序，效果还是不错的。

矮人们毕竟还是有把子手艺的，他们除了干重活不含糊外，还充当着技工的角色，挖坑遇到大石、挖渠不够规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小难题需要解决，这时候矮人们的特长就发挥出来了。对于跟泥土石块打交道，比他们强的种族实在不多。

另外，罗凌就地制造了一个黑暗岩晶傀儡，这个傀儡是工作用的。那头未死的原熊地精首领塔乌，在带领两名干练的大地精和四个年轻勇猛的兽人，外带这工作用傀儡，组成一个全副武装的探测小队，负责将周遭幽暗地域的洞穴、通道、完完整整的勾勒出来。而达伦则扮演了顾问的角色，他会在每次小队出发前，指定一片区域，并将该区域大致的情况加以说明，这样，一次探测任务就基本上定下来了。塔乌和一众士兵，保护好工作用的傀儡就可以。

罗凌在大多数时间里，就坐在小山丘岩石王座中，听达伦扯，达伦不但是石锤一族的现任族长，还是曾经的传承保管员，很多种族的历史文献等等内容，都用一种特殊的法术，强行保存在脑子里。介于对幽暗地域的陌生，罗凌自然是要多听听他讲故事。

由于捕猎队的强大，而且塔拉辛的可食用植物采集无须顾忌，所以每日奴仆们的伙食都非常不错，不管是什么肉吧，反正是有肉有菜，三餐，管饱。在这样的情形下，虽然每天的运动量挺大，但奴仆们一个个脸上的菜色明显在消退，身体一点点的恢复。罗凌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也罢，一帮喂猪食就能长的膘肥体壮的家伙，虽然低能了点，但消耗成本也低，那些黑精灵比之，也未必强多少，先将就着将第一期度过再说。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就是地球时间六天以后。巨坑挖就，并在罗凌的施法之下，成功的诞生了新的岩浆之池。以欧布克为首的铁匠们有了用武之地，他们所有的金属集中起来，重新冶炼，打造合适的工具，至于武器，在矿料金属短缺的情况下，暂时不考虑，毕竟有这么大的一个五阶坐镇，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骚扰。

然而，无巧不成书，就是有敢来一捋虎须的人物。

就在这第六日，顺着那条被夸的牛叉的不得了的竖井风道，幽暗地域深处的一个典型小社团出现了。五名夺心魔，15只石盲蛮族，典型的少爷与家仆的搭配。

这个小社团一出现，罗凌就知道了。他在那个大溶洞中安置了晶体观测器，现在塔拉辛在罗凌眼中已经是自己的似有财产，这穹窿中以及靠这穹窿生活的魔物，除了留下一些做养殖种兽，其他的不管是食肉的还是食草的、兽形态还是人形态，全部被炖巴炖巴，满足了奴仆们的进食需要了。罗凌可不希望这边正干的热火朝天，那边杀进来一票，破坏他的建设大业。

罗凌从达伦那里知道夺心魔和石盲蛮族是些什么货色，正好狩猎队出去了，正好欧布克他们又忙的不亦乐乎，正好黑暗岩晶傀儡还没有制作完成，他的那些士兵级追随者还只能是灵魂状态，正好他有有几天没动弹，感觉有些身子骨发锈，于是招呼过他的超大型岩甲蜥蜴‘霸王’，直接就奔夺心魔一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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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深渊力量（十）

夺心魔又称灵吸怪，绝大多数生活在幽暗地域的生物，都对这种邪恶生命非常畏惧。在这个世界尤甚。这是因为它们的类法术能力‘心灵爆破’对付有正常灵魂的存在都相当犀利，更别说是只有虚魂的生命了，简直就是3秒必杀技。

与其说死亡让黑暗中的居民们生畏，到更不如说是夺心魔那虐待的癖好更为让人丧胆。心灵爆破产生灵魂震慑，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受术者失去自如控制肢体的能力，后边就比较惨了，被拖回到夺心魔的巢穴，百般蹂躏折磨。

如此强大而邪恶的生物，自然少不了奴仆。石盲蛮族就是其中一种常见的被夺心魔们驱使的奴仆。

罗凌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夺心魔和石盲蛮族。不的不说，这两种生物从审美角度讲，外观没有一种是他能看的顺眼的。

石盲蛮族是有着灰色厚鳞的强壮类人生物。160-170CM的个头，眼睛是两个灰白的珠子，它们没有视觉，但听觉和嗅觉异常发达，那黄色尖牙密布而没有嘴唇的阔口，无毛鼠耳、鳞痂乱布的皮肤及扭曲的面容实在很难让人看过之后心存好感。这种生物喜欢吃新鲜的肉，尤其是人肉。它们是典型的邪恶生物，而且侍奉夺心魔往往心甘情愿，因为喜欢吸食大脑的夺心魔，会将尸体交给石盲蛮族处理。

石盲蛮族虽然丑陋不堪，但在罗凌眼里，跟夺心魔比起来，它们足可以称的上英俊少年了。夺心魔看起来就像是章鱼成精。身体如橡皮般又弹性且呈淡紫色，并附有反光的粘液，它的面孔就是章鱼头，口鼻的部分像是面罩一般平滑，向下延伸出四根触须，在不吸食人脑的时候，这触须般的嘴巴中不断的滴着油脂般的粘液。夺心魔最为特别的是它们的眼睛，在骨架般全面凸起的眼眶内，外凸的鱼泡眼散发着妖异的白光，比石盲蛮族那对卫生球眼要凌厉的多、邪异的多，夺心魔的心灵爆破，正是通过这双眼来完成的。

罗凌出现的时候，五头夺心魔和它们的奴仆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毕竟罗凌和他胯下的‘霸王’块头都是一等一的大，不可能象猫行走那样动作轻灵、声息皆无。

这是一处通道，扁圆的形状，7、8米的宽度，平均高度有5米。通道内除了一些冷光植物，什么都没有。洞壁是典型的石灰岩，半天然、半人工开凿，不过痕迹已经很淡，说明这里被开凿出来已经至少有数百年的历史。

以前总是夺心魔们的出现让其他黑暗居民们吓一跳，尤其是一个小社团的阵容，探险队若是遇上，十有八九得全军覆没。毕竟单从术法能力讲，这些夺心魔已经相当于四阶职业者。

但这一次，是五头夺心魔被吓了一跳。体形巨大、甲胄精致而沉重、胯下坐骑威猛凶悍，浑身黑光飒飒，眼神扫射如电，手中提着一柄奇形的、闪烁着血光的杀戮魔器，罗凌如今只看卖相，就知道是那种BOSS级的存在，夺心魔们的智慧比人类还要高一些，当然能体会到罗凌的强大。其首领推开左右，走上前，当敬畏十足的单手抚胸，向坐骑上的罗凌施礼，并用地底通用语道：“您好，尊敬的强者。能一睹您这样强大存在的风采，我们深感荣幸。”

罗凌这些天抽空学习了一下地底通用语，因为其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都相当高，所以虽然说还有点勉强，听却是没什么问题了。夺心魔们示弱，他却根本不领情，用深渊语冷声道：“是为了塔拉辛而来吧！”说着，罗凌将一枚闪烁着淡淡银色光芒的指环扔了过去。这指环是从被他踩死的矮人身上取得的，是心智控制的魔法道具。夺心魔们靠着类似的道具，将眼线和触手遍布幽暗地域。

夺心魔们这次来确实是为了塔拉辛。它们早已将塔拉辛看做是它们在浅地层的一个绿洲式的补给点，通过被控制的矮人，隐约察觉到有生物似乎强行占领了塔拉辛并进行破坏性开采，于是组了个社团上来查看，能剿灭就剿灭，不能就回去，通知大部队过来。这五只夺心魔所在的地底城市贡嘎，拥有近1000名夺心魔和4000左右的奴仆，可以说实力非常强横。

这几头夺心魔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一看罗凌这架势，就知道今天恐怕是难以善了，当下就萌生了退意，不过其中有两个心中有些不服气。罗萨尔混血人它们认得，在它们看来是一帮粗蛮，够猛、够悍但未必就灵魂也足够强大，心灵爆破是典型的精神攻击，凭借强悍的**和厚重的盔甲，可挡不住这一类攻击。

几乎是那枚戒指当啷啷落地的同时，两名夺心魔齐齐施展出了心灵爆破。

心灵爆破的影响范围呈20米长度的锥状，两名夺心魔齐齐命中目标。但结果别说是罗凌，就连‘霸王’都丝毫不受影响。不是它们的心灵爆破威力不足，而是运气实在太差。碰上拥有神魂，且灵魂专属的罗凌，夺心魔们等于是武功被废。

驮着罗凌的‘霸王’要比看上去灵活的多，十多米的距离，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穿闪动作。罗凌也懒得再跟这些货色废话，镰刀顺势一摆，摄人心魄的锐啸中，一道长达十数米的血旗出现，这血旗是由十名石盲蛮族和两名夺心魔的鲜血汇聚而成的，在冷光流溢的通道中，显露出一种妖异而残酷的美。

就在那两名夺心魔攻击罗凌的同时，剩下的三名夺心魔已经开始了逃逸。对它们来说，形势不妙而逃跑，这选择太正常了，所谓的同伴就是用来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的。然而，它们还是低估了罗凌的强大，而且对罗凌来说，它们就是一帮软脚虾。

夺心魔是很典型的术法类生物，它们可以自己绑定一个最远距离不超过150米的瞬间移动，随时可以激活使用。前提是必须看的见目的地，瞬移之后，漂浮术、轻身术、加速术、至多也就是一个等级不怎么高的飞行术。这样的行动能力，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魔幻小说中的法师，想要逃过罗凌的追杀，那是在是太难太难了。因此在这并不算长的洞穴通道中，三个夺心魔也就多活了十来秒，连有着竖井风道的那个大溶洞都没看到，就被罗凌斩杀了。

“哼！虐待癖！有我在，你们这种不入流的货色也敢自称是灵魂的蹂躏者？”罗凌看着爪中一团跳动的粉色灵魂，撇了撇嘴。另一只爪一动，呛！嚎魂的镰刃从洞壁上起了下来，被吸干了的一具夺心魔的尸骨外衣连同碎石土屑簌簌而落。

‘霸王’回头，十几秒后追上了通道中溃逃的剩余5名石盲蛮族。在这种没有分叉的通道中遇敌，要么就比对手强，要么就祈祷比对手跑的快，别无他途，而实力也就是二阶刚出头的石盲蛮族，罗凌仅仅是舞动了三下嚎魂，血旗飘飞，石盲蛮族便只剩下了扑到的枯骨。

嗒嗒嗒！‘霸王’跑的很是卖力，风驰电掣一般，回到了穹窿，直接一个飞窜，便斜落至数十米外的地河中，溅起大捧水花。带蹼的脚爪划动，尾巴保持平衡及代替舵的作用，‘霸王’如同艘快船一般游了一段，又一个短窜上了岸，一分多钟便把罗凌送到了王座下。罗凌下了坐骑，这大家伙便跑到一边盘着去了。看似在睡觉，其实是在吸食吞吐黑暗能量，这头蠢货自从被黑暗化后，可不懂得什么叫节制，吸食黑暗能量成瘾，吸饱了便四处发泄消耗然后再吸。罗凌干脆给它挂了个水晶环，霸王吸虚空中的黑暗能量，水晶环就吸它的黑暗能量，这样才让这家伙乖觉了不少。

罗凌坐进王座，开始把玩夺心魔的灵魂。夺心魔能有真正的灵魂并不奇怪，就算抛开其强大的族群完全有能力抢获一块灵魂石板，单以个体而论，也有资格在某处‘挂魂’。挂魂，是一种很容易理解的交易方式，某族有灵魂石板，付以足够的利益，换取一次灵魂意识，卤水点豆腐般的一点，虚魂也就凝实了。就算这生物死了，灵魂消散了或被谁掠走了，之前的交易也早已付清了报酬，没有谁吃亏一说。

作为拥有灵魂属性的神祗级人物，他这分身现在可以拆分‘英雄’级（一般与五阶对应）以下的灵魂，其具体过程有点象是钟表匠修理一只表，通过他的苍白之力，将灵魂运转构造看清，然后抽丝剥茧，将之拆分。灵魂之丝，罗凌能够弄出这种玩意儿，这纯粹是个人的领悟和意愿具化的一种体现。

罗凌认为意志可以是一束精神电波，又有所谓的命运的丝线，情丝，所以他觉得灵魂就应该是一团乱麻般的线，有主事业的线、有主感情的线、有主机运的等等，不一而足，而这些线的交汇点便意味着事件，而事件就是记忆。所以他的把玩方法就是理丝线，因为灵魂丝线是彼此纠缠的无数死结和活结，所以要想将之解成一张平面图基本是不可能的，也太费力。罗凌常用的手段是以自己的灵魂力量，将之放大，一个毛线团，放成一个屋子那么大，虽然依然凌乱，却已然比较利于查询，想查什么，顺着相应的灵魂丝线一路找就可以。

之所以搞的这么复杂，而不是将之强行融合吞噬，然后就象回忆自己的过去般找需要的内容，是因为每一个灵魂都有太多的信息，这信息就像混浊的水，吞下去后，不管好坏，都得忍着，量少还好，总这么搞，便是神魂也会被污染，从而忘却真我。不管是哪种吞噬，都要面临这样的惩罚，所以这种能力虽然牛叉，能够让阿普顿半年从什么都不是而达到准五阶的水准，罗凌却是无爱。

“主人，日光水晶的产量已经达到了您的要求。”达伦跑过来恭恭敬敬的报告，在他眼里，罗凌把玩灵魂不过是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在食指的指尖上顶着一小团粉色的光，根本不知道内中玄奥。

如今的达伦比之罗凌初见之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罗凌讨厌不洁者，认为那是懒惰的代名词。所以全部的奴仆在摆脱了进食的基本需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洁自身，在大地精军事化管理的皮鞭下，没有哪个可以例外。

岩浆之池带动金属冶炼和加工，使得工具和零件源源不断的诞生，利斧大锯砍伐覃林，木材也有了，而一些简单器械，例如织布机、大铁锅也相继出现。狩猎的毛皮，毛可以同穹窿中的一种荨麻类植物的丝纺成混合织物，衣衫也就有了，皮子经过熟化，可以用于工房，也能够制成靴子、皮带、武装带、水囊、鞍韂……软皮甲、硬皮甲之类的就免了，罗凌连纯粹的金属甲都看不上眼，他是不会让下面的人浪费时间去做皮甲的。2000多口子人，消耗大，材料有限，况且也根本不需要奴仆们上阵，黑暗晶岩傀儡即将完工，虽然刨去五个追随者头领，三个铁匠和格里高利，只有40个追随者士兵，但个个都是纯粹的杀人机器，防御有晶钢外壳，攻击有黑暗喷潮，不需休息，不知疲倦，守卫通向穹窿的八条通道，差不多也够了。

听说达伦报告日光水晶已经搞定，罗凌手腕一转，收起了夺心魔的灵魂，站了起来。

在一旁的达伦适时一挥手，一队两百多名奴仆抬着近百个方桌大小的铁箍覃木箱，行了过来，一一列放在山丘之下，木箱中堆放的全都是乳白色的半透明水晶，因为还没有激活，所以并没有散放出任何光泽。

罗凌拿出一小块水晶，扔给达伦，道：“输入魔力，就会在虚空中影射出设计图。找工匠来，现场组装。”

“是，主人！”达伦捧着水晶下去了，召集来工匠，一会儿，设计图的光影在虚空中出现了，不同角度的视图，还有拆开的部件图和剖面图，非常完备，矮人工匠们经过一番商讨，就在山丘下开始工作。

罗凌看了一会儿，见工匠们组装的比较迅速，看起来能够胜任，便坐回了王座，给褒姒她们三个发送了几条晶体短信，然后又开始把玩夺心魔的灵魂。

“嗯！大约10公斤的星尘，还有一块灵魂之牌，怀壁其罪，就冲这些东西，你们也死定了。”罗凌搜索到有用信息，又找到同道图及夺心魔地城的相关信息之后，随手一撇，粉色的光团飞向王座一旁大旗一般立在那里的嚎魂。嚎魂镰刃上那云雾般飘摇的血光象火舌似的猛的一舔，光团便被卷走吸纳了。镰刀头上那只魔眼依旧在咕噜噜的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吭！吭！重甲战靴踩地的声响中，塔乌走上了半丘。单膝跪地道：“主人，第四个片分区域的探查工作结束了。”

如今塔乌可谓鸟枪换炮，前几次的区域侦察中好几次遇险，都被他的小组摆平了，而且表现的相当机警英勇，如今他的小队使用的是除追随者之外最好的甲胄和兵器，虽然只是比较低级的晶钢甲胄，尚不及攻打斯坦尼城时追随者兵士用的那种，但比普通的金属甲胄却要好上不少，而且看起来满拉风的，足够做骑士家族的传家宝了。他的士兵们虽然没有他的那么精致，却也足够奢华，尤其是两千多号人中都没甲胄，他们自然是非常显眼的，这极大的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探索起来比之前更卖力了。

罗凌点点头，招过工作傀儡，晶体对接，侦测数据就汇总到罗凌所持的晶体之中了。罗凌以塔拉辛为核心，将立体区域一分为七，上下、左右、前后、中，如今前后左右都有了，就差上下了。其中下是重中之中，因此塔乌他们再度出发的目标是上层区域，因为罗凌要开一个直达地表的穹窿之穴。

随着一些大工程的结束和工具的增加，奴仆的居住条件渐渐改善，以前休息就是直接往地上一躺，现在则有了通铺架板和几幢金属固件框架的木板三层楼，工作表现好的，允许先跟老婆团聚，休息的时候嘿咻一下。其他的仍然是男女公母分开睡。另外，饭钵子出现了，奴仆们不用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搅食，一**的吃了，饭好了打饭，吃完了洗涮。

除了伐木建设自己的窝，奴仆们现在工作量最大的就是开垦。这开垦可不是翻翻土那么简单，显示要平整地面，大量的泥土沙石被铲起，利用一些矮人自制的工具，3000亩的土地被平整出来，整个穹窿也不过7500亩，这一下，几乎就把湖泊地河以北的全部区域都平整了一遍。

一边平整，一边用晶体硬化器对平整过的地面经行硬化，有些象是烧陶的感觉，硬化过的地面都像是陶瓷般坚硬，不过厚度也就寸许，如同铺设地板砖。硬化后的地面还要铺土，这些土是筛出来的，大点的砾石都没有，算的上是非常精细了。便是这么三道程序，但加上砍树整地，工程量不算小，非是一两日能干完的。

以湖泊和地河为界，另一边的穹窿也没能保留多少原有生态，晶体种植区、住宅区、岩浆之池、工房等等设施都在这边，除了最后一小片覃林几周边的地衣草地、地河流水，其他地区没几天功夫，便都面目全非了。

而在这之前，先是追随者士兵再度以黑暗岩晶傀儡——狼战士之姿复活并进入各通道负担起守卫工作。然后就是日光水晶工程完成。最后的成品就是一个直径五米的空心球，不过只是有个大概的模样，日光水晶除了排列比较紧密，看起来就象个碎刺团。

罗凌命人将这玩意儿抬进早已准备好的魔法阵，启动法阵完成融结程序，这球体悬浮于虚空中，不断旋转，不断消融，并向内压缩，等到完成，就是一个透明的空心水晶球。直径大约有4.2米。

搞定大球，罗凌又命人把那些剩下的日光水晶扔进法阵，再度启动，生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差不多也两百多颗。至此，这个法阵的使命完成了。

最为关键的一步是大水晶球的深加工和设置。它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个部分是物理放置，所放置的是一颗由罗凌制造的黄金核心，这东西，绝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以达伦为首的矮人工匠们看的口水流到地上都不知道。无他，太璀璨了。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这物件在罗凌的操作下，如同珠宝入水般，在一溜光辉灿烂的彩芒中，就那样穿过坚硬的水晶球体，而直入中央，并悬浮于中间。

第二个部分是能量放置。放置的是从倒金字塔体系新孕育的、为西安三号木木韧壳体准备的五行能量之种。这次难度更大，罗凌足足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软团团的能量种放到位。这步没人能看的懂，魔能的地球东方土著运用版，懂的人如今两个巴掌能数的过来。

第三个部分是法则放置。说白了就是运转程序。它是由很多魔法阵构成的复杂体，跟当初罗凌为邪魔植物设计的魔法阵程序组比较相似，看似一个法阵，其实内中包含的子法阵多了去了。只不过，这个程序还要比罗凌做的那个复杂十倍。这可不是仓促做出来的，这是罗凌本体以莫大能力，在‘天下’的虚空中，花费了数月之时才搞定的仙道法阵，内中以仙道为主体，还有魔法阵的运用。如今罗凌本体在制作结合了卡尼德人技术的第二版。

总的来说，这个法阵其实就是倒金字塔运转体系的微缩删减版，当它被安置完毕，一颗人造太阳算是真正完工了。

罗凌几乎是一次性将自己携带的魔能结晶全部投入，才完成了这人造太阳的启动工作。人们就见那水晶球内部的黄金核心的七彩锥刺尖端，开始喷射一道道白光，这白光很快让水晶球不在透明，而是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火球，人们感受到了它那正在迅速增温的热度而纷纷向后散，这时，火球发射出一道道光芒，激活了两百多颗拳头大的水晶球。然后，这一堆大大小小的火球，缓缓的漂浮而起，升上了穹窿之顶。

小的水晶球散布开来，它们就是星，中间的大火球，就是日月。随着罗凌的控制和操纵，这人造太阳渐渐开始大放光明，奴仆们已经很就没有受到日照强光的直接照射，眼睛都受不了，所以这个过程被放缓了，否则它可以一升空就普照四方。

“赞美您！吾主！世界的创造者！”穿着一身皮补丁、布补丁缝补起来的小丑装的格里高利可谓越吹牛越没边。

不过，罗凌的表现确实让奴仆们颇为震撼，嘣嘣磕头的、虔诚祷告的、嚎啕大哭的、各种抱大腿神态不一而足，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俺们跟定你了。

太阳有了，穹窿内五行运转，一个典型的灵气充沛的仙道世界便诞生了。地也平整出了一部分，土壤也处理过了，接下来就是布置催生的法阵了。这法阵很像是仙道版的聚灵阵，魔水晶就是最顶级的灵气晶石，罗凌当初在魔水晶丛里时，假邪魔植物收集了一批，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五行齐备，太阳都是咱的，那真是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前边继续平整，后面开种。就是普通的那些麦子、稻子、黄瓜柿子……往地里一种就不同了，仿佛是仙侠小说中的拥有了种田宝地般的情形，普通的植物全部成了灵气蕴的仙粮仙草，能不能洗筋伐髓不知道，但普通人吃了立马暴毙是肯定的，无他，大补即大毒。

“那些适合养殖的小兽，什么里卡呀、水獭啊，给它们吃，养不肥才有了鬼；水里的鱼，给它们吃，不鲜美才有了鬼；奴仆们，放开了肚子吃，不壮实才有了鬼。不就是魔能转换成利于吸收的能量形式吗？哥能，哥真的能！”罗凌眯着眼，一副陶陶然的伟人状，牛！必须牛！太阳体系搞定了，把这东西带上，以后走到哪儿，挖个洞，小生态就形成了，大批的美味佳肴、高能食物，还怕拐不来奴隶，养不活军队？

然后？然后那就好办了，可着劲的折腾，指挥若定、大军过境，横扫呗。

当然，罗凌并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靠一帮农奴就想翻身把歌唱，把邪神和深渊领主打倒，做梦都梦不到那么美的事。但是有了人手，很多事做起来确实就容易的多，而且也能很快形成规模，这个是掂不破的道理。

土的注意到这里已经打尽了。3000亩土农田开出来，这里就是粮食聚宝盆，别说是现在的2000多口，就是2万，也能养活的起。下面还有啥？当然是火的、风的和水的注意。一切皆有可能，六大元素都可以化作能源，为人所用。罗凌心中有成算，做起事来自然可以按部就班、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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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深渊力量（十一）

“废物！”随着这高分贝的的、如同用铁锹刮擦黑板的刺耳声音，一个浑身冒着黑烟的男性黑精灵从露台直飞而下，下面也不算太高，2000多米，摔死个人够够的了。

这里是塞斯涅克，以出产黑暗精灵骑士强悍的蜥蜴坐骑而闻名，这里的蜥蜴并非是罗凌骑乘的那种，也不是普通的驮骑和骑乘蜥蜴，而是据说有龙族血统的塞涅拉蜥蜴。

“龙族血统，是恐龙的龙吧？”罗凌看了由工作傀儡拍摄回来的图像后如此调侃。

塞涅拉蜥蜴看起来就像是电影《哥斯拉》中在体育场出生的那些幼生体，论个头模样，似迅猛龙，但相较而言更为粗健狰狞，同样有鳞有羽，如果在迅猛龙前面加上凶暴二字，罗凌觉得挺合适。

反正不管怎么说，因为塞涅拉蜥蜴，塞斯涅克算是比较有名的一个黑精灵地城，总有不少战士、驯师和买家在镇上穿梭往来，这使得当战争波及塞斯涅克的时候，这里的统治者永远都不会为缺乏生力军而发愁。

石锤矮人族长达伦口中的超过三千人的黑精灵地城，就是这塞斯涅克。

玛索吉主母，这位目前塞斯涅克最高的掌权者，其愤怒并没有因为独自逃回来的卫士副长阿莱克的被惩罚而平息，相反，眼中的怒火燃烧的更为炽烈了，仿佛可以把任何生命的焚烧成灰烬，以至于露台内、厅室中、静默肃立的几个黑精灵个个低眉耷眼、形同鹌鹑。

“塔拉辛，离我们只有两玛尔（约6公里）的野生区，竟然被不知名的势力占领了超过7日，我们却连对方究竟是一群什么东西都不清楚，瑞厄德家和萨巴尔家这回又有的笑了。”

在场的几个黑精灵知道，玛索吉主母说的最后半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点。瑞厄德、萨巴尔，是塞斯涅克实力、势力仅次于玛索吉的家族。尽管这个世界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但黑精灵们，依然按照固有的轨迹度过一年又一年，邪恶主母取代了黑暗主母，同时又增加了一件有趣的砝码——灵魂石板，排名意味着配额，统治意味着超过25%的支配权，家族之间的争斗因此变得更为血腥。

“我有个提议。”一名身材欣长的男性黑精灵站了出来。他有着大多数黑精灵都有的银色头发，不过脸上的风霜之色和眼中的隐隐锋芒都说明他早已度过了莽撞而狂热的年轻时代。

玛索吉看了男性黑精灵一眼，是她十八名前夫中的第十七位，也是玛索吉家的现任武技长韩达尔?玛索吉。曾经的平民，因贡献突出而获赐玛索吉这个姓。

玛索吉和韩达尔的关系很奇妙，玛索吉知道韩达尔最想做的事就是用他那把短刃斩下自己的头颅，韩达尔也清楚玛索吉知道他最想做的事就是用他心爱的短刃将其头颅斩下，五年过去了，两人还在一起共事，而且是竭尽所能的那种。这或许就是黑精灵风格的男女关系，其中的许多奥妙便是说上个三五日，也说不完。

韩达尔见玛索吉没有出言反对，沉声道：“前几日，从遥远的东方来了位旅居战士，他一直为自己没有一匹合适的坐骑而感到遗憾。我们有，黄金塞涅拉。”

“韩达尔你疯了！”大声咆哮，张牙舞爪之态堪比玛索吉主母的是玛索吉主母的长女布瑞娜，“黄金塞涅拉自古就是我们玛索吉家的标志，其他任何人或家族，都不可以拥有此血脉的座驾。”

“自古就是玛索吉家的？简直是个笑话，黄金塞涅拉至少已经转过二十个黑精灵的家族，这比塞斯涅克现存的家族数量还多。”这话韩达尔并没有说出来，他看了一眼这个曾在他胯下大声说些不伦的话以增加快感的黑精灵女人，继而选择了沉默，玛索吉主母的意志才是重点，其他人吠吠也没用。

“旅居战士，是叫希尔?卡朋特吧？”

“是的。”

“卡朋特，在人族语中是木匠的意思吧，哼哼！”玛索吉嗤笑了两声。“你跟他说，除非他能够付出更多，否则不可能得到驯服黄金塞涅拉的机会。”

“明白了！”

韩达尔确实明白了，是驯服的机会，而不是给。这中间还是很有些差距的。

与此同时，罗凌正在亲自架设晶体炎流器。

“他妈的，这就是手中没人的下场，总得亲自操刀，哀难子爵混的潇洒啊！戈赛特、纽因特，分分秒就建成了邪冰城……”

这可不仅仅是羡慕那么简单，随着实力的提高，罗凌已经越来越不满足于自己一个人搞建设，他觉得自己有更多的事可以干，而一些低级、中级的技术活，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就拿现在来说，如非这塔拉辛多项设施一齐上马开工，他根本腾不出整顿的时间，此刻怕早就将那支战蜥人给灭了。

从长远的角度看，幽奈族就是罗凌给自己准备的专用建设大军，可他们现在连躯体都还在生产阶段，连远水难解近渴都谈不上。而且，罗凌意识到，从其他位面世界获得重要资源，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他事业中的一个重要课题。

纵观自己的发家史，罗凌很自然的捋出了一条脉络，他就是靠拼杀和机运壮大的。而他的对手，不管是公司、还是恶魔，都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庞大体系，庞大到他是一架遥控模型飞机，对方就是真正的航空母舰。如果是正常情况，他这个雪球，恐怕在很长很长时间里都滚不过人家那个雪球，基数就摆在那里，人家一天的生产总值比他一年的都多。

罗凌曾想到过斩首计划。但随着他成为神祗级的存在，并且一天天的实力壮大之后，对这个概念基本已经扔到哇爪国了。他不是荆轲，黑暗君主也不是秦始皇。黑暗君主虽然在恶魔的世界，仅仅是一个风头正劲的小红人，但其实力，仍是强大到了一种让罗凌都觉得恐怖的境地，黑暗君主不会、也不需要离开他的老巢，它的属下就能够将事情办的妥妥帖帖。

想要刺杀黑暗君主，不亚于在神国杀死一名上位神祗，而且仅仅是杀死，并不代表从诸元世界彻底抹杀。更让人沮丧的是，在这之前，罗凌还得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先找到黑暗君主的老巢，并且学会侵入神国而不被发现的本事。这个，非常难，作为空间宝盒的主人，哪怕有一粒尘埃进入，罗凌都可以第一时间知晓，神国对于神祗来说便是这样，因为神国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神在。

目前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省去寻找黑暗君主老巢这一步，地球世界就是黑暗君主给自己准备的新家，罗凌只需要等到黑暗君主接收新屋，就能见到这位恶魔头子了。但显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实力，没有成为强者前，不会明白强者与强者的差别。罗凌很清楚就算十个他捆在一块，就算黑暗君主比骑士还有骑士风度，挥退左右，扔掉所有多年来苦心积攒的神器级宝贝、跟罗凌肉搏，他也不是黑暗君王的对手。

即使如此，罗凌也不觉得击杀黑暗君王是个笑话，地球人类的历史告诉他，没有攻不破的城墙，没有杀不死的君王，昔日乞丐郎，转手能称皇。就因为对方烧了你屋子，杀了你家人，就只盯着对方死磕，匹夫之勇，眼界太狭隘了。人不死、账不烂，只要活着，就有河东河西，就有衣锦还乡，就可以一雪前耻，就有一切可能。这是身为一个神祗级的存在，所必须有的信念、信心。

所以，刺杀毁灭地球的元凶这件事，就好像青年热血时准备拿着一把枪要去干掉所有的日国人一样，随风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踏踏实实的让自己变强，光踏实还不够，还得能踩住好点子、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以几何速度壮大。

于是才有了这次异位面世界的冒险。分身跟本体是心意相通的，只不过本体除了消化所得资源、稳固自身后方，更多的是在思考，思考全局，思考宏观性的东西，思考道路要怎么走。是战略角度，而分身，体悟、磨炼、实践理论、技巧、法门，搜刮资源，执行外部计划、开拓性的创造变强的条件，这是战术角度。

于是乎，分身罗凌现在是一心一意搞种田。

“怎么能够更好的扎根一处，发展一处，搜刮一处嗫？就像《星际争霸》中的人族基地，飞过来，啪嗒一落，能源水晶矿、瓦斯矿，砰砰砰！兵营有了、车间有了、战士有了，机器人也有了……”

罗凌觉得卡尼德人的晶体文明真的是个好思路。打包的思路，一块圣晶，从无到有，这点很像《星际争霸》中的人族基地。但是有一样重要东西，罗凌没有，《星际争霸》中的副官，那个只有胸部以上，其余都是线路的高级AI，统管生产、制造、情报收集、战斗部署……除了不管生儿子，其他基本都管了。罗凌没这个。

卡尼德人有，圣知水晶就是，可惜第一搬运费劲，第二生成一个合格的圣知水晶时间过于漫长，不适合罗凌的来了就能建能打，建完打完还能迅速走人的理念。琢磨来，琢磨去，罗凌觉得得充分利用自己的能力属性。那些恶魂，就提供了不错的思路。玩弄灵魂虽然不是长久之事，但以几十、几百年为单位，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罗凌看了看正在劳作的奴仆们，“在信仰体系建立起来之前，这是不错的试验品。追随者，可以以灵魂为基本储存单位，结合晶体技术，这样每到一地，只要资源够，就能很迅速的展开，形成战力……”

罗凌心中定下决策的同时，手中的活却是一刻也没有松懈。

晶体炎流器是架设在熔岩之池中心的，一般人还真就不容易完成这最后的步骤，毕竟是在紧贴着亮黄色熔岩的位置工作，空气扭曲、高温炙烤，搞个铁板烧、崩个爆米花什么的都嫌火大，先要完成鼻烟壶中绘画般的精细活儿，真的是很有难度。

“O啦！”罗凌暗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在岩浆表面飞踏蹿越，出了熔岩之池。

随着炎流器的激活，熔岩之池的中央，如同大型水晶画轴般的物件缓缓漂浮而起，而后竖着，上下同时展开。展开的不是画，是以淡淡红光拓出的一片虚空。当水晶轴的底部重新落到熔岩中，如同水瀑倒流般的景象出现了。非常匀质的亮黄色光焰迅速向上漫溢，直达空中悬浮的卷轴另一端，燃烧不熄、不断，成为焰之幕。这焰之幕宽有六米，高达十米，足以称的上一扇大门，而它也确实是一扇门，通往火元素位面的门。

随着焰之幕中央位置的火焰颜色变深、并慢慢开始旋转，那画轴般的水晶上框，开始闪现一个个的符文，其整体形状，也在发生着变化。

使用之时，同时也是创造完成之时，那些符文是火元素位面的符号图腾，每一个都扭曲着火焰的形状，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炙热扑鼻，随着这些极具魔力的火焰符号排满卷轴的横面，画轴般的炎流器、包括下面没于熔岩中的部分，塑形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这并非是艺术的处理，而是呼唤火元素能量的需要。有了这些，下次开启火元素位面的传送门，就不用这么费力、非得在熔岩是打开了。

距离炎流器240米的地面上，矗立着一个带底座的圆镜般的仪器，吸炎盘。吸炎盘看起来像是一枚直径3.5米的放大镜，底座不甚讲究，由矮人们铸造而成的岩铁镜台，其质地介于金属和岩石之间就像是未加工的铸铁件，显得有些粗糙。卡着的吸炎盘却是真正的不错，明晶熔炼而成，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青蓝光泽，有那么点蛋白石的意思。

嗡！随着罗凌的控制，吸炎盘开始工作，一道红光自盘的核心向对面的炎流器传送门射去，仿佛是被勾引，传送门内那旋转的深色火焰漩涡开始向前凸起，沿着那根赤红光线，渐渐前蹿，逐渐变成一个侧放的龙卷漩涡，这漩涡越拉越长，当漩涡的底部终于与吸炎盘的面接触的时候，通道真正打开了，炎流出现，由细变粗，直到其直径与吸炎盘相等，然后逐渐变得稳定，在这粗大的焰柱中，水质效果的亮红光芒开始流动，直到塞满焰柱内部。

吸炎盘后边，还有一个仪器，像是左轮手枪的转轮，六个舱孔是由光晶构成，而面的部件则全部是岩铁，这种物质是晶体文明的最低级产品，产量相当大，虽叫岩铁，内中其实并没有金属成分，只不过其结构使得这种物质如钢似铁，因而得名。岩铁塑形方便、结构致密、结实耐用，拿来当金属、建材用，相当不错。

这左轮枪般的仪器叫能量结晶填充器。吸炎盘后面如同放大镜焦点的那个点，正对着填充器的塑形舱，就跟注射　药水一般，注射满，换下一个，当塑形舱转到最底部时，内中的能量结晶也稳固了，这都是算计好了的。能量结晶从舱体中顶出，落在收集工作台上，两名比较机灵的矮人穿着隔能服负责将火元素能量结晶一一**竖蜂窝式隔槽的填装箱。装满一箱，封盖换箱，一天24小时，人歇机器不歇。

在熔岩之池的边缘，有两个大型机械臂架，一左一右，斜对着熔岩中的传送门，这机械臂架是岩铁做成的，隔热，上面可以跑人，塞肯、佐格、扎坎、埃比罗，如今它们四个两班倒，负责守在机械臂架的旁边，只要空间门那边又异动，它们便负责冲到机械臂架的最前端。一旦有异物出现，直接用元素封印罩封印。

在传送门的另一边，一望无际的熔岩大海中，一个漩涡出现并趋于稳定。足够强大生物，即使在十公里之外，也可以通过分辨漩涡所对应的空间硫磺烟柱来确定那里有一个通往异位面的空间门。

罗凌知道火元素的世界有着浩瀚的熔岩大海和毒烟天空，也知道在那里所有的陆地都不过是这大海上的舢板，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有舢板飘到了附近而发现了这个空间门。火元素位面还有不少特殊的生物，罗凌对待它们的态度只有一个——阶下囚，然后顺者昌、逆者亡。

与之相对的，在穹窿中的小湖泊中建立起来的传送门，就不必那么紧张兮兮了。水元素世界是一个没有海面也没有海底的海洋，是一个充满微光的全然的液体世界。只要旅行者能解决在当地呼吸的问题，它就是内层位面中最温和的之一。虽然这里的水生外界生物趋向于顽皮而残忍，能毫不眨眼地折磨（并溺死）靠法术或魔法物品在他们的位面上生存的旅行者。但是传送门在水元素位面很不显眼，同时也很多，从通往某个魔法师魔法塔的净水池到直达某个大型水体系不一而足，所以那里的存在跑来惹麻烦的几率极小，如果真来了，罗凌的王座离着湖泊不算远，人造太阳挂在天上，他一目了然，来了也只是一碟菜。

水元素位面的传送门，建设步骤与通往火元素位面的传送门大体是一样的，就是那么一套设备，唯独晶体水流器，其风格和符文，有着水元素位面的特质。同样是第一次，特殊的传送门在建立中完成，然后就是源源不断的水元素能量被抽取，压制成水元素能量结晶。

搞定了水火，接下来就是风，风元素也被称为气元素，最为飘忽莫测，不过不要紧，罗凌很有想法，来到这世界，首先就是没有任何负担，不怕搞砸，不怕把这世界搞砸。

望了一眼塔拉辛的穹顶，罗凌心道：“差不多是开洞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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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深渊力量（十二）

塞斯涅克的黑精灵们开始对塔拉辛的闯入者感到不耐烦、而雇佣旅战士前来打探的时候，正是罗凌来到塔拉辛的第十五天。

狩猎已经完全停止。事实上，附近也已无猎可狩。

3000亩在皮鞭的威吓和美味食物的诱惑下，已经开垦完毕，并全部变成了种植场。人造太阳使得穹窿中的白日视线极佳，一望无际的绿看起来极为养眼。

更难得的是，罗凌在人造太阳中加入了幻境体系，五行良性转之下，有蓝天，有真正的云朵，以至于在四阶以下的生物眼中，这里就是完完全全的地表世界，而且是那种山清水秀、沃野千里的地表世界。

妇女和幼子是庄稼种植和收割的主力。虽然以稻、麦为主的作物是七天一熟，还有两天的蕴能期，但因为3000亩土地是分批开垦出来的，所以实际上每天都有熟粮待收，奴仆们并没有多少空闲。

大地精仍充当着秩序维持和管理者的角色，地河两岸都有他们穿着鲜亮皮衣、腰胯利刃、手持皮鞭的身影，警察、宪兵、监工，三种职业的特点他们都沾一些。另外就是负责教导幼子战技以及纪律。

虽然在普通的幽暗地域生存环境下，牛头人们的狡猾足以弥补他们那显的笨拙的脑瓜，但在如今的环境下，它们的蠢笨就比较致命了，只适合干粗活中的粗活，于是在格里高利的唆使和达伦的筹划下，这些牛头人被训练干开石、搬运等苦力活。

熊地精虽然也是大块头，看起来一脸蠢相，但实际上他们的智慧还是不错的，他们可以通过观察衣饰的细节来判断贫民和贵族，这一点牛头人就根本做不到。这点智慧上的进步使得他们成为建设的主力，要力气有力气、要个头有个头，在指点下也能完成简单的技术指标，他们就像是灵活的起重机，让建设效率提高了不少。

兽人的暴躁、粗心、蛮倔、无耐心是出了名的，不过得看谁领导，自从罗凌让三头兽人死了十多天才真正死掉，期间惨嚎声日日夜夜响彻塔拉辛后，们终于明白，他们的主子可不光是弄吃喝有一套，折磨人同样有一套，什么狗屁的夺心魔看到估计得掩面泪奔。

于是们兽人们成了合格的大工，各个工房都有他们的身影，干的很欢实，毕竟干好了就有肉吃，干不好就只能看别人吃肉。而且有内部的评判制度，如果连续三天都被评为分数最低者，一顿刑罚就跑不了了，连续七天，那哀嚎十多天才死就是下场。

这个制度是所有奴仆都要执行的，而评判者是一票飘来飘去，长着八只眼的晶体傀儡，奴仆们都叫它们‘玛格查’，罗凌听到后一度很生气，发音简直就像汉语的‘妈个叉’，这简直就是藐视权威。经达伦解释，知道‘玛格查’是土族语监视者的意思，他顺嘴问如果是地底通用语，监视者怎么读，达伦说是叫‘玛格碧德’，罗凌就说还是叫玛格查得了。

残酷的制度，这本就是这世界的一种体现，相较而言，罗凌已经很不错了。至少玛格查根据工作效率比较式的评判还是相对客观公正的，换作其他，奴隶工作好坏全凭监工的主观意愿，连推十车货他没看见，歇一小会儿他看见了，挨鞭子甚至处死，该受着也得受着。

况且，给罗凌当奴仆待遇伙食是很不错的，往日这些奴仆别说正点吃饭了，能混个三天饥两天饱的就不错了。幽暗地域的丛林法则执行的比地表还要残酷，两天、三天、甚至更久获得不到食物，饿到头昏眼花、乏到四肢酸软，需要冲杀搏斗时候，还得全力以赴，否则就一定会死。断了胳膊腿的会被遗弃、体现不出存在价值的会被遗弃、需要当炮灰吸引火力时还是会被遗弃，通常被遗弃的下场就是死。

所以，如果这个幽暗地域还有一个地方是天堂，那就是塔拉辛了。

包括比较蠢笨的那些，也通过一段时间明白了这个道理。

在被奴役十五日的今天，使性子玩花活的已经一个都没有了。另外一种想法已经从萌芽变成了行动，那就是——我如何才能将这大腿牢牢抱住。

向上爬，努力向上爬，只有离着核心团体越近，成为有用的、甚至不可替代的存在，才能保住饭碗，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思想的转变，在悄然之间，便完成了。罗凌翻看统计数据时，竟然发现这段时间，连嘿咻的数量都大大减少了。

“这可是奴仆们极少的、也是最爱的休闲运动了。如今却都改去学习或者精益求精提高技术。看来，收留落魄仔的好处也是明显的，比较越强烈，上进动力越足，如果是征服那个塞斯涅克，黑精灵们恐怕绝大多数时间都会花在‘如何从背后捅死我’这件事上吧？”

事物总是不停发展变化的，初衷也会随着情况的发展和变化而被新的想法取缔。就像现在，罗凌就开始细细考虑攻打塞斯涅克是否真的合适了。

前几天，一组试图刺探塔拉辛虚实的黑精灵被狼战士们干掉了大半，随后过去的罗凌因一名黑精灵伤重晚死而获得其灵魂，并取得了更多的有关塞斯涅克的情报。三千多人的黑精灵城市，其中实力等若四阶职业者的有大约300名，这个还好说，问题是这帮黑精灵背后是有神祗的，堕落之神，邪恶之母茹法。

相比于仗着深渊王子的身份，搞出个半吊子虚拟神格的恶魔潘铎和提厄斯，这位茹法明显正规的多，虽然神格不可能多高，却是位货真价实的神祗。更关键的是，这个应该不至于也有事不在家。

“为了获得一批奴隶工惹上这么个堕落神，这买卖似乎不怎么划算。”罗凌坐在已经进一步加工过的王座中，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看着前边广场中央、以矮人为主的奴仆们忙碌。

当初的三十多米高的小山丘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阿兹特克金字塔般四个面、且都有陡峭阶梯和石壁绘刻的高台。高台的四个角，精致的铜铸的火盆中，分别燃烧着四大元素的火焰。连同中央有着可旋转功能的魔法阵浮空王座，都是格里高利怂恿，然后由达伦领人实施而搞出的献礼。

这一招还是比较得罗凌欢心的。毕竟民工、技工、设计师、各项职业一肩挑，撅着屁股搞建设已经好多年，而象现在这样的享受却屈指可数。头人、酋长、魁首、王……上位者的风光他还没怎么体味过，新鲜劲十足。

“主人，十二个晶体聚变阵已经按您的吩咐全部完成。”达伦身上如今已经能看到一些民族风格。金银珠宝，除了作为魔法材料罗凌会用到一些，其余连放空间环里都嫌占地方，所以当初收集起来的这些个玩意儿，渐渐又以赏赐等方式回到了奴仆们中间，象达伦的胡须卡子和发卡子，便都是镶宝石的黄金圈，还有腰带、护腕什么的，一身行头下来，初见时的寒碜已全然不见。

“嗯，效率不错。去看看。”罗凌并没有穿他那身威猛的战甲，连同武器，它们都在王座一旁的晶体池中养着。甲胄兵器的保养自古就有，不过象罗凌这样以能量养的，并不多见，尤其是黑暗能量。

河西是良田，河东是营地。而河东又分宅区、厂区、晶区三个部分，呈大半环包围着以王座山丘为核心的塔拉辛广场。

从王座山丘下来，一路向北，穿过独剩的一片被晶体矩阵保护起来的覃林草地，便到了晶区。

日光水晶的种植已经结束了，但晶体种植的规模却进一步扩大了。如今最显眼的就是晶区中央以时刻表般布列的十二个晶体聚变阵。

聚变阵中如今全部是黑暗岩晶。这些由罗凌那块夜晶种植出来的低级晶体，将通过聚沙成塔、量变凝结的技术获得更多的夜晶。这技术并非罗凌发明的，而是卡尼德人所拥有的。最艰难的时候，他们曾以岩石聚岩铁、以岩铁聚岩晶、明晶、光晶、圣晶，一阶阶升上来。圣晶就到头了。聚魔针那种准神器级的物件，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出来的。

闲着也是闲着，人手够，罗凌便多项开工，以此法完成夜晶、暗晶、直到黑晶的获得。

启动法阵，种植晶体是向外扩散，而这是向内收聚，密密布列的黑暗岩晶被激发，从尖端射出光芒，从四面八方聚集于中心点，一点点的凝结成夜晶胚体，在经过纯正黑暗能量的轰击活化，夜晶便生成了。理论上是这样的，而实际操作起来对技术和时间的要求都很高。

当罗凌激活到第十一个法阵，眉头微微一蹙。他能感觉到，塔拉辛能不流转的魔能已经有些供不应求。人造太阳是个吸魔大户，再一个就是眼前这些种植法阵了。不论是种晶还是聚晶，实质上，它们都是通过技术让能量物质化的一个过程。还有一个就是庄稼地的聚灵阵，剩下细碎的工房用、生活用，加起来也不少，这四个吞能兽运转之下，塔拉辛熬不住是很正常的。

“建立天窗，打开风道，已是迫在眉睫了”启动完最后一个聚变阵，罗凌也懒得去旁边巡视了。那里除了几个普通的种植法阵，还有兴建中的元素晶石的创造培养法阵，现在能量供给不足，说什么都白扯。

正往回走，罗凌收到了一组追随者士兵发来的F通道防御线被单人强行突破的消息。

F通道是前往塞斯涅克最便利的一条通道，罗凌一接到消息，就知道这是代表塞斯涅克的人来了，实力不俗，摆明车马。

第五十二章 深渊力量（十三）

正象玛索吉主母所言的那样，希尔是木匠的后代，一直到他的祖父，都是以做木匠活计为生。出身给希尔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比如他和公主相爱，最后的结果却是远走他乡，这一走，就是七年，并且由三阶巅峰，走到了如今的五阶，按他所在的国家评论，就是辉煌骑士。

一个没有坐骑的骑士，这显然有些不像话，因此从两年以前，希尔便结束了他那早就延期了N年的成人礼仪式，开始以寻找与自己的实力和匹配的坐骑、而继续漫游旅居。

塞斯涅克是在十四天（本世界昼夜）前听闻，十天前抵达的。老实说，希尔有些不太喜欢那个城市，过于阴暗的地城，还有比地城更阴暗的人心。不过漫长的旅居岁月让他学会了‘闭嘴过自己的日子，实在不行就走开。’这样一个生存哲学。所以，当他住了几日，看遍了所谓的龙族血脉的塞涅拉后，便准备离开了。这时候，黄金塞涅拉进入了他的视线。

“有这样一头坐骑为伴，荣归故里的条件就基本齐备了。”本着对故土的思念和对优秀坐骑的渴望，希尔答应了韩德尔提出的要求——塔拉辛的占据者如果是五阶以下，就将之清除或干净彻底的驱赶。

“他妈的！好变态的黑暗傀儡！”突破防线的希尔抹了抹他的宝贝甲胄‘狂龙’胸前那片看起来像是污渍一般的东西。擦是擦不掉的，那是黑暗喷潮造成的腐蚀，如果是普通点的甲胄，此刻怕是已经漏底了。

希尔没有跟那五名狼战士过多的纠缠，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够快，就会被堵在通道中，而能造出如此强悍黑暗傀儡的人物，十有八九是个某项或某几项技艺跨入传奇级的存在，希尔知道前边是块铁板，但他至少想看看，塔拉辛到底怎么了。

见微知著，在希尔看来，能够拥有纯正的黑暗傀儡奴仆，他要见的主角估计应该是名比恶魔还彻头彻尾的毁灭者，而在这种存在的通知下，塔拉辛估计已经成为没有任何生命、任何光和热存在的死亡之地了。

所以，当希尔一头冲进塔拉辛的时候，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经意中跨过了某个传送门，来到了主物质位面的某个世界。身为一个辉煌骑士级别的存在，希尔的沉着和镇定还是可圈可点的，他的眼中金光一闪，随即看出了这里确实是个穹窿，太阳是人造的，蓝天是假的，但白云确实真的、大片的良田也是真的。

“他妈的！这是深在地底600卡之下的偏荒穹窿塔拉辛？”从侧面峭壁洞穴中蹿出的希尔，身在空中，给自己追加了一个缓落术。即便如此，他仍觉得眼睛有些不够用。

以中央湖泊及南北走向、连同湖泊的地河为界，一半是广阔的绿色种植区、另一半则是土木大兴的建设区。希尔看到了晶区那二十多个魔光流动的奥法法阵，看到了湖泊中心和熔岩之池上火元素与水元素的能量洪流，看到了以千计的工作的奴仆，看到了平原上那显眼的王座山丘……如果不是他之前看过的关于塔拉辛是很官方的精详资料，希尔实在不敢相信在七日之前，这里还只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偏荒穹窿。

“人类！”随着低沉的、略显沙哑的嗓音、用深渊语吐露出这包含诸多意思的两个字，一头高大威猛的狼人出现在了希尔眼前。他来的时候，似一片落叶飘动般，毫不显眼，而当他在这里，那无形的威压扑面而至，就仿佛是云雾散去巍峨高山乍现眼前，让人不觉间震撼呆立。

说罗凌现在是山有些过，但称之为磐石，已经不算夸张了。在看过牛头人不到220CM，却有着600多斤的体型后，罗凌觉得自己正常站立270CM的个头，同样600多斤的体型实在有些过于高挑了。虽然罗萨尔混血人本来就是矫健与魁梧并重、敏捷与强力共存的存在，但罗凌还是不管不顾的再加100多斤，连同增值的甲胄凑了1300斤整。

1300斤，别说是个生物，就是坨螺旋带冒尖的大便，1300斤堆在那里也绝对是很有些气势的。当这样一个大块头、拿着一把超过300斤的粗大镰刀，轻盈的如同一只点水的蜻蜓落站在地河的水面上时，那就不仅仅是气势那么简单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见敌手就摸上剑柄的希尔不自觉的犯了老毛病，无他，以他辉煌骑士的实力，自然能够感觉到罗凌那份强悍。尚未动手，希尔就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无冕之王，纳巴?黑爪！？”希尔说话时同样也是气势沉凝，不管他想不想打，此刻都必须有敢战之心，面对强敌，最忌讳的就是露怯。这就像旅人在森林中当面碰到了巨熊，就算想走，也要紧紧注视着对方，让它知道你在看他，然后动作舒缓的慢慢的后退，这才是安全之道。

罗凌的狼耳竖了竖，神色和缓了一些，场中肃杀的气氛顿时减弱了不少。“你知道我？”

希尔淡淡一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塞斯涅克有尼萨尔混血人的商团经常走动，吸血鬼们对你敬畏的很。”

“哼，尼萨尔混血人的诡计。”

“罗萨尔混血人的新任国王古尔多已经以摧毁神殿、挑起圣战的名义宣布你为叛国者，诛杀有奖。”

“比预想中还要蠢点儿。”罗凌说着将嚎魂舞了个花。“既然来了，怎么也要打一场，就以这条河流为界。”

希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有此意。”说着抽出了他的双手大剑‘斩光’。

这是一场智慧与技巧的较量，比的就是谁的控制力更好，谁更擅长在被严重束缚的情况下战斗。地河的这一段，不过五米左右的宽度，罗凌穿着重甲，拿的又是沉而长的镰刀，跟希尔比起来，他的束缚更大，而且比的是巧力战技，所以这基本上是一次公平的战斗，较量的味道远浓于厮杀。

罗凌就不说了，希尔也是在战斗中一点点磨炼成长、出生入死无数回才有了今日成绩的实力派，经验丰富、功夫扎实，剑术凶猛不乏机巧，狠厉不失柔韧，年纪轻，但相当有天分，也相当老辣。

两人斗在一起，全都是无花俏的使用路子，却又稍有武器交击，而是不断变幻以抢夺先机，金色的光影和血色的光影在河面上不停变幻、翻转、交错、只听嚎魂夺魂摄魄的嘶叫和斩光呦呦的鸣响，周遭却是无风无浪，仅是两人踏足的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这是一场让人看了觉得心神紧绷的战斗，那种因限制而显得格外诡异的氛围让人更觉压抑，恨不得替两人嘿哈几声，疏泄一下。有路过的奴仆虽然看到了比斗，但没有驻留观赏的，一个是有工作压力，再一个是看不懂，河面上的战斗与他们平时所见所想的相去甚远，简直是幽魂之斗，用地球汉人的俚语说就是二鬼打架。诡异多过精彩。

一口气斗了半个多小时，噗通！希尔半条腿踏进了河水中。

嘶！罗凌向后飞退数米，爆龙爪指般的甲靴前端爪指尖锐在水面上划下浅浅的水痕。

“我输了！”希尔倒也磊落。

罗凌眼中笑意微微一闪，扛起嚎魂，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当下跨步，走出地河。希尔也收了斩光，跟了上去。

种植地，远望一片新绿，近观则各有不同，罗凌从枝架上摘下一个番茄，三两口吃了一个，然后对希尔指了指枝架。

希尔知道罗凌意思是让他随意，也不客气，摘了一个吃。

“嗯，香甜！”希尔赞。

跟随着罗凌，希尔参观塔拉辛，不仅尝了好几样新鲜的瓜果蔬菜，还吃了一顿中国菜-乱炖。

“这个能卖！这个真的能卖！黄金、宝石、随便你开价。”希尔吃到第三次松腰带时这样说。

罗凌同样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饭后，罗凌很大方的带希尔参观了工房和炎流器、水晶种植区。这些东西，既然展露出来，就很难再包的严实，尤其对方也是五阶，那观察力绝对不差，与其遮遮掩掩小家子气，到不如大方点。晶体技术，尤其是经过罗凌变种的晶体技术，加密系数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看了也白看。

确实，希尔虽然也能玩几首不尴不尬的术法，但跟罗凌的差距之大，便是驾驶云霄飞车也追不上。在罗凌的介绍下，希尔也仅是知道了一些概念性的东西，纯凝的元素能量，高级运用的魔导器，就是这些，这个世界没有经历地球的大厂房时代，没有经历能源战争，没有经历信息爆炸，人们对生能、经济、能源、战力之间的关系可没有地球人类那样的深刻认知，希尔这种就算不错了，按地球的学历小学都没毕业的个人，能意识到这些玩意儿结合后可以化作强横的战力，已经算是很聪颖了。

“这么多元素结晶，你准备炸掉哪儿？”看着从灌注器中产生的一根根三棱形能量条，希尔这样问。

“不炸哪儿，就是备用。能量不够用，我准备开个洞，让地表可以跟这穹窿进行更直接的空气和魔能对流。”

希尔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太懂，这些能量条对你来说是象法师的魔法卷轴一样的东西吗？”

“能源就是能源，是诞生这一切的基础。”罗凌手臂一挥，天上地下。

希尔搔了搔脑袋，“还是不太懂，产生这一切，你本就随时随地都可以的啊。”

“太慢。”

“哦……”

话题一转，罗凌问：“希尔，塞斯涅克答应了你什么，让你跑这一趟？”

“黄金塞涅拉。”

“嗯，坐骑。”罗凌端起由他指导、由矮人们酿制的苹果酒饮了一大口，道：“你觉得这世上最拉风的坐骑是什么？”

希尔看了罗凌一眼，心中思忖着罗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王座旁趴在那里打盹儿的‘霸王’，有看了一眼另一边金属高架上倒挂的巨型蝙蝠‘大翅膀’希尔道：“你的坐骑都不错，可惜黑暗坐骑不是普通人能够享受的了的。”

“你觉得以龙当坐骑怎么样？”

希尔腾的站了起来，与罗凌灼灼的目光对视着，随即又缓缓坐下。“就算成功，也会死的很快。”

“不属于任何种群的一头龙。”

希尔的目光立即灼热了起来，但片刻之后，就冷却了下来。“还是太招摇了。”

“你很谨慎。”

希尔笑了笑，“那是我活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罗凌点点头，道：“如果你有一片黄金塞涅拉的完整鳞片，就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一头黄金塞涅拉。”

希尔惊讶的看着罗凌，确定罗凌不是在说谎。心忖：“真是个神秘的家伙！”希尔知道什么能问，什么最好别问，比如罗凌拥有的奇特技法，与这相关的显然都算是比较禁忌的问题。同时，希尔也明白，这是罗凌的一种邀请。

“你想要什么？”

罗凌露出森白的牙齿，嘿嘿一笑，“不如问我可以给你什么。”

“说说看。”

“以王者之姿，荣归故里。”

希尔动容。不是因为这条件开的多么有吸引力，而是惊叹罗凌的洞察力。

沉吟片刻，希尔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自然不会是摆弄法阵器械。”

希尔笑。是啊，用人用其长，他的长处，很明显，杀戮！

希尔并没有立刻答应罗凌的要求，他很清楚这位无冕之王是多么的胆大妄为，也明白自己嘴一松，最后能不能真像罗凌承诺的那样以王者之姿荣归故里他不知道，踩进一个凶险的漩涡却是肯定的，这世界上牛气的英雄要说也不算少，但胆敢嚎叫着：“熄灭圣火，不再永恒！”捣毁神殿的绝对不多，跟这种疯子混，一定要考虑清楚自己的命是不是真的够硬，够长！

罗凌也没指望一个五阶，说三五句话、画几个饼，就颠儿颠儿的跑来给他打工。他对这个希尔的印象不算坏，而更多的，他不希望这个人轻易的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一切都是为了达成目标，而他如今的目标，就是迅速凑够足够的资源，然后开拔、前往彼岸，寻找那个意识化的落魄深渊。

希尔走后，罗凌继续他的技术指导，这个称之为‘三筒’的项目并不是源自麻将牌，而是源自水暖工种的一个常用小部件，T字形的一个短节，三个螺旋口，都可以接管子。罗凌制造的这个三筒形状的仪器有个拉风的名字，叫‘深渊之呼吸’，简称渊肺，它的制作原理并不算太复杂，但绝对是独家产品，因为这里涉及到一个诸位面中只有地球人类做的最好的学科——空气动力学。

其实三筒是最早上马的一个项目，为了能够制造这个仪器，罗凌硬是创造条件，建造了一个风洞，用以进行仪器的气流实验，知道48小时前，才敲定了一些关键数据，渊肺得以正式制造。

参与渊肺制造的，除了矮人工匠，还有几个罗凌制造的岩晶工作傀儡，这些蛛型傀儡的工作是处理一些精细活儿，比如精确到微米的内轴，矮人们就算已经掌握了罗凌提供的一套测量仪器，但他们手底下的功夫毕竟不能跟精密车床比，蛛形傀儡就是干这类简单、但对精度有高要求的工作的。

除了渊肺，矮人们还要制作多大366个之多的‘龙套’，龙套看起来象是个轴圈齿轮，内直径五米，厚度50公分，外沿的齿是那种间隙比较大、比较凸的，偌大的一个圈上也不过六个扁条般的大齿。这些象轮齿的凸起不是为了跟哪个部件咬合的，而是为了在上边雕刻符文的，为了精益求精，每个工作的雕刻矮人都带着独眼眼罩式的晶片放大镜，有专门干技术督查工作的技术骨干型矮人，他们拿着个放大镜在工作槽旁走来走去，专门挑毛病。

罗凌不晓得正常非地狱位面体系世界的矮人是个什么工作态度，反正他手下的这帮石锤矮人是连打带骂，光他听到的用于骂人的词语，就不下三百个，骂的不解气，从坑槽里揪出来就是一顿踩，觉得不给力，还得跳起来踩。传说中棍棒出孝子，不晓得石锤矮人这么个做法，当年辉煌时，地下城是不是造的特别的牛B。

随着时间的推移，看似罗凌将很多晶体工艺，比如种晶、聚晶、品晶、融晶、晶体母机制造、晶体工具制造都交给了石锤矮人，但实际上核心技术一直都在他手中把握。矮人们只能算是初级运用者，即使如此，矮人们仍是费尽了脑子，才勉强跟的上罗凌的要求。不过这也与第一次接触有关系，相信下次再搞，就没有这么费力了。

因为穹窿魔能流通的供不应求，一些项目不得不暂时停工。工匠们如今全力以赴赶制两样物件，一个是渊肺及其配套设备，另一个就是晶体元素钻。晶体元素钻就是在塔拉辛广场再东一些，由一帮子矮人们施工组装的那个项目。

这东西外观看起来像是一个超大型的烛台，底部是圆形的座盘，凹弧锥凸起的盘心是晶体能量轴，一根根刻满符文的水晶环叠套其上，就像是竖着放的手提箱密码锁，这些魔动控制的环子可不是装饰物，而是用来调整刻度的。在这粗轴之上，是一个如同蜡烛架的圈盘，水晶圈内有双十字交叉的晶体条，跟外圈的接触点不是硬角度，而是弧度的，因为它们不光是支架，还是导轨，连同外圈，有六大十二小共计18个元素喷嘴在上面游走。

元素喷嘴只有脖子和尖脑袋，有脖子是为了让它可拧动调节角度，脑袋则是元素熔腔，毕竟不是用来制造雪花或放烟火的，如果只是普通的元素能量喷射，根本达不到钻的需要，它们的组合其实就是持续不断的魔法运用，能量是以激发的形式喷射出去的，六大喷嘴决定了它们喷射的是什么性质的能量，十二个小型喷嘴是用来调节能量比例的，在工作时，它们是最活跃的一帮子，来挥运动，从不同位置弥补喷射，以使得能量钻的尖端无论遇到什么物质都可以始终保持总的钻探进度是平稳向前的，否则一块金刚石什么的横住一半路，另一边则是泥沙，泥沙熔了，金刚石这还加热着呢，元素钻就偏斜了，那钻出来的可就不是笔直的洞了。这就是能量钻的特点，和必须解决的课题。

“主人，晶体元素钻已经经过三此全面工序检查，全无问题。现在要不要试点火？”

“嗯，开始吧。”

随着罗凌的一声令下，元素钻开始点火，如今只有水和火两种元素能量可以长时间不间断供给，所以亮起的只是两个喷嘴，如同能量炮一般，从并不粗大的喷嘴中喷射而出的是直径三米左右的元素能量柱，这就是激发后的效果。

应为在元素钻的高处设有散能魔法罩，而且喷射时间很短，所以就想油井喷火般，呼呼一股，便熄灭了。

“调整能量强度，降低0.2个强度……”

随着技术骨干的命令，喷嘴的能量强度得以调整。而最终两股能量在下面元素钻的旋转和喷嘴的移动中，形成麻花般的能量流，直上穹顶。

“开启伞盾罩！”

伞形光罩开启，护在以元素钻为核心的周围，能量钻的尖端，强力的火元素能量负责融化，水元素能量负责凝结，顺着螺旋线漏下来的全是鸡蛋大小的凝块，有奴仆专门负责收集，这些东西都是种植晶体的好材料，比普通岩石更利于晶体生成。

虽然只有两种能量，但钻探速度还是很快的，1800米，罗凌估计20多个小时差不多就钻通了。

“赞美您，吾主！完美世界的缔造者！”

格里高利被理所当然的踹到了一边，换上了毕恭毕敬的达伦，罗凌问道：“竖井那边进行的如何了？”

“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罗凌点点头，如此算来，不耽误进度，这就可以了。

达伦又道：“主人，粮食储存已经达到了足够食用一年的标准。”

罗凌知道达伦的隐意，道：“种植速度不用调节，塞斯涅克已经派人来同我们接触了，如果他们选择和平，拿粮食交换我们需要的物资。”罗凌对格里高利招招手，“如果是那样，你负责交涉。”

“是，主人。”恭敬应答之后，格里高利已是眉飞色舞。

就在这时，罗凌隐隐感觉熔岩之池那边有点闹腾，功夫不大，塞肯骑着岩甲蜥蜴过来了。

几个纵跃上得台来，塞肯单膝跪地道：“主人，捕捉到一队来自火元素位面的生物，它们自称是位面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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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深渊力量（十四）

为了追逐利益，位面商人们的勇气往往并不比那些位面探险家、偏荒开拓者少多少。当然，要做位面商人，聪明的头脑、过人的交际能力、独特的个人魅力也都是必不可少的，至少出现在罗凌眼前的这个位面商人，看起来就很顺眼。

一个红裤衩穿在外边，打扮很超人的小胖子，耳朵有些发尖、寿星眉、小薄嘴，最有意思的是有个通红的蒜头鼻，就仿佛动画片中通了电可以发亮的那种。

罗凌很想问问这个小胖子是不是来自氪星的喜剧明星，不过出于对狼人纳巴沉默寡言形象的考量，他最终选择了挥挥手，施加在这一组火元素位面来客身上的封印罩便解除了。

封印罩是由元素封印器制造的，封印器形同套马杆，一个长杆，前面是个圈，使用时一兜，就能吹出一个能量泡泡，这泡泡就是封印罩，算是傻瓜式的一种魔导器。使用者只要懂得适时摁键，身手敏捷一些就可以了。

封印器所使用的能量是相克制的，象熔岩之池这边，用的就是水元素能量结晶驱动的封印器，因为是元素生命，克制能量威力达200%，所以封印罩完全可以封住实力不超过四阶的元素生物，而对元素亚种也有150%的效力。

这位面商人带着的是四位火蜥蜴向导、六个火矮人苦工以及两个高度超过5米的大型火元素保镖。

火元素看起来象是一团高大的光焰，两侧各有一只像是手臂的肢体，这手臂跟身体的界限并不明显，时而合一，时而分开，而面部五官惟一比较清晰醒目的，就是两团亮蓝色的光焰，其功用等于眼睛。腰部以下就是一束火，看起来就像神话中的灯神下身，一点都没有稳健的感觉。

元素生命是位面自身的有意识部分，由于具有了类似意志和目的之类的东西而能够活动。另外，属性特征基本决定了其性情，象火元素，它们的思想很简单，那就是把一切都烧着，建筑、生命、石头，甚至水。这种意愿是如此的执着，以至于使它们成为并不怎么受大多数物质位面的生命所喜爱，或许只有在下着冬雨、潮湿而阴冷的日子里，走在城市腐臭肮脏的下水道中，可以多少理解火元素总想烧点什么的情绪。

而实际上，没有什么生命总是能称心如意的。在火元素位面，一切能烧的东西在未加保护的情况下都在烧，显不出火元素的威风，而在其他位面，出现的情况往往是火元素被奴役，就像是带着嚼笼的狼犬，在被允许的时候，才能完成那单纯的意愿。

不同于火元素的纯粹，火矮人和火蜥蜴都属于火元素位面的外界生物。

火矮人有着黄铜色的金属皮肤，胡须和头发都被飘逸的火焰代替，看起来蛮个性。苏格兰裙般的衣着是火矮人的又一大特点，不过这些裙子不是布料的，而是由青铜、赤铜或黄铜打造的，大多是条状的甲叶组合，像是古罗马战士的铠甲战裙。

火矮子们喜欢用平头矛或雕刻华丽的战锤做武器，高温和高温传导是它们身为火系亚种的天赋能力，另外就是对火基本免疫，同时带来了寒冷对其造成两倍伤害的惩罚。

对火基本免疫，其中的基本两字，是罗凌自己加上去的。低温有下限，高温无上限，地球人都知道。行星火焰不行，还有恒星火焰，原子中的电子都分离而电浆化了，还能不崩溃散架，那才真正是奇怪了，要说对火完全免疫，他首先不信。

火蜥蜴在罗凌看来，应该叫火纳加比较合适，就是那种山口山版本的纳加，将鳍、翅什么的都换成火焰，将身上鳞片的冷色调换成暖色调，差不多就是火蜥蜴的模样了。爱屋及乌，因对纳加形象很有爱，所以罗凌对火蜥蜴们的印象还算不错。

火蜥蜴自私而残暴，喜欢凌虐他人，喜欢用高热的金属矛做武器。比较有趣的是，火蜥蜴虽然手艺上比火矮人差些，但可以在火焰中处理金属，这个能力很大程度的弥补了不足，所以它们好铁匠的名声还是传播的比较广的，它们被召唤到物质界时，大都是协助熔炉工人和铁匠的。

火元素位面的三大土著居民之二，罗凌这也是第一次见，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内位面不健全，没有这么多姿多彩的奇异世界，这次来地狱位面体系冒险，不少奇异生物让他看的很是开眼。至于自私、残暴、邪恶，成天跟恶魔打交道的罗凌，根本不在乎它们的这些毛病，如果恶魔是标准坏蛋的话，这些生命最多算是喜欢恶作剧的存在，对付它们就一句话，不要真的把它们当人看就可以了。

罗凌打量这些火元素位面的来客，来客们也在打量他，不过相对于罗凌的肆无忌惮，这些客人们还是显得比较拘谨的，毕竟眼前这位一看就不好惹，身上没有任何抗元素力量的光芒，却能够穿着极为厚重的甲胄轻松自若的站在熔岩之上，这是对力量控制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典型标志。能有这样的实力，不管到哪里，都会被尊称一声‘阁下’。

长相很喜剧的位面商人是个善于攀谈的家伙，他见罗凌命人解除的封印罩，知道情况有所缓和，便抓住机会滔滔不绝的说了十分钟，愣是没说一句真正有用的话，却又让包括罗凌在内的所有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阁下，初次见面，这是鄙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收下。”位面商人迈哈德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紫铜小匣子，踮着脚尖高高举起的样子看起来很有趣。

格里高利很知机的走上来接过小匣子，行到罗凌近前，将之打开。

黑色的粉末，却又闪烁着银芒，是星尘。

罗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忖：“这个迈哈德很善于观察，他从自己空间环所散发的能量波动而估测出其大致的容量。确实，100立方的空间环与自己现在的身份相比，是有些寒酸了。”

罗凌的几个追随者头目们在之前搞定牛头人、兽人、大地精、熊地精和石锤矮人的同时，倒也缴获了一些星尘，大约1千克的量。说起来也不算少了，至少罗凌可以制造出总容量万立方的折叠空间。但是团体用下来，还是有些缺口很大。

就像塔拉辛现在实用的这几个主要的晶体仪器，总不能走时全部炸掉。这都是花时间和精力打造出来的，而且根据晶体器物的特性，完全可以通过不断的改进和时间的积累而变得越用越趁手，威能越来越强。然而要打包带走这些东西，没个大包裹可不成。还有就是欧布克他们这些铁匠，也是有不少基础设备要带的，能量结晶也要带，人造太阳要带，存粮还得带……

罗凌还想着如果塞斯涅克不打算跟他搞风搞雨，就拿粮食去那边换些星辰来用呢。现在这小胖子挺会来事，居然一出手就送了差不多2000克，这样的出手算是非常的大方了。

财物能使磨推鬼，就冲这星尘，罗凌也不会再刁难迈哈德了，更何况作为一个地球人类，罗凌对商人的作用是非常清楚的，尤其是战火纷乱的世界，它们简直就是当之无愧的金融血管，关键时刻筹措到重要物资，说是可以救命，那都是毫不夸张。

迈哈德成为塔拉辛第一位正式宾客而受到比较重视而隆重的欢迎和款待，罗凌为他在王座山丘高台上添加了一个临时的席位，并与之共进晚餐。

老实说，在迈哈德眼里，塔拉辛真的是个很寒酸的小地方，就连他见过的很多野蛮部落，其家底也要比这位狼人丰厚许多。然而，迈哈德却不敢对这里有丝毫的轻视，相反，这里出现的很多东西都是让他震撼至极的，象已经运作的炎流器、元素钻，还在制造阶段的渊肺，地核仪，这些无一不是魔法与物质结合的顶尖运用，而象五行循环，聚灵阵这些，都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存在。

“这里的潜力足的就像一颗正在形成的位面体系胚胎，当它拓展开来，就是真正的黄金国度，连神祗看了都会口涎直流的存在。”迈哈德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因过度兴奋而想要战栗的身体，用体面的仪态、适度的赞扬同罗凌倾谈交流着。心中则盘算着如何将这个宝库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

“阁下，我的良心让我诚实的告诉您，您拥有的粮食作物，是我所去过的世界中第一流的农作物，除了丰富的营养，它们还蕴含着充沛的魔能，而这种性质的魔能不但利于吸收，还象炼金术士制造的神奇药水般有着永久提升魔力上限的作用，相较而言，副作用却低的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您能够将销售权交给我，我绝对可以将它们转换成您想要的任何财富。”

罗凌微微一笑，迈哈德一口气就要拿下诸位面销售权，眼光、魄力都很不错，而且还足够狡猾。

“没有问题。”罗凌答应的异常爽快，爽快的让迈哈德简直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他可不认为能搞出这些高端产品的人物会是个傻子，他还等着讨价还价呢，结果比色X还爽十数倍的快感就那么不经意的喷发了。

罗凌继续带着迈哈德参观，目的地是种植区深处的一个所在。晶体柱框架，括出一个1000平左右的花房一般的所在。一进这个由能量罩隔绝的所在，迈哈德就感觉浑身说不出的神清气爽。这里是罗凌尽最大努力，在这个世界开垦出的一块‘仙土’。

仙土上种植的，自然是仙草，种类不算多，三种，人参、灵芝、朱果，罗凌将一株人参起出来，交给迈哈德，“送你做小礼物，如果你能帮我打理好农产品的交易，我或者会考虑将这类物品也交由你代理。”

啪啦哒！迈哈德单片眼镜式的成分鉴别器掉落在地上，双手捧着人参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而颤抖起来。感叹点什么呢？没有，已经没有什么词汇足以描述迈哈德此刻的心情。他终于明白罗凌为什么那么大方的直接将农产品的销售权交给他了。跟眼前这样的植物比起来，外面的那些植物就是粪土，他手里的这玩意儿，是有着可以改变命运力量的宝贝，是神赐级的宝贝，迈哈德相信，他拿着这东西照住随便哪个国王的脸上狠狠的砸过去，对方都得笑呵呵的说：大兄弟，砸的真准，再来一下？

当迈哈德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回首的离开仙土时，心中已经下了第三百次决心，一定、一定、一定要把罗凌交给他的买卖做成做好，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化作了一扇超牛B的宝石做的大门，门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的财富，所有来到他面前的生物都顶礼膜拜，“门神，行行好，开个罅隙让小人捞几个宝贝吧，这是小人的所有女性家属，您看哪个顺眼，随便挑……”

噗！“非常抱歉！真的是非常抱歉！阁下，您说什么？您要小型火元素？”迈哈德简直有点不可置信。随便揪过一个咒法系的小法师，噼啪给上两个耳光，然后狠狠的吼：“今天你要召不来十个火元素，你就死定了！”到了晚上，小法师会告诉你，很不幸，由于他感觉上来了，所以多召了十个，把你家的房子点着了。

“啥时候，小型火元素也成了交易品了？那玩意儿火元素位面不要太多，简直就像海洋中的鱼群。”

确实，火元素要想成长，比海龟都难点，主要是熬年头。象迈哈德雇佣的两头大型火元素，那个还勉强值当的费把子力气，毕竟在物质位面找这么大个儿的火元素，就如同在内陆城市寻找海龟，稍微有点难，可小型的，哪个法师塔或实验室里没个三瓜两枣？

罗凌当然不会说，其实哥的术法学习的很畸形，很多初级的、中级的，跟本没掌握，打造东西哥行，论花样论直接使用哥恐怕很长时间都不行，因为根本没时间学。

最终，迈哈德一次性带走了够奴仆们半年吃的存粮，罗凌也没有傻气到多余打赏，他知道迈哈德一倒手就已经很有赚头，如果肯抢零售商的饭碗，再在运作上搞点小把戏，利润翻番那都跟闹着玩似的。罗凌要求的很简单，2000火元素，10：1比例的紫铜矿及秘银。

“请阁下等我的好消息！”将交易契约交给格里高利，迈哈德连夜走了，并不是前往火元素位面，而是使用位面传送卷轴前往了另一个世界，而那些保镖向导则被他打发回了火元素位面。罗凌看那情形，那些家伙都是迈哈德的私兵，能在火元素位面开设分点，显然，迈哈德的生意做的不算太小。

就在罗凌招待位面商人迈哈德的同时，塞斯涅克最雄伟的钟乳石殿堂中，玛索吉主母正在召集地城前十的家族族长开会，会议的议题就是塞斯涅克对近来凶猛卓著的纳巴?黑爪要采取怎样的态度。

“巨大的威胁、不安定的因素，对待这样的存在，塞斯涅克从来都是以强硬的姿态将之诛除，以威慑周围的其他势力。”以瑞厄德家为首的主战派的核心内容就是这个。

“地面上诞生的怪胎，就应该由地面去消化。我们没有必要对在塔拉辛喘口气的那头疯狗动手。”以第四家族布伦德斯为代表的主和派拿出的是这样的理由。

“双手准备，一方面以友好态度去试探，另一方面，派遣使者分别去斯坦尼、提厄斯教廷和罗萨尔混血人的王都，这边如不能和平相处，就将消息放出去，相信会有人愿意来取纳巴?黑爪的狗头。”这是第三家族巴萨尔及第七、十家族形成的中间派的意思。

围绕着这三条核心意思，接下来就是各式各样的明争暗讽，时不时还会翻出一些不光彩的陈年旧事以助谈性。塞斯涅克的统治者会议从来都是这样，就好像优酷网的留言，一个捧的，一个抨的，还有一个求背景音乐的……

然后，雌性动物们的不可理喻哪个世界都是非常出名的，这种会议最终也没有什么真正结果，吵闹够之后，玛索吉定下基调，去向邪恶之母茹法请示。

看着玛索吉主母消失在幔帘后的身影，瑞厄德主母鄙夷的撇撇嘴，“事事都烦问神明，啥时候才能拿出些城主的样子？”

“主母，我能感觉的到，邪恶之母对玛索吉的宠信正在进一步降低……”瑞厄德主母身旁，善于察言观色并能够在这样的场合递的上话的、是她的长女艾勒玛。邪恶之母的六级牧师，可以胜任地区主教职务的人物。

“也许，这次是个机会……”瑞厄德望了一眼那镶嵌着大量宝石的精美主座，扭胯摆臀，摇曳生姿的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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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深渊力量（十五）

“主人，D通道遭到战蜥人集群的攻击。”向罗凌报告的是熊地精塔乌，高质量的完成了侦侧周围区域地形的任务之后，塔乌的小组并没有解散，而是成为游哨，由于八条通往塔拉辛的通道每条通道中只有五个狼战士傀儡驻守，因此，传递讯息的任务就交给了塔乌这组人。

实际上在半径不超过1000米的距离内，罗凌可以跟那些被他施展了灵魂监护盾术法的追随者的任何一个直接沟通。塔乌等人更多是用以向奴仆们传达军事命令的联络官。但D通道的入口在河西那边，且驻守点远了点，所以需要传讯。

七分钟后，骑乘着‘霸王’的罗凌赶到了战场，这是一处占地两百多个平方的石洞，它就像根须上的小结瘤般存在与通道中，平日狼战士就驻守于此，扼守前方直径7米的不规则洞穴通道。而此刻，这石洞中充斥着至少五十头战蜥人。地面、侧壁、穹顶，它们在对五个狼战士进行围攻。

狼战士的实力等若三阶职业者，如果单纯是这样，是不足以挡住大队战蜥人的。

是狼战士的黑暗构装特性使其成为难以摧毁的毁灭机器。想要成功伤害到它们，必须得是超过晶钢能量壁防御力的大威力攻击。战蜥人们手中的刚石投矛和刚石战斧可做不到这一点。但战蜥人有自己的术法职业，战蜥人的天赋职业是牧师，它们是邪神拉欧利的崇拜者。

象其他邪神牧师可选的法术领域一样，战蜥人牧师可以在混乱、死亡、破坏、邪恶四个中任选两个领域。而其中破坏魔法对构装体的伤害是最大的，岩核之鎚，施展这个魔法不需要太高的术法等级，它就像魔法版的对战车步枪发射的钢芯穿甲弹，点穿透力极为强悍，射在狼战士的晶钢躯壳上，虽然不能一次一个眼儿，但一次一个坑还是能够做到的，这其实就已经超过了晶钢外壳的饱和承受力，攻击次数再上来，龟裂、破洞将不可避免。

战蜥人个头不算高，平均身高在152CM，体重大约在140斤左右，看起来就像是巴西蜥蜴站起来的模样，头部比较类似迅猛龙、深嘴叉，细密而锐利的牙齿，头顶有褶皱的冠状物。它们的那黄色的、灵动的、晶亮大眼睛使之看起来不似迅猛龙那么冷酷凶残，而智慧略高，实际上却是恰恰相反，这些生物的聪明程度是否真的能赶上迅猛龙很值得思索，但残暴却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蜥人那细瘦但却肌肉纠结的长臂是非常有力的；那永远半屈、类似人腿、却又有着恐龙脚爪的罗圈腿也是相当强健的；细长的身体延伸出的细瘦尾巴可以让它们在需要的时候成为一只真正的壁虎，在洞壁的任意面快速前进；而可以变色的皮肤又使得它们在潜伏隐匿方面有着不可忽视的优势。

战蜥人号称地底狼群，其侵略性和群战能力由此可见，总的来说，当战蜥人们发起一次进攻，往往是迅猛而突然的，血腥掠夺是它们的拿手好戏，而防守巢穴领地时也非常积极。

离着石洞还有五十多米，罗凌便遭受到了战蜥人先头兵的攻击。头脑差的生物，在信仰上往往比较虔诚狂热，战蜥人就是此类的典型，尽管它们信奉的拉欧利是个从来都不肯安分而一次次将死亡带给它们的邪神，这些战蜥人还是前仆后继，将每次战斗都当作圣战来打。

圣战！便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投降的血战。因此哪怕看到罗凌这样的强者，战蜥人前头兵也毫不犹豫的扔出手中投枪，然后挥舞着刚石鎚、刚石斧冲杀了过来。

“真是给你们脸了！”罗凌心中怒火上窜，他本来还琢磨着怎么用食物诱惑这批战蜥人呢，而且手中搞建设比较忙，征服战蜥人地城的计划就一直停滞而没有实行，现在看来，以黑暗之名彻底诛除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催胯下‘霸王’，罗凌挥舞着嚎魂迎了上去，霸王的冲锋速度非常块，就像辆重战车在开进，但它没有碾压践踏的机会，因为罗凌的镰刀更快，在这样的洞穴通道中，实力差的存在就算愿意拿人命填，也没有意义，四面八方的攻击强度都达到一定程度才算拿命填的真谛，象现在这样后方无恙、两侧战力稀薄，几乎等同于放人在一条线上让罗凌砍头，连消耗战力的目的都达成的很勉强，更别说什么威胁了。

血旗冲锋！哪怕前边堵着大量战蜥人，在罗凌的强力收割下，霸王仍是越冲越快，五十米转眼即过，五个正在石洞中被围着打的狼战士见状，不顾周围的攻击，纵身扑了出去，让开道路，与此同时，罗凌畅通无阻继续向前杀，血旗飘荡，无人能够阻挡他的冲锋，就算偶尔有能扛住他一击的，罗凌也不理会，继续向前，

战蜥人的牧师用龙语狂声大叫着，将神术一一放出，有给自己成员加效果的，给武器附魔的，也有对罗凌展开的，例如效果类似荆棘术的光芒之刺，流沙障壁、死亡之指、邪星激射，但在罗凌渐渐趋于成熟的神术——‘能量本质’面前，这些法术同样没有什么意义。

能量本质，是罗凌身为神祗级别的存在，在灵魂属性的基础上，明悟了‘能量即生命’这个核心之后，而体现出来的一个独属特点。任何魔法、其本质都可以理解为一次能量的攻击，而在‘能量本质’的施展之下，双方施展的所有法术，全部以标准能量的形式来计算伤害。没有因属性不同而此强彼弱之分，只有能量大小之别。象这光芒之词，它的本来效果是纠缠困敌、伤敌，可在能量本质的作用下，就等于是一个威能总值等量的大火球；死亡之指，同样可以看做一个威能总值等量的大火球，而不是百分之多少的可能性让对方瞬间化灰。

按罗凌的说法就是：我不投机倒把，躲不开的就全扛下，我自己释放的法术也同样只论强弱，不论效果。以此为代价，换一个强制模式，那就是你们也别想整歪的，想赶对路子踩着LUCK值将我放逐到异位面、变成小老鼠、身体对换、瞬间秒杀，门儿都没有！全都给我换成实打实的能量伤害，谁胜谁败，谁生谁死，血战方知！

这‘能量本质’，其实就是罗凌正在趋于完善的神性领域的特性之一。神域，是在领域之上的一种对以自身为核心周遭空间的完全控制。简单的说就是末世之前曾很流行的一句话：我的地盘我做主。

罗凌的神魂之后神魂，而没有神体，所以还不能施展神域，而只能以神术的形式保障自己和可以接触到的存在。因此根本不须顾忌战蜥人稀奇古怪的术法。一路斩杀，手底下见真章。战蜥人又有哪个能阻挡的住他这辆战车的冲锋，一个血旗冲锋，从此端杀到彼端，战蜥人被杀的人仰马翻、枯尸遍地。

一拍霸王，一人一骑返回身再一个冲锋。通道中除了尸骸便再也看不到活着的战蜥人了。

就在这时，格里高利骑着岩甲蜥蜴豕突狼奔而来，“主人！有人突入塔拉辛意图盗窃太阳水晶。”

罗凌直接跳下坐骑，电射向塔拉辛，他如果倾尽全力，奔跑速度是要超过‘霸王’不少的，现在情势紧急，代步不代步的就要放一边了。

与此同时，塔拉辛的上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着，罗凌的追随者中，实力以狼人塞肯最为出色，它如今手中拿着一把晶钢长刀，跨坐着巨型蝙蝠‘大翅膀’，与几个拥有妖蝶之翼的战蜥人战斗着。实际上，是几个战蜥人在纠缠着塞肯，以便两个同样拥有妖蝶之翼的战蜥人可以在空中对太阳水晶施法，封印并将之收取。

地面上也同样混乱，一条巨大的空腔虫已经被杀死，但战蜥人还是源源不断的从空腔虫的体内爬出来，位置在种植区靠近南边边缘的地方。

是充当监工巡查的大地精最先发现了情况，在吹响晶哨的同时，组织只有收割工具的女**仆奋起作战。

其后，罗凌的追随者头目们，佐格、欧布克、扎坎和埃比罗当先赶到，空腔虫就是被他们合力杀死的，但战蜥人死死守住了滩头，保证了更多战蜥人的加入战斗。

虽然塔乌随后组织着移动速度相对有限的牛头人和熊地精也加入战斗，但武器简陋而敌人又多，因此并没有取得压制效果，仅仅是勉强维持了个鏖战的局面。

矮人们也奋勇作战，在达伦的组织下，他们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用趁手的工具战斗，一部分制用仅有的没有毁掉的几张硬弩和临时制作的悠悠球战斗，另一部分则制作包括悠悠球在内的简易武器。他们的敌人除了低空飞掠搞破坏的拥有妖蝶之翼的战蜥人，还有数量不少的吸血蚊。这些个头跟隼差不多大的蚊子有着一根小指粗细、半尺多长的刺吸口器，跟有毒的军刺的没啥区别，幼子被来上一下直接毙命。

“不好，这太阳水晶有自毁装置，被我们触发了！”空中的一个战蜥人高阶牧师用龙语言郁闷的嚎叫。

“放弃，摧毁其他设施！”另外一个战蜥人高阶牧师显然是首领，此话一出，其他有妖蝶之翼的战蜥人立刻全力配合，向河西冲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收集水元素结晶的一套仪器，晶体水流器被摧毁，吸水盘被轰碎，结晶填充器也炸膛，继而引爆了附近的一箱水元素能量结晶，狂暴的水元素能量形成大洪水般的能量波，席卷了周围的一切，连山丘王座都被冲垮。种植地更是被冲毁了近三分之一。连晶区那边也受到了影响，三个聚晶阵被毁坏。

就在这个时候，罗凌回来了。

感觉到了太阳水晶的异常，罗凌先以术法解除了自毁程序，然后直接调节，使其达到最亮。

这一调，已经在光亮的环境下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奴仆们还好，对光源异常敏感的战蜥人，以及吸血蚊却是受不了了，就如同被扔了闪光弹，双目刺痛，眼前一片炽白，形势立刻向对罗凌方有利的方向发展，不少战蜥人被砍翻在地。

一声呼哨换下塞肯，罗凌骑着‘大翅膀’直奔战蜥人的空中主力。妖蝶之翼使魔法产物，它适合悬停及灵巧转向，但速度并不行，战蜥人就算有了翅膀，也不能跟正儿八经的空中飞行物比，大翅膀无论是在机动力还是灵巧上都是一流的，它所欠缺的就是强力的攻击，现在，不缺了。

首先就是战蜥人的牧师，这些拉欧利的拥趸是整个战蜥人社会的核心，战蜥人的首领往往就是由牧师担任的，没什么好说的，杀！

一先一后，两个战蜥人牧师死于非命。剩下的战蜥人都红了眼，嚎叫着飞扑过来。

罗凌求之不得，要是满天的捉迷藏玩儿，他反而头大，现在这样，甩开膀子杀就成。一时间，满天血雨，残肢断骸噼里啪啦的落，数分钟之后，空中已经没有战蜥人。

紧接着，罗凌又冲进种植区，直奔空腔虫，挥舞嚎魂，将附近的战蜥人斩杀一空，拿出他这几日试制的火元素炸弹，五颗，以投掷的方式塞进了空腔虫的体内。这炸弹跟TNT炸药爆炸的情况也不一样，没有那种崩裂的冲击动能，而是形成大面积的火云，熔金化铁，跟熔岩过境有的一拼，这五颗火元素炸弹下去，空腔虫通道里的战蜥人就比较倒霉了，罗凌在上边压制住了涌动的火云，只剩一个发泄口的火云形成龙息般的火焰洪流，顺着通道喷烧而去，一直烧到空腔虫尾部之外依旧威势不减，在岩石通道中继续烧，沿途的所有战蜥人，都被烧成了灰烬。

干完这一出的罗凌也不等通道冷却，直径就滑进了熔岩洞般的通道，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纳巴?黑爪睚眦必报，而且是现报！

第五十五章 深渊力量（十六）

自从罗凌来到塔拉辛之后，便没有走出方圆两公里的区域，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周边环境的认知，塔乌之前带队侦测周围地形，工作傀儡拿回来的可不光是干巴巴的地图，而是附带有景致拍摄的，因此这回虽然是第一次出动，却绝对可以称的上是轻车熟路。

战蜥人巢穴所在的穹窿叫莫斯加，占地1400多公顷，是塔拉辛的将近三倍。内中不仅有大湖，地河、还有陡峭的地底山，战蜥人的城堡燧石窟就在这山上。

连接莫斯加的通道多达37条，因此战蜥人们的防守不像是塔拉辛那般，以通道洞窟为点，它们是以城塞及山道为防御重点，一下山，就是广阔的巨覃森林，从情势上讲，便和罗凌所熟悉的深山中占山为王的强盗没啥区别。

莫斯加的地底生态体系完备，动物、植物、水产都很丰富，属于良性的生物聚集地。战蜥人们虽然不算聪明，但有经常接受神祗点化的牧师，但也不至于做竭泽而渔的蠢事，因此虽然过去几百年，这里的生态依然没有大的改变，倒是先后有十一支战蜥人的族群从这里出发，寻找新的居住点开支伞叶建立新城邦，这莫斯加，说起来也算是个年轻的发源地了。

罗凌这次过来目的单纯，杀戮。什么叫板、报号，一概没有，也不顺着山道往上山，而是拿出奇幻跑车的效果，跨过覃林，跃过地河，直接在峭壁上一路奔驰，如履平地，六七百米的峭壁二十多秒便甩在了身后，再一个长纵翻上约七米高的岩块城墙，顺手嚎魂一摆，将一名听到动静、探身看发生了什么事的战蜥人卫兵直接斩杀。

战蜥人地城燧石窟，地如其名，首先它是洞窟型的巢穴，在城墙之内，一座超大型蚁堡般的燧石巨岩昂然屹立，远观，就像是地上上的敦煌石窟，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洞不规则的坐落于这燧石大岩上，内中想来应该已基本挖的通道纵横，外边由覃林木和草绳构成的悬梯也不少，看起来就像贫民窟式的违章大楼，凌乱而复杂、虽壮观，却让人无法提起一丝一探究竟的兴趣。

罗凌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而且燧石战蜥人部落作为战争的挑起方，内部本就处于临战警戒状态，于是罗凌刚从城墙上冲到下边到处都是粪便的空场，便被战蜥人发现了。

嘟嘟嘟！吹响的是一种石螺号角，这种生于幽暗地域淡水中的石螺天生就是做号角的料，尖尖长长还带点弯，内中肉吃掉，顶端打眼，号角就OK了，战蜥人的小队长以上人人都有这么一个号角，就挂在胸前，装饰品也有了。

不同的号角声代表意义也不尽相同，这三下短促的号角声一响，罗凌并没有看到整个燧石窟如同活了一般人声鼎沸、四下奔走，而仅是看到远处有一队战蜥人向他冲了过来。显然，燧石战蜥人对他的危险性还预估不足。

罗凌的猜测是准确的，战蜥人们确实没有料到它们要对付的主要目标竟然已经闯进了它们的巢穴中。

将嚎魂挂在身后，罗凌继续穿着他500多斤的战甲玩酷跑，沿着燧石山岩一路向上，只不过这一次并非单纯的跑，而是添加了一些花样，火元素炸弹，拿出反恐部队攻陷恐怖分子的豪情，看着洞窟就往里丢芭拉，边跑边丢。

在罗凌‘会流动的火，才是最可怕的火’的指导思想下，火元素炸弹爆炸开来，十足十就是一团团四下疯狂流涌的火，这些火并不像燃烧弹那样不易扑灭，燃烧持久，限于体形，同时为了制作方便，罗凌没有加那些添加物；不过这火烧起来绝对是最灿烂的那种，金黄发白的颜色，如同强力吐息般喷涌流淌，被它们碰到的，点燃只是基本现象，烧焦才是正常结果，而焦枯成灰就是最佳效果了。

没有任何意外的，燧石山火了。会喷火的女郎那般的火，不止那些丢入火元素炸弹的，就连与之通道相连的洞窟也在喷火，从下而上，喷！喷！喷！简直就像除夕夜北方地区垒的那种旺火燃烧，每个空隙都在喷火。

辉煌的熊熊的大火，将燧石窟点亮成了莫斯加穹窿中最璀璨的明星，生态圈里的无数生灵都遥遥注视，见证了这燃烧的一刻。

惨叫声、仅仅是隐隐，爆炸声、也不缺乏，不过最多的还是火舌流涌时的呼啸声，就像是大皮风向在鼓风时的动静，听起来很带劲。

此刻罗凌已经冲上了山巅。

燧石大岩的顶部，是被人工平整过的，也是燧石窟惟一看不到便溺的地方，这里有拉欧利的神殿，战蜥人刀刻斧凿，穷尽几十代人完善了它，虽不能用精美来形容，但庄严和肃穆却是有的。邪毒之绿光笼罩在整座神殿体系上空，其中尤以神像所在的主殿最为醒目光芒。

拉欧利的圣武士和牧师，已经蜂拥而出，向罗凌冲来，祭祀神的圣地，外族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哪怕是踏足，都是一种冒犯，而冒犯神者，必须以死谢罪。

罗凌眼中光芒闪过，对方阵容的实力基本已经了然。三阶、极个别的四阶，这就是圣武士和牧师们的战力。还不如斯坦尼的尼萨尔混血人。

确实，位面体系有着它的存在法则。就像这信仰，跟所信徒的智慧、信徒种群的文明程度，都有着极大的关系。越是智慧超群、文明昌盛，其造就的信仰之力也就越大，而神祗所能回馈的神力也就越强，而混沌蒙昧的种族，哪怕是虔信徒，也是廉价的，其产生的信仰就像蒸馏水一般缺乏营养，也正是这样的原因，使得战蜥人之类的蒙昧未脱、野蛮未褪的种族所信奉的神祗，也多是在神祗体系中实力差劲的下等神，微弱神力，其信徒中出一个英雄级（等若五阶中级以上实力）的人物（死后为英灵）都很难很难，更别说是圣灵了。

哦哦啊啊……

让罗凌意外的，拉欧利的侍奉者们在殉教的圣战中，居然还有圣歌可唱，罗凌以神性之眼，明显看到神力纷纷加持于这些信徒身上，经过不多，却也是实实在在的神力。

嚎魂被高高举起，黑色光以一种扭曲的形态围绕在罗凌周围，就仿佛荡漾的黑色水光。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罗凌现在体现出来的黑暗征兆远不如在山城丹奎拉战斗时那般轰轰烈烈，威风凛凛，而实质上，却是比那时进步了很多，这种进步不是靠晶丝外衣来完成的，而是他自身体质发生了变化，由圣光到黑暗，虽然还不是那么彻底，但这一步，终究还是夸出去了。

嗷！

随着双方的战嚎，战斗就此拉开。任何语言都是软弱的，只有刀剑才是真理，若战蜥人们胜，就连它们的神亦有荣光，反之，便是不小的损失，尤其是这一战的结果被传播开来之后，位面体系就是最公正的裁决者，那些地面信民国度常常挨揍被打的，就连神祗在神术的释放上都会感到涩然和不顺畅。

华丽丽的血旗，在罗凌无可抗拒的凌厉气势中在虚空中飞舞，以战起家，使得罗凌培养出一种如神刀圣剑、可斩开一切障碍的气质，这气质体现在攻击中，就是那种让人肝胆欲裂的无可匹敌感觉，那是力量与气势及信念的完美结合，神性意志，远非凡物可以比拟，由此而驱动的攻击，每一下便又有了威威气象，如雷似电，万钧无匹。

而罗凌的对手，拉欧利的信仰者们，也并非完全白给的炮灰。当意志变的纯粹，其势也威，其攻也利，为信仰牺牲，能换到绝美的华丽，超越水准的发挥，这就是侍神者的可怕之处。当这些战蜥人被杀出了豪情，大跨越式的由三阶实力蹦到四阶，几个四阶甚至短时间达到了准五阶，战斗便显出了残酷和激昂。

单手屠龙，单体魔法，破坏系禁咒，魔导师级别方可使用，就那么被施展了出来，获得这法术的战蜥人，获得远古先祖的洪荒形象，同时获得与巨龙相媲美的**属性，超强的物理防御力、超高的魔法抗性、超强的力量，超强的抗击打能力……简而言之，出了不会飞，它就是一头龙。

跟龙打，山崩石裂，地动山摇，罗凌三围够强，也得豁出一头，哪怕只有1分钟，那也是龙。

次元之刃，集合四大元素并予以凝聚提炼，从次元虚空中搞出这么一把变态的剑，一剑下去，半个燧石山、一堵城墙，以及山下的覃林，都出现了大裂痕，魔光迸溅，空间错动，简直空间都要为之斩开，这锋利直接将罗凌肩甲和一大片血肉带走。那也是使次元之刃的是个牧师，如果是职业战士，罗凌未必就来得及躲开。

“真是憨傻、憨傻老天照顾，这除非是狂信徒，否则就算牺牲也没这么大威能吧？”

不管怎么说，燧石战蜥人的圣武士和牧师表现出的高水准让罗凌印象深刻，同时也战意熊熊，临界点突破，又是一次超限、超水准的战斗。

随着战蜥人一个个倒下，罗凌也浑身浴血，但眼神却更为光芒，气势却更为威猛，黑色的光象闪灵悍将的那件血袍般围绕在罗凌身周，嚎魂在罗凌强大黑暗能量的淬炼之下，褪去铅华，成为一把枯木柄、漆黑刀身、苍白刃的镰。那柄，蕴含着一切的扭曲，那刀身，深藏了无尽的黑暗、那苍白，诉说着死寂和绝然，这一刻，黑暗终于承认，罗凌就是死神。

心在想，所以是，死神可以是很多种形态，而罗凌这种，无疑正是他对死神这一存在固有印象的具化，连他那拉风且斑驳的甲胄也在如水的黑暗能量中化作了尘埃，而只留下某种不知名的精炼物，成为死神之袍的一部分，能量与物质混合，编织出新奇却又显破烂的死神战袍，无风而舞，刃斩可断、断而再续，永恒存在。

啊！

最后一名牧师在毒绿的光芒中因控制不住体内澎湃的神力而化作了飘飞的尘灰，绿色的人形光影飘然而去。

死神之镰，也有不能收割的灵魂，也讲究力量的强弱。这些拉欧利的信徒，所有的灵魂都没能收割，嚎魂因此而发出不满的轻鸣。

更多的战蜥人冲了上来，他们是在火元素炸弹的轰击下余生的燧石战士，它们宁死而战，不光是为了它们信奉的神，还有它们守护之物。

罗凌拉动了下黑色的兜帽，“在末世，高手都流行带这种帽子……”

纵身而其，如云轻盈，罗凌从神殿所在的燧石岩顶飘飞而下，鬼魅般再飘得几飘，斜落向山下的覃林而去。身后、远处，战蜥人们徒呼奈何，燧石顶不算高，300多米，足够将它们摔成馅饼；燧石山也不算高，连城墙超过700米，直接下去就是一滩肉泥。

罗凌并非要放过战蜥人，从燧石战蜥人挑起战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拿定主意，斩尽杀绝！而现在之所以离开一时，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覃林，一顶顶高高低低的大蘑菇在罗凌脚下飞退向后方。它们的质地已经不适合使用而更适合建房，圆伞盖的可以当屋顶，当楼板，尖伞盖的适合做木墩座椅、贡台，罗凌相信在这大千世界中，应该可以找到山口山中赞加沼泽那样的发光的巨大蘑菇，或许这个世界中就有也说不定；他也相信，还有更多的不可思议的奇妙在等待着他去探索、去见证，他所能缔造的精彩故事，还有很多、很多，而现在的故事，便是追杀一名逃逸者，拉欧利的牧师，灵魂石板的守护者。

这名战蜥人牧师应该是燧石战蜥人中最高级别的了，这从其牧师袍自肩头耷下的两条神文光芒绶带就能看出来。当罗凌出现在它面前时，这名牧师念下了真言的最后一个字，并捏碎了手中闪烁着毒绿光芒的透明光球。

罗凌静静的看着身上发生着剧烈变化的战蜥人牧师，他知道，这是一次圣降，神祗座下的强大战士，通过专用的意识附身到侍神者的身上。侍神者的等阶越高，越虔诚，降临而来的战士也就越强力。这些神的护卫们，本质大都是一股强大的、质化了的能量包裹着的灵魂。

某些神祗的圣降会维护那名牧师的体面而不更改其样貌，眼前这种显然是不顾这些面子功夫的，能量作用于牧师，为强力而直接改造，那牧师其实已经在一刻死去了。

变身之后，圣降者形象是一头返祖的十分彻底的人形洪荒龙兽，魁伟高大，要角有角，要鳞有鳞，脊背生骨刺，断尾有利锥，手持邪毒光焰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给神看大门，倒也不丢人。

“你回不去了！”罗凌用深渊语如此说。这是一个标准的战前宣言。圣降是有时间限制的，罗凌这样说就是要在时限前将对手抹杀。

圣降者用龙语一顿嚼，表达了以‘干你娘、装你爹、我看你个傻×如何将我留下’为中心思想的主题，然后战斗便在罗凌唾弃拉欧利不注重文明礼貌十个字的情况下开始了。

“干你娘！我们也有文明礼貌十个字，不过那是从前，如今的主流是禁止随地大小便外加和谐社会、扭曲真相。”

“嗯，开历史的倒车，不错。再发展下去就是‘闹市中心，请各位红男绿女至少穿上内裤’这样的口号了。”

罗凌可不是吹牛，如果是英灵圣降，他没有把握在时限内将之干掉，但这种催肥产品，“我堂堂一个拥有神魂的传奇战士，如果连你个只有一身膘力的二把刀也拿不下，我这神祗之路那可真就前途多厄了。”

这圣降者，空有一身五阶的实力，伸手在罗凌看来，却连四阶都不够格。

不能有效发挥，力量再大也没有用，圣降者狂嚎着舞动邪毒光焰枪，将方圆300米毁的一塌糊涂，罗凌却如鬼魂缠身般飘荡在它身前身后，从一开始就不尖间断的逼迫圣降者不断的消耗。

圣降者感觉自己如同陷进一个看不见的泥潭，它不得不奋力挣扎，但挣扎的结果就是再奋力、更奋力、继续奋力……嚎魂就像是死亡的阴影，让它不断的作出动作，一刻不停，而实际上，他的全部力量都释放到了虚空中、覃林里、大地上，一连串的无效攻击。

当圣降者象只精疲力竭的公牛，被摇动的红布迅速耗到连抬爪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罗凌这位斗牛士查下了致命的刺，不需多，一下足够。这次，圣降者的灵魂没能逃脱，它被嚎魂很彻底的抹杀，作为圣降者，它不在灵魂石板的体系范围之内，而是被神祗从灵魂石板中筛选出来的。

一丝光亮在镰刃上闪过，似乎代表着嚎魂的喜悦。或许黑暗的本质那里有本账，细细的罗列着死神杀生的功勋，谁知道？世界本就很神奇，知道的越多，就会发现不知道的也越多，神祗也有解不开的谜，而且很多。

“你忘了一句台词：吾主不会放过你这个亵渎者的！”罗凌轻蔑的说了一句，顺手将其尸体收进了空间环。这身体被塑造的不错，能蕴力量，外形拉风，罗凌准备利用起来。

更主要的是，打无好手，骂无好口。既然拉欧利挑起战争，那么他将以牙还牙，没有什么比用战蜥人消灭更多的战蜥人讽刺的了，罗凌就是要这降临者的躯体做领军人物，率领战蜥人，灭掉每一个被他撞上的战蜥人部落。

一个皮挎包静静的躺在泥草翻卷的地上，一个灰色的石板从皮挎包的缝隙中露出了一个拐角，隐约可见上面有魔光顺着纹理流动。

罗凌走上前，探手拾起，轻轻一抖，皮扣松脱，露出了内中的石板。准确的说，这是一块三角形的石盘，它只是看起来象石块，实质上，构成它的、粗沙粒一般的结晶颗粒跟石头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罗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灵魂的力量，被粉碎掉所有的烙印、而只剩质，这东西是神祗的营养液，同时也是一种原力的形态体现。

罗凌还感受到了另外一种陌生但让他都感到震慑的力量，原力，不是绝地武士挥舞着激光剑所用的那种原力，而是位面体系的本质之一，另外一种就是魔能。能、力，道尽位面体系的根本。我们说一个人有能力，所以很牛叉，确实，如假包换。

收获并不是一块由原力和灵魂能量凝聚成的石板那么简单，石板上的魔法阵，那是关于灵魂的魔法阵，内中寻藏着许多奥秘，对罗凌来说，它并不亚于那个至今都没来得及去开启的灵魂圣殿。研究它，弄懂他，罗凌的灵魂专属就会更充实，原始神祗提升实力的方法之一，就是更多的了解自己属性力量的本质。

战斗还没有结束，燧石战蜥人的传承注定在今日划下句号。当罗凌再度登上燧石山城，不再带一丝烟火气息，带来的是润水般细密而无疏漏的死亡。战蜥人被一个个杀死，皮甲、金属扣、尸骨、武器还有些珠宝金银之类的小玩意，叮叮当当的掉落着，发出它们的欢声，宣布着它们的解放，而有些事物却无法解放，比如战蜥人的灵魂，它们在哪里‘挂单’死后灵魂便要去哪里，只有那些被神祗特别看重的，才会通过专用渠道被选择。

死后到神国享福，在地狱位面体系的世界只是句屁话。只有征服，只有利用，只有多用一段时间或直接启用，这或许也是出了那些能在诸位面传播荣光的大人物，其他堕落之神没有几个能上得台面的原因吧！这让罗凌想起了地球的一句谚语：你怎么对待生活，生活就怎么回馈你。

PS：个人认为，作为一个写手，最悲剧的就是勤劳而无酬劳。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码字，这样的生活绝不能用舒适来形容。如果这样的努力付出，连吃饭都成问题，试问还如何继续下去？然后呢？然后看官们轻飘飘的扔出一句：那个2B，又太监了，死太监！1包烟、一瓶饮料的钱，就足可以让在下狗一样的连码十多天，天天万字+++，如果您在连看、在追读，请订阅支持下，哪怕只是隔三差五的意思一下，让马快快跑，多少来点草，您说呢？

第五十六章 深渊力量（十七）

“芬里尔！请收留我们吧！”

芬里尔是这世界土族语中的意思为霸王，等同于地球用语的英雄，而不是指那个传说中一口吞了奥丁的魔狼。

罗凌不得不承认，这个词比那个玛格查靠谱多了，但是，难道自己这身死神打扮还不够把‘生人勿近’这四个字表达的淋漓尽致。

罗凌想来想去，只能理解为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你越是表现的坏到流脓、冷到要死、酷到抽风，越是容易激起其他生物的崇拜心及抱大腿意愿。

带头恳求的是个老矮人，比第一次见到达伦时的情况还惨点。这让矮人在罗凌心目中的形象再度被颠覆。

“油滑知机，这个世界的矮人简直就像固有印象中的侏儒。”

作为一个实力不错的地城，燧石战蜥人也是有着不少自己的奴隶的，大约有四百多个，而且在最后时刻，他们暴动成功，杀死了三十多名战蜥人，然后散掉将近一半，剩下的押着最后一名战蜥人来见罗凌了。

“芬里尔，这是个蛋妈。”老矮人指了指被皮带五花大绑的战蜥人说。

战蜥人是卵生，蛋妈并不是下蛋的，而是一种职业，相当于育婴员，当战蜥人的部落或城塞被攻破，蛋妈就负责组织战士和奴隶将卵运走。在战蜥人的部落中，卵一般是成年战蜥人的十分之一，有二百四十多枚蛋在地下孵化室而未受火元素炸弹的波及，这便是这些奴隶们的投诚礼物了。

“我没有看到幼兽。”罗凌将蛋妈一镰宰了，意味着收下了这百多个矮人和八十多个地精。

“前天，一个群落分离，二、不，三百人，带走了所有幼兽。”

罗凌看过去，插嘴的是名地精，宽阔的脸部、扁平的鼻子、耳朵很尖、嘴巴很大，嘴里还有尖细的毒牙，前额往后倾、晦暗的眼珠土黄的颜色，红褐色的皮肤，身上穿着灰暗而破烂的皮制衣服。无论是着装还是打扮，这头地精都很典型，惟一特别的是它竟然识数、而且会说地底通用语，这意味着它要比普通的地精聪明不少。当然，离知书懂理，它还差的很远，否则不会有胆在这种时候插言。

“跟我来。”在罗凌的带领下，矮人和地精们来到了燧石岩顶的拉欧利神殿前。

罗凌遥遥一指神殿，“毁掉它！”

这才是真正的投名状。

“啊！”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老矮人第一个冲了上去，然后是那个地精，再然后是其他矮人和地精。

望着跑到跌跌撞撞的老矮人和地精，罗凌暗暗思忖：“这两个家伙，脑子不笨，威望也还可以。萝卜里边拔大个，倒是可以利用下。”

为了投效谁而拆神祗的殿堂，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有神祗存在的物质世界，生命不会表现的如此疯狂。但这里不同，神祗在这里没有那么光辉夺目的地位，而更像是一些比较独特、比较有势力的领主，生物们有戒惧之心，但无敬重之意。

钉头鎚、标枪、刀、剑，矮人和地精们利用死去的圣武士和牧师的遗留武器，毁坏者这个含有他们的血汗及同胞生命的建筑群。经历了最初的战战兢兢之后，他们渐渐变得歇斯底里而有些疯狂，仿佛是在推倒一直在无形之中压迫着他们的大山，又仿佛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他们嚎叫着、咆哮着、喘息着、红着眼珠，砸毁一切看起来像样些的物件。

嗡！神祗的怒意通过主殿的神像变成了毒绿色的强大能量波动散发，然而罗凌在，是不会让这个只有弱等神力的拉欧利得逞的，黑色的能量气息扩散，吞噬一切其他能量，使其虚无、使其沉寂。继而黑暗能量如扩散的水流，从罗凌身上涌动而出，侵蚀散布，地板、石柱、墙壁、天顶……剥夺一切光、一切热、一切美，黑暗所过之处，世界变成了没有色彩的黑白画，光辉的、堂皇的神殿，成了被风化的遗迹，充斥着一种灰败和萧索的气息。

神像，是最后的抵抗者，黑暗象腐烂的疮斑，四处扩散，由小到大，连成片，夺取神像的所有光彩，最后，一阵莫名的风吹过，神像那原本生动传神的五官在风中消散了，污染，彻底完成。

呀……那个地精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七攀八纵的上了神像，手中钉锤一挥，将神像的头颅当皮球一般砸飞了出去。还不死心，继续砸，臂膀，身体，当！金属声音。

一旁静静的看着地精搞这套画蛇添足把戏的罗凌这时走了过来，为神像开膛破肚开出花样来了，一个竖立的长方形的金属箱子。

“战蜥人的宝藏？或许。”罗凌不是很确定。理论上，有神世界的神像不是地球世界的泥胎佛陀，拿金银钻石打造神像那没问题，但如果玩歪门邪道暗置机关，储藏宝物，那就很有问题了。

袍袖一挥，黑暗波动如潮汹涌喷出，那地精见机的快，惊叫一声跳跃到了一旁，黑风过后，只见金属箱，不见泥沙石砾。

抬眼细看，才发现这东西严格的说不能称之为箱子，因为它在制作的时候，就根本没打算再打开。而且金属也不是普通的金属，内层是黄金色的整体，外层是纵横交错、刻有神符的黑色金属箍条，金的灿烂，黑的放光，黑风并没有使其污浊腐朽。

“囚牢、魔笼？”

之所以有这推测，是因为罗凌想到需要神像镇压的，一般应该是死对头、大敌之类的东东，而且十有八九是搞之不死，只能封印的那种。

“带走！”罗凌宣布了处理方案。他对这个地方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而对塔拉辛那边的情况又多有记挂，于是一声令下，打道回府。

真到了要走的时候，才发现走的并不那么利索。战蜥人还是有些珠宝黄金之类的存货的，另外就是战死者的兵器、甲具、金属、以及两百四十多颗战蜥人的蛋，能搜刮的搜刮、能带走的带走，这是罗凌的一贯主张，多少也能弥补些塔拉辛那边的损失。

矮人们吵吵嚷嚷的往临时拼装的轱辘车里装东西，地精们四处乱窜，将自己的烂衣服脱下，把战蜥人的皮甲挎囊什么的换上，在罗凌杀了几个过于活跃的捣蛋份子之后，也加入了劳作的队列，经过大约四个多小时的时间，队伍终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你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群落？”罗凌问老矮人，这帮子矮人在不久前让他高看了一眼，因为他们中居然有二十多个会使用符文魔法。载货的大车之所以能处于半漂浮状态，易于驱动，就是靠他们的符文魔法而做到的。

符文魔法的主要特点是符文之力和材料魔力，矮人们通过这种魔法，制造出半魔导器和金属版、岩石版的魔法卷轴，卡尼德人的晶体文明其实就有不少这方面的应用。

“主人，我叫艾斯卡?魔石，隶属于魔石部族。”老矮人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是族长？”

“不是，是因为贡献而被授予了宗族的姓氏。”

“魔石部族是否还在？”

“还在。”

“这些都是你的同族？”

“是的，我们篡权失败。逃亡，然后遇到了战蜥人的军队。”提到篡权两个字的时候，艾斯卡颇有些得色，就仿佛地球旧时反抗暴政**的起义军一般。

罗凌又叫过那个地精，问他叫什么名字。

“塞鸿。”地精说。

“腮红？怎么不叫眼影？一嘴烂牙，五官挪移，随便墙上甩块泥都比你有魅力，叫这名也太恶心人了。”想到这儿，罗凌道：“改名，从今以后你就叫哥布林。”

哥布林对这个世界而言，绝对是个外来词，罗凌起如此的名字，纯粹是为了顺嘴。

车队踟蹰而行，直线距离就有好几公里，在幽暗地域更是要绕很多的弯路，而且不时得停下来开辟通道，天然形成的，粗细不匀，车辆过不去的地方也不少。好在周遭地域前些天被塞肯他们狠狠的搜刮了一遍，是身上有肉的基本都给奴仆们果腹了，见机不妙的能闪都闪了，新的不知情、不怕死的各种生物一时还没有补上来，因此倒也没什么有分量的怪物来骚扰车队，象愚人水、毒蛇、蝎子之类的小怪物、小动物，奴仆们足以搞定。

又花掉了3个多小时，车队抵达塔拉辛。这时候塔拉辛的战斗也已经全部结束了，吸血蚊和空腔虫一样，都是被召唤来的，疯狂时间一过，它们变得理智，栖息到了塔拉辛穹窿的高处，暂时舔舐伤口，建立新群，而不是死命的攻击，这些被引来的害虫显然是个麻烦，但奴仆们缺乏有效的对空手段，一时也只能作罢。

“搭建板梯，让车队通过！”建设大总管达伦大声的吆喝着，石锤矮人们指挥着牛头人、熊地精这类大牲口冲上来，铺设道路，D通道并不是与穹窿的底部持平，而是有七八米的高度，以前一直没设置可容车辆通行的坡桥。现在架设倒也来得及，石锤矮人们在建设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又经过罗凌的指点，手头上就有一些现成的金属组件，就像建筑工地上架子工的扣件差不多，先将金属框架搭建起来，然后铺设能够吃重的坚石木板，临时的坡桥就修好了。

“主人，这次的损失清点出来了。”达伦恭敬的递上一份单子。

损失主要来自那箱子水元素结晶的崩毁，虽然太阳水晶的五行调节功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平息了水元素能量的波动，但能量洪流冲毁了种植地近千亩土地这是不可挽回的损失，作物大部分都随着潮退而回到了湖中，聚灵阵也遭到破坏，需要修复，再一个就是湖泊因此而扩大了不少，使得地貌有了些改变，比如种植地面积缩减，又比如另一边原来的塔拉辛广场如今成了半个。

种晶和聚晶两种魔法阵，也有四个停止了工作，还有水流器、吸水盘、这些都是需要罗凌亲自动手才能修复的，罗凌手下缺少法师，术法相关，稍微高级点，奴仆们就没辙了。

人员也是有损失的，死去了140多名，其中有一半是女人和幼子，在种植地里死了一批，另外就是被吸血蚊直接插死的。

对于死亡，这个世界的生命有着远比地球人冷漠的态度。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嚎啕大哭的，死了就一了百了，便是如此。

受伤的有两百多个，罗凌施展了群体治疗法术，是宽赦型的圣光法术，简单的掩饰，奴仆们就见柔和的白光闪过，然后伤口愈合、毒素清除，剩下的就是跪地谢恩了，这是没有高阶法师的好处，没人看的出罗凌弄虚作假，用的不是黑暗法术。

这次受袭事件，算是给过了半个月顺风顺水日子的罗凌敲响了警钟。罗凌觉得有三大问题摆在了自己面前。

首先，就是怀璧其罪，塔拉辛中的东西，连神祗们都看着眼馋，战蜥人们的突然发难，就是最好的证明。就算是弱等神力的神，也毕竟是神，他们有着自己的办法来查探情报，比如借助深渊，腐烂堕落的深渊就是堕落神祗们和深渊王子们的最大凭持和保护伞，通过深渊，只要留意，基本上没什么能够瞒的过他们的眼睛。

这个情况罗凌之前也想到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16天，便被发现并发动了攻击。罗凌相信，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下次的动作会更强力，更有威胁性。

其次，战力弹性差。四处掠夺胜过老实种地。这句话在这个世界绝对是真理。因此大多数种族结构都是极限兵力，甚至全民皆兵。而他指望百名不到的战士，借助洞穴地形，就将塔拉辛守牢，现在看来显然有些太理想化了。幽暗地域是个立体结构的世界，有些地方虽然是封死的，但离着塔拉辛并不算远，就像这次的土腔虫进犯，塔拉辛下面三十多米，有条通道，就是从这通道，向上钻地，直接开出新路，达成了突袭的目的。

而且狼战士们虽然战力不俗，技能也很霸道，但对付迅猛突破，明显力量不足，战蜥人的全通道360°冲锋，有飞行能力的集群突入，都能够瞬间贯穿防线，后面是什么？一马平川，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反正是不是自家地儿。

第三个问题，能源收集的危险性。这次是万幸罗凌手里有些星尘，而且他也有制作空间物品的能力。出于地球人在生产上的先进开明，权力层层下放，他发了20个100立方的空间环和40个50立方的空间环给奴仆中的中层技术骨干，以便工作需要。而象欧布克、达伦这两个负责搞建设的头目，更是每人有着两个1000立方的空间环，成为总调度和仓库一体的存在。

千立方，这已经是空间环的极限了。也就是罗凌的技术，即使如此，看起来也像个四指宽的大铁箍，经过进一步伪装，当做金属护腕用。另外通过外壳保护来隔绝空间能量的波动散溢。

正是有了这发放下去的8000立方的空间环，能量箱才没有裸露积压，否则不用多，五箱，就能造成连锁反应和爆性反应，那时，元素能量就不光是凝固变液态，液态变气态那么简单了，会因巨量被彻底激发，而形成元素风暴，从此以后，塔拉辛就可以在地图上打个叉了。

“妈的，时间，还是时间。就不能让哥稍微喘口气！”罗凌穿着一套做工精良的皮衣裤，看着奴仆们往来穿梭，修补高台王座。这是统帅者的标志，不能马虎。

皮衣裤和斗篷，都是是奴仆们为罗凌新赶制出来的，他的战甲已经成为了死神之袍，连同死神之镰嚎魂一起，消散无踪，除非是他彻底切换到黑暗状态，否则这两样东西无法掌控。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衣着打扮。

“主人，农田已经基本恢复完毕。穹顶畅通，晶体环已经安置。”达伦向罗凌报告。

“主人，水流器和晶阵的运转情况良好。”艾斯卡和他的同胞们融入大家庭的速度很快，如今以他为主导，负责更魔法相关的设施建设和操作，

两个矮人种族有些彼此不相容，不过没关系，罗凌允许竞争存在，只要不超过限度，他就不会去管。

在达伦和艾斯卡的陪同下，罗凌巡视了复苏的种植地，还有将近500多亩没有种植庄稼，这是为了配合整体，形成合理的梯次收割链，这样可以有效的节省劳力，不至于今天忙的死，明天闲的死。

然后是巡视水元素能量结晶收集设备区。

因为湖泊扩大了，以前的工序旧址被淹没，于是新的收集点搬迁到了原来的覃林草地那边，覃林草地的保护罩因能量洪流而遭到破坏，地底植物根本无法适应太阳水晶的光亮，于是遭到破坏，塔拉辛最后一块原生地至此覆灭。然后被铲除，也成了工地的一部分。

新建设的工作区在安全系数上增强了不少，而且场地划分合理，工序严格，这让罗凌很满意。转头对负责这个项目的艾斯卡道：“不错，我期待你的更佳表现。”说着，拿出一个千立方的空间环作为奖赏。

“谢谢主人，您的奴仆一定竭尽所能，为您服务。”艾斯卡说这话是非常真心的。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同时也是个不缺见识的人，他知道自己跟罗凌的差距是多么的巨大，而且比达伦更清楚，展现在他眼前的这些技术是多么的先进和潜力巨大。他为自己的选择、为在蹉跎了无数岁月后有了现在这个机会而感到庆幸，他看到一扇大门已经为他开启，一道阶梯已经就在眼前，而魔石族的族长位置，只不过是这阶梯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点缀。

达伦微不可察的撇撇嘴，恭敬的对罗凌道：“主人，因为水元素能量的融水，湖泊水质进一步提高，这两天吸引了很多水下生物从地河游来，养殖条件已经基本具备。我已经令人设立在河道中设立闸口，以免凶恶的水生物潜入。请您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这样的自作主张值得夸赞。我希望你们能更多的思考，有前瞻性的，创造性的思考，要放开手脚干活。胆大心细，严谨求证。如果事事都要我过问，那你们就真要考虑下自己的前途了。”罗凌话题一转，对达伦道：“关于水产养殖，我给出一个思路，具体你来执行。我们不会在这里住太久，所以这次的重点是培养合格的水生物苗种，下次到新的居住地，就可以直接投入生产了。地面的牲畜养殖也是这个思路。”

“是，主人。您的奴仆必将您的意志贯彻到底。”

“嗯。这次从战蜥人那里获得了灵魂石板，王座修复之后，举行个仪式，你和你的族人都签署灵魂归属吧！我允许你保留石锤这个名号。希望石锤能够在你的手上，恢复远祖的荣光，并更创辉煌。”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的再造恩德！”达伦跪下给罗凌行大礼磕头，有了实实在在的灵魂，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根，罗凌的赐予，当的起他的大礼。

艾斯卡在一边看着，心中暗暗盘算，“石锤人有千多人，我手里只有百十来个，基数太差，得想办法补充人口。魔石部落，应该还是能号召到一批追随者的，只要主人同意，就是灭掉魔石一族也不过旦夕之间……”

从水元素能量结晶收集体系一路向北转，罗凌仔细巡视了晶体种植区。这个才是他在意的真正重点，是根本中的根本。还好，随着他入住塔拉辛第十八天的到来，第一块暗晶终于诞生。这是一个值得记录的日子，不光是因为从现在开始，罗凌可以通过暗晶，种植更多的夜晶，通过聚晶阵，迅速产生更多的暗晶，象顶级的黑晶进发，还意味着他的思路理念的一个巨大成功。

圣晶、黑晶，然后是四大元素的顶级晶体，然后呢？罗凌的一大目标就是六大晶体结合，产生能晶，虽然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情况发生，但这东西从某种角度讲，将是媲美聚魔针的存在。也代表着罗凌将卡尼德人的圣晶体系吸纳，然后真正形成了自己的晶体体系。

PS：屡屡想将章节断成3000字左右的，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些问题。主要是掌握不住感觉，不想生生的掐断进行中的叙述。我的休息情况有些不正常，导致了发文的时间也不太正常，大家忍耐。

第五十七章 深渊力量（十八）

渊肺到了安装运转阶段这是件令罗凌比较开心的事。六大元素能量收聚中，最好收集的就是火和水这两种能量。而大地和风的能量，一个在标准活跃度以下，一个在标准活跃度之上，所以相对来说难一些。至于圣光和黑暗，就需要拿出点特殊的办法来才行了。

罗凌建立渊肺，并不是单纯的收集风元素，而是为了增强穹窿与地表世界的魔能对流。三筒的设计，本就是一个截留装置，结下魔能，放走空气，一端是新开通的笔直隧道，另一端是不知深几许的竖井，来去都抽能，虽不像炎流器和水流器那般纯粹，但论到总量和多样性，渊肺绝对是独占鳌头的。

架设渊肺的物件是塔拉辛有史以来最大的人工建筑，岩铁结构，外表看起来象火力发电站的冷凝塔，圆滚滚的，下粗，上面竖桶装，至顶端稍微带点喇叭口，渊肺就架在这上边。

相比于内径五米的渊肺，这架塔要大出很多，内直径最细的地方也有十米，基座20米，全高15米，奴仆们日夜赶工，又有着晶体魔法技术做后盾，这才使之诞生，没有延误使用。

架塔的奥妙主要在内部，罗凌称之为‘六层渗透式聚能体系’，渊肺只管将魔能抽下来，其他一概不管。而六层渗透式，其原理跟石油的提炼体系有不少功能点，原油进来，轻在上，浊在下，一层一层。这也是，最上边是集光、然后是集气、集火、集水、集地和集暗，每一层的晶体滤片看起来象吸炎盘，但实际上除了蛋白石的玻璃状晶体效果，其内在性质完全不同，那个是凸透镜，真个就是凹透镜，集束的魔能下来后，通过晶体滤片时，相应能量呈散射，流往晶滤片边缘，然后顺着管槽流淌汇聚，再经由能量结晶填充器化作元素能量结晶，其流程大概就是这样的。

等罗凌过去的时候，渊肺的两个作业难点已经全部完成。第一个是渊肺的架设，内径五米，横长9米，下长6米，这东西也算是个大家伙，重量超过两吨，将之架在距地面高度达20米的架塔顶层内托举式岩铁架上，难度还是比较大的。石锤矮人们通过他们的精湛技艺，做到了。

另外一个难点是在穹顶射出的隧洞上安置第一个‘龙套’，实际上它叫晶体风道环。穹窿顶高1000米，顶到地表1800米，绝对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一个位置，而且罗凌手中还没有什么牛叉飞行物能够在那儿稳稳悬停，让至少五个矮人安装这龙套，因此这也算是个难点。不过，这个难点也被矮人们在借助了岩甲蜥蜴的情况下，完成了。

罗凌要做的，就是启动渊肺，让它开始运转。

大量的魔能注入，然后魔法阵程序组摁键启动，嗡嗡的低鸣中，构成渊肺的晶体开始亮起蒙蒙魔光，而光芒最亮的三筒的两侧的口。这口上有一个厚的圈沿，上边刻满了魔法符文。

当符文全部大量之后，渊肺上的指示晶亮起，一道光芒射出，连通了穹顶那边的龙套，然后这光芒形成弧形的曲线，这就是管道线了。

在技术骨干的指挥下，龙套开始一个个被吊起，托放至渊肺的侧口。被注能后，龙套齿轮状的外沿上，魔纹亮起，随即魔能磁立场悬浮效应启动，同性相斥，龙套被渊肺‘推’离，悬停浮在空中，然后下一个龙套放上来，同样被突出，这些龙套就像大齿轮般旋转着，每加入一个新的龙套，前边的龙套都会旋转，以自我调节，就这样一节、一节，一个磁悬浮环构成的管道骨架便诞生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从渊肺直到竖井，管道同样诞生了。为了更好的‘呼吸’，在竖井那边，经过经过加工，而将顶端的口径从原来的尽十米而改成了内径五米，这样，龙套就能严丝合缝的靠在竖井口上，而不会漏气，通往地表的隧洞是八米直径，口上同样做了处理，甚至因为这隧洞穿过一条通道，罗凌干脆让人将那条隧道封堵了，这样，此端就能做到纯粹的地表呼吸，而竖井那边就是针对幽暗地域深处世界的呼吸。

嗡嗡嗡！随着渊肺功率的进一步加强，薄薄的半透明的能量管壁形成，然后，管道内的空气流通开始加速，并渐渐形成三漩涡效果。的一漩涡就是通往地表的，空气螺旋进入，第二漩涡是地底的，空气螺旋进入，两个螺旋的气流在三筒内部中心交汇，形成第三漩涡，魔能向下，空气被对流吐出，混在侧螺旋的气流中喷吐而出，完成地表与地底的空气互换，注意，仅仅是空气互换。

马力加大，微风变流风、流风变迅风、迅风变狂风、狂风变烈风、烈风变飓风、飓风变……飓风汗颜了！通道中的风速已经达到了一种摧枯拉朽的高速，人们站在地面，都能看到管道中那有形的光线的高速流动，虽然很安静，但是个人都清楚，安静的仅仅是塔拉夏的管道内，出了管道，就很不安静了。

地表，隧洞的出口，一个通天的龙卷形成，冬日的凛冽风雪助其威势，几十里外都能看到那灰白色的风旋之龙。

地下，曾经作为很多地底生物提升或降低高度的‘幽暗地域自然电梯’成了危险区域，进入竖井，稍有差池就会被绞成碎沫，尤其是上面，越往上，越疯狂。

“这玩意儿太霸道了，也就是短时间行。”罗凌一边想着，一边将渊肺的功率调到了最大，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现在是能捞多少是多少。

塔拉辛的晶体技术拓展，与罗凌之前所使用的看起来有着很多的不同，看起来好像是变原始了，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按罗凌的说法，简化设备，易维修，也有助于改进和性能的提高。其实说白了就是在没有一个牛叉AI的前提下，罗凌将智能化向手工化分拆，这样入门档次就降低了，虽然需要大量的劳力介入辅助，但这世界，显然最不缺的就是奴隶，而且这样做能够帮罗凌物色到一些可堪早就的人才，这是罗凌的重要目的之一。

“尊贵的主母，塔拉辛的最新情报已经收集完毕。”塞斯涅克，玛索吉的私人宫殿中，一名女性的黑精灵在台阶之下谦恭的报告者。黑色的有着魔纹烙印的紧身皮甲，这是一名黑精灵游荡者。黑精灵游荡者在幽暗地域是很有些名气的，而眼前这名，是其中的佼佼者。

“嗯、啊……”台阶之上，数米之外、双重的纱幕之后，玛索吉正在和一名人类黑人男性玩着有趣的骑木马游戏。这人类黑人是玛索吉的**之一，对玛索吉来说，跟人类玩**游戏，就类似与地球世界的人与兽，很纯粹的情趣问题。至于混血后代，开玩笑，没听说哪个人愿意怀个狗儿子，那绝对会成为塞斯涅克的历史性笑柄而被传承。

黑精灵游荡者的报告，不但没有让游戏停下来，反而更激烈了，而且玛索吉的叫声也很是肆无忌惮，仿佛生怕别人不清楚她在作什么一般。

一声长吟之后，玛索吉站起身，一把扯住黑人后脑勺那卷曲的发，将其脑袋摁在了自己胯下。黑人很卖力的用嘴帮玛索吉清理秽迹，双手却不敢对玛索吉的身体有丝毫的碰触，他很清楚的记得，曾经有个忘形的家伙，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碰了玛索吉的身体，结果被剁碎喂幽暗獒了。

一只骨肉匀称的光洁手臂从纱幕中探了出来，手臂属于玛索吉，她今年已经221岁，但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还很淡，黑精灵的长寿是一方面，邪恶之母的宠信是另一方面。而最近，她感觉到了这种宠信的消褪，这让玛索吉懊恼而又惶恐，她很习惯性的将自己的情绪向下转移，杀了几个人，同时也找了几个雄性爽了几回。这胯下的黑人算是其中之一。

游荡者将一张魔法卷轴放在了玛索吉的手中，用左手无名指上的印信之戒将卷轴打开，一幅生动的画面出现在卷轴中，内容很MTV，尽是些概述性、凸显性很强的镜头，三个地点，燧石窟、地表龙卷风、竖井通道超级飓风。

通过这情报，玛索吉确定从燧石窟逃回来的几个黑精灵的报告是属实的，超过三千住民的燧石窟战蜥人已经被彻底抹杀，神殿被捣毁，想必灵魂石板也丢了。虽然只是档次最低的灵魂石板，但没有了他燧石窟也就不能成为开枝散叶之地了，方圆百公里内，两个战蜥人的集散点如今只剩一个了。

更重要的是纳巴?黑爪的崛起，她派出的己方情报搜集者已经发回了情报，尼萨尔混血人虽然有替纳巴吹嘘的迹象，但有些实质是不容改变的，能够在对手有准备的情况下，抹杀尽万尼萨尔人士兵，独占三大渊级高手再斩杀深级以上战士近百名，毁掉半个斯坦尼，然后全身而退，这样的人物可不是塞斯涅克所能招惹的起的。

说实话，现在玛索吉对纳巴这头狼人很有些兴趣。“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这样的霸王人物了。”

由于黑暗精灵女性有着比男性更强的能力，甚至在身体素质和智力上也超过他们，所以她们很难相信其他种族居然都处于男性的统治下。她们也不相信那些男性占支配地位的种族能给她们造成什么威胁。然而，象玛索吉这样深处高位的存在要远比普通者的视野更广阔，她知道强弱跟男女没有必然关系，甚至跟种族也没有必然关系。当某个生命承载了位面体系的精华，而又具备着优秀的品质，并度过漫长的成长期，那么他将成为一名霸王。

霸王。非是一般渊级的人物可比，不光是实力扎实不扎实的问题，还因为缺少了法则的眷顾。这其中的隐形差别，就大了去了。

普通的存在好比岩石，受法则眷顾的存在好比金属矿石，一齐过河，如果河底有机会，那么金属矿石比岩石沉的快，人家先到，占先手。又比如磁铁是个宝贝，金属矿石先被勾动，贴了上去，还是人家先得。

“霸王……啧啧！看看做出来的这些事，每一件都不同凡响，杀伐果决，威势赫赫！”玛索吉叹息着，一只手抚摸着自己挺翘的**，对面的铜镜中，她看到自己的身材丰满而健康，没有一丝赘肉，没有一处不美，容貌，在塞斯涅克也是数一数二的。“我还年轻，我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什么才是真谛？强大的力量就是真谛。只有霸王，才配做我玛索吉的丈夫……”

忽然之间，玛索吉对她胯下卑躬屈膝讨好的黑人丧失了所有兴趣，而那些曾经的、让她想起来可以不自觉的咯咯声的欢愉也都成了乏味的行为。抬脚将黑人踹到了一边，玛索吉披起一件地茧丝的睡袍，向旁室走去，她要去向邪恶之母汇报，假如邪恶之母允许，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并勾引那个纳巴，然后就像邪恶之母所钟爱的图腾蛇一样，将之缠住，紧紧的！

没人知道邪恶之母茹法的过去，但信徒至少清楚，她宠爱的动物是蛇，而她的圣武士，便有一个技法，蛇人变化。

如果罗凌能够看到蛇人圣武士，一定会感叹，哇塞！又是一个纳加，大爱！

确实，蛇人圣武士很像山口山中的纳加，但有有着细微的不同，比如它们没有背鳞，但腹鳞看起来异常清晰坚固，一层一层叠摞，就仿佛盔甲的甲叶，自然、线条流畅，又比如，它们没有鳍、翅，颜色也相对单一，而且头部不似蜥蜴，而酷似蛇，相对扁平。如果说山口山的纳加是穿了节日盛装的印第安人，那么蛇人就是一身精悍猎装的印第安人，它们天生就有着《狂蟒之灾》中森蚺的那种威势，而实质上也确实不差，能够变化成蛇人的黑精灵圣武士全部有着四阶以上的实力，对于平民实力约等于1阶职业者的黑精灵（比尼萨尔混血人略差）来说，蛇人绝对是敬畏艳羡的存在。

茹法的神殿占据着塞斯涅克钟乳石群中最好的位置，有六小一大的钟乳石，呈众星拱月之状布列，构成基础体系，其上便是优雅而华丽的宫殿，黑精灵的手工艺技能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奇迹，然而不幸的是，由于选材，他们所创造的物品大都无法在幽暗地域以外存在，当这些物品离开幽暗地域，它们将慢慢地变成灰末。而茹法的神殿，显然把黑精灵的手工艺进一步拓展到了建筑方面。如果说矮人的造物象山一样壮绝，那么黑精灵的造物就像水一样柔美，处处透着新奇和精致，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一路穿屋过殿，当玛索吉主母婀娜多姿的行走进这美轮美奂的殿堂时，沿途受到了所有遇到的蛇人守卫和牧师的礼敬，她本就是塞斯涅克最高等级的茹法神的牧师。玛索吉主母高高的昂着下颌，很享受的品味着权利给她带来的快感。

然而，当玛索吉主母跨进主殿的时候，高昂的头颅不得不低垂，因为她感应到了一位茹法选民的存在。阿克蒂娜，茹法神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现在，她就在主殿中。

远远的，玛索吉主母就看到阿克蒂娜在向她微笑着招手。

花瓣一样柔嫩的亮粉色嘴唇，水晶般明亮的眼睛，湛蓝的眼眸、黄金色的瞳仁，这位年轻的黑精灵有着让任何女性都【奇】妒忌的容颜，她那娇俏【书】可爱的模样，就连玛索吉这【网】样对女性没什么兴趣的人，都恨不得一把揽进怀里，然后恣意的爱抚把弄；然而她不敢，真的不敢！玛索吉主母甚至不敢让自己生出一丝妒忌之心。这位年轻得宠的选民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她至今一共去过十六座黑精灵的城市，其中8座城市的最高牧师被她火火烧死，外人都称她为主母的审判者，塞斯涅克是第十七站，阿克蒂娜在这个时候来到塞斯涅克，最起码可以肯定不是冲着塞涅拉来的。

“玛索吉主母，很久以前就听到过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美人。”

阿克蒂娜的问候语简直让玛索吉头皮发炸，这说话的口吻和措辞，未免也太过调侃了。这里可是茹法神的主殿，神像就在不及十米之外。

“阿克蒂娜小姐，在庄严之地，请您严肃一些。”玛索吉主母打着维护神之威严的旗号，义正言辞的应对了这次调侃。

“呵呵……”阿克蒂娜的笑声如风铃般悦耳，湛蓝色的眸中闪电般的光亮一闪而没。

伸出纤细的小手，阿克蒂娜道：“拿过来，你手中的卷轴。”

“这是我要向主……啊！”玛索吉主母的后半句话化成了痛苦的尖叫，阿克蒂娜仅仅是对她遥遥的一点，她就感觉身体中有无数针刺在钻行，那种痛苦简直差点让她就地失禁。

“如果你真的处处以教义为至高准则，就应该清楚，我的意思，你只需要照办，而不能有任何忤逆。”当阿克蒂娜的声音变得冰寒时，连主殿中火盆的火焰似乎都在降温。

玛索吉低着头，屈身半跪（只有信奉的神才有资格受全跪之礼），双手颤巍巍的将卷轴献上，“枢机卿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

阿克蒂娜将卷轴拿了过去，根本不用什么印信之戒，纤手在上边轻轻一抹，魔光一闪，卷轴便被打开了。

看罢，阿克蒂娜走上前，伸右手食指勾着玛索吉的下颌，使她的头抬起。然后脸凑上来，近距离的与玛索吉对视着。

阿克蒂娜那妖异的眼眸中散发着的光芒，让玛索吉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完全的洞穿了，一点秘密都没有留下。

“霸王……”阿克蒂娜微笑着用高等黑暗语念出这个词，顺手将卷轴丢给还给了玛索吉主母，然后负着手，踩着轻快的步点，出去了。那硬底的小皮靴发出的哒哒声，仿佛是某种带有魔力的鼓点，诱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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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深渊力量（十九）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我回来了！”

占据塔拉辛的第二十日（地球），罗凌正在新建成的王座上看着一份由达伦和艾斯卡统计出来的物资清单，就见位面商人迈哈德以草上飞的姿态冲了过来。

有干劲，充满激情，小胖子迈哈德所具备的这种活力，可以轻易的感染别人，让人觉得：嗯，我也该努力干一把！

一看那样子，罗凌就知道迈哈德带回的是好消息，果不其然，罗凌需要的物资，迈哈德已经全部凑齐，而且由于粮食卖的好，迈哈德还额外给罗凌带回来3公斤星尘。

“有一个问题，领主大人。”迈哈德皱着寿星眉道：“您要怎样处置那些小型火元素呢？就算它们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那里，也会占据非常大的一片区域，更何况它们活力四射，满怀着点燃一切的情绪。”

罗凌微笑道：“相信我，我对那些1磅重的小东西有办法。”

不足1斤重，120CM高的一团火，活泼好动，这就是小型火元素了，就像是小猫总是比成年的猫要顽皮一些，小型火元素也是一样，只不过它们的顽皮对于物质界的生命来说就是一种危害了，火元素们意识不到这一点，就算意识到了也不会在意。

如同羊群，小型火元素被驱赶到了塔拉辛的熔岩之池中，牵头的是名火元素长老，这位高度超过12米的巨大炽白色火焰有着不逊于人类的智慧，它丝毫不会因为贩卖自己的后辈而感到内疚。元素天生天养，死亡后，将回归于本源，它们是真正的视死如归。

熔岩之池被临时以魔法能量罩封住，然后开启了四条通道，小型火元素被赶进通道，那里有持着元素封印器的奴仆和专门负责搬运的奴仆，火元素被封印到蛋形封印罩中之后，被搬运到早已准备好的生产线上加工。

生产线很简陋，就是一条魔法输送皮带，每隔一段距离有个斜向的出口，一个奴仆在那里操作，皮带是个大圈循环的，上边摆满了封印罩的小型火元素，以便操作的奴仆们随时拿取。

奴仆们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鹅蛋大的镂空水晶圆球，圆球是透明的，上面刻满了魔法的符文。这种圆球并非是雕刻出来的，而是用烧卷工艺制作出来的，一张展开的水晶板，用魔印刌压机咔嗒！打烧纸纸钱一般，符文水晶般就出现了，然后以魔能模具从内部撑着、加热烧卷，一个镂空球的粗胚便制造完毕，剩下的就是细节打磨，然后就可以用了。

流水线上工作的奴仆们要做的事，就是将这镂空雕刻着魔法的水晶球用卡钳卡住，送进封印罩之内，水晶球碰到小型火元素便会运转，将之抽吸至球体之内，外层的封印罩会适时缩小，如同薄膜蜡封般裹在水晶球之外，一个小型火元素到此处理完毕。

2000小型火元素，也不过是两千枚珠子，50枚一箱，四小箱合一大项，也不过十箱子，码放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的。

除了小型火元素，就是紫铜矿和秘银，熔岩之池旁就地卸下，马上投入到冶炼加工的生产当中，按照罗凌的设计要求，矮人奴仆们要打造的是四千只束能腕轮。这种护腕的主材料是紫铜、上边以有魔文，并且镶嵌有晶体珠和秘银珠，罗凌要打造的是山口山那样形态固定、造型憨猛的火元素胖子，而不是一团不停燃烧消耗的火。

“尊敬的领主阁下，我愿意在这里做几天帮工，以换取观察您的火元素养成，不知道可不可以。”名叫‘噗啪’的火元素长老说话时的声音就仿佛是一团大火的爆裂声，不过语言是深渊语，罗凌能够听的懂。

“在我这里，就要遵守我这里的规矩，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什么样的规矩？”火元素长老还是很谨慎的，被一些强大的存在囚困起来当奴隶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需要瘦身并且束缚自己的力量。否则仅仅是存在，就会把这里搞的一团糟。”

噗啪笑了几声，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火舌在吞卷，很显然，被一个象罗凌这样的强者它能够把这里搞的一团糟，在噗啪看来是一种力量的象征，是一种荣耀。

罗凌亲自做了一件魔导器，看起来同魔印刌压机咔嗒出来的差不多，也是镂空的魔法圆球，不过这个更为精致，而且镶了秘银，柔和的魔能光芒闪动着，将镂空的魔纹映射在附近的任何物体上，就像是映画灯点燃时的效果。

“这就是罗凌版的MC。”罗凌心中如此说。确实，这个叫熔火之核的魔导器、其设计理念就是广安时候在三叠洞外获取的那种项圈式的MC，当然，时至今日，罗凌的这件魔导器要比那种量产的复杂、强力的多。

噗啪有些担心这是某种邪恶的牢笼，拿着这件物品反复端详。作为一名元素长老，它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可以鉴定一件跟它的属性有关的魔法物品是危险的，还是有益的。这不是什么直觉，而是元素生命对自身能量属性的透彻了解所产生的一种能力，感觉不到任何克制它属性的力量存在，噗啪这才小心翼翼的在罗凌的指点下使用了它。

咻！当啷！12米高的巨大火焰如同被强力抽取的烟雾一般从四面八方吸进了熔火之核内，然后熔火之核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胖子迈哈德吓了一跳，噗啪是他请来的帮手，如果在这里出了意外，他在火元素位面废渣城的买卖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不过很快，迈哈德的心就落到了肚子里，因为熔火之心开始运作，漂浮到了空中，然后喷涌出金黄色的火焰，构成了一个山口山中术士虚空守卫模样的存在，只不过它没有腕轮。而且颜色也不是同，另外，个头很小，也就一米左右，一个十足的小玩意。

“这件魔导器简直是……太棒了！”噗啪用深渊语大声的喊，可以听的出，它很兴奋。

“永恒‘魔能场’皮肤，只要有魔能存在，它就可以存在，防止自身能量泄露，元素生命外位面旅行必备能力。‘元素场’核心，将元素之力凝聚成以元素本质力量为中心，以亦软亦硬的胶质态能量为躯体的存在形态，更凝练，更灵便，更易控制。这就是MC，熔火之核，双力场元素战衣。”对这件作品，罗凌也是相当得意。

啪啪啪！迈哈德鼓掌，“领主大人，您是我见过最伟大的塑魔法师之一。”

“尊敬的领主阁下，这件魔导器，可不可以交易给我，我愿意用3000，不，5000小型火元素交换。”噗啪凑上来说。

这回，罗凌总算不用仰视这位庞然大物了。

“我可养不起那么多士兵，你如果想要这件魔导器，就要拿‘深火之秘’来和我交易。”

‘深火之秘’不是特定的某种物件或知识，而是泛盖性的内容，就是指噗啪作为一个火元素长老，对火这种能量的心得和理解。

噗啪没有立刻答应罗凌，毕竟罗凌要的就像是修炼感悟记录一般很私密的东西，一个火元素长老对火之本质的了解是非同小可的，这种知识流传出去，天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深火之秘’就一定研究不透火的本质秘密，只是那需要大量的时间发掘、研究、感悟。不象现在这种，交流半个小时，理论受到，就差实践检验。

罗凌也清楚他掏腾的是火元素长老身上最有价值的秘辛，也不特别紧逼，而是跟迈哈德交涉其他物品，紫铜矿、秘银，这两样罗凌要的量也不算小，交易这种事，还是当面点清了比较好。

迈哈德有件不错的宝贝，乌冬之戒，空间戒指，准神器。内空间多大罗凌不知道，反正把他所掌握的折叠空间总容量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一点是肯定的。内空间大只是一个优势，另外一个优势自身不大，小小的一个戒指，带在手上，不显山不露水，方便的很。不像罗凌将自己的原来的那个空间环熔毁，挖空心思、想尽办法，做了两个500立方的空间环，结果就跟个阿兹特克人的手镯子一般，厚墩墩的、上面还魔文抢眼，别人一看就知道怎么个意思，战斗时遇上心存歹意的，一刀过去，罗凌估计得去墙角哭好几天。

“跟真正的大师比起来，技术方面还是有差距啊！”罗凌拿着迈哈德交易给他的星尘，感觉沉甸甸的。连同从燧石战蜥人那里缴获来的，他现在拥有的星尘总量已经达到了3400克，也就是34000立方米的总空间容量。加上连他自己的、发放下去的空间物品的10000立方米，带走这塔拉辛的坛坛罐罐，差不多算是够了。

“这个给你。”罗凌将一根食指长短粗细的青色剔透水晶条交给迈哈德，并交给了他使用方法。这是一个位面坐标反馈装置。只要在这个位面体系内，迈哈德启动装置，罗凌这边就能收到信号，然后启动相应装置，迈哈德那边就会得到坐标，传送门就可以使用了。

罗凌又将一批与上次等量的粮食交给了迈哈德，不过这次什么货也没定。钱先记账，万一有什么不时之需，就能通过迈哈德这条路子获得，罗凌这是给自己多留条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山雨欲来。

罗凌从来都是个出手大方的人，迈哈德事情办的顺他心意，他也不会亏待这小胖子，亲自为他调制了一套植装、殖装，这殖装还特别固化了一个偏光魔法。这套玩意的真正价值就在于，它相当于有低级AI系统的军事用太空服。携带方便，基本没有使用要求，意念一动，即刻上身，然后就是彻底隔绝能量、气息，而且还有隐形效果。躲藏逃命保命用还是很不错的。

罗凌的心意让迈哈德涕泪横流，做位面商人，尤其是他这种为了追求更大利益而半冒险性质的位面商人，什么险恶位面也有可能遇上，什么可怕敌人也有可能碰到，罗凌的这套东西，可比几个保护卷轴或某某某的介绍信、某某某的贵宾牌贴心多了。

迈哈德穿上甲胄，在塔拉辛当钢铁侠乱飞，很是嗨了一阵，有向罗凌讨要了些紧急启动用的备用能源，这才告辞离去。

“欧布克，将炎流器体系和水流器体系全部关闭打包，都收好了。”迈哈德前脚走，罗凌后脚就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是，主人！”食人魔欧布克不善言辞，但他跟他的三个食人魔助手都不笨，这点从不断进步的铁匠手艺就能看的出来。

“艾斯卡，你和你的人，还有熊地精、牛头人，负责打造魔能漂浮车。我的要求是，有装甲，有能量护盾，可以链接和脱开。有什么技术难点，材料就用岩铁，有什么技术难点汇总后找我。”

“谨遵您的吩咐。”艾斯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和他的族人昨日刚掌握了黑暗岩铁的制造和使用的基础技术。他手中的法杖，顶端就是一块黑曜石般的黑暗岩晶，通过这岩晶和罗凌赐下的低级魔法阵，艾斯卡可以迅速的将岩石通过魔能催化变成岩铁，这种不是金属，但胜似金属的材料可塑性极强，无论是模具生长式，还是材料搭建熔接式，都很方便，甚至可以将打造好的魔法阵模具先加进去，等岩铁形成，连雕刻的功夫都省了，加入秘银、魔粉、星屑等魔法阵材料，将法阵激活就可以。

斜睨了一旁的达伦一眼，艾斯卡心道：“主人将移动战车的打造工作交给了。这可是件光荣的任务，得干出点模样来让次等的石锤矮子们看看，魔石矮人不光符文魔法行，建造工艺也绝不比石锤差……”

“好了，你现在就可以筹备并开始这个项目了。”

艾斯卡向罗凌深施一礼，退了三步，转身拄着法杖斗志昂扬的去了。

达伦撇了艾斯卡的背影一眼，心中哼哼：“烂胡子，别得意，主力还是我们石锤矮人！”

“达伦。”

听到罗凌的呼唤，达伦上前一步，恭谨的道：“主人。”

“从现在开始，有计划的将粮种和养殖动物的幼种封印储存，还有鲜肉，也要开始储存。我赐予你的能量填充式冰冻和瞬冰魔导器熟练掌握了吗？”

“回禀主人，已经熟练掌握了。请主人放心，粮食、禽畜方面不会出任何差错。”

“嗯，现在紫铜和秘银到位了，将工作重心向伊贝克那边转移，全力打造束能腕轮，因可的集火坑建设到200就好，火元素能量收集减缓，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能源都耗在那上边。”

伊贝克和因可都是达伦的副手，是在工作中表现出来天赋不错的两个干练矮人。其作用已经探的上罗凌记住其名字了。这就是他手中目前的高级骨干了。

达伦也领命下去了。

“格里高利。”

“伟大的主人！光芒万丈的霸王！您的忠实仆人听从您的召唤。”一身小丑服的格里高利颠颠的凑了过来，一副献媚十足的模样。

“我让你做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主人，在您的光辉沐浴下，那些地精已经能够令行禁止。”

“那些武器学会使用了吗？”

“正在加紧练习！加紧练习！”

“如果下次问你的时候，那些地精还是一群连武器都永不好的废柴……哼哼！”

“请主人放心！再次赞美您！燧石窟的毁灭者……”

在格里高利还想继续唱赞歌前，罗凌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啊！我的主人，您真是英俊潇洒，威武不凡，摔跟头都摔的这么帅……”

哥布林跟凑到格里高利近前，不住的恭维，说的比格里高利对罗凌时更肉麻，格里高利一脚将哥布林踹翻，“我告诉你，如果过了今晚，你那些部属还是连武器都使不好的废柴……哼哼！”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远去。

地精是群比较弱小的群体，跟兽人比起来，他们太闹太精怪，力气有限，干苦力不成，干庄稼活也没那个天分，挺鸡肋的一群。这些家伙虽然在适当的监督的情况下，可以执行一些复杂的计划，但天性懦弱，战局对自己不利，就会四散奔逃。不过它们对人海战、突袭战和耍弄卑鄙诡计上还是挺有些心得的，而且在潜行上有种族加成，另外就是成为座狼骑兵时，骑术方面有更高的种族加成及骑乘战斗专长。

这里没有座狼可供地精使用，干活不出彩，而罗凌又不愿白养着它们，就交给了格里高利，让其鼓捣，并且剿灭燧石窟的战蜥人时，一碰就火星乱溅的燧石让罗凌想起了燧石枪，于是搞出了晶钢火岩枪，扔给了地精们作武器，希望他们能在潜伏骚扰和侦测方面能有所建树。

介于缺乏奴仆们缺乏远程火力，罗凌把枪械的概念运用到了实际当中，并不是地球那种精密枪械，而是非常简陋的魔能枪械。木枪托，晶钢的枪管，枪的下面有个装十发岩铁石弹的弹仓，枪管的尾部是个火元素的能量节，能量节就是地球魔能士就可做的最基础的那种，射击原理是魔能推动，威力差不多等同于罗凌在广安早期用的那种‘狼牙III’狙魔枪，但射程差些。10-200米是最佳射程。

这种武器被作为次要产品而生产，不过矮人们对这种新玩意儿的热情挺高，宁可不睡觉也要制作，几天的功夫，也有个三百多杆了，而且他们自己搞出了短铳。没事的时候，就去放枪，妇女、幼子也喜欢，都成了娱乐节目了。罗凌对这种发展给予了鼓励，奴仆们有些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也是好的，枪这种东西，不占用太多的正经时间，很容易上手，威力还凑合，挺好。

时间进入到罗凌来到塔拉辛的第24日，来到这个世界的总时间已经超过地球时间100天。罗凌将所有的种晶和聚晶阵全部收起，连同人造太阳体系、种植田中的聚灵阵也都收起，塔拉辛重新回归黑暗，只在几个重要地方，靠一些日光水晶的大灯进行照明。达伦他们都知道，这是在为迁徙做准备了，所有的人必须重新适应在黑暗中行进和生活的日子。

而实际上，更主要的是罗凌想回趟行星号，最关键的一些东西，他不放心留在这里。

唤来塞肯和佐格，让这两头狼人，一主一副，负责塔拉辛的守卫。然后有召来达伦和艾斯卡交代了一些工作事宜。罗凌骑‘大翅膀’离开了塔拉辛，前往行星号。

经过最初的夏冬变的狂乱天气之后，地表世界已经彻底换上了冬装，雪不在下，但风依然大，而且这风转变的有些元素之风的味道，也就是说，如果不愿意开能量护盾硬消耗，便需要象普通人一样品味严寒的痛苦，就仿佛一身本事被剥夺了。这让罗凌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提地狱，连英雄豪杰们也会色变。

“这天还真是硬朗！”罗凌也是好久没有尝过挨冻的滋味了，在高空吹冷风，那种滋味更是**。

青月当空，罗凌能够看到地面上魔物活动的身影，生存的战斗无时无刻不在上演，而这种天候，更是残酷。象一些大型的食肉兽，如果是夏，彼此见了面往往是各找各食，但在冬日，见面即血战，而血战的胜利者，未必就一定可以安享果实，在血战中被削弱，意味着那些本不是对手的角色，此刻也成了强敌，罗凌就亲眼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受伤的凶暴熊被凶暴狮攻击，好不容易搞定了凶暴狮，又上来几只凶暴狼……

丛林版的墙倒众人推。让罗凌颇有感触。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其实也一样，向前，是一步一坑，向后，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越是强大者，出手次数反而越少，明明自己动动手就能搞定的事，非要让手下去搞，既不效率，风险还大。

“不动可应万变，一动风起云涌。赢得起，输不起啊！”罗凌现在都有这种感觉了。这分身积累了太多宝贵的东西，经验、财富、知识、感悟，如果现在能够回去和本体融合一次，好处能数出一箩筐，但如果一次冒险不成功，之前的这些积累就全部都打了水漂，甚至还要搭上不小的本钱。正是应了那句话：勇气和你的拥有值呈反比的。

“真是纠结，从光脚的蜕变成穿鞋的，这感觉是不一样啊！”罗凌自嘲的咧咧嘴。行星号已经近了，他知道，不管前边又什么在等着他，他都得收拾情怀，拿出最佳状态，去勇敢面对。

不管是人，还是神，最难过的，还是自己这一关。反反复复的过，一次又一次，永无终结。生命不息，超越不止。

PS：20点左右小睡了一会儿，22点多醒来，码字到现在，凌晨4点差10分，并不觉得又多困，还能继续码会儿。生物钟时间有些错乱，这个到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主要是长时间盯着显示器，眼睛休息不够，睡起来总是感觉肿胀发涩。努力码字，请看官们支持。

第五十九章 深渊力量（二十）

在塔拉辛期间，罗凌其实一直有根褒姒、张芳以及维娜、也就是朱丽花联系，晶体短信，详细信息没有，大概情况还是可以了解的。

“我回来了。”不热烈、不冷淡，很平常的招呼。

“啊！”在廊道上与罗凌当面相遇的维娜惊声尖叫，然后光着脚丫掉头跑了。

“狼狼，你的种田游戏玩的怎么样了？”褒姒从一间屋中探出头问。

“种出了血腥味儿，附近的鲨鱼都游曳而至，相信用不到多久就会刺刀见红。”罗凌一边褪掉狼皮，一边口气很随意的说着。“维娜怎么了，怎么见了我掉头就跑？”

“衣衫不整，没有化妆打扮呗！”

褒姒的回答，让罗凌想起了大学时代传说中谢绝男士的女生宿舍。“不过，不能说老夫老妻吧，也是该看不该看的私密都见过了，至于这么紧张么？女人的心理真是不太容易理解。”

果然如褒姒所言，功夫不大，梳理之后的维娜从房间里出来了，一身素雅，衬着明眸彩睐，显得端庄而知性，甜甜的冲罗凌一笑，然后上来拥抱亲吻。

跟维娜拥抱的罗凌从一侧探出头，然后环着的臂指了指怀中维娜的后背，用唇语问褒姒：“**？”

褒姒莞尔一笑。

按照褒姒三人的生活习惯，青月落下，差不多就是休息睡觉的时候了，维娜是个瞌睡虫，生物钟规律，说是要陪罗凌说话的，却耐不住困倦，没多久就在罗凌怀里睡着了。

舒适宽敞的沙发中，抱着个人倒也不觉得挤得慌，罗凌索性任维娜睡在怀里，继续跟褒姒谈事情。褒姒和他一样，都是那种精力旺盛，可以一睡三天，也可以三天不睡的主。至于张芳，也在场，但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距离，充当听众，偶尔才会说一半句话。

周渔和王铎没有死，或者说，活的很不错，因为他们搭上了彩虹龙这条线，并且利用位面交错点，回地球世界了。七头成年的彩虹龙，阵容非常强大。褒姒担心的是：“它们知道我们要回去，而且它们在那边只需等上几分钟，就一定可以等到我们。”

“人化，强大生物穿越位面体系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这都会给龙族造成巨大的影响。另外那边的魔能含量远不如这里，六阶就已经开始受到位面的限制，它们需要适应。我觉得阻击我们的可能性不大。”

“或许它们准备在这个世界就把账清算。”张芳给罗凌看了最新的由蜂鸟拍摄回的镜头，在位面交错点所在的山头，立着个大牌子，上边用中文写着：用农畜产品，可以弥补魔水晶丛林的错误。

罗凌笑了笑。“这个错误，怕是要我们种一辈子地来偿还。”

张芳想了想罗凌所持理论的可能性，确实是很高。弱国无外交，更何况彩虹龙也没有什么国际公约之类的条款需要顾忌。

“彩虹龙知道我们的回归日期，到时怕是不会白白放我们走。”

罗凌对褒姒道：“这正是我让你们联络那些狩魔人的另一个原因，他们最好是在找个世界多待个三两年，搭下一班回程车。”

褒姒听出了罗凌要在这个世界逗留更长时间的意思，有些诧异。

罗凌拿出了灵魂石板，向褒姒简单概述了相关过程，最后道：“地球时间约1小时候后，公司联合还有一次机会来获取这种特殊物品，我相信，在你们出发的时候，公司联合已经在集合预备队了，他们或许会比你们的组合更强力。我会尽一切努力加以阻挠，你知道原因。”

“你这次不准备回去了？”张芳也忍不住问。

“回去，但这边要播下战力的种子。”

张芳略显犹豫的道：“如果是这样，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顺便联络下那些来自我们世界的狩魔人。”她有些担心这个要求过分，罗凌不放人。

罗凌微阖着眼思忖了片刻，道：“也好，但你要留心他们中的变节者。我会安排一些后勤补给，以便你和其他人更长时间的在这里生存。好了通知你。”

“谢谢。”

罗凌这次回来，一个是具体的了解褒姒这边的情况，做些安排调整。再一个就是留下一批物资，有一些项目他准备交给维娜去研究，象那降临者的身体，以及战蜥人的卵。还有一些其他动物，包括吸血蚊这种讨厌而狡猾的生物。

通过蜂鸟，褒姒如今只联系到一个返回过石柱峰的狩魔人，就是那个曾经要跟罗凌组队、骑着鲨齿虎的小姑娘。在从褒姒那里得到补充后，这狩魔人被赋予寻找其他同族的任务，已经走了有一星期了。

“103天，还有93天，你不准备交给我一些别的什么任务？”褒姒半开玩笑的说。

“有。”罗凌道：“穿梭机我已经调整完毕，漂浮艇也已开始执行一系列的新命令。其中便包括制造蜂鸟。我需要这颗星球的全貌，地表智慧种族的分部及更多的细节情况，这个不是漂浮艇卫星式航拍就可以完成的，你可以通过穿梭机的中继，操控漂浮艇，我已经制造了一架无载人功能的中继穿梭机，通过它，你可以在万里之外使用蜂鸟侦察。”

“漂浮艇，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我手上，不怕我反水跑路？”褒姒妩媚的笑着问。

“那你的信用额度就彻底清零了。”

“爱情交易，婚姻交易，生命之间的一切都可以看做是一笔交易。我就喜欢你这种酷酷的样子。”褒姒说着上来在罗凌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罗凌在行星号逗留了差不多有30个小时，期间少不了跟维娜缠绵一番，之后便整装返回塔拉辛，这次离开，将会走更久，而且中断联络的可能性极大。在罗凌走后，行星号也会动动地方，出于安全考量，新的目标是无势力区域，一片离石柱山原野近些的荒原地区。

一路风冷冰寒，刚回到温度适宜的塔拉辛，罗凌便察觉到了一个异常强大者的存在，他知道，有客来访。

事实上，这位客人在罗凌离开塔拉辛不久之后便到了，并且自作主张的参观了塔拉辛中的所有地方。如果不是罗凌临走的时候交代过可以根据情况弹性处理，他的奴仆们现在恐怕除了变节者和逃逸者，就只剩战死者了。

从飞行中的‘大翅膀’身上一跃而下，嘭！罗凌稳稳的落在王座山丘的平台上。抖落身上零星的冰渣，罗凌挥退围在台阶上的追随者战士，然后用冰屑般的目光细细打量已经在台上等候他的客人。

年轻漂亮的黑暗精灵女性，战法师的打扮，上身穿着紧致的皮甲，下身除了皮裤，外面还罩着六根细草叶形状的皮甲叶长摆，魔文放光，自然站立时，垂落的长摆合起来正好是件长裙。象征四大元素力量的光之魔符围绕着她缓缓游动。但这些都不是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同他一样，是神的分身，而且实力在他之上。

“我叫阿克蒂娜，怎么称呼？”黑精灵微微翘着嘴角，笑意中带着几丝了解一切的自得之意。

“叫我纳巴就可以。”既然对方不准备以真身份见人，罗凌索性继续扮演他的狼人纳巴。反正都不过是一个称谓，他相信对方也看穿了他的真身。

“纳巴，不准备招待一下我吗？”注视着罗凌的阿克蒂娜，表情中带着几分顽皮和戏谑。

“请坐吧。”罗凌随意的伸手让了一下，然后走向他的王座，将斗篷向旁一扯，欠身座下。然后举起了左手，专门负责侍候罗凌的格里高利就在半山的阶梯上，见到罗凌竖手，立刻命奴仆们准备食物。

阿克蒂娜一挥手中的盘蛇法杖，高台上元素之力汇聚，凭空出现一团水，这团水四下翻涌，却又凝而不散，很快形成一把高背座椅，果冻一般，颤颤巍巍，剔透晶莹，颇是神奇。

阿克蒂娜又一挥杖，在座椅之前制造了冰凝的几台，这才撩裙坐下。

格里高利本来是令仆人抬上来桌椅的，见此只得又令人抬了下去。让人直接将瓜果端上。

阿克蒂娜所表现出的强势，在罗凌看来就像是小女生的炫耀一般，面皮之争，毫无意义，他直接用深渊语问道：“请说明你的来意。”

“本来是让你臣服的，不过你既然已经是半神的存在，我想，用邀请这个词更合适一些。”阿克蒂娜说着拿起一颗苹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嗯，味道不错。”

罗凌对阿克蒂娜将自己当做半神而不是神的分身一点都不意外。神有四大特征，神火、神力、神格、神职，但不需要信仰的原始神祗级存在是有些不同的，他们的神力并非是以神火炼化神力获得。因此，其分身并没有普通神祗分身的特征。

阿克蒂娜感觉不到罗凌力量属性中的神职体现，这往往意味着没有神格，还没有形成神格的存在，神力也不可能有多少，剩下便只是点燃神火，这便是半神。

“邀请……”罗凌拉着长音。分身是神的力量分流，罗凌从阿克蒂娜的情况能够判断出，茹法是一位有着较弱神力的神祗，从实力上讲，她比罗凌要强上一个层次。但从本质上讲，罗凌要更强、更有潜力。正是因为这种本质上的强大，即使面对六阶实力的威压，罗凌也可以从容面对，而不必搞故作镇定的那套把戏。

“我要说，你的策略并不算高明，你以霸王之姿前往罗萨尔混血人的王国，趁着潘铎不在，就能够窃取他的神格？没有那么容易，就算潘铎力不从心，格拉肯也不会允许你去碰触他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的。我不妨告诉你，潘铎的位子，早就有了人选。艾美拉世界最强大的神系，可不是你一个外来者能够随意插一脚或招惹的起的。”

阿克蒂娜一副‘由我这个达人来指点愣头青的你’的口吻，让罗凌暗笑不已。“原来，把我当做从外位面来混世界的小飞龙了。”

罗凌承认，这种推测还是比较合理的。俗话说，混水好摸鱼，‘臭鸡蛋’体系的好处就是没有主物质位面世界崩坏，不像正常位面体系，所有神祗都围绕着一个世界的神祗进行抢夺，‘臭鸡蛋’体系内，象这艾美拉世界般半死不活的世界还是很多的。

构成主物质位面世界的物质、魔能、时间、熵、以及原力，在这里以一种畸形和变种的形态存在着。另外，最主要的影响世界的四大元素的力量，基本保持了平衡，这就具备了与主物质位面世界相若的条件，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这种世界中诞生强大神力的神明难比登天，但微弱神力的，却可以多如牛毛。很有些拉帮人占个山头就是王的意思。

“想建立幽暗地域神系？”罗凌顺杆而上。

阿克蒂娜给了罗凌一个赞赏的眼神，道：“能靠自己点燃神火的太少了，地下世界的神职有大把的空闲，以至于一些只能通过血祭仪式等方式来赐予力量的家伙也时不时的招摇过市。”

神系，就是一个独立而完整的神职领域机构，它往往以主从或主仆形式存在，显然，茹法想要那个主位，而给罗凌的，是从位。也不能说给，因为具体还得靠罗凌自己奋斗。就好比一个公司的老板对某人说：如果你能拉到某些固定客源，我公司的子公司经理一职虚位以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但要上缴一定数额的利润。

“老实说，我被您说动了，或许您愿意介绍下这地底世界的情况，并推荐几项神职。”罗凌欠了欠身，摆出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

其实身为原始神祗级的存在，罗凌最大的优势就是抛开信仰也照样活。虽然活的不会那么滋润，而且要想进步非常的艰难，但却是一种将独立完全贯彻到底的存在形态。

当然，现在说这样的话还有些为时过早，罗凌清楚知道他现在主要还是靠深渊之子的身份在撑场子，除非他真正把握住灵魂的本质，也就是原力，而且对魔能的本质也有深刻的了解，这才能真正超然。

因为他的独特，所以选什么神职罗凌并不真正在意，他在意的是将自己定下的目标完成，而在这个过程中，必须与一些强大的存在周旋，否则的话，恐怕很多存在都会向他下手，吸血啃肉榨骨髓。

“你将以什么报答？”阿克蒂娜问的很直接。

罗凌知道他不可能在这个位面遇到雷锋式的神祗，便道：“我许诺，当我成为神祗，必奉茹法为主神，否则被剥夺所有神格和神力。”

被剥夺所有神格和神力，就意味着殒落，这已经是很重的誓言了。未曾以真名、冥河、法则起誓，这很正常，毕竟罗凌现在什么都还没获得。

然而，阿克蒂娜或者说茹法，对此却并不满足，她拿起一个苹果，道：“我要这些作物的种植技术。”

罗凌暗赞茹法直至根本，很有眼光。这种高能、高营养、低副作用、利于吸收的粮食作物，对信徒开启心智、提高综合素质有着极大的效用。信徒是羊，神就是羊群的主人，他当然希望自己的羊个个膘肥体壮，最好堪比虎狼，把其他的羊群吞噬或抹杀，那时就能玩垄断了。所以神体系其实就是威力升级加延时版的王国争霸，而‘民以食为天’这绝对是条争霸的重点理论。

罗凌想了想地球末世前的种植技术+卡尼德人的部分种植技术所能达到的高度，心中有了定论，于是拿起一颗苹果，指尖轻轻一抹，削下三分之一的一块，捏在爪里，对阿克蒂娜道：“只有这么多。”

仙道的种植技术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不单是其特殊的效果，还因为它涉及一些根本的东西，比如五行运转、聚灵法阵，通过这些，神明便能掌握高、低魔的平衡过度，绝对事关重大。

阿克蒂娜则将她手中的苹果一分为二，道：“至少这么多。”

罗凌将那块苹果吞下，然后指了指王座山丘之下的土地，“让黑精灵们继续啃食垃圾土壤出产的垃圾食品吧。”

阿克蒂娜眼里闪过凌厉的光芒：“你这是在选择毁灭之路。”

罗凌微微一笑，心忖：“你个贪心的黑妹，哥是厦大毕业的。”嘴上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走的掉，相信我。”

阿克蒂娜目光灼灼的盯着罗凌，罗凌则毫不示弱的看回去。要说茹法的位子坐的很安稳，说死罗凌也不信。在地狱的世界，最牛叉的神系中的主神，一般都是恶魔出身的深渊之主，而其他神系，就是一些小党小派，两者的关系就像大陆其他党派和GCD的关系一样，一帮子仰人鼻息、给口饭你才能活，不给沿街乞讨都会被城管凑的货，内心会安稳？自己都不稳，下边能稳？

阿克蒂娜心中忿忿，眼前这个半神让她觉得很失颜面。“真不晓得是犯傻犯浑才敢如此触怒自己，还是真个聪明，明白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和各势力团体之间的关系。”

阿克蒂娜很想赌一把，但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真的害怕再度失去。“如果开战，这个半神真的跑掉，而投靠了敌对阵营，那麻烦就比较大了……”

“好吧！就按你说的做。”阿克蒂娜咬着下唇，做出了让步了。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了另一个中性的男声：“好吗？我说不好！”

PS：码这章自我感觉有些勉强，尤其是关联了太多神祗的内容以及后面剧情的发展，以至于我翻了半天资料，研究之后，才定下了基调。凌晨就码出了前半章，后半章从13点到18点，这速度可真够糟糕的。看官们原谅哈。

第六十章 深渊力量（二十一）

“拉欧利，你这狡猾卑劣的家伙！”听到那中性的男声，阿克蒂娜很失态的霍然站起，而且破口大骂。

“啧啧！这就是一个未来主神的风度仪态？”随着话音，一个年轻人从虚空中一边走，一边渐渐显露了身形。这年轻人穿着一身原始风格的皮衣，脖子上系着不知何种材料的围巾，鲜红的颜色、面料吸光，飘带般飞扬。他的身后背着两把刚石投矛，腰侧则挂着一把刚石鎚，罗凌一下便辨认了出来，这武器和投矛，跟战蜥人们所用的，款式是一样的。

这年轻人乃是神祗拉欧利的分身，名叫祖奥。

祖奥的实力比罗凌强一些，大概是五阶上的样子，不过罗凌从他身上感到了特殊的能量波动，这让罗凌知道，祖奥怕是跟阿克蒂娜一样，都有件威力强大的魔导器，甚至是准神器。

“我远道而来，想喝杯果酒，不知能够讨到。”走上前来的祖奥笑着向罗凌微微颔首致意，这年轻人看起来模样清隽，但是颌下那绺短而翘的黄色山羊胡，在罗凌看来有点破坏美感。总的来说，祖奥跟罗凌的感觉更像是个场面上的人，毕竟燧石窟的毁灭就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

罗凌又挥手，几个手脚麻利的仆人将桌案座椅般了上来，盛上鲜果之余，又端来做工精致的金属晶钢酒壶和酒盏，并为祖奥满斟了一杯。然后施礼退下。

阿克蒂娜站的席位就在祖奥的对面，直到此刻仍不肯坐下，站在那里盯着祖奥生闷气。

祖奥却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坐下，饮了一杯，长输了一口气，“请坐吧，阿克蒂娜小姐。窥伺是我的本能，上次在厄哈斯城看到香艳的一幕，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阿克蒂娜俏脸含煞，罗凌心中暗自好笑，显然这个祖奥有着类似地球偷窥癖的毛病，就是不知道兼不兼职内衣贼。

“艾美拉幽暗地域什么情况，我可以不要一个铜板的告诉你，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之前的过往全部揭过，你的信徒和我的信徒之间，贸易优先。”饮罢一杯酒，祖奥颇显爽快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祖奥确实是远路而来，本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干掉罗凌的，不过阿克蒂娜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祖奥，我们几天的恩怨先来清算一下！”祖奥突然出现坏她好事，新仇旧怨，阿克蒂娜越看祖奥越想上去将那张笑的贱兮兮的脸踩扁。

“阿克蒂娜小姐，少安毋躁。”罗凌这时候出言劝阻，“我是外来户，我看两位也未必是从是从开始就以幽暗地域起家的，有深渊之主在，谁的日子也不好过。压榨彼此，油水微薄，得不偿失。况且，我猜，恶魔们不会轻易放过幽暗地域这块肥肉吧？”

阿克蒂娜看了一眼罗凌，又白了一眼祖奥，气哼哼的坐下了。

罗凌的猜测大致上还是对路的，受位面体系的影响，艾美拉世界邪恶腐蚀化的进程越来越快，深渊的力量倾斜偏重，恶魔君主将这个世界赐给了一位恶魔子爵，做其根基之地。这位叫杜隆的子爵就是目前艾美拉世界最强大神系的主神。不管是沐猴而冠还是装腔作势，杜隆神系确实正在稳扎稳打的拧灭所有不和谐的声音，地表世界的提厄斯和潘铎就是杜隆神系的最新开战目标。另外，对艾美拉广大幽暗地域的彻底体系化也从没有停止过，在这星球的另一端，幽暗地域已经不能称之为幽暗地域，而叫做邪秽魔穴，虽然现在邪秽魔穴的核心区域不足艾美拉幽暗地域的五分之一，统治区域不足四分之一，影响区域不足三分之一，但它们的发展势头很快。

在艾美拉被拉入这个地狱体系过程中，本就已是半神的艾美拉趁着神位空虚而一举成神，但缺乏经验又太过张扬，被恶魔被收拾了一次，险些殒落，后来才磕磕绊绊的东山再起。拉欧利则有些跟罗凌相通，都是白身起家，赶对了点，一路打拼，也点燃了神火，成为了神。当然，这是运气比较好的，运气不好、在争斗过程中死大街的半神和霸王也有的是。

其实祖奥给罗凌讲的，无非也就是这些，恶魔子爵杜隆要搞大一统，把艾美拉彻底经营成自己的老巢，象阿克蒂娜、拉欧利这些表面恭顺，内心不忿的堕落世界神祗们如危巢之卵，要么彻底恶魔化，前提是对方肯接收，要么就是神域、神格萎缩瓦解，以前的信仰便如山岳般沉重，将神拉入星界长眠。这就算Over了。

“因信仰生而生，因信仰灭而灭，信仰，也可以看做是一种污染呢。”听着祖奥的诉说，罗凌暗暗感叹。

听完祖奥的介绍，罗凌才知晓所谓的幽暗地域神系是多么的可怜，一共就六个神祗，最高的也就是较弱神力（4-6）。

茹法，女性蛇神，神格5，幽暗混乱、幽暗邪恶、幽暗诡计、黑暗精灵、毒蛇、幽暗诡计、幽暗宝石切割、幽暗珠宝匠人、幽暗贸易，发展中。

耶比，男性堕落神，神格4，幽暗混乱、幽暗邪恶、幽暗动物、幽暗冒险、幽暗道路、幽暗旅行、地精，发展中。

黛博拉，女性堕落神，神格4，幽暗混乱、幽暗邪恶、地河、地湖、幽暗鱼人，发展中。

赫鲁格，男性堕落神，神格3，幽暗混乱、幽暗邪恶、幽暗力量、幽暗突袭、熊地精，发展中。

摩什，男性堕落神，神格3，幽暗混乱、幽暗邪恶、幽暗金属、灰矮人、幽暗铸造、幽暗工艺、发展中。

拉欧利，男性堕落神，神格3，幽暗混乱、幽暗邪恶、幽暗潜伏、幽暗窥伺、幽暗预言，战蜥人，发展中。

罗凌内心一计较，这几位神祗的可怜之处当下变得清晰。

首先是必挂幽暗抬头。这显然是退让的结果，为的就是不跟地表的起冲突。

其次就是必带混乱和邪恶，这是个大前提，不仅仅是受恶魔的逼迫，也跟位面体系、深渊状况有关，没这两样，混都别打算混。

第三是每个神祗都掌握着一个地底智慧种族，这个可以理解，幽暗地域群体比较分散稀少，一个种群不够分，各管各羊，问题比较少，却也是相互不容的根源。谁都想让自己的信徒们占好地方、枝繁叶茂、种族昌盛。

最后一个就是都是发展中，幽暗地域的特殊性，使信仰的传播远不如地表世界便捷，完完全全的征服蛮荒，一个地区一个地区的攻占，然后慢慢培养信徒，其间还因为蒙昧等问题有反复，确实挺难。

四大条一结合，啧啧！罗凌真想代表其他位面体系的神祗们慰问一下这六位：“屋檐下的日子难熬，同志们，辛苦了！”

“冒昧的问一下，您们为什么不自己带兵征讨呢？清理区域，强行迁徙，然后大发展。”罗凌向祖奥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祖奥回答的很简洁：“神不是信徒的奴仆、灵魂石板、代价、知识掌握不够。”

罗凌一听，便懂了。前两个就不说了，第四也好理解，神祗并不是一诞生就全知全能，这六位神祗，估计按罗凌的标准，估计一个种田型的都没有，也就能玩玩穷兵黩武+自然经济+向地表学习。

代价，就比较有特点了。一般神祗的分身，是神力和意志的剥离，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那点神力在作祟。罗凌不同，他是只分神魂，夺舍占躯，一般情况下运用的力量并不是神力，而是躯体本身属性力量，然后通过对这种力量的感悟和其他一些手段，将属性力量提升起来。所以同样的生死之战，罗凌可能就是损失一具躯体，换个继续用，咱基础素质摆在那儿了，阿克蒂娜他们别说损失躯体了，遇上强敌消耗神力，如果不能取得相应的回报，这都会觉得肉疼。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交谈的深入，阿克蒂娜也压下了火气，加入到了交流中。罗凌在深思熟虑之后，提议道：“我希望在成为神祗之后，可以跟六位先行者签订一份和平契约，在这个前提下，我将开放我的农作物交易。我还希望能够拿到幽暗地域贸易这个神格，为此，我愿意以8折的优惠价向黑暗精灵输出农作物，从正式成为神祗的那一年算起，每年的农作物交易量不少于1万人一年的口粮，契约时间为100年。”

罗凌完全是一副已成为神明的口吻在说话，阿克蒂娜本想讽刺几句，但最后终是没说出口，身为神的分身，她隐隐有种预感，同眼前这个外来者，最好是合作，而不要对抗。

“8折优惠，100年，就要换取我幽暗贸易的神格，太廉价了。我不同意。”

罗凌呲牙笑了笑，没再坚持。

“对了，祖奥，我有个问题想要求教。”罗凌说着将得自燧石窟拉欧利神像中的那个金属箱取了出来。“这里边是什么？我一直没来得及看。”

看到那黄的金黄、黑的锃亮的金属箱，祖奥的神色有些古怪，哼哼了半天，道：“是一位半神的尸骸，制作神器的不错原材料。”

罗凌点点头。收了起来，心忖：“如果是那么简单，你会自己不用，压在神像中？”

祖奥转话题，问道：“我先前说的，交易。”

“没问题。”

“那么，我还有些其他事，这就告辞了。”祖奥说着站起身。

罗凌也站了起来，客套了一句“希望下次能有更好的饮食招待您。”

“我也很期待。”祖奥离席，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哦，对了。燧石窟……”

罗凌表态道：“我对那里没有任何染指的意图。”

“这样啊，本来还想当见面礼的。好吧，那就这样，祝您神运昌隆。”

“谢谢，我现在确实需要些好运道。”

祖奥的身影渐渐消散在虚空中，他的神力属性确实挺牛，不管是无意还是成心，罗凌必须得承认，他是真的不知道祖奥如何来的、又是如何去的，有这样的一个存在，晚上睡觉都得多上一道门插。

“我呢？你准备怎么安抚我？”阿克蒂娜坐在十足的水团座椅中，不满的问。

罗凌呵呵一笑，道：“您如果能够号召其他五位幽暗神祗加盟，不，只需三位，我就加入您的神系。您觉得怎样？”

阿克蒂娜脸色微窘，她本来是想要从罗凌这里榨取点好处的，结果被祖奥破坏，如今罗凌知道了太多真相，初衷显然是不可能实现了，可要让她就这么一无所获的离开，她又有点不甘心。毕竟就连祖奥都化解了前仇，获得了贸易协定。

“好吧，我退一步，我要你种植的农作物的种苗。”阿克蒂娜岔开了话题，要想说服三位神祗组成神庭，太困难了。而且祖奥的对罗凌的态度，让阿克蒂娜有些警觉，不为别的，就为拉欧利有着幽暗预言这项神格，哪怕只是微弱的1。

罗凌其实也不愿意太过得罪这位拥有幽暗地域最强大经济实力和最强战力的神明，他想了想，道：“塔拉辛，三日后，是你的。”说着，他指了指河西的南边，那里有超过1500亩的农作物，在失去了太阳水晶的调节，只靠着一些日光水晶和聚灵阵的作用完成着最后的生长，其中有近千亩需要十日（地球）才能收割。

“你要离开？”阿克蒂娜很是惊讶。塔拉辛如今已经被建设的非常不错，这可是她亲自察看过的。3000亩良田，就是重归黑暗而改种菌类植物，也完全适合。

地湖中水产丰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产量还会有所提高。

河东的土地不仅经过平整，还经过了简单的岩化，就跟铺设了地砖一般，熔岩之池、各种工房、还有居住的楼区，设计新颖，结构合理，井井有条，卫生搞的尤为出色，更关键的是这都是不可能拆走的。

最后就是开通的隧洞，直接跟地表流通，阿克蒂娜对罗凌饿死鬼投胎般的搜刮魔能的做法很是看不上眼，但八米直径的隧洞，制作成魔能升降台，那用来做连同地表的交易点，可就省老鼻子劲了。这是她十分看重的。

“我接受这个条件。附加一条，贸易。”

阿克蒂娜的贪婪让罗凌有些厌恶，不过这个世界能比他这个地球人更重视交易和流通的重要性的智慧生物，恐怕还没有出生。贸易他当然是求之不得。做出一副无奈让步的样子，罗凌道：“好吧。这是一个半神的承诺。”

阿克蒂娜临走时，又要了一大兜子苹果。这种贪小便宜的作风让罗凌哭笑不得，真想问问：您贵庚了？

刚送走两位阎王，又来了一批小鬼，30多头夺心魔和200多石盲蛮族组成的讨伐大军，浩浩荡荡的绕路抵达了塔拉辛外围。之前的五人小社团来探查结果音信全无，后来竖井又成了死亡通道，夺心魔们觉得该是认真的处理问题的时候了，因此派了这样一支强劲的军队。

术力水准等若四阶，30名四阶，如同魔法版的人类骑士，然后石盲蛮族就相当于骑士的旗手和刀斧手，心灵爆破一震，刀斧手上去割头。这样的一支力量在幽暗地域，称之为强劲军队是一点都不过分的。倒霉就倒霉在罗凌是免疫心灵爆破的，不仅他免疫，为了尽可能的减低黑暗力量对追随者的灵魂侵袭，也为了这些追随者战死后利于回收，罗凌给他们的灵魂施展了法术外壳，结果这些追随者对心灵爆破也有80%的减免伤害效果。

夺心魔简直是碰到了天然克星，被罗凌和一票追随者一顿砍杀，又是一个都没剩，全部成了尸骨。嚎魂如今有了新的变化，血旗的效果消失了，一镰下去，目标也不会变成枯骨，而是成为沙土，就仿佛这些生命在被杀的同时，中了美杜莎的石化凝视。

歼灭了这支队伍，后续的战场清扫组象往常一样麻利。尸骸、武器、甲胄全部专车推回去，武器直接拆分化作各种金属原料待用，甲胄金属部分也走这套程序，皮甲的用处就比较杂了，主要靠兽人的皮匠作坊来消化处理，最常见的处理就是拆分、软化、重组合、皮件化，皮囊、皮袋、皮垫、皮甲片、基本都是这个。

随着晶钢火岩枪的普及，罗凌的奴仆们的着装也在明显的发生着变化，以前恨不得能把自己全部用金属包起来，现在则是各种插袋，尤其是罗凌将武装带的概念扔给了矮人们之后，一个个就跟对越反击战时的解放军战士般，前胸排满六个竖条袋，里边装的不是能量节就是岩铁弹夹，每人都斜背着杆被称之为长火铳的枪。

罗凌有时候也会将观察奴仆们的生活当作一种乐趣。他发现，矮人们对枪这种武器的热爱程度，胜过战斧、战锤，这不仅表现在枪还未完全普及，就开始出现了改良版这件事，还可以通过一些细节看出来。枪托，被他们雕刻的美轮美奂，各有各的特点，而且私下里还有专门的工艺设计比赛。

另外一个表现出对枪械有爱的，就是地精，罗凌感觉这些家伙天生就是放冷枪的料，而且这些家伙的枪感特别好，吵吵闹闹，抬手一枪，命中率奇高，尤其是第一枪。这让罗凌想到了小时候看到的剿匪电视剧里的那些山匪。“也许让这些家伙自由发挥，当游击兵，是个不错的选择。”

随着这个想法的诞生，罗凌将格里高利叫来，拿出区域地图，“我要更大区域的情报，由你的人手来完成。”说着特别指了一个方向，“这里，第一优先探查。做不好，没饭吃，没补给。”

结果格里高利拍了一通马屁后，就骑着岩甲蜥蜴，带着他的部下走了，如同一帮山匪去进村抢亲，闹哄哄的。罗凌远远的看着，心中暗笑：“也不知道将一个胆小却有精灵的科索特和一帮同样胆小却精灵的地精凑在一起，能带来些怎样的变化。”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是四天，格里高利和一帮子地精一直没有回来。在罗凌思忖是不是他们全都丧生于幽暗地域深处的时候，这帮货闹哄哄的回来了，一个个呲牙咧嘴、衣衫歪斜、狼狈万端、却又满脸亢奋。

“主人，我惹大麻烦了！”格里高利这样跟罗凌说。

麻烦确实不小，有六百多名夺心魔，指挥着千多石盲蛮族和数百被魅惑的幽暗地域动物，象挥舞着尖端带刺的藤状**的大型异怪食腐兽、棱角分明、如同机械构装的巨大紫虫、如同犰狳和蝗虫的结合体的锈蚀怪、甚至还有形同邪恶版无鳞麒麟的幽影獒犬。这些被夺心魔以心灵异能——魅惑动物而俘获的猛兽、怪兽，连同石盲蛮族，形成一股浩荡的、碾压淹没式的冲锋大军，杀奔塔拉辛而来。

“这不是找死吗？”罗凌看着拥挤不堪，光有气势而无效率的大军，心中鄙夷了一把号称智慧怎么怎么样的夺心魔。象这种通道中，大军行进本就很危险，再每个行进章法，简直就是摆明了让痛宰。

罗凌骑着‘霸王’，倒挂在通道的顶壁，然后以极速冲锋，一路上也不挥镰，而是将能量护盾开启到最大程度，边冲锋边间隔的扔火元素炸弹。简直就像隧洞版的地毯轰炸、炸弹仍了有大几十颗，金黄色的流火能连绵出千米之多，连放炸弹的罗凌回头看都觉得熔岩地狱，不过如此。

这一通炸，可怜那些能力各异的幽暗怪兽，连发挥本事的机会都没有，顶上黑影一闪，眼前火光漫溢，然后就都成了火灰了。更可怜的是那些夺心魔，都没搞清怎么回事，便被无情的流火吞噬了。什么星界投射、异界传送，都来不及用，空有一身令地底居民们闻风丧胆的本领，却莫名其妙的皆丧命于大火中。

呼……罗凌捏碎了一块气元素能量结晶，将之激活，烈风于一瞬间形成，在通道中狂吹，吹冷了表壳熔岩化了通道，也将大量的物品残渣都吹进了一些通道中途的石洞或直接进了塔拉辛。怕烧的都成了灰渣，但也有不怕烧的，象宝石，象金属。大风过后，打扫战场的奴仆们要做的就是收集这些物品，有不少融在了结晶状的通道石壁上，需要用小镐才能袍出来。

罗凌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直接激活能量结晶的能量使用方法了。把元素能量当火药、当炸药、这种使用方式很地球，按罗凌的说法：直接有效，什么魔法阵啊、大火球啊，慢，又要准备，又有诸多限制，哪像元素炸弹这类武器，扔一个过去就相当于一个高级版的火云术，而且不像魔法卷轴，施展时对周围空气中的魔能含量有要求。这没有，烧的都是自个儿的，实在，狠辣、贫民化。罗凌已经想通了，以后他的仆人，打仗就打地球式的魔能战争，不是元素枪炮，就是元素炸弹，尤其是幽暗地域，就像刚才这样，满通道全是疯狂喷涌的火元素，除非是五阶或者带了抗元素魔法物品，否则再高来高去，也都死贫民手里。

“说，你们怎么能调动这么多的夺心魔来追？”

格里高利察言观色，见罗凌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知道这事儿怕是无意中合了罗凌的心思，于是就开始侃，倒也不敢吹的太厉害，但天生说书人的本事不是盖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不管你听没听，他自己是带着感情来的，将讲的是声情并茂、跌宕起伏。结果核心内容就一个字：贱！

地精，一帮平日里是个差不多点的怪物就能欺负的主儿，能生存下来，那真是眼观八方路、闻风躲十里，贼、油滑、外带有便宜往死里占。罗凌指的那个区域，本就是夺心魔的巢穴，罗凌当初从一名夺心魔的魂魄中搜出了位置，派格里高利他们，就是想具体确认一下。结果有了贱痞依旧，却有了强大远程武器的地精们可算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了，放冷枪，你追，他跑，你不追，他跑回来继续冷枪，人少了，一帮地精合伙乱枪打死，人多了，四散奔逃，继续找地儿放冷枪。在加上有个对大地有特殊感知力，几乎能判断吉凶祸福的格里高利，这一路上可把沿途的幽暗生物害惨了。

胆子是越打越壮，跑到夺心魔的低头居然也枪照开、怪照杀。夺心魔们怒了，啥时候地精也骑在它们头上拉屎拉尿了。可郁闷就郁闷在夺心魔们没什么大威力的飞弹类魔法。比如爆炎球、冰枪喷射、岩刺之枪……这都没有，它们擅长的是精神类魔法，歹毒，但都是中短程的，更倒霉的是一个个身上魔光缭绕，本来地精们的暗黑视觉只有60米，有冷光植物外加夺心魔们自己身上的魔光，这下好了，活靶子，百多米外那第一枪的枪感，说打左眼不打左眼皮。打的夺心魔们狼狈不堪，嗷嗷直叫。

最坏的是，格里高利手里有罗凌给他的火元素炸弹，趁乱用魔杖变形术将一个石盲蛮族变成了里卡，然后捆着炸弹放了生。这石盲蛮族也傻，本能的向本阵冲，试图有谁能发现，救它一命。命没被救，成了圣战士，连句‘阿拉’都没喊出口就被烧成了灰，牵连还极广，甚至连夺心魔的核心也被火给燎了一下。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格里高利仗着自己科索特的天赋，带着属下一路打一路套，于是就有了后来这一幕。

罗凌这么细细一合计，发现被这么闹腾一回后，那座夺心魔的城市已经没多少战力了。

“说是近2000，可还有幼子之说，估计现在还蒙着，等着这追杀的大军传回捷报呢。正好，重复燧石窟的战法，来个单骑突袭轰炸。”想到这儿，罗凌打声招呼，命佐格带清扫队随后跟上，他自己先骑着‘霸王’、并召唤了‘大翅膀’，一路狂飙，直奔夺心魔的老巢，穹窿阿帕尼。

阿帕尼夺心魔，算是方圆两百公里内最强大的一个势力团体了。每一名成年的夺心魔，都相当于高阶术士，血脉中就有着施法的天赋。术士跟法师不同，如果说法师是德国人、规则流，术士就是法国人、感觉流，他们施法千奇百怪，一段歌、挥挥手又或咳嗽一声，都行，夺心魔的类法术也差不多。不过地底住民们更害怕的是它们摧毁对手心智，让其屈从于它们意志的能力。

基本上，每个夺心魔至少有两个仆人，而其仆人往往都是绝对忠心。所以罗凌这一趟已经是打定了注意不留活口。

阿帕尼，在地底通用语中的意思就是盐湖。除了这地方没什么植物能好好存活这一条外，罗凌还是很喜欢阿帕尼的，遍地都是盐晶颗粒，雪白，如沙，阿帕尼就是盐沙的世界。大部分地方，盐沙之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水，寸许厚，然后就是水坑、水潭、深水，就好像海水退潮不久、被巨石围着的沙滩，而且盐粒中有一些细碎的发光晶体，使得这里就像月夜下的海滩，银光粼粼，水光漾漾，看起来美极了。

这里仅有的植物，是短蓬蓬的蓝色藻类，不过还有种比较让人喜爱的生物，那就是珊瑚、魔珊瑚。夺心魔的城市，就是魔珊瑚礁筑城的，五彩斑斓、原始气息浓郁，很多地方的珊瑚都还活着。

说实话，罗凌觉得夺心魔的魔珊瑚城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水底珊瑚景观都美，美的让人觉得我咋就不是一个水族？但他这次不是来参观的，而上要带来毁灭。

换骑‘大翅膀’，罗凌从高空俯冲而下，阿帕尼的体积比燧石窟所在的莫斯加穹窿还要大一些，别说是一个他，就是三五个飞行中队练习空中格斗都没问题。

罗凌已经在路上将火元素炸弹都设定好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抖手腕，让火元素炸弹从空间腕轮中顺序坠落。

夺心魔们向来是它们去欺负人，从来没人敢来欺负它们，因此城市中连个结界、能量护罩都没有，城市中的夺心魔也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玩这么一手地毯式轰炸。

罗凌也够坏，火元素炸弹依次设计了延时爆炸，最先放的延时最长。然后他就绕着珊瑚城城墙内围飞了个圈。

轰……众多炸弹一齐发作，流火汇聚所组成的合音，竟然也颇为响亮，珊瑚城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环形火炬，红火喷发，烈焰冲天，而罗凌则在几百米的高空撒冰豆一般向中心区域继续扔火元素炸弹。

“臭章鱼们、我代表月亮的爱人太阳惩罚你们，让你们也感受一下火元素位面熔渣城的热情！”

这把火来的猛，去的也快，从燃烧开始，一共没有三十秒。但是珊瑚城在这三十秒不到的时间里，已经被彻底烧成了焦碳城。那些魔珊瑚，在暴虐的火焰中，全部畏缩抽抽，炭化、变的酥脆。

罗凌没功夫欣赏他一手造成的噩梦杰作，因为他在追杀为数不多的活着的人，骑着‘大翅膀’，穿着死神战袍、挥舞着嚎魂，唱着张惠妹的‘别在伤口撒盐’，将四散奔逃或被烧晕、烧残、烧迷糊的活物一个个收割。

这杀戮一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珊瑚城已经彻底成了一座死城。

罗凌从大翅膀上直接飘下，在珊瑚城的中央，是夺心魔城市的核心，主脑。事实上，它就是一个盛放所有死去夺心魔大脑的盐水池。这些大脑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方式，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星河战队》中的虫族智慧虫般恶心。不，应该说更恶心，智慧虫至少有光洁的外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带给我们毁灭？”象夺心魔一样，主脑也有心灵感应这项超自然能力，而且如果说普通的夺心魔是个小喇叭，那么主脑就是舞台音响，绝对的大功率。此刻，它的外壳已经全部烧焦，但还没有完全死去。

“我听说你是最聪明的，没想到会问这么2B的问题。有个屁的为什么。那么多生命被你没吸脑汁而死，为什么啊？”罗凌扛着镰刀一边接近，一边以心灵感应回应。

轰！超级心灵爆破！那汞银般的能量波动都成了有形之物，肉眼看见，其强悍可见一斑。

“傻×，以为我没识破你的诡计？我不是高抗力，而是完全免疫。你觉得凡间的术法可以影响到强大的神魂吗？”

银光又是一闪，再闪，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

“如果在轰炸刚进行那会儿使用星界投射或异界传送，你或许还有机会逃得一条狗命。可你太贪了，想要控制我为你的奴隶。现在，没机会了。”

“不！不！我不甘心！这不是真的，你这个变态！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变态！我活了一千多年……”

“表演，继续表演。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灵魂风暴！”

无数淡紫色光芒的灵魂从主脑上渗透飘出，继而形成龙卷般的光之旋风，初时还能看到每个灵魂各自不同的哭嚎扭曲形态，到后来就变成了一束束流光，并且发出一种特殊频率的声响，仿佛是一万个人在耳畔呢喃，封闭五官也无济于事，这是对灵魂的直接伤害。

“嗯嗯，有那么点意思了。可惜比起岁月之河，差的还多。”

“神术，灵魂审判！”罗凌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使用了以自己神魂为本原的力量。对他这分身可怜的神魂来说，这力量每360天才可以使用一次。

天上地下，所有的景物都变得不存在而只剩苍白的虚空。

“我以至高裁决宣布，你们有罪。”

有罪！有罪！有罪……整个苍白的天地都在回荡着这个声音。

那些以风暴形式飞绕的灵魂，被瞬间震的分崩离析，然后还原成了生前的虚光形态，一个个跪地战栗，悲嚎而无声。

“有罪者，非自赎而不能回归本源。”

赎罪！赎罪！赎罪……超级雷轰般的声音震荡在苍白的天地中，那声音的波动如同霞光一般流散飞舞。

“我愿意赎罪！”第一个声音。

“我愿意赎罪！”第一万个声音……

随着赎罪的承诺出口，灵魂的淡紫颜色纷纷褪去，变成一种带着微微白光的透明，然后飞起、化光、汇聚、凝结，一道青色的光试图加入这凝结之物中，却被阻挡而落下，化作一个拥有十二根触须口器的夺心魔形象。

“孽魂，你必将烧够1200个斗转星移才能赎尽罪孽。”

净化！净化！净化……

苍白的火包围了夺心魔形状的青光虚影，那夺心魔拼命挣扎着，痛苦悲嚎着，却无济于事，苍白的火焰包裹了它，然后内中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无数星光斑点渗出慢慢汇聚成另外一个夺心魔的形象。

“我愿意赎罪！”随着这承诺，它成为最后一缕光芒没入那透明的灵魂之球内，灵魂之球瞬间大亮。

苍白的火焰渐渐褪去，一个青色光珠出现，在那光珠内，隐约看见微缩的夺心魔在苍白火焰中痛苦嘶叫。咻！光芒猛的乍亮，光珠消失无踪。

天地尽显，还是阿帕尼、还是烧成焦炭的珊瑚城，只不过罗凌手中多了一颗鸽卵大小的光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中央的盐水池中，主脑发出喀喇喇的声响，无数龟裂出现，继而小块的塌陷、大块的塌陷相继出现，终于支撑不住，化作尘灰，彻底消失在盐水池中。

“主人！”带队赶到的追随者狼人佐格在罗凌身后半跪施礼。

“搜！这里必有一块灵魂石板。”已经褪去死神之袍的罗凌说着一扯披风边沿，转身大步离开珊瑚城，再也未回头看一眼。

PS：确定幽暗六神祗，神职什么的，不是很顺畅。从吃完饭20点40码到现在凌晨5点40，一查，也才万字出头，9个小时1万字，跟那些三四个小时万字加的大神比，我就是蠢材啊啊啊啊啊！不行了，去睡觉。

第六十一章 深渊力量（二十二）

夺心魔的城市就象个只进不出的口袋，吞噬着其势力范围内的财富。心灵侵蚀的异能使它们肆无忌惮，控制或残害所有敢于忤逆它们、又不够它们强大、聪明的生物。臭名昭著，以至于连只任钱不认人的位面商人，都少有与它们做生意的。

据说，夺心魔们更某种更强大、更邪恶的存在有着极深的联系……

哼！罗凌当初听到这句介绍时，冷笑了一下。更强大、更邪恶，无非是大恶魔，至多也就是恶魔领主，总不会是恶魔大君，否则这一族早就被提拔成辗转争战于各位面的恶魔大军的审讯顾问了，它们自身的智慧、对生物的控制以及那独有的技能，确实蛮合适干这类工作的。

不管怎么说，并不以收集宝物为嗜好的夺心魔所拥有的宝藏财富，绝对是同龙族一个当量的，推开地下宝库的大门，金币宝石都倒着往外流，需要拿个大铲挖出一条道路，才能行到里边更有价值的财宝小库。

事实上，阿帕尼夺心魔的富有，完全可以从其秘银平均带有量400克就能体现出来。这种稀少的魔法金属，价值是自重黄金的十倍，夺心魔用这种坚胜钢铁、轻如鹅毛（矮人们在吹牛，实际上它的重量是普通铁金属的一半）、美丽如同白银但光泽永不褪色的物品来当金银饰物使用，以显示自身的强大、富有以及增幅魔力。佐格带领的战场清扫小队当然不会放过这些，他们搬开每一个夺心魔的尸体，闯进每一个夺心魔的穴屋，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洗劫一空。

然而，金银珠宝、稀有材料，这决不是夺心魔们手中握有的最有价值的财富。最有价值的财富是阿帕尼的盐。

夺心魔们控制着阿帕尼，就如同掐住了这片幽暗地域的命脉，除了个别的几个小地方能够产些不入流的山盐，地底居民们就只有去更深同时也更危险的幽暗地域去碰碰运气了。黑暗精灵们例外一些，他们可以通过贸易来换取一些必需品，其中包括盐。

幽暗地域什么都有，但你未必什么就能拿到，所以茹法看重幽暗贸易这个神格，是有她的道理的。

“阿帕尼的盐是连同着地海的盐湖几千年来积累的财富，夺心魔们替我看守着它，而现在，它是我的了。”搞定了魔珊瑚种的收集工作后，罗凌这样同他的追随者说。

“是，主人。农田的收割结束和厂房数个项目的停工使得大量的劳力空闲，他们可以完成这项光荣的工作。”随着罗凌不断的创造辉煌的胜利，仆人们的谦恭和敬畏也是与日俱增，尤其是达伦这种脑子里有点知识存货的人物，他非常清楚阿帕尼夺心魔简直就是方圆两百公里内幽暗地域的巨孽，但在罗凌手中，转眼便烟消云散，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这样的强大，已经不是平凡者所能企及的高度，而必须予以仰望。

“主人，属臣觉得，由您赐予的伟大技术完全可以应用在盐的提炼上。”艾斯卡绝不会放弃这个表现的几乎，他手中端着一小撮盐，向罗凌道：“主人，您看，高凝的、闪着光的是盐晶，这些自然凝结的纯粹之物本身就极有价值，筛选出来的话，用途将远不止食用。而这些普通的盐粒，通过提炼，可以凝结出人工盐晶，价值略逊色于天然盐晶，但同样用途广泛，而且利于储存。提炼剩余物，再进行滤性提炼，加入集中重要的矿物质元素，可以成为上品的食盐。滤下的残渣，掺入少量的盐粒，略微加工，其品质也要好过山岩的未加工品。”

罗凌看了一眼艾斯卡，他记得以前末世之前的地球，谈论其造价问题，开始是一桶中掺了多少假东西，后来衍变成一桶中有多少真东西，其间的差别让人对‘黑心’这两个字深有感叹，这艾斯卡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罗凌说着对达伦道：“调集人手，配合他的工作。阿帕尼虽然访客极少，却也不是没有。”说着，罗凌指了指手腕。

达伦和艾斯卡现在都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时间！别说是没有时间观念，就是时间观念不强的，都无法在罗凌手下担当重任。时间和效率，这绝对是罗凌极其所构架体系团队的特点。

“我在这里可把丑话说前头，你们的吃穿用度是幽暗地域最好的，你们的工作时间是幽暗地域最少的。但如果工作没效率，我将替主人将他永远的放逐，想要重新品味在死亡线上挣扎过活的，就偷个懒试试。好了，干活！”高级主管对中级骨干们是这么说的，中级骨干对下面的技工也是这么说的，至于技工对待粗使劳力，它们用惩罚工具说话，新发明的电极筒，易用好携带，正面照明，反面可以射电针，绝对被一盆彻骨寒的冰水效果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等级不可避免的在罗凌的奴仆们之中产生了。成为人上人，不需要出身多高贵，自身多富有，而只看贡献度和能力。而且动员口号也明显的在转变，以前是不好好干活将受到怎样的酷刑，现在，将某人扔出团队就是最好的酷刑，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贫穷，而是曾经富足过再返回头享受贫穷。这个论调现在搁罗凌的奴仆们中已经比较适用了。

简易的岩铁筛选机、凝聚器、搅拌桶一一被制造了出来，艾斯卡和其他矮人们上蹿下跳，**粗话。论沉稳，他们不如石锤矮人，论那种几近疯癫的干劲，石锤矮人不如他们。

而这时候，格里高利正一脸献媚的对着罗凌笑：“主人，您看您忠实的仆人拍摄和绘制的地图，还能用吗？”

罗凌不得不说，格里高利在跟大地有关的事情上的天赋真的是蛮高的，这摄影，灵气逼人，简直都能用来当风光片素材了。

“去跟欧布克和肥肥说，你的部属将得到最好的补给和一顿丰盛的大餐。”罗凌说着竖起一根手指，“象阿帕尼这样的事，没有下次。”

“是主人，赞美您主人，感谢您主人……”格里高利又是开心，又是惶恐，语无伦次的赞美了罗凌几句，结果被罗凌一脚踢了出去，揉着伤痛一路远去，格里高利心中却觉得踏实了很多、很多。

西班牙人开着船抢出一个辉煌的时代，英国人同样靠抢抢出了个日不落帝国的名头，轮到美国，那帮杂货更是将欧洲人的范儿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他们抢全世界人民的口袋。反正罗凌早就清楚，抢，才是发家致富的第一真理。不过，追随者递上来的财宝明细统计，还是让他有种如坐云端的漂浮感，不说有多少金银珠宝，光是星尘，就有足足32公斤还多。

罗凌忽然发现他从前或许真的是有些小家子气，公司联合、恶魔对他抠算那点资源、人口看之不起是很有道理的。跟这次获得财物比起来，以前那些都不过是浮云，轻飘飘的可以忽略不计。

当罗凌发现自己还没下到地心，便超额完成了先前的星尘目标，结果却是魔水晶那边问题多多，很难再下手狠捞一笔时，多少有点感觉造化弄人。不过有粮不慌这话很实在，手里拥有了这么多的星尘，罗凌反倒不急着扩充自己的空间吞吐量了。

象星尘、秘银、特技宝石，这些贵重中的贵重物资，罗凌都是自己携带的，交给达伦他们，万一出了问题损失太大。连同那些拓展开尚未完工的各级核心类晶体，以及罗凌挑选出来的有文物价值、研究价值的魔法器皿、金银物件，这批物资占去了整整一个腕轮500立方的空间。

其余大量的贵重金属，则在罗凌的一声令下中全部熔炼重铸。分拆原料储存，组合自己标准的产品，这一向是罗凌贯彻的原则。一根根打着阴阳鱼标记的高纯度金锭被熔铸而出，每根万克，每五十根一箱，这一箱，就叫千金（千斤），这些都是将来制下种群发展的经济基石。

虽然侵略、抢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调，但罗凌相信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不管是黑暗统治还是光明统治，纷乱之后终会重归一统，当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定下基调，那么其他势力只能主动或被动按照这个基调行事，罗凌有信心搞出一个稳定的金融体系，从熔铸自己的货币到采取代币，有这些真金白银，将是这计划迅速实施推广的保证。

罗凌亲自动手，制作了三件可连体也可拆分的空间舱，每个1万立方的空间，就叫万宝箱。高价值的资源财物，全部收聚于其中。在罗凌的要求之下，这万宝箱被嵌入晶钢的精巧机关盒之内，而这机关盒又是三樽晶钢雕像的一部分，这三樽雕像都是女子像，分别托起日、月、星，并设立了专门的陈列室，并有专们的晶体傀儡负责记录出入流水，最初的穹宇央行便这样诞生了。

罗凌通知塔拉辛的第四十日，阿克蒂娜带领着一个300人的黑精灵战斗大队来到了。今天就是罗凌当初承诺的六日之后，阿克蒂娜是来接收塔拉辛的。

黑精灵的军队，充当魔幻世界的仪仗队，绝对不辱声名，男俊女靓，骨肉均匀，猎豹一般身姿矫健，甲胄防具也是第一流的。之前罗凌见地表尼萨尔混血人的穿扮已经有《黑夜传说前传》的阴郁华丽感觉，但跟黑精灵比起来，那种华丽只能称之为样子货，这些黑精灵的甲具武器，从款式和精美程度上看，每件都能拿到索斯比拍个几百万美金花花。那种奢华的贵气，简直是扑面而来，让人意乱神迷。

就素质上讲，这支黑精灵的军队倒要配得上他们的甲胄兵器，秩序良好，令行禁止，行动起来快捷无声，行云流水，而且黑精灵的斗篷也相当的飘逸，如同纱衣般轻盈，却又如夜般深沉，配上那闪动着魔光的银亮甲胄，将黑精灵们衬托的个个都有英雄之姿。

罗凌忽然间就想到了WOW中的辛多雷。扯起嘴角，他无声的笑了笑，他看到了阿克蒂娜那隐藏在平淡神情中的得意。这位女性神祗象个炫耀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女孩般搞了这样的临别演出，让他在觉得好笑的同时不得不承认，人与人有别，神与神不同。当你提醒自己谁都不是傻子的同时，却也要留意，有时候对方是真的拙，而你如果太巧，反倒落在这种拙的手里。这恐怕就是狗屎运吧。象这次，罗凌一个人吞不下阿帕尼那庞大的盐矿，便在最后扔出‘两块肉’。

一块是艾斯卡掺出的那种次等食盐，虽说次等，也看跟谁比，普通黑精灵们所食用的，比这盐好不到哪去，也就是看起来美观一些，不像罗凌拿出的这批，有些发黑发粗。

另一块是阿帕尼，盐湖，虽然千年积累被掏腾一空，但根基还非常完好，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优质盐，而珊瑚城，若愿意花些力气，恢复昔日美丽也是完全能够做到的，毕竟这是魔法的世界，复活一些低等生物，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两块肉阿帕尼看起来好上不少，但需要投入的也多，得守，得等；而次等食盐随是一锤子买卖，但胜在量大而且没有后顾风险，拿了就能用，迅速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力量。哪个选择更好，就要看需要者的战略倾向了。

身后的黑精灵们排开阵型，三百人有着上千人的威风气势。以此为背景，阿克蒂娜微笑着注视着列队离开的罗凌的仆人们，高的高、矮的矮、身上仅有粗布内衣和简单的皮衣，身后背着烧火棍般的玩意……论形象气质，罗凌的仆人们确实远不能跟黑精灵们比。这让阿克蒂娜感到心情舒畅。

“后来者，你要走的道路还很漫长。幽暗地域的矮人们是一个大种群，但失去神祗已经太久，而且你要注意，如果你想要获得幽暗矮人这个神职的话，还有一位竞争者，西嘉贺，虽然是位伪神，但他的信徒超过十万。”阿克蒂娜以一副前辈大佬的口气对罗凌说。

“感谢您的指点。”看起来还没有一名普通黑精灵衣着光鲜的罗凌在黑精灵们面前很给阿克蒂娜面子，满足了她那面皮上的荣光。

就在这时，虚空中走出了祖奥。一见眼前的场面，祖奥笑道：“开送别会吗？看来讨几杯酒喝是没问题了。话说自从喝了塔拉辛的果酒，以前视若珍品的黑精灵地芒酒就觉得难以下咽了。真是罪过、罪过。”

阿克蒂娜不快的看了罗凌一眼，斜睨着祖奥道：“我倒是一直对战蜥肉排兴趣不减，尤其获得了黑椒这种调味品之后。”

罗凌跨步挡在了两个见面就杠嘴的冤家中间，让道：“两位，请，我们坐下细说。”

三人至高台落座，这回罗凌是以晚宴的规格款待的两人，虽然神祗嘴馋显得有些可笑且没品，但一顿丰盛的美味佳肴占住了阿克蒂娜和祖奥的嘴，并且缓解了彼此之间的硝烟味这样的事真就发生了。象茹法、拉欧利这样的小小神祗，还达不到那种吃遍珍馐美味、品尽琼浆玉液的地步，虽然神的身体构造已经完全不同于普通人，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品味美食，毕竟这也是一种享受，可以让精神愉悦放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罗凌道：“两位先行者上次的指点，令我眼界顿开，我已经打算去荒僻之地开疆拓土、建基立业，临走之际，献上两份薄礼，还请两位能够通融，当我的信徒们行走于两位的统治区域时，给予一定的方便。”

“好说！好说！”拉欧利显得非常爽利，四个字，就把事答应下来了。

阿克蒂娜道：“规定的税赋是不会免除的。”

罗凌点头，“遵守规则，应该的。”

阿克蒂娜这才道：“说说你的礼物吧。”

罗凌说出了这两样东西，正在吃喝的阿克蒂娜和祖奥不由得的停了手。相比于罗凌获得的财富（估测，不知道具体数目），两人更更惊讶于罗凌表现出来的强大。2000人口的夺心魔城市，还有数量翻番的奴仆，竟然在无声无息中从这个世界被抹去了。这都六天了，他们竟然没听到一点消息，这也就意味着基本没有夺心魔从那场灾难中逃脱。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就算阿克蒂娜也不觉得能够办到这一点。毕竟夺心魔并非是谁的死忠信徒，它们不缺大脑，也不缺逃走的传送法术，战事不利，逃走很正常，结果却是被杀的干干净净，这说明罗凌的力量是诡异或可怕的，不管哪一种，都足以让两人心生几分忌惮。尤其是那夺心魔的主脑，是号称连神祗都会被其强大的心灵法术侵蚀伤害的，也是夺心魔们没有神祗，却很少有人去打它们主意的一大原因。罗凌能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跟他俩吃喝说笑，显然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如果不是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特殊能量波动，两人真怀疑罗凌身上是不是藏有某样霸道的神器。

罗凌这份礼可送的不算薄了。除了那‘两块肉’，罗凌还等于帮他们除掉了本地域对教徒发展最具阻碍的一个大敌，阿帕尼夺心魔一灭，不论是拿到了食盐还是占据了阿帕尼，黑精灵和战蜥人都成为本地域当之无愧的最大实力团体，地盘瓜分、地域统合，几年内就可以完成，这对一共也没统御几片幽暗区域的两位幽暗神祗来说，都不算是件小事。

茹法、拉欧利……这些微弱和较弱神力的神祗本体是不会离开神国的，那是在太危险了，而分身们也要将神力运用在刀刃上，又因互相牵制的原因，所以很难伸开手脚。在这种情况下，罗凌这样的还没有被位面排斥的半神就像一枚活棋，有打破僵局的能力，现在阿克蒂娜和祖奥便尝到了这样的甜头。

“信仰拉欧利的战蜥人城镇永远欢迎你的追随者。希望我们彼此统辖的种族可以加强合作。”祖奥明确的抛出了橄榄枝。

“你给我们幽暗地域世界注入了新鲜的活力。看好你，努力吧！后来者。哦对了，我要阿帕尼。”阿克蒂娜则时刻忘不了摆老前辈姿态。

“好吧，我要那些盐。”祖奥出奇的没有跟阿克蒂娜争。

这反而然阿克蒂娜有些不适应，“某非有什么特殊情况？”猜忌的阿克蒂娜转口道：“我要那些盐，与尼萨尔混血人进行冬季贸易。”

罗凌心中笑：“向尼萨尔混血人卖出盐？那可是亏本了。石柱山旷野的天蟹们，就是赶往尼萨尔人王国以西的亚德里海捕食的。尼萨尔人可不缺盐。”

祖奥将杯盏中的蒸馏烈酒一饮而尽，“行啊，魔珊瑚城也挺好，观光贸易，引进海产养殖，地理位置也适合中控全域。我要了。”

阿克蒂娜咬着下唇，眼珠转了转，想到阿帕尼魔珊瑚城的美轮美奂，如果能让黑精灵进驻，加以进一步的建设，同时将塞斯涅克与之相连的通道修缮，再把通往地海的水底隧道扩建成潜水港……

“我还是要阿帕尼穹窿。”

祖奥耸肩，然后衬阿克蒂娜没注意的时候，冲罗凌用唇语道：“女人！”

罗凌莞尔。

事情便这样定下了。

阿帕尼穹窿虽然没了沙，但盐白之地还在，五光十色的魔珊瑚还在，珊瑚城的主体也都完好，要做的就是找些苦力型的法师，以低等生命复活术一点点的将珊瑚城复活，以及可以同时进行的剩下改造建设。阿克蒂娜在亲自查看过后，相当满意。她甚至已经决定在这里建设一个足够辉煌的茹法神殿，以美丽的魔珊瑚荣耀神。

祖奥获得堆积如山的、可直接使用的食盐时，笑的很率真，还向罗凌坦言，他已经令一部分战蜥人回迁莫斯加穹窿的燧石窟，有了这批盐，短时间内就能招徕些佣兵和苦力，稳固燧石窟并再拓展一个穹窿没有任何困难。

老实说祖奥这个人罗凌有些摸不透，看起来很随性开通、胸襟也不错，但罗凌总觉得这人并不那么简单。但不管怎样，跟这号两位神祗的交往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下次再见，恐怕要等到罗凌再度光临这个世界之时了。

从位面交错点进入艾美拉世界的第114日，罗凌在他的追随者和奴仆们的簇拥下，开始了地心之旅。这将是一次漫长的旅程，在看到彼岸之海前，跋涉不会停止。这一此行进，即使对适应了幽暗地域的生命来说，也是此艰难的挑战，因为相比于被称作浅幽层的地表以下至垂直距离7公里，接下来的幽暗层和深幽层以及连很多黑暗居民都没听说过的极暗层，绝对是一个危险而又处处透着古怪的世界。

第六十二章 深渊力量（二十三）

为了更好的勾勒幽暗地域，智慧生命了发明了许多半术语性词汇，比如宽度不足、长度有余、上可达地表、下不知深几许的大地裂缝叫天堑。而上有顶，下不知深几许的叫地堑，从上往下看不知深几许的叫深渊，从上往上看不知有多高的叫穹窿……

想要下降高度，如果是个人，最方便选择的自然是天堑、地堑、深渊、竖井这类可直上直下的地形，但是大队人马，又带着物资，便不能这样随意了。有时，为了下降数米的高度，或许都走十几公里的路，而这时候，地图的意义就变得尤为凸显了。

离开塔拉辛22小时候，一处廊室，也就是水平的大室，罗凌坐在他那张铺了珍兽毛皮垫子的晶钢王座中，就着旁边的不灭明焰，在看着他的《黑暗法典》。记录术法的每一页都是由薄而韧的晶体纸张构成的，这种纸张比最好的羔羊皮的皮纸好数倍，在它的上面，记载的全都是魔法或魔法阵本身，而非是简单的文字、图形。

这是本专业的书籍，没有注释、没有说明，上面的内容也不是永恒不变的，某一个魔法或阵图，罗凌翻到时，很可能将之从法典中提出，然后在空中拆分，细细观看，某个细节修改之后，然后再归于书中，而有时候，罗凌也会删除或添加某个新的魔法进来，《黑暗法典》就在这温习、修改、删添中被改变着，变的更私有，更适用于罗凌自己。

仅仅是看几本书，并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师。法师是一个很烧钱的职业，练习魔法需要消耗魔法材料，材料和魔法用具需要专门的实验室来制作，施放魔法还要消耗自身的精神力和体能，还会受到魔能的侵害，补充体力的、恢复精神力的、防护的各种药剂都必不可少，然而这些都不是罗凌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时间。

法师需要整顿的时间、平心静气、钻研修炼，所以罗凌严格的讲，从来都不是一名真正的法师。或者说，他是一个工程魔法师，他自己能直接使用的魔法非常有限，更多的时候，他选择利用道具来完成魔法所要达成的目的。他的工程魔法，从来都不考虑如何能引动更多的相应能量加入到法术威力当中，因为能量他都已经准备好了，他考虑的只是激发和控制。这种拐上歧途的体现，随着获得了卡尼德人的魔法阵程序组技术后，变得越来越清晰了。罗凌觉得自己找到了用地球人的风格去运用魔能的途径，他也愿意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六大元素能量探索与解析》、《元素能量混配程式与应用》、《魔能的电路、电阻，纹与符的意义》、《符、纹，魔能语言集锦》、《魔能语言编程》、《魔法阵示例详解》、《工程魔法仪器设备的制作与原理》、《能控学》、《原力论》、《从零开始，精神修炼》，罗凌将自己的这一套工程魔法归纳为十大科目，不是为了要向谁授课，而是明确分类与研究方向，分科细化，方便学习。

“主人，明日的行程路线已经确认，请您过目。”塞肯从空间环中拿出一个三脚架，打开支好，又拿出一块顶端镶嵌着黑暗岩晶的魔杖，进行操作，三脚架顶端的晶体射孔，在空中投放出3D的地域图，然后路线一边演示，塞肯一边解释，三脚架顶端斜着支出的晶体屏幕上，还不时有实地拍摄的内容播放。

“……这个地段是石灰岩，由流水冲刷而成，结构较为稳定，但是有几处卡口，需要拓宽处理。处理土石总量大约是1.2吨，工程队需要半小时时间。而这里，扭曲且升降距离，但非常宽敞，通过时，装甲舟需要以两节为单位通过，十部装甲舟牵引车状态良好，牵引所有50辆装甲舟，预估用时大约是40分钟，然后架设三条索道，用以普通人员通过，耗时预估20分钟……”

时值今日，晶体技术的低级运用已经在奴仆中推展开来，技术骨干们几乎是人手一块岩晶，这样它们就可以自行制造施工最常用的材料岩铁以及晶钢。而象被列入追随者级别的，矮人达伦、艾斯卡、伊贝克、因克、老班子的欧布克、塞肯、佐格、扎坎、埃比罗、新晋升的乌塔，虽然也是实用的岩晶，但掌握的技术和比普通技术骨干多的多，当然，分着不同的应用领域而具体掌握的应用技术也不尽相同。

从技术角度讲，奴仆们已经被晶体体系洗脑，完成了岩晶文明的初步构架，分为知识长、技工、普通工人、苦力四等。

以社会等阶来划分，苦力是最低等的预备役，普通工人是合格公民、技工是上等公民、知识长是各部门主副官员，直接由罗凌统御。因为安身之地、发展纲领等等都没有定，目前所有人还都盯着罗凌奴仆的名衔，罗凌就是个大奴隶主，而奴仆们没有自己的私人财产，用劳作来换取生存的权利及抚养后代的必需品。

这个世界比较残酷，象矮人，父母基本只养到半大，就将子嗣踢出家门了。而子嗣要想要活下去难度不小，只有那些足够强壮和聪明的才能活到成年。罗凌在这个制度上准备改一改，抚养和赡养的义务挂钩，抚养必须至成年，而成年后的必须赡养老人。再一个就是信仰制度，如果是合格信徒，哪怕子嗣战死，伤残，也老有所养，不是合格信徒那就不管了最低的福利保障也不会有。幼子也一样，不过介于年幼蒙昧，标准降低，只要是信徒，父母双亡，教会也负责教养至成年，否则那就随便死哪算哪。

这些纲领，已经在罗凌脑子里形成，并开始细化。有落魄神祗辛伽尼的传授，罗凌对于建立信仰体系其实比茹法他们都要强一些，搞建设就更不用说了，大方向如果都搞错，那还敢说自己是地球人？而作为领袖，其实提的也不过就是个框架，细节是需要下面自己丰满的。

听完塞肯的讲解，罗凌点点头，“嗯，通过，让工程队出发吧！记住我们的政策。”

“是，主人。”塞肯行了一个有力的军礼，然后下去了。

工程队是专门为主队通畅前进而准备的队伍，差不多就是工程兵，逢山开路、遇水修桥，主力未动，工程兵就已经先行出发开始疏通道路了。至于政策，罗凌的行军正则就是，行军中但凡遇到的生物，智慧的直接擒杀，充当低级苦力，动物就宽松一些，驱赶、捕杀看情况。

另外还有一个有乌塔领导的大地精负责的清理队，专门负责消除大队行进的痕迹的。在这样的行进下，罗凌的队伍虽然2300余，但颇有些水银泻地、一去无踪的感觉。

“起来了！起来了！整理内务，半小时后打饭！”军事化管理，负责喊令的都是大地精。

听到命令的奴仆们纷纷从坐起，将自己的行军毯卷起。幽暗地域的整体的温度较高，但湿度较大，这些专门制作的军毯外皮里布，隔潮防寒，连铺带盖，遇到那冰窟、风口，还能当斗篷裹披御寒，绝对是多用的，深受奴仆们喜爱。

吃饭用的刀叉饭盒、喝水的水壶，其实就是地球军队的那一套，罗凌直接就拿来甩奴仆们身上了，矮人们喜欢在这些小东西上体现一下个人风格，压制出来的器具，非要镶嵌、雕绘或者整个皮囊袋什么的以示区别，一眼望过去，凡是用那种白花花、光秃秃餐具的，肯定是新人，倒也好认。

“新丁，不准插队知道吗？你的牙是不是紧了？”一个打饭的矮人比划着拳头。

“嗯嗯！”个头憨大的熊地精咕哝一声，低着头向队伍的后面走。她是几天前在塔拉辛附近游荡，结果被归来的地精们给抓到的，经过几天的适应，刚刚成为苦力。苦力虽然低级，但也算是正式成员了。没人监管。而刚被抓回来的，被称作粗使奴隶，有专人看管，刚玩邪的那就死定了。其实没有哪个玩邪的，罗凌的队伍管三顿管饱，大多数被抓的幽暗生物都是感觉庆幸，往日的生命宏愿，已经达成了，搞事才是傻子。

几个人高的大桶就排在通道中较观察的地方，第一个桶里是浓稠的汤羹，主要是肉和菜，油水足，食物香味浓郁。第二个桶里是土豆泥，葱花、豆油、咸盐拌的，大勺子一侩一坨，也是喷香，第三个桶是粗面馒头，长条的，一个赛地球中国北方的普通馒头三个，死面的，冷了就跟胶皮似的，稍微放的时间长点就能当石头用。可奴仆们就爱这个，实在。

要说幽暗地域的生物基本上都有那么点骆驼的属性，足足吃一顿，几天都可以不吃饭也不影响。所以个个都是大胃王，但罗凌这边的食物是定量的，饮食规律、保持清洁、劳逸结合……罗凌把这套基本都在奴仆们中间贯彻了。不是人道的问题，是为了种群的发展。而且塔拉辛种植和养殖的农作物及牲畜，营养极高，耐饿耐消耗，量大了只会造成营养积压，从哪个角度讲都没有益处。

早饭结束，奴仆们收拾整装，并等待检查。

大地精们会对管辖区域的奴仆进行检查确认。人数正确，没有遗漏者。

“50号整装完毕！”

“49号整装完毕！”……报号的声音在通道中不断响起。一路通传，待确认完毕。在拖引车的牵动下，车队出发了。

车队是以一辆辆装甲舟为基础单位的。大地精报告的号，其实就是装甲舟的排号。

由艾斯卡和其他魔石矮人设计并研发制造的这种装甲舟9米长，2米宽，深立舷，三节韧连，韧连就象是狼战士傀儡的关键部，结构特殊，可以弯曲。魔力悬浮。由于是以黑暗岩晶为原体催生制作的，所以使用的是黑暗能量。

这些装甲舟就仿佛是上了铁箍的战船，除了拉物资，幼子们一般会坐在舟内，而在舟外舷侧，有装钉的折叠椅，拉下来就能当座椅，两头都有，如果通道足够宽敞，奴仆们就可以坐在椅上，让装甲舟驮着优哉游哉的赶路，路窄的地方，将座椅折叠上合，步行。因此，这一行虽然有老有少，但每日的行进速度却是很快。比普通的五人探险队正常速度都要快些。

平静无波的行进了18个小时，期间休息2小时，然后就是2小时的整备，4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一天睡多久合适、多长时间休息补充，这些罗凌都是算过的。总的来说，这个世界的生命，比地球人更适合当好牲口，每天睡4小时，中途休息时间总计2小时，是比较合理的，再多纯属浪费。

今天休息地点是一个地厅，地面略有坡度，顶高5米，面积近千平，荒地，什么都没有。

临时的水潭被建起，魔法阵绘制，激发一小块水元素能量结晶，水元素化作亮蓝色的光充斥水潭，水汽荡漾，潭中出现了水，直至八分满，这魔法阵连接了水元素位面，做传送门想也别想，但水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这种绘制的魔法阵因为未曾使用材料固化，所以会在1天后消散，那时候就成了一潭死水了。

象往常一样，负责制定线路的塞肯又来汇报明日的行进路线，不过今天格里高利回来了。作为红水晶蘑菇的持有者，格里高利是队伍的大向导，在扎坎和埃比罗的保护下，他一般都比队伍要走的远的多，也不会象主队这样目标明确，一路前进，他要根据红水晶的变化，反复斟酌估测，并且要探索道路，明天要走的路，就已经是之前未探索而经由格里高利三人最新探索出来的区域了。

“主人。”塞肯象昨日一样拿出三脚架，照射出一个区域地图，不过这个区域非是之前详细探索过的，所以有很多地方是模糊、甚至是有中断标记的。“两个小型穹窿，加起来面积比塔拉辛略大一些。生态败坏，荒芜穹窿。有破败地城，初步判断被弃置多年。不过……”塞肯指了指光图上的一个区域，“这里是个中型活洞。”

活洞意味着水和绿色植物，意味着最基础的生存需要。而地城哪怕再破败，也是适合防守和栖息的，所以这个地城几乎可以肯定有种群生物盘踞。

“给你20个狼战士，见机行事。我们在那里做深入幽暗层的最后整备。”

“明白了，主人。”

塞肯下去后，格里高利凑了上来，“主人，前路麻烦比较多，主要是幽暗地域的疾病，毒气区域。”

罗凌点点头，队伍虽然准备了足够的水、食物、代步工具、但是个人防护上还是差了一些。毒气区域也就罢了，有能量罩产生装置，运作起来以后一人顶一个，也就快速通过了。疾病就有些麻烦了，什么黄霉菌、绿黏菌、脓腐症、落鳞症，得了以后不好处理。主要是他手下没有牧师、德鲁伊、甚至连术士、法师都没有，他总不能自己当医护兵，每天给一帮子奴仆看病。

“生化装备……”罗凌打发走格里高利，让其继续探路，而他自己则思索起这个问题。地球人类遇到这类问题，一般都是胶皮衣一身，也不用氧气瓶，带滤器功能的呼吸面罩就成，然后休息区隔离，也就平安无事了。可这里他没地方找橡胶，还有呼吸面罩，这个做起来也费劲，主要是滤垫麻烦。再一个，幽暗层开始，空气变得陈腐，这对浅幽层生活的生命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再往下走更糟，解决不了呼吸问题，终是个麻烦。

“那些幽暗地域的探险者是怎么混的呢？硬忍着吗？”想到了这里，罗凌唤来了达伦和艾斯卡询问情况。

“魔石部落使用符文魔法物品，但都是小规模，而且并不持久。”艾斯卡如此回答。

“抱歉主人，石锤部落已经几百年没有进入过幽暗层了。”达伦的回答也没有任何建树。矮人们一般都住在浅幽层，甚至大一些的族群在地面建立畜牧场和田地，只有灰矮人会选择幽暗层，他们体质相较特殊，已经不像是兽人、矮人、地精、牛头人这些都有两栖能力，他们只适合在地下生存，上地表会削弱的很厉害，他们那一套，并不适合罗凌的队伍用。

罗凌知道，去幽暗层冒险的人，大都是使用魔法来解决问题。但他现在没那个条件，而象魔能卫士之类的东东又没法量产，植装倒是快，邪魔植物就能生产，但呼吸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应该是有办法的。不过看时间吧，实在不行也只能是小队下去了。”思索了一会儿也没个眉目，罗凌只得将问题搁到一边。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做的就如同硬要带着一票两栖动物下深海，确实有些难办，尤其是不同完全展露晶体技术的情况下。

罗凌认为，由于这个世界的深渊还没有被完全腐蚀，在幽暗地域，还是有些‘洁净之地’的，他其实就是想把这类‘洁净之地’作为据点，然后发展。如果不能带队直接抵达，那就只能是先以他自己为首的探险队前往，然后找到‘洁净之地’再想办法迁徙。

这里主要牵扯到的就是时间，如果不能为他的这些仆从在短时间内找到适合发展的根据地，他回地球，这边至少要耽误三年的发展，甚至被灭掉也是很有可能的，这对罗凌来说，有些难以忍受。但他也知道自己离万能还差的远，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就在罗凌踌躇满志的时候，塞肯带着20名狼战士，已经抵达了双连小穹窿中的废弃地城外围，并且在简单的布置之后，开始向地城发起搜索式的进攻。

一个三阶巅峰带着一帮三阶中，在幽暗地域还不能说是纵横自如，但罗凌的追随者显然有些特殊。首先黑暗、邪恶、混乱、死灵类法术是免疫的，其次对其他类型魔法有吞噬破坏效果，伤害减免很高，而且恢复能力极强，又有特殊的技能，所以不能按正常论算。

然而，战斗从发生到结束还是快的超出了预估，因为基本上未等全面开战，对方就投降了。

罗凌在派遣塞肯和20名狼战士出战的时候，才曾简单的斟酌了一番。他觉得不过是一个荒弃的地城，就算有生物盘踞，也不会太多，甚至很有可能是一些凶猛些的动物，塞肯他们应该是能够解决的。结果前后不足1小时，塞肯他们就回来了，还带回一批人。活生生的人。

“我的主，命运指点您的信仰者与您相遇，我们已经等待这一刻达数年之久。”一见罗凌，以四十多岁谢顶的老男人为首的一群人都向罗凌跪了下来。

主，信徒，这样称呼和自称让罗凌暗自咧嘴，心说：“又一个大忽悠出现了。”

这群人在罗凌眼里有些诡异，绿色眸子的树精灵、蓝色眸子的野精灵、银色眸子的黑暗精灵、人类、矮人、兽人，一共不到五十个人，结果就有六个种族，而且表现的和睦一家亲。

“种族歧视都放在一边了，地球人类没解决的问题，在地狱世界解决了，真神奇！”罗凌自娱自乐的暗讽了一句，对老男人道：“你得想些办法，证明下自己是言之有物的。”

结果这个老男人还真就拿出了证物，一个拥有着特殊能量的卷轴。罗凌感觉的到，这特殊的能量非是普通的力量，而是神力，哪怕已经非常的黯淡，但是一丝，也要胜过凡间的力量。这是本质的不同，这丝神力，虽然不够点燃神火，但如果被一个英雄级的人物善加利用，还是能够获得一些特殊的好处的。

“传说中的《托提语神卷》，您的信徒有幸得到并成功解读了它，获得了您将从这里经过的信息。”老男人激动的捧着那卷轴说。

罗凌感到很震惊，心忖：“竟然连神祗出现都能预测出来？这未免也太强悍了吧？这该不会是晶壁系的主人在看玩笑吧？”

罗凌接过卷轴，轻轻一触，光芒闪过，卷轴上的魔法之扣便松脱了，老男人和他身后的一帮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在此叩拜，并大声言道：“伟大的存在，命运指点您的信徒在这里与您相遇，您将是黑暗中的明灯，您将是指引迷惘的圣标，您必高于世间万物……”

罗凌听的有些晕厥，他打开所谓的语神卷，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某种文字，他本来是不认识的，但作为神的分身，他花上一点点本源的力量，就可以看懂任何文字。不过就算把这些字都翻译成汉字，依然是些根本没什么关联的词组和字眼。

罗凌倒是不耻下问，就问老男人是不是有某种独特的诵念顺序？老男人回答是，拿出一本古旧的魔法书，说这是他家世代流传的宝书，上面记在的是托提的180答辩法阵。

罗凌有些囧，怎么听都感觉象是公园凉快地儿摆摊算卦的那一套，语带机锋、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成。便问：“你怎么知道用哪个答辩法阵？不要告诉我180个哪个蒙上算哪个。”

老男人表示这绝不是乱盖，他可以以他家六十三代先人等待主出现的虔诚之心起誓。

罗凌更囧了，不用问，他们家前六十三代都空等了，而且很有可能每次等的并非是同一个主。

结果老男人自己揭了底，他们家历代祖先，有十一个等到了‘主’，结果都未能成为真神，就殒落了。

罗凌彻底囧了。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敢情还有坑神党，罗凌忽然就想起了电影‘食神’中的那个苑琼丹扮演的女相师，物色苦主，然后猛的冲过去跪下，鬼哭狼嚎的喊：‘先生！你额有朝天骨，眼中有灵光，仙人转世，神仙下凡，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再看看老男人身后边的这些人物，愈发清楚了。太平的时候，就有什么奥姆真理教之类的邪教，不太平的时候呢，同样有这样那样的信教者，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总有这么些人无法给自己定位，不知道如何适应社会，然后再蹦出个大忽悠，磁铁效应就发生了，凑在一起，地球有轮子教，这里就有等神党。

“怎么就让他们撞上了呢？而且按照这答辩法阵的解法，还真就有那么点意思。”罗凌最后决定给这帮人一个机会。罗凌道：“你们需要经过一个考验。回答两道并算特别困难的题。”接着，罗凌说出了两个问题。正是地底呼吸和防护隔绝这两个困扰他的问题。

老男人和他的那些同伙一番交流，真就给出了答案：防护隔绝，可以通过嘎斯甲虫的软翅来解决；地底呼吸，有一种植物可以将魔能和幽暗地域的异化魔能吸收并产生呼吸用的气体，但这种植物只有覃人可以成功种植，覃人是幽暗地域最不平常的生物之一，它们的家常常安置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而老男人一伙人中的一个黑精灵，就知道这么一个覃人的群落。

罗凌无话可说。他收留了名叫法雷特的老男人极其同伙，暂时给予了追随者的名衔。罗凌细细一问，结果确实如他所料，法雷特和他的们早就为‘主’的出现而开始做准备，这准备就是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牧师。神若是牧场主，牧师就是放羊人，信徒就是羊。

这羊放的并不简单，开放心灵、虔诚信主、引导信徒凝聚信仰、主持各种仪式、日常祷告、布道、传扬神的荣光……林林总总，好些个内容。象那些强大神力的神祗，往往在凡间设有专门的神学院，以培养合格的牧师。

艾美拉世界的神祗们比较惨点，仰魔鼻息，而且大多是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的，一边摸索、一边前进。

而法雷特这些人，都是靠着一些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不确切能容，再加上东一鳞、西一爪的收集、以及自己的推测、甚至臆测，总结了那么点东西，然后就研究学习。本身就不合格，也没有任何实际经验，但从认知上、心态上，还是要远强于普通者的，最起码他们的自我欺骗玩的很成功，否则也不会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以苦修士的方式，等所谓的‘主’路过，成功概率实在太低太低。

让达伦带法雷特等人下去安顿，并嘱咐达伦安排专人为法雷特他们做向导，了解这个团队。这其实也是一种监视和观察，达伦懂罗凌的意思，恭谨的表示自己会认真的将这件事做好。

大约6小时候后，早饭结束的队伍再次出发，前往一大一小紧紧相连的穆特兰穹窿，这穹窿以前叫什么已不可靠，穆特兰是古代人类语‘蒙恩之地’的意思。法雷特他们都这么叫，罗凌没有出言反对。

“主人，看这里的建筑风格，以前大概是盾矮人的中型前哨战，整体结构还算坚固，城塞构架也基本过关，希望您能允许您的仆人们将之修葺一新，只要6个小时，就可以。”

正如达伦所言，这废弃的城塞框架还算不错，圆垒型的地城依着十五六米的石丘边缘绕个圈，成不规则的圆形，破损的城墙内围总面积不超过5000平，连同一些简单的公众设施算下来，住2400人有些憋屈，不过城堡有两层地下室，而且比较容易拓展，真要收拾收拾，住下倒也没问题。

“主人，请允许我带领一部分人修缮东南面通道入口附近的土山防线，那里作为通道屏障非常合适，另外小穹窿那边的狭长口高低台通道也极为适合建哨布岗，两边布置，可以锁死穆特兰。”艾斯卡也不甘落后，积极发言。

“达伦，将大穹窿这边的那片荒土地整理出500亩的种植地。欧布克，在城堡一侧建立火河流焰，顺便继续挖出集火坑，培养异变一之火，去找噗啪，它会帮你。塞肯，军事布置交给你了。佐格，带领20名狼战士，去跟赫克捕捉嘎斯甲虫。好了，开始吧。”

赫克曾是一名人类的虫研究专家和炼金术士。后来掌握了一些术法而成为控虫师，嘎斯虫软翅利用法，就是由他提供的。

罗凌的命令很快变为行动。矮人技师在普通工人和苦力的帮助下，将破损的城墙以岩铁重新修复并全部岩铁话，那些建筑则一边修补、一边拆除某些不合理部分并加以改进，另外，这座废弃地城里的95%以上的金属都被扒空了，连金属的吊桥和大门都早已不翼而飞，矮人技师们用岩铁铸门并重设吊桥，这吊桥搭在对面的一座小山包上，形成一座临时的桥，而道路，就是从小山包一路直抵平地。

而欧布克需要建设的火河流焰，其实就是在城墙的一侧修建一个拥有地上、地下部分的熔岩下瀑布。瀑布从十几米高的空中留下，在下边绕着城堡所在的石丘，形成岩浆版的护城河。

集火坑就是沿着这条火河，被拓展出的一个个河畔圆坑，它们是用来继续种植完善地一代200头异化火元素的。有噗啪这位火元素长老，火河和熔岩护城河进度极快，几个小时，便成了形，映红了半个石丘山堡的峭壁。

艾斯卡也是干的有声有色，利用地利，屏障建立，岗哨一派，穹窿便算是守住了。

这一次开垦种植区，已经不像塔拉辛那般赤手空拳，工具都非常趁手，有魔能驱动的犁地机，粉碎机等工具，奴仆们只需要处理一些细节，象田垄规划，草木灰和尸骨灰播散。这两种肥料，前者是通过烧掉产粮后的杆茎而获得，后者则是别杀死的生命遗骸磨碎制成的，都是有助于提高土质的添加剂。

队伍在穆特兰呈展开模式，每一个奴仆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迅速而有效的工作着。只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城塞便焕然一新。且变得更为庄严气派，坚固实用。

达伦还令人将城堡中心小场地中的喷泉恢复了，它不仅是喷泉，还是连接到水元素位面的饮用水池。剔透清亮的水喷涌三米多高，带来了润泽的气息，也带来了生机。另外就是在种植区也建设几口接连水元素位面的魔法井，这里没有地河、地湖，种地用水只能是自给自足。

罗凌巡查了一圈，对各项工作的进度很满意，之后他令人找来黑精灵维顿，问起覃人的一些具体情况，

覃人又被称之为蘑菇人，文雅、恬静、害羞，作为一种有自我意识的植物生命，深渊腐蚀对覃人的影响相对缓慢的多，直到如今，仍有不少覃人秉持着在原体系主物质位面时的品性和风格。罗凌这次要去拜访的，就是这样一支覃人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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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地底之旅（一）

在幽暗地域，通道交叉层叠，洞窟也常会出现盘旋、扭曲、剧烈升降等等情形，以至于最坚定的制图师也不得不灰心。所以大多数来幽暗地域冒险的生物，都会准备至少一张活地图，向导。

黑暗精灵维顿也是那种路认得、但要讲讲不明白的活地图，因此罗凌不带上这个严重影响速度的累赘。

“没有坐骑，严重影响在行进速度，得把这个情况当个事儿来处理。”身为参与者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发现问题，罗凌将这个问题记下。

罗凌准备创建的是岩晶能源文明，岩晶就是技术指标，能源则是文明概述，这其实就是原地球文明的歧向延续。其特点自然是能量的收集与利用。

“坐骑嘛……养什么坐骑都未必有一辆魔能悬浮单车好使，比小卡丁车还玲珑袖珍、基本上就是个重庆80摩托上半部，为了舒适可以改成哈雷机车的长把，反正幽暗地域的地形也不可能跑出机车的速度，然后再装俩可收可放的脚踏，能量节一插，齐了……”一边在幽暗中行进着，罗凌一边琢磨。

这里是介于浅幽层和幽暗层之间的区域，空气已经有了陈腐的味道，不过还算是充足，另外一个就是水，不论是泥土中的水含量、还是现成的水源，哪怕是污水，都明显的减少了。其实到了这个深度，但凡洞穴通道，已经很少有土质的，绝大部分都是岩石，石灰岩居多，如此情形下，冷光植物和真菌的减少也成了一种必然，偶尔看到那么三簇两簇，生物从旁经过，照的跟个鬼似的，再慈祥的容貌也变成了狰狞，简直就是永远的复活节之夜。

“主人，请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详细辨认一下道路，毕竟已经有些日子没到过这里了。”维顿有些赫然的搔搔脑袋。

罗凌点点头，任其行事。

法特雷带来的这些人，能够抛弃固有体系的框架、千辛万苦的聚集在一起，达成类似于自然感召的情况，可以说是理想主义者，这样的生命不溶于社会，却往往有其纯真的一面。当然邪恶大环境产生的异类未必就是善良者，但要比甘愿随着这个世界一起腐烂的普通生物至少在思想活力上要强上许多，也更加容易被引导。

罗凌甚至怀疑，在邪恶大环境中能够觉醒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世界的精华凝聚，不能跟人人如龙的地球人相比，但就这个世界来说，却也算是人精了。罗凌觉得将他们重点培养一下，再结合地下党的模式，在这个世界的各种群中暗中运作，兴许就能搜罗出更多的净化凝聚的生命。

身为地球人，罗凌很清楚人才的重要性，而且了解了位面体系精华的传承理论，让他的思路变得更为开阔。罗凌觉得，要想崛起壮大，一个精英的核心团队才是主体，只要这个框架在，强大的根本便已经奠定。而所谓精英，除了后天的努力，是否承载了位面体系的精华也是十分重要的。这就像某些人天生智商150以上，他的天赋出发点自然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当然，单纯的智商论还是很片面的，其中还夹杂了更多的例如机运等等更为抽象的东西，其中的奥秘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尽知。

艾美拉世界的恶魔、神明们，多少也明白精英的重要性，但他们采用的筛选法罗凌觉得太消极了。毕竟有天赋未必就能成长到闪耀的地步，但有天赋便是继承了位面精华的体现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法雷特他们这群人的投奔虽然搞笑色彩很浓，却也提醒了罗凌，让他找到了一条发掘精英的办法。寻找那些觉醒者。

所谓觉醒者就是敢为时代先，敢与社会唱反调的存在以及各种思想、行为独特的异类。这些被冠以疯子名义的存在或许真的是疯子，但也极有可能是承袭位面精华的生命。他这一代未必就能成事，但拥有灵魂力量的罗凌可以让他不能回归本源而消散在原力洪流中，他可以在抹消记忆后安排其转世投胎，然后放到一个合适的环境中培养，这样，出现真正精英的可能性将大大提升。当这种循环达到一个程度，就等于把握住了艾美拉的气数、机运，任你数量超多，也架不住我个个都是战将、智将、福将，群羊对虎狼，怎么跟我打？

“嗯嗯，似乎很有搞头，至少值得试一试。”罗凌不放过每一个时间的点滴，在静静的等待中，一个想法已经通了关窍，有了核心，剩下的，就是进一步完善、推敲、圆融了。

“主人，是这边。”维顿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原始型神明是可以不断成长的，其进度快慢取决于对自身属性力量的感悟和理解，以及其他的一些‘知’的掌握，而分身从事的这种多姿多彩的‘开拓生涯’和本体的‘巩固生涯’相比，形成了一个鲜明的生命在于质量而非数量的概念。所以分身的神魂虽然微弱，但成长速度非常快，而且身份这趟艾美拉之行又获得了非常多的神明级的‘知’，这也使得罗凌的神性有了很大的提高和纯化进步，以至于举手投足间，神性特质便流露了出来，这种特质从威势的角度讲，便是神威。

都不需刻意的注视，仅仅是在那里，便可以让生命感到震慑而拘束，越是智慧的以及越是蠢的，越是可以敏锐的感觉到罗凌身上那种强大的气息。象这一路行来，什么毒蛇、爬虫一个没见，就算见到也不是接近，而是远离或者干脆拜服静等处置。

罗凌也察觉了这一点，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一趟，跟本体融合一次，以求削弱，否则就无法再以首领的身份带领属民开拓了，每天在他的威压下，战战兢兢，什么群体智慧也别想激发。

随着维顿继续前进，两人走的并不算太快，匀速，这是走长路的诀窍。主要还是顾及维顿，不光是体能消耗，还有辨路的问题。

“等等。”行进了数小时后，在一个石化间（由化石了的骨头组成的洞穴）的入口附近，罗凌出言阻止了维顿继续前进，然后当先走了进去。

石化间中，三只眼魔已经做好了围击突袭的准备，罗凌刚一进去，三道灰绿色的光芒射线射在他身上，这是死亡一指，眼魔们常用这种术法迅速消灭在他们看来最危险的对手。

眼魔是比夺心魔还要强大的法术类怪物，能力类术士职业，如果夺心魔的强度是8，那么眼魔的强度就是13。眼魔们憎恨任何跟它们长相不同的生命，好斗且贪得无厌，一有机会就会控制或攻击其他生物。它们的类法术攻击几乎都是瞬发，而且威力巨大，简直就是幽暗地域冒险者的噩梦。不过这次眼魔们显然遇到了它们的噩梦。

罗凌双爪一分，光芒的微型魔法阵在它的两个爪中形成，内中数道如同镭射般的冰蓝色光芒交错扫射，嘣嘣嘣，三只正要继续施法的眼魔瞬间成了冰坨。

这就是工程魔法，只需熟知魔法阵的使用，并配备有相应的充能后的魔导器即可。启动消耗精神力极少，也极为简单，即时发射，没有任何环境限制。

后边的黑暗精灵维顿看的目瞪口呆。高级冰冻射线术法，一次就是二十道，这就相当于二十个高级魔法师在一齐施法，而且还是瞬间施法。这也太霸道点了！

“好了。”罗凌向维顿打声招呼，然后走向被冻在冰坨里的眼魔，砰！一爪就在坚冰上掏了个洞，同时也将眼魔那最大的独眼破坏，等到爪子伸出来时，掌中握有一团肉红色的光团。眼魔是拥有社会体系的智慧生物，而且足够强大，混个灵魂石板或挂个单自然没什么问题。

三团灵魂就在罗凌的左爪指尖上。“走吧。”他向维顿打招呼，同时开始对眼魔的灵魂展开剖析。

时间不久，罗凌就一甩爪，将三个灵魂扔进了腕上的灵魂石环。这石环是得自战蜥人的那块灵魂石板和得自夺心魔的更大的灵魂石板的组合。作为掌握灵魂属性力量、并且拥有海量魔法阵知识的存在，罗凌在得到两块灵魂石板后，很快读通了其中的机理。虽然一些玄奥和不再他所知范围之内的魔法符、纹运用还需要进一步的详加研究，但已经不妨碍拿来运用。

将魔法阵分拆，重新组合，罗凌舍弃了灵魂石板原有的那种磨盘式的处理灵魂的方式，而是采用了他所擅长的空间技术及地球对撞机理念，高速运转，然后对撞，以产生足够高的相互作用反应率，这使得将灵魂彻底粉碎的效率大大提高，不像原来，跟磨豆腐式的，有着大量灵魂积压。

灵魂石环看起来象个雕文精美的古朴镯子，灵魂投进去后，一圈光晕闪过，便又回归于沉寂了。灵魂力量附属，这是罗凌能力的又一个霸道的地方。他对任何被他杀害的生命都有着灵魂截留权。象眼魔的灵魂，本该回归于眼魔的那个灵魂石板或挂单的那个灵魂石板的，但罗凌就可以以对灵魂的优先处决权、强行解除这条规则。此能力只受更高神力或更高循环机制的束缚。比如某些拥有更强大知识和力量的恶魔大君所制造的神器，或者是某个神祗感应到了他的信徒正在被截留，而愿意花神力将之带走。

由此可见，原始神明对信仰型神明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个的BUG存在外加正常秩序败坏者。他们往往握有比神智更强悍的本源属性力量，这种力量根本就不在神智所控制的范围之列。

罗凌原指望可以通过这三只眼魔，找到点覃人的蛛丝马迹。但他失败了。大多数幽暗地域生命对于探索都没有太过浓厚的兴趣，就像宅男女仅知道生活的这一片地区及城市的几条主要通道一样，这三头眼魔所知的区域也有限的很。不过，就如同玩拼图游戏，如果说幽暗地域可以是清明上河图，那么罗凌通过眼魔，就算拼除了其中一小片，虽然小到不足图中一个人物的脑袋大，但那是对总图而言，对这一片区域来说，多少也还是有些作用的。

一边跟着维顿走，罗凌一边自己鼓捣，拿出构图晶石，他的意志在通过晶石而具象化，然后汇总的总图中，如果有重叠的部分，就直接并入，如果没有，就大致添一个坐标，标清这是哪个区域的，然后将之当作散片放在一边。而经过实地勘测有图有真相的，则以绿色代表，有图无真相的，是黄色，由格里高利这科索特预估的，则是红色，上面还有标段注视等等可展开的弹出点，再加上是3D结构的，因此看着都让人头昏眼花。

“主人，幽暗地域的地形变化不断，或许是人为，或许是天然，总之很多地方几年间就变得不同了。”维顿看到罗凌手中影射出的光图，插言提醒。

“嗯，所以还得有巡视机时常探查，才能保证需要时，可以拥有完善而详实的地图。”罗凌想到了蜂鸟，但那东西太大，卡尼德人比较死板，在傀儡的拓宽运用领域并不在行。他考虑着让那个对虫有研究、还懂得炼金术的赫克、同维娜的生物研究汇总一下，看能不能搞出些奇异能力的昆虫、然后以之为原版，用晶体技术代替并改进，搞出个魔蜂，探查也就有保障了。

“主人，前边是毒菌区。”随着维顿的提醒，罗凌看到了前方云雾弥漫的通道，这些云雾即使以夜视之眼也是不易看清的，但罗凌以灵眼，能看到云雾其实就是孢子粉尘，只不过这些粉尘不光、不亮、不迷幻、不绚烂，而是蔫坏，沾染性极强，然后就是引发一些疾病效果。

火是对付这些孢子粉尘以及产生粉尘的毒菌倒是不错。但随着向地下的深入，空气含量不断降低，燃烧威力受限越来越大，同时燃烧也等于是在跟生物抢夺氧气，所以并不划算。

一抬手，罗凌跟维顿加持了个水恢复护盾，水蓝色的护盾虽然多少有那么点影响视野，但在隔绝保护之余，可以以润物之势缓解疲劳。但这种全罩式护盾不能解决呼吸问题，罩内氧气用光，那就只能是憋着了，不可能长久顶着。

罗凌自然是没任何问题，五阶一般都有魔能呼吸的能力，只要外界有魔能，身体周围便永远燃烧着属性之光，黑暗之光焰尽管只是薄薄的一层，却也足以让所有接近的孢子粉尘变成真正的灰烬。

路途遥远，整体趋势是向下的，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进入幽暗层。

总体而言，幽暗层的环境比最荒芜的地表沙漠还要糟糕，对于冒险者的体质要求要全面上一个档次，象那些一阶实力，在这个层面混，光是自然环境就足以将之折腾的死去活来。在幽暗层，野外资源很难找到，即使找到，资源也往往都被其他人重兵把守。水都是稀有之物，并且大的水源都被重重守护，在此生活的生物生活所需的水分大都或全部来自于自己所吃的其他生物的体液。

恶劣的地理造就强悍的生命，浅幽层虽然被很多地表冒险者描绘成危险环伺的黑暗陷阱，但跟幽暗层比起来，只能算是鸟语花香的森林公园，所有从幽暗层上到浅幽层的冒险者都会用那种相当肉麻的语调，在心中感叹：这里的空气是多么的清新，这里的环境是多么的美好……

即使有罗凌在，维顿仍本能的行进的象只诡秘胆小的黑猫，沙砾的地面下，可能潜伏有怪物，漆黑的洞顶上，也可能潜伏者怪物，岔口、转角、随便哪块岩石之后，都可能有怪物。走在幽暗层，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冷清清，不过一旦发生事情，往往就是很麻烦的那种，这个深度的怪物除了潜伏突袭一流，往往很不怕死，因为你十有八九就是它必须拼命的最后晚餐。

“有我在旁边，你尽管放心。”罗凌能够理解维顿的心情，对维顿来说，这个层面确实险恶了点。

“对不起，主人，总是不自觉的……”维顿又搔搔头，上一次他险些在这个层面死掉，并在无意中见到了覃人，绝对是印象深刻。

事实上，怪物是有的，就在刚才的路上，一头有着章鱼般触须，以及触须上部有肉膜彼此相连的暗幕魔兽挂在顶壁上。这种怪物最常用的攻击方式就是从上边扑下，用它那触须肉膜，象口袋般的将猎物罩住……很典型的闷棍手段。罗凌和维顿从它身下走过，它看到了，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幽暗层也可以很和平，当然，和平是在大棒的距离之内的。而罗凌这根棒，范围真的是很大。

随着几波偶遇的怪物的抱头鼠窜，维顿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了下来。两人在荒芜的洞穴中又跋涉了六个多小时候，以至于罗凌都开始皱眉了，路远的最大问题是，那些覃人要赶去同他的奴仆汇合，会是个很费时。

“主人，我就是在这里见到覃人的，一个成年的覃人，跟我高度相近。”随着维顿的确认，罗凌四下观察，还好，只是个三岔路口，他知道，后边的路，要靠他自己来搜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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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地底之旅（二）

罗凌之前倒是研究过召唤牛鬼蛇神的术法，而且身为神祗级的分身，就算罗凌召唤些恶魔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罗凌有些不太习惯使用这种术法、而宁肯使用晶体傀儡。

处于研究目的，罗凌手边有一堆傀儡零件以及一台组装的傀儡半成品，神圣秘偶。这秘偶是一台光晶产品，正常人大小，风格很佐罗，只不过没有帽子和眼罩，它的头部本身就是个小尖顶小帽檐结构，然后面部是一个《街霸》中巴洛克式的面甲。因为是半成品，秘偶除了有一根水晶长刺作武器外，没有任何附加装备。罗凌也不需要它战斗，只需将其特殊技能幻影圣踏光环启动，高速移动探查便可以了。

维顿就见罗凌在虚空中一抹，拎出（270CM身高，体重超过350KG，普通人就象大玩具）一只如同琉璃般剔透的傀儡，然后狼爪在其胸前一点，傀儡玻璃体内的球形核心开始释放光芒并旋转，傀儡的透明身体变成了蛋白石的颜色，晶莹中透着乳白发青的微弱光晕。罗凌将之放到地下，那傀儡向罗凌施了一礼，然后脚尖轻轻点地，顿时在脚下显出一个魔光阵图案，这图案最终收缩简化成一个不断闪烁着光芒的环，跟随在傀儡脚下，而傀儡移动时，总有等同体积的人形影像一个接一个的不断向后流逝，速度快的时候，影像便连成了一条幻影残像的光带，很是特别。

圣光傀儡象绕着罗凌转了几圈之后，化作一抹流光幻影消失在一条岔道中。

“我们走这边。”罗凌指着另外一条岔道说。

这次前进，罗凌开始更为细心的留意周遭的环境和各种痕迹，但要辨别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的气息和脚印，是非常困难的，更何况罗凌根本不晓得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

惟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除了迁徙，覃人很少独自前往离居住地过远的地方。脱离群体的覃人大多数情况是在执行某种任务，这些任务通常包括打探入侵者，为繁殖用的蘑菇床清理垃圾等等。

有了这个前提，罗凌便能确定以覃人的发现点为核心，其居住地不会超过半径10公里的区域。因为这些家伙跑起来实在不能算快，成年的覃人也就比普通人类快那么一点点。在罗凌看来，覃人就是幽暗地域的大熊猫，在艾美拉被拉进地狱位面3000多年后，它们能活着都是一个奇迹。不过，这仅仅是罗凌一厢情愿的主观猜测，在后来岁月中遇到的被地狱化的邪覃人用它们的恐怖能力向所有见到它们的生命证明，看起来最蔫最厚道的生命一但发生剧烈变化之后，通常都是最凶狠，最可怕的那一类。

拐进岔道还能看到岔道，向上的道，斜下的道，直上直下的道，在幽暗地域中玩捉迷藏，一局能玩一辈子，如果没有罗凌手中时时显示的3D地图，维顿估计自己早就迷路了。因为罗凌搜索起来的速度可不跟他一样，那简直就狂风过境一般，维顿被封在一个气元素护盾中，如同风筝般被罗凌扯着跑，就感觉像是在玩瞬闪般，乍停乍走，停的时候超突兀，走的时候周围景物都向流光一般从两边快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搜索了将近40分钟后，罗凌放弃了他这个岔路的搜索，而回到出发点。功夫不大，圣光秘偶也回来了。摊手摇头。这家伙的光晶智脑是罗凌如今所能鼓捣出的最先进的一种，智力差不多等于12岁的少年。

罗凌望向了来路，“这也算是一个方向。”

这次，在即将无路可走的时候，峰回路转，罗凌以其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了生命能量的气息。

站在一条死路的尽头，罗凌看着的略显凸翘的大石，生命能量的气息就来自这大石之后，这石头显然是一道闸门。

爪子贴在大石上，罗凌缓缓的闭上了眼，就在维顿感到奇怪的时候，咔隆隆！巨石向后缩退，然后侧滚至一边，十数米的通道之后，出现了一系列叠套的洞穴，各色的发光孢子如同萤火虫般飘飞在空中，地溪潺潺、植物漫道、空气清新，竟然是一片净土。

咔隆隆！石磙状的门关闭，维顿回头看了一眼石门此端散发着光芒的魔法阵，对罗凌的能力暗暗咋舌。穿透物质了解魔法阵的玄奥并成功的激活，这就象不用钥匙隔着防盗门从内部控制插销拉开，精神力达到这样的穿透力和强度以及感应水准，那可不是一般的牛。

如同游园般，罗凌一边向前走，一便观赏着周遭的就景致。“嗯，真是不错，不过略有些可惜的是，象很多的净土一样，这里也正在被邪腐侵蚀，最多再过五年，便不复现在的模样了。”

覃人的这处世外桃源并非是穹窿，而是由一系列的洞穴和短通道相连的迷宫式区域。罗凌和维顿一直走到了覃人们的蘑菇种植园，正在工作的覃人才发现了两人，顿时，一片混乱。

覃人的高度在50CM到360CM之间，大多成年覃人为150CM-180CM的高度，重量跟人类相若，它们是规律性极强的生物，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工作（管理蘑菇园），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进行超意志感应（冥思及交流），它们不会说话但敏于思考，它们是种植专家及半个自然德鲁伊，可以使用以孢子系列为主的类法术。

见到突然出现的罗凌和维顿，大多数覃人虽然慌乱，但还算克制。只有个别几个看起来应该是新近成年的不知轻重的向罗凌冲来，并施展类法术。

安定，这种孢子云是3米左右长度的射线，这是一种影响心灵的类法术，效果类似眩晕术。另外的幻觉，同样是3米左右的射线状孢子云，效果类似困惑术。就算不是神魂，覃人的这种距离近、等级不高的类法术，在罗凌眼中也不过是小孩子手中的水枪，对于真正的战争没有任何意义，而就算他们给自己使用了蛮力术、轻身术，那种只会挥动圆滚滚、胖乎乎的手臂打击的能力也根本不能对罗凌构成哪怕是一点点小小困扰。

“天生的一帮农民！”罗凌一抬手，领域型能力的简单施展——圣力凝固，使三阶实力以下的生命，在领域范围内如同进入琥珀般固定在那里，不管在做什么动作，不管是是否整个悬空。

罗凌的这一手‘定身术’，彻底把覃人们镇住了，他们都远远的避开，同时迅速的放出报信孢子，向内通禀。

罗凌继续向前走，同时收了领域能力，那几个被定住的覃人由于猛然间的失力而纷纷摔倒，狼狈之余，再也不敢往上凑了。

功夫不大，脚步咚咚，覃人守卫、覃人派系长老、簇拥着覃人族长出来了。另外就是还有一些活化守卫，数量不多，种类很杂。活化是覃人派系长老以上才可以施展的一种能力，被活化的生物前提是尸体较为完整，不足之处由一种紫色的孢子补足，被活化的尸体基本拥有生前的体质和特征，和僵尸有些类似，不过活化生命不能一直存在下去，它们会在大约一个月之后开始腐朽，两个月后彻底完蛋，化成尘土。

罗凌看了看逼近的三十多个派系长老和覃人王，他知道，这是这帮覃人的真正主力，战斗方式有些类似泥土巨人，而且能够使用自然愈合这种类法术，相互救治，相互支援，以此来取得胜利。毒素、睡眠、麻痹、震慑、变形术免疫，影响心灵的术法也基本免疫，这些大块头到也算的上皮糙肉厚。

罗凌没有给覃人主力表演的机会，他先进入死神形态，启动已经扩至半径十米的领域，将偌大的一片区域亡土化，然后再切换到圣光裁决者的形态，净化苏生之力蓬勃而出，能量所过之处，植物疯狂生长，覃人则感觉如同沐浴在生命之水中般，生命都有年轻化的迹象。

然后，罗凌眸光一闪，显露了他身为神祗级存在的真正瞳色，燃烧般的苍白之光。在这双眼的注视下，凡间生命是根本抵挡不住的，哪怕他们不受心灵影响也不行，当下，站在罗凌对面的覃人族长和派系长老们全部都匍匐于地。

通心，同样是孢子云射线形态，可以让不会说话的覃人和外界生物进行心灵感应，范围是约40米。不过神明具备跟任何生命交流的能力，而灵魂力量属性的罗凌本就极为擅长心灵感应。

罗凌的话只有几句，核心就是‘我以神明的身份来亲自邀请你们，给你们这个即将因环境变迁而彻底消失的种群一次机会，种族延续和发展的机会。’

此刻，覃人们跪了一地，就连维顿也跪伏于地，同时掌握着黑暗和圣光，并且已经点燃神火，这一刻他已经彻底确认，这大腿，算是真保住了。而且这大腿简直是有史以来最有粗大腿潜力的大腿，“同时掌握光与暗、生于死、繁荣兴盛和衰败灭亡，这样的领域跨度　，绝对是绝强主神级的，这神主，真是没白等！自己今后定要虔诚信仰，一心一意侍奉主，而主也必会不吝赐下神恩……”

覃人本来是没什么信仰的，它们死后就彻底一了百了，灵魂也回归大地，所以如果要他们选，大地母神、自然之神是首选，但是这个种群的数量、生存情况以及喜好使得他们并不怎么受神明待见。而且一般情况，都是各种群诞生的神明守护自己的种群，象艾美拉这种情况是很少的。

“神明也是有个人意识的存在，也因出生地及生平经历等因素而有愚昧、开化等等分别。当异种族之神，麻烦很多啊！”罗凌感觉出了覃人王和派系领袖内心的挣扎。这让他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向伊斯兰教的真主学习，没有真正的形体，也可以化身世间万物。

等了大约有二十多秒，罗凌有些不耐了。以神明的身份来亲自引导，这是比帝王亲身相邀更高百倍的荣宠，若这样还不行，那他宁肯将覃人这一个种族从艾美拉彻底抹杀。神可不是刘备，拉住对方的手泪眼朦胧：你就是我老刘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喲！

“我等，愿侍奉您为主，庇护于您的光芒之下。”每天花三分之一的时间思考，思考了二十多年，这覃人族长的脑子也不是特别浆糊，知道今个儿别说是不答应，就是敢拿架开条件，都立马是灭族身死的下场。“就当时被打败了。降了！”覃人族长如此想。

普通覃人缺乏相关知识，对神没有特别的概念，通过心灵感应和报信孢子，它们只当多了个外来的新首领，这些害羞、不信任外人的覃人，对此很不满意，它们虽然并不傻，但缺乏覃人王的世故和圆滑，而且冲动，很多覃人表示由崇尚暴力且具有破坏性的外人来统领覃人，覃人的生活将彻底改变，与其象他们那些被腐蚀了的同胞们一样成为破坏者，不如为了捍卫自己的生活和家园轰轰烈烈的战死。

然而，覃人虽然等级制度并不那么森严，但覃人王在领导方面还是有着无上权威的，覃人们信任也服从覃人王的命令。因此他们虽然使用了自己的公民权，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在覃人王的决意面前，这些不满并不能改变事情的发展方向。

在覃人王安抚覃人们的时候，罗凌考虑的是这个种族的未来。

将覃人这个种族拿下，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解决地底呼吸的问题。如果只是冲着一项技术来的，罗凌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让覃人们将相关的技术已经种子交出来，或者干脆从某个覃人的记忆中挖出来。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他看中了这些奇特的植物生命。罗凌觉得覃人和树精一样，天生就是绿化好手，而且他们对待种植，有着宗教狂热般的热情。除此之外，他们亲近自然，有着德鲁伊天赋，而且达到了守卫级别以后，便有了超自然能力，制造药水。他们还可以象大多数智慧生命一样，获得技能和专长，这意味着经过培养，他们可以胜任很多工作。

更有趣的是，覃人的生长过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从幼生期到4岁成年的这段时间里，外力可以影响他们的形态，使其有时候不只有两只手，两只脚。这种植物般的可塑性，在罗凌看来是种族进化未完成的表现。他想将这个种族培养出来，看看这种生命究竟能在一个什么层次稳定下来。

罗凌能够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世界背后的一些法则，这让他有种预感，促使一个智慧种族从**到精神上进化完善，可以获得深渊、位面、甚至是原力的青睐。

“艾美拉就是个试验场，自己大可以放开手脚，将心中所想在这里通过实践来检验和总结。就是再攉攉，也比被一个恶魔子爵完全改造成地狱魔穴强吧？”

“主人，不知道您这次来，有什么吩咐我们做的？”覃人王在做出决定之后，还是比较爽利磊落的，角色进入的很快。

罗凌道：“我要前往幽暗地域的深处，寻找未被污染的净土。当然，要比你这里大许多才行，这里太狭小了，即使拓展，也只能建造小生态区，当作哨站使用，短时间内很难形成规模。你们对净土有没有特别的感知力？”

覃人王不愧是敏锐思考的覃人佼佼者，一听罗凌所说，便体会出了一些隐意，高兴的道：“主人，您是说，您有办法保持、甚至使净土进一步扩大，不被腐蚀污染？”

罗凌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表示他能做到。

听起来像是吹牛，但罗凌确实有几分把握。虽然腐蚀化是大势所趋，但存在些特例并非没有可能。就像地球，循环正常的体系，不也照样有天才地宝、毒废区域、隐秘仙境这类的‘自然结瘤’吗？不也照样蹦出修真之类的逆天存在吗？可见大的法则走向虽然明确清晰，但到了下面的执行阶段，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会敏感到早早就发现问题，并将之全部扼制于萌芽状态。

罗凌考虑自己有强大的五行体系可以在腐蚀地里开辟优质环境，那么守住尚未被污染的净土成功率不会太低，况且找到了深渊的化身后，他将得知深渊的秘辛，如此，把握就更大了。

覃人王表示，探测净土的能力覃人确实有，这也是覃人一族直到现在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原因。不同于格里高利的科索特能力，覃人的这种能力局限性很强，他们只能通过这种叫做‘植物共鸣’的能力，找到有未被腐蚀植物的地方。但是，这种能力也有自己的优势，不像科索特的估测、预测、有失败的风险，覃人们的‘植物共鸣’是肯定能找到，就仿佛有明确坐标一般。不过这是历代覃人王才有的特殊能力。

罗凌直接就问覃人王在传承王位时，是不是有某种仪式。

这本来是覃人种族的至高秘密，不过名叫菌生的覃人王挺光棍，认了罗凌这个主子之后，一心一意，没有任何隐瞒，将情况都告诉了罗凌。

罗凌一听就乐了。覃人的灵魂比较特殊，或者说根本没有形成过真正的灵魂，所以才能在死后，身和魂全部回归大地。这也导致了生命在繁衍的过程中缺乏了一些烙印传承。覃人王之所以是王，就因为它们守住了一个特殊的记忆半魂，然后将之一直传承了下来，拿到这个记忆半魂的派系长老，就会与众不同，掌握普通覃人不能掌握的能力，而成为王。

罗凌心说：“不就魂魄的问题吗？我来赐予，看看魂魄完整后，身体是不是也可以进化至定型的程度。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完整的灵魂改善了自身，并使得‘种’获得更为完整的生命传承烙印，而后由‘种’发展成的身体就更规范，更适合魂的凝聚和形成……”

至此，罗凌觉得这趟的收获已经完全值回他这一趟的辛苦了。

“你们先在这里做好迁徙的准备。等主队行至附近，合流后一起行动。”罗凌从覃人王那里获得了呼吸菌的种植技术及种子后，考虑到覃人的准备不足和迁徙速度，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随后，罗凌又将星光水晶拿了出来。架设到了覃人们居住地的最大洞穴中。

星光水晶是罗凌做的第二套五行系统，由于是试做品，因此功率只及太阳水晶的三分之一。

星光水晶的设计动机来自罗凌第一个思考：既然太阳水晶体系可以营造一个完整的地表生态体系，而且种植本世界的农作物同样可以丰产；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制造一个适用于厌光植物的地下生态体系的仪器，以培养幽暗地域的植物呢？

结果仅仅是一些运转程序的调节，星光水晶便诞生了。不同与太阳水晶体系，它是由一主十二副共计13颗水晶组成的，其外观与陨坑幻境起出的宝物星盘非常酷似，只不过这十三颗水晶并非诞生星宿官那种武双高的能量战士，而是总控以及在不同时段调节区域内环境状态的。

入口紧封，同时并不缺风道与外边魔能流通，这样的一个小区域由星光水晶来管理调节，绰绰有余，覃人们就发现他们的蘑菇园中，蘑菇已经都成长到可以收割了。

蘑菇是覃人们的基本口粮，他们都是种植蘑菇的专家，知道生长所需要的要素、何时收割最合适等等有关蘑菇的一切。但今天，蘑菇的成熟周期以及成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周期短、品质提升，他们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些蘑菇的孢子种都变得更饱满、更有活力，这意味着优产，意味着新种植的蘑菇品质将会更高。

“神器啊！”菌生和一帮派系长老都乐的手舞足蹈，更别说下边的覃人了，种蘑菇对他们象宗教般神圣，取得如此收益，高兴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这实实在在的好处让罗凌在覃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个派系长老发言，说罗凌是位面体系的化身，是来拯救艾美拉和大自然的生灵们的。其他覃人也狂发报信孢子附和。

罗凌看在眼里，心忖：“实实在在的好处，果然比任何威慑或劝解都有用的多。神明和信徒，其实也是一种交易关系。信徒在存在的日子里，受到神的庇护，而作为代价，信徒不断的提供信仰的力量，并在最后，将最宝贵的灵魂也完全交给神。”

安置完星光水晶，罗凌又帮覃人们将通道入口的石磙之门改进了一番。虽然罗凌已经决定让覃人跟着主力一起迁徙，但这里他也不准备放弃。正向他所言，做个哨站、中转站、这里还是很合适的。罗凌相信随着以后种群的发展，这些地方终会用到。

交代了一些有关迁徙的事宜，罗凌和维顿离开了覃人的居住地，起程返回穆特兰穹窿。

离着穹窿不到一公里时，丁头碰上了几个仓皇奔逃的灰矮人。灰矮人十分好辨认，他们身形消瘦、灰色皮肤，白色的眼珠里看不到虹膜和瞳孔，无论男女全部秃顶……从样貌上讲，灰矮人就是是矮人的猥琐卑劣版。而从能力上讲，他们的体质更适合在幽暗地域生存，有着比昏暗视觉更进一步的黑暗视觉，也就是在微弱光源都没有的纯粹黑暗中仍可以视物。只不过在他们眼中，看到的并非是五官外貌，而是不同温度的热的流彩，这种热感视觉并不象地球的那种红外线热感，粗糙的一团红光，在这种热感视觉下，温度极为细小的差异都能够分辨的清楚，就仿佛是带着专用的256色彩光镜一般。

没什么好说的，罗凌上去拦截，并将这些灰矮人全部打倒，让维顿捆绑了看着，罗凌则继续往穹窿方向走，很快便看到了十几个想逃逸却被狼战士们缠住，而无法摆脱的灰矮人。

依旧打倒，顺便让狼战士去前边连同维顿看守的那些也接收了，罗凌先一步回到了穆特兰。

战斗的硝烟刚刚散去，奴仆们正在打扫战场，正对宽敞的土山壁垒屏障以及矮人们的长火铳在这次战斗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尤其是长火铳，在与喜欢且擅长用十字弩弓和淬毒箭矢的远程对射中，占尽便宜，打的灰矮人鬼哭狼嚎，伤亡惨重，一个两百多人的灰矮人巡礼队，彻底的飞灰湮灭，跑掉的十中无一。

巡礼在艾美拉世界指宗教徒参拜庙宇或圣地的过程。只不过灰矮人的巡礼中加入了一些其他元素，比如狩猎，比如成人礼，其重要内容就是俘虏智慧生命，并将之凌虐致死。其中以矮人为最佳对象……

这支灰矮人巡礼队并非是摩什的信徒，他们巡礼的目的地也就不是圣地及一路的重要神殿，而是‘光辉足迹’，每次选的地方是不同的，这回选中了穆特兰，因为在很多年以前，这里的盾矮人地城就是被这支灰矮人巡礼队所属的地城给攻陷的。

很难想象灰矮人为什么会那么恨其他矮人种族，以至于联合其他地底国度的居民去攻打，为之付出大笔代价也在所不惜。

罗凌当初要奴仆们以完备的建设守卫姿态来对待这个临时的整休地，主要是考虑到此处介于浅幽层和深幽层过度区重要通路的敏感位置。结果刚刚完善了基础体系，这帮倒霉的灰矮人就碰枪口上了，三分之二成人礼的新丁几乎全军覆没，三分之一的老鸟跑掉那么二十几个。

罗凌知道，那些跑掉的灰矮人，可不白跑，获知这里有矮人，恐怕用不了多久，灰矮人的军队就会开过来作战，甚至是直接邀了助力来。

“来就来吧，正好赶上首批200名火元素战士调制完成。实在不行俺也组织一次巡礼，燃烧巡礼，把灰矮人的地城也巡一巡。”罗凌已经接近城塞，看着那岩浆护城河外围红彤彤的集火坑，生出了一些些期待，“这些WOW造型的火胖子，也不晓得初啼之战能不能打的响亮。”

PS：困倦来袭，脑袋发蒙，想码9000字的目标破灭了。凌晨5点28，发文睡觉。请看官们支持啊，支持啊啊啊

第六十五章 地底之旅（三）

没有流质的熔岩，集火坑看起来更像是被烧红的瓷窑内部，明黄的颜色，衬着那清晰可见的扭曲空气，让人完全可以感受的到那种比火更极端的高温。

原本负责集火坑工作的是因可，出身自石锤氏族的矮人工匠，但现在换上了艾提，一个女性火矮人。

‘想分辨火矮人性别的最好办法就是看哪个的胸肌更发达一些。’这是一个有些贬低味道的玩笑，却也能说明些问题。火矮人无论男女，打扮都是一样的，没有上衣，而且面目都被火焰所围绕着，眼力差些的很难辨认出谁是谁。

艾提是噗啪从火元素带过来的300多名火矮人中的一员。火矮人在火元素位面算不得什么强力种族，因战争而沦落为奴隶是常发生的事。艾提所在的熔火部族被火巨灵摧毁，于是沦落成了奴隶。

而为了获得罗凌亲手打造的一对紫铜燃晶束能腕轮，噗啪带回了这些火矮人作为酬劳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为罗凌工作地球时间2个月。

艾提因为表现出色而被罗凌认命为主管，负责带领她的族人，一起从事冶炼、锻造、火元素养殖等事务。

“主人，依照数据显示，第一批火元素战士已经全部成熟。”见罗凌过来了，穿着束能甲胄的艾提主动迎了上来。火矮人性情热烈奔放，没有那么多规矩，最底级的成员见到氏族长，该怎么说话仍旧怎么说话。

罗凌‘唔’了一声，转头对身后不远处的维顿道：“让达伦来见我，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恭敬的施了一礼，维顿下去了。

“礼节，杂乱的礼节。出于凝聚力，向心力的考量，在允许种族文化存在的同时，一个统一的标准必须拿出来，而且要强制执行……”

仅仅是微微走神，罗凌很快回到了眼下，他行到一个集火坑切近，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一抬爪，爪心出现一个小小的光芒魔法阵，随着这法阵的运转，特有的能量波动作用与集火坑，在那弹壳形的炎热之坑中，一个金亮色的火魔法阵从底部浮现，随即缓缓运转，集火坑就仿佛是拉掉电闸的机器，缓缓停止了运转，坑内的光芒熄灭。这时再看，内部不过是半硫化的沙石。

集火坑的原理就如同手机电池座充，能源来自岩浆。除非是进化，否则火元素战士只需要在此种进行一次完整的‘炎预热’就可以，其余时候可以通过束能腕轮吸取火元素能量结晶，或者在有火焰的地方也可以摄取自然源而进行补充。

从集火坑浮空中取出来的东西不过是颗鸡蛋大小、浑圆剔透的珠子。罗凌很随意的就拿在了手里。这东西就像魔法师使用的卷轴，在不启用时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直接触摸。

完善后的MC（熔火核心）不再像之前那样有个镂空的外壳，它看上去像是玻璃弹子，不过细看会发现精致的多，因为有一层神秘的魔法符文被包裹在内圈，依稀还能辨认出初时镂刻的图案纹理。再往内，就是一团非常漂亮而飘逸的火了，它在流动、在奔腾、在燃烧、却又没法释放，就好像冰中的火焰，拿去当艺术品也蛮棒的。

“世间多少英雄传说的神妙故事，就是从不经意间触动了一个魔法物品而开始的……”自己的设计作品诞生，罗凌总会产生淡淡的喜悦，和些许遐思。这MC,从神奇角度讲，算是够格当故事的半个主角了，但智商嘛……

“领主大人，你是我见过的最邪恶的存在，没有之一。”噗啪这个时候从另外一个集火坑中绕出，飘了过来。

噗啪如今在团队中扮演着技术顾问的角色，哪怕它经受不住MC的诱惑，已经将自己对火的理解心得全都告诉了罗凌，罗凌仍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聘请了它，或者说，用一对紫铜火晶束能腕轮勾引了它。

理论需要实践后才能真正掌握，有这么一位火元素长老现身说法，不仅是罗凌自己，就是对欧布克、艾提等从事锻造、冶炼工作的铁匠们，也是大有裨益的。

不同的世界，一个词汇所代表的意思不尽相同，在地球世界，邪恶是个贬义词，在艾美拉的腐烂区域，邪恶是个褒义词，在更恶魔化的区域，邪恶是个赞美词，而在噗啪口中，邪恶更多的是带有讽刺挖苦意味的常用词。

对于噗啪的评价，罗凌之是微微一笑，他知道噗啪有些小幽怨，为罗凌在小型火元素身上所做的事，也为它自己没有经受住诱惑的考验。

从艾提手中接过一对束能腕轮，紫铜流光、秘银闪亮、炎晶璀璨，矮人们在锻造上有着宗教式的狂热和执着，他们做出的东西没有黑暗精灵的手工艺那般华美精妙，但倾注了热情，凝聚了心血的物品，自然而然的会产生一种独特的魅力，质朴的造型、流畅的线条、完美的构架……从这魔法物品上，就能看出矮人们对美的理解和诠释。

“站在深渊中仰望苍穹。腐土上的智慧生命们与真正的恶魔最大区别，就是在心底深处，还有这一点美好的心。”束能腕轮在罗凌的爪中化作扭曲的光，流入了MC，这个程序在普通的操作者手中是比较费劲的一道程序，因为MC中虽然运用了空间折叠的技术，但其本质与空间环是有很大区别的。这腕轮一旦装嵌，有游戏的一句话讲就是绑定物品，当MC毁灭，这腕轮也必毁灭。

罗凌爪中的工程魔法阵再一闪，MC被他轻轻的掷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青蓝白混合的光在其表面出现，未等落地，轰！的一声轻爆，一个WOW中憨胖形象的火元素出现了。不同的是，这家伙身上的火焰不是艳红、橘红、金黄、而是蓝白色的，就像割焊切割时喷嘴核心部位的那种火焰颜色，内白，外蓝青，过度鲜明且有些妖异。

这MC一出现，有多妖异到没表现出来，不过暴躁却是一等一的，就仿佛是那种专门用做竞技的斗犬出了闸笼，其表现出来的那种疯狂有时候比其伤害本身更为让人惊惧和震慑。这东西也一样，神马污染后暴虐的元素巨人，跟它比起来都是浮云。它不是那种因痛苦而表现出来的歇斯底里式的痛苦，它是纯粹的想让它看不顺眼的所有东西都痛苦，而火元素看不顺眼的东西，就是一切不在燃烧状态的东西，这种本能执念被放大了很多倍，以至于这火元素战士诞生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向罗凌冲了过来，因为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罗凌。

完全疯狂的存在没有任何战术概念，一切都已毁灭目标为核心，一切都来自本能动作。

这里出现了一个很重要的词汇，本能。普通的火元素，可没有这家伙这么多的本能，它掌握的本能技巧不多但非常强大实用，一上手就是大炎爆双连击，看起来就是一手甩颗垒球大小的金色火团，这是十米以内距离内它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远程攻击动作，这两颗火团扔完之后，它就已经跟目标尽在咫尺了。神马挥臂，神马擒抱，一概没有，在那对束能腕轮之下原本胖呼呼的火团之手，瞬间变成了超级火焰爪，其比例形状让猛鬼街系列的主角弗莱迪看了得立即羞愧而死，其动作之狂野，就算KOF暴走八神庵的终结技相比也会黯淡无光。这家伙不光是有点燃的情绪，还有粉碎的情绪，它的愿望是将目标扯碎成一天的燃烧碎片，这它就舒坦了。

轰隆隆！大炎爆爆炸的火云特别的饱满，直径十多米的一大片，然后就是小小覃云，火元素战士就在这火中出现了，疯狂的撕扯，疯狂的点燃，虽然没有嘴巴，但任何人都可以从这火元素战士的肢体表现中感觉出那种咆哮飙怒。

嘭嘭！见‘罗凌’没有彻底被毁灭，火元素战士对已经扑倒的身体进行砸地板动作，火焰的波光涟漪般喷涌流散，地面形成火饼般的燃烧。还不解恨，对着‘尸体’如同机枪扫射般倾泻火梭，然后继续砸地板……

不光是艾提，很多附近工作的火矮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忘了工作。他们印象中的火元素跟之比起来，简直就是文静害羞的小女孩，至于强大程度，噗啪都不敢说自己在单位时间内的火力输出就比这家伙强，这还是得到了特制的熔岩之核和束能腕轮之后。这不是技巧和能力上的差距，而是意识形态的差距，本能，纯粹的本能式的战斗，神马大脑，大脑之负责提供疯狂激素，其他一概不管，这就是噗啪内疚的地方，它觉得自己不该将火的秘辛告诉罗凌这个最邪恶的存在。

罗凌在一侧以爪指遥遥一指，一道符文组成的魔光射入火元素战士的身体，这火元素战士立刻停止了疯狂的行为，转而一副尿急的样子，在那里原地憋着怒火，炎气和火星不断从它那水滴形的底部喷涌而出，混同尘埃，形成一圈圈扩散的烟环，这一刻，这家伙给人的感觉象极了一头被套上嚼笼的猛兽，暴躁不安，却又无法发泄。

罗凌接着很随意的指了一下附近岩浆护城河后的岩壁，火元素战士便想着目标狂暴的扑了过去的，还是那一套，很随机但连接极为紧凑的攻击，不过这次它的目标是将整个城塞的根基都毁掉……

罗凌任凭火元素战士对着岩壁发疯，等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又是遥遥一指，火元素战士脚下喷着烟尘行了回来，用那红宝石般的光芒火眼不断的来回扫视着，似乎要把所有的非燃烧物都牢牢的记在心中。

“每分钟能耗越4个标准单位，总能量100个，标准可持续战斗时间20分钟（剩余能量用于其它消耗和回收时操作）……”罗凌心中细细的算着，这仅仅是一厢情愿的考量，具体对阵还要算进去敌方攻击时的防御消耗，就按势均力敌情况下的饱和承受力来算，要减时将近一半，也就是说，这些疯狂的火元素战士基本是十分钟勇士。

罗凌转头问艾提，“对这些火卫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没有合适的克制方法，对抗一百个火卫，至少要拿2-3千名精锐战士的命去填。前提是有术法及魔能甲胄、护盾的保护。”艾提想象着一百个疯狂的火卫组成单层或双层的波阵，一边疯狂的倾吐火力一边进行暴走式的冲锋，它们半浮游式的移动方式对无障碍物的一切地形都如走平地，它们不算太快，但不缺乏远程打击能力，而近战的时候更可怕，那种砸地板式的攻击和利爪攻击将组成火焰的绝域……

结果就听罗凌道：“这些火卫短时间内应该可以凑合用了，对付有防备的敌人，还是有所欠缺。这种火卫使用需要一个专们的团队操作补给，就由你们熔火部族负责吧。记住，我需要更多的具体数据，”

看了一眼那护城河后岩壁上被掏出的正在表层熔化的坑凹，艾提暗自流汗，如果她有那种东西的话。“凑合用？相当于一百个精缩的火元素长老，超强的火力倾泻能力，大炎爆类法术只有普通施放速度的五分之一时间，火梭喷射比相当于重型弩射出的燃烧箭，熔毁焰爪、火环扩散，自身附带沾染点燃效果、不会退缩、不会畏惧……这些东西简直就是所有需要面对它的生命的噩梦。结果评价只是凑合用？那什么样的才算不凑合？”

另一方面，艾提也忍不住为掌握如此强大的存在而兴奋。抛开火属性，火矮人的普通存在不过是一阶职业者的水准，至多是二阶出头，罕有上三阶的，这火卫相当于不完整的四阶，简直就像给了某只有把手枪的飞行员一架火力搭载完备的战斗机。“主人，我和我的族人一定会拼尽全力，完成您交给的任务。”艾提表态，神态中明显多了一丝敬畏。

罗凌点点头，挥退艾提，让她带人收获MC，完成后续工作，这都是交过他们的，而且罗凌刚才也将操作流程掩饰了一便，艾提等工匠只需要用专用的魔导工具就能完成过程。

罗凌向城堡行去，噗啪在一边接过艾提没有问出口的话，问道：“领主大人，您觉得什么样的卫士，才符合您的需要？”

罗凌道：“岩浆融合元素长老，具备炎的燃烧能力、岩的物理攻击能力和可变化为液汁的形态。将岩换作金属溶液，然后提高各项指数，再改良制造工艺，差不多就是我的第一阶段目标了。”

噗啪觉得白活了那么多年，想象力、创造力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是太大了。可在固态和液态之间转换的灼热金属，还有火元素的属性，想象下那种疯态……“领主大人，我觉得您出现的原因，就是为了带给艾美拉真正的毁灭的。我相信若干年后，艾美拉将是个燃烧的死寂之地。”

罗凌已经看见了迎面而来的达伦，对噗啪道：“净化或毁灭，这是我的使命。”

“主人。”达伦单手抚胸，向罗凌致敬，然后问候了噗啪。

“我从塞肯那里听说，山岩壁垒反击战，自卫队的表现不错。我允许从工作时间中抽出一小时的训练时间，将民兵的传统发扬下去。”

“感谢主人的恩典，沐浴在您的光辉之下，您的仆人一定会成为幽暗地域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嗯，我期待着。”罗凌又道：“田地开垦工作进行的怎样了？”

“回主人，正在进行最后的追肥工作。”

罗凌点点头。“完成后，向我汇报。赫克和捕虫队回来了吗？”

肥料有两种，一种是生物的尸骨磨成的骨粉尸尘，另外则是草木灰，由于塔拉辛时农作物产出频率高，因此大量的草木灰被囤积并运用到种植当中。在幽暗地域，在这被腐蚀的世界，病虫害威力非同小可，经过再加工的草木灰配合专门的阵法，能有效的解决病虫害的问题，还有就是能够提高作物的抗旱能力。

赫克一行十二小时前便回来了，捕捉到百余只嘎斯甲虫，连药水都已经制作出来，就等罗凌检验了。

“还以为是虫翼膜是象晶丝战衣一般的穿戴呢，原来是饮用，自己的思想还是很受地球思维局限啊。”

罗凌在城堡的地下炼金实验室中见到了赫克。法特雷这票人能在穆特兰成功的窝几年而没有被搞死，一个是因为隐秘的地室，另一个就是因为有赫克的药水。

赫克的实验室颇为寒酸，在罗凌眼里跟垃圾店没什么区别，很容易的便联想到了实验仪器，然后是制造仪器的母机，然后是遗漏掉的周渔。这是一个小小的遗憾，下次类似的机会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赫克拿给罗凌一个晶体试管，这还是达伦不久前命人利用岩晶技术帮忙制造的，赫克为之欢喜的要死。透明的试管中装着莹绿的液体，按赫克的话说，饮用后，能够使生物在一定时间内拥有树脂类皮肤，其产生的过程就是汗腺分泌物变得特殊，然后多了这么一层脂膜，还有保养皮肤的附属作用。

“能不能永久固化效果？”

“或许制造一个特殊的器官，然后移植能够做到这一点。”赫克在想了想以后如此回答。

罗凌多少理解了，这种东西就是一种‘素’，生命一般不会自行产生，用完拉倒。

在地球世界，炼金术是中世纪的一种化学哲学的思想和始祖，是化学的雏形。然而在高魔世界，囊括的范围却要广的多，也神奇的多。很有些畸形科学的味道。罗凌不懂炼金术，不过不要紧，以罗凌现在的状况，学习某些知识是非常迅速而且便捷的。

“敞开你的心灵。”说着，罗凌将一根爪指搭在赫克额头。

赫克按照罗凌所言，就觉得进入了一个温暖海洋般的光芒世界，自己全身包裹在暖水中，说不出的舒服，同时思维又数不出的清晰，所有的炼金术相关知识都在光芒的虚空中一一罗列并被整理、分类、归纳、关联，这对赫克的专业技能的提高是非常有帮助的，甚至在这种整理过程中，新的念头、新的感悟已经在不断的冒出，它们取代了旧有，同样也被归纳入一个体系。当这一切完全结束，赫克‘醒了’。

罗凌将药水递还给赫克，带着一副思索的神情转身向外走去，到门口时回头问：“你所知道的、现在仍活着的最伟大的炼金术师是谁？”

“我的老师安东尼达斯，蒙卡洛王国的首席**师。”赫克脱口而出。

“嗯，他有个不错的徒弟，保持你对炼金术的敏锐感知和开拓性的思维方式。尤其是后者。还有，你会得到奖励。”最后的话音响起时，罗凌已经在十几米外。

忙碌，非常的忙碌，手边永远有事要亲自处理。不过罗凌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前往属于他的房间，罗凌要用手中现有的材料制作第二个星光水晶。这个要比留在覃人洞穴中的那个威能强一倍。能够充分的照顾他命达伦开垦出来的土地。种植呼吸菌，制作深地呼吸器。

“魔石兄弟们，拿出你们的干劲，那些灰矮人虫崽子们的军队很快就会开到，到时候，他们将只能得到死亡！”

吼！吼！魔石矮人们习惯性的挥臂吼，回应艾斯卡的号召。

这里是山岩壁垒，正在进行进一步加固强化，主要程序有防崩毁魔法阵的安置和启动，瓮式城防设计的改进和一系列陷坑、刺锥的安置。

“加快脚步，努力搬运！”石锤矮人们催促粗使奴仆们，一块块被开采出来的岩石塞进魔能粉碎机，加工成各种品号的砂粒、砂尘，岩晶文明，自然离不开岩石，虽然沙子、土也行，但最好还是岩石，而且质量越好的岩石对产生的物品加成越高，象龙空山那种石头，自然是上上之选。

“自卫队的成员，上前一步，依次领取塔盾。”矮人伊贝克粗着嗓门吆喝。

塔盾很类似于地球的防暴盾牌，不过仅仅是上层有30CM宽的一条是透明的，而且右侧开有卡枪凹槽。自卫队没有晶钢甲具，就用这种同样有能量扩散属性的岩铁塔盾来防御。

“推过去一点，再推过去一点！”大地精的某个尉官下令。

嘿哟！嘿哟！两个熊地精和两个牛头人喊着号子将刚刚组装起来、连个轮子什么的都没有的大家伙搬运到指定位置。

熔岩发石车，这是欧布克和他的工作组搞出来的武器，三架，发射熔岩包，效果就像火山喷发时的熔岩炸弹。

“标的33，标高32，距离1500米，试发射！”

嘣！一颗等同于熔岩包的石弹被发射。几秒后，发出嘭的一声落地声响。

“误差修正……”

计量单位如今已经统一，全部按照地球的来，而能够使用发石车的，都是矮人的技术工。岩弹熔浆混同池就设在发石车后边不远，有火矮人们完成从岩弹到熔岩包的制作和储备。

“拉起来，将闸门再拉高一点！”

另外一条窄通道的入口处，巨大的岩铁栅闸被绞盘绞起。这是吸取塔拉辛时被高速强袭部队快速突入的教训而设置的。这里的天然屏障很给力，半环形的台地，入口就在下面的低地，多半个篮球场大小，五米多的高度，居高临下，周围的石壁上还建设了几座悬塔，半环形火力，不需要多少人，就能构建起强大的防御力阵地……

穆特兰穹窿中到处都充斥着大战前夕的忙碌和略显压抑的气氛，战争不是可能发生而是肯定发生，惟一的问题就是几个小时以后，还是几天以后。不少奴仆都希望是几个小时以后，因为几天后队伍可能已经开拔，他们现在对战争的渴望要多过畏惧。

因为有着充足的能源储备，战争的准备工作高效而全面。然而，就算是这样，魔能的收集工作也没有停歇。尤其是火和水。一个战斗用，一个生活用，消耗都是时时刻刻的，所以也是收集的重点。

在罗凌的眼中，艾美拉世界就像是个炸过的夹生汤圆，不同的层次，不同的变化。相比于浅幽层和幽暗层，深幽层和极暗层所组成的就是那夹生的部分。在这个层次，世界法则或者说星球法则的力量十分强大，物质稳定，魔能稀缺，开启传送门也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幽暗地域虽然洞穴穹窿众多，但如果说四通八达，绝对是个错觉，在深幽层和极暗层，想要前进，很多时候都得老老实实当开辟者。

正是介于这种原因，对于达伦他们将炎流器和水流器体系摆弄出来，罗凌并没有加以阻拦，未来消耗无法估算，能量结晶自然是多多益善。

战争准备完成约十一个小时后，塔乌领导的侦察小组送回讯息，发现大量生物向穆特兰靠近。

罗凌的奴仆们大都在睡觉，战斗在不少人的睡眼惺忪中，打响了。

第六十六章 地底之旅（四）

势力与势力、军队与军队之间的碰撞往往都始于刺探者和侦察兵，灰矮人的侦察兵是氏族中的精英老手，战斗力极强，而且都配备了十字手弩，并且有低阶牧师跟随。

而罗凌这一边，则是大地精带领着几头地精，战斗因灰矮人的侦察兵不小心触动了一个预警机关而开始，黑暗中，地精们首先发射了几枚光耀弹，光耀弹是由魔能发射筒中发射的，发射筒地精侦察兵人手一个，其性质只能算是戏法产物，非常简陋，但对于视觉能力不占优的地精们来说，还是很有用处的。

光耀弹的光亮对灰矮人来说有些过于刺眼，他们第一时间选择了就地蹲伏、用盾牌护在身前。灰矮人们的盲斗能力相当出色，这招简单的以不变应万变也是运用的炉火纯青。只是这次他们遇到了射击距离可以轻轻松松超过100米的长火铳。

光耀弹的时间比灰矮人们想象的时间长，尤其是次等燃烧，那种光芒也就等于一株较大的亮顶蘑菇发出的光芒，但是非常的持续稳定。灰矮人侦察兵们倒是听巡礼战败逃回去的同族说过对手有一种远程的魔能射击武器，但他们对长火铳的威力还是有些低估，有一个灰矮人不耐于等待，刚站起身。

噗！噗！身上、额头，火光、火星，微缩版的陨石撞击效果，这名灰矮人当即仰面跌倒，寂然不动。

剩余的几个灰矮人用冷漠的眼神看了一眼死去者，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黑暗。灰矮人的黑暗视觉是非常敏锐的，他们刚才从盾牌上的视孔看到了长火铳发射瞬间产生的那一点火光，估测了一下距离，他们手中的十字手弩威力在这个距离上不足以致命，更关键的是，超出了他们的辨认视距。

侦察兵的小头目举着盾牌蹲身前进，行至队伍最前，竖起一根指头，向后扬了扬，侦察兵中位置最靠后的那名迅速退入黑暗中，回去报信。

小头目又招手示意了向前的动作，然后顶盾蹲步向前。

其他几个侦察兵也有样学样。

某个路过光耀弹的灰矮人从腰戴上解下战锤，挥锤试图砸灭那光耀弹，结果手臂刚一探出盾的护卫范围，嗤嗤！数粒雨点般大小、但极为耀目的火团闪过，其中两粒命中。手，胳膊，对穿。

当啷！战锤落地，同时，那灰矮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

这下，灰矮人侦察兵们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缩在盾牌后向前挪，说是挪，速度也与普通人步行相仿。

刚刚穿过光耀弹照亮的区域，对面又发射到附近两颗光耀弹。使得想要站起身展展腰的灰矮人们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心中诅咒的同时，灰矮人们继续向前，结果他们很快发现，对方就是一帮贱痞，他们进对方扯，始终保持着百多米的距离。

忍了！幽暗地域的通道可不是地表的笔直大道，灰矮人侦察兵想着，遇到转角、有障碍等地形你们应该没的退了吧？一退就等于把百多米的距离退出去了。地精们是没退，不过他们都在地上趴着呢，而且是找了个浅坑洼，只露出半个头和两条手臂一把长火铳，头上还戴了晶钢头盔。

这种形同半颗西瓜然后在两侧挖出容纳耳朵的凹槽的头盔不是罗凌推广的，而是格里高利发明的，按他的原话说就是：地精们的护具只需要这个。

灰矮人们总算是看到了他们的对手，根据热成像的情况，灰矮人们判断出了地精们的身份。这种结果让他们有种被大象被蚂蚁绊倒的耻辱感，什么时候，连地精也能跟灰矮人们叫板了？

手中的十字弩试探性的射了一轮，结果没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己方又有一个被击伤了胳膊。

长火铳的子弹射击效果有些达姆弹的味道，虽然是以贯穿伤害为主，但对周边的拓展性伤害也不小，食指头肚大小的一粒子弹，能轰出比鹌鹑蛋还略大些的洞，就算灰矮人们物理抗性够高，开个鸽卵大小的孔也是没问题的，伤筋断骨，治疗轻伤有些不够看，治疗中度伤却略显过量，灰矮人的牧师心中也是觉得武器的设计者颇为缺德。

神术的使用量是有限制的，这灰矮人牧师选择了小型治愈术和药水相结合的办法，草草给两名灰矮人治了伤，只能说无大碍了，但离真正的恢复还有些距离，在这样的情况下，等于是消减了两个灰矮人40%左右的战斗力。

“怎么办？”灰矮人小头目看看身后的六个人，两个伤员，一个非战斗。“退下去？”小头目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一退必将被钉上耻辱柱，败于地精之手，这个脸他丢不起，也不甘心。

“上！接近战！”小头目下定决心后，收起了手弩，握紧了战锤。

其余几个灰矮人都马首是瞻，做好了接近战的准备。

砰！砰！距离低于五十米的时候，地精们开始忽视灰矮人们的盾牌而开枪，灰矮人们的盾牌是以一种致密坚硬的覃木外加铁箍制造的，地精们的长火铳在这个距离上竟然能够在盾牌上钻出一个眼儿，虽已无力再伤到人，但这种威力还是让灰矮人们心生惊意。

虽然如此，但小头目们还是决定了继续推进，他清楚地精们是帮什么货色。与此同时，小组中的牧师也有所行动，他在法术所能企及的至前方施放了一个黑暗术。

黑暗术可以产生半径6米左右的超自然黑暗，这种黑暗就算是灰矮人的黑暗视觉，也无法穿透。地精自然也看不到。有了它的存在，地精们们的近距离射击威胁力将大大下降。

果然，地精们开始胡乱开枪，并且传来爬蹭奔跑的声音。

灰矮人小头目心中冷笑：“果然退了！”

可惜好景不长，冷笑很快就变成了哀号，猛然间爆发的两片直径五米左右的爆炎大火，将这灰矮人的小头目烧成火人，并迅速死亡，就连附近的一个灰矮人都被波及而被烧伤。

原来地精们不是退了，而是趁着黑暗术，冲出去埋设了线雷。结果一马当先的灰矮人小头目中了这即埋即用的火雷。这火雷其实就是罗凌所用的元素炸弹的简易版本，可以投掷，也可以埋设，埋设法很简单，双雷之间拉线，一碰，两个爆。

死了小头目，队伍的指挥权自动落到了二级牧师身上。这灰矮人的牧师可没有小头目那么勇敢，命令队伍就近找掩护，待援。

几分钟后，黑暗术的效果消散了，对面阵地上已经失去了地精们的身影。几个灰矮人不知道是该庆幸好，还是该惆怅好，牧师这时候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刚才因为有黑暗术的影响，他并不确认小头目的具体情况，这时候就象上去确认一下。因为对面阵地无人，他以为这一轮交锋已经结束了，拎着盾站直了腰向倒在地上的小头目走去。

就在这时候，几个地精猛的从转弯后蹦出，甩手就是一枪，牧师连中两枪，当时毙命！待到其他几个会矮人用手弩反击的时候，地精们已经溜了，几个灰矮人还听到了地精们为谁没有命中而争吵的声音。这次，灰矮人们真的是只剩沮丧了。

当领军的灰矮人将军得知这一情况的，恨不得立刻将几个余生者吊死，不过最后他还是冷静了一下，仅仅是将那几个灰矮人编入了随后大战的第一批冲锋队。

“低等下贱、猥亵怯懦的地精，竟然有临阵冲锋布陷阱的勇气！？”灰矮人的将军并不白给，他还是能够看到一些事件背后所透露出的隐含信息的。他知道，一支强大的军队是由不断的胜利打造出来的，那些地精有这样的勇气，说明他们之前总是获胜，这才养肥了胆子。

“真的是踢倒了铁板了？”灰矮人将军想象着一群由数个种族组成的团队，还拥有一些新奇的魔能武器。“在这些后面，应该站着一个强大的个体或几个强大的个体，是什么呢？准备向幽暗地域深处搬迁的巫妖？还是某个正在扩张的组织？”

灰矮人搜遍记忆，也找不到哪个族群的战斗风格是跟这次的对手所类似的。“命令重步兵开道，术士团、牧师团跟随。”

“是！”

“再次去催那些深幽巨人和深幽兽人，我们的财物已经砸了进去，我要听到响动。”

“是！”

随着命令的传达，重甲步兵从驮兽身上卸下装甲，武装整列。灰矮人们的重步兵以钢铁洪流而著称，但这些洪流要想流动时候够猛够劲，非战斗时刻就不能累着。现在这样推进，是保险，但要比较消耗战力。

不过没人敢于质疑灰矮人将军的命令，这位名叫卡姆谢的灰矮人有着指挥十一场大型会战的经历，从无败绩，可以说是这片地域里最具指挥能力的将官。

“士气，我们不能被敌人的零敲碎打挫伤了士气。还有就是时间，每给敌人多留一分准备的时间，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灰矮人将军的想法从某种角度讲确实是对的，在重步兵加术士团和牧师团的阵列推进面前，地精们的那套游斗没什么搞头。

再一转眼已经是兵临城下。

穆特兰这头的这个通道颇为宽阔，横面两百余米，平均高度七十余米，纵深两千多米，仅仅是通往穹窿的入口附近略显缩紧，也超过了百米的宽度，而罗凌部队的防守线，就是这缩口之后如同照壁般横列的一堵岩石壁垒。

“列阵，组装投石机！”

大型战役，一般都有弩炮、发石机一类的玩意，大石可对点进行打击，石雨可对面进行打击，加入火油，威力更大。这支灰矮人氏族没有丢种族中矮人这两个字的脸，制造的重摆发石机可将来400多斤的石弹抛射出800米以外，这几乎是《魔戒》中的那种超大型投石机的距离，可以说相当的恐怖。

只是遇到了罗凌这个外来户，注定了这种让方圆几百里的所有地城居民都闻风丧胆的投石机只能是个悲剧。之前岩石壁垒之后的熔岩发石机测试距离是1200米……

一番紧张的忙碌之后，灰矮人的军队在距岩石壁垒约700的距离上列阵，而在阵列之后，五架投石机被组装完成，专门有负责开采石料的技工和苦力，将早已准备好的石弹填入兜囊。

咔吱！嘣！投石机发射的过程看起来是相当带劲的，巨大的重坠带动长长的摆臂，而在摆臂尽头，软抛带连接着抛兜，发射石弹时，给人以扬动泰坦之鞭的感觉。

嗵！沉闷的声响在十多秒后传来，看不到，但灰矮人们知道，首发准确命中了。随着这一声响，他们仿佛看到了城墙上多出一块凹陷及数十道大大小小的龟裂。

呜嗷！矮人们在指挥官的带领下齐声欢呼。巨大的声响在幽暗地域中传播开来，回音一浪一浪，这往往给对手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在黑暗中，对方究竟有多少人。

卡姆谢嘴角微微一翘，“上火罐。”

火罐又叫燃油罐，燃烧固然凶狠，更主要的是为了照亮目标。在幽暗地域，尤其是深幽层及下，自然光源会以令人咤舌的频率熄灭，而魔法光源则会像腐烂的水果吸引苍蝇般地吸引攻击者。灰矮人们很注重这一点，所以哪怕他们的术士团，也没有任何闪烁着魔法光芒的魔法器物，而让目标发光，而成为显眼的标靶，则是很长干的。

火罐被装填，点燃，嘭！飞投而出，在万众注视下，在虚空中划出眉毛的弧线，然后，砰！突然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天散碎流火漫落。

吼！

这一回，雄吼的是防御的一方。

岩石壁垒上，欧布克咧开嘴，嘿嘿的笑。击落火罐的是他自己改装的长火铳，或者应该叫粗风炮。口径比火箭筒还粗，而且是风动力的，发射的时候就像拍炸一个厚皮气球，嘭！的一声，后坐力极大，效果倒也明显。

“五罐！”卡姆谢一抬手，让五架投石机全功率发射。

呼噜噜！五个火罐升空。

“这是嘛啊？这跟打飞碟比差远了，打不住才是奇怪！”自卫队的矮人们很多都有这心思。为了对付空中单位，他们平时练习时用的是飞碟机，抛出去的是石盘，速度比地球的那种塑料飞盘劲多了。这种划着优美抛物线的火罐，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瞄准开枪。

嗤……火雨般的弹粒升空，五个火罐一个没漏的化作了泼散的流火，将壁垒前百多米外的一片区域烧成了火海。

“石弹！”作为主攻方，卡姆谢并不着急。对手不出来应战，他就一点点将对方的城防砸成废墟，看他们还怎么守。何况，他在等待援军的抵达。

嗵！嗵！嗵！石弹一轮轮的投射，阵列的灰矮人们知道，没有二十轮，卡姆谢是不会下令停手的，卡姆谢的战术从来都是非常稳健，由他主持的战争，输也不会死多少人，而一旦赢，往往是大胜。

彼方，作为指挥官，塞肯的采用的策略很隐忍，对方发石机的位置已经标记，他有信心至多三轮，就将五架发石机全部摧毁，但他想让敌人再靠近一点，而岩铁化的岩石壁垒也很做主，对方的石弹造成的伤害非常轻微，这让他同样沉的很稳。

“艾提，你们的火卫激发术没问题吧？”塞肯再一次确认。

“没问题，每人控制一个，瞬间施法，不会出错。”火矮人人艾提很肯定的回答。

“嗯。”塞肯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他在不久前见了一个火卫发飙，他觉得不用两百个，有一百个火卫，对方就知道什么叫做崩溃了。等一会儿，他准备来个天女散花、神兵天将……

与此同时，罗凌正在他的房间中，研究那种嘎斯虫为主材料的炼金药水，他试图搞懂那种可以形成树脂膜的东东，究竟是怎样一种物质，而它在嘎斯虫的翼膜中时又是怎样的形态，是如何产生的。炼金药水用起来太不现实，时效性不说，奴仆人数还多，批量生产短时间又做不到。受赫克的‘器官说’提示，罗凌想以道具设备的形式将之做出来，就像呼吸面罩一样，每人配备一套，这样比较方便。

外边已经开战，罗凌是清楚的，但他决定非是万不得已，不参与战斗，他不是保姆，而且他会离开不短的一段时间。技术方面，基本已经完善了。剩下的，组织要成长壮大，就得靠他们自己了。罗凌也想通过在这战斗多发现一些有用的人才，而他的眼睛——那种被称作‘玛格查’的漂浮傀儡，一刻都没有松懈过。

整整二十轮石弹攻击，总抛射量超过了百枚。理论上，对方的城墙就算不塌也应该是摇摇欲坠了。但那始终如一的嗵！嗵！的声响，却让卡姆谢有些怀疑轰击成果。

“整列，前进65卡（约200米）。”

灰矮人的部队向前推进，投石机则由两组共二十多名牛头人和熊地精负责一一搬运。这种大家伙本身沉不说，对地面也极有要求，需要提前平整，并设置地爪以保持稳定，搬动一下比较费事。

“统领，敌人向前运动了约两百米。”一名大地精尉官向塞肯报告。罗凌的奴仆们掌握着一种简陋的岩铁感应器，可以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生物存在，将这些感应器编号并提前设置，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知道对人的大概位置。

“由他们！”塞肯接着又下令道：“发放肉筋。”

若是换成其他势力，听到这个命令，肯定会莫名其妙，神马玩意？打仗时候发放肉筋？吃的？

确实是吃的，一小块一小块，而且越嚼越香，但想要真嚼烂吞进肚子里，还挺费劲。

塞肯跟着罗凌可不白混，罗凌有时候会随机教追随者们一些小知识，小技巧，就像较东西缓解战场压力这项，塞肯就记得很劳，而且做的很好。在这种啥都看不见、阵地里又不许交头接耳的压抑气氛中，有这么点零嘴嚼着，心神能放松不少。

“娘的，这种肉筋真好味，可惜加工方法是秘密，只有战斗时才会配发……”防御方的战士们一边磨牙，一边静静的等待。他们听到了深幽巨人那战鼓般的咚咚脚步声，听到了深幽兽人那沉厚有力的战吼声。换作以前，他们恐怕会恨爹妈少生两条腿，现在么，心都在肚子里，他们蛋很定，他们知道，战云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好戏即将开锣。

空气中弥散着火油燃烧后释放的那种特殊的呛味，这味道就是这个世界的硝烟味。灰矮人们的投石机展开了新一轮的抛射，那嗵！嗵！的轰击声，每一次都能让岩石壁垒上的人们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稍稍的紧张，但没人害怕，很多奴仆在这一刻都不自觉的望向穹窿中被熔岩河环抱的城堡，那里有那么的主人，如同神祗一般强大的存在，他的光芒庇护所有追随者，同时他也赐下了强大的力量，赢取胜利，创造辉煌的力量。

卡姆谢有些小郁闷，他将投石机调前了200米，试图轰击岩壁之后的敌方假想阵地、以及进一步探测其城墙垛口的位置，结果石弹砸击的声音让他意识到，对方的城墙远比他预想的要高。不仅高，而且厚，那听起来始终都没变过的声音让他仿佛看到的是一扇完全封闭的巨岩大门。

“投石机停止发射，火弩攒射！”卡姆谢见两支重要援军已经赶到，将战争的节奏加快了一个档次。

灰矮人这次随军携带来10架蝎弩（床弩），这种蝎弩的最大射程是五百五十米，基本上，普通一点的投石机能探到这个距离，所以卡姆谢在没有确认对方有没有投石机的情况下，不愿意轻易布置。

攒射就是密集射击，十根枪矛般、带着燃油包的火弩，差不多能制造一堆篝火大小的火焰，够的上照明了。

嘣！约五百米位置，火弩十发齐射，结果目的达到了，在岩壁与壁垒的结合位置左右攒出一堆火，这火照亮了周围大约半径二十多米的一片区域。

卡姆谢看的一呲牙。更多的灰矮人则是心中打鼓。

铜墙铁壁，不过如此。连同十多米的岩壁底基，总高高达二十米，大堆的石弹留下的，不过是浅浅的凹痕，而且这壁垒没有城垛，看起来就是一堵厚墙，但实际上射击孔是有的，而且分着若干层，只是那厚度，一战后期时法国建造的马奇诺防线上的碉堡厚度也有这个程度，光靠石弹砸，那五架投石机都砸报废了，也未必能能挥的掉这壁垒。

“空腔虫部队突入需要多久？”卡姆谢问副官。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天半，这里的岩层十分结实，另外上下左右都没有可以利用的通道。”副官回答。

“那是使用地裂术吧。让精英重步兵团保护深地术士上。”

PS：下午突然犯困，从16点睡到19点，章节发晚了。海涵。

第六十七章 深地之旅（五）

对高魔能的世界来说，法师的存在可以说是一种文明的象征。因为这个职业意味着启蒙、学习、实验、研修、实践等一整套严谨苛责的过程，涉及了对天赋的需求、对环境的需求、以及最重要的，对知识传承的需求，原始部落中想要诞生一名法师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不具备诞生的条件。同理，在幽暗地域残酷的环境和动荡的生活导致了法师这种职业的极度稀缺。但同时，艰难的生存条件又使得地底居民不断的进化或异变者，力量的传承由知识而渐渐转为了血脉，远比地表生物多的多的记忆烙印在地底居民们的血脉中流淌着，使得这里术者的诞生几率比地表高处60%都多。

当然，也有很多地表居民指出幽暗地域的智慧生命之所以如此盛产术士，跟其祖祖辈辈糜烂的生活、恶心的食物和幽暗地域变态的魔能辐射有着更大的关系。这种说法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反正据罗凌了解，深地术士就是杂交、杂食并严重受土元素位面能量辐射而导致异变的某个种族所产生的后裔。而随着这支后裔的再此杂交，‘深地’这项血脉算是稳定并成为了记忆烙印传承的力量的一种。

经过千万年的繁衍，深地血脉已经并不算稀奇，也许随便拉个地精或者嘎斯甲虫，做个体检，也能发现深地的记忆烙印，毕竟幽暗地域是个很变态的地方，当生命处于某种极端情况下，很难保证他看到母猪不会春情难抑。不过，真正能成为深地术士的生命却并不多。血脉这种玩意儿，不是说有就好，得唤醒，其中最难唤醒的当然是神魔裔，其次就是元素血脉了。深地血脉就算其中之一。

卡姆谢的大军中仅有两名深地术士，这两个家伙都很有特色，其中之一若非那对灵动的眼睛，恐怕很多人会把他当作黏土傀儡。另一个的不正常地方在于他的身体周围又无数碎石环绕，就像土星和它的陨石带一般，这位深地术士更为强大一些，他可以让那些环绕的碎石在极短的时间里组成他所想要的形状，一把剑，一面盾，随便什么体积不超过那些碎石总体积2倍的东西。当然，仅仅是外形的变化。

在二十多名最强壮的重步兵保护下，深地术士开始向岩石壁垒前进。

“哼，尽是些幼稚的把戏。”被碎石环绕的深地术士一边向前走，一边随手施法。他本来是个很沉默的人，但是每当他施法时，就会变得的特别多嘴，因为他要掩盖他施法的特点——屁。

是的，这位牛气的深地术士跟外界力量的沟通方式就是放屁，各种各样声响的屁，为了保证自己能时刻有屁可放，他每天都要强制自己吃一种叫地豆的食物，然后时不时的灌一瓶内含丰富的浊水。

虽然方式变态了些，但是术法效果还是很帮的，那些陷坑、拌锁，都一一被破坏，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将军，前边传回来信息，通道上布置的陷阱很多，看起来像是准备了至少三天。”卡姆谢的副官报告。

通过一些细节信息，可以获得许多有用的情报，比如现在，卡姆谢就能通过这条信息他要面对是有着1500名以上成年人的势力。而且对方有着精良的工具或掌握着很不错的挖掘技法。因为之前逃回去的巡礼团成员描述的很清楚，地面什么都没有。

“去通知那些魔蝠人，让他们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是，将军阁下。”副官行了个军礼，下去通知了。卡姆谢是他最为佩服的长官，不过副官有时候觉得卡姆谢太过保守了，象这一次，深幽巨人和深幽兽人，还有魔蝠人，请这么多外援，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赔本的买卖。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卡姆谢为自己捞资本的能力是非常强悍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族长宝座的首席继承人，这于他在灰矮人一族乃至幽暗地域的声名是分不开的。“这又是一次压倒性的胜仗。”走路都兴冲冲的副官此时这样想。

过了三百米的线，两名深地术士仍然继续向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这让后阵的卡姆谢有些不快，他觉得两名深渊术士有些恃材自傲，距敌100卡是个分水岭，再上前，一些强有力的射击法术已经可以够及，他们明明可以在那个距离发动地裂术的，继续向前，倒不是为了省法力，而是一种挑衅，深地法师确实是比较强大一种元素法师，但毕竟是自作主张，有不停调遣的嫌疑，这是最让卡姆谢介怀的。

不但继续前进，两名术士身上还亮起了淡淡的黄光，这就好像在说：来，你打我呀，来打我呀！

嗤！岩石壁垒这边有名自卫队的矮人按捺不住，开了枪，乒！以放屁为引动术法施放的深渊术士冷哼了一声，这样的武器威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隔靴搔痒。两个术士继续前进。

欧布克端起了他的改良武器，塞肯出手制止了。“他就是想激怒我们看看我们的远程攻击力度如何。等一会儿，等他施法不能动的时候再攻击。”

两个深地术士最后停在了距岩石堡垒两百米的地方，由实力较弱的那名施法，另一名负责保护。

随着这名深地术士的‘深情呼唤’，土黄色的光晕自他脚下升起，逐渐遍布全身，喀喇喇！地动山摇，一道地裂在他的岩石法杖所点的位置形成，并不断扩大，向岩石壁垒延伸而去。当地裂的前沿探至岩石壁垒前时，裂缝的宽度已经达到了四米，土尘飞荡、碎石崩落如雨，裂缝下面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深几许。

也就在这一刻，深地术士一脸的得色被气急败坏取代了。对方有防地魔法阵的保护，以他的能力，无法再将裂缝进一步延伸。

“哼，大地的深度，岂是一个魔法阵所能防御的住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另一名深土术士大声的说，因为他又在放屁了。

随着这名术士的施法，地裂的程度进一步加深，并且在底部有金亮色的熔岩缓缓上溢。熔岩这种火与土的结合物，高级火系元素施法者和高级地系施法者都能鼓捣出来，它的威力很多人都耳熟能详，喷涌上来后，绝对可以玩一把活火熔城，但在这里，深地术士想要要的是通过火系的熔化，改变和破坏防御方的魔法阵构造。

也就在这个时候，欧布克开炮了，他的风属手持炮，威力只比罗凌原来的那个战舰火力稍逊一筹，绝对算的上强劲。但他的枪法一般，第一枪却是打偏了，只命中了一名倒霉的灰矮人重步兵，灰矮人的重步兵甲胄真的是很结实，但是灰矮人的**没有那么结实，这颗炮弹，直接把前边这位重步兵的脑袋自脖颈部位撕裂了，咣当当，头盔正面凹进去一大块的脑袋落地，然后是尸体栽倒。

两名深地术士当下被惊出一身冷汗，术法中断，迅速后退。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欧布克的第二炮很准，打在了那个较弱的深地术士的黏土甲胄上，结果将他的左臂连同多半个肩膀和少半个胸都轰掉了，这术者飞出数米之外，虽然当下还没有死，但看那样子，也就分分秒的事了。

之后，欧布克便没那么好运了。主要是因为在非施法状态下，深地术士身上的元素魔光就消失了，看不清出目标。不过没关系，还有布置的其他人手。

全部的40头狼战士傀儡，从70多米高的穹顶跃下，砰！砰！砰！砰！一片踩踏声响，然后就是黑暗喷潮。这批追随者，本身并没有多么强的战斗技能，但经过几次死战后，他们掌握了一种战斗方法，那就是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干掉对方。

有趣的事，狼战士们这次的对手，也不是什么拥有精奥战技的人物，他们是移动堡垒，战锤，他们靠的也是蛮力，野兽式的战斗就这样开始了，重步兵们挥舞战斧，狼战士们挥舞利爪，叮叮咣咣一顿砸。

噗！噗！噗！深地术士是惟一一个使这战斗变得不太严肃的人物，不过他通过放屁施展出的术法很严肃，熔岩轰击，就像是榴弹发射器发射爆裂燃烧弹的威力加强形态，每一次轰击，都能将一名狼战士炸飞，同时在火光迸裂中晶渣飞溅。

然而，狼战士们有着高级不死般的特性，想要毁灭他们实在很困难，而且他们不停的使用黑暗喷潮，这种纳米虫般的黑暗物质可以快速的啃噬一切活性物品以及含有能量的物质，灰矮人重步兵的合金甲胄就像是大风中的泥沙壳一般，金属化灰，一层层的簌簌剥落，而对那些保护深地术士的悬飞的岩块，同样损害不小。

“这些该死的黑暗傀儡，我们他妈的碰到的是高阶的黑暗塑魔师！”深地术士一边抱怨，一边放屁，石化术！不行！流沙术！也不行……深地术士连着施展了数个法术，结果都在施展的过程中，被黑暗喷潮的效果给破坏了。

“突围！紧密团结！”深地术士大声向重步兵们下令，同时放了个有长又带拐弯的屁。群体岩石皮肤，重步兵的甲胄已经被消耗成了薄铁皮，有了这岩石皮肤，就能再多撑一会儿。

卡姆谢看到了前方的战斗，虽然看不清楚敌人倒地是什么，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派遣了深渊巨人上前助战。

深渊巨人在幽暗地域最大的群体也不过就是数打人而已，但他们非常强大，而且有着半神血脉的特性，对迷惑心智等很多术法都免疫。幸亏他们不善经营，而且相对比较懒惰，这也使得能够给他们提供物质享受的生命有机会和他们谈合作，而不是被他们邪恶的娱乐方式而折磨死。

这次邀请到的这帮深渊巨人有16个，跟卡姆谢合作不止一次了，旱涝先保他们的收，每次都是高报酬、小损失，因此比较信服卡姆谢的能力，一听命令，直接就冲了上去。

深渊巨人的外貌有些像是地球旧时的维京海盗，不过皮肤是蓝绿混色的、面部的丑陋狰狞程度也远高过正常水准线，平均身高六米，那吨位块头简直就是攻城傀儡的血肉版，他们的战斗方式很简单，踩踏、挥扫、轮砸、擒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摆明了就是欺负其他种族瘦小单薄。

狼战士们在听到咚咚的脚步巨响后不久，就迅速的退了下去。他们野兽般四肢着地的奔跑，而且拥有惊人的弹跳力，可以轻易的攀跃过岩壁侧面两堵十多米高的侧墙。

抛开死的有些意外的那名深渊法师，灰矮人这次蒙受的损失不算大。六个重步兵，其他基本人都没事。活下来的那名深地术士表示适才他的术法力量消耗的很厉害，需要冥思调整。而实际上是需要喝凉水，吃地豆补充内气。

深渊巨人上去没见到人，只接回一小撮灰矮人，这让他们有些憋气，在一边以自认为低声的大嗓门在那里嚷嚷。

“墙盾准备好了吗？”卡姆谢再次问。

“还差一面。”

“分发。”

深渊巨人获得了灰矮人们资助的墙盾，其实就是就近开出来的岩石黏连而形成的一个超级大图钉般的岩体，幽暗地域的生命们一生与岩石为伍，一生与掘洞结下不解之缘，打仗都不忘扩大地下世界的面积，从开展到现在，掘洞技工和苦力们已经从通道的侧面挖出300多米长的一条扩展通道，这通道的目标是向着穆特兰去的，卡姆谢向来都是巧办法、笨办法一齐用，哪条能行的通算哪条。

深渊巨人们拎着战锤，扛着墙体一般巨大的墙盾，阔步向岩石壁垒而来。他们顺着那条内中仍然可以看到熔岩的地裂前进，地裂产生时，力量向两边挤压，破坏了沿途的陷阱，这样可以让深渊巨人们省力不少。

深渊巨人们接近到2、3百米时，欧布克看了几炮，深渊巨人的墙盾真的是很厚实，难以击穿。就在深渊巨人们得意的时候，欧布克命中了一头深渊巨人的抬步前进的脚，将其脚面打的皮开肉绽，这深渊巨人疼的一哆嗦，落脚时不稳，身子就向侧面歪倒，摔进了地裂，到没碰沾到最下边的岩浆，但笨重的身体一路碰撞，最后卡在了百余米的深度，虽然还活着，情况却决不能说是好。

现场打捞有些不现实，上面的深渊巨人只能告诉那倒霉的同族，让他坚持忍耐。下面这位摔了个七分死，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是听之任之。

“该死的爬虫，他们竟然敢跟伟大的深渊巨人作对，碾死他们，一个不留！”深渊巨人的头领振臂雷吼。

“听听这口吻，真是跋扈霸道惯了。可你嚷嚷就嚷嚷，伸哪门子的胳膊？而且还站在有岩浆照亮的地裂旁边。”欧布克说话的同时又开了一炮，结果那深渊巨人头领的胳膊上多出一个血洞。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胳膊上被螺丝刀扎个窟窿一般，欧布克的武器所造成的伤害更多的是使得深渊巨人头领和他的同族们变得更加狂怒，他们不但没有畏缩，反而发起了冲锋。

卡姆谢一看前面深渊巨人这动作，知道这帮家伙怕是什么命令都听不进去了。随即下令全军推进。

噗啦啦！超过1000数量的刺血蝠在魔蝠人的魔笛吹奏下群飞而起，从通道的最上层向穹窿飞去。这些生物不比召唤的吸血蚊，它们看起来象是凶暴蝙蝠，但事实上属于幽暗地域的变种，魔蝠人经常带着整笼整笼的刺血蝠辗转于各个战场，这些拥有两对翅膀的家伙因饮血量极大而有鲜血的收割者之称。

直到深渊巨人们冲至正面的壁垒切近，防御方也无非就是欧布克的手炮在开火。这单一而软弱的反击，进一步助涨了深渊巨人们的嚣张气焰。

“轰碎城墙！”

“碾死爬虫！”

深渊巨人们乱哄哄的怪叫。喊是这么喊，但深渊巨人并非是完全粗傻的巨力怪兽，到了具体的行动实施上，他们相对还是很谨慎的。

正面岩石壁垒岩高墙厚，但侧面原本是通道，如今是加盖出来的七米多高的墙体，对深渊巨人们不过是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一堵厚墙，就算不能撞倒，也完全可以攀越。

集中力量、弱点攻击。在头领的带领下，深渊巨人们相互配合，用墙盾搭起一个临时的防护盾罩，然后向左面的墙体发起了冲击。

一路上防御方设置的几条陷沟、几个陷坑给深渊巨人们制造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却也都被一一克服了。城墙近在眼前，而这时刺血蝠也如片乌云般飞抵，眼看着就要冲过城防，进入穹窿内部。一个深渊巨人还嚷嚷：“他娘的那个灰矮人爬虫，倒也知道配合进攻。放这些会飞的爬虫，分寸掌握的不错。”

也就在这时，防御方的第一波反击开始了。

PS：本想着调整下睡眠时间，昨晚1点左右就睡了，结果上午是不到8点便醒了，却只是清醒了一会儿，就又头发沉，眼发晕，再睡两个多小时，才解决了问题。这生物钟还挺难调整。又或者因为我老了？更新不够规律及时，数量也一般，大家担待。

第六十八章 地底之旅（六）

在岩石壁垒之后，自卫队的矮人们早已待命多时，他们的指挥官是名军事素养比较出色的在大地精。大地精指挥官们手中掌握着跟生命探测器配套的信息显示器，他能够准确的知道刺血蝠的飞行位置，再做出预估判断后，果断的下达了攻击命令。

燃烧发射筒，这种简陋的发射装置原理跟礼花弹的发射筒一样，因为拥有了晶钢板材的卷筒机而诞生，细桶是长火铳，粗通是这种燃烧发射筒，类似于地球世界火药时代初期的火炮。

嘭嘭嘭！的闷响中，百十多颗保龄球大小的炮弹被射上了天空，虽然都是指向天，但发射角度还是略有差异的，基本保证这百多颗炮弹可以匀称的覆盖　一个区域。

隆隆！随着一系列滚雷般的声响，炮弹在空中纷纷炸裂，形成了一个个直径三十多米的火云，这些火云连成了片，将整个穹窿和大半个通道都照的一片光亮。倒霉的刺血蝠们大部分就在这火云当中。

象烟火一般，3秒不到，火云便消失了，空中落下无数燃烧的残渣，那是刺血蝠的翅膀碎片，活下来的刺血蝠不足两百，且有至少一半是带着燃烧之伤的，一边飞一边厉声鸣叫，非常的刺耳。在如此突然而又巨大的伤亡面前，魔蝠人的魔笛已经不足以控制这些豢养的生物，它们四下乱窜，惊飞逃逸，但防守方并因此而轻易放过它们，嗤嗤嗤！的一顿自由射击，除了十几只折转飞回的刺血蝠，其余全部丧命枪下。

就在燃烧发射筒发威的同时，两侧的有垛口的城墙上，一枚枚西瓜雷被大力气的熊地精和牛头人以甩链球的方式抛投了出去。这些西瓜雷是矮人们根据种植的西瓜而起的名。他们很爱吃西瓜这种解渴的新奇植物，瓜皮最表层削下来喂牲畜，白层晾干了炖菜吃，瓜子还能当零食，现在，他们也让敌人来享受下西瓜的美妙。

这西瓜雷性质类似鸡尾酒燃烧弹，只不过高温从来都不是烧出来的，火元素能量结晶的爆发效力要远高过汽油、酒精之类的燃烧，它形成的高温可以较长时间的保持在2000度，钢的熔点也才1500度多些。于是，当这西瓜雷化作看起来并不怎么壮观的流火飞溅的时候，深渊巨人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体会到了如同跳进岩浆中洗澡般的感觉。

可惜空中的火云实在是太过壮观华丽，以至于灰矮人们没能在第一时间内发现、他们的盟友正在下面那真正恐怖的火焰中煎熬，直到……

嗷嗷……几头身上燃着几点或的深渊巨人狂嚎着往回奔，他们已经是十六名深渊巨人中硕果仅存的了，其他包括头领在内，都被很快的溶解在那高温的火焰中。

“至于嘛？不就是身上沾了几点火，拍灭不就完事了？嚎的跟杀地猪一般，有意思吗？”不少灰矮人看到深渊巨人的表现，心中都鄙夷。不过这只是很短时间内的事，他们很快就通过他们那如同热感呈像的黑暗视野中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看起来仅仅是一点点的白色火焰，竟然在不断蔓延和扩大，而且始终颜色不变。这意味着燃烧没有任何阻力和损耗，始终都保持着一种高温态势。而且有深渊巨人已经被烧到疯狂，本能的用说拍打或满地打滚，结果就是越拍火越旺，越滚火越多，一个肩膀上沾了些火的深渊巨人，深深被烧漏了胸膛，死于当场。

“怎么会这样！深渊巨人们的高抗性哪里去了？被剥夺了？”灰矮人们看着最后一个向他们奔跑来的深渊巨人倾倒于地，被火焰一点点的蚕食掉身体，听着其痛苦的狂嚎，只觉得浑身都冒寒气。“强大的深渊巨人就这么完蛋了，那我们这些上去岂不是送死？”

说实话卡姆谢也看的怕，而且他的怕不象普通的灰矮人那么简单。他身旁是有专门的术法顾问的，术法顾问告诉了他那些看起来只是炽白颜色的光芒火焰究竟有多可怕。

“你是说那种火即使是火元素位面也不常见，是高纯度的火元素能量凝结爆发释放后才能产生的效果？”

“是的将军。只需几分钟后，那些燃烧的土地就会化作一个浅熔岩区，没有一两天的功夫恐怕很难熄灭。”

事实证明，顾问说的没错，那种火落在地上，连地面都被点燃并熔毁，很快便形成了一片片的熔岩池，最终连成了片，还连接了那条六七米宽的地缝，形成一条熔岩小瀑布。有火种顺着这小瀑布倾泻入地裂中，时间不久，本开始黯淡的地裂下边光芒灿亮，熔化加剧，熔岩上溢，将周遭照的红彤彤的。

“除非有足够的抗火元素装备，否则……”

其实不用顾问说，卡姆谢也明白，就冲这恐怖的火，也不得不选择退避。

卡姆谢在诅咒这些突然出现的可怕敌人的同时，怀着极为不甘的心情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也就在这时，就见空中突然出现了大约百多颗漂亮晶莹的魔光光珠。

灰矮人们不认得那是被激活正在启动中的火卫MC，有的心中还想：“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越来越亮？”

其实不是越来越亮，而是温度在不断的提升，在热感呈像中，看到的就是越来越亮。

卡姆谢的顾问也算是个识货的人，一看这些东西，当时就脸色大变，越俎代庖、以极度凄厉的声音狂声喊：“能量盾全开，火抗术法全部使用，逃啊！”连脸皮也顾不上了，直接喊的就是逃。

“全速撤退！”卡姆谢表现的还算镇定。又补了一句，“抗魔法全开。”

也就在卡姆谢说话的同时，光珠已经纷纷化作了火卫。

灰矮人、深幽兽人、魔蝠人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火元素，既像是元素生物，又像是构装生命，而且看起来憨态十足。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用憨态形容这些东西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

劈头盖脸的大炎爆，劈头盖脸的火梭扫射，自带缓落术效果的火卫们有足够的时间在下落的过程中的向下面的群体宣泄它们的疯狂。

灰矮人的阵列中就仿佛是被不知藏在哪里的师团级的火炮阵地进行了密集轰炸一般，一团团的爆炸火云伴随着小型的覃云出现，被烧死、被炸飞的人不计其数。间中，战斗机航炮般的火梭在空中形成一条条华丽的光芒之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烟尘激射，很多人都被射的浑身洞孔。

有些火卫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下去，挥动着巨大的火焰之爪，将周围的一切撕碎熔毁、点燃。

还有的火卫喜欢砸地板，一边冲一边砸，哪里人多往那里冲，火环不断的扩散，将所有碰到的东西全部点燃。甚至就连重步兵的甲胄，也在焰爪的高温下，被切成了黄油片儿。

如果说，火卫的出现带给攻城方的人们的是疯狂，从他们顶空不断飞过的熔岩包，带来的就是彻底的绝望。

这边虽然只有三架熔岩包发石机，采用的却是轮式魔能充压发射。前脚发射，第二个发射装置就已经就位，然后上弹，继续发射。而在轮式的另一端，新的魔能充压桶就如同信号枪的底火般被填装。因此，前边的熔岩包还在飞行，后边的熔岩包就已经出膛了，三架发石机单位时间内的发射量几乎相当于灰矮人的十五架。

熔岩包带着滚滚的浓烟火星，发出呼噜噜的声响砸在灰矮人军队阵列的投石机后阵上，不但将投石机全部轰碎，还将周围区域全部化成了火海。并且随着不间断的投射，一条宽阔的燃烧隔离带在狂逃的灰矮人军队还未撤过来时已经形成。

退路是不断增宽的熔岩火海，后边是从未见过的疯狂火元素构装体，偶尔有试图反抗的，但在若四阶实力的火卫面前，在那疯狂的不间断的能量宣泄面前，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跟疯子打，别说不容易胜，就算胜了，又意义吗？而且还不是一个疯子，是一群。尤其是在拥有黑暗视力的灰矮人和深幽兽人眼里，火焰就是光亮，到处都是光亮，越来越多的光亮，到后来除了光亮什么都没剩下，大面积的火焰燃烧让黑暗视力的坏处暴露无遗。混乱从火卫们从天而降开始，愈演愈烈，根本就没有被遏制，哪怕那么短短几秒。

卡姆谢自从看到那些火卫是怎么干活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彻底底的败了，而当他看到在空中划着一道道优美弧线的熔岩包时，已经不再考虑败不败的问题，而是考虑要怎么逃出去。

什么盟友，什么部下，此刻都已经顾不上管，也管不了了。卡姆谢纠集了他的亲卫，向着通道的侧壁出去，一路上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全部清除，砍杀出一条道。

贴着墙边走，至少有一面是安全的。卡姆谢的亲卫个个实力不俗，而且有高阶术士、高阶牧师、大几十号人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彪悍的小型冒险团。这样的冒险团也不是轻易可以攻破的，前前后后有七头火卫加入了战斗，卡姆谢一行在损伤不断的情况下，撑着一路退了下来。至于熔岩包制造的火海，那样的火焰对于强大些的存在不算什么大问题。士兵级的就难了。况且士兵级的能不能跑到火海边上都是个问题，那些火卫在接受指令后，对于所有能动的却还没燃烧的东西都充满了发泄的**。

被点燃的生命苍蝇般乱窜，满地打滚，互相碰撞，有人提着武器，也不管前边是什么，一路疯狂的挥舞着往前冲。

相互践踏、相互伤害，那些弱小的往往会被一把扯到身后去当炮灰，以换取些逃亡的时间。

啊！哦……各种痛苦的嚎叫声充斥在战场中，幽暗层以下的生命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乱认爹妈的几乎没有，因为他们知道，被敌人俘虏，大多数情况下会生不如死。所以要么全力逃，要么就是玩命打，还有就是无数次的怨毒诅咒，而只有在濒死的时候，大多数生命才会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半声呼嚎，这种情况反倒营造出一种异常压抑的惨烈感觉。

曾经最风光的重步兵，在这场战斗中成为最倒霉的一群，很彻底的铁板烧肉，而且还是片烧，而且不少干脆烧糊了，以至于后期打扫战场时，从半熔化的金属壳里抠出来的都是一块块的焦炭和焦灰。

死的最郁闷的是深渊兽人，这些更聪明、更强力、更敏捷的兽人连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都没有，便加入了绝望式的逃亡。他们本来是以武力和凶悍著称的，但面对这种情况，只要不上五阶，再能打也没用，越是扛的久，就会引来越多的火卫关注，被一票火卫用焰爪和砸地板狂殴，还能坚挺的实在不多。

也有那自认为聪明的，知晓火卫的核心就是那颗珠子，试图破坏来毁掉火卫，但等战斗时才发现，在凝缩的异化火焰能量的包裹下，根本无从察觉MC的位置在哪里。而对付构装体的术法，以及对付元素体的封印法术都没有用，火卫们自带禁魔外壳，它们自己无法施展火焰法术，而只能以几种简单的火元素能量激发来攻击对手，它们的对手也休想通过非能量消耗类的法术打到它们。

真正的人不以攻击火卫那胶皮般的物质化火焰外衣为目标，而是专门攻击火卫的束能腕轮。这是个好点子，但这由紫铜和秘银经过半晶石化处理的腕轮异常坚固，而且永远处于灼热状态，一般的伤害，会迅速的出现小面积融化然后回复，如果遇到神兵利器，则很有可能比砍断，这时候，腕轮就会自动收回MC内进行修复处理，而没有了束能腕轮的那只手，既不能发射大炎爆、也不能发射火梭，焰爪和火焰拍击也不行，只能进行普通的挥舞打击，算是被废了武功，却也仅是短短的三分钟，腕轮修复，继续战斗。

想要消灭火卫有个笨办法，用强力的水牢将之困住，然后不停的注能，直到将之能量耗尽，这时候火卫就会还原成MC的原形态，听凭处理了。对付这样的存在，主要得有所准备，否则就会象这次的进攻方这般，吃大亏。燃烧本身可以给火卫们进行补给，当它们把战场化成火海时，战斗时间便能延长不少，更何况还有熔岩包这种包含炎力的投掷武器增援。

绝大多数灰矮人、深幽兽人和魔蝠人都没能逃过这次燃烧降临，不过由于火卫的无意识乱杀，中坚力量倒是损失不大。象卡姆谢，虽然被烧的眉秃发焦，但基本没受什么大伤，还有他的法术顾问，副官，那个放屁施术的深地术士、深幽兽人的头领，魔蝠人的头领，灰矮人术士团、牧师团的精英力量，这些人大都趁着乱逃出来了。

当然，也有虽然身手不弱，但运气背倒霉的、以及忘了死字怎么写的一部分人，他们最终都长眠在了燃烧的火海中，基本上尸骨无存。

熔岩包炸出的火海就是界线，火卫杀到那里，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返回头将残存者全部点燃烧死，那些逃出火海，却无力再跑的幸存者看到折转的火卫，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觉，结果有一些就那样一脸放松的死在了地上，典型的过激猝死。

啊！哦……大火中，偶尔还能听到一些短促的死亡之音，其中大都是由那些装死的人发出的。火卫不管这个那个，看到没烧着的就过去点把火，装死根本不能躲过一劫。

本来在穆特兰的窄通道口那边，还有一队短翼狗头人和石盲蛮族的，短翼狗头人是狗头人的变种，是类似大地精般的军事化种族，他们的强大之处在于有自己的施法者，另外，短翼能够让他们象雉鸡那般进行中短距离的飞行。这两支队伍数量多不多，四五百，本来是想衬前边大乱的时候，从这边玩突袭的，结果听闻那边死伤惨烈，便招呼都没打，迅速的退走了。至此，这次战争以防御方的大胜宣告结束。

卡姆谢阴沉着脸，默默的看着部属门整备、治伤。牧师团牺牲了三分之一，还剩40名左右，术士团则损失了一半，还有30多名，剩下活着的灰矮人官兵大约有200余，除了实力强的，就是见机快、运气也不错的老鸟。还有就是没有上战场的补给队100多灰矮人官兵和200多苦工奴隶。

蝎弩、投石机都损失了，但寄养都在，还有驮蜥蜴之类的大牲口也都没问题。

卡姆谢向副官勾了勾手，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二十多个魔蝠人。

灰矮人副官了然的退了下去，时间不大，三十多个灰矮人术士、牧师和战士突然发难，将剩余的魔蝠人全部斩杀。

不足百的深幽兽人们抱成了团，纷纷亮着武器，用警惕而凶狠的目光打量着不久前的盟友。

“库鲁恩，不必紧张。如果我要连你们也除掉的话，首先攻击的绝不会是魔蝠人。”卡姆谢口气平静的说。

“你想怎么样？”深幽兽人中有一个特别魁梧，手持齿刃大战斧的兽人粗着嗓子问。

“怎么样？当然是弥补损失。这里的粮食够我们吃40天，物品补给也一样不缺，随时可以修理装备。格伦一族的深幽巨人只剩下6头，还有3头是幼子，我准备现在就去抢了他们的营地，然后，再去抢魔蝠人。然后，就有足够的金钱来招兵买马。这次的损失，便补回来了，说不定还有盈余。你怎么说？要不要拿你那份报酬，顺便再发点财？”

库鲁恩望着卡姆谢，有些意动的道：“你有几成胜算？”

卡姆谢手一挥，“看看我的人，全部是精锐，你说有几成胜算？”

“好，我们参加。”库鲁恩说。

“明智的选择。否则你带着这点人空手回去，头人的位置肯定不保。你放心，历次战争，你们都是实实在在很出力的，我卡姆谢心中有谱……”话虽这么说，卡姆谢心中却在盘算，要如何让这些深幽兽人打头阵，跟那几头深幽兽人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在胜利后将这些兽人们也干掉，再杀去他们的巢穴，将深幽兽人、魔蝠人全部斩草除根，那时候，劫掠来的财富，就够招募一支更庞大的军队了……

与此同时，罗凌在听塞肯的简报。听完之后，罗凌问道：“如果灰矮人们不久后再来，对火卫有了防范和准备，你准备如何应付？”

“主人，欧布克的手炮是种非常值得推广的中程武器，我希望可以做一些火能的这种炮，带底座，可拆装，两个自卫队成员足以背运、组装并使用，有百门这样的火能炮，应该可以弥补中程火力不足的问题。”塞肯考虑的是，这次最具威胁的其实是那两个深地术士，差些就把岩石壁垒给毁了。远程己方有轮式发石机，进程有西瓜雷和火雷，就中程比较空白。

结果罗凌拿出两份资料，一份是迫击炮的，另一份是掷弹筒的。从技术角度讲，矮人们掌握的晶钢科技已经基本具备了制作这两种武器的能力，虽然刻膛线有困难，但滑膛也不是不能用，而且晶钢的各项指数都优于现代制炮用的钢材，作为发射药和爆炸药，火元素能量结晶同样优于火药，以矮人们的技术，精度可能也就是在二战时的水平，但威力还是比较不错的。

罗凌原本有心直接让能量武器登场，比如小型魔光炮、魔能粒子炮，但后来一想还是算了。这种武器复杂是一个，耗能是又一个，不如这迫击炮、掷弹筒、火雷，近、中、远，都有了，而且基本只需要火元素能量结晶和岩石、钢铁，就能全部搞定，易生产、易使用，挺好。

塞肯喜滋滋的下去找达伦和欧布克制造武器去了，罗凌则继续他的研究。

树脂状皮膜产生器已经有了那么点眉目，经过一步步的推敲，罗凌发现最后的源头还是回到了一种植物上，一种叫做岩皮的地衣植物，而这种植物能分泌那种重要物质，就在于对吸收后的魔能的特殊转化上。

罗凌希望可以用三个魔法阵来取代植物产生重要物质，嘎斯虫吸收重要物质产生原料，原料经过炼金术加工而成为成品的过程，只要相关的魔法阵成功了，经过精化、简化，就可以形成魔法阵程序组，就能够利用到晶体技术中，仪器也就成功了。

呼吸面罩就相对简单一些，那种菌，幼儿拳头大的一块产生的氧气量、足够一个象人做剧烈的运动时呼吸所需，到时候一人带个内置这种菌的‘猪嘴面罩’，就能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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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地底之旅（七）

失败者选择了痛苦转嫁的办法来弥补亏损，而胜利者则根本没有太在意这次胜利，除了在事后收集到少量的物资贴补己用，剩下的就是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有些人的收获显然并不是这么三言无语就能说的清，比如以塞肯为首的各级指挥官，这一次虽然交锋短暂，却也是有史以来完全由他们自己主持完成的战斗，其中可以拿出来总结的内容还是不少的，

另外就是新武器的添加，使得这个团队的作战方式很容易的走上了枪炮流的道路，利用手中的中远程利器，在敌人接近前有效的杀伤削弱，这成了讨论研究的主要方向。毕竟团队没什么特别强悍的近战型人物，就连最强大的塞肯，也不过是个三阶巅峰的实力，而火卫用来近战防御是有些不靠谱的，就算以艾提为首的火矮人可以控制的住人火卫不攻击自己人，但大炎爆和火焰震击都是范围性比较强的攻击类型，一旦疯开，想不被波及很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罗凌对奴仆们的限制已经越来越少，只要不耽误他的行程，只要大方向对路，其他任奴仆们自己去搞。

团队在穆特兰一共待了七天，在同灰矮人交锋之后的几日里，罗凌利用星光水晶，制造了一大批呼吸菌。同时皮膜器也投入了生产，这中仪器的核心就是那个魔法阵程序组，但制造者不需要搞懂，他们只需要将罗凌给他们的从未见过的魔法阵准确无误的制成印具，并标上功用就可以了。象这样的印具，矮人们手中已经掌握了不下三十个。专门记录的工具书都已经诞生了。

值得一提的是，呼吸器并没有按照当初罗凌的思路成为‘猪嘴’，因为魔蝠人介入了这件事。连大带小，有两百多只魔蝠人成为了罗凌新的奴仆。他们就是同卡姆谢一齐攻击穆特兰时、刺血蝠操控者那一族的成员，深渊巨人的居住地被卡姆谢攻破的消息，因后来灭深幽兽人的口没有尽善尽美而泄露，以至于这些魔蝠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转投一战成名的燃烧军。

魔蝠人除了以宗教信仰般的热情去养各种蝙蝠外，对武器和工具的认识，在幽暗地域仅次于黑暗精灵、矮人和灰矮人，位列第四。他们制作的一些小玩意儿，经常会被幽暗地域旅行者们所配备。其中，便有呼吸面具。这种呼吸面具非常精巧，由护目镜和一包炼金术物质装配而成。它使用的是炼金术气源，这个气源有些象是能量节，是气系元素能量凝聚的变种产物。

它的出现，使得罗凌制造的呼吸器最终定型，成为有护目镜式的、左右分列式呼吸器。看起来就像是个左右有瓶盖般滤器的防尘面罩，而非前面仿佛加装了罐头瓶子的那种。这种呼吸器采用双供气系统，一边是由呼吸菌制造的产气块，另一边是气能量节。都是可更换的，能量节备用，产气块为主。

除了魔蝠人，还有另外一支队伍加入到了罗凌的奴仆序列，那就是由库鲁恩率领的200多名深幽兽人。在洗劫完深幽巨人的据点后，侥幸从卡姆谢的为围杀行动中逃得性命的库鲁恩及几个部属，回到了部族，又受到了同族的排挤，以驱赶流放的形式，他和他的亲近者一族被赶出了居住地，听闻魔蝠人被罗凌收留，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来了。结果被罗凌收留，库鲁恩还因为战力出色，而被罗凌的追随者头目兽人扎坎认命为他的副手。

至此，连带平时捕获的粗使奴隶，燃烧军总人数超过了三千大关，从人数上讲，在幽暗地域也已经能理直气壮的立根战旗，自成一系了。

燃烧军是因为在与灰矮人一战中，表现出的特点，而在攻城方中首先流传开来的，塞肯等人觉得不错，罗凌觉得也还行，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将魔蝠人和深幽兽人并入后，区域地图的完成度有了很大的提高，魔蝠人主要饲养的三种蝙蝠，狩猎蝠、守卫蝠和战斗蝠，刺血蝠是一种特殊品种，没有形成规模，而在罗凌看过以后，又将形似飞狐，伤害力比凶暴蝠稍强一些的守卫蝠也踢出了主饲养系列，只留下狩猎蝠和战斗蝠。

