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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难 ... 
 
 
　　夏夜清凉，终于不再需要伪装的夙夜，反倒没了泪水，她趴跪在床上，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反复煎熬的心，死里逃生般不再那么难受。丝丝缕缕的琴音传来，清清幽幽的似诉衷情又诉离别的心伤。
　　她跑到园子里远远望着水木华抚琴的背影。
　　水木华停手唤道：“夜…”
　　夙夜深知水木华必定要问，她抢先道：“哥，我要下山！”
　　“嗯…，要我陪你吗？”
　　“不！”
　　两个人都沉默了。
　　“哥几年的照顾，夙夜终身难忘！”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哥也要多多保重，希望哥能早日得偿所愿！”
　　水木华苦笑，夙夜举步待走。
　　“你真愿意跟他走？”水木华凝望着夙夜的背影。
　　夙夜背对着水木华：“我愿意！”
　　“好，愿意就好！”
　　
　　崎岖的山路上，夙夜走累了，一行人坐在路边休息。夙夜打开了若云拉她的手，独立山崖边，向山上望去，云雾笼罩中，不见山庄的青砖黑瓦。夙夜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边缘。
　　
　　从下山开始就紧盯着夙夜的若云，一直没发现夙夜异常，现在突然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夙夙…，夙夙…，你要怎么样，你说，你别想不开！”
　　夙夜站在崖边，纤细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她微笑转身：“若云，你要下山做什么，我不管，但我现在不想跟你走，我要回去再陪哥一段时间，哥不是马上要去给你父亲治病吗？到时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夙夙，你这样说，我怎么会相信？”
　　“你不信我？”
　　“我是不信自己！夙夙，你先过来，有事我们商量！”
　　“若云，我守着哥过了这么些年，只是几天功夫你就让我舍了他，跟你走，我怎么能做得到？”
　　“可是在山上你是已经都答应了，我怎么能放你走呢？”
　　“我发誓，到时我一定去找你，若违此誓，…”
　　“不要说了，夙夙，我相信你！”
　　“我们送你回去？”
　　“我想自己回去！”
　　若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一步一步走近夙夜，拉她入怀紧紧抱了一会儿。
　　“我等着你，相信我，定叫你不悔今生！”若云轻轻抚了抚夙夜的后背，难舍这一点温软。
　　夙夜清澈透明的眼神专注地凝望若云，心中轻轻一叹！转身向山上走去。
　　即使早就料到，若云仍然难掩失望。望着夙夜的身影越来越远，根桐低声道：“主子，小姐不像是要回山上？”
　　“我知道，无论做什么，就由着她吧，派人一定保护好她！”
　　“是！”
　　这段山路一望了然而且周围山崖耸立，只有一条狭窄的小道。根桐不可能不被发现的跟踪她。只要拐过这道弯，就会寻到一 
 1、落难 ... 
 
 
　　条小路直通山下，连水木华也不知道。她抬头向山上望了望，心里一阵紧张，第一次，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要独自上路。
　　原来最喜欢钻深山密林的夙夜，看着重荫遮蔽几乎无法辨认的小路，一阵阵心虚。磕磕绊绊地终于下了山。
　　夙夜深知山下小镇其实是为了戍卫山庄而兴建的。小镇中接近一半的人是水木华游侠江湖时追随他的人。现在为了保护若云的安全，镇上又有了若云的人。虽然自己只露过两、三次面，但极易被认出。幸而下山的位置比较隐蔽，夙夜在下山途中已换上从水大娘那儿偷拿的衣服，摘□上的首饰塞进行囊中。头上的紫玉簪太扎眼，她早就结好红绳，穿过细孔，挂在脖子上。还划粗了眉毛，点了几个黑点在脸上。
　　她琢磨着怎么样才能不被发现地溜出小镇。她藏在胡同口向外张望。车马粼粼，听到有人来了，她缩回了头。只听有人粗声道：“大壮，没想到，这山间小镇还真是藏龙卧虎啊，不小心撞到这里，竟碰上几个大主顾，一日不到，货就全出去了！以后再来跑几趟。”
　　另一个哑声道：“哼，我看这小镇古怪的很，戒备森严，不像个普通小镇，倒像个山寨。”
　　你别太得意了，到时别连小命都送掉了还不知道！” 
　　“嗨，你就太过小心了，咱卖咱的货，又不管他的闲事，我就不信，这一镇子的人还能都是强盗土匪？再说强盗你又不是没遇见过，还给你钱，留你条命就不错了！这年月，这样的人要是土匪，那天下找不出好人来了。”粗嗓子满不在乎地道。
　　“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前面停一停，我买些新鲜玩意给屋里的！”马车正停在夙夜藏身的胡同口。车上下来个大个子，拐进了街对面的铺子。夙夜一看，车厢搭着布帘，刚才的两个人都坐在车前。
　　夙夜趁赶车的不注意，掀开布帘钻进了车厢。车内杂乱的堆放着几个空置的箱笼。夙夜猫在一角，紧张地大气不敢出。只听买东西的壮汉回来了。两个人玩笑了几句，就赶车上路了。
　　炎阳高照，车内、车外的人都是满头大汗。山上凉爽，夙夜从没觉得热。现在闷在密不透风的车厢里，热得她汗流浃背。心下却庆幸，亏得车内闷热，两个赶车的才没人钻到车厢里歇晌。
　　估摸着已经出了小镇了，夙夜难受的挪了挪身子，心里惶恐起来。自己匆匆下山，只想着去寻白苏他们，可是到哪里去找啊？
　　“老四，这快晌午了，到路边荫凉地，歇歇脚，吃点东西吧？”哑嗓子道。
　　“好！”
　　马车停了下来，夙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会儿就有人掀门帘大叫一身：“哎呀！大壮，怎么车上还有个女的！”
　　夙夜暗叫糟糕，吓的往 
 1、落难 ... 
 
 
　　后缩了缩。其中一个人把她，拖出了车厢。
　　夙夜白着一张脸道：“两位大哥，我是去镇上寻亲的，亲人没找到，才偷爬了你们的车，请你们多多原谅！”
　　“原谅？”粗嗓子的老四横眉倒竖：“原谅顶个屁用，车还有白坐的，拿钱来！”
　　“可我没有钱！”夙夜怯生生道。
　　“什么？没钱你敢坐老子的车？我…”说着拎起拳头就要打。
　　“哎，老四，你干什么？”
　　夙夜虽会些粗浅的武功，却从没和人打过架。情急之下，抱住了头。
　　“这位大哥，我还有些首饰，我拿给你好不好？”
　　夙夜从小就被人娇生惯养地捧在手心里，没人教导她行走江湖的经验。她手忙脚乱地摊开行囊，在几件光彩耀眼的首饰中，拿了两件递过去。那两个壮汉早看呆了。
　　水家和白家都曾是富可敌国的大族，水木华宠爱夙夜，即使是平常的一簪一环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夙夜并不知道。
　　“这个抵车钱可以吗？”
　　两个人反应过来，那大壮笑嘻嘻接过来，刚要说话。老四脸色一沉抢先道：“就这点怎能抵我兄弟俩冒的风险？看你这女娃，不像寻亲的，倒像大户人家偷盗财物的逃婢！”
　　“不、我不是！“夙夜听诬自己为盗，急得冷汗直冒。她伸手擦了擦汗，顿时满脸黑线纵横，模样甚是狼狈。她又抓了几件塞过去，那老四才罢休，粗声道：“小姑娘，你想到哪里去？”
　　大壮递过来条粗布毛巾，让她擦擦。夙夜松了一口气，也没在意毛巾的汗臭味，擦了擦脸。没敢说自己不知该到何处去，就撒谎说，家在东边不远。等到了前面的镇子，寻个朋友再上路回家。
　　边说边注意两个人的神情，怕骗不了他们。却发现老四死盯着她看。
　　老四一脸垂涎三尺的模样：“大壮，你看这女娃长得竟要命的漂亮！比咱镇上的横波姑娘还俊上几分呢？”上来就去抓夙夜。大壮拦了他一把：“已经拿了她的钱财了，你就别再犯浑了！”
　　老四猛拍了大壮一把，兴奋地叫嚷道：“大壮，你别饱汉不知饿汉饥了，你老婆孩子热炕头，那知我这没媳妇的苦处。现在天上掉下个这么俊的来，不正是现成的媳妇！”
　　“老四，你不要命了，这是掳掠良家妇女，可是大罪，更何况…”他附耳对老四道：“看她大户人家出身，你带回家，万一那天她家里人找去，岂不是先要了你的命！你敢吗？”
　　夙夜算是听明白了，老四的意思，脑袋轰轰地，趁他们说话，转身就跑。那大壮瞥一眼看到了：“不好，她要跑！”两个人就在后面追，只不过几步之遥。很快，夙夜就被追上了。 
　　老四一个纵身要扑倒夙夜。情急之下，夙夜向旁边一闪，老四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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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挥拳去迎后面紧跟而来的大壮。大壮常年行路走货，会些功夫。伸臂挡住，抬腿去踢。
　　夙夜匆忙间去躲。老四也从地上爬起来。三个人打在一起。夙夜年小体弱，在山上时又懒惰，又缺乏实战经验。两个人凶神恶煞般地，几个回合就把她打倒在地。夙夜只觉浑身火烧火燎的疼，在地上怒视两个人。
　　“快把她拖上车，别让人看到！”大壮冲老四打了个眼色。两个人连拖带拽的把夙夜拖进车里，找根绳子把她绑了起来。老四这会儿又瞅着机会了，就要上前欲行非礼。大壮拉住他，拖了出去。
　　听两个人在车前小声嘀咕，听动静，夙夜猜测是，想要卖了她，谋夺了她的财物。夙夜坐在车厢里，这一折腾让她已经筋疲力尽。没想到，下山不到一日就惨遭抢劫，还不知会被卖到什么地方去。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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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1青梅 ... 
 
 
　　青云山云雾缭绕，光滑如镜的崖壁上，一个矫健的身影，一次次轻点岩壁上突出的尖石向上拔起，每跳跃几次，他就扒住岩缝稍作歇息。青年苍白的脸庞上，冒出了一层汗珠，黑发被汗水沾湿后散乱的贴在颊边。喘息中，他抬头向上望去，云雾飘渺中，峭壁耸立望不见尽头。他只觉一阵眩晕，暗淡的眼神，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孩，原本卧在他胸前的女孩若有所觉的抬头，苍白、瘦削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刺疼了他的心。
　　颤抖的十指，鲜血淋漓，四肢疼痛难忍，内力几乎消耗殆尽。他深吸了口气，强压心中的绝望，稳了稳心神，吐气长啸，身形迅捷，连续上跃，歇息了几次后，终于攀上了崖顶。 
　　一踏上实地，他就跌坐在地上。再抬头时，却发现眼前的开阔地上几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跃起，一个踉跄让他差点再次摔倒。他站直身子，从背后抽出一把晶莹剔透的青色玉剑。女孩也扭头看向身后，他甩手把剑插在旁边，撕了一片衣角，缚在女孩眼上。然后提起剑，面含冷笑，直指几人。
　　那几个人愣了半晌，其中一个人狞笑几声道：“真没想到，水家的余孽竟灭而不死！”另一个人则不耐烦道：“大祸务必除尽，大伙一起上吧！”几个人拔出兵刃，同时出手。少年眼光闪动，陡然间身影快如鬼魅，向几个人冲去，只听其中一人道：“不好，他的武功怎么突然厉害了这么多，哎呀！”惨呼声不止，很快几个人全部被砍倒。他将几个人的尸首踢下山崖，站在崖边，黯然呆立片刻后，展开身形消失在远处的丛林中。
　　
　　一年后，曾经血雨腥风的开阔地上，耸立起一座朴素的三进小院。晨曦雾霭中的后进花园中，四个青衣少年正在舞刀弄枪地晨起练功。一墙之隔的药圃中，曾经死里逃生的青年正挥洒汗水锄药。衣衫拂过草叶，湿了半边。沾满细泥的青布鞋沿着土埂深深浅浅的挪动。他蹲□子，仔细地端详着脚边的一株药草。几茎绿叶中抽出一梗，顶结一枚鲜红欲滴的红果。他用袖摆轻拭叶上的露珠，心中轻轻喟叹。沉思了一会儿后 ，提起锄头回屋洗漱、换衣来到后园。 
　　四个少年忙上前施礼：“公子！”。水木华点点头吩咐道：“两人一组交手！”四个人应声而起，扔掉兵刃，徒手分组相击。水木华不时游走其间，出手指点。顿时风声飒飒，呼喝声相闻，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五个人的身形越来越快，几个少年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一人摔出战局，另一个加入另一组，三人混战。很快接二连三地有人被击出局，唯有一个面目端秀、白净的少年独立场中。另三个人嬉笑着从地 
 2、番外1青梅 ... 
 
 
　　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到这儿吧！苏去唤夜起床，其他三人去干活。”水木华吩咐道。
　　四个人都是一愣，齐抬头看水木华。水木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今天怎么了？”白芨看白蔹。
　　白蔹则看白苏：“苏？”白芷也去看白苏。白苏茫然地望着三个人，摇了摇头。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也许今天公子有事，才叫苏去的。走，洗洗干活去。大娘叫我劈柴呢，我走了。”白芷说完转身走了。白蔹和白芨也没再问，相跟着离开了。白苏又站了一会儿，收拾起地上的刀枪回房去了。
　　二进院东卧房里，白夙夜正拥被沉睡。一头浓密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绣花枕头旁边，粉白的小脸半掩于锦被之中。门外白苏手捧半盆温水，犹豫了片刻后，腾出手来轻轻叩门。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他试了试水温，摇了摇头，转身又去打了一盆水。回来再敲门时，才听到夙夜闷声道：“门没关！”
　　白苏吁了口气，目不斜视地进屋把水放好后。
　　被褥散乱的床上，一个十三四岁肤质剔透，眉目如画的小女孩半闭双目，衣衫松散地躺地床上。屋内飘动的淡香让白苏一阵恍惚。床上的女孩睁开眼看了看他：“苏，是你？哥哥呢？”
　　“公子往前厅去了，让我来唤你。”
　　他拿起床边搭好的衣服，试着帮夙夜穿上。手上是温软的肌肤，鼻息中是一缕缕暖香。白苏有些紧张。
　　夙夜慢腾腾地挪下床，洗面后，自己梳理起头发来。白苏心中暗叹，拿过梳子，熟练地给她梳发挽发，看得夙夜目瞪口呆。
　　“哎，苏，你会挽发？”
　　“小时候，母亲走了之后，妹妹一直由我来照顾，后来，连妹妹也…。剩下我一个人时，为了避免麻烦，我又男扮女装。上山时，你们不是还以为我是女的吗？”
　　“啊，你那时候真像个漂亮的小姑娘。本来哥哥要给我找个女伴，却没想到还是个男的”
　　“多亏公子没有撵我走，要不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你说为了怕麻烦才男扮女装，扮女装就没有麻烦了吗？”
　　“山下恶人很多，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噢…”夙夜半信半疑的答应了一声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前厅，水木华坐在椅子上，翻着书。水大娘正在布置早饭，边忙碌边问水木华：“怎么没见小姐？”
　　水木华没抬头：“我让小苏去唤她了！
　　水木华放下书温和地说；“夜也大了，我贴身照顾她也不方便。”
　　“小苏性子温和、细心，模样又出挑，倒是不错！”
　　“武功也不错！”水木华无意识地添了一句。
　　水大娘犹疑地看了他一眼道：“要说我们东泽国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多娶几个夫君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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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没有，别说这一个，就是小姐将来四个都收了，也未尝不可。只不过…”
　　水木华手抚着桌案上的茶杯，静静地听着。
　　水大娘摇了摇头。
　　说话间，夙夜和白苏一前一后步入厅中。夙夜边走边叫：“大娘，我饿了，有好吃的吗？”水大娘笑着拉过她：“哎，我的小姐，大娘今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快坐下。”
　　夙夜伸手去拉旁边站着的白苏，让他坐自己身边，白苏不肯。
　　水木华点头示意：“苏，坐下一起吃吧！”
　　白苏犹豫了一会儿道：“公子，我还是和白芷他们一起吧！”
　　夙夜冷哼了一声，径自拿起筷子就吃。
　　水木华笑笑：“夜，慢点吃！”
　　夙夜望着他，忽一阵难过涌上心头，化作颗颗泪珠掉落下来。水木华挥手示意水大娘和白苏退下。
　　“夜，我有事，急着去办，总得有人照顾你，你别生气。”
　　夙夜抬头气恼道：“哥，是不是我长大了，你就不再陪我了？”
　　水木华说不出话来，夙夜追问道：“哥，为什么？”
　　“夜，女孩子长大了要成亲，不可能和哥相守一辈子。苏他们可以陪你。”
　　“我喜欢哥，我要和哥在一起，别人我谁也不要！”
　　“夜，哥还有很多事要做……”
　　夙夜凝望着这张朝朝暮暮刻在心上的脸，心中愤懑难抑，一推碗筷，摔门而去。守在门口的白苏紧跟着去了。
　　水大娘急得直念叨：“作孽啊！作孽！”
　　屋内的水木华听了心如刀割，手起掌落拍碎了桌上的茶杯。
　　风凉刺骨，脚下尖石嶙峋，狂奔的疲累麻木了心痛。夙夜踉跄地扑进山坡边的一条小溪中，仰面而卧，冰凉的溪水潺潺流过。白苏奔至近旁刚要开口，夙夜冷冷地道：“苏，你要敢多说一个字，这辈子就别和我说话。”
　　白苏募然一呆，一动也不动的站在旁边。半个时辰过去了。水中的夙夜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白苏痛苦地闭上眼睛。
　　夙夜睁开眼睛笑向白苏：“你怎么了，这点寒气还伤不了我。”
　　她从水中爬起来，拖着一身水，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白苏身上，再一甩头，弄得白苏一身水。
　　“苏，我冷！”夙夜往白苏的怀里钻了钻。白苏伸掌抵在她的后心，一阵白汽蒸腾，夙夜的衣服慢慢干了。她散开湿漉漉的发髻，如云的乌发，瀑洒下来。白苏从怀中掏出手帕，给她慢慢擦干，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返回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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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踪 ... 
 
 
作者有话要说：接第1章 落难
 
　　那两个人为了尽快赶到前面的小镇，略用了点饭就匆忙赶路。也不给夙夜吃饭．夙夜又饿又渴，被马车颠得难受地几乎喘不上气来，天色开始昏暗。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片马蹄声。大壮大喊道：“不好，快点跑，像是来了土匪。”马车开始狂奔．马蹄声驶近，呼喝声相闻。好象前面还埋伏着一伙土匪，猛冲出来，马受惊，车辕断裂，车厢翻倒。夙夜也跟着在车里翻了个个。好像听见两人的求饶声，但很快就没了声音．只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可能是发现了夙夜的首饰，只听几个人为争那几件首饰又打了起来。夙夜心想要是被这几个土匪发现了，还不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这时有人示警：“别打了！虎鲁山那帮兔崽子来了，快快！”
　　果然不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很快外面又打了起来，惨叫声连连。双方竟似有血海深仇，拼命厮杀，没人求饶。打到天色暗黑时，终于静下来了。新来的那帮人听起来训练有素，没人乱哄哄的抢东西。
　　有人又把那几件首饰献给首领，那首领沉声道：＂这几件首饰工艺精湛，价值不菲，不是俗物，大伙四下搜搜，别留下什么人！＂
　　立刻有几个人打起火把，首当其冲的直奔车厢而来。掀门帘，火把一照，没发现人，只找到一个包袱，里面有几件精致女装和首饰。那首领看了，估计是从别处抢来的，就没再搜索。
　　夙夜早在他们打斗时，就滚出了车厢，本想抓着包袱，犹豫了一下没抓。亏得转移了视线，才没被发现。听声音土匪们走远了。她才失魂落魄地从藏身处走出来，周围黑沉沉的，血腥气扑鼻，脚下时不时踩到死尸。夙夜只想着逃命，连摔了几跤。
　　走了一会儿，她活动了活动被绑得有些麻木的胳膊，使了使劲也没拽开。离了那一地死尸远了一点后，实在走不动了，就靠着路边的大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睁开眼时，天已蒙蒙亮了，正要再赶路。忽听到来路上车马声响。晨雾中急匆匆走来一队人马。夙夜赶紧藏在树后。偷偷看去，两辆马车，几个青年男女打马在前。看那些人的面目，有些不同寻常，夙夜猛然记起，这些人很像在小镇跳舞的羌族人，心里就有些害怕。
　　奔跑中的马车中，忽传来一个童音，叽里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话，还夹杂着老年女人的声音。前面居中一个青年也回头温和地插话。
　　夙夜看那青年英气俊朗，一脸清正之气，面貌不同其他人，像本地人的多。一下子放下心来。急忙从树后挪出来，挡住了一行人的去路。几个人一惊，拉马停下打量她。
　　夙夜赶紧道：“几位大哥，我被土匪抢劫了，能不能救救我？”
　　几个人没动，那青年仔细打量着浑身是血 
 3、寻踪 ... 
 
 
　　，披头散发的夙夜，凝眉不语。夙夜一看，急忙再央求：“我是从家中跑出来玩的，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盗匪，后来又来了一帮，两帮人打起来，我趁乱逃了出来，求求各位，我独身一人，能不能帮我解开绳索，捎我到前面的镇子！”夙夜心下暗想，平时从不低头求人的自己，被逼无奈时，求人的话也能说得一套一套的。
　　几个人叽里咕噜的一番商量，青年一摆手，跳下马来。用佩剑削断绳索，温声道：“姑娘，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先到后面车里休息休息吧！”
　　说着从车里唤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扶夙夜上了车。
　　迎面而过，夙夜细看才发现那青年身材修长，肤白，眉眼秀丽异常。
　　小姑娘会说几句本地话，简单交流后，给她换了衣服，擦洗了擦洗。看她单纯可爱，夙夜放下心来，比划着又要了点吃的，就倒头睡了。
　　车队快速奔驰，到了小镇，为了掩饰行藏，除那美貌青年，其他三个人都面蒙布巾。也是他出面用流利的本地语言交涉，寻店歇息。夙夜被叫醒，一起去用晚饭。
　　正在用饭时，来了几个人，由一个官差带着，向店家询问，似在找什么人。夙夜刚才换衣时，因为车上没合适的衣服，小姑娘翻出一套羌族服饰给她换上了，下车时被那青年旁边的几个人看到，其中有一个还嗔怪地瞪了小姑娘几眼。
　　那几个人向他们一帮人仔细打量了打量。令几个人顿时显得十分紧张。夙夜一无所觉地埋头吃饭。那几个人终是没认出她来。
　　
　　青云山下青木镇一所大院里，天色已暗，根桐低声向若云回道：“主子，我问过了，都没见过小姐下山，莫不是小姐真回山上了，叫人传声问问山上？”
　　若云眉头紧皱道：“你叫咱们的人明日找个借口上山，悄悄打听打听小姐回去没有。不要让舅舅发觉。”
　　若云轻拈着手中颜色艳丽的手帕，手帕上还遗留着紫丁花香。他略沉思道：“在镇外组织人手准备寻找，切记勿要走漏消息！”
　　第二天午时，若云终于得到准确消息，他一脸沉郁，最怕的果真发生了。他心中的那点把握轰然倒塌，恐惧紧跟而来。夙夜这是深恨他，否则决不会如此决绝！他颓然坐倒。夙夜不在，他要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午后，人都已经派出去了，若云焦急地等着。根桐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路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接应若云的人手都到位了，这还在其次，怕的是京中情势紧急，一触即发。再耽搁下去，以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主子更将再无翻身之日。他数次劝说，若云都不为所动。根桐知道主子现在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有从夙夜身上想办法劝说。
　　“主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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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我去寻找，随时给主子通报消息。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主子进京后，还可以调动更多的力量找人。就是把天下翻个个，肯定能找到。小姐现在正恼火，在外边逛逛，心情好了，兴许就原谅主子了。若到时主子再得偿所愿，更可以名正言顺的讨得小姐的欢心，岂不两全其美？”
　　‘形势已是如此，再责怪自己莽撞，已是晚了，根桐说的有道理，现在担心也是无济于事。只有祈求夙夜别出什么事，如果走不远，应该能够找得到！’ 若云思定，转头吩咐道：“马上上路！”一队人马迅捷地冲出了青木镇，直奔黑沉沉的荒原。
　　
　　昏黄的烛光下，客店里，夙夜与那青年对面而坐。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夙夜敛身施礼。
　　“姑娘客气了，顺路而已！”青年起身抱拳还礼。“我们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恐怕今夜就要向姑娘道别了。”
　　“请问公子要去何方？”夙夜虽知冒昧，但却不得不问。
　　青年脸色一变，没有答话。
　　“公子不要误会，我并无打探之意，只是有求于公子”夙夜连忙解释。
　　“姑娘可是要和我们一同上路？“那青年脸色略缓道。
　　“实不相瞒，我是从家中跑出来寻人的，却又不知人在何处？我从小在家中长大，没见过世面，一出门就遭了盗匪。想跟着公子走一段路，求个庇护。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只有这个…。”
　　夙夜臂上有一双玉环，是她临行的时候特意戴上的。刚才换衣时褪下一个，放在桌子上，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青年一愣，随即笑道：“姑娘误会了，不是我们不愿带姑娘上路，主要是我们也身处险境，不但不能庇护姑娘，反倒怕拖累姑娘，这个，姑娘快收起来！”
　　“我不怕，我也会些粗浅的功夫，只不过从没与人打过架，自保应该还可以，不会拖累大家！”夙夜虽这样说，心中却觉汗颜。
　　“那好吧！我们现在暂时一路向南，姑娘如果要走，打个招呼即可！”
　　“谢谢公子！”夙夜再次起身，满心感激的再拜而下。
　　“姑娘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动身！”
　　青年临出门前，转过身来婉转一笑道：“我姓巩名廉玉，姑娘贵姓？”。
　　夙夜心中莫名一动，看光影朦胧中，那青年的神情仿若白苏…。
　　“我叫叶苏，公子叫我小叶就是！”夙夜早就想好了假名。
　　“姑娘也别叫公子了，叫我廉玉吧！”夙夜微笑点头，心中却有点犯嘀咕。“叫廉玉，是不是有点太亲热了！”
　　夙夜经过这一番生死磨难，混入巩廉玉这帮老老少少中，感觉好像找到了家，心里算是踏实了，
　　车队中那个男童是巩廉玉的弟弟巩廉蒲，调皮可爱。一个老年女仆和一个小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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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高壮的男青年是护卫。那老婆婆玛素，慈祥爱唠叨。特别喜欢夙夜，老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虽然夙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却倍感温暖。
　　小侍女拉奇娇俏机灵，颇照顾夙夜。就是刚开始对夙夜颇有敌意的三个年轻护卫，后来熟悉了，也不再对夙夜冷眼相对了。再就是还有两个赶车的，老实憨厚。
　　同行几日，夙夜发现，巩廉玉所言非虚，他们几人小心谨慎，似是在躲避追杀。第四日午后，原来热闹的车队突然静了下来，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巩廉玉一脸紧张地吩咐，她们四人同乘一辆车，他带三个护卫殿后。车队拼命狂奔。但很快就被追上包围起来。
　　四个棕色衣衫表情冷漠的人围而不攻，似乎还在等待后援。巩廉玉递给夙夜一把长剑：‘叶姑娘，舍弟、玛素、拉奇就拜托你了，如果可能你不要管我们，尽管带他们逃跑！”
　　巩廉玉眼神中的信任,第一次让夙夜感到自己不再只是被保护的人，而是能保护别人的人。
　　她望着巩廉玉，这个有时让她感到过于温婉平和的青年，此刻散发出的临危不惧的凛然之气让夙夜热血沸腾，她郑重点头。 
　　夙夜把三个人护在身后，自己拿着那把长剑，紧张地观看着外面的形势。脑子里努力回忆自己学过的剑法和水木华他们教她的迎敌办法，心里直骂自己。怎么在山上时从没用过心，懒惰成性，关键时候才知道后悔。
　　




4

4、番外2 分别 ... 
 
 
作者有话要说：接番外1
 
　　三年后的隆冬腊月时节，山上下了大雪，满山遍野银装素裹，山庄装点一新。炭火红亮，烘得屋里暖烘烘的。屋内的大炕上，夙夜正盘腿看白苏剪窗花。银剪飞舞，素手纤长，一副精美繁复的“双鱼逗春”跃然纸上。夙夜轻轻拈起窗花，抹上浆糊，半跪在窗前比量窗花的位置。她回头笑向白苏：“苏，快看看，这儿行吗？”
　　白苏微笑地抬头看身着淡青缎袄的夙夜，乌发丽颜，秋波盈盈令人心醉。他点点头，白如凝脂的瓜子脸上，唇线婉转而红润，纤细的新月眉下，一双微深的美目，青莹莹如含明珠，面容俊美明媚宛如女子，却又身形高挑，背肩健壮，恰似把柔美与阳刚糅合在了一起，散发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转头的夙夜也在这一瞬间发现这个整日温柔沉静，不离左右的少年已然长成一个情致婉然的美男儿。突的心中一跳，她微侧目看着白苏：“苏，你长的真美！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
　　白苏从没听她赞过自己美貌，他怔了怔，看夙夜一脸认真，又红了脸，笑了笑，低下了头。夙夜不由叹道：“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羡彼之良质兮，冰清而玉润。”
　　门帘一掀，白芨和白芷带着一股冷风闯了进来。白芨拍拍身上的雪粒，脱下外袍，露出一身淡青缀白绣锦衣，他把手脚塞进被褥中，唏嘘道：“外边真冷啊，今年过年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搬到手疼。”白芷身穿橙黄坎肩，蓝缎流纹长衫，坐在炭炉旁烤火。抬手拿起炭上热着的奶壶，倒了一碗喝起来。白苏看了看夙夜道：“今年是不同往年！”。白芨一听，来了精神，挪到白苏身边伸头问道：“有何不同，说来听听？”白苏没作声，低头继续剪窗花。白芨急了：“哎，苏你能不能别这样，说半截话！”
　　夙夜不高兴了：“你身上冷，快别扰他了，正剪到要紧处呢！”
　　白芨一听嬉皮笑脸地又往夙夜身边蹭了蹭：“你们两个在屋里暖暖和和，我们在外面挨冻，就不兴给咱暖暖？”说着一双凉手伸到了夙夜的脖子上，夙夜不防，大叫了一声，就向白苏身上倒去，脚也不闲着，抬脚就踢。白苏正拿着剪子，直往夙夜脸上扎去。大惊之下，他使尽浑身力气，硬生生偏斜了剪子的尖头，惊出了一身冷汗。而那两个人却一无所觉地笑闹在一起。
　　门外清朗的声音响起：“打打帘子，手里拿着东西。”地上的白芷忙上前打起厚厚的布帘，门外进来一个方脸宽额、剑眉朗目的儒雅青年。手上一个托盘，放着几样瓜果。他面挂雪霜，甫一进门，热气一顶，竟化作水珠。白芷接过托盘放在炕上，放大嗓门一喊：“白芨，别闹了，看洒了东西。”
　　夙夜和白芨回过头来，夙夜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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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递过去：“蔹，快擦擦!”另一只手拉他坐在炕上。
　　“才送来的年货，我捡了几样，大伙先尝尝。” 白蔹边说边擦水珠子。
　　白芷倒了一碗热奶递给他，他招呼白芷也上了炕，五个人围着果盘边吃边聊。
　　
　　后院药房中，水木华正在煎药，药味浓郁，水大娘端着几样干果进来：“哎，小姐没在？”
　　“我撵她去东屋里玩了！“
　　“你一个人怪孤单的，让小姐多陪你一会儿就是。”
　　“我习惯了，再说他们也聚不了几日。趁着过年，让他们玩吧！”
　　“真要让他们下山？都走了，山上可要冷清了。”
　　“当年他们四人多是我无意中碰到的，没想到个个根骨端正，天姿聪颖。现在已长大成人，可以出山了。我现在不担心他们铩羽而归，倒是忧心他们过于出色，若有什么变故，倒违背了我当初收留他们的初衷。
　　水木华停手坐在桌旁。水大娘把几碟瓜果摆在他的手边，宽慰道：“公子多虑了，我看这四个小子倒有情有义的很。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心地善良，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若只是为了报恩，岂不委屈了夜儿！”
　　“唉，公子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小姐真的愿意吗？我看小姐极有主意！再说公子也该多想想自己，身体可好些了？“
　　水木华轻轻摇了摇头。
　　
　　群山寂静，山庄灯火通明，大年夜的晚宴设在前院偏厅。宴罢山庄老少齐聚正厅。水木华一身簇新的偏襟碧色长衣，腰扎一条淡青夹黄丝云纹腰带，悬挂一件黄玉圆雕莲花卧鱼形玉坠。秀面褐目，头簪碧色虎头长簪，一派风流潇洒，英气逼人。夙夜上身着淡黄缎透绣粉色牡丹的衫褂，下系粉色纱罩棉裙。头挽流云髻，几只掐金丝的金凤步摇，点缀其上，俊俏妩媚，秀致天成。
　　两人居中而坐，水大娘、厨房李大、园子里的杨峰坐于左排长椅，白蔹、白苏、白芨、白芷坐于右排。水木华面带微笑道：“今晚是元丰十六年大年夜，算来你们四人上山已近四年。学文习武已有小成。是时候下山了。”
　　四个人依次起身跪在两人面前。
　　“当年我身遭大难，险些丧命，机缘巧合遇到夜而换得性命。从此，除一件大事未了外，我就只有一件心愿，就是夜将来能幸福。因为体质特异，夜不能修习武艺，我实在放心不下，就在山下收留了你们四人，传你们武功，就是希望你们能代我照顾她。”
　　白蔹朗声道：“公子！我四人父母双亡，流离失所，濒于死境时为公子、小姐所救。四年来待如亲人，传道授业，此等大恩我等当以死相报，今日在此盟誓”，四个人异口同声道：“终其一生，追随小姐，敬重公子，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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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木华微笑点头，把桌上的一个托盘推给她：”这是我特意给他们准备的玉簪，也给你准备了一支！”
　　夙夜向盘中望去，四支样式古朴，造型简练的白玉莲花簪摆在中间，光泽柔润的簪身雕刻着莲叶花纹，簪首一朵白莲绽放。细看簪中还飘若袅烟的浮着几条紫色的玉线。旁边则是一支紫玉莲花簪，紫气蒸腾中，簪首的玉莲花中，若隐若现地透出其间的白玉莲花芯。夙夜还在把玩，水木华唤她：“夜，去给他们戴上！”夙夜一愣，推辞道：“我戴的不好，还是哥来吧！”
　　水木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夙夜视若无睹。最后水木华无奈道：“夜，去吧，一会儿，我给你戴上。”夙夜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上前，水大娘端起托盘，夙夜拈起玉簪逐一给四人戴上。水木华拾起紫玉簪给夙夜插在了发髻上。
　　水木华重新落座道：“明日你们就下山，你们武功不弱，但江湖凶险，世道诡异，万事要小心！”
　　“是，公子！”四个人同声道。
　　水木华站在四人身前：“还有一事，你们年少英俊，人才风流。下山之后必多倾慕之人，望你们能洁身自好。”
　　水木华顿了顿：“我们东泽国有为男儿点红一说，若非童男点不上。虽非人人必点，但我的意思你们都懂，也并不强求。今日我们略去繁文缛节，你们中愿意的解开上衣，由夜给你们点上。”水大娘这时端过一个小碟，其间半碟艳红如血。
　　夜一听噌地站起来：“哥哥这是做什么？”
　　水木华挑眉道：“怎么，你不敢？”夙夜奇道：“为什么我不敢？”
　　地上跪着的四个人面色尴尬，夙夜看着几个人的样子更奇怪了。
　　“白芨，怎么了？”白芨眼珠一骨碌没敢做声。夙夜狐疑地又去看白蔹，白蔹勉强地笑笑：“夜，我们跪得久了，你就别问了！”
　　看着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夙夜有些气恼，提起笔来，走到跪在首位的白蔹身边。白蔹解开上衣，露出了白皙壮实的肩膀。夙夜不由分说，抬笔就点。还未提笔，就听水大娘叫道：“哎呀，小姐，点错了！”
　　“啊？”夙夜惊诧，白蔹羞窘异常。夙夜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这可怎么办？”夙夜求救地看着水大娘，水大娘摇摇头。“蔹，对不住，我不知道。”夙夜歉意的道。
　　“无妨，只要小姐不嫌！”白蔹沉声道。
　　夙夜一听更急了。旁边的白苏冷了冷脸。白芨差点笑出声来。
　　水大娘轻拍夙夜道：“不妨事，倒是我多嘴了，小蔹说得对，原是小姐自己的事！”
　　“什么是我的事，我不点了！”
　　“怎么轮到小苏你就要走吗？”夙夜听了这句差点噎倒，她瞪着水木华，不明所以。
　　水大娘连忙上前：“你看，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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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笨嘴拙舌的，大小姐，你就别生气了，公子都是为了小姐好！”
　　夙夜只觉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忽看见白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若有所觉地向水木华道：“哥哥这是怎么了，夹枪带棒的想说什么？”水木华也觉自己失言，别转头不看她。
　　白苏牙一咬，望着夙夜：“夜，此一去，山高水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你就当，留了念想吧！”
　　闻听此语，夙夜心中一酸，几年的朝夕相处转眼就要各奔东西了。心中不舍之意愈浓，她回头向水木华：“哥，我也想下山。”水木华叹道：“他们在山下自己还需小心应付，你去了，还得分心照顾你。”
　　白苏推了推夙夜，夙夜擦了擦眼泪，照水大娘说的，用心给他们一一点上。
　　四个人起身，白芨调皮地揉揉膝盖，朝白芷打了个眼色，偷偷溜出了正厅。夙夜经过这么一折腾，就想回屋歇息。白苏和白蔹怕她闷了一肚子火和难过，回去更难受，便笑着拖她到了院子里。
　　白芨和白芷早就高兴地放起烟火来，望着高高升起，爆燃开来，鲜艳夺目的五彩烟花，刚才的不快也仿佛随之而去。
　　想到明日就要下山，快意江湖，纵横天下，白芨和白芷尤其高兴。连白蔹也面含微笑，心中畅快。白苏凝视着烟花瞬间照亮的苍茫夜空，心中的伤感也消散了不少。短暂的别离也许换来的是长久的相聚。
　　夙夜看着负手而立不动手的白蔹，跑过去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蔹，没生气吧，都是我不好！”白蔹脸上笑意盈盈，双眸闪闪发亮，他牵起夙夜的双手放在掌心：“看，手凉的，我给你暖暖！”夙夜顺从地靠在他身边，两个人皆默默无语地望着天上变幻万千的烟火，绚丽多姿仿如他们即将展开的人生画卷，卷面上渲染的不知是不是双双对对的称心如意！
　　清晨，天刚蒙蒙亮，夙夜躺在床上，睡意全无。门外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夜，起了吗？我进来了！”
　　夙夜应了一声，白苏一身白锦缎新衣，腰扎绣金线团花腰带，结线嵌着一块玉佩，头戴白玉簪，脚蹬豹皮靴。秀美脱俗的脸庞冻得微微泛红。从未见过他如此正装打扮的夙夜，望着他的眼中一片迷蒙。白苏从衣柜中挑出一件桃红绸袄，同色纱裙，帮夙夜穿戴，洗漱好后，坐在桌前。白苏拿起象牙梳，边梳发边细细打量镜中的夙夜：“夜，越来越美了！”
　　夙夜强颜欢笑道：“出去千万要小心一些！”
　　白苏笑了笑：“其实，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只装糊涂罢了！这次下山，公子虽说怕你拖累我们，可我们都明白，他其实是怕你有闪失。将来，你在山上呆闷了，就央求他带你下山来寻我们吧！公子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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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要下山两年，两年不见，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啊，我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打发这些时日？”白苏声音沉沉。
　　“苏，你下山有何打算？”
　　“没什么打算？公子也没明说要我做什么，他们三人倒好象各有事做。我从小家里穷，老受人欺负。那时候就想学点本领，赚些银子，让爹娘、小妹吃饱穿暖。没想到，我还未长大，他们就都过世了。丢下我被抵债卖给人家，受尽折磨、半死不活时被救上山。现在，我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下山后，我想先回家乡祭拜祭拜爹娘，再四处转转看看。“
　　说着手中已挽起一个同心髻，又拈起一支金凤步摇给她插上，凤鸟嘴中垂下一串翡翠滴珠。
　　“苏，我会想你的！”
　　白苏扶钗的手颤了颤：“夜，我也会想你的，每天…。”
　　他拿过一件火红的狐皮大氅，站在夙夜身前，边系扣带边问：“夜，你知道昨天是怎么一回事吗？”
　　“嗯？”
　　“其实，屋里的所有人都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和你有没有亲昵过！”白苏贴着夙夜的脸颊低声道：“其没有人知道，我从没敢越雷池一步！甚至连…”。他双手托起俏脸，微微歪了歪头，向着那个想过千遍万遍的红唇压过去。那闻惯的甜香丝丝密密地缠绕过来，他如饮甘泉般细细吮吸，如饥似渴却又温柔缠绵。夙夜如坠云雾，迷蒙间，心如火烧，唇上却有股清凉绽开，她软软地被白苏揽在怀中。正心荡神迷间，白苏停了下来，他紧紧抱着夙夜，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别忘了我，夜，别忘了我，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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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 ... 
 