狩猎蝠相当于会飞的猎犬，一两名魔蝠人带着二三十只绑有摄像晶体的狩猎蝠去随着格里高利领导的探路组，能够使探路组的效率提高很多，而且，狩猎蝠用来预警，也是一等一的。

战斗蝠是骑乘用蝙蝠，类似于罗凌的‘大翅膀’。事实上，尼萨尔混血人空骑部队中的巨型蝙蝠，最早就是从人魔蝠人那里引进的。战斗蝠非常巨大，普通人坐到他的背上，就仿佛是坐到水牛背上的那种比例，如果连翅膀算上的话，更显夸张。留着这种蝙蝠，是为了高空作战的，毕竟漂浮单车最高也就是与地面永远保持5米的高度，它是一个相应立场型的，就像是同极相斥的磁铁那般，贴上去不容易，离远了还不行，以为功率不够。

这战斗蝠到也不用养太多，二三十头，杂食动物，到也不算什么负担。

这一日，罗凌问过下边的情况后，下令拔营起寨，队伍出发。到这时，装甲舟已经从原来的50辆增加到80辆，有十几两是空的，给覃人预留的。

穆特兰兴建的固定设施，基本都没有动，但是将关键部位的岩铁晶核都取了。在取掉晶核后，建筑便没有了晶体文明特有的‘活力’，而渐渐退化为花岗岩结构。

在燃烧军走后不久，慕名赶来想做些交易的一支地底侏儒发现了穆特兰已经人去楼空，并对这里完备的防御体系和各种设施极为喜欢，于是牵移民过来，将附近的那个活洞也占为己有，并在军之前开垦出的农田中种下植物，让穆特兰重新焕发了生机，并在后来成为该地域极有影响力的、连接浅幽层和幽暗层的重要贸易城。

有了一星期的地图探索准备，燃烧军的前进又进入了一个高速期。第二日的跋涉结合，修整的时候，艾斯卡带着约1000多名魔石矮人回来了。五天前走的时候，艾斯卡只带了几个随从和10名火卫操纵者以及20头狼战士，就前往拥有8000多人口的魔石氏族地城。然后他成功的游说回1000多个族人。是的魔石矮人一举成为燃烧军中人口最多的一支，也使得矮人，成为了燃烧军中占决定优势人口比例的一支。

“主人，我也有能力拉一个千人的部族过来。”矮人们的发展让兽人扎坎看的十分眼热，再加上深幽兽人库鲁恩的撺掇，就跑来找罗凌表态来了。

罗凌微微一笑，“那你说说，你带来的兽人都有什么特长啊？适合苦力？适合战斗？适合制造？适合种植？无一擅长，掌握知识的速度又慢，我要来有什么用？”

“主人，在部落稳定、食物不缺乏的情况下，兽人能够诞生出高智慧的银兽人和强健彪悍的金兽人，他们可以培养成最勇敢和忠心的亲卫，以及懂得与元素力量沟通的萨满，萨满可以帮您管理元素设备，他们比那些只会玩土的矮人们强很多，而亲卫，训练得当，他们可以象著名的火刃部族一般，输出大量的战斗大师。我们兽人的嘿咻能力很强，十四岁就是成年人……”

“最后这条不算什么优势，即将加入的覃人，它们的幼子是繁殖孢子种植而成，4岁就能成年。”

扎坎无语。

罗凌又道：“连同深幽兽人，你现在统御着将近500名兽人，成绩不是说出来的，去做出点实际的东西，那时你才有资格谈批量扩充，下去吧。”

打发走了扎坎，埃比罗和塔乌来了，跟扎坎的意思大同小异。燃烧军吃喝不愁、技术先进、又有罗凌这样的强者罩着，这么好的条件，要人那还不是哗哗的来？他俩也想着多聚集些自己的同族、形成强大的凝聚力，好能在罗凌面前占有一席之地。

罗凌还是那套说辞，要想扩充，没问题，先把价值体现出来，燃烧军不缺苦力，现在也远不是扩张时期。

结果前脚还觉得这迁徙大军已经不少了，后脚第三日到了覃人的地头，却发现覃人们已经不是原来的400多名，而是扩张了五倍2300多名。

“怎么回事？”光是4米高的派系长老就有足足53个，罗凌看了一脑门子黑线。

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就这几天的功夫，菌生把他所知道的附近的其余四个覃人部族全都找来了。根源还在星光水晶上，有了星光水晶，不管是蘑菇园的蘑菇种的好，所有覃人都受益巨大，什么青年、老年、劳工这些等次都没有了。一成年就是守卫的强度，然后准派系长老的等次，然后就是覃人王，实力全面向上了一个层次都不止，而且光这一地的小小蘑菇园，就足以负担5000名覃人的食物需求，种族发展壮大已经不是梦，自然就比较招引人。

另外就是，其他四个覃人的居住地，腐蚀严重不说，安全系数也跟这里差的远，如果罗凌没有出现，菌生这一族又负担不起那么多覃人的吃喝用度，其他四支恐怕在几年后，就会灭亡了，所以他们对罗凌的依赖远要比菌生一族来的更为迫切，一听好处这么多，就披荆斩棘的都赶过来了。

这下，不得不再度停下迁徙的步伐，因为装甲舟不够用，而没有装甲舟，光是步行，根本走不快。

覃人们的大个头，罗凌比较惆怅，在他看来180左右的守卫个头就正好。

“那些后代，可以通过灵魂完整、植物塑形等手段完成调整，但眼前这些怎么办呢？一帮子干大却无能，跟空心萝卜似的……”想来想去，罗凌想到了‘内质凝缩’这个本来用于元素能量压缩的法术。

于是在奴仆们赶造装甲舟，同时利用覃人的蘑菇园，种植更多的备用粮食的空当，找到覃人派系长老，开始进行魔法实验。

覃人们有触感，但痛感程度很低，结果在罗凌的实验中，硬是被折磨嚎啕大叫，在五六名覃人派系长老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不得不靠覃人们的恢复术勉强支撑、配合实验后第三天，被罗凌称之为三维凝缩术的术法终于诞生了。它不属于变形术，而是通过压榨体内空间、排出多余水份、消减不必要组织这三大主要效果来达到目的一种术法。

派系长老以上的覃人，被这个连砍带削、连压带挤的法术成功瘦身，成为标准的180、守卫形态。不过它们明显比守卫重，区别就像轻木和沉木那般巨大，而且表皮再也不似普通覃人那般有着一定的韧性，而是坚硬如铁，异常的致密。让覃人们开心的是，他们发现自己敏锐灵巧了很多，就仿佛磨掉老茧，露出嫩肉一般。能更敏锐的感知这个世界，这可是覃人们的一大愿望，于是通过魔法阵，纷纷使用这个法术，并将之永久固化，以至于守卫都成了跟矮人差不多的苗条人，那些普通的成年人更是只有侏儒大小。

这件事带来的好处就是当天，装甲舟的生产便结束了，144辆装甲舟，已经足够迁徙所用。

至此，罗凌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将近130天，他已经越来越感觉到时间的急迫。因此，他命令队伍即刻上路，一边行进，一边磨合，以及完善生活用品。象一些器物，都是随走随造，发现了一段矿脉，技工便趋势粗使苦工们一拥而上，将之撅个八九不离十，然后乘装甲舟跟上队伍，到了队伍宿营时，架起临时的冶炼池、摆开工具，就地生产加工。

在幽暗层行进的这几天里，捕捉到粗实奴隶的情况已经寥寥无几，大多数幽暗生物看到这么庞大的迁徙队伍，都选择了退避。也有想虎口拔牙，叼块肉就走的，但无一例外的被干掉了。在这个过程中，火卫的表现极为突出。

火矮人们对火卫的控制已经日渐成熟，还因为小型火元素的智商在异化成火元素长老的强度后，成长很快，它们虽然疯狂依旧，但疯狂中多了一丝清明。它们意识到听话些就能不时出来放风，否则就得在MC中憋着，这让它们选择了有条件的服从火矮人的命令。

菌生等五位覃人王一直陪在罗凌身边，它们要为罗凌提供净土的位置，并且这净土还要符合罗凌前往彼岸之河的大线路需要，毫无疑问，这挺困难。抛开距离和一路的危险不谈，覃人王们所能察觉到的净土不止一处，它们必须剥丝抽茧，来确认符合罗凌需求的那一个。

随着大方向的不断向下深入，通道和洞穴变得越来越荒凉，那种除了岩石什么都没有的地区大片大片的出现，有时候行进一整天，入目都是单调的景致，就算是笔直的通道，都让人感觉很多地方似曾相识，仿佛在迷宫中绕着圈子。

能遇到的怪物越来越稀少，但环境的阻力却变得越来越大。除了火矮人、覃人和深幽兽人，这里的空气已经陈腐到普通人几分钟后就会产生软弱乏力、头晕眼花、脑袋憋涨、甚至幻像丛生的地步。呼吸器成了必需品，另外就是皮膜器也会时不时的用到，而且很多的毒菌黏性极强，装甲方舟上面虽然能开启魔能护罩，但也只能罩住自身，有甚多时候，迁徙者们都需要下来行走一段路，或者干活，因此几乎每天宿营前，都要搭建N多净化间，然后一个个通过。另外，休息时，也是在放置了呼吸菌的大型魔法护罩内休息，这让罗凌想起了地球世界的解离和光幕帐篷。

行进的艰苦，远不止这些。迁徙队越来越多的需要借助元素能量钻探机来开辟前进的道路。

当初的渊肺收集到的能量结晶，绝大部分都是为这钻探机准备的。六大元素齐集，开动起来以后，效率绝对惊人，而且不需为多余的渣滓担忧，在挖掘的同时，它们就已经被能量钻‘消化’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了十六日，其间借道四个穹窿，并与其中的连个发生了大的摩擦，还灭掉了一个不足三百余夺心魔、两千多各色奴仆的地城，终于走到了那个被格里高利念叨了数天的便捷通道前。

这是一条地下峡谷。跟地面的峡谷不同，在地下，峡谷是向下的，而且是垂直的。不过眼前这个不同，经过侦测，它是一个倾泻50度角，且中间部分有凹弧的槽道。

“算出来了吗？”罗凌站在峡谷边沿，感受着一股股向上扑的、夹带着硫磺味道的热风，问旁边的格里高利。

“伟大的主人，请您稍等。数据马上就会计算完毕。”

数据确实很快出来了，探测表明，这是道很长很长的长滑梯，全长超过70公里。

“靠！”罗凌心中暗骂一句。

70公里还不是主要问题，因为有装甲舟有牵引车，牵引车就像火车车头一样，它反挂在车尾，然后出力，就能让装甲舟保持一定的匀速，直达底部。而且悬浮的相应力场特点，能够无视凹凸不平的峡谷地面。

主要问题是，这70公里的尽头，是一片熔岩湖，湖对面有岸，但要想冲过去，必须在这70公里的滑道上以冲刺加速，才能一冲而过。但这只是理论，究竟是一冲而过，还是一冲进岩浆，真就不清楚，而湖对岸的情况也不清楚，但热是一定的。这种热已不是普通生物所能承受的了的，除了火矮人，所有的人都必须进行抗热防护，否则都得烤死。

第七十章 地底之旅（八）

“70公里，虽然可以直接到达一个走两个月都未必能达到的深度，却可能是真正的直达地狱的列车。在这一路上，能导致最后意外发生的因素有太多太多，而短时间内人力所能做的，又太少太少。”罗凌思忖着来回踱着步，现在是在冒险和责任中挑选一个的时候了。

“就地下营，全力制作装甲舟引导轨。”罗凌选择了责任，而将冒险留个了自己。

“下营！下营，动作快！”命令很快被传到了队伍的尾端。

人们纷纷从装甲舟的座椅上下来，有专门的矮人技工拿着魔导器，在装甲舟与装甲舟之间的扣挂件之间一点，魔光闪动，喀嗒！喀嗒！插销弹起，装甲舟彼此脱开，144辆装甲舟，就是144顶营帐，狭长的通道中，装甲舟如同松动关节般的拉开距离，就地扎下，光罩触角被一一钉下，装置启动，半透明的魔能光罩以装甲舟上支起的主发射器为核心，连通各触角，构成骨架，之后光罩形成。

光罩紧紧相连，但彼此之间又有着隔离，这样即使出现问题，也只是某个区域而不会扩散至全场。普通情况下，没有专门的调令，奴仆们是不允许来回穿梭走动的，只有需要工作的人会被抽调，整列前往特别假设的临时工房。

队伍每次展开或收起，都要经过90分钟左右的时间。随着奴仆们的熟练掌握和工序的合理化精简，这个时间仍在缩短，但至少也不会低于1个小时，这样的扎营速度已经是非常非常快了。

引导轨是在研发装甲舟之初就由罗凌确定并加入体系的，它又被叫做魔法轨道，不是一根根紧密相连，而是一节节布设，主要是为了应对超过1公里的各种坡道的，毕竟天然形成的峡谷不比人工开凿的笔直，没有引导轨，装甲舟是很难在长坡道中极速移动的。

引导轨的最大间距是100米，70公里，至少需要700节引导轨，遇上弯道区，需要一节引导轨调整不过来，就能拉近距离多设，再加上铺设，哪怕就是多区域同时铺设，怕也需要5-7天时间才能完成。而这仅仅是通过峡谷，下边的岩浆湖要另算。

“带上炎流器，跟我走。”罗凌点了格里高利、菌生、达伦、伊贝克、欧布克等几个人，上了一架装甲舟，由一辆牵引车倒拉，进入了峡谷。

这并非是一次惊险刺激的旅行，事实上，在牵引车的强制作用下，速度只有30迈的样子。这次罗凌不光是亲自踩一遍路，还有排除障碍的意思在里边，沿途遇到巨大的岩石障碍物，罗凌就会以工程魔法直接将之轰碎。他填装的是火元素能量，在轰击的同时有熔化效果，可以尽量的保证炸过的地方没有什么地刺类的尖锐凸起，装甲舟最怕的就是地矛、地刺，尤其是高速行驶下，那玩意儿可以象切割刀一般锋利，而一旦破坏到装甲舟底部的魔法阵体系，后果不堪想象。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平，有时候遇到特别大的，还要下来仔细处理一下，70公里，花了1个多小时才走完。

罗凌内心稍微安稳了一些。“坡度是大点，但路况不算变态，不像游乐园的那种水滑梯，螺旋的、大弧度……水滑梯！”罗凌突然意识到，或许舟船可以御水，不过这个方案很快就让他否定了，倾斜度太大，水下去就跟瀑布一般的落，根本做不到御水而行。

在峡谷的末端，并非直接就是熔岩湖，还是有300多米的岸的。但这点点距离，根本不足以让高速下来的装甲舟刹住车，而且也不能刹车，前边有熔岩湖要过。说是湖，但面积已经广到放眼望去，除了前方视线尽头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边界，其余全部是熔岩的地步。

由于通风差，这里干脆就是个熔炉世界，毒烟在熔岩的映照下都是金色的，熔岩湖中，发黑的浮渣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而且覆盖范围都是一小片、一小片，更多的地方是亮红炽白的岩浆在湖内翻滚着、冒着泡，时不时还有颗熔岩包喷射而起，划着弧线落回岩浆，或干脆直上穹顶，迸裂成四散的流火落下。

罗凌请噗啪下熔岩湖的湖底探测，他自己则在峡谷的尽头以工程魔法开采岩石，过程并不算复杂，以火元素能量，形成强力的熔化切割射线，将石块切下便成。虽然不需要非得方方正正，但罗凌还是本能的将之切成了规矩的一大块一大块。然后扔到峡谷对正的位置，每一块重量超过2吨的巨石，在他手里就像一个空的大木壳子，轻轻一送，就出去了，而且投掷的位置奇准无比，没多长时间，一个长条形的台便搭建了起来。

装甲车队列在完成峡谷的冲刺后，需要一个足够的弧度来从50度的倾斜角改为水平前进，罗凌现在所做的就是架设这样一个弧度，由晶体技术的熔接手段，岩石块堆砌的车道承受力倒是不怎么需要担心。

欧布克他们也想帮忙，但跟罗凌不是一个档次的，忙帮不上反倒是添乱，好在还能做些其他事情，比如计算飞跃这熔岩湖需装甲舟队需要多大的速度，而在这种速度下，峡谷尽头的弧度应该是多少等等。

令罗凌高兴的是，噗啪探测后表示，这个湖的湖心位置并不在车道的必经之路上，而是在靠近一面岩壁那边，因此，在这熔岩湖的下边，是有底基可以利用的，只是至深处有六十多米。

如果能搭建一座岩浆上的大桥，装甲舟也就不需要太快的速度了，如此，引导轨什么的也就不需要了，只需再添加几个牵引头，保证舟队不要失速就成。

“领主大人，我知道以您的能力，在中建立桥柱是完全可以办到的，但我建议您采取另外一种方法，象我的家乡的外位面生物常用的办法那样，在熔岩上建造浮游板块，只要足够大，浮力还是有保障的。”

“不，我有更好的办法。”罗凌指了指熔岩湖上方大约两百多米高的穹顶。“适当的弧度加足够的速度，我们就可以冲上这穹顶，在那里建造一条隧道，要比在熔岩湖中省时省力的多，而且以后还可以利用。”

欧布克等人皆赞这个点子好，称罗凌比幽暗地域的土著们更懂得利用这立体空间，其实这不过是70公里的滑道让罗凌想到了过山车，既然能下大坡，爬个小坡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兴建工作展开。这里的残酷环境限制了普通人的工作效率，为了赶时间，罗凌便亲自动手。为了建造这个新月探头般的跳桥，熔岩湖必须再让出一部分土地。于是吸炎盘被用到，一个不够，罗凌利用早先在塔拉辛储存的备用明晶又制造了两面，不要炎流器，直接从熔岩湖上摄取火元素能量结晶、热能凝固结晶。

火元素能量是比较核心、精华的物质，热能相对来说就要差上不少，但现在为了能够迅速冷却出岩层，提精的档次下一个台阶也是能够接受的。就这样，三三台吸炎盘的工作下，熔岩湖岸上渐渐凝出一个码头般前探的地形。当然，随着前边熔岩湖深度的加剧，凝聚的过程变得越来越缓慢，但总的来说，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

随着路线的确定，以及最基础部分的迅速完成，以火矮人为主的奴仆下到熔岩湖畔，开始一系列的拓展工作，另外，钻探队也可以下来了，罗凌在穹顶上边挖出了一截坑道，足够摆下钻探机，后续的工作自然是由机器完成。

6000人，7天的消耗，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罗凌没有下令降低配额，而是命令就地拓展，燃烧军不是一去不回头，以后很可能还要从这里再走出去，建立一个桥头堡，就当是列车中转站，没什么不好。

岩晶文明让燃烧军成为绝对的啃岩一族，而且这种啃噬工作比地球现代的机械化操作要快的多，只要有魔能，大块大块的岩石就能被切下来然后加以改造利用。随着建设的全面展开，原本狭长的通道很快就变成了长方形的地厅，而且空间还在以每天近万平米的面积扩大。

被开采下来的岩石大部分被制造成了各种型材，利用到引导轨的架设、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建设中，到了第四天，一块30000平的种植区已经形成，并建立了大棚式的封闭区，利用星光水晶和聚灵阵种植几乎是一天一熟的蘑菇。

而这时，罗凌和几个小头目早已跨过了熔岩湖，在对前路进行着进一步的勘探。

有意思的是，熔岩湖过来也就是几公里外，就是一个巨大的冰川穹窿，给人的感觉就是刚从桑拿出来，走不远就来到了冷库这里的温度低于零下60度，冰冻的跟钢铁般，而且这冰川穹窿非常广阔巨大，可以说是罗凌进入幽暗幽暗地域以来见到的最大的穹窿。格里高利这时候却雪上添霜的告诉罗凌，根据他的感知，要从这里钻洞继续往下层走，才能进入正路，如果是直行，这冰川穹窿尽头的通道都是向上的。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冰川穹窿之下，是另外一个熔岩层，也就说，一个搞不好，这里成了熔岩热能的喷泻口，结果将是冰川穹窿的稳定性受到影响，从而出产生无法预知的后果。

第七十一章 虚空航船

艰难险阻，披荆斩棘，前往净土的道路上，留下一个个跋涉的足迹，每一个都清晰，每一个都充满回忆。这是燃烧军的发家史，是艾美拉世界的出埃及记，在后世，这段历史被大书特书，被无数次的提起，被称为是开创一个新时代的标志。甚至被花大力气尽可能的恢复了原貌，成为虔诚者最著名的巡礼路线。而在当时，也就是现在，身为指引者的罗凌并没有那份使命感，而后世有至高使徒之称的第一批罗凌的追随者们，也没有那么强烈的荣耀感。因为时间实在太紧迫。

老板撅撅嘴，伙计跑断腿，罗凌要求进度，结果就是几乎所有人都忙的四脚朝天。前边的熔岩湖工程还没有完成，后边的冰川穹窿已经开始钻洞。按罗凌的话说：就算冰川穹窿将来要塌，也先把洞打出来再说。

“主人，您看这样成不成，您的奴仆中有着大批的新近劳动力，同时又有着新补充进来的、可以迅速成为技术骨干的魔石矮人。只要再多两天时间，岩铁的魔导器就能普及，这样从长远的角度讲，其实是节省了时间。”

罗凌看了一眼艾斯卡，他知道这个篡权失败的魔石矮人野心不小，他想要迅速将他的魔石部族武装起来，成为真正可以同石锤矮人平起平坐的氏族。甚至后来居然，赶超石锤矮人一头。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解决冰洞的问题，如果做的好，你们就能够保留魔石的氏族号。”

“感谢主人，您的仆人们一定会全力以赴。”艾斯卡一脸兴奋的出去了。只要罗凌批准，他就可以动用储备魔能结晶，然后用他自己手中的岩晶以及掌握的岩铁种植技术，在很快的时间内产生一批合格的岩铁晶石，这些晶石加工制造成魔导器后，就能成为建设制造的利器，这就是他的魔石氏族矮人所需要的‘武装’，这半个月来，艾斯卡起早贪黑，不辞辛劳的和几个得力手下在新加入的族人中挑选人才，教授使用方法，为的就是这一天。

“主人，我也有一些想法。”石锤矮人的达伦也不甘人后，“峡谷车道耗费人力物力，而且是通往上层重要通道，如果象穆特兰那样放弃实在是太过可惜了。覃人的住处引发了我的灵感，可不可以，在峡谷车道的上层，也就是拓建区的前边，设置石磙闸门，将通道伪装封闭，这样，如果将来可以顾及的到这里，完全能够在拓建区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地城，扼守要道。”

罗凌想了想，也是，光找到深渊化身不行，还得带她出去才成。别前脚走，后脚关键通道被有意或无意破坏，那就比较麻烦了。“好吧，这时由你全权负责，同样是两天的时间。”

“请主人放心，两天时间足够。”达伦打了保票，也下去了。

于是，三个重要工段同时开工。火矮人负责熔岩湖的大弧度桥的架设，石锤矮人负责峡谷上端拓展区的半要塞化和石磙门的安装，艾斯卡则带着魔石矮人的精锐处理冰川穹窿的洞穴。这些熟悉符文力量，熟知能量属性的魔石矮人们选择了一个笨拙但实用的方法来解决融化问题，下套筒。

巨大的弧形岩铁瓦，三片就能合成一个圆筒，岩铁瓦几乎没有什么工艺要求，两面都很粗涩，惟一需要做的就是焊接，隧道打通后，先将尽头的管口装封好，然后就是在沿着底层钉钉卡，一块块的岩铁瓦被送下去，先铺设好脚下的岩铁瓦之路，同上边这头的喇叭型管口焊接，这岩铁瓦就算是拉紧了，然后再补焊另外两片。

千多米的通道铺设完成后，还要内嵌一些永久型的吸热魔法阵，这样一来，地热之气在上涌过程中，会被魔法阵不断蚕食热能，等于是千多米长的冷却管道，进入冰川穹窿时已经是拔凉拔凉的冷风，不但不会影响构造，而有助于冰川穹窿存在更长的时间。而魔法阵吸到的能量，则继承晶体文明的一贯特性，不断的用于自身的强化，恐怕十年过来，这条斜伸30度角的通道就应该叫冰霜风洞了。

“非常好！”罗凌在看完了难度最大、但已竣工的的尾端工程后，对这个风洞通道设计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魔石氏族由此而获得了保留氏族号的荣耀，艾斯卡也由此正式成为氏族长。

冰霜风洞的下面，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地形，熔岩沼泽。简单的理解就是将沼泽地所有跟水有关的东西全部换成火，将泥浆换成熔岩，这就差不多了。

有土地，但它们绝对不可凭信，天空飘着奇特的鲜红云朵，时不时来场真正的火雨飞坠，一滩滩的熔岩池、熔岩坑都是活的，不断的咕嘟着热浪、热气、泡泡，但更可怕的是那些看起来像是土地，实则是熔岩浮渣的玩意儿，人说陷进沼泽里如何如何残酷，来这儿试试，陷进去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浮渣下的熔岩比暖瓶和塑料泡沫还保温，扫去浮渣，那熔岩红的比T800进的那个熔炉还抢眼，罗凌发誓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烂的地方。

面对这样的地方，所有人都是沉默的，他们无法想象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六千多燃烧军的成员安全的穿越这里。

“噗啪，去看一下，向下，有多深。”罗凌那沉稳而坚定的气质影响着他身边的所有人，让人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做到的。

噗啪按照罗凌所指，从一个较大的熔岩池中下去，半个多小时后返回，“大约700余米。”噗啪如今也入乡随俗，学会了用罗凌定下的计量单位。

罗凌拿出了一块火晶，这火晶非常纯粹，没有夹杂圣光，是以偏水属的明晶反推出来的，如今也就这一块，以这火晶为基础，以尚未融化的熔岩土为材料，罗凌亲自操持工程魔法，一个个的光芒魔法阵从他手中出现，继而连成长长的一串，罗凌使用漂浮术，就在虚空中不断的调整这些魔法阵，同时不断的增加，最后形成了一个百米长的魔法阵的光芒管道，这就是一个魔法阵程序组，由火晶启动的魔法阵程序组，当它完成后，罗凌将之斜着插入了噗啪探索的熔岩池。

当熔岩物质接触到这魔法阵管道，首先是鲜红的能量沿着繁奥的纹路流动，仿佛血管里的血液般将魔法阵的纹理全部填满；然后物质渐渐附于其上，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了管壁；再然后是晶体化，虽然仍然是红彤彤的，但明显有了玻璃的晶莹效果。

一截内径十米的管道形成，罗凌就会复制魔法阵与形成的管道对接，形成又一截，就这样一边形成，一边下放，直到触底。

这时候，罗凌又用工程魔法在管道内产生内压，将管道中的熔岩都从最下放压出，一根千米长的空管就这样形成了。

这种晶体管道要比艾斯卡他们设计那种增值强化能力更甚，不断的吸收周围的炎能，外径不停的增粗，直到超出了魔法阵的辐射范围，速度才变缓，这时候，管道的壁厚已超过7米，成为外直径24米的粗大管道，其内部因增值的需要，炎能已经被抽干，成了一个斜伸30度角的隧洞。

这溶洞此段的垂直高度是200多米，从冰霜风洞的最下沿至这炎晶管道的最上沿，距离大约是70米，罗凌命属下在两端设立引导轨，如此便能完成装甲舟的通行。之所以没有连接成完全的硬通道是因为熔岩沼泽的地形并不稳定，经常会有往复运动，如果是硬性通道，反而很容易揉断。

元素钻探机至此再度发挥功效，要在触底的管道底部开路，一路向前，开辟一条位于熔岩沼泽之下的地下通道。在这个过程中，自然是惊险不断，因为熔岩池的深度并不相同，有时候钻着钻着就会漏下熔岩，这时候就需要罗凌的火岩晶晶体魔法晶体管及时的兑上去。

就这样钻探一段，铺设一节，然后再钻探，一直行出十多公里，才算是将这熔岩沼泽穿越了。

此时，已经就是地球时间来艾美拉世界的第151天，燃烧军近6000主力，还在峡谷的上端窝着。

上天仿佛专门跟罗凌过不去，当可怕的熔岩区被踏在脚下后，出现在罗凌面前的是虚空水晶区。这些对空间魔法的使用者眼里比秘银价值更高十倍的水晶在光芒的照耀下，散发着华贵而神秘的紫色，看的人都口水直流。然而，此刻人们却没有心情去碰它，因为横亘在罗凌面前的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完全由虚空水晶构成的超级悬崖，向上望是不知高几许的黑色穹顶，向下看是超过5000米的悬崖，在悬崖的最下边，是炽白、金黄与绿色过度自然的深层熔岩大海，前方大约2000米的位置，有一孤立的高峰，毫不夸张的说，那些飞蟹住的石柱峰跟眼前这根比起来就是根豆芽菜，这柱形的孤峰让罗凌一下子就想起了幼年时看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大闹天宫》中孙悟空在水晶宫第一次看到定海神针时的情形，真就那种效果，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柱形山峰四周的峭壁上全部都生满了虚空水晶，被下面的熔岩海一衬，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可问题是，在这孤峰的前方，只剩黑沉沉的虚空。

到这一刻，就连格里高利的脸都绿了。红宝石蘑菇显示，还必须几许向下，向前……

罗凌招来大翅膀，飞到那座天柱般的孤立柱峰上。这柱峰顶面倒也平整，大约有五千平方米的面积，建个小型要塞绝对是易守难攻，要怎样几许前进？

罗凌不死心，就是4000米的虚空，只要有彼岸，他也有办法借助虚空水晶搭建浮空平台、中转跨越，然而，别说是4000米，罗凌骑着大翅膀飞出40000米，都没有看到彼岸。

“草！”罗凌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的骂娘了。这一次，他真的是体会到了神力同样有时而穷。就算他真有心较这个劲，硬是搞出个几十公里长的虚空浮桥，时间也赶不及了啊！

“难道，前进的步伐就终止在这里？燃烧军就在这地底深处的荒凉中安居？专门从事虚空水晶的开采工作？”罗凌郁闷的想着。这可并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有一片足够广阔的地下净土，他离开的这三年多时间里，这6000人就能彻底扎下根基，形成一个生产实力堪比地表世界30万人口的大地城。更关键的是，它铲产出的都是优质而的食粮，啃着这些‘仙草’，种群的素质将会不断改善、提高，它简直就是颗具有强劲动力的心脏，强大的根基将因之而奠定。但如果不是净土，这个进程将至少推迟十年。

“不行，深渊化身离开后，这个世界的净土萎缩将会更快，而深渊完全的腐蚀一旦完成，那个恶魔子爵就具备了绝对性的压倒力量，到时候想折腾也没一点机会了。没有那么久的时间可用！”罗凌在大翅膀上思忖着，他准备先回到虚空区域的起点，然后向上飞，看看这穹顶究竟有多高，如果不是很离谱，少不得又得爬坡而行。

结果情况很糟糕，穹顶的高度是约20公里，罗凌搭虚空扶梯肯定是赶不及，他一个人的制造速度绝对是有限的，而且空间魔法难度极大，他还没能将之编入工程魔法体系，就算想教给艾斯卡他们，以那些矮人的魔法底子和智商，估计至少需要学习十年，才能达到操作要求。

格里高利几个看见罗凌面沉似水，知道这一探恐怕是毫无所获，一个个也是屏息凝神，眼观鼻，口问心，担心被罗凌迁怒，毕竟道路主要是格里高利和菌生他们确定的，从这一路的情况来看，真是指的不咋地。

就在这时，罗凌突然感应到一个强大的生命正从虚空中向这里迅速而来。

一指后方洞穴，罗凌对格里高利几个道：“避一避。”

几个属下刚避进去不久，罗凌就见一头威风凛凛的巨龙出现在了视线中。

这是一头虚空古龙，一看样子就知道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因为其身上洪荒始祖化的痕迹很重，身上的鳞片，都已经结晶化了，龙角更是如同通了电的霓虹灯般呈亮紫的颜色，上边还有电弧不断窜动。

这头如同披挂了原始风格的水晶战甲的虚空古龙是罗凌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型的生物，B2隐形轰炸机在它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家伙，当它落在那孤峰上、翅膀还没有收合的时候，孤峰的顶部甚至有一种被占满的感觉。

然而，罗凌身为神性存在，并不是单纯的庞大、强大就能够使他畏惧的，这是本质的区别，就算是龙神，也不过跟他同一个档次，一头古龙，活的再久，也不过是介于凡与超凡之间的存在。

岁月在这头古龙身上、眼中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也将绝强的力量留给了它，罗凌大致猜测，这古龙差不多有着六阶中上、甚至是上的实力。这样的实力就算似乎神明见了也会皱眉，因为六阶的标志就是传奇能力，传奇能力是可以伤害到神的，虽然神的本质让他占有不少优势，但跟这样的存在拼斗，除非是中等神力以上的神明，否则十有八九会伤敌1000，自损800，神明的周围也总是有无数虎视眈眈的眼神，人缘再差点，那就象罗凌在地表看到的那头凶暴熊一样，很容易被自然产生的车轮战耗死。

不过幸好，虚空龙属于宝石系，而且是那种坚定的避世派，罗凌至少能够从对方的年岁和气息上确认，这头古龙尚未被艾美拉的深渊腐蚀，它还保持着龙族一脉那种纯正的睿智、高贵、神秘的风范。

人们习惯性的把龙分为三系，色彩系、金属系和宝石系，什么黑、红、蓝、绿、白，这些龙都是邪恶一脉，而青铜、黄铜、赤铜、金和银，这些都是善良一系，水晶、翡翠、宝石等，这些都是中立的，大都有着超凡魅力，而且比较温和。虽然他们比起同龄的其他两系龙无论是体形还是实力，都要弱小，但他们往往都掌握着特殊的能力，这能够弥补实力上的不足。象虚空龙，天生就是学习空间系魔法的胚子，有一些牛逼的甚至可以直接进入位面虚空，然后就那么施施然的把自己当位面船，开走了，真是不服不行。

罗凌一看这虚空古龙分寸拿捏的极好，没有在他面前摆任何威风，而是保持距离，远远的落下，就知道对方有事要谈。

一点地，罗凌也当了回超人，如电般横跨虚空，飞至孤峰之上。其实恶魔男爵玛辛塔那招他并不会，此刻不过是利用工程魔法，当了回简化般的钢铁侠。

“我族已经在这里等待一位客人许多年，如果您是他，应该同时掌握着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古龙的龙族语听起来古意盎然，非常好听，甚至有神圣的味道。

罗凌笑道：“怎么，你们也有托提的神预卷轴？”说话的同时，他的左掌中喷涌起被圣光包裹的圣沙，右掌则是在黑暗光芒中闪烁着的死亡灰烬。

一阵绚烂的光华闪动，虚空古龙化成了一个穿着紫色华贵魔法长袍的女性。大妈级，额头的秘银宝石链是惟一的饰物，不过那头亮紫色的发丝实在拉风，另外，该大妈女王气质十足。

“托提，那位神祗在恶作剧上方面的名声要远远高过其神职树立的威望。”古龙声音温和、带着磁音、穿透力极强，听起来极为悦耳。

跟这样层次的存在谈判，适度的礼貌是必须的，而且对方肯人化，这就是最大的诚意，罗凌也不好意思太装，直接褪去狼人的外壳，露出了原本的形态，至于**的问题，在褪壳的同时，随便扯出一件宽松的长袍披上便可以了，绝对行云流水、自然从容。

“我的祖父是族中的异类，他活着的时候，曾有过十条预言，前九条已经全部应验，如今是第十条，我在这里等您，遥远世界来的神明。您带来了救赎，也带来了毁灭。更关键的是，您是灵魂的指引者。您这次将带走艾美拉最后的一点纯净，但同时留下了希望的种子。我说的，对吗？”

罗凌笑了笑，“我现在怀疑，您的祖父有着创世神般的能力，可以看到位面体系背后的法则。”

“我是奥莉希亚，加拉斯一族的王，我族希望得到您的庇护，如果您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栖息之所，我族将成为您最可靠的盟友。”

“如果您能帮助我的迁徙队跨过这广阔的虚空，我可以答应您在我的神国中划出一块空间，供您的族人栖息。”罗凌如此说。象他们这个档次的对话，往往都是直奔本质，打也好，合作也好，一言而决，用不着拐弯抹角。

奥莉希亚微笑着道：“晶歌浮土，我族特意准备的礼物，可以让您达成愿望。但您要帮助我族将我族的紫晶国度传送至您的神国。”

罗凌满脑子都是问号，不是为那个什么晶歌浮土。而是为奥莉希亚的后半句话。“这母龙应该晓得我是跨位面体系来艾美拉的吧？那个狭小的位面交错点，要如何将一个国度拉过去？这比让航空母舰穿过耗子洞都难，位面体系的法则惩罚是很严重的。”

奥莉希亚似乎看懂了罗凌的疑惑，她道：“尊贵者，我的祖父曾在预言中说过，当我族初次见到您时，您还不够完整，您只有空间的力量，却没有时间的力量。而时间之种，就在您的世界中，那是您必须掌握的力量，影响至大的关键。”

奥莉希亚仅仅是这么一说，罗凌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轩辕磊落。空间宝盒原本和时光沙漏是一体的，一个是空间之种，一个是时间之种。但因为种种原因，自己只获得了空间宝盒，而被轩辕磊落阴差阳错得到了时光沙漏。就算奥莉希亚不提，罗凌也已越来越体会到时光沙漏的重要性。随着地球被拉向地狱位面体系，时间将会渐渐紊乱，而他的神国若想不受影响，就必须获得时间的力量……

奥莉希亚默默的等待着，直到罗凌的目光再次投向她，才道：“我一生的使命，都为一件物品，‘时光之珠’，幸不辱命，在300年前，我获得了它。以我族对空间魔法的擅长，再加上这时光之珠，就可以打开不完美的时空隧道，可以将我族的栖息地送抵您的神国。”

罗凌知道，真正完美的时空隧道，必须要两头同时开启，而且两边调节区域内的时间、空间，达成一致，才算是搞定。而不完美的时空隧道，最大的问题就是生命不能搭载。因为根本无法保证这此时空旅行是前年之前，还是万年之后，只有非有机物能够承受这样的考验，而且还必须是那些性质稳定的物质，比如虚空水晶就行，花岗岩就不行，一万年后，花岗岩就是一堆渣……

想到这儿，罗凌心中猛的一震，“加拉斯一族的国度，该不会是一块超级巨大的虚空水晶吧？”

超级？罗凌真是太小看加拉斯一族在地底虚空中几万年的积累了，送给罗凌当虚空石漂浮船用的那个晶歌浮土才是超级，顶面积5000多平方的孤峰跟这块漂浮于地底虚空中的虚空水晶陆地比起来，就像是独木舟和航空母舰的差别。而虚空龙们的国度，紫晶城，虽然也就台湾那么大，跟半个澳大利亚的法拉尼沙恩比还差的远，但给罗凌的震撼却要强的多的多。毕竟法拉尼沙恩只是块普通的土地，而紫晶城完全就是由虚空水晶铸就的，彩虹龙们的魔水晶丛林跟这比起来绝对是浮云中的浮云，罗凌甚至在想，加拉斯们玩这么一次时空穿越，是不是想赌一把，赌如果是前进个万把年，它们的国土将会倍数增值……

罗凌在震撼了好长一段时间后，转眼望向奥莉希亚的眼神中已是充满了敬佩，这事换成他，就做不到，真的，全部家底，咣当一下就砸进去了。输了的话，加拉斯一族将成为彻底的穷光蛋，搞不好得过寄人篱下的日子N多年。

“嗯嗯……”在接受了奥莉希亚的条件后，罗凌感觉自己又找回了上学时在WOW中的当菜鸟时的感觉，总是为背包太小而苦恼。空间宝盒好不容易因本体的升入七阶而扩大了那么点，结果现在又要腾地方，关键是，这三个北京市、亦或一个台湾省大小的紫晶城塞进去，除非罗凌再次升级，否则真就周转不开了。

“主人，各工程段已经全线竣工，装甲舟队有望在13个小时内抵达这里。”达伦小心翼翼的凑上来说话。自从看到如同船只靠岸般停在孤峰旁的晶歌浮土以及以百计的加拉斯虚空龙后，罗凌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直接增至神祗的高度，而且都不是一般神明，毕竟他所知道的神明，没有一个能够让这么大一支龙族臣服的（他以为是臣服）。

“嗯，将峡谷通道闭锁，穿梭开始。”罗凌站起身，在他面前，是虚空龙们帮助建立的虚空浮石桥，说是桥，其实只有桥墩而没有桥面，每一块虚空浮石都是形如香炉，顶部平坦，下边是枝杈而生的虚空水晶，同时，这些虚空浮石上边安设了引导轨，装甲舟队将会象过山车一般从峡谷顶端直接一路开抵到孤峰，并通过那边搭设的引导轨上到晶歌浮土，十三的辛苦，将凝缩成十三个小时的旅行。

“154天！时间啊时间！”

在罗凌感叹的同时，他的奴仆们同样在感叹，地底峡谷、岩浆湖、冰川穹窿、岩浆沼泽、地底虚空，这五站地算是让燃烧军的人们开了眼了。虽然他们也是幽暗地域的居民，但经历这些路段，绝对堪比刘姥姥进大观园时的情形，恨不得多生两只眼睛，好好看看这一处处景观以及一个又一个在他们眼里堪称伟大的工程。尤其当装甲舟队行驶在两长的虚空轨道上时，虚空水晶的丛林、几千米的高空、深层熔岩大海、无尽的虚空，还有前边灿烂辉煌的晶歌浮土，很多人都热泪盈眶，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吓的。

“娘咧，走这么一遭，这辈子都不算白活！”一个牛头人瞪着真正的牛眼，口水不住的嘀嗒。

“嘿，你闭个啥眼，这样的奇景，一生能看几次？”胆大的地精推他胆小的同伴。

“松手，要抓抓椅子，别抓我的小弟弟，小心我把你扔下去！”一头深幽兽人对他身边的兽人不满的咆哮。

“看，百多头传说中的虚空龙列队迎接！”比较宅的覃人一族，包括覃人王一生都没有今天一天见到的奇景多。

“奇迹属于您！辉煌属于您！伟大的主，我们伟大的主，您的光辉必将照亮整个艾美拉！”以法特雷为首的追随者们热泪盈眶……

“女王陛下，这些弱小的生命真的值得我们如此谦恭对待？”一头年幼的虚空龙问奥莉希亚。

“孩子，记住，强大是一种超越，而非单纯的力量的多寡。如果你是一名浅幽层的矮人，你有信心穿越层层阻碍，来到这里吗？这是你今天的功课，去好好的想想。”……

晶歌，碰触水晶就会引起悦耳的共鸣声音，是真正的天籁之音，因而得名。浮土，这片土地广阔到足以建立一个完整的生态体系，说它是虚空中漂浮的土地，并不夸张。

虽然虚空龙一族对虚空水晶的利用还谈不到尽善尽美，但让晶歌浮土象一艘航船那般易于控制，还是能够做到的。

无帆而远航，仿佛无尽的地底虚空，仿佛无尽的深层熔岩海洋。

罗凌站在船尾一根硕大而前凸的虚空水晶尖端，望着那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孤峰，心中涌起的是无限豪情。“归航时，我必将满载收获！”

PS：罗凌说，神马水晶、神马龙族，神马奴仆，都不如您的订阅来的实在。您不支持，俺就得殒落！

第七十二章 半神血脉

晶歌浮土经过将近半小时的加速，将速度标定在900公里每小时，因为有水晶丛林的保护，所以乘坐者并不需要为高速的风阻等问题担忧。事实上，晶歌浮土可以看作是标准的磁悬浮列车，如非用心体会，很难感觉到它的移动。

从第一眼看到这片土地，罗凌便爱上了它。足够的面积，稳定的构架，优秀的机动性，作为一个地球人，罗凌很容易的就联想到了远洋打击能力的重要性。拥有这晶歌浮土，就仿佛拥有了航空母舰，在内层的地底虚空中高速前进，可以迅速的进入很多各个分片的幽暗地域，完全可以上演地渊版的加勒比海盗。

罗凌亲自参与了晶歌浮土的规划和奠基式的建设，为了能使这片土地达成他想象中的目标，罗凌倾注了大量的精力与心血，光是中央生长点这种晶体文明的高级运用，就安置了三个，不惜能耗，同时开工，再加上虚空水晶本身就是水晶的种类，相对容易调控的多，以至于等到结束了十一个小时的航程时，晶歌浮土已经跟初见时大不相同。

如果说之前的晶歌浮土是一个枝杈而缺乏规正感觉的刺球，那么，重新定型后的晶歌浮土就是一只五分之三的短刺海胆。那些水晶，粗细皆有，但密而不乱，蓬而有形，少了三分天然的恣意，多了七分紧凑凝练。

这‘海胆’那五分之二没有刺的部位，是一个椭圆的罩顶，如果细心一些，就能看到，沿着罩顶的边缘一圈，都是整齐排列的方尖碑般的是水晶，这罩顶就是通过它们来不间断的产出虚空能量而支撑的。

‘海胆’的内部，就是新规划的城塞。就像航母一般，它是多层甲板式的，不同的是，虚空梭（战斗机），虚空艇（轰炸机兼轻型运输机）、虚空舰（重型运输机）并非像航母一样从顶甲板起飞。顶层是很纯粹的生态层，频繁的舰船往返，会严重的破坏本就脆弱的这个体系。

各种舰船都是停靠在那一根根巨大的水晶刺之间的，有些像是科幻片中的空间站，在专门的航管控制之下，引入舰位。这些舰位多出现在后面，脱离的时候，就像是从集装箱汽车中倒出轿车，这样，即使是在晶歌浮土行进中，也可以发或收舰船，而不仅仅是个悬浮的堡垒。

晶歌浮土上建立的这座可以容纳约2万人的自给自足舰船要塞城，最后被罗凌命名为‘徐福’城，所有的奴仆们都不明白、这两个念起来与他们知道的所有语言、发音方式都不同的字、到底代表了一个什么意思。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罗凌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由他命名的城市。以至于后来徐福成了一个高贵的中间姓，类似于德国的‘冯’。

船到岸，但目的地并未到达，同罗凌约好的加拉斯一族已经在奥莉希亚的带领下、回他们的紫晶国进行国度传送前的准备工作。

罗凌给出了一个位面坐标，虚空龙们围绕这个坐标，将做大量的工作，同时，还要等罗凌那边的准备和协调同步之后，才能真正完成传送，而这已经是罗凌从艾美拉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才能做的事了。

除了一个随时待命的工作队，大多数奴仆们都将留在徐福城，对其内部进行全面建设。罗凌已经想好了，后边的路，他准备一通到底，然后把这一路都理顺了，再快速迁徙，而不是让主队跟着走走停停，不但要担心其安全，消耗大，还耽误时间，有了徐福城这个必要建设目标，劳动力就能彻底展开了。

等到探索队进一步探索才发现，其实净土已经到了。

如果把地底虚空看做史上第一牛的超超级穹窿，那么，这片净土就是这超超级穹窿中的一根超超级石钟乳。它之所以能够保存到现在仍是完好，就是因为它与整个世界的连接点只有上方，并且是完全封闭式的厚厚致密金属层。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它与整个世界交换空气与魔能的‘呼吸道’是井河式的。所谓井河式，就是先有一条基本平行的通道，然后是一个垂直的通道，而这片净土，就在垂直通道的上边。

罗凌一行便是顺着这井河，一路抵达了净土，山川河流、原野丘陵、森林湖泊，在这里应有尽有，这里就像罗凌初来艾美拉世界时留下的第一感官那样，像是传说中修真者飞升后所到的仙境世界。惟一逊色的地方就是可以看到高高的穹顶，哪怕上边有很多的日光水晶，仍不能掩盖这里是地底世界的真相。

“这里，简直就是神明居住的国度。”格里高利头一次没有加那些虚华的赞美词，这里的美已经让他震撼的无以复加。

“不愧是感知中，生机最强烈的一片净土。”菌生也是感叹，这里的光线对覃人一族显得有些亮，但瑕不掩瑜，而且他相信以罗凌之能，定然可以赐予它们一块适宜居住的宝地。

罗凌也非常的满意，这里辽阔的足可以称的上是一个国度。要知道台湾也不过3.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且三分之二是崇山峻岭，而在台湾，生活着2200多万人，这里经探索感测，约2万平方公里，而且平原和水面积占据了总面积的七成还多，以罗凌所掌握的晶体文明，养活个千把万人根本没有问题。

净土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测量规划和基础建设。这块土地虽然看着完美，但离罗凌意识中的真正完美还有不小差距。它就像一个体弱多病的美女，坐在那里，安静平稳时还好，但稍有剧烈运动，马上就会出问题。这里与外界的能量交换能力太差，如果将燃烧的种植技术搬过来，三几下就能将这美女耗的血气亏空，甚至命不久矣，所以，首先要改的就是‘上氧’。

那井河式的自然通道被改成了门户主干道，并且在最外延修建了内凹的要塞码头。在罗凌的指示下，这要塞码头还有进行幻象处理和偏光处理，而徐福城也不会在此地长期停靠。在这地底虚空中，还有不少强大的生命，被那些生物发现了这里的存在，绝非什么好事。

而‘上氧’体系采取的是贴顶式U型通道，也就是说，这个通道将开在紧贴着地底虚空穹顶对我位置，有大量倒挂的钟乳石山岭存在，即使因能量吞吐巨大，也会淹没在山岭之间的魔能乱流层中，而不易被察觉。

U型通道的中心位置架设的是渊肺体系，这个是在塔拉辛的那个渊肺的基础上加大功率的改进型，而在尾端，收集魔能结晶石次要的，主要是保证空间内的魔能浓度始终在某一标准，这样，在太阳水晶的全盘操控下，生态圈便可以形成，继而形成保护圈，全面抵抗深渊腐蚀力量的侵蚀。

罗凌确定了大方向，并将增值后功率更强的太阳水晶升上穹顶，完成了幻境化效果，使这里看起来就像他曾经历过的陨坑幻境般自成天地后，余下的事便全部下放，教给了一干属下自己处理。

这一次工程量空前巨大，就算有6000人口，没有大几个月的时间，恐怕很难看出成效。因此罗凌并不需要奴仆们赶进度，而是抽调大量人手，组建最精锐的工作组，帮他种晶、聚晶，而他则开始建造火土双属性、再加料金属的熔岩舟。

这熔岩舟的建造标准比漂浮船还高一个的档次，它是纯粹的火晶外壳，而没有哪怕一个地方利用到比火晶低一级的火属岩晶。另外，为了能够良性运作，熔岩舟中原本由晶体傀儡充当的节点，全部换上了中央生长点档次的控制晶体，如此的控制体系使得熔岩舟对自身及外界能量的掌握以到了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如果不是AI系统不达标，就算想变形金刚那般变形也是能够做到的。

其实，从塔拉辛种植水晶开始，这熔岩舟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在进行，当时主要是通过反推和聚晶，收集火和土这两种属性的纯晶，但当时只搞到了火晶，土晶一直没能如愿到手。罗凌准备了一路，在抵达净土之后的第三天，终于获得了纯粹的土属岩晶，然后让奴仆们帮忙照看种植，而罗凌则架设中央生长点，并亲自全程参与建造，这样，当骨架OK后，大量的型材也产生了，省去了生长点‘长皮肤的步骤’，因此大大加快了建造步伐。

熔岩舟并不算大，看起来像是高速列车的车头，制作时的标准就是可以轻松的收进500立方的空间环，搭乘人数不超过十人。罗凌抵达艾美拉世界的第164天，熔岩舟终于全线竣工。罗凌骑乘着大翅膀，直下地底虚空，在跨越了近万米的高度之后，来到了深层熔岩海，然后以遥控的形式，将熔岩舟扔进了熔岩海。

熔岩舟必须在熔岩中养几天，吸收到足够的能量，来使得自己超级滚烫、超级坚硬，这样才能一路熔化所有障碍物，直达大地核心。而罗凌，必须在一边耐心的守着这宝贝船，毕竟就算这深层熔岩中，也还是有生命的，这熔岩舟如果被破坏了或者丢失了，他损失可就大了。

没有亲眼见过深层熔岩海洋的生物，穷尽思维，也无法想象出那燃烧着的碧绿海洋的模样。就算是见过不少奇景的罗凌，也不得不承认，称之为海洋，绝没有丝毫辱没这两个字。颠覆了人们对熔岩的传统印象，在深层的熔岩海洋中，熔岩是像水般的物质，至少在相当的一段深度，是这样的。这熔岩水是金黄色的，半透明，它的温度比钢炉里的钢水更高，而且像浪潮一样，它不停的涌动着，拍打着罗凌所在的那块方桌大小的礁石。

能够扛的住熔岩水年复一年的洗礼，这礁石也不简单，它叫泊美高，翻译成地球语就是耐火的金属，罗凌姑且叫它耐火铁。据说在火元素位面，那些够牛的外界生物，就用耐火铁打造他们的领土。就仿佛是电影《未来水世界》中的水世界居民想尽一切办法制造土地一般，火元素位面的造地运动也是那种祖祖辈辈永无休止的工程。

罗凌才从噗啪那里，还听到过一个关于耐火铁和火元素位面的小段子。说是有一帮位面劫掠者，杀入了一个火元素世界的城镇，抓住人就问：你们城市的财宝在哪儿？所有人都指指脚下的土地，结果位面劫掠者灰溜溜的走了。

“土地，确实是最大的财富。从古至今，战祸都因它而起。”罗凌回想地球的历史，再想想这艾美拉世界，想想恶魔们的所作所为，深深的品味出了土地的重要性。

滋溜一口小酒，吧嗒两片烤肉，能在这样的地方吃天然烧烤，也算是人生的一页精彩篇章了。

除了学习、战斗、工作，罗凌有时候也会调剂一下，满足口舌之欲的同时，无责任的胡思乱想一番。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罗凌独自一人，简简单单，很恣意。

不过，当这种恣意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就没什么意思了。尤其是那眼神很有些水汪汪的萌感。

面善、可爱……这些可不是判断是否危险的凭据，毕竟这里的海雾就是鲜红的燃烧火焰，而在金色的熔岩水下边，那绿艳艳的沉淀是仅次于星体核心高温的物质熔浆，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的生物，绝非普通。

“唔……”那生物露出半颗如同海豹般的脑袋，发出狗博取同情时的呜咽声。

罗凌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闻到味道的？”他用心灵感应同这只小东西交流。

“哦唔……”小家伙继续吼吼，心灵感应却是成功的，它传递给罗凌的信息是：“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很单纯的需要，罗凌给予了满足。借机仔细靠上来的这个小家伙。

有些像是海龟，但没有壳，身上有着细细的鳞，如果不认真看，就会当做皮肤褶皱而忽略。没有什么显眼的特征，平时像壁虎那样爬行，不过也可以像松鼠一般奔跑和人立，而起前肢特别灵活，那爪子看起来像是——小手……

“你是谁啊？古怪的小家伙？”

“唔哦……唔哦……”

“告诉我就有好东西吃。”

“唔……”

罗凌又给了它一些吃的东西。“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哦唔……”

过了一会儿吃完了，继续叫“唔哦……”

敢情就会这三句，唔、唔哦和哦唔！

罗凌见这小东西似乎蒙昧未开，也就不与其交流了，一边自己吃，一边喂这个小家伙，他自己没吃多少，到把一整只羊的食物喂给这小兽了。这小兽也就半米多长，比黄鼠狼强不到哪儿去，也不晓得四五十斤的肉都吃到了哪里去了。

或许是吃饱了，或许是觉得打扰罗凌够久了，小东西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舔嘴，然后很人性化的打个哈欠，冲罗凌‘哦……’叫了一声，人立着，扭着小屁股，迈着断粗的罗圈腿，下了熔岩火水，轻轻一窜，便消失不见了。

罗凌莞尔。他其实一直都是有防备的，就冲这小东西可以隔着能量罩闻到里边的味道而一路找来，能够波澜不惊的、在罗凌没有任何感应的情况下突破能量罩攀上礁石，就绝非凡品。结果情况似乎很简单，而且也很好打发。

此刻，罗凌并没有料到，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约莫十多个小时后，小东西又来了，不过这次不是空手来的，还带着一个大家伙。

起初罗凌以为是小东西把父母领来了，那是一头熔岩巨鳄，十多米长，分量超过700KG。其他什么凶暴动物都是返祖，熔岩巨鳄不用，因为它就是活化石，看了它的模样，你会觉得龙族的威严也不过如此。套用中国的神话，如果西方龙等同于东方龙，那么熔岩巨鳄就等同于麒麟，对付一头熔岩巨鳄，绝不会比对付成年龙容易多少。

结果这么一头凶悍霸道的生物，竟然是小东西捕来的猎物。而且看起来像是被一击毙命，尸体非常的完整，连片鳞都没有掉落。

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罗凌也难免有点慌，他很清楚，自己在这深层熔岩海洋中绝对干不过这熔岩巨鳄，以此类推，小东西恐怕掌握着一种非常可怕的能力。

“我要吃、我要吃……”小东西表达着自己的意愿，它是专程来找罗凌做烤肉的，主要是因为罗凌这里有孜然、辣椒这类的调味品。

罗凌用心灵感应告诉它，想要烧烤天生免疫火的熔岩巨鳄太困难了，找不到那么高温度的火。

小东西一听，扭头返回熔岩海，向下潜去。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罗凌就见附近的熔岩海仿佛底部有什么巨大的能量在运作一般，温度不断提升，而且开始喷发，形成了仿佛间歇泉般的熔岩喷潮，而且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周遭一域的熔岩海都被搅浑了，熔浆被从下面较深的地方推上来，一出熔岩海，就以比汽油快100倍的速度挥发，炽白的光芒形成，并以几何的速度扩增，那效果简直就象在扔小型核弹。如果不是罗凌从噗啪哪里了解了一些有关火的本质性的东西，面对这种情况恐怕就得顶着护盾，溜之大吉了。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小东西游上来了，小手里攥着颗大鸭梨般的发光物，然后一边递给罗凌，一边“哦唔……哦唔……”的催促。

罗凌根本不敢接，开玩笑，有火抗性可并不意味着什么火都能抗，这就像耐火土在熔炉中没事，但仍太阳里肯定有事一样。罗凌可以清晰的感应到，这发光物就是周围这片熔岩海异常的罪魁祸首，跟这物质相比，原来的熔浆也不过是冰冷而缺乏活力的液体，而在这东西的影响下，它们迅速增温，就像一些些水倒在了烧红的炉盘上一般，汽化！而刚才类似核爆般的光云，以及现在周围熔岩海的沸腾，都是因为它。

罗凌现在真的很怀疑这小东西它妈是不是曾经跟祝融有一腿，它拿来的那玩意儿倒确实能够靠熔岩巨鳄了，但对罗凌来说，就好像普通厨师蹲在炼钢炉旁做法一样，实在有够危险的，更大的问题是，调料要怎么放？

罗凌用心灵感应表达了下巧媳妇有米也难做炊的惆怅，那小东西倒也能听的懂，但是反应似乎要慢一点，罗凌就见它在那里歪着脑袋想，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过了一会儿，就见它开始干活了，将‘大鸭梨’交予单手，然后另一只手冲着脚下的耐火铁发功。

是的，发功，只有这个词可以准确的描绘这小东西所做的事，不是类法术，因为罗凌感觉不到魔能、幽能，况且如今的这个环境，除了火就是火，其他的一切能量都被排斥在外。这小东西所使用的力量是罗凌从未经见过的，那不是神力，却又有着造化的味道，这让罗凌想到了一个词汇——半神血脉。

当世界还是洪荒的时候，法则不健全而紊乱，这种疏漏早就了很多奇异的东西，比如那些顶级的天才地宝，又比如那些奇特而强大的生命。洪荒生命，诞生之初就有着成为神祗的潜质，但能够真正成为神祗的毕竟是少数，就像中国的道家传说，多少有毁天灭地只能的存在最终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陨落，这不光是气数的争夺，也是星球或位面法则的体现，少数的存在通过完成位面法则‘交予’的任务从而获得脱离的资格，而大多数则肉烂在了锅里。而半神血脉，就是烂的不够彻底的。

“洪荒异种，掌握着现世所不可能存在的能力。”罗凌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就见耐火铁中不断有星光渗出，在它手中汇聚，干了一会儿，这小东西累了，趴在那里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干。

一旁的罗凌看的暗自点头。“光有惊人天赋还不成，持之以恒，想要做的，就尽一切努力做到。这些血脉中传承的优秀品质，是保证生存另一原因。”

终于，小东西凑够了足量的星光，然后做了个火炬柄般的玩意儿，将那‘大鸭梨’往上一稳，然后递给罗凌。

罗凌想了想，问道：“它会不会掉？你摇一摇。”

小东西拿着‘火炬’开始上下左右的狂甩，就跟婴幼儿拿着玩具时，欢呼雀跃、随意挥舞时一个模样。

没事，不掉。

罗凌提心吊胆的接过‘火炬’，那火炬柄就像是一团银粉的云雾，都不是凝固的，上边那‘大鸭梨’有了这云雾的半包裹，倒是不那么狂放能量了，也不那么亮的刺眼了，罗凌细细观看，仍是什么都没看明白，就是一团火，像光又像水的一团火。

“妈的，估计拿着这玩意儿能当神界的纵火犯了，现在却要用来做烧烤。奢侈啊！奇妙啊！”

等到要对付熔岩巨鳄的时候，问题又来了。罗凌手跟前的所有刀具都不够锋利，常用的火元素能量切割线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估计就算让那些火元素飙到爆也不好使，罗凌倒是想着用相反的水元素能量了。不行，熔岩巨鳄的抗性不是一般的高，罗凌对水元素力量的感悟比对火元素那是差的远，因此就算运用起工程魔法也无法对熔岩巨鳄造成伤害，哪怕它已经是具尸体。

这时候，只能让小东西帮忙，这小东西的手看起来很纤小稚嫩，指甲也只是那么一点点，但对上熔岩巨鳄的表皮，却仿佛是玻璃刀对上玻璃。那小指甲就是金刚石的刀头，按照罗凌所指，轻轻一划，皮开肉绽。

“行，你牛！”屡屡在这小东西面前吃瘪，罗凌也挺无语的，貌似自从本体升入七阶，他还像今天这么糗过。罗凌思忖着，是不是上苍觉得他当开天辟地、马到成功的风云人物有点久了，然后派这么个使者来提醒他得意莫要忘形的。

不管怎么说，小东西为了吃到好东西，到是挺配合的，替罗凌剥皮去骨切肉，身体虽小，却很麻利，往往小爪子一挥，就搞定了。

罗凌二话不说，将皮呀骨呀什么的全都受了，开玩笑，就这些东西，慢慢加工出来，足够让6000多人的燃烧军成为真正的燃烧军，大家一起去普通熔岩中洗个澡什么的都方便的很。

小东西不太理解的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哦唔……哦唔……”的叫，这意思罗凌真的懂，我要吃嘛

“行啊，知道吃熟食……”罗凌又当了一回大厨，按照牛扒的做法，先挑那部位好的熔岩巨鳄的肉加工处理，然后等到温度足够低的时候，再放调味香料。结果小东西这次更牛，基本把一整头熔岩巨鳄的肉全吃掉了。这也就是罗凌，换个一般点的厨师，就算香料够，也得累死在烤炉前。

“吓……”小东西发出一个以前从未发出过的声音，罗凌看它那表情和意思，知道这是吃好了。

“能为你服务，罗某很荣幸，这火就归我了。以后自己做点什么烧烤的……”罗凌说着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神奇的‘烧烤炉’，他琢磨着回去找噗啪研究研究，说不定对火能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PS：昨日常用的电脑坏掉了，下午跟读者群的诸位朋友交流，一个字都没码出来。而且最近调整生物钟，结果就是2点睡，上午10点才被电话叫醒，真奢侈。跟死党断断续续通了2小时电话，先把这章补上，然后去搞点吃的，然后继续码字。晚上有个饭局，是搬回来后，朋友们叫吃饭，话说都有将近整年没见的，虽说都是玩游戏认识的，但却是发小。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抛去那些少不更事，这几个真是异性兄弟了，再宅也不能扔了这些。俗物啊，时间啊，看官们见谅，见谅，小的会勤奋，会勤奋……

第七十三章 孩子的心愿

罗凌一共给小东西做了三顿让它能发出“吓……”声的满意饭菜，没了香料，罗凌还特意回净土现种了一些，因此其中一顿是以芥末海鲜酱油为调味品，以生吃三文鱼的方式完成的，对于这小东西，冰镇食物怕是最为特别的口味了，毕竟在这种地方，就算以罗凌之能，搞冰镇这一道程序也是累到汗流浃背。

可能是挺无聊，也可能是优良的服务增进了小东西对罗凌的好感，哪怕是吃饱后，小东西也不乱跑了，而是跟罗凌坐在另外一块耐火铁的礁石上，哪怕只是静静的坐着。先前那块礁石已经消融在了熔岩海洋中，要知道那东西露在上的虽然只是一小块，但下面却是一座山，可见被小东西运功抽离的那一部分看似不稳定的物质，绝对可以称的上是精粹。

熔岩海洋的美，就像夜空中的烟花释放，感觉永远看不够，云雾般的火焰、液质的熔水，沉淀的熔浆，它们以各自的方式运动着，在海面上、在虚空中、在海下，制造着各种绚烂的色彩的景观。

自然的色彩流动，即便是最有功底的画家，也难以将之实现在图板上。哪怕是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静静的看着这美景，罗凌都不会觉得厌倦。然而，任何事只要有开端，就意味着将有一个结束。当熔岩船变得足够灼热、足够坚固，罗凌知道，闲暇时光结束了。

“喂，小可爱，我要离开了。”罗凌用心灵感应对学他的模样坐在礁岩上的小东西说。

“唔……”小东西扭头望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可怜兮兮。

“你要知道，我们选择的道路是孤独的。那些超越自我的突破，那些生死之间的选择，一次又一次，无人可以替代和分担。知道吗？当神祗选择了享受无尽岁月带给他的恩惠时，也要承担生命乘以岁月所造成的负担，就像将无数代凡人的传承一肩扛下般。不能停歇，因为停止即终结。这就是代价。漫长的道路，为生命之火的燃烧，奋斗永无休止……”

与其说是说给小东西听的，到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生命不是完全的随心所欲，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责任和义务，即使是神，也不能说厌倦了，所以我就不干了。

“唔……”小东西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它仍用那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罗凌。

罗凌我莞尔，站起身，做了个地球上标准的告别动作。“88。”

“嗯嗯……”小东西发出了第五种声音，与此同时，小手指了指熔岩海洋的下面。

“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嗯嗯……”

“好吧，我随你去看看。”罗凌思忖了片刻，做出了决定。他想顺便试验一下熔岩舟的性能。

花了半个小时，罗凌象小东西解释清楚了他是无法像它那样任意在熔岩海洋中畅游的，他必须搭载熔岩舟，而要想不跟丢，小东西就必须拿着一块水晶，这水晶得保护好，否则会熔化。

小东西将很小的一块水晶紧紧攥住，然后引导罗凌前往目的地。在熔岩海洋中，小东西的速度是罗凌见过的绝对的游泳冠军，时速怎么也有400公里，都赶上飞了。熔岩船开到最大功率，也跟不上，小东西只能减速来配合。

星体内部比高温更可怕的产物是压力，压力的存在，使得顽固的碳元素变成了钻石，使得钢铁的熔点从地表的1500-1700度升至4500-4700度，在这种压力面前，地球在末世以前，最牛C的钻探机也不过深入地下十几公里，还不到最浅的、平均厚度30公里的地壳的一半。

而在类似于艾美拉这样的星球上，幽暗地域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它的内部与地球并不相同，虽然也是像洋葱一样层次分明，但是以地底虚空为界，它有两个存在，上层存在，包括地表、40公里的大气层（这个比地球低22公里），以及四层幽暗地域。下层，幽暗虚空就像另外一个天空一样辽阔，然后是深层熔岩海洋，仿佛是地表世界的陆地、海洋。

一切看起来似乎有种重复的味道，然后事实并非如此，到了熔浆层，也就是那种看起来是亮绿色的沉淀，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超级巨大的引力才使得这些比火焰更高温的存在沉淀，向下短短的几百米，就把地球向下2000公里的压力都补齐了。要知道，钻石虽然绝大多数是几十亿年前随着地球剧烈的地壳运动而被运上地表的，却也不过是地下160公里左右的深度，现在是2000公里，十三倍还多。所以，熔岩舟让罗凌最得意的地方、不是外表的火晶层，也不是内圈的土晶层，而是火晶与土晶之间的魔法隔绝双压层和土晶与内部晶化金属层之间的魔法反压层。

压力越大越坚固，这就是熔岩舟的真正特点，在熔岩海洋中浸泡时，它就像一块使用了泡打粉的面肥，增值成了一个全面走形的大胖子。然而，当它深入熔浆，经过一定时间的巩固之后，就如同得了肥胖症的人瘦身成功，比最初下水时还凝缩了两圈。

直到熔岩舟下降到熔浆下1000米，而各方数据显示，熔岩舟外形已经在600米深度时就完全稳定、而之后的四百米没有任何改变，罗凌这才真正确认他的这艘特殊航船建造的是成功的。

“YES！”船舱中的罗凌高兴的紧紧握了握拳。在这熔岩舟的制造过程中，非卡尼德人的技术占到了60%，而由他苦思冥想、研究整理出来的占到了30%，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标志性的突破，从完全的学习应用到开始以自己的角度去诠释晶体文明，这一步，他算是坚定的迈出了。

在熔岩海洋中行进了大约2个多小时，目的地抵达。一块悬浮在熔岩海洋中的海绵般的星团，就是那种从耐火铁中提炼出来的物质，这里有比航母还要大的一团。这让罗凌不得再次感叹，跟那些有着悠久岁月沉淀的存在比，他这后起之秀的家底还真就拿不出手。

这里是小东西的家，其中最珍贵的不是那些星团般的物质，而是内中的一副巨大骨骼，这骨骼散发着金玉般的质感，如同房屋的梁柱般支撑起了整个空间，白垩纪的暴龙体型与其相比，就好像野驴同大象比，哪怕只剩一副骨架，依然威风凛凛，让人敬畏感叹，不难想象，其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的强大与风光无限。

“你的母亲？”罗凌用心灵感应问。

“哦……”小东西的回答是确切的，这确实是它的母亲，一头从洪荒时代就存在的半神般的异兽，岁月的流逝终还是带走了它的全部生命。

“唔……”小东西指了指异兽那硕大的头骨额头，可怜兮兮的望着罗凌。

罗凌顺着小东西所指，看到了一根角，这角乍一看如同牛角，只是要大上很多，仔细看才发现，它竟然是某种晶体的结构。更重要的是，在这晶体中，竟然封印者一颗燃烧的神魂。绿色的，就跟外面的熔浆一个颜色。

罗凌惊讶，扭头问小东西，“你怎么知道我的领域专属？”

“可能、好像、也许、大概、或者……”罗凌的得到的是一堆这样的回复，很混乱，充满了猜测，给罗凌的感觉，就像小孩觉得可以信赖的大人是万能的一般。

罗凌想了想，决定帮小东西一把，其实也是帮自己一把，救这自我封印的半神一码，对方应该不会比她儿子还小气吧？就算真小气也无所谓，谁让他看这小东西够萌够可爱呢？

“我倒是有办法让你的母亲在自己的身体上复活。不过以我之能，不可能完全复活一名强大的半神，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太多。基于此，我只能是将你的母亲用终极转换术转换成不死生物。但半神有半神的傲骨，我想你的母亲是不会为了活着而自我亵渎的，因为那很可能等于丢掉自己的信仰，而丢掉信仰的神祗，比凡人更加不堪。所以，我先帮你的母亲做一个魔法躯壳，以承载她的灵魂，然后将封印解除，使其复活。至于后面，我想答案会有的。”

小东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可能对他来说，信仰什么的太抽象了。过了一会儿，小东西开始凑上来一边绕着罗凌转，一边用力的用小鼻子嗅。

“怎么，你还有独角兽的本事，可以辨识我是好心，还是心怀歹意？”

答案是肯定的，这小东西有着一颗纯真剔透之心，它可以感觉到一个生命内在的恶意和善意；同时，也能感应到生命是身上所拥有的、而他又正好需要的能力。罗凌有幸在点上合格，然后才被请到了这里，至于那些饭菜，从某种角度讲是一个考验，既没有贪婪而怂恿，也没有故作清高，选择了顺其自然的罗凌，算是通过了考验，这才被带来了这里。

灵魂也好，神魂也好。说白了都是一团精神能量，比起稳定的物质，能量实在是很容易被改变或混同，这也是魂体迫切需要一个躯体的原因。哪怕是那些已经被污染的幽魂怨灵，它的本能中的其中一条依旧是夺占躯体。

罗凌开始制作魔法躯壳，这对罗凌来说没什么难度，技术方面，罗凌的魔法物品制造水准基本已达到传奇级别，虽然还没有制作过一件准神器来证明这一点，但那时因为罗凌吧本着厚积薄发的原则，而且他自己并不想养成过于依赖工具的习惯。他觉得如果尺度把握不好，会影响到自身的发展。所以，他向下推广各种便捷的工具应用技术，使得燃烧军这样的团队能迅速成长并创造价值，而他自己，直到现在，出了空间宝盒，再无其他真正不可或缺的物件。

制作魔法躯壳的材料也是现成的，就是做MC所用的那些就行。不过，罗凌最终在材料的选择上提高了一个档次，数次洗劫幽暗地域的地城，罗凌手中还是有些珍贵材料的，此刻正是它们发挥自己价值的时候，毕竟要承纳的是一个强大半神的灵魂。

在这具躯壳中，罗凌运用了火卫的能量外皮，核心则更像是巫妖的灵魂匣。现场动手，以工程魔法结合修真者的制器手段，所有的步骤都在虚空中以及指掌之间完成，颇显创造之玄妙，在诸位面也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

大多数物品都有制造价值，刨去罗凌的制作费，这件‘容魂秘偶’的材料费用大约等值于15颗50克拉的无暇钻石。但是论珍贵程度，却比不了小罗凌从小东西那里获得的两头熔岩巨鳄的皮骨和脏器。

制造时间大约是7个小时，之后便是充能。由于这里最方便摄取的就是火元素的能量，因此，躯壳的充能能源就是选择的火元素。

充能的过程本来可以自动完成的，但为了节省时间，罗凌手动全力操作，能量提前70多分钟补充完毕。到了这时，容魂秘偶看起来就有那么点魔法是生物的样子了。它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气球里装了稠油，韧性的表皮，半凝固的内质，半透明，那亮金的颜色代表着它的能量属性，而其中比较有特点的是根须状的魔动神经，这东西开始的时候只有类似主根一般的几大条，当体内能量充盈后，它开始漫生，直到遍及身体的各个部位，它们就是意志讯号的传导线，灵魂控制这秘偶身体的主要凭借。

魔动神经的核心，就是灵魂栖息之所——魂匣。它看起来像是一块玉石，润洁光滑、没有一丝缝隙。而实际上，它的原理有些类似于狩魔人内层穿着的作战服，由内向外，透能性很好，由外向内，隔绝性很棒。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精神能量的无阻碍传递，却又不会被外界的能量轻易侵蚀。

“好了，可以开始了。”罗凌的手抵在了那只奇特的独角上，能量琥珀封印，这是一种很原始的封印，可以说是本能与类法术结合所诞生的成果，但这并表示这东西一定就是自己形成的。

“但愿，我此刻的所做、不会给未来的艾美拉带来更多的伤害。”罗凌如此想着，眼中冰屑般的光芒变成了苍白色，神性力量启动。

PS：最近的俗物比较多，有些赶场般一一出现，明天，我那惟一的老妹订婚，老妹表示，得让她未来的当家的见识一下大兄哥180斤的体重，所以我得去压秤镇场子。从亲属关系讲，这是人生中有数的喜事，但从宅男的角度讲，我希望我正好在火星出差，呵呵。

第七十四章 拯救与逃亡（上）

就像一些‘腕儿’气场强大，一露面就能镇的住场子，当小东西的母亲苏醒、并借助魔法秘偶具象化，不需言语行动，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威压便自然而然的弥散开来。感知越敏锐，越是能够感受到那种上古洪荒的气息。

一动不动就上古了，就洪荒了，那到底是个啥东东，其实说穿了也不是很值钱，岁月。在岁月面前，即使是神祗，也显得太过年幼了。所以，哪怕只是借助一个秘偶，那种岁月的沉淀也照样可以让罗凌心襟摇曳。

“唔……”血脉与神念的牵扯，让小东西一下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就是他的母亲，直接就窜上去抱大腿了。结果却被其母一甩腿踢开了。这位母亲没有理会一旁的罗凌，而是先用一种喉音很重的语言对着小东西咆哮了一顿。

小东西眼泪吧嚓的呜呜了几声，又可怜兮兮的凑了上来，这次抱大腿成功，其母没有再甩开他。

罗凌有着神祗的特质，可以直接理解语言所要表达的本质意图，所以他大致也是知道母子之间这段对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做母亲的埋怨孩子不小心，随便把人带回家，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吧啦吧啦……

显然，天下的当妈的都差不多一个德性，神仙妈也不例外，罗凌至今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母亲那略带不讲理的关怀……

小东西的母亲将目光转回道罗凌身上，满怀戒备的样子、很有些赤手空拳的农妇护着幼子面对端枪鬼子的味道。“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罗凌微微一笑，他这一笑可不是为了讨好小东西的母亲，也不是为了缓和气氛，而是他想到了、如果现在他装B说没啥需要，我就是看你家小东西没爹没娘的四处刨食儿，搭把手给他把亲妈找回来。估计小东西的母亲反手就会说，那谢谢你，你可以离开了。

一些单纯的意愿，最后未必就能得到良好的效果。罗凌很早以前就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也不习惯恩、报恩的模式，而更愿意将事情搞的看起来像是一比交易，有时候对方亏点，有时候他亏点。所以罗凌就说：“是的，我有所求，我想从您这里获得更多关于火的奥义。”

小东西的母亲先是在沉默中辨认罗凌是否在开一个劣质的玩笑。当她以其特殊的能力确认罗凌真的就这么点要求后，神情中的看250的味道便再也掩饰不住了。作为一个拥有过极其漫长生命历程的半神生物，她很清楚神祗可以卑劣到什么程度，不说别的，就她的尸骨，便是绝佳的神器材料，甚至她的灵魂，也是大有用处的物件。就算抛开这两者，小东西的母亲也很难相信罗凌要的竟然是关于火的奥义，这简直就像劫匪面对一个身上挂满了金银珠宝的人说：嘿，西服挺帅，我就要它了。

半神之间，知识的传递比《黑客帝国》中的后脑插针学习法还要来的快点，况且奥义这种东西，大都很难用语言表述，小东西的母亲所能做的就是向罗凌展示一些自己的相关意识，对罗凌来说，是相当抽象、却有分外宝贵的惊鸿一瞥，剩下的，就需要他自己参悟了。

“好了，我们的交易完成了。”罗凌笑了笑，又冲抱着大腿探出半个头看他的小东西轻轻的摆摆手，便转身向外走。

“哦唔……”小东西的神情间颇有些依依不舍。

罗凌没有回头，没有停步，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外边现在什么情况？”小东西的母亲在后面问。

罗凌停下脚步，侧头道：“在我看来，不是很好。”

再没有更多的交谈，罗凌就这样离开了。他并未回净土，而是驾驶熔岩船，按照深渊化身曾给他的红宝石蘑菇的指示，向着熔岩海洋的更深处潜去。

寻找深渊化身的旅程最后一段，便在这样的不经意间悄然展开了。

就像是所有复杂其实都源于一个简单，越向地心深处，物质的结构越倾向于单一，从不易辨认的混杂，变为非常显眼的液态金属流。这些液态金属流形成大致为螺旋形态的一根根柱，罗凌好在上学时也从网上看过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明白这液态金属柱其实就是星球的发电机，星球的自转使得这些液态的金属柱始终呈扰动形态，电力在这些金属柱上不断产生，从而形成稳定的星球磁场，保护星球不被太阳风和宇宙射线的侵蚀。

顺着这液态金属的通道，熔岩船继续向下深入，这段时光相对比较无聊，景观只有亮白颜色的的液态金属，还有就是已经数据化了的各种危险，比如，按照显示的压力，罗凌如果离开这熔岩船，就能体会肩头上压上46艘泰坦尼克号是什么感觉，而且这个数据还在向一个更夸张的程度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目的地越来越近，星球的液态金属外核尽头，是旋转的固态金属内核，它看上去就像是由钢铁形成的险峻山脉，纵横交错、起伏不平，高达几十亿安培的电流在它那或大或小的树状金属突起的表面流窜。

它的热度比外核还要高，但跟高温比起来，累积了许多物质的重叠重量使得它所承受的压力达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因此，哪怕温度已经可以让原子中的电子脱离，而形成电浆，它依然能以固态的形式存在。

星球内核是星球磁场保护罩的终极动力，也是罗凌的最终目标，熔岩船所做的功，就像是最那些比重最大的物质在几十亿年间所作的事那样，一直向下，沉淀！沉淀！哪怕是固态的金属内核，也要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这时，熔岩船外表的层真正释放能量的机会来了。要突破这经过高压而形成的金属球，只能是让前方的温度、压力比改变，温度重新占据上风，这样才可以熔开金属，继续深入。可星球内核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使电子脱离原子而电浆化的9000度高温，再往上，温度将过万度。

1945年8月6号丢在广岛的那颗‘小男孩’，相当于15万吨TNT炸药爆炸，蘑菇云腾起20000英尺高，广岛成为人间地狱，当时的核爆中心温度是3980°，太阳号称是核熔炉，起表面温度是10800°左右，现在，熔岩船的灼热层要高于这个温度，真的是非常困难。

如果罗凌没有根噗啪相遇，没有在后来遇到小东西的母亲，对他来说，当初答应深渊化身去彼岸接它，将只能是个笑话。

然而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奇妙，一先一后两把钥匙，为罗凌打开了通往火的更高层次的大门，极温。

这不像末世前的科学实验室以核聚变装置制造出的那些超高温，它是持续的。它的出现就像是电热棒在给池水加温，这无疑是在延长星球的寿命；但从另一方面讲，自身的损耗也是恐怖的，如果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进入内部，那么，熔岩船就会因能量耗尽而卡死在星球内核中。

所以，罗凌的这次行动绝对不是旅游，而是真正的冒险，大象无形，最可怕的危险，往往总是在及其波澜不经的背后酝酿着，而一旦出现，便无可挽回。

罗凌此刻能够做的已经很少，他只能是祈祷自己之前的准备工作没有任何的疏漏，否则，就会永远的滞留在这个绝对不会有什么生命路过的地方，活活耗死。

虽然罗凌已经渐渐相信，幸运其实也属于他生命的一部分，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将希望更多寄托在自己的努力上。没人谁知道这小小的熔岩船在他脑子里反复推敲了多少遍，也没有谁清楚为了这一刻，他究竟做了多少工作。

那些枯燥乏味、让人一把一把薅头发的无数个时刻，在文字中，大都是什么孜孜不倦、披星戴月吧啦吧啦的词汇带过了，而事实上，它们显然才是成功的关键，是普通人无法忍受的内容，是被游戏数据化了的每杀一个怪物、涨那么一拈拈的经验。

罗凌又一次成功了，连在熔岩船中的他都能感觉到船身猛的一轻，他终于到达了艾美拉世界地核的内部。

这是一个奇特的世界，如果不是亲自经历并见证了深入地底的过程，罗凌很难相信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星球的最中心。12000度的高温，卡尼德人的光谱温度测量方法，在罗凌看来还是比较靠谱的，因为地球的科学用的也是这套东西。

从一个不透明的灼热物体中所发出的光，有一个只依赖于它的温度的特征光谱——热谱，于是从光谱得到了温度。

除了一团团发亮的高温，这里还漂浮着物质，金属，还有一些不知明的结晶，毫无疑问，这些东西都是最为罕见而珍贵的材料。星球通过几十亿年的运作，把那些最经的起考验，最值当的东西锁进了这个核心宝库，拥有这里，才真正的能用上那个手机铃声：发财了！发财了！钱多的不知道怎么去花……

物质和高温团，是构成星球内核中诡异景象的两大存在，至于诡异程度和具体形象，则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没有引力，又是整个星球压力最高的地方，温度最高的地方，只能用一句流行语描述：看到的都是幻觉，都是浮云……

罗凌要做的就是在这浮云般的幻觉中找到深渊最后的那一点点力量。

“它大概是一团能量，在如此的高压下，它可能是固态的。而因为它的特殊性，它又是与众不同的……”红宝石的蘑菇已经大亮，这意味着罗凌已经越来越接近目标了，他开始想象深渊本体的模样，这显然有点一厢情愿，主要是罗凌有些担心深渊的本质就像这地核中的普通物质那般，如果是那样，那他就真郁闷了。

艾美拉星的面积是地球的倍数，星球内核也要比地球的内核大的多，地球的铁镍核（即内层地核）厚度达1216公里，艾美拉的则最少要在这个数字后边添个0,在这巨大的虚无空间中，找一块普通模样的物质，估计得找吐血。

万幸情况没有那么糟，当深渊的本质出现在罗凌眼前时，他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它。它像垃圾漂浮的街道中心的大厦那般显眼，它是杂乱无章中惟一的秩序，它持续的释放着一种光，这种光就像太阳的光芒一般对这个世界影响深远，但又不是太阳那样的热能辐射。如果硬要形容，罗凌觉得这光更接近于构成灵魂的精神电波能量。

“孕育万物的星球母体。是谁第一个用这样的词汇来描述的？简直是太准确了！”罗凌看着在内核的中心位置散发着亿万道光芒的物体，心中感叹。同时，心中又一次的想起了罗螭水，原因无他，这深渊本质，活脱脱就是扩大版的黄金核心，无数根巨大的、钻石般的物质构成的尖锥，密密的堆砌成一个海胆般的球体，那特殊的能量就像电浆般在其上扰动纠缠，就像太阳的表面般波澜壮阔。

“难怪黄金核心的作用如此强大，能够达到准神器的标准，原来就是按深渊的运行方式衍化而来。修真者的东西还真是博大精深，暗含天地至理，回头得专心啃啃……”

虽然神祗级别的存在已经在层次上与深渊化了等号，却并不代表深渊就拿他没有办法。这就好像一头猪提高层次成为人，但这人论力量，只有孩子的强度，而深渊则是WWE中的那种魔鬼筋肉人。罗凌根本不敢靠上去，深渊发动类似精神波动式的攻击，其强度很可能会比他曾经历过的岁月河流还要大夸张数十倍，他因精神洪流而彻底失去自我的可能性实在太高了。

小心翼翼的驾驶着熔岩船，绕着这超级巨大的深渊本质的我外围，罗凌寻找深渊未被污染的那一部分。这个工作到不算多困难，因为对于已经基本完成腐化的深渊来说，那本色未失的深渊，就好像一个黄皮苹果上的黑疤一样显眼，它的颜色不同，射出的光芒也不同。

“果然是支撑不了多久了。”罗凌看到了那深渊化身的本体，体积不足整个深渊本质的千分之一，仅剩那么一小簇，而且周围的已经变了色。

嗤！按照当初的约定，罗凌以魔法装置将红宝石蘑菇射了出去。划出长长的尾焰、像颗燃烧的陨星，红宝石蘑菇飞向深渊化身的本体，然后发生了微不足道的碰触。

罗凌幻想听到了叮的一声轻响，而实际上，什么都听不到，声音在这内核的高压面前根本无力传播。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碰撞是相当有效的，那效果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深渊本质以深渊化身为中心开始大亮，这光芒如同推倒多米诺骨牌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整个深渊本质就仿佛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巨人，而且是一个躁动的巨人，因为它状似无意识的向外激射另外一种光线，相比于先前那种，这种更为激烈，就像是镭射射线，被这种射线扫中的所有物质，都以一种共振的效果顺接瓦解崩溃，消散于无形。

在熔岩船中的罗凌暗捏一把汗，幸亏他离的远，否则以那亿万道阳光光线般的密度，想要不被命中根本是不可能的。

深渊本质的发飙并不能改变某些情况的发生，罗凌就见那块深渊化身的钻石般的物质，在周围的锥形物质密林的无声震颤抖动中，渐渐脱离了出来。这脱离，只是一根粗大的主体，周围的那些全部都放弃了。

这根主体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它的根很深，其规模要远比露在外面的还要大，所以它的形状就像是个尖头胡萝卜，而且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胡萝卜’的后面，还有一根长长的光线，像是绳子般，紧紧扽着。

‘胡萝卜’极力要摆脱束缚，终于，光线断裂。那一刻，罗凌仿佛听到了深渊本质的嘶嚎。深渊本质发生的射线般的光芒更为猛烈，更为粗大，同时，那个‘胡萝卜坑’正在酝酿着一团光，如粒子炮的聚能阶段一般，周遭又无数光斑汇聚，异常的显眼。

罗凌知道，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了。

从熔岩船上，三十六个魔法阵在两秒的时间内全部弹射完毕。在这特殊的地方，光也会扭曲，能量存在的形式会第一时间被破坏，不过罗凌有办法对付。爆破。就像是虚空在碎裂，这些魔法阵外表不断的崩裂着玻璃渣般的透明物质，通过这种能量崩毁造成的力量对冲，来减弱外在力量对魔法阵本身的伤害，哪怕只能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架不住多啊，当初层层叠套，如今层层释放，足以保证在一定时间内，魔法阵的正常运转。

在这套魔法阵的影响下，深渊化身的那块本质、仿佛承受了更可怕的压力般迅速凝缩着，体积不断的变小、变小……

与此同时，‘胡萝卜坑’的光芒越来越亮，能量发射已经迫在眉睫。

猛然间，炽白的光芒亮起，‘胡萝卜坑’发射了能量炮，或者说，一把钩锁飞抓，罗凌在这一刻总算明白了，以深渊化身自己的力量，确实无法摆脱深渊本质的束缚。

深渊本质的飞抓，最终只是将所有的魔法阵都抓了个粉碎，漫空都是散碎的魔能晶莹，如同风中的火星，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这些晶莹便全部消逝了。

深渊本质倒也光棍，一把没抓住，没再费力气，那‘胡萝卜坑’中迅速诞生一根新的钻石般构造的物质，受周围的影响，这物质本身也是块不和谐的烂疤。只不过孕育其出现的代价，周围那簇物质，范围明显缩小了三圈，仅剩这新成形的一根主体和周围一圈簇拥。

这一系列的过程其背后的含义，罗凌还是能够体会出来的。深渊化身为了自己不被污染，而断肢换命。但是它的离开并不意味着腐蚀的深渊本质就能瞬间胜利，艾美拉世界各处的净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腐蚀，而深渊之主到底是谁，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真正尘埃落定。不过看这情形也支持不了多久了，至多三五年，深渊本质就会彻底完成转变，从而甩掉所有羁绊，开始对这个星体做彻底的影响，使之完全变成一个真正的地狱式的世界。

熔岩船开始全速返航，与此同时，船内的罗凌在帮深渊化身完成最后的本体封印。深渊化身的本体在货仓，货仓采取的内外压平衡之法，随着熔岩船的不断向上，外部压力势必会越来越小，而内部也得一齐跟着解压，否则就成了炸的气球。内部一失压，深渊化身的体积就会再度发生变化，其原型可比熔岩船大的多的多，足以将熔岩船彻底撑爆，所以，进一步帮之封印稳定外形，是必须的。

在封印的同时，罗凌对深渊化身道：“这个世界叫艾美拉，那我就叫你艾美拉了。我要跟你说的是，我改主意了。你的那个圣女肉身，我不准备去接她。至少这次不去了。”

“情况出乎你的预料？”艾美拉通过心灵感应直接跟罗凌交流。

“是的。也许是受你的影响，我发现黑暗艾美拉的本能意识已经到达了生命标准。它掌握着这世界的绝大部分物质，只要在这世界里，它就知道我们的位置。如果说我之前仅仅是个不受欢迎的外来者，那么因为你，现在恐怕已经是高额悬赏的诛杀目标了。”

艾美拉坦诚的道：“确实，深渊是星体在形成之初而确定总量，又经过无数岁月的就沉淀和进化才形成的，想要弥补我离开而造成的损失，非常非常困难。更重要的是，黑暗的艾美拉知道我的意识要远高于它，它想腐蚀我，就是要我和它合二为一，这样，我们就成为最聪明的深渊之一，然后我们可以经营，可以以深渊之主的名头来让艾美拉成为一个生命的大战场，让更多的强者、外来者加入进来，这样我们将变得越来越强大，成为真正的主宰者，而不是被深渊之主支配和利用。”

“M的计划挺长远啊！传说中的深红平原，血战战场，该不会就是这么形成的吧？深渊是斗技场老板，上边乱战的魔鬼和恶魔都是肉块，哪块烂在锅里，最后的受益方也都是深渊。而深渊的力量越强大，成为深渊之主的好处也就越多，也就越能吸引强者来争夺。真他喵的好算计啊！”

“这计划不是黑暗艾美拉想出来的吧？”

“嗯，它只是本能的意识到吞下我好处多多。计划是我以它的角度想出来的。”

“我到觉得，虽然黑暗艾美拉不够成熟，但它已经本能的能够利用自己所能赐予的力量，来让这个世界中的某些强者卖命了。恐怕现在，很多强大的存在已经感知到黑暗艾美拉的意志，谁如果能过截下我们，谁就可以获得它的欢心，从而获得好处。时间很赶啊！”

确实如罗凌预料的那样，现在艾美拉可以说是真正的大动荡，无数的强者，在从深渊那里获知情报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向罗凌所在的位置靠近着，这其中不但有那名恶魔子爵和他手下的一干伪神，连提厄斯、潘铎也因为恶魔子爵的罢战而得到了宝贵的缓机，气都没喘匀，就先后直奔罗凌而来，作为深渊王子，他俩更懂得套取深渊欢心的重要性，真要搞好了，或许还有机会存在下去，搞不好，那就一定会被废。

包括幽暗地域的六名堕落之神，也都开始了动作，哪怕茹法和拉欧利之前跟罗凌有过一些简单的口头协定，现在也早就扔到了一边，深渊的青睐，这可是个大事情，一旦获得，自己的位子将稳定很多。

“子爵大人，我们就看着那些家伙张牙舞爪，四下祸害？”一名实力与堕落神祗的恶魔，仍习惯用恶魔体系的称谓，而不是神系称谓。

“时机还不太成熟，暂时先让着点，等到我们摆平那些异己，将这世界天上地下完全握在手中，就能真正做深渊的主了。况且，竟然有外来者敢盗取深渊的力量！简直是太放肆了！这艾美拉是我的，是我的！”恶魔子爵声音越说越大，那咆哮的神态简直就跟网络游戏种田种菜中被偷了萝卜的宅农有的一拼。

罗凌这回算是把天大的祸闯下了，为了抓住他、干掉他，黑暗艾美拉顶着地狱位面并不怎么森严的位面法则，强行将世界承受等级提升了一级，如此一来，原本6阶上开始受到限制、成为了7阶上，像茹法、提厄斯、潘铎这些堕落之神的本体也不过就7阶中上、7阶上，这下子算是彻底放活了。

这里可不同于其他普通的位面体系，万神殿的众神之间互相制约，有着成文的和不成文的规定，就算深渊提升一级，神祗们相互掣肘，也不会让哪个神重临世间，毕竟以神祗的强大，真个就是移山倒海、威力无匹，世界根本经不起那么折腾。

地狱体系不说那个，都是臭鸡蛋，都是混乱不堪，像艾美拉这样说主物质位面不主物质位面，说不是吧还很有那么点搭边的、骑劫来的世界多的是，各处有各处的负责者，法则另类而宽松，搞不好也是谁倒霉算谁的。所以，诸多堕落之神都不在自己的神国里糗着了，纷纷玩降临，哪怕就是没机会干掉罗凌，也可以利用本体的强大，为世界中自己的信仰势力谋些好处吧。尤其是那些没有神罩着，实力还挺强横的种群，绝对是首要的拔除目标。

罗凌的熔岩舟刚进入到熔岩海洋，便受到了数头熔岩巨鳄的围追堵截，这些家伙等于是熔岩海洋中的成年龙，罗凌根本战不过，自然是全力逃窜。然而熔岩巨鳄在熔岩海洋中实在是生猛，尤其是又添了四头后，追的罗凌颇有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眼看着激战不可避免，小东西来了，这小家伙简直就是熔岩巨鳄的克星，熔岩巨鳄见了它就跟见了鬼似的，咻！以赶去投胎转世的速度全部四散奔逃，转眼走了个干净。

“谢谢。小家伙，我们有缘再见。”罗凌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打了声招呼就是狂挖，并且，他将熔岩船开到熔岩大海的表层，以便发讯号通知大翅膀来接应，以及通知加拉斯一族，让它们准备随时开始迁徙，时间已经刻不容缓。

小东西还饶有兴趣的跟着罗凌，罗凌一看这情况，急忙劝其离开，连哄带骗，花了十几分钟，才算把这个对锁定的目标感应能力强到离谱的小祖宗哄走了。那些熔岩巨鳄没办法向深渊告黑状，但有能对付小东西的强大存在，一旦被遇上，小东西很可能就成了出气筒，那可不是罗凌想要看到的。

此刻的罗凌，已经还原成了原本的模样，植装、殖装全部穿在了身上，劝走小东西后，罗凌就进找了块耐火铁礁石，上岸将熔岩舟罩上封印，收入空间环，然后借助殖装的飞行系统，如钢铁侠般纵身飞起，去与大翅膀会合。

与此同时，因为熔岩舟的被收和罗凌双装备的气息能量全封锁，深渊失去了对罗凌的追踪。

“暂时的，这只是暂时的。茹法他们很快就会将外来者、燃烧军、窃取深渊力量这三项联系在一起，然后用不了多久，各强大存在就会找上那些流落在这个世界的狩魔人，继而获得位面交错点的位置，甚至他们在知道了外来者就是窃取深渊力量的人后，直接就会前往位面交错点，守株待兔……”

罗凌一边想，一边开足马力全速赶路。终于在半途遇到了大翅膀，他需要让大翅膀做的是传递信息。给燃烧军，让他们闭关锁国，安心在净土发展。那里黑暗艾美拉的力量还暂时探查不到，而且处于广阔的地底虚空，想要找到实在困难。

至于徐福城，会有一部分虚空龙负责完成紫晶国的最后传送工作，而在完成之后，这几头虚空龙将会生活在徐福城，有他们在，徐福城在地底虚空中乱飘打游击，被发现的概率同样很低，毕竟像徐福城这样的漂浮着的、长满虚空水晶的虚空石土地并不算少，徐福城也可以躲身于那些超级石钟乳林立的魔能乱流中。

将大致的规划和后事安排妥当，附于大翅膀身上，罗凌跟大翅膀分道扬镳，一个前去同加拉斯一族会和，一个飞往净土。

“怎么走的这么急？”奥莉希亚一见罗凌，对其形色匆忙颇为不解。

“准备好了吗？”罗凌看了看奥莉希亚身后，百多头虚空龙，大大小小，老老少少，还有的捧着龙蛋。

“好了。”

“那我们即可启程，路上我跟你慢慢说。”罗凌当先开路，奥莉希亚招呼一声，群后面跟上。

“什么？你竟然深入地心深处，将艾美拉带了出来？”奥莉希亚听了罗凌的叙述之后，实在是难以再保持一贯的优雅和从容了。

“所以，你可以想象，现在能来的恐怕都来了。用不了太长时间，首先茹法和拉欧利就很有可能怀疑到我头上，然后他们应该会料到我要从原路退出地表，所以会在一些必经之路上阻截我，我估计以两人的私心，很可能会各干各的，最多也就他们俩联合，而暂时不会把情报卖出去。然而，当你们和我同时出现，他们不会强行跟我们开战而将自己置身陷阱的，他们会第一时间将情报卖出去，然后就是风云际会位面交错点……”

一边飞，罗凌一边给奥莉希亚解释，以奥莉希亚的睿智，自然很快就反应过来要怎么做了。奥莉希亚没有三心二意，她坚信祖父的预言，坚信罗凌会是成功者，为了种族的未来，她和她的族人早已义无反顾的上了罗凌的战船。

“大家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一路上遇到的任何生命，全部杀光！”随着奥莉希亚这一残酷命令的下达，当下那些主战斗的虚空巨龙，气势便为之一遍，而飞行编队中，负责守护幼仔和龙蛋的，也明显加强了警戒。

对于奥莉希亚的命令，罗凌是完全赞同的，清空道路，这虽然有些滥杀无辜，却也是必要的手段。象茹法，她可以知道自己和自己的信徒周围十里内发生的任何事，所以只要把信徒派遣到各个重要路段，就能起到监视作用。微弱神力的拉欧利比茹法差一个档次，只能侦测自己和自己信徒周围一里内的事情，不过战蜥人分布极广，不像黑暗精灵是以各大地城为主，战蜥人有地理上的优势，这便弥补了不足。

罗凌穿着全隔绝的装备，单凭感觉，是感觉不到存在的，因为他跟一块普通的岩石没有任何区别。但若被信徒们看到，那就不行了，神会第一时间知道，所以奥莉希亚的命令是全部杀光，不管那些生命中是否有两位神祗的信徒，他们看不到，也就不会暴露了。

随着地底虚空中孤峰渡口的抵达，虚空龙群们不得不面对一些郁闷的事情，他们虽然相对纤细，但那看跟谁比，反正要想走燃烧军一路来时的路，不化形是根本不成的，太粗大，通过不了。但化形就意味着实力大衰减，就好像罗凌从纳巴恢复本体，有一部分力量和能量储备也会跟着三围的缩小而消失一样。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加拉斯一族的大多数都化成了人形态，只有一些幼小的，根本不会化形，那就只能以原形态继续前进了。幸亏这些不能化形的大都吨位普通，而燃烧军当初开辟的也不是老鼠洞，钻头打出的洞，最细的地方内径都将近十米，行走一下问题不大。

这次可是真正的超级急行军，一行人全力一副的赶路，与此同时，罗凌展开幽暗地域的地图，重新设定出路。现在不比来时笨重的燃烧军大队，龙族各个强力，不怎么强的也能飞，这样一来，那些可以迅速上升高度的地堑、竖井，就成了不错的选择。罗凌来时命令属下努力细致的完善地图，这时终于派上了大用场，从峡谷顶端的锁口要塞中出来以后，一行人数次借助竖井和地堑，几个小时走的路比以前几天走的都多。一路上，所有生物全部格杀，就算是人化，普通的成年虚空巨龙也有着四阶巅峰的实力，而奥莉希亚则是五阶中级，一个五阶中带领一帮四阶巅峰，又怀着必杀之心，遇到他们的只能是自叹倒霉了。

然而，行至穆特兰穹窿，问题还是发生了。这个烂地方一共就俩口，来时，小的是入口，大的是出口，现在，大的是入口，小的是出口。就燃烧军离开的这么几天，有一批地底侏儒已经搬了进来，因为城塞相当坚固，而其侏儒们直接钻了洞，为了不浪费时间，罗凌就没主张奥莉希亚和她的家族成员变化成龙然后将这里毁灭，而是在确定侏儒们没有露面的情况下，他直接从顶部飞跨穹窿而过。

真正的问题在过了穹窿的那条不怎么宽敞的隧道上，一对黑暗精灵竟然已经开到，带队的还是阿克蒂娜，奥莉希亚可不管这个那个，领着属下直接就杀，阿克蒂娜本身就是茹法的分身，自然是能看出奥莉希亚他们并非是人类，想到了这很可能是罗凌的帮手，却没料到这是一帮人化的龙，因为属实数量太多，就算是雄霸龙空山的彩虹龙，连老带幼也才40余头，而加拉斯一族一项避世，整日诡秘在地底虚空中，像茹法这些后起之秀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批家伙。

结果，茹法的本尊直接就开到了。神祗可以传送至本位面的任何地方，而且是准确无误的那种，尤其是在黑暗艾美拉给大开绿灯的情况下。她的本尊实力是七阶中稍微飘点上，如果是杀一两个五阶，一帮四阶巅峰，就算是要付出些代价，也绝不会太大。所以茹法露面，真身还没有彻底稳定，便极其得意的道：“外来者，你太大胆了，竟然敢盗窃艾美拉的深渊力量，乖乖臣服于我，或许还有条生路。”

“臣服？这蛇精海口可夸的真够恶心的！几斤几两的货色，连自己的生路都保不住，还来这里卖乖！”罗凌知道既然本尊来了，他是骗不过去的，从黑暗中走出来，他道：“茹法，既然你想成为第一个陨落者，那么开战好了。”

与此同时，奥莉希亚等巨龙纷纷变回真身，一阵咆哮，将周围的岩石撕的粉碎，全部堆于身后，生生填了三分之一穆特兰。

茹法真身一稳，就感觉到了龙的气息，再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奥莉希亚这位老婆子那是六阶巅峰的实力，之所以没升上七阶是因为她不是神祗，所以巅峰就是她的极限，但这巅峰可是太货真价实了，就算是单挑，茹法想要收拾掉奥莉希亚，也得元气大伤。

然后，加拉斯一族可并非奥莉希亚一个老骨头，还有十四名长老，全部都是六阶上，一帮成年往后靠的虚空巨龙，二十三头，全部是六阶中，剩下上六阶的有48头之多，这要打起来，茹法估计能灭一半的龙族，但她则一定会死，未必会死在这里，只不过是罗凌才曾在无意中看到过的那头凶暴熊的下场。

神离开神国，就没有了本土优势，这本身就是件很冒险的事，若非真的是为了趁大好机会拼点基业捞一把，茹法这样的神祗，绝对会糗在自己的神国，千呼万唤也不出来。她现在可不敢刺刀见红，因为怎么算，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好，你果然是好的很。”茹法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森然味道如此对罗凌说。

罗凌哼了一声，这种装B放怕的货色，他连挖苦都懒得挖苦，掉身份。龙群虎视眈眈，黑暗精灵倒了一地，不管是龙威，还是神威，这个场面已经非他们的能力所能承受的，他们现在连炮灰的价值都没有，就是渣滓。

“阿克蒂娜，你先走。”茹法暗中命令。

阿克蒂娜略一点头，很快退走了。茹法手一挥，剩余的百十多个黑暗精灵，全部瞬间毒发毙命，茹法的影毒之击，威力大、无形无迹，相当的歹毒。

杀掉了有可能乱嚼舌头的，茹法又用冷冽的目光瞅了罗凌一眼，然后瞬间传送，离开了这里。

神不记自己的错，因为自己永无错。所以今天的事，茹法只记住一件，那就是罗凌落了她的面子，害死了她的信徒，这个账，她记在心中，发誓要套回来。同时，她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卖信息，价高者得。

PS：想再多写些来着，但是已经是凌晨4点20，5个小时以后得到父母家，老妹订婚，得去睡一会儿。先就这样吧。请看官们多多支持。订阅榜掉下来了。我知道这主要是我的原因，但也请大家多捧场。谢谢。

第七十五章 拯救与逃亡 （下）

茹法想通过售卖消息而从中牟利，但她很快发现，拉欧利比她快了一步，在她联系那些有购买能力和购买意愿的买家时，拉欧利已经和几个买家，进入交易的完成阶段。

跟拉欧利一直不对付的茹法气了个半死，本着为了损人不利己的事也可以干的原则，她直接表示，价格还能低，而且她提供的消息内容更丰富、也更具真实性。这样做确实把两个还没有同拉欧利最终敲定交易的卖家给勾引过来了。不过，让茹法失望的是，她并没能如愿的看到拉欧利怨怼的表情，相反，拉欧利心情很愉快，因为他已经做成了六单。

气不到旁人就气自己，这件事让茹法对拉欧利更为嫉恨。事实上，两人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这种日积月累的小事情，搞的如今茹法将拉欧利当生死仇敌般看。这是性格上的缺陷，神的生命层次虽然高，但不同的经历仍是导致了不同的性格，神也不完美。

至于拉欧利，他压根就没想着要去拦罗凌，他好歹也有1的预言神格，罗凌虽然弱小，但在他眼里，是与普通的半神不同的。不为罗凌神秘的来历，也不是因为罗凌手中掌握的那些知识和技术，而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力量（原始神灵的力量特质）。对这支潜力股，拉欧利不愿意轻易撕破脸，正面得罪，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于是就将他琢磨出的关联，就地起价拍卖，果然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从这里走。”与此同时，罗凌作为向导，在指引行进的方向。

曾数次乘坐大翅膀往来于地表和地下的那道天堑已经甩在了身后。

当时一名虚空巨龙还问：“这里不是可以直达地表么，从这里走不是更方便？”

奥莉希亚替罗凌解释道：“我们的敌人也知道这天堑很方便。”

狡兔三窟，罗凌是非常善于留后手、后路的人，在他大肆建设塔拉辛的同时，就连那些追随者和奴仆们都不知道，罗凌已经暗地里派遣晶体傀儡去修逃生道，不需要有多快，关键是要隐蔽稳妥。

现在，罗凌带加拉斯一族所走的，便是这样的一条路。看起来，这路非常的崎岖难行，而且很多地方看起来就是山穷水尽的死路，但在罗凌的带领下，行走起来却是非常省力，只需要做一点，模仿。

模仿罗凌，罗凌怎么走，后边的人就怎么走，连先迈左腿还是右腿都很有说道，迈对了，怎么走怎么顺，迈错了，怎么走怎么难。

峰回路转之处，则往往看的十分意外，藏在中的拐向非常少，真正的路很多就那样摆在那里，只需探个头，多看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的奥妙，但对大多数生命来说，这多余的一下却非常有难度，所谓灯下瞎、眼前黑，用到这里来，真是恰当不过。

“我生在、长在幽暗地域，千百年来，也不过偶尔见到一些自然而成的巧夺天工的地方能有类似的机巧，您布置的退路简直就是一种艺术，任何一段拿出来，都足以观瞻品味。”奥莉希亚跟在罗凌身后一步，亦步亦趋，走的优雅从容。自从进入罗凌给自己留下的后路，奥莉希亚就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明明连神祗都已经出动，四下抓人，但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罗凌用逃生的通道，营造成这样一种感觉。

对于奥莉希亚的夸赞，罗凌仅是微笑。虽然缺乏创造力，但他承认，晶体傀儡确实是完美的执行者，只需要几只专业的晶体傀儡，以及合适的魔法阵程序组，它们便将罗凌心中所想，完美的再现于幽暗地域，哪怕是一颗真菌，一簇地衣，都一丝不苟的将之做到最好。于是才有了这罗氏风格的地下通道，在这样的通道中，罗凌有100%的信心于20秒内甩掉六阶实力的高手，这就是这通道的魅力所在。

在罗凌的带领下，一行人七转八转，竟然转进了一座地厅，在这地厅中，一株邪魔植物早已成熟，内中不但有傀儡们码放的各种能量结晶，还有很多现成的植装，而且这植装是特质化了的，并非单纯的隔绝气息，它使得使用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尼萨尔混血人。

如果奥莉希亚知晓这些都是罗凌于不动声色间安排的，就连褒姒、维娜这样亲近的人也不清楚它们的存在，恐怕会更为吃惊吧。毕竟罗凌从进入艾美拉以来，可以说是最为忙碌的一个狩魔人，就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安排出这些不为人知的扩展内容，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使用植装对加拉斯一族的虚空龙们来说，没有任何难度。而罗凌在则在虚空龙们换装的同时，收集日积月累攒下来的魔能，填充至各个环节以备用。作为一名老辣的狙击手，安排退路绝对是个彰显能力的课题。像现在这样的逃生通道+补给站，还有两个，都是备用的。罗凌在开始布局的时候，根本就没指望过有这么多强者帮他撑场子，反倒是对方有可能出现的反应估测很高，所以，哪怕是多了这么百多号人，罗凌也绝不需要他们去‘卖血’来换取主力的逃脱。

补给站在身后化作了烈焰光芒，而罗凌一行继续赶路。

“有生命在我们身后寻迹而来。”奥莉希亚提醒罗凌，作为一个六阶巅峰的存在，哪怕是她人化后，其侦测感知范围也不是罗凌能比的了的。

罗凌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计时器。”

罗凌是不如奥莉希亚的侦测范围远，但罗凌又另外一种战斗方法，他自己称作‘时间盲战’。每一个段落的行进，甚至每一个动作的进行，罗凌都在默默计时，在多长时间内完成什么样的动作，走完多长的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在给自己或者说己方计时的时候，他也在给对手计时，对方什么时候发现破绽，开始追进，什么地方可能会耽搁几秒，什么时候能够追上来……他都有一个估测。

当然，这种估测是纯主观的，是完全以罗凌自己的概念为标准的。这种方法源自他早年的逃亡之路，那时，他是典型的见光死，因为对手经常是数量上或战力上，或装备上占有绝对优势，他一旦暴露在对手面前，就算不死，也得被扒层皮，所以被逼之下，创立了这种战斗方法，一边不断的在时间上苛责自己，另一边不断的为自我杜撰出的假想敌提高实力，假设对方只花2秒就看破了真相，假设对方经遇3次就找到了规律来破解迷阵，假设对方无意中踩对了步子，因此发现左右脚起步的不同……就是通过这样来不断的提高假想敌的强度，同时不断的缩减自己完成相同程序所花费的时间，使得很多追杀罗凌的强者，从接收任务到屡屡失败退出，都没能见到过罗凌一面，而另外一些倒是见到了，最后一面，罗凌现在还活着，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不用奥莉希亚的提醒，罗凌脑子里的假想敌已经在后面紧逼了，他是五阶、对方是神祗，从力量的程度看，跟当年有的一拼，而现在，他要玩的就是一出‘越狱’。

摁动机关，开启一道暗门，罗凌在走进去三十多米后停住脚步，在路旁的已停止工作的几台晶体傀儡上麻利的做了一番手脚。奥莉希亚就见那些原本有着玻璃质感的傀儡迅速的化作了遍布坑洼的粗糙岩石。然后罗凌一探手，从洞顶勾下一条藤蔓，说了句：“学我。”便当先从空中反退出了暗道。

加拉斯的虚空龙们不是老的成了精，便是本身就足够聪明，跟着罗凌走这一趟，太开眼，太长知识了。现在自然是没有二话，有样学样。

等到人都退出去，罗凌在门口不远打开一条很不起眼的密道，然后带着众人又走了几步，又从顶部扯出一根藤，然后退了出去。众人也跟着又退了出去。罗凌引燃了藤，这藤烧的非常彻底，一点残渣都没剩下。释放了一个魔法后，就从之前所走的路，一行人攀藤前进，走过一段路后，罗凌同样点燃藤，这次是则是有残渣的。费了这么一番周折，队伍才继续向前。

数分钟后，几名追踪者以飘飞的状态赶到了这里。其中一个道：“他们以为隔绝气息就可以逃过追踪了，殊不知地面留下再细微痕迹，我也可以察觉的出来。”

旁边另外几个挑挑眉毛，没有说话。黑暗艾美拉为了诛除罗凌，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协助这些肯于卖命的存在，这名有土地神格的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对大地的掌控能力，连带他的分身也享受了这种待遇，于是，才有了此刻的得意。

“哼哼！设计的不错，进入后再退出来，还特意连闸门都闭合，可惜这些藤灰出卖了他们。找，跟前肯定还有另外一条路。”在经过一番鉴定后。这位拥有土地神格神祗的分身自信满满的说。

果不其然，密道找到了，而且没有藤灰。与另一边的地面痕迹突然中断不同，这边痕迹一路远去，其实，这些痕迹是小小的风属性工程魔法造成的。于是，追踪者与罗凌一行分道扬镳，他们在不久之后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而罗凌一行则通过一个真正隐秘的暗门，拐回到了追踪者所走的那条路上。至此，没有地面痕迹可查，又跟不上罗凌思维的追踪者们彻底失去了罗凌一行的影踪。

追踪的警报虽然解除了，但并不表示罗凌一行已经脱出了险境，有超过七位七阶的存在就守在位面交错点那里，他们早就算过了，这里绝对是罗凌一行的必经之地。而如果罗凌一行不来，错过了回归的时间，那么将意味着他有三年多的时光需要在艾美拉渡过。够了，足够了，三年多足够让这些存在们安排人手将整个艾美拉翻个底朝天。而不是像这次这般仓促。

罗凌一行终于来到了地表，当从一个地缝中钻出的时候，看到了褒姒、维娜以及十三名狩魔人，他已经在刺骨的寒风中等了有一会儿了。这十三名狩魔人，就是褒姒和张芳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当初他们这一波来艾美拉一共26人，除掉变节而先行离开的周渔、王铎，以及死去的火罗刹，还有已知的另外三个殒命的狩魔人，外跑的只有三个人。

“张芳呢？”罗凌问了一句。

“她和另外两个狩魔人在一起。走的很远，这次怕是赶不回来了。”

“那么就是外跑一个狩魔人。”罗凌默默算计之后，对褒姒道了声：“开始吧。”

褒姒点点头，拿出水晶，开始操作。她控制的是穿梭机，这穿梭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穿梭，其实就是很普通的飞行器，只不过可以飞的高点。另外一种则叫‘天梯’，顾名思义，就是以其为中介，在地面、空中、太空，构成三点一线的专用传送轨道。

能量充足的穿梭机飞至空中，上下两端开始喷射一个个的魔法阵，这魔法阵就是天梯的管道壁，当这管道完成，一行人便可以直接抵达漂浮艇。

神祗的强大，使得追捕罗凌的存在们远在万里、十万里、甚至更远处，便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响，利用在本位面可以准确无误的传送至任何地方的能力，三名神祗来势汹汹，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只来得及看到穿梭机完成传送后，自毁爆炸的瞬间闪光。

“在上边！”一个神祗咬牙切齿，艾美拉好歹也是他们的巢穴，在这里，他们几近无所不能，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被一个实力刚过渊级没多少的外来者给跑了，那简直成了诸位面的笑柄。

太空中的环境非常恶劣，普通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几秒钟之内就会彻底死亡。但是神祗们不同，他们的能量立场如影随形，连罗凌那种体表能量燃烧的状态都看不到，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而实质上已经受到了无微不至的保护。不过，离星球越远，也意味着离深渊越远，意味着很多特权被消免。就拿这瞬间可到任何地方的传送来说，出了大气层，这玩意儿便不灵光了。正是因为这样，三位神祗虽然看到了漂浮艇，却无法再利用瞬间传送栖身上前，而只能老老实实的追赶。可真要比速度，跟每秒多少公里的漂浮艇比，神祗还真没什么优势，也只能是看着漂浮艇远去，并突然之间消失无踪。

这突然的消失，正是罗凌最后的依仗、最后的大招——空间内定向迁跃。

不同于位面迁跃船的位面迁跃，漂浮艇在精化升级之后，也只能做到空间内的迁跃，而且必须是已知坐标，这也是罗凌为什么将之将其发射到星球轨道当卫星的原因之一。

迁跃固然牛叉，更牛叉的是卡尼德人对这项技术已经掌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普通的迁跃在迁跃的准备过程中，会在当前位置、以及目的位置前方形成能量漩涡，而卡尼德人把这个效果完美的消抹了。罗凌最最看中的就是这个特点。

没有任何征兆的，位面交错点旁，漂浮船突然出现在了那里，并于第一时间内发生了超剧烈的大爆炸。

事实上，当漂浮船出现，第一时间赶到的还有六位是神祗，他们毕竟是神。对神来讲，普通意识上的所谓‘突然’几乎是不存在的。尽管这六位之前并没有预料到罗凌会有这么强悍的载具，但那边漂浮船一出现，这边已然察觉并作出动作，然后他们赶上了爆炸。

几乎每一位神祗在成神前，都有着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所以狠角色他们也都见过。不得不说，眼前这位狠出了新高、狠出了新水平。罗凌直接将新学到的关于极温的运用用在这里，这一爆没什么特别花样，就是温度高，高的几乎可以同熔岩船进入星体内核时的温度媲美。

小男孩的核爆中心温度3980，而现在是高温10000度，并且没有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约束，电子被解放，形成恐怖超级电浆团，电浆的出现又构成强大的电磁立场，这电磁力场强到跟星体本身的磁场产生极为剧烈的排斥作用，所以它的整体趋势呈一种向上的喷涌。就仿佛是银英中伊谢尔隆的那一记雷神之锤要塞炮，炽白色的电浆在爆炸范围内崩出一个超夸张的巨大能量光柱，一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阴霾的天空穿了一个窟窿，又直上大气层，最终在40公里的大气层外层形成喷泉般的四散光落。

被波及的六个神祗肺都气炸了，其中一个一脸阴黑的骂：“这他妈的算是典型的**吧？还真以为能炸死我们几个还是怎的？”

另一个被烧毁半边身子的，身体迅速恢复，连衣服都在转瞬之间恢复了原样，不过那一脸的阴鸷和暴戾却是难以疏解恢复。“那个家伙已经逃了！”

“那还等什么，趁他位面解压的当，追杀啊！”又一个相当粗嗓门的恶魔嚎叫。这家伙也是沐猴而冠，是以恶魔子爵为首的艾美拉最强大神庭体系中的一员。

其他三个神没有动。在艾美拉他们可以称的上是呼风唤雨，但一跨位面体系，会被立马剥夺强大的力量，并且有着相当严重的虚弱惩罚，万一那边有埋伏……

罗凌确实在位面交错点的另一端在等待，只要有哪个家伙敢跨过来，就冲他早先布置在位面交错点的那种空间病毒，他要不能搞死一两个所谓的神，他发誓将罗这个姓抠掉再也不用。

罗凌也是有脾气的，被这么多神祗追杀，最后将漂浮艇、熔岩船全部爆掉，凭借一点点掌握先机和最早在位面交错点的布置而逃过一劫，他的肚子里早已憋满大便想要发泄。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位面交错点中和消失了。罗凌没有看到那边黑暗艾美拉彻底失去而来艾美拉是个什么表现，也没有看到一帮子神祗被个小辈搞得灰头土脸的阴郁以及恶魔子爵咆哮发怒时的情形，以及茹法的惊惧和拉欧利的微笑。反过来说，也没有哪个艾美拉堕落神嫌自己命长而凭着一腔热血冲过来让他虐。

事情就这样暂时画上了句号，上半场结束。

期间是地球时间约53分，艾美拉世界3年多时光的中场休息。

然后同样的地点，位面交错点会再开，到时候，新的战事将再起，而由谁先出拳，现在还是个问号。收缩的瞳孔渐渐放大，气氛也缓和了下来。所有人，尤其是奥莉希亚这样的外来者，终于有了心情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作为拥有些特殊异能的加拉斯虚空龙女王，奥莉希亚首先察觉到的就是强大到恐怖的深渊力量。这是一颗诞生不久的位面体系之卵，所有的精华还没有扩散，深渊的力量同萌芽状态的位面体系的力量糅合在一起，产生的是一种致密到恐怖程度的法则之网，哪怕是现在正在被无数深渊之门形成的锁链拉向地狱位面，它的一些基本特质仍没有改变，比如物质的稳定程度。变形术在这里就像是个玩笑，别说是大变活人，能变出一根毛都能让人高山仰止。

人化状态的奥莉希亚郁闷的对罗凌道：“我族无法还原本体了。”

“我的世界中，可以解除这个限制。”正在感受熟悉故土的气息的罗凌缓缓的说。

潮湿的空气，170多个日夜未曾听到的雨声。而在此端，还是当初那个散步的夜晚，时间总过过去也不过20多分钟。长梯形的底楼大厅中依旧灯火通明，空气中还能够嗅到七头彩虹龙所遗留下的些许气息，以地球时间来算的话，他们走了也不过两三分钟。

十几个狩魔人知机的纷纷向罗凌和褒姒告辞，他们和褒姒都一些宽松的协约，这方面罗凌已经完全教给了褒姒去操持，不必他去操心。

罗凌微微感应了一下，无声一笑：“我还真是了解我……”

原来，罗凌的本体在分身打招呼要去艾美拉世界之后，已经加速往西安这边赶了，到现在，已经回到之前初探西安时的位置，这也就意味着分身可以在西安的任何地点打开通往‘天下’的传送门。

“我们走吧，和你的族人还有个约定。”罗凌说着打开了‘天下’的传送门。

几乎是一进入‘天下’，分身直接联系了本体，本体第一时间出现，对虚空中的几大存在进行位置调整。因为分身先前告诉奥莉希亚的是个很明确的坐标，加拉斯一族的留守者在那边的若干时间之后，就会按这个坐标开始传送紫晶城，所以这边一定要在这之前，把坐标空域腾出来，否则，撞毁事件都是轻的，搞不好，整个‘天下’都会因之而崩溃。

就在本体将坐标区域空出来、然后打开空间禁锢锁不到三分钟，虚空中一阵紫色的光芒闪烁，庞大的虚空幽能裹夹着经历一万三千多年时光岁月的超级紫晶国出现在虚空中，其中一根直径论公里计算的虚空水晶插一点就碰上‘天下’内最为凌乱的仓库区。

除了分身有些心里准备，包括罗凌本体，以及后来赶到的明月、慕容、甚至褒姒都看的目瞪口呆。

“难怪包括深渊在内的所有艾美拉神祗都发了疯般要干掉你，你把人家的星球宝库给打劫了？”褒姒又惊又叹的问。

“两码事。”罗凌道：“诸位，容我正式介绍远方的来客，诞生自我意识的、未被腐蚀同化的深渊，艾美拉小姐。”

自罗凌释放出来的深渊本质凝缩物中，光影般的深渊化身走了出来，她仍用了奥德莉公主的外形，那双忧郁的大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这下，别说是明月、慕容、褒姒她们，就连奥莉希亚等虚空巨龙都无语了，心说：“我的个天，这位的魅力也大的太过没边了吧！我说神祗们都跟有杀父夺妻之恨般直接开出本尊围追堵截，敢情是把人家老娘勾引跑了。”

作为孕育自艾美拉世界的生命，龙族再牛再傲，也不敢在艾美拉面前装大瓣蒜，纷纷献出本尊，向艾美拉致敬施礼。呵，这下可真壮观了，百多头虚空巨龙，成年以上的就占了多一半，还有奥莉希亚这样的巨无霸，铺展开来，占去好大一片空域，那实力特征更是看的众人头晕目眩，不清楚的还倒是龙族来打进神国了。

“十万个为什么，我知道大家现在一定有太多事情想要问。但我的时间真的不多。请允许我在融合之后再跟大家畅谈。”罗凌的分身解释了一句，然后对奥莉希亚道：“你先和族人看下自己的国度的变化吧，安顿好之后，我们再详谈。”

奥莉希亚应了一声，向众人颔首致意后，一声呼啸，领着族人向紫晶国飞去。罗凌一行则前往倒金字塔。

有着艾美拉这个不知什么关系的外人，明月没有发作，只是看了一眼维娜，然后就和褒姒蹩眉拧目。

明月好歹也点燃了神火，神威可不是凡人所能抗拒的，褒姒使劲了浑身解数，仍是在很短的时间里被看了个汗流夹背、娇喘吁吁，明月这才轻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那意思：小三，先小放你一码，咱们慢慢再算账。

褒姒在一阵郁闷之后却是渐渐露出了笑容，再对上明月的目光，褒姒瞟了一眼走在前边正在和分身以心灵感应交流一些关键信息的罗凌本体，然后无声的张动着粉嫩的嘴唇，对明月道：“我也行。”

那意思，你也不是罗凌的原配，虽然先走了一步，点燃了神火，但我也不会比你差太多……

明月其实也清楚，自从褒姒进入这‘天下’，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已经基本形成。她跟罗凌神交过很多次，知道褒姒跟罗凌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那时罗凌的事业可以说正处在最初的原始资金积累期，刑娟、小青和小紫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而褒姒多少能算是罗凌的红颜知己，这比明月的遥相知又要进一层。

明月知道，罗凌虽然大多时候表现的很冷酷，但其实由于早年的缺失，使得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渴望真情、同时渴望守护。尤其是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你要对他好，点点滴滴都会记在心里，有机会他会十倍百倍的去报答。

而达到了罗凌现在的实力高度，说什么爱其实已经有点扯，说是**那更是不靠谱，如果想，罗凌完全有条件活在美女构成的澡堂里，作为神罗凌可以给予普通女子想要的一切，永远的青春、永远的缠绵爱恋感觉……

从一个俗气的角度讲，凡人的**对神来讲，已经是随时可以实现的目标。从另一个角度讲，神不高尚、不纯粹、没有道德，但他脱离了低级趣味，所以他不是人。

如今，还能牵动罗凌的，还能以之打动罗凌的，也就剩情感这条线，在不会太遥远的未来，这线会随着方舟的远去而彻底挣断，那时候，恐怕再也不会有人以凡间的方式走进罗凌的世界，那个时候，身为一个神祗，罗凌会彻底成熟，说实话，明月有些期待那一刻，同时又希望那一刻永远不会到来。因为从那时起，罗凌已死，同时，路西法?燃烧开始以君临之势睁开眼看世界。

那些曾经的经历，那些欢笑、眼泪，那些悲伤、激情，那些执着、颓废，那曾鲜活的一切，都成为挂在电影长廊里的一幕幕影视，它们虽然清晰，它们虽然曾真实无比的发生过，观看时却再也没有从前所拥有的心的悸动。从灵魂至**，完全变成一个与从前不同的存在。这就是成神的另一个代价。

在人们艳羡神的风光无限，赞叹神的翻云覆雨之能，仰视神的生命层次的时候，人们往往不会去想得到这些会失去什么，而这代价是否真的付的起，而且永不后悔。走在成神之路上的存在会想，他必须去想，不想就不能改变，真正想通了，也放下了，才能改变。所以，当某神说，平凡自有乐趣，循环亦是大道的时候，他不是在装B，而是发自心底的肺腑之言，就像睡马路、肚子饿的咕咕叫的人嚎叫：我想有钱，我想吃山珍海味时一样真。

“这个世界，一切由罗凌而起，所有的改变，也从他开始。”明月望着罗凌的背影，心中轻轻的感叹。这里除罗凌之外，全部都是臣服者，不管曾多么惊采绝艳，被人夸做堪与某某比肩，从加入罗凌的体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永远只能以敬爱或敬畏的目光看着罗凌在前面一路顶住风雨、披荆斩棘。惟一的区别，就是有些臣服者会显得体面一些。

支柱、一家之主、依靠……这些词此刻以另外一种形势得以在明月心中诠释，一时之间，温暖和爱意涌上心头。

罗凌身为整个空间的主宰者，对空间的所有事物感知都是相当明锐的，明月的情感波动，他感觉到了，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看着明月，罗凌伸出了手，执子之手，一个拥吻，彼此心意明了，已经胜过所有语言。

抛开被污染的危险，神魂融合不算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毕竟本就是同源。但它所代表的意义是极为重要的，可以说，若论这次艾美拉之行的收获，罗凌的分身要排在第一位，然后才是深渊化身、加拉斯一族等等。

当罗凌闭阖的眼睛再次睁开，他的第一个动作是片刻的沉思，然后明月几人就见他抬起的右手中无声的燃起一团苍白的火焰，在这火焰的尖端，一团圣光变换着形状，在圣光中，是几点特别刺眼的闪亮星斑。

“分身和本体融合，每次都有些或多或少的问题。虽然掌握了圣光到黑暗之间的转换，但真正的平衡并未完成，并非是技法的问题，而是躯体中神裔血脉在作祟。不过，这种程度的感染，还是可以清除的。”

就在罗凌说话间，手中苍白火焰的顶端的圣光，随着内中刺眼星斑的光芒消散而渐渐缩小，最终彻底熄灭。

“明月，先带大家到水月昙休憩小坐，我将分身的问题处理一下，离下一次艾美拉世界开启只有不到40分钟，在那边冒险探索的意义远比我当初想象的重要。”

水月昙是倒金字塔中新落成的一处景观，地面时水质的，当人走在上边，就会形成如同月华般皎洁的昙花，一现美丽，随即凋谢，极为优雅静谧的一个所在，对于平和刚经历了紧迫的逃亡之旅的人们的情绪，还是相当有益助的。

明月招呼大家乘着虚空之晶前往倒金字塔，罗凌则夹着分身直奔亡灵圣殿。对分身躯体的改造并不复杂但层次极高，老巫妖莫格古格已经难以插手，之所以仍要到这里，是因为罗凌要借助这里的仪式间，以特殊的亵渎仪式，提出分身体内那些神性物质。

罗凌现在已经不是魔裔，无法再提供魔性物质，而且这两种物质虽然可以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却也有玩出火的可能，随着他本身神魂的稳固和壮大，外来的这些力量已经从最早的瑰宝变为鸡肋，又从鸡肋变成了现在的负担，化去了，反倒更利于这躯体的发展。毕竟再次前往艾美拉冒险，罗凌是要以神祗见习生的身份去的。

PS：明天继续老妹的订婚大业，得去男方家走一遭，这种礼尚往来看似俗套，内容也乏善可陈，但细细想来，却也有些道理，最起码双方长辈能借此了解对方家中各成员的情况，是正经人家，还是极富戏剧性的人家可以借这次往来而确认个十之七八。可惜的是我这人宅的厉害，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不言，就像一坨会动的摆设，自己都觉得蛮无趣的。

第十三卷 凌行天下

第一章 岔轨 （上）

一花一世界，在罗凌的世界中，跟秩序、时间、效率相比，礼仪绝对跟苛责无缘。行走在亡灵圣殿的通道中，就算是最底层的仆役杂使，也可以将罗凌无视而不会遭受任何惩罚。

时至今日，除了壁上雕刻的魔法符文仍在孜孜不倦的向人们展示着这里的古老和神秘，亡灵圣殿更像是一个大工厂，死寂军团的衍体们已经基本将主要设备腾给了猎杀者军团，就连通道中，都林立着三层桶状培养槽，有专门的巫妖团队成员在负责观察、记录、操纵魔的成长。如今莫格古格也算是鸟枪换炮了，培养槽全部换做了透明晶体的外壳，尺寸也非常统一，一眼望过去，满目尽是晶亮规整的仪器，很是壮观。

培养槽中的恶魔，外形正在无限向恶魔男爵玛辛塔接近着，身材匀称、健美、魁梧，充满雄性的力量感。但是离下生产线，还有比较漫长的一段时间。不光是**结构尚未固定，魂魄方面，也远没有调制完成。

不同于衍体，这些猎杀魔从接受调制开始，便拥有魂魄，只不过这魂魄已非原来猎杀魔身体中的那个，而是出自罗凌的灵魂加工作坊。也就是说，这些猎杀魔都可以看做是夺躯者，而夺躯者同身体的融合，绝对是个大课题。

罗凌更习惯称这些夺躯者为傀儡之魂，这种灵魂从构成上类似于恶魂，但恶魂可以说是自然生成的产品，如今罗凌在灵魂属性方面的实力非昔日可比，在刻意的照料之下，产品质量要比恶魂高出一筹不止。而从源头上讲傀儡之魂属于魔魂，这使得傀儡之魂的杀戮性、嗜血性、破坏性都远高于恶魂，相比恶魂，它们才是真正的恶魂，只会作恶破坏，没有半分建设创造的潜质。

傀儡之魂最大的问题就是魔性，但若无这魔性，调制猎杀魔的难度将加大N倍。所以象衍体一样，猎杀者军团也是权宜产品，而非最终定型的神卫。

夹着分身，罗凌快速通过一条条通道，直奔目的地。平均每14小时来这里做一次为期1小时的禁忌术法试验，这让他对亡灵圣殿相当熟悉，并且有着一间专属的施法间和准备室，不过这次罗凌要去的是祭祀间，这祭祀间的最主要的作用不是祭祀邪恶神祗，而是用来同死灵世界搭建一座特殊的能量及物质的虹桥，莫格古格的死灵系研究，会经常需要一些只有死灵世界才有的物质，虹桥便是一个方便的交易窗口。

进入祭祀间的时候，迎面正好碰上了从内中出来的骨头，作为在罗凌成为莫格古格的老板后、第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不死，骨头现在已经是死灵系研究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人物，而实力，更是已经探到了准巫妖的级别，所欠缺的那点火候，主要是因为凝聚后的魂魄缺乏时间的沉淀。

骨头向罗凌微施一礼后，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而罗凌则因为骨头，被勾动了一些心事。

“时间！”罗凌一边进入祭祀间，一边琢磨着这个概念。同分身融合，很多重要的概念已经了然于胸：这位面体系之乱的精元凝聚，原力与能量，火的奥义……最重要，却也最没谱的，就是时间，这是一种非常偏门但又极为重要的东西，它同原力、能量相伴而生，自晶壁系形成之初就有。罗凌自讨在他‘探险挖宝’的生涯里，很多知识已经是在重复堆叠和积累了，但关于时间的，至今连根毛都见到。

“珍贵，弥足珍贵！轩辕磊落，我还真是有些想念你了。”罗凌思忖着，借助轩辕明月安插在公司联合及轩辕后裔中的耳目，探取一下轩辕磊落的去向，尽快把他手中的时间沙漏搞定。“这孙子，根本无法发挥时间沙漏的真正威力，也不知道它的真正作用，拿在他手里太让人放心不下……”

在琢磨的同时，手中的活计并没有落下，分身被放在祭台上，然后随着工程魔法的使用，祭台迅速下限，没入毒绿光芒如烟涌动的地坑中。

说起来，这工程魔法，本体还是跟分身学的。要不说功夫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练出来的，这真个是金玉良言，闭门造车，远不如在外游历冒险的进展迅速，悟都是偶得，且与环境、事件、心态、法之状态这四者有着莫大的关系。而冒险触发前三者的概率会增大很多，如果法之状态恰好在瓶颈阶段，而环境、事件、心态又像对保险柜密码锁般拧对了位置，叮！头顶一盏领悟的明灯就会亮起。

罗凌抱着肩膀，一脸冷漠的看着被邪毒团团包围的分身。不得不说，他对帅罗的躯体真的是有些残忍，这躯体如今就像个缺乏统帅的部队，在面临邪恶能量的攻打，可以说一上手便溃不成军，造成的结果就是仪容尽毁，甚至有血肉被消磨、伤及脏器骨骼的迹象。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抵抗最为激烈、誓死奋战的，就是神裔血脉的力量。

神裔脱身于圣光、非是圣光，硬要挂个名衔，可以称之为‘正义’，正义之士们口中的著名台词不是驱赶黑暗，而是打到邪恶。

不死就是如假包换的恶。它们脱胎于黑暗的温床，跟代表着‘邪’的恶魔总揽‘怨力’比起来，不死的‘恶’则更在‘虐’这个色彩上渲染的饱满流溢。

如果说恶魔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那么不死就是一个流氓。从本质上讲，它们不那么坏，因为它们的形态体系决定了它们的存在方式，而不像恶魔是真正的选择当坏蛋。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听起来是那么个意思，其实呢，恰恰相反，正义方对‘恶势力’的打击那是真正的不遗余力，说白点，对付流氓，正义之士们是个个撸胳膊、挽袖子，争先恐后。那对付‘邪’，或者说有心之恶，却远没有那么给力。

这个道理在末世之前的地球，在各个国度，都彰显无余。真正的坏蛋是规避于制裁之外的，正义讨伐的，要么就是坏蛋中的虾兵蟹将，要么就是流氓地痞，而且是往死里整。偷把枪，一共六发子弹，有三发还不能用，好么，数百全副武装的特警如临大敌，警车排的比火车都长。而那些街上整个面包抓人，然后扔进黑煤窑，用累累白骨填出富余的煤老板，不是这叉叉的代表就是那叉叉的企业家，他们手中没枪，但论到害命，是多少倍的偷枪贼？

在很多位面，神同恶魔都是在跳恰恰舞，踩着节奏你进我退、我进你退，而跟不死则是灭火剂与火焰，不是熄灭就只能是燃烧。

这里也一样，神裔血脉的力量对上真正的邪魔之力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的，但遇到不死力量，那叫一个活跃，都是壮士，都想当烈士，然后罗凌就趁机让它们彻底成为烈士。

“老板，您有一些替天行道的平民英雄情结。”莫格古格不知何时已经行到罗凌身侧，看了一眼罗凌清楚分身身上神裔血脉力量的方法，便推测出了很多。

罗凌笑了笑，“替天行道，天之道……嗯，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莫格古格耸肩，没有接下话。暗忖：老板的胃口可真不小，吞下天道，取而代之？

没给莫格古格过多胡思乱想的机会，罗凌道：“你来的正好，帮忙施展个骨肉剥离术，我对其骨做些调整。”

罗凌考虑着在不久的将来要顶着这躯体去跟艾美拉的那些堕落神祗开战，便觉得值得在躯体上废那么一档子劲。

动用本属神力，这次算是来真格的了。毕竟对于现在的罗凌来说，本属神力的积攒连涓涓细流都算不上，用滴水凝潭形容还差不多，这一动，消耗的就是大半年、甚至一年的积累。

这次的动作，从目的角度讲，是为了进一步为分身解除枷锁。分身有三种分法，一，神魂剥离，二，魂、骨剥离，三，魂躯剥离，最后一种就等于是神将自己劈成两半使用。而罗凌这次选择的是第二种，塑造神骨，强化分身的专有力量属性，同时创造一个大容仓、小核心的格局。如此一来，分身便有了更大的自由发展的弹性空间，而不会像这一次，魂力成长过快，躯体容纳跟不上，后期动辄就神威流溢，难以自控。

流光飞舞、华彩迷蒙，罗凌和莫格古格这两位老鸟早已不会被高级术法的绚烂效果所迷惑。凝纯如一、心坚似铁，这才是一个强大施法者应有的状态。

使用魔能的同时，会被魔能侵蚀，施展术法，术法本身也对施展者产生影响，很多施法者对此的认识不足，而患了魔瘾症之类的疑难杂症，甚至失去自我，成为魔能或术法的奴仆傀儡。

而越是高级的强大的术法，其影响力也就越大，对施法者的考验也就越严峻。单纯的精神力和知识，是堆砌不出一个强大的施法者的，这也是为什么出类拔萃的法师无一不是睿智且意志坚定的存在的原因之一。

当光星消散、尘埃落定，一个全新的帅罗出现在祭台上，分身的档次提升，让他越发接近本体，象现在，受影响，帅罗的眉发都如同染了霜般变的银白；而随着更微弱却更纯质的神魂的进入，帅罗面目间那份稚嫩和光鲜也尽数敛去，当他睁开眼，顾盼之间，更是与本体有了七分的相似。

分身坐起身，思忖了片刻，将30千克星尘和大量的物资全都移交给了本体，刨去掌握在燃烧军手中的合计约5万立方的折叠空间及大量较为普通的物资，分身最后只留下了1千克的星尘和相应物品作为备用战略物资。

“能晶聚合的项目，由你来完成吧。”

本体点点头。

“我还需要什么？”

“知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嗯。”

其实不光有大量的供分身学习的知识，还有一个新鲜东西，初代人工智脑。这个将圣知水晶和计算机技术结合而诞生的产物，目前还十分原始，看起来像是个内有蜂巢式光之网格的水晶球，它虽然可以成长，但属于自走自路，不像是生物智脑，可以跟着使用者一起进化。

“信仰体系。”

本体点点头。“我们不会被信仰污染。”

分身看了一眼人工智脑，点点头，“不会。”

对话至此结束，罗凌大步向外，留下本体去处理那些财物，这批物资中很多物品都是各项研究所需要的珍贵材料，有了它们，研究的步子就可以放的更开一点。

分身档次的提高，对‘天下’的支配能力也大为提高，这次使用传送门，已经达到了量身型的程度，看不到明显的传送门，就见罗凌身上泛起一片水银般的光波，由上至下，在此端消失，在彼端出现，当此端完全失去了身影，彼端的身影也变得完整，然后光波散去，显出了罗凌的真容。

这里是西京医院东边的电建社区，向西直线距离约300米，就是西京医院。

罗凌看了下时间显示，离位面交错点开启还有16分钟，便是散步，也过去了。于是他选择了散步，而不是与已经在那里的等候者玩对视。罗凌能够感应的到，这一次聚集的人数个更多。

罗凌想到了当初去艾美拉前的目的，怒灵怨魔，他在艾美拉170多个日夜，竟然一头怒灵怨魔都没有看到。而这次，由于对面还是石柱峰的顶端，估计很难有足够的怒灵怨魔传送过来。“看来，他们已经解决了器具的问题。团队行动，而且有懂得空间规则的施法者。”

本地时间已经是22点有多，夜色深沉，寒风吹雪落，积水彻骨寒，罗凌步履轻松的淌水走着。电建小区属于老楼去，住宅楼之间的绿化带足够宽，只不过曾经的绿树成荫，如今已是枯枝残干、满目荒颓。

每个冰河期都会将那些无法适应新环境的生命抹杀，再加上魔能的辐射影响，抹杀力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扼腕的程度，大多数植物都没能熬过残酷的岁月，现在它们还能保持一些不够体面的残骸供人追忆往昔的繁华，而再过几年，它们会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类建筑一起，被扫入历史的角落，而被新的景象取代。

“嘿，未来战士。”有人跟罗凌打招呼。

没有武器，穿着紧身衣般的植装和圣骑士般的殖装，偏偏又没有灯孔式的集魔器，脑袋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没有聚能师的魔纹特征，也没有战宠跟随，这样一个人确实很难确认职业，但即使如此，未来战士这个称呼仍显得调侃味十足。

罗凌看了对方一眼，是名威风凛凛的狂爪魔，不同于那些普通货色，眼前这位并非鬃毛乱乍、牙尖爪利，它完全就是人类幸存者的职业者的打扮，而且是狙魔手，五阶实力的狙魔手。

不得不说，这狂爪魔一登场，就给罗凌造成了很强的心里冲击。“这算是恶魔版的洋笑星大山吧？也太入乡随俗了点！”

“有什么事，地球人？”罗凌问。

狂爪魔粗着嗓子嘿嘿一笑，从2米多高的一截断木上‘哗啦’一声跃入水中，摸出盒中华，娴熟的给罗凌飞了一根，“没事儿，就是想随便跟您侃侃。”

罗凌接过烟，搁在鼻子下嗅了嗅烟草的香味，“嚯！特贡，还是几个月前才出厂的，路子挺野啊！”

“一般一般，西安第三。”狂爪魔凑了过来，手中拿着个Zippo的纯银手工打火机，乒！火机盖打开的声音清脆悦耳，火苗在野风中燃而不灭。罗凌探身一只手做了个挡风的动作，顺便点燃了烟。Qī.shū.ωǎng.“嘶……噗！”喷云吐雾第一口，罗凌享受的品味了一会儿，“好烟、好火，一品烟民。”

这话绝对是暗含深意的，因为就在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中，隐秘的交锋已经完成，不仅是战力上的，还有心智定力上的，看谁更有沉头，谁更稳健，结果罗凌略胜一筹，这次分身，神魂虽然被消弱了，但躯体更强大、也更纯粹了，这使得他的实力保持在了五阶中上的水准，而这头一口京片子说的跟老北京人般地道的狂爪魔，实力是五阶中还略差那么一点，至于心智定力，魔魂虽然比普通的灵魂强大，但跟神魂比，还是要差上不少。

“您呐高抬，我这魔，就好这么一口。”

狂爪魔一句话差点让正吸烟的罗凌呛喷了，暗忖：“我这魔，听着还是一般的古怪。”

“您呐在哪儿高就呢？”

“自己做点小买卖儿，也就混个肚饱。你呢？”

“嗨！也是瞎胡搞，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哪儿能挣点儿钱就往哪儿钻。物价见天儿的升，几十块就能买颗不如胳膊粗的小白菜，钱跟冥钞似地不禁花，家里上有老、下还没有小，吃不上公家饭、又进不了事业单位，福利待遇更是提都甭提，投机倒把的营生做不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又不想做，没外快、没夜草，就指着多打几份工挣几个辛苦钱儿，结果税重的赶超旧社会。房子买不起，老婆娶不起，孩子养不起，就这上边还允许生二胎，说什么阿三那边在人口上奋起直追，这边有压力，有鸡毛的个压力，有压力就给人们吃埃塞俄比亚人都不吃的转基因粮食？这是准备弱种呢、还是变种呢？我还听说最近币种汇率一个劲窜，洋鬼子都说有这么个特色党领导的奴仆民族替我们时不时的买单真是好，走吧，咱们随便组织个什么炒团去他们那儿再捞一把，当做感谢好了。哎！天朝……”

罗凌心说：“你还真有京城侃爷的风范，几句话过来都扯到种族问题了，估计再谈下去，银河系哪天有7-8级太阳风导致的百年不遇洪水、千年不遇地震，万年不遇冷冬你都能诌出来……”

“嗯，都不容易……”罗凌时不时随声附和几句，他倒要看看，这恶魔能沉的住气到什么时候？

两条身影淌着水边走边聊，就像是在饭后一起遛弯儿的街坊邻居，衬着大环境，气氛好极了。

过了一个停了几辆破车的泊车场，这是居民区的泊车场。穿过一小片空地，又过了一个停着十多辆看起来崭新如初的进口车的泊车场，这个是医院方的泊车场。眼看着前方西京医院中心部位的环形楼群已经在暗夜中渐渐显出了真容，那狂爪魔终于绷不住了，笑道：“哎我说爷们儿，兄弟我手头上有点私活儿，缺个帮手，要不咱俩合计合计把这单生意做了，报酬我六你四，怎么样？”

“什么买卖啊？报酬怎么算？”

“杀猪的买卖，一口100万，杀够一打奖金后边儿加个零。等价物资也可。”

“野猪？”

狂爪魔摇摇头，“家猪，别人家的猪。就前边场子里，咱俩联手，应该能斩获丰厚。”

随着狂爪魔的手指，罗凌算是明白了，这家伙要杀的，很可能就是在医院长梯形大厅中等位面交错点再开启的冒险者。

“都杀？”

狂爪魔摇头，“以某专业养殖场的猪为首要目标，野猪肉太粗，卖不上价。”

“嗯，看看吧，够肥我就掺一脚，不够肥也不会耽误你赚钱。”罗凌表了态，现在还流落在外、又值得他网开一面的人物已经是凤毛麟角，爱谁死谁死，他是不会去扶危救难的。

狂爪魔一听这话，当时就笑了，有罗凌这句不耽误你赚钱，它的目的便已经达成。只要没有罗凌这样的强者攉攉，它达成真正目的，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熟悉的半环形走廊，在尽头，罗凌看了曾经那两扇门的残余一眼，说起来，他用圣沙毁掉这门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但感觉中却是足足的物是人非。灯火通明的厅中，分立着两拨人，一方22名，另一方14个，两拨人就仿佛是古惑仔的帮派般对峙着，气氛僵冷，剑拔弩张。

人多的一方是一水儿的高级MEB战士，就是那种掌握着天罚系统的半机械、半魔法躯体、生物大脑的四阶职业者。为首的是东方领主昂碧斯，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是罗凌在大学时曾暗恋过一段时间的、大他一届的靳云，以及轩辕后裔的客卿石惊天。另一边的成员罗凌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还是准确的猜测出了他们的身份，第七代亚瑟王复制品，和他的十三位圆桌骑士。

PS：努力调整生物钟。2点30分睡觉，争取明晨9点起，规律生活。老妹订婚圆满结束。我可以心无旁骛的码字了。

第二章 岔轨（下）

“法瑞恩！？”

“罗凌！？”

当罗凌和狂爪魔出现在大厅的门口，当厅对峙的两个团伙中有人各自喊出了名字，都显得很震惊。

罗凌心中略感郁闷，到不是因为靳云让他产生了怜香惜玉之情，而是眼前这看起来好像是狗咬狗的阵仗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就他所知，亚瑟王复制品，是天幕公司最新上马的项目。而支撑天罚体系的高级MEB战士，是公司联合的隐秘杀手锏之一，可以说一个新贵，一个王牌，怎么就在这么个地方杠上了呢？

情况已不容罗凌细想，因为法瑞恩已经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了过来。罗凌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法瑞恩咧开阔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杀向靳云所在的这一方。这情况都把第七代亚瑟王的复制品和他的圆桌骑士们看傻了，都不知道这平素跟他们很不对付的恶魔今天这是演的哪出戏码。

法瑞恩的不宣而战，就像一块板砖盖进了小水洼中，绝对的泥水飞溅，靳云和她的属下们如同炮弹的弹片般四下散开，有好几位直接在侧墙上开出了洞窜了出去。同时不忘记向法瑞恩发起攻击，甲士等近战职业则全力封堵，为远程创造更多的攻击时间，只从这临危不乱、进退有序，就能看出这是一个经过一定时间磨合训练的团队。

只不过，有着五阶实力的狂爪魔法瑞恩战斗方式狂猛、而且罗凌觉得这家伙在风格上和自己有些相似。为了迅速打开局面或完成主要目标的击杀，法瑞恩甘愿用伤势去换取胜利。他只用一只手臂去面对一干近战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这明显有些托大，因为有靳云和石惊天这两位准五阶在。

大多数的准五阶，以数据化的方式比较，各项指数比不上真正的五阶，但他们往往掌握有特殊的技、法，或者血脉非比寻常。简单的理解，就是四阶的身份，但可以用标准的五阶技能，这使得他们的实力往往跟RP挂钩，发挥好，那就是标准的五阶实力，发挥不好或被克制，则是四阶巅峰。

靳云使用的武器是青铜戈，招手于虚空中显现，古拙而蕴含着某种罗凌所不熟悉的强大力量。正是这戈，在交手之初便给法瑞恩留下了创伤，左肩甲胄，被戈刃切开，肩头被戈外沿吞吐的刃芒削去很大的一块肉。以罗凌传奇级别的制器水准，自然能够凭借那交锋瞬间所产生的声、像，判断出很多东西。

法瑞恩那看起来做工平平的甲胄绝非凡品，因为其质地中竟然有一种非常稀缺的金属物质——精金。精金是成熟的魔法位面世界的产物，地球上、至少地表目前还没有发现这种合金。罗凌在艾美拉的星体内核中倒是得到了那么几大块，非是单纯的掠财，主要还是为了更好的研究星体内部构造而收取的，由此，罗凌第一次见到了这种跟秘银一个的档次，但有着另一种神妙特性的合金。罗凌也没来得及仔细探查，只是发现这合金中含有比例不少的铱。

从地球科学角度理解，铱属铂系元素，最大的特点就是耐腐蚀，就算是王水（强酸+盐酸）也对之莫可奈何。这项特性很好的在精金上得以体现。精金坚硬无比，同样有着充沛的魔法亲和力，其特性使得它成为魔剑士、战士、圣骑士等职业者最好的甲具材料选择，没有之一。

而现在，含有这种物质、且充斥着五阶实力者能量防护力度的甲胄，竟然被轻易的切开，而且刃芒就破去了五阶实力者的能量防护，罗凌很怀疑靳云的这把戈有着无视一定强度能量防护和超级破甲的属性。也就是说，按档次划分，这至少是件史诗级别的武器。

然而，法瑞恩身为五阶中级，占了先手优势，又付出如此代价，怎会无收获？

罗凌也是第一次见到五阶实力的狙魔手发威，怎么说，很有点武侠小说中‘手中无剑、剑在心中，意动则剑发’的意思。只看表象，法瑞恩仿佛是手握生死的惩戒者，这边右爪虚空紧紧一握，那边一个四阶的聚能师额头猛的爆起一团亮光，就那样突兀的死于非命。

意念锁定，能量追击。法瑞恩的这次攻击，其技术核心就是这些，并不算是特别复杂，但使用层次真的是非常高，足可以用‘化腐朽为神奇’来形容。所以才有了这看起来强横而玄妙的效果。

这名四阶一死，靳云和石惊天的脸当时就垮了下来。

嘴里叼着半截烟的罗凌微微一笑，以他神明级的感应能力，自然是分辨的出，法瑞恩杀死的是靳云所在的团队中惟一一个掌握空间术法能力的人，这人一死，整个团队的艾美拉之行恐怕都要泡汤了。毕竟离位面交错点的再次开启不足十分钟的时间，抽调人已经来不及。

法瑞恩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坏笑，现在，他可以很稳健的报一戈之仇了。

“罗凌！你竟然袖手旁观！”靳云则气急败坏的嚷嚷。

“再敢叫那个名字，信不信我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三奸三杀？”罗凌说着手一抬，甩出一道圣光，宽赦术，圣光治愈。这柔水般的光芒充斥着莫大的生机活力，没入法瑞恩的肩头，不但伤势立即复原，法瑞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精神百倍，舒坦的每个毛孔都仿佛在歌唱。

“呵！真得劲儿！”法瑞恩称赞。

靳云一脸铁青，她从声音上听出了不同，而且模样细看，眼前这个就像做过至少五次成功的整容手术。“你是西格玛！？”

“哼！”罗凌一脸不屑、不满、嗤之以鼻，叼着烟的嘴角翘了翘，几步走到靠墙的一溜排椅前，随意的一屁股坐下，翘起腿，摆开一副抽烟看闲架的姿态。

虽是如此，但正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就算眼光差，最起码也能看出，罗凌刚才祭出手的是再纯正不过的圣光，能够给恶魔治疗的圣光，光是想想就知道术法层次是绝对不可能低。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们看的暗暗咋舌，其中一个明显是聚能师打扮的人凑上去在亚瑟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亚瑟王望向罗凌的目光闪过一道异样锋芒。

从克隆体的角度讲，罗凌也算是大大有名。其一是早年以逃亡损益体的身份所博得的赫赫威名，立方体关于追杀他的详细资料和相关报告如果以纸张资料呈现，估计能有一房高，罗凌几乎是末世前越狱主角式的第一传奇人物。

第二．罗凌是第一位深渊王子，也是目前惟一的一位深渊王子，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天幕公司损失了罗凌的基因样本及整套的实验体及相关资料后，高层非常震怒，如今这惟一的克隆体西格玛又如此强大，同样身为克隆体的亚瑟王心中要说没有一点妒意那是假的。

而靳云和她的属下同样因为罗凌的存在而感到困扰，这就像一头更强壮的狮子在旁观看群狼和另外一头狮子搏斗，群狼总是担忧这头狮子互突然加入战团，为此，他们没有哪个敢真正放手一搏。

法瑞恩却是没有这样的顾虑，这不光是刚才罗凌的一记圣光治疗表明了态度，还因为法瑞恩五阶的实力是实打实的搏出来的，他有着一名五阶应有的战斗素养，战则心无旁骛，奋勇杀敌。

此消彼长，靳云这方虽然人多，又有她和石惊天两个准五阶，但却一直处在略势下风，法瑞恩每次招牌式的虚空握抓，必有人丧命，短短几分钟，就先后死了六人。

“好了，法瑞恩。”罗凌开口叫停。

法瑞恩倒是给罗凌面子，虚晃一下，身子暴退近十米，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靳云等人也适时停了手，不说他们与法瑞恩这血仇如何计算，罗凌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否则就是连罗凌一起得罪，哪今天能走掉几个，都将是未知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罗凌的身上，静待他的下文。

罗凌将眼屁吐掉，先对法瑞恩道：“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人杀了半打，也算报了刚才一戈之仇了。逼急了，这些高级MEB战士会启动天罚系统的，除非你能确定在15秒内打断施法，或者有着瞬闪、传奇级魅惑术之类的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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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云和石惊天眉头紧锁。

法瑞恩则嘿嘿一笑，一边向罗凌走来，一边道：“听人提起过这么个东西。”

“我们公司的一名五阶大尸就是被那东西干掉的。”

法瑞恩摸出了烟，给罗凌点上，又给自己点了一颗，坐到罗凌旁边，就像俩闲来无事的大老爷们儿般聊了起来。“您呐哪里高就？”

“低不成高不就，上一当公司的CEO。”罗凌看看表，距离位面交错点开启还有不到五分钟。

“原来是上一当公司的老板，贵公司这段时间可是媒体的宠儿。怎么，兄弟这是也想去那边捞些外快？”

“嗯，是有些心思。”罗凌透过喷吐的烟云，看着神情忿忿的靳云一帮，又看了看亚瑟王一帮，回归时，这些还能剩下几个？

就在这时，法瑞恩道：“听一个上次探险回来的兄弟说，老兄上次引来堕落诸神追杀……”

罗凌呵呵一笑，“这世上，总是少不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算一算，从艾美拉回来不足1小时，那些一起回归的狩魔人中，已经迫不及待的买情报了。

法瑞恩耸耸肩，岔话道：“可不，你看对面这帮孙子一个个那恩将仇报的德性。”说着法瑞恩对靳云等人吼道：“老子叉了你们的妈还是怎么的？知不知道对面就算没有神明本体在，六阶的分身也不会少于十个在等着，就你们那点儿实力，过去还不是送死？老子是救了你们一命。一帮傻B玩意儿。”

靳云被气的粉脸煞白，却又听两人的对话觉得这里边似乎真有不少文章，当真是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好不尴尬。

狠狠吸了两口烟，罗凌道：“有一说富贵险中求，又有一说叫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法瑞恩嘿嘿一笑，“其实就是一帮炮灰。”

“嗯，不过怎么说，爱惜生命就远离刀柄。”罗凌说着站起身，向大厅的北向行去，那里是位面交错点将会出现的地方。

法瑞恩没说什么，继续在那里抽烟。

靳云一方让开了道路，亚瑟王一众干脆就没往前凑。

虚空中，空间能量开始满溢，并逐渐加强，很快的，即便是肉眼也能看出那扭曲与虚浮，当这异状扩大到一定程度，就会稳定下来，到那时，便可以进行位面体系的穿越了。

然而，就在位面交错点即将形成时，猛然间，一团如火焰般燃烧的炽白光芒亮起，这光芒就像是闪光弹的光芒般耀眼的刺目，足足十多秒光芒才黯淡，随之出现的是岩浆般鲜亮的疤痕、烟尘般漏溢的混沌能量，竟然是位面裂隙，也就是俗称的‘恶魔屎’。

“时空之轨！”罗凌心中惊异。刚才的能量释放及产生的后果，让他想起了这种传说中的术法。当初他从牵雨奴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时间、空间魔法的信息，但由于缺乏重要时间器物的辅助，在时间及相关术法领域始终成长缓慢。当然，说缓慢是相对而言，毕竟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罗凌在某几个领域的成长实在太过变态。

虽然施术水准不高，眼力却是神级的，而且也拥有不少的知识，这让罗凌推测出这种强大的术法。

向一道突至的雷霆，罗凌猛然扑向法瑞恩，身子还在空中，身上的殖装瞬间裂开被收取，内部的植装则腐朽化作了飞絮黑灰，死神战袍、死神之镰第一次在这个世间展现。

灰白之刃、万钧之力、灵魂撕裂般的锐啸，连虚空仿佛都在那刻被斩开，死神一击的威力让大厅中的光线都下降了至少两个档次。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罗凌突然显现出来的强大给彻底震慑了。哪怕就是有一万种可能，他们也不会想到前一刻还运用高级圣光术法治疗的罗凌竟然可以在下一秒变成最纯正的黑暗代言人、死神！

罗凌虽然只能算是新进死神，但他的杀戮值实在不算低，死在他手上的生命实在不算少，再加上他对黑暗的独特理解，以及此刻的必杀之心，造就了一种特殊的死神范儿，绝望气息也由此形成。

绝望气息，这是死神职业衍生出的属性效果，集震慑、惊恐、麻痹、眩晕、丧志、虚幻等多种心灵攻击效果于一身，对所有看到死神的生物强制经行两次意志鉴定。第一次意志鉴定标高高的离谱，简单的理解，除非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否则就过不了这次鉴定。其结果是势气下降，也就是对上死神自弱三分。第二次意志鉴定门槛较低，三阶中级以上的实力者基本都可以通过鉴定。不能通过的这么多负面效果加身，也就只剩被收割了。

法瑞恩其实想到了罗凌可能会攻击他，也做了一些简单的准备。然而，只有真正面对时，才会明白，跟罗凌敌对是多么的可怕。罗凌只要是动手，就绝对是全力以赴，这一镰斩下的同时，死亡灰烬领域能力已经开至最强，法瑞恩却是不具备领域能力的，于是此间直接变成了罗凌的主场，法瑞恩需要不停的支付大量的能量，以保证自己不受领域能力的侵蚀，即使如此，它也有着如入泥渊的沉重感，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躲开罗凌的全力一击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困难。

在这样的被动情况下，法瑞恩习惯性的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战术，跨步迎上，掌心红芒大亮的右爪拍向罗凌的胸腹。

若是换了旁人，见了法瑞恩这战术，或许会心中犹豫，罗凌却是不然，骁勇而残忍，就是对他的最好诠释，镰刀去势没有半分减弱，法瑞恩的攻击仿佛被无视了一般。

嚓！火星飞溅、魔血喷洒，法瑞恩被从右肩至左肋，斜着划开一道巨大的创伤，脏器都露了出来。而罗凌的胸腹间的死神战袍上，也被法瑞恩的奥术手雷轰出了一个保龄球般大小的洞，黑暗的光芒在那里疯狂的翻滚涌动，就仿佛是冰层塌陷所制造的漩涡乱流，而且烟尘荡荡，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一次交锋，却是罗凌吃了暗亏。

原来，法瑞恩在最后时刻，竟然发动了与他性命绑定的时之卷轴，发动这个效果后，本来是应该获得区域内总计3秒的时间支配权。但是罗凌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时之卷轴仅能压住他大约0.2秒的时间。也正是因为有了这0.2秒，法瑞恩扳回了自己的先攻权。

如此一来，罗凌和法瑞恩的这一次交锋就从原来的罗凌在全力一斩后，承受法瑞恩死去前一瞬间的强力一击，变成了罗凌先承受法瑞恩的全力反击，然后法瑞恩承受罗凌必杀式的一击。这两者之间的悬殊是非常大的，谁先被强力攻击命中，谁就会因伤势而失去力量，这样一来，后攻击者的攻击威力其实在攻出的同时已经在迅速衰减了。再加上法瑞恩获得了宝贵的0.2秒反应时间，罗凌这一镰，才堪堪躲了过去。

法瑞恩给罗凌造成的伤势，绝不比罗凌给它造成的轻多少。这个时候，两人恢复能力上的不同就充分的显示出来了。法瑞恩是利用恶魔的天赋，强行愈合伤口，尽可能的控制鲜血的喷溢。罗凌则是引动黑暗之力，黑暗化伤口，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好处就在于伤患处可以暂时不予理会。

也就是一镰结束之后，罗凌身子一旋，镰刀轮圆了向上斜撩，再度对法瑞恩发起进攻。

这次法瑞恩不敢玩邪的了。它手中已经再没有‘时之卷轴’了，再发生适才那样的对攻，它清楚自己绝对会被杀。法瑞尔使出了吃奶的劲防御躲避，同时扯开嗓子对靳云和亚瑟王两帮人嚎：“我是萨菲罗斯大人的特使！救我！”

嚓！尽管选择了闪避的同时全力防御抵挡，法瑞恩仍是付出了一条左小臂的代价。死亡灰烬领域在它身上有伤的情况下，威力进一步提升，疯狂的吞噬生命之力，并从伤患处全力侵蚀。这正是导致法瑞恩躲避的不够及时的主要原因。再一个就是罗凌的这次攻击保持了前一击的高水准，刚才收的伤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般。

如果法瑞恩知道罗凌从年轻时，就经常是一身重伤拼杀血路，就知道负伤而战力输出依然稳健强力，对罗凌来说是多么正常了。

不得不说，法瑞恩的嚎叫还是非常管用的。一个五阶被另一个五阶两招就杀的丢盔弃甲、不顾廉耻的大声呼救，这事情虽然显得荒唐的让人难以接受，但靳云和亚瑟王他们仍是毫不犹豫的现则了援护。

靳云的戈突刺，石惊天的落雷击，亚瑟王的王者剑斩，全部在第一时间发动，招呼向罗凌。这大厅虽然不算小，但对靳云几个来说，可以说是抬腿可跨的距离，　因此这围解的可以说非常迅速。

罗凌仿佛是头倔到极点的牛，一门心思的对法瑞恩痛下杀手，继第二斩之后，第三斩横扫挥击，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水平的半弧，仿佛是新月，美的凄迷。

咔！雷披在了罗凌的死神兜帽上，死神兜帽在灿亮的电弧火花中化作了碎片飞舞，继而又变成一团团黑烟流散，罗凌的头顶银丝化灰，一片焦糊。

噗！王者之剑劈出的剑光也非是凡品，不但轰碎了一大片死神战袍，还将罗凌的左腿至少刮去1000克的血肉。

然而，最具威力的攻击并非这连个被死亡灰烬领域能力消弱了不少的远程攻击。而是靳云的一戈，哪怕是罗凌有着绝强的防护，有着**对致命伤害有着本能反应的能力，腰腹的位置仍是被青铜戈扎穿并从侧面豁通，变成了一个几乎斩开半个腰部的巨大创伤，鲜血不受控制的狂喷而出。就这一击，都快可以跟当初在广安同团子、章鱼女大战时所受的伤媲美了。

在如此重创的衬托下，罗凌的第三斩显的是那般勾魂又摄魄、森然而决绝。

在那个瞬间，法瑞尔有生以来第一次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接下配合彼方施展‘时空之轨’这样一个糟糕的任务！

PS：又见俗事，吃饭，聊天，下午晚上都招呼到访的朋友了。结果直到凌晨4点才码了这点字出来。汗颜，愧对大家。明天一定努力。

第三章 发展（一）

罗凌的第三斩，其实也是底线式的最后一击，无论是何结果，他都必须收场，毕竟这条命就这样突然折在此地，太过不值。

这一斩，也正因为承载了强烈的个人意愿，并且罗凌此时身上添了非常重的新伤，才越发显得水准之高、足以列入教科书，成为高强度稳定输出的一个典范。

作为跟罗凌同一战斗风格的法瑞恩，它比任何人都了解罗凌能做到现在这样有多么难，同时，作为攻击的承受方，它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斩是多么的强力。它知道死亡已无可避免。

轰隆！超级剧烈的爆炸自法瑞恩而始，炽白的光芒中竟然有着大量的电浆，电浆仿佛是一张大网，将爆炸的光芒包裹成一个旋转着的、不断扩张的、半圆形的光罩，泥土、金属、甚至空气，所有触及这光罩的物质都被卷入、熔化。

这爆炸足足持续了五秒钟，当它消失，半个西京医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焦坑。受其波及，亚瑟王一方的人个个带伤，靳云一方要更惨一些，三名队员在爆炸中化作了尘烟，剩下的至少有半数需要重新回基地更换部件。

靳云首先听到了心灵感应式的呼唤，然后带着一帮属下迅速展开了搜索工作。很快，一枚被妥善保护的空间环找到了。按照提示，靳云从内中释放出一个生命维持舱，启开舱门后，看到的是一名异化猎杀魔。

一团微弱的光从地底渗出，没入异化猎杀魔的额头，功夫不大，异化猎杀魔睁开了眼睛，眼神黯淡，但依然可以辨认出来，是法瑞恩。

缓缓的坐起身，法瑞恩摸去飘落在脸上的雪花，它现在非常虚弱，以至于连最基本的能量防护都无法开启。

“西格玛，竟然是如此强大！就算不如那个罗凌，差距也非常有限。难怪能够成为上一当公司的CEO，轩辕明月到很会挖掘人才。”

这时，一名高级MEB战士过来向靳云报告：“已经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哪怕一片细胞组织或一滴血液。”

“找，继续找！”靳云沉着脸说，她试图找到罗凌负伤时留下的血肉，这样就重新有了罗凌的基因样本，并且通过研究血液和细胞组织，可以了解很多有关罗凌的秘密。

“不用找了。”法瑞恩道：“我临时起意的自毁，威力根本没有这么大，是西格玛借机发动术法，才有了这样的爆炸威能。你们要找的那些痕迹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熔毁了。”

法瑞恩没有说的是，这爆炸不仅仅让它那最为得意的躯体彻底化灰，再无一丝修复的可能，还使得灵魂受损严重，它的实际情况比看起来的还要严重。

靳云沉默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青铜戈，她现在真希望这戈不要那么太锋利，如此，说不定能从血槽之类的地方提取出些血液来。

“我们走！”那边，亚瑟王一声招呼，带着圆桌骑士就要离开。

“等一下！”法瑞恩喊，虽然声音很低，但以亚瑟王的耳力，自然是能够听到的。亚瑟王倒也没有装聋作哑，停住脚步，扭头望向这边道：“我已忠实的履行了魔誓协约，就算是萨菲罗斯大人在这里，也没有权利对我发号施令。”

“不是发号施令，而只是个建议。有些耐心，再等一小会儿，你会收到真正的命令的。”法瑞恩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颤抖着从生命维持舱中走出来。

“我的损失，你准备如何偿还？”靳云冷着脸问。

法瑞恩微微一笑，右爪在虚空中一招，六团被光膜包裹的灵魂的自大地中飘出，飞绕于法瑞恩手中。“不过是六具上等躯体，你放心，我们的培养技术绝不会比罗凌的那个巫妖手下所掌握的技术逊色。”

靳云暗自震惊，竟然可以在不动声色间操纵灵魂，这样的力量属性可真的是太稀有、也太可怕了。

而原本怨怼难平的一众高级MEB战士，此刻神色明显为之缓解，甚至有几个还流露出嫉妒的情绪。上等躯体，意味着一诞生就有着不弱于四阶职业者的实力，更关键的是拥有巨大的发展空间，比他们现在这种半鬼不人的存在状态那可是好太多了。

看到靳云眼中闪过的戒惧以及高级MEB战士们的表情。法瑞恩心中十分享受，灵魂属性的力量，这是它最大的凭持，哪怕是之前那狂爪魔和现在这猎杀魔的躯体中仅仅种下了一颗属性力量之种，却也能够在‘辛勤浇灌’下，迅速成长起来，成为一张隐藏王牌。就像这次，如果不是它具备灵魂属性的力量，那恐怖到使物质电浆化的极温足以将它彻底毁灭。

时间没过多久，靳云和亚瑟王都收到了来自上锋的命令，靳云被要求协助法瑞恩，而亚瑟王和他的部属则直接归法瑞恩领导。两人由此见识了法瑞恩所蕴藏的巨大能量，并为此而暗自惊异，就算有魔誓协议，法瑞恩毕竟跟他们不是一个体系，而且之前一直是刀兵相向的，以靳云和亚瑟王的身份，竟然要屈居于竞争对手之下，携手合作，就他俩所知，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当年诛除第一位深渊王子罗凌时的双方合作，都没这么高的档次。

与此同时，罗凌已经躺在了亡灵圣殿的医疗舱中，配合医疗器械，他就能降低圣光治愈术的自我施法档次，这是一种平衡需要，现在好不容易圣光和黑暗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可以自如的切换，ｑǐsǔü一旦过限使用某种力量，就会打破这种平衡，事后再修正会很费力。

“发生了什么事？”本体察觉到了分身的回归，于是用特殊的神魂感应交流。

“有人用‘时空之轨’的术法破坏了位面交错点。”

“怎么听起来像是对方在犯傻？”

罗凌一呲牙，“我之前也想不通，要施展‘时空之轨’必须先协调双方的时间差。按照两者的时空比重，艾美拉根本不可能与地球相比，它只能是向地球的时间轴看齐。而‘时空之轨’的有效时间不会超过3个月，用殒落一位神祗的代价，换取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就能将艾美拉的势力整合完毕？这显然不现实。”

本体表示，这也正是他的想法。

“所以我们再向上一个高度，就会发现，答案出现了。当一条海盗船路过一个海盗岛时，下边的人互搏互抢，上层会是什么态度？”

本体嗯了一声，“将下边的不和谐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保持克制，鼓励交易，这样对双方都有利。”

“所以说，第一次、第二次艾美拉探险，不过是上层的命令还没有抵达时所进行的私人接洽。地球已经进入了《海盗路飞》伟大航道式的区域历程，之后将会同各色的位面体系中的不同世界交错，每个世界都是有归属的，黑暗君王这个海盗头子，自然是要定下新船规和处事基调，好顺利把这骑劫来的新船开回去。”

本体点点头，“目前看来，这样的推论还是靠谱的。在艾美拉，张芳及那两个狩魔人，还有那名一直未找到的狩魔人，都可能成为坐标的提供者，什么人在此执行了‘时空之轨’的标位施法任务呢？”

“一个对灵魂力量有些了解的存在。象我们一样在大玩分身，只不过从灵魂档次看，这个存在用的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某种分魂之法。”

本体道：“遇到我们，是他的不幸。”

“嗯，我做了一些小小的手脚，如果它觉得精力不够用而选择融魂再分魂来弥补创伤，他的本魂也危险了。另外，我还对几个高级MEB战士做了手脚，或者在日后能够利用也说不定。”

“这样算的话，负这样的伤，倒也值了。然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本来是饭后出来遛弯散心顺便解决3号基地的动力问题的，现在自然是继续上一当公司的这一摊业务。”

“嗯，加紧步伐吧。争取在两个月之内搞定西安，我们得去下一个位面交错点。”

“了解……”

伤还没有好利索，罗凌便再次离开了‘天下’，第一站仍是西京医院。这次罗凌没有步行，而是乘坐了一辆碟车。

碟车是在卡尼德人交通工具的基础上诞生的一种悬浮器，类似于罗凌有了概念却还未作出实际产品的悬浮单车，只不过这个不是跨坐，而是像个飞行座位，控制柄和一些摁键都在扶手上，这让罗凌感觉自己成了麦克瑞一号的驾驶者。

爆炸点的焦坑已经灌入了不少积水，罗凌到达的时候，只看到几头蹼爪游荡魔在被地热烘的犹如温泉的坑水中嬉戏。这些魔物有着敏锐的直觉，它们很清楚罗凌对它们根本没兴趣，所以心安理得的在那里该干嘛干嘛。

“粗韧的神经，快乐的根本。”罗凌撇了这几头魔物一眼，就在碟车上，开始对那个变成恶魔屎的位置展开空间魔法的测量。

很快的，相关数据便收集到了，有了这些数据，罗凌便能够推测出下一个位面交错点会出现在哪里，照他的初步估计，怕是要走出国门了。不在那个雅蠛蝶的国度，就在继续往东行的太平洋里。

“但愿不是在海底的地下或山脉中，否则还得再建造熔岩船。这个世界的火元素能量抽取可太不方便了。”罗凌咕哝了一句，驾驶碟车离开了。

确实，因为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还只是一个卵，没有外层位面，也没有内层位面，就靠漂浮在地表的这些魔能，想要在短时间内生生赚出个熔岩船需要的火元素能量，实在太过困难。而且地球的地下世界不像艾美拉那般，这里没有幽暗地域，就算见到岩浆，高温也不等于有火元素。

“地球现在不过是打扮的有些妖娆，其本质还是纯纯的一姑娘，这么好的姑娘被黑暗君王那种禽兽压在胯下，太糟践了。放心，妹子，哥会救你出火坑的……”罗凌一边胡思乱想瞎琢磨，一边向三号基地行去。

“邪冰城一战的人，现在养伤的、潜修的，都还没有归队。手里能用的也就剩骨13和哨女。嗯，还有两名纽因特极光法师是由我调遣的。4个，人手不足啊！”在艾美拉有一帮人可用的罗凌多少有些不习惯现在的光杆司令，中层缺乏，基层更是基本空白，罗凌思忖着这边是不是也应该大刀阔斧的来干呢……

到达三号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雪花在逐渐向雨雪交加转变，但这并不能洗去整座城市的霜白，积水依然是寒的彻骨，温度在零下，却因魔能的存在而不结冰，罗凌很懊恼的意识到，这样的环境，简直就是另一个版本的艾美拉熔岩湖，都是危险性极高的场所，就算他能半胁迫的搞来一些人手干活，也绝对是束手束脚。

“我需要另辟思路，找批临时苦力，低等奴隶……”

就在此时，一头飞翼魔好死不死的因发现了罗凌而惊飞远遁，罗凌看着其远去的身影，脸上渐渐露出了微笑。“野魔，不错，不错！”

三号基地的框架已经完全建好，它看起来就像只螃蟹，不过是没有螯、没有腿的螃蟹，大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只露着个超过1万平的硕大盖子，上面全部是松弛过的泥土，按照计划，这上边将来会成为吸魔之沼般的结构，三号基地的动力来源，就靠这结构来获取收集。

在基地的核心养植室，随着黄金核心配合的五行之力循环体系的装载，基地的动力循环问题解决了。

有了这颗动力强劲的心脏，魔能结晶被迅速的转换成巨量的生命能量，然后通过专用的植物脉络输送到基地各处，十六种植物开始繁衍生长，它们将构成基地的肢体、内脏，让这只螃蟹真正活起来。

罗凌将在艾美拉邪魔植物的繁殖数据教给了种植女，让她结合自己的经验，自行安排，而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晶体接驳技术，3号基地完全可以安置晶体生长点，像艾美拉时的邪魔植物那样半晶体化，虽然这在前期投入、尤其是魔能方面有些大，但还是很划算的，基地的综合能力将整体提高一个档次，而且像西安这一域，水量充沛，利用基地的五行能量循环体系，可以将之转化成适合植物生长的能量。这样，吸魔之沼获取的魔能就可以另作他用，而通过水转换的能量，足以供3号基地使用并迅速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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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发展（二）

3号基地目前就种植女一个人在主持，可以说忙的脚步沾地，所幸乐在其中，而且这基地是目前三个外展基地中隐蔽系数最高的，罗凌倒也放心。

安顿好3号基地的事宜，罗凌直接开启空间门，进入位面裂隙。

这裂隙中，最显眼的的就是外部已经完工的希望号位面迁跃舰。卡尼德人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造就了这艘自发光魔力宝石般引人眼球的迁跃舰。即使是最普通的一片外壁，都是光晶等级的，而从价值上讲，称其为用等量的钻石堆砌而成的贵重物品都毫不为过。

罗凌也承认这是个好宝贝，但是太‘偏食’了，看看码头区那边林立的瘤状能量塔就知道其魔能利用率实在很一般。不过现在却是正好，他已经找到了非常有价值的魔能消耗渠道，没这些堆积的元素能量，他还真有些周转不开。

正在塔区思索着要不要将这里的液质能量转换成结晶，进而形成一个统一标准，这样相关用具也可以简化步骤。就见明月和慕容从房间里行了出来。

“还转悠什么？进屋，我给你治伤。”

“呵呵！”罗凌笑道：“看我这脑子，我这儿还有两位圣光夫人呢！”

“你就记得在外边沾花惹草了，还记得有我们？”明月和慕容一左一右将罗凌往屋里架。

“我认错，没了，真的，咱们家再不会添成员了。”

“我怎么听着不可靠呢？秦晴万一蹦出来说要投奔你，你怎么办？还有那靳云、靳清，张芳，桃花相呢！”

“不能，秦晴和靳云我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靳清当初我自己傻，眼里除了靳云没旁人，现在想想，倒是真对我好，不过物是人非了，这腰间最重的伤就是靳云造成的，广安时在空中战车上还跟我说如何如何想我，我看呐，是想我死差不多……”

“哎呀！”慕容虽然是长于搏杀格斗，母性却是诸女中最重的，看到罗凌腰上的伤势，立马心疼的就差掉眼泪了。明月一看也是皱眉，除了脊柱没断，半个腰都被豁通了，这伤要换成普通人，早就当场毙命了。

“你也是，去艾美拉走一百多天，也没受这么种的伤。这才回来多大功夫？把后背让给敌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多情。”话虽如此说，明月却也心疼，连带着，把靳云这个女人算是记住了。

罗凌还在那里解释：“不同的，就算有神祗，艾美拉那边也不过是个大气候轻松的圈子。而这边全部是精英，彼此矛盾非常尖锐，尤其是对上那些最为活跃、却又铁了心为恶魔服务的爪牙，能清除就决不姑息。”

“你总有理！对了，本体那边告诉我，你新收的后宫搞不定，寻死觅活就要找你，你自己处理吧。”说话间，明月双手间亮起圣光，她的圣光等级也非常高，因此就算不是纯治疗专业，能力也相当不错。反倒是那些纽因特极光法师，虽然已经成为高级圣光者，但没有一段时间的培训，连一个中级圣光治疗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谁？”

“朱丽花。”明月在施法，慕容在旁解释。

“哦，哎！一头小倔驴。她都不知道离开‘天下’意味着什么。”

“不愿天长地久，只愿曾经拥有。这躯体对朱丽花的意义太重要了，若这是个梦，她这一生，怕都只愿意沉溺在那梦境中。”慕容心思细腻、心地纯良，倒是挺理解朱丽花。

罗凌伸手揽过慕容，亲了一下，反手又将施法结束的明月揽过来，亲吻了起来，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

“身子刚好点就开始犯坏，再出了差错，看谁理你！”明月虽如此说，却是耳鬓厮磨着同罗凌和慕容一起进了洗浴室。她知道，罗凌是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她和慕容，她能感应的到，在倒金字塔那边，本体之间已经水乳交融了，这也挑动起了她的**。慕容更是不济，在罗凌的抚摸下已经明眸蒙雾，娇喘咻咻，于是鸳鸯戏水，一池春色。

“凌，你真棒！”明月肌肤、发丝上水汽隐隐，更衬的一张娇颜灵秀如仙。

“你是说小锤子？”罗凌微阖着眼，情绪身体都很是放松。

捶了罗凌一下，明月嗔道：“小锤子去问小姨，她现在都紧吸着不放呢。”

结果慕容张嘴，用洁白的贝齿在明月娇嫩的乳上轻咬了一口，然后再次伏下，下身却是挺了挺，不肯让锤子退出来。

罗凌的一只手顺着慕容曲线优美、肌肤腻白的背滑了下去，道：“此去艾美拉，一个时间差，赚了时间。等于用十几分钟换了170多天的发展时间。这对我们真的是太重要了。”

“嗯。”明月凑过来又是一番热吻，然后才道：“你在艾美拉拓展实践的改进技术，正好填补了这边的很多空白，像1号基地的天空之城、2号基地的浮游城，完全可以晶体化，并都使用黄金核心及五行力量构成的循环体系。而且在晶体化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利用专属的风系晶体构造、水系晶体构造，相信这样一来不但能够使基地的综合指数上升一个大台阶，还能结余大量的魔能结晶，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能源，便可以源源不断的产生器物，将势力迅速壮大。”

“是的，所以我想将异种晶体的种植项目，交由你来打理，光与暗的平衡和转换是个大课题，我想它对于你和慕容的意义还是比较巨大的，而且我也需要你俩能够在细化研究上给我更多的支持，毕竟现在光暗转换理论虽然脉络已成，还太过粗糙。论文想写的优美耐看，还得你这样的研究派和慕容这样的细心人来雕琢。”

慕容已然有些睡眼朦胧，听罗凌说到她，微皱了皱鼻子，在罗凌胸上咬了一口，然后舒服的蹭了蹭，软诺诺的道：“人家睡了。”

罗凌和明月都是莞尔，慕容也只有在罗凌名下，才会有这样孩子气的撒娇一面，罗凌对她也最是疼爱。

与此同时，在倒金字塔的卧室中，罗凌同样是大被同眠，只不过除了明月、慕容，还有刑娟、小青、小紫，**之后，众美环绕，慕容、小青、小紫已经睡去。罗凌左拥右抱的是明月和刑娟。

与分身那边谈论的战术、技术性内容不同，这边主要讨论的是战略问题及深层次的一些敏感问题。

“褒姒这不过是个化名，光我知道的，百威公司就还有妲己、妹喜、吕雉，她是恩瑞耶斯魔女，进罗家，这名字自是不能用了。她是带着娘家的使命来的，跟你是她的福气，结果还要重重的彩礼，我不管，除非她配合我做成一件事，不然我就不让她消停。”

“我觉得她的本名和我的恶魔译名同样搞怪……”

“不就是潘朵拉嘛，意思是，世界上第一个女人。我还是明月呢，戴安娜。”

刑娟在另一边见明月使小性子，不由抿嘴笑。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明月才会褪去才气逼人的天之骄女的外衣，成为一个像小青般的女孩子。

“好，就叫潘朵拉。你说要让她帮你做件事，什么事？”

“瞧你那紧张的样子，安啦！不会迫害她的。我要对付的是深渊化身，得把它拉进我们家。”

“……”罗凌沉默了半晌，才道：“所图甚大。”

“我就是想看看，当黑暗君王发现它千辛万苦搞到手的豪宅被掏成了一个空壳，会是个什么表情。”

“一定要建立这种复杂的情感关系？”

“是的，灵与肉的羁绊。它的性别特征十分清晰，而且那忧郁的小可怜样，看了就想让人欺负，我相信潘朵拉也是这个心思。”

罗凌感觉脸上有黑线滑落，转过头，“娟儿，这就是个小腐女，不要被她带坏。”

刑娟吻了吻罗凌的脸颊，道：“如果小婕活着，怕也是这调皮的性子。”

罗凌在刑娟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紧了紧搂着刑娟的手，转脸佯怒的瞪了明月一眼，那意思：你到会钻空子，让自己的形象同刑娟死去的妹妹刑婕重叠了。

明月吐了吐舌头。

构建原始神神系，每位成员都需要抓住一些本质性的的属性力量，才能得以长生不息。像慕容的太阳，其本质就是六大元素中的光。若要拓展，以其性情，可以是朝阳、和煦、温暖，而明月的月属，本质是六大元素中的暗，刑娟一直发展下去，虽然在资质上勉强了点，但也勉强可以顶火这个属性力量，深渊化身则是大地，风属由潘朵拉顶上比较合适。现在还需要一名水，就能够将‘能’完全囊括，罗凌则是力，也就是原力。这样最基本的构成便齐备了，神庭基本完整。而小青、小紫等人，很难独立存在，不过有罗凌几个在，她们倒也不必为元寿担忧。一旦神庭在某时间、某位面扎根，分几个信仰型神职，她们同样可以成为神祗。

家庭式的神系构成，一般都是原始神神系，而联邦王国式的神系，则多出现在信仰神系中。明月构架的，便是以罗凌为核心的这架大车的司职定位和未来航向，这构架罗凌基本是同意的，不过他也打趣的说：“潘朵拉是风，小JJ，你是月，小腐女，你俩合起来又腐又浪，真个就是风月无边，这是有意还是无心？”

事后，罗凌跟潘朵拉谈起这件事，潘朵拉对这构架也是同意的。六大元素的力量属性相交而言并不算特别难掌握，毕竟只是‘能’的六分之一内容。真正有难度的是力，宇宙洪荒的原力。基本上，所有原始神系都有一个撑大梁的主神，就像宙斯、奥丁，罗凌掌握了原力，同时成为原始神，便等若有了点睛之笔，只要他不死，体系就不会垮，而随着日积月累，六大元素属性力量逐渐由几女掌握，最初赖以维持的原力能量将渐渐退出舞台，六女走向独立的同时，又与罗凌之间建立相生相依的关系，到这时才算是真正完整了。

恩瑞耶斯魔女的交媾仪式可以为对方增加一项随机的天赋能力，前提是魔女必须是意识清醒的、心甘情愿的。潘朵拉自然愿意将自己交给罗凌，她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将这个消息通告全族了。不过，她要真正加入大家庭，尚需要一段时间。因为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罗凌，都希望这次结合是一次灵与肉的双重交融，就像当初他和明月及慕容一样。在这之前，潘朵拉要在罗凌和明月的指点下，完成点燃神火的准备工作。

罗凌本体这边的工作虽然因为加拉斯虚空龙的加入而更显繁忙，但从技术角度讲却有了良好的转机。

卡尼德人们的居住地法拉尼沙恩的外部建设基本已经完成，形状像一个弧度优美的陀螺，而罗凌分身带回的大量魔水晶和一应材料足以制造一个人造太阳，为法拉尼沙恩构架一个完美的生态系统。只要生态系统建立，卡尼德人就可以通过圣知水晶操纵这个体系，迅速整合利用领地上流散的能量，从而进入二期建设——晶体外壳化、迁跃体系嵌入、中心都市及卫星城建设。圣女瓦拉图和卡尼德人长老们的意愿就是将法拉尼沙恩打造成位面航母，然后去寻找他们遗落在诸位面艰苦度日的同胞。

再一个，随着加拉斯一族紫水晶国的时光正流，国度成倍增长，虚空水晶大丰收，同时也成了虚空巨龙们手中一笔宝贵且可以换来他们所需物资的财富。

巨龙们随便揪出一个未成年的智商都在150以上，当他们集体参观了地球人类的科技及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后，当时就被两者的魅力彻底征服了。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原本用虚空水晶构建的家国洞窟是那么的简陋且浪费材料。

女王奥莉希亚向罗凌表示，加拉斯一族不要捧着金饭碗讨饭吃，他们希望获得晶体技术加科技的成熟技术，他们希望引进地球人类的育种育婴技术，他们希望获得美观、舒适、实用、攻守一体、同时能够进行浮游、迁跃的要塞式国度，他们希望地球人类的生物学体系能够介入龙族的研究，心理健康、基因、生物构造等领域，龙族的弱点在哪里，如何更好的防护，如何避免疯癫发狂袭击同类的恶性事件发生……为此，龙族们愿意出售古老的紫晶国，并且加入卡尼德人、人类组成的联合团队，打工、学习。

加拉斯一族的聪明，使他们迅速融入了这个多种族的大家庭，而罗凌也掌握了数量庞大的虚空水晶的使用权。而利用这些虚空水晶，罗凌开始给所有设施加装可驱动外壳。论位面虚空、太空旅行的材料优异适性，就算是全圣晶结构也不能跟虚空水晶相比，它的属性决定了它就是建造迁跃舰、太空船的最好材料。正好法拉尼沙恩和准备作为方舟用的倒金字塔都还缺乏动力体系，架这样的外壳实在再合适不过。

另外，罗凌在劫掠广安时骑劫来的民众，也不能总住黑屋子，罗凌已经准备前往无人山区，切割并移动山脉土地，然后看能不能再找几艘位面船，打造另一片合适的居住地。而像亡灵圣殿、恶魔殿堂、仓库区也不能总是那么撇着，现在物资趁手，是该全力整合的时候了。

还有一个就是在大量使用虚空水晶的同时，幽能和虚空水晶的体系归列研究也已开始。紫水晶国度在完成时空传送的同时，裹夹了大量的虚空幽能，这种特殊化的魔能是生成虚空水晶的先决条件。罗凌的意思是搞懂它的结构，从而像调配各种能量燃剂、动力燃剂那样通过一个程序将之产生，而虚空水晶则成为像圣晶那样可以种植培养的材料。这样，专用的舰船材料就算是真正诞生了。

再加上各种纯属水晶的聚晶培养，可以说，‘天下’内进行的全部都是关系到未来发展的真正大项目。短时间内很难见到成效。而上一当公司则恰恰相反，迅速形成产能、军力才是重点，如此一来，位面裂隙中的储能被迅速消耗，除了运进‘天下’的，就是被运用到三个外围基地的建设上。而这一切，全部都是由明月主持打理、慕容旁辅助的。

罗凌已经在从艾美拉回来后的第二日下午踏上了寻找‘铁匠’的征程。

罗凌要找的铁匠并非人类的铁匠。他要组建一支不容易打烂、就算打烂也不可惜的军力，有不愿意虐他的同胞，那么只能是虐恶魔。他要寻找的是左德力士，有地狱铁匠之称的一个恶魔种族。

左德力士是一个相当活跃的种族，它们的恶名主要来源于比矮人暴躁十倍的坏脾气，事实上它们的最大兴趣是探索并寻找稀有矿石。恶魔领主们往往用‘任意开采权’这么个饼就能哄得一支左德力士探险队（约百人，氏族结构）成为随军铁匠。一百个恶魔种族中，会创造的不超过两个，不会破坏的一个都没有。所以左德力士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受恶魔们礼遇的，而它们也很少直接参加恶魔对各位面的战斗，除了随军工作，它们往往会派遣小队往矿山钻。罗凌寻找的就是这样的小队。

考虑到一般的金属左德力士未必看的上眼，罗凌想了半天，觉得中国的一个地方应该有左德力士。那就是内蒙古包头北部的白云鄂博，稀土之乡。

包头在西安的正北偏东，直线距离大约720公里。顺着走了好多次的吕小寨立交桥北面的西桐高速、同时也是包茂高速就能直达包头，到是不用担心走错路。

吕小寨立交附近有恶魔们新建立的邪冰城，罗凌没有空搭理它们，所以直接从草滩镇北边的梁村出来，然后顺着高速向北。由于西安这一域的黑暗之门就在西边不足3公里的地方，这里绝对是恶魔军队的核心势力范围。所以罗凌行的十分小心。穿着隔绝效果极佳的植装殖装，一路小心谨慎，倒也没惹到什么麻烦。

过永乐镇，再过三原县，再过鲁桥镇，至此，平原地势尽去，前路都是山区。这里不光是地理的分界点，还是气候的分界点。行着行着，就发现下的已经不是雨，而是泥沙，再往后，泥没了，全是沙，然后尘开始出现、增大，直至达到标准的中等沙尘暴程度，也就是风速在6-8之间，能见度在200-500米之间。

这种恶劣天气，可以说是跟西安在伯仲之间，那边是耳朵里永远是哗哗的雨声，这边是永远都是呼呼的风声；那边是阴冷，这边是干冻，雨水可以带去大量的体温，冷风同样可以，更郁闷的是，那里喝点净化水倒也方便，这边，水？没听说那种东西。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铜川市，在耀州区，高速西侧的城区方向，罗凌看到了《生化危机》系列中那种无数僵尸摩肩擦踵的景象。而且不是普通的僵尸，这里的僵尸全部都是浑身闪烁着或毒绿、或莹蓝光芒的邪尸，一眼望过去，风沙中是一片蓝绿色调的魔光海洋，时隐时现，僵尸之歌随风飘荡，那景致真的是让人终生难忘。

“如此多的邪尸面向东方，望着高速，翘首以盼，朝拜一般。啧啧！这地方也算是人杰地灵吧？”‘风筝’驮着罗凌不紧不慢的走着，先前他低飞了一段路，天黑不好辨路，于是骑着猎能兽前进，植装和殖装可以保证他没有‘人气’散播到空中，僵尸们主要靠的是嗅觉，嗅不到罗凌的存在，也就没有什么麻烦。

眼看着两千多米的路就要走到尽头，就见那巨大的邪尸群体中，猛然爆发起震天的狂嚎。因为至少有20万的邪尸在一起嘶嚎，所以那声音真的是巨大的如同天塌之音般震人心魄。连罗凌都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被震的一个激灵。

“嗷嗷、嘿！嗷嗷、嘿！”狂嚎之后，是仿佛口号般节奏感清晰的嚎叫，随着这嚎叫，邪尸们如同蚁族大军般开始动了起来，它们从大军的中央段汇聚前突，组成一支秩序井然的宽30米的行军洪流。这个宽度正好是高速往来两条道的总宽度。

罗凌看看左右，高速上没有干干净净，没有一辆车，所有的车都被推到了高速路的路基之下。

“行啊！喊着劳动号子，干着清道夫的伟业。这是谁这么有才，统治着这样的大军。死灵君主没来找这位谈合作，绝对是损失！”罗凌一边腹诽，一边琢磨着这邪尸大军的真正目的。

“挺正点嘛！还能赶上午夜场恐怖片。”罗凌翘了翘嘴，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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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发展（三）

邪尸是与2阶甲士相若的不死，2阶甲士简单的理解，跑的比豹子快，力量超过末世前世界级的举重运动员，耐力比鸵鸟好……所以邪尸大军就算是步行前进，也绝对不会象是大多数僵尸片中那样行动缓慢，走一步‘嗬嗬’三声。

邪尸们走起来一颠一颠的，很有些鹅式步伐的味道，当然，高抬腿、整齐划一这两点做的不够好。不过由于行进速度能达到每小时70公里左右，所以远看就仿佛是莹蓝毒绿的洪流，魔光漾动，起伏不平，很是壮观。

罗凌本身并非喜好围观之人，只不过一个是顺路，更主要的是，邪尸能够像军队般如此统一行事，罗凌认为这背后是有个统治者的。俗话说蚂蚱也是肉，民兵也是兵，如果能把那统治者拿下，这几十万浩浩荡荡的邪尸，不敢说能把恶魔们如何如何，消耗些战力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不畏死，人海战，不死的优势也挺明显，何况这些僵尸已经脱离了最低级的范畴，算是僵尸中的精英兵种了，而且好养活，中间再夹杂点真正的精锐，那就真是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了，很能淹没点人物。

什么？精英兵种？开玩笑！也就是二十多分钟的样子，罗凌目瞪口呆的发现，他之前真的错了，错的还挺厉害，跟新出现的这种僵尸比，邪尸那点速度，慢的就像中老年太极拳选手。

从电子地图上看，这是一个叫做何坡的地方，它的地势构造是平顶梯田，高速在这里转了个弯、呈西偏南至东偏北这样的一个走向，总长大约是1500米，梯田山在南，高速北是并行的土路，再过去是田地还有一片片的民房，中国的很多乡镇都是这么个构架，这里多少有些不同的是有耀州窑的遗址及博物馆。

就在这么个地方，一票不少于3000的僵尸玩了一次伏击战。战术本身挺扯淡，因为邪尸根本没有士气可将，爱是围三阙一、又或十面埋伏，人家都是那么个打法。让罗凌惊异的是这些僵尸的伸手，个个都有3阶左右职业者的实力，而且身上穿着革甲，手臂上绑了砍刀，最搞的是脖子上还系了丝带，运动起来丝带飞舞，猛虎下山，从风沙中杀出，数量又多，罗凌差点就以为自己不小心穿越到雅蠛蝶的战国时代，看到伊贺忍军突袭大军了。

“行啊！这世界还真是精彩处处，没想到在这小地方，还看到僵尸版的诸侯攻伐战了！”

罗凌此时已经混迹于邪尸之中，身边竟是些干瘪却又给人精瘦感觉的邪尸。兴许是受这里异常天候的影响，邪尸们大都较为完整，身体时铅灰色的，给人以树脂或者硬橡胶的那种又硬又韧的感觉。很多邪尸身上都有‘补丁’，这些‘补丁’是成为邪尸后，自行生长补全的部分。

不死也有着自己的进化链，邪尸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像臭肉一样招惹幽魂的注意，然后两者有可能融合，灵肉合一，就会诞生活尸。活尸如果还能有所突破，**细胞激活、灵魂从疯狂混乱中寻找秩序和规律，就会成为吸血鬼……

而罗凌看到袭击方，个个都是活尸。自然生成是没那么高产的，如此多的活尸，就证明它们是人工培植的，而且那甲胄和武器，虽然粗陋，但是以活尸的智商，可不会给自己装备，更何况还是双手砍刀、制式列装。

武装活尸们的突袭阻挡住了邪尸们行进的脚步，前边是混战，后边则推推搡搡，嚎叫成了一片，倒是被推倒进而踩踏的例子几乎没有，邪尸们足够敏捷。

很快的，推搡和嚎叫的情况便减轻并停了下来，邪尸们像被突然阻住去路的流水，开始向高速之下满溢，绕路的同时，也完成了对活尸的包围，但是活尸们比邪尸们的实力可高出不少，又是经过武装的，邪尸们想要短时间将这支队伍吞掉并不现实。

至于战况，罗凌远远的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都是很原始的战斗方式，抡臂挥抓、擒抱扑咬，速度倒是很快、很迅猛，如果是在末世之前，罗凌或许会拿桶爆米花，坐在观众席，赞一声：导演很敬业、演员很卖力、环境渲染不错、场面宏大、动作很真实、力道十足，9分以上。现在么，还是找找刚才向邪尸们发号施令的那个家伙吧。

罗凌刚才感应到了，很特殊的魔能波动，其讯号方式是跳跃中转式的。也就是说，每个邪尸都是命令的接收方，同时也是命令的传输中继。

这是可以理解的，再强大的存在精神力覆盖范围也有限，没有‘电音喇叭’，令旗在这种天候也不好使，就得靠人人之间的‘递话’。

一边将邪尸向旁推开，罗凌一边溯源而上，他给自己加持了偏光魔法，以邪尸们低能程度，不会去刻意去研究一团空气为什么会占有实体位置，尤其它们还在执行行军的命令。

末世前正月十五看烟火，满街的人头涌动，一旦失散除非之前约好地方，否则真的是很难找。那不过才几万人，现在至少有20万，而且个个顶烟冒光，看的人眼花缭乱，要想在如此多的不死里找一个隐藏者，真的是很困难。

罗凌推进了300多米，便停了下来，开始在当前位置，顺着邪尸们的行进方向继续向前。茫无头绪的找，找到天亮也未必能找到。他在等，等那个家伙再次发号施令，每当这时，罗凌就能大概感应出个方向，然后接近。这也就是他的神魂感应，能够在一个个邪尸们散发的能量扰流中寻到蛛丝马迹。换个人，想也别想。

“这孩子还挺谨慎的，伪装外加小功率传递式命令，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罗凌随波逐流并思索着。他在分析这个统治者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个人实力是高是低，是掌握了强大的技术、还是拥有某件特殊物品或控制某个特殊区域，才培养出如此数量的邪尸。

罗凌所在的队列开始拐下高速，那边的战斗依然在进行，但主队依然在前进。这就是不死大军行进的特色，除非有长城之类的险要壁垒阻隔，否则别想阻挡这前进的洪流。

命令波动再次传来。风沙大、人有多，罗凌也不知道前边又遇到了什么情况，他只是抓紧时间溯源，却又不能太过暴力，对于统治邪尸的存在来说，每一个邪尸都可以是他的眼睛奇﹕书﹕网，一旦被其发现异常，玩起捉迷藏，那就麻烦了。

轰！轰！哒哒哒！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从前边传来，罗凌回头望了一眼，隐约可看到翻卷扩散的火云，看方向不在高速上，回想自己记下的电子地图，简单的估测，那里好像是铜川市第四中学附近。

“简易要塞？堡垒？”罗凌做了一个简单的推测。不管怎么说，跟邪尸们战斗的、人类幸存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光是如此，显然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在如今的世界，幸存者跟值得援助没有必然联系。再者，不管是哪种情况，找到邪尸的统治者都是第一要务。

又前进了300多米，罗凌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继续等待机会。

新的命令没过多久又开始传达，不过却对罗凌不怎么有利，因为接收到命令的邪尸大军主体停止了前进，这样一来，罗凌如果快速移动的话，就会变得异常显眼。幸亏邪尸们并非站在那里跟国旗班的战士般一动不动，趁着它们晃动身体，罗凌倒也有些移动的机会，这次只前进了百多米，便无法再准确判断了。

大作的枪声和连成片的爆炸声，显然前方的战斗、激烈程度又上了一个的档次，就算看不到，也不妨碍罗凌想象那种巨浪拍礁石的战斗场面，邪尸们的防护力足以让美军末世前使用的那种M16黯然退场，AK倒是还勉强能用，对上邪尸也就是30-50米的有效伤害射程。而且邪尸懂得简单的防护，比如用胳膊抱住脑袋，就这一招，便让与之对敌者大感头痛。

邪尸对于推、扛、挤、砸这些动作掌握的较为熟练，简单的攀爬也会，因此，除非是加固的建筑，比如监狱、人防共事之类的建筑，否则很难阻挡邪尸的突进，那种末世前主流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墙体铁丝网挂加气块的结构就更不用说了，那是邪尸们表演破墙而出等惊险镜头的主要道具。

战事有僵持的迹象，这让罗凌意识到前方恐怕有一道比较坚固的防线工事，依靠着这工事，对方阻住了邪尸前进的步伐。

猛然间，就在后方不远处，战事新起，风沙中又冲出一批活尸，初步估计，数量在4-5千。这批活尸呈锥形阵，冲击势头十足，眼看着就将邪尸的大军截断了。拦腰还算不上，虽然这里离前方战场大约有800米，但对于长蛇般的邪尸大军般，也就蛇头的一截。

与此同时，后边先前从山上冲下的那批活尸也得到了新的增援，并突然发力，同样有截断之势。

“分割消化，若果就是这么点道道，这战术也就一般。毕竟邪尸们数量优势明显，没有强力的战术，小小的消耗人家根本不在乎。”罗凌如此分析着，同时，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遇到这种情况，邪尸的统治者肯定要频频发令，调兵遣将的……

PS：下午应该还能码出3000字左右的一章。

第六章 发展（四）

情况基本没有脱离罗凌的预测，邪尸和活尸，这两个派系的战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邪尸的统治者并没有意识到一条可怕的鲨鱼不但混迹在它的鱼群中，而且已经越来越近。像往次一样，统治者察觉到了活尸们的意图后，积极布置，将它没有，但兵却有的是，而且绝无临阵退缩的忧虑。

活尸们选择的切入点不错，两山之间的跨度7-8百米，4-5千的数量，倒也够成一道略显单薄的人墙，惟一的问题是，邪尸们不是港片中的蹦尸，门槛高点就能绊倒，邪尸们是野兽，可以撒着花儿的跑，脚不够用就上手，撅着屁股、四肢着地，照样跑的很快。如此一来，除非是峭壁，否则是挡不住它们的步伐的。

如果邪尸们的数量可以看做是一团水，活尸们只能算是两根牙签，不管这两根牙签从什么地方插入，邪尸们都能绕过它们，形成优势合围。邪尸的统治者就是要完成这样一个简单的迂回包围，其他它就不管了，就算邪尸们是铁钩子上挂着的冷冻猪肉，而活尸都是超级屠夫，这屠夫也架不住猪肉不停的顺着滑竿快速的撞，总有刀挥不及的时候，周围又缺乏腾挪的空间，于是就变成了真正的肉搏战。活尸也就一张嘴，它咬两口，邪尸一口总还是能咬出来的，这样七七八八折算下来，在围殴状态下，平均一个活尸能拼死6-8个邪尸，那算是好RP了。

当然，各人有着各人的算盘，活尸们的指挥者也不傻，一看邪尸的意图，立刻命令活尸们抱成团，由切割西线变成一枚大头针，钉在并不算宽阔的道路上，用密集的攻击和简单的协调来抵抗邪尸们悍不畏死的扑击。

一个钉子的作用并不明显，但活尸一方并非一个，又一个3-4千，一个4-5千，两个团队加入了战斗，它们卡在1500米地势相对狭长的区域，再加上借助路边的房屋废墟，邪尸的洪流被阻成了九曲十八弯，如此一来，流水之势变得不那么流畅自如了，这直接导致最前线邪尸的攻势开始显现后力不济之势，而只要邪尸一退，给防线松一口气的机会，之前死去的邪尸，至少有8成将成了打水漂的动作，这第一个回合的交锋，就算是邪尸一方势利了。

罗凌虽在借着邪尸统治者不时下令的时机，寻找它的下落，对全局却也有个的大致的感应。这一仗，邪尸缺乏精锐尖刀部队的劣势被对方发挥利用了，活尸组成的绞盘，有效的消灭着邪尸的有生力量，同时也卡住了邪尸大军的喉咙，使其浪潮之势，变成了细流，减轻了堤岸防线的压力。

如果邪尸们有支亲卫队级的强悍战力，就能在普通的潮涌攻势上，形成一个高扬然后拍落而下的有力浪头，震散抱团的活尸，然后再利用数量优势将之磨掉。

下风局似乎让邪尸的统治者非常的恼怒，它的命令下达明显频繁了很多，而且这位统治者也是果断之人，直接叫停了最前线的攻击，转而全力对付几个‘钉子’部队。

对方知晓了邪尸的新意图，立刻向前拓展战线，紧贴了上来，就利用干掉的邪尸做新的壁垒，打了个反扑。哪知邪尸的统治者也不白给，玩了一出诈尸，等活尸一方以为稳定了战线，一票邪尸蹦将起来，乱了阵线，然后主力这边也配合全力突进，一口气吃掉了拓展战线的活尸一方军队，如果不是后力不济，趁势突下后边的重要防线也是很有可能的。

双方你来我往打斗的正酣，罗凌这头大白鲨终于找到了目标。

“嘿！妹子，拍AV起家的？还是当自己是小月月？”罗凌冲离他咫尺之遥的一名女性邪尸说。

这邪尸统治者比罗凌想象中的要镇定，对突然现身的罗凌视而不见，对其询问更是置若罔闻。

沙……圣沙形成的风圈将范围内的所有邪尸全部变成了风中的飞灰消散无踪，而在这突然出现般的龙卷中间，却是波澜不惊。

邪尸统治者这回装不下去了。翻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罗凌，“你怎么这么讨厌？”

罗凌呵呵的笑，“你是不是用错台词了？”

“你怎么发现我的？”邪尸统治者又问。

“不管这里有几十万人，我敢打赌，你是唯一一个眼睛黑白分明的。另外，你的人体彩绘不是很成功，大家都干干瘪瘪，你呢？胸脯太挺，屁股又太翘。还有，你都脱的一丝不挂了，干嘛要穿双弹力运动鞋？光脚走硌脚丫？”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邪尸统治者翻着白眼。

“哈哈！”罗凌笑，这女孩的口气像极了青春少女在街上遇到了小流氓，此情此景之下，实在很有个性。

面甲打开，罗凌露出了容貌，神色变得肃正起来。“你这人还算有点意思，有点小聪明，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做我的仆人，你至少还能保留躯壳和自我。”

“否则就灰飞烟灭？”邪尸统治者歪着头问。那神情表达的潜台词是：姐现在还很淡定。

罗凌翘了翘嘴角，道：“你是觉得自己的魂匣藏在这邪尸大军中，大不了换个躯体是吗？”

这下，邪尸统治者再也保持不了镇定从容了，她惊异的望着罗凌。罗凌所说的可以说是她最大的秘辛，她也是最近才跨出这重要的一步的。

“作为一个巫妖，你的离魂之术用的太过粗糙了。”说着，罗凌并食指和中指，在邪尸统治者的额头轻轻一点，速度快的带起一溜幻影，之后，一个小小的苍白色的光之魔印出现。

“不！”邪尸统治者哀号一声。与此同时，三百多米之外，一头邪尸突然爆体，其炸裂的胸腔中，还有个炸碎的香水瓶，一抹魂光自瓶中飞出，急急奔邪尸统治者而来。

招魂之术，便搞定了这头年轻的巫妖，实在是因为她与罗凌的技法差距有着天差地别，根本不在一个水准档次。

罗凌控制领域力量，为之让开一条通道，这抹魂光迅速从魔印核心没入邪尸统治者的额头。

“还有什么奢念？”罗凌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冷冽。他的右手食指遥遥的指着邪尸统治者的额头魔印，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在魔法的运作下，神经系统会向意识传达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而这只是一种很轻微的惩罚，对于轻慢的惩罚。

邪尸统治者噗通一声给罗凌跪下了，艰难的道：“请您，帮我杀一个人！”说完这句话，牙龈都因疼痛而被咬出了血。

罗凌的目光开始变得森然，哼道：“你居然在跟我提条件。”

“不，我是在恳求您。”邪尸统治者居然声泪俱下，一脸悲怆。“只要您帮我杀了这个人，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一辈子。”

这种套话，实在有够恶心。以罗凌的多疑，自然不会相信一个统帅几十万邪尸的人物说这样的话会是出于真心的。

“哼！”罗凌冷酷的一脚将邪尸统治者踹倒，然后用一个膝盖压在其颈上，右手一探，拇指摁在了那还在发光的魔印上。“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演戏，你就不是被抹杀那么简单了。”

不同的手指，决定了法的强度，同时也代表了不同的含义。

罗凌现在施展的术名为‘灵魂刺探’。这种术脱胎于古修真的搜魂手，只不过罗凌掌握着灵魂属性力量，运用的更为精妙娴熟，但怎么说，对灵魂的伤害依旧是很大的，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粗暴的快速查阅。

嗬嗬……邪尸统治者就像得了羊癫疯般浑身栗抖，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没有办法，她算是个自然成长起来的巫妖，虽然已经很天才，末世之后短短几年就有了三阶中级左右的实力，并且有着控制邪尸的异能。但在罗凌这个有领域的五阶中上面前，她还是显得太过软弱了，差距就像襁褓中的婴儿和以杀人为业的特种兵般巨大。

足足有六分多钟，罗凌才松开了手。

站起身，苍白色的光芒自罗凌的手中出现，袅袅摇摇的落入邪尸统治者的额头，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的邪尸统治者猛的一吸气，紧接着大声的干呕，不过瞳孔明显凝缩，这口气，算是缓过来了。

罗凌的目光落在圣沙风旋之外的那些邪尸身上。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一双双森幽却又空洞的眼，在风沙迷蒙的夜，它们仍在执行着之前的命令，前进、前进！

“我宁愿你的过去只是一个谎言！”之前的一点点好心情，在探知过这个名叫初露的女孩的记忆后，变得荡然无存。

感同身受，探索他人的记忆就有这么一点不好的地方。它不想听别人讲故事，有个听与不听，带入感的问题，这种灵魂记忆的碰触，就像单方面的神交，就算罗凌的意志坚韧，背负另一个生命的全部痛苦也绝非舒服的事。

又是一个悲剧，一个惨剧，一个至亲之间残害的生动事例。这种事往往会像最锋利的刀，戳痛罗凌心中仅剩的柔软。这柔软连接的是一个宏愿，方舟计划。太多的阴暗，太多的卑劣，太多的邪祟，动摇着这个宏愿的实施决心。

“人类，真的值得拯救吗？”这个问题很沉重，而且越来越沉重。有时候罗凌感觉自己就像仙水，他不敢以守护者自居，但他真的已经看到过太多的黑暗。

“我们注定都要下地狱，因为你生活的世界已经腐烂。十年之后，不，以你之能，也许用不了那么久，今天你所深恶痛绝的，那时将亲手操持。这不是一个诅咒，而是预言……”

当年，一个在那时来说BOSS级的对手，在最终咽气之前，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话在如今已经应验了，生命改造实验，罗凌当初就是受害者，而现在在他手上，却成为了最为犀利的手段。

自己的心是最难欺骗的。罗凌在想，当‘人类’这个字眼不再显得亲近，不再代表那些美好的东西，不再像阳光或温水、带给他温暖和舒适。那么今日施加在恶魔身上的手段，来日会不会转向人类？难道告别人类过去的方式，就只能是亲手撕碎最心爱的画卷？这就是破而后立？

“总有些美丽值得去守护，值得成为永不褪色的回忆珍藏。请用真实告诉我，这不仅是一句停留在书面或嘴上的漂亮空话！”罗凌很想大声嚎叫，来宣泄自己的郁闷。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更为解压的方式，杀戮。

殖装的面甲闭合，掌心和脚心下光芒涌动，呼啸而起，直飞就近的一个被邪尸包围的活尸圆阵，对准地面，60秒施法。一根1000标准单位的火元素结晶外带500标准单位的土元素结晶被消耗一空，地面上，一个超级巨大的魔法阵似缓实快的酝酿着、闪烁着。

下一个目标，又是一根1000准单位的火元素结晶和半根土元素结晶。罗凌像个挑选花朵的蜜蜂，六个活尸组成的圆阵，每个上空都只是悬停一会儿，也不下落，便又飞走了。

活尸的指挥官也借活尸看到了这个钢铁侠，他并不晓得罗凌在搞什么飞机。因为这是工程魔法第一次正式的在这个世界露出它的狰狞。由于魔能都是消耗自己的，所以在施展速度上，工程魔法相当的快捷。

就像现在罗凌施展的这个‘高压极温喷虹’，从魔法阵的角度讲，绝对是一个超大型的复合型魔法阵，若是一般的施法者施展，为了调遣足够的魔能，需要在那里哼哼唧唧至少15分钟，而且周围一定会出现异象，也就是东方修仙者所说的‘天兆’，大量的魔能被疯狂调集，必然会引动空气对流加速、魔能对流加速等等问题，‘天兆’也就出现了。

但现在，罗凌全额负担了魔法阵所要使用的能量。于是表面看起来，是风也平来浪也静，而在这表面之下，魔法阵程序组却像钟表的精密齿轮般飞速的咬合转动着，地面那明明灭灭的光之法阵频率越来越快就是唯一的表象，感觉就像呼吸，从平稳到极喘，当极速到一定程度，就是猛然的一滞。

在崩发的前一瞬，天兆终于出现了。时间仿佛停了一秒，在这一秒钟，终日狂啸的风沙都停止了它们的呼嚎，整个世界都变得异样的安静，那种感觉，就好像走在人生鼎沸的商业街上，突然所有喧嚣声都没了，所有画面也都定格了，你甚至可以伸手将面前一只路过的苍蝇捏下来。

然后，在巨大魔法阵的核心，一个连火柴头大都没有的原点猛然炸裂，带起10000度高温所产生的电浆，在0.2秒内笼罩魔法阵所辖的全部区域，之后猛烈的向上喷发，轰咚咚！就这样的声音，就仿佛是大地在开炮。

极温从来都不是烧出来的，罗凌的这个法术，就是模仿地心的高压原理，那个爆炸点，其实差不多就相当于星体内核中的一团极温物质，当它忽然被从几千公里深的地下提到地表，瞬间卸去所有压力，效果就是这样。

这并不算华丽的电浆喷虹只能维持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其瞬间范围内杀伤力比核弹都可怕，六道喷虹之后，活尸全部飞灰湮灭，有两万余邪尸也被波及，一齐被净化。

地面上烧出一个个巨大的硫化坑，就像巨人用超级石弹在地面压了那么几下，几头邪尸不小心落入坑中，瞬间起火，3秒内烧成了灰，而圆坑咫尺之外的邪尸，却是一点热都感觉不到。

这就是魔法程序组所带来的好处，能量释放精确计算，爆发的同时相互限制，光是范围内的瞬间对冲之力，就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撕成碎片。

能量即是生命。对上数量多但单兵实力不够强大的敌人，罗凌已经不用再想以前那样提着镰刀杀的血染征袍了，从表象来看，他就像钢铁侠那般的高科技武器，轰击，释放一颗黄金炎爆弹威力比战斧巡航导弹只强不弱，9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壁垒，轻易熔穿；扫射，高温切割射线看起来就像一道红色的激光镭射，而实际上工程魔法施法出的高温高压炎力，所过之处，大地就像沸水一般冒起滚滚土烟，这切割线比战斗机的航炮射击还要严密、强力，在这条线上的存在，除非是四阶中级往上，否则想要完好无损就一定得佩戴抗元素器物。

轰击、扫射，再加上蜂鸟般的灵活和战隼般的速度，铜川四中一线构筑的防线连2分钟都没坚持到就已是炎光处处。这时，罗凌以‘布雾’结束了战斗，就像是螺旋桨飞机低飞、慢飞给田地洒农药，罗凌洒的是火元素和燃素。

燃素是火焰的主要组成部分，这种东西即使在地球的火山中也能提取，是次于火元素的能量。这两种混同能量一洒，就仿佛是超级凝固汽油弹投放，一条300多米宽，千多米的燃烧带形成，二十米高的火焰让那些所谓的森林大火见了都得掩面而去。

净化！当提到这个字眼、并且涉及到深渊，联想到的不是光，而是火。大火烧尽污秽，循环重新开始。解放灵魂、净化污浊，掌握了极温之火后，罗凌觉得，自己这个深渊之子，是该干点本份事了。

邪尸统治者初露此刻就觉得一阵阵犯晕，她这次算是理解了什么叫一将可抵十万兵了，前后总共也没有十分钟，敌对势力二万多活尸，连带防御阵线全部瓦解，虽然这里边多少有邪尸围住那些活尸，使其动弹不得的原因，但那也强悍的有些离谱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些都是魔法手段，可扩散的魔能残余在无声的诉说着，这就是如假包换的魔法。

作为一个巫妖，初露对灵魂也是相当敏感的，她发现了，罗凌的大火所过之处，真可谓烧的干干净净，那些幽魂，竟然无一逃脱，全部消散而去。如此强的净化之力，可不是一般存在所能拥有的，她很快的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世界第一位深渊王子，拥有强大战斗军团和太多秘密的传奇人物，罗凌！”

此刻，对罗凌来说，战斗并没有结束，他从初露那里了解到了足够的信息，他很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并且做什么。

黄堡镇，这个总面积只有89.6平方公里、盛产粘土的铜川市王益区南大门，在这个普通的夜迎来了终结的命运。难以计数的活尸在下面的屋脊、楼顶、街巷中奔走乱窜，纵掠如飞，却也只是如飞，而不是真飞，一次次跳跃劈斩，就像跃出海面的金枪鱼试图用那锥刺刺破天空，而它们获得的只能是失望，然后在地心的引力作用下，落入那可将钢铁都烧扭曲的火海中。

大火，像浪潮般在地面席卷，衬着干燥，借助风势，它们几乎是一登场就成了这里唯一的主旋律。一幢幢房屋在烈火中发出吱吱扭扭的呻吟、继而轰然倒塌；那些干枯的树，更是成了风中的火焰大旗；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也扭曲了视线中的一切景物。

奔跑着焦枯、跳跃中燃烧、躲藏中被火舌吞没……活尸们用各种死亡刹那诠释着净化一刻的震撼和它们的不甘。

除了活尸，还有不少人类，在烈焰中呼嚎着死去，或被殉爆的弹药炸成碎片，到也有站在烈焰中向罗凌开着枪直到彻底壮烈的，但那只是徒劳，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英勇用错了地方。或者，称‘它们’更准确一些，这些人类已经失去了人类的灵魂，它们就像被夺心魔完全控制的奴仆，剩下的只是人类的躯壳和完全被腐蚀的灵魂，它们甚至连痛苦都没有权力选择，而只能在别人的支配下没有自我的活着。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个男人，初露的父亲。

嘭！两扇半尺厚的金属大门在扭曲凹陷中飞了出去，将数名赶过来堵门的职业者砸到在地，轰然的震响之后，是伴随着惨嚎声飘荡的血腥味。

长廊，大理石的台阶，水泥的墙面，壁灯将廊道中的光亮调节在一个非常令人舒服的程度。

咔嚓嚓……啊！哦！声音是不舒服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这是罗凌踩在了金属大门上的声音，下面是被压扁的职业者。

罗凌在前进，殖装已褪去，植装化灰飘散，黑色的永不会反光的死神战袍出现在身上，有着让人望之胆寒的优美曲线的嚎魂出现在手中，后面、门外，是燃烧的熊熊烈焰，前面，是冲来的色厉内荏的职业者。

铅灰色的没有任何光泽的灰烬、如鹅毛般簌簌落下，掩去灯光、抹去电花、吸走热能、剥去墙壁、地面、顶壁的光泽，绝望气息、荒颓、死寂、森寒，开始随着脚步的深入而缓慢但又坚定的蔓延。

呀！壮着胆子冲上来的是一名甲士，颤抖的声音显示了他内心的惊慌和恐惧。不同于外面的那些职业者，这里的这些人是有自我意识的，他们是所谓的中层，是能够享受糜烂生活的一群人，堕落的**早就掏空了他们的身体，更主要的是腐蚀了他们的灵魂。

噗！匹练般的灰白颜色在虚空中闪得一闪，这甲士动作定格，然后如沙土般簌簌落着尘埃，并迅速的消失无踪。

这样的人，是连救赎的机会都没有的，它们将在嚎魂中以几千年的时间慢慢死去，不断的释放痛苦，以装点死神的威严，这是真正的惩罚。

一头屠戮兽狂嚎着、伴随着火球和冰锥冲了过来，然而飘着死亡灰烬的十米范围就是天堑般不可逾越的沟壑，那火球以看的见的速度爆着火花熄灭，冰锥则好像彗星般，释放出冷气、崩裂出碎片不断消融，那屠戮兽更是冒起淡绿色的生命光芒，尚未冲到罗凌面前，已经从精壮变成了老朽，继而成了灰烬躯壳，镰刀的柄一碰，便酥碎了。

低阶职业者和高阶职业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对能量的利用率低下，同样的魔法能量攻击，结构松散，激发度也不够，在领域内无数看不见的能量交锋中，向河堤的泥土般被水流不断的带走，直到完全消散。

噗！啊！……凄厉而短促的惨嚎声不时的响起，死亡的恐惧，折磨蹂躏着所有活人的心脏，不可避免，无法逃脱，子弹停止、魔法消散、生命化作尘土，没有人能冲过那下着灰烬之雪的就疆界，而在这疆界之后，是彻底的黑暗。

啊……终于有人崩溃了，扔掉武器，抱头鼠窜。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有人痛哭流涕，软到在地、苦苦哀求，然后在死亡灰烬的领域中被夺去生命、热这两种能量，化成泥沙尘埃。

抵抗的力量迅速的消逝，活着的人在慌乱中逃避死亡的命运，然而，另外一条路已经被封死，而躲藏则没有任何意义。

华丽的地下殿堂，有绿色植物、有人造阳光、有潺潺流水、也有豪华的装饰和家私，但现在，这一切都在腐朽着，连同那些房间中躲避的、试图逃过一劫的生命。

“放过我吧！您可以任意享用我的一切，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我年轻、我美貌、我有傲人的身材、我会各种技巧……”

“我是无辜的、我是被迫的、我如果不做、他们就用各种方法虐待我，真的！英雄！谢谢你来救我……”

穷奢极欲，在这里可以看到最原始、最肮脏的景致和过着比粪虫更让人作呕生活的生物，在这里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每一刻，只有被强奸和堕落完全扭曲了的躯壳，现在他们想寻求怜悯和宽恕，罗凌冷酷的挥落了镰刀。

咯吱吱！哐当！内宫的大门被打开。这是一个名叫淫邪的区域，奢华和糜烂都比外面更为震撼。黄金、珠宝、玉器，就是最普通的装饰，纱幔之后，一具具**还在扭动纠缠，空气中弥散着催情的异种香气还有那交媾特有的淫秽气味，喘息声和呻吟、粗野的低吼以及狂放的尖叫在这里组成一种特殊的和声，不断的刺激挑拨着人的神经。

**只是一个基础，还要加上血浴、肉池、活虐等很多助兴节目，魔法塑造了很多的不可能和光怪陆离，一个后背皮肉都被撕去、森白的脊柱都露了出来的女人在那里灌着酒笑；另一个男人在享受剥皮瞬间的痛快淋漓的感觉；只要神经足够迷幻，胳膊上拧烟头可以变成烧红的铁钎子在大腿上穿孔；还可以玩XXOO版的老鹰抓小鸡而趣味横生……

人类比恶魔更具创造力，当用在堕落领域，他们能拿诸位面最权威的创意奖。眼前的这些人，身体力行的告诉罗凌，他们可以多么的不可救药，这样的个人爱好、群体意愿，所作所为，形成一股无形的巨力，将罗凌向种群净化的意识深渊再推近一大步。

“是谁？是谁敢未经允许就闯进极乐神宫？你将会遭受凌迟处死的命运！”浑厚有力的男声自地宫的极深处响起，当最后的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已经跨越百多米的距离，出现在罗凌五米之外。在他身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八爪鱼般缠着，抖动着白腻丰满的**，卖力的耸动着，嘴里发出一些根本没有意义的呓语。听中年男子这么说，接口娇声道：“什么讨厌爬虫，要是长的还算入眼，就赏他个痛快死法！”说着，还千娇百媚的回眸一瞥，然后，神情瞬间凝固。

这女人罗凌居然认识，末世前走清纯路线的一位偶像派红星。宣传的口号是：一生只爱一次！

中年男子猛的一挺下身，他身上的女人如同被一剑入腹、同时饮下鸩毒般一脸极度惊骇和痛苦，双手想要抚弄胸腔，整个人却像漏气的气阀般迅速干瘪了下去。啪嗒！几秒钟前的丰满美女，几秒之后成了干瘪的枯尸，那满身的色素斑、灰白的头发、呲牙咧嘴、四肢抽抽蜷缩的样子，充分的诠释了红粉与骷髅之间的联系。

咯咯咯！中年男子身上的肌肉剧烈的蠕动、筋骨同时暴涨，浑身冒起粉白色的光焰，变身后的形态，比120%的户愚吕弟形态都夸张。

“我，是无上巨力的主宰者！是所有生命意志的掌控者！是万王之王，**之神……”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浑厚了数倍，而且有着极为强悍的穿透力，就仿佛是黄钟大吕在震响，他向前逼近罗凌，每走一步，汉白玉的地面便被踩出一个带着无数龟裂的坑，整个地宫都在微微晃动。

罗凌说出了今晚杀戮一来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你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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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发展（五）

罗凌并没有夸大其词，在他看来，这中年男人，也就是初露的父亲，就是一个笑话。哪怕他像靳云或石惊天那样，4阶巅峰的实力外加独特的属性力量，可以说准五阶的实力，但仍只算是个笑话。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主人，又或者说，真正的邪恶，是隐藏在他背后的。

初露的错误记忆给了罗凌错误的指引，而当他见识了初露父亲的愚蠢表演，才意识到，这内中另有文章。初露的父亲，仅仅是个醉生梦死、被人利用的傀儡。

中年男人并不同意罗凌这污蔑性的评价，长久以来的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无人忤逆，使他的骄纵达到了一种狂妄的程度，他甚至根本没有去认真揣度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便被怒火完全蒙蔽了心智，然后试图将罗凌轰成渣。

罗凌的应对方法只是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在那一刻，罗凌的眼眸是苍白色的。

嘭！死神被击飞出十几米远，重重的砸在墙壁上，将大理石的墙壁撞出个大坑、碎石和尘埃簌簌而落。

还未等死神起身，中年男人已经冲到了近前，拳如雨落，无数的臂影挥舞之下，带起的是密如滚雷的砸击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中年男人快意的狂笑着，他有更便捷、更强力的战斗方法，但只有现在这样，才能满足他的发泄需要。

砸了怎么也有几千下，都成了一滩烂泥了。中年男人停了手，他伸手去掀死神的兜帽，他想看看那下面是怎样一张被他揍到扭曲的脸。结果看到的却是他的妻子的脸。

“有财，我的肉好吃么？”他的妻子突然笑着问。

“啊！”中年男人如触毒蝎般的松手后退。

死神飘了起来，黑色的袍子落下，露出里边冒着热气的被煮熟成烂肉状的人体，而那张脸，则换成了中年男人的另一个女儿，初露的姐姐从霜。

“爸爸。继续你的盛宴吧，这样你就能拥有更强的力量。”……

不仅是他妻子和女儿，每一个被中年男人吸食的人，此刻都变化着出现在他的面前，任是如何驱赶、打杀，都不会死，而只会越来越疯狂的纠缠，永无休止……

而在真实的世界，中年男人那高坟的肌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下顶起的无数痛苦狰狞的面容，中年男人的表皮，就是一张韧性极佳的膜，任是如何挣扎，也冲不破。

中年男人如木桩般站在那里，眼睛中已经只剩空洞，表情则永固在最后一刻的惊骇、绝望与痛苦之中。

与此同时，罗凌将这个藏污纳垢之地彻底焚尽，并以死神的名义将肮脏的灵魂全部收入了嚎魂之中，在那个特别的世界中，湍流不息的痛苦之河已经形成，肮脏的灵魂就在这原油般污浊而粘稠的河中沉浮，忍受河面上业火的焚烧和冰寒刺骨河水的灼烧和冻痛。

在地宫的最深处，王座之上，有着半圆罩形状的穹顶，穹顶之上，倒挂的巨大胚胎之膜已经破裂，污秽的汁液仍在滴落。罗凌抽了抽鼻子，这汁液散发的气味就是极强的**迷幻剂，很难想象那胚胎之中到底孕育了怎样一个淫邪的怪物。而最让罗凌在意的是，神性直觉，让他隐约的意识到，这个生物是他曾经熟悉的一个存在。

罗凌四下扫视，片刻之后，一脚将王座踢飞，沉重的王座在四下飞溅的金玉宝石陪伴下、飞出十多米外，半个椅背镶进了墙体中。

王座之下显出1.5米宽度的台阶通道，漆黑而望不到尽头，丝丝的阴风喷涌。

嗡！一只水母般的光球冉冉飞起，内中是红色的亮光，外边是膜状的光，舒展而自然的张合着光膜，向通道内部一路飘曳而去，在其身后，是一道淡淡的却久久不散的红色光痕。

单一而狭窄的通道，由白骨和粘土混合而成，基本上是全人工开凿，很长，足有1300多米，地面留下的污秽点滴让罗凌确认，那个淫邪的怪物就是从这里离开的。通道的尽头是梯田的一个山坳，暗夜无光、风沙肆虐，地面失去了痕迹线索，无法追踪。

罗凌使用了工程魔法，一团金色的火焰，就顺着光水母留下的红痕延伸而去，仿佛是点燃的导火索。当火元素的能量遍及全线，导火索开始释放能量，变成了一条火龙，使得整个通道都在燃烧，大量的空气从通道的两个口被吸纳，发出剧烈的呼呼声响，就在这声响中，通道被烧的彻底坍塌，通道中死去者的尸骸和灵魂，也得以净化。

地宫中要烧起了熊熊大火，金银器皿被熔成液态，在罗凌的操纵下，如纳海的百川，汇聚于一处，并铸就了一具棺椁，中年男人被扔进了棺椁中，然后，三道魔法封镇封死了棺椁，罗凌将之沉入泥沙之旋，深埋地下。在那里，中年男人将不受任何打扰的承受千年万年的煎熬和折磨。

再次呼吸到地表冷冽干燥且满是沙尘味的空气，罗凌感觉到的是舒适。

黄堡的最主要的区已经在大火中烧出了焦土废墟，然而，附近仍有不少活尸，它们大都是后来从附近赶至的。

要说被罗凌消灭的这股势力也挺不容易，因为地球人类在末世大战中死去者的灵魂，大都在当年被恶魔们当做最重要的物资之一瓜分带走了。想要找尸体那要多少有多少，想要凑由灵魂结合魔能转化的游魂、幽魂，难度很大。

不过，罗凌从没有打过活尸的主意，又或者说，它们被净化的价值和意义，要远远超过驱使它们作战。

初露统帅着邪尸大军，仍停留在高速路上，罗凌扔给她一个水晶球，那里边记载了地宫中所发生的事。初露看过后没有多说什么，跪下给罗凌磕了三个响头。

罗凌摊开手，露出掌心中一团莹蓝、一团毒绿两颗光球。“今后，连同你母亲和姐姐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初露抿着嘴，流着眼泪，双手接过光球，那光球一下子颤动起来，喜悦的绕着初露飞舞着，最终没入她的额头。

“啊！”初露发出痛苦的呻吟，蜷缩在地上抽搐着，罗凌遥遥一指，初露额头的魔印再现，并开始闪烁，这次不是惩罚，而是让她感觉好过一些。乍然之间获得巨大的力量，阵痛是免不了的。

有着悲惨过去的初露，基本上已经不能算是人类，她的生命形态略高于吸血鬼，特性则全面接近巫妖。而现在，她成了罗凌的私有物品，罗凌则给了她两样物品，并让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样就是知识，初露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自己所掌握力量的利用率太低，而罗凌给予的知识，足以让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实力提高两个层次高度。

第二样是法杖，邪尸和活尸的产生，得意于两件特殊的物品，这两件物品在一系列的特殊的情况下，已经与大地融合成了一体，罗凌抽取凝聚了这两件物品的精华本源，然后将两片土地彻底净化。而精华本源则融入一块夜晶，并以秘银等材料制作了杖身，于是史诗级的法杖‘绿幽灵’就这样诞生了。

罗凌要求初露做的两件事。

第一件，利用其新获得的能力，将其父一方残余的所有活尸、浊魂人聚集于一处。然后罗凌将之一把火烧净化了个干净。

第二件，将所有邪尸集于铜川市的耀州区。罗凌在那里以地宫中的宝石材料，又自己添了一些，在耀州区的中心地段布下一个半永久的大型魔法阵，邪尸在魔法阵中可以进行黑暗转化，如此一来，战力提升倒是其次，关键是体系得到了更换纯化，恶魔们的邪恶施法者就无法剥夺初露的统治权了。

这个魔法阵初期的转化速度并不算高，日夜不停，一天也就一两千名。但是初露的绿幽灵本身有夜晶晶石，可以向下诞生黑暗岩晶、黑暗岩铁。罗凌给初露的知识中，就有关于晶体文明的一些已成型的初级运用。初露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强化这个魔法阵，从而提高效率。相信有大半个月，能完成至少15万邪尸的转化工作。

“我要离开了，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简单的告别，不仅是罗凌习惯的问题，还有些尴尬的味道在里边。两人的接触经过跟愉快扯不上半点关系，如果初露足够邪恶，罗凌会十分心安理得，但这女孩远不像她的表现出来的、以及她所擅长的能力所代表的那样污秽，而且可以说受尽苦难，这让罗凌觉得有些欺负孤女。

初露对罗凌的感觉也比较复杂，主要是害怕，主要是先期造成的，神威如岳，当罗凌阴郁的时候，那种神性的威势弥散开来，比恐怖片中最惊惧的镜头更人的感官刺激更强烈数倍。然而，也正是这个人，弹指之间，葬送数万三阶大军，将一个城镇烧成白地，将一个势力连根拔起，快意恩仇，替她报了血仇。那种无匹的强大，又让人心生敬服。崇拜强者，这几乎是每个人都有的一种情绪。

报了仇，并没有任何快感。如果说从前活着的目的是复仇，那么现在，大仇得报却又举目无亲，孤独的生活在末世，连最后的人生目标都已失去。而这时，又是罗凌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目标，连带姐姐和母亲的份，一齐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初露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评论罗凌这个人，雷霆雨露、残暴而又不缺法细腻之心。比如，在走出了一段路后，罗凌又折返回来，将两颗内中分别流动着红和绿的薄壁玻璃珠子般的物件教给初露。

“危急的时候，先红色，传送完毕后，至少离开原地三十米，再使用绿色的珠子。报我的名号。颜色不能搞错。”

罗凌将自己的那份传送珠给了初露，这才真个上路。留下穿着比基尼、弹力运动鞋、拄着晶石法杖的初露，沉默的目送他消失在滚荡的风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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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发展（六）

从黄堡到川口村，大约是8公里的路程，罗凌骑着‘风筝’，也就十分钟不到，便消闲的跨过了这段无人区域。前面是一个人字形的岔路，城镇就在这人字的一撇一捺上，地势狭长，两边都是黄土的矮山梯田。

到了这时，罗凌总算是品味出铜川市名字的由来了。川，是重点。这个市就是在远久之前的山川河道中建立起来的，铜更多的是个形容词，放眼尽是黄土，而且是粘土，细腻、粘性强，如果不是这么干燥，一块块的，是有黄铜的味道。铜川怕就是由此而来。

流氓些说，王益区就像叉开的裤裆，印台区就在右小腿的位置，而高速通路形成的区域算是左腿，杨树沟、王家河、鬼门关……这都是小地方。

‘裤裆区’比较的麻烦，因为这是一片人口比较集中的区域，因此游荡的僵尸很多，幽魂也时不时在风沙中出没。罗凌选择了认准了方向，直线低飞，穿越这一区域，而不是走‘左罗圈腿’路线。

直线距离10多公里的路，理论上也就是1分多钟的飞行时间，结果刚行了一半路，在一个叫安坡的地方，出问题了，山平顶的地面农田土地中，竟然有着用荧光灯管拼成的简陋的SOS字样。

三栋瓦房外加几户散宅，前坡这地方一共不超过二十户人家，正在大山梁上，前后左右全是荒弃的农田土地，罗凌真想不通是什么人、为了什么，跑这种地方。

抉择有时候只是0.2秒内的一个意念闪动，罗凌右掌中的喷射系统功能瞬间减弱，直线飞行便成了弧线，螺旋下降，进而看清了地面的情况，除了SOS字样，静悄悄的，没任何动静。

咻……能量喷射体系减弱并最终结束，罗凌如塌阶而下般脚踏实地。

由于长期的风沙，干燥的粘土大都被送进了沟壑，形成危险的流土之虚地形，反倒这山顶，只剩一层黄土的硬壳。干巴巴的了无生气，愈显荒凉、贫瘠。

求救的SOS做的很简约，普通人家用的荧光灯管、节能灯泡、甚至有一串圣诞节松树上挂的那种链灯，串联在了一起，然后由一根电源线连接。罗凌顺着这电线向一间土房行去。

啪嗒！啪嗒！破烂的屋门在风中被吹的开了又合，罗凌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感觉不到光幕营帐那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果然，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台足球大小的魔能发电机还在角落了工作着。

“超过72小时。”罗凌稍作检查，就能通过细节判断出一些情况。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明显的脚步痕迹，感觉就像有人设置了这个求救信号，然后悠闲的离开了。

“可在这末世，没人会玩‘狼来了’的游戏。”罗凌倒是想过也有可能是个陷阱。“如果真是那样，也算没白走一遭。”

从物子里出来，罗凌左右看了看，开始按顺序逐个检查房间。现在已经不是在寻找生命，而是检查是否有一些秘道入口。

不到20户人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便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没有救援者，也没有魔物。

若是普通些的冒险者，遇到这样的情况，十有八九会选择离开。但罗凌还有些其他办法。抬起手，掌心中一个小小的魔法阵浮现，自魔法阵中，土元素的能量如稀薄而转浓郁，由沉寂而变躁动，到最后如沸水一般，于魔法阵之上翻滚着金色的能量的波动。

一转手，罗凌的这只手猛的摁在地上。噗！地面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石弹砸到一般，凹陷出一个吧直径近三米的圆坑，然后自圆坑的核心、也就是罗凌手摁过的地方，尘埃和泥沙如间歇泉的喷虹一般，呼！的一下直喷起十几米高，于此同时，能量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呼！土尘的喷虹再起，仿佛地下匿藏着一头超级巨大的蓝鲸，第二波能量扩散……科学家靠着地震的波动来研究地球深层世界的结构，这波动遇到液态物质、空洞都会有不同的数据反馈，此工程魔法，就是以这个理论为核心而诞生的。

随着魔法的施展，罗凌找到了他要找的，空洞、液体物质，都有。微阖着眼睛，一副大致的地下洞穴立体图已经在罗凌的脑海中勾勒出来。睁开眼，罗凌目的性极强的向东南行，在这里，曾经的一片曾经的树林。一边走，手中再度亮起一个不大的魔法阵，这魔法阵非是简单的平面阵图，而是先后差分，形成一个有着六个面的立方体，如果对此刻有位召唤师在旁，就会看明白，罗凌这是在构建一个召唤魔法阵，六个面的中心连接出三条线，这三条线是相交的，相交的那个点，就是召唤点，一个由三组魔文构成的坐标将确立。

一道光芒从这魔法阵立方体中射出，就像都市建筑顶端安装的射灯，以一种看似盲目的方式扫描着咫尺之外的虚空。这是跨位面的召唤，在等待某些符合条件而又愿意响应的存在的回应。

乒！光线锁定在了一个位置，在那位置的虚空中，一个渐渐光斑亮起。

有存在回应，这边可以开启通道了。

这就是召唤魔法的大概流程，当然，能够在一只手中将这个系列完成的，也只有罗凌了。他的工程魔法有两大特点是普通魔法所不具备的，一，能源供给，二，魔法阵程序组。魔法阵程序组的出现使得数个魔法阵才能我完成的步骤，通过法阵之间的契合连接而成为一个自动完成的体系，而特殊的能源供给，保证了这个体系在完成过程中的所有能量需求，不会有缺失、不会需要抽调，永远充沛，第一时间供给到位，而且质量绝对有保证。

罗凌随手将魔法阵投掷到了不远处的地上。魔法阵立方体猛的扩大并炸裂，释放出水银般的光芒漩涡，在这漩涡中，跳出三只机器恐怪。黄绿色、青黑色，一铜两铁，三只机器恐怪有着合理的外型，也就是说，它们看起来像是地球的器械人，但是仔细一鉴定就会发现类似光有轴及轴套、却没有使之运动起来的装置这类不合理情况。这就像不死生物的关节部位没有筋肉，却能够黏连、运动、发力一样。

总的来说，这三只机械恐兽怪起来像是受17世纪巴洛克风格影响的变形金刚，雕饰有大量优美繁复的装饰花纹的全副武装的圆肚肥胖型金属蜘蛛，这差不多就是这些机器恐怪的长相了。

受召唤等阶的限制，这三个机器恐怪并不算什么强力的存在，它们的住躯体只有大塑料盆般，而头部就是个洗脸盆，并非实心，体重大约240公斤左右，罗凌看其动作，推测其实力大约与三阶职业者相若。

老实说，罗凌对出现这么三个玩意儿并不感冒。他要的是挖掘工，不是废铁回收者。因此罗凌以心灵感应、直接向这三个探头探脑打量这个世界的机械生命道：“如果你们不能胜任工作，会很倒霉。”

三只机械恐怪虽然有着构装特性，但却属于活化生命，它们有七情六欲，因此罗凌的表态让它们着实吓了一跳。

被召唤物最不想见到的召唤者，恐怕就是罗凌这样的存在了。睿智、强大，甚至掌握着撕毁召唤契约的力量和技艺，被这种存在召来，就像被诓骗进了黑煤窑，提报酬伤感情，先说你有没有机会活着离开吧。

“阁下，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完成您下达的任务。”青铜恐怪是个代表，它不会用心灵感应，但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同罗凌交流。因为它只需要心中想，并且允许对方感应它的想法就可以了。

罗凌指了附近的一个位置。“垂直洞穴，直到打通地下的洞穴位置，直径三米。”说着罗凌跨出一步。“这一步间距就是一米。”

三只机械恐怪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也是又被而来，并非真个只抱着骗吃骗喝的侥幸打算。它们的下颌张开，能够形成一对交叉齿的大夹子，感觉就像卡丝钳子，十分给力，破坏岩体没问题。它们有八条腿，其中六条用来支撑身体移动，最前边的两条类似人的上肢，非常灵活，更关键的是，这对臂是可变化的，十字镐、刨铲、螺旋钻……随心所欲，三只机械恐怪组合，简直就像一架梦幻级的合金钻头，泥土喷涌飞溅，洞穴以平均每分钟1米的速度迅速向下延伸。

也就二十多分钟，居民楼六层楼高度的井道挖通了。

一股浑浊的潮湿气息顺着井道喷涌了出来，三只机械恐怪也相继爬了上来。肢体并用，将积土清理开，并清理出一条平整的道路。

罗凌在一边任其施为，地下空洞，多通会儿风没什么坏处。

手一张，魔法水母再次出现在罗凌的掌中，舒展着身姿向井道飞去。

三名机械恐怪都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安静的立在一边，静静的等待。虽然它们像大多数生活的机械位面的其他同类一样对魔法没什么概念，但最起码能从能量的运用技巧和施展速度上分析判断出一些信息。信息的结果就是，在这个召唤者的面前，当个乖巧的好孩子是个靠谱的选择。

魔法水母以每秒3米的速度游曳着，它的核心就像是个全方位的自备光源摄像装置，只不过这装置是同施法者的思维意识直接相连的，无法共享视野。

竖井所通的那个空洞，是半人工、半天然的产物，罗凌根据观测到的情况初步判断，开辟这个空洞的原因，很可能是为水。

救援目标还没有找到，敌人倒是出现了。

“很有趣，竟然是这些东西！”罗凌心中暗忖。

原来，他竟然通过魔法水母看到了千眼魔，这个名字是罗凌给起的，就是在广安机场地下基地遇到的那种人工魔物。

身高约两米，有着象人类一样的细腻皮肤，不过是青蓝色，如同过火钢板上的颜色，并且，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浑身没有一根毛发，秃头、没耳朵，眉毛的地方是肉棱子，一双细长的眼中闪烁着疯狂和残暴的红芒，它的脸上，长着一个类似马桶皮揣子模样的器官，就好像带了个防毒面罩。四条胳膊，胳膊从前臂开始，分叉成三股油滑的触须。从脐下开始，一直延伸到裆末，长着一张竖着的嘴，嘴两侧生有密集的刀刺般的黄牙，那嘴不停的开合着，仿佛在咀嚼进食，恍惚间，内里还有条舌头般的玩意扭动，身上有很多伤疤一样的痕迹，这些痕迹睁开，就是眼睛，能够释放‘腐蚀射线’这一准四阶类法术。

就是这种魔物，当年险些让罗凌阴沟翻船，而且丑陋、变态、恶心程度都是一等一的，想让人忘记都不容易。

那个地下基地，就像个鸡肋型的遗迹，再去探索有些不值得，真要放弃却有些可惜。而见到千眼魔，罗凌总是不自觉的想起轩辕磊落，貌似他意外获得了时间沙漏后，成了那个地方的主宰者，罗凌第二次虽强力小组前往探查时，那里已经成为被时间严重腐朽的所在，轩辕磊落掌握这些培养槽中没来得及启动的邪恶研究生物、罗凌并不觉得意外，在这里遇到，到真的有些出乎预料。

在一个由十几头千眼魔盘踞的土窖地洞中，魔法水母被发现，一道粉红色的腐蚀射线，直接射穿了魔法水母，破坏了其内部的能量构架，魔法水母颤抖了几下，凌空爆炸了。

千眼魔们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结束，它们看到了若隐现的红色光斑组成的痕迹，有七八头嗷嗷叫着、顺着光痕奔地表而来。

如此张扬，结果就是快死，在千眼魔们攀爬竖井的时候，罗凌顺着光痕倾泻了一些炎能，然后竖井变成了喷火筒，冲天的一股大火将这些千眼魔全部烧成了飞灰，喷散无踪，整个竖井的外壁也都陶化了。这里的粘土质地不错，烧陶合适。

罗凌并没有急着下去，千眼魔在狭窄空间施展威力达到‘死亡一指’威力标准的腐蚀射线，就算罗凌现在并不那么畏惧，也要考虑下能量的损耗问题，更何况见了千眼魔，另外一种人造魔物是有**也有，幽形魔。

“救命！救救我们！后面有怪物追赶！”井壁还未被呼啸的夜风完全吹冷，已经有人艰难的顺着井道爬了上来，是一个女人，穿着科技工兵二阶医疗士的装备，破损的很厉害，模样极其狼狈。

罗凌快走几步、一探臂，作出一副试图伸手拉一把的动作，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食指和中指尖端猛然迸射出一道艳红的光芒，轻松的消掉了这女人的脑袋。

这是非常完美的一击，甚至没有耽误反手抓住失去脑袋的尸身的手臂。

“快！动作快一点！”罗凌显得很为井道中在女子身后的几个幸存者战士着想，左脚却轻轻一踢，将女子的头颅踢开，同时一把将无头尸扯仍到了一旁。

就这样，每一个上来的幸存者战士都受到了罗凌细致而热情的招待，七个，七具无头尸体。

一旁的三个机械恐怪听不懂罗凌再跟那些被杀的人交谈什么，但它们可以通过罗凌的交谈语气中感受到与其行为截然相反的一种态度。

“这真是个恐怖的世界，强者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屠杀他们的同类！”

“嗯，可怕的世界，如果能回去，我发誓再也不来这里了！”……三个机械恐怪用自己的特殊通讯法沟通着，它们可以在15公里内，彼此发送、获取讯息，而这些讯息，就是它们的语言，一种机械声的组合。

罗凌的判断没有任何差错，这些被杀的所谓幸存者战士，其实都是幽形魔假扮的，除了在幽影位面行走，幽形魔们还擅长扮作任何体重与自己不低于或高于25KG的生物。杀死七个幽形魔，罗凌丝毫不觉得得意及开心，因为这些幽形魔身上穿的甲胄是真的，背着的武器是真的，携带的空间腕轮也是真的，这意味着什么，简直就是不言而喻。

“你们，下去，杀戮！”罗凌转头对三个就机械恐怪发号施令。

如果机械恐怪可以做愁眉苦脸这个表情，那么听到罗凌的这个命令后，它们就是这个表情。但它们不敢忤逆罗凌的命令，只能是下到洞中，去执行命令。这次罗凌也跟了下来。

潮湿的粘土洞穴，空气质量仍是很差，不过罗凌的头盔内有呼吸滤器，而机械恐怪根本不需要呼吸。机械恐怪有着黑暗视觉，因此即使是伸手不见五指、连微光都没有的所在，它们也能够自如行动。

机械恐怪行走时动静不小，而且它们头顶着的宝石总是闪闪发亮，也不晓得是哪位高人设计的，让人一看就有种‘这是罩门、弱点，打这里一准没错’的明悟。远远缀在机械恐怪后面的罗凌倒也没有让这三个家伙送死的打算，他给它们施展了防腐蚀魔法。这个魔法主要是针对王水之类的强腐蚀攻击的，至于千眼魔的腐蚀射线，拥有构造特质的机械恐怪根本不需担心。

黑暗的深处，几团幽亮的粉色光芒漂浮着，那是几个千眼魔正常状态时的一对眼睛。呼哧！呼哧！千眼魔们的呼吸声跟深海潜水员穿着潜水装置在水下呼吸时非常相似，在黑暗的空洞通道中，营造着怪诞而压抑的气氛。它们并没有着急的冲上来，看那样子，好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战场和攻击机会。

这个机会未用多久就出现了。那个之前潜伏了十七八头千眼魔的所在，有足够大的空间，可以让这些千眼魔们呈半包围的形势对准瞄准入口。罗凌如果出现，将会遭到一票千眼魔的联合攻击，不同于千眼张开、毁灭射线乱放，现在它们已经变得更聪明，而且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力也大大增加，它们可以让固定的几个部位施放腐蚀射线，这样，它们就等于有了持久能力极强的远程打击手段。

先冲进大空洞的自然是三只机械恐怪，它们受到了千眼魔的的热情款待，十几道腐蚀射线喷射而至，虽然华丽，却没有意义。

千眼魔立刻改了攻击手段，它们下体的那种竖着长的嘴中‘噗哇’喷出一颗颗荧绿色的腐蚀球，这种腐蚀球不管落在哪里，都有燃烧瓶崩炸的效果，只不过四溅的不是火焰，而是毒酸。此种酸几乎是对任何物质都有腐蚀效果，但机械恐怪们身上有罗凌给加持的防腐蚀魔法，因此这攻击同样不奏效。

这下，千眼魔们惆怅了，它们的近战能力是不错，可那四根胳膊形成的十二条触须之鞭，想要抽岁机械恐怪超厚甲胄般的外壳，实在是太困难了。可以说，战斗才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机械恐怪的战斗方法很简陋，而千眼魔又的确够灵活矫健，而且也能算的上是皮糙肉厚。如此一来，战斗时间没有任何悬念的被拉长了。双方你来我往，碰撞交错、伸拳踢腿，倒是打的挺激烈，比影视中那些假打的龙套演员敬业的不是一点半点。可问题是效率，实在是太低下了。罗凌看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下场从旁协助。千眼魔的死亡速率顿时增加了300%，短短三分多钟，十几头千眼魔就大半尽殁，活着的只剩六个。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很特殊的魔音，仿佛是某种喉管般的器物发出的扭曲之乐，这魔音让罗凌听了都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很不得劲。而千眼魔们，却一脸陶醉的样子，如闻天籁。然后，活着的千眼魔们突然不管不顾，豕突狼奔一般撤退了。

罗凌挥了挥手，三只机械恐怪再向着洞穴的深处、以武装探索的方式继续前进。

此处的隐秘，即将揭晓。

第九章 发展（七）

与时俱进，罗凌不知道用这个词合适不合适，不过，千眼魔和幽形魔确实比当初他在广安机场地下基地见到时聪慧了很多。幽形魔会说话求救装可怜了，千眼魔则懂得听令撤退了。

罗凌并没有下令紧逼追赶，这个地下空洞的整个形状他已经了解，他让机械恐怪挖掘的竖井，就是直接在一个靠近空洞后部的位置打出一个新通道，从而避开了那些七扭八歪的盘错通路，从这里向后，可供对方回转的余地已经非常小，更主要的是，在绝对性的力量面前，普通的计谋战术意义不大，罗凌只需稳步推进，便已锁定战局。

随着继续的深入，罗凌留意到了洞壁的特殊情况——非均匀分布的时间痕迹。

“运用不够纯熟的时间力量！”罗凌想起了当初在广安遇到的那个轩辕磊落的爪牙，范围内时间加速和减速，当时觉得特别而诡异，如今仍是让他充满戒心。

再向前走，两头幽形魔如同通过黏稠的树脂膜般从幽影位面脱出，试图偷袭罗凌。

罗凌左手光芒一闪，工程魔法释放，闪烁着淡紫色、又如水银般光亮的能量网将其中一个利爪离罗凌不及半尺的幽形魔兜头罩了个结实。空间禁锢，能量类型属于空间。这种力量并不常见，罗凌是用以虚空水晶激发的幽能转化而来，那淡紫的光彩便是最好的证明，纯粹的空间能量是透明而又光亮的，感官跟水银很接近。

另一个幽形魔见行迹暴露，趁罗凌对其同类下手的时候，非窜扑跃而起，小跨度纵跃跳斩，敏捷型的且擅长格斗的作战单位，在狭窄的地方更能让这类攻击法显现出威力。

尽管幽形魔的这一手玩的干净利落、劲道十足，但它三阶左右的实力同罗凌的五阶，是道超巨大的鸿沟，这鸿沟以不是技巧所能弥补的，更何况，论作战技巧，它同样差的远。利爪挂着咝咝的破空锐响贴着罗凌的身体边缘走空，罗凌关键时刻的从容错步，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幽形魔很有有形的一击，就这样毫无烟火气息的化解了。更让幽形魔痛苦的是，它眼睁睁的看着罗凌的手向它抓来，却因为身体还在前扑的动作惯性中而根本无法逃脱。

嘭！罗凌一把扼住了幽形魔的颈部，推、旋、掷，三个动作连贯，就仿佛空中接到一个沙包、然后旋身摔掷在地上一般，这一掷是灌注了土性能量的，虽然是很简单的运用，但效果却是极为明显，就见幽形魔后背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就如大锤砸击烧红的铁板般，整个地都在瞬间发亮，并且迸飞出尘光和金色的火星样的光斑。那幽形魔当时就瘫了。罗凌这一下的力道，跟一个人从600米高空跳下来没啥区别。

罗凌走上前，右手的手甲分解成不同的小片，然后在光芒的底蕴中浮起、退散，在幽形魔凄厉的嚎叫和挣扎中，罗凌的拇指摁在其额头大约5秒，然后，幽形魔很突兀的停止了所有动作。

转过身，罗凌又去处理另一头幽形魔。

这头幽形魔只不过被能量束缚，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因此见罗凌过来，挣扎的更是激烈。嘭！摔了一下不行，嘭！再摔一下，抗争只剩下了凄惨的低哼，然后，在拇指摁完之后，这个也寂然不动了。

“充斥着粗暴、蹂躏和危险的世界……”三个机械恐怪用机械语低声的嘀咕。

“继续前进！”罗凌的声音以及表现，让机械恐怪觉得他才是冰冷意志和金属式思维的归属者，一如它们在自己的世界的敌人‘冰冷金属’。

通道终是走到了尽头，一个葫芦状的地穴，罗凌先进入的是较大的一头。

憋闷、压抑、危险的构架、随时被活埋的危险，以及与众不同的腐朽味道，时间带来的腐朽，而且分布不均，这让此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由新鲜血肉和腐烂臭肉一块块拼装起来的物质，透着一种区域会随时崩溃的诡异气氛。

二十多头千眼魔、十几头幽形魔，以及一名明显看起来是头目的人类男性在这里，在黑暗中，用森然且邪恶的目光注视着罗凌和三头机械恐怪。

“你是什么人，竟敢妨碍我的伟大主人的计划实施，如果你仍不知进退，将会遭受最严厉的惩罚……”

人类男性开口说话，听的罗凌直皱眉。这人所述说的内容是乏善可陈的，罗凌为此动容，关键是说话的语速，前半句说的如同绕口令般又急又快，后半句却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这让罗凌意识到，此人的时间意识恐怕已经彻底紊乱。这其实是一种魔法反噬症，只不过因为是跟时间属性有关的，所以表现出来的特征有些诡异。

“缺乏正确的方法和节制，强行、超负荷使用时间的力量，真是乱来。”罗凌心中暗忖，背在身后的右手中魔法阵图出现并开始转动，六种元素能量一一浮现，光芒却很微弱，看那样子，这个术法的协调重要性要远超于能量的多寡。

对面的人类男性见罗凌和三台机器恐怪停止了动作，又见空间没有什么魔能扰流等施法征兆出现，以为自己的恐吓发挥了效力，便继续卖弄他那自以为很不错的口舌，核心主题就一条：退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工作，那么既往不咎。正说的口沫横飞，就觉得整个空间猛的一亮，这人心中一颤，紧跟着就是惊怒，但之后并无异样，这才让他心中稍安。

“等把主人的任务完成，看我怎么折虐你！”怀恨在心，但表现在脸上的尽是进一步的蛊惑、以及对刚才异状的斥责。安抚了千眼魔和幽影魔的躁动之后，人类男性继续神侃：“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搞花样，我掌握着恐怖的力量，绝对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罗凌从容的走上前。而对面的一干千眼魔和幽影魔以及那个人类男性，对他的接近视而不见。

罗凌的食指间端闪烁着极为微弱的苍白光芒，走到一头千眼魔近前，在其额上轻轻一触，然后下一个……

“怎么回事？这些家伙都傻了不成？”一头钢铁恐怪问黄铜恐怪。

“召唤我们的这个生物，强大却卑劣，他偷偷发动了极为可怕的复合魔法高级幻术。”

“幸亏我们有着构装特性，不受精神类术法影响。不然最后恐怕就会想这些生物一般，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另一头钢铁恐怪自觉庆幸的口吻中带着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遭遇也是需要比较的，虽然被抓来当苦力，前途未卜，但跟对面的这些傻B*比起来，实在好上不少，这让三头机械恐怪的心中舒畅不少。

三头机械恐怪发现，罗凌对待幽影魔与对待千眼魔是不同的，十几只幽影魔中，有六个享受了拇指额头摁5秒的待遇。说实话，它们看不懂罗凌究竟在做什么，罗凌对能量的控制度相当高，计算也相当精确，没有魔能泄露，术法余波很隐晦甚至没有，术法效果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居多，这正是工程魔法的可怕之处，一个个‘魔法礼包’，除了制造者，没人能够在打开之前猜出里边到底是什么。

罗凌对待那人类男性的手段是最为粗暴的，他的右手发着光，如同狠抓豆腐般没入其脑壳中，身陷幻境、侃侃而谈的人类男性，双眼翻白，嘴巴张大，身体不自觉的栗抖起来，然后，大小便失禁，身体栽倒，生命能量迅速四溢流失，身体机能全面衰减，而罗凌的右手中多了一团光亮。

洞穴中光芒再度一闪，幻象消失，罗凌打个响指，所有千眼魔和幽影魔的额头猛然亮起一捧光，然后纷纷软到，寂然不动。

息根止，罗凌熄灭了这些魔物的生命火焰。

三头机械恐怪就见罗凌手持灵魂之光，在那里发怔了大约40多秒，便手一挥，灵魂之光如烟飘散。它们又见罗凌俯下身，从人类男性的身体上摸走一些东西，然后走到一面土壁前，在某个点轻轻一触，呼！一种看不见的能量波动扩散，那面原本瓷实凝结的土壁变成了酥散的灰，在壁上呈现出一个足有半米多深度的平地坑。

与此同时，空洞中先前那种物质腐朽的诡异感觉变淡、慢慢消失了。罗凌终止了人类男性之前加注在相连的小洞中土壁上的一个时间魔法。这魔法的效果像是钻洞机，通过时间衍生的腐朽之力，使得哪怕是注入魔法能量的物质、也照样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被消磨掉。

时间的力量是危险而玄奥的，它和空间的力量凑成一对，是有别于六大元素能量的特殊存在。原力、时间、空间，罗凌对这三种力量的使用从来都是非常谨慎的，有100%的控制力也只让出力保持在90%之下，‘超频’使用是从来不会试的，毕竟这力量玩不好，就算他是原始神，毁灭也只是0.1秒以内的事。

哒！小洞穴中出现了灯光，就在顶壁之上，末世应用很广的一种魔法节能灯，照亮了这地下世界。嗡……蓝色的、稳定的传送门在之前被时间魔法消磨的土壁上出现。这是神州公司生产的基地用空间门中的一款。通道映射式，隔着厚厚的土层岩壁，可以将门户入口映射在彼端，算是比较老旧的段距离空间门。

随着空间门的出现，几个人类幸存者战士自内中依次行了出来，还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不是怀疑什么，毕竟外边怪物死了一地，他们主要是有些害怕，罗凌表现的太过强大。

“谢谢您的拯救，我代附近4个基地16000幸存者谢谢您。”一个为首的男人恭敬的向罗凌道谢。

罗凌拆分了那死去的人类男性的灵魂，知道这土壁之后是附近4个基地共同拥有的惟一水源，一个很奇妙的地河流经浅点，而那人类男性想要做的就是投毒，一种时间之毒。饮下之后就埋下了毒种，一旦触发，会因时间概念紊乱而失去战斗力，很容易的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一个个防守严密的基地。

“那SOS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罗凌也无意窥探他们的水源重点，很随便的捡起一个话题。

“那原本只是我儿子留下的备用机制！我以前一直当玩闹的。”罗凌一句话触动了为首者的伤心事，他知道了是什么搬来了援兵、救了他们的命，但他的儿子却没能挺过这次危机，在初期的战斗中就牺牲了。

“节哀顺变吧。”罗凌也没什么好说的，想了想，顺手在土壁上虚按了一掌，高压、高温，那土壁被硬化出一大块，然后石屑纷飞，一个魔法阵图案出现在硬化的壁面上。

“这是一个鉴别魔法阵，素养较高的三阶聚能师应该可以看的懂，它可以鉴定水中的异常能量。”罗凌说着指了指外边洞穴中的尸体，“他们是一个团伙，试图通过一种触发性时间毒来瓦解各基地的战力，这个团伙应该不会就这么死心。还有，将消息以及魔法阵传递给附近其他有可能受制于水源的基地。”

罗凌说着折身向外走，除了这些居心不良的家伙正是他要找的轩辕磊落的下属这一点比较巧合外，其余的，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意外拯救，罗凌根本不需要补给，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对幸存者基地来说太敏感，对方很害怕引狼入室。所以干脆做完走就OK了。反正也没什么可图谋的，而且有大把的事等着他去做。

“英雄、英雄请留步！我有情况想跟您说说。”为首的幸存者战士在罗凌身后呼唤。

罗凌微蹙了蹙眉。救人救出累赘，或者干脆被赖上，这是他顶不喜欢的一件事。他到不怕什么‘南京刘老太’，他是腻歪一帮子人哭天抹泪，一副没你就活不下去的软求。也不晓得在你之前他们是怎么活过来的。人心不古，架着拯救、守护、英雄、义士等名头，逮住傻子狠宰。

不过，罗凌还是停下了脚步。听完说辞再做决定不迟，他倒要看看，这里还有怎样的一个情况。

PS：父母召唤，回家吃饭。外面下雨，来回一趟路途辗转，这又是一笔计划外时间。求订阅，求订阅，谢谢。

第十章 发展（八）

咯咯！尸堆中，六头幽形魔喉咙中发出怪异的响声，以一种生硬的动作缓缓站了起来。

那个想要跟罗凌汇报情况的人类幸存者战士当下听了口。

罗凌伸手摁低了一个狙魔手瞄准的枪。“它们受我控制。”

在几名人类幸存者讶异而惊惧的目光中，连最先的两个，总共八头幽影魔站在而来罗凌面前。

灰绿色犀牛皮般的肌肤，精瘦的身材，无性别特征，有鼻孔而无鼻、有耳孔而无耳，这才是幽影魔的真实样貌，它们的体温只有不到20°，它们没有毛孔，皮肤更像是胶皮一般，可以抵御各种辐射，它们的耳、鼻、口、眼以及惟一的排泄器官，都可以完全闭合，只靠感知，就能够进行盲斗，但如果该区域魔能浓度过高，它们就成了真瞎。

罗凌挑选的，是幽影气息最浓的，手跟前缺几个专业的送货员，幽形魔干这种活儿挺合适。

甩了几颗品质尚佳的宝石给机械恐怪，罗凌表示雇佣关系解除了。其实这次召唤，雇佣其他位面体系生命干活，只是第三目的。第一目的是检验术法，工程魔法目前正在完善阶段，这召唤也是最近才可以做到的。

第二是探索，罗凌的这次召唤，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是同道建立方，只要有生命回应，他就可以锁定其坐标，但回应方并不知道他的坐标，　这样带有明显探问性质的召唤，大多数情况只有那些知识和经验都相对缺乏的傻佬才会回应。罗凌打赏有多，也是冲这坐标打的伤，而非是因为三头恐怪的表现。

三头机械恐怪本以为自己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没想到无伤无损，酬劳还很高。宝石对机械恐怪可以说是最实用、最有价值的物品。它们的额头上，每个都镶嵌着一块宝石，宝石的档次直接关系着它们实力的最上限。宝石就是它们的生命象征，当机械恐怪死亡时，身体会化作一滩滚烫的金属液体，然后凝固，而额头的宝石则会碎裂。

开心的拾起宝石，那为首的青铜机械恐怪千恩万谢，然后三个家伙在一阵白色的光芒中失去了影踪。

有来有回，召唤魔法其实可以理解成叫外卖，其中规矩都是现商量，比如包接送、给小费、快到给加钱……这些都有一个类似于魔誓契约的东西做保障，但是，很多召唤者就像那些狡猾的恶魔或者律师一样，善于抠字眼，玩条款，钻漏洞，布陷阱，搞不好就把对方忽悠了，所以经常有被召唤者，赔钱又陪人。

当然，也有比较赚的，像炎魔拉格纳罗斯，黑铁矮人的王索瑞森直接召唤来个这个超级亲爹，他自己成了孝顺子，美丽的红树岭成了燃烧平原和灼热峡谷，然后所有黑铁矮人还得给被召唤者当灰孙子。

罗凌又命令新收的幽形魔将死尸都堆在一处，8名幽形魔都被抹去了记忆，反应有些迟钝，动作也很是僵硬，身体的协调性不太好。但这是暂时的，就像穿越幽影位面等等类法术，很多行为都是由生命本能发展来的，这些能力烙印根深蒂固，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重新变得敏锐起来。更何况罗凌为了自如的控制这8名幽形魔，在图针般的魔印锥的最尖端，有一点他的本源力量，虽然只有针鼻那么大一点，但毕竟是原始神灵的神力，它会不断的壮大，并且影响及改变幽形魔的魂，已经有了些神力种子的意思，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幽形魔只会成为人精，而不会成为傻蛋。

工程魔法，高温高压，堆积在那里的尸体，被直接烧成白灰。这不是普通的燃烧，所以并不需要氧气，几个幸存者战士就看到蓝白色的炙热光芒一闪，尸体就都消融瓦解了，那效果就仿佛是黄米颗粒为基本单位的全面分解。几个幸存者战士自己都感到奇怪，根本感觉不到热度，却一下子就能分辨出那是一种超高温的火。

幽形魔们在完成任务后，退回到了幽影位面中，幽影位面就像是它们的液态营养舱，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它们习惯像亵渎魔一样锚定在主位面。因为有着魔印锥的那点神力，它们有着专属牧师的特征，罗凌可以轻易的跟它们进行沟通，而无需语言。

“你想对我说什么？”罗凌转回身问幸存者的为首者。

为首者指着空间门礼让道：“英雄，里边请。我叫张贵，叫我老张就行。”

“向外走，半途中，有一条我命召唤的机械恐怪挖掘的竖井通道，在通道的尽头，有七具尸体，是之前扮作人类的幽形魔，被我杀掉了。它们穿着的，大概是你们战友的甲胄，回收后，将尸体堆起来，我一会儿要烧。”罗凌知道，对于物资紧缺的人类幸存者基地来说，狩魔人的甲胄、空间环都是要尽可能回收的。

张贵打法了三个战士去清扫战场了，他则跟另外两个战士陪罗凌穿过空间门，进入了供水工厂。

说是工厂，其实一共也就300多平的地方，三个房间，钢铁构架，水泥抹出来的四壁、顶、地，最主要的是个泵房，地下河的水流并不稳定，有时候需要泵将水提上来，分入四个岔道水路。一个房间做休息室，还有一个房间以那个空间门为主，还有些工具箱之类的物件。

“这里平时只住着四个人，我们原本在外洞有一处堡垒驻点，上通地表，下通这里，但现在被毁了。”张贵一边带着罗凌四下看了看，一边简单的介绍。

“这里的空气流通，显然有通风设备和风道，为什么不联系基地？”罗凌问。

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修通了通讯中继，就算不能全域联网，以现在的科魔技术，一个茶杯大小的设备，外加信号发射器，整个高点的地方，或者再奢侈点，扛几根铁架，焊巴焊巴，一个通讯中继塔就立起来了。三五个甲士外带一个科技工兵就能把这活儿干的漂漂亮亮，保持通讯畅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忽视呢？

“英雄，您有所有不知。”张贵解释道：“沙粒磁化的厉害，终日风不歇，电波根本无法传输。”

“那有线呢？”罗凌问。这里向东不足1500米半坡上就是济阳寨、然后再向东1000多米，就进了印台区，这么重要的生命设施重地，拉根有线缆，还是很有必要的。

“英雄，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有个了不得的魔物，黄风怪，领着一帮风妖，神出鬼没，它偶然发现毁掉有线线路可以引来人类，就隔三差五的搞破坏，我们跟它斗了不止一天两天了，死伤无算，最后这线也就不了了知了。”

旁边一个死跑龙套的还操着一口陕西腔附和：“就是、就是！那黄风怪始他妈的可是厉害哦！”

“黄风怪，还有小妖，得，我穿越西游记了。”这年头，杀了山大王，还有大王山，什么斩妖除魔、保一方安宁，罗凌不是很有兴趣，他直接跳过‘了不得的黑风怪’，问道：“你要跟我的说的情况是什么？”

“黄风怪！”张贵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深吸了一口气，罗凌问道：“你该不是想说，这区域的沙尘暴就是黄风怪的两**宝‘干热风’和‘黄沙’搞的鬼吧？”

“那也没准儿啊！”死跑龙套的倒是打蛇随棍上。

“一边去！你知道个锤子！”张贵呵斥了一声，转头奉上一杯热茶，并对罗凌道：“我们从未见过那家伙的真实模样，就是一团上粗下细的黄沙龙卷，什么攻击也没效果，人被卷进去就完了。”

“被污染的气元素？”罗凌暗忖，伸手接过茶。这里的条桌和椅子都是那种‘满口香’肉饼店之类的快餐店使用的简易制品，罗凌看了那凳子一眼，很担心穿着殖装会把那凳子压塌，便褪去了殖装，只穿着一身紧身的植装作了下来。

“耶，变形金刚，星际之门，强殖装甲！”死跑龙套的倒是挺没心没肺，他看罗凌殖装分解并收入腕轮的过程眼热无比，于是大声嚷嚷。

“去，滚一边，说话不经大脑，小心我撕了你的嘴。”张贵将死跑龙套的一把撸开，向罗凌道歉：“英雄别介意，这混小子是我小儿子，几年前因为女朋友受了刺激，活的云山雾罩的，不像老大……”张贵说着又哽咽了起来。大儿子战死，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想起便伤心难抑。

罗凌默默喝茶，砖茶，看不到叶子，几乎都是茶梗子、炒制时火大，香味少而发苦，在末世之前这东西根本羞于拿出来招待人，但在现在，却也算奢侈品，用一点少一点。

三个收拾战死同伴装备的战士回来了，当张贵大儿子的物品推放到张贵面前时，气氛更是悲怆沉重了几分。

最后，还是张贵收拾了情怀，抹了抹鱼尾纹深刻的眼角，继续给罗凌解释：“我们这里穷乡僻壤，按理说没什么让人惦记的东西。但实际上不然，在魔灾前三年那会儿，一次地震震出了一个古代遗迹，结果国家下来人，调查、挖掘、搞的很复杂很隆重，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反正是车来车往了足足两年，据说是将那个遗迹搬空了，后来就封闭了。我们本地人都觉得那里不简单，有人确认黄风怪就是打那里出来的。遗迹关闭的事，区人民政府的某些人估计知道。那里边玄妙着呢。”

张贵的话，让罗凌心中一动。他从轩辕磊落爪牙的记忆中得知，轩辕磊落在进行着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计划，投毒只是这计划中的一环。之前罗凌就在想：“是什么计划？为什么要选这里？现在，似乎隐约有些眉目了。”

“知不道当初国家拉走拉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张贵摇了摇头，“每次都是武警押车，荷枪实弹，道路封锁，不是集装箱，就是蒙着苫布，根本看不到。”

“我知道！”张贵的小儿子，那个死跑龙套的又不甘寂寞的跳出来了。

张贵正要发火，罗凌将他伸手拦下了，“你怎么知道的？”罗凌问。

“很简单，东西看不到，可以看包装箱嘛！那么多包装箱壳子，堆废品回收站，也不少钱呢！当然有人会卖了换点钱花花。”

罗凌点点头，心说：“看看，傻？谁说傻？这就是人才啊！”

“那里边有什么？”

“你会做武器吗？”死跑龙套的问。

罗凌微微一笑，“你想要什么武器？”

张贵又要出言阻拦，罗凌再次伸手拦下。不知为什么，张贵发觉一与罗凌的眼睛对视，马上什么执念都没了。

“剑，骑士剑，十字剑，要很帅的那种。”

要别的也许得现做，但这十字剑，罗凌还真就有现成的。当初在艾美拉的时候，为褒姒打造甲胄，十多把妖刃材质的十字剑做的异常精美，有富裕。

色彩过度极为自然且几近透明的十字剑被罗凌拿了出来。

“材料是妖刃魔的妖刃，锐利，沉重，拥有充沛的魔法亲和力。”罗凌说着灌注水元素能量，妖刃上冒起冰霜般的亮蓝色光芒之焰，轻轻往地面一插，卡啦！方圆十米的地表迅速冰洁，丝丝寒气上涌。轻轻一划，被冻得坚硬如铁的水泥地被切出一条深沟。

“它是你的了。”罗凌将剑放在桌上，推向张贵的小儿子。

张贵的小儿子一脸眉开眼笑，其他几个幸存者战士虽没出声，但那眼神中的羡慕，根本掩饰不住。

“哇！真的很沉，至少有20公斤，啧啧，帅啊！”张贵的小儿子眉开眼笑。

“你个混小子，英雄刚救了我们老少爷们儿的命，你还好意思拿人家东西！”张贵气的嘴唇都发抖。

死跑龙套的拿他老子当透明人，对罗凌道：“送进来的主要是各种仪器，大多是洋人的玩意儿，法文、德文、英文我也学的不好，看包装应该都是那种精密仪器。出去的，瓶瓶罐罐居多，能装人的那种，我见到过其中一个打碎的，玻璃桶罐，看过刀锋3，异形4，你就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罗凌点点头。手一探，在硬塑料的桌上刻出一个标志，然后问掌柜的小儿子，“这个标志，包装上见没见过。”

“嗯。”

罗凌又画了一个。“这个呢？”

“也有，不是很多。”

再画一个。

死跑龙套的思索了一会儿，“有，但只是一次。”

第一个标志是立方体的，第二个是百威公司的，第三个是天幕公司的。

罗凌扭头问张贵，“遗迹在什么地方？”

“重兴公园。印台区。黄风怪最爱在那一带活动。”

罗凌又问：“不是国家全权接手么？区政府的人怎么会清楚这个遗迹？”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魔灾前那遗迹就出了问题，闹妖怪，区政府和公安局都介入了，后来，是区政府的人彻底关闭了那个遗迹。有人传，说关闭遗迹是靠一个什么宝贝，这个宝贝后来被分成四份，分别在四个基地的长官手里。”

罗凌知道张贵说的话，不可尽信，太多信息都是道听途说、模棱两可、甚至是以讹传讹的产物。虽然这个关闭遗迹的密钥般的宝贝一分为四，比较能跟轩辕磊落对这里的幸存者下手挂的上钩，可真相绝非靠自己一厢情愿的推断而获得。比如张贵口中的古代遗迹，罗凌可不觉得这是什么遗迹，他想到的是位面船。

席朗、明辉，都是西安人，而且席朗也在日记隐约的提叙过，那艘特殊的位面船离他的家乡不算远，罗凌还清楚的记得，席朗在日记中是这样记叙的：我都成了时下流行的宅男了，知道阿富汗今天死了几个老美，却不知道家乡附近了这么一件大事。

可以培养出至强生物脑的魔生核心，时间沙漏、空间宝盒。这三样神器级别的物品，无一不是出自那艘特殊的位面船。空间宝盒让罗凌有了高隐秘的天然避风港，魔生核心使倒金字塔成了活物，并且破解其秘密，再配合圣知水晶、计算机技术，有望诞生顶级的可进化生物智脑。而时间沙漏，正是罗凌现在最想获得的物品。现在轩辕磊落，明显的是想登船，罗凌推测，这家伙很有可能获知了一些秘辛，知晓那位面船上有能够给他的时间沙漏‘解锁’的法或物，这才一面虚于应付、吸引注意力，一面派手下过来前期布置准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得所要的东西。

罗凌放下茶杯，起身告辞。“黄风怪，如果它还在重兴公园，我会干掉它的。”

“英雄真是侠肝义胆，我代这里的幸存者谢谢英雄。”张贵站起身，同一种幸存者送罗凌，“我听有人说，黄风怪知晓一条通往遗迹的密道。如果英雄能够将那家伙也控制了，估计无须那特殊的宝贝，也能进入遗迹。”

已经出了空间们的罗凌，嘴上没说，心中却在想：“如果这黄风怪确实是从遗迹中出来的，抓捕它，到也不失为获取正要信息的一条好路子……”

第十一章 发展（九）

杀猪是杀猪的价，宰羊是宰羊的码，英雄也要吃饭，干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结果大半生攒不下养老钱，那就太恶心了。什么‘人民不会忘记你’这类假大空的太厉害，罗凌是不信的。不过这次，罗凌觉得张贵所代表的当地幸存者出价已经不薄了。那个遗迹，那个被他想成是位面船的地方，就是酬劳，这酬劳值得他费那么一档子劲。

从地下给水厂出来，罗凌先是拿出电子地图核对了一下，找到重兴公园，然后他又找到了区政府。罗凌从张贵那里了解到，这个地域虽然是一天风不断，但也有强弱之别，后夜最大，凌晨最猛，8-10点最弱，现在正是后夜时分，罗凌决定先逛逛区政府，等天亮了再去公园。

前坡距离印台区直线也就5里地，山路难行，但罗凌用飞的，自是快捷，几分钟便到了地头。

印台区有不少游曳的魔物，主要是丧尸，搞的街上大半夜的也有种车水马龙的喧闹感，当然，这种喧闹显得有些鬼气森然。

罗凌以前对《生化危机》系列最大的疑点，就是它们如何解决身体能量需要？都Four　years　later　了，还在那里拥挤着，唱着僵尸之歌，寻思着搞一块鲜肉尝尝。

在末世，没有这样的Bug，僵尸们压根儿就不是靠吃喝血肉活的，它们是受魔能的辐射而重新具备活动能力和本能意识的魔物。其原理跟中国版的僵尸到有那么点意思，跳出三界，不死不活不神；不在五行，人家是玩魔能的，五行是跨高低魔时代的折中产物；吸食阴邪之气，黑暗能量，怨力……都能对的上号，罗凌甚至曾恶意的想过，这邪尸，差不多就是传说中的铜尸，金尸大致相当于活尸……

总的来说，丧尸，基本是末世每个城市的最大魔物群体，它们构成了食物链的底层，向上，首当其冲，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蟹寄魔，也就是俗称的‘蛮胖’，然后还有不少以丧尸为食，或以食丧尸的生物为食的生物。

末世前人们经常无病呻吟的喊：啊！钢筋水泥的丛林！现在不用喊了，恶魔们把丛林法则彻底带到了都市，这里就是丛林，到处充斥着所谓暴力美学以及畸形的盎然生机。

张丧尸将李丧尸开了瓢，李丧尸反手嫖了张丧尸的媳妇王丧尸，结果真相是李丧尸和王丧尸通奸，因为李丧尸不是房奴……罗凌没有兴趣关注升斗小民的民生问题，像绝大多数上位者们一样，他很忙，忙着四下为自己划拉。公仆？开玩笑，亲爹都一年不去看一回，伺候好自己才是本色。

要说这区政府大楼还是蛮好辨认的，印台区平房多，区政府大楼绝对是鹤立鸡群，政府宿舍楼左拥、邮政局等重要职能单部门的楼宇右护，坐东面西，眼前大片的瓦房、栋房鳞次栉比，等级层次分明，而且大楼的造型跟个核弹标志似的，真的很好找。

砰！砰！罗凌自空中落在了区政府大楼的顶上，踩踏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这套殖装在能量充足的前提下，每时每刻都在自我修复、自我完善，如今质地、密度已经进入一个新阶段，重量明显增加，甲胄自重已经超过了100KG，是当初殖装时的近三倍重量。

本着汉民族勤俭节约的传统，罗凌抽出了一把妖刃十字剑，真刚和却邪倒是都在，但太大，他这次来区政府并不是扮演哪个地产商的强拆打手。

嘎吱……铁门开启的声音充斥着令人感到牙酸的声响。这风沙域的建筑特点就是都比较的‘兰若寺’，连皮带毛，这都末世之后的第四年了，风沙不停的侵袭，又没人维护修缮，房屋是个什么样子可想而知，罗凌很怀疑再有那么三五年，这里恐怕就成了古楼兰遗址了。

狂风陪着罗凌一起进了楼梯间，卷起细尘如浪，如果不是墙上还挂着已经褪色的‘为人民服务’的标语牌子，罗凌会怀疑自己正在畅游某个埃及古墓风格的主题公园。台阶上满布尘沙也就罢了，居然连栏杆扶手上都裹着厚厚的泥壳而根本难辨原来的模样，这就有些夸张了。

噗！十字剑穿透本就不结实的门板之后，又刺穿了一头丧尸的头颅，利刃从其嘴中冒了出来。

蹲坐堵门的丧尸就这样被一剑毙命，歪倒在一旁，然后随着两扇门的推开，沙袋一般推滑到一边。

走廊上也有丧尸，其中一头在门开时向罗凌这边望了一眼，那眼眸像狼眼一般，在黑暗中释放着惨绿色的光芒，但是缺乏那种灵动的质感，在给人以森然感觉的同时，显得冷漠且痴傻。

望了罗凌一眼之后，那丧尸自顾自的走开了。罗凌的双装备隔绝性能是一等一的，一丝‘人气’都泄露不出来，也就不会刺激到丧尸。丧尸不会象疯狗那样见会动的东西就咬，大多数时候，它们更倾向于本能运作，那就是吞吐吸食魔能。

罗凌看着房门框上的挂牌，偶尔会用剑尖支开一扇房门，向内扫视几眼。房间里也有丧尸，对着模糊不清的窗玻璃，望着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的景致，频率十足的前后微微摇晃着，仿佛在练某种桩功；还有的在那里拼命的摇着头，不停的摇，比嗑了摇头丸的小年轻们还要忘我；也有喃喃自语自得其乐的，还有猛然间发出惨绝人寰嚎叫的，更有笑的气息悠长、声若洪钟、三五分钟不停的，更有意思的是，罗凌还碰到个唱歌的，很有些恩雅的味道，那嗓音也不知道吃了哪个牌子的喉宝，清唱音质之美、音感之强，足以让末世前的偶像派们羞愧的相拥跳楼。

说起来罗凌这两年都在高层混了，这基层生活还真就挺陌生。今天一看，精神生活还是满丰富多彩的，能挂牌营业了：Welcome　to　印台精神病院。

不和谐的存在也是有的，比如就有那么一个丧尸，跟所有活物、死物不停的说话，就一句：有没有看过我的科长日记？

还有一个女尸，也是遇到物件，不管死活都要问一句：你跟我有没有一腿？

罗凌将这两名丧尸处理掉了，这里好歹也是堂堂的区政府，是有形象的，是要面子的，最起码要对的起这庄严肃穆的场地吧？怎么能由得这样的人败坏党风党纪，权钱交易、权色交易什么的，最讨厌了！

档案室终于找到了，除了有林立的书面材料分档文件柜，他妈的还配备了一台486多媒体，不得了啊！都电脑办公了。

罗凌一挥手，青色的光芒一闪，风起了又落，计算机除尘完毕，科技工兵的智能电路自检仪器启动，顺便将巴掌大的自备可调压电源拿出来，一番鼓捣，启机成功，比奶酪窟窿还多的Win9叉系统，连最简单的文件锁什么的都没有，**美女，正好观瞻，就是有点慢热。

罗凌猜的没错，像这样的小地方，根本没有即时获得情报的能量，直到恶魔大军杀到家门口了，才知道大祸临头，哪还有人顾得上销毁普通资料。罗凌所查的讯息并非是那些敏感的东西，像位面船的挖掘与研究相关的内容，自然不可能在这里找到。他要找的是日常流水，公费报销记录什么的。这是党的优良传统，从中能是能理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查找这些资料，其一是为了核对，掌握更确切的信息。第二是为了备用。罗凌考虑在无奈之下，说不定自己也要学轩辕磊落，先把那个被分成四块的宝贝拼凑齐。

随着查询的深入，几个熟悉的名字进入了罗凌的视野，田默、明康……回忆当初在广安机场地下基地中看到的席朗的日记，罗凌发现席朗自己也是所知有限，有很多秘密他并不知晓，所以日记跟现实情况有着一些误差。就像他在日记中记述的探险组，满世界的跑，找回了魔文石板，其实他的记述中没有说到重点，寻找石板如大海捞针，探险组是靠什么方法判断那些石板的位置的？

这个问题罗凌也是在知晓了更多的关于位面船的知识，并初步确定魔生核心、时间沙漏、空间宝盒都是来源于一艘位面船后才找到答案的，探险组找的就是失事位面船的残骸碎片。就像是飞机坠毁会留下轨迹，其残骸会散落在一定范围内，位面船坠毁也是如此，只不过它的残骸散布的比较特殊，穿透位面所至的位置，可能是地表，也可能是地下、海中、空中。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相关的一切其实都是围绕这艘位面船而发生的。

在魔灾之前抵达，拥有超豪华的配置，它属于谁，又是什么让它毁灭，那上面发生了什么事？诸多的问题需要答案。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从时间上推算，他就是在这位面船发现后不久被送上研究台的，罗凌不想信这内中毫无关联。

正是因为它的关系重大，罗凌才如此谨慎，他不能确定这样的一个存在，公司联合是否真的将它弃置了。就算是恶魔的到来使得魔法知识的获得有了更直接的获取方法，但也不意味着那位面船就真个是垃圾一堆了。罗凌认为公司联合对待那特殊的位面船的态度，就像末世前相关机构对待稀土的态度一样，采掘提炼，而那些因技术不成熟而无法提炼的剩余再重埋地下，等待二次、三次开发。

“如果是这样，或许可以引用《石破天惊》中的一句台词：恶魔岛再次开张了……”

第十二章 发展（十）

“我需要一些燃料添加剂。”罗凌这样对随后赶来的8名幽形魔说。

幽形魔们开始为它们的新主子效力，大量的屠杀丧尸，夺取它们的心核和脑核。激烈的杀戮引发了丧尸的群体共鸣意识，在随风飘荡的丧尸之歌中，它们陆续汇聚成了一个凝聚的集团，试图以集群的力量来对抗幽形魔。

然而可以自由进出幽影位面的能力使幽形魔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它们的易容能力也非常强悍，不仅仅是容貌，连气息也模仿的惟妙惟肖，以普通丧尸的智慧，根本无法分辨身边站着的究竟是同类还是冒牌货。惟一限制幽形魔效率的就是基数太低，尽管杀的顺风顺水，产量也依旧有限。

与此同时，罗凌则在一个大房间里摆弄着他的装备。

这种情况并不经常发生，罗凌平时的作风都是一边战斗一边补给，各种物资都有其固定的位置，一眼扫过去，什么多、什么缺，立刻心里有了谱，每有补充的机会，直接就补齐了，而只有要面临前途未卜的大战，才会像现在这般罗列开来，每样东西都确认检查一遍，以做到万无一失。

在罗凌看来，植装和殖装在真正的血战时刻并非主流装备。用途不同、功能偏重不同，植装和殖装的搭配，是多功能便捷型，适合赶路以及应付处理一些小宗的战斗，死神之袍和镰刀更是装B性远大于实用性，遇到真正强悍的狠角色，那袍子的防御力不够看，那镰刀也绝非趁手武器。而且真正的血战，往往对单体杀伤力要求极高，所有刚刚起步的工程魔法，实用性也不大，到最后，还得依靠他最得意的能力，真刀真枪的干。

在艾美拉的冒险，由于是从幽暗地域的夺心魔那里，罗凌掠来了不少好材料，他现在就带着一部分，足够打造十副甲胄。这次，他要再为自己做一件战甲，为此，他选用了对其他位面体系的生命来说绝对奢侈的能量，尸火。

尸火本身很平常，奢侈的是这个世界的生命都带着数倍于其他位面世界生命的精华力量，哪怕灵魂已经丧失，身体中仍会有些残余，这残余会很自然的凝聚于丧失的心核及脑核之中，净化还给深渊，是功德、是业绩，如果自用，一般情况是不加不减，但截留过多，超过限值，就会引来深渊的不满，王子的职位便不保了。

正像罗凌说的那样，尸火仅仅是添加剂，只是为了获得精华力量的残余，真正的冶炼用火是极压下的极温。罗凌这是第一次模仿星体内核中的环境打造武器。

实际上，受实力和外在条件的约束，罗凌还无法完全模拟星体内核的环境，这更多的是一次尝试，是一次在冶炼、锻造方面的创新。

模拟星体内核，哪怕只是营造一个很小的空间、维持很短的时间，能耗也是非常夸张的，罗凌仔细的计划着手中现有的能量结晶，最后估算的结果是，他必须在二十秒内完成冶炼和锻造的主流程，否则就会因为内核锻炉无法维持而功亏一篑。

罗凌将材料一一拿出，摆放在手跟前，然后模拟制器步骤，练习了三十多遍，作出十四个调正，这才确定了步骤，预估省时0.6秒，这个成绩已经让他感到非常满意。

幽形魔们回来了，它们在三个小时内，屠杀了总计963头僵尸，效率有些低下，但考虑到还需要挖心开颅，勉强算是对的起它们三阶中级左右的实力了。

“再去猎杀36头。”罗凌在得知了数目后，头也未抬的如此说。

于是，十几分钟后，材料凑够了999。

罗凌取这个数字，依据是古老的东方土著魔能运用学。也就是仙道的学问。天道莫不成三，三三见九，道之极也。其中的奥妙，扯到了气数、扯到了机运、扯到了功德，很是复杂。罗凌就仙道方面的技法运用，如今主要体现在两个点上，一是制器手法，二是五行之力。现在真要让他解释三九的玄奥，他未必解释的周全清楚，但神性生命往往会在做事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感应，罗凌认为这是碰触到位面法则时的灵光一显，因此对之很重视，一般都会选择顺势而为，这次也不例外。

材料收集到，接下来还需要简单的加工，这些粗实活计，幽形魔倒也做得，罗凌教会它们之后，自己开始摆弄魔法阵。

制器，对环境的要求，对稳定性的要求特别高，罗凌不再像平日那般玩潇洒，而是老老实实的像普通魔法师那样，选择位置，描绘轮廓，镶嵌材料，打造阵图。这是一个精细的工作，以罗凌的效率和能力，仍是干了尽150分钟，才算完成。

第三次检查完毕，确认无误，锻造正式开始了。

在幽形魔们的眼中，那一刻，罗凌成了千手观音，魔法阵中光芒一亮，准备好的材料便以彼此间隔0.0几秒的差距先后投入了光芒中，不仅如此，罗凌的每一动作都是无比的，那一刻，他就仿佛一团流动的光影，真实存在但又模糊不清，幽形魔们根本看不清罗凌躯体在做什么，就看到他围着魔法阵转，更准确的说，抖动，超高频率的抖动。

20秒，不过是正常人正常频率的呼吸6-8次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魔法阵中的光芒就像是被狂吸而去的浮火，猛的一敛，继而踪迹全无，乒乒乓乓！布置魔法阵时镶嵌的宝石、材料，不是烧成了灰烬，就是炸的粉碎，宝石都能成为晶莹飞散的粉尘。这是瞬间失压的结果。罗凌没准备多余的能量维持魔法阵的完整，或者说，维持魔法阵完整所消耗的能量，其价值远超于那些宝石和其他一些魔法材料的总和。

罗凌看着手中的武器，有种在无意中走完一个轮回的感觉。这无奈之下转型而成的斗剑枪，让他记起了自己末世后醒觉时用的那把简陋武器，50公分长的短剑，后边焊接着螺旋杆，然后靠一个水暖的活节跟一根有丝扣的钢管连接着，尾部是以同样的方法连接的三棱锥。说是投矛、标枪，也都可以。

眼前的斗剑枪倒是一体的，但外观比那柄武器还要粗陋，因为释压的过程没有掌握好，斗剑枪的短剑般的脊面上，尽是沙粒般的粗涩凸起，枪柄更是涩涩巴巴的、丑陋不堪。斗剑枪的外观颜色也不好，土黄中泛着绿，仿佛是金属锈迹，而刃上则如退火处理失败，泛着黯淡的彩光，这样的样貌，扔大街上，也只有废品回收的才会劳神费力的去捡一下。

致密、坚韧、锋利、耐腐蚀、魔能亲和力良好，这是罗凌制器至今创造出的综合属性最佳的武器。这武器只论材料和耗能，就值最少5亿钯金，足以称的上奢华。而实际上，就算价格再翻一翻，罗凌也不会出售，因为这里凝聚着最初使用的斗剑枪和阔剑的精华，只是握在手中，便有一种熟悉的，血脉通连的感觉。

“人不如旧，衣不如新。呵呵……”斗剑枪在指间翻转着，那轻盈舞转的样子，丝毫看不出重量是整100KG。

相对武器，甲胄的制作还是走以前的工序，造型复古，结构简单，只能起到防护作用，而无隔绝能力，这种款式的甲胄只在末世初期流行过3-5代，便迅速的退出了舞台，亦或只在内外甲的高级甲胄中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然而对罗凌来说，它的缺陷可以忽略不计，优点则相对突出。

披挂起来，紧凑、贴身、罗凌做了几个拉伸剧烈的动作，甲胄的影响在忍受范围之内，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拉过一把椅子，拄着武器，大马金刀的坐下来。

天依旧是暗红色的，将窗外营造成一个迷蒙而昏暗的世界，寂静中，可以清晰的听到沙粒敲打玻璃的声音。尘土的味道弥散在房间中，以罗凌的视力，他可以看到那由细密的尘埃构成的几近透明的雾。

幽形魔就站在那里，细密的呼吸，静静的等待，等待着新的命令。那是它们存在的理由，也是被强加的惟一追求。

这样的夜，这样的环境中，任何情绪都会随着动作的停止而迅速冷却。虽然丧尸们会用动作和声音提醒你，这世界上并非只有你一个，虽然幽形魔也是一种生命，但孤独感还是不可自抑的袭上心头，萦绕不去，难以排遣。

末世前，当孤独时，至少清楚在那些墙后，在那些房子里，在街道上，有着和你一样的同类；而现在，感到孤独时，这世界上便如同只有自己。

拿出一根甘草糖，慢慢的咀嚼着，习惯了孤独的罗凌目光有些悠远、有些空洞的望着前方，养精蓄锐、等待黎明，这种时刻，是他少有的意识活跃度较低的时刻，没有杂念、绮念、有的只是放松以及默默的感受这世界。

时间之河静静的流淌，暗红的天色渐渐转为昏黄，新一天的黎明缓缓开启。

大风驱赶着沙粒在天空中横飞，那肆虐的声音完美的掩盖了所有响动。这是独属于风沙的时刻，连魔物们都会避让三分。

7点30分，风还要半小时才减弱。罗凌闭合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门口附近，死亡的魔物已经超过了30头，都是些嗅觉不错、但运气不好的家伙。

罗凌猛的睁开了眼，之后，幽形魔们接到他的命令，退入幽影位面。罗凌的眼睛慢慢的眯成了线。

一阵风自门道附近吹过，轻微的就仿佛只是人嘴中喷出的一口气。只不过，这口气是吹不尽的，因为它承载着一种特殊的生命。

这生命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透明的水。只有聚精会神的盯着，才能发现被它所遮挡的地方，景物略显扭曲。

特殊生命在门口停留了片刻，没有进房间，而是轻轻的溜走了。

功夫不大，一团黄色的旋风如同破开迷雾般从狂风中冲了出来，出现在区政府大楼切近。这风是特别且绝对显眼的，那明显的有序旋转，使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堆由粗细不一的呼啦圈构成的怪物。而且这团旋风的色泽颇深，土黄发棕色，且裹挟着魔光和闪电，即使是在这狂沙飞舞的背景中，仍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反差，一眼就可以看出它的特别。

水泥路灯杆做的二节棍、井盖做的盾牌，卡车发动机做的大锤……这风怪随身携带一批天然武器，目标很明确的向着罗凌所在的房间这边而来，嘭！横扫！嘭！斜扫！嘭！又是横扫！风怪的所有攻击动作都脱胎于顺时针旋转的风，不管是棍还是锤，都是旋转起来，然后扫击，最多也就是扫击的同时调整一下高度，于是就变成了倾斜攻击。但这些攻击的威力是巨大的，旋力+惯性，使得每一击都有着自走火炮的威力，更何况这家伙带着‘十八般兵器’，攻击频率相当高。连续的扫击所造成的效果，就仿佛是一个巨人对着大楼横搂了一把，生生掏出一条横沟，至少有六间屋对着广场的那一面墙遭到了撕裂式的破坏。

风怪的横扫之后，罗凌所在的房间被挖去了一大块，但罗凌依然坐在那里，周围尽是散落的水泥砖块，但在他身周半米的圆内，却是一块小碎石都没有。

风怪一弯腰，将自己的头顶对准罗凌所在的位置。它的头顶就是一个风的漩涡，强大的吸力自漩涡中产生，砖头沙石、桌椅文件柜、所有非固定的物件都被吸入了漩涡中。罗凌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显得很从容，就坐在老板椅中，飞入漩涡之内。

噗噜噜！风怪‘收了’罗凌后，吸纳改为喷吐，就像是粉碎机的扬口，各种被扯碎的残渣自他头顶喷涌而出。咕！就像是打了个饱嗝一般，风怪发出一声怪响，同时腰部的旋风还涨了涨，然后挥舞着它的十八般兵刃离开了区政府大楼。

PS：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鲇鱼太过强悍，这边的天气也是雷雨降温，从下午就开始停电，一直到清晨才恢复。特意起个大早，更新还是晚了，大家原谅，我继续码。

第十三章 发展（十一）

法师们虽然不如召唤师那般专业，却也有自己的奴仆可用，除了那些来自异界的倒霉蛋，元素生命也是一种很常用的奴仆。元素生命就像磁铁一般，总是吸引着魔能中相应的元素力量依附，这也让它们具备了打开特殊通道的基础——能量。而一旦它们熬过相当的岁月，或经过法师的**，就能够掌握一些术法。因此，一个会开启能量通道的元素生命，在魔幻世界的罕有程度，就类似于地球会替主人买菜买报纸的狗一样。

罗凌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风元素，但他有丰富的知识打底，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风怪其实是私人豢养的元素奴仆。奴仆出现，往往都带着某种使命，这风怪的动作虽然看似粗暴，但以罗凌的镇定还是感受到了尺度的存在。而有强大的实力和足够的镇定力做后盾，这次不经意的碰面才演绎出了预约的味道。

罗凌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传送到只有不死才能存在的负能位面或某个稀奇古怪的异位面，因为这个位面体系还没有形成那样的内层位面世界，而如果是要跨越位面体系的话，绝非眼前的这种构架简陋的能量通道所能做到。

果然，目的地不过是一个地下的殿堂。

嘭！喀嚓嚓！老板椅载着罗凌从天而降，落在了十四五米高的骨堆之顶。质量蛮好的，竟然没有任何大的折损。

罗凌没有动，而是继续坐在那里，细细打量这个地方。

乍一看，这里似乎是个地下斗技场，一圈圈的阶梯看台，中央是个围场，大石砌的围墙有三米左右的内高，从围墙之外看则只有1.2米。而罗凌更愿意相信它是一个猪圈，因为随着他的到来，十几头野猪已经入了场。

这些家伙不同于罗凌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野猪，它们有着野猪的头，缩小版的肌肉蛮牛的身体，巨蹄，以及蜥蜴尾巴。如果不是各部位的衔接过度十分自然，很容易人让人误会成是魔法构装生命的一种，血肉傀儡。

黑暗中，野猪怪的小眼睛中释放着精黄的光芒，钢锥匕首般的獠牙上闪烁着很少见的金属魔光，这种光芒代表着锋锐、破魔、破甲、强穿透。哒！哒！它们像公牛般暴躁的刨踏着巨蹄，同时发出哼哼声。

没有什么新意的攻击前奏，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罗凌看出了它们其实是魔宠，然而它们现在失去了主人。

魔宠是低于魔法奴仆的存在，看门护院、警戒领地，它们经常被赋予这类的工作。而眼前的这十几头野猪怪，额头都有着魔印，但这魔印是僵死状态的，这只代表一种情况，它们的主人出了问题。

“哼哼！”野猪怪们开始冲锋，它们的蹬踏非常有力，一路碎骨飞裂，尘灰飞扬。

罗凌一探手，一道光芒照准了其中一头野猪怪额头的魔印，始终跟随，大约1.5秒之后，光照停止，罗凌一纵身，越到了空中，身上光芒一闪，漂浮术，三阶聚能师就会的术法，不算多高深。

嗷嗷！野猪怪们不满的仰头嚎叫着，它们对空中的罗凌无可奈何，其中一头拿椅子撒气，将之撕扯成了一堆，又踏上N脚。

嗡！罗凌的手中投射出一道光，这光在虚空中化作一个圆桌大小的魔法阵，罗凌漂浮到近前，细细观看。

魔法阵其实就是野猪怪额头的魔印，它可以看做是一把锁，再精巧、也有的解，而为了更好的使用工程魔法，罗凌在魔法阵的研究上下足了功夫，已经算的上一名手艺高超的锁匠了。

随着罗凌的触动，魔法阵不再是个平面的阵法，而是开始分解出更多、更复杂的符号与纹理，越拆越多，到最后，构成了一个直径超过7米的光巨大光团，密密麻麻的光线彼此纠缠，一组组的符号转动，就像一团乱麻，看着都觉得眼晕。

会者不难，作为一个可以将魔法阵解剖成最基本单位的人，罗凌完全可以看的懂这个光团各环节所起到的作用。这个魔法阵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大众化的内容，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独属内容，而刨去密码锁这类没营养的东西，真正能称的上创意的内容不及整个魔法阵的2%，但即使如此，罗凌仍要称赞一声，设计这个魔印的人物堪称天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绝非易事，更难得的是，罗凌发现该法是的这个创意思路非常有心意，用中国人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粗陋、但充满了灵性。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罗凌以极快的速度对魔法阵进行了一番修改，然后这法阵重新凝缩，化为一元钱币大小的一个魔印图案，接下来的事就是将这些图案一一射入野猪怪的额头，对旧魔印进行替换。这个步骤本来是最吃力、最容易出问题的，不过现在却容易的很，一个是因为野猪怪们的魔印根本就是僵死状态，再一个罗凌是在原魔印的基础上更换的，就像是统一体系，1.0版本升级到了2.0，向下的兼容性十分优异。

替换、启动。这些野猪怪立刻安静了下来，仰望着罗凌的小眼睛里投射出驯服的光芒。

挥臂之间，数十颗光团散射而出，飞落于殿堂的墙壁上，一盏盏灯盘上亮起了不灭明焰，柔和白光将殿堂照亮，围场中央的那堆白骨更显森然，其中人类的尸骨居多，也有一些魔物，不过无一例外的都是类人型。大至的估计，没有一万具骸骨也差不多，而且只有骨，武器装备、衣服饰品一概没有。

罗凌看到了短程双向传送门，无一例外，都因为能源缺乏而停止了运作。除了传送门，惟一离开这里的就剩猪道了。岩石砌成的通道，工艺十分粗略，很多地方都是半天然、半人工，不过足够宽敞，通过辆载重5吨的货车没有任何困难。

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猪粪遍地，以及满鼻子的骚臭味，通道中很清洁，这让罗凌更加确定了之前的预测，这里有一个比较完善的循环体系，哪怕这里的主人已经出问题了很久，这体系仍在运转，野猪怪就是其中一个环节，是处理尸体，搬运尸骨的，至于它们的粪便，罗凌认为他会看到田地或池塘什么的存在。

在十七头野猪怪的前呼后拥下，罗凌行进着、顺便将路上的不灭明焰一一点燃。壁上的灯盏中能量有的是，只是魔法的时效性已过，再次点燃，至少可以持续燃烧三年。

略显潮湿的通道在某一段坍塌堵死了，随之拐向的是一条粗制滥造的狭窄通路，尽头，是破开的石制墙体，墙体之后，有着一个更加巨大的地厅。

随着灯盏的继续点燃，地厅逐渐显露出真容，看起来就是某个古老的地下酒窖或储藏室，石片砖铺地，人粗的岩石块堆砌的柱横成行、数成列，有的柱与柱之间竖立了铁栅，阔出了一个又一个独立的空间，足有六千平的面积。

罗凌很随意的找了一处，观察地面的痕迹，粗略的判断，这里曾堆放着一些货物，搬走也就是近几年的事。随即抽查了几个铁栅阔出的空间，都是如此，罗凌大概能确定，这里曾码放了不少的货物，但都被一次性的清走了。

罗凌又对岩石和土层做了一些简单的鉴定，魔能含量丰富均匀，且有细碎的结晶颗粒。

“非地球土壤，但从空间感觉判断，应该是在地球上。”罗凌思忖着，一副推测图渐渐浮现：一艘位面船撞毁，其前端突破位面障壁，直接嵌在了地球的土层中……

“那个异化的风元素还是有些智慧的，它不断的吞噬狩魔人或魔物，应该不是为了给你们打牙祭，农田缺肥的可能性也不大，那么它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猜它是想救它的主人。”

“哼哼！”野猪怪们睁着小眼睛，讨好味道十足的甩动着尾巴，深奥的内容它们难以理解，冲、杀、吃、回来、到一边玩去……这些就是它们理解的极限。

罗凌也不以为意，“前边带路。”

几头野猪怪紧跑几步、行到了前边，于是队伍闹哄哄的继续前行。

宽阔的阶道尽头，是大敞着的厚实木门，边缘及横箍的的金属都已经锈蚀，棕红着泛着黄的锈迹斑驳，还带有着渍渍的水光。

这是一个浓雾弥补的黑暗空间，一脚踩下去，就仿佛是踩到了寸草横生的雨后草坪，滑腻而略带弹性。罗凌蹲下身抓起一团，确实是植物，不过不是草，而是某种淡水藻。

“哼哼！”有几头野猪怪就近啃吃起来。显然，这种只需要微量的魔能和水就可以生长的植物是野猪怪的主要食粮。

“真是个好地方！”罗凌感叹。

这是个由位面船的能量罩撑出来的、穹窿般的巨大空间。内部的气候调节系统已经彻底完蛋，更要命的是，也不晓得是动力炉爆炸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整个空间内的魔能紊乱，这意味着任何魔法都无法正常使用，而就算罗凌这种自备能量、不受外界因素限制的，也需要注意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引爆空间。这里就像一个充斥着煤气的房间，而任何一个成功施展的术法，都可能成为那粒引起爆炸的火星。

魔能紊乱对感知力的影响也极大，其效果就像电磁波对通讯的影响一般，再加上这黑暗和伸手不见的浓雾，不灭明焰定在猪头上，光芒找不到猪尾巴，当真是将人变成了瞎子。

哼哼哼！野猪怪一边拱着鼻子嗅，一边继续在前边领路，充当向导。罗凌心中却毫无喜感。“但愿这位面船不像法拉尼沙恩那样面积达半个澳大利亚……”

上苍似乎听到了罗凌的愿望，也就是不足百米后，一片建筑群出现了，看起来象是个私人豪宅，腐朽斑驳的栅墙之后，有园艺草坪，中央小广场和雕塑喷泉，广场的尽头，能看到五层的主楼，以及外侧的各种功能房间。某种神秘的力量运作着，将浓雾迫在了栅栏之后，园子里只有地面上有着薄雾，像是舞台上喷洒的干冰，只不过现在这里满目萧索、颓废、阴湿的气氛不太好，用幽境形容都已经很勉强。

野猪怪们哼哼着不肯继续前进，有些记忆烙印特别深刻，哪怕是换了主人，它们仍是受这些记忆烙印的束缚。

“我的猜测是错的？难道这里没有种植田？难道野猪怪不拉屎？怎么直接就带到了这种地方？”罗凌看着摇着屁股就近吃藻的野猪，心中充满疑惑，“如果我的推测是否定的，是什么起到了召唤作用，让这些家伙在我来到这个所在后，第一时间赶到围场？难道只是个巧合？那那些骨头呢？也是巧合？”

罗凌试着与野猪怪沟通，让它们明白他的意思，结果这些家伙不愧是这里最底层的生物，除了在地里吃藻，在固定地点拖尸吃肉，以及知道这个地方，其他一概不知。

相比在黑暗迷雾中摸瞎，选择鬼宅似乎更靠谱一些。不过介于魔能紊乱区的特点，罗凌准备先给自己的退路多加一道保险。

同空间六元素平衡短途传送阵，没有哪种传送阵的稳定程度可与之相比。前提是需要提前设置目标点。罗凌将目标点选在了地下仓库的一角。他不但建立了魔法阵，还对区域进行了加固处理，先将原来的墙体拐角晶石化，然后再构架一个三角型的壳，与原墙体熔在一起，形成一个菱形结构的空间，这样的空间足够结实，即便是这地下仓库坍塌，也不会影响到内部空间，如此一来，外边发生任何意外，只要能回到这里，就有了折转余地，而不至于被活埋在土中，动弹不得。

因为有足够的能源和高等晶石帮助，避难空间的搭建在只用了20余分钟就完成了。接下来罗凌又打造了六元素平衡短途传送阵的手持端，看起来像是一个巴掌大的六芒星水晶体，中间卡着一个玻璃珠般的魔法球。将手持端放置在左手腕轮的第一位置，罗凌又在避难空间外边做了一些伪装和掩饰，将劳作的痕迹全部消抹掉，再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漏洞破绽，这才离开。

再度穿越黑暗迷雾，罗凌已经不需要向导，留下自己可辨认的痕迹已经成为罗凌探索未知所在时的一种习惯，只要他走过一遍，就算闭着眼也可以重复走一遍，并且对距离、什么位置有什么特殊的坑洼等等清清楚楚，如果需要，这些小小信息往往可以帮助他在最短时间内布置陷阱、或者构成一次反攻时的地利优势。

推开腐朽的栅门，一步跨出，居然让罗凌有着跨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这让罗凌心中暗暗吃惊。

“如阴阳五行一般优秀的自循环体系，厉害……”

PS：从早晨9点30到现在，13个小时，就码了这么些个字，我自己都觉得挺无语。俗事缠身，每当这时，我就恨不得能搬进山里去住。

第十四章 发展（十二）

罗凌一步迈入鬼宅，有种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的感觉。就仿佛当年在陨坑幻境时那般，依靠六感，根本无法察觉这里是以自循环体系为核心的幻境。问题是罗凌现在与当年相比，有着质的提高，即使如此仍是看不穿，仍要启用神力、靠神性之眼才能鉴破真伪，也就是说，这里区域虽小，但论技术档次，比陨坑幻境体系只高不低。

嗤！罗凌燃在指尖的一小团火焰熄灭了。那是火元素能量之焰，换在平常状态，它至少可以燃烧10分钟，但现在，连10秒都没有坚持下来。象陨坑幻境一般的抽魔空间，但对区域内魔能的抽吸能力比陨坑幻境强度更高。只此一条，此地的主场效力，已经堪比神国。

夜晚，明月高悬，但这月是青绿色的，月华也是青绿之色，或许是因为审美角度的不同，在这样的月华下，景致在罗凌眼里，透着那么股妖邪的味道。

顺着由白、黑两种颜色的石片铺就的主道，罗凌畅通无阻的来到别墅前的喷水池旁，这喷水池由洁白如雪的岩石铸就，竖长的形状，池水清澈见底，内中游曳着一种萤火虫般自带光芒的蝌蚪鱼，这些鱼的鱼身都有乒乓球大小，没有鳍、没有腿，只有一根摆荡的尾巴。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些蝌蚪的背上，像是一张表情痛苦的人脸……

问题不仅仅出在鱼上，喷水池中心的一溜雕塑也很有特点，雕塑组图，表现的全部都是男欢女爱的情景，神情动作惟妙惟肖，姿势狂淫放浪，喷泉的水，全部都是由性器官的部位喷射。

如果真是单纯的这些，倒也没什么，地球人类的文明进程中，性文化其实始终都没有被冷落，末世之前，在很多国家都有丰富多彩的以性文化为主题的活动、以及专门的节日。

虽然天朝在这方面态度暧昧、犹抱琵琶半遮面，但本着越是遮掩我越要看的八卦探索精神，大多数年轻一代的国人，都不会因一些性景观而一惊一咋的。而像罗凌这样的老青年，更是早已过了看见露胳膊腿就走不动路的年岁。让他诧异的是这些雕塑的面部表情，活生生的，尤其是眼神，那种灵动是任何幻术都模仿出来的。

罗凌的专属力量，使得他可以分辨出来，这群与正常人比例相同的雕塑曾经就是活人，他们被某种术法禁锢在这里，并且意识永远处于狂欢的那一刻。

当想及这些景致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只要不是那类精虫上脑的货色，都会感觉出森然的味道，而非什么鸡巴、淫秽。

“掌握着完美的自循环体系、幻境系统，可以禁锢灵魂并使之停留在任何一个时间段或状态之内。只这两点的表现，对方都要比自己所拥有、所掌握的力量更加强大！”罗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步继续向前，别墅主楼在眼中发生着从陈旧向簇新的变化，就仿佛他走过的不是距离，而是岁月，每向前一步，时光都会倒退一些，就连原本漆黑的窗中，也依次亮起了灯光，甚至有了晃动的人影，整个别墅都有种从沉睡中活过来的感觉。

“主人！”离着还远，便有管家在宅门口微笑着向罗凌颔首打招呼。

“主人？”罗凌心中的震惊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罗凌克制着自己再度使用神力的冲动，情况未明，他不想暴露太多底牌。即便如此，罗凌仍是可以看出，这管家的本质就是一枚灵魂，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灵魂很难在罗凌面前弄虚作假，罗凌有解析灵魂光芒的能力，在未进一步操纵的情况下，他虽然不能获知具体内容，但可以通过查知灵魂光芒而获得一些浅信息，比如对方的情绪状态，是愤怒还是快乐，又比如表达自己的意图时是发自肺腑还是言不由衷。

这灵魂这一声主人叫的情真意切，确实是发自肺腑，他是真把罗凌当主人看待。

“骗到极端者，连自己都可以骗到，且骗的毫不勉强、心安理得。我这是遇到这样的稀有品种了？”与其说这是个自问，倒不如说罗凌在给自己找一个他能接受的合理解释。人往往都是这样，众多假设可能摆在面前时，下意识的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内容。

别墅主厅的大门被推开，厅中的景致可以说‘风光流转’这四个字来形容，就仿佛是泰坦尼克号最后谢幕时的拍摄手法在这里重现，大厅中正在准备一场盛大的晚宴，牛油粗蜡被点燃，水晶的花盘摆上条桌，银质的刀叉餐盘，洁白的丝帕餐巾……靓丽青春的女佣们和英俊干练的男仆们穿梭往来，每一个看到罗凌，都会驻足，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微笑施礼打招呼。

“发自肺腑、发自内心、真情实意、坦荡自然……”一个个人物，一枚枚灵魂，没有一个是虚与委蛇，他们确实都将罗凌当作自家的主人看待。罗凌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下沉。稀有品种的推论，象个易碎的玻璃器皿，随着罗凌进入大厅而摔的粉碎。

“主人，您可真沉的住气，尤德罗伯爵的车架已经过了阿瓦隆，最多再有一刻钟就到了……”清脆悦耳的话音中，一名青春活泼的少女在楼梯上远远就冲罗凌招手，明眸彩睐、语气娇嗔，那明显有些逾制的态度和措辞让人很容易的就联想到，这甜美少女跟主人的关系恐怕已经不仅是得宠那么简单了。

顺着铺有猩红地毯的大理石阶梯向上，正面的楼梯间，巨幅的人物画像以燃烧镜头回放的方式出现在视线中，画像中的人是罗凌，与他本体的容貌差距不大，只是多了一种阴沉残酷的味道，尤其衬着那身华丽中尽显刻板的黑色贵族猎装和有着猩红里绸的斗篷，怎么看都像是个东方版的达古拉伯爵。

见罗凌在画像前驻足，少女娇笑着上前道：“这幅艾尔子爵的亲笔作品，我觉得最传神的地方就是眼睛，将您顾盼之间的神采，淋漓尽致的显露了出来。”

如非少女这话说的自然坦诚，罗凌真会以为这是在嘲讽他。画像中的他那眼神冰冷中又透着某种狂热，极易让人联想到那种将伤害别人当作神圣事业的天才罪犯。

沉默的在画像前站了数秒，罗凌转身上楼梯，继续随意的向前走。景致仍在变化、时间继续以非匀速的状态流转着。

楼梯回廊上，四五个只穿着薄纱小衣的美女娇俏嫣然，以迥然不同的风格向着罗凌示爱放电，并伴随着阵阵银铃般的欢笑声。

“主人，来抓我呀！来嘛……”

显然，这是进行中的一场情爱的游戏，之前在画像前出现的那名少女也在其中，而且年龄比之前年幼着几岁，是几个少女中最显青涩的那个，不像其他人那样放的开。

并没有跟着少女们继续前进，罗凌选择打开一道房门，拐了进去。

这是一条暗红色调的走廊，地砖、半埋在墙体中的立柱、木包的有着精美雕饰的墙壁……这里充斥着古老而华贵的气息，同时，也给人以沉淀了肮脏和血腥的感觉。透过禁闭的房门，罗凌隐隐听到了男人之间的交谈声，而另一间房中传来的，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争执声。随意的打开一件屋门，是一个老式的书房，房间里没有人，壁炉里柴火噼啪，烧的正旺，暖融融的空气中，除了松木的香味，还有红茶的浓香……

行到此刻，罗凌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幻境的奇特之处，它营造的不是现实，而是回忆。然而，这似乎并不是全部的内容，在这样的地方，罗凌很难相信它的存在是善意的。

“这‘局’的后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意图？”罗凌的瞳孔缩了缩，眯着眼，继续向前，前边是哪里已经不重要，罗凌相信，不管最后是天台亦或地势，意图、目的总会暴露出来。

像一个标准的噩梦所演绎的内容那样，当你被先前的一个场景所震惊还未曾完全平静下心情时，新的、更加突兀和震撼的内容便开始紧抓住你的眼球，甚至喉咙、心脏、思想……

在接下来的旅程中，罗凌看到了明月、看到了慕容、看到了刑娟、小青、小紫……他的女人，他的朋友，都一一粉墨登场，而且扮演了各自的角色，以及演绎了一段掐头去尾的故事。这些故事没有任何喜感，有的只是悲剧：他关心的人冷淡疏远他，他信任的人背叛陷害他，忠诚、情意、爱，统统都是伪善和虚假，他看到的是肮脏不堪的龌龊……

这栋别墅是一个‘回’字型的建筑，这是否代表着围城，代表着牢笼，又或者代表着循环等其他什么，罗凌不太清楚，但他清楚一点，他已经深陷被外在幻境更可怕的深度意识幻境。有一种力量，竟然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利用他的记忆，营造出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场景。

“当然，当然有这样一种力量。而且你自己很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罗凌的对面，另一个罗凌信步走来，他的声音、口吻、表情都是那般的熟悉，因为那就是他自己。与此同时，却又有着一种让他感觉到陌生且惊畏的不同，这个罗凌，是黑暗。

PS：我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又是购物、聚会、然后被打乱的思路。牢骚就不发了。争取迅速结束俗物，码字，今天回来晚睡也要码。

第十五章 发展（十三）

回字型的建筑，中央天井仿佛是一个不经意间修筑的囚笼。然而真正的囚笼其实在人的心中。

以我为敌，敌人就是自己，不需要语言，罗凌就知道对面这个‘它’想要什么，沉沦。

罗凌根本没有搭理它的意思，而是依旧随性向前走，一边走，一边继续观赏风景，在这里，除了永远是夜晚，其余的象什么风霜雪雨、四季交替、都是可以看到的，沧海桑田在这里只是瞬间，哪怕时间和景致的变幻都不是由罗凌做主，仍不失为一次奇妙的经历，感受岁月变迁，加深对时间力量的了解，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它抱着肩膀、以轻蔑的目光看着罗凌从自己身旁走过，哼道：“你的存在真是让我感到耻辱，竟然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罗凌依然故我，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下了脚步。这片树林是他童年嬉戏的地方，在那里，他曾磕过、碰过，但更多的是快乐的记忆。那片小树林后来因为城市的变迁而消逝，如今能在眼前重现，触及往昔的种种，缅怀温馨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拖沓的行了过来，嘴角翘起一个小小弧度、以示不屑。“真的那么美好吗？”说着，它用手指一点，虚空仿佛水波般有透明的涟漪漾动，随着这漾动，小树林变得更为鲜活了起来。

在树林中，一对男女正在低语，女人靠着大树在倾诉，男人则一手托着树干，几乎将女人圈在自己的怀中，两人对话的内容听不清楚，但气氛确实很暧昧，说着说着，那女人扑在了男人怀中，而男人先是安抚，之后开始上下其手，那女人推阻，就在这时，一男一女的容貌变得清晰，非是因为电筒照射，而是因为距离接近，那女人看过来的神情中充斥着惊慌、羞愧，而男人望过来的表情则是被坏了好事的那种厌恶，以及见了狗屎般的晦气。那女人是罗凌的母亲，男人却并非罗凌的父亲……

罗凌转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抬步向前，穿过整洁的岩砖路，推开一扇大门，进入一条挂满油画的靛蓝**调的岩石长廊。

它在罗凌的身侧跟随着，像个正在招待客人的家主，介绍着长廊中的油画：“记得这一幅吗？街坊风传罗家的媳妇不收妇道。看看他们的嘴脸。这幅，打雪仗你太显，结果这些孩子们叫你什么？杂种！还有这幅……”

这些油画是被定格的视频录像一般，在它的控制下，会被一幅幅的激活、继续播放。有时候，油画还会扩大成连同背景在内的全景，以主视角的角度记录着一件件绝对不能称之为美好的故事。

这是个全场景，罗凌的父亲在沙发上弓着背默默吸烟，罗凌的母亲则站在当地哭诉斥责，说到激动处，还上前捶打罗父几下，罗父仍是默默抽烟。

“看看，你的父亲，刻板的老实人，没有风趣的言谈，不懂得钻营牟利，只凭着远超别人的辛苦，想让他的妻儿过上好日子。可这个世界上辛勤未必就能得到回报，更关键的是，人们习惯去比较。”

它说着，将另一幅油画拉成了全背景的场景。一辆桑塔纳停在路口，车上下来的是西装革履、风度偏偏的男人，迎向拎着行李的罗母，罗母身后十几米外是牵着罗凌手的罗父，叼着烟的神情忧郁而深沉，路上下的邻居投来异样的眼神……

“谈才学，这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更优秀的！论富有？你抽大前门，人家抽的是大中华！至于‘爱’，哼哼，你敢说你能给予的就是最深的，别人就一定比不过？这世上哪有忠诚？不过是因为价码不够。这世上哪有贞洁？不过是因为勾引不足。你除了能保证自己是爱自己的，保证不了任何东西。”

罗凌依然沉默，眼神中有着深沉的痛，但他已然继续前进。

又一幅画卷被拉成了场景，依然是那小街，一端站着牵着父亲手的罗凌，一端是提着行李往回走、望过来的目光中混合了憔悴、疲惫、愧疚、深情、渴望等情绪的罗母，她身后没有轿车，没有帅气的男人。

“比较，又是比较，只有他（她）受到创伤、感觉出了痛，做出比较之后，才会真正明白你的好。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新的选择多金还好脾气、风趣且爱的专一呢？人家还会记得你是什么？恐怕会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是一个连美丽都算不上的错误，离开你真的是伟大而英明决定吧？”

见罗凌仍是不搭理，它继续道：“一家人重新在一起了，但这真能算是美好吗？你父亲怎么想？就像春节小品《融》中冯巩的台词说的那样：就当自行车被人偷了，骑了一圈又给送回来了？”它在‘骑’字上特别加重了口气。“你母亲呢？将人类追求美好事物的本能用在这里，你不觉得她是那么自私吗？她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份爱吗？事实上是……能！”

新的画卷出现了，都是一些一家人在一起时快乐的场景。但有着之前的前提，而且摄制的角度刁钻，使得这些场景看起来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有一种勇敢叫宽容。啧啧！听起来真是优美。我说应该叫做自欺欺人！懦弱无能！优柔寡断！委曲求全！这世界上只有强势、弱势，只有征服与被征服。在看似宽容的背后，是占了上风的对对方的需要和依恋，而并非真正的释怀和原谅。没人能够释怀，除非他（她）付出的爱，本身就是虚假，本身就不纯，或者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搭伙过日子’的心理。”

“一个是弱者可怜虫。另一个呢？自私自利之人，用不痛不痒、并随着时间而淡忘的自责，轻易的将卑劣和龌龊的思想、行为抵消。而你呢？选择将这污秽的事件遗忘。这就是一派美好和其乐融融背后的真相。”它嘲讽般的又哼了一声，这才道：“你很清楚这些。你知道为什么‘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因为凉薄才是人性本质，情、爱、热血就是一时的情绪冲动或者特定环境下其他情绪的扭曲体现。”

罗凌看了它一眼，不置可否，继续前进。

这幻境就仿佛是台在不断加大功率的机器，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越向前深入，记忆中的事物也就被剖析的越彻底。这种向前深入非是直线，而是随着时间一一起作用，罗凌转了一圈再度回到主楼大厅时，景致已经不是最初的宴会，而是另外的一些内容。

这个幻境，内容包括两个部分，其一是幻境自身创造的虚假，像管家、女佣男仆、贴身侍女，厅堂中的布局摆设等等，都属于此范畴。第二是罗凌记忆中的真实，象小树林、一幅幅变成现实场景的油画，都是罗凌自身的记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虚假与真实已经开始混淆。

罗凌的动心忍性使得它颇为恼火，为了进一步刺激罗凌，一些争端冲突异常尖锐的景象开始上演，它巧妙的利用了那些原本模棱两可的记忆，比如罗母的那位高中时代的追求者，曾到罗家拜访过，罗凌的记忆是罗母接待并与其小坐交谈，然后他就出去玩耍了，却被它捏造了在房间中男女媾和的后半段。又比如罗凌跟儿时玩伴因为一些很幼稚的原因而起了争执，结果却被它‘升华’到阴谋的高度……诸如此类，都是以它的论调为核心指导思想的夸张式事态衍变。

它如此卖力的运作，罗凌反倒从深沉的痛苦中慢慢解脱了出来，眼神趋于平淡，看向它的目光中，愤恨和怒火渐逝，取而代之的是睥视和森然。

罗凌仍在前进，既然要拿他的记忆做文章且无法阻挡，那么就好好的扒一扒、晒一晒，省得那些负面的内容在记忆的角落了发霉腐烂，溃脓长疮。那些不如意的，那些让他感到愧疚、愤慨、遗憾的事，一桩桩在这豪华别墅中呈现了出来，并且被添工加料，浓墨重笔的加以刻画，不断制造着丑陋不堪的内容，仿佛这里是‘人性本恶、事事无善’的主题公园一般。

然而，任是罗凌生命质量够高，所经历的事终是有限的，罗凌在别墅中一直逛，一直看，一逛一看就是几百个小时不眠不休，抖完了所有的恶意强化版的糗事，期间，任是它如何挑唆怂恿、旁征博引，罗凌始终是一言不发，而且既不动武，也不发飙，越逛越闲庭信步。只是在最后问了一句：“你之前营造了我成为恶魔领主的场景以作开篇，那么现在呢？你准备再搞些怎样的未来式，来满足我的观赏需要？”

它阴沉着脸，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问道说：“不妨我们再从头细细游历一遍？”

“好啊！我们继续。”

目光阴鸷的盯着罗凌，它克制着将罗凌生吞活咽的冲动再次作陪，罗凌继续在这个虚幻的世界游逛。这次内容更为繁多，不但将那些痛苦的回忆提升到了不堪入目的限制级程度，就连那些美好的记忆也都进行了篡改，硬将美好扭曲成了阴谋和险恶。

然后这次的效果远不如第一次，罗凌不但看的有滋有味，还时不时的眼睛发亮，似乎被它所展露出来的创意所吸引。就这样一圈下来。罗凌道：“再来一遍……”

不仅仅是一遍，是连续的二十三遍。

第二十三遍时，内容已经扩充到七天七夜的时间，才能从头到尾浏览一遍，而在这所谓的记忆中，罗父已经成了骑上自行车送老婆去**的龟公，而罗母更是达到了人尽可夫，每天不接客100位就吃不好睡不香的超级**……

“你知不知道，视而不见是根本没有意义的。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不选择，时间将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它终于忍耐不住，恶狠狠的说。

“我的时间很充裕，我们继续吧。”罗凌说。

“我不信你可以一直坚持下去！”它对着罗凌咆哮，之前装模作样的优雅、神秘再也无法保持，换上的是一副歇斯底里的狰狞面容。

“注意你的风度。请吧！这次由你来带路……”罗凌心平气和的说。

于是，又是一百二十三遍。

“感觉不错！非常好！”罗凌如此说。

它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心中充满恨意的想：“什么叫非常好？你还是不是男人？再扩大一步说，你还是不是人？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这样任人糟蹋自己的记忆。已经太扭曲了、太纠结了……”

“我还要逛，如果你累了，可以自行去休息一下。”罗凌平静的说。

“我怎么会累？我可以陪你直到永恒。”它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目光淡淡，罗凌道：“永恒？那是真正遥远的事物，我还没有资格将它随意的挂在嘴边，你也不行。”

“他竟然跟我杠嘴了！”它发现，喜悦来的是如此的不经意，它不怕罗凌打它、骂它，就怕罗凌拿它当空气。“真的不行吗？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永恒，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囊中之物。”

罗凌看了它一眼，不再答话，像之前一样，再次迈动脚步，无论它如何勾引，都是一副恍若未觉的样子，将它气的瞳孔一个劲的收缩，忍了足足三个小时，这才平息了动手的冲动。

一千二百三十遍！

它已经黔驴技穷，恶意的扭曲已经达到了极限，呈现在罗凌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妖孽，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是包含深意、内蕴变化，哪怕是一个呼吸，都是为了配合某种效果而出现的。

一万两千三百遍！

它已经无法再兑现之前的话，实在是陪不动了，它任罗凌继续逛，而只是用无所不在的‘眼睛’盯着罗凌，等待着罗凌放弃或不耐的那刻。

十二万三千遍！

它已经看都不想看了，它觉得罗凌已经疯了。这种疯看起来正常，实际是疯癫到返璞归真的表现。它有些开始相信罗凌是那个可以将逛别墅持续到永恒的人物。

一百二十三万遍！

神马回忆的种种，都已经是浮云。这幻境没有那样多种不同的变化，景致早在几十万的时候就已经定格。更准确的说，是所有景致部件都已经出过场，它们随意通过不同的搭配方式组合成以亿计的不同景致，但那对罗凌这样实力档次的人已经没有意义。

罗凌终于停下了脚步，它再次出现，“我说过，逃避是没有意义的，除非你做出选择，否则时间在这里将是一个恒定值。”

罗凌呲牙一笑，洁白的牙齿像刀锋般闪烁着寒光，“我将如何选择，不是你该过问的。你现在该考虑考虑，如何打发算不上永恒，但足以用悠久来形容的岁月！”

第十六章 发展 （十四）

“你的讹诈没有意义，消灭我，或与我合而为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另外一个穿着贵族猎装的罗凌轻蔑的看着罗凌，自信十足。

“合而为一，你终于肯说出你的目的了。”罗凌说着推开正厅的大门，一路向外，离开了别墅，直奔喷泉水池。

它跟随在罗凌的身侧，言道：“目的？不，是必然。我就是未来的你，你将成为我，我就是你心中的理智，那些幼稚的、脆弱的感情终会成为浮云，理智就是惟一。”

“演技不错，是挺像，可再像，假的也不会成为真的。”说话之间，罗凌对着水池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手中涌出，喷泉水池显露出了真容，白骨垒成的一个污浊的池塘，池塘中是由腐烂成肉泥状的尸体和血液、体液、以及地下水组成的粘稠物，持续不断的散发着异样的恶臭。

在这粘稠物中，灵魂的光芒象萤火虫般上下浮沉着，这些灵魂虽然色泽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最外边都有一层薄薄的蓝光。

“我们即将见面，让我看看，真实的你到底是怎样一副容貌。”罗凌使用工程魔法，一道水蓝色的光亮射入池塘，霜气四溢，池塘以看的见的速度冻结着。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会施展时间魔法？为什么能够解除我的时间魔法？”它再也沉不住气，因为过度惊异，声音都走样了。

罗凌没有言语，继续专心致志的施展术法，直径三十多米的不规则圆形小池塘内，粘稠物被彻底冻成了冰坨。数以千计的灵魂浮上，依旧在池塘周围游曳，不肯离去。

工程魔法，大地之锥，池塘下的土质迅速凝结成岩，并象发芽的种子一般，持续不断的向上凸长，将冻成一个整体的粘稠物顶举而起。

它终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向罗凌发动了攻击。

一动起手，两人之间的差别立刻体现了出来，无论是战技、战斗风格、临敌风格，双方的差距都极大，这个假罗凌只是个外强中干的样子货，罗凌只用一招便试出了深浅。它根本没有以伤换命的心态和**避伤的本能，也就三招两式，罗凌便以腰间挨一爪的代价，将它头颅的头颅斩下。

因为只是占用了一个傀儡躯壳，所以在头被斩下后，他的身体仍在持续战斗，并且战力并未减弱多少，而那滚落在一边的头颅，张嘴念咒，试图阻止罗凌，可惜胜负的天秤早在罗凌一便便在幻境中游走时就已经倾斜，现在已是回天乏力。

粘稠物之冰不多时便完全升了上来，罗凌以斗剑枪释放的光刃切削，几下过来，满地冰块散落，露出了它的‘住所’，看起来像是一团缠满了黏液和藻线的腐烂树根，无数根须从这腐烂树根延伸而出，那是它的施法网络，它便是通过这些根须，更好的掌控外界的一切。

罗凌行到这团不断如同的恶心物体前，斗剑枪的尖端闪烁起色的神圣火焰，直接向下，噗！树根状的物体剧烈的扭动着，显示着内中的存在正在承受着极端的痛苦，圣光能量溪流一般沿着这物体的表面蜿蜒流窜，所过之处，大量的黑蓝色的恶臭毒烟升腾而起，当毒烟不再渗出，那部位如同石化般发硬僵死。这一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恶心物体彻底成为了一块顽石般的存在。

哔哔啵啵！如同松木燃烧的声响中，‘顽石’开始出现龟裂，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猛然间，铅灰色的能量仿佛地热喷发时的热气般、从那些龟裂中突破而出，罗凌顺势拔出了斗剑枪，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知道数分钟后，能量完全散去。

那灰色调的能量，是浓缩后的时间之力，而灰的深浅度决定了其偏重，铅灰，代表着邪恶时间，它在它那特殊的‘房子’里蓄势待发，等待着罗凌切开房子俘获它时发动最后一击。可惜罗凌之前所言要看它的模样是句谎话，隔着‘房子’，罗凌直接要了它的命。

之后，罗凌收获了三样东西。第一样，邪恶牢笼，也就是那特殊的房子。第二样，时空之囊，时之沙漏和空间宝盒都是它的组成部分。第三样，它的灵魂。

至此，幻境彻底消失。

地下围场、地下仓库、魔能紊乱区、荒废鬼园，这些全部都是虚幻。这里的真实面目其实只有一个所在，圆扣罩的形状，三千平左右的面积，地上除了散乱的尸堆，就是那个池塘，以及象蛛网般密布的、根须般的邪恶藤蔓。

罗凌在通过风元素的能量通道进入这里时，就已经中了一种特殊的毒素，时空之毒，它跟轩辕磊落掌握的时间之毒和罗凌掌握的空间之毒相比，更加可怕莫测，它正是利用这种毒素，入侵了罗凌的记忆，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对时空系的魔法来说，时间和空间刹那即是永恒、微尘也能浩瀚，这个名叫贝叙的家伙虽然还没有此等本事，可手中握有时空之囊，到也实力不俗。

贝叙本身并没有创造幻境之能，　地下围场，是以贝叙的意识为主创造的幻境，地下仓库，是以罗凌想当然的假设创造的幻境，魔能紊乱区，是罗凌最不愿意面对的几种恶劣地形之一，荒废鬼园，则是以贝叙精心安排的猎杀区。

至于罗凌之前以为的掌控灵魂的力量、比阴阳五行体系更高一个档次的自循环幻境体系、其实都是贝叙从罗凌的记忆中剥下来的似是而非的壳子货。

贝叙的悲惨未来从它被罗凌捕获灵魂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成为了不可逆转的事实。如果说罗凌的生命中有几个对头是碎尸万段都不足以消除心头之恨的，那么贝叙很荣幸的以最短的时间获得了这样的殊荣。肆意玩弄和践踏罗凌心中珍视的那些记忆，罗凌没有任何可能饶过它。

享受罗凌全套的灵魂拷问，贝叙这还是罗凌掌握了灵魂力量以来的第一例，个中的残忍已经非是笔墨所能形容，灵魂的刑罚之痛苦有千倍、万倍于**刑罚之称，那种直接加注于精神意识上的伤害是永不能愈合的伤。而且，痛苦是比较出来的，在灵魂拷问的过程中，特殊的灵魂治愈力量会让被拷问者逍遥快活，未几，再体味生不如死，那种由天堂被推下地狱的极端感觉就会更加的强烈，更加的难以忍受。

要说贝叙的意志也确实够顽强，硬是坚持了现实时间半个小时才彻底崩溃，要知道，在罗凌的操纵下，这半小时在意识的时间，是496个日日夜夜。

从贝叙那里，罗凌获得了一些足以称的上秘辛的情报。

贝叙是发现者号上的成员之一，它的种族称之为拜赫，意思为：神之眼。拜赫人是同柯梯赫人一样古老的种族，其有文字记载的文明史可以追溯到最初的几个位面体系形成之时。而且，拜赫人在地球人类的文明中也是有记录的，传说中的三眼一族。还有更近的联系，那就是从广安机场地下基地开始就为罗凌指引方向、提供帮助的那个一身18世纪贵族猎装的神秘男人。

“原来，根源在这里……”当罗凌知晓这情报后，颇有点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慨。

拜赫人远在恶魔之前就发现了地球，并且该种族的一个氏族，还在这里居住了四千多年，直到它们离开前，都一直同仙道者往来密切，这也是佛、道传说的一根根源由来。

发现者号，就是这一氏族的后裔，它们当初来地球，主要是为了观察地球智慧生命的生命衍化情况，因为按照它们的计算，地球的智慧生命将经历末法时代，毁灭、亦或整个种族进入更高生命形态，就看这末法之后、‘鱼跃龙门’能否成功了。

不幸的是，发现者号上有个利欲熏心的家伙，它在来地球之前，就与恶魔有交易，抵达确认无误后，它偷偷发信号，通知恶魔取货，结果事情败露，同族人大打出手，结果两败俱伤。

之后便与罗凌的预测以及经历接轨了。跟恶魔有协议的那个拜赫人毕竟准备充分，再加上人类的贪婪成性，恶魔们终于最后锁定了地球，而正义一方的拜赫人尽一切办法弥补错误，其中之一便是借力打力，利用人类的研究，来打造属于这个位面，属于这个星球的末世英雄。

至于这个贝叙，它当初是邪恶一派的，干的一件大坏事就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而破坏了时空之囊，发现者号的崩溃解体，与它可以说有着直接的关系。邪恶牢笼，这件准神器是发现者号上携带的最残酷的刑具，本是为与恶魔交易的那个拜赫人准备的，结果在发现者号爆炸之前，硬是施加在了拜赫身上，可以想象的出，当时的正义一方对它是多么的憎恨。

爆炸导致了弹片飞溅式的位面船解体，之后，贝叙开始了它的脱困奋斗史，从一头被它召唤来的风元素开始……

罗凌的入套，让贝叙喜悦到头晕目眩，它迫不及待的想要征服罗凌的意志，然后借之脱困，并获得罗凌的身体及神火、神力。然而，相对于罗凌这头鲨鱼，贝叙的鱼竿明显不够给力。

贝叙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不应该过早的将罗父、罗母、明月等人物着急的加入幻境。罗凌那时并没有意识到，他在进入围场时，已经就在幻境中了。正是因为罗凌的亲人、朋友的出现，让罗凌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的记忆已经被窥视，而且是在他并不知晓的情况下。那么很有可能，一开始就已经是身在局中不自知。

贝叙犯的第二个错误是技巧问题。他不应该拼命往罗凌记忆中的人物身上泼脏水。依当时的情况，贝叙需要的只是画龙点睛式的引导，幻境中的场景越是贴近现实，越是公正客观，可信度就越高，造成的影响就越大。

比如罗母搭成功男士的车离开的那一幕，贝叙只需要在最后提叙一下，这一走就是46天，然后给罗凌留下足够的空间自己去想46天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再将罗父深埋痛苦、一根接一根不停抽烟的画面渲染下，绝对可以将罗凌恶心个半死。

患得患失、糟糕而悲观的预测，最恐怖、最恶心、最能吓到自己、最能让自己无法忍受的，往往都是自己想出来的。这就是心魔的威力。

结果贝叙浓墨重笔，将艺术片搞成了A片，将暧昧搞成了种猪发情，过犹不及，造成第二个严重后果，罗凌开始怀疑另外一个罗凌的真实性。

原本罗凌以为这是一次自己心中善念与恶念的争斗，战胜自我，超越自我，是最难的，尤其是对罗凌这样心智高度的存在来说，更是如此。罗凌本以为他将要面对人生中最凶险、最可怕的一次战斗。结果根本不是什么黑暗罗凌，而是李鬼。就这一个变化，战斗难度在罗凌看来至少也掉三个档次。罗凌由默默观察，更进一步到主动刺探，结果自然是时间越长，暴露出来的问题就越多，到这时，罗凌已经完全拾回了胜利的信心。

最后一个大错误，贝叙不应该继续使用时空魔法来一次又一次的呈现那些所谓的罗凌的记忆。罗凌动心忍性，硬是不停歇的看了一百多万次，花费的时间，长达2600多个日夜。

罗凌可不是想通过不断的看，而达到那种吐血吐到习惯的效果。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怎么看那些严重扭曲的污秽内容，罗凌的注意力全部在一次次时空术法施展时，其能量的运转上。

久病成医，更何况罗凌本身就有着渊博的知识打底，一百多万次，每次都至少有一百二十回的术法施展，虽然这种幻境式的术法施展，所耗能量微乎其微，就是论亿次的施展，也没有问题，可‘法’毕竟是相同的，这也就给恶劣罗凌一百多万乘以一百二十次数的观摩机会，罗凌硬是生生的通过能量的运动过程，反推出了这一系列时空法术的‘法’，这直接导致了贝叙的最大仰仗失效，时空法术再也不能困住罗凌，而幻境罗凌又可以通过神性之眼看穿，贝叙这时其实已经失败了。

失败往往意味着死亡，但贝叙却是求而不得。它真的很想死，他偷偷阅读了罗凌的一部分记忆后，就很清楚罗凌掌握的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力量。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回报显得充满诱惑。现在，回报已经打水漂了，与回报相应的危险却是呈现了无限高的态势，于是贝叙以最哀婉、最悲凄、最懊悔的态度，请求罗凌赐他一死。但罗凌拒绝了。

“我用句冠冕堂皇的装B话来回答你。”罗凌告诉贝叙道：“亵渎神明，罪无可恕！”

第十七章 发展（十五）

“时空之囊，容纳时之沙漏和空间宝盒的容器，早就应该想到有这样一件物品的。幸好自己先一步获得了它，如果落在轩辕磊落手里，他不但能更好的掌控时之沙漏，还可以借时空之囊获知空间宝盒的位置，那样的话可就危险了。”

罗凌一边胡乱的琢磨着，一边像个破烂王般在尸堆中行进着、翻捡着，时不时用解离器收集稀有材料，顺便将死者的空间环之类的物品一一摘取。

末世前曾有这么个形容时间宝贵的说法，说地上如果有一百美元，比尔盖茨是不值得去拾取的，因为利用拾取这一百美元所花费的时间，他可以赚的更多。套用这个公式，时间对于罗凌这样的存在每一秒都值一粒2克拉的钻石，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扔掉钻石去捡垃圾。

罗凌也明白时间对于他的意义，若时换在跟贝叙一战之前，他十有八九会弃这些物品于不顾，去选择完成那些对他的事业有更大助益的事。但在这一战之后，他对时间有了新的看法。

罗凌甚至觉得，从某种角度讲，这次的战斗可以算作他一生中最有价值的战斗之一。通过这战斗，他获得了一个难得的自揭伤疤，自我审视的机会。那些沉痛的、不愿去碰触的往昔被从记忆的角落里揪扯出来，揭露、批判、扭曲、践踏；长达7年，一百多万次……哪怕后来尽是些贝叙借题发挥、蓄意捏造的假象，仍是足以引起罗凌的重视、并引发深度思考。又或者说，就像是被脑白金广告‘强奸’一般，罗凌不得不重视，不得不思考。因为眼在看，耳在听，谎言说一百万遍，对罗凌这样拥有坚定意志的人未必能成真，但影响是绝对有的。

罗凌思考的一个最主要的问题是，变化。

变化是必然的，不管是缓慢、是快速、是自愿还是被迫，随着时间的推移，事物、自身都在变。这是人尽皆知的常理。罗凌审视的是，在他的人生轨迹中，哪些变化是他希望获得的，哪些是他以被迫承受的方式产生的。而思考，则是如何解决那些非他所愿的改变问题。

“有些希望最初是美好的，结局却是利欲熏心。有些情感曾经是纯真的，最后却成为了自私的索取。或者不必说的这么尖锐，事情不管是怎样一种状态，当我我们遇到它时，都有可能通过努力，来让它向美好的方向发展。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历史不可改变，但未来是可以的。”

当思考进入到这一步，另外一个问题出现了。向左还是向右。

因为罗凌认为贝叙有一句说的还是正确的：“你除了能保证自己爱自己，其他什么都无法真正保证。”

相信这句话的正确性，选择出现了。

选择一，因为无法保证，所以理智的选择不去进行包括感情在内的各个方面的投资。

选择二，虽然无法保证，但勇敢尝试，努力创造使得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条件。

前者是自私而消极的，后者则积极且有着奉献的味道。

心的选择是半分都勉强不得的，罗凌也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勉强自己。

决断，罗凌的选择是二。

生命是一次高起低落的跋涉之旅，勇敢积极，去听、去看、去感受、去面对，罗凌觉得应该这样。至于奉献，罗凌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没有那样的高贵品德，但他不止一次的尝试过‘给予’的快乐，套用马克思的《人类五大需要》中的说法，罗凌觉得这是自我实现的需要中的体现之一。

罗凌也清楚的认识到，他的选择与喜剧结局并没有必然关系，付出并不一定有回报，别人有别人的选择。但他至少可以因此获得四个字‘无愧、无悔’。当然这里有个前缀——从今以后。

曾经平凡，自是不能免俗，愧过、悔过、失去过，用身体、用思想记住了伤痕，所以才更明白，更想拥有。

做出了选择，还要找到自己的不足，并以具体的行动加以弥补和改变。

这地下坑洞中的拾荒，便是行动之一，罗凌觉得自己捡的不是破烂，而是曾经的习惯，拒绝浪费、杜绝奢侈的习惯。曾几何时，这个习惯已经因为‘太忙了’、‘又更重要的事做’、‘放弃它们我可以获得更多’而几近中断。

细密的梳理了一遍，确定这里再无有价值的物品，罗凌放了把火，将这坑洞烧成了白地。看着那熊熊的火焰，罗凌觉得自己的心中就像久为通风的房屋大开了门窗，充满了敞亮、轻松和愉悦……

坑洞的一端有风元素当初开出的通道，太过狭窄、勉强能算个风道，指望借助它离开坑洞，不现实。罗凌最终选择了穿梭幽影位面。

幽影位面的行进，分为浅和深两个档次，直到现在，罗凌掌握的，也仅仅是浅幽穿梭，就是需要不断的参照现实中的坐标，从而避免迷失，即便如此，从铜川王益区到西安，仍只花费了半个小时多一些的时间。

先前往‘天下’，将不需携带的物资倾泻于仓库区。空间环之类的物件基本都有私人的密码锁，随着势力体系的建立与完善，已经有专人定期来打理仓库区。

与此同时，收到讯息的本体赶到，与罗凌汇合。相比于分身四处奔波，本体是另外一种枯燥重复式的忙碌，但再忙，但凡分身召唤，本体都会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活赶来。他清楚呼唤只意味着一种情况，那就是干系重大。

“融合！”

“嗯。”

两者之间的对话就是如此简单。分身不会去多解释什么，本体也不会去询问这才刚分魂不及48小时，怎么就又要融合？这一分一合是要损耗神力的，而且对于现在的罗凌来讲，绝不算少。

神魂融合，当罗凌再次睁开眼，所有的疑问全部有了满意的答案。分身送了三份大礼，时空之囊，知识情报，以及生命感悟。

“是的，不管多么充分，借口就是借口。丢掉习惯忘了本，我们将会失去更多……”

11小时20分后，分身离开‘天下’。此时，那套新打造的武器甲胄都经过了本体的重新加工锻造。相比分身，本体有着强大的神力可以使得锻造更加完美，而且手边的材质和能量储备，也不是旅行状态的分身所能比拟的。经过这次锻造，武器和甲胄虽没有激发出什么特别的属性，但综合指数，却有了极大的提高。

为了纪念这次事件，罗凌为甲胄定名‘初颜’，武器定名‘轮回’。取‘历尽千帆、始终一圈’之意。

在再次北上之前，罗凌先去1号基地探望了明月和慕容。在慕容的陪伴和明月的介绍下，罗凌参观了开始进行晶体化、自循环改造的未来的空浮城，之后又一起共进晚餐，并在饭后休憩闲聊了两个多小时，又从位面裂隙补充了一部分能源结晶，这才利用之前的幽影穿越点前往铜川王益区。

随着罗凌对位面知识的深入掌握，像广安时那种任意开幽影位面的门进出的事情已经不会再发生了。不但是为了提高隐秘性，也是出于一种潜规则的自觉遵守。这就像真正的猎人不会在野生动物的繁殖期进行捕猎一般。

又是深夜，仍是风沙肆虐，但黄风怪已经不在，贝叙完蛋的那一刻，奴役的桎梏脱落，获得了自由的风元素回归了它的世界。

罗凌的原定主线是通过公司联合建在铜川市王益区重兴公园地下的基地进入拜赫人的位面船。坑洞的一番经历，其实是一次误打误撞，只不过因为有了一个超值的结果，才变得凸显。

这次来，自然要继续之前的主题。有贝叙的记忆打底，罗凌了解了发现者号上不少鲜为人知的事，进而更加确定了轩辕磊落打坠毁的发现者号位面船的主意，其目的确实是想获得时之沙漏的高级使用法门。如不加以阻止，轩辕磊落确实很有可能达到目的。

重兴公园的前身只是一片长势比较喜人的树林子，再加入了喷泉水池、曲径通幽等名目后，成为了公园，而如今则是典型的怪异树林。

那些原本繁茂的树木已经全部死亡，枯干遍布，与此同时，新的植物借势而生，罗凌看到了一种耐旱耐风沙的荆棘植物，四散漫生，其特点简直就是加强版的铁丝网，随着风摆来荡去，仿佛无数的章鱼触须一般，其枝条上挂着的破布般的物质，经鉴定，是僵尸的皮肉，想想那些僵尸普通子弹都难以穿透的皮肉结实程度，罗凌不禁为这植物钩刺的霸道而耸眉。

更有趣的是，偏偏就有魔物以这样的荆棘堆为家。那是一种高不及米的类人型魔物，长相很ET，打扮很土著，性情很野蛮，见了罗凌，不由分说就是一通吹箭。

叮叮当当！罗凌手中的斗剑枪舞的泼水不入，将箭矢击飞。这些小指长短的箭矢可不仅仅是抹毒那么简单，而是蕴含着不同的元素能量，带有元素伤害效果。而从劲道威力计算，这些小矮子们有着三阶左右的实力。罗凌之前通过幸存者战士的小头目张贵知道这些被称作‘怂娃’的邪恶生物，倒也并不觉得特别惊讶，防御的同时，瞅准时机就是一记冰风锥，就算有荆棘遮挡，一时之间，怂娃仍是被打的损失惨重，叽呱乱叫。

吹箭无效，怂娃们呼喊着一哄而散，退了下去。罗凌向前，结果未走几步，怂娃们推出的土炮发威了，炮弹是一种混合了魔能又添加了荆棘钩刺的可爆炸土团，破甲、破魔、毒素外加魔能辐射污染，蛮阴损的。

只是这样的攻击用错了对象，对付五阶，一定要用强悍的点攻击穿透伤害式攻击，像这样的范围性杀伤连罗凌的警戒防御线都触不到，而罗凌则相反，冰刃的锐利再加上气系的推送速度，这相对简单的复合型工程魔法，绝对的威力不俗，且每次矢射，都会因空气摩擦而发出异常悦耳的鸣响，这声音在怂娃们听来，是绝对的催命之音，在对抗了十多分钟后，怂娃们彻底失去了斗志，弃了吹箭、丢下土炮，消失在密林深处。

罗凌的‘初颜’看着不打眼，防御力却是一等一的强，正常行走，一路踩踏而行，也不过留下些细小的划痕，而且这些划痕是可以自行修复的。而那些摇曳摆荡的荆棘，以‘轮回’的锋锐及罗凌的挥动的速度，自是可以轻易斩断。

顺着曾经的道路绕过几丛枯树，一幢破败的大房出现在罗凌眼前。金属的框架已经锈蚀、外层的不锈钢罩片也有多处破损，而且不满泥尘，污浊的厉害，不再透明。

离着还远，罗凌一挥手，便有一股磅礴之力涌动而出，这是最直接的能量释放，气、水及火元素能量的混合，消耗极微，主要的力量诞生自水同火的冲突，气则是起到加速推动作用，便如同巨锤挥动，轰！的一声大震，两扇半开的门被直接击飞，跨越二十多米的距离，直接砸到对面的内墙上，金属扭曲，墙体碎裂。