 
　　车外，巩廉玉也明白不能久战，四个人分别抢攻四个棕衣人。巩廉玉功夫好一些，另三个人中，高个的巩日玛功夫最好。另两个似略差一筹。正斗到激烈处，远处又来了两个棕衣人，略一看形势，一个去攻巩廉玉，一个直扑马车。夙夜也顾不得害怕，跳下马车，提剑迎上。 
　　来人手持奇特兵刃、寒光闪闪地，先让夙夜大惊。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挥剑就砍。棕衣人显然高出夙夜太多了，没几个回合，夙夜就险象环生。棕衣人一个转身绕到她的身后，刺她后背，她回防不及，心头一凉。只听“噗”的一声，她没觉得痛，反是那棕衣人兵刃掉落，一柄短箭钉在肩窝。惊回头去看，是巩廉玉百忙这中，张弓搭箭救了她。但就在这一瞬间，那棕衣人甩袖扑近马车，一道寒光射进车厢，夙夜吓得拼尽全力，一剑插进了棕衣人的后心。但为时已晚，一把匕首正中巩廉蒲的腹部。
　　夙夜扔掉长剑扑上去大叫：“小蒲、小蒲！”。巩廉蒲脸色苍白地紧闭双目，鲜血从夙夜的指缝中涌出。夙夜愧疚、心痛难当，直想大哭。可是旁边的玛素和拉奇早就大哭大叫起来，夙夜忍了忍泪水，努力回想着水木华拔兵刃、清理伤口的样子。从怀中掏出在山上偷拿的伤药，狠狠心拔出匕首，上好伤药。刚要包扎，却发现伤口中流出黑血，又找了些解毒的药给他外敷内服。挥汗如雨的折腾完了，再看车外，心凉了半截。
　　除巩廉玉和巩日玛外，另外两个护卫已重伤而亡，棕衣人也还剩两个。她心中激愤，提起长剑，猛冲过去，助巩廉玉和巩日玛先后杀了那两个棕衣人。又帮两个人包扎了伤口。巩廉玉把那两个护卫的尸首放到后一辆车上，两个车夫已被巩廉玉放走了，巩廉玉和巩日玛一人一辆驾车赶路。
　　车厢内，拉齐低低抽泣着,巩廉蒲血止住了,但仍昏迷不醒.夙夜尽量把他抱在怀中,减轻马车行进中的颠簸。但伤口随时有裂开的可能。夙夜总觉得怀中孩子的身体太凉，好像生命正在慢慢流失。
　　快到前面的镇子了，巩廉玉选了一处离大路稍远的小树林，驾火焚化了那两个年轻护卫的尸身。几个人跪在地上，玛素大声哼唱着哀歌，歌声悲愤激昂。夙夜泪流满面，巩廉玉和巩日玛满目冷肃，用两个小瓷瓶各收了一些骨灰。
　　巩廉玉把后一辆车和大部分行李都丢弃了，只搬过来一个箱子。巩日玛驾车，几个人挤坐在车厢内。巩廉玉打开那个箱子，夙夜向里一看，“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箱子里竟是一格格摆放着相同的小瓷瓶。巩廉玉把那两个小瓷瓶放入小格中，盯着空着的小格发了一会儿呆。
　　“出来的时候是三十多人，现在就剩下我们五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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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巩廉玉叹息道。
　　夙夜看着那一排排小瓷瓶发出的冷幽幽的光，心里一阵阵的发寒。
　　“我们本是北方边疆素伦山中的羌族人，山中多产铁矿。祖先聪慧，经过一代一代的努力，学会了炼铁、制铁的技术。但也由此给我们的族人带来了无休止的灾难。
　　你们中原夏族自从发现了我们炼制的铁器后，就开始大肆抢掠。我们反抗，遭到几次镇压后，不得不屈服。从此我们不仅失去了自由，而且世世代代沦为专为夏族炼铁的奴隶。整日繁重的劳作使我们族人的寿命都很短。
　　可这还不够，每年还有一些体壮美貌的被抓去卖身为奴，倍受蹂躏。
　　到了近几年，当朝权贵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与北汉国勾结，偷运铁器出境，为了保守秘密，每次运铁出境的族人都无一生还。我的父亲意识到这样下去，总有被灭族的一天，就悄悄开始遣散族人。其中有一批就迁到了南方边境的格陵山区一带。
　　听说经过与当地人的一些争斗后，勉强站稳了脚跟。一个月前，父亲感到形势紧张，知道最后的时日已经不远了。
　　就从族人中选了三十多个会些武功的人护着我们兄弟俩出逃。我们本计划去投奔格陵山的族人。可上路半个月后就被察觉了，估计是因为山中的族人被屠杀灭口时，发现少了我们。 
　　从此，我们就在被追杀中，逃过了一次又一次，人也越来也越少。
　　记得当初我们离开的时候，全族的老少都来给我们送行，大家都知道留下的在劫难逃，上路的亦是凶多吉少，但即使死，谁也不愿骨肉分离，亲人离散。所以我就想，如果能逃出生天，有朝一日，我一定把他们送回家乡，让他们埋骨家乡，骨肉团圆。
　　现在看来，这个愿望也未必能实现了。一直拖累叶姑娘了！前面镇子马上就到了，叶姑娘还是离开我们吧！留下命来，替我们…了…了心愿也好！”
　　他说了这一大段话，情绪激动，喘息声急起来。
　　“你的族人没丢下你们独自逃命，我就能丢下你们苟且偷生？”夙夜愤慨道。
　　“不，叶姑娘，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素昧平生，只不过同行数日，没有必要枉送性命…。”
　　“你不要说了，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甘心你的族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冤深山，难道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讨还血债、手刃仇人？”
　　“谁能甘心，可要讨还血债，谈何容易？且不说仇人势大，就是报得大仇，我们还是摆脱不了受人奴役、朝不保夕的命运，只不过再换些欺凌我们的人罢了！”巩廉玉无奈道。
　　“难道朝廷也不管你们吗？”夙夜疑惑地问道。
　　“现今这世道，权臣弄政，奸人当道，皇帝连自己都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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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还能管我们这些偏远小族？其实，若能好生安抚，我们羌族还能镇守索伦山，守好东泽国的北大门呢？可惜，奸人卖国，自毁长城啊！”巩廉玉悲愤地长叹。
　　夙夜在山中日久，听不懂就问：“东泽国现在很乱吗？”
　　“何止很乱，不但朝政腐败，权争激烈，就连地方上也是盗匪横生，灾患连连，国力日弱，周边三国觊觎我国土久矣，恐怕再这样下去，这东泽国离覆灭也不远了！”
　　“我们总得抱有希望，你若不振作起来，你死去的族人不都白死了吗？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就更不能轻易赴死，称了仇人的心，如了他们的愿！”
　　“叶姑娘！”巩廉玉一把抓住了夙夜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巩廉玉稍稍平静了一下情绪与夙夜商量道：“其实，那权贵势大，不需费这么多时日追杀我们！”
　　“他们想要什么东西？”
　　“是啊，我们族中世世代代流传着一项炼铁秘技，临走时父亲转交给了我。我怕是保不住了，就藏在…。”
　　夙夜知道他是想托付最后一件心事，连忙打断他道：“廉玉，你别说了，我若知道了，万一那天不小心说出来怎么办？” 
　　巩廉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勉强笑了笑，没再坚持说。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夙夜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倒没什么大碍。找了点吃的和水，掀帘子去看巩日玛。
　　巩日玛虽伤势较轻，但一阵驾车奔跑，也有些撑不住了。夙夜坐在他旁边，帮忙拉着缰绳，他将就着用了些饭。
　　过午的炎热忽吹过一阵凉风，让人精神一爽。夙夜心中放松下来，就靠着门边打起盹来。
　　前面的镇子已近在眼前，看样子还是个不小的县城，远远地就看见了高耸的城墙。可近看夙夜心里一凉，城门竟关着。不仅如此，城门外还聚集着大批衣衫褴褛的难民。 
　　一路上，他们不是没碰见过逃难的人，但都是三三两两的，突然看见这么一大批，令人生疑。
　　夙夜打听了打听，才知道，这是离石县，位置接近中原腹地，分别有干道通北方和西部，北汉国屡扰边境，抢掠土地，边民纷纷逃难。西部时疫流行，逃亡的人也向内地涌。两股难民都先后汇集到了这个中原小县城。
　　刚开始的时候，城中还接纳了一批难民，但难民越来越多，尤其是西部难民来了后，城中便不敢再放人进入了。
　　城中有必要的人、事出入时，才开城门，每次都是刀枪相对，要死伤很多人，才能重新关好城门。时间一长，有些难民便不再停留，继续向东流浪，城外形势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望着紧关着的城门，夙夜和巩廉玉都是一筹莫展。暑热炎天，巩廉蒲伤势沉重，不能及时救治和调养，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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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活。
　　“我身上还有点银票，我们用箭射到城上试一试？只怕城内惧怕城外难民未必肯开门。”巩廉玉提议道。
　　“只能一试了！”夙夜也知道希望渺茫，却也别无良策。
　　巩日玛和夙夜穿过人群来到城门前，夙夜向城上高喊：“官差大哥，我家有急事，能否放我们进城，这里有一封书信，呈于你们老爷！”
　　她声音清脆，容色艳丽，城上的人早就看到了。巩日玛箭带银票，搭弓将箭射到城上。城上的官兵看了看银票，其中一个喊道：“对不住了，姑娘，现在城外灾民太多，上头明令不得私放任何人进城，姑娘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位官爷，我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求你网开一面吧，进城后，我们必有重谢！”
　　城上的人看了看，听到动静已有些骚动的难民，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一阵叫骂声驱开了周围的人群。三十多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装束相同，男女侍从。
　　他们护卫着两辆挂锦镶银的华丽马车，前一辆车旁，清一色的四匹海青绿耳马，马上坐着，身着淡青绣衫、形态妩媚的两男两女。
　　然而引人注目的却是坐在车前，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面貌清奇秀丽，淡若青山却又眉眼婉转。
　　在这一地褴褛，暑热炎天中，这一标人马的华丽丽出现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静下来的人群，惧怕带刀的凶恶侍从，都站的远远的。
　　夙夜和巩日玛也被推挤在一边。待到马车驰近，前面的侍从正在向城上喊话。夙夜站在车旁，却正听见车内传来的喘息、呻吟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娇语软言。夙夜脸上红了红，心里一阵鄙夷，不觉向旁边挪了挪。
　　“愫青，怎么如此臭气熏天？快拈些紫述香来了？”车内一个慵懒、磁性十足的声音传来。
　　“是，公子！”那清丽少年钻进车厢，车厢内一阵“吃吃”娇笑又传来，听得车厢外的人都心中一荡。
　　“咣当”一声，竟是城门打开了，夙夜急忙去看，心中大喜。看来这贵公子哥的面子还真大。
　　“陵公子，大驾光临我这偏远小县，真令老夫这蓬荜生辉了！有失远迎了！”随着一大队官兵涌出挡开难民后，几个官员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个灰面细眼的便装打扮的中年书生出来。那书生高声招呼。
　　车内一阵晃动，门帘掀起，一个金冠绯袍的细高个俊美公子，轻步慢摇的步下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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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求药 ... 
 
 
　　下得车来，夙夜才觉出，他身材竟格外修长健美。那一身啡色纱袍虽毫无装饰却裁剪合度，纤肌毕露。
　　细看那面貌虽不及刚才的少年美丽，却天生一股贵气四溢，傲气十足。他边寒暄，边轻掸衣襟，眼波流转，猛看见夙夜，右嘴角一弯，一双浅翡翠色的眼眸深深一瞥，无端端让夙夜觉得那双绿眸竟似突然生出一股魅惑人心的魔力来。
　　夙夜从小身边不缺美男儿，这贵公子哥儿面貌远不及白苏，但却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异样的风情令她微微有些脸红。
　　看到夙夜微窘，那公子哥儿的眸色更深，嘴角上勾的弧度更大，竟变作鄙夷的浅笑。夙夜一恼，狠瞪了他一眼。两个人神色交锋，却只是一瞬。
　　夙夜顾不了那么多了，拉起巩日玛，跑回自己的马车，悄悄跟上那两辆车。
　　前面县太爷正拉着那公子哥儿谄笑道：“陵公子，过于谦逊了，以东家的财力，莫说是本县这一点饥荒，就是大半天下闹灾，东家只要拔根汗毛，也能解民之倒悬啊！”
　　“大人，过于夸大其词了！”那陵公子呵呵低笑，佯装抚发，抽出手来。
　　夙夜没再听到动静，车马开始前移，巩日玛连忙赶车跟上，奇怪的是陵公子的护卫都走在前面，并没有人管，几个官兵要上前询问，那个刚才在城头上的小首领拦住了他们，说了几句后，便没有人再管了。
　　一阵打骂声中，城门关上了。夙夜他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一口气尚未喘匀，前面的护卫已慢慢移近，把他们这辆车围了起来。
　　巩廉玉按住要上前去的夙夜，带着巩日玛来到第一辆车前，门帘打起，陵公子盘腿坐于正中。
　　一个衣衫艳丽，秀发散垂的美貌女子正趴伏在陵公子的背肩上，贴着他的脸细语，俩人毫不避讳的亲热让巩廉玉脸色微变。
　　听到他走近，那女子抬头，淡扫柳眉，剪瞳水眸，似映机心，樱唇水嫩，无语含春。巩廉玉尚未开口，那女子柔声道：“咱爷最爱的是美酒佳人，说话的可是美人？”说完掩唇轻笑。
　　巩廉玉脸上红了红：“这位公子，多谢相助，我们全家感激大恩！”说完深施一礼。
　　车上的陵公子无动于衷，继续贴着那女子的脸，摩挲轻语。那女子咯咯笑着对巩廉玉歉意一笑：“我家公子想见一见刚才那位姑娘，不知这位公子可允否？”
　　巩廉玉肃然而立：“我家小妹，没见过世面，怕冲撞了公子，还请多多原谅！”
　　那陵公子，坐直身子，眸光闪动，站在旁边的愫青轻轻挥手，夙夜身旁的那些侍从纷纷拔剑相向。
　　夙夜来到车前，那陵公子接过一个琉璃杯，杯中绿波摇动，叮当作响，几块冰块沉浮其中。
　　夙夜不觉润了润唇，心想这公子哥儿还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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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受。不用说这几日下山后，生活刚能果腹，辛苦之极，就是在山上，水木华反感奢华的生活，虽宠爱她，却也并不奢侈，这大夏天的也从没用过冰。
　　那女子老实地坐在旁边,意味深长地端详夙夜。夙夜看了看巩廉玉，巩廉玉皱了皱眉头。
　　“看这位美人端庄、文雅，怎么也想不到竟也是鸡鸣狗盗，趁火打劫之徒？”陵公子呷一口绿波，转眸道。
　　夙夜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下暗骂，下流无耻之徒！
　　抬眸脆语婉转道：“像公子这般美色妖娆，我小女子也忍不住想要劫上一劫？不过…”
　　“噢，真的，果真是小美人有眼光！”那陵公子大乐，手抚了抚金冠，身子不觉向外探了探，仿佛对夙夜大生好感。
　　又一想好像不对：“咦？不过什么？”
　　夙夜笑着伸指点了点旁边站着的愫青。
　　她透亮的笑声传来，笑颜如花般绽开，近旁的人不觉都是一呆，那一双玉手纤纤，指腹圆润剔透，直点陵公子的心尖。他几乎没听见小美人说的什么？又不好再问。
　　斜眼去看旁边的女子，那女子笑意更深，学着夙夜的话：“不过，近前一看，倒是公子身边这位小公子更可人疼些！”
　　夙夜说完自己也是一呆，心想这才下山几日，怎么自己也变得刁嘴滑舌的了，这些话可都是书上看来的，不觉就说出来了，这要让水木华听见了，还不得一顿好训!
　　想到此，她伸了伸舌头。
　　看她那娇憨样，东陵舍又是一愣，心中亦是大怒，心想，这小妮子竟一点也不怕他，还让自己连连失态。
　　不过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愫青，这小子真比自己俊些？撵了出去？心下不舍，那点别扭、甜腻。
　　他寻了寻自己正确的态度，板起脸来：“哼，从来都是本公子劫别人的色，好大胆子，嘴上的便宜也是可以随便乱占的？哎…，我哪点不如个小奴才了？”他歪头一本正经地质询道。
　　看那瞬间清冷了许多的脸孔，竟又异样清朗，一扫刚才的萎靡妖媚之气。
　　夙夜募然意识到，这个人并非轻浮、浪荡的公子哥。
　　“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可容我等告退？”巩廉玉插话道。
　　夙夜这才觉得适才一番胡搅蛮缠，委实耽误了功夫。
　　“哼，你们这么轻易就想走，本公子的光就那么好沾？”东陵舍嗤笑道。
　　“那公子想要如何？”巩廉玉强忍怒气。
　　“本公子喜欢什么？愫夷…”东陵舍示意旁边的女人。
　　“公子爷最喜欢美酒、佳人，这前两样自然是雅之又雅，这最后一样吗？必得是俗之又俗之物方配得上！”那愫夷看样子是熟门熟路，话说的流畅的很。
　　夙夜扑哧一笑，开心地从怀里掏出玉环来，扔过去：“我们美酒自是没有，佳 
 6、求药 ... 
 
 
　　人吗…，怕入不了公子的眼，只有一件俗物请公子赏玩吧！”
　　“拿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本公子？赏你吧！”说着把玉环扔给了旁边的愫青，愫青一脸讶异，愫夷则偷偷窃笑。
　　“看你们一身穷酸样，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走！”门帘放下，大队人马继续前行。
　　夙夜与巩廉玉交换了一下眼神，巩廉玉忧心忡忡，而夙夜却懒得去想。
　　
　　由于身上的银两不多了，几个人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又请了大夫给巩廉蒲看了看伤，夙夜的伤药是最好的，不过解毒药却好像并不对症，又请了几个大夫，都拿不准该开什么药调理。
　　最后请了一位大夫给开了几味药，开完后他摇摇头。
　　夙夜上街买药才知道他摇头的意思。原来西部时疫流行，很多药材都流往西部，本就药材奇缺，而这开出来的几味药又是时疫的对症药，所以夙夜跑遍全城的药铺也没找到。
　　后来在她央求下，一个药店小伙计对她说:“这时疫对症药怎么会没有呢？其实是药铺囤积起来了，高价待沽！一般人哪能买得到！”夙夜许诺多给银两，那小伙计道：“这药都在掌柜的手里攥着呢？不是钱能买得到的！”
　　夙夜一连几日无法可想，巩廉蒲伤势不见沉重，却也没有好转！
　　
　　阁内，绮罗堆叠，紫述香氤氲，东陵舍手抚着愫青细腻的肌肤，沉溺在愫青的似哭似泣的呻吟声中，居高林下望那张粉红的嫩脸，迷醉在□中的双眼，没有焦距，再次忘记了刚才的屈辱和执拗，东陵舍心中十分畅意。
　　东陵舍抬腿，离开卧床，来到隔壁温泉浴池中。床上的愫青虽然浑身酸疼，仍赶紧爬起来，拿上东西服侍他。愫青擦拭着东陵舍结实的背肌，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查出来了吗？”东陵舍趴伏在池中的玉塌上，闷声问道。
　　“还没有，从没有人见过那个女人？一点线索也没查出来，不过，那边传来消息，上一次袭击时，她就在！”
　　“她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已经准备妥了！”
　　东陵舍忽嘿嘿笑起来，转过头，用手摸索着愫青的富有弹性的腹部，轻轻拧了一下。
　　“抱你的时候，这么顺从不就好了？不过我就喜欢你那股拗劲…
　　愫青脸上一片沮丧，东陵舍又笑起来，心情大好。
　　
　　夙夜顶着太阳，挥汗如雨地走在大街上，墙角处，几个灾民卧在一点树荫下，面目灰败。夙夜这几天看多了，这些惨景。
　　前面哭喊声传来，夙夜的心哆嗦了一下。
　　一个衣衫破碎女人，推搡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你怎么不去死啊，他死了，你高兴了，是不是，你说，是不是，都叫你吃了！我的天啊！”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嚎啕大哭，站 
 6、求药 ... 
 
 
　　在她旁边挨骂的女孩委屈地哭着。
　　一个打扮妖冶，薄纱蔽体的女人，打着伞走过来。女人忽放下怀里的孩子，扑过去，跪在来的女人脚下，哀求道：“这位姑娘，求求你了，买下这丫头吧，我这小子死了，连口棺材我也买不起啊！”
　　打伞的女人嫌恶地甩了甩脚，没理她。女人拖过小女孩，用个破衣袖擦了擦女孩的脸，讨好地说：“姑娘，这丫头俊着呢，你买去一定能给您赚钱！”
　　打伞的女人眉毛轻扬，一双媚眼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笑道：没看过怎么知道，光凭脸蛋可不行。”
　　女人愣了一会儿，一把抓过女孩，女孩吓得直往一边躲：“娘，别卖我，我没吃弟弟的东西…，娘…！”
　　女人一把撕开了女孩本就破碎的衣服，有些肮脏仍白皙的肌肤□出来，女孩惊慌的遮住暴露的部分。女人看打伞的女人还不满意，就又伸手撕了一把，女孩哀哀哭叫，女人无动于衷的望着打伞的女人。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那个女人得意地一扬头走了。
　　女人看没了希望，一巴掌打翻了那个女孩。
　　夙夜气的火直冒，却又没勇气冲出去，手里已经没几两银子了，什么也做不了。
　　“萍姐，怎么这么有兴致在这儿玩？”旁边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前站着一个艳丽的美貌女子，手挽着一个高个男子。
　　打伞的女人，两眼放光，娇媚的叫道：“这不是陵少吗？什么时候到了离石，有空可要到我那儿坐坐？清颜妹子，有陵少捧着，越发俊俏了！”她拉着艳丽女子的手，不断给那东陵舍抛媚眼。
　　东陵舍瞥了瞥那哭闹的母女，伸手揽过叫萍的女人，亲呢地叫道：“小萍，这小丫头还有几分姿色，不如让与我吧？”
　　“哎呀，陵少，连这等货色都看得上？不如到我那儿，有好的呢？”萍扔掉伞，贴了上去。
　　“萍就是最好的，不如跟了我去？”东陵舍色眯眯的一根手指挑起女人的下巴。
　　“陵少，别哄我了，我那能入了您的眼？”萍双手搂住了东陵舍的脖子。
　　夙夜分明看见东陵舍目中寒光闪闪。
　　“萍，一身玉肌雪肤自是美不胜收，要不再让我一亲芳泽？”
　　只听“哧”的一声，萍的衣服被撕开了半边，东陵舍紧抓着萍不放，手抚摸着露出来的肌肤，温言道：“触之如温玉啊！”又一把，萍上身的衣服几乎全撕掉了，萍哆嗦着哀求：“陵少，求求你，陵少…”
　　东陵舍突然目放凶光，吼道：“闭嘴，给我自己脱！”说完又附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萍面色大变。东陵舍一把推开她，她双臂抱胸，胆怯地望了望东陵舍，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就要去解裙子。
　　夙夜虽痛恨萍欺凌弱小，但也不忍看她当众出丑，看那清颜似 
 6、求药 ... 
 
 
　　也在解劝东陵舍，就走上前去，敛衣一拜：“陵公子，别来无恙？”
　　东陵舍抬头，看到她一怔，随后嘴角一勾，笑道：“原来是赠玉环的小姐啊，又来打劫？”
　　“确实有事相求公子！”夙夜知道没别的路可走了，她好话说了一箩筐，药铺的一个伙计才告诉她，要买药，只有找这个，离石城大半药铺的主人，她犹豫再三决心一试。
　　




7

7、相助 ... 
 
 
　　闷雷声声，平地卷起风来。东陵舍看了看天，心不在焉地说：“天要变了，愫青…”
　　愫青答应一声，车马声响，夙夜看东陵舍没理自己，有些尴尬。旁边的小萍吾自抱臂怯立，清颜从丫头手里接过一件衣衫给她披上，小萍看了一眼东陵舍，才敢偷偷跟着清颜离开。
　　那要卖孩子的女人，看东陵舍要走，喊道：“少爷、少爷，您行行好吧，就留下这丫头吧！”东陵舍挥手，愫青扔下几块银子，那女人一看大喜，连忙拉着女孩磕头，女孩却哭喊着：“娘，我不走，我要跟着娘…。”
　　女人一听大怒：“死丫头，你跟着我，也想要了我的命吗？”边说边拖，死抱着她不放的女孩，正拉扯间，东陵舍已登车。
　　那女人大急，连扯带踹，把小女孩踢倒在地，拾起地上的银子，抱起男孩的尸身，扬长而去。
　　临走前，回头撇了女孩一眼。夙夜看着，心中猛地一酸，直想掉泪。那一眼中饱含着怎样的痛和怜，哪里还有刚才的凶蛮。
　　夙夜从小没有感受过娘亲的疼爱，看那爱怜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头顶乌云密布，一阵急雨哗哗而下，土腥味四扬，凉雨浇头，她从泥水中拖起女孩，抱住她，泪水混着雨水，洒在两人的身上。
　　站在车前雨篷下的东陵舍，眉毛微不可见的一扬，翡色的眼眸更见透亮，嘴角却是得意地一弯。愫青又招呼了一辆马车，把两个人扶上车。
　　
　　换了衣衫，收拾停当，夙夜打量着屋内奢华的装饰，淡淡的香气浮动，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只有一个小丫头端茶倒水，不见东陵舍。
　　夙夜虽有些怕，但势到如今，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一个小厮领着她穿廊走阁，雨还没有停，空气清亮了许多，在一间垂满纱帐、镶满珍珠的大卧房中，夙夜忐忑不安地站了一会儿，撩开纱幔，纱幔深处的卧床上，东陵舍披散着一头乌发，一身白色纱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背向她而卧。
　　夙夜想到他在车上的荒唐，慌忙放下纱幔。东陵舍没有动静，两个人之间呼吸可闻，夙夜最喜欢在下雨天睡午觉，累了大半天，她无法不再次嫉妒东陵舍。
　　“呵呵…”，东陵舍一声轻笑，猛坐了起来，倒把夙夜好吓！
　　“怕了？”东陵舍的手随意地搭在床边，长衫散乱，黑发垂在颈间、纱袍上，竟是格外清爽而旖旎。夙夜一向喜欢清淡的颜色，苏深知她的喜好，从来一身素装。但同样的白衫，夙夜从没见人穿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来。
　　对东陵舍熟稔的口气，忽冷忽热的态度，夙夜早已习惯，她一笑置之：“怕从何来啊？”
　　“别装了，怕我床上藏着个男人或女人什么的吧？”
　　“你真无耻！”
　　“我耻从何来啊 
 7、相助 ... 
 
 
　　，我不过不像别人那样藏着掖着罢了！”边说边赤脚步下床楫，故作潇洒状走向夙夜，白袍掀动，修长的腿时隐时现，身材异样的好。
　　夙夜暗骂自己，别过眼去。
　　东陵舍看她的表情，嘴角含笑地，欺身近前。
　　过去，夙夜对男子近身并不反感，若云亲近她时，她懵懂年少，那一点少女的虚荣心，终在甜言蜜语的爱慕中，铸成大错。
　　而今他不自觉的反感东陵舍身上甜腻的气息，但也知道，躲得越明显，东陵舍就会越放肆。
　　他温柔地揽住夙夜，两个人紧贴在一起，四目相对
　　。东陵舍眸光清澈，眼前是多么熟悉的一张脸，是从小到大，多少张重复、模仿的脸的完美融合，莹莹的翘鼻就在唇边，完美的弧线下，娇艳欲滴的红唇有些紧张地张开，他强忍了忍想要伸舌舔尝的欲望，那双黝黑的美目，不敢久看，那里面映出的是从没看到过的认真的自己。
　　夙夜贴着温热、棱角分明的身躯，越来越紧的相拥让夙夜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抗拒的向后倒去。
　　东陵舍勾起的嘴角使整个脸庞更加鲜明，他轻轻问道：“小姐芳名？”
　　“叶苏…，陵公子”夙夜裂了裂嘴。
　　“嗯？”
　　“腿有些麻，能否放手？”
　　东陵舍不但没放手，反而靠过去，想要亲吻夙夜。
　　夙夜慌忙躲闪，东陵舍一口温热的气息正贴在夙夜耳边，他伸舌一舔。夙夜心中一跳。
　　“小姐贵姓？”
　　夙夜慌不择口道：“白！”吐字出口才知道上了他的当，说出了真姓。
　　她恼上心头，用力去推，而东陵舍早已先她一步放开了她，结果夙夜一推扑空，直向东陵舍扑去。
　　东陵舍优雅地一把搀住，浅翡色的眼眸闪了闪，戏言道：“白小姐，这就迫不及待的想投怀送抱了？”
　　“你…”夙夜知他心机深沉，自己远不及之，心中虽气闷，却也只得忍下。
　　“陵公子…”夙夜不想再和他啰嗦。
　　“慢，我与小姐既是有缘相识，也不必如此生疏，不如我唤小姐‘叶儿、小叶… ’东陵舍随口乱叫，夙夜随手拾起旁边桌子上的一只花样繁复的荷包扔过去。
　　东陵舍一把抓住，妩媚旖旎地闻了闻荷包的香味。
　　“咦？这是紫述香熏的。”
　　夙夜看他装模作样的样子，笑道：“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喜欢，别觉得就人人都爱！”
　　“呶，我给你挑的这身紫罗衣裙，不是让你格外清丽夺目吗？说不定那天你也能爱上这紫述香呢！
　　要不我叫你紫苏吧？看你身边男人不少，我可不想和他们一样叫你‘叶儿、小叶、苏什么的’！”
　　虽只是发音相同，也让夙夜暗暗心惊，几乎认为被他看穿了来历过往。
　　随强笑道：“哪来的男人啊，你以为人 
 7、相助 ... 
 
 
　　人都同你一样，你喜欢怎么叫，随你就是！”
　　“哎-哎…”东陵舍伸指轻摇，眉目笑意更深。“你可说不着我，我可是有理有据的，你想不想听？”说着又要贴近夙夜。
　　夙夜推开他。
　　“你换下的衣服，已洗好熨干，看衣料质地上乘，普绣倒还罢了，那袖口、领口各用梵龙法刺绣一朵苏子花。胸前大团缂丝粉莲，技法高妙，精美绝伦。
　　画风洒脱疏朗，一看便知是男儿手艺。我们东家坐拥天下半数绣庄和绸缎庄，从没见过这般手艺，非富贵人家贵介子弟闲暇嗜好而不能为之。那想必是紫儿的闺阁情人亦或是伴从。这是‘苏’字之由来也。
　　二吗…，紫儿性情洒脱并无普通女子之忸怩之态。见男子尤其是我等男子，未有惊艳之色，举止落落大方，则身边定有品貌俱佳的男儿相伴。男儿倾心女子，必想独享之，这名字吗，也必是各人叫法不同，这三个字可都是有人叫？”
　　夙夜从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细想想，众人面前，都叫她夜，而没人时，白蔹叫她小夜，白苏只是亲呢地唤他，夜儿。而若云，整日唤她夙夙的那个人，在她神志昏沉时，叫的却是夜儿。
　　看夙夜神思不属，东陵舍有些不舒服，他绕到夙夜身后，把头轻放在夙夜的肩头。
　　“这三吗…，你可还要听？”
　　夙夜慢慢摇摇头。东陵舍嘻嘻一笑：“我不瞒你，我算熟知男女之事，你已非处子，必是已与男儿亲近过的…，呵呵，有些遗憾…，哎呀！”
　　夙夜被他戳中心中之痛，大怒，挥掌打向那张洋洋自得的脸，东陵舍没有躲过，捂着脸嚷道：“你能做得，我就不能说得？藏藏掖掖的你认为说得是谁呢？”
　　夙夜这才想到原来刚一进门时，东陵舍就已经在对自己冷嘲热讽了。
　　她拳打脚踢地发泄怒气。东陵舍毫不在意的在那乱叫：“打够了吧？真是蛮不讲理！”
　　听他说自己刁蛮，夙夜泄了气，她一屁股坐椅子上，生起闷气来，不知不觉掉下眼泪来。
　　“哎呀，别哭了，你找我什么事，我答应就是！”
　　“真的！”夙夜抹抹眼泪，转忧为喜。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在离石可能要呆几天，你住客栈也不方便，不如搬到我这儿住几天！”夙夜并不意外他提的条件，不过考虑到巩廉玉不一定同意，便只说要考虑一下。
　　
　　愫青派人送她回客栈，刚进门，就被拉奇拖到巩廉蒲的房间，巩廉玉满面哀痛地坐在床边，夙夜心中大乱，来不及解释，忙叫巩廉玉抱起巩廉蒲，她跑到对面那个她常打听消息的药铺，连哄带骗地让他们出人出车送到了城外的东宅。
　　愫青迎了出来，麻利地找人诊治、熬药。夙夜坐立不安地守在床边，愫青小声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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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中！”夙夜点点头，让他在东陵舍回来时告诉她一声。
　　到了晚间，巩廉蒲病情稳定，铺里请来的大夫嘱咐照药方服连七天，静养即可痊愈。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前厅，东陵舍正在用膳，愫青一一回禀了偏院里的情况，东夫舍浅笑道：“老吴算计的时间还真准…，给她们送些吃的，今晚我不见她们了。”
　　
　　听了夙夜谈起东陵舍的条件，巩廉玉皱眉沉吟了一会儿：“势到如今，我也不放心独自留你在这儿，不管他有什么企图，在哪儿也躲不过去。只是又得连累你了！”夙夜摇摇头。
　　第二天，就把巩日玛他们三人也接了过来。但却始终没见到东陵舍。愫青说，东陵舍这两天忙着同县里商量赈济灾民，扑灭时疫的事情，只传话说，让他们尽管住下，不要客气。
　　




8

8、欺骗 ... 
 