再细小的响动，也瞒不过罗凌的耳朵，尽管狂风怒吼，感应距离也因沙粒中的磁干扰而范围缩小了很多，但罗凌还是察觉到了门内层有生命潜伏，而借助这轰门之举，他通过潜伏者的反应，获知了更多的信息。

“人类、从反应的速度、心跳，气息的强弱来判断，应该是四阶以上的实力。而比较张贵的介绍，非本地幸存者的可能性极大……”

罗凌的脚步没有任何停缓，步距如尺量过般精确如一，速度匀称的可以当节拍器使用。这其实就是一种浅信息的传递，老鸟往往可以通过这些信息而知道抵达的是一个怎样档次的人物，如果在这样的前提下仍要执意动手，那罗凌自是不会留什么情面。

刚一步跨进门内，脚步还没有落实，一道匹练般的刀芒便劈斩过来，刀芒先至，破空声要落后将近0.5秒，这算是四阶实力者比较标准的蓄力一击了。

‘轮回’挥动，威势比这刀芒更可怕，后发先至，且没有任何声息，不但破去了刀芒，还直接威胁到了袭击者的安危。

叮！关键时刻，一道圣光耀动的利剑抵住了罗凌的攻势，将那袭击者从死亡的阴影中解救而出，即使如此，袭击者的胸腹甲胄仍是被斩开一道长达尺长的裂口，完全斩通，血雾喷涌，只看情况就知道伤的不轻。

“罗凌！？”持有圣光耀动的利剑者看清罗凌的面容后，以高八度的尖锐声音和咬牙切齿的口吻叱咤。

与此同时，罗凌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轩辕洌水，人生还真是无处不相逢……”他心中暗忖。

PS：这两天家里事情颇多，昨天因为暖气漏水折腾了半宿，今天洗衣服又因为地漏堵淹了两个屋，大冷的天闹水灾，真是无语。

第十八章 发展 （十六）

罗凌第一次见到唯一系列的英雄级双层甲，第一次见史诗级的武器，都是从轩辕冽水那里，因此印象非常深刻，哪怕轩辕冽水此刻带着她那凤翅鸟喙的面甲，仍是可以一眼辨出。

轩辕冽水对罗凌可谓苦大仇深，不容分说便是一通抢攻。她师承莫惜琦，也算是古修仙一脉，剑技虽不及慕容，却也相差不远，剑意则多了三分杀罚煞气而少了七分灵动，使将出来并没有慕容的那种仙逸出尘的味道，精妙绝伦却仍属凡俗之技，罗凌觉得在意境、层次上，轩辕冽水要比慕容逊色一个层次。

即便是这样，轩辕冽水的剑术技法仍是稳压罗凌一头，她的光芒剑就跟李连杰版的《倚天屠龙记》中灭绝手中的那柄倚天剑一般，耀眼夺目、锋芒毕露，在轩辕冽水手里更是挥舞如光河澎湃、乱点似群星飞坠，罗凌靠丰富的临战经验及高过对方的实力弥补技法上的劣势，才斗了个势均力敌。

“已经开始向五阶中级迈进的实力……”两人交手不到一分钟，罗凌便摸清了轩辕冽水的实力。说实话，他感觉挺惊艳。想当初他打熬五阶，陨坑幻境的出生入死，千年仇恨之河以及岩浆河的灵魂、血肉双重洗礼，又经过冰晶女王号等一系列战斗的巩固，这才厚积薄发，创造了一个较长时间的、稳定快速提升的契机。轩辕冽水获释不及百天，便跨越层次，实力迅猛提升，且并非冒进虚增，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两人正你来我往、切招换式，冷不丁从旁又杀出一位。

当！对方一棍抡下，罗凌举斗剑枪相抗，兵器交击，发出了极强的金属鸣响。相比于同轩辕冽水交手时‘控’的较量，跟这个突袭者的对抗更倾向于‘力’的比拼，狂猛的能量波动自武器相交点释放，如同气爆般炸裂涌动开来，玻璃钢的壁面有数十片被能量的波动轰碎顶飞，声势惊人。

突袭者的介入，让罗凌压力倍增。“又一个五阶，如此，就别怪我对大姨子不讲情面了。”念头一动，圣沙的领域力量开启，同时，轮回上炽白的光焰疯狂喷涌，罗凌一记强力劈斩，如万钧雷霆般向突袭者轰下。

这一击本就是罗凌倾力的一斩，又有突然出现的领域之力助其威势，突袭者反被这突至的强悍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呛！斗剑枪将儿臂粗细的金属棍切成了两段，并在突袭者的头盔及胸甲正中留下一道1CM左右的竖直创痕，突袭者如果再慢0.3秒，此刻已是开膛破肚。

轩辕冽水趁机抢攻，让罗凌失去了补攻的机会，被一连逼退十几步，这才重新稳住了阵脚，而那突袭者已经从震惊转为震怒，风虎般手拿两根短棍冲了上来。

“志远，停手。”轩辕冽水叫了停。

被唤作志远的突袭者倒是很听话，高举的武器在轩辕冽水的喊停声中生生顿住，然后收了手，一双牛眼死盯着罗凌，在那里哼哼着喘粗气。

“你是西格玛？”轩辕冽水一边抚剑入鞘，一边问罗凌，口吻明显和缓了很多。

“我认识你吗？”罗凌手中的斗剑枪的枪尖也斜指向地面。

一旁，十多名四阶职业者仍是紧张的戒备着，并有专人给之前偷袭罗凌结果腰腹受创的人治伤。

“我是轩辕冽水，轩辕明月是我的妹妹，慕容飞雪是我的小姨。”轩辕冽水说着摘下了面甲。

轩辕冽水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跟明月或慕容站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有血亲关系，只不过相比明月的灵秀端庄和慕容的仙逸温婉，轩辕冽水太过巾帼英雌，却又飒爽不足，傲气过盛，非是罗凌喜欢的类型，就算没有往日的恩怨，就算罗凌有猎美之心，也不会对这类型的女人动什么念头。

“嗯，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慕轩，西格玛只是个过去式。”罗凌既不显热切，也上冷淡。说话的同时一反手，将枪挂在了后背的卡环中。他也不希望跟轩辕冽水真个生死相搏。至于刚才的战斗，罗凌觉得自己对出手的轻重拿捏的恰到好处，势均力敌且略占些上风，只有这样才有对等交谈的可能。哪怕有明月和慕容这层关系也意义不大，毕竟实力才是话语权的真正依据。

“慕轩……”轩辕冽水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蹙，“你跟明月和慕容什么关系？”

“你说呢？”罗凌挺见不得轩辕冽水此刻的神态和说话口吻，仿佛她才是明月和慕容的家长，而罗凌是拐带**的怪蜀黍似的。

“小子！会好好说话不？”轩辕冽水还没表示，她旁边叫志远的大汉先燃了。粗嗓门瓮声瓮气，倒也对的起他那魁梧的身材。

罗凌撇了志远一眼，“你有吹毛求疵的资格吗？”

一句话，气氛顿时再度紧张。当着美女的面、众人的面，男人最怕激，更何况是有着五阶实力的男人。志远怒哼一声就要跨步上前，却被轩辕冽水伸手拦住了。“这事你别插手。”

志远又狠狠的瞪了罗凌一眼，这才怏怏不乐的嗯了一声，转身将气撒在了一帮四阶身上，“看什么看，没的活儿干吗？那个谁！有没有制器台，帮我先把棍子修复。真是晦气……”

罗凌也懒得搭理这种货色，目光落在了这大房之内，从结构布置及残余的物件来看，这里曾是个大的花房。这种设施多见于北地，不但适宜观赏，还有的花卉出售，但重兴公园的这个花房，却是地下设施的入口门户。

罗凌手一挥，一团金色的光芒射入地面，隆隆声中土波漾动，如同浅层地震一般，房间内地面土层为之松动。

再掷出一枚光团，这次是水蓝色的，光芒落地，水浪喷涌，形成一个水旋向周边扩散，地面松动的土和乱七八糟的物件全被这水旋卷入，一时间，浊浪滚滚、如同暴雨后的山洪倾泻。

这水浪本是针对轩辕冽水他们的，况且以其一行的实力，这样的水自是不会造成伤害，闪窜纵跃，一个个灵猴般都挂上了花房的壁或顶。

泥浆漩涡直扩大到花房的边缘，站在中心的罗凌才又一抬手，亮蓝的光团飞出化作水平扩散的光环，喀啦啦！最外层旋转的泥浪在流动的同时不断冰结，十几秒的时间便形成了一圈冻泥的围墙。在核心区，水开始减少，而旋转的一**水旋也变得越来越清澈，水下，耐腐蚀的金属底板露出了端倪。

最后一波水旋扩至外圈、化作了冰墙，花房中央已经是清洁溜溜，泥水散尽。

见罗凌又要对地面的金属板动手，轩辕冽水急忙出言劝阻：“注意引发机关或自毁装置。”

罗凌微微一笑，“末世前的防御措施，能达到什么样的规格？”说着第四次投掷光团。这回的光团颜色是艳丽的红，一落地，金属板仿佛煎锅中的牛油，迅速熔化，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圆洞便形成了，露出了下面漆黑不见底的电梯井通道。

嘟……嘟……通道的壁角，间隔十多米就有一盏警灯，如今开始闪烁红光。

轩辕冽水一脸郁闷，没好气的嘟囔：“这下有趣了。”

罗凌早有准备，在熔毁厚达20CM的金属夹混凝土地板时，另一只手中就已经开始酝酿一个工程魔法。警报刚想起没多久，魔法便释放而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电球。

电球像棉絮般轻盈，在电梯井道中轻飘飘的下落，然而它所产生的电磁能量却异常强大，所过之处，警报灯离着尚远便纷纷炸壳损毁。当电球落底触地，更是发生了爆炸，强大的电磁流扩散，这下边的基地对电磁的预防等级并未达到防核标准，被这电磁狂潮一冲，电子电路大面积短路，中央控制系统立刻停止了运作。

“关掉所有电子仪器。”轩辕冽水所带的队伍中，一名科技工兵通过队伍频道发出警告，但还是有些晚，好几个职业者的视距仪首先遭了央，在顺着电梯井通道井喷而出的电磁能量中，视距仪纷纷冒烟，停止了工作。

那科技工兵气的将对外直接讲话的头盔阀狠狠一推，“这也太不讲究了，扔小型电磁核弹倒是说一声啊！”

熔化的金属地板还在滴落着金属熔汁和泥灰，罗凌已经向前迈步跳了下去。

轩辕冽水回头招呼队员，那科技工兵仍在抱怨：“这方法也太野蛮了，最多再有三分钟，闸门就可以安全打开。现在好了，所有电子仪器很长时间内都无法使用……”

没有大型升降机可乘，轩辕冽水和志远倒是没所谓，其他人就必须使用攀爬工具了，这井道深度超过300米，就算是四阶，直接下去也受不了。等下到底部，甩亮荧光棒，就见一侧通道原本40公分厚的金属板夹混凝土闸门，已经被熔出一个直径三米有余的大洞。

“看来我们碰到野蛮人柯南了！”又是那科技工兵发牢骚。

“屁话真多！”志远白了科技工兵一眼，实际上他更生气罗凌抢了他的风头，若是平时，像这类表现力大无穷、强突直进的事情，绝对是他的菜。“冽水，我们就这样放这家伙进去，合适吗？我们可是先来的。”

“没关系。”轩辕冽水只是简单的应付了一句，便当先跨过了闸门。

此刻，罗凌已经穿过了第三道闸门，这个地下基地的构造与广安机场的地下基地一大不同点，就是这里有足够大的通道型库区、方便快速装卸中型甚至是大型物资。只是现在各仓位都空空荡荡。

即使这里的照明系统无法正常运转，也并不显得特别黑暗。恶魔屎随处可见，释放着岩浆般的光芒，使得整个基地的色调呈暗红的颜色。当然，搭配上这里的环境，魔能含量、空气质量，没人会因为这颜色联想到**交易场所，而只会联想到地狱也许离这里已经不远。

恶魔屎的大量出现意味着附近区域空间区域极不稳定、有着一些重度创伤级的破裂。根据它们的存在位置、状况，罗凌也能简单的推测一些信息。

星体是有着自己的自愈体系的，理论上，像发现者号这样的创伤，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愈合，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伤口不但没有愈合，反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罗凌知道，就像人的伤口溃烂、难以愈合多数情况是因为感染了病菌，若没有一个持续的病源在发挥着作用，情况绝不至于如此。

“有人在利用这玩意儿吸取星体血液？”罗凌通过空间的现状看出了太多人为的痕迹。

越向前走，空间紊乱的情况越严重，罗凌甚至看到了生活在位面虚空中的虚空浮龙在空中游曳。

在这样的区域，罗凌根本无法打开稳定的位面通道，它本身已经像是脆弱且透水性极强的薄纸，若是冒然开位面通道，就好比拿根粗针去戳，很有可能造成碎裂坍塌，而一旦那样，其威力比西安的那个微型黑洞至少强横十倍。

又向前行了一段路，彻底没法儿前进了，前边的空间就像透过专门的哈哈镜看景物一般，扭曲晃动、似假实真，这样的空间就仿佛是空间力量和魔能制成的搅拌机，任何物质进去都要做好被拉伸扭曲的心理准备。而面对星体级的巨能释放区域，就算是六阶来了，也是渺小的，根本没有抗拒的可能。

罗凌一抬手，放出了魔法水母，在电子仪器失效的状态下，这种查探之法还是比较实用的。

罗凌发现，前边的研究设施中，基本都只剩一些价值不大的物件以及固定死的大型器物，这至少能证明当初公司联合从这里撤出时是从容有序的。如此一来，这恶化现象十有八九是后来者在操作。

就在罗凌探测的同时，轩辕冽水也带队赶到了，看了前边的情况，她对罗凌道：“我觉得我们随不算朋友，却也不时敌人。有没有兴趣搭乘我们的位面穿梭器？”

第十九章 发展（十七）

轩辕冽水邀请罗凌搭乘他们的穿梭器，罗凌略一思索，应道：“我想看看再做决定。”

志远在一边撇嘴咕哝：“白给吃的果子还嫌酸……”

若换在跟贝叙交战之前，以罗凌越来越冷漠、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脾性，至少也会狠狠的讽刺回去。拥有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和丰富的空间、位面学识，他也确实有些吹牛皮的资格。但如今，罗凌则只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

轩辕冽水将罗凌的神情看在眼里，觉得这个自称慕轩的克隆体不愧是圣光的眷顾者，确实宽和大气。

而罗凌自己想到的，却是同样一个表情动作，其背后的意义天差地别。

像罗凌当初无能、怕事、小人物一个的时候，遇到类似的事件，也是这么一笑了之，但那笑是无奈的，是委曲求全的，是带有自嘲味道的，是‘惹不起躲得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在作祟的。

如今不是，如今罗凌觉得自己真正能探得上那句‘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所描述的情形；如今这微笑是自信的、从容的、没有半分勉强，甚至有着几分睥睨味道的。

山依然是山，水也依旧是水，返璞归真，轮回一圈。直到这一刻，罗凌才觉得，自己真个迈入神道了，之前虽是实力达标，但心态却不够中正平和。不中则偏，不正则邪、不平则险、不和则怪。因此思想行事偏锋冒险，急功好利，不择手段。现在想来，这些尽是偏邪之兆，输了自己，能赢得整个世界又有何意义？

直线受阻，曲线而行。选择开启位面门其目的就是如此。轩辕冽水一行所用的方法跟当初罗凌、慕容一行前往法拉尼沙恩时的做法大同小异，先建立观察口，确定位面船的位置，然后再确定路线、计算航程。

位面裂缝离着紊乱区近、并不意味着在那里开启的位面门距离位面船近。介于位面裂缝的这一特性，选择一个好的切入点是件很费周章、也很考验位面旅行相关知识的事情。轩辕冽水的队伍中有一个这方面的专业人员，罗凌观其动作、举止，查其气息，觉得有些熟稔，略一思索，想起来了，他在西京医院大厅准备二次进入艾美拉世界时，靳云、石惊天领导的队伍中，就有这样一个人，身高、体型、举止、气息，极为相似，当时那人被异化狂爪魔法瑞恩杀死了，如今在这里又见到，罗凌怀疑他是个克隆体。

“或许是自己的衍体军团刺激到了公司联合，又或者是克隆技术已经成熟到了批量水准。近一段时间，凡是跟公司联合相关的队伍，竟是这样的四阶成员。同样是各司其职的一个个战术小队，只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英雄或准英雄带队，再配些打杂跑腿、拿轻扛重的队员，一个可以执行时下大多数任务的队伍便诞生了。之前靳云的队伍，眼前轩辕冽水的队伍，都应该算是此种情况。”　罗凌在一旁看着轩辕冽水的属下忙碌的身影，心中默默的思索着。

精锐甲士、精锐聚能师、精锐召唤者……日趋成熟完善的克隆技术加上各种职业特色的Big　Boss，诞生了越来越多的克隆战士。天赋好、起点高、学习能力强、短期调制培训就可投入实战……若再加上灵魂石板的原力赐予，当初公司联合大喊的‘未来的战场将属于克隆人’这一说辞将不再一句广告语。

“玩弄生命，玩弄灵魂，这是比无人驾驶更危险的一种战争替代者，公司联合继续这么搞下去，终有一天会出大问题。”　罗凌靠着一根钢筋混凝土的圆柱，摸出一颗烟，给自己点上。打火机是法瑞恩的那个纯手工打造的银质Zippo，开盖儿、合盖儿时声音清脆悦耳，很不错的小玩意儿。

轩辕冽水在不远处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旁若无人的罗凌，当她从罗凌口中得知明月和慕容都成了这个克隆人的女人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明月惊才绝艳、眼高于顶，慕容不识人间烟火，专心仙道，怎么会委身于他，而且还是二女共侍一夫？

再往后，轩辕冽水的这一想法有些松动了，不是因为罗凌的实力、更不是因为他脸蛋儿漂亮，或有什么王霸之气，而是因为轩辕冽水想到了一句俗语‘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不论是男、是女，太出色都很难找到良配。金童玉女的童话虽然有，但更多的是大夫小妇，或大妇小夫配。轩辕冽水觉得明月和慕容选这个慕轩，就是带有自晦色彩的找这么个挡箭牌。

然而，当罗凌点起那根烟，悠闲的靠在那里喷云吐雾时，轩辕冽水的感官印象又是一变。经过贝叙一役而心态宁和了很多的罗凌，那股咄咄逼人的凌厉气势已经敛去，在这种情况下，那份历经众多事件养成的从容自信，就变得尤为凸显了，而在轩辕冽水看来，罗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中，更掩藏了一份睿智、一份沧桑、一份神秘、一份淡淡的忧伤。而且，轩辕冽水觉得现在罗凌的样子真的是很有范儿，那内着的灰色调的战斗服、铁青色的老式壳甲、泛着类似锈蚀的黄绿颜色的斗剑枪，就仿佛老猎人手中那木托柄磨的油亮的猎枪，都成了一种资格的衬托，让人觉得老辣干练。

有了这样的感官之后，之前的轻视之心自然就又抹去了几分，轩辕冽水更是细致的打量这个准妹夫外加准姨夫。于是很快有了更多惊讶的发现。

首先那灰不拉叽、看起来像是劣等货的战斗服，远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五阶眼力非凡，轩辕冽水发现，那战斗服内中竟有不知名物质的丝线，细密而匀称，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特殊的质感以及隐隐散发的能量波动，显示其绝非凡物。

之后是甲胄，没有电镀、没有打磨、甚至没什么款式可言，更没有雕纹装饰，但细一看就会发现，它绝对是精心去打造的，最特别的是一些例如腰肋、膝、肘等部位的工艺处理，都是个性化且适能极强的设计，别看是小小改动，所能发挥的效果对高阶职业者来说是非常有益的，而且这样的改动若没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根本想都想不到。

再然后是武器，抛开那土气的颜色所带给人的感官印象，就能发现，这武器同周围的魔能相处的极为和谐，当它静止不动，会在周遭形成彩虹般的、淡淡的魔光流转圈，再想一想这武器斩断志远武器时的情形，轩辕冽水有理由相信，这武器不但含有精金等多种稀有材料，锻造的手法也绝对是特殊的，卖相差，但论品质，怕是跟她的‘光芒’属于一个档次。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如果只是简单的扮猪吃虎，终是因有心而为、流于下层，让轩辕冽水在意的是甲胄、武器、那色泽花纹都是天然而成，只是因少了刻意的修饰，而显得璞玉未琢。重中之重，这样的武器甲胄穿在罗凌身上，竟然相得益彰，绝无那种老土穿笔挺西服或大腕穿乞丐服的突兀感。轩辕冽水修习的功法一脉，讲究天道即自然。这个境界，便是她的师尊莫惜琦都未曾达到，而今天，当她穿透土里土气、土头土脑的表象之后，竟发现眼前这个人已经达到了。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

到了这一刻，轩辕冽水发现自己竟有些妒忌起自己的妹妹了。

“从小，就因为出众，最好的事物都归于明月，就连长辈的疼爱都要多过她，如今更是掌握了让无数人心动眼红的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就连选的夫婿，虽还不名于世，但绝对是人中之龙。看看自己……”轩辕冽水扭头望了一眼在那里咋咋呼呼、吆五喝六的云志远，只觉心中涩涩的，一贯心高气傲，最后竟找了这样一个男人，没有比较还勉强能够忍受，现在两厢一比，简直是惨不忍睹。

很快的，所有的不忿、所有的不满，全部转化成了仇恨，对罗凌的仇恨。“因为他，我耽误了时代变迁中最重要的近两年时光。若不是他，我又何必委身云志远，去换取那提升实力的契机？今天自己的落魄，罪魁祸首就是他。”

最佳的位面门开启点已经找到，职业者们布置开启位面门的同时，就进组装穿梭器，这穿梭器的构架原理很像旅行帐篷，平时折叠存放，需要时展开组装。罗凌在一边看，发现他们用的应该是个多功能产品，不仅是位面穿梭，应该还能够运用在水下、天空等其他领域。只是这穿梭器明显是小型的，看那样子，也就能容纳1-2人正常使用，而且是舢板级的，只适合近途。

就在这时，轩辕冽水凑了过来，“慕轩，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关于哪方面的？”罗凌又吸了一口，然后将小半截烟屁看似随意的一扔，那眼屁在空中燃烧成了灰。他现在特别留意这类细节，以公司联合的技术，通过唾液分泌、皮屑、头发、甚至是排泄物，就能够获得很多信息。而一旦得到这些信息，他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暴露。

“关于你的根源。”轩辕冽水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罗凌说。

微撇了撇嘴，“你是说罗凌。”

“是的。”

“你想报仇，想拉我下水，最好连明月和慕容也能参与进来？”

轩辕冽水深吸一口气，道：“你如果要这样理解，也没有错。”

“你能获释，不光是因为罗凌觉得你是个烫手山芋，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份协议，互不侵犯。”这个子虚乌有的协议，是罗凌和明月、慕容统一了口径而诞生的，主要就是为了搪塞轩辕冽水。

轩辕冽水点头，“这个协议可以想到，不过，我猜以明月的聪明，这协议是有期限的，否则就成了自束手脚。”

“十年。”

轩辕冽水道：“那么你个人的意愿呢？你能等的了那么久吗？从道家的角度讲，达到一定实力层次，气数机运将变得日渐重要。一山难容二虎，干掉罗凌，你才能扶正自己，没的选。这一点明月应该告诉过你，我甚至怀疑那在那份协议中，并没有将你囊括在内。”

罗凌不置可否，而是站直了身子，直接问：“你想同我达成一同讨伐罗凌的协议？”

“是的。”

“我不认为我们有那个实力。而且，我们也找不到罗凌。”

轩辕冽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罗凌，“我现在真有些怀疑你这次行动的动机了。你难道不是冲着可以查知空间宝盒和时之沙漏下落的时空之囊来的？”

“当然不是。”罗凌坦言道：“我没有获得这信息，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在东边山顶前坡搭救了几个本地的狩魔人，因而获知了一些有关重兴公园地下基地及毁坏位面船的信息。”

轩辕冽水没有察觉出任何破绽，抱着肩膀道：“好吧，那么你现在知道这物品的存在了。有了它的存在，罗凌最大的隐秘优势将不复存在。运用得当的话，甚至可以让罗凌的主场瞬间逆转，成为客场。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心动？”

“是有些心动。不过也有了忧虑。”罗凌很入戏的分析道：“你要知道，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冒险。真的有这样的物品吗？谁放出的消息？目的何在？还有多少人盯着这东西？”

“消息来源确实有些蹊跷，所以，如果我们合作的话，更安全一些。”

罗凌当然清楚，发现者号上根本没有什么时空之囊，陷阱的可能性倒是极大。装作思忖，片刻之后，罗凌答道：“好吧，我同意第一阶段的合作。如果那里是陷阱，如果有外敌，我们共同应对，至于时空之囊，我想它还是有价的，有价就能交易，若是我们合作得到此物，总会有个协调的方案。”

“明智的选择。”轩辕冽水说着伸出了手。

罗凌笑了一下，也伸出手。两人击掌为誓。这种颇具古风的誓约以现代或有魔世界的眼光看，似乎缺乏保障效力，但从仙道的角度看，却近乎截然相反，仙道修心为上，若这人说了不算、轻言毁诺，心中有亏欠，必受心魔所困，尤其是渡劫时，心魔之力被倍数放大，可以说危害极大，所以修仙道着，要么不应，要应则必然守诺。

就好像Gay总是可以在男人堆里认出谁是同类，轩辕冽水走的是仙道的路数，她能看出来，罗凌也有修习仙道的味道，再联想到明月、慕容的路数，对此越发是确定。

当然，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但罗凌的确借鉴了很多仙道的理论和知识。而且他的修炼路线、以及原则不少都暗合仙道。像无愧无悔这两点，就复合仙道的心境要求，若再能至情至性，极于情，继而极于道，达到至真至纯，那罗凌跳槽修仙道也是很有发展前途的。

轩辕冽水和罗凌击掌而誓，云志远看到了。虽说他也想到了这个慕轩十有八九是他的连襟，按照国人的传统，他可直呼对方名字，而对方得以尊称来叫他。可还是难免心生妒意。毕竟若这家伙没吹牛的话，他的另外一个身份还是姨夫。

“土蛋蛋一个，仗着自己小白脸，手底下有几分功夫，竟然老少通吃，啧啧……”在艳羡嫉妒罗凌的运气之余，云志远很自然的产生了防狼心理，“这要连自己就差过门儿的未婚妻也勾引走，人家姐妹花、母女花通吃，自己还不得气的昏死过去？”

于是，有着这样的心态，当轩辕冽水给两人正式介绍时，云志远那神态语气中的捻酸味不可抑的四下乱冒、顺带着揭短贬低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慕轩啊，是慕容、轩辕各取头一个字吧？听着倒也是那么回事，比西格玛这种冰冷的希腊字母好的多。”

“头发怎么是这个颜色？克隆生命技术不过关？血液问题？看着有些早衰的迹象哎，你克隆的应该是23岁的罗凌吧？从培养槽中出来也就一年多天气，没有童年、少年、青春正茂时的记忆，这真是有些糟糕。当然，我们还是应该着眼未来，你这情况应该对性功能没什么影响吧？毕竟是两个女人，一个正直虎狼之年……”

“慕轩，你实力够强。我想来少服人，真的。不过，你那武器是仙家兵器吧？按现在的说法，史诗级。懂得自晦，厉害！我那棍子不行，就是普通的科魔产品，连个传说级都探不上。我家老娘管的严啊，说什么修者不要过分的依赖武器，真是，现在还有多少人实实在在的锤炼自身能力的？都是恨不得能将核弹像手榴弹那般扔……”

轩辕冽水从下生活在上层社会，眼界本就极高极广，而国人又讲究喜怒不形于色，自持身份者沉的稳，不如人者更是沉的稳，至少保持面子上的镇定从容，淡然自若，让人摸不清真假。见惯了此等场面做派，云志远现在的表现，在轩辕冽水心目中感觉之拙劣可想而知。

更悲剧的是，云志远的对手是‘放下屠刀’的罗凌，罗凌现在是发自内心的不像跟云志远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微笑着以三言五语精炼之句应对，实事求是，不自贬也不自夸，心态平和，毫无做作。跟急于在轩辕冽水面前表现、恨不得说一句话就摆三五个健美动作。罗凌给他递烟，云志远不但申明了自己不抽烟、不喝酒、不花心、不赌博、不吸毒的优良品质，还义正词严的劝罗凌：“烟酒毒，最好不要沾，影响性能力，及子嗣健康。”

囧！罗凌瞟了一眼旁边已经接近暴走的轩辕冽水，又看了一眼故作豪爽坦诚，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云志远，心说：“兄弟，就算你涉世未深，眼睛里缺水，看不出风头火势；就算你说的确实有理，可你他妈的就不敢不提那个性功能吗？场面上，尤其还是初次见面，一提这玩意儿，再好的话题也自掉三分价！不是哥替你悲哀，你就照着这样的趋势发展，头顶的帽子都不是绿的，而是1024x768，分辨率的颜色……”

结果，仿佛上苍听到了罗凌心中所想，当位面门架设好、穿梭器全部准备完毕，轩辕冽水竟然说：“我和慕轩搭乘一架穿梭器，我们有合作的进一步适宜要商讨。”

罗凌就见云志远那脸，咵哒！就沉了下来，而且是悲多怒少，让人看了有种上前乖哄：“乖啊，叔叔给你买糖吃。”的冲动。罗凌当时就觉得自己满脸黑线。“爷们儿啊！你这是怎么了？都跨时代了，咋就还挺不起脊梁？徒负昂藏七尺身，实只太仓一稊米。做不了大丈夫不要紧，但关键时刻要有男人的风骨，要直要挺。若这都没有，按周星星的话，你带那把儿不多了一条鱼么？”

果然，轩辕冽水一看云志远那模样，心中更是来气。180多公分的身高，过200斤的体重，五大三粗，浓眉豹眼，胡茬浓密，却是敢怒不敢言、窝窝囊囊一个受气包模样，这样的对比鲜明愈发让人郁闷。

来气的结果就是引发女王态度，一言而决，那一刻的风采，让在场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穿梭器一枚接一枚的发射，轩辕冽水和罗凌称作的是最后一枚。云志远临走时那投射过来的幽怨眼神，让罗凌有种要不跟轩辕冽水发生点什么鸡巴关系，都对不起这悲切隐恨的经典表情。

“孤男寡女，就一定得发生点什么吗？”罗凌眼神的淡淡的望着位面虚空中呈一个纵列飞行的七架穿梭器。这次虚空航行即使有穿梭器，时间仍长达30天，折算成地球时间，都超过50个小时，虽然罗凌相信自己的定力，但确实是好说不好听，对轩辕冽水的声明有损，至于他，经贝叙一役，罗凌看淡的可不光是凡俗的是是非非，浮名他已不在乎，心中无愧，不管是明月、慕容，又或谁，都能坦然面对。

轩辕冽水显然不这么想，接过罗凌的话题，轩辕冽水道：“习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会给出这样一个选择，发生，禽兽。没发生，禽兽不如……”

第二十章 发展（十八）

相比上次虚空旅行乘坐的那辆大巴，轩辕冽水一行人使用的这种穿梭器速度上至少要快一倍，每秒12公里，可谓风驰电掣。

罗凌对速度到没有特别的要求，只是觉得漫漫旅途，放过这大好的收集混沌能量的机会太过可惜。因此提出在穿梭器的前端加装一个晶体生长点。

轩辕冽水自然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为难罗凌，更何况，她也想见识见识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晶体技术。

结果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粗暴，罗凌用轮回将穿梭机前端的‘尖鼻子’切了下来，然后拿出成形的一块晶体生长点，激活后注入能量，晶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那效果很想冰的形成过程，先是蔓延，然后是结出细小晶粒，最后是有点而面，完成有机结合。

晶体生长点的外点并没有特别要求，就像这次，它便顶替了穿梭器的尖鼻子，但结构原理是相同的，因此，生长点必然有个终控装置。这次此装置时个人臂粗细的长水晶条，它像图钉的长钉般穿过穿梭机的前体，深入到穿梭器的内部。最令轩辕冽水讶异的是，这种晶体穿透竟然是对原有构件无损的。比如一块电路板，晶体从它的中心穿过，虽然电路板上的那部分丧失了，但晶体记忆了丧失部分的特征，电路仍可以正常使用，不会有任何问题。这种共生型的有机融合真的是让人印象深刻。

“这是不是意味着，再复杂的机械仪器，也都可以晶体化？”轩辕冽水向罗凌求教。

“还没有那么强悍。虽然处于同一晶壁系，但位面体系之间仍是有着细小的差异。比如物质的稳定程度，所以，已知的可以晶体化的物质大约是90%左右，而真正实施时，还要考虑成本消耗。”

“那也很了不起了。”轩辕冽水道：“像这穿梭器，如果完全晶体化了，相信电子仪器使用时就不用担心电磁影响，而且也会更加坚固耐用，甚至没有老旧损毁的问题。”

“晶体化确实可以有效的减少老旧损毁问题，它有记忆再生功能。但是复杂部件，是需要额外的特殊替代物的，比如CPU芯片，晶体AI的运算方式跟它并不相同，替代的问题至今仍是个有待功课的难题。”

事实上，这个难题已经攻克了，否则也不会有之前明月将圣知水晶同计算机相结合的初代晶体智慧脑交给罗凌的一幕。只不过这智慧脑就像当初的286计算机一样，还有待进一步完善，并且自身缺乏进化能力，需要手动升级。

通过魔法阵程序组，罗凌为生长点编一个临时的运转程序。先期是将穿梭机外表沿生出太阳能板一般的能量收聚摄取装置。之后就是在内部设置微型六大元素槽，魔能分流后直接在槽中凝结成拇指粗细长短的元素结晶。

介于位面虚空中混沌能量像宇宙能量般，常以风暴、云雾、射线等形式在虚空中漂浮的特点，元素能量收集过程不会像位面裂隙那般源源不绝。不过好歹也好行进一个月，小赚一笔应该不难。

轩辕冽水虽然看不明白那些反复叠套的魔法阵，但对这技术所代表的意义还是清楚的。从混沌能量中提炼元素力量，比从魔能中提炼元素能量又要高着一个档次，这意味着更广阔的技术应用范围，更强力的产能输出，更高的产业适能。以掌控能源者得天下的论调看，上一当公司显然已经将所有竞争者都甩在了身后。想通了这一点，罗凌在轩辕冽水心目中的含金量不觉又高了一筹。

对于自己那个妖孽级的妹妹，轩辕冽水也算是比较了解，她清楚，比计谋耍手段，三五个她绑一块也不及轩辕明月，而慕容飞雪对明月的话又特别、特别的言听计从，所以想要从这两人手中获得些够分量的好处，那是千难万难的。于是，很是有些野心、抱负、想法的轩辕冽水很自然的，将突破口锁定到了罗凌身上。

“能够修炼至返璞归真的境界，并不代表着感情方面也境界高深、无懈可击。听靳云说，这慕轩到过一次艾美拉世界，即使如此，算下来也不过是数年时间的人生经历，毛头小子一个，相对而言，应该是比较好对付……”

穿梭器驶入茫茫虚空，经过5分钟左右的加速，达至巡航速度，这时，船体彻底稳定了下来，实力略逊一些的人甚至感觉不到穿梭器是在移动的。这穿梭器的内空间等若一辆普通房车，两椅、两床、一卫，但由于很多设备都被魔法阵替代，因此并没有多么复杂的仪表以及外视设备，相反，为了减缓长途旅行的压力，内壁上有不少新一代玻璃质显示器的假窗，透过这窗，可以看到各样的自然风光，其拟真度基本已达到陨坑幻境的那种高度。

轩辕冽水从洗卫室出来，已经换上了一套白色的宽松衣裙，以她的匀称骨肉、傲人身材，哪怕就是随便裹块布也足够吸引眼球，这衣裙一穿，女性的柔美不觉间增添了三分，气质也没有一身甲胄时那般咄咄逼人了。

一阵香风般飘至，轩辕冽水坐进了罗凌旁边的可旋转座椅中。

罗凌抬头看了轩辕冽水一眼，微微一笑道：“你的皮肤比明月还要好一些。”

这种言之有物而不是泛泛而谈的赞美，令轩辕冽水很是受用，她道：“我和明月谁更漂亮一些。”

罗凌继续在虚空中调整着魔法阵程序组，闻言道：“都是美人，差别只是气质上的，英姿飒爽、聪慧灵秀，春花秋月。”

“听起来像是套话。”

“嗯，不过个人感觉这套话用在别人身上或许是恭维，但用在你身上，只是事实求是的描述。”

轩辕冽水漂亮的柳眉微微挑动，眼眸亮晶晶的。罗凌说话的方式有着那种特有的理性逻辑感，略有机械式的刻板生硬，但那平淡中的真弥补了这不足，当他以客观陈述的口吻赞美时，轩辕冽水能感觉出那种字字真心的坦荡，这样的顺耳话感觉真的是非常棒。

眼珠一转，轩辕冽水又道：“那你觉得我有什么缺陷？”

“这个问题请容我想一下。”罗凌说着指了指手中的工作。

轩辕冽水做了请的动作，然后就在一边耐心十足的看罗凌干活。

虽然可以一心两用，但罗凌还是更习惯专心致志的干一件事。

罗凌觉得这其中的差别是很大的，一心两用，所做之事只是完成一件工作，是技法的组合及重复施展；而如果专心致志的话，便具备了技法融会贯通、甚至创新的可能，他现在手中有大把的知识技法需要梳理、整合、掌握，自然是倾心尽力。

起先，轩辕冽水并非对罗凌干活儿有兴趣，她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像某些男人那样，装腔作势、欲擒故纵、趁机表现。不过，当看了一会儿后，哪怕并不了解魔法阵程序组的内中奥妙，轩辕冽水仍是觉得罗凌干活儿真的极有欣赏价值，她粗粗归纳了三大看点，第一是精准，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运作中的智能化工厂的生产线机械臂般，无疏漏、偏差小的肉眼难辨。轩辕冽水自讨对剑的使用已是炉火纯青，但轮到精准，她发现自己不如罗凌。

第二看点是条理，看似乱糟糟的一大堆，实则混乱中自有秩序。在轩辕冽水眼中，罗凌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每一个组件也凑上来的恰到好处，就是那种你要哪件，哪件物品正好在手跟前的感觉。

这直接诞生了第三个看点，行云流水。不断运作，流畅自如，没有停歇，轩辕冽水能感觉的出这魔法阵程序组的组装是带有创新性质的，但就是感觉不到罗凌动作中有一丝涩滞，那份舒展和恣意，让人有种艺术化的感觉。

赏心悦目之后蕴含着的是优秀的品质，超强的逻辑能力、慎密的推算能力、精准无误的行动能力。轩辕冽水就算简单的想想，也能勾勒出一个拥有这样特质的对手是多么的可怕。再联想到云志远的种种，越发觉得心中不平衡，“凭什么明月随便捞个克隆体都有这样超一流的资质、品性，我却得依附于云志远那样草包受男？”妒火焚烧着轩辕冽水的心，将她一步步逼向非理智的边缘。

故作不经意的交叠腿动作，以展露自己肤白细腻、曲线优美的小腿，这样的方法虽然俗不可耐，但由轩辕冽水这样级别的美女施展，却足以称的上化腐朽为神奇，可以瞬间点燃雄性动物们心中的**。

可惜罗凌注意力太过集中了，他根本没有欣赏到那一刻的美。

轩辕冽水又试了几种隐晦的搔首弄姿的动作，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己都觉得无趣，反被罗凌专心工作时的模样所吸引。

传说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他全情投入工作的时候。轩辕冽水如今信了这句话。强大、刚毅、从容、掌控一切，罗凌此刻的气质确实很吸引人，尤其是女人。轩辕冽水虽不至于因此而喜欢上罗凌，但她内心还是承认，面前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有他在侧，就像拥有了一堵坚固的墙可以依靠，就像有了一根粗大的柱可以支撑，让轩辕冽水觉得心中踏实沉稳了很多。而那云志远虽然粗壮雄武，却无法给她这样的感觉，生命中给过她类似感觉的除了父亲就是师尊，同样让人不自觉的想去依赖，却又有细微的不同，一种是幼对长的孺慕，另外一种是平辈之间的，是寻找生命另一半的那种渴望。

晶体生长点终于设置完成，罗凌拿出《圣光宝典》，将工作中的一些小小收获即时的添加到已有的相关魔法阵阵图中。积累这种细小的变化，终于一天，可以达成质的跨越，到那时，知识技法就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打上了他的烙印，真正的自成一脉。

跟轩辕冽水打声招呼，罗凌也进入洗卫洗漱，地方很狭小，坐便外加可供淋浴的方寸之地，就是洗卫的全部内容。墙体全部是镜面的，换气扇在工作，空气中仍有轩辕冽水之前洗浴留下的余香，以罗凌的能力，自然可以嗅到浴香中的体香。跟小腐女明月神交，让罗凌增加了不少生活知识。比如这闻香识女人，这香味让罗凌很确定，轩辕冽水内心远不像她的名字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冷傲，她其实是那种你操心极盛的女人。

“让人遐想连篇，呵呵。”罗凌微笑着除去甲胄衣衫，他洗浴的主要用品是一块透明肥皂，这肥皂是自制的，它的香味淡而自然，就是那种皂角的清洁香味。当罗凌成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后，手边的很多用品都是自制的，为了摒弃异味，饮食、洗浴都很注意，现在虽然不再需要那般苛责的对待自己，但一些习惯还是保持了下来，而且无论是明月、慕容，还是邢娟她们几个，都很喜欢这种清洁自然的味道，经常戏称：这就是我的男人的味道。

罗凌穿着T恤休闲裤从洗卫出来，就见轩辕冽水已经摆开了一副要跟他深谈的架势。连咖啡都已经煮好，在那里等着品尝。

轩辕冽水的生活水准始终保持在一定的高度，这一点，只通过那套咖啡器皿，罗凌就能看出来。

坐下，调控座椅与轩辕冽水面对面，狭窄的空间使两人几近促膝。拒绝了轩辕冽水的咖啡，罗凌将一瓶矿泉水放在了临时支起的可折叠茶几上。“不太习惯喝咖啡。”

轩辕冽水点点头，眸光明亮的望着罗凌，道：“慕轩，知道我想和你谈些什么吗？”

“如果是直言不讳，你会因为感觉难堪而暴怒吗？”罗凌反问。

轩辕冽水想了想，“应该不会。这里只有你和我，而且我清楚真打起来，我不是你的对手。考虑到这些，我想即使你言语不恭，有失礼之处，我也会保持相当程度的克制。”

“既然是这样，我就得寸进尺一回，我以为你要跟我谈的是一笔交易，其实质就是如何再次把自己买个好价。”

PS：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再把床和衣的问题解决，便算是诸事妥当了。新的一月，我会努力恢复状态，保证日更新过万。

第二十一章 发现者（一）

如何再次把自己卖个好价。

这说辞真的是有些过分了，轩辕冽水长这么大，当面受这样的屈辱绝对是五个手指能数的过来。所以她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如不是罗凌手疾眼快，那一旁小几上的咖啡器皿肯定是翻落的结局。

气氛剑拔弩张。

罗凌目光平静的迎上轩辕冽水跳动着羞怒之焰的眸光。半晌，声调和缓的道：“想要打，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更何况你应该清楚，现在并不适合使用暴力。”

轩辕冽水不说话，仍是怒火高燃的死死盯着罗凌。

罗凌又道：“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官，如果是错的，我向你赔礼道歉。但如果不幸言中，不妨就此直截了当的谈谈，你觉得呢？”

“你这人，太没有礼貌了……”轩辕冽水终于开腔，却因为理穷、词穷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罗凌没有吱声，任轩辕冽水又发泄了几句。

直到轩辕冽水重新坐下，罗凌才道：“我想你听出来了，我的回答是陈述式的，并没有贬低的意思。”

哼了一声，轩辕冽水目光斜瞥，没有搭理罗凌。

罗凌也不以为意，继续道：“末世、战争人，手脚干净的少之又少。不问过程，只问代价。我们可以选择赞同与否，但没有指责的权利。”

“哼！”轩辕冽水再次以鼻音应答。她脸上虽然仍显冷冽，但内心已经松动不少。罗凌所言皆属坦诚，这一点她能感觉的出来。另外，罗凌虽然说的直白，却也说在了点上，说到底，她确实是想再卖一次自己。只不过，再卖的同时，她试图找块体面的遮羞布，而罗凌的表现更倾向于那种：来吧，我们**相见吧！

轩辕冽水就见罗凌摸出一个小小的音乐播放器，扬了扬，问她：“介意吗？”

“哼！”轩辕冽水继续绷着脸。

罗凌微微一笑，摁下了开关，悠扬空灵的音乐在舱室中飘荡，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莎拉?布莱曼的‘斯卡布罗集市’。

这曲子恰好轩辕冽水也喜欢，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音乐的她不自觉的跟着哼哼了几声。瞟了罗凌一眼，“你抽空还学了英语？”

罗凌摇头，直言：“听不懂。”

轩辕冽水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

音乐确实是不错的缓和剂，随着美妙的旋律，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渐渐消弭于无形。

还是轩辕冽水再次挑起了话头，“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云志远之间是一场交易的结果的？”

“以你的眼光，如非特殊原因，应该很难看上云志远那样的男人。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你的实力提升之快，出人预料。”

沉默了片刻，轩辕冽水咬着下唇，声音低了几分道：“如此说来，你也大概知晓我想和你做怎样的交易了？”

罗凌点点头，仍以一贯的平静道：“慕容教过我望气之术，我知道你还是原阴之体。并且，我听说莫师一脉讲究因材施教，你所修之法，其中一术，脱胎于黄赤之术，乃传说中秦汉时房中家与神仙家结合，将房中术与行气之术结合升华，发展而成的阴阳派丹术。”

罗凌侃侃而谈，原本是最耻于言谈的话，由他说出却是毫无猥琐淫味，反给人唐正释道的感觉。

在微怔之后，轩辕冽水愠怒道：“这种事都能被你说的如此儒雅顺耳，你还敢说最先的‘将自己卖个好价’不是故意的？”

“的确只是照实陈述。”罗凌平心静气的说。

“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成心侮辱我！”轩辕冽水怒不可遏的以高分贝喊。

罗凌却是不搭轩辕冽水这词儿，仍以陈述的口吻道：“血浓于水，尤其是在末世，亲情更显珍贵。慕容、明月现在最牵挂的就是你。论资质，你绝对可以称的上人中龙凤，论品性，我想大家谁都没有对对方指手划脚的资格。什么好坏、对错、正邪……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一个绝对公正的衡量标准，所以也就没有真正的准确。但是有一点，我想问你，或者说，我代明月和慕容提醒你，你修的是什么道？”

修的是什么道？

这个问题让轩辕冽水怔在了那里，连罗凌何时离座都不知道。杯中的咖啡凉透，咖啡壶中的咖啡也不再有袅袅的热气蒸腾，轩辕冽水仍怔在那里。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自从从冰藏状态恢复，轩辕冽水就觉得自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父亲轩辕飞断和兄长轩辕不破的态度中充满了利用的味道，弟弟轩辕磊落的目光中的淫邪更是让人恶心而心寒，最疼自己的小姨和永远压自己一头的妹妹远走高飞、自成体系，对自己不冷不热，师尊据说寻自己时死于罗凌之手……

这个世界在她沉睡的日子里，已经改变了太多。而最终，所有情绪都归于仇恨，若非罗凌，她就不会如此狼狈，她要报仇，她要让罗凌付出代价！

而今天，不知是否是受这个克隆人那平静而坦诚的态度影响，简单的一个问题竟然有着振聋发聩的效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轩辕冽水在思考了十几个小时之后，以几近疯癫的喊叫作为终止。

当时罗凌正在学习，闻言抬头看了轩辕冽水一眼，没有理她，继续躺在床榻上看他的书。

轩辕冽水随手砸了她的咖啡器皿，然后气哼哼的冲进了洗卫，哗哗的冲淋水声中，又传来了她刺耳的尖叫声。

再次从洗卫出来，轩辕冽水眼圈通红，如果光看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洗卫中被谁**了，很有点颓废、麻木的意思。

罗凌仍是不去理会。

咣当！轩辕冽水将折叠床用力的放下，然后‘树倒啦！’一般倒在床上，凌乱的长发将脸都遮住了大半，样子已经不是颓废了，而是很女鬼。

就这样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一趟就是三十多个小时，期间罗凌收集了两批元素结晶、吃了一顿军粮，接了云志远30几次通话，后来是因为彻底关闭了通讯器，否则这个数字等乘以倍数。原因无他，轩辕冽水根本就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般，根本不理会任何事。当云志远在通讯器中口无遮拦的咆哮出：你是不是把我的女人给上了，罗凌就彻底中断了通讯。这样的五阶，真是羞于与之为伍。

又过了大约十六个小时，轩辕冽水终于动了，游魂一般飘进洗卫，糗了两个多小时，出来了，仍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不过这回像是多了多动症，倒在床上后辗转反侧，滚来滚去，斜着躺、倒着躺、蜷缩着躺、四仰八叉的躺……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她的床跟罗凌的床之间本来有着40CM宽的过道的，结果到后来这距离都无视了，两张床上打滚。

罗凌仍是不理她，去椅子上该干嘛干嘛。

轩辕冽水独自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可能是觉得也没啥意思，又去洗卫室了。

再次出来看上去正常了不少，坐在床边开始吃东西，各种零食，一会儿就造了一堆，然而她根本就没有停的意思，不停的吃了数个小时，腹部明显都撑了起来，还要吃，结果就是将本就不大的地方搞成了垃圾堆，而自己撑的难受到呕吐，跑进洗卫室狂吐，将洗卫室也搞的脏兮兮的。最后还得见不得脏乱的罗凌收拾。

挺尸三十多个小时后，轩辕冽水又进洗卫室了，出来之后成了只穿着吊带丝袜和高档内衣的性感女郎。罗凌都有心去看看那洗卫室是不是还有个变身密室了。

“看来，这是觉得折腾自己不过瘾，想要拉别人下水了。”

别看轩辕冽水五阶的实力，她还真没钢管舞女郎那两下，性感玩的驴唇不对马嘴、很有些《真实的谎言》中主角妻秀性感时的那种喜剧感，生涩不说，还显得笨手笨脚，让人发噱。搞的罗凌没有性冲动，倒有喷饭而笑的冲动，不过他忍住了，他这边一笑，这姑奶奶还不知得怎么飙呢。

穿着内衣裤在罗凌面前搔首弄姿，这差不多已经是轩辕冽水的底线了。相比除去最后遮拦的羞耻，她更害怕那样做了、结果罗凌依然无动于衷时的尴尬。颓废归颓废，自虐归自虐，罗凌这些天的表现她是看在眼里的，评价只有一个‘可怕的怪物！’

罗凌仿佛永远有做不完的事，而大体上，分为三个大类，学习、手工艺、运动，都非常有特点，不过轩辕冽水更在意的是这种奋斗不息的精神，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罗凌这样的刻苦和专心，每件事都仿佛是在做生命中最后一件般，有着一种让人见之动容的热情。

就像人人都希望自己拥有优秀的品质一样，对美好的人和事，人都会产生好感以及想要亲近或得到。轩辕冽水觉得罗凌身上仿佛有着某种气场，跟他在一块待久了，心中就会产生一种‘运动’的**。努力做事，认真生活，感受生命。但她并不想就这样在丑态毕露后妥协，她想吸引罗凌的注意，这种心理更多的出自好胜心，而非男女之间的动情。

极端而荒唐的想法引发同样极端和荒唐的行动，左番这里也没有旁人，轩辕冽水暗自牙一咬，索性当了一把脱星。

结果罗凌的眼神却因此而变得有些冷冽。罗凌是很有些大男人思想的，若不是有着若是碰到轩辕冽水，照拂一二的承诺，罗凌此刻怕真就恶言相加了。

还好，轩辕冽水不似云志远那般眼大无光，她感觉到了罗凌目光中的严厉，在那深邃而清澈的目光注视下，轩辕冽水有种风尘女子沦落街头时、见到含辛茹苦将其拉扯大的老父时的羞愧，蹲在那里嘤嘤的哭泣起来。

一条大毛巾飘盖在了轩辕冽水的身上，她耳畔传来了罗凌的话：“你是轩辕冽水，如果你是真的傲，就应该明白，这事上没有什么事、什么人值得你真正放弃本心。别说是区区的仇恨，小小的罗凌，就是父、师、上苍也不行。”

极致而反，经过这件事之后，轩辕冽水消停了，罗凌也不知道他说的话轩辕冽水听进去了多少。但他自觉已经仁至义尽，没有藏着掖着，该点拨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轩辕冽水，剩下的，就看轩辕冽水自己了。

五阶，英雄等级，凡与超凡的坎，最难过的不是实力天堑，而是心的天堑。若还就扯于情仇爱恨之中，终是个营营碌碌余生的下场。修仙成神，就要有与之匹配的气魄格局，罗凌觉得，像轩辕冽水这样的，真的是有些太‘温室’了。

三叠洞时的情况本就是敌对关系，杀了、奸了，制成美女狗，又如何？女人干这些营生，本来就得有承受这种恶心事的心理准备。明明心中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却不能勇于面的，而将所有错都归咎于别人，整出这么些仇怨来。越搞越狼狈，越狼狈越埋怨，也不想想，就算真个大仇能报，背了无数违心之念，信仰蒙尘、信念支离破碎，自个儿也不用混了。

“我现在该怎么办？”轩辕冽水现在倒是不拿罗凌当外人了。抱着双腿坐在折叠床的里拐角，神态间也没了那种傲慢睥睨的神色。

罗凌很清楚轩辕冽水的意思是指如果她想走回原本的正途，跟云志远的事该如何处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轩辕冽水获得了某人或某势力的帮助，从而获得了短时间内，实力的快速提升，代价就是婚姻。这其中，肯定有某种用于保证交易的协约在里边，这就是个麻烦。

“既然是交易，就一定有个价格。价格都是可以商量的，我想应该能找到替代物。”罗凌经过考虑，觉得这手还是值得伸一把的。伸这一把，轩辕冽水就有机会重返正途。若是无视，不论是恶化性发展，亦或被轩辕飞断、轩辕不破、其他什么人利用，轩辕冽水的结局都将是凄惨的。

“如果他们一定要我呢？”轩辕冽水目光紧紧的望着罗凌。

“我有说过我们是正义之士吗？”罗凌反问。

轩辕冽水摇头，“没有。”咬着下唇，轩辕冽水忧虑道：“可他们……”

“有没有第一位深渊之子那么拉风的名头和刺客般的行踪莫测？有没有黑暗君主那样党羽如云的实力？”罗凌一脸平静的再次反问。

轩辕冽水不吱声了。是啊，再牛，牛的过黑暗君主？看看上一当公司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以吞了熊心、咽了豹子胆而令人咋舌？

罗凌道：“有人同住一城，终生未见过一面，有人相隔天涯，却可以屡屡碰面。如果有所谓的命运的丝线，如果冥冥中确实有某些东西牵扯着你、我和他，那么，我相信今次这相遇并不只是简单的点头致意，然后擦肩而过。明月和慕容是我的妻子，她们的亲人、她们关心的人，也就是我的亲人、值得我去关心的人。虽然天性凉薄的我也许会在下次冷眼看你惨死在街头而不动一根手指，但这一次，我来主持这个正义。”

罗凌的这番话仿佛是治愈心灵的魔法，让内心惶然的轩辕冽水一下变得笃定，那感觉就像小时候比武竞技时，有师傅在压阵观战一般。另外，罗凌虽然声音平淡、但言语中自有一股摄人气魄，那种自信满满、掌控一切的气息配合着平时那非同一般的刻苦，产生了惊人的魅力。轩辕冽水亦不免为之折服。

之后的旅途可以说过的平淡无波。其间，毕竟是朝夕相处，因敬而容忍的轩辕冽水和罗凌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并且获益良多。罗凌掌握着远古仙道修炼者罗螭水的全部知识，又有自身的经历实践打底，对道的理解绝非轩辕冽水所知的那点肤浅内容可比。再加上罗凌并不是小气之人，轩辕冽水修炼上的很多错漏都得到了纠正。

有道而生理，理通而道固。道和理本就是相伴而生，而法，则是理的体现。有罗凌近月的指点，轩辕冽水算是细细的将理梳理了一边，并补完了法的运用，由此而引发的，道之一途，也变得清晰宽广，渐渐拾回了自信。不过信仰蒙尘，非是短时间所能重新拭净，不仅如此，经历事件而证道悟真也是必不可少的。尽管如此，轩辕冽水的所获也远超过了当初的预期。

按她当初的想法，是想利用美女、妻姐、**、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获取利益的。谁曾想没有暧昧、没有**、没有市侩铜臭，便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收获，这样的遭遇，在轩辕冽水之前遇到的各种龌龊交易的衬托下，就仿佛是淤泥中的一粒明珠，成为近年来最值得珍藏的一段记忆。

同时，轩辕冽水对罗凌的人品也很是尊敬。不管罗凌嘴上怎么说，也不管罗凌对他人如何，至少在她名下，没有趁人之危占便宜，正直坦诚，有原则、有气魄、有担当，是个真男人。

结果旅行刚一结束，罗凌这个轩辕冽水眼中的‘真男人’就收到了云志远的挑战书。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罗凌哭笑不得，“西门吹雪对陆小凤？还是西门吹雪对叶孤城？”

PS：下午至晚上，吃饭、睡觉、收拾家，21点30左右开始码字，7个小时码了5000，有些不在状态。原谅则个。

第二十二章 发现者（二）

末世之后，罗凌还未去过京城，不知道那里是否真的还能看到月圆，也不清楚紫禁城是否依然健在。当然，这些并不是真正的重点，真正的重点是罗凌不会去参与这种无聊的世纪之战，解决问题的若干选择中，轰轰烈烈这类型的罗凌一般直接打叉。

于是，接到云志远的战书后，罗凌很直接的告诉他：“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的提议我没兴趣。刀剑上的事，你随时可以上门找我。不过若是因为冽水，问题不在我这里，而是在于你从来都没有赢得她的心。若真是情种，何妨让冽水了解你到底可以爱的多深？”

云志远的目光转投到半个身子隐在罗凌身后的轩辕冽水身上。“冽水，你知道我这些天来有多担心你吗？吃不下、睡不着，就怕你被这小子欺负了，你看，我整个人都瘦了两圈……”

罗凌懒得再去听云志远的肉麻情话，走到一边去收装已经完全晶体化的穿梭器。征得轩辕冽水的同意后，罗凌在晶体化穿梭器的过程中，特别留意了可拆分的细节。虽然已经与其他七艘穿梭器的部件结构有了极大的差异，但从灵便、亦组装、实用、高性能的角度看，经过晶体化的这艘穿梭器明显高出一个档次，当它收拢后，占用体积不足30个立方，对于拥有两个500立方空间腕轮的罗凌来说，算不得什么负担。

收起穿梭器，罗凌开始四下打量拜赫人的这艘位面船。

这月余的旅行中，发现者号位面船的外观早已看到生厌，抛开那些崩毁坠落的碎片不算，如今的发现者号就如同半个被钝锯条切开的橄榄球，参差不齐的半个截面，吸引着庞大的空间能量，形成一个超级壮观的长喇叭状光流，在混沌的位面虚空中，就像一颗飞行的彗星般醒目。

罗凌一行的穿梭器，最终就降落在破碎的截面边缘上。

这是个没有特定的上下左右概念的所在。远处能看到吸收空间能量的庞大能量场，那感觉就像面对海洋般，让人生出浩瀚之感。每一块嵌入主物质位面的船体碎片，如今都成了能量摄取的管道彼端，正是这些管道，组成了眼前宏大壮阔的光流。

罗凌很快就发现，这能量的吸收是为了自我修补，自我完善。从贝叙那里，罗凌倒是知道拜赫人的位面船有这样的机制，但没想到这机制的效果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效果震撼，搞出的动静太大，结果引来了各势力的注意。

如果事情单纯如此，那么罗凌说不定还会暗中扶一把，毕竟这种行为最最肉疼的是恶魔，有人在挖它们主子新选的‘黄金屋’的墙角，它们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过，情况显然要更复杂。罗凌现在也猜不透这时空之囊究竟是恶魔放出的烟幕，就是为了让各势力介入来帮它们除掉这个挖角者；又或时空之囊是如今主持这探索者号的人所布下的宝物陷阱。

“如果是后者，这事情就真有点大条了……”罗凌心中清楚，发现者号上的最有价值四件物品，魔生核心、时空之囊、空间宝盒、时之沙漏，他已四得其三，剩下一个还在轩辕磊落手中。罗凌还知道，发现者号的结构，是要比他当初探索的冰晶女王号位面船中的夜歌精灵墓城、更加复杂危险的迷宫体系，在这里收获死亡的可能性要远高于收获惊喜。

轩辕冽水一行也在观察这位面船，像所有大型的位面船那样，哪怕只剩下了一半多些，也仍能给人以辽阔无边的感觉。粗略的估算，其体积怕是将北京、天津的面积合在一起，然后向下挖成立方体，都要来的更大一些。更特别的是，普通的位面船跟着位面船比起来，简直就是粗制滥造、缺乏内容的泥塑根雕，这位面船，体积多大，人工兴建面积就有多大，活生生的一个岩石、金属混合版的赛博特恩，约3个千米厚度的表壳之下，是一个庞大到笔墨难以形容的城市。

“慕轩，我感觉到了恶魔的气息。”轩辕冽水行到罗凌身侧。欣赏罗凌的优秀，敬服罗凌的品性，再加上有着半师之谊，又有妹夫兼姨夫这样一层关系在里边，如今轩辕冽水在罗凌名下，并没有那种趾高气扬、娇蛮傲慢的脾性。

罗凌正凝目望着远处如同百座火山喷发般壮观的光芒束，估算着大概的能量流量。情况并不乐观，如果他没有算错，这半截位面船如今处于超启动状态，这样的状态意味着整个体系内的禁制都已解除，而且有这能量，各环节应该也已被激活，不存在动力不足，无法启用的问题。更该死的是，要进入的这个部分是阿修罗城！

拜赫人的这艘发现者号位面船，虽然整体呈梭型，但它不是以前后来分，而是以上下来看。也就是说，如果以正常的角度去解析，这位面船的外形就是一枚立着放的橄榄球。上半部、也就是炸毁的那个部分，称之为梵天城，而下面的这个部分，叫做阿修罗城。

拜赫人像人类一样，是矛盾的混合体。如果说人类还在矛盾的混乱中挣扎，那么有着灿烂辉煌历史的拜赫人早已用他们独特的方法解决了这一问题。此法称之为‘三千界日月’，简单的理解就是他们无法舍弃品性中善念与恶念的任何一种，但可以控制，善时就是日，就是阳，司职于梵天城这样的地方。恶时是月，是阴，便前往阿修罗城，尽情疏泄。很典型的善恶分明。

介于此，阿修罗城绝对是个堪比恶魔巢穴的地方。

“这位面船崩毁时，碎片嵌于主物质界的各处。理论上讲，每一个嵌入点，都能建立至少一个前往这里的航标通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来了，这并不奇怪。”罗凌说着回头看了看拉长成一张苦瓜脸的云志远和装备精良、静候待命的十五名队员，对轩辕冽水道：“收拾妥当就出发吧。这表层的空间能量浓度太高，长时间被侵蚀会出问题。”

轩辕冽水原本的目的是获得时空之囊，然后以之找到罗凌的藏身之所，再找机会报仇雪恨。但被罗凌路上这一搅合，报仇的心思已经淡了很多，如此一来，此次行动的目的也为之模糊。她暗中已经决定，就跟着慕轩一路，有收获固然好，没有也没关心，在穿梭器中所获已是超值，若能通过这次事件，跟慕轩的关系更进一步，也是蛮不错的。

发现者号位面船的修复已经完成了构架修复，进入了顶层壳化的阶段。其壳化过程就像是积雪、然后分摊扩散，是一个由核心向边缘蔓延的过程，因此，在边缘位置的罗凌一行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便找到了进入内部的入口。

一旦进入，重力体系立刻发生了变化，上下左右都变得明确，现在的位置是倒锥形的阿修罗城的顶部的一处房间。

“果然！法则体系也已启动！”罗凌轻叹。

“什么法则体系？”轩辕冽水在一旁问。

“就像玩牌有不同的玩法，位面船因为是自成体系，所以理论上也是可以设置法则的。如果违背，便是同整个体系对抗，要付出巨大代价。”罗凌说着随手释放出三颗拳头大小的光团。这光团看起来像是不灭明焰，实际上它确实脱胎于该法术，不过罗凌生生将之法阵化，使之有了一个复杂的多的半自主机制，于是便有了随释法者的意志而飞绕漂浮的效果。罗凌之前曾用过的魔法水母也有着此类术法特征，只不过，这个耗能少而简洁，但除了照明别无它用。

“法则你都能看的出？”云志远撇嘴，“那你说说，这里的法则是什么？”

“凡人世界。”罗凌没有跟云志远一般见识，以一个精炼的概括做出了解释。

所有进入者的能力都受到压制，超限使用，便会遭到法则级的抗拒和反噬，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动作，比如飞行、潜地、变形，诸如此类，更是等于直接同法则对抗。只需看看外面那场面宏大的吸能情景，就能想象的出跟法则对抗将是怎样的结果了。

阿修罗城有些艾美拉世界幽暗地域的特点，高楼大厦、广阔空间、厅堂套叠、桥廊众多、一样都不缺。相较而言，其区别，一个是这里是纯手工打造的世界，有着人工建造所特有的那种秩序性。再一个就是建筑的风格。

此间的建筑风格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弧的运用以及塔的繁多，在这里，单纯的笔直线条构成的建筑是不存在的，就算是笔直的桥道，护栏墩柱也尽是叠套的圆环，看起来没有那种粗犷刚劲、棱角分明的味道，却自有一番圆润敦实、凝重雄浑的气象。

如果要将此间的风格用一句很通俗的话来概括，那么就是建筑风格很东方、很佛教。只要是对佛寺建筑不陌生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似曾相识的构成元素，相比于印度、中国、泰国、柬埔寨等国家的经典佛教建筑，这里的更为气势恢宏，同时也更加注重细节，每一砖、每一瓦，都有着极高的文化、艺术价值，更别说雕饰和壁画之流了。

“啧啧，这里简直就像是黄金铸就的宫殿！”队伍中有职业者为之赞叹。

确实，建造这位面船的泥土，本身就泛着金黄的色泽，由之烧制的砖、瓦，堆砌的壁、墙，经过特殊的建筑工序处理后，有着黄金的特质，坚固、光洁、金光灿灿，而且不蒙尘，永远都是那般光亮，队伍中仅有的几团照明用火，便能将所过之处方圆几十米内照的金光灿烂，华彩流转。

“让大家都把视觉效果调成防雪盲状态。”罗凌看出了这黄金色泽背后所隐藏的危害。

轩辕冽水一声令下，一行人眼中的世界立刻失去了华丽的色彩，虽少了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但看着确实舒服了很多。

“我们这是去哪里？”云志远见轩辕冽水对罗凌言听计从的模样就来气，故意找话题，试图趁机落罗凌的面子。

罗凌猜的出云志远的那点小心思，闻言也不搭腔，不紧不慢的行在队伍的最前头。因为有贝叙的记忆，所以罗凌心中还是有谱的，他带领队伍要去的地方叫做遗忘殿堂，是发现者号上非常重要的一个职能单位，只有到那里，才能取回贝叙的‘善恶’，进而获知阿修罗城和梵天城的秘密。

云志远见罗凌不答，自然更是来气，正要发作，轩辕冽水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心甘情愿陪我到天涯海角吗？跟着就是了。一个大男人，墨迹什么？”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轩辕冽水一张嘴，云志远立刻神态、语气大变，凑上前殷切的道：“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嘛！这地方可大了去了，乱跑可不是个事儿。至于许下的诺言，我当然记得。我云志远什么人？千金一诺是出了名的。别说是天涯海角，就是刀山火海，也能为你跨过去、游过去，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罗凌在前边听着云志远所谓的甜言蜜语，感觉喉头一阵阵泛酸。这爷们儿的泡马子手段他已经不想再去做任何评论，让他觉得很扯的是轩辕冽水这一队人此次行动的态度，看看这两位正副队长，他都有些替这些龙套炮灰不值。

“李卫，放出兵蜂，在前边探路。”

李卫就是那名因罗凌一声招呼不打放出磁力球而牢骚满腹的科技工兵。听罗凌这样的命令，目光很自然的就投向了轩辕冽水。

“以后慕轩的话就如同我的话，不必再请示。”轩辕冽水当众如此宣布。

“是。”众人齐声应诺。

这组人马，各成员的素养还是比较高的，轩辕冽水、云志远以及这位新来的慕轩之间的八卦关系他们心中虽然各有各的看法，但一旦论及行动命令，还是能够迅速响应以及严格执行的。

云志远却如被踩了尾巴的猫，都没经大脑思考，一听这，当时就炸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这个家伙成为另外一个队副。”

结果就听轩辕冽水道：“没错，我也觉得慕轩当队副有些不妥，那就接替我的工作，当队长吧。”

第二十三章 发现者（三）

轩辕冽水这个队长拥有着最高的领导权，云志远再不情愿，也法阻止罗凌的走马上任。

队员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15个人，有10个是克隆人，现在的克隆人还没有‘天网’那样的叛逆不臣之心，比较的单纯，比较的认死理，甚至可以说惟命是从。当然，不够活套、缺乏创造力以及生活经验是他们的弊端。因此，到目前为之，克隆人的非战斗死亡以及性格缺陷死亡，要远比战斗损失严重。

另外五人，三名是MEB战士，这种玩极端的人物，往往是任你洪水滔天、只要事不关己、就一定会高高挂起的类型。他们才不在乎领导者是三张还是张三。

惟一正常途径爬上来的就是四阶实力的科技工兵，自称万能扳手的李卫，以及另外一个四阶实力的科技工兵，职业称号为‘医疗官’的方雅楠，女的。这两个植职务重要的少数派，男的多嘴，女的沉默，就算有什么不满，毕竟是少数派，轻易的就能压下。因此，队伍的领导权转换，气氛却异常的祥和。没有闹事的，没有起哄的，最多也就是李卫腹诽、发发牢骚。

路途比预想中的要顺畅的多，没有陷阱，也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一个多小时，都是迤逦而行，宛如在古代遗迹中游览观赏。罗凌却是清楚，这里就如同一个地狱囚牢，越是向下，越是藏邪隐恶。而且这座城市绝非空空如野，拜赫人是个善于利用奴仆的种族，他们与奴仆的比例超过了1：100，而且像夺心魔的奴仆一样，拜赫人的奴仆对主子也全部是忠心耿耿，很有些宗教狂热崇拜的意思。

相比夺心魔的种族心灵控制天赋，拜赫人的天赋异能更加复杂多样，可以说个个不同。也正是因为如此，罗凌才更加佩服这个种族，显然，他们掌握着一种奴役其他种族的技艺，实用且完善。罗凌甚至怀疑，佛教的根源就是由那种技艺所诞生的机制体系的一部分，拜赫人达成目的离开了，结果由无数代不明真相的土著‘歪嘴和尚’连蒙带诌，念出了名族特色。

“慕轩，你看这些壁画，生活在这艘位面船上的，似乎是有着第三只眼的类人种族，他们有着悠久的历史，造访过很多有着智慧生命的主物质位面世界，并且，他们拥有无数奴隶。这壁画上尽是描绘其文治武功的内容。”

“根达亚，玛雅人的预言中曾提到过这个种族。”罗凌解释道：“后世的解读错误很多，但有一点是正确的，在很久以前，他们确实曾在地球兴建起一个文明。”

云志远在一旁撇嘴嘟囔，“说的跟真的似的！”

罗凌还没表态，轩辕冽水先发飙了，“你怎么就知道慕轩是在撒谎？还有你那阴阳怪气的口吻，知不知道男人这个样子，很让人腻歪？”

云志远又表现出了受气包的幽怨，酸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道歉。他说的都对，这下行了吧？”

看着云志远那模样，轩辕冽水更觉气不打一出来。大小姐脾气正要发作，罗凌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整个队伍立刻进入了静止状态，声息全无，就连远处机器兵蜂飞行时发出的微弱嗡嗡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座长长的石桥，条形的桥砖、边缘棱角很钝，形成了明显的缝隙，砖面正中还有浮凸的刻印，仿佛是金砖般释放着诱人的光泽。然而，当队伍静下来，众人听到了由无数细微的呼嚎声组成的长音，自这桥砖之下发出，同时，桥下的不见底的黑暗中，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生物在附近游曳，那种破空声有些像肉膜之翼拍打空气时的声响，听声音，数量应该不在少数。

“有什么啊！冤魂和一些有翼畜生而已，让它们上来，我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云志远觉得罗凌的行为太过小题大做。他这一嚷嚷，那原本细微的呼嚎长音猛然变得高亢而嘹亮，肉膜之翼的扑拍声也遽然变大，有了羽翼破风时的嘶嘶声响。

桥栏每隔十多米的粗立柱上，原本含苞待放的金属花蕾齐刷刷的绽放开来，乳白色的火焰燃起，照亮了整座长桥。

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桥横亘于虚空黑暗中，突兀而显眼，在桥下不知多深的地方，数种狂暴的咆哮雄吼声穿了上来，显然，这里的光芒惊动了某些存在。

罗凌一行此刻已经顾不得理会长桥的光芒引起了谁的注意了，因为就在桥上，战斗突然而至，万羽齐发，如雨而落，这些来自黑暗中的羽毛，外形像是成年金雕身上最大最长的那种羽毛，但其质地更像是金属，根似钉锥、毛似利刃，钉在那质密如铁的条砖上，都是直没半根。

这通射，又密又急，持续时间长，还有破魔破甲的特性，若非罗凌以圣光裁决者的属性天赋使用群体回护术法圣光壁垒，死不敢说，队伍中有人受伤却一定是必然的。

“有什么呀？这有什么呀？”云志远还在那里嘴硬，一根大棒舞的泼水不入，这羽箭确实没能把他怎么地。

罗凌懒得理云志远，羽箭还在落，他已经下令：“退！”

四阶的属下，反应相当给力，罗凌命令一出，众人便全速向来路冲去。

然而，还是晚了，轧轧声中，厚度超过三米的石闸下落，将进入时的门户彻底封死。

这时羽箭已经停止，云志远一脸牛逼、大棍舞个花儿，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摆个英雄豪情的Po色。

“上墙！”罗凌下这条命令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了云志远那大棍砸地的落点上。整座桥都金光大亮，因而罗凌看的十分清楚，那条砖竟无任何损伤。

上墙，这个命令倒也不难理解，甲士、圣骑们最便利，直接挥舞武器，刺入门附近的墙体中，将自己挂了起来，术法系的费劲点，但有绳枪这类工具借助，倒也算不得多难。

几乎是紧跟着罗凌的命令，桥的彼端一道烈焰升腾而起，并以决堤水势向这边蔓延。这火是黄金色的，更诡异的是，在火中，有无数干瘦的手臂探出，仿佛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救命稻草般狂抓狂捞。

黄金色的火焰很快蔓延到了此端，而有罗凌的命令在先，最后一个队员此刻也已从容的上了墙。

这火看起来就像在虚空中燃烧般，给人以虚浮感觉，但经久不息，而且温度极高，即使在墙上，人们仍可以感受到那份炙烤和灼热。

“靠了，肯定已经超过1000度！下面是什么？炼钢厂的恒温槽？”李卫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翼翼的继续往上爬。

而更多已经在安全高度的人则用哭笑不得的目光看着百多米外的云志远，这个之前个人秀的爷们儿此刻正在表演杂技，用他那根金属棍，这在桥护栏的一个立柱之上，而他则在金属棍的顶端，像猴子般盘着棍，等待黄金之火的燃烧结束。

以一把刀刃全部没入墙体的匕首的柄为支点，轩辕冽水悠然靠墙而立，看了一眼棒棒糖一般的云志远，目光回落到了罗凌身上。

就见罗凌的斗剑枪插在墙体中，他则踩蹲在露在墙体之外的长柄上，一双手快速的鼓捣着一个小玩意，也不晓得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很复杂的组装产品。

火焰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队员们倒还好，云志远却是受不了了，他的金属大棍，热传导性能很过关，更主要的是他离火焰真的是有些近。不得已，云志远玩了次火海奔驰，踩着栏杆，一路向这边狂奔。跑是跑回来了，不过甲胄却被炙烤的通红，人们可以很轻易的问到一股烧毛味。

“快他妈的给我灭火降温！”云志远疼的都走音了。

结果队员们一动手，才发现这火的可怕，普通手段灭不掉，也降不了温，无奈之下，云志远只能忍着痛将甲胄全部脱掉。再看，并不经烧的战斗服好好的，内中的皮肉却是一片赤红，散发着烤肉香味，普通的圣光治愈术以及药物治疗收效甚微。

“操他妈的，这是什么东西，疼死哥了！为什么火会轻易的烧透我的一流甲胄？为什么可以越过我五阶的能量防护发生效力？为什么这么难根除？这他妈都是为什么！”全身上下就剩一个小裤头的云志远狂声咆哮。

轩辕冽水看着云志远那熏猪肉般的模样和暴怒狼狈的嘴脸，心中的不屑更是重了几分。“就这还是号称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此时，罗凌手中的小玩意儿终于摆弄好，一松手，周身释放着微光的这个小东西飞了出去，它的样子大致就像是一个有着囊袋的长颈喇叭，细一看，就发现这喇叭其实是由数十个环圈叠套而成的，上面密布魔文，给人以机械手表内部的复杂感觉。

就是这小喇叭般的玩意儿，仿佛仙侠片中的仙家法宝般，在空中喷出薄而淡的白雾，这白雾包卷下面的火焰，就仿佛是渔网作用于鱼群一般，火焰以一种被毡毯被扯起的效果从桥的表面飞至空中，然后被小玩意儿全部吸走。十多分钟后，桥上再连一团火都看不到了。

“慕轩、慕轩，能不能用你那小喇叭帮我也吸一下？这火毒太厉害了！”云志远愁眉苦脸的喊。

“吸不了。灵魂火毒，得以宁心静神之法将之慢慢逼出。所谓心静自然凉。”

“这竟然是邪欲心火！？”轩辕冽水惊讶的问。

心火是心魔的能量体现，狂热而邪恶的**生出的便是邪欲心火，心火心除，别无他法。轩辕冽水修仙道，自然知晓这火的可怕，她只是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此等规模的邪欲心火。

罗凌点头，“不仅是邪欲心火，还是同执之火，否则不会有此等威力和表象。”

同执之火，多出现于邪教式的宗教狂热信徒，想及一路上的壁画，轩辕冽水当下明白了过来，产生这火的，定是三眼一族中某个体的奴仆。

“这是狂魂之桥，下面那些桥砖，都是尸骨之匣！”轩辕冽水看着桥面上挥舞力度已经明显减弱的无数手臂，她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狂魂抓扯，它抓扯的不是人的骨肉，而是魂体，伤魂比伤身可要难处理的多，一个搞不好就变成了永久性的伤害，那时实力再高也没有了意义。

“这地城的防御机制已经全面启动，我们惊动了沉睡之魂，这些奴魂的主人要现身了。”

果然，功夫不大，就听空中传来了磁音非常重的话语声，那语音有些念诵梵文的味道，罗凌一行人中，除他之外，没有谁在这之前听过这种语言，但却可以听的懂，这语言本身就有着直通人心的效力。

“是谁打扰了羽翼之灵祈迦罗的沉眠？这错误必须以终结生命来偿还。”悠长的话语声表达的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当这空灵的话语声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桥面上伸出的手臂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而之前那些矢射的黑羽，已成了黄金的颜色。

一团光芒由桥中央的桥面下升起，摇曳扭曲中，成了人形，万千金色的羽毛倒飞而起，飞向那人形，人形一个转身，一件蓬松华丽的羽衣便披在了身上，光芒凝实，现出身体，一个面容消瘦，额头正中横生有着翡翠般眼眸的拜赫男人。

“这个妖魂是我的！”云志远嚎叫着拎着棍子冲了上去。他也是仙道的路子，其功法有些特殊，讲究一个‘动’字。不过，云志远主动请缨却非是想借这战斗之‘动’，化解身上的火毒，而是他看出这叫祈迦罗的魂体，身上披的羽衣是件宝贝。

轩辕冽水有心劝云志远不要逞能，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吃些苦头，或许能变得乖巧些……”

罗凌也没有动，在收回了吸取邪焰的小玩意儿后，罗凌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些桥砖上。他同意轩辕冽水的判断，这些桥砖，就是尸骨之匣，不但如此，它还是祈迦罗的力量源泉，正是这些忠诚而狂热的奴仆的灵，万众一心，供养着祈迦罗。所以要想打败祈迦罗，罗凌认为在于断掉他的力量来源。而非跟其正面纠缠搏杀。

没有任何的交流，云志远冲上去，抡棍就砸。他五阶的实力水分并不算多。仙道的力量运用在棍上，其威力足以给魂体造成巨大的伤害。但令云志远郁闷的是，他感觉自身的力量无法全部施展，运全力的话，马上就会有不知名的宏大力量由虚空中压迫而来，他想起了罗凌之前概述的：凡人世界。心中暗骂罗凌乌鸦嘴，并诅咒这该死的憋屈地方！

祈迦罗飘忽的像只鬼魅，仗着有羽衣，它能够在空中完成一些会飞的生物才能完成的动作，比如短时间悬停、空中折转、漂浮、羽落，靠着这能力，它的战斗风格恨自然的偏向于诡异和狠辣。羽衣本身就有着匕首、刀片等效果，而它身为魂体，有着比普通灵仆更强大的伤害灵魂的能力。双管齐下，威力不俗，云志远又实力受压制，因此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罗凌趁机在旁细细观察，靠着自身的灵魂属性力量，他发现祈迦罗其实是个死魂。

**以特殊的方法死而复活叫丧尸，灵魂以特殊的方法死而复活叫死魂。死魂最大的特点是不具备创造力，会愤怒、有喜好、但死魂的思维永远停留在过去式中。

祈迦罗是死魂，也就意味着这桥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早先布置好的傀儡式的埋伏陷阱。这一信息让罗凌安心不少。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拜赫人虽肉身已死，却可以以灵魂状态继续存在。一大堆活了千年、万年的妖孽级人物，可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毕竟拜赫人是像柯梯赫人一般有着悠久而灿烂的文明史的智慧种族，只冲使用的那些器物就能看的出，拜赫人绝对不好惹。

探查出了祈迦罗的根脚后，罗凌开始思忖破除陷阱的办法。最笨拙的莫过于将这长桥上的桥砖全部毁一遍，没有了众多狂魂的支持，祈迦罗是无法独自支撑战斗的巨量消耗的。但这选择有些过于笨拙了，之前云志远摆Po色时大棍砸地的情形他看到了，这桥面上有着一种混合能量的护罩，想要破去这层壳，消耗定然极大。

“一定有个关键点的！这个关键点统合了能量，然后接收祈迦罗的调令，源源不断的将能量输送给祈迦罗。”罗凌一边思忖，一边细致的观察战斗中的祈迦罗。“先分析出这个家伙的能量输送方式和渠道，然后顺藤摸瓜，应该可以找到那个关键点。”

有了清晰的思路，罗凌没用多长时间，就发现了祈迦罗的补给方式，踩踏。每当他使用那个踩踏动作，就仿佛接通了自动卡子的输油管，能量由那出桥面汹涌而上，祈迦罗马上再次变得生龙活虎。

一连观察了十一个补给点，罗凌总结出，这点不是随意设置的，而是有着其特定的规律。这些点全部在一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输送管道上，这管道，就是藤，顺着这藤，还怕找不到关键点这颗瓜吗？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了。在桥下不知多深的深处，某种野兽挣脱牢笼时的雄吼传了上来，这吼声中竟然带有神性气息，受其影响，祈迦罗狂态爆发，实力大增。而且，桥下左近似乎有更多的东西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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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发现者 （四）

发了狂的祈迦罗给人以术法能力解禁的感觉，他的第三只眼亮起的光芒，绿的让人心悸。黄金的羽衣表面也泛起水波般的鲜绿色光芒，堂皇华丽的金羽因这色而平添了妖异的气息。

“心灵防护！”罗凌爆喝一声，蹬墙弹射、如劲弩急疾矢般飙出，顺手将轮回抽出、挺于身前，同时身子在空中螺旋旋转，以风钻之姿直冲祈迦罗。

云志远听到了罗凌的提醒，但没有第一时间实施防护，不光是因为心中的那点小别扭，还因为心灵防护是种十分消耗精神力的技法，他长于**力量，本就不多的精神力是备着为施展那些强力技法用的，一下子消耗那么多，他有些不舍。

祈迦罗飘忽的身影猛的由前冲折转成倒飞，同时双爪遥遥一探，桥面有两团光飞起，没入他掌中。咔！一声脆响，两块桥砖中心的浮凸印记碎裂，砖也失去了光泽。成了黯淡的土黄色。

云志远倒也不傻，一看这情况，意识到祈迦罗使用的是某种提魂之术，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带有灵魂属性力量的攻击。这种攻击是精神类攻击中最强横、可怕的一种，普通的能量防护很难有效防御。于是他使用了家传的心灵防护类的术。

然而，这时再用，已是晚了半拍，祈迦罗吸提狂魂之后，并不需要内部远转消化，而更像是一种折射，那两团狂魂一触即飞，自身光芒敛去，成了毒绿之色，在光芒之内，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神情癫狂的人脸。

毒魂之咬，这祈迦罗的三眼异能就是利用灵魂。现在的这个不过是较为普通直接的一种运用。

云志远实战经验一般，但毕竟家学渊博，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暴退闪避。毒魂如附骨之蛆紧追不放，不但速度快，且很有些智能追踪的味道。

迫不得已，云志远使用了极为耗能的攻击技‘一闪’。就仿佛是间歇泉的突然喷发，一束长锥形、至刚至阳的光芒在他的一声爆喝中从口中喷出，在这光芒中，眼看着近身的一枚毒魂被正中命中，登时烟消云散。另一枚被捎了边，虽被消弱了几分，却趁机突入命中。

云志远闷哼一声，眼神僵直、气息紊乱，皮肤红的如同殷血。他身上本就有邪**毒，一直强压着，毒魂一入体，心神受创，火毒顿时不受控制，而且毒魂邪火，本就配套，此刻相互借势借力，威能更强。

灵魂直击，每一击都相当于一次戾魂夺躯，不仅及为考验意志，还能干扰受术者的行动能力，因为它本身就可以看做是一股纷乱的杂念。心受杂念困扰，动作自然迟滞凌乱，失了精准。光是这一点，就是相当致命的，尤其是争的就是瞬息的高手对决。

云志远这一滞，祈迦罗完全夺回了先手和主动，趁机身子一振，如同孔雀抖羽，数百根金翎毒羽耀光而起，如雨如虹，劈头盖脸的飞射而至。

“啊！”方雅楠看的揪心，忍不住叫出了声。

其实揪心的不光是方雅楠，这突然而至的危机，扣紧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人们都替云志远捏着一把汗。

云志远之前因为火毒而褪掉了甲胄，此刻体表仅有的护体能量还因毒魂入体而紊乱，在这羽射之下，绝对有变成筛漏的危险。他自己也觉察到了这致命之险，手中金属棍挥舞如轮，拦截金翎。

这次拦截明显是失水准的，不但身上连中数羽，就连臂上、棍上，都插的仅是羽矢。没有相匹配的能量运用，单纯的器物属性、攻、防效力都是很有限的。这就像传说中的高手可以飞花伤人，沙石亦能洞穿钢铁。

祈迦罗得势不饶人，抖羽矢射的同时，又射出两枚毒魂。人也紧随其后冲了上来，可以想象，这两枚毒魂再命中，祈迦罗绝对有充足的时间施以辣手，云志远已到了生死一发的紧急关头。

罗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空降而至。螺旋之刺直冲祈迦罗，祈迦罗若不避让，在他攻至云志远身前的同时，必将硬接罗凌的这一枪。

祈迦罗选择了避让。虽是死魂，但头脑还是有的，而且感知并不差，他感觉的到来自轮回上那可怕的力量。尽管看上去只是薄薄的一层微光，但在祈迦罗的感知离，同样可以伤到灵魂，云志远的那种力量跟罗凌的相比，就仿佛是冷水和冰刃的区别。不但避让，祈迦罗甚至遥控那两枚飞出的毒魂半途转攻罗凌。

罗凌飞扑的身影猛的向下一坠，偏离了原轨道，提前落地，紧接着身形再度暴起，还是一记刺击。轮回的尖端直指祈迦罗额头的第三只眼。而对那两枚毒魂，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罗凌这第二次刺击尤为凸显短、猛、疾的特点，更何况罗凌的战技、经验、实力都要高于云志远，祈迦罗再要想从容躲开，已是不能。兴许是罗凌凌厉霸气的战斗风格激怒了他，祈迦罗竟然再射两枚毒魂。这选择有很浓的赌博性质，赌的是罗凌受不起四枚毒魂的攻击，哪怕只有0.3秒的停滞，罗凌这一刺，便成了自己送命上门，祈迦罗甚至都不需要防御，趁机直接反击，至少可以重伤罗凌。

当然，这个算盘打的有些可笑。别说只是随意体抽上来的狂魂，就是强度达到英魂，以罗凌的力量属性特点，也很难伤到他。先前的两枚毒魂在靠近罗凌到一定距离后，便向是冲向太阳的冰彗星般，不足两米距离的飞行，硬是给人以尸身碎片横亘上千公里的那种感觉，荧光流离、融化消散，效果要多壮烈就有多壮烈。

紧跟着，后两枚毒魂也步其后尘，以彗星陨落的姿态化作光芒消散而去。

与此同时，祈迦罗需要为他的压错宝埋单，直面轮回凝神注力、倾势的这一击，他已经彻底丧失了躲避的机会。

金羽衣，成了祈迦罗最后的屏障，翎羽层叠、倾注可以调集的全部能量，没有折转，一击便是决生死，他必须挡住！

这一枪，祈迦罗没能挡住，羽破、羽断、羽纷落，轮回米长的刃至少有一半没入祈迦罗的头颅，从后露出了尖。

罗凌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毫无花俏的硬碰硬，胜一点就是天堂，差一线就去地狱，生死博弈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

哧！收枪，绿光自创口飙喷，嘭！抬脚将祈迦罗踹飞，这位三眼族人就像只死鸡般坠扑于地，扑起一捧乱飞的金羽。

“还是这哥们儿的战斗看的给力啊！就是太快！”李卫吞着口水咕哝。

轩辕冽水也很有同感，干净利落，力量、技巧、经验、意志都浓缩于一式，生死错身而决。看了罗凌战斗，就会觉得人家这才是杀人术，自己那些精妙的招式，秀技的成分实在太浓。

然而，轩辕冽水发现，战斗似乎并不算完，因为她看到罗凌踢飞祈迦罗之后，不但没有松懈下来，反倒斗剑枪交于左手，右手掌中运转能量，那磅礴的能量，其波动涟漪般扩散，威势之盛，是之前那一刺根本无法比拟的。

“是谁？是谁如此愚蠢，禁锢了外视之眼！”虚空中，再次传来拜赫人的语言，并非祈迦罗，而是另外一个声音，苍老、沙哑，从那声音口气中，能感觉出说话者的暴躁和愠怒。

“外来者，唤醒我，你将死于此地。”这次发出声音的是祈迦罗，随着说话，他直挺挺的站了起来，身上羽衣的翎毛无风而动，绿色的光华褪去，换上了一层乳白的光，邪异成为了一种肃穆和庄重，尤其是祈迦罗的表情，无嗔无狂、无悲无喜，这平静反让人有种威势内蕴，锋芒内敛，深不可测的感觉。

罗凌对祈迦罗的变化视若无睹，仍在那种积蓄力量。或者更准确的是说，是在堆砌码放力量。这里有着‘凡人世界’的法则，外界环境可供使用的魔能十分有限，罗凌做的，就是将能量结晶转换添加进自己的工程魔法法阵中。

祈迦罗站起来后，没有立刻攻击罗凌，而是提气般双手由下腹隔空提至头颈部位。“哈！”祈迦罗猛的一声暴喝，有形的波动扩散。随着这一声吼，金桥的条砖纷纷亮起更加灿烂的光芒，整座桥都迷蒙在黄金的色彩中，连桥栏杆都淹没不见。就在这金光之雾中，六枚颜色各不相同的魂光浮起，光芒一闪，便都齐聚于祈迦罗身侧。

祈迦罗直接吞了其中一团，身体顿时发生剧烈的变化，最终型如龙兽，高达三米，肌肉虬结，鳞、角、尾、蹄一样不少，身上洪荒特征极为凸显。

“哈！”变身后的祈迦罗随便嘴一张，喷射而出的就是邪魂魔能弹。这魔能弹在短不足秒的飞行过程中，核心膨胀到了脸盆那么大，看其色泽、光亮程度及周遭的空气扭曲情况，就足以感觉出其强大的破坏力。

罗凌面对这魔能弹并不躲避，他右手仍在操持着那工程魔法的魔法阵，左手提枪，挺枪在魔能弹的中央点一刺。邪魂是这能量攻击的核心，罗凌要做的就是以点破面，以轮回最前端的那一点灵魂力量击破邪魂，如此，这魔能弹的结构便失去了紧密的特质，成为一团松散的能量，这样的能量，在穿领域的过程中，就会被耗去大半，剩下的那一点威能，自然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远远的，轩辕冽水等人就见罗凌拿气势汹汹而来的魔能弹当皮球般扎，结果这一扎还真就见效果，好端端的一团能量，一扎便溃不成军，四下流散，到了罗凌身前，则由澎湃狂潮之势变成了涓涓细流，之后消散于无形。

祈迦罗见魔能弹被破，本准备好的第二次喷吐干脆省了，直接冲上来与罗凌肉搏，这魂变之龙兽体力大无穷、矫健迅敏、钢筋铁骨、皮逾坚石，天生一双大爪，指端非是指甲，而是角质层，锐利异常，能量灌注其上，便是一等一的武器，每次爪击，都能如刀剑般在虚空中亮起匹练光华，足称的上威力不俗。

然而，对上罗凌，这些特点也不过是能保证一个不易败的结果，想要战胜，却是困难。毕竟祈迦罗与罗凌相比，并无压倒性的优势，他的灵魂属性攻击在罗凌面前几乎没有什么意义。而想通过技巧将罗凌逼至险境、再辅以终结技决胜负，也是有些力不从心，罗凌是百战余生的人物，绝不会犯低级错误，让祈迦罗钻这类空子。

如此一来，留给祈迦罗的选择已经不多，若想速胜，就要冒险，就要像罗凌往常那样，有豁出一头的决心。要么就是将罗凌活活的耗死在这万魂桥上，有大量的狂魂做后盾，又有‘凡人世界’这样的法则，折算一下，祈迦罗可以说是占有主场优势。否则以他一个准五阶的实力，断不至于让云志远输的那么狼狈。

罗凌单手持斗剑枪游斗，右手的魔法阵不断的蓄力，能量波动已经庞大到让人心悸的地步。这情形只要不是太傻，都晓得不能让其将魔法顺利完成。因此祈迦罗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舍身。

狂暴攻击，不问自伤，只计较单位内的伤害输出，祈迦罗在这一刻的威猛和疯狂绝对可以让最挑剔的看官也为之竖起拇指，点头称一声：玩命玩的不赖！

可惜的是，在这场战斗中，罗凌比他更加吸引眼球。

继干脆决绝之后，罗凌这一次现身说法，用实际行为诠释了什么叫做坚韧坚持。独臂舞枪，在狂涛巨浪延绵倾覆般的爪芒中，罗凌硬是坚持到魔法完成。当那团炽白的光芒自他手中喷射入空，就连观战的人们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而实际上，从罗凌施法到现在，总共不过1分多钟的时间。

祈迦罗在罗凌放出术法的一刹那暴退出十多米。

然而，空中仍是漆黑一片，桥上也还是金光艳艳，又顿了一秒，仍是不见有任何异动，祈迦罗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翘起了嘴角。

“是不是忘了法则的限制了？”李卫也挺替罗凌着急。刚才被祈迦罗泼妇般劈头盖脸一顿挠，罗凌现在都能用伤痕累累、衣衫褴褛来形容了，若这术施展的效果全无，那可太不值了。

“不是术法失败了吧？就算是个屁也有个响……”云志远心中暗忖，他已经利用罗凌接战的机会，成功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事实证明爬墙是英明的决定。若在这桥上，每时每刻都是消耗。

那凝而不散的灿灿金光可不是看着好看，连同下面挥舞的无数狂魂手臂，共同构成了一种特殊的地形，精神力不够凝练强大的生命，在这地形中待不到三分钟就得脱离，否则轻则意志恍惚、任人宰割，重的直接意志崩溃也是可能的。能无视这地形困扰，全力作战的，这里除了罗凌，还真找不出第二人来。

轩辕冽水可以说是观战者中最沉的住气的，定性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因为她和罗凌一起相处一个多月，深知罗凌绝不是那种缺乏筹划和算计的人。有这种想法打底，轩辕冽水很快感受到了就在桥上方的黑暗虚空中，有一股力量在酿，这力量隐晦深沉，但形成的非常迅速，那湍流涌动的感觉，让她联想到了狂风吹送中的雨云……

桥上，祈迦罗和罗凌已经再次打在了一起。这一回，祈迦罗放的更开，完全是一幅豁出性命的模样，而罗凌却是以守代攻，战的沉稳，乍一看是被完全压制，细细观瞧就能发现，罗凌的伤势正在迅速有效的回复着，就连甲胄战衣都是如此。

能量就是生命！

罗凌将这一理念贯彻于现在使用的装备体系中，伤势、甲胄武器破损、都可以用能量的消耗来补足恢复。除非一击致命，又或伤害值全时间段高于恢复值，否则能量耗空之前，失败死亡的可能性不超过10%（意外）。

“人类，你确实很出色，但在这里，你没有可能战胜我。”随着这话，祈迦罗张口再吞下一枚狂魂。他就是靠这种方法来获得狂暴之姿，狂暴的威力和时间，全有赖于狂魂的灵魂质量。

就在祈迦罗体表再度耀起狂放的血色光芒、昂身狂啸时，罗凌说出了交战以来的第一句话：“你的魂，由我来超度。”

随着这话，罗凌猛的一举轮回，轰隆隆！黑暗的虚空中突然有数到粗大的雷电横贯而起，炽白中夹杂蓝紫的颜色将这一域都照的一片灿亮。伴随这粗大雷电出现的是数量众多的蛇窜闪电和迷蒙的电气。

“禁咒！？”李卫大张了嘴巴。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近战格斗能力强悍的人物，竟然能施展出如此等级的术法，而且还成功了。

“不是说有‘凡人世界’的法则吗？早知道这样，我也有禁术可用。”云志远话音未落。就见虚空中突然涌生巨量的黑暗迷雾，雷云已经够宏大的了，可跟这黑暗迷雾的量比起来，却只能用一大盆倾泻而下的水和一团微弱的小火苗来形容。

“靠，这吞噬之力也太夸张了吧！”观战者们的心被这涌现的黑暗迷雾搞的一片冰凉。

“愚蠢的人类。”祈迦罗神色虽然平静，但语气中明显很是得意。

罗凌却心中暗忖：“时机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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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发现者（五）

就在黑暗迷雾吞噬雷云能量的瞬间，罗凌高举的轮回已经落下。

嘣！或许是因为声音特别，又或者因为这动作过于突兀，这一声响此刻让人们觉得特别的震动心弦。不少队员心中的念头因这一刻而中断甚至彻底改变。

“此术的关键不是举，而是落，不是天，而是地！”

确如轩辕冽水所言，罗凌施展的这术，复杂就复杂在了双叠之法。天上的雷云本就是为了吸引法则力量反噬，而地面施展的才是他想要的。

那是一波星河卷帘般扩散的光华，那种璀璨别说是见，就是在梦中，也未曾梦到过。那种震撼让每个人的灵魂的为之颤栗不已，久久难以平静。

不需要说明，不需要具备任何知识，所有人本能的就知道，这是灵魂属性的力量。因为除此之外，没有那种力量可以这般打动人心，让人只是听到、看到，就生出共鸣。

灵魂属性的光，世间最美的光，黄金的色泽在它面前如粪土无异，钻石的璀璨在它面前也黯然失色。这光芒自轮回的尾锥而起，澎湃卷荡，掩盖一切色彩，如一现的昙花，只存在了不到1秒的时间便完全消散，然而那刹那的美，却永远的隽刻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记忆深处。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祈迦罗又惊又怒，声嘶力竭的咆哮。

“赦免！”简单的两个字，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语言魅力。罗凌神色平静的站在那里，有天上的雷光和从桥面上飘飞而起的无数魂光相衬，竟让人产生了莫可匹敌的威严感。

这让人折服的魅力不仅是源自罗凌戏弄法则、扭转乾坤的超凡手段所造成的戏剧性，还因为使用灵魂属性力量时不自觉的神性流露。

动用灵魂属性力量，且以双法及1.5倍的耗能破掉这万魂桥的机关，间中有多少无可奈何也只有罗凌自己知晓。总算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此间虽然有法则存在，但运转方面却是尚不能尽如人意，于是有了一个还算称心如意的结果。

实则也就是碰上罗凌这种连术法能量都自给自足的变态，这才成功的制造了术法施放的突然性。换做别人，施展途中就已经被察觉并拆毁了，哪还能等到术法成形。

失去了狂魂这一能量来源，祈迦罗就像是断掉供电的UPS，他自身的那点能量别说是战斗，就连维持魂变之龙兽体都已办不到。不需罗凌动手，身体已经开始显出不稳定的征兆，就像是个四处漏气的皮球，能量之光不停地喷射，体形也迅速变化，不是缩小或变回原形，而是直接解除物质形态，返还成能量形态。拜赫人之魂，这才是祈迦罗的最真实模样。

也就在这一刻，罗凌发动了攻击。第三刺！

这一刺的魅力不在速度，不在姿态，不在威能，而在宽赦。宽赦的意愿在这一刻就是轮回最前端那抹璀璨的灵魂之光，没有灭杀的狠戾之气，而是充满了助之解脱的意味，剑意、心意，到达罗凌这个层次，意的表达就在举手投足之间。

冰凝与崩毁，轩辕冽水等人这次算是见识了神秘的灵魂属性力量所带来的种种震撼，他们之前从未想过，灵魂的解脱可以以这样一种形式完成。那团人形的光在罗凌的一刺之下，外层于瞬间结出薄入蝉翼、如冰、如琉璃、如无暇钻石般的一层壳，并于刹那之间崩毁碎裂，化作荧荧齑粉之尘。

就在这晶亮的尘埃中，走出了一个全新的祈迦罗。之所以说是全新，是因为这个面目，这个气质神态的祈迦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冲罗凌点点头，单手不着烟火气息的掐个法印，有两道光芒自他背后正在缓缓开启的通道中飞至，这两道光芒都化作祈迦罗，只不过眼是闭着的，左边的无垢光净似佛，右边的污秽晦暗似魔，就听祈迦罗道：“初刹那、初能变，清净之真，污染之妄，阿赖耶，摄一切法，生一切法……”

后边祈迦罗还说了什么，轩辕冽水等人却是听不到了，只能从时间上判断，大概就是三五句话。当然，没人会小窥这三无句话。有用之言未必累累长述，强大之法未必晦涩难明，尤其对罗凌这样的人，一字点悟，便可于意识中开启一个广阔天地，这便是‘法’的收获。

除‘法’之外，‘宝’也未曾落下。众魂解脱，化于虚无之前，以金翎为谢。羽虽轻，凝实心，愿亦真，其色金，抛却邪光狂焰，它就是一片心意的凝结化形，这礼物送的情真意切，收的大方磊落。就见微光绕绕，金羽飘飘，落于甲胄之上，如雪消融，化作青铁之上的一片羽斑，到最后，罗凌的甲胄上不满了这种斑纹，金光一闪，整个甲胄如金鳞战甲般璀璨无匹，但随即陷入晦暗，如同在原本的青铁上加了锈蚀斑痕，乍一看越发不入眼。

“宝物通灵知自晦，这才是真宝贝！”李卫看的感叹不已。

“恰好遇到了一票幽魂怨灵，恰好拥有灵魂属性的力量。这机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羊肉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的云志远郁闷的嘟囔。

继金羽之后，又有无数白斑星光自四面八方而生，并汇聚于罗凌胸颈之间，消失不见。这些光芒是原力，这阿修罗城没有深渊体系，原力成为无主之物，罗凌在艾美拉获得了灵魂石板，从而掌握了一些吸纳原力的基础方法，此刻自然是便宜了他。

“这又是把什么力量吸取了？还有完没完！”云志远腹诽不已。

于自觉、不自觉间弱化别人的付出，时时刻刻强调自己的辛劳。各类不遭人待见的性格大抵都是由这个自私的源头产生的。云志远性格中便有这样的缺陷，他并不是不记得是罗凌在危机一刻救了他的性命，他也不是不清楚万魂桥的机关是他触动的、而他受伤也是因为不听劝、一意孤行、逞能贪心的综合结果。只是因为自私的理论公式在他身上持续发挥着效力，于是心中颇不平衡。

云志远的不满情绪都写在了脸上，罗凌视而不见，他只是下令，让队员们快速通过这长桥。桥上的战斗已经惊动了桥下的怪物，环境的束缚让罗凌无法清晰感知到较远处的事物，但大概的、估测直觉还是有的，罗凌知道，那些怪物正在向这里逼近。

穿过长桥，路途再次变得纵横交错。罗凌清楚他所要去的遗忘殿堂的位置，因此只要大方向没问题，具体走哪条，他并不在乎。仍是李卫的机械兵锋开道，队伍缀在50余米之外。

有了长桥的经历，一行人没了观风看景的心情，警戒心都高了不少。然而，一直行了几十公里，到达了遗忘殿堂，都再没有遇到哪怕一只怪物阻挠。奇腔怪调的长吟短叹以及兽性的雄吼倒是听到了不少，让一路行来的众人都有种在连成片的疯人院及野兽牢笼之上行了一遭的感觉。

“嚯！武林大会！少林派、武当派、崆峒派、青城派，咦？灭绝师太也到了……”既不是穿越，也不是被穿越，李卫胡乱安插名衔，只是因为这遗忘殿堂内真的是高手云集，龙蛇混杂。

罗凌粗略的扫视一眼，至少见到了三十个团体，而且这些团体都是跨国界的，雅蠛蝶国、棒子国之流的或许不好辨认，但金发碧眼大鼻子的洋鬼子好认的很。另外装束也能看出差异来，大多数团体的成员装扮都很民族，很返祖，很神话，而像美利坚这种没什么文化底蕴的装束都很科幻，罗凌甚至看到了一个打扮跟星球大战著名绝地武士欧比旺一模一样的人物。如果不是气氛不怎么好，这里真的很像某个国际性质的化妆舞会现场。

罗凌清楚这些人在这里是等待通道之门开启。阿修罗城庞大复杂，

但真正进入的门只有这里唯一的一扇。若是不走这门而向下行，只会进入阿修罗城的荒芜区。据说在那些区域，能够得到的只有混乱的死亡。

罗凌望了轩辕冽水一眼，想起了在穿梭器上时，轩辕冽水对他所说的话：这些消息都很可靠，很多人都一直走这个渠道，价格高，但公信度极高……

罗凌是不信这些的，当初逃亡生涯时的出卖让他明白，除了自己亲自打探，没有什么信息来源是恒定可靠的。

轩辕冽水对可以在这里看到‘万国来朝’的情形也有些诧异，不过细想罗凌曾对她讲过的位面船崩碎坠落点即能量通道的理论，也就释然了。

或许是因为此间营造出的气氛的关系，又或者今朝彼此之间的关系都已成了竞争对手，在这里，就连相识之人人彼此之间都显得矜持而克制。轩辕冽水行在罗凌旁边，一路向中心地段行去，见到好几个相识的人，都只是向她微微点头致意就算是打招呼了，搞的她有拘谨感。

罗凌也有认识人，克隆亚瑟王七世和他的十三位圆桌骑士，靳云、石惊天以及一众属下，上次在西京医院还有笔夹攻的帐没清算。

与此同时，靳云一伙人和亚瑟王一伙人也看到了罗凌，毕竟这遗忘殿堂里灯火通明，而职业者们又阵垒分明，以通道入口为中心点，很自然的形成一个包围圈，现在这圈子里闯入一队人，中央地段又没有任何阻碍视线的事物，自然是看的清楚。

见罗凌看到了自己一行，却并没有动武的意思，靳云心中暗嘘一口气，她也算是亲自和罗凌交过手的人物，非常清楚这人虽是五阶中级的实力，但技、法，无一不精，又有领域的能力，实是不能用寻常方法估测。而对于罗凌跟轩辕冽水走在了一起，靳云虽有些出乎预料，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轩辕明月以互不侵犯条约从罗凌手中救得轩辕冽水脱困，这不是什么秘闻，这对姐妹虽然脾性不对路，但要说彼此之间要说没一点联系，谁都不信。

克隆人亚瑟王七世眉头蹙成了川字，他的信息还算灵通，知道轩辕冽水和云志远，现在再加一个西格玛，三个五阶，这样的组合让他感觉很有压力。

“王，这西格玛比上次见到时，实力又有所提高。他的心灵世界已变得更为圆润……”亚瑟王的智囊凑上前低语。

“我们跟他有仇怨。”

“未必要在这里清算，也未必就做不得交易。”

亚瑟王思忖了一会儿，点点头。有了利益这条线，仇敌之间也是可以合作的。

不过，人与人不同，想要指望所有人都足够精明，显然是不现实的。就有那眼里比云志远还没水的，蹦出来跟罗凌一行对着干，试图主持一下正义。

“中国人，没素质，到一边去。”说话的这位汉语说的很生硬，人有些矬，腿有些罗圈，甲胄武器皆民族风味十足，武士刀加胴具，标准雅蠛蝶武士装扮。

罗凌对于雅蠛蝶国到没有太大的成见，强附弱欺，华夏周围这些上蹿下跳的小邦几千年来都是这么个德性。之所以叫雅蠛蝶国，是因为罗凌对这个国度的服务尤其是**服务印象深刻，他觉得这样称呼挺有代表性。

若换在平时，罗凌或许还会跟这矬子理论一下，他行到中央不是因为不懂规矩，而是因为要查看这殿堂中特有的一个机关。但这刻却是不行了，众目睽睽之下，稍示软弱，就会产生破窗效应，到那时，顶个脑袋就敢在头上拉屎拉尿，烦也烦死。所以一刹那，罗凌便决定了杀一、以儆百。

此刻，确实是众目睽睽，围在这里的狩魔人们已经来了很多天，拿被庞大能量封堵的通道入口没办法，只能是静待周期性的自行开启。在这种情况下，有这种热闹可看，自然是不会错过的，更何况看热闹的同时还能看出门道，新来的这支队伍以后要以何种态度与之相处？吞掉？合作？又或敬而远之？都可以通过这次事件作出决定。实力检验、资格检验，狩魔人的团队式群体冒险，或明或暗，都少不了这样的内容。

杀一儆百，有这样心思的可不光是罗凌，轩辕冽水和云志远都是大小姐、大少爷一般，平时被众人紧端着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此刻怎允许这么个玩意儿在自己面前耍横？

尤其是云志远，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这回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嗷！的一嗓子，直接就燃了。心说：“你大爷的，可算是让哥逮住这个发飙的机会了！”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走在最前边的罗凌已经出手了。

这是一次非正常同时又非常正常的攻击。非正常是因为罗凌在一刹那间轮回、初颜褪去，披上了死神战袍，高举起死镰嚎魂；非常正常是因为这一击没有任何花俏，宛如著名的萨摩示源流剑术，右上至左下，至刚至猛，强力劈斩。类似的一击之前在西京医院曾强行干掉了法瑞恩的狂爪魔躯体，如今它的目标是一名四阶上级实力的雅蠛蝶武士。

罗凌可以操控纯粹的黑暗力量，以死神之态出现，在场的也只有靳云一拨以及亚瑟王一拨知道，其他人包括轩辕冽水都不知道他竟然可以在圣光和黑暗这两种极端的能量属性间转换。所以当罗凌化身死神，轩辕冽水、云志远和一干属下全部瞠目结舌，犹如集体石化。

这死神的扮相实在太过国际化，而且由罗凌诠释的太过完美，长袍黑烟飞绕、死镰刃光惨白，绝望气息陪伴身周，一斩威猛绝伦……无论是外形卖相、还是内涵气势都属上乘，一个从来只出现于神话传说中的存在如今活灵活现的登场，还是颇具震撼效果的。

死神擅长致命一击，罗凌的战技讲究简洁实用、狮子搏兔、倾力而为，两者之间的不谋而合使得这一斩真的是很有天人合一的味道，不可逆转、不能抗拒、那雅蠛蝶武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权当最后的振奋士气，同时拔刀流抹斩，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战法。

没人怀疑、也没人小窥雅蠛蝶武士的舍生死战的决心，毕竟这个国度的人拥有严重的自毁倾向，世人皆知。每年都会有富士山又有多少人自杀之类的报道，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也正因为如此，雅蠛蝶职业者在末世享有‘玩命野狼’的盛誉，光是听名就能感觉出那股凶戾之气。只是今天这武士运气不好，遇到了靠玩命起家的罗凌。这雅蠛蝶武士的玩命之举，对罗凌连心神微震的影响都没能产生。

如果说以前罗凌化身死神时，心态还不甚达标的话，时至今日，这一线缺憾也已补足。没有仇恨，没有怨忿，没有偏见，只有死的宣告。天若有情天亦老，罗凌这一刻是没有掺杂任何情感的，所以心态最接近天道，这一斩也因此而完美的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求。

雅蠛蝶武士身上光芒一闪，神情动作顷刻定格，紧接着，身体、胴具，连同抽出一多半的武士刀，斜着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周遭干朽如枯木，竟是所有生命精华于刹那全部被消抹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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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发现者（六）

雅蠛蝶武士并非一人上前，除了为首发言之人，还有另外两名武士伴于左右，一身靛蓝胴具，背后正中还有独幡旗，很有些旗本武士的意思。见到罗凌动手，这两名武士本能的拔刀反击，结果不但慢了半拍、未能及时救场，还落在了轩辕冽水和云志远的手里。

轩辕冽水和云志远虽不及罗凌那么扮相嚣张、引人眼球，但五阶实力不容轻视，而且都是仙道流派，千万年传承下来的技法精妙玄奥，此刻同样是战力全开，一个棍势狂涛，一个剑芒如雨，论华丽、论卖相，只在罗凌那一斩之上，两个武士哪受的住这类招招连环、步步玄机的绝杀战技，还未来得及展开实力，便被逼入绝境，双双毙命。让随后冲上来的一干雅蠛蝶职业者只能饮恨当场，徒呼奈何。

“塔依痕、牟西哇K、古杂依玛森！”雅蠛蝶职业者中，为首的竟然是一名歌舞伎打扮的女人。髻盔和面甲倒也罢了，让罗凌佩服的是她那胴具战甲，金属，却硬是造出了和服的型款效果，穿在身上，远看就以为是身着民族盛装的日本女人，凑近细看才发现，那些花团锦簇、色泽艳丽的图案，全部都是细密的金属甲叶编就，就冲这工艺，这身防具也绝对价值连城。

雅蠛蝶语有非常多的语气助词。一句对不起都有四五种说法，从‘丝米玛森’到‘够美纳萨依’再到‘牟西哇K、古杂依玛森’，代表着不同的程度，最后这种用于正式场合，十分郑重，而前面加塔依痕、多牟，则是典型的语气助词，表示程度深。用汉语理解，就是言辞恳切的说：实在是太太对不起您了！

罗凌当年满世界的逃亡，曾到过这个岛国。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初到异地时被那种繁多到夸张的谦逊礼节搞到不知所措的一幕幕情形。也正是在这个全世界最注重礼节的国度，母子、公媳等等**情况如同家常便饭，‘上位之前所有人都是爹、上位之后是所有人的爹’这类情况也是比比皆是，强烈的对比、极大的反差，让旁观者很有些无所适从，最后只能用扭曲来形容。

客观的分析，罗凌觉得用变态、坏等这些词汇描述雅蠛蝶人有些不够公允，或者说，太过粗糙。事实上，底层的雅蠛蝶人大都坚韧、勤劳、刻苦，很是有些东方人的美德，相比那些印尼等岛国懒断筋、只知混吃等死的南洋土著，这些东洋倭人要优秀的多。但与此同时，在道貌岸然、礼仪规矩森严的束缚之下，是一颗颗叛逆的心。不光有叛逆这个情节，还有很多诸如被害妄想、自大自卑等其他的情绪，有人曾用岛国症候来概述这个民族，罗凌仍是觉得无法尽述这个种族的全部。

不管怎么说，有一点罗凌很清楚，那就是在这雅蠛蝶人面前，不但要硬，而且要表现的‘非常行’，只要让他们真个服气，你就会发现，森严的制度和传统的承袭，使得这些雅蠛蝶人成为了合格的奴才，就是真个在头上拉屎拉尿，他们也能笑脸相迎。

因此，罗凌任那歌舞伎在那里跪地道歉，而没有任何表示，反倒是轩辕冽水垂剑颔首，简单的还了礼。至于云志远，什么礼不礼的他不在乎，云家的教育相当的成功，以至于云志远将‘天下的好东西都是为我准备的’这样荒谬的话看做理所当然。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就是上去一脚将这女人蹬倒，然后撤去其面甲，如果是丑女，直接狠揍一顿，如果长相一般，就少抽两下，如果长相同动听的声音一般匹配，能拉到一边泄泄火是最好的，实在不行揩揩油也是好的。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到也基本靠谱。真木千代在卑躬屈膝道歉的同时，特别留意观察了三个中国人的眼睛。

宋朝之后无汉人，不少讲究的倭人都持有这样的历史论调，真木千代也是此种说法的支持者（小小鄙夷一把将成吉思汗认祖宗的国人，那是汉民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之一，当时约1亿汉人，死者超过6000万。）因此，虽然末世早已没有像样的国度，但真木千代还是习惯用中国人而不是汉人来称呼这个种群。

真木千代发现，面前这三个五阶中，最不足为惧的就是使棍的这个仙道者，她自信都不需要身体，只用一条内裤，就能成功诱使这人变节。甲胄武器皆上上之选，英姿飒爽的这个仙道者也好对付，傲气、而且明显菜鸟气息尚未褪尽。但当间这人就太过麻烦。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深邃无底，平静而没有任何波动，在那眸子里，真木千代只能看到自己，跪在地上，显得卑微而渺小的自己。

此刻，罗凌已经从死神形态退出，因为‘初颜’的套穿不能而只穿着灰乎乎的战斗服，对于真木千代的道歉，罗凌回以的是枪尖遥指，“不会说汉语，就找个会说的过来。还有，摘盔脱帽，不动规矩就滚下去学会了再上来。”

“嗨依！对不起！对不起！”真木千代其实会五国语言，其中就包括汉语。说自己种族的语言，这是一份自傲及矜持，对外，真木千代从不说日语之外的其他语言，今天算是破例了。那遥指的轮回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她的答复不能令罗凌满意、罗凌会不带一丝犹豫的将她刺杀当场。真木千代觉得罗凌就是这样的人。

头盔面甲一摘，如云乌丝根根柔顺光亮、披散滑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娇颜，令到全场关注这里的人都暗自咋舌。

最美的女人是什么女人？现代人会想都不想的告诉你，Photoshop女人。一张拍摄时讲究些手法、光源的照片，经过Photoshop处理，恐龙也能成大美女，而借助这一类的包装，雅蠛蝶国的AV界也很是能出一些天仙丽人，让N多宅男拍大腿感叹为啥子美女都上赶着去操这类贱业！

真木千代就是这种程度的美女，并非是、而是像Photoshop处理过般那么美，东西方的五官优点完美结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点，美的无可挑剔，美的让人看了无话可说。

古有美人出浴、美人脱衣，此刻真木千代脱盔差不多也有这样的一个意思在里边，魅力的攻击也是攻击的一种，而且杀伤力巨大。就像很多杂耍、卖艺者的技巧其起源都是术法的衍化一样，歌舞伎这一行当内中也是有着很深的门道的，修习此技的真木千代对于如何展示自己的美，有着非同一般的理解和掌握，她展现的美态，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看了都想搂在怀里好好亲昵抚慰一番。

轩辕冽水为她的美丽讶异动容，云志远一脸猪哥相、如同看到了天外飞仙，到了罗凌这儿，真木千代眼神中的那抹得色彻底消失了。罗凌的目光依然清澈、依然明亮、依然深邃、依然平静。真木千代非常希望罗凌的本心是去梦游了，所以才能对她的美貌这般视若无睹，但她知道罗凌并没有去梦游，他就在那里，注视着她，看着她表演，并让她清晰的意识到，她的面孔跟一坨屎对调的话，罗凌的神情也不会有一丝波动，一丝变化。

“阁……”真木千代刚张嘴说话，轮回已经向前一推，枪尖抵在了真木千代牙的位置。四下的观战者一阵骚动，不光是为罗凌的辣手摧花，也为罗凌这轻轻一推所表现出的强大，那是种让人感到无比奇妙的感觉，太过的恣意、太过的自由，如云在飘、似水在流，比死神镰刀那一斩还让人感觉惊艳，真正的行云流水。

实际上，此刻罗凌的状态确实比刚才死神形态时还要好，真木千代秀美貌的举动起到了反效果，受到刺激的罗凌心境感悟更进一步，体现在动作上，便有了这轻轻一送、莫可抗拒的神来一式。

这下，真木千代算是假戏成真、作茧自缚了。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是五阶，也已没有了全身而退的可能，别说是她，就算将罗凌换在这位置上，也不行。

也就在这种情形下，真木千代做了一个让眼镜掉落一地的动作，她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吮吸、舔舐轮回的枪尖，那花瓣般柔嫩的樱唇、小巧灵活的粉舌，那媚人的眼神，专注的态度，看上去要多诱惑就有多诱惑。

别人罗凌没看见，反正云志远的小锤子当时就站起来了，他因为火毒而一直没穿甲胄、只穿着作战服，因而特别显然。

枪同‘枪’，真的是很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达到罗凌这样的层次，武器可以说是身体的延伸，真木千代舔舐吮吸武器，力度、接触点、研磨……罗凌完全能够清晰的感应到，罗凌相信，真木千代也很清楚这一点。

“这就是典型的扭曲特征，大庭广众不但不能成为约束，反激发并助长了其突破禁忌，享受刺激的心理。”罗凌心中想着，目光依然平静，轮回则继续缓慢的向前。

真木千代的眼中终于现出了慌乱，这慌乱不断扩大，直到被逼的神情中尽是难以抑制的恐惧和惊慌。她清晰的感觉到了死亡的进逼，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她终于选了放弃，放弃了所有的小动作，而此刻，枪尖几乎已完全抵住了她的后腭，她想要呕吐，但是不敢，她怕稍微的异动就会引起轮回的继续深入，如果是那样，她必死无疑，此刻真木千代已清楚的意识到，罗凌绝对恨的下心。

“带上你的人，离我远一点。”

罗凌并没有声急色厉，但听在真木千代耳朵里，仍有着暮鼓晨钟般的震撼，她急急的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确实记住了。

轮回瞬间抽了回去，罗凌对力道的控制异常精准，真木千代甚至没有明显的感觉，就仿佛那枪刃是变没的。

“对不起！非常抱歉……”真木千代一边倒退，一边不停鞠躬道歉，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了，罗凌行云流水般的一击以及对力量的控制让她意识到这样的人物绝对不是她和她所带的人能够从正面撼动的，她甚至已经将罗凌排至在场所有人中实力最强者的位置。

这帮武士倒也没有表现的太过不堪，最起码他们上前为同伴收尸的举动，赢得了罗凌的一丝尊重。介于此，罗凌没有再为难他们。

四阶上级职业者连刀都没机会抽出就被一击毙命，在场高手不少，但自问能比罗凌做的更好的，一个都没有。而且轩辕冽水和云志远也表现出了绝强的战力，这使得各团队第一时间将罗凌一行归类为敬而远之的类型。

看着罗凌一行向大殿的中央继续前进，一众狩猎人仍是饶有兴趣的站在那里观瞧。其中有不少人低声议论：“你说这家伙有没有办法解开三眼族的门锁？”

“我看够呛！之前你也见了，喇嘛、僧人都试过了，他们都不行……”

“也未必。据一些资料显示，三眼族跟古仙道者的往来密切，他们还是有些神奥技法的。”

众人都以为罗凌上前是为了开启通道，而实际上罗凌要做的事跟开启通道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罗凌从贝叙那里得知，拜赫人最重要的仪式大殿就是这遗忘殿堂，每当拜赫人要前往阿修罗城或梵天城的时候，都会进入这里，将清净之真或污染之妄留在此地。贝叙的阿赖耶全部被禁锢在了这里，所以，他是既不知梵天城的神妙，也不晓阿修罗城的凶险，罗凌想要做的，就是从破开禁制，以贝叙本魂为引，取回他的阿赖耶，如此，罗凌便能通过贝叙的记忆，获知阿修罗城的情况，而不是像现在，仅只一个非常粗陋的大概。

作为背叛者的一员，贝叙还是知道一些关键性知识的，比如如何开启遗忘殿堂中的禁制，摄取自己的阿赖耶。这都是那个跟恶魔做交易的高位拜赫人交给他的，因为只有拿回光与暗，合一，才是真正完整的拜赫人。

拜赫人是一个苦修的种族，生来就承受这样的自控自制、自禁自囚，只有那些有大德行，真正达至真如境界的拜赫人才会有三我合一的资格。另外有资格将光、暗全部拿回的，就是寂灭者，就像祈迦罗，他在最后时刻，就拿回了自己的真和污，然后彻底烟消云散。

遗忘大殿的中心最显眼的就是圆环套圆环的地面和天顶，一共一百零八道环，每道环上皆刻满拜赫人的文字，那文字看起来跟梵文有不少相似之处，却也仅是相似。

佛家世尊将无量无边的烦恼归为108类，叫百八烦恼，而念珠，或者说佛珠，就是108粒，念掉百八烦恼，取这个意思。而这里，代表的却是一百零八类真、污，要想打开禁制，就得将上五十四和下五十四道禁制环全部启动，这活儿本来是由108位拜赫人一齐来完成的，现在由罗凌一个人干，难度可想而知。

暴力拆除的想法罗凌也不是没想过，但存放的真、污的自觉之果在一个名为真如界的特殊空间，不依法开启，便是将这里全部碾成齑粉灰渣也没有用。

轩辕冽水等人就见罗凌平端的右手中渐渐亮起圣洁的光芒，这光芒有些像是圣光的变种，气息相近，但给人的感觉略有不同，另外，颜色也不同，这光是金色的，不断的汇集，凝缩，渐渐有了水的质感，继而形成一颗漂浮的金色水球，而且体积在不断增大。

哗……人群中闹开了锅。如果罗凌突然头上长出了角、屁股后边露出而来尾巴，绝对没人会觉得意外，毕竟罗凌之前的死神形态已经深入人心，人们都以为那就是罗凌的本源形态，可罗凌此刻竟然玩起了圣光，这就好像看到撒旦骑着单车前往天堂是上班，而且还是担当的救赎大使这种职务般让人惊诧，有几个圣骑士当时就直了眼，他们的信仰被很彻底的打击到了，眼前的这一幕要比告诉他们圣女其实是青楼头牌要让人疯狂，还要不可思议。

云志远很无奈的站在一边，连嫉妒心都生不出来了，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天生的焦点人物，这种人一出场，任是什么风流人物、绝色尤物，全部都得黯然失色。他放个屁都能让人们议论小半个钟头，有他在，所有人都是配角和龙套。

嘭！在一套让人眼花缭乱的印诀之后，这团庞大的能量被释放而出，灌入最内圈的地面圆环。登时，金光如出炉的钢水流走，注满了一个个刻痕字符。当这一圈内的所有字符全部被金光浇注后，一个又一个的光芒字符飘至空中，而每飘起一个，大殿中便会发出一个与之对应的声响，这声响如同钟鸣磬响，振聋发聩，醒人心神，当钟磬声响完一周，在场之人，人人都有种刚结束森林浴的舒畅感觉，一连多少天积累的烦闷等情绪全部排遣了个干净。

“厉害！这三眼一族的法印果然不同凡响，光是一道便有此等威能，这要108道都施展出来，怕是心境都能更上层楼！”

“阿弥陀佛！真污自如，光暗同体，识佛道印诀，此人竟是天觉阿赖耶者，善哉、善哉！”

“这人还真不简单，看这意思，开门有望。”

“门户的开启怕是没有这般玄妙，应该是另有他意。”

众说纷纷，但总的来说，人们还是希望罗凌能够继续表现的，不管是什么结果，总比现在干耗死等要强。

然而罗凌却在这个时候停手了。人力有时而穷，他发现，自己是无法替代108位拜赫施法者的，不说能量消耗的巨大，光是时间上，就无法满足要求。粗略的估算，拼劲全力，他也最多只能开启81道禁制，然后最先开启的禁制会因为时间太久而丧失功效，这可不光是能量不足的问题，还牵扯到类似电子密码不停运算衍变的问题。

“李卫，将这里的地面与天顶全部细致的拍摄下来。”罗凌走的是双保险，他自己会细看记录一遍，然后抽空手工绘制，再与拍摄的对照，直到准确无误。

人们见罗凌浅尝即止，自然是非常失望，但谁也没有上前计较的意思，毕竟罗凌表现出来的特质没有符合‘易相处’这一条的。

至于空间，挤一挤总会有的，罗凌一行获得了安营下寨的一片地方，队员们将构成穿梭器的部件一番组装，新的营房便出现了，不但有生**系，还有军事防御体系，比罗凌以前见到的光幕帐篷更安全、更上档次。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过的都比较的平静无波，云志远身上的邪**毒比较麻烦，每天修炼逼毒，比较刻苦，这也让罗凌看到了这人的另外一面。能成为五阶，总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云志远的过人之处就是在修炼上从不懈怠。

轩辕冽水经过罗凌的指点后，实力提升目前正处于突飞猛进的阶段，一天修炼超过往日一星期的效果、甚至更多，成效显著，练着也带劲，因而也非常勤快，一天中，修炼时间往往超过12个小时，都快赶上闭关静修的时间安排了。

罗凌则是整日同拜赫人的禁制之阵死磕，一法通、万法通，他试图以已知之法解读这108道禁制启动的原理，只要理能通，便可以想办法代替，从而获得相同的效果。

在这期间，有几波人前来拜访，都是些抱着友好协议、互助合作，顺便试探摸底的目的而来的。对此，罗凌的态度鲜明和坚决。1，不谈合作。2，不做任何保证。这种自傲孤立的做法，让一些人十分不快，已经有团体的临时组合，内部提出要拆毁这枚‘不稳定的炸弹’，不过付诸行动的却还没有出现。大家都是老江湖，不急着在此刻打生打死，进入阿修罗城后，再借力打力、落井下石，那才是划算的选择。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团队来到了这里，有的实力强大，而有的，已经半残了，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强敌阻拦，还是迫不及待的自己找路下去探索、结果吃了亏。

引起罗凌注意的是，在后来的这些组合中，罗凌看到了魔殿成员的身影。团子、古斯塔夫、老K、风火，这些曾经的追捕者，如今有了新的身份，他们跟属于公司联合一方的靳云、石惊天形同陌路。

更有趣的是，罗凌曾在西京医院时，于法瑞恩的灵魂上做了些手脚，罗凌发现，这位身份神秘的人物这次也来了，以一个猎杀魔的身份，混在一支由职业者同外来者共同组成的团队中，甘心充当配角。

最后一支姗姗来迟的队伍是轩辕磊落一系的，轩辕磊落不在，带领队伍的是五名时间使者，也就是在铜川市王益区前坡地下水厂的战斗中，被罗凌杀掉的、试图在水中下时之毒的那种术法者。

罗凌拷问过那个时间使者，因为得知了这一职位的存在，他们实力不算特别强大，但能力很诡异，他们无一例外的拥有幻像沙漏，这些沙漏是时之沙漏的仿制品，不过为了使幻像沙漏具备非凡效力，轩辕磊落也是投入了些成本的，每一个幻像沙漏中，都有十粒来自时之沙漏的时之沙，它们作为源，诞生了幻像沙漏中的幻像白沙。时间的力量来源，就是这种特殊的法器。

冒险者群落形成的同时，一些潜规则也流行开来。比如试水。

像罗凌他们来时所遭遇的一样，每支新的队伍出现，总会有人出头试探，到来者的表现将决定他们最后所获得的待遇。够强，就有地盘，没人骚扰，如果相反的话……

在和谐的大气氛下，五天时间，有三个小组默默的消失了，没人再提起他们，就仿佛他们从未到过这里。

罗凌一行抵达遗忘殿堂的第十一天，连续四天再无新队伍抵达，侵吞、抹消的事儿也干的差不多了，冒险者们的阵容彻底稳定了下来。

至此，队伍总数已经高达四十一支，总人数超过了800，最小的一个组合为9人，人数最多的是49人。论个人战力，从已显露实力的角度看，罗凌仍把持着头把交椅，而团队，最强的是一个被人们称作‘黄道组’的队伍，之所以这样称呼，是以为他们以黄道十二宫来为自己定名，18个人，12个正职，6个替补，光是五阶职业者，就有6个之多，其余12名，7个四阶巅峰，剩余都是四阶上级。

另一个比较有趣的事，就是出现了三个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却没有一个是正牌的。五代的一个，七代的两个，彼此关系尴尬且充满敌意。这一情况再一次让很多人意识到了克隆生命的渗透。有好事者粗略估计，克隆人至少有350名，占了总人数的将近一半，而另外一个数据似乎更能说明问题，克隆人占中坚战力比例的72%。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清楚中层军官对于一支队伍的重要性，这样的比例，绝对有着上边被架空，下边被统治的危险。

当然，现在没人关心这个，至少在这里，没人会将心思花在这方面。因为按照所谓的可靠消息，进入阿修罗城的通道，就在这一两天内开启。

先到先得，这条潜规则古来有之、久经考验。冒险者们都憋着一股劲，他们不怕战斗，他们渴望收获。

第二十七章 发现者（七）

性格决定命运。

从这个角度分析，罗凌的生命颜色，更偏向于暗色调，因为他基本算是个阴谋论者。过多的预测评估、过多的逻辑分析、不愿轻易相信简单……于是繁杂、沉重这类描述词常相伴左右，自然于轻松、阳光无缘。

就像现在，好不容易不用过多的为自己的安危操心了，却开始越来越在意别人的生死。更准确的说，在意别人的生死对局势的影响。

有时候罗凌会想，自己太过上纲上线了，怎么就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调调压在了自己肩上？但性情使然，有很多时候总是不自觉的。而从内心深处讲，罗凌也无意改变这种趋势。

“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人生……”不求完美，只做自己。这是罗凌找到的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冽水，我真的很难相信名满天下的明月会选择慕轩做自己的丈夫。”云志远以密语的形式跟轩辕冽水闲聊着。“我也曾为慕轩身上的种种不可思议而感到震惊，认为这样的奇男子才配的上明月。但兜转一圈，我还是坚信明月只是找了个足够吸引眼球的挡箭牌。你知道慕轩让我感觉像什么吗？”

“像什么？”

“擎天柱。我承认他很强大、很优秀，但他没有生活，他是个机器人。在他身边你会永远觉得自己做的事还不够多，而与此同时，忘记了什么是快乐。”

“似乎有些道理……”

“是嘛？呵呵。”云志远搔着后脑勺，神情接近眉开眼笑，得到轩辕冽水的夸赞可不容易，哪怕这夸赞的前面有不确定的助词。

“你说什么是快乐？”轩辕冽水嘴中问，眼睛却望着‘营’门口盘坐在一个空木箱上的罗凌。从五天开始，罗凌每日都会在那里坐一会儿，抽一颗烟，或者嚼一根甘草糖棍，那模样很容易的让人联想到监狱中每日定时放风中的囚犯。

“快乐？当然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随心所欲。”云志远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轩辕冽水应了一声。“那你说慕轩现在的快乐是什么？”

“想着如何搞抽所有对手，达到此行的目的？”

“喂！”轩辕冽水很突兀对着罗凌大声喊，将她身旁无防备的云志远震的一激灵。

叼着半截烟的罗凌、目光投注了过来。

“你现在想什么？”轩辕冽水大声问。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烟，罗凌用力吸了一口，一边喷吐，一边道：“我想这一次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

轩辕冽水拧头冲云志远撇撇嘴，“你错了！”

“这不公平！”云志远真不知道是该气好、还是笑好。

“说的好。”轩辕冽水道：“所以说，你这白天，永远不会懂夜的黑。”说着，她指了指罗凌，然后向罗凌走去。

云志远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轩辕冽水最后这句话竟是将他前边对罗凌的评价，全盘否定了。‘评论无价值，不公平，因为你根本不懂他。’

“为什么要关心陌生人、甚至对手、仇敌的死活？”轩辕冽水已经走到了罗凌的身旁，也不见外，就在罗凌旁边挨着坐下。

“从情势来看，恶魔会在新年伊始发动第二次全面清洗。”罗凌声音有些低沉。

轩辕冽水不解。“你应该清楚公司联合、雷殿同恶魔之间的龌龊，为什么还寄希望于这些人？”

罗凌缓缓道：“我寄希望于私心。私心就像一块块砥石，让恶魔的战力无法形成倾泻席卷的狂潮。”

“这样的说法倒还是第一次听到，以前可称为中流砥柱的似乎都是正义之士。”

罗凌微微一笑。“个人的一些看法，非主流。”

轩辕冽水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接过话道：“我想听听。”

“无他，推己及人。伟大、有价值跟高尚没有必然关系。杀个恶霸，理由可以是他让你看的不爽。但一个村镇因你的举动而获得安宁，所以他们称你为侠肝义胆、英雄好汉。一样的道理。若有一天，恶魔势力比驱逐清剿，后世人为某人冠以一个救世主、英雄王的头衔，实际呢？这个时代，要么杀，要么被杀，杀的越多，自己就越安全。”

轩辕冽水哭笑不得，“如此说来，这世上哪还有伟人？”

“是啊，世上哪有伟人，不过是时势造英雄。”

“时势造英雄。讲的好。”罗凌对面行来了两个人，都认识，风火，以及老K。两人这几天往这里跑的很勤快。虽然表现的是‘只谈风月’，但罗凌却是清楚这醉翁所在意的是哪里的山水。

若说之前还有些恍惚不确定，时至今日，罗凌的神性感应已经能够清晰的察觉出那些与己相关的力量及物件。罗凌发现，这个自称风火的人，是同他一样，继承了大恶魔希米特血脉的魔裔。获知了这一信息，风火当初加入猎杀自己的追猎者组织就很容易理解了。

“此番套近乎，想必源头仍是对付罗凌这件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估计在风火看来，自己这个克隆体要想拧正做大，势必要与罗凌决出胜负生死。”

事实情况也确如罗凌所料。自西安城北郊邪冰城离去，风火和老K继续以自由佣兵的身份旅修冒险。两人奉行的都是以战养战的路数，同时对于各自的‘兄弟姐妹’一直念念不忘，就在不久前，在风火的帮助下，老K成功的击杀了一个刚觉醒的‘兄弟’，一举升入五阶，整合融汇后，实力将比风火还要高些。介于此，风火听闻‘时空之囊’，请老K帮忙，老K欣然同意。

当风火得知有慕轩这么一号人物时，很快就以‘不打不相识’为由，主动贴了上来。寻思着以上一当公司表现出来的实力和具备的潜力，要是能说动一齐对付罗凌，那真是猛虎生了大鹏翼，十分给力。

当然，直到目前为止，这想法仅仅是风火的一厢情愿。罗凌表现出来的态度与其说不冷不热，更不如说因为暂时不便动手而在隐忍克制。对罗凌来讲，彼此之间没有利益纠葛，没有情感纠葛，剩下的，只是血仇。哪怕当初的邝三之死仅是一个假象，罗凌觉得自己身为上一当的CEO，也仍然要主持这个正义。员工为公司拼生拼死，老板跟仇敌勾肩搭背，这样的公司，罗凌觉得不开也罢。

“愚蠢！鼠目寸光！心胸狭隘！难成大事！”又一次的，热脸贴了冷板凳之后，风火再返回途中再也绷不住了，破口大骂。

“我也很难理解。”老K耸肩道：“上一当现在挺遭人嫉的，大清洗之后，恶魔首批开刀的对象中，应该就有他们，还一味清高自傲，莫非那明月给死灵君主做了小妾？有所仰仗？”

风火莞尔，“你这张嘴，也忒损点。不过说起来，这慕轩倒也艳福不浅，一个克隆体，竟然将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这对绝色收入了房中。羡煞不少爷们儿啊！”

“得了，瞧你那虚情假意的样子，你怕是巴不得天下豪杰都儿女情长呢吧？我的消息渠道也是灵通的，立方体不久前一次性投放200名国色天香、舞武双全的克隆没人给旗下各单位。这个时代，想玩女人，什么样的没有？我还听说有人已经将祖孙三代硬是克隆成姐妹三人，母女花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当老K和风火谈论着时下最受雄性动物们关注的热门话题的时候，罗凌正在做一项很扯的事，当老师。而他的学生就是这次行动的十五名队员。

教书育人，这是项受人尊重的高尚职业。可问题是，罗凌自家的孩儿还‘饿’的嗷嗷直嚎呢，他却在这里辅导临时队员，这就显得有些不着调了。当然，事情发生总是有着它的发生条件，若不是时间比例比较达到了1天：34天的程度，而且罗凌无法允许自己‘宁肯干坐着发呆臆想、也不去提高队伍实力’，因此从七天前开始，就有了简单的辅导训练。

“天生的劳碌命。工作、不停的工作，这样的人生有何快乐可言？”云志远撇着嘴，继续在轩辕冽水耳边唠叨。

这孩子最近也成长了，学会了泡妞**的很重要一招，没皮没脸。

当云志远发现慕轩是真的对轩辕冽水没一点意思，反倒是轩辕冽水对慕轩很欣赏后，经过一番痛定思痛，终于完成了从‘少爷也是有原则的’到‘少爷追马子，什么原则都可以不要’的成长蜕变。只不过他有一条旧错始终没改：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这能怨我吗？少爷其实是很精明的，都是让这个慕轩气的，不停的气，不停的刺激……”云志远有这样自凄自艾的潜台词是有原因的，轩辕冽水，对罗凌有好感，有事没事总喜欢往罗凌身旁凑，简直像是幼童和家长，似乎只要能看见罗凌，就等于吃了定心丸，干什么都得劲。

真木千代，天每来，基本上属于那种轰都轰不走的人。罗凌正眼看她都能一个人在那儿美半天，云志远估计罗凌只要有心，只需勾勾手指，真木千代就会毫不犹豫的自荐枕席，云志远每回瞧见真木千代那低三下四的模样，都有种把抓揉肠的感觉，恨不得找个小木人儿什么的钉钉。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团队的首脑都有**嫌疑。一个是让人疑似泰勒?斯威夫特Photoshop完美版克隆体的美女队长。另外一个是英伦范儿十足的凯特?贝尔塞金克隆体，这位曾经的‘明星备用品’生命历程足以用辉煌来形容，只提一点，五阶上级实力，单纯以战力指数看，比罗凌还要强三分，就这一点，足以说明问题。

可怜的云志远是真的被刺激到了，他已经根本没有能力去鉴别这些大美女，在发情期提前到来的表象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居心叵测。他只是知道，上帝将爱犬的狗屎甩在了罗凌身上，于是罗凌有了超级狗屎运，偏偏这个贱人是天生‘石男’，偏偏众女表现的越是石男我越爱，这样的刺激让云志远几近癫狂，因此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不会放弃埋汰罗凌的机会。

“冽水，将‘公爵’看好。”罗凌很随意的瞟了云志远一眼，只看他那神情，便知道这孩子又开始运转他的‘精子大脑’了。公爵=公狗+撅着，罗凌私下跟轩辕冽水有个协定，那就是看好这位五阶精虫男。真正能驾驭云志远的是他的老娘，轩辕冽水是该女人看中的儿媳，所以名为‘老娘余威’的‘狗链’赏给了轩辕冽水，因此这个世界，能拴住云志远的又多了半个人。

每次听到罗凌叫云志远这个绰号，轩辕冽水就想乐。这个绰号让她意识到，罗凌并非不解风情，而是典型的闷骚。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她内心严重反对云志远对罗凌毫无生活情趣的评价。

“觉得他没生活，只是因为未曾走进他的世界……”轩辕回了罗凌一句：“放心。”心中想的却是罗凌说甜言蜜语时该是个什么样子……

“太慢了！而且区区1235个动作竟然犯错17次之多，我已经看去了，很怀疑你的医疗官的资格证是怎么搞到手的。下去吧，你的培训提前结束了。”罗凌口吻平淡的再一次狠狠打击了方雅楠的自信。

泫然欲泣的方雅楠、低着头、双手用力的抠着甲胄的衣角下去了。罗凌对她的辅导表面上是以手速锻炼为主的训练，而实际上还有危机操作训练的内容在里头。正因为如此，私下苦练，使完美率达100%的方雅楠才会在罗凌那双看似平淡、实际一已经隐晦的使用了神性力量的眼睛注视下犯错。

“方雅楠是个好苗子，我可以保证她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子弹、炮弹在身边呼啸，做手术的手都不会抖哪怕一下……”暗地里，罗凌对轩辕冽水说的却是另外一套。

“雅楠，你别往心里去。那家伙就是脸黑、嘴臭，明明已经通道开启迫在眉睫而不得不结束集训，偏偏临了不忘打击人……”李卫安慰着方雅楠。

方雅楠用有些发红的眼睛瞄了李卫一眼，“他为什么这么做？”

李卫耸肩，“变态？以破坏别人的好心情和享受别人的痛苦模样为乐趣？谁知道？”

方雅楠噗嗤笑了，“哪有这样的人！”

李卫煞有介事的道：“换做以前，我也不敢确定。不过这次行动让我明白一件事：一切皆有可能。真的……”

与此同时，罗凌在对李卫做评价：“给他最好的配置，让他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压力跟表现成正比的就是这种人。这是一张用来制造戏剧性变化的王牌，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今天本就是预定中的结业日，为期一周的集训除了辅导培训，也是个相互了解磨合的过程。几天下来，罗凌对队伍中的人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了解。在他看来，李卫是最有灵性的，方雅楠心思细密而稳健，勇气也不差，有队长潜质。剩下的，3名MEB战士，其中两个甲士是蔫坏型的兵油子，另外一个圣骑士心灵创伤过重，只能算是个标准成员，很难寄予厚望。

10名克隆人，罗凌很难做出准确评价，他们的出身本就注定了太多的可能性和不稳定。罗凌认为，这些克隆人从某种角度讲，根本就像是初生没多久的婴儿，而且这些婴儿因为记忆烙印的继承而天生心理畸形，然后接受速成式的高强度畸形训练，最后投放到残酷的战场，充当高级消耗品的角色。从开始到结束，就是一个扭曲的错，一出玩弄生命的悲剧，这些人的内心活动，已不是他所能揣测。

介于此，罗凌在集训的一周内，对这10名克隆人的辅导多了一项内容，对视。相互对视，与他对视，之后描述他（她）从对方眼中感觉出的内容，借此进行心理鉴别，然后进行针对性辅导。

还好，这批克隆人轩辕冽水接手时，都是刚出炉的所谓合格产品，不像罗凌这些天在其他营地观察到的那些使用了12个月、甚至24个月的克隆人，那种隐晦的疯狂扭曲气息，让对灵魂感应异常敏锐的他惊心不已。他甚至发现了某些克隆人已经达到了污染源级别，罗凌不晓得那些家伙是如何逃过定期的专项心理测试的，以他的阴谋论思路判断，那些克隆人有了自我意志，却没有叛逃，而是继续当炮灰被人呼喝来、打骂去，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罗凌结束集训的当天傍晚，通往阿修罗城的通道入口无声开启了，一个直径约18米的通道，有作业用升降台般的108瓣黄金花浮台，只不过，这黄金花的色泽非是正统的金黄，而是金黄中透着微红微黑的暗金颜色。

通道一开，各团队争先恐后的搭乘升降台进入了阿修罗城，有那心急的，连营地都早已拔起打包，第一时间便冲了下去。

当然，也有沉的稳的，像罗凌这一组，完全就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架势，该放风放风，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结果把个云志远急的，来回遛弯儿，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先到先得，手快有手慢无，我们这样，连汤恐怕都喝不上！”他这话貌似自语，实际上嗓门那么大，就是说给罗凌听的。

罗凌当时正在一旁摆弄着一个类似卫星天线锅一般的玩意儿，这东西技术源来自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法，作用是收集游离的魔能，同时也可以更准确的、以数据的形式来监测魔能含量、流动情况。云志远曾为此诟病罗凌是不够大气、掉价、有失身份。结果被罗凌一句：“我又有什么身份啦？”气的翻白眼，至此几乎不和罗凌直接说话。

其实不光是云志远急，除了罗凌，这里就没有人不急的，尤其是看着一支支队伍迅速拔营起寨，精神饱满的搭乘浮台直入阿修罗城，个别的几支队伍就算还没走，也已紧锣密鼓的手收拾，做最后的准备，惟独自己这支队伍，至今纹丝儿不动，一个个心焦体燥，干什么都觉得不在状态。

“慕轩，咱们什么时候下去？”傍晚时分罗凌对云志远的话听而不闻，到了晚上入睡前自由活动的时间，轩辕冽水也忍不住了，跑去问正端着一杯茶在那里悠然的品的罗凌。

罗凌目光缓缓的从大殿的中央天顶上那光明琉璃盏的光芒景致中收回，落到了轩辕冽水身上，又看了看周围装作若无其事，而实际上都在支着耳朵等他这个队长搭腔的队员。

“看情况喽。2天后，也许3天后。”说着转头对队员们道：“你们，集训结束了，可你们这些天所学真个掌握，真个融入到自己的技法体系中了吗？形成新的、可信手拈来的战术了吗？哪个行？出来操练下。”

一干队员顿时水银泻地般从罗凌面前消失了。真没做到，这一星期光是啃罗凌教授的那些技法，就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要想达罗凌所定的标，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哪有时间融合，还形成新战术，根本不可能。

“那么久？按照每日70公里的强团（无四阶以下职业者，或五阶、四阶、三阶上级以上职业者的比例为1：8：1）推进速度，两天都已深入阿修罗城的底部了。”轩辕冽水的依据是这阿修罗城的体积，140公里，差不多是房山到密云的路，这阿修罗城的深度也就180公里左右。

罗凌微笑道：“不用拿别人去比较，拿出观光旅游团的心态就好。”

轩辕冽水眉头微蹙，“观光旅游？谁会信？谁能做到。”

“那就换种说法，耐心等待，也许可以收获惊喜。”

轩辕冽水点点头，“我更喜欢听这句。”……

与此同时，靳云的队伍。

石惊天捋着颌下微翘的花白山羊胡，半眯着眼睛道：“看来，慕轩他们打的是让别人扫雷的算盘。”

“嗯，算盘是不错，这是因为他们得到的情报是删减版的。”靳云眸中闪过一丝得色。

石惊天也笑，“没办法，每支队伍都有自己的长项。料敌先机这一点，慕轩他们以及其他队伍，恐怕也花费巨大的代价来弥补这个差距。”

靳云眸抿嘴一笑，在队伍频道里再次下令：“加快脚步，冲破障碍，我们的宗旨是快进快出……”

另一只队伍，团子、古斯塔夫、风火、老K，四大高手坐镇，四阶中级的一干甲士、聚能师为底层战力，已经与敌人遭遇接战。

噗啊！又一头尸妖被团子的光藤缠住，在怪异的濒死叫声中，这尸妖嘴中喷着泥浆般、又带着荧光的血液被切碎成了两截，尸身坠入桥下黑沉沉的迷雾中，身体中流出的体液，也是这种散发着荧光、泥浆般的物质。

唰！一头尸妖从黑暗中以瞬闪出现在了古斯塔夫身前，可惜这种瞬闪并不完美，0.3秒的过程对古斯塔夫这样的人来说，实在　有些长，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古斯塔夫的‘泰坦之握’扣住，咔嚓！头直接捏爆，随手扔了出去，砸在了另一头正向一名四阶甲士挥落利爪的尸妖身上，滚地葫芦般翻了出去。

“似乎比想象中的轻松！”古斯塔夫说着右臂泰坦之握在空中轻松一探，再次成功抓到一头尸妖的脑袋，咔嚓！又是直接捏爆。

“数量众多的三只眼人的奴仆，我们需要留意的不是它们，而是它们的主人生前留下的机关禁制。”老K挥动着一把透明的，有着宽大剑脊，且上刻魔法秘文的大剑，这剑的外表燃烧着一层亮蓝色的光焰，被这柄剑命中的尸妖，全部是结冰，然后被一切为二，十分犀利。

队伍的首领，是一名全身都罩在银色宽袍中的神秘人物，他的战斗方法非常特别，当有尸妖靠近时，只是从容的伸手指轻轻一点，那尸妖便瞬间分解成了碎渣，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他那独特的手，干树皮般枯涩、乳白的颜色，指节长、关节大，四指。

雷殿的群英在大杀四方的时候，真木千代的队伍仍是按兵不动。

这时，按照地球的计时方法计算，已经过了午夜12点，距离通道开启过去了近6个小时，而在遗忘大殿的队伍只剩下了三支，罗凌的，真木千代的，还有正在有条不稳的收拾开拔的凯特?贝尔塞金的组织‘黑桃Q’。

黑桃Q的成员结构比较有特点，有人，有魔，有怪物，但它们清一色的都是吸血鬼。罗凌最初听到这信息，曾腹诽贝尔塞金将黑夜传说中的柯文纳斯血族带到了这个世界。也不晓得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有生物钟或受某种未知力量影响，黑桃Q的成员们从午夜开始到凌晨7点这段时间是最强大的，上午10点至下午17点这段时间是最弱的，哪怕没有太阳、月亮的影响也是如此。因此，他们选择午夜进发，除了让罗凌觉得贝尔塞金的指挥非常稳健之外，到没甚么特别感觉。

“殿下，他们依然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一名装扮比XBOX版《忍者龙剑传》中的主角还拉风的忍者向真木千代叩首汇报。

“继续观察。”真木千代在自己的队伍中可不像在罗凌面前那般柔顺，恰恰相反，她是寡言而冰冷的。

“嗨依！”那忍者应诺一声，同时很有力度的再次叩首行李，然后在一团青烟中消失不见。

在罗凌面前卑躬屈膝、像个侍女花痴的真木千代，其实对自己队伍的掌控度之高，令外人难以想象。她这次带来的九名武士，三名阴阳师，十二名忍者，任何一个，为她而死，都可以眼都不眨一下。这可不是因为什么用药、摄魂，她用的是另外一种特别的技艺——魅心。

除此之外，真木千代还会另外一种秘术——死替。就在她身后，两具特别的石制棺椁中，曾被轩辕冽水、云志远杀死的三名武士，已经有了呼吸，伤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愈合着。这样的术，当真是非常犀利。不过，也正因为会这样的秘术，真木千代才更清楚罗凌的可怕，收割生命以及灵魂，她的死替之术在罗凌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同样，魅心也没有一点效果。

介于此，真木千代动用了她的第三大秘术——命轨。于是才有了花痴般每天上赶着套近乎，哪怕罗凌根本不搭理，仍是毫不灰心懈怠，而且硬是惟罗凌马首是瞻，完全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

翌日上午，罗凌背着手在通道外围遛弯，拜赫人掌握的技法，看起来是另外一种高深莫测，其特色核心体现在‘有无’这两字上。就拿这通道来说，它闭合时，就是坚实而完整的一块，与别处没有任何差异，同样致密、同样有特殊的法则屏障保护，难以毁坏；当它开启，只是一瞬间，一个直径约18米，长度超过2千米的通道便出现了，无声无息，璧面光滑，而且色泽看起来有着那种经历了岁月的陈旧感，就仿佛它早就存在，一直都为改变似的。

轩辕冽水跟在罗凌身旁不远，云志远则跟在轩辕冽水身旁不远，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他俩是在搞不明白，一副老农巡地派头究竟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以至于津津有味，一转就是个把小时，以至于到后来两人坐到了一边，替罗凌属圈，还为圈数打了个小赌。

似乎觉得光绕不太解恨，罗凌又把他那卫星接收锅拎了过来，一通折腾，连午饭都是在通道边吃的，一直到临近傍晚，才歇了手。然后莫名其妙的甩出一句：“菊花嘴。”

“什么意思？”轩辕冽水一头雾水。

正在查看蜂鸟从万魂桥拍摄回镜头的罗凌打岔道：“只是我的个人臆测，没什么解释的价值。告诉你个好消息，各冒险者团队表现不俗，观光时间可以提前了，初步预定在20个小时后，队伍出发。”

云志远已经脸上就差大书‘绝望’二字了。“观光，哼哼，我们到时候也真就只剩观光了。”

罗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心忖：“观光，我倒真想只是观光……”

第二十八章 发现者（八）

20个小时，能做的事不多，却也不算少。

组员中的克隆人们，自从得知了准确的发进消息，兴奋之情就已经溢于言表，他们渴望建功立业，渴望证明自己。

兵油子级的MEB战士则永远是那么一副蒸不熟、煮不烂的模样，他们有着典型的替别人打工的心态，好一点的讲究个对的起工钱，差一点的干脆就是混。不过，他们确实很善于保护自己，因此在这个时刻他们很放松。

相较而言，李卫、方雅楠这样的普通人显得更感性一些，罗凌看到李卫翻看相册傻笑，方雅楠搂着布熊，哼着歌，也不晓得缅怀哪段时光。

在罗凌观察各组员的同时，轩辕冽水也在观察他。

罗凌这组人，营帐的结构和床位分配算是比较传统的那种，四位女性，占有营房的最内层，一道帘解决男女有别的问题，罗凌作为队长，他的床位最靠门。

轩辕冽水喜欢躺在床上，隔着半掩的帘子，像观察小动物般看罗凌做事、休息，尽管她清楚以罗凌的实力，目光的注视是能够感觉到的，但这帘子的存在仍是让她肆无忌惮了很多。

罗凌并不是军人，但从他身上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军人的那种秩序性和自律性。与往日一样，罗凌回到自己的床位，开始养护装备，打磨、擦拭、上油，神态认真、一丝不苟、动作娴熟、迅速有效，以致让轩辕冽水有种错觉，罗凌现在所做的事，就是他的信仰。

轩辕冽水按下了秒表，低头去看，“29分51秒。”她翘了翘嘴角。

罗凌的养护工作在半小时内完成，每次养护的时间偏差不会超过10秒，异常的精准。

以往做完这件事，罗凌回会看书或搞些别人看不懂的小玩意儿，但是今天，将甲胄装备整齐的摆放到固定的位置之后，罗凌直接脱衣入睡。

罗凌不睡床，就在地上睡，一条薄褥，隔潮防寒，一张军毯，保暖挡风，左手手掌贴着地面，右手摸着武器柄，只要不是在家中，就是这样的睡法，这样的睡姿，始终如一。云志远私下起名：挺尸睡法。说是如此，但从内心讲，云志远对罗凌的敬畏却是与日俱增的，他非常清楚这种睡姿的意义，也非常清楚要养成这样的习惯是多么的难。能与这样的人共事，便如同多了一道保险带，就算是他，也得暗赞一声：幸事。

罗凌每天只睡2小时，这是小队所有人都清楚的，但今天罗凌一气睡了12小时，异常香甜。

任何时间、状况，想睡就能睡的着、睡的深沉，并且无视以往规律，多睡就一定管用。罗凌这份对情绪、身体的掌控很是让明白其中门道的队员们佩服。

这些天处下来，队员们对轩辕冽水决定罗凌升任队长这一处理，由最初的疑惑不满，已迅速升至现在的决定英明。虽然在他们看来，罗凌确实显得有些野路子，不少规矩、布置安排与他们学到的、惯用的那套体系有抵触、甚至冲突，但这些并不能掩盖罗凌的优秀，用李卫的话说：这是一个强大到连自己人都会感觉到战栗的队长。

尤其是经过为期一个星期的培训之后，队员们谈论起罗凌来，已经不是‘他会什么’，而是‘有什么是他不会的’。也正是这样的原因，以方雅楠在专业方面的优秀，挨了罗凌的骂只埋怨自己为什么做不好，而不去怀疑罗凌是否有指导的资格。

以往，在实力达到四阶的职业者们眼里，全能跟样样精通、样样稀松是划等号的，但罗凌终结了这个论调。他引诱并捕捉到超罕见的异界生物来给召唤师做主契约伙伴；他指点聚能师的术法虽然每个只有一种，但都是那种一掌握就占有施放主位的性价比超高法术；他教给甲士们的肌肉协调术如果完美施展，可以让力量提升0.5倍，或让速度快0.5倍，只这一点，就能让甲士们对绝大多数同阶甲士大声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有圣骑士、科技工兵，以及狙魔手，罗凌拿出的东西绝对是实用而又意义不凡的，并且绝大多数都是听都未曾听过的技法。

“不就是仗着卡尼德人的技术嘛！”云志远这句酸溜溜的话，在罗凌指点一名黑暗力量属性的队员时，彻底失去了说服力。卡尼德人的知识固然精深，但它最大的特点是体系完善，从而极大的补完了罗凌所掌握的技法中、非战斗体系方面的不足。若论战斗技法，卡尼德人的技术也就在圣光领域能占一席之地，罗凌的战技术法来源实在是复杂而庞大，绝非是卡尼德人的技术一枝独秀。

足够强大，而且有半师之谊，这两条缘由促成了罗凌在队员们心中权威的迅速确立，而起，罗凌的沉稳性情，也被大多数队员看好，至少比大少、大小姐脾性的云志远和轩辕冽水更有信服力。

什么样的将领、什么样的兵，受罗凌的感染，这支队伍的氛围已经开始发生了转变，沉静还做不到，沉默却是可以的，出发在即，所有人都默默的收拾着行装，反复检查试用，以确保万无一失。

罗凌也在穿戴甲胄，早已收拾利落的轩辕冽水发现，罗凌这次的穿戴与往常有着许多不同，首先是在作战服外边，罗凌又套穿了植装，然后才是‘初颜’。再一个，罗凌的头盔原本是没有面甲的，但今次，加装了一个，就连眼部都是玻璃质地的宝石蓝色细长晶石。经这么一包裹，轩辕冽水再也感觉不到来自罗凌的哪怕一丝气息。

除了背着轮回，罗凌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把晶石质地的能源狙击枪。这种枪看起来就像70、80年代，有些木匠手艺的人给自家儿子用木头削的那种假枪，颇显粗笨，这枪也没有枪栓这类部件，它的动能来自一个腰挎式的能量腰包。除罗凌之外，没人清楚这枪的具体数据，因为从它被制好到现在，罗凌从没有试射过，甚至多一下都没见摸过，今天见罗凌拿出来做主武器，很多人都觉得有些费解。

不过与云志远的装扮比起来，罗凌的装束真的不算什么。云志远穿了一身皮猎装，扎着腰带、带着鸭舌帽、蹬着牛津底的鹿皮长靴，斜背了子弹链，拎着一把意大利伯莱塔SO立式双管猎枪。

云志远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自己对此行的不看好。罗凌难得的给了中肯的评价：“行头不错。”随即一招手。

云志远感觉自己的一记重拳又打在了棉花堆里。腰来腿不来的跟着队伍出发了。

与此同时，真木千代也接到了忍者的报告：“他们出发了，不过不是从通道入口，而是从当初他们来的那条路。”

正在闭目养神的真木千代闻言睁开眼，毫无犹豫的道：“跟上。”

“娘的，有没有搞错，这都跟？日本，难道是男的以日为本，女的以被日为本？”云志远扛着猎枪，因没人理会他的独特造型而生闷气，见到真木千代的一众人跟屁虫一般跟在己方队伍的后边，想及罗凌这几天的桃色魅力，心中更觉气苦，暗发邪火。

轩辕冽水现在没兴趣尾随的真木组，她对罗凌的行进方向感到不解。“慕轩，我们不下阿修罗城？”

“下。”

“那为何不走我们等了十多天才开启的通道？”

“动物园的笼子已经被打开超过30个小时，你觉得安全的是游道，还是笼子？”

“……”轩辕冽水无话可说。

万魂桥，罗凌以之作为突破基点。

“为何要选这里？”轩辕冽水再次提出疑问。毕竟这里距离遗忘殿堂40多公里的路程，而且从环境条件看，绝非是什么前往下层的理想点。

罗凌道：“机关被破坏的地段，相对比较可靠。”说着对队员一招手，“上爪套，攀爬向下，三点。”

一点指悬挂，也代指全力隐蔽，两点是指就近战斗，三点指警戒移动。四点指全力攀爬移动。

“为什么不能用降落伞？”云志远一脚踏着桥栏，向下望了望，爬，行进速度实在是过于缓慢了。

“法则啊！笨！凡人世界。”轩辕冽水白了云志远一眼。

“普通人也可以用降落伞啊？”

“那你应该去跟制定法则的三眼族人讲清楚。”

“……”

队员们已经遵照罗凌的指示，开始攀爬，特别制作的攀爬爪套名为猫爪，就算是呈90°的平滑钢铁，也照样可以攀附，一行人顺着桥一端的柱和壁向下，行进的并不算艰难，只是速度远不能和正常行进相比。

十五分钟后，真木千代的队伍也抵达了。

一名忍者从黑暗的虚无中显出身形。单膝跪礼道：“殿下，他们顺着桥边缘的壁墙和立柱攀爬而下。”说着指了指位置。

真木千代很随意的点点头，目光四下扫巡，最后落在了地面一块块失去色泽、中央刻印龟裂的桥砖上。伏身嗅了嗅，“骨灰罐！这里在十多天前，发生过一场大战。应该是他破去了禁制。啧啧，过万的奴魂所供养的魂主竟然被一击而败！”真木千代一路巡到了罗凌轮回下砸的位置，伸手指摸了摸那龟裂凹陷之处，然后放进嘴里抿了抿，眼睛发亮“是灵魂属性的力量！怪不得根本不惧怕我的魅心……”

“我们从桥的另一路攀爬而下。”真木千代指了指桥端之右。

“嗨依！”一众队员开始行动。

这个时候，武士们的作用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他们简直跟负重的驮兽有的一拼，数名武士背着坐篓，队伍中的阴阳师、以及真木千代本人，就坐在这样的坐篓中。忍者们则是反应迅速的机动部队，他们负责保护攀爬的武士核心组，而且他们在黑暗中攀爬的能力确实很专业。也正因为如此……

啊！一名忍者发出刺耳的叫声飞坠而下，不仅真木千代和她的组员看到了，就连罗凌一行也看了个真切。

“我从来没想过传说中烈火烧身都不会吭一声的忍者会发出这样的濒死呼号！”正在攀爬的李卫如此说。

方雅楠就在他身边不远，“听起来更像是因为惊慌失措！”

“他做了什么？”

MEB战士中的召唤师老许插言道：“一个十拿九稳的小跳跃，结果发现本来可以借力的石壁突然消失了？”

“我已经开始讨厌当初定法则的那些三只眼了。”另一名MEB甲士老郭如此说，就在不久前，他差点玩一把急速飞坠30米，然后吸壁滑行。现在想想，如果那样做了，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刚才那名忍者好多少。

“我们都讨厌。”李卫道：“讨厌他们为什么不把法则的细节像那些该死的经文一样全部刻在某块显然的石板上。我们下场玩游戏，需要遵守游戏规则，但却没人告诉我们具体的规则是什么，这种情况让我感觉裁判在作弊。”

这时，罗凌的声音在频道里适时出现。“不是作弊，而是一种机关陷阱。勇气与鲁莽，谨慎与胆怯，界限在哪里，你们能分辨的清吗？”

虽然罗凌点明了这陷阱的特点，但所有人仍是觉得正在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而且束缚越来越紧。针对意志的陷阱，而且是让人自生恐惧的类型，这样的大象无形的陷阱，罗凌也没有特别有效的办法破解。

“歇息。”在行进了1个小时多有些的时候，罗凌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大家的体力还很充沛。”轩辕冽水有些不解的说。

确实，就算是四阶的聚能师，也完全有能力攀爬两个小时而状态良好。毕竟是向下而行，而且使用的‘猫爪’攀爬器真的是比较给力。

罗凌解释道：“外界力量的干扰比起十三天前高了恶3个百分点。显然，就在我们等待通道开启的时候，阿修罗城内的能量得到了进一步的补充，法则更加强大。不管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正视一个问题，它的布局是从容的。准备好了，这才放冒险者入场。我们没有必要在非关键点跟法则对着干，平空增添消耗。”

“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云志远忍不住插言。在他看来，之前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就算‘从‘兽笼’突入、由其他冒险者引开怪物’这样的判断成立，可不注重时间，最终怕仍是落个空手而归。

“你是想说以我们的实力，又有这样妥当的突入路线，根本没有必要在意那一点消耗。对吧？”罗凌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云志远。他不只是要为云志远解惑，因为他已经看出，这是小队所有成员的疑惑。

云志远撇撇嘴。“没错。低估自身的战力，畏首畏尾，这不好吧？又或者你是那种毫发无伤、全身而退的理想党？”

衬着两人对话的机会，队员们已经将爬墙钉钉入了璧面，一个个吊椅，就是众人的休憩工具。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罗凌身上，想听听他怎么说。

“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鏖战，阿修罗城曾生活着1万两千多名拜赫人，而奴仆至少是这个数字的100倍。魂肉分家，数量再乘以二，再加上各种豢养的异界怪物，稀奇古怪的异界生物，致命的陷阱……不夸张的说，这是一趟典型的死亡之旅。当冒险者们将这次行动理解成速度的竞赛的时候，我要说，那是错的，这是一场意志和耐心的较量。希望大家谨记这一点，将你们的每一分力量，都用到关键之处。”

听了罗凌的这番话，绝大多数队员都是心情沉重，罗凌的性情让众人将之定位成那种绝不会无的放矢的人。如果他所言真实，人们很难想象自己一行要靠什么成功的完成行动。

“这些数据，还有，你叫三眼族拜赫人。”轩辕冽水从细节上发现了端倪。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来这里并非因为从你知道的那些可靠渠道获得了信息。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对这里一无所知。”

“我明白了！”云志远一拍大腿，恍悟道：“你拥有特殊的灵魂力量，所以能通过特殊的渠道获得一些信息！所以你故意冷眼旁观，看那些冒险者去探路、踩雷，让他们当炮灰替死鬼，而自己趁机直捣黄龙！”云志远这个时候都不忘趁机恶心恶心罗凌。

罗凌一脸平静的道：“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希望他们懂得合作的重要性，那样的话，我们或许能在深层区域与他们相遇……”

就在罗凌一行优哉游哉歇晌的时候，真木千代及其手下已经超越了罗凌一行，继续向下。

“这个男人很聪明，懂得趁怪物出笼，然后以笼为通道。但他太稳健了。过犹不及，稳健到错失良机，可就不好了。”像其他带队一样，真木千代对阿修罗城的认知不足，她并不清楚，这段时间的运作，阿修罗城的战争潜力已经复苏了超过80%，整个超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而咬合精密的死亡磨盘，其实力已经超过了冒险者们所预估的太多。

第二十九章 发现者（九）

真木千代率队赶超罗凌的队伍、向下而去的同时，靳云和石惊天的队伍，老K、团子、风火的队伍正陷入连绵阴雨般的恶战。

轰隆！随着一处塔楼的倒塌，刚栖身不足1小时的休息地在漫天的石屑尘沙中轰然倒塌。

数量众多的尸妖，夹杂着各色的施法者，其中浑身飘散着烟状毒绿色光芒的唤虫者，是毁楼的罪魁祸首，黑、蓝、绿三色的虫子，银元般大小，啃食起建筑来就仿佛是蚕食桑叶的快放，迅速无匹，指望着窝在建筑里，靠守口赢得喘息之机，结果却要应对被活埋的情况。

四阶的强大，并非坠落的泥石瓦块所能战胜的，但搞一身狼狈却是在所难免，这倒不算什么，让靳云和石惊天惆怅的是，再度围上来的尸妖以及夹杂在尸妖中段阵线中的施法者。

嚓！嚓！六个甲士挥舞着战剑顶了上去，冲在最强的甲士，双手持剑，只是一个错身抹杀，便将当先的两头尸妖斩成了两截。这些尸妖跟地球上四处泛滥的邪尸实力相当，四阶职业者对付起来并不算困难，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靳云的队伍已经连续奋战了27个小时，期间断续休息，总时间约6小时，最长一次就是这回，52分钟。巨量的战斗损耗已经让战士们有些力不从心，从最初的群体必杀技到现在一板一眼的杀戮，这个转变就是一种体现。

轰！石惊天飞身纵起，手一挥，粗大的闪电自他掌中劈出，将一名正在吟唱的施法者连带周围的尸妖一同电成了焦尸。焦尸被踩在脚下，空隙被填补，尸妖们无视死亡，没有情绪，没有思考，它们是僵死的命令执行者。

靳云的战戈则是劈出一道道的光刃，同样是针对那些尸妖群中的施法者。这些家伙能施展的术法虽然单调，但威力却很是不俗，尤其是现在这种没有太多的躲避空间的环境中，会给冒险者们造成很大的防御能量消耗、甚至带来轻重不一的伤害。

杀死一茬，顶上一茬，尸妖们冲的并不疯狂，却胜在延绵不绝、经久不衰。

“向东，冲出去！”靳云大声下令。

这话也是老K他们的首领正在说的话，放眼四望，敌人像海洋般一望无边。同靳云他们比，老K、团子他们面对的情况更加恶劣，不但有尸妖、施法者，还有狂魂傀儡，如果说尸妖是普通的兵士，那么狂魂傀儡就是精锐士兵，它们的综合实力已经同地球上的活尸相差无几，更讨厌的是这些家伙喜欢藏匿在尸妖的队列中，这使得冒险者们不得多花至少一倍的精神和力量消耗在扫荡上。再加上持续的战斗，不少职业者已经是咬牙硬撑。

比老K他们所在的队伍更难过的还有不少，他们大都在更深层。除了狂魂傀儡，敌人再多一种，壁绘石雕，那些绘制的栩栩如生的壁画，雕工精湛的石像，很多本身就是禁制守护，封印解除后，这些家伙开始重新履行守护的职责，它们的行动虽然有限，但比尸妖强力很多，也聪明不少，应付有它们加入的混合大军，即便是强团，也有明显的伤亡开始出现……

“出发。”罗凌一声招呼，队伍再次上路。

每下行1小时就歇息半小时，这样的行进简直就像是在游玩。除了罗凌心中多少有些谱，队伍中没人清楚，他们向下的推进速度已经排在了所有队伍中的第二位。

第一位是真木组，雅蠛蝶国人的坚韧精神还是值得竖拇指赞一下的，在向下攀爬6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将罗凌一行整整甩出20公里的距离，而为此付出的代价，所有攀爬者的能量消耗都已经是最初时的10倍还多，真木千代没有喊停，他们就继续向下，直到抵达‘第一底’。

万魂桥有多高，到了此地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数据，3万米多米，正好够古代万丈的概念。桥下就是万丈深渊。这句话在这里如假包换。

第一底的地面与顶层的地面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堆满了尸骸，真木千代的手下还找到了已经摔的粉身碎骨的那名忍者的尸体。有专人小心翼翼的将之收拢，魂在、**能找回60%，真木千代就可以用秘术‘死替’将之复活，所需的只是一些时间。

“休整。”真木千代下达命令后，抬头向头顶沉沉的黑暗中望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她并不准备脱离罗凌一行而独自行动，她只是不喜欢亦步亦趋的当尾巴，现在的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一气爬下来休整，怎么也好过吊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毕竟那种地形非常不利于战斗。

数个小时之后，罗凌他们下来了。然而让真木千代郁闷的是，罗凌一行竟然穿地继续而去。

“再详细的说一遍。”真木千代沉着脸。

“嗨依！当他们接近地面的时候，在他们的正下方，地面由固态化作了液态，近而气态，最后变成了黑雾，还原成虚无，他们因此而没有踏到实地，就那样继续攀爬向下而去！而且当时感应他们的存在，感觉很古怪，就仿佛他们在一膜相隔的另一个世界……”

“糟糕！”真木千代立刻意识到，自己一行前进的太快了，自以为的触底，其实是触发了陷阱，在不经意间丢弃了继续一路向下的契机。

“战备！”真木千代知道便捷之门至此封闭，接下来，要杀出一条前路……

罗凌带着队伍继续向下，之前，他也感应到忍者的刺探了。当时他没有察觉到大地的存在，就仿佛那忍者是可以自如的停留在虚空中，这个情况让他意识到，综合各种信息而做出的推测是正确的，阿修罗城最厉害的防卫体系——法则触动已经启动。只要违背这里运行的法则到一定程度，就会被‘盯住’，进而生成‘相应战场’。越是反抗激烈，遇到的阻碍也越大。

“为什么会这样？”轩辕冽水也是亲自见证了奇异的人之一，自己一行继续穿行而下，真木组的人却被截留在了‘虚空’中，这真的是非常诡异。

“这阿修罗城，可以看做是一个活物，法则，本是拜赫人的一个防止邪恶暴力的举措。它就像是一个监牢，分类似普通监禁、死刑监禁这样不同档次的监禁，这种监禁不是以固态的牢房如何、如何，看管如何如何决定的，而是由污拜赫的邪恶程度。”

轩辕冽水恍悟：“哦，也就是说，越是安守本分，受到的束缚也越小，就像是普通监禁，而越是暴虐，整个法则体系就会向其施以重压。这便是拜赫人的不同等级看管。阿修罗城的深度并不是决定危险等级的真正凭据，起决定作用的，是自身表现出来的超凡力量的强弱。我们攀爬一小时，歇息半小时，这符合凡人标准，所以受到的阻力就是最小的。”

罗凌点头。“所以，我要求大家以观光旅游的心态来对待这次行动。当然，这也仅仅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毕竟这里还有大量的敌人，我们迟早会与它们遭遇战斗，法则也必然会被触动。”

“那怎么办！”眼见为实，云志远现在也基本信了罗凌的这套说辞。“我们使用隐身类的术法，来避过敌人的侦测，怎么样？”

“不行，任何术法都是有能量波动的，就算瞒的过敌人，也瞒不过无处不在的法则。”

“慕轩，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两难问题吗？”轩辕冽水想了半天，也解决不了这种‘凡人法则’与‘遇敌战斗’相辅相成的防御体系。战斗会触发法则，法则会激活陷阱，激活后引来更激烈的战斗，更激烈的战斗使得加注于战斗者身上的法则力量增强……这简直就是个解不开的死套。

坐在吊筐中的罗凌道：“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做一个死亡实验。”

停顿了片刻，罗凌进一步解释道：“首先，我们不能把以往对丧尸的概念带入到这里。这里的怪物，它们判定攻击与否的理由是什么？生物？非同一体系的活动物？法则呢？法则针对触发的理由又是什么？我们如果假死呢？是不是就一笔购销了呢？”

罗凌又给了众人片刻思考的时间，接着道：“因此我拜托方雅楠赶制了一批针剂，假死剂。只要我们的实验成功，也就意味着我们拥有了‘杀戮清零’的能力。一切从头计算。诸位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

“明白了！”人们纷纷应答。连云志远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真能如此，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好，这个实验就由我来做，当我们遭遇敌人时，我将脱离队伍队列，一人对抗，触发法则，然后突然假死。”

轩辕冽水插言道：“普通的药物对你能够生效吗？”

“不能，不过你放心，我有伪装死亡的办法！”

这次谈话结束后不久，队伍按照罗凌要求，就在壁面上进入了正常的筑营休憩，吃喝拉撒、睡觉，基本按普通人的标准来行事。近十小时后，队伍才再次出发，又向下深入了约40公里，太平时光终于结束了。巡游的怪物出现，罗凌知道，做实验的机会来了。

第三十章 发现者（十）

咔嚓！咔嚓！碎屑纷落，罗凌的腿部自脚踝之下，甲叶如同盛开的菊花般撑开数十根前端有着弯钩的金属刺须，这些金属刺须的存在配合靴底的‘猫爪’，就仿佛是一对超级冰刨，一脚踏下，再配合劲力的运用，足以支撑罗凌在90°的璧面上行走。

这里的模拟重力比地球还要强一点，因此，就算有这种‘抓壁靴’，想要保持与侧壁的垂直，也很是费力。罗凌采用的是躬身半曲式，有些像是猫腰前行时的样子，但比那还要低一些，手臂伸直就能触到璧面。这样的姿势对旁人来讲很不利于施展各种动作，罗凌却可以健步如飞，奔跑纵跃，如履平地。

“我们的队长再一次用实际行动论证了，人类确实由猿进化而来。”李卫望着罗凌如同大马猴般奔行而去的身影，如此说。

其实不光是李卫，包括轩辕冽水和云志远在内，都对罗凌的动作感到惊奇。在罗凌之前，他俩从未想过，人竟然能够在侧壁上跑出这样的效果。

“很难想象，这个慕轩究竟有着怎样的往事。而我想说的重点是，你不觉得对于一个只有短短几年人生经历的克隆人来说，他所掌握的技能太多了些吗？”

这句话，在轩辕冽水看来，是云志远说过的所有话中、最有分量的一句。确实，有些技法，不是光看看书本就能精通的，实践、体悟、揣摩，没有这个过程，就没有真正精通技法的可能，而这个过程，是需要很多很多时间的，多到就算慕轩一出培养槽自我意志就完全觉醒，然后将日程表排满，也很难精通如此多门的技法。

而另一个角度，轩辕冽水觉得数年的岁月并不足以磨砺出罗凌这样的性情。那眼神、那气息，总在不经意间让人感觉到岁月的沉淀，以至于轩辕冽水有时候产生一种错觉，罗凌不是活了几年，而是活了几百年。

看着罗凌的背影，轩辕冽水的情绪中更多的是一份好奇，罗凌就像是一个有着很多包装的未知物，每当以为他已经展露出真实的时候，新出现的事实就会将之否定，然后，又有一层壳需要去剥离。有一种魅力叫做神秘，在轩辕冽水眼里，罗凌便是拥有这种魅力的人。

当人们以各自的视角评估罗凌的行为、能力时，罗凌已经与怪物们交上手。

这些被罗凌暂时取名爬行者的怪物是一种特殊的不死躯壳。其行动方式像是壁虎，但身体构架是类人的。不同于普通不死的冰冷，这些爬行者有着几近沸腾的体温，而且体表永远都有一层五彩斑斓的光在散布，而它们的长相，仿佛是《生化危机》中的舔食者同深海食肉鱼的结合，五官扭曲，异常狰狞。

即使有法则力量的约束，罗凌仍可以轻松的感应到120米内的任何事物，不管它是活是死、静止又或运动。

噗！晶体充能枪发射时的声音轻微的就像人不经意间啐一口时的动静，而当食指肚大小的岩铁子弹命中目标，却有着手雷爆炸般的效果。穿透、爆裂，不得不说，罗凌使用的这种子弹是异常狠毒的，被命中的那头爬行者胸颈部位被炸开个大洞，头跟身体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相连，没有任何挣扎，尸身翻坠、眨眼间便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之前，因为罗凌特殊的行进方式，本来是爬行者们先通过石壁传来的震动发现了罗凌，于是它们习惯性的选择了潜袭。现在，随着这头爬行者的死亡，战斗由暗转明，爬行者们不再蹑足潜踪，它们奔跑起来有种角马、野牛奋蹄奔进时的狂野劲头。

上弹充能时间0.5秒，踩着这样的一个节拍，罗凌手中的晶体充能枪从开始射击便没有停歇。打百米移动目标，就算对方全部是四阶中级的狙魔手，罗凌也有把握开枪必中，更何况是这种没有任何遮掩物的地形。

爬行者们跨越100米的距离，连5秒都用不掉，但它们花了整整1分钟，都没能凑到罗凌近前。罗凌也在跑，就是那种大马猴般的奔跑方法，东突西窜、南冲北闯，任是爬行者们围追堵截，得到的只是一团团五光十色的特别的死亡烟花，那由数种冷色调光芒组成的华丽，其实是极强的魔能辐射在释放后产生的瑰丽。这种辐射具有破坏物质分子结构的特质，对所有形式的能量治愈来说，都是一个不易克服的难点。

轩辕冽水等人看不到罗凌战斗时的具体情形，但能够看到岩铁子弹炸裂时的光，在沉沉的黑暗中，它们仿佛是镜头下、用特殊手法拍摄到的、依次亮起的霓虹，于这一刻亮起惊心动魄的美，再于下一刻消逝，此起彼伏，节奏清晰。

“那是什么？”　如同一朵朵恣意绽放开来的色彩之花，方雅楠还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光眩。

“毁灭。”李卫难得的用了及其简洁的描述。

“每一朵？”

李卫点头。

正向罗凌预料的那样，战斗一起，便如石子入水，涟漪漾动，第一批爬行者虽然在短时间内就被杀的死伤大半，但它们的援军却快速抵达了。仍是爬行者，数量粗略估计，至少也过了千头的大关。

按照计划，罗凌不动用强力的杀戮技能，仍只是使用枪械。这武器当初制造时是花了心思的，分为两种射击模式，而现在这种，单论能量释放量，它并不比一颗爆炎球强多少。

高频率的精准射击以及每击必杀的高死亡率，使得罗凌成为一名可怕的杀戮者，但这一次，初始就使用合围之术的爬行者们用3成以上的损失比换到了与罗凌近距离格斗的机会，结果它们收获的只有减员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轮回和充能枪，罗凌就靠这两样武器以及简洁的战技，便将爬行者杀的溃不成军，在被围攻不到五分钟，近千爬行者活着的已不足百。

与此同时，罗凌听到了更多爬行者赶至的声音。事实上，不光是罗凌，千米之外的轩辕冽水等人也听到了，那如滚雷延绵的声响，预示着怪物的数量再次直翻十倍。

“差不多了，慕轩该装死了。”

罗凌的心气儿远比云志远估计的要高。他根本没打算这时候装死，他想看看，如果这批爬行者都死了，这阿修罗城的运转机制，要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再这一域再变出更多的爬行者。

嗤！这回，充能枪的威力明显提高，那电磁脉冲般的亮蓝色光束代表着至少十倍强度的变化。贯穿伤害，伤害距离长达300米，其中大约180米属于绝对伤亡线，这个数据是活的，以爬行者的防御，便是这样一个值，在这段距离内，都将承受致命伤害。

“法则抗力……”罗凌对这种贯穿伤害的真实威力是非常清楚的，如是场景换在地球，这样的一枪，绝对伤亡线应该是210米左右，枪械威力的升级，导致了15%左右的威力缩减。而他本身并没有遭受任何连带惩罚，也就是说，法则针对的是一切超限的力的释放。

罗凌迅速的做出判断后，为了进一步验证，他开始以增加战斗时自身能量的输出来做实验。这种输出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直接输出，轮回的光斩，便是典型的直接输出。另外一种是他项输出，像工程魔法，产生魔法效果的法门来自魔法阵，能量来自各种元素能量结晶，由他设计好自运转体系，然后想引爆炸弹，通过意念控制来完成最后的效果发动，罗凌就是想看看，法则对此怎么算，是只针对工程魔法本身，还是归罪于他。

爬行者们虽然数量众多，但想要伤到罗凌，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更别说致死了。但它们自己并不清楚、也从不考虑这一点。对于罗凌这样的敌人，它们能做的只有一条：用命填。因此，当罗凌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台翻动着无数光刃的绞肉机，并且布下一个又一个范围杀伤、且进入准备倒计时的强大魔法阵时，爬行者仍是一如既往的只管疯狂扑杀，试图用它们的尖牙和利爪撕碎罗凌。

像很多末世前的年轻人们一样，罗凌曾对暴力有着一种艺术化了的向往。甚至在逃亡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本能的以艺术的高度来处理杀戮，然而，每每事后想及，都会觉得做的还不够好、还有所欠缺。

时至今日，暴力已经成为他的工作，而他的‘杀戮艺术之心’也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加而渐渐失去温度。罗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干了20年屠宰营生的屠户，神经已经粗韧到见了任何血流漂杵、断肢残骸的场景都可以无动于衷的地步。而讽刺的是，所谓的‘庖丁解牛’的本事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达至了大成的水准。

不光是‘轮回’本身，就连挥舞出去的那些光刃的切斩，也充满了一种杀伐肢解的美感和仿佛是优美旋律在进行时的韵味，那来自周遭的、仿佛永不间断的、充满恶意的动作，便是这杀戮之美的最好衬托，腰斩、断头、竖劈两片、横切数块、被毁灭、被终结……罗凌可以轻易的点数出一大堆与往昔战斗场景相近的情况，以至于那些得意的、危险的、巧妙的、拙劣的、等等情形，再没了一点记忆的价值。

第三十一章 发现者（十一）

李卫的微型机械兵锋为众人带传回了多达5个角度的战场景象，可以让众人在千多米外、以第三方视角看这场激战。

过万的怪物，密密麻麻，黑压压充斥着几万平的区域，仿佛是漾动的海波，又仿佛是一面舞动着的超大彩幡，而罗凌，便像是海中的礁石，幡上的破洞，看似被淹没、被遮掩，实则巍然毅力、难以抹消。

爬行者们不但攻势非常凌厉，进退也异常有序，以罗凌为中心，它们始终保持着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在这由怪物堆砌的角斗场中，攻击以一种紧锣密鼓的方式进行着。

任何人都能看的出，这是一种高明的、以牺牲换取胜利的消耗战术，通过一种无师自通的默契，在保证攻击强度的前提下，爬行者们始终让罗凌处于一种高强度的运动状态，不停的挥舞武器，没有一刻喘息之机，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已经丧失，就像是影视中那种对快拳的镜头一般，爬行者们硬是营造出了这种极端考验本能反应的战斗氛围。

然而，当耐着性子进一步深入观察，就会发现，把握战斗节奏及主动权的，并非是爬行者，而是罗凌。从他一次次冲到目的区域、成功布下魔法阵，就完全能够体味出那份游刃有余。而那精密有效的杀戮和仿佛恒定的沉着举止，更是让人有种爬行者众，却是碌碌萤火，罗凌虽独自一人，但堪比当空皓月的感觉。

做到在万敌中勇战厮杀这不算难，难就难在在这种令人绝望的合围攻势下，让旁观者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胜券在握，那份意志与气势所凝聚出的山岳般的不可撼动，异常的动人心魄、使人敬畏。

看到这一幕，就连云志远这样一贯吹毛求疵的的人，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像李卫、方雅楠这样实力水准的人，看到并欣赏的是罗凌那堪称完美的杀戮手段，简洁、精确、刁钻、凶狠、稳健到仿佛恒久如一。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对拥有这样能力的罗凌，他们可以说已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像轩辕冽水这样水准的，则是看到了隐藏在表象背后的‘道’的纯凝和‘法’的强悍。罗凌在这场战斗中给她的感觉，就如海渊般深沉、又似天道般无情，于平淡中体现包容一切的强大，在平静中透出让人惊悚惧怕的森然。这不由的让轩辕冽水联想到了老子在《道德经》中阐述的大音大象、希声无形的境界。

不同的思想塑造不同的视角，不同视角中的罗凌，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强大。

强大是威信，强大是旗帜，强大是让人不自觉的向之靠拢、并产生依赖与敬畏心理的根源。在队员们心中，罗凌的形象已经越来越丰满，地位也越来越凸显……

罗凌知道天上有李卫放飞的‘眼睛’，不过他没有想过靠一身是胆的表现来赢得人心，他的全部身心都已经投入到了魔法阵的布置中。起初，罗凌是想用‘高压极温喷虹’这一术法的，但爬行者们无视魔法阵倒计时的疯傻表现，让他兴起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那就是施展六大元素齐集的复合魔法——天崩地裂。

‘天崩地裂’是由七个部分组成的，它的出现主要得益于罗凌七种狱印的齐集和领悟，其外形看起来很像是当初狱印集齐时的样子，六芒，每个尖端都是一个法阵，都有一股元素力量主持，六种力量通过两条直线相连的脉络流通，最终在中心汇聚，产生聚变，因为采用了环状拒扩散法门，所以它爆发后，会像‘高压极温喷虹’那样，产生于底面呈90°垂直的喷发型能量。威力方面，还有待实战收集。

布置这个复合魔法阵，足足花费了罗凌17分钟的时间，并且在布阵的同时，又杀掉了千余爬行者。

到了这个时候，法则的惩罚罗凌粗劣估算，已经超过了150%，也就是说，同样威力的一记斩击，如果初时战斗时需要付出100个力量的单位，那么现在就是250多个，此判定不仅仅是因为罗凌通过‘轮回’，使用了光刃斩，还因为超长时的高强度战斗。没有哪个凡人能在这种体能、能量输出的情况下，如此持久的战斗。

轰隆！六个魔法阵在经过最终倒计时后，于同一时间内爆发，全部都是形式单一的能量释放，只不过因为激活度相当高、瞬间由固态进入能量冲击形态，这才产生了较强的破坏力。根据属性的不同，分别演绎出了各自的特色，撕裂、突刺、冲击、燃烧、消融和毁灭，爆发的光芒从远处望，就仿佛是巨钟的时刻显示，分布均匀，光亮夺目。

“这元素魔法阵看着好看，威力实在不怎么样。”云志远撇嘴。

确实，爬行者们有着很高的魔能抗力，而且每一个单独的魔法阵的元素能量释放，尚无法探到顶级施放的级别。这就导致了爬行者伤者多，死者少，这些家伙的耐受性和恢复力都特别高，只要不是致命伤，就能渐渐自愈，哪怕是筋骨缺损性质的伤势也是如此。

很快的，元素能量开始通过预设路线，向罗凌所在的中心位置汇聚，势头非常猛烈急促，就像是撞针远动一般，几乎是1秒之内，六种元素能量就已经齐聚核心魔法阵。那魔法阵所在的璧面瞬间亮起了一种难以准确描述的光芒，似乎是透明、似乎是虚无、似乎是璧面的底色、又似乎包含了所有的颜色。

紧接着，绝强的闪光猛然出现了0.5秒，这闪光虽然短暂，却让千多米外的人都眼发黑了足足10秒。与闪光相伴的是虚空中传来的一种特殊频率的鸣响，并不刺耳，却让四阶职业者都振聋发聩到想要呕吐。

就在这强烈闪光中，超过九成的爬行者已经被彻底毁灭，狂暴的魔能是以细胞为单位破坏的，从外表看，它们与闪光前并没有任何不同，但实质上已经成为灰烬一般的存在，在非常漫长的时间里，任何能量都无法对这种灰烬产生作用。

然后，天崩地裂的余威表现了出来，这时的效果人们就比较熟悉了。超级强烈的大爆炸、大喷发，那是一种与核弹爆炸效果不同、却有着同等震撼效果的能量释放，侧壁的泥石土渣像狂涛般被卷起，向四面八方扩散，即使有法则的力量介入遏制，仍是表现出了一种让人窒息的疯狂势头，中央位置甚至出现了可怕的空间坍塌效果，虽然只存在了0.3秒便被法则的力量中和，但造成的破坏效果仍是显得触目惊心，龟裂一直延绵到距离轩辕冽水等人所在的位置附近才势头一缓，裂痕至宽处超过了10米，深度超过百米……

由于准备不足，李卫的五只机械兵蜂毁掉三只，他遥控剩余的两只四下搜寻，试图找到罗凌。罗凌在一闪之前的瞬间消失了，似乎是实用了某种类似瞬间转移的术法，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罗凌在离开前没有任何使用术法的征兆，就连他那比较特别的掌中魔法光阵都没有。

找了足有十分钟，李卫放弃了。爆炸现场太过混乱，方圆几万平的侧壁都被犁了一遍，被熔化、被粉碎的石屑形成了泥石流，如大瀑布般倾泻而下，侥幸余生的一部分爬行者躲避不及、一同被冲进了沉沉黑暗。而在爆炸外圈，裂痕密布，一片混乱，数百头爬行者很难得的乱了阵脚，并发出凄厉的嚎叫声，看那样子，这些家伙并非是因为一下子损失了大量同类，而是失去了罗凌的影踪。

其实罗凌离着这些爬行者不足200米，他就躲在一处地裂的侧隙中，天崩地裂余威的能量仍在四下扰动，这很好的遮盖了他所使用的偏光法术的魔法波动。至于法则的力量，他刚才彻底断绝了一次气息，并于30秒后再度恢复常态，结果完成了零的回归。现在，他要做的是观察爬行者的行为，看他们要如何面应对。

搜寻，爬行者们很仔细的在周遭区域梳理寻找，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一批批爬行者零零星星的赶至并加入了搜寻的行列。大约半小时后，它们选择了离开，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因为新的怪物已经到来，它们是从被穿的侧壁彼端赶来的，数千之众，主要是妖尸，这些最普通的怪物并不精于在壁上攀爬战斗，但它们还是那么做了，守卫、警戒，甚至修补天崩地裂造成的创伤，这情形让罗凌想到了人体血管中的白血球。

一个多小时后，罗凌终于在没有惊动怪物的前提下，离开了被破坏区域，绕了一个大圈，与队伍汇合。

受环境所限，众人不方便都围过来，但目光都落在了罗凌身上。凭一己之力，一战屠杀上万怪物，罗凌这一战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厉害！我向来不服人，你是个例外！”认清了差距的云志远竖起了大拇指，“你最后是如何脱离那术法范围的？”

“事先准备好的一件特殊物品。”罗凌很轻巧的敷衍了这个问题。实质上，他是发动特殊技‘血影’完成最后一刻的逃逸的。当初在陨坑幻境最后阶段，凶骷髅的属性力量融进了血脉，使得罗凌即使不穿着那套甲胄亦可以使用那个系列的技能。而这身体能够使用该系列，还是最近一次，重塑筋骨、同化血脉之后。

罗凌宣布道：“情况比我预料的要好一些，法则力量与怪物之间的衔接并不紧密。我们继续向下，遇敌将不可避免。我的要求很简单，近战不准使用光刃级别的攻击，远程不准使用粒子炮及之上威力的攻击，手雷等爆炸武器也不准使用。聚能师只准使用五级以下术法，以爆炎球为标准，不准超标，辅助魔法也是一样。”

轩辕冽水插言道：“这样，法则力量的束缚是降低了，但怪物的数量要如何解决？”

“一个字，杀！”罗凌很果断的回答。

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往往也是最稳妥的办法。跟爬行者的一战让罗凌意识到，‘无穷尽’从某种程度上讲，只是一个假象，阿修罗城实在是太过巨大，在这样广大的区域，别说是百万数量，就是千万，区域内的战力也是有限的，越是急进，牵动的怪物数量就越多；相反，利用地势，稳扎稳打，以拙破巧，有歇有战，他倒要看看，这对手戏还怎么唱。

本着这样的思路，罗凌一行远远的绕过爆炸点，继续稳健向下推进。在7个多小时候，再度遇到了游荡的爬行者，战斗随即打响。

按照罗凌的要求，小队的众人分散的都比较开，以两人一组为单位作战，罗凌、轩辕冽水、云志远三人负责居中策应，解救危局。

有罗凌这样的大将坐镇，众人都很沉稳，哪怕爬行者们又啸聚了几千之数，仍是有板有眼的贯彻阵地战，生生将爬行者们阻在了阵线之外，并用40多分钟的时间，歼灭了其大部。

爬行者们竟然也懂得在无法形成有效攻势时撤退，罗凌下令就地休整，队员们只用了不到2小时，就将附近区域的石壁挖的如同敦煌石窟般大坑小洞，他们携带者B级母机，比当初去艾美拉时褒姒他们带的那种要低一个等级，但加工但要，制造些简单的器械却是绰绰有余。

又过了大约4小时，当时队伍正在轮流休息，爬行者们再度造访，这回，它们的数量不但扩大到了万余，而且其中夹杂着有着施法能力的异化者。

爬行者们的强势回归，并没能旗开得胜、一雪前耻，这次不是遭遇战，而是真正的阵地战，罗凌一行充分的利用大大小小的石窟，玩起了阵地消耗战。甲士们只负责保卫狙魔手、聚能师之流的远程打击人员，小小石窟，地方狭窄，爬行者根本展不开队伍，更别说形成优势合围了，反倒是冒险者们守的比先前还轻松，上来一个死一个，上来两个死一双。三个五阶仍负责巡游，其中轩辕冽水和云志远否则近身的爬行者，罗凌则不停的狙击那些异化者。就这样激战了一个多小时，爬行者的死亡率达到了七成，再度撤退了。

“我们还就不走了，倒要看看，这些怪物能唤来多少善于爬墙的同类！”罗凌看了下面的黑暗一眼，在那里，他能感应到游曳的爬行者。罗凌知道，它们是负责监视的，这些怪物，还会再来。

第三十二章 发现者（十二）

有接连两场胜利打底，又有罗凌这样的强者主持大局，众人们这回是真的心中大定。行动时都显得积极了很多，在罗凌的指导下，冒险者们利用几个小时，将之前仓促挖掘而成的洞窟打通，并修成了几个外突碉堡和内凹壁垒，还重新布置了火力点。

罗凌也没闲着，他现在要材料有材料，要能源有能源，空间腕轮中还带着5个晶体傀儡，就地取材，罗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准备了一批非常笨重但有趣的质量武器。

爬行者们果然不负众望，去了又回，这次的数量比较夸张，粗略的估计，超过了5万众。跟之前两次攻势的怪物成分相比，这回是个彻底的大杂烩，不但有妖尸，还有并不善于攀爬的狂魂傀儡。

面对这种情况，轩辕冽水和云志远都有些心虚，更别说其他队员了。但同时，人们望向罗凌的目光钦佩之色更浓了几分，无他，罗凌准备的质量武器，简直就是专门为这种场合准备的。

简单的理解，这种兵器就是一根根500CM长、50CM宽、50CM厚的条石，简单的晶体话后，它的最前端增加了500CM长、20CM宽的锋刃，在这条石的两端，罗凌又加装了相对重力魔法阵，这玩意儿可以形成一个对称的虚拟轨道，如此，一把超级铡刀就算是问世了。

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活计，又有晶体傀儡从旁协助，罗凌以每十分钟一把简易铡刀的平均速度，共计制造了30余把。

基于惯性原理，简易铡刀一旦度过初速期，速度和力量相辅相成，威力便会提升至一个非常可观的强度，而到了这时就算罗凌亲自出手，想要阻挡也绝非易事。因此罗凌一口气将所有简易铡刀都以三连五连的形式放了出去。

三刀相连，宽度达15米，又有专门的魔法阵保证了铡刀的平衡及贴壁而行，而遭受攻击的怪物们数量众多，队伍密集，下面的只能看到上面的背臀，视野本就不是很好，又有大量并不怎么善于攀爬的妖尸在内，等到发现剃刀接近时，往往想躲都已来不及，于是，犹如用剃刀在玻璃面上铲剃霜花的情形形成了，而且是那种一铲通到底的效果，怪物们如霜雪冰渣般脱离了石壁，纷纷被铲断肢体，落入黑暗，死伤不计其数。

突如其来的铡刀攻击让怪物们损失惨重，但他们仍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激战在十数分钟之后还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发生了。罗凌要求队员们中的远程优先射杀妖尸，这种怪物在石壁上没有什么明显优势，跟靶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一旦进入石窟平面，麻烦程度将倍数增加。

罗凌仍是和轩辕冽水、云志远搭伴，由他充当远程，以消灭爬行者为主，在石壁上，这些家伙就像是掩护者，也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使得怪物们整体在石壁上的战斗能力上升了一个台阶，一旦将之剔除，普通的妖尸将只是等待收割的秋菜。

每0.5秒便射杀一头爬行者，不间断，不停歇，这样的频率使得罗凌的三人组最具威胁的存在，怪物们搞定这个火力点，但除了爬行者，普通的妖尸是无法追住不时更换位置的三人的，在白白损失了两千多头爬行者后，怪物们的大包围圈终于收拢，罗凌在这种情况下改用‘轮回’，同轩辕冽水和云志远一道，向侧面突围，杀出一条死亡线。

三名五阶，哪怕使用的是最基础的劈砍刺斩，威力仍是非常的惊人，更重要的是彼此配合、相互守望，怪物们没有任何可能破掉这个铁三角，这便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

视乎是看穿了罗凌三人突破包围的意图，怪物们很积极的运动着，试图将三人始终陷于一个围笼中。但妖尸在石壁上战力不足，根本无法挡住三人的冲击，似乎只有爬行者勉强可以。于是，怪物大军中的爬行者踩爬着其他怪物的身体，‘翻山越岭’，时不时还接连几个蛙式短纵，向罗凌这边集中，由于数量众多，那效果就仿佛是潮汐中的跳跳鱼，景象怪异而壮观。

能吸引爬行者来攻，正是罗凌所求。

而事实上，吸引过来的不光是爬行者，还有爬行者中的异化者和妖尸中的施法者，它们都是远程能量攻击单位，其类法术威力虽一般，但频率高，另外就是有着特殊的伤害效果。

一团团核废料般的物质被喷吐过来，石壁变得分外腻滑，不断挥发又形成了五彩的毒烟。怪物们丝毫不受影响，石壁的材质特殊，也对之完全免疫，对罗凌三人来说却是一种持续性伤害，于是罗凌再度换上了充能枪，负责射杀包围圈靠外层的这两种怪物。

罗凌三人吸引了怪物中的强力单位，使得队员们这边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怪物们仍是不可避免的贴了上来，战斗因此而进入了白热阶段，从占据地势优势到被堵死在洞窟廊道中，大量的怪物被杀死，但队员们的消耗也不小，尤其是甲士、圣骑士们，他们是否则‘推尸’的，但通道中积累了大量尸体，他们便要顶住一切压力，将尸体推出通道，为远程攻击开辟战斗空间。这毫无疑问是个危险活儿，但近战就是跟死亡跳贴面舞的职业，况且这活儿总得有人干，也只能是他们干。

让队员们比较讨厌的是怪物中的爬行者和施法者。它们的数量虽然因为罗凌三人组的存在而大大减弱，但威胁却是最大的，毒烟腐蚀就不说了，爬行者们的热病瘟疫，一旦沾染，就会以消耗魔能为基础，在甲胄表面形成高温层，摄氏一百度左右，甲胄里边的人，都成铁板烧了。

哪怕有罗凌教授给两名圣骑士的简易净化术，使得施术消耗只有普通净化术的三分之一，频繁的解除瘟疫效果仍是把两名圣骑士累的跟狗似的。

为了降低耗能，队员的灼伤，全部借助方雅楠的药剂减轻痛楚，有的甲士干脆强忍着战斗，等伤势积累的难以忍受了，才去找方雅楠。而这时，往往已经是多部位2度烧伤。

皮肤是人体很重要的器官，治疗却很麻烦。这时候，罗凌平时所做的点滴准备再度体现出其使用价值来。按照罗凌的要求，方雅楠利用等待通道开启的那段时间，囤积了大量的圣水。既锻炼了手法，又备下了足够的治伤药。

这种由药剂和圣光配合产生的圣水，分为，低、中、高三档，配方是罗凌自辛伽尼那里获得，后经他、明月和慕容三人结合卡尼德人的技术两次改良，可以说非常的独家，效果也极其显著，有它的存在，再加上手脚麻利，方雅楠这个医疗官很有点超阶的味道，独自一人便成功的负担起了全队的治疗任务。

这场战斗足足进行了四个多小时，怪物们在丧失了8成战力后，开始撤退，不过罗凌三人却是发了狠，乘胜追杀，直到杀的再也找不到一头怪物才算完事。

来时以万论，去时不足千。这下子，怪物们算是大伤了元气，连着30个小时，都未再出现。

罗凌这一方无死亡、无重伤，但是消耗还是很大的，统计了一下，这一仗下来，大部分物资已用掉了总量的三分之一，其中个别的几样，消耗过半。

“再来这么两仗，我们直接掉头回地球算了。”云志远属于典型的稍有不顺就牢骚满腹类型。

别说是罗凌，就连其他人现在都懒得理他，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罗凌身上，大家都相信，既然罗凌提出了稳扎稳打的主张，不可能没有通盘考虑，这情况他应该估算过的。

罗凌确实有过估算，能量即是生命。他现在手中拥有的能量还是十分充裕的，又有晶体技术，转换成弹药又或战力并不算太难，关键就在于开源节流，平衡收支。还是像往常一样，罗凌只下达具体的命令，怎么怎么搞，具体做什么，其他并不深讲。

罗凌告诉队员，作为执行者，他们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执行工作精益求精，趋于完美，策划方面的事，不用他们去操心。

怪物们不甘心失败，在上次战斗后第40小时，再次集结了数万成员，向罗凌一行发动了攻势。这次它们学了个乖，不在自下而上，而是绕了大圈，自上而下，进攻罗凌一行所在的洞窟。

然而，罗凌早已料到怪物们会来这招，因此提前命李卫在周遭布置了延伸拓展4公里远的‘眼睛’，发现怪物的企图后，罗凌、轩辕冽水和云志远三人发动了一次奔袭战，仍是那种简易铡刀，不过这次量比上回多了两倍。

也该着这些怪物倒霉，由于爬行者的严重不足，怪物们未能及时发现罗凌三人，而且行军途中，它们的队伍没有展开，这为简易铡刀的超常发挥提供了足够的条件，结果光是被简易铡刀剃下深渊的怪物就超过了总人数的四成，简直堪比排着队让罗凌杀，一下子便彻底打乱了怪物的阵列。

罗凌三人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冲进去一通砍杀，专拣怪物中的施法者等特殊存在屠戮，可叹这些在平地上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怪物，此种情况下连五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有的甚至连目标都未来得及看清，就死于非命，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在这一战中，轩辕冽水和云志远又自庐陵身上发现了一种可怕的能力，死斑。这种黑暗的化身是毁灭意志的最好执行者之一，它们以风沙的形式席卷一切，并将之还原成没有任何能源的尘埃。

其实，死斑就是血斑，是凶骷髅能力中的极重要一项，是以自身三分之一的精血为引、培育出的一种异形生命。牺牲掉的精血是无法通过死斑补回的，但只要运用得当，便等于多了一种能量获取于释放的途径——血能。

为了避嫌，罗凌在使用死斑之前，做足了功夫。以至于轩辕冽水和云志远都以为这产物是同时掌控光与暗两种力量的罗凌、通过圣沙领域的圣沙反推悟得的黑暗领域力量的一种使用方法。

若是褒姒在这里，只需看30秒就能发现死斑和血斑在运作方面，实在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好在当年陨坑幻境一战的生还者寥寥无几，轩辕冽水和云志远都惊异于死斑的恐怖威力而忽略了其本质，他们甚至一厢情愿的将增殖的死斑看做是罗凌领域范围完全开放的结果。

当然，能如此，也同罗凌的故意诱导了脱不了关系。他操纵着灰白色的血斑，使之始终以风沙的形式，以几种固定的形式攻击，既不让它们脱离范围，也不允许它们恣意而为，通过这样的限制，血斑看起来像是跟死亡灰烬类似的能量体现，而掩盖了其生命的本质，从而成功的蒙蔽了轩辕冽水和云志远。

在两人眼里，罗凌突然发飙，以牺牲自身精血为代价（损耗本源，强者可以通过气息等方面的判断感知到），强化全开的领域能力，从而制造了黑暗风暴。黑暗能量的本质是毁灭一切其他‘能’，于是就连这种怪异的不死也逃不过苛责的审判，被风暴卷过，便迅速灰烬化，被彻底抹杀……

原本的血斑还算不得真正的大胃王，它是以吞噬生命能量为生的。而罗凌集齐了狱印，再领悟圣光，终于将六大元素的力量齐握于手中，这才使得血斑发生了蜕变，能够消化的能量向源头更进一层，成为可以吞噬元素能量的存在。又由于罗凌对元素力量的掌控程度不同，血斑目前最善于吞噬吸收的是火、光、暗这三种能量。其表现就在于术法爆发的情况下，如果是火、光、暗，绝大多数不但无法杀死血斑，反会使之增值，另外三类元素术法效果就要差些，甚至出现截然相反的结果。

阿修罗城的怪物们，其运用的能量本质就是魔能，但它是自成体系的，与仙道者将魔能吸收后化作了仙灵之力相仿。在这样的情况下，血斑能够吞咽的，就是那些未转化的魔能以及异形态的火、光、暗这三种，其他尚未达到吞噬条件。除非罗凌使用凶骷髅三大终结技之一的‘血在噬’。那样的话，怪物们死亡时就绝非像现在这般，还有的残渣飞散。但作为强行吞噬的代价，血斑也会把自己撑死。

罗凌不需要那么做，‘养殖’就可以达成目标，便没必要以消耗自身为代价将之挫骨扬灰。体内三分之一精血，至少要个把月才能恢复，考虑到成本核算，若不能赚回数倍利润，这便是一笔赔本生意，做赔本生意可不是罗凌的风格。

以搅局者的身份颇有针对性的狠杀了一通，然后三人选择了撤退。

怪物们打不过、又围不住，只得无奈的看其突围而去，刚整合了队伍，结果先前罗凌布下的几个工程魔法适时发作，于是又是一片混乱，死伤无算，踩着节拍，罗凌三人再度杀回，并于十几分钟后第二次扬长而去。

没有第三次，施法者之类的特殊单位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单一的近战怪物，对罗凌一行的威胁极低。

怪物们还是选择了战斗。罗凌也搞不清到底是某种机制在起作用，还是指挥者以为经过这样几次大战的消耗，罗凌一方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总的来说直到目前位置，阿修罗城除魂桥之战以外，其余的战斗都更像是一场杀戮游戏，或者说实战演习，即使成建制的消灭怪物，罗凌也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又一次，鼎盛之姿而来，回去时却是寥寥可数的残余。当怪物们退了下去，罗凌清晰的从队员们的眼中看到了更充足的自信和镇定。这次前后历时近五个小时的激战，罗凌个人收获的就是数量庞大的死斑，而队员们则通过实战的检验，确定了晶体替代品的价值，由晶体技术制造的武器弹药，性能全面优于他们原本使用的器械，而且由于有罗凌在旁指点，一些更为人性化的细节被运用到了各个环节，单个增幅不多，但林林总总归纳下来，提升却是不少。

“你的魅力十足啊，我看大家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折服和仰慕。”已是向下推进以来的第四个夜晚，值勤后夜的轩辕冽水一觉睡醒，发现罗凌依旧没有休息。自从行动以来，罗凌每天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队员们私下都称其为‘恒动机’。

正在充实《圣光宝典》和《黑暗法典》的罗凌看了一眼坐到他旁边的轩辕冽水，没有说话，继续专心致志的钻研魔法阵。

轩辕冽水知道罗凌能够一心多用，因此仍絮絮叨叨的自说自话，从担心自己一行在这里耽搁了太久，至后来跑题到家长里短，婆婆妈妈的说了一大堆，哪怕罗凌仅是哼哼哈哈的应答着，仍是兴趣不减，最后还靠着罗凌的背又小睡了一会儿。

这一小会儿，轩辕冽水觉得比之前睡的都要香甜。如果说阴森的阿修罗城是一片旷野，罗凌便是这旷野中的一块坚固的磐石，依靠着他，轩辕冽水觉得很安稳，很踏实。

时间进入第五日清晨，四周仍是永恒不变的黑暗和冰冷。用过早饭，罗凌下令拔营，继续向下。

这一次，再没有遇到大规模的怪物群，这日下午，队伍正式触底，专门的数据仪器显示，这里距离顶部约150公里，共计用时正120个小时。

地上充斥着数日来在激战中死去的怪物的尸骸，一种很奇特的类人型生物以这些尸骸为食，罗凌一行的到来惊动了它们，钻进了各个角落，用森绿的目光在黑暗中注视着。

按低了一名狙魔手手中的枪，罗凌下令道：“不准主动向这种生物发起进攻。”

“为什么？”云志远撇嘴。这些单薄的怪物身形猥琐、面貌可憎、眼神阴森，被其盯着让人有种踩了大便的不爽感觉，云志远很想一顿乱棍将之全部击毙。

“因为我是队长。”罗凌难得的没有解释原因，而是以这种近乎蛮横的说辞要众人执行。

“神气什么？！”云志远小声嘟囔。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他心底对罗凌的畏惧可以说是与日俱增。“你永远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致命的能力藏着、掖着，静待露出狰狞的那一刻。”这是云志远背后对罗凌的评价。虽然当时是用以让轩辕冽水相信，罗凌并非那么可靠才讲的，却也反应了他对罗凌的最真实感受。

依照罗凌的吩咐，队伍下了尸山后，顺着石壁一路向北。

这里的地形为典型的荒地，相对平坦，但除了砾石和**的土地，什么都没有。

四周都是非常彻底的黑暗，就仿佛是黎明前的夜，伸手不见五指。罗凌却知道方向，在他的带领下，队伍跋涉了四个多小时后，竟然找到了一处十分特殊的垃圾场——锈蚀金属山。

拜赫人的文明也是以石材为基料的，他们也开采金属矿，但目的是提炼其中的一种特殊元素，将这种元素加入到石料当中，再经过特殊处理，就能够得到极其优质的黄金石，像罗凌一行攀爬而下的石壁，便是末级黄金石的一种，而魂桥，则属于次级黄金石。

队伍就在金属山下安营下寨，随即投入了材料的生产和制造。罗凌的空间腕轮中本就有一些当初在艾美拉时制造的晶体器械，等待通道之门开启时，又根据需要制作了一些，现在直接展开便可以迅速投入使用。

冶炼烘炉、型材生产线，环形晶化坑，组装车间……当这些单位开始在晶体傀儡的操作下开始运作，源源不断的生产出配件；当十多个可折叠的卫星通讯锅般的可折叠魔能吸收器全部展开运作；众人才算明白了什么叫稳扎稳打。

“我算是明白了，慕轩的目的就是将种田流持续到底，挖宝探险不是他的目的，将阿修罗城清理成一片净土才是他的愿望。”

第三十三章 发现者（十三）

心中有把**的火在烧灼，任是几阶实力也难以忍耐。

“我是五阶，我强大无比，我有一票虎狼般精悍的队员，还有两个同样是五阶的搭档。我们比其他好多冒险组都要强悍，没有理由通道开启一个星期了，人家都不知道获得了多少实质性的好处了，结果我们却还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一群没脑子的傀儡周旋，不停的杀，不停的杀！”云志远心中便烧着这样一团火，jiui仿佛别人是在大风中抓钞票，而他却是只能喝风。

正是这样的不平衡心理，使得云志远坐卧不宁，恨不得冲进直接冲进阿修罗城的主体部分，大喊：嘿！孙子们，少爷我来啦！宝贝通通放下，那都是我的！我们一路上歼灭了超过十万的怪物，就算是论苦劳，也觉得该分点什么，甚至是拿大头。

然而，领队罗凌完全是另一种极端，看那架势，云志远都有些怀疑他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长久居住点，偏偏轩辕冽水还非常支持，云志远心中真是要多苦闷就有多苦闷。

“不行，这样下去非得把我逼疯，我得出去散散心、打打猎，谁去？”云志远口气带着十足的挑唆味道，那神态语气仿佛是损友在怂恿老实人去逛红灯区。

结果队员们很不给面子，没有一个志愿者，最后还是三个MEB战士答应同云志远一起去‘附近转转’。

“外快，夜草。就像太监会把**全部转向权利和金钱一样。可以理解。”

李卫对MEB战士们的评价有些损，但也有不容忽视的实际原因在里边。整体评价，选择了走极端的MEB战士们，他们的**确实比普通职业者更强烈，性情也相对古怪一些，其中不少已经可以用贪婪者来形容。这三名MEB战士，便是和典型的渴望额外收获的人，有云志远这样的五阶在，他们是愿意跟着打打秋风的。

望着四人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轩辕冽水对罗凌道：“你就这样任他们出去闯祸？”

“不管他收获的是什么，都好过在这里无所事事。”正在调整一套魔法阵程序组的罗凌头都没有抬一下。

轩辕冽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感受到了罗凌平淡的话语中所透露的那份冰冷无情。她意识到，这些天发生的事让她的想法有些太过一厢情愿了，从一开始，罗凌便没打算守护谁，看似在积极的为这个团队谋划，只是因为他默认了临时队长这个职位，在恪尽职守，做他认为的一个队长该做的事。但这个团队要比真正意义上的团队宽松很多，罗凌不会执意挽留任何一个试图单飞或者另有想法的队员，相反，有这样想法的人，如果真的做出了选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起全部责任。

“我这是一辆从这里开过的车，假如你正好同路，正好步调一致，我不介意一起同行，甚至载你一程。但如果你要坚持中途离开，随时自便，我会仍按照自己的轨道运转下去。”这就是罗凌与他人相处的哲学，而到了现在，轩辕冽水终于感受到了。

老实说，这种感觉不太好，先是看到了冰冷，当自以为靠朝夕相处捂出了热乎气，却发现了距离，一种似乎永远无法真正靠上去的距离。轩辕冽水之前以为罗凌是冰中包着的一团火，现在看来，多层夹心饼干才是真相，冰中有火，火后还有冰，至于这冰后边是不是还有火，她无从得知。因为那火后的冰已经让人望而却步，光是想就知道吞下后肯定会消化不良……

时间对于罗凌是以分和秒为单位的，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的战斗岁月。队员们有时候都很奇怪在罗凌心中鞭策他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以至于他可以这样工作并似乎乐在其中。

“是什么？”找了一个机会，轩辕冽水带大家问出了这个问题。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这话源自孙子兵法，很是看过几本书的轩辕冽水是明白的，大意是指：先要做到不会被对方战胜，然后捕捉时机战胜敌人。想要不被敌人战胜，在于防守严密，想要战胜敌人，在于进攻得当。

显然，罗凌之敌与其他人之敌不是同一概念。其他人的敌都是横向的，都是同行、竞争者；而罗凌是纵向的，是阿修罗城中的谜样的存在，又或者说是整个阿修罗城。

顺着这个思路，轩辕冽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其他冒险者现在境况如何？”

罗凌仅仅是微微一笑。

轩辕冽水明白了，罗凌并不是很看好那些人。

实际上，罗凌已经不是不看好那么简单，而是对其他冒险者的处境感到悲观，否则他不会放着路不走，而跑到这里进一步壮大团队实力。他心中是有一个特别的时刻表的，或者说，虚拟3D图，这图跟他在艾美拉世界最后逃亡阶段用的那张有不少异曲同工的地方。

忠实的再现，然后在根据了解的程度不同，增添10%-30%的抬高值。通过这样的估算，每个团队的战力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值。然后罗凌会依次模拟各团队的进度，这进度是不断调整的，主要依据是己方遭遇的横向推断。比如，罗凌在石壁上遇到了1万精于在璧面作战的爬行者怪物，这条信息经过计算，最终会变成一个值，让他得出如果这是在平面，如果没有投机取巧借‘笼道’而行，将会遇到怎样的敌人，战力如何……

另一方面，罗凌知道阿修罗城是一个巨大的机关世界，有几个关键点，一但破掉，是会有‘像’体现出来的，而直到现在，它的基础机制仍运转正常，可想而知道，与它作对的冒险者们境况如何。

非常之糟糕！

靳云和石惊天互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已经不仅是狼狈，还有在向绝望转变的深深恐惧。两人身边已经就剩3个队员，个个挂彩，然而哪怕身上有着多处伤，三人还是身子一沾地就昏睡了过去。他们实在太累了。从与怪物接触到现在，8个日夜，200多个小时，期间总休息时间不足40个小时，最长的一次不足5小时。要知道，这可是战斗间隙休息，得用拳击赛的那种算法，而不是正常的工作作息。

无穷无尽的怪物，无穷无尽的追杀，无穷无尽的战斗，偏偏还伸不开腿脚，试图用大威力的终结技大量的消灭敌方有生力量时，该死的法则力量至少要抹掉3成以上的威力。而且不是单纯的范围缩小，还有强度下降。这一降就使得怪物们伤而不死，这一伤而不死，怪物们就有办法通过某未知的方法自愈。如果不是靳云眼尖，在无意中看到了身上有着戈造成的奇异伤口、活蹦乱跳的一头怪物，她甚至不知道这些家伙只要不死就有办法快速自愈。

“这是一个可怕的陷阱，我想其他冒险队此刻同样也损失惨重。”

石惊天点点头，“但有一支冒险队应该例外。”

“慕轩。”靳云有些自嘲的笑笑，她想起了在等待通道开启时接到的匿名信息：陷阱，全球角度。到了现在，这个信息已经不是很难理解了。因为看情况，各冒险队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全部折戟沉沙也已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与此同时，老K解除了最后一个队员的空间环。活着挺过了战斗，但在短暂的休息中死去了。死的一脸如释重负。事实证明，这是队伍中最棒、最有潜力的一个四阶，所有人都认为，只要他能在这次冒险中存活下来，就一定能迈入五阶的殿堂。无奈的是，他被过度消费了，这个坎没能迈过去。而空间环，这种老K平时根本看都不去多看一眼的死者物品，此刻却不得重视起来，那里边的一些给养，也许关键时刻可以救自己的命，剩下这几个人的命。

不管愿意不愿意，如今活着的五个人，首领、老K、风火、古斯塔夫和团子，已经是真正的唇齿相依，任何一个损失，团队的生机将再减几分。

“不得不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非常糟糕。”已经是变身状态的风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这个陷阱让我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我们根本不清楚东南西北，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是直线还是曲线。我们只知道外边有无数的怪物，杀之不尽。我们的力量被局限，破阵能力大大下降，而论持久力，又跟对手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诸位说说，我们怎么办？”

沙……虫子在外边啃噬建筑的声音就仿佛是沙子在流动。这声音如今听在几人的耳朵里颇有催命的感觉。

“固守待援，诸位觉得怎么样？”古斯塔夫提议。

“不怎么样。”另外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四人都明白古斯塔夫是想等待其他途径的冒险队，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可能真的是有些渺茫，将希望寄托于此，太过不显示。

“那还是去找慕轩吧。”同样已经魔化，有着发光的银发，如同炼狱妖魔的团子这样说。

古斯塔夫相当泄气的哼了一声。“提议不错，可怎么找？”

团子从空间环中摸出一个信息收发器，摁了一下，显示出一条信息：信息，全球角度。

“然后呢？”古斯塔夫还是不明白。

风火、老K等人却已是眼中亮起了光芒。老K道：“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说着他也拿出自己的信息收发器，简单的操作之后，道：“果然，好算计！”

原来，信息收发器可不光是收取信息，还有锁定频率持续接收信号的定位功能。而罗凌一直没有关闭讯号的发射。

风火嗤声道：“这家伙倒是很自信，就不怕我们只借他这个临时避难所一用，却不吃他抛出的饵？”几乎是本能的，他有些不喜欢这个慕轩，那个叫罗凌的‘兄弟’就够让他心烦的了，偏偏一个克隆体还这么厉害，不但拒绝了他合纵连横的提议，还返回手于不动声色间摆了这样一道，和自己的凄惨相比，对方的安然是那样的让人不爽……

“估计是不怕。”老K分析道：“理论上，上一当公司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古斯塔夫接过话头道：“所以哪怕我们不咬饵，只要能活着回去，也算是他的一种成功。因为他很清楚大家都不是安分人，而且对于消息提供方，会心存怨恨。”

老K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我仅仅是知道这家伙是按兵不动，最后行动的。我到真想看看，他是如何应付这种海量敌人，又是如何对抗这里无处不在的法则体系的。”团子说着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其他几个人。

“那就去看看。”首领作出了决定，其他几人也表示同意。意见统一，行动开始。

事实上，想‘看看’罗凌的可不光是团子他们这队人。当陷入这种方向不明、海量敌人昼夜不停的围攻的陷阱中时，绝大多数冒险者都会想到曾经被轻易忽视，甚至嗤之以鼻的那条短信。而想到短信，其中的大多数人会想到短信的定位功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们会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东西定位，好突破这迷失方向的牢笼。一用，就会惊喜的发现，该频率讯号竟是出了奇的强，清晰可辨，这下就仿佛是在旷野的夜晚发现了十几公里外的篝火堆一般，方向有了，也就有了奔头，这就是希望，至于其他理由，不过是一块遮羞布而已。

罗凌也知道会有人来，他只是多少有点‘精英荟萃，竟无一真正够分量之人’的感慨。非得碰的头破血流，非得以抓救命稻草的模式，才肯重视其这条短信，这真的是有些让他觉得失望。

“八天了，怕是都死的七七八八了……”罗凌挺替那些冒险队感到惋惜的，在等待通道之门开启的那些日子里，罗凌每天会抽出些时间溜溜弯儿，好苗子也是看到了一些的，就湮没在傀儡的大军中，真的是有些可惜了。

“队长，我们自己用的装甲车及部件已经全部补充完毕，核对无误。”一名克隆人甲士向罗凌大声报告，队长两个字叫的充满自豪感。没办法，短短的三日，这里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良性运作的生产基地。就算是亲眼所见，大家到现在都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现实感，事实就在眼前，使得人们完全相信，罗凌真的是不差人手，人家自己之多多花两天时间，也照样能拥有一直强力的钢铁大军。

这支钢铁大军由三个部分组成。载人工具，战斗兵器，自循环补给系统。

载人工具分为单兵和集群两种，单兵的就是浮碟，飞行能力欠佳，悬停能力不错，15米高度，正好是三阶职业者不可能跳跃探到的位置。另外一种载具是魔能装甲车，所采用的金属高温可熔、也怕贯穿伤害，如果对方有破甲弹、贫铀弹、甚至是普通的反坦克炮，那么可以轻易的击穿它，但如果想要靠妖尸们所特有的那种腐蚀力量使之毁坏，难度却很大。

能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算特别困难，没有什么东东是全克制，妖尸们的特殊攻击，对这个环境中的事物比较有效，但对外来物要略差一些，罗凌通过比较对比，又有贝叙的知识打底，解开一些其中的玄奥，在制造装甲车材料时，工艺中略作改动，便有了一定的针对防护能力，再结合晶体特有的能量共振，效果自然就有了。

战斗兵器是四足战斗傀儡。队员们眼睁睁的看着罗凌将八管充能机关枪装进了这些猎豹形态的战斗傀儡的腹腔，亲眼目睹了装上晶石核心后，这些机械傀儡拟态完全就像真正的猎豹，行动矫健，纵掠如飞，利爪可以撕开5厘米厚的钢板，火力堪比战斗机的航炮。

受能源的局限，机枪豹只生产了20只。轩辕冽水直到这时才对罗凌平时像个吝啬鬼般想尽一切办法收集能源的行为有了深刻的体会。

然而，这些机枪豹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花费了50个小时，从金属山上提炼出特殊的金属，然后由罗凌亲手制作的六具甲胄傀儡。

这种傀儡是全封闭的，内中的主持者是六枚妖魂。

妖魂就是在魂桥之战时，祈迦罗借之变身的那六枚魂，曾经都是万中挑一的强者，如今操控这甲胄，竟颇有些四阶职业者鬼上身的效果，除了无法释放终结技或奥义术，其他跟普通职业者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要优秀一点。

就这甲胄傀儡的出现，全队上下，已经彻底对罗凌心服口服。妖魂可驯服，士兵可制造，要兵有兵、要将有将，剩下的差什么？无非就是些时间。‘先为不可胜’，罗凌已经做到了。

第三十四章 发现者（十四）

“有什么呀？这有什么呀？”打着散心幌子外出探险的的云志远在出行的第一天说这句话时，嘴角都快跟眼角碰一块了。但到了第三天，弧度已经完全向下，口气中满是牵强。

过于深入阿修罗城的内部，云志远四人不可避免的遭遇了类似于其他冒险队的情况，丧失方向感，被大量的怪物围杀。云志远发现，他之前确实把事情想简单了，例如摆脱追杀这事儿，他觉得以自己五阶的伸手，打不过，跑总是跑的掉的。到了实际中他才发现，怪物中有善于锁定目标的，还有善于追踪的，这些追踪者速度确实不如他快，但法则力量限制了他的速度，而追踪者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好能追个不即不离。

云志远也试过通过消耗大量的体能，顶着法则力量的压力玩‘绝尘而去’，然而一试之下才发现怪物中也有可以飞行的单位，数量不多，但追踪却是足够的，然后用不了多久，围追堵截的大军就来了。

云志远也想过做回牛人，一条大棍大杀四方，但一伸手才体会到别说是一个他，就是再来三五个也不够看，这些怪物爬墙时跟活靶子似的，一撸一大片，到了地上，却灵活油滑的很，一棍下去，扫中五个，其中有三个会像胶皮棍子般十足的被扫飞出去，很快就能再度参战，剩下两个，一个重伤，但不补棍仍有机会自愈，只有一个是被真正打死的。这样的伤亡率就算把他活活累死也杀不了多少。但如果不这么杀，加把力，法则力量的阻挠便又出现了……

“他妈的，这这真是个烂地方！”躲在一处过街塔楼角落的云志远第一千次诅咒着，目光落在了一支针剂上，假死之药。他很清楚，这东西一旦用了，在某段时间里，他将成为任人宰割的活死人，如果不用，却有可能成为真死人……

通道开启的第九日下午，正在指挥队员就地销毁最后一批生产拓展组件的罗凌身子突然微微一震，随即轻哼了声。进入阿修罗城以来的第一位战死的五阶出现了。五阶死亡时，体内独有的能量会猛烈的爆发，最终消散于虚无，这个过程，其他五阶如果不是离的特别遥远，是可以感应到的。

“慕轩，是不是……”轩辕冽水也感应到了。

罗凌半眯起眼，“尘归尘、土归土，源自虚无、回归虚无！”说着咔哒，将轮回卡进了甲胄后背的卡环中，一声唿哨，机枪豹从四处的黑暗中三五成群的行了出来，甲胄傀儡已经在装甲车上待命。五阶之死就是一个讯号，其他冒险队所能产生的战力牵制已经达到了最大，巅峰之后往往是一路回落，不管是哪个角度估算，都应该行动了。

这时的装甲车，已经脱离了轮胎履带的模式，几乎都是依靠魔能法阵而成的悬浮式，罗凌赶制组装的这批亦是如此。只不过采用的法阵是风火两种元素能量驱动的，而非以前惯用的地元素反重力。

除了八辆装甲车，还有八部有着硕大的牵引车头装甲补给车，队员们管其中六部叫保鲜车，而实际上，其内中不光能储存新鲜的农作物，还可以展开、构建一个花圃式的小型生态圈，在这生态圈中，早种晚熟，能吃到现粮现菜。手中有粮，心里不慌，有这体系，队员们原本还因只带着三月口粮而忧虑的心彻底安稳了。

另外两辆车对接后，就是条建议生产线，能生产数种型号的弹药，产量普普通通，却也算的上是团队远程火力的一大保证，至少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队伍在弹药方面已经从之前石壁鏖战的窘境中彻底摆脱了出来，备弹充足。

“慕轩，云志远他们……”轩辕冽水虽然不喜欢云志远，但并不希望他死。这人虽不招人喜欢，但对她却也算的上真情实意。另外，他老娘很不好惹。

“战死两个MEB战士，另外一个在潜伏待机，云志远没事。我估计他跟某支冒险队勾搭上了，正在与我们汇合的路上。”

“真的？”轩辕冽水下意识的问。

罗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平静的注视了轩辕冽水两三秒，目光便又投向了别处。

轩辕冽水暗自小埋怨了下自己乱说话，貌似从认识到现在，慕轩从不在这类事上弄虚作假，说的话字字真金白银。

黑暗的荒野中游荡着奇特的生命，除了那种长相猥琐的啃尸者，还有似是猫科动物的光斑兽以及响尾鼠等好几种非傀儡生物。对于这些存在，罗凌下令，一概不准主动射杀。

虽然不知道杀起敌人来以万计的罗凌、为什么会三令五申不得骚扰这些‘猫猫狗狗’，但队员们如今已经习惯罗凌的这种风格。细细品味，之前罗凌下达的命令，往往都是在一段时间后，体现出了价值，这使得大家渐渐相信，罗凌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安然一路，有强化兵蜂探路，有机枪豹在外围巡视，队员们只需坐在装甲车中养精蓄锐。罗凌坐在第一辆装甲车的顶部，继续鼓捣他的小玩意儿。轩辕冽水已经多少能看懂一些罗凌在什么了。核心部件。罗凌平时制造的小玩意儿都是各种傀儡或设备的核心部件，这些部件有些事专用的，有些是通用的，但无一例外不是非常精密复杂、就是涉及到能量的高级运用，这些都不是工程傀儡所能替代的。

“感觉你时刻都在为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准备着。”虽然罗凌大多时候像个闷葫芦，但轩辕冽水却很喜欢在他身边，哪怕不说一句话，各做各事，也自有一种安然感觉。

“我们公司成员结构简单，大多是单飞和双人档。无援军、无依靠，只能是多算、多准备。”罗凌又装好一个动力核心，随手收起，手腕一转，一团光芒在他左手掌心形成，这团光撑开，形成一个由光构成的立体框架图。

轩辕冽水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这立体的光图，它就是罗凌使用的地图，在这地图上，己方一行的路线被清晰的标了出来。轩辕冽水也不清楚罗凌是依靠什么来判知位置的准确的，反正罗凌只看这图，不看现实中的方向。罗凌已经调整了好几次方向，但在光图上显示的却仍是直线。

就这样行进了大约30公里，阿修罗城的主体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辽阔的旷野中，终于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雄伟山城。

四周很安静，也没有任何怪物走动。罗凌对轩辕冽水微微一笑，“感觉到了吗？”

“嗯。”轩辕冽水确实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就仿佛是从真正的无人区进入一座有人居住的城市，哪怕看不到一个人影，也听不到一点声音，但就是又那种感觉，这里有东西。

嗤！一声哨音打破沉寂，飞出去的并非一支箭，而是一枚蛋，两百多米外落地，就地撑开，呼！一面光焰的幡旗自蛋中喷射形成，照亮了半径十多米范围的黑暗，分外显眼。

不久之后，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嘶嚎声。仿佛是召集的号令，唏嗦的音声响起并由低到高，渐渐的成了这一域的最强音，光旗照耀的前方，出现了怪物们的身影和被摇曳的光照的形同鬼魅的一张张狰狞面孔。

低能、没有策略，就是数量众多。怪物们的初表现还是很能迷惑住一些人的。又或者说，这确实是它们的本色演出。以拙破巧，一力降十会，怪物们奉行的就是以绝对战力，将对手的所有伎俩都戳破。

“杀！”

罗凌一声令下，几乎是所有的人都乒乒乓乓的开了枪。能成为四阶，综合战斗素养都是达到一定高度的，枪械用的不精的或许有，但如果说不会用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罗凌分发的充能武器，射击频率相当于普通的步枪，特点在于子弹威力不俗。

怪物们皮糙肉厚，除了头部这一弱点，其他部位根本不在乎普通的枪械子弹，另外这些怪物好歹也有着等若三阶左右的战力，在平地上可不是呆瓜，任人爆头。

然而，队员们使用的这种子弹，是罗凌针对怪物们的指令接收而加工的精神弹，射击威力很一般，但有着特殊效果，它像一枚磁铁对通讯器的干扰一般，只要命中胸部以上位置，就会影响到怪物的指令正常接收。

比较有趣的是，这子弹其实并不难对付，只要弹头一去，自愈能力很强的怪物用不了多久便又是标准傀儡战士一个了，可怪物里就是缺这么个拔弹头的角色。被命中的怪物，初期表现为发傻，不合群体节拍，怪物们是很无情的，绝对没有迁就一说，不合拍就会按伤患处理，挤到后列，让之自行恢复。这些中弹的怪物是恢复了，子弹却包在了身体里边，这下好了，怪物中的神经病诞生了。

罗凌的小队也就十几条枪，有射击频率管着，想要顶住怪物的集团冲锋并不现实，好在罗凌也根本没让大家死战，反正有装甲车这个乌龟壳，荒野的地方有足够大，索性跟怪物们兜圈子，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一列火车般的悬浮装甲车纵队快速行进，周围是浩浩荡荡、豕突狼奔的怪物群，不断有怪物‘扒火车’；不断有怪物被命中，由奔跑变成跟头把式的一路翻滚；不断的有施法者向装甲车使用类法术、把个车队如同用花花绿绿的荧光粉抹出来般要多醒目又多醒目；不断有施法者被爆头；不断有怪物变成天然呆、然后成为神经病；不断有挡路着被机枪豹用狂猛的火力、外加装甲车彪悍的冲撞能力射杀、撞碎……

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后，黑暗荒野上除了神经病妖尸，便只余狼籍尸骸。

“扫地！”

罗凌新的命令一下，队员们三五一组，驾驶着浮碟开始在战区游曳，对伤而未死的怪物补刀，神经病的处理方法则是再补枪，这一枪命中的是头部，但不是以杀伤为目的的，是种晶体芯片。

调频95.8兆赫，立体声电台……神经病们就这样被控制了，虽然这种控制的方式很粗糙，但大致上还是可以执行简单命令的。

十几个晶体傀儡从空间腕轮中被释放出来，对车队进行维修。蚁多啃死象，一场激战下来，这一列装甲车队足可以用伤痕累累来形容。不过从另一角度讲，也算是经受住了战火的考验，事实证明，它们是合格的产品。

罗凌蹲在一辆装甲车的顶上嚼着甘草糖状似发呆，实则是在细查死斑的变化，这些特殊的存在都是属饕餮的，需要大量的‘血食’喂养，罗凌将它们当苗族的毒蛊来养，战时吞敌人，平时吞同类，如今数量一般，但质量到确实有所提高。

“队长，统计报告出来了。”

说话的是李卫，罗凌刚才让他清点这一战的损耗，李卫做事挺麻利。

将统计报告跟自己的一对，数据出来了，弹药耗损40%左右，能源耗损严重了些，突增到了15%。这15%是罗凌原本手头拥有的能源，再加上来阿修罗城的路上在位面虚空收集的那些，还要加上在等待通道开启时间里收集的，以及后来这一路上收集的所有能源的15%。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大的赤字，入不敷出，当能源耗尽，现在的风光立刻冰消瓦解，包括他的工程魔法，也很难再有所作为。

罗凌下令就地休整，顺便把收集魔能的‘锅’都支开，弹药生产线也开始运转，很寻常的战后舔舐伤口。

“开饭了、开饭了！”值日的火夫在频道里喊。

现在大家一听吃饭，都挺开心，脱水蔬菜和新鲜蔬菜、方便食品和现粮，这中间的差距真的是很大，一顿丰盛可口的饭菜，可不光是补充身体消耗那么简单，它对缓解人的精神压力也是非常有益处的，毕竟在这永夜般的环境里，又总是要面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量敌人，产生些心理压力太正常了。而能排遣这种抑郁的方法却绝对屈指可数。

“看，清道夫们也开饭了。”凑在一起，在装甲车中吃饭的队员边吃着可口饭菜，边透摄像控连接的内呈像仪看外边。就见那些稀奇古怪的野生动物，已经进入了战场，一边啃食尸体，一边小心翼翼的观望着。

“很难想象这些家伙平时是靠什么维持生命的。”头车中，轩辕冽水也在看这些看起来很弱小的兽。

罗凌不吱声，默默的吃饭，细嚼慢咽。直到吃完，站起身外出时，才撂下一句话：“这里的任何一种东西，都有其存在的价值，而且是极其重要的那种，它们也是。”

十多个小时后，车队再次光临与怪物大军初相遇的地段，有那枚光焰战旗蛋定位，不需要担心走错路。

“李卫，带几个人去诱敌。”

“哦。”李卫兴冲冲的带了四个人乘着浮碟去了。现在对付的不是什么老奸巨猾的战术高手、兵法大家，诱敌的任务绝对不难完成。

40多分钟后，李卫五人回来了，后边跟了大约两千之数的怪物。当然，这只是个开始。

又是一大票怪物，这边也仍是老套的战术，拉着怪物们在荒野中兜圈子，一边运动，一边消灭……

可能自打罗凌冒险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仗打的这么枯燥乏味。罗凌知道，这样的战斗虽然也不能算正常，却要比他以前出生入死的那种作战更贴近正常。他已经不再是‘光脚汉’，已经不需要一动不动就以命搏命，在现在、在未来，他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运筹帷幄、稳中取胜。

数小时后，又一次激战结束。

“扫地！休整！”

队员们都成了熟练工了，罗凌命令一下，还是上次的工序，一切井井有条。

轩辕冽水在一旁看的暗自咧嘴，心忖：数量比如此悬殊的战斗，最后怎么就大成了这样……

“晕！你们这是杀了多少怪物？”云志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通道开启第十二天的清晨，但见放眼所及，荒野上全部是累叠的尸骸和白骨，数量当以十万计，众多的清道夫在大吃特啃，一边吃，一边拉屎，奇怪的是它们的屎很特别，像是汽油一般，一部分挥发成蒙蒙光雾，一部分渗入地下。

“其他三人呢？”轩辕冽水沉着脸问。

之所以没话找话的询问怎么杀了如此多的怪物，就是想岔开话题，结果轩辕冽水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云志远难免有些赫然，不敢对视轩辕冽水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道：“战死了。”

奇~！跟随在轩辕冽水身后的两名队员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已经写满了轻视：幸亏没摊上这样的队长……

书~！云志远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他一起到的还有四个老外，为首之人正是那个让人疑似泰勒?斯威夫特Photoshop完美版克隆体的美女队长，她的名字轩辕冽水记得很清楚，杰西卡?E?米勒。

网~！“杰西卡，意为上帝的恩宠……”轩辕冽水一看到杰西卡便很本能的抱有一些敌意。不光是因为这女人实在出落的过于美丽，还因为她明着暗着引诱罗凌让轩辕冽水很是不快。而现在，轩辕冽水的目光在杰西卡身上微微一扫，继而微微翘了翘嘴角。

电~！所谓的上等人之间，讽刺人时往往一个小小的表情动作就够了。轩辕冽水的表情告诉杰西卡：很狼狈吧？不久前刚简单的整理过仪表吧？你瞧，鬓角的水痕还没有完全消失，是用的最后一瓶饮用水吗？

子~！从当初的21人到现在的4人，光是人数上的变化就足以显出杰西卡这一队人的狼狈来了。同样是靠那条短信，四人有了明确坐标，一路千辛万苦杀出条血路，而遇到云志远实属偶然。这位云少论脑子可远不如杰西卡灵光，被杰西卡几句话便迷的五迷三道，连自己喜欢穿印有蓝猫图案的四角底裤都告诉了杰西卡，杰西卡没费什么力气便推算出了罗凌一行是怎样的思路和打算。

书~！“您好，轩辕小姐，我想见见慕轩。”杰西卡能够理解轩辕那一眼、一笑的含义，她没兴趣也没心情跟轩辕冽水玩这套眉来眼去。她承认轩辕冽水眼光够高明，将自己的职务轻易的拱手相让。

“妹夫，中国人的亲情体系……”杰西卡也曾花了些时间去研究东方的这个国度，印象深刻的有几点，古老文明、贪官、造价、低廉劳工和亲情体系。现在得加一条，这个叫慕轩的东方人真的是很厉害！

见到罗凌，杰西卡丝仍像往常一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赞道：“慕，你真厉害，竟然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制造出载具，后边的，是生**系和弹药生产体系？”

罗凌看了走过来的云志远一眼。

杰西卡道：“云少可没泄你的底，我是想你既然放出那么大只饵，让大家都呈你的情。如果没有这个体系，要如何养活那么多的人。”

罗凌不在这事上继续纠缠，道：“以我为首，拿下这个地方，按出力多寡分赃。有没有兴趣。”

杰西卡比较喜欢罗凌的风格，很爽利，不似普通东方人的婉转含蓄。她也笑着直言道：“怎样判断出力多寡？”

罗凌手腕轻轻一翻一转，已用指尖从腕轮中摸出一卷婴儿手臂粗细、一扎长短的卷轴，轻轻一送。杰西卡顺手接住，从手感上讲，比她想象的要沉重，这卷轴的用料似绢似帛，质密而柔韧，中心的轴是晶体的，一种很奇特的力量蕴藏于卷轴之上，任是杰西卡细细品味，对这力量也是毫无所觉，只是觉得这力量说不出的亲切，同时又说不出的令人恐惧。

打开卷轴，卷面上书写的是一种非常繁杂的未知文字，每个字都透着神秘与优美，杰西卡不认得这些字，但当卷轴打开，那特殊的力量形成的银色光芒就像水波一般在卷面上泛起，每一个字会化作光符，之后浮于空中。更让杰西卡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看着这些光符，她本能的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是？”

“以五阶独属的力量之源为抵押的原力契约。”罗凌很阵郑重的介绍。

第三十五章 发现者（十五）

“什么是原力？”杰西卡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直言相询。

罗凌左手对着十几米外研究用的狂魂傀儡遥遥一控，咔啦！类人形的狂魂傀儡马上失去了活力，肢体耷拉，瘫在了那里。一团人形的光芒被罗凌捏在了手中，尽管不断奋力挣扎，却改变不了什么，一点点的缩小，成为一团艳红颜色的魂光。

这时，罗凌的右手掌中似有魔法阵的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他的右手开始对左掌中的魂光摇控抽吸，就见那魂光中有丝丝缕缕的淡淡银光被抽离出来，而与此同时，原本紧凑且明亮的魂光，变得像棉花团般松散起来，同时，光也越来越黯淡。

当最后一丝银光被抽离，那团魂光就像肥皂泡内的烟在肥皂泡破灭后的效果一般，四散流溢，转瞬无踪。

杰西卡和她的三名队友看着罗凌右手指尖那点火柴头大小的银色光斑，就觉得后背有股寒流顺背而上，直冲脑门，以至于头皮都有发紧、毛发都在竖起。构建形成灵魂的特殊能量，这就是原力。杰西卡无法想象自己手中的卷轴上所蕴含的原力是多少生命的灵魂之源，但她现在很清楚一点，眼前这个男人尽管之前玩了一处让人刮目相看的‘光暗变’，但他真正的独属力量就是眼前的这个，掌控灵魂的原力！

怎么会有人掌握着如此本源、如此变态的力量？

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力量在杰西卡看来有全力施为下必杀任何一个五阶的可能。杰西卡意识到，这才是罗凌敢玩武林盟主这套把戏的真正凭持。谋略、战力，技压群雄，尤其是在现今这种众皆失利的情况下，显得格外震人心魄。

另外一个比较难得的地方是，杰西卡在细细读过契约之后发现，罗凌并没有趁机压价，占其他人太多的便宜，他只是以更高规格，组织一个临时的攻守同盟，作为组织者和寄养提供者、行动策划者，他给自己标了2个百分点的基础分成，这绝对是个可以接受的价码。而且从详细罗列的条款能看的出罗凌诚意十足，保障签约者权益的内容言之有物、基础全面，可以说非常优待。

杰西卡和她的队员们就立在那里研究讨论契约大约半个多小时，最终爽快的答应了合作，杰西卡和另外一名叫伍德的男模般的型男五阶签署了契约。

契约一签，这就算自己人了，杰西卡四人立刻获得了一辆使用权归他们的装甲车。因为体积增大和魔科结合的关系，此载具内部空间将近是现代普通装甲车的2倍大小，上下铺，有洗浴，诸多设计细节都充分的体现了人性化和实用的特点，作为战场休息舱，完全是合格的。杰西卡一行在经历了近300个小时的高压作战后，终于有了个可以喘口气的安稳之地。

当杰西卡四人享受了热腾腾的可口饭菜，然后洗漱完毕、进入梦乡的时候，车队离开了荒野、向阿修罗的城市又一次的进发了。通过这几天的鏖战，这一域的怪物已经十不剩一。在这种情况下，罗凌这边反到成了使用‘以拙破巧、一力降十会’为核心战术的一方。

“拆！砸！毁！”在罗凌的命令下，车队的平均行进速度比人步行都要慢，但对沿途所有事物的损毁程度也达到了令人咋舌的95%以上。如果有人能以视野无碍的俯瞰角度看罗凌一行的行进，就会发现，金碧辉煌的阿修罗城多了一条明晰的晦暗伤痕，这条伤痕已经完全失去了光芒耀眼，与周遭的其他区域比，就像是黄金和粪土的区别，不但只剩废墟，就连流转依附的能量都被刮掠或释放的干干净净。

“队长，前边有幅壁雕！”

“嗯，我来！”

魔法阵加身，疯狂的吸取能量，壁雕中的类人型、兽型魔能守卫纷纷跳出来，但它们已如抽筋卸力般力不从心，徒劳的挣扎几下，便彻底消散瓦解。咚咚咚！甲士们一堆兵器飞脚，失去诱人光泽的壁雕立刻成了酥碎一地的石头。

“队长，前边有高能反应！”

“嗯，我来！”

使用魔法解析构架，了解机关的巧妙，卡住触发键钮，抽掉运作动能，破坏联动环节……队员们上去又是一顿打砸，顺便将一些可回收的材料回收。

“队长，前边有特殊怪物盘踞。”

“嗯，听我指挥，一齐来！”

架梯填壕、先破掉地利之优，耐心剪除其羽翼，破掉人和之优，轮番上阵，不让对方有喘息之机、利用己方五阶优势，零打碎敲、对方想决战都不可得，直到生生耗死，一经打倒，神、形具灭，被毁灭的要多彻底就有多彻底……

就是本着这样的方法，队伍以每日推进15公里的平均速度走了四天。罗凌私下一清点盘算，不错，实物材料赚了一大笔不说，总能量消耗从15%的赤字缩减到了9%，平均每天盈利1.5%！

“这有什么呀？这有什么呀？”云志远消停了这几日后，又开始腆着脸摆谱。“三光政策，谁不会？不用为吃喝用度烦忧，一点点的蚕食，谁也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这个时候，跟罗凌签订契约的已经不止杰西卡，还有贝尔塞金的黑桃Q组织和另外两个小组织共计十三人。到这时，罗凌所领导的这个同盟体，五阶已经达至十位，分别是罗凌、轩辕冽水、云志远、杰西卡、伍德、贝尔塞金、若娜、哈立德、埃莉萨和海因茨，剩余的11人，全部都是百战余生的四阶巅峰职业者，再加上12名队员，这样的实力已经非常可观了。更重要的是，十位五阶，有一半是女子，而且全部是大美女，就连姿色最差的若娜，都是标准的金发、碧眼，身材魔鬼。现在这些人都听罗凌的，而且明显比跟他亲近的多，云志远自然是嫉妒非常。

若娜通汉语，云志远的牢骚恰好被她听到了，回去跟贝尔塞金说，贝尔塞金带着几分轻蔑道：“东方，有慕那样的真正强者，但更多的是云那样的人，自私、善妒、缺乏能力还看不起别人的作为，丑角。”

“云的话到也没全说错。直到目前为止，慕似乎都是依托掌握着完整的补给体系，然后稳扎稳打，并没有什么特别过人的才能显露。”

“孙子兵法有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故善者之战，无奇胜、无智名、无勇功。渲染上奇迹般色调的，那多是文者笔下的需要。当我们都兴冲冲的试图闯阵突关的时候，慕却忍的住利益的诱惑，稳健谨慎，准备充分，没战必胜，胜而征服，不留余患，而事实证明，慕的战术有效实用，充分发挥了自身的长处，看似推进缓慢，但从全局看，一点不慢。”

若娜撇嘴，“不能跟我们比啊，我们连进度都丢了，他再慢也显不出来。但我不信这么多队伍，就没有一个强行披荆斩棘、高歌猛进的。”

贝尔塞金道：“不妨我们来个赌约，若是第一个抵达关键核心的是慕，你要跟紧我的步调，反之我听你的。”

若娜歪着脑袋道：“这可不是龟兔赛跑，你真的要赌慕能第一个抵达关键核心？”

贝尔塞金微笑着伸出了纤手……

就在若娜和贝尔塞金击掌为誓的时候，哈立德也正和他的姐姐埃莉萨在归他们使用的装甲车车厢内谈论罗凌。

枕着双手，躺在宣软的床铺上，哈立德道：“以如此的稳健方式推进，结盟似乎并不明智。”

刚结束柔韧训练的埃莉萨用丝巾擦拭着鬓角的汗水。道：“以慕之前着眼长远的特点，我想，前途怕是有需要大量五阶齐心合力才能度过的凶险。”

哈立德蹙了蹙眉，“我们横跨了十多个区域，除了感觉怪物数量众多，似乎没有你说的那个强大的敌人。”

“那也许是因为我们从没有接近真正的核心区域。”

哈立德思忖着点点头，猛的坐起身，道：“这个慕，知道的信息似乎比我们多不少，而且我隐约听到他不是通过普通渠道获得的。这位面船的一切都透着诡秘，姐姐，你说这会不会是另外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

“以自毁为代价的原力契约，效力应该是非凡的。”

“可用他自己换这么多的五阶，是很划算的。”

埃莉萨琢磨了片刻，点点头，“不排除自我牺牲的可能。毕竟这个神秘公司掌握着非比寻常的圣光晶体技术，说不定他们可以通过某种方法使五阶都死而复生。我们是得提防。另外，多在那个云姓的中国人身上花些功夫，我们需要跟多的情报……”

阿拉伯姐弟定计的时候，轩辕冽水在问罗凌一个问题：“一纸契约，真能驱使强大且自傲的众五阶尽心尽力去作战吗？”

罗凌摇头，“我不太肯定，并且对之没有任何期待。”

轩辕冽水再问罗凌花费力气，聚拢这些人的真意，罗凌却是避而不答。

翌日，也就是通道开启的第十七日，发生了两件大事，首先是新区域边界的抵达，大量的怪物出现了，并且整体战力明显有所提高，其体现为大量的施法者以及几种新类型怪物的出现。

勇士型，皮糙肉厚、实力几乎是比着法则束缚的触发点，差不多相当于不完善四阶上位职业者。

自爆型，很是讨厌的一个种类，不爆的时候与普通的妖尸没有明显差别，一旦爆炸，就跟一捆集束炸弹般，威力十足，它的存在一举突破了怪物们腐蚀类能量攻击的传统。

辅助型，不停的给己方施加有益术法，泰坦化、铁石之肤、能量抗性……竟是些实用性很强的术法，使得怪物的攻防能力大大提升。

首领型，能够简单的运用一些战术。这是危害最大的一种新类型怪物，因为它使得整个怪物群的群体战斗力上了至少一个台阶。

由于战斗区域不在像荒野中那般宽拓恣意，而且怪物聪明强力了很多，因此开战初始便显出了吃力，罗凌将之前荒野战斗中以精神控制弹控制的怪物顶了上去，使之形成外层人墙，己方人则趁机尽可能多的消灭敌有生力量。

这场战斗包括十位五阶在内的全体成员都参战，仍是鏖战了7个小时左右，才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连新俘获的怪物算上，可驱控怪物被消耗了4成，约1万7千头。弹药消耗超过了总量的60%，战后恢复、补给，能量消耗赤字直接飙至17%，而怪物的兵力损失是大约6万5千。但从数字上看，这绝对不能算是一场大胜，尤其是有十位五阶和2万多可驱控怪物参战的情况下。

除了战斗难度增大，耗能增大让罗凌有些伤神之外，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十字军同盟在这天晚些时候，成立了。成立地点就在罗凌的眼皮底下。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以老外为主导的团体，由十九个原小组、团队组成的这个联盟是以百川汇聚的形式逐渐合流形成的，靠着罗凌的坐标，他们走到了一起，走出了困境，但他们并不打算因此而加入罗凌这个同盟阵线，他们能建起自己独立的循环体系，来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他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些喘息的机会。再一个，他们也很快的看明白了罗凌的战术和策略。

“狡猾的中国人！”任何国度也有人品差劲的家伙，有好几个冒险者，觉得罗凌一行能一帆风顺的行到这里，就是因为其他冒险者帮其吸引了大量的怪物。至于提供坐标之谊，则归为野心和算计。

更有心怀叵测的眼馋罗凌一行完善优质的自循环补给体系，提出吞掉罗凌这个团体，因为他们十字军同盟拥有的五阶强者是罗凌他们的一倍还多。但这个提议支持者甚少，到不是因为大多数冒险者品行优秀，而是因为他们觉得罗凌的团队仅是占了点很有限的先机，油水并没有捞到多少，要杀就应该杀隔年猪，而不是野猪。

“有没有想到过现在这一幕？”站在罗凌身边的轩辕冽水，望着堂而皇之设立在多米之外的、熙攘吵闹的十字军同盟临时营地，很替罗凌不忿，她觉得这些老外真的有些恬不知耻。

罗凌目光却依旧平静。“咱们国家有句俗语：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我觉得伤痕已经很深刻，他们却用行动恢复我说还不够鲜血淋漓。好吧！就让他们继续在阿修罗城这座刚开始运转的绞肉机中继续流血，直到真个感觉到了痛……”

第三十六章 发现者（十六）

传说中，六道是众生轮回之道途。可分三善三恶，其中阿修罗虽为善道，但德不及天，故称非天，又因其道之苦尚胜于人道，故有时也被列入恶道。

非天之特点，全在两字，一曰‘邪’。邪而不能成为正神，只能谓之邪神、邪鬼，却又有神通，遂为祸人间的，多出身此道者。

另一字曰‘斗’，战斗、争斗、杀伐、屠戮，阿修罗道便是永无休止的厮杀，故战之诸般悲苦惨烈，尽在其中。

这阿修罗城与佛教诠释的阿修罗道有几分雷同相似，这个罗凌说不清楚，但这里确实是以战为主题，城中没有一处区域是完全无危险的，各式各样的陷阱再加上数量庞大的魔法守卫构成了重重阻碍，让闯入者举步维艰，只有不断的战斗，不断的胜利，才能达成目的。

从十六日到十八日，是冒险者聚集的高峰期，总数四十一支的冒险队，在这个区域出现了二十九支，其中跟罗凌签署契约的，除了之前的四支，又加入了后来的真木组和另外两个小组，8组合1，五阶总数上升至14人，五阶以下人数达到34人。

后成立的十字军联盟，21组合1，实力是罗凌这一系的一倍有余，五阶27位，五阶以下112位。团子、老K他们，也加入了这个联盟。

外跑12支冒险队，其中有9支在通道探险之初就已经结成攻守联盟。剩余三队，一队是帮僧侣，还有一队是名为‘黄道’的十八人组，最有一队是个20余人的组合，来自乌克兰，有两位五阶，众人都怀疑他们遇到了大麻烦，死了的那名五阶就来自这个组合。

这两日时间里，除了体系变化，另外一大特点就是恶战连连，罗凌私下计算，能量赤字已经达到了64%，而收获是肃清了阿修罗城中的第二片区域。连同引诱到黑暗荒野中消灭的第一区域怪物，再加上在石壁上消灭的怪物，总杀戮数没有任何悬念的突破了40万大关。

罗凌又统计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各冒险组织的杀戮数字，略保守的估算，到现今，被毁灭的怪物应该已超过了总数的六分之一。

在即将进入第三区域前，罗凌在宿营区召集了所有人，部署了一反常态的突进任务：“我们将在这里再休息一天，生产一批战斗物资。之后，是直线距离大约50公里的突进。跨经两个区，将遭遇的敌人初步估算，战力是第二区的3.5倍。”

在这次小会议上，一位五阶表达了一部分成员的不满意见：“十字军联盟在摘取我们的胜利果实，我们却要在这种时候义无反顾的杀进敌群中央死战？”

确实，十字军同盟倚着罗凌一系的营区支起了自己的门户后，实施的第一个计划叫做‘倒退的华尔兹’。他们也明白罗凌一系打通的所谓‘第一区’、‘第二区’内，93%的怪物已经被肃清，于是孕育了这个以‘拓展搜掠’为主题的计划，以获得实质的好处来安抚联盟成员刚历经失败的打击而躁动的心、以及鼓舞士气。

金银财宝阿修罗城有没有？有！而且很多，拜赫人的庞大奴仆群向他们的主人们表达臣服和恭顺的方式之一就是搜罗各色财宝，从稀有的石料，到稀有的金属，从精美的人工器皿，到精美的天然物品，可以说，阿修罗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库，各色建筑中经常能看到陈列的这类财宝，岁月并未让它们蒙尘，拜赫人特有的黄金石文明使得哪里看起来都是金碧辉煌、宝光耀眼，衬托之下，便是凡品看起来也似乎极具艺术价值，拿回去能卖个好价。

罗凌一系此参与者不满意的就是这个。大家来这永夜般的阴森城市可不是为了什么位面和平、解除地球伤痛，而是为了获得好处，可现在攻城掠地之后却并不洗劫这无主之地，一路向前，继续披荆斩棘，将唾手可得的财宝让给了外人，这也太让人郁闷了。

罗凌的回答只有两个词：“时间、变化！”

在这里的个个智慧非凡，罗凌的回答使得他们很容易的就在思绪中构筑了一个推测的框架，在这个框架中，敌人从普通的怪物群上升到整个阿修罗城的全局高度。然后，他们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团队所付出的惨重代价……

“我想，慕君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关注时间的轨迹，之前的事实证明，慕君在时间方面的运用是正确的少数派，这有理由让我们相信，慕君和那些财宝之间，我们应该选择前者。我个人观察慕君的行事作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有一分可能，慕君也不会放弃摘取沿途的胜利果实的机会，诸君以为呢？”

真木千代很有些忠实拥趸者的味道。她是十七日加入罗凌一系的。自从尾随罗凌失败，她的真木组在上层遇到了同其他冒险队相同的险恶情况，幸运的是，她是距离罗凌位置最近的一支冒险队，区域是以立体空间来计算的，真木组在突围的过程中，进入了已被罗凌凿穿的第一区域，因此损失相对较小，有十六人成功的脱出困境与罗凌一系汇合，像最初的杰西卡那一组般，没费什么周折，就加入了这个体系。

众人细一思量，也都品出了个中味道，头一次犯错，就是因为财宝迷人心，争先恐后、只怕落后于人而没的分，结果损兵折将、竹篮打水。如今的情况从本质上讲很雷同，只不过激烈程度更进一步，财宝基本已经摆在了眼前，而且那些财宝本该是属于自己这一系的，因而再度有些重宝贪心。

经真木千代这么一提醒，众人顺着她的思路一想，可不是，罗凌这几日的表现，那可以说是一斤水里都恨不得刮出三两油来，他又不傻，这种时候放着大量的财宝不去搜刮，而是赶路只能意味着一种情况：突进的意义远大于这一时的财宝搜刮。

想通了问题，命令得到了贯彻，罗凌一系齐动员，养精蓄锐，积极准备，连供成员休憩用的装甲车内的空闲处都堆满了额外的弹药，到了第十九日，各式车辆已增至整二十的车队进发，并逐渐加速到每小时140公里的最大巡航速度。

十字军同盟的诸人很快接到了最新的情报，一时间众说纷纷，有猜测罗凌一系自认争不过十字军同盟，所以去新战区捞油水；有猜测罗凌一系可能觉得越向内财宝价值越高，所以去里边捞财；有猜测罗凌一系感觉到了十字军同盟的威胁，所以终于忍不住先下手，向中心区而去了；也有的猜测是情况有了新的变化，这才使得一直走稳健淡定路线的罗凌一系玩了一次蓄力冲击……

十字军同盟的众人再经过一番简单的磋商之后，决议：既然罗凌一系不争，那么搜掠形式可以从最初的四下铺散而改为密集式犁田搜索。同时，加强警戒，以不变应万变。

十九日，对罗凌一系来说是非常难熬的一天，提前两小时排遣突进的可控制怪物军团在这日里丧失殆尽，第三区域的怪物中特殊型的怪物明显增多，它们不在拿被罗凌一方控制的那些怪物当除了问题的自己人，而是当做敌人。在这样的前提下，双方爆发了一场非常野蛮的撕裂之战，这场战斗直接制造了超过5万名肢体不全的怪物尸骸。

罗凌一系赶到战场的时候，战斗正是白热化阶段。基于‘突破’的指导思想，这次的进攻是罗凌一系进入阿修罗城以来最凌厉狂猛的一次，以罗凌为首的十二名五阶作为战阵的矛头，形成高速砍杀的第一梯队，以24名各色战斗职业者，形成第二梯队，踏着第一梯队的脚步，彻底清出一条突入通道，让车队快速通过。六名甲胄傀儡殿后，20头机枪豹在装甲车上当固定火力点，压制怪物，使之尽可能的在车队行进时不至于贴上来。

车队就仿佛是一条大蛇，破开怪物的海洋，划出锐角形的死亡涟漪，一往无前的冲。这样的冲锋速度并不能摆脱怪物的围杀，所以，明明怪物是有限的，但这条战车大蛇，就仿佛是无尽的海洋中游曳一般，时时刻刻都在遭受攻击，时时刻刻都在制造死亡。色彩斑斓的各色术法能量在包围着它，从高出俯瞰，这条光芒斑斓的大蛇，成为黑暗中最显眼的一道风景。

直线距离50公里，实际所经的道路长度却足有400公里，在行进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战斗的激烈程度再一次升级。第一梯队的五阶还好，在罗凌的穿插协调下、提醒指派下，始终保持着一种锋利但不过界的良好势头。第二梯队却因压力的大增和战斗时间的增长而开始出现伤员。车队的情况也比较严峻，机枪豹的火力已不足以支起一面良性的防御屏障，怪物们贴上来，虽不能撕裂装甲车，却可以通过不要命的拉扯，使之速度下降，而且装甲车遭受远程术法攻击的不断侵蚀，已经是伤痕累累。六具甲胄傀儡殿后也明显相形见拙。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凌不得不调整各梯队人数，减弱矛头的冲击力，重新平衡力量搭配，以确保车队不会断节瘫死。

矛头由12人改为以罗凌居中为首的7人。罗凌依然是‘轮回’加充能枪，死斑辅助，始终以一种高频率、高效的方式向前开进着。这三个小时的战斗，让其他五阶再度见识了这位曾因力量的转换而给过他们惊艳感觉的强者的恐怖实力。罗凌手中的轮回，无一次失误，每击必杀目标，而充能枪同样如此，一近一远，就好比是一手画方，一手画圆，而且不止如此，罗凌还要控制死斑，时刻留意梯队其他成员的变化，听取报告，下达指令，一做就是三个小时……没有一个五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我可以比慕轩做的更好。

看着罗凌那精准的控制，永远不温不火却又致命的死亡制造效果，大家都觉得罗凌就是一台专门用于战斗的机器！大家都相信，在受局限的前提下，罗凌绝对是众五阶中将战力恒定在最大值的那个。

一个又一个敌人被毁灭，一张又一张狰狞的面孔被踩在脚下，眼中还有无数的怪物，身前还有无数挥舞的爪、飞溅的术法能量团，仿佛是永无止尽的战斗在不断的折磨着每一个人的意志，哪怕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心志坚定、有着难以计数的出身入死的经历，仍是不免受其影响而苦苦忍耐那想要崩溃发狂的冲动。

“32号，退入车厢休息！”罗凌临时任命的杰西卡负责第二梯队的居中协调救场，这是一项对自身战力、团队掌控能力都有较高要求的工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杰西卡做的相当不错。

另外一个比较有趣的工作是由李卫掌握，他本来是个技术官，组建和维修是他的特长，但罗凌使他成为了重要的攻投手，用专门的投射器，李卫投射的是各种形式的法阵炸弹。这东西是元素炸弹的进阶，制造更为复杂，但是能量的瞬间激发效果也因之而有了层次级的提高。介于阿修罗城的法则力量束缚，这些炸弹的元素能量含量都不多，其爆炸强度也是压着触发法则力量的临界点，很经济的一种爆破型武器。

李卫就是利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在殿后组寻找怪物大军中比较有价值的目标或结合点，予以攻击，从而使怪物们不能形成强力的追击突阵。李卫在战中表现优异，一个四阶，发挥出等若五阶上级聚能师的作用，这让负责整个殿后队的贝尔塞金和助手若娜都刮目相看。

车队的第十、十一、十二三节装甲车上，标有明显的红色圆底白十字徽记，这是全团的救治中心，救治的主持着是真木千代，助手是她的一名特别属下治愈师小田原美佳，以及医疗官方雅楠。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方雅楠很有特点的治疗手法如同一阵清爽的风吹进了暮气沉沉的房间，不但合作出奇的默契顺当，还让真木千代眼见开拓，见识了一种新的治愈构架。这种治愈构架越是伤患众多、人手不足时，越能体现它的价值，方雅楠甚至可以同时给四个人手术，并在极端的时间内假性恢复其战斗力，使之可以继续进行为时不超过30分钟的正常战斗。

正是靠着这一整套行之有效、完整健全的体系运转，哪怕到最后连五阶都多人挂了彩，团队仍是无一人死亡，并成功的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明明就在阿修罗城的最中心位置、但冒险者们却从未见过的地方，一根直径超过1公里的巨大圆柱，就仿佛神话传说中变大的金箍棒，通天彻底，上看不到顶，下望不到底。在它的外圈，是半径约200米的环形虚空，然后就是断崖。断崖再向外，是半径约500米的抑制圈，在这个圈子内，法则的力量以一种极致的形式存在着，它会向任何进入者施压，抗拒越大，压力越大，使任何进入者，能力体现都不超过约一阶职业者的程度。

“凡人圈……”罗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

同怪物之间的激战依旧在继续着，20节长的‘大蛇’现在以7、3、7、3的四边长方框的形状横在了凡人圈的边缘，正面是7节装甲车组成的阻击阵线，三节装甲车的长度意味着团队的前后战斗空间，另外7节节装甲车组成的后阵紧贴着凡人圈，哪怕是怪物，进入这个圈子亦会战力弱化，当它们从凡人圈冲出来的一刹那，便是击杀的最佳时机，不一会儿，横尸在后方战线的怪物便尸堆如山，在装甲车外线形成了一面由尸体堆砌的坡道。

“放进来，将勇士型的怪物放进来，不要硬扛！”

“加强能量共振强度一个等级！”

“守卫装甲车链接，防止扯断。关闭浮力体系，让它扎根、就是现在。”……

突击战此刻已转型成防御战，且后方防线相对好防御，团队的压力因此而大减，成功的稳住了阵脚。

但这仍只能是坚持一时，核心区域，怪物不但精锐众多，组织的攻势也格外的悍勇疯狂，若没有得力的对策，必将有很多人在此地鏖战致死。

进入阿修罗城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关键时刻出现了。

基本上，罗凌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若成功，目前团队险恶的境况便能立刻缓解，若失败，团队将会分崩离析，而且在他的估算中，参与这次阿修罗城探险的绝大多数冒险者都会死在这里。

“什么？你要跨过这200米的虚空、冲到那根天柱上布置法阵？我不同意！这简直就是送死！”轩辕冽水大声的说。

“只有1阶职业者的实力，如何横跨200米？况且对面那水波一样流动不息的光芒明显是液态能量，太充沛磅礴了，贴上去会在很短的时间被能量流冲刷至分崩离析的！”这次连云志远都发自内心的替罗凌担忧了，觉得他的决定简直就是去送死。

不看好罗凌的可不光是云志远，五阶之所以超凡，就是因为拥有了凡人所没有的强大力量，但这力量再强大，也大不过阿修罗城中的法则力量。没有超凡的力量，如何创造超凡级别的奇迹？

“慕，我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搭一个架空桥应该不是问题。”杰西卡劝阻。

“慕君，我们对您的勇气表示钦佩，但这件事，还请您再斟酌下，拜托！”真木千代也劝。

“慕，你是团队不可或缺的领袖和指引者，我个人不赞成你只身犯险！”说话的是埃莉萨，她的弟弟哈立德也随后附和。

在之后的三秒时间里，几乎所有的五阶都表了态。全部都是劝解，希望罗凌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我不是在争取谁的同意。”公用频道里罗凌的回答只有这一句，在如火如荼的战斗时刻，那声音显得异样的平静、清冽。人们完全可以从中感受到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

确实，罗凌是在宣布，宣布他身为行动策划者、团队领袖的责任。他也很想从长计议，可这不现实，因为他比这里任何人都了解这天柱体系的自我保护功能是多么的可怕，它的警戒线已经被触动，最多再有十分钟，天柱的底层就会形成第一个能量巡游环，自下而上，巡游环就像运动在轴上的武装套壳，清洗200米半径内的所有非物质存在。这个机制会在凡人圈内没有一个生物约40小时候重新进入待发状态，而他带来的这队人，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因为阿修罗城的另外一个变化已经在进行中，长眠于这城市的拜赫人，即将被唤醒。

罗凌手腕一翻，从空间腕轮中翻出一个从未于人前显露的小物件，这物件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玻璃圆筒，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圆筒的内底竟然和阿修罗城上边的遗忘大殿中央的108圈符文阵封印一模一样。上54、下54的符文阵，下面的已经有53道一边运转，一边闪烁着神秘的能量光芒。这小物件能铸成，一半得益于贝叙的记忆，一半在于罗凌自己的参悟，目前功能很有限，只是与遗忘大殿中的符文阵对应、同步。

一旦下面的54道封印全部解封，保存在真如界中的污之阿赖耶就会被释放，到时，这阿修罗城中沉眠于各处的拜赫人就会以邪神、邪鬼的方式复活。虽然此神、此鬼跟恶魔体系的鬼神不能化等号，但实力也是异常强横的，祈迦罗其实就很有代表性，这阿修罗城中的怪物大军很快就会被这些复活的邪拜赫掌握，那时情况会如何险峻，可想而知。

“多日准备，就看这一刻了！”罗凌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一枪干掉一头冲上来的勇士型怪物，目光则始终注视着数百米外光华流动的天柱，那就是他此行的目标，征服它，已经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第三十七章 发现者（十七）

术法造就的能量团自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汇聚而来，使得激战之地就仿佛是在以疯狂之姿酝酿雷雨的云层，频闪的各色魔光争先恐后的舞动着，营造一种堪比D厅舞池的热闹气氛。

这里似乎没有主角、又似乎人人都是主角，用热血、用意志、用生命，去塑造一种势不两立的执着，使得彼此穿梭于魔光中的身影更显诡异且扭曲、疯癫而狰狞。

杀戮，只有在影院中，坐在舒适的包厢中，捧着爆米花，看着经过艺术处理的画面，听着经过艺术加工的高保真立体声时，才会显出美，暴力的美，刺激、扣人心弦……当真正参与其中，没人会觉的美，只有深深的厌恶、噩梦般无法摆脱的痛苦和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类似的负面情绪同样困扰着罗凌，只不过作为一名强者，他不但可以减轻这些负面情绪对自身意志的影响，还可以将其化作一种积极的、鞭策自己前进的动力。

罗凌此刻便是动力十足，这里的险恶环境、浪潮般汹涌冲杀的怪物、让人绝望的高难度，不容有任何闪失的压力……正是这些元素，凝聚成了一种超越兴奋剂的精神刺激物，在这种刺激物的刺激下，罗凌就感觉生命都在燃烧。

“强者，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不负众望，攥取胜利！”

当罗凌在心中念罢这句豪言，人由极静转入极动，以他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冲了出去。

由于事先曾向团队其他成员打过招呼，所以很多人都留意到了这一刻，并且毫无悬念的成为了他们各自记忆中永生难忘的一个瞬间。

彗星之美。事后冒险者们对罗凌的这一冲评价出奇的一致。

罗凌使用了血影，极限级别。

比早年在陨坑幻境中的七倍速更加强力，是普通状态最高速度的十倍！在这样的高速度下，即使身体中充盈着护体的血能，筋肉、血脉、骨骼、器官仍是不可避免的受到极大的冲击考验，越是高阶，越是情况严重，因为他自身可以达到的最高速度就已经非常高，再翻十倍，那瞬间加速的反作用力，完全可以同被航天飞机迎面撞上的效果媲美。

象历次使用血影一样，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除了正前方的目标稍微清晰一些，四周的一切，都已经成了线状的光，感觉非常奇异，就仿佛进入了传说中的流光速，除了自己，其他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或超级慢动作状态的。

单纯的血影，是不足以突破凡人圈的，因为在半径约300米的凡人圈内，法则的力量已经强到了如有实质的程度，单纯的冲击，就仿佛是子弹射击厚橡胶，韧性阻力会瓦解血影技能的动能，使其形成的高速迅速回落。而没有高速，罗凌没有任何可能跨过200米的可能。他很清楚的知道，凡人圈内的法则，是阻止除生物能之外的一切能量形式的运用，像单兵飞行器之类的，全都不好使。

因此，为了能够成功，罗凌在使用血影之前，使用了另外一个技能，凶骷髅三大终结技之一的‘血在噬’。附在罗凌身体外表的经过精心饲养的血斑，在这一刻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吞噬非己类的所有异种能量，为罗凌尽可能的创造一个不受法则力量影响的无阻力空间。

这个理念来自超空泡鱼雷，罗凌就是靠血斑的什么都吃的下的特点，来制造一个类似超空泡的空间通道。

彗星的彗尾是由大量的水蒸气和尘埃构成的，罗凌这颗彗星的彗尾，则是由大量的血斑的尸体构成的。因超速超强吞噬而瞬间死亡的血斑形成肉眼可见的薄玻璃碎裂脱离的效果，这种效果布满罗凌的全身体表，又因为他的超高速移动而形成了一个向后的、由碎屑构成的尾，血斑同法则力量在生死较量的瞬间形成的光，异常的夺目，近而组合为一道粗大迷离的由光斑构成的光带，用彗星之美形容，毫不过分。

凡人圈外加200米的虚空，仅是在人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跨越，人们看到的，其实已经是延后产生的效果，而非即刻发生的。然而，就是为了这个瞬间，罗凌却是连续三次使用了血影。因为血影是短途冲击，哪怕威能有了长足的提高，也不过勉强够三次跨越500米的距离。而且消耗仍像以往一样，第二冲1.5倍，第三冲3倍。

当罗凌冲至天柱上时，那情形就像是一根细细的标枪投入湍急的河水中般，仅仅是微泛水花般的光芒涟漪，并悬停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便被冲刷消抹于液态的能量流中。

虽然没有五阶死亡时所特有的那种独属力量的消散情况，人们还是为罗凌捏了一把汗，轩辕冽水甚至紧张的惊叫了半声。

没人知道罗凌是否已经如愿的在天柱上留下了他需要安置的魔法阵，也没人知道罗凌要靠什么方法回程横跨这200米的虚空。大家只能是等待，好在有大堆的怪物想要众人的命，这是很分散注意力的一件事，等待因之而变得并非那么难熬。

十分钟过去了，轩辕冽水忍耐不住，“我想过去看看！”她在频道里这样说。

“你疯了吗？太危险了！”云志远话不中听，且口吻中不乏酸味，但说的也算是事实。凡人圈里充斥着怪物，一旦冲进去，将和怪物们一样，被法则的力量强行压制到1阶水准，没有一点实力上的优势，却要面对敌人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对于一个执意要做某事的人，以‘堵’的方式劝解，绝不会比‘疏’效果更好。云志远显然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的话产生了反效果，就一点都不奇怪了。轩辕冽水提着圣剑光芒，直接冲进了凡人圈。

如果说罗凌的团队中，受凡人圈效果影响最小的五阶职业者，非轩辕冽水莫属，不为别的，只为她的圣剑技有着不逊色慕容的精妙。

东方技击，注重技巧尤胜力量，轩辕冽水故修仙一脉相传，所用剑法原本就偏属灵秀精巧风格，又经岁月传承，经千锤百炼而得，因此足以称的上玄奥。虽然轩辕冽水并未完全掌握此剑法精髓，但仍是众人里技法最高明的一个。

以怪物们缺脑少智、猪突猛进的特点，在轩辕冽水的眼中可以说是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于是轩辕冽水舞动圣剑，剑势展开似长河奔流，卷荡磅礴而又细密绵长，凭着一股勇悍之气和强横剑法，竟也杀出一条无怪可挡的血路，那圣剑挥舞时的万千光影，衬着其飒爽英姿，凛凛威势，让人看的激情澎湃、热血沸腾。

轩辕冽水杀到悬崖边，向下观望，就见在不知几许深的渊底，青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就仿佛是一门粒子炮在发射前几秒炮口景象的超规模展现。在这光芒的衬托下，轩辕冽水看到了一个贴着崖壁迅速上移的黑点。

轩辕冽水知道，那就是罗凌。

确实，罗凌在最后时刻利用了弹射和早已准备好的滑翔短翼，以斜下降的方式冲过了200米的空虚、攀住了断崖这边的侧壁。

罗凌很清楚，那下面渐亮的青色光环就是天柱体系的巡游环，它即将开始运作，一旦被其扫中，他会在三秒内被强大的能量轰成渣。

“快！快爬啊！”轩辕冽水虽然不知道那青色光芒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东西会向上喷发，而且观其光谱亮度，必然异常的威力强劲，在那能量的喷涌中，估计六阶都承受不起。

怪物们对于穿阵而过的轩辕冽水显得格外的愤恨，将领型的怪物指挥着数量众多的兵勇，疯狂的冲过来。轩辕冽水奋力作战，未几，身前便伏尸满地。

怪物们见单凭悍不畏死并不能达成目的，竟开始推动同类的尸首向前，以此来制造障碍，挤压轩辕冽水的存在空间，这招渐渐发挥了效果，高砌的尸墙将轩辕冽水逼迫到了断崖边缘，战圈缩减至不足五米平方。

“冽水，脱出！”关注这边情况的云志远在频道中大声喊。

轩辕冽水只是咬牙坚持，将一头又一头怪物斩杀于当地，她要为慕轩守住这块登陆滩头。

下边的青光已经更盛，盛的就仿佛是大功率的筒灯，将朦朦青光以光柱的形式投射而上，在黑暗中形成一幕壮丽的奇景。

“慕轩、快啊！快爬啊！”轩辕冽水心中已经几近祈祷，一声叱咤，圣光剑形成的剑影在虚空中形成百多鳞波般的刃光、荡漾开来，将周围扑上来的十数头怪物悉数斩成碎块。

轰隆隆！就在这时，伴随着让人心悸的地面震动，密集的、滚雷般的声音传来，天柱的巡游环启动了。

咻……非常怪异的尖锐啸声响起，这是巡游环在高速途经封闭式的桶装管道时，扯动空气所发出的声音。

轩辕冽水再也无法克制，她回头观瞧，恰巧赶上看到巡游环的飞升。就仿佛是倒流的天河之水，巡游环是由液态的能量组成，透明、晶莹、光芒、摄人心魄，论威力，它绝对可以同等量的电浆不相上下；论瑰丽，它展现的是一种更为声势狂猛的美。

就在这能量喷潮的光芒背景下，轩辕冽水看到了罗凌。

在最后时刻，血斑的消耗速度超过了罗凌的估计，他为此付出了体表皮肤完全被灼烧成焦炭的代价。就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罗凌忍着可以让普通人疯狂崩溃的剧痛，以一贯的精准和冷静，完成了一系列操作，并在巡游环碰触到他之前登上了断崖。可以说，只要他晚一秒，结局将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

剧烈运动使得焦黑干枯的皮肤上尽是翻卷的、渗着血水的嫩肉裂口，罗凌在这一刻的丑陋和恐怖与厉鬼有的一拼，轩辕冽水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而且有种心落实地的感觉。不为别的，只为那双眼眸，依然清澈，依然深邃，依然平静，依然坚定沉凝。

当这样的罗凌出现在众人面前，人人悚然，个个震撼，那身仿佛被五雷轰顶般的烂肉和那双眼眸中的风采所形成的对比，实在太过鲜明、强烈，使人不自觉的又敬又畏。这非凡之举就是最好的灵魂刻刀，它在人们的灵魂深处雕琢着、丰满着罗凌这个人物，在每一个想起罗凌的记忆中，发挥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久而久之，形成一种类似于灵魂之种的潜意识影响效果。

罗凌成功的将事先准备好的魔法阵程序组设置在了天柱上。遥控操作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固化这个魔法阵程序组，使之彻底‘焊接’在天柱之上，难以抹除。只简单的接受了方雅楠的圣水注射治疗，罗凌便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为了在固化过程中暂时阻止天柱上的能量流对魔法阵程序组的干扰，罗凌一次性提用了他手中掌握的能量总值的40%，形成的管状能量洪流以对耗的形式顶住天柱能量流80多秒，这才使得罗凌在500米外的阵地上，成功的完成了针对天柱本体的操作。

同怪物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哪怕是巡游环的启动带来了更多的光亮，视线所及，围拢的怪物仍呈现出一种无穷无尽、让人观之绝望的态势。而罗凌这一方，几乎已是人人负伤作战，其中四阶二次负伤、甚至三次负伤而无法再战的人员已多达十三名。仅这情况就很直观的说明一点，罗凌的团队目前所遭受的攻击，单位时间内的强度已经超过了各冒险队在之前逃亡过程中的任意一战。

战斗虽然艰苦，不过团队士气依然很高。罗凌的策略得当，众人配合也算默契，使得直到现在，团队中无一死亡；而现在大家成功的挡住了怪物大军的猛烈进攻，罗凌又冒生死之险、取得了成功，虽然不知道罗凌接下来要如何拯救团队，但大家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

在激战之余，人们就见罗凌来在装甲车围成的壁垒中心，从空间腕轮中拿出一个下大上小的正方梯形晶体底座，然后又拿出一根四棱、尖顶、高2米，形似方尖碑的晶体，再拿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空心晶体圆球……这些物品轩辕冽水之前就见过，因为它们都是罗凌在长达一个月的位面虚空旅行时间里制造的，这让轩辕冽水意识到，罗凌早在未抵达阿修罗城之前，就已经对其内部有了相当的了解，并开始制定行动方案，可笑她之前很长的时间里都以为罗凌知晓的关于阿修罗城的信息远不如她多。

天柱本身就是阿修罗城的能量供给核心针，其的顶端地表部分，就是不断的抽吸主物质位面能量的那束壮观的能量光带，能量以液态的形式贴着天柱外体流至最底部，然后一个类似于能量加工厂的存在，将之归类分流，再传递到各处。

罗凌在天柱上做的手脚，简单的理解就是以非正常手段、安装了一个水龙头。当然，这水龙头流的不是水，而是能量。

空心的晶体圆球是一个能源吸纳转换装置，而方尖碑般的透明水晶体，则是可以同调整多种频率的晶体能量共振器。仪器设置好，罗凌再次建立管状能量洪流，这回就不比像第一次那般强力了，这次的管状能量洪流，效果等同于一个封闭式的通道，彼端的魔法阵程序组就像是水源，而此端的空心晶体球则是抽压水井的那个长杆皮揣子，一旦将能量从天柱上抽离而出，与空心晶体球建立稳定的能量束连接，管状能量洪流就可以剔除了。

在这一系列操作中，能量就仿佛金钱，要想得到更多，就得投入，运作，建立体系机构，一旦成功……嗡！空心晶体球一声轻鸣，内中的能量迅速成为液态，并充斥满整个球体，像是数千瓦的白炽灯，空心晶体球大放光明，其光从初期的不可逼视到几分钟后到如同一颗燃烧着白色光焰的火球，意味着已经稳定。

一束光芒自虚空中悬浮的水晶球底部贯下，连接方尖碑形状的晶体，这透明的晶体如同荧光灯管般变亮、继而变得璀璨。

嗡嗡嗡……一种人耳音乐可闻的声音频率中，共振开始了。又过了数分钟，方尖碑自顶端猛然散射出20道光，分别联通了20辆装甲车。

在罗凌的提醒下，队员们已经避开了方尖碑与装甲车之间垂直的那条线，只有几个怪物傻呵呵的不管不顾，结果在这方尖碑释放的光芒中，被轰成了冰屑般的晶渣。

获得了能源补充的装甲车外壳上开始浮现出繁杂的魔法阵图，以一种的方式开始运转。又过了数分钟，乒！一个以装甲车的外围为边界、半透明的、冰晶般的光罩突然形成。与此同时，光罩的强度触发了法则的力量，虚空中大量的黑雾飞卷而下，宛如雪崩时的雪尘滚落，声势浩荡。

然而，这一次，拥有着强大的能量流供给、又有着超强的能量吞吐量，光罩以能量对耗的方式在最外层形成了一层落雨般效果的能量对撞层，这种由每秒过千万次的、极细微的能量爆炸形成的对抗层，有效的减轻了光罩所承受的压力，使光罩与外界冲击的法则力量形成胶着平衡的态势，于是，一个相对能量防御立场就这样形成了。

第三十八章 发现者（十八）

乒！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方尖碑状的透明晶体脱离了底座，避开光芒夺目的水晶球，冉冉高升。这是能量充盈到一定程度所发生的变化，以此物为核心的能量罩防御体系，正在进一步调整自身结构，它本身就拥有晶体生长点的特征，不但如此，它还是一部母晶，虽然原始，却可以孕育更优质的、像圣知水晶一般的智慧晶。

与此同时，团队成员们小心的避过调整中的光束，这些看似两指粗细、犹如激光射线般的能量所蕴含的能量极其充沛，就算是有准备的情况下，五阶实力被命中也会很受伤，好在如今能量隔绝罩已完成，外面的怪物无论是能量攻击还是物质攻击都无法穿过那道看似很薄的光罩，众人作的，就是将内部剩余的几只怪物剿灭即可。

当最后一头勇士型怪物被切下了脑袋时，方尖碑已经升至了制高点。至此，它已经不在需要以装甲车为支点依托，而只凭借自身的力量，就建立一个半圆的防御罩。

这防雨罩有着十二根弧线的光芒脊柱，就仿佛是雨伞的伞骨般均匀布列，这光芒脊柱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新的方尖碑正在形成。能量改变物质的结构，这些新的方尖碑的主材料，就是此地的岩石。

“完善的体系，在小环境中运行自己法则。这就是高等文明所拥有的知识，体现出的一种强大。”杰西卡看着眼前这神奇的变化，对她的副手伍德如此说。

伍德很凝重的点点头，“今天切身的体会到‘知识就是力量、能源就是生命’的意义。上一当公司，必然会在未来的争霸舞台上占有重要的一席。”

不光是杰西卡和伍德感慨，其他五阶成员，也同样有着不俗的眼光，他们能够看的出这晶体文明与一般文明在知识方面的最大不同——完善的体系。正是因为有了这一点，一个非常根本的重大问题解决了，那就是运行自己的法则。

每个位面体系，都有着自己的法则，就像每个种族有着自己的语言一样。一个简单的例子，以太阳系为主位置位面的这个位面体系，分子、原子是它的基本构成，法则严谨，物质稳定。而在艾美拉，分子、原子虽然有，但法则却不严谨，物质和能量之间的转换相对容易很多。还有的位面体系，分子、原子是不存在的，它们的基本构成单位，可能是能量微粒、元素微粒这类玩意儿，在此等位面体系中，所谓的物质，也不过是一种属性不够活跃的惰性能量结晶。

在体系不够完善的前体下，越是高等文明，前往另一个位面体系就越是会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比如地球的用电设备，在其他位面也许就没有此种结构的电子，也就没有电，任你使进千般法也发不了电，设备也就无法运作了。

但完善的体系解决了这个问题，就像现在，在这光罩之内，阿修罗城的法则力量是不存在的，存在的是晶体文明的法则力量，这是真正的协调，因此这里，就是真正的殖民地，第二故乡。

怪物们不死心，它们先是尝试了集群式的饱和攻击，无法达成目的后，又派了勇士型敢死队，那意思有点像是用活人当电阻生生废掉电网的正常运作。结果怪物们显然小看了阿修罗城的法则力量与防御壁那时刻进行着的冲击战的威力。那朦朦的、雨水飞溅般的细密爆炸效果，就仿佛是高周波粒子震动层一般，再简单的理解，就是一台超级速度运转的金刚石砂轮，不管上来的是什么，有多少，全部都会被震成齑粉般的微粒。

队员们看到这一幕，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战斗结束了。

罗凌躺进了晶体恢复舱，就是褒姒、张芳曾在艾美拉使用过的那种，在这恢复舱内恢复虽然缓慢了一些，但比较全面，不会有暗伤或什么后遗症。

在进入恢复舱之前，罗凌启动了他的晶体秘偶，这个代表着罗凌目前掌握的晶体技术的最高水准的傀儡作品，不仅仅有着独立完成任务的能力，还可以影射意志。虽然活动范围有限制，但它完全可以称的上是罗凌意志的延伸，有了它，很多工作就可以开展了，比如能量的收集及运用。

有了这源源不绝的磅礴能量，罗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能量管道晶体化。这个过程有些像是当初在穹窿塔拉辛制造和架设‘渊肺’的‘龙套’，充裕的能量大大加快了制造速度，在不计成本的耗费巨量能量后，20枚‘龙套’在十六个晶体傀儡的帮助下，被罗凌操纵的秘偶制造了出来。从源头开始，‘龙套’被一一套上，间距约25米，启动后，它就是一种形态的光罩，只要能量不断，很难有力量将之破坏。

能量管道的另一个意义在于‘能量轨’，就仿佛是电车的供电轨一般，有了这能量轨，罗凌就可以当一回‘太空人’。自能量轨上延伸出的能源带接通了秘偶，然后秘偶就可以启动保护罩模式，这个保护罩同样是方尖碑形成的保护罩的一个拓展单元，有了他，罗凌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在天柱上进一步作业，而不必担心天柱表面流动的能量洪流将他冲刷成灰烬了。

在进行这一步操作之前，罗凌先驾驶着秘偶完成了另外几项工作。

能量防御罩的拓展。当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中央方尖碑晶体发生了变化，这个变化本就是设计之初就加入的，当初因为能量有限，所以罗凌只是做了一个‘种子’，现在它开始生根发芽了。其具体变化初期为生长，非常迅速，几乎是肉眼可辨。

与此同时，十二座分列的附属型方尖碑晶体也已完全生成，并开始新一轮的生长。

功率加强、可涵盖的范围也变得更加广阔，最终恒定在半径200米的一个圆。罗凌觉得这样一个空间已经够用，再大，意味着能量消耗也会进一步加大，他用能量的地方太多了，可不舍得全部耗在这场地上。

装甲车的修复与晶石化。只要能量充足，晶体就可以进入几何倍数增加的大发展阶段。此刻抱住天柱这根‘粗大腿’，已经与在艾美拉时闯进魔水晶丛林有的一拼，制造之初就留了进化空间的装甲车当然要进化成最棒的。

晶石化不光是材料的变化，构架也有所变化，通过类似中央生长点的智水晶，装甲车的结构由最初的零件组装，完成了现在的一体铸造效果的变化，无论从防御力还是舒适度、合理度，全面上升了两个台阶，体积也因此而增加了三分之一。

性能提升最高的要属补给体系的八辆装甲车，越是复杂，改良点也就越多，提升后的性能总值也就越高，升级后的生态补给车已经不在局限于从前的‘连舱’而是可以拓展阵列，像是魔法阵的阵眼一般，共同构筑一个完善的生态圈。这个圈子也是必要的，因为外层的方尖碑能量防御罩隔绝了一切，如果没有自循环体系，团队成员们用不了多久，就得靠吸食头盔内的再生氧气过日子了。

基础设施得以升级改善的同时，团队成员治疗的治疗，恢复的恢复，已经从战斗状态完全转入了生活状态，能量防御罩的存在让众人非常踏实，只设置了由三名成员构成的岗哨体系，警戒外边的动静，其余人全部抓紧时间休息，以弥补之前战斗的消耗。

罗凌本人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放心，因为他很清楚，真如界的第五十四道封印已经解除，污之阿赖耶被释放，在这阿修罗城中，邪神（有身体）、邪鬼（无身体）正在复苏，这些三只眼每个都拥有一项特殊能力，用不了多久，怪物大军就会被这些三只眼整合，更艰难的战斗为期不远。

为了构架真正的完美防御以便休养生息、防范意外，罗凌操纵着秘偶，与十六头晶体傀儡一道，对防御罩内的地面进行了晶体化处理。这是像枯燥费时、但并不怎么复杂的工作，在花费了十多个小时后，一个十米厚度的晶体化岩盘被制造完成。能量即是生命，有着巨量的能量，罗凌很奢侈的将这岩盘高级晶体化，并在中心嵌入了一个晶体生长点，以及在底部印入了魔法阵程序组。

喀啦啦！随着裂地声响，严盘宛如一枚超级巨大的酒瓶盖般缓缓飘起，在防御罩共振一体化的同时，完成了相对力量悬浮功能。

等到团队成员们一觉醒来，发现营地的最大变化就是悬浮以及多了伴生在中央生长点周围的六大元素池。

能量的富足使得体系呈一派繁荣景象，生态圈已经由最初的小阵列扩展至涵盖了整个防御罩内区域的大阵列，晶体化和清洁体系的强效高速运转，使得这里就仿佛是无菌实验室般一尘不染。地面不在是让人看到生厌的金光灿烂，而是淡紫色半透明、有着玻璃质地的晶体构造，其中光滑平整的是通道，珊瑚礁般细小凹槽弥补的是种植区域，不管是实用的农作物，还是专门负责调解生态圈内部环境的功能型植物，都是种植在此区域的，而且尽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后，已经是叶展花开，生机盎然。

“哦呜！哦呜！”发出这种怪异叫声的是新型的战斗傀儡，金刚，即2.5米高的大猩猩。随着战斗的升级和能量的充裕，机枪豹已经不足用，所以它们被拆毁熔解，增添原材料，最后制成了这种新型战斗傀儡。

机枪豹的最关键部件是智慧核心以及能量核心，这两种物品都可以通过能量淬炼而进行相较简单的强化，在方尖碑晶体母机的能量改造下，智慧核心可以获得更多的知识技巧，以及更高速的机械式思能力。而状似空心水晶球的仪器在完成了自身的初步升级之后，具备了对傀儡用能量核心进行能量纯化的能力，纯化后的能量核心功率更大，吞吐强度增加，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能量充裕，新的傀儡在伤害输出方面会更凶狠强力。

除了机枪豹升级为金刚，数量由20升至30（极限，罗凌手中在无更多的制造智慧核心及能量核心的关键性材料了，例如魔水晶。），六名甲胄傀儡也获得了升级，它们升级的特点是本态拟化，完成这个步骤后，它们不在是模样相近的六套盔甲外形，而是按照原来自身的模样为蓝本，再进一步合理性塑形后诞生的新模样。

完成后的甲胄傀儡可以称的上是极具特色的六个，最壮硕的高达3米，光甲胄就重达875KG，简直就是台攻城武器；最瘦小的高度刚刚过米，看起来就仿佛是个上阵的稚童；最胖的像颗球，手脚又短又粗，憨态可掬；最瘦的那身甲胄几近骨骼化，样子还没有一个正常人丰满；两个比较正常的是一对男女，名字就叫太阳、太阴，使用的技法是三眼族体系的，虽然也是吸收魔能，但术法能量的性质有别于魔法、也有别于仙道，罗凌直接简略的以日光、月光来区别。

这两种傀儡之外，罗凌还拿出了第三套傀儡方案，圣战士傀儡。此种傀儡只有在能源极大充沛的情况下才适合使用，它就像一个毒液炸弹，体液就是液态的能量毒素，比核废料的危害还要大，不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都是其迫害的对象。而这种傀儡，体液一旦减半，就会自爆，所以叫圣战士。

和其他两种傀儡比，圣战士傀儡的智商低下的可与白痴媲美，没有智能核心，也没有动力核心，只有豆丁大小的一块控制水晶，那就是它的大脑，由于其制造工艺简单，罗凌将之交给了晶体傀儡去生产，每小时能生产二十个，速度还可以。

安顿完圣战士傀儡的生产，罗凌又操纵秘偶开始搭建简易的元素能量结晶的收集系统。他的自储能源几近耗尽，补充自然是项要务。

五小时后，团队中的大多数人已经恢复了8-9成的战力，除了包括罗凌在内的几个重伤号还在病床上躺着，其他人已经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作为团队的主力，五阶的工作就是自我武装，罗凌的补给体系会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的补给需求。

按照罗凌定下的基调，四阶职业者是助攻单位，是自卫反击者，先以保护好自己为前提，这一点落到补给特点上，体现在装备了大量的能量节，这些东西都是甲胄填加用品，以保证甲胄的魔能护盾可以长时间的强度开启。

四阶职业者除了自身补给，还要接收指令，为团队做一些零碎的工作，以补足晶体傀儡程式化、无法全方位运用的不足。

怪物们虽然拿‘乌龟壳’没办法，却并不死心。它们的数量较十小时前又有所增加，一颗照明弹从专用管道射出去，光芒照亮黑暗的瞬间，看到的景象就像正月十五晚放烟火时的**广场，放眼全是涌涌人头。

怪物中的施法者集中在一起，形成三个不规则的远程攻击方阵，术法能量如浪潮般一**的冲击着能量防御罩，明显是想通过消耗来瓦解防御罩。

五架有着长方形管道的弹射器架了起来，管道缓缓探出防御罩，突！突……临时的能量罩包裹着的圣战士傀儡从弹射器中发射，直落怪物的施法者阵列。

砰砰……能量罩被从内部崩碎，圣战士开始对自己附近的施法者展开屠戮，它们本就没有手，而是装着一对刀臂，它们会用的斩击只有一套，或者说一招，那就是不停的旋转。这是罗凌早年使用过的旋风刀法的变形，变的地方主要体现在根本不考虑防御，只为伤敌。

一百个圣战士被分20次发射了出去，怪物堆中形成一百个旋转的死亡陀螺，无伤时挥洒刀光、有伤时挥洒体液、最终轰然爆炸。当最后一名圣战士傀儡被干掉时，怪物们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施法者，以及其他类型的战力，方圆数百米的地方成为魔能污染区，区域内已经没有一头还能动的怪物，而在外围，一些感染严重的怪物正在陆续死去，受伤的则更多，这些伤势十分顽固，持续的跟怪物们的自愈能力做着斗争。

怪物们虽然没有痛觉，但持续的溃烂与种种不便还是令它们相当烦躁，这导致了它们野兽般的内讧争斗，使得原本就跟秩序没缘分的怪物群体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趁着这个机会，罗凌通过晶体掷弹筒投射了百多枚能量炸弹。这些炸弹全部是后期赶制出来的，很纯粹的能量堆砌手法，也没有管什么法则力量压制，轰隆隆的一炸，总是能干掉一些倒霉鬼的，实际效果也不错，大约两千怪物被能量炸弹释放时的毁灭波吞噬，受伤的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两倍。

经过长达30个小时的恢复治疗，罗凌终于离开了恢复舱，不但天柱行动时的伤势复原，就连先前耗费精血养殖血斑所造成的损失，也有了大幅度的回补。

跟团队成员们打了招呼，罗凌开始进行推延了不少时间的战后整备，百多箱的元素能量结晶被收纳，看的一众人暗暗咋舌。这段时间发生的情况，已经让众人充分的见识了能源流是怎么战斗的，他们清醒的认识到，只要有那些能量结晶，山穷水尽对罗凌来说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哪怕手中无一兵一卒，他也可以迅速组建一支战力强悍的战斗组甚至是军团。

“跟他比起来，我们受环境的局限太严重了……”这话虽是杰西卡说的，却被所有人认同。

“不光如此，他的魔法体系，全部是各种魔法阵及复合魔法阵，魔力自给，保证高效高威力，同样受外界束缚极低。”贝尔塞金的助手若娜，是名法系的五阶，因此很是关注罗凌的施法。当她明白了罗凌是怎样施展法术的之后，内心深处不自觉的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强大威力的术法，对罗凌来说，就像是发射榴弹那般简单，只要能量充足，他一人就可抵至少五名普通的同阶施法者，其优势在恶劣环境下尤为凸显。再加上其掌握的三种力量以及领域的力量，其强大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说同阶者战力无出其右者亦不过分。

“若有一日与之为敌，一定要先毁掉他的空间储存环。”哈立德私下这样跟他的姐姐说。

“我敢说，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防御重点在那里，所以，空间腕轮很可能设有某种可怕的陷阱。”埃莉萨分析着说，她倒是更了解罗凌的一贯作风。

“那要怎样才能战胜这人？”

“除非以绝对的力量施以突然袭击，否则就算是六阶，怕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哈立德翻白眼，六阶职业者，到现在全世界已知的，也才两位。

埃莉萨看着哈立德郁闷的表情，微微一笑道：“这就是父亲说过的，这个世界上总有你硬撼不动的存在，所以不要总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

时间进入到第二十一日。

清晨时分，怪物大军如潮水般退了。没有最后的叫嚣，没有片刻迟疑，史无前例的有秩序。

这异常被执勤哨完整的以视频的形式记录了下来。

之后，早餐虽一如既往的悠闲进行，但大家都知道，变化已经发生，休整怕是也到头了。

果然，餐桌上，所有人都接到了罗凌要召开一个全体会议的通知。

“各位，这座城市曾经的主人已经纷纷苏醒。”罗凌向来是言简意赅的，人员到齐，他便开讲直奔主题：“这座城市里曾住着1万多名拜赫人，不过，种种原因，有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大约6000名。”

听者面面相觑，众人不知道罗凌从哪里搞到了这样的消息，但有之前的事件，众人对罗凌的信任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时，罗凌主动交代道：“关于情报来源，我刑讯过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名拜赫人。”

“嘶……”一片吸气声。

“怪不得步步先机，原来竟然有这样的优势……”

“人家才是正宗的来冒险，我们都是被晃点了……”

“晕，这家伙的口风也太紧了点，现在才吐露实情，估计马上将面临大麻烦了……”

众想纷纷，不一而足。总的来说是相信罗凌所言属实并感到震惊者居多，毕竟众人都签署了原力契约，罗凌掌握着可针对灵魂产生作用的力量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在这条信息成立的前提下，很多之前的猜测就都迎刃而解了，想罗凌可以启动遗忘大殿中的特殊禁制，罗凌懂得使用所谓的‘兽道’下潜，罗凌使用自己的方向体系，并且将阿修罗城分成若干区域，区域分的颇为准确等等。

罗凌轻咳了一下，重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继续道：“拜赫人的真、污放置在遗忘大殿核心的真如界中，几十个小时前，代表污之封印的最后禁制已经以非外力开启的形式解封，至此，污之阿赖耶释放，这些阿赖耶会回到它们的本体中，拜赫人因此而苏醒。普通意义讲，它们醒觉的这部分，是邪恶的，他们每一个单体都拥有一项特殊能力，战力是准五阶左右。”

嗡！一片议论声。6000名五阶，还有各种各样的怪物奴仆，还占着地利，这仗还怎么打？

罗凌伸手示意大家安静。

人们很快都闭了嘴，都想听听，罗凌有什么打算。

就听罗凌平静的道：“这能量柱大家也都看到了。其实说到底，这是一场能源战争。我们要做的就是截流，没有能量补给，这城市会在巨大的消耗中重新沉睡。拜赫人会因此失去天时、地利、仆众以及他们自己的补给力量。我们能撑到那一刻，便等于赢得了这个阶段的胜利。”

真木千代举手发言道：“慕君，我们是否现在就开始截流？”

罗凌摇摇头，“分流会引来部分警惕者的注意，而截流则会招来大量的拜赫人。拜赫人也清楚能量柱的重要性，我们那时会成为他们全力以赴的首要打击目标。我们刚刚立住脚，还没有做好承受数量众多的拜赫人的进攻，在数十名五阶的饱和攻击下，能量防御罩也相形见拙。”

“都是那帮2B外国佬，救了他们的命都不知感恩。搞什么狗屁的十字军同盟，我看他们怎么跟一票拜赫人作战！”云志远骂骂咧咧的开了腔。

“志远少说两句，都是过去式，埋怨有什么用？”轩辕冽水低声呵斥，云志远悻悻的撇嘴不言语了。

贝尔塞金发言道：“慕，你有什么对策。”

大家的目光全投到了罗凌身上。

第三十九章 发现者（十九）

望着众人投来的、带着一些期盼的目光，罗凌微微一笑，道：“没有奇谋、没有诡计，我们得在这里打一场艰苦的防卫战。”

众人一听这话，都多少有些泄气。贝尔塞金问道：“在战斗中，我们能不能得到能量防护罩的加护？”

罗凌点点头，“可以，不但如此，还可以使用能量武器来作战，在外界法则力量的排斥下，效果与高周波粒子武器类似，非常锋利。”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等于无敌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一名魁梧的汉子大声说，他叫尤洛夫，来自乌克兰，战斗风格狂猛彪悍，绰号很俗‘大力神’。

罗凌解释道：“链接非常脆弱，尤其是能量发射点。”罗凌说着影射出一个立体的局域光图，指了指光图中能量管道与天柱的结合部，“能量在没有经过调解和激活时，相对脆弱。这个情况可以套用到能量防御罩与单兵防御罩的能量链接点上，我们不能指望拜赫人对此一无所知，阿修罗城的一切已经证明，这个种族拥有着非常高的文明水平，他们的基础素养绝不会差。”

“也就是说我们将要面对一帮聪明的混蛋，我们要守卫巢穴的尾巴，还得留意自己的尾巴被剪断。”抱着肩膀立在埃莉萨身旁的哈立德接了话。

“更重要的是，这帮聪明的混蛋也可以使用这能量柱上流动的庞大能量！”罗凌又补充了一点。

“Shit！”好几个冒险者都暗自诅咒。

顿了顿，罗凌进一步解释道：“从今日开始，我大约需要72小时来完成直径近千米的天柱截流工作。不久前退下去的怪物大军，我个人猜测是响应了它们主人的召唤。这些邪恶的拜赫人知道我们的存在，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他们会在收拢军队后，做一些为有效的调整，然后向我们发起攻击，我相信这个过程不会超过12小时。”

重新指着光图，罗凌言道：“这是我们所在的区域空间图。大家看到了，它是一个巨大的桶形空场，这里是第三层，与上面一层的跨度都是几十公里，此层有二十四条主道可以通抵，虽然在通道中设置层层防御更为容易些，但我们没有足够的人力那么做，而且防护罩也无法延伸那么远。”

众人看的都是皱眉，天柱半径500米，之外是半径200米的虚空，然后是半径300米的凡人圈，在然后是这个半径2000米的环形带，也就是说，战场是半径3000米的圆的外圈，面积达2500多公顷，显然，敌人可以轻松的兵临城下，而己方却只能被动的应战。

罗凌继续道：“敌人一旦发现我的意图，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正面尝试失败，它们应该会想到曲线救国。”罗凌说着一指光图中天柱背对着能量管道的部分。“我们不排除他们可以在天柱上行动的可能，因为这东西本就是他们设计制造的，哪怕是为了维修方便，也会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法，可以让它们在这上面如鱼得水。”

“我截流工作的第一部，是沿着能量柱的外延，制造一个环形轨道。”罗凌说着又在光图上沿着‘水龙头’的位置绕了一圈。“有了这轨道，我们的基地就可以以能量柱为核心，转到这巨大空间的任何一处了。而在这之前，防御无疑很有难度。”

“而且，大家也都见到能量柱的巡游环经过时的情形了。”

罗凌如此一说，众人纷纷点头，是的，他们都看过，巡游环就仿佛天柱的自免疫系统，它会阻止任何针对天柱的非法连接，每当巡游环经过时，此段光罩同能量柱的连接就必须关闭那么一会儿，然后重新连接，期间老巢的防御能量是由先前收集的能量来支付的，由于是跟恐怖的法则力量对耗，所有消耗非常的惊人，可以说不容有失。

罗凌道：“目前只有一个巡游环，这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惊动这个能量传导体系，随着我在能量柱上做的手脚增多，又或拜赫人的操作，会有更多的巡游环出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只能忍受这种情况而无能为力。并且，在他们察觉我们是想切断能量供应后，一定会玩巡游环对撞。”

罗凌提供的光图上，巡游环对撞的情形被形象而逼真的模拟了出来，一上一下，高速对冲的两股能量，在与老巢水平的这个位置相撞，然后挤压爆炸的能量波动环向外宣泄，像飓风一样卷飞这一层表面所有的存在，在这种规模的能量风暴面前，人跟纸扎的一样，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人们已经非常的无语，虽然是光图呈现，但大家都能想象到那种情况，简直就像是在以人力和大自然的天灾、比如火山喷发、海啸之类对抗一般。

“如果真是这样，你觉得我们能行么？”云志远一脸的郁闷，他现在才多少了解了一点平时拒绝解释的罗凌，所要承受的都是怎样的压力了。他觉得这跟堵火山口、防止其喷发没有什么两样了，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罗凌道：“飓风来袭，只有最粗壮的大树可以避免连根拔起的厄运。我准备了这种大树，而且我们有足够的养料供它迅速成长，但问题是，拜赫人将他们的城市建造的很纯粹，这金光灿灿的土地上，我们的大树无法扎根。”

“慕君，你要我们破坏掉这里的土地？”真木千代问。

“不错，我们要松土，用能量之锄，能毁多少是多少。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大树扎根，也为了消除对手的主场优势，法则力量的存在，使他们拥有着天时，我们抢夺这里的地利，剩下的，就看诸君的表现了。”罗凌用锋芒隐现的眼眸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慕轩，你能估测下十字军同盟在未来几天内，将会是怎样一种情况吗？”会议结束之时，云志远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说我们的卖点是咬住这能量柱做最后一搏，我想他们的卖点就是有一票五阶战力吧，如果能站住‘人和’，也还有些机会搏出一条生路。”

“人和？就他们？哈！哈！哈！”云志远装腔作势的大笑三声，“我现在感觉心情好了很多，至少我们这次不是替他们吸引了火力、挡了灾。”

不患贫而患不均，云志远极为讨厌当冤大头，打生打死，结果便宜别人占还没个客气话，一想到这类事，他就能气的一星期吃不香、睡不好。

罗凌暗自轻叹，他倒是不怕十字军同盟占便宜，而是担心他们想占都占不上便宜。他可以用能量的根基稳住团队成员的心，让大家有个盼头，劲往一处使。可十字军同盟呢？靠那些金银财宝？那些浮财平时确实可红人眼，但再多钱也得有命花才成，危机上升到性命高度，要靠什么稳定军心？若力量不能凝聚，败散很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有些事，止于思绪。罗凌没有时间、也不会去找十字军同盟，提议什么二次加入。分派任务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投入到了截流工程中。就像是在太空中作业，一根能量纽带从能量防卫管道上与罗凌连接，以确保罗凌始终罩着一个个体的能量防护罩，这个能量防护罩相对特殊，因为它要保证罗凌可以正常释放一些术或使用物品。

其他人使用的就相对要简单一些，就是一个纯粹的能量罩子，完全与外界隔绝，人在内中任何能量运用都没有意义，只能使用特定的工具，这也就意味着，除了运动时的体能用的是自己的，其他任何能量释放都是外来的。

突突突！这是能量冲压枪的声音，有些像是现代社会施工常用到的风镐工作时发出的声音，但这个威力要大的多，而且更像是钻探机，一根能量光钻打进去，又一根能量光钻顶上来，光钻彼此首尾相接，形成一个越来越长的钻，达到一定长度后，能量的运作不在是向下，而是旋转向周边，这样就打出一个个篮球直径粗细、深达300米的洞。

另外有人负责将一种半化冰块的物质、像浇注混凝土般，以管子注入这些洞，一个区域完成后，启动能量共振，整个地面都会跳蹦蹦舞，在这种震动中，之前灌入的能量会向周边渗透，污染因此而达成，这片土地被改变，连法则的力量在其上都会流动不畅。

污染了足够大的一片区域后，轩辕冽水按照罗凌之前的交代，种下了一颗奇异的树。其实就是邪魔植物，早先能源富足之后，罗凌先在生态圈中完成了初期的育种工作，现在是移栽。这邪魔植物已经是第三代，3.0版本，与1.0时期比较，其最大的不同就是它已经跟一个晶体生长点有机的融合在了一起，下边的根须和上边的藤蔓枝叶都是植物，但中间部分就是一簇水晶，看起来畸形而怪异。

这邪魔植物一种下，能量防御罩中心的元素池的能量结晶制造立刻停工，邪魔植物的能量吞吐量非是一般强大，但它也有自身的不足，它可以吸食魔能，却无法对能量柱上边流动的这类原始能量进行分解食用。若无这束缚，罗凌真有心将这2500多公顷的土地全部种满此种植物。

罗凌种植邪魔植物的主要意义除了预防后期的巡游环爆炸冲击，还有建立防御隔离带的意图，邪魔植物不能像吸收魔法那样吸收拜赫人体系的术法能量，但强行消化60%伤害还是能够做到的，再加上能源防御罩中元素池的供给，以保证迅猛的再生速度，那么它就是一道天然屏障，怪物大军受其阻拦而无法发挥数量优势，而进行城市街道战般的攻杀，罗凌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忙碌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十小时很快过去，设置在外围的感应器传回讯息，怪物军团卷土重来。

这次杀来的怪物有两大特点，第一是秩序，第二是智商。进入阿修罗城以来，人们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怪物以古代战阵的方式列队挺进，不得不说，森严的法度和纪律所营造的那种肃杀气氛，绝不是靠数量所能堆砌出来的。光是那整齐的脚步声生成的节奏，都有种滚雷浩荡的威势。

不需要任何交流，怪物们仍保持着一贯的作风，见面之后就发动了集团式的冲锋，全部是超过三阶职业者的实力，因此战阵推移并非步行，也不是奔跑，而是直接的冲锋，就像是一帮橄榄球运动员在狂奔，势头极猛。

轰！轰！轰！猛烈的爆炸撕毁了怪物们的冲锋阵型，已经是被污染的土地区域，这里现在是罗凌一方的主场，制造这强力爆炸的是术法职业者，他们通过特殊的晶体魔杖，可以隔着能量防御罩施法，只不过施展的术法都有限制。好在他们用的并非自身法术，而是一种道具式的魔法生物激活术。

爆炸形成的燃烧大坑中，浑身都裹在毒火中的地狱火纷纷站起，开始向周围的怪物发动攻击。这种地火双元素傀儡，外形没有任何新意，就是《魔兽世界》中的地狱火，毒绿色的高温火焰，被烧的亮晶晶的岩石躯体，依靠灼热的火焰和堪比合金的坚硬身躯去作战，这些地狱火的战斗方式相当威猛。

罗凌这方的施法者们，根据职业的不同、等级的不同，所能操纵的地狱火数量也不同，最少1头，至多5头，施法者们就是这些地狱火的奶妈，提供的只有一种内容——能量激流。

不断的补充能量，让地狱火始终保持着灼热高温，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一次性被轰碎成渣，地狱火的躯体就可以自行熔化愈合。然而，地狱火虽然强悍，数量毕竟只有不到40头，40头地狱火，最多也就是将怪物军团的两个军阵搅乱，怪物们一次性冲锋推进的，多达20个军阵。

7名五阶带领着十几名四阶队员，连同30头金刚，顶了上去，他们都属于格斗部队，就跟拴着链子的狼犬般，每个身后都有着一条长长的能量链，只要能量链不断，队员们就拥有绝对防御以及威力强大的能量武器，可以恣意劈砍。

可惜即便是这样，罗凌一方的数量也仍是太过有限，根本抵挡不住怪物的冲击，数量众多的怪物冲过地狱火和格斗部队构成的所谓阻击线，直奔邪魔植物。

邪魔植物虽然可以生产猎能兽，但战斗力缺乏亮点，又难以迅速成军，制造出来还不够怪物们塞牙缝的，因此罗凌没有启动这个功能，而是全力催生。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邪魔植物的生长虽然不能跟艾美拉世界魔水晶丛林时媲美，却也成效显著，十多个小时，已经结束了幼生期，形成一个垒球手套般的半环屏障，被能量防御罩保护的临时基地，半边身子就嵌在这个屏障内。

怪物大军冲到这里，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情况，那就是恐怖的荆棘回廊和食人体系。

说是回廊，看起来更像是编织稀疏的篱笆墙，但这些荆棘藤蔓的篱笆是非常致命的，怪物们的能量运转体系特殊，邪魔植物无法像对待恶魔那样直接将之全部吸收，灰飞烟灭，但搞成支离破碎、浑身溃烂、骨断筋折还是没有问题的，很多怪物在不明情况下试图毁掉这些荆棘，结果将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一时间，荆棘回廊里到处是碎尸残骸，连落脚地儿都找不到。

唰！光芒一闪，一名拜赫人出现，黑色的战甲，风格有些像是佛教金刚罗汉所披挂的战衣，宝光闪烁，耀人眼目。这三只眼的异能是瞬间传送。只要有他的奴仆在的地方，他都可以像真神那般瞬间抵达、准确无误。

这三只眼还带了另外一个同类，此人的异能是粉碎，就见他对着邪魔植物的一根较粗大的主干遥遥一握，吭哧！仿佛被一张超级大嘴咬到一半，这邪魔植物的主干的一大块化作了齑粉。

“咦？”那三只眼发出一声惊疑声，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对于这样的效果，他是极不满意的。也就在这个时候，轩辕冽水和云志远到了。轩辕冽水的抵达非常有气势，圣剑光芒舞出的剑影如同匹练般的太阳光线洒落，将两名三只眼的甲胄都映亮。

“仙道！”掌握着粉碎异能的拜赫人一口道破了轩辕冽水的根脚，也不躲闪，这拜赫人对着轩辕冽水又是遥遥一握，嘭！轩辕冽水的能量罩外层爆起一团星斑崩飞的异景，能量罩登时薄入蝉翼，但不到0.1秒，护罩能量强度马上得以恢复。

“咦？”那拜赫人再次惊讶出声。连连受挫，连连出乎他的意料太多。

轩辕冽水心下凛然，这能量罩的强度之前几个五阶们在一起时是测试过的。毫不夸张的说，这拜赫人看似简单的一握，其威力强度已经可与标准五阶职业者的终结技或奥义术划等号了，实在是可怕。

然而正像罗凌提醒的那样，这些拜赫人虽然异能强大，但他们只能算是准五阶，因为他们不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能力发展不平衡到轩辕冽水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上至少存在着五个防御漏洞，轩辕冽水有信心一击命中，前提条件是这家伙没有同伴。

唰！那会瞬间移动的拜赫人关键时刻拉起同伴之间闪人，到了数百米外的另一个地方。掌握着粉碎异能的拜赫人似乎也早已习惯这种被带去的闪烁作战方式，再度伸出手，对着之前捏过的那邪魔植物主干又是一握。

前后不过是两三秒的事，邪魔植物主干再生长迅速，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弥补那样的损伤。

就在这关键时刻，以邪魔植物为中心的一片空域突然光芒一闪。

嚓！那拜赫人的一握仅仅是撕掉了一层皮。

使用闪烁的那拜赫人脸色变的凝重，“瞬间的法则力量干预，他们竟然成功的模拟阿修罗城的特色能力！”

第四十章 发现者（二十）

异能为‘瞬间移动’的拜赫人所言其实有些许偏差，罗凌虽然一手建成了不受外界力量干扰的全封闭式能量防御罩内部区域，但还没有能力在范围区域内构架另外一套法则体系，尤其还是能量罩之外的污染之地。

那光芒一闪，仅是一种异能的借用。这能力说起来还是一个拜赫人的，贝叙。

污之阿赖耶的释放，不光使得很多拜赫人以邪恶姿态苏醒，同时也让罗凌得到了贝叙邪恶部分的记忆。倒霉的贝叙，不但要承受苍白之火的烧灼之苦，连污之阿赖耶的记//奇\\书//网\\整//理\\忆都被罗凌掠得，从而获得了更多的关于阿修罗城的情报。另外就是贝叙的异能。

作为一名三只眼，贝叙能在当年被反叛者看重，主要是因为他的异能非常特殊——主宰时空。虽然因为自身力量的原因，贝叙仅能以异能影响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空域内的时空不足1秒，但如果运用的好，并且有强大的器物辅助，还是相当可怕的。这也是他当初虽被囚禁，仍持有时空之囊的原因。主宰时空的异能加上时空之囊的辅助，也就是经历陨坑幻境及千年仇恨之河的罗凌，换其他人，即使贝叙困在牢笼中，也十有八九会被贝叙打败。

罗凌并没有时间去钻研‘主宰时空’这项异能。更何况这类异能是拜赫人一族的天赋异能，类属先天，想要靠研究其运作原理而使用，非常非常困难。但罗凌有另外一种较为简易的办法。凶骷髅的三大终结技之一‘敌之手’。

尽管之前接‘水龙头’时被电到浑身焦糊，罗凌仍是保存下了一些血斑精华。在事后的这段时间里，血斑通过吸食六大元素池的纯粹能量而得以大量繁殖，并且其质地档次基本是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存在。

血能体系的最大好处就是它的附加效果。就仿佛是飞机的外挂油箱，血能可以由血斑携带，在罗凌体外凝聚。这也就意味着，哪怕没有罗凌身体这个载体，只要罗凌的意念存在，就能够很好的控制血能的运用。

所以，罗凌在天柱上工作，而将血能体系挂载在了晶体秘偶身上。看起来像是一件灰色的泥土外壳。

然后，罗凌通过晶体秘偶来总控协调邪魔植物的生长。而在那个拜赫人第二次使用‘粉碎’的危机时刻，罗凌以晶体秘偶，消耗血能，施展了‘敌之手’，模拟了贝叙的‘主宰时空’，挡住了这一击。

唰！光影闪烁，拜赫人拉着他的同伴瞬间移动到了怪物大军的后队，远远的离开了邪魔植物区域。

这个叫真陀罗的拜赫人还是非常谨慎的，哪怕只是瞬间的干预，对方显现出的能力还是让他心存畏惧。

真陀罗想到的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法则的力量一旦更改，他的瞬间移动就有可能出问题。再加上这里的土地已经被污染，很多术他无法施展，借不到力，因此他毅然放弃了继续在此地继续停留。

紧随其后，呜呜！一阵类似法螺吹动的声响在战场上响起，怪物大军毫不恋战，落潮般退了下去。

两个拜赫人都不愿意看到高消耗、低成效的战斗，奴仆的总数是有限的，他俩的对手可不光是罗凌这些外来者。

掌握着‘粉碎’异能的三只眼一脸悻悻之色，哼声道：“这些卑劣的窃贼，善于偷取其他文明的知识，为自己所用。能量共振式的防御罩和奇异的植物，都不是他们自身体系的技艺。”

真陀罗沉着脸望着依然在高速生长的邪魔植物，“看看他们的所作所为，能量窃取，建立绝对防御圈，培养怪异植物，这些窃贼不会满足于现状的。”

“那样不是正好吗？他们的贪婪会彻底将他们葬送。”

“因尼罗，别总想着壁上观而得利，你应该看到了，这些窃贼在得到足够的能量后，成长非常快。”真陀罗有些不高兴，拥有污之阿赖耶的大多数拜赫人都是自私而好斗的，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时候，仍是本性难改，这也是为什么阿修罗城从来都被梵天城统治的原因。

因尼罗撇撇嘴，“再快，能快的过我们？再强，能经的住成百上千的‘人主’的攻击？真陀罗，我们之前的协议，仅是配合发动一次强有力的进攻。我已经做了我分内的事，我现在要去强化我的奴仆、启动我的壁垒去了。用不了多久，这里将人声鼎沸，这帮窃贼，就由那些找不到摄能区域的后来者去对付好了。”

“苏瓦拉巴叶！”不等真陀罗再说什么，名叫因尼罗的三只眼捏个印诀，告辞离开，

如今梵天城被毁，阿修罗城的机制也不健全，情况可以说极其特殊，任谁都清楚时间宝贵，没有必要现在就跟难缠的对手死磕。

阿修罗城的法则对拜赫人这一特殊群体还是非常偏爱的，就像在太空中般，因尼罗是浮游离去的，与他同走的还有大约3万数量的怪物。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如同围绕在湖泊边饮水的兽群般，在罗凌一行营地的斜对面驻扎了下来，然后开始了一系列具有浓郁拜赫人风格的营寨构架和奴仆强化。

“短视的家伙！”真陀罗在心中暗讽了因尼罗一句，但最终也学因尼罗，带领他的奴仆前往了能量柱外围、另一个他中意的地方安营落寨。

直到这个时候，在远处观察的罗凌一方才发现，之前看似数量众多到无边无际的怪物大军，竟然有一多半是幻像，三只眼们利用天时（法则力量）和地利（外围未被污染破坏的黄金土地），制造出的幻像已经到了五阶都无法看穿的地步。

“贼老天，偏心！”云志远气的咒骂。杰西卡他们相对要淡定一些，毕竟之前在被怪物们围杀的时候，已经见识过类似的情况。至于罗凌，正是因为他比所有冒险者都先知先觉，所以才宁肯相信自己定制的一套方向体系和探测标准，否则永远不可能来到这阿修罗城的核心区。

有了智慧的三只眼的介入，战斗不再是单纯的厮杀和消耗，而是加入了试探、袭击、骚扰等多种有着明显战术特征、甚至战略特征的内容。

此后十几个小时，没有大规模的战斗爆发，小的摩擦却始终不断，因尼罗和真陀罗时不时的派遣小股的部队发动进攻，尝试战术、收集新改造的奴仆的实战数据，同时也以之加对罗凌一方的了解，可谓一举两得。

拜赫人的浅尝即止，让罗凌又喜又忧，在经过一番思忖后，他最终选择通过忍耐来尽可能多的获得时间，以便完成截流环的布置。3000多米，由一个个的魔法阵程序组紧密相连，这个工程工作量极大，尤其是只有罗凌一人工作，还有巡游环时不时的游动搅局，这让他觉得哪怕能将全面战争的时间向后拖延几分钟，都算是赚到了。

大约是罗凌开始布置截流环的第29个小时，新的怪物军团抵达了，这次一下子就来了六个‘人主’，这六个三只眼彼此之间的联系明显要比因尼罗和真陀罗紧密，他们的异能全部是元素能量免疫，一口气占掉了光、暗、气、火、水、地这六种能量属性。在黄金土地上，他们隔着几千米就能够从能量柱上引来能量，然后以他们的异能，为奴仆们加持能量免疫外壳，使之成为魔免体，再加上怪物们的类似于不死系的坚韧特性，顿时给罗凌一方造成了空间巨大的压力。

这六个三只眼态度强硬，铁了心般要干掉窃能者，地狱火的灼热燃烧无效后，很快身上爬满了怪物，利用蚂蚁啃大象的精神，地狱火纷纷殒命，变成了一堆堆酥碎的石屑。

七名五阶带领的格斗队还好一点，能量武器的未能虽然因为对方的魔免外壳而威能大降，却也并非是完全无效，勉强还算是快刀一把，而怪物们想要突破他们的能量防御罩则显得有心无力，因此，包括30头金刚都杀的风生水起，战功累累。

但这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格斗队并不能阻挡怪物大军的侵袭，有大量怪物在同伴与对手纠缠的同时，跨过了防御线，进入了面积扩大了一倍，达到100公顷的荆棘丛林，并且发现了格斗队能量链的秘密。

原来，为格斗队使用的能量罩和能量武器供能的能量链与荆棘丛林的吸魔能力是不兼容的，尤其是后期加种了吸魔之沼体系的荆棘丛林，罗凌根本不能让这些植物有效的识别哪些是己方的能量单位，哪些是敌对的可吸魔对象。因此，为了解决能量链的问题，在荆棘丛林区域，能量链都是以电缆的形式存在的。植装外皮就相当于电缆的绝缘层，它的存在保证了能量链的有效运转而不是被吸魔之沼吸干。

怪物们发现了这些与众不同的‘藤’，然后加以破坏，植装是相当脆弱的，就算是普通人，拿把锋利的刀，花些时间，也可以劈削开来，而只要有一处出现破皮，那边格斗队使用的能量罩和能量武器就会显现出不稳定情况。不得已，格斗队退回了荆棘丛林，切断了能量链，凭借植装开始与怪物们展开另一种形式的肉搏战。

荆棘丛林是所有拥有能量的存在的噩梦，怪物们的魔免外壳，其实质是反魔法的能量产物，虽然吸魔之沼对这种能量的吸收远不如对魔能的吸收那么爽利，但时间能解决这些问题，通过不间断的层层消磨，先是魔免外壳被耗掉，然后是它们身体中还未被转化的、较敏感的能量元素，再然后就是最后一部分顽固的能量，到了这时，怪物们基本已经成了软脚虾，荆棘丛林最终会将它们吞噬的点渣不剩。

更换了战斗策略的格斗队要做的事就是‘放血’，在仿佛原始丛林般道路崎岖、藤萝纠结、甚至有着过膝的水坑或泥沼的这个丛林中，格斗队成员利用自己对吸魔之沼的免疫和各种伪装术，扮演者令人绝望的猎杀者角色，一道小小的物理性质的伤口，就可以达成‘破气球’效应，怪物会因此迅速被吸成干尸。

100公顷等于1500亩等于1百万平方米，这样大的一片荆棘丛林就像是一头超级怪兽的巨大嘴巴，当大票的怪物冲进去，它开始吸允、咀嚼，短短的十多分钟，3万多怪物就被毁灭了，其中很多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跑着跑着一头栽倒，然后再也没有了重新站起的机会。

六名拜赫人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是近二十分钟后的事，作为人主，他们最敏感的是奴仆们的狂热之魂。他们发现，进入荆棘丛林中这么多奴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一只魂魄返回，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于是他们停止了给更多的奴仆套上魔免外壳，使用意识潜入的技法，试图借奴仆的眼睛去观察荆棘丛林内的情况。然而，这个技法竟然施展失败了，这让他们非常惊讶，于是他们向已经冲入荆棘丛林内的奴仆下达新的命令，命令竟然也失败了！

拜赫人不知道这是以邪魔植物为骨干形成的强力吸魔之沼对任何形式能量的一种干扰、瓦解、吞噬的体现，但他们知道这种情况很可能意味着他们之前投入的军力已经是肉包子打狗了，于是六个人主果断的下达了停止冲进、外援列阵的命令。

黑暗中，没有谁能看清占地1平方公里的荆棘丛林的全部容貌，六名人主站在阵前观望，看到的也只是一片以荆棘为主的丛林，这片丛林的植物特性很明显，而且有着崎岖而窄小的一条条道路，由于最外缘被设定为全力生长，所以表现出的性质是耗能，而非吸魔，看起来就是种神奇豌豆般快速疯长的植物，没什么特别玄妙的感觉。

“这里的土地都被该死的窃能者污染了！”一个人主愤怒的说。对于拜赫人来说，罗凌命团队成员破坏土地的行为，不亚于在他们的家中拉屎，不光是制造污染，还是一种侮辱和挑衅。

“虚空中能量的含量相对稀薄。”另一个人主注意到了这一特征。

其他几个人主也因这句话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能量就像空气一般流通着，它一般是呈区域内整体水平提高或下降的，像这种一地能量稀薄，只能说明这里有吸取魔能的某种存在，量非常大，大到流通的能量无法及时补填。

“要进去一探究竟吗？”又一个人主开了腔。

其他几个人主摇头，其中一个指了指远处那醒目的连接着防护罩和天柱的能量通道，道：“破坏那个，才是根本。”

之前说话的人主挑挑眉毛，道：“谁去？”

众人主沉默，凡人圈，对他们同样有效，在那里战斗，很危险。

没人愿意舍命，于是共同排遣了精锐的奴仆战队前去试探，这次的对手，是以轩辕冽水为首的一干冒险者。

凡人圈的战斗，魔免外壳没有什么意义。没有任何悬念的，奴仆战队被轩辕冽水等人被歼灭了一大票，但也仗着数量众多，探知清楚能量管道的防御度不是普通的攻击所能破坏的这样一条信息，于是人主们选择了撤军。能量柱外圈还有足够的空位让他们‘落户’，当发现这帮能量窃贼比较难对付，他们比较理智的选择了暂时忍受，毕竟时间对他们来说也是宝贵无比的，没有什么比壮大自己更重要。

继这次战斗之后，留给罗凌一方的非战斗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先后有6个团伙共计19名人主进入了这个第三层圆场，他们无一例外的先是对外来的窃能者看不顺眼，发动攻击，然后在明白想要胜利非常困难后，又无例外的惜身保命，选择而来对峙而非倾力大战。

“哼，这些自私鬼，他们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已经是第65个小时了，情况并不如慕轩说的那般恶劣。”云志远抱着肩膀，撇着嘴，望着远处各个人主扎下的营盘，口气相当不屑。

每一个营盘，都是一个圆，在这一个个圆中，最显眼的就是各式的佛塔，拜赫人在阿修罗城的土地上有着神仙般搬山移海的神通，当然原本是有着档次之分的，但现在却等于是进入了混乱时代，就仿佛一座监狱的各部已经被囚犯攻破，除了最外的围墙和最核心的几处还在不知名的狱警手中，其他各处设施已经完全可以自由使用，这里一下子成了一个‘公平世界’‘超级乐土’，于是人主们迫不及待的建立临时营地，抽取能量，改造奴仆，并通过异术，激活他们在阿修罗城中某角落的真正的基地。

“对这些拜赫人来说，战争就是本能，跟外来者，跟同类，永无休止，看看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了。”杰西卡显然要比云志远的视野角度更客观一些。她看清了一些邪恶拜赫人的本质。

“已经没有多少地方可供后来的拜赫人扎营了，如果真有超过6000活跃的拜赫人，那么大战将不可避免。”贝尔塞金这样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轩辕冽水的总结更为简简练。

第四十一章 发现者（二十一）

罗凌曾在开会时跟众人说过，能量柱沿线的阶层共有五层。因此，所有人都清楚，假如说能量柱所在的地方，就是阿修罗城中惟一的水源，那么无论怎么算，也不可能容下6000支队伍引用。

而且罗凌的地盘近期来以滚雪球的速度扩张，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紧贴着凡人圈外围，跨度1600米，占地超过500公顷的广大地域。1600米意味着光是罗凌这一个团队就占据了三分之一圆周区域，背靠凡人圈，前边有广阔的荆棘地域保护，地势最为有利，同时也这种横向发展的模式也让团队变得异常显眼且极显霸道。

在这样的情形下，后到的人主如同拜山门般，每一个群伙抵达，都会先跟罗凌一方试探性的战一番，然后了解到对方确实是硬骨头不好啃的事实后，找块地方吸取能量，同时不死心的搞些小动作。

对于这些人主来说，不过是一次为期不超过两小时的两军短暂碰撞，但对罗凌一方来说，却如同被秩序隐然的‘轮’一般，连续近三十个小时，都是此番唱罢、彼番登场，期间没有一次休息时间超过30分钟。

好不容易过了这股劲，没等消停下来，人主们的小动作因为基数的增加而渐渐形成了规模，到了第70个小时，已经有37位人主在这层扎下了营盘，并且他们就骚扰行动达成了行动时间上的共识，每人每5-6小时，派出一个百名成员的精锐小队，合起来就是3300，这样一直精锐军团，其总体战力已经高过任何一个人主的单独兵力，罗凌一方与之作战，难度增大了很多，往往双方厮杀，前一波次还未被歼灭，后一波次已经抵达。

37为人主，还意味着超过50万的怪物大军。50万分配2000公顷的土地，平均每人分摊到的土地面积是40平方米。乍一听似乎地方不小，可这40平方米是什么都没刨的，营寨中的场地、营寨之间的空隙，先到者的超标准占用等等等等，折扣下来，能够分摊到个人的土地面积已经非常少，尤其是后到的一些人主的营寨，奴仆几乎是摩肩擦踵，要靠盖高塔，以占用空间的形式争夺更多的用地面积，这才挤下了这37支团队。

到了这时，空旷、黑暗和寂寥已经跟此地彻底无缘，虚空中飞窜着的能量波，如同一道道彩虹般、横空过野，于一座座营盘中的集能塔相连，其中最寒酸的，也是三塔聚能，多的甚至能达到7塔。

如果说罗凌一方的特色是个精打细算、勤俭节约、有素质讲公德的优秀公民，那么，这些人主则像是由土匪转行做所谓正当生意的暴发户，张牙舞爪、铺张浪费、瞅准机会死命的捞，恨不得一次性就将一辈子的用度都捞回来，而根本不管自己的‘消化’能力是否够好。

在如此的前提下，虚空中已经到处都是飘散的魔光和能量乱流，五光十色、瑰丽华美，将下边的营寨映的就仿佛是一座妖域魔城。

惟独罗凌一方的地域是不同的，500公顷的土地，仿佛是永恒的黑暗之地，没有光雾、光云、甚至光亮，不灭明焰在这里就像一根擦燃的火柴头，瞬间亮起、很快熄灭；如果用手电，效果更奇特，明明是开着的，一切正常，可就是不能将光线投远，仅是灯口亮，其他地方依旧漆黑。

难以计数的、形态能力各样的怪物，身上闪动着能量的光芒，像一队队飞蛾般冲进这漆黑之中，然后石子投入深潭般，短暂的灿亮之后，沉寂不见，彻底消失。但这情况并不能阻挡怪物们的热情，它们已不再是灵肉分家，而是魂体合一，狂热之魂，不死之身，再加上曾为容纳魂的躯壳的傀儡外壳所变的甲胄以及它们的主人提供的各种异能，使得他们成为一种坚定而强大、又不乏智慧的存在，相比于之前丧尸般的怪物，它们个个都可以说是特殊类的怪物再进级，差不多是准四阶的样子。

嗤啦！一头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形同牛头人的怪物被张超在脖颈上以锯链剌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自创口喷涌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蓝绿色的、雾状的光。怪物狂吼着一只爪摁住伤处，另一爪挥抓向张超。这爪在挥抓的同时，瞬间燃起一团可以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的青色火焰，哪怕周围的荆棘丛林在疯狂的掠走火焰的能量，但在攻击这不到0.5秒的短暂时间里，它的威力仍是非常强大的，强大到一个四阶职业者的终结技，也不过是类似强度的、只不过施展的形式不同。

可以瞬间施放的终结技强度攻击，这就是三只眼手下精锐奴仆的强悍之处，这样的攻击，就算是五阶也生受不起几下。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再发生类似探索阿修罗城初期那种被怪物围殴的情况，怪物们很有可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可惜这形同牛头人的怪物的这一爪走空了。

张超隐在暗处，暴起发难，一击即走，不管是否造成致命伤势。

这样的作战理念使得张超像阵风般恣意，当怪物想要再追击时，他已经拐进一丛荆棘的罅隙里，再一晃身，便彻底没入黑暗不见了。这荆棘粗韧而不缺硬度，由它们构筑的区域，看似能够容人通过，奇Qīsūu.сom书真要过时，却往往因为一些莫名的震动或改变而发生擦碰。而一旦被那些钢锥般的刺碰到，会立刻沾染一种毒素，这毒素使得能量极大活跃，哪怕是怪物，都会觉得有种类似严重充血的憋涨感觉，恨不得在身体上赶快开个口子、放放血。

当然，这样的做法是要不得的，很多求一时痛快的怪物用它们的快速死亡证明了这一点。憋着虽然会感觉到头沉眼花，但还能多活一会儿。中而来这种毒的惟一‘好处’就是再被刺到，不会有那种锥心的想要抓狂的瞬间疼痛了，而且很多怪物还发现，如果多刺几下，憋涨的感觉反而会减轻，甚至消失。于是，还有不少怪物被这种‘好处’间接害死，当它们战斗时，往往发现自己力不从心了，因为体能活跃的能量已经被那集刺抽走。

更要命的是，毒素是不会白饶过目标的，对敌阴狠的罗凌在邪魔植物3.0中，以消耗增大15%及必须搭配晶体生长点及以上智能体系为代价，为其成功的添加了空间之毒。这种毒素潜伏期也就5分钟，相对应的，排毒也不算难。但对怪物们来说，非常难。因为它们的体系并不健全，什么火力手、狙击手、爆破手、医疗官……这样的作战小组配置是地球特色，不是拜赫人的。拜赫人的奴仆命不值钱，它们只有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两种，而在战时，原本的战斗人员会成为精锐战士，原本的非战斗成员，会成为普通战士。

于是中了不同程度空间之毒的怪物比比皆是。它们失去了正常的空间感觉，例如，平时目测3米的距离，中毒后很可能就会觉得一小步就可以跨过去……好多怪物就像是醉汉般，在本就异常难行的荆棘丛林中，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步履蹒跚，然后它终于丢掉了太多能量，而摔倒，这一倒，身体全面接触烂魔苔，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荆棘丛林是一个极端考验战士基础能力的地方，尤其是对与罗凌一方为敌的存在们来说。穿着2.0版植装的张超拐入黑暗中，便等于是消失了，因为植装完全隔绝了他的气息，而且在这里，看不远、精神感应力的范围更是有限，听觉是不可信的，毕竟不是一个人在行走，到处是泥水发出的声响，而且荆棘丛林始终都在生长调整，本身也会发出声响。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擅丛林战、不善盲斗、不善简捷格杀术的存在，很难存活。

嗤啦！又是锯链，没有光泽，异常的锋利，目标是那形同牛头人的怪物身后一米处的另一头怪物，发动者仍是张超，具体的做法不过是拉起早就在泥水中的锯链。很成功，这怪物的腿上被锯出一道血槽。

这怪物异常狂怒，手一抬，轰隆一声，它冲锯链拉动的那个方向施展了一记雷轰。很典型的术法攻击，威力相当于标准四阶职业者的奥义术，枝残叶断，方圆数米区域内的植物都被轰成了焦炭和飞灰，电气火花扩散而出，形成一个异常显眼的扩散电环。这也是因为有邪魔植物60%的能量吸收，否则杀伤范围还会再大一倍。如果是那样，张超就真的被伤到了，但现在，怪物仅仅是在雷轰最亮的时候，看到了张超正在消失的半个身影。

威力范围有多大，这都是可以估测出来的，有心算无心，对方又是仓促一击，想要收到成效那得靠运气，而在这里，属于罗凌一方的一亩三分地，运气很难站到敌对方。

不需要再去看，张超可以肯定，那两个精锐怪物死定了，更重要的是，它们已经无法再对荆棘丛林造成更大的破坏。

张超觉得，自己一方的战斗成员更像是护林员，而非是捕猎者。“那些拜赫人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真正的杀戮者是这片丛林，而非是在内中的战士……”

相比张超这些轩辕冽水的部署，杰西卡等加盟者除了感到庆幸和得意，还在心底有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戒惧。任何见识过邪魔植物或者吸魔之沼威力的人，都会对之印象深刻，更不用说两者的结合且又增添了新功能和元素的邪魔植物3.0版了。

“敌人的噩梦吗？不，比那个还要恐怖一些，这黑漆漆的荆棘丛林才是真正的恶魔肠胃，没有什么能够经的起它的消化。阿修罗城全套束缚跟这里比起来，就像个善良的小女孩。”杰西卡在私人频道里这样跟助手伍德说。

在杰西卡的前方不远处，一个像熊瞎子般强壮的怪物已经发泄完最后的疯狂，扑到在一团铁丝网般纠结的荆棘中，快速的腐朽，变成残骸，最后化成尸土。与此同时，那些之前被这怪物毁坏的植物，已经重新完成了愈合式的生长，而且变得更纠结，更错综复杂，就仿佛是一团被没有耐心的人扯的乱糟糟的线。这都是‘错生长’式恢复的功劳，荆棘丛林就是头顺毛驴，越是暴虐对待，反噬也越是可怕，原本还算是井井有条的通道，在经过N多怪物的发泄式摧毁后，就仿佛从次森林变成了原始森林，想找个安全的落脚地都变得异常困难。

“烂魔苔、虹吸花、吸魔荆棘的变异种（将邪魔植物当做吸魔荆棘了），这是典型的吸魔之沼的植物搭配，只不过都经过特别培养而已。我已经收集了这几种植物的样本，并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测试和研究，要成功复制并不是特别困难。”伍德说着手轻轻一扬，嘶！橡树树叶般形状，边缘为锯齿样的铁叶飞了出去，在十几米外一头怪物的胳膊上切开一条小口子。咻……生命能量喷薄而出，那效果就仿佛是切断了人的颈动脉。那怪物用手去摁，但效果就好像用手去摁一个已经破了口、正在泄气的气球一样，无法阻止，那怪物很快便连摁伤口的气力都没了，萎缩到底，最后消失在50厘米左右深的泥沼中。

“没有用的。”杰西卡道：“最厉害的不是这些植物，而是那个将这些植物有机的组合和排列布置的中央控制体系。有了那个体系，吸魔植物也好、迷幻植物也好，都不过是可选的部件，需要时，可以任意组合搭配。而且，这吸魔荆棘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它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融生型植物，看看这些植装，看看那些猎能兽，这绝非普通的物种所能提供，而且其重点同样是生长控制。”

伍德不说话了，罗凌掌握的晶体与植物有机结合，确实走在了时代的尖端，公司联合也有这方面的研究，尝试将计算机体系借助魔法同植物、动物有机结合，使生长变得可控，但目前这一研究仍停留在影响而非操控的水平，跟晶化邪魔植物相比，可以说差距是层次上的。

“慕，一个低调的，喜欢将自己锋利的爪牙层层掩饰的家伙。他的眼神太干净，干净的让人想起经过漫长岁月沉淀的最浑浊的水。完善的晶体技术被这样一个人得到，用中国人的话说‘如虎添翼’。我有理由相信，上一当公司还有很多让人震惊的隐秘内容没有被人知晓，我认为他们已经有足够的资格跟我们的组织以对等的身份，进行诸领域的广泛合作。”

伍德又飞出了几枚锯齿叶，言道：“看来你准备走组织的程序，让我充当见证者了。”

“是的。”杰西卡很肯定的说。

“作为一个朋友，我想提醒你一句，慕，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伍德的口吻中多少有些酸味，杰西卡一直是他的爱慕对象，多少次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结果却比不过一个认识不足一个星期的‘潜力股’。这让高大英俊、标准型男、实力高强、能力优秀的伍德很有些挫败感。

杰西卡很聪明，也很果断，她装作没有听出伍德口吻中的酸味，以谈工作的口吻道：“你说的没错，慕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人，他如果想要，我相信会有很多漂亮的女人自荐枕席，而且听说他的两个妻子无论是才色，都是女人中的极品。我看中的是他的‘情’，这些天，我从多个渠道查过轩辕冽水和慕之间的关系，最终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说慕有什么弱点的话，‘情’一定是最大的一个。”……

在杰西卡一边杀人、一边和助手商讨着如何‘买几手潜力股’的同时，无巧不巧，贝尔塞金和真木千代以及埃莉萨也在策划着类似的事。

相比杰西卡的偏向于纯利益的计算及理智的分析，贝尔塞金多了几分感性的东西。简单的理解就是，贝尔塞金性情的一面更突显一些，她像向罗凌靠拢的重要理由多了有些匪夷所思的一条：她喜欢荆棘丛林。

“这里的气氛，这样的环境，这种感觉，才是我梦寐以求的。”这是贝尔塞金的原话。

毫无疑问，从正常角度看，贝尔塞金的评价真的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黑暗、冰冷、尸土、泥浆、危险还有死亡，这六样特色组成了荆棘丛林，使得这里比几百年的老墓地都让人感觉慎的慌，竟然有人会为此而对其设计制造者好感大增。

不过，如果知晓贝尔塞金具有很多血族的特征，对其有这样的言论，也就不足为奇了。怕火怕光，贝尔塞金并没有这样的弱点，而且相对于普通吸血鬼对血的需求，她没有那种嗜血如命的饥渴，血对她来说就像是机器战警所喝的婴儿奶，是很纯粹的为身体机能进行补给的物质。更有趣的是，这头强大的吸血鬼从未吸过任何人的血，她用的都是一种经过特殊加工的人造血，内中蕴含着丰富的、经过专门处理的魔能，只有这种血液，才能起到高效的补给作用，可以让她像一个正常血族那样，只要有口气，就能快速恢复。

生理方面的奇特并不能否认贝尔塞金身为血族的事实，她的性情，她的思维方式，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血族，否则她不会爱这让人想想都会做噩梦的荆棘丛林，并因此而对罗凌大有好感。

无独有偶，真木千代也有着类似于贝尔塞金的爱屋及乌情节。她对荆棘丛林的感觉仅是一般，真正有感觉的是她的得利属下，忍者。

忍者们一致反映，荆棘丛林简直就是忍者的无上乐土，如果这套体系能够搬回雅蠛蝶国，他们有信心只靠30-40名相当于四阶职业者的上忍，阻杀至少10名五阶职业者。

真木千代对外的职业是歌舞伎，这个乍一听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文艺的同时顺便卖卖身的职业，其实有着另外一层理解方式。想要成为一名歌舞伎，首先要是一名合格的忍者；同时，还要是名合格的姬武士；同时，还要通音律，懂舞蹈，具备高超的交际能力，精于房中术……入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样的标准再乘以5，差不多就是歌舞伎文方面的要求了，武就是前边提到的那两项。

真木千代不但具备了这些资格，还有独有的秘术天赋，在阴阳师的行列也占据了一席之地，雅蠛蝶过的三大，武、忍、术，她一个人都占全了。能统领武士和忍者以及阴阳师，绝非是不知情者口中的‘**带队’那般不堪。

真木千代想要跟罗凌有一腿或有很多腿，主要原因是‘一个人的爱好趣味，往往就能反应其性情’这样一个论调。而且真木千代秉信：敌人坏、敌人残暴，我们就要比他们更坏、更残暴的理论。如此一来，罗凌在她心目中的印象比较趋于完美了：强大、冷酷、沉稳、睿智、比恶魔更邪恶、比恶魔更阴暗……

和贝尔塞金、真木千代的恶趣味不同，埃莉萨想让罗凌成为自己的入幕之宾，原因更接近于杰西卡。但埃莉萨没有杰西卡那样深厚而神秘的背景，她和弟弟哈立德都是因为有着特殊血脉，而在黑暗之门开启前觉醒的魔裔。因为家族富可敌国，在地方极有势力，而免去了大多数魔裔**控、被追捕等等苦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和哈立德不清楚那些出身不好的魔裔的遭遇，恰恰相反，有钱就有情报信息，埃莉萨和哈立德看过大量的关于魔裔的情报，并且明白温室和荒野的意义。正是有这前提，两人一直以来都是谨慎的选择一些冒险、探险，以此来自我磨砺。这次阿修罗城，纯属意外，毕竟被涮里的所谓聪明人，是在是太多了。

或许是因为风俗习气使得埃莉萨的幼年少了几分骄纵，与性情中有着根深蒂固的傲慢的一面的哈立德不同，埃莉萨反倒更理智、更善于审时度势，这一点就连哈立德也是承认的。埃莉萨认为，像她和哈立德这样的‘家花’，再磨砺也比不过真正的‘野花’，就像那些‘野花’再刻意训练，也不会有她和弟弟这样在举手投足间就自然而然的呈现出来的贵族气派一样。

富贵之人，有富贵之人的路子。吸纳融合，劣势补足。长的丑，不要紧，娶漂亮老婆、招俊俏驸马，所以某丑陋富翁的千金或公子，往往靓的让人怀疑是好他的种。类似这样的想法，埃莉萨早就产生过，并且付诸了行动，她始终关注着这个时代涌现出的年轻俊彦、英雄豪杰，从而选择一个合适的人物，这个人物既可以帮助她振兴家族，还能够在血脉传承上，为子一辈带来远优于常人的天赋。金钱物质方面的保障、再加上自身天赋的优异，这就是所谓的双重高起点。

克隆人不是埃莉萨的关注对象，因为克隆人的基因血脉不稳定，极易突变、异变，而且往往是强大一代，甚至不具备完善的繁衍子嗣的能力。埃莉萨关注的是像王铎的本体、亚瑟王的本体等等这类存在。罗凌也曾经榜上有名，毕竟是第一位深渊之子，而且广安、重庆等地的表现也算是很惊艳。可惜的是，罗凌的行踪是在是太过诡秘，从来都是他找人，没谁能找到他，想接触都难。

耽搁了好几年，这个真正让埃莉萨心动的王子都没出现。而现在，埃莉萨觉得自己找到了。

埃莉萨认为，慕轩，是一个难得的打破规律者。也就是像《合金装备》中，斯内克在继承BigBoss优秀血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创造了自己更优秀的传说一样。掌握着光与暗两种六元素中最极端的力量，同时还拥有第三种操纵原力的能力（埃莉萨个人的错误理解，罗凌还没有达到那样的水准）。而且以轩辕明月的聪颖，应该不会选择一个不能人道、阳寿有限的短命鬼当老公。不管是卡尼德人的技术，还是慕轩自己突破，又或着其他什么方法，埃莉萨相信，慕轩已经完全独立，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甚至比他的原型罗凌更加优秀。

长相没问题，实力没问题，可传承的血脉能力足够强悍，手中掌握着强大的晶体文明技术……就算以埃莉萨选王子的苛责，此刻也很自然的一路关卡都扣下了‘通过’戳子，埃莉萨觉得她找到自己的王子了。至于已经是有妇之夫，这再现代或者是一点点干扰，但在末世，根本不是问题。末世更丛林，末世更奉行强者为尊，强大的雄性，总是拥有不止一位配偶。何况在阿拉伯国家，别说是个位数，就是两位数的配偶，也毫不稀奇，区别只在于在现代，强大的标准是以权势金钱衡量，而在末世，返祖了，血脉及单体实力成了重要的参考指标。

“出身富贵，家族实力强大，自身条件优异，不求名、不束缚，只要双赢的合作，以及成为孩子的母亲。我就不信这样的好事送上门，慕轩会往外推。就算他真的往外推，可如果联合上另外几位娇娆，再用些小技巧呢？……”埃莉萨很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

“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在众人面前让我出糗，并不意味着我就没有机会了。这个世界上不被最优秀的日本女人的一心一意服务所征服的男人还没有诞生。假如说真要缺点什么的话，无非是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个契机我自己制造或许会显得突兀而早早生出逆反心理，但如果和其他几位合作……”真木千代也在暗暗谋划着。

“同时克隆人，这本就是比其他人更加亲近的一个有利因素。而且，我的力量特点，同他的风格也是最合拍的，哪怕仅是冲实力的增强，他也不应该拒绝我。契机，一定要寻找一个良好的契机，一举成功……”贝尔塞金的想法最为直接，几乎是白送的美女加实力增强，对方又不傻，为什么不要？

“事实证明，普通的加强沟通和交流，并不能走近慕的世界。这个人已经不需要用‘将名媛美女征服于胯下’这类选择，来实现和证明自我价值。也就是说，感情虽然还是突破口，可要想成功，就得施展一些非正常的手段，例如，偶然发生的、荒唐却又美妙的、让人难以忘记的一段超近距离接触……”杰西卡对此倒是很有信心，因为她掌握着一个非常奇特的术。这个术在特定的情况下，将会发生任何术都难以企及的效力。而现在，差的只是一个给力的切入点，以及周密的计划和强有力的参与者。

罗凌并不清楚他已经被至少四个才色出众的女人当做了潜力股、种马、大树……并且已经到了付诸行动，群策群力的地步。连续70个小时以上布置魔法阵程序组，同时还要顾及那该死的巡游能量环以及有可能突然袭击的敌人，这样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让他感到非常疲倦，而且越是向成功迈进，心情越是会不可自抑的产生诸如激动、紧张等一系列的情绪，这让他有种非常非常强烈的煎熬感。

深呼吸，努力的克制自己的种种情绪，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完成最后的一段距离的魔法阵程序组布置，罗凌已经看到了触手可及的胜利，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为此，他甚至暂时中断了对秘偶的操控。