 
　　第三日清晨，东府花园子里也是一池粉莲盛放，夏日清晨的薄雾中，巩廉玉来到园子空地上练武，他伤势较轻已无大碍，他干净利索地舞动弯刀，一套刀法流畅娴熟地一气呵成。园子角门处，东陵舍似也是刚刚起身，身着淡黄色的纱袍，远远望着巩廉玉，面上平淡如水。
　　看他一套刀法演完，快步上前：“巩兄，好功夫啊！“！”
　　巩廉玉抱拳道：“陵公子，谬赞了！”东陵舍伸手拉他，巩廉玉手一缩。
　　“巩兄，这边歇息一下吧？”东陵舍热情地招呼巩廉玉，一起坐在了池边柳树下的石凳上。
　　“陵公子，多谢几日容留并救治小弟，如此大恩，廉玉不知该如何报答！”
　　说着撩衣襟跪在地上，东陵舍连忙过来，温声道：“巩兄，何必这么客气！”
　　东陵舍双手扶住巩廉玉，眼眸中的专注的神情让两人之间暧昧丛生。巩廉玉面上不觉一红，用力挣脱了东陵舍的手。
　　“巩兄，怎地如女子般扭捏？”
　　巩廉玉被他一说，脸上更红了。东陵舍不自觉地掩口：“哎呀，失言、失言了，巩兄莫怪！”那一瞬间，眼波流动的翡目与黄衫相映，竟平添几分女子的妩媚，那一股情致让巩廉玉也看得心中一动。
　　夙夜自从下山，便没有过这么舒服、适意的生活。前几日紧张奔逃，没想过，何去何从。清晨，她漫步园中，考虑着是否带巩廉玉他们回青云山。抬头看到巩廉玉和东陵舍坐在池边正在谈笑，巩廉玉轻松、自然的笑容，是夙夜从没见过的。其后几日，巩廉蒲的身体逐渐好转，伤口也愈合的很好。小脸上又有了调皮的笑容。这日，夙夜坐在床边看拉奇编织一些小物件，巩廉蒲在吃东陵舍早上送来的一些新鲜果子。
　　前院一阵吵嚷，夙夜奔出时，看到东陵舍的卧房中人来人往，床上东陵舍面色苍白，手臂受了伤。巩廉玉一脸肃然地坐在床边，两人的手却牵在一起。夙夜看到这一幕，心头重重一击，巩廉玉看到她来了，要把手从东陵舍手中拿出来，却被紧紧抓着不放。
　　夙夜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一笑让他别在意，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愫青正准备给东陵舍清洗伤口，接话道：“公子请巩公子帮忙出城一趟，没想到遇到袭击，打伤了公子，多亏巩公子出手才没出事。”
　　外面来了大夫，夙夜不方便在场，出门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呆站了一会儿。
　　以后几日，巩廉蒲身体恢复的很好，巩廉玉则几日不见人影，不提离开的事，夙夜心中焦急又不好催，东陵舍没来扰她。她清闲时就和玛素、拉奇聊天，哄巩廉蒲玩耍。那一天她领着巩廉蒲去找巩廉玉，屋里没人，两个人出门去寻，却见从大门驶近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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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下来了东陵舍和一个清秀端庄的少女。
　　“姐姐…”巩廉蒲挣脱了夙夜的手奔向那个少女，那少女也亲热地抱住了巩廉蒲，向她望来，夙夜不知自己脸上是红还是白，她总算看明白了，那女子不是别人，竟是巩廉玉。
　　那个像白苏的错觉，原来不过是她一点儿女子神态的流露。自己伴她多日，比不上，刚见面就识破机关的愫夷眼尖。“目浊心暗”说的也许就是自己这种人。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并肩而来的，看上去有些情意绵绵的两个人。
　　不是十分的信任，巩廉玉不会换上女装，好个东陵舍，果然是手段不一般。
　　骗巩廉玉这样的山野少女，简直易如反掌。
　　自己不也是轻易地为若云所蒙蔽，更何况东陵舍那一身风情和手腕又岂是若云可以比的。
　　她恨恨地瞪了东陵舍一眼，东陵舍故作不见，巩廉玉愧疚地看着她。
　　夙夜虽然有些埋怨她欺瞒自己，却也不忍令她难堪，她轻描淡写道：“小妹眼拙，竟一直没瞧出是姐姐！”
　　“对不起，小叶，我…。”巩廉玉不知该如何解释，却去看东陵舍。
　　瞧着两人的神态，夙夜心里那个酸呢！心想：“东陵舍，你个混蛋，你要敢骗巩廉玉，我这辈子饶不了你！”
　　
　　夙夜独自踯躅街头，心中突然十分想念水木华，那个风里雨里背着抱着自己的人，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丢了，没有他的日子，自己浑浑噩噩地仿佛丢了魂。陌生的街道令人望而生畏，再不见那清清淡淡的笑颜了。
　　
　　“雨醉…鹦鹉洲，风舞…黄鹤楼，梦回处…故国…情柔。 
　　琴台一曲…断弦泪，旧人语…，上心头。 
　　
　　无处遣乡愁，相思似…水流，缱绻时难斩…难收。 
　　多少秋冬与春夏，望归期，忍凝眸 … ”
　　
　　路边的楼阁中，琴声婉约、缠绵，听那辞句，夙夜不觉心伤，痴痴静立。
　　东陵舍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头微微仰起的夙夜。
　　
　　东陵舍拉起夙夜，进门，上楼，她被匆匆拽着，根本没看清是个什么地方，只觉人来人往，有人招呼东陵舍，他也没理。
　　楼上的方厅中，七八个男男女女散落地坐在几张摆满杯碟的桌旁，厅正中一张琴台旁一个衣着淡雅，眉清目秀的男子正在抚琴、吟唱，靠他最近的一张桌上，一胖一瘦两个锦衣女子正色迷迷地盯着抚琴的男人看，略胖的女子似很不耐烦地念叨：“湘水…，弹点快活的曲子好不好，忒煞风景了吧！”
　　靠门边一桌上一个青衫儒雅的中年男人嗤笑道：“湘水碰到这两个女人，真是令人气闷啊！”
　　“你有本事，再卖卖宅地，也包他年儿半载的，要不赎回家去，日日给你暖被窝，哈哈…”
　　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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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另一个男人笑道。
　　东陵舍直接来到那两个女人桌前，在场的人大多都站了起来，那两个女人也连忙招呼：“陵公子，怎么有空到这儿逛逛？”
　　东陵舍略点点头：“可否借光，换张桌子，我几日不见湘水了！”
　　那两个女人慌忙让出桌子：“公子客气了，请随意！我姐妹正好有事，先走一步了，回头再去拜访公子！请，请”
　　东陵舍拉过夙夜坐下，把外袍一脱，湘水早过来请安了，东陵舍挽着他的手，俩人重又来到琴台旁，东陵舍坐下，起手竟又是那首思乡令，听来却是一扫刚才的萎靡之气。
　　反是哀怨、忧伤直向夙夜袭来，那浅翡色的眼眸中也淡淡溢出忧郁，湘水凝视着抚琴的东陵舍，难以释怀的哀痛随着歌声流出。
　　歌声追逐着琴声，琴声脉脉传情。
　　“无处遣乡愁，相思似…水流…，多少秋冬与春夏，望归期，忍凝眸 …”琴歌一遍又一遍，直到夙夜哭了个痛快淋漓。
　　东陵舍停手时，湘水亦是泪流满面。
　　拉着湘水，东陵舍坐下时，故作不知地凑到夙夜眼前：“唉～，本想让你高兴、高兴，倒把你逗哭了，守着我们两个男人，可不许你想别人，要不让湘水伺候伺候你？噢，我倒忘了，你看中愫青了，回头我让他到你房里去？”
　　听东陵舍在那儿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夙夜顾不得哭了，气急败坏地拾起一块点心堵住了他的嘴。东陵舍一口吐了出来：“谁吃这些别人碰过的脏东西！走，到湘水屋里吃点好的，再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湘水很温柔，让他们进屋后，端来几碟点心，沏了壶茶，便陪在旁边和他们聊天。夙夜看他神态淡然，举止娴静，不禁多看了他几眼，湘水也微笑看她。
　　“湘水，你在这儿作什么，作琴师？”
　　湘水还没反应过来，东陵舍早哈哈大笑起来：“哪有你这样问人的？真是个不识饥馑的大小姐！”
　　夙夜白眼相向：“不知道又不丢人，问问都不可以吗？”
　　湘水在旁边苦笑：“小姐不知并不丢人，羞于见人的是湘水这样的人！”
　　“湘公子不要见怪，我无意冒犯！”夙夜虽然不懂，却也猜到可能是令人难堪的事。
　　东陵舍附在她耳边：“让你长长见识，别到时，让人卖了都不知道。湘水是从北边逃过来的，为了能活下去，他自卖自身进了这小倌楼，陪人吃酒玩乐…”
　　“是不是很苦，我看他也流泪了，很伤心呢！”夙夜轻声问道。
　　“所以你和人比起来，那儿来的心伤啊！”
　　夙夜就知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原来在这儿等着讥讽自己无病呻吟。
　　
　　热闹的东大街上，扎起了高台，台上坐着几个衣着华丽的人，官兵四周警戒，台前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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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的空地扎着几个彩棚，空地正前方围着人群，只听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夙夜在离石这几日，没见过这种场面，高兴地跑到前面去看。
　　东陵舍和湘水也挤进人群。空地上一队黄衣红裤打扮，头扎红盔，四人手持棒槌，八人手持圆鼓，嘹亮的唢呐渲染着热闹闹的欢快气氛，节奏明快的鼓点震奋人心，只见鼓子借抡劲带动上身，跳转劈蹲，大起大落，粗犷奔放；棒槌舞动中相互击打，上挑下盖，左挫右擦，轻巧利落，执伞者则像是拉牛皮筋，柔中带刚，富有韧劲，那种畅快淋漓的快乐震撼了夙夜，更为震撼的是，当这些人表演完，拾起两边彩棚中洒的赏钱后，纷纷跑向被拦在外边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呼儿唤女地为了得到的几个赏钱而高兴。
　　东陵舍附耳道：“这叫跑秧歌，这些人是西边来的灾民，不仅是他们，今天这些演杂耍都是！县里出钱让他们组织起来，今日即能得些赏钱，又有了今后谋生的出路，这帮人就可以以此为生出城向中原分散了。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看东陵舍得意的样子，夙夜本想讥讽他两句，不过还是由衷地赞叹道：“好、好、真好！”不禁对他笑颜相向，东陵舍更是高兴：“还有更好的呢？这只不过才是一举两得，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他拉过湘水的手环在夙夜的腰上：“我去去就来！先让你占占湘水的便宜吧。”
　　夙夜摔手去打，他头一歪，一个暧昧的眼神甩过来，就往前边去了。
　　看他走远了，夙夜歪头看湘水，湘水笑笑，把手放开了。
　　




9

9、阴谋 ... 
 
 
　　“小姐，公子唤我们呢？”东陵舍站在右边第一个彩棚前，向他们招手。湘水拉着夙夜从空地边过去，两旁彩棚中坐着一些家眷。
　　第一个彩棚居中的桌子空着，愫青站在一旁，两边站着东陵舍那四个美貌的侍从。
　　东陵舍让夙夜和湘水坐下后，登上高台。
　　在与人寒暄后坐在县令周大人右侧的空椅上。夙夜兴致盎然的看戏，心里感慨，“即使前途茫茫、生死未卜，也并没有阻挡眼前这些人用热烈的舞蹈，释放对家乡的思恋和对生的渴望。和他们相比，自己不就是在无病呻吟吗？” 
　　这时，县丞刘大人站起来，文绉绉地讲了半天。夙夜听见是城内城外形势危急，号召城中富户捐银捐药，赈济城外灾民，扑灭城中开始蔓延的时疫。
　　台上安静了一会儿，东陵舍站起来，走到台前张贴的红榜前提笔写了一个数目，回身道：“各位乡邻，我们东家多年来一直仰仗各位照顾生意，早有为县里和众乡邻做点事的心愿，逢此大灾之年，东家愿出银五万，略表心意，相助四方灾民！”
　　说完躬身一礼。台上台下一阵骚动，接着台上有人陆续出银，虽比东陵舍的数目少很多，但数目也很可观。
　　台上周大人瘦脸上笑容满面，似是很满意。
　　东陵舍悄悄下台陪夙夜看完戏，往回走的路上，愫夷骑快马奔来，自从进城时见过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后，夙夜再没见过她。看她一脸风尘，下马后向东陵舍见礼，东陵舍点头问道：“府里老爷和夫人身子可安好？” 
　　“老爷身体大安，只是七夫人身子有些不虞！”
　　“嗯？要紧吗？”
　　“好像没有什么大碍，老爷吩咐让公子回去一趟！”
　　“你回去安排安排，明日回常州！”愫夷答应着转身走了。
　　东陵舍随口问道：”明日同我去常州玩玩吧？”
　　夙夜摇摇头：“我不放心廉玉、廉蒲，不去了！”
　　东陵舍笑笑，三人又到湘水那儿用完午膳，湘水给他们沏茶时，夙夜看东陵舍有些不高兴，就玩笑道：“早听说陵公子素来喜爱佳人、美酒和钱财，今日怎么舍得这么一大笔银子了？”
　　“你觉得呢？”
　　“我若能猜出一二，可得答应我件事！”
　　“好！”
　　“今日捐出的银子不下七八万，恐怕大多都要用来买粮买药，而这城中大多数的粮店、药店都是东家的，你必是与县里约定好了，所有的粮药皆要从你的铺里出，也就是不仅是你的五万银子，就是其他的银子也要流入你的口袋了。”
　　“你说得不错，这样以来，我不仅消耗了存货，还能再赚一笔，并能赢来好名声。当然还是要有些损失，但也是值得的。因为城中一旦骚乱，东家的铺子首当其冲会被抢掠，损失会 
 9、阴谋 ... 
 
 
　　更大。除此这外，我想过了，到时只销成药，打上东家的标记，这些灾民还要流向各地，这名声也就散出去了，我看现今时局混乱，官府各自为战，这时疫还会蔓延。”
　　“你不会趁此涨价发财吧！”
　　“哎呀，你真认为我就这么目光短浅，我还有长远打算呢？”
　　“你是不是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东陵舍一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勾，似笑非笑道：“你忍到现在才说，果真长进不少啊？”
　　夙夜一听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口气就烦：“你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怎么，这种口气就不爱听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以前那些男人一样哄着你，顺着你，可都得着好果子了？你还不是孤身一人流落江湖，但凡有一个可心的，恐怕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忍气吞声、仰人鼻息吧？”
　　“你…‥”
　　“我说得不对？”东陵舍一脸冷笑逼近她。夙夜一向不善言辞，对着熟透人情世故、牙尖嘴利的东陵舍屡屡气地说不出话来。
　　“你说的都对，我就是一个不知好歹、不识深浅的傻瓜，不是为了廉玉他们，你以为我会忍气吞声看你大少爷的脸色吗？我就是死也不会来求你。”
　　“说得好听，你能为廉玉做什么？你真以为我是看你的面子，才留下她的！”
　　“东陵舍，算我什么也不是，你可是真心对她？她已经够苦的了，就算我求你一次，你可别骗她！”
　　“刚才谁说死也不求我？我对廉玉怎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俩的事何用你操心！”
　　“东陵舍，我求你算我欠你的情，我这就算你答应了，千山万水，只要我能做的，我还你的情。”
　　“哼，明日我回常州就禀明父母亲，回来就带她们走，你还要跟着吗？”
　　“只要你能照顾廉玉她们，我自是不愿打扰你们，我走就是。”
　　夙夜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冷言冷语，跑下楼去。
　　湘水在旁边轻轻叹息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东陵舍默默无语地坐了一会儿，苦笑一声：“我带不走她，只有撵她走！”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到天黑，夙夜才回东府去，饭也没吃就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巩廉玉端着两碗粥，几碟小菜，过来陪她一起吃饭。看着仍着男装的巩廉玉，夙夜还是不能相信东陵舍，思虑再三，决定厚着脸皮留下来看看再说。
　　
　　果然，就在东陵舍走后的第二天，夙夜和巩廉玉正在屋里闲话，只听外面兵刃声交加，一个浑身是血的东府家人闯进来，高叫道：“巩小姐、叶小姐快跑，有人来袭府！”说完就扑倒在地断了气。
　　两人大惊失色，巩廉玉抱起巩廉蒲，提起弯刀，夙夜跑到隔壁叫上拉奇和玛素，向外跑。巩日玛听到 
 9、阴谋 ... 
 
 
　　动静也跑过来。
　　几个人仓皇出逃，跨出偏院大门时，愫青带着几个人跑过来：“叶小姐、巩小姐，你们快走，我带人挡住他们！”说着向前院跑去。
　　留下两个人带着他们抄小路出了东府，并找来几匹马。夙夜一看，傻眼了，她这几天虽跟巩廉玉学过骑马，可也只是能在马上坐稳而已。
　　其中一个家人二话没说，把她揽上了马。幸而拉奇和玛素都会骑马。
　　几个人打马狂奔，没跑出多远，旁边就冲出一个马队。
　　簇拥着一个气质冷艳，打扮华贵的女人。刚一打照面，那女人一愣，随即一挥手，她身后五个人冲过来，两方人马打了起来，夙夜本在马上就勉强能坐稳，要临阵对敌，根本就施展不开。
　　她和身后的东府家人挡住了对方两个人，另一个东府家人武功较弱，很快为人所杀，使巩廉玉的对敌变成两人。
　　巩日玛带着巩廉蒲，正与一人打在一起。
　　夙夜先觉有些不支，其中一人瞅空冲到了玛素和拉奇马前，几个人救应不及，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被杀。
　　夙夜大恸，联手东府家人，奋力杀了眼前的敌人，直冲向那个人，那边巩廉玉被两个人围攻，已落下风，她大喊：“日玛、小叶快带小蒲走，不要管我！”
　　她身后的东府家人附耳对她说：“小姐，你们快走，我挡住他们！”说完拉马冲到巩日玛马前，跳下马，挥刀直击敌人的马匹。
　　巩日玛趁机朝夙夜的马抽了一鞭，一同向外冲去。夙夜拉马回头向巩廉玉望去，马不听使唤地向前跑，她大叫：“巩日玛…‥！”巩日玛却面无表情的又朝她的马抽了一鞭。
　　可是没跑多远，刚才那两个人杀了挡住他们的东府家人又追了上来，巩日玛停下拉住了夙夜的马，把巩廉蒲递给夙夜，盯着夙夜：“请叶小姐带着羌族的这点血脉逃吧，巩日玛拜托了！”说完不等夙夜反应，就伸掌击在马背上，马一声长嘶撒腿就跑。
　　夙夜泪流满面地大喊：“巩日玛，你一定要活着！”
　　巩日玛仰头大笑：“贼子们，我巩日玛想念兄弟们，早就活腻了，你们来吧！”
　　他大声呼喝着冲向敌人。夙夜在马上紧紧抱着巩廉蒲，腿夹马腹，手被缰绳勒得生疼。
　　她在马上摇摇晃晃地向前奔跑。
　　可是很快马蹄声传来，她心中悲愤，知道巩日玛必是凶多吉少。
　　她思量着是不是把巩廉蒲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去迎敌。勒缰绳，马却停不下来。
　　她一着急险些从马上摔下来。后面两个人追上来挡住了去路，那两个人嘀咕了几句，又一人从他们后面冲过来，却是面蒙黑巾，蓝色长衫，身材高壮。看到对方，两个人都是一愣。 
　　先前那两个人已冲上来，夙夜仓促应战，即要护着身 
 9、阴谋 ... 
 
 
　　前的巩廉蒲，又要稳住不听话的马，没过两招，就被刺中了手臂，她痛得“哎哟！”一声，长剑落地，眼前刀光闪闪，直向她两个人扎来。夙夜闭上了眼睛，暗道：“对不起，廉玉、日玛，我太没用了！”
　　惨叫声起，夙夜睁眼，蓝衣人挥刀斩杀了自己的两个同伴，救下了夙夜。两人对视片刻，夙夜终于想起他是谁来了！
　　




10

10、再遇 ... 
 
 
　　来人正是在青木镇曾劫持自己，又放了她的蓝衣人。夙夜艰难地向他一笑：“多谢！”蓝衣人不语，一双黑眸打量了一下巩廉蒲，竟似是温和了一些，他抱过巩廉蒲放在自己的马上，拉起夙夜的马缰绳，一起向左前方奔去。
　　他们刚离开，不远处的树丛中，骑马走出了愫夷和几个人，她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已经渐渐远去的三个人，挥手带人离开了。
　　另一边，巩廉玉身上已经数处受伤，眼看就要丧命，忽有三骑冲过来，两人挡住攻击巩廉玉的两个人，另一骑抱过巩廉玉打马跑远了。而那个冷艳的女人一直冷眼旁观，不言不动。
　　在一片荫蔽的树丛中，东陵舍把巩廉玉抱下马来，放在地上。有些昏迷的巩廉玉醒过来，看了看他道：“阿舍，是你？”
　　“我来晚了，你怎么样？”
　　巩廉玉明显有些失血过多，她脸色苍白道：“阿舍，我的刀呢？”东陵舍眼中光芒一闪，提过弯刀递给她：“在这儿呢！”巩廉玉喘息了一会儿道：“阿舍，我恐怕…不行了，拜托你把刀…送给小蒲吧！如果他还活着，请…你，请你，照顾他，如果他也…，也没活下来，刀就留给你吧！”说完就又昏迷过去了。
　　东陵舍眼神一黯，本来已经挥起的手，终是没有落在巩廉玉的身上。他把巩廉玉放到地上，向远处看了看，把弯刀插在腰间，手脚麻利地给巩廉玉包扎了伤口。抱起她上马离开了树丛。
　　
　　这边，在一座小山的山坡下，蓝衣人也勒马停下来，夙夜早就手臂疼的受不了了！蓝衣人扶她下马，来到旁边的一条小溪边。
　　他瞄了一眼夙夜，夙夜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嗤”，可能是力道没掌握好，夙夜受伤的半边手臂的袖子一下子被扯下来。双层薄纱是不禁撕，可是这也差得太多，夙夜本伤在小臂，可现在连上臂都露了出来，白生生的藕臂上一只玉环，晶莹剔透。
　　夙夜暗自嘀咕，蓝衣人可能也觉有些不妥，手拿半边袖子，愣了愣。
　　他用撕下的袖子沾水给夙夜清洗伤口，却有些手重，夙夜痛地只缩手，蓝衣人冷冷地瞅了她一眼，她咧了咧嘴，不敢乱动了。
　　好容易忍到洗完，蓝衣人掏出伤药给她上好，却拉着她的手，四处撒么。最后却盯上了夙夜的另一支手臂，夙夜立刻明白，他是要包扎伤口，心想：“你说，要不你刚才省着点用我那撕下的一只袖子，要不你就撕自己的衣服，怎么又盯上了我另一只袖子？”
　　边想边用眼挨个扫了扫那只湿了的袖子和蓝衣人的衣服。
　　蓝衣人明显一直在盯着她的表情，脸色略有些尴尬，又有些忍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向远处指了指。夙夜明白他怕回去后引起怀疑，所以…‥。
　　夙夜总不能 
 10、再遇 ... 
 
 
　　向这个救命恩人发脾气吧，她认命地伸过去，这没有碎口的袖子好像又不好撕？蓝衣人撕了两下没成，最后一只手掐住夙夜的上臂，才使劲撕下一半来。
　　总算包好了。两个人都长出了口气。
　　巩廉蒲跑过来，哭着扑到她怀里：“叶姐姐，我怕，我要姐姐！”夙夜被他这一哭，也是悲从中来，滴下泪来。
　　蓝衣人拍了拍她，比划着，他要先离开，过会儿再回来，叫他们藏好。
　　夙夜安慰：“小蒲，你姐姐只是走散了，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叶姐姐，净骗人，骗人‥…，以前的那些哥哥、姐姐也是这样没有的，姐姐总说能找到他们，现在，是不是姐姐也丢下我去找他们了？”巩廉蒲哭着、喊着。
　　夙夜难受地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抱着他，周围丛林寂静，她害怕地向巩廉蒲打手势，让他别再哭了。巩廉蒲懂事地埋在她怀里啜泣着。
　　已是午后了，两个人都有些饿了，巩廉蒲本来还小声嘀咕着饿和肚子痛，现在睡着了。夙夜看着他熟睡地小脸，忧心忡忡。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清。直觉此事必与东陵舍脱不了关系。
　　夙夜强打精神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远处马蹄声传来，蓝衣人回来了，带来了一架马车和一个车夫 。
　　蓝衣人把他们扶上马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旁边的车夫道：“这位公子要我把你们送到前面的商巨县，他要回去了，他说他们的人都已经撤了，原因不清楚！”
　　夙夜点点头，指了指他，又把手放在左胸前，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远处青云山的方向。示意让他放心，自己想过了，要回青云山。
　　他点了点头，催马刚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望着她，似乎是想说什么，终是打马转头而去，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暗的天色中，夙夜心中顿觉失去了依仗。略用了点水和饭，两个人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锣鼓喧天，东陵舍身着淡金锦罗纱，绾翡翠玉簪，黑发飘垂。他微笑地拉着夙夜载歌载舞。夙夜望进翡翠色的是一片清明，幻象中，那一片清明不知不觉中染上了诡异的色彩。
　　人群分开时，巩廉玉几个人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夙夜要扑过去时，被他一把拉住，旁边刺出一剑，正中她的前胸，夙夜胸中一痛，猛拔自己的佩剑，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她痛愧难当，猛然惊醒。
　　
　　马车停了下来，天刚蒙蒙亮。外面传来交谈声，夙夜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一激凌，一抹冷笑浮上嘴边。
　　车夫终是没有拦住车外的人，车门帘掀开，一匹青马上，湘水静静地望进车内。夙夜抱膝冷冷与他对望。
　　“小姐！…‥”
　　夙夜不理，放下门帘，催车夫上路。湘水 
 10、再遇 ... 
 
 
　　默默跟在车旁。
　　
　　夙夜在车内梳理了梳理头发，却看到巩廉蒲脸色通红，呼吸较重，一摸才发现巩廉蒲正在发烧。夙夜小心的掀开他的衣衫，果然是腹部的伤口化脓了，她暗暗叫苦。
　　外面又传来吵嚷声，她心烦意乱地撩开车帘去看，却又是熟人，曾在湘水处见过的那两个女人，挡住了马车，正满脸猥亵地拉扯湘水。
　　夙夜火冒三丈地喝道：“你们的烂帐到一边算去，别挡我们的路，让开！”
　　那个胖女人冲口就骂：“就是你这个贱女人，抢了我们姐妹的心头肉？妹妹，今儿咱们收拾了她，再把湘水抢回来！”
　　另一个瘦女人挡住她道：“这位小姐，湘水本是我们姐妹所爱，不知能否割爱？”
　　夙夜站在车前，拔出长剑，青光湛湛，丽颜冷笑道：“谁是湘水，我不认识，你们能否让开道路，我兄弟伤势严重，亟需赶路！”
　　“什么？”两个女人都是一愣。湘水眼睑低垂，谁也不看。
　　“湘水，你…‥”胖女人吞了吞口水道。
　　“两位掌柜，有人替我赎身，但不是眼前这位小姐。二位的包银已按十倍的价钱赔还了。请放湘水走吧！”
　　“是谁？”
　　夙夜脆声道：“我来替他说，是那个东家少爷，东…陵…舍，是吧，湘水？”
　　“小姐，湘水是自愿跟来的，跟陵公子无关！”
　　夙夜笑道：“那…‥，湘水不会是因为对我一见倾心，才要跟随的吧？”
　　那胖女人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湘水，这女人不要你，你还跟着她作甚！”说着，竟把瘦弱的湘水拦腰抱过自己马上来。
　　湘水挣扎道：“吴大掌柜，请你放开我！”
　　那胖女人紧紧抱住他，嘻笑道：“湘水一向温存，今日到装起正经来了。”说着伸嘴去亲。湘水红了红脸，边躲边求道：“湘水已经是别人的人了，吴大掌柜，还是放我走吧！”
　　看那胖女人的丑态，夙夜反感地想：“无耻！看湘水弱不禁风的样子，到底是让他来照应我，还是我照应他！”
　　瘦女人在旁边笑咪咪道：“这位小姐，既然陵公子不过问，小姐又不愿，我们和湘水也有交情，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说着，对那胖女人打了个眼色，“我们走！”
　　两个人和她们的随从就要离开。
　　“慢着，两位掌柜，刚才是我一时没想起来，陵公子当时是说过，要把湘水送我，我当时是想放他自由，既然像他这样的人，离不了女人，非要跟来，想那陵公子一片好意，我也不好相拒，要不两位掌柜通融一下，放还湘水？”
　　顿时那两个女人脸上都是怒意横生，但终是慑于东陵舍的势力，放下湘水，带人离开了。
　　
　　湘水整了整衣衫，骑上马，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冷静起来。夙 
 10、再遇 ... 
 
 
　　夜看着这个脸色瞬息变化的男人，有种被骗的感觉。
　　她诚恳道：“湘水，你走吧！东陵舍还有什么没得到的？“
　　“陵公子的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担心你的安危。“
　　“哼，我的安危？“
　　湘水歪头问道：“小姐是不信湘水？“他一甩手，一道寒光射向路边的大树，一颗菱形的暗器没入树干。夙夜终于落实自己被骗的事实。
　　“你和东陵舍真是一丘之貉！”夙夜忿忿道。
　　“公子交待了，小姐性子倔强，该软的时候得软，但面冷心软，该硬的时候还要硬，不能一味顺从！“
　　说完冷声吩咐车夫：“小公子病重，抓紧赶路吧！”车夫看了看夙夜，吆喝着牲口上路了。
　　夙夜从别人口中听到东陵舍这番经典“言论”，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有了湘水的照应，一路上方便多了。不到两日就赶到了商巨县。这里靠中原腹地更近，县城也大。他们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又给巩廉蒲请医治病，算是安顿下来。
　　
　　到商巨县的第三天，湘水兴冲冲地来到巩廉蒲和夙夜的房间。
　　“叶，你猜我找到谁了？”
　　从没见湘水这么高兴过，夙夜撇撇嘴：“不会是东陵舍那混蛋吧！”
　　




11

11、原委 ... 
 
 
　　湘水不以为意。这几天，提到东陵舍，夙夜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你不是做了亏心事，怎么就不敢露面了。”湘水刚开始还辩白两句，后来争不过夙夜，也就装听不见了。
　　“我找到巩小姐了！”
　　“什么？”夙夜大惊，猛站起来：“廉玉还活着？你怎么认识她？”
　　“是公子派人让我告诉你的，我已经去看过了，她伤的很重！”
　　“快，快带我去看看！”
　　“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一起搬过去吧！”三个人收拾了东西，赶到了一家比较大的客栈，巩廉玉伤重昏迷，两个人抱着她悲喜交加的大哭了一场。
　　不愿再和东陵舍的有什么牵扯，夙夜和湘水，第二天就出去找住的地方，想搬出去。
　　在一家面馆，湘水的手艺惊倒四座，夙夜便和他商量想买下面馆，夙夜本想他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闲散生活，未必愿意吃这个苦，没想到湘水高兴的直点头。夙夜褪下臂上的玉环变卖了，买下了面馆。
　　此后三个月，湘水高高兴兴、一身是面的在后厨忙活，而夙夜则守着前堂，后来又雇了一个小伙计跑堂，为了不引人注目，夙夜让湘水藏着些手艺，生意也就不愠不火地刚够几个人温饱。
　　东家的药铺定期送药、送补品和一些祛疤美肌的药膏，夙夜没有拒绝。湘水每天什么也不做，第一件事就是督促夙夜在手臂上擦上药膏，直到刀痕完全消失。
　　巩廉玉的伤势也逐渐恢复，初冬小寒时，已能自己下地走一走了。看她终日郁郁寡欢，夙夜一直没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日面馆早早打烊后，湘水在前堂沏好茶正要给夙夜和巩廉玉送去，却见巩廉玉慢慢从后院走进来，他连忙走过去，扶她坐好。巩廉玉笑笑：“在后面有些闷，出来走走。”
　　湘水问道：“是不是该叫那边换药了？”
　　“他们已经换过了，多是补药！”巩廉玉接过湘水的茶，喝了一口，淡淡的道。
　　“巩小姐，…‥”
　　“你是不是从没觉出来，你与我有些生疏？”
　　“我？…‥”湘水没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放在心上的从来不是我？”巩廉玉静静看着湘水。
　　“巩小姐，我知道公子是曾别有目的的接近过你，但其中的是非曲直并不是如小姐所想，还请小姐放宽心怀，好好养伤！”
　　巩廉玉双目红了红，冷笑了笑：“果真是这样，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没有杀了我？”
　　“公子他原本就是个无情之人，当此大事，没有狠下杀手，已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了！”不知是为东陵舍辩解还是深有感触，湘水望着窗外开始飘起的雪花，叹了口气道。
　　巩廉玉哈哈一笑，狠狠道：“他还不如杀了我干净！”
　　“小姐，身负家仇国恨， 
 11、原委 ... 
 
 
　　那能轻言就死！”
　　“好个东陵舍，果真对我了如指掌，我真是可悲、可叹、可怜！”巩廉玉悲愤交加的一阵猛咳，吐出一口鲜血。
　　湘水深悔自己失言，急忙扶她送到后房。夙夜连忙请来大夫，当晚巩廉玉一夜昏昏沉沉，哭哭笑笑。夙夜看着这个曾经历经磨难，仍然坚强如铁的女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心中愧悔难当，不是自己把东陵舍引来，不是自己袖手旁观，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窝着一肚子的火，把湘水唤到后院天井中，历声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是不是折腾不死她，你们主仆不甘心？”
　　“叶，此事是我自作主张，与公子无干。”
　　“好你个湘水，事事处处护着他，口口声声与他无关，你给我走，去告诉他，我白夙夜领教他的手段了，今生此世与他此仇此恨不算完！”
　　湘水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巩小姐势单力孤，而仇家对巩家的东西又势在必得，如其守着死的东西，枉送性命，不如挣出命来，再想办法！”
　　“你们巧取豪夺还有理了？”夙夜嘲讽道。
　　“这世道杀人掳掠，巧取豪夺岂非常事？对方的势力连东家都不敢得罪，仅凭我们能躲得过吗？”
　　从蓝衣人看，对方是连水木华和水若云都忌惮三分的仇家，自已和巩廉玉要与之相抗，无异是以卵击石，没有东陵舍的庇护，恐怕早丢了性命。她心中涌起一股悲哀，原来自己和巩廉玉一样从来没有能力摆脱那巨大的幕后黑手。在他的黑暗笼罩下，她们这些人，命如蝼蚁，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原来的意气风发，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默默望天，难道真没有天理、人道了吗？
　　“小姐，湘水自幼也是父疼母爱的娇儿，战祸绵连，家园尽毁，亲人被害，留下湘水孤身一人，任人欺凌，可是即使受尽屈辱，湘水也想勇敢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与命运一争，才能用自己卑微的力量去守护想要守护的人！”湘水殷切地望着夙夜。
　　夙夜震惊的望着这个清淡如水的男人。
　　“湘水倾心所爱的人挚爱着小姐，湘水守护着小姐就像守护着自己的爱人，每当他想起小姐时，能想到湘水，湘水就满足了！”
　　夙夜一时无语，扶起湘水，却没有去看他那恳求的眼神。
　　
　　第二天，雪厚过尺，巩廉玉一夜养息，身体好转，但神态恹恹。夙夜心烦意乱，面馆没有开门。
　　可接近中午，有人大力拍门，湘水跑去开门，夙夜听到动静转头去看，推门而入的人却让夙夜吓的脸色煞白，湘水更是抖如筛糠。带着四个俊秀侍从进来的人，放下风帽，脱去大氅，一身银狐毛镶边的淡紫袄裙，一条钻石项链挂在两鬓，项链在额头正中处镶嵌一块硕大的紫水晶，杏仁眼中 
 11、原委 ... 
 
 
　　绿波荡漾却是冷光四射，不怒而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追捕她们的那个女首领。 
　　那女人看了一眼，一脸呆相，堵住门口的湘水，眼角一勾，唇边一笑，用手轻轻一推，湘水连退了几步，低下了头。
　　一个侍从过来，铺好坐垫，女人自从进门就一直盯着夙夜，眼神愈来愈冷，坐下后又扑哧一声笑起来：“这位老板娘好生面善啊？”
　　夙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位客官，今日小店不开门，请多包涵，还请你移驾别处！”转头喊湘水：“还不快去叫玉儿上街买菜，要等到什么时候？没菜没面，怎么开门？”
　　湘水转过头来，慌张地答应了一声，就要往后院走，女人满面了然的一笑：“湘水，过来！”
　　湘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那个女人面前，女人一把揽过湘水，湘水慌地一下跪在地上：“大小姐！”
　　“我以为你不敢认我了呢？这小脸吓的，是怕我吃了你呢？还是怕我吃了眼前这位小美人？”
　　夙夜从没见湘水这么失态过，想要给他解围，又怕太冲动惹来祸端，殃及巩氏姐弟。湘水木呆呆跪着，什么也不敢说。女人细眉一挑，一脚踹倒湘水：“小奴才，胆长了不少，敢不回话？”
　　这一脚踹的重，湘水嘴边沁出血丝，他趴在地上，却向夙夜施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夙夜怒火焚胸，抢步上前，扶住湘水道：“你干什么？”
　　女人脸上又瞬间笑靥如花道：“是我家奴才，敢背着我勾三搭四的，你说我不该教训他？与你老板娘有什么相干？”
　　“湘水已赎身，谁的奴才也不是，你们滚出去！”
　　女人不屑地一笑：“勾搭的就是你吧，敢拐带东家的奴才，倚天、息远给我全都拿下！”
　　她身后的两个侍从跃出，湘水跳起来，一推夙夜：“小姐，快走！”夙夜没理他，回身从柜上抽出宝剑，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东陵舍带着几个人闯进来，大喝一声：“住手！”
　　女人娇笑道：“舍弟，怎么到现在才来，再晚一点，你的小美人可就成了我的了！”一挥手，那两个侍从撤了回来，夙夜手擎利剑，冷对来人。
　　东陵舍满面风霜，边走边向那女人淡淡道：“大姐，怎么有时间到这小店坐坐？”
　　女人翘起二郎腿，悠闲道：“早听人说，舍弟这段日子三天两头跑商巨，我还纳闷呢？原来是破屋藏娇啊！只不知是眼前这位，还是身后那位？”
　　夙夜回头一看，果然巩廉玉脸色苍白地站在门边。
　　东陵舍向夙夜望过来，眼中神色复杂。夙夜瞋目与他对视。
　　“大姐还要怎样，难道做得还不够吗？”
　　“我只不过助你一臂之力罢了！真要赶尽杀绝，那里还有她们两个的命来？ 
 11、原委 ... 
 