“百成功半90，不能再基本性问题上犯错误。”罗凌又一次的警告鞭策自己。

与此同时，不光是37位人主的精锐联军再次攻来，新抵达的、没有地方可以扎营的人主，他们的大部队也加入了战斗，自能量防御罩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战斗，终于在第71个小时，酝酿发生了。

第四十二章 发现者（二十二）

父母之仇十年报，不晚；夺妻之恨从长计议，不迟；屎可以忍、尿可以憋，惟独这涉及到命脉根基的利益，绝对是毫厘不让、寸土必争。

八位人主，率兵倾力而攻，不是试探，而是决战，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若一鼓作气不能胜，余日怕是只能苟且而活，生不如死。

“将沿途一切，全部毁灭！”

人多势众，而且吸收了前车之鉴，八位人主下达了焦土政策，八支怪物大军形成一个三分之一环的八箭头包围圈，同时发动攻击。怪物们原本没有甲胄和武器，但八位人主中，有三位的异能是造物，分别是兵、甲、车，于是，这八支怪物大军的成员个个穿着金色的甲胄，拿着金灿灿的武器，驾驶着黄金战车。

33位人主最新排遣的精锐攻击部队已经杀进了荆棘丛林深处，八位人主的黄金大军因此而没有遭到任何人为的阻力，非常顺利的就兵临林下。

“战车碾压！”

命令声中，前边装有鲨齿车刃的黄金战车像轧道机般，不疾不徐的隆隆响前。

这里的地面都已经被罗凌方布置的能量波污染过，不但没有了黄金的色泽，地面也极不平整，高高低低、到处是凸起的坚硬石块。黄金战车进入此种地形后，车体外边蒙着的金色光辉明显减弱了很多，这是失去地利后的表象，真正的损失在于在此种地形上，黄金战车得不到来自大地的能量补给，战车自身的能量消耗成倍增加。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有着四个直径过米，宽度过尺的车轮的战车，碾压能力还是比较合格的。它们虽不是真个的黄金，但材料重量绝不输于等量黄金，如同乱石密布的河床般的地形，硬是被它们压出一条条平整的车道。横成排、竖成列，两千多台可供十二人立乘的黄金战车，铺排开来，确实气势宏大，威风十足。

“让本主，来为大军助威！”八人主之一拥有控风的异能，他们的术法施展起来像是神仙般、潇洒飘逸、举重若轻，挥动衣袖，便有顺风向助，不论是战车，还是战车后整列前进的大军，都有种在乘风而行的感觉。

可惜这样的好感觉很快便戛然而止了，黄金战车遇到了第一重麻烦，泥沼。

黑灰的色泽，淡淡的混合着潮湿气息的腐烂味道，表面水光渍渍，下面沉淀着尘泥般的物质，然后是某种藻类，这种藻就像是发菜，看上去是丝状的纠结的一团，但是表面光洁水亮，给人种蚯蚓体表的感觉，腻腻的看着有些恶心。这似乎就是黑沼的全部。

行走在其中，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那些滑腻且弹性不错的藻上，不知为何，总会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其实不少拜赫人都挺奇怪一件事，那就是罗凌一方是如何制造这种黑灰色的泥沼的。

荆棘丛林在占据了500公顷的土地后，便停止了扩张，就连轩辕冽水、杰西卡她们都不知道具体是因为邪魔植物有着可控范围的限制、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可原本跟荆棘丛林同步产生的泥沼却从没有中断过扩张，在十几个小时前就超过了荆棘丛林所覆盖的范围，如今已有着近百米宽度的黑沼区域，乍看不显眼，算总面积却已有大几十公顷之多，这可不能算是个小数目。

“这是真正的死亡沼泽，它的成分中，至少有一半来自敌人的尸骸和体液。”

这样的说法被罗凌队伍中的大多数人认可。已丧命在荆棘丛林中的怪物实在太多了，多到足以用尸骸均匀的铺满这片土地，而且是两层。然而，至今荆棘丛林中都是空荡荡的，别说是尸首，就连大块些的骨头都找不到一块。它们都到了哪里？它们就在这里，化在了这里，成为了这黑沼的一部分。

直径一米的车轮，淌平均深度50CM的泥沼，在人主们看来问题不大，要知道这种战车可是有着从河底横渡淤泥河的辉煌纪录的，没半个轮的泥沼，那还不是毛毛雨？

现实情况也似乎是按照人主们所预料的那样发展的，黄金战车虽然被弄的脏兮兮的，但始终在正常运转，一路向内，畅通无阻。

“碾压！碾压！哈哈哈！”拥有造物战车异能的人主笑声特别洪亮。每当看到他以种生之术创造的战车在战场上驰骋的时候，他便觉得快感十足。

荆棘丛林的最外层原本是不具备吸魔能力的普通荆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质地也在发生这变化，乘着战车的怪物们很快见识了这种变化的特点之一‘钢丝’。

战车前边的鲨齿车刀非常锋利，普通的树木很容易的就在其三角形的齿缝之间被裁断成两截，但外层荆棘却仿佛是一堆堆虚浮放置的铁丝网，被前进的战车一推，先是不断的后缩，缩到极至，往往是嘣！的一声从某处断裂，然后那团团的荆棘条就仿佛是试图展身的钢丝，一下抖甩开来，随即抽打。由于荆棘条颇多，因此抽打发生时，就仿佛是百鞭舞动，常常抽打在战车上立着的狂热奴仆身上。

狂热奴仆都是穿甲胄持利器，倒也不怎么惧这荆棘条的挥甩，问题是，这些荆棘条内中竟然汁液丰富，挥甩时往往带出一捧捧的液体，搞的很多狂热奴仆身上都沾染了这种蜂蜜般的黏黏的且微微发黄的半透明液体。

“污秽而恶心！这些能量窃贼使用的力量和物品透着邪异！”一名人主看着前方如同泼水节般汁液乱洒的情形，蹙着眉说。

人主们这次是与军队通往，就在后阵的虚空中漂浮着，他们可以享受法则力量带来的诸多好处，城内的黑暗对他们来说就跟白日没什么区别。但此地却是不同的，土地的被污染，使得原本完善的体系有了瑕疵，不过战车、甲胄、武器全都金光灿烂，到也看的真切，再往前就不成了，荆棘丛林就像是一团被黑雾包裹的谜，让人主们难窥真容，这也是让所有来此地的人主不爽的原因之一，竟然有外人在他们的城市中划出自用地，当真是放肆而猖狂。

“总觉得这些飞甩的汁液并非只是此种植物的体液那么简单。”一个人主皱着眉头说。

“植物飞速生长，内中有液质的营养快速流通，这很正常。”另一个不以为然。

“就算是有些阴险伎俩又如何？”还有一个人主这样说。言下之意，花招在绝强的力量面前没有意义，罗凌一方不能挪窝，被动挨打，这就是其最大的劣势。

就在几位人主说话的时候，前边的黄金战车出问题了。原因很简单，那些直不愣登、要硬度有硬度、要韧度有韧度的荆棘在断成一堆枝条后，绞进了战车的车轮里，量一大，就如同一捆捆的绳索般，塞满了轴与轮的罅隙、并且将之死死拉住。

第一辆黄金战车被卡死后不到1分钟，被卡死的战车总数便超过了100辆，在之后不到五分钟时间里，推进的战车队因卡死的战车太多而缓缓停了下来。

“该死的植物，拉扯力还真是不能小窥！”造物战车的人主恨恨的骂。

其他几个人主也是小吃一惊，毕竟他们八个合作已经不止这一次，黄金战车的马力有多强劲，他们心中是清楚的，被植物卡死，只能说这些植物真的是很邪门。

噗通！噗通！战车上的狂热奴仆们纷纷跳下车，用武器斩那些纠缠的荆棘。荆棘就像钢丝绳，想要直接斩开非常困难，于是狂热奴仆们将一些大斧之类有较大横截面的武器垫在下面，然后用长柄战刀劈砍。

嗤嗤……哦！哦！

这可不是劈砍荆棘发出的声音，而是狂热奴仆们在惨嚎，魂体重新合一后，他们的**虽然有着类似不死的特性，毕竟也只是类似，而不是等于，还是有东西可以让他们清晰的感觉到痛苦。

荆棘挥洒的汁液便是其中之一。

单纯的汁液还好，一遇到黑沼中的水，立刻发生激烈反应，变成一种腐蚀性非常强的物质，狂热奴仆身上的甲胄就像强盐酸下的大理石、以沸腾之姿冒着烟气，然后腐蚀迅速深入、开始作用于狂热奴仆的**，同时将一种强烈的刺激信号传抵灵魂。

如果说对拜赫人的死忠是一种长久而持续的宗教式的狂热梦境，这刺激信号，就是寒雪飞降的隆冬从冰湖中提出的一桶水当头淋下。哪怕再度陷入梦境会是必然，但这一刻，借着这刺痛，会尽可能多的想起除狂热崇拜之外的记忆，亲人、爱人、友情、理想……因此这状似痛苦的呼号，与其说是因为疼痛，到不如说是因为幡然醒悟，长眠后的突然转醒，让这些狂热奴仆无所适从，这才不自觉的发出嚎叫声。

“任何力量的属性本质都是不可悖逆的。你或许可以以绝强的另一力量及手段将其束缚，但从根源上，它仍是不可改变的。若是能改变，它就不是‘真’。”罗凌曾跟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探讨个这个问题。其核心直指生命与能、力之间的关系。罗凌清晰的指出，从根源上讲，除了创造者，能和力的本质是不可改变的，任何存在只能是借助，而非彻底扭转，随心所欲。

正是基于此，罗凌虽然掌握着灵魂属性的力量，却从不指望着靠强压而长时间的使其供他驱使，像那些恶魂，像正在创建的猎杀者兵团的魔魂，全部都是引导、诱导，再加上一个期限，使之有自由的期盼，使之妥协。

罗凌发现，拜赫人使用奴隶并非如此，他们选用的方法相对简便但粗糙，删除印记、陷入梦境、达成狂热，拜赫人的狂热追随者都是走这个程序诞生的，至少在阿修罗城中是这样。

于是罗凌在很早的时候，就谋划着给这些傲慢自负的先行者们提个醒，终于，这个目的通过邪魔植物3.0实现了。罗凌并没有试图从拜赫人那里抢夺对奴仆的控制权，也没有将什么理论或信息强加于狂热奴仆的思想中，他只是让狂热奴仆们‘醒来’。

事实证明，无为而治，用对了地方也是种高妙的手段，醒过来的奴仆们几乎是本能的对长期驱使蒙蔽驱使他们的人主产生了刻骨的仇恨，他们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砍断荆棘枝条，然后将汁液人为的甩到其他狂热奴仆身上。

“究竟是什么样的邪异在作祟？”几位人主都发现了前方的骚乱，同时他们也察觉了那些奴仆的失控。

唰！那些‘醒过来’的狂热奴仆身上仅仅是呼吸之间，便覆满了白霜。

这是一位人主的能力‘霜雾’，他可以在相当大的区域内自如操纵这两种天候现象。

喀啦啦！闪电紧跟着落下，每一道虽然纤细，但因为数量众多，形成的大水幕瀑布的凌空而降的效果，颇是震撼，整个空间都在那个瞬间亮了几度，闪电周遭更是光亮的需要眯眼视物。

人主杀起奴仆来当真是毫不手软，连着三次落雷天降，千多覆霜奴仆便被劈成了焦炭。其他狂热奴仆对此视若无睹，为人主而死，不管是何种死法，在他们看来都是一种荣光。

然而，霜白的标记并不能做到无遗漏，主要是人主同奴仆之间的联系远不如真神与信徒之间那样紧密，因此，还是有一小撮醒来的狂热奴仆逃过了这一劫，他们并不缺乏头脑，他们变得小心谨慎起来，行动与其他狂热之徒无异，却在私底下做小动作。

人主们也知晓他们对奴仆的控制体系的软肋在什么地方，并且清楚不想些办法，类似的情况还会发生。不需要语言，意念动处，彼此之间已经完成了简单的商讨，一位人主飘飞至前阵，第三只眼中光芒闪动，异能发动。他的异能是操控冰雪，可影响的最大半径超过千米，豪雪簌簌而落，泥沼自某一界限开始，水面泛白冰结，速度非常快。

就在这时，前阵的数名狂热奴仆猛然折身向这人主投射出手中的黄金枪矛，等若四阶的实力，有备且含怒而发，这几件武器威力竟颇是不俗，金虹一闪，刺耳的锐啸显得格外凄厉。

那人主却是早有防范，身子微微晃动几下，便躲开了几柄枪矛的投射，同时额头的第三只眼光芒一闪，几个清醒者已经结成了冰雕，遥遥一点，砰砰……悉数粉碎成渣。在这绝大部分针对拜赫人的禁制失效的阿修罗城中，人主在某些方面就是神祗般的存在，用邪神称呼，绝不为过。

嘭！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这节骨眼响起。

沙…

一粒从荆棘丛林深处射出的子弹被人主以冰霜的异能在身前阻止了行进，那瞬间的华丽，仅仅被为数有限的几个人捕捉到了。

乒！子弹迸裂，光雾弥散，只在瞬间便形成了一大捧，并且有着粪便的恶臭味道。

“哈哈……”荆棘丛林深处隐约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

人主没能完全躲开光雾，被沾染了一些，臭味、笑声，让他愤怒的额头鬓角都绷起了青筋，眸中锋利的光芒闪动，表情狰狞的似要吃人。

“情况如何？”其他几位掠阵的人主纷纷以意念发来问候，人主之间虽然尔虞我诈，但为了更好的获得利益，大都是以团队的形式存在的。‘冰雪’是他们这个组合中很重要的一个成员，看在利益的面子上，他们的关心还是比较真挚的。

“被那些下等种族奴仆的后裔羞辱了！”这人主倒也磊落。

就这么会儿功夫，沼泽的冰洁效果竟然已经全部消退了。

“噬能！这沼泽竟然有此种特性！”操控冰雪的人主虽然发现了这一情况，再度施展异能却并没有停，雪再次落，将冰结之寒传递，沼泽的表面再次结冰。时间不久，已经蔓延至荆棘丛林内30米。

趁着这个机会，在人主的命令下，狂热奴仆们挥舞着武器，全力劈砍缠住黄金战车的荆棘，冻硬后的荆棘果然好斩了很多，并且因为冰结，也不再会有汁液到处飞甩。

然而，等到狂热奴仆们将荆棘枝条斩断了后才发现，黄金战车还是走不了，那些看起来腻腻的、像是发菜般的藻类，之前只不过是绞缠在轴上、轮上，此刻却受冻结的影响，跟那些物件有机的粘合在了一起，就像天然铸就的一般，牢不可破。

“卑劣的下等种族后裔！”人主们发现这一情况后，好几个都气的忍不住破口大骂。

“试一下，看热熔能不能解决问题。”一个人主说着使用了自己的异能‘地火热熔’。神祗级别的术的施展，其控制都可以说微妙到毫巅的，这位人主让热熔只在车轴等被藻焊死的部位瞬间发生作用，结果却是藻类不但没有解冻剥离，反倒起了另外一种变化，膨胀。这下好了，战车车轮更是被塞的死死的，几乎成了一个铸死的疙瘩。

“徒步！”人主们非常愤怒，今天，就是刀斩剑劈，亲自上阵，也要把这丛林给毁了！

第四十三章 发现者（二十三）

火与冰，冷与热，这两种力量交替使用，威力和效果确实不凡，邪魔植物的最外层部分，几乎是刚一接触就败下阵来，在热胀冷缩的作用下，大片的荆棘植物冰裂粉碎，噼噼啪啪的落尽泥沼中。而一旦枝杈的荆棘枝条消失，拥有‘冰雪’异能的人主立刻推进冰结的面积，阿修罗城中本来温度就低，冰雪交加，又有另一位人主的风吹送，黑沼在不足十分钟的时间里，就绵延出近300米纵深的冰霜之地。

狂热奴仆们再次整队前进，持有刀盾者行在了最前边，遇到荆棘便是一顿劈砍，推进的速度有限，但相当稳健。

好景不长，人主们很快发现，当黑沼被另外一种泥泞草地般的地形代替后，他们的异能所造成的效能骤然减弱了。冰雪、热熔、甚至落雷，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迅速而恣意的蔓延侵蚀，某种无形之力在不停的削弱着异能术法的威力，冰结的寒白之色散布开来，又很快的褪回了本色；火和雷将荆棘烧枯电焦，新的枝条却以看肉眼可辨的速度抽枝生叶；一时之间，竟形成了一种僵持不下的对峙局面。

强力吸能！

到了这一刻，人主们总算清楚了这荆棘丛林的真正面目。任何术都是能量的运作，能量被高速吸收，威力自然就变得有限，人主们惊诧的是，这荆棘丛林的吸能效力竟是如此之强，至少超过了50%，再加上生命力异常的旺盛、恢复力惊人，他们的术能等于是被克制了。

人主们绝不甘心就此失败，他们凑成一个团队，本就是因为异能能够相互弥补，最后一位人主也加入了进攻行列，他的异能是‘雨水’，配合冰雪和风，可以形成冰雹风暴，人主们的意图很简单，用冰雹掩埋，然后再冰结凝固，这下应该无法再吸能了吧？

面对这种情况，邪魔植物的中央生长点重新调整了植物各能力环节的比例，最大限度开启吸能效力。就见荆棘丛林中与冰雹风暴相应的位置，虹吸花仿佛是一夜之间绽放的昙花，顶着风雪大簇大簇的绽放，同时，难以计数的花粉颗粒被喷入空中，这些尘埃般细小的花粉颗粒，瞬间就形成了冰雾一般的大片朦胧区域，任何途径下落的冰雹，都会被其依附、盘剥、蚕食。

除了虹吸花发威，地面的烂魔苔也不在像平时那样软趴趴的，看起来要死不活，它们变成了风雪中的苍翠之绿，看上去竟有几分松柏针叶的劲道。经过粉尘过滤的冰雹砸落在这些深绿色的叶上，滚落的功夫，已然成为了露水般晶莹的大滴水粒。

花粉的迷雾让人主们看不清荆棘丛林根部的真相，他们一厢情愿的催动着冰雹风暴在荆棘丛林的一片区域中反复肆虐，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未等人主们停手检查效果，黑沼先出事了，原本被冻成一片霜白色的冰面就像是春汛时节的河流，冰破、流动、冰凌处处，冰水片片。

如果只是简单的冰凌流动，倒也不能把奴仆们如何，它们毕竟实力不俗。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藻。那种看起来像是发菜、有着无数细长藻叶的植物，如果其所在的环境中有着足够量的盐水，就会像干木耳泡进热水中般以一种夸张的比例膨胀成长。之前的黑沼真正的水含量始终受中央生长点的节制，现在中央生长点不但将人主们的冰雪之水推进了黑沼，还通过无数深埋的渠道释放了盐。

就仿佛唤醒了无数的水域恶魔，冰凌飞溅的彻骨激流中，藻类植物的叶就仿佛是章鱼的触须般纷纷探出、将狂热奴仆纷纷拉倒，它们一旦生长到第二阶段，便成长为食肉植物，艾美拉的夺心魔们曾布置了这些名叫‘吸命藻’的植物来防卫它们的珊瑚城，经过几千年的实践考验，夺心魔们都说好，罗凌也看着不错，这才使之加入了以邪魔植物为主干而构筑的这个体系。

前后也就是几次呼吸的功夫，平静的黑沼地成了战场，队形排列紧密的狂热奴仆在这刻尝到了缺乏腾挪空间的苦果，而从空中看，更像是一帮彪形大汉冲进了游泳馆的戏水池，热闹的过头，而成为十足的混乱。

呼！荆棘丛林的反击也在这一刻全面展开，虹吸花的粉尘如浪般猛的翻卷漫溢，将黑沼彻底笼罩成了一片雾蒙蒙的区域，在雾中，成群的跳跳鱼冲进了黑沼，这些家伙的真面目是猎能兽，后半身是鱼，前半身有臂、有爪，还有一口锋利的牙，它们的行动策略其实就是食人鲳，叼走一块肉，或含有能量的东西，然后迅速消化，然后再去叼，多余的能量会形成结晶，自体内排出，最后再搬回巢穴。

半个多小时的攻击前功尽弃不说，还被对方反算计了一道，人主们怒火中烧，而冷枪偷袭也在这个时候再度出现，不是一枪，也不是一个人再射击，短短三秒，荆棘丛林中至少打出二十颗子弹，而且都是狙击枪。

像上次一样，这些子弹没有一粒直接命中人主，都被拦截了下来，但弥散的臭气光雾，还是恶心到了人主们。

一再的羞辱让人主们暴跳如雷，他们终于下达了一个较为疯狂的命令，全军冲锋。

这个命令在此刻，意义已经不是去收割胜利，而是用战士的命去扳回不利的局势。确实，在不计伤亡的前提下，狂热奴仆组成的大军连10分钟都没用，就跨越了黑沼和荆棘丛林的外围区域，冲进了吸能区域。

“破坏！用尽全力！”

人主们的咆哮化作了实际的行动，狂热奴仆们挥舞着武器疯狂的砍伐，前边的倒下去，后面的马上顶上去继续砍，更后面的磨刀霍霍，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激奋光芒，时刻准备着上前顶替，大砍特砍。

这样野蛮的毁灭式推进确实见了成效，荆棘丛林地面之上的部分被迅速砍成一地的断枝残叶，十分钟的时间，全线推进120米。

“归根结底，这其实就是一场消耗式的数字游戏，用远凌驾于对方的量狠砸，不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我看他们怎么办！”显著的成效让八位人主恢复了信心。只要将这占地广阔的荆棘丛林毁掉，他们便有了足够的扎营场地，至于那能量防御罩，几位人主并没有好办法，“让别人去愁好了……”

越向核心，推进的代价越大，人主们一致认为这很正常，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等见到战士，应该就是最后的防线了。

“前进！前进！斩断荆棘，塌碎魔花，大踏步的向前进！”狂热奴仆中的将领型是大军的具体行动指导者，也负责维持狂热气氛，他们的嚎叫声洪亮，尤其是集体嚎叫的效果，就像战鼓般，震人心魄，而且节奏感极强，哪怕他们用的奴隶语听起来十分晦涩，效果仍是非常好。

“嘿！吼吼！嘿！吼吼……”这样的声音发自狂热奴仆战阵的最前排，有些雷同于劳动号子，狂热奴仆们的大斧砍伐队就是在这样的喊喝声中，以整齐划一的节奏，砍伐着荆棘，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实践，他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砍伐的窍门，开始实施三斧轮班倒，也就是每个狂热奴仆都只砍三斧子，然后就换下一波，就这样一直换。他们发现，这样，就可以很大程度的避免被荆棘吸干死去的危险。

狂热奴仆们大举伐林时间不大，33位人主新排遣的精锐团队又抵达了，他们的战术始终未变，直接杀进荆棘丛林深处，现实的情况证明，这种战术还是相当有意义的，伐林队到现在都没遇到过一次来自人为的反击就是最好的证明。

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荆棘丛林的核心已经出现在八位人主的视线中，那是一片橡树树林般的粗大荆棘植物，半晶化的效果让这些植物仿佛长了一层玻璃般的鳞片甲，看起来很是特别。在这丛林中，罗凌一方的战士正跟精锐怪物进行着激烈的搏杀，虽然不至于败北，但几乎每一个都被几十名包围，想要脱身明显非常困难。

“哈哈！这是最后的防御线了！”一位人主得意的笑。一直以来都憋着股气，而在这一刻，他相信，对方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不好！”另外一位人主却惊叫一声，神态与大笑的人主截然相反，满是上当受骗的气恼和惊恐。

其他人主很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何至于此啊？可他们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就在那人主大叫‘不好’的同时，他们身下的烂魔苔中，有条人影斜飞而起，速度快的如同瞬间移动，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一次飞跃，而非空间折叠的穿行，这两者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发动的攻击要致命的多的多。

明明可见，但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意识还没有传达到肢体作出反应，对方的动作已经结束了，这就是血影的可怕之处。

一抹毫不华丽的光影，就像是用湿的抹布在黑板上划一道，轨迹很清晰，看着也很给力，但没有任何色彩的渲染，所以即使给人以惊艳的感觉，却还是不免留有遗憾，为什么不像流星那样？为什么不想闪电那样？

这就是如今的血影，由罗凌亲自施展，不需要什么招式辅助，速度就是招式、就是威力，就是不可阻挡的死亡宣告。

两个人主刹那被抹杀，然后是三个。罗凌在第一次血影尚未完结的情况下施展了第二次，横向，这条线串联了三位人主，所以他们也死了。然后是第三次血影，这次是两个，一个死于途中，一个死于血影效果完结时。

八位人主，不到2秒时间，仅存硕果一人，异能是造物‘甲胄’，七名同类的瞬间死亡已经彻底吓破了他的胆，他全力逃亡，逃亡的目标是狂热奴仆群，逃至其中，他就有喘息之机。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托大脱离狂热奴仆的护卫，飘在虚空中摆人主的威风。上天没给他这次机会，关键时刻的动作，他竟然只挪出不到，总体来说，他还在半空中。

“为什么？”这位人主致死都不明白，怎么就在最基础的环节上出了差错？只是一次游曳移动而已，像呼吸一般容易，竟然犯了错！

噗！罗凌沾满鲜血的手和小臂从这人主的后背抽了出来，刚才的一爪，罗凌从背后直入这拜赫人的胸腔，将其心脏完全捏碎。

单手提着这人主的脑壳，人主的尸身瘫软的在空中摆荡着，就像是一个破布偶。咔嚓！罗凌再次探手，抠下了这人主的第三只眼。拜赫人的第三只眼，对应的是人类大脑松果体的位置。松果体是人类灵魂所在地，仙道修炼出所谓的天眼，其实就是激发打开松果体，这个器官本身就对光有直接反应。

鲜血和碎肉飙飞，掏去第三只眼及灵魂的尸身被罗凌很随意的一丢，直落泥尘。然后是其他几具残破不全，却在空中飘浮的尸体，照猫画虎。罗凌在攻击达成的一瞬间，已经用魂属力量将拜赫人的灵魂封在身体中，他们哪也去不了，只能被粗暴的剥夺。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一向心高气傲的哈立德，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他是亲眼看着一身植装的罗凌像蚯蚓般钻入烂魔苔，然后潜伏了大半个小时，以恐怖的超过速暴起杀敌的。而且，之前使用含有空间之毒的狙击弹向人主们射击的人中，就有他一个。

哈立德非常清楚，那几个异能强悍的如同神术，其他综合能力却介四阶巅峰至五阶门槛之间的三只眼，就算罗凌不使用那三连的超高速斩杀术，也照样很难逃脱罗凌的魔爪，他们中的空间之毒是控发型，也就是说，当罗凌需要时，启动这个毒效果，那人主便会失去正常的空间判断能力，哪怕只是0.5秒，哪怕只是一次的错，也是致命的。

推己及人，这样的毒计，这样刺杀般的突袭，这样的动心忍性、选择时机，哈立德觉得就算是自己换在那些人主的位置上，遇害可能也高达95%。“而且这家伙超级冷酷，不留活口，然后拘扣灵魂，真是太邪恶了！”

有着类似想法的其实不光是哈立德，绝大多数五阶都是罗凌斩杀八人主的直接见证者。

罗凌在精准的72小时能量柱工作手工之后，直接介入了这场防御反击战。在了解了情势之后，罗凌非常阔气的撂下一句话：给他们！

于是，狂热奴仆的大军推进相当的爽利，尤其是后期有了三斧轮班后，几乎都没怎么死人，就一路开出了宽阔笔直的大道。

与此同时，罗凌发下了20多粒特别的子弹，这才有了第二次狙击，激怒人主。

之后，罗凌手动设置了邪魔植物的生长程序，马不停蹄的披起植装开始了潜伏。这才有了刚才的暴起刺杀的一幕。至于那大喊：“不好！”的人主，他并非是发现了罗凌藏于脚下的烂泥苔中，而是他通过核心区域的荆棘主干，看出了这大片的荆棘丛林其实是一株植物。这就意味着这植物的根是相连的，意味着在烂泥苔之下，荆棘隐藏着重新极速生长的契机。

确实，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就在罗凌袭击八位人主的同时，早就憋足了劲，在烂泥苔下面的荆棘通道中积蓄了大量生长能量节瘤的邪魔植物展开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恐怖大生长，那种长势已经有了《木乃伊归来》中，蝎子王请求阿努比斯放他一马，在沙漠深处生成阿姆谢绿洲时的效果，喷发式的疯长，再现艾美拉世界魔水晶丛林旁的那种效率，但这次是万枝丛生，转瞬绿洲，那一幕如同神迹。

一方展现神奇，另一方没什么悬念的成了最佳陪衬，超过十万的大军顷刻间步入了覆灭的深渊，仅仅是十多分钟后，便绝大部分都淹没在了新绿的荆棘丛林中，只余之前一直在丛林外围的黑沼附近跟‘吸命藻’和‘跳跳鱼’大战的那部分，见势不妙，也不救深陷泥沼的同伴了，呼啦撤了下去，却是不乱，凑巴凑巴，居然也有两万有多。

“要不要追杀他们，免得被其他三只眼收纳，与我们为敌。”时至今日，云志远在罗凌名下已经是相当的收敛了。他甚至觉得罗凌其实跟他老娘是同一类人的两种不同体现。介于此，妒忌心渐被发自内心深处的惧怕所代替。尤其是罗凌开始眯眼的时候，云志远总会莫名的想到他娘的鞭子……

贝尔塞金和真木千代也在罗凌身后侧，若娜、伍德、埃莉萨也在，但没人跟罗凌站在同一条线上，众人都很自觉的站在罗凌身后或侧后，这是一种无声的承认，承认罗凌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团队领导者。

相较于哈立德等‘畏惧派’，贝尔塞金和真木千代则是另外的‘仰慕派’，他们觉得罗凌这个首脑实在是太称职了，就应该这样，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心狠手辣、敢打敢拼，理智果断……自从加入罗凌的团队，一系列的胜利，让这一派的人对罗凌的印象已经到拔高到了超一流存在的行列。跟着这样的人，不**首而做牛后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是哪一派的人，都不像云志远那么缺脑少性。大家现在已经非常清楚，如果要斩草除根，不需云志远提醒，罗凌应该一早就有布置了，之所以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形，绝对是罗凌另有安排。

确实，罗凌的确另有打算。相比一团独自熊熊的大篝火，火种的意义绝对要更大一些。因为火种的散布，能成燎原之势。

‘魂之刺痛’便是在这样的思想主旨下加入邪魔植物体系的。而且罗凌借植物的眼睛，看到了那些‘退缩者’。大约有千多名醒来的奴仆，他们靠一些‘假受伤’之类的技巧，最终留在了黑沼一线。现在，他们就混迹在劫后余生的狂热奴仆中。

罗凌在等待，等待这些醒来的奴仆中有些人想明白一些事、并勇敢的走上前，进行一种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这些醒来的奴仆，时间并不多，33位人主已经察觉了这边出了大状况，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确认这里留下了两万多无主的奴隶，然后，瓜分将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罗凌的等待没有白费，当黑沼恢复了平静后大约十分钟，有五十多个奴仆脱离了队伍，再一次向荆棘丛林这边走了过来。他们的成分非常杂，有勇士型、有施法者、有普通的、还有两名将领型，他们显得有些畏缩，脸上却又有着一股必要闯一闯的决然神情，矛盾的情绪促成了有些悲壮的一幕。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尽忠？”云志远撇嘴嘲笑。

“闭嘴，看！”轩辕冽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每这种时候，她都有种用什么变形术将云志远变成狗的冲动，这家伙乱说话比狗乱叫都让人感到丢脸，尤其是云志远这个大嘴巴，把他和轩辕冽水订婚的事宣扬的满世界都知晓。

奴仆们在进入泥沼前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然后开始向荆棘丛林而来，先期是小心翼翼的，见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越走越放心，结果就是一路畅通无阻的通过了黑沼。

罗凌手中掌握着一块总控水晶，它就像一个万能遥控器一般，可以在荆棘丛林的任何区域对周遭连有纤维神经的植物进行遥控，程度取决于植物内的=纤维神经布列。因此，当这些醒来的奴仆进入荆棘丛林后，他们发现，一条由会动的荆棘形成的拱道在他们眼前形成，并隐隐的指引了他们前进的道路。顺着这条道，未几，他们便看到了罗凌等人。

驻足，遥遥相对，醒来的奴仆尚未言语，罗凌先开腔了，用拜赫人的语言，较生硬的说了几个词句：“复仇。反抗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说着一伸手，从一旁的荆棘枝条上轻易的掰下一根临时生长成的、足有10CM长的荆棘针，抬手向前做了个递的动作。“刺醒，醒来者，这丛林会知道，能得到更多荆棘针。”

第四十四章 发现者（二十四）

反抗军，这个词用的似乎并不是那么恰当，这些从狂热状态醒来的奴仆，称之为复仇者更妥帖一些。因此在这里、此时此刻，谈其他什么都显得有些奢侈。

复仇者们从罗凌这里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刺’，然后离开了，没有要求更多，也没有任何留恋。

“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是我们让他们从噩梦中醒来，免除了继续当炮灰、当奴隶的命运，可这些家伙竟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复仇者们的表现让云志远很是不爽，他们太生冷了。

“何谓醒来？”罗凌平静的说出四字，转身向营地行去。

“醒来就是清醒了啊？这还有什么说法？”云志远有些莫名的转头看轩辕冽水。

“我们是在利用，而不是拯救。那些醒来的奴仆们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他们醒来的很痛苦。”

正如轩辕冽水所言，复仇者们确实很痛苦，他们已经永远回不到最初，诡异的生理特征结合清醒的意志，使得‘半死不活’成为了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描述词。

只剩仇恨，想起的越多，仇恨就越刻骨，而且他们很清楚，罗凌一方跟拜赫人从本质上讲没什么区别，都是利用，只不过要求低，所以显得手段和缓一些。

正像罗凌预料的那样，失去了主人的狂热奴仆们很快响应了其他人主的召唤而被分刮一空。在这个过程中，复仇者们表现的很聪明，他们没有过早的让太多奴仆醒觉，而是扮作狂热者，混迹于各队中。

若是那些人主仔细询问新收留的这些狂热奴仆，或许可以从事件当中发现一些危机。可他们太过傲慢了，奴仆就是他们手中的工具，而且是可以随意弃置、不需要过多的保养的那一类。又或者说，他们对沿用了成千上万年的术过于自信，以至于对成批成队的新奴仆施展狂热之术时，没有察觉到在他们施术的同时，一些复仇者始终用荆棘刺抵着自己的身体。

复仇的火种此刻仅仅是传播，想要燃烧还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酝酿期。而在这个过程中，新的人主带领着他们的奴仆大军抵达，而先到的33位人主的‘百人精锐军’也从未停止过进攻。在吸收了大量的经验教训之后，他们终于承认罗凌一方确实是‘能量不断，永生不死’的怪物，于是，他们除了继续积极的为‘挺进能量柱’做准备，针对罗凌一方的策略也有了大的改动。

精卫填海、大禹治水，新抵达的精锐军不再莽撞的冲向那莽莽丛林，而是在黑沼之外开渠引放黑沼之水，同时将开渠获得的石料往黑沼中填。

这个行动曾一度被后到的人主们所不屑，而33位人主也没有哪个去提醒后来者的自以为是是多么的不可取，相反，他们很乐意通过精锐军的眼睛看着这些人主在荆棘丛林中碰的头破血流。

‘消耗非己方阵营的战力，同时扼制能量窃贼们的发展。’不知不觉间，33位人主之间已经有了这样的默契，为此他们愿意忍耐那些新到的人主的不屑目光和‘懦弱、无能’之类的流言飞语。

荆棘丛林水准不失，继续依靠迷雾曲径、棘刺泥沼吞噬着各种能量，人命不过是附属捎带的过程，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体系循环已经稳定并趋于完善，从生长点的统计数据看，此刻的邪魔植物几乎已能自给自足。

团队成员也对荆棘丛林中的战斗越来越熟悉，他们已经不在满足于教科书式的战斗，而有了属于自己的发挥，尤其是次级控制水晶的发放，使得他们能够更好的控制以水晶为中心一定范围内的植物来协助自己，再加上猎能兽的配合，于是没有什么悬念的，荆棘丛林真正成了罗凌一方的主场。

罗凌始终是清醒的，他并不曾迷恋于这肤浅的战术胜利之中，除非能量柱停止运转，否则阿修罗城的苏醒度就会越来越高，人主们会越来越强大，法则的力量会攻破己方的能量防御壁垒这最后的防线。这才是最至关重要的环节。

“时间，又是时间……”罗凌望着能量柱，望着那湍流不息、源源不绝向下传送的能量洪流，心中喃喃。在他看来，每一秒的能量流淌，都是一个敌人，都需要之后去战胜、去消灭。他恨不得能量柱“咔吧”一下、立即瘫痪，但是不行，截流环虽已布置妥当，但运转还需要时间，必须积蓄足够的力量，一次性爆发，成功中断能量柱的流通，否则其自检系统一旦触发，就会针对性的破坏，并迅速修理，那之前所付出的努力便全部前功尽弃了。而酝酿，是另外的一个72小时！

“团长，向下钻探深度已经超过了200米。”李卫的报告打断了罗凌的遐思。

“哦，继续吧，下一个200米再向我汇报。”罗凌几乎没怎么过多的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钻探工作已经开展了两日，所用的器械正是罗凌在艾美拉世界时制造的那台元素能量钻探机，这一次钻洞的尺度非常大，半径150米，六元素钻头开动，施工现场魔能喷涌，魔光弥散氤氲，如非纵深的荆棘丛林遮挡，便是数公里之外也足以看清。

这钻仿佛是超级平头水磨在不断的研磨大地，不断的将尘埃级的石屑通过旋道如同鲸鱼呼吸般喷推上地表，荆棘丛林中泥浆性质的土壤至少有三分之一就是通过它的不断研磨推送而出的。

“知道挖如此的深坑要做什么吗？”这个问题从挖掘当日便已经在团队中流传。

先期的回答是战壕，然后是填尸坑，再然后是其他一些离奇猜测，而到了现在，主流猜测只剩两个，1，渊。这个坑是为了‘自埋’而打造的，因为它正好容的下能量防御罩所保护的临时基地。2，通道，这洞的目标是打通三层与四层。支持这种猜测的也不在少数，主要是因为元素能量钻的效果实在是给力，六元素喷枪如同释放出六条蛟龙在翻江倒海，经过两天的观测，人们对其极有信心，只要能量供给跟的上，别说是打个洞，就是钻探至地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团长，圣战士的数量已经过千。基地里容不下了。”

其实不光是圣战士，还有六大元素池中生产的元素能量结晶，一箱箱的码放在临时基地中，成为了‘坐在火药桶上’的标志。罗凌的空间腕轮中已经装满，现在是典型的供大于求，再这样下去，只能是向基地之外堆放了。

“方针不变，码放在荆棘丛林中，问题我会尽快解决。”

就这样，荆棘植物出现了最新的种类，格纳体。其实就是根茎式舱室，它们的安全性虽比不上临时基地，但用于藏兵还是可以的，新制造的圣战士全部转入其中，以待情况更加恶劣时充当炮灰。

就在不久前，罗凌检查了中央生长点，现在的3.0版邪魔植物，从精化程度讲，远不如艾美拉的那株，这样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植物晶体化需要时间，而生长点对晶体控制的效率要远高于通过纤维神经对植物的控制。没有晶体化出大面积的中央舱室，这已经是罗凌为邪魔植物的主干体系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攻击强度提升3.5%，主要威胁来自精锐狂热者。”生长点的智能体系合成音温柔悦耳，并无机械的冰冷刻板，这声音的声线是采集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的声音为基础而合成的，让罗凌感到格外亲切。之所以能如此，主要还是因为初代的智慧脑。

自从罗凌从艾美拉回来，作为一个小小惊喜，轩辕明月将圣知水晶和计算机的结合体——晶体智慧脑、送给了罗凌，从那一刻起，罗凌便接驳并激活了这可成长的智脑。到了现在，他已经基本习惯了这台外挂式的附属大脑的辅助，凡是涉及到精密运算、大规模数据运算的事，都交给智脑来完成，到目前为止，效果还是比较好的。像罗凌自成体系的阿修罗城光能模拟3D地图，为什么能够不错路，能够清晰而准确的在光能地图上反映出路线，很大程度，就是智脑的功劳。

而在邪魔植物的组建过程中，罗凌尝试更广范围的使用智脑，包括非创造式的远程操作，对晶体秘偶的控制，吸能体系的调节和六大元素能量池的管理等等项目，都出现了智脑的运用。而邪魔植物的声音体系，正是智慧脑按照程序完成的，而明月在其中藏了一些小小的、让罗凌感到温馨的惊喜。

这里是晶控室，是邪魔植物的核心重地，是只有罗凌可以进入的终极防卫区。从外观角度，它与罗凌曾使用过的漂浮艇的晶控室没什么大的改观，同样空阔，同样全封闭，同样在中央是一簇晶亮的可以让龙族看的流口水的晶体集束，同样可以呈现大量的光头画面。

画面中的景象不是特别清晰，它们是由荆棘丛林最外延的‘眼睛’反馈回来的画面，罗凌一方改变了‘地’，却还变不了‘天’，荆棘丛林和黑沼上空都是阿修罗城的法则力量控制的区域，它所施放的黑暗不单纯是没有光，还有黑暗迷雾的性质，因而百多米之外的黑沼边沿，看起来模糊而隐约，但罗凌至少能看出，精锐狂热者们确实在挖渠。

当初布置污染之地时，时间很赶，能拓展500多公顷，已经是众人齐心合力、不眠不休的结果，而现在精锐狂热者们工作的地域，是属于拜赫人的黄金之地。

就仿佛是《星际争霸》中的Zerg族的菌毯，黄金之地对狂热者们有着显著的能力加成，在那金灿灿的坚硬土地上，他们个个都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天宫中力士，力大无比，挖渠掘沟效率快的让人咋舌，而其中的施法者更是具备了初级变化之力，他们直接将粗糙的渠道进行简单的塑形，两者的组合使得很费力的土建工程在不使用任何工具的前提下仍是以绘制大型画卷般的流畅之美高速完成着。

拜赫人有着一些良好的习惯，像眼前，哪怕是在战争、在破坏，也不忘记建设的重要性，狂热者们挖的渠以及后方的蓄水池可不是单纯的为了便利。就算是罗凌这样不怎么精通建筑的人，都能看出那些渠和池绝对是有建设考量在内的，不但复合拜赫人的美学体系风格，罗凌还隐隐感觉出了某种玄奥的契机。

“一切，都是为了保证阿修罗城的良性运作。”罗凌知道这些他看不懂的布置是有着深意的，拜赫人很有聚沙成塔的自觉，他们的每个个体都是一个设计师，而合在一起，就打造出了阿修罗城这样的宏伟建筑。不管现在的拜赫人有着多么邪恶、自私、好战等恶劣品质，都不能否定其优秀的一面。任何一个种族要想长久的屹立于位面种族之林的最高级行列，都有着这样的一面。

迅速的失去了水，黑沼中剩余的是粘稠的沉淀层。精锐狂热者们再次选择了一种笨办法，挖泥。

就用一双双手，撅起屁股排成一列，从叉开的双腿间向后刨泥，长长的人龙输送带，近三千人干同样的活儿，那场面也是相当壮观的，这些家伙用实际行动证明，蚁多啃死象，愚公可移山，集体的力量被凝聚后，是非常恐怖的，能堆砌300多米高的金字塔，也能筑起从太空中可见的万里长城。黑沼之泥，连同吸命藻，硬是被这些狂热者一点点的搬了出去。

这个时候，后来的几位人主有些尴尬的选择了撤军。荆棘丛林就是个无法拿人命填满的无底洞，有进无出，四万多狂热奴仆的军队连个水花响都没听到就消失了，除非他们打算将所有奴仆都拼光，否则终止这种送命行为将是必然。

最笨的办法，有时候就是最有效、最稳妥的办法。

这几位人主兴许是明白了这个概念，他们选择了让自己的狂热奴仆为精锐狂热者打下手。之后，随着又一队3300人的精锐狂热者开到，黑沼附近顿时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拜赫奴隶口音的劳动号子充斥着偌大的一片区域，此起彼伏，一举扫除了死寂无声的沉闷气氛。

图像切换，在晶控室中的罗凌特别看了一下泡在黑沼深处及荆棘丛林外围烂魔苔中的那些黄金战车，现在称之为黄土战车更合适一些，能量被吸光后，进一步瓦解是它们惟一的命运，就好像经过千年岁月的风霜雪雨，它们此刻不但失去了往昔的光彩，就连曾狰狞的棱角也都消磨光了，就像是一堆堆被舍弃多时的土坯禽舍，连轮廓都已经模糊。

分解，是与荆棘丛林伴生的黑沼所具备的一项重要能力，宣软的淤泥大都是能量作用与被污染的黄金之地的碎石土壤，通过一种细腻的搅拌而生成的，这个过程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还是很快的，但显然快不过‘广大劳苦大众’的挖掘速度，所以哪怕有元素能量钻头不断提供新泥向外围层层涌送，黑沼还是会被一分地、一分地的掘成干地，当失去那些淤泥和内中的吸命藻及另外一种细小的淤泥藻，神奇的光环也就真个消失了，干巴巴的土地上是不可能再度淤泥沼化的。

一系列不算太复杂的估算之后，罗凌知道了他想要的数据，数据显示，如果放任不管，尝到甜头的狂热奴仆大军极有可能在50个小时之后，用这种笨办法一路挖到荆棘丛林的核心区。

“还得想些拖延的办法……”罗凌关闭了一部分光图呈像，转而操纵生长点的魔法程序组，调出了猎能兽的可选图集及相关数据，思忖了半天，选择了其中两项，转换邪魔植物的工作机制，开始全力赶制猎能兽。

近三个小时之后，挖掘队再次开赴到荆棘丛林的外围，这时，新来的人主已经增至14个，在经历了简单的硬冲尝试之后，他们从善如流，加入到了挖掘大军中，并且，新来的人主中掌握着几种很有针对性异能。

其中一种是区域净化，或者说区域污染。他可以让平常的土地变成黄金之土，以全面提高他本人及狂热奴仆的能力，这异能虽然不能完全净化深度达数百米的、罗凌方制造的污染层，但搞定几十米土层深度的区域还是没问题的，被挖干淤泥的黑沼部分，经他的净化，就短时间来讲，便很难再出现反复了。

另一个异能者是造物岩石，他平时最常玩的把戏就是突然在空中整出一块几吨重的巨石，砸向目标，高质量轰击，将目标瞬间砸成肉饼。在今次的作战中，他利用这一异能充当了一次地板砖加工者，通过吸收此地充裕的能量，大堆大堆厚重的黄金石板生成，然后由狂热奴仆们铺在净化后的土地上，这下，黄金之土算是真正开始延伸了。若罗凌一方是让此地患病的病源，那么挖掘再配合上净化和黄金石板的结合，治标的目的已经算是达到了。

还有一个异能者是造物傀儡，只要有黄金之土，他就可以制造各类的黄金傀儡。这家伙的存在使得狂热奴仆们挖掘出来的淤泥有了解决渠道。异能净化的那位将淤泥净化，再由他造物，一具具战争傀儡因此而诞生，仅仅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就超过了百具。

而与之对应的，罗凌一方的反击一直缺乏足够的抵御力。5个五阶，带领12个四阶，外带30头金刚参战，没有荆棘丛林的地形配合，又一直打的很保守。再加上精锐狂热者的平均战力已经提升到了等若四阶中级职业者的惊艳水准，又有人主不断的用作弊般的异能攻击，因此累个贼死，成绩却平平。

当人主们都以为这次算是真捏住了这帮外来的能量窃贼的软肋的时候，罗凌带领他新赶制的猎能兽登场了。

扭木猎能兽，外形好似老虎成精，人形，但魁梧的有些不像话，3.5米的高度，已经超过了普通的房屋，超过500公斤的自重更是让它成为一台合格的人形压路机。这种猎能兽是特种作战用的，主要是耗能太过惊人，普通情况下由它猎能非得亏的一塌糊涂。但现在用就无所谓了，邪魔植物内部刚成熟到可以产生这个类型的猎能兽，罗凌就将之列装，推上了战争舞台。

与扭木搭伴的另外一种猎能兽名为清道夫，看起来像是猕猴。当然，这仅是大体特征，毕竟猕猴不会有狼人般的利爪和吸血鬼般的长牙，尾巴更不可能是蝎子的毒针之尾。

罗凌带着50多头扭木，400多头清道夫，刚一登场，便给了人主们一个结结实实的震撼。就见罗凌相当霸气的在虚空中一握手，金光一闪，黑沼上铺就的黄金石板，瞬间化作了金沙，成股飞起，在扭木和清道夫身上形成了锥角横生的黄金甲胄。

这些甲胄看风格明显与拜赫人的不同，非常有罗氏风格（其实就是末世之前的各相关设计多元元素集合体），但论质地，的的确确就是拜赫人体系内的产物。

“卑劣的偷窃者，玷污了拜赫人独有的术！”震撼之余，几名在一线的人主都意识到了类似的内容，其中两个还暴怒而大喊出口。

一条蛆虫般的存在，竟能够像一名伟大的拜赫人般施展特异之术，对于傲慢的人主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极大的玷污和亵渎。

然而，罗凌接下来的举动，让这几名人主意识到，对方根本不介意把亵渎进行到底。

咔啦啦！罗凌的右手再次握紧，诞生的是百多道强度高的可怕的落雷，炽白的核心、紫色的外层，银色的电浆、晶蓝色的弥散电气，一大片区域都被照的大亮，那威势竟然有着神罚般的威严。同样用凶骷髅的三大终结技之一的‘敌之手’施展，因为神性的影响、血能的增量、被此地法则力量认可而借得天地之威以及某种罗凌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因素，这模仿是超越了原施术者术法威力的存在。它严格的说已经不能再算是模拟，而是介于唤醒和创造之间。

一条奥义术的信息在这落雷的施展过程中，在罗凌的脑海中形成，并被智脑成功的无遗漏记录。罗凌记忆中的雷轰之术不算多，也有十几样，但没有哪种与此相同，因为它牵扯到了法则的力量和黄金之土的增幅，也就是包含了借天地之威的内容，而且明显还有着神性的牵扯。

“神术！？”罗凌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意识到，自己这个神祗，终于在这个特殊的契机下，摸到了神术创造的大门……

第四十五章 发现者（二十五）

作为生命的更高层存在，作为‘道’的先行者，神祗从某种角度上讲，等同于有成就的冒险家和开拓民，冒险和开拓就是神祗的宿命，在自己选择的道途上不断的向前行进就是其最佳的写照，而一旦无所求时，也就意味着即将陨落或沉眠。

作为一名新嘎嘎的神，罗凌像其他类似层次的神祗一样，有着大量需要解决的问题。神术创造，无疑就是其中之一。从诞生的角度看，神术分为两种，本源自生系和后天创造系。

本源自生是伴随着超凡那一刻而诞生的术，一般是跟神所掌握的专属力量息息相关的，它的诞生源自神对专属力量的深层理解，正是这种深化的掌握，促成了超凡的发生，同时，神对这力量的运用档次超越了一般使用范畴，于是神术诞生了。

后天创造，顾名思义，是神自己研发的术。其本质就像法师可以创造法术一样，都是对某种能的一种运用方法，只不过这个层次要更高，高到受位面法则力量的束缚明显要少那么几条，于是威力自然要比凡间法术强悍不少。

神术要如何创造出来呢？

这是个没人可以指点的问题。哪怕是那些踏上神祗道路的先行者，也会本能的避讳讲述这方面的经验，这不止是出于神祗不愿意轻易的制造强大的竞争者的私心原因，还因为‘道’不相同，成功不可复制，适合此的未必也适合彼。

这个课题，罗凌之前只能抓住很有限的那么几点痕迹，他觉得要想创造神术，一个是得对术所针对的‘能’的性、质，有一个较深入的了解，第二个就是必须破解与这‘能’相关的位面法则方面的一些禁制。

本着这样的理解，罗凌以为，自己创造的第一个神术，会是与‘火能’相关的，毕竟他从火元素长老噗啪和熔浆之海居住的上古半神那里获得了有关‘火’的相当深且广的知识，像他开发出的‘高温极压喷虹’这类工程魔法，其核心就是火的运用。威力、效果，都已经非常接近神术。

但在此时此刻，在使用‘敌之手’模拟出一位丧失的人主的落雷异能的瞬间，一个‘超频’到拥有了神术特征的雷轰之术在没有任何期许的情况下诞生了。

罗凌很有点欣喜若狂，不是因为这超水准的一击给敌人带来了怎样的伤害，而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强大的拜赫人，从远古时，就一直以神明自居，并且他们的自傲并非毫无依据，他们确实很强大，他们在体系完善方面的成就可圈可点。

天、地、人，引申一下，就是法则、环境、自身，这三者的结合，诞生了拜赫人独有的、威力强大的异能。

拜赫人不是真神，但他们使用的术，其构造就是神术的基本元素之结合。他们用天赋代替对‘能’的深度掌握，用自造的封闭体系来创造环境、乃至法则，于是就有了这种无须念咒吟诵、任意摄取周遭相关能量、自身消耗极低的Bug般的术法异能。

有人在笑，往往也有人在哭。幸运与霉运铸就了高于和低于寻常水准的事态状况，于是有了悲喜。就像现在，当罗凌为‘悟’而开怀时，几个人主则在为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受伤’而悲痛。

没有防备，这些人主是真的没有防备，就仿佛是在撒哈拉沙漠中被突来的冰雨浇的透心凉一般，他们实在没想到，会有人在阿修罗城法则力量开启的情况下，施放出如此强度的术法。还有比他们更倒霉的，大约百多个精锐狂热施法者，他们甚至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电成了黑灰。这雷轰的威能，已不是他们所能抗拒的。

几位人主倒是没有一击毙命，他们在阿修罗城中，实力基础值全面拔高，关键时刻，法则力量都会给予不同档次的回护，而位面船崩毁，阿修罗城不完善，法则疏漏处处的此时，回护档次基本都是第一级别的。不过即使如此，被当头正面的劈中，外焦里嫩仍是免不了的。

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凌使用了血影。

血影这项技能，是有严格的使用限制的，哪怕距离上次使用已经超过了24小时，罗凌仍只是恢复了一次的使用资格，而且是最后一个档次的3倍能量消耗，威能70%正常情况。也就是说，罗凌这次使用血影，只能冲一下，消耗是正常情况的3倍，但速度是7倍速，而非十倍速，再加上为了对抗法则力量的束缚而以另一终结技‘血在噬’所消耗的血斑，其代价不可谓不大。

好在高昂的代价换取的收获回报非常丰硕，一次性冲杀干掉四名拜赫人，又追杀手刃了两名。一时间罗凌凶威赫赫，将其余人主吓的向后逃逸了近千米才停住脚，而且再也不敢人前显摆，站在显眼位置了。

实际上，罗凌应经无力再发动类似的强大而连续的攻击了。不但技能施展有限制，就是血能，也供应不上如此剧烈的消耗了。六大元素池的能量供给倒是很充足，但血能的转换是有限的，每天就那么些量，加上上次击杀八名人主的消耗，自从罗凌布置截流环以来，百多小时的积攒基本都耗尽了。

还是杀人挖眼，干净利落又嚣张霸道，成事后罗凌杀出一条血路，冲回了本阵。以他的伸手，突破狂热者的包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何况还有格杀队和新登场的扭木、清理者接应。

扭木的力大臂沉，没有哪个狂热者能吃住它的狠砸，但它的攻击比较粗糙，漏洞也大，若是单独战斗，很容易毁于近身锯劈。猴子般的清理者则恰恰相反，它们灵巧而细腻，速度战优，但攻击力明显不足，如果一个战队是以清理者为单一兵种的，在荆棘丛林里打游击行，在旷野上就一点突击能力都没有，很容易被硬性冲锋打散。

现在两者结合，清理者以扭木依托，只要扭木这大树不倒，清理者这帮猢狲就可以不散，而扭木靠清理者来处理细节防御和补刀之类的问题，正是相互补足、刚柔并济之策。

而且罗凌的雷轰和袭杀为猎能兽战队的登场制造了良好的契机，正值混乱，猎能兽队列冲出荆棘丛林后即刻展开，杀伐相当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挠，便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

适应期是新产品上线的一个必然环节，孕育时输录的战斗知识再丰富强大，也只是理论，只有真正投入战场，收集到足够的战斗数据，两厢结合，才能真正完成调整。猎能兽与邪魔植物之间，有着植物特有的生命波联系，战斗数据被即时传回邪魔植物，由中央生长点的智晶分析处理，再反馈细节指示，对猎能兽进行微调，至此，猎能兽完成了从纸上谈兵到真刀真枪的过度。当然，前期的所谓完成相对肤浅，邪魔植物目前最完善的猎能兽品种还是‘风筝’一般的猎豹型。

看着扭木和清理者顺利上位，配合格杀队，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小JJ，罗凌转身进入了荆棘丛林的深处。这种战斗的意义仅仅是拖延时间，罗凌根本不求能胜，只要让对手每一次前进都步履艰难、伤痕累累就可以了。持久战，总是起伏跌宕的情况，罗凌相信，用不了多久，拜赫人一方就会重新夺回战场优势和主动权，总体来说，现在的战局走势还是拜赫人一方越战越强，不光是人多的问题，还因为能量柱仍在持续的提供着能量，正是这能量让拜赫人们不断的壮大。

“不必过于在意胜利及杀敌数，将之当做实战演练好了，验证战术，磨砺战技，提高战斗意识，安全第一。”

这样的战斗宗旨是罗凌在布置两班轮倒的日常任务时阐述的。先期，不少人还不是很理解这种说辞，觉得战士就要树立‘为追求胜利而生’的坚定信念，作为一个团队首领，罗凌的言论太颓势了。

尤其是一路跟随轩辕冽水、后又跟着罗凌的那些克隆体，他们认为罗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缺乏健全的心理辅导机制，得了一种战场上很常见的病症——老兵症，缺乏积极态度、甚至麻木、厌倦。一个战士，就要保持良好而旺盛的战斗信念。血战沙场、马革裹尸。这是克隆人们被灌输的战斗理念。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不满情绪消失了，他们再次慢慢品味罗凌说过的这句话，觉得意义深远，字字是金。

战斗拉长到现在这种程度，再高昂的战斗激情也会趋于平淡。就仿佛是婚姻关系中的‘七年之痒’，当爱情燃烧殆尽，要靠什么维持彼此的关系？换在这里，当战斗的激情已经不在，要如何面对这仿佛永无止尽、枯燥乏味又惊心动魄的高强度战斗？

我不是为了杀戮而来，我是为了提高自己而战，战术、战技、战斗意识，实践、磨砺、提高……我在为一场真正的战斗做准备……给自己一个更高更强的目标，这就是罗凌为这冗长的战争定下的战斗心态。‘安全第一’才是真正的战斗宗旨。

事实上直到现在，零死亡确实很好的体现了罗凌带团的特点，稳健、运筹帷幄，似乎永远都比对手快着那么一小步。当然，有这样的观念是因为人们对罗凌还不够了解。好钢用在刀刃上，牺牲要物超所值，罗凌可没有带的奶团的习惯，他只是比较习惯杜绝浪费，除非有高回报，否则名为团队成员的这种筹码，他会让其在运转中升值，而非轻易牺牲掉。

罗凌没有将自己安排进轮班制的战斗中，但他两次闪击式的战斗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尤其是这一次，‘敌之手’模仿的拜赫人异能由罗凌施展出来，很有些仙人神通的特点，虚空一握，摄黄金之土成众兵士之甲胄，再一握，旱地生雷，轰然歼敌，前者神妙，后者霸气，看起来就是和覆雨翻云、撒豆成兵一个级别的。以至于见证这一幕的一名克隆人战士在公众频道里很是自豪的道：“三只眼，异能很了不起吗？有什么是咱团长不会用的？”

事到如今，对于罗凌的能力，所有团员心里都大大的书着一个‘服’字，不服不行，太彪悍了。当然，罗凌的这次出手也引发了一个新的话题，“慕轩最强大、最本源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吞噬，还是模仿？”

确实，这两种能力都可以解释罗凌为什么会这么多种犀利的技法，就连拜赫人的异能都照用不误。罗凌的神秘魅力进一步提高，人们甚至已经怀疑那光、暗和灵魂之力也都是‘借用’或已掌握的多元化能力的一部分了。

“听到咱们团其他人的背后议论了吗？妹夫可真变态，竟然掌握着吞噬这样几近Bug的能力！”

轩辕冽水微微的笑，云志远的言谈很好的反应了这位‘爷’的心路变迁，‘咱们团队’，他终于承认了团队的意义，以及罗凌团长的地位，同时有了团队荣誉感、自豪感。而‘妹夫’就跟是意味深远了，这位向来不服人的‘爷’总算是明白了他比罗凌，确实差了那么一点点，于是呢，妹夫！轩辕冽水清楚，这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为的是点出两句潜台词：慕轩可是你妹妹的丈夫，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哦！另一句：我是你未来的丈夫，咱们才是一对，要记得哦！

“慕轩虽然实力高强，也很能干，但他像台机器，除了我那妖孽般的妹妹和一心修道的小姨，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身旁守候的是台机器。”轩辕冽水口气淡淡的说。

云志远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仙乐，轩辕冽水这是公然在他面前发表非褒义的评价，却没有察觉，如今的轩辕冽水那大小姐的张扬神采敛去了很多，那平静平淡的口吻神态，与罗凌有着相当程度的酷似……

冗长的战斗的另一个面是无所不在的生活，当战斗成为轮班倒的工作，生活也显得规律了很多。这种生活绝不能用平淡来形容，毕竟此刻的休憩，就是在为下一刻的出生入死在做准备，而从无暇他顾的战场上下来，放松恢复时最活跃的往往是大脑，很多因战斗的刺激而被激活记忆，会在这刻翻涌于眼前，让人想起一些事，想起一些人……

都说战争是灵魂的洗练场，或许是因为厮杀的痛苦劳累和种种凶险、衬托出了记忆中那安逸而平淡的美好；而‘比较’，这个伴随着生命走过漫漫岁月的词，在此刻发挥了效力，让人发现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事，或悟通一些理。于是从精神角度看，人成长了、成熟了、升华了……

罗凌到没指望通过残酷的战争将人们都变成好父亲、好丈夫、时代最可爱的人或什么绿色环保组织的成员，毕竟在这末世时代，恶魔们已经先一步用残酷告诉了人类战争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在这里的，是战争土壤中成长起来的战争人，他们惟一掌握的生存技能就是战斗，跟他们谈论和平、谈论平淡生活，就像跟流氓谈论文明用语一样不切实际。

“如果人类还能迎来真正的和平，那么这些人，就是需要牺牲的一代。如果宿命论确实存在，那么他们的宿命就是战死沙场。这就是末世的战士。”这本来曾是罗凌自己的觉悟，但现在，他有些卑劣的将这个概念扔给了团队的成员，没有当众宣布，只是在他心中如此想当然。如此一来，当需要牺牲掉谁时，罗凌就可以毫无愧疚的将之推出去，然后心中送他一句潜台词：“想脱出这个魔咒吗？那就用超越来证明，你可以像我一样，置死地而后生，并爬的更高。”

从前线回转的罗凌再次进入邪魔植物的晶控室，他在那里不仅可以居中总控，随时调节各部运作，还可以利用一些闲暇时间研究下拜赫人的异能和新发现的有关神术创造的种种，8+6，到目前为止已经有14位人主的灵魂落在了他的手中，罗凌可不甘于仅局限于模拟这些人主的异能，他还想得到更多的关于阿修罗城、关于拜赫人的秘密。为此，刑讯已经不可避免，而这，都需要时间。

陷入以时间为核心的煎熬中的，可不光是罗凌和他的团队。十字军同盟，这个由自认为是‘聪明、睿智、自由的老鸟’组成的团队，此刻正同样保守煎熬之苦，几乎是每位成员，都希望时间快进或者干脆倒流，只要不是仿佛永久的停留在这刻就好。

“我们，真的还能活着再次抵达目的地吗？”不少如此扪心自问的人中，包括了老K、团子在内的很多五阶。

第四十六章 发现者（二十六）

因污之阿赖耶的释放而觉醒的拜赫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昔日的一切，其主要内容包括：召唤奴仆、激活领地、准备战争。

针对奴仆，拜赫人经过漫长的岁月积累，拥有着完善的控制技巧和术法，它跟第三只眼的异能没有关系，是一种被普遍掌握的知识。

就像是地球奴隶时代奴隶主会以烙印为自己的奴隶标记一样，拜赫人也搞这一套，只不过要高明很多，是一种像条形密码般独有的精神烙印，除非人主丧生，否则奴仆们生是该人主的人，死是该人主的鬼。

人主因各种原有进入沉眠期后，对奴隶的控制力度就会衰退到一个类似野生放养的水平，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个别奴仆会发生自我醒觉的情况，也就是记起前尘往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拜赫人想出了魂、体分离的办法，魂无体无根，体无魂不智，在此种情况下，就出现了冒险者们在初入阿修罗城遇到的妖尸和狂魂傀儡。

当人主苏醒，唤回自己的奴仆，狂魂变可从即是临时的躯体、又是灵魂的牢笼的傀儡体中出来，同抽去‘本能邪念’的本体结合，合一成狂热奴仆。狂热奴仆严格的说，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生物，而是半能量、半生物的混合体，他们的受术性良好，可以进行一系列包括体形增幅、细节变更、**强化等等的改造，成为适合各种环境和工作的原型体。

有人喜欢小白脸，也有人喜欢筋肉男，不同的人主，会根据自己的习惯、爱好、策略、条件以及所应对的情况，而对原型体进行个性化的改造。从改造使用能量的强弱程度分，有低能改造和高能改造两种。像在能量柱外围扎下营盘的33位人主的精锐狂热者，那属于高能改造，而冒险者们组成的十字军同盟所面对的三十多位人主的狂热奴仆军队，则属于典型的低能改造的产物。

虽说是低能改造，但阿修罗城体系的崩坏导致了这票人主拥有了往昔所没有的一些权限，其中相当重要的便是能量借用，文酸些说就是‘借天地之威以成事’。因此，狂热奴仆经改造后的实力提升还是非常大的，普普通通就是一个等若四阶职业者。

如果仅是单纯如此，十字军同盟的诸位豪杰倒也不是特别惧，毕竟四阶跟五阶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哪怕四阶用数量堆，五阶一时不胜，撤退转进还是完全能够做到的，能打能走，来去自如，这本就是五阶让世俗力量敬畏的重要特点之一。

可惜，一众五阶，除了要应对海量的狂热奴仆外，还要应对三大威胁。

一法则力量束缚。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和生活，冒险者们也揣摩情出了一些门道。阿修罗城的法则力量，现在的束缚标杆是四阶巅峰。也就是说，如果是一个四阶巅峰的职业者，那么在这里尽情发挥自己的战力，正好不触法则力量束缚的底线。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能量灌入阿修罗城，这个标杆还在向下压。单是这一条，就相当于抹杀了五阶们的爆发力优势。

二，环境束缚。人主们苏醒后，不光是精锐了战斗部队，还激活了阿修罗城中的种种禁制。这些禁制都是千万年来积累下的，一经挖掘，具备着巨大的战争潜力。之前人主沉睡时，禁制可以看做是被动式的，现在却变成了主动式，尤其是人主们都有着自己的专属区域，他们的这种专属区域如果完全激活，堪比微弱神力神祗的神国，而就算现在是部分激活，也同样起到了一边增幅、一边增压的效果，解决起来很是麻烦。

三，人主威胁。无知诞生恐惧，稀奇古怪，根本没有什么线索可供评测判断的三只眼异能，让冒险者们尝尽了苦头，在没有见到人主施展前，冒险者们根本无法想象所面对的人主究竟有着怎样的异能。这不但使得冒险者们在战斗中一直处于提心吊胆的被动局面，还屡屡被人主们的异能阴到，更有一些异能，就算是对方明目张胆的施展，照样能让人有种无法匹敌、难以抗拒的挫败感，带着如此情绪战斗，可以说战斗水准很难全力发挥。

有如此不利因素，十字军同盟在不经意间跟人主领导的狂热奴仆军队遭遇后，便打的十分被动，不过当时大多数人并为在意，因为初初受损的只是一支分队，十字军同盟人多势众，光五阶就有三十多位，一点点损失还承受的起，更关键的是大多数人都以为遭遇的这一股有军队特质的敌人，只是一个例。

心性警惕、头脑也不差的，在十字军同盟中也不是没有，老K一行和靳云、石惊天、甚至曾在西京医院跟罗凌打过一场的亚瑟七世克隆体，都属于此类。他们对罗凌有着比其他人更深刻的认识，当他们得知发生的事情后，很快的就把这事件和罗凌几十个小时前一反常态的快速挺进联系到了一块，并得到了一个大致类似的结论：情势恶化了，罗凌一行的行动反常并不是要避开十字军同盟、不愿意与之争夺金银之利，而是因为他们很清楚时间其实一直都是紧迫的，但作为指挥官，当压住焦灼的情绪稳健时，就要如巍巍青山，镇定自若；而需要突进时，又可以像狂风过野般，势不可挡。

十字军同盟是个大团体，因为缺乏一个强有力的、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独一的声音，所以其决策产生有些像是资本主义体制下的国会议院，商讨、或者说争吵之后，最后由投票来决定。

罗凌并非厌恶民主，同时也并非那种总想着跳出来‘主持正义’的人，但在阿修罗城探索一事上，他很果决的选择了**，为此不惜暴露身具灵魂力量这样的重大信息，一个极重要原因就是看中了**独裁的效率，最强音、无视反对意见，贯彻自己的主张。至于这种做法究竟是刚愎自用还是先见之明，那就要以结果的胜败来作为评判依据了。

事实证明，罗凌的主张很有先见之明，这对罗凌的团队成员来说是种幸运，但对十字军同盟便是不幸，因为他们的主张几乎是背道而驰。这就已经注定了一个悲剧性的前景。

扯皮之后，十字军同盟中的睿智者们的见解和主张被否定。经过磋商，十字军同盟通过的计划笼统的概述，就是是照猫画虎，学当初罗凌的那一套，稳健应对。

于是，总部发出召唤，立刻收缩原本分散在四处捞金的部署，抱成团，同时诱敌深入，试图打个漂亮的歼灭战。

十字军同盟绝不能算是个纸老虎，两百余位成员全部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在一干英雄的带领下，出其不意、突击穿透，十字军同盟确实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战，以六死31伤的代价，一口气歼灭超过4万的狂热者，并将两名人主斩杀阵前。

然而，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一个回合上的胜利，一个战术层面的胜利，还没有来得及从胜利的喜悦中平复心情，更多的人主带领狂热奴仆杀到了。十字军同盟的成员也不清楚这些家伙到底是受了什么蛊惑；还是有什么存在出了高悬赏，要他们的人头；又或见不得外人、天性如此；总之，人主们一见面就是全军压上，而且自身也毫不惜身的亲临一线，以异能作战。

海量的狂热奴仆大军的战阵，绵绵延延，光战阵，就有数百，这已经不是十字军同盟的战力所能凿穿的，而且新来的一众人主在相互援护配合以及异能的多样性上，绝非早先的两个人主可比，十字军同盟无奈，依仗已经建立的基地总部，被动的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

僵持与消耗，战争进入到这个阶段，是最枯燥乏味的，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十字军同盟的成员与罗凌团队的成员所经历的情况还是很类似的，轮班替换，轮班出战，甚至十字军同盟这边情况还要好一点，毕竟从人员角度看，罗凌一方的人手不足缺陷还是比较明显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出现了戏剧化的转变。罗凌这边单兵用的能量罩出现了、荆棘丛林出现了、战争傀儡出现了、兵器型猎能兽出现了……成员越大越多，战士们越打心中越踏实，越打越顺手，虽然敌人的兵力、战力明显在增强，但大家都信心十足，兵精粮足、安定大后方、半主场优势、指挥者英明、不断胜利……这些都是信心的来源。

另一方，十字军同盟这边，陷阱区被瓦解了，护城壕沟被填平了，混合型城墙被推到了，战斗从阵地转入了街道，小生态圈被摧毁，水凝塔被破坏，野战医院也被炸了两次还放了把火，没有时间修理甲胄，没有地方回复体力、精神力，全员参战，连续作战，带伤作战，拼死作战……

很多成员都是在绝望中被生生耗死，很多成员的战损让人扼腕不已，只要有一口喘息的机会，就一口，便能挺过去，可惜没有，所以百战精英也不得折戟沉沙、饮恨当场、死于那些没有自我的狂热者之手，死的毫无意义、死的缺乏价值。

“最讽刺的是什么？”老K手中使用的剑乍一看就像是从《三个火枪手》剧组随便拎出的道具用细剑，而实际上，它似乎比绝地武士们使用的原力剑威力还劲道一点，哪怕是10CM厚度的钢板，也照样一剑绽开，毫不拖泥带水。说了七个字的功夫，老K已经挥刺出79道攻击，伤4杀1，就对手都有着等若四阶这一实力来看，这样的效率只能证明战火的洗礼，确实让他的实力有了一个较大程度的提高。

“什么？”说话间，噗！跟老K走的最近的风火也不甘人后，他也有自己的兵器，两把片刀，形似他最常用的那种风刃，薄而锐利，弧度优美，他利用一个机会、快速抢进，双刀绞掉了一名壮硕如牛的狂热者的头颅，从这狂热者脖颈中喷出的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黄橙橙的光雾，并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全面性肌体萎缩现象。

老K手腕一翻，从空间环中拿出了信息定位器，在那显示屏上，一个红点仍在那里固执的了亮着。

团子的光藤此刻已经从八根锐减至两根，这两根光藤最为特别，因为在团子以魔裔变身形态存在的状态下，这两根藤就像是蟋蟀的眉须般，是从她的双眼之上、靠近印堂的位置引申而出的。它们本应是光亮无匹的，但如今仅仅是呈现呈现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这使得其看上去非常纤弱，都不及成人女子小指粗，但其犀利程度和运用之法的诡异还是可圈可点的，无声的自地下冒出，由下而上、糖葫芦般贯穿了一名狂热施法者的身体，微光一闪之后，却有踪迹不见。

然而，那狂热施法者在死亡之前，还是成功的将能量弹式的术法施展完毕，曲线轰击，角度刁钻，目标是老K的头部斜后侧。

轰！嗤……爆炸，以及持续的腐蚀效果，只不过这一击由古斯塔夫以他的泰坦之握挡了下来，色泽妖艳的光芒伴随着缕缕烟痕自巨大手甲的指缝中溢出，仿佛是在掌心中拧灭了一个超大号的雪茄烟。

连同他们神秘的首领在内，五个人始终都抱成一团，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彼此之间的配合已经相当默契。然而，这并非是他们能够在众多优秀的冒险者中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的最主要凭持。

最主要的是心态。

与大多数已死去的或正快速步入死亡的‘闪耀型’战士不同，五人的战斗打的没有那么火爆、灿烂、轰烈、吸引眼球，相反，五个人就像是在参加一场联谊会，激战硬是被他们打出了轻松舞蹈的气氛，不但看着很是漫不经心、应付差事，还不时随便说话聊天。可就是凭借着这份状似悠然，五人已经连续作战了30多个小时，仍是这幅蒸不熟、煮不烂、败像不露。

老k给四人看的东西，风火几人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里提供安全的休息地，提供生活资料及战备补给等物资，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就在这里……

“讽刺吗？真正的讽刺在那边！”

顺着神秘头目的目光，风火几人的视线跨过了攘攘的狂热奴仆，看到了另外的两个五阶战斗组的成员，他们是当初最坚决反对老K等人提议的一群人，由于五阶已不需要在意魔能的辐射，头盔不必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因此风火几人得以看清这些人的此刻的嘴脸，欣喜若狂，因为他们同样发觉了那通讯定位器上重新亮起的红点……

第四十七章 发现者（二十七）

活命之机的份量总是大于尊严的份量的。这句话适合绝大多数五阶，到不完全是‘爬的越高越怕死、得到越多越怕失’或一些比较贱格的品性在作祟，主要原因，实力达到这个层次，往往对‘生命’这个词的认知更为深刻，血性冲动渐去、理智谨慎增多，而且，几乎每一个五阶都具备一项共同的品质，坚韧顽强、永不服输。若不能如此，他（她）很难达到五阶的实力高度。

“杀出重围！”有名五阶甲士气势十足的一声雄吼。

它不仅是个口号，还有鼓、激励、提升士气的效果，听到这如雷吼声，厮杀的所有冒险者都觉得精神一振，心神凝定、激情澎湃。

“杀！杀！杀！”冒险者们纷纷疏泄心中激愤，喊到第三声时已经非常整齐，一个战斗的小JJ随即酝酿而生，狂热奴仆们被砍的人仰马翻，两个人主都险些在这强势的反击波潮中命丧阵前，最后是在其他人主和众多狂热者的护援下才带伤逃得了性命。

通讯定位器上的红点就是茫然时的希望，黑暗中的光明，海洋中的航标，有了它，人们再次有了目标，有了可以休憩的港湾，汇流、凝聚，整体战力恢复了至少2成。

黎明前的一刻总是最黑暗，终点在望的战斗也总是最惨烈，一条真正的血路，处处都是由敌之血、自己的血绽放的最艳丽的花。

“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到了……”就算是坏蛋都有几个臭味相投的损友，战场上一同出生入死所建立起的感情，有时候比亲兄弟都要深厚。

‘爱护你的战友，就像爱护自己。’很多战士都懂得这个道理，哪怕是曾经的菜鸟，曾经的孤家寡人到了这刻也清楚，每少一个战友，便少一分活命的机会，守卫他，便等于守卫自己。

然而，还是有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在看到曙光之前死在了路上，死在了战友的怀中，生命燃烧殆尽，坚持变成了奢侈，他们率先抵达了另外一个终点。

“连同我那份，活下去！”简单的告别词，往往意味着一种不得已的决然。负了伤、没了力，跑不动，甚至走不动，要么两个一起死，要么以自己的死给战友添一份活命之机，轰烈，荣耀，归宿，再留恋也要说不再见，神情间有悲色，但拒绝流眼泪，呼喊声中燃烧生命，高举武器，一个冲向敌群，一个冲向希望。

戏剧源于生活，影射现实，而现实有时候比戏剧更富戏剧性，十字军同盟的突围之战是可以雕刻在大理石的廊壁上、供人遥想思忆沙场之惨烈残酷的长篇血战画卷，而自傲贪婪和刚愎错估等因素糅合而成的、充斥着可悲可叹可惜味道的损失惨重，同样值得记载、发人深省、引以为戒。只是，并非全然是悲壮英雄式的落幕，并非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并非人人善于自省检讨，自私者总是有办法将别人的付出弱化，自己的付出强化，然后找些类似‘神明永无错’之类的理论来自辩、诡辩，自欺欺人。

“一帮废物！累赘！拖后腿的家伙！”有人心中谩骂，神色怏怏。

“冲过去！杀了他们！拿出男子汉的血性！”有人仍在颐指气使，鼓动他人冲锋卖命。

“XXX是个劲敌，现在是个很不错的除掉他的机会，但要让他看起来像力战而亡，还得仔细谋划谋划。”有人即使在这刻都心怀鬼胎，满脑子得失算计……

便是这样的一个群体组合，一路血战厮杀，经过长达40多个小时的艰苦战斗，终于冲进了第三层的能量柱区域。而这时，已经是罗凌完成能量截流阵的第62个小时，再过不到10个小时，能量截流阵的效果将达至肉眼可辨，并正式显现它的威能。

“情况、似乎、很严峻！”古斯塔夫望着前边密密麻麻的狂热者大军，喘息着说。到了此刻，就算是五阶也几乎是体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说一句话都要喘两三口气，

“我倒是觉得恰恰相反。”不像古斯塔夫，光是两个泰坦之握就200多公斤的份量，老K算是技巧流五阶的典型人物，战到现在，至少表面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怪物如此密集，前方还有异常浩大的能量光华在闪耀，显然是数量众多的精锐部队，你的论断依据在哪里？”问话的是神秘的队长，他是十字军同盟中有限的几个至今都让人看不出实力深浅的存在之一，深灰色的罩袍裹着躯体，一柄水晶般的剔透冰剑如灵蛇般舞动，不仅杀起狂热者来速度不差，而且始终蕴含着相当强度的‘能’，好几次人主的异能偷袭，都是由他在关键时刻化解的，否则，以他为核心的这支五人小组，就绝不是现在这样尽是疲惫、挂彩这么简单了。

“劳师动众，效果寥寥。”老K回答很是简练。

好在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快就理解了其中意思。风火和团子都很赞同老K的说法，怪物们的势力庞大，恰恰显示出久攻不下这一情况。

古斯塔夫还有些不服气，泰坦之握分别攥住两个狂热者的头颅，咔嚓！咔嚓！捏了个粉碎，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固若金汤，而不是危如累卵。”

咻！老K的细剑贯穿了一名两米多高的魁梧狂热者的头颅，剑一抽，黄色的光雾喷泄，老K的甲胄上被沾染了不少。若是往昔，老K是不会让敌人的血液溅到自己身上的，但现今，每一点体能气力都是无比宝贵的，别说是血液，就算是粪便，也不会专程躲避。

对于古斯塔夫的问题，老K的回答仍很简洁：“势弱。”

见古斯塔夫仍一脸迷惑，风火补充道：“想想我们的营寨壁垒被攻破时，怪物们的反应。”

这下古斯塔夫明白了。虽然都是被重兵围困，但怪物们的表现出来的气势是不同的，简单的说，十字军同盟的营垒前，怪物大军气势如虹，越战越盛，因为营寨在它们的攻打下已经是摇摇欲坠，轰塌在即；而这里，怪物的兵力比攻打十字军同盟时的更胜一筹，不但多，还有大量的精锐顶在最前线攻坚，但却显得死气沉沉，毫无狂暴热血的激战氛围。

其实也怨不得狂热奴仆，实在是这些时日来，围绕这荆棘丛林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如果不是荆棘丛林是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怕是用战死者的尸骸，都能将这第三层匀称的铺个四五层了。

狂热奴仆们虽然已被狂热化，但智商还是有一些的，面对每前进一寸土地平均都需要几千甚至上万人命连填的这种消耗战，看着一支支部队开上去、然后全员阵亡，他们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人主们同样很畏惧，畏惧一个越来越强大、可以不受这里的法则限制的卑劣怪物，这头怪物擅长潜伏、擅长高速袭杀，到现在前后已经有23名人主丧命在他的手中，被他盯上的，没有哪个能够逃脱，100%的击杀率使其俨然就是死神一般的存在，以至于到现在已经没有哪个人主敢亲赴一线，更别说明目张胆的站在显眼位置了。正是有这样一个家伙，人主们不得不顶着奴仆大量折损的压力，一点点的铲除荆棘丛林。

随着时间的推移，造物岩石和净化这两种异能拜赫人的死亡所带来的后期影响愈来愈凸显，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人主们宁肯凑20万精锐奴仆，用它们的命去换取两位人主的不死，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它们只能看着被净化的黑沼重新恢复污染泥泞，还连带着之前挖的沟渠和水池也变成了污染之地，这种区域虽然不像之前的黑沼那样危害巨大，但狂热奴仆们在这种土地上战力降低2成，并且能量消耗特别快这是不争的事实，若非如此，罗凌一方未必能将战斗区域拖在荆棘丛林的中层圈至现在。

“看！狂热者后阵似乎起了骚动。”正赶上轮值战斗的云志远的气息感应能力在这受限制的阿修罗城中，要优于大多数人的魔能感应，纠其原因，不外乎仙道者和拜赫人在远古时期有些往来交流，以至于能的转化性质类别上，更贴近一些。

轩辕冽水也是仙道一脉，自阿修罗城探险以来的鏖战不但扎实稳固了靠快餐式的提升获得的五阶实力，还因罗凌的指点而清晰了道路，明悟了不少技法要领，以至于现在已有迈入五阶中级的征兆，不用云志远提醒，她已经看到敌军后阵的异常。

“这帮家伙，还真有脸来！”轩辕冽水也是无意发现通讯定位已经再次开启，说实话，她不太赞同罗凌的做法。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不愿意加入我们这我能理解，可他们反手就仗着人多势众大肆掠夺我们的胜利果实，这种行为不可原谅。一帮养不熟的白眼狼，自生自灭最好。”轩辕冽水曾为此事这样跟罗凌说过。到现在，她一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罗凌不会堵这个气，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他知道十字军同盟的损失不小、很多冒险者能熬到这里已经是在燃烧生命，每拖延一分钟，都可能造成一个或几个死在最后的这一段旅途上。

“我宁肯翌日多费一番周折将这些人一一毙于阵前，也不会选在这里见死不救。在这里只有两类人，拜赫人，地球人。”这是之前罗凌在轩辕冽水问起定位标记时给出的回答。这回答，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两千多名圣战士冲出了荆棘丛林，它们的战斗力一般，防御力不错，自爆威力很大，虽然没有喊‘啊拉！啊拉！’这样华丽的口号，但他们的英勇绝不比任何一个伊斯兰教的爷们儿差，他们是思想单纯的棒棒，比狂热者更狂热的一群存在，他们就义的一刻所绽放的灿烂华美的像是神品级别的魔法烟花，五彩的荧光液体崩碎弥散，当这些晶莹在空中璀璨的时候，范围更大的光雾就像是传说中仙境中的彩云，翻滚着卷荡向更广阔的范围。

炸死一批、灼烧一批、毒倒一批，华丽之后便是这样的定义，圣战士们都是好小伙，他们以优异的表现完成了自身的使命，尤其是狂热奴仆战阵密集，效果不是一般的好。短短的十几分钟，圣战士们硬是在狂热奴仆的万马军中开出一条数十米宽、2000多米长的荧光污染带。

“可恶的家伙，冲！冲上去，哪怕是用命填，也不能让这些低贱生命轻易会面！”人主们纷纷发出了类似的咆哮。在这里，他们实在已经丢了太多颜面，多到早已恼羞成怒，对着干、死磕、不计成本，人主们恨的咬牙切齿、不管不顾。

狂热奴仆们贯彻实施着人主的意志，哪怕这条路上根本没有敌人，它们还是冲了上去，试图弥补这条纵深的死亡裂缝。荧光的光将一个个狂热者照的形似鬼魅，强横的腐蚀力更是将它们烧的鬼哭狼嚎，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主们咬牙切齿的称作‘灾厄邪魔’的罗凌出现了，他的右手在虚空中用力握紧，一道虹光从其手中喷射而出，瞬间贯穿2000多米的荧光污染带，以一种形似点燃引爆的方式让恐怖达到了最**。

魔能辐射丝毫不逊于核辐射或宇宙射线的，产生这种辐射的物质魔能废料，与核废料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在六大元素池产生元素能量结晶的时候，便会大量的出现此物。按物理状态，它分为固态、液态和气态，罗凌的点燃就是在很短的时间内，使所有液态魔能废料升温，不但气化，还要疾速激发，从而达成可怕的瞬间辐射释放。

罗凌为这一技法命名为‘阳光地带’，意思是在那个瞬间，魔能辐射充足的就像晌午的日照射。

魔能辐射没有核辐射穿过物质时的电离效果，但它的激发效果却是非一般的强，他甚至可以将人体中的水直接还原成氢2氧，并且促成燃烧。无数个类似的细微变化，综合在一起的效果就是爆炸，而六大元素能量一起作乱，便是物质分解，能量大爆发。

轰隆隆！最先受魔能辐射作用的就是生物，这些身体中含有大量能量的存在内构架远不如岩石之类的物质稳定。在强度瞬间达到恐怖高度的魔能辐射作用下，发生了瓦解式的身体大爆炸，而大量的这样的爆炸，堆砌出的就是行雷滚滚、魔光浩荡的情形。

罗凌显然并不甘于这样的成绩，攒魔能废料挺不容易，连续多少天疯狂式的吸纳开采，也才这些些，如是就这样放个大炮仗般的完事，实在太过奢侈，于是，顶着已经开始出现反噬效果的法则力量，罗凌玩了把大的，他以注能的方式，通过工程魔法阵，一次性倾泻了100立方的能量结晶。

很多人目睹了那一刻，就见罗凌的双掌中，六大元素的光芒频闪，然后出去的是一束束液态的能量流，这能量流已经被罗凌的工程魔法阵激活，以恐怖的速度膨胀着、还原着最初的光形态，在这个过程中，它们穿过了魔能爆炸区，就仿佛是将超浓缩炸药整捆整捆的扔进了高温熔炉，能量结晶的激活程度再上一个档次，以近似于当初罗凌使用水渊领域激活水元素的程度爆发开来，再加上高出千倍正常含量的元素量，其爆发的威力绝不逊色于单兵核弹。

不止一颗核弹，而且不止一个种类，六大元素齐集，高激活度大爆炸，相互碰撞，形成了类似于核聚变的效果，六大元素被硬性统一，重新回归于混沌能量状态，这个过程中释放的能，已达到了摧毁一切、坍塌空间的程度。

瞬间达至这样强度的破坏，已经等同于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祗在以自己的得意奥义级神术摧毁阿修罗城，性质雷同于神国的阿修罗城自动保护机制启动，法则力量达到了空前强大的程度，自能量柱的下方，类似于井喷的效果猛然爆发，能量柱上的能量流都在瞬间形成了倒流之态。

能量之间的超级大碰撞在那一刻完成，在罗凌不断的释放能量结晶的过程中升级，最终，形成一场按照罗凌的释放方向而次第扩散的超级闪光，在这闪光之内，一切在瞬间化作齑粉，不管是狂热者还是人主，大不过这能量的瞬间爆发、下场只能是被引爆，被毁灭。

最终，压着超级崩毁的临界点，罗凌停止了能量流的释放，但法则的力量以溯源而上，找到了他这个始作俑者，神祗级的针对性能量反噬，罗凌在闪光中破布偶般飞了出去。

玩火终是烧了身。

第四十八章 发现者（二十八）

与其说罗凌是被法则的力量轰飞的，倒不如说是自己将自己炸飞的。

打从一开始决定玩把大的，罗凌便有了被法则力量反噬的心理准备，同时也开始做一些具体的防范措施。

开启领域力量，然后以咒言在身前凝出魔法阵，大量消耗魔能，在领域内实施术法充能，而且第一次，罗凌用上了他的最终印力量，这印是囊括了地狱七狱印的基础构造而孕育生成的、独有深渊之印，于恶魔之主、恶魔大君创造的七大狱印比起来，此印无论是威能还是构架，都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它毕竟是神祗级的产物，是本源力量与法之真悟的结合，用仙道的词语形容，就是体现‘道’、与性命同修的法宝。

能量通过这深渊之印后，完成的是一种转变式的激发。从性质上讲，它其实跟拜赫人的能量运用很相似，魔能分出六大元素，直接运用就是最为广泛的魔法体系，而拜赫人的运用属于转变运用，七大狱印的一般程度运用是进阶运用，而罗凌亲自操作深渊之印的运用，属于转变+进阶运用，其本质跟恶魔之主、恶魔大君的狱印运用相同，只是程度低一些。

阿修罗城的自我保护体系是神国级别的，相当完善，说其是一个拟态的深渊也不为过，虽然因为梵天城的爆炸及后期人为的操作而有了巨大的疏漏，并且直到现在也因能量缺失而没有完全恢复，但可进行的反噬打击档次依然极高，针对罗凌的这次轰击就仿佛是第四代的运载火箭燃料点燃效果，充分燃烧，瞬间施放大威能。

若被这能量释放完完全全命中，别说是分身，就是本体来了也绝对是伤情惨重。好在罗凌准备充分，以惯用的自爆伎俩来自救，毕竟这个爆炸威力他心里有数，而且做足了挨炸的准备。

不同于当年，一次性的爆炸是不能解决强大的反噬之力的，在领域内，罗凌一口气制造了千多次连环定向爆炸，由于间隔时间极端，因此看上去像是一次性的大爆炸。

罗凌所承受的力，就仿佛是被千多辆时速超过150公里的轿车自四面七方连撞，第八方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卸力缓冲区，整个人就是从这个方向飞出去的。

在这一刻，根本没人去理会罗凌是被反噬之力轰飞的、还是自行炸飞的，将近180度的开扇形战场上，罗凌一次性干掉了80度扇面上、纵深1500米内所有的生命，那效果就想以一双无坚不摧的超级大手，合拢后向前一突，然后左右一分一扩，将这个动作所涵盖区域内的一切全部撸倒。

要说杀伤，罗凌的这次火上浇油式的攻击并不算特别夸张，不过是几万奴仆和4个倒霉的人主，被绞杀在荆棘丛林中的狂热奴仆哪天的损失都超过这个数字。可问题是它的效果实在是太震撼！

六大元素高度激化的能量澎湃释放、最后再聚合形成的无色泽闪光，就仿佛是可分解万物至初始粒子的混沌之光，那种特殊的、莫可匹敌的气势让每个感受到它的生物都身不由己的自内心深处产生一种惊惧。这是源自基因的对‘能’之源的恐惧，有些像是一只家鼠哪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猫，但见到后就会本能的害怕并明白这是它的天敌。

罗凌本身也只是一时兴起，偶然完成了这个‘混沌闪光’，可其他人并不知道。大家只是见证了先是圣战士自爆开路，释放大量魔能废料，然后罗凌出现，点燃并进一步引爆魔能废料，使得魔能辐射达至一个千百倍于普通状态的浓度。之后，又以此为引，在短短的十多秒内，疯狂的释放出海量的、已高度激活的元素能量流，造成一个个元素爆炸，进而促成聚变效应，诞生了混沌闪光，一切都是顺势而为，行云流水，环环相扣，哪有半分牵强碰巧的模样？这也就使人们相信，罗凌可以准确无误的使用出‘混沌闪光’这种终极禁咒。

“这家伙究竟是神马东西啊！”人主们、十字军同盟的冒险者们、罗凌团队的成员们，所有人都已经无语了，用《月光宝盒》中的一句话说就是：老婆，出来一起看上帝！

被千多辆时速150公里的车以超高频率撞击，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罗凌被炸的伤了脏器、口喷鲜血。

即使在这样的时刻，罗凌都不忘以火元素波潮，将自己喷出的鲜血悉数气化蒸发。紧接着，罗凌对自己进行了全封闭式处理，身体自由坠落，‘嘭’的一声重重摔落进黑沼，溅起大量的水花，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不得不说，罗凌的这番装死效果，从气息生机的角度讲，绝对有拿奥斯卡小金人的资格。当然，这样的把戏根本骗不了人，只要是头脑正常的，没有谁会相信罗凌就这么挂了。罗凌也没打算骗哪个人，他只是骗阿修罗城的防卫体系，骗的很成功。

与此同时，百多头豹形态的猎能兽从荆棘丛林里冲了出来，时速300公里，它们简直就是一票装了飞机涡轮发动机的魅影级跑车，从荆棘丛林冲至十字军同盟苦战的区域，连一分钟都用不了。

“吼！”猎头兽们在高速状态挥抓扑击、这一击威力极大，一些倒霉的狂热者被拍飞的、切割的、扑倒的，不一而足。舞动着尾稍闪烁着明亮光芒的尾巴，猎头兽们冲着十字军同盟的成员伏低了身。

如果这样还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冒险者们战死那真是一点都不冤。相当有默契的，冒险者们纷纷扑上猎头手，身子一伏，双腿一夹，双臂紧紧环住猎头手的脖子，这二百来斤就算是托付给猎能兽了。

咻！咻……就仿佛是一道道呼啸而出的喀秋莎火箭弹，猎能兽的起速就相当有威势，并在之后的7秒时间里加速到250迈以上，风驰电掣，迅若雷光，如果是从天空俯瞰，就是一道道光纹的幻影线，这些光纹都是猎能兽身体上的魔纹所施放的光。

打开通道，消灭通道附近的有生力量，派遣高速坐骑接应……这本就是一次营救行动，只不过其中一个环节实在是太过震撼，夺人眼球、摄人心神。

非常难得的，狂热奴仆的大军退了下去，结束了总时间超过200个小时的鏖战。人主们这次是真的有些怕了，混沌闪光区域毁灭、避无可避、过于霸道，对手有这样的杀手锏，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这种术虽然威力奇大，但施放条件很苛责，并且特征明显，还是有躲避机会的。”难得的人主聚首，最初曾同罗凌团队交手的真陀罗如此说。

一位人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道：“瞬间移动，你当然可以。”

真陀罗眉毛一挑，就想发作，不过最后还是平息了怒火，谁都奈何不了谁，吵架无济于事。

“我觉得真陀罗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种术的术前布置明显很繁琐，这次对方攻其不备、我们吃了措手不及的亏。”回护真陀罗的是他的搭档因陀罗。

另一位人主撇嘴道：“貌似我们从接触这帮窃贼开始，直到现在一直是措手不及。对方技、法层出不穷，你能保证那术前布置是惟一形态？”

因陀罗探前身子，瞪着眼睛反问：“那你说怎么办？承认失败？退兵？”

那位人主哼了一声，“恰恰相反！”他耿耿着脖子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们绝不能再让那些低级生命有机会蓄积更多的能量和魔能废料。我们要加大攻势力度，不仅从外圈，限能圈（凡人圈）也要派遣部队攻打。”

“限能圈对战力的约束太过强劲，我们没有合适的作战兵种。”一个人主插嘴。

“少来这套，不要跟我说你到现在还没培养出密迹力士。”

又有一个人主这时候站出来插言：“密迹力士是用来摧毁那些窃能者接驳于天柱上的能量盗取管的，必须一击奏效，我不主张用于攻打窃能者基地，使其过早的暴露。”

“是的，密迹力士是我们的现阶段所能打造的最终武装，不能轻易暴露。”好几个人主附和。

真陀罗忧心忡忡的反驳道：“密迹力士最快也要再等五日才能成规模的出战，我担心的是，我们还有没有那么多时间。事实情况告诉我们，那些窃能者同样是可以通过采集能量而大幅度提高自身团队战力的组织，如今，他们又营救回了百多名同类，用不了多久，其团队战力恐怕就会膨胀到一个新的高度。”

百多名冒险者，具体数字是164名。当人主们商讨对策的时候，罗凌一方正在清点十字军成员人数，并进行紧急救治。

地点不是在临时基地，而是在荆棘丛林的核心地区，由荆棘围建而成的附属基地。这里原本是圣战士的驻地，不久前圣战士倾巢而动，如今已显得空空荡荡，不过并不冷清，因为这里变成了临时的战地医院，而战时的战地医院，从来就不会冷清。

“情况如何？”轩辕冽水见方雅楠终于从急救室中走了出来，忍不住问。冒险者们被驮回来，那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很多成员都是伤累伤、伤叠伤，伤口反复感染，全凭一口气顶着，饶是轩辕冽水见了不少风浪，看到这支仿佛从地狱杀回来的队伍，仍是不免同情忧虑。

“有31个已经不是我所能救治的，其余的都进行了救治，54个重伤，58个需要至少3日的休息调治，另外11个大概得三五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战力，最后10人只是消耗过度，同时缺乏营养补给，12个小时应该就能活蹦乱跳了。”方雅楠脸蛋红扑扑的，虽然劳累，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次她算是大展拳脚，包括一票五阶，90%以上的十字军同盟成员接收了她的直接治疗，她这医疗官一举将治疗师挤到了一边，成为救治的一把手，这在往日，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轩辕冽水向急救室看了一眼，问道：“慕轩呢？”

“哦，团长啊，他在跟死人聊天。”

方雅楠的回答让轩辕冽水一怔，随即释然，她想起了罗凌掌握着灵魂的力量，大概能跟灵魂直接对话　。

确实，罗凌正在沟通的对象可以说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他们都是力竭而亡的，虽然被驮回来了，但生机已经尽丧，想要救治，基本上得用大复活术一级的术法才行，可问题是这种术法往往就是消耗施术者的自身寿元来挽救生命，不付出足够的代价，谁干？

罗凌所在的团队中的几个五阶倒是有这本事，但他们都想着如何增寿而非减寿，毕竟五阶已经是踢开了成神的大门，光是冲‘神’这个字眼，就足以让人们趋之若鹜。

四阶的圣骑士到也可以完成救治，但代价过于惨重，一命换一命，这买卖除非特定情况，否则没人肯干。

如此，就剩下两个特殊人物可以救治这些尚未完全死透的冒险者了，一个是真木千代。

真木千代拥有的术十分特殊，一般情况下，她救治的是那些在活着的时候，就被施展了独有秘法的目标。而像现在这样的救治，只能复活成鬼武士，简单的理解就是活死人，半死不活，非人非鬼，而且实力大降，想要再成长起来那得有张无忌的运道。

另外一个就是罗凌，罗凌对这31名冒险者做了两件事，1，保住其一线生机。2，封住其魂，使之不离体、不消散。

之后的事就比较简单了，抠死人的剩余价值。

“后生，知道跟错首领走岔路的痛苦了吧？甘心就这样死去吗？经过这番生死之战，若是再给你个机会，有没有信心进一步突破啊？哥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得签个灵魂契约，彻彻底底的卖身于我。是在有限制的情况下继续生命之旅，还是就此烟消云散，从诸位面彻底消失，选择吧！”

蝼蚁尚且贪生，又何况是人，何况是已经半只脚迈进了五阶的大门、且又是因为这种鏖战而窝囊致死的人。31名冒险者，几乎没怎么花费罗凌的精力，就都识时务的将自己卖了，只不过，有些问题还是要罗凌去解决，这些人中，大多数已经是跟别家签过卖身契的。

“这也简单，人不死、账不烂，所以，你们可以去死了！”在罗凌的刻意安排下，这些冒险者以一种稍显特殊的方式死了。

在这样的时局环境下，没有谁会将有限的存储空间用于装死人，在确认了死亡后，这31名冒险者的直属上司选择了尸体火化，与甲胄物品一起荣归故里。至于究竟是真情实意，还是贪图财物，罗凌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懒得的去关心，他只是在尸体及火化场地、火化用火上做了些手脚，那极温可以熔金化铁，观礼者们倒也不疑有他。

大多数的契约，通过这次死亡，便自动解除了。但有一小部分，拥有着更为深层的约束力，这就只能是罗凌的本体运用一些神力来解决了，地球所在的这个位面体系疏漏多多，再加上灵魂本身自愿，而且也不是五阶以上的三大誓约，罗凌便能玩些窃取掠夺的伎俩，这就是提前一步成神的先机好处了。

罗凌有伤在身，在搞定31名冒险者的事后，便再次进入了治疗舱愈伤，这次的时间较短，四个小时便完成了治疗。

看看时间，离截流环的效用显现已不足三小时。罗凌找到了十字军同盟的成员，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了原力契约。

虽然同样是原力契约，但这次的内容明显要比上次苛责了很多，像财物分配方面，契约上写的明白，一分力，半分收获。另外就是在约束方面，明显更强了几分，已经很有几分霸王条约的味道了。

“你就不怕我们群起而攻之？我们可是还有31名五阶呢。”一名五阶好了伤疤忘了疼，威胁口吻十足。原本是37名五阶的，有6名先后战死，死因以倒霉为主，以托大不自量力为辅。

“想签签，不像签滚蛋，想打就上来，哪那么多废话？”罗凌声音虽然平缓，但措辞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与此同时，靳云和石惊天这组人已经签署了契约，团子这组正在签，老K摁下魂印，对那名五阶哼哼道：“没有31名了。”

有了带头的，随大流的紧跟着就出现了，先先后后，23名五阶签署了原力契约。他们不仅代表了自己，还代表了76名冒险者。剩余的，是8名五阶和26名冒险者。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做一笔交易吧？”8名再次拒签原力契约的五阶中，为首的是十字军同盟的发起者，他们有5个五阶，17名追随者，在团队中优势比例明显，不需要推举，发言权仍是在其首领掌握中。

罗凌平静的望着这名老外，典型的日耳曼人，金发碧眼，身材高大，身上散发着野兽般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头成年的非洲雄狮。

“交易，那得看货色如何。”罗凌这样说。

第四十九章 发现者（二十九）

罗凌没有一口封死交易的可能，之前加入团队的冒险者们还好，他们对罗凌很有信心，相信他不会傻到再一次做东郭先生；新加入的就不同了，对于罗凌的做法，他们颇有微词，甚至有个五阶直接开声：“早知道有的买卖谈，谁签这城下之约？”

“他说什么？”神祗可以解读任何语言，所以罗凌是能听的懂这五阶的西班牙语的。但他还是这样问了一句，并目光炙炙的扫视了现场中新签约的这些人。

几个仅是小叨咕的五阶闭了嘴，不论从哪方面讲，罗凌现在都是声威正盛，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适合在这种时候顶风硬上，那等于是挑战罗凌的权威。

在罗凌身后右侧的真木千代穿着和服，双手交叠于身前，上身微躬，眉目低垂，看起来就像是雅蠛蝶国典型的、传统守旧的、跟着男人出门的主妇。听罗凌问，真木千代向罗凌这边微微探身，柔声细语的翻译给罗凌听。

如此舒服的‘台阶’让包括轩辕冽水在内的绝大多数在场五阶都为之侧目，甚至有人脸上显现出恍悟和嫉妒的神情，毕竟真木千代绝对算的上是东亚细亚美女的代表性人物，在场很多的欧美雄性，早就想尝尝这道异邦美味了。

罗凌本以为不久前那场刻骨铭心的厮杀可以让雄性们更理智一点，但现实告诉他，这些五阶的占有欲与实力是呈正比膨胀的，而且他们不会放过每一个可以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机会。

这样的情形无疑让罗凌有些腻歪，不仅仅是为诸位欧美雄性那不加掩饰的**目光，还为真木千代等娇艳欲滴的女人，她们都很会利用美貌这一天赋，但思想守旧的罗凌始终觉得这种利用不是‘本份人’所为，说难听点就是勾三搭四，挑逗暗示，唯恐天下不乱。

微侧了侧头，罗凌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这个小动作所表达的含义被正仔细留心罗凌反应的真木千代接收到了，同时看到的还有轩辕冽水、杰西卡、贝尔塞金和埃莉萨几个。

轩辕冽水习惯性的微翘了翘嘴角，暗忖：“表面恭顺，实则野心勃勃、极欲表现，日本女人……”

杰西卡则几人则远不如轩辕冽水那般含蓄，神情中有明显的情绪带了出来，真木千代能读懂那意思：操之过急，适得其反了吧？

几个娇娆间的小圈子交流在进行的时候，罗凌已经在正面回答那发牢骚的五阶的问题，并且不止是说给他听，且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我们中国人有句俗语，叫愿打愿挨。你不愿，我不强迫，我给诸位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要反悔，现在还来的及。”

“你确定？”那老外从别人嘴里问清了罗凌的意思后，如此反问。

罗凌微微一笑，点点头。

“好，我反悔。”老外梗着脖子如是说。

“蠢材！”老K暗自摇头。与此同时，他听到风火的密语：“我有时候挺奇怪这外国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不长记性！”

结果还真就有反悔的，4位，都是往日跟十字军同盟的发起者里昂走的比较近的。但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些小插曲，4位五阶麾下，有6名冒险者站出来表示要加入罗凌的团队，而非继续跟着他们的原首领，这种公然的反叛行为让局势有些剑拔弩张，不过，如今可不是当初，十字军同盟已经没有资本在罗凌一方面前拿大，最后不得不忍气吞声，答应给予这6人自由选择权。

谁知例子一破，跟风马上出现，原本跟随的26名冒险者中，有11个提出也要当自由人，场面当时就变得有些控制不住，后来还是罗凌一句话，摆平了此事：“你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我告诉你一条与性命有关的信息。”

“好！”里昂倒也干脆，同意了罗凌的提案。强扭的瓜不甜，与其离心离德，倒不如利落干脆些，日后总是要再相见的，里昂相信自己终有办法让这些背弃者知道他们今日的选择是多么的有眼无珠。

就这样，里昂一方从8名五阶增加到12位，但麾下的冒险者来去正好抵平，仍是26位。而罗凌这方，原本的14位五阶+新纳入的19位，一举成为最具实力的大团队，五阶33名，麾下冒险者则是34+76，整110名。

“说吧，什么消息。”里昂倒是不担心罗凌会危言耸听，毕竟已经是一个大团队的首领，没有自坏名声的道理。

罗凌看了看表，道：“大约2小时30分以后，这里会发生一次大爆炸。”罗凌说着指了指远处笔直通天、异常显眼的能量柱。

一句话，里昂一方的人当时就有几个垮了脸。五阶口中与性命有关的大爆炸，威力可想而知，这他妈的让人怎么活？

里昂挑了挑浓密的粗眉，眼神凌厉的盯着罗凌，似是在确认罗凌所言的可信度。

别说是五阶，就算是真神莅临，其气势威压也不足以让罗凌变色。罗凌始终保持着平静，毫不畏缩的与里昂对视着。

“我们需要商讨一下。”里昂最后还是认可了罗凌的说法，这样一来，不但时间一下子紧迫起来，交易的内容也需要做一些必要的修改。

趁着里昂一方在那里私下商讨，罗凌开始进一步调配和安排新成员。为了防微杜渐，原力契约有一个连带附属效果，也就是说队长签约，其属下也需要发一个捆绑式的魔誓，他们没有什么独属力量好做抵押，于是只能是抵押灵魂，这种条款显然很是不公平，但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得低头，谁让你伺候的是这样的主子，一将无能，害死三军，三军不认也不行。

相比于签署原力契约，魔誓要短的多，甚至不需要说话，心中默许，就异常简单的把自己卖了。哪怕这些人当中有人很清楚灵魂的意义，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赌这一回了。不得不说，这次的冒险事件让很多人更清醒的认识到带队者优劣的重要性，有些人已经在反思自己的选择，“五阶，是好队长、还是好打手，这是个问题！”

原力契约、魔誓诸般搞定，这就算是自己人了，罗凌一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将新成员送往临时营地，恢复和休息，以及磨合适应新的团队生活，这就是近期内新成员要做的事。

十字军同盟这回倒是很快便做出了决断，仍是里昂出面，与罗凌谈条件。

这是一次密谈，除了个别几人，没人知道两人交涉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总之，双方协议很快便达成，罗凌先支付了一批数量可观的补给物资，包括能量节、食物、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套制器工具及一些甲胄武器的生产原料。之后，罗凌控制邪魔植物，在荆棘丛林的核心区域升起树囊链，这树囊链三层，六间囊式的舱房，每间舱房50平左右，内部相互通联，有换气体系，外监控体系，用作临时藏身，还是很不错的。

“看到没，这个慕轩，早就算好了会有这么一群人，否则怎么会正好准备了这样的树囊？如果还有下次签约的机会，里昂这些人恐怕就真的是为其做牛做马了。”风火一边向临时基地走，一边跟老K等人以密语交流。作为最后一批离开的新成员，他们正好看到了罗凌操控树囊链的一幕。

“情理之中，换我也是这么个搞法。看看这能量柱，荆棘丛林，临时基地……慕轩所占的优势已超出我们太多，然后摆下一个渐进的局，抓的就是我们不服输的心理。唉！那头狮子，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这点，还能说什么呢？”老K如是说。

“承认失败，也需要勇气。”古斯塔夫接过话说。

“这次冒险，我们就这样一败到底？”团子郁郁的问。

“那就要看这个慕轩对事件把握到了何种程度了。我们只管做好准备，也许还有些机会也说不定。”神秘的队长也开了腔。

老K呲牙一笑，“我现在只想美美睡一觉。”

“还要舒舒服服洗个澡，最好是泡泡浴。”团子补充。

“先得海吃一顿，我早就眼红他们的生态圈农作物了。”古斯塔夫吧嗒着嘴。

“唉……”风火只剩一声叹息。拉拢慕轩对付罗凌，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之前自己还埋怨对方不识抬举，现在……讽刺啊！

老K拍拍风火的肩膀，笑道：“有命在，就能再开局。不是吗？”

“争取下回坐庄，连庄。”风火冲老友一笑。

如今是罗凌在坐庄，而且是连庄，看起来似乎进账不菲，不过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是最大的赢家。十字军同盟算是被打残了，但至少还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Yggdrasil（世界之树，生命之树）

这个最早就已经形成联盟的团体，其名源于北欧神话，由世界树支撑的世界分为三层九个国度，而他们这个团队恰好是由九个小的组织构成，这团队的首领，真名罗凌不知，只知其麾下成员都称之为奥丁，据说这名的由来是因为其手中的枪，是神器级别的长枪，艮古尼尔。

罗凌当初就细细的观察过这个团队。发现其组织严密性、凝聚力极高，而且成员彼此熟识，他猜测这几个小组昔日就曾合作过，而且不止一次。虽不知道这‘大树团’是如何挨过这些天的，但罗凌相信，他们活的应该不会太差。

另外还外跑三个小的战斗组，其中一个因为最早发生过五阶身亡时的能量消散，姑且评定为以全员遭遇不测，那就是还有两支，一支是黄道，18名成员，12名五阶的那个牛B组合。还有一个是帮和尚，实力倒是一般，但其路数体系跟拜赫人的体系颇有渊源，罗凌相信，这帮和尚应该是诸冒险组织中最如鱼得水的一支，但他不看好这帮和尚的结局，因为审讯了十几名拜赫人的罗凌很清楚，拜赫人曾在远古时传下的教，不过是挑选资质不错的奴才的工具。

“团长，值最后一班的战斗组已经全部返回。”罗凌站在邪魔植物的晶控室中，一枚晶体投射出可视通讯画面，内中李卫向他报告。

“嗯，基地下潜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是！”屏幕中的李卫向罗凌敬军礼，他显得很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操纵晶控设备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运作。

如今的临时基地，底面积超过5300平方米，至高点距地130米，是个标准的半圆体，原本的防御能量罩，已经不在是当初单纯的能量支撑，而是多了一层晶体壁，这晶体壁是由无数个方正的六边形晶体形成的，形似《择日再死》中的生态棚，只不过它是单一的，而且要大上不上，档次更高级。

不再是早先的开放式场地的这个半球体如今已经关闭了所有的进入通道，并且飘移至半径150，深达700米的洞穴上空。元素能量钻已经在十几个小时前就收起，用于下潜定位的轨道信标也已铺设完成，洞穴注水已经进行了6个小时，此刻已有了300多米的深度。

“呼呼！我们要潜向深渊，这可真是大手笔！”一名新加入的五阶禁不住呼喊出声。

这里是在基地中临时加载的休息区，装甲车的舱室都已经被伤员占据了，在新的舱房生成之前，所有成员只能是在这个临时区域休息。简陋是相对的，这里比起十字军同盟原本的营地，条件实在是好太多了，怡人的气候，清新的空气，舒适宽敞的躺椅，丰盛的新鲜水果，洗浴之后、饱餐之后，躺在这里，让新加入的成员感觉如在梦中。而且在休息区有着多板块的大屏幕呈像，都是由以李卫为首的几个科技工兵制造的用于观测周遭情况的兵蜂持续航拍的内容。众人可以躺在那里，啃着水果，舒舒服服的观看基地调整新防御状态全景全过程。

“晶体科技，果然不同凡响。”靳云心中暗暗感叹。像所有十字军同盟的成员第一次看到能量防御罩和单兵用能量防御罩时一样，靳云之前就为晶体科技的强悍实实在在的震撼了一把，尤其是后来得知罗凌的团队直到现在仍保持着零死亡的记录，更是觉得心潮澎湃，难以平复。差距实在太大了。而现在，则是又一个震撼，同时，靳云感到庆幸，庆幸这次没有站错队。

与此同时，老K、团子几人则是在对视屏中的荆棘丛林核心部位指手画脚。

“这荆棘丛林很眼熟啊。”古斯塔夫搔着已经没几根头发的脑袋说。

“当然熟了，西安东郊，那个黑洞。”老K哼哼。

啪！古斯塔夫用力的拍了下大腿，“我就说熟嘛，还有那坐骑。”

“嗯，这植物比当初强大了很多，功能似乎更全面了。团子怎么说？”风火最后问了团子。团子是掌握荆棘狱印的，谈到植物，她是诸人中最有发言权的。

“我们当初看到的只是一种短命的变异植物，其存在和产生有着诸多苛责的条件。但现在不同了，它已经成为一个很特殊的负载平台，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够搭建一个植物体系的基础构架，配合各种功效的植物，完善成一个体系完整的植物王国，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有没有办法搞到种子？”神秘的队长依然保持神秘，直到现在仍是将自己置身于宽袍深帽之中。

“我已经采集了样本。”团子道：“养活这种植物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操纵，如何让它如臂指使，我找到了这植物的主根，发现了高度晶化现象。”

“也就是说这植物已经同晶体技术有机的结合了，晶控，智能操作，才是关键？”老K的一点就透，马上意识到了团子所要表达的意思。

“是的，跟我们现在所待的晶壁基地比起来，我觉得这占地广阔的荆棘丛林才是真正的大手笔，荆棘内部的纤维神经分布主副清晰、构造合理，这使得每一根荆棘都有着相当灵敏的感应力和反应力。简单的说，这丛林是活的。它就是一头吞噬能量的巨兽，让它成长完善到现在的地步，是对手所犯的最大错误。”

人主们对荆棘丛林的认知还没有上升到团子这样的高度，他们承认荆棘丛林是个让他们恨的压根痒痒的东西，不过他们觉得这东西还是有办法对付的，主要是那个喜欢冷不丁以高速偷袭的卑劣低等生物从中作梗，这才使得他们无法全力施为。当然，最最重要的关键还是那能量窃取，只要掐断能量，对方就无戏可唱了，人主们坚信这一点。

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人主们在停顿了个把小时后，便再度恢复了延绵的攻势，哪知打着打着，对方的战斗队突然全线撤入了荆棘丛林的深处。起初人主们还以为对方又要耍什么花样，心惊肉跳的试探了几次，终于确认没什么猫腻，于是大喜，便令狂热奴仆们全力毁林。

然而几乎是命令刚下达不久，一个不曾被人主们所预料的情况发生了，大规模叛逃发生在各个驻扎此地的营垒中，初步估计，叛逃人数占据了总数的37%。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主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突起发难的叛逃者们冲出寨门，数股汇流，然后不管不顾疯了一样的冲向外圈，冲出第三层。

几个刚入场的人主们看到这场面，生生吓了一跳，以为是占据了第三层的那些人主对他们发动了联合攻势，于是迅速组织兵力抵抗。哪知这些叛逃者经过这段时间的综合强化，战力已经非常可观，而且现在是夺路逃生，一看有人挡，当下就玩了命，简直就像从地狱释放的一群恶鬼，手刨脚蹬、牙爪一齐上，悍勇程度让人主们看了都心惊胆战，从没想过，狂热奴仆们可以达到这样的战力高度。哪怕有人主施展异能，仍是难以阻挡，没多久，战阵便纷纷被凿穿，再看这些叛逃者，根本没心思扩大战果，有了缺口就疯狂的涌了出去。新到的人主们这才明白，感情是奴仆哗变，大规模叛逃事件。

对这些人主来说，这可是个好机会，就仿佛是成捆的钞票铺撒在了马路上，谁捡到是谁的，这些叛逃奴仆，抓回来就是强力壮丁，当然要抓。还有的新到人主寻思现在正是夺取营地的最佳时间，不动手更待何时？于是三五连盟，攻打已扎营人主的营盘，这下，第三层算是彻底乱套了。

人主们的阵营发生有史以来最大规模哗变的同时，罗凌正在邪魔植物的晶控室完成着基地潜伏的最后步骤操作。首先就是基地能量防护罩停止了外部供能。就仿佛是一颗成熟的苹果，当供能中断，失去了能量光泽的半球体基地开始向下坠落，速度很快，但并非是自由坠落式，而是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轨道在牵扯一般。

但这种坠落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逐渐缓慢了下来，这时如果从基地底部上望，就会发现有大量的魔法符文在运转，并释放出大量的能量。整个过程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台飞行器完成了从挂载带飞到脱离母机并自动飞行的过程一般。

在基地的内部，只有五阶感应到了这个过程，而且是非常轻微的那种，但大屏幕的画面是不会撒谎的，冒险者们不禁再次感叹晶体科技的先进和神奇。

接下来的入渊，则是由李卫来操作的，这基地的操作体系虽然简陋低下，但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单独存在，它的特征有些像是滑翔机，而现在就是滑翔的开始。

罗凌对李卫和自己的布置还是比较放心的，在断开吸能球同基地的连接后，将能量直接接驳入邪魔植物，邪魔植物内部早已准备好的三层复式元素池开始全功率运转，然后最大限的制造生长能量，并将之传递出去。

整个荆棘丛林在这一刻，显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苏醒姿态，就仿佛是一头大章鱼般，它开始挥舞触须，向着‘身下’早已特酥化了的‘泥沙’中钻。

轰轰！百丈尘沙扑天而起，大地震动，天空浑浊。

到了这刻，即使最笨的人也能预感到，要出大事了。

第五十章 发现者（三十）

包括像轩辕冽水这样跟罗凌走的较近的人，都从没有想过，当邪魔植物真正运作起来之后，竟然会是这样一幅宛如希腊神话中超级海怪般的情形。而事实上，这确实也是邪魔植物第一次超活力运作，它那庞大的荆棘触须中，纤维神经的布置精度是史无前例的，而具体运作它的智脑信息处理和运算能力，同样是史无前例的。因为它已经跟罗凌自用的晶体智脑接驳，是以生长点智慧晶和罗凌的晶体智脑进行双层运算，这才完成了为整个体系提供了足够的驱动指导的。

完全动起来的邪魔植物以一种高速而疯狂的方式进行着变化。那由主干延伸而出的荆棘网络，纷纷拔地而起，相互拧盘在一起，就像是自动搓麻绳一般，细小的、次小的、中等的、更粗的，大型的……一路攀升，最后变成直径超过40米的粗大根须，并且这样的荆棘触须，总数超过了一百根。

与此同时，最核心的部分也在发生着聚变，一部分荆棘主干，如同细线密缠般，绕着核心主干，一圈圈的排紧了缠，此圈未完成，彼圈已开始，就这样一顿狂缠，将核心主干硬是缠成一个直径超过350米的巨大的不规则体。到了这个时候，邪魔植物的大致形状终于定了下来——百足章鱼。

轰！轰！轰！百足章鱼可不光是让自己成形，它始终没有停止刨地，这种刨地的方法就如同用超级巨鞭在抽打大地，每一下，都发出雷轰般的巨大声响，地动山摇、沙石飞走，可以说，现在的百足章鱼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大怪兽，普通的人类，对它来说是连水虱大都没有的微生物。

“真是牛气……”团子嘴里咬吸管儿都忘了吸，哪怕是她最爱喝的橙汁儿，此刻都远没有大屏幕显现出来的影像有吸引力。作为一个善于操控植物、尤其是藤类植物的高手，团子很清楚要想玩出影像中的花样得具备多么可怕的操作能力。

“我敢打赌，这植物核心处理能力超过了每秒五万转。”团子很认真的说。

老K等人不禁动容。他们都知道，团子口中的五万转，可不是1秒处理五万条信息，从信息收集，到思考，到发出指令，这是一转，五万转就意味着如果触须条件允许，它可以在范围区域内，同时发动五万次完全独立的攻击。

“看！它的荆棘触须在合并后在融合生长。哦上帝！我们见证的是一个真正的怪物的诞生过程！”一个老外已经忍不住坐起身嚷嚷。

人们经他的提醒，纷纷留意细节，可不是！那些原本只是麻绳般凝结在一起的荆棘，竟然在一层层水波般的光芒流动中，不断的融合着，填补空隙，更为顺畅、舒展，在强大的能量供给下，这个过程相当的快，考虑到其直径都超过了40米，人们只能说，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超级增至。

“凝结的荆棘是触须的主筋，现在是在丰满皮肉。”团子可以说一语点醒梦中人，人们照着这个思路，很快就品出了个中味道。真就是这样，融合的部分就是新的神经网络，而外表疯狂生长的，才是皮肉。随着这种生长，一个超级怪物已经到了诞生的最后阶段。

就仿佛是成了精的妖怪在吞吐内丹，这百足章鱼在变化的过程中，一口吞掉了虚空中的吸魔球，能量管道为此而发生了剧烈的拉伸，并以一种挣断的效果在强烈的魔闪光中，崩裂开来。断掉的是连着能量住的一头，就像猴皮筋的反弹效果，崩断的‘晶石龙套’一股脑的都被百足章鱼吞了下去。从能量柱上流出的能量流也受到了影响，时粗时细，明显不太稳定。

“这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植物成了精，在这祸害呢！是咱妹夫在里边操纵呢吧？真有两下，厉害！”云志远瞪圆着眼睛、吧咂着嘴感叹。

罗凌架设的能量管道，一直像是根卡在喉间的骨刺般，让人主们颇为‘惦念’。哪怕泥尘漫天飞溅，哪怕百足章鱼做足了噱头，当管道外壁崩裂，能量流通出现异常，人主们仍是第一时间就观察到了。

绝大多数人主的反应是开心。

“哈！窃能者这下是真的引火烧身了。能量过于庞大，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这植物怪兽狂暴了！”

“有趣！有趣！我看等这特殊植物折腾完，窃能者的营地还能剩下些什么！”……

看到敌人倒霉，这部分人主们兴致高昂，摩拳擦掌，一边继续观望，一边积极调动战力，就等着百足章鱼稍微消停下来后，让狂热奴仆们一拥而上去捡漏。

与这些人主相对应的，有四位人主观荆棘丛林的变化后，推论恰恰相反，他们认为这是危险、祸事的前兆。

尽管如此，但四人对危险的估测仍是有高低之分，于是出现了两种选择，1，暂时逃离营盘，躲避灾厄。2，全面开启营盘的防御体系，龟缩于内，躲避灾祸。

滋……连通总时间超过170个小时的能量分流彻底断开了。就仿佛是高弹性的胶团，断开后，能量分流迅速回缩，并很快没入天柱上湍流不息的能量洪流中，再找不到一丝当初的痕迹。

而百足章鱼也成功的收回了吸魔球，并将其珍而重之的层层缠绕、妥善保护。

随着百足章鱼卖力的挖掘，如今它已经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埋在了沙石泥土中。为了潜的更深，它的触须仍在不停的拧动，大量的泥沙向外翻卷，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地表之上，便只剩下不足全长三分之一的荆棘触须了。这些荆棘仿佛是随波起舞的海藻般漾动着，只是因为太过巨大，以至于看了只觉得震惊，而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它扭的是不是自然，又够不够美。

在就在这个时候，能量柱上已经默默工作了72个小时的魔法阵截流环终于汇聚了足够的威能，开始了它的爆发。

先是在柱上映出了鲜红的魔法阵轮廓，那效果就仿佛是打开了水壁后面的霓虹灯组一般，魔法阵轮廓的光芒直透柱表面的能量流，将自身的光芒映射了出来。宽达百米，异常显眼。

嗡！魔法阵光芒在短短的三秒时间里浮现并稳定，然后如同白炽灯加大电流使其更为灿亮般开始释放光华，这光华形成的红色能量光芒透出能量流，在能量柱外面的虚空中，形成一个庞大、醒目、内有无数魔纹和符号在运转的光环。

这样的举动立刻被能量柱的防卫系统侦知，巡游环从下面疾速而上，轰隆隆！将那红色的光芒之环绞了个粉碎，然后势不可挡的直向上层而去。

由于此刻临时基地已经开始落地锁定，而邪魔植物也完成了下潜，因此李卫领导的科技工兵组成员已经将大量的监控兵蜂都对准了能量柱。团队的成员在基地中可以从多角度清晰的看到发生在能量柱区域内的情况。

“这位面船的核心体系已经通过能量柱获得了海量的能源，巡检系统的能量实在太过强劲了，远不是魔法阵短时间内聚集的能量所能阻止的！”

“是啊，一碰即碎，被完全吞噬剿灭，要想跟这能量环抗衡，我看难！”……

就在人们议论的时候，嗡！光环再度出现。然后未等上面的巡游环返回，便自行关闭了。

轰隆隆！巡游环呼啸而下，这次扑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很多看到这一幕的人不解。

嗡！光环再度开启。

嗡！又再关闭。

嗡……

“频率！”通过大屏幕观看现场情形的人中，终于有人道出了光环的玄机。

就仿佛是手电筒在明明灭灭，这光环的制造，也是这般，一开始开关的频率时间较长，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频率越来越快，开关的过程成了一种频闪。让人感觉，就仿佛内中有台如同蒸汽机车般的仪器，由慢到快，开始加速，开始发力。

到了这个时候，人们都已经看明白了，这红色的光环是投射源加速映射的产物，它并非是要以能量的形式与巡游环硬扛，而是内部的魔法阵在运作的一个体现。而且，巡游环想要彻底摧毁这光环是不可能的，因为光环的源头在能量柱的实物上，巡游环的扫荡可不是‘刮地皮’，它是贴着能量流的外围上下游动的，能量柱本体就是它的轴轨，而能量流则可以看成润滑剂及随时随地的能量补给，而它就是那跑来跑去的‘磁悬浮列车’。

总控能量柱运转的核心并非是像圣知水晶和AI那样的智脑，它是程序的产物，在处理问题上相对呆板僵死，当它察觉到一组巡游环没有完成防护任务后，马上进入到下一个环节，多环扫除。三连、五连，这就相当于增加时间来达到杀菌目的一样。结果仍然失败，能量柱的核心系统再一次升级防护强度——单环爆破。

这个时候，人主们已经在全力向第三层之外逃逸了。能量柱那边发生的情况他们都看到了，他们很清楚能量柱的防卫体系的自卫流程，再结合百足章鱼钻土的表现，哪还不清楚将会发生什么事？

在密迹力士的保护下，人主们纷纷冲出营盘，奋力逃亡。至于麾下的广大狂热奴仆，现在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管他们？下达一道全军撤退的命令已经是仁至义尽，剩下的就是自求多福了。

嘭！巡游环单环爆炸，澎湃的能量四面散溢，形成扩散的能量环，继而变成狂暴的罡风、吹卷蔓延，人主们扎下的营盘在这罡风中，就像是沙暴天候中的营帐，给人一种虽是都会被吹翻、吹飞的感觉。但还没翻、没飞。那些狂热奴仆们就比较倒霉了，面对这种类似于自然伟力般的能量风暴，脚下无根的他们像沙砾、落叶般被卷起，狠狠的撞向第三层的内壁。

可惜的是，那种千军万马如尘埃碎纸般飞散的情形，身在700米水渊之下的人们已经无法像末世前看好莱坞灾难大片那般观赏了，除了运用了晶体技术的主监控设备，科技工兵们布置的那些兵蜂已经在这场大风暴中全部被摧毁。大屏幕上只剩下惟一个画面，拍摄到的还尽是一片模糊。为此，有团员嗷嗷直吼，那样子丝毫不逊于看世界杯遭遇突然停电。

还是李卫活泛，直接舍弃了兵蜂的监控航拍，改为同邪魔植物的感应观测系统接轨。这项功能是临时营地建造初期就添加了的，便于团队针对性的派出战力，进行丛林防卫，还有一个原因是罗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邪魔植物的晶控室。

接轨之后，首先多了俯瞰、3D两张光图，这图非是实地拍摄，而是根据即时收集数据产生的模拟图，虽然看不到无数狂热奴仆被吹上天的惨样，但这光图最起码模拟出了能量风吹卷达到了怎样的效果，也算是聊胜于无。

另外的观测视角就是通过邪魔植物探在地表的那些触须所‘看’到的情形，黑暗以及太多的尘沙，使得这些监控拍摄到的景象根本不足以同专门用于娱乐的影视特技效果媲美，最多也就让人们遥想感受下那种席卷万物的气氛。

巡游环的单爆对能量柱的影响，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可缩紧的圈刀，向内猛切，以破坏能量柱表面向内约5米的一个环形区域来达到目的。那样子，就仿佛是用利刃在手臂表皮上轻划。5米深度，对能量柱来说是轻划，但对附着的魔法阵程序组，绝对不算轻。

在这个过程中，截流环体系并没有做任何对冲式的反击，任其切割。之后，红色的魔法阵光芒依旧渗透而出。

能量柱防卫体系一看没有解决问题，立刻再度升级，上下两路，巡游环高速对撞。

这次巡游环爆炸距离第一次爆炸只有不足20秒的间隔，威能已经不是1+1那么简单，扩散的能量不在是风，而是有形的、扩散的能量光环。

以能量柱为核心的五层结构，其环境从某种角度讲可以理解成洲际导弹发射井，那些出口，可以理解成能量泄能通道，而第二次爆炸的情形，便等同于导弹发射。导弹发射时，还没有撤出井底及泄能通道的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五十一章 发现者（三十一）

巡游环的对撞，以双环边缘向内挤压的形式，形成一个强有力的能量切割刃，其威能远强于单环爆炸，效果跟定向爆破有些雷同，能量柱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吐渣现象，飞溅的、大大小小的碎块形成的扩散环形带清晰可见，然后这些碎块都在高速运动及强大的能量波中被迅速加热，成为一个个熔岩包，远远看，就仿佛双环对撞切进了熔岩层，溅起的都是炙热岩浆和火星，整个第三层都被能量的光芒映照的一片火红。

光谱测温，超过4100度！持续时间2.4681秒！

仪器上显示的数据让人看的呲牙，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知道，这个数据意味着这次爆炸的能量释放，已经比美国当年扔在广岛的那枚相当于20万吨黄色炸药当量的‘小男孩’还要威力强劲。人主们扎下的营盘在这爆炸中就像是酥糖般碎裂崩塌，狂热奴仆仿佛泼洒进大火中的煤灰，哪怕是尽全力抵抗，还是无法挽回‘过火’的命运，而一旦燃烧，往往就意味着飞灰烟灭。

这般磅礴的力量在释放的同时寻找着每一个宣泄口，能量柱外圈的半径200米虚空算是一个，第三层的各入口就是另一个。那种被通道束缚后的能量宣泄更为可怕，每一个口都有着不弱于火山喷发的效果，毁灭的能量伴随轰隆隆的巨响一路摧枯拉朽、狂猛席卷，绵延出数千米，这才渐渐势弱消无。途经之地，到处都是一片高温烧灼的景象。

然而，让窝在躺椅中的冒险者们预想不到的是，这次爆炸，绝非一次爆炸，而是连续的七次！

能量柱的防卫体系的程序决定了其处理隐患的方法绝对是下猛药、毫不姑息。它将出问题的区域及周边　一定范围全部锁定为‘患病区’，其治疗方法就是将全部‘烂肉’都挖的干干净净，然后上药、重新生长。在这样的中心思想下，巡游环接二连三的爆炸，就仿佛是人用刀子将胳膊上一大圈皮肉全部砍削掉一样，果断决绝的让人赞叹。

“在我看来，爆炸还会升级。”靳云说这话没有特定向某个目标，坐在一帮巾帼豪杰中的她，论姿色、气质、实力，都不输于其他人，而交际能力则是一众人中数的上号的人物，短短时间，已经和周围的人处的颇为融洽。

“此推论的依据是什么？”贝尔塞金神色是几女中最为肃穆的，很多人都在被后称她‘铁女’或‘机器人’，其刻板固执可见一斑，不过，自打罗凌出现后，‘机器人’这个绰号没有任何悬念的落在了罗凌身上，而这，也是贝尔塞金觉得罗凌投缘对胃口的原因之一。

靳云并不急着给出答案，而是用柔和的目光扫视了四周一圈，见自己已成为焦点，不光是近前的人，连位置远一些的都支着耳朵听，这才微微一笑，道：“能量流。柱上的能量流还是以液态的方式在流动而并为激活。”

人们顺着靳云的思路思考，并纷纷转头望向大屏幕。

确实，模拟图显示，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柱表面的能量流始终在向下流淌。在那般的大爆炸中，仍能保证能量流的性质稳定，这充分体现了能量柱体系对能量流控制能力的强悍，同时也说明，巡游环的爆炸虽然看着威猛，但对能量柱的防卫体系来说，并非是鱼死网破的拼命之举。再考虑罗凌一贯的作风，人们得出结论，双方的斗法，仍将继续。

果然，爆炸的轰响声还未完全结束，能量柱外面，那红色的、运转着的能量光图再一次清晰出现，并且能量的流动相较之前，又有了更大幅度的提高。

此刻，第三层已经完全成了熔炉，地面、四壁，全部都红彤彤的，能量在虚空中左冲右突、不断运转，碰撞、爆炸，整个空间都有一种恍似高温烘炉的内的扭曲效果。人主们的营盘已经被连续七次爆炸的冲击波连根拔起，彻底消失。黑沼、原来的荆棘丛林，只剩一片光秃秃的硫化层，就仿佛是高亮灯光下的糖稀层般，带着一层胶质的晶莹。

2500多公顷的偌大场子里，只有一个地方是例外的，那就是之前以元素能量钻探机挖掘的直径300米、深700米的渊洞。

仅存的、用作观测的邪魔植物触须就窝在这注满了水的渊洞中。它们不光是在这里潜伏，还在渊洞中形成了多达14层的隔温区，在最接近地平线的部分，水是完全沸腾的，同时，每分钟蒸发掉的水，足够让一整栋居民楼的所有房间整个冬天都暖融融。而在最下边，水温却低于零度，压力和魔能的存在使其不曾结冰，但这种寒冬效能，却通过大量的荆棘触须，如同导热管传递温度般直通而上，为这个水渊体系降温。

“怎么样，团长的部署还能看的过眼吧？”一名先期加入团队的四阶上级对躺在病床上养伤的新成员说。两人相识，却因为隶属于不同的组织而有了各自的经历故事，如今再会，先加入的不自觉的在口吻中带出了老鸟的得意。

养伤的新丁嘘气道：“何止看的过眼，简直堪称‘奇迹’！无论是策略、攻杀、还是防守，都是一等一的强悍。几十万的怪物，竟就这样全部化作了尘埃。而我们，却能够舒舒服服的躺在这里看风景。如非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在怪物们地头，在这样一个大大的陷阱中，仗还能打成这样！”

像这新丁般带着庆幸口吻感叹的在基地中并非个别现象，每个装甲车里都有完善的晶体讯号接收系统，但凡意识清醒的，都没有错过观看这现场直播，而每一个观看者不管嘴上如何说，心里都会不自觉的对罗凌产生一些认可、敬畏的情愫。

不同于普通的组员，那些曾经的组长、队长，心中想法要更多一些，回想罗凌的种种表现，他们不得不承认，罗凌这个人真的是深谋远虑、城府深沉，沉稳果决，能舍能拼，张力十足。话不多，更不会去刻意树立形象、标榜自己，但做的每一件事绝对是叫的响，让人即便回味，都觉得惊心动魄，甚至不可思议。不需沟通、只有命令，这人硬是靠无可争辩的实事、在人们的心中生生砸出一个高山仰止。

敬佩也好，畏惧也好，有一些人，就是犹如百兽之王、群龙之首，无须语言、便是一出场，往那里一站，便可震慑群雄，使之不敢妄动。这不是什么王霸之气，而是靠一个个近乎不可复制的胜利，竖起的无形的王旗，每当看到这个人，人们就不自觉的想起那一次次的奇迹般的胜利，谁心里都有本账，扪心自问，的的确确比不了，在此基础上，很自然的，自己的气势就弱了几分。

现在，让一众冒险者们服气的团队领袖罗凌正在晶控室全神贯注的留意着能量柱的动静，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由不得他不上心。荆棘触须从沸腾的水中探出，这就是观察的眼睛，它像大风中飞絮的蒲棒般不断的释放着水汽，短短几秒之后，另外一根接替它的工作，像这样的观察触须一共有17根。此刻第三层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只有靠着这种方法才能保证荆棘触须不会被熔毁。

呜……特殊的鸣响由势微到振聋发聩，不过是10多秒内发生的事。这声音有些像是飞机的涡轮发动机开始运转发出的响动。

通过大屏幕观看外面情况的冒险者们无法听到这声音，而且基地是锚定漂浮在水渊深处的，对任何能量波动的感应都不明显。

但，还是有五阶感应到了震动，并且很快，他们便知道了这震动源自何处。

能量柱，在两次防护措施均告失败后，再度升级防御等级。这震动就是源自它。

就像是一根被高频率的微晃动而摇亮的荧光棒，整个能量柱都开始发亮，那些表面原本平稳流动的液态能量，漾动渐生，到最后如同淘金的淘洗盘摩擦两边金属饵时、盘中水震荡的情形，给人一种无数水滴都在雀跃着要脱离而去的感觉。

能量柱不断的变亮，而震动似乎也在加剧，那些能量流表面最活跃的部分被震散、震碎，化作一种形似烟尘的物质，迷蒙不散，渐渐填充了能量柱外环200米半径的虚空。这时候，它已经不像是荧光棒，而像是电热棒了，看到这一幕，绝大多数冒险者都意识到，能量柱的最新反击将会是全面爆发型的。

确实，这一次，能量柱的防卫措施更为极端，直接激发刚吸聚的能量流，同时进行全面烧熔和区域性重点熔削。未经分流的能量流就仿佛是原油，相对而言，想要燃起来不容易，但一旦燃烧，想要熄灭非常难。能量柱的震荡雾化，便类似于点燃原油，伴随着一次全方位的剧烈大爆炸，能量柱外围的200米半径虚空全部被电浆般的能量流塞满，能量柱的亮度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制高点，看上去就如同内发光的琥珀。如果这时观察够仔细的话，就会发现，这琥珀中，隐隐还有一根通彻的芯，如果说外层的这些只是皮肉，那么，这芯就是能量柱的骨，也是罗凌真正要下手的目标。

古时候有商人兵器，先是赞自己的盾坚不可破，后又说自己的矛无坚不摧，结果有人问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结果如何？商人无语而去。这是自相矛盾的典故，而今日，罗凌将它运用在了拜赫人的能量柱上，在他的有意促成下，这矛与盾，是不碰也得碰！

选择如此，罗凌也是出于无奈。这能量柱运转了可不是一日两日了，而且拜赫人的文明技术并不比卡尼德人的晶体科技逊色多少。因此，从整个事件的根源上讲，这绝非是一次依靠远高于对方的技巧等级，来压制对方庞大的力量的‘四两拨千斤’。

‘技’上没有绝对优势，‘力’上又逊色太多，这样的比斗，要胜罗凌只能是另觅他途。

思来想去，罗凌发现，如果取胜的真谛是尽量以自己之长，去克敌之短的话，那么，跟能量柱防卫体系的较量，就不应该是比技，也并不是比力，而是比‘智慧’。以己之智，克敌之蠢，以己之巧，克敌之僵，这也还有些胜算。

罗凌布置的截流环，便是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孕育而生的。它本身并没有顶风而上、在能量柱运转正常的情况下突施大逆转的威能，它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作出一副似乎能行的模样，为此，罗凌特意选择了‘增频能量释放’这个跟能量柱的‘高频震颤激活能量流’非常类似的假象拟态。

果不其然，能量柱防御体系对于自己熟悉的释能方式比较敏感，并且随着两次防卫失效，而将之化在了‘最具威胁破坏’的行列，进而启动了这终极防卫法。等若是以己之矛，攻击了己盾。

当能量柱的防御体系下决心铲除某片‘坏肉’的时候，它的刀是异常锋利的。这刀就是激活后的能量流形成的高能集束。针对一个被体系认定的区域，高能集束进行了一次带有熔毁性质的深切割。能量柱的外层在就仿佛是烧红的钢刀戳在黄油上般，纷纷气化，由于这刀有上万把之多，因此看起来是数百米跨度的能量柱在全面熔化。

这次，罗凌之前布置下的截流环再也没有办法幸免于难了。能量柱的防卫体系，以极端的能量压制的形式，将范围内的一切其他能量运作效果全部耗掉、消抹，场面宏大，‘手术’动的也确实很成功。

然后呢？自然是愈伤，重新长出‘皮肉’。能量柱防御体系在这个环节也是一流的，先以能量封固的方式，为失去‘皮肉’的部分罩上外壳，然后运作能量，使得内部迅速滋生出新的实体。

也就在这个时候，罗凌安排的关键物质，发射了。

第五十二章 发现者（三十二）

罗凌在艾美拉世界的时候，曾依靠魔水晶丛林的能量，操纵邪魔植物进行了一次极为疯狂的增殖成长和能量宣泄，其中用到了‘晶体射线炮’这种武器。

就在不久前，邪魔植物的主干核心晶化度，终于达到了再度滋生‘晶体射线炮’的标准，这比罗凌预期的要提前了一点。有了这武器，便等于有了比元素能量钻更犀利的钻探工具，只不过它的使用条件较为苛刻，所以并非性价比最好的那个。

沸腾的水渊中，早已蓄势待发的一个节肢状半晶化荆棘触须猛然腾跃出水面，这触须的顶端并非是渐细的触须边稍，而是一个巨大孢囊，这使得其整体效果与寄居蟹的眼睛极为相似，包囊在瞬间打开左右开、上下开、打开双层的外罩，艳红的射线，便是从罩内的晶体团中激射而出的。

最为奇特的是，不同于一般情况下的射线，这次总时间长达5秒的射线发射，在最后的0.2秒左右，夹带了一些‘私货’。因为速度太快，因此看上去，这私货就是射线发射完结时一小段稍稍有些散光的能量波动。

而事实上，这束射线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前期的激光般的射线，是以能量高度集中的射线在能量柱的保护层上开一个细小的洞，后面则是将‘私货’通过这个洞，送入能量柱的真正核心部分。它是由两个仪器部分组成的，因为工作时协调完美、衔接紧密，这才给人以一束光的整体感觉。

比较有趣的是，这一次，能量柱的防卫体系没有做出任何更进一步的防卫反应。

区域性的毁掉所有‘皮肉’，这已经是它工作的极限，‘截肢’对它来说等同于自毁，而要想它自动实施这条指令，光是现在的侵害程度还不够，这也是其防御体系僵化笨拙的一种体现。

嘭！嘭！发射射线及运送私货的荆棘触须顶端的孢囊发生了一系列细密的爆炸，在橙黄色调的这个熔炉般的环境中，施法出一捧捧晶莹的冰蓝魔光。随即整个触须快速的没入水中。

能量柱的第三级‘切割手术’使得空间内的温度进一步提高，平均温度已经超过炼钢熔炉的中心温度，这样的环境下，大多数物质没多存在1秒都是种煎熬。而像完全能量保护罩之类的防御罩只适合单纯的防守，而要攻守兼备，必然会有暴露在外的部分，比如枪口、炮口，它们是不在能量罩保护之列的，否则就成了以己之矛，攻击已之盾。

第三层区域环境已经残酷到完全不适合生命存在，不光是高温，还有高温下被进一步激活的‘能’的基本单位，高温使之活跃度不断提高，然后彼此碰撞，这种肉眼难以看到的碰撞每1秒发生的次数都是以兆亿为基本单位计算的，而由此释放的能量从肉眼的角度看，反倒陷入了一种现对‘静’的效果，就仿佛是熔炼烘炉内，是很难看到火的，极致而反，差不多就是这个效果。

“平均温度摄氏3400°，已经持续了21秒。妈滴！这要在上面，早他娘的连灰渣都熔化了！”一位冒险者大口的嚼着一根胡萝卜，有些含混不清的嘟囔。

第三层的表面，此刻已经非常和谐，那些由罗凌一方及人主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消抹的踪迹全无，只余下一片鎏金色，除了一个地方——水渊洞穴。

在这洞穴上层，已经不在是蒸腾的水汽，而是一片晶亮的蓝色。这是蒸发效果在特定的环境下的特殊转化，能属化。水元素的能量在这里形成明显的累叠效果，不光源于水渊中气化的水被重新能属化，还有吸附区域内的水元素的原因，条件达成下的聚集倾向，这是元素能量的本质特性之一。

便是如此，一个独特的防御体系形成了，最下边，邪魔植物控制水元素能量，不断制造水，中间，受高温影响，水被能属化，上面，重新集结成大量的水元素能量，形成一个独特的能量区域。每一层的变化，都是将空间中向下施放的能量化作‘功’的一个过程，而在最下边的基地，所承受的能已经相对微弱，只是开启普通等级的晶体共振防御即可。

“何必搞的这么复杂？”云志远得知这种运用后又开始习惯性泛酸，他觉得罗凌搞这么一大套，有炫耀的嫌疑。“当初用的那种能量防御罩不是满好的吗？我就不信，连法则的力量都能抗拒，都能在外形成高周波震动般的爆炸层，还顶不住这区区高温。”

轩辕冽水白了云志远一眼，哼声道：“你知道这高温持续几天？你知道那样的能量防御罩每秒钟消耗多少能量？”

云志远不吱声了。情况其实并不难懂，以前是无限供电，现在用的是蓄电池，不精打细算不成啊！

能量柱的震动式激发能量流释放，就像点燃原油井，绝非短时间能够熄灭，而且在被切去皮肉的部分完全复原之前，防御体系也不会让这种释放停止，因此，整个第三层在至少50个小时内，都将保持这样的状态，能量流一旦进入第三层区域，就会在震荡中激发释放，以保证这里的极温和微爆炸的持续进行。此种情况下，便是微弱神力的神祗亲来，都未必能落个好。

叮！邪魔植物的晶控室里，一声清脆如珠玉落地的声音响起。罗凌悬着的一颗心因之而回落入肚。这是他当初专门设的警示音，代表着‘私货’已经安全送抵目的地，并初步运作成果。如果这‘私货’是毒，这一下可算的上是毒入骨髓了。来到阿修罗城这么些日子，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而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扭动了胜利的天秤。

地表不适合活动，‘私货’也需要时间将‘毒性’扩散至能量柱全体，终于有了一段较长、较整顿的非战斗时间。罗凌想到一直以来的鏖战和新加入团队一帮子伤患，便有种一口气总算在这刻有了喘匀机会的感觉。

离开晶控室，透明的、上面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的晶体升降台将罗凌送到了晶体种植室。晶体种植室是个上下结构的双层空间，总面积1000平，同时种植了五元素的晶体，增生、聚生，就是这两种种植法阵，目的就是诞生其余五种属性的、质地如同圣晶般高度的元素水晶。这项工作行进到今日，技术难题已经解决，而成了一项消耗能量和时间为主要特点的工作。

10名晶体傀儡夜以继日的照看着种植法阵，罗凌来只是进行例行的巡视。尽管法阵严谨而完善，仍是免不了能量泄露，种植区因而流溢着五大元素的魔光，氤氤氲氲，如流动的轻薄云霞，又似虹光映衬下的烟尘，让人如置身梦幻。

罗凌有时候就在想，东方仙逸传说中的南疆瘴毒之地，虹云彩雾，异光迷蒙，普通人进入后连1分钟都坚持不了就会毙命。而这里，与之景致何其相似？藉此思路，遥想远古时的高魔世界，天地初成，群魔乱舞、英雄辈出，混沌走向秩序……如果能够见证和经历一番，再同现在的地球世界的经历两相对应，对世界、位面体系、晶壁体系的形成，乃至‘道’的方向，应该会有一个更为深刻的理解和明悟吧。

此时罗凌并未料想到，这个很随意的想法，竟有一天在意外的情况下得以实现。那是另外一个史诗般的故事，前世今生，时间从来都不是一条简单的直线所能描绘的，当过去和未来在某个点交汇，成为一个现在，将会有怎样的感叹感悟，那远远不是此刻的罗凌所能想象到的。

放飞的遐思仅仅是一个瞬间，罗凌便回到了现实，进入每一个种植法阵仔细观察晶体生长情况，浏览晶体傀儡所记载的详细观察记录，对生长过程中出现的种种情况思考及估测……全情投入、尽心尽力，丰硕的成果皆由此而来，罗凌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并且一直做的不错。

“冽水，你说，妹夫现在在干什么？”在罗凌忙碌于晶体种植的同时，云志远正悠闲的靠在果树林下的条椅上跟轩辕冽水闲聊。第三层的情况众人已经通过大屏幕有所了解，因而知道，在极温退散前，怕是有一段闲暇时间可供消遣了。正所谓有张有弛，无论是对谁来说，这段时光都显得来的很是恰到好处。

轩辕冽水正拿着一杯桃汁慢慢的饮，闻言白了云志远一眼，继续享受放松的感觉。曾经的方尖碑在晶体罩成形的当日便功成身退了。罗凌因此而再度增加了一套成形的特色装置——晶防罩。

罗凌收取晶防罩的时候，轩辕冽水就在一旁，让轩辕冽水惊讶的是，完全成长的晶防罩不但体积没有变大，反比她初见时更加纤细了些，连同十二枚尺余长、看起来像是奖杯或某种纪念品的晶分体，一个米长、30公分宽、高的箱子，便将这套器物全部装了进去。

只要有能量，启动晶防罩，就可以再现类似于这样的晶体构架的基地，而且效率更高，样式繁多。罗凌只是在被询问到的情况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轩辕冽水却不能不思考这简单的事物背后所包含的意义。

上一当公司正在高速有效的消化着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技术趋于成熟，专用器物渐渐增添并构成完善的体系。这些，都是可以换算成实力的，就像这次冒险，说是一人可抵百万军，真就不过分。

也就在罗凌收取晶防罩之后，轩辕冽水第一次见识了太阳水晶。

太阳水晶是罗凌在艾美拉世界，基于幽暗地域珍贵的阳光水晶，结合五行体系而制造的非战斗用魔导器。它的优点很明显，调节区域内气候，形成完整的、高魔或低魔生态圈，同时产生幻境效果，为使用者提供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但它也有其缺陷，限于功率和其运作原理，在使用太阳水晶时，首先要构造一个封闭区域，大洞穴、穹窿、或是魔法结界区域，怎么整都好，但必须满足80%封闭的条件，否则就会出现各种调节失控、疏漏等问题。

从艾美拉回来，经过一次性的卸载，罗凌轻装上阵，20套工程用高级晶体傀儡核心、20套战斗用晶体傀儡核心。五十立方的研发制造材料、剩下的就是类似于元素钻探器这类仪器了。而太阳水晶，罗凌一共带着两个，大的那个是适合幽暗世界穹窿使用的，小的就是现在使用的这个。

微风轻松，树影婆娑，午后的阳光从果树的枝叶罅隙漏下，在地上印出一片碎花般摇曳的光影。这里是一处山岗，放眼四顾，山下是辽阔无垠的草原，茵茵绿草、野花点缀其间，鼻间甚至能嗅到那清新空气中隐含的野花香味……

这就是幻境营造的效果——草原孤岗之初夏。

临时基地的边缘被巧妙的变成了悬崖峭壁，哪怕是五阶，如果不特别感应，都难以查出虚假，很多冒险者初见这般巧妙构造，真假难辨，都赞叹惊呼不已，而‘小千世界’的叫法也随之传开。

三千世界、小千世界的说法，源自佛教，乃古代印度人的宇宙观。概一世界，谓一日月所照，三十三天、四大洲……而千个这样的世界，合称一小千世界。千小千世界称一中千世界，千中千世界称一大千世界。

其实，这说法源自拜赫人对晶壁系、位面体系、世界这三个概念的阐述，正所谓一草一天堂，一方一净土，拜赫人兴这个，那些人主在第三层扎下的营盘，便是一方，而通过运作，他们的目的之一就是为各自的‘草’充能，使其重新由枯而荣。而在他们各自的‘天堂’（家、领地）内，便有类似神祗在自己神国的主场优势，比单纯在阿修罗城更强横。

罗凌建立的这个临时基地，称之为净土到也不为过，毕竟内中运转的完全独立的体系，天堂还达不到，毕竟只是个生活化的区域，罗凌在这里主场优势并不明显。

基地成形之后，已经不需要装甲车的屏护，于是重新排列，为了节省空间而改为了三叠‘凹’字型排列，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栋豪华的别墅，这就是原本的营区，如今的伤员区。

在营区左侧二十多米外，是厂区，甲胄维修、能量节制作、器械生产，都源自这里，如今这里正满负荷运作，制造着新的装甲车，即新的营房。这提醒着每个人，此地非是终点，前路仍有磨难。

轩辕冽水的视线从营区、工厂以及中央大片的农作物区收回，转而望向天空。湛蓝的颜色，只有在沙漠或海洋的深处才能看到的颜色，对轩辕冽水来说，它不仅美，还勾起了她对过去的回忆，在那记忆中，她只是个少不更事、跟着‘神仙师傅’学本领的小女孩……

快乐和痛苦，都因比较而产生，缅怀那些美好的时光的同时，轩辕冽水很容易的就联想到了身边的人、发生的事，恩怨情仇的心思，也因此而又一次浓烈。有些仇，一定要报，有些人，要学会在尚未失去时珍惜。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场戏，对于轩辕冽水来说，这种说法似乎并不为过，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和想要珍惜的竟是同一个人，这是个难以解开的结，不论是达成了哪个，都似乎和喜剧无缘。

而这剧目的另一位主角，此刻已经完成了对晶体种植区的例行巡视，并通过可视通讯，与基地的当值的几位五阶取得了联系。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该交代的早在对能量柱采取大行动之前就已经布置妥当了。现在不过是露个脸，保持下存在感。

在这阿修罗城，传送门这类设施都是不可使用的，而从邪魔植物前往临时基地，在目前的情况下，将会是一笔不小的能量开销。因此罗凌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基地过消闲日子。

邪魔植物在完成了‘私货’投射之后，利用这段时间，全力进行晶体化改造，量化、然后精化，晶体改造走的也是这个路数。罗凌想要将邪魔植物作为战争兵器转战于阿修罗成的各处，就不可能让其始终保持现在这样的庞大身躯。

抽了点时间，罗凌看查看了下树囊链的情况。不同于邪魔植物的后来打洞，用于安置树囊链的坑洞是早就挖好的，足够宽敞。十字军同盟的一干人在这狭小的区域将至少度过48小时。

罗凌对窥探他们的私生活没兴趣，他只是检查了下树囊链的能量供给和存在状态是否良好，确认无误后，发送了几条简单的讯息和图片给对方，简单的描述了现时外界状况，随后便终止了联系。

之后是超过24小时的一次长时间深度睡眠。为了缓解长时间高压生活所造成的心神疲惫，罗凌觉得这样一次睡眠是很有意义的。况且，这次针对能量柱的行动成功，意味着新的环节已经开启，不管是谁在这里操纵这一切，失去能量的运作，罗凌都不认为他还能沉的住气，当他发现能量柱出了问题，并且已无力挽回的时候，差不多是要王见王的时候了，而那一刻，已为期不远。

第五十三章 发现者（三十三）

当沉眠不再受技法、环境等条件的困扰，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也不过是一瞬。

对身体的调控几近随心所欲，睡的深沉，睡的没有梦，从闭眼到睁眼，就仿佛是经历一个短暂的瞬间般，时间已经过去，身体的一些隐性指标，也都恢复到了良好状态。

治疗舱的表壳上一阵光芒闪动，薄如蝉翼的晶体膜在这光芒中化为虚无。这晶体膜就是治疗舱的顶盖，在能量作用下，它可以像5CM厚度的匀质钢板般坚实，并使治疗舱内部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独立空间，而现在，当这晶体膜消失，治疗舱看起来就是一具没有盖的晶石棺材。

治疗室，占地不足20平，邪魔植物的根茎如同电缆的管线般、成列的堆在这房间里，而三台治疗舱就倾斜立埋在这根茎中，占据了房间的三个面，之余一条供人行走的通道直指室门。

室内的光线很柔和，极适合用于从黑暗中走向光亮处的过度，它们来自室的顶壁，是一种典型的磷质冷光，白中带着淡淡的绿，给人以洁净清凉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罗凌已经习惯了没有机械电气、化纤产品的环境，习惯了有着木质纹理的半晶化房门会在他的精神波指令中自动开启，习惯了纤尘不染的、有着玻璃质感的晶石廊道和穿梭于其间的身上浮现着符文光芒的晶体傀儡……

这不是人类科技体系的未来模式，也不是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的完全实现，这里已经有太多的、通过巧取豪夺获得、却又进行了自适应改变的内容，它是一种拐上歧路的技术变种的现实体现，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是勤劳和汗水的结晶，是实力的证明，是罗凌用以改变未来的依仗。

从治疗室到晶控室，不过是几十米的长廊外加一架晶体升降台。因为当初就有精简小型化的打算，因此邪魔植物虽然看起来是头成年暴龙在它面前都是小猫小狗的真正巨无霸，但其核心区却不过是有着环形走廊、中间有升降台的5层区域，可用占地约600平，整体结构看上去就像一节大号电池。

晶控室就是电池帽，高于最顶端一节，被六大元素能量池簇拥，再下一层、整层都是能量结晶储备室，并且有扩展的外挂式能量结晶柱，模样有些像捆绑火箭的辅助动力部。邪魔植物的核心能量储备便在这里。之外就是器官式的各功能部，包括孕育猎能兽的生产间、供猎能兽恢复驻扎的兵营，储存有大量可直接被邪魔植物吸收的营养能量舱等等，不得不说，邪魔植物3.0版本跟早起最大的不同就是构造健全化，这是从战争兵器到战斗堡垒的一个衍变，是比临时基地更值得依靠的前线基地。

晶控室没有座椅，除了中央的一大束高低粗细各异、同时又漂亮的不像话的水晶棱柱，整座房间里都空无一无。这里没有熄灯、开灯之说，始终保持着一种恒定的亮度，这光不是由某个发光物品释放的，而是构成房间的晶体都在放光，如果它不亮，只意味着这里已没有晶体，而只剩化石。

罗凌的意念波作用在水晶棱柱之上，就像用无形的击锤去敲打可以发光的木琴，每一下，都会在水晶棱锥的顶端形成光亮，并沿柱流动，然后，一系列的功能便被执行，或是操纵，或是调出资料，而有了智脑从中协调，在进行这些操作时，更为效率、且得心应手，颇有那么点行云流水般让人观之赏心悦目的味道。

习惯性的从最重视的‘私货’毒扩散查起，情况比预料中的还要好一些。拜赫人在建造能量柱时，制造的核心柱、结构质地要比卡尼德人的圣晶晶体至少逊色一个档次，结构就是射入其内部的晶体蔓延以几何倍速扩展蔓延，其效力就仿佛现代可在上百万单位的青霉素围剿中存活的病毒、跨越时间、传播到了一个古代人身上，可以说其自身的那点免疫能力已经完全无济于事。

能量柱的防御体系切掉的‘皮肉’当初就像爆破掉的大鱼缸泄水般流了个痛快，而要想补回，就算能量充裕，也至少需要50个小时，但以此刻的情况来看，它再也没有完全补足的机会了，中断型晶体生长点会先它一步完成，到那时，能量柱就不在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而是被寄生并喧宾夺主的晶体生长点搞出个新的吸能体系，这体系并不能像之前的能量柱那样疯狂的掠取能量，但将是由罗凌完全控制的新体系，更关键的是，阿修罗城再也无法通过能量柱获取哪怕一个标准单位的能量，在罗凌看来，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的做法。

第二个令罗凌欣慰的地方是水渊的防卫体系从总体角度讲，还是能够挺的住的。从在这层扎营立户开始，能量的实用比例分配就一直是罗凌反复推算的课题，提高储存，会影响前期的防御力度，储存不足，后期在这极端的环境中想要活下去就会很痛苦，而现实情况又是不断变化的，要想从中做好协调，绝非易事，而智脑在这个问题上再一次起到了让罗凌深感满意的积极作用。可以说，没有智脑的大量辅助运算，就没有他如今取得的成绩。

临时基地内部状况还算稳定，所有重伤员都脱离了危险期，这是令所有人都感到高兴的一件事。弹药补给、备用生活物资补给、武器甲胄修葺……很多事都等着新加入的冒险者们去做，有事干，也就没什么心思犯拧了，哪怕罗凌并不在跟前，这些桀骜不驯的冒险者们也基本能做到相安无事。

而十字军同盟这边，多少有些闹。以里昂为首的这帮人发来讯息，以欧美人比较普遍存在的直白方式，对罗凌这位中国人的诚信表示质疑。更简单的说就是他们不相信第三层的环境状况那么的水深火热，他们认为罗凌发给他们的讯息，更多的是出于扼制竞争者发展的策略考量。而由于罗凌长达24小时的沉眠，没有及时回复他们的讯息，更进一步的助长了这个臆测，最新的讯息中，措辞已经非常严厉，几乎等同于国人的骂娘了。

嗡！树囊链的主房中，一枚镶嵌于屋顶的通讯晶体发光，将罗凌的全息投影投射到房间中。这投影不光是呆板的站在那里，事实上，只要晶体发出的光能够直射的地方，投影都可以存在，而且存在感非常强，人们甚至可以清晰的观察到罗凌的毛发变化。

“你好，我从深度沉眠中刚刚转醒，收到了贵方发出的讯息，来澄清一下，并就一些情况作出解答。”罗凌也比较习惯就事论事、直入主题，并且直接自动省略寒暄、客套之类的过场。

里昂的脸色不太好看，深陷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锋利而狂热的光芒，罗凌对此很熟悉，他见过的视图铤而走险的人，大都有着这样的眸光。

最大的问题不是来于外界，而是源自内部。这二十多个小时，里昂过的极不痛快，同盟中仅剩的四个成员组跟他闹不说，就连原本一个组合的四个五阶，也分成了两派，各执一词。矛盾从来都存在，在胜利的光芒下，尚可相安无事，若情况相反，浮现、恶化，相互抱怨、指责、甚至谩骂，这都是很正常的。不正常的是，里昂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这种滋味了，就像一个早已过上了富裕日子的人再难习惯抠抠嗦嗦苦挨日子，这几年颐指气使、叱咤风云的里昂已经再没有耐心去玩礼贤下士、苦心经营的那套把戏，不过，他学会了另外一些很难说的上是进步还是退步的把戏，其中之一便是矛盾转嫁。

我们差不是因为我们不行，而是因为别人太行，而别人太行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行，而是因为他们作弊。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将问题的缘由和解决办法都砸在这个敌人身上，然后同仇敌忾，团队再次力量凝聚。

并非每个人都是傻子，恰恰相反，绝大多数敢于淌这类似于政治戏码的浑水的人，都是聪明的、反应灵敏的。大家都知道，问题不光是有这么个共同的敌人，但大家在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会默认矛盾转嫁的这套说辞，主要是因为它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解决问题。所以才有像印尼土著、在煽动和怂恿下，对当地华人进行恶意迫害**的案例屡屡发生。不是不明白，而是难得糊涂。

“慕，我们对贵方的不配合表示抗议，在当初的协议中……”

里昂一本正经的以一个很严肃的话题作为切入口，当初跟罗凌进行的交易协定，因为是仓促而成的，抠抠字眼，挑挑毛病还是能做到的。而这类的问题，真要较真，往往很难说的清楚。

然而，罗凌根本没有入这个套，罗凌根本里昂是否在说话，他直接走到树囊舱室的墙体旁，指着那木纹清晰的墙体道：“供诸位使用的树囊房屋原本是我们的备用逃生舱。材质为半晶体化的坚木，质地没有问题，防护结构也算是合理，但在功能性方面较为单一……”

罗凌在那里自顾自的讲述树囊链舱的种种，其核心的内容其实就是一句话：这东西就像是真空包装袋，你若要打开，恢复不了未开封时的密封性，我们不负责。

相关数据全部奉上，开启方法也和盘托出，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更是悉数相告，罗凌就像在演独角戏般一通说，根本不搭理里昂的话茬，将个里昂弄的干生气没办法，几个属下也在场，好没面子。

罗凌的介绍简洁但概述性极佳，包括树囊链舱的操作法都在最后加以了说明，并指出当初出于安全考量，这个体系的能量消耗是单独核算的，有20%的额外储备量用于解决一些突发的小问题。若十字军同盟想要自己玩，按照交易条款，出现问题罗凌一方不会负责，并且也没有完善的后备补救措施。

自作主张，风险自担。罗凌甩给里昂和他的团队成员这样一个包袱，直接结束了通讯。他根本不用担心里昂这些人会有什么漏听和记不清，在迪厅喧嚣中听清几十米外的休息位上的低语，这是一名五阶的基本能力，而看一遍书、倒背如流不敢说、正着倍一字不差，同样是五阶的基本能力，脑域开发度超过20%的人类，即使犯蠢，也只能是来自观念和固有意识的影响，而非其他。

罗凌离开后，十字军同盟的十二位五阶凑在那里面面相觑，目前他们的情况可以说非常恶劣，26名属下有14名还需要至少48小时，才能基本复原，战力标高为极佳状态的60%左右，另外还有8名处于80%战力标高状态，就算他们几个，也没有一个是100%状态。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选择显得格外艰难。

“我们没有退路。”里昂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和饿狼般森然的眸光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穷途末路的挣扎。“从开始的作秀、警告，到坐标指引，到再次的坐标指引，这看似大方的希望给予，其实都是一个隐藏着目的的陷阱，我们陷入其中，便永远只能落后。正是有了那卑微苟活的希望，我们始终鼓不起轰轰烈烈拼出个未来的勇气。”

里昂顿了顿，继续沉声道：“我承认，我们现在状况不佳，但这绝不代表我们没有再次把我胜利的机会，我们付出了惨重代价，却并非一无所获。我们知道了能量柱，知道了拜赫人人主和那些怪物的关系，知道了这里就是一个伪神国，我们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这些信息对这个叫慕的先行者来说，没有意义，但对树盟、黄道组却都是非常有价值的信息。我们还有实力，我们可以跟树盟和黄道组寻求合作，我们甚至可以通过一些方法，撮合这两个组织，同我们合并，成为一个实力觉不逊色于‘荆盟’的团队，我们失去的，还有机会再次夺回，或者通过最终的胜利报酬得到足够的补偿。”

里昂的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如同一只咆哮的雄狮。“只能跟着人家的节奏行事，最后成为胜利的陪衬。这是你们想要的吗？你们选择了我，不正是因为不甘心承认失败，不甘心安分的做一条跟在人家后边、吃残渣剩饭的狗吗？现在！选择的时候到了！我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说着，里昂拿出了通讯定位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从不再需要它开始！”

啪！定位器摔的粉碎。

宁为鸡口、不为牛后，里昂不知道这句中国成语，不过作为一个上位者，他确实有着一个倒秧不倒架的格局、气概。

这一边，罗凌默默的关闭了通讯，非刻意的情况下，他听到了里昂倾注了感情的煽动说辞。

“我们都有着自己的坚持和足够的理由，就让我们来看看，谁是为提前角逐恒星之位而陨落的流星。”

第五十四章 发现者（三十四）

树囊链舱所在的位置，是以前邪魔植物的主根拔除后留下的通道，如果说荆盟临时基地所在的水渊是一条货用升降机通道，那么主根通道，就可以理解成客用电梯井。树囊链舱就是电梯间，只不过它不是靠钢缆牵引，而是轨道滑行，动力能量是由晶体生长点调配的植物专用液态魔能，可以看做是这个时代的某种标号的燃油。

树囊链舱所采用的防御体系类似于多层瓶胆，其特点就是空间魔法的利用和密封隔热理念的贯穿始终。

确如罗凌所言，它原本是作为后备逃生舱用的，不像水渊那边，有冒着恶劣环境进行诸般操作的任务要求，所以这套体系相对安全且节能、但弹性较差，想打开并不难，再恢复之前的密封效果，那就非常有难度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十字军同盟的成员们毅然决然的做出了突围决定。在这个决定中，是充分考虑到罗凌所言的真实性这一可能的，万一，上边确如罗凌所言，摄氏温度恒定在3600+，同时是高密度的元素活跃对轰区域，该怎么办？

十二位五阶，齐心合力、共谋一事，办法还是有的。两位五阶有着领域能力，一为水属性，一为气属性，领域半径均为10米，如果这两位五阶可以精诚合作，那么就可以制造一个全区域的冰风领域护盾，这可以构成抵挡极温的第一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是由里昂原本所属的小组中的一对双胞胎兄弟构架的，两人也是当地大大有名的传奇人物，一个使用类黑暗属性的能力，另一个使用类圣光属性的能力，有趣的是，按照人类的道德评价标准，暗属的这位算是混乱善良阵营，而光属的反倒是混乱邪恶阵营。不管这两人私下如何，但对外，口径还是统一的，而他们以各自的力量可以构成一个名为‘绝对防御’的防御立场，虽然并不真是那么绝对，却也算拿的出手，而且可以在移动中施展。

第三道防御就是各位冒险者自身的甲胄能量防护和自身能量防护了。这两点所有的冒险者都具备，只不过当量差距比较大，像四阶上、四阶巅峰这样实力的冒险者，就仿佛是玉米，而五阶，则好比是榛子、松子，同样在高温环境下，前者更容易成为爆米花，而后者，能多扛一会儿。

预防措施有，而且并不算太差，但是，还是有些问题要面对。

“团长，只是高温，我想问题不大，但如果同时又是元素活跃对轰区，要想较长时间的支撑一个半径10米的能量防御区域，恐怕很困难。”拥有水属领域的五阶还是比较实话实说的，毕竟这涉及到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紧接着，拥有气属领域的五阶也附和。

另外，可以施展‘绝对防御’的两兄弟也表态，他俩构架的防御也要根据情况的严峻程度而降低威能15-30个百分点。

十二位五阶不像罗凌，有智脑的帮助，可以恣意而准确的进行一些复杂的运算。这些聪慧的人虽不至于掰手指头，但确实费了半天力，才合算出一个笼统的数据，而根据这个数据显示，‘一个都不能少’不现实。

舍弃哪些人？这是个残酷的问题，尤其是在此种环境下。这里的每一个，都可以说是百战余生，是经历了大量血战和难以想象的艰辛才存在于此地的，每一位都是精英，每一位几乎都有着羽化成蝶的潜质。换一个环境，绝对是各位队长青睐有加、诚心笼络的人物，现在，却不得不谈论放弃这个话题。

没人愿意说这句话，里昂也不会。作为一个团长，他很清楚这种话不能说，一说，队伍就真的散了。

“我们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摆脱失败的阴影。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牺牲一起生死与共的兄弟，总会有办法的！”里昂在说这番话时，那神情口吻，宛然就是一个悲情英雄。

里昂并非只是说说，他确实做了一些事。他再次联系了罗凌，他表示，希望可以稳妥的安排一部分追随者，为此，十字军同盟愿意忍受罗凌的再一次盘剥。

罗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里昂冠冕堂皇的说辞下所隐藏的甩包袱的本质。如果是玩什么王道之类的上位者，罗凌此刻应该表现出一种大义凛然的气概，说什么即便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也会出手拉一把，报酬不报酬的根本不是问题，以此反衬里昂的自私卑劣，顺便让那部分等于是被抛弃的冒险者欠一个大大的人情。

但罗凌并没有那么做，他行事既非王道，也算不上霸道，经常以商言事没错，但并非完全的奸诈黑心肠。这些追随者，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他们能跟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罗凌觉得他们有资格获得一份尊重，这尊重不是施以什么恩情，许什么诺言，而是坦诚。因此，罗凌很直白的开出条件：收留没问题，代价仍是一份契约，其中绝对服从命令是重中之重，难听点说，签了这契约，就算是　明知送死的任务，只要罗凌下达了，也得上。能不能活着回地球，就看罗凌的人品了。

这条件乍一听苛责异常，其实却是一种另类的回护。荆盟自成立以来恶战不少，却至今无死亡者，只冲这一点就能看出罗凌对部属的重视。以此判断，专门让团队成员去送死的做法是不会发生的。而一旦抛开这一条，其实便等于是再一次给这些人一个加入荆盟（以比较有代表性的荆棘为标识，外人对罗凌团队的简称，罗凌默认了这种叫法）的机会。

没有花招，亮明价码，不故作大方，也没有任何施舍的意思在里边，双方契约到阿修罗城冒险结束时自动废弃。这就是罗凌那显得有些趁火打劫的条件背后所隐藏的真正意图，至于对方能不能理解，罗凌并不在意，他只是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不同于东方人的含蓄，西方人大都不太习惯去细细品味和揣摩，所以罗凌选择的这个方式方法，并没有改善十字军同盟成员对他的感官印象。狡诈、贪婪、冷酷、阴险……冒险者们用‘犹太奸商般的吸血鬼’来形容罗凌，他们觉得如果说阿修罗城是一座地狱，那么罗凌就是最符合地狱所属恶魔形象的人。

这种情况里昂自然是乐于见到的，腹诽了几句罗凌大愚若智、精明不在点上，如果换成自己将如何如何之后，里昂开始正式启动他那已经注定了残酷基调的突围计划。

罗凌本来是要前往邪魔植物的外围区域的A舱卸载金刚傀儡的核心系统的，但既然做出了许诺，自然是以此作为第一要务，上边的温度仍在稳定爬升，已经超过了摄氏3650度，不管十字军同盟采取什么样的行动，火爆都将是必然的，而十字军同盟只给了罗凌3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罗凌一边快步返回晶控室，一边构思要如何营救那些被遗弃的冒险者。在阿修罗城，从虚空到土地，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限制，哪怕之前罗凌率领团员们对这里的区域进行了污染破坏，很多技法仍是不能够正常使用，比如短距离空间传送门。这便意味着营救必须要用笨办法开一条实实在在的通道过去。

“元素能量钻头？已经来不及了……”罗凌一边思考，一边进行模拟运算操作，从邪魔植物潜伏的位置，打一条通往树囊链舱的斜向通道，长度为348米，元素能量钻的前期安装、测位相对繁琐，而且这并非是单纯的打个洞就能解决问题的事。

最终，罗凌选择了射线炮轰击打孔。不但威力足够，其废物排泄的方式也比较好处理。随着罗凌的操作，百足章鱼开始了新的蠕动，它的一根荆棘触须如同正在解扣的绳索般灵活的在盘错的触须间穿梭着，最后顺斜指向下并绷的笔直、为此，还自毁了最前端将近130米长的一截。

便是在这触须中，运抵的生长能量对其内部进行着一系列复杂的改造，一个内嵌的巨大射线炮迅速的形成。在射线炮的外层，套管式的夹层也在同是形成，这夹层技术指标相对较高，要做到表面晶壁化，晶壁化的过程中，史无前例的运用了气属性的晶化过程，这是为了更好的配合流风的运作，挖洞是有残余的，哪怕是粉尘气体，也必须有一个良好的排泄通道，流风晶化通道，便是为此准备。

最终成型的这个设备，看起来就像是一根PVC管理，套走了一根包含了前端插头的有线电视的天线一般，管道本身是用来排除挖掘废弃物的，而那根天线般的事物，就是大功率的晶体射线炮和它的能量供给管道。

在这根特殊触须的末梢部位，另一根荆棘触须与之接驳，次荆棘的作用要简单的多，它就是充当一根烟囱，挖掘的废弃物，最终通过它，直排地表。

嗡嗡嗡，嗤……

罗凌这次使用的射线核心激发宝石是一块炎晶，火、炎、焱，很简单的区分晶体等级的方法，焱晶与圣晶一个等级，炎晶则与光晶层次相若，使用的是很纯粹的火元素能量结晶，罗凌目前对六大元素的掌握，火是最有心得，并运用顺手的一个，这射线炮的轰击威力比之高压极温喷虹都要强悍，岩层直接气化，然后顺着流风晶化通道中的螺旋气流槽迅速上排，距离地表还有20余米，便开始进入高温环境，当宣泄出地表时，竟然化作了一股熊熊焰光，就仿佛是杂耍节日的喷火表演，一片炫亮，异常的耀目，但此处不但规模大的多，而且持续时间明显要长的多。

大型晶体射线炮工作的同时，罗凌已经操控邪魔植物在改造另外的一根荆棘触须。这根触须的内容是再现树囊链舱的多层真空隔离防御体系。不过比较有趣的是，由于现场进行真空隔绝密封怕来不及，因此在制作过程中，罗凌选择了液泡翻转式通道。竖着切开这根荆棘触须，就会发现，它有着树脂黏液般光滑的内壁和大量充斥其中的空泡，这些空泡分为两种，前端是载人空泡，后端是真空空泡，一般情况下，所有的空泡都是圆滚滚的，但在需要的时候，它们可以拉长自身，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两个空泡就可以进行位置的上下交错，然后再度还原成一般状态，将空间堵塞。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三个小时过去了。里昂又一次联系罗凌，确认情况。

“将树囊链舱的最底部两层摘挂脱离，决定加入‘荆盟’的可以呆在里边。还有37米的距离钻通通道，而转移行动大约在11分钟后开始。”看在对方勇气可嘉的面子上，罗凌没有趁机刺激十字军同盟的诸人，话说的相对婉转。

“那我们就再等15分钟好了，我一定要确定团员真正安全才能放心。”里昂神情凝重而复杂，任何一个不知前情就看到他这副样子的人，都会生出一种英雄历磨难，对兄弟情深义重却又不愿过多夸夸其谈的印象。

罗凌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政治秀，也不清楚这番作为到底能蒙的住几人。说起来大家都有各自无耻的地方，也都算是演技派，罗凌没有什么心情去做一些乌鸦笑猪黑的事，他只是通过投影，目光自准备突围的这些冒险者身上一一扫过。

自经历了拜赫人贝叙制造的恶意幻境后，罗凌的心境改变了很多，他感觉自己就像港片《见龙卸甲》中的故事主线，春花秋月、风光流转、戎马金戈、倥偬岁月，起点至终点，世间兜了个大圈圈。

那些功利之心淡了，那些豪情、激情、热情也都平息、沉淀，再看这些冒险者，自然而然的就多了几分宽容，他不觉得他们会给他所走的‘道’带来多少困扰，不觉得他们会成为未来岁月的障碍，哪怕他们确实有那个资格。罗凌首先想到的，是他们陨落了，地球人类便又减了一分气数。江山多娇，引英雄折腰，而在这里死，在恶魔肆虐于地球，宇内未清的情况下死，罗凌很替他们不值。

有时候，罗凌自己想想都有些失笑，怎么忽然之间，自己就超然了？就悲天悯人了？就达者兼济天下了呢？几番思索之后才恍然，即实力至神祗境界后，他的思想，终于也有了神祗级的种种征兆表现了，实力越大，责任越大，曾是营营碌碌的众生蝼蚁，贪图眼前之利，正常，现在是神祗，关心世界格局及未来，同样正常。

当一个人带着主观影响去跟另外一个人相处的时候，误解将是不可避免的。像现在的里昂等人，罗凌的注视不过是一种复杂感情的凝汇，神性的流露以及一种真正的宽博坦荡导致了哪怕是投影，其眼神眸光都不是人们所能与之逼视的这种情况，但在里昂这些人的意识里，则认为罗凌是在耍流氓，利用卡尼德人的晶体投影技术，在进行精神攻击，使即将脱离其‘魔掌’的人们心中留下难以抗拒、不可战胜之类的精神印记，这样但凡跟他交手，就不免自弱几分气势……

“卑劣的家伙，眼看着我们就要离开，都不忘记用这种阴险的办法来制造心灵疏漏！”

“这就是东方人，永远与正直磊落无缘！”

“我最讨厌这种暗示类的精神攻击，一不注意就着了道，事后得花大把时间坚定意志，消除其影响！”……

十字军同盟的成员们以密语的方式相互交流着，看向罗凌投影的目光中，敌意藏都藏不住。

罗凌并不知道他的目光关注会带来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通过观察，清晰的了解到了对方的不满，可以说现在的十字军同盟一行人是怨气满满，至于能不能‘哀兵必胜’，就不得而知了。

震动，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晶体射线炮的轰击所带来的能量传递，隧道即将打通，其位置，就在树囊链舱的底部斜侧面，相当精准。

简单的告别在舱室中进行着，不论是甩包袱的、还是被甩包袱的，每有哪个的脸色能够好看的起来，有8个人被确定留下，无一例外，全部是伤势较重及行动不便的，这一情况其实已经很充分的说明了里昂一帮为了赢得胜利，进一步不择手段，连追随者都毅然舍弃的本质，被留下的人都是人可没有哪个是笨蛋，心里也都清楚这个情况，他们真正悲哀的是，周扒皮抛弃了他们，他们却不得不选择王扒皮，这些上位者，除了玩人风生水起，就他妈的没一个好鸟！

被形式所逼而‘觉悟’了一把的留守者们被转移到了底层的两间树囊舱中，在一番并不算困难的精神力操作下，树囊链舱的房间通路宛如潜艇的密闭舱门一般关闭，而且是双层关闭，之后，一圈新绿的光芒沿着外层闪过，树囊链舱摘开了钩挂，将底部两舱像弃掉的货柜般扔在了那里，然后，顺着已经开始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四面轨道，向上升起，并逐渐加速。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是里昂对罗凌临别所说的话，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第五十五章 发现者（三十五）

“诸位，可以行动了。”罗凌没有过多的去理会那已经开始突破隔绝层向上而去的树囊链舱，他清楚里昂一行会遇到何种情况、也清楚他们的决然。罗凌认为，突围行动再壮烈、再完美，也仅是次战术上的小小胜利，而从战略角度，只从舍弃属下这一条，便已经为行动标上了失败的记号。

“有什么可着急的？我们是第二梯队，一旦情况并非如预料中那样恶劣，我们也是要离开的！”一个有着棕褐色卷发的消瘦冒险者梗着脖子这样说。

“嗯！”罗凌不愠不火的哼了声，“那么换个说法，帮个忙，在我标识的位置开个零时舱口，另外，留点心听一下我下面关于逃生通道的使用说明。”

那个消瘦的冒险者撇撇嘴，表情虽然仍是不满，但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傻，也清楚自己是发邪火，更明白就冲‘是否不可或缺’这一条，就不该一而再的对罗凌口出不逊。

等到实际操作，八名被甩包袱的冒险者才发现，这树囊链舱绝非他们臆想的那般单薄，在正常情况下，它给人的感觉跟3-5CM的石板差别不大，但真的向其发力时就会感觉出明显的不同，这些半晶体化的物质充分继承了晶钢能量超导的特性，也就是当能量作用于一点上时，它可以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将能量扩散开来，形成一个远大于着力点的面来共同承担这份能量，想要破坏，要么可以形成远超其饱和承受力之上的点或线的突破、切割，要么就只能是笨办法一点点慢慢锯，八名冒险者谁也没那个点突破或线切割的本身，虽觉丢脸，却也只能是依照罗凌的指点，用专用的器具一点点锯了。

与此同时，里昂一行的树囊链舱已经完成了加速，连着突破了五层真空隔绝层的防护罩。

树囊链舱内有着翻板式的控制台，上面的魔法仪器可以提供一些简单的数据。比如距离地表的高度，外边的热度。

距离地表160米，外界温度摄氏107°，预警装置已经开始报警，光谱器显示，上边就像一团倒着燃烧的高温火焰，红、橙、金、金青、青、青白、白、炽白，颜色过度自然而鲜明，这其实就是不同层的温度的另一中显示，随着隔绝层的破裂，这个光谱变化图从平缓猛然加快了变化速度，就像狂风吹皱池水。看到这情形，就算是不具备什么相关知识的人也明白，罗凌并没有在讯息上弄虚作假，上面真的是一个极温的残酷地狱，而现在，一行人正直入其中！

后悔吗？一点点，战斗已经打响，在这里的都是百战精英，他们很清楚控制情绪的重要性。

也有不后悔的，像里昂，他清楚自己要什么。不管罗凌是否在讯息上撒谎，他都要闯一闯的。不后悔，但心情很矛盾，他有些恨罗凌为什么不能卑劣点，为什么像个傻×般在两次无私的给出对方逃生坐标、而对方却毫不领情之余，仍是一如既往的实话实说？同时，里昂又有些欣喜，因为罗凌的表现看起来像是那种传说中的‘好人’，好人受困于世俗泛论的道义，这在一些情况下是个致命伤。比如，罗凌要照顾自己的团员，不会让他们一身伤就上战场，罗凌不会冒险，在这种极温环境下冲杀出去，继续实施新的战略行动。这就给对手有了扳回劣势的时间。

“问心无愧有个屁用？那不过是失败者的遮羞布，在这个为获取成功人人不择手段的时代中，这块遮羞布用来裹尸都显不够尺寸！”里昂用这样的理论来告诉自己，他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对下属，这叫统御手段，对竞争者，这叫竞争手段，想要在一干出类拔萃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总得豁出点什么，里昂选择了豁出良心全不要，扔野地里去喂狗。

又一层隔绝层被突破，107度直接跳到了1307度，等同于从沸水中直接跳进熔炉钢水中，树囊链舱的特性使其在3秒之内变成了红彤彤的石碳板，舱内所有未收能量保护的生活用品都炸裂或瞬间点燃，造氧循环体系当机、操作系统烧毁，树囊链舱已经不在是靠运作而向上升，而是靠先期的惯性在冲。这趟通往极温地狱的列车正式宣告脱轨，再无回头路。

链舱中的所有人都神情凝重，领域防护尚未开启、绝对领域也没有使用，所有人都在靠甲胄和自身的能量的双能抗来保护自己。这是将个人防御力尽可能的运用到极致的一种方法。但防御能量的恐怖消耗速度让很多人一脸沉重，因为情况比预料中还要糟糕一点点，就这一点点，便很可能导致功败垂成。

正数第三层和第二层的真空隔绝之间，情形非常有意思，一层红艳艳的光，虚浮于半空中，就像是烟云红霞，氤氲缓流、袅袅冉冉，而随着第三层的突破，就仿佛是悬在空中的气球水胆被刺破，“嘭”的一下爆裂开来，烟霞变成了流火，猛冲而下，而上边，第二层已经不可久撑的隔绝层也因相持的环境的被打破而瞬间熔毁，亮晶晶的似烧红的玻璃水般的熔岩倾泻而下。

已经没有第一层，它在之前20多个小时的极温作用下已经被毁。

树囊链舱顶着泄洪之势的熔岩继续向上冲。这个时候，滑行的力道已经不足以继续将链舱继续向上送，在链舱的底侧，原本是用于树囊链舱长期抵抗极温侵蚀的能量此刻以爆炸式喷泄的方式，完成了链舱的最后一程的上冲运动。

嗤！晶体摄像头被熔岩熔毁，链舱彻底成了一个加热的密封罐头，内中温度在短短数秒内再度上升超过400摄氏度。

有两个冒险者因为甲胄档次的原因，已经能防耗空，想要更换能量节，但在极温下操作，一个控制不当，能量节直接爆掉。然后，单纯的自释能抗层根本无法于极温的侵蚀威力相抗衡，眼看着那甲胄就在褪色、变红、熔化，其中一个咬牙硬挺，另外一个却已忍不住大声哀号。

面甲后，里昂一脸决绝，喷射出通道还有约11秒时间，离计划中开启双层防护还有至少15秒，坚持不到那一刻的，只能怨实力不济、命不好，就是这样！

紧接着，又有两个冒险者也抗不住了，原因是他们属于那种自释能绵长类，爆发力差，单位时间内能量供给不足，这便造成了自、甲双层防护的秒防御值偏低，极温的未能超过这防御值，自然就开始对内部的生命造成伤害，而这伤害必然会引起情势的进一步恶化，防御值再降一降，越发撑不住了。

其中一人实在无法克制，开始发狂般的乱动，结果被里昂和另外一个五阶第一时间扔出了紧密抱成团的群体，那人很快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融化成了一堆。

紧密抱成团，五阶在外围，这样在内层的相对能好过一点，没有这一点，那个像熔蜡般死去的冒险者就是榜样。

嗡嗡嗡……这是晶体能量共振的声音，已经超负荷马上就要崩溃，链舱内的所有人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振动机上，又或着，现在这链舱已经成了一台超级微波炉。忍受，每一秒似乎都像过一辈子那么漫长。

与此同时，罗凌正在树囊链舱的底部通道中做着最后的努力，那是一个由荆棘盘拧而成的极具抽象意味的人形存在，它站在底层链舱的顶上，仰首上望，罗凌的晶体全系投像与之重叠，形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人。这荆棘人最特别的就是一条右臂，格外的粗壮，也格外的精细，手背上细荆的手筋脉络看起来显得清晰而有力，一条看起来就像加油管的藤管从手肘部位直接连接到了链舱的一侧，很明显，这是条能量输送管。

荆棘人的右手中，魔法阵的光华照亮了周遭的黑暗。意念控制、操作媒介、充足而独立存在的能量，只要符合了这三点，工程魔法便可以展开，哪怕这媒介是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普通人，又或像现在这般，是堆根本就没有意识、而只有大量纤维神经的荆棘。

岩浆如深涧的瀑布般当头倾泻而下，毁灭之势荡荡，而荆棘人仿佛擎天的右手之上，魔法阵已经化作了一个璀璨的巨大光盘符阵，如果轩辕冽水在这里，就会发现，这阵是那般的熟悉，因为它根本就不是魔法阵，而是源自仙道的产物，五行之木属，阵名‘生华’，阵法几乎是完全照抄。

这里没有其他能量，只有一些邪魔植物调配的用于植物生长的营养型能量，罗凌趁晶体射线炮开洞时仗着自己在能量运用的基础素养方面还算扎实、花了时间临时抱佛脚，结果就有了现在的情形，竟然勉强可用，只是有两点不太好，一是能量利用率只有67%左右，二是属性有些不靠谱，木生火，除了这木属，那种能量形式都要更好一点。

好在只是想拖延些时间，让树囊链舱内的8个冒险者能够成功转移，罗凌琢磨着，哪怕是木属的生发之气，量大了，空间有限，你就是烧，也得烧一会儿吧？

而事实是他似乎一直以来有些崇洋媚外了，仙道的技法，虽然土著，但孕育的环境可以说是高魔到低魔那段一年不如一年、一日不如一日、最为尴尬痛苦的岁月，一票古修真者为了抠这点能量，恨不得将自己的尿液都重新过滤几遍再饮下去、只为少遗漏些灵气，术法都是穷创造的极致、给滴水就敢开出一园子花那种。而从另一个角度，若拿不出手，也不可能让自视甚高的拜赫人曲意结交，毕竟在拜赫人眼里，地球人类那是不折不扣的低等动物来着。

现在，罗凌竟敢将一园子的水交给仙道之树运作，虽然水杂质多多，但仙道之法还是狠狠的表演了一下什么叫春色满园关不住，生华阵法中，新绿的光芒猛然喷射而上，那情形就像五枚升空的运载火箭绑在一块在喷射能量一般，形成的上升能量以大河决堤之势生硬将瀑布水效果的熔岩岩浆悉数顶飞而起，注射器中空气推药液的情形这一刻在这井道中真实的发生了，浩浩荡荡，一路向上。

不但如此，五行木属之力主生发、生长，井道中最不缺的就是邪魔植物留下的根须，这下好了，在这磅礴的力量催动下，纷纷以几何膨胀的速度生长，而生命的本能又使得它们纷纷纠结在一起，成为了一株畸形的、虬结的、同时有着异常强悍生命能力的植物。在极温下，在催生的作用下，它不断被烧毁、又不断的增值再生，就仿佛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经历树木的枯荣衍变一般，又或者说，这植物无疑之中经历了一把属于自己特色的岁月之旅，那种变化影响，对它来说是本质的改变。

极温扮演了合格的火属，而超强持久的木属能量同样尽职尽责，在这样生与灭的煎熬中，本就构造不稳定的邪魔植物衍生体终于发生了质的转变，畸形的根须巨木轰然碎裂，被上升的木属力量送上了更高的虚空，化作了燃烧的火灰，而在这爆裂中，一株新的植物诞生就在喷涌燃烧的火海中诞生并迅速生长成形。

它有着半晶体化的半透明树皮，在树皮之内，树纹像燃烧的火焰，曲线流畅、却又有着燃烧那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象，这株树的树叶，每一片都是火焰的形状，而且是亮白心、亮青边缘，在蒸腾的焰浪中，就像一团团燃烧的高温火焰，这是一株真正的火树银花，是完美的平衡了火之焚烧净化和木之升发生长的独特产物，虚空中无数元素微粒的对撞微爆炸成了最好的对生命存活力的检验手段，在其轰击下，整颗大树都仿佛在放电般光芒狂闪，不断生长、不断凋零，最终，坚逾铁石，如铁柱石雕。

而此刻，里昂和他的同伙们正在经历生命中最痛苦的时刻之一，双层防护已经开启，但境况依然残酷，树囊链舱的晶体能量共振随着舱壁的被撕毁而消失后，他们终于完全暴露在了极温且元素高活跃对轰的残酷环境中。

这里的环境效果就像一个超超级的大型微波炉，视线是扭曲的，能量消耗是空前剧烈的，人是想要发狂爆炸的，那三个在树囊链舱上升过程中就已经支持不住的冒险者首当其冲，在树囊链舱被撕毁熔化之后不及两秒，就成了熔蜡。

另外一个倒霉蛋在滞空滑落时出了差错，没能及时进入撑起的双层能量保护圈，结果就是其余人眼睁睁的看着它像凌空爆炸的战斗机般化作而来火球和零碎的燃烧残骸，跌落成更大堆的燃烧和熔化。

然后是亡命的2100米。这是一个预想中的数字，包括了一段泄能通廊道高温区，大致的说，过了这个区域，环境恶劣程度就能降低一个档次。

在这超超级微波炉中向着希望奔跑的另一大乐趣在于脚下，黄金土地很给面子，没有化作水般稀释的液态熔岩，而是像淤泥般粘稠。冒险者们可以扩大能量防御圈来尽量加长极温抵达个体的距离，可脚下却是必须借力的，必然要进行最短距离接触的。影视中有哪些赤脚在火炭盆里踩着烧红的火炭走来走去的白莲教无生老母座下某某，而这里，别说是座下某某，就是无生老母亲来，估计也得恨不得能投胎重生，不光是温度高那么简单，还得精通水上漂、草上飞之类的提纵术，你要仅是达摩级别的、只会一苇渡江，那就看有多少东西可以可供往脚底下垫的了。

“等等我！”频道里的呼嚎声是那般的凄厉，这位在地球时被千万人敬仰的**师，在此刻必须要为自己拙劣的奔跑能力付出代价，没有五阶的保护，她的法能再强也终是有限，当那薄薄的能量护盾光芒不在，该法师像只扔进火炉的鞭炮，猛然爆裂，尸身尚未倒下，已经化作烟尘，只剩那些贵重金属的残渣，以渐熔渐化的形式宣告一位很可能是明日之星的强者的提前陨落。

“兄弟，如果能活着回去，招呼下我的家人。”一位有着‘北欧幽灵’美誉的狙魔手临别之时都未事态，简单的一句话中却蕴含了太多不舍、遗憾和无奈等情绪纠结在一起的沉重，抱着心爱的枪，利用最后的力量跳出了防御圈，在那一刹那解除了所有的能量防御，狙魔手的轻甲在极温和元素对轰的环境中便如冷却在铁板上的透明糖稀片易碎、不经烧，就像一团点燃的黑火药团，这狙魔手在空中猛烈的燃烧着，烟消云散。

残酷！悲壮！

如果里昂知道罗凌曾在有神的世界高呼‘熄灭圣火、不再永恒’直毁圣殿，骑劫深渊化身，引动满位面神祗围剿，他或许会明白，罗凌觉不缺乏勇气；如果里昂见识了罗凌在贝叙所制造的污秽幻境汇中的经历，他或许会了解，罗凌不缺忍耐；如果里昂见证了罗凌在陨坑幻境的种种，他或许会知晓，智慧和坚韧，罗凌同样具备。如果里昂明了这些，就有可能意识到，人定胜天是有条件的，光有优秀的品质有时候真的干不过天威。可惜里昂不知道，他要为此而付出高昂的代价，不仅仅是团员的生命，还有一个领袖靠往日的英明和胜利积攒的威信和人气。

第五十六章 发现者（三十六）

火树银花开的最盛的时候，里昂一行还没有彻底脱离第三层，极温的光亮使得黑暗暂时退避三舍，因此十字军同盟的冒险者们看到了那燃烧般盛开的奇景。没有任何悬念的，里昂等人更进一步的确认了罗凌的伪善和惺惺作态，甚至故意炫耀。宁肯搞这样一个华而不实的植物来显示自身的实力，也不愿意早些时候将这一术法技艺共享以救人想性命，这不是炫耀是什么？这不是残忍冷酷是什么？

“看到了吧，这就是黄猴子的真面目，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的都是肮脏和自私！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人道主义援助，他们得势时，会千方百计的试图掌控一切，让每个人都成为其傀儡，却要假惺惺的以‘为你好’这样的说辞来掩盖真相，而一旦你没有选择顺从，他们残酷的一面就会显现……”里昂其实也不想在这种时刻碎碎念，但团队的损失实在是超出预料太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转移矛盾，来稳固自己的领袖地位，而且他也确实认为罗凌属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那种人。

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里昂这么干了，十字军同盟的其他成员也这么干了。‘我们有错，但最大的错是那个黄皮猴子，若没有他，我们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这样一个概念从诞生到坚定，充斥着劣的人性特色，甚至显得有些怪诞离奇，可它就这么发生了。成功的自欺，成功的塑立了一个劲敌，里昂一行最后也成功的脱离了极温地狱般的第三层及其外围区域。

7个冒险者活活被燃成了飞灰，还有3个只比外焦里嫩的烤鸭多一口气，另外8人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及甲胄损毁情况。团队中有掌握圣光治愈技法的能力者，可圣光并非万能的，再能愈枯骨生白肉，也毕竟是以生命为载体和依托的，冒险者原本就伤势未愈，再来这么一出，就算个顶个的都是打不死的小强，也必须得进行一次8-12小时的休整才能再走，否则里昂就得第二次甩包袱了。

争的是先机，不够用的是时间。当里昂在为此恼怒时，荆盟这边，火树银花已经在极温中枯萎凋零了。它的存在本就建立于极温与磅礴的木属能量并存的条件下，能够完成突变，这已经是多种因素下的机缘巧合，想要一次性就要变成特殊而又完美新物种，那绝对是一种奢望。

储存在井道底部的能量在大约6分钟的喷发后耗尽，罗凌利用最后的一点能量，成功的回收了变异后的植物之种，这植物毕竟脱胎于邪魔植物，相信研究得当，是可以推出邪魔植物3.5之极温坚挺版的。

事实上，罗凌真正的收获并非邪魔植物有多了一个可供选择的功能性部件，而是由事件产生的一些认知。

首先是‘道’的一点感悟，万丈高楼平地起，就算有巴洛魔、辛伽尼、卡尼德人、罗螭水、死灵君王等等存在提供了大量的技、法，也不过是极大丰富了材料和元素，它们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部件。自己的高楼自己建，亿万中可能中，亲手累积打造的那个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像这邪魔植物，罗凌觉得它的蜕变过程其实也影射了他自己的成长历程，没有突如其来，没有一步到位，只有顺其自然，只有水到渠成，一个不经意的恍然后，才发现哪些是真正属于你的，哪些不过是在借鸡生蛋、高屋建瓴。

当罗凌明白了这其中的区别，他发现，自己的要走的道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一番海阔天空的尽兴前行之后，还会遇到迷雾重重，还会需要新的感悟和抉择，但就目前而言，罗凌终于成功的将成为神祗后内心深处那份高处不胜寒、彷徨不知路的潜心理彻底消抹，不再困惑，不再踟蹰。从‘道’的角度理解，罗凌重新达到了凝纯如一，这意味着乘着贝叙事件的思想转变之东风，他终于再创辉煌，彻底稳固了境界，一举奠定了真神的基础，任何外力，也不能再改变这个事实。脆弱的神祗幼生期，便这样渡过了。他已经真正超凡入圣。

一想到圣人这个词，罗凌总是不自觉的将自己带入拥有璀璨文化的东方古国体系。就像是一个年轻时想要去更广阔天地建功立业、而经历了岁月的风雨洗礼、有一天想到落叶归根这个词的人般，罗凌终于意识到，他其实并非魔裔，而是地球人、中国人，因为他的心还在这里，很多东西变了，但有些却始终未曾改变，就如这仙道之术，今日的突破式发现固然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叹，但那份始终不确定的、寻真寻源的情绪也同样重要。若非赏花人，花再好也是牛嚼牡丹。

“为追求咖啡的更高品质而奔波半生，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喝的最习惯的是清茶。”罗凌的这句腹诽说的其实是魔法与仙道的选择，一方是外来品，一方是土著货，他本身并没有类似咬着牙支持国货的愤青情节，罗凌只是发现，他的思维模式中的东方特性决定了仙道才是他的水，这是一个很根源的东西，而非是那种用魔法阵，讲六大元素就是西方，飞剑法宝吐纳炼丹就是东方。

熔岩再一次如飞涧瀑布般落下，整个井道都被湮没，底层的链舱连百秒都没有撑过便被彻底烧穿。而在专门的用作营救的根须通道中，气泡之间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的位置更替，20多个气泡顶在了最前边，原本滑腻腻的内壁分泌出了大量的白绿色黏液，像凝结的玻璃胶般将一个个气泡同内壁完全粘连并填满了泡与泡之间的空隙。新的真空隔绝体系这就算完成了。相较原来的树囊链舱的防御体系，这仓促中生成的明显威能欠缺，但考虑到现实的种种因素，再防护60个小时还是有把握的。

罗凌将新加入的8名冒险者安排在了一个外围仓房，那里曾经是为圣战士傀儡预留的，后来简单的增添了例如换气系统等生活设施，虽仍相对欠缺，但短期居不存在问题。

罗凌并没有观赏到里昂等人壮绝的突围一幕，他的心神沉浸于回忆施展‘生华’时的过程中，一法通、万法通，以罗凌的高基础素养，木属力量的施放让他对仙道的技法脉络有了一个更清晰的把握，生长点的那些‘燃料’配方本就是先有法，然后加注收录的，有元素结晶的情况下，罗凌手动也完全可以调配。不过这一次，罗凌调配的不是木属，而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好的火属，在调配的时候，罗凌还根据之前使用‘生华’时对能量的分析和理解，又进行了一些新的调整。

噗！就仿佛是点燃了一根短小的镁条，短暂而灿烂的白炽色燃烧，在经历很短的一个瞬间后，便在罗凌的指端彻底熄灭无踪了。罗凌摇摇头，试验失败了。

嗤！又是灿烂而短暂的燃烧，声响有所不同，燃烧也有了些变化，不过仍是失败的表象……

一次又一次，罗凌在指尖点燃着火焰，细细品味，认真思考，同时让智脑记住了试验的全过程，并提供简单的分析以及新的元素能量配比率，而脚步也未停止。A舱抵达，罗凌中断了试验，进入舱房。

柔和的淡绿色光线随着罗凌的进入充斥了整个舱房，20台战争傀儡‘金刚’静静的整列在那里。罗凌上前，掌心之上闪烁着魔法阵的光芒，在金刚的胸前一印，金刚那晶石化的表壳上，很快浮现出一个范围超过罗凌手掌一些的魔法阵光图，就像是在开启老式保险箱对密码锁般，这光图正转、反转的反反复复运行一会儿，呜……非常微弱的降调声响中，‘金刚’那散发着冰屑般光芒的眼眸迅速黯淡了下去，最终恢复成了半透明的无色晶体模样。

一套包括智慧晶、动力核心在内的傀儡核心被成功回收，它已经从最初的珠形智慧晶和水晶棒形动力核心合一为一根巴掌长短，上下各有着一圈雕花般符文印记的光亮圆柱形晶体。受限于材料、自进化程度等因素，这20套傀儡核心每一个都是惟一的，它们平时存放于一个货箱型的培养槽内，这培养槽不但为其提供良好的能量环境，还有强大的生长点智慧晶助其分析战斗数据、总结教训、更新知识、提供备份……仿生个性化养成型傀儡，这是明月的很久以前就有了设想的一个方案，有了强大的技术支持后，便诞生了现在的这个由罗凌分体来操持的‘未来战士’试验型系列，取名未来战士，意思是说这些傀儡都像施瓦辛格主演的未来战士中的T系列智慧机器人般，是可自我学习、自我成长的。

考虑到如今荆盟的兵强马壮，金刚的存在意义已经大幅度的贬值，因此罗凌决定提前收工。而这些金刚躯体，罗凌也没打算白白舍弃，毕竟能量柱截流之后，己方也不可能像之前那般的有海量能源可用，而敌人只会更加疯狂，因此精打细算还是有必要的。

替代核心是相对简易的晶石产品，捡目前元素结晶储备最充裕的黑暗能量属性，这批晶石是以夜晶制造的，安装启动后，其智慧晶自动改变金刚脚下充能槽的能量供给方案，吸取黑暗能量，对傀儡躯壳进行属性化改造，这个过程需要大约25-30个小时，至此，金刚不在‘纯洁’，而彻底成为‘污染品’，并以能量属性赋予的特质能力，连弥补核心体系品质下降所导致的不足。

完成了这项工作，罗凌又前往B舱。B舱是停放猎能兽的所在，面积较大，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扭木，上层是清道夫，下层拐角还划出一个区域，停放着豹形态的骑乘兽。

时至今日，喂果子的猎能兽除了罗凌、简嵩、火女、邪甲、邪乙这几个曾参与当初西安逃亡之战的人，再无人拥有，说是绝响也好、纪念版也好，反正现在的猎能兽都改成统一的插管子，性质有些像是手机充电，座充和线充都可，但是属于一体机，无法换电池。

这些猎能兽已经是真正的消耗品，内部结构简单，没有私有化系统，也就是说不能再像当初，一个魔印，便可认主，从光亮尾巴梢等部位还能看出其主的力量属性。现在只听命于邪魔植物的总控，而且活动区域有限制，更没有个性化特征，同一型号、同一批次的都是一个模样。

相比于受到精心呵护的金刚体系，猎能兽体系明显待遇差上不少，虽然战力恢复工序已经全部完成，但在其身上，打补丁的痕迹仍是清晰可见。因为粗糙的补丁，这些肩负着战斗数据收集和品种实验工作的炮灰战斗体不负光鲜和统一的外观，一眼看去就像群乌合之众，而另一方面，其给人的感官气势，却一点都不比金刚系差。罗凌就是为此而来，他很想搞清楚，这些智商低下的傀儡，为何会给人老兵的气势？是源于观看者的主观感念，还是杀戮确实为其增添了一种特别的、无形的、像机运那般、隐藏于位面法则中的力量。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玄奥的课题，因为研究的内容是非常抽象的、还没有被解析的一种东西。罗凌认为，它跟仙道的‘夺气数’之说很有那么点相似之处，只不过在这里罗凌称之为‘血煞’，名头不是很新颖，不过能较准确的形容这种东西，也就够了。

一把刀饮百人之血后，自有股与众不同的森寒与锋利。这样的说法原本同很多传说一样，都被视作子虚乌有的东西。但亲生经历一次又一次告诉罗凌，空穴来风，有说法就有缘由，说法的离奇并不等于缘由就一定是捏造。

若这血煞真的存在，那么便又一次的印证了，古仙道的机运、也就是位面体系精华，确实是存在的，这些归属于位面法则隐性值的东西，连同原力、能，都将是罗凌今后的研究课题，什么时候把这些都搞明白了，参悟了，更高层生命形态的大门也就出现了。志当存高远，这个纲领级的大目标，一定要立，而且要慎之又慎，现在所做，便是通过实践、发现及确认其存在。

时间飞逝，20多个小时的研究眨眼即逝，罗凌并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不过也不至于一无所获，捋出了一些线索，这在他看来已经是收获不小了，毕竟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离开B舱，罗凌回到晶控室，同临时基地的众人取得了联系，简单的交流之后确认没有异况发生后，中断联系，又细细的查了一遍其他环节，最后确定至少还有20个小时的空余时间，于是小憩冥思了2小时，便开始继续新课题仙道个性化的研究，仍是那指端的一小团火，能量微弱，但构造复杂，意义非凡，这一试，便又是20个小时。

专心于一项研究，超时是很寻常的，预定时间虽然已过，但没有警示提醒，罗凌索性继续尝试，两个多小时以后，呼！一团近似虚无透明的火焰在罗凌指端燃起，静静无声，持久不息。

罗凌的神情中不可自抑的带出了喜悦的表情。三昧真火！终于释放而出。

三昧真火乃由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而成。这种说法并不能完全叙述清三昧真火的真意，事实上，罗凌在审讯了一票拜赫人后才知晓，三昧真火虽是仙道的能量运用，却是受拜赫人的技法影响才诞生的。而罗凌正是以拜赫人对能量的理解、运用之法辅助他从罗螭水那里获得的仙道技法知识，最终推出了古仙道的三昧真火。由此可见，在上古，修仙者和拜赫人在技法领域，确实有着相当深广的交流，而具体是谁影响谁多一些，罗凌谦虚保守的将师傅的位子让给了拥有漫长且辉煌文明历史的拜赫人。

三昧真火这件事让罗凌再度意识到‘传说并非全是虚假’这一情况，由此而推断，此次阿修罗城之行即将面对的，很可能是佛陀级的、玩着东方神话传说中法宝法器、有着类似大神通、大威能的存在。撇开仙佛对神魔的恶俗桥段去探索更实质的内容，罗凌意识到，如果真是如此，仙道的手段或许更利于防护，熟练掌握一两手关键性质的仙道手段，很可能意味着在与对手的较量中、多了张隐藏的王牌。

另一方面，直到现在，罗凌还有一些谜没有解开，这让他多少有些忧心。作为一名团长，他必须对这谜所代表的隐藏可能有个充分的预估，并且想一些预防和应对的措施出来，这同样是个费脑子的事，罗凌为此终止了趁热打铁式的仙道术法研究，作为一名领袖，像学者那般将大量时间花在研发上，是不合时宜的，他必须时刻警惕这一点。

PS：可能是现在每日更新的量上不来，使得故事显得拖沓，另外渐进铺垫也有些运用的不成功，一贯的啰嗦和设定党毛病在发生效果，谢谢读者的提醒，我尽量注意这些问题。

第五十七章 发现者（三十七）

罗凌还清楚的记得一位幼时记忆中的邻居，鳏夫，五十多岁还在货场干着棒小伙干一天下来都累的跟死狗似的装卸活计，而且干活成瘾，一天不干，就会浑身不舒服，休息时间再长一些，各种病症就寻来了，只要干活，就立马精神抖、饭量大、睡的香。

罗凌不清楚这是极端的体现了‘生命在于运动’这理论，还是这位鳏夫在通过透支生命来压制那些原本就有、并且愈来愈严重的病症。但这个事例让罗凌认识到，人是不适合闲着的，温饱思淫欲，绝对有道理。

所以，罗凌知道，他需要给团员们找点事儿做做了。尤其是那票新加入的，虽不至于一肚子怨气，但像‘这厮趁火打劫、借机要挟’之类的埋怨绝对是有的。这些桀骜不驯、自视甚高的Hero们，趁这72小时的时间喘匀了气儿，再被某些心怀鬼胎的人一撺掇，包不准就会蹦出那么几个不服管制、想合纵连横、搞风搞雨、以身试法的家伙。

搞事罗凌倒是不怕，原力契约绝非样子货，一旦引用其中约束力，罗凌有信心将任何一个签约的五阶的独属力量彻底剥夺。要知道这种剥离是牵扯道灵魂的、很彻底的，而那力量又是五阶们迈向更高层的最重要依仗，是所谓的‘真种子’，一旦失去，可不光是不能继续提升，还会导致身体中所拥有的力量的涣散流失。

如果可以，罗凌并不想当个独夫，一手抓着恐怖残忍，另一手牢控死亡折虐，以之要挟众人做事，他更希望那一卷卷的原力契约就像永远窝在发射井里的核弹。然而，事情往往十有八九都不如意，临时基地中还是出事了。

起因是源于一次很鸡毛蒜皮的争执，其中一方是云志远。这人身上有些不太招人待见的习气，喜炫耀、爱吹牛。自从云志远承认他确实不如罗凌后，便很阿Q的将罗凌划进了自己的圈子。而且，国人喜欢结帮朋党的那点臭毛病在他身上也淋漓尽致的得以发挥，都是一个团队的，非得在人前也分出个远近亲疏，一说就是我妹夫如何如何，我们元老层怎么怎么样，你们新丁又怎么怎么样。

云志远是个什么人，其实所有的人都很清楚，摆谱拿架斜下视角看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以前都容忍、相安无事，现在就不行了呢？其实这打狗是冲着主人的，跟云志远闹这只是个由头、是切入点，要罗凌好看，这才是真的。

结果可想而知，云志远是真没想到几个平时低眉耷眼、拿他当空气的老外突然就都能听的懂汉语了，而且针锋相对、字字刺耳，当惯了大爷的云少哪能受的了这个气，当时就拍案而起。人家比他有准备多了，五对一，而且论厮杀经验，云志远跟这几位相比，确实算菜鸟，他还准备诈唬一下，人家那边已经动手了，也就1分钟不到，云志远被五人给制住。之后可想而知，以云志远那少爷脾气，输人不输阵，被制住了还嘴上不消停，自然是被本就有心打狗的五人好一顿捶巴，那真是拳拳到肉、而且整的极为狼狈，差点将内裤都给剥掉。

拔出萝卜带出泥，云志远出了事，轩辕冽水不可能不管。而且虽然自跟着罗凌行动以来脾性收敛了很多，但骨子里，轩辕冽水仍是那如假包换的大小姐的，这种落面皮的事如何能忍的了？再加上那几个家伙本就想把事情闹大，嘴上也不干净，很技巧的暗示了一些云志远这么差，床上能交的了差？不如换我们……这类的内容，轩辕冽水当时就拔了剑。

自从被罗凌突袭囚禁，窝囊的一睡近两年，轩辕冽水也算是痛定思痛，除了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以自己的婚姻做赌注，私下那也真是下了苦功夫的。跟慕容飞雪的剑术相比，轩辕冽水的剑术明显杀伐之气过重，这本不太符合仙道的修炼要义，但毕竟不是想改就能改过来的。心意即剑意，轩辕冽水心中气恼，这剑法上更是凄烈了三分，而且她手中那柄‘光芒’，是地球仅剩的仙道苗裔传承下来的古器之一，威力几乎是参与这次阿修罗城探险所有冒险者所持兵器中最强的，这一施展，便是1对5，仍是将5个老外逼的鸡飞狗跳。

自顾不暇，也就谈不上什么控场了，光芒剑的余威，便将临时基地内毁了一半，这还是后一步赶到的杰西卡、贝尔塞金等人联合出手防护的结果。

轩辕冽水虽然剑术了得，但想胜过五位五阶，概率低的实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她的性情是她最大的破绽，易怒受不得激，她的对手事先就下了功夫调查过，很有针对性的出言相激，轩辕冽水怒火一起，失了理智，也失了水准，结果落入五人的技巧陷阱，也失手被擒。

非战斗时间，轩辕冽水并没有穿甲胄，她那套甲胄虽然品质不凡，却并不能像仙侠小说中那般意念一动，就自动上身，甚至连《圣斗士星矢》中的圣衣那般自动加装都不可能，这一被擒，以她的美艳和老外的德性及成心侮辱，自然是被明着暗着揩了不少油。

虽然贞洁在现代的中国已经是个很扯的词，有些MM的表现让外国女人听闻后都惊诧撇嘴。但轩辕冽水并不属于此列，她也算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若非末世，那是仙女般不可亵渎的人物，此刻被当中如此羞辱，怎受的了，羞怒交加下，直接就喷了血。

特定的环境，有限的生命、各种资源，导致了‘仙道’是极为讲求技巧、极端危险、且容错率非常低的一门修炼之法。越向上，对性、命、也就是心灵、身体的修炼程度要求，都苛责的令人发指，而其中，心灵相对更为重要、更难修炼、却更容易毁坏一些。

如果说轩辕冽水的心灵是一块精致的机械表，而罗凌在一路同行时对她的指点和帮助、是一位钟表师傅在调节走的有些快的钟表，那么这次事件，就像用一个小榔头，狠狠的在表后壳上砸了一下，其影响绝非那金属后壳上的凹痕那么简单。

心伤，这一下比在轩辕冽水身上开个洞或切下一只臂、一条腿都要严重，受灵魂受损的影响，轩辕冽水的生命气机一下子就紊乱了，甚至出现了衰竭身死的险况。

这下，五个五阶也是吓了一大跳，他们属实没料到轩辕冽水竟然是个‘玻璃核弹’，这么的不经碰，这要真给弄死一个，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在场的可都是真正的强者，轩辕冽水生命迹象衰竭，好多人都感应到了，像肇事者一样，谁都没想到轩辕冽水会这样，毕竟在一帮五阶的眼皮底下玩阴招那不是一般的困难，人们都能证明那五个人只是在擒拿的时候揩了油。

其中一个打定作壁上观主意的冒险者还在一边嘟囔：“古怪啊！怎么团队里还有异教圣女？碰碰都能出问题！是圣女你去教廷总部被人供着啊，跑前线来干什么……”

这冒险者说的虽是风凉话，但也不是一点都不靠谱。在末世，狩魔人很大程度上跟现代的雇佣兵差不多，本就干的是脑袋别裤腰带的营生，有今日没来天的，及时行乐绝对是大多数狩魔人的真实写照，而且进入末世后，世俗的道德、良心，很多很多精神层面的东西，都随着政府、国家体系的崩塌被冲进了历史的臭水沟。说是人，其实称‘人兽’更恰当一些。与之一同变化的还有很多词，比如**应该称交媾、交配更合适……等等诸如此类。这就是末世的大环境，普遍现象，而偏僻一隅也不是没有依旧沿着末世前道德底线行进的团队，只不过那已经成了个别现象。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女性的狩魔人往往是很豪放的，一个小组中的某女性冒险者跟全组人都不止有一腿，甚至跟其他组的人都有不止一腿都是很正常的，有时候组与组的合作就是靠这样的魅力女性来牵线搭桥的，有时候在险恶的地表陌生的两个组相遇，以物易物，收获丰厚但旷了有些日子的那组人往往愿意对方易的不是财物，而是‘嘿咻’，有时候，会看到某组人马中有位累赘般存在的女性，别误会，那并非就是雇主或受保护的大小姐，又或某罗曼蒂克式的救美所获，她其实也是小组的一名成员，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色X，她就是与陌生者之间的润滑剂。

如是，像轩辕冽水这样的存在，就显得非常极品了。

这类事情，没有哪个女性狩魔人没考虑过，相反，作为当事人，她们绝对比他人想的更多，更仔细。就结果而言，最好的一类，可能就算是轩辕明月、慕容飞雪这样的了，美丽、智慧，同时运气也不错，选择了中意的人，并且这中意的人没有让她们失望，算的上如意郎君，而且远离那种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生活，当当学院派，成就照样让人高山仰止。

而像轩辕冽水，就好比是富贵人家长大，一朝家道中落，不得不从事贱业，这里边固然有她自己的偏执起作用，但也有其他的因素影响，只能说不同人、不同命，大千世界，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轨迹。

杰西卡、贝尔塞金、真木千代、靳云……这些人都是从一开始就主张和解的，只是战斗的双方一方存心，一方盛怒，非是她们所能劝的住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一方败了，而且有人出现了性命之险，杰西卡等人再主张‘救人要紧’，五个生事的五阶当下就坡下驴，于是斗殴事件在一片狼藉中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救治时出问题了，轩辕冽水是因为心伤、牵动身伤，心是本、身是标，普通的治疗治标治不了本，被揍成了猪头三的云志远这时也顾不得摆什么少爷架子了，很没品的嚎啕哭喊出一句还算有用的话：赶快联系慕轩啊啊啊！

实际上根本用不着，罗凌已经在路上了。

罗凌在前往阿修罗城之初就曾暗暗发誓，此次冒险，任务有二，1，不让轩辕磊落获得关于时间的核心知识。2，尽力护得轩辕冽水的周全。

罗凌可不是光想想就算了那么简单，他将在艾美拉世界时，于饭菜中作手脚，从而在褒姒等人身体中留下了追踪标识的手段再次施展，只不过这回更进一步，罗凌还可以清楚的知道轩辕冽水的身体状态。所以，轩辕冽水这边气机一紊乱，正在向晶控室行去的罗凌已经知晓了。

在临时基地那样的地方都有了生命之险，罗凌的第一反应是暴动！一帮子桀骜不驯的老外联合，试图以轩辕冽水的性命要挟他，解除原力契约，并获得他们想要的物资和信息，甚至更多。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对罗凌来说，这将是最坏的一种情况。罗凌很早以前就想过，一旦发生类似的事，要怎么办？结果很阴暗，不光是当事人，罗凌甚至会让那些袖手旁观的全部一起为轩辕冽水陪葬。他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自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强硬到底，哪怕血流成河，哪怕地球人类的未来因这些精英的死亡而变得更加叵测不幸。

什么顾全大局，牺牲小我，都是扯淡，惟有弱者才需要顾全大局，罗凌宁肯挺着脊梁跟黑暗大军叫板，成为最后一个战死的地球人类，也不会求爷爷、告奶奶、给众人团团作揖、发动各种感情攻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去求别人跟他一起让地球的未来变得更光明，更美好。罗凌觉得，这是一个神祗、尤其是试图成为主神的神祗应有的风骨，是一个真正强者应秉持的基本原则。

不管所处位置是低是高，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还是末世，还是在这阿修罗城中，尊严从来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求出来的。

有着这样的理念，这次事件，从他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不会是按肇事者们想象的那样发展，因为罗凌根本不讲理，又或者说，罗凌认为团队的人现在走的是他所划下的道，所以他就的决定就是理，这就是道理！

PS：倒数第二段话是有感而发，因为我看到了一篇帖子，讲述的是现代的犹太人是如何对付那些敢当众自称是纳粹的人的，以各种手段迫其公开道歉，甚至不惜动用暗杀等激烈的手段，犹太人用这种手段换来了世界人民的尊敬，包括宗教问题，以色列，群敌环伺，手段用尽，谁敢小窥？反观我们，什么忍辱负重、委曲求全，要和平不要战争……和平从来都在大棒所能够及的范围之内，我信这句话。雅蠛蝶狗的叫嚣和周边这些弹丸之国的叫嚣和等等侮辱事件就是对求和平之人的最大讽刺。真希望这个民族能有汉时之风，让那帮狗再唱：‘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之类的歌，接下来肯定能太平很多年。

第五十八章 发现者（三十八）

像营救那8名十字军同盟的冒险者一样，罗凌仍是使用大功率的晶体射线炮来掘出一条通道，虽然用以开洞的荆棘触须是现成的，可惜从邪魔植物前往临时基地，距离是之前的将尽两倍，因此时间上不但没有节约，反倒要更长一些。

操控荆棘触须，计算轨道方位，调节能量输出……罗凌快步进入晶控室后，极有效率的一番施为，晶体射线炮再度运作，开始新一轮的通道钻探，未几，临时基地那边的求救讯息到了。

听杰西卡简单的讲述了事情过往，罗凌的神情始终都很平静，中途也没有插话，只在最后要求跟云志远通话。

“慕轩，救救冽水，还有，他们合起伙来侮辱冽水，你可要给冽水报仇啊……”云志远一露面就直接告黑状，那鼻青脸肿、涕泪横流的模样哪还有一点五阶的气度？

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罗凌终究还是成功的遏制住了胸中怒火的发作，不过这次罗凌已没有了全程静默聆听的耐心，在中途以一句：“你听我说，冽水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她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做这件事。”打断了云志远的哭诉。

一直以来，罗凌虽然从没有对云志远恶言相加，但云志远很清楚，罗凌根本看不上他。如果说他的傲是傲在面子上，那么罗凌的傲则傲在了骨子里，根本不屑与他计较的那种。偏偏事实一再的证明，罗凌确实有傲的资本，这给云志远带来了难以言述的羞辱，每每想及，心中就不免又妒又恼。

如今，罗凌竟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当着众人的面，很肯定的告诉他，没有人比他更行。云志远当时都有点傻了，随即就像世界首例成功接受了青霉素注射的患者一样，效果好的让人难以置信，简直像变脸一般，云志远一下子从一名软蛋、汉奸、窝囊废，变成了坚贞不屈、可以慷慨赴死的优秀无产阶级战士。

“慕轩，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做。”声音沉而有力，目光冷静中不乏激情，表情刚毅严正……云志远此刻的样子都完全附和一位可信赖的伙伴的表象，那一身的狼狈，反像战士的伤疤一般，成了一种难得的衬托。

罗凌点点头，也不避讳，简练但重点突出的讲述了一种技法的施用方法。罗凌不算是个好老师，所述内容也相当的之乎者也，但这次云志远是真的听懂了，因为这法本就是仙道一系的，云志远虽然有些不学无术，却有一位很是了得的老娘，以至于他的基础底子，还是相当扎实的。

云志远不但听懂了，接下来的表现也相当的让人刮目相看，没打吭，事先未演练，就一次性的施展成功了，一层淡淡的柔和光芒像软壳般将轩辕冽水包裹住，轩辕冽水虽然没有因为这个术而得以恢复，但持续恶化的情况被成功遏制，这却是所有人都能从轩辕冽水的神情和气息中看的出来的。

“难道这个云志远一直在藏拙？”

“我更愿意相信是‘鼓励的效用永远胜过批评’这个理论在发挥作用。”……

轩辕冽水无碍，所有人心里都感觉轻松了不少，也有心情私下打哈哈了。团队里的小派系争斗，相互看不顺眼，打架闹事这都是很寻常的，虽然不至于上午打完晚上一个桌子推杯换盏、兄弟长短、那么没心没肺，但只要不死人，便不算什么大问题。

“你说这位团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一方是亲友，一方是五位桀骜不驯的团员。桀骜不驯者基本占了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但若不压压威风，怕是日后会冒出更多的不服管束的人……”

“我不是很看好慕轩，那五位、哼哼，哪个不是油滑的家伙？这种烂账，根本就没法算清楚谁是谁非，我赌3克拉无暇宝石处理方法会是各打五十大板。”

“看着像亲友，谁知道那轩辕冽水跟慕轩是不是有更深的不为人知的关系？东方人，不是有个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说法吗？我赌5克拉慕轩会从重处理那五个家伙。博取美人欢心，同时树立权威。”

“我觉得恰恰相反，那慕轩一看就是那种六亲不认、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有着坚冰般冷酷心肠的人物，这次冒险，这人一直苦心谋划、所图甚大，眼看着情况一步步按他所希冀的发展，这个时候绝不会因私废公，哪怕心中不满，也会令找机会寻回场子，这次嘛，帮理不帮亲，而且场面做足，让众人心服口服。赌5克拉！”……

这类的事情通常流传的很快，前后不到15分钟，连病床上躺着的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大多数狩魔人也很是没心没肺，喝酒、吹牛、赌博，雇佣兵的三大特色在狩魔人中完全行的通，连一只虫子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都能赌，更何况是这样的事？当下，很多正常的、不正常的盘口已经设下，就等着罗凌回来，尘埃落定，或大呼痛快、赢钱眉开眼笑，或顿足捶胸、哀叹时运不济的那一刻呢。

当然，并不是所有狩魔人都这么神经大条，或者说难得糊涂、让自己变得神经大条。当兵的有当兵的洒脱，为将者有为将者的操劳，杰西卡、真木千代、靳云……这些人并没有心情去赌一两手，他们都隐约的察觉到了事件背后所隐藏的暗流，这可不是单纯的意气之争，兔起鹘落、电光火石、短短数分钟，5对1打个鼻青脸肿前半场，又是5对1弄过当中羞辱后半局，这一趟车的行云流水，若说内中没人穿针引线、煽风点火、早有预谋、精心算计，那才怪。而在这种时候，搞这种小动作，貌似只能是第三方受益。

作为较早加入团队的一批人，杰西卡、贝尔塞金、埃莉萨这几位无论是从感情角度、还是公事公论，都是比较倾向于由罗凌继续带团的。罗凌的谋算，罗凌的稳健，罗凌层出不穷的术、技和方案，以及尽心尽职的品格，都赢得了她们的认同。而现在出了这事，她们在气愤，也有些担心，担心罗凌会‘变质’；同时，又有些激动，因为她们一直寻找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些天接触下来，因为某个共同的小目的，杰西卡几个已经串联成了一个没有什么明显交流、但心照不宣的小团体，她们就一些认知达成了共识，这些认知中就包括轩辕冽水对罗凌的特殊意义这一条。

杰西卡几个认为，这里的所有人中，只有轩辕冽水在罗凌心目中的位置是特殊的，只有她的变化会直接影响到罗凌处理问题的态度和所做的决定。这块‘敲门砖’现在出问题了，杰西卡几个很担心罗凌会因此大开杀戒、并跟契约者的关系变得恶劣、甚至敌对；另一方面，借着这个空隙，‘敲门砖’有很大的几率可以为她们所用。

杰西卡几个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第一个情况被否、罗凌跟众契约者关系仍保持微妙的、表面的和谐平静。而第二个情况则是，借着这个机会，轩辕冽水也成为了她们小团体的一员，这绝非不可能，她们早发现了轩辕冽水具备应允加盟的基础条件。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风波不动的暗中达成目的，否则就真的要被逼站队了，两难选择，永远是人们不愿面对、努力回避的。

除了杰西卡这一小撮，另一撮比较忧心的，是以靳云、亚瑟王七世克隆体为代表的这拨人。靳云和亚瑟可是跟罗凌在西安西京医院有过真正交手的，他们很清楚依照罗凌狠辣的个性，这次的事情怕是真的大条了，而且当时他们不仅见识了罗凌的狠辣，还对罗凌的谋算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识，在当时那么被动的情况下，仍是生生将一个五阶干掉，那可不是光有勇就行的。因此，靳云他们并不看好契约者，而最最担心的，是怕他们自己被牵连。之前就有过不愉快，靳云他们很担心罗凌误以为他们是这次事件背后的作俑者。

“Shit！让我知道是哪个家伙背后谋划，非把他皮扯下来做灯笼不可！”连一向很有王者气度的亚瑟都忍不住如此嘟囔，可见他们对于这次事件中自身所处尴尬位置的着恼。

忧心，怕被牵连，坐等看笑话，事不关己怎样都无所谓……不管是持有何种心态，‘开奖’的一刻终于等到了。

罗凌归来，不像王者，而像鬼魅，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进来的，也没人知道他究竟回来是1秒、还是10秒，又或更久，因为所有人都发现自己根本感应不到罗凌的气息，他们只是看见了罗凌，每一个五阶都很清楚，视觉，绝非最可靠的观察途径。直到这一刻，冒险者们才发现，他们平时还是小窥了罗凌，即使不需要特殊的甲胄，罗凌仍可以做到完全自我封闭，这首先让冒险者们联想到的就是罗凌曾在遗忘殿堂显现的死神形态，一个他们感觉不到其存在的五阶，绝对可以称的上可以随时取人性命的死神！

PS：今天悲剧了，白天回了趟父母那里，码好的6000字章节被无情的断电和太监版OFFICE给断送了。晚上21点赶回来码了这章。太监果然是惹人恨！引以为戒！另外，GHOST版XP系统自带的软件真的是成问题。每隔几分钟自动存档的功能竟然可以弄虚作假！友情提醒大家注意。生成的WORD文档时RTF格式的。

第五十九章 发现者（三十九）

万里原野，一柱孤峰，天蓝如洗，流风轻拂。不刻意去计较真假虚幻，这临时基地中模拟的初夏世界、完全能够给包括五阶在内的所有人带来一种亘古久远、开阔无垠、繁衍不息的感官享受。

罗凌就站在崖边不远，眺目远望。在他身后，冒险者们已经开始云集，不管私下如何看待这件事，团长的面子，众人还是给的，一声召唤，能到的都到了。

团长和刺儿头，一个佣兵组织中，这样的情节几乎是永恒的故事之一，而且现在的荆盟组合结构松散，桀骜者、野心者林立，罗凌获得团长之位，在很多冒险者眼里都充斥着‘巧取豪夺’的味道。如是，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罗凌背对着众人在虚拟的崖畔吹风，下边有人呲牙，小声嘀咕：“姿态摆的很是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处理事情的手段怎么样。貌似十字军同盟那会儿都是一通吵，然后吵完拉倒……”

以五阶之能，这声音不可能瞒过任何一个的耳朵，罗凌自然是清楚的听到了，不过他根本没有理会。

不须回头，罗凌通过感应便能判断出到场的人数，知道人来的差不多了，罗凌开了腔，他指着眼前广褒没的土地，道：“这是我根据艾美拉世界模拟的一个场景，她曾经很美，而辽阔更是从未改变。”

话题一转，罗凌又道：“我知道有人对我不满意，潜台词：大家都实力相仿，凭什么是你，来领导带领大家？而且是以耍手段的方式完成了上位。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重点，真正的重点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如果我说将团队所有获得都给他，我估计别说当个团长，当他爹他都愿意，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早没有人去收那笔可观的遗产税。”

底下很多人都笑出了声。罗凌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台三棒打不出来一个屁的工作狂、永动机，众人没想到这人挖苦人也挺行，而且还能讲讲不入流的冷笑话。

话题再一变，罗凌道：“精英，大家都是地球世界的精英，无论是头脑、还是实力。当我来到阿修罗城，当我看到竟然先先后后来了这么多强组、强团，我个人总将事情往坏处想的毛病便不由自主的发作了。大多数人被摆了一道，这里是个坑、是个巨大的陷阱，是某存在或某势力用心险恶的安排。至于是谁，一般来讲，如果诸位都葬身在这个拜赫人的破位面船里，谁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么谁便很可能是策划者。我想这一点诸位大都早已想明白，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早想明白了。这事不算完！”人群中有人如此咧咧。

没人对这话表示不屑，事实上，众人确实都憋着一口气呢，当初800多人的队伍，实力最差也是四阶以上，可以说是强者云集，威势浩大，看看现在，十去七八，这都是血债，是必然要讨还的。

罗凌目光平静的从人们身上扫过，继续道：“在这里的诸位都是各自地域、组织、团队中第一流的人物，平日受众人尊敬追捧、颐指气使、说一不二。我当初虽然知道是陷阱，但自知就算大声疾呼，让不会有什么成效，所以预警留言，另外就是坐标信号，至于有没人有人加入，我所秉持的原则，用我们国家的一句俗语说，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罗凌这番话说出，下面没人反驳，不是因为听不懂，这里的聪明人不要太多，就算有一两个只精于战斗的武痴，也自然有人告诉商末周出姜尚的相关典故。没人反驳是因为罗凌说的确实是事实。不管是第一次招徕，还是第二次笼络，罗凌一没动用武力逼迫，二没有跪地苦苦哀求，而且两次可以说，都是给予了很大的援手。众人虽然不知道为何罗凌在阿修罗城中就没有迷失方向的顾虑，但他们心中都清楚，当时的情况真的是迫于无奈，若无罗凌的定位指引，物资支援，现在兴许这里大多数人已经不知在阿修罗城的哪个位置挺尸了。

固然，罗凌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但从另一角度讲，也确实是付出了代价的。第一回解救，换来的结果是大多数人不领情，另外成立了十字军同盟，然后仗着人多势众，在荆盟已经清理出的区域大肆劫掠，直到现在，很多人的空间环里都存有大量价值连城的珠宝，黄金那都是带多了嫌占地的下品财宝，若非如此，也没可能一张口就3克拉、5克拉的无暇宝石做赌注。

第二回解救，荆盟做的更到位，不但不计前嫌，还及时的派出了圣战士破开敌阵，用高速坐骑将一帮子五劳七伤的冒险者从死神刀下就了回来，若没有这一出，这票突围而来的冒险者，至少有30名会在看到逃出升天的曙光的情况下葬身敌阵。

此刻，这些冒险者们还不清楚里昂一伙为了跟罗凌争，是如何舍弃部署的，又是如何通过第三层的极温区域的。纸永远包不住火，当时也许情绪作祟，人比较蒙，可等过后冷静下来细细想，里昂这些人所做的决定其本质究竟如何，估计没人会想不明白，那时，就不光是骂娘那么简单了，说恨之入骨也不为过。

罗凌成立并壮大荆盟，是用了计谋，但不是阴谋，而是阳谋，让人明知真相却不得不入瓮，更重要的是，这个计谋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事实证明，罗凌确实掌握着远比其他冒险者组织更多的信息、更棒的技术，以及更加行之有效且安全妥帖的策略。

说来说去，真正让这些桀骜不驯的冒险者们对罗凌有微词怨言的其实是人性中很劣的三样东西。

1，面皮。遥想自己当初意气风发，兵强马壮，信心百倍，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展拳脚，结果几番折腾下来再看，灰头土脸、赔了夫人折了兵，反观罗凌的团队，貌不惊人、言不压众，这边都突进了，那边还在磨蹭备战，对此，曾不止一次的藐视并嗤之以鼻，哪知后来人家一路高奏凯歌，战的实在，打的辉煌，如铁锤钉钉子般，一步步在敌人的巢穴中砸出个优势地形、上风局。前后这落差之大，真的是让人颜面扫地。

2，嫉妒。这个就无须细说了，从一句‘凭什么罗凌就能预先得知那么多有用的信息？’到‘还不是仗着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撑腰’等等诸如此类，所能妒忌的内容实在是太多，每一项妒忌，都使得这些人的思维本能的放到了罗凌的对立面，最起码也是划清了界线。横看竖看都觉得是小人得志、暴发户嘴脸，甚至那些能力的体现，也打上了问号，是真的行吗？不会又是某种投机取巧吧？

3，比较。有比较才知不足，才能进步，这是积极的手法。消极的一面，有了比较，心中愈发不平衡起来。很多人都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跟自己持不同论调行事者，看到对方碰壁，幸灾乐祸到未必，但自己的一点点得意难免会有，‘看，不听哥劝，玩个性结果搞砸了吧？’别人成了，自己没成，‘歹势！哥这种方法其实也是行的，只不过运气这次不在哥这边。’而罗凌的团队显然已不是成了、没成那么简单，一边是十去七八，可以说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另一边是有歇有晌，战绩辉煌还无人死亡，这样的天壤之别，也难怪人们心里不平衡。

除了个别私心重到令人发指，野心大到情愿思想偏执的人，大多数人心里其实都清楚真实情况是如何的，但清楚和坦然接受绝对是两个概念，而这正是某些人眼中的可乘之机，结果这类狗血而低能的事时时上演，就连一帮子脑域开发度远超于普通人的精英也不能免俗。

罗凌在说完了‘愿者上钩’这番话时，沉默了大约30秒，就是给众人一个思考的时间。然后，他将话题转回了一开始，“我虚拟这个场景，就是希望大家能够紧绷的神经能够得以放松，另外，这虚拟的世界如此辽阔，我想，不少人会见景生情、心有感触，我们生活的地球，当初何尝也不是这样一个美丽而幅员辽阔的世界？心中能多一份宽广，就能少一份狭隘，眼光更远，心绪更沉。”

罗凌平静的目光依然一如既往的在人群中扫视着，每一个人都有种被其特别关注的感觉，而无一例外的，所有人与罗凌的目光对视，最终都败下了阵来。不是因为罗凌的目光多么深邃，多么神性，而是因为在阿修罗城冒险的这件事上，罗凌真个是坦坦荡荡。可以说，如果罗凌愿意，他完全可以自筹一切，直指核心，完成初定的目标，其他，爱是谁死谁活，跟他都没有太深的揪扯。

但罗凌选择了一条复杂的多的路，他发现这些冒险者被人群体阴了一把后，决定用自己的战车捎带这些人一下，能拉扯多少算多少，至于拉扯的人在日后是否能真的发挥跟恶魔抢夺利益的钉子作用，那都是未知数，是可期望但不值得倚赖的，所以他这回是难得的看在地球老乡的面子上，当了回好人。

当然，这好人罗凌当的有些含蓄，甚至显得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图谋。这跟罗凌的过往经历和品性有关，谁都不能指望一个世界虽大、却无其立锥之地的人像雷锋那般拥有高尚的人格和情操。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场的非五阶也就罢了，受实力的层次的压迫，成功欺骗也是有可能的，还有一票五阶，却是骗不过的，大家都水准相近，一个个尘埃飞过、都能心生感应，对视时眼神的变化，又怎能瞒的过他们？因此，心中多少有愧的众人，才会敌不过罗凌的目光。而那些根本以忘记良知为何物的人则比较辛苦，在这个时刻，他们需要装，需要演戏，因为阴暗的人，想法也大都阴暗，他们认为，罗凌的目光巡视，是在找这件事的真正怂恿者。

事实上，某些人阴暗的推测并没有大错，因为罗凌绝对也算是阴暗中成长起来的一份子。罗凌就像那些仙侠小说中由魔入道的修魔者，百川纳海，万法归宗，有人因文成圣，有人因武入道，条条大路通圣境，罗凌所修之路凶险无比，极重心境，先是陨坑、后是贝叙，两次洗礼，真可谓洗心涤性，罗凌隐有佛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么点意思，所以才显现出一些‘大’的格局气象来。

然而，再大气，一些近乎本能的行事手段还是根深蒂固的，罗凌确实是在借机寻找那些心怀叵测的可疑分子。这可不光是因为轩辕冽水受伤等于触动了他的逆鳞，还有个原因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事件的进展，一个原本不确定的假设让罗凌变得越来越确定，那就是在冒险者中，有跟阿修罗城的幕后操纵者沆瀣一气的二五仔！

甚至，罗凌已经开始认为，这个二五仔或这几个二五仔中，某个肩负着更为重要的使命。这人与阿修罗城的幕后操纵者有着近乎成败在此一线的重要关联。这个推测罗凌目前还无法证实，不过快了，只要能量柱停止运行，阿修罗城彻底失去能源供给，到时候只需看看对家的反应，罗凌就能将自己的推测确定80%了。

罗凌接着道：“说什么恢复人类昔日荣光，很扯很虚伪，但要说有很多人想趁机获得不朽，我想这很实在。包括我在内，这里有很多人具备了仰望那个高度、并为之奋斗的资格，而经过这次冒险，我想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这个行列。因此……”

罗凌加重了口气，并顿了顿，这才又道：“我虚拟这个场景，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只拘泥于眼前，地球确实是块大蛋糕，少一个人分自己得到的就能更大，但是，恶魔就是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管是真狗还是虚与委蛇，实力不够，凭什么跟恶魔要那个分蛋糕的位置上？而在实力够之前，要靠什么来保证话语权？”

罗凌再次停下话，目光灼灼的望着众人。半晌，才对思索他抛出的这个问题的众人继续道：“没错，钱多了不压手。但如果你有很多钱，还会为了钱铤而走险吗？这事套在我身上，拜赫人的科技了得，但值得我豁出性命争抢吗？不！我争抢的是时间，在地球发展的时间，如果只剩下我，恶魔们会全力以赴，对我出手，哪怕是磨，也会磨死我，但有了你们，有了你们这些同样有能力、有抱负、有野心的人，恶魔们就得分散应对，这就是牵制。”

罗凌最后终于一改平静平淡的强调，语气加重道：“每一个有不朽心思的人，都需要其他人来牵制恶魔，至少在实力真正壮大前，保证这块蛋糕还在，还有坐在分蛋糕位子上的希望。这里就算有恶魔的真正的狗，我也不担心。因为这如果算是策略的话，就是一个根本不怕让对手知道的策略。恶魔们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才在这里摆了这样一个局，欲陷诸位于死地。”

众人集体沉默，罗凌的说辞最起码让他们更深一步的考虑这样的问题：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使他们的主子产生了提放甚至诛除的地步了？

答案在罗凌看来是肯定的。从全局的角度看待，就会发现，地球人类真的不愧是‘位面蛋’的精华体现，不愧是顶着‘人人如龙’名号的天之骄子，之前没有出现强者，那是位面体系的自平衡，全面而细密的法则压制，当这个压制被破坏掉，到现在，这才几年？魔灾后也就五年光景，就在人类仅存的6、7亿人中，相当于恶魔男爵实力的五阶职业者诞生了多少？

不比不知道，一比，估计黑暗大君都吓一跳，照这样的速度，没等这个位面蛋拉回它的老巢，这边就得爆发超级暴动，想象一下由五阶职业者组成的军团大肆杀戮将会如何？或许他们还正面斗不过恶魔们以十万年计的、所积累的海量战力，但要跑却绝对问题不大，只要有时间，这票个个都是天赋绝拔者的军团将会成为怎样的一个群体？

这还是远的，近的，公司联合野心勃勃的试图从艾美拉世界搞到原力石板，一旦搞到，克隆人的神魂便有了短时间稳固的可能，这就意味着其最大的弱点——惧怕精神类术法、头脑不够灵活、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这些问题统统解决。恶魔哀难子爵经过多少年的南征北战，才赞下了四阶的纽因特和戈赛特各两千，而这边只要突破这个关卡，公司联合就能批量生产四阶克隆人。罗凌当初不过放出2千四阶衍体，就将两只恶魔军团打的鸡飞狗跳墙，如果是2万人的军团呢？

罗凌是不会对在场的冒险者们大谈原力和位面精华的秘密的，那样只会让他立刻升格为恶魔的第一打击对象，一个知晓这些信息、拥有卡尼德人科技、且能操控灵魂的存在，绝对够格让恶魔们不息代价的除之而后快了。罗凌觉得自己话已经说的相当到位，这已经是战略上的指引了，在场的冒险者们能不能把握，那就是他们的事了。不过，这里的有些人注定没有机会再把握，这是真的。

第六十章 制裁

在场的绝大多数冒险者都认同罗凌所说的这番话，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真的触动了心弦，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这样一种心态，他们自己也清楚具备了一些超凡脱俗的潜质，同时也确实有那个心思，但他们更明白自己最欠缺的是什么，法！宝！

因道而立法，那是真圣所行之路，悠悠岁月，能披荆斩棘、以万物为师，成就不朽的存在，绝对是一只手属的过来的，是所谓的天纵奇才，就好像某种天才地宝一样，是位面法则的偶然导致的一种超常的凝集，只不过这个凝集由智慧的生命体现了出来。

大多数的人，纵然天资不错，最多也不过受评‘悟性奇高、继往开来。’意思是在前人总结的经验教训、思路方法基础上，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罗凌其实也只是这继往开来者，下面的这票人也多是次类，而其中又有悟性高低之分、基础素养高低之分、以及掌握资源高低之分。

第一项和第二项，诸人能做的也就是以勤补拙，反正等阶上来了，智商是足够的，惟一这第三条，是可图谋的、可争夺的、且又极为重要的。

有法，那便等于前人铺路，后人享福。至不济也有了坐标，哪里有坎、哪里有坑，心里都有了底，这‘道’最起码有了50%的把握。

有宝，也成。不是说这宝有多么威力巨大。与‘道’相比，那是次要的，宝其实就是法的具化体现，研究其构架也能收获灵感、甚至摸出路数。

大家都想成神，可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具体要怎样做，神性如何获得？神火如何点燃？其实没有谁敢拍胸脯说‘按我说的做，你一定能成。’没有这样的人，罗凌也不行。他的成功也是惟一而不可复制的，事实上每个神的诞生过程都是惟一的，能借鉴的只是大的指导性方针。而对于如今在场的冒险者们来说，连这指导性方针都没有。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有卡尼德人的‘法’做后盾，当然不怕，可哥（姐）没有啊，否则你当我愿意来这阴森的地方玩命？”这样一句话虽然没人说出来，但类似的心态却是此刻一帮冒险者的真实写照。

如果说罗凌的一番讲话起到了最起码两个积极作用，那么1就是让冒险者们认清了方向、坚定了道路。金银财宝不算啥、法典、神器才重要，拜赫人历史悠久，绝对有法、有宝。

2，这个叫慕轩的家伙应该还是比较靠谱的，坐拥卡尼德人的技术，想来不至于因为法、宝拼老命。

冒险者中居心叵测之人的想法却又有不同，他们隐约感觉自己抓住了罗凌的弱点。“哦！明白了，人怕出名猪怕壮，早就听说获得卡尼德人技术的上一当公司是恶魔们欲除之而后快的一个组织，今天看来，他们对时间的需求要比想象中还来的迫切，巴不得其他人在那里跟恶魔死掐，而自己全力发展。嗯嗯，想法不错，但反过来，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做点什么呢？”

很可惜，这样的心思还没能变成一个可行的计划，就被罗凌接下来的动作所彻底粉碎了。

“我很愿意看到在场诸位都能满载而归，叱咤一方，只不过……我的脾气不太好，有些事不能忍受！”

罗凌说着手在身前的虚空中一挥，五卷契约轴被从空间腕轮中调出，璀璨的光芒一闪，便有五束色泽各异的光从人群中飞起、直投卷轴而来，也就在这闪光的下一秒，罗凌施展了技能血影，不是笔直的线，而是一条诡异的弧，由流光般的人影构成的弧，那效果就像以大笔蘸水在灰色的柏油路上劲道十足的一拉一抹，不算显眼，但足够近前的人看的清楚，并且气势很足。

由光显影，这其实已经是‘血影’施展结束后的余势，不刻意去终止，能凌空滑行至少百米，以罗凌如今对力量的控制，这百米非是直线而是一个如鹰盘旋的大弧自然是能够做到的，所以罗凌这突然爆发的动作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电射而出、盘旋而归，去的刚劲威猛、回的舒缓恣意。

“啊！”人群中这时已经有人忍不住惊呼。

在场的诸人，光是这次在阿修罗城中，杀敌最少的都在3000+，像那些聚能师、甲士之流的输出主力，拉出一个都是万人斩。经历的残酷场面可说是枚不胜举，而能让这样的人惊呼出声，发生的事情显然太过出乎预料。

痛揍云志远，羞辱轩辕冽水的五位Hero级强者，死了！死的突兀无比，死的无声无息。没有四散的磅礴能量，没有可在阿修罗城中任意一点都被其他五阶感应到独属力量的释放，甚至没有来得及作出一式完整的反击动作，仅是在脸部形成了惊怒的神情，而那最能说明真相的眼眸也因光芒消散、再也不能表达感情和思想。

死去的五人，每一个的额头正中，都有个竖长的洞，乍一看就跟旧版《西游记》中二郎神的眼睛一般，只不过二郎神不可能是干尸，但这几位却是如假包换。

除了罗凌自己，在场众人没有谁真的清楚、这奇异的伤口、是原力契约将五人的独属力量收回时造成的、还是罗凌突袭刺破的。但众人至少搞清楚了一点，他们之前签署的原力契约可怕的不是那强横的连五阶都可以瞬间制裁的约束力，而是契约的条款内容！在场的十个人中，有九个半此刻已经确信那条款绝对是那种传说中魔鬼用作哄骗主位面乡巴佬的陷阱契约，里边肯定有不止一处文字漏洞或隐藏内容之类的陷阱，否则罗凌不可能说收别人力量就收人力量，然后像杀猪屠狗般将堂堂五阶顷刻抹杀，而且还是一次五个，一点能量都没泄露，抽了个精光精！

呼噜！罗凌手在空中一带，五卷已经将独属力量封禁在轴中的契约被他收回了空间腕轮。

除了那半声惊呼和其中一具尸首栽倒时发出的响动，场中再无一丝声音发出，完全的死寂，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不少人也曾想过罗凌以强硬的态度‘帮亲不帮理’，可是没有一个人想过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尤其是前边罗凌还很有那么点语重心长的味道，说的头头是道，显得仁爱为本，就差拍胸脯保证说他这回主要就是搞个合理分配利益的方案，然后把大家安安全全、开开心心的送回地球。

突兀！非常之突兀，就像在联合国大会上高呼世界和平，然后从身后端出把AK、一脸狰狞兴奋的扫射那么突兀！

而跟这突兀相较，更让众人接受不了、甚至有些噤若寒蝉的，是这个欠Fucking的家伙竟然真的把所有人都给当猴耍了！这么一狗票五阶，自诩聪明过人、历尽千帆、眼睫毛都是空的、贼的房檐都不出的老鸟们，尽每一个看穿了那契约他妈的是有问题的！这下好了，五阶们的命门被人家把死，下边广大的四阶群体更倒霉，因为直属上司替他们签了比原力契约还不如的卖身契！所有人捆在一块都斗不过这个慕轩，以后大家能不能活，全得看此人的人品了。这叫什么事儿？这回地球都不能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啊……”

凄厉无比的声音这时很突然的响起，搞得不少人心中都一哆嗦，继而暗骂：始他妈的这是谁？死了娘了还是怎么的？人家那命都没了也没叫半声，这种时候，气氛多好？你嚎什么？

很快，众人在人群中找到了这位突然很没品的嚎叫的人——云志远。

从五个五阶被罗凌秒杀那一刻到现在，云志远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生的跌宕起伏、大喜大悲！一开始，他像其他人一样，蒙了、怔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继而，一种得了40年前列腺炎终于一朝治好而酣畅淋漓的撒了泡尿的喜悦瞬间充斥了云志远的心。爽！从来没真么爽！美！美到冒泡！

然而，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只存在了一秒种，还没来得及完全由肢体、神情表达出来，就立刻被另一种超级极端的感觉代替了，痛！痛不欲生！痛的想立刻死去，但他已没有了那个机会，在惨嚎一声之后，云志远发现自己全身的气力都已经被疼痛耗的干干净净，他再连动一个小指头的力气都不在有。他现在最想的事就是晕过去，或者死了也行，不过现实情况是他神智非常清醒，清醒的就仿佛在犯困的时候被一桶三九天的冰水当头淋下一般。

而在旁人看来，云志远身上的淤青血肿如风中的烟霞般转眼四下流散无踪。但这并不算完，一种难以言喻的筋肉运动在云志远的全身皮下激烈的运动着，乍一看像是癫痫，不过细节更死腿脚抽筋时的样子，表皮突突突的跳，那样子，光是让人看着，都觉得头皮发乍、后背窜凉气，当事人有多痛苦，简直不敢想象。

罗凌这时候开了腔，“这才叫痛！”

说实话，云志远确实记住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这种称之为‘灵魂鞭挞’的法是很极端的刑讯手段，同时对人的灵魂和**都很有好处，前提是那人得坚持挺过去而没有意志彻底崩溃。罗凌在第一次接触这个术法的时候，曾想到了以前的一部电视剧中的话：‘如果你爱他，送他去纽约，如果你恨他，也送他去纽约。’

看着一个堂堂的五阶，躺在地上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看着那五具或倒或立、皮朽肉干的尸体，人们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犯了个错，错看了慕轩这个人，他根本不是什么死神，当然更不是什么救世、雷锋，他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魔鬼。

一切阴险卑劣的步骤，都在平和甚至善意的状态下完成，不到揭晓答案或触到其底线的那刻，永远看不到他的残酷和狰狞，更不幸的是，当你看到他这一面的时候，已经是深陷不可自拔之时，就算拿后悔药当米饭吃，也救不了你。简单的说就是：你完了！

在海洋般的怪物包围中，在连续作战超过30个小时的血腥厮杀时，在后有追兵、前有堵截，积劳不堪、没有目标的情况下，人们都没有绝望过，但这一次，他们绝望了，罗凌表现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精神所能承受的底线，罗凌表现出的野蛮狠辣堪比恶魔，被这样一个人紧紧的攥住了小命，还能怎么办？

这是场中绝大多数四阶此时此刻的心理，这心理导致了他们已经有了俯首帖耳、乖乖听命办事的打算，毕竟他们的聪明还在，这次事件虽然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很难再快乐起来，但也不是毫无收获，最起码他们搞清楚了一件事，罗凌跟阿修罗城中设陷阱害众人的那票人没关系，他应该只是想要一帮惟命是从、如臂使指的属下。

五阶们不像四阶们那么悲观，毕竟实力在那摆着，他们靠着无数次的胜利点燃的信心之火可不是烧着木炭的小小营火，一盆水过去就能扑灭，原力契约当初签署时，他们绝对是认真的，其中内容倒背都没问题，而且他们也确信那契约没有什么暗页之类的东东，也就是说，今天罗凌能雷霆立威，一切都是靠文字中的某些说道。这个东西是可以搬扯清楚的，只要花些时间研究，就能找到问题所在，然后就能理出敏感条律，只要不触及，还是有可为的。

震惊过后，消极与积极，这就是普通者和强者的心态差距，自信是需要不断的胜利来激发凝聚的，在场的众四阶虽然很多都有了突破进入五阶的征兆，但那只是实力，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五阶，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还要经历很多事。

“诸位！”罗凌这时候开腔了，他花费了大量的话去阐述一个‘群雄争霸，同时保护蛋糕’的理念，而真正处理此次事件的，只有三句，他道：“我只提醒两点。第一，这里是荆盟，是独裁，不民主。第二，我这个人，对人好是有理由的，不好，是不需要理由的。解散！”

第六十一章 摊牌

在心的世界，轩辕冽水独自居住在占地极广的宫殿中，鲜花铺道、绿树成荫、曲径风微、水榭华庭，很有几分传说中天上仙宫的韵味，只是这地方太过清寂，虽有雕梁画栋及五彩斑斓的自然景观，却让人有种整个世界罩了层霜色的感觉。

罗凌并非像是报告敌寇攻入城内的小太监般风风火火的闯进这个世界，然后一路疾步而行，四下寻找轩辕冽水的踪迹。他来的很从容，从容的就好像本就是偷得浮生闲半日，看云听雨观景致来的，这一走，便是大半日。

轩辕冽水以仙道之法所构架的内世界，不但庞大恢宏的不逊于一座古都名称，就连时间，也都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罗凌以精神力量凝结的意念沙漏计时，发现这里要比外界慢上很多，简单一算，轩辕冽水自禁于此，怕至少已有数年岁月。

对于罗凌来说，想要找到轩辕冽水并不困难。只要轩辕冽水没有刻意的将自己封藏，内世界再庞大，也掩盖不住她光芒万丈的太阳般活跃的精神波动，罗凌识别这精神波动、溯源而上，便能找到她。

罗凌见到轩辕冽水的时候，轩辕冽水正在看电影。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看大屏幕、高保真、立体声，乍一听很不搭调，甚至有些怪异。但心的世界，任何东西都可以由一个意念产生，别说只是看个电影，就是一出门是夏威夷海滩、又或窗外就是浩瀚星海，也完全可以做的到，差别无非就是景致的拟真程度。

电影的内容是轩辕冽水的回忆，罗凌进来的时候，正放到轩辕冽水初遇罗凌，见广安雷火分部以刀剑礼迎接、而心觉不忿的那一段。想想时隔不到三年，但却给人种物是人非、遥远陌生的感觉，究其原因，这三年岁月，彼此的变化实在非常巨大。

“你还是来了。”轩辕冽水没有回头，声音口吻中透着冰冷和疏远，在这个世界，她就是主宰者，在罗凌进入的那一刹那，她已经知道是谁到了。

罗凌站在门口，声音平静的一如轩辕冽水对慕轩的一贯印象，“我是来唤醒你回到现实的。”

“你不应该来。”轩辕冽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罗凌的话，仍是继续着先前的话题：“我创造的这世界，是师尊传授的法，这法我小姨和明月并不知晓。”

轩辕冽水的口吻依然冰冷，罗凌却感受到了一份滞涩和情绪的波动，他知道，轩辕冽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此刻呈现出来的，并不是她的真实心情。

“我是来唤醒你回到现实的。”罗凌也仿佛是自说自话，他重复了这次来的目的和意愿，对于轩辕冽水的话题，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为什么？”轩辕冽水猛的转过身，原本她坐着的红木锦榻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轩辕冽水面对着罗凌，冷若冰霜，可惜她的眼神和高了几度且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

“你的伤，至少需要24小时的特殊调养。能量柱那边随时都可能冷却而进入下一阶段，我们的空暇时间不多了。”罗凌的劝慰毫无新意，甚至让人觉得连诚意都欠奉，仅仅是陈述事实，丝毫不顾忌当事人的心理状态，其拙劣的表现除了能沾上‘实事求是’的边，其他简直一团糟。

“我问你为什么？”轩辕冽水终于绷不住了，非常失态的冲罗凌歇斯底里的喊，用尽全力的喊。

罗凌知道轩辕冽水问的是什么，这个问句的全部应该是：当初视若仇敌，卑劣的偷袭囚禁，现在却肯冒着进入别人主宰的意识世界这样的风险，只为唤醒，重回现实，这是为什么？

人总是需要面对一些两难的情况。这次轩辕冽水出事，对罗凌来说便属此类。罗凌看出了轩辕冽水说设的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并想到了一旦进入，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地球世界如今通晓仙道技法的人屈指可数，罗凌在陨坑幻境获得了仙道的重要宝物这是公开的秘密，他以慕轩的身份出行，对外可以拿慕容飞雪和轩辕明月做挡箭牌，却骗不了轩辕冽水这样的行内人。

可如果不进入，轩辕冽水就有性命之忧，之前罗凌教云志远带施之法仅是暂时封禁，使轩辕冽水气机不散，可时间一久，还是会出问题，说白了其实就一句话：神仙难救求死之人。

轩辕冽水都不需刻意一心求死，只需无恋活之意，以她的状态，生机便会渐渐消亡，皮囊腐朽，灵魂消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自家的问题，轩辕冽水其实也是清楚的，因此，她也明白罗凌来这趟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丝意念只能传达信息，却不能做到现在罗凌和轩辕冽水这样，边交谈、边思考，调动自己的记忆呈现画面、甚至以念造物。简单的说，目前罗凌和轩辕冽水沟通的这种形式应该算是灵魂造访的一种，它跟夺舍的最大区别就是一个是善意，一个是恶意。

在别人有着充足的准备的情况下，以灵魂的方式去别人的意念世界拜访，这绝对是一件非常考验勇气的事。也正因为这样，正因为轩辕冽水知道罗凌很清楚他做出的选择是多么的危险、但还是来了，因此，才会情绪那么激动的问为什么？

结果罗凌给出了一个残酷的答案：“你想听到怎样的解释？”

这答案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或一般情况下，是典型的油滑且让人厌恶的回答，就仿佛还有半句：‘你想听到什么样的解释，我便那样说。’一般。但此时、此景、此种气氛下，这绝不是油滑的回答，而是有着质问、甚至反讽的味道的。这句话的原意其实是：你为什么要问为什么？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个想要的答案。这个答案就像你在这里孤等数年，等一个结果般，是远凌驾于问题本身的一个愿望。我现在告诉你，这个愿望破灭了。我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并不是因为你想要的答案。

罗凌的反问，轩辕冽水听懂了，所有的等待，此刻的质问，只是为了获得一句话：我是为了你而来，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像慕容和明月那样……就是为了类似这样的一句话，轩辕冽水不希望罗凌来是冲着她小姨和妹妹的面子，不希望罗凌是因为对囚禁她的事多少有些内疚，她希望罗凌是为了情感，是冲她这个人而来，这样，她就可以不那么痛苦，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将自己欺骗，然后开始新的生活。但罗凌将她拒在了门外。

“我宁肯你恨我，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罗凌依旧声音平和，不过听起来有人情味了很多，而不是惯用的机械陈述式。

曾经发生过的、甚至以后也有可能发生的对抗、战斗、甚至生死搏杀，并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站在了不同的立场，这立场当初是因为利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而以后，可能是因为你恨我，想至我于死地，我不可能引颈待戮，所以还可能死掐，但我本身并不恨你，不会为了解决问题就利用你的心理，说违心话、做违心事。这就是我的态度和一种尊重。

“你行！你高尚！”罗凌的绝情，或者说无情，令轩辕冽水悲恸欲绝，恨一个人，同时又爱上了这个人，想选择自欺来获得一个喜剧结局，却被对方拒绝，这种痛苦，已经远甚于被那几个五阶当众擒下并揩油所带来的羞辱感。

“你错了，这不是高尚，这是自私。”罗凌倒很有些拿不要脸当本事的坦然。“如果我高尚，就应该顾及你的感受，不管你师傅当初是如何的不通情理，一言不合便直接要至我于死地，他死在我手上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你身负师仇，能自担痛苦，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牺牲不可谓不大，我就算不能感同身受，也能够理解。再者，论样貌姿色、实力才能，你绝对是超一流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选择为敌，只为成全自己的无愧、不悔。这是自私。”

“你！”轩辕冽水真是无语了。

“我无意于跟你谈我的爱情观，我只是想说，虽然世间很多事都是因爱恨而起，但情感绝不是生命的全部，尤其对我们这样的人。”

“说的好听，我小姨和明月……”轩辕冽水后半句话说不出来了，罗凌深邃而平静的眸光注视让她突然有种明悟，这明悟就像一根丝线，将过往事件和信息的珍珠串联在了一起，事件包括明月和慕容突然叛出自立，获得卡尼德人技术的同时，罗凌在广安、重庆等地上演了一场抢掠的大戏……信息包括以她所知，她那位惊才绝艳的妹妹绝非是有爱情就可以满足的人，而她那位小姨更是潜心修炼、一心向道……当事件和信息结合起来，当上一当公司和罗凌是一家，当罗凌以另外一种让她想到过某种可能、却一直不敢相信的姿态活跃在各处，轩辕裂痕虽终于推测出了一个让她震惊、难以置信、但又只有如此、才能将所有的事都解释通的答案——继成为第一位深渊之子后，罗凌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神祗！

足足有二十秒的失神，轩辕冽水最终苦涩的一笑：“难道，我只能成为局外人，成为敌人？”

“不！”罗凌很肯定的摇头，“你是我们的亲人，这一点不会变。会变的只有一件事，或者你始终执着于昔日的仇恨，或者你真的想通了。我不否认悲剧，但在我看来，作出选择时，就要有相应的觉悟。像这次事件，我抹杀了那五个五阶，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冲我来的，而你成了替罪羊。如果这件事只是因你的美色而起，绝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女人做狩魔人，比男人更不易。我希望你真的能明白这一点。而曾经发生在你和我、你师傅和我身上的事也一样，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我们从事的就是这样一种肮脏的事。”

英雄的荣耀光环是胜利赐予的，而不是杀戮，杀戮不值得称道，不管杀的是什么。

第六十二章 操纵者（一）

在心的世界，轩辕冽水独自居住在占地极广的宫殿中，鲜花铺道、绿树成荫、曲径风微、水榭华庭，很有几分传说中天上仙宫的韵味，只是这地方太过清寂，虽有雕梁画栋及五彩斑斓的自然景观，却让人有种整个世界罩了层霜色的感觉。

罗凌并非像是报告敌寇攻入城内的小太监般风风火火的闯进这个世界，然后一路疾步而行，四下寻找轩辕冽水的踪迹。他来的很从容，从容的就好像本就是偷得浮生闲半日，看云听雨观景致来的，这一走，便是大半日。

轩辕冽水以仙道之法所构架的内世界，不但庞大恢宏的不逊于一座古都名称，就连时间，也都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罗凌以精神力量凝结的意念沙漏计时，发现这里要比外界慢上很多，简单一算，轩辕冽水自禁于此，怕至少已有数年岁月。

对于罗凌来说，想要找到轩辕冽水并不困难。只要轩辕冽水没有刻意的将自己封藏，内世界再庞大，也掩盖不住她光芒万丈的太阳般活跃的精神波动，罗凌识别这精神波动、溯源而上，便能找到她。

罗凌见到轩辕冽水的时候，轩辕冽水正在看电影。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看大屏幕、高保真、立体声，乍一听很不搭调，甚至有些怪异。但心的世界，任何东西都可以由一个意念产生，别说只是看个电影，就是一出门是夏威夷海滩、又或窗外就是浩瀚星海，也完全可以做的到，差别无非就是景致的拟真程度。

电影的内容是轩辕冽水的回忆，罗凌进来的时候，正放到轩辕冽水初遇罗凌，见广安雷火分部以刀剑礼迎接、而心觉不忿的那一段。想想时隔不到三年，但却给人种物是人非、遥远陌生的感觉，究其原因，这三年岁月，彼此的变化实在非常巨大。

“你还是来了。”轩辕冽水没有回头，声音口吻中透着冰冷和疏远，在这个世界，她就是主宰者，在罗凌进入的那一刹那，她已经知道是谁到了。

罗凌站在门口，声音平静的一如轩辕冽水对慕轩的一贯印象，“我是来唤醒你回到现实的。”

“你不应该来。”轩辕冽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罗凌的话，仍是继续着先前的话题：“我创造的这世界，是师尊传授的法，这法我小姨和明月并不知晓。”

轩辕冽水的口吻依然冰冷，罗凌却感受到了一份滞涩和情绪的波动，他知道，轩辕冽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此刻呈现出来的，并不是她的真实心情。

“我是来唤醒你回到现实的。”罗凌也仿佛是自说自话，他重复了这次来的目的和意愿，对于轩辕冽水的话题，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为什么？”轩辕冽水猛的转过身，原本她坐着的红木锦榻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轩辕冽水面对着罗凌，冷若冰霜，可惜她的眼神和高了几度且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

“你的伤，至少需要24小时的特殊调养。能量柱那边随时都可能冷却而进入下一阶段，我们的空暇时间不多了。”罗凌的劝慰毫无新意，甚至让人觉得连诚意都欠奉，仅仅是陈述事实，丝毫不顾忌当事人的心理状态，其拙劣的表现除了能沾上‘实事求是’的边，其他简直一团糟。

“我问你为什么？”轩辕冽水终于绷不住了，非常失态的冲罗凌歇斯底里的喊，用尽全力的喊。

罗凌知道轩辕冽水问的是什么，这个问句的全部应该是：当初视若仇敌，卑劣的偷袭囚禁，现在却肯冒着进入别人主宰的意识世界这样的风险，只为唤醒，重回现实，这是为什么？

人总是需要面对一些两难的情况。这次轩辕冽水出事，对罗凌来说便属此类。罗凌看出了轩辕冽水说设的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并想到了一旦进入，就会**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地球世界如今通晓仙道技法的人屈指可数，罗凌在陨坑幻境获得了仙道的重要宝物这是公开的秘密，他以慕轩的身份出行，对外可以拿慕容飞雪和轩辕明月做挡箭牌，却骗不了轩辕冽水这样的行内人。

可如果不进入，轩辕冽水就有性命之忧，之前罗凌教云志远带施之法仅是暂时封禁，使轩辕冽水气机不散，可时间一久，还是会出问题，说白了其实就一句话：神仙难救求死之人。

轩辕冽水都不需刻意一心求死，只需无恋活之意，以她的状态，生机便会渐渐消亡，皮囊腐朽，灵魂消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自家的问题，轩辕冽水其实也是清楚的，因此，她也明白罗凌来这趟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丝意念只能传达信息，却不能做到现在罗凌和轩辕冽水这样，边交谈、边思考，调动自己的记忆呈现画面、甚至以念造物。简单的说，目前罗凌和轩辕冽水沟通的这种形式应该算是灵魂造访的一种，它跟夺舍的最大区别就是一个是善意，一个是恶意。

在别人有着充足的准备的情况下，以灵魂的方式去别人的意念世界拜访，这绝对是一件非常考验勇气的事。也正因为这样，正因为轩辕冽水知道罗凌很清楚他做出的选择是多么的危险、但还是来了，因此，才会情绪那么激动的问为什么？

结果罗凌给出了一个残酷的答案：“你想听到怎样的解释？”

这答案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或一般情况下，是典型的油滑且让人厌恶的回答，就仿佛还有半句：‘你想听到什么样的解释，我便那样说。’一般。但此时、此景、此种气氛下，这绝不是油滑的回答，而是有着质问、甚至反讽的味道的。这句话的原意其实是：你为什么要问为什么？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个想要的答案。这个答案就像你在这里孤等数年，等一个结果般，是远凌驾于问题本身的一个愿望。我现在告诉你，这个愿望破灭了。我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并不是因为你想要的答案。

罗凌的反问，轩辕冽水听懂了，所有的等待，此刻的质问，只是为了获得一句话：我是为了你而来，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像慕容和明月那样……就是为了类似这样的一句话，轩辕冽水不希望罗凌来是冲着她小姨和妹妹的面子，不希望罗凌是因为对囚禁她的事多少有些内疚，她希望罗凌是为了情感，是冲她这个人而来，这样，她就可以不那么痛苦，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将自己欺骗，然后开始新的生活。但罗凌将她拒在了门外。

“我宁肯你恨我，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罗凌依旧声音平和，不过听起来有人情味了很多，而不是惯用的机械陈述式。

曾经发生过的、甚至以后也有可能发生的对抗、战斗、甚至生死搏杀，并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站在了不同的立场，这立场当初是因为利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而以后，可能是因为你恨我，想至我于死地，我不可能引颈待戮，所以还可能死掐，但我本身并不恨你，不会为了解决问题就利用你的心理，说违心话、做违心事。这就是我的态度和一种尊重。

“你行！你高尚！”罗凌的绝情，或者说无情，令轩辕冽水悲恸欲绝，恨一个人，同时又爱上了这个人，想选择自欺来获得一个喜剧结局，却被对方拒绝，这种痛苦，已经远甚于被那几个五阶当众擒下并揩油所带来的羞辱感。

“你错了，这不是高尚，这是自私。”罗凌倒很有些拿不要脸当本事的坦然。“如果我高尚，就应该顾及你的感受，不管你师傅当初是如何的不通情理，一言不合便直接要至我于死地，他死在我手上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你身负师仇，能自担痛苦，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牺牲不可谓不大，我就算不能感同身受，也能够理解。再者，论样貌姿色、实力才能，你绝对是超一流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选择为敌，只为成全自己的无愧、不悔。这是自私。”

“你！”轩辕冽水真是无语了。

“我无意于跟你谈我的爱情观，我只是想说，虽然世间很多事都是因爱恨而起，但情感绝不是生命的全部，尤其对我们这样的人。”

“说的好听，我小姨和明月……”轩辕冽水后半句话说不出来了，罗凌深邃而平静的眸光注视让她突然有种明悟，这明悟就像一根丝线，将过往事件和信息的珍珠串联在了一起，事件包括明月和慕容突然叛出自立，获得卡尼德人技术的同时，罗凌在广安、重庆等地上演了一场抢掠的大戏……信息包括以她所知，她那位惊才绝艳的妹妹绝非是有爱情就可以满足的人，而她那位小姨更是潜心修炼、一心向道……当事件和信息结合起来，当上一当公司和罗凌是一家，当罗凌以另外一种让她想到过某种可能、却一直不敢相信的姿态活跃在各处，轩辕裂痕虽终于推测出了一个让她震惊、难以置信、但又只有如此、才能将所有的事都解释通的答案——继成为第一位深渊之子后，罗凌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神祗！

足足有二十秒的失神，轩辕冽水最终苦涩的一笑：“难道，我只能成为局外人，成为敌人？”

“不！”罗凌很肯定的摇头，“你是我们的亲人，这一点不会变。会变的只有一件事，或者你始终执着于昔日的仇恨，或者你真的想通了。我不否认悲剧，但在我看来，作出选择时，就要有相应的觉悟。像这次事件，我抹杀了那五个五阶，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冲我来的，而你成了替罪羊。如果这件事只是因你的**而起，绝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女人做狩魔人，比男人更不易。我希望你真的能明白这一点。而曾经发生在你和我、你师傅和我身上的事也一样，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我们从事的就是这样一种肮脏的事。”

英雄的荣耀光环是胜利赐予的，而不是杀戮，杀戮不值得称道，不管杀的是什么。

第六十三章 操纵者（二）

土地污染结束之后，百足章鱼般的邪魔植物结束了潜伏，从地下破土而出。

因为当初潜伏位置相对较浅，以至于被极温的热力波及，使得此刻的邪魔植物主体看起来就像一枚埋在热灰中太久的地瓜，表皮干朽、甚至有很多地方焦枯酥脆，在拔起的过程中，外壳纷纷碎裂，露出里边肌腱般纹理清晰的藤筋，显得格外丑陋。

“真是个大家伙……”荆盟的成员这一次不再是通过大屏幕，而是直观的见证了邪魔植物的梳筋展臂，想象下数倍于鸟巢体育馆的庞然大物在挥动着直径几十米的荆棘触须运动，每一个动作都能通过大地将震动传到人们脚下、穿过空间将巨响传入人们的耳中，那种感官的震撼，也难怪连五阶都感叹。

“就冲操纵这样的超级植系傀儡，我们的团长大人已经将自己的名字深深的刻入了这里每个人的记忆中，一鸣惊人，就是这样吧？”

叹服、羡慕、嫉妒，不少人已经看出了整个事件带给罗凌和他的组织的好处，就算之后什么都不做，只要在场的这些冒险者们回到地球世界，每一个都是最佳的宣传机，一夜名满天下，而且是那种虽然霸道，但实力足够，可以合作的正面声名，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收获。

“咦？这超级傀儡怎么了？它是不是在抽搐？”公用频道中有人声音惊诧的呼喊。

人们因这话而投入了更多的关注，果然发现了一些异像，邪魔植物似乎明显不如原来他们在大屏幕观看时那般稳健了，触须的舞动凌乱，甚至出现了相互之间非正常碰撞的情况，换在人身上，就好比不会走路了，左脚绊到自己的右脚。而且，如同一个超巨型窝瓜的主体出现了越来越明晰的皮下波动，就仿佛内中有团不稳定的物质在发生化学反应，并且越来越激烈，有向完全爆裂发展的趋势。

“潜伏的过久，有些调节失控？还是受损严重？出现了严重的技术性问题？”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认为，这是在孕育某种新的个体。”杰西卡表达意见时，语气很肯定。作为一个较早加入荆盟的成员，杰西卡自认对罗凌的性情特点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很懂得发挥自己的长项，也就是技术上的优势，有胆略，不缺乏勇气，但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沉稳和大局观。这样的人，在细节上或许不能尽善尽美，但大项上，很难出差错。’

这就是杰西卡对罗凌的评价，将之套用到现在这个事件中，邪魔植物，就算是一个大项，所以她更相信眼前的异象是良性的，而非出了问题。

果然，功夫不大，人们就就见邪魔植物的主体自顶部突然开裂，一头较邪魔植物小的多的章鱼型傀儡，以生命裂壳破茧的姿态，诞生于这个世界。

“似乎……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植系傀儡了吧？”

“以植物生命的生长特性加以培养，形成体态圆融、弧线流畅的生命体，然后再晶体化，成为一种将植物和晶石有机结合的晶植傀儡。”

正如这善于总结归纳之人所言的，新诞生的这头外形更接近普通章鱼形态的傀儡，它的外表，那种玻璃宝石般的晶体感已经非常强，乍一看其构成材料，人们往往会脱口而出——琥珀！而不是树木。神奇的是，它居然像真的软体动物一般，皮肉是具有很强的伸缩性、弹性的，众人如果不是清晰的知晓它的形成过程及出处，恐怕十有八九会将之归列为某种不可思议的虚空生物。

说这新生的晶植傀儡小，只是相对而言，它的主体体积，怎么也抵得上一栋方整的六层住宅楼，脱壳之后，它开始显得有些步履蹒跚，但很快便行动自如了，接下来，它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神奇的特点，比如说拿这里的虚空当大海而随意游曳等等，没有，它只是很好的演绎了章鱼的爬行动作，八条触须齐用，稳稳的载着硕大的脑袋，移动进入了凡人圈，随即团缩了起来。

随后，当初被邪魔植物如内丹般吞入肚中的吸魔球被晶植傀儡释放了出来，顺着一条能量轨迹，飞向那已经寂然不动的庞大躯壳。

吸魔球在庞大躯壳的上空停滞，猛然光芒大亮，定向朝能量柱射出一道能量，像上次一般，能量柱外表流动的能量流在受激发之后，反弹般的回馈以能量分流，随后吸魔球将获得的能量向下释放，同庞大躯壳中新的中央生长点建立连接，至此，新的能量虹桥搭建成功。

像靳云他们这些后加入的团队成员，仅仅是觉得这套体系蛮神奇的，居然如此就能借到能量，为己所用。而像杰西卡、贝尔塞金这些先期加入的，却是通过此次跟首次能量虹桥建立的比较，体会出来了许多的不同。

最大的区别，就是虹桥的架设变得轻松容易了很多。杰西卡等人的方位感是非常好的，她们清楚的意识到，这次的能量分流点，并不是第一次的那个‘水龙头’位置，如果说之前的一次属于搭线式的偷盗，那么现在就是堂而皇之的挪用了，这其实就是使用权限的明显增强，意味着能量柱确实被改变了，它不再是拜赫人专属的聚能设备。

“看到没有，连保护能量稳定传输的能量结界管道都没有架设，因为已经不再为断流而忧心。”

哈立德听叫姐姐埃莉萨如此说，赞同的点点头，“他成功了。”

罗凌成功了，种植入能量柱的晶体包长势良好，其破坏的方式非常简单，同化。不管之前是如何的结构巧妙特殊，一旦晶体化，就要照晶体的方式来运行了，而控制晶体，整个晶壁系也没有哪个智慧种族比卡尼德人更优秀。

更妙的是，就算是卡尼德人最优秀的晶体专家来到这里，也玩不转这里的晶体，因为它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圣晶体系，而是变种晶体，与圣晶一个等级的其他五种晶体，在经历了艾美拉世界和这个世界的漫长时间及大量的能量供给后，终于通过聚晶法而被罗凌掌握。

再下一步，就是以六元素原晶，制造出像柯梯赫水晶矛般的混沌晶，那将是罗凌自己制造的第一件神器，不论是从技术角度，还是象征意义，都是举足轻重的，不过不可能是现在，就算有能量柱这样的超级能源供给体系也不行，分身不具备进行那种等级操作的能力。

晶植傀儡带走了邪魔植物原本的储备能源的绝大部分，使得巨大的躯壳根本无力再做任何动作。一个需要适应的新生体、一个失去能量的载体，这本是最佳的毁灭邪魔植物的时机，罗凌甚至以此为饵，有了牺牲邪魔植物的心理准备，为的就是要抓住那个他认为的、潜伏在团队中的敌方间谍，结果，时间不断溜走，对方始终没有出现异动。

罗凌不会故意装模做样的拖延时间，以诱使敌人就范。首先那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其次，双方斗法你来我往，并非一定要在这一个点上见回合分晓，对方可以沉的住起，罗凌自认为也可以，反正他这次一直以来都行的四平八稳，比呗，看谁能装！

获得了能量的邪魔植物以典型的枯木逢春之姿再度活跃了起来，首先就是愈合因晶植傀儡脱离而形成的大创口，这过程可不是单纯的裂缝一合就算完事。事实上，在其内部，A\B\C\D等几个曾经的外部拓展舱都像机械臂上托着的单独部件一样阵列在内中，而随着晶植傀儡的脱离，新的生长点的壮大成形，这些原本的外部舱，配合新生成的功能舱室和通道部件，通过运动、像搭积木、接管道般，组合成一个新的中央体系。

拼接的过程并不算复杂，精度也没有特别要求，但由于一个个都是庞然大物，有涉及到了接下来的几个环节的运作，因此整个流程运作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完成了初步操作，到这时，其内部的新构架已经确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完善细节了。

由于有着充足的能量供应，邪魔植物新的生长点成型很快，备用的信息数据在生长点等级达标后第一时间输入，晶脑等级提升，对邪魔植物的控制立刻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工作效率因此而成倍提升，其最显著的特点，数项工作可以同时运作了。

在邪魔植物进一步完善内部新核心舱室结构的同时，其外表也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换肤，这回换肤是近乎一次到位式的，不再是纯粹的植物表皮，而是半晶化特性的新皮层，给人的感官像是品色好的天然岩石，剔除略显酥松的风华外表后，就会发现内中质地非常紧密，再加上那长短粗细不一的棱刺，就仿佛是整个植物都披上了钢铁的甲胄一般。

而实际上，那些看起来酥松的、坑坑洼洼像是珊瑚礁表面的部分，其重要性更甚于棱刺。因为邪魔植物最最强悍的地方并非是它有多坚硬、多大力，而是它吸魔的能力，配合上改良后的烂魔苔、虹吸花和新加入的吸血藻，这才是它让敌人望而生畏的强点，而那些坑洼，就是为了给这三种附属植物提供良好生长环境而存在的。

轰！轰！轰！这并非是打雷，而是邪魔植物在以百条粗大的荆棘触须鞭挞大地。

那本就在之前被荆盟的冒险者们炸了一遍、犁了一遍、污染了一遍的土地，迎来了新一轮的苦难，在超级巨鞭的抽打下，无数的块状的黄金土被拍成了齑粉碎末。

邪魔植物似乎玩的很兴起，不依不饶的继续拍，以至于黄尘飞扬，激起百多米高的土浪尘烟，将原本挺清利的一大片土地搞的乌烟瘴气。

“看明白没？这是在干嘛？”

“示威？可没敌人啊？玩儿？场合不对啊？莫非是借着这种动作梳理荆棘触须内部的脉络？”

冒险者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人的猜测相对靠了谱：“你们说，它是不是本就是冲着土去的？”

邪魔植物却是在通过这种方法制造它所需要的土微粒，气系元素能量的卷尘效果，水元素能量的吸附效果，配合上大地元素的能量运用，邪魔植物的表面挂满了尘埃，最终形成了一层植物所需要的土层，有了它，那种大树树皮、树根上生苔藓小草的效果就算是有了达成的保障。这‘花衣裳’看似简单，却也是邪魔植物新学会的能力，以前也就是在地面种种，现在却可以随着它到处搬家了，两者的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

百条触须中，有大约40条并不吸纳土尘，因为这些触须中，除排除个位数的特殊功用型触须，像那超大型内置晶体射线的触须、气泡滑道式隔离舱触须、空腔排尘式触须等等，除了这些，其他三十多条触须都是要再度分解的，当它们分成一条条的相对细小的触须后，整个邪魔植物就仿佛穿了一件草裙般，碎细婆娑，看起来惹人发噱，但像真木千代这批人却是清楚，就是这种东西，一旦铺展开来，最是致命。像泥下的拌索、泥上的篱墙、簇簇丛生的荆丛，就是由它们构成的，而荆盟成员的在荆棘丛林中作战时的控制对象，主要就是它们，千变万化、供人调配，它们堪称第一流的防卫道具。

“来，诸位英雄，有没有要桃汁儿的，刚榨的，绝对新鲜，营养丰富……”今日负责当火夫的几人，都是李卫、方雅楠的队友，毫无疑问，他们是荆盟里最自在随意的一伙。慕轩是谁？那是他们队长的妹夫，这就严格的说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属关系、因为罗凌的强势而显得蛮有意义的。以嫡系而自得，以罗凌的所为而与有荣焉。

“给我来一大杯！”一名膘肥体健、形象十分巨石强森的壮汉嘟囔：“早知道这么方便，我就带几个椰子种种……”

荆盟的后勤体系因为有太阳水晶和仙道五行循环体系的存在而非常给力，尤其是对这些新加入的冒险者来说，更是比较产生美，之前眼都饿绿了，靠着一点点仅剩的物资硬挺，现在简直是轻易的就满足了口舌之欲，有些食物便是在地球，也很难吃到，像正宗的中国菜……便是冲这些，人心也稳定了很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更是喜欢上了在荆盟的这种感觉，很靠谱！

第六十四章 操纵者（三）

一般来讲，结构或运作简单的事物，较容易实现精准。打入能量柱核心的那枚晶体种子便是性能相对单一的产物，除了病毒般旺盛的增殖**、以及晶体本身的自带特性，以及一个简单的、只有不足十条命令的调节核心，便再无其他了。这样的一个物质，是不足以胜任罗凌心目中针对能量柱想要完成的工作的。这也就意味着还得有一个外部物件或加装的功能件来配合它的运作，这物件便是晶植傀儡。

误差没超过3分钟，植入能量柱内部的晶化体反馈回讯息，那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虽是可以启动。晶植傀儡也早已就位，就等扑上去啃食这根已经成熟的‘大甘蔗’了，然而，邪魔植物这边有些掉链子，并没有能在罗凌当初预计的时间内完成任务，究其原因，潜伏期间两次意外耗能而使得没有足够的备用能源供其使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操作步骤相对复杂，有了时间的偏差。

罗凌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推后真正的截流工作的启动时间，耐心等待。

每一秒，能量柱都会为阿修罗城补充大量的能源，而这能源所带动起来的，很可能就是荆盟在战斗道路上所要攻克的障碍。所以说延迟截流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并不为过，罗凌之所以如此选择，主要还是为了布一个稳妥的局，来对付那个可能存在的间谍。

之前，罗凌利用邪魔植物向能量柱强行种植晶体种的时候，其过程因为环境过于恶劣的缘故、在临时基地中的冒险者们并没有看到。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真的有间谍存在的话，他最多也就知道罗凌在打能量柱的主意，动了手脚、而且似乎成功了。但介于能量柱的变态防御，恐怕任何一个理智正常的、清楚能量柱底细的人，都很难相信罗凌居然可以在能量柱上作出‘完全改变其上半部运作’这样的大动作来。

哪怕罗凌掌握的技术看起来真的很神奇，在事实没有发生前，认同的上线基本上是罗凌在窃能方面，取得了进一步的进展，完成了无报警、多通道窃能，以大比例额度分流的形式，来破坏能量柱的正常能量摄取，拖延阿修罗城的全面复苏时间，从而获取到重要的战备资源-能量，然后稳健的消灭敌对势力的有生力量，最后达到征服的目的。

实际上，这个方法罗凌也曾考虑过，它的价值在于操作远比现在搞的这一套简单，可以迅速的形成战斗力，进行强力突破。但如果是那样的话，需要配合的就是闪击战略，绝对不能等待，连在遗忘大殿枯等一月的时间都要利用上，要强行打开通道，然后强行向下突入，最差也要突入到能量流已经稳定的第二层，然后硬夺、死战，守住阵地，夺取能量，倍化生产，以源源不断的、各种战斗形式的能量输出来换取更广阔的统治空间及敌方战损、直至胜利。

这套策略，光是想想就能感受到其中的残酷性，一路全部充斥着突破、强夺、血战这类字眼，而且缺乏韧性，也就是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为算能量的账，时间一拖长，便意味着己方的‘窃能、转变战力、征服’的三部曲，赶不上阿修罗城的复苏，阿修罗城占先手，而且先一步全面复苏，这就几乎利于了不败之地，而随后，敌方获得的能量始终多于己方，同样是能量转战力，对耗，最终己方阵线逐渐萎缩，直至彻底失败。

这是一个战术性质的大方向的敌我较量走势，罗凌没有选，就是清楚对方早有防范，就好比二战时法国把马其诺防线的以乾坤大挪移之法部署在了德军B集团进攻的色当至伊尔松一线，进攻方哪怕拥有第一流的战力，也绝对会被碰的头破血流、满地找牙。

当然，最可悲的还是对阿修罗城缺乏足够了解的冒险者们，他们甚至没搞明白胜利点在哪里，连个大概的方针都欠奉，就是凭着武勇，以及‘见招拆招’的想当然和遗迹探险的心理，一头冲进了陷阱，而且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仍没有侦知能量柱的重要性，为了些眼前的珠宝金银之利而忽略了敌人正在越来越强大、阿修罗城正在复苏成一个真正的血肉磨盘这样的事实。

咚咚咚……连串的闷响非常的密集的响起，这是邪魔植物在发射魔能气象弹，尽百的发射筒为一捆，共计21捆，由3条特殊用途的荆棘触须内承载，然后对周围区域进行泼散型发射，每一个魔能气象弹只比成人的拳头略大一圈，发射情形跟礼花弹相似处很多，弹丸射出，空中爆裂，只不过这不是烟花，而是云烟水雾般的五彩魔能。这就差不多等于神话传说中的行云布雨了，通过发射气象弹而在区域土地上空营造适合植物生长的环境，几种吸魔行附属植物之种早已随荆棘触须而遍布，这时自然是发了疯般的长。

不仅靠气象弹，荆棘触须也是很好的能源输送管，其功能的全面性远超现代广场上的草坪浇水体系，眼看着尘埃落定、泥沼成形、万花盛开、绿色遍布，荆棘丛林就这样再度开张了，结构更合理，威力更强大，看着赏心悦目，用起来调控自如……

好多亲眼见证了这一次邪魔植物展开过程的冒险者，都忍不住砸吧嘴，“这套东东、看着拉风用着好，玩起来还嗨！真是好宝贝……”

罗凌此刻并知道这邪魔植物羡煞了多少旁人，他正在进行着截流启动前的最后一遍程序确认。

“嗯，应该可以了。”罗凌看了看邪魔植物那边，荆棘丛林已经再度成形，临时基地被其环抱在怀里，所有荆盟成员已经驱车赶回了外围基地，也就是一片由邪魔植物在核心附近圈扩出的区域。

“现在，就来看看，当意外发生，有没有谁会忍不住蹦出来！”

当所有人都以为罗凌在晶植傀儡中操纵一切的时候，罗凌实际上已经潜回到了外围基地附近，就在某根看起来很普通的荆棘条的中空囊壳中，准备着随时对外围基地中的任意一人暴起发难。

自从脱离邪魔植物、进入凡人圈后就一直团缩在那里的晶植傀儡，突然有了动作，仿佛是在身体下面装了弹簧，它以一种强有力的姿态弹射而起，然后张开八条晶化触须，以一种热情拥抱的姿态，扑向能量柱。

这个动作出乎绝大多数在场人的意料之外，不是因为这个大家伙竟然可以如此轻盈矫健，试图跨越将近300米的距离到能量柱那边，而是因为能量柱的直径是1000米，非常粗壮的一个庞然大物，晶植傀儡的触须，是不够缠绕在这样一根滑不留手、且不断的有能量流冲刷而下的能量柱上的，莫非它还有壁虎的吸盘般的能力？

没有！那个体系对于现在的邪魔植物来讲，还是显得太过复杂，邪魔植物可以表现出很多神奇特性，但并非是真的千变万化。因此，这晶植傀儡之所以敢如此做，是因为它可以凭持的、不光是它自己。

几乎就在晶植傀儡飞跃而起的同时，轰隆！的一声巨响中，能量柱竟然由内向外发生了一次威力极强的爆炸，其效果就仿佛是炸山洞时，自洞里喷发出烟尘般，只不过这里喷发的是质密的能量柱体碎块。

这宛如定向爆破的喷发式爆炸，便是埋入能量柱内部的晶体种长时间来所酝酿的成果，随着这爆炸，一个直径尽百米的大洞赫然出现在能量柱上，晶植傀儡的目标，就是这个大洞。

倒了现在，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罗凌的这个计划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晶体种种植，他的效果就像用卡丝钳去掉电线的绝缘表皮，然后搭上自己的线路一样。第二部就是现在的晶植傀儡潜入，它就仿佛一台控制终端，当它和之前搭好的线路联系在一起，就能取代能量柱基部核心对能量柱上部的控制权，从而达到一系列的目的。

说起来并不复杂的一个步骤，但面对的是能量柱这样的变态存在，要做到真的是太有难度了。不为别的，就因为这能量柱有着超强力的能量防卫功能，这不，随着爆炸，其防卫体系本能的再次启动了。

能量柱这次直接判定为严重入侵，所做的反应直接就是一次高强度的能量喷发，同时，酝酿巡游环。

蓝紫色的电气般的光芒，在柱体爆破之后第5秒，便开始了自下而上的喷发，这光芒平均每立方厘米的强度几乎相当于六阶职业者的奥义术能量攻击每立方厘米的强度，跟这能量比较起来，能量柱表面流淌的能量流就仿佛是温水，而这是滚油。

这光芒喷发经过第三层的时候，晶植傀儡还没有完成能量柱内部的潜入动作，至少有半个主体遭受了光芒的直接冲击，而还有五分之一的主体遭受能量流的向下冲刷。这一上一下两股能量流绝对有着裁纸刀的效果，锋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配合默契紧密，切割能力非常之强。

荆盟的冒险者们大都看到了这一幕，很多人不约而同的为晶植傀儡捏了一把汗，他们的甲胄头盔中，同视距仪绑定的诸多功能部件中，有一种战斗值测量器，其实质就是对能量的强度进行评估的一个仪器，因此，大家对这冲天而起的壮丽光芒、都有一个非常直观的威力概念，别说是石头，就是最坚固的钢铁，面对这种天地伟力般的强大能量，也只有被毁的份儿。

嗡！晶体能量共振防御启动，这玩意儿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货了，一动不动就端了出来，但确实好用，只要晶体质地等级够高，配备的能量够足，恒星里洗澡也不是不可能的，这能量冲击，还是扛的住的。

“似乎是顶住了！”冒险者们看着晶植傀儡如同风浪中摇曳的舢板有些发飘，但目的仍在一步步达成，八根触须已经全部进入炸开的大洞，并且拖着笨笨的身体继续向内，很多都长疏了一口气，毕竟好多人都清楚成败就在此一举，这晶植傀儡才是真正的寄生虫，一旦钻进能量柱体内，接触到其中枢核心，就可以真正的为非作歹了。

尽管是这次行动中付出最多的，但罗凌没有看能量柱的情形，他在盯着外围基地中的冒险者，包括杰西卡、真木千代这批早起加入团队的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罗凌就是这么想的。可惜众人都带着头盔面罩，而且罗凌潜伏的位置相对固定，否则或许能从人的神色中判断出些东西来。

罗凌的辛苦设伏似乎是操了鬼心，人群中没有任何异动，荆棘丛林对这里处于最高监控状态，一缕电台讯号那般的能量波都逃不过监控，结果没有这么个‘鬼’跳出来让罗凌虐。

做为一名好猎手，罗凌从来都不缺乏耐心，他没有半点松懈，继续聚精会神的潜伏在那里，盯着场中的众人。他自己都在想：“如果这时候让眼前的这些人知道自己不干正事，而是蓄势待发、在这里准备干掉谁，恐怕会诅咒自己时疯子吧？”

罗凌在众人心目中是不是疯子，还有待考证，但能量柱的防卫体系此刻却是真的有点疯了，自下而上喷发的能量不但一直没有中断，反有越来越强的趋势，而且在这喷发中，巡游环已经酝酿并开始运作，细心的观察者甚至可以从能量柱外围的虚空中映照上来的异光而察觉到其存在。

“这强力的能量喷发上次可没有，我并不觉得能量柱的防卫体系还有藏拙的心思。那么也就证明，能量柱同样是在不断自我完善、或者说自我复苏的，即使一段时间没有能量的持续供给，其先前储备的能量，仍是支持其运作。”作为一名肯动脑子的观众，风火这样跟自己的搭档说。

“不错！”老K点点头，“看现在的情形，慕轩图谋的不是分流能量，而是完全截流，甚至控制整个能量柱。”

“拜赫人的技术就算不及卡尼德人的，想必也相差有限，上一当公司获得的卡尼德人技术、如果说没有被卡尼德人扒过一层皮，我是不信的。以此推论，也就是说，慕轩掌握的技术最多也就跟拜赫人的持平，在拜赫人的主场上，我觉得完全控制有些夸大，但破坏其正常运作还是可能性很大的。”

“我支持团子的说法。”古斯塔夫抱着肩膀说道：“截断、简单操控，能量柱不在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其对地球的能量摄取也因此而中断。我相信情况会是这样。另外，在之前的日子里，能量柱没少摄取能量，应该有相当量的库存，慕轩作出这样‘断粮道’的行为，对方绝不会答应，我想我们可以准备战斗了。”

“还能再看看。”不露真容的队长这时开了腔“巡游环马上就会冲上来，解决的问题的方法恐怕很可能又是上次那般的内缩型能量切刀，甚至是对轰内缩式能量切刀，这次是直面这种切割之力的洗礼，慕轩没有让我们退回基地并下潜，看来是已经有了对应之法，就是不知道谁会胜出。”

老K三人都觉得队长说的话有道理，如果这切割刃都被晶植傀儡当挡下了，那能量柱怕是真的就黔驴技穷了，想要第二次高频振动再激发能量流的超活跃爆发，怕是已经不可能了。

确实，现在在这第三层，能量柱至少有超过三千米的内核柱心是已经被初级晶化了的，就仿佛是骨头的一节变成了化石，能量柱想要再振动，断裂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争分夺秒，晶植傀儡在通过爆炸的坑洞、向能量柱的核心靠拢。而能量柱的核心也不是一点事都不做，它在进行快速的能量填充和凝化修补，大量的专用能量液从大洞中四壁上血管般的脉络中涌出，充斥着被炸出的空间，并见风就凝的快速凝结，而晶植傀儡则挥动触须，一路对这些新生的、还不太稳定的能化物质进行破坏和清理，有专门负责戳的、有专门负责刨的、也有专门负责向后运送的，八条触须分工明确而且效率极高，前进的速度很是迅捷。

隆隆隆！滚雷的声音中，能量柱的巡游环终于准备妥当，向上疾驰而来。

冒险者们的心再度高悬，巡游环动可不是个好征兆，就算荆棘丛林相当给力，临时基地也防护力很强，但巡游环爆炸、尤其是对轰爆炸时的威力，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当初能量柱的外层像熔岩般被瞬间液化、倾泻而下，而拜赫人的数十万大军如大风中的尘埃般被冲的踪影皆无，到现在人们还历历在目，晶植傀儡能否扛的住那样的力量，己方的荆棘丛林能否扛的柱那样的力量，真就是个未知数，就算能抗住，可如果是连续轰击切割呢？

扛不住！这是实话。能量柱防御体系的能量输出下限-上限，高出晶植傀儡的防御力不少，一旦发生上次那般的情况，晶植傀儡就真的会被切开，而且荆棘丛林也立刻变成秃毛机，外围营地中的冒险者都会有危险。

不过，就像之前那样，晶植傀儡不是自己在干活，它是有帮手的，潜伏的晶体种还酝酿了一招，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巡游环的，惟一的问题是，在巡游环开切之前，晶植傀儡的触须一定要接触到能量柱的真正核心。所以，这次操作，从一开始，就是一次与时间的赛跑。

第六十五章 操纵者（四）

轰隆，又是一次极为震撼的爆炸，或者说，是一系列爆炸的组合，同样是发生在能量柱上。

爆炸之后，能量柱上多了七个与之前大炸孔持水平的孔洞，均匀布列、直通核心。

与此同时，晶植傀儡已经完成了艰难跋涉，到达能量柱核心区，并与晶化的部分完成了接驳，那样子就像是章鱼触须的核心紧密的贴在了柱体上。

呜……类似现代战斗机的涡轮发动机运转声音再度想起，不过这回并非是由能量柱控制体系引发的高频震颤的开始，而是晶植傀儡接管而来能量柱的一部分后，即时发起的操作。

随着这声音，晶化的那部分能量柱核心渐渐亮了起来，那颜色与之前能量柱高频震颤时的颜色颇为相近，都是青色，但这回的亮更显剔透一些，而且光亮明显的在不断增强。考虑到能量柱外层结构与之前的物质是相同的，那么只能说明一点，内中的光芒恐怕已是亮到不可逼视。

确实如远远观望的冒险者们预料的那样，被晶化的那节能量柱核心此刻已经达到了电焊电弧的亮度并且仍在不断提升，而且不仅是能量柱核心，就连晶植傀儡也想枚电流加强下的灯泡，愈来愈亮。

这光芒并不是事件本身，而是表象，光谱可以代表相应的温度，高压下的超高温，这次事件的真正情况是熔毁，并非是单纯的切断核心那么简单，而是要熔化、以高压塑形，然后晶植傀儡钻入内部。

就在这个时候，能量柱外围虚空的变得明亮了起来，就像是下面有无数组高能射灯在向虚空以集群的方式投射光束，冒险者们都在上一次的能量柱发飙的时候见过这一情形，知道是由浓缩能量构成的巡游环终于诞生并开始运动了，替晶植傀儡捏把汗的同时，纷纷做好了防卫甚至进入临时基地的准备。

根据上次巡游环单环切割的强度判断，向四周宣泄的能量波本身还不至于直接对四阶上的冒险者们造成重大伤害，主要是脚下无根，容易被能量波兜飞、这是真的。冒险者们这回有荆棘丛林的庇护，又有足够的准备，所以对扩散的能量波并不那么畏惧，甚至有那好胜心强的五阶职业者，做好了硬扛双环对撞波动的心理准备。

“反正有这么大的荆棘丛林主体在这里戳着，双环爆炸的威力主要是针对能量柱的，而非外部，再强也不至于将直径数百米的荆棘主干摧垮，有这样的大树，有啥好担心的？”

呼噜噜！这次巡游环的上行速度非常快，引动空气摩擦，发出的前所未有的怪异声响，就仿佛某种巨兽的沉声长吼。

眼看着能量柱周遭的虚空越来越亮，巡游环马上就要抵达，猛然间，之前爆破的那共计八个孔洞中，各自喷射出一道青亮颜色的粗大光芒。这光芒最怪异的不是它多么的艳亮、多么的璀璨，而是它居然是弧线的，斜向下的弧，自能量柱到凡人圈的边沿，在能量柱外围的虚空中搭出虹桥般的光链，随后，这些集束的光芒以锥形向外拓展，就像是一面面打开的折扇，形成八个光幕区，其效果有些像撑开雨伞的伞面，要伞骨有伞骨，要伞面有伞面，只是不完全，越靠近能量柱方向，漏隙越大。

还没能远远观瞧的冒险者们感叹这弧线能量罩的神奇，能量巡游环就到了。

这是一次和纯粹的能量之间的较量，巡游环就像是火箭发动机尾部喷出的火，而自能量柱中弹出的能量罩则像限制其喷发方式的外罩，首先看到的就是自漏隙钻过的巡游环能量束，就仿佛是嘉年华上放的烟火，只不过这个是超级大的，晶蓝色光芒化作八捧耀眼夺目的喷虹直窜而上，整个第三层都在那一刻变得明亮。

在0.2秒之后，拦截的能量护罩以粉碎性崩坏的方式被巡游环摧垮，同时巡游环被阻拦部分也因耗掉了大量的能量、而继续上窜的光芒远不及从罅隙中喷出的明亮。这爆炸的光芒比之之前的喷虹更为璀璨，第三层的区域亮度再等一个新台阶，看远处的石壁，都有了那种机修厂房中电弧亮起时映射光影的效果。

巡游环虽然一举摧垮了能量罩，并且能量整合后，继续向上巡游，但冒险者中的很多人都看了出来，巡游环的威力已经被消弱了至少6成，而这样的强度，怕是就算想玩切割，也因刀太钝而心有余、力不足。

“成功了！”一个四阶紧握着拳头大声喊。

“还差的远！看下边，能量柱产生的可不是一个巡游环。”另外一个四阶客观的分析。

确实，在能量柱外围的虚空中，那种射灯般的光华已经再度亮起。在能量柱被大肆破坏的情况下，其防卫体系已经直接跳级警戒度，压根就没想着要靠一枚巡游环解决问题。

“只要能量环上去，就能在顶端补充能量，当它巡游而下时，能亮强度将与下边上来时一般无二！”

“对轰切割！”

就在冒险者们讨论的当，能量柱的孔洞中再度射出弧线光束、并拓展成能量防护罩。

“17秒，比上次快了3秒，似乎是愈挫愈强！”有心细如发的冒险者几下了之前防护罩生成的时间，此时报出来，使得很多冒险者眼前一亮。

“哎你说能量柱内中发生了什么事？八个孔，那个晶植傀儡有八条触须，这些防护罩的光束是不是那触须自各个孔洞放出的？”

“我现在想不通的是这光束、它为何能够轻易的穿过能量柱表面向下的能量流、和向上喷发的能量波潮，而完成拓展防御功能？”

“看来你真得矫正下视力了，仔细看那些孔洞外的能量流中有什么！”

终于，连之前光留意烟火般的华丽魔光的冒险者也看清了细节，在那孔洞相对的能量流中，竟然有一票漂浮的晶体，这些晶体被强力的能量串联在一起，就仿佛是以寒气串起冰块的效果，因为那串联的能量和晶体都是青色，故而极不显眼。这下，他们明白了，并非是罗凌能把光玩出花儿来，而是有载体触媒压阵，这些看似凌乱的晶体其实是制造能量防御罩的真正功臣，没有它们的构架，纵然有使不完的能量，也只能是最低层的运用。

“这些晶体，该不会是……”

“聪明，那晶植傀儡光靠触须，可是不够长啊！”

就像是内置锁链的鞭剑，晶植傀儡正是靠崩裂自己的触须，才将控制范围自核心延伸到四面八方的。如果有人此刻在那被炸开的空洞中观瞧，就会发现，崩碎的晶化触须形成了一条条导能通道，能量流在那些晶体碎块间传递，直至最外层，同时，它们还在同能量柱自动愈合体系对抗着。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能量吞吐的较量，如果晶植傀儡输，那么延伸的能量通道就会被自愈的能量柱物质堵塞，那就等着被切好了。

本来，以晶植傀儡这样的小家伙，是不能跟能量柱这庞然大物抗衡的，但现在该段能量柱的核心出了问题，这使得能量柱的自愈能力下降了至少45%，如此情况下，晶植傀儡反倒略胜一筹。

“看！反向能量罩！”

就在能量柱的巡游环上下其动，准备切割的时候，一个大口向上的、平放海碗般的能量罩出现在虚空中。如此一来，便有向下、向上、正反两个能来罩来防护巡游环了。

能量柱的防御体系不管你有几个碗，准备好了就立刻全力施为，一上一下迅若奔雷，对撞而来。

“就看这一下了！”

不少冒险者们意识到了这次对撞的重要意义，只要能扛住，能量柱的防御体系就算是黔驴技穷了。

轰隆隆！能量喷潮对冲外加两个防护罩被瓦解后的第二波次能量对冲，虚空中产生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环，继而散出光饼、光云、光雾……能量的风暴席卷肆虐，犹如一场地狱的暴风雨，不论是雨滴还是流风，全部都是由能量构成，炸的璀璨、散的灿烂，看完那一幕的光芒景象，有生之年绝不会再为任何烟花效果感动。

“哦哦！”以轩辕冽水属下的那十几名克隆人为代表的一批冒险者已经开始忘情欢呼。

此刻虽然风急雨劲，荆棘丛林却是屹立不倒，不但不倒，反在枝摇叶晃之余，产生了蓬勃生长的效果。新的一体式吸魔构架比初期那种因陋就简布置出来的吸魔体系整体性能高15%-20%，最主要就体现在通畅的调节和快速反应能力上，这能量波动一产生，荆棘丛林便调节成了全力吸收并以自行消化增至为主的路线，于是才有了顶风雨而繁茂的效果。

而在荆棘丛林庇护下的冒险者们，根本感受不倒太多能量波动的强横，大可以安心看这场别开生面的能量大战。正是应了那句话：最恐怖、最致命的，往往展现出的效果是最美的，前提是安全观看。

有了第一例，就有第N例，能量柱防御体系的措施就这么几种，如果不能一刀克敌，它一般就会选择千刀耗敌。所以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都是这种单喷虹光，双向对撞灿烂烟火的形式重复，一便又一便，能量柱不遗余力，而罗凌这一方则是愈挫愈勇，随着时间的推移，阵脚越来越稳，通过防御罩漏掉的能量越来越少，因此烟花的效果逐渐不那么璀璨了，但即使如此，也没有谁愿意错过，因为那能量的释放实在有九天雷动、天地巨力的宏伟效果，大家都清楚，这种事，绝对是生命中的绝响，错过今次，翌日想重复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样的美景，作为始作俑者的罗凌，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瞭一眼，以后只能通过邪魔植物中全方位摄像所记录下来的影像来凭吊了今日这一刻了。

在这种时候当贼做刺客、想着把谁谁干掉……从某种角度上说，罗凌也算是有史以来最没品、乏味、阴暗的强团团长之一了。而且比较讽刺的是，他假想的那个间谍始终没有蹦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胜利的天秤倾斜，而不做出任何动作嘛？”罗凌到了这时，依然执着的认为这个间谍是存在的。按他先前的想法，这一刻是逼狗跳墙的一刻，能量柱防御体系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僵死太笨，只要有人手动操作，情形就会大大的不同，而要想见效，一双看的见这里所发生之事的眼睛则是必不可少的。他确认有眼睛在，可这眼睛却选择了视而不见，宁肯看情况一步步恶化，也不传递讯息。

“是沉稳？”罗凌很快否定了这个推测，隐忍的他见过，错过最佳时机的他也见过，因错过最佳时机就隐忍到死的他认为绝不多见。

“是不存在？”这个想法也被否定，单纯的恶魔借刀杀人说不通，这里的布置，冒险者们从到达、开始探险、直到现在，一切都太有针对性了，单纯的借刀杀人最多就是促成双方互掐，但绝不能保证这么行云流水且不死不休。

无数个胜利和辉煌打造出了罗凌的自信，他并不因为这次伏击的毫无所获而生出哪怕一丝挫败之心，相反，在否定了一些假设后，他想的是、这次事件怕是有他没有想到的所在。

“如果，这不单单是一次恶魔的借刀杀人；如果，这里面还有某个拜赫人的顺势而为呢？”罗凌的眼睛不自觉的半眯了起来。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智脑的存在，当他想到这个假设，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以意念控制智脑，翻找那十几名被他袭杀的拜赫人的刑讯记录。

罗凌知道，这艘译文发现者号的拜赫人位面船，有两位各执牛耳的大人物，拜赫人的名字不是尼、就是罗，而且很多音读都相同，很容易混淆，因此罗凌区别这两人，发现者，操纵者。

“一个赛一个的老谋深算，问题一定就出在这俩人之一的身上！”罗凌紧咬了咬，他很清楚，大方向，或者说战略问题上出了差错，战术上的胜利再多也没有用。而且，若他所料不差，他此行所要找的‘时之奥义’，就在这对头的手中……

第六十六章 操纵者（五）

如同卡尼德人的文明一样，作为一个历史悠久、高度发达的文明，拜赫人的社会中，等阶之分是相对模糊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靠自觉、自律来解决问题。不过在旁人眼里看来，区别还是有的，比如说，有的职位就相对敏感些，而且在这类职位上的，也往往是德高望重者，想要在其位，非常不容易。

罗凌这次来阿修罗城，就是寻找这样一位特殊人物，这名叫因陀罗的拜赫人是掌管知识的，当发现者号出现严重事故的，因陀罗正生活在阿修罗城，而根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显示，他就在阿修罗城的极深区域。

极深区域几乎是紧挨着能量柱根基所在区域，每每能量柱运作获得能量，第一优先恢复的就是自身根基所在的区域和极深区域，所以，仅是从法则的束缚角度讲，那里都是生人勿进的禁地。

而随着捕获拜赫人的灵魂，以刑讯逼问的手段榨取信息，罗凌对另外两个拜赫人的关注度渐渐超过了因陀罗。这并非是本末倒置或操闲心，而是这两人的影响太过巨大，几乎所有发现者号上的拜赫人都与这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代号发现者，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发现者号的主持者，如果没有搞错的话，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每每于关键时刻指点罗凌的，便是这位发现者手下的一位得力人主。

罗凌对这位‘船长同志’的了解非常缺乏，甚至到现在都无法判断他是死了、还是活着。他手里所掌握的这些拜赫人灵魂，没有一个是参与当初叛乱事件的核心人物，因此对那场梵天城对决及后来的大爆炸的真实情况、知道的不多，罗凌也只能是通过综合、总结这些拜赫人个人对发现者的印象，完成一个简单的侧描。根据侧描显示，这位发现者是那种就算真的死了都能影响活着的人的存在，而如果他还活着……

罗凌想到了冒险者团队中的那票和尚，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那种传说中的有道高僧，这样的人可不是金银财宝这类俗物所能诱惑的，站在这些佛法者的角度，罗凌认为他们都是有‘宏道’之愿的人，偏激点讲就是狂信徒。不管是谁找到谁，又或者双方的需要，罗凌认为发现者如果缺跑腿办事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找这帮奴仆之道的继承者。

另一位，代号操纵者，也属这位面船上的一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默默无闻，不过在后期却是异常活跃，跟恶魔做交易，将地球所在的位面蛋卖给黑暗大君、东窗事发后炸毁发现者号的，就是这位。

对此人，罗凌从某种角度讲是非常钦佩的，隐忍而手段高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不是一个关键的‘忠奸人’，绝对是黑暗崛起、并获得大胜利故事的创造者，像贝叙那般能力强悍的人物，当初也不过是和这人走的稍近一些，论工作算是这人手下牵马扶鞍之辈，其实力、影响力可见一斑。

罗凌将已掌握的信息细细捋了一遍，结果关于这两位的情况仍是可以用简单的‘生死不知’来概括。但这番思索要说一无所获也不尽然，至少他由此得出两个推论可能。

第一，　这阿修罗城中可能有两人其中一个要找的东西，而在罗凌看来，这东西最好的归宿就是不要落在两人任何一个手中。

第二，　介于拜赫人的特殊生活习性，罗凌认为自己要防止‘寻尸还魂’，有人混入他的团队，试图找到自己的‘尸’。这个人很可能是两人中的一个。

有了这两个推论可能，罗凌便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而且他考虑自己还有些时间，也能针对性的做一些安排布置。他对发现者和操纵者都缺乏好感，如果可能，他希望两人都能入土为安。

相比潜伏刺杀的无疾而终，能量柱那边却是在经历了漫长难熬的争斗之后，终于迎来了决定性胜利的这一刻。

晶植傀儡成功的进入能量柱核心、并控制晶化部分，不在执行能量柱体系传达的一系列命令；与此同时，炸碎触须而拉伸开来的晶体能量链在强力能源供给的情况下，以比艾美拉世界魔水晶丛林时还疯狂的生长速度增殖，终于完成了第二次塑形，不断碎裂的触须完全长好，还延伸出能量柱之外，取代了先前的能量护罩的主干能量束，直跨200米虚空，深入凡人圈的边沿土地，远远看去，就仿佛一株大树在主干上生出了新的根须、在重新扎根、另起炉灶一般。

到了此刻，巡游环虽然威力依旧，但已经无法再穿透防御罩，能量冲击的爆炸全部被挡在了罩内，第三层能量波爆炸璀璨如烟花光雨的景象不复再现。

当冒险者们停止了仰视虚空、而不经意四顾的时候，才发现借着这两个多小时的能量雨，荆棘丛林不但成为了真正的茂密森林，还将自己的占领区拓展到了整个500公顷的每一寸土地，甚至在外围形成了宽度200多米的黑沼，昔日盛况再现，更胜一筹！

“成功了！”这回，连那些用词谨慎、甚至保守的冒险者也开腔感叹。

但还是有个别的人持不同观点，“还差两点。”

“形势已如此明朗，居然还差？差什么？”

“能量流还没有中断。能量柱的防御体系还没有祭出最后手段——自毁！”

仿佛听到了这位冒险者所言，涡轮发动机引擎的声音骤然大作，冒险者们通过声源的方向及强度规模，知晓这非是晶植傀儡熔毁能量柱核心进入时的声响，而是来自能量柱的总控程序。

这声音让包括轩辕冽水在内的好多冒险者再次揪心起来。他们担心的并非是能量流会再次被激活、使这里成为极温地狱，而是担心晶化部分无法跟的上这震动频率，其结果就像一根树干，因中间的一个部分冰晶化而韧性不再，在震荡之下脆碎折断，轰然坍塌。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但让冒险者们的担心成为现实，还进一步变得更为险恶。在震荡的同时，能量柱停止了外层能量喷潮、专心能量环攻略，由于不能能过第三层，无法完成双环对撞式的切割，能量柱退而求其次，以单环切割，不断的在第二层的顶部三个设定点做功，这效果就好比用一把环锯、不断的锯木一般。

单纯的切断并不能使能量柱崩坏，因为能量柱的直径是1000米，而层与层之间的外围空间是200米，如果能量柱只是从晶化部断裂的化，能量柱的上部会‘坐’在下部上，哪怕错开一些，也不至于崩毁。但如果在第二层的顶部切出几百米长的一段，在高频振荡的情况下，核心部分会因过细而折断，这时，上部的总重量就有了砸击而下的机会和交错滑落的空间，第二层数千米的高度会使得这下挫砸落变得势不可挡，能量柱就算是彻底毁了。

“有人授权，能量柱启动了自毁系统！”罗凌要比荆盟的成员们知道更多的信息，因而清楚，能量柱自身的运转程序中、是不包含自主处理自毁这一项的，必定是有人操纵的结果，而就算当初的发现者号完整时，具备这个授权资格的也不超过五个人，其中两名已经确认死亡，乃贝叙亲眼所见，罗凌为了确认其可靠性，曾调出贝叙的相关记忆仔细观察，得出的结论是这两人确实死了，灰飞烟灭、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

罗凌的嘴角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最怕的就是对手一点动作都没有，那样，会使人不自觉的陷入自我臆测的困境中，死活给个反应，有这点反应，罗凌便能将之转换成信息，以确认自己的下一个步骤。

咔嚓！咔嚓！尽管相对细微，冒险者中的五阶还是听到了碎裂的声音，能量柱的控制体系这次因为目的并非是为了激活能量流，因而震动采取的是与上次不同的震动频率，而且是变频，晶化部分虽有晶植傀儡控制，但却无法跟的上这种变化，碎痕随之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自毁，对方以为是两败俱伤，其实这挣扎是徒劳的，能量柱毁掉，它们没了能源，结局便是输！”不少冒险者感情上是偏向自己一方的，因此对这种垂死挣扎、口吻中明显带着不忿。

“重要的是我们一方也是玩能量的，没来源，接下来就是比库存。我并不怀疑我们的精锐和团长的指挥若定，依靠这荆棘丛林，给我们些时间，胜利终会落入手中，但问题是，阿修罗城中可不光有荆盟一个团队。”

“妈的！这胜局是我们千辛万苦搞定的，谁敢他妈跳出来夺食，老子捏死他！”有那脾气火爆的已经忍不住在频道里大声叫嚣。

“别吵！要发泄改私聊，以团长之能，这样的情况是不会漏算的，看团长怎么扭转乾坤！”说话的是一名四阶克隆人，早期属于轩辕冽水队列，跟李卫关系相当不错，如今已经是坚定的罗凌粉丝。虽然只是一个四阶，但说话口气明显很强硬，而且效果很好。

不可避免的，团中有了远近亲疏的区别，尤其是发生了受辱事件之后，罗凌那句；‘我对人好必定有理由，对人坏却从不需要理由。’深入人心，摊上这么一位不讲理、却捏着众人命的团长，但凡想活的人都打定了装几天孙子的主意。有人缩就有人涨，以嫡系自居的这批无契约者，从最初的腰杆挺直到现在的说话不客气，过度的相当的顺理成章。

罗凌倒也确实对得起这位粉丝的拥趸，这样的情况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内，并且一早就制定了应对方法。

你震我也震，一方面是为了尽可能的减缓压力，延迟断裂时间，另一方面，这震动是为了‘减负’，经过分析确认，罗凌认为，能量柱最大的负担就是非核心柱的外层。这被他比作筋肉的能量柱外层除了保护内核心，另外还有稳定能量流，担当巡游环的轨道坐标点等作用，它是由能量转换成的物质，虽然成形快，可塑性强，但其生成方式和效率注定了它的结构稳定性远比不上真正的物质，想要将之重新逆推回能量状态，从技术角度讲到也能做到，不过罗凌不取，因为时间严重不够，他选择的是破坏。

有一句俗语叫破坏容易建设难，一座城市，往往是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的建设，才得以有了她的风采和独属的魅力、韵味，可要破坏，无须核弹之类的超级武器，只需几个波次的飞机轰炸，便会彻底面目全非。

随着经晶植傀儡调整后而变频的共鸣震颤，能量柱的上半部就仿佛是风化的石皮遇上了地震，龟裂和碎块随着能量流倾泻而下，真正的不稳定之相由此而始。

自八个孔洞中探出而扎根在凡人区边缘的晶植触须继续以几何速度增殖，其过程让很多冒险者都瞠目结舌，就见在全来的基础上，一层朦朦光亮泛起，然后在这朦朦光芒中，更为晶亮的光形成了密密的网格，之后，自源头，有另外一种光芒顺势流淌，每一次光波流过，那光芒区便充实了一分、真切了一分，七次之后，新的晶体便生成了。之后，在其基础上，新的朦朦亮光泛起……

“真夸张！我看裂变都赶不上这样的速度！”

“嗯，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能量超凝结运作，只要魔能充足，便能以六大元素微粒阵列之法完成凝结转化，而且我们看到的已经成型的物质，其实仍在进行相关工序，非常复杂。”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振动的深化，晶化部的裂隙最宽处已经达7米有余，到这时，能量柱的断裂已成定局，而能量柱的上部，外层部分连同能量流，形成了宛如泥石流但要比之壮观百倍的光石流，每一块结构不稳定的能量柱外层物质，在不在清澈稳定的能量流中、就像饼干泡进了热牛奶中，膨胀、融化、迅速瓦解，这使得能量流越发浑浊浓稠，而那些大块，这个过程能延缓一段时间，于是就成了由光组成的泥沙和威力是陨石百倍的光石。

晶植傀儡知机的关闭了能量罩，任这能量的洪流顺着虚空下落，直入第二层，然后与不断向上的冲击的巡游环撞到了一块，爆发了极为强烈，但形式与之前任何一次皆不相同的大爆炸。

就像是用石头狠劲砸水面，必然会激起高高的水花一样，这爆炸在初期的结果就是能量除了在第二层宣泄之外，还反向而上，以间歇泉喷水雾之姿向上喷发，强大的反噬能量沿着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管道一路向上，最后在第三层的地表形成300米高的喷发宣泄及强力爆发。

“妈的，估计这又是一生中的惟一一次。液态的能量像海潮般喷涌！”

更多的冒险者都看直了眼，连说话都已忘记。这能量之潮的喷涌堪称最最美的集束焰火，最外围是迷蒙的五彩魔光，次之是水质的光亮五彩能量波、再向内是混合的、散发着能量本质光芒的存在，瞬间制造范围涵盖数公里的光芒之景，并在接下来的几秒时间里，将这美扩散至整个第三层，那毁灭的华美，可以让最坚韧的普通人瞬间迷失、失去自我，可以让没有心脏病的的得心脏病，让有心脏病的看一眼即死亡。那种由光线、光环、光斑、光晕、光云构成的华丽美景，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感官承受极限，美到让人想死就是这一刻的景致。

极美但也极度致命，有些心境强悍的五阶已经注意到了，在这样的能量喷虹面前，就算是吸魔能量让人望而生畏、并且完全做好了准备的荆棘丛林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伤害，光如雨而落，璀璨了整个第三层，也让荆棘丛林完全成为了超一流的迷蒙环境，每一滴光雨落下，或者变成一团灿烂开来的光芒，或者碎成无数飞溅的光斑，那自然景象就算把‘魔方III’型超级计算机十个捆绑在一块儿算上十年，也难以制造生成。

邪魔植物始终是全方位拍摄系统全开，将之忠实记录，以备日后成为幻境的制造素材。同时，邪魔植物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囫囵吞噬着这巨量能量，在新的生长点内部，汇拢的能量直接跳过六大元素能量池，而将能量以混同的不稳定形式注入一早配好的储存舱，但是明显盛不下，原本的A\B\C\D等其他功能舱室被临时改装，用作装能量，而像金刚、扭木、清道夫这类傀儡、猎能兽则被紧急启动、并全部驱赶离开。

还是放不下，邪魔植物再次使用紧急策略，开启了外挂式的储备囊，这种储备囊就像油罐车的油罐，防护能力弱的令人想抓头发，而内中的能量比等量汽油那是千倍万倍的差距，一旦爆炸，引动邪魔植物内部的能量，再引动现在喷涌的能量潮和并未完全中断的能量流，其释放的威能绝对会超过1颗千万吨级的氢弹爆炸。

面对这样的情况，罗凌有些潜伏不下去了，他没想到这拜赫人的能量柱这么给力，都由彩凤变成秃毛鸡了仍旧‘魅力无穷’大把大把的往回薅能量，虽然已经是荆棘丛林各附属节点储能功能全开放，依旧被逼到以这种外挂囊的方式储能，看着那丛林中雨落的、燃烧的能量光点，罗凌有种弹药库里看人放烟火的惶恐感。

“真让人悬心，还好没外敌攻打……”罗凌正考虑着要不要放弃潜伏，去处理能量储存的问题，邪魔植物的外围报警体系传回信息，拜赫人打来了！

第六十七章 操纵者（六）

不晓得是知耻而后勇，还是因为罗凌断掉了他们的命根儿，这次拜赫人超乎想象的齐心，超乎想想的勇敢，冒着天空中落下的、每一滴威力都不逊于出膛的猎魔狙击枪子弹的光雨，以前所未有的狂热，从几乎所有的通道出口杀出，向着荆棘丛林碾压过来。

尖锐的警报声在外围基地响起的时候，罗凌的战斗命令也适时在团长频道（第一优先权）响起：全体动员，挡住敌人的进攻波潮。

荆盟的33位五阶，110名四阶，悉数开拔向第一线的黑沼与荆棘丛林交界区域阻敌，连治疗职业的也亲赴一线，不留任何预备队和机动队，这样的安排绝对是自打进入阿修罗城以来的第一回。

因为光是荆棘丛林就有超过5平方公里的面积，因此三个面分摊下来，显得战力稀疏，而实际上如今的荆盟成员总战力基本已恢复到95%的样子，又有黑沼和荆棘丛林相助，就算是拜赫人玩儿命，也绝对难啃难咽。

虚空中能量含量超出了荆棘丛林的饱和吸收度，因此这个时候的荆棘丛林实际上最为脆弱的，为了挨过这非常时期，罗凌不但将所有战斗成员压上，还将邪魔植物的能量输出比率调整到了最大。

其一就是晶体射线炮，以可与当初在艾美拉世界魔水晶丛林媲美的疯狂，大量的半晶化荆棘完成了晶化并衍生出射线炮，针对狂热者大军进行无差别漫射，仅是短短几分钟，魔幻战场便成了科幻战场，视线所及，艳红色的晶体射线密集的仿佛是数以万计的太空战机在进攻开火，这些高能的射线就像是一柄柄的切割刀，每次激射滑动，都会在狂热者大军中造成至少两位数的杀戮，再加上虚空中飞溅落下的光雨，狂热者的消耗速度每分钟都以千计。

人主们操控的狂热者大军们也不是单纯的被动挨打，这些天他们可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对奴仆的武装和强化是不遗余力的，这点从狂热者们的装备及携带的战争机器就能看的出来。

高度约3米、5米、7米的三种体型的攻城兵器，看起来就像是庙里的金身泥胎复活了一般，大步咚咚的向前冲，这些攻城兵器有着近战和远程两种型号，远程型的手中端着大口径的火炮，在距离荆棘丛林千多米远的位置就已经开始轰击。炮弹很复古，是那种铁丸开花弹般的球体，只不过这些球体的威力都非常强大，就像是地球幸存者对付恶魔用的高爆魔能弹般，外表看起来更像是彩蛋工艺品，不但布满了玄奥繁复的符文，内中还明明灭灭的发着光，一触即炸，范围可达十米直径，光焰、烈火、浓烟、冲击波、一样不少，有些炮弹在空中与晶体射线遭遇，当空炸开，极为灿烂。

能量柱上部的柱体数十公里长，其外层物质总吨位是个天文数字，而能量柱底部经过这段时间的酝酿，巡游环已经达到了不间断向上发送的频率，这使得能量喷潮将在一个高峰值上持续至少1个小时，对邪魔植物来讲，这是史无前例的大考验。

又因为邪魔植物自从2.0版本之后，其诞生目的是为了聚能，因此从能量的吞吐量来看，善吞而不善吐，为了减轻坐炸弹椅的危机，罗凌可谓办法用尽，除了晶体射线炮，罗凌紧跟着又解开了植系生长锁，此锁一开，邪魔植物就再也不是原来级次分明的生长体系，而是允许其恣意生长，其效果就是艾美拉世界的那一幕再度重现。

邪魔植物彻底成了一只解禁的大怪兽，整个荆棘丛林都躁动起来，疯狂生殖，中央生长点的智慧晶根本不足以对其调控，罗凌不得已，将自己也搭了进去，他的智脑比智慧晶要优秀不少，尤其有着计算机模式的运算体系，一举将所有跟运算有关的内容都揽过来，然后提供现成的数据让智慧晶进行统筹安排。即使如此，仍仅仅是做到不至于因为争夺生存空间而出现自相残杀，以及从大体上避免繁盛区和枯萎区并存这类长势不均的情况。

“疯了！世界疯了！”正在战斗的冒险者们就感觉身后仿佛突然站立起一位神话传说中的创世泰坦，整个大地都在颤动，虚空中充斥着一种巨木交错摩擦的咔嘞嘞的声响，然后，荆棘向浪潮般自身后延伸过来，眨眼便超过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直向狂热者大军中蔓延而去。

嗷！嗷！嗷！被定名为‘扭木’的猎能兽发了疯般越过冒险者组成的阻击战线，随着荆棘一齐向前冲。今日今时，一向勤俭节约的罗凌也装B当回款，不再抠算敛能，而是任其挥霍。猎能兽因此而从猎能单位彻底变成了耗能单位，纷纷启动超级狂暴，只要有荆棘在一定范围，它就可以通过强行摄取的方式即使获得需要的能量补充。就见荆棘藤蔓仿佛一根根爆掉的水管，从侧壁上砰砰的炸裂出伤口，一股股绿色的能量仿佛射灯霓虹般投向猎能兽，将之彻底照的鬼般狰狞，在狂吸能量的同时，扭木重复着三个基本规则：愈伤、增殖、攻击。作战方法也异常疯狂：冲锋、轰砸、冲锋、轰砸……

后边的冒险者们看到这情形，明白了扭木为何要冲上去了，因为这种情况下根本是不分敌我的无差别攻击。

另外一种‘清道夫’也很是疯狂，同样吸能，同样疯狂释放，它们的攻击方式更简单：军刀。双臂异化成刀臂，不断的挥出一道道月牙般的光弧斩，几个凑在一块，就像电影中散布传单般的情形，典型的只看效果，不要结果。

罗凌除了‘逼疯’猎能兽，还一股脑的将自己手中掌握的所有生长点晶体全部散布了出去，邪魔植物是有控制范围的，超出距离控制不灵便的情况会愈来愈严重，就算有分节点也不是很管用，但有了生长点晶体就不同了，这些晶体通过专用渠道进入各分节点，立刻就会调集分节点囤积的能量，进行类似于独立分裂的步骤，这便意味着另外一个完全独立的邪魔植物在诞生，这个过程是异常耗费能量的，不过罗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能量，典型的过把瘾就死，放开了让生，不但建立各自的晶控室、元素池等核心设施，还命令其以最大功率生产猎能兽，怎么快怎么来，生产出来直接向前线送。

罗凌所做的第三个解决能量过盛的办法就是拿700米深的水渊当地窖，超级管道很快就捅进了这地窖中，一枚枚进行过简单稳定压缩的能量球向内疯狂排泄，而当初设立的，用作协助临时基地上下水渊的根须状荆棘功能部被重新连接，然后按照特定形态滋生，它们就是进行简单工序的操作壁，落入渊地的能量球被其以排卵的方式进行一些接单的秩序排列，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还要相互纠缠，生成格网阶层，以防止超量积压导致异常状况发生。

罗凌这边一通海忙，拜赫人那边也没闲着，移动速度较慢的重型器械这会儿已经推了上来，超级发石车，发射的是作战舱，20人一组，进入一个术法结界的壳子内，嘣！结界壳弧线飞起，跨越虚空及超过1500-2000米的距离，直入荆棘丛林纵深，壳子在距地十几米就自动炸裂，内中全部是精锐中的精锐，这样的高度跟跳下一米台没什么区别，按照它们的主子的吩咐，它们要做的就是聚集、并劈砍出一个前进基地出来。

超级发石车有几百架之多，一时间，人间大炮不断发射，漫天都是坐着炮弹穿梭于射线雨和能量雨的飞人，不时有那倒霉催的、一连撞上数道射线，结界壳空中解体，内中的人也天女散花，死了就不说了，没死的落地继续加入攻击大军，有的甚至干脆玩草上飞，踩着其他狂热者的肩膀头顶就往里冲，要多忘死就有多忘死。

除了超级发石车，还有超级床弩，射的是一根根成年男人小腿粗细的爆炸弩，更牛气的是，这玩意儿上居然也能站人，一种冒险者们之前从未见过的兵种-寂灭密士，这是一种无限接近五阶的强力作战单位，从启动那一刻就进入死亡倒计时，大约3个小时后必然会崩溃瓦解，如果说普通的狂热者是喽啰，那么这种寂灭密士就是精锐死士，冒险者们甚至看到一个寂灭密士在空中以金光之盾挡下了一道晶体射线。乘矢而来，寂灭密士会在关键时刻为爆炸弩定位，然后自己从天而降，它们汇通结晶壳飞降的精锐狂热者，并充当其战队的勇士。

除了这两种空中飞人，拜赫人这边还有接近三位数的术法团，远程集群术法，几百颗黑烟滚滚的大火球，几百枚划着亮蓝色弧线的冰棱梭，几百颗滋滋作响的雷球，几百枚荧紫耀目的暗影箭……能量矢射类的术法一旦上了规模，且以饱和轰击的方式发动，不但效果震撼，威力也是大的让人咋舌，就算五阶也不敢轻撄其锋。

宛如是狗血的科幻对魔幻，进入阿修罗城以来最大规模的决战在进行了短短二十分钟后便进入了白热阶段。

为了对付疯狂突破的敌人，罗凌专程调动那根内含大型晶体射线炮的特殊荆棘触须，针对对方的发射装置点名。而作为回应，近千名的人主及两千多寂灭密士组成一个超级冲锋队，自荆棘丛林的正面，强行突入。

散沙般时，拜赫人主虽通异术但并没有多强的战斗力，但一旦他们聚在一起，结成攻守同盟，彼此的异术互相配合弥补，形成的战力就仿佛是个可以千变万化的神祗，各种让冒险者匪夷所思、甚至感觉开了金手指的能力不断出现，哪怕罗凌调配集结了最强战力，并且凭借荆棘丛林，仍是难以抵挡，荆盟自始以来的死亡在这里出现，并且一下就是11名。

眼看拜赫人人主团队一路势如破竹，罗凌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阻击部队向分解驰援东面和西面，我来对付这支拜赫人联军。”罗凌登场，声音虽然平淡，但内容却绝对称的上是狼言狠话，那是3000名准五阶的战力，其中近千名拥有BUG般的异术，冒险者们真不晓得罗凌凭什么大言不惭的认为自己能接下这样一支战力的突入。

“是团长疯了还是我听错了？”一个不久前在人主大军的进攻中侥幸逃得性命的四阶忍不住问。

“你没听错，团长疯了！”他的同伴如此说。

“现在需要疯子！”另外一个到了此刻仍力挺罗凌。

更多的冒险者在频道里听到这样的言论只能是苦笑，实力对决，最搀不得假，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若是发个疯就能解决问题，大家都会，就照着酒疯的程度来个激情版，可那真是不顶事。

“欲灭亡，先疯狂，这些拜赫人在这种时候作出这种选择，只能说是自寻死路。我看灭了这批人，对方还能调来多少这样的人当炮灰！”罗凌却是说的斩钉截铁、自信满满。

“看来，我们只能选择相信慕轩了？”风火口气中仍有着许多不确定。

“如果一个捏着一大票高级打手性命的人没有让这些高级打手先顶上去消耗，而是选择自己蹦出来主持正义，除了他可能是疯了，还有什么可能？”永远都口气悠闲的老K反问。

“必胜？”古斯塔夫问。

“必胜不敢说，把握恐怕是有的。”团子分析。

“慕轩说的没错，这些拜赫人此时来，就是送死！”容貌始终深藏不露的原队长这时语出惊人。

“哦？”风火四人一边向着新的战斗位置高速移动，一边将目光都投向了这位神秘人。

“能量，一切都是因为能量。只要有能能量，慕轩便几近无敌，拜赫人选的这个时间，真是不怎么样！”

类似的交谈也在其他善于思考的冒险者中流传着，这里已经没有菜鸟，甚至老鸟都没有，全部都是不死鸟，对于刚刚阻击失利，牺牲战友的事，什么激动、愤怒、兔死狐悲等等情绪一概没有，就算有也不会显露出来，他们都很清楚在这种时刻应该保持怎样一种心态。

做好现在、把握未来方向，从不在战场上回首唏嘘，这就是一个以杀戮为职业的精锐战士的心态。

处处烽烟，处处战火，漫天毁灭之光，无数战斗之音，罗凌感受着这战争与毁灭的气息，望着滚荡而来的人主统帅和寂灭密士的军团，只觉得身上每个细胞都在雀跃，血管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

“欢迎来到东方世界，阿修罗们！”罗凌一改平淡，抑扬顿挫的说出这句话，提着轮回，阔步向前迎去。

第六十八章 操纵者（七）

陨坑幻境一役，使得罗凌奠定了超凡入圣的基础，同时也极大的开拓了眼界。其中，那精妙到超乎想象的幻境结构，罗凌一直念念不忘，哪怕当初并没有选择仙道之路，仍是琢磨着要如何将之加以利用，成为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强大力量。

真正有能力将仙道的术法以自己的方式诠释，那已经是成为神祗之后的事了。血脉中的属于希米特的魔裔烙印完全被净化吸收，至此，罗凌才有了主宰驾驭的资格。

仙道虽带着浓浓的土著风味，但体系却极为庞大繁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一直以来，罗凌的研究重点都是阴阳五行，像他将明晶逆转成夜晶，其核心理论就是仙道的‘极阳生阴、物极必反’。而这分身分别掌握着圣光和黑暗两种极端力量，

同样也是这理论。阴阳五行，相生相克，道尽世间万物的循环和平衡真谛。在艾美拉世界，太阳水晶的适机而生，便是罗凌对这个能量体系掌握程度的一种体现。而今天，他把太阳水晶第一次用于了实战，不光是形势所迫，还因为自从解开了三昧真火的能量方程式，罗凌对仙道之术又有了层次上的提升，很基础，也因此而分量十足。

罗凌释放出的这太阳水晶、是足以让几十平方公里的大型穹窿都笼罩在五行循环体系中的一颗，其功率威能都是目前罗凌手中最强的。

太阳升空，光照四方，为了应对拜赫人主和寂灭密士的强军，罗凌划出了一块超过3平方公里的土地用于幻境。奥运会主会场‘鸟巢’，也才0.258平方公里，即25.8万平方米，3平方公里的面积实是比当初陨坑幻境的面还要大的多的一块广阔区域。到不是罗凌的太阳水晶比罗螭水的‘日月星辰’套件还要牛气，而是因为罗凌现在是能量暴发户，不为盈利，只为幻景，凡是技巧无法弥补的地方，就以大量的能量去堆砌，这就像国画、或者化妆，上品佳作或丽质天成的，往往都是清淡素雅中见意境，逊色些的就大红大紫的搞的艳点，也是个法儿。

“幻境！是幻境！”有人主失态的喊，声音都有些走调。

很多人主翻白眼，这纯属废话！当然是幻境，大家都有眼睛，荆棘丛林变成了沙漠绿洲，不是幻境是什么？莫非还是某种超时空位面传送？

不过，当人主们看清这说废话的是哪位时，很多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失态的这位，异能就是天眼，号称可穿透一切幻像，现在他叫的跟落入魔爪的妹子般，只意味着一件事，这幻境，他看不穿！

这是为什么呢？

仙道之术，本就以巧夺天工而见长，这幻境，罗凌学罗螭水的陨坑幻境，充分的利用了场地中原有物质，荆棘丛林变成了沙漠中的仙人掌绿洲，淤泥跟沙有着相同的宣软、陷足的特点，因此黄土化黄沙同样不失一个巧字，甚至连天上的光雨，罗凌也任之以原形而落，幻境完全是顺势而为，其巧妙虽不能说无懈可击，却也贯彻了他‘九真假一’的谎言理论，这地势借的颇具造诣。

而最最重要的还是能量，便如肆无忌惮的挥霍金银，打造一个金光灿烂般，此时的第三层空间，能量本就极大充盈，在太阳水晶的操纵之下，更是极尽散布之能事，使得这里成为一种被称作‘扬尘能量场’的所在，无数细小的能量以特点的形式，驻留于这片区域的虚空，就像水中漂浮的微屑，造成肉眼不可见的浑浊，其性质很有些《高达》中米诺夫斯基粒子，当这种能量尘埃浓度过高，就会严重影响到包括感应、术法施展等很多外施放型的术的运用。

“这感觉，是仙道之术，没错！”有人主当下揭穿了罗凌所施技法的根脚。

拜赫人也是一个跨多位面、与无数智慧种族有过各种形式往来的超级文明，但发现者号还是比较偏地球的，就好像科学院的各研究室分类一般。因此这人主如此说，当下至少有半数人主心中有了谱。

“仙道？哼！对天赋根骨及心境的要求太过苛责，只是小众的东西，失去广泛的民众基础，根本成不了气候，还不是被我们的奴隶种群断了道统，流散消亡？隔了万千年，又有哪个敢自称是仙道后裔了？”

人多，个个自命不凡，七嘴八舌再自然不过，短短两秒钟时间里，有至少四十位人主蹦出来表示看穿了罗凌的把戏，“就那玩意儿，把它射下来！”人主们指着空中高挂的太阳喊。

顿时又有尽百人蹦出来，嚷嚷着‘我来！我来！’并纷纷施展异能，什么能量的、实物的、还有类似异空间通道、区域内能量爆发等其他类，五花八门，看的人眼花缭乱，但通通不好使，任何攻击上去都如泥牛沉海，就仿佛那真的是颗距离遥远、却又在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影响着整个世界的恒星。

“这里是我们的城市，它能升上天空，能将这里幻境化，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人主中有睿智者开了腔。

不错！这里是阿修罗城，有强大的法则力量约束，哪怕是没有黄金土地配合，法则的力量仍掌控着虚空，太阳水晶单纯的制造幻境其能量释放就已远超五阶，更何况还要制造现在这种能量微尘密布的场所，其每秒钟的能量释放，就算一百个五阶全力发功的输出也比不上。这样的存在，法则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不制裁？

只不过，太阳水晶比当初临时基地的高能防御力场还要嚣张霸道，不但守住了一方区域、成功的制造了幻境区，还不断的吞噬转化着代表着法则力量的黑色迷雾，以至于幻境的天空并非湛蓝，而是五彩流霞。

凌驾于技巧之上太多，只要能量充裕，太阳水晶不断转化释放的能量波，就算是真神的攻击亦可以承受，拜赫人这类伪神异术，确实拿其没有办法。

白沙如雪，浩瀚无边，这幻境中，不是说温度有多高，第三层的本身温度的到现在仍在1摄氏105度左右徘徊，没有哪个沙漠可以比拟；也不是阳光多么耀眼，对拜赫人主来说，就算站在由白炽灯的灯光构架的所在也不会觉得太难过，他们的黄金城在光芒上绝不输于谁；问题出在这幻境中的阳力。

仙道论阴阳，这阳，并非是六大元素的光，而是由光和火组成的一种能量形式，非常的正。对于只拥有污之阿赖耶的拜赫人来讲，这充盈的、并且正在不断迅速攀升的阳力，是最令他们厌恶的，这种厌恶发自内心，源于属性的对立，就好比一个可以在日光下行走的吸血鬼不会去夏威夷海滩晒太阳一般，本能的，他们排斥这种能量特质，以及其构造出的世界，其表现为，很多人主变得暴躁起来，有那沉不住气的，甚至已经打发寂灭密士去打探出路。

是的，拜赫人们迷失了，在幻境生成之后，他们只走了几百米远，就再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准确位置，他们不具备罗凌那样的智脑辅助、超精确的计算和环境模拟，当幻境蒙蔽了他们的眼睛，他们只能选择感应，而感应被浓度还在升高的能量微尘影响，他们便只能凭借感觉；可惜感觉在此刻是最靠不住的，仙道的幻境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对智慧生物的潜意识进行各种细微的误导，讲究一个只有上智下愚者可凭慧眼或纯心通过，而中庸者必受扰，如若心魔纠缠……

上智，指有大智慧的存在，到了此处，差不多得准圣（神祗）的境界，这个人主们学不来，于是有那抖机灵的搞出一个下愚之法，将寂灭密士的意识完全毁去，成为行尸走肉，然后令其直行，试图走出幻境。

当下便有一票人主嗤之以鼻，下愚之拙，是要拙中见质朴、见真性、率性而为、暗合法则至理，一点脑子也没有同样不成。

“这要是在梵天城，再强几倍的幻境也困不住我们！”有不少拜赫人怀念起自己的另一半，真之阿赖耶，天人、修罗，拥有真之阿赖耶时最讲心境修行，个个都跟现世佛陀一般，心中无尘无垢，只凭本心本性，便与天地至理契合，眼观之处即显真实，那样才有看破这幻境的可能。

再多说已无意义，人主们各展异术而不能破这幻境，恼怒愤恨之余，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造这幻境之人的强悍及仙道术法的牛气。

不光是人主们，就连罗凌此刻也对仙道术法极为钦佩，很多东西，当他停留在纸上、当他仅仅是一句话或几句话就能概述的理论时，其实际威能不是人所能凭空想象的出来的，只有做、只有实施了、展现了，才深刻的体会出了他的不凡。仙道的术法无疑就是这类的典型。

棍棒出孝子，严师出高徒。这句中国的俗语在现代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现代人更讲求方式方法，讲合理、讲科学，罗凌觉得这没有错，事物是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的，审美在变，目的在变，对道理的解法也会变，但从仙道的过往及他自己身上，罗凌看出了一个对于人类来说非常特殊且重要的词——压力。

这句俗语的解，其实就是诠释压力的，抛开人性和承受力这些问题，压力确实是出成绩的不二良方，二战时德国有一种**数据库，准确无误，牛逼无比，其真实面目就是活人，在极端压力下，被强迫挤下量大到令人咋舌的枯燥数据。而在上古，一帮修仙道的人是自发自愿的忍受这类让人发狂的压力，以一种为了信念和理想燃烧生命亦可的狂热，高呼着‘逆天’的口号，去钻研、去挖掘、去探索。

当朱门酒肉臭的恶魔们攻占一个又一个能量充裕的位面，富豪般吃一半扔一半，还误不住给下面的鹰犬打赏的时候，路有冻死骨的修仙者们抠算着日益枯竭的能量，恨不得肉丝当鸡腿啃，因此，这样环境下创造出来的术法，绝非那种影视仙侠作品中天崩地裂、飞沙走石、光芒万丈、流光飞溢的场景，而是非常多的结合了心灵的力量及考验，恨不得一个术施展出来，对方能忍不住发了疯，最后自个儿把自个儿抽死那种。

罗凌今天发狠再现的这幻境便很有这样的特点，罗凌营造好之后，自己都捏把冷汗，术法太给力，弹性堪比干木耳泡了水，在不计能量供给的情况下，幻境的威力竟然有了失控迹象，不但对被困其中的生命的力的输出有极高要求，对心境也是种近乎残酷的考验，作为控阵者的他，都有极大程度的影响，有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不少人主发现了异常，他们平时有阿修罗城的法则力量加护，那真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已经很久没有感觉汗流浃背、口干舌燥、晒的眼发晕的感觉了。

有人主在手中施展了一个小小术法，“我们溺能了，法则力量被隔绝，这里正在变成另外一个失能圈。”

溺能指完全陷入一种单一特性的、且匀质分布的能量区域，在这种区域内，其他能量不是被同化，就是像水中的气泡般被挤出区域，可以说是一种绝魔区域。

有这样的效果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毕竟罗凌这套的主体就是陨坑幻境，那里便是此特性，天空、大地，没有任何可供调借的能量，同时又真真实实的存在有能量。这就是典型的上古仙道战斗特点之一，限制。

特点之二，自毁。这点在上古大都是由施术者释放的混合了诱导心魔发作等精神力量的攻击，而这里奢侈了一把，成了借由幻境体系向全区域散布的一种区域性效果。阳力不断升高、燥热来自空气蒸腾的景象，来自干热的风，来自皮肤的炙烤感，来自内心深处，人主们发现自己仿佛退化成了凡人，而且好死不死的进入了沙漠深处。

“不要再做无用的尝试了，这幻境的阵眼就在那里，无法摧毁，这阵就不会破，剧烈的活动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敌人一直没出现，就是想让我们心烦意乱、自己不断消耗！”人主中有人跳出来冲那些无头苍蝇般带着寂灭密士乱闯的同胞喊。

大多数人主还是听劝的，他们都很清楚，虽然眼睛看到的景象是浩瀚沙漠，前方有一片仙人掌林的绿洲，而实际上他们就在荆棘丛林中，荆棘丛林为了应对漫天而降的光雨而对生物的吸魔能力有所衰减，但也不是完全停滞，再加上太阳水晶制造的溺能区的配合，无意义的乱闯绝对是一种隐性的消耗。

罗凌此时已经接近了拜赫人的主力所在，潜伏在一座沙丘后，远远观瞧拜赫人的动静。幻境的威能全开启，就连他这个操纵者也深陷其中，这不光是技术上的缺陷，还因为他从仙道一门的心境修为角度去理解，并不具备操纵如此等级幻阵的资格。也就是说，他深陷其中，其实就是一种术的反噬惩罚，只不过术主要是由太阳水晶运转的，有这层缓冲，他才仅是被牵连，而非本体受到直接的反噬力量冲击。

因为抗拒阿修罗城的法则力量，太阳水晶形成的假太阳周遭有一层能量对冲场，其光谱效果是亮红的颜色，因此，这个幻境的太阳显得有些诡异，整个世界也因此蒙上了一层燃烧之色。

随着能量柱上部外层的物质流失，能量流已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这也使得那泥石流般的光流自身的释能性大大提高，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能量喷潮不仅仍在继续，而且威能明显在增强。阵雨变成了豪雨，漫天的飞落，而幻境的体系却在全力营造一个溺能区域，对这光雨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消抹转化，于是就形成每一滴光雨都仿佛是流星般，从五彩的云霞（法则力量与幻境力量交锋而成）中划着弧，消散着、解体着、璀璨着，有的可以落到地上，有的不行，而落到地面的，又随着幻境中蒸腾的热气而袅袅升起，光雾流散，整个沙漠幻境中便是这样一幅由激烈的对抗所营造的美景，就连被困的拜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景致，可做生命中的经典回眸。

拜赫人虽然被困，但本体尚有充足的能量可用，这种情况下，罗凌不打算突击，他有的是耐心，而且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将这些人主和高战力的近卫耗死在这幻境中。

然而不幸的是，罗凌赶上了传说中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通过邪魔植物荆棘的渠道，他收到了另外一份紧急通知，荆棘丛林的东西两侧，也出现了以人主和寂灭密士组成的突击团，虽然不及目前困住的这支多，但约500人主、1500毁灭密士的阵容同样不是冒险者们可以正面扛的住的。

第六十九章 操纵者（八）

荆棘丛林+五行幻境，这是罗凌目前所能操控的主场效果的极致。

这个体系并非真个的没有破绽，胜于能源，败也败在能源上，如果达到一定数量的强者集体施展能量矢射，其单位体积内的能量浓度远远超过体系的承受力，效果就好比用一束强风贴着地在浓雾中吹，总能在瞬间看到一些本来面貌的踪迹，顺着这踪迹，便可脱困。又或着，幻境中涌入了数量太过庞大的人，幻境失去了营造假象的空间、也就破了。因此，任何的幻阵都是有其承受上限的。

3平方公里的幻境，困住近千拜赫人及其精锐部下，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据，其中不但有幻境的功劳，邪魔植物的全力配合也是不可忽视的，否则也不能毫无间隙的于第一时间将幻境铺展蔓延开来。

接到东西两面也有拜赫人的精英团队进犯的消息，罗凌立刻意识到一点，在之前的无形交锋中，他还是输了一局。第三层的情况不但被对手准确掌握，而且还事先做好了战斗部署，否则，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形成如此犀利的攻势。

情势危急，罗凌的战力部署已经失去了弹性，他心里很清楚，就算他手里捏着一众四阶、五阶的性命，这些冒险者也只能是打打顺风局，如果是毫无希望的死局，绝对会变生肘腋。而对手也正是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以泰山压顶之姿来施加压力，他相信，只要他一个处理不妥，那边绝对会玩‘围三阙一’，冒险者们虽不至于傻到当下叛变，但出工不出力却极有可能，甚至情势更恶劣时落井下石也极有可能，因此，命令某些人死守阵线，不可取，拜赫人三面进攻，这招，主要还得他亲手接。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阿修罗城中的拜赫人是6431人，我当初就知晓，若不是知道他们有着这样的数量优势，我们又何必现在这般谨小慎微？我早已为三只眼们准备了一份大礼，现在才来了三分之一，看来到是有些高估那位幕后指使者对我们的重视程度了，放他们进来，今次我们的目的，是一个都不能走！”

罗凌也会吹牛，而且吹的脸不红、心不跳，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字字铿锵。也因着他平日里架子拿的好，而且确实干过那么几件让人砸吧嘴的漂亮活，这牛吹出来，还真就有不少人信。

“我就说团长算无遗策，走一步算十步的主，瞧见没？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我们损失了人手，现在让他们十倍、百倍的都还回来！”几近狂信的，主要来自最早跟着罗凌的这些人，有他们发自内心的出言引导，那些第一批加入荆盟的人也心落回了肚中，第二批加入的也从想入非非变成了将信将疑、忍耐观察，荆盟的总体情势相对稳定，各成员依然听命行事，战斗也算卖力，在如此危急时刻，一个磨合了没几日、而且是靠胁迫手段团结在一起的团队，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非常不易了。

“看！三个太阳！”听命行事之下，东、西两面的荆盟成员边战边退，很快便将以为胜利在望的拜赫人精锐团引进了幻境，又或者说，是幻境非常突兀的完成的区域幻景变化，将这另外的两支拜赫人团队也包了进

荆盟的成员们也是首次看到这用于战争的幻境，首先吸引他们的就是天空中的三个太阳，那多出的两个并非纯粹的虚幻，而是罗凌又追加的两个太阳水晶。罗凌今天也算是亮了家底了，一大三小四颗太阳水晶，一颗在临时基地里，其余的都在这儿了，更重要的，这不是数量问题，而是操控的问题，幻阵的威力是增强了，又或者说，主要体现在涵盖面积更大了，但作为代价，罗凌的操控力度下降也极多，很多的变化不是由他来随心所欲的操纵，而是交给了这个幻境体系自己去运作，不如此，他就得承受强大到堪称恐怖的反噬力量。简单的理解，就好将枪做成了炮，继续手持肩扛，后坐力大的难以承受，于是找来炮架分担。

“娘的，咱们看谁做的绝！”每到极度危险时刻，罗凌压力越大、发挥越强悍的特性以及残忍本性就体现了出来。一不做二不休，罗凌干脆以进一步牺牲控制权为代价，放权给幻阵体系，以换取幻阵的威力进一步加强。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心非天心，因此，为了一己之利，呼风唤雨、险地升山，这些其实都是有碍幻阵体系的正常循环的，需要幻阵体系调集力量以完成效果在前，需要幻阵调集力量弥补善后在后，而放弃了这个操纵，幻阵体系便按照自己定下的基调去运转，大道至繁、大道至简，便是谨守那么几天规则，其运转构成的体系，不但无限接近无懈可击，威力上也增强了至少20个百分点。

于是，本来是将对手引进幻阵的荆盟成员们发现，他们也迷失了，通过惟一特殊的途径——大地、联系罗凌，罗凌居然告诉他们，他无法直接指引他们出阵，一切等见面再说，在这之前，想办法摆脱追兵吧！

“这我就Fuck了！怎么还带坑自己人的？”有冒险者郁闷至极，大声抱怨。

头顶烟霞流光三日之天，脚踏无际白沙之野，绿洲在前方，身后有如狼似虎的追兵，一口气都跑了十几公里了，绿洲还是那么遥远，追兵的攻击还是那么如假包换，这不是被坑是什么？

“策略懂不？策略！”一个粉丝级的冒险者在躲开两枚呼啸砸来的能量矢后，叼了口气替罗凌辩解：“我们都穿着植装，魔能节足够，顶着护盾跑就行，可那帮孙子不行，这光雨只要一停，荆棘丛林就会开足马力吸能，这帮孙子跑着跑着就得一头栽倒，然后再也起不来了！”

“你说的没错！可问题是，我们能挨到那一刻么？”

“第一次突围战役，第二次突围战役，不也都挨过来了吗？”

“……那不一样！”这位冒险者苦笑。

是的，不一样，真不一样。拜赫人主们也意识到了自己落入了幻境，他们是铁了心的咬定青山不放松，你去天堂哥便追到天堂，你下地狱，哥也杀进地狱，想甩掉哥，门儿都没有！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拜赫人主们追的那真是不遗余力，明知消耗越大、就有可能死的越快，但仍然毫不吝啬的使用各种异能，冒险者们全靠着幻境对各种能量的威能消减，否则早就被围上了。

东边有东边的千里追杀，西边有西边的折腾。

西面是由杰西卡、真木千代、靳云、老K等人组成的阻击阵线，都是精明的主儿，很快就发现了只要双方拉开300米的距离，便因幻阵的特点而无法再看到彼此，而只要看不到，以幻阵中遍布能量微尘的特点，想要感应到彼此，或通过听觉什么的辨别，那就等着吃亏吧！在一帮人的精心安排下，终于成功的摆脱了追兵。

一处沙丘上，五面被光雨残余烧灼的千疮百孔的伞下，团员们在进行简单的战时休整，疗伤、饮水、修补甲胄、更换魔能节。其实真正能起到防护作用的除了内穿的植装，便是外着的甲胄了，伞是根本不能隔温隔热的，但撑起来效果还是比较好，它是针对大家的精神意识的，有着伞，情绪会安定很多，心理作用，尤其是对还没有进入五阶的冒险者们来说，意义还是蛮大的。

古斯塔夫从地上掬起一把白沙，翻了又翻，看了又看，还嗅了嗅，手一抖，任其唰唰的从指缝间滑落，“我就真服了，荆棘丛林，怎么就突然成了无际的沙海？我真是很难想象，我刚才抓起的是一把水腻腻的淤泥。”

哈立德叉着腰，看着天空中刺眼的三个太阳，瑰丽无比的天空景象，感慨的说：“之前，我一直都认为，幻术就是一种难登大雅的小把戏，最好的也不过是临时基地那种，只要想，就能够看的穿，今天才知道错了！”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能够创造一个世界！慕轩所走的道路，真的是让人印象深刻！”与哈立德并肩站立的埃莉萨赞叹是发自内心的。在她看来，罗凌的选择真的是很速成、很高明，卡尼德人的技术加上给力的能量依托，制造出的神奇宛如神迹。就以眼前这幻阵来讲，它本身已经远远超出了五阶的创造范围，便是神祗，也未必敢说个个都能营造的比这里更出色。

一手技术、一手能量，思维意志在中平衡、制约、控制，这个思路真的是很强很实用，也很符合现代人对于力量的运用理解。从这个角度，相比于罗凌，埃莉萨明显的感觉到了自身与罗凌的差距，她感觉自己是只知道赤手空拳干事的人，而罗凌则是懂得利用工具的人，罗凌用高超的手段和技巧，创造了一个完善的、身体之外的运转体系，这个体系受本体的局限非常小，故而在条件允许下，它能发挥的力量自然就超出了普通的限界。

任何事都有他的两面性，罗凌的思路固然好，埃莉萨却也对这条路的危险性有着足够的认知，迷失，这样的道路很容易在超乎想象的力量中迷失，而成为力量的奴仆，最终因力量毁灭，或被同化而完全失去自我。

埃莉萨发现，慕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用完全置于体外的方法来处理这强大的力量，而且在创造和完善这个体系，以另外一种角度去了解和感悟法、能，待到成熟稳妥，再加于己身。可以说是相当谨慎稳妥、又能保证有足够的实力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

而实际上，这有些像是现代科学生物实验的方法并非罗凌所创，以他的眼界、以及基础素养，最多也就是本本分分的守着：力量再强大，不是自己的便没有意义。这类的警句，老老实实的修炼、吞吐能量，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体悟、感悟，以求了解本质，自我升华。

这套方法是当初罗凌从冰晶女王号上的落魄神祗辛伽尼那里获取的，不算是什么深奥秘技，很多‘先上车后补票’的神祗就是靠着这样的方法，来获得法、能的经验和知识，来迅速走完尴尬而危险的幼生期的。

这看似简单的方法，却是经历了从简到繁，再从繁归简的过程才诞生的，其中凝聚了无数先行者的智慧，落到罗凌这样的手里，被重视，被运用，就是大力量。

有人通过事件感悟一些本质的东西，还有一些人通过事件在寻找真相。比如说靳云，她此刻看似在小憩，实则是在通过头盔中的视距仪在看一段视频资料。这等级为‘绝密’的资料是当初以褒姒、王铎等人为代表的探险队自陨坑幻境中拍摄回来的。这资料，靳云看了绝对不下200遍，可以说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她都做过深入研究。正因为如此，当她进入罗凌以陨坑幻境为蓝本的万里沙海时，很快便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虽然这幻阵与陨坑幻境的景似是而非，但五阶的直觉还是非常厉害的，靳云隐隐觉得，这幻阵怕是与资料中显示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仅仅是因为这幻阵同样是出自仙道的阴阳五行运用？”靳云先给出自己一个问题，然后寻找答案。线索太少，证据不足，仅是怀疑，不足以定论。不过没关系，靳云是个很有股子钻研劲头，起疑只是一个开始，这个疑点让她将罗凌与慕轩这两个存在联系=到了一起。“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堂而皇之的、也可能是最出人意料的，如果这两人其实是一个人……”

表现越多，暴露也就越多，随着事件的激化，罗凌不得不匆匆忙忙的亮出一张又一张底牌，先是血斑的运用，而后是这幻阵体系，它的运转核心跟当初陨坑幻境的黄金核心是一类东西，而且罗凌手中暂时也不具备其他成熟完善而又适用的环境资料，于是渐渐处于暴露的险境。

罗凌此刻并不知晓以靳云为代表的一些人已经对他的身份起疑，就算知道，暂时也没空去想如何补救，他甚至就连答应东边阻击小队去接应的事也不得不延后，因为拜赫人的主队在沉寂了十几分钟后，开始了他们的大动作，挖坑！

第七十章 操纵者（九）

拜赫人和寂灭密士，这些准五阶实力的存在，每一位都可以看做是台强力的挖掘机，这些人铁了心思去挖洞，而且是共同挖一个洞，不说场面壮观与否，单说影响，可以说更幻阵增添了相当大的负担。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挖到的是沙？”寂灭密士不会问为什么，他们是不折不扣的牛马苦力，只知低头干活，但是人主们不同，他们是独立的，而且有年年幼之分，经历多寡之分，实力高低之分，以及性情之分，面对挖出百米深，掬在手里的仍是沙的情况，有一部分拜赫人沉不住气了他们开始质疑最初共同商量的举措的正确性。

“幻阵的力量始终在影响着我们的六感，它像空气般无处不在，不过我们一定可以战胜它，因为我们已经胜利了一次。”人主中被推选为临时首脑的人，确实是实力与智慧并重的杰出人选，他的冷静沉稳无形中影响了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后来者。

“我们竟然胜利了一次？为什么我却不知道？难道是在我一眨眼的瞬间错过了？”任何的团体中都不缺这类不和谐的声音，哪怕是临时首领之位，照样存在着明争暗斗，挑刺找毛病的机会，怎会错过？

“我们挖出并巩固了这个坑，这便是胜利。”首脑进一步解释道：“我们都清楚，这里的真实景致是生殖速度极快、吸能效果极强的荆棘丛林，不久前我们开挖时，是怎样一种情形？流沙满溢，形成巨大的沙漩，挖多少补多少……”

不少倾听的拜赫人纷纷点头，确实，首脑所言都是事实，他们选择了一处低地开挖，结果那沙就跟水流般挖的不如回流的快，后来人主们花了大力气，让几个有净化和造物之能的，将沙净化成合格的材料，然后制成一根根沙柱，钉桩般砸入沙中，一环一环共套了七环，之后一起开挖，这才保证了在最内心的主坑，挖掘的速度大于回填的速度。

随着挖掘的深入，成果越来越明显，然后人主们在现有的基础上不断加料，于是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形，就仿佛是一个圆形的古罗马斗技场，外围的拦截圈有如观众席的看台般次第升高，中心是主挖掘场，内中有负责挖坑的，还有负责净化、凝铸、巩固墙体的，整体工程相当的稳健牢靠，更重要的是，在这挖掘现场内，幻阵的影响力明显减弱了，散布的能量微尘虽然浓度还很高，但其他能量开始滋生，不像其他区域，简直就是能量微尘独霸空间。

待到众人主有了一些简单的思考，首脑道：“我们都知道，之前回流的，并非真正的沙，而是急速生长的荆棘植物。没有了这种植物的配合，便是现在这种情况，虽然稀薄，虽然远远不够弥补我们的消耗，但确实有了可吸收能量的存在。我们就像是挖井人，挖的够深，就一定可以获得我们需要的‘水’，这些外来者没有能力污染整个土层，在下面，就是真正的圣土（黄金之土）！”

一提圣土，便如跟瘾君子提到了毒品，拜赫人人主们立刻兴奋起来，借天地之伟力，天就是指阿修罗城中独立的法则体系，地指的就是这黄金之土，他们如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正是最最尴尬难受的时候，而一旦脚踏广褒的圣土，便可以迅速恢复力量，而且施展异术没有任何负担，之前也是冲着这个才答应不惜消耗自己，轮番上阵当苦力挖坑的，如今经首脑一番分析鼓励，情绪再度高涨，挖洞工作得以继续高速进行。

罗凌其实离着并不算远，但由于控制权的放弃，他丧失了很多幻阵下的特殊能力，以至于在这幻阵中，他的待遇并不比被困的人主们好多少，因而听不到人主们所言。听不到、但看的懂，从人主们的所做所为推断其意图并不算难，罗凌简单的一看就猜出了他们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罗凌不得不承认，人主们的办法虽不算高明，但很有成效，污染之土也就4-5百米深的样子，这坑挖的是先难后易，跟荆棘丛林的较量虽然花费了些时间，但后期会越掘越顺利，一旦掘到黄金之土，人主们至少不用再为能量恢复担忧了。

尽管知道照着眼前的情况，最多再有半小时，拜赫人就会达到目的，但罗凌仍是耐住性子，没有扑出去横加阻拦。拜赫人还是很有章法的，有超过1500名寂灭密士在外围专门负责警卫工作，向来当老爷的拜赫人自己亲上阵，同另外500多名寂灭密士一起挖洞。能做到这一点，显然拜赫人很清楚目前的处境，以及如何扬长避短。寂灭密士全部都是近战格斗类的亲卫，在没有足够的能量以供挥霍的情况下，拜赫人的异术就仿佛是弹药供应量极度紧张的火炮部队，自然要严格控制，节省使用，所以他们毅然选择了让寂灭密士保留足够的实力，预防可能突至的袭杀。

1500名准五阶，在幻阵的幻境影响下，就按四阶上算，荆盟全部战力投入，也很难啃的动，而拜赫人稀奇古怪的异能配合这些寂灭密士的诡异战法，之前的损失已经很好的说明了问题，别说是对抗，就连纠缠都会付出极大代价。况且罗凌也不可能调集全部战力来打一场正面决战，这一点双方都很清楚。

战争从战略角度讲，其实是没什么花巧可言的，尤其是像现在，那些靠奇策、冒险等手段以小博大的可能已经被降至最低，双方都是经过残酷淘汰而诞生的精锐，没有所谓的凿穿战阵或伤亡达30%就会溃败，进而被追杀的哭爹喊娘的情况发生，寂灭密士每一个都是精锐，是勇士，是死士，哪怕战损高达95%，依然不会有士气上的动摇。

正因为这些原因，拜赫人也清楚这点，所以他们在看似冒险的战术策略下，遇阻反倒一概风格，行的相当稳健，因为他们心中也有比账，只要不是贪功占便宜一次次犯低级错误掉陷阱，他们便能保住优势，这优势甚至可以看做是胜利的基础，高达10：1的战力比，已经是在是很难弥补。

罗凌也清楚这些，他的思路其实同样是扬长避短，荆盟的长，其实就是他的技术，以及对能量的运用。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将技术和能量结合的产物，成功的转化成战力，注入这场比拼的天秤中，而一旦被逼的要兵戎相见，那其实已经落了下乘，拜赫人一方不怕、甚至喜欢正面决战，别看论单兵最强，前二十、甚至三十都在冒险者这边，可他们确实有战而胜之的条件。

开动智脑，罗凌一边观察一边计算，他在计算一个较为精准的时间，算算以目前的速度，拜赫人挖到黄金之土需要多长时间。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邪魔植物的数据收集，算出了喷潮的继续时间，还将持续至少75分钟。

答案很快出来了，拜赫人大约需要23分，就能达成目的。而按照消耗、及挖掘区域非魔能微粒的含量增高、以至于拜赫人获得一些能量的微小补充这一情况来看，拜赫人的这个团队整体力量最弱的时候是第19分钟，再向下，反而会因为黄金之土的能量散发影响，而获得更多的恢复能量。

而按照这个时间，如果准备发动一次惨烈的强袭，那么16分钟后比较合适，3分钟优势打击时间，之后拜赫人反而会愈战愈强。

“不能如此坐以待毙，这个幻阵是建立在能量柱上部外层崩塌而形成大量能量喷潮的前体基础上的，一旦喷潮结束，超巨量的耗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拖垮能源储备，而那些能源储备将是之后跟敌人周旋的基础。也就是说，必须在这幻阵威力最强大的时间里，有效的消减敌人的有生战力，而最佳时间，就是16分钟后的那一次。”

罗凌盘算着得失，同时不停的通过邪魔植物蔓延到区域内各个角落的荆棘触须了解着全局形势。东边大约1.7公里外，一帮老外依然在带着拜赫人主和寂灭密士组成的强军兜圈子（简称东团）。

这支阻击队，是目前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支，配合他们作战的10头金刚和数十猎能兽已经悉数被毁，而他们本身又新添了4死1俘17伤的战损。罗凌已经做了一些最坏估测，比如在人主们光怪陆离的异能下，那名被俘冒险者的记忆已经被点渣不剩的挖掘了出来。他一直走‘跟着干就是，该让你们知道的自然会让你们知道’的刚愎路线，就是为了防着这一情况，就算又俘虏，并被撬开了嘴巴，对手所能获得的信息也非常有限。

让罗凌激气的是这帮老外，尽然到现在都被敌人死咬着追杀，甚至有昏了头，反杀敌阵的，结果1名五阶、2名四阶战死，1名四阶被俘。而其余人竟然没有利用这机会摆脱追杀，仍被死死的缀着，罗凌就差破口大骂人头猪脑、当断不断、妇人之仁、傻B犯2这类话了。

尽管他在前些时候很是淫威大发了一把，但荆盟私底下仍是潜流涌动，朋党结派，从跟罗凌的关系亲疏程度上分，就有亲慕派和疏慕派，杰西卡、真木千代、靳云、老K、埃莉萨及其相关的一票人，这是亲慕派，而亚瑟王七世克隆版、亚瑟王五世克隆版、以及其他一票冒险者，为疏慕派。这东边的阻击团，便是疏慕派。

不得不说，这些老外相较而言真的是有些缺乏灵性，找北欧海盗类的、或华莱士一般的人物一抓一把，运用的战术全部是简单有效的那些，这本没错，可在这里，实在是让罗凌忧心，他不能看着这支战力就这么被拉垮耗光，为此，他只能是亲自前去救援。

跟东边的不争气比起来，西边则是太过争气，几乎所有的机灵鬼、伶俐虫都集中在了这支阻击部队中，刚把拜赫人引进幻阵，便成功将之甩脱，然后在迷失的情况下，竟然优哉游哉的整修起来，结果就是那支拜赫人很快也开始学主力这边，就地挖坑，寻找黄金之土，使罗凌几乎丧失了时间差作战的可能，如果西边能多拖延10分钟，罗凌就可以舒坦了很多。而现在已经于事无补，就算这支阻击部队回扑，拜赫人也会意识到自己做的正是荆盟担心害怕的，所以才会以弱军扰之，回扑反倒会坚定拜赫人挖坑的信念，还要冒以弱搏强的风险，太不值当。

除了这三个面，另外一个面就是凡人圈，这个面的战斗是最为艰苦的，轩辕冽水、云志远、等6名五阶和22名四阶，以及10头金刚、50头猎能兽负责这个区域的作战，能力受限，而且离着崩毁状态的能量柱最近，几乎没有单兵实力压制的优势，全凭借助荆棘丛林的掩护这惟一的优势战斗。

相对的，这是罗凌最为信任的一个方向，而且惟一下达人不死，阵地不能丢的死命令。因为邪魔植物坐北朝南，它的背就靠着临时基地，临时基地过来300多米纵深，就是凡人圈，可以说，轩辕冽水这一组是守卫基座的战斗组，一旦被突入，换在以前可能还好点，不过是暴露了荆盟的核心区，但现在，外围基地和临时基地下面的水渊以及邪魔植物主干周围，尽是不稳定的、尚未来得及妥善处理的能量结晶，一个小兵闯进来，都有可能让这里所有的生命一起灰飞烟灭。

到目前为之，从凡人圈攻击的敌人尚未意识到他们闯的是荆盟的罩门所在，只是因为轩辕冽水等人的阻击坚决而激烈，就在凡人圈和正常区域的交界处反复进行着残酷的争夺战，而激起了凶性，十几个人主嗷嗷叫着指挥部署疯狂进攻。

罗凌可没有将成算建立在敌人的愚蠢上这样的习惯，因此，这个漏洞补丁，他需要想办法补。

四个方向的大情况有了着落，还有相对次要的危机存在着，那就是海量的狂热者大军，冒险者们的主力都忙着应对人主和寂灭密士的精锐突击团了，这海量的敌人也不能放任不管，万般无奈之下，罗凌将重担压在了真木千代身上。

选择真木千代，罗凌主要是看上了她领导的组合的战斗风格，阴狠诡异、幽魂不死。这八个字就是罗凌对真木组的印象。

除了真木千代本人，真木组的每一个成员都有只至少死过一次的经验，因而，说真木组是不死冒险组也没什么错，其特性以及阴柔而坚韧的战术战法，跟荆棘丛林结合后，产生了化学式的增益变化。罗凌虽然嘴上没说，但对这个组之前的战例，都是认真观看并琢磨过的。

未胜先想败，罗凌在之前预想自己动了能量柱之后可能引起的强力反扑时，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想过，因此，真木组这柄阴狠的软刀，甚至贝尔塞金的吸血组那把黑暗的锋利硬刀，他都有考量过要如何进一步发挥其价值。

结果是，或许是因为人手少，又或者真木组在之前的延绵战事中表现太过出色，光芒掩盖了吸血组，贝尔塞金最终被罗凌弃用了，罗凌将后继支持全部压在了真木组上。

这后继支持主要的体现是一个猎能兽的配给方案，邪魔植物2.0版本后，增添了大约11种新形态的猎能兽，而在3.0版本时，又缩减回4种，不过这4种都是原型兽，涵盖性非常强，强战、诡战、矢战和骑驮。

攻城傀儡般的大块头扭木，便属于强战，猴子般的清道夫，是诡战，早期的豹形态，便属于骑驮。矢战其实也出现过，只不过因为邪魔植物的培植室长期满负荷占用，因此改由晶体傀儡的形式表现出来，而且是特殊变种，圣战士，便属于法战。

为了让真木组这把阴刀变得锋利，罗凌以诡战的原型体为基础，结合清道夫的战斗数据，以及由自身而来的一些数据化经验，然后以智脑运算，在邪魔植物现有能力的范畴内，设计出了一种新的猎能兽，代号‘黑刺’。

罗凌比较信那句‘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因此，他从不制造性能平衡的泛用型傀儡，这黑刺便是其中的有力代表，只适合存在于丛林，而且是像荆棘丛林这样随处可以借到特殊的植属生命能量的丛林。黑刺是非常纯粹的白兵格斗类傀儡，它没有猎能能力，严格的说应该算是护能兽，就是为了守卫丛林存在的。它甚至无法发出光刃斩击，只能依靠纯粹的物质兵器作战。它只强化三个点，速度、隐匿、爆发力。

将各晶体生长点派送式的发散出去、建立多达17个分体的同时，罗凌曾下达全力制造傀儡的命令，制造的就是黑刺。

黑刺也是第一例在制造过程中就运用了半晶体化技术及晶体傀儡的智晶及晶丝神经网络的植系傀儡。介于对真木组阴暗战术的肯定，罗凌放弃了自己这个外行派晶体秘偶去当指导或者说监军的想法，将使用权完全交给了真木千代。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超激化生长，黑刺已经以每分钟20个的速度源源不断的诞生并送到真木千代手里。同时，真木千代还获得了超于其他冒险者的邪魔植物使用权限，以便总控全局，幻阵之外的狂热大军，就要靠她的组合及荆棘丛林的疯狂滋生来抵挡了。

罗凌的条件是：尽可能少的放狂热者到幻阵中，而拓展的幻阵几乎达到3.7平方公里，外层只剩1.4的原基础和不到1.7左右的新拓展，还要减去拜赫人突入时破坏的0.5左右的面积，留给真木组可供运作的区域很有限，靠诡术拖延无畏的狂热大军，这活儿，真的是相当艰巨。

第七十一章 操纵者（十）

拜赫人人主们觉得，他们即将苦尽甘来，能量柱崩毁所造成的喷潮是极其特殊情况下的现象，而以此现象为依托迅速成势的幻阵便像是立于冰块上的高塔，冰块消融之时，也就是幻阵瓦解之时。

“没有了强大的能量支撑，这吸能植物还如何疾速增殖？没有疾速增殖，如何抵挡大军的践踏脚步？而我们却是不同的，我们的城市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运转，活化程度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的值，我们通过天地借力，至少可以维持十伦（大约15日）的正常消耗，所以，我们这次进攻绝非是被迫于无奈之下的反击，而是抓住恰到好处的时机，重创对手。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

主团的临时首脑重复着开战之前的动员讲话，以提高士气，稳定军心。从某种角度讲，人主们都是骄兵悍将，尤其是在阿修罗城中生活的时候，个顶个的桀骜不驯、目无余子，统治这么一帮爷可是很费心的一件事，不时的鼓励那是最基本的。

无独有偶，此时罗凌同样也认为现在是荆盟最困苦的时候，熬过这段时间，便胜利可期。

“真木，你的任务底线是拖住狂热者大军至少半个小时，手段不限，将外围打烂都无所谓。”

“嗨依！”

“冽水，你们那边是坚守40分钟，40分钟后，至少有半数团队战力会支援，在这之前，不会有任何支援。同样，200米纵深荆棘丛林，全部被摧毁也没关系。”

“交给我们，没问题！”轩辕冽水巾帼英雌的豪情味道十足。

“杰西卡，我要求你们在30分钟内，对敌西团至少进行一个波次的有力量骚扰战，我传递给你的就是你们和敌人的位置图以及接战的行进路线，如果你们的行动是在15分钟之后进行，便需要再次申请敌我坐标定位和行进路线。”

“明白，团长，保证完成任务。”杰西卡的声音在众人里是属一属二的好听，不晓得这是不是如她的容貌一般，也是源自泰勒?斯威夫特。

“玛库斯，我要你做好支队全速脱离的准备，将伤患和行动不便的集中一下，一旦我抵达，会第一时间妥善安排他们。”

“太好了，我们就等你到了……”东线支队的带队玛库斯的声音中充斥着恼怒焦躁和获知将得到援助后的如释重负。罗凌暗自摇头，这个人缘不错，被选上带队位置的人物真是不咋地，他原以为东线支队的那帮人会因珍爱自己的性命而选一个足够强大的带队，这才在对团队成员只是泛泛了解的情况下，以民主的方式任命了此人，现在看来，他的这个举措是失败的。

“李卫，你和你的人放弃对敌方远程术法团的打击，集中火力，尽一切可能将集群推进的狂热者大军打散，以缓解外围阻敌防线的压力。”

“好的，可那样我们的晶体射线炮会因对方的术法轰击而毁坏律增大至少40个百分点。”

“在所不惜。”

“……明白了。”

“贝尔塞金，从这一刻开始，我允许你们以爆破轰炸的方式对付敌人的空降部队。记住，别进入幻阵。”这又是个不惜将自己的设施打烂的命令。贝尔塞金和她的小队被赋予了使用元素炸弹的权利，这炸弹是荆棘脉络中的一条特殊通道流动的能量通过树瘤凝聚的方法而产生的‘果实’，获得权利后，这些冒险者就能通过专门的视距仪找到这些炸弹，并以投掷、设伏等方式加以利用，随机性非常强，比较考验临场发挥。

“是！”贝尔塞金曾在末世前就接受过特种部队的长期培训，是‘再造战士’计划的实验品之一，她领导的吸血组虽然在前期的荆棘丛林作战期间表现不如真木组，带硬朗狠辣的作风还是给罗凌留下了一些印象。

更关键的是，罗凌觉得她的遭遇是众人中与他最贴近的，因此，对其心态多少能有些把握，再加上贝尔塞金也曾是试图拉拢他入伙的人之一，双方有过一定的接触，在人员任用时，能力保证的前提下，罗凌不可免俗的任人唯亲了。

新一轮的任务布置完毕，罗凌摁在白沙上的右手掌心爆起几缕尘烟般的光，随即站了起来。丧失了对幻阵的绝大部分控制权，还有邪魔植物可以依靠，在荆棘密布的这个幻阵中，地上就仿佛有着无数的电缆电线，以罗凌的对邪魔植物的控制权限，只要与之接触，便可以生成临时性终端，进而获得包括收信、传讯，以及简单的对大地的控制。

在幻阵区域内，邪魔植物主要还是配合幻阵的体系运转的，罗凌身为创造者，深知超限运用对幻阵体系的影响，因而非常克制。

在末世之前，罗凌对流星雨最有印象的莫过于曾在那么几年里、一年一度的狮子座流星雨，晴朗之日，于一览众山小的山巅观看流星雨，那种美让人在震撼之余，深感宇宙的深邃辽阔和自身的渺小。而眼前，幻阵中由光雨形成的一道道宛如飞坠的燃烧镁丝的景象，效果比之狮子座流星雨美十倍、百倍，而且绝对震撼。然而罗凌却无法再兴起一点当初的遐思。

一手创造了这举世无双的景致，却毫无欣赏之意、以及哪怕一点小小的自得感觉，罗凌不晓得是自己的心被越来越多的认知所形成的无形法则所束缚，还是因为像那些走向死亡的星体般，冷却到了一定的程度，又或者是压力真的是太大了。

呼……罗凌长长嘘出一口气，‘太着相了！’罗凌这样提醒着自己。作为一个总理全局的人，他明白太计较得失，太追求面面俱到的完美，反而很有可能一叶障目，错过了最为重要的环节，而被对手有机可乘。

“现在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在沙海中疾奔的罗凌这样问自己。

“能量柱！它必须被毁掉，己方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在新的摧毁行动酝酿成形之前，阿修罗城便会获得足够的能量，从而达到更高的活化程度，如果对方还握有知识管理者这颗重量棋子，甚至可以制造‘魔生核心’、‘时空之囊’、‘空间宝盒’、‘时光沙漏’的复制品，当这几件准神奇的仿制品结合，能量柱体系将会被置于最高级别的保护之下，甚至不再需要如今这种掠夺摄取就能完成拜赫人方式的能量自循环。到那时，这里就是真正的神国！”

想到这里，罗凌再一次停下脚步，半跪于地，伸手触地，接通了同邪魔植物的联系，在邪魔植物的晶控室，他的得意之作-魔晶秘偶在那里驻守，以方便主持或处理一些紧急情况。

精神传导，意识分流。静默状态的秘偶在罗凌的意志入驻后，眸中猛然一亮，继而持续的释放蓝白相间、形若烟雾的光芒，秘偶的驱动力是很纯粹的魔能电浆，而罗凌的力量本质是苍白之眼，两相结合，便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光芒。有些时候，有些情况下，伪装是件很困难的事，便像这秘偶，必须是他的意志的真实映射，否则就无法运作。

借秘偶的躯体，罗凌很熟练的进行着操作，在晶控室调出数十个不停变换的光影画面，这些都是罗凌不惜工本，以高等晶体为核心制造的监控眼航拍回的景象，即便是在现在这种能量喷潮的情形下，这些有着自我修复能力的监控眼也依旧在正常工作。

快速浏览，1-34号监控没有问题。35-70，等等，秘偶手遥遥一探，第44号监控画面被从较远的位置来到了近前，并且画面立刻扩大且清晰鲜亮了起来，这代表着第44号监控眼正在超负荷运转，这样的运转是不持久的，但短时间的清晰观测，意义非凡，罗凌还是在监控眼制造时保留了这个能力。

“这是什么？”罗凌发现，在距离第七根晶体柱很近的液质能量喷潮中，竟然有个漩涡在稳定成形。这情况比在虚空中、没有任何依托的情况下、架设一道空间门还要诡异。

“是以空间为体现的时空知识的高级运用！”罗凌仅能从其形状、出现的位置等有限信息，结合自己的知识经验，给出一个笼统的判断。他有60%左右的把握，确认这是一个非自然产物，有35%左右的把握，认为这是一个特殊的通道。

不知晓其运作方式，便是想将之摧毁也无从下手，但罗凌没有选择，他必须搞定这个异况。

“能在如此猛烈的能量喷发洪流中存在，这漩涡怕不是普通的能量扰流所能破坏的，看来只能试试绝能这办法了。”罗凌没有太多时间从长计议，他只能是迅速果断的拿出一个处理方案，然后去全力执行，这个执行者，只能是秘偶，在那样的能量喷潮中，就算是五阶过去，也等同于普通人跳滚油锅。

PS：今天悲剧了，晚饭跟哥们儿小聚，却意外遇到了高中时的女同学，结果被这位已经成长为强力公关型的女性酒司令将几个人灌了个七荤八素，岁月的成长啊！晚上没码字，就下午这点，大家忍耐下。

第七十二章 操纵者（十一）

精神传导，意识分流。

这是一种颇为消耗精神力的术，使用条件苛责且代价高昂，就算是以罗凌这样层次的人物施展，其效果便如普通聚能师施展禁咒般，会造成灵魂本源的永久性损失。虽然仅仅是一丝，但这种本源的成长已经不是单纯的勤修苦练所能获得，而它的多寡又与意志对能量的掌控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因此极显珍贵。

再珍贵该出手时也不能犹豫，以罗凌的性情，只要是他看重的事，势必全力以赴，宁肯结局是小题大做，也要防微杜渐。像这一次，他直接分出三分之一的灵魂本源，以确保秘偶至少在思维判断能力上，基本跟他相差无几。

自从创立工程魔法以来，罗凌对术法钻研及运用的重心更多的放在了‘控制’这个课题上。而秘偶更是此类的极端体现。

不同于大多数魔法工程技艺娴熟的**师所创造的高级魔能傀儡，罗凌这秘偶在经过一系列的改造后，如今已完全取缔了仿生的能量吸收-转化体系。也就是说，这秘偶就动力而言，反而降级至最低层次的那种‘电池傀儡’，一旦携带能源耗光，便连最基本的肢体动作都无以为继。

牺牲了吸能体系，换回了更为强力的能量晶体共振防御外壳、以及晶体超神经传导体系。秘偶因此有了一双比罗凌灵动方面堪称举世无双的手，不是因为肢体多灵活，而是思想产生的精神信号到肢体末梢的传导异常灵敏，几乎没有间隔。

秘偶可以比本体更完美的在指掌之间操纵六大元素能量、衍化各种工程魔法阵，那种恣意的一甩手，复杂的魔法阵已经成形的行云流水，已经成了他本体赶超的目标。

当然，太过灵敏也有坏处，心有遐思，往往尚未来得及阻止，便已经在肢体上得以反应，搞得罗凌在一段时间里很不适应。

只能全神贯注，只能聚精会神，只能专心致志，这对思想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也是一种锻炼，关于凝纯如一的锻炼。

像罗凌一样，秘偶也是通过空间腕轮来储存能源的，100立方米空间腕轮两个，这是秘偶的配备。为了可以更迅速的调出所需物品，罗凌不但改造了空间腕轮内空间的格纳架构，增设了八个第一优先提取格，还在腕轮的外形上做了改造。首先这腕轮不像镯子那般可以在腕上转动，而是更像腕箍、护腕，有四条伸缩槽，保证带上后紧附在腕上。其次是在下方，也就是贴手心的那一面，多出一截延伸的传导软舌，有这软舌，手只需微微一动，便能触发空间腕轮的调用钮，从而达到快速收放。

同样的一件事，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尽相同，罗凌的腕轮改动对于观察力惊人的五阶们来说，想要发现并不困难。云志远曾为此诟病，说罗凌装潇洒，像模仿仙道者的乾坤袖，一抹、一卷、一带之间，物件或现或隐，很拉风。殊不知这东西的真正改造目的、完全是为了能量结晶的提取方便，而拉风什么的，完全是在罗凌的不解风情、不够生活、力求完美的工作态度下产生的附属效果。

当罗凌的手再次离开沙地，与秘偶分流的意志便彻底失去联系了。幻阵的能量微尘隔绝、阻碍、排挤、同化、分解一切元素能量，这个了不起的强效力，并非纯粹的仙道体系的术法运用，而是罗凌在仙道术法榨骨吸髓的术法运用特点上，又糅合了黑暗元素能量的特性，从而诞生了这么一种‘骡子’产品。

称其为‘骡子’，是因为它是一种仅比能量废渣性质好那么一点点的终端产物，是不可能再衍生出其他丰富变化的，比如说指望这种能量运用于某种术法，用于某种工具设施的动力等等，统统不行。

这是一种损人不利己的能量形式，罗凌称之为次惰性能量，太阳水晶通过晶体技术中运用相当频繁的‘高频震荡’技术使其诞生，而罗凌更习惯冠以一个形象称呼——加湿器效果。

就像不断的向一口缸中注水，迫使缸中原有的汽油全部上浮，能量微尘便是通过密度增加来挤兑区域内的其他魔能能量，这一点比仙道原有的吸收‘天地灵气’更多了一层盘剥手段，再加上地面的邪魔植物，这才在很断时间内便制造了另一个‘凡人圈’。

大家都能呼风唤雨、一出手不是禁咒就是末言，不是山崩就是地裂，这怎么打？罗凌给出了答案，限制战。想从天地间借力？门儿都没有，就自己本体那点儿，所有皮肉骨骼都换算成高压缩的能量结晶，又有多少？

而且，幻境对能量释放的盘剥令人发指，爆炎球在这里飞行几十米后，释放的全部光和热都不足以烤热一张薄铁皮。因此，就算是罗凌这样的工程魔法，不用为术法能量是否够用发愁，也得思忖思忖成本与收益之间的比例问题。

在这样的幻境下，众皆凡人，彼此的战斗，可以将华丽而强横的能量轰击全部都舍弃了。惟一值当的琢磨的便是矛和盾，如何让自己‘矛’上附加的能量在被环境盘剥的情况下，破开对方的防御，达成杀伤的目的；如何让自己‘盾’上附加的能量在被环境盘剥的情况下，挡住对方的攻击。

别觉得你能呼唤陨石就了不起，你能不能控制一丝能量干掉一只蚂蚁？

别觉得你的刀芒剑气可以劈开一座山就很嚣张，你能不能用动动小指的末梢关节的力量搞抽一只家鼠？

这样的限制战，最考验的就是个人对力量的控制。你借的，不属于你的，全部剥夺，如何用一朵花装点一个世界，用一盏灯照亮整个黑夜，来吧，咱比这个！

幻阵所促成的环境，反应的便是这样一种理念。源于陨坑幻境，高于陨坑幻境，不仅是效力，还有其存在的原因，那是无心之举，这是有意为之。

这种选择，其实也反映了人类东西方文化的价值取向，受东方文化影响和熏陶较重的罗凌，仍是一个典型的东方人，或者说中国人。因为其价值观的本质是尚德的。虽然他承认并身体力行的执行着‘拳头大即真理的’西方尚力、尚智取向，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奉品行、德操的强大，凌驾于力量、头脑之上这一套的，因此，他从来不说自己是好人，而更多的是自贬卑劣。

力量不在多，而在自己掌握多少；掌握即控制，对能量的控制就是指意志、精神的力量凌驾于能量之上，而不是被左右。这便涉及到了心灵的境界与提高。心为上，力为下；性为上，命为下；这就是罗凌一直以来向生命的更高层跋涉的修炼之法的本质。而仙道之路中的主旨暗合了罗凌的所思所想，这才有了他经过相当漫长的跋涉旅程后，有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慨。

什么心灵境界，什么精神强大，西方是不讲这个的，相比德行，他们更愿意将力量、智慧摆在最前边，这一点，其自远古流传的神话已经说明了问题。而汉民族和大和民族的矛盾本质其实也源于尚德和尚力的差异，纵观历史，雅蠛蝶国及周边国家对汉民族国度态度的反复无常，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而汉民族屡屡表示我们以德服人、结果屡屡被掌掴兼嘲笑，同样源于此。

从战略角度考量，放眼已知位面，罗凌摆下的这幻阵，只对付两个种族的人没把握。

其一是卡尼德人，卡尼德人从某角度讲就是区域扩大、品质升级版的汉民族，崇尚信仰的力量使其对精神层面的修炼非常非常注重，这个种族的战士从灵魂角度讲几乎是无懈可击的，而且他们一直在圣光眷顾持续缓慢衰减的情况下、在险恶的环境下生存至今，这使得卡尼德人，虽然实力高强的不多，但对力量的驾驭几乎都是泰山俯视级的，罗凌还清晰的记得当他将圣卫交给卡尼德人战士时，他们所爆发出的强大战斗力，根本没有任何不适，再大个几倍的能量，只要方法、工具得当，照样操纵的风生水起。跟这样的战士在幻阵中交战，那就真有难了。

另外一个就是拜赫人。拜赫人的社会体系真的是够特殊，善恶明确、真污并立，简直就是将人类从精神思想方面进行了两极分化，真、善、美，假、恶、丑，如果这里是梵天城，而非阿修罗城，借罗凌一百个胆，他也不敢玩‘凡人圈’这套把戏，相反，他会选择以绝对的力量牛嚼牡丹般不管不顾的轰砸过去，有氢弹就绝不只扔原子弹。

但在阿修罗城中，只要拜赫人没有接触到他们所需的黄金之土，罗凌就敢当着数千敌人的面用冯小刚在《功夫》中的那句台词：还有谁？

当然，这里不是山谷险要，罗凌有比一夫当关跟拜赫人死磕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在真正开打之前，先瓦解拜赫人的战斗意志。如果说荆盟是由一张张卖身契糊出来的拳头，那么拜赫人人主的这些突击团，就是经过两天暴晒的湿土团。罗凌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拜赫人的战团比荆盟更不经‘碰撞’，一碰就散，只要操作得当，使其自身混乱而丧失3成以上的总战力不是问题。

拜赫人主军团现在最想要什么，便要极力破坏什么。这样朴素的战术核心罗凌觉得没错。所以，他的行动方案呼之欲出：突袭，炸掉拜赫人正在挖掘的大坑。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趁炸坑的最佳时机尚未到，先去解救玛库斯带领的支队。而与此同时，秘偶离开了邪魔植物的晶控室，乘坐那事先留以备用的特殊用途荆棘触须前往第七晶体柱。如今，就连凡人圈中都围堵着满满的狂热者，搭乘荆棘触须，远比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要快捷、现实。

能量柱在经过了20多分钟的不同频振动之后，上部和下部的裂隙，已经到了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裂的境地。当然，就目前来讲，这并非是重点，因为就算断开，至多400米跨度的虚空也不足以让能量柱的上部从漏隙里下窜撞毁。真正的重点是由巡游环不断切削的第二层顶部数公里长度的一截，这一截分为两个切点，一旦切断并将外层毁掉，便很容易折断，从而形成数公里长的悬空，这就为能量柱的上部整体下坠崩毁创造了足够的运作空间。

但由于上面的能量泥浆的强力倾泻，与巡游环形成了能量对撞，这种情况大大破坏了巡游环的切割效力。能量柱体系被迫作出进一步反应，采取了三环一切的方式。也就是说，每升上去三道巡游环，有两道是为了顶住倾泻的愈来愈不稳定的能量泥浆的，这是必须要做的，如果能量泥浆一路至能量柱的底部，将会造成远超能量池承受力的能量堆积，然后就是持续的冲毁爆炸，那样的话，能量柱体系就彻底毁了。

而上三切一的做法，能量柱防御体系运作的切割力度便消弱了，无形中，罗凌一方争取到了更多的巩固时间。

由晶植傀儡主导的能量柱上部体系，趁机抖落更多的外层，以达到减肥瘦身的效果，同时，伸出的那八根由晶化触须所化的晶体柱也有了更多的增殖时间，它的粗壮与否，直接关系到能量柱被切断后，上部能否自第三层的底部，建立新的能量柱体系。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就能量角度，荆盟就算真正奠定了胜利的基础。虽然晶植傀儡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对几十公里长的能量柱上部的晶化控制，更无法在短期内形成另一套完善的吸魔体系、以继续从主位面世界的外层源源不断的抽取能量。但这样做的意义还是十分巨大的。因为罗凌从被他刑讯的拜赫人灵魂那里得知，这能量柱原本就在发现者号毁灭时被炸断过。它之所以能重新运作，就是因为这个体系还有一套‘虚光框架抽能体系’。

“不怕你的千年杀，更不怕你用手电筒照菊花。哥这个屁股，今次是露定了！”控制住能量柱上部的更重要意义就在于占住马桶，罗凌很想看看，这样的情况下，下面的那一位，还如何从冲道将狗屁的光再照上去！

第七十三章 操纵者（十二）

太阳水晶以光辐射的形式大量的产生惰能尘埃，经过20多分钟的运作，已经由最初的重点布置、完成到现在的均匀铺散、稳定维持，幻阵已经奠定了其雄厚的存在基础。

如同核废料的放射性污染一样，这种能量微粒制造容易消除难，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区域内、形成阴阳五行的能量循环，并且以倍速运行，在生生不息的低魔能量运转过程中，将这些存在一点点的吞噬转化。

幻阵的幻像便是建立在阴阳五行的低魔能量运转过程中的，五行的金木水火土并非特指实物，而是能量形式的代称，其各自不同的属性决定了生命对其感官的不同区别。

像由心生，正是通过属性能量对感官的触动，使得生命与相近的、或有代表性的景象结合，从而达到幻像出现的效果。比如木属能量主升发，一旦刺激感官，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花草树木这类生物，而水属润泽，稍稍诱导，便让人联想到雨雾冰雪、河流溪涧……

唯上智下愚者不受其扰。这条几乎适用于仙道所有结合了精神攻击的术法，幻阵属于其中大型的、持续时间较长的那种。

下愚这条一般情况下可以刨掉，没有哪个干脑袋别裤裆的营生时还领个纯而傻的主儿晃悠，就算领了，也很难将傻呆儿所言当回事。因此，上智就成了惟一破解之法，大智慧，大到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罗凌不行，就算有贝叙幻境的那次经历，他的作为中仍是充斥了太多蝇营狗苟的东西，所以他也拿这幻境没辙，兴许百米外就是敌人，但在幻阵运作之下，说让他看不到，他便错过也不会有所觉。

不过罗凌还是保留了一些小小不言的特权，否则那真就成了玩把戏将自己也玩死的典型例子了。这特权便是罗凌有一张阴阳镜，不是看死、活的那个阴阳，而是指包罗五行的那个阴阳。由于成形相当仓促，因此这镜子即没什么精美的镶边，也没有八卦篆刻在镜背，它看起来就像一块比巴掌略大些的水晶片儿，真正的镜就在这水晶片的中心，一个圆，清亮光洁，隐隐发蓝，宛如是一泓纯水凝聚。

这镜本是罗凌持有的对太阳水晶发号施令的控件之一，如今只剩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显示微缩的幻阵全图，以仙道之力启动，散发着蒙蒙柔光的阴阳镜将一束光反馈给罗凌，在他的视界中，便可看到一幅烟霞流转的图，那烟霞就是幻阵层层密布和不断变更的幻景能量，而所有在幻阵中的生命，都会在这烟霞间以星斑的形式显现。

在此光图中，想要找到玛库斯一行和追杀其的一众拜赫人非常容易，不光是因为可以从这些星斑的布列形式和运行轨迹上判断，还可以通过颜色、及周遭的烟霞状况来判断。

就像用光谱的形式去显示地热图像，每个生命，其自身的颜色、及周遭的光绕颜色及情形都是不同的，越是灵魂力量强大者，围绕着的光之烟霞就越是绚烂多彩、流动迅疾，这便意味着幻境为了使其感官生出幻像，投入了更大的资本。

有意思的是，像这样的大范围、且细微处还能做到甄别盯人的术法施展，如果是交给计算机来运算数据，实物模拟，然后实施完成，其数据运算量之大，便是穷尽地球现有的所有高端计算机，也未必能完满胜任，然而依仙道之法，却是就那么几个公式和标符，一个不要太傻的人，掐指都能算的准确，这不能不让罗凌联想到至繁至简、包括万象、这一类的词。

没时间遥想当年盛景、凭吊远古仙道者风采，每一次运用阴阳镜，都是有一定时间限制的，趁着这功夫，罗凌赶路才不至于迷失在这白沙荒漠中。

玛库斯一行自从进入幻阵以来，就将远处的仙人掌森林当做了目标，而事实证明，这样的选择是个错误，那绿洲就仿佛是海市蜃楼，狂奔了这许久，看着也是在不断接近的，可就是跑不到，平时精准的目测距离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那种不断接近，却仿佛永远都没可能真正到达的感觉令人格外抓狂。

更令人讨要的是拜赫人麾下那种悍不畏死的傀儡，这些家伙是冒险者们自进入阿修罗城以来见到过的最疯狂的一种傀儡，他们虽是人形，但性情于野兽无异，而且是完全狂暴的野兽，不使用武器、像野兽般四肢着地的奔跑、像野兽般扑击撕咬，更关键的是，它们这种简单直接、毫无花俏的白刃格斗系存在，非常适合在幻阵中作战，再加上个顶个的战力强横，并且有着狂热者一贯秉持的无畏精神，便是像玛库斯这样有着颇为扎实的五阶中级实力的存在都感到压力极大，其他冒险者可想而知。

最令人讨厌的，还属拜赫人主。

人主们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异能，哪怕受幻阵的力量束缚，但在他们不惜工本的运作下，仍是可以发挥一定的效力。这些异能关键就在于一个‘奇’字。

比如精神恍惚，这术就是让人神不思属那么几秒，换在平日感觉很垃圾，但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往往会让人连原本目的都记不起起来，要多耽误事就多耽误事。

又比如淤泥漩涡，置身于这种无形能量中，行动速度会大大衰减，就算现在威力不足，但也严重的拖了冒险者们的后腿，荆盟不是十字军同盟，救助守护的风气还是很足的，拜赫人往往抓住一个软柿子往死里捏，就能影响整个支队的节奏。

还有一类异能是必伤类，本来是必杀的，像心灵箭这种异能，直接轰击灵魂，意志不够坚定的，往往会魂飞魄散、死于非命，现在成了伤心箭，能量防御盾对这种异能攻击的防御性十分低下，一旦命中，就会大大的消耗受术者的精神力，战士类的会因此而产生各种不适的精神疲倦感，术法类的更惨，思绪混乱，连施法都成问题。幸好拥有类似异能的不多，而且这类异术似乎格外的耗能，拜赫人施展并不频繁，而且有的才放矢，运用的很谨慎。

幻阵的最主要景物是沙原，平坦空阔，起伏很小，到处是晶莹的、反射着强烈阳光的白沙，炽白耀眼，再配以虚空中蒸腾扭曲的热浪，就算是冒险者们的头盔视距仪可以对光亮度进行调节，那种单调而光亮仍是让人极不舒服。

在如此环境中，冒险者们最大的渴望不是喘息、喝瓶冰镇可乐，而是制造痕迹。一片污渍、一堆垃圾……不管是什么，只要能与白沙区别开来，不是这么单调一种就行。

在这种时刻，制造痕迹的最好办法莫过于杀戮，血液可以染白沙、一些特殊的能量攻击可以腐蚀白沙，尸体更是沙地中的显然事物……似乎除了白沙，看到什么景物都能让人觉得愉悦。之前那个打着替队友殿后、结果死的死、俘的俘的小组，很大程度就是忍受不住这种渴望而犯浑冲上去的。

其实不光是冒险者，人主和寂灭密士们同样有着这种不正常的渴望。

愈要灭亡，先让疯狂。以杀伤为核心目的的幻阵，大都会以‘让目标自我消耗，自我损伤’的方式来达成目的。像贝叙的幻景，便是这样，制造幻像激怒罗凌，让他疯狂发泄。罗凌制造的这幻阵利用的是另外一种更为不着痕迹，淡、量轻，像慢性毒素般以积累沉淀的方式祸害人的路数，这样的路数基本就是温水煮青蛙，一旦深陷，往往回天乏力。

雪盲，高山病的一种，科学称电光性眼炎。这幻阵中的白沙也可以，而这幻阵的慢性毒素，便是以此为切入点的，高强度的光、扭曲蒸腾的空气、都是辅助项，它以一种很含蓄的勾引和挑逗，让生物对这白花花的沙从觉得奇特到看的腻歪，再从看的腻歪到不想再看、看到就恶心犯晕，渴望不同景致，然后渴望而不可得，而且仿佛是永远不可得，于是憋屈、烦躁、冲动、想要发泄……这人差不多就中毒渐深了，没有过了心境关，没有做到‘心静自然凉’。

潜移默化、滴水穿石，温吞火炖菜，拜赫人还一直谨小慎微的留着一手，以预防罗凌借幻阵向其突然发动袭击。殊不知这招一早就出了，拜赫人挖洞掘黄金土层也好，咬着冒险者的支队死追不放也好，都或多或少的受幻阵的幻境影响而心境产生了变化，用仙道的说辞就是心魔滋生，并且在迅速成长。

就仿佛是拉开一道厚实幕布或者推开一扇严丝合缝的门，光影离乱的追逐战战场豁然显现于罗凌眼前，距离他最近的人，不及50米。

罗凌看的到别人，别人也看到了他。拜赫人的反应很简单，非己、即敌，杀！

玛库斯等一种冒险者则对罗凌如此登场失望的居多，不呼风唤雨吗？不搞突袭吗？就这么形单影只的出现了，要如何起到救援作用？

第七十四章 操纵者（十三）

敌强我弱、敌众我寡、受限……特殊的经历锤炼出了特殊的人，从精神意志的角度讲，苛责的条件往往能更好的激发罗凌的战斗意识，使他陷入一种狂热果敢却又沉静冷酷的状态，罗凌曾一度自称为‘死神心态’。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境的提升，这种精神状态到了今时，已经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形式和操作方法，也就是说，罗凌可以通过调整心态，使自己在无压力的情况下也可以进入这种状态。其实现方法很类似于‘庸人自扰、自我添堵’。只不过，如果外在环境不达标，进入‘死神心态’需要一个相对较长的情感酝酿引导期。

有时候罗凌都在想：“自己还不是一个好演员，估摸着那类眼泪说来就哗哗的，能更有效率的完成这种心态转换。”

不管怎么说，今天，大环境‘好’，前戏时间也足够，罗凌稍稍引导，便立刻来劲了，没去跟玛库斯一行人汇合，而是朝着拜赫人主比较集中的区域就冲了过去。

“我……”玛库斯很无语，他是真没想到罗凌会这么干。

一帮冒险者们也颇感绝望。这就是援军？这就是援军所采取的拯救策略？难道是自信心膨胀到烧坏了脑子？还是阳光太强烈？

“团长，我们在这边！”冒险者中真就以为罗凌昏了头，选错了方向。

拜赫人的人主们也是纳罕，在嘲笑罗凌的选择过于离谱的同时，有好一些人主谐谑味十足的下令：抓住这家伙，看看这低等生物的大脑是不是与众不同。

罗凌这时已经同围上来的寂灭密士战到了一块儿，他的身材并不魁伟，他的甲胄也不显高档，他的招式与华丽无缘，就是与他交锋的寂灭密士，都感受不倒有能量从罗凌身上满溢，但有一点，很快被所有存在注意到了，罗凌的斗剑枪那70公分长的枪刃，流动着乳白色的水质光芒，格外的亮！

在这幻阵中，几乎所有的非封闭式光能都无法持久存在，像那些能过魔能节而获得元素属性力量的武器，甚至材质本身就自带属性力量的武器、装备，都受到极大的盘剥而光芒黯淡、耗能超快。就连术法者施展的法术，都是自诞生就减色三分，然后大都是瞬间光亮、速度熄灭。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斗剑枪枪刃的光芒格外受人瞩目。

另外一个原因是这光的特殊性，乍一看像是圣光，但用以对敌，这光未免显得太过柔和了，倒像是用于治疗恢复的圣光，细细品又不像，倒不是因为其水质、又如火焰般燃烧的外形，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明的奇特，引人目光、却又越看越觉得古怪、渐渐是人毛骨悚然的奇特。

“空气都在扭曲蒸腾，三个太阳释放的光线强到眩目，为什么这枪刃上的光却仍可以那么凸显？”细心的观察者所看到的这一情况正是此刻的‘轮回’与众不同的一大特点。

‘轮回’本身并不是自带属性能量的武器，它有两个突出特点，一个是质密结构、锋利异常，哪怕就是钻石也可以轻易切开。再一个便是能量传导性能佳。而之所以光芒流转、经久不息，是因为罗凌在使用一种特殊环境下施展的技法-预热，为其不断的供给能量，使其保持在一个较高层次的能量附着状态。

预热采取的是‘油灯’原理。灯芯一根线，只要浸泡在油盏里，便可以长时间的发光发热，灯芯不会轻易烧光。而罗凌的预热是使轮回的枪刃始终保持一种高锋利值状态，当他发动攻击的瞬间，只需加注很微小的量，就能起到‘拨油灯’的效果。

呛！轮回的枪刃切割肌体的声音竟然发出斩铁断金的锐利摩擦声。

一名寂灭密士的表情不再是纯粹的狂热，而是增添了几分难以置信。轮回当关刀用，罗凌一枪将其斜着斩成了两半，寂灭密士那极度自信的金刚双臂竟然没能挡下。

如果说一名寂灭密士的死亡是个偶然，那么接下来十四斩、斩斩必断，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如果说此时战场上有一种美、可以赶超天上的光雨飞坠、而使人观之生出惊艳感觉，那么这荣耀当归属罗凌。配合着瞬间增能的闪亮，罗凌的动作在保证行云流水的同时，将柔与刚有机的糅合在了一起，哪怕就是被大量寂灭密士围攻，面对的是狂风骤雨般的全面攻击，仍能清晰的让人感觉到柔而舒缓、刚若雷霆的高低过度，那种舒缓时好整以暇的恣意和雷霆时开山断河的威猛相得益彰，其势愈来愈有浑然天成的味道，那么多的寂灭密士竟被罗凌一人在气势上生生压下，本来个个如怒目金刚、伏魔罗汉，这时围在罗凌周围，却仿佛上蹿下跳的小鬼，陪衬的味道要多浓就有多浓。

“这是幻阵给予的特权？”冒险者中有人忍不住在频道里问。

玛库斯等几个五阶却是识货的，“不，这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表现！”

柔与刚、黯与光，罗凌战斗的技法极为简练明快，而且频率并不高，但每一击、力与势的配合都妙到毫巅，看着都觉得带劲儿给力。更神奥的是，罗凌的每一击，必有寂灭密士死亡！

“死神一闪！”玛库斯为罗凌这种攻击方式定了名，从此以后，很多冒险者谈起慕轩这个人的战斗力，都会将这个词挂在嘴边。宛如死神飞扑后的镰刀挥击，在切割的瞬间，刃上会亮起璀璨的锋锐光芒，没有谁能够在这光芒中逃脱，哪怕是准五阶，在这特殊的环境下，都只能是任之宰割。

这样的说法实际上多少有些夸大其词，因为寂灭密士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四阶巅峰战士，他们的悍不畏死使之成为令人惧怕的毁灭代名词，但也正是同样的原因，导致缺乏灵活变通。刚易折，玩命比恨这套把戏对付普通人好使，但对罗凌，那是玻璃与玻璃刀的差距。

罗凌的高效杀戮便是建立在耍狠的前提上，枪枪必杀的同时，他也要全额承受寂灭密士的攻击，也就是说，这本来是罗凌惯用的伎俩——以血换血。只不过有幻阵的配合，相当程度的消弱了寂灭密士的攻击威力，而罗凌对能量的操控又比之当初高明了很多，因此寂灭密士的攻击虽然频率高，总伤害值也很高，但却总不能有效的破掉罗凌的防御，就算偶有攻击角度刁钻的强击，待到穿过罗凌的甲胄同能量组成的防御体系，往往也衰减的面目全非，不足以再对身体造成大伤害。

虽然玩儿的有些惊心动魄，但罗凌确实等于是开启了‘无敌’效果在厮杀，至少对寂灭密士们来说是这样的。他们的爪之所以锋锐，同样也是能量与物质结合，可问题是他们对能量的掌控远不及罗凌。两者的区别，就像一个是激光束，一个是手电筒光源，前者就不说了，后者如果其光线可以照到月球表面的话，那么将会是一个直径60公里的圆。不能有效的解决能量发散、扩散的问题，其后果就是在幻阵的能量盘剥前提下、消耗极大、但伤害值总也提上不去，正是一早就想到了寂灭密士不可能是‘高能控型’，罗凌这才敢直闯敌阵，否则纵有七手八脚，也只能是被轰成碎渣。

“用术法杀死他！”罗凌的强势突入使得人主们在惊诧心惊的同时颇觉颜面无光，有临时为首者高声喊喝。

当下，十多位人主蹦了出来，他们的异能全部都是诡战型，争先恐后的冲上去，纷纷睁开眼额头的第三只眼。

‘血流不止’！最先发动异能的人主的异能是破坏生物的肌理，血管爆裂，一个活生生的人经他折腾，一下子就成了‘汗血宝马’，每个毛孔都渗血，极为可怖。

噗！罗凌体表猛然亮起一团薄雾般的黝黑光芒，与这光芒交锋的是一股艳红色的光，原本这光是不显的，不知为何，一接近罗凌的身体，便如产生了化学反应般显现了出来。红光与黑芒对撞的结果是不分高低，一齐消散无踪。

“咦？”

异能术法有没有命中，施法的人主是可以感觉到的，这人主尚在疑惑，第二位、第三位人主的异能已经出手。

这下更多的看清楚、并且察觉到了异常，那黑芒，便是产自罗凌，而人主们的异能能量，一旦接近罗凌便显现了各自的属性颜色。不管是何种颜色的能量，也不管是轮流来还是一齐到，结果都是一个，同黑芒在对耗中消散，罗凌的本体因之而不受任何异能效果的影响。

“禁魔体？”有人主声音发颤。

这一听就是胡言乱语，禁魔体是指其身体本身免疫某个体系的能量对其产生的作用，而罗凌的则像是关公战秦琼，以强制方式进行能量对决，然后以自释能量抵消异能能量，从而达成免疫效果。

从惊诧转变为惊恐，这下人主们是真的有些慌了，超高物理防御力，免疫术法打击，这样的变态竟然让他们在今天遇到了！面对无敌者，这仗还怎么打？

罗凌当然不会去澄清他其实是三分钟超人，因为他到现在都没能将能量结晶不经转化就适用于所有技法、术法。抓住这个有利时机，罗凌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超高速移动的技法‘血影’。他知道自己必须趁热打铁，再在拜赫人主们心中加一枚沉重的砝码，才能让这些家伙真正慌神。

第七十五章 操纵者（十四）

文化人很讲究措辞，很讲究修饰，败不叫败、退不叫退，而叫转进。如此说来，罗凌至今的战斗生涯，到有一多半岁月是在转进中度过的，因此说到脚底抹油，他绝对是有发言权的。

“但凡有一点可能，也要做到退而摄敌胆。”罗凌曾不止一次的跟邢娟、小青、小紫她们讲述撤退的经验，“面对敌人有时候跟面对野兽一样，如果你掉头就跑，对方十有八九会狠扑上来，但如果你毫无怯意的与对方对视着缓缓退入草木丛林，走脱的概率会大很多。”

正是有这样的经验在作祟，所以罗凌的救场方法不是跑出来告诉他的属下哪里有捷径小路、如何能够跑的更快，而是狠狠的给正意气风发、士气旺盛的敌人来一下子闷棍！

打疼了才会长记性。这道理谁都清楚，所以那些寂灭密士，罗凌就算能杀出花儿来，人主们也不过是倒吸凉气：这低等生物生猛的很呐，要是能擒住做成傀儡，那就多了位贴身保镖兼猛将兄。

罗凌不要这样的结果，罗凌想给对方制造的印象是：这孙子又来了！这回会是谁倒霉催的丢小命？

因此，罗凌的血影技能这一冲，可谓弓拉的极满，又劲又急，一去不回头。

十倍于普通状态下极限速度，光是这个技能发动效果，便意味着除非血能运用的潜力开发殆尽，否则罗凌永远都不可能适应这样的高速。其最大特征表现在刚柔恣意的动作不可能在这技法发动时出现，在那短短的一刹那，罗凌将能量迫发到了极致，以至于‘轮回’的枪刃释放的光芒成为一簇浓缩的璀璨，在所有旁观者的眼中，那一刻只剩这璀璨划过虚空的轨迹，包括罗凌在内的其他事物，在那个瞬间，都因这璀璨的存在而黯然失色、让人很轻易的就忽略掉。

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归根到底不过是杀一人，但这一人杀的份量超值，以致万马齐喑、万军丧胆。罗凌的血影一击，便有这样的效果，不能适应高速导致了罗凌在使用血影的同时，杀伐招式的选择往往是最粗糙简陋的，哪怕是高速遮掩了这不足，但事实放在哪里，难以辩驳。就这一条线上，能串多少是多少，除了最初的方向选择，剩下的就全看人品了。

这一回罗凌的人品一般般，突破寂灭密士的包围之后，有数十米的距离是空空如也的，就算是为了凑上来释放异术，那些人主们也总是习惯性的最远距离输出。罗凌的血影极限也不过是一冲100米，若是不及时收拾，还能狂飙出50米，之后便衰减的与正常疾奔没什么区别了，150米的这条线上，有26个倒霉鬼，面对这把血影快刃，受幻阵力量束缚的他们作出的反应太过苍白，更重要的是这技法没有前奏、没有征兆，突然施展，快的让人防不胜防，大多数被击中的都只是突觉眼前璀璨光芒一明一灭，便已身首异处。

为了加强效果，紧接着血影，罗凌又施展了一个同样源自凶骷髅的技法‘莲落’。轰隆！一声，如花绽放的是附着于罗凌甲胄内的血斑，灰白色似灰烬雪片却又有着能量光泽的异化血斑在以三大终结技之一的‘血在噬’方式施展时，终是有些失控而难掩其本色，使得这多如尘闪光的巨莲边缘，泛起嫣红的光，颇显妖异。

‘莲落’仅是一个很一般的技法，依靠强力爆击来伤周围之敌，但加入了‘血在噬’后，它便是一朵名至实归的死亡之花，范围内的所有事物，都将遭到血斑的自杀式吞噬，包括高浓度的能量尘埃。

‘血在噬’使得血斑像《眼镜蛇部队》中的纳米虫般疯狂，不但对区域内的事物损害严重，也为罗凌创造了一个只能维持不足3秒的干净虚空区域。

3秒时间已经够罗凌启动一个无损耗的工程魔法法阵。这种以能量形成的法阵就像一粒树种胚苗，它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之后的术法效果，此刻施展，正是毫秒必争、间不容发。

与此同时，人主们大都也醒过味来，血影杀死26人，莲落又吞噬了20多个，眼看着新的术法又在酝酿，但凡有些经验的都知道越是需要耗费时间的术法，威力也往往越强，以之前莲落的表现，这三连击的第三击，岂不是有更多人要倒霉？

关键时刻，最最体现人品，一帮子人主，没有一个正面硬撼，而是争先恐后、四散奔逃、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大难来时各自飞。

罗凌习惯性的将情况按最坏预期来做行动计划，因此在他原本的预想中，人主们虽然品行渣一些，但不缺脑子，只要不缺脑子，就会心有灵犀的在这刻选择共同出击，共同抵御。没想到人主们的品行已经渣到智商让道的地步。

“既然如此，哥今天就给你们来上一课，面对凶兽，扭头逃跑将后背卖给对方，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

临时起意，罗凌在原有的‘血在噬’基础上，梅开二度，再度释放出一批血斑，净化空间，再得3秒时间。

第一次的血斑释放如爆开的烟花、礼花，第二次则如卷岸的浪花。

倒也有人主在飞退的同时不忘指挥寂灭密士冲锋，但作为终结技‘血在噬’实在是威力强劲，就仿佛是超强酸的空间，进入这一区域，会在极端的时间呈现由外向内层层销蚀的效果，同时带来超乎寻常的啃骨噬肉的痛苦，便是寂灭密士也难以忍受，十几名寂灭密士消融而亡时那极为特殊的惨嚎使得寂灭密士第一次对人主的命令产生了短暂的迟疑。

“快跑！”玛库斯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在频道里狂呼。虽然这鹰钩鼻蓝颜珠的老外指挥能力一般般，但眼光还算犀利，而且重点把握还是比较好的，他很清楚如今的重点既不是仍在纠缠自己一行的那一部分寂灭密士，也不是罗凌那华丽丽的璀璨流星冲外加强噬之花，而是其手中酝酿的三连击第三弹。

感谢欧美的非硬式教育制度！感谢光谱图的发明和完善者！玛库斯总算能够从罗凌的双掌中的能量颜色获知那是怎样一种强度的浓缩能量。

宛如金灿灿的蛋，那光芒即使离着百多米远、即使眼前尽是窜来闪去的战斗的身影，即使天上有三个太阳在那里大放光明，即使沙尘滚荡、空气蒸腾，仍是那般的引人瞩目。

加入荆盟者，其他不敢说，光与美的极致真是看了不少，再加上心里多少有点当年功课的底子，玛库斯一看这漂亮的不像话的‘金蛋’，本能反应般的知晓将会有一次异常恐怖的能量释放。

光、火、气，三大元素复合工程魔法，然后以罗凌在深入艾美拉世界地核时掌握的高压管道释放，这管道非是像‘高压极温喷虹’般是筒形喷发，而是团扇形式，其覆盖范围罗凌定为320度，除了自他所在的位置、向玛库斯一行的那个方向辐射出一个40度角的非攻击带，其他方向全部是打击范围。

嗡！

非常奇特的声音猛然间响起，就算冒险者们的头盔有专门的过滤有害音频的功能，还是真切的听到了这奇异的、使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声音。那种震撼和悸动就仿佛是第一次跑到机场跑到附近，听波音747客气起飞或降落时的感觉。

而在听到这声音之前，冒险者们更是亲眼见证了一种新的、以杀戮为目的的、霸气无比的奥义术的诞生。

金光灿烂到泛着奇异的白，就仿佛是强光照耀下的纯金边缘所散发的光芒，由这种光芒组成的一个有缺口的环，就像那些强烈爆炸带起的冲击波光环一样，向周遭扩散而出。不一样的是，这光环不但扩散的速度异常的快疾，而且集束力非常强，就仿佛是把激光弯成了一个大弧，然后向外扩放。而在光环之后，是荡漾如海波般的亮青白色流光，很显然，这流涌的光是前边扩散光环的能量残余所产生的余韵，如果不考虑3200度高温的危害，这青光真的是很美。当然，前边的金环更美，关键是它凝缩了太多疯狂释放中的三元素能量，多到超过了幻阵和邪魔植物的吸魔能力的饱和值，所以它不像余韵青光那般渐逝渐消，而是显得那样恒久……

这金环一恒久不要紧，它的波及范围变得极大，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四下逃窜的人主和保护他们的寂灭密士。

“玩过跳绳吗？”这扩散的致命光圈所蕴含的潜台词还是比较有趣的。就这简单的一个小问题，就能道破它的弱点，很纯粹的光环，就像快旋的刀锋，锋锐是挨碰不得，但或高跳、或低伏都是可以躲开的，至于那青光余韵，不论是冒险者还是人主、寂灭密士，都有很大的几率成功抵御、而不受什么伤害。

心境的提升，思想的转变，使得罗凌越来越对这类极端的攻击手段情有独钟，要么就是幻阵这种，温吞吞的，好像仅仅是让人迷失，而实际上则分分秒秒都在瓦解其中之人的能量，要么就像现在施展的被他称作‘乾坤斩’（取自幼时难忘的动画《哪吒闹海》）的奥义术，简单直接，威力大，缺点也明显，

锋莫撄，躲倒是躲得，但机会得把握，只有一次，失败后果严重。

罗凌抢了先机，就由他发招，而人主们接招，一攻一守，本很正常，可惜大多数人主并不了解罗凌的理念套路，他们的固有思路中有着太浓的‘有事呼奴’习气，关键是，这一习气在往日里真的是很好使，就像雷老虎对洪熙官所言：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打他；我欺负人，你帮我打他！

所以、因此、于是，人主们在逃散时也不是什么准备都不做，他们很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了寂灭密士守护。

寂灭密士确实忠心，只要不是太过残酷折虐，他们基本上可以笑对死亡。而且这光环的扩散实在太快，快到没时间感慨、没时间犹豫、甚至没时间选择。

如果寂灭密士有接近罗凌的对自身能量的控制力度，并且懂得类似罗凌的‘预热’之法，那么面对这光环，他们至少可以尽到最大努力扮好肉盾的角色。但此刻却是不成了，为了避免幻阵和邪魔植物对自身能量的盘剥，这些寂灭密士在人主的授命下，大都将自身能量防御调整到了一个相对较低的程度，而当光环释放，他们再要调集能量形成抵抗，从时间上已经来不及。

其实就在罗凌之前以‘一闪’的斩击连续击杀寂灭密士的时候，人主们就应该意识到罗凌正是针对‘寂灭密士不可能全时间防御能量飙至峰值’这一特点而进行了突然增加枪刃锋锐值、以破开寂灭密士防御，达到击杀效果。

若是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就有人主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让寂灭密士轮流高峰值开启防御，哪怕耗能加剧也在所不惜。若如此，甚至不会出现如今这样的被动局面，光是靠强者车轮战，就能将罗凌生生耗在那里、动弹不得，并随之很快发现罗凌原来也是三分钟超人，那样的话，将会是另外一个情形。

骄傲的人主们即使到这刻，也没有意识到，罗凌跟其他冒险者是不同的，这个危险的家伙值得他们拿出最慎重和严肃的态度来对待。不然……

死亡或许也能让人深刻的记住一个人，罗凌仿佛是一只从后面向逃亡之人的颈部下狠口狼，现场条件已经注定了‘乾坤斩’的初啼将伴随着全线飘红。

寂灭密士制造的能量力场防不住，铁臂也防不住、身体还是防不住，金色泛白的光芒用一声‘嗡’！向所有轻视它的存在的事物表达了正面拦截的下场，罗凌在那种毫秒必争的时刻花了足足6秒、耗费了各3000标准单位元素能量结晶所施展的奥义术也绝不是随便花个秒余时间、调集些自身能量、施展些普通激发激发所形成的防御所能抵挡的。

斩！

光过身断，无人幸免！

血影杀26人，莲落+血在噬+二次血斑释放杀28人，乾坤斩杀257人！三段式，第三段杀戮术比一二加起来都要多3个！

第七十六章 操纵者（十五）

嘭！

半径240米，是‘乾坤斩’的极限，在这个距离，压力束缚不足以再使狂放的光、火、风元素保持凝缩，于是发生了比激光变成了手电筒光更严重的情况，反弹。三种混合的元素能量翻身农奴把歌唱，就地狂欢，发出一系列效果如同水下爆炸般的能量翻卷吞吐效果，整个光环皆是如此，使得乾坤斩的此刻俯瞰图定格在被切去一块的披萨饼画面。

没人管乾坤斩的最终效果是像意大利披萨还是新疆烤囊，看着一地的残肢断体，不管是人主还是冒险者，都傻了。

如果死的是普通人，别说是257，就是再乘以个257，这里大多数人也不会皱皱眉，顶多说：杀了6万6，都有单兵核弹的威力了，不错！不错！

可这是257个准五阶，数层由寂灭密士组成的防御线竟然没能救下人主们的命，最后还是因为罗凌所在的位置不够好、且‘乾坤斩’的攻击范围所限，才让剩下的人主和寂灭密士逃出升天，如果罗凌之前再向前多冲40米，杀戮值将很有可能再翻将近一倍！

这是什么奥义术？还是根本就是禁咒？可有6秒就能施放的禁咒吗？

‘乾坤斩’崩毁后，能量迅速消融瓦解着，随着这一情况的发生，幻阵再一次成为了绝对的主导者，远处的景物随着蒸腾上升的热气扭曲着，最终消失无踪。被乾坤斩的震撼一击杀蒙了的拜赫人主永远也不会忘记300多米外在摇曳的缤纷光芒中矗立的那孤单的身影。

纠缠玛库斯一行的寂灭密士突然撤退，果断到发动中的攻招都突然中止，然后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消失在冒险者们的视线中。

人主与寂灭密士之间存在着一种类似罗凌本体和分身般的奇特感应能力，这个能力原本辐射范围是整个阿修罗城的，而现在，就算人主的全力施为，也不过将近500米的感应距离，有此，这些寂灭密士倒也不用担心和他们的主子失散。

白沙起旋，沙土翻涌，沙原上，一头体径十几米的巨大沙虫破土而出。

玛库斯等人再度备战，但被行至近前的罗凌阻止了，“是荆棘触须的幻形。”罗凌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命令道：“将重伤送入通道，其他人向西前行500米，休整十分钟，联系我，会得到进一步的作战指示。”说到最后，人已经远去，只留淡淡余音传入冒险者耳际。

“团长很有个性啊！”

“看来，我们很不光彩的成为全团的负担了。”

“这救援行动真是简约，两分钟，一句话！”

……遇上这样的事，这样的人，就算是见惯了各种回合的老鸟们也不禁觉得别扭，没前戏，一出现就是冲锋，没尾戏，打完撂下一句话人就消失了，冒险者们都替罗凌憋的慌。

“搞的比巨星赶场还急迫，团长大人踩的是救火光环！”

“我看是救世主光环。”

“执行命令，快速撤离。”玛库斯板着面孔演黑脸。说起来，他比其他人还要感觉尴尬，罗凌是争分夺秒了，可指挥风格真是不咋地，就仿佛根本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隐隐有种高高在上的牛逼哄哄，让人感觉很纠结。

做的好，还要说的好，而作为上位者，后者的重要性甚至超过前者。可惜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神，与强大的控场力、层出不穷的战术战技、神乎其神的执行能力相对的，是自我到几近自恋，以及古怪的臭脾气。跟罗凌接触的人在很多时候必须忍受这些。

罗凌所言的荆棘触须，其实就是当初从树囊链舱中救下几位冒险者的那种内有气泡的特殊触须。在罗凌赶往玛库斯所在位置的之前，已经对邪魔植物下了指令，要其在地下运作，直奔目的地。

当初的预想是在危机情况下，从拜赫人的包围中抢下伤员，并以其突然性和罗凌的爆发式突袭，来打乱对方的攻击节奏，为玛库斯一行的撤退赢得时间。但事实结果比预料的好上不少，人主们犯了一些低级的、却在情理之中的、对罗凌来说几近福音的错误，以至于震慑效果升级成了恐慌效果。

考虑到闷棍直接打残了一队强敌，罗凌回程时感觉脚步都轻松了不少。一路上，他遇到了几股空投来的、迷失在幻阵中的狂热者，罗凌没有与之纠缠，却也没有平白放过这些家伙，早先在陨坑幻境时，凶骷髅超常发挥时，曾诞生了一批‘血食者’，就是那些爆炸头、满头头发都是粗大毒刺，拔下来反着拿可以当火炬的畸形侏儒、以及它们的坐骑——屎壳郎。

这些性情邪恶扭曲的小东西自诞生后，就一直存在于一个连罗凌都搞不清楚的空间里，罗凌每次召唤这些家伙的时候，可以隐隐感应出那是个密布洞窟的业林型世界碎片，另外一个信息就是如果没有罗凌的召唤，血食者是长眠的，屎壳郎般的大昆虫就是守卫。

血食者因为造型太过独特、很容易泄露罗凌的底细，而被列为受限召唤物，在这幻阵中使用，罗凌倒是很放心。

咯叽咯叽……血食者的尖细嗓音和远超比例的大爆炸头外形让人乍看之下颇觉搞笑，但细细观瞧，便没几个人能笑的起来了，密接的钉齿、凸出的上下颌及强力的咀嚼肌都显示这些家伙可不是吃素的，而那对黑窟窿中闪烁着幽绿火焰的眸子更是将腐烂草裙和其身上的野人泥彩绘衬的充满阴森味道。

罗凌发现血食者与上次争夺柯梯赫水晶矛时召唤时有了不少细节上的变化。不知道是因为血食者居住的世界碎片时间流逝比较快，还是血食者寿元较短，又或是在其特殊的生命进化之路上又前进了一步，在这些小东西身上，罗凌看到了严重的岁月痕迹，干朽、苍老、毛发灰白、皮肤黯淡无光、有斑，还有就是它们似乎在死灵化。

看着数量有千余之众的血食者，心中突对时间产生了莫名感触，罗凌手腕一翻，从空间腕轮中摸出了一块金色怀表。这表是他从席朗家得到魔生核心时，每次在所谓的他的命运转折点都会出现的神秘人给他的。

在指针指向12点之前找到‘源’。

现在，11点24分！

罗凌还清楚的记得，他接手时3点21分，而上次查看时在贝叙幻境事件之前，3点47分，数月走了不足半小时，然后在之后竟流逝如斯！

“看来，‘源’就在这里！”乒！罗凌合上了金色怀表的表盖，伸手向已经发现了罗凌及血食者的存在而扑上来的狂热者遥遥一指。

血食者们感受到了‘血主’冷酷的杀戮意志，纷纷露出嗜血和兴奋的表情，跨上电饭煲般的屎壳郎飞骑，乱哄哄的、吵闹着涌向目标。

冷酷杀意，所为并非一具具仅是血肉傀儡的狂热者，在罗凌眼里，这些狂热者便等于是会动的岩石，他不会去跟石头耍狠置气。让罗凌动意的是黄金怀表所显示时间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掌握‘源’，是为了争夺一个资格。罗凌曾在很多个静思之时考虑过，这个资格到底是什么。

天地混乱，龙蛇起陆，谁是蟒蛇、谁是真龙，谁主未来天下沉浮。这是人主之争，再上一步，就是罗凌目前所面对的，众生之主，深渊之主、神主之争。

罗凌当初在熔岩之河成就能量细胞，身体完成超凡的跨越，神秘人的馈赠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若说这世界上有一个非圈内人知道罗凌已经是神祗，那么非神秘人莫属。在这样的前提下，‘资格’所指，就绝非是成神那么简单了。

然而，听上次神秘人所言隐意，又分明与‘神主’脱不了关系。罗凌思来想去，最终想到的也无非是些很俗但很有嚼头的关联：天无二日，渊无二主。

称王不等于成帝，成龙不等于是真龙。争夺，自然不光是纵向爬高下低，还有横向的比拼竞争。

罗凌很清楚，他是成了神，却并非天下大定、铁桶江山。入圣那一步，想要跨过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他有机运，有能力把握机运，别人也有。

纵观历史，古代争霸天下者，初时形势大好、最终却因意识格局、谋化方略、甚至气数机运而半途陨落的，比比皆是。而只有真正把握住了一些重要的因素，哪怕只是半壁江山不到，而其余争夺者风光正盛、闹得正欢，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成功的时机，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罗凌想来，这资格怕就是成为真正神主的重要因素之一。

若如此，那这个资格的意义对他罗凌来说，便等于是王手中的20万精兵骁将和5载征战之粮草物资。

一定要拿下！

怀表所示时间的快速流逝，让罗凌意识到，这些竞争者中的某个或某几个，怕是已经马上就要接触到‘源’了。

虽然直到现在，罗凌也无法确定‘源’究竟是什么，又在哪里。但以他目前所处位置，能做的选择其实已经只有一条，那就是将这里假设为‘源’存放之地，而他的竞争者就在冒险者中，或者在这个阿修罗城中、但一直未露面。

危机决断！罗凌只能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神性直觉。成王败寇，排除异己的战斗从来都是惨烈残酷的。罗凌的杀戮之心，便是对此而发。

PS：4000年前埃及领导世界潮流，1000年前宋朝领导世界潮流，如今欧美领导世界潮流，苏哥过生日，龙子龙孙们也巴巴的庆祝。又或许，谁生日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年到头能架住给某日过生日的谎给自己放假的情况屈指可数，俺不过洋节，但还是祝大家节日快乐。愿大家天天都能像过年那么HAPPY。

第七十七章 操纵者（十六）

直线距离超过3000米，横跨7个幻阵内区域，从沙暴肆虐到大漠孤烟，不同的幻景、所产生的阻挠效果也不尽相同，其情况之险峻，比当初的陨坑幻境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近乎普通闯阵者的身份走这么个来回，以罗凌一贯的严格苛责，仍是给了自己创造的这个幻阵85分的高分，这样的情况在他至今的生命中都是屈指可数的。

“这幻阵我给120分！”老K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少有的一本正经。

风火正伏在沙丘后，借一架科技工兵临时组装的观测器观察拜赫人的临时挖掘场，听到这话，嘴角翘了翘，侧头问：“120分等于什么？超完美？”

“120分代表这幻阵如果针对的是我，我会死在这里。”

“有同感。”古斯塔夫抓起一把沙，让其在指缝间细细滑落。“我偷偷发动了本源力量试过，看不穿！就仿佛是自己的身体伙同幻阵在一起欺骗思想，看到的、听到的、嗅到的、感触、甚至味觉，这就是沙子，跟我所见的叙利亚沙漠的白沙一般无二，可在改变景象前，我们不止一次的踏足于此，这里是烂泥塘，我真的是想不通，泥和水，怎么就可能产生沙子的感觉？我也想不出，这沙子在指缝中落下的效果，是怎么算出来并以精神信号的方式传递给人的意识的！”

“我讨厌这种地方，我的光藤操控距离缩减了三分之二以上，同样程度的控制，耗能增加了3倍。”团子绷着脸、撅着嘴，如此说。

熟悉团子性情的老K等人知道，这个样子的团子并非是真的生气，这可能是因为如果说还有比他们更倒霉的家伙在对面。

如果说冒险者们仅仅是不舒坦，感觉束手束脚，那么没有植装保护、因而每时每刻都要承受大量自身能量被剥夺的拜赫人主和寂灭密士，便像是被人在施以剐刑般痛苦。只要不是傻子此刻都清楚，幻阵的能量盘剥的最终目的，是生命的能量、灵魂的能量，就像之前战役中那难以计数的灰飞烟灭在荆棘丛林中的狂热者一样。

像奴仆们那样不体面的、悲惨的扑死在烂泥地里，化成尸灰，成为烂泥的一部分。一想到这样的结局绝非遥不可期，拜赫人主们就感到心一阵阵的抽搐，对不体面之死的恐惧促成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汇聚，人主们以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态度挖掘坑洞，那情形就像沙漠中因缺水而丧失理智的旅人。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连风声都欠缺的荒漠中显得异常刺耳。

距离老K他们几个所在位置六十多米的小沙丘后，有人用对战车步枪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幻阵中，从另一个角度讲，就像是个傻瓜射击场，不需要为风速等问题担心，射击距离也不可能超过240米，这要射不中，还好意思说自己时四阶往上的狙魔手？

对面，一名寂灭密士被子弹的惯性射的一个跟头栽进了坑洞。

“呀呼！”开枪之人很西部的尖叫一声。

“什么呀！不就是仗着高速弹嘛，一杆破鸟枪……”风火哼哼。

“老外就这德行，心里憋不主事儿。露面的事就爱当下宣泄那么一下子。”老K仰躺在沙丘斜坡上，对风火道：“刚才玛库斯支队的一哥们儿通过荆棘渠道发来莫尔斯电码，我们的团长大人用两分钟完成了救援行动，直冲敌阵，用一种前所未见的术，直接击杀超过拜赫人和其精锐奴仆超过300人。然后用一句话安排了玛库斯支队的后续任务，便闪人了。”

“300人？”古斯塔夫说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由于老K用的是小队频道，并没有避讳团子几个，所以古斯塔夫也听到了。

“嗯，普通斩杀20余人，超高速突进斩杀20余人，最后的可能是某种奥义术一次性抹杀半径约300米内的所有敌人。我还特意确认了一下，数字没搞错，发信人也没疯。”

嘭！曾经老K所在小队的神秘队长一拳轰在沙丘上，使得白沙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状荡漾，直散出10米才消失。

见老K几个都望着他，队长叹道：“不能比啊！那慕轩竟厉害至此！”

古斯塔夫几个释然。好胜心，谁没有呢？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强者。都是五阶，罗凌几近变态的强大，要说老K他们一点都不吃味那是假的。

不过，随着接触时间的加深，大多数五阶对罗凌的看法已经有所转变。以前私下一说起罗凌，提到最多的就是：卡尼德人的技术。后来通过向早一些加入荆盟的冒险者了解，以及自己的亲眼证实，众人意识到，罗凌的强大，晶体技术更多的是体现在设施、工具的制造和操控上，而论到战斗，并没有多少卡尼德人的影子。

大家都知道卡尼德人意属圣光，而罗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光暗操控、超高速斩杀、不借能术法，哪一样都不是单纯的圣光。

并且也不像另一些人所言，上一当公司曾跟亡灵君主苟且，获得了不少术技，慕轩作为公司的高层，怎可能不获益？

不是，不是这样，像黑暗亡灵、圣光这类极端的能量产生的术技，特征都是非常明显的，罗凌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更高的掌控姿态，那是一种像把弄趁手工具般的、对元素能量的掌控感。

客观公正的看待，而不是将对方的强大归咎于运气好或有什么硬靠山，就能从罗凌的过往表现中清晰的理出脉络，为这个人标出一个明显的特征轮廓。而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两辈人肯顶住面皮受损一起下嫁此人，更是证明这个克隆人绝对是有其优秀的一面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已成型观念，包括老K、团子几人，才会在听到罗凌2分钟解决超过300名准五阶实力的敌人只是感到惊异、而不是干脆定义为胡扯。

“该我们动手了。”老K一直留着相当的注意力关注着战场动态，适时提醒身边的几个战友。

遵照罗凌的意向，西边的杰西卡支队对挖坑的拜赫人发动了频繁的袭扰战，像这样放冷枪勾引对方怒火、引少了就打、引多了就跑的战术，这已经是第四趟，每次都会有些细节变化，但总的战术宗旨是不变的。杰西卡支队的一票人，个个都是人精，这种战术玩的很是风生水起，搞的人主们焦头烂额，就差跳脚问候冒险者祖宗十八代了。

而杰西卡支队之所以可以如此，远在几里地之外奔波的罗凌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就是手中的那面阴阳镜，罗凌可以清晰的看到杰西卡支队所在的位置，而幻阵出自他手，对于其运转罗凌还是可以拿捏住几分的，两者结合，再加上一个专门的联络员，杰西卡支队在保证不被敌人紧黏的前提下，便能简单的利用幻阵的幻景效果，让拜赫人一叶障目，离着不远却怎么都不能发现真是踪迹，挨了打想报仇都找不到人。

“这策略似乎有问题。看情况拜赫人是属牛的，鞭子越抽越精神，高压让他们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凝聚，坑挖的更起劲了。”杰西卡的助手伍德出言提醒。

“嗯，这个情况我们的团长大人也已经考虑到了，他说，那就有计划的为其放放血，斗牛场中的公牛，都是流着血，然后活活将自己累死的。”杰西卡说着转到公众频道，以队长优先权问道：“技术官，组装情况进行的如何？”

“非常顺利，之前在基地时我们和卫?李技术长一起探讨并实际操作过，一分钟后，仪器可使用。”

伍德之前过于关注前线拜赫人的动向了，这时才见到阵地上一件沙漠舟船般的奇型家伙正在组装，外形有些像小型化的列车炮，不过炮筒粗短，更有臼炮的风采。再看弹药，果然是球形，是不是实心就不晓得了，个个都比保龄球还大两圈，码放在那里，要多怀旧就有多怀旧。

“我们怎么获得这种物资支援的？”伍德纳闷，作为副官，伍德是很称职的，队员们的私有金银值价几何他不晓得，但哪个人携带了小队所属物资，他却非常清楚。这样一个有个性的大家伙，他可不记得由谁携带。

“特殊的荆棘在地底穿行，以沙虫之姿将物资送到了我们这里。高浓度魔废料炸弹，曲线炮，拜赫人有难了！”杰西卡说着指了指那些看起来就像拿五彩橡皮泥揉成的大号丸药般的滚圆炮弹说。

伍德很轻易的便想到了罗凌之前营救突围而来的十字军同盟时所采取的圣战士开道，他在后边引爆，造成大范围超闪光毁灭的情形。

彼此长时间合作，伍德的一个眼神，杰西卡都能轻易了解，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种东西，炮弹爆炸，元素能量追加激发，否则也不用搞的这么兴师动众。”

“似乎是……新发明！？”

杰西卡对伍德每次都能直指问题核心的意识敏锐性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正是慕轩和他的上一当公司的可怕地方，每一分钟，每一秒钟，他们都在吸纳、成长。爆炸式成长！”杰西卡追加了一句。

“将军的意思是……”伍德仍按旧时习惯，一直称杰西卡的军衔。

“我们此次冒险行动，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看到一座有望成为陆地的冰山缓缓从海中升起。世界的格局，一定会因这块新的大陆的出现而改变。获得先机的我们，如果不能敲定一块利益圈，那就太失败了。”

“深度合作！？”

“是的，事实证明，上一当公司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拉拢吸纳的范畴。我想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要顺利回到地球，一个新的利益共同体，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成形。”

“以上一当公司为主导？”

“以独裁统治消除相互扯皮、贯彻力度差等问题，锐意进取，迅速与几大势力分庭抗礼。既然宏才伟略、以身作则、善于创造奇迹，有开国君王之姿，新形态的君主立宪也没什么不好。”说这番话时，杰西卡眸中闪烁着异样璀璨的光芒。

与杰西卡共事多年的伍德很清楚杰西卡这神情意味着抉择、定下大方向。同时，伍德这个助手也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之一，适时泼冷水……

“将军，介于‘上一当’公司的声名不显，以及和恶魔之间的深仇大恨，长老会恐怕很难通过我们向上一当公司靠拢这样的提案。”

杰西卡目光灼灼的看着伍德，在伍德的眼中，此刻的杰西卡像她在做每一个大决断时那般，特别有气概。

“我明白了。回去后，我会第一时间启动我们的潜伏力量，做好夺权准备。”伍德带着几分叹息意味的说。这次行动，自己的队伍也算的上是损失惨重，而在这种情况下，杰西卡竟然要如赌徒般孤注一掷，若非他也是见识了罗凌‘神奇’的人，说成什么也不会遵从杰西卡的这个决定。

“人活一世，重要的选择其实并不多。这一次，就是一个影响未来几十年、甚至更远的重大选择。你记住，就算我不能活着回去，你也一定要将我的这个愿望彻底执行，不惜一切！”

“将军，怎么说这样的话？您一定可以回去，几百万军民都在临行时为您诚心祈福，这强大的愿力可以破开一切困扰……”

杰西卡一摆手，打断了伍德的话，“等你实力再进一个层次，就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直觉，这直觉是不经意间触动位面法则而产生的预感，它会让你知晓一些即将发生的、重大的事，尤其是危险。我要说，这次冒险，真正的凶险是从能量柱彻底断开那一刻开始的。即使有慕轩这样的手段通神者，我们的团队仍处于巨大的危机之中，你一定要有危机觉悟。另外，答应我，完成我的愿望。”

杰西卡说的严肃郑重，伍德也被其情绪感染，点点头，“好吧，将军，我答应你，但凡一息尚存，就定会将你的这一愿望贯彻执行。”

就在两人一番对话到尾声的时候，特殊的臼炮发出了它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吼。与此同时，能量柱在第二层的位置段的断裂进入到了实质阶段，罗凌赶回到第一战场，而他的晶体秘偶，来到了第七柱，另外还有不可见的要点事件在这一刻发生。金色怀表的指针，再度向前重重走了一下……

第七十八章 操纵者（十七）

能量柱上部外层的崩毁进入后期，变化最大的是原本如水帘瀑布般下流的液态能量，那是中扭曲的、介于液态和气态之间的光，如果它只是一束，或许会像透明管道中涌动的电光，可它们不是一束，而是万千束，那种倾泻奔流的景象，或者只有星体形成的时候可以见到，意志稍为薄弱些的，光是看这景象，便会因毁灭级的震撼感觉而崩溃。

能量柱外层剥落的物质，就仿佛是熔岩河中的浮石，一边随波逐流、一边迅速消融，它们的存在将原本就混沌的能量流变得更为浑浊，形成了极为少见的能量泥石流效果。

陆地生物在泥石流中很难生存，因为那是水；水中的生物在泥石流中同样难以生存，因为那不止是水。所以罗凌很难相信有什么生命是适于在能量泥石流中存在的。在这种宏大浩瀚的能量伟力中，要么扛的住，要么被完全同化、回归生命的另一种本源形态，能量。绝不存在除这两种可能之外的第三选项。

故而，第七晶体柱附近明显带有人工痕迹的能量漩涡的出现，罗凌极为重视，它不仅代表着扛的住，还意味着有办法。

荆棘触须只能将秘偶送到距离凡人圈边沿100米左右的地方。触须仅仅是半晶化体，能量共振防御上限远低于晶植傀儡延伸出的晶体触须，再向前，能量泥石流会像裁刀般将它彻底熔毁。

秘偶同样扛不住能量泥石流的冲击，好在它的受面相对较小，可以套用能量缆的老把戏，就近通过第七晶体柱与晶植傀儡接驳，开通调控型的能量通道，秘偶就像长时间深水作业的潜水员般，这能量缆就是他的生命线。

在能量泥石流中工作，真正耗能的是游曳所需，就好比一条鱼想在飞落的瀑布水中游曳，所需的已经不光是一身强健肌肉。

尽管艰难，尽管罗凌并不熟悉飞行、也不熟悉游曳，他还是成功的游了起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铁臂阿童木，而实际上其笨拙的样子超过了刚学飞行的钢铁侠。

泥石流中，即使穿了潜水服，依然很危险，因为除了泥沙，还有石。

对于罗凌这条笨鱼，边下坠边熔毁的能量柱外层碎块就仿佛是一颗颗或大或小的陨石，一旦被砸中，强大的冲击力很有可能使他猛然下坠，而这下坠一旦超过了能量缆的单位时间拉伸速度，便会挣断，接下来会出现何种后果，可想而知。

“危机作业，哼哼。”罗凌像个在浅水池练习游泳的初学者般、小心谨慎的掌握着腿部和背部的姿势制御喷嘴的使用方法。越是时间紧迫，越要沉的住气。异常的能量漩涡的出现属于意料外变化，而战局的牵绊让他的整体防御部署计划如同一根拉过量的橡皮筋，根本再承受不起多余的力量。如果秘偶不能解决危机，那么，至少在半小时内，罗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手一招妙棋，直接动摇荆盟胜利的根本而毫无办法。

而当一件事带了必须要怎么怎么样这样的约束词，那种压力，会让人心情再难保持平静和平稳的水准。在这种情况下，罗凌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像那些传说中的圣人、佛陀般，完全的波澜无惊，哪怕他表现的再镇定自若，也无法欺骗自己的本心。不能平静，也不选择强行压制，罗凌的做法是有条件的疏泄这种情绪，避免它转化成限制发挥的阻碍，而是化作让情绪高涨的兴奋剂。

心沉浸在因兴奋而理智化的冷酷情绪中，罗凌舒展着肢体，在能量泥石流的外圈游来摆去。秘偶不同于本体，它基本不受关节限制，头、腰可以360度旋转，四肢能够正反操作、后背可以当前胸……这些特点如果能善加利用，往往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平日里罗凌事多，在秘偶的亲自操控上投入的时间不多，但有优良的基础素养打底，秘偶又是他一个件生产、组装的，对各环节要多熟悉就有多熟悉，有这些便利条件，操作技术足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能量泥石流就像是最浑浊的水，只不过最浑浊的水是以遮光而阻碍视线，而能量泥石流恰恰相反，是放光，就仿佛置身一个自生光的镜球之内，不管看相哪里，都是一片光亮，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靠视觉来观察事物，根本做不到。

感应也不可靠。因为感应说白了就是形式类似于蝙蝠超声波的一种能量释放和反馈，而在能量泥石流中，就算是神祗的精神力强度也未必能比拟，精神力的释放就像是不同种类的花自园圃中探入外界的飓风风暴中，被摧残只是分秒之间。

所以在能量泥石流中，罗凌自身并不具备任何查知周围情况的能力，这时，晶植傀儡通过能量缆将另外一种功能提供给他，可视。

就仿佛是通过风的流动测试车辆速度的测速器，不论是原来的能量柱体，还是如今被晶植傀儡接管的晶化能量柱，这类的设施功能都是不可或缺的，毕竟没了这些‘眼睛’、‘耳朵’，运作体系根本无法得知流下来的是有收益还是毁灭，也就无从谈及掌控。

不过，任何监控显然都是有其监控上限的，到不像《的士速递》中爆掉测速仪那样夸张，但能量泥石流情况下，晶植傀儡所能提供的图抽象的和《骇客帝国》中的数码流有的一拼，罗凌便是看着这样一幅图，去规避那些可能产生致命后果的大碎块，至于小一些的，他只能用那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装一下，在这‘枪林弹雨’中，挨子弹和挨炮弹，他必须选一样。

当秘偶在尝试比‘是男人就下一百层’更有挑战性的运动时，罗凌已经再次赶到第一战场，准备着另外一次危险之旅。

不同于幻阵其他地方的‘风和日丽’，拜赫人的挖坑行为，引动了幻阵的强力反噬，尤其是当幻阵的主体黄金核心在运作中得到了足够的能量、并获得了邪魔植物的次级控制权后，它开始秉持‘摊子完全打烂都不怕’的强硬态度来对待这些严重威胁到它的正常运转的存在。

大沙暴，不是以龙卷之类的形态出现的，而是像浪潮般，数百米的高度，卷起无数尘沙，轰然而下，一浪又一浪，扑向巨大的挖掘坑。这并非是单纯的幻像，而是在荆棘触须的运作下、真实的卷起丛林吸魔土壤进行抛投填埋。

除此之外，更直接的便是荆棘触须的直接参与，由其幻化而成的沙虫，仗着自己庞大而厚实的身体，在挖掘坑附近肆虐，从天空、从地面、从地下对挖掘坑发动进攻。

然而，沙暴和沙虫的合力肆虐声势虽大，面对拜赫人这块难啃的骨头，却收益有限。挖掘、巩固一体进行，拜赫人在防御措施上毫不马虎，如今以由当初的阶梯式挖掘圈已经由当初的7层拓展到13层，从某种角度讲，外层的挖掘圈最主要的功能就是一道道的防风林，预防的就是像沙暴这类能量、物质双管齐下的填埋式干涉。

而对于来自潜土层的荆棘触须的攻击，拜赫人一直坚持实施的‘黄金硬化’处理，使整个坑洞如同一根超级巨大的金属管道，不但硬度超高，而且已深深扎根地下，宛如一根帐篷橛子，就算荆棘触须纠缠盘绕，也没有办法将之拉扯移位。

为了防止来自虚空的沙尘填埋，数十个拥有结界异能的拜赫人主，在挖掘圈的内数第二层建立了联合结界，拼着大量损耗自身能量，来保障挖掘工作的正常工作。

只看这情形，明眼人便知道，拜赫人们就要达成目的了。

“整体实力更强，点突破的难度更大，这便是拜赫人主进攻部队与其他两支进攻支队的最大区别。”罗凌将惟一一台新研制开发的曲线魔能污染炮调去给杰西卡支队使用，便是因为在对方整体战力有限的前提下，实施扰袭、疲敌、流血的战术，然后污染炮可以达成攻其不备、重点突破的一击。

“力量有时候要用在最合适的地方，而不是最该用的地方。”疯狂中有着稳健，这样的思想让罗凌很多次都受了‘一鸟在手、而非多鸟在林’的益。

将是军中胆。遇到艰难险阻，罗凌从来都是将最艰巨的那个岗位一肩挑起，但在表功时，却总是低调的不去提自己的功劳。汉民族修齐治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朴素的领导风格在这位本就没受过什么专业的领导教育、纯粹一逃亡武夫起家的人身上得到了很朴素的体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罗凌带队强横、不讲理、缺乏柔韧……毛病多多，却还是有人吃他这套。

现在，又一次需要他冲锋陷阵了。不单纯是因为领队思维在作祟，还有技术和实力角度的考量。整个荆盟中，最适合当这把尖刀的，只能是他罗凌，对此，他很有信心。

第七十九章 操纵者（十八）

大沙暴天候能见度不足3米，入目皆是冰粒碎雪般的沙在横飞，负责警戒的毁灭密士只能催动他们范围可怜的15米侦测半径来锁敌。

按理说，以罗凌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以及潜踪匿迹方面的造诣，是可以轻易的穿透毁灭密士的警戒线而不惊动任何一个的。

而实际上，罗凌却比往次慎重的多。这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忘记，对面与他为敌的是千余拜赫人主，这意味着对方有千种稀奇古怪的异能，要说其中一个侦测感知类异能的都没有，罗凌不信。

思来想去，罗凌觉得最靠的住的还是血影突袭，不过拜赫人的13层挖掘圈跨度巨大，即使半径也超过了血影百余米的突袭距离，因此必须进入到一定区域才能施展。

‘血影’技能每日可以施展3次，冷却时间超过30小时，罗凌一般都会留着最后一个7倍速、耗能增75%的第三次衰弱版血影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之前支援玛库斯支队时，虽然效果远超预期，却也因技能莲落之后的追加一次血在噬效果，而消耗了大量精华血斑。回程的途中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能量供其再次繁衍增殖，但从目前的情形看，恢复还需些时间。

在阿修罗城的法则力量施压下，血能系的技法施展的已经很吃力，而在幻阵中，普通的血斑效果更差。不光是血能，不管是什么能量，激活程度不够，凝聚程度不够，就会像潮湿火药，即使点燃也燃烧极不充分，轻则术法威能下降，严重的连术都不能顺利完成。罗凌自己也受此制约，技法威能受限，血影实际速度比正常情况要弱15-20%，而且普通的血斑不能使用。

除了要培养爆发用的精华血斑，罗凌还需要做一枚特殊的深爆炸弹。

邪魔植物的荆棘触须所得的资料显示，拜赫人这次铸起的管道，其硬化部分的品质已经达到了冒险以来的最高，可以说，除了体系不同，比之卡尼德人的圣晶产物也毫不逊色。

技术指数达标，又有众五阶群力建造及维护，这样的设施已不是一颗炸弹就能炸毁的。甚至不能考虑普通形式的爆破，炸坑不成反成了帮人家掘洞、还等于送了补给，那就乌龙了。

从本意上讲，罗凌比较中意魔能废料炸弹，重污染的能量渣，再搭上数百米深的管道井环境，拜赫人想要在那样的环境中作业，怎么也得人人配备密闭效果不逊色于宇航服的装备，否则就只能是狠狠的消耗能量了。

可惜魔能废料的产生是有一定比例的，大约是每1万个标准单位的凝缩能量结晶，可以产生1个单位的魔能废料。而随着近期邪魔植物囫囵吞枣式的压缩储存能量，废料的过虑筛剔能力已不足正常时的30%，目前的储备远不足以制造罗凌想要的重污染区。

普通的工程魔法炸弹？罗凌觉得也不妥，无论是幻阵，还是拜赫人的手段，技术最成熟、针对性最强就是直白的魔能运用，威力小了效果不行，威力大了幻阵承受不了，所谓的合适当量罗凌又心中没个准谱、无法确定，搞不好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很要卿命。

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在沙暴中仍隐隐可见的太阳给了罗凌灵感。“就用地球土著术法，仙道版超级凝固汽油弹——三昧真火！”

用不久前才得到‘方程式’的三昧真火押宝，这也算是典型的现学现卖了，罗凌不光是看好三昧真火的威力和特殊之处，其中也因为他对火这种能量形式有相对较深的了解。

高温从来都不是烧出来的。

罗凌很清楚，三昧真火从科学的角度理解，是一种类似于原子聚变的能量微粒对轰而产生的持续而稳定的能量释放。要做这样一颗炸弹，很雷同于制造氢弹。

罗凌在校时算不得什么好学生，不过出于大多数不思正事却又异想天开份子的典型习惯，一些污七八糟的知识还是有着极深涉猎的，而后期自制土炸弹、高能炸弹等实践操作经验，也对他将三昧真火做成炸弹这样充斥着荒诞色彩的想法实现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11分钟！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搞定这颗炸弹！”罗凌从沙下调集附近的荆棘触须，搭起一个简易的工作棚，并在内部做了一个简易的防尘处理，在做这些事的同时，罗凌脑子里已经开始构筑炸弹的制作流程。

有了智脑，罗凌的空想模拟能力大大提高，在经过几十次的工序修改后，脑海中构筑的制作流已趋于完善，这时候工作棚已经基本建好，第一步，罗凌要做一个微缩当量的试验弹，制造过程因罗凌高强的动手能力和手头超时代的工具集合而异常快捷，并且一次性试爆成功。

秉持仙道对‘天地灵气’的一贯如饥似渴，三昧真火是种非常霸道的能量激发释放，传说中只有真水（乾坤玉露）或四海海水才可扑灭，罗凌没有真水的方程式，也不可能搞来青海湖（西海）、贝加尔湖（北海）、东海和南海的水来灭火，不过他有自己的办法——真空处理。

在没有任何能量的真空区域，顽固的三昧真火也会熄灭，这是罗凌在初次展现三昧真火之后就取得的一项重要收获。不过现在，这火不能熄灭，而是要压缩，成为一个类似于炸弹雷管般的引导火种。

这个工作有点难，关键是存火种的物质材料比较难搞，最后，还是艾美拉世界地底深渊熔浆世界遇到的那个小家伙给的、用来盛放烧烤熔浆巨鳄之火的星斑尘埃状的物质达到了容纳要求。

光是捂的住也不行，需要放时还要能放的开，于是，罗凌又在这个核心容器的制作过程中，加入了从熔浆巨鳄的骨中提出的精华物质，具体的制造过程相当精细，用高耐火物质制造球形容器，然后在容器上开出上下前后左右六孔，三昧真火的火种注入，以熔浆巨鳄的骨质精华制成塞堵。这就像以蜡密封石头空心球的孔洞一般，温度够高，蜡会先融。熔浆巨鳄的精华物耐火性极佳，却又扛不住三昧真火的猛烈烧灼，做塞正合适。

有了核心，还要装激发器，外层的供激化使用的能量结晶，更外层的双层保护外壳，最外层的镂空式魔法金属护阵……这么一个炸弹，从设计到实现，几乎是魔法、科学、仙道的综合高等体现，罗凌能一手完成，代表着他在奇术制造方面已经达到了传奇水准。

史无前例的超高成本炸弹诞生于一个憋闷无光的小黑棚内，它看起来就像是某探奇小说中、古代遗迹的最具艺术和使用价值的珍宝，内胆是水晶般光泽剔透的自发光物质，释放着朦朦的蓝紫光芒，像是天空闪电弥散出的雾化电气，而在外面，镂空的魔法阵外壳仿佛是八宝玲珑灯的外壁，以一种无法预测的规律缓缓转动着，使得内中的蓝紫光芒给人种流转不息的感觉。

望着这个脸盆底大小的炸弹，罗凌第一次有了爆破手、或者说拆弹专家的觉悟。这东西爆炸，就算他在核心区，也铁定是化灰的结局，就算被波及也受不了，一旦沾上，那效果绝对和沾了凝固汽油弹火焰、满地打滚试图熄灭的普通人有的一拼。

总计用时11分49秒，已经超时，罗凌没有时间再多想，背起炸弹出了小黑棚，真奔挖掘坑。炸弹的核心运用了空间折叠压缩的技术，如此一来，它是不能够存放于空间腕轮中的，只能是背着。罗凌特意将自己的一件备用植装用来包裹炸弹，以起到隔绝能量波动的作用。

“已经感受到了圣土的气息！”这样一个消息自挖掘坑的深处穿传上，拜赫人主们听到后，群情振奋，一个个都跟干涸了两日看到水源般眼睛发亮，已经有那不怎么在乎面皮的提出要下去‘稍事补充’。

“请大家再稍忍耐片刻，让挖掘队再深入一些，到时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获得充分补充。关键时刻，请大家尽心本职工作，防止敌人的突袭破坏！”首领和一些强者还是比较睿智的，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刻，越要注意安全防范。

就在这时，有人主突然笑的跟黄鼠狼看到一只鸡偷偷摸摸走过自家院般灿烂，继而他宣布道：“对方果然按捺不住了，而且是个隐匿潜踪的强者，已经突破进入六层防御圈。”

很多人主眼中露出了嗜血的光芒，他们中的很多虽然还是在和荆盟开战以来才进入能量柱第三层区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无所知。对于那个屡屡利用超高速移动斩杀同类、善于使用强力大型术法、善于潜伏突袭、被怀疑是盗取能量、种植诡异植物丛林、毁坏能量柱的主事元凶、甚至这幻阵也与其有密切关系的低等生物，他们几乎耳朵都听的起了茧子。虽然在后期的阿修罗城中，自相残杀的事件屡见不鲜，但在人主们的认知中，那是人杀人，而被罗凌杀死，就好比家猪在一次次行凶，这绝对是对全体拜赫人的羞辱。

“这些低等生物在我们的圣土上行污浊亵渎之道，以破坏天地伟力的循环。而现在，他们没想到，就算在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区域内，我们照样有发现爬虫的办法。用地球东方种族的流行语说，这个潜伏者，悲剧了！”临时领袖说出了人主们的心声。

战场中充斥着尔虞我诈、相互设伏，拜赫人主们觉得自己虽然踏入了陷阱，却顺势钓到了他们最想钓的大鱼，不亏。

第八十章 操纵者（十九）

有些强者，即便是敌人，也值得尊敬。或者说，值得重视。

罗凌有幸成为人主们眼中的这样的存在，口中以下等生物相称，但从内心，对于罗凌的所作所为，人主们还是很佩服的。单是能在阿修罗城中自辟天地这一项，便有着梵天（船长、领袖）级的资格。

为了对付罗凌，人主们特意成立了一支针对性很强的十人的战队。并且，在团队陷入幻阵、能量补给无以为继的情况下，战队成员的力量始终保持满满，没有他用，现在看来，这份苦心没有白费。

58米。

58米外就是使用血影技能的最佳突入距离，在这之前，人主战队与罗凌撞到了一起。

以异能造物创造布置的探测体系，越是接近内圈，布置的越是密集、精度也就越高，在这第三圈，锁定能力已经超出了罗凌60米的感应半径，人主们由此获得了先机。

对罗凌来说，这是一次有心理准备的突袭。由一个让区域空间完全凝固的异术开始，到一枚独钴钻般的雷光矢射作为结束，历时0.2秒，内中包含了五项辅助异术，这一击是又七个异术的先后施展而完成的，为了能够紧凑，术与术之间就像是玩拉火车游戏时叠摞的扑克牌般，每个压另一个半个术，如此获得的效果，就是前一个术刚产生作用，后一个也已经生效，一环一环的相扣，对于一个五阶实力的存在，这个套餐式的攻击，基本等于是七合一的奥义术。

拜赫人最让罗凌心生介意的地方之一，就是他们的异能。不同的法则体系，不同的能量运用，使得罗凌没有办法解析拜赫人异能的深层本质。不了解也就不可能有精确的针对性防御，也就或多或少的要受对方的术的影响，这种情况是罗凌不能接受的，因为拜赫人的异能中有类似于‘死亡一指’的变态法术，受其影响，哪怕不完全，也会陷入一种长期的生命力衰减状态，无论是**还是精神的综合能力全部下降，可以说一下致残。

罗凌不知道拜赫人会为他这个‘眼中钉’准备的迎接大礼具体是大便和花生酱的混合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但是他在行动之前估测出了拜赫人会像现在这样突然跳出来，然后BIU的丢过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要你命3000’。

“拜赫人那么多，所会的异术各个不同，如果他们在那里拼组合技出招，我要怎样应对？”在罗凌将凡人区防线的指挥重任交给轩辕冽水的时候，轩辕冽水曾问起这样一个压在她心中有一段时间的问题。

“爆力、强杀或强退。”罗凌当时的回答罕有的粗糙潦草。而事实上，他确实没有什么良法来破除拜赫人的这种异术联合。

通过解读被俘获的拜赫人记忆，罗凌很清楚这些异术如果能完美合一，便是不折不扣的神术，当初梵天城的拜赫人便能彼此组合施展出不同效果的神术，他们也确实合一借助一种名为‘法身’的载具，成为普通人眼中点石成金、移山倒海、虚无创生命的神佛。

所以，一艘拜赫人的位面飞船，便等于是游走于诸位面的净土神国，不管是哪个位面的哪个神系，拜赫人都无所畏惧，就算实力雄厚的恶魔君主，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跟这种拥有无数神术组合、动不动就能出动数十位神祗级法身、给大家点无解惊喜的种群为敌。拜赫人其实从某种角度，诠释了‘人人如龙，团结无敌’的论调。

阴阳平衡，中庸之道长而延绵，若极端而失衡，便会从一端滑落另一端。拜赫人便是极端转换的典型例证。真时天下无敌，合一法身强如神祗，位面船如众神之国。污时便是一般散沙，异术离开位面船的法则力量支持，甚至有些如戏法笑柄般鸡肋。

然而，当达成一定的契合，然后进行异术组合时，拜赫人还是可以重现一些合一法身状态下的神术风采的。哪怕这组合技融合度并不算高，以罗凌的神性之眼可以看穿其术与术的结合部所在，但他还是受这身体所限、无法各个击破。

不能更快，不能意动而术发，眼高手低，这是典型的灵、体的统一协调度不达标的易显特征。罗凌不能免俗，这‘要你命3000’可谓兜头轰个正着。

前六术都是为辅助雷钻的突破而存在的，凝固空间，防止脱离，剥夺力量，降低防护，心灵爆破，禁制施法，血肉麻痹，消弱抗性……一块钢板酥化成豆腐渣，然后开枪射击，看你穿不穿！

没穿，爆了。

罗凌为自己准备的晶化模块挂甲，是能量扩散式防御的最高级别产品，但光凭借这个，是不足以抵抗拜赫人的组合异能的，于是根据现代战车反应装甲的原理，罗凌在挂甲内层加装了爆发式工程魔法阵。这魔法阵的最大特点不是配备有专门的能量结晶以供即时的触发式爆炸，而是罗凌将他的神性力量融入了其中。

别跟我说你的术有多神奇，我只玩比大小，谁大，谁赢。

这个特殊属性才是罗凌独闯虎穴的最大依仗。

就像是颗遭到强力电击而在深水中引爆的大炸弹，这次爆炸的光焰火云给人种压抑的残酷感觉，翻卷的如烟光芒在拧扭了半秒之后，才以另外一种豪爽似阳光普照般的形式，一下扩散向四面八方，就仿佛是内中的东西完全碎成了渣，然后再全方位散射崩飞一般。

现场景象超出了拜赫人阻击队的预想，主要是没想到罗凌会是个炸弹人。

“是特殊的魔能废料污染物！”一名被太阳光线般的爆炸射线穿透了胳膊和腿上的能量防御罩，相关部位迅速变色溃烂，钻心的疼。

罗凌没有将魔能废料做成炸弹，而是以触发激发的形式装在了反应装甲中，这种浓缩物质被强行从魔能中剥离，最大特性就是渴望被中和。对任何含有能量的物质的污染腐蚀，只是这物质自我中和过程中的一个自利环节。

罗凌知晓这种东西在阳光散射的喷发过程中，并不能置拜赫人于死地，他也没有那样的期望，他只是希望这铅沙般的浓缩物质可以给有异能保护、皮糙肉厚如野猪般的拜赫人们带来一些刺痛，以吸引他们的一部分注意力。

毫无疑问，罗凌做到了。

受袭的同一刻便作出反击。人主们也曾想过可能遇到这样的境况。他们甚至欢迎这种情况发生，因为这种情况往往代表着防御不足、濒死反扑。突袭的一击奠定胜利的基调，这便是顺利。没有谁指望对付罗凌这样的存在能一点彩都不挂就将之拿下。

显然，人主们错了。当他们遭遇了华丽丽无处躲闪的‘散弹枪轰击’之后，看到罗凌仍以高速向前突进时，便意识到他们的突袭第一击收效远不如1秒钟前想的那样良好。

此时双方距离已经接近到彼此可见，人主们看到了罗凌正在冒烟的前胸创口，也看到了他那身古怪的甲胄，更看到了后背那鼓囊囊的包裹。罗凌的表现让人主们很确定他想干什么。这种时候，任何想法都已显得多余，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们也要将罗凌拦截在这里，于是，早就磨合了多遍的异能术组合之第二式，很有默契的联合施展而出。

不需要念咒施法，能量的运作方式也与工程魔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肯花费自身能量，拜赫人的异术即使在幻阵这种残酷的环境中，也不逾有难以生成的困扰。这一次的组合，同样是以六个术辅助，第七术为核心，只不过核心理念已经从‘伤’变成了‘困’，很难得的，这次的术没有像大多数情况下的异术那样这边第三只眼中光芒一闪，那边便该中招中招，该躺地躺地，这一次，一金光流溢的超大钵盂飞扣而下，以臆想中东方法宝的特征将罗凌罩在了金光钵盂中。

结果罗凌比地震测量器还敏感，就在被扣在光罩中的刹那，又爆炸了。

臃肿的第二层甲胄爆炸是定向式，就贴着沙地，形成一道临时的熔火浪潮，罗凌过了一回陆地游泳的瘾。趁着这浪潮，继续前冲了十几米。

拜赫人本以为以这第二组合术，至少可以困罗凌2秒时间，可事实证明这期望值实在是有些高，术发后1.5秒，罗凌已经脱困，又向前移动了一大截不说，距离最近的一名人主不足5米，可以说拜赫人连出两招，罗凌竟然在应对之后，有反夺先机的趋势。

罗凌的突破能力比拜赫人想象中的似乎还要强那么一点点，在这一招‘熔火游鱼’带给人主们意料之外的创意惊喜同时，他们也留意到了罗凌身上看起来至少还有一层的厚墩墩的反应装甲。

“覆障！”拦截组的领导者用拜赫语定下了第三式组合术法的基调，时间从双方接战到现在，都是以小数点之后多少多少来计算的，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谁能够有时间过多的思考，要么就是照计划行事，要么就是随机应变的现场发挥，所有传说史诗描述中的那一刻想到了谁谁谁，感觉到了什么，如何就义愤填膺了、怎么就足智多谋了……都是撰写者或叙述者后期的艺术加工。

在此刻，简单直白点讲，就是出招、拆招。

第八十一章 操纵者（二十）

覆障，传说中的一位阿修罗王，特点是只手遮天，以此定的暗号，其攻击特点确实很有泰山压顶的气势，空中蓦地出现一座小山峰般的拳型光影，垂直坠落，呼啸有声。

人主们研究罗凌的战斗特点，针对高速移动和诡异躲闪，选择了好些大而化之的组合异能，这‘覆障’算是其中威力较大的。

‘覆障’的外形特征已经让罗凌明白了它的强悍，拜赫人的异能术，能量的运用往往是通过所谓的‘天地’传达，效果直接体现在受术者身上，而一旦在施放过程中显形，大多数情况下意味着能量的大量汇聚。

在不使用血影技能的前提下，罗凌根本无法躲开这类瞬间触发生成、且覆盖面积极大的异术。

就仿佛是雷神之锤的砸击在铸铁的大地上，这组合异术产生的声光景象极为震撼，方圆近千平内的白沙，随着这砸击整个向下陷出深达10米以上的巨坑，而在锤击的外围，成吨的白沙形成一圈飞溅的沙岚，直飞几十米的高空，之后是涟漪般的地波震荡，并且，在震荡的扩散过程中，有地裂般的雷光宣泄效果碎震荡一起向周遭蔓延。任何人都能看的明白，这是能量极度充溢的体现，它的存在意味着这术的砸击接触面，绝不止是重压那样简单。

罗凌的最后一层反应装甲在‘覆障’的轰击下炸的粉碎，然而和‘覆障’的宏大效果比起来，它的爆炸就像是铁锤与铁砧强力碰撞时的一粒大火星，瞬间闪亮，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对罗凌来说，‘覆障’确实是进入阿修罗城以来，最具威胁力的一击。对防御强度不足的目标来说，‘覆障’就像一把以猛力、同时又不时技巧挥落的刚性大锤，但罗凌反应装甲爆炸的威力足以使之瞬间成为一枚够硬气的钉子，在这种情况下，‘覆障’韧性的一面展露了出来，包容、囊括，它的能量就像一大团泥巴甩过来般，将罗凌周遭都封的严严实实。这就要了卿命了，反应装甲的爆炸是需要一个良好的宣泄途径的，越是封闭，那么能量反噬威力也就越大。

罗凌倒是不太担心自己，自己的皮多厚，他心里还是有谱的，他是背着的炸弹。这家伙如果被引爆，那他是铁定完蛋。在这样的危机情况下，罗凌只能是将防御重心放在炸弹上。

外部环境差，反应装甲爆炸能量的引导效果不佳，能量反噬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直接穿透了罗凌的最终防御，导致了皮肤、筋肉、内脏、骨骼的全面损伤，强大的力量再次反弹，使得罗凌的身体发生了一次由内而外的爆裂，瞬间成了血人。

“大面积损伤，内脏破裂、26处骨碎裂、严重内出血、战力削弱约57%……”智脑第一时间统计出了受损情况。

“疼痛可以忍耐，影响可以克服，现在要解决的是通过何种方法使伤势不至于进一步恶化，而导致行动失败。”罗凌以非人的冷酷面对着这一切，并即可作出了应对措施——让血斑入驻。

事实上，面对此危局，罗凌有三个选择，除了血斑，他还可以选择成为圣光之躯，以换取大愈合术的效果，又或者，他也能选择让黑暗能量入驻，躯体完全黑暗化，成为更深一个层次的死神。

无论是选择圣光还是黑暗，都意味着分身将再一次被污染而无法与本体合一。而且因为是二次深入选择，污染将变得非常彻底，这分身就算是彻底失去了回归的可能。

这样的结果是罗凌所不能忍受的，阿修罗城的冒险，其关键性比之艾美拉要更胜一筹，罗凌有足够的理由在冒险结束后，同本体再度合一，以传达重要的信息和感悟。因此他毅然选择了一条不确定的路线。

以罗凌咬住屎橛子给麻花儿都不换的倔强和残酷，做出决定，往往紧接着就是烈火烹油。为了加强对血斑的控制力度，罗凌将空间环中培养皿里的血魔原血取了出来，当血肉零件般加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原血本是老巫妖莫格古格以‘鲜血就是生命’为思路创造的终极生命血魔的核心物质，罗凌初期分身，数次以其为灵识容器，完成对生命躯体的占用，而当它和异化了的凶骷髅血能体系结合，第一反应就是排斥，就像是同行冤家般，一见面就大打出手。

‘覆障’的强击效果已经基本结束，结果几位人主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为诡异的情况之一。继魔光爆炸之后，能量反弹内迸裂爆炸使得罗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而在这之后，也就是现在，罗凌就仿佛被炮弹击中弹药舱而发生殉爆的战舰般、发生了第二次爆炸，相比于第一次，这次足以称的上血肉横飞，方圆三米都是肉屑和血沫。

这几位人主可不是初哥菜鸟，战斗的惨烈场面他们可以说见过不少，但像眼前这般炸成齑粉的，这还是第一次。而更诡异的是，像之前发生在罗凌身上的爆炸一样，这血肉爆炸就仿佛是受某种大环境的束缚，炸的很不敞亮，本来初时很有力度的扩散，很快就成了滚荡回卷，就跟有什么力量在拉扯着这些肉屑血沫不使其崩散似的。

这一次，人主们的感觉很准确，确实有力量在束缚，是罗凌的神识魂力在强行牵扯原血和精华血斑凝聚，运转，这才有了爆而不散的效果。

罗凌此时已经意识到，这次事情是真的玩大条了。机运没有站在他这一边。他把血斑和血魔原血这两种存在都想简单了。更深层的说，他把血能这种特殊的生命能量想简单了。他以为靠着他的神魂，可以像第一次控制圣光和黑暗的力量那样，控制且不受其污染，至不济，也是躯体被污染，但神魂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纯度，这样一来，难度大点，但还有舍弃身体，神魂合一的可能。

然而现在的状况是，原血和精华血斑这两种东西拧劲儿时，产生的威能，就算神魂也不能尽控。它们就像是一对生死仇敌，完全是一副定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架势，为此它们以极速各自吞噬罗凌血肉，以壮大自己，然后继续死掐。

本体当初为了分身足够强力，曾耗费神力，塑造神性骨骼，结果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效力，分身可以说已经血肉崩溃，并沦落成了不同种血能之间的战场，而正是有着这神性骨骼，罗凌的神魂才仍有实物媒介，以极度消耗神力、魂力为代价，暂时收拢约束了原血和精华血斑，换来一具液态的、软团团的躯体充当临时血肉。

不走寻常路，结果可能是另辟蹊径，也可能是受阻迷失，既然选择了冒险一途，对于眼前这般极度恶化的境况，罗凌还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依现状来看，身体崩溃已成必然，若做的好，他还能靠着神性骨骼，与秘偶汇合，两者合一，之后再想办法恢复**。若做的不好，神性骨骼也得交代在这里，那么他将祭出最后的逃命秘法，启动太阳水晶的中的终极法阵，开通能量通道，收束神魂，以太阳水晶暂时为家。

不论是那种结果，一个初衷始终未曾改变，那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这次行动也必须成功。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不能扼制拜赫人的这支主力战队，那当能量柱的喷潮结束后，光是这支战力，就可以让之前继续的那些能量全都消耗在低效率使用上，甚至一举击破摧毁己方的核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罗凌收摄躯体凝形的同时，人主们也看出了罗凌属于典型的死不干脆。不管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也不管是什么缘由，这种时候没道理眼睁睁看敌人把这口气喘匀了，介于‘覆障’的不凡效果，领队毫不犹豫的再次以拜赫语高喊‘覆障’，准备彻底拍死罗凌。

若再被拍实了，别的不谈，炸弹是一定会爆的。

第三次血影，是为了应对危机情况的，而现在，显然正是这种情况。

罗凌在救援玛库斯支队的时候，使用了第一次血影，按理说，他现在连续两次使用血影，冲到投弹点是绰绰有余的。然而，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鸟，罗凌拒绝犯低级错误，拜赫人既然可以准备这么有针对性的一支战斗组，那么对他的高速冲击，若说一点防范准备都没有，罗凌绝对不信。

直到现在，这组拜赫人一共施展了四次组合异能，但实际上是三种术，第一种是点突破的雷钴钻，第二次是囚牢束缚的金光罩，第三次是大威能轰砸。对方十个人，罗凌注意到每次施展都是7个人，并且再施展第二种术时，换下一个人，再施展第三术时，顶上来的人又被替换。

虽是电光火石间的事，但罗凌还是意识到了对方的异术组合特点，更换的那个人主，很可能是不同术法组合的核心点。例如：第一个术是由困、陷、扰……最后是雷、结合生成，第二个术是，困、陷、扰……最后是罩，结合生成。

如此推算，剩下那个直到现在没动手的，很可能掌握的核心异能，就是为了对付他的血影的。

洞察力、分析力、极度险恶、极度困境下仍理智、镇定、冷酷的心态，让罗凌将第二次血影的方向毅然选择了那名一直未出手的人主。他宁肯自己的担心只是一次阴谋论者典型的杞人忧天，也不愿在最最关键时刻，被对方将希望扼杀在自己的得意技施展过程中。

第八十二章 操纵者（二十一）

角逐的艺术，很重的一条便是：以彼之长，克敌之短。

拜赫人显然明白这一点，于是在把罗凌当成了个‘人物’之后，他们放弃了一拥而上，放弃了数量优势，以一个针对性极强的精锐小组来对付罗凌。

同样，罗凌也清楚这道理，因而他不在这时去卖弄他的工程魔法，或去使用那些舶来的术克敌，论对魔能的运用，论技巧，拜赫人绝不会输他多少。不比法，比能，虽然他只是一个人，但论到能量释放，尤其是在幻阵的束缚下，他绝对可以睥视任何同阶对手。

就如同一辆大排量的改装越野车，马力强劲的罗凌使用了他的‘外挂副油箱’——血能。并且这一次，是罗凌有史以来使用的最洒脱的一次，即便上当初在陨坑幻境，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当这东西将不再属于你，那么何不一改平日的精细呵护，豪爽的痛快用一把呢？

罗凌此刻便有这样的心态。他的**已经沦为血能的战场，他在靠神性的部分、以超乎想象的消耗、勉强驾驭着躯体，使之不至于立刻崩溃。平日里，这些神力，每用去一丝都要反复掂量，如今仿佛是赌徒挥霍家产。既然‘败’已经不可避免，那就败的奢豪一点。

这一次，血影技能施展开来的效果不再是一条瑰丽的光影，而是像彗星般，主体的周遭都有着如烟如雾的艳红光芒，这是罗凌以血在噬的终结技强行为血影的冲击打开一条血色通道。

当初克服阿修罗城法则力量的阻力、强行突破200米跨度的虚空、前往能量柱安装‘水龙头’的时候，罗凌也曾以血在噬开路，创造一条临时的无阻力通道，但今日的，情况更胜不止一筹。罗凌让血斑入驻，其实便等于损失**，而原血与精华血斑的对抗，更使得损失从部分而变成了全部，以自身血肉为代价，换做血能，这已经相当于自我血祭。

放弃自我的献祭，足以取悦任何一种力量。况且罗凌的**绝对算的上是‘高营养’的物质，获得吞噬许可的血斑已经不是开心，而是直接燃爆，结果就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前所未有的释能。

传奇级的术法就算是神祗，实实在在挨了，也会受伤，五阶燃烧生命、拼死一击，绝对有传奇效果，而如果这一击是由罗凌分身这半神之体施展的，哪怕欠缺了灵魂的燃烧、而仅是牺牲**，其威力也绝对是恐怖的。

血红色的彗星，突然出现，突然激射，那艳艳红光摧毁前行轨迹中的一切，真红色的雷柱，这个短句用在这里是叙述句而非形容句，在现场人主们的眼中，这一刻罗凌所化的，就是这么一道雷霆。九霄雷动、万钧之力，莫可匹敌。

‘覆障’这一次没能拦下罗凌，不光因为血在噬和血影以血祭之法激发后威力实在大，还因为它足够快，血影技能1、2、3次、次第威力消减、耗能大增的苛责条件在这一刻已经被打破，罗凌这辆‘超级跑车’今回不再爱惜轮胎、不再担心发动机过热、也不再考虑是否会遭遇刮蹭，它彻底暴走了。

那个被罗凌瞄上的拜赫人主最是倒霉，他掌握的异术，确实有着抑制罗凌血影技能的作用。问题是这个技能是以他的异能术为龙头的一个组合术，是需要其他几位人主配合的，另外，罗凌冒险碰运气结果碰上了晦气，于是玩命将血影生生提升到了超奥义的档次，就算那组合术法顺利实施，想要拦住罗凌的这一冲也绝对很有难度。

这位人主也算是素质不错，临死前竟然施展出了大半个异术。那是个可以勉强可归类为时空术法的异术，终止之刻，让区域内时间停滞1秒，似乎很短，可罗凌的血影施展过程绝不超过1秒，若这术成功，罗凌的血影就会成为原地燃烧，等于是被破了。

拜赫人没有成功，罗凌血色彗星般的这一冲，已经远不是他独自发动的异术所能拘束的了的，瞬间的闪光中，整个区域空间就仿佛被打碎了透明的玻璃框体般给人以碎裂崩毁的感觉，在这种异术崩解的特异效果重新消失于狂暴席卷的风沙中之前，这拜赫人已经像酥沙尘埃般消散在疯狂的血斑肆虐效果中。

此刻的罗凌已经不需要特异出招，颜色艳丽的让人看一眼就能想象出滔天血海般景象的血斑群，在拓建高速通道的过程中，等于是十万把刀刃的刀轮在飞速转动，除非是由神术创造的高激发、高凝结状态的能量对轰，否则任何力量都不足以克制这种冲锋。

原本，罗凌打算将第二次血影施展在某名拜赫人结界师的身上，以便他能进入核心区域投弹，现在，这一步可以省去了，奢豪版的血影绝对有资格评选阿修罗城内最强点突破技能资格，莫说是污识的拜赫人设下的结界，就算是真识拜赫人法身的类神术，他也有信心去硬撼。

几个人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覆障’被破，同僚被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以他们的眼光，自然是看的出罗凌在燃烧生命，说到底，他们只是准五阶的实力，比之真正的五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实力这种东西最容不得偷奸耍滑，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们就算想玩命，也玩不过罗凌。

由数十个拜赫人联合制造的结界，其特质很类似于罗凌当初加注于临时基地外层的绝对能量防御罩。

拜赫人为了挖洞成功，这次也算是拼了命了。以人力联合尽可能的抵抗幻阵这种天威级的仪器体系所施放的能量，并且做的卓有成效，真的是很不容易。

罗凌的出现对于大多数结界守护者简直就是个璀璨的噩梦，肆虐到目不可见五米之外景象的沙暴中，罗凌就像黑暗中飞翔的火鸟般醒目，所过之处，风沙、天空都仿佛在燃烧一般，留下一条红色的光痕。

“哇！”负责罗凌冲击区域守护的那名拜赫人结界师，口喷鲜血，萎靡倒地。

结界并没有全面崩溃，防护破损区很快被补足，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罗凌已经突入到结界内部，君临挖掘洞上空。

在那个只有不足1秒的罗凌空中悬停过程中，拜赫人同荆盟较力的最终碰撞爆发了。

同样承载了无数强者的愿望和希冀，同样没有折转的余地，只可胜。罗凌要将炸弹送入制定爆炸位，而拜赫人要罗凌和他的一切意图都灰飞烟灭。

一道光，炽白的耀目，就像由亿万把刀锋的反光组成般。那是来自拜赫人的最终反击，是与十人小队阻击罗凌同步布置的另外一个安全措施。

36为人主的异能组合的术，真识拜赫人时，这36人组合的这个术，是发现者号上最强类神术攻击之一，曾以之击杀过百名以上的荒芜神祗（伴随位面混沌初开而诞生的第一批原始神祗级存在。例：《魔兽世界》中的暮光之神等）。

在做事前往往深思熟虑，连最坏结果都考虑在内的罗凌的人生字典里，惊慌这个词是不存在的。

很多荆盟的冒险者都被人主们呼奴唤众的恶少一面所迷惑，罗凌却没有，他比任何冒险者都更了解拜赫人，哪怕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没有轻视过拜赫人的强大。

知晓强大，但不惧怕碰撞，面对自挖掘井道中升起的这磅礴无匹的光芒轰击，罗凌没有一丝的犹豫，对轰！以炸弹为核心，血能为保护，十二个成形法阵释放的术能开道，罗凌当了一回火箭筒——只要射出火箭弹，便算胜利！

事关双方胜败的关键一击到来的毫无前兆，发动后，却绝对称的上惊天动地。

拜赫人的神级轰击，有着绝强的威能气象，瞬间产生的释能，绝非幻阵所能压抑，这亿万刀芒般的炽烈白光直上数千米高空，穿透幻阵，继续向上，第三层中所有的生命，包括在幻阵中的，只要抬头，都能看到那一柱通天的效果。

“是拜赫人的！”一名荆盟成员的短句意义却很值得品味。

对决、残酷战斗、决死反击……这些意思都包含在这短句中，所有荆盟的人都清楚，对决的一方是2000准五阶实力的拜赫人和寂灭密士，另一方，是他们的团长。而就算是神，面对2000名准五阶实力的强者，想达到一些硬性目的，恐怕都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罗凌付出的是生命！

拜赫人的首领和一众拜赫人此刻如此认为。罗凌的突入技巧值得称道，但方式并无新意，横空过野，然后凌空投弹。拜赫人完全能够想象的出来，一个死士般的人物，要想突破众多实力并不弱他多少的强者组成的防御线，也只能是凭借高速、而绝对不可能选择纠缠。所以，他们把挖掘井道变成了一门炮，将任何敢于凌空在挖掘井道上空的存在都轰成渣的炮。

罗凌认可拜赫人的认知。

当罗凌看到这磅礴升起的光柱时，就已经意识到，这就是最坏的情况。哪怕前边他一切顺利，以完整无损的状态进入到这个环节，面对这样的轰击，他也只能选择硬干，并且付出生命代价。

“原来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嘛，竟然先把自己‘预热’了。”血肉血能化的罗凌，确实有着类似于当初为轮回枪刃能量预热的特征。无须准备，已经是在玩命。

“赌上神性火焰，这一击，超限激活‘血毁’！”拜赫人的强力轰杀彻底激起了罗凌性情中的凶性。“什么长远考虑，今天这关过不去，还谈上什么明天？这炸弹，必须送到位，必须炸！”

随着罗凌的舍命，琉璃质地的神性骨骼瞬间融化，喂食、血祭！这是罗凌目前所能做出的最高档次的献祭，以之，来换取同血能的暂时超契合。

真红色的光，瞬间包围了罗凌的身体，随后，将十二个有形物质组成的魔法阵和魔法阵所释放的能量全部染成了真红色，向下发展的同时，这红光也向上蹿升，硬是在炽白的粗大光柱中，形成一道更为耀目的红芒。

呱！呱！正骑着屎壳郎四处行凶的食血者们首先感应到了召唤，在阿修罗城这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特殊所在，它们的生命跟罗凌的分身紧密相连。如果罗凌要亡，它们绝对会死在前头。

轰轰轰！强力C4炸弹般的爆炸中，所有食血者都化作了一股血光冲天而起，向罗凌所在的方向投去。

36位拜赫人合力发出的炽白光芒并非那种转瞬即逝的轰击，而是持续的、可熔毁一切的强大类神术能量。在这数十米直径的光芒中，由罗凌所护送的炸弹就像一条逆着水泵的强大水压极力前游的泥鳅，艰难的前行着。

与此同时，血能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消耗着，哪怕罗凌将神性骨骼都牺牲，仍只是换了个缓慢前进的结果。

不过，能量的换取如今只能算是一种表象，借着神性献祭，罗凌暂时获得了对血能的超契合，这一刻，他几乎就是主宰。

嗷……

这并不是一次普通意义的嚎叫。首先以罗凌现在的物质形态，根本已经无法做到正常情况下的声音输出，再者，普通的声波根本无法越过幻阵中能量微粒的瓦解这一关。

这是一次能量共振级别的嚎叫，以无上的权利，以神性的力量，唤起所有区域内的血能力量的觉醒。

咚咚！阿修罗城中的所有身体中还流着一种叫做‘血液’东西的存在，都仿佛听到了这声嚎叫，似来自四面八方，又似来自内心深处，随着这嚎叫，心跳猛然悸动了起来，紧接着，血流加速，血液沸腾，似要破体而出。

随着这嚎叫，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一个方向，那炽白光芒中的血红，让每一个能看到它或感受到它存在的生命的存在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有人，在向整个世界借力，生命之力！

第八十三章 操纵者（二十二）

为了存在下去，生命可以忍辱负重、也可以冲破一切固有的枷锁，生命，是晶壁系诞生的一个奇迹！

血能，意寓着生命的力量，意寓着顽强、坚韧、凝聚、生生不息。

神性的献祭，换取神性级别的获得，罗凌在这一刻，就是阿修罗城这个自封闭世界的鲜血之主，生命之神。

意志可以抗拒调遣，但是生命之力却不行，罗凌的‘血能唤醒之嚎’，效果比擎天柱召唤全宇宙的博派汽车人要好上很多，第一声嚎叫，便让所有生命的血液为之沸腾。

“快！启动绝对防御圈！”杰西卡急迫的向支队成员下达指令。

类似这样的命令，还发生自傲玛库斯支队、真木组、贝尔塞金组合轩辕冽水组，罗凌曾在第三层极温平息，荆盟重新回归地表，经行新一轮行动作业之前的会议上提到过这个情况，倾尽全力，以精神意志控制身体，使之正常运转，植装、绝对能量防御，一个都不能少。

后面这两项并非是为了隔绝‘血能唤醒’的传递，血毁已经是超越一般情况的术，它所走的途径不是普通的物质界、时空，而是透过更高一个层次的法则线来传递的。如果说物质、时间、空间、能量、原力是组成一个房间的砖瓦、泥灰，那么法则就是这个房间的骨架，它往往隐与墙体中，泥灰后，但却是房间构成的基本中的基本。

植装、绝对能量防御，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自身精神力的泄露，以最强的意志心态来压制由血液引起的连锁崩溃。

当初，很多冒险者摄于罗凌的淫威，嘴上虽唯唯诺诺，却并未放到心里。

而现在，已经没有谁会怀疑，自我封闭、绝对能量防护这样的安排是否正确。从三阶实力开始，狩魔人已经能够自主调节身体机能，比如肾上腺素的分泌等等。调节的基础自然是掌控，掌控的基础是全面了解。所以，类似与仙道‘内视’的能力，是所有强者的必修课；所以，所有的冒险者们都很清楚，‘血能唤醒第一嚎’给他们的是身体带来的怎样的改变。

如果说血液是一群农民工，那么，在那一嚎之后，向来任劳任怨、俯首帖耳的农民工都一起递了辞呈，‘俺们要走了，走定了，不发工资也走！’不但态度坚决，而且全都变成了热血青年，就地取材，能带多少带多少，汇聚生命能量，只等一声号令，便会全体开拔。

农民工罢工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组织的罢工，而且转行当暴徒，离开工地时刮地三尺，让完工的大厦变成废墟，建筑商可以去找个高点的地方玩自由落体了。

不能！这种情况绝不能发生！唤醒之嚎简直就是区域无差别群体杀戮术！所有的生命都为此而紧张。可有时候不想发生跟不会发生总是对着干的。第二声唤醒之嚎适时传达，离第一次嚎叫时隔不足2秒。

不是罗凌不给冒险者时间，而是沒有时间磨蹭，罗凌这边也马踩車着呢，第一批食血者的能量已经归拢，但在汇聚过程中经幻阵的盘剥，而且激活正在进行中，因此威能还是欠妥。

另外一个原因是下面的36位人主也知道这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眼珠子都红了，个个拼命，竟因此而契合度拔高、因创造了污识拜赫人之最高纪录，术更是有了几分神术的气象，冲天的炽白光芒一时间比之那边崩毁的能量柱效果也逊色不到哪去。

阿修罗城中并不缺乏生命，而是缺乏正常的生命。

好在‘血之唤醒’没那么挑剔，狂热者，甚至那些黑暗旷野中的奇异生物、乃至某些以普通人的眼光很难归类为生命的事物，都是‘血之唤醒’的受术目标。

在第二声特殊嚎叫后，以狂热者首当其冲的、精神力强度不达标的生物开始丢失生命能量。就仿佛是汗液在蒸发，这些能量丝丝缕缕渗出体外，然后汇聚，然后通过非正常空间位面渠道光速凝聚，第二次嚎叫还没有结束，便以冲天而起的红光为中心，形成一个艳红色的伞盖。

百川汇海，聚滴成潭，即便是阿修罗城法则的力量和幻阵的运转体系力量加起来，也敌不过血能所代表的那种特性——生存奇迹。

为了生存，生命可以创造各种匪夷所思的奇迹，此时此刻便是一种体现。

唤醒汇聚的血能就像是发送火药，而罗凌则是燧发枪，原始的血能倾泻除非能达到能量柱那种级别、或更高级别，否则在目前这样的对抗中很难获胜，而通过罗凌的术，则有着撞锤将枪管里的火药点燃的效果。

血能的运转激活并不通过罗凌的**，罗凌现在也没有**，激发能量的‘枪管’，只能是由精神意志所形成，但即使是此种情况，仍是涉及到两个重要指数，能量吞吐量，能量控制度。

罗凌的神性特征和高控制力因**的崩毁而没有了枷锁束缚，在不计代价的消耗精神力的前提下，这次能量输出使得术的等级一跃达到了标准神术的水平。

神术对神术，以最简单的宣泄方式，最直接的较力方式，相互比拼者，牵动着双方所有人的心。

仍是没有明显优势！

罗凌清楚问题出在哪里，问题出在他没有用心。

光压上**是不行的，只有全身性的投入，才有胜机！

“不经意间便成了此种性质的对抗，看来是走不了啦……”征战厮杀至今，这还是第一次拼到底牌用尽。

罗凌并不怕死，也没有觉得自己在整个行动中有什么有重大过失或犯了低级错误，他只是有那么点不甘心，失去了这分身，远的不说，光说眼下，光是靠秘偶中的那点神魂力量，何以继续统帅荆盟。毁掉了能量柱，却搭进去了自己，他已经能够预料到，局势在未来拐上了另一条歧路，没有足够的力量，别说是镇压荆盟那些桀骜不驯的冒险者，就是保住轩辕冽水的安全和这次阿修罗城冒险的最终胜利，都得重新打个问号。

罗凌也清楚，此刻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如果他不卖命，靠太阳水晶躲过这一劫，内忧的问题是因此而减轻了，但拜赫人人主这些外患，顷刻间就有翻盘的可能，之前一次次胜利所积累的成果，很可能会荡然无存、冰消瓦解。

“这是当年GCD和GMD所面临的问题，是先攘外然后安内，还是先安内然后攘外？”

抉择的时间只有不到0.3秒，罗凌最终选择了攘外，不管是恶魔、还是拜赫人，首先，我们都来自地球村。

第三次‘血之唤醒’，也是最高级别的、最后一次以鲜血之主的名分施展权威，罗凌这一次是真的舍生忘死了，他在‘血之唤醒’的同时，加入了另外一个元素，来自他原始级神明的本源力量所产生的术‘灵魂朝拜’。

以神魂的名义，以原力为根，以意志为引，这次嚎叫比之第二次明显更具威势，整个阿修罗城中的生命，不光是感受到生命力量在蒸发、在流逝，还感觉到意志在涣散，在从躯体中剥离。

在现代，有一些人赶到迷茫和麻木，服用药物和自虐**来获得刺激感、存在感，而这一刻，很多生命就感受到了类似的效果，吞了药然后用利器在肢体上划，痛的刺激和腾云驾雾的虚幻感觉结合在一起，绝对是一种很极端很特殊的感觉，在生死边缘的感觉。

这一回，不说罗凌掠获了多少能量，下面的36位人主首先就受不了了，他们施展异能本就是极耗精神力的一件事，哪能经得起这样一次次的折腾？意志模糊、七窍流血，几乎是普遍现象，有4个意志稍逊的已经是浑身渗血、体表泛光，那是灵魂之光，罗凌神祗级别的‘招魂术’，对核心区域的生命来说，威力实在太过劲爆。

魂力同血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介于光和液体之间的奇异形态，那颜色，便是幻阵也不能阻挡，狂岚沙暴的艳红世界，那情景，真是应了腥风血雨、天地崩毁的描述。

特殊的炸弹再也不是夹在风道中的浮球，在宏大磅礴的血色光芒的护送下，在无数旁观拜赫人主的痛苦呼嚎中，它终于展现而来迅猛的一面，狂飙而下，并在0.5秒后，成功引爆。

在那一瞬间，第三层包括能量喷潮在内的所有光芒都为之一黯，这种极端的反常现象，在罗凌手中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而加入荆盟的冒险者们也有幸一再看到、感受到这种强力释放前的强力收缩。但这一次，与往次略有不同，三昧真火对于这里来说，绝对是洪水猛兽，是一匹残暴的异兽，罗凌把它以一种远古时因为魔能稀缺未曾有、后世因为传承断代也未曾有的超级强度释放出来，不亚于将现代顶级生化研究所研究出来的超级感冒病毒投放到1000年前的某个人类大都会。

绝对的霸主、绝对的食物链顶端、没有任何有效的方法来扼制传播和扩散，和先前的能量柱的能量流比起来，三昧真火才是想点不容易，想灭更不容易的存在。现在它满心欢喜的降临了，惟一的一句潜台词就是：这里燃料真多！

第八十四章 操纵者（二十三）

罗凌见过由魔法的华丽，见过卡尼德人圣光的神圣，见过拜赫人术法的灿烂辉煌，还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存在施展的术的华丽与震撼，但三昧真火这样的，真的让人感觉特殊，反复的在已知词汇中翻找，罗凌找到的，似乎只有‘含蓄’这个词比较适用。

仙道，清净淡泊、甚至显得冷清寥落，这个特质，从后世的一些最平常的点滴中就可获得，仙风道骨、浩渺仙境……像《封神演义》中的描述，不过是书著的需要，毕竟要让普通人理解‘奇’之一字，一些光怪陆离的异景异象，要远比大堆似是而非的理论来的更有效些。

跟‘佛’比较，仙道的另一个特质也很明显，那就是目的性的不同。仙道不是为了‘普度众生’，而是荆棘密布、先天、后天条件缺一不可的‘逆天之旅’。用现代的流行词汇理解，仙道其实是一个很小众的东西，其‘超凡入圣’的实质，其实就是一条成神之路，而且还是不依靠信仰之力的原始神祗。

如果说金光灿烂、讲求声光效果以吸引更多人的眼球的‘佛’就像现代的脑白金广告般成功的话，那么‘仙’则像为国务院大佬们提供的特贡烟草般，根本不屑于让大众知道其存在。

如此特质、如此目的所诞生的术，自然不会凸显华丽、璀璨、让人看了叹为观止这类效果。好耗能的，知我者自明，不知者何惜乎？

因此，这三昧真火从形态上，比之《西游记》中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的三昧真火的通亮刺眼，差的可不是一筹半筹。当特制的炸弹爆炸，三昧真火迅速形成并冲天而起，它甚至没能遮住人主所施术法和罗凌冲天血能的光彩。

三昧真火在邪魔植物内、相对欠缺光亮度的情况下出现，给罗凌的印象是一团惊心动魄的燃烧，而现在，大宗出现的情况下，反倒似隐形火焰般，比罗凌的苍白之炎还要来的淡些，没有特别注意的情况下，甚至容易和高温情况下扭曲的空间热浪混淆。

在场的拜赫人主中，没有哪个是傻子，他们都非常清楚，罗凌拼尽性命也要释放的东西，绝对不会像个冷风蔫屁般要动静没动静、要味道没味道。

罗凌确实没让拜赫人主们失望，在不到一秒钟之后，他们就明白了罗凌放出的是个多么可怕的能量。

挖掘井道中，没有谁能够扛的住三昧真火的灼烧，在如此封闭的空间，如此强力的烧灼，并且又是被罗凌特意调制成定向向上爆破的情形下，寂灭密士和所有在挖掘井道内的人主，一个都没能跑掉，如同甩砸在柏油路上的烧红火石般，以一种华丽的分解燃烧而亡。

只有不纯的、且能含量巨大的物质才会显现这种燃烧，三昧真火本身永远是那么含蓄和低调。

含蓄和低调的同时，是难以言述的恐怖和凶狠，作为五行循环中‘烧却污秽、绝对净化’的一环，三昧真火是六亲不认的，从爆炸的那个瞬间开始，就连它的始作俑者罗凌也没有机会幸免，一起烧！狠狠的烧！

太上老君级别的仙人没在，其结果就是三昧真火的烧灼之下，人主也好、寂灭密士也好、罗凌也好，都没资格成为什么什么丹丸，只有化灰的资格。当然，好歹也是神魂分身，三昧真火困住罗凌确实做到了，但想要片刻就炼化，却是极有难度。

一把火，连同寂灭密士，拜赫人损失超过6百，主力团三分之一的战力灰飞烟灭。更重要的是，耗费整个团队自携能量7成以上所掘的坑道被仙道体系的力量所污染，比之前还要彻底，还要难以再次黄金化。

拜赫人的临时领袖，眼珠子都血红血红的，但又能怎么样，跳过去将罗凌揪扯出来毒打一顿然后三奸三杀？漫说这里没人有那个能力，就算有，也没有实施价值，因为罗凌现在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比他能想象出的折虐之法舒服多少。挖掘坑已经成了一个超级大熔炉，跟三昧真火比起来，之前使得第三层恒定在摄氏3500度的能量燃烧之火就像小孩儿玩的普通火焰般不上道，这种燃烧像罗凌的第三声嚎叫般，稍加留意观瞧，就会产生一种来自灵魂的悸动和恐惧，阴阳五行，它本身就代表着天道法则的意志，它的存在暗合法则，因此才有这般惊心动魄的伟力。

“撤离！”拜赫人领袖的嚎叫声像夜猫子般充斥着一种惨然和凄厉，虽然时代久远，他并未真正同地球古仙道者有过太多的接触，但也是醒着、睡着、跨过了几千年岁月的人，曾花费过相当的时间和精力、研究地球古仙道，故而，他一眼便将眼前的情形同认知中的‘三昧真火’挂上了号。领袖也很清楚三昧真火的霸道，他对自己和同族的未来已经非常悲观，只不过作为团队的领袖，哪怕是最后一线的挣扎，该做的动作、该履行的责任、也得去做，去完成。

其实意识到问题大条的不光是拜赫人领袖，还有罗凌自己。

当三昧真火仅仅是指掌间可控的一小团火焰时，它就像是玻璃瓶中的蓝环章鱼（剧毒）般，致命但并不妨碍以悠闲之情去欣赏和品位它的美，而当它构成规模，而且这规模在当初罗凌直怕当量不足、不能完成使命的心思下达到一种恐怖的强度和质量后，罗凌发现，他制造并亲手引爆的是根质量好的出奇的雷管！

在挖掘井道中的喷发，只不过是这雷管爆炸前的定向放电，将整个区域都点燃，那才是雷管爆了。

好死不死的，这雷管正好插在一个受潮、但绝对够大量的炸药包里。这炸药包就是正在发生能量喷潮的整个能量柱第三层。

邪魔植物收集的、能量柱倾泻的、满天飘飞、满地漫溢的能量，一旦被点燃，整个阿修罗城都得在强大的天道循环中火生土。

“妈的，果然符合国人‘一收就死，一放就乱’的特质，折腾出玉石俱焚的大动静了！”罗凌此刻心中郁闷要远多于濒死的惆怅不甘和被焚烧的痛苦。

马革裹尸，杀人者人恒杀之。罗凌在很久以前就想过自己的生命会以何种方式结束，想到的最多的结局是困斗战死在沙场，或像007的原形人物那样，被一名不见经传的菜鸟干掉在某条臭水沟旁。

而又因曾在千年岁月之河尝试过灵魂的蹂躏、在熔岩之海中感受过肉身完全毁灭的痛苦，所以，变态罗对于眼前自己的人之将死没有丝毫惊慌或其他什么绮念丛生的情况，而是像同样预测到三昧真火这把火会毁灭整个阿修罗城但仍大声喊出‘撤退’的拜赫人领袖一样，想到的是只要一识尚存，就要让事情朝他认为正确的方向去转变，这便是强者应有的品质，坚忍不拔、死都不动摇。

要想扑灭这看起来才刚刚烧起、便让强者们悲观的认为整个位面船都将沦为灰烬的大火，罗凌认为，只有一条路可图，那就是将它扼制在这幻阵中。邪魔植物由罗凌调控、幻阵说到底也是出自他手，而且幻阵的主体系正是五行之力，如果占着这样的有利条件都控制不住，那么这火就真没治了。罗凌很清楚到现在为止，荆盟一共储存了多少能量，而整个第三层，又堆积了多少能量，这些能量一旦被三昧真火吞噬转化，估计黑暗大君来了也只能是站在外圈做好烤火看烟花的准备。

罗凌活到现在，做过许多决定，其中有一些是极其影响深远的，但论现场影响，没有一个可以能比过现在的这个决定。

天翻地覆！罗凌最后的手段足以称的上这四个字。

天，就是幻阵，地，是邪魔植物，以最后的、最强的一次精神力控制，不惜崩溃两者的正常运转，罗凌下达了陨落之令。

两大工具接收到了罗凌的这一指示，立即进入了超限状态，也就是不惜同罗凌一起共赴毁灭的自我燃烧级。

除了挖掘坑及周边方圆数十万平米的土地，邪魔植物和幻阵所笼罩的数百公顷土地上，能量不再以平常的形态运转，而是进入持续性的超喷发，一道道光芒就像天地毁灭时、熔岩裂开大地后的喷涌般、形成数百米高的粗大光柱，所有的分支能量点元素池都在反喷发、荆棘触须主干全部僵死、并开始做一件事，迸裂、喷能！

数万道光芒的同时喷发，在形成难以描述的壮观景象的同时，让荆棘丛林彻底沦为能量的地狱，这样的强度下，只需1分钟，第三层就会再次进入堪比之前极温地狱的情况，就连五阶，此刻也必须为自己的生存而拼进全力，双方对战已不是重点，重点是众人所踏足的这块超级瓦斯田眼看着要爆！

“怎么就成了这样了……”杰西卡、贝尔塞金、真木千代、埃莉萨、哈萨德、老K……很多五阶都感觉到了罗凌濒死一刻的散能现象。

五阶实力，体内已经汇聚了太多牵连到位面法则的力量，所以当他们陨落时，差一点的就波动传递几万里，使得拥有超凡感应的人感知，强一些的就像罗凌这样，哪怕不在本位面，仍能带动所有受其影响的能量、显现天兆般的超自然现象，效果直逼星体崩毁的场面。

也就在这个时刻，能量柱体系终于以巡游环啃断了第二层顶端的一截，象征着整个阿修罗城生命的能量柱，彻底崩溃了。

PS：新年快乐、乐、乐、乐（回音无数）。

第八十五章 操纵者（二十四）

能量柱的崩溃时间，与罗凌身毁神散，并非单纯的巧合，而是由秘偶刻意制造的契机。

就在罗凌的分身还奔波于玛库斯支队的救援之旅的同时，秘偶已经借助特殊用途的荆棘触须，成功的穿过了被狂热者完全封堵的凡人圈，来在第七柱旁。

之后，秘偶借助晶植傀儡的能量传递，为自己套上了相对能量防御罩，然后练习了十多分钟的‘瀑布泳’，便毅然向已经拓展的初具规模和雏形的能量漩涡游去，或者说一种很特殊的能量传送门。

以罗凌对传送门的认知，这样的能量传送门只有两种可能，1，因为开启地点的特殊性而不得不选择这种。2，因为要经过这传送门的存在特殊而不得不选择这种。

罗凌希望自己遇到的是第一种，因为第二种往往意味着过来的是那种随便走走便有山崩海啸之天兆跟随的‘超势者’。

山的存在可以影响一地的气候，月的存在可以让大海有潮涨潮落，拥有强大力量者，也有着类似的影响，这就是超势者，说白了就是神祗级的存在。

普通人间流行着一些很随意的玩笑话：想见上帝？相见如来，等世界崩溃、地球爆炸的时候，你自然就见到了。

很多传说都成了真，很多普通的说辞也都成了谶，不去追究这说法最先是何来由，反正星体爆炸时的能量释放情况，还真就满足了神祗降临的一个重要条件。

不管是哪位，罗凌都不能让其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这里，真要来了，就是荆盟的所有人飚爆发一起上，也不可能是力量全开的7阶的对手。

可惜，弱小者的愿望，现实中大多是卖火柴小女孩式的结局。掌握着强大的力量、掌握着超乎寻常的技术、拥有千万年的经验积累，同时等待了很久很久、就差一次机运的光顾，不管这家伙是正是邪、是谁的敌人，他真的没什么理由失败，至少失败的几率实在很小很小。

所以，当罗凌驾驭的秘偶千辛万苦的避过那些能量淤泥中的大块熔化物、眼看着接近能量漩涡的时候，一个巨大的人形身影从漩涡中冒了出来。

罗凌确定自己没有来晚，事实上，当漩涡出现，当他还在那里练习游泳的时候，便想到了这样的情况——能量通道已经建立，但还是小水管，还不够稳定，所以对方的力量可以过来却不完全。

现在，这巨大人形身影的出现，已经证明了事情确实向他所预测的糟糕方向发展了，来的是一个神祗级的存在，而且挑在这样的时候出现，送橄榄枝的概率实在不高。

或许是因为罗凌自己就是个除了闷骚和刻薄之外，没啥生活特色的存在，而以他为核心所划的圈子里的存在，都受其影响而普遍的直来直去。反正罗凌直到现在还没有遇到哪个家伙智商不足，一上来先不动手、而是一通白乎，白乎到让他将胜机把握，然后一举干倒的情况。

眼前这位同样是这类的急性子，刚一凝形，便用那对神光熠熠的牛眼锁定了罗凌，之后神光更熠熠。

神之凝视，差不多就是这样一类的精神能量攻击。四阶实力者以下，这一眼看过去对方直接魂飞魄散，五阶也好不到哪去，深度灵魂震慑，实力全方位大幅度消减。

人类视动物为低等生物，因为一个很实质的标志，他们会制造并使用工具。

神祗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生命，他们的实质标志在哪里？另外一种工具，精神工具，意念的力量。

即使在瀑布落的能量泥石流中，这眸光也可以做到凝射，做到百米距离都威力强劲，哪怕发起这术的存在还不完全。

在普通人中，罗凌可以扮吸血鬼、扮不死胖子、扮圣骑、装各种孙子都如鱼得水，但在这里、此刻，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装什么都没意义，只是这一眼，罗凌是个什么货色对方立刻明了。

“神祗分身的镜像！怪不得……”由特殊形式运转的能量巨人以拜赫人的语言哼出了这样一句话。

简单的一句话，除了拆穿罗凌的一切遮掩，还代表了他自己的震惊，毕竟，他是真没想到从地球来的这票冒险者中，竟然有神祗混入。

意外归意外，能量巨人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哪怕是镜像，跟神祗搭上了边儿，那就是一个级别的存在，想用眼睛把对方看死无疑是行不通了，来点实质的吧！

“造物之雨！”能量巨人倒不是念给罗凌听的，而是他启动的神术，便是以神之言的方式运转的，等于是普通法师的魔法咒语。

能量巨人这么一喊，罗凌反倒有些乐了。“挺能吹啊！造物之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无中生有、虚空造物的大神通呢，不过是将能量凝结成物质而以。”

虽然心中如此腹诽了一句，却也不过是为调节心态而发起的战略藐视，罗凌必须承认，对方在瞬间做出的攻击反应相当的老辣狠厉，在如今的能量洪流中，什么波啊、冲啊、潮啊等等，都意义不大，能量洪流此刻便代表着天地伟力级的大环境，就仿佛是大自然的真实美景，山水画画的再好，往这里一搁，也褪色几分。

能量大潮中，真正实用且强力的、莫过于实弹攻击、质量兵器。能量巨人所谓的造物之雨，就是以神念瞬间凝聚了万枚以上的黄金独钴杵，向罗凌施以攒射。

若是在普通情况下，罗凌遇到对方可以瞬间凝聚万枚黄金独钴杵，切射的像现在这般、似万道璀璨金光照耀，恐怕连战的念头都兴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差不多是中等神力的神祗，罗凌本体来也将是一场险战，分身根本没有比划的资格，更别说是分身的镜像投影了。

但现在，罗凌知道对方的这一招是取了巧的，能量泥石流中含有太多尚在分解的能量柱外层物质，而且能量流本身，也是对方所惯于实用的，也就是说，他不但要面对一位随着时间愈来愈强大的对手，还要顶着客场作战的压力。

“Shit！分身来这边作战，似乎才是正确的选择。”由于能量的阻隔，罗凌镜像此刻也就是发发牢骚，根本没指望分身那边能受到讯息。

面对能量巨人的这密集射击，罗凌选择了顶风上，不光是因为时间让荆盟的防御线像被巨力不断上紧、眼看着要崩断的发条，还因为这种时候，任何的花巧都是多余，他的惟一生机就在于短时间内断掉对方的能量通道，而两点间最短的距离除了时空折叠、只能是直线。

所以，当罗凌分身在那边享用拜赫人主的针对性组合异能套餐的时候，这边在遭受的是风刀雨剑般的黄金之光的洗礼。

能量巨人并不觉得罗凌是个傻子，事实上，没有傻子可以成为神祗，就算他老爸老妈都是神，诞下的傻子也只能是神孽，但能量巨人想在真有点怀疑罗凌的智商是否正常，毕竟顶着脸皮挨神级的攻击，这种选择真的很难跟正常挂上号，就算是在神看来也是如此。

结果是可以预料的，罗凌被万道金光中的黄金独钴杵射的千疮百孔！

神奇这个词，在大多数情况下是跟神棍挂钩的。在凡人的圈子里，罗凌靠着高一个生命层次以及海量的技术，演绎种种神奇，但当对手和他同级，便如同美国西部小镇的快枪对决，神奇将回归一种最质朴的状态——先手往往决定很多。

是很多，不是一切，因为还有一种神奇，叫做意志，叫做勇气。

战力不及、客场作战、时机一般、技术相若，凭什么赢？

逃亡历程的很多次战斗进行时，罗凌都这样问自己，从懵懂到清晰，从清晰到坚信，罗凌相信，拼到最后拼意志，不想死，首先要敢死，很讽刺，却是比真金白银还要真的真理。

能量巨人，那由能量运转而形成的脸上，都能看出一种叫做震惊和凝重的情绪。

就是这么**，就是这么直白，就是这么残酷，一上来，就是决战式的对冲，我冲过去我赢，你拦住你赢，万千道理、万千理由、万千味道汇聚在一起，成为寡淡无味，成为返璞归真，成为大象无形，成为这简单的一个冲撞。

黄金雨过，秘偶千疮百孔，能量罩已经先一步崩溃，罗凌在用秘偶的自身能量，只能维持不到1分钟，无论是形象还是形势，都不可谓不惨，但是，就仿佛战场上血染征袍、剑断甲破却依然脊梁挺直、双目肃凝的勇士一般，没谁会觉得他不行，相反，是个脑子灵光的人都会知道，这家伙很行，或者说，他已经从很行变得很神！

脐带一般的能量链带断掉了，秘偶周身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红光，代表着他正在能量泥石流的强力腐蚀下一分分的走向毁灭，但他投弹成功了。

对能炸弹，比罗凌在小黑棚子里憋出的那颗三昧真火炸弹在制造过程中多了三分从容，而且理论扎实，更像那么个东西。

森林灭火，有一种方法，赶火上山，两相一对一碰，轰！反而熄灭。更直白些说就是以毒攻毒，对能炸弹就是以此核心理论而诞生的一种非正常情况下使用的特殊炸弹。

论能量凝缩，满阿修罗城里，罗氏出品的能量结晶任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在限制区域的前提下，要想做一个瞬间释能不逊于能量泥石流能量强度的炸弹并不算困难，尤其是最重要的数据运算及爆炸当量模拟的部分由罗凌的智脑搞定之后，更是如此。

这炸弹一炸，以能量漩涡为中心的偌大一个区域，瞬间变成了真空区域，没有了强大的能量做后盾，特殊的能量通道也就没有了维持的基础。以一种光芒向内坍塌的景象，能量通道崩溃了，强大的反噬力使得只有上半个身的能量巨人如同坐在了口冲着太空的直管马桶上般，整个身体都在疯狂的吸力下迅速缩水。

光芒一闪，缩水的能量巨人毅然斩断了与能量通道的连接，并凝缩成一个差不多正常比例的人，三只眼，拜赫人。

行走在成神之路上的生命，只有先行者和后来者，没有弱者。罗凌知道对方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宁可拼着自己的一部分不要，也要将他镜像所包含的这部分神性力量毁掉。

拼血本、比消耗，这是最惨烈的一种战斗模式，一换一，难怕是二换一，也要消弱、直至毁灭罗凌，对方已经把他罗凌看成了生死大敌、并且找到而来他的弱点，也有了付出惨痛代价的决心。

一边，能量洪流中，是残破不堪、命在旦夕罗凌秘偶。

一边，是能量崩溃漩涡前，像阳光地中的雪人般不断失去自身能量的神祗化身能量体。

都不是正体，却又都是亲身参与，以小见大，这就是一场神祗间的较量。

“殿下！”

“殿下！”

双方几乎是同时互称，不是相互抬身份，而是一种承认，尊重你的对手，承认其资格，等于尊重自己，认可自己。

能量体抬手凝聚出两把五股金刚杵，五股金刚杵在密宗象征的是大圆鏡智，佛教理解差不多就是大圆满境界，仙道词汇解释就是入圣，西方就是成神。

罗凌将秘偶臂内藏的一对细剑一合，光芒闪过，竟然是形似轮回的一把斗剑枪。

罗凌认为斗剑枪其实就是他的象征，首先，他的成神之路是染血和白骨铺就的，是一个战斗的历程。

其次，剑代表王权，他的一生，不论是反抗自身魔裔血脉的原形希米特、还是以立方体为敌、又或跟黑暗大君对着干，甚至跟末世的各组织党派斗，都是以寡敌众，以个人意志对抗群体代表着大势的群体意志。

最后，枪乃百兵之王，之贼，它在实战中威力强，攻防速度快，富于变化，往往令对手防不胜防。这个特点还是比较符合罗凌的行事特质的，并且，罗凌也有取可为王、可是贼的成王败寇之说。

当然，最最关键的，斗剑枪是他最惯用的格斗兵器，比之正统的枪有些走偏锋，因为短而多了三分险，因为刃长利劈砍多了三分狠，而这正是他的最爱。

PS：绯炎，《迦南之心》的作者，我与该同学虽素未谋面，但承蒙他和另一位朋友的热心指点，自认还算脸熟。他的DND比我的‘真’上不上，其作品也一直是我喜欢看的类型。该同学的新书《琥珀之剑》，DND体系的，自发的推荐下，书荒的朋友不妨去嚼嚼。

第八十六章操纵者（二十五）

对能量体来说，罗凌操控的秘偶就是一架到处漏气的破皮筏子，它只需要将那些跑汽儿的破洞贯通，就能形成一张张大口子，在这能量洪流中，这口子不断的受能量的冲击，基本没有愈合的可能。

而对秘偶来说，能量体就是一块粘合性极强的油脂，最有效的手段莫过于拿他当三文鱼对待，一片片的削下来，可以小片，但一定要斩开的彻底，只有这样，能量体的**才会消融在能量洪流中，否则在很一段时间里，能量体都将是没有死穴、劈不死、打不烂的怪物。

你死我活的战斗，无论是罗凌、还是能量体，都没有交流的心情，况且大家都比较忙，若是不为有个结果，在这里耗个什么劲？

战斗随着一次对冲而展开。

虽然这两个家伙不是海洋生物，但介于他们的技艺本领以及身体的特殊性，使得两人的外表和姿态，都要比美人鱼还美。能量泥石流就仿佛是有青色陨石不断坠落的海洋，而两人，则是真红的、荧蓝的两道流光，游曳、碰撞、交错、划出道道锐痕、爆出朵朵闪光、促成一个个堪称能量与技巧巅峰运作的惊心动魄。

罗凌的优势在于他本身很习惯水域式的作战，从当年跟席朗在伪水领域中一战，数次大战都有类似的环境，而且他最先掌握的完整狱印，寒冰狱印，便是水领域，可以说经验丰富、颇有些战术心得。

能量体的优势在于它的特殊体质，如果说这能量泥石流是一种水，那么能量体绝对比罗凌更像鱼，在能量泥石流中，能量体便是如鱼得水，论到灵活多变及对环境的利用，它要比罗凌高上一筹。

不过，两人其实在开打之前对结局就有了相当的估测，总的来说，他俩都是悲剧，断掉传送通道和被斩开能量链，结果就是两人都像是流星，此刻的璀璨不过是一种带着不甘的陨落宣言。

“人为一口气，做人要争气！”秘偶有他的坚持，毙掉眼前这个家伙，就算对方能再开能量通道，时间也赶不及了，他必须保住晶植傀儡对能量柱的完全控制，形成短时间内回天乏力的既定事实。

“佛为一柱香，能量柱便是我的香火。”能量体也有他的苦衷，如果他一早就能正常　活动，何止于眼睁睁的到现在这般地步，争这以隅的得失？能量柱是它的牢笼，同时也是它的希望，打破了是为了重见天日，可如果不能掌握在手里，那么就算见了天日前景更糟。

不能输！

执著的理由让这场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战斗格外的惨烈、格外的紧凑、意义也格外的深远。

战到第17秒。

“厉害，这家伙在此刻比自己更清晰的看到了大局！”秘偶终于明白了能量体的老谋深算了，因为他在这时感应到了分身神魂崩散时的波动。

罗凌立刻明白，分身遇到危局，而只能通过牺牲自己来解决问题，同时，将阿修罗城冒险的最后一段的重任交给了这个秘偶，可是，这里面对的同样是舍命的危局，这是分身不知道的，能量体的本体却是知道，所以一旦秘偶也毁灭，那么自己就等于完全丧失了参与这次冒险的资格，失去了自己的掌控，晶植傀儡、邪魔植物、幻阵、再犀利也不过是件工具，反倒惹人觊觎，荆盟内部也很有可能土崩瓦解。

秘偶真的是一肚子牢骚。“什么原因，竟大过对荆盟的支配、值得将宝压在这么具傀儡的身上？不对！我可没那么蠢，热血归热血，没脑子的事可从来非我所为……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是分身先一步看出了这样一步棋！”

嗤！在新一轮的碰撞之前，秘偶改变了路线，逆流而上，冲向晶植傀儡所控制的能量柱底部。

罗凌分身的神魂波动，能量体同样也感受到了，见秘偶动作，以为对方想要保留残躯，以谋后事。“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能量体确实早有预防，一直未战力全开，就是憋着等这一刻呢，双手一张，手中金刚杵化作了万千极细却有清晰可见的光芒丝线抛出，那模样就仿佛是丝绦在水中揉摆，曲折缠绵，而实际上速度却是极快的。

随着这光丝的漾动，能量洪流中，亮起万点光斑，如夜晚抬头所见的苍穹众星般璀璨。那是能量体之前射出的万枚黄金独钴杵，它们并未消亡，而是如同隐匿的浮标般渐渐散于整个战场上空，现在它们被激活并释放出最后的能量，形成一张星空织网，堵死了秘偶的退路。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星空织网看似漏洞大，却足以在关键时刻挡得秘偶一挡，而只要有了这么一挡，能量体便能后来居上，对秘偶发动绝狠攻击，而与此同时，先手已经完全落入能量体手中，秘偶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几秒时间里，摆脱纠缠，而没有了这十几秒，秘偶的消亡将成为定局。

然而让能量体没想到的是，秘偶的这个动作竟然只是个假象，又或者说，秘偶的真正目的并非逃逸，而是为引出能量体的后招，能量洪流中星芒一现，罗凌手中的斗剑枪便化作一道苍白色的火光直射而去，并成功穿网而过，与遥想呼应的能量链撞在了一起。

这年头，谁不留点后招呢？秘偶的后招，就是这能量链，他没有办法让能量链主动生长、并以‘自动寻地’的功能穿过星空织网、重新同秘偶连接，但他有办法让能量链在那里飘荡，并以斗剑枪命中，将最后的命令信息传达给晶植傀儡。

投出斗剑枪的秘偶以违反常理的反加速，猛然从上冲改为了下冲，直向扑上的能量体而去，身体都未转一下，看那动作就仿佛是从高空跃下、去踩能量体的脸。

傀儡本身就不受人体骨骼前后上下的局限，是可以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的，罗凌一直中规中矩的战斗，为的何尝不是这关键时刻的一击？

‘太反常’遇到了‘未了到’，碰撞成为了一种不可避免，秘偶整整踩在了能量体头脸上。可能量体又号称‘一滩泥’，人的形态不过是出于主控意志的本能影响，能量体实际上可以千手千脚，也可以无手无脚堆成一坨，更何况它滑的像泥鳅，秘偶的踩击说起来并没有给它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罗凌的杀招从来不会只是一个步骤，而且很少重复，这一次，他采取的是邪恶的‘合体’！

在踩到的一刹那，秘偶的身体自脚踝的部分突然折断，整个身体折叠而下，与人形的能量体呈69式贴在了一起，与此同时，秘偶身体上之前被黄金独钴杵射到密布的孔洞、每一个都成了强力的抽吸装置。

紧贴、抽吸、合体！

罗凌不但经常爱摆弄些章鱼的触须态，就连这擒抱、榨汁、洗髓的伎俩也是学了个十足十。

能量体不是没有反抗，它在瞬间凝出了十七八条臂膀，而且每条臂膀的最前端都是能量物质化了的黄金杵，这种武器其实跟神官们爱用的钉头镐、棱刺锤一样，看着钝、实际上相当歹毒，破甲性极强不说，造成的伤口怎么缝都不合适、而且力道沉猛，砸哪儿哪就是一片烂地儿。

咚咚咚！

实际上，就算有个耳朵特别灵的人站在不及两人1米远的地方，也无法听到砸击的声音，声波早就被能量的洪流瓦解了，不过，有的时候，声音是可以‘看’出来的，那爆起的白光、那荡漾的波动、那随着白光和波动而变得破烂、凹瘪的外壳，都仿佛让一种声音直接敲在了人的心上，那种狠戾、那种巨响，可以看的出来。

在能量体一票手臂的给力狠锤之下，秘偶已经连当筛漏笊篱的资格都没有了，只是很短的时间便连人形都看不出来。然而即使如此，抽吸都始终没有停止，这一刻，秘偶中的神魂已经用尽了所有能力，再无任何保留。

另一端，斗剑枪将最后指令通过能量链、第七晶体柱、传达给了晶植傀儡的晶控终端。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最高指令，只要罗凌制造的体系没有造反、哪怕下一秒能再造世界，这一刻也会立即终止所有工作，以这指令目的为第一优先。

改变震荡频率，反震荡！

如果说之前能量柱的震荡，被晶植傀儡控制的上部是一种相对忍让妥协的姿态，在不丧失自我的原则下、尽量保持协调一致的话，那么现在，则绝对是唱反调，你往东、我就往西，你让偷瓜，我就抓鸡。

经过个把小时的操磨，能量柱早就到了水深火热、奄奄一息的程度了，这一反震荡，立刻要了卿命了。

咔嚓嚓……

这次声音是听的到的，整个阿修罗城都能听的到，声音如天上的行雷猛然落地般，脆的让人心慌，烈的让人心悸，阿修罗城、壳子还在、但主轴断了！

这可不是断根柱子那么简单，能量柱并非是阿修罗城这个巨大建筑的顶梁柱，它毁了阿修罗城并不会到处石如雨下、天塌地陷。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讲，它胜似顶梁柱，因为拜赫人的能量循环体系就是以它为主轴构成的，更形象些理解，它对拜赫人的意义，就像罗凌建的生态圈中，太阳水晶对整个生态圈的意义。

现在，它毁了！法则体系也随之崩溃了！那些平时不晓得隐在哪里的黑雾般的代表着法则力量的能量团，以一种极速膨胀、随后烟消云散的模式出现在阿修罗城的各个地方。而随着这一情况的出现，所有生存在这里的智慧生物，都有种天地忽然撤去了一层纱幕的感觉，乱归乱、险恶归险恶，但明显更真实了。尘封的就是尘封的、腐朽的就是腐朽的、金光灿烂和富丽堂皇褪色还原成了久经岁月的本色。按照地球跟这里的时间换算，那里都好几年了，这里得经过多少年？

黑色，不再是阿修罗城的主色调，能量乱流涌动的同时，将七彩的光带给了这个黑暗的世界，那种带有水质效果的荡漾，使得这里仿佛就是传说中沉陷在海渊中的亚特兰蒂斯遗迹、珊瑚与废墟并存、游鱼与残骸共舞。

只不过，这里并不是个适合在瞻观游览的所在，能量不是水蒸气，就算阿修罗城的重力系统因为能量柱的下半部分完好而依然在，仍是没有上浮一说，这些缤纷的、氤氲若霞烟般的光其威能绝不比同量的雷电逊色多少，任何生物被这种光长时间的贯穿，都是对自己生命的极端不负责任。这些飘飞的能量最终会以某种不被大多数生命所了然的方式消失或构成几个生人勿近的死亡区域，但在存在的这段时间里，却已经造成了难以计数的杀戮。

嗷……

雄吼声进一步给阿修罗城中的不和谐添乱，让在这里的智慧生命们心中更添了几分沉重，这样的吼声、这样的贯穿力，除表达了醒觉、脱困、愤怒、要杀生等意愿外，还告诉了所有人一个信息，偶是神！

只要不是神棍，不管是神什么，都将是在未来足以影响到自己的巨大威胁，没有谁会为此而开心，冒险者不会，因法则力量丧失而脱困与拜赫人主的束缚的那部分狂热者不会，拜赫人主也不会。

“蠢货！蠢货！看你们干的好事！这下完了，我们都得死！”拜赫人主力精锐部队的临时领袖气急败坏的嚎叫。

这位领袖阁下口中的蠢货此刻已经比他们先一步向死亡迈进了，而且是很彻底的那种，在幻阵中，神魂的波动已经持续了3秒，两秒之后，将彻底泯灭在强横的三昧真火中，另一头，秘偶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能量体，什么叫做比地狱更炎热！

你怕死吗？

我不怕！

从出生的那一天，便是在一步步走向坟墓，哪怕是神祗，也不能与宇宙同寿。

活着度过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无悔无愧、都精彩，所以我不怕。

你怕！你的眼神这么说。

所以就算是下一次较量，你仍不会是我的对手。

可惜，你没有机会将这个讯息传达给本体……

这是一次跨越十几公里的坠落，同时也是罗凌自打存在以来最最高速的一次坠落，无限接近光速，无限接近永恒，比流星更璀璨！随着在能量泥石流中崩溃的能量柱一起，直奔第二层顶端的爆炸带，这一去，有死无生。

PS：推荐一首曲子，‘我没有时间了’，《暗战1》原声，百度够呛，但土豆上应该能搜到。

第八十七章 操纵者（二十六）

丟車保帅、壮士断腕，这样的伎俩并不算多么罕有，匹夫之勇都能做到，有大毅力的智者也能做到，但是匹夫无法玩的像罗凌这样高明，智者却有无法玩的像罗凌这般疯狂。

阿修罗城从很大程度上讲，就是一座漂浮于位面虚空中的监牢。既然有这个大前提，而且罗凌好歹也刑讯了十几位拜赫人的灵魂，又怎会想不到这个黑暗的世界压着位大家伙或神祗级的存在这样狗血的可能？

因此，罗凌这趟冒险虽然一路稳中有胜，战绩瞩目，却仍经营的小心翼翼、抠抠嗦嗦，就跟个葛朗台式的财主般一点都没有开拓纵横的大气。罗凌不怕明面上摆的这些个棋子，狂热者、陷阱、法则束缚、大票的污识拜赫人主……他不怕这些，他担心的是那些扣着的、始终没有翻起的牌。

为了应对这类牌，罗凌也算是煞费苦心，连仙道之法、血能这种很可能暴露他真实身份的能力都不惜祭出，除了迫于无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牌一定要留在最后，以备王见王之战。

说起来这张王牌也非是从开始就在罗凌手中的，而是你来我往的斗法过程中，靠着小胜一点点的攒出来的。而且这张牌能不能真正顶事，罗凌自己最多只能做半个主。

现在，罗凌终于等到了对手将牌完全亮出，拜赫人主精锐大军、外加能量体，这样的战力算起来绝不会比冒险者们的战力总和逊色多少，在这最后一刻才祭出，为的就是雷霆之威，摧枯拉朽。

罗凌也承认，这一手确实很有威力，以至于将他逼到了分身濒死、秘偶必死的境地。

“看看我有没有《赌神》那神奇的甩牌效果。”这一刻，分身和秘偶两者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罗凌这张王牌的祭出其实是随着能量柱的真正崩塌开始的。

但凡有一份奈何，罗凌也会多拖延一下投出那根斗剑枪、传达逆向震动指令的时间，概因为多拖一秒，由晶植傀儡营造的新能量柱根基就会越坚实。现在崩溃，八根晶体柱所负载的，将是几十公里长、且外层脱落到3/4的上部能量柱的总重！

那是一个以万吨为计算单位的恐怖数字，对以晶植傀儡为核心的新能量柱体系来说，真有那么点独臂撑天的味道。

喀啦啦……这巨响是上部能量柱下挫，将巨力施加在八根晶体柱，而八根晶体柱又将力释放于凡人圈周边时发出的呻吟。

就算拜赫人的的黄金之土坚实的连卡尼德人看了都得竖大拇指、说一声服，但在恐怖的压力下，仍不免塌陷下沉，自凡人圈边缘向外150米，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而这仅仅是受八根晶体柱节制的区域，再向外，可以说整个凡人圈都在急剧下沉，并有形成一个斜下弧度坡道的趋势。

从凡人区攻打荆棘丛林的狂热者们算是倒了霉了，情况极为特殊，如果说凡人圈的迅速下陷是地陷的话，那么顶上彻底狂乱而降的能量泥石流就是天塌。喷潮已经瞬间停止，而倒了这时候，所有在能量柱附近的生命才发现原来的要命的喷潮光雨竟然是那么和谐美妙。

也许有人做梦的时候会梦到整个海洋都去了天上，然后向下倾泻海水，现在，就是类似这样的情况，眼睛所及，汹涌的能量铺天盖地的砸下，那些看到这一幕还能动动手脚的，都算是有毅力、有胆魄、够坚强，大多数生命，面对这场景，那一刻已经大脑一片空白，跑？飞也不行，那是真正的无处可逃！

轩辕冽水成为这场大浩劫的现场参与者，并且有幸借助荆棘丛林的掩护活了下来，和其他几个冒险者一样，那一幕成为她生命中最难忘记的自然伟力之一，事后无数次的想起，都会为宇宙大力的磅礴浩瀚和自身的渺小而浑身每一个毛孔喷凉气。

同样的时间里，杰西卡支队、玛库斯支队的冒险者们，正在享受另外一种浩瀚磅礴，用老K的话说：“这是天地初开的反其道之像，天地混沌！”

大地在崩碎、在熔化，天空在浑浊、在燃烧，天与地已经没有了明显的界限，亿万吨的白沙仿佛鹅毛雪般在空中飞，在这样的空中，还充斥着巨量的光芒、光华、光带、光云，就仿佛是科幻片中星舰时空迁跃时的光流飞舞，无序、无定向、无法形容，身在其中，最大的感受就是大家这次可能都要完蛋了！

“我们如何逃出去？我们如何逃出去！！”以玛库斯为代表的、心有不甘的冒险者如森林大火中乱窜的动物般盲目，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在崩溃、都在毁灭，无路可逃。

控制能量体的那个意志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一个人，他恨罗凌，非常非常，不是因为秘偶的内部如罗凌吹牛皮说的那样：比地狱更炎热；也不是因为他们俩正在前往一个神祗身在其中，都有可能粉身碎骨的所在；更不是因为罗凌之前的69式猥亵动作和现在的邪恶合体；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八根晶体柱在凡人圈地面下挫的过程中那不堪重负的迸裂声，这一次，他是真的听到了！

他终于明白秘偶为什么没有选择逃亡，而是选择拉他一起下地狱，因为他如果还在原来的位置，甚至如果那些之前射出的黄金独钴杵还没有释放能量、化作星空织网，他现在就有办法逆转乾坤，为那些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已经不堪重负的晶体柱添上‘压垮桥梁之羽毛式’的最后一笔。

能量体恨罗凌，更恨自己。将这分身镜像留下又能如何？说不定还能看出‘因为丧失力量而无法驭下，导致众叛亲离、窝内反’的好戏。可是他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被眼前的小利迷惑了，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从而丧失了N次攻击晶体柱的机会，八根晶体柱，任意一根，都不需要完全毁掉，只需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创口，在这时能量柱下挫的恐怖压力下，那根柱就会崩溃，从而产生连锁效应，其余七根柱也崩溃。若是那样，现在将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结局。

“可恶啊啊啊！”能量体已经将罗凌恨到了极点，他也只能够通过对秘偶的摧残来发现心中的怒火了。哪怕明知最后的结果是他和秘偶一起被超级能量风暴撕成碎片，能量体仍执著的挥动着已经无力了很多的十几条手臂继续捶打着破烂儿一般的秘偶外壳，有一下算一下！

最后时刻，三大场景。

场景一，秘偶在抱着能量体以有生以来的最高速而陨落。下方，崩塌的能量柱对撞，再加上失控巡游环的连爆，形成了超级能量风暴区，释放的光亮，照亮了十几公里长的第二层、第三层之间的能量柱井道。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秘偶在最后时刻想的不是流星璀璨坠落时的悲或喜，而是触地回归时的震撼，那超级能量风暴的最光亮区域，就是他严重的大地，就是他要彻底回归的所在。此刻，似乎一切都已比不上这死亡的华丽。

场景二，罗凌分身在幻阵和荆棘丛林构成的天地之间感受着微缩版的世界毁灭，神魂的崩散让他的意志得以前所未有的扩散，说他现在可以感受到这毁灭天地中每一个地方的变化都毫不为过，这样的感受，便是普通的神，也无法品尝到。罗凌忽然有一种感悟：如果说对人来讲，看破生死是一道难以逾越、但越过去整个灵魂境界就会大进一步的坎；那么，对于神明来讲，这道坎是什么呢？是亲历一个位面体系的崩溃和重生吗？总说破而后立，看的破，才能跳的出，神明要走的路，原来‘大道至简’这句话同样适用。

三昧真火从爆发到现在，不过是持续了4秒多一些的时间，但它已经开始显现自己的可怕，那是一种整个世界都仿佛在它的烧灼中褪火的感觉，从多姿多彩、五颜六色到只剩灰烬之色，净化之火的无情，在于不管你是非黑白、益虫害虫，在我名下都得化成一种东西，灰烬。至于将世界烧成了灰后怎么办？那关偶何事？

以挖掘坑为核心的区域，是仅有的不混沌、不紊乱的区域，不过对抗依旧存在，罗凌分身崩散神魂、四下天崩地裂，就是为了促成一种效果：以最疯狂的形式从释放的能量中转换特殊的水，来扑灭三昧真火。

仙道的要义就是人参照天道，形成独立自我的完整循环，以期与天地般循环不息、万世永恒。而以此诞生的阴阳五行，特点之一，就是凡事都有解，解不开的要么是你没本事，要么就不是阴阳五行。

之所以说特殊的水，是因为罗凌并不晓得真水的配方，也没地儿去取那四海之水，更不可能在仓促之下，搞个超级规模的绝对真空区域出来，还好罗凌有点脑子，于是他搞出了这个‘世界水’，哥把诺亚方舟时代的水给你的搞来了，整个世界都为之崩溃了，还就不信灭不了你！

俗话说，水火无情，身在三昧真火和世界水的夹缝中，罗凌表示久违的痛苦感受到了，贼啦的通彻心扉！

场景三，暂时把包括罗凌在内的所有生命的悲喜挣扎抛到一边，以一个比较宏观的视角看，宏观到跑到阿修罗城之外，就像站在月球上看地球般。从这里看，阿修罗城仍是那个被切开一般的橄榄球形状，不同的是，那冒险者们在来的路上看了个把月的宏大能量流、在抽风！

其实这种抽风从能量柱的上部被晶植傀儡接管之后已经开始，就仿佛是一条本来完全是水流的管道中有了空气的介入、并且空气越来越多，宏大的能量流经历了一个类似的渐不给力的过程，原本持续光芒的能量流开始有了中断，到了后来已经非常的明显，越来越难以续接。

终于，随着能量柱的全面崩溃，导致阿修罗城表层对着位面体系的那个超巨型的吸能立场瘫痪。紧接着，就仿佛是拉断的猴皮筋反弹般，彻底断掉的能量流形成了两个强大的能量团，向各自的原点反冲而去。

听不到声音，但主位面体系那边数片核爆光云般的光已经很明确的说明，当初发现者号梵天城崩毁而嵌入主位面体系的那些碎块，如今已经遭到了比卫星激光炮还狠辣的天谴式打击而彻底毁灭了，除非那边有人策应，否则再想建立能量虹桥，根本不可能。

而这边，反噬的能量团撞击在吸能力场上，形成了一场剧烈的爆炸，这爆炸不但将吸能力场那个面所有高于地平面的物体全部摧平，还将吸魔力场彻底毁坏，并砸出一个深度超过500米的大坑。这还不算，这股巨力将丧失动力而漂浮在位面虚空中的阿修罗城，向着位面深处狠狠推了一把，它开始移动了……

在内部，最值得一述的是宏大的反噬能量在击毁吸能力场的同时，也如同心脏起搏器的电流般为整个阿修罗城、尤其是靠近吸能力场那边的区域来了一次能量注入。随着这能量的注入，冒险者们曾经休整歇息了一个多月的遗忘大殿中，天穹顶板上的54道封印全部亮起了光芒……

就是在这样一个三场景并存的时刻，罗凌期盼已久的王牌登场了。

“我，是深渊之主，我，代表深渊的意志。我让这个世界重新纳入正常的循环轨道，尽可能的阻止破坏平衡的事情，这就是我现在的使命；同时，我也因此而获得深渊的力量支持。现在，我阻止了特殊位面船进行的有可能导致主位面世界坍塌崩溃的恶性能量掠夺，现在，我需要深渊力量的支持……”

事件，终于从开端问题兜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开端问题上，罗凌走这一遭，一大目的在此刻得以完成，他虽然没有办法跟深渊这位老板伸手要酬劳，但这么大一宗挽救行动获得了成功，他不相信深渊会无动于衷，而深渊的反馈，就是他拜托目前濒死窘境的契机。

天地混沌、阴阳合一、五行齐聚、水深火热，论小环境，能布办的一样没落下，只差一道九重劫雷！

罗凌的王牌，就是这道天雷，以模仿太古之生命初成，重聚神魂，铸一个混元道身。

第八十八章 仙道六阶

天道运转，也非是一日完善，又或者毫无纰漏、今古如一，就仿佛是人体脂肪瘤的构成般，天道在循环过程中，也会出现一些淤积，仙道所谓的天才地宝，便是此类产物，修仙者其实同样也可以看做是这类产物，源自世界，却因为特殊的因素而要脱离世界，对于主张‘肉烂在锅里’的天道来说，这样的情况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它的‘消化体系’会以各种方法来消除这种物质的存在，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自古就有一张超级虎皮大旗叫：替天行道！

罗凌其实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当然，他这个岗位是竞争上岗的，还不是主，而是子，还在受考察阶段。

协警也是有工资拿的，罗凌当然也不是白打工，这不，刚干了出大买卖，就搞‘逼宫’这套把戏了，要求‘老板’现结款，而且是只要金银，不要纸钞。

或许是看在罗凌办事卖力，或许是手跟前没什么得力人可用，深渊的回应不但快，而且打赏金额远远超出了罗凌的预期，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个惊喜。

那是一道亮紫色的、雷电般的能量，即使从一个非常非常宏观的位面虚空角度去看，这道光仍足以称得上是可以吸引神魔眼球的瑰丽景致。自挟风雷，此光飞驰时浩荡而有声，极尽雷霆震撼之能事，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威猛，在一个瞬间便横跨浩瀚虚空，直击阿修罗城。

对于身在阿修罗城中的罗凌来说，天雷是从当空落下的。这道贯穿天地的雷，在存在的那2秒时间里，让整个第三层空间如同争艳百花般绽放的灿烂无比的各色能量全部黯然失色。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这道雷，和这雷贯下而产生的声音及磅礴气势，其他能量就像见了花魁的百芳般，都绕道而行，绝对的王者出行、无与争锋。

世俗有句话，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还有句话叫‘成也萧何，败叶萧何’，此刻用在罗凌身上倒也恰当。

遥想远古仙道修行者，最怕的莫过渡劫，而渡劫最怕的莫过于九重天雷。九重天雷，不是指九道，而是九乃数之极也，九重天是至高天，第九重天的雷是威力至强之雷。现今，罗凌享受的就是这样一道雷。

这雷于**凡胎来说是劫难，对神魂强者来说却是滋补，如同绝顶甘霖，在这光芒中，罗凌的溃散的神魂不但得以凝聚，还在极端的时间里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增殖，仅仅是1秒时间，便在空中形成一个完整的人形光影，这意味着分身神魂已经完全独立而不弱于本体神魂。

劳心劳力多日，深渊又如此大方，罗凌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构成幻阵的太阳水晶便是天、是阳、构成荆棘丛林的邪魔植物体系便是地、是阴，五行中真火、真水已经是现成的，金是虚空之光气、木是隐形之荆棘、土是白沙淤泥，阴阳五行，混沌合一，这道天雷就是将这些完美合一的媒介，就是仙道那炼制无上法器的紫色罡雷焱。

“天地万物，归一！合！”

在神魂强大的意志之下，幻阵、荆棘丛林的每一个角落，都诞生出一点微小的五彩光斑，亿亿万的光斑在瞬间组成了万千五彩的河流，这河流不被任何幻景、能量所阻，真实的、以无可争议的第一显像之景出现在第三层的虚空中。

在这五彩光河的周围，是几乎整个存在于第三层空间中的能量形成的外围光流。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一个瞬间，曾经满溢到要把整个空间都憋炸的巨量能量，竟然被整合了。这是神性意志通过天雷能量威能增幅才会有的结果，由于地球世界位面体系卵的这一特殊性，深渊的力量异常强大，于是在这个短暂的时刻，披着虎皮的罗凌，代表着就是一个位面体系的意志，仅次于DND论调中的至高创世神的支配权。

便是罗凌自己也没有想到，出自他手的第一件神器，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在这种地方，而且并非由本体创造。这件神器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从特征及成形过程角度看，称之为‘混沌珠’似乎更合适，而从外观模样看，叫做‘星海’或‘小宇宙’似乎更妥帖，但罗凌为其取名的却是‘世界’，其一是为了纪念他成长之路的第一件宝贝‘天下’，其二也是代表着他的一个理想，完美循环、自成世界。

罗凌暂时还没有办法将‘世界’拿在手中把玩，因为他还没有身体，他也不可能将已经完全毁掉的**再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的找回来，所以，‘世界’暂时成为了他的身体。虽然他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形象就是一颗有意志的珠子模样，但出于方便和自身习惯的考虑，他还是以人的形态出现在了虚空中，模样与分身一样，只不过皮肤是层透明光膜，透过这光膜，内中的景象仿佛凝缩了整个宇宙。

神魂重聚、增殖完美，神器练就、‘世界’为体，这只是罗凌自身的好处，关键时刻，他自然没有忘记劳苦功高的战甲‘初颜’和武器‘轮回’，以及毁灭中的秘偶。

‘初颜’和‘轮回’没什么好说的，捎带的过过火、沾沾‘仙气’，连同一只五百立方的空间腕轮一起，成为了特殊的魂器，不但品质更高一筹，就算是神祗也别想轻易抢去了用。另外一只五百立方空间腕轮由于罗凌之前操鬼心，怕随着他一起毁掉而放在了邪魔植物的晶控室没有带，此刻便错过了机会。

其实这也怨不得罗凌，他向来行的是九死一生的路子，不但会留一线生机，也会将后事安排妥帖。那枚空间腕轮中存放的高等元素水晶是准备万一他这里事败后、飞鸽传书给本体的。毕竟本体那边可没有他这里相对充裕的时间，那些凝聚了时间和心血的元素水晶对本体来说意义非同凡响。当罗凌自己兵行险招、九死一生成功，这才显出了稍许的不完美。

另外一个不完美就是秘偶了，天雷的能量就那么多，说消逝连0.01秒都不会多停留，罗凌仅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传达了一个为秘偶带来变化的特殊意愿。这意愿在穿过十几公里的能量泥石流、再进入超能量爆发圈后，被消减了不少，因此秘偶可以说沾染‘仙气’最少。

不过，超能量爆发未尝不能看做令一个炼炉，有这点‘仙气’，分身镜像的神魂意志熔而不散，能量体的意志同样熔而不散，最终被拧合在了一块儿，到也成就了另一件特殊的法宝——雷甲。

雷甲的功用类似于仙道的法身傀儡，从最大的用处看，仍是一件意志载具，只不过性能全面上台阶，更主要的是自身强大了，摆脱了‘电池玩具’的束缚，而成了一件完美的恒动机。

除了雷甲，还有一样东西是被从原有体系中剥离出来而诞生的，魔神血印。

这件物品乍一听名字挺陌生，拆开了就比较容易理解了，魔，指的是魔裔的部分、黑魔法、黑暗力量、不死邪力等等。神指的是神裔部分，主要是圣光。血是凶骷髅那些、血能、血斑极其相关技能，印主要是狱印力量，同时也是对新诞生的这物质的一个概述，它是一个由数种能量有机相容而成的印章，或者说是坠饰也行。

要天雷，深渊给了罗凌天雷，炼魂、塑身，其实未尝不可看做是一个纯化的过程，其他的什么变身死神、圣光裁决者、血主、不死王，也就都成了杂质，都得被剔除，罗凌只能是通过诞生一物的方式，来保存这几种力量的种源，否则他将失去这几种能力的运用。

而从‘进化不停息’这样的理论角度讲，他其实已经失去了这几种能力的运用，因为此种情况下，这几种能力如果再想在威力上更上层楼，难度要大上百倍都不止，到最后，这些能力就像是早期使用的枪械，沦落为神棍所需，而非战斗的主流选择。

这样的结果罗凌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全能人不存在，同样全能的神也不存在，纯化、剔除，最终神力也会凝纯归一，除他的本源灵魂力量之外，神马都是浮云和点缀，直到有朝一日，至简再化至繁，就像新宇宙从一个致密的原点形成一样，那将是另一个生命历程的开始，是神都需要仰望叹息的高度。

六阶！因为没有身体，罗凌分身现在算是六阶，等同于半神。但他这个半神有三大优点。

1是原始神魂，虽因天雷的滋润、属于快速增殖的跳水产品，但神魂就是神魂，比半神要来的给力很多。

2家当跟那些动辄活了几万、十几万、几十万年的神祗比差些，但胜在贴心好用，没有一件事偷鸡摸狗来的，都是自己搞定的本土货色，绝不会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被谁干扰而失控或被没收等掉链子情况。

3伪圣之身。俗话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罗凌一跃成为迄今为止地球古仙道至高者，就连对古仙道最熟悉的发现者号上的拜赫人，都得靠一些资料才能将这种存在对号入座，了解个大致，其他存在可想而知了。而反过来，罗凌可以说是知己知彼，此消彼涨，这来去一下，差距就拉开了，更何况罗凌所在的环境是古仙道者苦求而不得的高魔世界，简直就是鱼翅燕窝吃半碗扔碗半都扔的起，所有术威能自动增幅至少100%，什么叫翻云覆雨、撒豆成兵，罗凌终于能过一把传说中陆地神仙的瘾了。

“他妈的！终于轮到俺们地球本土能力者发飙了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五行幻阵，什么叫阴阳轮、万物生！”2秒前还一肚子悲壮赴死情节的罗凌终于又一次完成了破而后立的大逆转，乍富心态爆发，当下对下面幻境因太阳水晶主体熔毁而消失的区域施展了一次全盛时期的罗螭水都无法施展的仙道之术。

金、木、水、火、土，五行原力自罗凌手中释放，将虚空中的能量迅速转变成更多的五行力量，如同一个旋转的五彩伞盖般自高空罩下，这次的幻阵面积之大，几乎是三分之一个第三层空间，被罩在内的所有生命，就觉得眼前光芒一闪，景致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幻阵创造的是一个单调的区域景象，那么现在，由五行幻阵创造的，则是一个拥有真实世界一切景致的完整世界。并且随着能量柱的能量进一步倾泻以及能量柱井道中的能量喷涌、而获得了进一步的补充、以疯狂的效率完善着。

真正的幻阵，你已经无法有丝毫身在幻阵的感觉。如今的大五行幻阵便是如此，这就是一个世界，不再是走不完的沙路，看得见摸不着的绿洲，而是可上山、可下水，天空有鸟，水中有鱼，甚至打鱼烤一下都能吃出真实的烤鱼味来，但这全都是假的，这里除了假的是真的，没有一样真的。

仙道之法是统合了天文、地理、万物等等认知而存在的完整体系，在这个体系中，时间最直观的一种表达方式就是日升月落，所以阴阳轮，效果之一，便等同于时间魔法。而万物生，是五行循环体系的一个环节，只需要将侧重点定一下，不光是水的滋润、木的生发、就是火的升温繁荣、金的和风送暖，土的厚重载物，同样意义非凡，相克时它们可以毁灭万物，相生时也可以滋生万物，邪魔植物因促成‘世界’而完全腐朽的体系在这强大的力量催生及日夜轮回中，再一次焕发了生机，以比原来高300%的能量利用率于原来的尸体上重新成形，一如它的主人，其过程似浴火重生的凤凰。

到了这一刻，几乎所有在第三层的智慧生命都已经明白，这一场仗，到了现在，胜负已经分晓，仙道六阶伪圣诞生，便如同是定海神针降下，在场的拜赫人，没有哪个还能在能量缺乏、没有法则力量回护且深陷敌阵的情况下翻起足以颠覆这胜负结果的浪花。

第八十九章 强硬对策

‘世界’的诞生不仅仅体现在更具仙道特色、更强大的幻阵能力，还在于它对能量的吸取。虽然是由亿万标准单位的能量压缩而成，但论到它现下的储能情况，仍可以用空壳一个来形容，它需要也渴望被充实。

于是罗凌将第一式仙道特色的法宝祭放用在了‘世界’的操控上。由于‘世界’现在便是他的身体，因此他可以说跟法宝共享速度，那是比血影还要高速、可与秘偶坠毁时一拼的超高速，仅仅是意念一动，如同瞬闪般，罗凌已经出现在能量柱的第二、三层井道间。

虽然遍布龟裂，但八根晶体柱还是成功的撑起了能量柱的上半部。由于断掉的那一截能量柱仍向莫如红火的蜡烛般向着第二层顶部的超能量爆发团熔毁着，因此在这半径达700米的巨大井道中，能量正以一种仿佛火箭发动机点火后的效果喷发着，而由于有八根晶体柱的阻挡，这种喷涌更显强劲，炽白的光芒形成高达3000多米的焰冲，若非有新复苏的邪魔植物和幻阵吸能，第三层将会在5分钟内，重新成为摄氏3500度、甚至更高温度的极温空间。

若是换在之前，罗凌跑到这样的紊乱能量喷涌的井道中，结果只能是在坚持数分钟后被化作灰烬，然而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成为一件神器，这样的能量根本不足以对‘世界’造成威胁，他大可以从容布置。

仙道也有法阵，论博大差些，但要说深奥程度并不逊色魔法阵体系多少。罗凌布下的这个法阵叫做‘天衍聚灵阵’，阵眼便是‘世界’，向外是金木水火土五大区域，每个区域内含八卦九宫，区域分阵的阵眼为对应各自属性的一束五行之光。

这光其实是分阵阵眼的替代品，仙道法阵对于器物的运用可谓出神入化，百宝囊中每个大大小小十几样法宝法器，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修仙道的，罗凌现在没那个炼器时间，什么阵眼、阵旗，统统欠缺，仅是搭个框架。

尽管如此，效果也是颇为不俗，本因升温而熔化、眼看着要发生更剧烈的坍塌的能量柱井道壁从‘天衍聚灵阵’所在位置迅速冷凝、然后向下蔓延，到最后对抗线交锋于百丈之外，上边是冰结般的效果、下面是熔化的景象，中间是能量转化层，所有喷涌的紊乱能量，在经过法阵映射出的六十四层光图过滤后，成为了极细的一束紫蓝色的光，没入‘世界’中，而‘世界’中，星云、星团、星河运转，便如宇宙膨胀。

有了‘世界’全力转化吸收能量，晶植傀儡总算是喘匀了这口气，震动停止，它开始巩固自身。最顶端吸魔力场的毁灭，使得阿修罗城的顶部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就像是航天飞机舱体出现破损一样，这个洞如果不加以弥补，阿修罗城内部的能量、空气，会通过这个大洞流失进位面虚空，阿修罗城会彻底变成墓地位面船。

“修复顶端，以晶体罩代替天穹。”罗凌在得知顶部情况后，思前想后，最终还是绝对补上这个窟窿。最主要的原因，阿修罗城中现有的游离能量、空气，都是能量转化的，可以说是相当可观的一笔，罗凌不舍得将之白白浪费掉。毕竟位面虚空中绝大部分地方都是什么都没有的荒寂，现在看着能量充裕，可谁晓得往后是个什么情况？能节约就别浪费，省得饿到挖门时满河槽找死鱼死蟹充饥。

‘世界’全力运行‘天衍聚灵阵’时，幻阵仍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罗凌腾出了手，以‘雷甲’为媒介，再度以意志镜像的模样出现，去操持其他事情。这回，他无需再为控制权不够而拿着地图在幻阵中摸索前行发愁了，幻阵等于是他的身体所化，他在内中走动行事，真正是易如反掌。

自从幻阵从白沙飘飞的沙海变成了春光明媚的万里山河，战争就已经全面停止了。

罗凌赶到杰西卡支队所在位置时，看到好几个冒险者甲胄都脱了，只穿着植装四仰八叉的躺在山花烂漫的坡丘上，表情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冒险者们的放松，罗凌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不光是因为他们知道己方胜利了，还因为在幻阵的效用下，这里的气候特点是最接近1万年前的地球的，低魔、无污染、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对于每一个末世的地球人来说，这样的景象都像是美梦般宁愿长醉不愿醒。

“团长，团长！”见到罗凌，冒险者们纷纷起立打招呼，就连五阶也表现的恭敬有佳。

可以说荆盟的冒险者们都是罗凌绝地反击的见证者，他们很清楚罗凌‘魂散而再复活’后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如果说实力容易让人慑服于淫威之下，那么发自内心的尊敬则真的是来之不易，罗凌用实际行动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这个团长，名至实归，无人可替。

罗凌像众人一一颔首，以示回礼，在他身侧，云志远昂着脑袋，下巴快翘到了天上，看那神情，仿佛他才是那个被众人称作团长的人。这情形让很多冒险者都暗暗腹诽：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云志远确实高兴，究其深层原因，并非是罗凌牛气，他这个做连襟的与有荣焉，而是另外一件是男人都很重视的事情。

在赶来杰西卡支队这边前，罗凌第一时间去了趟凡人圈防线那边，离着能量柱近、人数少、受束缚严重……这条防线是最艰苦、最没有战术运用的防线，于情于理，罗凌都觉着自己有必要第一时间确定轩辕冽水的情况。

轩辕冽水也跟在罗凌身旁，激烈的战斗让她直到现在脸上还未恢复血色，显得有些病恹恹的，不过她的仪态是无可挑剔的，不似云志远那般跋扈，而是有种由内而发的英气和傲气。

轩辕冽水是少数几个清楚罗凌到底为这次胜利付出了怎样代价的人，那冲天而起的三昧真火，那神魂崩散的波动，那天雷轰落的异景。让她明白，罗凌已经失去了身体。

仙道讲究的是性命双修，命简单的理解就是身体，失去身体，至多也就是修成尸解仙、地仙、散仙之流，看似风光，却失去了未来。尽管知道那只是罗凌的分身，但轩辕冽水仍是感到心情复杂，从某种角度讲，她认识的那个慕轩，已经死了……

云志远开心的真正原因也是这个：“强又怎么样？帅又怎么样？以后最多也就玩玩意淫或用用器具了，老婆等于是给别人娶的，嘿嘿……”当然，他是蒙在鼓里的瞎开心。

云志远那点龌龊的小想法，罗凌并没有想到，就算想到也懒得去计较，跟一个思维还时常沉浸于普通人**中的人生气，他可没那个闲。

小丘上，槐树下，杰西卡几个正在品茶聊天，看那悠闲做派，完全是一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架势。

“团长！”见罗凌行来，杰西卡几个远远的就站了起来，杰西卡的副手伍德还为罗凌斟上一杯香茗递了过来。

青花瓷的茶盏，古色古香，盏中香气袅袅的茶汤倒也配的上这器物。

茶和茶具都是靳云的，罗凌的记忆非常好，而靳云出色的则是交际能力，不动声色的，她已经同杰西卡、埃莉萨几个很显亲密。

罗凌摆手，毫不避讳的道：“我在这次战斗中失去了身体，茶就不饮了。”

冒险者们这才清楚，难怪罗凌一改往日的气息全无如鬼，像个隐藏发光的太阳般引人瞩目，原来现在的身体竟是通过某种秘法得以实现的能量外壳。

罗凌的直白让杰西卡等人、尤其是伍德很有些尴尬，毕竟他们此刻的悠闲和罗凌的丧阳具体两厢一衬，反差真的大了些。

罗凌将话题迅速揭过，以一贯的平板、平淡道：“对方什么情况？”

“十多分钟前便停止了挖掘，似乎在内讧，不过……”

罗凌直接道：“你是感觉到那些拜赫人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杰西卡点点头，“纯粹是感觉，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诸位的感觉很明锐。我通过分析晶植傀儡那边发来的信息，有理由相信，遗忘大殿的苍穹封禁已经解除，真之阿赖耶回归。这才是拜赫人真正停止战争的原因，他们现在是完整的拜赫人。”

埃莉萨插言道：“团长的意思，是说他们完整了，所以已经变得更强大？”

“如果脱离这个幻阵，我想他们的个人实力，至少能提高3成，而整体实力，则是5成。”

众皆动容。

“团长有何指示，请吩咐。”杰西卡敏锐的意识到罗凌是有任务要布置。

“战斗。”罗凌直指核心，“不需要太激烈，只要配合幻阵，磨掉对方仅存的一些能量就好。我不相信除了因无力战斗而变成安善良民之外的任何和平，我们和拜赫人之间已经沾染了彼此太多的鲜血，不是单纯的靠善良的人格稀释邪恶性情就能抚平的。”

“明白了！团长。”杰西卡正声正色的道。

“那架投射器我会连同重伤员一并带走，利用幻阵我传授给你，另外我对这次作战有一个要求，5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成果，提前无奖，过时有罚，有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

杰西卡支队没任何问题，自从他们靠投射器毁了对方的挖掘坑后，这支拜赫人的消耗和损失，比由罗凌负责的那支拜赫人主力团还要高比例，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俎上鱼肉，管你是提高几成，在这里只有挨宰的份儿。

望着罗凌远去的背影，风火道：“我们这位团长的风格非常强硬啊……”

其实真污合一，拜赫人从而意志完整，风火他们也都猜到了，而且据他们观察，种种迹象表明，‘醒过来’的拜赫人是准备同荆盟和谈的，他们的吵闹不过是在确认和谈的内容议项。在这种时候罗凌主张动武，不等于是再度使双方的紧张关系升温吗？

老K表达了不同意见，“我个人同意团长的说法，哪怕经过善良品性稀释邪恶，想要拜赫人真正老实些，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之摁倒在地也是必须的。”

离开杰西卡支队，在约定的地点，罗凌见到了刚到不久的真木组、贝尔塞金组合玛库斯支队，连同轩辕冽水和云志远，他们将组成一个新的团体，执行的是类似于杰西卡支队的任务，否则进一步消耗两支溃散的拜赫人精锐团队。

由于涉及到很大的作战区域，所以罗凌特意将大五行幻阵的二级运控法教给了轩辕冽水。而真正负责团队指挥的，则是在这次战役中表现格外突出的真木千代。罗凌相信真木千代的能力，就像相信轩辕冽水的忠诚一样，他相信两女配合能够把事情办好。

在临分开之际，罗凌将轩辕冽水叫到了一边，递给她一个小物件，一个拇指粗细长短的透明晶体，中空，内中有一道细小的、但极为明亮艳丽的紫色闪电。

“这东西，够偿还云家的付出了。”

九重天雷能量，虽只有那么一点点，对仙道者却意义非凡，简直可称无价之宝。

这一刻，轩辕冽水的心情可谓复杂到极致，想到罗凌在三昧真火烧灼，天雷轰顶，命在旦夕的一刻，都不忘火中取栗、为她摆脱心障和誓言约束而冒险，她怎能不感动？

“他的、还他，你的，如何还？”带着几分悲戚的味道说完，轩辕冽水咬着下唇，目光炙炙的与罗凌对视着。

“慕轩已经死了。罗凌也不再欠你什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罗凌的两个短句显得格外清冽冰凉。

“是么？”轩辕冽水将‘天雷茧’扔还给了罗凌，“慕轩没死，罗凌一直欠我的，我的债，我自己会还！”

“你！”

轩辕冽水昂着头，一如罗凌初见她时那般傲气，只不过这傲气多了三分倔强、少了七分目空一切。

罗凌无语了，他或许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真正明白一个女人的想法，但他至少清楚，现在，不是继续强谈这件事的时机。

拜赫人主失去了阿修罗城法则力量的支持，而丧失了控制大批狂热奴仆的能力。失去控制的狂热奴仆却并没有因此而清醒，他们在噩梦中已经太久，潜的太深，噩梦已经取代真实成为他们的主要记忆，失去了控制，再多，也只是一群深陷幻阵的土鸡瓦狗。

洗街、扫地，这一局罗凌总算是胜了。但事情远还没有结束。不光是那位被关押者已经脱困，还因为直到现在，荆盟还没有遇到一个拜赫人的女性，这、是个问题！

第九十章 浮出（一）

创法则梳理混沌而现秩序，一次大规模战斗的结尾便是在这样的大基调中归于平静的，零星的、仍在进行的战斗则如热灰中飞起的最后一些些火星，想要通过这些乍亮即灭的光而重燃大火，已是不能。

独自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廊道中，罗凌的手指在晶化的植系侧壁上划过。这里是通向邪魔植物晶控室的路，就在不久前，‘世界’的凝形让整个荆棘丛林的精华都被完全抽取，邪魔植物因此亡，现在的，完全可以看做是在原有的基础上重生的另一生命。

指尖传来的感觉涩如磨石，眼中看到的模样也不再似印象中晶化植物那般、到处闪烁着宝石的质感和光亮，粗涩而质朴、冰冷中却又蕴藏着勃发的生机，重生后，‘邪魔植物’这个名字明显已经不再合适，首先，这新生命有机的将原本的邪魔植物、晶体体系、烂魔苔、虹吸花、吸命荆棘、乃至后来的火树银花有机的结合在了一起，其次，它经过天雷的轰击、后又涅槃而生，发生了质的转变。

晶控室，也不再是罗凌熟悉的模样，地面中央原本的、由高低错落的晶体柱成束结成的控制台已经成了没有任何光泽的深灰色石化体，而在它的对立面，曾经光净而略带弧度的高高穹顶上，百千绿光萦绕的根须共簇于一点，而结出一枚椰果般的种子。

以受控的特殊能量为传导，无论是以‘世界’为身体的分身，还是以‘雷甲’为核心的镜像体，罗凌现在的感应能力都要比之前更为敏锐、更为细腻。镜像体很恣意的漂浮了起来，手指接触到这种子，便有万千的信息如洪流般涌进了罗凌的意识。

换在几个小时以前，就算有智脑帮忙，遇到这样的情况，罗凌也绝对会手忙脚乱一番。但现在则没有了类似的困扰，智脑已经分解并与神魂融合在了一起，新凝生的分身神魂已经成了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从生理角度看，再无半点人类的痕迹。而受其影响，镜像体在精神力、运算能力、逻辑思维能力等方面也格外的强大。

“竟然也是件宝物……”仅仅是几秒的时间，罗凌便完全明白了这变化之后的邪魔植物的特性及这种子的意义。

原本的邪魔植物，已经渐渐成为一个特殊的生命平台，各种‘部件’添加于这平台中，从而获得不同的功效和用途。现在，新生的植物更进一层，将原有的这些功效全部有机结合，但相对的，再添加新‘部件’的能力也已彻底丧失。

基于现在的新身体，新特性，以及这新生植物的强大能力，罗凌知道，邪魔植物的时代已经过去。那变化多端、却也要承受崩溃风险的邪魔植物从功效上以及像冷兵器般被新生植物取代。

罗凌多少有那么一点点遗憾，今次在阿修罗城中，邪魔植物的运用使得这个体系爆发出让人瞩目的威能，他本以为再未来会看到它大展拳脚，谁知竟如昙花般在灿烂中凋零。

“婆娑！佛说遗憾即婆娑，没有遗憾，再多幸福也体会不出快乐。生于此地，便叫婆娑椤吧。”

随着罗凌摘下了椰果般的树种，便如摁下了灯控体系的总开关般，整个晶控室亮起了自然之光，新绿中透着洁白的光，让人感觉柔和而舒适，但如果要深究，却又很难查出光源的来处。

罗凌意念动处，穹顶上在根须间萦绕的绿光如有灵性般飞落，开始在雷甲外层的能量身体表面飞绕，很快的，在飞绕的光芒中，藤蔓般的绿色植物生成，彼此以又以一种自然的恣意的方式纠缠融生在一起，不到一分钟，一件充满原始蛮荒味道的、由藤蔓和开叉的、凸翘的树皮组成的甲衣出现在了罗凌身上。

罗凌的手中，多了一根顶端根茎虬结的木杖，最奇特的是，这杖的顶端有一团绿色的光在爆燃，就仿佛化学实验中的镁燃烧时那般灿烂，但这团光却仿佛是永远都燃不完似的。

当然，实际上它是可以燃烧尽的，它从某种角度看，就像是一个生命显示器，不过显示的不是持杖者的，而是婆娑椤的，如果对这个体系够熟悉，便是只从这杖顶的光芒，就能了解到时下婆娑椤的很多信息。

将那只存放在监控室的腕轮戴在手上，罗凌拄着杖离开了晶控室，而在那穹顶的万千根须间，新的飞绕的光芒正在形成……

用杖顶遥指闭落的门扉，一个巨大的光符在虚空中乍现，飞印在门扉上，光芒一闪，凝缩不见。简单的理解，这就是仙道版的密码锁，而晶控室的名字也应该改为‘生命之间’了，它是婆娑椤核心中的核心，更现代计算机中央机房性质差不多。

重新行走在走廊上，罗凌所在的地方，新绿中泛着洁白的光明便会自然而生，离去则归于黯淡，不为其他，只因为他现在已经获得了‘婆娑椤’的最高控制权，他就是那台随时可以与主机房取得联系的终端NO.1。

到了这刻，罗凌的眼睛便是被婆娑椤所囊括、被大五行幻阵所笼罩的整个世界，通过这天地之眼，他可以即时看到发生在区域内任意地点的事情。

罗凌没有去看受困于幻阵中的拜赫人如何的焦头烂额，而那些狂热者又是怎样的无头苍蝇般乱窜。那些原本属于胜利者的享受，他没什么兴趣，他的兴趣在于享受工作过程，又或者说，面对危机时的工作过程，祥和安宁的世界很美，但如果能站在毁灭的世界遥望，不但可以让那美丽显得更生动、更具吸引力，还可以让他有种活着、存在的额外真实感。

往小了说，这叫战争综合症，太久、太激烈的动乱、战争生涯，已经扭曲了原本普通的灵魂，安宁会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死了。

往大了说，这叫救世主情节，压力、责任，责任、压力，没压力？没关系，我自己加点……救世只是附属产品，我享受的是救世本身，而非万民颂扬。

五行幻阵、婆娑控区，形成独具特色的婆娑世界，这里就是罗凌的主场，他可以利用一种叫做‘光耀’的术法进行传送，就是杖顶的那团‘生命之光’，罗凌意念一动，就可以出现在这光芒所能照耀到的任何地方。而这光即使在最微弱时，也能穿透浓雾、照到300米外。

成为婆娑世界之主后，罗凌的第一站是水渊，这里储存了太多不稳定的能量卵，不亲自查看下，他不放心。

生命之杖的光芒在漾动的水中产生出一种如同梦幻的瑰丽，它不仅照亮了水渊深处的黑暗，也让充斥着能量卵的水渊更显压抑。

就仿佛是容纳与圆管中的钢珠，直径5米的硕大能量卵挤在300米直径、700米深的圆柱形水渊中，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道承压网，以防止下面的能量卵因挤压而破例，出现险情。

要穿过这些承压网并不容易，仓促而成的物品，灵活性和变通性差了不少，就算是罗凌，也要用生命之杖顶端的光芒化开密缠的藤蔓网。

每进入一个新的层次，罗凌都会悬停于水中央，然后自他身上猛然爆起一团夺目的绿光，这绿光的终端，是萤火般晶亮的光斑，且有着超级火种的特性，被沾染者，必蔓延相连成一派荧绿，这绿并不显邪毒，而是给人以草木生长发芽的生机感觉，凡被这光渲染过的水域，那种压抑的感觉大大的缓解，就连水，似乎也清澈了很多。

罗凌自然不是来美化环境的，事实上，只有通过这种途径，才能重新将这个区域与婆娑椤桥接。当初为了安全，这水渊中的种种设置是脱离于邪魔植物而单独核算的，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没有受到‘世界’形成时的影响，否则即便不会因承压的损毁而能量卵挤压爆发，也会在‘世界’形成时，被狠狠的抽一笔能量。这里的能量可是荆盟后期作战的主要能量储备。

一层层的向下潜并施展术法，罗凌深入到最底层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大半个小时以后。

承压网除了负责载物，还有隔绝水压力的作用，而越向水渊深处，网间距也就越短，像这最底层，只有十米的跨度，内中的能量卵勉强以双层的形式罗列着，水域空间相对狭小。

“嗯？”罗凌正要像之前一样施展术，不经意间感觉到水中有一缕能量波动飘散。

雷甲促成的傀儡人是半物质化的能量体，或者叫虚能体，对能量非常敏感，而整日淫浸于元素能量池的能量结晶化，使得罗凌对能量的各种晶结或液化态都非常熟络，所以他立刻分辨出，这一缕能量波动，正是能量卵内的液态能量。

当初水渊的内壁为了坚固、也为了易于展开一些拓展功能，是经过半晶化处理的，也就是说，它相当于一个密封罐，而水渊中的水，虽是能量转化，但之前内中有着大量邪魔植物的触须末梢，因此从能量角度讲，纯的跟地球末世前的水一般无二，在这样的前提下，有熟悉的能量流散溢，最大的可能就是某个能量卵破裂了。

罗凌当然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他当下寻找那枚他想象中的破裂能量卵，然而，最终他找到的却是一枚正在被抽能的能量卵，而这抽能的接口，是当初他为制止临时基地内暴乱而开凿的、后来被封堵的那条通往邪魔植物潜伏时主体所在区域的通道入口。

“幽灵鬼魅般潜入的盗能者？有意思……”

第九十一章 浮出（二）

受单位时间能量转化量的限制，‘雷甲’自身的战斗力约等于一个四阶高级实力者的水准，‘生命之主’系列的挂甲，从某种角度看，便像是一台效率强劲的太阳能聚能设备，只要在婆娑椤支持的体系内，并且没有断掉能源链接，便可以达到一个非常高的持续能量输出值，秒伤害差不多等于一名向五阶中级迈进的职业者的奥义术威力，而续战能力之长，一般的五阶已没什么可比性。

罗凌自己也很清楚，只有他居中坐镇，荆盟建造的这座‘胜利之塔’才稳健而意义非凡。走到这一步，只要他不出大差错，攫取最终的胜利至少有6成的把握，哪怕对方是一名七阶神祗。不有那么一句话么：落地的凤凰不如鸡，随着能量柱崩塌而脱困的那一位神祗，便是这落地凤凰。

如果说以前仅仅是个人的一种执著，那么，随着实力的不断拔升，现在的罗凌已经渐渐将执著转变为规则的趋势。比如人际关系，罗凌宁愿把包括感情在内的所有内容都以交易的形式理解，这本是一种个人的认知和执著，但随着他的个人影响力的膨胀和增大，在他的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渐渐适应并选用了这套模式：我得到了什么，我付出了什么，划算不划算，等等诸如此类。

又比如，罗凌把这次阿修罗城中的敌我较量看做是一场以能源为核心的战争。随着他的介入加深、影响加大、成功累叠、努力经营，局势已经被深刻的影响、转变，明眼人已经可以无碍的看到，在未来，能量的多寡、合理的运用、单位时间内的吞吐量，将直接成为胜败的三大鉴定标准。

要知道，情况本来是可以不这样的。冒险者们前来阿修罗城的路上，阿修罗城的能量摄取便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而后冒险者们在遗忘大殿等通道门开启，又足等了一个多月；阿修罗城是比较需要能量使整个城市的机能恢复，但这是个相对值，是对于这座平面面积等若北京+天津两个地区的总面积的、庞大的位面船而言的，对于团队、个人来说，它每秒钟吸纳的能量，若是合理转化成战斗能量，足以将任何一个六阶以下的存在轰成渣。

是罗凌的执著，是罗凌通过非比寻常的手段，将情况改变成了现在这样，将本来一个无力计较的因素生生变成了主要焦点。这就好比芝加哥公牛队客场去菲尼克斯太阳队的老窝美航中心(空中走廊中心球场、太阳队主场馆)比赛，却在当日将公牛队主场馆联合中心球场装在了美航中心的位置上，并且内中观众超过7成都是芝加哥对的拥趸。

制定法则者，才是至高无上者。按照我的规则来分是胜负，从执著到规则，罗凌通过一种很朴素的方式进行着平凡到超凡的蜕变。神明的强大，体现在每一个细节，每个受其影响的地方，这才是力量，才不愧对神之名。

定下规则，并以强大的约束力将这规则的影响力持续到底，这就是罗凌目前首要目的。正是因为他想明白了这件事，所以他对处理拜赫人及泱泱之众的狂热者并不急迫，因为那并非是胜败的真正重点。双方最后一个回合的较量其实已经开始，那就是阿修罗城中现有的这些能源，谁能把握的更多，谁能运用的更好。

罗凌认为，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双方的能源之战主要较量在三个方面。

第一是能量柱。作为阿修罗城的生命之柱，它承载了太多的重担和瞩目。能量柱共分五层，从第三层的根部归罗凌一方掌握，乍一看，荆盟3、4、5，对方1、2，似乎对方亏，但其实在这个方面到目前仍是对方占优。不光是因为荆盟掌握的部分有四分之三已经抖落了能量柱外层（相当于一种物质化了的能量，很容易转化），还因为能量柱体系的根基在最对方手里，那里有一个超出大多数人想象力的庞大能量池，以罗凌总是做最坏打算的估算方式，这能量池是在对方手中的。

关于这第一大能源点，目前的战场在能量柱第二层。原本位于2、3层井道间的能量柱，此刻正因为2层顶端能量柱的缺失陨落、而下坠与2层能量柱对撞、生成超能量风暴。这个风暴到目前为止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刻钟，也就是说，现在的第二层空间，已经成为一个比当初摄氏3500度的极温地狱第三层还要恐怖险恶的一个新所在——风暴熔炉。

作为荆盟，因为胜利而把握了战争的主动权，因此在风暴熔炉的问题上，要做的事是如何能更多、更快、更好的吸纳囤积其中肆虐的能量。2、3层间能量柱井道如今被‘世界’这块‘饥渴的吸能海绵’暂时顶上，但以目前的情况推测，它将在至多17分钟后达到饱和，在这17分钟内，罗凌必须建立一个高效的吸能体系，取代‘世界’的位置，否则任凭焰冲式的能量自八根晶体柱的间隙向上喷涌，就会出现晶植傀儡为了保护上部能量柱，要不要开启能量罩体系的问题。这就形成了对耗，对能量的吸纳储存效率大大降低了。

而作为罗凌的对手，那位神祗要面对的问题要比荆盟面对的难的多，能量柱连锁崩塌！他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这个，随着超能量风暴的形成规模，就算上面不再有能量柱产生消融对轰，第二层的能量柱也会继续瓦解崩溃，就仿佛是一根已经点燃的导火索那样。

如果此刻的第二层能量柱是导火索，那么底层的能量池就是当之无愧的炸药包，这导火索都不需要烧到根儿，只需要烧到第一层，将恐怖的超能量风暴效应带下去，那便如同将炸药包扔进了凝固汽油弹的高温中一般，不炸才怪。

“这根导火索不容易掐灭啊！”罗凌很清楚，这是一根天地伟力级的导火索，他甚至能想象到作为另外的一个能量宣泄口，汹涌的焰冲能量正通过1、2层之间的能量柱井道而自第一层的天穹而下，‘预热’着井道中的能量柱，并给自第一层底部向上仰望的生命，带来一种预示着毁灭的璀璨之光。这光芒比他当初安装‘水龙头’时所要面对的能量流可要狂暴的多，那位被在监牢中压了很久很久的神祗，要以一副虚弱之身来完成这要的灭火作业，绝不轻松。

罗凌能如此确定对那位来说，摆在眼前的是个大难题，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时空之囊、空间宝盒和魔生核心都在他手里，而时间沙漏他也很肯定的知道在轩辕磊落手里。没有这些，对方就像他出门忘了带最重要的那枚空间腕轮一样，便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没有趁手工具，应付的又是这种赶时间的问题，不舍点什么，想也别想！

第二大能源点，是散于阿修罗城各处的游离能量，主要包括虚空中原有的能量、法则力量崩散后的能量、以及溶于物质中的能量这三大部分。这是个不得不争夺的能量源，因为罗凌通过观察、计算，得出阿修罗城含有能量为能量柱总能量2.7倍这样一个事实。

这一点，罗凌认为双方可有优势，荆盟的优势在于有备而动、工具趁手，对方的优势在于此地的游离能量形态、还是相对偏拜赫人惯用的那种能量的，也就是说他们引导吸纳的效率会更好一些。

第三大能量点，在于阿修罗城之外，阿修罗城在断掉同地球所在主位面体系的能量链之后，进入了不可控的飘移状态，其行进轨迹由于罗凌缺乏外探测装置而暂时无法确定，不过速度大概能估算出来，大约113公里/秒，这是第二宇宙速度的10倍，以此速度，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遇到位面虚空中的能量云、甚至被引入某个位面虚空漩涡中都是很有可能的，以对方神祗的大能，罗凌不能不考虑对方会善加利用这些资源这个问题。

在这一点上，荆盟目前同样没有什么明显优势，只能是未雨绸缪。

横视这三大源点，荆盟似乎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罗凌觉得问题并不能这么看，要知道这个点原本是对方最大的优势项的，都是铁桶江山般牢不可破、不需要考虑的，现在能逼的对方不得不考虑，且出于后发劣势下风，这便是大成就了。就像镜像体在坠毁的过程中对能量体说的那样，罗凌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斗派，胜负五五开以上，他不惧任何人，这个自信，根深蒂固，很靠谱。

能源之战，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效能。效能简单的理解就是一样的资源，各自可以办多少事。神枪手10粒子弹杀9个敌人，菜鸟10粒子弹伤1个敌人，这就是效能。

如果说在能源之争上，罗凌自认跟对方拉成了平手，那么在效能之争上，罗凌觉得荆盟目前优势明显，不为别的，就为被困在大五行幻阵中超过3000众的拜赫人主。

失去了这批人主，对方的能量吞吐量大大降低，效能也大大降低，如果乐观一点的看问题，还要将苍穹封印解开，绝大多数拜赫人不在是任人摆布的傀儡，那位刚脱困的神祗并没有一个可靠的团队这类因素算进去，如此，论团队实力，那位神祗一方，是要大大的打个折扣的。

当然，罗凌从不低估对手，恰恰相反，他在团队实力方面，给对方打的是正分而非负分，在他的评估中，这位神祗不愧是大能，不但很快笼络住了已有的部属，还将游离于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势力也划拉了不少，像‘黄道’、十字军同盟、树盟、以及最有份量的‘天女’。哪怕是貌合神离，但受其要挟或引诱，这些势力也还是能办一些事的。而众人拾薪，火焰必定可观。

洞察大势，居中谋划，罗凌从三军骁将重新回归幕后主宰的位置，自然有大把的事要忙，有大量的信息需要处理，像水渊井道能量卵被窃这种事情，只能是交给镜像体来处理。

在这婆娑世界，镜像体想要呼叫支援绝对迅捷便利，人还在水渊之底，意志已经被婆娑椤执行，在掌控区的某处，一片幻境中显示为绿草和野花遍布的原野上，龙卷之旋平地而其，拔起大地上的无数泥草，这些泥草在随风旋舞的同时，竟彼此呼唤粘合，最终形成一个个1级变化绿巨人般的壮硕傀儡人。

力士，仙道体系的傀儡杂工，分三等，黄巾力士，拥有九牛二虎之力；紫金力士，拥有龙象之力，红巾力士，拥有鲲鹏之力。比较有趣的是，由于远古仙道同拜赫人的体系颇有些渊源，所以有很多遥相对应的东东，比如这力士，对应的便是拜赫人的密士。

这原野中所上演的力士以泥草为躯、在风舞中成形，只是幻景。实际上，它们是由荆棘藤蔓先凝出大体形态，然后在一种生命之光的闪耀中，褪去外壳，成为了人形傀儡。

邪魔植物变成婆娑椤后，有很多原有的功能都有了较大的改变，大体上，它们都朝着仙道版的方向变化了。像这力士，其实就是原来的猎能兽体系，现在的诞生过程明显更给力，指令抵达、能量到位，任何一处婆娑椤的荆棘藤蔓，都能凝结并激活、诞生各种傀儡。而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能是各生长点所辖的培育室才能产生。

另一方面，归于仙道体系，自然就遵循仙道的法则，这婆娑椤算起来是件木属的宝贝，那么归根结底，这些力士其实便是木属傀儡。木曰曲直，升发是第一特性，因此木傀儡韧、硬这两个环节都调节的非常好，坚硬的部分堪比铁石，柔韧的关节部分又极为灵活，而且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尤其是在婆娑世界，可以说是绝对的不死小强。

木力士，新绿为低等，浓绿为次等，墨绿为高等，现在这批是墨绿，非渡雷劫后的仙道者不能操控，战力不输于准五阶，但它们也不能摆脱位面法则的束缚：无自主灵魂，皆为死物，死物只能无限接近，但永不可能突破五阶的界限，掌握独属力量。

百名木力士，没有兵器，它们的身体就是兵器，汤蛊大小的拳头砸在地上绝对有强劲的砸夯机效果，在粗矮的龙卷旋风中央，大量的泥土剥离后，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幽深大洞已经显现，下面，就曾是邪魔植物主体的藏身地，一些当初的外层舱体埋于其中，形成一个超过美国迪斯尼乐园总面积数倍的巨大迷宫式区域。木力士便是罗凌的耳目，负责查探究竟是什么、幽魅般的占据了此地，并从这里探出了偷窃能量的管道。

第九十二章 浮出（三）

被窃能的能量卵找到了，六枚，从窃取方式看，罗凌的个人评估为拜赫人技术类别，但与交锋的拜赫人所掌握的，又有些出入，那种感觉，罗凌并不能准确定义，不过最后还是给出了‘复古’这样一个概念词。

镜像体在水渊中看着那接驳的颇为巧妙的输能体系，没有一点要动手拔除的打算，甚至都没有凑上前细致观察。挥动生命之杖，几团绿芒自杖顶飞出，在水中展开淡绿色的水与光的幕布，幕布上光芒一闪，便显出了数个播放画面。

这些画面图像都是由木力士的视野所提供的，作为一个现代人，罗凌不可避免的有着一些现代人的生活习惯，一些小小的改动，便有了这样的效果。

邪魔植物主体的埋身之地因弃置的挂舱而变得有些复杂，整体效果就仿佛是建立在火山喷发井道内壁的一圈圈、一层层房舍，深度以千米论的渊，点缀着迷离的光芒。这个同样是现代人的理念带入后的产物，这些光芒的作用就像是飞机的航行灯一样，是一种简单的标识存在，熟悉这个体系的，一眼看过去，就能明白深度等一些简单的信息。

百余木力士分为十个组，它们搜索的方式不是横式的逐层、而是竖向纵深的区域搜索，这些看起来笨重的家伙实际上灵巧的可以瞬间将发丝穿进缝衣针，在进行层次移动的时候，它们的背后会出现巨大的蝶叶之翼，一种韧性极好、质感类似翼龙翼膜的叶。这是木属超强生长的特点显现。

木力士们效率非常高，几乎是齐头并进，向下层层过滤，同时散布婆娑椤的粉末。有能量的地方，婆娑椤便可以开出虹衣（一种特殊的苔藓），有虹衣的地方，生命能量便可以畅通无阻，婆娑椤的意志便可以传达。不仅木力士会因此获得强大而持续的补给支持，而且在这样的地方，一个蚂蚁爬过，都瞒不过婆娑椤。

仿佛是大型霓虹灯图组启动，漆黑的深渊渐渐被点亮，而成为被各色冷光渲染的世界，美丽而不艳丽、有点淡然，有点迷蒙，很纯粹的自然之光。

在深渊的最深层角落，窃能者的踪迹被发现了，原本的一个外挂舱的植化墙壁上被破开一个巨大的洞，虽然后来窃能者对洞壁进行了修补掩饰，但当虹衣种下，一个清晰的轮廓便显现了出来。

嗤……

那掩饰的植物板墙在光芒中发出细微的声响，迅速消融，婆娑椤可以说是在邪魔植物、烂魔苔、虹吸花、吸命荆棘的基础上继往开来、变本加厉，它可以开的很无害，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强腐蚀、甚至剧毒。

咯嘞嘞……

一名木力士突然开始抽搐，并且体表笼罩上一层液质的柔光，柔光乍现乍隐，随之散去的还有这名木力士的一部分外壳、肌理，就仿佛是初具轮廓的胚胎进行了精细加工般，变化之后的木力士不再线条粗简，而是有了清晰的面貌轮廓，一眼可辨，那就是罗凌。

仙道六阶、伪圣，这一大步的跨越，使罗凌掌握了一些看起来颇为神奇的能力，像现在这种，意志延伸，影像具化。便很有代表性。

而实际上，其核心很雷同于《骇客帝国》中的矩阵，而从另一个角度讲，它就是一个具化的神国体系，如果说神祗的信仰统治是无线控，那么通过邪魔植物、婆娑椤这些有形物质而产生的这个体系，就是有线控。严格的说，这两者只有哪个更适用的差别，而没有谁比谁更高级的区分，就好比卫星电视和有线电视，从传输的角度讲，它们是可有优劣的。

秩序化、规律化、等级化、这样的特征是罗凌作为一名守序阵营的坚定拥护者的最显著体现，这名承载了罗凌意志的木力士明显享受了更高权限的待遇，他的眼眸中放出的绿光显出烟雾的效果，而且头顶上浮有燃烧的生命火环。

很自然的，直接承载了罗凌意志的木力士成了首领，在众力士的簇拥下进入掩饰物消融后出现的漆黑通道。

这通道开辟的相当仓促，而且能看的出来，对方并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窃能的管道以一种看似随意的状态铺在通道的地上，类似于罗凌当初在艾美拉世界穹窿里制造的那种龙套，像磁铁般彼此吸引又排斥的符文环每隔大约五六米就有一枚，能量流就流淌在这符文环组成的管道中。

罗凌没有在意崎岖、窄小、压抑感极强的幽深通道，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停下脚步，查看壁上的开凿痕迹，五行力士，对天地灵气（魔能）的敏感，绝不逊色于他本体，通过壁上残留的能量痕迹，罗凌能获得一些非常有用的信息。

“不仅复古，而且变异，这些窃能者的能量运用方式极为特别。”根据已有资料，罗凌开始揣测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团体。

揣测的真正意义在于罗凌会依此而确定大致的对待态度，他现在已经更有理由相信，这个团体是远比他个拜赫人口中的窃能者更纯粹的偷盗团体，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获得能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罗凌觉得自己的态度可以和缓一些，他到没指望能将对方的力量为己所用，只是出于‘关键时刻、尽可能的避免意外因素’的考虑，而下意识的如此想。

通道很快便走到了尽头，当一个新的区域出现在罗凌眼前时，一向很少有表情波动的罗凌都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竖卵形状的所在，跨度有大约30米，高度约40米的样子，其内部面积差不多能容下一栋10层居民楼，像自来到阿修罗城以来见到过的很多拜赫人建筑一样，这个所在充斥着黄金的色泽，墙壁、穹顶、地面、以及中央的坛台，全部都是金色的，而且密密麻麻布满拜赫人的咒言文。

让罗凌皱眉的，并非是这金色、这咒言文所勾勒出的神秘性，而是那种妖异的氛围。

佛堂、教堂，这类原本最是光明敞亮、标榜着受真善之光庇护的场所，一旦被污浊，一旦成为另外一种相对应的力量栖息的场所，那种阴沉、诡秘和妖异，往往比什么墓地、坟场、荒宅更要来的慎人恐怖。这一点罗凌自己是深有体会的。而现在，他便有这样的感觉，不管以前这里是什么所在，但它后来，一定被污浊亵渎了。

斑驳、腐朽，在这里，这两个词所带来的感受异样的清晰，简单的检测，罗凌就得出了这里的空气中的腐毒物质可以呼吸之间使一头大象毙命的结论。

再无普通意义上的出路，罗凌很清楚拜赫人在时空能量的运用方面，是同卡尼德人同一高度，但处于另一种极端的，与卡尼德人的大规模舰船级、要塞级、区域级迁跃技术不同，拜赫人更善于那些小型的传送门、任意门、甚至是时光隧道的创建与运用。

按照罗凌的推断，此处，应该就有一个典型的拜赫人的时空门，某些存在从门中出来，然后开通隧道，将能量管道接入这里。

“Why？”罗凌自问，能量的注入是为了何种目的？而对方又是如何知道能量卵的准确位置的？又是如何这般及时的开始抽取能量的？要知道将能量以能量卵的方式倾入水渊储存，这是他临时起意的一个决定，从决定、到落实　、到现在，一共也没多长时间，而这窃能管却架设的很是及时紧凑，这两百多米长的隧道，在工具不趁手，又要提防被邪魔植物感知发觉的前提下，如果不是一早就开始挖掘，根本是不赶趟的。

还有，这里是个什么所在，从进入的通道口情况来看，这通道是在破坏了这卵形空间的完整性才挖掘出的，也就是说，这里原本是个从普通意义上讲自封闭的所在，拜赫人大费周章的建造这样一个空间是为了做什么？

大堆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好在罗凌到不至于连个查询的头绪都没有。能源的流向就是一个很好的查询方向，他想查清楚，这能量流入这里，是为了激活这个特殊的所在，还是又通过某种途径流到了别的地方、而被窃用。

在进行这项工作之余，罗凌还对这个竖卵空间内的咒言文字进行了一次拓印和复原。这项工作原本是非常繁琐庞大的，但现在罗凌工具趁手，事情因此简化了很多，将虹衣引入，在遍布的同时很轻易的便记忆了每一个咒言文，由婆娑椤收集，并进行初整理，然后再传给罗凌，罗凌的神魂同智脑融合后，功能强大，进行精细整理和模型塑造那就是分分秒的事。

比较麻烦的是因通道开凿而损毁的那一片儿，尽管以罗凌的拼图能力、将地上的石屑碎粒还原一下并不很花时间，但某些部分是实在碎的过于厉害，想要通过实物复原已是不能，而只能在掌握这里的咒言文整体后，进行推敲，这可就费了牛劲了，罗凌的脑再功能强大，短时间内也很难做到。

凭借着渊博的知识和对能量的敏感，第一项工作罗凌很快查了个清楚，这能量流非是被这奇特所在吸收利用，而是通过一个特殊的能量中继装置传到了某个不知名所在。对罗凌来说，这便等于老鼠身子躲的很隐蔽，却把尾巴露了出来让他看到了。通过这能量中继，罗凌便能获得一个准确坐标，开启定向传送门，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第九十三章 浮出（四）

啪！啪……

新开启的定向传送门在这腐朽的所在中释放着一种绯红的颜色，且有红色的电流不时跳跃而起。

罗凌对自己的操作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但他并不会因此而盲目自大到忽略眼前不稳定的事实。

一名木力士在罗凌的受益下，毫无畏惧的大步跨入传送门的液态能量波动中。一大团绿光爆起，能量波动中瞬间产生一个极度扭曲的人形身影，随后烟消云散。

木力士强大的再生能力也抵不住瞬间的、无微不至的撕扯，进入不稳定的传送门某种程度上等于跳熔炉。

花费了二十多分钟，原因找到了，是这个奇特的地方产生的、一种以神性感应尚且需要细细查询下、才能感受到的能量，影响了传送门的稳定。这能量已经不属于正常的能量运用范畴，而是像阿修罗城法则力量的更高层次运用，罗凌就算能隐隐感受的到，也没有能力改变、支配。

既然有了目的地坐标，在哪里开门还不都一样？抱着这样的想法，载有罗凌意志的力士回到渊底舱房，重新架设传送门。

完成之后，罗凌再打发一名木力士进入，结果进是进入了，传送门的液态能量波中，却在刹那之后泛起了无数绿色的光斑。罗凌由此而知，这名木力士同样粉身碎骨了，这次的问题是出在传送门的另一端，罗凌掌握的这个时空坐标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合适的传送门结过去，就像是开保险箱输错了密码、触动了警铃。而且，这个传送门体系显然不是温和派的，连放逐的选择都没有，而是直接绞杀。

这个消息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的被镜像体得知，水渊中，镜像体的手中亮起一团光芒，就像是吹气球般，这光芒很快拓出一个空泡，随后，镜像体的手伸了进去，从空间腕轮中摸出黄金怀表。

差3分44秒12点整，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阶段。

生命之杖的杖头向下，绿色的光焰喷涌燃烧，仿佛是有火箭助推器帮助，镜像体像一条光鱼，10秒内便上了岸，在水渊中留下一道优美而曲折的光弧。

大五行幻阵在罗凌的眼中，是实物外加光之虚影的重叠景象，看起来极显错乱，不过一旦适应，便可以不受幻景影响，又能巧妙的利用幻景中的种种。镜像体以‘光耀’的方式前行，赶往传送门所在的位置。空中，则有一道流星极速追赶。

不需要翅膀，镜像体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直入深渊，在这个过程中，流星终于追上，自后方击中镜像体，在爆起一团闪光后，两者融合了。

这流星是罗凌为镜像体送来的援助力量——神魂和魔神血印。融合之后，镜像体便拥有了三分之一的神魂，并且可以使用魔神血印这件法宝。

魔神血印的威力虽然跟不上罗凌的成长，但他可以使罗凌具备多样性的能量转化及运用。像这次，罗凌将要用到的就是一项属于拜赫人的异能——解机关。

来在奇特房间时，镜像体身周有着一层厚重的金光，那是血能之源在通过吞噬生命之力而增殖时产生的效果。对血能来说，生命之力是比普通的能量营养价值高10倍的大补，且极利于吸收，仅仅是几分钟，金光便彻底转为鲜红，这代表着血能已经准备完毕。

凶骷髅三大终结技——敌之手。

镜像体的额头由血能耀起的万千光华凝出一只血眼，这只极显妖异的眼眸睁开后，内中的瞳孔是毒绿色的，一道有形的光自这眼中射出，继而在空中瓦解消散，术力已经生效。

嘭！就仿佛嘉年华的锦条彩蛋爆开时的声和景，特殊空间内壁上附着的所有虹衣全部化作了一天缤纷的光之齑粉，作为一个不被罗凌所了解的神秘仪器法阵，特殊空间‘活’了。

自黄金之土中摄取能量，竖卵空间的咒言文壁上，流转起水质的金光，金光过处，腐朽消融，破损补足，就仿佛缓缓的扯去岁月的幕布而重现当年的辉煌，这空间最终变得洁净而璀璨，连那破碎的地方都自行修补完整，人站在内中，稍有意志不坚，便会自惭形秽，觉得自身是藏污纳垢之体。

罗凌知道，拜赫人同样很注重潜移默化的威能，像眼前这景，便是整个体系的一个部分，或者说一个缩影，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方式，一点点的影响、瓦解。可以想象，在全盛时期，当入侵者进入到这个世界，见到这里的景、听到这里的声，将是何等的震撼，罗凌甚至认为，那些狂热者恐怕就是在类似的情况下意志失守而被诱导并最终成为惟命是从的奴仆的。

竖卵空间被激活后，原本的中央坛台竟然化作一圈圈旋转的、发着光的咒言文的环轮，可惜那美轮美奂卖弄错了人，木力士根本不解风情，罗凌则是狠的下心辣手摧花的主，看到这坛台的景象，第一反应不惊艳其美，而是联想到而来保险箱的密码锁，如果是的话，其加密程度觉不逊色于卡尼德人的同类别晶体产品。

百多环轮在转动中变换着、下沉着，最终由上凸而成为下凹，形成一个钵盂般的巨大容器。

而就在环轮变换的同时，在竖卵空间的天顶上，同样有着变化，原本平整、最后却变成了圆锥形的凸起。

当一切尘埃落定，穹顶的锥形凸起就仿佛是钟乳石般开始滴水，每一滴，落在下边的钵盂般的容器中，都化作一支生长并绽放的莲花，绽莲由慢到快、旧消新替，到最后容器中已然是慢慢的金莲绽放。

盈盈水光泛涟漪，三千金莲满钵池。

如果不是太艳，罗凌觉得倒是可以将此景变作一幅永恒的画，挂在房间里代替梵高的《向日葵》……

且不提罗凌那牛嚼牡丹的艺术品味，单说这钵池，如果罗凌没有看错的话，它实际上是一个传送门。

微微蹙眉，罗凌很怀疑这噱头十足的传送门所通的地方就是那个时空坐标所标的地方，最起码那些窃能者来时应该用的不是类似的方法。罗凌到是不怕麻烦，关键是现在时间不宽裕，手头事儿还多。

嗵！一名木力士在罗凌的授意下下了水，迅速沉没消失。

没有任何异常，罗凌靠着他跟婆娑椤的特殊联系，最起码可以获知这木力士的存在状态，另外，它为罗凌提供了另外一个时空坐标。

罗凌当年的数学学的很不咋地，但融合了智脑之后，现在与当初已是天壤之别。套用时空术法的一些公式，很快的，对比运算结果得出，木力士所在的位置，虽然最标不同，但跟之前的那个坐标在一个时空轴上。简单的理解，之前的那个坐标如果是一个房间的A点，那么如今木力士抵达的这个，就是这个房间的B点。

罗凌不太喜欢这种只有是、否的选择，像往常一样，他希望能找到一个自己中意的切入点。但不得不说，这一次，时间太仓促了。为了‘源’，他得冒这个险，哪怕这是个单向门，哪怕他已经感觉到，传送门的另一端，并非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正常空间。

片刻思忖之后，镜像体最终还是选择将元素晶体、魔神血印等一些重要物品留给了那名意志载体，同时留下的还有一枚一次性的短程传送球，拍碎光球，意志载体就可以强行破开空间，从这已经封固的竖卵中脱出到隔壁的深渊舱房，到了那里，婆娑椤就可以通过流星飞舞般的‘光巡’之法，将那些物品送到罗凌的手中。

罗凌看了看前挎后背，一个个就仿佛装配了军用伞包的木力士。心中再次简单核实，估算出一个能量值，随后无声的向钵池指了指。

嗵！嗵！嗵！

体壮身沉的木力士们纷纷迈步上前跃入水中，镜像体夹在中间，也下了水。

山海经中曾述，弱水，鹅毛不浮。这水中的感受，便让罗凌有这样的联想，下沉，速度极快，水质倒是极为纯净，连一丁点杂物都看不到。

随后，是一种就仿佛电梯停止的忽悠感觉在心头一荡，罗凌发现，原本的下沉已经变成了上浮，同样极快。就像是一枚从海底的潜艇中发射的导弹，罗凌继一干木力士之后，跃水而出，只不过这里没有吊环需要他钻，也没有穿着沙滩裤、带着太阳镜的观众拍手叫好。

桥、虚无、引力、冰冷、荒芜。罗凌尚未落地，已经归纳出了传送门此端的主要特点。

木力士体表，新绿色的光芒由淡转浓，这是自我保护启动的体现。温度评估获得，-233°，这差不多是地球附近的太空的温度，在这样的低温环境中，每个生命都必须像蜡烛那样，通过燃烧体现自己的存在。

落到实地后，一阵轧轧声响吸引了罗凌的目光，来时使用的水潭正被咒言文的环轮迅速掩去，声响就是这些环轮发出的，尽管显得有些运转不灵，但最终它们还是还原成一座与竖卵空间中的一模一样的坛台。

拜赫人风格的长桥，构成了一个特殊的虚空迷宫，没有桥基、没有桥墩，四下都是黑暗的虚空，罗凌将一团光矢射而出，当超过桥的边缘，这光扭曲消失了。

“空间的扭曲等级，已经达到了认知的极端，这样的地方竟能建设出桥道迷宫，啧啧……”罗凌踏实了，就冲这地儿，他就知道，这‘源’的争夺，他终究还是赶上了。

第九十四章 浮出（五）

婆娑椤虽然诞生也就个把小时，算的上新嫩，但机制体系却堪称完善，罗凌一行抵达奇异空间后，适应和拓展工作第一时间便展开。

木力士是苦力型的傀儡，却也是一个体系的基础单位，它们不仅可以作为意志载体，同时还可以转变为功能部件。法、能的双项支持下，一名被罗凌以生命之杖打开了状态锁的木力士体表泛起无数光亮的道家符文，随后，这些符文仿佛是一个个有着自己意志的生命般、脱体飞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立体的图像。从轮廓上，可以清晰的辨认出，这是一辆装甲舟般的载具。

罗凌现在的角色便是首席工程师，他飞速的对这光线构成的立体图进行着细节调整，完毕之后，更多的光线自以变成一个人形光团的木力士身上迸射，将光图进一步丰满。随后，绿色的生命之光开始沿着这光图漫溢，所过之处，先是出现了纸张般单薄的物质，随后，仿佛是一层层的刷浆般，这物质变得厚实起来，也就是几分钟，一台体积可观的舟形载具便出现在罗凌的眼前。

木力士化作了渡厄舟，原本的形体成了舟的能源和控制核心。不过罗凌更习惯以功能来区分不同的功能部件，所以称之为研究船，而不是古色古香的渡厄舟。

研究船提供了两样比较有意义的东西，工具、实验环境，有它的帮助，罗凌快速的对构成这虚空桥的最基本物质进行了分析。随后，适用于这里的低温反立场漂浮系统和低温适应剂诞生了。

研究船不再像雪橇般只能躺在地下，而是底部泛起一溜光符后，悬浮于空中，寒气涌动，与桥面形成了一个相对立场。木力士也不再需要大量的能量去刻意抵抗此地的严寒，低温适应剂让它们的肤色变成了青白泛紫的颜色，低温无法再对它们的身体造成伤害，反倒有了利用的可能。

研究船就仿佛是一个母机，并且有着晶体生长点的智慧脑，在经过罗凌的授权之后，是具备自行研发、衍化的能力的。从它诞生的那一刻，便开始针对这个世界不停的进行探测和研究，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实用技术衍生而出。宏观的看，这些技术大都是些并无太大分量东东，但就像是挖耳勺、鞋顺子，指甲刀这类的小玩意儿一般，有了它们，绝对会方便不少。

研究船之后，又有两名木力士化形变了船，能源船和指挥船，能源船几种管理木力士携带的能源，指挥船则负责调配使用包括能源、战力等各种现有资源。这三艘船形成的体系，其实就是婆娑椤的一个分支核心，构建它，便等于是把该体系带到了这个世界。

咻！绿色的光风在三名木力士身上旋起，木力士伏倒于地，形态变成了短毛肉牛般健硕的猫科猛兽，猎能兽时代收集的大量数据为兽态模拟创造了良好的基础，这些猛兽伏在那里，将兽的敏健狂野表现的淋漓尽致。在罗凌的适宜下，这组木兽当先出发，为主队探路而去。

咻！绿色的光风再次卷动，另外的两名木力士都成了大头宝宝，一个拥有很特殊的、像变焦照相机般的伸缩桶眼睛，另外一个则拥有雷达锅般的耳朵，这就是仙道的千里眼、顺风耳，听、看，这两位要比罗凌的镜像体来的更专业些。

不光要有眼睛和耳朵，还要有四大天王。这四位可不是摩里家四兄弟，而是护源天王，水、火、金、土，五行之四的源力，以各自的形式存在着，由这四个看护。独木难成林，就算婆娑椤是纯纯的木属，也仍是离不开五行其他四种力量的辅助，仙道一脉，相生相克、羁绊共生、缺一不可。

舟船在中，木力士前呼后拥，罗凌大仙儿般盘坐在指挥船的船顶，看着自己一行的阵仗，得意的同时，也有些小小感叹，曾几何时，自己这个向来形单影只、单打独斗的冒险者，竟也习惯了‘星际流’，每到一地，第一件事就是展基地、出兵、控制能源地……

虚空之桥的构造，最主要的就是冰。罗凌根据研究船检测后得出的数据判断，这些冰应该来自宇宙的极深处，它们非常古老，数千万年、甚至上亿年前就已经成型。即使是化作这虚空之桥的一部分，也应该有百万年以上的历史了。

没有物质就没有温度。正是这些冰的存在，使这里变成了一个超低温的所在。低温让几乎所有能量都很难活跃的起来，所以任何术法在这里威能都要狠狠的打个折扣。

另外，这里是能量荒芜区，想要施展术，只能是靠自己的身体储备。

没有东西南北，岔路又多，隔着虚空，不论是前后左右，还是上下，都可以看到类似的桥，不光是平行，还有相对来说侧立、倒立的……就仿佛是异次元杀阵那类的场所。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只顾眼前、而无法深究的所在，但罗凌却可以凭借他强悍的记忆力和思想模拟能力将每一步移动所看到的全景，都变成一幅PS的图层，这些图层单独存在、区分，并时刻进行着堆叠推演，罗凌相信，只要这个所在不是真正的无边无际，那么他就有办法得到它的立体全图。

罗凌一行行进的速度是相当快速的，虽然并不晓得具体的路要怎么走，但大概的方向还是有一个的，那就是被窃能源所指的那个坐标。罗凌觉得相较于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去寻找那个‘源’所在的地方，还不如找那些能量窃贼来的实在些。

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一道绿光自罗凌所坐的指挥船底层升起，化作实物的枝叶，开出折扇扇骨样的花，绽放出十多道白光，组成一个光幕，在这光幕中显示的图景，是三只侦查兽眼中的景象组合，队伍的行进路线，便是罗凌根据侦查兽所见而进行判断的。

特殊的迷宫世界要比罗凌想象的热闹，才行进了十多分钟，队伍便被一些特殊的存在盯上了。

光的大蛇，保有着洪荒种的狰狞形状（刺鳍、光鳞、锐角），但身体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边电流般的光芒呈一条线窜动，在它们身周，有迷蒙的霜雾般的晶莹存在，就仿佛是龙的霞披云衣、随着这些大蛇的移动而移动，不弃不离。

罗凌半眯着眼睛留意了这些光蛇一会儿，命令木力士继续赶路、不必理会光蛇。

到不是因为这些光蛇不够强大，又或者与人无害，而是因为罗凌发现这些蛇都是‘瞎子’，更重要的是，他这次所带队伍中，没有一个活人。

传说在一些扭曲虚空中，有一些奇特的东西，它们不是生命，却又有生命的很多特质，虚蛇便是其中一种，这种东西不需要普通意义上的进食，但它们喜吸食‘生命之热’，罗凌从未见过虚蛇，但他的神性本能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些家伙。

继虚蛇之后，另外一种存在出现了，虚尸。

被虚蛇吸掉命能而死亡的生物，会感染一种‘渴热瘟疫’，并以不死的形态活下去。岁月和低温的侵蚀，使得这些虚尸的身体获得了类似‘属性元素体’的一些特质，简单的理解，就是低温侵蚀并改造了这些虚尸的身体，使其**获得超低温强化，还有了将超低温类法术化的能力。

从哪里失去，再从哪里获得，虚尸跟虚蛇一个爱好，喜欢吸食生命之热，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们是典型的好战份子，被其判定为非同类者，进入到它们的警戒区，便会遭受它们的全力攻击。

如果是旷野，罗凌宁可多绕远路，但在这由长桥连接成的世界，想要前进就只能是让虚尸彻底死亡。

十多个木力士扑了上去。挡道的虚尸虽然只有四只，实力却不容小窥，这些家伙个个都拥有死寒领域，领域半径10码，威能不俗，注射了低温适应剂的木力士在战斗时仍受其影响而体表霜结，动作也明显僵直笨拙了不少。

虚尸还会极寒喷吐和低温波潮，不同于那些将对方冻在冰坨里的把戏，这两种类法术是不见冰雪的极端寒力，侵蚀性非常强，它甚至可以停止能量的运动，这种情况便是罗凌看了，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是通过为，木傀儡补充能量而跟对方耗，因此双方在战斗中，冰渣不停的在木力士的体表凝结，隔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崩裂或脱落，满地的晶莹，其实都是能量所化。

虚尸固然厉害，却不是木力士的对手，数量不足，策略也不及有罗凌居中坐镇的木力士。往往是几步引诱，抓住机会，三四个木力士顶着能耗，将虚尸逼下长桥，在虚空中，虚尸像不善游泳的溺水者般离桥渐远，被吸入虚空深处，最终会因低温能量散尽而腐朽死亡。

仿佛是嫌罗凌所遭遇的小小插曲太过无趣，在木力士扫清的道路的同时，罗凌却看到了一队冒险者，他们行走在另外一条桥道上，彼此相望，对方都是倒挂，需要仰视才能看到。

“轩辕磊落！你果然还是来了……”

第九十五章 浮出（六）

轩辕磊落的出现确实有些出乎罗凌的预料，这人实力又多强、技法有多怪还是其次，关键是他的出现让罗凌第一时间意识到，来阿修罗城的，可能远不止遗忘大殿中出现的那些。

一直以来，冒险者的势力结构、战力强弱，都是罗凌考量全局的一个重要参数，现在这个参数出现了严重误差，这让罗凌很难再相信之前各种估测的正确性。

罗凌发现轩辕磊落一行的时候，轩辕磊落也看到了他，百多米的距离对于强者，完全能够做到清晰可见，更何况有辽阔空寂的黑暗虚空做衬托，长桥和长桥的存在本就格外显眼。

“让我碰到你，你就死定了！妹夫！”

罗凌读懂了轩辕磊落的唇语，也看到了他那一首搔着胯下、一手比划中指的动作和脸上傲慢的笑和淫邪的眼神。

换做以前，罗凌会还以颜色，通常为：懒散的、微笑着、冲对方轻啐一口。现在则比较直接，手指一晃，以光芒在虚空中龙飞凤舞的写下两字：“贱格!”

轩辕磊落的心胸可不怎么宽广，两个字就将他气了个脸红脖子粗，更令他恼怒的是，罗凌玩的这一手他做不到，这里的环境对能量的强行转化非常犀利，能以凝而不散的光芒在虚空中写字，对术技的要求极高。

“哈！”一声低吼，轩辕磊落合双手推出一颗很是别致的能量弹，就仿佛是被光芒包裹的多棱玻璃球体，这能量弹在飞行时不断地崩碎着薄如蝉翼的剔透碎片，每一个碎片上面，都隐约可见风云流转的景象。而最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它的表象，而是这种能量竟然可以以极其低微的代价，换取在扭曲虚空中通行的能力，以诡异的螺旋弧轨，飞向罗凌。

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可以跨越扭曲虚空的天堑、将能量传递；又似乎是距离实在有些过于接近，而躲闪不及，轩辕磊落的攻击，罗凌竟然没能躲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爆起一团大光亮。

“哈哈！”轩辕磊落的笑声中透着得意与狠戾，落井下石，接连又是三次同样的能量弹轰击，又快又急又狠。他本来是想发射第四下的，但罗凌这边的情况让轩辕磊落停了手，挨了四下时光腐朽弹，怎么仍是一团光爆？

光芒散去，露出了好端端坐在那里的罗凌，及新写下的两字：“真二！”

轩辕磊落暴跳如雷，但最终还是被行于他身边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劝住了，这女人虽然全身都披挂着甲胄，但以罗凌的洞察力，还是感觉到身形似曾相识，并隐隐有了一些推断……

十余只虚尸，大多被丢进了虚空，有两只花费了一番气力，而成功擒获，这些家伙智商低下，但力量特性很有研究价值，于是变成了一只切片儿，另一只成为了实验小白鼠。说实话，在见到这些怪物之前，罗凌从没有想过竟然有一种力量可以将**和灵魂完全融合为一，他不晓得这算不算原始混沌体，但虚尸所拥有的这种特质的确有着它的独有优势，比如说，魔剑士，或者是另一个被用烂的词‘魔武双修’。虚尸的特性非常适合走这条道路，当然，也不是尽善尽美，比如属性问题。如果导致它们魂肉合一的原因是扭曲虚空的极寒，那么它们的研究价值将大打折扣。

对于实力低下的冒险者来说，光是虚空之桥的寒冷就能酿成惨剧，但对现在的罗凌来说，即使遇到虚尸这样可以将魔法都瞬间冻结的奇特存在，也不觉得有什么威胁。在阿修罗城的多日探险，进一步粗粝了罗凌的神经，像木力士同虚尸的战斗，罗凌从始至终都提不起关注的兴趣。他在思索的是轩辕磊落的那几下攻击。

罗凌承认，轩辕磊落发射的能量弹是很有具威力的，如果是天雷轰击之前的分身在此，罗凌是不会冒险去接那种能量弹的，没有针对性的克制力量，甚至没有可靠的化解方法，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毕竟时间不光是腐朽**，还可以令灵魂也在漫长的岁月中消散于虚无。

镜像体没有此种担心，神魂受雷甲保护，外形不过是一些些能量，是为了与人与己方便，才被创造出来的一个壳。而作为一件典型的仙道法宝，雷甲的成分中有两位神祗的神魂力量，又经天雷洗炼，轩辕磊落的时光能量在它面前有些不够摆，相反，岁月倒是对雷甲有一定的催熟作用。

催化，而非自然进化，这样的方法罗凌多用在一些临时道具法器上，像雷甲这样的创造过程不可复制的高档货，他怎舍得用拔苗助长的方式来强化？因此，轩辕磊落的无功而返，并非是成就了雷甲的岁月磨砺，而是被另外一个物质所吸纳——时之沙。

就是那粒在铜川市王益区安坡、自轩辕磊落的追随者手中获得的源自时之沙漏的沙。

相较而言，轩辕磊落的机运和对机运的把握要差罗凌不少，而且性情导致了他对一些‘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做法嗤之以鼻。而且作为前半期倒霉，后半期进场，争超凡名额的一份子，轩辕磊落自觉时不待我，于是他用了一个笨办法，拆分力量之源，来迅速获得团体力量。

时之沙漏万粒沙。实际上只有9999粒，另外一粒化作了这容器。

这是罗凌自拜赫人那里获得的信息。轩辕磊落将这些时之沙拆分出来，制造了一批法器，称‘圣器’，来强化自身队伍，便是这因由，才有了罗凌的缴获。

由时之沙漏产生的力量，时之沙漏自然也可以将之消化。另外，罗凌也是仗着自己神性特质，欺负轩辕磊落对时之沙漏的掌握不够完全，若轩辕磊落也能像罗凌那样，将时之沙漏完全化作自己的性命法器，那罗凌不但不能轻易化解他的攻击，拿着那粒时之沙都害处多多。

一步三回头，搞了个灰头土脸的轩辕磊落自此算是把这叫西格玛的便宜妹夫恨上了，罗凌则连多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像轩辕磊落这样的人，自打第一次见面，罗凌就知道，自寻烦恼就是说他这样的人。

不同于轩辕磊落那一队的手拿肩扛，罗凌的队伍看起来明显的要舒适惬意的多，罗凌将艾美拉世界时，舟船外侧加折叠座位的传统延续在此处，木力士完全可以搭乘漂浮舟前进，这样等于是处于节能状态，而且有什么新的研发成果，也比较容易对木力士进行改造。

在指挥舟上盘坐的罗凌则把玩着那由晶体腔盛着的时之沙，陷入了臆测神游之中，胡思乱想的主要内容还是‘源’，到了现在，他已经隐隐有所觉，这‘源’很可能跟时之沙漏、空间宝盒和魔生核心，有着密切的关系。

虚空之桥的桥，足够宽阔，约30米的宽度，几千米、几万米、放眼看，都只有这一种规格。岁月在这些桥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但这并不妨碍人们辨认那些精美的图绘、雕刻，罗凌对‘佛’本没什么研究，但架不住记性好，因此倒也能辨认出这里的很多图绘内容。

“时无间、命无间、受苦无间、这里是传说中的无间地狱？”罗凌在观看了过万幅雕画后，终于有所确定。

佛之一脉，十八层地狱以无间地狱为最底，且每层都有拘魂使，或叫执刑者，无间地狱的拘魂使叫做‘阿傍罗刹’。

罗凌一行在第一个非桥区域，见到了一种奇特的怪物，观其外形，确实很有些地狱鬼卒的模样。

在这个所在，桥的尽头，往往是一个外方内圆的场地，方为高台，圆为低地，形成的所在像是牲畜栏、又像是原始的角斗场。

在这圆场中，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刑具和早已死去的受刑者，以及残肢断体、骸骨骷髅。超低温是冷藏的一大利器，在这里也不用担心有菌有尘，因此那些受刑者虽然不知已死去了几千、几万年，但看上去依然鲜活，栩栩如生。

阿傍罗刹，便伴随在这些尸首旁，仿佛是蜡像馆的蜡像雕塑，形态各异、神情也给力，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戳在那里，动也不动。

“都打杀了！”

随着罗凌命令的传达，木力士蜂拥而上。到也不单是以蛮力行事，而是依照罗凌的意思，从四面八方围拢，采取人盯人的战术，突然一齐发力，就听得‘嘭！’的一声大响，再看圆场中，百具以上的阿傍罗刹已被轰成了碎渣。

正如罗凌所预料的那样，阿傍罗刹一般情况下是嗅到生命的气息以后苏醒的，另外就是十指连心，任何一个受损，其他也能够苏醒。

剩余的阿傍罗刹至少还有近两百，光芒一闪，跟神话传说中描绘的神兵般，纷纷成了一种视觉上的血肉之躯，罗凌以神性意志感受的清楚，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生命，而只能算作有核心有回路、靠特定体系的能量活动的智能傀儡，如果真要比的话，先行者耶和华的天使，差不多跟这是一个类别。

“神国，果然是神国……”一旁观战的罗凌已经越来越深切的感受到，他在阿修罗城的冒险，就好比是进入一个受创而处于虚弱阶段的神的神国，现在这里，差不多就是神正体藏匿的殿堂所在地了。

第九十六章 浮出（七）

阿傍罗刹的战斗力并不怎么高强，它们的技法甚至可以用贫乏来形容，远不是木力士的对手，战斗从开始便呈一边倒的局势。

这情况，罗凌是能够理解的，阿傍罗刹其实就像是‘狱卒’，它们不需要缉捕，而能到这里的，大多是没牙的老虎。罗凌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在鼎盛时期，这里的‘环境加成’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是体系内的、照样可以呼风唤雨，跟现代社会‘我爸是李刚’那类的情况本质很相似。

“一个不留，全部粉碎！”对这类货色，罗凌连留一半个做切片研究的心思都欠奉，直接指使木力士大刀阔斧的铲除。不单是阿傍罗刹，就连现场的摆设器具也都没放过，全部砸的粉碎，木力士新获得了一种力量，‘深寒冰结’之力，说白了就是瞬间的低温渗透，零下200多度做不到，百十多度还是没问题的，在这个温度，物质会变得异常酥脆，而含有水份的，水份则凝成具有破坏效力的结晶状，木力士的拳头都跟大锤一般，一拳轰下，就跟砸酥石似地，满地散碎。

清理掉阿傍罗刹，就仿佛是解除了封镇一般，圆场中的传送门激活而显现。传送门中流动的能量是艳红的血色，在这被超低温笼罩的苍白之地，显得异常刺目。

罗凌皱眉盯着传送门看了半天，连名探路的木力士都未舍得派。

“这传送门有问题！”这样一个判断始终不屈不挠的在罗凌的脑海里轰响着，哪怕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仍成功的让罗凌止步不前。

一般的来讲，越是空间稳定的区域，建立传送门越困难，但建立后的传送门质量极高，只要不是部件坏损或能源补给不足，即使运转千年、甚至万年都没有问题。

但这里是扭曲虚空，能有传送门存在，这已经非常让罗凌匪夷所思了。好吧！就算拜赫人的手段高明、技法神奇，能在扭曲虚空中架设宏大的桥体系，还能设置传送门，可这血色能量是怎么回事？

罗凌好歹也算是从死灵大君那里获得过一些高等知识的人，身旁还有个老巫妖当技术顾问，自己也曾将血能玩的风生水起，他又怎会不明白血能的特性？

通过扭曲虚空就像穿过虫洞、进行超长距离的星球旅行或位面旅行一样，已经不单纯是空间的折叠那么简单，而是包含了自身解离、重组这两个概念在里边。传送过程中，生命的形式将是被一团能量化的**所包裹的灵魂能量，说直白点，生命在此刻就是一束奇特的光。这个过程虽然只是很短时间内完成的，但毕竟有机可乘，罗凌现在介怀的地方，就是构成这传送门的能量不地道，就好比偏荒土路，蹦出个车匪路霸实在再正常不过。

在这样的传送门面前，就算镜像体也不安全，雷甲以分解的形式通过，在重组时，很可能被掺入了某些特殊的能量从而如同被下降头般算计，关键时刻发作，这些都可能酿成性命之险，更不讲究的，像《变蝇人》中的主角那般也不是没有可能。

“呼！”罗凌长长吐出一口气，以纾解心中压力。当然，这只是个单纯的习惯，作为镜像体，模拟的器官仅仅是个摆设，或为一些小习惯服务。

形势逼人，但罗凌从未向形势完全妥协。这一次，他同样不会。‘源’或许真的非常重要，重要到足以影响世界、甚至地球所在的这个位面体系未来的格局，但那有如何？罗凌自讨他成为原始神明，就已经是海阔天空，只要不被逼上绝路，就算黑暗大君亲来，也拿他没辙，不受信仰之力羁绊，拥有空间宝盒这样的神器，又掌握着卡尼德人的位面迁跃技术，他完全可以带着他的神国四处流浪，就算黑暗大军能举地狱所有恶魔来追杀，也不过是个当年他被立方体公司满地球追杀的扩大版，他不怕！

而什么是被逼上绝路？罗凌有空的时候就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想到了一个词‘自绝’。除了自己想不开，死钻牛角尖，想将他置于死地，真的已经是非常困难。

因此，罗凌给自己立下了‘九死一生’的原则。就是说，想要挣这口气，想要顶这个牛，想要主持某个正义了，可以，只要确定有一线生机，就可以上。甚至罗凌有时候自己也会撺掇自己冒险，不为别的，就为不失这股锐气。因为他知道生命对他来说已经是漫漫无期，如果今天失去一分勇，明天有了一分顾忌，他就会像一颗慢慢冷却的星体，最终成为荒寂的死星，再也没有任何活力，那是比长眠更可怕、没有苏醒可能的真正死亡。

但另一方面，若连这一线生机都不确定，罗凌则连一个大子儿都不会投，像之前动心忍性、不参与从正常途径进入阿修罗城内部就是一个例子，当时罗凌并没有完全成型的计划，仅有一个核心思想，最后的转折大胜，从很大程度上讲都是事赶事赶出来的。

这次也一样，三道传送门、三个方向，罗凌却宁可选择止步不前、直到想出办法，宁可因此错过‘源’的获得。

大千世界，诱惑太多，有‘源’，就有‘核’，还有这样那样的‘必掌握’和‘不可缺’，因为镜像体不过是分身中的分身，就做出小小的妥协和让步，终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木力士在下面打扫战场，将圆场中的各色垃圾划拉、划拉，打包成大团小团，扔进泛着血色光芒的传送门。这可不是无聊之作，而是有其意义在里边的，在这些垃圾包中，都埋入了坐标能量球，哪怕被侵蚀，只要核心不坏，数个合并，仍能明确的为罗凌指出传送门另一边的坐标。

罗凌手中掌握的虚空之桥的总图，仅仅是一个开端，他根本无法判断哪个传送门所通的桥路、是能最终通往他要找的坐标点的正确道路，在这样的情形下，罗凌像一个普通人那样，选择了最靠近目的地的那个方向的传送门。

选定了传送门，接下来就是攻克传送门的设置，最终选用信得过传送能量来达成目的。总算罗凌的器械工具拓展已经玩的非常纯熟，在设备工具趁手，能量也不缺的情况下，攻克这个技术难关还是有把握的，只不过比较耗费时间。

“时间？哼！我很怀疑对于外界来说，这里的时间换算又是怎样一个比例。”镜像体沉的四平八稳。

与此同时，在阿修罗城，罗凌分身仍在‘世界’中坐镇，一边监督着‘世界’的‘充能养炼’进度，一边协助晶体傀儡完成着对能量柱上部的改造工作，同时，还要留意着大五行幻阵中杰西卡支队和轩辕冽水支队的情况。

拜赫人已经被逼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获得了真识阿赖耶后，他们原以为荆盟会伸出友善之手，毕竟受挟制的日子已经过去，他们现在基本算是自由身，而荆盟和他们，从某种角度讲是有着共同的敌人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况且他们手中掌握着不少重要信息和技术，又是典型的土著向导、活地图，这些都应该是不错的合作筹码。

结果荆盟用事实狠狠扇了拜赫人一个耳光。不友善，非常的不友善，荆盟的成员跟这幻境沆瀣一气，仿佛要将他们维持生命的能量都榨干才罢休，神出鬼没的、频繁的骚扰战，拜赫人不但进一步消耗了自身能量，还有不少心存侥幸或偷奸耍滑的被荆盟捕获甚至杀死。

不讲理，也不看你的态度如何，荆盟的两个支队就像思维冷酷僵硬的机器人般将罗凌的意图贯彻到底，战斗直到他们认为可以停手了才停手，这时候，拜赫人基本已经溃不成军，连最后的尊严遮羞布都没能留下，成了真正的刀俎之肉。

另外一个更大的团体，狂热者，情况与拜赫人又有不同。

“闹腾了千万年，不管有什么冤和怨，也都该放下了。始于虚无、归于虚无，生时一缕光，灭时光一缕，这个主，我替做了。”

罗凌的一个意思，便定下了包括之后在阿修罗城遇到的大多数狂热者的命运基调。罗凌本是要去艾美拉世界进行神祗试炼的，因此他带着灵魂石板的改造体——原力金字塔，原本只是坠饰大小，有这么多狂热者魂解后的原力汇入，一下子便增到了魔方大小。罗凌对此还是很感叹的，拜赫人的奴隶培养计划挺成功，如此众多的狂热者，硬是一个残次品没有，个个灵魂能量强大。

还有一批狂热者，准确的说应该是觉醒者，他们受到了罗凌的区别对待。自己的手艺自己认得，被棘刺刺过而清醒的觉醒者带有特殊的灵魂之光，婆娑椤体系是可以鉴别的。连罗凌都得承认，能够在这场浩劫般的战争中存活下来的觉醒者，都是一等一的心志坚定者。不说清醒后的他们能够清晰的记得自己狂热者生涯的每一个点滴、而必须承受的精神伤害，单是觉醒者内部几次残酷的整肃，就让罗凌印象深刻。

虽从未提起，但罗凌一直关注着这个群体，知道一些发生在他们清醒之后的大事件。总的来说，罗凌认为觉醒者已经用行动为自己赢得了发言权，如果能说服他，罗凌并不介意心善那么一下下。

（如果章节有错误，请向我们报告）

第九十七章 浮出（八）

罗凌必须承认，狂热者的数量确实是个大问题，就算是他的脑子够用；就算有婆娑椤这样的利器，能让他的‘触手’遍及婆娑世界的每个角落、甚至整个能量柱第三层区域都在他的影响之中，但要吞下数十万狂热者，仍不是件轻松的事。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决定了处理狂热者的进程缓慢，那就是抢夺越来越显紧缺的能量，能量即是生命！能源的攫取在大多数情况下当然是第一顺位的。

就在这种情况下，罗凌会见了尤罗一行。

尤罗是6万觉醒者的首领，他见罗凌有两个目的，一，从大五行幻阵中将觉醒的兄弟解救出来。二，同罗凌商讨，看有没有同仇敌忾的可能。

“没有。”罗凌的答复一贯的干脆直白。“你们同拜赫人之间的仇恨，我们不会参与。关于我们的定位问题，你们清楚，我也不想否定什么。我们就是探险者，又或者用更卑下些的说法-盗墓者。只不过因为这个墓是墓穴守卫方同探险发起者一起泡制的陷阱，而显得悲壮了点。再悲壮，也不能掩盖事情的本质。”

一团纠结的荆棘，仅仅是粗略的具备一个人形，便在那里上位者气息十足的对一票觉醒者侃侃而谈。它就是罗凌的意志延伸，至于这样的行为是否有欠礼貌，罗凌仅是稍微想了一下，便将之丢在脑后了，那不是一个胜利者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也不打算走什么王道路线，更没指望这些觉醒者在自由的空气还没吸几口的情形下，就再次纳头下拜，给自己添个新主子。

“这么说您愿意释放那些困在幻境中的觉醒者？”尤罗现在是能敲定一件算一件，他也蛮心急如焚的，幻阵还好些，婆娑椤可是真要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吸食盘剥着在它控制区域内生命的能量。尤其是现在上层能量柱的能量泥石流现象已经结束，再没有大量过剩能量扯婆娑椤的后腿，进化后能量更胜往昔的婆娑椤可以全力以赴的对付被困住的这些生命，哪怕是觉醒者，它也没轻饶了。

“可以。”罗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承了下来。

尤罗、以及和他同来的十几个觉醒者都挺惊讶，他们都以为，罗凌会在这件事上刁难他们，逼他们答应一些条件，结果罗凌君子了一把，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并且被困的觉醒者已经被幻阵诱导、聚拢到了一起，在承载着罗凌意志的荆棘人的带领下，尤罗很快见到这些虚弱不堪的同袍。

“或许您觉得只是一件小事，但是我还是要代表所有觉醒者，在这里对您的恩情表示诚挚的感谢，是您，给了我们醒来的机会，复仇的机会。”尤罗这话说的倒是相当诚挚，跟他同来的觉醒者也纷纷点头，有些甚至情绪表现的很激动，越是对拜赫人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恨的深，便越能感觉出摆脱傀儡命运的可贵。

“好了，自由的生命们，我并没有兴趣当一个好人。我只是一个商人。阿修罗城的禁锢体系（法则体系）已经瓦解，你们完全觉醒，这两个情况结合在一起，就产生了一个我所关心的问题——吃喝拉撒。”荆棘人的手掌一翻，在那粗细不一的荆棘交错扭曲的手掌中，一株植物迅速发芽抽枝、开花结果。如果是跟罗凌久共事的，就会发现，这果子跟以前邪魔植物生长的那种专攻猎能兽吃的能量果很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更小一些、更娇艳欲滴一些。

“你们的身体，早已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来获得能量补充。而禁锢体系的垮台和你们的觉醒又使得你们再也不可以依赖之前拜赫人的方式进行能量补给，你们要靠什么来保证战力，甚至长久的存在？”

“我们可以从虚空中摄取能量，并且，我们也拥有建造简单的能量收集和储存体系的技术。”一个情绪比较激动的觉醒者可能是看不惯罗凌那副‘我这东西卖定了’的嘴脸，于是大声插言。

尤罗狠狠的瞪了那觉醒者一眼，然后微笑着向罗凌道歉：“请原谅我的兄弟的冒失。我们很愿意听听您的建议。”

“建议。哼哼……”罗凌玩味的笑笑，由荆棘的枝条构成的面部在表达这个情绪时，实在不能用美来形容。“不是建议，而是推销，而且绝不是强硬推销。我来告诉你们我这里有什么，以及价码，而你们有选择是否交易的权力。”……

“我真的想不明白，妹夫干嘛要跟那些奴隶坯子客客气气的谈什么交易，老实干活，不干活就死！那么些人不人、鬼步鬼的玩意儿，还有权力了！切！”云志远对罗凌的做法颇是看不上，觉得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轩辕冽水躺在吊床里，根本就没听进去云志远的话，她的情绪还在天堂与地狱这两个极端中上下浮动着，想到罗凌对她的好，那就是天堂，想到罗凌的拒绝，以及她跟罗凌之间的烂账，就仿佛地狱。

在很多事务上，罗凌处理过程还是比较公开透明的，所以再次有了休憩之机的杰西卡等人也在议论同样的事、就不显得多奇怪了。

“邪恶的领导者，他把人们饿瘪，然后告诉他们，他有好吃的……”团子半开玩笑的说。

“从心理学角度看，这样做更有利于调动劳动者的积极性，其实这些觉醒者还是在为我们的团长大人卖命，多了个弯弯绕，却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是有选择权的。”风火嘴里嚼着一根甘蔗，慢条斯理的说。这位希米特的魔裔自从承认了自己确实不及慕轩后，反倒放下包袱一身轻，人也显得睿智了很多。

“猜猜团长大人会让这些觉醒者用什么来换取所需？”大多数情况下保持沉默的神秘人抛出一个问题。

“收集能量！”

几乎是异口同声，好些在场的冒险者都直指要领核心。

到了现在，能看出罗凌玩的是怎样一套牌的人实在不算少。

“看来，我们这次是稳操胜券了。对于能量的运用和攫取，我到现在还没见过比团长更有手段的。”

老K望了一眼发言的古斯塔夫，“没有那么简单，让我们来粗略的算一笔账。”说着，老K便将当下的形势剖析了一番，主要点都抓的很牢，几乎与罗凌的判断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最后，老K总结，所以，“新一轮的战争其实已经开始。这其实就像两国间的战争，先期的武器、粮草、军队的运作，其实也是战争的重要部分，真到了兵戎相见，很大程度就是在检验前期的军略布置以及战争潜力等多项影响战争的值项。”

风火等人都颇为赞成老K的说法，古斯塔夫的目光透过临时基地那半透明的晶石护罩，望向能量柱。此时临时基地中的景致是比较奇特的，孤山草海的幻景并没有变，只不过天空变得透明了很多，能量柱就仿佛是立于云端的天塔，能看到，但显得很遥远。

“快看！”古斯塔夫从半躺状态坐直了身，手中精致酒壶中的粮食酒都洒了一些出来在身上。

能让古斯塔夫如此失态，众人也忍不住朝古斯塔夫所指方向望去。一看之下，有人竟惊呼出声。

原来，能量柱上，竟然又开始有能量流流动。青绿色的水质能量，由于离着远，而且流动的也很是和缓，很难分清到底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

查清这个情况不会太困难，李卫不正好也在么，这小子自从成了技术官后，风生水起的，隐形地位节节攀升，到目前，他是惟一的一个进入过邪魔植物，接触过晶控室附属作战部的人（坐镇调控晶体射线炮），他手中不但有罗凌用的那种魔机械兵蜂，还在后来得到了魔能水母的技艺，魔能水母更适合在高能环境中运作，能量柱附近，这种观测器没少布置。

借助监控的眼睛，古斯塔夫等人终于看清了情况，这一次，能量既不是正流，也不是倒流，而是双层流动，在外层，是以晶植傀儡为源头，形成能量流，向顶端逆流，但未等上到第四层，便又自内部折返，紧贴着能量柱的核心向下，延续那仅剩的四分之一能量柱皮肉，将之重塑。

“我们的团长大人一如既往的雄心壮志。”老K带着几分感慨，悠悠的道：“利用从第二层超级能量爆发中争夺到的能量，重新打造自己的能量柱体系。我有理由相信，这能量柱不但本身是能量储备，还是新的聚能利器，当它成形并再度启动，第三、第四、第五层，都会成为一个以能量柱为核心的聚魔阵。流散于阿修罗城上部区域的能量将通过空气对流、能量对流，向中心靠拢，甚至下面的第二层，也会因为对流而失去大量的流散能量。”

风火补充道：“也就是说，再不久的将来，阿修罗城将重新陷入绝对荒寂。没有能量的运转，连空气、甚至重力体系都有可能完全丧失。”

风火所说的那种情况，众人都不难想象，像天空一样荒寂、虚无！那样的未来将不期而至。

从极度繁荣，极度炎热，能量多的撑死，快速过度到极度荒寂，极度冰冷，能量少的饿死，古斯塔夫撇嘴骂娘，“总是远离正常，这真是个糟糕的地方！”

与此同时，身在虚空之桥的镜像体也这样想，只不过他远没有古斯塔夫他们那么消闲，他杀了人家的奴才，还意图毁掉人家的家门，主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而这些主人，并不是罗凌早有心理准备的拜赫女性，还是一帮腐朽者，**毁灭，思想也经过扭曲虚空的长时间侵蚀而变得扭曲，拜赫死者，或者说拜赫不死，登场了。

第九十八章 浮出（九）

“讨厌鬼！”拜赫人的脏话不多，不过由一个声带走风漏气到极品程度的不死说出来，实在有些难听。

另外一个不死的言词比较有讽刺效果：“我闻到了新鲜灵魂的臭味！”

还有一个直接但空洞：“我要将你的心挖出来！”

在大多数人的概念中，一谈到不死，首先想到的就是骷髅、僵尸、又傻又蠢。出现在罗凌眼前的这三位绝对不属于此范畴。

扭曲之闪烁，罗凌知道有这样一种空间术法，而今天，他终于见到了，凭空出现的三个黑紫色的螺旋能量漩涡，拜赫不死就是从内中走出来的。它们是如假包换的不死，让人看了就想到法老王木乃伊或某区域BOSS的那种不死。

穿金戴银？俗气！可这三位就是这么俗气，黄金的术者甲具，价值连城的宝石镶的琳琅满目、耀目生辉、在那身烂肉骨架的衬托下，愈发有那种移动宝藏的味道。

“这三个，恐怕才是传送门的真正守卫吧？”罗凌心中有所了悟的同时，同木力士一起冲杀了上去。

嗤！拜赫人不死额头的第三只眼中闪烁起黑紫色的光芒，继而发出一道同样色泽的射线，镜像体和木力士被光束洞穿。镜像体还好，木力士遭受攻击的部位，周遭立刻出现腐朽的现象，生机勃勃的木质变成了深灰色的焦渣，而且蔓延极快。

啪嗒！啪嗒！木力士很果断的削肉挖骨，在腐朽之力蔓延之前，腐朽层外围光芒一闪，生生在身体上挖出一个对穿的大洞，然后将被挖掉的部分抛弃，几乎是弃掉腐朽层的瞬间，新的‘**’已经快速增殖，看那样子，比成人拳头还大的洞穿想要完全愈合怕是连20秒都用不到。

镜像体则是身体上冒了一股黑烟，便伤愈了，能量体针对异能量的排斥，无论是效率还是方式，都不是物质体所比拟的。

镜像体和木力士用忍受伤害换取高速近身，拜赫不死也不光是嘴上功夫，干枯的骨手结印，几乎是瞬发的速度，联合施展了另外一个术‘极寒封禁’。

像之前的‘扭曲解离’一样，极寒封禁论威力也能算进奥义术的级别，薄纱般的淡蓝色光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可令四阶巅峰实力者以下，全部透骨冰结。

然而，就像之前的‘扭曲解离’竟然不是瞬间传染、整体腐朽，而是有了延迟，使木力士有机会去腐疗毒一样，极寒封禁在木力士名下，同样威力大减。随着淡蓝色的光气席卷，每个冲锋的木力士身前都生出一面新绿能量的光盾，光盾的中心有炽白发亮的光符，若是轩辕冽水或云志远在此，便能认出，这符号，正是道家木属的标志符号。

淡蓝色的光气与光盾对撞，立刻显出激烈狰狞的一面，大量的流冰沿着光盾向四下飞溅，难以计数的霜结冰晶组成烟尘般的白雾卷荡飞扬，那激射突冲的景象，就仿佛是在粗大的管道中顶着泵压的冰潮在前进。

三名拜赫不死见罗凌和木力士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能强行靠近，黑洞洞的眼眶中爆起紫色的鬼火，手结之印再变，很有默契的依次向前一送，深蓝色光幕，在它们的身前形成，并连绵成一波三叠的光之浪潮，拍卷向罗凌一行。

死潮！不但秉承了极度低温的恐怖威力，还具有‘摧推’的特性，就仿佛是拍打礁石的狂涛，猛然抡挥的大锤，对于脚下无根者，一式死潮就能将之推进扭曲虚空。

五行力士，各有特色，木力士的‘根踏’，极具特色。一脚踏下，木属的光之根须如枪矛般直入地下，冰石飞溅，木力士便如古树扎根，异常稳健。

三名拜赫不死加力，深蓝色的光幕变成了黑的发亮的光潮。

仙道有说法，水至深为玄色，这三名拜赫不死用的是扭曲虚空的极寒之力，能使色为之玄，也算是够强大。

如狂风吹犁，在这‘极潮’的轰击下，木力士们脚下的光根也不能保得其稳固如山，坚逾钢铁的大地被犁出道道深沟，木力士们全线后退。

木成林

一颗大树容易被狂风拔起，整个森林呢？新绿的光芒闪耀，横向联合，近百木力士成了数道防风林，极潮也无法将之摧垮。

木力士比三名拜赫人不死想象的要难对付许多，那么这些木力士的主人呢？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以仙道的无行之力对敌，罗凌并没有相克的土属力量去强行对抗拜赫人不死的极寒，而是顺势而为，他也选择了木属，拥有全五行之力，且有过人智慧和对五行力量又相当领悟的罗凌，表现远要比木力士们出色。

极水为玄，极暗为阴，套用仙道的公式，拜赫不死所使用的力量，其实就是太阴之水，水生木，但要考虑阴属对水的影响，所以，想要顺势破解拜赫人不死的力量，得太阳木。

五行力量，很抽象，但有时却也极为醒目，黑色的光潮中，罗凌就仿佛是一株狂速落叶的光之樱花宝树，在他周围，没有冰霜卷荡，没有流冰飞突，有的只是光叶缤纷飞舞，璀璨而神圣。

“仙道！”看到罗凌的情景，为首的拜赫人不死恶狠狠的说。

“死灰复燃！”另一个说。

“或许如预言中那样……”最后一个接话茬。

“魂殇！”为首的拜赫人不死粗暴的打断的同伴的话，狂嚎。随着它喊出这两个词，整个身体由内至外都开始喷涌紫黑色当光芒，尤其是嘴中，如同里边装了飞机引擎，光焰狂喷。

“毁魄！”另外两个拜赫人不死异口同声的接了话茬，同样，它俩也开始身体由内向外喷光，只不过喷出的是青蓝颜色的光。

很明显，三名拜赫人不死是在发动一项强力的组合术法，技能发动的极快，而且很突兀，罗凌根本没时间阻止。

一紫双青，三道光自不死嘴中喷出，凝而成一，竟在空中化作一个邪光四溢的佛陀光影，这佛陀成形即睁眼，连同额头的竖眼，三眼齐看，释放出七彩光华，与此同时，佛陀呈拈花指的右手向罗凌遥遥一点。

磅礴之力来自扭曲虚空，形成一幅极为繁杂的黑暗光图，而深处中心的罗凌，感受到极度拉扯和极度挤压的双重力量，同时眼前出现漫天黑佛，光芒耀目，让人眩晕，耳中听到亿万生灵的诵经声，如靡靡魔咒，扰人心神。

罗凌并不知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暗曼陀罗封咒阵，他如今化繁为简，入仙道，行天地五行之力，任是对方何种攻击过来，便以己身力量、术法之源考量，仙道无无解之咒，无不破之力，以他见识，对方的手段，说白了就是驱动自身纯粹的邪魂之力，以献祭的方式，换取太阴邪力，完成此术。别人或许怕，他却是毫无所惧，太阳真火、三昧真火、苍白之火、三火合焱，再以神魂驱动，罗凌不信，这里还有谁能克制他这至阳、至真、至高的纯焱之力。

就仿佛是用油绳捆缚一枚刚从太空中坠落而下的陨石，黑暗曼陀罗封咒阵刚成形不久，便自中心开始显现光之漫散，那是一种如焰焚烧、又如水漾动的景象，似梦境中扭曲的幻景般不真实，却又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在那里显现。玄奥的是，纯焱之力的烧灼，竟没有将空中的由黑色光芒构成的图案毁去，而是以熠熠生辉的形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就仿佛撕去伪皮见真颜，这图即不是阴属、也不是阳性，而是平衡后、去污、去光、去浮华、去执想后的真容。

对拜赫人而言，曼陀罗其实就是心中宇宙图，是修持能量的中心。将之带入道家的宇宙观‘上下四方曰宇，往来古今曰宙’宇指空间，三维世界，宙指时间，其实就是时空术法，这图，未尝不可看做是狱印一样的术法之凝聚，只不过它是拜赫人版本的，而且是阐述空间和时间力量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此行的目的之一，竟然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获得了！”

在三明拜赫人不死惊惧的目光注视中，曼陀罗封咒阵竟然崩落一些光纹光符，而显出简化了许多，精练了许多，古拙神奥了许多的一副曼陀罗阵图——秘藏曼陀罗阵。

“万象森列，圆融有序！”罗凌竟然也说拜赫人的咒言，而且说的绝不比任何一个拜赫咒言法师逊色。随着这咒言说出，秘藏曼陀罗阵中，有五分之二的部分沿着光之曲线纹理，亮起了异常璀璨的光华。

这光华所代表的，其实就是罗凌所掌握的、对于‘宇’的理解和领悟，再直白些说，就是空间术法掌握的程度的体现。

而随着这光华的闪亮，与之对应的，‘宙’的部分开始发光，宇宙平衡，密不可分，用道家的说法就是至阳生至阴，阴阳合一，方称完整。罗凌以‘宇’为引，在极短的时间里，便获得了相应的、‘宙’的术法知识，水到渠成、融会贯通。

罗凌微微一笑，他现在还没办法参悟整个秘藏曼陀罗，但新的时之术法知识的补充，让他再也不是那个面对时空术法笨手笨脚的新人了。

“芥子须弥，让你们见见我道家神通，须弥山！”罗凌手中随手摄来三粒冰屑土渣，如此说。

第九十九章 浮出（十）

掌握了空间折叠和时间往未的术技，一些看起来如同传说中神通的法术便能够实现。

须弥山，不过是根据术法的性质、临时起意的一个叫法，但它的威力确实如假包换的，三粒冰渣轰击过去，这便是超质量兵器，想象下一座大山以比子弹还要快的速度撞过去，将带起怎样的动能，差不多就能理解者三粒冰渣的强度了。

尽管冰渣是水的结晶，但在这里，它所代表的就是土，土克水，拜赫人不死的死潮、极潮，抵不过这冰渣所凝蕴的巨大能量。

嘭！三声响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合声就四踩爆了一只走风漏气的破皮球，三名拜赫人不死被轰成了碎片、连同那些金甲钻饰，破碎的如同惯掷在地上的红酒杯，而三粒冰渣余势未竭，继续向扭曲虚空突进，进入虚空后，能量的体现就比较明显了，冰渣所带起的螺旋劲力，生生在虚空中形成三个有形的能量漩涡，好半天才平复消失。

拜赫人不死比罗凌想象中的还要厉害那么一点点，轰成了渣，居然还有本事汇聚凝合。

“扭曲虚空赋予的永恒诅咒吗？由我来结束！”

克制阴邪的是至刚至阳的力量，脱去这层外壳，在强大的灵魂，也经不起苍白之炎的烧灼。那些试图自行和合的残体经三昧真火的烧灼，发出一种尖利的、仿佛是铁锹在黑板上刮嚓的声响，似是怒嚎、又似是悲呼。

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残体仍是强行的合在了一起，妄图通过彼此的协作来将燃烧熄灭，然而，非常重要的灵《奇》魂现在不给力，在苍白之炎《书》的灼烧下，它早已自《网》顾不暇。失去意志的统领驾驭，残体合在一处也不过如湿沙砌塔，水份一干，照样一堆散沙。

三昧真火这时便叫‘干得快’，三名拜赫人不死的残体眼看着烧成了一种银色的、如霜似雪的灰，金甲钻饰品却是摸起来都一片冰凉、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仙道力量的特性和罗凌对力量的完美掌控，造就了这样的一幕，如果三名拜赫人不死能早一刻看到罗凌的这份功力，它们也就明白，便冲这份手艺，它们也不可能是罗凌的对手，可现在一切都晚了，烧到现在，除了污浊之魂，便是三百多粒紫黑晶莹的舍利了。

“还真是高僧，都快成玉骨金身了。”

便在这时，三面传送门那原本平滑如镜的能量幕、乍起波澜，汹涌澎湃，狂潮飞起，隐约可见血潮中有人形存在，分别扑向正在被炼化中的污魂邪舍利。

以罗凌的久历战阵，怎会在这些基础问题上栽跟头，他早就想到传送门跟这三个不死有不寻常关联，并且一直备着技法，只等这一刻。

“土爪！”随着罗凌心中念诵术之名，自地面，三只土黄色的大手向上探起，如垒球捕手接球般将三团学潮完全兜住并第一时间完成囚困。原来就在罗凌从地面摄取三粒冰渣的同时，便将五行土之力如水银泄底般在地面铺展开来。

这个把戏其实是魔术师最常用的小手段，利用观众的顺势思维，做一些‘本应如此’的小动作来吸引眼球，目的是为真正重要的操作打埋伏。将土属之力泄于地面，即是为了对付三名拜赫人不死而做的后手，同时也可以应付类似现在这样的突发状况。

血潮中的人形其实是拜赫人不死的魂魄的一部分，拜赫人对性、命的研究也非常高明，这一点罗凌从污识、真识、本魂这类技法上已经看出了端倪，如今本魂危在旦夕，分魂本能回援，结果一网成擒，下场只有一个，炼！

人饿极了敢吃人，仙人被逼到极致呢？生活在‘魔褪时代’的仙道者想尽一切办法抠天地灵气，妖魔鬼怪、甚至同类，只要跟灵气搭上边儿的，就没有不能制成材料的，像拜赫人不死这样的，绝对算是好材料。

雷甲作为载具，虽承载了罗凌的意志，思维方式、甚至运算能力都与本体相差仿佛，但其实还是有一定缺陷的，像灵魂审判，镜像体是无法施展的，他也不能拿住一个灵魂，如抽丝剥茧般，将之分成点与线，想阅读哪块阅读哪块。况且，以三名拜赫人不死灵魂的强大，便是分身，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说想拆就拆。

所以，镜像体也不搞刑讯那套，直接采取野蛮的办法，将意志烙印全部炼化，只剩魂之精粹、体之精粹。

人形化的血潮感受到本魂的奄奄一息，在淡黄色的光之囚笼中咆哮冲撞，拼命挣扎，然而，光之囚笼看似淡薄，韧性却异常的好，任是血潮在内波涛翻涌，就是不破。

炼到一定火候，罗凌停了手，血潮中有三名拜赫人不死的部分意志，炼料也讲个完整，不加入这一部分，未免不美。

血潮就不能用野蛮的方式炼，要讲求方式方法，罗凌一番分析之后，得出结论，这内中主要有三个部分，拜赫人不死的意识作为主宰，那些曾使用过传送门的生命被克扣的灵魂能量作为主干，精炼的血能作为皮肉。

一分为三倒是不必，那些被克扣的灵魂能量已经不可能物归原主，而且也是不错的资材，罗凌要做的仅仅是将血能同魂能分开。

这个他还是比较有经验的，不论是老巫妖莫格古格的终极吸血鬼，还是后来他于血能的种种运用，都为他积累了丰富的相关经验，未几，精炼血能便与魂能分离成功，之后是继续‘武炼’。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已经非常接近不朽的智慧生命，三个拜赫人不死在最后关头，纷纷以最后的一点力量，幻化成原本形态，苦苦哀求罗凌，无非是只要饶其一命，做牛做马，如何如何。

不遂！

谩骂诅咒，最恶毒的那种。

罗凌笑。

道家有所谓伤天和之说。罗凌对此倒不是不以为然，而是另有他解。从深渊意志、位面法则的角度讲，‘天’是巴不得修者自相残杀的，因为这其实从某种角度看就是‘净化’，是将生命类的天才地宝重新纳入正常的循环轨道中的一个方法。

但是，假如残杀之后再附带一个摄取，便意味着‘净化’没有达成，而是从1与1，变成了1+1，一个更严重的‘肿瘤’出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胜利者、得宝者，其实就等于背负了被杀者的‘那份债’，而且一番折腾必有动静，就像是肿瘤发作，不疼也会起包，便容易被发现，然后‘天’便盯上了，或盯的更紧了。

道家说的阴德，气数，其实就是这些揪扯。如果手脚利落，收拾的够干净，是不存在诅咒之说的，诸世界都完全毁灭了，还靠什么来调集力量，实现愿力？

阴德、气数，要算这些，一个大的先决条件，就是在体系内，但现在显然不在，这位面虚空，这阿修罗城、这扭曲虚空，就雷同于公海，用江湖话说就是：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诅咒？业力？阴德？天和？报应？在这种地方你要是还能下了这种套，就算哥学艺不精！”罗凌是铁了心不让这三个老妖精活，随着最后一缕精神能量被磨毁炼化，三个拜赫人的光影像风中的云气般，消散无踪，这下，这三位不光生前死后有何等辉煌经历，都彻底泯灭了。

魂之精华，这种能量本身没有属性偏斜，它就是原力的体现，同时还有着一些罗凌到现在还不明了的位面法则力量的凝聚。稀有、珍贵、随便用了有些浪费，罗凌收藏了。

黑舍利和精练血则是另外的概念，就像是腌菜与现菜的关系，时空魔法或许能还黑舍利一个清白，问题是成本，漫说罗凌还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也不能奢侈到消耗超巨量的能量、启动逆转时空的术法，就为了把一颗腌白菜从新还原成现白菜。

基于此，黑舍利的阴力属性已经是不可剔除，炼的目的无非是争夺谁说了算的权柄，像拜赫人不死，它们从某角度讲是被扭曲虚空的能量同化的傀儡，炼过之后，再使用，就是罗凌驾驭阴力。当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常理，这就涉及到‘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技术问题了，当舍则舍，大魄力体现大智慧。

“我是用不到。好好的雷甲，添了这东西反倒坏了平衡。”想到这里，罗凌瞅了瞅不远处的木力士。

三个拜赫人不死其实一点都不弱，双方过招不到30秒，你来我往三招两式，罗凌这一方，便损失了携带总能量的2%，他自己也耗掉了储物腕轮携带总能量的3%，这两部分能量合起来，比他在艾美拉世界大闹吸血鬼的主城斯坦尼所消耗的全部能量都要多！

这样的情况，让罗凌意识到，他原本以为‘不差钱’的木力士，其实根本经不起虚空之桥这样的‘高消费场所’折腾，因此，获得材料顺位想，很容易便想到了提升下这些马仔的实力。

“不行，这些材料属性跟木力士不搭调，添了实力是增加了，但也有了束缚，东添西减，总体收益并不高。”

“留着？现在正是要劲儿的时候，如不能有效的化成战斗力，以弥补‘炼’的损耗，良性运转就成了挤压。收获再丰，也得有头花钱不是？”

“阴力、暗能，我手头什么东东是‘吃’这个比较顺嘴的呢？哎？”罗凌觉得突然眼前一亮，还真被他想到了。

第一百章 浮出（十一）

幽形魔，这名字是罗凌给命名的，第一次出现在广安市机场的地下检修通道中，可以变化成任何它所见到的人形生物，可以任意出入幽影位面，敏捷型，比较适合正常世界的情报刺探，低级刺杀工作。

在铜川市王益区安坡，同轩辕磊落的时光奴仆打交道时，罗凌曾先后捕获过8头这种生物，并以魔印将之傀儡化，这8头生物被他留在了地球所在的主物质世界的幽影位面，按照这里的时间算，已经很是有些时日了。

进行跨越位面虚空、跨越扭曲虚空的双跨召唤，不去考虑技术难度，不去考虑能量的巨大消耗，单是对被召唤物的存在状态，就有非常苛责的要求。以幽形魔四阶未满的实力，不达标的项目，细细罗列，能数出100条。

不过，罗凌有个极端冒险的点子，那就是利用现有资源、开通鲜血通道，进行邪血召唤。

听这名目就知道，这些伎俩绝非什么光明路数。确实，技法探源，这些都是死灵君主当初留下的，不过罗凌敢玩、而且心中有成算，主要还是在天雷落下之前，2秒钟的鲜血之主所获得一些感悟心得促成的。

“有些人希望获得漫长的寿命，哪怕非是永生，而是不死也可。但他们往往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偿所愿。还有一些人不介意生命的短暂，只在乎是否璀璨，结果他们存在的比普通人所能企及的长寿要长的多的多。听起来这似乎有些讽刺，然而内中却有适用于任何位面世界的智慧生命的道理。”

罗凌直到现在，仍清晰的记得，当初死灵君王在那幽深的骸骨长廊中闲庭信步、抑扬顿挫的说出这番话时的每一个细节点滴。

“人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看到他们喜欢看到的。提到不死，他们总是很容易的跟走卒、炮灰、腐烂、恶心、愚蠢、人海战、甚至跟拾荒族挂上钩，殊不知，不死的历史比地狱恶魔更加悠久。有光，就有黑暗，有了生命，便有了不死，黑暗的众多孩子中，不死是不显然，但绝对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罗凌也记得死灵君王像所有的神棍一样，卖力的宣扬他的体系信仰，蛊惑人心。他还不能断定死灵君王的话也是真九假一的极品谎言，但他确实相信，有些信息是意义非凡的，有些道理是适用于他所在的世界的。想这高等不死战力的创造，灵魂才是第一指标。生为人杰、死亦鬼雄。对应三阶实力的灵魂已经是培养的最低标准，指望随便揪扯几个土豆就变成人参，是不可能的。

幽形魔算不上强者，但它们有自己的优势，从灵魂的角度讲，它的惟一优势就是‘弱’。

‘弱’也能成为优势的例子，绝对不多。而现在，正因为作为克隆实验体，幽形魔的灵魂强度弱的跟身体强度不成比例，反而比较好处理。

拜赫人不死魂体合一的思路给罗凌提供了不错的思路，罗凌思忖着：强悍的**+半吊子灵魂，为什么不能变成‘有特殊神经回路的强悍**’呢？

指点木力士，在圆场中，搭建邪血祭台，有能量，材料不是问题，祭台很快搭建完毕，风格却并不东方，罗凌掌握的建筑技术有卡尼德人的、有幽奈族的、还有蚁魔及陆续从公司联合那里掏腾到的，除了保证公用，外形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因此看起来怪异而似曾相识。

三面传送门中的血能被专用的抽魔通道吸出，汇集于祭台的血池中。就仿佛是架在火上的大锅熬煮，一池血能翻滚沸腾，蓬起数米高的粉红色雾气般的能量微粒，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这样的环境中，黑暗的能量几乎是无孔不入的，罗凌没有阻止、而是引导黑暗的能量注入血池，渐渐，血能泛绿，而且变得粘稠起来，当血能完全变成了毒绿色，粘稠度达到了米糊或是芝麻糊的程度，随着一阵刺眼的光芒闪烁，8头幽形魔就仿佛是从潜水状态浮出水面般，出现在了血池中。

在这血池祭坛中，幽形魔们体会到了比掉进滚油锅更甚的痛苦，更何况它们原本好好地在幽影位面潜伏休息，突然之间便换到了这里，双重的刺激让它们的挣扎格外激烈。

浑身上下都被黏稠的、毒绿色的邪血包裹、而看不清五官、甚至表情，但幽形魔门的肢体动作所表现的痛苦，却是完全可以感受的到的，堪与《未来战士》中T1000最后熔炉时刻相比。

邪血光芒映在血池旁不远处的罗凌身上、脸上，为本来平静无波的表情平添了三分邪异。

相比与几年前一提及立方体公司的义愤填膺，罗凌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份悲情的、带着几分受气包酸懦味道的正义凛然，他如今的作为并不比当初的立方体公司仁慈多少，冷漠而不择手段，为达到目的而进行一些异常残酷的实验。

“又一次的，我做着原本自己最痛恨的事。做的熟门熟路、毫无悔意，甚至连概叹的心思都已淡不可查，世界变了，一切都变了……”

注视着幽形魔们的灵魂消散在它们的躯体中，注视着当初种下的魔印消失在它们的躯体中，注视着**熔化，注视着骨骼增殖、粗壮，注视着邪血渗透，将骨骼染成一片荧绿，最后又化作黑紫……时间并不算久，时间又仿佛过去一生那么久。

传送即被污染，这是代价。召唤后即刻血炼，这是选择。邪骨骷髅，这是成果。

滋滋……被抽空了能量的传送门内，只余下淡淡的一层血光和不时流窜的蓝紫色电弧。邪血祭坛完成了它的主要使命，浑身冒着烟尘般毒绿色光芒的焦黑骷髅被打捞晾在一边早已准备好的魔法阵中，它们需要沉淀，才能真正完成融合，而时之魔法阵可以让它们所经历的岁月加速，在不需要考虑承受物的死活的情况下，岁月加速类的术法耗能尚在可忍受之列。

在这样的地方建一处邪血祭坛并不容易，罗凌可不甘心就这么将之浪费，通过这种祭坛，他完全可以掉几个死灵界的凯子充当炮灰。

在准备新的祭炼仪式的同时，罗凌命木力士守在血池畔、然后拿出一些‘香饵’开始钓凯子。

钓鱼的秘诀在于鱼围子修的是否上道，而罗凌向来精于‘舍得’之道，就连原力精华都能拿出来做食饵，不怕大鱼不咬饵。

功夫不大，邪血祭坛便热闹起来，比较不知死的赶来咬饵的，是实力中等的吸血鬼、尸妖、尸巫之流，罗凌现在看不上这些玩意儿，在虚空之桥这种极端的地方，维持它们正常行动所消耗的能量，远大于它们所能提供的帮助。

“毁灭！”

罗凌一声令下，转圈围着的木力士纷纷举起长长的‘鱼叉’，将这些不死纷纷刺死在了血池中。

小火慢炖，肉烂在锅里，最后成了肉羹，这锅菜，自然是更加的香气扑鼻。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更高品次的不死上钩了，恐惧骑士、黑暗骑士、死亡骑士、噩运骑士，在这里，骑士并非都要有坐骑，或全身甲胄，使斧玩剑，骑士只是一个档次品阶的符号标记，就像普通成年人跟战士的区别一样，相对于一般的不死，骑士代表受过更专业的训练、经历过更残酷的战争锤炼、灵魂更强大。

虽然不清楚原力究竟是什么，但是这些不死骑士们还是相信自己的本能的，它们清晰的感应到邪血池中有对它们大大有益的物质，所以，哪怕是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它们仍是抓紧时间吸纳原力香饵，就仿佛是吃霸王餐的家伙被赶来的警察向外架着走，都不忘顺手抓起把美食使劲往嘴里塞一样。

“好吃，但难消化啊！”

作为开饭馆子的罗凌，可不怕大肚汉，这些不死一旦出现在邪血池中，就算是进了他的一亩三分地了，老虎凳辣椒水，他有的是办法使之屈服。

俘获骑士27头，罗凌看闹腾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收摊儿了，就在这种情况下，够得上插曲份量的人物登场了，一只巫妖，竟然也动了‘凡心’，咬饵了！

血池中的邪血可不足以完全约束巫妖这类的家伙，虽然受缚而实力大损，但这只巫妖仍是一出手就是五道瓦解射线，墨绿色的瓦解射线威力竟然比拜赫人不死的扭曲射线还要大上几分，针对目标，强制执行豁免检定，两名木力士受创后直接化作飞灰，另外两个则像对付扭曲射线那样，去肌挖腐逃过一劫。

“半神特征！”罗凌身上冒起一股黑烟后，嘴角难得的挂起了一个弧度。

这次炼邪骨骷髅，其实便是想同黑舍利及精炼血能合成八具特殊的灵魂载具，早先时候，罗凌在初入阿修罗城时，曾于万魂桥大战祈迦罗，斩获六枚强魂，也就是后来的甲胄傀儡。

虽然可用，但以甲具为躯，毕竟落了下乘。没时间、关键是没材料，这事一直就拖着了，甲胄傀儡也就是半吊子货色，比金刚系列的傀儡强些，也强的有限。后来，在同拜赫人的鏖战中，罗凌又俘获一个强魂。十万计的敌人，能被他青睐，这魂的确强大。

就算以这后来俘获者为首，这也才七个强魂，罗凌的理想数字是八个，好成卦，正苦于这强魂没着落，钓喽啰竟钓到这么个将魂来，这让罗凌都有种冥冥中自有天定的感觉了。

第一百零一章 浮出（十二）

10个巫妖中有7个、将自己转化成巫妖，是因为普通的寿命已远不足以应付术法研究和探索的需要，也就是说，大多数巫妖，不是刻意的为了不死而不死。

就仿佛印证了亡灵君王说的那句话，有心栽花的，栽下也不开，无心插柳的，没指望就成了荫。高等不死的挑选，这条法则很重要。

基于此，巫妖的这个不死群体的整体实力非常抢眼，很多时候，应对巫妖，都必须有着超等的心理准备。像眼前这位，一出手就是五道瓦解射线，只凭这伸手，罗凌就不敢小瞧。

对于眼前的阵仗，巫妖其实也挺有压力，虽然它还在血池中挣扎，但它感应到了木力士们的强大，感应到了至少有20个骑士级的不死被困，感应到了被能量层层包裹的罗凌的强大，也感应到了这个地方真的是危险的有些过分。

就算如此，巫妖依然很镇定。以往的成长经历铸就了在心态上、它绝对是名合格的战士，坚定、冷静、即使身处逆境也能勇敢抗争、直到最后一刻。另外，还有一个大前提，巫妖的魂匣一般都藏在非常隐秘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就算身死，也不过是损失一具躯体，情况严重些，就像现在，还要损失一部分灵魂能量。

关于魂匣的那点猫腻，奇幻世界的冒险者酒馆早已传的人尽皆知，随便扯过个菜鸟也能说的有模有样。罗凌自然也清楚。

若搁在以前，碰到这种情况罗凌确实没辙，人家未曾真个只身犯险，他的刀虽然快，但未必够长。现在不同，在某种情况下，他的刀已经是又快又长。

虚空中传来飘渺如天音、晦涩如恶魔呢喃的声响，那是巫妖的咒语，即瓦解射线之后，它施展了一个平日绝不舍得施展的禁术——唤血凝形。

感应到那些骑士级不死的现状后，巫妖便知道了罗凌的目的，再一想罗凌等人的准备充分，巫妖清楚，今天自己怕是很难逃脱，既然如此，这躯骸、这灵魂能量，还有何不舍，自是要搞他个天翻地覆。

唤血凝形的术法，用在这邪血祭池中，确实是极佳的选择，邪血池中此刻有很多尚未完全被绞碎的灵魂能量，在术法的影响下，它们汇聚并凝结出非常邪恶凶残的毁灭之魂，而且，这邪血池中还有充沛的吸血鬼的原血和不死能量，在毁灭之魂的影响下，一种畸形的血兽在极短的时间里诞生，足足有5头之多。

血兽没有统一的形体，但有一个异常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它们是残暴、毁灭、邪恶、仇恨等‘恶’的具像体，利牙、毒眼、血口、腐涎……人类通过自己的想象力创造的丑恶怪物的形象，在这些血兽上很容易对号入座，像由心生，这些东西，就是某些智慧生命的心中之像。

这下子可热闹了，就仿佛是一个小池塘突然放进去5只大鳄鱼，血兽的存在搅的邪血飞溅，浊浪翻滚，另外就是诸如邪恶射线、不死凝视之类的邪能攻击，返璞归真，也很适合在死灵生物上，越是高等，表现形式反而趋于简约实用，只不过，这些看似不打眼的能量束，绝对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威能。

木力士们手中的‘鱼叉’其实是尖端灼烧着真阳之火的太阳木，这些武器对于不死来说，就仿佛是电击棍对普通人的效果。当然，产自罗凌之手的物件，很少有和谐产品，这些‘鱼叉’可不是光是电出个浑身羊癫疯效果就算完事的，能量加大，它就是雷霆之叉！

喀！喀！鱼叉与血兽肢体触须的接触，往往是一声脆生生的霹雳声响，然后再观血兽肢体或触须，十有八九被轰碎一个大洞，邪血在崩飞中燃烧。

血兽们除了能量射线，还有肢体和触须的轰砸，它们主要是想从血池中脱出，可这血池之血对它们来说就好比麦芽糖于蚂蚁，那股黏糊劲真的是够它们折腾的，更何况还有外来穿插如风似矢的木力士跟它们周旋。

血兽们的表现虽然一般，巫妖的神情中却没有半分不快，它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血兽成功的牵制住了木力士，这样，它施展另外一项术法的成功几率就更大了几分。

“你不是在这血池中下了大资本，想要收服不死吗？我就坏你好事，不但让你鸡飞、还要让你蛋打！”这巫妖也是蛮狠辣的，直到这场战斗的重点之一就是不能给罗凌太多的时间，所以一上手就不惜工本、绝招尽出，现在，它想炸掉这个血池。

然而任凭它闹腾，罗凌却一直没作出任何实质性的反击，这让巫妖心理非常不安，它可不会认为能在这样的地方、设下邪血祭坛、摆出如此阵仗、统帅如此多的强大傀儡的异能者只是个绣花枕头。

“拼了！”多想无意义，巫妖只能是赌一把，一面防备着罗凌的突施辣手，一面全力催动自毁禁术，只有如此，它才有把握将这高等邪血祭坛炸毁。

术法进度30%，罗凌那边没有动静。

术法进度60%，罗凌那边没有反应。

术法进度90%，光看一帮木力士将五只血兽收拾的奄奄一息，罗凌却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难道我高估了这个家伙？”巫妖在自毁前的最后一刻，脑海中闪过的是这样一个概念。对罗凌的不作为，它实在很不理解。

罗凌绝不是不做为，就在巫妖自毁的瞬间，罗凌动手了！

仙道之术的施展，在巫妖眼里很陌生，但这并不妨碍它感受那蓬勃的力量，刹那间，它便明白了罗凌发动的术究竟是何目的了。如果还能说一个字，并且巫妖熟悉汉语言，那么它一定会喊：“靠！”

巫妖在最后关头悟了，它明白了罗凌已经算见了它的想法，并且利用了这一点，它炸邪血祭坛，罗凌不但没阻止，反而推波助澜，注入了磅礴到连它都为之战栗的巨量的能量，这半天罗凌一直无作为，便是在那里暗中转化能量。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毁灭的瞬间，巫妖的脑海中浮现的惟有这句话。因为它清楚的知道，他的禁术+这高等邪血祭坛+罗凌的推波助澜=千里死地！

什么叫涂炭生灵？什么叫人间浩劫？什么叫邪腐灾难？这就是了，就这一下，若是搁在主物质位面，就算事后天天阳光普照，暴晒一千年，这里也是寸草不生的死地，死到连不死生物在这里都无法忍受的死地！

不是自家的地儿不心疼！

罗凌的心理其实比这更要恶劣一层，‘我就拆你们家屋了，有喘气儿的没有，蹦出来一个！’他是这心态。

邪血祭坛的大爆炸和罗凌的火上浇油造成了极端的能量爆发和连锁释能激化反应，上通达扭曲虚空、下穿透扭曲之桥、同样直入无尽虚空，耀血之旗，能在扭曲虚空中形成，基本上已经可以看做是神术级别的能量通道了。

“雷甲、昊天镜！”

通道打开，罗凌顶着狂暴的邪血能量，直接进入耀血柱，以镜像体的本体——背有蝌蚪文的古篆，非刻非绘、深没入骨，看似隆起、摸之无痕，正面为一无框恒紫色光洁反射面的金属片般的物件，幻化出昊天镜般的效果。

这是一个特殊的世界，阴暗是它的主色调，青黑的山峦、毒绿的河流、云霞黑紫荧蓝、流窜飞舞似奔马脱兔，狂风卷沙掠雪，呼嚎肆虐如山妖海怪。非常突兀的，一束乳白色的、柔和的、却又有种恒久与浩瀚之力的白光自天穹洒落，这光快速移动，所过之处、云断风歇、高山崩石、深水起浪，在那一刻，无数目光、无数意志凝聚于这光。

“这是什么样的异力术技、法器威能，竟然生出这般奇异之景？”

很多高等不死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有几股等若神明实力的强大意志都对之产生了关注。

昊天镜的光束，确也能称的上奇景，因为在这白光中，花雨缤纷，金霞流飞，风云水火，显形转换，变化无穷，另有无数彼此交汇、纠缠、羁绊的古韵灵阵时隐时现、纹理光符、明灭闪烁，繁奥神秘，不同凡响。

巫妖维拉妮卡正在自叹晦气，平白将用了数百年，非常珍视的一具战斗躯体损失掉，还赔了不少灵魂能量，耗费十年心血也未必能补回这亏空。突然，它感到意识中莫名的产生一阵不祥的悸动烦躁，尚未作出反应，一道乳白色当光穿透层层阻碍，直接将它的魂匣笼罩。

灵魂碎片、追溯本源。在雷甲这法器和仙道之力的帮助下，罗凌便有这样的本事。打开邪血通道，为的就是能让昊天镜的光芒以巡天之势挖出巫妖的灵魂隐藏地。

被找到魂匣的巫妖，绝对是虎落平阳，随便来个2阶实力的人物都能将之彻底毁灭。维拉妮卡虽然魂匣放置之地极为隐秘，且一路上机关重重，还有精锐的魂匣卫士守护，现在确实毫无用处，在光芒的照射下，魂匣直接化作晶莹飞升的齑粉，而它的灵魂则完全暴露在了光芒之下。

仅仅是一个瞬间，昊天镜光芒的此端，维拉妮卡的灵魂便落在了罗凌的手中，至此，胜负已分，掌握着苍白之炎，罗凌从来不担心有谁会拒绝一笔划算交易而去选择千万年的烧灼毁灭。

“殿下！”有意识在通过纯粹的魂识跟罗凌打招呼。

罗凌并非无备，有等级存在拜访，这一点在打开邪血通道之前罗凌就想到过，而且他也知道，就在捉到维拉妮卡的灵魂时，至少有四位神魔级的存在，意识投影穿过了通道，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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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浮出（十三）

神祗级别的存在造访。

引狼入室吗？确实。只不过引进了敌人家。

“见过各位殿下。”罗凌悠悠的打招呼。

通过魂识波动同样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因此，四位强者很容易便判断出，他们的冒然造访，在罗凌的意料之中，而且从罗凌的态度判断，可以说开端还不错。

“拉。”高大者说。

“辛。”瘦小者说。

“玛。”肥胖者说。

“苏。”女性说。

神明之间虽然不需要作秀，但其实依然能够通过简单的对话判断出许多，像这样开门见山直报名姓，很大程度表明造访并无恶意，当然，大家用的不可能是真名。

罗凌报的是：“慕。”

肥胖的、野猪人般的玛笑咪咪的道：“我来，是为了寻求交流、合作。”

其他三位，措辞虽不同，意思却都与玛相近。

罗凌很清楚，这四位在抵达这里的瞬间，已经确认了他的状况及这个空间所在的大致情况，如果这里是地球世界那样的主位面、又或者罗凌是个软弱的本体，那么看到的、听到的，绝对是另外一种版本的说辞。

“漫长的岁月很无趣，而我又酷爱探险。”罗凌说着指了指脚下，“欢迎四位殿下一起狩猎，或被狩猎。”

罗凌的大方反倒让四位面面相觑，它们考虑的已不是这里是不是个陷阱的问题，而是这陷阱它们啃不啃的动的问题。

这时，就听罗凌又说：“开辟狩猎场蛮辛劳的，收些门票的报酬我想还是合理的。介于走卒的折损，我想四位殿下应该不会吝啬借些兵来用用。”

罗凌这样说，这四位反倒安心了不少，黑暗世界，免费等同于问题，而没有谁会将之跟高尚挂钩。至于‘门票’、‘走卒’这些词，它们是完全可以听的懂的，神可以理解任何语言，更何况彼此交流的方式是最直接的意识感应。

要一起玩儿吗？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狩猎场这么好，又有罗凌这样一位可当仲裁的外神，明争暗斗了千万年的四位换个新鲜的方式来比比孰高孰低，这不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吗？

于是，宛如魔幻小说中巨人族族长的巨汉拉向罗凌问起了‘门票’的数目。

“不限！”罗凌给出答案简单而豪爽。

大家都是好兄弟，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这样的虚伪客套，像拉、辛这样的存在又怎么会上当？

“是你说不限的啊！”拉以一种看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的目光看着罗凌，然后交割了自己的门票-一头吸血鬼。

这已经是能正常通过邪血通道的最低实力不死了。当然，以特殊的能量保护，就算白骨虫这类比骷髅还低等的不死也可以带过来，但那样实在显得太刻意了，如果说这头吸血鬼还能用一个恶作剧式的玩笑来解释，那整白骨虫过来就真的是挑衅和侮辱了。

罗凌并没有装作若无其事的接收这根本搞不清状况的吸血鬼，而是冲拉微微一笑。

这一笑，拿奥斯卡小金人儿都委屈，得直接获得终生成就奖，允许在星光大道摁手印、脚印什么的才对的起罗凌的演技。因为这一笑所表达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丰富的就如同在瞬间叙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故事的核心是经典港片《黑金》中的扮演黑老大的梁家辉面对迟到的地产开发商的一段话：难怪你塞车！我们都坐宾士、劳斯莱斯、你坐马自达，你坐马自达，你就没有资格开这个会……

罗凌的一笑，就是类似的这么个意思：你以为你随手整来一头吸血鬼是把我消遣了？错啦！错的很厉害！你是把你自己消遣了！两毛钱的白菜论堆卖！你若真好意思给自己标这贱价，我倒是不介意当着其他几位的面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个时候，从某种程度讲跟拉算是冤家的辛蹦了出来，它倒是没有赤裸裸的羞辱拉，而是以‘你的门票交完了，该我了吧。’这样一个概念，试图将拉就整出一头吸血鬼、当着其他神、甚至罗凌这个外神落尽自己面皮的事变成不可更改的事实。

面对罗凌等人平和的、却比嘲讽挖苦更胜一筹的眼神，如果拉还有脸红这个功能，那么他现在的脸色一定比关公的脸膛还能多出些紫气来，羞怒交加的猪肝色，大概比较适合形容。

“X他妈，谁敢小窥老子的力量？你们三个他妈的平日里背后苟且，惦记老子的宝贝、战力，以为老子不知道？……”拉的眼睛也是很会讲故事滴，只不过他刚当了回自己涮自己的傻子，觉得再当回‘飙驴’实在有失体面，于是忍了又忍，将火压下去五六分。

与此同时，拉手底下可没闲着，随着它的操作，原本开始萎缩的邪血通道突然如同吃了兴奋剂般、以比最盛时期还要疯狂的效能运转起来，形成的耀血光柱、能量之盛，都快凝成实质了。

这可不是拉刻意出手扩充通道，而是因为它召集的力量实在庞大，就好比胖妞穿体型裤般，纯属硬撑出来的。

从邪血通道中走出的是拴着‘狗链子’的一票人形不死。大约三十多个，但从外形上看，它们跟介于僵尸跟吸血鬼之间的尸妖没什么太大区别，无非是实力更高强些，大约可与罗凌曾扮演过那么几天、最后被公司联合的秘密武器天罚系统毁掉假身的大尸比肩，也可以理解为巫妖的格斗版。但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这些不死并非是变异那么简单，它们身上有着一种统一的能量气息，这气息对旁人来说可能不觉怎样，但对罗凌来说可是太熟悉了，仙道之力！

罗凌原本挂着微笑的面容当下就冷冽了起来，看向拉的目光开始闪烁着锋锐的光芒。

或许因为是个个自诩灵魂境界、生命层次比凡人高出一个层次，大抵上，神祗都还是比较能装那么几下的，哪怕心中藏着歹毒恨意，面皮上还是显得比较客气，很少有失礼的情况。

在这样的、几乎各位面体系都通用的大气候下，神祗拉脸只有一个解释——要战争，而且大都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罗凌一拉脸，不说拉，就连辛、玛、苏几个都困惑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前一秒还好端端的，‘门票’一到，一下子就成这态度了呢？见财起意？不至于啊？为这点‘门票’，不至于得罪一位神明级的存在吧？况且这本来就是要送出手的，有急着抢夺的意义吗？

下一刻，辛、拉、玛、苏便通晓了罗凌发飙的缘由了，因为那些被封印之链囚锁的人类不死，见到罗凌在怔了一下后，竟然都冲过去、冲着罗凌纳头便拜、哇哇的嘶叫，虽然不能指望干尸、僵尸能喊出什么动听的声音来，但最起码，这些不死的情绪是很完美的传达出来了——激动、悲恸、又有着某种难以自抑的兴奋。

纳头便拜的情节看似雷人，但当条件满足，再狗血的情况也不足为奇。大道三千，条条通圣境，非常巧的是，这些被囚锁的不死，竟然是仙道一脉，只不过是妖修，而且非是正道，而是邪道。

仙道一脉，真要细纠，人人屁股底下都有抹不去的屎，天都可以逆，还有何仁慈可言？所以，邪魔外道，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所谓的正统，对与己方所行所修之道不同的修炼者的贬低称谓，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实力压一头。若实力不济时，除了一小部分玩悲壮，称什么妖魔横行、污秽遍地的黑暗年代以外，大多数都把邪、魔二字取掉，大颂‘圣道’、‘圣教’……就这么你三十年，我三十年，河东河西的闹腾，体系却是一个。

就像耶哥的小弟天天跟撒旦那帮子地穴居民闹腾，但其实两位都清楚，彼此是一个系统，若要有外势力来犯，该联手也得联手一样，远古时代，仙道一脉对外其实也是一个整体，甭管我们之间如何死掐，但对外，基本是一致的。因为人家来了，不管你这那，是要彻底灭你道统根苗的，这可是凌驾于谁黑谁白、谁正谁邪这种狗屁倒灶、如同家务事般永远难以断清的事之上很多的大事。这涉及到的，是一个最基本的种族传承的团结问题。

况且，修道和修魔之间的关系，与文修、武修彼此的关系有着很多相似点，只不过特色是一个苦熬、一个凶险，而从凡人的角度看，天人无有馅饼掉，沾上哪个都不是福。

于是、于是乎，想通了其中关窍，这三十多个很有点《封神榜》中截教教徒的异类修道者哭拜罗凌，是很理所当然的，超凡入圣，圣人就在这里了，那就相当于黑道的总扛把子，这些妖修，只能算是同一社团的堂口主力，拜圣，实在正常不过，哪怕只是一个法身。

拉、玛、辛、苏的脑子，那自然是好使的，一见这情况，哪还不明白罗凌拉脸的原因？你将人家的族人当狗虐、当货送，送的还是本人，这不是严重的打脸是什么？这羞辱，可没有哪个神祗会忍，这其中道理跟社团差不多，如果哪个老大做到这么窝囊，他这位子也就基本到头了。

“这是一个误会。”拉在花了0.5秒进行了相当于普通人思考1年效率的思考之后，还是决定主动澄清一下。最主要原因有二，首先是罗凌这厮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再一个，辛、玛、苏绝非它的盟友，死灵一脉，体系大了去了，连最当红的恶魔大君也不敢狂言要灭死灵一脉的道统，所以，如果他跟罗凌起争夺，辛、玛、苏大抵会出手，不过是他被消耗的七七八八的时候，罗凌挂了，他也绝对不会落了好。这种事都不需要特别考虑，推己及人就能得出答案，换个位置，他也绝不介意趁机打击一下老对手。

这种事撒谎没用，当事人都在这儿呢，如果有圣人在场，都不敢吐露真言，那这些妖修就太废柴了，也不可能挺到这一刻。

事情很快便搞清楚了，里边确实有误会。真的是巧合，而非拉有意羞辱罗凌。

罗凌从一些古老的文献以及罗螭水的记忆等渠道，到也知道仙道一脉在太古时、确实有过几次迁徙，所以，能见到这一脉的后人，到也不至于惊喜交集泪横流，至于彼此的确认之法，这些妖修能从雷甲这件标准的后天法宝上辨认出他的圣人身份，仅这一点，就表明，最起码、道统体系还是健全的。

意识的沟通准确而快速，罗凌很快便从拉那里搞清楚了情况，这些特殊的不死，跟死灵的体系格格不入，而且属于不怕烫的死猪类型，灵魂质量都上佳，但要想改用，工本投入太大，说白了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拉本来是想将这批‘难啃的骨头’丢给罗凌，让他也出出丑的，结果却闹了这么一出。

关于这三十多个妖修的来路出处，此刻罗凌倒是不急着细问，时机场合都不合适。解除了封印锁，罗凌将他们安顿到了车队那边。于是入场门票步骤再度步入正轨。

插曲奏罢，四位强者没了多少抖激灵、玩花招的心情，之后的事顺利了很多，拉招来了他的丧钟兵团，光巫妖和大尸就有50位之多，剩下清一色的死芒骑士，数量超过200，一大帮人戳在那里，汞银之光流窜，同扭曲虚空的景致倒是很配。

辛和玛的门票都是野骑士，野骑士是指亡灵世界那些没有阵营所属的高等不死，辛和玛的算盘拨的叮当乱响，用野骑士当门票，耗费不大，还能显出自己手段，一举两得。这二位的狩猎队，辛的是很纯粹的法术团，巫妖+白骨法师，玛是很纯粹的肉搏队，大尸+邪鬼，后者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邪恶不死，据说只有甘于堕落的天界生物，在成为不死后，才能成为邪鬼。

虽说神无性别，但成神前的种种习惯还是影响深远的，就像苏，它的门票是野妖灵，而狩猎队是毒渊女妖+邪灵。毒渊女妖的声名广泛传播于诸位面世界，仅排在魔女和魅魔之后，相当危险，这群特殊的莺莺燕燕甚至敢对罗凌暗送秋波，就这简单的媚眼，就等同于加强版的四阶精神魔法，天赋如此，就算罗凌心中不爽，都不好乱扣帽子。

第一百零三章 浮出（十四）

就像人有博学和平庸之分一样，位列同一实力阶层，神与神之间也是有着巨大差距的，五位神祗投影中，罗凌是没有争议的第一博学者，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造就了他特殊的经历，那些知识的获得，普通的神明在成长的过程中，能遇到一个，就已经算是福星高照了。

像拉、辛、玛、苏，机运都是体现在了力量的获得上，虽然未曾点燃神火，但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强大到可与神火比肩，这才成就了如今的它们。也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先决条件，这四位才会很痛快的响应罗凌的邀请，冒着不小的风险，加入这场狩猎。

五位神祗投影，每位都带着数百党羽，堆在虚空之桥上，显得拥挤而杂乱。

“慕，游戏可以开始了吗？”拉不久前丢了面皮，急于找回场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可以，这里的情形，四位殿下应该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它就是一个立体迷宫，我是从一条通道终端进来的，这是第一个多选口，四位随意。”

“我已经选好了，就这条。”拉说着指了指左边那条，那本来是罗凌要走的路。

罗凌点点头，“友情提醒一下，这里的环境恶劣，如果四位殿下想要多带些战力补给，最好现在就动手，邪血通道即将关闭。”

“非常感谢，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惟一想确定的就是今次我们参与的是一个很纯粹的竞争游戏。”肥胖的玛的言下之意：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对你们却很不放心。

赌钱赔钱，赌手赔手，罗凌的赌品一向不错，听出玛言之所指，微微一笑：“对着力量的本源起誓吧。作为邀请者，我参与起誓，但不参与竞争，四位殿下胜出者，我送上一份小小礼物。”说着，罗凌手腕一转，手中多了一块刻着符文的石料，这块石料上凝聚的是一种完善的、有关建筑的系列知识，当初罗凌自褒姒那里获得，比起卡尼德人晶体技术逊色一些，却也算一流的好东西，只要石料、魔能，便能够方便快捷的打造浮空要塞甚至空中城市，易操作、易上手、性价比高，这样特点的东东搁哪里都有市场。

四位神祗投影既然能眼光毒辣的看出这虚空之桥风险与机运并存，自然也能看出罗凌拿出的这件物品的不凡，若说什么金银珠宝，这四位不缺，但这知识，可不是光拿岁月就能换来，罗凌开出的小小奖励还是很和四位胃口的。

一份临时契约很快签署，判断优胜的依据很简单，性价比，谁用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多的回报，谁就是胜利者。当然，四个参赛者所带的战力比也是考量因素，如果是带大量精锐玩碾压，是要酌情减分的。

拉、辛、玛，到没表现的多么不可一世，不过自信还是很足的，签订契约，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带着属下分道扬镳而去。

苏到是秉承了女性细腻的特点，也不晓得是看到了罗凌的漂浮舟船，还是将罗凌的有情提示当做了件值得重视事，反正它是四人中表现最稳重的，趁邪血通道未关闭之前，又调来一批骨罐，这些骨罐看起来就仿佛是水晶器皿，半透明，做工精细，密封极好，骨罐中存放的都是非常纯粹的死灵能量，纯粹到苏的投影都得稀释后再使用。

啪！啪啪！红色的闪电在光芒减淡的邪血通道中闪耀，这是能量不纯、不稳定的体现，邪血通道终是抵不过扭曲虚空时刻持续的剥削罗凌再次跳入邪血通道中，施术将游离的原力微粒摄取。这些昂贵的饵在之前的钓鱼行动中损失了一些，不过比起收获，还是值得的。

苏一边留意着罗凌的举动，一边指挥着毒渊女妖和邪灵干活，骨罐打开，铅灰色、油膏般的死灵能量被取出，结合扭曲虚空的极寒力量和虚空之桥的物质，制造成风格粗犷狰狞的冰骨战车，另外就是一种巨大的战争傀儡，这种傀儡并列扎根可当城墙哨塔，也算是一体多用。

罗凌将这些看在眼中，对拉、辛、玛、苏的世界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抛开魔法的昌明程度不谈，就制造业能力而言，苏表现出的这些东东也就是19世纪初的地球人类水平，想象下蒸汽机、车床被魔动力产品代替，产业革命（工场手工业向机器大工业发展）刚刚起步，差不多就是那个水平。

罗凌这边也蛮多事，通过门票获得了一笔可观战力，而且是桀骜不驯的那种，若不梳理，不但不是助力，甚至是负担。

精兵路线是罗凌的一贯主张，更何况他非常清楚目前身处之地的环境局限性，因此，罗凌对‘门票’的处理方法非常血腥——生裂活剥！

不管你这个那个，罗凌一眼扫过去，除了5个还看的过眼，其他不论骑士级还是妖灵级，全部拆骨抽魂。

作为婆娑椤的繁衍分支，木力士拥有着之前由猎能兽收集的大量战斗经验、以及罗凌对邪魔植物不止一次灌输的相关知识，对付这些受制的高等不死，个个都有着庖丁解牛的手艺，圆场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屠宰场，而且条理清晰，骨归骨、肉归肉、内脏归内脏、血液归血液，没有半点浪费，看的苏都感觉有些眼皮跳，心说也不知道有多少生灵终结在了这位‘慕’的手中，莫非成神之前是个屠户？

肉要绞馅儿，骨要磨粉，内脏炖煮，鲜血熬汤……在罗凌的指派下，一大批高等不死最后硬是还原成了能量和材料这两种类型的物质。看看收获，罗凌满意的点点头，这番努力，总算没辱没了仙道一脉石头里都要榨出油来的名头。

与极度简朴对应的，在需要花费能量和材料时，罗凌也从来都不含糊。乾、离、震、兑、坤、坎、巽、艮，八卦卦名，罗凌直接将之变成了人命，同时也代表了天地万物中的八种元素，也是各自的力量所在。

有智脑帮忙，祭炼之法，罗凌心中早已模拟了多变，因此虽是第一次施展，却显得驾轻就熟、从容自若。

一众妖修看在眼里，心悦诚服，连魂都可以支配改动，果然是无上神通。苏也是异常敬佩，普通神明拿到灵魂，多是研磨打碎成魂能使用，远不如罗凌这般运用精细，竟然可以人工的制造出圣灵般的存在，只这一项技术，就强大的连神都感到逆天。

“原始神祗？”神的脑子还是比较好使的，妖修的特殊能量气息和罗凌的一番表现，终于让它意识到了这种可能。

正在施术的罗凌心有所感，远远的冲苏微微一笑。

“难怪感觉怪异，个个魂力强大，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体系！”虽然苏知道，有些事是羡慕不来的，尤其是它这种选定了道路且走到相当高度的存在，别说是改，就是动摇都有陨落的危险，但仙道体系的这一特点实在是太过特别，但凡明白其中意义的就不能无动于衷。

只要不是原装，再聪明、再强大，也落了下乘而无法在生命层次上超越自我。这条法则，罗凌理解为：私自拆封的，不享受厂方各种保修、赔付待遇。

八卫为此而只能归于傀儡一类。不过它们确实对的起罗凌的一番辛劳，简直就是用仙道之法再现了拜赫人因第三只眼异能而达成准五阶实力的神话，罗凌称之为‘伪雄’之阶。

八卫填补了军官的空缺，罗凌让其每个领八名木力士，一人居中，八方坐镇，九宫八卦，八八六十四卦，仙道讲究一个完满无漏，罗凌便放手让八卫一试。剩下数十余木力士，即是直属，也是后备，这么一来，罗凌觉得自己的队伍基本算是成形了。

之前，罗凌还特别挑了五个高等不死，这几头不死倒不是灵魂多么出类拔萃，而是特别黑暗，用仙道的说法就是怨气极重，苏的毒渊妖女和邪灵为罗凌提供了灵感，他就想：我如果凝缩一个邪恶的极端，会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罗凌的这个想法和这里的环境特质竟然发生了契合，在制造过程中，扭曲虚空的力量竟然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活跃和漏*点介入了。

罗凌没有横加阻止，除了在制造过程中留下一道微小但致命的破绽，罗凌完全是顺势而为，于是在圆场这片被邪血严重污染的土地上，在扭曲虚空这个以黑暗邪异为特色的天空下，‘极邪’诞生了。

这是一头只适合在噩梦中出现的怪物，初始设定的人形在它诞生的瞬间就被其扭曲了，它的扭曲意志影响了它的外形，最终成为一个非人、非兽、非禽、非虫的四不像，浑身裹在紫黑色的扭曲光线中，一刻不停的喷云吐雾。

罗凌能够感受到‘极邪’同这扭曲虚空的能量联系，也知晓它的危险，但他也相信，这家伙足够聪明，在解除掉他种下的禁制之前，它会选择顺从，而非对抗。

“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连苏都介入了，出言提醒罗凌。

罗凌再次微笑。

‘变态的科学实验，自以为可以掌控局势，结果怪物发飙，落个凄惨结局。’这种桥段，地球现代是个熟看影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错误如果他罗凌也犯，怎对得起往昔十几年好莱坞影片的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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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浮出（十五）

大多数人，以正常的顺向思维，为了达到掌控的目的，都喜欢用‘约束’的种种手段。

在‘极邪’身上，罗凌却是反道而行的，放纵！没有要求，没有指令，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儿去哪儿。

‘极邪’像只聪明而有耐心野兽，小心翼翼的探查着罗凌的底线，胆子越来越肥，最终‘滋溜！’身形在一团扭曲的黑光中消失无踪。

罗凌根本没搭理，继续专注于修复传送门。

跨越扭曲虚空，传送门需要的能量非常庞大，之前拉虽然为传送门充过一次能，但拉也不是傻子，虽不至于像罗凌那般精打细算，却也不至于在能量稀缺的地方挥霍无度，所充能量也就刚够将他自己的队伍传送过去。

罗凌所选的方式与拉不同，他用的是一种看起来更笨拙的方法——彻底改造。

之前打扫这圆场时，罗凌曾命木力士将阿傍罗刹等物质组成垃圾团，传送到传送门的另一端，并且在其中埋下了婆娑椤产的一种种子，到了现在，这些种子已经生长成形，它们外形看起来跟木力士差别不大，只是表皮颜色是深红色的，仿佛是冷却的血液，另外，它们眸中的光芒并不清亮，不时会闪过一抹邪异的光芒。

这种污染傀儡，罗凌不需要它们服役多久，对罗凌来说，它们是非战斗类的消耗品，主要负责配合彼端，进行传送门的改造和架设。

自从掌握了曼陀罗阵之后，有着智脑的帮助，罗凌在时空方面的知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长着，按照他的估计，这次快速增长将会一直持续到他在该领域的知识掌握，与元素知识、仙道知识大致齐平的水准，才会因资质程度及衍算难度等多种原因，缓慢下来。

技术不缺，能量也不缺，高超的技术可以极大的节约能耗，使能量充分发挥效用，算一算，除了牺牲时间，改造后通行反倒要比猪突猛进经济的多，也安全的多。

苏饶有兴趣的在一边看着罗凌指挥傀儡在那边操作，没有半点焦躁心急，仿佛之前签那份赌约，只是为了有个不错的借口接近罗凌。

罗凌的耐心也极好，也不介意苏在一旁观摩。利用邪血通道召唤战力，借助虚空之桥原有设施开启传送通道，拉、辛、玛、苏四位的手段如何，罗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知道，就算苏在一旁看一年，也难以学去半分，他应用的技术，对苏来说太高深了，这点他很有自信。

苏确实看不懂罗凌的术技手段，对此，它更多的将之归咎于罗凌的能量运用体系与自己所使用的有所不同。期间的差别就仿佛是土著俚语同世界通用语，高明与否先搁在一边，不同的文化背景才是导致难以分辨的主要原因。

苏有着这样的认知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抛开大量的残酷事实，迄今为止，将种族文化传播的最为广阔的自然是恶魔，而同属黑暗一系的死灵也搭上了顺风车，使得不死的大名在诸多位面体系广为流传。

就像当初在地球，英语成为最主要的国际通用语，而不是更优美、辞藻更丰富、历史也更悠久的法语一样，数量和普及也是一种巨大优势，在罗凌的面前，苏是有这种优越感的，当然它也承认以罗凌为代表的这个土著体系有趣而且不可小窥。

苏比较看重的是罗凌背后所代表的世界，很纯粹的仙道技法让苏误以为罗凌来自一个未被开发的位面体系，它很想就冥者世界插上一脚，并且如果需要，不介意跟厚土神之类的当地土著神祗竞争上岗。当然，还有一种想法是，最好罗凌所在的那个世界都是罗凌这样的原始神祗，如此一来，主物质世界的生命信仰将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财富，庞大到足以让它成为真正的神祗，而且还是高等神力的神祗。

若是苏直接跟罗凌谈谈这个问题，罗凌说不定还真就邀请它进入地球世界，他现在巴不得地球能风起云涌，将黑暗大君的计划彻底搞黄牛了。成长，并没有让罗凌自信呈溢出型膨胀，成长，让罗凌更清晰的感觉到了差距，相比与从前仅凭一腔热血，罗凌现在已经很具体的开始讲成算把握了，这其实就是真正的实力提升的结果，而不光是一个空洞的口号。

跟拉、辛、玛相比较，苏是年轻的后起之秀，像所有能成为神祗级的存在一样，苏有一个优点，相信自己，包括相信自己的眼光。苏还有一个相较而言比较突出的优点，勇气可嘉。或许就像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所述的意思，又或者勇气实在在苏的成长历程中扮演的角色过于重要，总的来说，它的勇气便是拉、辛、玛加起来，也怕是有所不及的。

自信、勇气，两者的结合使得苏表现出一种飒爽磊落的风格，丝毫没有不死那种阴暗晦涩性情的影子。像这传送门，开通之后，苏便问自己一行可不可以借用，罗凌说可以，苏便毫不迟疑的带着它的队伍通过了，仿佛根本没有考虑罗凌有没有可能在其中做手脚。

望着率先通过的苏和它的部署，罗凌在暗忖这位强者到真是名风风火火的闯将的同时，很自然的推人及己。

“以品性习惯、行事作风而论，自己似乎才是更适合走阴暗道路的那个……”

罗凌此时尚不知道，思想的种子，即仙道一脉所言的‘念头’，是最最难消磨的一种能量，它一旦产生，会汇聚，也会滋生……而他生命中最重大的事件，便是从这个平凡的不经意中，便开始酝酿的。

柔和的乳白光芒中，罗凌如羽飘出，在他身后，传送门无声关闭，却又关而未断，在传送门门框所括的内空间中心，有一点光璀璨如星，凭此，罗凌便能瞬间重新激活传送门，而不必再大费周章。

传送门的彼端，虚空之桥没有太大变化，满地的尘屑般的白渣，非是雪，而是灰，是污染傀儡诞生的同时产生的渣，最大的特点就是内蕴能量被抽尽，百无一用。

“收起来！”罗凌一声令下，六十多个污染傀儡低头干活，将这些灰烬全部收集于一名木力士新化的货车中。这些灰烬不是任何术力能量所能操纵的，只能是用最原始的纯手工收集。

队伍继续前进，未几就见到了先行的拉及其部属，拉正在同数量众多的阿傍罗刹开战。按理说，拉的队伍中一个活人都没有，没有生命气息，结果却惹活了阿傍罗刹，而且这些怪物还能在战斗中不断从不死身上抽吸力量。

火爆的场面和使人目眩的声光效果罗凌早已麻木，而且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以神祗的角度看待事物——直接穿透现象，了解本质。

素养放在那里，罗凌并没有花费太久，便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些阿傍罗刹，竟然有着真空蔬菜的特点，对它们来说，魔能就是汤、就是水，它们在吸收后，会变得‘丰满’，而这种吸收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必须以灵魂为媒介。

这种情形罗凌并不感到多么惊诧，毕竟就他所知，拜赫人同仙道一样，是少数几个心境修炼异常重视且成绩斐然的体系，由拜赫人创造的生物，使用以灵魂为切入点，以完成消弱对手、壮大自身这双重目的的战斗方法，于情于理，都是说的通的。

获得能量后的阿傍罗刹不但可以迅速变强，还会进化变身，成为金刚化身。

‘金刚者，金中最刚。’《三藏法数》所下定义，倒也与真相相去不远，金刚在拜赫人的体系中，职列护法守卫，直白些理解就好比入门级的少林寺武僧，就是干这打打杀杀的营生的。

有趣的是，这些金刚已经不在单纯，扭曲虚空的特殊力量的侵蚀使之具备了异种特性，阿傍罗刹吸收到的魔能越多，扭曲虚空赋予其的力量也就越多，扭曲虚空的力量永远占大头，这就使得阿傍罗刹万变不离其宗，永是一副黑金刚的模样。

轰隆！一架横冲直撞的黑金刚被拉轰成了碎块，就似崩炸了半座山般，碎块激射，嗤嗤作响。可能是恼怒于渐陷胶着的战局形势，而且有苏和罗凌两个旁观者，拉亲自上场，专捡那些变身黑金刚前后的阿傍罗刹下手，如此一来，果是立竿见影，在大尸的率领和巫妖的辅助下，死芒骑士的推进速度大大加强，终是将没有将领、只知死战不退的大群阿傍罗刹歼灭。

拉行至观风的罗凌和苏近前，大咧咧的问：“这仗怎么看？”

“殿下勇悍果敢。”

“战神风采。”苏可不像罗凌那么吝啬词汇，直接给扣了顶高帽。

拉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扭身率众继续前进，那如风火侵掠的气势，到也不负悍勇的评价。

罗凌一挥手，污染傀儡和木力士一拥而上，进食的进食，收集的收集，十足的战场清道夫。

苏看着这一幕，很是无语，如果不是它能分辨出这虚空之桥的种种事物所代表的体系、跟罗凌的能量运用体系有着迥异的差别，它都要怀疑罗凌将它们四个诓来，就是为了清仓灭鼠来的。

“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一定是个能量贫瘠的所在。”苏默默的想着，“或许，能量贿赂是条不错的路子。”

就在这时，忽然见前边光芒大亮，澎湃的魔能力量直上虚空，紧接着，如雷震响、如炒豆般密集的爆炸声传来，种种情况都显示着，前方发生了激烈的大战，不说是苏，就连罗凌看的都直皱眉，心说就算是通道守卫那样的拜赫人不死，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啊，拉究竟是碰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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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浮出（十六）

虚空之桥的宽度局限了战斗人员的投入量，前边连拉的队伍都无法完全展开，自然没地方再容纳罗凌和苏的部队，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十足的脱离了本队，上前细观战局。

拉曾经是位勇猛的将军，即使后来获得巨大的力量，仍经常身先士卒的冲在一线作战。将是三军之胆，拉的勇悍确实使它获得了不少辉光战绩，可惜不死的部属是对士气需要最低的种群，这让拉的这一特点略显黯然。

战局正酣，拉已经在第一线，它的主要对手是一群干尸。这情况到不难理解，毕竟在扭曲虚空这种地方，正常的生命实在不是很容易存在。

这群干尸也会吸能，并且比阿傍罗刹更加的变本加厉。罗凌考虑，也在情理之中，扭曲虚空盛产‘真空蔬菜’，漫长的岁月剥夺了畸形生命自身的能量，饥渴一点，很正常。

至于这些家伙身材魁伟，一个个便如泰坦亚种，而且嘴中有獠牙，头上有独角，这也不算什么，在诸位面世界，人类可不是惟一主流，生蹄长角、狼头虎面的天人也多的是，不能长相非人就说是邪异之辈。

真正让罗凌在意的是这些家伙的穿扮，竟然个个是锦斓袈裟、九环锡杖，头戴宝冠，脚踏阴云。

“着我袈裟者，不入沉沦，不堕地狱，不遭恶毒之难……”《西游记》中观音打广告的词句，在这里竟然成真，别的不说，光是那袈裟上的坠饰，摩尼珠、如意珠、定尘珠、避风珠、夜明珠、红玛瑙、偷月沁白、与日争红……

这些干尸出手也不含糊，祭出的法器拎出一个都能当凡俗大教的镇教至宝，战场上，多半的声光效果便是这些家伙制造的。简直就是法宝版的金钱一掷。

虽然拉没有说出口，但看他那架势，罗凌又如何不知，这位神祗级的强者已经动了贪心。

何止是拉，就是苏，现在都有心率众上去夺宝而早没了先前的淡定。这些法器，哪怕拉、苏他们并不晓得其中奥妙，但以它们的强横手段，使之污浊并不算太困难。而一旦污浊，便成了死灵一脉可用之物，就像世俗间争霸需要兵精粮足、兵锐甲坚一样，有了大量的优质法器，神祗也能带着自己的小弟搞风搞雨，大杀四方，就算不搞争霸，用在看家护院上也是好的，没谁闲多。

“非是战力强，财宝红人眼。”罗凌心中暗忖，也没多说什么，自前线退了下来，苏却是心中多有想法，看的又投入，连罗凌离开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路途被堵，看情况一时别想过去，罗凌回队后索性扎下行营，研究舟中有大量实验可做，大量信息可供分析，不久前获得的能量和材料也需要时间妥善转化，曼陀罗阵中有大把的术法知识需要他运算、推演，还有帮已经沦落为不死的妖修在那里等待处理……可做之事大把，罗凌到也不用惆怅时间没法打发。