 
　　真搞不懂你
　　，家里一堆那样的脸，难道还没看够了，非要再摆弄一个回去？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事要让父亲知道了，你可担待不起？”
　　“只要大姐不说，谁敢多嘴！”
　　“好，那你可欠着我的情呢，想想怎么还吧！”
　　“果然是你，东陵舍！”夙夜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提剑就刺，东陵舍好像不会武功，谁也没料到夙夜会突然出手，只有湘水一直注意夙夜的表情，猛扑过来，那女人也一下子站起来。剑刺进了湘水的后背，东陵舍抱住向下滑落的湘水，狠声道：“你的心真狠，真能下得去手！”
　　剑刺得并不深，但鲜血直流，愫青接过湘水，要替他包扎伤口，湘水白着一张脸，挡住了愫青，笑向夙夜：“叶…，这样够吗？”
　　夙夜眼含泪水，怒道：“不，不够…‥！”说完举剑再刺，东陵舍一言不发，屹立不动，他身后的四个侍从一齐拔剑，东陵舍高喝：“都不准动！”
　　夙夜毫不迟疑一剑刺向他的前胸，一股劲风推了一下东陵舍，他身子一偏斜，剑扎在东陵舍的肩上，他面上抽搐，浅翡色的双眸愈加清冷。巩廉玉颤声道：“小叶，够了！”
　　鲜血滴滴嗒嗒而下，夙夜手一松，剑掉到了地上。东陵舍紧盯着夙夜，似乎想要望进她的心里。他往前一步，夙夜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旁边的女人冷冷道：“为了这么个女人，难道你连命都不要了？”说完恼怒地挥掌向夙夜击去。
　　




12

12、恨无期 ... 
 
 
　　东陵舍身子一歪，挡住夙夜，被掌击中，他向前一倒，嘴边流出了鲜血。夙夜抱住了他，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东陵舍的随从抢过来，挡住了他俩，与那女人对峙。那女人焦躁地一挥手，带人甩门而去。
　　夙夜推开一直抱着她不放的东陵舍，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一手“杰作”，不知是悲还是恼，也推门而去。
　　外面的雪又飘了起来，被冷风一吹，刚才的激愤也冷静下来，她心中茫茫，不知自己是对还是错！
　　走在街上，时不时会碰到因冻饿而毙的难民，被雪掩埋堆成的小丘。她小心的绕行，望了望苍茫的天空，真想听听那温和的声音，好像在轻轻地说：“夜，怎么还不回来？我担心你，到处在找你！”
　　
　　水木华骑着快马在风雪中奔驰。自从夙夜离开后，那张或颦或笑的脸就从来没有放过他，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呼吸她呼吸过的空气，渴望触摸她的温暖，他常惶然四顾，是谁在呼唤他。
　　挣扎着过了一个月，他备好药材，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只想舒缓无法抑制的思念。可是眺望京城的高墙时，胸中翻滚的却是无比的酸涩苦闷！
　　
　　当他救醒那个人，若云再也没有不让他见夙夜的理由，说清真相时，他勃然大怒，惊惧交加之下，拔剑连刺若云几剑，终是没下狠手，浑身是血的若云倔强地直视他：“即使夙夙现在不原谅我，我终会找她回来，求得她的谅解，娶她为妻！”
　　水木华撕心裂肺地大笑：“你以为以夜的个性，她会原谅你？连我都怪上了，我们两个都是傻瓜，一个太懦弱，不敢去爱，一个太霸道，逼着她去爱。”
　　水木华弯腰对着若云，直视他的蓝眸：“她是水，柔起来能醉死人，她是冰，冷起来，能杀你于无形，北宫，你尝到了它的滋味了吗？”
　　若云绝望道：“舅舅，她怎么会这么狠心，连一点音讯都不给我？”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水木华喃喃道。是自己亲手狠狠的一推，把三个人都推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有在这茫茫的荒原中，尽情狂奔，才能消减心中的绝望。水木华再加一鞭，又是三个多月过去了，纵使有这么多人在寻找，却没有任何消息。他连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他从青云山顺几条大道依次追寻，可次次都落空。
　　昨日，白芷从天柱山传来消息，找到了几件夙夜的首饰。他快马加鞭的赶去。天刚放晴，马已跑累了，天柱山已经在望了，他弃马施展轻功，攀山如履平地。山寨大门处，几个寨丁正缩手缩脚，冻的直打哆嗦。一阵风扫过，一个身影一眨眼的功夫，闪进寨门，只望见背影进了大堂。
　　白夙芷正坐在大堂正中，听到动静已跃至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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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水木华，单膝点地,抱拳道：“公子！”
　　“快起来，东西在哪儿？”
　　旁边几个山寨首领打扮的人也纷纷见礼，水木华略点头寒暄了几句，就同白夙芷来到后堂一间大屋。夙芷指着桌上摊开的一个包袱里，二、三件首饰，给水木华看。水木华一见首饰，心中一软，这几件不是自己亲手打造的，就是亲手给夜选的。他拈起一支金凤步摇，细细看着那上面的花纹，清丽的容颜如在眼前。
　　“我们最近收服了虎鲁山一帮土匪，就是离我们青云山很近的那座山，山上的头领拿出这几件首饰讨好我的一个手下，被我无意中看到了。我找来那个小头领问过了，他说是在几个月前，他们从附近一座小山头的一伙土匪手里抢来的，我问过他，可曾见过一个女人？他说那帮土匪被他们都杀光了，没见有什么女人！”
　　水木华重重坐在了椅子上：“夜莫非遭了土匪…‥？”，他的心慌起来。
　　“公子，不必太担心了，最坏的可能是遭了抢劫，夜她…‥”夙芷一顿，望了望水木华。
　　水木华抬头看他。
　　“夜她容貌极美，估计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可能要受…‥，受些苦！”夙芷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水木华只觉如刀剜心，痛得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已经派人到各处山头去找了，我亲自去了一趟那个小山头，山上的人说从没见过什么女人上山！也许夜只是被抢了东西，人跑掉了！”
　　“能保证所有附近的山头都找一遍吗？”
　　“公子放心，我亲自带人找一遍，无论是不是收服的山头，想尽办法，我也会过一遍！”
　　“我顺着那条路去找，离那儿不远就是离石，我去看看！”
　　
　　南方某城，虽是初冬，也只是厚夹衣上身，一家珠宝铺的柜台后中年模样掌柜正举着一个玉环仔细端详，旁边一个绿绸褂打扮的生意人正唠叨：“这南方的天气还真不习惯，老家哪儿好起雪了吧？”
　　掌柜的没搭腔，绿褂商人指着对面铺子走出来的一个，头戴白玉簪，打扮华贵，神采熠熠的年轻人，问道：“唉，老高，你看那人是谁？怎么西门罗掌柜屁颠屁颠地跟着像跟班似的！”掌柜的斜了一眼，一笑：“我也想跟着呢，可还轮不上！”
　　“哦，来头不小？”绿褂商人大感兴趣。
　　“你在北边不知道，几个月前这边来了一个年轻人，携巨额财富，陆续买下了一批店铺，其眼光独到，手段狠辣令人咂舌。后来又与南方祯家联手，共抗北方东家的拓展。岌岌可危的祯家起死回生，东家可有的头疼了。你不知道，这年轻人精明强干，听说背后还有江湖人物和朝廷的人相护，势力不可小觑。你说这样的人让你去作个跟班，你不也得屁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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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颠的？哎…‥”他那里还没说完，绿褂商人早就夺过玉环跑出门去。
　　年轻人带着几个跟班已向前街去了，绿褂商人高喊一声：“罗掌柜，罗掌柜，我是老刘！”前面的几个人停了下来，罗掌柜向老刘打了一下招呼，老刘连忙拉着罗掌柜帮忙介绍眼前的年轻人。
　　“这位是祯氏的二东家，白夜芨，白公子。这位是北边来的刘掌柜。”罗掌柜虽有些不耐烦却也不好直接驳老刘的面子。
　　“白公子，久仰，久仰，在下刘顺财，在北边做珠宝生意，还请您多照应！”老刘连忙作揖。
　　那年轻人却没有回应，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玉环，一把夺了过来，脸上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都一脸疑惑，老刘沾沾自喜道：“公子喜欢这玉环，送给公子就是，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
　　白夜芨这才反应过来，他笑向老刘，抱拳道：“刘掌柜，你太客气了，今日初见，我请客，一起去天香楼坐坐，老罗一起来！”
　　老刘喜笑颜开的连连点头。
　　
　　凉风扑面，东方耀月反而放下风帽，让风吹起有些散乱的长发，她向前方望了望却没有看见目瑙的影子：“这小妮子，真是贪玩，能这样无忧无虑的真好啊！”
　　耀月耳边响起娘亲的嘱咐：“月儿，你年纪不小了，终日流浪江湖也不是办法，别再找那个人了，都说死了五六年的人了，你不死心也不行啊！”
　　耀月闭上眼睛，清雅如莲的面容竟还是这样清晰！我也想忘了你，可是那怕只有一刻的温暖我也记的如此清晰，叫我如何去忘记?
　　父母兄弟的宽宏大量没有让她有任何负担，但没有人愿意看她为了那个人继续沉沦。她却不愿勉强自己，委身他人！
　　她睁开眼睛，打马飞奔，目瑙跑到哪里去了？
　　俏丽顽皮的目瑙正在赌场看热闹，这次能跟着表姑一起出来游历，她可长了不少见识，这赌场也是新鲜事，得瞧瞧。不想却早被人盯上了。
　　赌场中几个歪眉斜眼的人正在嘀咕，其中一个：“听说，小主子过江来这儿了，咱们可得准备点稀罕玩意孝敬，大伙都出出主意？”
　　“金银财宝，小主子不会喜欢，不知小主子喜欢男人？女人？找个漂亮妞和哥儿送去怎么样？”
　　“去，就你好这一口，小主子会看上咱这小地方的人？”
　　“哎，你看那边那女的，怎么样？”
　　“吆，好漂亮的妞啊，真是送上门的好货色啊！”几个人围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就四散开了。
　　
　　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小县城，耀月估计目瑙多半跑城里玩去了，正要打马快行，却见身边一骑青色健马上，一个白衣少年，擦身而过。耀月目力极佳，看那少年头簪白玉，身形匀称。只看背影就颇有一股潇洒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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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的风致。耀月心中一动，莫名的觉得好生熟悉！
　　白衣少年很快偏移大路，寻得一处池塘，水极清澈。这里位置偏东，虽是初冬，不如内地寒冷，所以并未结冰。少年脱下外袍，解开蒙面的银白锦锻，一张绝美的秀面映在水中。 
　　他撩水洗面、洗手，望着水波荡漾的池水，他忍了忍，在山上时，每日沐浴已经养成习惯，现在也只能略清洗清洗，晶莹的水珠停在他白玉般剔透的额头、下巴上，映着那双青盈盈、忧郁的深眸，美的令人心醉、心动。
　　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一个同样年纪的青衣少年，正出神地注视着他，他从没有想到一个男人竟会如此美丽动人！白衣少年出神地望着水波，几缕黑发滑落下来，羁绊在略突起的喉结上，竟让青衣少年的心突突地跳起来。
　　




13

13、苦果 ... 
 
 
　　白衣少年手中的面巾越抓越紧，仿佛看见那个婀娜的小身影，背身坐在眼前，百无聊赖的托着小下巴埋怨道：“苏，好了没有？干吗怪冷的天又来沐浴？”他一下子把面巾贴在面上，蒙住双眼，我的夜儿，你在哪儿？我该怎么办？
　　他把面巾放在水中慢慢清洗，洗罢放在面前轻嗅，轻轻叹息,那熟悉的香味越来越淡了！
　　叹息声传到青衣少年的心中，他也是轻轻一叹！
　　白衣少年手中白锦一抖，水珠映着日光，一朵艳丽的苏子花耀眼夺目，重又围上少年的面庞。他冷面一喝：“什么人？”
　　青衣少年一跃而下，长身玉立，面貌英俊，他微笑抱拳：“兄台，在下冒犯了！”说完他一怔，没想到先到一步的自己反要向他道歉。
　　白衣少年略笑笑：“兄台，先到一步，倒是我打扰了！”说完牵马要走。
　　青衣少年忙招呼：“兄台，慢走，向你打听一下，前方的县城可是彭泽？”
　　白衣少年点了点头，不欲多说，已经飞身上马。提缰绳，正要道别，身旁树丛中，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一个粉衣少女惊慌地向他们这边跑过来，后面几个壮汉叫骂着追赶。看那少女脚步不稳，摇摇晃晃地，眼看就要摔倒，白衣少年毫不犹豫的飞身而去，扶住了她。青衣少年暗赞，好俊的功夫！
　　“什么人，敢管闲事？快快滚开！”赶到近前的几个粗汉高声叫骂。
　　粉衣少女看到有人相助，顿时胆壮：“一群混蛋，你们暗中下药，毒害本小姐，要不单凭本小姐也打你们个落花流水！”边说边拉住白衣少年的胳膊，青衣少年在远处看了看那几个粗汗，皱了皱眉。
　　白衣少年看了看叫嚷着的少女，也皱了皱眉，把手臂轻轻一甩，挣脱了少女的手。少女毫不在意的又拽住他的衣角。
　　白衣少年冷声一哼：“欺凌弱女这种闲事，我管定了！”
　　“兄弟们一起上，这小子武功看起来不弱！”
　　几个人一拥而上，白衣少年将少女推到一边，挥掌相迎。白衣少年显见武功极高，一双纤白的手掌翻飞，气定神闲地把几个人笼在掌影中，他没下狠手，但很快接而连三的有人被击中。几个大汉一看不妙，连忙后撤，其中一人高叫：“结阵用强弩射他！”
　　几个人看起来训练有素，齐齐略后退，操起背后的强弩，白衣少年连忙揽起少女，跃上青马，几支短弩已到眼前，白衣少年抽剑挥舞，只听叮噹作响，短弩都被击飞。少女不识凶险，看得高兴地咯咯直笑，白衣少年边舞剑抵挡，边拉缰绳，马飞奔而去。青衣少年怅然若失的望着远去的背影，眼中一股怒火上涌。几步上前挡住了那几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粗汉，那几个人一看见他，吓的一下子跪在地上：“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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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青衣少年一言不发，身影急闪，脆响连连，一人脸上挨了几巴掌！
　　
　　正在赶路的耀月，听到打斗的动静和马蹄声时，从旁边的树丛中奔出一匹青马，正是刚才过去的白衣少年，身前坐着的不就是目瑙吗？她还没来得及招呼，目瑙看见她，高喊着：“表姑，有人欺负我，快救我！”
　　她这一喊，耀月以为是白衣少年劫持的她，抽出长鞭迎上去，就是一鞭，白衣少年挥剑一革，耀月只觉手臂一震，好强的内力啊！ 
　　目瑙连忙大叫：“错了，错了，他是救我的人！”把两个正准备出招再斗的人差点噎住。
　　“表姑，咱们先跑了再说,走！”她兴高采烈地拍拍白衣少年的手臂，示意他快跑。
　　
　　三人没在彭泽停留。到无人处，下马歇息时，耀月向少年道谢。少年淡淡一笑：“不必客气，有了前辈的保护，这位小姐也安全了，我想我该告辞了！”
　　“冒昧打听一下，这位小兄弟是要到那儿去？我家离此地不远，如不嫌弃请到我家一坐，让我略表谢意!”耀月受不了，目瑙一个劲地打手势使眼色，只好厚着脸皮出言相邀。
　　“在下有要事缠身，不敢入府打扰,请见谅！”
　　光看那纤细的新月眉和幽深的青眸已是令人心动，耀月暗暗赞叹，这少年如此俊美，只这一双眉眼也能把我那傻侄女迷痴了。
　　果然目瑙早就双眼不见外物了，连少年的婉拒都没听清，只盯着那蒙面的白锦胡思乱想。
　　白衣少年已然飞身上马，少女的神情，他早就一目了然，下山后这种情形见多了，还是快快溜走为好！
　　目瑙一步跨上前去，拽住了他的马镫：“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耀月一看这情形，暗道不妙！白衣少年显是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姑娘，一时也愣住了！
　　望着少女执拗的神情，白衣少年心中一悸，心上人向着自己撒娇的时候不也是这般模样吗？
　　
　　站在面馆门前，已是半夜，夙夜呆站了一会儿，硬着头皮正要往里进，却听一声呻吟传来。低头去看，吓得她连退了几步，原来在面馆门边上一个黑影动了动，再没有了动静！她小心的过去，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她喊了几声，没有反应，估计是昏过去。她犹豫了一下，总不能见死不救，她用手触了触那破衣烂衫，上面落了薄薄一层雪。她推开大门，望里一看，竟是一屋人，看她回来，一齐看她，什么表情都有，大概敌意的眼神要多一些，她自嘲地一笑。
　　“来两个帮帮忙，外面有个人！”她看愫青。
　　愫青招呼两个人一齐把那个人抬进来，放在地上。
　　“老江，给他看看！”屋里看样子有大夫，煎药的味道飘满全屋。
　　“没有什么大毛病，连冻带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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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厥过去了！先喂点热面汤，再换换这身湿衣，烤烤火就行了。”
　　愫青又叫那两个人照老江的吩咐去给那个人热汤喂饭。夙夜让小伙计收拾出后院那间空房，让他先住下。夙夜拉过愫青问他湘水怎么样了。
　　“伤口不深，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愫青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慨叹，是缘还是劫？是被算计的人、还是算计的人？
　　“公子他伤的重一些，大小姐那一掌没用全力，只是肩上的剑伤深一些？”愫青终是难平心中的一点怨意，故意刺了刺她。
　　夙夜全当没听见！去湘水屋里，看湘水，湘水趴在床上。
　　“叶，你回来了？”温柔的湘水笑笑。
　　夙夜蹲下来，正对着歪头看她的湘水：“对不起，湘水，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湘水，我那一剑你是不是真躲不过去？”
　　“你说呢？”湘水起身坐起来。
　　“那东陵舍那一剑是不是也躲得过去？”
　　“公子是真不会武功！”湘水诚恳道。
　　“湘水你这是何苦呢？我看他也没把你放在心上？”
　　“你现在还那么恨公子吗？”
　　“该恨他的人也不应该是我！”夙夜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心里的感觉复杂着呢！
　　“可公子在乎的人也只有你，去看看他吧！”
　　“我不！…‥，湘水，你就是为他死了，他也不会心疼你！”夙夜边说边往外走。湘水望着她的背影，低声道：“你说的不错，可我愿意！”一丝似苦似甜的笑意流出嘴边。
　　夙夜没去看那个让她仍不解恨的东陵舍，看见自己屋里人来人往，她又大大的鄙视了一番他。转身去巩廉玉房里凑合一晚。
　　巩廉蒲已在小床上睡着了，巩廉玉枯坐灯下。
　　“廉玉，你还没睡？”
　　“小叶，你回来了！都大半夜了，今晚在这睡吧！”
　　“廉玉，你没事吧？”在床上，夙夜向巩廉玉身边偎了偎，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叶，这几个月来，有些事我也想通了。我和小蒲并非亲姐弟，我只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山中族人性情豪爽，从没有把我当外人，父亲更是对我疼爱有加，我受他们大恩，便发誓要照顾好小蒲，辅助他作个好族长，让羌族的兄弟姐妹过上好日子！”
　　“所以你在关键的时候，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和小蒲！”
　　“日玛他最懂我的心，他是个性子刚烈、敢作敢为的汉子，他没有辜负我的嘱托…‥！”
　　“小叶，带着那东西，我们都逃不脱，被夺去了，也罢，而且…‥”
　　她趴在夙夜耳边：“秘技虽藏在刀中，但连我也不知道，如何能把那东西取出来？”
　　“怎么会？你都不知道，那还不等于没有？”夙夜奇道。
　　“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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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我，有个人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来找我们！”
　　“那这事东陵舍知道吗？”
　　“他不知道，就是刀的事我也没告诉他，不过他精明过人，猜到了，终是抢了去！”巩廉玉怨道。
　　“你是说，他这次来有可能还要骗咱们？”夙夜惊问。
　　“我想有这个可能，也可能他只是把刀交出去了，还不知其中的情况。”
　　夙夜又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那咱们还得快跑！”
　　两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夙夜沉沉睡去。巩廉玉双眼炯炯，毫无睡意：“东陵舍，我料你尚不知情，但我羌族儿女恩怨分明，你这样对我，我也在叶心里给你种点苦果子让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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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梅林殇 ... 
 