打开黄金怀表，时间过去9秒，显然，被困于这虚空之桥路途中的大有人在。看的穿，未必能做的到。罗凌暗叹拜赫人针对灵魂而设的种种局的犀利，若非他家底厚实，且得到了曼陀罗阵这件真正的异宝，对拜赫人的伎俩也早有提防，未必就能比拉、苏它们好多少。

刚扎营不久，靠前一些的苏的部署有了动作，一个战队迅速从主队分离而出，向前开赴，加入战斗，看情况，应该是苏同拉达成了某种协议，双方要共同瓜分眼前这块蛋糕。

“腻死人的蛋糕。”罗凌有些暗叹拉、苏之流的不堪造就，如此轻易的就倒在了拜赫人的财宝攻势中。

转回头，盘坐在指挥舟顶部的罗凌开始与三十多个妖修交流，技术、能量，都已经提高到了相当的水平，罗凌现在已经有能力构架一个精神网络，任何拥有灵魂能量的存在都可以获得终端权限，从而加入这个网络，在这个网络中交流有三大好处，1，保密。2，高速。3，不会出现言语、文化差异等原因造成的理解错误。

妖修们提供的信息对罗凌来说价值不高，他们的经历虽然曲折离奇的足以写部畅销小说，但在罗凌看来大都是些枝枝叶叶的东西，他相对比较关心‘源头’，早年背景离乡的仙道修炼者们的信息，才是他感兴趣的。可惜，时空的变幻，实在是沧海桑田都不足以形容，对这些妖修来说，源头已经是至少50万年前的事情，他们自己也只能是通过传承，一鳞半爪、只言片语的获得一些先祖的有关信息，还不保证绝对准确，罗凌还能指望些什么？

苦寒之地的人多勤劳，丰饶之地的人易懒惰。这道理四海皆准，仙道一脉也没跳出这个圈子，罗凌至少知道，有一支仙道迁徙者，找到了梦寐以求的‘仙土’，而到了后来，摊子倒是铺开了，可有成就者寥落，与外道发生摩擦，吃瘪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这些妖修，都是来自一个偏荒的星球，奉调令前往一个姑且叫做修真星球的地方，结果仙舟失事，流落异乡，饱经磨难，最后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剔除你们体内的阴邪之毒，重新平衡阴阳五行到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灵魂污浊，我是不会出手的。意志不坚而灵魂污浊者，自生自灭吧。”罗凌到不是吹牛，克隆技术加上他灵魂专长，又有时空术技配合，为这些仙道修行者重塑性命已经完全可能，但就算不考虑投入成本，罗凌也无意当没有原则的烂好人，神也好，圣人也好，可没有奶妈义务。

一帮妖修们心道：“果然不愧是圣人，净魂凝体，重塑性命，这样神奇的事都能做到！”他们要知道罗凌这个圣人，真正是胎毛都未褪尽，而且是半路出家，一无门人，二无教徒，甚至老巢不保，所在区域同道中人一个巴掌数的过来，不知道又会做何感想。

“天尊明察，我等未有灵魂污浊者，能如此，全赖一道统宝物，定魂锁魄珠。”说话之人是之前最先向罗凌拜哭的妖修，正是应了那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话，罗凌对这个敢于说话的妖修，印象确实较为深刻。

信则有，不信则无。仙道一脉坚信人有三魂七魄，一旦进入体系，灵魂真就以此理划分体现，这定魂锁魄珠，便是依次而存在的术技法器。

术原本也算不得多高妙，但不在罗凌所知范围之列，到也让他觉得新奇。这事更多的是让罗凌心中一动，这人向来不把面皮当回事，向一众妖修道：“你等所在体系，仙道一脉术技衍化如何，不妨演示一二。”

妖修们当然不会认为，这么大个圣人，会稀罕他们的那点皮毛小技。相反，他们认为这是圣人心情不错，说不定看的顺眼，不但重塑性命有望，还能受圣人指点一二，那可真就又吃饺子又过年了。

罗凌也不需要他们真个运行，咒言、能量运转的路数搞清，以智脑之能，以他的实力，模仿运用，那绝对是丝毫不差，包括妖修们因为身体原因而无法施展的术技，往往都是一说，罗凌便能立刻施展，分寸火候，堪称完美，甚至罗凌能够举一反三，指正错谬，精简创新，颇有些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一帮妖修拼命去记罗凌修正改动后的术技，居然跟不上罗凌的推演速度。

而实际上，罗凌可不是在显摆，他对妖修们提供术技的纠正和创新不过是剔除沉屙杂腐，探寻真髓道理，而通过这个过程，就如同拼图般，一个体系的部分，便慢慢拼凑出来了。就仿佛是有了完整的DNA基因链，便可以克隆出整体一般，一旦这个拼图完善到一定程度，罗凌就有办法通过智脑庞大的运算和数据处理能力及模拟能力，将妖修们所归属的那个仙道体系的主要脉络完整的推算出来。

“嗯嗯，你们所在体系的道成之态是天雷紫火。火属一脉。”罗凌说着右手一转一撮，掌中，一团紫色的火焰诞生并熊熊燃烧，这火看着并不炽烈，且有水的柔态和剔透，看的久了却有中难以言喻的遥远感觉。

妖修们虽然没有一个见过天雷紫火，但毕竟列数该体系，本能的对天雷紫火生出一种特殊感应，此时见罗凌将其道统至高威能的天雷紫火施展出来，当下纷纷跪拜，喊什么感叹词的都有，如非体质特别，恐怕早已痛哭流涕。

仙道为成圣，传奇想成神。不管是那种，目标的意义都是非同凡响的，千般好说辞，不如事实在眼前，妖修们叩拜，固然有对先行成圣的罗凌的崇拜仰慕之情，但更多的是拜这道统，‘你行不行不知道，但这条路走好了真的行！’这才是重点。就像那句俗语所言：人活着，他不就图个盼头？目标、希望，有达者证明，这就是盼头。

“嗯嗯，哥现在这火，耍的就真的比较有看头了……”罗凌也很高兴，从妖修们那里推衍而来的知识，不能说填补空白，而应该说锦上添花，他本来就数对火的认知丰富精深，现在更是烈火烹油，精上加精。这真是件好事。首先，作为深渊之子，他有净化之责，这火，本就主净化，掌握在手中，正是一大利器。其次，他不怕此高彼低，而怕个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跟智脑结合后，只要一门突出，他就能通过推算将其他几门也提升到相同高度，当然，这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可时间对他已经越来越不是问题，无事可做才是问题。

“局面打开，道路越走越宽广！”罗凌终于确定，就知识的角度，他已经成功的通过磨难的洗礼，跨过了巩固期，进入新的高速发展期。

前线，苏和拉及其部属，仍在同干尸们艰苦作战，罗凌右刑讯拜赫人而知道一些拜赫人的秘辛，如果他估测正确的话，那些干尸应该就是拜赫人口中的‘迦纳罗’，翻译过来就是陵墓守卫者。

拜赫人长寿，却也终有一死，称呼上跟佛教的说辞很相似，天人五衰。强大者为避免自己死后，尸骨遭人利用，往往会选个神秘的埋骨地，比如龙族的埋骨之所，就很神秘。拜赫人比龙可是牛叉多了，他们的埋骨地自然也非同凡响。而更重要的是，拜赫人讲轮回，所以死并非真的死透，而是身死魂未灭，长眠待轮回。

眼前的情况让罗凌意识到，这虚空之桥，可能就是阿修罗城的内位面，发现者号上无数世代拜赫人的埋骨之地。至于为何像地狱刑罚场所，又是谁污浊了此地，利用了此地，或者这里干脆原本就是这样……种种疑问就有待进一步探索了。

作为守墓者一族，迦纳罗心甘情愿接受拜赫人的一项永世诅咒——超脱六道、不坠轮回，万年魂寿，枯荣皆自如。

想要干掉这些万年寿命的老妖精已是不易，更何况是比杀至少要难数倍的擒？所以，就算苏和拉亲自出手，两人的精锐部署也个个卖力，这仗仍是打的格外艰难困苦。只不过，就仿佛是每天高额现结款，这两位真个是苦在我身，甜在我心，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看的见、摸的着，这种类似游戏中打宝升级模式的付出与获得，在现实中真的不多见。

“舔舐能量。”罗凌望着前方魔光四溢的战场，下了这样一道命令。

死灵能量不同于普通的能量，它就像拜赫人体系的能量一样，不能直接吸收利用，而需要一个转化过程，就算是婆娑椤主体扎根在这里，如此三倒两道，扣除工本折损，收益也不会很高，也就污染傀儡这类一次性拖鞋般，穿完了就准备扔的炮灰比较百无禁忌，管他这那，使劲往下咽就是。

污染傀儡的本质更像是软泥怪，它们那类似木力士的外貌也不过是受罗凌个人习惯影响下的产物，现在，当它们需要施展能力时，便是怎么方便有效怎么来了，这同样是罗凌设定的指令——外观形象为功能效用让路。

脖子变成了细而长的杆子，脑袋变成了卫星天线锅，或者说超大号的向日葵，数十个污染傀儡阵列在那里，就像是老式照相机所用的镁光灯般，瞬间爆出亮光，从而引导能量流向，建立稳定的能量虹吸通道，看起来倒也别开生面。

“我们的狩猎邀请者简直像个吸血鬼。”百忙中，拉不忘揶揄罗凌一句。

“我看象食尸鬼更多些，吸血鬼最起码挑食。他不挑。”对罗凌，苏要比拉多一份警惕，它不认为罗凌是傻子，既然不傻，他的怪异的选择就自然有他的目的和道理。

“那就叫噬血者好了。噬血者慕，嘿嘿。”拉说着放出一记强有力的法术，然后看了苏一样，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这投影和部队全部损失在了这里，毛毛雨啦。”

苏耸耸肩，“或许是我多心了吧。我总觉得，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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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浮出（十七）

能量柱第三层、晶植傀儡底部，‘世界’。

一阵苍白色的光芒在闪烁了大约三秒之后终止，这是镜像体与分身的一次神魂沟通。虽然阿修罗城的内位面能量排他性和同化性非常强，但当镜像体对时空术法的掌握达到一定高度后，便具备了穿透的可能。

镜像体送来的信息中，有不少实用的术，罗凌在掌握之后，迅速运用到了目前的能量战争中，囤积于水渊中的能量卵，开始进行二次转化及精炼压缩。

当分身和镜像体具备了通信能力后，两者第一时间进行了一次时间核对，结果，情况再一次出乎罗凌的预料，扭曲虚空竟然有着愈向核心，时间愈缓慢的特质，罗凌推测，当镜像体抵达扭曲虚空的真正核心地带，时间将有可能停止。

这情况除了意味着离开那里的惟一办法就是解局之外，还意味着扭曲虚空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件特殊的物件，一件无论是术技内涵、还是物质能量结构，都足以打上神器标签的物件。

“当进入核心地段，即是刹那、也是永恒。我想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在经过分析之后，罗凌提醒镜像体。

镜像体回答道：“最坏的结果，就是为拜赫人的墓园再添一件陪葬品。”

“我相信像雷甲这般民族风格浓郁的陪葬品并不多见。”

“如果是惟一一件呢？”

“我想你会提前制造另外一枚怀表。”

“明白了。”

镜像体确实明白了，另外一枚怀表，指的是一种特殊的计时仪器——始终表，它的指针会受时间能量的影响而变色，当它的一枚针停走，而另一枚针飞速不停，则意味着抵达或者说进入了刹那永恒。在那种地方，任何生命的时间概念都将完全失去，自以为的一小段功夫，对外边来说，可能已经是几万、几十万年，同时，也可以反过来理解。而不管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镜像体所能驾驭的范畴，意味着失败，罗凌不会让自己的意识及一件凝聚着仙道一脉精深知识的法器成为时间尽头的标本，所以他在那刻会选择自裁。

以尤罗为代表的觉醒者，最终还是跟罗凌达成了交易协定，并非是完全的妥协，而是在完成第一笔交易之后，提出购得生活器械的要求。罗凌同意了，这份协定至少保证跟觉醒者有两笔买卖可做，罗凌笼统的算过，两笔买卖之后，觉醒者的存在价值已经降到了一个非常低的程度，很难说到时候谁先抛弃谁。

觉醒者在第三层的通道入口附近集结，并分成六个万人军团，踏上了征途，第一笔买卖，他们所要付出的是清扫和种植的双重劳作。

清扫与能量柱第三层大地平行及以上层面的阿修罗城区域，将残余的狂热者全部肃清。每一个原本属于拜赫人私人领地的区域，都要种植婆娑椤的种子。尤罗得到了5万人的激活指标。也就是说，通过特殊的荆棘针，觉醒者可以自行从外面残余的狂热者中挑人选，使其成为他们的同类。

当觉醒者军团声势浩大的纷纷开拔的时候，罗凌正在见拜赫人的代表。被逼到如今的这份田地，这些拜赫人可谓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罗凌无意替觉醒者清算那些奴役迫害的血泪控诉，也没打算借他们的异能一用。在罗凌看来，这些普通的拜赫人不过是政治、野心的牺牲品，当然，也是危险品，所以罗凌说出了此后之事，与你等无关的话。

这是遣散，或者说流放，毕竟他们这一族为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引来了诸多灾厄，只说声‘我们回去后好好检讨反省’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未免太便宜这些家伙了。

“两千年，不准踏进这个位面体系，不准参与任何与这位面体系有关的事件。”罗凌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不容拒绝，而且以他神祗级的手段和灵魂主职业及对各种契约的熟稔，也不怕这些拜赫人能玩出什么猫腻来。

拜赫人心中怎么想，罗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要的结果达成了，这是他最关心的。

在这之后，就在能量柱第三层空间，拜赫人获得了能量的补充，并开始就地取材、建造流放用位面船。有婆娑椤制造的兵蜂监管，罗凌倒也不担心出什么乱子，毕竟契约之后，这些拜赫人的小命等于握在了他的手中。

为了赶进度，有相当一部分狂热者没有被即刻抹杀，而是暂时将控制权交给了拜赫人，成为改建位面船的苦力劳工。

至此，普通意义上的战争硝烟总算离第三层远去了，新一轮的战备酝酿，全线拉开。

“我们做什么？养精蓄锐？”或许是鏖战使人们不自觉间适应了那种生活、战斗节奏，真消闲了，不少冒险者反倒有些不适应。

“放心，我们的团长大人善于规划组织，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也在他的计算使用范围之内，不信等着瞧，不用多久，新的指令就会下达。”风火说着端起剑，顺着剑脊瞄了眼，满意的点点头。他的武器并非凡品，受损修理很成问题，但是罗凌提供的锻铸修理设备格外的优异，他的剑回炉精炼之后，比以前更棒了。

罗凌差不多都有资格做元素神祗中的火神了，而且本身精于器械制造，又有海量的相关技术垫底，提供的锻铸设备自然档次不会低。为此而受益的可不光是风火一人，在发现了基地提供的锻铸设备的优异之处后，冒险者们没事就往锻铸间跑，到如今，差不多每人的甲胄武器都精炼或改造了一遍，甚至有冒险者煞有介事的说，假如有个五阶的锻铸师在这里，就算是限于材料因素，使大家的装备全部提升至精良等级之上也没有任何问题，而那些原本就是精良的装备，冲史诗等级也是很有可能的。

“嘿嘿、嘿嘿！哈哈哈”古斯塔夫放声大笑，引来不少人侧目。

“怎么了这是？”风火跟古斯塔夫相处也算有些日子了，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开怀的笑。

古斯塔夫没说话，而是伸臂驭使他的武器‘泰坦之握’，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空握。

一握之下，就仿佛虚空是一张绷展的透明布匹而被他一把抓皱一般，以指掌为核心，附近的空间都出现了明显的扭曲。

“你的专属力量已经完全稳定？”风火看了之后带着几分疑惑问。

“不，是武器威力加成，史诗级！”老K者时插言，作出了回答。

古斯塔夫冲老K竖起大拇指。

“耶？”杰西卡的副手伍德和阿拉伯人哈立德如今跟老K他们打的一片火热，闻言围了过来，眼睛放着光，伍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可不记得你的锻铸手艺都高超。”

另一个附和的点着头，补充道：“而且你的空间腕轮破损，现在都没修复，别告诉我你找了些拜赫人的金银珠宝砸进去，就砸出了一把史诗武器。”

这个问题，引来了周围一票冒险者侧耳倾听。

“猜！”以古斯塔夫的智商，能卖关子的时候可不多，这次总算让他抓到机会，自然是过足瘾。瞟了眼众人，得意洋洋的道：“要不要我提示下？”

“车刀合金。”老K不咸不淡的说。

古斯塔夫笑容凝固，看向老K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说：你小子，可以啊！

老K一点，其他人当下便悟了，有人拍大腿，嚷嚷：“早该想到的。”

还有人添油加醋：“设备坏损，体系会自动更换维护，这不就意味着锻铸间的车刀合金取之不尽？就以这种材料打造把武器，你们说会如何？”

“过犹不及。”从休息区方向走来的贝尔塞金风轻云淡的说。

众人纷纷点头。

老K这时又道：“其实我们基地的营房、设备中，很多都是上佳材料，而且储备库里都有备货……”

“靠，以前只以为那些材料是基地建设专用的……”

“真是不能比，我们的甲具装备档次简直惨不忍睹……”

“速去、速去，重铸！重铸！”

众人七嘴八舌，有那心急的已经冲向基地的材料库了。老K微笑着望向贝尔塞金，“看来，新命令已经出炉了。”

贝尔塞金点点头。

古斯塔夫插言道：“这次你还能猜中，我就真服了。”

老K一呲牙，道：“我们要升官了。”

“哈哈！”古斯塔夫笑着看向贝尔塞金，那意思：驳倒他吧，这猜测未免太离谱了。

哪知贝尔塞金却点点头，“我们确实升官了，12小时后，将有3000新型的战争傀儡由我们统帅，组成三个战队，向更深层进发。”

“看来，最后决战已经开启了。”

伍德摇头，不同意哈立德的说法。“决战，感觉还欠些火候。向下两层，还蕴藏了太多可能。而且我们的团长大人神秘兮兮的，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问题。”

风火补充道：“时机也不对，跟觉醒者的交易刚开始，流放者也还没有离场。”

古斯塔夫也道：“关键是局势还是温吞吞的，没有决战气氛。”

贝尔塞金道：“这次行动的代号‘丛林’，我们是去种树的。”

老K却在思忖之后，道：“我到觉得决战确实已经开始了。只是，就像阿修罗城这个立体世界一样，这决战也是多道多点的，不是一个层面，一个敌首。”

第一百零七章 浮出（十八）

我们希望世界简单点，我们希望事件的过程简单点，我们希望对人的划分简单点，我们希望真相也能简单点，一个大BOSS，幕后操纵者，心理变态、毫无人性、坏到流脓、最终将他KO，什么冤仇怨恨，都雪了、报了、平了、消了。

可世界很复杂，事件也往往很复杂，人性更复杂，以至于真相愈发复杂，复杂到扑朔迷离，似乎有千头万绪。

到了现在，罗凌也不得不承认，他以往的思维方式是在是太线性化、平面化了，为什么这里就一定要有一个首恶？

“好吧，我承认，这次冒险真的是越深入越迷糊，线头越扯越多！”镜像体刚跟分身互通了有无，并且由研究舟那里获得了一些新的信息。

虚空之桥=传说中的地狱=拜赫人的高级神国=发现者号的神圣墓园=时之最果……罗凌已经不知道它还能等于什么，也不知道前边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不过在将曼陀罗阵完整的传给分身后，他可以说是完全的轻装上阵了，用商人的说辞就是：成本收回，接下来，每一项所得都是纯利。

拉、苏联军同迦纳罗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拉和苏得到在它们看来巨大的利益，但在罗凌看来，它们付出的代价似乎更高昂。

“慕，你知道吗，有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你那么在意能量呢？”拉飚够了，已经从战线上撤了下来，看的出，它的心情不错。“我没有轻视能量的意思。我知道这里环境险恶，多备些能量很重要。我只是想说，不管是能量也好、法器也好，物资、战力也好，都是要素，从本质上，它们是没有孰轻孰重的，少了哪个都不行，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事物，但其实在我们眼里，是可以相互换算的。两个普通战力还是10万单位的能量重要？10万单位的能量重要还是10件稀有法器重要？就算考虑到场合、情况背景等因素，这个对比换算值也不应该太离谱吧？如果需要能量，你完全可以开启空间通道调集，你在空间领域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苏这时也走了过来，罗凌见它手中把玩着一个很精致的小玩意儿，腕铃，轻轻一摇，铃音悦耳。当然，能被苏这样的存在看的上眼的东西绝不会普通，这铃声便是不经意的清响，都能令人心神荡漾。

“我有着和拉相同的疑惑。如果方便的话，殿下不妨说说缘由，我和拉都很希望我们彼此的关系可以更进一层。”

“饿怕了，恨不得睡觉都睡在面包山上。而且我对这狩猎场深处的安全性很不乐观。”罗凌其实像拿黑洞举例的，愈向内、吸力愈大、压力愈大，时间的逐渐停滞也带来了类似的效果，在外围，很容易就向前推进了，各队的差距明显，但随着不断深入，这差距将越来越模糊，罗凌甚至愿意相信，说不定在某个段落，他可以看到几百年前、几千年前的探险队在跋涉，如果他们的寿命足够长、而且寄养没问题的话。

拉和苏不是地球人，对东方古国的文化更是一无所知，它们不明白会有一个民族将谦虚，或者恶俗些说‘装B’当做一种美德，因此，也就不明白罗凌的回复中有着很大的含蓄和客气的成分。如果它们知道罗凌习惯表现出来的只是真实实力的1//10不到，如果它们知道罗凌所谓的很不乐观，基本等于说九死一生都嫌乐观，如果他们知道罗凌目前储备的能量，是它们俩加起来的综合的170倍还多，而对能量利用率比它们至少高45个百分点，回收率比它们高至少70个百分点，它们就不会认为，那自嘲般的口吻，那饿怕了，所带表的是怎样的意义。它们不知道，所以罗凌给出了答案，却并未触动两位强者的心灵，这次谈话便在随后的几句废话扯皮中结束了，如果有命运的曲线图的话，就会看到，在代表着转折的一个重大关键节点上，拉和苏为自己打了一个血红的大X，然后曲线图开始急剧下跌……

“肮脏的神祗……”苏层游历了不少位面体系，接触个两位数的神庭，见过超过200位神祗，罗凌，绝对是让它感觉印象深刻的一位，那些污染傀儡，可以说是极端杂食者，战场上的各种术法能量溢出、残余、死者的能量、魂力，统统都在它们的吸食范围之内，经过身体过滤，一种人为的混沌能量被污染傀儡排泄，罗凌的仆役就负责收集这个，然后在通过舟车二次加工，精加工，变成合格的、罗凌惯用的标准单位的能量结晶，予以收藏储存。

确实，连死灵世界的不死们都不这么干，尽管那里看起来更像是垃圾堆、废墟、荒芜之地，但不死们摄取的是天地间的魔能，而非其他同类、甚至尸体、粪便。苏眼里的罗凌，渐渐在向‘富家小姐眼中的种地农民’转变，富家小姐也不是不知道‘庄稼一枝花，全凭粪当家’的道理，但没有切身感受，双方的想法仍然可以说隔着十万座山的差距。

‘能量稳定剂已经开发完毕，试注射成功，是否进行批量注射？’

“注射！”

研究舟的顶部有特殊用途的藤蔓如胶管般盘叠在一起，展开来，它就是灵活自如的触须，注射的方式很粗暴，就仿佛是一种标准的攻击动作，藤蔓触须砰的一声刺入污染傀儡的身体，然后就看到藤蔓内有发光的液体流动注入，嗤！注射之后，拔针如抽刀，尚能带出一抹液质的光亮。

嗷嗷嗷……污染傀儡发出连不死都喊不出那般痛苦效果的嚎叫，浑身不断起泡、并哔哔啵啵的炸裂，黄绿相间的恶臭烟雾弥散、浓稠如鼻涕的液体四溅横流。

“像那些巫师起家的家伙。”不远处，拉看了这一幕，心中暗忖。它口中的巫师是死灵法师、诅咒巫师、巫妖这类学究型的存在，它们可以说是所有非天然不死的创造者，缝合憎恶、怪兽、巨人、食尸鬼、恶畜……等等，论及起源都来自学究型高位不死的实验室，而现在污染傀儡，给拉的印象就是这类的实验作品。

这便是典型的知识不足造成的错误理解，这注射可不是在做什么歹毒实验，听研究舟的AI系统给罗凌报的名目就能知道，这注射是为了稳定污染傀儡身体构造，延缓其崩溃时间。

单纯的稳定能量，仅仅相当于把危害暂时压住了，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罗凌也知道，这是研究舟的底线了，这类仪器只能是减轻他的劳动量，将他从繁琐的、低级的、重复的劳作中解放出来，真正的点睛之笔，必须是他自己，无可代替。

“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不肯合作？或许，是因为外部压力不达标。”罗凌的一个想法贯彻之后，就是一种恐怖的极温、极压，不是一点点的施压，而是超级剧烈的刺激，被用作实验的污染傀儡表皮顿时被彻底轰击成灰渣，形成一个五彩斑斓的泥卵般的物质。

‘中枢体系崩溃，能量平衡崩溃，失败。’负责观测的实验舟给出了一组数据，实验用污染傀儡成了一颗真正的臭蛋，再也没有利用价值，被扔进扭曲虚空，在扭曲之力中散碎无踪。

“实验品2号，加大功率。”

嘭！这会情况更糟，实验的污染傀儡就仿佛是微波炉中的鸡蛋般爆了，超污染物质四处飞溅，即使在扭曲之桥这样的超低温环境中，都能看到污染的五彩烟尘，都是连四阶实力者都不敢沾染的有害能量物质。

“试验品3号，加压！”

噗……流了黑水。

“试验品4号……”

仿佛是卸磨后当众杀驴，吸收完能量的污染傀儡以各种糟糕的方式，被彻底抹消，一个又一个。拉和苏初时还看个新鲜，到后来都觉得无趣，已经各自带着简单休整后的部署，向前开进。它们需要一个圆场，最好能运气好，碰到血能传送门，它们需要再次打开死灵世界的通道，将获得的法器送回去，并进行战力及物资、能量的补充。

试验品第23号，滋滋……极温极压轰击之后，卵的表面簌簌落灰渣，很快露出了里边的荧光闪闪的球体。

‘初级融合，新能量阵列构架，新生物……’罗凌眼中闪过一系列的数据和图片，其中最重要的就属新的能量构列图谱了。

“嗯，不错，定名破烂王1型。”

之后便是重复改造，剩余的污染傀儡全部变成了满身色彩过度自然瑰丽的破烂王1型。仍是胶质提醒，主要功能仍是清扫回收。

‘污染程度A级，受控时限预计60小时。’强力也意味着高污染，但婆娑椤的控制回路被完全污染，这些傀儡理论上讲会成为所属能量属性特色的具象体现，就像初级元素生物那样，比如火元素，点燃一切是它的兴趣。可以想象，这种新的混合能量，属性恐怕会相当的扭曲。

罗凌的队伍再次向前时，悬浮舟已经增至七辆，一辆是新添的能源舱，另一辆是为妖修们准备的，说是为重塑形体做准备，实际上也有囚禁的意思，罗凌并不指望、也不需要这些妖修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帮什么忙，作为未来的形象宣传者，罗凌不想让他们看到太多阴暗的镜头。

新的圆场，新的多选择传送门，阿傍罗刹、虚尸、虚蛇、迦纳罗，这些都没有超出罗凌的预料，苏和拉带部署又是一番激战，最终无悬念的取得了胜利。

罗凌仍是旁观者，战斗结束后，能量储备上升7%，物资储备提升3%。

之后，拉和苏合力，开启了空间通道，简陋、不稳定而且耗能巨大，浪费的也厉害，不过还是可用的，没有什么枝节和插曲，两位强者顺利的跟本体神念沟通，并将一批数量可观的上乘法器送回了各自的老窝。

再然后，没有任何悬念的，拉和苏的本体加大了投入，新调集的战力和能量，一位，就比之前四位的总和还多。

罗凌继续旁观，只在苏和拉在新的路口准备分道扬镳时，才提醒：“也许两位殿下应该想想，我当初抽空传送门能量，不止是为了建立邪血通道。”

罗凌的话让拉和苏意识到了传送门可能有猫腻，于是它们用‘换血’这种笨办法来使传送门暂时专有化，没有任何意外的，守门的拜赫人不死出现，战斗，拜赫人不死最终被搞抽，苏和拉处理不了拜赫人不死的魂尸，索性做了顺水人情，送于罗凌，以谢他提醒的情谊。

性情急躁的拉首先率队离开。

苏虽仍觉得罗凌神秘，并且隐约觉得跟着他是正确选择，可耐不住财宝的诱惑，带了这许多人马来，为的就是财宝，只要能再送回一批，死也值。既然是这心态，自然是无法继续忍受罗凌慢吞吞的性子，于是也带部署走了。

清扫战场，打包垃圾，种下傀儡种，改造传送门……在罗凌授意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全部妥当之后，罗凌的队伍进入了第三桥道，这时，罗凌的部署有污染傀儡74头，垃圾王1型31头，八卫战队共计72名，直属木力士44名。能量储备舟车两车半，共计25万标准单位，材料储备一车半。镜像体自身携带能量满装。

打开黄金怀表，以及‘始终表’，黄金怀表向前走了4秒，这个罗凌不在意，让他在意的是‘始终表’显示，时间变慢。

“开拔吧。”罗凌收起表，下令。

遇敌，迦纳罗、阿傍罗刹、虚尸……

“全部剿灭！”罗凌并不稀罕迦纳罗的法器装备，下手特别狠。在这场战斗中，破烂王1型显示出了让人心悸的战斗力，它们的‘彩虹能’（罗凌临时起的代称）高污染、高腐蚀，敌人对这种能量没有任何抗性，普通的能量防护也没有意义，拦截力量因此而迅速瓦解。

望着一地五彩斑斓的碎裂法器，罗凌下达了，材料不回收，由破烂王1型自行吸纳使用的命令。

自这之后，第四、五、六、七桥道，几乎就是第三桥道的重复，更多的污染傀儡诞生，同时也有更多的污染傀儡成熟，被转变成破烂王1型，罗凌的队伍扩大了，舟车增至11辆，但不安定因素也越来越凸显，污染傀儡和破烂王型已经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直究本质，罗凌看到，一个能够将虚空之桥这特殊所在的‘烂疮’差不多已经培育完成。

第一百零八章 浮出（十九）

PS：这章发错了，我来解释下原因，本来是写好了的，结果小区网断了，于是我大半夜跑到网吧发，结果网吧的WORD对文章格式不兼容，只好发一章旧的先抵挡一下，网站全勤奖有规矩的，请大家谅解，网络恢复便会修改。谢谢。

千金之躯不坐危堂，胜，所赢有限，败，全部亏输。故而真正的恶魔领主很少亲自动手，并非它们不够强大，也不是缺乏勇气，而是没有等值的出手目标。当罗凌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毅然做出了制造第一个分身的选择。

深渊之子，已经等若点燃神火的神祗，可以拥有一个分身。如果分身被毁，一年之后才能再制造，而且实力会有三成损害，虽然是非永久的，可损失的时间是宝贵的，‘先机’二字，将神祗低阶时期时间对其的意义体现的淋漓尽致。

另外，制造分身会使得本体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处于虚弱期，象罗凌这样的，至少会有六个月的虚弱期，这是相当危险的。幸好罗凌有明美，这位拥有至强恢复天赋的女孩绝对可以称的上初级神祗的幸运天使，一星期恢复10%，有不到60天，罗凌就可以度过虚弱期。这实在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有利因素。

就在亡灵圣殿中，罗凌完成了分身的制造，其中的重点是神魂的切割。**是以一名素材库中的混血者的**改造的，这样做的好处多多，时间、安全性、拥有独立成长空间……当然，也有必须严谨对待的问题，为了提高灵、体的契合度，罗凌分割出的神魂必须与**的原魂合二为一，或者说，吞噬原灵魂。幸亏灵魂是罗凌的特长领域，这一关罗凌过的很轻松，也不用担心他的人记忆烙印会扭曲他的性情。

‘天下’的虚空中，倒金字塔外围的魔环魔光变得更加璀璨了，这是因为有罗凌的本体在魔环大阵的核心主持建设工作。同时，罗凌的本体在修炼狱印的力量，这样的修炼效果比之原来的修炼要打个折扣，但胜在不阶段，而且罗凌目前的修炼方向是深层掌控，而非增加强度，所以不受打扰的不间断修炼有助于‘悟’。

罗凌还不太习惯同时有两个自己存在，而更不习惯的是刑娟，她觉得和分身这‘外来’的躯体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举动是在是件别扭的事，因此，宁肯学小青和小紫，继续回到亡灵圣殿去进行闭关式的修炼。这种情况下，还能时不时的和罗凌的本体亲昵一番。

只有东邪、西毒和毒藤女一如既往，哪怕罗凌的分身实力仅仅只有四阶中期的水准，仍是那般唯命是从。

“四阶中期……”罗凌看着新躯体这一双手指明显细长的手，感觉有些新奇，有些古怪，有些兴奋。现在的实力大约是同席朗一战时的水准，不过实际战斗力要比那时高一些，因为那时的能量运用都是很本质的发挥，几乎谈不上什么技巧和法门，现在则截然相反。

当…当当、当，当当…当……白色的三角钢琴旁，罗凌弹奏着‘A　Summer's　Day’，这首久石让的钢琴曲透着一股恬静，但此刻却被罗凌弹奏的和缓拖沓到不成曲，配合着这空寂的别墅区和窗外淅沥的雨，显得有点闹鬼。

离上一次在包茂高速路旁的服务站屠戮恶魔士兵已经过去了十一天，东邪和西毒这些天玩的很Hay，同时也完成了罗凌赋予他俩的任务——地图勘探。甚至连一些区域内有代表性的魔物都先后一共抓回来四十多头，就关在别墅区的植物牢笼中。

罗凌的心思自然是不在钢琴上，只不过是工作狂的习惯让他总不自觉的手中做点什么，哪怕是在思考的时候。

“是该再去闹一闹了。倒金字塔的建设是这段时间里的重点，但也不能让恶魔们太消闲，况且他也需要一些声名，或者说，体现出一定的价值。在这末世，有价值就有人买账，有人买账意味着在和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很多事会由繁至简……”罗凌默默的想着，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当年还是损益实验体时就清楚，哪怕是跑路，也免不了要跟人打交道，搞不好固然会暴露，搞的就能达到休养生息的目的，否则干是自我损耗，便是根牛油蜡烛，也不可能以年计的燃烧。

“老板，有些人您可能有兴趣见见。”毒藤女进了屋，在罗凌停指回望时，干巴巴的如是说。

“人……”罗凌离开了钢琴，跟着毒藤女，前往水牢。他之前嘱托过毒藤女，对于人类，要高一个层次，不能象魔物那样逮住就一顿打杀。

对非己方存在，罗凌奉行三等级制度，最低级是恶魔，一旦遇到，直接杀死都是痛快的，用来做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是正常的。

中阶是魔物，它们相当于野兽、动物，当然，很多魔物的智慧等阶都是比海豚、黑猩猩还要聪明的，甚至有着最原始的社会结构，不过它们注定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因为有人类和恶魔的双重压迫，对于魔物的态度，如今罗凌是和缓温良的，魔物就是猪马牛羊，有着食用、经济、驯养三重价值，花大力气根除它们不是罗凌的选择。

高阶是人，但……

整个别墅区的地面，都已经是由植物藤蔓密织的藤毯，看不到积水，似乎利于行路的样子。然而对普通狩魔者来说，他们宁肯选择积水，最起码积水不是活的，就算有一些危险，也更容易发现些，不像这里，变异植物本身就很危险，更何况谁也不晓得藤毯的下面究竟是尺深的积水，还是几米深的水穴。

一路上，时不时会看到一种特殊的植物，外形像是一个巨型的酱坛，有着椰壳般的厚实外皮，1.5米的高度，顶部有着花盆的特点，内中也确实有大捧艳丽的花朵，将之看做花坛亦无不可，不过它有个更重要的名称——分体，又叫神经结。这些东西就像是计算机网络的子服务器，紫薇苑庞大植物体系的每一根枝叶都可以如臂指使，跟它们的存在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风景不错。”罗凌一边走一边赞美，如今的紫薇苑便如同一个巨大的植物园，而且是带有魔幻色彩的那种。雨水砸落在植物的干、枝、叶、花上，往往能闪耀起各色的魔光，那是变异植物在吸收魔能的一种体现，在紫薇苑的某处，有专门的植物罐用以积蓄魔能，就像当年积蓄原油一样。魔能绝对算的上一种战略资源，罗凌当初只是拿出一个设想以及将他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类植物种子给了毒藤女一份，未曾想，这个体系竟然很快成功了。这更让罗凌体会到人才的重要，用人的重要。

高媛轻声的啜泣着，为自己的种种不如意和未卜的前路而哭泣。她现在后悔极了，是自己慌不择路、是自己鬼迷心窍，竟然跑到葱绿茂盛的植物丛林中来。如今的地表，又是在城市中，哪还有真正的绿色植物？如此简单的陷阱，自己竟然不想想后果！

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丁浩，情人、帅哥、阳光男孩、男子汉……这些曾经的定义，在如今的环境衬托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蜷缩在牢笼一角的丁浩现在给高媛的感觉就是一个小白脸、受气包、软弱者。他连自己的惆怅都无法排遣，更别说是宽慰别人了。

用双手狠命的敲打自己的脑壳，丁浩现在心乱如麻，他非常后悔，后悔自己逞英雄，那些家伙要高媛，便让他们带走便是，现在好了，竟成了变异植物的储备口粮，想交涉都每个能递上话的。

“救命！救命！”在地表大呼救命并不丢人，不过更容易变成死人，叫来的十有八九是魔物。不过卢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乞命。而他的同伙之一乔志勇，则在以一种恶狠狠的态度用锋利的合金伞兵刀同牢笼的藤蔓较劲。

另一个同伙柳雄靠着东墙坐在半尺后的积水中，枕着双手，摆足了一副认命的架势。机枪、炸裂枪、甚至是肩抗相能炮，能试的都试了，没有用，这些植物看似只是普通的藤蔓，最高峰值时，却能调集比A级魔兽都要强大的魔能，攻防就是能量的对抗和比拼，结果他们输了。

“操了！操了！为什么我们的队伍里就没有个圣骑士，该死的魔能！该死的魔能！圣光一定可以轻松的劈开这些玩意儿！”恶狠狠说话的是张东，大块头的他双手握着合金材料的大号狗腿狠命的劈砍，效果却如同用普通的菜刀砍包着胶皮的钢丝缆绳一般，图费力气。

“拜托，我们是强盗、我们是贼，我们干的是勒索要挟、杀人越货、黑吃黑的买卖，怎么可能有圣骑士嘛！”代号肥肥的刘飞口气中满是懊恼，心中直到现在还埋怨：“失策！失策啊！这次真的是托大了。让给一锅端了。”

刘义，是队里唯一的术者，也是这些人的头，他的穿扮让他看起来更像是第安土著。皮裙、骨甲、羽饰，手中还有根中间段缠着草绳的木杖，包括头在内的很多部位就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高浓度魔能存在的地表世界。如果说这个末世也有德鲁伊的话，刘义无疑就算一个。而今天，他知道这不是阴沟翻船，此处的变异植物代表着一个强大的存在，强大到同样是操纵植物的他跟对方比较就像只蝼蚁。

刘义沉的很稳，他知道这里是有主的地方，只要有主，就可以谈，只要能保住性命，他不在乎出卖什么。

“大哥，你到是说句话啊，我们怎么办？”卢峰见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又转回头问刘义。

“放心，就算死，我们也不会直接被植物吞食，这里是有主之地。都记住了，出来混，你越是表现的怂，就越容易送命。”刘义说完话，又闭上了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其实他心里也慌乱，但他晓得慌乱屁用没有，而且如果端不住架子，以后也别想指挥的动这几个一个头磕在地上、却随时都会被其出卖的异姓兄弟了。

没有多久，罗凌在毒藤女的陪同下出现了，几个匪类对刘义之前的话更是信服了几分，一个个挺胸叠肚，装沉稳精干。

两拨人都被放了出来，罗凌随便指了个刘飞，“怎么回事，你说。我要听实话。”

“这位爷，我们是9号基地的狩魔者，猎倒一头大型屠戮兽，这对狗男女硬说是他们的……”

砰！刘飞的头盔上多了个鸽蛋大小的洞，余6言袅袅，而头盔里，早已成了蒌西瓜。

卢峰、张东、乔志勇几乎是本能的想要从空间环中摸武器，却被刘义和柳雄及时伸手制止了。开玩笑，对方既然敢大咧咧的放自己几个出来，又怎会没有完全准备？两人相信，只要他们稍有反抗之意，将立即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丁浩和高媛本就胆小，现在更是吓的一个只剩哆嗦，另一个几乎小便失禁。

嘶嘶！的声响中，藤网下边有灵蛇般的十几跟触须探出，它们全都拥有黑色的、水晶般质感的、拥有三道U型放血凹槽的锋利锥头，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一部分，同时也像专门用于杀戮的武器。

嗤嗤！触须猛的扑落，轻易的破了刘飞的甲胄外壳，然后一吮一吮的抽波动，有某种液体随着这抽波动离开了刘飞的身体，通过触须内部不知流向何处，那情形看起来既恶心又悚然。功夫不大，肥胖的刘飞便被吸成了尸干。藤毯张开，尸身落入下边的水中，冒着一串串气泡沉了下去，藤毯重新阖上，一切重新回归平静。

与此同时，藤蔓结成了一把伞及一张椅子，罗凌坐进椅中，好整以暇的扫视了剩余的七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柳雄身上，道：“你说，实话。”

实话其实很简单，私奔的小年轻，秘密出逃，想去另一个基地，地表不安全，于是私下与一组狩魔者达成了交易，结果这个狩魔小组是那种什么钱都想挣、都敢挣的组合，不仅想卖个人票价，还想好好跟高媛探讨下人伦问题，甚至玩起了大灰狼与小红帽的追逐游戏也乐在其中，实际上却是乐极生悲，前后脚闯进了紫薇苑。

“我这地方还挺招人待见的，开张没多久，就有这样的守株待兔的好事情。”罗凌甚至懒得看这几人头盔内的真面目，扭头对毒藤女道：“以后象这样的情况，以买卖为第一优先，通知他们所属的基地，看有没有人出价，价格你自己衡量，如果觉得不划算，当小白鼠做研究好了。”

“好的，老板。”毒藤女以没有任何感情成分的平板声调回答。

“操你！”大块头张东是个火爆性子，而且胆肥少根筋，一听罗凌这话，当下便忍无可忍，手一抖，便从空间腕轮里拿出了马克西姆六管机枪，尚未开枪，浑身突然过电般一阵酥软，嗵的摔倒在地，如同癫痫病发作般开始抽搐，因为有甲胄头盔，也看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罗凌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起身走了。毒藤女向罗凌致敬后，坐进了那张藤椅中，干巴巴的冲刘义等人笑了笑，道：“我对诸位的在未来的表现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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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浮出（二十）

尽可能的创造机会，准备一到两张王牌，这已经成为罗凌冒险时的一个习惯，并且，这王牌的特点在于现场性极强，而非什么留而不发的高深武功，厉害法宝。

如果说，上一个事件准备王牌是‘冒险’的话，那么这次，差不多应该叫做‘污染’或‘毁灭’。

罗凌将这个特殊的内位面世界看做一个蓬蓬圆的气球，而他的王牌，就是将这气球中的所有尘埃微粒，凝结成一枚针尖儿，它比沙粒还要小，但当它刺下，气球会爆，不是因为针尖儿的强力，而是因为气球自身的特性。

‘不可抗拒因素，能量稳定剂研发失败！’这样的信息让罗凌很惆怅，没有更强效的能量稳定剂，破烂王1型就会失控，失控意味着他不可能聚集更多的‘尘埃微粒’，针尖儿也就没有了指望。

就像《第五元素》中那个将‘别人靠不住，事情还得自己出马容易办妥’的反派BOSS一样，罗凌将自己搭了进去，来研发这个能量稳定剂，他甚至联系了分身，动用了智脑核心相当比例的运算和推演能力来完成这个棘手的课题。

而结果，也像《第五元素》中那个反派BOSS的结果一样，这一次罗凌似乎欠缺一点点运道，时限内完成更高品质的能量稳定剂成为了一种不可能，他还没有强大到将六大元素能量、空间、时间能量、死灵能量、以及至少两个特殊能量体系产生的能量特性完全把握，也就是说，他终于给自己出了个很实际的难题，并成功的把自己难倒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分身问镜像体。

“不到两个小时。”镜像体指的是外层时间，他所在位置的时间走的慢，外边走的快，里边的十几小时，对外面来说就是那点时间。

“算上禁锢时间呢？”分身指的是抽离破烂王1型的控制体系，这样虽然会导致这些污染淤积的更加不稳定，但如果是某种容器封存的话，还是有可能维持更长时间的不变化的。

“乐观估计，48小时。”

这显然是个新难题，至多48小时后，污染淤积就会失控，罗凌不能指望那些东西会像他所期望的好的方向发展，又不愿意放弃这把利器，面对虚空之桥那样的一个特殊的所在，罗凌再一次感到力不从心，这回，深渊不会帮他，只能是自己搞定，可这就像让一个普通大学生去搞定一艘航空母舰般，技术、力量，明显都不给力，

“那么，做好全线毁灭的准备吧。”

虚空之桥上，镜像体将分身没有说出的后半句话说出：“或者承受污染扩散所带来一切后果。”……

‘世界’，分身的意志在沉默了大约5秒之后，向晶植傀儡传达了新的指令，拟定并实施‘核心舰’计划。

轰隆隆……延绵不绝的巨响中，整个婆娑椤植物丛林再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继邪魔植物的百足章鱼之后，新的拟生变化开始了。

队伍已经开拔、但还尚未离开第三层区的杰西卡等冒险者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何阿修罗城的上半部已经基本被荆盟掌控，罗凌为何还要玩这套明显是为应付巨大灾难的乌龟壳套路，要知道这样一来，对能量的争夺会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毕竟婆娑椤在整个行动计划中扮演的角色实在太过重要。

“这一次，我们的团长大人恐怕是在准备方舟。”骑乘着婆娑战兽的老K回头望了一眼那带着魔光的万藤升空境况，如此说。

“那我们还去执行种树的任务？”古斯塔夫有其性情磊落的一面，自从当众承认老K让他心服口服之后，对老K说的话，可谓信任不打折扣。

“当然要种，而且一定要种好。”老K见古斯塔夫还没有被点醒，进一步道：“表现就是门票，婆娑椤树就是通道。”

“哦……”不光是古斯塔夫，很多人都听明白了，这话不算难理解，表现好，证明自己不是废柴或可有可无的捎带货，那么关键时刻，有人会惦记你的价值。树种是婆娑椤的分支，以婆娑椤的神奇，分支与核心之间架设传送门根本没有任何技术问题，所以只要有树，并且状态够好，再深入阿修罗城也可以及时返回。

“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寄人篱下到了这种程度了。”风火有些感慨的嘀咕。

老K呵呵笑道：“什么时候？当然是某位嚎叫的那一刻。”他说着指了指地面。

这话也很容易懂，说起来那声嚎真把冒险者们吓的够呛，那可是神祗，跟人家比起来，战力差距如同久经沙场的雇佣兵和蹒跚学走路的稚儿那么大。并且，也就在那一刻，他们的团长成为了荆盟惟一的六阶，实力、能力有目共睹、能够对神祗造成伤害的六阶。战争升级，而大多数人没能跟上这升级的脚步，影响和作用自然就下降了，就像那句话说的：不是我们弱，而是人家太强。强求不来，也不用自卑。

聪明的，可不光是冒险者，拜赫人也不傻，怎么说也跟荆盟对抗了不止一局了，婆娑椤如此剧烈的变化如果还不能让拜赫人警觉，那这个种族也不可能创造那么多的不朽和辉煌。

“看来，是虚空之墓。”

“也只能是那里了。”

“那个局没人可以解的开。”说话的拜赫人又想了想，补了句：“至少他还欠缺把握住那个核心的力量。”

“但是他已经具备毁灭那里的技术。”

“难倒他不知道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会比黑暗大君将位面体系蛋拉入地狱、改造成自己的巢穴更糟？”

“真是个疯子！”

“嗯，疯的很有胆略，很有想法。位面蛋正在经过第六地狱的影响区域，不久前，曾先后出现两次位面交错现象。”

震惊的口音：“他竟然想破坏针对位面体系蛋的牵引？强行锚定？”

“而且是用的紊乱时空之矛。”

“这真是个疯狂而且……”半天没有说出口，这位拜赫人觉得赞扬刚把自己一方搞的灰头土脸，尊严全无的敌人实在尴尬。

“伟大，是吗？”另外那个替他说出了这个词。“还记得那个创立仙道体系的家伙吗？”

“……”

“还记得我们的课题吗？”

“位面体系蛋，是流于平凡，还是孕育伟大。”不愿意赞美罗凌的拜赫人缓缓的说。

“嗯，似乎，我们等到了。我以‘晶壁之眼’的名义，建议动用一些力量。”

“好吧，我附议。第147号观察对象确立。”……

之后1小时。

‘经对比，拜赫人位面船改造效率提高40%，新激增27个不能解析点。’满场飞的监控眼都是由晶植傀儡的核心AI来管理的，而AI始终与罗凌的智脑保持信息畅通，报告信息时，无论口音还是口吻语气，都是轩辕明月的。

罗凌一早就料到，己方的动作会让拜赫人意识到危机的迫近，他只是一直不能确定拜赫人是否还有潜在的力量，毕竟之前虽然将拜赫人逼入绝境，但并没有真正赶尽杀绝，对于这个创造了那么多霸道器物的种族，他可不敢有丝毫托大的心思，现在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拜赫人确实还有潜力，非常隐秘，很可能只被某些特殊的个人所掌握着，而且有着自己的规矩和原则。

说起来他跟拜赫人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不同的立场、各行其是，能战也能和，“边走边看吧。”对这事罗凌倒也看的开。随着他的位置越升越高，格局越来越大，面对的情况越来越玄，以前那种‘要么哥不动，要动就彻底将你打死，滴水不漏。’的行事思路已经行不通了。拜赫人不是罗螭水，漫说他没那个能力，就算有那个能力只手遮天，将阿修罗城事件的整个过程都捂的严严实实，那又如何？阿修罗城不过是一艘拜赫人的‘闹鬼’位面船，跟整个种族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但拜赫人可不是落魄且信仰圣光，与人为善的卡尼德人。

“哥又不是以打脸为乐？”这个问题罗凌很快便思忖清楚了，他不怕拜赫人，但也会跟拜赫人硬要掰扯出个高下。

想清楚这些，其实已经定下了基调，放逐的拜赫人那边出现的异常，罗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没看见了。要说目的，他现在其实只有两个，第一，查清楚‘源’到底是什么东西。罗凌个人怀疑这个‘源’很可能跟虚空之桥的存在有关，是早年拜赫人从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剥离出来的特殊能量或物质，而且跟时间和空间有关。

第二，底线，轩辕磊落不能获得曼陀罗阵图，最保险的是，将时之沙漏夺到手。如此一来，‘通过时之沙漏推出空间宝盒位置’这个漏洞便抹消了。

搞定这两件事，罗凌觉得自己差不多就算是功德圆满了。从大局上看，九死一生的那一生他已经完全的握在了手中，凭借完整的‘时空’（包括时空之囊、魔生核心、空间宝盒、时之沙漏），哪怕跟黑暗大君对阵，他也有战的信心。

而罗凌准备的、目前看来有归列为‘失败’趋势的王牌，其实还有另一种解法，就是从他所要达到的目的角度看，这张王牌是搅棍，假如他在虚空之桥的思路是错误的，或者其他竞争者因为某些原因而先他一步获得了‘源’或‘时之沙漏’，那么这根搅棍将会将水彻底搅浑，使得虚空之桥成为一个更加恶劣的环境，他将因此而获得再次争夺的机会，并且他还有个优势，那就是水是他搅浑的，他准备最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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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浮出（二十一）

“队长，这个区域能量浓度符合种植要求。”

“嗯，严格执行操作规范，把它看做后勤补给线建设去对待。”

“是。”

黑暗中，一对对幽光摇曳，那是头盔视觉部分的自发光，每一对，都代表着一个荆盟的成员。量产型的傀儡则是另外一种情形，它们身上有发光的条纹，简简单单，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古拙韵味，而且这些光是流动的，似乎暗合了某种规律，看起来独特且赏心悦目，即使相隔远，也绝难辨错。

经过特殊加工的婆娑椤种子，从实用的角度看，已经基本脱离了人们印象中植物的范畴，土壤、水分，环境、温度……这些制约植物生长的要素对于冒险者们携带的这种婆娑椤种来说，全部是已经破解的束缚枷锁，这些种子的茁长生长只需要一样——能量。

抽去封印条，像颗柚子般的种子开始发光，它的外层是生命能量包，真正的种子在核心，最初的生长过程是完全由自身负担的。

仿佛打开一个生命礼包，在绽放的新绿光芒中，婆娑椤的种开始迅速发芽生长，不是一颗，而是一簇，不是一种，而是十几种，各自的颜色，各自的模样，仅仅是两三分钟，便在地上展开一片十余平面积的绿化区，草、灌木、幼树，几大类别齐聚，像个微缩的植物园。

紧接着，婆娑椤的不凡之处开始显现，在它们的上空，游离的能量开始被吸引，形成各种色泽的朦朦光雾，而光雾与细嫩的枝叶之间，一种若隐若现、若星斑闪烁、又似传说中甘霖的光芒细密飘落，最终化作水滴般的晶莹，在枝叶间流走，最终无踪，润物无声却又美的让人叹息。

便是在这样的光景中，婆娑椤持续生长，并且愈来愈快，对周遭能量的摄取力也越来越强，再两三分钟，便是一片让人赏心悦目的小树林。

唰啦啦！樱花般、但带着亮丽冷光的叶飘落飞舞，那种美，就算在能量柱第三层一次次见到超乎想象的璀璨景象的冒险者，仍是有种看一万遍都不会厌倦的美好感觉。

“沙椤双树的叶之飞舞，阿赖耶识的美妙意境。灿烂中凋零，拜赫人的挽歌。”老K的话仿佛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能有此种景色，盖因这一区域含量最高的便是拜赫人体系的能量，什么人养什么鸟，什么种开什么花，婆娑椤种成熟时，便会因区域能量的不同而开出不同的花，展现不同的景，不得不说，拜赫人能量体系所诞生的景，最有禅境，那种带着淡淡忧伤感觉的华丽纷飞，极为美妙。

与此同时，在能量柱第二层平行区域的某处，冷光碎叶如雨飞舞，更显凄迷，林中、树下，几个和尚的遗体正在渐渐腐朽化尘，而在林外，承载了罗凌意志的藤蔓傀儡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后是轩辕冽水等一众肃穆而立的第三队的荆盟成员。

为信仰而死，罗凌觉得这些和尚应该有个体面的葬礼，虽然佛家与道家不同，在乎的是灵魂的超脱，而非一身皮囊，经常是哪死哪了，但一个‘净’字，却是少不了的，熊熊烈火能使之‘净’，化尘化土同样也是‘净’。

“是被偷袭致死，死前被施以一些残酷的术法，很痛苦。”轩辕冽水低声说。

“唔……”罗凌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事实上，他看到的比轩辕冽水更多，几个和尚死的痛苦不说，还被抽走了了精、气、神，也就是精元、练气和灵魂，手段狠戾阴毒而且老辣熟练，否则最起码其中一个五阶实力的大和尚圆寂刹那的能量波动他应该可以收到，而不是寻找能量聚集地而被第三队巧遇。

“团长，你看下这边。”李卫虽然现在在荆盟中职务越升越高，但在罗凌名下却始终谨小慎微，一直耐心的等到简单的哀悼仪式结束，才凑上来报告。

那是一口金色的小钟，漂浮在虚空中，释放着水样的金色光泽，而在地上，一个用血绘制的法阵，异常的醒目，每一个描画间，都有着书法大师所写文字间的恣意与遒劲，哪怕那颜色如同金漆，但罗凌仍可以一眼辨认出，的确曾是鲜血。

罗凌的目光四下扫视，此地颇为奇妙，像那个通往虚空之桥的竖卵空间一样，它原本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内空间，是一名对大地有特殊感应的荆盟成员感到了这一方空虚之地，这才开出一个小小的通道，打破了这里的内封状态。

说起来这个技术对罗凌来说也蛮神秘的，而且眼前的这个法阵、这钟，罗凌同样也看不懂。别看他能够解析曼陀罗阵，那是以他掌握的空间知识为对照才做到的，是有线索和依据的，现在这个却是不行。

不过罗凌并不打算轻易放弃，经验和细致入微的洞察力让他清楚，这个空间所在成形的很仓促，包括这阵法，都是在一种非正常状态下完成的，比如：激战的同时。禅中透深机，那些大和尚留下这玩意绝对是说法的。

仗着自己神魂的层次优势，罗凌很冒失的进行了一次硬闯。

当！小钟自鸣，声音竟然如大寺中的晨钟，浑厚苍劲、余音悠远、震人心魄。

“神清气爽？”钟声给罗凌带来的效果多少让他有些不适，主要罗凌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柯南特质’，走哪哪出事儿，乍遇这么个于人无害的机关，反倒感觉怪怪的。

“那帮秃驴，一天到晚神神叨叨，就喜欢故弄玄虚。”有轩辕冽水的地方必然有云志远，这位自从被罗凌制了一回后，在罗凌面前倒是收敛了很多，但这并不表示他改掉了自己嘴臭的毛病。

说话间，见罗凌进阵没事，他也向前凑，想近距离看看这钟，就冲刚才那声音，云志远就清楚，这小钟不是普通货，佛家也算是源远流长，手中有些好东东可一点都不稀奇。

当！云志远一入阵，小钟再鸣，地面法阵光芒一闪，虚空中出现一面有光之梵文衔接而成的墙，狠狠拍在了云志远身上，以云志远之能，竟无半分躲避的可能，被这金光一击直接轰飞了出去，砸进墙里，在坚硬的黄金之石墙体上镶出一个椭圆的坑，碎石噼里啪啦的落。

这下，罗凌反倒更觉有趣了，他可不信‘心善者受我庇护，心恶者遭我逐出’那套说辞，就算佛家真有‘慧眼’，也不过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像五阶以上实力的，慧眼个看看？能看穿才怪，神都没这本事。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我进入就没触动阵法发动呢？”

罗凌的这个问题在几十秒后，便得到了一个简约却不简单的答案——为他而设，等他开启。

一段讯息，专门为罗凌而留，而且这次绝不神棍，内容中指名道姓罗凌会到这里并且他正是留信息者要找之人。

在从前，罗凌将所有跟预言系术法相关的生命和术法都归类为神棍，他根本不相信看到未来这种事情。

然而，随着实力的提升，随着他越来越博学，他对世界、宇宙、位面、晶壁系反倒越来越心存敬畏，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就像这预言，它未尝就不能看做是一门深化、广化的心理学，高明的心理学者可以通过观察、分析，准确的判断出某个受观察者在面对某件事时做出何种反应，那么这个过程神奇化后，有些家伙，能够从今天蝴蝶的一次振翅推算出几亿年后产生何种重大影响，也是有可能的。

承认预言，那么‘命运’就成了已经八抬大轿娶进家门的流莺，就算你不喜欢，但不能不承认其地位，因为那已经是个事实。

‘你以为自己改变了命运，又怎么能肯定，你所改变的，不是拨乱反正，不会是命运的一部分？’这样的‘先鸡还是先蛋’的哲理东东，罗凌从来不会花太多心思，多想无用。

“还是着眼实际吧，这些大和尚，究竟想传个什么口信儿给我呢？”

咔嚓！咔嚓！云志远将肢体从镶嵌状态拔出，大和尚所设的这个法阵反击并不歹毒，被罗凌狠狠操练了一回，但同时实力也有长足进步的云志远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害。“秃驴，他妈的大爷！”云志远骂骂咧咧，本想说的‘狗眼看人低’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是真怕罗凌收拾他，也知道‘敏感话’的概念了。

轩辕冽水见云志远还有精神玩京骂，知道他没事，注意力便又转向了罗凌这边，就见罗凌缓步前行，穿过几层突兀出现、又迅速消散的光幕，无惊无险的抵达小钟旁，藤蔓化的手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在钟的表面轻轻一抚，小钟发出一串悦耳的轻鸣，随后整个法阵都光芒大亮，那光芒如火熊熊，无声无息，转瞬燃尽，再看地上，再无丝毫痕迹。

而这时，小钟已经落在了罗凌手中，显出本来面部，也就茶杯大小，看那材质似是赤铜，古色古香，内外皆有类似梵文的浮凸文字，轩辕冽水多少有些印象，那是‘咒言文’，拜赫人使用的文字的一种，主要用于术技，罗凌曾跟她简单的说过。

轩辕冽水没有问，相处下来，她也算摸清了罗凌的一些脾性，但凡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不问也会告诉她，反之，问也得不到答案。

罗凌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解释：“盐打哪咸，醋打哪酸，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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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炮

罗凌也曾想过大和尚们跟拜赫人之间有着一些更为密切的牵连，不光是曾经的主子与奴才，还有着道统体系的牵连，哪怕几千年、几万年来都放了羊，衍生变化出很多自己特色的东西，根基也仍在那里，也比旁的亲近的多。

若是在几天前，罗凌获知这份信息，那么他很可能会欣喜的说：好运道，谜团就这样解开了。

现在不会了，罗凌已经明白，这阿修罗城重新开张，不是一个主谋在那里搞风搞雨，而是多个，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以某种默契促成了事。就仿佛是地产开发商乐于看见房价涨，银行也乐意，ZF同样乐意，甚至建筑商、工匠、水泥商、钢材商……产业链带动下的每个环节的代表都乐意，于是达成了一种涨价波潮，都涨，都张嘴喊涨，坐地起价。

“对我们的行动方针没什么影响，大家继续吧。”罗凌简单的一句话，就把这事捂住了。有时候，多说无意义，而且罗凌总是觉得了解便是担责任，这个责任他不需要下面的办事员担，他们也担不起。很典型的独裁统治，当然也是神祗们最常用的一种模式。

阿修罗城的法则体系崩溃以后，环境在急剧恶化，但对冒险者们来说，利是大于弊的，没有法则力量的压制，再有什么牛鬼蛇神蹦出来，可就不够看了，并且，一些原来无法施展的非战斗术技也变成了可能。

就在一片婆娑椤的林子里，枝叶扭结成绿色的传送门框架，新绿色的光芒凝聚成微微荡漾的水波，载有罗凌意志的藤蔓傀儡托着小钟走了进去，另一边，便是第三层的临时基地。

智脑融合后，知识转化成战斗力的效率以惊人的比率提升到了一个过去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并且仍在持续上涨，想当初，罗凌初见绿色传送通道，也就是进入恶魔殿堂跟席朗一战，获得‘天下’的那次，当时曾感叹，要待何时自己才有这般造诣？

数年后的今天，这一步，以水到渠成之势，不显山不露水的跨过了。

在场的、包括轩辕冽水在内，都早已为罗凌层出不穷的神奇手段而磨糙了感知，以至于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样一扇传送门所代表的意义。事实上，它真的是意义非凡。如果说卡尼德人的技术让罗凌的势力如虎添翼，有了转进于各个位面体系的可能；那么，这扇传送门所代表的意义则是让罗凌的个人传送技术达到了一个无数强者都只能仰视的高度，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仅是下限。从这一刻起，对罗凌来说，世界版图等于扩大了10万倍，困死一隅的基本已成往事。

藤蔓傀儡化作了飞散的萤光，罗凌拿着小钟，微微一笑，“从来，你都不是那个最重要的。”

在罗凌的对面，是另外一个罗凌，看起来少了几分仙道的气息，而有原汁原味的风采。

“下次见，不知何年何月。”本色罗凌如此说。

“总不会超过300年。”更显仙风道骨的罗凌这样回答。

“那倒是。”本色罗凌停顿了一下，又补一句：“希望是个欢喜结局。”

“嗯，虽然已进入稳定期，想要再度大飞跃可能性非常低，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不要让我等太久。”

“不会。”

“看来这是个承诺。”

点点头，本色罗凌道：“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力量的体现，都是承诺。”

“一路顺风。”

“机运一如既往。”

在相互祝福之后，本色罗凌跨过另一道绿色传送门，进入晶植傀儡内部，转得几转，最终乘上一艘棺材形状的晶体穿梭机，本色罗凌的实际体积不过拇指度大小，真正占地方的反倒是一些携带的物品，其中最重要的是黑晶、焱晶、淼晶等顶级元素晶体源，还有就是解除所有禁制的婆娑椤源种。

光芒之环，层层亮起，这是在能量柱上部的内核心形成的贯穿式通道，利用轨道枪粒子加速的原理，每个光环，都会使穿梭机提速，而能量柱光是第三层就长达数十公里……

这是核心舰计划的一部分，回归。

在罗凌的理念中，这次冒险分为基本目的和完美目的两个程度，本色罗凌所带表的，就是已完成的基本目的。如果说罗凌本体那边是一部机器，那么只要本色罗凌回去，这部机器便能够提升至80%的效率，全线激活。

剩下20%是时之沙漏。至于‘源’，罗凌到也没有小窥，将之看做汽车人的‘能源宝’，它所能影响的，已经不止是机器效率，而是更广、更深远，但这种东西同时也超出了他的把握范围很多，以他目前的能力，尚不能发挥其效用，且拿着绝对很烫手。

能量柱上部充当了次超级轨道炮，晶体穿梭机就是那枚炮弹。当它经过长长的加速通道发射出去时，带起的动能在位面虚空中形成一道璀璨到无与伦比的虹光，这道光的光芒甚至穿透了位面隔层，成了一道在主位面世界诸多星体上都可以看到的、彗星般的光芒。

连恶魔大事典上都有记载的流星之年，就以这道光拉开了帷幕，这是黑暗之门开启后的第五个年头的1月1日凌晨1时11分，地球上的人类幸存者，即将迎来第二次魔灾波潮，这次，恶魔们发誓只需要菜人和死人。

鲜少有人知道，罗凌这时的时空术技、尤其是对空间的掌握，已经达到了何种高度，甚至就连身为当事人的哀难子爵和玛辛塔男爵都全程懵懂，而把这次事件当做是一个酝酿已久的超级炮击。

穿梭器以流光速跨过位面虚空，穿透位面能量隔层，直接进入主物质世界，划破地球东半球厚厚的尘埃云层，击在恶魔们新建的前进要塞邪冰城上。

邪冰城和以接触点为核心半径3公里区域内的所有生命，全部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消，并在其后形成第一株新世界树——净化。

主干直径超过500米，高度超过1700米，新世界树的诞生，不仅是因为轨道炮击为其创造了一系列优异的生长环境，还因为它秉承了深渊的意愿，也可以说是深渊之子罗凌代表深渊所举起的净世战刃的第一击。

“曾经，这世界（深渊）孕育了无数仙道者，他们成长、凝聚，带着超凡之身，脱离了这个世界，去广阔的诸位面世界旅行。今天，我代表这个体系，回馈道统之源，体系的发祥地，就从种树开始。”

就像婆娑椤那样，新世界树可不仅仅是一颗树，它是仙道多种术法的一个凝缩，其中最显威力的便是能量摄取和幻境衍生这两个环节，毕竟其根源就是邪魔植物、婆娑椤。

新世界树亦是宏愿之树，不为利己，只为世界净化而存在，它摄取的所有能量，全部用于自身的存在和进一步的扩张，不用人管，时时刻刻都在运转，而当这个世界再度成为低魔世界，成为五行力量大行其道、循环无阻的时候，它自会凋零腐朽、化为泥土，纳入循环。直白点说，这东东就是罗凌人工为天道而制造的一种工具。

当在正阳镇魔巢的哀难子爵和玛辛塔等恶魔军高层气急败坏的赶到原邪冰城遗址，新世界树已经进入稳定阶段。

“给我毁了它！”哀难子爵非常失态的大声咆哮，指着新世界树的手指都因激愤而微微颤抖。也难怪它发飙，邪冰城不但是前进基地，还是即将发动的恶魔虫大军计划的核心地，无数的形形色色的恶魔虫在这里汇集，即将化作致命的黑潮，对西安一隅所有负隅顽抗的人类幸存者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却在这根本不在意料之内的轰击中，成了‘净化’的养料。

更让哀难子爵心痛的是，为了研发、控制恶魔虫，近千纽因特和超过600名戈赛特驻守在邪冰城，还有三个相当于人类幸存者甲级军团战力的恶魔军团，可谓铁桶营盘，再加上邪冰城的奇特结构，想要拿下这要塞，不搞出个尸山血海的场景，那是想也别想，哪知竟然被这神奇的一击给轰成了‘万朵桃花开’！

玛辛塔没有动，而立于它身后的猎杀魔将领们，看到主子如此，也都没有动。

假如说有一个恶魔是被罗凌整的最为灰头土脸的恶魔领主，那么玛辛塔站前一步，其他的恶魔恐怕都得吹着口哨、眼神望别出瞟。吃够了亏、挨够了打，除了让玛辛塔有些‘闻罗色变’，也是有些好处的，比如说，玛辛塔可以说是对罗凌最知己知彼的一位恶魔领主，也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罗凌就是一枚糖衣毒药，看似很好吞咽，但吃进去绝对让你肠穿肚烂。

而且，由于久打交道，玛辛塔对罗凌的行事风格也算有些了解，今天这一幕，它一看，心中当下便肯定这是罗凌的手笔，而但凡这个人展现出来的东东，哪怕就像个眼神清纯、一丝不挂、剃光毛发，然后大亮私处的MM娇嗲嗲的说：‘你看你看，我可没藏武器哦！’，也是不能轻易扑上去的，否则一定会后悔，一定！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

哀难子爵手下如今已不止玛辛塔男爵一位強大将领，恶魔即將全面发动歼灭战，前期的酝酿不光是自筹兵力，同时也是一次战力聚集，像蜥魔拉莫斯和炼魔迪门斯，都是近日帅军赶到的恶魔高级将领。

这两位高级恶魔将领到未必有多么敬畏哀难子爵，第一时间选择了命部下全力执行哀难子爵的命令，主要还是因为看上了新世界树这件异宝。

靠着污蚀、亵渎等手段，恶魔们将它所能抢到的有价值的法器全部转化成黑魔器，强化自身，或作为赏赐及当做香饵、引诱那些没见过市面的诸位面乡巴佬贱卖他们最宝贵的东西，灵魂。

然而，有些法器是特殊的，特殊到让好吃懒做的恶魔都难得的将之列为可研究对象，像眼前的新世界树，便属于这一类。

不提恶魔得到它后收为己用的妙处，单是它所代表的能量运用体系，一旦掌握，便能增加难以想象的实力。黑暗化、邪恶化的独属力量，同样是恶魔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从这个角度讲，高位恶魔同五阶人士有很多相似之处，只不过恶魔们获取的方式更偏重抢夺、吞噬现成，而非修炼、自我创新。

掀起沙砾、降下火焰，践踏、斩削、以及恶魔们最常用的黑暗腐朽，想要毁灭一片植物区域的手段可是太多了，恶魔们推进的相当顺利，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恶魔官兵组成的数十支队伍，如同一把巨大爬犁的利齿，在植物组成的茵绿大地上刻出一道道暗色的深痕。

仅仅不到十分钟，恶魔的先头部队便已经抵达新世界树下，按照拉莫斯和迪门斯的要求，恶魔们没有砍伐大树，而是一个个在随军恶魔术师的术法下巨大化，然后开始绕着新世界树挖掘，只要能挖掘出一部分主根，那时就有了移植成活的把握。

玛辛塔男爵站在那里，眉头渐渐蹙起，从5分钟前，它就开始心中暗自诅咒：“发动、杀戮、将这些兵卒全部收割，给这两个蠢货一个教训……”然而，十多分钟过去了，拉莫斯和迪门斯的部下不但毫发未损的冲到了树下，挖出的泥土都堆的像小山般高了，眼看着再几分钟够深度了，就可以将大树砍倒了，可这大树呢？竟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这东西就是个摆设？又或是强力轰击后的附属产品？”玛辛塔心中起疑，不过屡次在罗凌手下吃瘪的教训实在足够深刻，玛辛塔很快便又坚定了自己的推断，“不会，绝不会这么简单。我宁肯被事后耻笑，认了！”

玛辛塔旁边，哀难子爵斜睨了玛辛塔一眼，心中略感不爽。其实它在十几分钟前宣布砍树命令后，也有了一些悔意，不过在它眼里，自己面皮的重要性远大于那数千恶魔官兵。“我的纽因特和戈赛特都死了，你们死点怎么啦？”抱着这样的心态，哀难子爵收兵的命令一直含而未发，结果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它的预料，命令的执行过程竟然如此顺利，顺利的让它觉得有些诡异。

“嘿嘿，竟然这么容易就收到一样好东西……”虽然刚才暗中就有了一起瓜分新世界树的协议，但现在无论是拉莫斯还是迪门斯都已经开始盘算要怎样多抠些好处给自己了。

就在几位恶魔大佬们各怀心思的时候，一名类似于参谋职务的恶魔军官向迪门斯报告：同前线官兵的联系中断了。

几乎是相差仿佛，拉莫斯的属下也报告了类似的状况：信息发送很顺畅，但前边的官兵没有任何回复。

玛辛塔心中一动，亦喜亦忧的暗忖：“开始了……”

“回讯了！”另外一个报告的恶魔军官让玛辛塔心情顿时变得愤愤。“废物！当初折腾老子的手段都哪儿去了！”

哪知尚未等到拉莫斯和迪门斯作出趾高气扬的反应，那军官继续道：“不过它们说，累了，要歇会儿……”

‘噗嗤！’玛辛塔终于没绷住，喜形于色、发出了声。

啪！一个超级大耳光，迪门斯将自己麾下这名说话大喘气的军官抽飞出数十米远，脑袋都险一险抽爆。

这脸丢大发了！迪门斯活撕了发信者的心都有了。

一旁，拉莫斯也没忘记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揶揄一下自己的这位同僚，“迪门斯领主的统兵能力，一向被大人们称道，是我辈的楷模……”

这话是一位很有些权柄的恶魔伯爵在某次集会上当众说的，原话是：迪门斯是位优秀的统帅，是诸将领中的楷模……

拉莫斯的旁边，一名恶魔军官尴尬的站在那里，本来是想要报告的，可拉莫斯这揶揄迪门斯的话一出口，这军官迟疑了。

拉莫斯话出口后，也注意到这军官了，猜也能猜出没什么好消息，正打算让其退到一边，玛辛塔开口了：“什么情况？还不向子爵大人报告？”

将哀难子爵的名头抬了出来，拉莫斯也没的拦阻。

果然是坏消息，拉莫斯的属下同样罢工了，更过分，不是要休息，而是要工钱。

两位高级将领损兵损脸皮，看闹的差不多了，玛辛塔站出来对哀难子爵道：“子爵大人，属下认为，那些官兵都已经折损了。”

拉莫斯想反驳，联系的到，甚至站在这里就能看到那些恶魔官兵活动的情况，如何就折损了？结果哀难子爵伸手制止了拉莫斯表达自己的意见，很认真的问玛辛塔：“你觉得该怎么办？”

“像上次一样。”

作为亲身参与了吸魔沼泽战役的指挥官，哀难子爵很清楚玛辛塔所指的是什么，公司联合、战机、汽油弹……

若有一分奈何，哀难子爵都不想指使公司联合去做事，它甚至宁肯属下大把大把的死，也不愿让自己的老板误会自己无能，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的误会。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按前车之鉴，属下大把大把的死很可能，解决不了问题同样也很可能，这哀难子爵是无法忍受的。

“子爵大人，卑下愿亲自带队，排除问题！”拉莫斯这时挺身而出，颇有豪气的拍胸脯保证。

玛辛塔看了拉莫斯一眼，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一脚踩进烂泥，损兵折将、险死还生，“无意义的顶牛，真傻啊……”

哀难子爵本来不想让拉莫斯亲身犯险的，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它想到了邪冰城被毁后给自己造成的损失，拉莫斯麾下的精锐蜥魔是战力堪与玛辛塔的猎杀魔相媲美的部队，正是应了地球的一句俗语：要饿了，蚂蚱腿也是肉。

“要谨慎、要小心。”连哀难子爵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真无力，看这新世界树区域的格局气势，再结合之前的经验，哀难子爵知道，就算拉莫斯听进了它的话，谨慎了、也小心了，恐怕也根本无法保证什么。

“恐怕、恐怕卡尼德人的术技同这里的土著术技融合了……”哀难子爵也不是天天闭门造车，对‘上一当’公司，它还是很关注的，不光是因为轩辕明月顶着人类幸存者中超一流的天才智者的名衔，还因为像它这个等级，已经能够接触到一些绝密资料，因此它知道，这个偏荒小地方，竟然是‘神族’（早年离开地球的仙道的一支）的发源地。

如果有什么消息能够让哀难子爵这样的恶魔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话，这个信息绝对算一条，作为参与了当年两次超级血战、且存活至今的恶魔，哀难子爵非常清楚那些以念力驾驭光剑（飞剑）的家伙们是多么可怕。同时，哀难子爵也晓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正因为这些原因，它在向上级的述职陈词中，极力主张用绝对优势战力，就像第一次黑暗登陆作战那样，迅速有效的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现在，哀难子爵产生了不祥的预感，“怕是卡尼德人和拜赫人的技术构成的‘柴薪’、让这火孕育形成了……”

确实是一把火，紫阳真火（得自妖修）、三昧真火、苍白之炎，罗凌现在手中握着的这把火本身就是大杀器，绝对够劲道，乘传送机返回地球后，他没有像往次那样，第一时间溜回‘天下’，跟本体融合，以确保让近期斩获到位。而是好整以暇的静待恶魔们的到来。如果不是正阳镇的黑暗之门黑暗能量过于强大，影响新世界树的前期生长，罗凌都有心将那一炮直轰恶魔老巢。

“主角成长太快，以前需要苦战的对手，再转身已经都是些虾兵蟹将的龙套！”本色罗凌静静的漂浮在空中，看着植物丛中一具具化尘而去的恶魔尸体，微微翘了翘嘴角。

在阿修罗城，实力受限，海量四阶，旷日持久的鏖战。

在虚空之桥，极端环境，精锐之敌，喽啰都没有四阶上实力以下的。

在这两种环境长期战斗并且有胜无败，眼前这些好好连个像样的术都拿不出手的恶魔，哪还能入的了罗凌的眼，以他如今对‘火’的掌控，意念动处，范围内所有恶魔体内的魔能中的火元素便被超级唤醒，然后形成点燃效果，真火炼体，这些恶魔根本没有压制的本事，来多少都没有用，除死无他。

蜥魔拉莫斯带着一干精锐属下闯入新世界树的植物辖区不久，世界突变，变得完全没有魔能不说，自身的能量还在不可抑的迅速外泄。

“啊！啊！嗷……”对于高等恶魔来说，魔能于它们就如同空气、水和食物于人类的作用一样。魔能浓度不够的世界，高等恶魔甚至需要特殊的装置才能保证正常生活，这是因为它们对魔能的需求量太大，而‘节能’从不在恶魔的字典里，有的仅是‘耐受’这个词。

现在，这个世界是完全的没有魔能，一个微粒都没有，而且反过来疯狂吸食，一些恶魔已经熬不住，如同被抽取生命般，皮肤色泽黯淡，甚至龟裂，眼中全是狂暴的光芒，这是意志即将失控的前兆，一旦失控，别说是执行命令了，能好好认得谁是敌、谁是友就不错了。

“撤！”连拉莫斯都有种人潜水时的那种压力、憋气感觉。它很清楚，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无魔、吸魔那么简单了，虽然不鲜明，但这个区域确实已经有了某些神国才有的特性，是超越五阶之领域力量，更进一层的，探到法则之力的半神领域特征，在这里，可以说是领域者的绝对主场地区。

“撤？你觉得你进入我的婆娑世界，还有机会走吗？”作为婆娑世界的主人，罗凌可以意念动处就瞬移到婆娑世界的任何位置。

拉莫斯一看罗凌的模样，就知道麻烦了，因为它根本看不透罗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一般来说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对方比它至少要高着整整一个层次。五阶、六阶的差距，就是天与地的差距，就是凡和仙的差距，若没有某项能力达到传奇水准，甚至就算拼死也未必能必伤对方，而陷入对方精心布置的主场，更是至少自减40%战力，对方增幅30%战力，怎么打？

不打，死！拉莫斯也算是名悍魔，很清楚只有拼命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可惜，它遇到的是罗凌。

罗凌可不是那种先大放厥词，然后才动手，还怀着一份调戏之心的货色，恰恰相反，在战斗上极尽阴狠之能事的他根本没有高手觉悟，只要是被他标上敌人标签的存在，不管是大将还是杂鱼，能偷袭绝不明砍，能用十分力绝不只出九分九！

话还在虚空中飘荡，罗凌已经用一种很不常见的攻击方式，人体炮弹般冲向拉莫斯，或者说，他瞬闪的目的地就是拉莫斯，附近空域出现的那个他，压根就是婆娑世界配合他而诞生的幻像。

嗤！……

蜥魔拉莫斯如同一只被瞬间射成破筛子的气筒，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释放魔能，这些魔能可是它的本源力量，这一放，身体周围竟绽出巨量的五彩祥云，五行转化的极端之兆。

闭眼，再睁开，湛蓝色，电气隐隐，手一转，一团光芒自掌心渗出，形成一个大致的人形，想逃，却被紧紧攥住，掌中光芒一闪，噗！星屑般的流彩四溢，然后归拢。

拉莫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燃起无形之火，皮肤变色、甲胄褪污，魔气尽去，虽面貌未变，却再也没有了恶魔的气息特征，而更像一个普通的异族。

“该你们了！”拉莫斯说着用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周围还在震惊状态没有回过神来的属下……

咔哒！与此同时，哀难子爵腕上的一个黑曜魔轮碎裂崩落，散碎于地。

不需哀难子爵说，玛辛塔和迪门斯也清楚，那是拉莫斯的命轮，拉莫斯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而比这消息更让它们震惊的是，以拉莫斯之能，死亡时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本源力量都没有泄漏，要靠这特殊的命轮显示才能确定情况。

“半神！”哀难子爵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狰狞，鳞、角，不可自抑的疯狂生长，眼看着就要将它变成一个样貌扭曲的怪物。

“大人！”玛辛塔在旁大声提醒。这里是主物质位面，而且是非常特殊的位面体系卵，深渊的力量非常非常强大，哀难子爵如果显出本像，马上会触动位面体系的法则，不说将遭受一次想一想都头疼的位面虚空投射，便是那道惩戒之光，哀难子爵也绝不可能轻松接下。

“嗯……”哀难子爵强压住心头怒意，扭曲样貌渐渐又恢复了人模样。

玛辛塔的一喊固然重要，更关键的是哀难子爵在那个瞬间想明白了不少事，比如，这新世界树区域是由半神借助法器创立的实质性的半神领域，又比如，这个半神是另外一位深渊之子，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尽可能少的受到法则力量的压制，甚至还获得助益。再比如，对方很可能虎视眈眈的盯着它的一举一动，就等配合惩戒之光出手……

玛辛塔和迪门斯也是暗自抹把冷汗，拉莫斯的憋屈之死同样让它俩意识到了这次它们面对的是个什么阶层的对手。如果哀难子爵被随机投射入位面虚空的深处，且不说哀难子爵需要多久才能回归，单说它俩，估计马上就得步拉莫斯的后尘，毕竟自己实力究竟能比拉莫斯高明多少，它俩很清楚。

“我们走！”憋着一肚子火，哀难子爵自进入地球世界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撤退。

在幻境中，罗凌默默的注视着如潮退去的哀难子爵，缓缓仰起了头，“差不多要开始了！”

流星之年第一道特殊的流星光芒划破苍穹19分钟后，天空几乎同时出现了另外的107道流星光芒。轰击点是地球世界各地的恶魔聚集地，且无一例外抹杀了大量的恶魔，并诞生了新世界树。之后，天空受某种不知名力量影响，成了深红的颜色。

对于当时大多数苦难的地球人类幸存者来说，这是一个大快人心的日子。而只有极少数的当事人知晓，这一天的意义，更在于它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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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苍穹之冠

第一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一）

时间、空间，它是如此的复杂，又如此的奇妙，在凡人眼里，掌握了它的存在，便等于掌握了奇迹。

流星之年1月1日11时11分-31分发生的事，对地球的人类幸存者来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迹。而创造这个神迹的存在，确实是一位神祗，罗凌。

为什么107道流星之光会同时光临地球？为什么整个天空都会变成深红色？对于普通人来说，哪怕几百几千年后，这都是一个谜，而对一些当事人、见证者来说，这事其实并不那么神秘，甚至可以说，很理所当然。

阿修罗城所在的位置，同地球的时间换算，有着巨大的差距，本色罗凌进入地球世界，抹消邪冰城、诞生新世界树‘净化’，到后来杀死蜥魔拉莫斯，逼退哀难子爵等恶魔，前后二十分钟多一些，但对阿修罗城这边来说，却已经过了很久，久到足以发生很多很多的大事件。其中包括，遵照事先的计划，在本色罗凌抵达地球世界回馈讯息之后，向地球世界再次发射轨道炮，而先后正好108炮，这只能说是个巧合。

致使地球世界的天空变红，这个倒不在罗凌事先的计划内，而是另一件大事发生后的附属产物。这事还要从罗凌分身送走本色罗凌后说起。

本色罗凌，是分身从自己神魂中分离出来的属于当初由罗凌本体直接分离出的那一部分。而仙逸罗凌，则是借天雷之势而衍生的部分。之所以要如此区分，主要还是从本质上看问题的结果。

这个本质用一句话就可以总结：这位神祗，有无被污染？

能量污染是污染，道路污染同样是污染，而罗凌分身选择仙道一脉，其实就是心甘情愿被污染，这个问题甚至已经不是普通神明所要考虑的问题，而是只有有志于神系主神的神明才要面对的课题。

但凡主神，都是道之开辟者，哪怕是不需要信仰的原始神灵，也必是如此。这也就注定了罗凌必须走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路，在他之前，不会有开辟者，他就是开辟者；注定了‘仙道一脉’，再合口、味道再香，也不可能是他的菜。否则，他就是别家大树上的枝桠，再粗健，也不过是附庸。当然如果硬要较真，如果后来者能够超越开辟者，确实可以后来居上。但超越这种事，只会出现在凡间，而在神祗世界，可能性低的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能成为开辟者，不但智志绝顶，且集天地之造化、宇宙洪荒之眷顾于一身，其经历绝对是不可复制的，其能力绝对是神明中的超一流，甚至都是有望问鼎晶壁之主的存在。

且不说要赶超这么一个存在多么的难，光说时间光阴，后来者在攀爬，开辟者亦然，并且公正些说，开辟者虽然披荆斩棘，但未必就一定不及后来者快，只能说各有各的优势。而后来者假设真要牛到旷古烁今、穹宇无双，他又何必吃着人家嚼过的馒头，然后追超而上，再将人家踩在脚下？

分身一早就想清楚了这些选择路上的弯弯绕，而且是自愿仙道之路，以他道之感悟、以助本体成就大业，所以也就没有哭天抹泪儿的将‘污染’这笔损失算进账里。

回不去了，而且这边也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他主持局面。另一方面，阿修罗城无疑是他所经见的最玄奥、最繁复、最缺乏控场力度的一次冒险，哪怕到了后期，仍是让他觉得深不可测、无法确定。在这样的前提下，分身想到了保证既得成果，这其实就像在战火纷飞的地区发横财，积累的差不多就向后方输送一次财物一样。

本色罗凌以及携带的那些物品，就是‘红利’，他是可以跟罗凌本体合一而无碍的，而那些顶级晶源体，都是通过时间积累出来的，本体那边，形势严峻，并不具备积累的条件，所以同样也是不折不扣的好宝贝。

新世界树则是另外的、完全独立的考量，是在晶植傀儡成功占据能量柱上半部就已经开始实施的成熟计划。

作为一个主宰者，作为一个自诩眼光开阔、能以全局视角看问题的存在，罗凌不可能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他很清楚，就算他能同时开辟1万个战场，并且取得9999个战场的决定性胜利，如果地球这摊儿他赢不了，那么他依然是个输家。

“再烂！那也是家，是根！”

一个专门的计时器，走针与地球同步，分身很清楚在地球、在东半球、在西安一隅，日子过了多久、时间几何。他一早就打算好了，一旦成功控制能量柱，就以已掌握的技术为根基，改一部超级大炮，以他当时的空间知识，倒也勉强能做到轰击偏差不超过1公里。

所谓一顺百顺，天雷轰体不但让分身实力大增，拥有了更强大的感应力和控力上限，同时也让他获得了一个极为不得了的能力，那就是‘深渊加持’。深渊是站在他这边的，在这种情况下，突破位面能量隔层所受阻力会大幅度减少，而且深渊还相当于最好的‘镭射锁定者’，这大大增强了轨道炮的精准度。

再然后，当曼陀罗阵图获得，分身不但时间知识大增，空间知识也得以再次精进，在智脑的帮助下，时间、空间、位面体系蛋、主位面世界地球、阿修罗城……所有这些元素都被成功的搁置在了一个可计算、可推演的复杂程式中，这才有了108次无误轰击的惊艳创举。

而且，罗凌‘不取一毫能量为己所用、全部用于恢复天道循环’的做法极套深渊欢心，变异婆娑椤种由此而盖上了‘合法’标签，这新世界树可谓根正苗红、名至实归。能在净化之后瞬间就成就参天大树、广阔植区，这里边少不了深渊的配合。也就是仙道所谓的‘顺天应地，其力莫可匹敌。’

由于时间差异，在本色罗凌焚杀拉莫斯之前，分身这边已经先一步迎来了阿修罗城的第二次关键性战役，时间是本色罗凌乘坐穿梭机离开后第133分。

在更深一层的虚空之桥，镜像体率领八卫和众傀儡已经度过了44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罗凌率部一如既往的保持永动机风格，而且随着污染傀儡的壮大，滚雪球效应的形成，推进速度越来越快，第10小时就已经能够使用‘淹没’战术，不怕被分割，只管不断突进、碾压，高战损亦无妨，因为后方的工房体系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快速转换，每分钟，都有新的傀儡诞生。

到了第15个小时，罗凌的部队成就了半桥之势，也就是说，数量已经多到密密排列，一条桥道半个都要占据，才能排下，而实际上队伍是不会这样排列的，因此出现了前边已经跟圆场守卫及传送门守卫开战，后面还在有部队不断通过传送门的局面。

第21个小时，在第83桥道，与雷殿的部队遭遇。在这里能遇到雷殿的精英团，罗凌并不感到吃惊，毕竟这次阿修罗城开张，本身就跟恶魔们有着复杂的关联，雷殿和公司联合的人如果不参与，那才奇怪。

雷殿的成员结构还是一如罗凌印象中那样，多是些‘认祖归宗’的魔裔。这些曾经大都普通的人类，在魔灾之后，成为了时代的弄潮儿，他们可以说是有着人类思维方式的第一批强者，就像美国的漫画英雄那样，各具能力，而且性情各异，阵营也各有归属。

只是，地球的‘天’已经变了，恶魔天下，人类幸存者一派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鼠，罗凌甚至听到过恶魔们叫嚣：“不要再做阻碍时代发展的顽石，放弃抵抗，这个世界需要秩序，需要和平……”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大多数魔裔都投入了‘魔门’，或者挂羊头卖狗肉的傀儡门派，雷殿便是这样的一个组织。以‘助你摆脱每日的梦魇，获得完全属于自己的，更强的力量’为饵，雷殿吸纳了大量的魔裔，从某种角度讲，雷殿确实没有食言，魔裔们加入后，稳定了自身力量，并且也不再每日被烙印中的恶魔神识所困扰，力量也大幅度提升，干事得利，雷殿也不吝奖赏。

但最本质上讲，雷殿的做法可以用八个字概括‘深度魔化，邪恶腐蚀’，导致的结果就像是吸毒，当然，这个瘾可比普通意义上的吸毒大的多的多，踏上这条路，所有魔裔想要再洗白白可以说难比登天，就算有罗凌之能，魔裔觉醒，最终能拼出条血路，也难逃恶魔成员这个大范畴，所以这些魔裔在魔灾发生后的第三个年头开始，被某些人冠以‘恶魔英雄’的称号，并且这种叫法很快流传开来。

“未来的各位恶魔统帅、恶魔贵族们，今天，只会有一种结局：我们之间有一方被全部抹消。”罗凌的战争宣言相当强硬，没有一点余地。随后，没有任何扯皮，双方爆发了空前激烈的大战。

对于魔能的运用、狱印的运用、以及黑魔术（特质黑暗体系），罗凌是在战斗现场有着至高无上的话语权，而反过来对于仙道一脉，魔裔们的了解之缺乏，基本能用一无所知来形容，双方一交手，由技术造成的差距立即凸显，魔裔们的术法，在环境限制及罗凌方的技术克制下，威力被削弱的惨不忍睹，而反过来，八卫的仙道力量施展在魔裔们身上，那是一点折扣都不打，很多技法甚至出现了穿透效果，即魔裔们对这种力量根本没有防御能力，结果战了没10分钟，雷殿一方的伤亡便超过了1/3。

好死不死，前方圆场那边，阿傍罗刹之类的第三方也加入了战团（桥道都是顺走，在传送门未被更改之前，雷殿先一步抵达此桥道）。罗凌此刻兵强马壮，根本不需要玩什么前后夹击。

“推！”

污染傀儡和破烂王1型上场，这些特殊的搅屎棍更是荤素不忌、大小通吃，再有罗凌居中破坏魔裔们的术法结构，雷殿的精英团连20分钟都没坚持到，就全部被斩杀于桥道上。

“主人，我们又要突破了！”欣喜的向罗凌报告的是巴卫之首，这位前身，正是被罗凌自邪血通道诱捕的那名巫妖，到了现在，那是打死也不会离开罗凌了，开玩笑，再去哪里找如今这样的成长速度，过去一千年，都不及现在一个小时实力提升的多，傻子才走。况且都是当奴仆，黑暗家大业大，而这边则是强势创业，跟哪个老板前景更辉煌，这用脚趾头也算的明白。

“嗯，在保证掌控的前提下，我全力支持你们高速成长。”

八卫可以说踏着古今无数强者的尸骨灵魂在向上爬，爬的很血腥，却也足够快。而他们的老板罗凌，在这个世界，绝对不能算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相反，他才是恶魔，行事不计手段，赶尽杀绝，掠夺、抹消、毁灭，所过之处一片白地，一片死寂！

到了第32小时，第一次出现了前路不通的状况。这是因为被罗凌改造的传送通道已经太多，按照虚空之桥的程式，罗凌新选择的门本应该是通往一个曾去过的桥道的，可那桥道被改作了专用的单向匹配，也就无法接连了。

出现这样的情况，罗凌很高兴，因为从某种角度看，这等于是探到了这虚空之桥的底。是一千个独立单元组成的迷宫，还是一万个、十万个，在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前，罗凌是算不出来的，但这一卡，罗凌便获得了一个重要数据。

对虚空之桥迷宫的整体运算推演因此而更深进了一步，之后，更多的‘前路不通’使得运算更快，推演的依据更多，原本乱糟糟的如同千头万绪的麻团般的推演光图反倒简洁了很多。罗凌至此算是摸到这迷宫的门槛了。

随着掌握了一些规律和法则，罗凌对前进路线的选择愈发刁钻，算了算时间，镜像体硬着头皮向分身提出了将寻找‘窃能者’初衷，改为自行破解迷宫主法则的计划。

当时，距离第二层的超级能量爆发全面蔓延至最底层，还有不到40分钟的时间，从监控眼中观察，第一层已经是魔光弥散、环境逐步恶化，分身也是咬了咬牙，以一句‘反正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破解迷宫，既然衍变到这一步，信人不如信己！’同意了镜像体的计划。在那时，罗凌就已经打定主意，那些尚未解开的谜题，要进入下一个新战场继续揪扯，也不差这‘窃能者’一个……

第二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二）

第38小时，罗凌有幸当了一回见证者，目睹了轩辕磊落同公司联合反目血拼的全过程，这还是罗凌第一次见到获得时之沙漏后的轩辕磊落战斗的情形，感觉既不惊艳，也没有失望，轩辕磊落的战力和他那阴险诡异的战斗风格、恰恰符合罗凌理想中的时之沙漏临时守护者所应该具备的实力程度，再强，罗凌对付起来也会很吃力，而如果弱，罗凌又怕他保不住时之沙漏，若这器物失落，那无疑会使得事情复杂化，这就是罗凌心中的小小纠结。

现在他不纠结了，增一分胖、减一分瘦，这么恰如其分的‘美人’，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罗凌都在想事后是不是要好好谢谢轩辕磊落，毕竟人家帮着保管时之沙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当然，这其实是罗凌自己的腹黑自娱，轩辕磊落这个人，他一直不喜欢，嚣张、霸道、肆无忌惮，这些都无所谓，有所谓的是不分对象、对谁都来这一套，不管远近亲疏。罗凌觉得，就这性格，在亲友角度讲，是祸星，疏远的角度看，则是欠抽，总的来说就是人嫌狗弃，如有可能，任何交集都不想有，包括做敌人。

轩辕磊落可不像罗凌那般看待自己，他也承认自己有些小缺点，但他更注重自己的优点。“明月那个吃里爬外的小贱人，放着英明神武的我不选，学别人玩什么娈童，妈滴，还有慕容，真他妈可惜了！”

像轩辕磊落这样的爷，一般能想到这类事情时，怎可以没合适的场景配合？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儿正在跪在他身前卖力的伺候着，轩辕磊落趁机意淫一下，实在是很正常的事。

罗凌他是看的见的，这是他玩的起劲的原因，无法无天是他自小就有的梦想，他都想着有朝一日如果成了世界之王，就像‘皇帝的新装’那样一件衣服都不穿，牛C出行，看有谁敢使性子、摆脸子。

不过，让轩辕磊落恨恨不平的是，这日他妈的克隆人也是摆罗凌那孙子的丑样，超一流的装B能手，竟然对他的作为无动于衷，拿他当空气，搞的他好像是个沾沾自喜在这里卖弄的傻子！

“苦张脸给谁看？跟着爷不好吗？爷能让时光倒流，让你永远十八，委屈着你了？操！给爷笑，听着没？”轩辕磊落一个小嘴巴抽过去，刚被俘不久的一位女性冒险者顿时颊上飞红，娇艳欲滴。

“主上，这妮子只是一时心中一时转不过弯儿来，我劝劝她，用不了多久，保管……”

“我去你妈的！”轩辕磊落一撇腿将插言的这位揣出一溜跟头。“当爷傻子？以为爷不知道队伍里带上这些美女是为啥？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职业精神？爷给的钱少，还是身份辱没了你们啦？一个个不情不愿的？还心理转不过弯儿，现在就给爷笑，笑不出来，爷让你身上不能转弯儿的地方都转弯儿！”……

如今的轩辕磊落倒也真有些嚣张的本钱，就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仍能掌控战势，往往一次出手，就能让前边仍在顽抗的公司联合冒险者叫苦连天，自从在那个广安机场地下那个特殊的地方受了一番常人想都难以想象的苦难后，轩辕磊落多了一项新的习惯，喜欢看对手一点点被逼上绝路的模样，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鼓作气将公司联合的这支队伍击破，而是先大费周章的将他们队伍中的美女抓过来，然后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屈辱，逼他们红眼……

相比于轩辕磊落这边的喧嚣闹腾，罗凌那边率领的仿佛是真正的死者部队，低噪音、快速度，连绞杀桥道上的敌人似乎也变成了程式化的套路，流水线、一条龙，像支沉默前进的军蚁大军，啃光一切，清空桥道，然而消失在传送门的彼端。

“操！不过是造了一票垃圾够，数量取胜！”轩辕磊落嘴上随这么嘟囔，可他并不傻，光看罗凌部队那阵势，他也能感觉出那种强悍军队才有的纪律性和高效率，那是一支战力恐怖的队伍。

罗凌的队伍奉行的是真正的死亡行军，每一场战斗的伤残者，都跟那些被杀死的敌人同一待遇，回炉重造，队伍中只有一种兵——状态第40小时，罗凌的直属木力士已经不足十名，其余全都化作了悬浮舟，他的部队如同一条长龙般盘亘于桥道之间，留下自己的痕迹，将越来越多的桥道锁死，使其运转失灵，其影响，随着虚空之桥迷宫桥道的位置切换，已经影响到了除罗凌队伍之外的其他冒险者。

“完成度93%、94%……”研究船内，那张代表着虚空之桥迷宫的光图变得越来越简约清晰，到了现在，哪怕有些桥道罗凌的队伍没去过，也不重要了，智脑已经有足够的数据资料将整个迷宫的形态和演化方式推算出来。

“一个卵……”罗凌一手抱着臂、一手摸着下颌，有些出神的望着那基本已经成形的光图的中央部分。代表着核心的区域，是一片无光的虚空，当然这并不代表那里没东西，而是因为那是更深一个层次、并且完全独立于迷宫之外的存在。

进入虚空之桥的特殊房间是卵形，迷宫的核心区是卵形，拜赫人的位面船也是卵形，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是一个位面卵，它的模样，同样是竖卵。罗凌不清楚这只是一系列的巧合，还是有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暗兆，甚至有某种法则的线在牵连着这些存在。

‘报告，进入60分钟最后倒计时。’

‘报告，第一目标轨道计算确定，如果选择，34分钟后与之遭遇的可能性为94%。’

‘报告，第二目标轨道计算完毕，如果选择，22分钟后可抵达坐标点。’

‘报告，终极目标轨道估算结束，如果选择，41分钟后将抵达距核心最近区域。’

1号代表轩辕磊落，2号代表窃能者，终极代表迷宫核心，‘源’所在地。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从目前的情况看，三选一，想要完成都得紧赶时间。

“计算第一目标41分钟后可能出现位置。”

‘指令接收，计算……路线显示。’光图上，几条用特殊颜色的光线标出来的光线显现，这是轩辕磊落的队伍可能出现的位置。

“计算41分钟终极目标前往1号目标预估区域的各自时间。”罗凌很快便下了第二个命令。

‘约37分、33分、41分……’答案都不理想，全部超时。

如果只是单纯的超时，罗凌硬着头皮，说不定还有些机会，可问题是，罗凌无法确定到那时轩辕磊落的部队究竟会在哪条桥道，如果判断错误，再想碰面，那就不是时间问题那么简单了。

“计算第41分后，19分钟内终极点与3号点相关连桥道运行轨迹。”

唰唰唰！光图不断变化闪耀，那种频率速度和所代表的复杂含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六阶单位时间内所能理解及反应的量。

“向终极目标，出发。务必保证速度，不惜任何代价！”最后这命令，是罗凌给指挥舟下达的，指挥舟就好比是个群发电邮功能超级强悍的网络伺服器。作为一个没有信仰能量可用的原始神祗，自身积累的本源力量、每一分都是宝贵的，镜像体能够做的比指挥舟更好，但罗凌不会像轩辕磊落那样，肆无忌惮的浪费自己的特殊力量而忽略仆从和工具的意义和价值。

一层水波般的光亮在罗凌的傀儡大军上空漾动，罗凌的傀儡行军作战，分为节能、巡航和超能三种模式，现在是超能，意味着不计收支、不惜一切，战力全开，高速推进。

就仿佛是缓缓流淌的江河水进入了上下游落差大的曲道峡湾，湍急澎湃、滚荡咆哮，就是这支军队现在所爆发出的气势特色，那种狂热，丝毫不逊于拜赫人的狂热者精锐部署，而在纪律方面，拜赫人的狂热者精锐需要个个骑着千里马来追！

傀儡大军的推进，给人以一种高速机床的齿轮咬合飞转的感觉，快、紧迫、间不容发、若从远视角斜下俯瞰，真的就仿佛是一股流动的波潮般，向前涌动，那些阻挡在路上的敌人，仅仅是这波潮中的几个短暂的小浪花，翻腾一下，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报告，前方，死灵世界辛及其部署。’

“抹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罗凌便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辛正值落魄，他认得罗凌的部署，看到这支部队出现，本来还挺高兴，心说：“玩的差不多了，这地方太邪乎，是该打道回府了。”再看罗凌部队高速挺进的势头，便知道情况不对。一边让属下做好接战准备，一边高呼：“自己人、自己人……”

变异污染能量的形成的箭雨让黑紫色的扭曲虚空都变了颜色，这些能量箭每一支都相当于以凶狠而著称的四阶中级实力的炎法师施放的爆炎火球的威力，更可怕的是，对这种能量形式，绝大多数不入五阶实力，没有掌握独属力量的存在、抗性为零，甚至负数。

如果说罗凌的队伍以前是舔地王，每过一处地界，都将那里舔舐的簇新簇新，能量点渣不剩;那么现在就是呕吐王、污染王，那种五彩毒光所造就的光雾缭绕的效果，简直就像去了梦境中的光彩漩涡，那种能量腐蚀，就像是最可怕的溃疮，连虚空之桥都吃不消，连扭曲虚空都在为之改变，发生新的扭曲。

“自己人……”在超饱和的污染能量面前，虚弱的辛自己也难逃千疮百孔、如碑立死的下场，直到最后，他都不明白为何罗凌前恭后倨，有什么不能谈呢？剿灭他，价值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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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三）

“失去价值，却又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点，所以它可以死了。”镜像体的罗凌就像某些在异乡操持着皮肉生意的男男女女们，已经不止是本性完全暴露，而且是变本加厉，有种不管不顾、无法无天的趋势。

拜赫人设立的传送门有猫腻，罗凌设立的邪血通道也不纯洁，不必有害，只需污染，对罗凌来讲，便如同涂抹了荧光粉在黑暗中行走般显眼。

四位来自死灵世界的强者投影，在利益的趋势下披荆斩棘、大刀阔斧的前进，而且为了独占多掠，不断的增大成本且放弃合作发财的路数，结果就是成就了罗凌快速绘图的伟业。至于被四位强者带回死灵世界的法器财宝，堆在罗凌面前，罗凌都要认真考虑是否拿，拜赫人的饵，绝对是好吃不好消化的。

辛的能量本质并非神性，毕竟其本体只是实力等若神祗的强者，却不是真神。罗凌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连同辛的那些属下的魂能，这些特殊的力量都将变成八卫成长的养分。

八卫的路数，依照仙道一脉，其实就是魔修，以他人之精血魂魄，助自己突破限界，最终成就道途。当然，这黑胃黑肺黑心肝，想要最后洗白白，高高在上，受人敬仰，难度非常之大。主要有两个方面，1，外力。2，心魔。

外力跟位面法则、或者说天道有关，夺他人精华，可不光是沾便宜，可以说是危机转嫁，有机会，也有危险。这种危险积累多了，便是劫，都说修魔渡劫如过节，一个差池就殒命，并不为过。

心魔就是自己这一关，掠夺来的能力，就仿佛是以沙聚塔，不扎实那是肯定的，这跟油腻东西不好消化一个道理。你不能驾驭掌控它，它便迟早要造你的反，最后落个分崩离析。

这虚空之桥万般不好，但有一个好，像公海那么好，用《疯狂的石头》中道哥的一句话说，就是：没人管咧！

没人管，罗凌就能主持这个正义！什么沐猴而冠、非法无法，在这里都可以上演，而且无错可言，无责可纠，成了，就真成了。

而心魔，掌控灵魂力量的罗凌，倒也能多少帮的上一些忙，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因此八卫无一不是心智过人、心志坚韧的强者，用罗凌直白的话说：“你们都是好球胆，经的起吹。”

将能砸的材质能量全砸在了八卫身上，这八个家伙也没有让罗凌失望，离着罗凌所期望的那个目标越来越近。

“我的国度曾有这么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的生死富贵，两个坎儿，时限内能否达标，关键时刻能否突破。”这话，罗凌一早就跟八卫说了，其中有命、在天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是指不在罗凌掌控之内的一些东西，比如罗凌不会为八卫改变自己的主要行事方向、路线，他无法掌控在这路线上，能不能获得足够让八卫达标的能量和材质，像遇到辛，这就是有命、在天，是机运。

一顺百顺，天扶成事，继辛之后不久，找不到归路的玛和它的部下，也丧命在了滚滚的傀儡大军洪流中。

罗凌摆明姿态就是欺负人，好钢用在刀刃上，能量用在关键点，之前一路上抠抠嗦嗦积攒所得，这时候狠狠的砸，砸的要声有声，要响有响，没有战术，或者说这就是战术，玛和它的部下灭亡的极具讽刺效果，就像是在沙漠中干渴了数日的旅行者，结果在绿洲的水塘中淹死一般。

“还差一线！”八卫之首，原来的巫妖，现在的‘乾’向罗凌报告。

罗凌心说：“不差，刚刚好。”嘴上则道：“最后一线，我来补。”

不补这一线，八卫就是孙悟空，补了这一线，八卫就是斗战胜佛，斗战胜佛再厉害，却已明码标价入了大雷音寺的体系，广阔天地再大，也不过是如来的手掌。

尸山骨海，堆出一功德圆满，而罗凌则更习惯用‘灌肠’来形容八卫成长的这个过程。

身体是肠衣，灵魂是束结，里边的肉泥、粉面等等就是自他处获得的力量，能装多少肉泥、会不会迸裂，这就要看肠衣韧性够不够，束结紧不紧。

肠灌好了，还差一道手续，进蒸笼，肉泥、粉面、调味品，充分融合，它才是真正的香肠，八卫也一样，在罗凌这位术力精湛的大师傅的调制下，量是堆起来了，看起来状态不错，但不经过一个特殊的转变，力量终是散的，或者说，无法形成属于自己的力量。

“修道要渡劫，常以天地为劫炉，我们要更胜一筹，就借拜赫人铸就的这宇宙洪荒，是龙是蛇，且看今遭。”罗凌说这话时，已经抵达终极目标，费时35分，比预估要提前了6分钟。

“我等必不负尊上期望。”八卫的回答相当的默契，异口同声。

“你等皆是智、志绝拔的人物，而且久经岁月洗练，更难得的是仍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心态。对于你们接下来的表现，我很期待。”

不远处，十几名妖修见证了这颇具历史性的一刻。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圣人造就人仙的一刻，并且在这一过程中包含有‘渡化’之大神通，毕竟八卫无论是原本自己的本源力量，还是后来吸收堆砌的，都不是仙道一脉的力量，而随着这次渡劫，他们将成为正统的仙道一脉，这种转变，或者说极度污染，普通的修行者是想也不敢想的。

在八卫进‘蒸笼’之前，属于罗凌的关键时刻先到来了。就在镜像体的眼前，一个奇异的所在显现了它的真容。

一片净土，漂浮于深邃虚空之中，就像黑色丝绒垫上的夜明珠，它不需要多么璀璨夺目，只需要存在，便可以轻易的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如果说在万千位面世界中，真的存在完美无瑕的浮空岛，包括罗凌在内所有看到眼前这片净土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指，“就是它。”

连接这净土的虚空之桥，也不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普通模样。不光距离加长了，而且给人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

从黑暗到光明，从污浊到洁净，从过去到未来，从枯朽到繁荣，色彩的过度、光芒的过度、迹象的过度，都在桥上完成，自然而无一丝生硬牵强。这桥仿佛就是一世、就是轮回、就是始终，走过它，等于走过岁月。

似远实近、似近实远，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完美的展现了它的神奇，使得两种极端矛盾的感觉萦绕在观者心中，连罗凌也不能例外。

“最起码，我确实来对地方了。”罗凌清楚眼前所见，已经是拜赫人的最高杰作，就算他将曼陀罗阵图完全研究通透，也未必能在这个所在任意自由，而现在，它就代表规则，罗凌只能利用而无力违反，当然，他从一开始就极力促成并且终于获得了一项权利——掀桌子、操摊子的权利。

“如何行动，请尊上指示。”乾现在对罗凌的信心比罗凌自己都要足，在他看来，眼前这玩意儿虽然神奇，不过还难不倒罗凌。

“按照我之前授意，办吧。”罗凌说完独自踏步上前，顺着桥向净土行去。

“防卫，布阵！”罗凌的授意，八卫已经私下反复推敲过，如今施展起来，井井有条、效率极高。

这回布阵不同于往次，这阵铺展开来占地极大，光是桥道那点地方可不够。在八卫的带领下，木力士和大量的傀儡们开始对区域内桥道进行清理，其中最为费力的部分是桥边沿的处理。

虚空之桥拥有一个类似于永久固化结界的防护效果，以桥的两侧为界限，形成一个无形的拱形相对能量立场，保证结界内不受扭曲虚空之力作用，但同时，就像罗凌在第三层临时基地外层建立的绝对能量立场那样，无形的能量边界，两种能量相互作用，形成一个能量激突面，其威力比《生化危机》中的激光滤网都要强横十数倍。

相比于承受这种‘纳米剃刀层’的迫害，罗凌宁可选择让扭曲虚空的力量直接进入这一区域。

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很多，想要使虚空之桥的护罩停止工作的办法有很多，罗凌选择了比较彻底的那种，改变桥结构成分，简单些说就是：污染。

这活儿理论上说着容易，具体实施起来却有很多问题要注意。每道桥都好比是一艘船，污染的结果差不多就是将船身破坏一段，它带来的后果可不是渗水那么简单，而是船的整体结构遭到破坏后，原本的浮力理论失去了作用，甚至它的自重会使它自己将自己折断。

差不多300名破烂王1型以自身的能量消耗殆尽来完成桥道的污染，污染力量作用段的桥身、失去了它原有的属性特质后，在污染之力合扭曲虚空之力的双重侵蚀下迅速腐朽瓦解，结界崩毁，就仿佛海洋博物馆的透明壁顶被瞬间撤掉一般，扭曲虚空的力量疯狂扑下，桥道极长的一段都淹没在黑紫色的毁灭光芒中。

这种情况早在罗凌当初推演时就已经预知了，早就有准备好的数十根巨大荆棘锁链将断裂的桥连接在一起，以防止短的那一头被卷进扭曲虚空深处。

荆棘的锁链，真正起到牵拉作用的，还是能量，荆棘不过是能量的载体。阵法的施工点就在短的那截桥体上。虽说是短，却也超过了百米长，重量粗略估计接近千万吨。

从一个远一些的位置斜下俯瞰，目前的情况就好比是折断一根甘蔗，杆子断了，皮还连着，如同链棍的两端。长的这一端，因为通着核心净土，就像是插进山体的标枪，稳如磐石，短的这端，则是在狂乱的山风中摇摆，扮演山风的，自然就是扭曲虚空的力量。

毫无疑问，在短桥上的作业是非常有难度的，绝对跟太空上在太空中检修卫星有的一拼，而且，这是个赶时间且由超过3000名成员一起完成的大工程。

短桥即是工作台，同时也是法阵的中心部分，拓展部分是由悬浮舟来完成枢纽的，承载者能量的荆棘就是线，悬浮舟就是线与线交结的点，它们功能组成两个半张的网，自短桥的左右边沿如同翼膜软翅般拓展开来，最终构成一张饼。

这张饼可不是同长桥这边平行的，它就像失重状态下的物体，从长桥这端看，根本没有个头脚之分，就那样歪歪扭扭的漂浮在扭曲虚空中，接受着波潮般的扭曲之力的洗礼。

还好，短桥上的工作者很快便可以同短桥保持垂直状态了，这是新的重力核心建立后带来的一大好处。

有物质就有温度，有物质能量就有了载体，一路上收集的材质此刻也都被利用起来，继荆棘和悬浮舟之后，这些物质所代表的是如同建筑中钢筋铁丝网一般的存在，当它布置妥当，就可以灌浇混凝土了。混凝土是质化的能量，大都取自这扭曲虚空，其效果就如同初冬的清晨会在铁管上看到凝霜那般，物质的存在，在扭曲虚空这种地方，本身就很容易吸附扭曲虚空的极寒力量。

其实这个方案并非是罗凌独创，拜赫人建造虚空之桥，同样是这样的方法，只不过各走各的体系，根骨筋脉不同，所用法则也不同。

一张‘巨饼’，就这样在扭曲虚空中被‘画’了出来，又或着说，它看起来像枚铜钱更多些，因为它的中间是有孔洞的，直径达30米，正好是短桥两侧间的距离。

八卫牵头赶工建造的，名为虚空露台，但经过罗凌设计，它已经有些偏离了传统意义上供仙道者在虚空等特殊区域歇脚休憩的用途，而更像是一门超大型要塞炮的基座。

随着露台中央孔洞璧面的最后一次精细处理的完结，木力士们像壁虎般纷纷游曳而下，傀儡们只能干些粗浅营生，像符阵绘制这类工作，还得木力士们上手，而且作为仙道体系内一份子，又跟婆娑椤关系亲密，由它们绘制，效率能提高很多。

婆娑椤是典型的木属法宝，由它诞生的物件，无不体现木属的种种迹象、气息，像由它的分支催化衍生出的炮，看起来便像根中空的巨木，无数新绿的光芒在炮身周围飞绕，以对抗无时无刻不在的扭曲虚空的力量。

超过2000数量的污染傀儡和破烂王1型在这‘空木之炮’生成后被抹杀，不是某种献祭，而是为了制造一枚炮弹——污染巨矛。这矛便是罗凌用于‘刺破’虚空之桥这只‘气球’的针尖儿，底径20米，长度超过200米的超级针尖儿。

而就在这毁灭弩炮诞生的过程中，镜像体已经跨上岁月之桥，开始了最核心阶段的冒险。

第四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四）

秉承高危事物的一贯特征，岁月之桥在伪装及麻痹敌人方面做的相当出色，桥的一端断裂，扭曲虚空的力量疯狂席卷，反倒更衬托出彼端的一派祥和，给人的感觉，就像从乌云密布的阴暗区域走向阳光地带，越走越敞亮，不仅是视界，连心情也受影响而在变得开朗、愉悦。

愈接近，愈看的真切，桥的尽头的确是净土，每一粒沙都如琉璃纯净透明，光是看着这个世界，就有种灵魂都得到洗涤的神清气爽。

在此居住者，无病无灾、丰衣足食、解脱苦厄、身心安乐……罗凌想起了关于东方琉璃净土的种种传闻。

药师佛和日光、月光合称　东方三圣，乃琉璃净土的主人，药师佛曾发十二愿，第一愿，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曜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好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诸如此类，都是大愿，都是诚心希望他人好，包括敌人。

然而，罗凌却也知道，他人所觉的好，一旦针对个例，未必就真的是好，比如讲卫生是好事，可让一名僵尸将卫生……

更何况，以罗凌这样的小人心态，也不可能会认为这世间有永恒的真善存在，至少在拜赫人这里，绝对没有。

你要快乐哦，你一定要感到开心哦！你不快乐，你不开心，我可是会发飙的哦！

这样一句话，就是罗凌对这净土的理解，总结归纳为：强加的善，善也不善。

就像现在，罗凌能够感觉的到，他的情绪正在被影响，净土以它强大的、不能被罗凌所完全理解的力量，持续的作用于每一个它所针对的目标，这便是战斗打响的信号。

当罗凌以只脚踏入净土，进一步发现，他之前的想法还是不够深刻、在这净土，世间并非是那种单纯的‘淤泥式’，由稀到稠到凝固，由快到慢到停止，不是这样的，时间在这里，就是一种被充分利用的工具、零件，它是组成净土法则的一个部分。

而事实真相，离罗凌的理解相去不算太远。

凝固微笑，静止思绪，安乐为我愿，愿安乐恒固。这神域，这佛国，这净土，有着这样的法则。

这法则的由来，便是那十二大愿，在此处也可看做是十二大咒言。

‘进入净土者，得偿所愿即入永恒。’这是十二愿的总纲，也是陷阱的触发条件。

而这个陷阱最高明的地方，还不是触发条件的变态，而是时间运用下对进入者的一种特殊的推动。

人有喜怒哀乐，情绪，就像轮盘刻度的指针，轮盘再大，也会有转到‘喜、安、乐’……这些刻度的时候，一旦与法则应和，时间便将这种情绪凝固，到最后只剩欢乐，从此永恒。

更简单些理解，这净土的法则，就是把所有进入者都变成一种老式保险柜密码锁般的玩意儿，十二愿就是十二组密码，同时转，哪个转到位了，咔哒！便锁死，十二个都到位，那这人便无病无灾无痛无愁……所有负面情绪都没了，再无比较，正是应了那句话：没有苦来哪有甜。负面没有了，正面也就没有了，那就是无，无搁在思想的角度看，即一片空白，这就是一种永恒，由善愿为切入点而达至的永恒。

罗凌不是很清楚这琉璃净土的可怕，却也不至于完全懵懂，毕竟神明的一大特点就是推衍，而罗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种推衍不是普通意义的博古而通今，它更趋向于‘见微知著、一叶知秋’，因术而知法，因法而溯源，释源而明道。

罗凌还不敢吹那个牛皮，说自己已经通晓拜赫人的道，但就法这个层面而言，倒也算的上是个专家级别了，因此一踏入净土，心中便有了警讯，知道净土的力量已经开始作用于他，而且目前看来是不可破解的那种。

‘目标很清晰，就在前边，净土的中心，高高的祭台顶端，宝盒释放着璀璨夺目的光芒。但，你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坚持多久，1分钟，又或10分钟，你只能是赌，赌自己是那个可以在成为永恒前达到目的的人。’在这净土上进行着的，就是这样一场永无终止的、属于勇敢者的游戏。

神的真知之眼，可以看透一切迷障虚幻，罗凌由此而见到了净土光鲜背后的景象，看到了那些失败的勇敢者，不算很多，但平均每5个平方米1名的比例是达到了。他们主要分布于四条直抵祭台的大路附近，如同蜡像展览馆内的景致般，动作各异，永久凝固，‘保鲜’且神情无一例外的安详而喜悦。

罗凌还看到了将这个世界密密缠绕的能量运转之轮，这些能量，代表着法则的执行，循环不息，无始无终。

“拜赫人还真是不得了，竟然还有法则织造者这样的角色？”法则的能量，如丝线般细，又如丝绸的结构般密，在这样的细密度基础上高速运转，穿透每一个出现在这净土世界中的事物，这样精奥的运转体制，就算罗凌有智脑帮助，也根本没可能打造如此规模，精密程度上也不可能媲及。不如便是不如，这次他倒是输的心服口服。

不能克制、无法反抗，罗凌也陷入了‘永恒刻度盘’的倒计时当中，只不过作为一个神灵，且以灵魂层次高为特点的存在，他对这刻度盘的刻度走动把握要远超其他人，而且他的刻度盘巨大且指针走动缓慢。

然而，这个缓慢仍只是个相对值，净土内分着多层区域，就仿佛是丝绸的织造工艺各有不同般，越向内，法则丝线的编织越细密，内容越繁复，威力自然也就越大，且这种威力的提升，几乎是倍数增长的。

不仅如此，罗凌还看到了竞争者，至少代表三方势力的竞争者。

三方势力，仅有一方相对熟悉些，黄道组。这个以黄道十二宫星座力量为各自本源力量、近半数成员都是五阶的队伍，罗凌当初并不是很看好，因为他们缺乏一个压的住场的领袖，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有领袖。

“传奇级别的法师，而且还是名女性神裔，雅典娜和她的十二黄金圣斗士？”罗凌暗自腹诽了一句。

黄道组的领袖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新进场的罗凌，净土并不是一片多么广阔的土地，而且能抵达这里的，机运虽然不缺，实力更是第一要素，三方势力的领袖人物，哪个都不比罗凌差。当然，这只是建立在泛泛而论、没有进一步细究情况下的论调。

黄道组可不像罗凌那么轻松，事实上，除了罗凌这个异类，另外三方没有一个都是很赶时间的，毕竟每在净土中多待一秒，受净土法则力量的影响就多一份，自身的耗损也就增加一份，而且是平均在每个进入者的头上，实在损失不起。

不同于罗凌每到关键时刻的单打独斗，黄道组是典型的群策群力的团队模式，罗凌看到他们竟然搞某种类似于传功的把戏，一个个串联起来，为最前边的领袖提供力量的支持，以使她抗拒净土法则的力量，向中央祭台推进。

黄道组的推进就目前来看是最接近成功的，虽然相比较，罗凌也不过才落后300米的距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在跨过某条五形的界限后，差一步都是天涯般遥远。

另外的两方势力，罗凌虽然这是第一次见，但从对方着装、外貌、成员结构及力量特性也能猜出个大概——公司联合及恶魔。

“如果黄道换成雷殿，那就完全在我意料之内了。”雷殿没能在这关键局中出现，多少有点在罗凌意料之外。

虽然出现了四方争夺的局面，但净土的强**则使得诸人根本不需要彼此之间大打出手，谁能够第一个抵达核心，拿到至宝，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因为中央祭台那边就差直白的写：‘我是力量之源，我是总控枢纽’这十二个字了。

罗凌加入到了向中央祭台前进的争夺行列，而且前进的速度非常惊人，很快便追上了其他三方势力，一跃成为距离祭台最近的。

“又一个傻子！”公司联合这边的首领看到罗凌那边的情况、暗自嗤笑一声。“这里是力量与意志的双重考验之地，这个傻子，简直就像短跑名将用自己短跑的那套作为去跑马拉松一样！”

也怨不得这首领鄙夷，继他们之后，进入净土的队伍已经有两位数了，结果只有黄道成功存在到现在，并且还后来居上，其他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成为了**雕塑，而想借着高速、一鼓作气冲上祭台，奇[﹕]书[﹕]网是最典型的一种失败原因。

其实，罗凌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忌讳？那些法则的能量丝网，就像是一层层粘稠的液体，冒险者前进，就仿佛是在穿越这一层层障碍，谁能用尽可能快的速度，通过这障碍，且扰起的涟漪以及粘连尽可能少，谁便是胜利者。如果太过极速，反作用力就大，原本一层层的丝网，在冒险者高速突进的作用下，未断便与下一层接壤，如此堆叠，结果就成了一次戳破一层纸，变为一次戳破多层纸，阻力如何，想也能想的出来。

“不仅要叠，还要拧！”罗凌喷发着力量，形成一个以他为中轴的螺旋绞棒，拧动了一个区域的净土法则，使之成为一个及其特殊的能量漩涡。

“莫非他疯了？”所有看到罗凌作为的人都不能理解罗凌为何要这么干。他们却不知道，罗凌进入净土，压根就不是奔祭台上那至宝去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罗凌就是借这净土的力量完成另外两件在普通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至于那至宝，他另有应对之法。

PS：给诸位看官大大们拜年了。祝大家兔年吉祥、身体康健、万事顺意、合家幸福。

[]

第五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五）

秉承高危事物的一贯特征，岁月之桥在伪装及麻痹敌人方面做的相当出色，桥的一端断裂，扭曲虚空的力量疯狂席卷，反倒更衬托出彼端的一派祥和，给人的感觉，就像从乌云密布的阴暗区域走向阳光地带，越走越敞亮，不仅是视界，连心情也受影响而在变得开朗、愉悦。

愈接近，愈看的真切，桥的尽头的确是净土，每一粒沙都如琉璃纯净透明，光是看着这个世界，就有种灵魂都得到洗涤的神清气爽。

在此居住者，无病无灾、丰衣足食、解脱苦厄、身心安乐……罗凌想起了关于东方琉璃净土的种种传闻。

药师佛和日光、月光合称　东方三圣，乃琉璃净土的主人，药师佛曾发十二愿，第一愿，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曜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好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诸如此类，都是大愿，都是诚心希望他人好，包括敌人。

然而，罗凌却也知道，他人所觉的好，一旦针对个例，未必就真的是好，比如讲卫生是好事，可让一名僵尸将卫生……

更何况，以罗凌这样的小人心态，也不可能会认为这世间有永恒的真善存在，至少在拜赫人这里，绝对没有。

你要快乐哦，你一定要感到开心哦！你不快乐，你不开心，我可是会发飙的哦！

这样一句话，就是罗凌对这净土的理解，总结归纳为：强加的善，善也不善。

就像现在，罗凌能够感觉的到，他的情绪正在被影响，净土以它强大的、不能被罗凌所完全理解的力量，持续的作用于每一个它所针对的目标，这便是战斗打响的信号。

当罗凌以只脚踏入净土，进一步发现，他之前的想法还是不够深刻、在这净土，世间并非是那种单纯的‘淤泥式’，由稀到稠到凝固，由快到慢到停止，不是这样的，时间在这里，就是一种被充分利用的工具、零件，它是组成净土法则的一个部分。

而事实真相，离罗凌的理解相去不算太远。

凝固微笑，静止思绪，安乐为我愿，愿安乐恒固。这神域，这佛国，这净土，有着这样的法则。

这法则的由来，便是那十二大愿，在此处也可看做是十二大咒言。

‘进入净土者，得偿所愿即入永恒。’这是十二愿的总纲，也是陷阱的触发条件。

而这个陷阱最高明的地方，还不是触发条件的变态，而是时间运用下对进入者的一种特殊的推动。

人有喜怒哀乐，情绪，就像轮盘刻度的指针，轮盘再大，也会有转到‘喜、安、乐’……这些刻度的时候，一旦与法则应和，时间便将这种情绪凝固，到最后只剩欢乐，从此永恒。

更简单些理解，这净土的法则，就是把所有进入者都变成一种老式保险柜密码锁般的玩意儿，十二愿就是十二组密码，同时转，哪个转到位了，咔哒！便锁死，十二个都到位，那这人便无病无灾无痛无愁……所有负面情绪都没了，再无比较，正是应了那句话：没有苦来哪有甜。负面没有了，正面也就没有了，那就是无，无搁在思想的角度看，即一片空白，这就是一种永恒，由善愿为切入点而达至的永恒。

罗凌不是很清楚这琉璃净土的可怕，却也不至于完全懵懂，毕竟神明的一大特点就是推衍，而罗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种推衍不是普通意义的博古而通今，它更趋向于‘见微知著、一叶知秋’，因术而知法，因法而溯源，释源而明道。

罗凌还不敢吹那个牛皮，说自己已经通晓拜赫人的道，但就法这个层面而言，倒也算的上是个专家级别了，因此一踏入净土，心中便有了警讯，知道净土的力量已经开始作用于他，而且目前看来是不可破解的那种。

‘目标很清晰，就在前边，净土的中心，高高的祭台顶端，宝盒释放着璀璨夺目的光芒。但，你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坚持多久，1分钟，又或10分钟，你只能是赌，赌自己是那个可以在成为永恒前达到目的的人。’在这净土上进行着的，就是这样一场永无终止的、属于勇敢者的游戏。

神的真知之眼，可以看透一切迷障虚幻，罗凌由此而见到了净土光鲜背后的景象，看到了那些失败的勇敢者，不算很多，但平均每5个平方米1名的比例是达到了。他们主要分布于四条直抵祭台的大路附近，如同蜡像展览馆内的景致般，动作各异，永久凝固，‘保鲜’且神情无一例外的安详而喜悦。

罗凌还看到了将这个世界密密缠绕的能量运转之轮，这些能量，代表着法则的执行，循环不息，无始无终。

“拜赫人还真是不得了，竟然还有法则织造者这样的角色？”法则的能量，如丝线般细，又如丝绸的结构般密，在这样的细密度基础上高速运转，穿透每一个出现在这净土世界中的事物，这样精奥的运转体制，就算罗凌有智脑帮助，也根本没可能打造如此规模，精密程度上也不可能媲及。不如便是不如，这次他倒是输的心服口服。

不能克制、无法反抗，罗凌也陷入了‘永恒刻度盘’的倒计时当中，只不过作为一个神灵，且以灵魂层次高为特点的存在，他对这刻度盘的刻度走动把握要远超其他人，而且他的刻度盘巨大且指针走动缓慢。

然而，这个缓慢仍只是个相对值，净土内分着多层区域，就仿佛是丝绸的织造工艺各有不同般，越向内，法则丝线的编织越细密，内容越繁复，威力自然也就越大，且这种威力的提升，几乎是倍数增长的。

不仅如此，罗凌还看到了竞争者，至少代表三方势力的竞争者。

三方势力，仅有一方相对熟悉些，黄道组。这个以黄道十二宫星座力量为各自本源力量、近半数成员都是五阶的队伍，罗凌当初并不是很看好，因为他们缺乏一个压的住场的领袖，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有领袖。

“传奇级别的法师，而且还是名女性神裔，雅典娜和她的十二黄金圣斗士？”罗凌暗自腹诽了一句。

黄道组的领袖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新进场的罗凌，净土并不是一片多么广阔的土地，而且能抵达这里的，机运虽然不缺，实力更是第一要素，三方势力的领袖人物，哪个都不比罗凌差。当然，这只是建立在泛泛而论、没有进一步细究情况下的论调。

黄道组可不像罗凌那么轻松，事实上，除了罗凌这个异类，另外三方没有一个都是很赶时间的，毕竟每在净土中多待一秒，受净土法则力量的影响就多一份，自身的耗损也就增加一份，而且是平均在每个进入者的头上，实在损失不起。

不同于罗凌每到关键时刻的单打独斗，黄道组是典型的群策群力的团队模式，罗凌看到他们竟然搞某种类似于传功的把戏，一个个串联起来，为最前边的领袖提供力量的支持，以使她抗拒净土法则的力量，向中央祭台推进。

黄道组的推进就目前来看是最接近成功的，虽然相比较，罗凌也不过才落后300米的距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在跨过某条五形的界限后，差一步都是天涯般遥远。

另外的两方势力，罗凌虽然这是第一次见，但从对方着装、外貌、成员结构及力量特性也能猜出个大概——公司联合及恶魔。

“如果黄道换成雷殿，那就完全在我意料之内了。”雷殿没能在这关键局中出现，多少有点在罗凌意料之外。

虽然出现了四方争夺的局面，但净土的强**则使得诸人根本不需要彼此之间大打出手，谁能够第一个抵达核心，拿到至宝，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因为中央祭台那边就差直白的写：‘我是力量之源，我是总控枢纽’这十二个字了。

罗凌加入到了向中央祭台前进的争夺行列，而且前进的速度非常惊人，很快便追上了其他三方势力，一跃成为距离祭台最近的。

“又一个傻子！”公司联合这边的首领看到罗凌那边的情况、暗自嗤笑一声。“这里是力量与意志的双重考验之地，这个傻子，简直就像短跑名将用自己短跑的那套作为去跑马拉松一样！”

也怨不得这首领鄙夷，继他们之后，进入净土的队伍已经有两位数了，结果只有黄道成功存在到现在，并且还后来居上，其他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成为了**雕塑，而想借着高速、一鼓作气冲上祭台，是最典型的一种失败原因。

其实，罗凌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忌讳？那些法则的能量丝网，就像是一层层粘稠的液体，冒险者前进，就仿佛是在穿越这一层层障碍，谁能用尽可能快的速度，通过这障碍，且扰起的涟漪以及粘连尽可能少，谁便是胜利者。如果太过极速，反作用力就大，原本一层层的丝网，在冒险者高速突进的作用下，未断便与下一层接壤，如此堆叠，结果就成了一次戳破一层纸，变为一次戳破多层纸，阻力如何，想也能想的出来。

“不仅要叠，还要拧！”罗凌喷发着力量，形成一个以他为中轴的螺旋绞棒，拧动了一个区域的净土法则，使之成为一个及其特殊的能量漩涡。

“莫非他疯了？”所有看到罗凌作为的人都不能理解罗凌为何要这么干。他们却不知道，罗凌进入净土，压根就不是奔祭台上那至宝去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罗凌就是借这净土的力量完成另外两件在普通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至于那至宝，他另有应对之法。

第六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六）

阿修罗城，天柱核心区域。

超级能量爆发已经如龙神的吐息般自第一、二层通道喷泄而下，使整个能量柱第一层空间，显现出一种令人心惊胆颤的光亮、仿佛整个层面都搬到了太阳近侧，那种能量的涌动和澎湃景象，使得暴虐、磅礴、势不可挡这类形容词都为之失色。

罗凌分身已经不再对他的那个神祗对手报任何希望，赶不及和根本不做为，在这两个可能中，罗凌宁肯选择后者，他相信，他的那个对手从始至终都任超级能量爆发席卷蔓延，并非是无力阻止，而是不愿意陷入罗凌所划定的能量竞争模式中。

就像罗凌当初打破规矩另立规则一样，对方在输了一局后，很果断的玩了手壮士断腕加以彼之道、还于彼身。

‘你玩你的能量竞争，爷根本不搭理你那茬儿！’正是这样一个缘由，使得阿修罗城的这段冒险，无法按照罗凌当初预想的那样在阿修罗城毁灭之前有个清晰的完结。

阿修罗城中的普通宝藏，已经没有时间去收割，这点罗凌到不是很心疼，让他有些纠结的是增添一个强大的对手，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能将之在最有利的情况下除掉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如此宏伟且经无数时间、无数人的血汗凝结的要塞，就这么炸了，倒也是个狠角儿！”道理罗凌懂，但涉及人情，他还是多少有些小家子气，毕竟不是什么阔绰出身，而且这阿修罗城是他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顶级的位面船，光是那能量循环体系和法则体系就稀世罕有。

“撤退吧。”简单的命令，代表着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并且也关键时刻的关键时刻。

“团长，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这已经是李卫第23次报告，除了紧急预警，李卫被要求每5分钟固定向总部报告一次。他和他侦查组负责的是外围警戒，那些婆娑椤力有不及的地方，布置了最新的魔机兵蜂，这种以当初罗凌在艾美拉制造的兵蜂为原型、使用的则是仙道一系能量的侦查器功能更加强大，外围数十平方公里的面积都在其监控之下。

罗凌简单的应了一声，便结束了通讯。他要等的人没有来，要等的突袭也没有来，不过，罗凌并不是很急，作为一个老辣的战士，他很清楚，对方没有动静，只因为突袭的最佳时刻，尚未到来。

接收到撤退命令，所有外派荆盟成员，都就近搭乘遍婆娑椤林区的绿色传送通道，返回了第三层核心区。

这些林区跟核心区的婆娑世界有着不小的区别，按照罗凌的设想，它们就是一个个前进基地，就像古代的堡垒一样，一片婆娑椤林区，就能控制附近的一大片区域，只不过控制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土地，而是能量。

如今，它们存在的意义只剩最后一次的能量掠夺。在第三层原来的邪魔植物核心区的土地上有一个环形体育场般的巨坑，阶梯式的十层，每一层转圈，都是一扇紧挨着一扇的稳定传送门。

最低级的藤蔓傀儡们川流不息，不断的将一枚枚巨卵搬运到坑的最底部，在那里，有株巨大而特殊的植物，它如同仙人掌般体表布满荆棘口器，专门的触须藤蔓会把巨卵拉放至合适的位置，然而荆棘口器刺入，就像抽椰汁般将木壳巨卵内中的能量抽走并进行次级加工。最后再通过与巨坑坑沿平行的空架通道传输到深加工工房，打包成更为浓缩、更为纯化、更为稳定的一箱箱能量结晶。

这套体系无非是针对能量压缩提纯的技术含量高些，但因为规模实在宏大，因此看起来倒也壮观，尤其是那一环环的绿色传送门，传说中的万门之城恐怕也未必能像此处这般传送门密集阵列。能达到如此效果，罗凌的时空术技大提升固然重要，仙道一脉的阵法优异也是重要因素。其实在这阵法当中，罗凌看到了很多拜赫人传送阵的痕迹，想来是当初古仙道同拜赫人还处于蜜月期时，获得了不少指点。

“嚯！这才多长时间，荆棘丛林就成导弹基地了！”

“是啊，枪林矛海！”

刚回来的冒险者中，有几个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嘘声赞叹。如果他们知道，这些内中载满能量结晶的东东，也是罗凌扔出的饵，就为了钓对手上钩，不知道还能否有此刻的悠闲心情。

“殿下，我们要离开了。”拜赫人的代表来向罗凌辞行。

罗凌仍在进行繁忙的事务处理，仅是以一个载有他思想意志的藤蔓傀儡跟拜赫人的代表进行了最后一次简单沟通。

素来高傲的拜赫人此刻早失去了计较罗凌懂不懂得最基本礼貌的心思，他们毕竟是阿修罗城的主人，有着自己的一套监控和运算方法，他们很清楚局势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而一旦能量柱基层的能源池被引爆，又会有着怎样的威能，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嗡嗡……整个阿修罗城都在一种特殊的频率下震动，拜赫人临时制造的位面船开始挪动它那歪歪扭扭的丑陋躯体，地面上，被舍弃的狂热者四散奔逃者有之，木然呆立者有之，顿足捶胸的亦有之。不过，很快他们就只剩一种形态，死亡。他们的命运早在还被困于婆娑世界时就已经注定，帮助拜赫人建造位面船就是他们最后一项工作，如今，婆娑椤的另一种种子已经成熟，咒令传达，狂热者们便被抽成了干尸，灵魂和生命精华全部通过婆娑椤汇集，最后落进罗凌的腰包。

拜赫人的位面船虽然是赶工的产品，展现的性能却让罗凌很是佩服，直到这一刻，罗凌才知道黄金之土竟然是如此奇妙的东西，在特殊的能量影响下，坚硬如钢铁的黄金之土竟然能够成为相对液态，拜赫人的位面船就仿佛是一条穿梭于层层水波中的游鱼，动作恣意的离开了能量柱第三层区域，向着阿修罗城之外广阔的位面虚空行去。

并且，位面船并不是单纯的前进，而是在前进的过程中继续完善着自身。那些黄金之土中的精华被其摄取利用倒也罢了，真正令罗凌在意的是位面船对陀罗域的摄取。

陀罗域是拜赫人对自己在阿修罗城中建立的领地的叫法，罗凌也知晓在法则力量的运转前提下，这些很私人的领地其实就是功能简化版的神国。并且，当初部队在向能量柱第三层区域推进的时候，也曾顺路对其中的两个领地进行过探索和比较，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各式荒废或半荒废的陷阱以及通过无数岁月一点一滴完善起来的各类禁制和神通咒符阵。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窥了拜赫人的术技以及团队的一面。

罗凌没有想到，拜赫人竟然可以抽取陀罗域的精髓，这精髓看起来像是整个域的筋骨，而实际上，更重要的部分是法则。如果将陀罗域看做是一个人，那么拜赫人的举动就等于是抽走了这个人的灵魂、筋脉和骨血，有了这些，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陀罗域便可以重现。

然而，位面船抽走这些精髓，可不是为了翌日还魂，而是为了修补自身，拜赫人的体系，统一中有着独立，独立中又蕴含统一，摄取了陀罗域的精髓后，位面船这条罗凌眼中的透明大鱼筋骨迅速丰满茁壮起来，尚未游出阿修罗城，便已不复初启动时的丑陋形态，而成为一个十二品莲台般的特色位面船。

以真知之眼，罗凌目送位面船像滴脱离缓流的水般从阿修罗城的侧身分离而出，驶向茫茫虚空。他并不觉得拜赫人摄取陀罗域的精髓等于掠走了他的战利品，除非花费数年时间在阿修罗城潜心研修，否则这城市中绝大多数有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便是放在那里，他也拿不走。另外，他也不想这群离开的拜赫人羸弱到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有契约保证，他相信这些家伙不会蠢到返回头找他的麻烦，他也相信，那个曾控制并驱使他们的家伙会再一次将爪子探向他们。

嘀！嘀！清脆悦耳的警鸣声将罗凌的注意力拉回了眼前，警示灯橙色的光芒，意味着第一层已经进入极温状态，到了这刻，罗凌完全确认，就算中等神力的神祗赶到，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超级能量爆发沿着能量柱最后的一截，直入基部能量池，阿修罗城毁灭的命运，已不可逆转。

“发进！”

轰隆隆！大地震动、声若滚雷。

动的是能量柱的上半部，以罗凌那点贫乏的想象力和典型的地球现代人思维模式，临时起意所能想出的，无非也就是此类将能量柱上半部当长征运载火箭发射的点子。只不过，这运载火箭的长度实在有些过，单纯靠底部推力想要脱离阿修罗城，无疑痴人梦话，好在罗凌一早也想到而来这些，晶植傀儡控制接管能量柱的同时，就已经着手改造工作，以至于现在具体的发射过程是多节式脱离。

事实再一次证明，卡尼德人的晶体文明技术要较之地球文明至少现今一个整体层次，多节发射连动，由上至下48节，2秒时差点火，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疏漏，结局就是一连串的撞车，然而，这次发射没有任何疏漏，一节节的能量柱就如同空降部队的跳伞过程般，一个接一个的脱离被当初能量摄取终断的反作用力推向虚空深处的阿修罗城。

冒险者自打进入阿修罗城以来，壮绝的场面实在已经见的太多，因此能量柱上部向运载火箭般飞走动静虽大，却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心灵上的震撼，更的人议论的话题是‘我们什么时候撤？’

“我们的团长大人仍然不死心呐！”老K慢悠悠的说着，同时用能量磨石打磨着他那新锻造的细剑。熟悉老K的人都知道，这是战斗前才有的习惯，而锐利的、也不仅仅是剑……

“呵，我也感觉有的打，否则现在我们应该已经登船了。”古斯塔夫挥动着‘泰坦之握’，在空中用力的握了握拳，空气为之扭曲，且有声爆传出，比之前些时候，他的实力又有所提升。

“我也不愿急着上船，敌人没有出现，船很可能就是空中棺材。”团子撇着小嘴说。

“我们的位面船核心可是临时基地，有绝对防御的。”一名老队员插言。

“可对方是神。”另外一名荆盟成员对罗凌的信赖程度还没有像那老队员般，达到近乎信仰的地步。

“以对方的表现，未必就会死磕。”

“我到希望是，毕竟我们处于上风，而且准备也很充分。错过今次，对方获得了喘息之机，情况会大大不同的。”

“那时我们都到地球了，而他不行。”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对方可是神。况且，对方也未必会让我们从容抵达地球，这里离地球，实在够遥远。”

议论归议论，队员们还是以组委单位，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如今剩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绝对的百战余生，不光是威势足，意志坚强，心智也没个差的，罗凌迟迟不下达登船脱离命令，已经让这些精锐们嗅到了战斗风雨的气息。

“能量运载火箭，升空。”

继能量柱上部之后，没有任何拖延，装满能量结晶的婆娑巨杉火箭成为第二脱离梯队。

有婆娑椤的主体在，这千枚巨杉火箭的运送和发射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就是能量柱升空的那个井道，一枚枚巨杉火箭仿佛是机枪弹鼓中的子弹般，一枚接一枚的发射升空。这些以五行之力为推进动力的火箭更像是特大号的仙道法宝、除了锐利的破空声，本身并不会制造噪音，而且初始速度就极快，没有一般火箭的点火时的那种蘑菇情况。然而即便如此，千枚火箭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发射完的。

呦！一种极为特殊的声响从下面深层传来，原本还能清晰可见的超级能量爆发的余波由原本的升腾喷涌突然改为了反向的内吸，就像在地下最深处，有张无与伦比的巨嘴在猛力吸气。

随后，所有人便觉得心底深处猛然间莫名一悸，继而毛骨悚然，不需要任何语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能量的一种超频共振所导致的情况，能量柱储备池要爆了。

第七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七）

能量不是汽油，它的爆发不是因为燃，而是因为被激化。而它的爆炸也不像是影视中汽油罐那样，一炸就直接炸到光辉灿烂，尤其是能量柱的储能池，分为若干隔舱，激活传导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能量爆发的威能也远不是汽油、**爆炸所能比拟的，就算只是主舱室最表面的那部分被激活，其能量超级爆发形成的爆炸也是非常恐怖的。对内，受其影响，更多的能量以几何倍数的扩张速度被激活着，对外，它寻找着一切可以宣泄的渠道，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直径超过1000米、原能量柱基座巨坑。

狂放的能量波喷潮不但第一时间将能量柱第一层空间化作究极炼狱，还以势不可挡的沿着能量柱井道一路向上，冲霄而起。

习惯做最糟糕打算的罗凌一早就已经计算过能量柱储池爆发的威能，而且也做了很多准备，这第一阶段的爆发，他并不担心。毕竟光第二、三层之间的井道就长达数十公里，如今已通过藤蔓蔓延的方式、布满摄能阵符，并且能量柱第一层、第二层区域都十分空旷，从喷发口到第二层顶部，距离都是以百公里计算的，能量波喷潮的猛烈程度除非经过刻意约束，否则在初期很难真个对第三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不但无害，而且有利，虽然对手不跟罗凌玩能量争夺战让罗凌的原计划泡了汤，但罗凌并不介意多收聚些能量为己所用。哪怕是放眼诸位面，能像现在这般鲸吞能量的机会也绝对不会有多。

满装能量结晶的巨杉火箭仍在发射，从巨坑传输能量，压制能量水晶，形成新的巨杉火箭的系列工作也依旧在进行，这里仿佛没人意识到，至多再过几分钟，阿修罗城就会以发生一次超级规模的能量爆发，绝大多数物质，都会在这次能量爆发中彻底毁灭。

“你欺骗了我们！”觉醒者的首领尤罗神色不善的质问罗凌。

这里聚集着的百多名觉醒者代表，同样是通过绿色通道回来的，而在这些觉醒者的对面，荆盟的成员们严阵以待，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扩增后约9万数量的觉醒者在阿修罗城第三、四、五层（以能量柱层域为标准）的广阔空间里种植婆娑椤种，相比与荆盟成员执行的种植任务，觉醒者们的种植更像是在红泥河滩上插柳，魔能浓郁的地方便可以撒下种子，最后采集蜜桔般大小的能量果，同荆盟交易。觉醒者手中掌握的、最终可形成传送门的婆娑椤林种数量有限，但基数大，巨坑中的那些绿色通道，倒有多半是通向觉醒者工作区域的。

觉醒者代表们找罗凌理论，核心问题只有一个：阿修罗城爆炸，我们怎么活？

罗凌的回复相当的蛮横，他直接命令荆盟成员将这些觉醒者绞杀。结果荆盟成员扑杀向觉醒者的时候，诡异的情况发生了，一道道铅灰色的光芒自觉醒者身上射出，荆盟成员、包括那些5阶在内，都无法成功躲闪或防御，被这些光芒透体而入，然后一个个石化般戳在那里没了动静。

“咯咯……”尤罗这时候‘娇笑’了起来，作为一个雄性，这样的笑给人感觉很妖异。

此时能量柱基部储能池中的能量已经激化过半，进入了罗凌预估的爆炸第二期，储能池的禁制之壁再也无法阻挡汹涌澎湃的能量，在第一层的底部，形成越来越多的次要喷发口，使整个第一层开始全面熔毁。

就仿佛核弹的裂变舱室，巨量的能量在能量柱第一层完成着更充分、更高程度的激活，其中包括将熔毁的物质能量化，到了这个时候，能量的活跃度甚至比超级能量爆发形态时还要高，而这时想要吸能压缩，就好比要将沸水冰结一般，难度大的已经超出了罗凌所设置的吸能体系的上限，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威势更强的能量喷潮突破并熔毁了第二、第三层之间的能量柱井道，开始将毁灭散布于第三层。

就仿佛是烟花束筒喷吐的火焰，能量喷潮向更高高度窜涌的同时，将熔岩狂风暴雨般的能量球和极光般的能量波倾泻入第三层，在3秒时间内，第一波毁灭光风便扩散至第三层的每一个角落，形成能量点燃效果。

巨坑中，藤蔓傀儡们仍在工作，对普通人来讲致命的环境，对它们来说还是可以忍受的，罗凌在第三层设置的绝大多数设施也是可以忍受的。

承载着罗凌意志的藤蔓傀儡望着‘娇笑’的尤罗，平静的说：“我以为它会来。我以为它的突袭计划可以更精妙一些，它自己也会更勇敢一些，毕竟这种规模的能量爆发，并不容易遇到，不在此背景下较量一场，很可惜。”

“疯子！”尤罗人腔妖调的说。

嘭！一颗毁灭能量球就在罗凌不远处触地爆炸，这种能量球的核心是正在能量化的物质，比最不稳定的化学品还要不稳定，坠落撞击会导致毁灭爆发，肆虐的毁灭能量绝对六亲不认，藤蔓傀儡直接被爆掉了半个身子，另半个身子也在起火、变成焦灰。

声音已经走样，可口吻依旧平静，罗凌道：“你们失败了。”

说话的同时，荆盟的成员和觉醒者代表，纷纷炸体，就像是微波炉中的鸡蛋般，炸的粉身碎骨，一颗颗鸽卵大小的光球自爆炸中诞生，并被婆娑椤主干投射下的一束光笼罩，吸取。

此刻的婆娑椤主干，便如同一只墨斗鱼，尖尖的脑袋，戳立在大地上，荆盟的那个带有绝对防御晶体罩、半径150米的临时基地，就卡在这只墨斗鱼的腰身靠下些的位置。

“登船吧！”另一个载有罗凌意志的藤蔓傀儡身体在变的更强劲的毁灭能量波中崩毁着，但这显并没有影响到他做事。

这里是距离刚才的战场不远的一块土地，话声间，空间一阵扭曲，显出了荆盟的一干成员，而在他们面前，五个传送门正迅速形成。

“那些觉醒者在搞什么？他们的攻击为什么那么诡异？……”　直到现在，还有冒险者没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之事的前因后果。

时间已不允许细问究竟，离开这个即将全面崩毁的地方显然才是当务之急。

所有人都登上了婆娑椤号，毁灭能量喷潮这时已经如同深洋狂涛般一浪接着一浪，在第三层空间扩散，巨坑的传送门在这狂潮中连锁崩毁爆炸，无数藤蔓傀儡被炸的粉身碎骨或焚成灰烬。

婆娑椤号也承受着毁灭能量的侵蚀，其外层密集如鳞波闪烁的光芒，便都是防御能量与毁灭能量之间的角逐迹象。

熔海鱿鱼般，婆娑椤号缓缓扭动身子最下边的十余根巨大触须，漂浮而起，向上游去。

刚游到半空，一束极细也极端耀眼的光芒横空出世，射入婆娑椤号的根部，之后，婆娑椤虽然还在继续游曳，但由内向外，船体表面开始疯狂的起泡膨胀，未几，刺眼的光芒开始穿透船身释放，越来越多，最终在轰隆隆的雷响中，婆娑椤号化作漫天飞散的光华流火和烟波般流散的能量云。

而与此同时，在第三层空间的一个角落里，炽白的火焰熊熊燃起，在火焰旁，显现出罗凌的身影。

“啊……”火焰中传来痛苦而不甘的怒嚎声。

呜呜呜……仿佛是水壶烧开时的鸣响响彻整个阿修罗城，伴随着这最后的鸣音的还有一种特殊的共振，在这共振之下，存在于阿修罗城的每一份物质都在发生着变化，超级共振潮汐，毁灭级的能量爆发进入到第三个阶段，倒计时开始了。

罗凌仿佛对这毁灭根本不在乎，仍是站在那里看着火焰中那扭曲的光，倒也不全是欣赏他的对手的最后挣扎，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等待镜像体，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离开。

那炽白如强光之下的白雪般的火焰，是完成融合的真焱，囊括了苍白之火、三昧真火和太阳紫火（得自妖修）的真焱是罗凌分身目前掌握的最强杀招，也算是分身的本源力量。

说是五行之力，细分也有高低差别，本就在火领域多有积累，又有婆娑椤这木属生火，而且当初深渊以天雷助之，也留下了九重天雷的雷火，以深渊对罗凌寄予的‘净化’期望，留下雷火种再正常不过，正是这雷火种，他才没费什么周章的将太阳紫火实体化。

正因有了真焱，罗凌才有了以半神之体，跟神祗级的对手叫板的底气。

然而，真焱初成，源火有限，以至于罗凌仅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不得已，针对对手的种种布置，罗凌也是煞费苦心，最后连婆娑椤都搭上，这才一举克敌。

真焱中那团扭曲的光芒，是像罗凌一样的神祗分身，本质些说就是神的本源力量的一部分。

“这不是半神应有的力量，你究竟是谁？”在多方尝试无效后，这分身似乎死心了，摆出了一副最后时刻、你该让我解惑的架势。

第八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八）

拜赫人非是单性繁殖生命，他们也男女之分。

佛之一脉，有诸多诟病女子为不洁之体的论调，其根源，在拜赫人。

拜赫人的女子，被称作‘呲迷罗’，翻译过来就是受诅咒者。

拜赫人的社会形态，对善恶划分极为清晰，他们承认善和恶都是自己的一部分，他们也承认男人和女人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拜赫人文明。

拜赫人认为男子代表阳、代表正，女子代表阴、邪，所以他们对待女子就像他们对待自己的阴暗部分一样，划分清晰、鲜明。将这个公式套在发现者号上，梵天城居住的拜赫人，是真和尚，绝对的四大皆空、心怀慈悲、佛陀在世。而在阿修罗城时，是无忌和尚，酒肉穿肠过、女人怀中坐。人伦繁衍都是在这个世界完成的。

拜赫女人也是拜赫男人为自己进入阿修罗城生活时加的另外一道锁——情媾。

就如传说中的阿修罗一族，男性狰狞，女子绝美，拜赫女人随便拉一个出来放在人间都是美可倾国倾城，而且由于种族特色和传统传承，每一个成年拜赫女人都是宗师级的精神魔法能力者。

就像华夏历史曾出了女皇武则天一般，发现者号的拜赫女人中，也曾出现过这么一位特殊的女人，达到神祗高度的艾希瓦娅。她就是被囚禁于‘永世之牢’中的那位，也是整个阿修罗城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

艾希瓦娅的信徒主要是那些发现者号上的拜赫女人。这些信徒死后成为灵体，拥有一种非常霸道的特殊能力——深级情媾。

媾，交媾、媾和，合体；情，思想、感情，这个特殊能力的实质效果差不多就等于那些被写烂了的穿越文主角初到异地所面临的情况——主宰躯体，全面接管对方记忆。

罗凌虽然一早就通过刑讯拜赫人主的灵魂而开始留意拜赫女人这个团体，但获知她们拥有‘深级情媾’这样的异能时间并不算久。而能成功的摆艾希瓦娅一道，与艾希瓦娅自己在策略上的失误也有很大的关系。

艾希瓦娅有些贪，也多操了一份心思，没有直接针对荆盟成员下手，而是先选择了觉醒者作为目标，再寻机成事。

妖灵很强大，深级情媾也确实厉害，只是遇到了小心谨慎且精于灵魂力量的罗凌，就很有那么点时运不济的味道了。

觉醒者是如何成为觉醒者的？盖因荆棘之刺，这一刺下去，又怎会仅仅是让封印沉眠的自我意志苏醒那么简单？觉醒者的遭遇是有其可怜之处，罗凌却不是什么冬舍棉被夏开粥棚的善人，以万计的一支队伍活动于自己眼皮底下、毫无掣肘、任其恣意行事，那可不是罗凌的作风。

当初形势紧迫、时间匆忙，他也力有不逮，无法从拜赫人主手中夺得狂热者的意志操控权，但留下些特殊的标示便于观察却是做到了。这也就导致艾希瓦娅的女妖们成功捏到觉醒者这只软柿子的时候，罗凌便已经有所警觉。

之后，便是一场戏。

已经跟女妖合一的尤罗等觉醒者来找罗凌闹事，并在同荆盟成员对战中突施辣手，以潜藏于身的女妖施展‘深级情媾’，结果那些根本就是陷阱，婆娑世界诛除狂热者无数，找几个顶缸的躯壳实在容易，而且婆娑世界的幻阵启动不过是罗凌一念之间，以罗凌的道行，骗过女妖的感知并没有多么大的难度。

当然，想要骗过艾希瓦娅是不可能的，哪怕艾希瓦娅这位神祗本身有水份，又经过多年牢狱囚困、非常虚弱，而且留下来的只是分身，却依旧有着诸多神级生命才有的特殊之处。

冒名顶替，寻机突袭。女妖们行动时，艾希瓦娅就在一旁暗中。这行动一早就计划好了，如果女妖们行动顺利，那么荆盟成员受控，势必引出罗凌，到时就由她亲自突施辣手，都不需把罗凌怎么样，只需纠缠住他，确保阿修罗城毁灭的力量成功消弱其战力，艾希瓦娅的本体自会趁机索拿罗凌。若是女妖们行动失败，那也没关系，罗凌和一干冒险者必然要借工具躲避阿修罗城的爆炸之威，到时艾希瓦娅分身瓮中捉鳖，狠狠来那么一下，就算罗凌一伙厉害，也势必损失惨重，再面对阿修罗城的爆炸洗礼，绝对力不从心，艾希瓦娅本体跳出来一通杀，照样是痛打落水狗。

结果，坚信对手不会白白错过阿修罗城爆炸之机下黑手、却有拿捏不住艾希瓦娅分身位置的罗凌再演一场大戏，收拾了一干女妖后，连同荆盟成员，演绎了一场登船秀。

婆娑世界+空间折叠，隐于现场暗中的荆盟成员全部是如假包换的真身，也确实登船了。这里的猫腻在于，登船后，荆盟成员都通过传送门离开了乌贼鱼般的婆娑椤战舰。

结果还是躲在暗处的艾希瓦娅分身自以为是了一把，倾力一击，毁灭了婆娑椤战舰。

罗凌本下的足，就是为了获知艾希瓦娅的准确位置，最好还能诱她倾力攻击，结果两个目的都成功达成。罗凌的真焱一击，是为艾希瓦娅本体准备的，威力之强可想而知。艾希瓦娅分身在倾力一击后被困于其中，便是一丝幸免之理都没有。

就在艾希瓦娅的分身被真焱炼化的同时，虚空之桥的至深处、净土之上，罗凌的镜像体正在同轩辕磊落进行生死角逐。

在无限接近刹那永恒的相对时间力场中，罗凌最终还是选择了向轩辕磊落下手，只为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相较于一无所知的‘窃能者’，罗凌对轩辕磊落可谓知己知彼，最后一击，赌运的同时，罗凌亦把宝压在了他对人心的把握上，他赌掌握着时之沙漏力量的轩辕磊落，反倒是所有在虚空之桥的冒险者当中、最没有时间观念的，他赌轩辕磊落最终能够收拾掉那支公司联合的队伍，但他并不急着赶路，而是在享受胜利带来的诸多快感，因为他不是个善于忍耐的人，而在这次虚空之桥的冒险过程对他而言，绝对是苦多乐少。

罗凌赌对了，轩辕磊落这一路行来，也完全能够用劈荆斩棘、起伏跌宕来形容，这使得轩辕磊落憋了一肚子邪火，并且不自觉的寻找一切可以发泄的途径以疏解心中不快，结果罗凌驾驭相对时间力场找到轩辕磊落的时候，他还在罗凌第二次看到他时、他所在的那个桥道虐玩儿公司联合的漂亮妞。如果说与第二次见到时有什么不同的话，轩辕磊落这次玩的是之前跟他叫板对峙的人之一。姿色并非产生**的全部缘由，轩辕磊落现在玩的是‘征服’，将一个之前大声叫板的对手压在胯下恣意玩弄，那种感觉，很美妙！

结果罗凌就如同驾着五色云彩来迎亲的孙悟空般华丽丽的突然登场，锁住相对区域，让内中包括轩辕磊落在内的一票人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

对正在净土上为争夺祭台上的至宝而努力向前的三方势力的冒险者们来说，罗凌‘大变活人’的魔术表演相当成功，瑰丽的彗星喷虹之景存在了数秒之后，猛然爆裂，然后场中便凭空多了20余人。

除了轩辕磊落，被罗凌一同摄来的人此刻都是传说中的‘死跑龙套的’，他们根本无法在经受相对时间力场和净土法则的双重打击后还能安然无恙，而且他们的实力也不足以在这净土法则漩涡之力所影响的区域内存活，几乎是相对时间力场破裂的瞬间，这些人便已经成了终愿雕塑，连那名之前在轩辕磊落胯下饱经蹂躏的女性都是一副发自内心的满足幸福表情，配上凌乱的衣甲、多处淤青的**身体，夸张的动作造型，那情景真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轩辕磊落同样足够狼狈，袒胸露腚、小弟弟也很凉快，不过丑态和性命比较起来，真的不算什么，而且轩辕磊落此刻也根本来不及观察这里究竟是何地，罗凌的攻击已经成功命中，他必须化解这次攻击，但是对轩辕磊落来说，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用何种术技对付轩辕磊落，罗凌至少也想过上百回了。越是对时空力量了解深入，罗凌便越觉棘手。时间力量的强横和特殊之处，使得普通的术技很难对拥有时之沙漏的轩辕磊落产生致命伤害，但现在，罗凌获得了一次难得的克敌的机会，并且成功的把握。

没有使用什么高明的术技，罗凌做的仅仅是再一次制造净土法则漩涡，不过这次的焦点不是他、而是轩辕磊落。

十倍数于普通的状态的法则力量反噬下，轩辕磊落经历的是一场加速了的愿咒侵蚀。

换做是任何一人，哪怕是罗凌，突兀的被相对时间力场掠到净土并置身这净土法则漩涡之中，结局都将是毫无悬念的。但轩辕磊落是不同的，他还有挣扎的机会，因为他有时之沙漏，他可以逆转时间，以此来同净土法则的力量对抗，只要能达成相对平衡，愿咒的刻度转动便能够停止，净土法则对他来说将失去意义。

第九章 各自时轨的战斗（九）

等阶差别永远存在，公平只是相对存在。这是四海皆准的一条常理。

这个常理套用在这虚空之桥的内层世界，其结果就是诞生了两个幸运儿。

掌握空间宝盒的罗凌、以及掌握时之沙漏的轩辕磊落。

罗凌尽管没有怀揣空间宝盒，但空间力量的加持却依然是存在的，他能推演出整个迷宫的模样及桥道变化，与此不无关系。

时之沙漏同样也让轩辕磊落获得了独属于他的优势，哪怕他并没有完全掌握时之沙漏的力量。

假如，轩辕磊落找到净土入口时、有那么一点准备的时间，他完全可以通过调整时之沙漏，形成稳定的相对时间力场，以抵抗净土法则的力量。就这点而言，便是罗凌，也是无法与之比拟。至于能否抵达祭台，那就要看轩辕磊落控制的力量是否足够强大、并且能不能维持足够长的时间了。

可惜的是，轩辕磊落进入净土的方式实在太过仓促、太过被动，就仿佛刚从芬兰浴蒸房出来兜头被淋下一桶带着冰碴儿的井水般，在那个瞬间，突兀且极端刺激的极端感受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总算轩辕磊落也能跻身第一流的狩魔者行列，心智和反应都是一等一的，没有像个菜鸟般呆傻到毫无动作。他虽然没有搞清楚净土法则究竟是种怎样的力量，但受到净土力量漩涡那强横无匹的攻击后，本能的意识到了致命的威胁而寄出了时之沙漏。

一团带有耀眼银色光斑的朦朦白光如尘如雾，第一时间包裹了轩辕磊落，并且像快干胶般迅速凝形，这是时之沙漏赋予轩辕磊落的一项特殊能力——绝对时间，能够通过建立特殊的时间领域来延缓绝大多数的效果影响。

而罗凌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一早就思忖过，哪种情况下夺宝最有把握，想来想去也就像眼前这种、借轩辕磊落本能的以时之沙漏保护自己免受侵害时动手最妥当。几乎是轩辕磊落有所动作的同时，罗凌便出手了，这其中未尝没有赌运气的成分在内，因为这个环境对罗凌来说，同样是苛责的。

在突兀的面临致命危机的时刻，战士总是本能的、习惯性的使用自己的相关得意技来免灾化厄。罗凌对轩辕磊落的心态、状态判断总的来说还是正确的。也正因为这样，罗凌在将轩辕磊落置入净土力量漩涡之后的夺宝一击显得非常及时、犀利，绝对的天衣无缝，仿佛是跟轩辕磊落配合过般，那边时之沙漏一祭，这边曼陀罗阵便已张开。

曼陀罗阵绝对是最为对症下药的一种摄取时之沙漏的术技，尤其是轩辕磊落并没有像罗凌那般将重宝完全私有化，这就仿佛是给别人留了个可以使的上力的把柄，而曼陀罗阵正是那股巧力。

如同扯去一块纱帷般，金光闪耀中正在凝形的银斑白光被剥离，化成束，没于曼陀罗阵的核心。

“不，那是我的！我的！”轩辕磊落呼天抢地……

这样的镜头没有发生，那个瞬间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无论是轩辕磊落还是罗凌都是高速运动中完成这一切动作的，就像是一枚对空炮炮弹在空中爆炸的瞬间、两片各奔东西弹片之间发生的事儿般，甚至比那个还要快、还要复杂，轩辕磊落也是在事后才看到了真凶的模样。

“罗凌……”这一声喊，特别的凄厉、特别的咬牙切齿，几乎包含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救命啊我不想死’等等所有穷途末路情况下的复杂感情。

然而，净土愿咒的力量却赋予了这回味无穷的一声喊更丰富、更诡异的含义，情绪的刻度在那个瞬间飞转，并一一凝固在美妙的瞬间，以至于轩辕磊落的这声喊在后半段变了味，就仿佛是久旷的小寡妇被心仪的邻家大哥借着酒劲摁在桌上强暴时的呻吟一般，实在很难分辨是痛苦、还是舒适……

罗凌这刻可没功夫搭理轩辕磊落这**的一声喊，他也没功夫进一步处理到手的时之沙漏。作为那个‘吹皱一池春水’的罪魁祸首，净土法则力量的反噬之威力强大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对抗的极限。镜像体知道，这一次，他想要靠自己摆脱困境是不可能了。

伸头一刀，缩头同样一刀。面对这样的情况，以罗凌的脾性很自然的选择了变本加厉、价值最大化。他没有理会反噬之力对自身的侵蚀，而是利用最后一点机会，一转手，轰！推出一道奇光。

称之为奇光，是因为这光不光颜色多层，内容也极不简单，最核心是正是时之沙漏，外层是束缚的曼陀罗阵，再外是仙道一脉的时空之力。究其本质，这是一次送货行动，濒死之际，镜像体将时之沙漏送出这迷宫世间，交与罗凌分身之手。

一切的一切，这复杂的过程，在当时，在抢夺净土祭台至宝的三方势力之人的眼中，不过是一个瞬间发生的事，除了罗凌自己，没人能够完全明白在那个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多少事，他们只是看到罗凌突然高速冲向祭台，然后净土力量反噬，如同超级速干水泥般在虚空中凝结出一束彗星飞行般的景致，随后，这彗星光芒爆起，似乎又向前突得一突，并且尾部也喷出一道极为瑰丽的光，但遭到了净土法则力量更加疯狂的反噬围剿。

世间凝固在那个瞬间，对于轩辕磊落和镜像体罗凌，刹那永恒的终极效果降临，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两人就在虚空中保持着各自的动作，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愉快笑容，尤其是轩辕磊落还赤身露腚，那一幕景象真的是很诡异。

深邃的黑紫颜色，扭曲虚空中，亮起了第一颗星。红星，并不是很明亮，也没有谁注意到，然后，第二颗、第三颗……当第164-179同时亮起，所有在虚空之桥世界中的生命都注意到了。

“快，我们没时间了！”公司联合的领袖声音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稳住！努力！我们可以！”黄道组的领袖则是另外一种指挥风格，富贵险中求，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表现的很是镇定。

“哼！崩毁！”恶魔的领袖口气淡淡，可惜炼狱语系本身就蕴含着一种熔岩喷涌般的狂躁韵味，口吻再淡也让人有种火星飞溅的感觉。

扭曲虚空的红星，确实是毁灭之兆，它代表着这内层世界外壳已经崩坏，就像是地球磁场消失、一点点失去臭氧层般，每一个红星，都是疏漏之点，毁灭斑疮，会溃烂、会扩大、会变的无可收拾。

然而，这可不是罗凌所要的结果，他要想在下一个阶段获得优势，就必须主动的营造一个新的游戏法则，哪怕他对这个法则的控制已经相当低，起码他也是那个最有准备的。

第三层时间在4秒前就已成了堪比太阳表面的恐怖区域，一切物质都在崩毁、熔化、狂暴的能量弥散于整个空间，所有的色彩混淆，升华、沉淀，浓缩成黑和白，这里、此刻，就仿佛是摄影底片的世界，那种诡异景象，就算亲身经历的人也难述其万一。

罗凌安静的漂浮在那里，漂浮在这个即将大爆毁灭的空间中，无表情、无动作，只有端着的左手掌心那团不断摇曳跳动的绿色光焰默默的诉说着活力、时间的流逝、以及最后的希望。

蓦地，身前两尺虚空一阵水波般的荡漾，继而泛起彩光涟漪，如同深夜水潭底部迅速升上一盏彩灯般、朦胧、光晕隐约。

罗凌在那个刹那探身出手，当他的手触及那荡漾波光的一刻，也正是‘彩灯’完全‘浮出水面’的时候。如花缤纷绽放的光芒中，罗凌握住的是花之蕊，一团银斑白雾样的光华。

几乎是在同时，罗凌左手中的绿色光焰猛的一炙，释放出璀璨光华。

下一刻，炽白的、比太阳还要耀眼一千倍的光自下方喷涌而上，将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包括罗凌的那抹残影……

从位面虚空的宏观角度看，阿修罗城就仿佛是一块懂得自我加热、自我熔化的铁，从尖端的那头开始，变亮、变红、蔓延至每一个角落、然后红色变淡、红到泛白，最后变成一颗炽白的光芒之球，璀璨的光球，十亿公里外仍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光芒。

然而，炽白并不是这光芒之球最终的颜色，未几，一抹黑色的光猛的在光球的中心闪烁，继而将光线辐射向四方。

内层空间被引爆。

这是八卫和一干木力士的作为。

即使镜像体罗凌被凝固在刹那永恒中，他的意志仍然得以完美执行。

虚空露台，污染之矛，定时发射，就在阿修罗城最终毁灭之光散播的之前的那短短时间里，就在罗凌分身接到时之沙漏并使用单体空间传送，强行开辟一条生命不可能通过的特殊通道，完成战略转移的瞬间。

扭曲虚空的时间，靠近净土的边缘，时间相对缓慢流逝，八卫有足够的时间将准备好的矛射向虚空。

仿佛是割裂幕布的利刃，又仿佛是凿穿壁垒的巨锤，污染之矛在射出一段距离后，释放出并不特别明亮，但绝对灿烂的光华，撕毁了这个世界。那一刻，扭曲虚空中的红星已经密如银河之星，那一刻，在净土中，距离中央祭台最近的黄道组已经不足30米。

坍塌、毁灭，过程和顺序被人为的改变了，核心的时间指针快了一秒，整个外面的世间，都有了完全不同的变化。

注定时间短暂却又影响重大深远的一局较量开始了。

第十章 吾即世界

净土所在的内层世界跟拜赫人的发现者号位面船之间的关系宛如内脏与身体，身体若毁，内脏也绝没有幸存的可能。

原本，内层世界会在阿修罗城崩毁一段时间后毁灭，这个过程是由外到内的，但在罗凌的作为下，却成了同步进行，阿修罗城崩毁的最**时刻，内层世界破裂了，由内而外。

就如同戳破一只气球般，乍看起来，气球是嘭的一下子，四面八方膨胀爆掉的，而实质上，它的方向性还是非常强的，以戳破点为核心，会形成一股冲力，这冲力在小小气球上时不显眼，但套用在内层世界，几十万倍的威能放大后，便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这力量足以让蛋黄般的净土圈为之扭曲散乱，同时，也能抵挡中和阿修罗城爆炸力量的危害。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过程，置身与这双重爆炸中的生命才有了存活的可能，否则就算是神，神魂或许能够有残余而重聚，但身体绝对是毁定了。

天塌地陷、穹宇崩坏，毁灭达至极限，变失去了所有一切色彩，又或者说，包容了所有的色彩，而只剩光与暗，炽白的光芒，和光所不能及之地的深邃的黑暗。以罗凌胆大而心思慎密，死人身上都要捞油水的性格，又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绝无仅有的体味极端能量释放、进而寻根溯源、感悟能量本质的机会？

在浩荡的能量海洋中，虚空露台就像高温熔炉铁水上飘着的一小片熔渣，随时都可能化作飞灰，然而却又不可思议的坚持了一秒又一秒，一分又……没有又一分，当能量释放太过猛烈时，太必然不可能持续过久，否则会形成宇宙黑洞般的扭曲坍塌。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个黑洞实际上已经形成了，外层以能量柱储能区为能源释放核心，内层以净土及虚空之桥的扭曲虚空之力为能源释放核心，这两种能量，全部都是拜赫人体系的能量诠释，蛋清、蛋黄，都是蛋，两种能量的碰撞进一步激发了能量的活跃度，而两种能量的融合性及统一性又极高，净土浓缩的法则力量在破裂后迅速稀释、并很引导了同一系体力量的释放模式，其结果就如同点石成金术用科学的角度分析是一个分子结构重排列的过程一样，这极端的能量释放，最终还是带上了它的专属色彩——时空。

时空的黑洞漩涡在位面虚空中形成，并且进一步扩大着它的规模。从宏观的角度讲，它便如黑暗之门作用于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蛋一般，是一个人为的、由能量级术技促发的存在，它的性质便如同扩大了百千倍效力的核弹释放，对一个更大、更多层的区域，产生了深刻而深远的影响。

这个影响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显得举足轻重，如果说数以百万计的黑暗之门是缆绳，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蛋是航船，艾美拉世界所在的地狱位面体系是一块大陆的突伸入位面虚空大海的堡礁的话，那么，这个新形成的时空黑洞，便是气象台常常公布的热带风暴、丹娜、潘泥……随便什么名字。就是这么个东西。

因为它的突兀出现，如今已经不是简单的要不要躲避的问题了，而是它的影响有多大的问题。它改变了气候、改变了风向、改变了很多东西，以至于航船已经无法按照预计的轨道及方式继续前进，甚至隐隐出现了航船撞向堡礁、在其附近区域搁浅的趋势。

从这个角度看，罗凌通过自己的努力及时运的相助，创造了一个有史以来的个人辉煌，他成功的为黑暗大君添堵，不但将位面体系蛋拉回老巢的大愿延期，还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黑暗大君要想让这条船重新跑起来并走上正确的航道，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并且这一来一去，所耗时间绝不会短。

而实际上，在时空黑洞形成的这个过程中，罗凌虽然意识到自己成功的干了一单大买卖，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的喜出望外。

恶魔们要如何解决它们的航船问题对此刻的罗凌来说还有些遥远，他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一些极度现实的问题，比如，他把‘兽笼’打开了。

这个兽笼便是净土这颗蛋中之蛋，当净土法则的力量被稀释，当内层世界的能量与外边的能量对冲使得以净土为中心的一个区域虽然环境残酷、但没有残酷到让这里的生命彻底灰飞烟灭时，历次、本次为了净土中央祭台上的那个至宝、而被十二大愿咒封存于刹那永恒状态的各位牛C存在，一个个解冻了，思维的刻度轮盘重新转动，而超低温和极少有人打扰的环境又很好的保存了他们的身体，于是，当他们苏醒，各自的力量也随之复苏……

如果说净土中的这批，代表着强横的实力和机运的眷顾，那么，在内层世界其他桥道上深陷沉沦的那批，则代表着特殊的个例及扭曲的意志，罗凌感受到了它们的存在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在从污染之矛发射的那一刻开始，事件本身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自己亦不过是在大势中随波逐流者。

要说有何不同，其他人或者是在无可奈何的吞咽着浊水的情况下奋力挣扎，尽一切可能寻找生机，而他则事先给自己准备了一块足够载人的门板，如同《泰坦尼克号》最后时刻的露丝一般，虽然同样狼狈并有生命危险，但相较于泡在海水里的那些，却要体面且好过太多了。

罗凌的这块‘门板’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一节节发射进位面虚空的能量柱上部。第二部分是那数以千计的装有能量结晶箱的巨杉火箭，第三部分就是扁舟一叶骇浪游的虚空露台。

能量柱上部组成了向地球连续发射107枚婆娑炮弹的超级巨炮，巨杉火箭保证了一切逃出阿修罗城后、一切跟能量相关的运作的顺利实施，虚空露台才是真正的救生艇，最先搭在的是醒觉后的罗凌镜像体，然后是包括罗凌分身在内的所有荆盟成员。

既然以‘荆’为联合之号，自然是少不了荆棘。事实上，自打从广安发迹，罗凌都与藤蔓荆棘有着种种牵扯，如果送绰号的话，称之为邪恶的触手兄也不为过。失去了临时基地和婆娑椤主体，荆盟的一帮人如同净身出乎，以个体为单位漂浮于位面虚空中，离着渐渐成形的时空黑洞又如此之近，想要挣脱，又怎能少的了强力道具的辅助？

能量即是生命，巨杉火箭中储存的能量便是脱困的动力，罗凌一早就已经布置妥当，这些巨杉火箭发射入位面虚空后，可不是如同太空垃圾般飘荡，而是靠着符阵的相互作用，成束成捆，最终聚拢在以婆娑椤种为核心的体系内。

婆娑椤种成形最早，有庞大的能量做后盾，婆娑椤种肆无忌惮的在虚空中疯长，并在巨杉火箭悉数发射入虚空不久完成了第一形态——蜂巢。

一捆捆的巨杉火箭就是蜂，见孔而入。隧洞般的一个个巢内，有着犀利的拆解体系，巨杉火箭的外壳在这个体系内不消10秒就会全部被绞碎并吸收，这些壳本身就是物质精华，有了这些依托，能量物质化才能更加稳固而快捷的进行，这都是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化整为为整，按照这样的思路，罗凌本打算将这次冒险以来在阿修罗城中的积累于位面虚空进行重组，而婆娑椤主干的牺牲使得重组计划有了极大的改变，新生物更符合当下的需要，但亏输在了时间上，面对时空黑洞，不但危险性大大增加，对局势的掌控力下降也是个不可忽视的内容，毕竟，如果是已成型的物件，罗凌完全可以一边驾驭其在爆炸的最前沿搞风搞雨，一边按照需要进行内部调整。

虽然如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原先受困于内层世界的强者们摆脱束缚、而错过最佳的打击时间，但罗凌对此并不后悔，能够干掉艾希瓦娅的分身，只是这一点，便是超值的，尤其是这次出手同样可以称的上是干净利落，艾希瓦娅的分身都没有来得及将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本体，这样一来，对于罗凌，艾希瓦娅的了解仍只是流于表面的那些信息，这对之后两人的较量有着重要意义。

除了艾希瓦娅，其他强者只要不是结成那种统一且超团结的团队，罗凌便毫无畏惧，好歹他现在也是六阶，而且他这个六阶绝对是加强型的。很早以前就习惯了在强敌的围剿中求生存的罗凌有着足够的勇气面对这帮天王老子。

墨绿色的、带有玻璃质感的光洁地板，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它在几分钟前还是如假包换的木料。这里是新婆娑椤的广域控制室，以李卫为首的20多名荆盟成员已经进入各自的操控岗位，而更多的荆盟成员则在一枚枚豌豆般的植物软囊中进行着适应性练习，同时，等待新的捍卫者外骨骼战甲投入诞生。

中央空场，一团摇曳如火的绿光闪烁之后，显出了罗凌的模样。

“团长。”

“团长！”

战士们纷纷打招呼。

罗凌扫视了一眼，丢下‘继续’两个字，便再度于众人面前消失。

这回是次借助婆娑椤而完成的内部瞬移，婆娑椤构架的世界就是罗凌的神国，他可以在一念之间毫无阻碍的传送至区域内任何位置。

金字塔式的空间，不足10个立方，地面并不平台，而是自边缘向中心拱起成一个火山般的形状。罗凌走过去，手中光芒一闪，一枚儿臂粗细的绿色发光晶体没入‘火山口’，整个婆娑椤气势为之一凝。婆娑椤是件法宝，它的本体就是这晶体，任何一个由婆娑椤种诞生的体系，在植入这个晶体后，便是婆娑椤主体。

之后，便是罗凌自己，抛开幻化的外形，分身的本质就是一团以晶莹剔透的球体为家的神魂之火，如今，这颗球吻在了‘火山口’之上，顿时，地面有千万条光丝开始流淌，同时自金字塔顶部，一束晶莹的光丝垂落，开始构筑一个支柱般的体系。

‘世界’到位，婆娑世界完成，新的运转开始进行，罗凌便是这个世间的核心、深渊。

第十一章 走向巅峰

跟过去相比，罗凌在冒险中的位置越来越偏重于幕后而非台前，越来越偏重于掌控大局而非一线搏杀。只要他居中而坐，局势哪怕有波折起伏，哪怕有一时的失利和不如意，也有大把的方法可以扭转乾坤，而不是从前那样，毫无韧性，赢得起、输不起。

在成功收拢了所有巨杉火箭之后，在婆娑世界正式入住此婆娑体系、使之焕发了勃勃生机之后，第二形态变化随即展开。

罗凌有用于冒险的一面，也有稳扎稳打的一面，就像这第二形态，毫无新意的章鱼体，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同的话，除了在八根触须根部多了蜂巢式的能量推进集群，用于抵御时空黑洞越来越强的吸力，就要数触须之上，身体底部的四方软通道了。

这些软通道看起来就像是小尾巴或者短触须，软趴趴的，而实质上如果需要，它们可以绷的笔直，这样一来，在其内部，一条总长270米的跑道便形成了。跑道上有符阵弹射器，用以发射‘捍卫者’。

捍卫者是机甲类的大型战斗傀儡，仙道一脉，五行木属，内部采用豌豆空囊座舱、神经接驳，直接跟荆盟成员们身上穿着的植装连接，然后视野投放，操纵者的感觉，就仿佛自己三围增大，成了15米高的泰坦一族。

第一代的捍卫者，构思来自当初的‘圣卫’，并不具备解析能量属性、个性化、独属化的能力，而属于泛用型制式产品，而它的最大优势就是能源充足、动力强劲，能够在时空黑洞附近的恶劣环境中作业。

第一波次投放的12架捍卫者分为两拨，任务为拯救虚空露台以及协助总控室的操作员们、完成由原能量柱上部改制的轨道炮的重组及攻击计划。

一道五彩光芒自弹射通道射出，在位面虚空划出美妙的弧线，直投向最凶险的时空黑洞深处。

罗凌的镜像体等这份快递已经有那么一会儿时间了，见到光芒如流星而至，当下脱离虚空露台，与这五彩之光汇合。之后，这光继续向时空黑洞的深处飞坠，越是深入，受狂暴的时空之力的影响就越严重，就仿佛是彩色颜料入水、最终一抹抹如烟似雾般消散，五彩的光流逝无踪，显出了里边9米高的中形傀儡——罗凌称之为‘太极’。

如同一部电脑的CPU芯片，雷甲嵌入太极的中枢核心后，这个傀儡立即活泛了起来，一系列功能运转启动，第一步便是净化自检。

正如罗凌所料，刹那永恒、不可避免的使得雷甲遭受了一定程度的净土法则力量的污染，虽然看起来仅仅是癣疥之疾，罗凌却不敢等闲视之，特意在太极内部设下一层炼阵，连同雷甲自身的符阵运转，内外合力，除此异力。

未几，便见太极体表猛的释放出金色豪芒，随后，整个外壳都成了纯金般的颜色、而且坑鼓凸凹，好好的平滑壳体变成了一张蛤蟆皮。这便是浓缩的净土力量遭稀释、并被驱赶于体表所产生的效果。其本质与运功逼毒、黑血释出及其相似，又或者说，这就是个将被污的法宝重新纯炼去杂的过程。

除了隐患，虽是损伤了至少3成载于雷甲之上的神魂之力，然而有太极的补足，威能不降反升，更关键是少了掣肘，可以放心施为，镜像体毫不犹豫的向时空黑洞的深层扑去。

越往时空黑洞的深处行，周遭的能量统一性越高，内层世界和阿修罗城的大爆炸、便如同一个搅棍在装有糖稀和玫瑰的大桶中央搅拌，中央区域最先融合成新的能量形式——扭曲时空之力，然后随着搅动的拧力，不断的向外围辐射扩散。

就像冰洋之水能够将人在3-5分钟内冻毙，这扭曲时空之力同样也是一切生命的大敌，当然，作为能量流，它的危害远不是冰洋之水所能比拟的，普通人在其中只能是瞬间粉碎。

太极表面的金色蟾衣壳，便如同隔温的潜水衣般、对内中的太极本体有着相当的保护作用，然而，随着向扭曲时空内部的深入，它迅速的变着颜色，金光黯淡，由亮转暗、转污，为此，面对此种情况，罗凌不得不竭力控制着深入的节奏，同时如同热水棒般不断的、均匀的、小心翼翼的释放着仙道一脉的能量，最终在太极的表壳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很快的，太极的表壳在能量的对抗过程中，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垢，这垢便如斑驳的铜锈腐蚀，为太极涂上了一层岁月的痕迹，有此，太极对扭曲时空之力的抗性提高了很多。

这便是罗凌分身向镜像体投射特殊傀儡太极的意义之一、环境适性。作为仙道一脉的法宝，雷甲本身面对异种能量只能是顽抗，否则便等于是彻底污浊而失控。然而，时空黑洞中的能量何其凶猛浩荡？雷甲在其内，便如汪洋中的火焰，难以持久存在，而这太极，不但可以增大火焰的燃烧功率，还能够形成一个缓冲圈，这岁月外壳，作为因可舍弃故而灵活可改的存在，此刻变得极具价值。

每一分每一秒，罗凌都在注意着太极表壳的变化，此回不比当初进净土，那时仅是借力，而此回则是奔净土祭台至宝而去，所有一切花样伎俩都被剥离的干干净净，最终的本质仍然是那条，谁能最持久、谁便是赢家，其核心，便是‘稳中求快’四字。

净土不愧为核心中的核心，此时此地最高等、最纯粹的力量形式，哪怕是如此恐怖的能量崩毁，仍没有动摇其核心地位。但是，它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净土法则之力无休止的释放消散，使得它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那个稳定、独立且纯粹的固有体系，在强大的扭曲时空之力的影响下，它在进行着深刻的改变，改变成时空黑洞的真正核心，最终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从罗凌的角度看，净土正在发生的这个改变是预料中最好的、同时也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好处在于，磨刀不费砍柴功，掠得了时之沙漏，返回头还有机会进行新一轮的‘源’的争夺，在事件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之内的前提下，这绝对是幸运大婶关照、猪脚光环闪耀的结果。

糟糕之处在于，这该死的、他妈的、狗血的、让人腻歪的、又是一次‘生死时速’式的危机，作为一个勤勉的、兢兢业业、时刻都不忘奋进的人，这种类型的危机实在是让罗凌很愤慨，为什么如此珍视时间，如此努力，结果却总是因时间不够用而出问题？难道这就是命运对他的人生的最大嘲讽，难道这就像人在雨中奔跑，躲开了本应该落在身上的后面的雨，却赶上了本不应该落在身上的前边的雨？

这样狗屁倒灶的哲理问题，哪怕罗凌因融合了智脑而有着非凡的思维速度，也懒得去多想，至少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仅仅是昙花一现、便被抛之脑后了。

情况很严峻，问题很棘手，罗凌不知道那个至宝能在扭曲时空之力的高压下坚持多久，他只是清楚那玩意儿必须在‘爆’之前，启离目前的位置，因为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这至宝的核心，也就是‘源’，其本质很可能是当初发现者号上的拜赫人从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蛋中掠得的某种精华物质。就仿佛是汽车人的能源宝般，这东西不光是一种高压缩的能量，而且还有着不逊色于‘原力’的特殊意义。

正是因为它的被剥离，地球所在的这个位面体系蛋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体系法则力量不健全，没有迅速的成长并展开，出现了时间与空间的紊乱，以至于内部好些生命精华（包括远古仙道一脉的修者在内的所有高层生命）脱离而去……

可以说，作为向恶魔兜售地球所在的这个位面体系蛋的恶德商人，拜赫人利用其自身的强大能力，抑制了位面体系蛋的正常发展，以便卖个好价。

甚至，罗凌认为，阿修罗城的内层世界之所以能成为他冒险时所见到的那个样子，也与这‘源’的安放、及操纵者的计划安排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溯源求真，罗凌也不得不承认，那位拜赫人中的大反派真个是厉害，影响如此重大而深远，地球时万多年后，仍能引出这么大的一个危机。

当然，罗凌也承认，他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局势很有些玩火成灾的迹象，一旦‘源’彻底跟扭曲时空之力融合，很可能在形成特殊而超强力的时空黑洞，整个位面体系蛋都有可能毁在这个黑洞中，这简直就是神祗版的核弹爆炸倒计时。

就在罗凌镜像体急切而又不得不慎之又慎的接近着时空黑洞核心的同时，第一队12台捍卫者已经同虚空露台汇合，连拉带推的将之向时空黑洞之外运。

虚空露台在发射完污染之矛后，其圆心发射孔迅速改动，成为动力喷孔，抵御了爆炸初期的能量波及，并且成为荆盟成员的传送第二中转站。而现在，它的主要使命已经全部完成，新的总部在婆娑椤第一阶段完毕后已经建成，而罗凌镜像体也已经成功获救，是它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然而，时空黑洞的吸力随着扭曲时空之力的进一步纯化而变得越来越强力，虚空露台的动力不足以靠自身摆脱这黑洞，只能是由捍卫者们来拯救了。

这批捍卫者的机师，全部是五阶实力，达到五阶，不光是脑域开发度及身体的反应等综合指数大大增强，有着近乎一学就会、举一反三的神奇能力，还有一个被选中的重要原因就是五阶实力者对力量的控制更加的细腻精准，这与植装与捍卫者体系接驳后组成的外神经体系有着密切的关联，最主要的便是涉及到一个‘外神经控力融合度’的项。

融合度百分比越高，捍卫者对机师来说，便越是如臂使指，将捍卫者能力最大程度的发挥，若是能超过100%，更是意味着机甲独属化、威力增幅及特殊技能的觉醒。

在捍卫者生产之初，‘可变’和‘自成长’这两个‘植物基因链’便已经打开，婆娑椤自身相对来说在创新方面比较欠缺，而罗凌又有大量的事务需要处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投入到婆娑椤体系的新能力研发、成长以及深度完善上，因此，利用权力之变，将创新与实践相结合，荆盟的成员，都成了‘超级试飞员’。

虽然未经众人的允许，但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双赢的，荆盟的成员们拥有了自己的强力武器，而罗凌则得到了大量的综合数据，使得婆娑椤的资料库更加的内容丰富。

“看来，这机甲就是团长对我们的个人补偿了。”风火在小队频道里跟其他几人闲聊着。

有罗凌的计划安排，同时又见惯了风雨飘摇的大场面，如今荆盟的大部分成员心态之坚韧和镇静，别说是常人，就是大多数同等实力的狩魔人，也远远不能相比，像时空黑洞这么壮绝且危险的现象就在身侧，众人却仍有闲情雅致唠嗑。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古斯塔夫道：“初时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当这玩意儿是另一种版本的机甲……”

“34号对接完毕！”团子一边在频道里报告，一边操纵捍卫者发送出光标信号。作为第二队12台捍卫者的机师之一，团子和古斯塔夫、风火等其他11位机师一道，负责协助晶植傀儡尽快组装轨道炮。

听古斯塔夫唠叨，团子带着几分小得意的道：“我的匹诺曹（机甲自命名）核心独属化已经完成了72%，老毛子（古斯塔夫绰号），你可要加油了。”

荆盟的成员们在获得了捍卫者机甲之后不久，就有那细心睿智的发现了这机甲的不同之处。虽说罗凌在通告中称：制式泛用型机甲，然而其木属的本质已经决定了可成长的特性，再加上植物基因链解除，这些捍卫者俨然就是一粒粒神奇种子，浇水开水花，浇汽油开汽油花……

第一位开启了独属化进程的是黛西，即贝尔塞金克隆体，这位英伦尤物在阿修罗城的一系列冒险中、紧跟罗凌的脚步，并且屡有惊艳表现，实力提升是众多荆盟成员中较为突出的一个。黛西，这个名字是她自己改的，罗凌不清楚Daisy（雏菊）跟这位吸血鬼美人儿有着怎样的关联，但他至少清楚，这看似简单的名字的改变，意味着心智的进一步成熟，还有信仰的确立，以及很可能她已经摆脱了克隆体的种种隐性桎梏，而成为一个完整完善的存在。还有一点，黛西比贝尔塞金克隆体念起来顺口的多。

黛西的变化，使罗凌更深切的意识到了一趟阿修罗城冒险，对参与的冒险者们积极一面的影响，简单的说，大家都成长了。与此同时，捍卫者独属化进程的开启，也使得荆盟成员们的眼球都投入到了这种奇特的生物机甲上。

回想冒险以来的种种经历，要说荆盟成员对罗凌一点意见都没有，那绝对是谎言，不是其他，光谈一点，罗凌当初建团的口号可是：大家都有钱。结果呢？

当然，性命是最值钱的东东，君不见当初的热闹鼎盛都化作了凋零飞灰，多少牛人身死魂灭，消亡在这阿修罗城，能性命无碍，在挫折中获得长足进步与成长，这本身就是大价值、大收获。

然而，人性贪婪，欲壑难填，没有哪个真能如此平心静气的把事情看淡，一说起来，就是我付出了多少多少，如何血战，如何厮杀，如何奋不顾身，成长怎么了？那是自己身体力行感悟所得，怎么算，也不能将功劳大部归于罗凌名下。

更甚者，不少人都认为罗凌在吃独食。阿修罗城的冒险，尤其是后期，罗凌的神秘主义色彩实在太过浓郁，没有谁是真个的笨蛋，稍微发挥下想象力，人们便能生出‘罗凌背着众人有猫腻’的推测，毕竟以罗凌的一贯表现，很难让人相信他眼睁睁的看着阿修罗城毁灭，途中却没有捞一点好处。

如此一来，不满自然滋生，不过碍于‘卖身契’和罗凌的强大实力，众人只能是将真实情绪压在心底，‘捍卫者’一出，绝大多数成员都像风火的想法一样，觉得这是罗凌吃肉喝汤式的一种补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因此人人憋着一股劲儿，想着要把捍卫者私有化，以变成自己的一件趁手工具。

也有那心思敏锐的，想到了罗凌抛‘捍卫者’出来，除了工作需要，也有着借之收集众人独属力量数据的企图在里边，想当初‘卖身契’上就写的清楚，一旦众人违背契约，罗凌将获得其独属力量，这可是好东东啊，一旦成功解析，以罗凌之能，成功打造一位五阶，是很有些成功率的。

“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拒绝使用‘捍卫者’吗？这机甲，便这进化一项，便可称的上是准神器，一旦完全掌握，绝对是一大助力，此等手笔，就算是明知陷阱，也不妨碍人们往里跳啊！”老K感受着他所驾驶的‘捍卫者’的变化，独属化进程已经达到了89%，几分钟之后，他就可以像黛西那样，对‘捍卫者’进行优化重组，使其成为类似于仙道一脉本命法宝的利器。

差距，在此时此刻，已经不仅体现在‘我可以打10个你’，还体现在‘我从牙缝里扣出点东西，就够你吃的直打饱嗝’，悄然间，罗凌已经真正站在了力量的巅峰，相对区域，已无人可出其右，就连五阶，也不过是生杀予夺轻松自若的走卒……

第十二章 角逐

哪怕是环境极度恶劣，仍是不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冒险者，瞅准‘源’的可不光是罗凌，还有包括恶魔在内的至少16支代表着不同势力派系的队伍。

促使竞争这般激烈的，正是罗凌，内层世界崩毁，净土法则力量稀释，刹那永恒效果第次消失，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苏醒，而且也有相当数量受暴虐的能量湍流影响、又或者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放弃了夺取‘源’的角逐，但竞争者数量、质量倍数提升却早已成了定局。

这样的一个局面，罗凌在了解净土上的情况后，便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达成目的总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且这代价往往与事情的困难程度成正比，释放这些受困于净土中的强者，便是代价之一，毕竟跟宏大目标比较起来，这样的代价在罗凌看来是完全值得的。

哪怕固有的体系已经被破坏，哪怕是处于一个激烈的变革过程当中，净土区域的力量仍是至高至强的，能如此，拜赫人的术技功不可没，另外就是这里已然成为时空黑洞的最终核心区，而最最重要的，还是‘源’的存在。

‘源’不仅是一团浓缩的奇异能量，还可以视其为一种奇特的物质，即使它没有从特殊的外壳中泄露，仍对周遭的事物产生着举足轻重的影响。简单的说，只是因为它的存在，这净土便是能量的核心，便是噩梦中都不曾出现过的超级恐怖之地。

恐怖跟邪恶没有必然关系，倒是跟强力这个词走的很近，对于包括罗凌在内的所有对‘源’有觊觎之心的存在来说，他们所面对的境况，就是因为强大而生出恐怖，死亡的恐怖、毁灭的恐怖，还有对未知的恐怖。

相对于时空之洞外圈的能量洪流咆哮澎湃，越是接近净土，越显平静，甚至给人种滞怠的错觉，就仿佛置身深海，哪怕是你摆肢扭臀、也很难感受到‘流动’，而入目的，更是一种如同置身太空般的荒寂。

罗凌小心翼翼的向净土核心前进着，就现在而言，阻碍前进的力量要比当初净土的法则力量性质单纯了许多，但同时也强横了很多，而越是简单的力量，当他达到一定的当量，对付起来也越困难，这就如同从花样跳水到自由泳的过度，技巧减低，专精增高，不及便是不及，几乎没有通过方式方法弥补的余地。

罗凌能够凭持的、准确是说就是太极的壳，这壳此刻已然成为宝蓝的颜色，给人以高贵幽然的感觉。太极的体系，跟自增减压潜水装置有着极为相似的工作原理，深度下潜，内外压平衡是关键，这里亦然，太极的内部，能量不断的送抵壳，同外边的能量侵蚀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从而避免内部受到侵害。

想要维持这种平衡，并不容易，罗凌可没有专门的仪器来给出一个准确的数据标准，内外平衡完全是靠感应力以及强大的脑运算能力。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外面的能量性质不但陌生且不断的发生着变化，如此一来，它作用于太极外壳的能量性质也是时刻变化的，这就好比潜水艇外的水不但忽冷忽热、还有着酸性、碱性等等变化，如果罗凌不加以重视，那这个壳便很有可能碎裂，到时，便是赤裸裸的能量对抗，那时的单位时间消耗，至少是现在的一百倍，并且随着深入还会进一步攀高，就算太极的能量输出功率够大，也很难长时间维持。

其实，太极外壳的颜色变化，便是能量性质变更的最好体现，直到目前为止，罗凌的操作还是比较优异的，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失误，只不过随着核心的接近，一种特殊的能压使得太极的外壳不断致密，体形也一缩再缩，已从之前的9米之躯变成了如今的不足4米。

猛然，一道刺目的光芒自太极下方闪过，就仿佛是深海中的一道汹涌暗流，使得太极好一阵摇晃，甲壳上的色泽也如阳光透过漾动的海水照射在珊瑚礁丛上般一阵的摇曳，好一会儿才平稳下来。

这光芒，是一块崩裂的净土碎石变化形成的，净土就仿佛是一块透明的超巨型水晶体，漂浮于虚空之中，如今在扭曲时空之力的作用下，开始出现南极冰层般的崩塌效果，自主体上分离后，在扭曲时空之力的作用下，便会化作一抹可怕的能量流，然后稀释同化，消失无踪，而被这能量流冲击到，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不讨论能量的性质，单是两种迥异的能量交错的瞬间，便能形成超级切割力，十万吨水压机的纯水切割刃都未必能与其一比锋锐。

净土在崩毁，这种恐怖的切割之光会越来越多，这是此刻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情况。事实上，如果有着一双不受任何能量干扰的眼睛从一个宏观的角度看净土，就会发现，净土便像是一块扔进汽水瓶中的苏打片儿，分崩离析并不断的产生着粗细不等的光芒，景象美固然是一方面，对在其内取宝的强者们，却是无尽的凶险与残酷。

种种原因，罗凌只能算是角逐的落后者，在他前边，试图夺宝的队伍已经增至19支，不减反增是因为更深层的刹那永恒者解冻，这些强者本身具备一定的天然优势，然而，这种优势想要保持却并不容易。

没有任何声音，一个解冻者突然崩碎成齑粉，然后就那么化作无数点晶莹、瞬间消失无踪了。这就是抵抗失败的结局，绝大多数竞争者，在目前这样的恐怖环境中，所使用的方法都跟罗凌很相似，只不过他们没有罗凌这般的条件，而只能将力量作用于自身，身体就是对抗的战场，独属的力量便是兵卒，意志灵魂便是统帅，惟一的希望就是坚持到获得至宝，只要掌控了至宝的力量，周遭的外力便难以再产生威胁。

地裂，一块晶体升起，刚升到一半，便化作了一股宏大的光芒，一名竞争者的身体被切去三分之一，平衡打破，崩碎毁灭。

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这里，哪怕是威震一方的五阶、甚至传奇、半神六阶，也如蝼蚁般渺小，身死魂灭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一个闪失，所有的辉煌伟迹，顷刻烟消云散。

当然，其中也不乏奇异之士，罗凌就亲眼看到有那么几个解冻者竟然拿晶体所化之光当海底上浮的气泡用，借其力脱离这险境中的险境。还有的，竟走的是同化之路，借外力改造自身，同化协调。毫无疑问，这是一条同样凶险且需要强大意志力和高超技艺的道路，否则不足以保障自己的本性不失。而且，这种做法的本质中便包含了妥协，身体、乃至灵魂的改变都已成为必然，对有望超凡入圣、进阶神祗阶层的强者们来说，这个结果不可谓不残酷。

蓝紫色而又晶莹的肌肤，刺鳍与鳞甲，锋锐的爪、狰狞的角、蛇蜥之尾，代表这扭曲时空之力的是一种类似蝾蛇的变化，角逐者中成为这深渊纳加形态的也不在少数，可惜但凡有此变化者，都已完全丧失了自我，代表着扭曲时空之力的它们虽然在时空黑洞中如鱼得水，却已不会再对‘源’这件宝物有所留恋，而且净土核心区域能量最为致密，看似平静，内中的变化却最为激烈，这些深渊纳加一旦成形，便如海龟脱壳后直奔大海般纷纷向外围游曳而去。

一步，两步，太极的前进速度并不算快，但那种稳健和持续却是任何竞争者都无法比拟的，一个又一个的竞争者被赶超，有那沉不住气的竞争者看在眼里，便起了冒险赌命或绝望离去的心思，后者或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前者却只能是化为齑粉或成为被扭曲时空之力彻底侵蚀改变的傀儡。

不得不说，成为深渊纳加的几率还是相当高的，根据罗凌的观察，只要灵魂层次达标，那些失败者有7成以上的几率异变成深渊纳加。这些家伙实力有增无减，个个都不亚于元素长老，搁在外头，皆是跺跺脚、大地都颤三颤的人物，如果它们有脚的话。

任何一种力量的傀儡往往都是力量属性的一种体现，罗凌不清楚这扭曲时空之力的属性特征是什么，但想来也跟混沌、毁灭这些字眼关系密切，如此一来，这些深渊纳加其实打生成之日起便站在了罗凌的对立面，因为他并称的是秩序、生命……

罗凌此刻自然没那闲心去管深渊这种生命的大敌如果不趁早清剿、会对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事实上，在这庞大的晶壁系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发生着类似于彗星撞地球、恐怖大魔王降临、异形虫灾肆虐等等毁天灭地级别的大事件，光与暗、混沌与秩序，生命与死亡，这类的较量本身就是晶壁系存在的主旋律，对罗凌来说，跳出这个巨大的棋局才是第一要务。

而现在，他的目标只有‘源’，每耽搁一秒，‘源’都有可能爆掉，一旦那样，就算乐观估计，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蛋也必将经历一场毁灭性的变革。

第十三章 拓展

当镜像体操纵太极如同《末世天劫》中在喷发的小彗星上行进时，罗凌分身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首先是轨道炮，他此刻已经接收到本色罗凌反馈回的数据报告，既然反应出乎预料的好，他自然不介意抓住时机扩大优势。

炮击地球计划虽然是大形势趋向所诞生的产物，却也绝对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随着各方面条件的成熟，罗凌已经越来越意识到抱紧深渊大腿的意义，这就仿佛是将自己的那点小私房钱融入财团中然后操作，有深渊出大头，创业项目又很是靠谱，不狠狠的玩一票捞个盆满钵满才是傻子。

这新世界树，从某种角度讲，就是一记完美的马屁，深渊作为一个有着大把闲置资金没地方花、并且正被一帮土匪骑劫向山寨老巢的富商，眼见几个悍不畏死、身份相对可靠、武功路数熟悉的好汉英杰，自然是毫不吝啬的重金许诺，并且现场将扳指、玉佩、命锁之类的值钱玩意儿一股脑的塞给这些好汉们，以求能救他脱困。

因此，以新世界树所包含的技术含量，以深渊无保留的支持，实在是没有无法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道理，而且利用此地的时间差异特点，能做到百击齐降的突击效果，这样的机会可不常见，这一记强心针剂，罗凌可以说极为看重。

无论是轨道炮的重组，炮击点的目标计算校正，炮弹的制造装载，都离不开庞大的推演运算。况且罗凌很清楚，不管镜像体能不能夺到‘源’，目前时空黑洞都不过是处于一个危机酝酿阶段，它的真正威胁和强大力量尚未完全爆发，这也就导致了实质上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蘑菇，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炮击，那么遗憾将成为必然。

另外一个让罗凌分身留意的，便是至今未曾露面的敌人，这敌人可不光是艾希瓦娅本体，还有一些隐藏较深的家伙，比如发现者和操纵者，一个发现者号的万年船长，一个影响深远的反派BOSS，这两位在背后做了哪些不为人知的动作罗凌并不完全清楚，但只要一日未出现在前台，罗凌便觉得有必要小心提防。

再一个就是那个或者那些个窃能者，对内层空间的了解越深刻，罗凌觉越对窃能者讳莫如深，他自问手握高精尖术技绝不算少，但让他办到窃能者所做之事，真就不成，能在术技上高他一筹，罗凌自然也高看一眼，他不相信时空黑洞能够让窃能者灭亡，而在没有确认其阵营、目的之前，罗凌习惯性的将之归列为对手。

捍卫者，其实就是为了预防这些潜在的敌人而生产部署的。罗凌不介意暴露己方的战力，能唬住敌人最好，他的主要计划能顺利进行比什么都强。

或许灾星这个称号是命运对所有故事主角的强力诅咒，敌人确实存在，而且并没有被荆盟展现出来的战力所唬住，攻击突如其来的降临，那是一道足以媲美科幻片中战舰炮的能量轰击，紫金色的光芒一击便正正命中了虚空露台的中心，精准度简直可媲美传说中吕布的辕门射戟。

原本助虚空露台脱离时空黑洞的捍卫者们在虚空露台被击中前便星散而去，然后没有任何悬念的，虚空露台如同殉爆的弹药库般，在一系列连锁爆炸中毁灭，重新落入时空黑洞的吸力漩涡。

新婆娑椤的二层舱室中，一干妖修看着毁灭的虚空露台，暗自抹汗。他们通过传送门离开虚空露台连3分钟都不到，那边至少还有50个木力士在搬运能量箱，若非罗凌的授意，他们现在已经一炮成灰了。

推己及人，如果换做罗凌是处在敌对立场，同样会秉持伤其十指、不如短其一指的主张，毕竟婆娑椤和轨道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少不得能量防护层，相对而言，虚空露台明显就是个半成品。

这一束能量轰击，暴露了敌踪，就在时空黑洞的另一端，金色的奇形位面舰，不比那帮拜赫人主临时拼凑的那艘位面船小多少，而精致程度，则要高不止一个档次。

自从确认艾希瓦娅不准备阻止超级能量爆发向能量柱储能库的蔓延，罗凌就已经想到过艾希瓦娅很可能有位面船之类的逃生工具，因此无论是战舰炮击还是看到小型要塞般的位面船，都不是很吃惊。

说起来，连带虚空露台，毁在艾希瓦娅手中的物件，都折算成能量结晶，已超过了500万标准单位，罗凌曾粗略的算过，进入阿修罗城冒险以来，一直到被天雷劈中，己方所消耗的能量综合，也不过才400多万标准单位的能量结晶，用一个简单的公式带入，如果罗凌是一个农民，那么艾希瓦娅相当于毁掉了他一季的粮食收成，不管从哪个方面讲，罗凌都没道理光挨打不还手。

嗤嗤嗤嗤！婆娑椤的八根触须顶端，射出绿色的璀璨射线，只是没有一道是直线，再空阔的位面虚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击向目标。与此同时，20多架捍卫者在罗凌的授意下，也冲向目标。

对于罗凌一方的回击，对方显然也是早有准备，弧度的璀璨射线仿佛有定位追踪制导功能般无从躲闪，那战舰便开启能量防护罩硬抗，那在虚空中形成的梵文钟形效果让罗凌很容易的便联想到了金钟罩，又发散型的想到了大名鼎鼎的灭绝师太，不由呲牙暗讽：“秃驴！”

宛如进入了星海争霸的桥段，对方竟然也有类似战机或者说机甲的武器迎战，毫无创意的七彩莲台形状，只不过上面的人物个个有着祸国殃民的姿色，而且那装扮风姿十足十就是敦煌飞天壁画的再现，倒也仙逸神奇。

“妈的，哥何曾想过，有一天竟然开着掌握魔动筋和黑魔术的金手指穿越到科幻世界了，有趣有趣！”荆盟一方的一名五阶在频道中说着半冷不热的笑话，面对数倍于己方的敌人，丝毫没有怯场，反倒是跃跃欲试之意压也压不住。

“关公战秦琼，仙道对魔法，巫术斗科技，真不曾想过这种狗血镜头除了在某个叫无境界的三流网络写手的小说中见到，还能在此地重现，果然是狗血无极限，现实比戏剧更YY、更夸张。”另一名荆盟成员嘴里嚼着泡泡堂嘟嘟囔囔的回应。

“上啦！让这帮尼姑看看咱们兄弟是怎么干活儿的！”

“杀他全家！爆他菊花！呀呼！”另一个嚎叫着发动捍卫者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即将组装完毕的轨道炮挨了要塞战舰的轰击，可惜在荆盟拥有的诸多大型物件中，属这家伙被控制最早，而且本身就是能量堆积物。

这次碰撞，简直就是拜赫人文明同卡尼德人文明的碰撞。卡尼德人的晶体文明能让众多恶魔君主都垂涎三尺、能够成为诸位面最抢眼的那抹风骚，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轨道炮仅仅是泛起一波光晕之后，便将这炮击轻松化解了，比之前婆娑椤张开触须，布下能量罩，跟要散战舰的能量轰击拼了个光华灿烂，当真是风轻云也淡，明显高着不止一个档次。

“206号到212号机甲，支援前线。”通讯频道响起总控那边传来的悦耳磁音，声音是魔力合成，口吻音调同轩辕明月有着97%以上的相似度。

“206明白！”

“207收到！”……

意念动处，迅速结束手头工作的老K驾驭着已经完成独属化的捍卫者，当先冲向战区，如光似电，竟然比普通的捍卫者至少提升了150%的移动速度。

“喂！不兴吃独食啊！等等我！”频道里大呼小叫的是古斯塔夫，他的捍卫者同样完成了独属化，个头缩小到了9米高度，不过看起来便如同穿了五层甲胄般，绝对的重装造型，尤其一对超比例的双爪，比他的那双‘泰坦之握’还要效果夸张。

独属化的一大特点就是自身能力性质及惯用战斗方式的具象呈现，就像团子，她的独属化捍卫者看起来就像个光天使和海妖萝莉的结合，光芒熠熠，数十根光藤，有风中翎羽的飘逸，同时也有海中藻叶的柔韧，极为华丽；而风火，则就是风与火的魔神，风之翼、火之躯，满身明灭闪烁的魔纹，纯流线造型，论酷论拉风无出其右。

最有才的当属云志远，这孩子可能是想当剑仙想疯了，连哭带闹终于跻身第二序列，获得了驾驶资格后也争气，很快独属化，结果是能量化的飘逸罗衫丝绦、御剑飞行，要多雷人就有多雷人。

目前为之，战力最强的却是埃莉萨，这位在之前的一系列战斗中都没有出彩表现的阿拉伯五阶，所掌握的力量属性与捍卫者的独属化竟然极度合拍，独属化竟然出现恐怖的350%超契合，比普通独属化威能整整提升了200%的威能，平常形态下不显，如今开战，满场最飙的就是埃莉萨的‘雷木甲’，此端雷柱一道，再现便已到了彼端，那紫蓝之雷柱威势隐有劫雷之姿，轰然而落，浩荡无匹，任是什么飞天莲台，一雷劈下去，便缤纷炸裂，一天流光，丝毫无抵抗之力。

身处婆娑椤核心室的罗凌都看的动容，一查之下，果不其然，埃莉萨的‘雷木甲’竟然将婆娑椤树种中隐含的天雷之力都激发了出来，这一点，可是连他都暂时无法做到的。

“嗯嗯，有趣，很有趣，这个构架真是让人耳目一新。”罗凌快速的翻看着在雷木甲独属化过程中反馈后来的详细信息。一旦独属化完成，捍卫者就再也不婆娑椤的一部分，而是完完全全的成为了驾驭者的法器，这跟术者将法器彻底收服为己所用道理相同，惟一的猫腻就是收服的过程被完美的记录，并且内中含有驾驶者的力量特性和能量释放特征。

而对罗凌来说，这些资料数据并不亚于一个强者将他的修炼心得以及对自己独属能量的感悟掏心掏肺的全部告诉罗凌，甚至，比倾囊相授更进一步，因为语言表达毕竟有所局限，而且有些细节的东西，便是本人也未必能透彻明悟。

就像埃莉萨的‘雷木甲’，对她自己来说，是不可复制的异变，但站在罗凌的高度，所需的不过是代表着智慧精华的那灵犀一点，这一点落下，便如春花怒放，舒展开来，即使那些不足未通之处，罗凌也有办法将之不足。

这一类的收获，虽然不能让罗凌的术技掌握更为尖端，却在拓展方面有着极好的效用。罗凌倒是没打算全知全能，但术技的拓展，从某个角度是可以看做为基石的进一步稳固的，便如建塔，底层敦厚了，顶部的拔高也多了一份笃定和成算。

第十四章 时空湍流

夺取净土中央祭台上的至宝，是件非常考验人耐心的事，就像是爆炸倒计时在乱麻一样的导线堆中寻找那根正确的连接线一般，越是迫在眉睫，越是需要镇定冷静。

那黄金要塞般的位面船曾向时空黑洞的的中心进行了一次三联射轰击，结果能量束进入时空黑洞范围后，行程刚过半，便被扭曲瓦解的面目全非，很显然，净土力量法则的特性在这时空黑洞得以重现，越是强劲的突入，反噬力也就越大，更何况时空黑洞拥有绝对优势的能量，别说是黄金要塞的位面战舰炮，就算是罗凌的轨道炮，也很难完成直击核心的任务。

当轨道炮已经就位，并且开始以每30秒间隔一发向地球发射婆娑椤种子弹的时候，罗凌距离已经来在净土中央祭台之下，圆台，琉璃阶梯，99阶，正在分崩离析，在此处每5秒所消耗的能量，大致等于他当年在广安鏖战冰雪魔的那场战役的能量消耗总和。前尘如梦，当时何曾想过，数年之后，仅仅是一个镜像体，便已经成长到可以自如支配如此庞大的能量的地步。

然而，罗凌并不是此刻场中离至宝最近的，离至宝最近的是被他腹黑为‘雅典娜’的黄道组领袖。团队力量，持之以恒的玩传功大发，这组人马的表现的确是可圈可点，尤其是那种牺牲精神，就算是罗凌也很难得的暗自给了一个高分。

“可惜，实力不足却执著过头了！”罗凌又瞅了眼这队人马，已经不足10人，身周紊乱的能量波动，说明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而这登台后的一段路，所需的能量，怕是超过之前一路消耗的总和。

身后、近处远处，有强者不断陨落毁灭，却没有哪个中途放弃，哪怕局势不利，也要做最后坚持，经过一轮轮的淘汰之后，剩余的无一不是心志坚韧，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与此同时，婆娑椤主体，罗凌通知所有成员做好穿越强力能量漩涡的准备，藤蔓滋生，原本的座椅被囊括于柱形的藤蔓内，如同气囊般的韧膜将乘坐者包裹，形成一个个豌豆形状的鼓包，在包内，特殊的能量充盈，并且有无数灵蛇般的细藤同乘坐者穿着的植装接驳，一如捍卫者的驾驶座舱效果。

呜……

仿佛是主动力装置停转的声响中，主控舱光线暗淡，并且还是内部充能，气态、液态，变化非常快。

婆娑椤的四方短须发射跑道，有三条已经收卷，完全关闭，只余一条，妖修们正在登艇。

“圣尊，我等一定将圣火带回。”妖修的首领手捧着困于晶体中的火种，神情激动的说。

载有罗凌意志的藤蔓傀儡点点头，声音凝重的道：“吾道永昌！”

“吾道永昌！”那妖修发自内心的洪声说。

这火种势必掀起一场仙道界的厮杀争夺，但罗凌是以一个更大的角度看待问题的，一子落、满盘皆活，这火种便是解决这些妖修所在那一界仙道一脉整体实力持续下滑的一股清新灵泉，非是力量本身，而是其后蕴含的道、法、术。

穿梭艇如箭矢般自婆娑椤主体飙射而出，然后在短时间内继续加速，最终化作一抹流光消失于位面虚空中。以罗凌目前掌握的时空术技，送他们回到自己的位面星域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当然，由于坐标模糊，一段漫长的旅行还是免不了的。

轨道炮已经在发射第94枚炮弹，而前线的战斗，已经接近白热化，23台捍卫者，全部是独属化的机甲，那些尚未完成独属化进程的，已经悉数被罗凌召回，而在轨道炮附近的捍卫者，也全部就近进入晶植傀儡下设的机甲舱。

“隔绝！”

嘭！接驳植装的所有连线全部断开，老K完全漂浮于豌豆形状的液态能量座舱内，他的机甲一阵光芒闪烁，大约两秒后，内部恢复光亮。

“神经接驳。”指令全部是意念控制，准确而高效。

这一系列措施是为了抵抗飞天的终极攻击，夺魂入侵。它其实就是异化版的‘深级情媾’，通过思想混同直接对驾驶者造成精神攻击。对于五阶，对方已经不指望能够夺舍，只要能制造一段时间的防御不能，其他飞天就可以趁机对该机甲完成致命打击。

对此罗凌早就有所防范，多层能量隔绝，可以有效的防止这种恐怖的精神能量入侵，并将妖女的侵略之魂捕获，荆盟一方在付出了先期的7名机师的阵亡代价后，到目前为之再未吃亏，反而将计就计，杀死了很多飞天。

便如这次，老K就装作中招被困，结果三个飞天凑了过来，被他犀利的雷霆穿刺瞬间斩杀。

轨道炮炮击第106发，时空黑洞深处，黄道组的那位领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喜上眉梢，她已然来在祭台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至宝封盒伸手可及，而第二位的罗凌，尚差着4阶台阶。

“辉煌！”无声的呐喊，5名黄道组成员同时牺牲，换来一股磅礴的力量自拉火车般的链接尾部一节节向前传递，最终汇聚于领袖身上，使她具备了启封至宝的力量。

当‘雅典娜’的一双手捧起封盒，以至于亿万道豪芒自封盒之下释放而出的时候，罗凌并没有丝毫落于人后的懊恼，而是停止了前进并做好抵抗至强冲击的准备。

与此同时，身在婆娑椤核心处的罗凌分身下达了全员开启终极防御的命令。

“启动，终极防御！”

“终极防御！”……

即使是第一线交战的机甲，也都即时停止了进攻，蜷缩起身体，化作了一枚枚光芒之卵。

无形的力之波动自净土祭台封盒之下释放，仅仅是1秒，便波及了超过2亿亿立方米的空间，而这时，轨道炮刚射出第107枚炮弹。

时空黑洞就如同是用皮揣子疏通了的座便马桶，以封盒之下为巨变点，时空泄漏开始。当无形之力的波动传达1秒后，整个净土都已经完全崩毁，并化作一束时空湍流、于位面虚空中形成一道有始无终的如同龙卷风般的光柱。

失去了净土力量法则的核心散播点，时空黑洞的能量立刻紊乱，并开始新一轮的超爆发，在其影响范围内，一切都是渺小而微不足道的，黄金要塞、婆娑椤主体、轨道炮，都不足以抵抗这‘超超级马桶’的疯狂吸力、而被全部卷入。

仅仅是10秒钟，直径以10万公里为单位计算的时空黑洞便全部通过核心的位面坍塌而消失的一干二净，随后是一个规模相对较小的能量反噬，这反噬最终在位面虚空中再现了‘超超级马桶’另一端的景象，那是一个熔岩般火红的位面空域，而这一释能现象，也正是从地球上看到的继107枚流星同时坠落之后的血色天空的由来。

镜像体根本没有去看周遭瑰丽到让人失魂落魄的时空穿梭时的光之景，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至宝封盒上。

作为‘定海神针’般的物件，罗凌一早就清楚这封盒不管是爆掉，还是被启走，都会发生极为剧烈的变化。位面虚空坍台，时空孔洞的形成，这是在他预料之内的，另外就是对黄道组实力的推算，他们有能力拔起至宝封盒，却没有能力在穿越时空湍流的过程中始终将之掌控，对这点，罗凌非常笃定。

果然，尽管黄道组的成员应变能力不错且竭尽全力，至宝封盒还是从‘雅典娜’手中脱离了，这东西太特殊，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能产生庞大的影响力，短短的刹那，便隐与这时空湍流融为一体，因此力量之强，根本不是黄道组所能把持住的。

罗凌是惟一一个在时空湍流中仍能进行相对移动的存在，太极马力全开，直冲向至宝封盒。

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光芒通道中，至宝封盒就是一抹炽白色的、亮如流星的光芒，它在分解，那彗尾般迷离的光，便是分解的碎屑与时空湍流摩擦所形成的。

罗凌清楚，如果他不能及时将至宝封盒捕获，一旦至宝封盒的外壳熔解到一定程度，就会破封爆裂，而内中‘源’一旦释放，很有可能让这时空湍流变成永恒之光，那就真个刹那永恒了。

接近，再接近，每一秒，每一分的靠近，都仿佛用了一万年那么久，罗凌必须承认这一刻的经历是他人生中最奇妙、最悬心的一个篇章，没有之一。

“抓住！抓住它！”罗凌的心都卡到了嗓子眼，太极探出的一双手，在扭曲的时空之力中，时而腐朽、时而重生，不断的变化着，越接近至宝封盒，这变化越激烈，碎裂、再生、轮回反复，就像流光速走过一个个春夏秋冬、一次次枯荣循环，若不是有这机甲，换成任何一人，光是这不间断的崩毁与重生，这人便会忘尽所有前尘，永远迷失在这时空湍流中。

无声的，光爆，刹那间的绚烂光华让所有历经时空湍流的生命都感觉到了一种仿佛永恒的停滞，随后，一闪即逝，停滞感消逝，外界仍是瑰丽的不像话的时空之光，而众人在这光之通道中随波逐流。

拿到了！在封印之壳毁灭的那一刻，罗凌终于将至宝封盒拿到了，然而，‘源’那瞬间的能量泄露，那仿佛永恒的停滞，还是让这时空湍流改变了太多。

再漫长的旅行也有终点，时空湍流的尽头，是一个很难分辨出是位面虚空还是太空的所在，一片混沌中，罗凌镜像体看到了一颗庞大的深蓝色星球。

与此同时，罗凌分身轻声叹息：“三千年后……”

第十五章 自举王座

三千年后的艾美拉世界会是怎样一种境况，那些当年留下的信仰之种是已经生根发芽，在邪恶的土地上艰难的成长，还是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张芳和那些来自地球的冒险者是在历史中留下了浓重的一笔，影响了无数生命，还是超凡脱俗，以半神甚至更高形态继续在艾美拉世界活跃着？

罗凌之前从没有想过这类的问题。

“怎么了？”轩辕明月发现正在组装一个魔法阵程序组的罗凌突然停了手，这可是很少发生的情况。

罗凌也不隐瞒，道：“分身一行去了一个很遥远的时空，遥远到连最微弱的感应都已丧失。”

慕容飞雪急道：“情况危险吗？冽水怎么样？”

“有备，应该无大碍。”罗凌斟词酌句的说。

慕容飞雪嘘了一口气，如今最让她记挂的就是轩辕冽水，只要这妮子能够得到妥当安顿，那真就是功德圆满了。

“这次动静不小，看来斩获颇丰。”

“嗯，分身传回讯息，时之沙漏，他已通过隐光投射，传递给神魂投影（本色罗凌），那轩辕磊落倒是命大，先是被时之力改造，又被扭曲时空之力异化，很可能成为深渊纳加的首领，在时空的彼端，少不得又是一番搞风搞雨。”

就在罗凌与轩辕明月和慕容说明情况的同时，本色罗凌已然收到了时之沙漏。说是沙漏，其实质是一团被法则秘密包裹的时之力的精华，到了罗凌现在的层次，任何形态都不过是表现，透过表现看其本质，本质的特性才是至关重要的，至于它是块表，还是沙漏，反倒是不是很重要了。

哀难子爵损兵折将后选择了忍气吞声，本色罗凌有正事在身，自然不会得寸进尺，非要跟恶魔们再斗个第二回合，此刻他也不许忌惮谁，纵身化作一道雷光直奔西安南郊，携带时之沙漏，力量太过庞大，尤其对空间宝盒的影响，极为剧烈，他不能冒然就进入‘天下’，否则会出大问题。

基本上已经站在了战力的最巅峰，魔物们见到罗凌只怪爹娘少生两条腿，拿有胆量找他麻烦，因此一路无惊无险，顺利抵达。

罗凌本体已经接到讯息，特意展开超级通道，并投射出一道封印光束，将时之沙漏包裹，这才将这至宝收入囊中。

罗凌没有急着同本色罗凌合一，而是经过了多达33道净化，将本色罗凌再一次净化，并进行了一项魂力属性转化，这才合一。近端时间来，成长的不光是罗凌分身，本体也进入了一个稳定的飞速发展的状态，不同道路，差距加大，合一之前充分协调是必须的。

合一后，短短的瞬间，罗凌周身释放出不可自抑的庞大力量，即便是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也无法接近，这力量化作一道通天彻底的光芒之柱，贯穿了天下中的庞大的虚空。

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异，这次的合一真个是非同小可，竟然给罗凌带来了巨大的实力提升，虽然不是层次上的，但如果有数据化的所谓经验条，这一下至少涨了80%的经验，罗凌一个大跨步，便从微弱神力稳定状态达到了有望突破次等神力的程度，这样的提升若是换成正常的升迁体系，千年积累亦不为过。

罗凌缓缓的睁开眼，缓缓道：“最大的漏洞已然补齐，我先来建立神国。”简简单单的话，便如圣律法则，整个天下都在回荡，每个能量微粒都似乎在欢呼雀跃。

到了此刻，所有要素在手，神力和术技也都达标，罗凌第一次有了在神国区域内创造的能力。首先将时之沙漏解析，化作一道法则力量，然后将空间宝盒的核心力量同样化作法则力量，再然后是魔生核心、时空之囊，这些宝物的本质其实就是法则，用仙道的解释便是至理符阵，用恶魔的说法便是本源狱印。用计算机术语说就是一个软件的原始代码，法则、规则，它的体现便是秩序，任何能量、物质都受其约束，进而实现法则拥有着的意志。

当法则融为一体，并被罗凌完全驾驭且加工为专有体系法则，整个天下内包容的一切都成了可虽是分解或重组的原素。

虚空水晶的国度瓦解、卡尼德人的世界瓦解、连同罗凌倾力打造的‘方舟’也瓦解，之后，便是新世界诞生。

对罗凌之外的所有生活在天下中的生命来说，有些事物没有丝毫改变，有些却面目全非，统一的世界，秩序的世界，天圆地方的世界，虚空水晶成了这个世界的边缘，虚空龙的国度成了这世界的一个部分，另外，亡灵圣殿，恶魔殿堂同样也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不再是分离独立的个体。

这个世界有昼夜，有日月，有星辰，让人很容易的就想到了过去的地球，然而所有人又都知道，这绝不是地球，因为地球不会有天空神座。

天空神座，就在云端，白日衬太阳万丈光芒，夜晚衬月亮皎洁银辉，永恒神秘，永恒辉煌。

原本的空中花园就在新世界的中央，神殿，一面面壁墙浮雕记载了罗凌奋斗的种种辉煌。这里不需要信仰者祭祀，这里永恒静寂，这里是神史典库。

除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被称为‘他世界’的所在，那是原本的‘法拉尼沙恩’所化，是卡尼德们的居住地，他们注定会在若干年后离开这神国，踏上寻找族人，重现圣光辉煌之路，他们是受欢迎的客人。

整个神国的建立，花费了360个日夜，但相对于地球世界来说，仅仅是一个瞬间。这一个瞬间，耗费了罗凌几乎所有的能量储备以及神力的90%，但这样的付出仍然是值得的，一次性投入，之后便是不断的收获。

天下正式升级成为神国，已经不可能在存在于主物质世界，哪怕它看起来不过是一粒沙石大小，对主物质世界，仍是不可承受之重，仍是破坏一切法则运转的巨大阻碍，作为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蛋诞生的第一个神国，它被升在一个狭隘的混沌所在，那里简直就像一个破落的污水码头，然而被罗凌命名为‘东方’的神国之舟，却必须停靠在这码头边，不为别的，只重给养补足，也得这么干，终有一天，它会扬帆远航，但眼下，它的主人还有大量的重要事务需要搞定。

“时机到了，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罗凌这样对褒姒说。

对这一天，褒姒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作为辉煌的见证者，褒姒对罗凌的未来充满信心，同时也万分庆幸，至于通过合体所能给罗凌带来的好处，褒姒现在反倒没了自信，毕竟以罗凌如今的高度，漫说是褒姒，就算是那位达到黑暗君主实力的恩瑞耶斯魔女，也未必敢夸口。

除了同罗凌神交过的几位，没有谁罗凌具体从褒姒那里获得了何种能力，神祗的秘密，已不是轻易就能窥探到，只是像莫格古格这样的元老近臣才知道，就在褒姒正是成为罗凌的妻子后不久，罗凌的本体去了天空神座的神宫深处，从此以后，那里成了终极禁地，便是轩辕明月、慕容飞雪之流，也不可以踏进那里。

莫格古格之流也曾在无聊时臆测过载神宫深处，罗凌的本体最终究竟是一团燃烧的苍白火焰，又或一头完美的东方应龙，还是某种神魔的模样，不过他也仅仅是一想了事，毕竟这是个近乎可以打上永恒烙印的秘密，在这种事上耗费好奇心实在得不偿失。

罗凌的本体正式永藏神宫之后，还有几件大事，其一便是明月和慕容的分身的召回，这不光意味着两人都在罗凌的庇护下有了长足的成长，还意味着之前在地球的种种部署，有了战略性的改变。

再一个就是褒姒成为了罗氏神庭中的新的神祗，星之力，星之女神。

还有件大事是罗凌终止了衍体军团的继续升级和猎杀者军团及幽奈禁卫军的培养，这些部署的本质属性过于偏颇，已经不适合担任神国的守卫，如今的罗凌已经完全有能力制造属于自己神国的‘天使’，以原力为核心，以物质化能量为躯体，它们更纯粹，更正宗，更符合神国的需要。

曾经在广安跟罗凌并肩作战过的一干狩魔人直到此时都没有哪个知晓罗凌已经成神了，他们已经习惯了新世界的生活，虽然有很多疑问，但那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亲朋好友都在，罗凌也经常会带着一票一个赛一个养眼的媳妇跟他们小聚，本就没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怨，不时的情感联络，彼此之间的情谊只会更深，正是应了那句：远亲不如近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借着这个契机解决了。往大了说，地球的形势依然严峻，往小了说，像拥有真实之眼的公冶娆等一干小女人还未曾安顿，‘上一当’公司也一大摊子事儿，偏偏罗凌现在已不可能凝聚第二分身，并且就算凝聚，也无法恣意在主世界位面行走，现在罗凌只能是玩降临，当然，降临是需要虔诚的信仰者为基础的，罗凌这个闷声发财的原始神祗在地球上可没有信徒，不过这倒也难不倒他，时空术技如今罗凌已经玩的风生水起，莫格古格的人造人技术也是炉火纯青，资源丰富，整个实力凑合的意志载体，然后玩V星人入侵般的穿梭机舱投还是能够做到的。

流星之年，新的篇章开启，并不是因为流星给地球带来了108颗新世界树，更多的是因为一位神祗的真正诞生。大多数人只看到天上流星坠落，却没有看到，一颗象征着真神的星，冉冉升于天空某处，岿然不动、光芒璀璨……

第十六章 振翅之始

“有些事，却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罗凌说这句话，是对‘自举王座’事件的有感而发。闷声发大财固然好，可摊子支腾的太大，总是会有掩盖不住的一天，如今，在有心人的眼中，一位真正神祗的诞生已经是显而易见，若还死不承认，反倒弊大于利。

地球幸存者们构建的国际通讯网在集体失声了大约3个小时后，争相爆料，基本上都是以天空多出的这颗新星说事的，与此同时，自然少不了扯上新世界树和燃烧天空这两个重大现象，只是，在究竟是哪位猛人成了神这个问题上，说法千奇百怪，而且这个教团、那个组织也都跳出来打广告、拉赞助，纷纷表示自家的老板便是真神、是正统，为此还相互打嘴仗，吵的不亦乐乎。

“找几个枪手对骂唱正反调，吸引眼球、混淆视听，真相便在争吵中被掩盖，被淡忘。多少传统文化都断了传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倒是被完整的承袭了下来，这人啊……”轩辕明月有每日翻看新闻信息的习惯，一边翻阅，一边讽刺意味十足的小声批判。

一旁正在为新的意志载体做最后一遍全面检查的罗凌道：“时间切入点还是合适的，足以震动我们那些对手的心脏，却又让他们觉得在情在理，而实际上呢？我们的强大又总是比他们估测的强那么一点点，这一点点的优势，利用好便能发挥大作用。”

“接下来怎么做呢？对这些舆论置若罔闻，继续暗地发展？”

轩辕明月摇摇头，对插言的慕容道：“有些东西已经掩盖不住，再玩低调，反而欲盖弥彰、弄巧成拙。别看这新闻里吵的跟百家争鸣一般，实际上在这个恶魔拥有绝对掌控权的星球上，真正有资格高举王座的非常有限，而我们就是其中之一。我们早被人盯上了，既然如此，我们索性也乘着这自吹自擂的东风，也玩儿把成神种田。”

“我跟明月的想法很贴近。”罗凌补充道：“分身融合了智脑，这一特性我已经充分掌握，而且第二代智脑已经诞生，两者相结合，构架一个庞大而严谨的信仰体系没有任何障碍。如此一来，便能够以信仰神祗的身份，掩盖原始神祗的身份。这便是我们多的那一点点优势。”

当然，原始神和信仰神之间的差距，有岂是多一点点那么简单，原始神随时能抽身而退，信仰神却受限于信徒以及位面体系，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那么以谁之名呢？西格玛，还是本尊？”

“本尊吧。成为神祗，本就是树大招风的典型，无论如何都已是黑暗大君欲即刻除之而后快的对手，大气点至少还能收获些印象分，若还是往昔那般鬼祟，反倒落了下乘。”

慕容也觉得有理，既然打着的旗号是魔灾之后诞生的首位神祗，唐正一些，堂皇一点，更容易赢得民众的心，以前装B是为了求生存，蓄积力量，现在则要在登高振臂时，充分的展现力量，不管是跟老大也好，信神信春哥也好，追随强者这条常理也算的上古今四海皆准，一条‘跟哥走，吃香的喝辣的有妞泡。’的标语、要远胜过羽扇纶巾的摆Po色装神秘。

“那么，要冠以何种教义核心呢？”明月问。

罗凌想了想，道：“自然循环，净化惩戒。”

“讨好深渊？”

“嗯，顺势而为。我这深渊之子的名分毕竟还在，而且本源灵魂力量在一段时间内，还需要借助深渊这颗大树的庇护，况且这理念我本身也并不抵触。”罗凌补充道：“教义、教典、教会、教徒，这些个事物便由你来办吧。”说着又转头对慕容道：“慕容你来分担下飞雪的工作，教廷武力方面的事务，就由你来打理。”

罗凌是初行信仰神祗之路，但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其中由当初在冰晶皇后号位面船上遇到的落魄神祗辛伽尼提供的相关知识最为基础实用。

而介于罗凌跟明月、慕容正处于蜜月期，时不时的神交缠绵，这些知识明月和慕容自然都是清楚的，由她俩来实践，然后再通过神交将值得关注的信息反馈给罗凌，跟罗凌自己动手，除了性格和个人工作风格导致的表像可能有所差异，其本质核心可以说没有什么不同。

罗凌很放心将事情交给二女去做，而他作为一家之主，擎天之柱，除了努力提高自身实力，还有个重要工作就是蓄积力量，以应对黑暗大君恼羞成怒后的凌厉攻势。这攻势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不会在短时间内就酝酿成形，但应该会在他的神国备足扬帆远航的物资前抵临。

事实上，罗凌这边已经有了相当的人才储备，除了妻团，还有像明美、艾美拉深渊具象体、虚空龙女王这样的宾朋，至于打手，除了自陨坑幻境获得，直到现在也不过启用了十分之一的恶魂，还有由本色罗凌带回来的‘签约者’，这些精锐战力，都是在阿修罗城冒险的第二次团队合流过程中，从生死线上抠出来的优秀人才。

如今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制造五阶以下的躯体对罗凌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难点，只要花一些时间，一批准五阶就能够诞生，这样一股新生力量在整个地球世界因为阿修罗城冒险而刚损失了上千名精英狩魔者的今天，作用绝对不容小窥。

“老公，人家也要加入……”褒姒知道罗凌要在地球高调建立信仰神体系后，半真半假的跟罗凌闹脾气。

“你已经在这个体系里了。”罗凌不慌不忙的解释：“作为一个现代人，信息情报的重要性是头等大事，你将你在公司联合等势力中扶植建立起来的势力和人脉网络梳理通畅了，并且进一步完善，意义可丝毫不逊色于明月和慕容所做的事。”

“就会安慰人……”话虽如此说，其实褒姒何尝不明白情报网的重要性，她闹，不过是借题发挥，挣挣宠、吃吃飞醋。话说这妮子跟明月颇有点天生冤家，表面和气，暗地较劲。

不过，两人都是出类拔萃的聪明，分的清轻重缓急，并不会将事业变做疏泄情绪的工具，这条底线不触，罗凌像所有享受齐人之福的凡人爷们儿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还会当当受气包，能如此，主要是情意在那里摆着，另外也多少有那么点自觉理亏，毕竟明月、慕容、褒姒，哪一个都是绝拔出色的人物，任他左拥右抱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若没点容人之量，未免太不上道。

定神主之名的时候，众女一致反对罗凌这个名讳，因为这个名用炼狱语音译读，正好是路西法，现在罗马教廷那边虽然仅是个空架子，但毕竟信徒众多，本就看新神诞生不顺眼，没必要落这类口实，让他们拿之说事儿。

“那就燃烧吧。咱也不忘本，发家是靠希米特的魔裔烙印，我便还燃烧家族一个真神之名又如何？”

于是神主之名就这样定了下来，自然神庭，吾主燃烧。

罗凌原本打算整3-5个意识载体，回到地球处理以‘上一当’公司为主的一系列繁杂事务，奈何建设神国‘东方’消耗了太多的神力，又考虑到时下形势，最终还是决定走精英路线，折腾了一通，搞出个准五阶。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独属力量的奥秘尚未解开，如果罗凌本体能获得荆盟成员独属化捍卫者时的那些信息数据，或许有望跨过这道坎，但那些数据已经一起随着分身跑去了3000年后的艾美拉，罗凌本体就算知道坐标，也没有那个能力开通时空隧道，而且一跨就是3000年，他也只能是因陋就简了。

流星之年1月12日晚8时，载有罗凌意识的巫妖席朗?燃烧乘穿梭机降落在西安长乐西路西京医院，穿梭机最后阶段的缓冲自爆，直接将原本就少了一个角的副楼削成了三角形，坠地后的焦坑深达5米，穿梭机在最后一刻已经完全崩碎，找不到一粒超过指甲盖大的残骸。

席朗并不仅仅是化名那么简单，这巫妖还拥有特殊的寒冰狱印以及极具特色的魔力脬，甚至连深渊水领域也被罗凌拿下，尽管现有席朗，后有简嵩，并且有大量的术技知识做后盾，罗凌仍是彻底将附着与这躯体中的神魂黑暗化，这才获得了这项领域能力。

不同于分身，像这样的载体，基本不用指望实力成长的可能，而且也不能在事后同本体合一，也就是说，罗凌以这样的形式登场，完全是为了做事。

在魔法体系中，以最基础的体系而论，最具攻击力的是塑能系和亡灵系，罗凌在火魔法师和巫妖之间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巫妖。随着阿修罗城冒险的结束，有关空间宝盒、时之沙漏、这一系列的事件基本算是划上了完美的句号。但第一次跟席朗的生死之战，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历历在目。它不仅是拜赫人故事事典中的第一个华彩页，同时也是罗凌奇异旅程的开端，绝对鲜明的一处人生坐标。

“从哪里开始呢？”罗凌跳动着幽火的眼眸望了望北方，他决定，先给恶魔们提前送一份新春礼物。

第十七章 神念尸巫

当初，罗凌离在北上进入铜川地区时，首先收服的是名为初露的以便女孩和她统帅的十万邪尸、活尸。

临走之时，罗凌不但给初露留下了保命的传送球，还设置了黑暗魔法阵，以每日约2000的量转化尸兵，使之更加强大且不会轻易被恶魔们夺取控制权。并且，还赏赐了一块夜晶及晶体种植及运用的初级知识，使之能一边实习，一边完善黑暗魔法阵，以达到大半个月转化15万尸兵的目的。

时至今日，罗凌自己虽然很有些白驹过隙、岁月荏苒的小感慨，但离那时，地球上的时间度过的尚不及20日。

罗凌再度来在铜川市耀州区，见到初露安然无恙，而邪尸、活尸只差万余便全部转化完毕，并没有觉得如何吃惊。

倒是初露，未想过罗凌竟然会以巫妖的形态出现，而且黑暗化的如此彻底，说是与上次见到的形态判若两人，也不为过。好在有血契在先，这让罗凌同初露之间有着一种仅次于血脉感应的了然与默契，到不会搞出‘对面相见不识君’的乌龙。

“主人……”初露对罗凌的敬畏可谓刻骨，难免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罗凌却也没有刻意的摆王道的谱，向初露一招手，道了句：“随我来。”便当先向黑暗魔法阵行去。

一路上，眼中闪烁着幽火光芒，身体周遭的虚空中漂浮着烟雾般的朦朦荧光的尸兵们本能的向两边避让，形成五人宽的道，罗凌和初露一路行来，接收漫山遍野十万众尸兵的瞩目，到也有那么些手握大军的味道。

十几日不见，当初相对简陋的魔法阵如今已经被晶石林立的立体法阵代替，每一名尸兵所要做的不过是列队通过法阵，并在核心处站那么一站，转化便已经完成，很是快捷。

初露见罗凌终止了转化，伸出黑皮包枯骨的右手、对着魔法阵的核心，也不见有什么结印动作或咒语吟诵，整个魔法阵就突然大亮，并释放出之前从不曾有过的繁复魔光符文。

随后，一股强大到令初露难以抑制的向后退缩的力量，自魔法阵的核心升起。

这力量的具象模样是一团无声燃烧的、惨白的光，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先是苏醒，然后像刚被抓捕的野生猛兽般左冲右突，奈何周遭的魔法符文的束缚对它而言实在太强力了。最终，这光似乎是被驯服了，化作了一团，给初露的感觉，就仿佛是狮子盘身卧倒在打盹。

罗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闪身进到了其中。

惨白的光没有任何悬念的开始狂暴肆虐，如狂涛漾动了半晌无果后，又化作千万道精细的白光，这次，这丝线般的光穿透了罗凌的身体，并不依不饶的飞速穿梭，使得罗凌身周形成了不计其数的弧度光线，看起来极为玄奥。

很快的，初露便惊讶的发现，罗凌的肌理，竟然像脱水蔬菜重新扔到温水中浸泡般，一点点的鼓涨、丰满了起来。但令人遗憾的是，在这个充实过程完成之后，罗凌仍不过是一具干尸，像是蒙了蜡皮的风干肉，虽然较之前的黑皮枯骨好了很多，但那种干巴巴的模样，仍不是正常人类所能企及的，再加上那双幽光冷电闪烁的眼眸，根本没有谁会将之看做是人。

罗凌自光芒中走出。

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表情，但依初露敏锐的感应，罗凌此刻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刚舒服的泡了个温泉澡般，懒散且心情愉悦。

“你也进去感受一下，尽可能的忽略身体的痛楚，按照我传授给你的冥思之法运行自己的力量。将晶石法杖给我，这东西还吃不住灵魂之波的洗礼。”

罗凌的措辞口吻是不容商量的，初露心中虽然忐忑，却也听出进这‘灵魂之波’中感受，虽痛苦，却对自身是有好处的。大着胆子进入较罗凌进入时明显稀少并黯淡了不少的光团中，那瞬间加注的感觉，就仿佛跳进了燃烧的熔岩中，似乎每一寸肌肤都在灰飞烟灭。

初露也算是苦孩子出身，那股子顽强和倔强让人为之侧目，可忍受时下的痛苦，真的是异常辛苦，根本没法冥思。最后，还是在外边的罗凌看着此程度的洗礼对初露而言还是有些太勉强，于是助她一臂之力，初露这才完成了冥思。

当洗礼进入深级形态，那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崩碎的感觉让初露险些意念失守，不过这次她没用罗凌的帮助，独自挺了过来。罗凌点了点头，初露毕竟不能跟不止一次的尝过最极端的折磨滋味的他比，能有这番坚韧，已经殊为不易，总的来说，还是值得培养一下的。

经受过灵魂之波的洗礼，初露发现，自己不但恢复了往昔少女时的青春靓丽，还有种轻盈若鸿羽的感觉，似乎轻轻一纵，就可以如矢而起、如絮而落。而且，头脑格外清醒，自身力量格外凝练充盈，且内心有种随手一个法术，就可以焚山煮海的不真实感，想想第一次罗凌助她提升实力，也是有类似的感觉，初露知道，这是力量大增过于突兀所带来的虚幻膨胀，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就好了。

“感谢主人恩赐。”初露向罗凌施礼拜谢，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不但恢复、且较之从前更为悦耳优美，心中不觉暗忖：“这灵魂之波到底是什么由来，怎么会有返老还童、助长威能、纯化意志、炼体健魄的能力？”

其实，这力量从字面便可窥其真奥，它是灵魂的力量，是罗凌以自己的独属特性，针对每一个强化的尸兵所进行的灵魂力量残余榨取的积累所得。这力量即便是哀难子爵那样的魔鬼，也没有可能提取并利用，但在罗凌手里，却是一味不错的元素。

以如今罗凌之能，就算没有分身，又怎甘心牺牲一部分神魂本源力量，仅换取一个准五阶实力的身体？这灵魂之波，既是抹去‘准’字的灵丹，同时也是让他成为有别于普通巫妖的妙药。

神念尸妖，准确些讲，这个称谓比较适合现在的罗凌。它是不是第一次诞生于世的特殊转职职业，罗凌并不在乎，让他在意的是，经过这次转变，他可以施展一些有别于普通死灵、黑暗法术的术技，威能姑且不说，单从性质上讲，至此之后，他的力量将偏重污染和辐射，但这能量性质对新世界树的五行体系来将，却如经过发酵的肥料般，更利于吸收。

只要罗凌以新世界术为拓展点，就能更好的为新世界树的繁殖拓展、世界的净化进程服务。另外，也正是因为这个关联，深渊再一次给他开绿灯，使得他的术技威能有了让同阶嫉妒欲狂的提升。

灵魂之波在两度使用之后，所留已经不多，罗凌一番施为，提纯之后，不过剩下保龄球大小的一团。

借助契约之便，罗凌将一段术技直接植入初露的思想，然后道：“完成转化后，就进行第二阶段的强化和整编，任务完成之时就传讯给我，我自然会来找你。”

“是，主人。”

也不待初露有什么其他表示，罗凌直接施展漂浮术和飞行术，向着西安方向而去，那原本托于掌间的光团，已不知被罗凌收到了哪里。

考虑到自己虽然大业可期，但短时间内，地表还是以恶魔的战力最为强硬，而上一当公司又需要一些时间在这个区域开辟市场，罗凌便有心再狠狠的给哀难子爵的恶魔军来一下狠的，省的这些家伙一个个蠢蠢欲动。

如今有了灵魂之波，罗凌就能够实施一种非常强力的打击。灵魂之波这味要素，文用行，武用亦可，以一些些为引，罗凌一路上摄取压缩着天地间的魔能，待到行到距离正阳镇不足5公里的地方，已然形成一颗中心点极量，外层被透明的光裹着，内中有黑色电弧不时生灭的雷球。

并不需要接近释放，罗凌经过一番心算之后，神态轻松的将这雷球投了出去，那模样，就像是没什么力道的丢出个沙包一般。

这雷球如同蒲公英般，飘飘悠悠的就向正阳镇方向去了。

罗凌没有在这里静待结果，释放之后便折身再次向北而去。因为他现在这形态已经不能再同本体融合，边行进边修炼也就没有必要了，一切以完成任务优先，因此这回不玩漫游，直奔目的地。

雷球飘了20多分钟，抵达正阳镇，外层的透明能量罩有着精神能量吸收的作用，这使得途中很多恶魔的感应扫描都将之忽略，但，正阳镇作为黑暗之门的所在地，可不光是守着三瓜两枣那么简单，有着非常完善的魔法防御体系，魔灾之初，人类试图用核弹摧毁黑暗之门，便多是在这魔法防御体系上吃了亏，成了一颗颗哑弹或根本达不到摧毁效果。

雷球在穿过能量防御罩时被检测到，也正是从这刻开始，雷球一改之前的漂游，飞驰电射的直飙黑暗之门而去。

这雷球引起了正在执勤的恶魔男爵迪门斯的注意，能够突破魔法防御体系，光是冲这一点，便有足够的资格让男爵以上的恶魔亲自前往应对。

在魔穴范围内，高级恶魔都有着自如瞬移至任何一地的能力和特权，雷球速度虽快，却还是被迪门斯正面截住，这位恶魔男爵在经历了不久前的新世界树事件后，狂妄心态收敛了很多，受之影响，在应对这雷球的过程中，迪门斯未敢托大，很保守的使用缓力之术，试图用浑厚的能量将雷球包裹住，送出正阳镇，再进一步处理。

哪知这雷球劲道十足，竟然难以阻拦，隐有破网之势，迪门斯也未多想，本能的再加力，哪知雷球像是受力不住的玻璃泡，一下子碎裂。

迪门斯有些心惊胆颤，以为雷球破裂之后将是剧烈的能量爆发，毕竟它的眼里非凡，雷球实施过力之压缩，它还是能看出来的。

可事实是，雷球外壳碎裂，就如同蔫儿炮般向地面喷了一股光，便冰消瓦解般散了个干净。

迪门斯也是究竟战阵的，它当然不会单纯的以为这仅仅是某个人的恶作剧，相反，它意识到自己看不明白，意味着情况已经超出了它所能处理的范围，没有任何犹豫，迪门斯呼唤哀难子爵。

哀难子爵这几天同样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到场的非常迅速，然后，它还是来晚了。

第十八章 亡灵腐蚀 上

“终极亡灵腐蚀！”哀难子爵也算是识货之人，看到那一滩沾地不足1平方米、如同稠油但发着毒绿荧光的东西，当下难得一见的蹙起了眉头。

随后赶来的恶魔男爵玛辛塔和已在场的迪门斯都是暗吃一惊，两位恶魔悍将很清楚，哀难子爵皱眉可不光是因为这‘终极亡灵腐蚀’，更主要的是因为这术技代表着一位实力达到六阶的死徒的存在。

最离谱的是，‘终极亡灵腐蚀’号称是准神术，什么时候这地球成了死灵系的后花园了？准神术竟然也可以在主物质位面肆无忌惮的施展，这种明显的偏亲偏爱让恶魔们情何以堪？

“大人，我们这个区域是诡异事件最为频发之地，我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跟‘上一当’公司有着密切关联，而且，其强力表现所影射的，卑下认为已经不仅是卡尼德人的技术和死灵君王的知识授予那么简单。”玛辛塔说着指了指天空，那个位置有代表着新神罗凌的星，虽然有尘埃云层层阻隔、目视不能，但以哀难子爵的智商，自然不难明白玛辛塔想要表达的意思。

抬手又部下第四个魔法冰柱，哀难子爵道：“嗯，继续说下去。”

玛辛塔颔首继续道：“依卑职的意思，这一系列事件应该详细的报知玛洛斯侯爵阁下，同时使用英勇号角，召集战力，对区域内所有人类幸存者实施终极屠戮。”

嘶……

立于一旁的恶魔男爵迪门斯低声吸气。

若非他也是新世界树事件的亲历者，亲身感受了‘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恶魔男爵拉莫斯、绝望的死在新世界树区域’所带来的那种震撼，迪门斯真的会认为玛辛塔所言是明展大亮的将哀难子爵往火坑里推。

英勇号角（恶魔的自称，幸存者更习惯称之为恶魔号角）一吹，半径约1000公里内的所有恶魔都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

违者，死！

迟到者，死！

不遵守号令者，死！

这么牛B的一玩意儿，使用代价也是非常巨大的，只要号角一吹，就代表着如果吹号角这位不能攫取胜利，那么就趁早找根儿绳把自己干掉完事，省的被抓到生不如死，忍受万年魔魂烧灼的痛楚。

所以说这英勇号角是决死的一吹，一定要英勇，不成功便成仁。

而玛辛塔的另一条建议，向上官玛洛斯侯爵报告情况，乍一听好像没什么。可问题是，这是恶魔的体系，报喜没问题，报忧则代表你不行，而且你承认你不行。恶魔的体系虽然臃肿，但办正事、见真章的队伍是不允许有废柴的，其中承认自己是废柴的，除非最后查明对手真的是强的离谱，否则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哀难子爵没有吱声，魔法冰柱已经布置到第七枚，也是最后一枚。

没有直接否决，这已经意味着哀难子爵在很认真的考虑玛辛塔的建议，这个情况让迪门斯心中的警觉性再提升一个档次。

哀难子爵虽不是那种赫赫有名的搏命派，‘四平八稳，无大胜，更无大败’这样的风评，还是受之无愧的，能将这样一位守将逼迫到需要认真考虑求援的地步，这对手绝对不会是碌碌之辈！至此，当初来时张狂无比，试图马踏平川的心思，已经完全从迪门斯思想中消散。

“封！”随着哀难子爵的法咒一字令的脱口而出，七枚魔法冰柱光芒大亮，每个冰柱的顶端都出现了一个冰雾漩涡，不断的抽吸着周遭虚空中的魔能，自身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并且，以冰柱为核心，极冻蔓延的效果滋生，未几，便已经彼此相连，那团稠油般的东西，就仿佛是被七个彪形大汉包围的弱女子，完全是一副只能坐以待毙的情形。

迪门斯看到这情形，正像小拍马屁，咱一咱哀难子爵除了暗雷耍的地道，这暗冰也是风生水起，却见哀难子爵神情凝重、脸上半分喜色的欠奉，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就在这刻，那团释放着荧绿光芒的东西突然发威，蔓生出根须般的光之裂纹，情形如同大地龟裂的微缩版，很随机的曲线折裂，但主线脉络非常清晰。

这光之裂纹一直延伸到七枚魔法冰柱上，魔法冰柱到没有因之毁坏，但令哀难子爵气结的是，冰柱就像是一个个灌满纯净水的透明玻璃柱倒入了颜料，竟纷纷变色，开始还是丝丝缕缕的绿，结果下一秒，就已经完成了全面的改变。

施加于魔法冰柱之上的术法依然在运转，大量的魔能继续抽取，极冻蔓延依然在迅速的扩大着范围，只不过封印的意义已经完全失去，而且变本加厉，亡灵腐蚀的效果正在以比之前迅捷数倍的速度向外拓展。

“大人，待卑下将这方圆百米的土壤全部拔起，挪至他地！”迪门斯洪声请命。

“大人，不可！”玛辛塔第一时间蹦出来阻拦。“卑下认为，这又是那‘上一当’公司某人搞的鬼，‘上一当’公司搞出的东西又一个共同点，就是有着恐怖的吸能效力，使用任何跟魔能相关的术技，极有可能造成火上浇油的效果，我建议调遣劳力，用最笨的办法镐松锹铲，然后填充死能灰烬，以阻止腐蚀蔓延。”

迪门斯再上前一步，请命道：“大人，卑下擅长土系术技，愿施术，将外围半径百米的土地全部变成岩石，然后再举起，飞掷他地。”

哀难子爵对迪门斯点点头。

迪门斯摆出一副大展拳脚的模样开始施法。

这时哀难子爵又对玛辛塔道：“让阿格洛德将它的庞底斯军团开来。”

庞底斯军团，曾在当初邪冰城初建同基因变异虫的鏖战中登场，它们本是驻守于西安一隅西北面的一支恶魔部队，因其善挖掘建造的特性而被哀难子爵利用职权调来，后来邪冰城事件结束，哀难子爵用麾下的一支战斗部队对换了一个庞底斯军团为己所用，加固正阳镇的防御，以避免之前罗凌那般的恶心式骚扰，这军团的首领，便是炼狱掘穴魔，阿格洛德。

找掘穴魔过来自然是挖掘和搬运土方，哀难子爵在罗凌手中一次次吃瘪，已经破有些色厉内荏，并且它很清楚那魔法冰柱封印的技术含量和威能，如今哪还敢托大，只要有‘保险栓’，恨不得一次都给绑上。

玛辛塔调遣庞底斯军团，并且安顿注意事宜的同时，迪门斯已经完成了土地岩石化，以它的能力，自然不是主物质位面那些弱不禁风的半吊子法师可比的，在砂岩狱印的支持下，它的术法威能，至少是普通的‘化泥为石’术法威能的十倍，所化的岩块，称之为铸铁石，并普通的生铁还要坚硬。甚至专门就有生物拿这种岩石制造石斧、石矛等兵刃，据说可以将冶炼和淬火差些的普通金属兵器削断。

而更能体现迪门斯出色能力的，还是对力量的控制，迪门斯并不是将区域内的泥土全部转成铸铁石，而是像燕子造窝般，只对外围下手，中间留下足够的泥土任亡灵腐蚀去折腾。

一旁的哀难子爵也看的暗暗点头，这迪门斯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招惹不起，就尽量不去招惹，以免进一步刺激到亡灵腐蚀的力量再度膨胀扩张。利用空间来换取时间，利用自己的特长来达到目的，做法很老辣稳妥。

迪门斯的施为相当成功，至少前期看起来是这样的。中央的死灵腐蚀玩它的蔓延，迪门斯则迅速的将偌大的一片土地变成了岩石钵子，下一步，只需要将之启离地面，远远扔掉便危机解决了。

拥有砂岩狱印，本身又是堂堂恶魔男爵，迪门斯绝对称的上是玩土的行家，将这光顶面积半径就超过100米的土地启离地面虽然不易，却也不是没法做到。

喀啦！土地崩裂震荡，铸铁石的外延，土黄色的光芒涌动。

“小心！”哀难子爵大声提醒，原来，随着土地的震荡颠簸，那亡灵腐蚀竟然有加速腐蚀的趋势，就像颜料倒入水杯，然后用棍搅拌一般。

对迪门斯来讲，让他将比四个足球场还大的土地启离地面，已经是非常有难度，哪还能保证什么狗屁的水平、无振动？

哀难子爵看在眼中，及时的伸手助迪门斯一臂之力，通过恶魔秘法，庞沛的能量注入迪门斯体内，不但使他后力充足，连综合能力也全面提升了至少3成，于是，土地启离的过程平稳了很多，就仿佛是受到周围压力而被挤离地面的倒锥形冰山，铸铁石离地而起，不到一分钟，便升起足有20米。

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悲剧发生了，中央亡灵腐蚀的进程，终于有一条光之裂纹蔓延过了普通的泥土，碰触到了铸铁石。

那个瞬间，就仿佛是霓虹灯通了点，又如同有无数的闪电在铸铁石中游走，到处充溢着裂变的光芒，远远的看去，就仿佛从大地中启出了什么宝贝，光芒璀璨的宛如氪星之石。

第十九章 亡灵腐蚀 下

罗凌版本的亡灵腐蚀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两个绝无仅有的独属特征——能动饥渴、深度释魔。

这两个特征其实也是神念尸巫这个职业最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它们的源头在于仙道体系对魔能的那种敏感、以及高度有效利用。

罗凌没有选择走别人走过的路，吃别人嚼过的馒头，但这并不妨碍他借鉴别人的长处，好在大多数的‘法’，就像数学题一样，可以多解论证，当它被罗凌以自己的体系完美解析，便像是搞编程的获得了某软件的源代码一样，怎么改那就比较随意了。

为了席朗?燃烧可以更好的办事，罗凌在物质、能量、术技等方面的投入也算是不遗余力，再加上早有计划的灵魂之波洗礼，这么一个变态不死便诞生了。

之所以说他变态，除了因为其独属特性可怕外，还因为神魂属性及道路选择而与深渊有了一定的无形契合，否则，法则的压制绝不会让这种准神级的术技完以100%姿态呈现于这个世界。更何况施法者才是五阶水准，而根本不是什么六阶。

能动饥渴和深度释魔的术法特征使得这亡灵腐蚀术成为那种真正的不管不行、越搭理越来劲的难缠东东，迪门斯运用术法将泥土石化，这便是触发了亡灵腐蚀极速传播的条件，只是一瞬间，30000多平米的土地便都成了感染区。

到了这个时候，终极亡灵腐蚀才开始从表象上体现它的狰狞与可怕，铸铁石成了一块翠绿欲滴的巨石，而内中的土壤，更是化作了那种形若稠油的荧绿物质，腐蚀了如此大的一片地方，威能丝毫没有减弱，反有增强的趋势，别说是迪门斯没见过，就连哀难子爵都看傻了眼，怎么这种术法还有瘟疫传播的特性？这不是要卿命吗？这样生生不息的传播下去，可怎么了得？

当然，目前哀难子爵和迪门斯可没心情去管那些遥远的事儿，这里距离黑暗之门已经不远，一旦黑暗之门被破坏，地位如哀难子爵，至轻的处罚也会吃落挂，降级同时靠边站，失去统兵权，那跟没毛鸡差不多了。

“跟我开沟！”哀难子爵算是被逼急了，顾不上拿架，也等不及庞底斯军团开到了，立刻动手挖沟，风系、土系魔法，就跟都不耗魔般疯狂使用，大地切割，泥石洪流……泥土在它的施为下都跟流沙有的一拼了，疯狂流涌，并在最前端形成喷虹般的沙潮，十多米宽深的壕沟迅速在大地上出现。

迪门斯也不落人后，以他的能力，挖沟绝对1个可以抵100名掘穴魔，这位恶魔男爵挖起沟来是另有特色，哀难子爵是硬便软，它是软变硬，泥土到了它手里都变成了石头，石弹，然后一个挨着一个滚，壕沟就是大量的石弹带走泥土后留下的，而这些石弹还可以当做资材用，说起来要比哀难子爵都技高一筹。

而与此同时，被腐蚀的铸铁石在失去了迪门斯的控制力道后，并没有重新沉陷，而是就那样漂浮在了半空。在这铸铁石的锥形石钵中，泥土如同被加热的砂糖化成糖稀般变成了一种粘稠的荧绿物质，然后开始冒气泡，并在空中形成毒绿色的光雾，由淡而浓。

哀难子爵一边挖沟一边留意着铸铁石的动静，见它既没有回落，也没有涌汁，更没有喷发，心中本来稍觉安慰，结果未几，就见铸铁石浮起而形成的那个大坑中，竟有发光的毒绿色物质满溢而上，这才知晓，感情这铸铁石成了漏斗，侵蚀还是不可抑的在向外扩散。

在铸铁石的中心，当初哀难子爵布下的七根冰柱已经疯长成需要两人合抱的冰柱，它们彼此紧拥，形成一束，顶端的吸魔光旋也合一成一个巨大的龙卷，开始具备那种连接天地的威势，光之龙卷疯狂的吸取着魔能，而铸铁石变成了效率惊人的榨汁儿机，从大坑中汩汩溢出的毒绿色发光液体，已经不在粘稠，而是与水无异，四下横流，也没个固定模式。

这时玛辛塔、阿格洛德带着掘穴魔的精锐队赶到了，看到现场的场景，阿格洛德面色都变了，其实看到眼前场景能不变色已经很少，那横流的毒绿色液体实在是太过霸道，流到哪里，将腐蚀带到哪里，就像墨水在丝绵片上扩散般，唰就是一片，从上空俯瞰，就像有无数条超级大蚰蜒在爬动，发着光、化着雾、触目惊心。

之前玛辛塔已经交代过怎么干活儿，此刻也不用过多废话，阿格洛德直接下令：“将子爵大人和男爵大人挖过的壕沟手工拓展一遍！”

哀难子爵和迪门斯是用术法开辟的壕沟，而眼前的这种终极亡灵腐蚀有着见魔发疯的特征，手工铲一遍便显得意义非凡了。

哀难子爵一边继续挖掘一边下令：“将挖掘出的泥污全部运走，迅速准备死能灰烬。”

死能灰烬最多的其实就是以西安城区外东北面的河道村、北辰村为中心爆炸点的原死灵领区，所有能量都被压榨干净，从而形成一种无法进行任何魔能反应的渣中之渣，这就是死能灰烬。

当然，死灵领区的死能灰烬随着上一当公司三大堡垒之一的天空城塞的建立已经被收取了绝大部分，以用来形成防魔涂层。哀难子爵所指的并非是这里的死能灰烬，而是恶魔们自产的。

就像是烧煤会烧出焦渣，像魔穴这样的‘大单位’自然也是产渣大户，而且恶魔们也懂得在建筑物的外表附上死能灰烬的涂层、或者学人类幸存者那样，整出包容死能灰烬的瓷壳模块装甲，挂在需要的地方，用来形成防魔层。而大量的未加工死能灰烬现在被不断的运到这里，填入壕沟，只为了阻挡亡灵腐蚀的蔓延。

哀难子爵也很清楚，这亡灵腐蚀除了平行扩散，还有向下渗透一条路可走，但地球世界被魔能污染毕竟年数尚欠，离‘魔土’的程度还差的远，没有魔能可供繁殖，亡灵腐蚀便只能是消耗自身，最终会在厚厚的普通土层中力尽，到那时其侵蚀力度大减，就不具备什么真正威胁了。

而且，哀难子爵也考虑到了‘恶魔屎’的存在对亡灵腐蚀的影响，地下100米以上，同样会随机出现‘恶魔屎’，为了不让亡灵腐蚀有地铁般的快速流通管道，这片区域的地下‘恶魔屎’也必须探明并中和。

综上所述，用死能灰烬抵挡住亡灵腐蚀的迅猛蔓延就是现在的重中之重，而且掐断区域内的恶魔屎，就等于是避免了《活火熔城》中熔岩顺着地铁道改道的悲剧重现。

此时此刻，投毒之后就离开的罗凌并没有想到为了对抗亡灵腐蚀，恶魔们竟然是上下同心、共度难关、正上演着‘赶英超美大建设’的动人篇章，这位已知位面体系惟一拥有恐怖属性的神念尸巫此刻已经飞过铜川市北的印台区和王益区、飞过宜川县、黄陵县、洛川县、富县，出现在甘泉县上空，五分钟之后，将抵达延安。

空间感和时间感，罗凌目前都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他自己就是最精准的计时机器，所以，这时罗凌撇嘴笑了笑，暗忖道：“但愿哀难子爵没有那么蠢，不会犯用死能灰烬来阻挡亡灵腐蚀的傻事……”

是的，用死能灰烬来阻挡万灵腐蚀，这个选择在罗凌看来就是低级错误，毕竟是个顶颗脑袋的人都能想到，如果这种白痴做法都能成功，那罗凌自己都会觉得智商太低，根本不配同恶魔这个庞然大物叫板。

若是哀难子爵此刻知道罗凌的想法，一定会破口大骂：干你爹的把这么变态的便便丢下熏人，然后始你妈的说风凉话，真是个贱不溜丢的锤子哦！

终结亡灵腐蚀呈现出的侵蚀性实在太恐怖，而且恶魔们发现它、并阻止其继续飞行的时候也晚了点，哀难子爵还倒行逆施的助了把力，效果不亚于赤壁东风，在这样的紧迫情况下，哀难子爵都恨不得把自己填进去阻止蔓延了，于是抓住根稻草就以为能救命也是情理之中，况且也不是胡抓，死能灰烬这玩意儿绝对是担的起大梁之名，而且久经考验，谁能想到罗凌搞出的东东、变态到连这种东西都能给针对性的设计出陷坑来。

总算是赶在液态的腐蚀流进一步扩散前挖出了深深的环形壕沟、并且将足量的死能灰烬填了进去。

虽然没有抹汗的动作，但哀难子爵暗自长嘘口气却是真的。

玛辛塔、迪门斯、阿格洛德，也是松了紧绷的神经，暗黑之门看样子是保住了，虽然同系黑暗，但若被亡灵腐蚀将黑暗之门污染了，这个点恶魔便守不住了。

首先充量的魔能供给便会中断，对高级恶魔，尤其是哀难子爵、玛辛塔、迪门斯这些领主级来说，就等于是停了潜水员的氧气供给，憋住一口气能坚持正常行动多久，这真是个问题。

其次，想象一下普通的生物喝到核辐射水是啥概念？恶魔们虽强横，却也是生物，论伤害输出它们或许能拿个人和团体双冠军，可要论东西歹毒，不死出场，恶魔们也得掩面退避，腐蚀之毒连不死都咽之如饮鸩，更别说其他活物了。

现在这亡灵腐蚀不过是潜伏期，一旦进入发病期，真个扩散开来，那就是终极腐蚀瘟疫，想要不死的人有福了，终极腐蚀瘟疫可以让生命变成不死，其难解程度等于伊波拉乘以艾滋病，除非恶魔们的阵营中有大量的使用圣光力量的治疗师，否则除了个别值得拯救的，大多数感染终极腐蚀瘟疫的，最好的根治手段就是抹杀。

因为当病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患者就会成为不死，最低程度，它都不会再听原来老板的号令，若是释放终极亡灵腐蚀的那人真是上一当的，那么好了，可以理解成全部患者倒戈投敌，对其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包括一众掘穴魔，大约有超过4000名恶魔们围在壕沟之外，等待着关键时刻的到来。

铸铁石此刻已经宛如一盏纯亮的圣杯，不但仍然持续的自底部释放着水流般的、更加霸道的腐蚀之液，就连上面也开始向四面八方涌出干冰般的氤氲雾气，这雾气倒是白色的，不过没有谁　会认为它是什么好东西。这些雾有些棉花糖的特质，虚蓬蓬、却有有着自己的沉重，自铸铁石中落到地面后，就被后来出现的向周遭推广扩散，搞的腐蚀核心地飘渺的如同仙境，当然，这仙境显得太过诡异，关键是那毒绿的颜色，看着就不好招惹。

终于，一道道毒绿色的溪流蜿蜒到了壕沟边上，然后最先的一股顺沟而下，与死能灰烬接触了。

噗！腐蚀汁液与死能灰烬接触后，发生了让所有恶魔们都没有想到的一幕，不是沉淀，不是浸湿，而是喷发，那效果就像提着一壶水区浇一盆刚从炉膛中铲出的热灰，灰雾蓬发，直上百米高空。

最恐怖的则是这些原本的死能灰烬，此刻都成了荧绿色的雪花，起了又落，现场开始下雪，腐蚀灰烬之雪。

越来越多的腐蚀汁液流进壕沟，形成了越来越多的非人工造雪机，漫天缤纷的都是荧绿色的雪花，配合着恶魔们怪叫着躲闪的骚乱，形成一副恐怖蔓延的画卷，这下，亡灵腐蚀真的是无人可制了。

“向玛洛斯侯爵报告！”哀难子爵无奈而又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极了《西游记》中大闹天宫的尾声时，玉皇大帝在桌子底下伸手大喊：“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毒雪洋洋洒洒、漫天飞舞，迪门斯站在那里都有些傻了，它知道，正阳镇的黑暗之门完了，庞底斯军团也玩了，沾染了这些腐蚀之雪，它们很快会发病，然后开始有毛的脱毛、有鳞的掉鳞、有皮的蜕皮，最终，它们会变成符合亡灵审美观念的标准形态——枯骨焦肉、毒光绕身。

然后它们就成了真正的不死，除了特别强横的会拥有智慧，并获得天然领导权，大多数会变成不死战士，在没有上峰或主人的命令情况下，它们会将‘把感染瘟疫传播到世界每个角落’当做永恒的信仰和荣耀，而一旦有某个高级意志统合了它们，对面就算是光明之神，一声令下，它们也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直到对方被毁灭，或自己被毁灭……

另一位恶魔男爵玛辛塔，要比迪门斯想的更远一些，它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它需要想办法离开哀难子爵，因为直到这刻，哀难子爵还抱着侥幸心理，只是让人通知玛洛斯侯爵，而不愿吹英勇号角，这样想认罚但保全自己的心态玛辛塔能够理解，但不会苟同。

“就像之前错过阻止终极亡灵腐蚀入侵的最佳时间一样，艾尔（哀难子爵的名字）的做法将错过最后的将对手扼杀在萌芽状态的机会。不，应该说，是错过有效的延缓对手势力蓬勃发展的机会。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会成为战争绞肉机，死亡大漩涡，那个人成了神，且有深渊做后盾，有尖端的卡尼德人的知识，有聚魔针、空间宝盒这样的神器和准神器，还有可能从拜赫人的失事位面船中获得了更为强大的力量、知识，以及法器，当他腾出手，将掀起滔天骇浪，就算是男爵级别的存在，想要填这个死亡大旋涡怕也得付出两位数以上的代价……”

时间进入流星之年1月12日的午夜，一场威势波及全球的风暴已经开始在西安酝酿。

其实，当罗凌决定走扬名正身路线之时，西安成为风暴的中心就已经被注定，毕竟这里是真神瞩目之地。

神国‘东方’，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已经从策划步入落实阶段，开始为组建世俗的教会而调集和灌肠式培训第一批牧师和护教打手。

而罗凌本体则着手设计额外的能量摄取器，从而自位面虚空收集足够的能量，以满足‘东方’的需要。

褒姒的降临体在人化的超级打手、加拉斯虚空龙女王奥莉希亚的陪同下，展开了情报的人员确定工作。不得不说褒姒在交际能力方面出类拔萃到超级天才轩辕明月也难以企及，没花多少时间，竟然已经跟奥莉希亚好的宛如自小就互穿衣服的闺中姐妹。

不过，众人中跟艾美拉世界深渊的化身艾美拉关系最好的，是明美，其次是小青、小紫和邢娟，这让罗凌意识到，艾美拉怕是有着自己的一套鉴别灵魂的本事，其性质很可能跟独角兽选择朋友一样，以灵魂纯净度为标准。

席朗?燃烧，这个肩负着巨大‘实施’重担的罗凌意志载体，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抵达延安后，便寻找制高点，然后开始发挥一个高阶不死的特长——唤醒千军。

第二十章 深渊亲儿子

灵魂之波的能量是最佳的死灵魔法引导物，也是最佳的能量触媒。

罗凌在分出垒球大小的一团灵魂之波能量酝酿法术的同时，以一种特殊的音频发出‘君王召唤’的亡灵术法之声，以集中半径15000米内的所有魔化不死，包括僵尸、邪尸、活尸、刺骨骷髅等等。

延安占地37037平方公里，只有一个市区，宝塔区，人口40万，罗凌的‘君王召唤’覆盖范围为706平方公里，以僵尸的行进速度为例，至远处大约需要1个小时才能赶来，不过罗凌不准备等那么久，‘唤醒千军’是有数量上限的，而且时间上苛责一些，容易召集到基础能力优秀些的魔化不死。

当然，就在这至高处附近的不死比较占便宜，罗凌也不准备太较真，毕竟低阶不死本身就是以量取胜的，消耗巨大是特点，不断补充，不断淘汰，精英自然会活的更久而沉淀下来。

这种沙中淘金法跟以前罗凌用到的‘精心培养、小心使用’的策略方针比较而言，更为粗糙，也缺乏精度控制，好处就是省心、便于打理，更关键的是以前罗凌能力欠缺，以大尸、巫妖身份呼奴唤众、由小做大，有些不划算，现在则不同，神念尸巫不但能唤醒更多低阶不死、更省时省力，还能通过灵魂之波引导的禁咒法术进行特别改造，而且用完随手扔掉，不占操控上限，这些被扔掉的却能继续执行最后命令，直到下次被召唤或毁灭。

总的来说，现在实力达标，时机成熟，因此罗凌不介意顺手为之，并完成些支线任务。至于如此不加掩饰而遭至的强者的感应窥伺，罗凌却是不在乎，不来也就罢了，敢来，都得有把命留下的觉悟，罗凌现在已经有放这个狼言狠话的能力，别看他是五阶，可就算对上哀难子爵那样的存在，也敢真刀实剑的拼杀一气，而不像从前，尽是玩些借力打力的把戏或游击战术。

“哈，还真有不开眼的！”罗凌抱着臂，右手中的灵魂之波光团明明灭灭，周遭漂浮着大量蝌蚪大小的咒文，目光投向西南方向。延安仍然属于狂风境，沙尘漫天，现在是夜晚，肉眼能见度不足10厘米，但罗凌拥有神念，只要他愿意，任何进入他半径3000米的事物，哪怕是一粒沙子，也能清晰感应并跟踪。

“血天使的异变进阶，地狱炽天使。哼哼，还是一头鸟人！”

依照罗凌一贯的习惯，既然要打，就根本不会有废话，锁定目标后，罗凌直接一个‘死神闪耀’（简称死闪）出现在距离地狱炽天使不及10米的空中。

这地狱炽天使也是五阶的实力，已经接近五阶中级。罗凌的出现让它多少有些发怔，死闪是近次于禁咒的亡灵术法之一，这倒没什么，可罗凌竟然可以比它更先锁定目标，这让它有些意外，而且罗凌出现的位置也有些奇怪，巫妖是法系，法系职业讲究拉开距离，10米对于高阶强者来说，完全就是格斗战技法的打击范围，而且它正在高速飞行，跨越10米的距离连0.1秒都用不到。

不过下一瞬，地狱炽天使便释然了，同时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觉，罗凌直接使用了领域能力，相较于当初席朗的半吊子伪深水领域，如今的罗凌强悍了就算没有100倍也有几十倍，而且罗凌可不是那种先试探比划、再进一步看是如何对战的人手，一上来就是杀招，而且是全力以赴的那种，领域开启后，直接是深渊领域结合寒冰狱印的最终极，极寒深渊。

海底1万米，1千个大气压，等于一万公斤的压力从各个方向压在身上，罗凌掌握了更深奥的空间知识后，原本就能够实施的超级压缩更近一步，极寒深渊可以实施全区域最高10万米深度特性，小区域最高15万米深度特性，再加上极寒，可以说，液体已经同固体没什么差别。

深渊15万米，地狱炽天使如同被突然冻结凝固般封在了空中，在这领域内，狂风裹夹的灰尘根本无法进入，有的只是蓝，深邃而纯粹，而这蓝带给地狱炽天使的，是绝望和恐怖。

领域发动的同时，罗凌已经出手，左手并食指、中指，借右手的灵魂之波光团中的一点为引，禁咒术法‘死神意志’，传奇版的死亡一指，死亡和豁免几率6/4开，就算半神，在主物质位面被不受法则约束的‘死神意志’命中，也只能是祈祷运气站在自己一边。

运气没有站在地狱炽天使的一边，宛如一粒火星点燃了一捧火药，地狱炽天使被‘死神意志’命中后开始华丽的燃烧，而罗凌就在它对面，张开双臂、挺胸昂首，燃烧的光芒化作人形的虚影涌向他，接连不断，数秒时间内，就仿佛有超过1000个光人跨越虚空距离，奔向他、并没入他的身体。

不需要考虑跟本体合一的问题，罗凌为了提升战力，可以无所不用，这也是他选择亡灵系的另一重要原因，毕竟他本身就拥有灵魂属性的特长，跟死灵系的吸命摄魂之类的术法结合起来，简直强大的离谱，就连地狱炽天使这样的强大存在居然也能咽的下，这就好比一个婴儿竟然可以一顿饭吞下一头大象那么夸张。

“嗯，独属的力量是变异地狱火，用来做我的冰焰火种到也合适。”罗凌左手中，一团深红的火焰在罗凌的眼睛开阖一次之后，慢慢变成了水蓝的颜色，最终成了宝石蓝，继而消失不见，未几，罗凌的身体周围，都开始燃烧这种颜色的火焰，几次吞吐明灭之后，消隐不见，而罗凌幽火闪动的眼眸中，开始燃烧宝石蓝色的火焰光芒……

地狱炽天使的死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清净了，那些不怀好意、居心叵测的感应扫描悉数消失无踪，能够肆无忌惮的使用禁咒法术而不被法则消弱威力，能够一个照面秒杀五阶中下级的强者，能够连同独属力量在内的魂力、命力吞的点渣不剩，这样的存在已经不能够单纯的从实力等阶判断其战力，这样的存在就是传说中的深渊亲儿子——深渊之子，跟这种存在作对，首先得找个比深渊更牛逼的妈！

“嗷……”

一声喊，听起来像是兽人战士的雄吼，苍凉浑厚且充满野性的味道。

“嗷……”

万众回应，磨碎的、嘶哑的、尖锐的、低沉的……各具特色但又有一个共同点——冰冷无情的声音合在一起，在狂风中回荡，无数魔物都为之停下了手中动作，目光投向声音发起的方向。

“嗷……”

仍是出自发出第一声喊的那人，不同的是，这声吼，在原来的基础上，还多了一种咒力的味道，让人身体中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的咒力。

“嗷……”

十万回应，不死们身体中流淌着另外一种血液——魔法能量，如今，这些能量在特殊的共鸣中被激活了，每一个嘶吼的不死身体都在释放着火焰般的光芒，就算风沙境的恶劣天气也不能遮挡十万众的光彩，从天空俯瞰，以宝塔区至高点为中心，十万不死组成星罗繁密的光点海洋，成为这一刻整个地球惟一的光之景象。

“嗷……”

第三声，史无前例，唤醒的是灵魂的力量。随着这声吼，超过十万道光线的炸裂自罗凌手中崩散开来，投向下面的不死众，那一刻，至华丽的焰火诞生了。

“嗷……”

十万道光点燃十万火焰，那火焰不是熊熊的燃烧，而是一道到冲天而起的光柱，远远的看去，就仿佛大地上突然立起十万杆亮铁长矛，那景象，已经不在是好看，而是壮观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森然。

“杀！”罗凌下达了他成为亡灵统帅后的第一道命令。

所有没有竖起灵魂之矛的魔物，包括后来赶到的不死，全都是这支亡灵大军诞生的祭品，补品，罗凌要它们就地取材，自我强化，因为这些不死原本就有的通过吞噬其他魔物而获得成长的能力，在拥有灵魂之矛后，更是达到300%的增幅。另外，竖起的灵魂之矛不是固定的，其他没有的不死，可以通过抢夺而获得，拥有灵魂之矛的就是罗凌的不死奴仆，罗凌只认矛，不认人。

丛林法则，饕餮盛宴，即时上演，这座城市从未像这刻热闹过，也从未像这刻残酷过，有十万众将从毁灭中走出来，而更多的则在毁灭中倒下去。

三个小时后，方圆百里内，一片死寂，除了狂风还敢嚎叫，已经没有什么胆敢出声，宝塔区不光是有十万杆燃烧的光芒，还凝聚了前所未有的肃杀和死气，那种无形的气息从精神感应的角度看，就仿佛将天都映的通红的火海烈焰，光是感受一下都觉得有种自己要被焚烧熔毁的心悸和胆寒。

罗凌走下至高点，在他面前是无数不死避让到两侧而形成的甬道，地面入目最多的就是森森白骨，超过30万的魔物被杀戮一空，成就了这十万不死军，也形成了这骸骨之地。

“集死之力，骨火爆发……”以死灵咒语念出的这段文，同样是禁咒术中的一部分，这个禁咒分成若干部分，是最为庞大的一系禁咒，不过不是战斗系，而是亡灵统帅、亡灵君王专用的控制系。

随着禁咒的完成，苍白色的、没有温度的磷火开始燃起，并迅速遍及整个骨海，这火对于不死有着特殊效果，可以说是一种转化魔法，所有不死，最终都只会转化成一种不死，白骨骷髅。

“集死之力，元素点燃……”

“集死之力，骨镰刺盾……”

“集死之力，焦骨装甲……”

随着这些禁咒的施展，十万不死中多了白骨法师、白骨战士和拥有黑色骨甲的不死指挥官，白骨法师是在黑暗化、死灵化的基础上，根据四元素的元素亲和力，而诞生的施法者，只能施展有限的几种专属塑能魔法，比如黑暗火球、黑暗冰锥、黑暗岩刺、黑暗风刃等等。

能成为白骨战士的则是在之前的饕餮盛宴搏斗胜利者中的佼佼者，它们拥有白骨武器，是十万不死中的精锐拼杀战力。

不死指挥官的挑选反倒最简单，灵魂残余达到支持智慧存在的量，又或者后来在魔化中重新觉醒本能自我的，在灵魂之矛的形成过程中被发现后，便会成为不死指挥官。

所以，不死指挥官并非因兵员的多寡而对应匹配诞生的，如果十万不死个个都能保有智慧，那么罗凌会把它们都提升为指挥官。但事实上，今次十万不死，只有不足百个指挥官。

在施展了一系列禁咒后，罗凌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再这之前，他还是又施展了一个超大范围的禁咒——死灵之地。

由于罗凌具备将能量转化成利用新世界树吸收的肥料特征，因而深渊相当买账，估计都恨不得他能24小时不阶段作业。因此，在施展尤其是针对环境的术法时，不但没有约束，反而有增幅，该着这术法效果也出众，区域内虚空中的能量大多数凝结变质，呈六种颜色，如凋零的花瓣般纷纷洒洒而落，其特性竟然可以无视狂风，那种大风肆虐，我自簌簌如雪落的情景，要多奇特就有多奇特。

这些特殊的雪落入白色磷火的海洋，整个骨海都渐渐泛起毒绿的光芒，前后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宝塔区便多了一片占地几十万平的腐夜之湖。

桀桀……

光是氤氲而起的毒雾对普通人来将就可吸之毙命的腐液，对不死而言却是上好的强身健体的药汤浴，十万不死共浴，这也算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露天澡堂子了，尤其是一片骨架磕打发出的声响，所形成的那种声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然而，罗凌对此似乎还不满意，他从空间腕轮中摸出一枚比婴儿拳头略大一些的黑晶，又拿出一块能量结晶，在咒语之下，能量结晶化作数股磅礴的能量围绕在黑晶周围，手托黑晶，罗凌转身面对宝塔山的山坡，以黑晶为法器施展高等死灵法术‘溃疮蔓延’。

原本被狂风剥去土衣，只剩岩石裸露或坚硬无比的硬土壳子的山坡就像大理石上洒了浓盐酸般腐蚀声大作，那刺鼻的烟雾散去后，地面都像炉渣焦炭般坚硬、无光则且遍布坑洼。如果能有个宏观的角度比较观看的话，就会发现，在术法之后，这面山坡就像是被巨型夯土机过了十几遍般，全面深陷至少4米。

处理完地面，下一步才是重点，亡灵魔法中有群体魔法，召唤白骨建筑。罗凌这个不是召唤，而是建造，物质媒介，能量依附并转化，其过程跟后期婆娑椤主体的形成同一本质，能完成这种仅次于低级创造术，智脑的超级运算以及对空间、时间、能量、物质的准确控制及发展进程把握都是至关重要的，缺一不可，毫不夸张的说，同等级别的神祗，已知位面体系都再不出一个能有这样能力的。

准神术，造物奇术，亡灵建筑！

黑晶是等同于卡尼德人圣晶的存在，此刻它大放光明，就像投影机投向幕布的那种效果，整面山坡都在它的光芒照耀之下，而在光芒照耀之下，狂风绕道、点尘不入。

围绕在黑晶周围的六大元素光柱，就是构造一切的最基本单位，这些光柱的顶端，如同点燃的绳鞭，不断的释放着灿烂的光，这些光并不是释放之后便消失无踪，而是化作千丝万缕的能量光线飞入光照之地，而一旦进入，这些光就如吃了催肥剂般五不膨胀数十、甚至数百倍，缭绕的光华在空间中飞舞、闪烁、爆发、消散，亡灵建筑就如同电脑建模般先有框架，然后再迅速丰满……

大约五分钟后，山坡上出现了十七架死亡风车。

这里比除了土，最不缺的就是风，现在，它们将转化成能量，被这个体系利用。

就在这山坡上，焦骨台，白骨王座，罗凌缓缓的坐了下去，看了看眼前的亡灵世界，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报告，能量峰值回落，已超过记录最低点。”

这报告在很多人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现在是多少？”有人问。

“约220万！”

这下人们又都高兴不起来了，220万，这是往日整个宝塔区的10倍。不专业些理解，那个新生成的区域内，魔物的总战力是原本整个宝塔区魔物的10倍！

由于地方环境特征，在这里，监测魔物的情况自然不可能用目测，而是能量监控。每个魔物的能量含量都可以数字化，而魔物的单位时间体表能释放跟其能含量又有一个比例，于是只要监测魔物的能释放情况就能大概估出区域内魔物战力。

以前利用那种电信号塔般的设备，监控力度和精准度都很差，但随着时间推移，近地轨道专用仪器的出现，使得整个区域都在监控范围内，有什么风吹草动，基地这边就能知晓。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大半夜的，负责在仪器旁值班的先是发现一个评估为五阶的？？存在以滑翔机速度抵临宝塔区。值班的当下就通知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因为？？代表着难以判定来着的能量属性，这是从来都没有的。

还未等这顶头上司来在仪器旁，便发生了特殊频率能量波动扩散，大量标注为魔化不死聚集的事件。当时值班员就再一次怀疑机器是不是出了问题，因为从观测情况来看，召唤范围实在太过恐怖，就算是微弱神力的真神，恐怕也最多就这样的范围。

基地中负责监控、情报这一摊子的头目来了一看，机器没问题，那就是目标有问题！于是头头脑脑们都被从被窝里揪了起来。虽然地下世界昼夜难以分辨，但对从前日子的缅怀以及魔物们夜强日弱的习惯还是让大多数人类幸存者都保留了正常作息的习惯，等这些长官们不满的齐聚一堂时，正好赶上罗凌使用‘唤醒千军’术法的一刻。

当时那能量峰值和覆盖范围就把所有人都搞到睡意全无，从效果看，就是传说中的准神术。这个区域，六阶都从没见到过一个，突然有人释放准神术，则能不让人心惊胆跳？

再然后就比较眼花缭乱了，能量鉴定为异变的黑暗死灵系，一个被判定为本地妖孽级存在的魔头被直接秒杀，当时监控室里连喘大气儿的都没了，真正是落针可闻。

什么叫灾星？这就是了！死灵系，而且连五阶中级都能秒杀，这样的存在要想铲平他们的基地，就跟穿着平底鞋在地板砖上踩死只蟑螂般，一脚踏下，惨死当场。

当时就已经有人开始祈祷，但愿这位是个过路神仙，看不上这种小地方。

再后来一系列的能量反应已经让众人都麻木了，如果不是对方按照正常逻辑应该是敌而非友，众人都想过去瞻仰下这位神仙。

这是什么五阶亡灵，一口气连着施展魔法，速度快、威力强，全部是禁咒水准以上，前后也就几个小时，宝塔区俨然已经是人家的花园，就这能力、就这效力，至少也是区域霸主的料，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呢？

在感叹这位菩萨摇头怕怕的强力亡灵的种种威能的同时，基地的众领导着在商讨一个严峻的问题，这件事要不要上报。能玩起近地卫星能量监控这种高科技的，自然是公司联合的产业，事实上，延安地区除了三五个不成气候、半死不活的游民部落，其余都幸存者基地都在公司联合的统御之下。

如果上报，上面来人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这样的亡灵太过可怕，任谁都不能够忽视。可依着众人对上面那些人的了解，来了极有可能会趾高气昂、大大咧咧、贱吧兮兮的去试探。

不久前死去的那位本地妖孽地狱炽天使有多大本事，他们作为当地人是深有体会的，连那种等级的都被二话不说直接秒杀，人们实在想不到得来了什么样的，才能在这位活祖宗面前装B成功。

而一旦失败，就怕这位或祖宗迁怒基地，可以想象，人家要毁他们的这片基业，铁定不会比召集十万不死更费劲。

基地的最高长官叼着一根烟，皱着眉，半眯着眼，绷了半天，道：“再看看吧！如果这位有灭咱们的心思，上报待援根本来不及。”

“有道理……”众人附和，遇到这种存在，还是学乖巧，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第二十一章 地对空，亡灵对恶魔 上

17架亡灵风车构成庞大的控风力场，形成一个大锅形状的超级风旋，直径超过10公里。

像绝大多数漩涡一样，越到根部，能量越集中，威能越恐怖，黑色的风中，不时盘旋着各色的闪电，轰隆隆的响声如同千万台机器在轰鸣，看着都让人觉得恐怖。

而这些亡灵风车的塔身，当风车完成运转，已经根本看不清楚，风能电光将之包裹成了亮到刺眼的一节节光柱，正是这些光柱，不断的向大地输送着能量。

这些能量经过溃疮土地向下流动，就像是被月光照耀的卵石河，从远处看波光粼粼，接近了再看，就发现那闪光的全部是跳跃的闪电电弧。

整整一面山坡，就仿佛是太阳能板，为下面的腐蚀湖提供着能量。

腐蚀湖则像被加热的大澡盆，雾气缭绕，而且仿佛沸水了般，不断的滚荡冒泡。

十万不死在这沸腾之湖中扑腾，荧光、白骨、入目一派森然。

黎明就在这种恐怖的喧嚣中悄悄到来。

始终闭目养神的罗凌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眼，冰焰燃烧的光芒中，走电滑过，能量恢复完毕。

嚎！

不死指挥官口中凝成了骨哨，使得它们可以发出仿佛迅猛龙嘶嚎、又仿佛狂风过隙的声响。

嚎……

白骨不死回应，它们口中虽然也生有骨哨，却吹不出不死指挥官那样的魔音。但胜在数量众多，千名同时嚎叫，穿云裂石，效果反倒更为震撼。

这是不死在进行军力整编和季节，完成浸泡提升的不死军官呼唤士兵，同样结束充能的白骨不死响应召唤，一队不死从腐蚀湖中开出，千名队员，这便是一个基本作战单位。

嚎！

嚎……

越来越多的不死完成提升而整军开拔，十万不死，就算千人一队，也足足有百队之多。

人过万，漫无边，十万不死，就算天气晴朗的白日，也必须站在高处观看，才有可能看清全部，不过罗凌是凭借对灵魂之矛的感应，这些不死如何行进，所在何地，他脑海中自然有一副图景，而作为统帅，他可以直接跟不死指挥官进行意念交流，每个指挥官也自然而然的有这幅图景，再由指挥官调控白骨不死，如此一来，数量虽众，却不会混乱。

这样的指挥方式虽然传统，但罗凌胜在处理信息极速，也就说他反馈给不死指挥官的信息图永远是最及时的，这也就保证了一点，只要下边的不死指挥官统帅力够强，普通的白骨不死执行力够高，十万不死便可以行云流水、如臂使指。

轰！腐蚀湖的中心，一座高百米的巨大方尖碑凝成，碑的基本构成成分是冰，碑的四个面，全部都刻有咒文，光芒闪耀。这也是罗凌的独家招牌——邪能方尖碑。设计理念并不算多新颖，就是能量中继，能量传导，能量辐射。普通的亡灵不死涉及制造成本和能量传递功率及耗损等问题，就算有这思路，搞这一套也不划算，而且还有个被破坏的问题，所以从未出现过。

埋下主碑，不死大军就可以出发了。罗凌这次的目的很明确，一个名叫黑暗天堂的地方。

黑暗天堂所辖范围，是以宝塔区北边一里铺、进塔村、刘家沟三地为顶点，划出的三角形区域，这里驻扎着中西部数一数二的空魔军团‘凛风堕天使’。

血天使、邪天使、暗天使、以及最著名的羽天使（也称堕落天使），黑暗天堂就是鸟人的集结地。高机动力、强大的战斗力使得这支空魔军团成为最让中西部幸存者头痛的恶魔援军奇*|*书^|^网，罗凌想彻底清理西安的恶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先把这颗飞行棋干掉。

以地对空，乍一听似乎很不合理，可这些鸟人们并不是真正的游牧派，就算是，也涉及到生计相关的种种问题，魔巢就是它们的营帐，黑暗漩涡就是它们的牛羊，而罗凌要干的，就是要烧了它们的营帐，抢了它们的牛羊，拖它们不得不强行进入攻守之战，而非游击战。

不死大军开拔，一路向北，经向阳沟村进入山区，向黑暗天堂行进。

每一个不死身上，都包裹着浓浓的毒绿色光雾，这就是经过强化后的一种自带效果‘腐毒外衣’；每一个不死的身上，还游走这灵蛇般的电弧，这是另外一种自带效果‘闪电装甲’；这两种都是充能型附加能力，不死们自己也可以转换，而且不死指挥官的瘟疫光环和电磁光环可以一定程度上提升白骨不死的腐毒、闪电滋生速度，并降低其自然耗损，但总的来看，供求不成正比，因此战前充能就成了必须。

罗凌也可以给不死们加持两种光环，一种是冰霜之焰，根源就是寒冰狱印。狱印本是恶魔们的术技至高体现，亡灵们能用但鸡肋，罗凌现在用的这个严格的说已经不能算是狱印，应该算是术技平台级别的魔法阵程序组，论深奥、上限，并不如真正的狱印，但好在以神念尸巫的程度，运用并没有碰触上限的可能，因此体现在方方面面，与真正的狱印可以说不分伯仲。

第二种光环就是灵魂之矛，现在应该称之为灵魂战旗，看起来就像是一面三角幡的背旗，它的根源在罗凌的神念及灵魂力量属性，这个光环的加成效果相对就比较变态了，几乎是全能力提升，而且战旗本身具有仙道一脉‘套法器’的特点，只不过罗凌这个数量实在夸张了点，而且相对也粗制滥造了点，至于制造之法，更接近于修魔者的调调，以命魂为鼎炉，炉毁旗不灭，反复淬炼，惟一的不同处在于非我杀生。

每行3千米，罗凌都会埋下一樽邪能方尖碑，后来这些并不似腐蚀湖中的那枚巨大，高仅十米，碑面所刻咒文也不同，但构成成分到是相同，都是冰。

十万大军行军，自然是逃不过有心人的注意，事实上大军进入向阳沟村时，天空就已经有空魔盘旋，等到大军方向变得清晰时，空魔的数量已经超过千只。

轰！又埋下一樽邪能方尖碑，罗凌望了眼天空，向上扯了扯嘴角，若是这些鸟人以为己方没有空军，可以肆无忌惮的损失发动打击，那就大错特错了，它的不死大军可不是DND小说中的骷髅海、僵尸军，如果折腾了一晚上连初露的邪尸大军也不及，那他这个主子也未免当的有些丢面子。这些白骨不死纵掠如非，灵敏异常，善于兽奔，别看漫山遍野、数量众多，想要从高空靠箭雨式攻击占便宜并不容易，如果低空照准涉及或俯冲攻击，那就让这些鸟人见识见识白骨不死们的厉害。

万马奔腾，那种令人感到心神震颤，现在是十万不死如猎豹般纵掠前进，铺天盖地，如同灾难片中的海潮上路，从低空看，入目所及，皆是移动的点点的光斑，狂风送来十万众奔踏的声音，如荡荡滚雷，连绵不绝。

黑暗天堂方向升起一片光云，那是数以万计的空魔自巢穴起飞的远观景象，大战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黑暗天堂的最高统治者羽天使阿佐斯一点都不想打，虽然它跟那个地狱炽天使戈隆一直都不对付，但昨天戈隆被秒杀，阿佐斯是真真切切的有了兔死狐悲的感受，罗凌的来者不善它是看在眼里的，就在它眼皮底下，一夜之间，十万不死大军，没有一个低于3阶。

“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就看不懂了呢？”这句话阿佐斯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说了不止十遍。

现在看这架势，不想打也不行了，对方矛头直指，就是黑暗天堂，巢穴被毁，凛风堕天使连半个月都用不了就得冰消瓦解。

“领主大人，要不要，谈一谈？”这个建议也不止是第一次提了。

如今，天候正进入一天之中的弱风期（9时-11时），能见度增加，再加上白骨不死们一个个浑身光芒四射，因此那十万兽奔的情形真的是很刺眼球，自黑暗之门初开时的人魔大战以后，这样的场面大都是恶魔方制造的，谁能想到，今天，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变态竟然让恶魔享受了一把压力震撼。空魔们有不少已经感觉吃不消了，毕竟十万3阶，就算扔恶魔军，也是一流的精锐主力了，那种集群产生的肃杀威势，真的是有种令风云变色的恐怖。

“领主大人，格塔尔男爵的先锋军团预计两小时后赶到。奥森格军团、齐塔塔尔和玛林德军团需要3个半小时到4个小时，林博斯……”

阿佐斯摆了摆手，打断了通讯官的报告，4个小时，依目前的情况，如果4个小时后‘凛风堕天使’还需要援军，那么大概已经是巢穴之战了，那已经意味着‘凛风堕天使’军的完蛋。

“诸君，随我全体出战，血战到底！”阿佐斯厉声嘶喊。

“血战到底！”‘凛风堕天使’的首领们举臂大声回应，不过怎么听，都有那么点悲壮的味道。

没办法，来袭的是敌人实在数量众多，就算是十万只蟑螂，要想踩死，也得好一会儿，更何况是十万3阶，‘凛风堕天使’到也号称十万，可真正数量才7万多些，可战者不足7万，其中3阶以上的不足四万。这就是阿佐斯怎么看都看不懂的地方，一夜之间，一夜啊！十万3阶，这个主物质位面的法则难道已经沦陷崩毁？

……

黑暗天堂方向，又是一片光云升起，然后又是一片。7万空魔升空，遮天蔽日，个体身上闪耀的魔光连成一片，远看就像一团巨大的魔光之云。

数量如此众多，造成了严重的气流紊乱，所以飞行必须依靠一定的魔能，这就是魔光之云的由来。

空魔们同样也涉及到调动，分成一部一部，这需要不少时间。不过，阿佐斯已经安排了先锋部队开始进行尝试性的高空漫射攻击。

雷球、火球、能量射线、如雨而落，所笼罩的范围可达3000平方米，这是尽4000空魔悬停集射的结果。

结果攻击刚离手，下面的白骨不死们就已经开始突进规避或绕路而行，一通魔法攻击，声光效果倒是华丽，可竟然未曾命中一头不死，连边儿都没沾到。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是幻觉！”4000名空魔的首领简直都要疯了，也难怪它失控，这种情况别说是在地球，就是在漫长的恶魔征战史中，都从为发生过。（实际上有，不过太过可耻的战例，恶魔们是不会书写记录的）

接到试射击的报告，阿佐斯心沉到了谷底，它向一名手下道：“所有深级以下单位，回巢搬运主要物资前往格塔尔男爵领地。”

“领主大人，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领主……”

“闭嘴！”阿佐斯粗暴的打断一帮持反对意见的属下，“所有将领听令，10分钟后进入决战状态，我要你们每一位都亲临第一线！”

“领主大人，卑下建议我们放弃居巢，待到援军到来后，空地一体配合……”

噗！这名将领颈间青光闪过，头颅被斩，无头的尸体直落地面而去。至此，再无魔敢多说半字。

其实，阿佐斯也想过被它干掉的这名将领的方案，并且深以为是，可问题是，它担不起坐拥7万空魔，一仗不打，眼睁睁看巢穴被敌人捣毁，而静等援军到来的名声。这是连胜利都无法洗刷的极度羞耻，若真那样，‘凛风堕天使’就如同被敲断了脊梁，而它，更是会被以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千年。

必须战！而且是血战！死战！这是阿佐斯的无奈和身不由己。

另一边，适才不死们能够那般的先知先觉，是因为有罗凌，他能够看到，还能够推演，空魔们还在蓄力阶段，罗凌就已经算出攻击的大概位置、并通知给了属下，只能空魔们发射，预测成为既定事实，然后不死们躲避，自然是没有命中之理。

不过，空魔们接下来的表现让罗凌意识到，恶魔们是一如既往的敢战的，小过门之后，马上即将进入华彩段，恶魔们要血拼了。

——切割线——

“诸位接收器前的观众，我是CNN的莉娜?唐恩，现在为您加播一段特别报道。”

画面变化，卫星角度。

“大家看到的直播画面是位于……”主播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刘家沟地区发生的这次十万单位级的战争较力。

这还是黑暗之门开启以来首次黑暗亡灵VS黑暗恶魔的大型战役，更关键的是它的形成极富戏剧性，虽然CNN也不清楚10万不死是如何‘变’出来的，但他们起码知道这支军队在20个小时前还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地区，有这就足够了，按照CNN的大腕节目导演的话讲：神秘度刚刚好，接下来就看这位新冒出来的英雄的表现了，但愿他能够像他所表现出来的这般强硬……

CNN是国际性质的大台，后台是公司联合某位大股东，它播现场新闻，这场本就卖点众多、规模不俗的恶魔V不死大战立刻成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延安公司联合基地的通讯平台都快繁忙到爆掉了，询问的、采访的、商洽合作的、斥责批评的……基地的一帮掌权者都快疯了，一个个心中骂娘，首骂罗凌，再骂CNN，始他妈的什么世道，二鬼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结合了魔法科技的新一代卫星、已经牛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可达到10米高度肉眼俯视视角的清晰度，罗凌却还没有牛到抬眼就能看到照妖镜般对着这片区域的近地轨道卫星，因此他十分本色的继续演绎着自己。

邪能方尖碑已经埋设到了第6块，这里是刘家沟村的南端，而在20秒前，刘家沟几十户宅院已经在密集的饱和集群魔法打击下彻底从世界上抹消。

“嗯嗯，再忍忍吧，别把人家吓跑了！”罗凌手中两只手掌都拖着光球，右手的是一团灵魂之波力量，左手的是一团绿色的精光，术技已经酝酿完毕，就如上膛子弹般只等发射。

不少空魔们已经发现了罗凌的恐怖，连同那方尖碑，罗凌就立在那里，任凭由数千名空魔合成的饱和打击狂轰乱炸，岿然不动，说实话，这对空魔们来说，真的是一种士气上的严重打击。

你的生死大敌若不死，结果会怎样？只能是你死！

“天呐！我不得不说这位亡灵大巫是我见过的最硬气的英雄，直面数千空魔的饱和攻击……嗯……我这里已经拿到一个数据统计资料，根据我们的专家团评估，刚才空魔方的饱和打击，每平方厘米的魔能杀伤度是1.37万标准单位，形象些解释，就算是目前研发出的最坚硬的钛陨魔性合金，也会拧曲。就算我这样的非专业人士，现在也能看出，这位亡灵大巫虽然呈现出来的是尚未到五阶中级的实力，但实际上真的是很不好说，不过远远超过这个表象是必然的……”

国际性质的大台可不光是CNN，还有有事没事跟CNN打擂台的CBL：

“大家好，我是马克思?佩恩，现在为您播放的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亡灵与恶魔之间的大型战役，只需目测，我们就能看到，双方投入的总兵力高达20万。为了更好的解读这场战役，我们特别请来了著名的末世战术大师潘恩先生，大师级的攻击魔法研究学者阿瓦隆先生，以及防御魔法专家刘易斯……”

当所谓的末世战术大师潘恩口沫横飞的进行这场战争的双方战术解析的时候，在大战的现场，华彩段已经拉开帷幕。

数以万计的空魔，形成三个大波次、二十个攻击梯队，对不死军展开俯冲攻击，其中包括了照准投弹及超低空撕裂。

照准投弹又叫低空魔法锁定，可以理解为具备跟踪制导的魔法能量轰击。超低空撕裂则是比二战时的战机机炮扫射更彪悍的一种打法，包括擒掠、爪裂、能量斩、等等，可以理解为骑兵冲锋的天空魔幻版。

面对这样的攻势，之前还只能是乱窜奔逃的白骨不死们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首先是一如既往的快速反应，其中最让人惊艳的是不死们对空魔们飞行轨迹的预测，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原本在队伍中并不显山露水的白骨法师们是第一梯队的发飙者，一次性超过2万道的能量矢射让全世界的关注者们都为之震惊，这术法者的比例也未免高的离谱，一般来说，十万不死的术法者也就是全军的5%，现在至少是20%，这简直是惊爆眼球，很多人都生出了这样的疑问：这批不死大军是从哪里诞生的？魔法王国达拉然？还是魔法帝国奈瑟瑞尔？什么时候，魔能亲和力这项天赋廉价到了以万为计数单位出现？

另一项让关注者们震惊的情况是，白骨法师清一色的超超长魔法射程，这2万多白骨法师分布在数十万平方米的土地上，然后它们却可以在一个空域，制造密集到间距不足50公分的一个空中死亡区，有心人估算，最远的魔法射程已经超过了1400米，很多人都认为，这些白骨法师的射程恐怕还能更远，只是因为术法飞行时间，再远不赶趟，这才作罢。

一头扎进空中死亡区的空魔超过1200只，能活着出来的不足100只，其余的全部化作了碎肉血雨，那场景极度华丽、也极度血腥。

然而，只过得数秒，论血腥程度，这一幕便不算什么了。更残酷血腥的是负责超低空撕裂的空魔同白骨不死遭遇的情形。

怎么说，那时的场景就仿佛小雨天的池塘蛤蟆地，难以计数的不死一批批纵跃而起，扑向俯冲的空魔，形成了一**壮观的蹦跳波潮，有些不死错过目标，有些不死被绞杀，但更多的完成了擒抱，它们开始跟空魔们跳空中死亡贴面挠挠舞，爪刨脚蹬嘴巴啃，能用到的武器全部上，有的空魔身上竟然缠上2头、甚至3头白骨不死，于是，漫天都是惨烈的绞杀，血、羽飘飞，数以千计的陨落、坠落、滑落、空中肢解的场面在短短的十几秒内上演。

战争的机器一旦运转，就难以停止，空魔们的攻击序列排列的非常严谨，一旦进入程序，除了做适当的应对调整，大方向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于是，疯狂的厮杀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十二章 敌对空，亡灵对恶魔 中

刚一接触便有决战的感觉！

血肉与白骨的碰撞化作一幕幕惨烈景象！

现场所呈现的镜头让解说、评说全部失声，超过100组镜头的多景采样，带回了战场上不同区域的细节战斗。

分支呈像功能开启，并不是分视角，而是真正的多屏幕，只有在诸如基地主放映幕等大型组合呈像仪器系列上、才可以完美呈现，为此，不知道有多少人挤向了观影点，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摁下了收费服务，反正不但CNN和CBL的台长眉开眼笑，大声喊着加调卫星设备，就连另外一些知名媒体也都加入进了报道的行列，有设备的就派设备，没设备的就找专家教授，在节目模式上下功夫，实在不行的就转播，一时间，世界各处都在直播或转播这场战役，就连一些恶魔，都在巢穴中当观众，就差爆米花和立体眼镜了，颇有千禧年轰轰烈烈全民看春晚的架势。

借助强悍的仪器工具，战场的情况虽然仍不过是百中捉一，但那惨烈的气氛，已经成功的烘托了出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规模的、集群式的贴身极限搏杀，看的一个个跟木桩般，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白骨不死们无畏，凛风空魔们也没给恶魔丢脸，一个赛一个的彪悍拼命，两强相遇，龙争虎斗，尤其是那些双方势均力敌、战力相当的情况，往往是你挖我心脏、我拆你头颅，双方同时受伤、受多处伤，谁都不肯防御，也没法防御，到最后甚至双方同时毙命，至于是空中死，还是落地死，都已经不重要，好几个镜头锁定了那种双方都颇为顽强的，在空中撕扯，然后战机迫降般滑落、甚至干脆坠落，然后继续撕扯，连滚带翻，就跟风中的干草团子般，时不是还玩个小跳跃，这种跳跃根本分不清头上脚下，就看到翼翅扑扇，最终往往是一个彻底毁灭，另一个也是苟延残喘，真个是血战厮杀，那种情形，见者无不动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的有心人，关心的可不是现场直播有没有末世前好莱坞大片的火爆和精彩，对他们来说，双方死多少、怎么死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场较力背后，双方有着怎样的特点，尤其是镜头新贵亡灵大巫这一方，不但是胶卷谋杀者，也是眼球谋杀者，脑细胞谋杀者，真正的在以专业水准解析这场战役，解析亡灵一方，解析这名亡灵大巫的，是那些大佬们的智囊团，而不是媒体请的那些教授学者。

总的来说，不死方的强悍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一个波次的碰撞，地对空，竟然打出1：2.5的伤亡比例，如非亲眼所见，这话说出去都会被立即耻笑为吹破牛！

空军啊！空中压制啊！当年联合国部队天每飞机投弹，几乎没用步兵怎么动，就瓦解了伊拉克百万大军，1：2.5，两个空魔都好好换不了一个白骨不死，这就仿佛是两架战斗机都干不过一辆坦克，而且，亡灵族的低阶兵种，什么时候也能单兵战力入了眼了？有壳的屎壳郎再胖，也不能真成坦克啊！然而现在却是事实在眼前，打的远和啃不动，相当于爱国者+对空战车，这几乎颠覆了所有人的传统认知。

“这根本就不是低阶不死，看看这些，精神信标（灵魂战旗），战争光环，这些东西赋予了不死难以想象的实力加成，再看看细节，它们的骨骼结构，不是人类，也不是野兽，我们的资料库中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骨骼。这根本就是机甲的外骨骼框架，而且从光泽度、致密度来看，也可与金属媲美，并且是魔性金属，这样的不死，如果还要一厢情愿的将之与那种普通召唤获得的骷髅化等号，我很怀疑这人是不是需要看个脑科医生什么的。”

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没过多久，一大批分析文章及报道就新鲜出笼了，什么‘不死大军的真面目’、‘论不死族特征’、甚至有篇文章为了吸引眼球，起名‘套着不死外衣的赛博特恩汽车人’。

不过，等到罗凌发威的时候，所有的不解、不合理、反常规、反科学，便被观众们自动忽略了，因为前边的惨烈也好、血腥也罢，跟后边的比，简直是太小儿科。

罗凌手中那两团被所谓的攻击魔法学者和防御魔法专家剖析了又剖析的能量，终于化作了术技施放而出。

禁咒‘星核电网’。

禁咒‘邪太阳’。

首先发动的是邪太阳。邪能方尖碑导能，自腐蚀湖的巨碑到最前沿，能量连同的方式都不是什么闪电电弧，而是非常直接的光柱贯通，直径超过20米的能量柱裹夹着风雷之声传递而至，那一刻，很多观众多怀疑罗凌是真的要充能，还是打算借这个名头把自己个弄死！

下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是充能，而且冲的牛气冲天，不，应该说是毒光冲天。就仿佛是传说中的圣子降临，那光芒光柱，通天彻地，如果超级大旗，千里之外怕是也能看的真切，随后，观众们便觉眼前一黑，同时听到直播间爹娘老子乱叫的一片惊慌之声。

过了一会儿，主播的声音传来了：“各位观众，因为现场情况太过危险，我们不得不以特效化后的画面来重播刚才发生的情况。亡灵大巫使用的未知名术法，制造了一个类似低空核爆的效果，没有蘑菇云，但那枚大火球的瞬间光亮度比我们平日正午时刻见到的太阳亮1万倍，虽然它只存在了1秒，但至少释放了5万道邪恶光线，因此而死亡的空魔粗略统计超过0.6万，可以说直接瓦解了空魔的整整一个进攻波次的总数，现在，多视觉带我们现场惨景。”

多镜头呈像，有的是模拟邪太阳出现，然后释放邪恶光线的过程，更多的是现场镜头。

一个字，惨！

两个字，真惨！

到处都是鸟毛和死尸，零零散散的将几面山坡都铺满，而天空上，空魔们的阵列就仿佛被硬生生的掏去一块，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触目惊心，天空中还有能量的余光，形成了壮观的，极光般的效果，整个天地的颜色都带着那么点惨绿的味道。

地面上，不死们仍在疯狂突进，或者说，从始至终，哪怕正面开战，大军的前进脚步都没有片刻挺过，这些露着白花花骨骼的家伙大都是低头狂奔，四肢着地，它们的前肢明显长于人类，而后肢则从盆骨靠上的位置反向折起，猛的看就仿佛高撅着屁股，跑动时的模样比猩猩还不如，很是丑陋，但胜在速度够快，随便单拿出一个镜头，都有那种直升机航拍猎豹捕食的效果，周遭的景物都有连成线向后退的嫌疑。

罗凌第二个禁咒的施展，再一次将人们的眼球拉回到了宏观主视角画面，因为只有这个角度，才能呈现这禁咒的全样貌。

罗凌是站在能量的海洋中施展这个术法的，这能量的海洋是由空魔的精锐们泡制的饱和打击，超过1千吨的泥沙在这次打击中冲上了天空，论效果，是当之无愧的小核弹、蘑菇云，可让观众们都替空魔们感到凄凉的是，罗凌还在，方尖碑还在，空魔们又丧失了一次重要的机会。

相比邪太阳，星核电网这禁咒是由灵魂之波力量引导的。

但凡需要这种力量引导的，无一不是涉及到灵魂力量的独属强力术技，这次也不例外，这个技能发动时，单纯的邪能方尖碑输送能量已经不够看，术起之后，又从天空中巨大的风旋中直接抽吸能量补充，那万雷齐涌的景象，使得天地间的光亮度都在瞬间大幅度提升，就如同镁光灯闪烁时看地面的情形般，白晃晃的异常扎眼。

然后，白日见星，满天的星，实质上那都是能量团，这些能量团就仿佛一块块磁铁，不断的释放着电磁波，彼此之间，就是靠着这相吸又相斥的力量保证着联系，另外就是靠能量团核心的灵魂之波，否则单纯以施法者的精神控制力，是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体系的。

星生、星坠，下降到千米高度，星与星之间电光相连，形成一张看起来如同囊括了整个天地的闪电之网。

当然，事实上这网没有‘包天’那么大，但笼罩了半数空魔大军这倒是事实。

空魔们也是尽力躲避了的，奈何这网很有那么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架势，之前空魔们又有‘对手没有空中部队、天空就是我们的领地’这样的观念先入为主，所以空中阵列相对密集，更主要的是空防意识薄弱，此刻就算想躲，数量那么多，又是大都从空中悬停加速，等于是飞机起飞，这怎能不耗时？

就见上面电网压顶，下面魔光狂闪，那都是利用魔力加速时的能量释放，这一乱，气流愈发紊乱，一方空域都快成了乱流漩涡了，不但没有助力，反倒阻力不小，飞？还往哪里飞？

死于这张雷霆电网的空魔粗略统计超过了0.9万，或者这样说，所有深+（等若3阶中级）以下、又没能逃出星核电网范围的空魔，都没有能力破开雷网逃出升天，而懂得在关键时刻配合，打开可供自己脱网、顺便可供其他弱小者脱离的能量通道的较强实力的空魔，屈指可数，其实，它也是恶魔军官兵关系的一种体现，依本能而论，绝对是大难来临各自飞，什么袍泽之情，狗屎。

于是，这禁咒造就了浩劫般的空前灾难，由空魔们构成的一片魔光之云，在术法之后成了魔光扬沙。稀稀拉拉的点缀在天空中，并且还有陆续坠落的，闪电的威能不仅体现在瞬间的灼烧，还附带麻痹效果，而且电磁场也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那些坠落的空魔直接摔死的几率到不大，毕竟也就几百米的高度，而且存活下来的，个个实力强横，但如果正好跌倒白骨不死军中，那就很有悬念了。事实上很多观众都形容白骨不死是有扑杀雉鸡心思的狐狸，只要空魔敢低于一定高度，‘蛤蟆潮’就出现了，蔚为壮观，而且往往也很有效。

两个术，从发动到结束，时间一共也没有1分钟，超过1.5万名空魔死亡，这已经不能说是屠杀，而应该叫神级抹杀，就像抹去玻璃上的污渍般，指头所过，一条清亮，就那种效果。

空魔们傻了，屏幕前的观众们也傻了。不带这么抹杀的，照这种效率，空魔一方这七万多人，顶多就适合当个先锋，什么黑VS黑，亡灵VS恶魔，这简直就是战力比严重失调，凛风空魔这帮长鸟毛的货色，根本不配在天秤一端的秤盘上扮主角。

“完了、完了！不是猛龙不过江，恶魔们这次要栽而且也别指望有什么势均力敌的精彩场面了，就这法放出来，没被杀死也吓破了胆，你看吧，恶魔败北也就是分分秒的事了。”有那耐不住性子的观众，已经对凛风空魔的未来充满了悲观情绪。

而评论家们，则为罗凌的不死在争吵：“很明显，这是亡灵邪能链补给阵和邪能魔防阵的顶级运用，以至于空魔们的饱和打击做了无用功，这是技术层面的失利！”

“这话说的简直是太可笑了，明明就是战术层面的失利！看看这电线杆子般一路竖过来的方尖碑，就差大书：赶紧干掉我！这几个字了，凛风空魔们没有调集高机动的精锐小队第一时间破坏，只能说指挥官愚蠢的可以！”

“更可悲的是，就算这些方尖碑不够显眼，天空这直径超过10公里的风漩涡显眼吧？很明显是在利用环境特性收集魔能，中国有句俗语，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凛风空魔竟然让不死族将这样的体系建立了起来，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该死了。”

“这漩涡不但使得周遭区域魔能含量大降，还直接影响了空域气流流向，说的严重些，这等于是不死军将客场之不利化作了主场之有利，偏偏凛风空魔在这种大势已成的情况下选择了死战，这已经不是该死，而是有内应在把空魔往绞肉机里送。所以说，凛风空魔从一开始，战术上便输的一塌糊涂，死多少都不奇怪！”

“战术失利？这才是真正可笑的话！如果不死一方所展现出来的也叫战术的话，那简直是太侮辱战术这个词了！无论是超级风旋的形成，还是邪能方尖碑的建立，亦或两次禁咒攻击，导致不死一方胜利的最主要原因，莫不是‘技术’二字，这就像日本战国时期木下藤吉郎一夜筑城砦般，完成了在普通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事，因而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战争优势，这就是技术流，在这种近乎开金手指的技术流推动下，战术反倒成了配角……”

砖家叫兽们吵的不可开交，战争却没有等他们吵出结果再继续进行的义务，白骨不死的先锋已经兵临城下，而凛风突袭团也已经绕大圈抵达了主方尖碑附近，准备展开摧毁行动。

事实上，凛风突袭团一早就派出了，并且是阿佐斯亲自安排，是它下令突袭团抵到后先按兵不动，在关键时刻破坏，已使己方达到最大受益值。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广告不是说的好：关键时刻怎能感冒，这邪能方尖碑的能量补给如果是在关键时刻感冒，那前线不死一方的损失必然海了去了。可问题是，谁都没想到白骨不死这般凶狠，简直是势如破竹，一个照面就将空魔们打的伤筋动骨，晕头转向，挺好的安排也成了看不清局势之愚蠢的代名词。

邪能方尖碑虽不能说是罗凌最大的依仗，却也称的上重要无比。因为罗凌自己很清楚自家软肋——高端不足。这种不足在大型战役是个很严重的缺失，毕竟数十万规模的会战一旦展开，就算想撤，也不是轻易就能撤的下来，而想要很短时间就结束战争，更是痴人梦话。

在这样的前提下，恶魔一方还占着一个重要优势，那就是‘地头蛇’，时间一拉长，其他恶魔援军就会抵达，周围的恶魔们可不会看着中西部最强大的空中机动部队倾巢而亡。

而一旦陷入鏖战，他罗凌再是英雄了得也架不住恶魔们的七狼八虎，因此，此刻多依赖邪能方尖碑一份，战争进入绞杀期后，后劲也就越绵长一分，同时，也为安全撤离留下了充足的保障。

基于此，罗凌是不会任凛风突袭团破坏的，‘邪光闪耀’，这个技能有些类似死闪，只不过距离极长，前提条件是邪能方尖碑沿线，简单的理解就是有轨电车。

当时凛风突袭团已经开始俯冲，彼此衔接非常紧密，一头撞上突然出现的罗凌，间不容发的时刻，禁咒已经来不及，罗凌直接使用了‘腐臭波动改’。

腐臭波动就是一道锥扇形扩散的冲击波，与《魔兽世界》恐惧魔王的腐臭群蜂有着几分相似，只不过没有蜂、也没有蝠。但罗凌的‘腐臭波动改’可不是一个波潮，而是洒水般一波又一波，虽然为了追求施法速度，能量的激活度上差些，但胜在量大，波多成潮，如海浪卷堤，极为磅礴凶猛，凛风突袭团便如洪流中的扁舟，现得几现，便被吞噬淹没，再没了影踪。

突袭完败。

第二十三章 地对空，亡灵对恶魔 下

上午10时，春寒料峭，尘雾如纱，环境挺适合拍个《寂静岭》什么的，只是在宝塔区之北，数以万计的厮杀场面实在有些破坏气氛。

到了此刻，双方战力都已经彻底铺开，那场面，比魔戒2白城之战有过之无不及，各种能量球、能量射线漫天飞舞，近战厮杀同样在无数地方上演，空地对战，不同于陆战，阵列对撞，前面拼个死，后面等的急，这不用，从前到后，纵深蔓延，全线激战，空中可以看到一支支的精锐空魔纵队救火或破阵，地面也毫不相让，同样有由白骨战士和白骨法师组成的犀利战队四下奔走，论起整体大局的走势，白骨不死们竟然明显要比视野开拓的空魔们更出色。

“战术！这绝对是战术！”砖家口沫横飞，“看看这支部队的穿插，看看这支部队的配合，两队遥相呼应，打出一个1：5的小JJ，这是大师级的部队运作！”

“技术！必须是技术流！”教授针锋相对，“有没有看到这轨道预测射击？提前释放术法，待到攻击到位，对手也正好出现在该区域，就像是空魔们赶着攻击飞过去一般，这是超越一切战术的技术，有这技术，1个打10个，还要鬼的个战术！”

“嗯嗯，我认为不死一方的防御才是最出彩的……”另外一个也不敢寂寞，加入到了争论中。

而各大势力的幕僚团，此刻大都分析一些更本质些的内容：

“不死一方有着强大的监控体系，比近地卫星监控更强大。”

“不死一方有着一流的参谋团，它们的信息处理能力非常强悍，部队调动几乎无懈可击，各种陷阱设计层出不穷。”

“不死一方有着超一流的指挥体系，很可能是灵魂感应级别的，空魔们的精神能量干扰波没有任何意义，每一个最低级的不死都知道这刻该做什么，下刻又该做什么，没有犹豫迷惘，一只都没有！”

“不死一方有着恐怖级别的统帅，他的光环力量竟然可以辐射百万平方米，每一个不死都出在光环增幅的范围！”……

一系列的强大造就了挡者披靡的强大战力，狂暴勇猛，悍不畏死，面对黑暗天堂外围的魔法陷阱区，白骨不死们甚至没有等白骨法师们用区域轰击开道，变开始了突进。

先是点，然后是线，最后是片，就如同淌地雷般，最前沿的先以松散阵型突击，隔个几秒一批，再隔几秒又一批，不断的有不死中陷阱，但只要不是被炸的粉身碎骨，就是爬，也依然在向前爬。

没有什么陷阱可以阻挡敢于用尸体铺垫道路的大军，黑暗天堂的外围的陷阱区全线崩毁，从高空看，就如同烟火的光环，短暂的璀璨之后，便被森森白骨淹没。

巢穴之战，凛风空魔们也拼了命，就围着黑暗天堂的巢穴区，空魔们俯冲的队伍形成数十道螺旋盘旋而下的攻击队列，远远看去就像是摇曳于天地间的一股股龙卷。

比凛风空魔们配合更精密、更犀利的链式俯冲，罗凌也见过，那时在艾美拉，伪神祗的卫军，就是玩的这样的把戏，非常的高明。今日看到类似场景，已经无法让罗凌觉得震撼。

或许是在罗凌手中死的实在是太多，空魔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攻击罗凌的意图，转而调动精锐，全力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做法确实有效，大堆的四阶、甚至有五阶，轰杀3阶，以至于个别地区双方的战斗力比达到了30：1，不死们根本是在劫难逃，往往是一个攻击波潮之后，便有近千不死横尸遍野，空魔们甚至没有折损。

如此五、六次之后，观众中已经有人大呼：

“空魔们的绝地大反攻！”

“空魔们找到了不死们的软肋命门！”

“不死陷入战争的泥沼，恶魔方的逆推即将到来！”

“恶魔中的拿破仑，集中优势兵力，取得局部胜利，堆砌最终胜利！”……

直到有那支持不死方的说出了醍醐灌顶般的惊人之语：看看区域魔能含量，再过10分钟，空魔们别说释放魔法，能飞起来就不错了！

无数双眼睛盯向显示各种数据的那个屏幕。然后，之前信誓旦旦认为恶魔发飙开始的人群，死寂一片。

魔能含量指标已经跌破了第二格红线，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3阶以上的恶魔们以及在‘缺氧’作战，只要跌破三格，就是窒息作战，那时候，该区域简直就是死地，自身魔能耗尽，大多数恶魔就会发生生命退化现象，甚至如同中了传说中的美杜莎石化射线般，成为沙石灰烬。

再看不死一方，绝大多数，身上的光芒仅仅是比早先略略黯淡了些，比踩了残酷光环还节能耐饥渴。

在这种情况下，罗凌的第二次发威，成了压垮空魔们和观众们判断神经的那根羽毛。

禁咒，邪能冲击炮！

直径超过12米的立体魔法阵，出现的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绝大多数人，包括恶魔等等之流，都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繁奥的魔法阵，就如同超精密仪器的运转般，大大小小闪光咒文构成的形形色色的齿轮在以各自的方向疯狂运转，整个天地间都生出嗡嗡的共鸣声，长长的邪能方尖碑阵列全线光芒大亮，能量汹涌汇集，在魔法阵周围形成绿色的光梭漩涡，不断的吸能，不断的压缩，罗凌所在的地面，咔嚓！咔嚓！不断开裂，大地如水泛涟漪般一圈圈的扩散土波……

看到这场景，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下面将是绝强的能量攻击，历经了前两次的失败，空魔们根本已经没了阻止的心思，一门心思的像尽量远离，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可刀出鞘前是最具威胁的，偌大的天空，空魔们竟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天地猛的一黯，紧接着如同炸雷般轰隆隆一声响，一道绿色的光柱激射自魔法阵的核心激射而出。

大多数人在初见这光束的时候，都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拢共胳膊粗细的那么一道，跟科幻片中的激光一般，亮是挺亮，可看着也就那么回事，况且就这么一束，天空这么大，又能串下几个鸟人？

不过下一刻，他们便明白是自己太小看禁咒的威力了。

这亮的刺眼的激光一般的光线不过是邪能冲击炮的核心，它的实际轰击范围是核心的1万倍，以这条光线为远点，半径500米的圆柱形空间内，所有被囊括的空魔身上都泛起被超级太阳粒子风摧垮、撕裂成灰烬的效果，在那强劲的、只有接触攻物体才会出现、光是看到就让人战栗的绿色光风中，任何反抗都没有意义，远远的看，那瞬间闪烁的一团团光芒，每一团，都代表着一个空魔的消亡。

更恐怖的是，这绿色的光线炮并不是射那么一下下，也不是固定方向，而是可以摆动的。轴心和边缘的移动比例，那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绿光射线虽然只存在了三秒，但给人的感觉，三分之一个天空都为之而燃烧，绿色的光风在天空划出一道华丽的光带，每一个死亡的空魔都为这光带贡献了钻石般的闪光，这样的光带，这样的璀璨而耀眼的闪光，带给人的不是美，而是绝望级的心悸。

两支曾非常活跃的精锐空魔队，在这次轰击后，五阶以下，幸免的不足10个，其中一些直到此刻还没有醒过味来，还在拼死的释放着护体能量或狂飞远遁。实在是攻击来的太突然、也太震撼，对当事人来说，那感觉就仿佛突然被扔到了太阳表层，什么都看不见，只剩熔化一切的光。

隆隆隆隆……

轰击已经结束，天空中仍有行雷般的声响在滚荡。

这一击，空魔们好不容易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的士气彻底跌入了负数，如果不是恶魔们的指挥烙印体系足够严格，绝对会出现全线大溃散。

与此同时，黑暗天堂巢穴之战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不死们竟然可以沿着空魔们的螺旋俯冲阵列一路向上奔跑，就仿佛是在转螺旋楼梯一般，当然，这楼梯想要玩转是真不容易，而且随时都会死，可不死们不怕死，哪怕不断有十足的从高空摔下，跌散了架，后进着仍是踊跃尝试，它们用自己的利爪在奔跑纵跃的同时对空魔们进行撕扯和抓击，打法很原始野蛮，但效果不错，不时有空魔悲鸣着脱离队列坠落，远远的看上去，就仿佛是龙卷在扬尘落沙。

空魔的巢穴中，进行的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战斗，不死们不但顺着旋梯层层上爬，还有直接从外层向上攀爬的，那情形就像是白蚁在糟蹋树木，白森森、绿惨惨，空巢高塔群，入目尽是上爬的不死。

“杀啊！”十几个守巢者恶魔，挥舞这武器冲向对面的几个白骨不死，侧面的黑暗中，突然扑出几只不死，将几个恶魔扑倒在地，翻滚纠缠着扭打在一处，有一个干脆被扑出了飞行露台之外，连同那个不死，一起直坠向300多米外的地面，然而即使在空中，白骨不死仍是在奋力进攻、进攻。

嚓！一把利刃扎入了一头不死的嘴中，那不死继续突进，利刃在它嘴中发出吱吱的刺耳声音，光芒和邪火之喷，不死就那么顶着劲儿贴了上来，抽不出武器的恶魔尚未来的及松手，不死的利爪已经划至，噗！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劈砍！不要用刺击！”为首的恶魔手中一锤一斧，嘭！火星飞溅，一锤磕开一头不死的抽击，另一手黑光缭绕的斧子当头劈下，咔嚓！那不死头颅别劈开，绿火狂喷。

然而，即使这样，仍是不死，摇晃如醉汉般乱舞骨臂，白骨不死的臂和身的比例更接近于猩猩，而不是人类，而且骨爪巨大锋锐，绝不比利刃逊色。

嘭！这白骨不死的右胸突然爆裂，然后一团冰光闪烁，霜蓝沿着骨架向周边扩散蔓延，白骨不死身上的光和火猛的一缩，然后爆散开来，在虚空中炸出一个漂亮的光环和一片火星般的光斑后，倾倒于地，既然不动了。

另一端的黑暗中，走出了手中端着冰蓝火焰，身上、额上闪烁着魔纹的恶魔法师，“除了头颅，还要毁掉它们的心核，否则会复……”

‘原’字尚未出口，从露台方向攀爬而上一只不死，直接一个扑击，将恶魔法师扑倒出三米多外，摁在地上双爪刀轮般的一阵狂刨，然后就低头就咬。

“哈！”另一个恶魔发动了冲锋，整个人如同工攻城的撞锤，冲击过去，用钉刺黑铁护肩将那不死直接又从露台顶飞了出去。

咔吧！冲锋的恶魔关键时刻一把扣住了墙边，没有因冲势过猛而一起飞出露台，尚未来的及喘气，噗！尖锐的三棱尾骨从它后胸扎入，前胸透出。一头不死就在露台的窗框之上，这一下攻击便如同猴子用尾巴钓鱼般，突兀异常。

节鞭三棱毒锥尾，这是罗凌在创造白骨不死时想到了《异形大战铁血战士》中的异形而特别增添的，极端的锋利，抽力也极大，同时也是白骨不死们四肢着地奔跑时保持平衡的一大器官。

类似的混战场面在一座座塔巢上演着，黑暗天堂超过光超过300层的塔巢就多达217座，战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沦陷了超过一半，在守塔恶魔的感觉里，这些不死称之为狂兽族似乎更合适，而它们的数量，更是同蚁族有的一拼，实在是太多了……

“死！”阿佐斯一道光芒剑刃劈下，光刃如幕，一条线上的两头不死当即被劈斩成两半，另外还有一头被斩断一臂一腿，即便如此，仍是第一时间扑了上来，结果被阿佐斯一摆剑，在空中横扫成了一堆碎骨。

“大人，卵室被不死占领了！”一个狼狈不堪的恶魔扑飞下来报告，翼膜尽是洞不说，其中左翼还断了一半，真难为它还能安全迫降。

“废物！废物！”阿佐斯暴怒的嚎叫着：“斯坦格呢？我要砍下它的头！”

“斯坦格大人已经被不死撕成了碎片！”恶魔们不讲就华丽的言语陪衬，什么玉碎、殉职，不说这个，怎么死的就是怎么死的。

撕成碎片，这个明显比砍头严重，阿佐斯也不好再追究什么，魔光剑一挑，命中一头从空中扑击而来的不死的心核，然后一个挑摔，掷在自己面前，抬蹄喀嚓！将其头颅踏碎，尤不解恨，又拧了拧。

“玛库尔跟它的小队呢？不要告诉我它们没有到，它们5分钟前就已经出发了！”

“玛库尔大人遭遇不死伏击，抵达时已不足20名，现在正在死守孵化房通道入口，请求大人增派援军，否则恐怕守不了多久！”

“伏击？这种时候了还有卵蛋个伏击！你回去告诉玛库尔，援军一个都没有，死也给我死在通道入口！”

那恶魔还想说什么，结果阿佐斯飞起一脚，将其踹出老远，那恶魔算是被踹明白了，一瘸一拐的走，还没来得及飞起，倒塌的墙体后窜出一只不死，抱住那恶魔，就跟饿了十天半个月看见烤整牛了一般，四肢盘死，一顿狂啃，同那恶魔一起翻滚着滚下了十多米的高台，又一路向更深处滚去……

阿佐斯无语望天，感觉很有那么点枭雄末路的凄凉，在天空中时尚不觉得，进入巢穴之战后，才感觉出不死大军的数量压力，实在是太多了，前仆后继、四面八方、防不胜防、杀不胜杀！

“领主大人……”

阿佐斯一个激灵，它现在都有些怕听报告了，扭头一看是心腹塔兰，心中稍安稳了些。

塔兰此时也是浑身血污，血除了自己就是其他恶魔的，不死们不流血。

除了天上，地面到处都是白骨不死，已经根本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而且天上安全也是过去式了，刚才那亡灵大巫使用过邪能禁咒炮后，很多空魔们已经宁愿降落作战。

“什么情况？”阿佐斯问塔兰。

“格塔尔男爵15分钟后到。”

“哦！”阿佐斯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已经一点兴奋之情都欠奉，凛风空魔损失太惨重了，连巢穴都已经被大部攻破，就算能即刻胜利，也从此沦为二流。更何况，格塔尔一个到了，连能否牵制那个亡灵大巫都成问题，鬼才知道空魔们还能坚持多久。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在作战会议上首先提出跟不死族谈一谈的空魔提着断剑、悲怆的扑过来，“大人，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给凛风留点种子吧！休整一下，我们等地面援军到来，空地结合再战吧！大人！”

阿佐斯挥剑就要斩这恶魔头目，高高举起，最终还是没能落下，然后黯然神伤的道：“撤退！整军！”

又难过的对塔兰道：“通知格塔尔男爵，敌酋首强大，注意安全！”

第二十四章 风暴酝酿

凛风空魔们败退而去，人家好歹是飞来飞去的，不要巢，再不要脸，罗凌也拦不下。

时间是上午11时37分，从开始到现在，战争进行了3小时11分，从一交手就白热化的角度看，已经足够激烈了，不光是空魔们需要休整，白骨不死们也需要。

不死们的相对简单，合并、归拢，数字很快统计出来了，死亡接近3万，除了被凛风空魔精锐队成建制斩杀的，塔巢攻夺死亡也很大，伤有六七千的样子，罗凌一声令下，伤者被从战场四处连拖带扯的集中到一起，同时几种的还有战死空魔的尸体，七万不死齐动手，效率不错，不到十分钟，便堆起了六座尸山。

轰隆隆！黄土高坡，多的就是土丘和沟壑，罗凌找个合适的沟谷，将唯一的出口那边轰塌，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空池塘。

将数千恶魔的尸体推下沟，然后使用亡灵腐蚀术，再引导邪能方尖碑将能量导入，尸消骨融，腐蚀池塘便形成了。

不死们像下饺子般跳进了池塘中，伤患优先，泡那么一会儿，胳膊腿的自然补齐，爬上来，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白骨不死。

之后就是耗能较多的，这个比较容易分辨，身上光芒黯淡、能清晰看到森森白骨的，就是耗能多的，下池子补充。

嗷……

罗凌漂浮在空中，仰首长嚎，无数光点从战场的四面八方飞起，向他集中，最后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白光，压得几压，消失于罗凌手中。这是被毁不死的灵魂战旗，需要新躯壳继续祭炼。

嗷……

再次嚎叫，又有无数光点从战场的四面八方、尤其是六大尸堆飞起，向他集中，光点数量比上一次更多，不过最后同样被收，这是魔魂，战争最主要的战利品之一。

罗凌眼睛阖住，片刻猛的张开，呼！他的身前虚空中出现一团火，橘红色的火焰，非常的纯正。然后魔魂的光团投入其中，突突突……就像是烟花筒喷吐燃烧的火药丸般，盛大的光芒喷吐开始了，从单一到多个，从一束到一捧、一捆、一片……到最后就如一盆巨型的、盛开的火树银花，异常的美丽。

“各位观众，不死对恶魔的战役进行到此刻，已经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结果。凛风空魔们损失惨重，痛失巢穴，败退待援。不死以约3万头被毁灭的代价赢得了胜利，初步计算，至少有5.5万空魔在这场战役中伤亡。”

“大家看到了这六个巨大的尸堆就是有力证据，要知道，那些被恐怖的光线炮毁灭的，还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收尸的空魔很是不少。仍有这么多的尸体，可见这次空魔的损失惨重了。”

“而且据专家评估，凛风空魔最有战斗力的精锐在这次战役中折损高达7成，也难怪这位亡灵大巫要放烟火庆祝了，嗯，这个方式真的是好特别。我是CNN的莉娜?唐恩，我台将继续对这次战役进行全面的追踪报道，各位接收器前的观众，中场歇息，抓紧时间解决个人问题，后面的精彩不容错过哟！”

“诸位，我是CBL的马克思?佩恩，进行了3个多小时的第一次大战告一段落，凛风空魔选择了忍辱负重，等待援军。而不死一方则就地扎营，舔舐伤口。”

“大家都看到了，受伤的不死在这种毒绿色的池塘里泡过之后，断骨就能恢复，而且明显身上的光芒大盛。根据专家判断，这种光芒就像是外挂式油箱，不但能给不死提供能源，还可以化作魔法防御壁，真的是一举多得，也难怪这些不死如此凶悍，以史无前例的1：2.3摘得胜利桂冠。”

“我们的专家团估测，双方的新一轮战争将可能在40-60分钟后重新打响，届时，恶魔方将是空地结合的立体战阵，到目前还没什么特别变化的不死方要如何应对呢？我将跟大家一起拭目以待。”

“最后，请容许我小小鄙夷一下某位认为那位亡灵大巫在放烟花的小女子。根据我们的专家团推测，这其实是一种古老的亡灵祭奠仪式，对死者的祭奠。不得不说，亡灵虽然邪恶，但也有些传统和习俗是不能单纯的打上邪恶的戳印的，比如对强者的尊敬，对死者的尊敬。”

“好了，下面，请允许我隆重的为大家介绍，资深亡灵巫师，芭芭拉?德兰尼卡，德兰尼卡大师，将为我们讲述亡灵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想在这之后，您对今天这场战役的主角之一，亡灵族英雄，禁咒大巫，会有一个更全面深入的了解。”……

如果罗凌知道有人将魔魂净化说成是放烟花和什么亡灵祭奠仪式，估计能气笑。魔魂净化，简单的理解就是利用深渊之子的职权，将魔魂净化成利于这个世界的循环体系吸收的能量。

如果是本体，或者分身，这些魔魂是完全可以彻底打碎成灵魂能量，为己所用的。但这躯体却是不成，无论是神力还是火种，都达不到彻底炼化魔魂的水准。不能彻底炼化，这魔魂的利用率就会大打折扣，而且使用会埋下危险的种子，再一个，白骨不死所走的路线，讲究的是万躯毁去，战旗永存，用魔魂这种高档材料，太过浪费，到不如献祭给深渊，就算深渊不回馈什么力量也无所谓，反正他这个深渊之子当的也就一般般，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吃独食，这数万魔魂，就当孝敬老娘了。

罗凌还是有些小看深渊了，这一域的深渊现在是典型的缺人不缺钱，有人卖力干活，怎能不打赏？

魔魂净化刚刚接触，正对着罗凌的地面，大地开裂，一道如同熔岩泉的红光直喷高空，将罗凌沐浴其中，5秒后，红光消散，地裂中的红芒也急速消逝，风吸嗖嗖，如狼号鬼哭，只剩深深裂隙，仿佛久远存在，此时若注目，实在很难想象在几秒钟前它还是熔火喷薄，气冲霄汉。

“我晕，这是给了点嘛！”罗凌看着手掌上冒出的淡淡黑烟，缓缓的闭上眼，细心体会。

这躯壳毕竟还是差了许多，就连接受馈赠也都是漏多留少，并且无法即刻掌握，还得花时间消化。

也就是过了几分钟光景，罗凌的整个身体都被淡淡的黑烟包围，就跟烟火妖怪似的，走到哪儿，黑烟也到哪儿，经久不熄。

地火之毒。罗凌得到的这种力量不算多么强劲，但胜在阴毒绵长，沾染上一点，再想除去那可就费了大劲了。罗凌琢磨着跟亡灵的瘟疫之毒、腐蚀之毒、溃烂之毒结合起来，真的是挺卑劣的。

刚得了火毒，尚未喘口气，叮！一名不死指挥官传来消息，黑暗天堂已经完全掌控。

这是个好消息。罗凌原本是打算在战后放弃这一域的，虽然此地超过6成的魔能都是被他搜掠走的，但罗凌还是有些嫌魔能不够用。

罗凌的特色能力魔力脬，已经解析并通过灵魂战旗的类光环效果在白骨不死们身上体现，正像媒体解说的那样，论到低魔环境的生存，相当于挂载了副油箱的白骨不死们确实更强一些，如此一来，在魔能贫乏的地区，白骨不死们明面战优势。

然而，罗凌看不上这种类型的优势，伤敌1千自损8百的较量，不必也罢。

以罗凌深的深渊青睐，而且神念和知识全面支持，能够稳定的施展大威力的禁咒，高魔区的收益反而远比低魔区大。比输出、比杀伤，罗凌现在是当仁不让。更何况，越是魔能充盈，对深渊来说越是重灾区，他在那种地方折腾的越欢，贡献也就越大，完全没必要抱住一块地方，非得恢复成世外桃源才肯善罢甘休。

不过，攻陷凛风空魔的卵区和孵化区让罗凌改变了主意。

“一帮心存幻想的家伙，覆巢无完卵，对手高调进攻、势如破竹、莫可抵挡，居然还不舍得毁卵……”

当然，罗凌需要感谢这些空魔的愚蠢，这种资源绝对是稀少的，而且以罗凌之能，绝对可以做到甘蔗渣中再榨出汁儿来。

“攻守对调，这次，看看哥是怎么打防御战的！”光芒闪烁，罗凌如同架风的妖怪般烟尘滚滚的向塔巢行去。

塔巢的毁坏程度一般，罗凌的不死仆役们基本没什么以摧毁建筑为目的的术法，攻占黑暗天堂，可以说拼杀含金量非常高。

随处可见的魔血、鸟毛、碎骨，诉说着不久前战斗的惨烈，罗凌现在还没那闲情逸致凭吊感怀，往往是冷漠一瞥，便匆匆而过。他的目的是黑暗天堂的至高塔。

517层，高度超过2600米，整体呈细颈宝瓶状，顶部展开一个半径200多米的平台，另有犬牙之柱交错的恶魔建筑在其上，如若空中楼阁，黑暗天堂之名，因此而来。

“太阳……”站在平台上，任狂风吹的衣袍猎猎作响，重尘埃云可达不到2600米的高度，此时都在下方同风似乎在一起，形成另一种滚荡的云海，核爆的尘埃虽然使得高处的天空也是朦朦一片，不过跟下边比起来，已经足可以用晴空万里来形容了。

罗凌看上的正是这个平台，，或者说，这个高度。

除了至高塔，黑暗天堂还有9座主塔巢是超过2000米的，它们就是云海中的群峰，罗凌想做的，就是用它们来借点光。

——切割线——

“各位观众，CNN的莉娜?唐恩继续为您报道……在我们的不死大巫身上，似乎永远都不缺乏有趣的事情。首轮的对战中遭遇重大挫折的恶魔们在十几里外秣马厉兵，这位亡灵英雄却似乎喜欢上了站在黑暗天堂的至高塔上吹风观云海的感觉。下面，请大家看几组画面。”

“第一组，堆积如山的恶魔尸体成了泡酒材料，看这腐蚀池塘，如今已经扩大到小湖的水准。大家都知道很多亡灵不死可以通过啃食尸体来获得能量，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更高级的体系，或者说，这些奇特的白骨不死进食如机器战警一般挑剔，只能进行特殊的能量吸收。我想，这似乎不难理解，毕竟除了嘴巴和牙齿，我们实在看不到这些白骨不死有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消化系统。”

“第二组，战争打的就是能源，这一点亡灵英雄显然跟我们有着共同的认知。白骨不死和禁咒法术创造的辉煌并不能掩盖这位亡灵英雄在敛能方面的本领。从这组数据就可以看出，这个区域魔能含量已经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的程度，如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能让方圆几千平方公里魔能失调的吸魔大户竟然是这面山坡上的十几架老式风车呢？”

“能量是如此的重要，但它现在确实已经面临着区域性枯竭，看这里，方尖碑已经停止向尸积湖输送能量。再看这里，旧有的腐蚀湖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枯竭着。而方尖碑呢？它的颜色在改变，能含量极速增加，天哪，原来这些方尖碑还是可充电电池。不得不说，这位亡灵大巫让我们大开眼界，亡灵世界，竟然也有如此高性价比的器物设施。”……

——切割线——

“好了，广告时间之后，我们又回到了CBL的演播室，我是马克思?佩恩，下面为您继续报道万众瞩目的恶魔对不死战役。机器战警吃哪个牌子的婴儿食品，泡澡对身体的好处、以及本事迹最富想象力的充电电池是什么样子，这些都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还是让我们来以专业一些的视角来看这场战役。”

“这组镜头告诉我们，恶魔们枕戈待旦，即将发动新一轮的进攻。我们接通了当地的幸存者基地，具当地的专业人事辨认，现在抵达的分别是奥森格军团、齐塔塔尔军团和玛林德军团，这些全部都是附近区域恶魔的精锐军团，截止现在，总数已突破5万。也就是说，恶魔方在前一场战役中的损失基本补齐，而且这次是空地一体。”

“反观不死一方，战役损失3万，然而，直到现在，这个缺口仍没有补足。很多学者在之前都预测亡灵大巫收集恶魔尸体，是为了制造新的不死大军。现在看来，能够称的上精锐的不死并不是那么容易制造的。亡灵大巫如今做的，仅仅是将伤患治愈并为所有部署补充一遍能源就算了事。”

“谈到能源，我们再次回到对之前战役的剖析，亡灵大巫先后两次使用大威力禁咒。第一次为不死族打开局面。第二次力挽狂澜，遏制了恶魔精锐团队成千歼灭不死的危机。显然，亡灵大巫在这场战役中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相比于恶魔方，这位大巫简直就像是个人英雄主意色彩浓重的美国漫画英雄般光彩夺目。”

“然而，在荣耀的光环之后，是能源枯竭的事实，大家请看这一组镜头。”

“充能结束的不死军队，源源不断的开进黑暗天堂。在我们钦佩亡灵大巫死战决心的同时，我们不尽要问，靠着塔防，能够弥补能源不足的损失吗？再者，恶魔们会像之前不死族那般，用高含金量的突击拼杀，拿下一座座塔巢，直到失败或完全光复黑暗天堂吗？”

“好了，带着这些思考，让我们一起拜访下高加索战争工作室。众所周知，该工作室曾成功帮助著名的红色领袖组织完成了著名的新斯大林格勒争夺战……”

——切割线——

比较讽刺的是，凛风领主阿佐斯如今也在同恶魔男爵格塔尔一道守在荧幕前，除了它俩，还有一大票的恶魔指挥官。当然，它们看的不是CNN或CBL，而是由公司联合的尖端军用卫星拍摄回来的信息组图。

恶魔们虽然没看过孙子兵法，但类似知己知彼的说法，早已在漫长的世界征伐战中熟的不能再熟。

“阁下，您怎么看？”阿佐斯对格塔尔的称呼透着足够的谦恭，不是因为格塔尔是恶魔男爵，也不是因为格塔尔第一个杀到，前来救场，而是因为现在的凛风空魔已经没有了牛气的资本，没有实力，就是侯爵、公爵也休想挺胸直腰、粗声说话，恶魔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如果我没错的话，塔巢是冈色勒它们施工建造的吧？”格塔尔说话的声音就像人使劲压低着嗓子吼，非常浑厚，而且力量十足。

听话听音，阿佐斯一听格塔尔如此说，心中就是一黯，不过现在可不是伤怀感慨的时候，它很迅速的回答道：“是的，有地巢体系。”

格塔尔扯起嘴角，冷冷一笑，道：“这次我们不需要破坏地巢根基，就在不久前，冈色勒已经承认它们建造的这种圆塔，存在曼斯克点。不死们只能祈祷它们足够耐摔耐压了。”

曼斯克点，指的是魔法建筑的致命薄弱点，此点被击中，只要不是绝对防御，那魔法建筑就只有倾塌的份儿。

阿佐斯心中又是一阵抽搐，很显然，黑暗天堂的塔巢曼斯克点并不是碰巧今天被格塔尔获知的，让冈色勒低下高傲的头颅、承认自己设计建造的建筑有曼斯克点，并且将之出售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格塔尔花大价钱买这种信息干嘛？不言而喻。

而更让人腻歪的是，格塔尔今天当众说了出来，都已经无所谓，凛风空魔已经不必从前，就算格塔尔明说就是要顺手毁了黑暗天堂，将凛风空魔纳入麾下，阿佐斯又能如何？它麾下的空魔们可没有多少铁杆，最有震慑力的精锐战队又损失惨重，格塔尔振臂一呼，至少有三分之一会立即去抱这条粗腿，至于它阿佐斯，真个是虎落平阳。

就在这时，有堕天使报告：三个黑暗漩涡，已经悉数关闭。说着递上三把狱印魔钥。

黑暗漩涡，幸存者更习惯称之为小黑暗之门。恶魔想要建立大型据点，都会跟距离最近的黑暗之门建立子母关系的黑暗漩涡，这是保证恶魔战力的重要前提，尤其是深级恶魔，魔能就是水、就是饭，没这玩意儿，一头相当于5阶实力的恶魔一天就得消耗300头2阶左右实力的魔物，外加花相当的时间来摄取外界魔能，才能维持实力水准不失，这样的消耗，可不是地球这种新领地所能负担的起的。

而从另一个角度讲，恶魔们对罗凌的禁咒也确实感到挺肝儿颤，就怕他连黑暗漩涡也控制了，那可就大条了，能量源源不绝，得多少恶魔的尸体，才能卡死这台超级绞肉机？

“嗯，做的不错！”格塔尔一抬手就是一道黑光，黑光没入那名报信的堕天使额头，堕天使气势明显强了几分。黑暗源能，这就是很典型的恶魔奖赏了。

狱印魔钥自然也被格塔尔很不客气的拿走了，阿佐斯屁都没嘣一个，之前的战斗输的那么惨，对现在的一切，它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成功收回黑暗漩涡，这让恶魔男爵格塔尔觉得罗凌的选择就是困守孤城的傻子，再悍勇又如何？不死难道就可以牛逼到喝风吃空气存活？底气一足，格塔尔反倒不急着反攻了，它要等其他援军一起抵达。

另外，这场对决已经惊动了玛瑟里登伯爵，魔火小队已经在路上，到时候，哪怕杀不掉那不死尸巫，也足以缠住它，缺少了那家伙的坐镇指挥，又没有强力禁咒支援，不死一方无精锐尖刀部队的不足就会再度凸显，然后呢？然后不需要多说什么了，这样还不能取胜，参战的恶魔们集体自裁好了。

——切割线——

当恶魔的头头脑脑们自觉正在越来越紧的攥住了不久之后战役的胜局的时候，习惯了与寂寞为伍的罗凌正在把玩他的新宠——空魔之卵。

这里是黑暗天堂的地巢，塔巢多的是魔穴和飞行露台，是为了便于空魔们集群快速起落的，孵化巢和卵巢全部在地下。

如同大型汽车装配厂房一般的广阔空间，密密麻麻阵列了数万只空魔卵。这样的卵巢，黑暗天堂一共有三个。如今都在罗凌掌握。

罗凌的眼中猛的闪过异常强烈的光芒，扫视一遍，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这些卵状态良好，都是活的。

然而，不论用何种方法孵化这些卵，需要消耗的魔能都绝不是个小数目，而现在，罗凌所掌握的能量储备，连维持所所有的卵的状态1天都做不到。

罗凌并不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将黑暗漩涡让出去，想必能够再换取些时间，有这些时间，已经足够罗凌布置。在这之后，他要让恶魔们为没有及时组织反攻后悔的连自杀抹脖子的心思都生出来。

第二十五章 光芒指针

第二腐蚀湖如同超级焚烧炉般不断的吞噬着恶魔的尸体，所有白骨不死此时都已经完成充能，腐蚀湖产生的能量全都由邪能方尖碑吸收，以至于12根邪能方尖碑体积全部膨胀成长到与主碑划等号。

然后，连同主碑在内的13根方尖碑全部被白骨不死运抵黑暗天堂，以顺时针时刻排列，布置在黑暗壁垒之后，中央核心还是那主碑，就放置在至高塔下。

此刻，该分析的也分析了，该讨论的也讨论了，全世界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罗凌和他的不死大军这边，因为恶魔那边就是军队集结，整编，都是急行军赶来的，休憩片刻，细心梳理之后，战力至少能恢复15%，还是很值得运作一下的，但对观众来说，这种运作没什么看头，远不如罗凌这边，很多人都能猜到罗凌可能是要用邪能方尖碑布阵，但没人知道他要布什么阵，另外罗凌在至高塔和周围9塔顶端也鼓捣着一些东西，不过同样让人看不明白，好奇心让人们抓耳挠腮，就等水落石出了。

与其说布大阵，不如说罗凌这次是想依据黑暗天堂现有的资源，建立一套新的能源体系。这个体系的两个重点就是顶台和方尖碑。

单纯的方尖碑此时已经不堪用，罗凌还不至于强悍到鼓捣出个玩意儿就能多用途且不断成长，这些邪能方尖碑从本质上讲，就是电池。

不过罗凌有另一套法器，却是正好用在这里，那就是当初在阿修罗城第二层初建临时基地的绝对防御立场所使用的那套晶体方尖碑。不多不少13枚，这次就是它们演主角。

至高塔的平台上，一副魔法阵光图中，包容着犹如全息投影的黑暗天堂，犹如一个巨大的光之沙盘，烁烁生辉。罗凌就在这魔法阵外围施法，当他蕴含着魔光的手指每在标志着黑暗壁垒的位置一点，一枚小小的晶体方尖碑就化作一道光芒飞向与图像相对应的实体位置，一连13枚，无一差错，相当奇异。

这一幕被呈像于世界各地的大荧幕上，导致了全世界观众、包括恶魔们的集体失声。没见过这么用魔法的，用魔法阵中的精细操作代替整座城塞的运转，这简直就是工匠之神在创造。

“上帝之手……”有人惊呼着如此赞誉。

“得了吧，上帝去阿尔法晶壁系打酱油，现在都没回来！”更多人已经早失去了对上帝和他的教派的信心。

晶体方尖碑到位后，就开始吸收切近的邪能方尖碑的能量，然后以一种边熔化周遭物质边飞快成长的模式变化着，没用几分钟，黑暗壁垒便多了箭楼般的12个方尖碑，中心区的方尖碑则融入了至高塔的底部，也看不出内中是何变化。

“晶体技术！”这个分析由恶魔和公司联合各自成立的专项组提出，很快便传遍全球。

紧跟着，上一当公司，轩辕明月、慕容飞雪、罗凌克隆体西格玛、西安亡灵租界、死灵君主等一系列事件被翻了出来。绝大多数人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牛逼的组织，从恶魔嘴中抢食，跟亡灵君主联合，还一二再狠狠抽了恶魔的耳光，被恶魔定位为最优先抹杀对象。

“黑暗晶体！死灵君主的使者！”

直到此刻，还没有谁认为罗凌可以搞出跟圣晶同一档次的黑暗晶体体系。屎盆子没有任何悬念的扣到了死灵君主的头上，人们分析的结果，都是死灵君主搞走了聚魔针，然后以之搞出了黑暗晶体系列。

虽然真相被歪曲，不过对这位突然冒头的亡灵大巫的来历出身的猜测，范围明显缩小了。不是那位死灵君主的使者，就是跟死灵君主合作、从而落了大大的好处的上一当公司的高级员工，说不定是死灵部的经理。

“我就说嘛！哪有无缘无故石头缝里蹦人的事儿。现在清楚了，根子在这儿呢！”

“什么死灵部经理，剖开问题看本质，就是死灵君主扶植的代言人在这儿闹事呢儿！与虎谋皮，上一当公司那点分量够跟死灵君主合作，别逗了，就是人家的马前卒。”

“我只有一个疑问。这亡灵大巫之前频频使用禁咒，而且从其实力等阶来看，威力是只超未消，主位面世界有自己的法则，高位恶魔一个个都被压的实力大减，为什么它就可以肆无忌惮？谁给它的这个能力？”

“还用问？深渊呗，这种赐予，除了被位面法则本身承认，还谁能给？”

“那也就是说，不管这亡灵大巫用了什么方法，它现在都代表深渊的意志。它是深渊之子！”……

你一言、我一语，群众的力量时恐怖的，没多久，距离真相十分接近的推断便出来了，这个亡灵大巫，是跟上一当公司关系匪浅的深渊之子，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上一当公司活动频繁的西安也就300公里出头，对这样的巫师来说，这种距离实在不算什么。而且，为什么要跟凛风堕天使来劲？从广角战术角度看，凛风堕天使是中西部最大、最强的恶魔机动部队，西安有难，支援连1小时都用不了……

推断到这种程度，就算不是真正的水落石出也差不多了。已经有不少人将深渊之子罗凌、上一当公司、亡灵大巫、新神，用笔圈在了一个圈子里。

从征伐凛风空魔的初衷角度讲，到了这一刻，罗凌已经失败了，媒体的报道使得他成了焦点中的焦点，可以想象，不管凛风空魔最后结局如何，西安在未来都将成为世界热点，恶魔们绝对会排遣它们的强大力量将那里轮一百遍。

而从扬名的角度看，罗凌此次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人们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尤其是这些信息还是他们自己凭借着聪明头脑、众志成城、推演而出，更是笃信不移，连今天都翻不过，罗凌、上一当、亡灵这些词就会成为世界性质的热词，而1周之后，罗凌之名将家喻户晓。

越是挖空心思去探索，越是投入的多，关注度也就越高，而且直到此刻，绝大多数观众都相信罗凌根本不知道他的每个行为，都牵动着全世界幸存者的心，这种情况反而更能显现罗凌的本色，让人觉得更有真实感。从情感角度讲，人们也更倾向于拥有深渊之子名衔的这位亡灵英雄，虽然至今的表现足以对的起‘残酷’这个词，但杀的是恶魔，大多数幸存者还是觉得解恨居多，况且，崇拜强者的思想也不可忽视，罗凌到目前的表现，也是完全符合强者的定义的，甚至可以说光芒耀眼了。

罗凌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世界人民牵缠挂肚，他正在继续他那连恶魔领主们都自叹弗如的魔法阵，对除至高塔之外的9塔进行着重要改造。

魔能自罗凌身上疯狂溢出，化作一道道粗大的能量柱飞往目的地，展开一个个立体魔法阵，并展开类似当初死亡风车般的造物建设，全世界在惊叹之余，这才知道，感情罗凌本身就是个魔能库，经媒体的专门人士统计，罗凌1分钟释放的能量，就足够施展十次他之前在战场上使用的所有禁咒，而在建设过程中，罗凌整整持续释放了12分钟能量！

看到这一幕，恶魔男爵格塔尔连最后一丝排遣突击队破坏罗凌施法的心思都绝了。不说派人上去简直就跟自杀无异，光是从作战角度分析，它非常希望看到罗凌将自身携带的能量全部消耗在黑暗天堂上。

相比与个人，黑暗天堂的像个吃能的无底洞，格塔尔和其他恶魔指挥官们一至认为，对它们来讲，魔能在黑暗天堂的任何地方发挥作用，都要比掌握在罗凌手中强，尤其是它们知道罗凌可能是深渊之子后。只要控魔的精神力够就能无限使用禁咒，这个情况想想都觉得胆寒，恶魔们巴不得罗凌多施展几个需要高精度精神力控制的大型复合魔法，格塔尔已经决定了，什么时候罗凌将他那摊儿摆弄完想喘息了，它就什么时候发动攻击，不管到时手中有着多少拿的出手的战力。

忌惮而又放纵，罗凌没怎么费力的就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宝贵时间，而恶魔们则错过了对付罗凌的最佳时间，当至高塔的设施也成形后，已经注定恶魔们在未来需要用一个恐怖的伤亡数字来弥补这个失误。

嗡嗡嗡……

天空中响起如同千架二战战机过境的轰鸣声，连高空的风声都完全被遮掩。

猛的，九塔之一的顶端向当空的烈日射出一道炽白的光线，凝聚而灿亮，就如激光一般，随后，其它八塔也都纷纷效仿。

之后几十秒间，光线慢慢黯淡，到最后几乎不可见，仅余一道隐约光影。

正当所有观众都为之费解的时候，一系列的宇航仪器送回的报告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惊，臭氧层裂缝，地球磁场屏障出现孔洞，然后太阳光在这一域达到了一个可以将海水瞬间煮沸的恐怖强度投射而下！那光芒强的就像是从天窗射入阴暗牢笼中的光柱，可问题是，现在可是日当正午，又是2000米高空，光线本就很充裕，还能有这种肉眼可见的强光效果，那就真的有些恐怖了。

那一刻，全世界为罗凌揪心的不在少数，主要是没人见过这样的亡灵不死，你说你不好好钻阴沟找阴凉，爬的这么高跟太阳飙什么劲？最后还真就把天捅了个窟窿，这下好了，强光落下，一个个鬼形毕露，等着老妖小鬼一起集体火化吧！

嗵嗵嗵……

仿佛是战列舰主炮以金属风暴的射速在发射的声响震彻天地，至高塔上的主设备发威，天空中依次多了多达100颗炽亮的小太阳，呈一条直线。

随后，每个小太阳都炸裂，化作了反放的伞状光波，100道光之过滤，蔚为壮观。

九塔在这时候再度发射冲天而起的光线，就像九根长杆，与100道光波共同组成桑蚕架式的多层格局。

随后，光波滤层每一层的颜色都在改变，到了最低下那层，已经成了翠玉之色。

光波将直射而入的太阳光接住，并最终通过层层过滤改变了性质，抵达至高塔时，化作一股光是看着都觉得恐怖的宏伟邪能能量流。

至高塔瞬间成了一根超级电阻丝，邪能顺着柱体如漾漾的水波般疯狂下流，然后扩散，只用了大约2分钟，整个壁垒内的黑暗天堂区域，全部漾动着水波样的邪能绿光，就仿佛将黑暗天堂搬进了正午的夏威夷珊瑚海中。

绝对的超级大手笔，整个黑暗天堂都成了一件绿色的**器，那千塔流光的样子成了无数人记忆中的珍藏画卷。

然而，当所有观众被罗凌的超炫魔法阵送上震撼的巅峰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又将所有人送入了惊叹的低谷。

轰然倒塌！

整个黑暗天堂。

除了九塔和至高塔，其余的塔巢，全部炸裂、崩塌、就如同每层塔中都埋了炸药，然后一起引爆，炸的那叫一个粉身碎骨。巨大的轰鸣声，即使在百公里外都清晰可闻。

“啊哈哈哈……”恶魔男爵塔格尔指着屏幕笑的差点岔了气。

其他的恶魔头目们也一扫之前如入墓区的死寂气氛，纷纷拍手叫好，更多的则是长嘘一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玩的太过霸道结果把自己玩死了！这要让顺顺利利的完成了，只有天知道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

“就是现在，全线进攻，我们的不死仇敌挖好了坟墓，埋葬了自己，让我们再帮它们做的彻底一点！”塔格尔兴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人，魔法阵并没有遭到破坏，这会不会是个陷阱！”还是有恶魔泼了正在兴头上的塔格尔冷水。

就在这说话间，只见屏幕上显示，9塔也相继崩毁，只余至高塔孤独的耸立，天空中失去了百层光幕过滤，阳光直泄而下，但原来的范围笼罩，此刻却成了一束，兴许是臭氧层和地球磁场孔洞正在愈合，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一线天光，连通至高塔，仿佛科幻片中的太空穿梭梯。

塔格尔一把将呈像器从机架上扯下来，塞给了那个恶魔将领，然后冷着脸出去了，这恶魔将领不是它麾下，否则就冲坏它兴致这一条，就得挨顿胖揍。

‘好消息’此时已在恶魔的阵营中流传开来，痛打落水狗谁都乐意干，尤其是之前惨输一阵的凛风空魔们，在阿佐斯一声：报仇的时刻到了！的呐喊声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震天吼声，然后纷纷起飞，在空中组成一个又一个战斗方阵，迫不及待的向黑暗天堂杀去。

塔格尔望了天空一朵朵飞走的魔光之云，扯扯嘴角，不疾不徐的跨上他的奥魔地龙兽，左手在空中抬起，向目标方向一指，号角魔狂声呼号，地面大军开拔。

白骨不死们大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这类战场可不适合空魔们作战，塔格尔这次带来的两支主力军团，有一支便是由擅长刨沟挖穴的星鼻獾魔组成的，原本是为了对付地巢，现在是清巢，清理巢穴。一想到那不死尸巫玩火**，黑暗天堂成为废墟，塔格尔就又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杀死自己，顺便帮拆了塔巢，这忙帮的好啊！

荧幕前的观众们一片唏嘘之声，更有甚者捶胸顿足、长吟短叹，不论从哪种角度讲，人类幸存者都希望这支不死亡灵军能活的久、武运昌隆，多多杀恶魔。可结果却是昙花一现，缤纷的登场，灿烂的结束，来的蹊跷，去的惊诧，怎能不令人扼腕？

当然，也是有人神经比较粗韧，或者足够细心，又或者思想天马行空的，集中表现为他们拿出一个论调：黑暗天堂的毁灭，都在强大的亡灵英雄预料之内，这位英雄就是要拆掉黑暗天堂，铸一座亡灵城塞。这些人的主要依据是，那道至今还稳定存在的通天彻地的光芒，它只用一个瞬间便为整个黑暗天堂带来了崩毁的命运，那么现在持续了如此长的时间，它又聚集了多少能量呢？

视角再一次回到万众关注的焦点，黑暗天堂至高塔，一层层下降，一层层剖开各种障碍对视野的阻隔，一直来到至高塔地面以下50米的地方。这里有一个直径超过2000米的巨大晶体正在形成，形成的方式极类似晶植傀儡那八根撑起能量柱上部的触角诞生的过程，又或者说，在位面虚空中时，新的婆娑椤主体成形也是这样的过程——物质是载体，能量是负责牵连物质并填充间隙，然后能量物质化。

如果此刻有拜赫人在场，一定会惊诧的指着这个巨大的事物喊：阿修罗城能量柱基座！

没错，这里正在诞生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只不过它更多的是运用了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因为拥有圣知水晶同AI的结合——新一代智脑，它在未来会比阿修罗城的能量柱体系聪明的多的多。

当席朗?燃烧得到新一代智脑的时候，就考虑过将这物件用在哪里比较合适。西安一隅上一当公司旗下的三个对外窗口式基地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再大概有些浪费工本。结果黑暗天堂的侵占进行的这么顺利，而这魔巢的结构地面以上也就罢了，地巢却是可圈可点，再加上这至高塔，罗凌就想着，要不要把阿修罗城的那套重现于此地？

想到就干，拜赫人的黄金之土可比不过他的晶体技术，他要用黑晶建造一座黑暗晶体城。

建这样一座大城，已经超出了罗凌的运算极限太多，他除了要解决能量问题，就是需要一个具有强大思考运算能力的助手，于是，最核心的晶体基柱便摆在了制造的首位。

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罗凌自己没觉得过多久，外界已经是狂风渐劲，而且凛风空魔们也到了，它们自然不会任至高塔存在下去，毕竟两百多米粗的强光光柱通天彻地的壮绝景象谁看了也慌。

难以计数的魔法能量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远远的看，至高塔如同一个钻石烁光彩棒，从上至下都闪烁着各色的光斑。冈色勒的建造技术再不错，也经不住这样的璀璨，斑驳、龟裂、崩塌，泥石如雨，至高塔似乎随时都会倾倒。

屏幕前的观众们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有的紧要着牙，紧攥着拳，还有的小声喊：“还击！还击！”

蓦地，千万道镭射般的光芒射线从至高塔放射而出，那一刻，至高塔就是一盏超级镭射灯，周遭的空域爆起无数团光团火云，以至于那一域的天空都仿佛在燃烧，那流光形成多层次的巨大光带旋绕、飞舞，久久不散。

“哦！”很多观众兴奋的呼喊着，用力挥动向空中挥动着拳头。

镜头重放、细放、多视角，至高塔那多层的飞行露台内，瞬的亮起璀璨的光芒，然后便是镭射般的光芒激射，更准确的说，这些光像是流动的火焰，就像是太阳光芒的凝缩，当它射中恶魔时，产生的是强烈的爆炸和燃烧，这光的命中率竟然是恐怖的百分之百，无一漏空，而被命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立即毁灭，尸骨无存。

“就知道有后招，这下傻眼了吧，这些鸟魔！”连延安公司联合基地的头头们都兴奋的大声嚷嚷，他们在凛风空魔手中没少吃苦头，狩魔者经常被空魔趁着狂风的掩护抓走，现在看见空魔们再一次吃瘪，别提多痛快了。

空魔们一下子就被打蒙了，它们已经够小心了，都是最远距离输出，结果这至高塔竟然变得如此恐怖，一下子就毁灭了万余空魔，凛风空魔一下子跌破了两万大关，只相当于中等魔巢的数量，这样的雪上加霜，让包括阿佐斯在内的很多凛风空魔顿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凌风空魔这一次是真的玩完了！

受此挫折之后，空魔们战意荡然无存，一干恶魔指挥官慢吞吞的整理着残部，阿佐斯都听之任之、懒得理会。

恶魔男爵塔格尔接到此信息，初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万的空魔啊！一次性被歼灭，这样的损失别说是它，就算是人多势众的正牌子爵，也得肉疼好一阵儿。

“让凛风堕天使后撤待命，等会儿看时机配合地面部队发动攻击。”过万空魔的死犹如兜头的一盆凉水让塔格尔一下子热情消退，望着那风沙都无法遮掩其壮绝的通天光柱，格塔尔的心中已经对自己之前沾沾自喜的原由开始起疑。不过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没有再收兵的道理。好在抹杀小队已经抵达，地面战也不比空战，塔格尔自认为手中还是有些好牌的。

第二十六章 战局再开

过了午时，狂风愈吹愈大。这时，连进攻一方的恶魔们都有些感谢它们的敌人了，亡灵风车进一步扩大了规模的风漩涡在很大程度的影响了这一隅的天候，狂风进入这个区域，便会减弱到一个相对程度，不至于视野低下到2米之外不见人，而黑暗天堂有三分之一多一点的区域在风旋影响的范围，于是恶魔们很顺其自然的将这个方向变作了进攻的主方向。

黑暗天堂外围的壁垒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当初从荧幕上看到的晶体柱以时针刻度的模式融入墙体，如今却找不到任何痕迹，仿佛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觉。

20米高的85°角壁垒，对恶魔们来说，就像是矮篱笆墙于人类那般，根本算不上什么够的成困扰的障碍。壁垒上也没有白骨不死，仿佛真的全部随之前的塔巢崩塌葬身废墟了。

塔格尔身子一晃，已经跨越百多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壁垒之上，爪向脚下轻轻一摄，一些灰深灰色的石渣握在掌中，是塔巢的石料，放眼前望，这样的碎渣要多少有多少，很显然，之前的塔巢崩毁爆炸威力极大，否则断不会细碎成这样。

塔格尔有种来到灰渣场的感觉，除了废墟就是碎渣，它都无法找到一个稍微有价值的破坏目标，至于那些白骨不死，更是一头都找不到。

挥了挥手，超过200个10人组化成一道道纵线，进入了塔巢区。这些是斥候组，探寻有价值目标，如果找不到，就直奔至高塔，看有没有办法进入，摧毁最好，不能也要看看里边都什么情况。

塔巢爆炸的尘埃雾此时远还未散尽，迷蒙在黑暗天堂区域，深灰的颜色，跟人感觉就像秽浊的水下世界，久望心中会升起难以言喻的迷暗压抑和不祥感觉。

“7组正常，未发现价值目标。”

“74组正常……”

“154组正常，按计划向至高塔突进。”……

塔格尔眉头深深蹙起，猛的喝道：“全体撤离！”

“收到命令，撤离，撤离……”

这里的诡异让塔格尔感觉很不好，它不准备这么玩了，它要让星鼻獾魔们挖开地巢，它倒要看看，7万不死，如何累叠在那地巢的世界，它要用水灌，用火烧，用魔蚀之烟熏……它要让白骨不死们自己一只只跑出来，然后当众将之都砸成骨片，被这些塔巢的碎渣还要小的碎片。

恨恨的想了一会儿，塔格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哪里不对头呢？对了，它的斥候组呢，这半天了怎么一组都没撤下来。

指挥烙印显示，这些斥候都活的挺好，塔格尔有些怒，磨蹭个什么劲？于是它有下达命令，“迅速撤离！”

这回，没有回应，一个都没有。

然后，所有斥候，突然‘熄灯’，同一时间死亡，无一幸免。

塔格尔望着前面迷蒙的灰雾，感觉后背有些冒凉气，未知是最可怕的，连恶魔们也怕，不知道怎么死的，不知道有什么，2000名精锐官兵就这么被抹杀了。

塔格尔阴沉着脸从壁垒上退了下来，下令，挖通道！

前边发生什么事，其他恶魔将领们也都是清楚的，一片沉默，甚至没谁去碰撞塔格尔的目光，深怕触了霉头。

“阁下，我们上去？”一头额头有着严重爪伤的猎杀魔走过来向塔格尔微微躬身失礼。它是抹杀小队的首领，是恶魔子爵玛瑟里登派遣来诛除那个亡灵尸巫的。

“对方有强大的能量依仗，我个人不建议你们现在动手。”塔格尔顿了顿道：“我们虽然不确定这尸巫在做什么，但有一点还是确定的，它仍在忙着摆弄他的魔法阵，而没有闲暇去管那些白骨不死。从战术角度讲，已经达成了将这尸巫和它的不死军队分离的第一目的。接下来是对白骨不死的屠杀，我有理由相信大多数白骨不死都躲在地巢之内，歼灭它们，然后从根基处毁掉至高塔，那个时候你们再出手，又或者，当那尸巫试图跟它的军队会合时。”

塔格尔话说的很明白，而且确实没什么错，那猎杀魔头领点点头，“我们采纳您的建议。”

塔格尔点点头，“亡灵尸巫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你们只需做好准备。”

“明白！”

就说话的这么会儿功夫，星鼻獾魔们已经打出10条直径8米，长达200多米的隧道，挖掘的泥土只有很少一部分需要从隧道中运出来，大多数都在魔法力量的作用下被挤压硬化，成了隧洞之壁。

与此同时，在至高塔的正下方，关键核心智脑已经就位。智脑的正上30米另一能核室，便是罗凌携带的那块黑晶，它的存在决定了主能量运转的性质，也代表了整个改造后的黑暗天堂的属性特质——黑暗的国度、亡灵的巢穴。

镜头再切换，三大卵巢，此刻已是人满为患，无数的白骨不死纵成列、横成排，形成一道道仿流水线，而这流水线上处理的便是空魔卵，这些卵已经不复原来的模样，而是如同化石一般的质地，细细看，就能发现每个卵上似乎都扑着一头白骨不死，亲密无间、融为一体那种。

白骨不死通过空魔卵，将孵化诞生一种新的不死生物，罗凌命令为‘妖天使’，这样的例子在亡灵的世界并不算特别稀奇，其源头就是吸血鬼这种不死的繁衍之法，巨力的能量激活，再加上最够的亡灵技术，便能达成不死繁殖的目的。

当然，这种级别的术技，绝对是跨进传奇领域的，而且如果需要足够的人手及复杂的魔法阵辅助，如果是罗凌独自操作，那效率就太差了。

就像蜘蛛保存它们的食物那般，这些特殊的卵，最终都安置在了魔法茧中，然后挂在蛛网般的魔法织幔上，这魔法茧便是一种魔法阵的体现，而魔法织幔则像是一个孵化温床，提供最基本的一些能量的供给等功能。

镜头再一转，切换到地巢最外层的作战巢穴。

作战巢穴是新诞生的，它就像一个个紧紧挤在一起的气球般包裹在整个地巢体系的外层，如果可以切开一个切面，就可以看到，这些作战巢穴大概是三层，之所以用大概这个词，是因为它们并非正齐排列，而是错开的。

如果还可以从一个较为宏观的剖面看这个层，就会发现一个极度让人震惊，甚至可以说极度可怕的情况，整个的作战巢穴层，形成一个皮肤般的体系，独立却又与内部的各功能部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而在这皮肤内部，作战巢穴就像是充斥着油液的胶皮管中的滚珠，是完全可以叽里咕噜的来回滑动的，换言之，一个作战巢穴理论上能够切换到整个‘皮肤’体系的任何位置。

这就是借鉴拜赫人的扭曲虚空内层世界而诞生的战巢空间。作战巢穴就好比虚空之桥，每个巢穴中都有三个口，使用的是法膜之门。看起来像是水韵般的光膜，开启关闭，包裹这些作战巢穴的位置调控，都是由智脑来主控的，这一点不同于内层世界的是，它在超大型运算的同时，加入了更加人性化的特控安置，比如这战巢中进入的敌人特别强力，已经不是作战巢穴所能控制，那么就会快速移至其他紧急处理渠道，避免不必要的损毁。

没有任何悬念的，作战巢穴对白骨不死们来说是绝对的本场作战，环境对白骨不死极为有利，就算同是不死，智脑也可以通过灵魂战旗来鉴别敌我，从而进行合理布置。

就像雇佣了一帮子人吹小气球般，在庞大能量的支持下，作战巢穴目前正在紧急制造填充阶段，而填充入体系的，便会进行内部环境深化改造，完毕以后，白骨不死通过渠道进入，这作战巢穴便算是武装完毕，随时可以调派使用。

镜头又一次切换，换到地表塔巢废墟区，时刻点般布置了一圈的晶体方尖碑并没有消失，它们连同中央的主碑，共同构成一个涵盖整个黑暗天堂的巨大魔法阵，在这个阵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晶体共振，每一次共振，区域内的物质就会进一步细碎化，它们最终的结构就是全部成为齑粉，其中一部分如同筛子般筛选出来的齑粉，便是新的能量载体，建成地表建筑的重要材料之一。

在这种磅礴浩瀚的能量场中，四阶巅峰以下很难活命，那两千名恶魔斥候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共振给化成齑粉的，如果当时格塔尔不是站在壁垒上、而是下到场中，那么最起码能知道是什么突然抹杀了它的精锐士兵。

至高塔的外层，此时已经成了一个破烂的壳子，冈色勒建造的塔壁徒有虚表的挂在那里，不时掉着碎片，眼看着离全面剥离毁灭不远了。真正支撑至高塔的，是初成的晶体柱，之前激射射线的也是它，它的特性与拜赫人的能量柱很有一些相似之处，能量在顶端经过简单的处理，化作能量流顺柱体而下，进入基座区域，进行细化分流，然后利用或储存，不同的是这能量流并不是顺着柱表，而是在皮下，以至于柱体像是一根超级巨大的霓虹灯管，不断有一圈圈的光芒向下输送。

有魔能用魔能，没有魔能用风能、太阳能这些自然能量，也只有身为深渊之子的罗凌才有资格开通这样的快车道，并且具备转化并善加利用的术技，否则一道太阳光再如何强力，又怎能支撑起偌大的一个基地大建设式的消耗？

恶魔们可不知道黑暗天堂早已面目全非，仍紧锣密鼓的开辟着隧洞，另外，塔格尔也派人去了死亡风车那边，那该死的集魔体系对恶魔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的，塔格尔没有道理不毁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建有死亡风车的那面山坡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缺，负责摧毁死亡风车的恶魔死了800多，或者的百余也是个个带伤，不过死亡风车确实是被摧毁，这让塔格尔放下一桩心事。“填了，把另外的腐蚀湖也填了！”

恶魔们不惜工本，炸山运土，将两个腐蚀池都填平，整个过程当中，恶魔们都没有受到攻击，事情出奇的顺利反倒让恶魔们有些不适应，生怕有什么埋伏和陷阱在等着它们，越到后来干的越是畏缩慌乱，结果空忧虑一场，平白让荧幕前的观众们耻笑了一番。

“这些恶魔，不解决‘一柱擎天’的问题，头疼治脚，看着吧，迟早被干的嗷嗷叫！”语带双关的荤段子有时候说起来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劲，同时也代表了大家对亡灵一方的期待和关注，同时也反应了一种急躁，战斗从地表转入了地下，近地卫星可没有透视功能，下面情况什么都不知道，也难怪观众们心急如焚。

“大家好，我是CBL的马克思?佩恩，现在看到的是卫星拍摄的至高塔塔顶的聚能画面，我们只能依稀分辨出亡灵大巫仍在专心致志的操控他的神奇魔法阵，仿佛只要这个魔法阵完成，恶魔的十多万大军就会瞬间灰飞烟灭。这样说可能有很多观众觉得刺耳，但不可否认，作为一个最高指挥官，在关键时刻离开他的军队搞技术活，这实在不像是什么名将的做法，反倒有种卖弄和任性的特质，这可能就是大家常说的，春风得意、年少轻狂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看这样一组镜头，很多观众都对‘一柱擎天’感兴趣，从这些画面上看，这光柱确实是够震撼，够劲爆。那么，它究竟能在单位时间内为亡灵一方提供多少能量呢？我们请来了能量学专家福尔斯教授，来给大家分析一番……”

——切割线——

“荧幕前的各位观众，相信大家现在都非常焦急的想要知道，在这场新年伊始的不死VS恶魔的战役现阶段，恶魔方的地下攻势进行到了何种程度。现在，就让我们借最新科技的结晶魔能纳米摄影机器虫的眼睛，来看看地下世界热火朝天的场景。”

“大家看到的这个镜头，是恶魔们挖掘的第7隧道，直径大约是八米，可同时并列三辆轿车通行，对恶魔来说，这虽然不算多宽敞，但战争时期抢挖出的临时隧道可以如此，已经很不错了。”

“这些胖乎乎的、孔武有力的、有着钢针般的短毛和正面形状似五角星般的怪鼻子的恶魔，就是这次地道战的施工主力，星鼻獾魔。不得不承认，它们对付泥土沙石确实很有一套，不光是一对大爪是挖掘利器，土系魔法也配合的相当好，而且大家看到了，它们的协作能力同样出色，完全由个体组成的宛如皮带输送床般的体系，将多余的泥沙源源不断的送到隧道之外，整个隧道始终保持着一种可容作战单位通过的通畅，这也就是说，恶魔们在挖掘隧道的过程中，有能力防御任何断的对手突袭，而且这些獾魔对土层震动非常敏感，假设白骨不死想要偷袭，恐怕不容易瞒过它们的感知。”

“现在看到的，是我们的技术组根据拍摄回来镜头而分析出的侧剖面图，大家可以看到，恶魔们的掘洞先头，距离黑暗天堂的地巢已经不足百米，我们使用的黑暗天堂的地巢图，是之前由凛风空魔们占据时的地形图。稍顷，我们将会得到由最先进的魔能震波反馈仪器获取的、最新黑暗天堂地巢图概况，那些亡灵英雄的忠实拥护者们想必一定非常期待看到这张图，由此来证明这位新鲜出炉的世界英雄新贵之前毁掉众多的塔巢并不是自摆乌龙，而是另有谋划。”

“现在，我们陆续接通了6.9.4.1，这四条通道的即时画面，恶魔们一供开辟了十条隧道，对黑暗天堂的地巢进行地下突击，这十条隧道基本是齐头并进的，大家也看到了，星鼻獾魔们的工作场景大同小异。另外需要向大家说明的一点是，恶魔们可没有装什么隧道等，我们看到的这种有些蓝汪汪的画面是摄像机微光镜的关系，相信经常外出的狩魔者对这种光感画面非常熟悉……”

“好了，我们翘首以盼的震波反馈图终于由技术组扫描绘制而出。哇哦！所有押宝在亡灵英雄一方的观众们，你们现在可以兴奋的大叫了，现在看到的是黑暗天堂新地巢和旧地巢的对比图，虽然因为强力的能量运作，也可能是能量保护层，我们不能透视新地巢的内部结构，但是仍是能够通过大致形态分辨的出，地巢的模样已经比过去改变的太多，它现在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饱满的橡树种子，而且这些密密的，根须般的东西，我们不知道它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按照比例，我们仅是知道这些根须般的东西长达数百米，最粗的地方直径2.5米，足够一个白骨不死在内部迅速跑动了，那么它们是运兵管道吗？又或着是什么意想不到的保护武器，这还有待恶魔们为我们去证实。好了，我是CNN的莉娜?唐恩，关注实事，关注CNN。”

就在媒体向观众们介绍着大战双方在地下的新情况时，在战斗的最前沿，亡灵方的反击已经开始。

第二十七章 时间争夺

那些被魔能震波反馈仪器侦测到的根须一般的东西，叫做御土矛，它可以在经过特殊魔化的土层中进行魔性游曳，性质就像章鱼的触须在水中摆动差不多。

由于土层密度的特殊性和御土矛结构的特殊性，它并不能够内置可供生命的通行的通道，而只能迅捷的传输能量。

能量就是生命，能量就是变化。只要有能量传递，罗凌完全可以打开稳定的传送门，所以从这个角度考虑，御土矛是能够向他所能抵达的区域快速运送战力的。不过在这场战斗中，御土矛运送能量已经足够了。

想象下御土矛在土层中达到了章鱼触须在水中的速度，这样的情况会是多么惊人。星鼻獾魔便有幸感受了一下这样的快捷突袭。它们是可以感受土层的震动和哪怕一些极轻微的变化，它们也确实感应到御土矛的抵达，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等到獾魔们大声叫嚷着‘敌袭’的时候，御土矛的尖端已经刺破隧洞，将瓣爪张开。

这瓣爪就如同《极度深寒》中那头巨章鱼的触须尖端一般，平时如同手指捏撮成的‘鹤嘴’形状，需要时‘啪’的一下张开，空间能量运用到位，就是传送门的框架极点，如同像现在这样运到的是爆炎能量……

黑焰流火，这是经过转化及强度激活的魔法能量，它就似威力增强版的火焰喷射器高温火焰，沿着隧道向两端流涌，而跟獾魔们的撤离速度比起来，它的流动实在是太快了……

十条隧道，突然之间就成了火箭发动机的燃烧室，汹涌的黑火从通道口疯狂喷涌，能窜射处近十米，隧道里是什么情况已经不需要去研究了，绝对比火葬场的焚烧炉彻底。

格塔尔面孔都有些扭曲了，獾魔是它麾下的主力军团之一，结果一次性就被烧死在里边近3000，连对方是何种样的攻击都没摸清楚，就听到：不好，有物体高速接近，火焰，防御，啊……这基本就是遗言了。

恶魔将领们集体沉默，能量之火灌隧道，这样的情况恶魔方并不是没有预防，隧道中每隔一段的吸能魔环，还有可施展的能量障壁，就如同潜艇的隔水舱一般，可以设置层层能量障碍，隔绝或者减缓灌少之类的能量流的势头，让獾魔们来得及撤离。但现在的情况是，整条隧道不是一个点被突破，而是多点，更可怕的是这些黑焰的性质非比寻常，能来能够障壁和吸能魔环明显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黑焰又喷了一小会儿便停息了，格塔尔派属下下去检查，结果报告，能量强力，魔环和能量障壁全部被崩毁，另外，没有突破点，隧道壁光滑平整，任何破损处都没有，相反，经火这么一烧，都有了硫化效果了。

“操！”格塔尔也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声，其实换成谁也一样，隧道闹鬼，施工单位的领导自然是闹心。

“要不，携带火元素免疫装备下去？”有恶魔将领在后面小叨咕，其实是说给格塔尔听的。

“那下次对方要是更换其他属性能量呢？”

“从地表进攻？”

“灰烬迷雾区能量刺探都无法穿透，谁知道里边有什么埋伏。况且那至高塔如今已经变成了死亡射线塔，如果是万束光齐下……”

“那就用魔光炮轰他妈的。”

“已经是废墟，抛开魔光炮的精准度不提，就攻击威力而言，空军们的饱和攻击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

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倒是也总结找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对地巢下手的战术是正确的，我们这回不挖洞，多废些工本，挖沟，敞开了哇，没有通道束缚，什么能量流威力也有限，而且也容易搭救。实在不行，将这个区域的整个土层扒掉又如何，我们有那个能力！”

计划很有气魄，而且充分考虑到了恶魔方数量众多，并且不惧怕与对手硬拼的特点，其实恶魔们到希望白骨不死们猴急的出来拼命，不管是从地道里，还是废墟下，白骨不死们都不容易展开队伍，而恶魔恰恰相反，一旦白骨不死们因为某种原因被逼急了出来拼命，只能是被吸入，然后围剿。当然，这个计划也有不足之处，耗时间。

耗时间也总比在这里不动强，塔格尔下令大军压上，就在黑暗天堂眼皮地下大肆挖土，看不死方如何做。

“我还不信了，至高塔的射线是万能的，多远都能覆盖？”至高塔就像一根横在嗓子眼中的刺，让格塔尔不吐不快，可惜这回增援凛风空魔，那些攻城用的大型魔能武器并没有携带，都是精锐轻装而来，现在去区已是不及，但格塔尔还是派人去了。不过一室半会儿是别指望到位了。

那些光焰射线流确实不是万能的，能集束而具备凝聚杀伤力，全是能量压缩的功劳，这个能量压缩本身是发散的，也就是说，看到的是一束光，实际上它是由一个喇叭型的异能量管道束缚而成的能量流，它只能在异能量流有效范围内形成具备杀伤力的能量束。

不过从罗凌的角度讲，靠至高塔的能量束来杀敌，他还不愿意呢，这简直就好比用能做成战车的钢铁去砸人，明显不划算的，这能量流经过下面的体系转化后，能创造的杀伤力何止扩大十倍？

看了眼下面密密麻麻的土方挖掘大军，罗凌微微笑了笑，他有智脑，恶魔们的效率粗略统计一下并不困难，照恶魔们目前这样的进度，想要挖出足够建立突破口的地巢壁，至少得10分钟，还得是没有任何骚扰的情况，罗凌当然不会让恶魔们安心的挖掘。

恶魔的挖掘大军全面铺开，距离最近几乎贴到了黑暗壁垒下，距离最远则离着黑暗壁垒有四百米。按照格塔尔的话说：“我们不是要在最前沿跟那些不死对战抢挖，而是要将这一隅整个的土地都拿开，我看到时候这个狗屁的橡树种子的一整个面都没了泥土，它还怎么玩鬼把戏。”

白骨不死们的鬼把戏开始了，利用御土矛的特性，白骨不死可以在范围内的任何点，自下而上建立传送门。往往就见一块土地上突然瓣爪伸出，贴地皮张开，然后光波涟漪中，蹦出三五成组的白骨不死，这些白骨不死都是白骨战士级别的，有着白骨武器和刺盾，三个配合，相当犀利。

而且由智脑居中操控，就跟‘星际争霸’中的超级AI一般，每一个单位都在进行着不属于玩家微操的运作，并且有整体的配合效果，这种组合战力的发挥，除了中等神祗级恶魔指挥官来指挥对战，否则根本没有可比性，更何况恶魔们的任务是挖土，而不死的任务却是专门杀敌。

就见战场上白骨不死虽然不多，却狠辣异常，看似小组杀敌，却又能互相照应，并且完成一些小区域性的合击清除，哪怕后来空魔们加入，效果也很是寥寥。

主要是因为瓣爪可以在区域内的任何地方快速张开传送门，而恶魔们根本不知道这传送门在哪里会出，前一刻后背还安全，后一刻就可能蹦出三五个不死一顿猛砍，眼看着就要将几个不死搞抽，不死们脚下传送们一开，跟跳水井般一个个走了。

也有那勇悍的、打红了眼的恶魔跟着冲进去的，不过从来没见有回来的。完全可以想像那种传送门的另一头是一个巨大的兵库，无数的白骨不死随时准备通过传送门出战，一个恶魔蹦进这种地方，下场会如何。

传送门也有被摧毁的例子，但极少，智脑掌控着全局，控场力度非常高，在它的运算之下，被逼入死角的情况并不多，由此，白骨不死们的损耗也低于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AI那种大局、细节同时顾全，高推演能力，高控场能力的模式可瞒不过有心人，很快便有观众看出了其中蹊跷，并通过媒体传播开来，然后没有任何悬念的，卡尼德人的圣知水晶爆料了出来，再然后就是一场关于这幕后主使到底是圣知水晶还是科技AI的争论。

很多人认为智脑表现出来的只算大账，为了全盘不惜牺牲白骨不死的风格就是地球科技的AI，机械般的理智和冷酷。

也有人认为亡灵不死本身就是适合走消耗路线，表现出这样的战术风格太正常了，并不能说明什么。而圣知水晶相比AI，可以说是感性的代名词，从一些白骨的布局合击来看，指挥官很善于把握恶魔们的心态，神情，并且设置一些跟情绪有着明显关联的陷阱，这样的指挥艺术可不是一句数据分析、心理学推演等等就能解释的了的。所以说，白骨不死的指挥官其实是感性的，而且圣知水晶的运算能力也不错，这样的战争，一个城镇级的圣知水晶，就应该可以应付的了。

塔格尔可不管他妈的是谁在幕后操控，他现在只需要搞定眼前的问题，在初期，它排遣了精锐巡逻组来加强警戒，效果是有一些，但白骨不死并非是小气的不舍得死人的队伍，相反，它们狡诈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消耗，当需要它们勇猛时，这些家伙可比恶魔们还要舍生忘死，因此对挖掘的干扰还是非常严重。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塔格尔和它的属下们渐渐摸清了御土矛的范围，于是很快计算结果就出来了，距离黑暗壁垒300米时，需要挖多深，御土矛就无法从下面而只能从前面出现，距离200米时又如要挖多深，御土矛便无处遁形……总的来说，就是从最远距离，挖一个向前向下的大斜坡，这个斜坡前方的泥土全部取掉，御土矛就无法作祟了。

土方量虽然很大，但恶魔数量众多，而且有一系列魔法辅助，也不过是稍微多耗一些时间而已，跟现在的被人不断打闷棍比起来，即节省时间，兵力损耗也也大大降低。有执行价值。

于是一场乱战在塔格尔的新命令中停止，前后也就进行了10分多钟，白骨不死扔下了千余具尸体，恶魔们扔下了2000不到，考虑到恶魔方出动了大量的精锐战力，而且现场兵力战绝对优势，且有空魔配合，这一场，却又是恶魔输了，输的还挺惨。

不过荧幕前的观众们的总体评价还是比较中肯的，恶魔坏归坏，但坏不等于一打败仗就都成了无能的小丑，观众们认为塔格尔的战术还是比较中规中矩的，没有什么奇招，但稳健，没犯大错，应对也还算及时，输的主要原因是对对手缺乏足够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换谁上去也未必就一定能比塔格尔的表现强。

新的挖掘策略实施，这次不死一方到是消停了，没有御土矛的配合，线式的战斗纯粹是对耗，缺乏精锐战力，总数也有限的白骨不死方在这样的对耗中根本讨不到好处。御土矛倒是可以生长的，魔化土壤的范围也能进一步扩大，不过现在黑暗天堂的能量运转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罗凌算算时间，够用了，也就不在去执着于一个段落的得失，把恶魔们打郁闷了一轰而散也不好，还是让它们多少看到些希望吧。

所谓的关键时刻，其实就是整个黑暗天堂已经到了第二次‘整形’阶段。

冈色勒恶魔建造黑暗天堂时并不规矩，更多是依照地形地势顺势而为，然而罗凌更喜欢那种秩序而规律的对称体系。比如至高塔是中心，就绝对是整个黑暗天堂的中心，不会有任何的偏差。黑暗壁垒是圆形，便一定是圆形，不是椭圆，也不会哪里缺了一块。以此类推，这样的地块土层运作自然是动静很大，而且极度消耗能量，好在中央体系已经完成，以晶体方尖碑为基点建立的骨架也以完毕，这就像一个站姿难看的人需要纠正动作一样，幅度不算太大，而且没有散架之虞。

轰隆隆！轰隆隆！大地抖动，滚雷般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黑暗天堂就如同一个巨人在高频率的扭身抖动身上的尘土，整个世界似乎都有种簌簌落灰的感觉。

很快的，媒体靠着先进的仪器便发现了黑暗天堂的矫正行为，然后确定了这位亡灵英雄确实是在靠一己之力改造整个黑暗天堂。

“磨刀不费砍柴功，现收现用，半夜十万军，半日城塞起，什么是牛人，这就是了！看着吧，之前恶魔们有基地城塞都打不赢不死，这回更不成。”

地动山摇，这么大的动静让恶魔男爵塔格尔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它一边命令恶魔们继续快速挖掘，一边催问重型武器的位置，而且　同意了玛瑟里登子爵的磨抹杀小队试试看看现在能不能去至高塔顶层搞掉罗凌，或者缠住他，让他无法再继续改造黑暗天堂。

结果非常败兴，这几位抹杀小队的成员并不如何擅长飞行，就算借助空魔，也仍不是至高塔千万道光束齐发的对手，而且至高塔的顶部有着绝强的能量防御力场，它们要想破坏，简直就是在跟天地之威较力。

抹杀小队的8位恶魔不死心，又降落到塔巢废墟，结果晶体共振倒是没遇到，至高塔的射线在这里却是更为犀利，因为深灰色的尘雾中能量含量极高，严重影响了感应，对焰流光束根本无从预防，8人合力硬顶着上去了，见到的却是内中的晶体能量柱，想要破坏凭它们的瞬间爆破力还做不到，试了两次，都被能量防御壁和晶体共振能量扩散成功抵挡，还落了个两人被焰流光束轰的重伤，其他6人本体力量大耗的结果，只得退了下来。

抹杀小队的失利，再度掀起了荧幕前观众的热情，很多人都评价：“恶魔也不过如此……一个强者便让它们没了任何办法。”

这种盲目的心理膨胀很快就被那些数据党给熄灭了，从过往的一些大事件和激烈战役来看，这位亡灵英雄确实称的上是强大，但距离那些真正的恶魔大佬还是很有些差距的，就像人类拥有核弹这种大杀气，恶魔们也有自己的单体或范围杀器，而且绝对强悍。

就单体而言，如果需要，恶魔们拼着位面力量的惩罚，是可以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恢复自身90%战力的，这亡灵英雄再牛，也不可能是恢复到接近或等于7阶实力的恶魔子爵的对手，在绝对力量面前，技巧会被摧枯拉朽般粉碎掉。

是的，一切在于是否需要。

玛瑟里登子爵摇着杯中之红，那是少女的新鲜血液，不是红酒，它的面前同样有呈像器，黑暗天堂的战斗它也在看。在玛瑟里登眼里，这场战役还谈不上影响多么深远，地球如今其实已经被恶魔掌控了至少80%，战斗的吵闹和喧嚣不过是种族适应过度的一个需要，以现在的转变速度，用不了2代人，地球人类的文明正统就会荡然无存。

当然，在一个种族消亡的最后时刻，总是蹦出那么几个所谓承载了种族最后气运的闪耀之星，或者说救世主，但那又如何呢？恶魔们在征服各位面世界的过程中，这种情况见了不少。主场已经成了焦土，战争潜力瞬间耗尽，这就好比一开局就已经是失去了战略纵深，而被困于一座孤城，纵然猛将如云，士气高昂，兵精粮足，难道就能成气候？

“哼哼哼……”玛瑟里登发出一连串的冷笑，口鼻间喷涌的是灼热的烟火“对地球人而言，悲剧早已注定，今日的璀璨，不过是来日悲惨的衬托。”玛瑟里登子爵早已看出来，这个亡灵尸巫是神魂的载体，连分身都算不上，这种货色又怎么值得它出手？它的对手是站在这载体后面的那个新神，而眼下，玛瑟里登只想看看戏，这个亡灵尸巫展示出来的能力越多，就越有利于玛瑟里登对那位真神能力的了解，只冲这一点，就算塔格尔统帅的部队都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财大气粗，同为子爵，总领一域的玛瑟里登明显要比哀难子爵更有老板派头。而从另一个角度看，它的豪气、豪迈、信手间指点江山，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感受过被一刀一刀狠狠割肉的切肤之痛。

——切割线——

“哦，天呐，我看到了什么，用尘埃和光芒凝聚的建筑，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迹……”

虽然罗凌已经给所有人带来太多的惊讶，但大媒体的主播们还是又一次的被震撼而失声了。矫形之后，罗凌开始了地表建筑的建设，过程仍是物质与能量相结合，只不过具体的执行方换做了操控着晶体能量的智脑，所以，新建的八座方尖碑，是晶体，夜晶，镌刻有上古咒文的巨大方尖碑，其高度虽然不及些至高塔，但粗壮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尘埃滚滚凝碑骨，能量闪烁化碑身，每一次光芒闪耀，这方尖碑便真实一分，空魔们集火轰击，却远不及这些巨碑的成形速度。

同巨型方尖碑同一时刻发生巨大改变的，还有黑暗壁垒，高度没有显著变化，但质地变化极为明显，晶体化，黑暗岩晶体，并且有了齿轮般的凹凸曲折，看起来似乎是用于防御壁垒死角的，可20余米高的的壁垒，大多数恶魔完全可以纵跃而过，当初空魔建设，不过是为了阻挡大型工程器械突进而准备的，如此设计，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这时候，八座巨碑已经成形，那些上古咒文开始次第发亮，魔纹曲线也有能量流通，这种情况，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是在充能，空魔已经吃够了大型魔导器的亏，此时一见自然是作鸟兽散。整个儿退出了黑暗天堂的空域。

与此同时，塔格尔请来的十多位高位恶魔法师一起摇动法杖，念动咒语，顿时，大地震动，裂隙丛生，竟然是想通过土系魔法来对黑暗天堂造成损害。

在地球，土系法术受限最大，这是因为土壤魔法层次最浅。而今恶魔们遇到的更痛苦的情况是黑暗天堂一早便对周围的土壤进行了魔化改造，这些高位恶魔法师倘若早些来或许还能起些作用，现在却是书法一进入魔化改造过的土壤范围，便偃旗息鼓，没了声息。

“挖！快点挖！”至少，恶魔法师们的做法让塔格尔确定了那些御土矛之所以能如鬼魅般自如，确实跟土壤发生了变化有关，没有了这些土壤，那些玩意儿也就不攻自破了。

第二十八章 战火中茁壮

巨型方尖碑和壁垒建设之后，是成群冒起的焦骨塔巢，同样是晶体结构，只不过形状像是一截截的指骨，不及当初凛风空魔的塔巢众多，但更为粗坚，高度从1500米到700米，由内向外形成坡度，这些塔巢共分八个区，就是按巨型方尖碑来划分的，整齐而层次分明，远远望去，乌光闪亮，便如黑曜石的枪林。

随着地表建筑的重现，那深灰色的尘雾一再下降，到最后完全失去了影踪。

呼！黑暗壁垒同一时间开启了300个泄尘道，自至高塔的位置，光波层层扩散，土渣随着光波，如污水般被从泄尘道排出。

嗡！黑暗壁垒的内环笼罩起一层薄薄的光幕，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光罩，将整个黑暗天堂的地上部分笼罩，只余巨型方尖碑的上部和至高塔露在外边。未几，这光罩上竟然出现蜂巢般的六角格脉络，黑暗天堂变得与现代的生态园区有了七八分相似。

媒体一片哗然，‘秩序的、爱洁净的不死！’、‘不死族的玻璃房子’，‘华而不实的城塞’，诸如此类的论调大行其道。

恶魔们这时已经挖到了御土矛，挖出了地巢的最外层，黑暗天堂的地表以上部分却依然故我的建设着，至高塔上的罗凌也似乎没有任何阻挠的打算。

“塔格尔大人，10个点，我们已经打通通往地巢的道路，随时可以反动攻击。”

“很好，让莫格瑞拉们做先锋，我要十柄利刃一齐插入这不死者巢穴的心脏！”塔格尔狠狠的比划了个突击的手势。莫格瑞拉是恶魔俚语，指勇士、精锐。就像古代的攻城战一样，精锐的勇士就是最锋利的刀刃，这种常理即使在恶魔世界中也同样适用。

因为是暂时的联军，这次的莫格瑞拉成分很复杂，不过仍是有主次之分，三个主力队，清一色是塔格尔直属的隆森特军团成员，幸存者称之为暴戾魔的恶魔。如果说猎杀魔是反关节恶魔中的黄金比例生物，那么暴戾魔就是更符合魁伟壮硕这个概念的肌肉男、筋肉人。暴戾魔还有一个称号，叫‘黑暗泰坦’，其伟岸强横带给人的感官由此可见一斑。

作为莫格瑞拉的暴戾魔秉承了狂猛系恶魔的特色，越是强大，所装备甲具越是稀少，它们只装备了锥刺臂甲和胫甲，其余部位是完全**的，而象征它们勇士身份的则是血红的双尾短披风，它们行动如风，短披风就像战旗般飘扬，极其醒目。

一队大约30头暴戾魔闯进了作战巢穴，迎接它们的是白骨歼灭者、白骨邪法师和白骨战壁，这三种白骨不死全部是进阶者，歼灭者源自普通的白骨不死，邪法师的前身就是法师，战臂则是原本持骨刃刺盾的白骨战士。

吼！吼！

暴戾魔们的身上爆起黑暗障壁，这种能量护盾要比罗凌在广安时接触过的精怪魔暗法师们施加的暗能护盾高着两个层次，这作战巢穴中毒雾、酸雨、腐蚀泥塘，简直就像不死妖魔的胃袋，环境伤害太过严重，但只要维持着黑暗障壁，暴戾魔们就无后顾之忧。

邪冰螺旋钻！早就做好战斗准备的白骨邪法师一见到暴戾魔们冲进来，上手便是一通特色攻击。邪能是亡灵的特色，冰是罗凌一系的不死的特色，这邪冰兼顾能量和实弹的特点，属于混合型术法，更关键的是这是白骨邪法师两个激化法术位上永久固化的术法之一，也就是专属强化技，不但威力巨大，而且是典型的战斗术法，默发、瞬发，只受‘聚能冷却’的时间影响，其他如沉默、能量封禁都无法影响。

嘭！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暴戾魔不识这种术的厉害，几乎被同时命中三枚，就见黑暗障壁上光华一闪，显出三片小小的冰结，在这冰结的核心是龟裂的洞孔，冰邪之力已经透过这洞孔入内，伤到了暴戾魔的身体，其中一枚记在上臂的最为显眼，一片醒目的冰蓝色冰结，竟然将臂甲都冻的成了半透明色，这是最轻伤，另两处就是直入体内，对范围区域造成破环性冰结晶伤害。

普通的冰结晶效果一般是摄氏零下70°-100°，但这冰邪之力，达到了140°，更可怕的是它靠邪之力开路，将区域内的异能量瞬间消耗掉，然后造成这种无衰弱强效能量攻击，用现代的一句游戏流行术语讲，无视防御。

至于这术之所以能将能量壁都冻结，还有穿透效果，其实是罗凌在设计这术法时，运用了现代的贫铀炮弹破坏方式，一旦遇到阻碍，爆破，核心能量流突入，但遇到二次防御，像锥刺臂甲，就不能再重复突破了。

这个中了三枚谢冰螺旋钻的暴戾魔并没有直接死掉，高等恶魔的魔核都能提供爆炸式血能供给，简单的理解，假如把身体看做一个阵地，爆炸式血能供给就相当于不计损耗的紧急物资补充。

然而，这时在作战巢穴顶壁上窜爬游曳的三只白骨歼灭者向着暴戾魔凌空扑下，其中两只被这暴戾魔的同伴接下，最后一只却准确的扑到了这暴戾魔的身上。

歼灭者比原来的白骨不死更接具兽态，它们的特殊结构使得这些近战者无论是人立还是兽伏状态都可以无减免发挥战力，这也就意味着它们的战斗方式更恣意、更诡异。更狠辣的是，歼灭者除了锥刺骨尾，还多了一对肋肢，就在腋下两寸，平时收在胸骨腔体里，当精通擒抱缠锁的歼灭者与目标纠缠在一块，这肋肢就会像手拿两柄匕首的短臂，进行高频率捅刺，想象下四肢全部被对手缠住，然后两把三棱军刺般的锋锐骨刺不断在身上捅窟窿的感受。

擒住一头白骨歼灭者的暴戾魔在其纠缠之前将之狠狠的摔掷了出去，论战斗力，白骨歼灭者还是不如暴戾魔的，如果说暴戾魔是粗健壮汉，那么白骨歼灭者就是侏儒杀手，一旦被擒，一个大力投掷，白骨歼灭者根本没有足够的擒抱时间，只不过白骨歼灭者可不会像摔死孩子般被一摔成饼，就算于是超出了它们弹性肢体承受上限的巨力，也不过是自关节处化作一堆骨头，然后再度由邪源能量连接重组，当然，这需要一点点时间。

以暴戾魔的精锐和强悍，自然是不可能给白骨歼灭者这个时间，正当它想上去补击的时候，一头白骨战壁浑身流动着绿光冲过来，嘭！的一声，竟将暴戾魔顶飞出数米远。

邪光冲锋，白骨战壁一身本事几乎有85%都在这看起来就坚实拉风的龟甲巨盾上。说是龟甲巨盾，只是说它的正面轮廓结构看起来像是龟甲，事实上它的质地是晶骨化石，就是半晶化、半石化的骨，材质有着如同大理石花纹的天然纹理，黑底子灰白的纹理，厚重高大，就像一扇两侧有弧度的门板，将持有者整个都护住，盾的一角有眼槽，便于查探。

白骨战壁是三种不死中最为强壮笨重的，感觉就像用大象骨拼凑的身体，它是右手持盾，而且手臂是畸形的，有辅助臂。左手持卷鼻斧，前边是开刃的圆弧，就像大象卷起鼻子从侧面看，这斧子不适合捅刺，但颇为沉重，切斩能力极为出色。

白骨战壁的主要作用其实是保护白骨邪法师，这些术法者最是单薄脆皮，没有歼灭者那样的兽夹般的畸形齿刃阔嘴，连锥刺骨尾都退化成了短短的小尾巴。邪法师也有四条手臂，但不在肋下，也不藏于胸腹，而是自后肩胛骨的位置多出两臂，这多出的壁可以结印防护，可以辅助施法，就像现在，敌我分明的情况下，邪法师可以四臂施放邪冰螺旋钻，而且是各自有各自的‘聚能冷却’时间，只是如此一来不死的心脏邪能核的消耗是在正常能量消耗下再翻一翻的，不能持久。

借助着环境之利，新变化的白骨不死们让恶魔们一上来就受挫吃亏，但恶魔有着等阶压制，而且后继力量源源不绝，一冲进来就占领有利位置，不断挤压不死们的战斗空间，总体而言，不死们还是无法抵挡恶魔们潮涌般的攻击。

白骨邪法师远程，白骨战壁不容易死，死的最多也就是白骨歼灭者了，但作战巢穴中最多的也就是这种不死，对它们而言，顶壁、侧壁，无不可落脚处，悍不畏死且最够灵活，歼灭这些不死恶魔们并不轻松。

不死们适时从光幕退却，恶魔们自然是紧追不舍，从第三作战巢穴开始，迷宫体系开始启动，往往是突然间就出现了光幕通过不能，最多十几秒，便又能用了，但通往的巢穴已经更换。

恶魔也试图不走光幕，直接凿穿作战巢穴，但这些巢穴不但结构坚固，还有极强的恢复能力，毒雾、酸雨、地面的腐蚀流似乎都具有愈合创伤的功能，想要彻底使之瘫痪非常非常困难。

塔格尔也很快看出了问题，它派出了由五阶和四阶巅峰组成的超精英小队，这样的小队瞬间战力输出确实强横，它们将作战巢穴毁坏成死巢，然后向内突入，但在毁坏到第3巢的时候，第一巢竟然在邪能漫溢中重新复苏，将后继恶魔截阻，而且白骨不死们疯狂涌出，用局部区域的绝对数量来死死缠住它们，虽然两只十几名恶魔组成的超精锐小队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各自屠戮了超过400头不死，但它们被困在了另外一种地域——晶体通道中也是事实。

如果说作战巢穴是软性防御，那么晶体通道就是绝对的硬性恢复，这里完全是由夜晶构成的，可以说非常之奢华，它采用的能量共振壁和能量散逝的双效果防御。在这里罗凌将能量的较量决定胜负这一概念运用到了极致，除非能够突破它的防御上限，否则在能源供给正常的情况下，长三角形、列车车厢长短的一截截晶体通道就是牢笼、棺材。

御土矛就是毛发，作战巢穴体系构成了皮肤，那么这些晶体通道所在的区域就是黑暗天堂的肌肉层，这里是一个气泡般的内空间层，不过现在它正在充入液体，毒绿色的光芒液体，就是腐蚀湖中的那种能量液，晶体通道将来就是在这个液体层中运作的潜水舱。

超精锐小队没有死亡，这点塔格尔可以通过指挥烙印知道，它也相信这一点，毕竟大亡灵大巫牛逼归牛逼，短时间内制造四阶上实力者都很难，就更不用说五阶了。而依照超精锐小队的实力，就算陷入不死族的人海战，一时也许冲不出来，自保却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塔格尔现在联系不到这批人也是真的，在作战巢穴中的还能断断续续通讯，同超精锐小队却是干脆不能，这让塔格尔很是有些小郁闷。

“大人，我们已经排遣进去了2万的战斗单位。”一名恶魔将领提醒塔格尔。

“那又如何？我们比不死方数量多一倍，援军还在源源不断的开来，论战斗力，就算那些不死借着地形之利，一个可以换我们两个、三个，我们依然换的起。你，现在就带领你的本部给我杀进去，胜利之前不要来见我了。”

“是，大人！”那恶魔将领自讨无趣，还领了个一线厮杀的军令，却又不敢忤逆塔格尔，只能是装出一副慷慨昂扬，大步而去。

“加快速度，不死们想用空间换时间，想分化击破，我们就将它们的那种鬼巢穴都撑破！传我命令，再开十个通道！”

“是，男爵大人！”

地巢攻坚战进行的如火如荼，媒体也不失时机的利用尖端的纳米机械摄影虫进行跟踪拍摄，虽然在狭小的空间，毒雾、酸雨、战斗时散逸的能量都能对这种微型机械造成致命损害，但这样的精彩大战还是值得投入的，荧幕前的观众还在持续增长中，无法直播的就用转播，甚至已经狩魔人送视频录像到那些通讯有困难的地区，以至于这场大战成了真正轰动世界的瞩目战役。

各种商人也不失时机的趁机推销它们的产品，曾经很冷门的亡灵专业一下子成了热门选择，很多人突然觉得带几头丧尸、骷髅，也远比什么召唤魔兽作战更实用拉风。甚至还有人组织‘拜死会’之类的组织，并且直接把罗凌封为教宗、领袖之类的头衔，‘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永恒’、‘愿亡者的光芒照耀着你’、‘英勇者的不朽之魂与你同在’这一类的话一时间成了最潮的世界流行语。

与此同时，在黑暗天堂的地上。

黑暗邪云在光罩内的虚空中已经形成，蛇电乱窜，不时与诸多塔巢的尖端连接，甚至在塔尖间乱窜，除了闪电，这黑绿色的云还下雨，毒酸之雨，绿的让人心颤，落在光洁的晶化地板上，越积越多，未几便将所有的地面全部染绿，但这毒雨多到一定程度，却又会顺着墩井流入地下，整个黑暗天堂内完全就是闪电和毒雨的世界，而地面，则是永远的毒水浅池塘。

这些流入地下的，便是晶体通道所在的那个空间中渐充渐满的腐蚀液。这个层面，也是作战层的终端，再向内，就是骨架——功能机构区，功能结构区就是一个魔幻版的大工厂，白骨不死的进职在这里完成，妖天使的孵化在这里完成，不死们的伤势恢复治疗也在这个区域完成。

到了这刻，首批妖天使已经诞生，凛风空魔的巢穴中只有两种卵，身上有着发光魔纹、头上有着珊瑚树般发光的角的邪天使卵和全身漆黑、专精使用雷电、有着纳加般鳍翅的雷天使卵，雷天使有些幸存者也叫它们暗天使。

血天使、堕天使，这些都是在邪天使和雷天使的基础上进化而来，非是卵生，至于地狱炽天使，前身是狱天使和焰翼魔，凛风的阵营中没有，更准确的说，那些着火的家伙和玩风的这些鸟人尿不在一个壶里。

由于卵的不同，以及罗凌的本人意向，邪天使卵和雷天使卵诞生的妖天使也不能，前者是雄性，天赋属内魔系，也就是自我强化加持，强壮、敏锐、恢复力惊人、善于格斗肉搏，后者则是雌性，天赋属外魔系，邪雷法师，远程攻击，术法攻击强力。因罗凌的改版寒冰狱印影响，妖天使无论雌雄，都擅长使用冰甲，且攻击自带‘邪冰侵蚀’效果，冻伤、减速、涉及到咒语、结印等肢体动作的术法施放速度延迟。

刚诞生的妖天使，骨，尤其是翼骨还没有完全成型，它们需要进入催生间和充能间，在这个过程中，也完成了体检，智脑会挑拣育种妖天使，进行第二次邪卵培植，使之具备生殖能力，再之后，妖天使的生殖体系就基本等同于蜂、蚁之类的生殖体系了，不同的是，智脑根据罗凌的指示，会抽取一种基因要素的东东，对卵进行不同的要素注射，以使其保持基因多样化，而不是几对父母产下的一系列呆傻品种。而要保持基因要素的丰富，对野生不死、甚至恶魔实施抽取就变得不可避免了。

总的来说，妖天使的体系罗凌是打算将之当做一个不死系的基因大工程来做的，看可不可以繁衍出一种雷同吸血鬼那般的种群，以成为未来的不死指挥官。

第二十九章 多元胃袋

骨部之内，就是髓层，这里是黑暗天堂的核心，智脑、黑晶、能源炉、晶能塔、储能舱、化能池、晶体培养室、这些重要设施都在这个区域，在这个区域工作的，只有不久前诞生的暗晶傀儡，它们是智脑分发的细部工作的执行者，负责不断完善核心层，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刻，这里自然是一派繁忙景象。

罗凌通过晶能塔顶端的空间能量点，开启绿色传送通道直接进入晶控室。按照罗凌所习惯的传统，这是一个圆罩空间，中央是一束长短粗细各异的晶体柱。

罗凌进入后，自壁上散发的永久微光明亮了几分，使得房间内达到了一个非常舒适的光源亮度，随后，墙壁纷纷亮起，变成了玻璃窗效果，外面显示的是晶能塔制高点看到的效果，天空辽阔，万里尘云海。

随着罗凌的操作，各种投影画面般的光幕动景在虚空中浮现，任罗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些光幕可以呈像黑暗天堂及周边任何区域的景象，它是同智脑体系接驳的，反应极为快速，罗凌之所以调出多画面，是因为他一眼扫过，就能处理至少20面画幕的信息，他站在那里，不断的调控光幕，光幕的内容也在不断的切换，短短十几秒，整个区域的情况便已经完全掌握。

然后便是魔法阵程序组的设计调整，不同的时间、地点、用途，总是有着相应的需要，虽然罗凌此刻已经掌握了很多套魔法阵程序组，但经过一次全面的细节调整，罗凌有信心使黑暗天堂的运作效率再提升至少15个百分点。

至高塔，也就是现在晶能塔。罗凌从顶塔离开，不但牵动了亿万观众的心，也牵动了塔格尔的心。罗凌的离开代表着黑暗天堂改造工程基础部分的全线完工，而恶魔方仍陷在攻伐的泥沼中，在地巢的外层区晃荡，这怎能不令塔格尔心急？

“加快进攻步伐，不惜代价，以车轮战的方式轰击那些巢穴，全面制造死巢穴！”塔格尔也急了，不惜军队的能量耗损，准备玩硬的，车轮战同样是发挥数量优势的一种战法，虽然想在这个区域恢复魔能非常缓慢，但情况紧急，它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道命令下达后，黑暗天堂的外防御体系确实全线吃紧，罗凌注意到这一情况后，再查询了一系列的参数后，以最高管理权限向主脑下达了最高速度运转作战巢穴的命令。

如此一来，就等于快速且强制性的分散恶魔的战力，不足之处在于很多战斗巢穴还没有部署战力，而且快速运转，每个作战巢穴中的恶魔数量不会太多，这样其实就是以牺牲容纳潜力、增加全线隐患为代价，来换取一时的安全，就好比疯狂往肚子里塞饭，不管能不能及时消化，最终它会导致全线告急、然后崩溃。

塔格尔也很快了解到了这一情况，难得的哈哈笑了几声。“继续，继续冲，能量损失过半的换下来，派生力军上，让它快快转，撑死它！”由于塔格尔有着总控指挥烙印的权利，所以它能根据恶魔士兵的点位置，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张概念图，从而了解黑暗天堂外层防御体系的全貌，体系内作战巢穴运转的越快，越多的作战巢穴中进入恶魔，这张图也就越清晰。

而随着作战巢穴的加速运转，纳米摄影机器虫也被带到了防御体系的各个位置，从而，广大观众也借媒体请来的技术分析组得以了解到这种防御体系的运转方式，大多数自然是惊为天人。太狠辣了！这简直就是多元胃袋，在这种巢穴中，防守方可以形成一个又一个优势兵力区，将进攻者快速消化，即使像现在这般不死方明显兵力不足，恶魔恐怕仍要付出数倍于敌的惨痛代价才能有所突破。

不知不觉间，先后有超过8万名恶魔进入了黑暗天堂的地巢区。在塔格尔的脑海显示中，敌人的防御体系已经基本没有运转余地了。

“攻克就在此时，全力冲击！”塔格尔大声命令。

就在这时，隆隆的声响自地下传来，区域地震，级别非常高，若是普通人，怕是连站稳都有困难。

“不好！”塔格尔想到了要发生什么事，然后它却没有能力阻止。

黑暗天堂拔地而起，以似缓实快的速度脱离了大地的束缚，升向天空。

恶魔们再一次傻了，很多荧幕前的观众也傻了，继而不知是谁引导，爆发出了新一轮的欢呼声。黑暗天堂升上了空中，就等于关闭了恶魔涌入地巢区的通道，如此一来，吸纳进去的8万恶魔算是全完蛋了，摄像机反馈回来的景象已经在告诉着人们，不死们正在形成30多个战团，对各作战巢穴进行疯狂清剿。这一次，是不死用数量来压迫恶魔们的战斗空间，任你强大也难逃乱拳，尤其是铺天盖地的歼灭者，纠缠住肢体，十几把肋肢持着骨刺狂捅，什么魔也逃不掉烂筛子的下场。

“空部，补充战力，撑爆它们的防御体系！”塔格尔的嘶吼连它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无力。

空魔们倒是没怎么犹豫便执行了塔格尔的指令，可这时候，那些御土矛又活了，它们就是最灵活的射线炮，只要接近黑暗天堂到一定范围，便会遭受御土矛的射线炮打击。很多人甚至辨出了这射线泡炮与晶能塔上发射的那种如出一辙。于是人们很快得出结论，这是一种十分量产化的武器体系，掌管黑暗天堂的智能体系可以将之安置在任何区域。

果然，很快的、之前令很多人费解的黑暗壁垒齿轮牙般前凸的部分、也开始展示它的作用。

凹部是构成黑暗天堂能量罩体系的，凸的部分则是射击台，无论是顶部平台，还是侧面坚壁，都有射线炮出现，这些武器结构简单，就是激发装置和加速的炮管，能源都是体系加工好的，通过能量网络运输，只要黑暗天堂有能源，就不需要考虑弹药。

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射线炮，将黑暗天堂武装成防卫力量异常强大的要塞，那交织成片的射线火力网，对任何试图接近的空魔都是可怕的噩梦。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好事者在讨论那八大巨型晶体方尖碑的作用了，这些东西怎么看都像是要塞炮般的大威力武器。

两个波次的突击，空魔们便又损失了2000多成员，真正能进入通道支援侵袭部队的不足300名。此时，任是谁都已能看的出，那进入暗黑天堂的众多恶魔算是成了典型的打狗肉包子了，恐怕连一兵一卒都不会再回来。

塔格尔气的要死，却一时无计可施。还是属下恶魔将领给了它台阶下：“大人，攻城器械最迟6小时后抵达，到了夜晚，这城堡无法获取力量，届时用魔光炮将之轰下来……”

塔格尔愤愤的哼了一声，下令：整军，修筑炮架，修筑战法台，修筑恶魔阵穴，架起黑暗漩涡。

这一系列的命令其实就等于是恶魔版的安营下寨，其中最重要的军事设施便是恶魔阵穴，它跟黑暗漩涡相连，可以快速为恶魔补充损耗。而且，如果整个体系完全运转起来，至少从能量角度，恶魔方并不会比黑暗天堂一方差。再则，开通黑暗漩涡也是为了魔光炮的轰击做准备，这类大型武器，都是非常耗能的。

塔格尔和它的属下无奈的选择了忘记那些冲进黑暗天堂的恶魔，但世界各主流媒体则仍坚持报道着各作战巢穴内中发生的一场场血战。

可以说，这些恶魔都死的非常惨，往往是要么一个不死的踪影都看不到，而一旦看到就要面对狂潮般的冲击。相比人形的恶魔，这时的不死一方反倒更像是异形之流的怪兽，一拥而上，就看到森白的骨潮，将整个作战巢穴都淹没，都到不死再散，便是满地面目全非的魔尸。

一个又一个作战巢穴被扫荡，由于有智脑居中指挥，不死们的战力得以最大效力的发挥，伤残的及时退下，后备的及时补填，使得队伍使得保持着强劲锋锐，以至于很多观众惊呼为‘蝗虫战术’，也有很多人认为不死族的绞杀得力、部署得当、进退有据、行云流水，如同亚马逊河中的食人鲳群体捕食，应该称作‘鲳食战术’。

不管是什么战术，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死们充分发挥自身优势，这场歼灭战打的爽快，战损比达到了恐怖的1：9，而且主要死亡都集中在前期，后期伤亡率极低，甚至有一些作战巢穴出现了零死亡的情况。

这又招来了人们的热议，这回，得出的结论倒是较为统一，大家一致认为，不死的‘连体式防御’真的是很厉害，数个不死共同承担伤害，向着攻击冲锋而不是各自闪避退让，也只有根本没有畏惧心的不死才能做到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向死亡突进。

当针对入瓮恶魔的绞杀进入到尾声的时候，罗凌手头的工作终于完结。相关主魔法阵程序已经调整完毕，剩余的智脑能够在具体执行过程中自我完善，当整个体系完成一个大循环后，罗凌将会抽取其模式数据，下次再要建造此类的要塞据点便会省力很多。

时间对于罗凌来说已经是一种可以精确到比微秒更细微的单位，时间已经是16点38分，能够继续摄取太阳能的时间已不足1小时。

受时空术技的掌握程度所限，罗凌现在还没办法开‘天窗’吸收星能，更别说像阿修罗城的能量柱那样摄取位面能量和位面虚空的游离能量了。

虽然月能也是可以吸取的，但今日的月要到后夜才会升起，黑暗天堂将面临6-8小时的无能源进项境况。

从晶控室出来，罗凌直接前往晶体通道，在大概的策划了一番后，他乘坐其他晶体通道与那两队超精英恶魔小队之一所在的晶体通道接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些恶魔早就憋坏了，见了罗凌直接冲上来厮杀。罗凌根本没打算靠比勇斗狠将这些家伙拿下，他充分利用地形优势以及对晶体通道中一些诸如晶体薄壁之类器物的操纵，最终将这些恶魔一一隔离，然后就是罗凌所谓的‘琥珀化’，靠着充盈的能量，晶体壁将这些恶魔最终封住、动弹不得，然后抽取魔力和血液，使其进入到濒死状态，这时就任人宰割了，接触封禁，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罗凌的做法是最终真空包装化，就如同《刀锋战士III》中吸血鬼对待给他们提供血液的人类那样，只不过这里用的可不是什么塑料制品，而是切片式晶体棺。

处理完这批恶魔精英，体系就不用花费巨量能量来维持晶体通道的防御强度了，而作战巢穴中的歼灭战也已结束，智脑已经统计出准确数据，恶魔被歼灭共计76744名，不死方的损失是8221名，这其中有被射线炮击杀的空魔，但之前至高塔杀戮的那万数多空魔没有计算在内，因为那时智脑还没有就位。

黑暗天堂的体系充分的秉承了仙道一脉对魔能毫厘必究，恶魔尸体全部消化，魔能悉数吞噬，但其中一些异变的精华能量则细细收集，这些能量不但是研究资材，也是妖天使强化的重要素材。

智脑体系没有办法收集魔魂，主要是没有驾驭的专属力量，这个罗凌可以借一些给智脑做阵法引导，然后在各作战巢穴设置摄魂法阵，只需一点点专属力量做引，魔魂便收聚了。

考虑到体系的需要，罗凌将原力碎片拿出，制造了新的原力转化法阵。原力腕轮还在罗凌分身手中，好在罗凌知法，也有这原力碎片，新的原力板虽不能倚马可待，却也有了盼头。

总战损余下了近4万面灵魂战旗，再加上从与魔卵结合的白骨不死那里剥来的2万面，罗凌手中空闲的灵魂战旗达到了6万枚。妖天使是有魂不死，灵魂战旗与之抵触，再去招造不死军团，时间上明显紧迫，罗凌索性将这些灵魂战旗大都投进了腐液空间，也算是一种祭炼，当然效率是要差上不少，没有什么功法是窝在巢里就能从后天憋成先天、再从先天憋成神仙的。

不过，罗凌承认，假如他肯花些时间，倒是有办法让灵魂战旗的威能再上一上，像他手中剩余的这六百多枚，本身就是经过二次祭炼的，也就是白骨邪法师和白骨战壁死后留下的灵魂战旗，罗凌奢侈一把，采取魔魂为原料，再以自己的专属力量为炼火，一番淬炼，虽是量贩式，远不及单炼的法器精细，而这躯体说到底还是资质有限，只能在技巧上多做些文章，但毕竟不比那些半自然成长的普通灵魂战旗，光是看样子便知道增幅不少。

将这些灵魂战旗收起，罗凌前往邪能舱休息，这舱中邪能浓度可调节，至强时能量接近固态，带着那么点强迫式摄取，确实比普通环境下更容易恢复，副作用就是需要忍受非人的痛苦，而这对罗凌来说显然算不得什么。

不觉间，金乌坠西山，那炽白的太阳光线半断不断的抽撤了一会儿，终于彻底消逝。恶魔的军队中传来了欢呼式的嚎叫声……

恶魔们的军团远远不断的开来，这时已达超过了17万，比之前发动进攻时还要多出2万，延安附近区域的恶魔势力也迫于压力而服从了塔格尔的征调令，比如那被罗凌当做儆猴之鸡杀掉的异变地狱炽天使的部署，便低声下气的加了进来，，连同其他几只小团队空魔，全部归属阿佐斯统帅，使得塔格尔麾下的空中战力一度又膨胀到4万以上，只是这次龙蛇混杂，什么‘鸟’都有，用荧屏前的观众们的话说，混成旅，愈发有乌合之众的气势了。

恶魔们也不乏擅长建筑的工兵类成员，并且劳力更是一抓一大把，它们虽没有罗凌那般能量混合物质，吹气球般建设的速度，但铁下心来建设，也不可小窥。仅是短短的两三个小时，大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魔纹战台、魔咒战塔。站台上面绘制建造的是恶魔阵穴，从高空猛的一看，就仿佛是用荧光粉划出的站位图，每一个小圈，拉近距离看就是一个魔法阵，采取的全部是雕刻式，魔能在魔法阵的渠道中流淌，而恶魔们便在其上站位，以获得迅速的能量补充。

魔咒站塔有大中小之分，大型的这战塔是为还在运输途中的攻城魔光炮准备的，中型的正在就地建设魔导炮，小型的则已经架设起了魔法炮，密密麻麻，超过两千门，但要轮威能，却也仅是比黑暗天堂的晶体射线炮高那么一线，能耗却要大的多，主要是浪费严重，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优势，六大元素这种魔法炮可以使用其中的五种，可以做针对性攻击，问题是罗凌率领的不死一族跟恶魔简直就是一条裤子的两条裤腿，能够针对克制的只能是圣光，而圣光恰恰是魔法炮缺失的那种元素能量。

黑暗天堂占地面积普通，浮在空中后被空阔的天空一衬，就更显得小了不少，而恶魔们新建的城塞，明显爱你比黑暗天堂还要大上不少，虽然没那么整齐规矩，但依山靠水、借势成势，再加上密布的魔法阵、魔纹、魔咒，林立的战炮，一个又一个阵列的恶魔军团，倒也别有一番黑暗的森严和宏大气势。

塔格尔很有那么点董卓的劲头，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此时站在高台之上，又已经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心中琢磨着，只要这不死继续跟恶魔军队在这里死磕，就免不了败亡一途，尤其是魔光炮运到后，看它怎么死！

趁着这‘第二次中场时间’，很多观众都解决了下生活问题，到了现在，大多数已经再度回到了荧幕前。因为按照不死一方表现出来的作风和节奏，已经到了差不多该是动一动的时候了，而不管怎么动，都是人们所期待的。

第三十章 死神舞步

说实话，目前的形势远要比罗凌当初估测的境况好。

按照罗凌的分析，如今的恶魔有些外强中干、后力不济，这一点主要表现在人类幸存者强者诞生和成长迅速，将星璀璨，地球世界颇有些烽烟四起的味道，以至于恶魔想出了借阿修罗城消耗一批幸存者精锐、新秀的阴损点子，为此不惜将佣兵协会、狩魔者协会这样的大型组织的老脸都卖进去。

按照正常的思路，越是罩不住，越要表现出自己强力的一面，以震慑蠢蠢欲动的群敌，拖过这段低弥期。如果是本着这个原则的话，罗凌这么一闹，子爵不来，也应该是来数位男爵，将罗凌死死的压制，然后彻底毁灭其党羽，到时候不管是继续追杀罗凌，又或暂时放任之，最起码脸面上好看了很多，也起到而来震慑群雄的效果。

可事实是，恶魔竟然任罗凌在这里‘为非作歹’，从开始到现在，被歼灭的恶魔都迈过14万大关了，仍就一个恶魔男爵在撑场子，这就有些让罗凌吃不准了。难道他的估测是错误的，恶魔根本不在乎这点点损失？又或是它们够蠢，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无论是比发展、比技术、比战力、比战术，都没有可能靠着眼前这些恶魔获得胜利。

在经过仔细的分析后，罗凌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恶魔有些后力不济是肯定的，而且在位面虚空发生的时空大漩涡现象，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恶魔们计划的正常实施。但是，恶魔们还是有着自己的强力底牌的，这牌或者是后续战力的迅速到达，或者是某种威力恐怖的魔器、某个庞大且极具实施价值、有着近乎一锤定音效果的计划。或者是兼而有之，不止一张强力底牌。

于是，恶魔可以气定神闲的看这场战役，了解他，从而了解他所代表的本体的他的种种，然后呢，直接向本体发动根除行动。

可既然恶魔们能够推测出空间宝盒、甚至时之沙漏都落在了自己手里，为什么还如此笃定的认为，它们一定就能堵到自己的家门口，进行强制神国攻伐战呢？

估计十有八九，是恶魔们相信鱼和水的关系，深渊之子所代表的力量的羁绊，信徒所代表的信仰之力的羁绊，恶魔们认为，这就是自己这条鱼所不可或缺的水。

既然无处可藏，那么就不妨让他先尝些甜头，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有不良心思的、潜伏着以待良好时机崛起的家伙们也都蹦跶蹦跶，然后一网打尽，到时候，便真正是天下大定了。

罗凌猜想，恶魔的大佬们，怕是抱着这样的念头。甚至，它们想借自己，钓钓公司联合中的某些大鱼，说不定就有人经不住诱惑跟自己苟且了，于是恶魔们跟它们的老板就有了足够的交代理由，可以狠狠的修理下这些靠着钻营和地头蛇的优势而跟它们争功夺宠的‘伪军’了。

“若真是这样，那敢情好的很，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周星星的‘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召唤间，相比于整个黑暗天堂，这个功能房间档次明显寒碜掉价，只能说，这是个法师塔研究所规格的，不过以罗凌之能，以及黑暗天堂本身的硬件支持，一些尖端的术技还是可以运用的，只是规模上不去。

罗凌这次开启的是邪能通道，而通道的坐标，则是在阿修罗城内层世界遇到拉、苏等神祗级不死强者所获得的世界坐标。

这次罗凌的目标并非巫妖、大尸之流的强力人物，而只是徘徊于下等和中等之间的不死种族——幽魂。

同那些活的成了精的不死们比，幽魂简直就是撒把面包屑就能来个三五十条的池塘鲤鱼，实在好召唤的很，于是罗凌一口气就捉了近千只。他的空间折叠术法已经相当出色，囚禁些本就不占地方的幽魂，实在容易的很。

从召唤间传送至阵法间，这同样是个研究所级别的小所在，而事实上它也确实是罗凌为自己打造的、并没有准备跟谁伙用，更没指望靠它搞点什么大动静出来。

阵法间同样是硬件设施牛C，主要体现在暗晶阵法魔石上，这些暗晶随便拿出拇指大的一块，就够一位以身价丰厚著称的巫妖直接将最心爱的法杖杖顶的魔石抠的扔掉，不惜代价将它换上。而在这阵法间，婴儿拳头大的暗晶，也不过是法阵的普通器物而已。

调整好要使用的法阵后，罗凌迅速启动，然后将幽魂们塞了进去。充能、吞噬，在这里，幽魂将比比谁更强壮，这强壮的定义是，谁的吸收力最好，谁的回恢复力最强，谁最经的起打击。

结果最后，当法阵内只剩6条幽魂时，罗凌叫了停，量变堆砌质变，现在这六只不死，称之为怨灵应该更合适一些。

然后罗凌调出了六枚封存的恶魂，这些得子陨坑环境的意识体，罗凌这次带出来10枚，其余的都交给了慕容和明月，用于发展第一批神职人员和教会核心战力。6对6，恶魂对怨灵，融合、祭炼、选定特别道路、固化恒定类术法效果，最终诞生了虚妖。

没有战斗能力，很特殊的能量体，普通的能量感应根本无法查之，可以附着于任何物体，一张纸、一片叶……

罗凌对虚妖的要求很简单，侦查。罗凌看到了恶魔们建造的大型战塔，他推测那是为魔光炮准备的，而魔光炮，确实能给黑暗天堂造成严重的伤害，不管是能量消耗，还是区域破坏，都算伤害。

没有太阳光芒可摄取之后，人们发现黑暗天堂的光幕黯淡了很多，内部也云散雨收，在没了之前残酷到惊心动魄的景象。很多人都推测，这应该是进入了节能状态，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到了黑暗天堂是有一定的能源储备的，不过能否扛的住恶魔们新一轮的打击，还是个未知数，毕竟恶魔们有黑暗漩涡做后盾。

罗凌在战备室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然后准备并封存了两个大型魔法球，简单的理解，魔法球就是更高级的魔法卷轴，优势在于准备条件更为宽松，不像制造魔法卷轴那样需要带不少工具和材料，而弊端在于这种魔法球只能尽快使用掉，无法长时间存放，并且稳定性要差上不少，尤其是高级术法，拿着高级术法魔法球，得有拿硝化甘油瓶的觉悟。

拿着魔法球不太适合使用传送门，因此罗凌选择了‘人间大炮’，魔动力弹射舱，以智脑的能力，准备这么个逃生装置般的一次性单人投射舱实在是小菜一碟，结果就是罗凌享受一把超级云霄飞车，以子弹速度被直射到死亡风车的废墟区，那里距离黑暗天堂近30公里，罗凌用了20多秒便已经抵达。也就是罗凌这样的体质，换个人，光是瞬间承受的压力，便有致死的危险。

投射舱如同手雷弹片般崩毁炸裂，罗凌在那个瞬间启动了第一个魔法球，一道墨绿光华直没大地，接下来却并没有什么大动静，但事实上，术法的力量已经在地底酝酿，这里曾是腐蚀湖，这便是罗凌选择这里施法的缘由。

黑暗天堂受到了恶魔的严密监控，哪怕这时沙尘风暴已经颇具威势，空魔们还是很快确定了罗凌的位置，这固然是因为习惯这里天候的凛风空魔实力了得，却也有罗凌自身没有刻意隐藏的原因，化作一道绿色的弧光，罗凌贴着地面飞行，达到了他现在这样的术技水准，其实已经跟现代仙侠小说中描述的元婴期修真者相差不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斩山断川、天地变色。

恶魔们还没有傻到兵丁几只也上来跟罗凌死磕，它们只负责唤来周围更多的同类，一起把目标盯住了，玛瑟里登麾下的抹杀小队正在赶来，它们才是对付这亡灵尸巫的主力。

就在第二腐蚀湖附近，8名抹杀者与罗凌相遇了。这时罗凌已经将第二枚魔法球成功释放，而就在前面不远，便是恶魔们新建的魔穴营盘。

没有什么好交流的，抹杀小队的意义便在于诛除罗凌，见面随即开打，3近3远1辅1补，抹杀小队的结构中规中矩，实力最差的一位也是接近五阶中级，最强的已经有问鼎六阶的征兆。

“各位观众，我们的亡灵英雄的举动仍是一如既往的出人预料，他放弃了黑暗城堡的防御优势，单枪匹马的直闯魔穴，而现在，恶魔中专精搏杀的悍将已经将他团团包围，据特殊渠道泄露，这8位恶魔是专门成立的抹杀小队，其中实力最弱的都已经是五阶……哎？啊！亡灵英雄已经斩杀一名……”

就在媒体播报还在磨磨叽叽的介绍双方情况的时候，战场中，罗凌已经发动了致命攻击，领域极寒深渊，死神闪耀，死神意志，就是当初诛杀那名异变地狱炽天使所使用的三项技，只不过顺序有所不同。

被罗凌诛除的是8魔中的辅师，这恶魔本来位置比较靠后，正在为其他队友加持高位术法效果，突然之间就迎来了罗凌的倾力攻击，就是不足0.3秒的时间，罗凌便已经完成了‘死神意志’的施放，这个术比较看人品，这魔辅师显然没能挣到那高达40%的幸运圈子里，当场死亡。

罗凌对领域能力的控制已经炉火纯青，这全力施为，只针对辅师一魔，其他七个并没有受到影响，几乎是罗凌刚一出现在辅师身前，除补师之外的其他6个便都发动了攻击，补师也没闲着，直接给辅食加持‘岩磐魔甲’，它是来自砂岩地狱的役法魔。

‘岩磐魔甲’的术法作用在了已经失去生命的恶魔身体上，自行消散，而三名远攻手的攻击则完全击在了罗凌的身上。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无论是毁灭孢菌，还是死亡射线，都没有展示应有的效果，最搞笑的是那爆炎核火，竟然如同劣质烟花般在罗凌的身上闪烁了一下便熄灭了。

吼……

罗凌可以说根本没有理会6名恶魔的攻击，如果对方施展的是强强度攻击，那么他需要尽全力化解，如果对方施展的是必杀技或奥义术，他不能闪避会有生命危险，但像现在这样的只是仓促之际发动的攻击，他选择了抵抗忍受，因为利用这时间他可以获得更高的收益。

随着罗凌的低吼，面前的辅师瞬间被震碎，化作无数光芒人形扑向罗凌，‘亡者吞噬’，这技能在罗凌施展起来霸道的让人恐惧，那每一个光芒人形都代表着一层力量，这技法简直就是传奇版的‘吸星**’。

三名近战恶魔，一持刀、一持斧，都是稀有的魔器，威力极强，但罗凌不但有极寒深渊的领域能力护体，还有解析自晶体的‘绝对装甲’，一面篮球切面大小的半透明光芒能量甲，维持1秒需要消耗的能量等若一个四阶巅峰职业者自身的全部能量，就算是那位有望问鼎六阶的恶魔，这样的魔力消耗也绝对会大皱眉头，罗凌却是眼都不眨的直接祭出两枚。

既然他这次敢以席朗?燃烧这个名字现世，最得意的莫过于对领域极寒深渊和空间魔力脬的运用，这两项全部源自席朗，且都受空间术技的强度影响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否则光是‘亡者吞噬’这项，搞个不好就能把罗凌撑爆，毕竟进入五阶，同阶的差距是很大的。

在那个瞬间，刀和斧全都击在了绝对装甲上，能量甲碎，然后刀和斧再连罗凌的皮肉都没有割破，就那么无力的抹过，看起来很有些放水的嫌疑。这其实就是罗凌的又一大长项，‘精准计算’在发挥功效。

有了智脑，对手的攻击完全是能够计算而得出一些重要数据的，否则罗凌也没有傲娇到托大连头都不回，任别人砍。

最具威力的还是那盾魔的一击，没有什么悬念的，这位盾魔是这个小团队的坦职，否则牵制罗凌，虽然盾魔天赋更偏向于防御，但因为它就是那个有望问鼎六阶的魔，所以简单的一个空炮拳，仍是强悍的离谱，同样是碎掉一块能量甲，却是罗凌所能施展的最高强度的能量甲。

抹杀小队的恶魔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一开局便死了辅师并没有让它们动怒或乱了阵脚，它们甚至在一击之后便发觉了罗凌的战术是短线强攻强防，威力不足的无效攻击干脆摆都别往出摆。

很有默契的，刀魔、斧魔选择了拉开距离，蓄积高强度攻击、混、暗、火三名远程恶魔施法者开始准备准奥义术，那盾魔则没有任何犹豫的再度冲上，并开启了‘禁锢牢笼’的技能。

‘禁锢牢笼’号称小领域，是所有坦职者的毕业技能，目的很简单，就是困住目标，强者对拼。

盾魔用‘禁锢牢笼’抓住了罗凌，然而却有一抹光出现在了上面的虚空中，这光同之前罗凌使用‘死神闪烁’时完全相同，同时，那身死的辅师的光影也向那抹光飞去，形成一道非常特异的光影匹练。

不需要多说什么，盾魔在前突过程中猛的折身斜冲而起，不但违反了物理定律的身法让人惊异，反应之迅速同样令人震撼，光是含而未发的拳端带起的能量，便将之前‘禁锢牢笼’抓到的那个罗凌扯成了碎片。

‘禁锢揪扯’，这同样是坦让人胆寒的一个技能，通过强大的混合能量揪扯住目标，使其无法逃脱。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因为刀魔和斧魔的攻击已经准备妥当，‘错落斩’，这是一个合击术，不是多么艰深的技巧，主要看两个施展者的默契，而刀魔和斧魔在这刻无疑完美的诠释这个合击技，虚空中一个光芒X，焦点正是在空中完成‘死神闪烁’显身的罗凌。

切裂！空中的罗凌被肢解成了数块。

与此同时，那先前被盾魔的拳风能量扯碎的罗凌，在化作玻璃屑般的碎片纷飞崩碎的过程中，竟然突然反向而行，又开始了重聚。这重聚尚未完成，便化作了一团光消逝，再显现已经是在持有混乱狱印的那名恶魔的身侧，极寒深渊，死神意志！能量冷却已经结束，术法准备已经完成，这恐怖技能，又可以重新施展了。

嗡！

在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岩磐魔甲’的术成功的施放在混乱恶魔的身上，或许是这术法影响了‘死神意志’的发挥，又或者混乱恶魔自身的人品发挥作用，混乱恶魔状况良好，只是兴许是受了惊吓，正在蓄积的准奥义术崩毁，大蓬爆裂的魔光中，混乱恶魔受反噬吐血倒飞了出去，而偷袭未果的罗凌见势不好，‘死神闪烁’离开是非区域，出现在十多米外的空中。

上了恶当的恶魔已经再度调整心情，斧魔和刀魔重新蓄势，火魔和暗魔则推出了准备好的准奥义术，一道刺眼的黑光闪电，一枚金白色的梭形火焰，全部都是锁定攻击，击在罗凌身上，整个那一域的空间都在那刻发生了瞬间扭曲，然后是并不显强烈，但看着就极为恐怖的崩毁效果。

即便是这样，盾魔仍不确定罗凌是否完蛋，它距离罗凌的位置有着将近40米，身在空中的盾魔身上爆起一团血色红光，然后化作一道光芒虹影冲向了罗凌，轰！盾魔的‘极限冲锋’声势极为骇人，一冲这下，连那团崩毁的能量一起打包突了出去，如同火炮开射，形成一蓬锥射的魔光。

就在两远1近配合发动攻击的同时，补师正在给倒飞的混乱恶魔追加治疗术，然后他发现竟然不受补！当时补师就知道坏了，然而这时混乱恶魔已经倒飞至暗魔切近，而暗魔刚施放完准奥义术，见混乱恶魔飞来，很正常的搭手搀了一把。哪知一搀却搀了个空，混乱恶魔空中一个拧身，跟暗魔面对面，然后右手插进了暗魔的胸膛，挖出了它的心核。

原来混乱恶魔并没有逃过‘死神意志’的惩罚，是罗凌借晚半拍到达的‘岩磐魔甲’术的效果，成功迷惑了众恶魔，那‘死神闪烁’的罗凌不过是又一次‘潜影化身’的把戏。其实罗凌这一系列的施为中有一个最大的破绽，那就是他的‘死神意志’和‘死神闪烁’都是有能量冷却时间的，他移到混乱恶魔那里是真身，那么必然不可能再次施展‘死神闪烁’这一技能。可惜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太出人预料，恶魔们根本还没来得及抓住这个漏洞，罗凌便3次得手。

干掉暗魔，罗凌直扑火魔，这时正是盾魔将毁灭能量打包突飞的那一刻，补师通过魔魂感应警告了它的同伴，可惜暗魔离着火魔太近，而刚才混乱恶魔看似撞进暗魔怀中，火魔根本没意识到危险临近，它也是刚用了准奥义术，接受到补师的警告已经晚了半拍，罗凌的攻击已经到了。

一拳，火魔身上泛着光芒的涟漪飞了出去，而火魔只来得及将另外一枚爆炎核火。

这次，爆炎核火在罗凌身上炸的非常璀璨，火云达五米直径。

飞出去的火魔正好向着斧魔所在的方向，即将接近时，身上猛的邪光闪耀……

蓄势完毕的刀魔和还差那么两分的斧魔一同发动了攻击，目标是火魔。这次它们不会再上当，潜影化身是不知躲闪的傻子，没有制约爆炎核火的效果，而罗凌刚才连击的机会那么好，又怎会是一拳轰出那么简单？而且被击飞的火魔恰恰是不远处斧魔的位置，且在即将接近的时候身上出现了邪能反应！

“不……”

错落斩！这一击虽然因为斧魔准备差了那么两分，而不及第一次完美，但却极见效果，火魔被切成了数块，血雨如飞火燃烧，极为绚烂。

等等……血雨如飞火！这是只有拥有烈焰狱印、且达到‘极火入体’境界的施法者死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而这时，‘死神闪烁’的光芒中，罗凌已经出现在补师的身后。

可一不可再，‘死神闪烁’的能量冷却弱点已经被盾魔和补魔发现，虽然完了点，来不及阻止火魔被杀，但却来得及应付罗凌的这次闪烁。

瞬闪！补师竟在那刻施展出了这样一个技法，而盾魔则成功的完成了一次‘死亡突进’+‘地狱封锁’，能量所化的巨型身影大张双臂将罗凌擒抱，这身影瞬间缩减，最后便成了盾魔以双臂将罗凌擒抱成功。

然而，这罗凌却并非真身，真身在对火魔施展了‘邪光耀’这个幻术之后，硬受火魔的一击，然后在暴起的火云中，比‘潜影化身’晚那么半拍使用了‘死神闪耀’。

在场的诸魔，没有谁比罗凌更精通时间、空间术技，哪怕因为体质受限而不能施展强力相关术技，但补师的瞬闪对罗凌而言仍可称之为‘班门弄斧’，当补师完成瞬闪，就见比他早到了那么0.1秒的罗凌已经在它面前微笑着等它了。

补师在神智陷入永久的黑暗之前，听到罗凌平静用毫无烟火气息的声音对它说：“我的一个朋友，跟你是同族，它叫沙鲁，所以你的天赋能力，我知道……”

第三十一章 战争的刚与韧

当着全世界的面，罗凌第一次让世人知道他是如何干活的。

当混、暗、火、补、辅五个恶魔化作无数的光芒投影向罗凌的身体汇聚的时候；当罗凌在这五阶强者殒命所化的光芒中信步走动，用冷焰灼灼的目光注视着三个凭白耗费了大量自身魔力却连罗凌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捞到的时候；全世界的观众们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明白了在这不足15秒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大多数观众还在各主流媒体用多台超高速摄影机拍下来的战斗回放中补课。

盾、刀、斧三魔不自觉的凑到一起，于罗凌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对峙着，它们能感应到罗凌的位置，也能看见死去的同伴化成的人形光芒向着同一个位置聚集，但它们不敢肯定那就是真的罗凌，或者说，它们不能肯定当发动进攻后，罗凌后不耍任何花招的跟它们直接较力。

冲锋、强制禁锢、擒锁，坦职的三大系重要技还没有冷却完毕，盾魔没有任何的把握完成自己的职辖任务，对手实在是太过可怕，它相信，就算这家伙对上战力全开的六阶，也绝不会落了下风，甚至瞬间爆发完全可与六阶的爆发媲美，这次己方惨遭屠戮，很大程度上便是吃了轻敌的亏。

盾魔又想到了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不觉间心胆发寒。它也是直到不久前才完全明白整个战斗的过程的，而在当时，脑子里除了即时产生的应对反应，根本想不到其他。

但对方显然恰恰相反，每一个步骤都仿佛是精心计划的结果，而考虑到战局的千变万化，对手不可能真正做到全过程精准预测，那么就是说，这家伙的即时反应力和信息处理能力远在它们之上，再加上那虚实莫测的‘影’和快速冷却的‘闪烁’……盾魔根本想不出现在自己这方要靠什么获取胜利。

轰隆！塔格尔飞坠落下，以它为中心方圆十几平碎岩升空，地面扩散着熔岩龟裂，继而一个狱印光环在地面显现，连盾、刀、斧三魔也受到光环影响，魔气冲销，身上的魔纹大亮。

炼狱狱印，塔格尔是来自炼狱的魔贵族，只是它的形象看起来像是狗熊穿礼服，以人类的审美观来看，严重缺乏那种贵族的高贵优雅气质。

若论高手风范，罗凌自己现在也比较扯淡，他所用的这躯体，骨骼倒是206块，问题是形状普遍有点不讲究，再加上所属派系的特殊原因，之前是皮包骨，现在有了点肉感，也还是毛发皆无，那模样，跟伏地魔比起来也不过是鼻子没那么ET。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罗凌那燃烧着冰焰光芒的眼眸到是确实有画龙点睛的效果，看起来很有BOSS煞气，再加上一身‘死者裹布改’的亡灵法袍，到也不至于让人当做跑龙套的忽视掉。

塔格尔到来后，并没有说什么场面话，而只是眸中有燃烧的火光一闪，然后曲腿弹射而起，身上魔光一闪，飞逝而去。抹杀小队仅剩的三名成员也与同一时刻很有默契的随塔格尔离开，显然，它们已经通过魔魂感应互通了有无。

罗凌微微一笑，他能体会塔格尔的考量，作为全军最强者，他胜的起、败不起，毕竟恶魔军在士气、忠诚等方面跟不死没有什么可比性，塔格尔也没有必要放着指挥官不当，而非得逞这个匹夫之勇。

而且就在刚才，塔格尔其实已经使用了术技，狱锁！是一种灵魂级别的锁定，此后，罗凌只要不离开这个世界，到哪里塔格尔都能准确定位，代价就是每日自身力量的消耗，不过这对塔格尔没什么，反正受法则压制，它有力量也无法尽数发挥，否则也就不用忍气吞声离去了，毕竟恶魔也是要面皮的。

没有任何悬念的，塔格尔前脚一撤，后脚各色魔法就铺天盖地的来了。有了‘狱锁’，受塔格尔直接掌控的恶魔们也能够在指挥烙印的作用下更清晰的获得罗凌的坐标，此刻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好生伺候。

“真是卑劣，不敢拼杀就派炮灰送死，靠数量消耗！”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观众了解了罗凌杀5魔的过程，粉丝数自然是急剧攀升。

“这有什么好卑劣的，恃强凌弱、以众欺寡才是正法，若是一定要发扬风格，那三国能笑到最后的应该是吕布。”

“……”

罗凌本人是有这类觉悟的，一个好好的主帅不当，非要单骑闯营，还不许人家围杀，那才是岂有此理。只不过他既然敢来，自然就有应对之法。

在普通人眼里，恶魔们的攻击就是一片密不透风的能量光团，简直像是天神的脚板，轰的那么一下就踩了下来，然后一个区域都爆掉了，看那威能简直就是单兵核弹爆发。

但在罗凌眼里，这些能量是有层次之分的，忽视掉那些耀目的光华，真正能够对他起到威胁作用的，其实只是每个术法的核心部分。于是，他看到的其实是一场雨，且当做飞刀之雨好了，雨虽密集，彼此间还是有间隔的，看起来远不如一个整体砸下来那么令人绝望。

罗凌带着一个防具，叫做‘停尸板’，同样是早年的字母系列装备‘死者裹布’的组件，同样也是改过的，否则以当年器物的档次，根本满足不了现在的需要。

‘停尸板’并不是一个平面，而是像一个半展开的豆荚，前端是一道竖直的锐角，两端的面是圆弧，而且这盾也根本不是手拿的，它跟罗凌的比例都差不多等于书和书签儿了，简直就是扛了半扇屏风出来，要驭使它完全靠魔力。

到了罗凌这个等级，物质的主要意义就在于让能量有个更好的载体和规矩的形状，‘停尸板’上光邪光亮起，使之宛如一大块翠玉，然后就是魔能攻击砸在盾上，爆开、划过，如烟火一般碎的缤纷、亮的璀璨。

狂风骤雨，恶魔们的攻击自打开始就没有停息，超过1万名恶魔法师化作数个波次、从空地两个方向、形成衔接紧密的攻击流，如非细心，都感觉不出攻击波次的间隔。

罗凌就那么好整以暇的顶着这狂轰乱炸，继续摄取着被诛杀五魔的能量，对他来讲，收益远大于消耗，自然没有离开的必要。

从高空看，此时战斗的场面就如同在用乙炔喷枪在烤铁件儿，持续不断的能量束的尽头是大蓬的光芒流溅，没什么技术含量却也残酷的绚烂。

有很多人看不懂罗凌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硬耗，更多的人则是感觉到了反击的酝酿。果然，没有让观众们等太久，罗凌完成了能量的吸收，突然一个‘死神闪烁’出现在空中，然后在恶魔堆中投射了一颗光球。

白光惨惨的月，像‘邪太阳’般靠着万千光束展示术法威力的‘死月’。就像‘邪太阳’只能是在白昼施展一样，‘死月’也必须是夜晚才可以使用。

但凡能探到禁咒等级，除了施展术的能量，还要有区域内的法则力量配合，虽然只是用到很细微的一点点，却使得术与术之间有了本质的区别。同时，这一点点也是不可掌控的、却又无比重要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哪怕罗凌掌握的能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哪怕他是深渊之子，在这个世界，也必须按照其规律行事，因此也就有了被罗凌称之为‘禁咒要素’冷却的东东。

罗凌掌握着丰富的禁咒术法，可以变着法儿的动用不同的‘要素’，这显然是种打擦边球的做法，深渊这位裁判睁一眼闭一眼，这便是给深渊之子的优待了。而不是成了深渊之子就百无禁忌，禁咒神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在夜晚，恶魔们实力有所增强，增幅却比不过亡灵，一些术法也是如此，同属黑暗系，某些亡灵法术的增幅可达恐怖的50%，‘死月’便在这个行列。

无论是光线的数量，影响的范围，持续的时间，‘死月’都远远超过了‘邪太阳’，而且恶魔法师们受术法射程限制，阵列相对密集，竟是无一逃过‘死月’的照射，其中包括数千负责防卫的近战型恶魔。

死月不死，被死月光芒照射者会成为不死，可连恶魔也在这个范畴之列，这就像是一条毒蛇靠毒液毒死了另一条毒蛇般让很多人感到意外，但事实就在眼前，在经过一番痛苦的自我撕扯之后，这些曾经的恶魔终于有了低阶不死的传统形象，腐烂、邪光。

‘死月’的威能也只能是让被照射者成为低级不死，如果是生前有多强，术后便有多强，甚至更强，那是死灵转化术的威能，是真正的神术一级。但罗凌显然并不甘心于仅仅是制造一批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家伙，于是他接着使用了另一个禁咒‘不死献祭’。

万多恶魔不死，就像被泼了圣水般，纷纷融化，偌大一片区域成了毒光蒸腾的尸骨池塘。

‘不死献祭’并非战斗型禁咒，但它仍是高位亡灵法师们最钟爱的术法之一，因为它可以很多极富杀伤力的术组合，一旦完成不死献祭，就仿佛是掌握了一件万能法宝，可攻可守，极为使用。

这时，恶魔们的魔法炮纷纷开火。魔法炮型号较小，确实惟一一种可以自动追踪的能量武器，同样因为‘狱锁’的因素，使得这些炮的命中达到了100%，一时间，就见漫天的魔能光弧在虚空中飞窜，最终汇向同一点。恶魔方几乎所有够的上射程的魔法炮都参与了这次轰击，其中很多甚至连炮位都没有调整，粗略统计，总数超过了2000门。

这次罗凌选择了使用‘死神闪烁’远遁，这类的术法虽然不可能长距离移动，避开魔法炮的照准射程却是够了。塔格尔靠着自己强大的能力和狱印力量的增幅能够获知罗凌的位置，但没法将这能力威能不减的赋予每一门魔法炮，否则以其近50公里的最远射程，罗凌还真是没的跑。

没有任何停滞，在失去了罗凌这个主要目标后，近3000门魔法炮针对‘不死献祭’区域经行了长达5分钟的反复轰击，将那里炸出直径过千米，中心深度达37米的大坑。

荧幕前的观众们惊叹于恶魔们的炮火威力巨大的时候，罗凌却仅仅是微微一笑，他只需给智脑下达命令，10万门类似的魔法炮也是能够很快造出来的，可光有炮不好使，弹药足才行。别看恶魔们有三个黑暗漩涡在同时工作，单位时间摄取的魔能远不及白日黑暗天堂的晶能塔摄取，更关键的是恶魔的开销要远远大于自己一方，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恶魔们根本没有多少魔能储备，否则早就万炮齐发，跟黑暗天堂对耗了。

像这种魔法炮，白给罗凌都不要，不是威力差，而是因为对能量的利用率实在太低，性价比连白日里晶能塔的阳能射线都不及，要它干嘛？

罗凌意念一动，黑暗天堂的核心智脑接到了命令，‘执行最高指令……’

黑暗天堂无声移动，移至遭受恶魔魔法炮轰击区域的上空，底部投射出光芒法阵，如长鲸吸水般将大量的泥土被抽吸而走，保守估计，多达三千吨。

这时，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敢情恶魔又当了回傻子，配合罗凌，牺牲万多属下和大量魔能，为黑暗天堂制造了一批肥土。

恶魔男爵塔格尔额头上难得的爬上了几道青筋，由不得它不气，对手简直就是头食尸鬼转世，没有什么吞不下的，这样的情况都能被利用，它头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力不从心。

“加派人手，务必保证魔光炮的顺利抵达。”塔格尔已经将胜利的标准一降再降，它现在已经不再是要除掉罗凌，自从看了罗凌同抹杀小队交战后，塔格尔就知道就算再来几个恶魔男爵，想要击毙罗凌都是件很扯淡的事。他的潜影化身和死神闪烁的术法冷却时间实在太快，只有子爵级的玩命，才有较大把握达成目的，可整个地球，子爵级恶魔都不超过20位，没有可能为了这么个家伙，生生减去一份重要力量。

塔格尔现在只希望能将这个家伙驱赶，也好有个体面些的台阶下。

在塔格尔想来，罗凌这货就算再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至六阶，也就是说今时今日的罗凌所表现出的毁坏力，基本已经是罗凌的极限。只要罗凌不是选择死磕，各地的领主，虽说会被打的灰头土脸、肉痛不已，却还是能够咬牙忍受的。而只要从本土增援的主力作战部队一到，情况马上就会扭转。

罗凌其实也明白这些，一条看不见的底线就是他不能让塔格尔输的太难看，否则就要承受六阶玩命的代价，塔格尔也许拿他没办法，但刚刚建成的黑暗天堂就肯定是在劫难逃。而且这身体每日也是有禁咒上限限制的，否则他就算再会打擦边球，身体也会因承受不住而崩毁。

但是，只要他能缓上一缓，情况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当他将包括昨夜那个异变地狱炽天使在内的6名强者的力量完全吸收，实力就能狠狠的提一下子，达到五阶中级，而且黑暗天堂和妖天使、甚至白骨不死也需要些时间成长，算算大帐，今日确实干的差不多了。

“好吧！最后再来一手。”罗凌飞回黑暗天堂的同时给智脑下令，对死亡风车区域和第二腐蚀湖区域进行土壤掠夺。

这两个区域，罗凌之前都投下了魔法，原本是准备即使生产邪土傀儡的，他甚至连灵魂战旗都特别准备了近千面，但现在这只突击炮灰却是没有必要制造了，将土壤掠回来，在时间充沛的情况下于黑暗天堂的傀儡生产线制造，完全可以产出性能更优质的产品。

回到黑暗天堂，罗凌直奔瘟疫植物区，这个区是由原本的孵化穴和卵穴之一合并而成，占地面积极大。瘟疫植物区除了继续培养特殊植物，最主要的任务是种植‘死人柳’。

俗话说‘无意插柳柳成荫’，柳树本就是一种很易活的植物，而这种‘死人柳’更是有着令罗凌都瞠目结舌的生长能力。它不是树，而是灌木，罗凌大面积培养这种植物，然后扔到粉碎机里，轧成一节节2-3厘米的小段，仓储保存，如今已经有了60多吨的存量。

“情况如何？”

‘27分钟后可执行计划。’智脑回答。

“收取土壤时间估算。”

‘18分44秒。’同样是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能够执行就即刻开始。”从植物区出来，罗凌又前往晶控室对黑暗天堂及外界进行了一次详细查看：

首批妖天使们已经开始迁往塔巢区，暗晶傀儡的制造已经停止，白骨不死们已经完成战后修整、枕戈待旦，智脑针对黑暗天堂的精细梳理进度到74%，能量储备在安全线之上，全局节能率再度提高1.5%，主要来自妖天使体系的程序正规化，恶魔们已经开始装配第33门魔导炮，聚集的恶魔总数逼近20万大关……

“主要目标发现，第一时间唤醒我。”罗凌进入静室前如是嘱托智脑。静室是用于修炼的地方，很有意思的是，这个房间是整个黑暗天堂中最坚固的房间，比智脑和黑晶所在的核心体系防御壁还要高2个等级，不是怕被打扰，而是用于防止融合掠夺来的力量时产生的破坏之力泄露。

第三十二章 战争不是A和B

当罗凌被一级警报唤醒，感受到整个黑暗天堂都在毁灭震荡中的颤抖，才意识到，他的意识还是有些转换上的延迟。走扬名路线可不比闷声发财，一场战斗，也不是单纯的他和恶魔们在较量，利益的揪扯使得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一种东西——罗圈架。

黑暗天堂遭到了核打击，100万吨级。这枚核弹的针对性极强，自太空轨道发射，以地平面85度角在距离黑暗天堂1500米空爆，它不光造成了正常的核打击效果，还向一个有力的排球网下扣杀动作般将黑暗天堂推向恶魔的临时要塞。

危急关头，智脑启动了八根巨型方尖碑同晶能塔形成的‘水晶宝钻’，而在这之前，蜂巢式能量罩防御力开到了最大，即便如此，黑暗天堂还是蒙受了以能耗为主的巨大损失，半个黑暗天堂都在高温冲击波的作用下浓烟滚滚，看起来就像即将燃烧起大火的干草团。

虽然恶魔一方也付出了以兵力为主的损失，但有黑暗天堂这面大盾，它们明显要好过很多。最重要的是，恶魔们没有白白放过这个机会，所有已架设好的魔导炮和魔法炮一齐开火，炸的黑暗堡垒泥石崩飞、灿烂无比。

在核弹和恶魔炮灰的双重打击下，黑暗天堂就像个抱头任人殴打的汉子，沉默的忍受着，以每小时不足百公里的速度向北移动。

恶魔们自然不肯轻易放手，魔法炮都有着近50公里的现代榴弹炮射程，它们至少可以痛揍黑暗天堂20分钟，当然，实际上市10分钟多谢，因为没有那么多弹药支持全炮火长时间轰击。

近万门魔法炮，超过100门魔导炮，空魔们也趁火打劫，在第6分钟黑暗天堂就已无力支撑能量防御，剩下全靠城堡本身材质的防御力来抵挡，自然是被揍了个稀里哗啦，至少从容貌角度讲，是完全的毁容，除了晶能塔和八根巨型方尖碑，其余部分的情况，简直形同庞贝城遗迹。

“哈哈哈……”塔格尔望着逃逸的黑暗天堂放声大笑，可算是出了口恶气。更有趣的是，给了这帮不死一个响亮耳光的不是它，而是人类，这一刀捅的妙啊！要是能让这亡灵尸巫去找人类幸存者撒气固然好，便是不能，相信这样的仇恨也绝难善了。

“完美的一击！”塔格尔砸吧着嘴，连看核弹后的风景都觉得那么赏心悦目。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偷袭者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就在恶魔方的炮火因为弹药不济而刚刚哑火不久，第二枚核弹就到了，这枚更超狂，试图直接轰击黑暗天堂的晶能塔根部。

嗡！晶能塔能量波扩散，那核弹在离着黑暗天堂尚有2公里时电路体系被瘫痪，哑了。

随后罗凌亲自去收了这核弹，这口气他确实不准备咽下，有这枚核弹，追查起来应该能容易些。

空魔们仍然不依不饶，见黑暗天堂没有任何反击回应，它们甚至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空降，前后超过15000名恶魔以空投的方式登上了黑暗天堂残破的地面区。

也就在空魔们的空投进程过半的时候，1万名妖天使从所有能使用的飞行露台起飞，与空魔展开了厮杀，而在地面则是白骨不死接下了空投的恶魔突击兵。

妖天使并不在空魔们的预料之内，恶魔们也曾想过不死方可能会培养空中战力，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并且有如此规模。最关键的，妖天使的战斗力超出了空魔门的预估，在灵魂战旗的增幅下，这些有着‘妖光翼’的家伙对物理攻击的抗性非常高，冰霜护甲、冰霜寒疫、伤口封结、不死治愈、嗜能撕咬、败血之毒、创伤撕裂……这种不死生物简直就像是BUFF和特效攻击的结合体，它们的攻击简单但致命。

术法型雌性妖天使同样秉承简单狠辣的风格、邪眼锁定、术法三连、五连，它们会的法术很少，但都非常实用，射程长、速度快、穿透力强大，一旦锁定，术法自动寻的，命中率高达90%。

不过，所有的这一切，都比不过‘妖光翼’这种能力，这特殊翼的根看起来就像是两条畸形的手臂，或者说翼骨束，翼骨束非常灵活，并且可以构成6种框体，而翼膜是由一种荧蓝或荧绿色的光构成。这使得妖天使们拥有不同形状的翼，可以随时改变飞行方式，甚至经常看到它们在空中收起翼，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冲向下层空间的目标，最夸张的是有恶魔见到一些妖天使竟然在即将坠地之前，形成巨大的伞形翼，硬是飞坠2000多米最终啥事没有，其中一根主翼骨还是在坠落过程中长出来的。

这场空中大战更像是二次世界大战中那几场著名的空战般，华丽而残酷，有些倒霉鬼甚至在坠落的过程中都能享受超过10次的第三方截击，不断有空战单位坠落，而在地面，双方的厮杀同样如火如荼。

黑暗天堂方后来加增了一次空战战力，3000名妖天使，而恶魔们方则几乎是倾巢而出，最大上限时，空战战场空魔数量曾一度超过4万。战斗足足打了近3个小时，空魔们死伤过半，妖天使超过了7千，很明显，妖天使们又输了。而那空投的15000恶魔，则无一活命，不过恶魔方粗略估计，不死方也付出了近5000的损失。

在战斗之后，塔格尔意外的没有责罚灰头土脸回来的恶魔将领，它甚至心中有那么点庆幸，不死们在如此不利的情势下暴露了拥有大量空战部队的事实。如果不是这样，隐忍之后的突然爆发，那己方的损失将会有多大，就很难说了。

恶魔们需要最起码的空战部队来守卫领空，因而在空魔跌破25000大关后，选择了停止追击，但战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妖天使们刚刚归巢，黑暗天堂便遭到了突袭舰的打击。这突袭舰同之前的两枚核弹一样，都是来自太空轨道，像颗会调整轨迹的陨石向着黑暗天堂撞来。

黑暗天堂的动力体系并不足以躲避这种速度的冲撞，而且防御体系也无法建立有效的能量防御盾，还是罗凌又一次将自己的储备能量充公，才勉强支起了7道能量拦截网，结果破坏是减小了，突袭舰也成功着陆。

炸裂式的舱门开启，冲下来的是以生化人为主导、以克隆人为主力、以智能战斗体为拓展战力的突袭部队。这支部队完全演绎了特种作战的风格，突进、核心摧毁……黑暗天堂的智脑相对来说缺乏应对这种在现代特种作战的基础上加入了大量魔科技术和新式武器的能力，一时间，共分为12个的突袭组、杀伤力竟然比白日里的恶魔尖刀部队还要强大。

“自杀式作战？”晶控室中，8面光幕通过不同的角度呈现了突袭舰的全貌，这艘体积都赶得上当年密苏里号巡洋舰的大家伙、光是看外形和结构就知道，它根本不具备靠自己再度升空的能力。

再看那些突袭小组，一边突进一边埋设炸弹，几乎是突进到一条新通道，就把上一条炸毁，根本就是不留后路的做法。机器人不论、克隆人也可以不提，但生化人可都是人脑，能玩的这么绝，都赶上古代的死士了。

罗凌必须承认这些不怕死的特战小队远比恶魔的大军还要难以对付，都不需要怎么想，罗凌就可以猜出来，这些家伙除了携带了大量的高能炸弹外，每个小组应该都有一个足够强力的核炸弹，能够突进，就进入指定位置然后引爆炸弹，不能，就地引爆。

“12枚核炸弹，嗯，是够将黑暗天堂彻底送回老家了。”罗凌接通智脑，下令道：“抽放腐液吧。”

正在全力突进的特战小组进度还算理想，在狭窄地域，兵力多也展不开，而且像炸弹这类爆裂武器威力会大上不少，特战小组的生化人和克隆人都是4阶，而且分工合作明确默契，敌人少了就力敌，敌人多了就狂炸，而且时不时就有悍不畏死的突击者冲进敌群来个玉石俱焚，可以说一时间打的不死都有点蒙。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此时黑暗天堂失去了能量，通道也就容易破坏的多，否则每一面墙壁，每一道门，都将是让人绝望的防御线。

咕嘟嘟！绿色的液体开始充斥于各通道。

“该死！我们炸毁了后路，否则这些毒液也不会满溢的这么快！”

“现在就引爆热核炸弹吗？”克隆人属下面无表情的说。

“不急，先鉴定下这液体。”

“亡灵腐蚀液，对细胞具有5级侵蚀威力，金属3级，对我们所装备的甲具，损害轻微……”

“继续，我们再杀几波，水下作战，我不信会输给那些骷髅！”生化人组长倒是战意冲天。

“喂！各队注意了，紧急通报，短途传送阵无法使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般熄灭了很多特战组成员心中的求生火焰。

原来并不是所有组长都决定继续作战，有那么两个小组的组长一看通道中上泄、下漫、后堵、前流，腐蚀之液来势汹汹，当时就有了退缩之心。启动核炸弹，然后使用短途传送阵，回到突袭舰的传送舱，再通过传送舱的大型传送阵脱离战区，这一系列安排本来挺完美，可没想到这黑暗天堂竟然都被炸成这副模样了，空间能量干扰依然存在，或者说，这里存在的空间能量干扰的形式绝非他们所熟悉的，这才导致之前没有察觉，等到想使用传送阵时，才发现悲剧了。

“干他娘的！拼了！”有组长在频道里喊。

无人反对，这些经过生化改造的人体内有监控体系、还有自爆体系，违背上意，万物活命之理。如果选择光荣牺牲，相关亲友还能落点好处，如果是被制裁，那么连亲友都会连累，如此境况，如何选根本不需考虑。

特战小组的成员们装备都相当尖端，甲具所使用的魔力合金对电磁、腐蚀等多项特殊损害都有极高的抗性，而且甲具本身的隔段式密封效果和附体式、外扩式双魔能护罩能够保证使用者在包括真空在内的特殊环境下作战，这区区的液态环境，根本不在话下。

白骨不死们在液态的表现也极为出色，尤其是歼灭者，酷似异形的水下状态，如游鱼般灵活，更关键的是，白骨不死们不再向之前那样限着量出现，而是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再显作战巢穴时的胜景。

“自寻死路！”突袭者们对自身携带的高爆炸弹相当有信心，可当他们向不死密集的地方投掷后才发现，这些炸弹威力竟然连过去的手雷都比不上，要知道进化后的白骨不死们可是奔四阶的存在，以其体质结构的特殊和实力的强大，手雷都能当跳跳糖吃，根本不能起到伤害作用。

“突袭就到此终结吧！”晶控室中的罗凌平静的说。

暗黑天堂的腐蚀液与当初在死亡风车区和用尸体浸泡出来的腐蚀液是不同的，它的最大作用本就不是为不死们充能、强化，而是作为多功能材质存在，这种被称作3号的腐蚀液最大的特性就是‘中和沉淀’，不同的能量，遇到这种腐蚀液，会第一时间中和，产生不同的沉淀物。

3号的诞生并非来自死灵君主，而是巫妖莫格古格的实验室，黑暗天堂三种防护结构，硬体、软体、能体、3号腐蚀液就是软体。

能量被中和沉淀，只有邪能无碍，然后就是肉搏，这对特战组的成员们来说，相当于缴了械，形势立即变得凶险起来。各组长看清了队伍再难寸进的事实，纷纷引爆热核炸弹。

哪怕有3号腐蚀液的中和，热核炸弹仍不是黑暗天堂所能轻易消受的了的。而且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从内部破坏总是更容易些，12枚热核炸弹，成功引爆了11枚，黑暗天堂的巨型方尖碑倒塌3根，地面被炸出4处巨大的创口，腐蚀液像鲜血般喷溅，飞起百多米高。而且，在黑暗天堂的内部，首创也极为严重，毁坏面积占到了总面积的37%，刨去‘皮层’、‘肌肉层’，以及晶能塔等特殊部分，可以说，几乎没几处没被炸的破破烂烂的地方，连妖天使的卵巢都被毁去了一半，至少有超过7000枚储备卵报销。

对于黑暗天堂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各方都很震惊，同时，偷袭方可能也是有些一狠到底的打算，发射了第三枚核弹，不过，仍是被罗凌成功拦截了。智脑没有当机，晶能塔依然健在，能够散播制造晶体粉尘微粒空间，这类核弹打击便很那再奏效。

然而，恶魔们看出了利，开始了第二次痛打落水狗行动，这次主要是空降作战，战斗型空魔们负责掩护，承载型空魔负责空降部队投送，连那些根本没有战斗力的专载空魔都加入了空投序列，还有就是附近地区来的二十多头虚空鳐，这些魔物，个个都跟齐柏林号飞艇似的，火力强劲，而且生命力顽强。

另外，魔光炮也即将抵达，运送部队已经接到命令，一旦进入射程，就地展开，然后恶魔们会组织运送弹药过去，魔光炮的射程可达70公里，有着科幻世界中星舰主炮的威能。

黎明之前，黑暗天堂需要度过一个无比难熬的暗夜……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如神临渊

黑暗天堂只剩下最基本的维持能量，罗凌很清楚它必须浮在天空中，一旦落地，就如鲸鱼搁浅，只能是任人宰割。

没有能源，妖天使的卵无法孵化;没有能源，白骨不死的伤势恢复延时2倍，加持邪能能量更是奢望;没有能源，整个黑暗天堂的防御能力都大大降低，作战巢穴也无法运作，晶体射线炮也只是摆设，御土矛任人切割……

最激烈的战斗，是围绕着晶能塔展开的，恶魔们空地配合，试图占领并摧毁晶能塔，妖天使和白骨不死则奉命死守阵地。

原本的至高塔崩溃后，外壳经过粉碎和再次晶化处理，形成了一层层的力场浮游环。

这些浮游环上原本都架设着晶体射线炮，如今则是双方的战场，恶魔和不死在这一层层的平台上殊死拼杀，附近的空中则有双方的空战单位在较力。

时不时会有双方的空战单位进行俯冲打击，也时不时会有双方的陆战部队以为自己可以飞翔，毫不犹豫的扑向空中的敌人，然后一齐坠落……这里是真正的混战战场，立体战场，摄影机随便取景，都能拍摄到精彩绝伦的战斗画面。

在晶能塔的塔基附近，以白骨战壁和白骨邪法师为主的不死军形成了环形的战阵防御线，与他们进行阵地战的是塔格尔手中的两个精锐军团，其中被称作‘黑暗泰坦的’的暴戾魔是攻坚的主力，双方几乎都是在踏着对方的尸体进行血肉绞杀，一个阵线反复争夺，经常看见双方用自杀式爆击来为己方打开局面。不死们固然有着一贯的无畏，恶魔们也打红了眼，同样悍勇不惧死。

星鼻獾魔们充当了战斗一线的工程兵，它们负责将特战组炸毁的通道重新清理出来，实在不行的部分就另辟蹊径，总之目的就一个：深入黑暗天堂的核心区。

恶魔们也是有类热核炸弹的高能爆弹的，只不过不为大多数幸存者所熟知而已。

地表的战斗称之为污泥区之战，虽然到处都是坍塌的塔巢废墟，但目光所及，最多的仍是遍地的腐蚀液，齐膝深的腐蚀液以及氤氲的、风吹不散的毒雾很令恶魔们困扰，不仅因为需要分出一份心思和能量来防护不死的种种瘟疫感染，还要忍受不死们的地形优势，在这种腐蚀液中，不死们时时刻刻都在恢复，一些恶魔就亲眼看到有不死从高空坠落，摔的几乎粉身碎骨，结果无人理会，过了一段时间，居然又爬起来加入了战斗。

地下的战斗称之为臭水沟之战，相比不死，恶魔们受到的束缚实在太多，不说别的，术法无法使用以及水下作战这两项就非常令恶魔们头痛，塔格尔的恶魔军成分很杂，可就是没有善于水下作战的部署，这里是黄土高坡，是狂风之地，恶魔们也没想到在这里它们会需要到水下作战。

罗凌也加入到了战斗中，他负责配合智脑，针对恶魔军中的战刃小组进行杀戮，这些恶魔军的尖刀部队突进能力最为强悍，经常切开不死军的战阵，而罗凌对付它们的办法就四招‘极寒深渊’、‘邪冰一指’、‘死神闪烁’、‘潜影化身’。

罗凌打的最是活跃自如，他根本不在乎属下死活，经常用不死挡招，而且罗凌从来都是先拣软柿子捏，将战刃小组中的四阶诸除后，才是那些准五阶和五阶。而且罗凌也不与五介死耗，往往是打着打着人就赶去其他地方救火，留下一些难啃的骨头，让大量的不死慢慢的先耗着。

恶魔们的第一架魔光炮进入指定目标，结果却被虚妖发现，罗凌没有去摧毁魔光炮，恶魔们对魔光炮的保护非常严密，他选择了向弹药运送者下手。恶魔们好不容易凑齐的三枚弹药全部被罗凌骑劫，化作了大约50万个标准单位的能量结晶。

塔格尔得知弹药被劫，怒不可遏，亲帅众恶魔将领突击黑暗天堂，眼看着不死方阵线即将崩溃，罗凌赶了回来，一个禁咒‘超聚灵奇术’蒸发而来地表一半的腐蚀之液，使得范围内被毁的不死全部复活，立刻稳住了阵脚。

这一次，塔格尔没准备再退缩，此一时彼一时，它清楚不应该放过这个机会。由塔格尔亲自出手拖住罗凌，一干恶魔将领牵头对暗黑天堂展开最终一击。

罗凌通过晶能塔渠道将50万单位的能量结晶以及自己的私人库存的绝大部分都传输给了黑暗天堂，由智脑支配。

智脑得到这批能源补充后，启动应急方案，将罗凌从‘东方’带出的十枚恶魂的剩余四枚与白日捕获的五阶恶魔魔魂进行捉对厮杀，吞噬魔魂之后，再与上尚未完成开发的恶魔躯体合一，从而觉醒准五阶恶魔大尸和恶魔巫妖，各自带领精锐不死，遏制恶魔将领们的疯狂进攻势头。

随后，智脑将夜晚吸纳来的邪恶土壤提前送进不死工房，制造了第一批以罗凌的恶趣味为外形蓝本的邪能地狱火，这些仅2.5米高度的地狱火可以拿腐蚀之液当汽油用，投入地表战场后，点燃高温的邪恶烈焰，在智脑的区域高频共振下，将塔巢废墟全部融化，不但淤泥区变得更加名副其实，连腐液也多了不少。这时候，观众和恶魔们才知道，由于黑暗天堂结构的特殊性，它们有办法将建筑再还原成能量。当然，损耗不小。

突然间，晶能塔再一次万道光束齐射，以空魔为主，一次性屠杀了万余恶魔。紧接着，从至高顶，晶能塔开始燃烧，就像点燃的镁条，极度灿烂，配合着这个步骤，罗凌第一次施展了复合禁咒‘亡灵咆哮’。

蒸发所有能能量化的亡灵属物质，点燃（邪能激发的一个较高级状态）所有不死的邪能，使得不死在短时间内获得高达60%的恐怖威能加成，同时黑暗天堂的不死区域也进行类似的强行威能提升，使得不死的战力提升接近100%。在这种情况下，所有3阶中以上的不死都达到了4阶的战斗力水准，登时，整个黑暗天堂的偶沸腾了。

决一死战！

整个黑暗天堂都已经变成了一颗绿色的大火球，邪能的激化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能量如焰燃烧，狂风根本不得入。

黑暗天堂地表，一片足有2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的空地上，罗凌和恶魔男爵塔格尔在这里对决。

罗凌的双手都在闪烁着雷电的光芒，不时有魔光流溢，就算是塔格尔，也无法看清那雷光中究竟有什么在运作。

塔格尔知道从战术角度讲，当晶能塔放射那万道光束的时候，自己一方就已经失败了。2万多空魔，在激战消耗中本就所剩无几，再经过这样一次大规模屠戮，几乎是伤亡殆尽。如此以来，不死方剩余的3000多妖天使成了空中的主宰，它们肆意的宰杀没有战斗能力的运输型空魔，空投的恶魔如雨般从千多米的高空坠落，能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而在地面，不死一方全部成为了超精锐部队，塔格尔看到一个白骨邪法师的术法竟然以每秒4发的速度在射击，面对这种频率的打击，五阶以下的根本连反击的能力都不会有，见微知著，进入黑暗天堂的恶魔怕是除了将领级，全部都得陨落在这‘亡灵咆哮’的波潮中。

理论上，塔格尔应该退却了，但它却已失去了退的理由，一系列的败仗，输的太难看了，与其回去等待悲惨的命运，不如在这里轰轰烈烈的战死，也好让这个星球所有的生命都知道，作为多位面系间纵横的最强大战力，恶魔从来就不缺勇士。

轰隆隆！一道炽白色的火焰之柱冲天而起，就算黑暗天堂的邪能火焰也不能丝毫遮掩其光芒。

咔！咔！这一域狂风尽去，连尘埃云都在四散流溢，现出的苍穹如同不断的扯去层纱，越来越纯净，越来越透明，就仿佛大气层都完全揭去，要将整个星空都直接的呈现头顶。

塔格尔解除了自我束缚的封印，法则的力量运转，这晴空万里、苍穹尽显，便是天兆。

“啊……”在塔格尔的战吼声中，炼狱的光芒如波潮涟漪般在地面急速扩散，随后方圆数千平的土地都在崩毁中徐徐上升，六阶的力量，就算是最坚固的晶体结构，也承受不住。

冲锋！塔格尔本身就像是魔光炮的炮火，所过之处，虚空被切裂，地面悉数崩毁爆炸，那种威势，与山崩海啸无异。

死亡闪烁！罗凌对这第一击的躲避还算轻松。

但接下来的第二击就比较困难了，以塔格尔现在的速度，死亡闪烁能量冷却的时间里已经足够它进攻至少十次。

如果说塔格尔的攻击速度是子弹，罗凌就是《骇客帝国》中初期的尼奥，他能看到子弹的轨迹，但自身的反应跟不上，躲避力不从心。

不过，罗凌有晶能护壁。背靠大树好乘凉，正在自我燃烧的晶能塔就是最好的大树，极寒深渊的领域内，罗凌借晶能塔的力量，架起了多达33层的护壁。

一拳穿透，一拳轰碎！作为格斗型的炼狱恶魔，塔格尔的厮杀能力相当恐怖，33层护壁如同玻璃般碎的漫天都是。

罗凌被一拳轰飞，而塔格尔落地后起身再度空中追击，所过之处，如大铲犁田一般地面崩毁炸裂，地狱的深红焰光如潮喷涌。

极寒深渊，晶能护壁！

罗凌的战斗素养比之塔格尔只高不低，而耐受性和韧性更是超人类中的超人类，施展术没有丝毫延误。

嘭！30多声碎在这一刻合成的只是一个声音，护壁再碎，罗凌再飞，没有吐血，因为无血可吐，但他的胸骨已经震碎了十根。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能撑起新的护壁……

天空中此刻已经是风停云住，有种时间都静止的感觉，在那不知几许深的深蓝色的苍穹中，一颗星正在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

塔格尔知道留给追击的优势时间已经不多，罗凌如此隐忍，定然是在酝酿大威力攻击，它不能再耽搁。

身上蓬起太阳般刺目的光芒，塔格尔如同陨星般冲了出去，不是对罗凌，而是对着晶能塔。

刺眼的光芒伴随着近乎有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晶能塔的防护能力是黑暗天堂中最强的，而此刻以燃烧自身为代价，并没有能量缺乏之虞，塔格尔的这一下，竟然没能达到他预期摧毁的目标。

轰轰轰！连续的强击，每一击都有着3000毫米口径贫铀弹的攻击威力，当然，世界上至今都没有如此口径的炮，也没有适合其发射的贫铀弹。

晶能塔整体光芒频闪，并且开始出现全面性的裂变，那裂纹细密的就如汽车的挡风玻璃玻璃破碎时的模样。

罗凌飘了过来，塔格尔反手一个冲击，将罗凌轰飞，继续对晶能塔下手，仿佛它毕生的宏愿就是毁掉这塔。

晶尘碎屑洒落，晶能塔已经支离破碎，眼看着要崩塌。

就在这时，罗凌终于发动了攻击。就见他手腕一抬，一团直径达5米的光芒带着一个小小的光尾巴冲向塔格尔，所过之处，同样是虚空扭曲，物质崩毁。

“禁咒！”

这团光芒虽然可似简单普通，蕴含的能量威力却是一点都不普通，塔格尔颇为硬气，毫不相让的与之硬碰硬，数拳的连续轰砸，竟将这团光芒击碎，崩散开来的能量形成能量冲击波，将周围区域炸的无一块完整之地。

这时罗凌已经跃在空中，向着塔格尔就是又一个巨大光团，同样是禁咒，只不过光芒颜色略有不同。

这次塔格尔选择了躲避，它多少感觉出了些事情不太妙的苗头。然而这术竟然是目标锁定的，不但速度快，滞留时间越长，摄取外界的能量也就越多，威力自然是越大。

迫于无奈，塔格尔再次发力摧毁光团。

紧接着，新的光团到了……

禁咒其实是同一个，‘死亡轰击’，不同的是这个术被罗凌解析的相当透彻，故而在其能量结构上做了手脚，以求达成擦边球的效果，这也就是为什么颜色不同的原因。

然而，就算是这样，当禁咒如此连续的使用，罗凌自身也必须付出极为巨大的代价。当‘死亡轰击’用到第六个，罗凌自身都开始解体，皮肉如风中的酥碎沙石般开始脱离身体，然而罗凌根本不管不顾，继续施法，他之前一路挨打，以工程魔法阵的方式，一口气进行了11个‘死亡轰击’的刻度进程，就如同启动了11颗定时炸弹，各走各的时间。这就是罗凌独有的恐怖能力，禁咒链，融合智脑和工程魔法阵是这种能力最重要的存在条件。

在这种时候，强者的优秀品质得以最充分的凸显。

抛开塔格尔的阵营所属以及目的，就表现而言，它此刻足够称的上英勇，面对一个接一个的‘死亡轰击’，塔格尔狂嚎着全力拼耗，全身飙血，拳头上的肉都没了，仍然顽强的抵抗着。黑暗天堂的在两个强者的对轰中被砸出一个深深的漩涡之坑，并且明显有着被击穿的趋势。

所有荧幕前的观众此刻都已经连呼吸都停止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场强者间的超级对决。在这种时候，双方的意志衬着那身体全面崩毁的景象以及难以描述的光芒炸裂，让观看者的灵魂都为之战栗。残酷、仇恨、拼……所有的一切在这刻都化成单纯的对攻，是坚持到对方崩溃，还是被轰杀成渣，未来将只有这两种结果。

到了第九个‘死亡轰击’，罗凌已经只剩一副枯骨，黑暗天堂被击穿，塔格尔直落几百米，连同第九团禁咒光芒轰在一处小山包上，整个小山包就如同中了解裂神术一般，完全崩毁成渣，直接炸出20多米深的一个大坑。

到了这时，有了这如此明显的比较，观众们才明白了黑暗天堂的建筑究竟有多么的坚固。

蟑螂在铁板上，一脚踏下，蟑螂分身碎骨。蟑螂在沙土中，一脚踏下，蟑螂陷入沙土中，脚挪开，蟑螂抖抖身，溜溜而去。

黑暗天堂的土地就是铁板，普通的石山就是沙土，塔格尔就是不死的小强，有着这山石沙土帮着承受力量，塔格尔竟然成功的挺过了第十个‘死亡轰击’，而且明显比第九个要轻松。

这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真正已是强弩之末的是罗凌，塔格尔是因为罗凌的禁咒连攻才被打的如此凄惨，一旦让它缓过劲，罗凌怕是胜利无望。

然而，罗凌却毫不担心。之前塔格尔轰击晶能塔时，他看似是担心晶能塔被摧毁才被迫出手。

而实际上，晶能塔又算得了什么？他可以从无到有建立黑暗天堂，就可以从无到有建立黑暗地狱、黑暗堡垒、黑暗要塞，随便黑暗什么。关键是强大。选亡灵这系是为了它够强大，使用‘亡灵吞噬’吸取那些五阶是为了继续强大，现在杀死塔格尔同样是为了强大，没有负担、没有多余想法、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完成任务是第一要务，而强大，就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而做出的选择。只要能够强大，不择手段！

有着强大的智脑，现在的一切已经在战斗的过程中，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推演了出来。

第十一个‘死亡轰击’，是备用，现在已经用不着了，因为位面的惩戒之光已经降临，就是之前夜空那颗越来越璀璨的星，毁灭之星，陨星。

心之所想，道之所显，若是仙道，见到的就是九重劫雷，而对恶魔们来来说，便是虚空深处而来的陨星。

罗凌身为深渊之子，怎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他等的就是这刻，给陨星加料。

7道邪能射线，13层能量网，这术根本就不是什么攻击法术，而是亡灵系城塞建设时的能量偏转再现。当然，建设需要的是稳定的能量，现在是越不稳定越好！

于是，恶魔男爵塔格尔史无前例的迎来了一颗邪能陨星，如果说普通的陨星是沸腾的水，那这颗陨星就是喷发的岩浆。

轰！冲天的绿焰直上1000米的高空，燃烧的龟裂遍布10万平方米的土地，这一刻，以落点为中心，整个这个地区就是亡灵地狱。

空中，只剩1臂和上半个骷髅之躯的罗凌，半个脑壳中冒着不灭之焰，眸光湛湛，衬着这映亮黎明的邪能之光，如神临渊。

第三十四章 喘一口气的时间

塔格尔的死亡为战役划上了一个句号。

当恶魔们发现黑暗天堂居然开始转向、向它们的新建要塞飞回时，大多数选择了鸟兽散，本就是枝蔓所组，没有了向心力自然是蓬松一堆，和真正的主干是比不了的。

也有一部分恶魔选择了留下，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舍不得这里的物资，甚至有到现在都对它们的敌人缺乏足够的认识，以为以不死们短时间内不会再兴刀兵的。

很快，罗凌就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为军队留下种子血脉、诸如此类的话根本不适合不死的军队，至少他的军队从不怕战力拼光了、耗光了。

顶着魔导炮和魔法炮的轰击，黑暗天堂低空释放全部的白骨不死，大约2万出头，外加3000多妖天使，对恶魔残部展开反击。2.3万：3.1万，罗凌没有参与作战，依旧是智脑负责全局指挥，4名准五阶恶魔不死负责充当攻击锋刃。

迎着黎明的曙光，两支黑暗力量在磨穴的平台和甬道间展开了殊死杀戮，伴随着无数烟花般的魔光闪烁和杀伐的种种声响，交织出战争乐章的华丽尾音。

三个小时之后，最后一头恶魔死在了黑暗漩涡旁。这黑暗漩涡是此次作战的最大收获，三个漩涡恶魔们只来得及关闭了两个，剩下这个被不死方抢占。

黑暗漩涡是黑暗之门的分流器，恶魔们可以从源头那边掐断魔能供给，但这需要时间，在魔钥失落的前提下，一个封禁仪式大概需要40个小时，而以罗凌掌握的嗜能效率，40个小时定然可以让恶魔们知道什么叫放血之痛。

虽然像往日一般风沙肆虐，但白昼的降临还是让所有坚持观看战局而熬了一整夜的大多数观众们有种雨过天晴、苦尽甘来的舒畅感觉，尤其是晶能塔停止了自我燃烧，重新连接了那一柱通天彻地的光芒后，很多观众都是高举双手大声欢呼，就如同他们所在的基地刚刚取得了重大区域性胜利一般。

能量就是生命，能量就是活力，有了能量，黑暗天堂就像是一株生机焕发的巨树，开始全面焕发生机，很多区域同时开工，到处是一派百废待兴的工地场景。

此时罗凌已经静室出来，进入了治疗舱。凌晨之战，最大的便宜莫过于塔格尔的本源力量。哪怕获得的并不完整，哪怕当时的情况可以用‘滚油锅里捞食’来形容，收获所得仍是让罗凌有种盆满钵满的感觉。

摄取了塔格尔的本源力量，罗凌如今给自己的战力评估是五阶上级，如果能有足够的时间将几十个小时内获得的这笔庞大力量有机的融合消化，那么五阶巅峰也是完全有望的。

安静祥和的上午和下午，罗凌再次苏醒已经是傍晚。融合只完成了31%，这还是先期速度较快，罗凌初步估计，想要完全融合，他怎么也得一心一意的躺足700个小时。

通道中已经找不到战争的痕迹，晶化的廊道有着隐晦而通透的光源和无尘实验室般的洁净，另外建材的玻璃质感和壁内有时闪烁的符文光芒及能量流也是罗凌一派建筑的标志性特色。

嗡！骨爪中出现一根20厘米左右的水晶体，之后从水晶体的尖端激射出一束三尺多长的亮蓝色光芒。

“嚯嚯嚯！”罗凌一番挪移挥舞，身形如风影，精光似匹练，整个一段廊道都为之灿亮。

80后的星际梦，多少次幻想自己就是一名优秀的绝地武士，这走廊的风格总能让罗凌想起曾经的青春岁月，一番剑舞，不过是他的自娱自乐。当然，如果真有绝地武士，以罗凌现在的能力，绝地圣殿的典籍上至少有一页要大大的写个‘罗’字。

经过一次战争的洗礼，智脑在修葺城塞时做了一系列的改造调整，例如晶能塔的高度一度降为1200米，而方尖碑则为1000米，黑暗壁垒高度提升至50米，加厚了地上与地下的隔离层的厚度，并且带入作战巢穴体系，核心体系进一步下调，各功能部门呈星状分布，增加晶体器械部，首批制造3000只晶体兵锋，一次性投放2000只，形成半径10公里的三级感应区域。

3级感应区域内，就算是一只蚂蚁出现，也可以即时监控。不过真要那样会大大增加智脑的运算负担，晶体兵锋主要是为了防止突袭式核打击的发生，因此晶体兵锋大多数时间处于被动触发状态。

进入晶控室，罗凌先是一番操作，在三维立体光图中创造了一副骨甲模型，然后让智脑纠正细节，再投影到自己身上，按照光影框架，罗凌进行骨质增值，如此一来，一副介于甲胄和骷髅之间的骨甲造型便诞生了。

进入五阶上级之后，‘肉增值’的体系就可以替换成‘能增值’，也就是说，现在罗凌的本源力量就是一团能量，而这骨甲便如外骨骼般是能量的载体，再形象一点，罗凌现在的结构有些类似龙虾、螃蟹这类的节肢动物。

“一件象征着征伐杀戮的披风，一柄象征着权威的权杖。”罗凌念叨着、从腕轮中翻出一些材料，就在虚空中一番祭炼，未几，真红的披风和银色的、杖头镶嵌着燃烧的邪能晶石的短小权杖便披在了身上、拿在了手中。

微微一笑，罗凌又给自己添了一顶魔法师的尖顶帽，往头上一扣，简直不伦不类、土鳖到家。

“哈哈哈哈……”对自己造型颇为满意的罗凌放声大笑，骷髅虽然没有发声体系，但一套魔法喉舌便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心情好主要还是因为这次战争的最终胜利，小小的玩闹之后，罗凌开始了解黑暗天堂的目前状况。

首先是能量储备，跟昨日的同期相比，能量储备多了170万标准单位，但他自己携带的能量结晶消耗一空，需要补充至少80万，如此一来，总储备不足200万，总的来说，还是在‘超贫血’状态，要知道他为黑暗天堂准备的折叠储藏空间的总容量是3亿5千万的上限。

之所以能量如此匮乏，除了一系列的修葺再改造工程，基础防御状态的能转化补充，还有几个‘吃能大户’。

之一是妖天使，凛风空魔们之前遗留的卵除了在大战正被毁灭的，剩余的已经尽数孵化，妖天使一度恢复到2.2万余的数量。不过直到现在，对这个体系的能量供给仍未停止，因为最初的两只母体已经诞生，它们即将开始产卵，对能量的要求非常大。当然，新一代的妖天使也很值得期待。

另外一个吃能大户是白骨不死，连番大战下来，存活的白骨不死已经不足1.8万，但由于它们的等阶低、杀戮值高，故此战力提升飞快。在罗凌的授权下，智脑已经挑选出第一批3000面成色最好的灵魂战旗，配合优质白骨，打造精锐白骨系列。

这个系列包括1000名白骨指挥官，1000名白骨勇士和1000名白骨邪魔导。

白骨不死进入四阶，想要继续提升，需要三大要素，依次顺序是：自我、魂旗、载体。准四阶莽力到头，整个四阶其实就是聚集力量、体悟力量、寻找属于自己的力量的一个过程，其中涉及的一个最重要词便是‘凝炼’，没有自我意志思维，就无法领会力量，也就无法完成力量的凝练。

魂旗就不用说了，它是罗凌炼制的法器，代表着道、法、术，它就像人活几十年获得的所有经验、智慧、知识的总结，技能、威能全来自于它，至于光环，那是额外的加成，可以理解为固化术法作用。

载体就是力量的容器，这个相对来说是最好解决的，智脑可以通过生产线制造包括四阶中级在内向下所有与实力对应的不死躯壳，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有一部分很微妙的东西是不在智脑、罗凌的掌控之内的，那就是位面体系的法则力量产生的作用与影响，正因为这样，杀戮值有了存在意义，罗凌发现，理论上，杀戮值越高，载体的质地越好，这个好是无法在生产线上泡制的，因此区别、挑选变得重要。

精锐白骨系列，形成了指挥、攻坚、支援三大派系，它们的战力基本都稳定在四阶中级，为此，智脑要补贴相当大的能量为其完成相应程度的‘凝练’，这就是大消耗。

除了精锐部队，1万名白骨战壁、2万名白骨邪法师，3万名白骨歼灭者是白骨不死的一线作战部队。既然要都从生产线上诞生，这也是大消耗。

罗凌目前是五阶上级，理论上他可以再增加5万面灵魂战旗，但因为融合没有完成，而且如果那样罗凌会比较吃力，自身战力大大消减，因此罗凌还是保持了10万灵魂战旗的规模，这样，不但对自身没影响，每面灵魂战旗的光环效能还会有所提升。

当然，罗凌必须再为此支付一笔能量消耗，毕竟再是技术流，也是能量运作在支持，而且这个消耗是无时无刻的，完全可以看做是自身力量上限的消减。如果罗凌没有魔力脬，那么光是这灵魂战旗的消耗，就可以让他成为轮椅人，也不用去战斗了，露个脸都得找别人推。

6.3万面灵魂战旗用于白骨不死，而妖天使的扩充规模最终是3万，这个族系还在幼生期，灵魂战旗的加持是必不可少的，等到血脉中的知识烙印完善起来，这个族系才算是开始蹒跚学步了，一个新智慧种族，成长不能跟傀儡体系比。

剩下7千面灵魂战旗，智脑也有安排。昨夜摄取邪能土壤，罗凌本就有制造‘地狱火’这种邪能兵器的打算。罗凌的能力排位，第一是本源灵魂力量的运用，第二就是包括工程魔法在内的制造系，法阵制造、器械制造、兵甲制造……相比他那全凭意识和头脑支撑才有些亮点可言的战斗能力，这个才是他的长项。

所以，有罗凌特色的不死城塞，有罗凌特色的不死军团，有罗凌特色的战争傀儡，‘地狱火’便属于战争傀儡。

地狱火是邪能高度激发状态下包裹的燃烧石头，除非罗凌有办法掌握‘被遗忘国度’之位面类体系中的术法，否则他不可能让地狱火拥有自我意识，进而诞生灵魂。

不聪明？不要紧，罗凌所在的位面体系，法则之一就是平衡，总值相当，此低、彼便补高，地狱火的邪能亲和力强悍的连罗凌都妒忌，也正是因为如此，它可以使得邪能（死灵力量）一直保持在高激活的燃烧状态，它看起来像是火焰，但实际上层次要高的多，地狱火启动后，始终维持着邪能燃烧状态，不但对邪能的利用率大大增强，还可以时刻对自己进行伤势修复，除非能够进行点突破，超过地狱火的防御、自愈上限，摧毁它的核心，否则只要有能量，地狱火就是打不烂、催不垮的战争机器。

而更具价值的是，邪能燃烧状态使得地狱火处于能量凌驾层状态，区域内的所有普通状态的魔能，吸收转化率是普通不死的300%，简单的理解，它就是个回魔机，不断的吞噬转化能量为己所用。

这个能力好啊，罗凌将岩晶技术运用到地狱火身上，而且是黑暗岩晶，按照晶体排序，黑、暗、夜、岩晶、晶铁，它是比罗凌在艾美拉为追随者们制造的甲胄和身躯更高级的材料，可以使用晶体能量共振技术，只要作战区域不是贫魔区或魔法紊乱区，地狱火就能始终开启晶体共振防御，甚至能制造类似罗凌绝对能量防御甲叶的局部防御盾，防御值高的可与艇级晶体飞行器媲美，连罗凌自己都觉得变态的很。

至于攻击方面的贫乏，罗凌都忽略不计了，邪能燃烧本身就非常霸道，地狱火是典型的力量型战争傀儡，有了灵魂战旗后，可发动陨石冲锋、死亡行军、雷霆践踏、邪火吐息、燃烧投掷之类的技能，还有同寒冰狱印结合后的邪冰火焰、邪冰装甲、冰体封能（降低自身能量外泄比率）等技能，还要其他那未免太不知足了。

因为地狱火无论从名字还是造型都带着一份罗凌对往昔的浓浓思念之情，而且它本身也是罗凌对自己得意能力的一种展示，因此不可避免的罗凌对地狱火格外偏爱，为此甚至花费宝贵的时间专门炼制这7000面灵魂战旗，昨晚已经炼制了约1000面，这回是6000面，罗凌粗略一算，这一晚上他是有事可干了。

地狱火也是个吃能大户，主要是‘碧火核心’的制作以及充能比较耗费能量，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罗凌倒也不急着祭炼灵魂战旗。

查探完生产体系，罗凌特别点明了邪能自滤体系，这个体系主要保证黑暗天堂在封闭状态时的全区域异能量、异物质排除，这点主要是针对诸如纳米微型摄影虫之类无孔不入的魔科产品和探测类术法的，黑暗天堂的一些项目原本是按部就班的在建设实施着，但经历了昨天的战事，罗凌把这个体系的搭建在序列中提前了，他这里可不是摄影棚，就算是非机密单位，也不愿意就那么赤裸裸的暴露、任人观瞻。

结束了黑暗天堂的内部巡检之后，罗凌的目标转向了战争收获，他的不死体系绝对是‘吃上石头屙斧子，天生一副好肚子。’恶魔尸体可以解离、提炼各种素材，还是上好肥料，被他截留的但还没来得及收集的大量魔魂也是好东西，还有就是那些魔法炮、魔导炮，武器他没看中，看中的是武器中的稀有元素，这些元素地球根本没有，他占领黑暗天堂而不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建空中城堡，很大程度就是看中了恶魔巢穴中所含的这种稀有元素，这些元素由智脑控制加入黑暗天堂，是精化改造的关键所在。

至于恶魔们赶工建造的气象宏伟、占地超过传说中阿房宫的新巢穴，就当纪念碑留在那里吧，或许有狩魔人路过，还能歇个脚什么的。当然，为了保证恶魔们不能再利用此地，罗凌还是有些额外安排的。

‘死人柳’，昨日就加工了几十吨的储备，就是为了净化而用。因为亡灵系同生命体系的抵触，罗凌能掌握的植物很少，也不可能像仙道分身那般到处扔婆娑椤炸弹，但净化非是一途，烧尽污浊，灰烬中重生，也是净化之途。

罗凌有深渊特色的亡灵体系，便如同屎壳郎，屎壳郎可以对粪便及腐殖质进行分解，而他在恶魔的地盘上闹腾也有着类似的效果，像那些腐蚀湖、邪能等等，都是利于自然循环体系吸收的，而不死柳就是更赤裸裸的排毒养颜，吸收地下，空气中的魔能，壮大自己，死亡后正常腐朽，化作尘土，使得魔能郁结、感染严重之地疏解平和，这就是他作为深渊之子所尽的心力，也是位面体系纵容他的原因。

植树造林之前，罗凌打算狠狠的从黑暗漩涡这里挖一笔能量，智脑在白日就安排了晶体傀儡和白骨不死们建设了巨型的魔法能量环，但在罗凌看来，这是不够的，涉及高端技术，还得他亲自动手，关键是值得费那么一档子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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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探得冠冕

相比靠勤俭努力起家的罗凌，恶魔们奢侈的就如同每日拿鱼翅汤漱口的败家子。

行走在新建的魔穴城塞中，随处可见的永久固化魔法光芒流溢、神秘莫测，罗凌却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它们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凸显‘奢侈习惯’的可怕。如果硬要说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易于辨认，就像一提蓝色紧身衣和红色内裤外传的某人大家都清楚是谁一样。

权杖尖端的邪能魔晶闪烁着炽白的光芒，就仿佛水下的电焊作业般看着刺眼又给人以梦幻般的飘忽感觉，不时的，会有绿色的电弧像精灵般在杖身上流窜跃动，照亮那线条优美的银色杖身。真红色的披风如同血液般有种水质的亮泽，而在它的外层却飘荡着黑烟氤氲的冰色火焰。魔法师之帽沿宽大、尖高耸，夸张的的都堪比艺术型的墨西哥草帽。

想想现在的扮相曾是自己两年多前最深恶痛绝的类型，并讽刺为‘标靶’，罗凌就觉得有些想笑笑世事的变迁，也笑斗转星移的时间流逝。

狂风中，森然林立的不死们如一樽樽镇守千年的石像，拓出长长的廊道阶梯，恭迎它们的王。走在这道路上，手握力量、身披鲜血，无影作伴，只余孤寂相随……

心中，一团光亮起，烧掉了一个结，然后松解了一根线，抖开了无数关联……

一束光从天而降，在这个昏黄的日落时刻，比黑暗天堂仍在勉强摄取的太阳光柱都要璀璨，魔法师的帽子在燃烧中化作了灰烬，神力之冕赫然凝成，黑烟去、冰焰去、邪光也去，最后升腾的是荧光之蓝，似冰、似焰、似剧毒，随后，所有的灵魂战旗的魔光颜色改变，再无绿，只剩蓝。

这个世界太寂寞，没有钳制的力量，各种神级的属性力量便如冠冕般放置在至高的殿堂中，以神魂的感悟，只要触摸到法则的高度，便能够得这冠冕，使得力量入驻，同神魂合一。

冥之力，虽不如灵魂之力至高，也不及仙道无形自成循环，但也毕竟是位面法则高度的力量，这是质地的提升，也是道路的标志。受这力量的影响，罗凌一下便获得了五件埋下神器之种的器物：

冥王之冠，冥王权杖，冥王血披风，冥王腕轮，冥王白骨甲。

嗷……

黑暗天堂、魔穴城塞，妖天使和白骨不死们齐声仰天嚎叫，庆祝它们的神主在这个世界诞生，荧蓝色的光芒在地上、天上，形成璀璨的星海图像，成了象征着光暗交界的这个昏黄中最醒目的奇景……

“特别报道，在经过一连串的殊死恶战之后，广受关注的亡灵英雄在狂风沙暴境，在昏黄时刻，踏着恶魔们铸就的要塞阶梯，点燃了神火，成为了这个世界第一位掌握死亡力量的本土半神。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不死者们在为它们的神主欢呼的景象，在这从归混沌的末世纪，这位新晋强者是否可以像神话传说中的阿努比斯、哈迪斯、赫尔、阎罗王那样被世人所承认，并在史话中留下浓重的一笔呢？让我们拭目以待。我是CNN的莉娜?唐恩。”

“CBL的马克思?佩恩，也就是我，为大家带来一则最新报道，被冠以‘恶魔吞噬者’、‘不死的不死’、‘死灵禁咒之王’等多个头衔的亡灵尸巫、在以彗星之姿莅临这个世界，成为炙手可热的焦点之后，又以闪电速度开创了从五阶英雄境升至六阶半神境的最速神话，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位准神祗的个人特写镜头。”

“显然，这位强者此刻正在享受毁天灭地力量以及寂寞如雪的感觉，没有亲友团、也不需要谁能够真正理解，这恐怕就是超越凡俗的后遗症的一种体现了。在感慨神仙也有难念的经的同时，我想大家都比较关注深渊对这位新晋半神的荣宠到底达到了怎样一种程度。”

“嗯，我听到有人开始读秒计数了，是的，法则的力量无处不在，恶魔们想在主物质位面活动，也不得不屈从于天地伟力。今天凌晨，我们就见到了一个六阶实力的恶魔男爵放开全部力量时的可怕以及法则力量对其的惩罚。那么法则的力量是否会任人唯亲呢？紧盯屏幕，不要走开。”……

罗凌正当红，各大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追踪报道，罗凌意外迈入六阶，一下子再度通过媒体点燃了观众们的热情，很多原本对亡灵不死厌恶的人也因罗凌表现出来的越挫越勇、在残酷中成长的特性而好感大大增加。

更有些哲理派、实践派开始对‘生命在荆棘中前行’、‘战斗是唯一成长的途径’诸如此类的论调拥趸万分，甚至有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狩猎人拷贝下罗凌的战斗视频、进阶视频，然后一头扎进残酷的地表世界，完全是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

各大基地那些常年无人问津的高难度任务也被纷纷接下，就仿佛一觉醒来，全世界恶魔都普遍自降两阶实力一般。这次全世界范围的幸存者发飙，被后世称为第一次‘死潮’效应，无数狩魔人战死，同时也涌现了一大批新秀，其中不乏日后赫赫有名的英雄、甚至半神。

有趣的是，那些当初吵着闹着要认罗凌当帮主、教主、师大爷的‘亡灵钦慕者’反倒似乎理性了。原因无他，一位恶魔男爵和其麾下数十万恶魔男爵被歼灭，第三方势力又是核弹又是快速反应突袭部队，谁都能看出，这位亡灵大哥算是跟真正的庞然大物结了大仇，此刻越是光芒万丈、越是对头的眼中钉、肉中刺，再继续扯这张虎皮，就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被殃及池鱼了。

罗凌此刻已经完全知晓了世界各主流媒体对他的关注，毕竟那艘被分解了的突袭舰中不乏通信设备、信号接收设备，连带着由明月主持的研发局那里获得的技术，在黑暗天堂二次改造时，智脑还应罗凌的要求特地成立了一个魔科研发室。

作为一个地球人，科技情节、机械情节不可能轻易抹杀，罗凌甚至打算有闲暇时联络下当初在铜川时召唤的那三头机械恐怪，以机械境的技术来弥补自身在这个类别中的不足，技术多元化，谁就敢说亡灵体系中不能融入机械呢？况且智脑的强悍让罗凌尝尽了甜头，万一类似赛博特恩般的机械文明可以让智脑的能力更上层楼，那不是赚大发了吗？

成为大明星，是符合他的目的需要的，因此，这回改造‘吸魔之环’也是搞的轰轰烈烈，工程魔法阵的多重组合，在罗凌更好的掌握了时空知识后，变得异乎寻常的强大，那伪狱印般的效力一出手就镇住了包括恶魔在内众多对术法有着深刻研究的专业人士，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让敌人心神不宁的重要砝码。

黑暗漩涡原本是没有框的，它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完美的立体漩涡，只不过它的旋转是逆时针，而‘吸魔之环’则像地球仪的托架般将这漩涡环住，这是个半法器半复合法阵的工程魔法，法成之时，周围风停尘落，气象格局都与别不同，这便是强大力量对周遭环境的影响，光凭这一点，就够让那些自诩宗师的术法者小心肝儿噗通！噗通！的多跳几下了。

‘吸魔之环’开始工作后，实体渐渐模糊直至肉眼不可视，只余魔咒的光芒在虚空中闪烁，然后黑暗漩涡越来越急，最后快到旋转不可视，轰！一颗燃烧的黑太阳出现在虚空中。哪怕此刻已经夜幕深沉，它的光芒仍是异常醒目，伴随着渐渐严重的放电现象，一种难以言喻的狂暴气象自这黑太阳弥散开来。

与黑太阳表现出来的激发燃烧不同，当黑暗天堂跟它建立了饿连接，开始抽吸能量时，能量的形式竟然是稠油般的液态，明眼人一下子就能辨认出来，这是能量凝缩的特征，看似直径不及1米的能量流，实质上即便是恶魔之前使用时三个黑暗漩涡全力工作，也难以企及这效率的一半。

如此一来，同这黑暗漩涡建立连接的黑暗之门变的负担沉重起来，黑暗之门建立的通道本是以类虫洞折叠空间原理建立起来的超级能量锁链，它的另一头是黑暗大君所在的地狱位面体系，在拉扯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的同时，它在不断的供能，以维持恶魔远征军们的能量需求。

结果黑暗漩涡被罗凌越级启动后，不但完全独占了黑暗之门的能量供给，还开展了杀鸡取卵般的毁灭性掠夺，使得黑暗之门所在的能量通道出现超流量能量壁薄弱破裂泄能，引发了通道途径周边区域能量平衡失调。

恶魔男爵原本在塔格尔这边战败后，就已经安排了恶魔法师以仪式法阵截断黑暗之门同黑暗漩涡的联系，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无奈之下只得另召集一批恶魔法师协助通道彼端的恶魔法师一起稳定通道能量壁。

最郁闷的是黑暗之门的能量全部被罗凌掠了去，马奎尔和一干恶魔法师守着黑暗之门无魔能可用，不得不撒下人马四处运能，可维持黑暗之门的通道能量壁耗能何其巨大，原本用于发动春季攻势的储备能量以恐怖的速度下减，马奎尔承受不住压力，向区域领主玛瑟里登子爵求援，玛瑟里登调集附近两个黑暗之门，在马奎尔领区建立两个黑暗漩涡，这才堪堪顶住消耗。

罗凌的张狂惹恼了玛瑟里登子爵，它下令五名恶魔男爵前去摧毁黑太阳的基座，这五个恶魔私下一商量，有它们五个牵制罗凌，精锐战队完全可以给得意忘形的不死们来次深刻教训。

召集了1千4阶上级以上的恶魔，由10名五阶恶魔带队，这样的实力已经堪比三分之一个恶魔子爵身家了。悲剧的是，它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空间传送门突袭，被人类幸存者形象的称作‘魔法世界的抢滩登陆作战’。

强行开辟空间传送门，先头部队守住通道，然后军队源源不断的开出，空间传送门突袭的整个流程基本就是这样。

就像是古代攻城时，推起的云梯顶端往往搭载着勇士，以便登上城头、保证后续顺利登城一样，恶魔们在发动空间传送门突袭时，也会在建立传送门的同时，耗费能量设置坐标投掷包，内中一般是3-5个恶魔勇士，它们是先头部队中的先锋，冒着永久迷失在虚空中的大风险，存在的意义自然也非同小可。

罗凌不敢说自己对时间力量和空间力量的掌握已经登峰造极，但在地球世界，他认第二，第一的位子空置的可能性90%的几率还是有的，恶魔们在他面前玩空间传送门突袭，危险程度不能说送羊入虎口也差不多。

当时罗凌正在收摄魔魂，突然感应到了区域内空间波动异常，然后有大量晶体侦查兵蜂的智脑也检测到了能量异动。罗凌直接让智脑实施能量波干扰，瞬间，所有近地卫星再也无法清晰的拍摄到智脑所监控区域内的图像。

与此同时，罗凌对六个能量点进行了坐标解析，获得了数据后，搭上了传送门的‘内线’。当时，传送门的漩涡毅然出现，只需要3秒钟，坐标投掷包中的恶魔就能够破壁而出，然而，罗凌却以细微的操作，使得投掷包最后一刻出现了偏差，宛如贴着地球引力圈而去的陨石般，六个坐标投掷包内的恶魔就这样被扔进了虚空深处。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可以说超级荒芜，这些恶魔任是能力高强，也只能陨落于时空的海洋中。

更卑劣的是，罗凌给架设传送门的恶魔法师们反馈回了错误的坐标数据，以至于6门合一，这个合一不是简单的6个1相加，而是一种四维重叠，以恶魔们四阶上级的普遍能力，这四维重叠到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但罗凌在四维重叠的基础上，施展了一个时空术法阵，内中包括了时之毒、空之毒、时间陀螺、空间幻影等八个时空法术，简直就是一个超级陷坑。

而最卑劣的是，这术法阵是安置在传送门通道中的，想要不中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别进门。

在传送门的彼端，绿色的稳定传送门能量波动中，扩散开几个鲜亮的光晕。恶魔们也注意到了，但实力差距让它们将之误认为是传送门的另一端，不死们正在疯狂进攻，试图摧毁传送门。

“快！那边战事吃紧。”传送门建造时急声催促。

10名等若五阶实力的大恶魔一马当先冲进了传送门。

流光闪耀，色彩缤纷，平日里本是一个刹那的景象，此刻却长达4秒，就仿佛进入的是时空虫洞之门，在进行跨位面体系或星际间的超长距离传送一般。

从传送门出来的恶魔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极度怪异的世间，这里与它们印象中的目的地大致吻合，奇怪的是看到的生物，个个如同超超级羊癫疯患者，以一种可怕的高频率在那里抖动着，只看到一团团的幻影，其他根本看不清。

迈步，一步仿佛便能走到世界的尽头，走一步，眼中的景色全变，而用感应力，感觉到的则是光线的世界，就仿佛一幢房子被硬是拉成长到无法估算的光线，感应到的全是这样的扭曲。

恶魔们知道自己中招了，关闭所有感知，进入超越五感的直觉感应世界，不行，再深一层，第七感，时觉，第八感、空间觉！第九感，净意识，这个已经不是五阶所能企及的层次，这是神的层次，哪怕稍微能探到，就有够得神力冠冕、点燃属性神火的机会了。

治病讲究治本，中了时空魔法，恶魔们等于是得了病，根除就要从第7和8感中下手，将这里的问题解决了，一切幻象不适自然也就消失了，问题是罗凌设在这里的力量，便如传送中设谜题的斯芬克斯，而恶魔们则是智商刚过50、摆脱痴呆头衔的蠢笨者，在斯芬克斯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解密成功的可能。

罗凌看着一个个从传送门中出来、丧失了时间和空间感觉的恶魔，开心的差点没笑过去，在主世界位面，尤其是地球所在的这种位面体系卵式的浓缩型主世界位面，收集和运用时空力量非常的困难，尤其是罗凌现在这种只知道技术，但没有力量专属也没有高级相关法器的情况下，最好的情况就是像现在这样，在对方的传送门上做文章，结果恶魔们就上了这个大当，这简直就像玩21点，坐庄20点赢对方的20点一样，半点之差，让对方输的想吐血。

恶魔们不断的跨过传送门，这边出来的尽是稳步向前都成问题的半傻，有的恶魔沉不住气，疯狂使用力量，可这种情况下发出的攻击根本不成形状，更别说要命中谁了，更可怕的是，自身的力量越少，时空法术的效果就侵蚀的越快，最终就仿佛被毁了躯体般，什么都感应不到，彻底绝了时间空间的概念。

完整的4阶、5阶实力者无疑是价值巨大的，它们都是有杀戮值的，身体中具备着生产线上下来的躯体所不具备的特殊要素。罗凌目前还没有办法很好的将之提炼出来，甚至都无法准确辨认这类要素，但没关系，他可以剔除他知道的无用的部分，然后再通过全面融合来完成自己部署的进化改造，虽然这样的做法非常粗糙，事后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完成真正的融合和杂质剔除，但最起码，等于是增加了进阶上限，不至于空做无用功。

这场对罗凌来说是喜剧，对恶魔们来说是绝对的悲剧的特殊战斗在六位恶魔男爵穿越传送门时达到了**，有四位比较警觉，跨进一条腿便察觉不对，及时止步，仅仅是中了最难缠的空间之毒，另外两个情况糟糕，一步跨过去，当下中招，其中一个被罗凌手疾眼快以新获得的‘死寒之力’给封在了冰晶柩内，另外一个当下发飙，庞大的力量毁掉了传送门，引来了位面体系的力量惩罚，罗凌只能是学上次一般，借力打力，使得力量惩罚的威能增幅，直接将这恶魔男爵抹杀，获得的力量，正好用来稳定他现在的境界。

过半精锐损失，两名恶魔男爵殉难，这样的损失让玛瑟里登子爵狂怒不已，力量释放将自己的魔穴都毁了差不多一半。但最终玛瑟里登选择了息事宁人，掌管一个大区，它的着眼点不是恶魔男爵所能比的，它的敌人也不光是这个新蹦出来的狠辣亡灵，它必须考虑跟罗凌死拼一场后的损失。

“保卫黑暗之门是第一要务，为此，就算不能按时发动第二次清洗战争也算不得什么。主力军团即将抵达，在这之前，得想法子给这亡灵找点事做……”玛瑟里登最终将主意打到了公司联合的头上，公司联合有它安插的人手，如今是该动一动的时候了……

这次交锋虽然短暂，但罗凌的斩获，比之前的大战明显更丰厚，只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算是‘锦衣夜行’一把，罗凌自己没有得瑟爆料，恶魔一方也讳莫如深，媒体们只是靠一些特殊渠道获知2位恶魔男爵和超过500名超级精锐在不到15分钟里被搞定，听着是真玄，还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证据，这样的新闻只适合‘真周刊’、‘**报’之类捕风捉影、见到麻绳就说蟒的小刊小报报道，门户媒体搞这些简直是自掉脸面，所以这一战，别说是轰动效应，就是知道的都不多。

用一个过门儿的时间搞定了一首史诗级交响乐篇章，这个辉煌的黄昏和傍晚之后，整个夜再也没有值得一提的情况。来自‘黑太阳’的魔能让黑暗天堂可以日以继夜的赶工，制造不死大军。而罗凌则整个晚上都流连于静室和治疗舱，他清楚，他就是主干，其他都是枝叶，只要主干够强，何愁绿荫不能遮天？

第三十六章 未来大害

恶魔子爵可不比西安那个空降来的哀难子爵，以旧地图来看，它掌控着包括陕西、宁夏、甘肃、青海、半个内蒙古在内的中西部地区，麾下光恶魔男爵就有13位之多，相较而言，就如同西方中世纪的土地贵族。

子爵已经是驻留地球恶魔的最高层土地贵族，像伯爵萨菲罗斯、杰内西斯、哀难子爵的直属上司侯爵玛诺洛，都只是投影，而非正身，不光是因为以它们的实力已经无法在主世界位面停留，还因为这里养不起那么多吃闲饭的，而且就算来了也很难直接在主世界位面的战事中体现价值，六阶尚且受束缚而平日只能最多发挥五阶巅峰的力量，七阶来实在是有些奢侈，毕竟晶壁系何其宽广辽阔，地球所遭受的这点事对恶魔来说，也不过是某位大款想在加勒比海买个小岛当别墅而已。

作为土地贵族，玛瑟里登不但人手充足、人脉也宽广的很，而且跟其他土地贵族级的存在有这更深厚的利益往来。当它决定给罗凌找点事儿做后，仅仅是放出些风声，便有人屁颠儿屁颠儿效劳来了。

“子爵大人，对我们的小玩意儿感兴趣吗？”说话的是一名没有更换过任何零件儿的纯种人类，一身的礼仪甲胄，奢华放光。他口中的小玩意儿，便是针对黑暗天堂的核导弹打击和突袭舰特战。

玛瑟里登用看蝼蚁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外交使者，它喜欢自己高达10米的大块头形象，就如同地球神话传说中的天神泰坦族，而人类在它面前就是卑微的虫子。

“你带来了什么？小东西。”玛瑟里登一边问，一边将一张豪华十人桌的台布系在了胸前，那是它的餐巾。吃东西前在胸前系餐巾是它来地球以后学到的，它觉得这样很文雅，很有品位。

魔晶钻的餐台车推了过来，集装箱的个头，底下烧着熊熊柴火，魔杉木，玛瑟里登喜欢魔杉的烟熏味。

玛瑟里登每日进餐的时间不固定，但上菜的时间固定，不能超过15分钟，15分钟对它来说就是呼口气的时间。如果超出这个时间，就有恶魔要倒霉了。

“子爵大人，我带来了剧目单，也许您对我们编的戏剧有兴趣。”使者恭敬的呈上一根魔法晶柱。

服侍玛瑟里登的魅魔之一上前拿过魔法晶柱，走回为玛瑟里登打开，是光学投影，最新的魔科产品。内容图文并茂，还有视频夹杂，并且可以声控进行复项选择。

“哼！当黑暗化身们都是只能看的懂连环画的白痴吗？这些自作聪明的小虫子。”玛瑟里登并非那种动不动就发飙的货色，它没有点出人类的那点小聪明，也看到了使者见到魔晶钻时眼中的贪婪，而是道：“来呀，给我们的小小客人来份餐点，独自进食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成年人类对玛瑟里登而言，就如人类眼中的龙虾，它这次的餐点是中国菜式红烧全人，两个18、9岁的女人，味道蛮好。给那使者上的是用烤乳猪的方法抹蜜烧烤的6、7岁的小男孩，色香味俱全。

“子爵大人，这食物……”

玛瑟里登一翻眼，“怎么，不给薄面？”

“怎么会！”使者笑着道：“我是说这餐点实在太棒了，我想这顿吃完，把剩下的打包，不知道这会不会很失礼！”

“嗯，可以。如果不够，你可以跟我的中国菜厨子交流下，它那里还有腌肉、风干肉、卤肉、叉烧肉，别客气！”嚼的碎骨声咔嚓！咔嚓！直响的玛瑟里登拿过冰桶般大小的酒杯，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柠檬味人血，“哦对了，戏剧编排的不错，可以考虑来一段。”

“……”

罗凌记得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听语文老师在讲课时，提起万恶的旧社会，形容其是人吃人的社会。

如此说来，当今的世道却是更进了一步，恶魔吃人，人吃恶魔，前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后者是为了活命。罗凌也吃恶魔，只不过他的吃法比吸血鬼还要高着一个档次，直接摄取能量，即便如此，还是有废渣要排泄。

静室里，罗凌又一次排泄能量废渣。这个特殊的房间，宣泄渠道比运载火箭的地下发射井还要牛叉些，也必须是这样，否则就不是静室，而是能量爆弹了。

罗凌现在的本质就是一团荧蓝色的能量之火，越是蓝的让人看着无法形容，越是代表力量凝纯。

这能量之火是神魂的外甲，也是神魂的温床，同时还是神魂控制外力的触手。而普通人眼中的躯壳，即那副骷髅与甲胄的折中产物，其存在价值要远低于真正的神躯。

这其实就是一种重大缺憾，神魂同载体不匹配，神力获得时，载体无法完成应有的进化，只能是成为‘器’一级的存在，因此实质上，罗凌这个半神也比其他半神来的虚弱的多，只不过有着高强的知识做后盾，而且神魂本身是真神的品质，算起来比半神还是要高上一层，因此总体而论，却是要比普通半神来的更为生猛一些。

黑暗天堂的核心禁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罗凌自己如同鬼魅般在内来来回回。相比于本体那边的小温馨，罗凌觉得现在的情形才符合神的生活本态，说的酸点，是脱去了繁华枝叶后的真实之景。每当想及此，并毫无遗憾、心安理得，罗凌就意识到他跟本体的协调性又差了一筹。

有些秘密是很私人的，像他的存在，从某种角度讲未尝不是本尊本性的一个剥离体。罗凌自己也很清楚早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他的性情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偏激，这些偏激或许在普通情况下无伤大雅，但成为神祗，进入漫长的探索之旅，它们会被无限的放大，进而形成巨大的威胁。这是罗凌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玩了一个类似道教‘斩三尸’的把戏。

三尸，即私欲、食欲、**，或者说，一切恶欲。什么是恶欲？从自我的角度看，就是一切你自己认为不对的思想。

罗凌将之拖出来，塞给了现在的席朗?燃烧。因为两者本身为一，彼此是相互影响的，因此席朗这边越强大，就会越多的吸走本性中罗凌不需要的那部分。如此一来，罗凌本体的最终结果是成为他所认为的那个完美的他，当然，这个完美不是简单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憨厚老实、诸如此类，而是指完全符合自己本心的评价标准，而席朗，就成了三尸一般的存在。

席朗本身就是一只箭，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这一去是只求完成目的而不复返的，于是罗凌的这一斩可以说是斩开，而不是非得斩死。因为一旦席朗强大起来，将本体中所有不合乎要求的本性吸走后，从反角度看，未尝不是席朗抛弃了本体。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就像电影的多选结局，本体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席朗这边是个性的死光光、或者坏蛋胜利。

本体完全没有必要非得把这尸斩了，因为这尸到那时已经根本不影响本体，反倒是益处不少，毕竟是同出一源。当然，更主要的是罗凌的志向是脱离晶壁系的束缚，成为造物主级别的存在，这就是本体眼中　的森林，而席朗，不过是路边的一颗歪脖树。

而反角度，席朗?燃烧，或者说走偏激孤独道路的罗凌，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不过他现在更现实一些，他还没有成长到需要跟本体彻底分道扬镳，对头倒是一个比一个强横，随时有身死魂灭的危险，谈论什么闯出造物主，简直就像跟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乞丐讨论诗画音乐。

说起来，神都是很自我的存在，颇有些只要我觉得好，哪管你外面洪水滔天的意思。罗凌本体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斩尸斩开而非斩杀的做法，正在为这个晶壁系培养一个恐怖的存在。某一天他拍拍屁股探索他的晶壁外世界了，有能力以诸位面体系、甚至晶壁系视角观察事物的高等生命赫然发现，一个大害就仿佛是石头缝里诞生的一般出现了，死活找不到根源在哪，是谁家的死孩子。

而席朗?燃烧本人，当然不会有自己是坏蛋的觉悟，这就像恶魔们从不觉得自己是邪恶的化身一样，如果他连自己都否定，那么结局之后两个，再次分裂，或者毁灭。

未来的大害，此刻不过是刚刚脱离蝼蚁级生命的小小强，在从容而有些病态的品尝着孤独的滋味的同时，一如既往的闪烁着诸多优秀品质所形成的璀璨光芒，夜以继日、不辞劳苦、高速运转、发展壮大、凝聚实力！

“末未，残渣剥离进行的如何？”罗凌一边行进，一边询问智脑，末未是他给这智脑取的名字。

“基本顺利，完成度61%，有几个疑难点。”末未的声音不再是明月的声音，而是纯粹的机械音，平静中透着淡淡的冷酷。

罗凌‘嗯’了一声，权杖一摆，调出了可跟随的浮动光图，这是能量储备达到一定程度，智脑开启了基础功能之上的第二级功能，而罗凌本身也进入六阶后才可以使用的能力。

一边行走，一边就在或放大、或缩小、或旋转的立体光图中处理问题，一个个操作智脑会自行录入，然后仿制执行，从这一点看，罗凌现在就如同厨房的大师傅，指点一应厨师们干活儿，关键地方自己搭把手搞定。

与这番操作对应的，那些被抓获的渊级恶魔们此刻正忍受着比活剐更加可怕的蹂躏，一个个暗晶法阵中，凡是被罗凌标定为‘熟悉’的部分正在被迅速剥离，这种剥离形成了仿佛是风蚀的效果，血肉脏器骨骼什么都不缺，可就是给人一种极度千疮百孔的感觉。

五阶是罗凌比较看重的存在，连同之前捕获的，罗凌手中目前一共有16个五阶，其中4个已经成为恶魔不死，因为当初融合仓促，它们是需要进行深化改造的。另外，那6个虚妖也需要加入改造序列，罗凌现在手头缺人，而恶魂无论是从灵魂强度，还是忠诚度而言，都是比较靠谱的。剩下6个，罗凌也不打算让它们停在材料库中，而是打算实施恶魔的那套契约制度，服从的活，不服从的，哼哼，他新获得的死寒神力号称是死亡世界最极端的冰寒，灵魂被死寒之焰灼烧，绝对**……

另外还有一个六阶的恶魔男爵。一般而言，六阶以后就不可能任意捏拿了，神都有傲骨、有自我、有底线，也必须有，否则他就是自己否定自己，瓦解指日可待。这种情况下，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让他陨落，要么以契约约束，一般是有条件的打工多少年，诸如此类。

罗凌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目前能驱使动一名恶魔男爵，而且他也不欣赏恶魔们的办事效率和风格，所以这六阶已经被判定了待宰猪的命运。

罗凌目前已经不适合再使用‘亡灵吞噬’了，除非他想撑爆自己，否则他应该做的是用新获得的神力之火，一点点的将获得的外力融烧，将那些顽固的灵魂烙印抹掉。这将是一个自我锻打锤炼的过程，罗凌估计了一下，至少要持续200个日夜，考虑到他现在的忙碌，这个过程怕是要无限延长了。

对于这种结果，罗凌倒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就算他是深渊之子，也没有可能破坏规矩，他的力量被没有悬念的压制了，实力上限五阶巅峰，其他就只能体现在对力的领悟掌控程度，以及术技的运用上了。

罗凌的掌控自然没的说，虽然新获得的神力，对其特性还不是了解很深，但好歹也是真身级的神魂，控制上自然可以做到妙到毫巅。术技就更不用说了，这一直是他的强项。如此一来，若是不解除压制的封印，他其实已经可以媲美子爵、甚至伯爵级的恶魔，甚至如果锻打锤炼结束，还能更高。而禁咒擦边球的运用更是有些开启金手指般的彪悍，所以最终总结，除非恶魔们真把他当颗好白菜使劲拱，否则是天下大可去得。

达到这样的高度，罗凌已经不是急着继续进补，而是要适当控制了，否则就会想当初本体一样，忽忽悠悠就升了，不得不离开这主位面世界。现在正是大巴把事待做的时候，他可不能轻易升仙。

没有什么比掠夺更棒的发财致富的方法。这常理同样是古今通用、四海皆准。黑太阳肆无忌惮的破坏性开采、为黑暗天堂带来了比白日的能量摄取多将近3倍的魔能能量。不但黑暗天堂的能源匮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罗凌自己的荷包也重新鼓了起来。

妖天使停工，白骨不死停工、地狱火停工……每一道大工序的停工，就代表着一个吃能大户的酒足饭饱，可以说，黑暗天堂诞生第一夜的种种悲剧，已经很难再重复出现，罗凌已经在考虑晶体漂浮艇级的改造计划，以使黑暗天堂如同在艾美拉时制造的漂浮艇般，可以在卫星轨道巡航，进行全球打击，否则靠100公里/小时的速度，就是个末世乌龟级的悲剧角色。

“再等等吧！现在能量储备还是少的离谱，都投入建设，而没有了战争储备，也是不妥。”罗凌思忖着，拐进了召唤间。

这次召唤的坐标是机械的世界，虽然距离上次召唤那三只机械恐怪不足2月，但那时地球时间，另一边很难说已经是多久之后，而且那三个都是低级的机械恐怪，罗凌可不敢对它们的寿命报太高的期望，毕竟那边据说也是丛林法则大行其道。

或许是因为席朗?燃烧这步棋走的相当高瞻远瞩，罗凌运气真是不错，很顺利的便建立了连接，而且正是上次的那个为首的钢铁恐怪。

更令罗凌欣喜的是，这位不但没挂，反而崛起了，这点只从召唤支付代价就能估算的出来。

“好啊！哥正担心有猪头找不到庙门呢！”

召唤间魔光闪烁，被召唤物抵达了，一头半秘银、半金精的恐怪。

“这次传送太稳定了，召唤者的时空魔法很强大啊！”带着这样的感叹，曾经三恐怪中为首的钢铁恐怪，在魔光闪烁之后看清了召唤者。

震惊！无以复加的震惊！虽然它不知道神祗的概念，但是最基本的感应还是有的，恐怪发现，和对方比起来，自己的成长简直就是坨屎，它可是清晰的记得两地的时间比率，几十天，几十年，“这位强者的提升速度也太离谱了，另外，这是什么造型结构，之前不是炭基生命体吗？”

罗凌可没有时间跟这个机械生命感慨生命，他很直接的甩出了一堆宝石，“开放你的部分思维，让我看看你的世界！”

机械恐怪的核心就在于宝石，宝石可以说是这只机械恐怪所在世界的绝对硬通货，上次赚了几个宝石就乐到睡不着觉，就算它实力大涨，因而身价也翻翻，但以堆论的宝石，还是远超出了它的心里估价。没什么好说的，配合！这只机械恐怪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扇金光闪耀的大门正在缓缓为他开启……

第三十七章 向北

罗凌站在晶能塔的塔顶圆台上，望着被清冷的弦月月光映衬成银灰色的、海洋般的尘埃云，感觉到的是一种孤独的惬意。

罗凌还记得，当他经过两年多的沉睡醒觉后，当他从宋一舟那里听到了末世的种种，心中是有那么一点舒畅和窃喜的。对于他这样性情已经被扭曲，最擅长的能力就是干掉谁，并且基本无可信任之人的人来说，末世比现代好。

“哎，要不要来嘿咻下？”

在现代，这样的问题至轻，也会得到个“你有病！”的回复，但在末世，很正常的询问。

现代的人把事情搞复杂，认为那是礼仪，那是脱离蒙昧低俗的体现，甚至认为那是时尚。末世的人把事情还原成简单，找你就是因为想嘿咻，生理需要，**使然，人伦繁衍之道，没什么好藏头露尾的，行就行，不行拉倒，便是如此。

“简单直接，好啊！”罗凌嘿嘿的干笑了几声，也不觉慎的慌。

那机械恐怪所在的世界也是个简单的世界，为了生存，为了强大，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买卖的。

而且正如所预料的那样，那恐怪所处的世界，文明还处于低级形态，对比估测，差不多就是人类的后封建时代，这其实从恐怪的造型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通过搜索那头叫‘叽咔’的机械恐怪的记忆，罗凌很敏锐的发现了一些极有价值的知识和物质。这些大都是在机械恐怪的世界很稀松平常、但在这个世界却根本没有的存在。

于是罗凌跟叽咔做了第二笔交易，以宝石换物资。当时约好是地球时间数5小时后再见，而现在，离约定时间只差几分钟了。

恶魔子爵玛瑟里登虽然不准备向罗凌直接动手，但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罗凌以黑太阳的方式大肆掠夺魔能，毕竟这对恶魔们来说实在是件羞辱可耻的事。玛瑟里登也是个擅长格斗厮杀的恶魔领主，但它麾下不乏强力的术法顾问。这些术法顾问帮忙掐断了黑暗漩涡同黑暗之门的联系，以至于黑太阳工作而来不足10小时。

罗凌却也不是很在乎这件事，他刚才上来，就是为了设计月能的吸收体系，现在，晶能塔已经再次工作，虽连白日的日能吸收效力都比不过，但跟恶魔们手中的黑暗漩涡比起来，1.5倍效率还是能达到的。

叽咔带来了罗凌需要的物资，其中最别罗凌看到的是两个，金属卡珊和金属吞噬怪。

这是叽咔所在的机械世界的最低等的两种金属生命，分别代表硬性和软性，卡珊是一种介于树和珊瑚之间的金属生命，它们能通过能量吸收和物性转化来生长壮大。金属吞噬怪则是泥浆质地的液态金属，有些史莱姆、软泥怪的意思，它们几乎什么都吃的下，包容，分解，然后吐出残渣。

“为什么不要机械芽？很多前往我的世界的外世界智慧生命，都是首选机械芽。”

机械芽是所有机械生命的初态，这里的机械生命指的是像叽咔这样能够发展出自我意识和智慧的高级机械生命。

罗凌没有回答因收获丰厚而心情大好、胆子也大了起来的叽咔的问题。他没有选机械芽是因为能够产生自我意识和智慧（灵魂）的生命不可控因素态度，这一点掌握着灵魂力量的他非常清楚，不过叽咔根本没必要知道这些，在罗凌看来，双方只是买卖关系，我出钱，你出货，其他，没什么好谈的。

智脑末未储存有高端的金属相关知识，差不多是与公司联合的相关高级研发同步的，能获得这些，除了明月居功至伟、褒姒也同样功不可没，但这个体系本体那边是不准备过深发展的，也就是他这里和上一当公司那边，会捡取这些可以迅速形成规模和实力、但缺乏底蕴和高持续性的发展项目。

“分析，T1000、TX，有没有办法制造这两种机械傀儡生物。”罗凌在叽咔离开后，问了末未这样一个问题。末未的知识库包罗万象，科幻电影《终结者》系列中的这两种机器人，它是知道的。

“精密机械母床，11种金属原材料。”末未很快给出了数据，以及材料分析图。

“看来我们得将洗劫普里奥公司的计划提前一些了。”罗凌至今对广安百威公司分部的那次科技博览会印象深刻，使用水做能源的魔能动力炉，魔法与科技的完美结合型机甲SATAMA，号称比T1000的液态金属更胜一筹的记忆金属……这记忆金属，源头就在普里奥公司，也是一家分部遍布世界各地的超级企业，比较有趣的是，罗凌截获的天基核导弹，根据末未的分析，便是这家公司生产的。

自从数十万恶魔被剿灭，这一区域连魔物都已绝迹，度过一个安宁的夜晚，黑暗天堂于凌晨开始播撒‘死人柳’。利用投射法，这些特殊的植物芽枝如同箭矢般射入土地，均匀布列，种植20多分钟后，便开始抽枝生叶，茁壮成长，等到了午时，已经将附近的裸凸山丘和磨穴建筑全都掩在了3米多高的幼林中。

‘死人柳’对魔法的耐受力非常高，也不怕各种形势的能量，像这里的狂风，威势都能赶上过去的热带风暴，但死人柳却只是微摇柔枝，连片叶都不会损。

只不过，若是以末世之前的标准看，这片占地千顷的林子却是太过诡异，干是枯黑之色，叶放毒绿之光，每株柳树的树身似乎都束缚了一只亡灵在内，肢体就是扭曲的树干，五官则是闪烁着碧光的或大或小的树洞，看起来抽象却又灵动十足，极尽痛苦凄惨之姿。

后来，见到这片林子的人大多在啧啧称奇之余，认同这是亡灵族的一种法术，专门将那些死去的恶魔之魂封在树中受苦，‘死人柳’的名头没叫开，‘封魔柳’的名字倒是极响。

撒完死人柳，黑暗天堂便已每小时50公里左右的速度向北方开进，下一站是榆林，达到六阶，罗凌的灵魂战旗上限提高了10倍，但受位面体系的力量压制，实际上最多也就60万，但考虑到黑暗天堂的‘消化’能力，罗凌的计划是常备主力就是这10万，然后再来20-30万的低级不死，由末未操控搭理，罗凌倒是不用投入太多的精力，既然是低阶，自然也就用不着罗凌费时费力的去召唤，就在杀伐中渐渐成长便可。

就像是过去宣传计划生育的宣传车一般，黑暗天堂通过魔法扩音阵组合对沿途各人口相对集中的地方进行感召召唤。这种召唤跟罗凌在延安施展的相比，要差着两个档次，效率自然也普普通通，差不多平均每4头魔化不死，能有1头响应。

魔化不死，是受魔能感染而复活的干尸般的魔物，它们像绝大多数魔物那样，主要依赖吸食魔能为生，通过自然积累的方式量变堆质变，提升等级。随着时间的流逝，低阶且自由的魔化不死已经数量大减，不是被狩魔人在往来奔波中绞杀，就是进化或成了其他魔物充饥的点心，还有一种可能是聚集在了唤尸魔的身边，唤尸魔简直就是野恶魔版的亡灵法师，一头高阶的唤尸魔身边往往聚集着几千的魔化不死，而这些长期受其控制的家伙，普通的亡灵召唤很难感召。

轰隆隆！黑暗天堂的底部，八枚伸缩的晶体柱功能释放了邪能腐蚀波，这术法能量远远的看起来就像是黑暗天堂在倾斜生活污水，淋漓的一大坨，落地后，用不了多久，一个占地千余平的腐毒池塘便形成了。

腐毒池塘同腐液湖比起来，无论是规模上还是邪能纯度上都不可同日而语，但腐毒池塘也有自己的特点，就是它的感染力较强，而且可以辅植一些死亡真菌。

池塘和围绕池塘诞生的死亡真菌林，将会是这个‘邪能腐蚀波’这个术法的真正意义，可以说，它是另一种形势上的新世界树，当然，相较而言，它远没有那么强力，无论是侵蚀速度还是自卫能力都要差上不少，唯一的优势就是很难根除，难缠到让恶魔男爵都为难，主要还是因为它的存在符合深渊的需要。

受洗仪式，这种仪式不光存在于世人耳熟能详的基督教派。亡灵体系也有，就见也猴子般被感召而来的不死们仿佛浸礼般在池塘里滚一滚，泡一泡，再出来，身上胶皮一般的肉便像泥污般脱落，而只剩一副白骨，魔化不死到亡灵白骨不死的仪式，便如此简单的完成了。

腐毒池塘除了改变地貌，还能吸引其他魔物，这池水对它们而言虽不像魔能甘泉般诱人，却也能够让魔物们兴起那么点品尝的兴趣，尤其是时间拉长了以后，而只要饮了，便会上瘾，最后成为亡灵系的成员，活着时将不死瘟疫传播，死后化肥化土，归于循环，也是日久见效力的损招。

就像是古代的驿站，每隔那么十几里、二十里的，黑暗天堂就会造这么个腐毒池塘，而那些新晋的白骨不死，会跟着这黑暗城堡到天涯海角，透过晶体兵蜂，黑暗天堂形成覆盖半径达10多公里的亡灵夜幕，这些白骨不死在亡灵夜幕内不但吸魔能力翻番，还能一定程度的得到亡灵力量的补充及大幅度的降低自身消耗，到也不用担心它们会因跑不动而掉队。

黑暗天堂一路巡游，一路布池塘，有时候还会撒撒死人柳，完全一副巴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改造成亡灵家园的架势。沿途有恶魔从媒体那里得知了黑暗天堂的做法，派遣小队去摧毁腐毒池塘，结果是火烧也不行，土掩也不行，轰炸更不行，挖走倒是效果好些，可这些东西往哪里放？总不能专门腾出储物法器，放那里边。后来还是恶魔法师们出面解决了问题，你不是转成暗邪了吗？我们就再转回暗魔，化你的池塘为我们的池塘。

费了大劲，好不容易转化过回来了，可新问题出现了，恶魔法师们能解决暗邪转暗魔，却解决不了‘有罗凌特色或有深渊特色’这个问题，新转回的暗魔体系同样是可以被深渊纳入循环的，恶魔们接触的这种变异的力量越多、越久，自身就越‘土著化’，受影响也就越严重，这一系列问题是慢慢凸显的，而且发展成了‘选魔传染病’，得了这种病的恶魔只能是使用有深渊特色的魔能，这为当地的恶魔领主们带来极大的困扰。

榆林是陕西最北的大城市，350多万人，有290多万是农业人口，简单的理解就是都分布在非市区的各县、乡、镇、村。而随着黄土高原的结束，区域气候也渐渐有了变化。

黑暗天堂抵达榆林市区的时候正是下午，放眼望去，感觉就像到了电影《生化危机III》中的拉斯维加斯，那叫一个晴空万里、烈日炎炎、黄沙如海，市区成了遗迹区，喜欢在沙漠遗迹探险的到这里算是来对了。

榆林的位置本是黄土高坡和毛乌素沙漠的交界处，但是沙化成这副德行，主要还是地球如今紊乱的气候在作怪，晴沙地域，罗凌这还是第一次来。

连同自身面积，黑暗天堂形成一个半径11.4的圆形亡灵阴影区，就像是一大片乌云般缓缓覆盖而来，而在这片将光线隔离的阴暗大地上，难以计数的白骨不死们像非常大草原上奔驰的野牛群、角马群般浩荡相随，当然，野牛和角马是不可能形成如今白骨不死们的数量规模的，如果说有什么可以形容它们，那么‘能淹没一切的白骨海洋’的说法算是比较贴切些。

“这地方倒是视野宽广，而且够荒寂。”站在黑暗天堂的浮空露台上远眺，入目所及，只是满满黄沙和海中礁石般隐约冒尖的一些较高建筑，罗凌竟然连一头魔物都没有发现，显然，这里的魔物们已经适应了夜生活丰富多彩、白天找窝补觉的生活。

正当罗凌考虑着要不要下去四处逛逛的时候，末未来报，有装备了外挂在系统的机甲进入了黑暗天堂的区域，该机甲用时下通用的光电讯号表明来意——非战斗。

“让对方在那处高楼楼顶上等我。”罗凌从光图中所指的，是被黄沙埋了一半的一幢摩天大厦，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的来人，他可能认识。

第三十八章 不死就是胜利

外骨骼机甲‘曙光女神’，罗凌从全球性质的军品动态资讯网的最新发布公报上见过这种机甲的原型机，眼前这台明显是经过个性化调整的，其比例高达60%以上，单从外观而言，可以说面目全非，当然是更华丽、更强力的那种面目全非。

有人戏称在末世有钱人可以带着他的工厂四处游荡，这样说有些夸张，却也从一个角度说明了空间折叠技术的广泛应用和成熟。这‘曙光女神’的驾驶者显然也有足够大的空间装备，4层楼高的机甲瞬的一下就消失了，而在这之前驾驶者根本不用先从座舱中出来，就仿佛这机甲是他的第二甲胄般，不得不说，这样灵活的机甲装卸方式就算是罗凌看了也觉得眼前一亮。

驾驶者是个女人，生态甲胄将她完美的身材淋漓尽致的勾勒了出来，就仿佛是在体操衣的基础上适当的挂了模块装甲，尽管这些模块装甲的定位都非常合理，但罗凌很肯定的认为，在大多数男性们的眼里，这些模块装甲只不过是为了让这女人的凹凸有致更加令人馋涎欲滴。

“是名高位的圣骑士。”鉴别力量属性对罗凌来说已经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哪怕对方能够完美的隐蔽自己的气息也是一样，这是高等生命对普通生命层次上的优势。

“您好。”

对于初次的会面而言，这位如同行在无形的阶梯上行走般、从空中踏着猫步而来的女性圣骑士，开场未免太过简单了一些。

面甲以一种精密仪器的形式打开、并层叠而起、消失于脑后护甲的空间囊中，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完美容颜。

“秦晴，有些日子没见了。”罗凌的骷髅头幻化皮肉组织，只是一个瞬间，便形成了本体的面目，整体外观也大为改观，就仿佛是穿着夜色与白骨结合的特殊甲胄的人类。

“有些意外。”秦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也不那么特别意外。”罗凌替她答了隐去的半句话，“毕竟，任何存在都是有来由的，我的身份，应该不是那么特别难猜。”

罗凌说着，手微微一扬，大厦楼顶寸厚的积沙仿佛都有了生命般开始聚集，然后如涌泉般并不如何激烈的成束喷涌，最终塑成了巨大的伞菇、圆墩和圆几，光芒一闪，沙尘皆成化石。

走过去撩袍坐下，罗凌冲旁边的圆墩做了个请的手势。“虽然并不畏惧，但力量的属性缘故，还是让我本能的不喜欢日光。你大概还记得，很久以前，我就习惯于站在阴影中。”

秦晴看着罗凌的眼光有些复杂，正如罗凌所言，她来时就已经隐隐猜测出了罗凌的身份，然而在她内心深处，更希望这猜测是错误的，可惜很多事情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至少她没有那种影响力。

“741天……”秦晴坐到了石墩上，看着罗凌用术法凝聚一团清澈的水，又在下边燃起一团红艳的火，她的声音中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愫。

将一撮嫩绿的茶叶加入到水团中，罗凌微微一笑，“比这要久的多，我的经历，不能以单纯的地球时间来计算。”

“邢娟她们，还过的好吗？”秦晴有些嗫嚅的问。

“何必谈论这种话题，早在你对小璐下手的时候，就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决绝，你的理想，你的梦，你选择的道路，如此坚决而执着，换来了现在的力量，过去的种种，不过是件偶尔缅怀的旧衣裳。”

“我……有苦衷。”秦晴低垂着头，声音中透着让人怜惜的酸涩。

罗凌没心没肺的呲牙一笑。“当然有苦衷……呵呵，你放心，这次不同于百威公司分部那场展销会时的邂逅，我不会大耳光抽你，因为你已经失去了那个资格。当然，我相信这个资格也是因为我现在实力高度恰巧与你所追求的东西有着不可忽视的交集、所以才显得有些份量，这我同样完全能够理解，毕竟我们是同一类人，这句话早在第一次探索广安机场的地下基地时，我就讲过。来，喝点茶。”

石杯，火的熔烧使之有了瓷釉般的光泽，茶水如一条灵动的游龙注入，散发着淡而持久的香味，啜上一小口，唇齿留香。

“你还是那么的自我、尖锐。”秦晴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饮着，没有去看罗凌，而是将视线投入到了被黑暗天堂的亡灵阴影所笼罩的土地上。

如果说罗凌的亡灵大军也有行军和扎营之说，那么现在无疑就是在完成安营下寨的工作。目前拥有的三大类不死，妖天使、白骨和地狱火，都有着各自的非战斗职业者，这是末未的、贯彻了罗凌意志的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营造者，这些家伙很直观的就能辨认出与普通不死的差异，像妖天使的营造者，身上闪烁着除荧蓝光芒之外的元素的光芒，身上的魔纹也明显多很多，而且它们都有着四条上肢，这样可以更方便快捷的施展结印可完成的术法。

地狱火的营造者看起来都是些大块头，但它们不像地狱火的外形那般粗犷，而更像是美术学院里的古希腊人物雕塑，魔像、精密，这些大家伙透露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些，而非让人震栗的战斗压迫感。

数量最众的自然是白骨营造者，它们也是此刻最繁忙的一个群体，白骨营造者都是法师，它们最大的特色就是每一个手中都有着欠有夜晶石的魔杖，正是靠着这魔杖，白骨营造者们能够从黑暗天堂那里调配能源，并且施展晶体+死灵建造术，毫无疑问，这是极具特色的。

荧蓝色的冰蚀黏液将沙地变成了硬化的坚壳，在这坚壳上，最多的是一洼一洼的荧蓝的小池塘，冰块堆砌的池塘边沿和刻有魔咒符文的方尖碑是每个池塘必不可少的物件，它们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绿洲水源，而实际上的功效也差不多，摄取包括阳光在内的能量，积蓄攻不死们消耗的能量，这就是这些并称之为‘死寒之井’的事物的作用，当它们大面积的铺展开来，就仿佛是林立的太阳能板。

另外一种重要设施是‘骨窟’，它其实就是白骨不死的改造车间，只不过远不能同黑暗天堂的相媲美。这些‘骨窟’是由妖天使、白骨不死和地狱火三种营造者合力完成的，看上去就仿佛是用冰条搭建的巨大房间，跟电影中超人在南极的家有的一拼。

“没有想到你会走上不死道路。”秦晴也不愿意再在过去的事情上揪扯不清，毕竟在地球，时间是线来展现的，谁都没办法回头，选择了，也不后悔，再惺惺作态，没什么意思。

“魔裔，还有性格，这些都已经为我打上了黑暗的烙印，又不想成为恶魔，那么只能是选择亡灵了。”罗凌说着用白骨的指尖在前面的地面一点，一个法阵出现，进而显出一个稳定的绿色通道，一头8、9岁小孩般身材的幼生役使魔端着盆挂着露珠的新鲜瓜果放在圆几上，向罗凌和秦晴行了礼，退入绿色通道，通道随之关闭。

“来自天上的果实？”

罗凌摇摇头，“上一当公司。”

“你已经不怕讲述真相。”

“高等生命，总是要有些风骨的。”罗凌说着抬手摄取了一个果子，汁水淋漓的啃了起来，这副躯壳虽然没有、也不需要普通人的消化系统，但这并不影响他品味美食的意愿，对神级生命来说，这些只是小把戏，至于所谓的神仙不品凡间食物云云，其实到了他这种程度，吃就是一种感觉，仙果也不过就是特殊转化后的魔能更充沛了些，如果那便是美味，那有什么能美的过浓缩精炼的纯能量？

就如同那自我、尖锐的性情一样，罗凌的自若、旁若无人同样让秦晴感到熟稔，不知不觉，紧张和生疏之心就淡去了，秦晴知道，罗凌还是那个罗凌，当他没有打算将你放在敌对立场时，是很容易亲近的一个人。

“以你的聪明，应该想到我这次来的目的了吧？”秦晴也拿起个果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不得不说，若以神仙的规格，这样的招待不但小气，而且土气，但感觉却很好，至少秦晴能感觉到有一种摘下面具的轻松，哪怕罗凌外形看起来，更像是个妖怪。

“差不多吧！”罗凌将果核弹飞，扭头看着秦晴道：“有第三方势力用核导弹介入战争，如果你提供的信息，证明这个势力，正是我愿意相信的那个势力，那么我不介意被人当枪使。”

秦晴微笑着拿出一个小小的记忆棒，“听你这话，似乎有打算跟全世界为敌。”

罗凌接过记忆棒，从空间腕轮中取出一个数据解读的设备，将记忆棒塞入，然后将思维接驳线直接握在手中，仅仅是2秒，庞大的数据已经获取。

“你说的没错，跟全世界为敌，不过是时间问题，就算他们愿意我成为‘蛋糕’的瓜分者，我也未必容的下他们。共同分享，只是因为没有能力独吞，我愿意试试。”

秦晴深深的看了罗凌一眼，“很疯狂的宣言。”

“疯狂就是我的座右铭，否则又怎能成为现在的我。”

“可是你不能保证自己永远都胜下去。”秦晴试图做最后的劝解。

“你说的没错，但我是不死，我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而我的对手们，没有。”

PS：这几天牙髓炎，昨天开洞，明天杀牙神经，疼痛让人暴躁，静不下心写作，请大家谅解。

第三十九章 饮马黄河

正如罗凌所言，成为神祗一级的存在，最让人腻味和忌惮的就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毕竟‘千日防贼’实在是件高成本的事情。也正因如此，除非是不可化解的矛盾，否则没有谁愿意得罪一位六阶以上的存在，不管是传奇、半神，又或真神，都有各自匪夷所思的后路，来确保自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罗凌刚才那句‘愿与天下为敌’的豪言，却是实实在在的将自己放在了所有势力的敌对面，秦晴听的都大皱眉头。“以前挺典型的一个朱元璋式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人，怎么自举王座之后就如此跋扈嚣张了呢？难道不知道现在能走上神坛的大有人在，用不了多久，天空就会产生一批神属之星？”

结果秦晴没说，罗凌却已经先提了出来：“我在探够黑暗之冠的时候，感觉到了窥视和其他强大能量留下的痕迹，如我所料不差，至少已经有四顶冠冕被摘走，想来新的神明信仰，用不了多久，便会如雨后春笋般冒起吧。”

秦晴讶然的看着罗凌，“即使如此，你仍要与世界为敌？”

罗凌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他站起身，望着亡灵阴影区的繁忙景象，向前走了几步，回头道：“作为神明，‘曲线救国’的套路就是狗屁！一丝丝松懈，一点点软弱，一些些妥协，都是陨落的祸因。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根源不正，强攥神力又能握多久？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秦晴大睁着眼，嘴开阖了数次，都没能发出声音，好半天，才道：“你不也走上了黑暗的道路……”

“呵呵……”罗凌笑道：“这个底却是不可说。”

顿了盾，罗凌又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个满意的答复，3天后，我就会去找那帮孙子的麻烦，你甚至可以卖个人情给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

秦晴知道，罗凌如此说话，已经是在送客了。站起身，秦晴内心挣扎了好半天，刚想张口，罗凌却笑道：“你想说我在广安机场时对你的许诺吗？其实我早在百威分部时就已经变相的做到了。没错，就是那个耳光。可惜你并没有被打醒，为了追寻力量，你放弃了所有原则。我想现在你应该已经有报复轩辕家的能力，可你还会那么做吗？又或者说，报复还有意义吗？不知不觉中，复仇已经不再是你所追求的目标，‘曙光女神’，呵呵，也想迈出这一步吧？可实际上呢？你只能在恶魔们制造的泥沼里仰望，哪怕真的能够坐上神座。”

“我们之间，只能成为敌人吗？”秦晴涩然的说着，望向罗凌的目光复杂难明，这次，没有作假。

罗凌傲然的道：“知道为什么直到今日，仍只有我一个深渊之子吗？”

唯一的坚持，唯一的守护者，唯一的代表本土，至少目前来看，罗凌当的起这个头衔。

力量的属性和强弱并能决定真正的立场，根源和纯洁的信仰决定阵营。

如果说罗凌是唯一跟恶魔誓死对抗的悲情英雄，那这些走上歧路的未来半神、真神该算是什么呢？鼠患，米仓的鼠患，守护者不会容，抢了粮仓的匪盗们同样不会容。伪神、邪神、只能说是窃取冠冕者，对这样的存在，罗凌不会有一丝妥协，哪怕战死陨落，这是选择的道路决定了的事。

‘曙光女神’飞行时非常漂亮，四道引擎光焰，宛如光明女神蝶的翅膀，湛蓝色的火焰中有白斑碎星飞舞，可再漂亮，也改不了其虫的本质。

回到黑暗天堂，将记忆棒的信息传递给末未分析，罗凌一头钻进恢复舱，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完善提高自身，机器般的生活对别人如同折磨，他却可以甘之如饴，吹牛皮放狠话的资本，就是靠此了。

在沙海之中，白骨不死的营盘并没有半径10多公里那么广大，死灵化的部分是4平方公里多一些，而真正的营盘区域，3平方公里多一些，即使如此，也有7个**广场那么大，站在小沙丘上看，也是接天连地，极为壮观。

从骨窟出来的白骨不死，都是同一规格，四肢、兽态、骨尾棱锥、利爪、狼嘴、鲨齿，看起来更像是变种异形的骸骨形态而非人类。

身为万物灵长，人类不可避免的有种自我崇拜的情节，潜意识中认为类人形态，才符合高等生命的特征，就连机甲设计之类的，也是优先人形态，而从科学的角度，人类的构架，无论是空中、地下，都有着其重大的缺陷和不足。

黑暗化、心灵中黑暗面的施放，或者说，心甘情愿的堕落，已经使罗凌的‘人形至尊’情节非常淡薄，这些白骨不死其实就是很好的证明，当然罗凌也不会刻意去追求所谓的合理化，否则也不会有妖天使诞生。

其实，骨窟并非仅是塑造制式白骨，它的关键作用是诞生并分派低级灵魂战旗，灵魂战旗有着两种强化方式，第一种是百分比式，第二种是等级加成式。很明显，第一种比较适合高级不死，因为基数越高，提升越狠，而第二种就比较适合低级不死，如果以数据换算，对高级不死来说几十点的加成对低阶不死来说，简直跟人手一套史诗级装备差不多。

骨窟走一圈，连同灵魂战旗的加成，白骨不死们基本都是3阶中的实力水准，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基本上等同于如今活跃于世界各地的主流狩魔人实力，同时也差不多是魔物们的平均水准，但比起恶魔军来要略差那么一点点。

恶魔军一方面优胜劣汰、去芜存菁、另一方面受黑暗之门和黑暗漩涡的滋润，实力基本保持在3阶中上的水平，考虑到各族的天赋以及高级恶魔的光环加成，差不多能探到3阶巅峰，而且恶魔军作战总是成规模出现，所以能招惹的起它们的势力，直到现在也不多。

白骨营地建成，黑暗天堂便垂直爬升，直上3000米高空，如此一来，形成两个层面，上边是以晶能塔为主的能量吸收体系，下边是以方尖碑矩阵形成的能量吸收体系，不但魔能，就连光热都吸收，以至于其术力覆盖区域内，黄沙都显得惨白了不少，越向内走，温度越低。

轰隆隆！

轰隆隆！

地震一般的声响自大地之下发出，扩散的震波让十多公里外的黄沙都震颤舞动，这是妖天使们操纵的震地机在运作，这些骨质机械看起来都非常简陋，让人反胃的毒光能量在机械周遭流溢，十多台一起工作，便产生了强悍的效果。

黄沙之下，不少原本坚固的地下巢穴在这震动中坍塌，一些倒霉的魔物被深埋地下，而更多的则不得不结束白昼的休眠沉睡，换窝或钻出地表。

嗵！嗵！嗵！黄沙蓬起土浪，尘埃未落尽，便有三头汞银般的金属人行出，奔跑中变成了兽，身上光芒一闪，便形成了晶化的效果，T1001，末未用有限的材料制造的原型机，这一个三机小组，目的就是为了收集战斗数据。

T1001对魔物，很有些科魔大战的味道，虽然精彩，却没有观众能看到，晶体兵蜂对区域经行能量干扰，屏蔽了卫星摄影，纳米摄影虫进入区域也会被破坏，末世魔科对上晶体技术，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追赶。

妖天使们花费工本搞出的地震机，可不单纯是为了给T1001找对手，它们主要是为了提炼磨砂。魔能作用于万物，土壤渗透虽慢，但流动性强的沙却是可例外。特殊频率的震动可以将磨砂震上地表，相隔一段时间搜集一回，数次之后换地方，那些被惊动的魔物若逃也不理会，若要战，自然有白骨不死们打发，尸首拉回去，同样可以解析材料，连残尸都能化作腐蚀液，利用率完全跟现代人对猪的利用率有的一拼。

夜晚，是沙漠域的魔物们的活跃期，或许是整个的白日太过憋闷，这些魔物个个表现的非常亢奋，在某些强大的、半傻不奸的魔物的带领下，它们甚至敢打不死营盘的主意。当然，矩阵收聚了大量的魔能，使得不死营盘中魔能异常充裕也是重要的一个诱因。

而对地面营盘中的不死们来说，这是个饕餮之夜，它们被下达了消灭所有非人类魔物的指令，十多万白骨不死四下出击作战，而晶体兵蜂的存在，保证了末未的全局作战指挥，不死们像高效的绞肉机般吞噬着沙漠区的魔物，偶有高级魔物，黑暗天堂便会对指定区域投放地狱火，燃烧着荧蓝色火焰，带着滚滚黑烟尾巴的地狱火在横跨天空，飞坠而落，然后就是超强防御后盾下的强力拼杀，这些大家伙同样需要更加丰富的战斗数据，以便进行微调，这是所有傀儡型生物的弊端，也是傀儡军团的可怕之处，一个强大，每一个都强大。

黎明的风沙掩盖了夜里的一切痕迹，待到太阳再次为沙海带来光和热，偌大的区域已经基本死寂，除了零星的魔物逃过浩劫，绝大多数魔物都被一夜屠光。

巨大的白骨载兽自不死的营盘中诞生，它们可以说凝聚了白骨不死们夜里的收获，有了它们，营盘就可以分块打包转移。最大的白骨载兽宛如甲虫，它们能够驮的起打包的骨窟和方尖碑矩阵的兵冰石方尖碑，中等的白骨载兽如同螃蟹，它们往往背负以死寒之井为主的储能体系，最小的白骨载兽如同壁虎，身体更瘪，也更宽，上边可以放箱柜，俨然就是拉集装箱的汽车。

黑暗天堂重新下落并打开亡灵阴影的效果，在其庇护下，不死大军继续向北，下一站的目标是内蒙古境内的鄂尔多斯。鄂尔多斯同样也是沙漠域，而不死们实施的战略与前夜没有任何改变。等到过了这一天，地面的白骨大军已经征招完毕，20万，以普通密度阵列，占地近百万平方米，看上去已经颇具大军气象。

自鄂尔多斯再向北，不死大军改变的了战术，采取屠戮式推进，20公里宽死亡带，正好是在死亡阴影涵盖的最大范围之内，途径之处，无论地上地下，全部剿灭，除了幸存者的基地例外。

到了这个时候，不死大军的态度立场已经相当明确。甚至出现了有支狩魔人的队伍未能及时撤离，结果在一幢居民楼的楼顶眼睁睁的看着海洋一般的不死大军从楼下路过而分毫未伤的事情。世界主流媒体的跟进报道让很多幸存者们在情感上更加偏向于这不死大军，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琢磨，是不是可以联系下，寻求庇护……

同时，又因为这支不死大军一路上的筑池塘、栽死人柳的所作所为，被很多人戏称为流柳军，后来随着恶魔们以毒攻毒的不死部队的相继诞生，流柳军渐渐成了罗凌率领的亡灵不死的代名词，以示区别。

同秦晴交谈之后的第三日上午，死亡带推到了黄河畔。

由于黄河上游的冰原域和全球普遍的核冬天效应，已经没有沙土可供从上游冲积而下，又因为源头的雪域和寒水域，导致黄河的水量超级充沛，清澈的河水奔腾而下，不管是黄河旧道、还是新道，悉数水漫而溢，原本肥沃的冲积平原、河湾，像大树湾之类的地方，全部成了水泽，水域宽广，跨度过千米的也随处可见，让人很是疑惑是不是到了长江边。

过了河再向北，就是包头的九原区。包头是罗凌此行的目的地，不过不是市区，而是北边百多公里外的白云鄂博矿区，全世界最大的稀土矿区，探明开采了几十年，这个地位仍没有动摇过。当年因为国家冶金科技等相关方面的落后，稀土不能有效的开发利用，不是便宜了老外，就是粗提炼之后再重新回埋，等待来日再开发，造成了极大的损耗和浪费。虽然后来国家对之越来越重视，但以罗凌的眼光看，力度还是不够，尤其是后来获得了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之后，罗凌更是清楚的知道，那里就是蕴含了极魔矿物质的天坑。

极魔区是在普遍高魔的情况下诞生的魔能浓缩区，物质在这种环境下，饱经岁月的洗礼后，会发生各种极魔变化，这些物质，尤其是其精华，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而罗凌最渴求的四种极魔矿物、更是只有像白云鄂博这样超大规模的极魔区的核心地段才有可能诞生，当初北上，一是为了寻找些善于冶炼锻造建筑的野生魔物当奴仆，再一个就是为了这稀有的极魔矿物。而今次，目标更鲜明，野生魔物技工有没有无所谓，极魔矿物，一定要到手。

到了预定地点，罗凌被末未唤醒，站在晶能塔的魔环露台上看了看滔滔的河水和北边灰烬域的世界，罗凌下令，驻扎，筑坝滤河，黑暗天堂第二次全面调整。

黑暗天堂的第二次调整，主要是核心区的进一步晶体化，外围区域的属性化，以及作战巢穴最外层的岩石壳岩晶细化。这次调整除了可以进一步提高黑暗天堂的整体防御强度，也是在为进入太空轨道做准备，毕竟太空和大气层内是有着极大的不同的，黑暗天堂想要海空宇三栖，没个好身体可不成。

白骨不死们在河岸扎下营盘，打造冰坝扬流器三套件的粗胚，入流器、引流器、应流器，这三样器物能够让水形成一个喷、引、接的拱形水流幕，每一套扬流器都相当于一堵坝石，截河而设，便会形成河水拱桥，部队从拱桥下的河床通过，而专门的滤器可以在河水拱桥顶部的引流器上设置，滤取魔水。

像磨砂一样，魔水同样是种比较特殊的材料，如果是在其他位面体系，只有进入水位面的极深区域才能找的到。风、火、水、砂，前面加个魔，它们是构成元素位面的核心物质，被称作元素位面要素，位面体系卵成熟后，内层位面、外层位面、元素位面，从主物质位面剥离，这个过程按东方传说，便是盘古开天地。

世人的眼光狭隘，将盘古开天地理解为开辟他们所能看到的世界，这是个错谬，真正的开天辟地，轻升浊沉，便是依靠要素为引，吸引各自属性的力量及物质，最后分化开来。

当然，主物质位面不光是地球这一颗行星，罗凌现在收集的要素，无论是纯度还是品次，也都远不是元素位面的极深处获得的那种要素可比，它们的价值在于，1，可堪一用，比普通的元素好的多，2，潜力巨大，它们比股票更保险，升起来就一定不会跌。

罗凌之所以在河畔停下脚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包头，有一个相当著名的黑暗之门，位列世界20大第16位，燃烧子爵瓦兰德，驻守在这里，麾下兵强马壮，魔材济济。而且，瓦兰德本已准备好了发动针对区域内的人类幸存者的第二次清洗战争，获知罗凌的亡灵大军北上的消息后，将战争的发动时间延时了，目的不言而喻。这次，罗凌要对付的可不是恶魔男爵塔格尔仓促拼凑的杂牌军。

除了燃烧子爵，罗凌还有两个敌人，公司联合，再具体点说，‘泛用’公司，他们把持着白云鄂博60%的稀土矿区份额，恶魔们不是很稀罕稀土矿，但公司联合的魔科体系对稀土的需求量却很大，而且越来越大，罗凌去抢别人的饭碗，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死敌。

再一个就是‘将军’，当初在广安的时候，就听说北方有个‘将军’，势力庞大，实力强劲，俨然就是末世的诸侯国。轩辕后裔和战神血脉跟人家比起来，就如同大帮会与政府，能在末世保有自我自主的权益，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罗凌从没有轻视过这个占了30%稀土矿份额的‘将军’。

其余的一些小组织、零散基地，倒是可以　忽略不计，如今那些只有三五个基地、或一半个城寨的小势力，都已没有跟罗凌叫嚣的资格，哪怕是满基地四阶以上都不好使，战争潜力太差，骨头再难啃，也不过是一块，以亡灵不死的牙口，没有磨不碎的道理。

第四十章 菜鸟神之窝

其余的一些小组织、零散基地，倒是可以　忽略不计，如今那些只有三五个基地、或一半个城寨的小势力，都已没有跟罗凌叫嚣的资格，哪怕是满基地四阶以上都不好使，战争潜力太差，骨头再难啃，也不过是一块，以亡灵不死的牙口，没有磨不碎的道理。

末未的强大掌控能力使得秩序在不死大军中得以充分体现，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给人最深刻的感觉就是‘流’，最形象的比喻就是‘链式’，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点的动作，就能掀起骸骨的浪潮，宛如阅兵式般的方阵一个个铺展开来，即便是疾奔突进时也能整齐划一，横竖成线，森然肃穆自然而生。

陈兵黄河畔，修筑跨波桥。不死大军截取3公里长的河段，修筑从河上，或从河下通过的桥、道，多达15架。

春2月的北方本就寒风凛冽，更何况有这特殊的核冬天打底，河水能够不结冰，全赖水中魔能含量充沛，这对于拥有死寒力量的罗凌不死军来说，是种极大的便利，建一座宽70米、长500米的冰霜之桥，不过是100名营造者2小时的工作。

而在桥的两畔，冰造的壁垒同样在大肆兴建，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一座城市在从地下生长而起，极为壮观。

一个个运作的魔法阵被封入冰层之中，一片片大型魔法阵组合合纵连横、局域贯通，以方尖碑矩阵为核心的巨大死寒熔炉闪烁着邪毒的晶莹光芒在壁垒的核心安置，当这一切布置妥当，当所有的大型魔法阵组合都连在一起，一个冰的庞然大物以更快的速度形成，到了傍晚时分，已然是另外一个论体积不逊色于黑暗天堂的巨大城塞。

夜晚笼罩大地，不死的大营成了魔光的世界，冰反射着不死身上的死寒邪光，从高空看，宛如一片迷蒙的星云。

黑暗天堂不断拔升，达到高空1万米的高度，而在地下的邪冰要塞中，稳定的绿色传送门多达30个，每个都不断的行出来自黑暗天堂的高位不死，白骨指挥官，白骨勇士，白骨邪魔导，白骨战壁，白骨邪法师，白骨歼灭者。它们将组成100个百人队，然后去指挥100个千人白骨不死团，形成总兵力为11万的毁灭大军，展开新一轮的大规模猎杀。

3、4、3,10名不死战将，负责清理各自区域内有可能出现的硬骨头，这些虚妖、恶魂与高位恶魔结合而诞生的准五阶，需要大量的实战来完成外力不可能帮它们完成的最后融合。

有了白骨指挥官，末未的控制权限自然而然的退到了指挥官一级，在晶体大脑和灵魂战旗及自身意志的三重结合下，每一个白骨指挥官就相当于拥有强大运算能力和海量知识的智慧生命，它们同样是需要成长，并且有着巨大的成长潜力的。

因为强敌在侧，今晚的这次大规模猎杀，妖天使们也有1万名枕戈待旦，随时升空作战。同不死们半傀儡的状态比起来，妖天使的圈子更像是个严酷的军事化社会，相较而言，这个团体更人性化，它们的成长更具自发性，竞争也非常激烈，随着时间的推移，智慧、实力、甚至运气渐渐使得阶级在体系中诞生，罗凌的需要决定了妖天使们实力至上的道路体系，如果发展顺利，罗凌不介意放开，使之建立真正的社会和文明。

最缺乏智慧的自然是纯傀儡的地狱火，它们是纯粹的战争工具，末未会根据需要和下级单位的申请而派遣地狱火空降支援战场，黑暗天堂在1万米的高空，直接投放的覆盖半径可达100公里，基本能够保证猎杀需要。

不死们啃食清理敌人的外围，罗凌本人则负责对燃烧子爵瓦兰德的魔穴进行现场侦查。有黑暗之门在侧，恶魔们有的是办法屏蔽巨大的范围区域，使得普通的侦测手段全部失效，而罗凌自己也没有必要没日没夜的闷头纯化神力，况且这神力不比他本体的原始神力，不加入信仰体系，是无法进一步茁壮成长的，急也急不来。

在非安全区域乱开空间门不是罗凌的习惯，他宁可多花点时间用于行路。

罗凌这次出行还带了两台金属原型机，分别是液和沙，它们就是T10001同魔水和魔砂的结合产品，单纯的液态金属人在这末世没有是很么太特别的优势可言，而魔水和魔砂则赋予了它们不同的魔性力量，可以说是罗凌体系的魔科产品，罗凌本人对它们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灰烬域的天候有些像是《寂静岭》的世界，细尘如雾，灰烬似雪，雾迷蒙、雪飘落，空寂阴森，偏偏又有种冰冷的干燥，深处其间，压抑感十分强烈。

罗凌一行不似他的白骨臣民们灌田鼠般细细梳理扫荡魔物，他们三个是很纯粹的赶路，只要不招惹，就算是跟魔物擦肩而过也不会动手，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魔穴的外围，结果有些意外的碰到了人类幸存者。

“白骨王，玛达拉森（排名第16的黑暗之门的名字）不欢迎你，离开这里。”说话之人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辉煌’圣骑士甲胄，武器也是中规中矩的盾剑搭配，只不过‘黑色壁垒’和‘浸血者’这两样都是超一流的武器，跟他的甲胄搭配，就仿佛是一头驽马配了黄金钻石的马鞍一般，看着让人别扭。

“白骨王？”罗凌呵呵笑了笑，绰号都有了，蛮好。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这十几名狩魔人，从甲士到科技工兵，几乎是全职业，实力嘛，普普通通，基本都是四阶往上，这头领挺有意思，五阶圣骑士，身上的圣力，庞大纯正的有些过……

“信念如此执着纯粹，连自己都可以完美欺骗，玩什么反人类、反社会？不知道现在都流行探个冠冕当代王吗？”罗凌的毒舌本色体现，一开口便揶的人喘不过气。

“我的选择不牢阁下担心。再次奉劝阁下，离开玛达拉森，这里你不该来。”

“嗯，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而对于有道理的话，我总是愿意采纳。”罗凌说完，带着液和沙转身离去。

好半天之后，一个狩魔人道：“怎么会如此轻易？莫非他看出了玄奥？”

那圣骑士沉默的看着罗凌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道：“我相信，他确实猜到了……”话题一转，圣骑士道：“好了，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回去吧。”

唰！唰唰唰！这帮狩魔人用的是传送阵仪器，而且是非常奢侈的往复式个人绑定式，理论上讲，只要没有异常能量干扰，术法能量冷却状况良好，就可以2秒时间内传送至传送阵仪器所覆盖区域的任何位置。

另一边，与其说罗凌回转黑暗天堂，不如说是在踱步遛弯。

抱肩托腮，骨趾在薄布灰烬的路面上踩出印记，又被后边拖地的披风抹去，罗凌在消化这次意外获得的信息。

“闷声发大财，终于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家伙。竟然可以控制包括燃烧子爵在内的一众恶魔，这家伙到底掌握着怎样的力量或器物，其真实面目又是什么？”

刚才那个圣骑士，真正的身份其实是介于神祗投影和神祗分身之间的一种存在——神力降临者。如果进行简单的比较，其本体的实力差不多是刚抵达西安时罗凌本体的水准。不同的是，由于罗凌是原始神祗，虽然比较自立，但早期相对疲软，因此只能是分出一部分神魂来高资质的躯体，靠着自身对所驾驭躯体的属性力量的领悟，来尽可能的达到完美操控，差不多属于技术流。

而这次碰到的这个不同，对方是信仰神祗，信仰的力量使其在相对短的时间里获得了明显的实力提升，尤其是在点燃神火初期，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情况尤为凸显，所以其拥有的神力，要比罗凌磅礴不少，至于神力的质地，初期同级相比，也就是22K金和24K金的差距，普通情况下很难看出高下。

然而，因为质的因素，同时也缺乏罗凌那般海量的知识储备，所以信仰神祗只有完成了高举王座这个步骤，才有可能分魂分躯壳，塑成真正的分身，这能力，称之为‘伪造物’。于是，就有了神力降临者这种不尴不尬的存在。

罗凌见到那圣骑士，只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不同，也仅是这一眼，便可以获得一些重要的信息。

1，　这位神祗现在应该是六阶巅峰的实力。

因获得神力而得以获得‘半神’头衔，这个时候，熟悉神力，纯化自身力量，与神力同轨，就成为其主要修炼内容，就像罗凌现在做的，便是这些，他有真神神魂，且有海量的知识做后盾，对神力的解析，这点相较那些摸着石头过河的菜鸟半神们，那差距可谓天上地下。但另一方面，罗凌在纯化自身力量方面，更人家差的也是天上地下，他是地下的那个。

罗凌的力量来的不正，靠‘亡灵吞噬’快速获得，其力量浑浊程度非同一般，而且因为都是属于强者的力量，其性也非常之烈，若非罗凌的真神神魂，且一直注重精神力的提升与修炼，像他这般鲸吞力量的下场简直就是死路一条。强行压服，慢慢消化，所以罗凌要花大量的时间将异力整合，200天，这个理论时间，便是由此而来。

当完成这个步骤，就是燃神力为火，获得神格的时候了。神力一旦点燃，便会产生消耗，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段，维持神火燃烧的能量有两个部分，自身的力量，以及信仰的力量。相较于神力，自身的力量是凡人层次的，但由于协调至与神力同轨，所以它是适合燃烧的，这个过程称之为融神，简单的理解就是力量的深度捆绑，将自身的力量同神力融为一体，成为惟一的存在，也只有这样的神力，才适合用之锻打躯壳，纯炼灵魂。

便如锻打宝刀宝剑一般，这个步骤也不是一半日就能完成的。曾经的落魄神祗辛伽尼在传授罗凌成神的相关知识时，曾将这个步骤比喻为在新泥的炉子里生火，刚开始，火只是一小团，是不能轰隆隆的压柴压煤的，那只会使神火熄灭。一点点的让火壮大，将炉灶烘烤得当，全面加热，慢慢火旺了，才能放开手脚加柴。

罗凌估计，这位神祗正处于这个阶段，这个阶段积累完毕，自身从灵魂到躯壳都完成了超凡入圣的过程，世俗间的信仰力量也基本安排妥帖，这个时候就是七阶自举王座之时了。因为没有时空宝盒那样的神器，所以一旦七阶，菜鸟神们就无法在主物质位面逗留了，自会被打发出去，自创神国。这个时候，家底如何，经营能力如何，事先的准备工作做的如何，就一下子凸显了出来，若是准备不足，别说是神国，能有个加勒比小小岛般的大地方当窝就不错了。

2，　这个神祗的力量属性非常特殊或者我有特殊物件。

罗凌个人猜测比较偏重于后者，毕竟是一个恶魔子爵，其真实实力七阶往上，想要不声不响的将其控制，要比不声不响的将其打败难十倍！罗凌自问就算是他本体来半这件事，也得是大半个晶壁系的幸运之神一起为他加幸运值才有可能成功的事。

3，这个神祗有极大的可能就在魔穴。因为比世界排名第16位的黑暗之门更好的能量遮掩体实在不多。这位闷声发财的神道中人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能瞒过已经成神的罗凌本体的眼睛，没这个遮掩还真不容易做到。

“一个拥有神器级别特殊物品、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封神的存在，藏在恶魔的大本营，控制着恶魔子爵，搞不好还在利用黑暗之门充裕的魔能搞着自己的小动作，啧啧！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

第四十一章 邪恶没有平等

宋一舟已经在一处破败的不是很厉害的民宅里窝了七个多小时，尽管天放亮已有那么一会儿，但他仍然心情忐忑，犹豫着、不敢轻易走出房门。

宋一舟非常确定的知道，特别行动小队的人全完了！他亲眼见了那些恶魔，也从通讯器中清晰地听到了小队成员濒死的呼喊，六种不同嗓音发出的惨叫，那正是这次行动小队的人数。至于他，他不是战士，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战斗组。况且，凭他那不入流的身手，也没有资格加入幸存者中战力极强的‘轩辕后裔’，更不可能成为其下四大骑士团——‘雷火’的一员。

宋一舟是名研究员。代史、神学、神秘学……这些，才是他的长项，象他这样的人，最适合的工作岗位，应该是有桌有椅、有电脑、有大量资料文献可供调阅参考的房间，而不是危险的地表。

是的，地表现在很危险，差不多两年前，这里就已经成了恶魔的后花园。

“该死！”一想到这次任务，宋一舟就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烧，愤怒之火！

“并不是所有从事研究工作、并且在短时间内干出些成绩的人都是废寝忘食、为了研究无畏无惧的疯子，最起码我不是！”这句话，是宋一舟当初准备用来拒绝参加这次行动所准备的措辞，可惜最后，也只能成为埋藏在心中的呐喊。非常时期，每个活着的人都必须承担一份责任，很重的责任，这其中包括家里连他在内的三张嘴要养。除非他打算把一家三口都饿死，否则，他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出这次任务。

宋一舟很希望今天会是个晴天，阳光普照的那种。尽管他知道这个愿望有些奢侈，但谁没有点不切实际的梦想，或者说，幻想呢？

梦想跟现实总是有差距，透过未被窗帘完全遮住的缝隙，宋一舟可以清晰的看到天色，灰蒙蒙的，隐约可以看到云层的飘移变幻，就像被风吹动的一大片死水，再怎么漾动，也不会消失。这是核爆后形成的乱云，由大量尘埃组成，宋一舟心里清楚，很可能，在他有生之年，是再也看不到太阳了。

没有阳光，那些僵尸、那些恶魔，就能更加肆无忌惮的到处活动，不知疲倦的寻找活着的人类，将其杀死、吃掉、或者变成它们的一员。

“呸！还真是他妈的环环紧扣！”宋一舟停止了对人类未来命运的担忧，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活吧！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房外的小街上。

宽不足五米、两旁断壁残垣相连、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称其是条巷子也没错。

宋一舟数了数，三十米之内，小街上游荡的僵尸有7头，不是很多，凭他手中的武器，他有信心解决掉这些因黑暗侵蚀，而变得丑陋、**的魔物。

宋一舟迟迟不能决定，是因为他忌惮那些高等的魔物，那些智慧不输于人类多少，阴险、狡诈、狠毒、凶残的家伙。

凌晨时分袭击他们的那些魔物知道他的存在，这一点，宋一舟毫不怀疑。什么守株待兔、诱伏……这类的把戏，恶魔们也会，宋一舟怕的，就是自己成为再一次证明这个常识的实例。

另外，虽然小巷中不像主干道上那样魔物成群，但小巷有小巷的危险，一旦有魔物从巷子两侧的房屋中扑出，往往会让人措手不及。就算是最低等的僵尸，被其近身缠住，也会异常危险，宋一舟知道，有不少人，就是死在魔物这样的偷袭中。

死等救援？

似乎也不是办法，远程联络设备不在他手里，天知道搜救队什么时候会被派出，又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搜寻到这里！谁能想到，象他们这样由精英中的精英组成的小队，竟然连向基地求援的机会都没有，就全军覆没了呢？

宋一舟举棋不定，他感觉就如同赌博压大小，无论选择哪种，成功率最高都是五五开，问题是，他现在赌的可是自己的命！

就在这时，滴！耳塞式通讯仪中传来了一声轻响，对宋一舟来说，这一生轻响不亚于天籁之音！GPS自动定位系统的报警之声，这意味着在半径两公里范围内有其他的幸存者，而且，从报警的鸣叫类型分辨，还是同一制式的！“难道是其他执行任务的雷火成员？”宋一舟第一时间判断。

“喂！我是安顺街基地成员，编号GDL44503，在协同雷火小队的任务中失散，我需要帮助，听到请回答……”宋一舟压着嗓子呼叫，尽管带着专门的全封闭式头盔，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声音太大，会惊动屋外的僵尸。

僵尸，人们耳朵都听出了茧子的一种活死人。这种行动缓慢、智商低下的家伙，似乎是可以拿根削尖的木棍、就能将其捅个对穿的。而实际上，这绝对是个错误的认知。在这个世界，僵尸已经是恶魔的猎犬，嗅觉、听觉远超常人，而且，只要四肢健全，力量、速度基本能达到普通人的1.5倍，身体强韧程度更是远远超过普通人，就连IQ，也接近狗的聪慧，对上他们，稍不留心，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宋一舟的呼救，另一边没有做出任何答复。

宋一舟又呼叫了一遍。

对方仍是没有回答。

“听见我说话吗？请回答！我需要帮助！我被困住了！带我脱离险境,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宋一舟的声音里已满是乞求。

“好吧！我试试看，这种定位仪器，我不是很会用。从一名死者身上拾到的，他就在我旁边。”对方终于有了回应，是名男性，嗓音略显低沉，却又带着磁音，听起来很悦耳。

“哦谢天谢地！”心情激动，宋一舟的声音有些发颤。“死去的应该是我的一名同伴，我就在你的附近，定位感应仪的极限范围是2公里，显示仪一般装在左腕上，希望它还在，还能用！”

“嗯，找到了！”

“太好了！摁左边绿色摁钮，以便我确认你的方位，没有生命识别认证，定位仪只能启动被动功能。”

很快，宋一舟看到了对方的位置。“我在你的西边10点钟方向，直线距离大约是1700米！”

对方没有再回答，不过，通过显示仪，宋一舟看到，那人已经开始向这边赶来。

“呼！似乎运气不错！”宋一舟心中稍定。

等待总有一种漫长的感觉，象大多数人一样，宋一舟开始用胡思乱想打发时间。“居然没有通讯仪、定位仪，就来地表冒险，这是什么人？还没有编入任何一个基地的地表幸存者？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就太厉害了！要知道，现在距恶魔全面占据地表已经过去了22个月，靠自己的力量在这种险境中存活了两年多，这得多大的能耐！又或者，是从偏远城市来的狩魔人？可能性不大，哪有连最基本仪器都不装备的狩魔人！除非那个城市已经被彻底毁灭而真正返回了石器时代或一直与世隔绝……”

能从事研究工作，宋一舟当然不可能是个笨蛋，相反，他的洞察能力、逻辑思维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往往从一些细节上，他可以推敲出许多内容。就拿这个突然出现的‘拯救者’来说，只通过他不会使用定位感应仪，不懂得报自己的身份编号，宋一舟就能判断出，这人不属于这个城市，甚至邻近的两个城市也没有他的档案资料。

单单这一点，就会让所有幸存者警觉。

向往黑暗，试图从恶魔手中获取力量而甘愿为其卖命的人，古来就有，到了现代，更是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将黑暗的暴力、血腥艺术化的影视媒体，更是让许多未经历过真正残酷场面的年轻人，把这种负面的东西和酷、炫、拉风、刺激一类的词汇连在了一起。现在想想，其中很可能就有恶魔的真正仆人，用这种手段为人类**，在人类心中埋下越来越多的黑暗的种子。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深渊之门开启的前后，出现多到让人目瞪口呆的人类叛徒。现在，为了彻底毁灭幸存者，这些被称为‘魔狗’的人类叛徒会使用一些阴险狡诈的手段，比如冒充未被收编的幸存者，进入幸存者基地，从内部破坏或跟魔物里应外合，不少幸存者基地就是吃了这样的亏，损失惨重，或被摧毁。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招愈来愈见效低微，各基地现在已不负当初的混乱状态，而且人们对打算久居的外来者都相当的警觉，就算是有编号，也会被实施监控，初期，连活动区域也会被严格限制，更不可能参与重大行动。经过相当长的时间考核，或者杀足够多的魔物作为‘投名状’，才能换取信任。

宋一舟对这名‘拯救者’也是心存疑虑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登场’方式，更因为对方的能力。通过显示仪，宋一舟发现，这人竟然是直线移动，而且是非常迅捷的那种！这里可是城市废墟，从对方所在的位置到他这里，有N多的建筑阻隔。能在断壁残垣间直线移动的，对方会飞？莫非是‘术者’中的‘暴风使徒’？就算是暴风使徒，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而来呀！这不等于一边大声嚎叫、一边穿过狮群领地的羚羊吗？

尽管起疑，但宋一舟并不打算放过这根‘救命稻草’，“就算是魔狗，在成功侵入基地之前，他也需要自己做引荐人，所以，对方身份越有问题，自己反倒越安全！”抱着这样的想法，宋一舟静等拯救者的出现。

大约二十分钟，拯救者出现了，伴随着这名可疑任务登场的，是数道黑色的凄冽弧光。

弧光过处，小街上几个僵尸，全部身首异处，从它们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些魔物甚至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送了命。

“好凌厉的斩切！这似乎是‘甲士’中的‘刀锋战士’才有的手段，不过，那剑上附着的黑暗魔能，可不象能量节提供的，到更像是术者的手段！”只凭借那黑色的弧光，宋一舟就看出了不少端倪，甲士和术者的结合体，这样的能力者他可是闻所未闻！

“你准备继续在那间屋子里待多久？”拯救者望着宋一舟的方向，用通讯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在他看来，作为一个出现在地表的人类，宋一舟的表现也太过懦弱了。在这样一处在他看来威胁值只有1的地方，宋一舟竟然只懂得死守！拯救者想不出，如果没有外来的救援，这样的胆小鬼要怎样摆脱困境！等饿到四肢乏力、头眼昏花才拼死突围？还是干脆饿死在里边？

从用家具堆砌的临时掩体中跳出来，宋一舟一路小跑，噔噔噔，下了二楼，冲出小院，来到街上。同时不忘四下顾盼，见活着的魔物一个都看不到，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非常感谢，真的，谢谢你，我叫宋一舟！”宋一舟向拯救者伸出了手。

“罗凌！”拯救者也伸出手，简单的同宋一舟握了下，或者说，挨碰了一下。

“你好，你好！”宋一舟拿出了足够的热情，努力让自己脸上尽量多出现一些‘包子褶’。“能够遇到你，实在是太幸运了！你大概看出来了，我不是战士，事实上，我遇到这样无助求救的情况并不多。这一次，是因为同我一齐出任务的战斗组成员都牺牲了！谁能想到，轩辕后裔的精英团队雷火成员，竟被杀的连求救都来不及！袭击我们的那些恶魔，想想它们的样子都觉得后怕！”宋一舟说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说话的同时，宋一舟很仔细的观察着拯救者：个头不算高，大概178CM的样子，体格跟健壮魁梧也不搭边，很显然没有经过什么甲士类的强化改造。至于身上的衣服装备，鞋子是见习‘狙魔手’的强化革短靴，裤子是术者的多袋裤，款式都很老，至于上身甲，似乎只有前年的‘科技工兵’才会穿这类带有条块合金甲片和维修零件包的‘铁背心’。

“这是从哪具古尸身上剥了这么套垃圾披在自己身上？”宋一舟心中嘀咕。

再往上看，这人头部的扮相更是糟糕，如同蒙面的阿拉伯人，宋一舟实在想不出，那块遮盖住口鼻的黑纱，除了略微能阻挡些沙尘外，还能做什么。保持神秘感？用不着吧！在魔物眼里，人类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区别实在不大，这就像人类不会在意某头猪是否长着双眼皮一样。

最让宋一舟绝倒的是拯救者所使用的武器，拎着一把刀，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做的很不规矩、杀猪刀不杀猪刀、雁翎刀不雁翎刀，歪歪扭扭，还有几分斩马刀和打刀的味道，唯一的优点，就是看起来森寒渗人。“祖传古董四不像刀？！”宋一舟心下臆测。

拯救者不但拎着刀，还背着一杆枪。这枪的结构，明明就是六分铁管两头拧了剔出血槽的三棱锥，为了让三棱锥能跟水管上的螺旋扣拧住，三棱锥的底部，是跟一个铁质的活扣焊接在一起的，那做工叫一个粗糙！宋一舟怀疑，这位原来是不是水暖工？而且还是边荒地区的那种，N早以前，类似的活扣、水管子就被PVC、PPR管代替了，也许只有边荒地区还有这类铁质的存货！

拯救者背着的枪绝非一种，还有一把也叫枪，狙击枪，标准的‘狙魔手’用的‘狼牙III’狙魔枪，这是最好的、不需要识别认证的狙魔枪，一般见习狙魔手都用这个，廉价、易保养、使用简单、弹夹容量大……当然，与其相对应的是射击时声音大、容易暴露位置，精准度差、威力低、射击频率低……

拯救者还背着一个包，就是那种民间旅游用的、双背带的背包，鼓囊囊的，不晓得装着什么。

观察完毕，宋一舟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就一典型的逃难土著！这都穿的、拿的什么乱七八糟！见过扮相龌龊的，没见过比这位更龌龊的！“这家伙不是从原始林出来的野人探险者吧？”宋一舟有些恶意的想。

“去基地？”罗凌有些不耐的催促道。他不喜欢眼前这个家伙的眼神，象是在动物园里看笼子里的野兽，未免太少见多怪了！

听到基地两个字，宋一舟的警觉性再度提高。“十年九不遇的巧合救援让自己赶上了，这会不会又是魔狗变着法儿的想打入幸存者内部？”

更加确信了这样的想法后，宋一舟反倒不急着回去了，“恐怕我们还不能就这样回去！”他一脸为难的对罗凌道：“我们这一次任务很重要，雷火派遣精英小组出动，并且让我这样的研究型累赘随行，目的是为了找到我的导师李教授。当然，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继续这一任务的能力，但至少要将精英小组携带的、寻找李教授的重要线索带回基地，那是惟一的，没有它，要想找到李教授，无异他妈的捞针！”

宋一舟当然没有说实话，根本没有什么惟一的重要线索，他不过是想取回‘黑盒子’，给自己活着的原因，找到更充分的证据。

罗凌皱了皱眉，宋一舟所说的事并不是很困难，找到某些人的尸体而已，相信离这里不会很远，可罗凌不喜欢宋一舟的做法，早不说清楚，现在才加条件！

似乎明白罗凌因何不悦，宋一舟解释道：“你知道，为了防止‘魔狗’打入幸存者内部，各基地对外来者防范都很严，我其实也不想冒险，做出这个选择，是为了回去的时候好说话嘛！毕竟是你帮忙找到了寻找李教授的惟一线索，这样有助于改善大家对你的看法……”

“带路吧！”思忖了片刻，罗凌决定忍让一下，他已经独自旅行了太久，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情况，都已极度疲倦，急需一个安全的港湾休整。

对这个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城市，宋一舟还是比较熟悉的，再说是找他的战友，他作引路人，自然责无旁贷。

宋一舟辨了辨方位，招呼罗凌一声：“这边！”两人顺着小巷一路南行，这是宋一舟凌晨逃亡路线的一部分，现在要做的就是沿路线往回走。

罗凌的冷淡态度让宋一舟提不起丝毫攀谈的兴趣，更何况现在随时都有危险，宋一舟也不敢大意。端着XM41-‘爆炎’机枪，宋一舟行动时，不自觉的模仿着那些特种兵出身的狙魔手，当然，也仅仅是样子象，并且，显得有点贼头贼脑的猥琐。

相较而言，罗凌就显得无畏的多，右手持刀、左手握150CM长度的矛枪，除了看起来这样的武器搭配有些别扭外，行走的极为稳健。只是不疾不徐的阔步而行，却需要宋一舟小跑着才能跟的上，这让宋一舟相当不解。“传说中的夸父后裔外加野人滑步？……”

整个城市已经被破坏的相当厉害，主要是当年深渊之门开启时发生的那场地震所致。再者，幸存者跟魔物的一次次城市战、巷战对加大城市破败力度，也是功不可没的。总之，现在这里到处是残骸、废墟，有些当初的路面被拱起了数米高、甚至十数米高的土棱，成了坡、成了断崖，阻了路，还有些是汽车、防洪混凝土条等人为的阻拦物横在道路中间，它们曾是抵御魔物的防线，现在，则连同断了的路面一起，将这座城市变成了天然的冒险迷宫。

有别于普通的地震，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些与众不同的遗物，一簇簇别致的裂痕，外观就如同向上拱凸的龟裂，直径一般不会超过两米，裂缝中终日散发着熔岩般的光芒和蒸腾扭曲的淡淡黑烟，这样的、被称为空间创痕的景观遍布大街小巷，不仅地上有，墙壁上也有，甚至象一团艳丽的绒球花那样悬浮于空中，给人的感觉，就是整个空间都破碎了，到处是创伤和裂缝。

和那些变成僵尸的低级魔物一样，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并非全都死光，比如最常见的植物，受无数空间创痕中泄露的魔能的影响，不少植物换了一种新的活法，有一些成了恶魔们食谱中的调剂品，另一些则变得象恶魔一样危险，食肉、吸血，活人、甚至低级一点的恶魔都是它们的目标。

“哇呜！”一只僵尸发现了食物，猛的从某处小院的断壁后纵掠而出，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如同扑食的猛兽。

噗！罗凌的反应比宋一舟的快的多，迎上一枪，直接捅进了僵尸的嘴里，枪尖从后脑勺突了出来带起一捧黑色的血雾和碎肉。

“嘶！”宋一舟又打了个冷颤，这一枪太猛烈了。

僵尸已被挑飞，飞落于不远处某辆报废的垃圾车的后马槽里，嘭！翻起些灰尘，再没了动静。

并不算太大的响动在有风呼嚎的街上显得异常突兀，十几秒之后，两人的视野中已经出现了七八个被惊动了的僵尸。

“喀拉！”宋一舟拉动枪栓，就要开枪。却被罗凌一把摁住了。“我来！”罗凌说着纵身掠了出去。

宋一舟知道罗凌担心什么，枪声一响，只会让更多的魔物察知他们的存在，所以宋一舟手里这种威力凑合、但过于闹腾的武器，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对宋一舟这种武技门外汉来讲，罗凌的战斗方法就是两个字——凌厉！一如同他手中挥舞的战刀般让人看了体毛直竖。

罗凌的冲杀动作非常具有爆发力、也非常可怕，那种无可抵挡的势头，仿佛前边就是山，也能劈裂，就是河，也可断流。

又象是撞针击打子弹的底火，罗凌每一个暴起的动作，结果必将是一个僵尸的死亡，那是一种有节奏的、有间歇的、从容的却又猛烈的杀戮，让人看了热血沸腾的暴击，绝对的一刀两断。

僵尸们那灰色的、如同老树皮般粗糙、又带着某种隐隐魔光的甲皮，根本抵挡不住罗凌的斩切和捅刺，几个呼吸之间，便被罗凌砍瓜切菜般剁翻了一地。

咻！一声刀啸，黑血随着刀的挥落而尽去，复露寒芒吞吐。

挎着枪越过罗凌继续前进的宋一舟朝他竖了竖拇指。

一路上，俩人的运气颇好，除了几个不开眼的僵尸，被罗凌三几下解决，没有遇到一个高等些的魔物。十几分钟后，在一处住宅区的小公园里，宋一舟找到了包括这次行动小队队长在内的四个人的尸体。

四个人的死状都很惨，两个身首异处，一个被拦腰斩成了两截，另一个是被锋利的爪扯碎的，内脏血肉流的满地都是。

解决掉几个啃食尸体的僵尸，罗凌眯着精光流动的眼眸，警戒的踱着步子，看似漫无目的，又似在寻找什么。

宋一舟则在队长的身上摸索翻找，不一会，拿到一根外形如闭合的纸扇般的金属条状物，这事物很明显是科技的产物，拇指薄厚，两指宽、20CM长，规规整整，严丝合缝，缝隙呈拉长的Z字，其中的一头顶端有不知名的突起扣合，而横侧的一边靠下，一溜数字摁钮散发着莹蓝的光亮。

罗凌只见宋一舟一抬手，那事物便消失无踪，同时，一件巴掌大小的古怪仪器出现在宋一舟手中。

那仪器似乎是电子驱动，电器声响中，仪器扩展开来，前端有天线锅般形状的发射器，后边还有一个手枪式的握把，宋一舟对着尸体所穿的甲胄来回那么一照，本来光亮的甲面迅速失去了光泽并产生了无数细小的裂缝，那样子就像过火的土坯，暗淡无光，甲胄上其中几处放射着或闪烁着魔光的凸起和凹陷，也熄灭了光芒，而几粒手指大小的凝结物和能量珠则出现在了甲胄表面。

见罗凌看他，宋一舟略显尴尬的道：“除了人，幸存者组织什么都缺，这些，是构成魔能甲胄的精华和特殊材料，与其为死者陪葬，不如传承给活着的人。”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仪器，“解离器！”

说话间，宋一舟又从死者的腕上摘下一个带有电子扣带的腕轮，“空间环！科技结合魔法的产物，用于存放物品，象雷火的战斗成员所携带的这种，内部大约有3个立方的空间，可惜有特殊的锁定系统，一般人可打不开，要不然倒是可以给你一个，这东西价格不菲，现在只能当作遗物上交。”

就在宋一舟絮絮叨叨讲解的时候，罗凌突然窜上前，照着宋一舟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出三米多远。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噗！尘土飞扬、火星闪烁，一把蓝紫色的、剑身如同细长柳叶带一个弯尖的奇形剑一剑落空，砍在了地上。

狼狈万状的宋一舟扭身观瞧之下，惊呼道：“精怪魔暗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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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流浪巴士

时代进入末世后，就仿佛是平缓的河水进入了九曲十八弯的峡道，跌宕和湍急，种种变化让人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以至于那句现代世界的话成了最好的写照：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当幸存的人类感叹生活中的种种变化的太快的同时，往往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自身的变化也是飞快的。

为了生存，不得不变。人类终于再次体现出堪比老鼠的适应能力，渐渐形成了种种极具废土风情的风情、景致。比如，这流浪巴士。

流浪巴士看起来像是《007之黄金眼》中那辆装甲列车的车头，宽度5米，长30米，高3.5米，车身完全包裹在近乎一体式的合金装甲内，履带车轮，前边装有破障铲头，为了方便行驶，车厢的中段采用了魔性合金，以至于车体前段和后段的可摆动幅度不逊于挂斗的汽车。

流浪巴士很少在野外停车载人，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国强，什么情况？”巴士行着行着歇了火，车警于波询问情况。

“只能确定是B电路板块出了问题。”被称作国强的中年人一脸无奈的指给于波看，机车是半智能的，具备故障排查能力，并且有专门的显示装置，但更换部件需要手动。

于波瞅了眼显示屏，抱怨道：“操蛋！这魔能炉的机车他妈的就这点不好，稍有问题就罢工！”

“罢工也比变成爆米花强。”

于波撇撇嘴，故事他也听说过，违规操作，结果魔能炉爆炸，外装甲又足够结实，结果内里的人就如同微波的膨化食品，据说一车人都成了肉羹……

“要小黄去小黄去更换B模块吧！手脚利索点，最多30分钟搞定，比停在这大野地里强。卸开外壳呼我关动力炉。”

“也只能是如此了。”于波相当清楚夜晚露宿荒野的危险性，现在是19点，过不到1个小时，各种强力的魔物便会出来觅食遛弯，如果那时车还没有停到一个隐蔽点，那他们很有可能变成某个高级魔物的特制午餐肉罐头。

从驾驶室出来，首先经过的是头等舱，与现代的飞机头等舱差不多，因为乘客并不满，所以这里有一个位置是供于波歇息的，现在则躺着他的小舅子，也就是国强嘴里的小黄。

“小旭！”于波一把推醒四仰八叉、睡的分外香甜的黄晓旭，“起来，更换B模块！麻利点！”

说完于波当先过了链区，经济舱的人座的相对较满，见于波过来，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小问题，现在都是模块拼装，更换下就OK，用不了几分钟。”于波安抚众人，“三儿、莉莉、宝瑞，跟我下车警戒。”

通过车尾横置的解离隔道，四人下了车，除了于波，其他三人都是用的枪。狙魔手，直到目前都是人类幸存者中数量最为庞大的职业者。

灰烬域，白日的能见度也不会超过20米，现在是一天中最为昏暗的时间，7米外便是灰烬飘飞的迷雾，尤其还知道自己身处的是极为空阔的旷野，那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习惯性的，三儿去了左边，宝瑞去了右边，莉莉守着门户，于波则上了车顶，摁动键钮，切换视距仪功能，流浪巴士本身装有双探仪，对魔能、热源有着良好的感应能力，范围半径300米，远优秀于普通的个人探测装置。当然，前提是动力炉没有关闭。

黄晓旭半天没出来，让于波有些恼怒，“晓旭，你磨蹭个球？是不是缺练了？”

黄晓旭悻悻的从车内出来，这位半吊子科技工兵明显看那懒散脚步就知道还有些迷糊，歪着身子走到车中段，钻进了车底。流浪巴士，也只有这前后履带的间隙比较方便进入车底。

几分钟之后。

“好了，底板卸掉了。”黄晓旭在通讯器中说。

“我关动力炉了啊！”国强打了声招呼。

无噪音，魔能动力炉关闭时并没有那种仪器停转的声响，但是像于波这个等阶的人还是能够感觉到那停止运转的过程，这源于微细的魔力扰动。

直到动力炉再次运转，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那蒙蒙的昏暗中，仿佛潜伏者不止一头凶残而狡猾的魔物，在虎视眈眈。

在等待中煎熬，每逢此时，于波都有种祈祷的冲动，听说厚土神很灵验，包头地区信者甚众，甚至这趟巴士的乘客，都有好一些是慕名而准备去过‘好日子’的。

“娘的，如果这趟无灾无厄，我不妨也接受厚土庙的开光洗礼……”于波心中正琢磨着，就听轰隆的一声响，然后，东南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方向似乎正是这边。

暗骂一句，于波在频道里呼叫：“宝瑞，走，跟我去引开那大家伙。”

宝瑞是实力仅次于于波的车警，更重要的他擅长奔行，而且使用的武器是重型机关枪和榴弹发射器。想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又能吸引到大型魔物的注意，这类劲爆的武器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如于波预料的那样，这大块头是头屠戮兽，看那体格个头，没有五阶怕也差不多了。

腹诽自己的歹运，于波贴上去获取屠戮兽坐标，然后指示宝瑞远距离攻击。

运气不错，屠戮兽没有发现于波，而且被宝瑞的攻击成功吸引了注意力，被拉转了方向。

然而于波气还喘匀，第二头，第三头屠戮兽的脚步声响起。于波心中瞬间一片冰凉，一边要黄晓旭加快动作，于波一边要三儿跟他配合，再调开一只屠戮兽，剩下一只，如果是目标同样是流浪巴士这边，那就只能是由他全力周旋了，总之在流浪巴士隐藏好自己时，不能被屠戮兽发现，否则以屠戮兽的凶猛，就算不能戳破流浪巴士的装甲，将之顶翻还是能够做到的，一旦被翻了乌龟壳，那就完蛋了。

危急时刻，三儿的表现很给力，硬是靠一把大狙成功勾起屠戮兽的怒火，将之引开，而于波则靠手雷、闪光雷之类的东西来吸引最后一头屠戮兽的注意力，屠戮兽号称地狱战车，皮糙肉厚，手雷这类爆炸物除非塞进它的嘴里或炸到了眼睛，否则只会将屠戮兽逼入狂暴的境地。

流浪巴士的守卫只剩莉莉一人，心急如焚的莉莉焦虑的在车尾东张西望、坐卧不宁，丝毫没察觉有个透明如水的正以一种介于流动和爬行的动作，从车顶拐入解离隔道。

潜入者是罗凌，偏光隐身并不完美，至少下落的灰烬落在身上会显现构成沉积，不过流浪巴士的监控系统失效，而几个车警又分心他顾，罗凌能顺利潜入实在没什么悬念可言。

巴士内的乘客们也因为外边的情况而感到焦虑不安，他们至少听说过成年屠戮兽是种什么样的存在，毕竟当年冲锋将M1A1主战坦克掀翻的事迹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正因为如此，它们忽略了那贴着车顶流动的、像水般在认真注视时会感到视线有些扭曲的存在。

刺激一个人的内分泌，使之感到尿急对罗凌来说自然是小事一桩，甚至就算有施法者在座，罗凌也能做到刺激之力如针似线，而另对方无从察觉。

因为维罗妮卡的存在，罗凌最后选中的是名神情有些忧郁的3旬女子，而当她进入位于流浪巴士链区的洗手间，罗凌便有足够的时间将之催眠，迅速套出使用的信息，然后将之冰封后扔进空间腕轮，就像当对待轩辕冽水那般。

现在这躯体是不具备强悍的灵魂力量的，虽然依靠神力罗凌也可以打开普通人的思维记忆，但他一般不会那么做。首先，他现在就像个不事生产者，神力是用一点少一点，其次，那女子根本承受不住神力而最终会死亡，对罗凌来说，那不仅是个无辜者命丧他手，还是一种不完美的体现，以罗凌的自傲，后者更令人难以接受。

没人会在乎一个本就谈不上什么姿色、且明显有早衰迹象的女人那被宽松衣袍包裹下的身体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平板，大多数人都陷入难以自抑的提心吊胆，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事来分散注意力。

坐回到位子上，罗凌以一副假寐的姿态掩饰本不该出现在眼中的兴奋，是的，兴奋，对维罗妮卡来说，这番偷鸡摸狗就仿佛是一个富豪非要去便利店为几元钱的小东西而当小偷，充满了刺激和好奇，不得不承认，演戏是很需要一些素养和天分的。

于波三人的结果当然是安全过关，因为那三只屠戮兽本就是被罗凌降服而吸引车警注意力的，它们最终会因某种神秘的魔物呼唤声而脱离战斗，让三个车警获得那种踩了狗屎，结果又走了狗屎运的感觉。

至于流浪巴士的B模块，如果将之送去修理，就会发现，仅仅是一小片区域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磁化情况。究竟它是如何产生的，天知道。

经过这么一场注定了有惊无险的危机，流浪巴士挨着一处村落大院的外墙停靠了下来。流浪巴士的魔能涂装可以让它拥有变色龙的能力，前提是动力炉一直在工作。

这个晚上对大多数乘客而言，仅仅是尽可能安心的睡个觉，或浏览网页、看看电影打发时间，但对罗凌而言，要忙碌一些，指纹，虹膜、血液，一系列的鉴定完全通过，他才有可能顺利过关，时至今日，就‘公民’层而言，生面孔已经越来越罕见，甚至一个基地中所有人都彼此熟识，要和谐，要想从‘公民’的角度看世界，就要忍受束缚，这是各幸存者基地形成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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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世界之灵

平凡的时候渴望伟大以荣耀凸显自身，非凡的时候又会想念普通人的生活以调剂生活。**与生命等步，只可调控而没有尽头。

这样的说辞，是罗凌给自己总结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兴许是早年的逃亡让他见识了大千世界的魅力，当失去了情感的羁绊，当‘家’这个概念变的模糊，黑暗天堂、邪冰城塞，乃至现在的流浪巴士，便成了罗凌安之若素的篷车，像古时的吉普赛人那般漂泊，成了一种习惯和理所当然。

当天光放亮，乘客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链区的两个卫生间成了最惹恼的区域，因为那里除了方便，还支持洗漱。罗凌看那人往来于通道间磕头碰脑的情形，感觉就像到了8、90年代上海的筒子楼。

当乘客们消停下来的时候，巴士已经开动。这车平时也就是50公里小时的速度，速度不高但稳当，而且远没有现代坦克、拖拉机行进时的轰鸣声，再加上隔音的恒定法阵，已经够的上‘静音行驶’这四字的评价。

维罗妮卡的眼中透露出惬意的神色，这说明罗凌心情不错，随着主人快乐而快乐，随着主人忧伤而忧伤，严格的说，像维罗妮卡这样将自己完全奉献给罗凌的人，是没有属于自己的真正性格的，或者说，没有不可扭转的执着与坚持。

显示屏可以呈现车窗效果，折叠缩放的仪器具备多媒体电脑的功能，但这些都不是罗凌现在的兴趣所在，他的兴趣集中在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身上，因为这妇女正在布道，再直白些说，就是给她信奉的神做广告。

还在上学的时候，罗凌就不止一次进出过教堂，并对那类由信民们口述的‘神迹故事’颇具微词，而到了今日，这一套现身说法的把戏仍给他种换汤不换药的感觉。当然，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对同样一件事的理解结果或者深度也会不同，俗套和行之有效往往结伴而生，否则这种形式早就被淘汰而销声匿迹了。

最令罗凌感兴趣的是，末世在颠覆了很多现代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同时，也诞生了大量的质疑派，头脑中拥有大量的知识，又对一切事物持怀疑态度，这使得他们远非古代的蒙昧小民可比，而经过了最初的对恶魔的恐怖而畏惧之后，到了现在，很多人已经将恶魔们跟‘以不同体系的运作方式使用魔能的异世界生命’挂钩，如此一来，便是‘神’，也变得没那么神秘威严了，尤其是见证了‘人成神’的过程，更是拉近了人与神之间的距离，那口德不好的，甚至会说：什么？秩序之神夏农？不就是夏家那三小子吗！早年爷还帮他把过尿、给爷磕过头领过压岁钱呢……

罗凌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个乘客跟那个布道的四旬女子据理力争，心中感叹：“在这个世界，要想维系神的威严，使世人诚信信服，确实很有些难度啊，简直就是披荆斩棘，信仰开荒。”

“信吾主得祝福，信吾主身康健，信吾主死后上天国……”

“天国很了不起吗？那么多浮空城，不都是天空中的国度？”

“那是不一样的，神建立的国度，可不是单纯的空中城市，它在世俗的世界之外，不是凡人所能轻易抵达的。”

“外位面嘛，我知道。你家神主要是敢把神国的坐标公布与众，而且3年之内未被恶魔们摧毁，我就信他。”

另一个更损：“现在的人啊，披个马甲就当自己是神，好嘛，多如牛毛，都说自家好，简直就是另一种形势的军阀割据拉壮丁。”

“你敢侮辱神祗？！”布道者的声音高了几个分贝。

“得，您可别给我扣这帽子，我是比喻，可没针对谁啊！”打嘴仗的颇为油滑，曾经有过念某恶魔的名字，结果被其施法残害的例子，人们都很长记性，论事不论人，从不指名道姓。

“要说啊，现在的真神也就那么一位，就是把高举王座上天空的那位。听说这位真神在现代就被魔崽子们满世界的追杀，跟恶魔始终誓不两立，那恶魔杀老了去了，是世界上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位深渊之子，代表着我们这个世界的意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罗凌。凡间的教会，也才刚建立，规模不大，入会超级严格。这说明什么？”一名打嘴仗的乘客卖起了关子。

“说明什么？”有人听的有趣，马上给架上台阶。

“说明人家根本不稀罕那点信仰的力量，人家是靠自己的能力往上爬。这可是有事实为证的，去年，重庆、广安一带的好多基地被连人带物洗劫一空，这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

“放着那么多的大地方不洗劫，为嘛洗劫那儿？是因为那里是这位真神当年活动的区域，有熟人！那时候人家已经是‘不差钱儿’了，带上自己的朋友熟人，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去过幸福日子去了。这叫什么？说句不敬的话，这叫会咬人的狗不叫，这才是真正的潜力股。”

“罗凌神确实是真神，吾主同样是，神力赐福、神术，这些不可能有假！”布道者辩解。

“我又没说不是。只不过人有三六九等，神也有高低之分。只有真神才能建立真正的神国，而且是超级消耗的一件事。你家的神国，嘿嘿……”

一个乘客插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当然有渠道，网上。”

“切……吵成一锅粥，那也值得信？”

“这世界从来都不乏真货假货，就看你有没有鉴别的眼力劲儿了。”

“这么说你是专家喽？”

“不敢，鄙人不才，却是舍得花精力砸钱，我是真理会的成员之一，这下知道我的信息来源了吧！”那人颇为得意的说。

罗凌在一边微微笑，真理会，是网上的一个私人网络会所，内中拥有海量的视频和资讯，很多视频都是实景拍摄，囊括了一些有关公司联合、恶魔等秘辛级的内容，可以说超级爆料库，这个会所的幕后老板本来是轩辕明月，后来同褒姒的类似网站合一，一举成为顶级的私人资讯网站。

“吾主之道必将广布于世，吾主对世人之爱，必将换来世人的拥戴。普度众生才是大义、大仁、大爱，无信者，死后将坠地狱。”

“还用坠吗？这里已经是地狱了？”一个乘客呵呵笑着说。

布道者脸有些发红，辩解道：“你们不懂，事物的形成都是相对的，混沌分开，有了天，就出现了地，现在有了真神的国度，地狱幽冥也自然就有了。”

“哦，这么说我们这个位面体系的冥河已经显现，那敢情好，想要穿过扭曲虚空实在有难度，到不如整条船去冥河当个倒爷，假如这冥河已经跟其他位面体系的冥河接通，那就大发了，我估摸着咱们这魔科武器还是很有市场的，像什么其他主世界位面的狗屁国王、大魔导，一颗破魔狙击弹，就让他在5公里外丧命。”

另一个道：“要是真已经形成地狱冥界，我看去抱那个亡灵尸巫的粗腿不失为明智的选择，刚获得神力，离着咱们还不远，就在呼和浩特那边闹腾呢。5阶能杀6阶，现在有了神力了，还不得屠神？如此彪悍强大，再往上爬爬，就铁定是亡者国度的掌管者。人死后，除非狂信徒之类的存在，否则少不得去冥界溜一圈，现在世道这么混沌，以那位的胆子，未必就不敢截留灵魂，规矩没立起来之前，怕是神都得跟这位说好话……”

罗凌在一边听着，不得不承认，这几个辩论者说的确实比较靠谱。每个位面体系，就像是一个自建设的模块，它的模样或许不尽相同，但功能部分却是统一的，这是晶壁系的规则所决定的，就像鸡蛋孵出的必定是鸡，而不会是鸭、鹅。

恶魔们的到来，对这个世界的冲击影响不仅仅是物质形态的，还有精神形态的，这就好比家教，一个小孩放在李家长大，虽然它是王家的种，但性格上讲，却是李家的路数。所以，当这个位面体系卵内主世界位面的诸智慧生物（地球人及各进化体），普遍认为体系构架将是A形态时，那么这个体系构架就会基本按照这个格调发展。

所以，有的人说三千世界，个个不同，有的人又说，宇宙间存在着无数个平行世界。实际上，前者更为准确，后者也不能说全错。一粒屎坏漫锅汤，那些位面旅行者，或者不经意的位面穿越者，就是这粒屎，受其影响，位面体系将或多或少的因之改变而出现雷同点。

比如，在某个位面，人类本应该是在未来某时灭种的，结果一个地球人来了，又是炼钢、又是火药，又是改良农作物，调整人类饮食结构，又是推动生产，搞科研发明，改革吏治、推动文明……好了，人类崛起了，打的其他智慧种族哭爹喊娘，不但没灭种，反成了霸主，主位面世界的格局改变，而且走向受穿越者头脑理念影响巨大，那么这个世界的未来未必就是神系，而很可能是科技系，要么就全部成为其他低等文明生物眼中的神，要么就在这之前自掐毁灭。

所以说，恶魔的到来，受其影响，人类开始自发的、不自觉的将神话体系套在了自己身上，包括罗凌这些人在内，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成神论的正确，认为位面体系的发展会像其他位面体系一样，外层位面、主世界位面、内层位面、冥河、亡者世界……于是这里最后也成了‘李家崽’，不但是鸡，而且是‘行为举止’都很相似的鸡，然后，某一日，咔哒！位面体系成长到与其他已知位面体系接壤了，那么，就像一块漂移的岛屿受某大陆的吸引而加入了这个大家庭一般，片，连成了，物以类聚。

任何位面体系，在诞生的过程中，都是以主物质世界为核心，都是以主物质世界的智慧生命为灵性根源的，说心想事成有点夸张，说神是信仰的集合体有些片面，但要说智慧生命让这个位面体系变成有自己特色的存在，却是完全符合事实的。

罗凌想以方舟拯救人类，就是希望尽可能的保留自己的体系特色，一个新的世界，科技再次主导世界，曾经的事实再次变成了神鬼乱谈，这便将恶魔的影响减到了最轻。几个世纪、十几个世纪之后。人类还是人类，而那个世界，也会因人类而发生深远的改变。我心安处是故乡，那里，便是新的地球，或者说真正的地球正统，这就是文明之种的意义。

在神国‘东方’，3000枚晶体位面探测梭已经起航，进入了茫茫位面虚空，它们将寻找那些新的位面体系卵，不达目的不罢休，理论上，它们将会成就未来的三千主世界。

在地面，以褒姒的意志载体为领袖的团队不仅联系人脉，为教廷成立，信仰体系的建立铺路，同时也在进行人类的筛选，那些执着的，受末世思想污染较轻的，将会成为未来方舟的种子选民，这些人并不是特别难找，因为他们往往显得与现下的世界格格不入，而且大都因无法适应而困顿于社会底层，在生存的压力折磨下一点点的改变着自己。

罗凌已经具备了相当的条件展开他的宏愿计划，这个计划从无到有，从模糊概念形成到实现，正是罗凌成长过程第一个见证，他让罗凌明白，首先要变得强大，才会诞生伟大。一如吃饱喝得了，才有心思吟风弄月、谱曲作画。

流浪巴士从西边的巴彦淖尔向东，终于在这日晌午时分驶入了包头西的包钢厂区。曾经国家一级的重要钢铁厂，如今是沾满了灰烬的锈蚀钢铁的废墟，但就在这下面，有着一个极为巨大的基地——新昆都伦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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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誓约力量

有那样一句话：朋友就是用来出卖，誓言就是用来违背。誓言的诞生从某种角度讲本就代表着一种乏力。

有无数人研究过，这世间最具束缚力的誓言是什么，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三大誓言，真名、法则、冥河。

真名不必过多解释，人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真名所指，其实就是这个人的信誉。信誉臭了，总是利大于弊的。毕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冥河，很多人都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东，为什么这条暗酒色的、恶臭的、泛着泡沫的、河水喝上一口就算不变成白痴也会忘记一天内所有记忆的河有那么大的束缚力，以其立誓，神祗都不敢违背？

传说冥河之誓约是一项可以追溯的凡物出现之前存在的传统，没人知道他是由哪位神祗提出，哪位神祗使之成真，并且冥河是以何种方式执行它的。

对于冥河，罗凌的理解也相当有限，只知道混沌时它不存在，主物质界诞生它开始形成，随着位面体系的完善而从涓涓细流变成奔腾的大河。而当它与冥河主干接连，才能真正称之为‘冥河’，且具有莫可匹敌的庞然伟力。在这之前，它称之为‘冥溪’似乎更合适一些。

冥河（冥溪），罗凌将之理解为构成位面的一种要素，一种象征，如果说大地是阴、是浊的沉淀，冥河就是阴的沉淀，沉淀中的沉淀，它是位面自循环‘死’的极点体现，它是孟婆汤，它是一切生着彻底消亡的最终地。它就是‘尘归尘、土归土’这个概念的最有力的执行者。奈何桥未必有，但进入冥河却能让生命连魂渣都剩不下。

罗凌怀疑，当这个世界没有神祗时，冥河就是将魂魄还原消融的唯一途径。

冥河之誓约在没有凡物之前出现，意味着它本就不是凡物所创，且不是针对凡物而存在的。确实，冥河誓约发誓的条件就是，神格1的神祗。意思说，得是名副其实的神，要么就是罗凌这样的原始神，要么就是能建立神国的信仰神。

三大誓言，以冥河誓言最重，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哪个神违背了能够不受惩罚。然而，真正具实际意义的却不是冥河誓约，而是法则誓约。

冥河誓约的强悍，是在于它的代表性，它是神中的至尊创造的，代表这位至尊的伟力，代表着一种全晶壁系都要遵守的规则。理论上，它是可以超越的，当你达到制定者的高度，当你可以任意脱离这晶壁系，也就是说当你从一枚棋子变成脱离棋盘的存在，这棋盘上行驶的规则，又算的了什么呢？

法则誓约却是不同。法则是什么？不是这个位面运行的法则，也不是构成这个位面的基本法则，甚至不是构成这个晶壁系的法则，而是‘道’。神可以舍弃一切，但不可以舍弃他的道，背叛他的道，否则就是否定自己，哪怕他是神上之神，诸晶壁系的统治者，当他否定自己，连‘道’都不能贯彻，那他必将陨落。

既然法则如此厉害，为什么它不是至高重要的法则呢？

因为‘道’由心生，而心就是指思想。思想是最最神奇的产物，是奇迹中的奇迹，是惟一诞生于晶壁系内，却有可能超脱晶壁系的存在，没有思想，就算有一指捅破晶壁系的力量又如何？根本没有意义。

思想是如此的奇妙，以至于它的改变有时候可以打破任何束缚。比如这‘道’，它其实就是可以改变的，就像那些自己成功将自己欺骗，以至于以世俗严重的邪恶之身承袭了圣光力量的人物。我无罪、我无错、我就是正……杀人盈野却正气凛然，以悲天悯人、以救助世人洗脱原罪、脱离苦海为借口。这样的人的确存在过，尤以那些宗教狂人为典范。

当然，‘道’越纯化、越深入，就越难自我食言违背，但他毕竟是具备可变性的，尤其是在未成神祗之前，变幻的可能极大，或许一件激烈的事件刺激，就能彻底更改一个人对事物的看法，‘道’也因此为之改变。

如此一来，最强悍的誓言，就是三大誓言一块发。

首先，真名，以自己的信誉立誓。一旦违背，失信、失助、失正，沦为蝇营狗苟之辈，卑劣自惭形秽者终难成事。

其次，法则，以‘道’立誓。一旦违背，失道也就失去了自我，就算能继续活着，甚至变强，也渐渐丧失了自我，成为苟延残喘之辈，或傀儡。

最终，冥河，这是个‘未来誓’它虽然眼下不能生效，但可以跟真名、法则捆绑，而且发誓时也会言明，一旦拥有资格，誓言即刻生效。就好比一个人有志于加入少林寺，他在还位列门墙时就以少林寺为誓，如果我做不到，就让少林寺将我赶出寺门，用不录用。少林寺最高的掌管者是方丈主持，他就像是立冥河誓约体系的神上神，这人进入少林，未遵誓约，为了少林清誉，请其滚蛋。

实际上，誓约的束缚力，无外乎两者，外力，本心。真名之誓是最有外力本心混合体特质的。外力体现在失信而遭他人鄙夷不屑，内力体现在自己的自惭形秽，如果是能真正自欺欺人，这内在约束便算不得什么，如果又能自力更生，这外力有没有也扯淡，誓约也就失去了效力。像欺诈之神，谎言、欺骗、不守信就是他的神职，我就欺骗了，不讲信誉了，怎么着？

法则是最体现本心的。立下此誓，最难过的是心关。这就好比XX是你最爱的、最珍视的人，为了他（她）你可以杀人放火，与天下为敌，结果有一天你把他（她）卖了，这个心结若解不开，废人一个。

冥河是最体现外力的。不知道它是怎么存在的，不知道它是怎么执行的，反正就是行，违背了必遭难。就好比有把狙在1公里外时刻瞄准着你，你知道你说不，就一定会死。就是这样。

说一千道一万，又回归于起点，誓言的诞生从某种角度讲本就代表着一种乏力。它是约束力，既然是力，就有打破的可能，为何那些行走与权力顶层的例如古代的残暴君王可以横行无忌？什么样的誓约法律对其有效？没有，他若心无愧，他若真强大，就没有法令可制裁，任何誓约也都能随时作废。

罗凌强大，但还没有强大到不受任何外力所控，同时不受本心束缚的地步，有些誓言，像对席朗所发，是为了让对方相信他的诚意，束缚力偏重本心。有些誓约，像对辛伽尼所发，是在彼此不能确定诚信的前提下为了保证交易而发，束缚力偏重外力。

冥河誓是未来式，法则誓不仅是‘道’，还代表这‘道’之下统御的法、力。若罗凌违背，对上辛伽尼，辛伽尼就可以通过誓约破除罗凌的法，甚至崩碎罗凌独属的魂之力，那绝对是辛伽尼乐意看到的情况，她不仅有机会获得罗凌的独属力量，还能得到一个强大的神仆，哪怕是当初的罗凌，简单的抹杀也仍是奢侈浪费了。

非常搞笑的是，在新昆都伦区，居然也有要发誓。

“拿着！”守卫有些粗暴的将一面制作精美的铜板递给了罗凌。“照着上面的词宣誓，否则不得进要塞。”

罗凌的目光在铜板上一扫，上面的刻字内容便已经清楚了然。这个誓言的重点在于最后这句：如果我违背誓言，伟大的力量之神林特将能够以任何方式惩戒我的灵魂。

毫无疑问，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中很彻底的出卖，当然，以罗凌的眼光，也从其中看出这个叫做林特的力量之神软弱无力的一面，在未成为真神之前，神祗神祗可以说是信仰的奴仆，而不是主宰，为了一个良好的运转体系，他必须尽可能快捷有效的处理每一份信仰之力，及时反馈神力或者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确有些分身乏术，那么有了这个险恶的誓约，就等于留下了一个小尾巴，方便林特随时做些小手脚。因为在之誓约束缚方式之前的种种条款，像不违背基地的临时公民准则，不破坏基地秩序等等诸如此类，听起来不怎么严厉，实则概念模糊，正是应了那句，愈加其罪，何患无辞？

当然，这种誓约对于罗凌是没有任何效力的，林特就算全力跟罗凌拼命，也未必就稳赢，靠这个玩意儿就想任意摆弄罗凌的灵魂，无异于痴人梦话。

普通的乘客却不识这誓约的厉害，大都只当过去向党旗立誓般，不过是走个形势，照本宣科的念罢，留下血之指纹，鱼贯进入隔离通道。

新昆都伦是个典型的宗教基地，从防卫部队到维持治安的巡警，全部穿着胸前有着‘黄金拳’标识的罩衫，罗凌留意到，这里的大多数人左胸都带有教会徽标，代表着其教民的身份。

为了增强自主性，林特宗教基地流通着自己的货币，钯金可以兑换，但有数额限制。而罗凌现在手中，只有那个被冰冻的可怜人的几十个钯金，这已经是她的全部身家。靠这点钱显然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好在罗凌在流浪巴士时就通过晶体以黑暗天堂为中转，联系到了明月和褒姒，让她们帮忙找个‘高手’重新建立了一份似是而非的档案，在这档案中，不但人物职业、出身、过往等有了不少调整和改变，就连外貌都变得更贴近维罗妮卡。

“简洁，去C区得从这边走。”提醒罗凌的是位妇人，来时她与罗凌邻座。

罗凌微微一笑，“路上遇到的情况让我改主意了，我准备先去买些东西，巴士出发的时候见。”

未再多说什么，罗凌在妇人略带惊诧的眼神中拐上了通往A区的道路。

昆都伦区看起来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但实际上外来者并不多，尤其是像罗凌这样乘流浪巴士来的，十天半个月也才一趟。在基地的大型监控室中，已经有人例行惯例的对罗凌展开了追踪。其中一个监察员靠在椅子上侧头向同事道：“帮我查下ID3844EA35D的这位泛公民，她有进入A区的消费能力吗？这身披挂可不像。”

“ID3844EA35D，简洁，巴彦淖尔临河区人，职业：自由狩魔人，曾进行过四门课程的基础训练，三次魔力强化，一次进阶力量强化，资料有些老旧了，上一次狩魔交易记录是100多天前，不是很活跃，记录等级是2，实际应该过3了，战职，估计为魔刃。”

“嚯！还是个有宠的悍妞，挺扮猪吃虎啊，瞧这袍子，也不知道打哪儿淘的，都能当麻袋了。”3阶，搁在2年前或许是个人物，现在嘛，4阶满地走，克隆人，生化人大行其道，强者见的多了，这3阶还真就不当回事儿了，哪怕他自己连1阶都不到。这就像过去的银行职员，每天过手钱多，时间一长，万以下的业务就待理不理的，其实论工资，他自己一月也未必就有多少。

“老板，兑换材料。”罗凌进入一家私人兑换所，咣咣，一口气扔下5头魔物的尸体。都是他在搭流浪巴士之前猎获的，连材料采集都没来得及整，如同整猪样般收进了空间腕轮。

那之前罗凌进门还有些看轻的办事员立刻眯起眼睛，脸上堆上了笑容，不说别的，光之5头魔物的体积，少于15个立方就装不下，再看看货色，没一个低等货，几乎都是那种全身上下里外都有材料价值的魔物，而且难得的是杀的颇有技术，不是抹喉，就是干脆连外伤都没有，这皮子是想怎么剥就怎么剥，充分显示了狩猎者的强大实力。

从兑换所出来，罗凌手中已经有了3万多水晶币，这就是林特宗教区使用的最高面额币种，购买力还不错，像名老练的狩魔人那样，罗凌以收购＋自制的方法，给自己整了套装备，然后买了几身衣物，随后在如家酒店定了间房，稍做休息，洗浴更衣，出街吃过午饭，便拐进一家名为‘草原人家’的酒吧。

包头是个工业城市，老包头人并不多，青山区和昆都伦区更是因为一机厂、二机场、包钢这些军工、重工国企才建立起来的新区，一共也没多少年，且满街的东北腔，如今也一样，昆都伦区说东北口音普通话的最多，而且大都是汉人，蒙族人没几个，所谓的草原人家，不过是个噱头，什么马奶酒、炒米、奶茶，别说没有，就是有也喝不惯，倒是二锅头、峰酒、转龙液这类高度粮食酒比较对口味，吧台里摆的琳琅满目，末世之前再普通不过，现在却能当过去的黑方、红方、威士忌之类的洋酒卖。

“来瓶乌海龙舌兰。”罗凌有些大咧咧的说。乌海龙舌兰是戏称，其实就是乌海二锅头，不过是腰窝酒，68°，饮之如吞火，劲头十足。

酒保是个女人，30多岁，熟的多少有些过，眼影也遮不住的黑眼圈和眼袋都显示其不但熬夜，身体也一般般，不过模样挺喜庆，眼神也没有太多的世故奸猾，总的来说不讨人厌，以罗凌挑剔的眼光，这样的评价那就是一般人靠上了。

“大妹子，怎么刚下午，就一个人来喝酒。”酒保将一小叠果干儿推到罗凌面前，言语间很是直爽。

“坐车时间长，凑凑热闹，另外，压压惊。”罗凌一口闷了五钱小盅的酒液，然后捏了片果干放嘴里，蓝地果的干儿，应该是自己泡制的，味道不错。吃的虽然是维罗妮卡，但口感罗凌完全可以共享。

“哦？知道于波他们的车今天到，怎么，路上还出了点事儿？”

“嗯呐，屠戮兽，三头……”罗凌坐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酒保聊了起来。

下午，酒吧里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这个时候罗凌的话就更少了，主要是聆听。能来这里喝酒的大多是有两个小钱的人，其中有以刚从岗位上下来的职业者或没出猎的狩魔人居多，那些如何狩猎，遇到了什么魔物之类的内容罗凌自动过滤，他比较关心的是人们对基地、自己工作的看法等等，这些是无法以盗取基地机密讯息等途径获得的，但罗凌却可以通过这类信息粗略的估算出这位林特差不多达到了何种程度。

除了在酒吧收集信息，观摩教会礼拜，查看基地中、低层生活状况，也能对林特和他的体系作出一些评估，另外，教会宣扬的口号能反映出林特对待其他势力、恶魔的基本态度，这些都将成为罗凌最终决定以何种方式与这位林特相处的因由。

如果明白自己的本分，试图挣脱恶魔的枷锁，渴望获得万神殿的一席之地，那就是能睁一眼闭眼，甚至合作的盟友。

如果只是披了神皮的恶魔走狗，那就无所谓了，甚至摇摆不定的那类，罗凌也不惜一脚将之踢到敌对阵营，一个半神，还不值当他委曲求全，指望那种货色能跟恶魔干起来。

以罗凌的性格，墙头草就是敌人，就像公司联合，哪怕没有私仇，他们也必然会被罗凌看做是敌人。对于敌人，罗凌的冷酷，绝对不会输给恶魔，尤其是对现在这个身份而言。

第四十五章 平淡中的选择

“嗨！一个人喝酒不寂寞吗？”终于有人上来搭讪，是一个只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是刚从地表回来，而且是走了至少2星期以上的壮汉。

从危险的环境回到安全地域，不但会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排遣寂寞，想要发泄，看到母猪都是双眼皮，还能够让人产生一定的醉酒心理，就是那种微醺的、神经放松、胆子变肥、什么都有些无所谓的心态。

罗凌现在的形象可不算是什么美人，肤质晦暗，而且面部轮廓因消瘦而显得刀削般清晰，眼神也跟温柔丝、水汪汪毫不靠谱，身材掩在了罩衣内无法凸显，可以说一个眉目清秀些的少年都要比他耐看。

但是，‘雌性生物’有时候本身就雄性有种天然吸引力，**可以去找看着过眼的姐儿，但喝酒嘛，不同的人就如同不同品味的酒，自有它的味道，对于寻找新鲜、解决好奇心的人来说，美丑并不是问题。

“如果是只你一人就算了，有热闹的话，我到乐意凑凑。”

壮汉嘿嘿笑了起来，他们本来就是几个人一起来的，他因跟哥们儿打赌而过来搭讪，没想到这么容易便成了。

当壮汉带着罗凌往回走，就见几个男人在哪里捂头的捂头、拍大腿的拍大腿，都看走眼啦！之前他们打赌，罗凌是那种心理扭曲、缺乏情趣的变态女，结果如此轻易便被钓到。

狩魔人皆粗汉，就算原本不粗，几趟冒险下来也能把人磨糙了。而跟粗汉们相处，又是本着逢场作乐的心态，因此想要混个熟络实在不算什么难事，酒到杯干、直白爽利，有这八个字基本就够了。

没用多久，罗凌便跟这几个狩魔人推杯换盏、山南海北的吹侃起来。罗凌倒也不必多么曲意奉承，当一个好听众即可，而好听众的要点就在于每次说话都能挠到对方的痒处，让对方不由自主的倾诉自己的得意之作或擅长领域的信息。

说着、喝着，气氛热烈了，人们也就愈发放松，一些不拘小节的动作也都出来了，担腿翘脚、勾肩搭背，结果挨着罗凌做的人发现，敢情这妞穿宽衣大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瘦，好么，摸着都硌手！

“哎我说妹子，你也太瘦了！”一个汉子大着舌头说。

滋……

罗凌举起的右手拇指尖窜出一团蓝紫色的电弧，这电弧仿佛有生命般在那里扭动了几下，然后翻着跟斗落到食指尖，之后再翻……

几个人当下就清醒了不少，能将闪电玩的如此举重若轻、灵动活泼的，除了要有天赋，还至少是得3阶中级以上的职业者。

“聚能师？”

“魔刃。”罗凌说着手腕一翻一转，指稍已经碰触了空间腕轮，20厘米长的魔蜥腹皮握柄出现在手中，稍稍供能，柄端便激发出了蓝紫色、巴掌长短的光锥。这是靠自身的能量连带握柄中的魔能节经魔晶石激发器而产生的能量锥，也能产生更长的能量束，看起来就像是绝地武士的光剑，是只有‘魔刃’、魔剑士这类魔、战同修的职业者才会选择的一种武器，聚能师也能用，但显然无法发挥其威能。

无论男女老幼，有实力的人总是更容易受到尊重，几个狩魔人明白了罗凌‘骨瘦如柴’的原因的同时，那种骨子里带出来的自鸣得意和张狂明显收敛了不少。不过一个‘魔刃’还不至于让他们束手束脚，在简单的询问了罗凌的态度之后，几个汉子叫了一个跳桌舞的妞助兴，这下子，气氛算是到了**。

罗凌了解到，林特的宗教区没有妓女，更准确的说是没有加入教会的妓女。而且正如这个状况所反映的内容一样，虽然标榜着宗教信仰自由，但为了获得更多的教民，基地的各种手段是**而激烈的。

‘信教万般好，不信命如草。’这就是真实写照。像现在这样的跳桌舞的妞等等操持皮肉生意的人，全部都是买回来的，就算信教，也要在一定期限之后才能摆脱‘贱籍’。

由于并没有消灭这个行当，而只是不让教民从事‘贱业’，由点而面，类似的行政策略使得林特宗教区周边的基地生存压力不断攀升，铤而走险走私人口的事件屡禁不止、愈演愈烈。

林特宗教对外打着和平共处、不干预他基地内政的旗号，实际上已经在不断的利用自己的力量压榨，仅是短短半年时间，已经通过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新吞并了3个基地。到了现在，在包头这一域，还能维持自主的，也就只剩一个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勉强自给自足的‘忽鸡沟基地’，剩下的不是公司产业，就是‘将军’产业，还有‘战神血脉’也有3个基地，其他的什么黑基地、民主基地、兄弟会等等，早就被铲的铲、灭的灭，成了浮云。

如果仅仅是这些，那么罗凌至多也就是感觉到人类幸存者正在迅速的忘却昔日的一切，他的方舟计划时间比想象中要更加急迫。可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恶劣，从一开始就势大的公司、还有雷殿、也就是以魔裔为首的变异者团体，再加上恶魔势力，如今地球上大部分人类幸存者基地不是人皮魔党，就是顺民派，真正立场坚定跟恶魔对着干的已经所剩无几，也就是说，人类最后的抵抗力量正在消失，新奴化时代的曙光已经照耀世界。

“哈哈哈哈，好，再扭一个！”钯金票卷塞进了舞者的热裤内，趁机肆无忌惮的揩油，狩魔人们玩的正起劲。

罗凌却感觉那肉光致致的丰乳肥臀和开怀的笑容、以及热烈的气氛显得遥远而无聊。他从狩魔人们的嘴里已经掏出了不少信息，经过分析判断，结果已经基本清晰，这位林特虽未向恶魔献媚，却也是极尽委曲求全之能事，不为别的，只为‘奇货可居’。

林特自己就是‘奇货’，他在努力将自己打造成一个高级奴隶主，以便有朝一日同恶魔探讨‘减少损失、安全过渡’，为自己挣个一席之地。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对同族的倾轧远超过对恶魔的严厉。

有些讽刺是，流柳军的北上替林特解决了一次危机。罗凌初步估计，这家伙控制了燃烧子爵，没有办法吞下这一域的恶魔大军，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必须有样学样的组织恶魔大军，为第二次清洗战争做准备，这次清洗如果按既定轨道发展，是躲不过的，林特少不得要做出一些基业上的牺牲，而罗凌的到来却让有足够的借口向恶魔大军下达防御命令，不但拖延了时间，还造成了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流柳军杀恶魔，等于是在替林特消除隐患。

如果流柳军进攻幸存者基地，那便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以全世界为敌，而且已经有不少人猜测他与天上真神的主分关系，当真相大白于天下，至起码，也会对‘方舟’计划产生不可估量的损害。

当然，真正的问题还在于实力，罗凌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搞定林特，于是他就不得不考虑，是先忍一时，还是跟对方龙争虎斗一番？

找了个借口离开酒吧，罗凌信马由缰，一边浏览着新昆都伦的风情，一边思索着种种问题。

从A区搭走动扶梯可以到达B层，也可以直接到达C层，B对应者A，是以高级住宅为主的区域，C则是平民消费区，有类似于现代集零售批发于一体的步行街的感觉，相对于A区，这里明显热闹很多，罗凌选择的这个点数，正是放工后、晚饭前，街上人流熙攘，宛如过去的人防地下商城。

“英雄，来看看我这货，从哈林格尔那边的魔巢淘腾出来的，保不准儿就有您需要的……”街边摊儿的推销者往往拿出过去淘宝街的那种做派，其实这就是买彩票心理，大多数心中有梦的人，都觉得自己有那么点主角光环在身的味道，以至于遇到这种情况很容易就生出‘要不碰碰运气？’的想法，不说别人，罗凌记得自己当年在未受迫害之前，也会兴趣来了，带着‘以小博大、小赌怡情’的心理去买几柱彩票，或去古董淘街溜个弯什么的。

现在的罗凌已经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就算能彗星撞地球淘到颗龙蛋，那又如何？不就是条龙嘛！”想到龙，罗凌便很自然的想到了那通过位面裂隙跑到地球世界的7头彩虹龙，罗凌当初布下了空间之毒，因为推测出了它们的数量，算算时间，艾美拉事件也有小半年的地球时光了，一直未曾听闻有关龙搞出的大动静，罗凌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情况如何了。“顺利的话，差不多应该能达到林特这样的程度……”罗凌琢磨着，他跟那几头龙是没什么机会把酒言欢了，那么差不多该动手了，否则任其借这里的混沌而升神成功，空间之毒这种凡间术法，将难以对其发挥效力。

“姐姐，随便看看，买点什么吧。”一个柔弱的童音打断了罗凌的思考，是个女孩，十多岁的年纪，旁边还有个流鼻涕的小不点抓着她的裤兜，看那样子应该是她的弟弟，真正的卖主是个30多岁的成年人，窝在这对姐弟后面的角落里，样子半死不活，罗凌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受魔能辐射影响严重，而且身上有伤，这个样子显然连出猎都成问题，恶性循环，穷困潦倒。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努力奋斗却依然挣扎在生死边缘。这种故事，罗凌早年从《平凡的世界》就有所了解，而事实，却是在末世见到的最多，因为那个例往往鲜明的鲜血淋漓。

“你好。”罗凌越过姐弟，弯腰向那男子伸出了手。

男子有些惊讶不解，迟疑了下，伸手同罗凌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就觉得身子一震、**似乎有某些东西都活了过来，拼命沿着握手的手臂逃离，随之而来的身体的轻快舒适。

“看在你有一对儿女要养的面子上，帮你一把。如果要谢我，就任何客气话都不要说，收起钱，我会拿走你摊上的一样物品。”神性的威严，只是靠眼神，便能令男子这样的凡人生不出一点抗拒之心，对罗凌而言，这只是一次举手之劳的善心，或者说，一种很有趣的活动，有趣的地方在于，如果你愿意，给予，完全可以看做是自身价值、以及强大的一种证明。

而付几千元从摊子上拿走一件东西，便是罗凌的风格了，他不需要对方感恩戴德，因为那不是他做这件事的原动力，所以他宁肯让事情看起来像是一笔交易。

世上永远不乏可怜人，也永远不缺让罗凌厌恶的人。一个看起来模样唐正的男子在见到罗凌出手阔绰的情况后，玩了一次撞不小心碰撞的把戏，结果他得到的只有指尖针刺的感觉，这感觉会让他在72小时后死于脑溢血，雷霆和雨露，罗凌的好恶表现的就是如此极端。

底层民众的生活可以看出一个权力体系的健康程度，在经过一番游览后，罗凌至少能确定，林特的宗教区域，被过度消费了，对于一个早就打算将手中势力估个好价的林特来说，这样做当然无可厚非，卖货首先就是看样子，花团锦簇远比稳定发展来的重要。

晚饭是在C区的一个小馆子里吃的，除了他，还有简洁的二姨一家。原本的简洁是有投奔之意的，而罗凌做的仅仅是探望。

灾厄撕去了一些人道貌岸然的伪装，却也让另一些人的优秀品性变得闪光，简洁的二姨一家属于后者，自己一家并不宽裕，却是很热情的希望简洁留下来。而罗凌能做的也就是叙叙旧，放下些钱，聊表寸心，对罗凌来讲，演这样一场戏并不算多辛苦，毕竟他并不承认自己是真个的机器人，一些从理智角度将没什么意义的情感点缀，罗凌会把它们当做偷懒和放松，偶尔为之，无伤大雅。

又一个安逸的夜晚，黑暗天堂那边也没有什么大情况，仿佛恶魔们已经承认了这位不死新贵的资格和地位。罗凌却知道，恶魔们的主力援军会在至多不超过1星期的时间内到达，而在这之前，本体那边将会完成阻击行动的前期准备工作，而为了使这行动取得丰硕成果，他需要收集足够的资源，然后在指定时间段进行一系列的冒险，而今天白昼的经历，让他决定，要不要顾全大局、忍辱负重，还是由那个林特去考虑好了。

第四十六章 异变精怪魔

流浪巴士在第二日清晨再度出发，下一站是忽鸡沟基地，如果没有意外，中午便能抵达。

再次登车，原本的乘客已经十不存一，新昆都伦利用一系列犀利的措施来挽留幸存者，流浪巴士行在这个区域简直就是送货车。

在新昆都伦区的这一天内，罗凌也遇到了3次招揽，先是基地专门负责这类工作的人员，然后是教会，最后是狩魔人公会，措辞都蛮冠冕堂皇的，临了还拿出个电子手册要求打分，以便更好的服务大众云云。

重新登车核对身份，于波对罗凌的装束和新认证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关注，从平民变成职业者固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于波对这个简洁恰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因此难免对其履历产生一定程度的怀疑。好在算不得什么熟人，于波也不能确定什么，这疑虑也就暂时放到了一边。

新昆都伦区有自己的战车，但搭乘流浪巴士也不失为一个便捷的途径。像这一次，出了两个小组的出猎狩魔人，还有由1个传教队，其阵容为一名2阶牧师，两名见习牧师，1个11人护送小队。于是这一次出发，流浪巴士的战力可谓空前强大，已经很有些运兵车的味道。

从昆都伦区出来一直向北，原本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城市废墟区没发生状况，反倒是刚上了北绕城的公路，遇到了一群游荡魔物，撕咬能力堪比巨龙的龙颌魔，奸猾的游猎魔，还有就是有些让人头痛的能爆魔，其他的魔物也还有那么三两种，只不过数量相对稀少，也只三只两只。

近百的魔物，混杂型的团队，这意味着有个渊级的魔物统治者，但因为人们都躲在闷铁罐般的流浪巴士呢，光从图像上分析谁是头，并不容易。

据说在包头区域，白昼能遇到这样的魔物群体已经非常稀罕，离家不远就有这么块肥肉，两组狩魔人已经跃跃欲试，于波几个也有参战的理由，毕竟能爆魔是有能力对流浪巴士造成严重损害的。

考虑到这块肥肉并不那么好吞咽，于波和两个狩魔人小组的头头决定拉传教队下手，双方很快一拍即合，那牧师明明是贪图外快，却很会打官腔，说什么保境护民，吾教之责，罗凌猜测这货可能是末世前政府科班毕业。

流浪巴士毕竟不是战车，它的一大缺点就是投放人员和收拢人员不够快捷方便，只有尾部的一个小门，之前还得走解离隔道，所以战斗开始时选择了将尾部撞入一间路边商铺，这样刚从车内出来的狩魔人们便有了可以利用的掩体。

魔物对待流浪巴士的态度很明确——午餐罐头，没有什么悬念的演变成了一场典型的遭遇战。

罗凌对厮杀没什么兴趣，他的主要观察对象是牧师，虽然技能有些单一，但那2阶牧师使用的确实是神术，也确实体现出了力量神力的特点，由他施展的蛮力神术，罗凌粗略估计比普通的蛮力术威能至少要大1倍，而且2阶牧师便能够使用群体神术，这不禁让罗凌高看了林特一眼，为了迅速扩张，这林特还是很舍得投入的，如此花销，那家伙恐怕并没有多少结余来提高自身，显然这是套用的薄利多销的经营策略。

另外，传教队护卫们的战力都也还不错，罗凌能看的出，这些人大都是强化人，基因改造、**强化，这个体系原本是公司联合面向广大幸存者而推出来的，当初罗凌在广安的时候，正是这个体系最为朝气蓬勃的时候。那时候连罗凌自己，都以为这个体系会是未来20年内，人类幸存者最依赖的强化系统。

然而，短短的不到三年的今时，这个体系便已经成了连同核心技术在内打包卖的产品，公司联合如今的主流是克隆人、生化人、高级魔化人（人工魔裔），基于人类幸存者血肉基础上的这个体系，在公司联合内部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导地位。

但对于很多基地势力，像临时政府、私人组织等等势力，这仍然是好东东，毕竟这些势力的基石就是人类幸存者，以人为本的口号绝不过时。

而林特宗教区域获得了这种强化体系以后，显然有了继往开来的变化，强化改造和神力改造相结合，如此一来便能更快速度的打造合格的护教圣武士，像这支传教队的护卫们，11个人，除了3个例外，其余全部是经过这种混合体系强化改造的，有趣的是，3个例外者，是这支小队中战力最高的。显然，林特虽然已经是竭泽而渔，但也还是有一定尺度的，毕竟有时候强化改造其实就是在拔苗助长。

两个狩魔人小组无论从武器装备上，还是战术选择上都与教会护卫们有着鲜明的对比，假如将魔物比成侵华日军，那么教会护卫就是国民党，而狩魔人小组就是GCD，打法灵活多变，缺点是你不能指望他们在正面战场上挡住敌人，转进、再转进，幸好这里的‘百姓’都缩在一个足够坚固的装甲车里，不至于沦落为报复发泄的对象。

至于于波、黄晓旭、三儿、莉莉、宝瑞他们五个，档次要再掉一级，民团，除了‘民团教头’于波4阶的实力还能算那么一号，其余四个也就是菜鸟和列兵的组合，也就是能干个补刀、打落水狗之类的活儿，看他们战斗，简直就像在看体操选手拍的低成本动作片，手脚软，手里的家伙也不给力，看的让人揪心、闹心。

战斗开始5分钟，魔物的头便蹦了出来，让罗凌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是头4阶巅峰的精怪魔暗法师。精怪魔在魔物中连中级都探不上，罗凌一直就怀疑，这些长得如同加入了乌贼基因而突变的人类的类人形魔物，是恶魔们从某个世界奴役来的原始土著。它们有脑子，但应该是出于低级文明状态，生理进化方面也同样较原始，差不多等于山顶洞人时期的人类，在这种情况下，魔化彻底斩断了它们的为文明发展和生理进化。恶魔是不懂得创造的存在，魔化了以后，原本的体系也就停止了，或者说拐上了恶魔体系的歧路。

罗凌从未见过哪个精怪魔是四阶以上实力的，而且是法师职业。“又一个突变体！”罗凌想到了在延安时遇到的那头异变地狱炽天使，他不认为是自己运气好，所以一连遇到了连个异变魔物，他想到的是这个世界对魔物们的影响，不得不说，当人类幸存者们涌现大量的觉醒者、传奇、半神时，恶魔们，尤其是那些非依靠黑暗之门存活的野生魔物们，同样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途径获得力量，而变得强大。

“喂！你怎么出来了？回去！外边很危……”正紧张兮兮的抱着枪戒备的莉莉看到罗凌从车上下来，皱着眉头想劝罗凌回车，结果说了一半话，才发现罗凌罩衣下有合金模块战甲，但并未带头罩，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职业者，而且是自由使用魔能的施法职业者，否则不可能这样**在地表环境下。

灰烬域的尘埃雾和如雪落下的灰烬对于普通人和低级职业者是恐怖的代名词，能见度太低，10米外就是迷雾，听的见声音，却看不到情况，一如寂《静岭中》的世界。这也是莉莉紧张的主要原因，迷雾中有可能突然冲出魔物，也有可能是伙伴，还有可能是流弹性质的能量攻击，实在是比较考验人的辨别反应力。

罗凌自然不存在这类问题，他早已习惯了不依赖无感，而是利用感应力锁敌，在拥有了神性之后，他更是拥有了神性感应这种远凌驾于凡人感应的能力，对罗凌来说，战斗的情况非常真切，而且无论敌我双方，任何的凡间术技都无法阻挠罗凌看到真相。

从一个狩魔人小组和教会护卫队之间的空隙插入战局，罗凌的目标明确，直奔那头精怪魔暗法师。

一头能爆魔和两头利剑坚甲魔与罗凌遭遇，前者释放了腐炎球，后者则迅速扑上，身上魔纹大亮，剑臂吞吐着剑芒般的魔光。

迈着从容的步伐，翻手腕取出魔能剑，蓝紫色的光束挽个剑花，随后在空中被舞出一片走向诡异而连续的匹练光芒，如霓虹联动时的闪耀，两头利剑坚甲魔便在这光芒中被斩杀，而腐炎球则被无形的力量在虚空中抵住，然后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了能爆魔，只不过相较来时，速度至少要快了一倍。

腐炎球发在刺耳的利啸声中击在能爆魔的胸口，如狂风暴雨般轰然爆炸，被炸飞的能爆魔身体尚在空中，已经被罗凌追上，魔能剑一抹，便将这能爆魔切成了两段。

从始至终，罗凌的力量输出都控制在3阶上级的范围之内，然后神智反应，对力量的掌控运用，对局势的精确把握，这些都远超于3阶上级的范畴，以至于同样是3阶的魔物，遇到他只有被轰杀的份儿。

“我们似乎多了一个彪悍的帮手。”教会护卫小队的队长潘刚望着罗凌所在的那个方向，虽然连罗凌魔能剑的剑光都看不到，但他能感应到这人及魔物的存在，这人的杀戮速度已经足够引起他的关注。

“似乎是走敏健路线的甲士，力量峰值并不高。”副队长苏澈也留意到了罗凌的情况，她正带着3名队员从侧翼配合潘刚他们的进攻，离罗凌更近一些。

“这正是值得留意的原因，一个经验丰富、善于利用每一分力量的老手。”潘刚一边说，一边用手语向身边的人下达了新命令，在灰烬域，中小规模的团体战大多数情况下就像棋手下棋，三五个人或魔物，往往就是一枚棋子，运用得当，能够发挥想象不到的作用，不当，则也可能输掉整盘棋。

罗凌就是一颗空降棋，直取将帅，明明是步行前进，突进速度却无与伦比，又有两拨魔物顶上去，都未能半分阻拦他的脚步。

荒野中，有着靛蓝色皮肤的那只精怪魔暗法师已经出现在罗凌的视野中，在它的周围，有10名渊级和20多名深++的魔物，但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罗凌只是遥遥一指着暗法师，道了声：“是它！”

那精怪魔身上，以及周围的空气中，尘埃灰烬疯狂聚集，形成了砂粒，同时将精怪魔包裹，没有魔力扰动，而且根本就无处可逃，也没有击散的可能，这精怪魔想要施法，张嘴沙子进入，嘴便被塑封般再也不受控制，试图结印，密布的沙形成了完全的隔绝，根本无法调集外界的能量。然后一枚枚钢针般的砂锥在精怪魔的体表形成、随即深深刺下，精怪魔的表情透露出恐惧和痛苦，之后被塑封成那个形态。

噗！磅礴的魔力以燃烧的形势从精怪魔身上释放而出，那是它体能积蓄的魔力，现在释放了个精光。再然后，砂雕般的精怪魔以野兽般的姿势一个标准的投水动作，钻入土中，彻底失去影踪。

一系列的过程不过是3、5内发生的事，魔物们就这样失去了它们的领袖，同时罗凌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尘埃迷雾中，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也感应不到，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

离流浪巴士不远的地方，精怪魔以海豚跃水般的姿势从地下拔身而出，随后身上光晕流动，尽然是汞银般透亮的金属，而罗凌恰好从迷雾中走来，收起魔能剑，罗凌在金属精怪魔的额头点了一指，有荧蓝的能量自这一点在金属外衣上荡起如波涟漪。这是一个法术，是针对内中的精怪魔暗法师的，魂躯隔绝，一种刑罚，也是一种‘保鲜’手段，否则即使精怪魔这样的存在，也无法直接违反储物腕轮的折叠空间内生命无法存活的法则。

叮当！两枚指环落在了地上，是储物指环，一个是魔器，另一个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倒霉狩魔人的。

“连幸存者的储物指环都能破解使用，这精怪魔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呢。”罗凌微笑着将‘沙’收入了空间腕轮，虽然在取得‘死寒冠冕’的时候，权杖、披风、白骨甲、王冠和储物腕轮都因神级能量的影响而拥有了与众不同的潜质，但之前材质为凡物，想要转变成神器，如没有特殊的因素，那怎么也得数千年，前提还是日夜戴在身上，受神力潜移默化滋润影响。

抓这暗法师是罗凌的惟一目的，他感觉到不死军团的体系尚不够完善，主要是缺乏辅助施法者，比如普通意义中的亡灵法师，他们不需要掌握强悍的攻击法术，甚至不需要为己方加持增益魔法，因为灵魂战旗的作用已经取代了一系列的增益魔法，同样性质的术，高级效果兼容低级效果，无法叠加。

紧急治愈、紧急修复，敌单体、群体减益魔法，罗凌需要一支这样的战力，而精怪魔暗法师素来是此类的好手。并且同属暗黑力量，恶魔是恶力，不死是邪力，术技方面有着很多共通之处，罗凌希望解析这精怪魔暗法师，然后结合自己拥有的技术，看能不能再开发一个不死种族。

总体而言，不死系的开发要较生命系的简单，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物种，那必须达到造物者级别才可以，但不死却不必，创造不死生物甚至不需要为创造物是否能活而忧虑，并且罗凌目前的所谓创造其实也就是在公司联合的基因产品的基础上，进行一系列的魔法改造和堆叠，并且优势仍是那个——不用担心堆叠出来的东西能不能活，亡灵能量可以令其不死，而灵魂战旗能够使哪怕地狱火那样的纯傀儡都有相当的人工智慧。

当然，对于这辅助施法者，罗凌需要像妖天使那样的存在，因为这辅法师需要掌握的术要更复杂，对术的灵魂运用也要求更高，不像白骨邪法师和邪魔导，它们仅是恒定3-4种攻击法术，与其说是施法，到不如说是如同枪械般的魔法阵体系，能量就是子弹，只要子弹充足，射击就行。

最后一个下车，第一个上车，罗凌仿佛就是出去放风溜了个弯般简单。看到莉莉投来不解的目光，罗凌微微一笑：“杀了几个，不好玩儿。”说完登车而去，留下莉莉在那里哭笑不得。

魔物们失去了领袖，顿时乱了套，那些精明些的脚底抹油，也有打出了肝火死战不退的，自然不是人类这方的对手，花了十多分钟被清理一空，而人类这边，不过是付出些弹药损耗、甲胄损坏、轻伤、中伤的代价，相较接近70头的斩获，这代价不值一提。

丰收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众人有忙活了20多分钟才将这些魔物尽数解离成材料。至于分赃，谁杀的算谁的，教会护卫们倒也不会计较他们压轴、功劳大，理应多分一些这样的事。但是，无论是狩魔人小组、还是于波几个，都以捐赠教会的名义让出了一部分利益给那牧师，毕竟人家不说，但你得会做人，在人家的地头区域常混，这点礼还是要送的。

潘刚和苏澈在战后不久就模仿罗凌的一系列动作，研究了其击杀突入的全过程，后来询问莉莉，得知罗凌下车一时，再将时间一核对，很快便有了答案，然后他们将这信息告诉了那个2阶牧师许宁。

“是么？既然是人才，我们应该尽力拉拢，都是吃武艺这碗饭的，你们去套套近乎，情况合适我到是不介意亲自劝说。”许宁如是说。2阶牧师，听起来很扯，可要知道林特的宗教区目前最高的也才3阶牧师，而2阶牧师不超过10名，就知道其权柄如何了……

第四十七章 惟一黑暗

拉拢人的核心内容无非就是报酬，而潘刚等人提供的报酬显然不可能对罗凌造成吸引力，所以，在许宁的认知里，罗凌很不识时务的在潘刚刚表示了一些拉拢的苗头时，便予以坚定的回绝，虽然并没有让潘刚难堪，但还是让已经习惯在这一地区做什么都‘倍儿有面子’的许宁感到不爽。

有人让我不爽1分钟，我便让他难过10分钟，私下里，许宁已经开始通过便携电脑查询这个名为‘简洁’的个人资料，没人能成为不食烟火的神仙，而让某人乖乖就范，也不一定非得从其本人下手，在这方面，林特神教的‘牧羊人’们很有心得。

“令人讨厌的家伙。”只要罗凌想，这巴士内任何人的作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液’，同‘沙’一样，都是元素要素胚胎同软性生命金属以及微晶核心的结合体，罗凌称之为‘魔晶金’半生命体。

‘液’的至细微形态是汽态金属，这是打劫了希尔顿公司月球基地后，由末未主持的改造项目所取得的成果。‘液’的气态金属和‘沙’的尘埃金属使得两个半生命原型机更为强大、无孔不入。而它们的定位，本就是刺杀者、特使、督军。

假设有一支流柳军需要超范围使用，那么这些半生命将扮演末未的角色。而白骨指挥官，就是罗凌的代言人。罗凌已经在白骨指挥官的灵魂战旗中加入了军队支配体系，除了他的至高统治者地位雷打不动，指挥权力的分派已经在体系内部实施。

流浪巴士从北绕成公路上国道，国道上原本有不少车辆的，如今都已经被挤到了道路两侧，如果有足够清晰的视野，就能看到，这些废车就像是建议壁垒般形成一个长长的双轨线，而这双轨之间，便是只能单线往来的公路，好在这个时代既没有塞车之说，也没有红绿灯要看，往往是数天时间里，也就这孤独的一辆车在行驶，所以交通事故的发生率比天上的飞机失事个更低。

包头的地形是被群山逞小半环包围，背山面河的格局，北面倒是也有草原，前提是过了山区，忽鸡沟基地差不多就在这山区的腰当间，而通路只有一条。

流浪巴士刚进入山区，过了惟一的一个百多米长的隧洞，新的麻烦出现了。

“玛门蚁魔，数量无法估计，我们被发现了！”驾驶员国强在频道里有些惊慌失措的喊。

“该死！”不仅是于波，就连狩魔人和教会护卫小队的人也暗自诅咒。

玛门蚁魔被当地幸存者称作群居恶魔中的农民工，100只玛门蚁魔中，有85只是实力连2阶上级都达不到的工蚁，但是玛门蚁魔从不单独行动，几年来，当地幸存者见到的最少的一个玛门蚁魔团体数量都过了千，但那是晚上，现在是白昼。

“都是那不死军的介入，导致地区魔物活动异常！”

一名见习牧师的抱怨，或许可以看做是个人对固有的生活模式被打乱而感到不满，但罗凌看到听到的是众口一词，所有教会直属成员都如此说，到像是借这个机会给巴士里的其他人灌输‘不死危害论’。

“可它们是真的在杀恶魔。哪怕抱着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态，我们也应该暂时站在不死这边，恶魔的势力实在太大了。”一个头等舱的乘客如此说。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已经在蒙受损失，未来甚至损失更大！而不死们可不会体谅这种隐形的付出，甚至他日做大，未必就会比恶魔更仁慈。”梳着一丝不苟锅盖头的见习牧师反唇相讥。

“大人，我建议采取防御退却、暂避锋芒，放任不管，工蚁魔可以20分钟内将流浪巴士拆成碎片。”潘刚说着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罗凌。说实话，他不觉得接下来事情会变成一场你进我退、彬彬有礼的探戈舞，这种情况每多一份战力都是保障。

“战斗是你的专长，你拿主意就好。”对于护卫头子，许宁还算谦和。

巴士里的战斗人员很快达成一致看法，全部下车，护在倒车的巴士周围。

流浪巴士能够切换反行进模式，替代车窗的显示器中显示的是车尾角度的画面，驾驶员只需正常驾驶，车便是反向而行，并不需要专门掉头。尽管如此，最高60公里/小时的车速仍是不可能快过玛门蚁魔。在经过最初的呼朋唤友之后，当流浪巴士退进隧道，对面已经至少有百多只玛门蚁魔肉眼看见。

“我们或许可以利用隧道严阵以待……”一名乘客发表意见。

“这绝对是个馊主意，我们面对的可是魔族的建筑工程队，它们挖掘洞穴的速度比早泄患者的房事还要来的便捷！”

一旁的罗凌微微发笑，这位乘客的嘴巴有点毒，但说的是实情，蚁魔们比眼前看到的更有策略，它们已经翻过陡峭的山坡，将隧道的另一口封堵。

车行道隧道中段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发现了他们被堵在了隧道里的事实。这种情况，潘刚等人都有些绝望，无论是挖坑还是搞坍塌，都是蚁魔的拿手好戏，在这里开打，哪一方会更被动显而易见，

玛门蚁魔们并没有急着动手，只是不断的增强战力，兵蚁魔、战蚁魔顶替上来，工蚁则有序撤退，临走不忘携带一块岩石，仅是这一来一去的功夫，隧洞两端的通道便扩大了一倍有余。

“能猜出来蚁魔们打算干什么吗？”潘刚紧握着武器，目光死盯着蚁魔，在私人频道问副手苏澈。

“谈判？似乎没这先例啊！”平时很有想法的苏澈此时也感到迷惑。

不打，那最容易联想的就是谈，可恶魔跟人类幸存者直接对话，这种事可是鲜有听说，至少在这一域几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从未发生过。

玛门蚁魔们左右分开，行出一名恶魔，这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人形的蚂蚁，又或者说，像是一个人形怪物，然后在**的位置装了个蚂蚁的肚囊，样子有些搞笑，但没人会笑，因为对方是渊+，也就是等若五阶，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失礼，先得考虑下自己有几颗脑袋。

“我是玛瑞丝女王的使者，特在此地，求见圣者当面。”这恶魔竟然口吐人言，还是标准普通话。

守在流浪巴士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圣者？自己一行中有这样一号人物吗？”

场面有些尴尬，因为无人回应。

那恶魔也不恼，继续道：“请圣者当面一叙。”

这时候，2阶牧师许宁心中有想法了：“圣，明显是跟神明一系相关联，这里能与之有关的，也只能是伟大的林特神，自己身为这里最高级别的牧师，便是神的代言人，这恶魔口称‘圣者’，很可能是口误，若神的光辉连恶魔都能感化，那将是多么伟大的一次盛举？而自己，会像耶稣门徒般在教会经著中留下浓重一笔……”

于是乎，许宁正了正衣袍，清了清嗓子，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玛瑞斯女王的使者，你好，我是林特神的忠诚仆人许宁，‘圣者’的称呼不敢当，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那恶魔见许宁出头发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头上的两根触须激烈的抖动起来，怒道：“狗屁伪神的狗屁奴仆，也敢出来显摆，装你妈的大瓣儿蒜，滚一边去！”

尴尬！

超级尴尬！

一瞬间，许宁便脸红的如同猴**，继而如同狂犬嚎吠般大声叫了起来：“亵渎神灵者，罪无可恕！潘刚，我命令你和你的人，将眼前这亵渎者诛杀，哪怕战死于此地，死后必升神国，荣耀长存！”

许宁说罢，浑身燃烧起乳白色的光芒，大声祈祷：“神主在上，您的仆人纵使粉身碎骨，也必要维护您的荣光，请神使降临我之**，彰显神之雷霆威仪！”

那恶魔在对面看着这如同话剧台词般的一幕，哼哼道：“倒是条好狗。”

“你说的没错，是条好狗。”罗凌从车上缓步下来，在众人或惊疑、或恍然的目光中，向那恶魔走去。

那恶魔看了罗凌一眼，左手抚右胸躬身施礼，“圣者您好，寇拉尔向您致意。”

“玛瑞丝竟然能够预测我的行踪，这让我感到惊讶。”罗凌说着目光望向潘刚等人。

被罗凌的目光一扫，潘刚等人如被寒冬井水淋身，连思维都似乎被冷却了，拔出的武器不觉间又收了回去。惟独许宁，请神不成还燃掉了每日有限的神术术法力量，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涕泪横流，哭的无比伤心，居然附带了‘百邪不侵’的效果，竟是不受罗凌目光影响。

自称为寇拉尔的恶魔带着几分骄傲道：“吾王玛瑞丝，偶尔可窥得命运的轨迹。”

罗凌看着寇拉尔，微微一笑：“听起来很神奇。”

寇拉尔恭敬道：“吾王还说，您却是不需要这种能力的，因为只要您存在，您的愿望，便是命运。”

“哈哈哈哈！”罗凌放声大笑，“这个牛皮帮吹的很舒服，玛瑞斯想要见我，对吗？”

“您的睿智如同皓月的光芒。”

“恭维话就像蜂蜜，吃的太多会觉得‘齁’，知道‘齁’的意思吧？”

“是的。”

“很好，有劳带路。”

罗凌临走前又看了眼许宁。在他看来，这人纵有些嚣张跋扈，但在大局上却是无错。身为神，自己背后可以吃糠咽菜，但在凡间却不能威严扫地。这就像当社团老大，事后可以跟对方的头领磋商解决问题，但是当街有小弟为你的面子连死都不怕，这份忠心一定要成全，而不能使之寒心。信仰神的道路，就在于凡间信徒的拼杀，损失一个忠心者，动摇了旁观者的心，弱了所有信民的胆气，不管是何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得不偿失。

“这林特，各类手段伎俩倒是玩的风生水起，估计能上位，也是有赖于此，时间久了都形成习惯套路了……”

玛门蚁魔这次来就是冲着罗凌一人，罗凌一走，蚁魔们也跟着撤走，从始至终，都没把流浪巴士的一干人当盘菜。对流浪巴士的大多数人而言，一场倾覆性命的风波能如此有惊无险的度过，当真是谢天谢地。但对林特教会的人，事情却透着沉重，他们以前听说过魔军和魔物的区别，这次则是亲身感受，说实话，心里有些凉，魔物不过是野兽一般的存在，魔军才是残害人类的真正罪魁祸首，末世的幸存者，哪个人没有亲朋好友死于恶魔之手？杀野兽而避真凶，难道信仰神，就是为了苟且而活？难道明知对方高举屠刀，而将希望寄托在对方能少杀一些，自己能逃的快一些，这就是忍辱负重的真谛？

这个问题不仅憋在像潘刚这样的人类幸存者心中，还憋在世界各地很多有着类似经历的人的心中，憋在每一个血仍未冷的人类幸存者的心中。

恶魔的第二次大清洗即将到来，这已经不是什么秘闻。然而，人类幸存者的团体，无论是公司联合，还是各大组织，都没有一个站出来明确态度的，用各种貌似理智的理由推诿、打太极，要么就是消极处理，做撤退、转移准备。往哪里撤？往何处退？地心？像那句流传很广的讽刺语说的那样：这次，我们是真的要下地狱了！？

就在这样的情势下，亡灵尸巫和他的不死军团出现了，作风**，实力强大，愈挫愈勇，堪称不死。正是这种表现，对了很多人类幸存者的胃口，所以在能成为全世界的焦点，热点，所以哪怕同样是‘坏蛋’，还是有很多人或明或暗的表达了自己拥趸的态度，人们在观望，人们也隐隐有些期盼，期望黎明的曙光，由最深沉的黑暗点燃，期望圣战的第一声嘹亮之音，由沾满**和污浊的骨头号角吹响。

而实际上，这支不死军团没有辜负人们的期盼，这支军团的灵魂，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愿：

“不！我不会退缩！从我的不死身份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没有‘退缩’一词可言。不为人类，而为我自己；不负众望，仅是附属产品；我，是白骨君王，不死主宰，这个世界，就是征途起点。这个世界，最终只能有一种黑暗存在，或者是恶，或者是邪！”

罗凌说这句话时，斩钉截铁，而在他的对面，就是玛门蚁魔的首领，玛瑞丝女王。玛门蚁魔比罗凌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多到玛瑞丝足以称王，但在罗凌看来，那只是一堆经验，一批财富，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玛门蚁魔如果不臣服，那么就是他继凛风空魔之后的第二个开刀对象。

第四十八章 蚁魔归附

玛门，地狱圣经中记载的撒旦的儿子。

就像所有的小牛犊子一样，玛门是个实干派，敢打敢冲，野心勃勃，曾经试图君临地表，毁灭世界。最著名的一次便是借助朗基努斯长矛上的圣子之血和天使的协助达成心愿。

很长一段时间，罗凌一直都以为这是《地狱神探》中的背景故事、事件主线索引。

玛瑞斯却表示，它们曾经来过地球两次。

“就像是探险者发现了一个藏在深山中，需要通过崎岖的峭壁罅隙和山洞才能抵达秘境。”玛瑞斯的汉语说的比寇拉尔还要好上不少。

罗凌点头表示理解。“秘境宝藏，一旦公布，便轮不到探险者多少了。于是希望借助诡秘的、野蛮的办法能一举攥取胜利果实，但运气欠佳。”

“情况差不多是这样。”玛瑞丝笑吟吟的回答：“你知道，黑暗化身们可没有幸运女神眷顾。”

“嗯，所以呢？你准备把自己和你们这一支系卖个什么价格？在展示了你们的手艺和悠久的历史之后。”罗凌说着指了指他所处的这庞大地宫。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个殿堂就算是当传说中的泰坦的王殿也是绰绰有余的，无论是宏大磅礴的格局气象、还是那种沉淀了岁月之美、处处**浸了百万年锤炼而成的技艺、所展现出来的艺术价值，都足以让凡人将这里当做诸神的宫殿，就算见惯了花团锦簇的罗凌，也不得不砸吧砸吧嘴，说一声了得。

“分享您的荣耀，同您共同掌控这个世界。”玛瑞丝一双明亮的美眸盯着罗凌说。她现在的形象可不是套着大肚壳的超巨大母虫子，而是活色生香的美**。至于穿着，跟现代的那些烂大街的网络游戏中的妞差不多，甲胄当比基尼穿，不理解是防护的作用多些，还是欲求不满卖肉的意思多些。

罗凌倒是至少能确定眼前这个，是卖肉的成分多些，连氅衣都是纱质的，便如隔着纱帘看美人沐浴，半露不露，而且能够感受到那种肉光致致。

“权当将之看做是一种恳切态度的表达好了。”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罗凌‘好心肠’的想。

闭着眼睛，罗凌靠座在黄金石的高背座椅中，仿佛他所坐的就是王座，他就是王。“锦上添花诚可贵，雪中送炭价更高。想抓住机会做笔好生意，心情我理解，感谢你为了迎合我的口味，打扮的花枝招展。但我不得不说，你的要求，荒谬而可笑。来之前，我以为你是聪明的，但如果只是这样的态度，这种程度，我想我高估了。我所秉持的原则，之前已经表达的很清晰，且没得讨价还价。”

“我欣赏您的傲气，可您毕竟还只是小荷尖角。”玛瑞丝仍是笑吟吟的，但这其实并无助于与它对话的人放松警惕，这恢弘的殿堂，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屏息凝神只待令下的强横魔物，只能起到反作用。

“不是小荷尖角，而是冰山一角。”罗凌霍然起身，“看在你这次主动相邀的面子上，我容忍玛门蚁魔，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被消灭的魔，你们可以借此机会将未来的坟墓修建的更华丽一些。”

“请留步，有什么不能商谈的呢？”玛瑞丝确实有诚意，只是没想到罗凌会要价如此之狠，不邀请还没事，邀请来一张口就是全部奉上，很有那么点好心好意招来狼的味道。

向外行的罗凌回头微微一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这次所犯的错误，不逊于当初选择来这个世界落脚。”

望着大步而去的罗凌，玛瑞丝失神了……

恶魔的每一次战略扩张行动，其形式都与欧洲殖民时代的异国侵略很相似，有人扮主角、扮官方，就好像这次是黑暗大君的恶魔军队，有人敲边鼓，当配角，玛门蚁魔的选择便是如此，甚至，它们并不参与大战，而是发战争财的半商半佣兵扮演者，魔宫建设，扫荡战，猎头者，这些差不多就是它们的主营项目，它们不但需要自负盈亏，还要在来之前花好价钱卖一个类似‘狩猎许可证’的玩意儿。

生意场，总是有人赚钱、有人赔钱；那些选择漂洋过海去新大陆寻找财富的，有的满载而归大发了，也有的葬身鱼腹、或是客死异乡。玛门蚁魔就偏后者。地球世界，就仿佛是一条河豚，肉绝对美味，但是吃这玩意儿高风险，更郁闷的是，狼多肉少。

留守恶魔大军，这是个大鳄，魔裔团体，这也是个超出预料、但勉强能认可的大鳄，让所有分食者最郁闷的是公司联合这个快速成长起来的本地大鳄，那感觉就好比西班牙人入侵美洲，阿兹特克王朝虽然垮台了，但红皮猴子们却以一天三变的速度完成了从原始社会到资本主意社会的大跨越，让所有仗着有‘文明高科利刃’的分食者都讶异的要死。

更有趣的是在这个时候，原本以为完全搞定的河豚开口说：“我制造毒素的器官可不至一个哦！”

于是所有的分食者吃起来都小心翼翼，如此一来，河豚肉明显有变质的趋向，分食者们就是狮子、豹子，它们吃不饱，什么时候能轮到天上秃鹫的份儿？玛门蚁魔就是秃鹫，仗着自己那点技术、倒也能冲下来叼那么一两口肉吃，可那点吃食也就能维持它在天上盘旋所需的消耗，离理想中的饱餐一顿差的十万八千里。

正彷徨无助的时候，一头小怪兽出现了，看不太清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一点可以肯定，这位是个狠角儿，因为它不是一上来跟狮子、豹子抢食，而是直接啃狮子**。秃鹫就想啊，这他妈也许是条路哎，说不定我们配合一下表演个空地一体，你来我去、声东击西、双簧默契……结果怪兽却说：合作的木有，给哥当家雀玩儿，哥就饶你一命，否则你跟狮子、豹子们一起完蛋。

“你可以将你那点家底儿都卖了，看能不能换条出路离开这个世界。你的时间，不多了！”罗凌已经走远，话语仍清晰的在玛瑞丝的耳边回响。

就在玛瑞丝不远处，空间一阵扭曲，然后如水沸般翻起金灿灿的光芒，从里边走出一位精灵族的绝色佳丽。

“如我所料，你忽视了我的劝告。”女性精灵的声音如同叮咚的山泉、仿佛潺潺的溪水，美妙天籁，让人迷醉。

“见过圣女阁下。”玛瑞丝向女性精灵深施一礼，蹙着眉道：“这命运的丝线……”

女性精灵微微一笑，“信与不信，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事。你只需记住，黄金一族已经将昔日所欠还清。”说完，也不理玛瑞丝，自顾自的妖娆而行，身影渐淡，最终化作散碎的金芒消散。

与此同时，神国东方，至高神殿的深处，罗凌的本体睁开眼，顿时整个殿堂都一片圣洁光亮和辉煌，嘴角翘了翘，罗凌的眼再度阖上，辉煌之光消失，一切重新陷入沉寂。

玛瑞丝在经过无比漫长但实则不过是短短的十多秒的思想挣扎之后，最终选择了追上看似行的悠闲，实则速度飞快，已经到了地宫最外层大门附近的罗凌。

“圣者阁下，我想通了。”玛瑞丝望着罗凌。

“哦？怎么说？”罗凌停下脚步，负着手，饶有兴趣的等待着答案揭晓。

“从此以后，诸位面再没有玛门蚁魔玛瑞丝支系，只有将一切奉献给白骨君王的臣姬玛瑞丝。”

“有趣！有趣！这转变真让我始料未及。”说话间，亮到刺眼的荧蓝光芒自罗凌身上诞生，很快包裹了玛瑞丝，猛的光芒大爆，便如有十数颗光雷集中引炸，但是这光并不持久，一闪即逝，光芒消消逝之后，罗凌和玛瑞丝也没了影踪，就连附近的女王护卫，都不晓得它们的主子是如何不见的、又去了哪里。

黑暗天堂的静室。

这里在不久前接待过维罗妮卡，这次维罗妮卡是旁观者，玛瑞丝才是主角。

“啊……啊！”身为蚁魔女王，并不代表体会过神欲与肉欲的交欢，所以此刻玛瑞丝的表现不比当初的维罗妮卡矜持多少。

蚁魔女王产卵，并非是像蚂蚁那般需要交尾，真正重要的是繁衍法则，它就像是一个特殊的术，拥有它再加上‘魂种’（介于原力和灵魂之间的一种形态）以及其他素材，就能产卵，玛瑞丝当初选择来这个世界，主要还是贪图位面体系卵能够产生极品‘魂种’。

而罗凌也绝非是贪图享受，恰恰相反，此罗凌可比本体要冷酷凉薄的多。对他而言，手下有自主意识的生命，只需要一种状态，那就是圣灵。

圣灵美其名曰思想最接近神者，其实说白了就是被神同化最严重的，信仰者虔诚信仰、向圣灵位一步步升迁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忘却自我，想神之所想，忧神之忧的过程。当然，就算是花，也没有必要非得千篇一律，所以神有时会允许圣灵保留一些自我，比如记忆，比如考虑事情的方式、思路，又比如兴趣、喜好，以此来区别，但实质上这些只是皮肉作秀、根骨已经改变。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地方已经换在了寝室，原来这个房间里甚至没有床，而只是个洁净、透明如水晶、内里却蕴含着无比深邃和星河光芒的神奇房间，但现在一张舒适而巨大的床出现在了房子的中央，以方便罗凌同维罗妮卡以及玛瑞丝、甚至更多的圣灵一起玩妖精打架的游戏。

这种游戏玛瑞丝以前没玩过，并不是因为贞洁，而是因为它并不能给她带来快感，但现在不同，她发现自己深深爱上了这种运动，反正也不影响什么，为什么不能一边快乐，一边做事呢？

不得不说，并不是所有的存在都野心勃勃的想要超凡入圣、登上神坛，很多时候，前进的动力只是因为惯性，像玛瑞丝，大多数时候，她只想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做好，而很少考虑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做。

至于罗凌，他更相信时势造英雄，吃了鹌鹑蛋想鸡蛋，吃了鸡蛋想鹅蛋，这样的思路很正常，直接想要鹅蛋的那叫妄想，其结局多半不比什么蛋都不想要的货色好多少，甚至更糟，至少后者不闹心。

所以，玛瑞丝觉得失去的不算什么，甚至远不及她所得到的多。但罗凌却不会这么想，他玩弄着玛瑞丝和维罗妮卡，想的却是黄金一族的牵雨奴，这位自打3年前从他手里要了一名女性精灵的躯体，便扬长而去、一直没有什么准确消息和让人侧目表现的女人居然是这次事情的直接促成者，那个所谓能窥见命运轨迹的存在即是她，而不是玛瑞丝，这个解释，罗凌倒是比较认可，毕竟当初还在恶魔殿堂时，这女人就神神叨叨，什么路西法重生……不啦不啦……

而玛瑞丝之所以改变想法，并不是因为她想通了，事实上，她要远比看上去的笨，简单的说就是大愚若智那种人。真正原因是黄金一族是虎死威风在，玛瑞丝一想到黄金一族远古之前欠下玛门蚁魔一族的人情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建议便还了，结果这个建议自己还没采纳，就觉得亏的要死，简直是整个玛门蚁魔一族的罪人，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真是很难说清是精明还是愚蠢，是幸运还是不幸。

“嗯嗯，我们继续，就这样，好主子，反正你可以轻轻松松同时想一万个问题，又可以一只手操控解决所有问题，我们就这样……”

“一边凉快去，成何体统？我可不需要**！”罗凌的凉薄寡情体现无遗，他OK了，别人OK不OK不管，反正油泵在我手里，一次给加多少油我说了算！

玛瑞丝撅着嘴，试图跟维罗妮卡一起伺候罗凌更衣，可罗凌根本就不需要这个过程，直接解散拟态，在玛瑞丝羡慕的眼神中重新裹在维罗妮卡身上，对罗凌而言，这是一种不需要费太多心思和力气的培养之法，相较而言，拥有人类**的维罗妮卡还是太脆弱了。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天黑之前，我就要将6万玛门蚁魔彻底抹杀！”说着，罗凌的身上再度亮起荧蓝色的刺眼光芒……

第四十九章 翻天覆地

说要将6万玛门蚁魔彻底抹杀，玛瑞丝以为罗凌是在开玩笑，然而她很快发现，罗凌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原本从呼和浩特斜向向白云鄂博前进的黑暗天堂和邪冰城塞改变了方向，向这边而来。大庙、边墙壕、榆树湾，玛门蚁魔的地下城塞所在位置，就是这三地的中间，其体积不及邪冰城塞，但比黑暗天堂要大些。

如今，玛门蚁魔们在大兴土木，不是建造新的宫殿巢穴，而是按照罗凌的大型魔法阵组合蓝图在施工。罗凌身上带着一批高质量的灵魂战旗，如此一来，哪怕是一票单纯的傀儡，罗凌也能够让它们在短时间内成为合格的施工者。这种‘直属奴役法’，灵感来源于像末未这样的至高AI的工作方式，前提就是罗凌脑子得够用，能够同时处理多个问题，因为被控方仅仅是‘会’，但并不代表‘能’，很多时候，罗凌要代替思考。

玛门蚁魔们相对情况好一些，精选出来的建蚁魔本身就是专业技师级的魔法建造者，灵魂战旗给它们带来的专业知识，往往在使用过程中就能融会贯通，又有罗凌的点播，这个过程自然是更快。

“亲爱的，那辆流浪巴士，要不要？”玛瑞丝比划了个揉搓的动作。

“让他们滚蛋吧！去传扬一下林特的无胆。想要躲在暗处憋出一个光明的未来，哼哼，让我们拭目以待。”

流浪巴士脱离困境，继续北上，路过大庙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自东边行来的黑暗天堂和邪冰城塞，于是于波、潘刚等人隐约明白，那个简洁，很可能就是流柳军的领袖，那位强横的六阶亡灵尸巫。

流柳不死正当红，一系列的追踪报道不断。在世人眼里，黑暗天堂在经过短暂的整修之后，终于再度有了开战的迹象。这次的目标选择同上一次有着很多雷同点，例如，玛门蚁魔也不是正牌的恶魔军，但却也有一定的名气而且地位同样比较重要。抹杀了凛风空魔，中西部便少了一支重要的空中机动雇佣军，而没有了玛门蚁魔，几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恶魔们以后‘住房’质量将至少下降3个档次。

双方尚未开打，媒体邀请的各专家分析人员已经炒成了一锅粥。

有的说这是流柳军再沿用上一次的战术策略，攻之必救，你包头区域的恶魔不是严阵以待吗？我偏就不去碰你的黑暗之门，我打玛门蚁魔，你来不来援？

你不来，我就彻底干掉玛门蚁魔，让你战争潜力下降，以后等到哥兵临城下，你们也就不用吹嘘自己有什么牛逼防御了，就算有，也是毁一点少就少一点。

如果你来，那么之前的防御准备就统统作废了，又是一次野战，而且我有移动城堡做后盾，看谁更受伤。

还有的分析家认为，这次不是作战，而是吞噬行动，流柳军不需要建筑师，但它们需要采矿工，流柳军一路北上，又清空了这一区域内几乎所有的野生魔物，这是何意？只是正常的‘进食’，鬼才相信。这是在坚壁清野，为即将到来的长期驻扎做准备。流柳军就是冲稀土来的，看着吧！在未来，它必然一口气吞下白云鄂博的绝大份额稀土，甚至是全部。流柳军自打诞生就表现了它们的野心勃勃，而它们的发展，将始终保持高速，这处的资源掠夺，不过是保障高速发展的一次行动，如果不加以扼制，用不了多久，流柳军将会成为一种末世黑死病。

很快的，真相揭示的时刻到来了，黑暗天堂抵达玛门蚁魔地下城塞的正上方，在沉寂了牵动亿万人心的60秒后，释放出前所未有的魔法光芒，然后在空中大解体成至少300个独立部分。

当时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魔，都有些傻眼，这个动作，真的不在意料之内！

“看现在的黑暗天堂像什么！”有人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黑暗天堂解体，并非崩毁，而是有着它的排列奥妙，连同那闪电般流窜不息的刺眼光芒，它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张开的手，其中最显眼的仍是晶能塔所连带的核心部分，太阳能量的摄取并没有停止，只是不在像之前那般凝聚成炽亮的一线，而是变成了一束，这使得整个黑暗天堂看起来像是从苍穹中探下的光芒大手。

“泰坦之握！这是末未在完成升级后的第一次大型表演。”罗凌不无得意的说。

将超级巨大的黑暗天堂化作一只手，并且完成一系列的动作，这其中包含了大大小小1千多万个魔法阵的运用，从细微到宏大，法阵之间的合作就像是巨大而精密的仪器中的齿轮配合，但在这里，能量的运用更为凸显，能量相较于物质本就稳定性差，如此规模反复的魔法阵组合运用，用周星星的话说：佛祖摇头怕怕。当然，对于造物主级别的存在，这个动作易如反掌，因为他已经掌握了更高等级的能量运用，一念之间便是法则、直指本质，可以说是神祗阶段的返璞归真。

接下来，是一次壮绝无比的光芒投放，由黑暗天堂所化的巨掌，向地面释放出黑暗之光，这光是如此乌黑，却又如此耀眼，直径超过5公里，周围所有尘埃灰烬都被磅礴无匹的冲击波冲的无影无踪，大地震颤，岩石泥沙升空、蒸发汽化，玛门蚁魔的城塞，就如同一枚埋在沙中的巨卵被拨土刨沙，挖了出来。

震撼！恐怖的超级兵器！

黑暗白骨爪！一爪毁灭一支恶魔势力！

巨神之爪，亡灵尸巫总是用跨级的实力征服所有人的心！

一条条强悍的标题新闻在世界范围内席卷，让无数人啧啧称奇。

“娘的，这亡灵尸巫简直就是天生的世界巨星，一举一动，莫不牵动人心。”

“本以为是会是次地道战，结果竟是一把抓，这下玛门蚁魔的卵黄怕是要被捏碎了，援军也不用来了，这一爪下去，玛门蚁魔已经完了。听说这玛门蚁魔数量超过6万，6万呐！我们基地所有人自末世以来杀的大小魔物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人家几分钟就搞定了！差距啊！”

“亡灵无敌，不死天下！我要当黑暗骑士，我要当不死巫妖，我要成为血族。”……

流柳军的表演给本来有降温迹象的‘不死崇拜’现象又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很多对基地上位者在抗魔一事上妥协、扯皮、打太极的行为而感到寒心不满的人开始真正的转移情感寄托。“只要杀恶魔，就是好样的，什么死不死的，外表重要吗？力量的性质重要吗？力量如何被使用才最重要！”

在事发地，玛门蚁魔被黑暗天堂所化的举手一举拿下，在大地上留下一个直径近十公里，中心深度近15公里的超级巨坑。要知道在末世之前，世界最深的井钻，也才钻到12260米。

就在黑暗巨手将玛门要塞如同拔酒瓶般从地下抽起的时候，天空中飞来超过100枚导弹，这些导弹97%是常规导弹，它们就是为了掩护3枚战术核弹，那突然的天女散花的飞行方式仿佛是在说：来猜，哪个是要命的那个。

黑暗天堂根本没有去猜，而是向着该空域，由晶能塔释放闪电潮，这闪电潮是由无数细小的电气电弧组成的，蓝紫色的如云如雾，而所有该区域内的晶体兵锋便是潮的方向指引者。那是一片比之前的黑色光柱更壮绝的魔光效应，整个天空都在那一刻亮了至少5°，当这片占据了天空六分之一面积的电潮消逝，所有的导弹都在超电磁的影响下坠落，而且无一引爆，这不由得让人们对黑暗天堂的电磁放射能力以及远程打击能力的评估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原来，当黑暗天堂具备了足够的能源，它竟然可以如此强横。

咚咚咚！邪冰城堡挪动数百米粗的巨肢行了过来，嗡嗡嗡……嗵！一颗巨大的光球自它的身体中以抛物线投射而出，落入巨大的深坑中，再一次的大地震颤，这一次的主流景象是掩埋，以百万吨计数的泥土在震动中完成着填埋的动作，巨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大地上愈合着，那一幕，完全可以称的上是海啸般的泥石流运动。

“真他妈的大手笔，就像是天神在工作！”很多人都在感叹。

“这就是超级能量资本的运作效果。几千万亿的资金运作可以引起金融海啸，那么当能量大到一定程度，并可以有效而统一的运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就是现在这样，移山竭海、呼风唤雨。”罗凌说着紧紧攥着拳头，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他已经闷声发财了太久，现在，当很多强者看到了成神的希望而开始暗自蓄力，为突破做准备的时候，他已经跨过了这个阶段，他要引导舆论，他要竖一面大大的战旗，他要全面的释放他的能量，他要每一个脚步踩下去，世界都为之震颤！

巨坑填平，邪冰城塞挪动巨肢行了上去，然后稳在那闪耀着强烈光芒的土地上。这光芒是之前地下所埋的那光球形成的，它代表这一次新的巨变。

“知道海上的钻井平台吧？邪冰城塞就是这平台，邪冰城的核心就是井钻，而光芒所指，便是初段井道。”罗凌向维罗妮卡和玛瑞丝解释。

“那黑暗天堂是什么？”

罗凌看了玛瑞丝一眼，道：“钻机！”

因为黑暗天堂擒拿起超级巨卵玛门要塞，它现在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酒瓶子。当人们都在议论黑暗天堂要如何消化这只巨卵的时候，晶能塔突然中断了太阳能量的吸收，整个天堂开始完成180°的翻转。

这个动作同样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这里不是海洋，黑暗天堂也不是一只水母，就算不去考虑玛门要塞中的6万蚁魔，也得考虑黑暗天堂中的10万不死吧？难道地球引力已经对这重量超过10亿吨的庞然大物失去了效用？10亿吨，如果它是南极的冰山，那么它的面积将超过2个香港！

黑暗天堂完成了翻转，那自黑暗天堂诞生以来就如擎天白玉柱般牛皮哄哄的立在那里的晶能塔成了倒置的锥。随后，连同黑暗天堂的核心体系在内的整个晶能柱，都在向内缩，按照晶能塔的高度，这个动作无疑是将黑暗天堂的核心，顶到了玛门要塞的‘肚子’里。

“靠！这根本就不是一次战争，而是一次合并！”很多人这时终于发现了事情真相。

“为什么这么说？”还是有人没看明白。

“你会在开战之后就把总指挥部移到对方军营中吗？”

“哦……”

接下来，人们发现了更多有趣的事，比如原本的黑暗天堂顶部造型，就是一个以晶能塔、八根巨型方尖碑为核心的尖锥形状，而当它倒过来，再把晶能塔收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陀螺的底部，很多科幻小说的太空要塞底部便是这个造型。这让人们不得不怀疑，这黑暗天堂原本就是要倒立着的。这样一来，空战部队的发进就不是向上飞、向前飞，而是斜下飞，甚至能够向扔狂风暴雨般投放。

接下来的又一个巨大变化，是被移至顶部的倒立的玛门要塞竟然出现了无数魔纹龟裂，然后，它有秩序的解体了。

这是一次比之前黑暗天堂变成巨神之手更夸张复杂的拆分，混乱中蕴含着秩序，众多的被拆分部件在升腾的光芒中翻滚沉浮，就如海浪中的浮冰。

“娘咧！这得多少魔法阵支持运作，多少能量在发挥作用啊！”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已经是在**了，千万吨的核弹爆炸或许能抵的上这一系列的能量消耗，那不过是爆炸、能量宣泄，人家这是完全控制的能量使用，虽然同样宏大到震撼人心，但眼前的这一幕明显更具‘神仙味’，除了神仙，能在天地间如此折腾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嗡嗡嗡……滋！

几十公里外都能清晰听闻的巨响声中，黑暗天堂的晶能塔喷射强烈的黑暗能量，直落下面的邪冰城塞核心，超级能量钻核心完成接轨。

嗡嗡嗡……滋！滋！……

其他八个方尖碑也纷纷亮起光芒，最终顶端射出能量束，并非一齐射出，而是以正时针的运转方向，依次射出，而且此端射出、彼端停歇，那样子，就像是转圈向中心轰击一般。

转动，螺旋而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旋转的磅礴力道。

“是钻！天呐！巨型能量钻！不死们想要干什么，难道是引岩浆上来毁灭这一域？”

“笨！明显是冲着地血（岩浆）能量，下面的城塞是冰造的，如果引岩浆上来，首先就得将这城化了，那里有20万不死，你觉得亡灵尸巫会那么傻？”

罗凌向来是高效率的，所以观众们不需要等太久就有了答案，随着黑钻的向下钻探，火红的光芒以反时针运转的方向沿光之钻杆而上，顷刻间让倒置的白骨塔群周遭布红火迷蒙。

“嘿！敢情黑暗天堂是一口锅，就是不知道这是要煮自个儿还是上面的玛门蚁魔。”

的确是一口锅，超级大锅，原本在黑暗天堂内部的腐蚀能量全部沸腾，化作荧蓝色的能量喷潮，在虚空中形成了有史以来最壮观的天空火盆景象。

这景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一次猛烈的、如同用巨石砸水塘的环形喷发过程中，那荧蓝的颜色凝固了，形成了至宽出，直径超过12公里的大喇叭口。

再之后，它开始喷发无形的力量，就像罗凌第一次引导太阳能时的效果出现了，苍穹中出现了漏洞，白日见星空，越来越清晰，随后，超级漩涡渐渐形成了它的雏形，在能量外壳的束缚中，宇宙射线、太阳粒子风暴等星能形成了越来越强大的超大型能量洪流。

绝大多数观众看到这一幕时，大张的嘴巴都能轻松的放下一颗鸡蛋。

很多人意识到，这个世界，恐怕是再次变天了，新神话时代已经开启，而眼前的这一幕，就是标志。

黑暗天堂结束了钻探，然后像只超级火把般，搅动着一天风云，向着白云鄂博而去，它的顶部，旧有建筑同打散的玛门城塞正在完成融合，一个锥底圣杯形状的天空城。它虽然还叫黑暗天堂，但全世界的观众们更习惯称它‘吞天锅’。

原本蠢蠢欲动的恶魔们也暂时熄灭了心中燃烧而起的战火，可恶的亡灵不死竟然在主世界位面制造了一个能够媲美完全发挥威能神器的超级聚能器，恶魔再牛叉，跟天地伟力比起来也是有差距的，只有老天晓得这聚能器的‘吐’的强度有多高，就看那晶能塔超级能量钻的效果，要是对单体来那么一下，7阶以下，恐怕全得吃不了兜着走，至于确认情况，谁想去谁去吧！

黑暗天堂离开后，邪冰城堡却并没有挪窝，观众们发现邪冰城堡似乎在会面，因为它的核心区明显开了大洞，并且在继续飞速扩大，同时一个熔岩湖般的存在正在形成。

时间不久，阴影迷雾开始在邪冰城上空升腾，十几分钟后，将整个邪冰城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再也无法侦测拍摄。很多人都费解，邪冰城什么时候也能够像黑暗天堂那样施放阴影迷雾了？不少分析者则认为，能够施放阴影迷雾，这应该可以看做是一项技术指标，说明这个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制造而成的城塞、实际上已经再向第二个黑暗天堂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

“马力全开，我要把每一份攥取到的能量，全部化作杀戮的利刃，从今以后，战争再不会停止，直到这个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罗凌在晶控室，看着那迅速飙升的能量储备，发出了战争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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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触即发

罗凌原本打算以平民的身份进入白云鄂博矿区，调查比较下哪个基地更容易裹胁，然后对其下手，将整套的采集、选矿、分解、提炼、加工体系完全掌握在手中，从而达到目的。

但是上了玛瑞丝后，罗凌多了一个更佳选择——暴力开采。

玛门蚁魔是征服土地的专家，它们有大约1300中方法使泥土沙石成为它们手中任意施为的材料。

罗凌占有了玛瑞丝，便拥有了玛门蚁魔的全部技术，而一旦罗凌掌握的，分分秒，末未就能学会。正好借着末未系统升级完毕的东风，这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大手笔。

两个小时之后，黑暗天堂抵达白云鄂博，直接飞抵矿区上空。

“白骨王，公司联合、北方统一战线（将军）、战神血脉联合要求对话，你方悍然进入我们的产业区，我们不排除武力驱逐的选择！”五架可变形战机以人形机甲的姿态悬停在空中，通过扩音设备向黑暗天堂呼叫，那模样很有些霸天虎的风范。

黑暗天堂就仿佛是天煞地球反击战中的外星人飞船般，没有任何回信，没有任何态度，继续在那里一边完成着新要塞的融合定型，一边紧锣密鼓的改造着晶能塔。

新的晶能塔有些像是降魔杵，由原来的一头尖改成了现在的两头尖，下端的变短变粗，上端的则是一个超大型的方尖碑形状，因为涉及到最核心的改动，而且是大动作，所以改造过程至少要持续30个小时，而当它尘埃落定，那么如同初绽的花儿一般的黑暗天堂顶部体系，将最大限度的模仿卡尼德人的质保柯梯赫水晶矛的聚能原理，进行疯狂而稳定的能量采集。

至于黑暗天堂的底部，这个部分的改造工作预定先于上部10小时完成，到时，这个世界上第一架晶体结构的超级能量大地震动钻将诞生。

“该死的！对方不予回应，我们怎么办？”白云鄂博几个矿业基地的首脑之一咬牙切齿的问。

“屁都没一个，能怎么办？”另一个首脑小心翼翼的用梳子处理着头顶那几绺能数的清根数的头发，翻着白眼说。

“打他妈的！”战神血脉的首脑到是个猛人。

“万一对方只是歇歇脚，万一能谈，结果搞成了战争，责任谁来背？”北方统一战线表面上奉行的是民主选举，实际上就是领袖独裁，这种情况下，下属官员的好恶评定不过是领袖的一句话，因此很多地方官员都是秉持着‘不作为顶多落个平庸撤换的处分，一旦搞出问题，那掉脑袋也不是不可能。’的态度。

“那就继续喊话，再等等看？”之前咬牙切齿的那位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另外三位。

梳头发的继续搭理自己的头发，摩拳擦掌的在那里又是暴青筋、又是鼓肌肉，嘴里念念有词，就像是乩童在请神，统一战线的也低眉耷眼，就是不与这位对视。

“草！”那位首脑暗骂一声，他在这里权位最重，平日里享受的待遇是最高的，现在出了问题需要解决时，担的风险也是最多的。

“那就再等等……”首脑连自己都能感觉出决定中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其实也不怪他没主意，黑暗天堂之前那场秀可真的是够震撼，到现在那震撼效果还在持续。打西元历以来，地球上就没见过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好嘛，直接用能量形成的漩涡在距离地面不及千米的高度向上开了个超级天窗。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一个光直线距离至少都有80公里的超级大洞的概念。对流、平流、直到中间层的最外环，理论上还有更外围的暖层和散逸层，然后才是星际空间，但至中间层末沿，基本已经脱离了强效束缚力区，这大洞便等于成形了，在这洞的末端，是一个直径超过200公里的超级漩涡，别说是太空轨道，就算站在月球上都能清晰的看到这个长颈漏斗般的能量洞。

能整出这种强悍场面的势力，别说只是拥有魔科机甲，就算有赛博特恩做后盾，也得掂量掂量有几个大都市够塞这洞。

几个矿区基地所表现出来的软弱无力本就在很多人的预料之内，黑暗天堂挟翻天覆地的余威莅临，不管是谁都得考虑考虑这种威能所代表的实力，如非迫不得已，没人愿意招惹这样锋芒正盛的势力。

当然，勇者总是有的，像一直在背后跟流柳军死掐的希尔顿公司，这次便趁机送来了一堆太空垃圾当大礼，试图通过能量通道诞生陨石兵器，砸毁尚不太稳定的吸魔体系，但能量漩涡中的能量强度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更重要的是能量漩涡的螺旋立场强横程度超过了地球引力，这使得进入这个漩涡的所有物质形成了独有的螺旋轨道下坠，更长的坠落时间，更充分的摩擦燃烧和能量融烧，落下后也只剩下些渣，根本够不成威胁。

反倒是很多卫星糟了殃，这就好比最繁忙的海路航线上突然多了一个大漩涡，修整航线显然是必须的，可有些卫星，尤其是老旧卫星，它的自我位置调节能力较差，未等完成航向调整，便已经进入了漩涡影响区域，结局自然是毁灭。这情况曾一度影响了媒体们对流柳军的追踪拍摄，但不有那么一句话：只要想，办法总是有的。

卫星出问题，俺们还有可在平流层飞行并悬停的魔能空艇，照拍！

“媒体们为何如此热衷于报道我们的情况，他们不过是公司联合的喉舌。难道公司联合没有看到一个新的竞争对手正在迅速成长，而且还在不断给他们脸上抹黑？”维罗妮卡看着晶控室中超过10个主流媒体的相关报道，疑惑不解的问罗凌。

“公司联合巴不得我们强大起来，恶魔军的势力还是太强大了，而且新的恶魔主力军即将登陆，第二次世界清洗马上就要拉开帷幕。公司联合虽然也是恶魔的走狗，但这人奸发展的太过迅速，抢了主子的骨头，恶魔军必然借这次清洗，顺带对公司联合的根基——各公司　统辖人类幸存者基地动手，直到将公司联合的力量削弱到它们满意的程度为止。”

“另外，这也是一种矛盾转嫁和问题处理的方式。公司联合自己同恶魔关系暧昧，面对清洗的到来，一个除魔英雄可以转移很多人的视线。另外，他们也看到我们的崛起潜力，既然迟早要大白于天下，那就趁机好好晾晒，看看自己的统辖下哪些人是不稳定因素。另外，捧的高，摔下来也就更痛，媒体大肆鼓吹报道，也有捧杀的意思在里边，我们赢十次，民众们的追捧热度也不会高过生存理智，我们输一次，形象就会轰然倒塌。而且你也说了，各大主流媒体就是公司联合的喉舌，他们现在详尽真实的报道我们，待到需要的时候，污蔑一把，比如说我们屠杀幸存者，有图有血有真相，成功的概率是不是很大？”

“至于这矿业基地的利益。没错，白云鄂博曾经占据世界已探明稀土矿藏的60%，但那是多久的事儿了？别说是现在的高端技术，上山下海无所不能，就算在末世之前，这种说法也早已过时，也就好面子的中国人打肿脸充胖子，不断的向外国输出未来的国家潜力，稀土原矿，结果养刁了外国人，你缩减出口，他说你不仗义，还这制裁那制裁的威胁。嗯嗯，愤青了！你也是外国人，不过现在应该统称地球人。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要想得到，就得付出，在公司联合的算计里，一个矿业基地的付出又算的了什么呢？况且，希尔顿公司跟我们过不去不就是舍点东西就觉肉痛的最好体现吗？没有公司联合的默许，借希尔顿公司个胆子，他也不敢当这出头鸟。不过也快，等把手头这点事儿忙完了，哥就让他们明白出头鸟是怎么死的，让人们也看看，哥可不是慈善家，敢与我为敌，管你是什么东西，都得付出血的代价，人类幸存者的名衔，绝不是免死金牌！”

新来的强盗耀武扬威，地主还没吭声，先急怀了本地的山匪，距离白云鄂博大约几十公里的路，差不多就是原来的中蒙边境线位置，有一位恶魔男爵，坦图斯，虽然流柳军表现出来的盛名之下无虚士，但就有坦图斯这样不信邪的主，有趣的是，这位还自认为很有那么点聪明劲儿，面对流柳军与矿业基地联合静默对峙，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局势，坦图斯毅然选择了发动进攻，不是流柳军，而是矿业基地联合，并且以联合中实力最薄弱的战神血脉基地作为突破口。

坦图斯魔军异动……

随着这一媒体报道，很多人的心思都活了，东方不亮西方亮，这下有热闹看了！

“这坦图斯怎么想的！？”正在罗凌身上蹭啊蹭的玛瑞丝蹙起了眉头。她现在已经很清楚，罗凌早把人类幸存者看成了自己的禁脔蛋糕。

罗凌哼哼道：“它在想，你不是跟矿业基地的人类幸存者不对付吗？我现在整他们，你最起码也应该袖手旁观吧？甚至趁火打劫也是该有的上位者风范。”

“自作聪明，这坦图斯怕是猜错了。”维罗妮卡也有样学样的在罗凌的另一边蹭，不时还跟玛瑞丝对上充满电火花的一眼。

“嗯，是猜错了。不过我们不急，不妨让坦图斯先得意一小会儿。”

恶魔军进犯，矛头直指战神血脉最外围的矿北基地，北方统一战线的头脑表示会助战神血脉一臂之力，暗地却叮嘱自己的武装别太拼命。公司联合更绝，以黑暗天堂距离他的领取最近，而一旦发生战争，他的矿区损失也最重，需要重兵防范为由，只派遣了一个中队不到50人，武器弹药倒是没吝啬，那意思：拿去，使劲儿拼！

战神血脉的领袖长叹一声，曾几何时，三家靠着精诚合作和优良先进的设备以及强力的队伍，啃掉了一支又一支敢于来犯的敌人，每每都是因为如何分配战利品的事情吵吵嘴，现在，不能共患难的漏弊显现了出来。他也不会去说什么‘我们玩了，你们抗拒恶魔和不死军的能力不是又削弱了一大截’之类的蠢话。情况谁都能看清，光靠矿业基地的这点战力，跟流柳军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也就是说，除非有援，否则必输，既然如此，借助其他两家势力共同抵抗敌人从某种角度讲已经是一句空谈。

“开战！娘的，人死卵朝天！怕球！”战神血脉的领袖怒了，一边赶回自己的基地区，一边迅速的下达紧急动员令，第一线战斗部队，全部集结出战，第二线战斗部队，整装待发，随时候命。

看着战神血脉的部队源源不断的开出基地，奔赴战场，手中玩弄着发春母猫般的维罗妮卡和玛瑞丝的丰乳肥臀，罗凌心中却在迅速的核对着一大堆数据，末未忙于黑暗天堂的改造，正是最分身乏术的时候，它早一分钟完成，流柳军便早一分钟脱离虚弱期，所以罗凌这时候尽量靠自己处理问题。

在玛瑞丝的白腻雪臀上狠狠抓了一把，罗凌霍然站起，绿色的稳定空间门已经在他面前开启。

“玛瑞丝，我要你坐镇处理场，玛门蚁魔，哪个敢反抗赐死改造，就给我将它点了魂灯，树了典型。”

“是，吾王！”玛瑞丝还是分的清什么时候该正经，什么时候能撒娇的。

“维罗妮卡，你带‘沙’和‘液’乘穿梭机前往坦图斯磨穴侦查，尽可能详尽资料。”罗凌说着放出了‘沙’和‘液’。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目标！”维罗妮卡向前走，液化作了她的外装甲，沙则如旋风般绕在她身周。

没有再去看玛瑞丝和维罗妮卡较量味道十足的对视表情，罗凌直接跨进了传送门。

第五十一章 烈焰火对地狱火

邪冰城堡，现在它正改变着自己的样貌，在中心位置，魔能的吸收已经变得次要，主要的则是大地的血浆——熔岩能量。

熔岩能量转化成罗氏体系标准的能量结晶，其间会有很大的折损，而且工序也相当复杂，如果罗凌指望它们成事，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这一次，罗凌原本只是打算粗陋的制造一批熔岩地狱火，以配合即将发动的大战，形成一只主要用于攻破壁垒类防御的战争兵器。

但随着玛门蚁魔们拥有的土运用知识的获得，罗凌准备更进一步，制造燃烧地狱火。

火，是罗凌领悟程度最深的一种能量，可惜罗凌始终没能掌握与之相关的高级能量，以前魔裔时期的炼狱黑火倒还不错，但现在这躯体显然没那个施展资本，就算能够模拟，假的毕竟是假的。

幸好罗凌对‘物极必反’这套伎俩玩的颇有心得，而且在阿修罗城的内层扭曲世界里，深刻的体会到了宇宙深邃处的极寒力量，现在又获得了死寒神力这一高级能量，他很有信心‘点石成金’，将熊熊烈焰化作冰霜火焰，他要开辟亡者世界，他要让所有人脑子里渐渐形成冥界的既定概念。在那里，就连火焰，都是冷酷冰寒。

巨大的冰之方尖碑上的符文被抹消改刻，咆哮沸腾的岩浆之池的熔岩；被抽到上层熔岩池时已经成为冰蓝、亮蓝、宝蓝、深蓝的颜色；妖天使的建造师通过灵魂战旗获得了新的术法知识，它们从燃烧着冰焰的熔岩中凝出石料，制成傀儡模型，而超过2万名的白骨不死就是低级杂工，它们促成了100条傀儡生产线，用模具将傀儡躯壳统一规格，用印具在傀儡身上烙出纹路，用魔凿刻出能源节点，用冰魔晶封条吻合各傀儡不见，最后灌入荧蓝色的稠岩浆，这就是傀儡的血液能量，是保证燃烧地狱火在启动后保持燃烧状态的惟一能源。

生产线全线畅通0，每一分钟，就可以诞生200名傀儡，这些傀儡被成批成批的通过传送门运送到黑暗天堂，在那里，新的能量云超级传送法阵已经开始预热启动，另外，拥有高等灵魂战旗的精锐地狱火也已经启动，它们是地狱火中的领袖、勇士、它们将成为流柳军又一招牌军团，燃烧的地狱火。

在白云鄂博北的哈日呼吉日，战神血脉的人马与坦图斯的恶魔军已经打的如火如荼。

战神血脉仅有的15架潘多拉可变形战机面对的是超过3000数量的阿含拉蜂魔，双方的个头比例就如同二战时的螺旋桨战斗机和现代第三代主力战斗机比如F22，而在战斗力方面，也差不多是这个比例。

拥有记忆金属、能量防护罩、空中变形能力等一系列特性的潘多拉是目前大多数人类幸存者基地使用的主流机甲，它们的驾驶员全部都是拥有超强健体魄和精神力不逊于施法者的特种机师。

过去所谓的人类身体承受极限早已成了档案馆中的埋灰资料，现在的机师如果战机做主，可以没有任何悬念的同100架现代主力战机交战而毛发不损的将之全部击落，而‘潘多拉’的限界等综合值绝对能让机师们发挥所长，于是，在现代科幻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功夫特技在这些机甲上得以重现，不是飞行特技，是功夫特技，除了变形能力有所不及，变形金刚们看到这些机甲的战术动作都得掩面败走。

然而，机甲们的对手实在太多了，每一分、每一秒，机甲的能量护盾都在溅射出刺眼的光斑并荡漾起一环又一环的波光涟漪，那是阿含拉蜂魔的毒刺能量弹攻击。这些毒刺能量弹可以说是导弹型的魔蜂尾针，就算机甲们能做到如同《太空堡垒零》中战机那样出色的规避动作，也难以在豪雨般密集的尾针攻击中毫发无伤，这其实就是典型的拼伤作战，通过这样的手段来牵制一部分蜂魔，毕竟每一个现代人都知道制空权的意义。

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的蜂魔以小队或小组的形势，对地面的人类军队进行打击，尤其是弱点突破，那些岌岌可危的战线，很快会惹来蜂魔们的空中突击，很经典的两种攻击方式，远程火力轰击，以及俯冲切割，蜂魔有一对非常锋利的前肢，战场上经常可以看到它们瞅准时机，将那些甲胄能量护盾已经效果严重，尚未来得及更换魔能节的人类战士裁成两截或斩掉头颅。

在地面，战神血脉有着超过100辆的自走魔能火炮，兴许是中‘火炮乃战争之神’的毒太深，大量的自走魔能火炮一直是战神血脉的特色，这些自走火炮是多足而非履带，机动性能强于现代的自走火炮，跟坦克差不多，一边行进一边开炮，就像是一帮背着炮筒的大螃蟹，这些魔能火炮的最大作用就是打散恶魔们的密集阵型，防止对方的高速集群突进，这种突进就如同恶魔版的骑兵冲锋，一旦成功，便等于是将对手的退路切断，无论是哪个人类幸存者基地，枪械都是战斗的主流武器，所以一旦被凿穿阵线或反复穿插，首先便意味着伤亡惨重。

末世的武器虽然动不动就上千米的射程，但仍是被成为风一样的战斗，因为对恶魔们来说，跑个千米比过去的人类百米奥运冠军所需要的时间都要少，这就决定了要么有强大的火力能够压制住恶魔，要么双方就都是在高速移动中作战，就仿佛是将探戈舞快放数十倍，你进我退、一个阵地在短短十分钟内易手20次都不算稀奇。

“杀！”战争从冷兵器升级到热兵器，从英雄和勇士的天下升级到战术谋略者、高级指挥官的天下，而恶魔们的到来，又让这种变化有了返璞归真般的改变，这是一种需要沸腾血液、燃烧生命才能进行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一名勇士，一名英雄，就是那点燃生命的火炬，在一条条阵线上，每当恶魔们扑了上来，勇士们就会带头冲上去（一般是甲士），那种狂猛和凶狠在末世之前差不多只能从暴怒的绿巨人之类的货色身上才能看到，不过绿巨人如果真来了这里，十有八九也得死，因为他的心理状态太不合格。

像史克威尔公司、高丽棒子游戏公司这类一动不动就把武器设计的比他们的爹妈绑在一块儿还大的家伙们，来到这个战场可以不用再为违反物理学、人体工学之类的问题而被骂的满头是包了，克劳德级别的斩舰刀到处都是，不如此，不足以跟一动不动就巨大化，身体不是3米就是5米的恶魔们过招，至于华丽的超究极武神霸斩，那不过是小儿科，敌我双方都在玩这类连续终结技，各色的魔光让人乍一看还以为是绝地武士们同西斯武士们在这里总对决，而实际上不过是双方的尖刀肉搏战部队在拼杀。

最能制造华丽的还属双方的施法者，什么大火球、冰锥术，在这种战场都是屁，最低也得是爆炎球级别的术法，而且是瞬发，否则根本无法对敌人形成有效伤害，至于那些战斗法师，都是一边闪展腾挪、疾步如飞，一边还能不断挥出各类能量攻击的存在，因为这世界没有魔网，没有法术位，只要精神力够，魔能够，就能无限制的施放法术，所以法师们的对决绝没有因为预备术法错误而含恨当场的情况，而且大多数也偏向施展塑能类的高伤害法术，要么就是恨不得将能量压缩的比黄豆还小，来个极点穿透，要么就巴不得术法范围能笼罩三五十米，将范围伤害扩大到令人瞠目结舌，除了这两种极端，其他的都很少见，所以战场上嘴常见的魔法效果就是刺眼的亮线和如同百十个大礼花弹一起爆炸的震撼光云。

不过要论地面火力输出霸王，还数升级后的科技工兵，有一些极端的科技工兵都快成了空间环之王了，全身套着都是空间环，身上不断的弹出各种武器，箱式导弹、火焰喷射器、金属风暴、甚至对舰轨道枪都有，那种火力全开的景象，就如同机枪高达在发飙，不过死的一般也奇惨，空间环连锁反应，其下场就跟《异形4》里的最终BOSS通过一个小孔将自己变成宇宙碎肉般，基本上达到了挫骨扬灰的效果。

最诡秘的战斗者是召唤师，高级召唤师大都能够同召唤物进行融合拟态，一个个长的就跟《凯普》中的怪物般，上到兽神将，下到兽化兵，什么样的都有，什么能力的也都有，这些家伙们往往三五搭组，杀戮效率极快。

圣骑士们因着战争的需要，在后期大都是治疗职业，而且一动不动就联手施法，搞得人类幸存者这边永远有一道又道的圣光墙幕，一束又束的圣光降临，一片又一片的圣光斑痕，有的祈愿级、宏愿级的治疗施展下去，就能看见一线的战斗者在一边血肉横飞，一边骨生肉长，那效果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至于神圣感觉，入目的满是魔光和恶魔组成的海洋，早就被震撼到神经麻木的人们哪还能感觉出神圣的味道？

“杀！”一线战力的最后一个梯队顶上，这些人最大的也不过是16岁，最小的则有12的，甚至有瞒报年龄11、10岁的，他们也许是基地未来的希望，但如果这里不能赢得胜利，家就没了，什么希望也得被掐灭，不如就在此时此刻战斗至最后一息断绝。

嗡……

东边，由75架机甲组成的战斗群分高中低三个波段扫射清道，后面跟着的是被称为‘胖婶’的超重型运输机，这种运输机比现代最大的波音747-8洲际客机还要大5倍，它能飞起来，空气动力学原理已经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魔能技术的运用，超过20个魔能动力炉在运作，才能让这位连同运输货物总重可超4000吨的胖婶在空中飞行。

底层投放，哈姆雷特轻型机甲，这种高度3.2米的机甲在去年还是公司联合量贩式主流高尖端武器的象征，过了年便已经走进了世界各地的幸存者基地，话说公司联合也很清楚恶魔们的第二次清洗会干点什么，所以武器卖的也格外疯狂。

三甲胖婶，一次性就投放了超过两百架的哈姆雷特，而且都是挂有外置武器箱的，这些哈姆雷特还在空中时，便火力全开，所有外置武器箱的导弹或火箭弹在落地前全部发射完，然后崩落挂甲，以求减重，至于什么大型降落伞，在这个疯狂的时代，谁会准备那种玩意儿？

下层机甲投放，接下来就是中层的朱丽叶，这些如同《铳梦》中的女主般的人造战士是凶横的刺客和猎头者，它们配合哈姆雷特作战，哈姆雷特的驾驶员甚至可以当它们不存在，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因为装有20多个微型姿势制御喷嘴的朱丽叶们可以完成冲锋状态下横向移动等一系列违反运动常识的动作，绝对不会成为负担。

上层投放是‘伟大’的生化人们，这些原本是人类的家伙通过放弃自己的身体而强化成4阶以上的存在。几乎每一个都有那么点神智扭曲的地方，其中很多家伙一经战场气氛的刺激，立马就变成了疯子般的存在，那往往意味着会出现令勇士、英雄们都为之侧目的一连串表演。

战神血脉的援军很及时的挽救了岌岌可危的人类幸存者战线，少年战队得以保存。然而，情况却并不乐观，像过去的很多战役的重现一般，这一次，坦图斯又给所有参与和关注这场战斗的生灵们上了一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终极意志的抵抗，也不过是毁灭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我们要输？”

“我们要全部战死在这里！”

类似这样的感叹基本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战役中，因为大多数参与者根本没有那个功夫，身边除了战友就是敌人，眼中处了刀光就是魔光，利用一切所学所会厮杀，这已经成为战斗者们惟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近处，战线延绵3公里，纵深2公里；远处，一队队的恶魔军仍在开来，天空，双方的空战部队和释放的各类攻击所发出的光遮蔽了所有的天光，灰烬域的尘埃不断爆炸的能量波动吹散的不见影踪，只剩这巨大的修罗场，蓝色的、紫色的、红色的、黑色的血染遍焦土，穿着甲胄的、印有魔纹的各色尸体、肢体铺的到处都是，这里的残酷画面已经超越了现代人想象力的极致，而假如你只是个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旁观者，那么你看了这一战，以后什么样的战争影片也不必看了，不管是卡梅隆、还是什么隆拍的。

罗凌已经再度站在黑暗天堂晶控室中，晶控室已经完全由呈像的光幕组成，超过300个镜头在播放着这场战场的画面。

“这些人，或许有机会等到黎明的曙光，但永远没机会再回到人类的发展轨迹上……”无论是觉醒者、还是改造者，都不在方舟计划的候选人类范畴之内，正统的人类世界，不需要超人，这是罗凌一早就定下的规矩。所以他可以看着包括少年队的幸存者战士都死绝，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能力者，便等于适应了这个末世，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便要有承受这个世界的种种残酷的觉悟。

“可以开始了，执行吧！”罗凌一声令下，流柳军开始介入这场战斗。

天空，离着战场有相当的高度和距离的地方，虚空开始扭曲，然后银色的能量蜂拥而出，并开始翻卷滚荡。这个景象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熟悉的，因为几天前，黑暗天堂就曾通过这种能量云在全世界观众的眼皮底下消失、后来又出现。

“白骨王要出手了！”很多观众兴奋的呼喊。

“要对哪里出手？离战场很有距离啊！下面是矿区。”有更多的人则是费解。

不到一分钟，所有的观众都看明白了。

陨石雨，冰蓝色的燃烧光芒形成的陨石雨，超过12000枚陨石形成的陨石雨，没有滚滚浓烟，只有蓝光轨迹，那一刻，整个天空都是亮蓝色的燃烧，那一刻，巨大的声响就仿佛天都在崩塌。

不到7秒钟，恶魔军的中后段就被亮蓝的光芒淹没，就仿佛是有神明将海洋运了过来，然后砸下，顿时只剩一片蓝色的漾动波涛。

这次陨石雨，简直就是一次超大规模的术法能量饱和打击，范围太大，以至于很多恶魔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至少有2000多恶魔在这一轮轰击中直接丧命，伤残的那就难以统计了，反正超过3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几乎被完整的犁了一遍。

然后，燃烧着死亡冰焰的一个个陨石坑中爬出了地狱火傀儡，精英级的全是3米左右的高度、明显能看出更加凝固紧凑，气势也大不相同，普通的则是5米高度，等同于巨大化后的恶魔。

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近开打。

地狱火的攻击很简单，就是拳打脚踢，冰焰喷吐，范围灼烧，恶魔们很快发现，这些看上去似乎没有热度的火焰比普通的火焰要可怕的多，焚烧魔能是它的特色，而一旦被焚烧者失去魔能，就会像一段木头失去所有水分而扔进火堆般立刻熊熊燃烧，无法熄灭，直到变成白灰。

恶魔们不知道的是，因为顶着‘深渊之子’的头衔，罗凌自发自愿的将能力跟‘平衡、循环、净化’这类深渊乐于看到的情形挂钩，想这死亡冰焰，烧掉魔能，烧掉污秽，净化区域，这本身就暗合了天道法则，当真是自有三分威，向天再借七分力，这把火点起来，烧不出个结果来，就是老天都不舍得让它熄灭。

蓝色火焰的海洋中，地狱火的身体是蓝宝石般的色泽，有瓷釉的光亮度，轮廓清晰但细处粗糙，它们身上喷涌着深浅度不同的蓝色火焰，频率稳定的向周遭释放着蓝色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最终就会化成火焰，有的一闪即灭，有的遇到可燃物则会形成各种样式的燃烧景象，极为华丽。

罗凌目前可以至多掌控36万面灵魂战旗，精锐10万、白骨不死20万，还有6万的空额，被他当做机动调用，现在分出万多面装到了普通的地狱火傀儡上，毕竟灵魂战旗的提升效果明显，这些原本只是2阶的笨家伙们，战旗一插，直接就是3阶中，非常给力。

1.2万地狱火，确实挺让坦图斯头疼，不是打不过这些傀儡，毕竟它这次带来了将近15万的恶魔大军，而且绝对是有备而来，比当初的恶魔男爵塔格尔和它的散沙军那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让坦图斯头疼的是，地狱火傀儡的出现代表着白骨王的态度，也意味着它的预测是错误的，白骨王就是摆明了偏袒人类，这一仗从战略角度上讲，再打下去已经没意义了。

但是，坦图斯是那个不信邪的存在，它今天敢跳出来，就是想摸摸白骨王的**，看是不是只真老虎。

“精锐战队！顶上去！”坦图斯开始发飙。它的精锐部队是炙炎魔。这种来自坦图斯的故乡烈焰地狱的恶魔，浑身的火魔气使其看起来永远像在燃烧，一对象是烧红的铁般层次过度分明的角是其很重要的武器。它们本就强大，更经过坦图斯的精挑细选和精心培养，可以说是这场战役中到目前为止当之无愧的第一战力。

核火弹、炎角冲撞、烈焰爪击、灼热焚烧，炙炎魔四大技能，使之成为中程及近战的好手，4000多名炙炎魔进场，战场上立刻变得有趣了，红对蓝，火焰对冰寒，燃烧对燃烧，技巧对野蛮，一时间，战神血脉的人类幸存者和恶魔原本令人震撼和热血沸腾的战斗画面沦落成了陪衬，由地狱火们新开辟的第二战场，成了所有人关注度主要焦点。

“王！要不要我等率领精英团去助战？”敢如此询问的，也只有由恶魂掌控身体的五阶战将，当初签订的契约让它们不同于后来收编的那些被奴役者，它们是有相当的自主意愿的。

“不需要。如果对方派遣了超精锐小队，才是你等历练的机会。现在嘛……末未，投放200台金属使者下场！”

金属使者，它们是金属生命体，但没有融合磨砂、魔水这类稀有元素，所以它们从形态上更接近于T1000，但是能力却要高的多，且这些金属使者并非格斗型，而是不死辅师的临时替代者，它们的施法体系与罗凌工程魔法有几分相似，但是不涉及精神力，因而称之为道具魔法，也就是说法器+施法能量自储备。

200名金属使者是乘坐20个魔法光球进场的，同样是天空开传送门，然后陨落而至，这些金属使者一般会迅速找到1到2个精锐地狱火做保镖，然后聚集冰熔岩血液，修复被毁灭的地狱火，并通过特殊传送渠道重新放置灵魂战旗。

液态特性使得金属使者拥有丰富的可变性，而自携带的能量储存装置有使它们总是有足够的能量提供自身使用，惟一相对容易破坏的就是它们使用的法器，它们的身体不能够自己形成这种复杂的魔能激发器（法器），所以一旦毁坏，金属使者就会撤退到指定地点，等待回收。

金属使者的加入使得地狱火的战场再生率大大提高，但即使如此，也只是勉强与炙炎魔们打个平手，随着更多的恶魔军的到来，战争出现了明显的进一步扩大的迹象。

“投放第二批地狱火！”罗凌根本不在乎前线的劣势，虽然伤亡率更高，但实质上，他的耗费要远低于恶魔，前线进行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战斗，他的手里又有了6000地狱火，加入了哪怕最低级的灵魂战旗，它们也能立刻成为一名合格的斗士，10个3阶打不过1个4阶，100个呢？还打不过，好吧，200个！数量压制、源源不绝，当死亡冰焰燃掉了大量魔能后，恶魔们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当6000名地狱火再次以陨石坠落的方式投入战场，很多人已经在考虑这些地狱火的出处了。坦图斯则考虑的是对方的战术，“哼，添油战术，来多少死多少！”

“阁下，区域内魔能含量已经下跌至危险水平。”

“一点都不新鲜，早就知道那些不死爬虫们会来这招了。抬魔能散布机，喜欢烧就让它们烧，看是它们烧的快，还是我杀的快。暗黑治疗团也给我顶上去，能够恢复治愈的，我们也有！还有，让龙蜥魔们赶来参战，我要彻底碾碎这些燃烧的石块！”

魔能散布机并非像造雪机那般直接输出魔能，而是投放位面裂缝种，这种被人类称为‘恶魔屎’的东东最多出现在靠近黑暗之门的区域。在有意的设置养成之下，它不但能够完成类似广场草坪洒水器的魔能散布作用，还能紊乱区域内的空间能量，使得该区域内称为传送门暗礁区，敢使用传送门就要有被撕碎的觉悟。

有备而来，坦图斯展示了恶魔军强悍的一面，而罗凌则在思考要不要在这一刻就让战事升级。

第五十二章 燃烧的天空大地

当战斗进行到白热化，而且是一方占有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往往最忌讳的就是添油战术，因为那意味着不断的拿有生力量去填绞肉机。

然而，地狱火军团显然不需要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每分钟都有200台地狱火走下生产线，到后来，末未干脆在天空中长时间开放了一个较小的空间能量云，将地狱火当做炮弹来用，数十门炮几乎是不间断的在发射，突击队也好，打乱恶魔军战斗阵列也好，反正是只要看到有价值目标，地狱火小队便会陨落而至，然后轰轰烈烈的开杀。

这种模式展开不久，坦图斯的龙蜥魔空战部队赶到。龙蜥魔跟西幻中描述的邪龙十分酷似，最大的特征就是头、背脊、尾，都长满了巨大而狰狞的角，这种恶魔可以说是重型战斗机，它们一般的自重都超过4吨，而且配备了猎空魔保护背上翅翼同身体的结合部。

矿区的人类幸存者们平时也见过这种恶魔空骑，但一般都是3-5头，像现在这样一次就出动超过3000头的情况，从未见过，他们甚至不知道原来坦图斯有这样强大的空战部队。

3000恶魔空骑，再加6000阿含拉蜂魔，坦图斯的空战部队虽不及凛风空魔，却也绝对可以称的上遮天蔽日、铺天盖地。

在恶魔的空战部队针对地面的地狱火及虚空中的空间能量云团发动打击和破坏之前，黑暗天堂的妖天使部队出击，全部战斗部队，整整3万名，组成60个500单位的战斗群，向恶魔空战部队扑去。至此，坦图斯恶魔和流柳军不死的大战算是全面拉开了帷幕。

空战是刺激而精彩的，成万规模的空战则绝对是震撼的，便是电脑特效制作的星球大战太空战图景，也难以展现这种大规模空战的景象，为了更好的指挥部署，末未先后投入了7000只晶体兵锋专门用于拍摄作战过程，而世界各大媒体投入的镜头总量也超过了2000面，双方空战铺展开来，占据的空域光是面积就超过了100平方公里，真正达到了漫天都是战火，肢体和鲜血如雨而落。

“看，看这组镜头，这是以恶魔空骑的视角追踪拍摄的吧！太他妈刺激了。空战！惊心动魄的空战！如果是男人，就去飞！”

“狗屎，这个才强大，哥喜欢这个不死鸟（妖天使），这是多少蜂魔导弹？多少拦截阻杀，全他妈的无功而返，这才是一等一的空战王牌，技术流！”……

投入就有回报，媒体的高投入，换来了大量超级精彩的系列镜头，让无数人为之迷醉，为之感叹，为之血液沸腾。

战斗的双方都相当的凶悍，而且罗凌和坦图斯不约而同的战至死光或杀光对方所有空战部队的命令，只有一方能活的残酷意愿使得这场战斗至少要牺牲过万的空战单位，荣不荣、耀不耀的已经其次，想要活到最后就得玩命厮杀，恶魔们是见血疯，妖天使则是还未生下就被灌输了为战而生、誓死执行命令的意识，光荣战死已经成为它们的一种传统，一种本能，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惟一的区别就是妖天使们战斗细节自己掌握，但战术方面则听从末未的全局指挥，而恶魔空战们则完全是自由发挥，依靠本能作战。

末未虽然是圣知水晶和计算机的结合体，但其原型毕竟只是第二代试验体，其人性的一面虽已拥有，但不经过岁月的成长，根本无法壮大，因此它的主流还是AI体系，在这种模式下，她的指挥作战风格非常冷酷也就不难理解了，哪怕是妖天使这种有自我意识的战斗成员，末未也一律当做傀儡来控制，任何的反抗过限都会遭来直接的意识摧毁和躯体控制权接管，对末未来说，所有的不死战斗成员都是棋子，数据，只不过对于妖天使，她投入了更多的观察体系，那些表现优异的她会给予一定程度的区别对待，甚至加以培养。

“骸骨海计划实施。”真正的战争掌控人还是罗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继由地狱火们开辟的第而战场之后，在其东北、北、西北、极北四个点，大地震动，超过400头直径过20米的魔法岩土空腔虫，钻出地面，兽态、骨尾棱锥、利爪、狼嘴、鲨齿的白骨不死如同涌泉般不断从花瓣般打开的空腔中杀出，迅速向周边扩散，形成第3、4、5、6号战场，至此坦图斯带来的所有恶魔军队基本上全部陷入了战斗的泥潭。

白骨不死20万，其中有精锐白骨不死以及指挥级的白骨不死共计5万，流柳军16位准5阶，一次性出动了12位。

这是一次被当初同塔格尔恶魔军总决战时还要宏大一倍的大型战役，双方总兵力投入突破45万大关，让人们议论纷纷的是这场战争的升温之快，十分钟前还只是一场局部战，十分钟之后双方的空军便完全绞杀在了一块，再过十分钟战争已经是全面爆发，几十万的战力以集团、战群、大队、中队、小队、小组、个人……所有常规的、非常规的形式战在了一起，因为流柳军采用了纵深突袭、内部突破等战术，以至于从大战伊始，战场上便没有了那种战阵分明的情况，横向、纵向、全部是犬牙交错的战斗。

“跟我来！”一名恶魔指挥官带着自己的小队，冲向一片白骨不死，这队恶魔清一色的双魔刃，透明如蝉翼的魔刃闪烁着火红的焰光，小队呈锋矢阵型突进，双爪中的魔刃翻飞舞动如轮，如同破碎机般将扑上来的白骨不死一茬茬绞碎。

轰！轰！轰！三枚地狱火从天而降，在地面炸出3个直径过5米的深坑，恶魔小队的阵型被破坏，刚想聚拢，精锐的白骨刺杀者已经扑了过来，擒抱、撕咬、捅刺、肢解，小队立刻变得支离破碎。

喝！那恶魔小队长魔刃闪出一道凄烈的光华，将刚从焦坑中爬上来的一头地狱火竖着劈成了两半，冰焰岩浆喷溅流淌，染蓝了一大片土地，这恶魔小队长的身体尚未落地，一连串的螺旋邪冰锥便如机枪子弹般射在它的身上，等到落地，依然是满身孔洞的冰坨。

白骨邪法师迈着从容的步子走来，一摆手中冰晶法杖，直接将恶魔小队长击成了冰渣，刚要转身对付其他恶魔，身后虚空扭曲，出现了一片黑影。呛！白骨邪法师的身体上显出一个透射着熔岩光芒的V字，白骨的边缘都为之融化，哗啦！白骨法师散架落地。

嗤！手中仍不忘射出一枚螺旋邪冰锥，虽然搅动了那片扭曲的黑影，那黑影却显然并无大碍，一只巨蹄自黑影中探出，嘭！白骨邪法师的头颅被踩进了冰冻的碎石地面，正要踏上第二脚，扭曲的如蛇般的一道寒光无声漂亮，似满实快，接触到黑影，顿时霜气大盛，那一域空间都似乎并冻结。

是一名白骨邪魔导的死寒冻气，咻！一道冰蓝色的光线击在冻结的黑影上，那一域空间如同玻璃般砰然粉碎，并且向内塌陷，一头幽影魔至此彻底死于它最喜欢待的幽影位面。

嗷……炙炎角魔是炙炎魔中的野兽大哥大，它的冲锋能够形成极温燃烧线，人类幸存者称呼其为场地切割者。现在，这样一个切割者将目标锁定在了这名邪魔导身上，头一低，四肢着地，直接就是一次燃烧冲锋。

无独有偶，一头精锐地狱火也发动了燃烧冲锋，就在炙炎角魔的燃烧之角即将撞到白骨邪魔导的一刹那，精锐地狱从侧面火将炙炎角魔撞飞出十几米远。

一头失去猎空魔的龙蜥魔俯冲而过，将刚结束冲撞的精锐地狱火抓了起来，尚未拔高，5米高的普通地狱火一跃而起，攀主了龙蜥魔的颈部，正是之前被那恶魔小队长杀死的地狱火。

两个地狱火和那龙蜥魔滚作一团飞摔了出去，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教坑中，走出了汞银般闪亮的金属使者，它并非人形态，而是上身人，下身蛇，形如纳迦。

一只妖天使追杀一头蜂魔低空掠过，金属使者突然跃起，缠上了妖天使，并化作甲胄替妖天使挡下了后面飞来的三枚尾针导弹，然后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只严重受创的精锐地狱火肩头，臂端光芒一闪，一个小小光之法阵在虚空中形成并为精锐地狱火注入了能量，破裂的精锐地狱火以看的见的速度愈合着，并且对最近的恶魔发动了一次有力的冲撞。

接着这冲撞之力，金属使者飞身而起，在空中上臂变形、身体变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滑翔体，结果却被横来的一道剑芒斩成了两截，落地后已是两只浑身是锐刺的金属小兽。

那将金属使者斩成两截的剑魔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敌人，然后同样用剑的白骨指挥官找山了这位四肢修长，有着米长白焰之冉的剑魔，魔剑一拧，米许宽的燃烧光焰在魔剑的两刃方向释放而出，火焰剑芒，融金化石。

白骨指挥官的剑则是一个可当小教堂门徽的水晶十字架，多棱的水晶体让这十字架看起来如同瑰宝，异常璀璨。

喀喇喇！十字架的顶端激射出一道亮蓝色的冰锥，长达2米有余的冰锥上闪烁着魔光符文，这便是剑的剑脊，之后，半透明的、淡蓝色的冰片般的剑刃出现在剑脊的两侧，这剑的宽度到不足以论米，却也只要有60公分，绝对算的上一柄大剑。

冰对焰，两个实力过4的高级战力斗在一起，打法野蛮的反倒是剑魔，白骨不死的剑术细看之下，则隐隐有罗凌的狠辣及慕容飞雪剑道的精妙，罗凌称之为初级魔头剑法，取仙道流的修魔者之意。

坦图斯的部署大多来自烈焰地狱，而流柳军则是不折不扣的冥界极寒的代言方，这两帮碰在一起，那真是火红冰蓝，煞是好看。

坦图斯下令精锐组出动，结果被罗凌方的不死战将敌住后，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结果它遇到了玛瑞丝。

“玛瑞丝你这贱婊子，竟然投靠一个杂种不死，简直是所有黑暗化身（恶魔自称）的耻辱！”踩着烈焰光环的坦图斯是名样貌身材堪比传说中的太阳神阿波罗的美男子。

“你这句话的代价是满嘴的狗牙！”玛瑞丝挥动长达15米的冥骨鞭，化作一柄大剑轰然斩下，一道如同极光般的冰焰光幕随之产生，坦图斯侧身躲过，于是大地被切出十多米深的一条壕沟。

咻！鞭子如一只灵动的巨蚺盘卷向坦图斯，坦图斯火箭炮般的冲天而起，鞭子也紧追不舍，最终啪！的一声绷直，并从尖端射出一道刺眼的冰蓝射线。

空中的坦图斯抬手投射出一道火红的焰线试图抵消冰蓝射线，哪知竟然不低，害的它颇显狼狈的临时闪避，这才躲开。

“臭婊子，你竟然将自己完全奉上换取死寒之力！”坦图斯大声咆哮，手冲着玛瑞丝所在的位置虚空一摁，那大地上立刻出现一个火红光芒的巨大狱印，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烈焰喷发，其效果声势简直就像是发飙的小型火山。

嘭！冰蓝色光芒自火山核心扩散，火山结冰，冰霜之力继续蔓延，最终形成了近千平的深冬冰层（所有物质冰晶化）。

“弱狗！知道什么叫力量的差距吗？差距就在于你只能使用5阶巅峰的力量，而我却是准六阶，仅仅是这一点点，你便是个屁！”玛瑞丝咯咯的笑着，看着空中面容越来越扭曲的坦图斯，猛的一挥手，手中的魔法阵程序光芒大放，形成一个直径米许的立体光之魔法阵，冰蓝色的、高度激活的能量如同燃烧的潮水，以这点形成一个巨大的锥形面，向坦图斯汹涌而去。

“火焰域！”不甘示弱的坦图斯在天空形成巨大翅翼般的火焰燃烧带，顶住玛瑞丝的冰蓝潮汐，并试图扳回局势。

然而，玛瑞丝的冰蓝潮汐竟然有着海洋般的充沛后劲，坦图斯不但无法扳回局势，便是保持现有的守势都困难，未几便火之翼便成了后掠翼，然后变成了火之梭舟，坦图斯也就勉强保持这样的一个姿态。

“强大！强大！死寒之潮！”玛瑞丝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坦图斯，冰蓝潮汐狂暴凶猛，如同深海狂涛，在原有的基础上，形成几十米高的能量浪潮，扑卷而下。

“不、不可能！怎么有如此充沛的能量！”坦图斯智商有限，猜不到玛瑞丝已经跟黑暗天堂通过地脉能量联网，她现在等于是以一个超大油库的储备量在玩火焰喷射器，别说是一个坦图斯，就算十个坦图斯用传功**，也扛不住，除非它越限达到六阶，那便是以质量压数量。可问题是有个罗凌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只要坦图斯敢过界，罗凌就会配合位面惩罚体系的制裁，给坦图斯来一记比对待塔格尔还要拉风的超级打击，绝对让它永生难忘。

一个五阶恶魔和三个四阶恶魔像替坦图斯扳回些颜面，从侧面和北面袭击玛瑞丝，结果玛瑞丝肩背部分瞬间分裂出四只臂膀，四种不同的工程魔法释放而出，三个四阶措手不及，当场战死，那五阶也实实在在挨了一下，受伤不轻。

“哼，以为老娘只有两只手？”玛瑞丝人形态不过是为了讨好罗凌，玛门蚁魔的原型态可不是类人形，不得不说要论主流，四肢着地，甚至多肢的兽态、昆虫态才是晶壁系智慧生命的真正大体系，人形态者必高级不过是人类自大的妄想和臆测。作为一名有着高贵血统的玛门蚁魔，玛瑞丝的真正模样是介于蜘蛛和蚂蚁之间的昆虫形态，最大的特点就是她有着一张人类美女的脸，也就是现在的千娇百媚的模样，如假包换。

与此同时，可交媾生物物种之广、思想之前卫开放，就连最极端的性变态恐怕也得甘拜下风的罗凌，已经根据维罗妮卡发回的坐标，在末未的帮助下，建立了一个远距离大型传送门。带着4名准五阶不死战将和一众白骨指挥官、白骨邪魔导、白骨勇士莅临坦图斯的老巢——烈焰魔穴。

拥有充足的能量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不计代价、强行打开稳定的远程传送门、甚至极远程、超远程传送门，这次战役，不论是白云鄂博矿区，还是这里的队烈焰魔穴的突袭，其实都体现出了这种远程传送的优势。

如果说以前的黑暗天堂只是条会游动的鱼，那么现在这鱼多了N条长而灵活的触手，可以将自己的意志，将自身的力量在触手所及的任何地点体现。流柳军，再也不是那支传统意义上的走到哪儿才能打到哪儿的不死军队，而是可以跨战区突袭的超机动部队，而随着玛门蚁魔的加入，土地，已经成为任流柳军的往来游曳的新海洋。

以罗凌为首的这支战队，可以说是流柳军的精锐所在，守卫巢穴的坦图斯恶魔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局面打开，后续的传送通道建立，邪冰城剩余的5万白骨不死，黑暗天堂剩余的5万精锐白骨不死，以及新鲜出炉的6000地狱火，全部投入到魔巢歼灭战中，烈焰巢穴剩余的恶魔总共不足4万，而且有超过1/3还是非战斗类的，面对流柳军的骸骨海战术，很快便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局面。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一支以恶魔子爵为首，12名恶魔男爵为成员的超级战队即将抵达黑暗天堂所在区域，这一次它们有所准备，这一次它们要把黑暗天堂，彻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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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要素，能量

以能量的多寡与运用来定胜负。

这条规则，罗凌曾在阿修罗城中努力促成其上位成形。

罗凌自我归纳总结，得出的结论就是：相较其他同类存在而言，知识是他的强项。

魔裔带来的知识、黄金一脉赠送的知识、干掉一些鸡零狗碎的恶魔得到的知识、落魄神祗辛伽尼交易的知识、仙道的知识、死灵君主那里获得的知识、卡尼德人的庞大知识、拜赫人的知识……

他这些年发迹的旅程，每一次胜利、斩获，知识都是不可或缺的亮点。这或许是因为地球现代人对知识重要性的认知所导致的习惯。

知识就是力量。

而这知识体现出来的种种表象，其最大特征就是：罗凌能够解决一些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能够简单化对别人来说复杂的问题，能够用更省事省力、更有效率的体系、方法来达成目的。

在这个特征基础上，又是因为他的本性使然，使得他最为关注的‘能量’，成了体现他的价值特色的主要存在。说简单点：打小饿怕了，有事没事都喜欢屯粮，都想着节约，都想着怎么能够尽可能的不因此种存在的缺乏而受困扰。

于是，不管是本体那边的神国，还是仙道体那边的婆娑世界，又或现在黑暗亡灵体的不死势力，其核心都是围绕‘能量’这个主题展开的。掠夺，攥取、积累、有效利用、转化战力；扩大掠夺、努力攥取、疯狂囤积、加大吞吐效率、扩大生产、增添种类……就是这样一个运转机制。

只要有能量，罗凌便有办法从无到有，建立国度。

能量便是生命。

在了解自我的同时，罗凌也试图解析他的主要对手。

恶魔们的主题是什么呢？

看起来好像也是能量。从最大的黑暗之门，到黑暗漩涡，再到位面裂隙，散布魔能……

然后罗凌很快发现这样解释有些牵强，能量确实是恶魔们的食粮，甚至没有足够的能量，高级些的恶魔都无法在这个世界为非作歹。可在罗凌眼里，恶魔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能量的珍惜。可能是它们大手大脚惯了？不知道‘空气无形、但必不可少，往往失去时才名白它的珍贵’这样的道理？

不，罗凌不愿意将恶魔们想象的那么蠢，作为人类的劲敌，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无论是大局还是局部，恶魔们绝对不是用‘蠢’字能概括的存在。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它们不重视能量，或者说，最重视的不是能量呢？

这是个让罗凌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问题。直到，他试着以恶魔的角度考虑问题，而非人类的想当然，你觉得想当然的事，但恶魔未必觉得是，毕竟人家没有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课本也用的不是应试教育的套路精装本。

恶魔为什么不重视能量呢？是因为能量多的足够用？罗凌觉得这个问题得从恶魔入侵事件的发起者黑暗大君入手。对黑暗大君来说，能量是什么？是朱元璋眼中的粮食？是**眼中的劳苦大众？不，没那么重要，也没那么伟大。

对黑暗大君来说，能量和物质是可以相互转换的一种存在，如果需要，它有办法把一座山变成能量，也有办法把一堆能量变成一座山。

这种能力很神奇，但无疑不是最神奇，之一也谈不上，因为位面虚空中就有很多奇异的超级怪兽，它们吞吃物质，散布能量，也有反其道而行的，比如那些靠吞吸能量而活的，它们最终寿终正寝而成为‘尸’，不管‘尸’是金属还是化石，又或是烂肉、尘埃，它可以看做是物质。

嗯，黑暗大君不会很在意能量，因为它就像那些已经拜倒在大亨花花绿绿钞票下的戏子们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好搞的是真正的淑女闺秀，人家不蹬你风月的门，不上你豪华的轿，不睬你肚满肠肥的人，想要如愿，得化心思手段。

什么，当的起黑暗大君眼中的淑女闺秀呢？

罗凌思考，这东西应该是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有的，因为黑暗大君正在为之大动肝火，调遣兵将，花费心思。

想来想去，罗凌觉得自己想到了。要素！

原力、元素精华、位面体系精华……

这些对于造物者，或许只是很普通的搭建‘房子’的材料，就像是混凝土、钢筋。

但对非造物者级别的神祗、以及等同实力的其他存在而言，却是稀有的贵重物。因为这些东西对它们来说，是无法转化、改变的东西。

让神祗重视的素材，这就是要素。

要素就是点睛之笔；要素就是让砖瓦房变成高楼大厦的关键物质；要素就是神祗级强者们手中的通用货币，是它们眼中的财富。

财富，人很容易跟之挂钩的就是金银。

罗凌也爱这种金银，并且承认，他也需要靠这种金银来维持神祗级的正常生活。比如灵魂战旗，流柳军的两大基点之一，又比如本体的灵魂力量，同本体最息息相关的存在，这两者的本质都是原力的异化运用。而原力，罗凌无法制造，只能通过各种办法收集，凝聚。

恶魔们喜欢征服，喜欢杀戮生命，喜欢收取灵魂，喜欢把一个个世界拉进自己的国度，根本就在这里。再笨，干了几千万年，也应该有褪去浮华、直指本质的领悟了。是的，要素，它们只在乎这些，而低级恶魔，不过是高级恶魔们的工具，高级恶魔仍一点要素下去（原力），就能诞生大量的幼生恶魔，然后它们打生打死，优胜劣汰，建功立业……这是体系的功劳，高级恶魔们利用这个体系，去获取更多的要素，也让恶魔的毁灭车轮保持运转。

“如此看来，要素与能量，这是鱼与渔的关系啊，为什么恶魔们会不重视渔呢？本性？一叶障目？”

罗凌在思忖之后，否定了后者，低级恶魔或者可以说浑浑噩噩，但那些指挥级的恶魔大都活了够久，它们不至于看不清这一点。

那么就是本性了。原罪，生儿俱来的、洗脱不掉的罪行，贪婪、嫉妒、残暴、骄傲……它们的眼里只有要素这种货币中的货币、黄金中的黄金，而要素对它们本身也确实大有益处。至于能量，那不过是为了攥取要素而无所不用其极的选择中的一项。事实证明，恶魔们不偏科，不像罗凌，一动不动就高呼：能量是生命！而且费尽心思把能量耍的风生水起。

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最好的和最坏的创造历史，其余的传宗接代……同样是身为人类的特性，让罗凌有种一条道跑到黑，做行业领头人的朴素愿望。事实证明，罗凌赚钱了！而且，他已经有能力制定行业规则，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今年是复古风、还是科幻风，我说了算，我就是引导潮流的人。

OK！在阿修罗城中已经尝到了一次规则制定者甜头的罗凌当然不会轻易的扔掉这一掘金利器。于是，他换了个马甲，他把这一套体系又搬了出来。来吧！跟我玩，就要守规矩，不守规矩，我就不断提醒、不断用事实说话，让你们加入到这个竞争机制当中。

如果说罗凌是深思熟虑、谋而后动的学者，那么恶魔子爵欧比尼尔则是精明的山民。

山民没念过书，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智慧，以避凶趋吉的生存本能，从大自然中学来的、暗合哲理的智慧。

在欧比尼尔看来，一个不受控制的、堪比黑暗之门的能量采集器，自然是越早毁掉越好。因为独家生意好做，而独家的本质就在于谁都没有，只有你有。

所以，恶魔子爵欧比尼尔带着他的从属们来了。

欧比尼尔是坦图斯的直属上司，但它一向不喜欢性情火爆、猖狂乖戾的坦图斯。否则也不会现在才来，而且就这么老猫6、7只。

在欧比尼尔的预想中，最好的结果就是黑暗天堂被摧毁，坦图斯和它的从属一败涂地，流柳军也大伤元气。至于那个虽然亮相短暂、却格外的招它们恨的亡灵尸巫，欧比尼尔并没有将之绞杀的想法，或者说它想，但是它知道自己一行做不到。在主物质位面，一个受深渊眷顾的六阶，只要他想跑，基本上不存在跑不掉的可能。尤其是这家伙很明显的表露出它擅长各种单体、群体传送术。

在安排得当，且不考虑位面法则的惩罚的基础上，欧比尼尔倒是有相当的信心同自己的从属们一起合力将这个亡灵尸巫就地正法。问题是这样做值不值？对于留守地球的子爵之一来说，这场针对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的战争，它并没有获益多少。

先期的财富都被那些恶魔主力军和参与主要攻坚屠戮的客军瓜分了，像它这样的‘警卫部队’长官，要想收获，就得等被殖民土地的财富再聚集，然后才有的收割。

现在，收割部队马上就要到了，欧比尼尔怎舍得在这个时候让自己主动出局？就算它有这个觉悟，手底下这帮男爵们也不能答应啊！狼多肉少、受尽鸟气，容易吗？就等着收割呢。

所以欧比尼尔是真没打算将罗凌怎么样，这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恶魔主力军抵达，血的洗礼正式开始，流柳军也不过是块稍硬点的绊脚石，灭掉它，只是恶魔大军形成的强力巨轮顺道碾那么几碾的事。

现在，欧比尼尔看到的是情势良好，坦图斯看起来已经输定了，流柳军以数量优势将坦图斯军的主力分割包围，而且制空权已经基本落在了流柳军手中，曾经不被看好的添油战术则成了试图压断桥梁的最后几根羽毛，这一仗结束后，坦图斯军彻底除名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坦图斯军打的很不错。不愧是来自烈焰地狱的军队，当的起恶魔世界中最火爆、最具攻击力战力体系成员的称号。坦图斯军在同人类幸存者酣战之际遭到了流柳军的突袭，顽强战斗，渐战上风，直到引出了流柳军的全部战力。哪怕是在流柳军多次纵深突袭，空（地狱火）地（空腔虫军队投放）打击的恶劣环境下，仍没有任何畏惧怯懦，疯狂作战，视死如归，给流柳军造成了相当巨大的伤亡。

欧比尼尔扪心自问，就算他的直属部队出场，如果没有数量远多于坦图斯军的高等恶魔出阵，也绝对不会比坦图斯军做的更好。从这点讲，坦图斯倒确实有几分猖狂的本钱。

“即将成为过去式了！现在，就让我来一举摧毁这被骑劫的耻辱象征！”望了一眼天空中吞星噬光的黑暗天堂，欧比尼尔令手下开始配合他施展一个强有力的复合魔法——物质崩塌术！

欧比尼尔主持，9名男爵级的恶魔辅助，剩下4名恶魔男爵护法，这样的阵容就算是罗凌亲来，短时间内也休想破坏中断。

逃是逃不掉的，每小时50公里的移动速度根本不足以在术法完成前脱出到攻击范围之外，空间能量云的制造也需要不少的准备时间。然而，罗凌好歹也是承认并且能够以朴素的军事素养应征老祖宗孙武的‘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人，早在流柳军成形之初，布置全局的时候，罗凌就考虑过如何应对几种对黑暗天堂能够形成巨大威胁的攻击，例如魔光炮，有比如现在这样的情况，六阶、甚至是七阶的术法攻击。

想来想去，罗凌想出的办法只有一个：任你千路来，我只一路去。于是黑暗天堂特意设置了八门能激炮，其工作原理类似于红宝石激光发射器，六大元素能量激活融合的高效魔能是光源，超级晶体棒代替红宝石，它的集束点威力，是阿修罗城中肆虐的那特殊情况形成的超级能量风暴的点强度的10倍。

欧比尼尔一行的到来，并没有逃过末未的眼睛，当探测鉴定这13只恶魔全部是A级以上实力后，末未便控制三门能激炮进入预热状态，随时开炮。能激炮的准备时间并不长，从完全静止到开炮，时间是30秒，如果是预热状态，则是3秒。

末未并没有急着开炮，而是在等待恰当的时机。理论上，目前地球上已知的，包括罗凌在内的所有强者，如果想对黑暗天堂造成具有极大危险性的强力伤害，15秒以上的施法时间将是必不可少的。其实这个时间还应该乘以3，因为罗凌的工程魔法、魔法阵组合，是独一无二的施法体系，其他强者无法做到。

攻击者的施法时间，就是末未等待的时机。

在能激炮第一次发射之前，没有几个人想到过，那八枚巨型方尖碑就是超级晶体棒。大多数人只是见识了它的一些辅助功能。而今次，它担当绝对主演。

光芒从根部到顶部，在2秒之内贯通，即使是白昼，它的璀璨仍是让天地都为之失色，光亮而剔透，那魔法碑文更是亮的难以让人逼视。

其后的三秒钟，又无数的光斑、光流在方尖碑的顶端汇聚，虽然效果只是很老套的科幻片中的宇宙战舰主炮发射前的模样，但是场面还是比较震撼的，因为地球世界在这之前还没有诞生过炮身1200米、且合乎人们印象中传统方尖碑比例的超级巨炮，这样一门炮准备发射时，那种气势和格局是空前的，毕竟二战时号称世界第一舰炮的日本大和号战舰主炮，跟其比起来也不过是小渔船和航空母舰的差别。

轰！一道直径十米的光柱向欧比尼尔一行所在的位置激射而至，这相对发射器来说仅仅是一束细线的能量，亮度是太阳表面的千亿倍，但由于它拥有激光的光聚集特性，所以不会造成光辐射，当然，它的亮度也足够所有能看到这域天空的眼睛清晰的看到其惊心动魄的存在。

比惊心还惊心，比动魄还动魄的死负责护法的四位恶魔男爵。

光在空气和真空中的传播速度约30万公里/小时，这就意味着要是等到能激炮发射再展开防御，就算是刚升入7阶的神也不可能完成。同时也意味着当人们的肉眼看到能激炮的光束攻击目标时，其实攻击已经完成甚至结束了。

四位恶魔男爵还算精明，它们始终全神贯注的留意着黑暗天堂的动静。那边刚产生能量扰流，这边便合力架起了狱印护盾。

所有的渊级以上实力的恶魔都能较好的运用狱印的力量。它其实就像是很多地球西幻作品中的魔法书，不但记载了各种强力的魔法，本身也是一件强力法器。当然，狱印比魔法书牛气，因为它代表着七个地狱最高统治者的授权，是魔法程序组的集合，罗凌的灵魂战旗便与狱印的设计思路极其相似。（六阶、甚至七阶恶魔存在的意义，对这些地狱的最高统治者来说，跟妖天使的存在意义于罗凌，基本是相差仿佛的。）

狱印就是恶魔们的**宝典、百科全书、本命法宝……通过操控狱印，四位恶魔男爵共同操持的狱印护盾，其强度完全可媲美罗凌当初在阿修罗城搞出来的绝对能量护盾。

敢称之为‘绝对’，其强横自然非同凡响，便是黑暗天堂的能激炮，也无法以另外一种绝对姿态将这护盾轰碎。因为另外一种绝对，意味着质的提升，意味着神力级别，漫说黑暗天堂无法合成，就算能，也不敢在这里释放，因为那意味着位面法则会以让人难以想象的天地威力对黑暗天堂进行惩戒，而这种惩戒，只有世俗顶级防御能力的黑暗天堂是绝对承受不起的。

一个顶级，一个绝对，至强矛，最强盾，都代表着目前能量品级的巅峰之作，决胜不在是瞬间，而是持久，是矛刺的更有力量，还是盾防的更为牢固？末未很不耐的在1秒无结果后又启动了另外两门能激炮，并开始预热其余5门。

“大人！我们顶不住啦！”为首的护法恶魔声音都在颤抖。它此刻非常相信，只要狱印护盾一碎，这里除了欧比尼尔，其他恶魔全得成渣！

能激炮此刻就代表了传奇级别的塑能类法术，半神之所以称之为半神就是它们有准神魂、同时也有凡躯，在此类的能量攻击中，凡躯被摧毁实在是太正常了。

欧比尼尔非常生气。没有敌方强者阻挠，也没有高级战力前仆后继、想尽办法的骚扰，仅仅是城塞本身，竟然让四名男爵级恶魔合力架起的狱印护盾连10秒都坚持不到就要崩溃。欧比尼尔相信，就算是在领主级的恶魔位面战舰的主炮攻击情况下，也不至于如此。

生气归生气，欧比尼尔也知道四名恶魔男爵并未放水，它也看到了另外五门能激炮，估计等到八炮齐轰，己方就得缔造‘恶魔领主不自量力，1大12小在光芒镭射下齐升天’的极品新闻。

唰！13位魔贵族集体闪人，以至于被三门能激炮照射的地面冲起千余米的尘埃柱，并出现深达2000多米的坑洞，而这，仅仅是照射0.3秒的结果。

“用魔光炮轰！”高空的风吹乱了欧比尼尔的银发，也吹乱了它的心，它非常迫切的希望找回场子。

“大人，目前只到位3门魔光炮，火力上……”

欧比尼尔不吱声了，过了一会儿取消了决定，以它的估测，没有一百门魔光炮，轰击的结果只能是打草惊蛇。它甚至怀疑三门魔光炮能不能给黑暗天堂造成伤害。既然是个馊主意，不执行也罢。

“我们还能做什么？”欧比尼尔阴着脸问。

“杀戮流柳军不死？”一名恶魔男爵发言。连它自己都觉得有些掉价，这是一场广受关注的战役，这也是一场一眼看到底恶魔要输的战役，13名恶魔领主下场，最后还是落了个输的结局，媒体的报道标题肯定是‘恶魔版的亚瑟王和他的圆桌武士，结果却是兵败滑铁卢’诸如此类，就算欧比尼尔可以不在乎猪猡菜人的言辞，也不能不考虑在同类面前的脸面，这地球上，还有19位恶魔子爵和三位数的恶魔男爵看着呢。

“为什么要跟亡灵死磕？我们可以屠杀人类！”欧比尼尔阴恻恻的说着，目光锁定在正在有序退出战役的战神血脉的部队上……

PS：鲜花之类的请打赏《黑暗王朝》，感谢。

第五十四章 送一朵绝世的花

有些事，当他发生，你便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于是有了一系列的形容，逆鳞，禁忌……

欧比尼尔选择向人类幸存者，而且是躲在基地中的人类幸存者下手，无疑触动了罗凌的逆鳞。他可以冷酷的像冰，但这不带表他能够容忍别人刨自家的祖坟而无动于衷。

当身在坦图斯魔巢的罗凌收到末未发来的组图信息后，首先下的一条命令就是：目前进行的战斗，直到杀光所有战斗为止，否则绝不收兵。

随后，罗凌直接开启传送门离开魔巢，出现在呼和浩特外围区域。流柳军曾于不久千在这里狩猎，因此有着详细的空间坐标。

经过流柳军扫荡的地区，最显眼的就是死人柳和瘟疫池塘，至于魔物，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处于近乎绝迹的状态。

罗凌并非来这里观光的，从传送门出来之后，他就开始大把的泼洒材料，在附近一连绘制了大大小小近百个魔法阵。

近百个魔法阵一齐运转，就如同仪器制造厂的设备一般运作着一样复杂存在的部件，这些部件先是以能量形态出现，然后凝聚成物质结晶，看上去就是一枚枚条形的水晶，剔透晶莹，看起来极度易碎，有一种危险而脆弱的美。

而在这一大堆法阵的中心，一个明显的最为复杂的柱形立体法阵旁，罗凌像只幽灵般在虚空中飘荡游曳着，不断的催动一个又个法阵中的魔法环节，就像在操控一部拥有众多按键的复杂机械般。不时的，他还会隔空摄取一根已经完成的条形水晶部件，然后小心翼翼的安置于柱形法阵的核心位置，而在那里，一枚有些像是太阳水晶内胆的黄金核心模样的物件正在形成。

与此同时，欧比尼尔和6名部下已经撕开了战神血脉第二基地的外壳，大摇大摆的杀了进去。而在地表，6名恶魔男爵挡住了战神血脉战斗部队先行队的救援。论单兵战力，恶魔男爵绝对是这个世界所允许的最高层次的战力，属于超一流，6名恶魔男爵联手，对方如果只是虾兵游勇，那么照住温泉关前波斯大军的数量也难以越雷池一步。

战神血脉矿区第二基地中，人类幸存者在四处逃窜，但那根本没有用，在欧比尼尔和恶魔男爵面前，普通人类不过是刚出生地小乌龟，没有力、怕的慢，壳甲也不至一提。

手一抬，一个男人被欧比尼尔隔空摄取到了手中，咔嚓！头颅被拧下，身体被团成一堆血肉，然后狠狠的掷了出去，砸死一名试图逃跑的女人。

离欧比尼尔不远处，一名恶魔男爵掠过一个年轻女人，如同剥红薯皮般将女人的上衣扯掉，然后嗷呜一口，胸腔直接被咬开，咕嘟嘟的喝了几口血，随后将尸体丢弃到了一边。

而在欧比尼尔的另一边，另外一名恶魔男爵正在拎着一条幼童大腿大啃特啃。

“尖叫吧！恐惧吧！在绝望中接受你们的毁灭吧……”欧比尼尔戏谑的笑着，随手一挥，火焰如浪，熔金焚铁，偌大的一片区域都在燃烧，躲闪不及的火人惨叫着乱跑，直接被火浪卷中的则立刻变成黑灰消散。

呼……欧比尼尔深深的吸气，有十几点灵魂之光被它吸入，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老烟民在10个小时之后吸到第一口烟的样子。“野生的、天然的、绿色的、原生态的灵魂，美味……”欧比尼尔用从地球世界学来的词汇表达着自己的喜悦，而实际上这不过是一次嚣张的展示，是为了让镜头之后、显示器之前的人类战栗、震撼，愤怒、绝望。

当智慧者失去理智，它们便与蠢货无异。

欧比尼尔很清楚这个道理，并且一次次见证了人类因为所谓的‘情感’、‘血性’而选择了自不量力的进攻，他们从犄角旮旯钻出来，他们不再匿藏，他们以卵击石，就像那个苏格兰的疯子华莱士说的那样：他们可以拿走我们的生命，但无法拿走我们的自由！

“哼哼！如果没有胜利去荣耀！这句话跟那些变相的鼓舞人去送死的话没有任何差别！自我麻醉……”欧比尼尔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疯癫。说实话，比现在场面宏大100倍，刺激100倍的**盛宴它都已经参加了不知道多少，它曾经在密集关押的数十万头**的人猪群中自由徜徉，抓到就玩，逮到就吃，然后聆听着几十万人猪的绝望尖叫，那才有趣，现在算得了什么呢？

欧比尼尔是想看看，那亡灵尸巫，会不会无动于衷，会不会带着他那些通过恶心的土著仪式、和各种禁忌玷污而搞到手的所谓准五阶来参加这场小小舞会。欧比尼尔敢保证，如果罗凌来了，这里会重复地面上坦图斯军所遭受的屈辱，任凭他如何努力，最终也是一场输，他将只能看着这里的人猪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

随手抓过一抬细小的飞行摄影机，欧比尼尔露着尖锐若刀锋的牙齿，用自认为优雅的腔调和声音道：“人类，你们崇拜另一种黑暗，就因为他显示了一点点力量？那点力量算什么呢？看看这里！当我们真正发怒，当我们将恐怖和灾难降临到你们的同胞头上，你们崇拜的黑暗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他甚至不敢来。他视而不见。或者，他看到了，却故意什么都不做，为什么？为了让你们更恨我们。”

欧比尼尔说着拎起一个大哭的孩子，用带着尖锐倒钩的长蛇**孩子的脸，刮下一层层血肉，然后猛的一口将之咬成两截，大口大口的嚼。“没错！我们就是用恐怖和毁灭来统治整个世界。真正有力量的存在，从来都不怕弱者的憎恨。就像你们会担心猪的反攻而不吃猪肉吗？想要多活一段时间，就给我乖乖的当种猪，满足我们的要求。否则就像这里，我们随时有能力毁灭任何一个你们所谓牢不可破的基地。只有恭顺者，才可以存活，只有黑暗化身，才能代表绝对的力量！”

欧比尼尔最终捏碎了微型摄影机，使得画面定格在挂满血肉骨渣的锋利牙齿、血盆大口画面上，全世界的人类幸存者为这一幕失声……

当欧比尼尔当仁不让的展示自己的社交才华的时候，罗凌依然在从事一件危险的活动，就好比在白宫对面的华盛顿纪念碑下组装核弹一般。

罗凌所鼓捣的东东绝对可以称的上核弹，高魔世界的核弹——神力超融合魔能球。

这个随时可令罗凌自己都粉身碎骨的玩意儿，想要成功诞生和施放有着一系列苛刻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它是以神力和核心引爆能量的，只冲这一个原因就出现一个大危险和一个大代价。

危险在于，任何的成功干扰，都有可能使之立刻爆炸，罗凌也不可能在这样的爆炸中存活。

代价则在于，就算罗凌成功的施放了这个究极武器，也无法躲过位面体系的惩罚。罗凌虽然没有直接施展神力，但这武器的核心能量确实是他的，就算是深渊之子的荣宠，也不足以让位面法则无视这个大到没边儿的擦边球。

还有一个大大的难点在于，制造这玩意儿就像用一个玻璃棒去沾出那么一点硝化甘油般，一个手抖，就会造成爆炸，容不得半点差错。而且就算无差错，它的存在时间也不能超过10分钟，否则自己就会爆，任何的能量过限干扰，也会让它爆，更别提经过传送门这种能量通道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危险品，罗凌竟然就在恶魔子爵欧比尼尔的魔巢家门口做了！因为欧比尼尔做了一件蠢事，它将罗凌很久没有出现的那种、类似于在陨坑幻境最后时刻出现的兴奋感给激发出来了。

黑暗的罗凌，是疯狂和冒险的宠儿，他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在刀尖上立起脚尖跳芭蕾舞！

尽管已经布置了防能量泄漏的专用魔法阵，但那只能防住普通的能量，却无法防住神力级别的能量泄漏。

荧蓝色的能量自这片被遮挡了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方泄漏而出，瞬间让它所途径的所有的地域全部深度冰结。

这神力如同油不溶于水般极难消散，它向上蒸腾，化作更为细密的丝缕，甚至光斑，飘飘荡荡、莹莹然然，相当一片区域内的魔能都仿佛朝拜般响起汇聚，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并构成一个乳白色的朦胧光柱，向上，飞腾，向上！

泄露的神力的量是很有限的，仅仅是罗凌在制造那超级武器的瞬间飘溢而出的一点点，但它并就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力量，结果它出现了，就没有任何凡物可以遮挡它的光芒！

不需要刻意的证明自己，那看似微弱的光，就是至尊，就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巅峰，它的威严不可侵犯，它的力量无可匹敌，它升腾之处，风停云住，万物凝固，所有的有形的、无形的存在都被迫退，苍穹再一次有种被打开的效果，而且这一次，即使漆黑的星际空间也不能阻碍其光芒。

它就像是暗夜中的镭射，像恒星形成之前贯穿宇宙的那道光线的微缩版，哪怕是身在太阳系之外，可以看不见地球，但不会看不到这束光。

“大人，神力在我们的城塞外围出现了！”

向欧比尼尔报告的是一名在地表阻截人类幸存者战士的恶魔男爵，简单的一句话中，透着疑惑、震惊、苦涩等多种情绪。

欧比尼尔在愣了1秒钟后，如同**下被点了一把火的猴子般猛的窜了起来，然后魔光喷涌，飞行而去。“回援！”空中的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喊声。

巢穴附近出现神力，就算用脚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欧比尼尔可不敢指望留守的恶魔男爵弗利罗能够扼止神级力量的出手。

事实上，弗利罗要比它想象的尽职尽责的多，弗利罗很清楚磨穴在欧比尼尔离开之后是最为空虚的，所以它下令7成以上的精锐军团随时待命，同时，所有渊+（4阶上等）以上的恶魔都被它召集在一起，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当神力光柱出现，弗利罗便立即带领从属杀向目标地，它知道，如果不能制止，魔穴恐怕会遭受难以想象的损失。

当弗利罗和一种属下赶到罗凌所在地，罗凌的制作已经接近尾声，弗利罗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况，但它还是相当明智的下令速攻最大强度，集火能量饱和轰击。

因为是打固定靶，而且人手众多，因此这一次集火攻击强度已经能够匹敌黑暗天堂的能激炮。

彼此都是巅峰程度，输赢想要瞬间决出的条件过于苛刻，也就只剩持久一途。而相比当初防御能激炮的四名恶魔男爵，罗凌在能量的利用和准备，无疑是相当高端的，因此这一击的结果是风浪不经，高达5万个标准单位构架的绝对防御罩没有白造，大地都被毁出数十米深的焦坑，罗凌和他手头的工作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弗利罗一看这种情况，直接破限制，运用六阶的魔狱之力。恶魔的六阶不能算是半神，而应该说是传奇，它们一般不会拥有神力，但所持的核心力量等级，与神力是相差仿佛的，但表现出来却要弱于神力，因为它们这种是四海皆可用的，即通用性非常好，神力是具备相当局限性的，只在本位面体系内强横，两者的差别就在这里。

所谓的魔狱之力，就是通过狱印将黑暗力量提升到一个质变的高度，比较讽刺的是，当黑暗力量达到这一高度，表现出来的形式竟然是圣光般的炽白辉煌，但这辉煌之白的外沿有深夜之墨色般的乌黑，看起来有那么几分怪异。

“黑暗的神圣！”弗利罗之下的恶魔们纷纷躲避，这种程度的较量，它们的存在已经是画蛇添足，强行搀和的结果就是于事无补，反把自己搭进去。

神，西方的说法，圣，东方的说法，所表达的都是一种程度，一种深度。一种层次，任何力量，都可以达到这种神圣的档次，而并非光明之力独专。所谓的圣光，也不过是带有感情偏向的一种描述而已，所以，黑暗也可以神圣，当它神圣时，照样可以让凡间的存在心神震撼到声泪俱下，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心境，因为这其实就是一种力量层次上的威压，感受的极限所能觉察到的浩瀚无匹。

“瓜仔！”看到弗利罗突破限制使用神级力量，罗凌腹诽一句。

罗凌还没有霸道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因为恶魔难得的没有自私畏缩、而果敢尽力的使用了神级的力量就咒骂人家的地步。

罗凌之所以骂，是因为弗利罗在主世界位面超限使用力量方面，明显是个菜鸟，不假任何掩饰，直接疯狂聚力，这简直就是最直接的一种对法则力量的赤裸裸挑衅。罗凌不担心弗利罗的一击能把他怎么样，他担心的是弗利罗的举动将他神力使用的位面惩罚提前引下来，这才是真正的坏他的好事。

弗利罗原本是准备玩点花样的，用一些手段，使得魔狱之力更具威力，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了力不从心。因为整个世界都在抵制这种级别的力量出现，所以消耗非常之大，其间的区别就好比是在陆地和深海射击，同样速度、同样威力命中百米外的靶子，深海中所需要的动能绝对多的多。

其二，弗利罗发现，或者说达到了它这个强度，它能感觉的到，位面法则对他惩罚的那股力量，形成的非常之快，以至于它如果照原计划运用术，恐怕未等技法发动，惩罚的力量就已经降临了。

“黑暗神圣之潮！”弗利罗用炼狱语给自己的攻击安了一个比较冠冕堂皇的名头。

不比那些一动不动就这神圣，那神圣的装象之作，这时的名衔本身就牵动着一些不被普通神明所掌握和理解的法则之力。这就好比这世界有位真神叫百度，而某人在攻击的时候喊：百度大神的腿毛！喊了它，契机牵引，就产生了某种联系，最简单的，这名字一喊，百度大神就会知晓，假如他恰好很爱面子，听这人又叫唤的比较**浪，也许就稍稍推波助澜那么一下。

而黑暗力量作为一种能量，它更单纯且本质一些，有人使用并且呼唤它，它就会给予与之相对应比例程度的回应，这便是‘即发名言咒’的增效缘由，无形的、不被普通神明掌握的法则的线对力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就在弗利罗发动超限攻击时，罗凌将最后一根水晶成功入位。

叮！一声清脆但谈不上悦耳的声音响起，并不是很强烈，但全世界任何角落都能听的到。同样的，罗凌制造的这武器是牵动了法则力量的产物，这一声响，代表着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的物件诞生了。便是它本身，也将招来位面法则力量的制裁。

黑暗神圣之潮VS绝对能量防御盾。绝对能量防御盾就像夏日照射下的薄雪般于一瞬间冰消瓦解。然后集中了身上闪烁着荧蓝色流光的罗凌。这光是神力的光芒，如水似烟、虚实渺荡，难以描述。

这时候，对力量掌控的强弱与否就看出来了，与弗利罗的不得不发，且发的没什么技术含量不同，罗凌身上仅仅是非常淡薄的一层，凝而不散，蕴而飘逸，光是那分寸尺度的拿捏，都让人看的赏心悦目。

黑暗神圣之潮VS冥界死寒神力胚胎质。这个级别的力量对抗，已经不是凡人所能理解，至少看起来很是无趣，没有闪光，没有烟火，甚至没有特别强烈的声音，有的只是一种沉默的对抗，死去、存在，都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罗凌就像个套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袋下海游泳、却指望不湿身的臆想者，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指望薄薄的一层神力光芒就可以抵挡充沛的魔狱之力，而只是借这神力光芒来缓冲一下，不至于让他的本体一次性溃灭。

黑暗神圣之潮的力量席卷之后，罗凌可以说支离破碎，核心的本源之光都漏了出来，看起来就像被狂风**了一千多年的岩像。然而，正是这样一副造型，在此时此刻，才格外的让人感觉夺心摄魄、灵魂震撼。尤其是那幽火闪闪的眼神、再衬以神力超融合魔能球这件光华流溢的大杀器，冷冽、残酷、苍凉、混凝，就仿佛一柄竖立于夕阳山巅旗面破碎，但矛尖锋锐闪亮的战旗，让所有观者都能感受出那种骨子里的敬畏，那种莫可匹敌其勇悍的敬畏。

为了延迟一些位面法则惩戒之力的降临世间，罗凌不惜付出这般代价，壮士断腕，死中求活！

苍穹变得透明，位面法则的力量即将降临，起于神圣，灭于神圣，这法则的力量，是光明之神圣，撑的住，就有机会在下次惩罚力量之前离开这个主世界位面，重打锣鼓重唱戏，撑不住，灰飞烟灭，便如渡劫不成，聚集消散，力量也罢、躯体也罢、灵魂也罢，皆是如此。

与此同时，罗凌使用了死神闪烁。这是一个凡间力量的技法，在黑暗神圣之潮侵袭时，若干使用，百分百法毁人招罪，好不容易熬过了魔狱之力的打击，自然是不再犹豫。

丝丝缕缕的荧蓝神力跟随着罗凌，在虚空中划下清亮的轨迹，它们就像是一种永恒之光，没有什么可以阻碍其存在，如果罗凌此刻不是形象过于惨败，倒是能靠这神力丝线演绎飞天的仙尘飘逸。

“NO，俺不飘逸，俺时炮仗！”罗凌用行动来印证了他这句未曾说出的潜台词。

虚空中闪烁出扩散的能量光环，罗凌化作一缕荧蓝的光，以流光速向四子王旗魔穴所在地高速突进。

这个技能的本源就是凶骷髅的技能‘血影’，在原理被解析后，罗凌已经可以模仿其运作方式，那速度真可以说是流星赶月、快逾闪电。

此时此刻，最为悲哀的就是弗利罗，虽然它英雄般的及时挺身而出，却在最为悲壮的时刻失去了全世界观众的关注。没人在乎它能否接的住位面法则的惩罚圣光，所有的眼睛都盯在罗凌的轨迹上，流光，荧蓝的神力丝线，还有那流光溢彩的神力超融合魔能球。

罗凌再一次使用了死神闪烁，传输距离，最大！

有趣的是，为了保证神力超融合魔能球不会被毁，在死神闪烁之前，罗凌会先投掷神力超融合魔能球，这投掷是以神力为动力投掷，所以速度极快，而罗凌再以死神闪烁去接，那情形就仿佛是自己射箭，然后追箭接箭。

然后，又是血影变化而来的流光速突进。

这已经是罗凌所能想到的极限速度，事实证明，也确实没哪个恶魔能比他行动的更快，也就是在太空轨道的卫星摄影系统，稍稍拧拧镜头角度，地球上便是几十、几百公里的跨度，这才能跟的上罗凌的运动。

苍穹变得透明，而且如果细看，就会发现是一条天河般的形状，位面惩戒之力在酝酿，锁定，很多人都在一边替罗凌捏一把汗，一边猜测这位牛人招来的是何种打击。

光！罗凌如今的感应里只剩光，流动的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他仿佛行在了刹那永恒的道路上，如果他现在能遇到仙道体的罗凌，或许能借鉴下镜像体当初在净土时之流光中的感受，不过没关系，这一次仅仅是高速投弹，远没有净土时的那般复杂。

与天罚争时间，如惊虹般横空过野，罗凌用行动证明，当他闪耀时，他就是最耀眼的流星，明星。

欧比尼尔也看到了罗凌所化的那道光，那光划破天空，它却感觉如同在切割它的心核。它恨，恨自己不能阻截，它盼，盼天罚能够降临，劈死那个敢在天空中绘图的家伙！

天亮了！在苍穹的至高处，红色、金色、炽白色，三重包裹，类星体火焰，净世之火，这就是位面对罗凌的评价：黑暗的极端，妖孽！

“投出去！”

“杀了他！”

这两种喊叫成为那个瞬间地球世界最热的两句话，前者是以人类幸存者为主的团体，后者是以恶魔为主的团体。

“始你妈！速度太快了！”这一刻，罗凌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他还不能减速，因为时间已经是在以微秒计算，他敢不玩命，天罚就会先玩他的命。现在他惟一能依靠的，也就是远超同级存在的头脑推演运算能力了。

最后一次死神闪烁！

黑暗之门的上空，神力超融合魔能球如同传说中太阳神阿波罗的马车轮坠落时的景象，燃烧的彩虹，华丽、凄冽、至美、至毒，承载着无数的期盼，以及无数的诅咒，下坠。

最后一次十倍速流光冲。

那是罗凌自己，笔直拔高，世界上最牛叉的双向炮，或者说礼花弹，似乎要去高空迎接天罚的净化之火。

然后，无数双眼睛享受了一种后悔到爆的视觉效果。

神力超融合魔能球坠落了，正中黑暗之门。然后，咻！以黑暗之门为核心，半径十公里，一切的一切，全部抹消无踪。如果细看，至核心处只剩下1粒幼童拳头大小的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在一万个人眼里，它就有一万个模样。

而在天空中，罗凌消失了，下落的惩戒之力也消失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火星撞地球，结果撞上的一刹那都不见了！这叫什么狗屁效果？爆炸呢？灿烂呢？毁灭呢？残渣呢？交代呢？

没人看到，在位面虚空的某处，罗凌正拼进全力抵抗着净世火焰的冲击。

以神力撕开位面体系障壁，在位面虚空中接受洗礼，罗凌最起码可以真正做到全力以赴。

以空间传送选择惩罚的环境，这样的思路并不算多高明，但想要做到却太难，时间、技术的掌握，以及深渊之力的偏护，缺一不可，不如此，不足以在短时间内打开无任何罅隙可利用的位面体系障壁，直接进入位面虚空。

绝杀！至简、致命、不华丽、有代价，台前显荣耀，幕后拼性命，不为取宠，只为了愿，一执念，成就非凡，世间难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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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打造无敌招牌

越向上爬，因祸得福的几率似乎也变得越小，至少这一次对罗凌来说，损失是实实在在的。

净世之火，克制死寒之力，针对性极强，而且量大到足以在普通情况下抹消目标。也就是说，任何遭受这法则力量打击的存在，都得多花些心思在技巧等方面，如果仅是指望靠蛮力对抗，那就铁定玩完。

罗凌的第一个心思就在于：将主物质位面落下的惩戒法则力量转嫁到位面虚空。

正如罗凌对神力及恶魔的魔狱之力的理解那样，在体系内，神力要明显强上一筹，因为神力占了天时、地利两项，但也正因为它的专属性，当处于位面虚空时，神力的威能消减幅度也远远超过魔狱之力。这区别很类似于专才和通才、专业能力和综合能力的比较。

罗凌的这个心思想要完成，其难点就在于时间和空间的把握。他必须有强悍的空间感，超一流的时间概念，才能在惩戒之力落下却没有完全击中他之前，切换场地。

之所以一定要玩的这么惊险，主要原因有两点。

1，　他自己在那个极短的瞬间，没有能力撕开位面体系障壁而进入位面虚空，必须借助惩戒之力磅礴的冲击之力。

2，　传送必须是在惩戒之力释放后才能执行。

罗凌还清晰的记得他在阿修罗城绝地大反攻时的详细过程，他为位面体系解决了能量柱体系这只可怕的‘吸血蚊虫’，然后向深渊索取报酬、自我拯救。结果如愿以偿的获得了九重天雷。这九重天雷本身就体现了一种专属性，而且威能强大、效果明显。

这个事件让罗凌明白一件事：不管你是诞生自哪个位面体系，在没有凌驾于位面体系之上以前，就不要去跟深渊抖那种小机灵，因为每一个深渊都可以看做是一个完美的原料包，这包里绝对有克制你的力量，你不过就是原料包中的某几种原料的组合，再复杂也跳不出这个范畴。而‘造物主’，差不多就是能够基本解析这个体系了，从而尽可能的利用它，也有了克制的办法，到那个阶段，就是向晶壁系这个课题挑战了。

话说回来，既然跳不出范畴，也就意味着深渊有克制你的力量，不管是在它的范围之内，还是范围之外。但是液态环境和气态环境的射击是有不少差别的，罗凌的心思，也就是利用这个差别。

罗凌的第二个心思在于自身的变化。同样是因为在阿修罗城的经历，让他深刻的感觉到了法则存在的意义和可怕。除非能真正的凌驾于法则之上，否则所谓的逆天绝对是个笑话。阿修罗城中之所以他貌似逆天成功，那是因为那种模拟的‘天’本身就像个三位数1-9的密码锁一般，法则相对简单，易破解，‘原料包’内容也不齐全，而且用以从其他途径尽可能的补这些漏洞的法则执行者并没有到位。

基于此，罗凌自然是要选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环境。位面虚空虽然谈不上有利，至少也无害，于是他的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就能派的上用场了。

知识、技术，其实也可以看做一种力量，一种改变的力量。这力量也是通过解析所在位面体系的规律法则而掌握的。卡尼德人的晶体技术，它的源头就是卡尼德人当初所在的位面体系所收集的改变的力量，拜赫人、辛伽尼……以此类推。

这种力量，当它进入其他体系时，必然会受到诸多限制，因为‘原料包’虽然相同，但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两片树叶。但如果是在位面虚空呢？就如罗凌这个人一样，至少没了束缚。

便是这一个差别，使得‘凡力不可抵神力’的概念有了松动的可能。或者说，使得量变堆积质变有了更大的可能。又或者说，如果能量有凡与神的差别，那么知识这种改变的力量为什么不能有？普通的火球施放术是凡法知识，那么那些限于不朽者使用的法呢？传奇、半神使用的术呢？它所对应的知识难道也是凡法？

综合的说，凡力与神力之间有一座隐形的桥梁或者说阶梯，让生命可以去攀登，去摘取，获得。知识这种改变的力量，凡与神之间同样有。而且，它与能量之间恰恰是相辅相成的，大多数生命，也正是因为首先在改变的力量上有所突破，这才拿到了神力。

罗凌正是考虑到了这些，这才选择了位面虚空。海量的知识正是他的长项。如果要比喻的话，罗凌觉得他虽然够得了神力之冠，但他搭在凡力与神力之间的，仅仅是一架脆弱的长竹梯，能成功一次，那都得喊一晚上的庆幸！庆幸！而改变的力量却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景象，100米宽的钢铁桥，别人说走人，坦克都能并列十几辆前进。

这种宽敞的重要意义在于，它很好的填补了凡和神之间的空白。简单的、相对应的去理解，就是传奇级的力量，你说他是神力，严格的不能算，但却可以伤到神。

OK！法找到了，也就是说原本我们是根本不可能用凡力去击败神力的，但我们通过法，从凡力中找到了相对应的介于凡和神之间的力量，空白填补了。过度力量，这，其实就是量变到质变的解析过程中，关键环节的本质所在。

凡力、神力，它们之间本是有这种过度力量存在的，只是因为它的极富变化，它的两者之间的摇摆不定，使得它比稳定的凡与神更为复杂而不可捉摸，如果说有什么比较妥帖的形容的话，那就是以人为代表的智慧生命。

善恶、光暗……他们就是富于变化、拥有无限可能的代称。同时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收罗容纳各种素材，形成微缩的、完整的‘位面体系原料包’，达至大完善，最终成功的脱离位面体系。这是主位面世界生命的荣宠，是其他任何位面存在所不具备的。当然，因为太复杂，想要达成目的也就格外的难。

终于，罗凌依靠着强悍的理论支持，削弱了惩戒之力的威能的同时，还找到了可以勉强替代神力与惩戒之力对抗的力量。

技法不缺，能量也多的是，那么来吧！

以工程魔法、魔法阵程序组组建一系列传奇类法术对抗，再快也需要一个过程，所以先期罗凌只能是以本身的死寒之力死撑，然后在对抗的过程中不断强大。这也就导致了前期是最难挨的，甚至一下子罗凌就被耗掉了多半条命。

不过罗凌的历死经验实在丰富的令人发指，绝对是那种战斗到生命最后一息、还能保持最佳状态、甚至超状态发挥的人物。

神力的简约而不容抗拒，凡力的华丽且声势浩荡，在这一刻，最最惊心动魄、至关重要的时候，没有任何眼睛关注，更没有谁能够与罗凌分享那感觉。

这还是罗凌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抗天罚，也算是把本体没有体验过的那顿打补齐了，很有感觉，如果不死，大概在造物主之前，是找不到比它更刺激的事了。

光芒消散，罗凌的模样比上次跟塔格尔决战之后还要惨上几分，但他却放声大笑，一点神念化作星斑飞逝，穿透层层阻碍直抵神国东方，没入至高神殿的最宫内，整个至高神殿再度大放光明，并于一个瞬间之后再度沉寂。

一个神念，罗凌还是有办法消化掉的，而从中所汲取的种种感悟想法，虽不及神魂融合，却依然称的上无价之宝。

正在神国的某处宫殿中与明月、慕容等人关注凡间信仰体系初期建设的本体投影，向着席朗?燃烧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淡声道：“好样的……”

胜利对于死者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哪怕是罗凌一颗神力超融合魔能球、将恶魔子爵欧比尼尔的直属魔穴、连带黑暗之门和20万精锐恶魔军全部从世界上抹消，观众们都没有几个欢呼雀跃的。

然后，在全世界都仿佛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无声效果中，欧比尼尔和12位恶魔男爵赶了回来。

恶魔男爵弗利罗没有罗凌那般的心思准备，在浩荡的圣光中化作无数光斑消散了。不过，他除了恪尽职守的英勇表现之外，还做了一件好事，就是将魔穴中所有四阶上位以上实力的恶魔都带了出来，这600余位恶魔是欧比尼尔手中真正的精锐。此刻，它们也都跟欧比尼尔汇合了，欧比尼尔总算是老怀稍慰，若非如此，欧比尼尔那就当真是输到光**了。

欧比尼尔倒也不需要问罗凌的下落，它在赶回的路上，远远的就看到了罗凌跟天罚对撞的那一幕，它也不得不承认，这亡灵尸巫是个真妖孽，够狠！当然，恶魔没有所谓的惺惺相惜的心思，欧比尼尔全心全意的希望罗凌能死的彻彻底底，跟这样的对手较量太刺激了，一百万年内，有这一次就够了。

四子王旗欧比尼尔的魔穴如今成了世界第一等的大坑，半径10公里的圆，意味着这个区域被硬生生的掏出一个1万米深的半圆巨坑，这样巨大的一个深坑，看着绝对是给力的，而与之相对应的，毁灭核心处那颗比鸡蛋还要小一圈的珠子，自然是比这深坑更受瞩目的焦点。

“瞬间吞噬了半径10公里内的一切所凝结的珠子，这他妈算不算白矮星？”

“如果按你这种说法，那这玩意最适合做个翻天印什么的法器，够分量！”……

呼和浩特附近基地中的人类幸存者最为兴奋，罗凌一招定乾坤，替他们将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折断，这绝对是一次实惠的受益。

但还是有不少深具危机意识的人，以欧比尼尔为首的恶魔们真正的精英并未受损，如此重创，欧比尼尔会不会恼羞成怒，象在白云鄂博那般，迁怒旁人，拿附近的基地出气呢？别看这些恶魔数量少，可战斗力绝对不比被抹杀的那20万恶魔军差，而且更加灵活机动，更加凝聚，很难想象它们组成的阵列要用什么办法去对抗。

欧比尼尔确实想过好好发泄一下，不过那是在确定罗凌真的完蛋了之后。虽然罗凌给它带来的耻辱就算它反手把黑暗天堂和流柳军全部逆推都未必能洗刷，但那样做确实能给它挣回几分颜面，而且它的精锐们都在，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欧比尼尔的第一发泄目标是死了王的流柳军。

“死了吗？真的死了吗？”欧比尼尔很想找个靠谱的家伙咨询一下。可没这么个存在，它也不太合适问这个问题，那太显软弱了。

于是，欧比尼尔狠狠的盯着浮在那里的这颗珠子，这颗葬送了它的部署，它的前程，它的脸面的该死的小东西，心中还有些恻恻，不了解，不理解，欧比尼尔很担心这东西还另有玄机，谁知道会不会整出个反向爆发，这可是神力产品，以其之前的表现来看，爆炸了绝对不可能是和风细雨。况且，万一惹得一身骚呢？去动神力之物，结果被天罚盯上了，哦又一个，我劈！

不处理却也不是个事，这可是真正的耻辱象征啊！之前人没拦住，现在连个珠子都对付不了，太掉面子！

“艾达，你去！”欧比尼尔对属下的一位恶魔男爵说。

原本，艾达和弗利罗都是荣誉领主，类似于宫廷贵族，只不过恶魔的衡量标准是从属军力。弗利罗死了，欧比尼尔比较容易指派的、艾达自然成了惟一，其他的恶魔男爵，虽然没有明显表态，但欧比尼尔清楚，它对它们的支配力已经随着黑暗之门的被破坏和20万直属军队的被抹杀而下降了很多，如果不是600多名精锐都在，这些恶魔男爵还能不能维持表面的恭敬、站在它身后，都是个问题。

艾达自然是老大不愿意，它对欧比尼尔自己的面子不自己拾、却要靠它捡回来充满了怨念，但它没有胆子违背命令。荣誉领主同效忠的主子之间是有一份协议的，一般都是服务多少多少年，换取渊级以上恶魔多少名，深++恶魔多少名等等。也就是说，一个有实力的光杆司令想要重起炉灶，成为重新具备瓜分蛋糕资格的实力派，要么就去自己开荒找食，要么就为强大的恶魔效力，而大多数情况下，恶魔们会选择双管齐下。

既然有协议契约，自然就有责任义务，而且依照地狱体系一贯的残酷，如果违背契约条款，惩罚是非常严厉的，很可能被断绝一切翻身的机会。

只要不是自己招灾，恶魔们大多能保持一颗始终愉悦的心去看别人的痛苦，哪怕这个别人是跟它一起多年并肩战斗的同僚。相比于自私和冷酷这些特性，或许类似的这种恶趣味才是恶魔们真正招人厌的地方。反正现在一干恶魔都一个两个没心没肺的在等着看艾达的笑话，那丰富多彩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一点都看不出来它们在不到1小时前才损失了20万强大的军队。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死了谁，苦了谁。指望有人惦记，呸！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传来了一句走风漏气的炼狱语：“要不，我来试试？”

在场的恶魔包括欧比尼尔在内，都从没有听过罗凌的声音，但它们还是福至心灵的同时猜到了说话的是谁。

罗凌回来了，风不惊、雨未扰，就是那么一个波光荡漾的闪光之后，便完全显出了身形。

如果不考虑那蕴含着神力的核心光芒，罗凌就像是刚从被盗过N次的千年古墓中刨出的残尸。没有下半身，上半神也缺少至少三分之一以零件，其中以少条左臂最显眼，骷髅头也是支离破碎，权杖、斗篷、王冠，全部是一个破烂儿德行，黯淡的几乎已经看不出任何不凡。

然而，经此一战，罗凌已经将强大的概念深深烙在了无数人心中，它回来了，仅此一项，便再次印证了强大，已经不再需要任何的语言、衣饰、光环去装点。

在所有恶魔变得僵硬的表情中，在全世界无数观众发泄式的欢呼声中，罗凌悠闲的如同在享受一个美妙的下午茶时光般探手将那珠子取过，然后当着所有恶魔的面，开始炼制，这珠子熔进了罗凌权杖顶端的黑晶之中，最终凝成了黑曜石般的模样。

黑曜石仅是一种中低档次的宝石，权杖的黑晶则是同卡尼德人的圣晶同一档次的晶体，而且罗凌这块黑晶是当初第一次用‘终极转换法’生成的那块夜晶为核心，一路‘聚晶法’提升上来的，非常有纪念意义。如今出现这样的变化，真是有些始料不及。

“品相差，又如何呢？”罗凌咧嘴一笑，然后昂着头用权杖遥遥一指欧比尼尔，“是你上，还是你们一齐上？”

对面的欧比尼尔气的险些一头从空中栽下深坑。心说：“你他妈不就是个扛过天罚的六阶吗？这里有1个七阶，12个六阶，大几十个五阶，几百个四阶上，你吹这牛皮未免也太过了！”

这时就听罗凌接着道：“憋着打忒无趣，咱们就敞开了打！发下三大誓言，谁退缩谁就神形俱灭！”

嘶……

这下没人当罗凌是在吹牛皮了。

“够MAN！妈的这才是真汉子！”

“这叫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1换13，怎么算都不亏！”

“得了吧，我看他是找到了对付天罚的秘法，它是靠真功实力打吗？还不是借助天罚？各自敞开了打，他跑了，对手都被天罚灭灰灰了，恶魔有这么傻吗？”

“靠！你个孙子，能想到秘法那也是本事，那也是豁出性命试出来的，只需恶魔一拥而上，就不兴我们用点技巧啊！？我看你就是个人奸走狗，妈的说白骨王没有真功实力，你大爷的，哥扁死你个魔狗！”……

罗凌的当众挑战书无疑给本就群情激奋的人类幸存者再点一把沸血之火，一时间，白骨王人气之高，天下无二。

“白骨杂种，不就是敞开了打吗？有什么了不起？拿三大誓言吓唬谁？你死定了！”在现场，打破恶魔们尴尬境况的是荣誉领主、恶魔男爵艾达。

艾达可不是没脑子，而是赌罗凌已经是强弩之末，什么一挑多，三大誓言，都他妈是作秀，如果真想打，上来直接就开干了，费什么B话？

你不是想战吗？我就陪你战！输就不说了，赢了就绝对盆满钵满。到时候谁敢说我艾达是趁人之危？你打呀？你打呀？这样的要求我能拒绝吗？

“好同志啊！关键时刻，还得说荣誉领主顶事，将荣誉视作生命，很有觉悟嘛！”艾达的解围，欧比尼尔心中很是小爽了一把。它原本是准备再说点诸如：你个六阶也好意思向我挑战，我的手下悍将就能要了你的小命！这类的场面话，但场中罗凌跟艾达说打就打，而且一上来就拼命，欧比尼尔哪还敢再久待？天罚的力量可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站在那儿就一起招呼，它可没有替谁扛天罚的觉悟。

跳出圈外，闪开跑道，让嫌命长的去拼吧！

以欧比尼尔为首的恶魔此刻几乎是心往一处想，力向一处施，流光飞舞，四散缤纷，一个个远远的退开，将巨大深坑的上空让出来任凭两个六阶搏命。

六阶虽然掌握了神力，或者神力一级的其他力量，但是就应用而言，便如见习法师刚刚学会使用魔力一般，稚嫩的很，也就根本谈不上打的多么火爆灿烂。真要想看大场面，白云鄂博那边的才是首选，但悲剧的是那里已经被全世界遗忘了，恶魔男爵坦图斯如果知道它的英勇换来的结果竟然是被一出缺乏观赏价值的打斗而夺去了所有关注目光，估计能气的直接死掉吧。

神力对神力，天罚降临，结果罗凌又走了，艾达则步了弗利罗的后尘，实力排序艾达排在欧比尼尔麾下所有恶魔男爵中的最后一位，而弗利罗则是第7位，在对抗天罚之力上，艾达还不及弗利罗高明呢，送命实在不算意外。

欧比尼尔等恶魔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去帮忙，因为帮忙就意味着耗用神力一级的力量才有效，结果就是属于自己的天罚被引动，如果是真正的肯为他人牺牲的圣徒，大家配合一下、默契一些，倒也有不小的共度难关的希望，可它们是恶魔哎，关键时刻将后背交给其他人？多扯！？

所以艾达死了，而比上次快了很多，罗凌又回来了。看起来不像是千年残骨了，像万年。然后罗凌学足了《功夫》中冯小刚的经典口吻：“还有谁？”

没有了！就算知道罗凌真不行了，也不会有谁出头了。为啥自己要将自己逼上死路呢？为啥能周转不周转，非要在此时此刻跟这么个疯子置气呢？

“你们不来？我来！”罗凌一抬手，远在200余公里之外的黑暗天堂在罗凌精准的坐标制导标示下，八门能激炮全开，直接轰击毫无防备的恶魔精锐。

光，一秒30万公里，现场能感应到危急降临的很多，但无备的情况下，能躲开的恶魔寥寥无几，当下就有60多个恶魔在很短暂的炮击中灰飞烟灭，同时，大地也遭受了巨大的创伤，连同那个巨坑，可谓触目惊心。

能激炮这种武器本身就是聚光性质的，范围一大威力就不够了，而这种输出量本身已经是顶级，再增幅，那得去位面虚空罗凌才敢放心使用，八炮齐聚，就如同银英的伊谢尔隆要塞的雷神之锤巨炮的发射性质般，那种强度的武器敢在这个世界中使用，天罚会不会来不知道，世界肯定要毁了。

即便是现在，罗凌给星球造成的创伤也绝对不容小窥了，10公里的巨坑，珠穆朗玛峰的海拔都不够万米，他直接在地面上开了个马里亚纳海坑出来，如果不是有成功破坏黑暗之门这条顶着，估计至少得再尝一次够悍的天罚。

能激炮也打散了恶魔们最后的一点胆魄，欧比尼尔下令撤离。

经过神力超融合魔能球的爆炸、4次神力释放，4次天罚之力落下这一系列的事件之后，这个地区都呈现出极不稳定的状态，尤其是天空，整片天空都感觉被扒开而直接**在了深邃的星际之下，欧比尼尔有种感觉，再闹，恐怕事情会彻底大条。

再者，失去了黑暗之门这一能源后盾，欧比尼尔一行基本上是处于窒息状态的。黑暗之门毁了，与之相关联的黑暗漩涡自然也不可能存在，它麾下的恶魔男爵们的军力也都断了粮，甚至这一域的魔能散布也会极大的萎缩，魔物难以存活。所以说这一系列的影响是非常重大而深远的，欧比尼尔必须在还有些力量前解决能源的问题，如果把力量全耗在此地，那不用等上面制裁，它自己就可以了断了，且在这之前，众叛亲离将成为必然，甚至被属下割了头也未必就没有可能。

欧比尼尔退了，罗凌胜了。胜的辉煌，也胜的凶险，如果恶魔们之中还有第二个艾达，罗凌就会当场死给所有人看。油尽灯枯，神力几乎用尽，他的神魂已经跟神力绑在了一块，神力尽，他就彻底消亡。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需要打下一个强者的招牌，他要的不多，仅仅是今天时间的畅通无阻，他需要的是恶魔们一至认为，恶魔主力军抵达之日，就是他罗凌授首之时，因为他也在等这一天，这一天之后，世界的未来走向，将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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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风雨之前

再一次的，罗凌印证了一句朴素的常理：和平存在于大棒的范围之内。

不管怎么搞，能够搞死恶魔男爵，绝对能算作这个世界的最高级别的战力，换在现代就是传说中凌驾于法律、甚至国家之上的寡头。获得了这个身份，哪怕现在罗凌看起来气息奄奄，风吹即倒，也没有谁再来找他的麻烦了。

欧比尼尔跑了，两位恶魔男爵化作了这个世界的肥料，白云鄂博那边传来消息，坦图斯也带着一票渊++以上实力的恶魔闪人了。

这个世界类似玛门蚁魔的非主流恶魔团体还是很多的，以坦图斯的实力，鸠占鹊巢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短时间内是别想成什么事了，吃惯军粮的手脚大、花销狠，没有黑暗之门，也没有黑暗漩涡，自己到处刨食，那日子就难过了。

人类幸存者这边，包括战神血脉也都用安静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些因为罗凌砸了欧比尼尔老巢而得以存活的人类也没有搞叩拜祭祀、锦旗感谢信什么的，倒不是不好意思，主要是大家都摸不清这位狠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别马屁没拍到、结果拍在马腿上，被一蹶子撂倒，那就不好了。

白云鄂博的几个战场和坦图斯魔巢那边的战斗相继结束，在末未的安排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清扫工作。魔魂还得罗凌亲自来收，各大战场转一圈，貌似巡查夸胜，实则猎获了最后价值的一批物资。

不得不说，罗凌这样的战场清扫是最为彻底的，没有魔魂，就算有黑暗之门和材料以及相关的配套体系，恶魔们也无法再制造恶魔，而只能是制造傀儡，恶魔们不像罗凌有末未这样的大管家，它们可无法将傀儡玩的风生水起。

因为罗凌目前极受各方势力关注，所以罗凌能够收取战死者的魂魄这件事很快被察觉并被公诸于众，这下，恶魔们更忌惮罗凌了，暗地里都称其为‘不死疯狗’，一个个暗下决定，在主力军团来之前，就算这疯狗咬过来，自己也绝不咬回去，而主力军团一到，不灭谁也得先把这孙子给剿了！

战役数据在战后不久便统计了出来，流柳军总伤亡超过14万，刨去3万多可修复者，阵亡超过十万，死的最多的是白骨不死，至于地狱火，根本没去算，估计如果按架次算，前前后后，怎么也把5万大军打没了。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有人打仗赔钱，罗凌打仗自然是赚钱，因为首先一个至关重要的大头‘能量’，他就不匮乏，他玩的就是能量，那些白骨不死、地狱火，说白了都不过是能量，至于要素的部分，主要集中在灵魂战旗上，战血祭魂旗，宝贝越打越精炼，这其实就等于利于不败之地，如果不是罗凌担心灵魂战旗的暴露会让对手们早早的就搞出针对办法，他完全可以马不停蹄的战斗战斗再战斗，从而将灵魂战旗整体提升上一个新的水平。

“叮！3号实验室竣工，可以使用。”

末未的报告让罗凌非常开心，3号实验室的特殊在于对能量的要求非常大，它竣工，意味着黑暗天堂的能量储备已经过了总上限的一半，不但黑暗天堂本身的攻防能力大大提升，同时也可以展开更多的违禁实验。

经过四子王旗的魔穴之战，罗凌对使用传奇级力量有了更为成熟的想法，而这恰恰可以补充3号实验室实验的不足，因为3号实验室本就是违禁实验中最被罗凌看中的‘灵魂实验’。

“叮！侦查者5号反馈回信息，幽魂圣殿已经被捷足先登。”

这显然是条坏消息，当年的三大宝藏，《亡灵法典》、《幽魂手札》、《死神语录》，罗凌获得了《亡灵法典》、将亡灵圣殿搬到了‘天下’中，同时也得到了幽魂圣殿的钥匙和位置图。

然而，就像当初他碰巧从轩辕冽水等人的手中夺得了《亡灵法典》一样，幽魂圣殿也并非非得靠地图才能找到，非得靠钥匙才能进去。这个世界上够运气、有奇遇的显然大有人在。

在一段时间里，罗凌曾很关心《幽魂手札》这样宝物，因为这对他掌握灵魂力量应该很有帮助。然而时间的推移使得这宝物在罗凌眼里渐渐失去了价值，说到底它也不过是一件凡物，达到神明的等级，再去看这凡法，也就是拓宽眼界思路，有太多更重要的事等罗凌去做，这事也就一直耽搁了。

然后，对于有志于冥神之位的席朗?燃烧来说，《幽魂手札》的意义再度变得重要起来。暗腐世界三大奇书之一，跟他现在的职业很契合，专业对口。罗凌琢磨着，有了这书的帮助，他就能以阴冥黑暗的角度，再度将灵魂力量攥在手中，这无论是对他日后的发展方向，还是灵魂战旗的掌控和效力提升，都是意义非凡的。反倒是《死神语录》对他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收取性命，掌控灵魂，尝过甜头的他当然选择后者，况且他的神魂中多少有那么一点点魂力的种子，这也是灵魂战旗以及能够从容收摄魔魂的源头所在，选这条路，轻车熟路。

“娘的，是谁偷拔了我的萝卜？”《幽魂手札》的丢失，让罗凌因这场战役获胜而生出的一点好心情散了个干净。

这时，又一条坏消息出来了。

“神力消耗超过最低运转限额，陨落倒计时577天。”

所谓的最低运转限额，就是成为信仰类真神的过程。低于这个限额，意味着罗凌会在点燃神火，获得信仰力支持之前，也就是在纯化神力的过程中便耗尽神力，无力完成点燃神火、接受信仰燃料这个步骤，简单理解，照这么下去，死定了！

罗凌没心没肺的哼了一声。以这个形态成神，本来就是理想化的假设，他会努力那么做，但绝不会因此耽搁了同本体共谋的大事。这残酷的消息对执念远大于对死亡的恐惧之上的他来说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得尽快搞点擦边能量来用用，否则太掉链子……”罗凌考虑的是如何找到些合用的传奇级力量来代替神力，否则他就成了空壳子摆设，在这个非常时期，他必须很能打，也有的是仗要打。

“末未，分析下这份信息，帮我尽快搞定几种力量替代品。”罗凌说着将之前的战斗心得传递给了末未。

“主人，您的选择会加快您的崩溃进程。”

“嗯，我清楚，神力尚未纯化，又加入新的具有干扰能力的力量，自然是崩溃……咦？你有自我感情了？”正在飘向晶控室的罗凌难得惊讶的说。

“是的，主人，我成长了。我不希望您死！”

“哈哈，不错、不错，尽力去做吧！你分析下，看有没有可能在位面虚空，用传奇级力量来轰击稀释死寒之力，取而代之。”

“您的神魂能量恐怕经不起那样的能量震荡！”

“不管怎么说也是条路子。好了，先把我吩咐的事做好吧。你知道我们现在的一切都要为那个计划服务。”

“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末未又道：“主人，您之前的一个想法让我很感兴趣。”

“嗯？说来听听。”罗凌进入了晶控室，开始操作，例行巡视，从修复不死到整备灵魂战旗，从后备不死中挑选新制造新的白骨不死，各环节都在开足马力运作着，罗凌的巡视到不是不放心末未的工作，而是或许有可能某个场景会让他突发奇想，做一些补充或者下达一些新的命令，流柳军的体系完善调整指令和一些计划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您怀疑玛达拉森的实际掌控者是伪神林特，他在借用玛达拉森的能量遮掩自己的力量，而原本玛达拉森的统治者燃烧子爵，被林特以某种法器或方法控制了。”

闻弦歌而知雅意，末未如此一说，罗凌马上反应过来，“你是想说假如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林特有相当的可能我有《幽魂手札》，所以才能控制燃烧子爵？”

“我建议您不妨讹他一下。”

罗凌笑了，“为什么不呢？”……

很快，林特就受到一份密信。内容如下：

把《幽魂手札》拿来，我就当没看见玛达拉森背后的猫腻。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是自己吓自己，所以这封信罗凌只是简单的点了下玛达拉森背后有猫腻，至于其他，让林特自己去猜好了。

发这封信的方式很简单，找个林特信徒，将信的内容加密存放到这信徒记忆中，林特自会取得。

而这个信徒，末未最终选择了林特的2级牧师许宁，就是那个搭乘流浪巴士上，去忽鸡沟基地传教，跟玛门蚁魔起了冲突，想要维护林特神的荣耀结果被无视的家伙。

说起来许宁、潘刚、苏澈、等人这几十个小时过的颇不平静，先是被玛门蚁魔扣押，好不容易解放了，未几便经历了黑暗天堂变身‘吞天锅’事件，他们当时是离事发点最近距离的生命，结果因为这个事件以及后续的邪冰城就近扎营，忽鸡沟基地全面封禁，将流浪巴士拒之门外。

随后好不容易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了缓和的迹象，坦图斯恶魔同战神血脉开战了，流柳军参战，先是几万枚陨石在空中飞，然后是一批批不停的飞，虽然忽鸡沟离着白云鄂博矿区百多公里的距离，但仍是能感受到那惊天动地的大战气氛，忽鸡沟基地继续封禁。

再之后就是一行人通过流浪巴士中的信号接收器，和全世界数亿观众一起看罗凌的亡命一击，直接创造了陆地最深坑，一举毁灭黑暗之门博斯拉卡，抹杀恶魔军超过20万，然后搞抽两名恶魔男爵，群魔丧胆。

当时于波、莉莉、三儿、宝瑞和潘刚等人坐在一处，都有些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不为别的，就为这位大人物曾跟他们共乘一车，还秒了一头变异精怪魔法师头领，跟好些人都和颜悦色的说过话。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诡异的使者出现了，液，化作气态，从流浪巴士的空气过滤系统中潜入，然后在潘刚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凝聚成形。

他们之前都在战况报道中见到过金属使者，此刻一见液，很容易就猜出了它的来处。

“我的主人给你的神留了条短信。”液的合成音非常好听，如同泉水叮咚。将信息植入许宁脑海中，液用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指尖在空中划开一条小小裂隙，取出一个小小的信号发射器，递给神情呆滞的许宁，“你很快会用到它。”随后液便解体而去。

6个小时以后，忽鸡沟基地对流浪巴士开放。

白骨王曾通过伪装搭乘流浪巴士这件事不胫而走，没有任何悬念的受到了极大的关注，然后就是一系列的新闻挖掘。于波、潘刚等人的命运因此而有了戏剧化的改变，成为了幸存者同白骨王对话的最早的搭线人。

大战之后第16小时，黑暗天堂完成了地摄装置的整合，一束光自晶能塔直射而下，大地土波震荡，范围达数平方公里，之后高频震颤开始，露天的稀土矿以巨龙汲水般的方式源源不断的被吸上黑暗天堂，开始了特殊元素的全力提炼。

流柳军梳理军力，利用手中材料，提高不死军精锐部比例，白骨指挥官、白骨勇士、白骨邪魔导由原来的各1千提升至各3千，高级白骨、妖天使、精锐地狱火总量上限增至15万。普通白骨不死缩减至15万。

玛门蚁魔的赐死到此刻已经全部完成，结合了变异精怪魔暗法师身上发现的异化因子、以及其他数十种技术的新不死物种‘幽奈族’诞生。这个计划原本是罗凌本体的神国卫军中的一环，后被放弃，此刻则由席朗?燃烧重新拾起，介于种种原因，这个种族一诞生便是是目前流柳军中最强存在，它们的灵魂选择了现成的玛门蚁魔的魔魂，诞生后，通过灵魂战旗将新身体的相关知识迅速注入，成军极快，而且比妖天使更为成熟。

由于此刻席朗?燃烧并不具备强大到足以清洗魔魂记忆的能力，所以玛门蚁魔的生命形态转换留下了诸多缺憾，也酿成了极大的隐患，成为了日后反叛的重要原因。

流柳军进入了新一轮的战力提升、军力扩张期，地狱火却并不在整合之列。至战役结束，普通地狱火的数量已经突破5万大关，罗凌并没有让生产线停止制造，只是关闭了一部分生产线，产量从紧急状态的每分钟200台，降之每分钟50台。

以3000为编队单位，地狱火们被送往四子王旗。罗凌现在掌控着35万面灵魂战旗，其中因为军队整合补充，大约有近10万面暂时空余，末未调集这批灵魂战旗，作用于普通地狱火，将之从战斗模式转换为施工模式，它们被赋予了引黄灌坑的工作。

同时，邪冰城开始制造永冻冰舰，这些使用了魔法阵悬浮系统的浮空舰功能简陋的如同运沙船，会动几乎是它的惟一能力。末未借之将死人柳以及腐毒池塘遍及所有包括罗凌在内流柳军所战斗过的地方。

引黄入坑的过程完毕之后，流柳军又大手笔的派妖天使营造者们在深坑中布置了超过1000个魔法阵，设置了中央魔能核心轴，构架了被幸存者称作‘天盘’的能量体系。这个体系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使得半径60公里区域魔能含量降低到不超过每立方米0.001个标准单位，成为2阶以上魔物无法生存的贫魔区。

并且，这个体系不断的吸附了灰尘域的灰烬，范围半径达百公里，极大的改善了当地的环境。大约130年后，深坑的混能泥灰层上升至距离地平面3000米的高度，并开始进入生态转型期，从此，后世称之为‘天堂低地’的生态圈诞生，它接近300平方公里面积的土地孕育了以植物为主的大量奇特生命，又被称作‘内陆澳洲’。

时间很快进入大战后第二日，流柳军的地狱火已经达到了破了15万大关，虽然绝大多数都被派去引黄（黄河）入坑，但自卫星角度拍摄的延绵不绝的燃烧工作线还是使很多人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其中之最是自诩力量之神的林特。

这日的晚间12时，林特通过许宁做出了回复，交出《幽魂手札》没问题，附加条件是100年内罗凌不得以任何名义对他开战，他也亦然。

罗凌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清点流柳军的高级战力。玛门蚁魔的加入，以及这次战役的胜利，使得准五阶以上的不死悍将达到23位，其中五阶以上9位，再加上不死精锐中涌现了一批四阶上实力的精英，流柳军缺乏镇场高级战力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缓解。

“《幽魂手札》还真在这货手里！”罗凌有些意外。既然他‘阳寿’将尽，想要冒险用传奇力量混淆视听、顶替死寒神力以求生存，那么《灵魂手札》就变得更加意义非凡了。也许就是上面的知识，能帮助现在的他在传奇力量轰击震荡的过程中得以神魂不散。

“百年互不侵犯条约，嗯，这林特倒是挺看的起自己……答应他，我总不至于比他更没胆。”

“除了《幽魂手札》，林特很可能在幽魂圣殿得到了额外的好处，他的神职是力量。这些好处对他而言未必是必需品，我们不妨争取下。”末未提议。

“从本质上讲，我们的最大神器就是‘知识’，其他都是添头，从工具角度看，目前所拥有的具备神器潜力的物件已经不算少，我没兴趣当多宝道人。不过你尝试着去做吧！拿捏好分寸，既表现出我们得寸进尺的贪婪，又让他感觉出有成功回绝而不会搞砸事的可能。我想，这样的我应该在林特心目中比较正常一点吧？”

“明白了。”末未经过分析，赞同罗凌的做法，自打流柳军诞生以来，贪婪、强烈的占有欲，一直表现的很是淋漓凸显，这个形象还是有必要扮演下去的。

时间的指针再一动，不知不觉进入了恶魔主力军抵达48小时倒计时，也就是说，恶魔主力军最晚会在48小时后抵达地球世界。大多数人类对这个情况懵然无知，然而像罗凌这样的存在，都清楚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掀起……

第五十七章 让它们死在沙滩上

当初恶魔们在地球世界一共建立了137个黑暗之门，除了个别的、像玛达拉森这样的例子，基本都是按城市人口数量，来决定黑暗之门的大小。东京、德里、圣保罗、孟买、墨西哥城、纽约、上海、加尔各答、达卡、卡拉奇，这就是前十，最高3600多万，最低也1800万人，真正做到了有多大产出，开多大门面，产出的当然是灵魂。

而黑暗之门，又是同恶魔的增援主力军息息相关的存在，将之比喻成河道可以，比喻成电缆也可以，有这条道、这根缆，便等于是快车道、高速路，而且不用担心跑错了地方，要知道这黑暗之门形成的牵引锁链可不是什么直线，而目标与目的地之间，也不是台湾和福建。

罗凌很早就在打这批恶魔援军的主意了，用什么办法，能够将这些家伙消灭在抵达之前呢？

毁灭黑暗之门？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做不到，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看看毁灭博斯拉卡的先决条件和付出的代价就明白其中难度了。而且这样做也是治标不治本，没有了黑暗之门，恶魔的增援部队仅仅是没有了快车道，空间坐标还掌握在手中，依然会抵达，并且视情况的变化，很可能向本部传回信息，再增派一批援军，又或着将歼灭舰开过来，毁灭位面体系恶魔们还做不到，但干掉一颗行星还是能够做到的，鸡蛋得不到，俺就将它打成散黄蛋泻火！

包括罗凌在内的所有地球强者都得承认，现在他们还伤不起。

找个急河湾什么的搞舰队突袭？

如果能给罗凌个三五十年时间，依靠目前掌握的技术，倒也能组建一支位面舰队，可以尝试着去碰碰恶魔们专门用来拓展业务的战斗舰船群。可惜时间不等人，这种超级先行者和绝对后起之秀的差距几乎贯穿了罗凌的一生，至少从目前的角度看确实是这样的，他一直很努力，但时间从未够用过。

至于其他的什么挖坑下绊子、搞个假世界、或者用什么手段将恶魔主力军引离航线、内部挑拨破坏等等360计，全都是不靠谱的浮云。善战者无赫赫之攻，平推直击，稳步前行，遇军破军、遇城下城，纵有妙计千条，也不敌绝对力量。一叶扁舟，就像搞垮一个航母作战群，如果真发生了，那么估计全晶壁系的生命都会质疑黑暗大君和他的属下是怎么打下这偌大的花花江山的？

软硬不惧，百毒不侵，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罗凌都有准备‘基因种子库’的心思了，毕竟无畏跟2是有区别的，他不畏死，但不会以为不畏死就一定能赢。越是向上，越是体会的到强者的强，回头看看，年轻时的豪言壮语，值得欣赏的也无非是那种魄力、闯劲，这就像欣赏孩提时的纯真烂漫、以及那空灵的、甚少受束缚的幻想创造力一样，至于其他嘛，那都是神马玩意？

就在这种乌云压顶、无一丝曙光的煎熬时期，北上为上一当公司寻找工匠苦力的分身经历了贝叙事件，了解了阿修罗城的一些情况。这让罗凌隐约看到了一线光明。

诺曼底、西西里岛、冲绳岛，罗凌想起了二战时的三大登陆战，作为一个靠偷抢位面船起家（冰晶女王号）的人，他对位面船与主物质世界的联系方法还是非常清楚的。

同样，罗凌也非常清楚的知道，当初恶魔是如何同人奸魔狗里应外合，一举架设15大通道，抢夺了世界前15个最多人口城市为登陆点，漂亮的完成了滩头阵地的建设，为大军源源开入奠定了基础的。

就好比吃水深的航母不可能直接上陆释放战斗部队一样，恶魔们的位面战舰再牛，也不能贴着位面体系障壁下锚，而只能通过位面驳船及位面机动驳船来运送官兵。

在这个过程中，存在一个类似浅滩的区域，很多人称之为位面沙海或混沌区，因为这个区域总是灰蒙蒙的，置身其间，单以肉眼看，前后左右都是无限。

将这个区域套在二战的诺曼底登陆，它无疑是真正的死亡地带，登陆的兵力展不开，而在对面的岸基上，防守方却可以从容布置战力阻敌。

当年人类没能好好利用这个滩头防线，也没有能力利用，而后来，恶魔们修建了‘探空码头’，又或叫‘长基码头’。这就好比现代的深水码头，只不过恶魔们并没有牛叉到把位面体系当大海陆地来玩弄的地步，那是造物主才能做到的。恶魔直到现在还没有造物主，因为这个级别不光是力量达标那么简单，恶魔这个群体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天然缺失，它们天生的纯粹，以及后天的偏执纯粹是强大的源头，也是悲剧的源头，不完整。

探空码头最远就是探到混沌区的三分之一位置，罗凌对探空码头并不陌生，简单的例子，当年曾经历的远古通道，登陆冰晶女王号的红色传送门，其实都是建立在探空码头上，并进行折叠整合而存在的。这三个点，主世界位面、探空码头、位面船，三门合一，折叠连跨，一步到位。只不过当年他那点浅薄的时空位面知识，并不足以完全解析这样的技术，并且还或多或少的犯了一些认知上的错误。

卡尼德人的一系列事件，让罗凌拥有了已知位面体系第一流的位面舰船、以及星海、位面虚空航行的知识。

拜赫人的出现，让罗凌看到了获得位面体系第一流单体、群体位面传送门、和时间、空间方面知识的可能。

罗凌心动了。

他找来明月、找来莫格古格、找来法拉尼沙恩的卡尼德人圣女瓦拉图，找来艾美拉世界的深渊化身艾美拉，找来加拉斯虚空龙的女王奥莉希亚，所有圈子里的重要人物都参加了这次会议。罗凌当时说：我想让恶魔们的主力军似在沙滩上……

从那个时候开始，‘抢滩计划’就已经开始执行。

明月问：我们靠什么赢得这场战争？

罗凌说：能量即是生命，我要恶魔们饥渴而亡。

瓦拉图问：拜核人的知识可以让你建立滩头阵地？

罗凌摇头：混沌区不是大陆架，拜赫人的知识也无法让我们达到造物主的知识水平。但我们获得了在浅水区作战的能力，而且这能力比恶魔们还要优秀，我们得靠这个。

罗凌是理智的，分身带回的知识证明了这一点，卡尼德人+拜赫人，代表的只是完善的、一流的跟位面体系舰船航行相关的知识，而不是分海造陆的**伟力。

艾美拉问：位面体系虽有大力，但它是被动的，你不是造物主，空坐宝山而不能有效的利用财富产生价值，你准备用什么策略来对付一帮凶狠的强盗呢？

罗凌说：这些强盗是马匪，我能做的仅仅是让他们下马，然后，宝山的脚下有片树林，我削了一些木矛，挖了一些陷坑，但说到底还是要拼命，我就在这片林子里跟他们打，想要上山，先跨过我的尸体再说。

奥莉希亚问：我听了您跟艾美拉阁下的对话，显然，您已经明白说到最后，还是得刀剑说话、武力发言，您准备了木矛，可如何操持木矛，才能拦下那么多的强盗呢？

罗凌回答：我们地球人有两大荣耀，其一，远古时的仙道体系，它的最大特色就是善于收集和使用能量。其二，科技文明，它同样是属于我们这个位面体系的产物，虽然它被暂时中断了，但它发展的高度已经取得了一些惊人的成就。计算机，1秒钟处理亿万信息，同时指挥千军万马，核弹，符合我们这个位面体系本质结构的能量高等激活武器。

这两项技术和我所获得的其他技术结合起来，我便有了千军万马，有了位面沙海区的鲨群，而且能够快速的制造出亿吨级当量的氢弹，我要让恶魔们知道，这个位面体系哪怕只有1个真神，当他誓死保卫家园时，能够爆发的战力是多么的可怕！

莫格古格问：主人，我能做些什么？

罗凌说：衍体军团，猎杀者军团，幽奈军团，现有的军力全部将长期培育改为临战应用。

明月说：我要如何帮你？

罗凌说：全力研发新一代的圣知水晶同计算机的结合体，我们需要史无前例的超级AI，来应对这场战斗区域超级广阔的战争。

明月又问：你呢？你做什么？

“第一，制造史无前例的超级能量收集体系。第二，制造史无前例的相对时间位面虚空船，在那里赶制兵马，第三，利用手中所有的灵魂原料，制造灵魂法器，为所有的我们的军队增幅战力。”

于是，一个庞大的计划从那时就开始实施了。分身在阿修罗城中冒险，本体则开始了他的庞大计划的先期准备。

分身不负众望，将计划中最后的一部分知识完美补完，同时让罗凌的体系完整，神国‘东方’得以出现，全盘激活。

分身另外两件有意义的事，第一，新世界树。新年伊始，除了席朗?燃烧这位红的发紫的明星，全世界最受关注的就是108颗新世界树。它的可怕在于对能量的转化达到了一种让见过N多大世面的恶魔都感到惊栗的程度。如果说以前地球的生态体系是普通的小麦，那么新世界树体系就是超级转基因小麦，但是，没有谁指望它可以吃，因为它从诞生那一刻起就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让整个世界都成为小麦区！

新世界树是仙道版的能量就是生命的法则维护者，它不似席朗?燃烧的不死版那么闹腾，那么激烈，扩张速度也很有限，但它的顽固程度也异常恐怖，有人将它比作末世沙漠，以形容它的难以阻挡。

所有试图干掉新世界树的势力都发现，它们都是在进行一场窒息作战，一场腐蚀真空大作战，即使穿上最牛叉的能量隔绝防护衣，也要冒着防护衣不断被腐蚀、而只要有一个小小孔洞，就一定会完蛋的风险。而包括核弹在内的攻击都会衰减绝大部分威能，更无法接近新世界树的本体，因为满天的静态孢子浮尘不但腐蚀分解一切非体系物质，也吸收包括风能在内的一切能量，没有风吹，这个地区就像一个果冻，一滩死水，一幅生机盎然的静止画面。

人们都知道，防止沙漠扩张并不是请龙王把海水搬来几亿吨海浇一通，那样只会造成更多的水土流失，在短暂的安稳之后，出现恐怖反弹。防止沙漠扩张真正的办法在于‘挣土’，而长时间能让土存在不流失的是植物，各种耐干旱的植物、防风林组成的多层立体体系，同时，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

就目前而言，能起到防风林作用的还是黑暗漩涡，它在单位时间内散布的魔能，能平衡新世界树的单位时间吸取。而新世界树的法则程序设定之一，就是该地区魔能含量在下降到一定程度前不会扩张。

当然，很多不乏眼光的人也指出了问题所在：没错，这新世界树却是是主树最为强横，而蔓延的体系，威能此地消减，直到衰减到大约主干50%的吞吐威能便不在消减，因为这时它的混搭体系已经探底，也就是说，但凡它所蔓延的区域，最差也就是这种状态了。

问题在于，这新世界树吸了那么多能量多去哪儿了？准备干什么？

专门有人在新世界树边缘，以及冒死深入采集标本，进行研究，他们指出，所有的吸能植物，都是吸纳能力远大于自身消耗的，而正常情况，它们的吸纳剩余应该体现在果实上，但这些植物没有果实，它们甚至无法独自长时间存活，它们就像一群奴隶矿工，能量就是它们要采的矿，而维持生存的食物，是通过网络途径，由那新世界树统一发放的。而且还要注意的一点是，它们是立体开采，效率极高，而且新世界树会根据区域能含量调整体系结构，在保证足够的防御能力的同时，尽可能的降低消耗。

一系列的估算，得出的结果是恐怖的，一个新世界树系统，一天的能量净收入，如果换算成现代的电力，可以让全世界的灯日夜不熄的亮100年。

再结合世界树可以繁殖猎能兽这个事实，有人认为，新世界树就像蚂蚁的繁衍方式，当它成熟壮大，就会产生足够数量的猎能兽，然后护着新世界树的幼苗迁徙，它们应天道法则的需要而诞生，惟一能干掉它们的就是它们自己，当这个世界上全部是这种植物，再没有了魔能，它们就只能消耗自己，直到全部死去。

新世界树不但引起了恶魔们的极度关注，也引起了人类幸存者的恐慌，因为新世界树的根须体系同地表部分一样强大，它们吞噬能量，分解金属、化工产品，只对石头效力差些，却也是相对而言。已经有两个人类幸存者基地成了‘后石器花园’，并且有一些‘自然崇拜者’和不信邪者已经被彻底分解还原。

等见到新世界树体系连其他植物都通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彻底死心了。有人开玩笑的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可见岁月饶过谁？

惟一让人欣慰的是，这世界树体系根须至深不会超过500米下限，前提是没有魔能被其探查到。真要万不得已，重新捡起就有能源体系，上天或入地，还是可以的。

这一点确实是婆娑椤体系的疏漏，后来仙道罗凌那边改进了婆娑椤体系，有了艾美拉世界绿色幽暗地域和海底植物世界，以及翡翠天空，那都是另外的故事了。婆娑世界毕竟是仙道产物，跟席朗?燃烧的道路格格不入，而那时罗凌本体已经离开了已知诸世界，前往遥远的未知。地球的婆娑椤体系也就一世而夭，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抹惊艳的身影，从此再未现世。

这个疏漏也造成了后来部分恶魔开始学部分人类向下挖洞求生存，并且舍弃魔能，改用本土的地热、岩浆等能源体系，形成了更基督化的新地狱体系。而那些同样因魔能变异而不被新世界树体系所容的人类则在地下度过了10个世纪，直到确定新世界树体系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才重返地表，从而引发了新一轮的地表文明、地底文明大战，这同样是另一个故事，不跟外人打就跟自己人打，没有种族矛盾也有信仰矛盾，没有信仰矛盾还有阶级矛盾，反正人类善于制造矛盾，大家也都打习惯了。

总的来说，在这个挺非常的时期，新世界树的存在已经引起了世人的警惕。再加上活蹦乱跳很是表演了几把的席朗?燃烧，在重要时刻镇住了各方势力，使得他们在考虑一大堆烦心时的时候，不得不把不死军和新世界树的作用也考虑进去，元素越多，羁绊也就越多，这正是罗凌希望看到的。

仙道罗凌做的另外一件好事，是那个超级时空漩涡。它影响了被牵引的整个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的正常航行，从而在日后产生了众多情况那是后话，就目前而言，它使得天相变得诡异，以至于人们尤其是恶魔都被这现象吸引了眼球，没有注意到有个疯子正在以比席朗?燃烧的黑暗天堂‘吞天锅’疯狂1万倍的效率吸取着能量，以比邪冰城塞的地狱火生产线疯狂100倍的速度生产着三种战斗兵器：无机天使、斯巴达战斗机、炎黄战舰。

无机天使，是地狱火般的无生命傀儡战斗体，它的主要构成成分是水，其中有一点跟人类相似的是它的水是结合水，不蒸发、不能析离，失去了流动性和溶解性，成坚实形态，这使得它们看起来像是果冻人。

无机天使是本土能量的产品，也就是通过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最常规的能量所诞生的产品。罗凌没有时间、也不需要去转换能量，因为它们的用途就是本土作战，完全契合本土能量体系反倒有好处。

当然，这不是说无机天使不能跨位面体系作战，而是像恶魔入侵地球一样，需要一个完善的能量体系支撑，否则会窒息、衰竭、运行停止。

无机天使代表着陆军，包括占领等需要细致行动的场合将是它们的主战场。

斯巴达战斗机，是一种完全由‘先知’控制的新型晶体傀儡。它们看起来像是一枚枚有着夸张棱刃的三棱矛头，纯黑的颜色，有着晶体特有的那种光泽度，比灯光下新汽车的表壳还要亮。这些战斗机只有一种攻击方式，冲撞！马力强劲、刃锋利、灵活、杀伤力强大，坚固就不用说了，结构简单，维修充能容易，有这些就够了，惟一的缺点就是只适合宇、位面虚空战。

炎黄战舰是阻击大军的灵魂所在，它的材料是所有兵器中最为昂贵的——虚空水晶。这种从艾美拉世界带回来的材料虽然具备了大规模种植培养的能力，但是消耗极大，它比卡尼德人的圣晶更适合用于位面舰船的建造。这种战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加装了长方形外壳8管格林特机关枪，长长的舰身，后边有个大妈的，尾部四大四小推进引擎，舰长300米，使用的是八管能激炮阵，可以单射，也可以合击，舰身共有366个姿势制御喷嘴，是已知同体积舰船中最灵活、跑的最快的高速战舰。

炎黄战舰也是直肠子，除了像动力系统、射击系统、中央控制核心、自修复系统这些基础功能部外，传统意义上的舰船配置都没有，别说是舰桥，就连供人呆的舱区，也看起来更像是个小监牢，是完全封闭独立的一个所在。正常情况下，炎黄战舰没有人，它的核心是类似晶体生长点的智脑+魂珠而形成类AI意识体。

实际上除了三大战斗体，还有两种非常重要的辅助非战斗体。

一个是蜂巢，庞然大物，它看起来就像是超过300根六面管捆了一捆，然后扔到了位面虚空中。它是斯巴达战斗机的母舰，也是维修站，斯巴达战斗机在六面管的通道中前出、后进、中间维修充能。

另一个是最小的，数量也最多的，晶体蜂鸟。虽然炎黄战舰和斯巴达战斗机都能够散布晶体微尘粒子，在确保己方阵营通讯通畅的同时，干扰所有微能量传递，但还是需要蜂鸟来散布晶体微尘粒子，弥补空白区域，并通过特殊频率的震波扩散，解除微尘粒子的能量附着现象，这种现象一般是被高强度能量轰击后造成的。

续战和通讯，这两种非战斗体意义重大。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罗凌的旗舰，盘古级战舰。由差不多1000个末未那样的智脑组成的名为‘先知’的AI组群就在盘古战舰内。盘古战舰是个巨大的晶体刺球，999根刺，也是999门能激炮，可以在任意面组成至多99门能激炮参与的超能轰击。在999根刺之间，是整整1000个推进器，这使它具备万向能力。

盘古战舰也是罗凌给自己准备的旅行船，名叫‘未来号’，它的进入方式只有一种：特定的传送门。

临时搭建的大工厂‘创业号’位面船，仍在不断的赶造战斗体，这艘‘相对时间位面虚空船’光是维持它的时间力场，每日就要消耗当日能量总摄取的52%，得到的效果就是跟地球时间比为100小时：24小时。

另外，卡尼德人，加拉斯龙族也都组建了志愿军团，他们的武器体系也都在‘创业号’上紧锣密鼓的赶制打造着。

神国东方，罗凌本体在准备着第10341颗魔法阵程序组封球。席朗?燃烧的发现让他有了更好的对付强大恶魔的力量，传奇级力量形成的伪神力。真神虽然可以瞬间施法，但那指的是凡法，传奇级还是比较微妙的，而且罗凌所使用的是一种力量组合，非常复杂，也只有事先准备好，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明月不久前来过，为了罗凌涉险的事。“混沌区，介于位面体系内与位面虚空之间，法则力量的边缘，你虽是原始神，但目前绝大部分力量还是依赖于这个体系，在那种地方战斗，很冒险啊！”

“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这个句号都应该由我来划上，情感所在，义不容辞。请允许我任性一回吧。”

明月再没有多说什么，从内心讲，她更多的感到是喜悦，极于道、极于情，有情有义，这样的罗凌是正。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在凡人的思维方式还没有彻底转变完成之前，明月和所有罗凌的女人都希望这样的罗凌伴在她们身边，这样的罗凌爱她们，一如爱他自己，而她们爱这样的罗凌，也一如爱她们自己。

而席朗?燃烧，则走上了另外一条路，明月和诸女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一个罗凌只爱自己，玛瑞丝、维罗妮卡更像是他的生活用品。掌握灵魂力量的罗凌曾一再说过：灵魂，是这晶壁系中最神奇的存在，即使是神也不能保证其永恒不变。明月相信这一点，所以她觉得席朗?燃烧今日种下的因，他日必然有果，玛瑞丝和维罗妮卡，不会是他永恒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奴。

山雨欲来，席朗?燃烧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当年恶魔打进来是靠里应外合，今次将恶魔挡在外边，同样是里应外合，他就是里，罗凌本体主持外。他负责关门，本体负责打狗。

眼看着倒计时不足24小时，席朗?燃烧先后接到了公司联合、魔裔甚至其他一些人类幸存者组织的来电：第二次地球保卫战，我们要参战！

PS：一如既往的打滚给《黑暗王朝》求关注。

第五十八章 远古的布局

第9强袭作战群，名字听起来普普通通，却是近100万年来最活跃的一支恶魔军队，从已知位面体系一端的究伽位面体系、到另一端的博塞恩位面体系，第9强袭作战群已经毁灭了318个主世界位面，抹杀的生灵超过4千亿。

第9强袭作战群拥有大小位面舰12444艘，旗舰是一艘始祖级位面战舰，领土号，它的体积比卡尼德人的位面船法拉尼沙恩还要大一些。

领土号的主人恶魔公爵赫伯隆?炼狱，是等若中等神力神祗的强大存在。它的宫殿在领土号的正中，魔晶峰，天渊殿，漂浮在永恒的黑暗之光中的钻石殿堂。

此刻，平日冷清的天渊殿中热魔头攒动，所有的六阶以上的恶魔齐聚一堂，数量多达857位。

“殿下，这次的行动宗旨是？”

赫伯隆看起来是个帅的一塌糊涂的年轻人，只不过他的头颈以下是炼狱魔将类别的造型，仿佛穿了魔幻版的模块战甲，也就是当初罗凌在幽影位面所见之未来态的再升级版。

“先杀掉所有人类，再杀掉其他所有存在。”赫伯隆语气轻松的就像在说先干掉一只鸡，然后再宰掉一只鸭。

“殿下，诸除同类，尤其还有两个侯爵，两个侯爵投影……”

赫伯隆那仿佛星宇般深邃的眼神投射过去，发言的侯爵立刻如同被卡住了脖子的鸡。

一个瞬间之后，赫伯隆问：“哪几个？”

“侯爵是玛诺洛和奥雷厄利斯，投影为萨菲罗斯、杰内西斯。”

赫伯隆换话题道：“之前第一次侵袭行动是谁的手笔。”

“多米尼克殿下的第七侵烧作战群，辖编20亿，以及烂板联合的自由兵团9亿7千万。”

“什么结果？”

“主力军损失约8.5亿，攥取42亿。自由兵团损耗、收入无法统计。”

赫伯隆微微蹙眉，“怎么损失如此严重？不是说没有神祗吗？”

“回殿下，确实没有神祗，只是这里的人类掌握了能量的高等激活术，可以制造一种杀伤力强大的的**。”

“哼……这么说来，倒是多米尼克从愚蠢的人类手中解救了这个世界。”类似的世界赫伯隆也是遇到过的，低级生命掌握了过于强大的能量运用，就好比给了幼童一个毒刺球，玩死自己不过是迟早的事。

难得赫伯隆关心这次行动，负责整合情报的恶魔借机上奏：“殿下，求援报告中说，在第一次行动之后，5年之间，这里的激化程度从1提升到了5。”向

“5？”赫伯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所提到的激化程度又被称作‘深渊的反抗’，5的意思就是约10年内，该体系至少会诞生20位真神。这样的比例，就仿佛对农民说，有片庄稼地每天1熟。

“报告上是这样说的。”报告的恶魔强调了一下信息源头。‘这个信息很重要，但如果错了主要问题也不是我’这就是它隐晦的、想要表达的意思。

赫伯隆声音徒然增大了几分，“消灭这个世界的人类，因为是强度5事件，深渊力量泄漏30%，我们只追回10%。其他么，你们知道如何做。好了，就这么定了。”它显然是对众从属在宣布。

“是，殿下”恶魔们轰然应诺。其中一些老资格的恶魔腹诽：明明是想皆抹杀，却从不留下哪怕口头上的任何把柄，狡猾的家伙不过20%深渊力量，啧啧流口水啊……

赫伯隆向来是只管提出总方针，具体作战都是属下操心去办。不过5级深渊反抗真的是有点刺激到了赫伯隆，它心中是有些不信的。“这个位面体系卵是什么？当初的晶壁系诞生点？”

赫伯隆拥有的恶魔战力超过14亿，因为近年来所历战役一直是大胜收尾、所得丰厚，故而养成了一帮强兵悍将，最低的战力也是3阶巅峰的水准，4阶是主流战力，精锐战力的等若5阶职业者的恶魔超过3亿2千万。

赫伯隆麾下全部是荣誉爵，21位侯爵，100个伯爵，200多名子爵，其余全部是男爵。如此多的魔贵族，积功升迁的原因固然有，更主要的就是实力够资格。再本质一点，这其实就是恶魔们主流法则‘要素就是一切’的体现，每一个强大的存在，是可以看做要素的堆砌的，当然，就像能量的运用一样，要素的堆砌也有效率一说，相较而言，罗凌那种更高明、更靠近天然一些。

赫伯隆的智囊团们很快制订出了计划。倒不是这些恶魔多么高明，而是因为以强凌弱、以众敌寡、以绝对力量去碾压，根本就不需要搞那些诡秘的战术，轰隆一下压上，1千个点，每个点的战力就需要对方全部的力量去抵挡，而就算对方挡住了，那999个，也已完全奠定了胜利的基础。恶魔们很习惯这种战斗方式。

权利层层下放，任务层层下放，上位的恶魔们并不担心属下不尽力去做。因为就算不去考虑斩获升迁的问题，也得考虑斩末令的恐怖。赫伯隆恶魔军有个内部规矩，超过100个作战团参加的战役，表现最差的那个团的所有指挥官全部绞杀。

当然，没有哪个指挥官会傻呵呵的每次上报全部真实斩获，自己估摸，多扣少补，这是常事，但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能刮地三尺深，绝不刮二尺九。

领土号上散出一片星芒，分散消失于作战群的各舰，恶魔领主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开始动员备战。这时候，从位面虚空的角度看，一艘艘恶魔战舰泛着水质般的光芒，从虚无中纷纷出现。巡航状态结束，赫伯隆军已经抵达地球所在位面体系附近位面虚空。

“回讯，最后一次核对情报，措词严厉些。”

随着这个命令的传达，一幕既不和谐、更不团结的情况发生了，在经过了一段难熬的揣测时光之后，地球世界的恶魔们终于知道它们要接待的援军是谁了。

“赫伯隆？这下我们都有难了”恶魔侯爵玛诺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一句话。

奥雷厄利斯更直接：“君王这是要我们以死谢罪”

如果说普通的恶魔的侵略是割草，那么赫伯隆恶魔的侵略就是拔草，彻底根绝，但凡它们所到过的世界，剩下的只是荒凉和死寂。而且，对赫伯隆恶魔而言，不杀同类的法则只是个屁，它们用‘地狱剃刀’的名头获得了一些其他恶魔团体所不具备的特权，其中一项就是‘清理同类’。

恶魔侯爵投影萨菲罗斯知道消息后也蹙起了眉，“来的怎么是这家伙”

惟有杰内西斯还抱有一些友善的想法：“这里是黑暗大君看中的地方，赫伯隆它也不敢太过吧？”

但这个想法一经说出，立刻遭到了其他三位的反驳：“关键是这个世界已经被收割了一次，你觉得以赫伯隆的胃口，是黑暗大君的那点许诺所能满足的了的吗？”

奥雷厄利斯又补充道：“赫伯隆会一扫这个世界的所有财富，然后抽取一定比例的深渊力量，最后对黑暗大君说，该位面体系深渊反抗强度是5，我与一票该位面神祗大战，结果也只追回部分损失，对这次时间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留守军已经被我集体处罚，以正军心。”

萨菲罗斯道：“是谁发的求援报告中，将深渊反抗度标称了5？”

玛诺洛有些底虚的辩道：“实际上已经接近6……”

萨菲罗斯道：“赫伯隆确实敢抽深渊力量了。”

杰内西斯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萨菲罗斯道：“否则他就不叫赫伯隆”

奥雷厄利斯讥讽道：“你们也担心吗？不过是投影”

萨菲罗斯回讽道：“别告诉你到现在都没察觉出这里的不同，只要再几年，我们就能解除狱印的束缚，你以为黑暗大君当年是如何走上君主之路的，只靠升迁？你见过升迁到皇帝的大臣？”

奥雷厄利斯耸耸肉岗子眉，这个动作是他在地球学会的。

“看来我们的心思被发现了，并且被捅上去了，所以赫伯隆才会来。”玛诺洛道：“以‘地狱剃刀’的风格，正好抹杀我们，而又不会泄漏过多的真相。”

杰内西斯道：“肯定是公司联合，就属他们的联系最为复杂”

其他两位恶魔侯爵也都看向了萨菲罗斯，公司联合这一块从名义上讲，是由萨菲罗斯负责搞定的。

“强度是6，况且地球幸存者什么状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那个该死的罗凌，身兼文明和深渊双重力量以及远古传承的造化者，如果不是我千方百计的阻挠，他现在已经拿齐三大殿遗产、信仰已经遍布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们以为死灵君主吃饱了撑的，花大代价随便找一个家伙布施力量？这王八蛋根本就是未来星好不好？拜赫、卡尼德、还有黄金炎一族、古泰坦神系，这些变化之力就算砸在单细胞身上，它也必然成神，好大一只车轮，你们倒是告诉我要怎么挡？埋怨我，操”

一向温文尔雅的萨菲罗斯终于爆了，须发皆张、满面狰狞，其他三个侯爵都显得有些畏惧，这萨菲罗斯虽是侯爵，但来头极大，本身具备神性，然后在地狱体系内从头爬起，是真正的魔神，其名‘萨菲罗斯’意思为神性的流露，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黄金炎一族，是3400万年前的那支……”

萨菲罗斯瞪了杰内西斯一眼，“到了现在了，你还装什么傻？当然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的体系里的萨贝瑞其实就是黄金炎的牵雨奴”

玛诺洛和奥雷厄利斯的目光瞪向杰内西斯，仿佛要吃人。

杰内西斯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最后空降来的好不好？被架空的情况都没好好解决。”它又恨恨道：“我说萨贝瑞那**怎么那么厉害，能够带那么多人跟我分庭抗礼”

奥雷厄利斯是四个恶魔侯爵年纪最长的，它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那个、那个，黄金炎的首领？”

萨菲罗斯翻着白眼道：“你把罗凌用古魔语念一遍。”

“路、路西法……”奥雷厄利斯都有些口吃了。

玛诺洛的嘴里能塞进一颗鸡蛋，好半天才道：“他不是希米特?燃烧的魔裔吗？”

“那你觉得希米特的实力和成长为何那么惊艳，它又是怎么死的？”

“炎血寄生……”玛诺洛喃喃的道。

“这么说黄金炎一族？”杰内西斯也听说过黄金炎一族的很多传闻，不知道黄金炎的恶魔，就像现代地球人不知道谁是亚历山大大帝一样。

“黄金炎当然不会离开它们的王。”

“那古泰坦神系又是怎么个意思？”玛诺洛问。

其他两个恶魔侯爵也是点头，它们知道古泰坦神系的大名，泰坦神系分为古和新生两个，恶魔们真正确立已知位面体系最强存在的战役，不是因为搞抽了柯梯赫人，而是因为打败了古泰坦神系。那一仗多么的惊天动地就不必赘述了，作为曾经的最强大，用埃兰的话说：老狗也有几颗牙。更何况是古泰坦神系绝对可以说是老而弥坚。恶魔们元气大伤，直到这些年才缓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罗凌还能跟古泰坦神系扯上关系。

萨菲罗斯道：“我对这个人所做的工作之多，是你们所无法想象的。你们不知道罗凌是以冰晶女王号起家吧？你们不知道冰晶女王号曾经是朵拉巴位面体系的主世界夜精灵一族的墓宫吧？你们不知道这墓宫其实是神墓的一部分，而这神是朵拉巴辉煌之神辛伽尼吧？你们不知道辛伽尼其实是来自中土位面体系吧？你们不知道这些，但应该知道中土位面体系的形成原因之一、就是古泰坦神系所在的泰坦位面体系的核心物质崩落体融入位面体系卵造就的吧？因为这核心物质是土属性，而且正中该位面体系卵的主世界位面，所以它才叫中土。”

三位恶魔侯爵的嘴巴越张越大……

“罗凌同辛伽尼有一笔交易，是关于位面知识以及神祗信仰体系的，但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这次交易的真正意义在于，辛伽尼携带了古泰坦神系力量之种，并且顺利给予了罗凌。”

杰内西斯插嘴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呃……”萨菲罗斯气势顿时为之一泄。“其实、那个我，嗯、犯了一个错误……”

“嗯？”三位恶魔侯爵都有些难以置信，让一位想萨菲罗斯这样的存在主动承认自己犯了错，难度绝对大过让一名魅魔变成贞洁烈妇。它们很敏锐的意识到，萨菲罗斯所犯的错误一定非常非常之大。

“我应该让罗凌顺利拿到《幽魂手札》和《死神语录》的”萨菲罗斯道：“那样，未来星就铁定是我们暗黑化身一系的了……”萨菲罗斯很难得的以超大局的角度去分析了一件事。

如果有人问造物主级别的神：运气是什么？神会告诉他：运气就是你们无法理解的一种力量的体现。

也可以理解成，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运气，罗凌极具戏剧性和机运连连的生命之旅，不过是一场惊天布局，一场亿万年前就开始的较力。

柯梯赫人预见了自己种族的覆灭和重生的关键，所以卡尼德人这支力量来了。

拜赫人更是不遗余力的操纵啊操纵，那位一次次指引罗凌的拜赫人，身份绝不是发现者号某位老大的属下那么简单，而且拜赫人牛气奢侈，也绝不至于将一船重宝的发现者号扔在这里如此多年不闻不问，空间宝盒那一票宝物，黑暗大君都能看在眼里，而且那些时空知识，同样弥足珍贵，就扔在那里任人采摘，如果不是有所图，那就是整个拜赫人集体发病。

黄金炎的老大同样英明神武，否则不会把恶魔殿堂那样的重宝留埋在这个世界。

古泰坦神系智力也不弱，你要成神的，对吧？新丁神要有土地，还要懂得种地，对吧？我来教你

恶魔们也有能纵算1亿年、横推千万光年的大牛人，所以暗腐三大奇术根本不是某个显得没事的恶魔埋下的、准备看两桃杀三士的那个桃，而是《**宝典》上中下三集，看了我的上，你就难免惦记着中、下，等都看完了，也都研究的差不多了，也就基本大妈的人一个了。

结果古仙道同样卜算出了一些东东，这才有了陨坑幻境的一场。

总的来说，这就仿佛是抓周，东西一大堆，最后选什么？

本来恶魔们还是有挺大胜算的，因为魔裔觉醒是罗凌所走第一步，悲惨经历也让罗凌挺愤世嫉俗，亡灵圣殿的诱惑也不可谓不大，而且是罗凌得到的第一笔非常实用的可观力量。

但后来就比较阴差阳错了，萨菲罗斯没少暗中怂恿使绊子，最后还自以为聪明的把幽魂圣殿和死神殿堂两处都给破启分人了，以为这样就分薄了罗凌的力量，减速其成长，并增添了其竞争对手，实际上将自家气数挖断了。只要罗凌走黑暗之路，别的不说，明月和慕容就不会待见他，褒姒绝对可以一枝独秀，不过恐怕似乎类似现在玛瑞丝的结局，好也好不了多少，但那又怎样呢？就大方向而言，罗凌黑暗化进一步加深。最后还是恶魔的未来星。

现在却大大的不同了，死灵君主这后起之秀的体系一员，都趁机出手，使得没有获得《幽魂手札》之前、且本就不待见恶魔的罗凌暗邪力量严重偏斜，而不是向暗魔过渡，以至于罗凌连席朗?燃烧这投影，都是誓死跟恶魔周旋。

其实罗凌杀恶魔这根本就无关大局，这就像《魔兽世界》巫妖王对阿尔萨斯杀死玛尔甘尼斯毫不介意一样。复仇、发泄，这很正常，重要的是通过这个过程，罗凌会被自己的心和他所借助的力引领向何方，完成阿尔萨斯最后仪式的是霜之哀伤，那么罗凌呢？他的选择太多了，可就是挺好用的黑暗一系被萨菲罗斯给掐断了，而且打乱了力量摆放次序，于是罗凌在不知不觉中，竟然选了所有抓周物品，也等于什么都没选。

死神语录的最后有黑神预言，等罗凌能读懂时，尘埃绝对已经落定，萨菲罗斯读懂了，因为他身具神性、魔性而且是如假包换的恶魔，从而他推断出了这一系列的超级布局，但这显然未必是好事。

好吧一个存在能决定未来整个晶壁系内大势的走向，这个对于四位侯爵有些遥远，也觉得有些扯，就算所有事情都能够以阴谋论窜在一起，也跟它们没有什么大关系（后来的事实证明，关系很大），至少跟眼下的情势关系不大。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

“我们用这个情报跟赫伯隆做交易？”杰内西斯说。

萨菲罗斯很坦诚的道：“如果行，我一定会在告诉三位真相之前，先保自己一命。”

三位恶魔侯爵点点头，确实，换成它们，也会像萨菲罗斯说的这么干。

奥雷厄利斯补了一句：“这消息谁说谁送命。”

“那解放狱印束缚的消息呢？我们或许可以跟赫伯隆的属下做交易。”

“没有用，赫伯隆不会让它们染指，而就算诱惑十足，它们也不会去沾，不像我们泥足深陷。”萨菲罗斯说。

奥雷厄利斯也道：“赫伯隆知道这个情况，恐怕更会坚决除掉我们的心思，地狱体系，不需要那么多的王。”

“怎么办？”玛诺洛问。

“我昨天已经动用所有的力量，代表公司联合、雷殿、已经其他一些人类幸存者组织，向罗凌的暗邪化身递交了希望参加抵抗军。”

“你提前知道了来的是谁？”杰内西斯惊奇。

“不，他不知道，他只是多手准备。”奥雷厄利斯说。

“没错，我所处的角色位置决定了我的行动方式，现在看来，我们要全情投入了。”

“我们？”玛诺洛问。

“怎么，觉得好笑吗？”萨菲罗斯反问。

“我们怎么说？和盘托出？”玛诺洛气愤道。

“你可以说我们已经被强劲的深渊辐射所改变，况且这是事实。我们他妈的被感染了。我原以为最起码会在卸磨后再杀驴。”萨菲罗斯吼。

“你也是在骂你的本体吧？”奥雷厄利斯说：“他很聪明哦。不像我们，终于知道这核电厂的员工不好当，但也晚了。”

“那为什么不跟罗凌本体直接联系？”杰内西斯问。

“因为我们还有一个机会”萨菲罗斯恶狠狠的道：“将罗凌的不死系投影拉下水”

“你是说，黑暗之路……”奥雷厄利斯问。

“没错”

“可罗凌是要复仇的”

“赫伯隆恶魔，超过10亿，觉得还没杀够，那就让他继续杀，这个世界所有的恶魔，包括当初害他家破人亡的立方体公司，所有他想杀的人。”

“除了我们”

“是的，那是底线。”萨菲罗斯点头，不过这个思路可不是我的打算。

“哦？”奥雷厄利斯问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要看我有没有赌对了看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赌了”萨菲罗斯目光如刀的与三位恶魔侯爵对视着……

PS：我个人习惯，不喜奇遇论，于是用了阴谋论，正向书中很多次提道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奇遇不断，次次濒死不死，不是因为任何光环，而是因为有一个更大的局垫底。当然，这样的布局不可能只是一个，而故事讲述的是无数次失败布局中的最成功或最接近成功的那个。但是，事在人为，阴差阳错，就像紫霞仙子说的那样，我料得到事情的开端，却料不到事情的结局……灵魂是最晶壁系最神奇的存在之一，没有谁能够将他永恒的摆弄于股掌之间，主角自己就是他感悟的最好例证。

第五十九章 罗家的准备

致罗凌殿下的一封便笺：

人言道：三十河东四十西。我们承认，你现在在河东，我们在河西。

人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当年你拼命上位，或许想过、说过这话，现在我们说：我们已经是光脚的，而你还有一双鞋。这个世界的人类幸存者。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公司联合的产品所没探及的人类幸存者基地，通过这个渠道，运过去的不光是武器，还有**。

如今我们活不了了，但至少还有这双鞋陪葬。

‘地狱剃刀’抵达，要干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有思想的。

我们愿意配合，愿意参战，只有一个要求，若这一战胜利，你的本体，带着你的鞋，永远离开。

萨菲罗斯、奥雷厄利斯、玛诺洛、杰内西斯联合署名。

随这便笺附送的还有一个记忆棒，里边有赫伯隆恶魔的相关资料，虽然是100多年前的，但大体上，还是能说清楚问题的。

“在留守恶魔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

罗凌也点头表示赞同明月的说法，没有一个足够重要的理由，四位恶魔恐怕很难达成如此共识。至于赫伯隆恶魔军，就算它们再蠢，也不至于还没进门，就表示要把房子里的人全都干掉，而且没有任何缓转的可能。

“我最近感觉到来自深渊的变化，难以言喻，我对各位面体现浅显的了解，也不足以做出比较判断，但这变化确实是深刻的，以至于我怀疑它不仅改变了我们，还改变了很多人，甚至恶魔。就算抛开赫伯隆恶魔军的问题，我们也没有时间了，用不了多久，最后一批原来的地球人也会消失。”

明月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答应恶魔们的要求，我会把一份名单给它们，首批1千万人，从现在就要开始抽调给我们。”

“嗯，这事你全权负责。赫伯隆恶魔已经在核对最后信息，全面合作要立刻开始。”

明月带着一份授权誓约前去同四侯爵谈判，罗凌则前往恶魔殿堂，是时候见见黄金炎的诸位了。

恶魔殿堂耸立于神国东方之外的孤悬浮岛上，除了外围多了一个封禁的魔法阵外壳，恶魔殿堂与当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这魔法阵并非是囚笼，而只是防止内部能量扩散的，毕竟随着罗凌的不断强大，越来越多的黄金炎一族从长眠中醒来，这时候，罗凌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跟黄金炎的路西法有着某种联系，否则不至于牵动这种契机，他能感觉的到，确实是因为他的强大，而唤醒了那些原本只是壁画浮雕的各种‘飞禽走兽’。

迎接罗凌的是最初醒来的盘角和牵雨奴，彬彬有礼，客气但疏远。

罗凌知道这是为什么，正向牵雨奴当初说过的那句话：“你，还不是他！”

现在这句话要改一改，“你，已经不会是他。”

对于牵雨奴在凡间积极活动，帮助席朗?燃烧成事的所作所为，罗凌是知道的，他明白，黄金炎一族已经做出了选择。

“您的选择是明智的。”上次见盘角，盘角就这么对他说过：“您的身上有太多秘密，您应该尝试放飞各种思想，而不是试图用某种绝对去压制其余的‘道’。”

对于盘角的说法，罗凌不置一词，直到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要战斗了。”罗凌的话很简单，但他亲自过来了，这就是一种态度。

“是谁？”盘角问。

“赫伯隆。”罗凌回答。

“赫伯隆……”大殿的深处传来了众多的议论声，那是苏醒的黄金炎们在交流。

“我们跟这小子有点仇。”盘角很洒脱的哼哼。

罗凌看了盘角一眼，相关的资料信心便通过神性感应传递给了盘角。

“我们的高端数量不足，但仍要远远超出对方的估测。借助突然性，我们的第一次全高端动员是最具打击力度的。一击，一定要打疼！这是我的打算。”

“明白了。强袭，一击脱离。瞬间最大火力，是吗？”盘角这几年也不是混吃等死，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人类，包括历史、军士、**、科技等多领域，如今他绝对能称的上是地球通。

“是的，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尽量满足。”这种时候，罗凌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捂着的了，往日点点滴滴的积累，此刻散出，在他看来便是用在刀刃上。

黄金炎一族最需要的要素，更直接点说，它们需要载体，3400万年前基本都是打的身灭魂未散，经过这么多年的长眠，魂差不多修复了，但身体还不行，恶魔殿堂中虽然有当年路西法未雨绸缪的一些材料，但仍有不小的数量和种类上的短缺。如今要开战，真刀真枪的干，这些却是不能含糊的，就仿佛过去地球时代的战争，枪炮弹药的量，从很大程度决定战力。

罗凌做事，认定的从来都很爽快，他很直接的向盘角坦诚了他能提供的物资总量。

这样一来，行动方案有了，能提供的物资种类和量也有了，剩下的就是盘角自己安排了。术业有专攻，黄金炎中谁更适合参与这种强袭战、它们自己清楚。罗凌也相信这种时候黄金炎不会搞留一手什么的把戏，那太蠢。退一万步讲，就算来的不是赫伯隆恶魔，黄金炎也必倾尽全力作战，因为它们的王在这儿，好不容易看见复苏的希望，怎容被扼杀？再者从来战争都是‘首恶必诛’，裹挟的军民能被赦，上边的领头的是必会被解决掉的，享受权利，便要有这样的觉悟。

为了给黄金炎增添战力，罗凌这次可谓倾尽全力，甚至从黑暗天堂那边调集了高等素材。这对黑暗天堂的长期发展、以及后期的快速崛起显然不利，但一切都必须建立在这仗能打胜的基础上，不是吗？

在罗凌与黄金炎沟通的时候，明月自然是负责与四侯爵共同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论局部战，战术运用，即时发挥，罗凌有发言权，但要上升到战略角度，明月则更强悍。相比罗凌的仓促上阵，明月是早在太平年间就已经在为末世秣马厉兵了，是真正的科班毕业，而且有理论有实践，轩辕后裔能在末世之后迅速崛起，至少有半数功劳要落在明月身上。有她总揽大局，罗凌还是相当放心的。

夫妻同心，到了这种时候，没谁还能闲着。褒姒的任务是出使。除了借黑暗之门成功躲藏的林特之流，大多数有问鼎神明资格的存在，以罗凌把持灵魂神力之能，还是能感应到其存在的，褒姒的出使就是游说这些家伙。

合作，参与这次决战。我们不谈大义，只谈报酬。你参与了，也确确实实尽力了，你不是想成神吗？你不是苦于找不到门路，摸着石头过河吗？我们指点你几手。

你说你怕死，你不稀罕这报酬，你也不相信我们，好，你可以选择观望，看事有可为是再插一脚，能捞多少，各凭本身。

你说我不，我就不动，我一定要当缩头乌龟。也不是不行，你立个誓吧，保证在战争结束前不反水背叛。

这也不行，那就不好意思了，也许赫伯隆恶魔最终会胜利，但你绝对没机会等到那一刻了，我们不计代价，也要先将你彻底拧死，挫骨扬灰！

褒姒出使，重点有两个，一个是辛伽尼。这位当年在罗凌获得冰晶女王号时就得以解脱的落魄神祗，是除罗凌之外最为成功者，她早就有能力自举王座了，却一直压着，就是担心出头椽子先烂，恶魔的势力如日中天，找到神国噼里啪啦一顿打，那就真哭了。

辛伽尼虽然不像罗凌那般搏命生生搏出个未来，但稳健的风格使得她的势力扎实且良性。她在欧洲那边搞，一直以来的主要对手除了公司联合和当地一些大组织，就数梵蒂冈教廷了。当年的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不是盖的，信仰的争夺之战打的并不轻松，辛伽尼的教派已经先后发动过3次圣战，在她的支持之下，都以胜利告终。对于这位隐形大鳄，褒姒自然不能玩横的，罗凌相信她还是深明大义的，吃过苦的人，比较容易珍惜好不容易打拼来的基业，没有主动贴上来，估计是拿不住罗凌的态度，毕竟罗凌其实玩那套‘去西北抗日’还是有能力的，他的神国东方已经完整，随时可跑路。

褒姒出使的难点是那7头闪舞龙。当年从艾美拉来这个世界，这7位最低的都是6阶中上，来了就是为‘镀金’的。而强度达到6的‘深渊反抗’也没让它们失望，它们都能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那隐晦的改变，或者说补足。这是成为神祗的必要条件，诸世界那么多龙族，能成龙神的却少的可怜，就因为它们虽然天生强大，但却有缺陷。跟人类比起来，它们就是高起点但却成长度严重不足的生命。

这7个货现在虽然正是处在补完的关键时刻，但闪舞龙的名声只比恶魔更差，罗凌可没想过它们能高风亮节、顾全大义、搞什么统一战线。而且这7个抱着膀子干，骨头很硬，就算是平日，罗凌想要对付也很有难度，更别说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罗凌还知道萨菲罗斯它们不止一次找过闪舞龙‘谈心’，但都碰了钉子，想想也是，恶魔这个团体就像古时候称霸亚细亚的波斯帝国，成分混杂，很多都是在裹胁下渐渐改变，如果自己能逃出这个坑，逍遥的过日子，有事没事找个偏荒之地当土皇帝，谁当孙子有瘾？

对付闪舞龙，褒姒就要发挥她的交际特长了，罗凌惟一能给她的支持就是空间之毒。当年在位面体系障壁裂隙布下的，闪舞龙要过来必须自我削弱人化，最是虚弱时刻，这毒就适时上身了。

罗凌后来借分身在阿修罗城大展拳脚而时空知识大进，又补了一次术，有之前的底子，这术补的也不难，自动寻地。结果闪舞龙们就有难了，空间感严重缺失，搞不清1米和1千米的差别，需要不断消耗本源力量来压制，再加上需要适应这个位面体系而做出的种种付出，想来这7位现在也是人比黄花还消瘦，这才声名不显。现在褒姒就能拿这个说事了。

明月和褒姒所操持事情的重要性自然非同小可。不过真正的重中之重却不是她俩，而是慕容飞雪。

如果说罗凌的一众妻子里有一个人可以毫无障碍的获得独角兽的青睐，那么这个人一定非慕容飞雪莫属。很有意思的是，深渊化身艾美拉恰恰就有这种直指人心的特殊能力，是污浊邪恶的、是狂热偏执的、是善良纯净的，一目了然。

所以，哪怕以明月的精明和褒姒的善于交际，在艾美拉面前都统统不好使，跟艾美拉最亲近的就是慕容飞雪，然后再向下排是明美，这位被罗凌当初不只一次指责为活在梦境中的女孩，甘愿牺牲自己而拯救世人，非常善良，艾美拉也喜欢她。

慕容飞雪这次的任务，是说动艾美拉，裹胁这个地球所在位面体系主世界位面的深渊，做好随时准备离开的打算。

当初罗凌顶着天大的压力将艾美拉带回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们不是都抢狗骨头吗？哥只给你们留下骨头渣，让你们抢！

而且罗凌早就已经决定，不管这一仗结果如何，他都要将深渊之力的绝大部分带走。珍爱生命，远离和氏璧。当皇宫变成茅屋，罗凌不信黑暗大君还能吟出《陋室铭》来。至于跟这位恶魔君王的仇，早就已经不可调和了，罗凌当年不怕，现在也不在乎多添一笔。反正这耳光他是抽定了，有本事来追！

后来的事实证明，黑暗大君确实追了。作为正当红时的连番耳光，黑暗大君对罗凌的恨可谓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相比，而且罗凌身怀重宝，有追杀价值，于是拉开了长达数百万地球年的追逐战，在此晶壁系的大事典中，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艾美拉是因信仰而产生的人格，一方面，她广受信徒的忏悔祷告而了解世间的险恶不堪，另一方面，她有单纯的像个孩子，对于慕容这位散发着母性光辉，且光芒圣洁的女性太阳神，很是依恋。慕容也像疼爱明月一样，非常亲艾美拉，这是个良好的基础，而且慕容的出发点也不是在害艾美拉，又或这个位面体系的深渊，感觉不到丝毫恶意，艾美拉便答应了尝试跟深渊联系联系。

这件事是早在罗凌着手准备迎战恶魔援军时就已经开始实施的，因为遇到艾美拉这样的小祖宗绝对不适合强逼催促，只能是等，等到她兴趣所致，主动去了，事情也就成了。

结果，三天前慕容和明美陪着艾美拉走了，今日终于回归。罗凌接到消息，立刻从恶魔殿堂脱身，前来迎接。

走时3个，回来4个，多了个10来岁的小萝莉，长的清秀漂亮，最特别的是眼睛，蓝的非同寻常的美，让人一看就有种自太空中看地球的感觉，特别亲近和依恋。

被慕容抱着，这小萝莉嘴里还吃着一根棒棒糖，罗凌见了是相当的无语。

“就是你！出来、进去，又出来，又进去，进进出出，弄疼人家！”小萝莉一见罗凌，便蹙起眉头，用手背关节处还带着小肉坑坑的胖嘟嘟小手指着罗凌说。

罗凌一脸黑线，慕容和明美、连同艾美拉都吃吃的笑，难得见罗凌吃瘪，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罗凌知道小萝莉是说席朗?燃烧先后利用天罚，杀死欧比尼尔麾下两名恶魔男爵男爵那事（想歪的、只能说很邪恶……），当时情况很危险，又进一步激化，甚至崩溃的可能。罗凌都通过神性感应提醒席朗?燃烧了，现在不比当年，你玩疯了，玩嗨了，场地未必撑的住。

虽然小萝莉对罗凌没好口气，但其实跟罗凌是非常亲近的，因为罗凌是惟一一个有深渊气息的，小萝莉受艾美拉的影响而化形，并不是小兽一般，睁眼看到谁谁就是爹妈，而是找有深渊气息的存在，这也就避免了认贼作父之类的闹剧，当然，实际上被深渊肯定跟人品没有必然关系，像罗凌，拐带儿童不说，还惦记着人家的小荷包，说起来也挺无良的。

从罗凌本人来看这件事，小萝莉的到来他还是比较高兴的，即将到来的大战，可以看做是人类保卫战，也可以看做是深渊保卫战，他拼死拼活，能被小萝莉看在眼里，多少也能博取些好感不是？

俗语讲：治大国如烹小鲜，虽然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严重的影响着整个世界的一举一动，但看起来真的是挺平民化的，而很多具有重要意义的事情，也就在这种家长里短的情况下发生，小萝莉被棒棒糖哄出了家门，离认干爹干妈的时候还会远吗？

第六十章 超级联盟

相比于神国的‘过家家’，席朗?燃烧这边绝对是铁血与冷酷的。

这是一场几乎将地球所有人类势力首脑都一网打尽的会议。

圆桌会议。没有主席，没有随从，人人平等。这源自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们的会议模式成为民主的一种象征。

当然，实际并非那么民主，人类花了百千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并不能因为末世的到来，原有zf的崩溃就得以实现。新的强大实力出现，重新洗牌，划分格局，到如今虽然依旧动荡而富于变化，当相较于5年前，已经相对稳定了很多。代表们分四个环形圈落座，看似随意，实则是有一个默认的位置排序的，越靠近内圈，也就越代表强大、具有更多的话语权。

至于席朗?燃烧，自然是无可争议的领袖，这次聚首，本就是以他为向心力才得以实现。

在座的所有与会者都清楚，席朗?燃烧背后站着的是真神罗凌。这位强者用一系列事实告诉所有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始终保持着世界第一人的位置，只看看席朗?燃烧那翻云覆雨的手段，就不难想象真神罗凌具有怎样的威能。

在这样的实力背景下，打击恶魔援军，自然是席朗?燃烧所代表的势力牵头，而且是绝对大头。

罗凌自然也清楚这些人的盘算：敲敲边鼓，揩揩油，镇镇场子……

罗凌将与会者当做民国时期的各地军阀看待，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别说种族大义，就是把大义他妈叫来，也不可能大过他们的利益，他们宁肯让自己的势力当败亡的殉葬品，也不会把自己的军力精锐打光、耗光，去成全别人，凭什么啊？这里谁是这种傻子？如果真有一个，那就应该是席朗?燃烧，以及他背后站着的罗凌神，推举你出来当领袖，当然有难度。捧杀，杀不了，也是要出血的……

罗凌也曾想到过，从底层发动革命，他相信当普通民众知道人类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情况后，死战之心还是有的。可媒体的喉舌由各势力把持，而且还有其他诸如生活物资、战争物资等等复杂的因素，想要革命，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酝酿，但现在别说是几个月，几天时间都没有。罗凌很清楚，就在他在这里召开会议的同时，明月那边已经同恶魔商量好了策略，赫伯隆恶魔们要求的‘最后情报核对’应该已经发出了。

“第一手资料大家都有，赫伯隆恶魔是个什么概念，我想大家都已经清楚了。”罗凌平铺直叙的道：“我相信，即使是到场的诸位，很多人都仍存有侥幸心理。我们能赢最好，但婊子的行头该准备也要准备。恶魔们的口味很难说的，谁知道呢？”

有人皱眉，有人捂嘴笑，有人极力绷着不让自己失态，有的则满脸黑线，就差大写：我勒个擦的愣头青！

罗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我还能猜的出，说是要共抗恶魔，其实主要是还是来探探口风：你准备了没有？准别了多少？当然，主要是指你背后那位。”

没人再笑了，罗凌不是名好的政客这很明显，但他的风格大多数人还是能够接受的，主要可能是那种习惯性绕弯子的遇到的太多了。

罗凌依旧不管不顾，以陈述的方式道：“恶魔们派遣了援军，针对地球的人类幸存者发动第二次清洗。这消息从去年后半年就已经传上了。实话实说，我没指望诸位种的任何人会通往一起干这一仗。对我来说，觉悟不觉悟的都是扯淡，大义什么的也都很无所谓，我就是看恶魔不顺眼，就是要杀。理由便是如此简单。”

“从另一个角度讲，十几个小时以前，诸位中的很多人想必也没打算参加什么反抗军。天塌下来有个大的撑着，要说个大的，我应该算一个，公司联合，还有几位有了信仰体系的半神。但现在大家来了，以统一抗战的名义聚集在了一起。是因为真的看懂了赫伯隆恶魔的打算了吗？我想大多数是的。因为想要看明白这一点实在不怎么难。”

“恶魔们的第一次来打劫，多米尼克第七作战群，掠走以50亿灵魂为主的大量物资。考虑到我们所在的位面体系还是一个卵，灵魂异常优质，多米尼克恶魔还是赚了。赫伯隆的过往表明，它们远比多米尼克更贪婪。我不太清楚黑暗大君用什么报酬说动了赫伯隆，我只知道如果我在赫伯隆的位子上，如果仅仅是规规矩矩来干活，那黑暗大君得想把谈好的报酬全额给我。再者秋毫无犯对恶魔来说绝对是一句狗屁的话，辛苦一趟，如果不能捞到足够的油水，还不如去另辟战场，赫伯隆又不是靠捡漏拾渣活的弱旅？”

“所以，如果我是赫伯隆，我不但要把人类全部赶尽杀绝，还要动黑暗大君的蛋糕，然后再把屎盆子扣在留守恶魔身上。我会对黑暗大君说：老板，幸亏你派了我，英明神武的决定啊，我帮你追回了多少份额的蛋糕，但有20%还是流散了，我帮你把那些办事不利，害你损失蛋糕的蛋蛋们全都捏碎了。”

与会者们听到这里，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大多是认同。有很多人已经在暗中嘀咕：“这席朗?燃烧他妈的就是一头标准恶魔！胆大包天，疯狂残忍！”

罗凌笑了笑：“有人会暗自嗤之以鼻，说我危言耸听，认为我是借此说服大家当炮灰出力。我现在就在这里告诉你们，我偏不！我偏不这么做！什么一线战争，我不用你们派一兵一卒。你们大可以等到赫伯隆恶魔开始挖你们基地的基地外围时候再去决一死战。”

与会者们感到惊异，有些习惯中国人说话方式的认为罗凌是在说反话。

结果就听罗凌又道：“也许有人问，那你跟我们扯这些废话干吗？你高风亮节，一个人去打呗？”

“没错，我是准备一个人打。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最起码，所有人要认识到这一点。”

有那聪明的与会者明白了：“你要利用我们的资讯网络，详实的报道这次战役。”

“没错，这是底线，媒体网络共享，而且由我出监控体系。同意了，我们就有的谈，不同意，你们继续搞你们的联盟。我退出。”……

无论是现在迫在眉睫的大形势，还是罗凌的个人习惯，都不允许在这样的会议上有插科打诨的情况出现，所以会议开的很具效率，会议进行半小时后，一个临时的超级联盟已经诞生，也没有定什么名字，大家都没功夫将脑力和口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就叫超级联盟。

世界临时军管制度，媒体网络共享，顶级精锐宪兵队，一项项的决议都已经审核并通过，参与者们表现出了自己的英明神武和慷慨大度，主要是他们终于确定，罗凌确实不用他们派一兵一卒去一线当炮灰，但战争却是以超级联盟的名义。只需要加油助威，维持个战事治安，胜了可以去揩油，败了也没影响，这样的好事谁不做？

况且，超级联盟的成立可不光是这些。罗凌说了，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要给那些不识时务的家伙们点颜色看看。最后通牒，谁他妈不参加就地灭了谁，看谁还敢观望。

这个提议好啊！现在的超级联盟，力量整合起来实在太恐怖了，那真是看谁不顺眼，绝对顷刻之间就山崩海啸般的砸过来，将之毁于一旦，而且还占着大义的名份，人类生死存亡之际，哥们儿们要悲壮的去跟恶魔决一死战，谁还敢唱反调，扯后腿，当墙头草？

铁定有赚的营生，那参与者是相当之踊跃，几乎没用多长时间，超级联盟宪兵队便成立了。这支代表着时下人类幸存者最强武装的队伍，1500名战斗者，全部都是五阶以上，分成5个大队，负责欧、亚、非、北美、南美五个洲。一旦以超级联盟名义发下的最后通牒时间一过，还没有收到准确的答复，立马雷霆击杀，到时候你就是跪下叫祖宗也不行了。

罗凌很清楚，超级联盟的团结紧密度，是跟即将到来的战役胜利希望度成正比的，又或者说，是跟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成正比的。这些加盟者就是跟在狮子后边的豺狼鬣狗，事有可为，一拥而上，事不可为，一哄而散。

而他现在所使用的办法，只是一针兴奋剂，就类似于大军行动前的祭旗，祭品是那些不同路的同类。

“先靠这血腥的方法凝聚一下，稳一稳！”罗凌颇为冷酷的算计着。他跟本体那边一直互通有无，知道本体那边这次是翻出老底造枪炮，而且成效可以说恐怖。

1亿2千万无机天使，6千万斯巴达战斗机，500万炎黄战舰，这样的战力，就算没有任何花俏的硬打硬耗，也足够赫伯隆恶魔们喝一壶的。更何况还有加拉斯60多头超过6阶的虚空龙，黄金炎一族超过150名的六阶左右的远古恶魔，这就是220名左右。

留守地球的恶魔，20位子爵，平均每位麾下15名男爵，抛开一些这样那样的因素，算15位子爵，每位麾下10名男爵，这就是175名六阶以上实力者。

再把民间的强者们算上一些，雷殿的那票魔裔算上，差不多能凑500余位，赫伯隆恶魔军也不过不到点900，而且打仗不是说一定要拼光了才能分出胜负。都是有承受比的，罗凌相信自己这边承受力要更好一些，因为没有活路，败了就得死。

除了这些，罗凌还有一手准备，就是黑暗天堂。它是暗邪能量凝聚的超级要塞，是强横的能量收集器。而它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作用，稳定空间通道开辟装置。罗凌一早就打好了主意，时机成熟，呼唤亡灵君主的支持。

不是觉得哥奇货可居吗？成，花点票票来保护保护这奇货吧，否则奇货会成为破烂货，亏本货。这就算是狗急了跳墙，人急了咬狗了。

但现在，罗凌并不打算靠摊开这些底牌来稳定大局，来让超级联盟这个体系贡献更多的战力。

地球这边现在差不多能看作一个整体了，但情况还太复杂。罗凌敢肯定里边有奸细，大大的有，自己现在开会的内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赫伯隆恶魔悉数知晓。他需要给赫伯隆恶魔们1-2次狠狠的耳光，而这耳光在抽响之前，他不能让对手知道他有抽耳光的能力。

会议开了1个小时，内容已经全部是些非常实质性的东西：

罗凌宣布道：“我在81小时前占据了稀土矿，赶制了3亿3千万干扰者，广布在了世界各地，监控并干扰空间能量异动，并且可以作为专用的长、中、短途传送导航标。我将这个体系拿出来与诸位共享！我们超级联盟，从现在开始，具备了全球打击能力，以分钟论。”

这下，连公司联合这样的势力代表都被震惊到了，之前便知道罗凌通过阿修罗城冒险掌握了高端的时空领域技术，没想到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这不就意味着，黑暗天堂停在哪里，都跟停在他们家门口没有太大区别？这样的势力，如何打？又如何防？

罗凌不管众代表的复杂心情，他直接行使自己的权利，“现在，我们要找个理由，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家伙们知道超级联盟之剑的锋利！”

“可宪兵队还无法在短时间内集结完毕，况且有大量的物资需要统筹，计划，安排。”

“没关系，先由我的军队来替代执行。”罗凌说着咳嗽一声，正色道：“现在我宣布超级联盟第一行动方案，利用共享媒体网络放出消息：为了确认同恶魔死战的决心，尽可能杜绝人奸及通风报信的情况发生。在全世界实施军管戒严的基础上，实施传送禁令。1个小时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任何胆敢使用超限制空间能量的，超级联盟都会第一时间灭了他，不管他是谁。”

一位代表道：“这恐怕不容易做到。而且1个小时并不能够让每个幸存者都知道禁令的存在，至少那些外出行动的狩魔人就会因这样那样的问题而收不到信息，甚至一些特别地段的基地也是如此。”

“你说的没错，我们本就无法杜绝这种情况。至少短时间内不行。我们只是借此显示超级联盟的武力。杀一儆百。”罗凌很直白的说。

罗凌的这个提案通过了，全世界几乎所有的通讯频道播报：赫伯隆恶魔军抵达，将抹杀全人类，在这种族存亡之际，超级联盟正式诞生，其成员包括……超级联盟下达的第一条禁令：全世界空间传送由超级联盟监管，任何使用空间传送的，都视作对超级联盟的直接挑衅，直接抹杀，不论任何理由。

然后就是广播赫伯隆恶魔军的一些昔日事迹，以及有关超级联盟的种种最新决策。

恶魔主力军抵达，即将展开进攻，这么大的事本来就不可能瞒多久。超级联盟主动跳出来，以前所未有速度、效率和真实性对情况进行详细报道，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抓住了全世界人类幸存者的心，人们意识到，这一次，恐怕真的是种族存亡的最后一战了，在为超级联盟的出现叫好的同时，很多人都决定跟恶魔们拼了，各个基地都爆发了大规模的参加志愿军、为决战贡献力量等活动，巨大的种族文明机器开始隆隆转动，爆发了令统治者们都感到恐怖的能量。

全世界8成以上的可拍摄卫星几乎都成了监控者，它们围绕着超级联盟的政令和执行情况，将世界各地的发生的有价值事件第一时间无删减报道，罗凌亲自站出来，以超级联盟临时领袖的名义就真实性做出了保证，密码晶体，媒体网络和卫星系统的安全锁，由末未全局掌控，搭建起一套新的专属平台。大量的晶体设备通过专用传送通道送抵各基地，全球连线在27分钟内完成，效率高的让所有地球人咋舌，并且，这个体系仍在以恐怖的速度进一步完善着，并覆盖更为广阔的区域。

在‘全球媒体’紧锣密鼓的搭建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悬念的，人挑战权威，有人开启空间传送门，结果被干扰，没能打开。

1分钟，仅仅是1分钟，空间晶体穿梭机抵达事发点，3个不死悍将，100名精锐不死组成的突击队，不由分说，将使用者，四名狩魔人当场格杀！让全世界的人都认识到了什么叫最高军管体制，什么叫无理由抹杀。

几乎是紧接着，全世界范围内，又先后被监测到了7起空间传送门使用事件。其实正如那名势力代表所言，这种事的发生，也并不全是真就有人跟超级联盟对着干，那些在外出猎的狩魔人并没有收到禁令。而利用空间传送门回城或逃离危险区域、是如今狩魔人们很常用的一种手段。

结果传送门因干扰出错，眼看着魔物杀到，绝望间来了穿梭机，本以为死救援，实则是绝对的死神，根本就不听解释，完全就是罗凌一系风格的战斗，狮子搏兔，全力以赴，直接轰杀至渣。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这种时候，有一个小势力的媒体竟然搬出公平、道义，枉杀无辜等等跟超级联盟叫板，还说什么就算能管得住人类幸存者，又如何管得住恶魔？有本事连恶魔们那边的空间传送也禁止了呀？

对于这个小势力媒体，超级联盟给予的回答是长距离传送突袭，10名不死悍将，直接将一枚地爆核弹送进该势力媒体电台所在的主基地。然后，那个基地1.6万人全部抹杀，无一幸免。

这一幕同样被摄影机全程记录，没有一点删减，公布了出来。

没有任何解释，超级联盟只是用冷酷的事实告诉所有人，超级联盟，从来都不打算讲理，只是提供一个选择，要么乖乖听话，要么立刻死！

恐怖的军国主义铁腕管理，成了这个世界上人类幸存者阵营最最嘹亮的声音，无人可以质疑。

超级联盟不断的颁布新的命令，要求所有势力或组织签订次级加盟协议，并一体执行各种命令，不执行，直接予以抹杀，期限内不予回应直接抹杀。这造成了全球性的恐慌，很多非加盟势力基地的人类幸存者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了消息后，立刻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向当政者施压，以免灭顶之灾降临。

在罗凌所提供的遍及全球的传送网络服务下，超级联盟的宪兵队于联盟成立5小时后集结完毕，开始依照命令，展开行动。

在之后的短短3小时内，宪兵队就在行动中以雷霆之势，血腥屠杀了4万9千余人。上至领袖，下至婴儿，所有能出喘气的，一概抹杀，真正是鸡犬不留。

血腥的、冷酷的、彻底的抹杀，一篇篇现场全程追踪报道，让所有人类幸存者彻底认清了超级联盟的恐怖和决心，吓得包括新华夏国（现代zf的延续）等势力、组织，迅速通过了次级加盟协议，并全面配合实施军管制。至此，全世界人类再没有游离于超级联盟之外的势力、组织。

而超级联盟的会议则在一直进行着，新成员的加入，新议题的探讨，四圈的圆桌会议已经增至7圈，成了真正的联合国大会。

流星之年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离华夏的除夕还有7天，小年，辞灶。赫伯隆恶魔要求地球留守恶魔‘最后核对情报’后第11小时。

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裹挟，所有的人类都登上了超级联盟这架战车。用媒体的一句话说：全世界从这刻开始同呼吸、共命运、历风雨，决未来。

第六十一章 开局前的最后时光

正像罗凌预料的那样，赫伯隆恶魔很快便拿到了超级联盟的会议内容，几位制定进攻计划的侯爵一目十行的相互传看了一下，随手让承载信息的魔法棒化作了一抹火光。

一位侯爵撇嘴道：“连当狗祈命，都要慢上几拍，这些人类，真个是废渣！”

另一位侯爵道：“我很难想象当初多米尼克军到底是怎么打仗的。看看这些人类，这种时候了，还在利用相互倾轧。我看我们动作要快点了，免得他们自相残杀，浪费资源。”

又一位侯爵轻松的笑着道：“留守的四位侯爵都表示自己是最有价值存在，各自罗列了所能提供的服务，还有赎金。我不得不说，它们这回确实很有诚意。”说着，它将信息传递给了其他几位侯爵。

“哼哼！”之前撇嘴的侯爵道：“看来我们真的是声名远播。”

另一个接口道：“可再有诚意也不如悉数收割得到的多。更何况公爵大人可看不上这点点油水，黑暗大君的蛋糕才够香甜。”

“那我们？”

“让四位侯爵一齐奉献。”几个侯爵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

提问的那个道：“四位侯爵恐怕会察觉真相。”

“那是我们已经大军突入，它们怎么办，打吗？黑暗之门都已经封锁了，它们拿什么跟我们打？”

作战计划很快制定：一，利用所有‘探海码头’，完成第一梯队登陆。二，利用黑暗之门制造大型传送门，进行第二梯队登陆。三，突袭登陆舰准备，随时展开全线突袭登陆。

这个计划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雷霆一击，无论1、2步是否顺利，第3步都会适时发动。

赫伯隆恶魔臭名昭著，即使恶魔都信不过它们。它们也是自家知自家事，从没指望谁，所以这次拿出的这个计划很典型、很标准，也很有效。恃强凌弱、绝对力量砸对方到爆。

几分钟后，玛诺洛四魔收到了赫伯隆的回函，并对其彻彻底底死心。

“真是好样的，极端的蔑视。”玛诺洛非常恼怒，他好歹也是位实土领主，竟然被荣誉领主们如此小视了。

奥雷厄利斯也阴着脸道：“我也想看看，那群所谓的强者，到底凭什么这般骄傲！”

杰内西斯也表态：“我的部署随时可以行动。”

萨菲罗斯微微一笑：“也就是说，大家同意放进来一些对手玩玩了。”

明月的投影点点头，“明白了，我们来负责‘探海码头’和有可能出现的赫伯隆全线压上。”

与此同时，明月的真身则对罗凌道：“这些家伙是在给自己准备后路，看事不可为，就引赫伯隆恶魔进来，趁其和人类幸存者互掐，脚底抹油。”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罗凌道：“开战之初的表现显然变得很关键。恶魔们和超级联邦的那些加盟者心思很类似，我们表现的越好，它们的动作就会越积极，拿出越多的家当谋取利益。”

“看来你是准备无视它们了。”

“将部分赫伯隆恶魔让进来，我们这边胜了，它们就尝试收编放进来的赫伯隆恶魔，我们败了，它们就将赫伯隆恶魔引向人类幸存者，自己跑路，若不好不坏，就趁机持兵自重，两方做交易。恶魔们的谋算，无非就这些。”

明月接道：“可它们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指望它们，无欲则刚，这种情况下还指望耍诡计获胜，恶魔们也太小看我们了。”

“不是小看，而是它们的本性在作祟。恃强凌弱只是一种方法，敢于拼命则是一种态度，一种品质。英勇、牺牲……不是因为被逼，还是因为信仰，因为需要。恶魔们天生缺乏这些。它们是一群只有在被逼上绝路的情况下才会拼命的货色，被动的勇敢者，强者中的小丑。这就恶魔们虽在诸多世界掀起腥风血雨，却每每不能尽全功的原因。”

赫伯隆恶魔们的舰队群进入到距离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100万公里的位置，停止了推进，开始全面准备登陆行动。

对于赫伯隆舰队群而言，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就仿佛是一只在海上缓慢移动的能背负一个都市的大海龟，它的移动带起的海浪会给舰队群造成一定的麻烦，所以不适合靠太近。

当然，实际上位面体系卵的关系并非是大海中的气泡那么清利直观，因为有时间这第四维的存在，所以对普通人而言，位面虚空与位面体系卵之间是一个超出了立体范畴的混乱存在，有些像是万花筒内的效果。

幸亏赫伯隆恶魔的数量以及舰船体积，绝对了其庞然大物的事实，经过特殊的摄影装置拍摄，并进行多画面拼凑组合，还是能够呈现出一幅立体画面的。在这画面中，位面体系卵就是被一堆挠钩绳索拉扯住的船，而这些绳索的源头，便是海盗战舰群般的超大型船队。

当媒体报道，以这些组合画面概述赫伯隆作战群的规模、位置时，很多人都被震撼的目瞪口呆，就像解说员说的那样：比较直观的理解，我们的敌人，开着一片联合起来、面积相当于地球的全部陆地的大船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持悲观情绪的虽然不少，但那种大喊着末日降临、最后的审判的人却不多。5年前的灭世之灾对很多人来说犹如就发生在昨天，这次虽然准备的也很仓促，但人类相对来说已经了解了他们的敌人，不就是一死么，豁出去了！

这时已经是之前预测的恶魔援军进攻倒计时的最后180分，超级联盟的各基地中，在7个小时以前，一种名为‘空战机’的小玩意便被派发了下来。这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对无线耳塞，配套设备是一个手机大小的晶体。它的使用非常简单，带上耳塞般的接收器，找个地方一躺，摁下开关，OK。

现代无数网游小说中那种虚拟幻境的功能已经在罗凌的手中完全实现，但它从未被用作游戏，它第一次露面，就被应用到了战争中，决战。

‘先知’要操控几千万架斯巴达战斗机，但它能收集到的资料数据、尤其是实战数据太少了，为了能够让资料库迅速充足起来，罗凌一早就将主意打到了人类幸存者身上。

因为战争需要，在末世，优秀的战机驾驶员比现代只略少一点，但‘先知’组建的模拟体系受众要更广一些，不需要身体素质，甚至不需要驾驶经验以及专门去学习操作，当模拟开启，人便会感觉自己成了战机，在无遮挡主驾驶位视野保证的前提下，可以随时调换战机的任何角度向外进行视野观察，弹药情况，受损情况，都是非常直观的数据模式、图形显示模式，驾驶就是直接的精神控制。

超级联盟通过媒体告诉大家，想要杀恶魔，这就是一个途径，一旦通过资格认证，将有机会亲自远程操作战机对恶魔发动进攻。

自从缴获了希尔顿的月球基地开始，暗黑天堂这边就已经开始为制造‘空战机’做准备，并且通过联线，同先知进行协调交流，双方各自负责一部分制造工序，这样，等到了派送‘空战机’时，数量已经超过了2亿1千万。

粗略统计，目前人类幸存者的数量是9亿3千万，也就是说，即使是全人类都上阵，最倒霉也不过是拿到了5号测试签。当然，实际上没这么理想化，但地球圈传送技术，确实保证了库存可以迅速的送到全球任何角落，缺货的因素是不存在的，利用时间差等实际情况，很多基地都是所有参与者第一时间便全部获得了测试机会。

到了7小时后的现在，‘先知’不但获得了海量的空战数据，还挑出了300万名飞行员，这些飞行员中，真正的飞行员并没有多少，但几乎所有的飞行员都符合一个特征：空间感好，应变能力强悍。

新一轮的飞行数据还在搜集当中，不过，第一批精英飞行员选拔已经完毕。晶体穿梭机已经来接人，他们将前往黑暗天堂，然后在那里进入专业设备，驾驶战机发起对赫伯隆恶魔战舰群的首波攻击行动。

没有任何疑问的，媒体全程追踪报道了这件事，1000名飞行员，从坐轮椅的残疾人到身高体健的狩魔人，从垂垂老朽到十多岁的幼童，什么样的都有，甚至还有两名活在末世的泰国人妖，他们看起来真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却是地球人的代表，不久之后，他们将用自己的才华向恶魔们证明地球人的强悍。

黑暗天堂自归入罗凌麾下以来，第一次接待了人类客人，全世界的幸存者，跟着媒体的视角，第一次见到了黑暗天堂的内部情形。在这之前，没人想到过，黑暗天堂的内部竟然会给人以超级辉煌神圣的感觉，蓝色，是这里的主色调，水晶质感，几乎囊括了所有景物，宏伟、大气、洁净、剔透、肃穆，这里就仿佛是传说中泰坦神族的冰之宫殿，看着这里的景象，有种让人置身浩瀚宇宙中的渺小感。

作为亲身游览的首批飞行员们来说，震撼自然是最为强烈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眼睛不够用，如果不是有魔毯接送，相信很多人都会光顾看景色而忘了走路。

这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是席朗?燃烧故意安排的插曲。他要让世人知道，神圣只是一个层次，神圣的氛围更不过是可以营造出来的景观，如果它就能代表正，代表义，那你们来信哥吧，哥的新幽奈族拥有已知位面体系顶级流的建造水平，承揽神国建造都没有任何设计和施工上的问题，至于光学效果的运用，卡尼德人的祖先柯梯赫来了也不敢说他就比哥用的更好，关键是思路，包装的艺术，结合技巧的运用，谁能比的了？

不得不说，席朗?燃烧的这个小把戏是成功的，以至于后来很多人都毫不犹豫的投入其门下，虽然他历经千万年都没有成为真神，但是他的声名在诸世界，诸位面体系曾有那么几百万年无出其右，一切的源头，便是从一帮代表着位面体系的精华的生物、相信他是神圣的、伟大的、开始的。

晶体舱，是在治疗舱的基础上诞生的，首批飞行员进入后，不是直接进入模拟状态驾驶战机，而是进行身体全面解析及修复。

明月的加盟、褒姒的加盟，使得罗凌掌握了跟当今世界主流生命科学研究同步的高端魔科技术，而他拥有的技术，当今主流可是没有的，这也就导致了‘神奇’的诞生。

圣光，真正的圣光法术，就在黑暗城堡中被合成了出来，元素能量激化轰击术，祈愿级别的大恢复术，只要有1片肉、1根骨、1滴血、以及灵魂，祈愿级别的大恢复术就能够让人死而复生，如同再造，前提是凡人。

而且，不止是这个轰击术，罗凌还将细胞活化技术和时间法术相结合，诞生了真正的凡人回春术。结果就是所有的驾驶员，体质全部恢复到最佳状态，除幼龄者，所有的驾驶员，全部回到了18岁，连那两个人妖都恢复了男儿身。当这样一个场面出现在全世界幸存者的眼前，很多人手中的器物都掉在了地上而毫无所知。

一些有眼光的领袖已经开始后悔加入超级联盟了，他们看出了罗凌的心思，作秀，真实秀，他在用事实借超级联盟的媒体平台向全世界人民打广告，哥不是神，但比神还神！

这广告打的非常冠冕堂皇：为了感谢他们为全人类做出的杰出贡献，我，席朗?燃烧，代表超级联盟，代表全体人类幸存者，送上这份礼物——青春，健康！

若时光可以倒流，若一切能够重来，若可以回到18岁……18岁，回到了18岁！神迹，也不过如此。

这次事件影响之深远，意义之重大，可以说无法用任何描述来估量。罗凌已经通过他的手段，将全部的地球幸存者都诓骗了一次，让人们畏惧他的强悍，敬仰他的强大，敬畏之情，比之那些稳定的神系位面体系的主位面生命对神的态度，也不逊色多少，这对一个经历了神魔大战，且没有多么深厚的神信仰的种族来说，是很难达成的。

“怎么样，珀西斯殿下，这出戏可还入得您法眼？”黑暗天堂的晶控室，席朗?燃烧问他身旁有着铅灰色皮肤的中年男子。

全息投影会议，并不影响罗凌接待客人，更何况是一位肯砸钱给这个世界的大客户。

死灵君王珀西斯，席朗?燃烧邀来的客人、投资商。

这一次，来的已经不是一缕意识，而是一个完美的分身，通过稳定能量通道，另一个遥远的位面与这里已经只是一道门扉的距离，当然，这道门并不支持像舰队这类大型复杂单位目标的传送，而且位面适应的问题也还是需要注意的。

珀西斯现在的心情非常之好，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4个小时，听到罗凌的询问，他道：“神圣的黑暗、元素轰击术、生命赐予、暗邪神殿，还有，如同纳斯雷兹姆恶魔般蛊惑人心、把握人心的手段。非常好，非常好！我已经看到，在未来，死灵系的辉煌，将因你的加入而提前照耀诸世界，你所缺的，只不过是一点点时间，一点点！”

珀西斯这次来，已经收获了四大惊喜：

第一个惊喜就是见到黑暗天堂，近乎完美的超级要塞，尤其是稳定能量通道技术，它意味着只要有类似这种要塞，亡灵的强大军队就可以出现在已知位面体系的任何角落，而黑暗天堂本身就在进行位面舰改造，拥有迁跃技术、第一流的那种。

珀西斯见到的第二个惊喜，流柳军的不死军团。妖天使、幽奈族、白骨军、地狱火，超级的杀戮体系，当如林似海一般的不死排列在宏大的宫殿广场中，那种森然的气势，秩序的结构，正是珀西斯一直以来向往的军队体系，他已经意识到，这是暗邪体系未来的标版军力，当它成长起来，当它的规模扩大到现在的100倍、1000倍、1万倍，暗邪军力疲软、一群乌合之众的时代将终结，整个已知位面体系，包括恶魔们的地狱世界，都将在它的面前战栗！

珀西斯见到的第三个惊喜就是现在，罗凌表现出了一种力量，一种潜质，未来式的，让他看到了暗邪系‘美好的明天’，如何统治占领的主位面体系？如何种植灵魂韭菜？现在问题解决了，我们不是神，但神能做到的，我们也可以，有些神做不到的，我们同样可以！

珀西斯见到的最大惊喜，就是席朗?燃烧本人，一滴水，长出一棵参天大树，罗凌的成长还是其次的，关键是他的选择，分离出来的罗凌，简直就是黑暗之子，暗邪的未来强力领袖之一，好，很好，非常好，他的梦想竟然已经基本实现。

“未来星，已经行在了属于我们的轨道上。死灵的黎明，为期不远！”

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1千名飞行员，按照对飞行专业的掌握程度分为三个大队。

准军事战斗队，也称之为A队，这队的最大特点就是组织性和纪律性，他们大都是专业人才，以及军事发烧友，善于进行组、及组以上级别的团队战术配合。地球人类是属于秩序阵营的，尤其是军队，‘精密仪表的齿轮咬合’这种说法很适合人类军队的诸兵种配合。上到真神罗凌，下到一名普通的人类幸存者，都能说出那么几句纪律和秩序对于军队的重要性，既然如此，A队便是主力，代号重骑兵。

B队则是由具备一定军事知识，能够很快适应小组配合的驾驶员组成，他们的大团队运作概念不清晰，但是搭伴小组作战意识不错，针对这个特点，先知会向他们不断下达更为细碎的指令，他们是辅助力量，代号轻骑兵。

C队的成员最为有特点，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几小时前、还不知道自己的天赋特长竟然是驾驶战机，对于这队成员，罗凌给出的自由度简直有宠溺的嫌疑，只有一条规矩：放开一切束缚，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队的代号是游骑兵。

飞行员们驾驶的并非斯巴达战斗机。而是3种型号的幽灵战机。这是全新的机种，是在各生产线全力开工的基础上，又增加的10条生产线所产，数量有限，制作也更繁复一些，它的外观就如同水滴，其正面可张开的能量盾堪称已知战机中最完美的、最强横的防御体系。

当然，再完美、强横也是战斗机的能量盾的，它的防御上限最多也就承受魔导炮级别的轰击1-2次，至于魔光炮，一定会一炮化灰。

幽灵战机1型机，是综合指数最好的型号，火力、速度、防御，都很优秀，同时也意味着没有特长，它们是最需要协调配合才能发挥大威力的机型，也是A队的标配机型。

幽灵战机2型机，高速强袭作战机种，火力非常强大，速度极快，但是防御力、续航能力、载弹量，都要差不少，这个机型就像锋利的尖刀，快刺快走，而一旦涉及到防御，就需要3位1体的相互掩护配合了。

驾驶2型机的B队驾驶员和A队一样，都会在出阵前再经过1-3次磨合模拟作战，并在这个过程中寻找3人小组级别的另外2个搭档。

幽灵战机3型机，组装自由搭配机种，‘先知’给出搭配选项，由C队的驾驶员们自由搭配，然后测试，并最终找到合自己心意的战机，这是个相对来讲最灵活最能体现创造力的机型，虽然从外表看，与前两种机型只存在长光尾灯颜色的区别，但内在，则差异极大，有的只搭载了能激航炮，有的则硬是将多目标锁定系统和光束导弹系统给挤进了战机，还有的干脆装了2-3把大型光束切割刃，将自己当做斯巴达战机用。不得不说，这里的很多搭配，也只有不受专业束缚的人，才会搞的出来，至于这种设计是乌龙，还是新思路，实战会检验一切。另外不是还有那么一句话么：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包括超级联盟内部的很多人，都对这次行动的成功可能抱有怀疑态度，如果飞行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如果跟恶魔玩空战是那么轻而易举，那么地球世界早就漫天都是飞来飞去的战斗机了。

而实际上，大多数人类确实不适合同恶魔们玩什么位面战机对战。因为一个普通人的接收信息，思考、做出反应的过程远远比不过深级、渊级恶魔，更别说在这之后，还需要肢体来完成一系列的操纵。所以，以往的主世界内同恶魔的战斗中，战机的空中格斗成绩并不怎么好，而更多的是体现在多用途和大范围攻击上，通过火力的倾斜弥补反应上的不足。

在地球上，往往是人类驾驶的战机是海雕，而恶魔们是战隼，打起来还是海雕显得笨一些。

罗凌自然不可能忽视这些情况，不过他找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思维操控，而非真人驾驶。

思维操控，并不单纯的是人的意识去操控战机那么简单，而是将人脑和电脑合并，人脑为主，电脑为辅，电脑代替感官、部分数据分析、以及肢体等功能部件，并且通过一定程度的对人体腺素的刺激，来使驾驶者保持在一种良好的、高度集中的状态，从而完成驾驶。罗凌称其为‘第二脑系统’。

第二脑系统强大，曾是专业飞行员的人感触最为深刻，他们发现，自己一但进入驾驶状态，时刻保持在往昔那种灵光一现的超发挥水平，犀利的连自己都觉得恐怖。而且，先知给了飞行员们除伤害外最真实的驾驶印象，飞行员们明知是虚拟的，但无论是接触皮肤、还是做一些其他什么动作，都感觉极为真实，而且也是习惯速度，没有那种速度变快了，而变得不知所措的感觉。当然，这也是‘第二脑系统’为其提供的服务，适性。

3个飞行大队可以说在全世界的瞩目中踏上了征程，包括恶魔们也在观察，想看看人类幸存者搞出的是什么东西。其中大多数有资格收看第一手资讯的恶魔的初看法都差不多：连骚扰目的都很难完成的一些些蚊虫。

确实，相比于赫伯隆作战群这庞然大物，说这批战机是蚊虫都明显高抬，恶魔方的战机才是蚊虫，而人类这边的论体积只能说是尘埃或微生物。

赫伯隆恶魔所驾驶的是魔石战机。

这种战机使用的材料是以金属和石料比例最高的混合物，机**置魔法阵组合体系，分为动力、火力、操作三个部分，驾驶员站立于内，肢体与操纵系统接驳，注入防护能量液，顶盖密闭，战机出发，其发射方式大都采用投弹式和发弹式（导弹发射）。

魔石战机的制造工艺相对粗糙，它们的外形大致相当，都是多棱锥柱形，就仿佛一截放大了的铅笔头儿。但细看，就会发现棱的多寡、柱的棱面等等一个跟一个不一样，这算是典型的恶魔风格，混乱中的秩序，但它们绝对无法跟地球人类体系那种流水线上下来的统一制式产品相比。

所有的魔石战机都是通体发亮、半透明的，它们一旦不发光只意味着两种可能，未启动，和已完蛋。它们的体积大约是幽灵战机的10倍，长度约12倍，达到了200多米。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火力更强劲、性能更优越。魔石战机有两种武器，魔法航炮和魔导重炮，前者可以比作加特林机枪，后者差不多能比榴弹炮。

魔石战机跟幽灵战机用的不是一种能量体系，它是典型的混沌型魔能，能量储备总量，确实超过了幽灵战机不少，但就作战半径而言，魔石战机仅是幽灵战机的一半多一些。火力、防御也都略逊色于幽灵战机，再加上彼此那夸张的体积比，平心而论，它要比幽灵战机整体低差不多一个层次。这种差距就好像是现代F15和F22的比较，大概是那个意思。

不过，赫伯隆恶魔的招牌之一就是‘不差钱儿’，所以见对面来了批小虫子，赫伯隆恶魔们显然想一上场就震撼对手一把，于是派出了一万多架魔石战机，超过10：1的数量，如果还要硬套F15和F22的数据，那么结局似乎已经很明显，F22也许战绩彪炳，但也绝对悲剧。

罗凌驾驶的是游骑兵001-003号机，他在末世之前曾经有过飞行经验。当然，那是个噩梦，他绞尽脑汁儿学会了飞机驾驶，以为可以凭此逃出生天，但结果是两次最危险的险死还生，以至于他当时暗暗发誓，有生之年都不碰飞机。

就像大多数‘我爱你一生一世’的誓言最终都被违背一样，罗凌这次毁诺了，他参与了这次攻击行动。到不是体验‘嗨’的感觉，整点思维投影上去，对罗凌这样敢于赌命的人来说，从来都算不上刺激，他有他的目的，而他的思维反应无人可及、空间感同样如此，这是他达成目的保证，至于3个思维投影，对于真神来说，做到这些真的算不得什么。

三架游骑兵一马当先，以极限速度冲在最前边，长光尾灯在位面虚空中划下三道几千米长的蓝色光影，看起来很是显眼。

“真是三个疯子！”重骑兵们如此评价。

“这就是自由人！”轻骑兵们如此说。

“他们太不负责任了，虽然我们不会死，但我们的战机是有限，即使我们同恶魔们的战损比是1：10，恐怕也伤不起。”自由人们虽然是各自为战，但他们非常珍惜这次出战的机会，而且他们知道，自己虽不会死，战机却会报废，而这对地球人类一方来说，绝对是损失。

不减速，向前冲，罗凌完全可以让幽灵战机的各指数限界都顶满的状况下运作。

魔石战机群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一片小光点变成了占满了前方虚空的海量存在。

恶魔一方是典型的群鲨出击，一哄而上，彼此间没有什么配合，因为它们从不曾真正信赖过除自己之外的任何存在。

基本上，恶魔们很少在位面虚空中碰到什么像样的对手。因为他们的对手，大多是没有走出自己所在的位面体系能力的。或者说，性质上，它们的对手就是甘于守着自己田地过日子的农民。其结果就是，往往开打的时候，双方的比较，如果带入到地球圈，就仿佛是现代美国跟索马里在公海过招，一边是航母作战群，另一边呢？海盗？

久而久之，恶魔们的位面体系侵袭作战群都形成了一种风格，哄抢！非常的积极主动，就怕晚了没自己那口吃的，在这种竞争机制下，它们的个人驾驶技术倒也锻炼的不错。

数百道光芒在位面虚空中亮起，交织出一片光网，这光网是立体的，且由于罗凌驾驶的三机全速前冲、进入更多的魔石战机的射程，而形成一种延绵不绝的效果。如此一来，三架游骑兵就仿佛是在穿越无数道扫描激光形成的走廊。

魔石战机群形成的火力绞杀网实在密集，没有谁能够完全躲开所有光线。罗凌也不行，他的战机速度实在太快了，在飞行过程中位置的调整变得很有限。

罗凌选择是有选择挨打，从而拟定受损最低的穿越航线。于是一条数千米长的光线走廊，三架战机总共挨到的魔法航炮攻击不足12下，魔导炮攻击则1次都没有，不仅在航线选择上堪称超级完美，还充分运用了相互挡枪的能力，A挡枪B、C通过，再然后是B、C，交替掩护，分担损失。当三机穿过最密集的火力网，能量防御盾都是绿光状态（安全至危险，依次设为绿、黄、红）。

“这是神马人啊？这是真正的大牲口啊！”

别说是荧幕前普通的观众，就连首批飞行员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密集的火力绞杀网，就那么一头冲了进去，而且脱出时能量盾都是绿光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穿梭的过程，他们都还以这三架战机是穿过了折叠空间之类的东西。

“我查了先关信息，这是超级联邦的王牌机！”

“果然是不一样！”

“娘的，我们也不会差到哪里！”

“表现不好的是孙子！”

“就这么说！”

“王牌击落是多少，5？”

“你那是多会儿的规矩？就依照恶魔们和我们的战力比，怎么也得20！”

“扯吧！人都没有死亡的后顾之忧，20？丢人不？是平均每架击落比20才能算王牌吧？”

“嗯嗯，有道理！兄弟们，轮到我们表演了！”……

罗凌的三骑闯关带头作用不错，3个飞行大队的频道里都嚷嚷成了一片，诸人都憋着一股劲，驾机扑向了敌人。娘的，下了飞机不是你的对手，现在一个水平，看看谁揍谁！

嗡……

三架游骑兵中的两架僚机分别对魔石战机投放了总时间长达1.3秒的特殊射线。这1.3秒对于此时的情况而言，就好比慢跑者从50米外见到一名美女，一直关注，直到擦肩而过50米还在死盯着看。

解析射线，相关数据被第一时间传递给‘先知’，在‘先知’的超级演算能力下，不到1秒钟便对魔石战机做出了全面分析，然后以非常直观的信息概念传递给飞行员。飞行员们就感觉自己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对面的敌机性能已经非常了解。

“嘿！真他妈神！原来这些铅笔头儿软肋在这里！”

“铅笔头儿，很快就让它变成棺材壳，吹灯拔蜡！”

“对对！吹灯拔蜡！”

幽灵战机使用的主流武器能激航炮和光速导弹，射程更长一些，所以人类这一方首先开火，0.5秒之后，恶魔方开始还击，双方的第一场空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六十三章 拉开架势

人们大都以为看比听更重要，而事实上恰恰相反，声音的效果其实更具代入感。

位面虚空就像一块特殊的海绵体，它稀释任何能量，包括音波，因此，在这里发生的战斗几乎是无声的，尤其是宏观的角度，就仿佛是在看无声电影，很无趣。而在媒体播放、甚至飞行员的感应电波传输中，都是加了配音的，如此作假，是罗凌授意的，用他的话说：“战争可以由我们代劳，但我希望人们都能更清晰的意识到，死亡离所有人已经1步之遥远。”

曾几何时，罗凌是坚定的代言人战争反对者。他认为，战争，就一定要人亲自参与，而不是遥控机器互搏，搞的像一场竞技比赛。但这种想法在如今的局势下无法贯彻了，9亿三千万人类，至少要刨去1/3的异化者。不管是什么原因促成的，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地球人。除此之外，还要去掉一些其他因素，七剪八裁，所剩能承袭原有文明的人类，人数在3-4亿之间。

理论上，像人类这样的种族要想保证正常繁衍，至少要有千万人口。如果再考虑上宗教信仰、人种国家文化差异、以及迁徙整个过程中的耗损、新世界的适应、文明等级的迅速恢复等等因素，最低需求翻十几倍很正常。另外一个重要因素，意愿。这是一次种族的迁徙、文明的迁徙，就算罗凌是神，也不能代表整个人类的想法，如此一来，想要完成他的愿望，人类幸存者已经很伤不起。

“我虽然已经站在有资格评点一个物种的高度，但我仍不能代替他们活着。我只愿战争的创伤再深刻一点，至少在1-3个世代，人们能够真切的体味到和平安康的可贵。”在准备这场决战之前，罗凌曾和家人在对话时如此说。

在战争的第一线，此刻，罗凌驾驶的幽灵战机在对一架魔石战机发动攻击。

就仿佛是绝地武士的激光剑，水滴型的战机侧面的某点，突然伸出一道十多米长、人腿粗细的光束，非常亮。在下一个刹那，幽灵战机与敌机贴身而过，由于速度极高，光束产生了匹练般的光影，就是这光影、划开了魔石战机的机身。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用一张从嘴里翻出的刀片割开对手的喉咙，突兀、迅速、紧贴、锋利、刺激。

擦肩而过，一刀切喉，结果魔石战机挺不给力，除了从切割口开始泄露如霞似雾的魔能光芒外，就是通体的光亮很快熄灭了，又飞行了那么一小会儿才停了下来，彻底变成了空中棺材，既没有恶魔从内中逃生，也不见爆炸什么的。

但，仅此一例。

通过罗凌驾驶的战机，‘先知’即刻对魔石战机泄漏的魔能展开了解析，并针对性的调整了各幽灵战机的切割光束的性质，甚至能激航炮和光束导弹的能量结构，以至于后来的战斗中，被切割或被击穿，魔石战机内部魔能立刻激化，如同被引爆的油桶，瞬间爆炸，灿烂如烟火。

罗凌驾驶的游骑兵1、2、3号机始终以最高速突进，轻易就凿穿了恶魔们的战机阵列。之后没有片刻停歇，继续向赫伯隆作战群而去。

与此同时，幽灵战机与魔石战机已经全面接战，有了‘先知’新送的矛与盾，幽灵战机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力大大增强，而飞行员们优秀的驾驶技术也开始凸显。当处在相近的战力水平，承载了位面体系精华的人类明显比‘进补’而成长起来的恶魔战机驾驶员们要更强悍。这一点，从10：1的战机比，结果双方斗的旗鼓相当，甚至人类这边攻势更凶猛凌厉就能看的出来。

这个时候，除了c队游骑兵序列中、那些所图甚大、携带了对舰兵器的轰炸者们，大多数战斗者选择了同恶魔战机进行空中较力。

在看这一场战役直播的人类幸存者们自然是一片叫好声，魔石战机个头大、数量多，炸的轰轰烈烈，给人的感觉就是每杀一个都很赚，而人类飞行员们令人目不暇给的精彩飞行技巧在魔石战机相对笨拙的衬托下确实让人看的很爽，尤其是想到这些魔石战机的驾驶员，没有一个是四阶以下实力的，人类幸存者们就感觉更是超值，四阶实力的强者，就生活在人们中间，他们非常清楚，一个有着此等武力值的恶魔突入到居住区会造成怎样的灾难。每死一个，人们就感觉仿佛少了一份威胁。

当然，也有很多人意识到，就算是将这些魔石战机都歼灭在这里，也是杯水车薪的。这才1个万，赫伯隆恶魔有十几万万，而且，它们已经启动了庞大的战争机器，当它们铺天盖地而来，这小小的胜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从战略角度看，大多数人认为在恶魔即将发动全线进攻的情势下，同恶魔的战机部队玩绞杀战并不明智。败了，士气大损，胜了，也不过是让民众信心稍增。

“应该实施斩首战术，就像《天煞地球反击战》或《星球大战》中那样！”

话说的很漂亮，战略方针也值得考虑，可要达成目的，犹如天方夜谭，就算罗凌也做不到。

赫伯隆恶魔们的领土号是这个作战群的中心没错。假设将之摧毁就能达成目的。领土号也确实有它的软肋——动力炉，没有任何奇异之处。可领土号实在是太庞大了，就像一个超超级的苹果，皮的厚度都无法想象，难以啃动。

况且那上边至少有个等若中等神力神祗的恶魔大公坐镇。这货是个什么概念呢？如果是不玩任何花巧的对抗，把包括罗凌在内的所有地球人的战力都有机的融合在一块，也没有半点可能打败此獠。

一个强大如斯的敌人，真的是挺让人绝望的，但在这个时候，罗凌并不希望人类绝望。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过沮丧认输。所以他将胜机较明显的仗留给别人去打，去激励人民，而他自己则再一次挑战所谓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深入侦测和各种实验攻击开始。

空战如火如荼，人类一方的战机开始出现伤亡。不过飞行员们仍是能感觉到他们的支援后盾是何等给力。

‘先知’不断的深入解析敌机，通过远程调控，改良着攻防体系。例如，能激航炮自之前的‘小米枪’改变为‘长线’，这个长线足以在魔石战机的一点造成深度熔毁，这比之前的‘浅枪眼儿’更具威力，打好了一炮就能将魔石战机摧毁。

又比如，‘先知’为驾驶员们提供了‘游弋盾’选项，大多数飞行员是具备快速反应能力的，在‘先知’的运算帮助下，利用这‘游弋盾’，飞行员们可以对远程打击进行重点区域防御，大大提高了生存力。

甚至已经有狂野派的自由人玩起了‘红绿灯’战斗模式，绿灯时顶着脸当狂战士，疯狂厮杀，红灯后当游猎者，远远的躲开正面交锋，到处晃，找机会抽冷子歼敌，等到能量盾恢复到绿灯，又变成了狂战士……

对人类一方来说，战斗是激烈而艰苦的，尤其要经常面对被围歼的局面。恶魔们也不是傻蛋，它们在意识到10：1的情况并不足以干掉敌人后，就重新分配战力比，一部分拖住敌人，然后集中更多的火力针对性的围剿，往往是20多架魔石战机追杀1架幽灵战机，甚至有夸张到40：1的情况。这种情况对人类飞行员们来讲，就仿佛是罗凌之前穿越火线网，不挨打是不可能的，只能是选择尽可能少挨打的路线，而一个小小的疏忽，就会酿成惨剧。

罗凌在行动发起之后第16分钟抵达了赫伯隆作战群上方，距最近的一艘舰船不足100公里的位置，不得不说，那仿佛万岛浮海的鸟瞰场面真的是够壮观，而当你驾机一头栽下，就会想起那首歌的歌词：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恶魔的位面舰队也有类似于航母、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甚至鱼雷艇的区别，而哪怕是最低级的那种舰船，它的体积也足有十艘航母那么大。同时，哪怕是最低级的舰船主火力，也可以让幽灵机一炮化灰。而这时，已经有不少舰船开炮，这些炮分为扫光和爆炸两种，后者好理解，就仿佛二战时期的高射炮，前者则像用一道激光束在空中来回搅动，虽然每束光的存在时间都不多于1秒，但所能扫荡的区域，在百公里外仍是很夸张的一个范围。

便是在这样的攻击网中，罗凌驾驶的三架游骑兵仍是能找到空隙钻。

这时，罗凌的幽灵战机的特点便体现出来了，没有能激航炮，也没有光速导弹，除了最省地方的光束切割刃系统，余下到处装满了姿势制御喷嘴，当罗凌放弃了那种狂野的速度，三架游骑兵便真正符合了幽灵战机的‘幽灵’二字，形如虚体，躲避似鬼魅般飘忽。

恶魔们发现他们的战舰攻击对三架敌机如同大炮轰蚊之后，果断的放出了拦截机去应对。

而利用这个空隙，罗凌向己方发送回了大量第一手资料。

恶魔们的强袭作战正在紧张的准备中，从战机视角，罗凌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集结运作的大量恶魔官兵。而这些数据在经过‘先知’的运算之后，就能获得更为准确的敌进击时间、兵力部署等等重要信息。

对于恶魔们来说，突破位面体系障壁降落作战，其难度差不多等同于科幻片中的大气层突入，搞的好没问题，搞不好也会发生伤亡，而且涉及到即时作战，这就如同伞兵空降敌后方一样，一些相关工作是免不了的。而现在，这些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恶魔官兵们纷纷登上不同型号的登陆舰、作战艇，只等一声令下，便向目的地开拔。

“第二波次幽灵战机出战。”

第一波次攻击行动40分钟之后，人类方出动了1万架幽灵战机，这些战机对外宣布是有人类飞行员远程操控，而且也确实又有飞行员被召集前往黑暗天堂，但实际上这波幽灵战机全部是‘先知’在操控，黑暗天堂根本没准备那么多特殊的晶体舱，而靠耳贴般的‘空战机’设备，是根本不足以支撑优秀级飞行驾驶的，到不如让‘先知’上阵。

第二波1万架战机的顶上，使得第一波次的三个大队幽灵战机获得了喘息之机，纷纷被召唤回巢，进行修整补给。

赫伯隆恶魔这边相应投入了10万架魔石战机。虽然比例依然是10：1，但实际上不是那么个算法，人类方的战斗难度几乎在翻倍上升。

但在这危势显示之前，由于第二波幽灵战机的迅速到场，之前赫伯隆恶魔投入的1万多架魔石战机损失极为惨重，可以说十不剩三，这个小耳光可谓抽的赫伯隆恶魔们清脆悦耳。

与此同时，罗凌驾驶着三架游骑兵仍在赫伯隆作战群内玩‘是男人就躲过10分钟’，而三机的前后左右空域，全是恶魔们的拦截机。

恶魔们的拦截机以人类的角度看，更像是可变形装甲服，飞机不飞机、机甲不机甲的玩意儿。拦截机体积相对较小，大概只有魔石战机的1/3，速度很快、也足够灵活。而让所有地球人傲然了一把的是，即使如此，它们也仍只是跟风吃屁的货色，卡尼德人的空间飞行技术绝对是已知位面体系第一流的，这使得幽灵机同恶魔拦截机的差距就仿佛是me262和Bf109f相比，一个是半条腿迈进了喷气式，另一个是螺旋桨的巅峰。

而罗凌的技术可以说是‘奇迹’级的，以普通人的眼光，根本看不出任何生机的情况，三架游骑兵仍能成功逃脱，顶着‘红皮’，晃得几晃，又绿了。

领土号的魔晶峰、天渊殿中，几位位高权重的恶魔侯爵也在空暇时看了看罗凌的三机联动表演。

“怎么看？”

“似乎是三个神性投影在驾驶。”

“这应该就是这个位面体系主世界位面的知识体现了，科学！哼哼，听起来挺古怪。”

“看起来很好玩，哪位有兴趣驾驶领主机去教训教训这狂妄的蚊虫？”

“算了吧，还是将机会留给那些不在进击序列中的领主们吧。省的它们憋坏身子！”

“呵呵呵……”众恶魔笑。

在普通的战机之上，恶魔领主们也是有自己的特殊战机的。它们不玩投影这套，因为领主最低都是6阶，就算没有战机，遇到情况不对也绝对跑的掉。而这种情况这几百年来发生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能跟它们较量的敌人不多，它们所入侵的各位面体系，就算是有神祗，也大多会出现离开该位面体系实力大减的情况，相对而言，聚集了大量要素的恶魔们的削弱比例要小的多。

三架游骑兵只是飞，不与任何敌机纠缠，赫伯隆作战群所占空域实在是够大，想要驱赶这三只微生物离开并不容易，哪怕后来恶魔们又增派了数百架拦截机，并再次开始舰炮射击，所造成的结果也不过是误射己方，造成若干冤魂。不过魔魂一般情况下可重新回收重生（良性循环），所以赫伯隆恶魔们非常悍勇，为了搞死三架游骑兵、围追堵截，几乎是不及代价。

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凌仍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1号机投放了一颗实验型核弹。

对于尖端战机，装备一个空间道具是值得的，像这核弹，便不是普通的幽灵机所能挂载的。

经过改进，这枚核弹的光辐射、冲击波都被严重消减，它唯一强调的就是一种特殊的放射性沾染。

这枚核弹紧贴着一艘中型位面船的永久能量罩上爆炸，那效果就像一颗鸡蛋砸在了透明的玻璃罩上。爆炸的强度并没有攻破能量罩，但接下来那污渍般的持续性能量中和却让人耳目一新。以至于很多人都看出来，这持续消耗能量，恐怕才是这种核弹的真正杀招。

罗凌还没有办法研究出嗜能繁殖系列的物质或能量，但他还是通过研究‘死寒灰烬’（在艾美拉时的死神领域力量），将其吸收中和其他能量的特性代入了魔科体系中，然后通过古仙道的理论反退出修魔者体系，研制出了很具本土特色的负能运用，死核尘埃。

这种放射性沾染遇到魔能后，会形成一个A+B，产生c的中和释放过程，卖点在于，消耗方面，中和的过程中，1个B，需要消耗100个A，至于完成多少c，那不是罗凌关心的问题，罗凌关心的只是在己方投入1个B不变的情况下，如何让受攻击方的100个A变成1000个，1万个。

很明显，罗凌又一次的，试图从‘能量’这个切人点下手。

在已知位面体系漫长的征伐史中，像罗凌这般打位面船能量主意的存在很多很多。这个观念其实说白了无非是‘断粮道’这三个字。

在很久以前，这样的做法也有过一些成功的例子的。这直接导致了位面船越做越大，一动不动就是将整片陆地升起当做位面船，反正地狱位面体系个个都是‘混蛋’、‘坏蛋’，分离陆地突破位面体系也相对容易很多。

船造的大，不光是因为能拉，还牵扯到了物质-能量之间的转换问题。像罗凌的起家之船冰晶女王号，几乎就是一块巨大的坚冰，而水就是这船的能源。

所以，后来基本上没人在‘耗光对方的能源’这方面废力气了，可以想象，硬是把一个澳大利亚国土都变成能量耗光了，那这一战得打成啥样？

罗凌有着自己的坚持及坚持的理由。他认为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能量吞吐，能量运用。不管是跟谁打，怎么打，都要往这条法则上靠。比能量多寡，比能量运用，看谁能耗的过谁。他现在所做的是，就是进行一系列实验，尽可能的让彼此的消耗比例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块大陆，大陆就等于是全部能量？就算等于，也有个转化速度问题，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战舰防御罩能量强度能达到什么程度，能量转换速度又有多快！”

与此同时，赫伯隆恶魔的高层们也留意到了这次攻击。‘耗’？恶魔侯爵们是嗤之以鼻的。

一只蚂蚁啃下大象的一块皮屑，以为这样就能阻挡了大象的脚步了？而实际上大象几乎无痛无痒的继续阔步而行，最终一脚踏碎了蚁巢。

基于这种想法，主持这次侵袭行动的几位恶魔压根儿就没把那试验核弹以及它所代表的战术放在眼里。恶魔们依然紧锣密鼓的调动运作着，踏碎蚁巢，剩下的残蚁，才是真正的无根浮萍，根本不足为惧。这时，距离赫伯隆恶魔发动全面进攻，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地球时间30分钟倒计时。

第六十四章 最后一战 （一）

如果说游骑兵1、2、3号是三只讨厌的虱子，那么由6位恶魔男爵驾驶的领主战机就是指甲盖，指甲盖一碰，虱子便被挤死了。

领主战机就概念角度讲，有些像是高达系列中的mA，也就是机动堡垒，论块头，10架魔石战机组合在一起差不多能媲美一台领主战机，论火力，最低级别的位面战舰全火力x2，差不多能够与领主战机相提并论，更关键的是，它的驾驶员跟罗凌是处于同一水准，类神性存在，所以界限反应等等综合指数都要高出普通恶魔战机很多，在众多爪牙走卒不计代价的配合下，领主战机闪亮登场后5分钟，三架游骑兵便先后化作星屑。

尽管从一早的情报收集中，罗凌就推测出恶魔们是有领主战机这种强悍的宇战兵器的，但他始终没有开发具有针对性的类似兵器。投入大、收效低，而且这次迎击战从一开始，布局思路中就没有敌我大将大战三百回合那样的戏码。罗凌因为这事在跟明月等人探讨时说：“都知道我们人少，走的是精兵路线。是，我们人不多，但偏偏走的是局部人海战路线，这应该可以出乎恶魔们的预料。”

赫伯隆恶魔们的神经是粗韧的，至少人类方第三波5000架幽静战机的参战，没能让它们感觉到任何妥。

第三波次的战机参战是在第二波发动后20分钟开始的，这次全部是人类飞行员意识操控，第一波次的战机在回航阶段便由‘先知’接收代管，所有飞行员进行简单的调整后，加入第三波次的飞行员行列，以意念空降‘座舱’的形势展开新一轮的战斗飞行任务，如此便大大节省了时间。当然，飞行员的战斗强度因此而有所提高，不过在投入战斗前，‘先知’会刺激飞行员进行10-15分钟的深度睡眠，这极大的缓和了精神疲劳，飞行员都表示，这样的强度他们完全可以称的住。

幽灵战机同魔石战机的较量已经开辟出一个鏖战战场，人类这一方不断地注入战力，恶魔一方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目前双方的战力比已经非同小可，就算人类这边个个精锐，恶魔们也没有必要急急忙忙的继续加砝码。

人类飞行员在这场鏖战中的表现非常出色，十分钟内抓拍到的真实镜头，都够剪辑成好莱坞大片华彩特技空战级别的连续剧n十集，生硬在非煽情（无真人死亡）的情况下，让全世界幸存者为之唏嘘感叹，挪不动脚。

然而，这场规模正在逼近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空战总和的大战，就整个战争而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一簇爆的缤纷灿烂的礼花，一个全面战争的开局信号。

赫伯隆恶魔们堂而皇之的开始了推进，它们的作战群最适宜位置是距离混沌区10万公里的位置。在这个距离，恶魔们的重型炮火能够无威力衰减对探海码头附近进行火力支援。另外，攻击时间能够大大缩短，魔光炮也是光能类武器，它的炮火速度大约是28万公里/小时。在以往的战争中，它们就是依靠这种近距离火力压制，将对手的防御轰的稀巴烂，不管是游基炮台，还是舰艇编队，反正就是正面对轰，强力碾压。这里的一个要点，就是恶魔们的这些战舰始终不会进入混沌区，就像大船在深海一个道理。

恶魔们也是懂得侦查敌情的，虽然赫伯隆恶魔们直到现在都没怎么将它们的敌人看在眼里，但是仍是派遣了3万架魔石战机增援同幽灵战机的战场，同时，自第一线调出1万架战机对混沌区展开侦查。

没有任何悬念的，这些魔石战机发现了人类方的游基炮台，这些炮台全部都是临时建立的，是罗凌搜刮了几乎所有的位面体系周边废弃或半废弃以及‘野位面船’而开发出的战斗单位，简单的理解，它们就是在漂浮于海面上的船骸上架起小炮和机枪。机枪等于中型能激炮，小炮等于能激炮阵列。

曾经的位面船被切割成大致相等的一块一块，总数大约是3000，当恶魔战机将其信息传回领土号，统治层的恶魔们都笑了，这些游基炮台可以说是它们见过的类似产品的一个劣级典范，就仿佛是宇宙中的陨石带般，这些游基炮台无规则的转动着、漂浮着，没有动力，上面固定了一些水晶条般的激发式能量炮，看起来原始而寒碜。

“我们需要绕道以躲过这防御带吗？”一位恶魔侯爵半开玩笑的说。

“派遣5000艘高速舰将这些垃圾彻底轰成渣吧！也算是厚待了！”另一个恶魔侯爵说。

也不怪这恶魔侯爵如此轻视，首先是数量不行，然后是没有看点，最后是大小欠缺，比大小，这是恶魔们很常用一种判断方式。简单的理解，一艘小船，就算全船只拉一樽大炮，其型号威力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这位恶魔侯爵的提议通过了，赫伯隆恶魔出动了5000艘高速舰，前去摧毁这段在它们看来简直是个玩笑的防御线。与此同时，发生了一点让它们不是很愉快的小事，侦查的1万艘魔石战机，遭到了人类方两万架新型战机的拦截，这种捆绑火箭的缩小版般的战机速度快、火力强大，在短短10分钟内就将所有侦查魔石战机全部歼灭。

所有，这个概念让赫伯隆的高层们很是不爽，以至于它们没有注意到，在后期的3分钟里，没有一艘魔石战机传回新的资讯。它们发现了让它们感到惊恐的情报，但它们却没有机会将这情报送回作战群！

赫伯隆恶魔所拥有的高速舰并不多，一共10万艘。

像所有恶魔的远袭作战群一样，赫伯隆恶魔的重点在于陆军，因为在以往的大战中，几乎所有的防御方都选择了位面体系内决战，那样确实对防守方更为有利，尤其是有神祗存在的位面体系，他们超过90%以上的力量都在于体系内，代换到现代战争中，也就是陆地有战略纵深等优势，最多也就是打打近海防御战，公海是绝对不去的。

当然，也曾有那视图在‘公海’玩点小伎俩的，但在恶魔们的强力碾压下无不死的很惨。绝对力量，击碎一切伎俩。恶魔们很崇奉这一条。

赫伯隆恶魔的高速舰，并非是赫伯隆12444艘位面战舰中的存在，而是舰中舰，或者说是一种恶魔版的重型战斗机，它们就是魔石战机的扩大升级版，甚至外形都一样，铅笔头儿。火力方面，最显眼的就是这种高速舰装有一门魔光炮。

魔光炮罗凌最早接触是在一艘恶魔战舰同卡尼德人的法拉尼沙恩交锋时见到的，后来多次在恶魔巢穴中见到，在后来到了黑暗天堂运作时期，这种武器就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

罗凌不是很喜欢这种武器，他觉得它们就像是二战时期的战舰主炮，口径是一个劲的增大，但是威能提升却很有限，更别谈什么质的改变了。套用现代的军事武器，罗凌将之比作‘火药式自走榴弹炮’。

实际上这个比喻除了射程方面，其他并不恰当，首先人家不是常规炮弹，而是标准的能量炮，其次射击轨道也不是吊弧线，而是直击，其实若论威力，魔光炮也是可圈可点的，否则当初恶魔们也不会想方设法调魔光炮轰击黑暗天堂，而黑暗天堂则想方设法不让对方如愿。

只是任何东西都存在比较，魔光炮跟能激炮阵列轰击产生的类镭射射线比起来，弱点就是点突破差，能量流散严重。甚至可以说，就像火药武器和能量武器比较，相差一个世代那么差距大。所以罗凌才会送个‘火药式’的冠名。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差距就是侦察锁定体系。赫伯隆恶魔们还停留在‘向我开炮’的时代，它们的战机在一线侦察，然后向后方报告坐标，后方炮火根据这个坐标修正射击角度，如同计算风向等参考值般计算位面能量扰流等诸多因素，开炮。

但罗凌这边的侦测锁定体系是建立在现代科学基础上、又加入了卡尼德人等多种知识元素诞生的魔科产物。晶体蜂鸟，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它对于庞大的赫伯隆作战群，就仿佛是隐形纳米机器人，已经到了无法侦测的水准。而反过来，罗凌这边用的是类似多镭射锁定，自动寻地，超级计算机推演相结合的Ai自动攻击体系，能激炮不比导弹，还有个拦截的可能，这基本上是被锁定就无处可逃，只能是拿脸（能量防御盾）硬扛，扛又扛不住，能激炮强大的点突破连六阶恶魔都叫苦连天，普通的位面战舰能量盾防御再强，点防御力又怎强的过六阶恶魔？

当然，当初在地球上，那几位恶魔男爵实力受限，可黑暗天堂不也只是用了能激炮，而未用阵列轰击吗？除非恶魔男爵用神力级别的魔狱之力护盾，那罗凌承认己方火力不足，他还没有研究出传奇能量级别的能激炮。当然，这对恶魔们来说同样是个笑话，如果它们的位面船能量护盾都是神力级别的，那晶壁系已经被它们统一了。

要说双方的差距，真正的差距还在于思想。赫伯隆恶魔们虽然强大，但无论武器还是战术，都还停留在低档次，它们是利用威力的提升来掩盖这个事实。这也是为什么恶魔第一次入侵地球，在里应外合的基础上都伤亡惨重的让它们头皮发乍的根本原因。

不管怎么说，5000艘高速舰开来了，它们没有理会在那片空域依然你死我活的与魔石战机大战的幽灵战机群。直接向内深入，想要毁灭人类方的游基炮台群。

因为位面虚空、尤其是接近位面体系障壁附近区域，是一个非常扭曲的空间存在，方向在这里都可以说是一个笑话。所以5000艘高速战舰实际上并不是以那种大规模的集群面貌出现的，而是三五十艘一组，有点感觉像是被分割在了不同的世界中。

不过，它们彼此是能够相互关照的，只不过出现的姿态会非常诡异、上下左右前后，凭空出现，都有可能。而且，就算没有明显的方向之分，但赫伯隆作战群的来向，仍是有区域性的，因为位面体系实在是个巨大而难以描述的存在，别说是1个赫伯隆作战群，就算是10个、100个，也难以做到四面包围，更别说是全方位包围了。因此从位面体系描述，这场战争可以这样说：这是发生在位面体系卵外围某个混乱区域内的一场较大规模的生命之间的战争。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如普通宇宙战那种立体空间内的炮击对射场面是很难出现、或者说很难长时间存在的。至少恶魔们无法做到，它们的瞄准分为纯坐标瞄准和可视距离坐标瞄准，类似于战列舰的远程炮击和近战格斗对轰，后者不必说，前者是需要‘观测者’的，尤其越接近混乱区，越有种灯下黑的感觉，空间扭曲严重，没有‘观测者’，根本无法进行纯坐标瞄准射击。

高速舰每艘都携带了过百的‘观测者’，一种类似无人机的飞行傀儡，但它们放出这些‘观测者’后，确实如泥牛入海，再无回音。

跟罗凌一方对侦测、信息传递、反侦测、反信息传递所做的工作比起来，赫伯隆战斗群就是个笑话。

最大和最小主宰战争。最大是战略，最小是细节，最大是‘先知’，最小是晶体蜂鸟。

晶体微尘的散布早在战争伊始就已经启动，别说是赫伯隆恶魔，就连人类都不知道罗凌这边一次性就放飞了10亿蜂鸟。

而在后方，军工生产线如火如荼的继续产出各种武器，晶体蜂鸟所占总生产比高达60%，供其使用的晶体微尘则达到了弹药总生产比的90%。

‘先知’通过估测，已经将最有可能的未来作战区域全部让晶体蜂鸟轻描淡抹了一遍。而现在高速舰所进去的区域，辛勤的蜂鸟们正在第二次、三次、n次的提高晶体微尘的浓度，‘观测者’进入这样的空域，别说是反馈信息，就是想回家都找不到北，而且也根本无法获得高速舰发出的召回信息。

高速舰的驾驶员们也发现问题了，通讯全部中断，只能是小组内通过最原始的光源语进行沟通。它们商量，这种情况下，是要继续进攻呢，还是撤退？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统一答案：前进。

因为就在它们开赴战场一线的同时，赫伯隆作战群已经整体大跨步的压上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每个赫伯隆恶魔都认为，战争已经没有悬念。

第六十五章 最后一战（二）

可视距离坐标瞄准作战，对恶魔来说基本就相当于大航海时代的舰船对轰。当然，恶魔掌握的知识所造就的魔法文明，可不是地球大航海时代对应的文明所能比拟的。最简单的例子，就算因为晶体微尘的干扰而无法使用诸多魔法，但类似于头盔瞄准仪的机能还是有的。

未离我视线者便可命中。

可恶魔们究竟能‘看’多远呢？说起来也挺恐怖，70公里。这个距离已接近混沌区的位面扭曲的最大视野距离，再远就真成了海市蜃楼、做不得数了。

从数据角度看，这个视野距离已经称得上非同小可了，但对于魔光炮，好比是一支可有效射杀3千米外目标的狙击枪装了一只2倍的瞄准镜，屈才

不过，恶魔们并不觉得丢人，因为整个已知位面体系，它们的魔法文明水平，都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

“我们不善于创造文明，但我们在劫掠各文明的变化之力（知识）上，是不遗余力的，而且我们很勤劳，所以我们永远最优秀……”大约4千多年后，某位恶魔君主所说的这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被认打了‘实在’标签的话，变成了一句笑料。

因为那个叫什么‘太阳系’的主世界位面，成为了恶魔们那以强大劫掠型魔法文明为根基的强力战车遇到的第一块碾压不碎的硬石头

科技这种让恶魔们屡屡遭受挫折，直到后来被打的鼻青脸肿，才不得不承认的文明（并不是新兴，只不过大都在萌芽时期被覆灭、感染，或自我崩溃）体系，是一支完全可以跟魔法文明相抗衡的存在。

至此，科技文明被诸位面生命所广泛关注，一些声名传于诸位面的学者研究认为：魔法文明和科技文明，它映射的是两种体系的对抗，强者成神和人人如龙的对抗。魔法文明体系就是强者成神，一个看不见的等级阶梯，让那些真正的强者一步步攀升，成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更高存在……

而科技文明则是人人如龙，对于蒙昧者来说，每一个高科技文明下的生命几乎都拥有神灵的手段，基因改造、工具利用让他们可以搬山倒海、毁天灭地……

学者们还发现，科技文明的位面体系卵，它的成长及最终形态也与魔法文明的位面体系大大的不同。

魔法文明的位面体系，主物质位面世界可以是天圆地方，可以是任意形态，但大都就那么一块地，然后外层位面仿佛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它，它们的世界发展到极端甚至没有什么狗屁的大气层、太阳系、银河系，都没有，向上向外就是外层位面。

科技文明，则恰恰相反，什么内层位面，外层位面，诸元素位面，它们没有这些，它们的成形过程可以看做是因主物质位面世界的生命而影响的‘卵黄扩张’。

就拿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举例。它在被恶魔们打劫之前，其实已经迈出了科技文明发展模式的第一步——主物质位面世界增值，诞生太阳系。所以恶魔们的黑暗之门所做功的，其实就是以整个太阳系为核心的一个存在。

如果没有恶魔们的干扰，地球人也没有把自己提前搞死，那么它会继续攀科技文明树，进入宇航时代、太空殖民时代、行星殖民时代、恒星殖民时代，大银河时代。至于河外星系，除非也学地狱位面体系那样不断拉入新成员，否则就等于从另一种途径出了位面体系。时空一旦超出了某种范围，就会产生一种近乎质的改变，其实那是不同位面体系的不同法则所体现出的现象。

这个概念，地球人类已经提出了，多宇宙论。甚至在现代，还有某传言：收到一个求救信号，称其在第五宇宙遇难，坐标是XXX。这其实就是指其他位面体系。

学者们继续对魔法文明和新兴的科技文明进行比较研究。

这时，一个种族进入了学者们的视野，卡尼德人。其引起关注的源点在于，卡尼德人拥有超一流的空间迁跃技术，这种技术居然是混种产品，它既可以在魔法文明所在的位面体系内迁跃，也可以在科技文明的科技文明所在的宇宙里迁跃，还能够在位面虚空中迁跃，甚至能够在魔法文明和科技文明各自所在的位面体系之间迁跃。

研究发现，卡尼德人的祖先柯梯赫人，是魔法文明，后来文明被摧折而转上了伪科学道路，并受太阳系人类的印象，完全转变到了科技之路上，最终成就了显赫的近乎制霸的伟业。

而与卡尼德人相对应的，是太阳系人类，科技文明的跟脚，最后扭转成魔法文明，最终同样完成了近乎制霸的伟业，却与卡尼德人完全相反，成为另外一种极端。

两个为晶壁系揭开新纪元的强大种族都是那么的光芒耀眼，以至于更多的人关注他们，及他们所代表的现象：难道杂种，就是最美？就是最棒？（事实也差不多，世界上最好的马，所谓纯血纯种，其实就是人工交配的）这是为什么？

学者们抽丝剥茧，得出一个被广泛认可的新论调。

魔法文明，或者说神魔文明，其实就是更为广义的**文明。

神、魔为了保证它们的利益与权威，是不会宣扬人人平等、不会将高等知识（成神之法）公诸于众的。反倒是凡间的文明自然演化到一定程度，在失控之前，来场灭世之战、种族抹杀、打回原形什么的极有可能。

而科技文明，则可以看做是更大范围的民主文明。

这种文明看起来似乎未来一片光明，挺有发展前途的，但实际上却有着他自己的‘天妒英才’般的致命伤。因为科技文明是一种*波动力的、无节制攀升变化之力的文明，它使得其体系内生命往往在精神层次还没有达到相应的牢牢掌控变化之力的水平之前，就搞出了可令文明迅速毁灭于少数人的变化之力，结果往往是自己把自己玩死。

也有人指出，民主文明之所以如此，之所以其成员精神层次严重跟不上步调，是因为对变化之力的掌握太快（可以积累），而对于精神层次的提升却是过于缓慢（有思想、有境界的伟人也难逃一死，无法积累）的缘故，若是有个类似强力指引者、监护人什么的（还是类似神祗的存在），那情况就好很多了。

然后学者们很惊讶的发现，这他妈不就是卡尼德人的发家史？先有精神境界高的存在（神祗），然后转变魔法文明为科技文明，最终完成人人如龙、众神境界。

那么反推，太阳系人类呢？先是人人如龙了，每个人都是神子，更准确的说是思想境界幼稚的神子，结果毁灭在即时，魔法文明的强心针注入，个个迅速上位，具备了跨位面体系的能力，成为了足以威胁到其他位面体系生命的‘拿着突击步枪的幼稚儿’，新兴‘恶魔’诞生了。又由于它们始终受原先秩序森然的影响，在阵营划分上，被归类为秩序邪恶阵营。

还因为它们跟恶魔有深仇大恨，始终与恶魔为敌，后来硬是将恶魔打的哭爹喊娘，七大地狱位面体系恶魔不是被杀、就是投降，比恶魔更冷酷，比恶魔还诡诈，所以其他位面体系生命称之为‘魔鬼’。

魔鬼们说了，你们狗屁的恶魔七层，俺们比你们强，而且俺们家乡信奉9这个数字为至尊、为极致，所以俺们建设把七大地狱位面体系捏在一块，再加两层，等次分明，就叫‘bay-ah-tor’，至于为什么这么叫，那是另一个只被少数人知道的故事。反正不管怎么说，巴托地狱在这个晶壁系就这样开张了。

与此同时，当时某位已经达到造物主境界的存在，同样在研究这个课题，并且更深入的划分：精神文明体系，物质文明体系。

这位造物主麾下有不同研究船，在晶壁系的某尽头、遥远而偏荒的一系列位面体系卵中进行试点研究。其中较为出名的一支研究船名为‘希尔纳迦’号。它们搞出了纯粹的精神文明试点婆陀斯（神族）、和纯粹的物质文明试点日尔戈（虫族），想实验名为‘自然结合’的项目，结果实验搞砸了，更有趣的是，那时曾被这位造物主在很久以前拯救而诞生新地球人类正好有几艘囚犯星际船因航标故障而误入这位面体系卵，并建立了泰尔然种族，于是另一个史诗级的故事得以展开。

恶魔们被魔鬼鸠占鹊巢后，怎么样了呢？实际上，它们确实也经历一场极为剧烈的变革，一场大洗牌式的革命。就像其中的某位霸者所言：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那时，黑暗大君等等一系列恶魔大佬都已经退休的退休、入墓的入墓，新一代的‘当红小生’之一开辟了新的混乱中的秩序世界，并为了纪念自己的曾经而以深渊为名，无底深渊。由于跟魔鬼之间的某些货那盘根错节、敌友难辨的关系，血战，这一影响了这个晶壁系无数世代的项目被经营上马……

而这所有的、难以计数的故事，最初都是源自一个地方，太阳系位面卵，这是根据其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情况而命名的，当初它还有个更简单的名字，地球。

地球，这个名字将视角从壮阔的、且牵扯了数千万年时间的宏大舞台、拉回了源点时期、源点地段的重要一战——第二次恶魔入侵防卫战。

差不多是全面开战伊始，恶魔们的高速舰5000艘在通讯丧失的情况下，试图用‘可视距离坐标瞄准作战’来坚决完成任务，这些高速舰的操控者们并不知道，它们的命运以及其他很多恶魔同僚的命运，从这一刻已经成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杯具（悲剧）的桌子……

第六十六章 最后一战（三）

人类抵抗军，游基能激炮防御带。被赫伯隆的某位恶魔侯爵戏称为‘撞球防线’，实际上也差不多，这些被切割的破碎位面船碎片没有动力，它们全部是被牵引来的，如果有一颗最够大、足够速度的质量单位撞过来，确实可以产生撞球效果。

不仅如此，这些临时搭建的火力平台，本身是又聋又瞎的，甚至有些‘半身不遂’，需要借助魔法阵才不会因射击等能量释放行为而偏离轨道、或跟头把式的翻滚成一团。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游基炮台有个超级保姆，那就是‘先知’。‘先知’办妥一切事，游基炮台只需要两个字‘照做’。

当赫伯隆恶魔们的高速舰一头闯进了距离游基炮台不足300公里的范围时，悲剧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游基炮台上装备的是统一的重型能激炮，这是堪比黑暗天堂的能激炮的类镭射武器，像黑暗天堂那样，也是8环1芯，可以组成最基本的能激炮阵，而游基炮台则根据自身情况装配3-5个炮阵，千多游基炮台，炮阵超过5000个。

300公里，这已经是一再掩饰自身射程后的一个打击范围，事实上以镭射武器的特点，它要比魔光炮、魔导炮、魔法炮这个系列的射击武器射程远的多的多。

当恶魔高速舰每艘都被超过10只/秒以上的晶体蜂鸟照准锁定后，其结果就跟海湾战争中被美军地面部队用镭射照准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坦克一样，死亡立刻进入倒计时。

游基炮突然发威，在短短的1分钟内，先后有3000门能激炮进行了5秒钟长射，从遥远的位面虚空角度看，数千道亮蓝色的刺眼光芒突然出现并交织出一片绚烂的光网，那效果就仿佛是舞厅中特质的激光镭射墙被启动，让人由不得想要关注并被其吸引。

在这里，这些光演绎的是死亡和毁灭，就在这短短时间里，超过3000艘恶魔高速舰被开膛破肚，化作了流火或干脆大爆，炸的一如《极度深寒》中特技效果下的游轮般猛烈辉煌，纯能量的释放不需要氧气助燃，而位面虚空中也没有引力并缺乏阻力，高速舰崩毁的碎片带着能量光尾，如同流星向各个方向漫射，很有些礼花效果。

紧接着，第二波长射开始，剩余千多高速舰也踏上了毁灭的命运，至此5000高速舰全灭，从开始到结束，没超过5分钟，在此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几个主要空域，都随处可见其舰船残骸，有的魔法阵还处于半工作状态，释放着光芒，闪烁着如同亡者的引魂灯。

跟全局相较，5000艘高速舰的毁灭仅仅是给赫伯隆恶魔翘了小小的一榔头，但这榔头舞动的又快又狠，还是让恶魔们感觉有些晕。

天渊殿中的几位恶魔侯爵都有些震惊，不约而同的利用魔法记录仪调出了适才的远程航拍，重温了之前它们没有认真留意、或者说不屑一看的战斗。

“5千艘高速舰，全完了？”一位侯爵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那不是5000头猪，也不是普通的魔石战机，那是搭载了50名官兵和一门魔光炮的高速舰，赫伯隆作战群中的‘疯狂老鼠’。在以往的侵袭行动中，这些速度堪比战机的战舰往往令对方的游基炮羞愧的无地自容，炮火出膛时，目标已经完全脱离受攻击范围，重武器想要命中它们非常困难，而轻武器它们根本不在乎，往往是只靠它们，就能将对手的防御阵绞个天翻地覆、插的到处是孔，如同奶酪。

“应该是全完了，否则对方不会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再未发一炮。”另一位比较务实的恶魔侯爵阴沉着脸说。

“堂堂赫伯隆，竟然被卑微的虫子咬了一口，我们要还以颜色，让作战群进行区域轰击！”一个脾气火爆的恶魔侯爵捏着拳头高声嚎叫。

“火力覆盖的单位平均攻击威力不足，这种皮肉伤对游基炮台的伤害很有限。”

“那就长火射击！”

“那会影响我们的全局推进。”

“那又如何，我们得先扳掉这颗尖牙！”

就在恶魔侯爵们热议的时候，整个赫伯隆作战群都是依计划而向前推进着的，距离混沌区域已经低于50万公里。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有晶体蜂鸟和散布的晶体微尘。

讯息传递符合作战标准，锁定可能，当‘先知’获知这个消息，游基炮台再次发威，这回是重型能激炮阵。其原理类似于《银英》中伊谢尔隆要塞的雷神之锤，不同的是它不是八能汇聚，而是八能激发，中央炮是有些特殊的，从某种角度讲它就仿佛是炸药，而其他八炮是火药，火药易燃，炸药则靠火药引燃。

恶魔们的魔法、魔导、魔光三炮的区别，主要是攻击范围和持续时间上的提升，质地的提升是有限的，罗凌的能激炮系列不是，它的炮型的区别，主要体现在能量激化程度，像这炮阵，其能量激化度，比阿修罗城的能量柱爆炸所形成的超级能量爆发的能量激化度还要高一些，是非常接近‘神力’的能量级别，单以质地而言，就算是顶头了，再向上，那就是神性武器。

这样的武器，所激射而出的、直径不及5米的类镭射光束，其威力是非常恐怖的，稍夸张些说，就相当于3000余名神祗在耗费神力对目标进行轰击，以赫伯隆恶魔们的位面战舰能量罩，要应付这个级别的点式突破，非常困难。

针对推进到距离混沌区域40万公里的赫伯隆作战群前锋战舰，游基炮台展开了集火攻击。其特色可以说非常鲜明，频率低、数量稀、数炮阵同一目标，命中率和摧毁率全部高达恐怖的100%！

一个波次的射击，赫伯隆位面战舰倒数1、2的小型战舰便被被摧毁了147艘。

这下，天渊殿中的恶魔侯爵们是真正感觉到肉痛了。

虽然战舰被摧毁并不意味着其上所有的恶魔都会毙命，对于4阶、5阶的恶魔来说，位面虚空就像是大海，船员落水，只要救援得当，生存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这些小型位面战舰可以说是位面虚空战中最活跃的战斗舰船，它们的轻易被毁，不但意味着赫伯隆作战群的位面虚空战实力下跌，还意味着登陆舰的被威胁，登陆舰可不及这些位面战舰结实，而内中又往往是一个军团（5千）、一个军团的陆战官兵，随便被击毁一艘，都如同割肉。

人类反抗者的战斗力大大出乎了赫伯隆恶魔们的预料，尤其是射程和精准度，虽然驻守地球的恶魔们在报告中对科技有详细的阐述，但赫伯隆恶魔们按照以往的惯例处理了，认为其描述中有相当程度的水分，目的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以及养贼自重。却不想这次驻守恶魔发给它们的情报信息是字字肺腑、句句中肯……

当然，现在不是研究问题、检讨错误的时候，经过简单的商讨，新的命令下达，舰队切换阵型，同时准备远程范围射击。

赫伯隆作战群收起了肆无忌惮、张牙舞爪的姿态，以2等和3等的大型战舰为矛头，其余战舰借其庞大的身形做掩护，同时继续向前推进。

这样的一个战术，其实同步坦协同作战很相似，游基炮台几乎是同一时刻哑火，而在这之前，总共歼灭的恶魔位面战舰是344艘，以舰船数量上看，赫伯隆作战群损失超过了1%。

当恶魔们为它们快速而有效的新战术部署而暗暗喝彩、同时下令执行范围攻10秒倒数时，震惊敌我双方的一幕出现了。

‘先知’本体，第一次展示了它的攻击能力，超能轰击！由99门超重型能激炮组成的炮击阵列，合成一束攻击射线，直径达千米。

就能量等级而言，超能轰击比9门重型能激炮的炮阵攻击提高的很有限，简单的说就是无限接近，但没有达到神力标准。它的真正亮点在于千米的攻击范围，其范围虽然只不过约等于赫伯隆作战群第五级别的位面战舰主炮轰击范围，但威能则可以理解为百多位传奇施法者的禁咒合击。

这道刺眼的蓝光自打诞生就注定会牵动亿万人心，它在蒙蒙虚空中形成的光华效果，即使从几百万公里之外看，也是那么的清晰惹眼，甚至千万公里之外，赫伯隆作战群中最大的领土号亦不过是个小小黑点，这道光，极细极细，却依然清晰。

阵型切换完毕，刚刚顶在最前沿的2等位面战舰艾斯卡号，正面被这超能轰击命中，外层能量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穿透着。

能量轰击与能量护罩的对抗，除了是能量等级的较量，还是能量吞吐量的较量。大型位面战舰和小型位面战舰相比，其防御的最大不同，就是能量罩的单位时间能量吞吐量不同。像这艾斯卡号，它能够在单位时间内运送更多的能量到受攻击位置，产生更大的阻力效果。

然而即使如此，艾斯卡号的战舰能量护盾还是在10秒内被轰出了一个大洞，紧跟着在超能轰击的持续能量注入下划裂、大面积破损导致最终的整体崩溃。

光是这一下，艾斯卡号位面战舰舰表的生态圈便遭到严重破坏，山川河流、植被生物……无数事物在战舰行驶的过程中被抛入位面虚空。那效果就像地球突然在一个瞬间失去了引力。

尽管艾斯卡号随后启动了应急措施，调整了舰船运作体系，使得重力引力加大了很多，但损失依旧是无比巨大的，那些已经脱离了范围的事物甚至开始对周遭的其他舰船造成这样那样的影响。

这个事件从它发生之时，就严重打乱了赫伯隆作战群的步调。首先它影响了恶魔们针对游基炮台群所在区域的范围轰击。严重的疏漏使得这次轰击远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这从游基炮台在之后的几秒钟内紧随‘先知’的脚步，以远程变光漫射的方式对艾斯卡号痛打落水狗就能看的出来。

其次，艾斯卡号是2等战舰，‘先知’的超能轰击给赫伯隆恶魔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心理压力，因为这一击代表着对方有能力将领土号之外的任意一艘位面战舰的‘皮’扒掉！

不过这个理解只持续了不到2分钟就被改写了。因为那时艾斯卡号竟然被摧毁了！

艾斯卡号的能量护罩被摧毁后，‘先知’并没有利用超能轰击那1000米的直径所形成的巨大攻击范围在艾斯卡号上扫荡，而是如同一只钻头般不断的调整着自身位置，始终保持着直线钻探。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艾斯卡号舰面上的恶魔们就逃过了一劫，游基炮台将火力全都发泄在了它的舰面，形成的漫射效果对舰面上的所有存在来说就是一片片轰轰烈烈的持续的能量爆炸，它不但能量激化度高，持续时间还长，很多恶魔在这令人绝望的范围攻击中迅速的耗光了自身魔力而被爆炸撕碎。

另一方面，艾斯卡号周遭的恶魔为位面战舰也不是一点作为都没有，它们火力全开，攻击超能轰击的类镭射光束，试图综合其威力，然而因为不是齐射扼制，所产生的能量阻力都在时间差中被消除，所以效果并不明显。

与此同时，在恶魔侯爵们的授意下，作战群内的所有具备炮击可能的舰船单位、对超能轰击的源头方向进行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范围轰击。

恶魔们的大型魔光炮的有效射程可达1千万公里，只是这样的射程极度缺乏准头，除非有恶魔战机报告坐标，而目标又能一动不动的在那里等待炮火轰到。另外就是现在这种模式：无差别范围轰击。

1.2万艘位面战舰，搭配的魔光炮总数超过1千万门，而能加入到这次打击行列的超过300万门，当它们一齐开火，那宏伟磅礴的效果已经不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的，或许，只有星球爆炸才能媲美那一刻的景致。

对于这样的攻击，‘先知’早已推演过无数次。

在开战之前，6000架结网者就已经启动，就在‘先知’攻击艾斯卡的同时，由结网者拉出的2000面能量防御盾在‘先知’周围布下，此刻硬受了恶魔方仓促之间的这次炮火覆盖。

恶魔们的这次范围轰击虽然场面壮观，但论到单位面积威力，其实并不怎么样，这些能量汇聚在一起，并不是1＋1＝2，‘先知’所挨的，不过是一个面的无间隙攻击，而在2000面能量盾构成的防御层超过100，魔光炮的一次齐射长射，轰击破坏掉其中的73层，其余炮火都擦肩或根本不着边，做了无用功。

在赫伯隆战舰群的第二次范围轰击到来之前，具体是‘先知’的超能轰击在开炮后第1分44秒，2等位面战舰艾斯卡号核心动力部被命中并熔穿，引发超规模的能量爆发。

超能轰击并不具备激活、激化能量的效力，所以这次能量爆发的能量激化度并不高，但持续时间极长，艾斯卡号从内到外，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艾斯卡号的舰甲板面积超过了京津地区的面积总和，游基炮台群的漫射造成的危害本身就已经很可观，这下被一炮命中核心，引发毁灭级的殉爆，情况算是彻底恶劣了。舰表如同火山群集体喷发般，到处都是地动山摇、大地龟裂、能量喷泄的情形，即使离着很远，都可以看到那如同包用树皮草草包裹的火炭在漂移的情形。

不得不再次重申，以赫伯隆恶魔们的实力，能在这样的浩劫中存活的绝对大有人在，尤其是五阶以上实力的，不但耐抗耐打耐烧，而且跑的够快，或者说飞的够快，单纯的能量喷发很难对其构成致命威胁。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死的也大有人在。比如那些在某某登陆舰、投射舱之类舱室中的，还没等搞清发生了什么事，外边已经是能量肆虐的毁灭海洋，这些恶魔往往最后都变成了爆米花。还有那些在地下各区域中的恶魔，它们的下场大都数情况是烧烤。能量如同洪水和烈焰般肆虐着到处寻找通道，而且由于地下岩体束缚较多，这些从各管道疏泄的能量速度更快，更加凶猛，在这类通道中或厅室中的恶魔，就相当于将人塞在火箭发动机的燃烧喷发口，任你神功盖世，也架不住猛火狂摧！

艾斯卡号的动力丧失后，船体没有立即停止，而是保持着一定的速度继续向前，光是看那光芒滚荡、15级地震频发的情形，人们就知道，恶魔们这次算是亏大发了，单单是人员的损失，怕也得论百万计。

实际上，人类这边也不是毫无损失，赫伯隆两次范围轰击，清理出了两条‘超级跑道’，在这跑道上，晶体兵锋和晶体微尘悉数被摧毁而出现了非常广阔的真空带。这意味着‘先知’号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次完成那么精确的远距离挪移钻探轰击，而游基炮台对赫伯隆作战群本群舰船的命中率也大大下降。

于是，游基炮台转而用单独的重型能激炮支援艰苦卓绝的空战战场。

因为有‘先知’全面操控，　大量的追踪运算，使得幽灵战机们可以完美的配合游基炮台每个波次的攻击，所以这炮火支援可以概述为简单的‘一、二、三、跳！’

乍一看，就仿佛是游基炮台在不分敌我的对战区进行穿透式火力网轰击，事实上没有幽灵战机受损，倒霉的都是魔石战机，它们的数量多、而且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于是变成了一片片的‘光签烤肉’，在不到7分钟的时间里，就有超过1.1万架魔石战机被能激炮摧毁。

一时之间，赫伯隆恶魔们竟然是全线受挫，损失严重。

赫伯隆恶魔们性情中的暴戾被点燃了，统治层下达命令，高速舰、魔石战机、由领主战机牵头，倾巢出动，摧毁游基炮防御，摧毁击毁艾斯卡号的巨炮，将人类反抗者摆出来的这些战力全部轰成渣！

第六十七章 最后一战（四）

“让幽灵战机退出战场吧。”

随着罗凌的一声令下，空战战场上的幽灵战机在游基炮台的掩护心爱，悉数退出战场。

损失过半的魔石战机在能激炮构成的层层火力网拦截下根本无力追击，这场空战，恶魔一方前后损失的魔石战机总数超过5万架，而幽灵战机的损失是差不多1万架，按照双方的战力比，可以说赫伯隆恶魔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从开战以来，一系列的胜利确实很鼓舞人心，甚至有的人类幸存者已经有那种‘赫伯隆恶魔’也不过如此的心思。然而，当人们看到那铺天盖地、如同蝗虫群般而来的恶魔大部队后，一颗心再度悬到了嗓子眼。人们知道，从现在开始，才算是见真章。

玛诺洛、奥雷厄利斯、萨菲罗斯和杰内西斯都有自己的‘眼睛’，它们关注这场赫伯隆的狂潮席卷，主要是锁定其间的领主战机。

“超过200架。”玛诺洛沉声说。

“不知道罗凌要如何应付。”杰内西斯接过话。

“扔核弹。”奥雷厄利斯说。

“应该不会那么早，如果是我，会用那东西来对付登陆舱。”

“前提是先熬过这波攻击。”玛诺洛说。

“很有难度。”奥雷厄利斯分析。

确实有难度，本身强大，而且有数量庞大的战机前呼后拥，与之碰撞，只有战术的选择，没有花巧可言。

“诸位，准备好了么？”罗凌望着眼前两百众黄金炎一族问。

“没什么好准备的，这仗主要还是看你。”盘角哼哼。

罗凌微微一笑，我能提供的，仅仅是一次公平的战斗。

“呵呵，我们喜欢这种公平。”盘角笑的有些狡黠。

全面战争开始了，出乎萨菲罗斯，罗凌一上手就用了核弹，100万架斯巴达战斗机，运送500枚战术核弹，平均比例是2000：1，也就是500架战机掩护其中一架载有核弹的。

看到如此数量的战斗机，赫伯隆恶魔们也小小惊诧了一把，不过它们有信心干掉这些‘小东西’，尤其是发现这些战斗机竟然是‘碰碰机’之后，数量庞大的它们有着强大到恐怖的远程火力，未等这些战斗机靠近，就会遭受灭顶之灾，十去其七都是保守估计。

“这些该死的虫子，洗干净脖子乖乖等死不就完了，真是浪费！”

不少恶魔、尤其是领主战机的驾驶者们，早已将地球看做了囊中之物，而直到现在，它们都以为罗凌这边也像它们一样，都是有人操作的。

人类幸存者和萨菲罗斯等四位恶魔侯爵、对于罗凌能派出这样的阵仗也感叹了一下，到现在，大家都相信罗凌确实是为这场战争竭力准备了，但显然还不够，赫伯隆恶魔的宇战部队即使不算那1.2万艘位面战舰的操控者，仍有超过2亿的恶魔，刨掉10万艘高速舰驾驶者，以及一种类似重型轰炸机般用于虚空要塞摧毁的重炮舰，光是魔石战机总数就超过1.3亿架，当它们倾巢而出，光是那场景，就能让人绝望无助的想要死去。

2千：1，这样的配置比是‘先知’经过计算而得出的，恶魔们的战机再多，也受密度限制，单位区域内的火力是有上限的，而斯巴达战机们实施的‘蚂蚁过河’战术，看似一个百万架的集群在前进，一旦开打，就会完成一个滚动效果，5层战机组成‘外皮’，死亡的永远是这层‘皮’。

第一个战斗群发进5分钟后，第二战斗群出发，同样是100万斯巴达战机护送500枚战术核弹。

“瞧瞧这些虫子，就这点部队，也敢玩波次战术！”

虽然大多数赫伯隆恶魔心中不屑，但统治层还是传来了警告：注意防护，全力歼敌，敌群中可能带有核弹战机。

“核弹，那种东西很了不起吗？它的单位面积毁灭力能达到传奇级？还是它的持续时间足够长？不过想当一场强力的能量风暴，真以为我们会怕那玩意儿？”赫伯隆恶魔们也不是纯粹的盲目自大，它们对核弹也是进行过研究的，正因为如此，这次攻击的搭配是混搭，魔石战机虽然扛不住核弹，但是高速舰和重炮舰却可以充当防护屏障的效果，它们在整个阵列中形成一张立体的防护网，可以极大限制核弹爆炸后冲击波的扩散，仅仅是几十、几百公里的核心爆炸区域，那样的损害对于这么大作战群来说，绝对是杯水车薪。

这样的想法倒是没什么错，前提是罗凌真打算依仗核弹的冲击波伤敌。

“不，我们没有那种打算，我们只是打算让那些对方的战斗机全部变成空中棺材。然后……”罗凌说这话时，身前身后的虚空中堆满了被拆开的魔法阵图案，那些都是魔石战机、以及高速舰和重炮舰的内置魔法阵。到了这一步，罗凌觉得已经将胜局握住了最少五分之一，赫伯隆恶魔竟然知道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辛勤工作的晶体蜂鸟，这个错可是犯的严重了。

像预料中那样，双方战机遭遇后，斯巴达战机遭受了猛烈的打击，从千万公里看，斯巴达战机陷入了光线组成的密集雨幕，它们就像潮汐上岸后卷起的浪花白沫，形成爆炸的光带，每一个细小的瞬间闪烁，都代表着一架战机被摧毁，而这中闪光，是以每秒万次来计算的。那是一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华丽吞没，而当视线拉近，入目的则是斯巴达战机们在面对令人绝望的无处可逃，对面过来的攻击光束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以至于斯巴达战机的能量护盾就仿佛是风中的浮沙，从绿到红到破裂消散只是一个瞬间，然后就是毫无悬念的毁灭。

不过，斯巴达战机的毁灭的瞬间可以形成类能量护盾效果，让人想起了古斯巴达战士除了战矛之外的另一样重要装备——巨盾。

在这几秒中里，人类幸存者感到的是心痛、甚至绝望，他们能够通过斯巴达战机的主视角看到扑面而来的攻击，没人可以躲得开，神也不行，那种规模的火力覆盖，可以让任何指望靠技巧蒙混过关者都变成可悲的丑角，这就是赫伯隆恶魔们的碾压战术的一部分，这是宇的部分，然后就是陆的部分，仿佛势无匹敌。

在这几秒里，赫伯隆恶魔们是开怀而愉悦的，杀戮对它们而言就像是毒品作用于人类，很嗨，它们不自觉的狞笑着，看着眼前的那频闪的毁灭之光，只觉得之前一系列交锋中所有的憋闷都在这刻发泄了个干净。200万以上的战机，它们知道地球人类的现今生产力，它们认为，地球人类的幸存者此刻已经只剩抱头痛哭了。

然后，第一颗核弹爆炸了，并非由斯巴达战机携带，而是隐匿于幽灵战机的尸骸中的，都是以假装被击毁而分解，从而瞒天过海，将核弹布列在了指定空域，这刻由晶体蜂鸟引爆。

初初爆炸，恶魔们并未放在心上，因为那冲击波的效果比它们想象中的还要差，那伤害对整个战斗阵列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很快问题便显现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恶魔驾驶员们发现它们的战机‘漏电’、‘停电’了，战机储备能量以差不多每秒1%的速度下降，直到彻底成了空中棺材。有的恶魔在这种情况下离开战机，试图寻求救援，或干脆返回战舰群。但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错误的，核弹的特殊辐射沾染对任何魔能物品都产生作用，而没有任何一个恶魔具备绝对防漏能力或者有类似植装那样的全封闭衣，于是在虚空游弋中，它们体能的魔能被迅速耗光，这种特殊的辐射沾染只对魔能产生作用，这还不足以彻底杀死恶魔，但手酸脚软，无力行动这是肯定的，于是，核爆区域，除了飞行棺材，最多见到的就是瘫痪患者。

随后，500枚核弹爆炸，再随后，第二波核弹在赫伯隆混搭战斗群的纵深爆炸，这次战机受损明显少的多，因为前边的大量战机已经在核爆中瘫痪了，而斯巴达战机使用的是地球所在位面体系内能量，是标准的太阳能、电力，不受这种特殊辐射沾染影响。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凌和黄金炎一族们登场了。按照一早计划好的，罗凌运用神力带着这票人完成了一次超远距离传送，然后众黄金炎一族就跟散花弹一样四面出击，它们的目标可不是那些开着领主战机的恶魔男爵，而是恶魔中的五阶、甚至四阶。

就本质而言，这是一次采补，黄金炎一族们虽然有了身躯，但要素缺口非常大，这些都能从赫伯隆恶魔们身上获得，就要素积累而言，黄金炎一族的任何一个，都能算大宗师，它们以战养战的能力在3400万年前就牛C到令其他恶魔们实在看不过眼，破天荒的干出精诚团结、将之集体搞抽这样的事，可想而知其强悍。

一线的赫伯隆恶魔们彻底悲剧了，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迎客的花姑娘，黄金炎一族则个个是天字一号的淫僧，可想而知，那种采花的场面是多么的令恶魔们欲哭无泪。

这个时候，在后阵，3000万斯巴达战机投入了战斗，那浩瀚的场面让无数人类幸存者热泪盈眶、相互拥抱、又跳又叫。

恶魔们同样是又跳又叫，气的，仍能战斗的魔石战机跌破了60000万，高速舰和重炮舰也近半搁浅，就是这些能动能战的，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核弹特殊辐射沾染的波及，面对3000万斯巴达战机，优势已然不那么凸显。

抢救己方战力是必然的，赫伯隆的指挥层一边命令战斗群全线靠上，一边下令剩余可作战部队绕开辐射区拖住敌人。

而在辐射区，恶魔男爵们选择了弃离领主战机，继续作战，黄金炎一族被赫伯隆恶魔们发现了，震惊是自然的，但是赫伯隆恶魔的反应也足够快，并且很清楚黄金炎一族们要什么，先让驾驶领主战机的恶魔男爵们拖住黄金炎们，然后增派超过500名男爵以上恶魔领主支援，它们绝不能坐视黄金炎壮大。

赫伯隆的恶魔男爵们虽然迅速知道了黄金炎这些老牌恶魔的名头，但它们大都没什么心理负担，相比虚弱的黄金炎，一句‘拳怕少壮’就能够很好的解释它们现在的心理，而且特殊的辐射沾染对于神力级别的魔狱之力是没有影响的。它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这些恶魔男爵们并不知晓这次它们的对手可不是黄金炎一族，或者说，至少表面看起来不是，它们的对手是罗凌。

如果要正面不玩花巧的打，罗凌一人可是碾不了几颗钉的。但他有可怕的新必杀技——神魂之战。他的神力是灵魂力量，这种力量用于伤敌就是精神攻击，可那样无疑耗损很大，现在他不必那么做，他要做的仅仅是送一名黄金炎一族的魂魄到位。

这些黄金炎恶魔，经过漫长的睡眠而修补了神魂，但是没有躯体，而罗凌制造的效果，就是打开精神通道，进行神级的夺舍。这种夺舍无疑更凶险，更玄奥莫测，但就性质而言，其实与凡法的夺舍差别不大，而且怎么说，罗凌这方反而有些欺负人，黄金炎一族，拉出一个都曾是叱咤风云的存在，它们的神魂强度，比恶魔男爵可要强太多了，而罗凌依靠他的灵魂之力，搞出个‘公平对决’，恶魔男爵恐怕只能说三个字：坑爹呢！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坑杀之战，善于隐匿气息的扮演一名普通的黄金炎，遇到一个恶魔男爵，直接投放黄金炎神魂，那边神魂之战刚开始，他这边就上去下黑手，那恶魔男爵分分秒就完了，然后下一位……

更恶毒的是，明明已经夺舍成功，罗凌这一方并不急着干掉那恶魔男爵的魔魂，这样恶魔们就无从察觉，最多觉得该恶魔男爵的状态似乎不正常。

而罗凌这方，那两百名黄金炎，除了采补，就是负责分散男爵以上级别的恶魔援军，然后罗凌拣软柿子捏，子爵以上就有些麻烦了，尽量不招惹，实在躲不过也不是不能过招，黄金炎中也有等级之分的，有些名头甚大，它们的实力一般也对的起那名号。

等到恶魔们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折损了三百多位男爵以上实力者，而黄金炎则付出了数十的代价。

真正悲惨的在于，黄金炎们对于这种身死魂在，跑路猫冬恢复很是拿手。而且可以说罗凌这边是胜势，又有罗凌这位灵魂神力者，身灭了，魂却得以拯救，赫伯隆那边却恰恰相反，被制服后，原本的躯体成了囚笼，损失绝对是实实在在。

等把赫伯隆恶魔们都打明白了，罗凌这边也全部跑路了，赫伯隆恶魔们还不敢硬追，混沌区是道分水岭，很难说那里边有什么在等着它们。

事实上，赫伯隆恶魔们的选择是明智的，只要离开特殊辐射沾染区，罗凌就可以随时召唤能激炮进行精准轰击，而且他准别了数万传奇级别的魔法阵组合攻击球，可以制造恐怖的传奇法师联合施法轰击，没几个能抗的住。

罗凌等人的撤退也是明智的，几乎是前后脚，恶魔公爵赫伯隆便亲自杀到了，只它一个，便足以做到力敌千神，当然，得是微弱神力的，而且非是在位面体系内。

300多位男爵以上实力者，只此一项，便是将深渊之力全部抽走，赫伯隆恶魔们也是赔本的，更何况那边斯巴达战机大展神威，跟恶魔们的战机损耗比达到了1：1，短短15分钟，双方的损失量总数超过3000万，这同样是笔巨大损失。

赫伯隆怒火中烧，他下令继续全线突进，不得迟缓，他要亲自居中策应，他要看看，对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第六十八章 最后一战（五）

恶魔无法制造分身，但可以通过异术创造类似的存在‘魔影’。

赫伯隆有四大魔影，其中一个以侯爵身份混迹于统治层，视为暗棋。另外三个则摆在明处。今次作战，情势突然之间出了如此大的波折，这三名魔影已经身处一线，全面督战。

“黄金炎一族，竟然是黄金炎一族……”赫伯隆因为愤怒而声音变得异常尖锐，受其情绪影响，能量激荡，连周遭的虚空都似乎在瑟瑟发抖。

然而，尽管赫伯隆怒不可遏，却已经无法像早先时候，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将地球上的人类、恶魔一网打尽。不为别的，只为黄金炎的存在，200黄金炎，又掠走300多男爵以上实力者，这便是至少500名神性强者，而它这一方，则锐减到600。

虽然对于神性级别的强者来说，多一名往往都意义非凡，甚至左右最终战局，但那是决死之战。没有谁，包括黑暗大君都没有那个支配力，能够选择决死之战的只能是它自己，而且如此一来，要冒着己方阵营1/5的神性强者叛逃的风险，早将黄金炎虽然现在实力不济、但个个都是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沙场老手，估算下来，就神性强者而言，双方战力能五五开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留守地球的恶魔就变得奇货可居了。基于此，赫伯隆不但没有因黄金炎一族的事怪罪留守地球的恶魔，反而拿出了诚意，愿意同留守恶魔立魔誓，共同对付黄金炎一族和人类幸存者，最后一起分享收获。

萨菲罗斯四位恶魔侯爵是知道黄金炎的存在的，但他们还是震惊了，震惊于黄金炎的可战斗成员的数量，同时震惊罗凌的手段。可以说直到现在，它们才推测出，罗凌的神力应该是精神系的，而且他是个原始神祗，否则离开位面体系作战，根本不可能表现的那么强大。

“看来我们当初谈条件时少加了一条，黄金炎一族滚蛋”奥雷厄利斯有些业揶揄的说。

“赫伯隆公爵表达了它的诚意，正在等待我们的回复。”杰内西斯提醒。

“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向罗凌提出新要求，情势在变化，一切都要随之改变。”玛诺洛提出建议。

“是啊，情势是不太相同了。”萨菲罗斯看着大屏幕中的战斗画面，那感叹让人感觉别有所指。

大屏幕中播放的是斯巴达战机群同魔石战机群的残酷绞杀画面。赫伯隆恶魔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尝到了能源不足的郁闷，‘无法高速飞行’、‘武器正在充能中’……类似这样的提示让恶魔驾驶员们抓狂却又无可奈何，它们无法摆脱斯巴达战机的纠缠，这些只会撞来撞去的家伙实在是太灵活、也太快了。

当两个集群没有混战在一块时，恶魔们这一方杀伐起来还是很爽利的，斯巴达战机成片成片的死亡，残骸遍布数十万立方公里的空域，绝对可以说是满目尸骸。然而，当斯巴达战机贴上来，钻进去，局势便迅速逆转，切割翼边缘闪烁着光芒流彩的斯巴达战机仿佛是一枚枚纺锤金梭，一刻不停的疯狂穿插，将魔石战机，将恶魔的飞行阵列，穿插的千疮百孔，恶魔驾驶员们真的是很纳闷，为什么这些该死的家伙这么钻来钻去，就不发生互相碰撞的情况呢。

恶魔们的魔石战机根本经不住斯巴达战机的切割，而遇到高速舰和重炮舰，斯巴达战机则选择真正的钻洞，然后引爆自身，它们就是鱼雷、它们就是导弹，它们就是斯巴达战士的枪矛尖刃、一往无前，悍不可挡。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哪个赫伯隆恶魔还认为是地球人类够英勇，所以才上演了一幕幕自毁杀敌的悲壮剧目了。斯巴达战机歼灭这么多，一具人类的尸骸也没有看到，皮肉、骨渣、鲜血、灵魂，什么都没有，这些根本就是无人机

无人战机赫伯隆恶魔们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么大规模的、这么强悍灵活的无人机作战群，它们确实是第一次见，老实说，赫伯隆恶魔们感到心里不平衡，对方挂掉一架就是一堆铁，己方挂掉却要损失个成员，恶魔们从没有为物资匮乏而惆怅过，它们的魔石战机，要多少有多少，生产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成员不是，虽然赫伯隆作战群这几百年风头正劲，没遇到什么大的挫折，但恶魔们并没有忘记它们是如何一步步爬到现在的实力阶层，拥有了现在的地位的，也正因为如此，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一堆连生命都没有机器绞杀，它们就格外的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干，上边下达了死命令，因为这些该死的战机不但跟它们纠缠，还派出数个纵队在更该死的核爆区杀戮它们的同袍，酸软无力、漂浮在虚空中的恶魔驾驶员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斯巴达战机高速掠过，将它们开膛破肚或撕成碎片，那情况是在是太惨了。

遵照赫伯隆的命令，位面战舰作战群仍在继续向前，它们已经进入核弹区域，营救瘫痪的官兵，打捞丧能的舰船，但这事真的是挺有难度，一个是因为范围太大，再一个是因为特殊的辐射沾染依旧存在，救援者也会陷入迅速耗光能量的泥沼，甚至是位面战舰，能量护盾的消耗都十分剧烈。另外，斯巴达战机们就如同讨厌的吸血虻，轰的来了一片，对一个区域肆无忌惮的迫害，炮火集中驱赶，它们又轰的一下飞走了，真是烦不胜烦，扰不胜扰。

更卑劣的是，这些斯巴达战机中竟然还有载有核弹的，并且是两种，一种核弹跟之前爆炸的这些没什么区别，它们的目的就是使局势进一步糜烂，使本来因中和而稀薄的特殊辐射沾染浓度重新恢复。另一种则是专门针对位面战舰的，就是按吨位排空量倒数第1、2、3、4号的位面战舰，这几个型号，罗凌之前驾驶游骑兵都做过实验，现在就已经有了针对性的核弹，这核弹爆炸后，对能量护盾的腐蚀短暂而剧烈，就仿佛是盐酸落到了大理石地面上，都形成了蒸腾式的能量涣散，离着老远都能看的真真切切。

不需要多久，位面战舰的供能便撑不住了，能量罩崩溃，舰船倒是不至于报废，但上边搭载的准备登陆作战的船艇、投射舱以及人员只能是临时应变，舰面一片混乱。

赫伯隆恶魔的高层见到这一情况，下令除专门负责营救的舰船，其余战舰绕行。这一绕，圈子可真就绕大了，一绕一合，至少地球时间2小时没了。

在斯巴达战机死战不退，拉开一副要将3000万全部死在前线的架势的同时，游基炮台也跟吃了**似的，一刻不停的开炮、开炮、再开炮，晶体蜂鸟的补上使得它们的远程炮火命中率再度提高，赫伯隆小型位面战舰、高速舰、重炮舰、甚至魔石战机和恶魔官兵，就没有它们懒的啃的存在，长射、场长长射，不断的给赫伯隆恶魔制造损失。

赫伯隆恶魔们也是还以颜色的，不是范围集火轰击，而是小战阵片杀伤，赫伯隆恶魔可，没有‘先知’那样的统御力和全局部署、单体完美操控的能力，一旦作战群航线变化，计算并分配火力攻击轨迹就成了大课题，与其算半天有疏漏，就不如让下边三五百一小堆、六七千一大群的片杀伤，反正要攻击的目标也蛮明显的。

让赫伯隆恶魔们感到惊异的是，人类这边的游基炮台区真的是超乎想象的抗揍，在它们的印象中，打过去的能量足够将那里全部轰成碎渣了，可事实是，游基炮台的损毁率非常之低，而且似乎有自动修复功能，一些哑火的炮台，过一会儿，竟然又开炮了。

确实，这些晶体结构的能激炮是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不过真正让这些炮台变得神奇的，还是因为嗜能植物。这是在婆娑椤体系的基础上开发的超魔性植物，其核心理论诞生自那株在阿修罗城能量柱区域高能量激活极温区域出现的‘火树银花’，这话总魔性植物想要存活，对环境的要求非常变态，而赫伯隆作战群恰恰满足了这一点，不停的高激活度的能量轰击，罗凌本体过去都会扛的叫苦连连，人家这种植物却是感觉舒筋活血，浑身舒坦，若非赫伯隆位面战舰的炮火会偶尔造成传奇伤害，如今这些游基炮台恐怕已经连成片了。

赫伯隆恶魔们很恼怒，这是什么该死的牛筋糖，不带这么嚼不烂的，派去的侦查机、侦查舰，个个都一去不回头，同时也没个音讯传回来。恶魔们意识到通讯受阻，应该是人类搞鬼，而且处于需要和无奈，神性强者亲自突入侦查，这才带回了最新的情报，“停手吧，否则这边的炮火用不了多久，会在对面堆出一个新的领土号”

赫伯隆更加恼火了，不光是因为遇到各种各样难缠的怪东西，还因为地球留守恶魔的拿乔，竟然这么长时间都不给他恢复，他真想将那帮杂碎都撕成一片片下锅熬汤，可现实不允许他那么做，他现在有点伤不起了，一旦留守恶魔在探海码头的传送门以及主物质世界的接应上搞鬼，外边的地球人类再搞些动作，很难想象他得损失多少登陆部队，更关键的是部队损失了，目的却未必就能达到。

萨菲罗斯几个也挺苦恼的，四位侯爵，最后投票决定跟罗凌谈条件，结果罗凌回复：你们可以继续不出力、坐壁上观试试，看我到最后有没有办法通过之前签署的契约拿掉你们四个的狗头。

“我们被骗了草他母的灵魂神力”玛诺洛拍桌子、瞪眼睛。可这于事无补。

萨菲罗斯则再一次抬出刚才的理由，劝其他三个：“其实我们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一条道跑到黑了。跟赫伯隆达成协议的话，就算躲过了跟罗凌签署的契约的制裁，就算最后赫伯隆胜利了，我们怎么办？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自己的情况？这是瞒不了多久的，无论是赫伯隆，还是其他魔王，都不会允许潜在的竞争对手存在。我们会被架空，最终被干掉。”

“那就是一定要跟赫伯隆死扛喽？可你也看到这些来自下边的询问了。我们这边并非铁板一块，赫伯隆应该能说服一些力量的，它们会造我们的反。”玛诺洛分析的说。

萨菲罗斯道：“我相信罗凌对此一定已经有了准备，联系一下，也许那边早就等这样一刻了。”

玛诺洛三个将信将疑的联系了罗凌，结果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而且连具体步骤都有安排。

萨菲罗斯叹口气：“这家伙从来都没有打算指望过我们，我必须说，这一次，我们压对了宝，而且两次选择都是英明的。”

其他三个侯爵默认了，于是四位侯爵统一向赫伯隆回复：“你大爷，俺们这次跟你势不两立”

赫伯隆接到这样的回复，气乐了。“妈了个的，这都是吃了什么药了？一个两个全都疯了不成？”

正如玛诺洛分析的那样，赫伯隆可不光是跟四位侯爵联系，它也跟其他神性强者联系了，而且同样很有诚意，愿意立魔誓作为约束。结果有超过半的留守神性强者表示愿意押宝在赫伯隆这一方，并且，赫伯隆还得知了罗凌之前跟四位留守恶魔侯爵的交易，准备‘河过一半就拆桥’，狠狠的阴赫伯隆恶魔一把。

赫伯隆为此还真是有些冒虚汗，如果是那样，他估计自己这边要损失3-5亿战力，想想都肉疼。

虽然300多神性强者的损失更让赫伯隆揪心，但考虑到黄金炎一族的存在，这笔损失怕是很难避免，反倒是因为它放低了姿态，而破了留守恶魔同人类幸存者拆桥歼敌的策略，真的是值得庆幸。当机立断，赫伯隆通过特殊的渠道同那些神性强者签约，不用它们作别的，只需表面服从萨菲罗斯几个的命令，在战局行进到‘过河拆桥’的阶段，桥不拆，而是转成护桥先锋部队，让赫伯隆登陆军进入到相当数量，便是大功一件，到那时，支点稳固，前边打的如火如荼，赫伯隆就敢全线空投舱空降，人类幸存者和它们的恶魔同盟将回天乏力。

赫伯隆觉得自己的临时应变、将计就计，还是玩的挺漂亮的，而且有魔誓束缚，它也相信那些神性强者不会耍诈。但它不知道的是，罗凌这边已经是将计就计、再将计就计了。局势发展到这一步，不舍孩子难套狼，地球的天空不被鲜血和战火所染，赫伯隆又怎会全线空投？

“点突破，桥头堡、前方缠斗，全线压上。压吧。哥让你们死的就如同《高达》一年战争中吉恩从地球撤离时那么无助”罗凌此刻，想的是这个。

PS：《高达》一年战争，吉恩公国地球战争失利全面撤退，以MS-06为主的机动战士搭载弹射舱升空返回宇宙，在近地轨道等待回收，结果遭受联盟无情打击，由于MS-06并不具备宇战能力，在如同罐头盒一般的弹射舱中只能被动挨打，可以说死的极惨。3D动画《一年战争默示录》中，第4、还是第5集中有那么一段相关描写，有兴趣的可以看看。另，个人感觉《一年战争默示录》是《高达》系列中最适合成人看的，不少段落很煽情，《重力战线》也还凑合。个人感觉吉恩，就是影射二战时的日本。抛开那些丑恶的东西，以纯粹的角度看待战争，也是能看到人性的闪光点的。客观的分析，靖国神社对饱受伤害的亚洲人民来说，是罪行的代名词，但对日本而言，应该差不多等于我们的英雄纪念碑吧，我们的口号是为了中华如何如何，日本则是为了天皇如何如何，从象征意义考虑，很相似。

第六十九章 最后一战 （六）

很多赌徒在刚进场的时候都是抱着小玩几手的心态，可当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输的只剩半条裤子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再介意穿着底裤出门是否更尴尬。

赫伯隆此刻便是输掉了半条裤子的赌徒，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被黑暗大君给算计了一把，在一条浅沟里，跌了个头破血流。

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赫伯隆很清楚现在己方需要的是什么，发泄、释放、胜利，这口气要是生生硬吞回去，绝对会很在之后让它抑郁，那些本来通过不断的获胜而压制下去的内部矛盾，会成为新的困扰，当从属开始担心他的收获甚至安全问题，那么整个作战群的战斗力都将会大大下降。

赫伯隆认为自己必须坚持打完这场仗，他现在强势碾压的姿态依旧存在，他相信有那些恶魔的配合，这已经被穿的千疮百孔的主物质位面世界绝对比当年多米尼克侵袭时要更好突入。

赫伯隆知道属下们已经躁动，已经质疑，而这些问题，需要他用雷霆手段来解决，它们需要一面旗帜，一如昔日那些艰难的战斗时刻一样！

两只魔影，实力差不多是接近恶魔侯爵的存在，联合在一起，向人类的游基炮台区域发动了攻击，撕碎这块打不烂的胶皮糖，赫伯隆要用事实告诉自己的属下，在赫伯隆的战车面前，没有什么能够成为真正的障碍物。

而另外一名魔影则率领超过200的神性强者，对新的空战区的斯巴达战机展开绞杀，它们已经拖住赫伯隆战车的前进脚步够旧的了，旧到成了碍眼的风景，闹剧该结束了。

而赫伯隆的本体，他在等待那只让它惊艳了一把的地球神祗，该死的原始神灵，该死的灵魂神力，这两个特殊的情况让其成为连侯爵上阵都没有必胜把握的存在，赫伯隆相信这个家伙就是这个位面体系卵最后的末世灵光，是对方的旗帜人物，是他的最主要对手。

“拖延一些时间，能多久就多久！”罗凌的这番话是对以慕容飞雪和轩辕明月、牵雨奴、瓦拉图为首的魔裔作战部队和卡尼德自愿军而言的，他们大都来自雷殿，隶属恶魔侯爵杰内西斯统御，罗凌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样，传奇级别攻击，做好衔接。

传奇级别的攻击对于这些魔裔来说，基本上就是必杀技和奥义术的招式，需要时间积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相对较为脆弱，这时瓦拉图和卡尼德人自愿军的圣光防御阵列就显得比较实用了。

处于文明特质，卡尼德人对于伤害性的术法研究一直不给力，但在防护上，却是相当出色，尤其是圣光一系对脱胎自黑暗的魔狱之力有着天然的高抗力，罗凌实在找不出比他们更适合担当护法重任的存在。

就在已经连成一张‘位面大油布’的游基炮台区，战舰炮火突然一窒，紧跟着两名魔影出现，轻薄而巨大的魔狱之力战刃，搅动之下，魔性植物连同那些游基炮台，根本无法扛的住这种级别的力量切割，迅速的被瓦解摧毁着。

就在这种情况下，慕容等人登场了，慕容最强悍的是剑技，明月最强悍的是**，又瓦拉图的圣防御从旁策应，这三角组合一亮相就异常惊艳，慕容毫不畏惧的贴上去跟两名魔影打，要知道如果单论战力强度，慕容最多也就承受魔影的一次攻击，再多就有性命之险，但实际情况是，魔影想要命中慕容实在非常非常又难度。

看着那挥舞着灌注了太阳神力的光芒剑的女武神，以及后边裹夹了月属神力的女法神，罗凌淡然的面容上挂起一丝丝笑意，在这种时刻，夫妻同心，只这一点，就让他倍感温暖。爱，曾被他质疑，被他不屑，甚至被他摒弃，然而究其灵魂的深处，对爱的渴望之情，却从未消逝，不管途径如何、过程如何，这一步他终是踏前了，并且获得了爱的回馈，那种彼此理解、心中充实、同生死共患难的情绪成为一种超越幸福的最美妙情绪，感觉充满力量，充满活力。

爱，让罗凌再一次有勇气去敞开心扉，而不是像席朗?燃烧那样，躲在自铸的高墙后，冷冷的凝视着每一个在他生命中的存在。静静的闭上眼，罗凌再一次试图同深渊化身、被叫做‘阿初’的小萝莉建立超连接，一种凌驾于神魂感应之上的沟通，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沟通，同时也是能量上的共振。

正在神国东方上吃着棒棒糖听艾美拉讲故事的阿初蓦地停下了一切动作，目光投向无尽的虚空，那里是罗凌所在的方向，然后，阿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起来，仿佛她的灵魂已经不在。

罗凌感觉到了一股力量进入他的身体，然后，另一双眼睛睁开，借他的视角、他的感知了解这个世界。随后，罗凌感觉到了与这股力量的契合正在一步步攀升，而随着这攀升，他有种与身后的位面体系渐渐融合为一体的感觉。

从位面虚空的宏大视角看，一团光在混沌区形成，并变得闪耀，这种闪耀既不惊艳、也不刺眼，而是给人这样一种感觉：如果说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卵是颗眼球，那么现在它终于有了瞳孔，那种光亮，就仿佛是眼睛的光亮，望着它，会感觉它很复杂，也很单纯，就像是一个老人和婴儿的眼神结合在一起那般。

‘位面的凝视’，赫伯隆以前听说过，但它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情况。简而言之，这状况让它有些心慌，能看，代表能思，否则它根本不会产生看这个动作。能思，代表着非普通状态的位面法则调整的可能，赫伯隆也说不清那将意味着什么，但对它来说，那显然绝不会是好事。这就好比一只蚊子去殴打一个巨人，并准备抽这巨人的血，结果巨人留意到了蚊子的存在。

向这只特殊的眼睛动手吗？赫伯隆心里没底。没底的事情它现在不想干，它现在迫切的需要胜利，以证明赫伯隆恶魔一如既往的行，而它的存在，则可以让任何不可能变成可能。

赫伯隆选择了加入两个魔影的战斗，它要让对方的神陨落，让这个位面体系的所有生命都为它的存在而感到恐惧，那将是它进一步在混沌区战斗的主要力量来源，可以抵制位面体系对高位神性强者排斥性的力量。

在这场大型战役中，没有谁能够比赫伯隆更快，所以几乎是一个瞬间，慕容连同明月就险象环生，若非瓦拉图的支援，两人中的一个很可能就会被赫伯隆抹杀。

“圣知圣光，卡尼德人！这个小地方隐藏的秘密还真是劲爆！”赫伯隆是真的怒了，以它一个恶魔公爵的战力，竟然在混沌区之外抹杀一个微弱神力的神祗失败了，这简直就是个万年都难以洗清的耻辱。

赫伯隆再度发动攻击，到了它这个实力档次，至繁和至简已经很难区分，狱印在它手里千变万化，连同魔狱之力，化作一条光线，如刀、如枪、如鞭……这道光线可以以任何一种武器的方式攻击敌人，它的名字叫‘伪法则之刃’或者‘地狱法则’。

随后赶到的罗凌接下了赫伯隆的这次攻击，他用的是他自己在解析了部分狱印的内容之后创造出的新法印与灵魂神力相结合所产生的‘伪法则之刃’，相较而言，不论是法则的强度，还是神力的强度和质量，罗凌都要差着至少1个档次，这使得罗凌仅仅是与赫伯隆过手一招，便被轰掉了左边的三分之一身子。

罗凌是能量体，就算打碎也可重组，就算这些能量细胞全部被耗光，神魂能量也会重组，不过等到那时，基本已经完蛋了，没有能量细胞构成的身体保护，神魂能量要脆弱很多，最主要的很容易在碎裂组合的过程中融入其他能量，这便意味着思想的不纯净，而对神性强者来说，万分之一秒的意识空白都会给对手留下毁灭和抹杀的机会。

赫伯隆的两名魔影也趁机发难，然而慕容和明月、瓦拉图仍是死战不退，并且在这一刻，以牵雨奴领导的雷殿成员们终于完成了他们的能量积蓄，传奇攻击串联，一系列强劲的攻击竟然让魔影应接不暇、被慕容和明月趁机打伤。

赫伯隆试图解救，却再没了之前的好运，罗凌展开了反击，他为了类似现在这样的战局而准备了总数超过三万枚的传奇法术魔法程序组攻击弹，此刻施展起来，术法是瞬发的，能量是自给的，而且是超大型复合魔法阵列，一次激活300个传奇法术，使得混淆在一块的传奇术法能量无限接近神力。而且这时候，阿初也出了手，她并不能引动深渊的力量来直接帮助罗凌，但它可以将位面体系的法则溶于罗凌的攻击当中，使这传奇术法具备了该位面体系内能量特性，并且进一步提高能量激活度，终于演变成仿神力能量。

这种力量是可以抹杀赫伯隆的，它也不敢托大，只能是以自己强大的实力来与之对抗。可罗凌这仿神力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可以说通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途径而转换的，这就好比赫伯隆用的是效率高的手摇钻，而罗凌用的是电钻，看谁先耗倒谁！

大约4分之一秒，赫伯隆便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对方所掌握的变化之力已经达到了强大的另它都感到恐惧的地步，使用代能量跟它对耗，这还不得把它活活累死？

以赫伯隆的能力，只有它不想逃，而根本不存在逃不掉。在这次战役中，论实力它绝对是最强者，没有之一，所以意识到罗凌搞了代工后，赫伯隆令两头魔影撤退，而它做掩护，并于1/10秒后成功撤退。

被打散的能量细胞重新聚集到一起，而那些被赫伯隆的‘地狱法则’抹杀掉的能量细胞则再也不可能恢复了。不过这并不影响罗凌的身形模样和正常的战斗。他完全可以通过调节，让自己同原来一模一样。

这次历时不到1秒钟的交锋，虽然赫伯隆给罗凌造成的损失，他需要事后补个30-50年才能恢复，但真正失败的却是赫伯隆，它的魔狱之力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丧失掉了1/10，从质地和珍贵程度讲，将罗凌的损失乘以40倍，也未必值得上赫伯隆这1/10，更尴尬的是付出了这么多，竟然未杀死任何一名敌人，这情况若被传出去，想来都够它的同僚耻笑一百年了。

然而在另外一个战场，胜利者是赫伯隆恶魔，数量越少，越是难以维持，斯巴达战斗机在恶魔们铺天盖地的围剿下被歼灭，3千万，全部交待在那广阔的空域里，连同敌舰船的残骸，组成一条几万公里长的废渣带，不时有电流火光点缀于其间，犹如闪烁着的光之巨河。

赫伯隆恶魔们粗略统计了一下，不算核爆区的损失，光是跟这3千万斯巴达战斗机作战所造成的损失，就高达2500万，这其中不乏高速舰和重炮舰。可以说，赫伯隆作战群的战机部队，已经被打的精疲力竭、损失惨重，这让它们不得不将搭救战机及其人员当做一件大事来抓，以补充空战方面明显抬头的虚弱之势。

几乎是马不停蹄，毁灭了斯巴达战机的一票神性强者们在赫伯隆的召唤心爱，以两个魔影牵头，再次杀向游基炮台区，就连赫伯隆本体，都在一旁做好了随时增援的准备。

这次，游基炮台算是灾厄难免了，200多魔狱之力形成的能量武器疯狂切割，虽然游基炮台已经在极力反抗，但还是未能逃出覆灭的命运，前后只花了不到5分钟，炮台防御区便彻底成了垃圾场，被赫伯隆作战群各位面战舰视为啃不动的胶皮糖的炮击阵地，彻底完蛋了。

至此，摆在赫伯隆作战群面前的已知障碍已经全部清除，而且因为作战群的不停歇推进，此刻不但已经纷纷进入了计划位置，就连登陆舰和投放舱的发进工作都已全部结束。

在赫伯隆一声“全面突进！”的命令中，超级规模的登陆作战开始了。

第七十章 最后一战 （七）

这次的登陆作战，赫伯隆们还是选择了它们最惯用的‘链式战术’。在以往的位面体系侵略战争中，赫伯隆恶魔们靠着这个战术无往不利。

横链，是指位面战舰作战群，每条横链，都代表着一个结构紧凑的战斗团队，这团队一般由百多艘各型号的位面战舰组成，如果从技术角度去分析，它大概相当于一个现代的美国航母作战群，功能齐备而完善，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完成各种任务。

纵链，是指登陆部队，赫伯隆们最常用的登陆工具有两大类，登陆舰，投射舱。从性能上看，登陆舰就类似于地球现代的登陆船，可以携带重型武器，比如机动堡垒的部件，战争傀儡等等，投射舱则像是冲锋舟，它们要灵便轻巧的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若是跟战机比，那就是快艇和飞机的差距，而且基本上等于是没有火力。

绞链，是指护航部队，高速舰、重炮舰、魔石战机、拦截机，就是这四类，其中拦截机更像是恶魔般的可变形战斗机，它们能完成一些战斗机无法完成的战术动作，另外，破坏对方的战舰是它们的拿手好戏。

恶魔们的登陆过程是一个联动的过程，登陆舰最先发进，这个时候是没有护航部队的，各位面战舰团队的炮火就是最好的护航，它们将给予任何试图打登陆舰主意的敌部队以致命的攻击。

登陆舰是大型舰船，它几乎没有火力，但它的能量护盾堪比第四级的位面战舰，虽然开启后消耗极大，时间短暂，但足够它们完成始发→登陆或与探海码头对接这一任务，普通的战斗机可啃不动这样的大家伙，哪怕是面对传奇级火力的战斗机，登陆舰们也可以拼伤运转，高效率的完成输送任务。

在这样的前提下，对手只有出动足够数量的战斗舰以上级别的拦截兵器，才能给恶魔们的登陆舰部队造成威胁，而在以往的侵略战争中，防守方也确实派出了战斗舰阻挠登陆，但它们往往一露头，就遭受到位面战舰团队的火力压制，很多时候都是尚未展开进攻，就已经损失惨重，甚至被歼灭。这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位面战舰都停在混沌区之外，受位面障壁附近区域扭曲效果影响非常小，而且位面战舰的火力攻击面都非常大，当它们进行集群攒射时，往往形成小区域的火力覆盖式的轰击，这有效的解决了命中的问题。

然而这一次，赫伯隆遇到的是拥有最尖端时空技术和位面舰船技术、以及超现代作战理念的对手。

战区看起来很是平静，赫伯隆恶魔的登陆舰们在全线推进，速度很快，地球时间10分钟，10分钟它们就可以完成与探海码头的对接，20分钟就可以直接穿过位面障壁，进入主物质位面世界地球，而现在已经过了5分钟，防守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之前被赫伯隆恶魔们摧毁的就是防守方的主要战力，剩下的寥寥无几的战机部队都羞于出来。

实质上，防守方这边的部队比恶魔们动的更早，整列、排序，在‘先知’的调控下，那是一副非常壮观的景象，到目前为止生产出来的所有炎黄战舰，大约600万艘，全部聚集在这里，一条条错着半个舰身的斜线阵列，拧成了难以计数的粗蛇，而每百条粗蛇，又形成一个更大的阵列，从遥远些的大视角看，战舰尾部动力发出的光芒，形成一副巨大的星图，这星图随着不断的指令变更而运动着，就如同阅军仪式的队列表演的千万倍规模化，如果说赫伯隆恶魔们带来的是数量上的恐怖压力，那么眼前这支舰队给人的感觉则是纪律产生的森严。

“一个‘先知’的存在，就抵的上一千个中等神力的神祗的运算协调综合，赫伯隆，它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它们的敌人是多么的可怕！”死灵君主珀西斯看到了炎黄战舰运动的一幕幕情况后，如此感叹的说。

席朗?燃烧就陪在珀西斯的身旁，他简单的像珀西斯介绍着这些炎黄战舰的运作原理，它们的每一次调整，都是针对前线赫伯隆登陆舰的推进情况来做出的应对方案，这种调整保证了只要炎黄战舰群出动，就会以最强悍的攻击姿态展现在敌人面前。

感叹的不仅仅是珀西斯，还有黄金炎一族，很多黄金炎一族的成员都为这一幕、而停下了要素的吸收，就连盘角都争着牛蛋大眼、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它大声嚎叫道：“找到了！我们的王找到了，就是这种力量，新的力量，秩序的力量，它是我们黄金炎一族重新崛起的真正倚靠，当我们的军队都拥有并能灵活运用这种力量，整个晶壁系将在黄金色的火焰中战栗！”

萨菲罗斯、玛诺洛在最后的攻击倒计时也看到了这壮观的一幕，它们都非常震惊，震惊到无语。600万炎黄战舰，单从数量上讲，它就是赫伯隆登陆舰的4倍。更重要的是萨菲罗斯四魔根本无法想象、罗凌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制造如此多的战力的。

如果这战力不是应对赫伯隆而是用于地球内的战役，再加上黄金炎一族的铁杆支持，留守恶魔的结局只能是被杀的点渣不剩，一想到这些，四位恶魔侯爵就觉得自己选择站在罗凌这一方、并且与之签订了那么重要的合约，真是有生以来所作的少有的几件高明决定之一，否则那真就是十死无生了，不论是赫伯隆，还是罗凌，捏死它们都不会太费力气，尤其是它们之前亲眼见到了轩辕明月和慕容飞雪的恐怖，这两位一看就是像罗凌一样的原始神灵，虽然只是极微弱神力，但是竟然可以跟相当于弱等神力的赫伯隆魔影作战而丝毫不落下风。

罗凌本体就更加恐怖，在黄金炎的帮助下，恶魔男爵、甚至子爵都几乎是秒杀，就连跟赫伯隆本体对阵，都敢用超混合传奇力量迎敌，而且成功质变成混属神力，耗掉了赫伯隆大量的魔狱之力，像萨菲罗斯这些统治层的恶魔，当然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普通的魔力，对神性强者们来说就像空气和泥土般，要多少有多少，甚至可以由物质随意转化，绝对是烂大街的玩意，可一旦有人能够用这种能量来应对神力攻击，从某种角度讲，他的神力便是无穷尽的，除非单位时间的内的强度和量可以做到绝对压制，否则同一级别存在中，没有谁能够是他的对手。

当时罗凌同赫伯隆交战虽然连一秒钟都不到，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罗凌单位时间内的强度和量非常生猛，他那特殊的超复合魔法阵集群形成的力量，完全可以同赫伯隆的魔狱之力一较高下。由此推论，殊死搏斗，罗凌和赫伯隆一战，或许胜负悬念很大，可罗凌如果是对赫伯隆以下的任何恶魔，将不会有一点悬念，只靠这超混合传奇力量就可以轰杀对手，甚至可以做到同时跟多名恶魔侯爵以上的对手交战而不落下风并最终获胜，这简直是太变态了！这货如果留在这个位面体系，那真就半分机会都没有了！

更何况，到了现在，罗凌已经将王牌一一亮出，通过黑暗天堂，五阶以上的大尸、巫妖，准六阶的死神、霸主、妖王，正在源源不断的抵达这个世界，这些都是亡灵君主珀西斯的投资，它们将连同超级联盟对进入主物质位面世界的赫伯隆恶魔及倒向赫伯隆的留守地球恶魔进行致命打击。

地球时间第9分钟，1分钟后，赫伯隆恶魔们的登陆舰最前列，将于探海码头停靠。混沌区依旧不见任何防守方的舰船，周边空域也没有。

领土号天渊殿，一票策划作战的恶魔侯爵们大都长嘘一口气。

“这个世界完蛋了，就算他们还有力量，时间上也已经来不及了！”一名恶魔侯爵说。

令一个恶魔点头道：“相较而言，它们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不过最后失败也非常正常。”

赫伯隆登陆舰与探海码头接洽，舱门一开，武装到牙齿的赫伯隆恶魔在五阶先锋者的带领下，冲上码头，冲进空间传送门，传送门都是被留守恶魔们把持着的，现在还很难分辨的出哪些是投降派，哪些是死战派。

与此同时，联动的投射舱大部队也已形成过半，当它们开始突入位面障壁，那么大势基本就已经定下，因为这一部分的战力量是登陆舰的2倍有多，更关键的是它们的投放面更大，就像是伞兵部队，铺天盖地，一旦开始，除非整个地球是个炮火刺猬，否则每分钟都会有超过100万的恶魔抵临，那是就真的完了。

第一艘登陆舰输出完毕，第二艘登陆舰输出过半，第三艘登陆舰完成停靠，第四至第八艘登陆舰也已距离探海码头不足1000米，并非一处，而是全线，到了这个时候，就连赫伯隆也将心放回到了肚子里，它此刻也认为，罗凌这一方就算是派战舰、战机，也已经是来不及了，登陆部队进入主物质位面世界，已是必然。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让赫伯隆恶魔们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艘艘战舰，突兀的从混沌区的位面虚空中出现，并且在出现的同时，就已经开炮。

这种炮火与先前的游基炮台炮火攻击模式相似，但是威力要逊色一些，却可以在5秒内破开恶魔们的登陆舰，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地球人类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的战争武器以尖端精密、性能出色而称最，但他们使用的零部件缺乏规格通用性，给后勤保障和制造效率带来了严重影响。赫伯隆恶魔的制造、后勤供给水准就停滞在这个层面上，漫长的岁月和一次性足够巨量的生产弱化了这个问题，罗凌在全体系制造上则吸取了这个教训，晶体能激炮，规格为普通、中型、重型、超重型四种，炎黄战舰使用的，其实就是幽灵战机的能激炮，只不过幽灵战机没有能激炮阵列，而它有。

利用自身特长，罗凌使用了超大规模的空间能量传送技术，而在传送区域前面空域，晶体微尘的浓度是普通区域的100倍，如此高的晶体微尘浓度，充分保证了空间能量云的能量扩散被全部吸收，这个技术雷同于现代美国率先使用在B2隐形轰炸机上的雷达波吸附功能。故此，从赫伯隆恶魔一方，根本探测不到位面能量的异常，隐身效果也就达成了。、

仅仅是1秒后，攻击炮火达到了50万束，再过一秒，150万束，再一秒，300万束，非常非常辽阔的混沌区空域都被这艳红的能量束所占据，而且仍在不断的增加……

最可怕的不是数量，而是效率，如果仔细辨认就会发现，300万束能激炮射线攻击，平均率达到了98.5%，也就是说，在各战线上，几乎每一艘赫伯隆登陆舰都在承受2束炮击注能，这就意味着，从攻击开始到结束，最多4秒钟，赫伯隆150艘登陆舰的护罩将全部被击破！

4秒钟，恶魔们能做什么？它们的投射舱已经全面投放，且前锋行程过半。它们的位面战舰因为海量的投射舱阻挡，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进行火力覆盖式的轰击，它们需要至少10秒钟改变战斗团队的空域位置，进入适宜的射击角度。而赫伯隆恶魔的所有护航战机战舰，虽然它们在登陆进入到后期，已经晚于投射舱10秒进场，但这个时候却已经是太迟了！

400万、500万、600万……虚空中不断疯狂激增的能激炮阵列光束，每0.1秒都在狠狠刺痛着赫伯隆的神经，它知道它上当了，而且知道包括黑暗大君、地球留守的恶魔们都上了当。

它得对面的炎黄战舰的材料——虚空水晶，已知位面体系第一流的位面战舰的制作材料，它的赫伯隆作战群掠夺了多少个位面体系，都没有攒下这样的家当！

它还看到了恐怖的错位长蛇阵列，也就是每艘战舰都错着半个舰身，这保证了它们至少有半个舰身是靠前边的友军战舰来保护的，而可以将能量防护集中在一个区域，进行超重点能量防护。即使赫伯隆位面战舰进行火力覆盖，也没有办法在10秒内将之全部化作位面虚空中的灰渣。也就是说，哪怕它的位面战舰群能够及时开火，也无法阻止登陆舰的覆灭。

它还看到了象征最顶级防御技术的，超级圣光盾防御舰，这些舰就顶在错位长蛇阵列的最前端，它们已经撑起的巨大的、圣光流溢的能量护盾如同一颗颗太阳，那光芒即使隔着1亿公里，也可以清晰看到。这种护盾，除非是它的‘领主’号超魔光炮，否则就算是2型战舰的主炮轰击下，也能撑至少30秒。

它看到了超级巨大的蜂巢母舰从位面虚空中出现，难以计数的斯巴达战机如同迁徙时的水鸟群般从那六面体的管道中不断飞蹿而出，如一朵朵超级乌云般扑向投射舱，还有幽灵战机，高速拦截机，这一次，它的敌人真的是倾巢而出了，跟它的部队相比起来，对方占有了区域性的绝对优势。

怒极的赫伯隆仰首长嚎，然而，哪怕它是等若中等神力的存在，对于这场战争，它个人还是显得太过渺小了。更何况它并非没有直接对手，那个原始神祗，跟它比起来，差距就如同大象和蚂蚁的家伙，竟然主动找上了它，并向它亮剑！

罗凌，从来都不缺乏勇气，只要需要，他就一定会出现。正想他一贯说的那样：我的前面，永远有巨大的危险，我不会失去面对这危险的勇气，因为停滞对我来说就代表陨落。

传奇能量堆砌的混乱神力，在那个瞬间，罗凌开启的超级复合魔法阵程序组多达1131个，并且加入了他自己的灵魂神力为主导，这次算是真正的火力全开，那轰击范围虽然远不及‘领主’的超魔光炮，也不及‘先知’的超重型能激炮阵列发射，但论起辉煌和威能，却绝对是迄今为止，在地球所在位面体系附近出现的最强力的神力攻击，那威能一点都不疏于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祗全力发动的进攻。

赫伯隆当时也是非常火大，它英明一世，今天栽在这么个烂地方，结果还被这么个玩意儿挑衅，没怎么犹豫、满腔怒火就都发泄在了罗凌身上。可当他接下罗凌这一击的0.1秒之后就后悔了，它感应到了强烈的危险，并且在那个刹那终于明白了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传说中的未来星，从亘古到未来，不知多少位最强大的存在为了破局而倾力打造的一个超级实验，冥冥中应和了整个晶壁系的成长和变化，它居然挡在了这架‘牛车’的轮前，这不是找死么？

“第二级！”就在这个时候，罗凌喊出了这个命令，所有罗凌一方阵营的六级以上成员，全部释放自己的力量，通过特殊的专用渠道，汇聚于先知，再统和注入给罗凌。这就是变化之力的终极体现，诸神之击。

“第三级！”全世界的己方阵营成员，尽可能的摈弃杂念，心中默念原力咒语，罗凌第一次以神祗的名义，向所在主物质位面所有生命征集灵魂力量。

当这力量汇聚，罗凌身后仿佛背上了日月星辰，那光芒成为这场大战中的最亮点，到了这个时候，赫伯隆想走都走不了了。

“最终极！”这一次是力量来自深渊，罗凌牺牲自己的深渊之子的身份，换取深渊最大限度的全力帮助，深渊化身阿初也清楚罗凌所为何来，极尽权限，将原质力量提升到最大。

获得了深渊之力的全力援助的那个瞬间，罗凌等若解析了这个位面体系的99%以上的法则，这一刻，他就是深渊之主，所有攻击力量在法则之力的统御下凝合为一，将驳杂的力量残渣化作流云飞烟般的光，而核心只剩一道，一道光，类似创世之光的光，神力的统和，无限接近造物主的力量。

赫伯隆在这道光芒中融化、分解，化作十二亿的光星飞散，那正是它所统帅赫伯隆恶魔的总数。

第七十一章 最后一战 （八）

想要彻底杀死赫伯隆这样的存在是件极为困难的事。罗凌也压根没有想到做到那一步。

仍是那句老话，很多事都是步赶步的赶出来的。在战斗之前，罗凌可不敢放狂言说自己能够把赫伯隆推了，他只能说，尽自己十二的努力去做，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当时的实际情况了。

结果最弱小的存在立了头等大功，从始至终，赫伯隆和它的属下都没把晶体蜂鸟当回事，从而奠定了胜局的基础。至于赫伯隆本体的死亡，固然是关键时刻推人下悬崖的那一把，但究其根本，已经算是锦上添花之作，这个‘人’，下悬崖之前已经是氰化物发作、在喘着临死的那几口气了。

魔影的存在让赫伯隆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在这里，他算是输的彻头彻尾。

进入地球的赫伯隆恶魔大约是200余万，这个数字如果是放在一地，确实能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但平均到全世界，却完全在承压范围之内。

150万艘登陆舰基本上都完蛋了，一列列长蛇阵使它们就仿佛是靶场上一排排等待射击的靶位，当炎黄战舰突兀的出现在射击阵地上，以平均4：1以上的密度和近乎神枪手的精度对其进行锁定射击，想要脱靶都是件难事。

投射舱和内中的赫伯隆恶魔同样是个悲剧，超过3千万的斯巴达战机蜂拥而至，还有幽灵战机以及高速拦截机配合，它们既没有时间撤回去，也没有可能突入位面障壁，一个可能都没有，因为它们的对手是‘先知’，百密一疏的情况，是不会在‘先知’的能力上限之内发生的事。

至于赫伯隆的登陆护卫部队，它们虽然是目前依然存在的两大威胁之一，但和另一大威胁——赫伯隆位面战舰一道，都已经中了罗凌的伏笔陷阱，效果即将产生……

全体地球人类幸存者都在欢呼，赫伯隆的身死，俨然那就是演义中关羽阵前斩颜良、诛文丑，敌人，败定了！

地球内的各势力突然之间变得空前的凝聚，公司联合也好，其他什么组织也好，还有以四大侯爵为首的留守恶魔，纷纷亮出了自己的王牌，加入到了‘反清复明’的行列，眼看着‘清’必倒，这个时候还拿捏，很可能被当‘清’论处，这点风头火势，还是能看的清的。

赫伯隆本体的被诛杀，第一批感应者，也是感应最清晰的，就是‘领土’号上的几位侯爵级的恶魔统治者。它们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震惊、恐惧、窃喜、想要趁机攥取尽可能多的战力，却又不得不考虑当下这场战争的情况……

“攻击！攻击！”没有了上峰的约束，这几位侯爵倒是难得的心有灵犀了一把，它们下这命令并非为了继续作战，傻子都能看出现在已经是局势逆转，它们想的是抢救战力，正是因为这样，才必须牺牲一部分战力，这就是殿后，否则全军都会溃散。

各位面战舰团队的指挥官，有个别已经私自下达了放弃攻势、收缩阵线的命令，但大多数还是选择了执行来自空渊殿的命令，日久积威，用一句最经典的恶魔用语说就是：你们怕死，还是怕我？

大多数恶魔怕的是后者，因为以往的无数事实告诉它们，除非能死的魂飞魄散、彻彻底底，否则绝对有一种东西比死亡更可怕，那就是上峰的惩罚。

强制执行范围火力覆盖命令，位面战舰团队纷纷开火，很多的己方部队因此而化作虚空尘埃，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是投射舱部队，但必须说，这样的凶狠打法也给罗凌一方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炎黄战舰群还好些，有圣光盾护卫舰在前边顶着，而且这些战舰自身的局部能量防御力也足够强，虚空水晶能够连赫伯隆都艳羡的物质，绝非浪得虚名。但是战机群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没有能力在战舰炮火的能量光束中存活，只能是靠高机动力躲避，但这一招在范围火力覆盖面前效果并不怎么好，赫伯隆一个波次的集群射击，就让罗凌一方损失了超过200万战机。

到了这个时候，赫伯隆恶魔的登陆舰被爆掉能量护盾的已经超过了99.99%，炎黄战舰依然在持续注能，登陆舰被洞穿，舱室中的恶魔大量被杀，能量储存装置被引爆，一艘艘登陆舰仿佛是爆掉的油罐车，魔光四溢，炸的轰轰烈烈。

相比于登陆舰这种‘闷铁罐’，投射舱要轻盈的多，虽然这并不意味着灵活，但内中的恶魔至少可以较为容易的离开它、寻找活路。一时间，很多投射舱都有恶魔脱出，偌大一片虚空区域，就仿佛是夏威夷的海滩，到处都是‘游泳者’。

也有的恶魔铁了心试图冲进主物质位面世界寻找活路，还有的是认为脱离了投射舱，失去了高速度，纯属是任人宰割，这些恶魔连同它们乘坐的投射舱都成了最早被罗凌这方战舰、战机锁定的单位，斯巴达战机的翼刃对付起这些恶魔来，就仿佛是一把把快刀在和一只只成年海龟搏斗，乌龟的壳虽然够坚韧，却根本拿快刀一点办法都没有，失败仅仅是时间问题。更何况，这次斯巴达战机携带的‘脏弹’，其特殊核辐射总量是之前的4倍，这些特殊武器正在有条不紊的被布置到战斗空域，一旦完成，所有的恶魔就如同中了十香软筋散的武林高手，成为香肉包子更是板上钉钉。

与此同时，在地球世界，四侯爵领导的留守恶魔，已经和背叛者及突入进来的赫伯隆恶魔全面大打出手，超级联盟参战，珀西斯的亡灵大军也加入了战斗，魔裔、黄金炎一族也是倾巢而出，全线反攻，恶魔背叛者和赫伯隆恶魔们面对的是令它们极端绝望的恶劣环境，数量、质量，支援，没有一样强过对手，而且这回出工不出力的极少，个个都跟打了鸡血般玩命，都当自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英雄好汉，结局已经不需要特别去费脑筋就可以想到。

更让赫伯隆恶魔们寒心的是，它们之前从核辐射重灾区回收的魔石战机、高速舰和重炮舰突然倒戈，在位面战舰以及护卫部队内部搅动腥风血雨。

这些战争武器便是罗凌埋下的伏笔，它们在丧失防护罩后遭到晶体蜂鸟的侵蚀而被‘先知’接管，此刻发作，很多位面战舰内都因缺乏足够的战力进行迅速镇压，而变得局势糜烂，受其影响，半数位面战舰作战团队都先后停止了火力覆盖式轰击。罗凌一方的战机群在损失了近千万的数量后，终于彻底同赫伯隆的投射舱群、护卫部队搅和在了一块儿。

这时的赫伯隆护卫部队，已经陷入了深度混乱，背叛者的闹剧在不断上演，很多战机、战舰突然向友军开火，而它们却根本无法有效的辨认敌友，通话是没有问题的，连驾驶员自己都不知发生了什么问题，这些魔石战机结构简单，同时十分坚固，就算恶魔们从内部破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完成的。而在这破坏之前，它往往已经被忍耐力本就不佳的友军打成筛子了。

除了需要面对变节的战争武器，赫伯隆恶魔们还要应对一种特殊的生命——异化神孽。

这些原本诞生自罗凌麾下疯狂研发过程中的生命，曾在跟恶魔的对战中给罗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次为了对付赫伯隆恶魔，罗凌特意又找到了它们，跟阿普顿I型和特殊异化体达成协议，将它们的‘生命之种’借晶体蜂鸟，带入了赫伯隆位面战舰内部。

异化神孽的生命之中分为两个模式，自生长和寄生。

前者就是借助恶魔位面战舰的内部特色：魔力充裕和藏污纳垢的犄角旮旯、进行繁殖。其生命体就是罗凌曾在吸魔之沼见到过的那种很蟑螂的东东，在经过了数十个世代的繁衍之后，它们已经变得更加恐怖，几乎可与婆娑椤植物体系相媲美了。

寄生者则类似异形，它们在那些因特殊辐射而失去了魔能的驾驶员身体中寄生，这些驾驶员回到位面船重新获得魔能补充，却因寄生物的精神麻醉而无法苏醒，再苏醒时，便已经不是原来的存在了，这些寄生者结合了刺客、间谍、伪装者等角色一些特点，四处找目标下手，尤其是那些操纵位面战舰、以及在某些岗位上的特殊型恶魔，它们本身并非战斗型，但职责却很重要，这些恶魔被寄生操控后，轻则所管辖区域职能瘫痪，重的甚至发生了战舰碰撞开火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种异化神孽汇合了，这个时候1＋1要远大于2，它们向动力室、能源舱推进，将之霸占，成为中心巢穴，不但蟑螂般的低级神孽以几何速度生长并形成军蚁般的啃食部队，还开始改造诞生复合型异化神孽，将更多被寄生或被擒获的恶魔改造成强力兵种，迅速将高端神孽的基因图谱铺展开来……

恶魔们缺乏严格的检查措施，它们也没有细菌战、生化病毒这类的概念，它们一心搭救那些陷入新的辐射区域的投射舱恶魔部队，却将灾难带上了位面船，甚至一些恶魔统领把发生在一些位面战舰上的‘异常’当做推诿拖延的借口，这导致了‘最小存在赢得战争’的戏码在进一步上演，混乱加剧，等到领主号都不能幸免的发现了几百个异化神孽爆发点时，情况已经变得不可收拾。

谁是寄生者？那些虫子在哪里？成了赫伯隆作战群最靓短句，本就尔虞我诈的恶魔们经历了一场敌人就在我们中间的全民闹剧，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身边的每个存在仿佛都不怀好意，再加上真正寄生者的挑拨琐使，难以排遣的抑郁和压力最终都通过暴利解决，男爵以上的恶魔们倒是能够辨认出真伪，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并不能保证辨认之后不被寄生，寄生之后能够及时发现，恶魔们的位面战舰上没有无尘房、无菌房，它们的特级防护全部是通过魔法能量来完成，但魔法能量对异化神孽们没有意义，所以它们是真正的无孔不入，恶魔男爵们只能保证自己没问题，其他什么都无法保证，它们也不知道感染已经扩散到了何种程度。

一艘又一艘的位面战舰瘫痪，变成了恶魔版的寄生危机现场，混沌区的虚空中，无数的赫伯隆恶魔仿佛珍珠港事件中的美军士兵那样无助，而罗凌一方的空战部队则扮演了万恶的日军舰载战机部队，它们仿佛杀戮的飞梭，精密而无情的不断的穿梭绞杀，特殊核辐射的存在更是让恶魔们仿佛是一条条溺死在水中的鱼，魔能就被中和到了身边，它们吸纳一些就能继续‘游’，但流失永远大于吸纳，直至体内的那点核心能源也都搭进去，然后就可以等待毁灭降临了，斯巴达战机用事实说明，它们仅是挑选有价值的目标首先歼灭，但绝不会忘记那些还未死亡的恶魔……

空渊殿中一片沉寂，魔法示意图上到处都是代表问题的猩红颜色，连领土号的主动力部都需要恶魔男爵亲自镇守，其他位面战舰的情况何等恶劣，可想而知。就在刚才，竟然有异化神孽冒充恶魔军官试图向几位侯爵发动突袭。何等猖狂？同时，又是何等的让人心寒！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一位恶魔侯爵忍不住怒嚎出声。

已经对地球上存在的种种存在都有了足够的重视的另一位恶魔侯爵，打开了魔法报告，那是地球留守的恶魔以及人奸送来的资料信息的统和生成物。

微生物、细菌、生化武器、免疫体、基因链……一大堆学术词汇以生动的模拟图像出现在几位恶魔侯爵眼前。

“这个世界的人类，用自己的方法解析了我们的体系。我们的敌人，从位面体系被牵引而导致法则紊乱的混沌中提取了神孽，并加以培养，诞生了这种畸形的生命，我已经从留守的一位恶魔子爵那里获得了样品信息，根据情况显示，为了这次攻击，我们的敌人至少又为这些神孽打开了他们所说的基因锁至少2层。而且，用另一句术语说，我们的部属对这种存在没有免疫抗体！”

其他恶魔侯爵也不是笨蛋，听这侯爵这么说，知道赫伯隆作战群已经彻底完蛋了，在它们找到合适的方法之前，这些位面战舰已经成为神孽的老巢。

“诸位有什么打算？”一位恶魔声调平和的询问，他看起来不像其他恶魔侯爵那么气急败坏，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离开这里，远远的离开这个噩梦之地！”先前问为什么的那名恶魔侯爵怒嚎。

声调平和的恶魔摇摇头，“我不走，我要冒个险，我不信这个世界已经被我们的敌人经营成了铁桶江山，但是我信这里才有重新崛起的机会。我诚邀诸位赌一把，结成势力，我们仍可以占一席之地。作为回报，我在这里给大家透露一点点信息，想想看，留守的恶魔侯爵为什么会铁了心和我们作对，真的是因为我们的策略问题？”

“你是说……”

声调平和的恶魔点点头。“它们已经回不去，就从这免疫抗体的角度去深挖，它们已经被改变，而这种改变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应该能猜到。”……

赫伯隆的首脑分成了两派，一派选择了放弃了作战群，利用手中还在掌控内的资源，逃逸而去。值得一提的是，这派赫伯隆恶魔仍是没有摆脱异化神孽的纠缠，它们最终同异化神孽和解，或者说被同化，在经历了无数个世代的漂泊之后，它们最终与被罗凌放逐的阿普顿1型和异化神孽首领汇合，靠着被解禁了2层基因锁的神孽物质，已经进入衰亡期的阿普顿1型和异化神孽首领重新获得新生，三位一体，诞生了后世闻名诸位面世界的恶魔巨头之一，乌黯主君，格拉兹特。

另一派，也就是赫伯隆恶魔中最精华的团队，它们选择了逆性路线，突入地球世界。罗凌并非全知全能，而且他在同赫伯隆一战后不但神力大减，同时丧失了深渊之子的头衔，对位面体系的感知下降到最低点，以至于他并没有发现，赫伯隆竟然会带着它的核心团队来了这么一招。

那个声调平和的恶魔就是赫伯隆的第三魔影，同样是三位一体，合一后，赫伯隆仍是它所率领的一众恶魔中最强大的，无论是实力还是头脑经验。它加入了地球这个特殊战场的熔炉式衍化，并于罗凌离开这个位面体系后第300年开始崭露头角，最终，它凭借手中的团队，顺应大势，再度成功上位，成为恶魔三巨头中的另一位狄摩高根。

第七十二章 苍穹之冠

统治层的离去，为战争提前画上了一个句号。虽然在辽阔的位面虚空，华丽的杀戮剧目仍然在上演着，虽然在位面战舰内部，生与死的战斗仍在进行着，虽然很多生命的命运还没有最终确定，但大幕已经开始落下，一如很多好莱坞大片中的收尾场面。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能够作为额外的片尾花絮展露交代一下，那么就要算过亿的无机天使针对各恶魔位面战舰的彻底清扫了。

成行、成列、成阵，统一的武装，井然的秩序，营造出了森严的气氛，而它们的杀伐手段，则如咬合的齿轮般精密有效，翻滚的光刃一旦展开，就如浪潮般一波紧接一波，所过之处，泯灭一切生命。

一切生命，除了恶魔，还包括异化神孽。罗凌自己也很清楚2层基因锁开放的这些异变生物所能造成的危害。它们几乎超过了包括席朗?燃烧?在内的所有还没有成为真神的存在的能力承受范围。

无机天使不是生命，而是傀儡，它们使用的力量也与魔能无关，而是带有本位面体系特色的净化雷火，而且它们掌握着异化神孽的弱点，同时不受任何心智控制技法的影响。异化神孽面对无机天使，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当然，基于异化神孽的特性和诸多恶魔位面战舰的巨大，想要彻底清除要消耗不少时间，但经过这一战，罗凌所代表的这一方总算可以稍稍松口气了。以罗凌的勤奋，打扫战场这种事不会太过耽搁。

阿普顿1型和异化神孽的首领对于罗凌的举动，没有什么不满，也不敢有什么不满，它们已经知晓正是罗凌创造了它们，并且留下了可随时摧毁它们的后门，那是涉及基因和原力的一组复杂变化之力，以它俩的智慧和能力，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透，更别说化解了。

让阿普顿1型放心的是，罗凌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这一次他同样履行了承诺，虽然那些位面虚空的异化神孽悉数被毁灭，但是它们也不是一无所获，1层基因链，它们又少了一条束缚，而且罗凌之前就答应送它们离开这个世界。虽然其形式完全就是一次放逐，却也是惟一生机，罗凌能留它们一命，这已经是很念旧的结果了。

“一个可能已经随着赫伯隆残余的逃逸而离开。它在许多年以后，或许成为你们的惊喜和幸运，也或许成为你们的噩梦甚至终结。”

罗凌的这句话一语成谶，以地球的时间计算方式方法，在遥远的未来，异化神孽再相逢，虽是噩梦，却也是救命的噩梦，三位一体，被污染而邪恶，却也成就了格拉兹特的不朽。而在那之前，它们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成为恶魔三巨头之一，并跟现在的赫伯隆和席朗?燃烧平起平坐。

是的，席朗?燃烧就是后来的恶魔三巨头之一的奥库斯。这位‘恐怖的死亡之神’的身前事所知者极少，正是因为他来自一个偏荒而封闭的位面体系卵，当这个位面体系卵融入到诸位面体系的大家庭时，已经是铁桶江山，他的过往也就很成功的得以保守，并逐渐淹没在时间的河流里，这事顺理成章，并非刻意。

不过在这之前，却发生了很多的事，其中最深刻、影响最深远的莫过于阿斯摩蒂尔斯，魔鬼的至高君主的原身路西法?燃烧的出现。

其中缘由，还要归结到罗凌自己身上。他终于意识到了‘未来星’的相关情况，具体体现为他感觉到了隐形法则力量的操纵。也就是他抹杀赫伯隆主体的那个瞬间，地球所在位面体系的法则几乎悉数向他开放，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察觉到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着作用的、不属于这个位面体系的法则力量。

为了解除受影响而最终被某个体系同化的危机，罗凌再一次将自己一分为三，光明，也就是他的主神格所在的部分。中立，则是仙道体罗凌。而黑暗，就是席朗?燃烧。

但这样的分解还远远不能摆脱从亘古便开始的布局，所以，依约离开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之后，光明系的罗凌又分解出了以泰坦罗凌为代表的数个光明阵营体。

泰坦罗凌后来更名为阿曼瑟尔，他从混乱之源重新复苏了泰坦一族，并致力于诸世界的秩序建立，成为万神殿的首席领袖，直至一位被黑暗腐蚀的泰坦出现，萨格拉斯。萨格拉斯最初是以阿曼瑟尔的兄弟的身份出现的，其实他们本是一个，再最初只是文治、武功的需要而一分为二，但后来却涉及了另外一个分类问题，那就是秩序和混乱，阿曼瑟尔自然是秩序的代表，而萨格拉斯则任何混乱才是晶壁系的本来面貌。至于所使用的能量属性，罗凌一直认为，光和暗本身跟正邪并没有必然关系，当初萨格拉斯选择黑暗力量，不过是因为它的特性更符合武的需要，后来就一直那样顺理成章的延续了下去，毕竟他干是是毁灭的活儿。

阿曼瑟尔将一部分时间、空间的知识赐予了巨龙诺兹多姆，这便是时空守护者的由来。而永恒之井，其实就是以一个简单的晶体生长点为中心而诞生的元素能量池，它从某种角度讲，有些像是科幻片中的大气置换机，用以加速世界的秩序化进程。

除了泰坦罗凌之外的另外几个光明一系的罗凌，同样演绎了自己的故事，创造了各自的辉煌。经过10万地球年的时间，罗凌最后成功的剩下完全独立的自我主神格，他在完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继续探索，并在一个难以用简单的时间去形容的未来某日回归，将散落于这个晶壁系各处的分身全部重新收纳。那时，这些分各个都达到了造物主的级别，当他们合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极高层次的生命存在，一个有能力扣动通往晶壁系外世界的存在。

时光逆流，回到赫伯隆战役结束后第2100地球年，黑暗的罗凌，即席朗?燃烧，最终也没有躲过分解的命运，虽然同属黑暗，但他心中的秩序与混乱被无限放大，直至水火不容。

牵雨奴的等待和守候以及两千多年的用心良苦都没有白费，她的丈夫，路西法?燃烧，黄金炎一族的王终于再度觉醒君临，虽然其本质就是罗凌的邪恶秩序体，所有的前生记忆都成了一抹记忆，但它还是赢得了以盘角为首的黄金炎一族的一致认同，它就是它们的王，必将带领它们在这晶壁系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反过来，路西法?燃烧也确实没有让黄金炎一族失望，那正是‘灭魔战争’进行到最关键阶段的时候，在被称为‘昏暗世纪’的短短百年间，先后有14位恶魔大君陨落，席朗?燃烧杀红了眼，不接受任何条件，誓要把所有恶魔君王赶尽杀绝。

那时的席朗?燃烧所率的大军兵锋之盛，已经在质量上远远超过了鼎盛时期的恶魔，而且席朗?燃烧把战争经营成了肯德基之类快餐店的流水作业模式，没有谁能够在这套完善而行之有效的战争策略下战胜万亿计的不死大军，除了他自己。

在所有恶魔们都感到绝望的时刻，路西法?燃烧出现了，他从内部瓦解了奥库斯的大军，带走了几乎整个妖天使体系和金属生命体系，并统和了残余的、不愿向奥库斯俯首称臣的恶魔，建立了等级分明，铁腕统治的秩序邪恶，魔鬼体系。

路西法?燃烧后来更名阿斯摩蒂尔斯，他将七个残破的地狱位面体系合并，建立新的地狱体系，但阿斯摩蒂尔斯不喜欢7这个数字，他说‘9’才是至尊，才是数之极。这套‘歪理邪说’很可能是源自他的源头世界的文化，反正不管怎样，地狱体系后来拥有9层。

妖天使，就是后来的深渊炼魔，地狱并没有深渊，这‘深渊’据说也是一种纪念的体现，至于纪念什么，大多数后来者都无从知晓。金属生命则是后来的链魔，阿斯摩蒂尔斯原本是像赐予金属生命灵魂的，可惜他搞砸了，他那点灵魂知识应对凡人是没问题，但要造物就差的太远，而且他也不像席朗?燃烧那般，保留了几分罗凌制造奇物的本事。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特长，那就是‘思想解析’，这也奠定了魔鬼后来行事风格的基础。

时光再向前300年，也就是赫伯隆战役结束后的2400年，被分裂出的罗凌秩序邪恶体狠狠算计了一把的席朗?燃烧，终于再度统和战力，当他试图再度向阿斯摩蒂尔斯清算总账的时候，内部再度出现了新的敌人。

混沌3纪，后世将这300年如此称呼。因为在这300年里，阿斯摩蒂尔斯在建立、调整、巩固他的地狱体系，而席朗?燃烧则同样在大搞肃反，他先后干掉了6位死灵君主，哪怕后来有5个死灵君主暗中联合想要搬倒他，但仍是被他打败了。到了第270个年头，就不死系而言，他已经成为绝对的主宰者，也就在那一刻，奥库斯的名字被叫响。

但阿斯摩蒂尔斯的出现和内部的肃反也给潜伏的势力提供了时间和机会，狄摩高根在这种情况下崛起，他纠集了之前臣服于席朗?燃烧淫威之下的那些旧恶魔，形成了一股强横的势力。当时奥库斯气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赫伯隆竟然以这种姿态重新登场，并且那些狼心狗肺的恶魔竟然还有念旧情节！当然，所谓的念旧情节实在不足信，只不过那时的席朗?燃烧，御下手段实在已经非常残酷，况且恶魔们当初投降的都很被迫，如今有个‘正统’选择，很多家伙就投过去了。

更令奥库斯生气的是幽奈一族及其首领玛瑞丝的叛变，无论是心灵，还是势力，玛瑞丝的背叛都给奥库斯带来了沉重的打击。玛瑞丝跟随奥库斯多年，从奥库斯那里学来了很多知识，她一直非常怀念初时邂逅的席朗?燃烧，她知道席朗?燃烧只是一个符号，罗凌才是真名，所以玛瑞丝后来起了一个很汉化的名字——罗思，但后来这名字被念歪了，成了罗丝，在所有造物主和恶魔君主中，只有罗丝拥有比奥库斯更多的崇拜者。一本很古老的书中记载了罗丝能如此成功的原因：宗教、洗脑、画饼、GCD……

罗丝的背叛使得奥库斯的势力一度收缩到最低点，狄摩高根趁机下黑手，试图洗刷陈年旧恨。那是一场持久超过1000年的战争，曾经的经历决定了没有谁能够比奥库斯更善于逃逸、隐藏、反戈一击、机动作战，眼看着奥库斯连个老窝都没有，势力不断萎缩，就是无法给出致命一击，反倒是狄摩高根的势力也被拖入鏖战的泥潭而损失惨重，这个时候，格拉兹特登场了，他虽然跟狄摩高根有点渊源，但由于前尘往事，明显更偏向奥库斯一些，于是，三角势力的平衡就这样初形成。

而无底深渊的诞生，其契机还源于阿斯摩蒂尔斯，魔鬼们无时无刻不想着一血前耻，奥库斯和狄摩高根长达千年的内斗让它们看到了机会，于是它们来了。

无论是奥库斯、还是狄摩高根、格拉兹特，都是深明秩序、纪律对军队的影响和意义的。阿斯摩蒂尔斯几乎是重现了当年席朗?燃烧带领不死大军横推恶魔体系的雄风，危难关头，三大巨头联手，以奥库斯为主导，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建立了新恶魔体系，并以由另外一部分原地狱位面体系世界所形成的新世界为根基。同样因为怀念过去，又因为根本不清楚仓促下统和的混乱的世界究竟有多少层，所以称作无底深渊。

与无底深渊一起诞生的，还有新恶魔秉持的核心理念：混乱中的秩序。

魔鬼同恶魔在无底深渊的最上层第一次兵戎相见，这便是鼎鼎大名的血战第一役。

时间逆流，赫伯隆战役之后1200年，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终于抵达终点，也就是黑暗大君的老巢。

黑暗大君那时绝对是惊诧讶异多于欣喜，那感觉就像是购买的新靓游艇被一场暴风雨卷的不知所踪，几年后却凭着自动导航系统又回到了码头一般。

当然，这个感觉仅是很刹那的，因为它很快就发现，开来的不是他的豪华游艇，而是敌人的移动要塞。这个时候，席朗?燃烧已经通过600年的时间，攥取而来暗邪一系领袖的地位，连同珀西斯在内的23为死灵君主参与了这次战争，拉开了不死崛起的大幕，而黑暗大君，成为了第一块垫脚石，它在自己的老巢迎来了命运的终焉，恶魔体系的‘当红小生’在这一役中被席朗?燃烧亲手彻底抹杀，永远的从诸位面体系中消亡。

当时跟随在席朗?燃烧身后的珀西斯见证了那一幕，在很多年后，珀西斯成为5个暗自联合，试图除掉奥库斯的死灵君主的的领袖，事败身亡之前，他复述了黑暗大君临终前对席朗?燃烧的诅咒：你终将变成你最痛恨的存在，恶魔！比往昔者更邪恶、更凶残、更臭名昭著……

时光再度逆行，那是赫伯隆战役之后第700个年头，经历了500年的群雄争霸，地球世界终于只剩下一个声音，来自席朗?燃烧。臣服或潜匿或死亡，当席朗站在已经黑暗化的世界之巅，永冰之珠穆朗玛，睥睨世界，第一次感觉，物是人非，所有的曾经都消亡在了岁月里。他决定，联系那些翘首以盼的其他死灵君主，干掉那些不肯登上他的战车的所有家伙，他要让已知位面体系的所有暗邪力量都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其他存在他不管，但不死一系，只能有一个君王，王中王！

时光继续逆行，赫伯隆之战后200年，席朗?燃烧终于在地球世界确立了7大势力之首的地位，他的主要势力囊括了欧亚大陆，就连太平洋的海洋世界，基本都是他说了算。能有这样的一个地位，并不容易。席朗?燃烧可以自豪的说，这都是他一手打下的基业，没有靠罗凌一针一线的馈赠。

时光已经非常接近现在，那是赫伯隆之战第10个年头。罗凌已经离开5年，然而‘深渊反抗’并没有减缓，依然保持在6强度上。以萨菲罗斯为首的恶魔四侯爵以及少数几个存在知道，这是深渊最后的疯狂，因为至少70%的深渊力量已经凝于阿初体内，跟随罗凌一起前往遥远的未知。10年平静戛然而止，新乱世掀开帷幕，这个时候，真神已经多达17位，而席朗?燃烧却不在其列……

赫伯隆之战后的第三年，遵照之前的协议，黄金炎一族再度流亡，时间是2000年地球时，它们是乘坐原赫伯隆的旗舰‘领土’号离开的，顺便带走了恶魔殿堂。盘角临走时说：我们再回来时，吾王必将苏醒，整个晶壁系的格局将为之改变。

当时罗凌只是笑笑，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如你所愿。”

赫伯隆之战后第二年，罗凌完全做好了远行的准备，赫伯隆恶魔们遗留的位面战舰，基本已经分解完毕，大都化作了能量和物质。但留下了七艘，除了‘领主’号，5艘次级位面战舰改造成了移民船，分别以地球五大洲命名，席朗?燃烧在一次和罗凌的对话中戏称：准备去哪里看下一届奥运会？

也是这一年，老巫妖莫格古格提前结束了服务3000年的契约而获得了自由，他带着以助手‘骨头’为首的一干研究团队，搭乘一艘改造过的位面战舰率先驶向了茫茫位面虚空。罗凌将亡灵圣殿送给老巫妖，并说下了‘今日离别，只是为了他日聚首’的话。

赫伯隆之战后一年，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斯巴达战机消失了，炎黄战舰消失了，所有的生产体系也消失了，都还原成了能量和物质，堆砌成了一个存在——神国东方。此时的神国已经真正的自成一系，矗立于罗凌恶趣味之下取名的‘小宇宙’中，小宇宙的前身就是进入神器行列的时空之囊，其中包括了空间宝盒、时之沙漏。小宇宙被存放于‘先知’的核心处，这颗看起来像是倍数后的‘黄金核心’的特殊存在就是罗凌为自己准备的远航航船。取名螭水号，螭是龙，水是位面虚空……

时间又回到现下，罗凌在与赫伯隆一战之后，实力膨胀到了足以轻松铲平地球上所有非己方阵营存在的地步。然而他知道，他眼前所见不过是一茬子韭菜，割掉还会再长，再长长成什么样，那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而他就算想，也没法刨了这些韭菜的根，那至少是造物主才能办到的事。更重要的是，他曾经有过承诺，有些原则是不会改变的，罗凌说过的话，从来都算话。

依照誓约，罗凌在最终带走了‘人类之种’，在遥远的不知名的偏黄位面体系卵，建立了另一个完全属于正统地球人的世界。

了却了心愿的罗凌翩然离去，新人类文明在经历了长达5个世代的阵痛后，重新回到了科技轨道上，他们谨记了祖先的遗训，度过了最危险的‘自毁期’，终于将殖民的大旗插遍了新银河系，成为了一个高等文明种族。在XXX年，四艘囚犯航船被流放往银河外宇宙，从而诞生了后来的泰尔然人类，拉开了星际争霸的战争帷幕。

未能离开地球的幸存者感恩于罗凌所作的贡献，同时大多数人也对罗凌这位草根出身的传奇最为认可，以至于在后来，那几代地球人绝大多数都成为了席朗?燃烧的虔诚信仰者，哪怕席朗?燃烧始终未能成为真正的神祗。

正是这些被后世称为‘人人如龙，人人传奇’的后神话时代生命，搭建了一个全新却又潜力巨大的信仰核心群，使得席朗?燃烧的威名传播至诸元世界，其声名之广，任谁都无法比拟。那时候他有一个新名字，不死君主，奥库斯。

不死君主奥库斯，颓废神性，虽然不是神，却拥有足以匹敌真神的力量，他是所有不死生物的掌控者，这一力量是它统和了暗邪系，得到了所有死灵君主认可后而获得的，当他的力量作用于不死生物时，无论在哪里，他都相当于拥有16格神力的强大神祗。而在无底深渊的任何地方，他同样等若拥有16格神力的强大神力，即使离开无底深渊，用神格衡量，他的战力指数仍高达11格神力。

当1200年后席朗?燃烧与恶魔首开战，他所统帅的暗邪战力以宏大于赫伯隆一战10万倍的规模、向黑暗大君所在的地狱位面体系发动了进攻，这不光是他个人的复仇之战，也是不死崛起的最强音。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这股暗邪的毁灭之潮，整个已知位面体系都在不死大军整齐的杀戮战阵下颤抖，在长达700地球年的岁月里，暗邪就是毁灭的代名词，妖天使、白骨军、地狱火、幽奈虫，金属人……曾将暴力毁灭演绎的活色生香的恶魔们、也根本不是那数量恐怖到难以描述，阵列森然到难以描述的不死大军的对手，哪怕战争进行到后期，最后几个支离破碎的地狱位面体系的恶魔、真的做到了精诚团结，上下一心，仍无法和每一战之后战力都会疯狂增长的不死大军抗衡。那是席朗?燃烧个人事业的巅峰，那时，还没有奥库斯，没有阿斯摩蒂尔斯，格拉兹特还在绝望的旅途中等待那幸运的相逢，狄摩高根则在卧薪尝胆……

传说奥库斯有着极为精湛的炼金术和传奇制造能力，实际上，这正是源自罗凌原本的擅长，准确的说，应该是准神器制造和精通机械。

炼金术+56，集中+102，手艺（雕刻）+35，手艺（石工）+63，知识（无底深渊）+63，知识（奥术）+124，知识（外层位面）+96，知识（宗教）+84，知识（不死生物）+　63，法术识别+119……这些数据化的内容，基本都是准确的，它恰恰体现了席朗?燃烧的两个特点，制造擅长和知识丰富。

由于奥库斯对灵魂有着相当的了解，所以即使在日后他那可以微弱不计的灵魂神力最终成长为一种特殊技能‘监禁灵魂　’，这是其他恶魔所不具备的。

奥库斯是不死生物的至高主宰，哪怕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人事更迭、很多死灵君王陨落，很多死灵君王诞生，但始终没有一个能够超越他。

只要奥库斯愿意，所有在他1100英尺内的不死生物和邪恶生物（在无底深渊则是1600英尺）将立刻被迫为他服务。哪怕是其他强大神力控制的邪恶不死仆役也将立刻背叛他们的前主人并转而为他服务。这不但是因为他是当初众君王推举的暗邪领袖，拥有至高冠冕之衔，还与他掌握着海量的变化之力（知识）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奥库斯最被广为人知的宝物就是奥库斯之杖。实际上，这把无与伦比的强大武器的真名是死亡之杖。它的形状是一个饰有黑曜石的镀金权杖，它就是当初他够得神力冠冕之时所持的那根权杖。流银变成了镀金，那特殊的黑曜石却始终没变。后来，这杖的杖头上多了一个人类头骨，无数名贵的宝石装点了这头骨。这头骨据说与一个曾杀死前暗黑八魔将成员的圣武士非常相似。而实际上，不是圣武士，而是圣骑士，那是秦晴的头颅，这个曾在当年被罗凌评价为跟他同一类人的漂亮女人，是无数个为自己的命运而努力抗争、但最终失败的例子的中的一个，她是否死于奥库斯之手，这没人知道。

谣传奥库斯除了死亡之杖，还有6件神器，实际上也差不多，其中四件就是他当年够得神力冠冕、而获得了神性之种的那几件器物，君主王冠、白骨甲、鲜血披风、储物腕轮。

奥库斯仅有一次被打败，不是格拉兹特，不是狄摩高根，也不是阿斯摩蒂尔斯，而是卓尔半神力女神克拉温纱丽，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为什么克拉温纱丽能做到这一点，这对奥库斯来说都不能算是阴沟翻船，而是一根发丝绊倒了大象，不可思议到匪夷所思。但还是有少数存在知道，克拉温纱丽的前身就是席朗?燃烧的两个女人中的维罗妮卡，在获知这个信息的前提下，再展开联想，原本的不可思议也许能够找到缘由。

奥库斯曾在罗凌离开地球后4000年试图找寻艾美拉，他对‘源’相当惦记，因为据他推算，‘源’就是地球所在的位面体系的法则蓝本，掌握了它，奥库斯就能成为真神。

然而，艾美拉世界那时已经彻底消失，直到许多许多年以后，奥库斯才听到了一个消息：在晶壁系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个位面体系非常的别具一格，那里的神祗称作仙人，而仙人的领袖，是一个叫鸿钧的圣人……

当时正在扮演一名术士在印记城的红龙酒店喝酒的奥库斯险些将嘴里的酒业喷出，因为他清楚，诞生自地球的远古仙道一族，并没有鸿钧这个圣人、也没有盘古、女娲，鸿钧等存在，这些人物不过是后来一个叫华夏的人类文明中所产生的神话传说，于是很容易的，他知道了这个鸿钧究竟是谁。

朱丽华、维娜，曾经将初到艾美拉的罗凌当儿子叫的那一位，最终都没能走进罗凌的家庭。她最终选择了在罗凌时空术技大成的一件作品中等待他的爱人，西格玛，她说这里有无数个门，我的爱人终有一天会从这里经过。她就是痛苦女士，而那件作品就是印记城。

或许是因为早年被追杀四海为家的关系，奥库斯喜欢漂泊、喜欢旅行。又或许是因为在他记忆最深刻的早期生命中，扮演不同的角色生活、战斗的记忆太过难以忘怀，奥库斯旅行，往往会扮作不同的角色，来增加一些乐趣。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他有着极恶的声名，但他对自己的信徒，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他死中求活的本事无人能比，所以在陨落之后，仍能再度崛起。

等待，漫长的等待，奥库斯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不论好坏，不论正邪，不论秩序与混乱，他至起码说话算话，他曾说过，有一天一定回归，那么他就一定会回来。

一副兽人皮囊，化名耐奥祖的奥库斯端起酒杯，向酒吧里形形色色的酒客道：“这一杯，我请，敬明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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