 
　　半夜醒来，夙夜习惯的去摸枕头下的玉簪，却没摸到。猛一惊，才想起自己在廉玉的房里！
　　第二天一早，夙夜已经是等了又等才上门。东陵舍正手拿玉簪沉思。
　　“紫儿，这簪子很精致，送我吧？”
　　“东陵舍，簪子你还给我！”夙夜伸手抢，东陵舍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刚才的温和眨眼变作凶狠：“三个月了，我只能偷偷来看你，只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见面你就给我一剑一掌，你解气了吧？”
　　“呵呵，你只有死了，我才解气！”夙夜狠狠道。 
　　“你扪心自问，我那里对不起你了，何至于这样恨我！”东陵舍质问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却害死了许多人，我无法视而不见！”
　　“你明明知道他们并不是我害死的，你关心那些人，却要牵累我？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
　　两个人越说越僵，夙夜又去夺玉簪，东陵舍甩手扔出去，夙夜挣脱他扑身接住，倒在地上。
　　东陵舍眼睁睁看夙夜从地上爬起来，把玉簪插在头上，转头对他一笑：“东陵舍，我自幼孤苦，是一个人亲手抚育我长大，我爱他至深，眼中从来没有别人，我不论你怎么想，我只想从此与你再无瓜葛，你走吧！”
　　东陵舍晒然一笑：“我眼中也从来没容过人，你也不例外！”
　　
　　东家别院，东陵舍跪在地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略胖的清朗中年人站在窗前：“小九，一定要想办法破开刀上的秘密，杀了他们，是你过于鲁莽了！”
　　“是，父亲！”
　　中年人踱步一把掐住了他的左肩，东陵舍疼的脸直冒冷汗。
　　“你给她多少爱，她就会给你多少痛！我让你熟透情爱，你就这样回报我的教诲？”
　　“我知错了，父亲，只不过是一时糊涂！”东陵舍抬头，忐忑不安地认错。
　　“去杀了她！”
　　“父亲，她身份特殊，我在她那儿看到一个玉簪，父亲也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秘密地找一个戴紫玉簪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她！如果杀了她，说不定会得罪很多人，不如先放她一马看看再说！”
　　
　　东陵舍走后，面馆恢复了平静。救过来的薄野修是上京，赶来年春闱的举子。穷困潦倒、一路随难民流落到商巨。天寒地冻又没有足够的盘缠，夙夜就留他下来过完寒冬再上路。湘水和巩廉玉也需要养伤。薄野修满腹经纶，虽有些酸腐，但为人平和，与湘水和巩氏姐弟相处融洽。
　　每日打烊后，前堂笼着炭火，暖融融的，三个人像孩子似的围坐在薄野修身旁，听他博古论今地讲故事。夙夜看他温文尔雅教导众人的样子颇有几分像水木华，就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偶尔瞄几眼。
　　转眼已是元丰十七年年底，夙夜常常看着飘雪，与白苏他们 
 14、梅林殇 ... 
 
 
　　分开已经一年了，大年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心里想的一阵阵痛，却不能再象以前一样轻易地流泪、逃跑了，不能象以前一样撒娇了！
　　
　　雪后初晴，夙夜叫上湘水和薄野修一起上街置办年货。几个人来自北边和西边不同的地方，各地过年的风俗不同，一路说说笑笑，买了不少东西。
　　到西街时，见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正一路走着，一路互相打趣：“陈兄，今年也去试了试？怎么样，又碰到什么新迷题没有？”
　　“这庆大可还真刁钻，出的题目难到天下读书人，别提了，去年我好歹还过了第一关，得了点彩头，今年愣是第一关就败下阵来，晦气！”估计是姓陈的发牢骚。
　　“我们都差不多，这几年就没人冲到第三关，本想着俺几个人合伙夺个彩头，赢他一百两银子正够开春赶考的盘缠，不想连第二关都没闯过去！”
　　夙夜听上了心：“薄大哥，你听他们说的？不如我们去试试，说不定能给你赢点盘缠呢？”
　　湘水去打听了打听，原来商巨有个富商庆大可，在西街尽头有一片宅院，与宅院相连，还有一片依山而修的梅林，梅林中设有几道关卡迷题，每年不同，过关各有彩头，或银或物。那梅林在这个季节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尤其像今日的一场大雪过后，寒梅傲雪，即使知道迷题难解，也有许多人上山赏梅游玩！
　　薄野修早听了心神向往之了！三个人偱着梅香找到了梅林，只见一段院墙绵延了很长，围起一大片山头，东头接着一片宅院。中间一个大大的木制院门，门正上方挂一块朴素的木制匾额，上书“梅花坞”。看到那匾额，薄野修略愣了愣。
　　进门后，眼前立刻开阔起来，一大片山坡上漫山遍野盛放的梅花，衬托在洁白的雪上，
　　红萼琼海，姣美旖旎。三三两两的人穿行于梅林中，三个人不知其门，左右看看才发现在路旁，一块路牌上书：“欲破题，请前行”。
　　沿梅林小路先西行十几步，即北上一段斜坡，三人边走边赏梅，清香阵阵，沁人心脾。不远处出现一间草屋，掩映在几树梅花中。推门而入却象农舍，靠墙一个木架，放着锅碗瓢盆和五谷杂粮，地上还摆着一些农俱。靠南墙一张大炕，摆着一张木桌。一个老汗正百无聊赖的在炕沿上打盹。手边一个酒瓶子，看样子是喝了两口。炕桌对着一扇木窗，雪光映着铮亮。
　　薄野修拾起桌上放着的一片纸，轻声念道：“以去为姓，得衣乃成。厥名有米，复之以庚。以口为姓，承之以天。楚相屈原，与之同名。”
　　他沉思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夙夜，夙夜摇摇头，示意自己一头雾水。
　　“这是《大成》和《袔仲》两经中的两个人名，‘以去为姓，得衣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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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示一个‘袁’字；‘厥名有米，复之以庚’，暗射一个‘康’字； ‘以口为姓，承之以天’，暗射一个‘吴’字；‘楚相屈原，与之同名’，暗喻一个‘平’字（屈原名平）。是袁康和吴平两个人。”薄野修说完去看那老汗，老汗没反应。薄野修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这位老先生，我们猜出谜底了，能否斟辨一二？”
　　老汗仍没反应，湘水推了推他，他干脆躺在炕上，鼾声如雷起来。
　　夙夜心道：“你就装吧你！”猛看见那酒瓶，不觉灵机一动，拿起来就摔在地上。薄野修也微微一笑，走到架子前，拿起个圆形草编蒲箩，盛了点糠端过来。老汗也不装睡了，笑嘻嘻坐起来：“三位猜对了，彩头也在屋里，随便拿，可以去下一关了！”
　　三人满屋一撒么，傻眼了，这哪有什么值钱东西。夙夜还要去找，薄野修拉住她，随手从蒲箩里抓了一把糠，就出来了。夙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薄野修也回以一笑。
　　出草屋沿路牌再复西行，却来到一片独立出来的梅林，品种也是与周围梅树不同，花色繁复，个别竟是两色，甚是稀罕。更为奇特的是，除一株外，每一株梅的主枝上悬挂着一条素青手帕，薄野修和夙夜跑上去，逐个看了看分别绣着是：
　　“下楼来，金簪卜落”
　　“问苍天，人在何方”
　　“恨王孙，一直去了”
　　“詈冤家，言去难留”
　　“悔当初，吾错失口”
　　“有上交，无下交”
　　“皂白何须问，分开不用刀”
　　夙夜尚且罢了，懒脑瓜一个，猜谜一向不在行。可是再看薄野修，却是脸色忽变的十分奇怪。
　　他平息了一下情绪：“这是猜谜和算经的一道双重迷题，只解出字谜简单，难的是解出术题。普天之下，还有几个人会解《周髀算经》的术题啊？”
　　“噢，难怪这么难，解不出来，算了，咱再赏赏花也不错！”
　　薄野修丢过一个暧昧的眼神：“我可没说，我不会！你还用急着安慰我，对我太没有信心了吧！”
　　“好你个老薄酸才，也学会说话大喘气了！”夙夜高兴地直拍他的肩膀。薄野修故作严肃地向旁边躲了躲。
　　他让夙夜去写四个字：“天九归一”，夙夜围着梅树转了一圈，只一张小桌放在树前，桌上无纸无笔只一个漆木小圆盒，树上有一处新剥去的树皮，薄野修示意她打开木盒，竟是满盒梅花胭脂，看质地极佳，夙夜高兴地拈了一指头，把四个字写在树上。
　　直接把胭脂盒揣怀里道：“这诗也香艳，谜底也美。”
　　“树是十棵，中间一棵无有手帕，手帕上的谜底分别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而树为九个1，只要把123456789倍之以9，就是1 
 14、梅林殇 ... 
 
 
　　111111101。”
　　夙夜连连道好，这薄野修的学问不在水木华之下，这些算经她曾听水木华给白蔹讲过，另三个小子和自己一样，不感兴趣！
　　旁边一个美貌的小侍女转出来，向他们微施礼，遥向北指，转眼即没了身影。
　　三个人继续爬坡，山势有些陡，雪地路滑。湘水一直不作声地跟在夙夜身旁。
　　正往前走，一块石碑挡住去路，三个人想绕过去，又觉得不妥，不会这是下一关吧？薄野修拂去石碑上的积雪，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夙夜瞄了一眼只看到上提“梅娥记”，听薄野修开始还读出声来，后来蹲那儿如木雕泥塑般不动了。夙夜觉得不对，上前看时，隐约是一个女子恋上一个邻家公子，后公子上京成了高官，抛弃了女子，女子含辛茹苦养大儿子，儿子上京寻父，那负心人后悔负疚，接回女子，一家子团圆了。
　　夙夜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上前推了推薄野修，薄野修猛站起来，绕到碑后，忽爆发一阵冷森森的大笑，夙夜看到一惯平静沉稳的薄野修红了眼眶，哆哆嗦嗦地咬破手指在碑后的题记旁边写下了几个字，一甩长袖向前奔去。夙夜绕过去想看个究竟！
　　




15

15、得失之间 ... 
 
 
　　只见碑背题有：“黄绢幼妇，外孙臼。”旁边是四个血字：“绝妙好辤（辞）”。
　　转头看薄野修已经走远了，夙夜赶紧跟上。走了一会儿后，看见一座阁楼，楼中空寂无人，家俱摆设简单，墙上写着半阙诗，破破烂烂的有的字已经脱落，薄野修冷笑一声，提起笔来，续了另一半。
　　他刚续完，阁楼另一边的门开了，三人穿阁而过，又回到梅林中，循路继续北行，却来到一片空地，正中积雪被堆起，中间一个圆形的空地，看样子是刚清出来的。旁边树上写着四个字：“盖地量天”。
　　夙夜嘀咕：“不会是看我们闯了这么多关，故意新造了个难题给我们吧？”
　　薄野修站在哪儿发愣，夙夜也冥思苦想。
　　“我曾在《周髀算经》的目录上看过这种算法，但在下部上，我家只有上部。所以，我是真不会，小叶…‥！”他转头去看夙夜。
　　“你别说话，让我想想！”夙夜到处撒么，喜上眉梢地拾起旁边堆的一些小木棍，摆在圆形的边缘，形成一个多边形。
　　然后得意地说：“古人云：‘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所谓量天就是度量这圆的面积，而这叫割圆术，割这弥细，所失弥少，割之又割以至于不可割，则与圆合体而无所失矣，用它量圆的面积和长度都可以，岂不是可以量天吗？”
　　薄野修恍然大悟，点头道：“果然！妙哉！”他转头欣喜地看夙夜。
　　夙夜连忙解释：“这是我大哥有一日讲学时，我在旁边听了一点，可不是我讲的，你别这么看着我！”
　　薄野修眼中一丝疑惑闪过，笑道：“真想多多请教贵兄台！” 
　　夙夜一咧嘴：“到时一定让你们多多亲近！”
　　
　　“多少年了，这《周髀算经》下部终于出世了！”一个满面白须的老书生出现在三人面前，“这位小姐”，他深施一礼：“可否见告，这算法你在何处见过？老朽若能见上一见，真是不枉此生了！”
　　夙夜连忙还礼，刚要说实话，猛想起水木华的警告，随笑道：“老先生，我和哥哥上山去玩，偶然捡到的，哥哥恰通算法，才学了一点，不过后来被人抢了去，真是抱歉！” 
　　老者神态有些黯然，转身而去。几个人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只能继续往前走。方向大概是向东，走了很远的路，三人都有些疲倦，有种被抛在荒郊野外，无人问津的感觉!
　　前面的路终于到了尽头，一个院落一片亭台楼阁，并不是那边的大宅院，院门口另有一条路折向南，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夙夜是累了，便道：“咱先进去歇歇，说不定碰到什么人给咱解解惑，这关闯的，稀里糊涂！”
　　一进大门，风光迥然不同，刚才连个人影不见，进得这院落，却是人影绰绰， 
 15、得失之间 ... 
 
 
　　笑语喧哗，男男女女在一间间房间中，饮酒斗乐，而且时不时有些奇怪的声音传来。湘水先止了步，看薄野修。夙夜却想找个地进去歇歇、喝口水。进到最里边的院落，才比较清静，一间水阁，雕梁画栋，周围一圈回廊，中间一直廊通水阁大门。夙夜推门进去，湘水想拦亦是来不及了。
　　阁中宽敞明亮，一色的光滑如镜的水磨大理石地面。四壁俱是窗格，半圈百宝格，居中一张矮几大床，三四个男女围着中间一个□□，一件大褂散开的男人。另一个全身□披散头发的人跪伏在男人两腿中间，旁边一个上身半裸的丰满女人正趴在男人的胸前四处舔吻。旁边一个衣襟半开的美貌侍童正给男人喂酒。男人半仰脖，似醉似沉迷地享受着刺激和快感，几个人唇舌的舔吻声、喘息声充斥阁间。
　　夙夜猛看见，惊的“哎呀”一声，掉头就跑，撞到进来的湘水身上，湘水拉住她，向里一望，却是一呆，夙夜甩脱湘水的手向外跑，又差点撞到薄野修，阁中的人反应更快，只披一件大褂的男人越过两个人追上来。薄野修伸手去挡，被他一把推倒，撞到门边上。
　　刚跑出小院的门口，男人一下子扑倒了夙夜，两人一起翻到在雪地上。男人跪坐在夙夜身上，用腿压住她的手臂，全然不顾夙夜的挣扎，一把撕脱她的腰带，双手去解她的上衣，男人目赤面红，几乎全身□，身下怒张着欲望，夙夜从没见他如此狂野，吓的瞪着他，哭道：“东陵舍，你放开我…，你个混蛋，放开… ！”
　　东陵舍邪魅低笑：“我何苦折磨自己，今日我就尝尝，到底是什么滋味，让我夜不能寐、寝食难安，醉了，都觉得疼！”
　　东陵舍一口含住那娇艳欲滴的樱唇，软到仿佛能化去堵在心口的石头，香到能点燃一直无法舒缓的万丈欲火。他轻轻低吟，含住小小的舌尖，一点点深入，夙夜想要张口去咬，他却娴熟地吮出夙夜的香舌，贪恋地缠绕。手上不停，解开外衣，却留下白缎抹胸，紧贴着圆润的凸出。他轻轻触了触，那已成熟的酥胸颤了颤，他按住夙夜的双肩，一口舔住那晶莹如玉的乳缘，把唇舌伸到抹胸中，去寻觅那已经让他馋涎欲滴的红蕊。
　　夙夜只觉口中东陵舍吮出的酒渍，那怕只是一点点，也如火般沿喉管向下烧，她觉得害怕起来，本来厌恶他的触摸，却在他的挑逗下，身体由僵硬开始变软，原来后背的那种冷硬也竟然好象被隔开了，东陵舍已经含住了红蕊，实在忍不住轻轻一咬，夙夜一抖，脑中忽然电闪雷鸣般闪过酒醉的那一晚，若云给自己的羞辱，她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猛然清醒过来，这时的薄野修正跑过来，要掰开东陵舍，趁他正神魂迷 
 15、得失之间 ... 
 
 
　　醉之际，夙夜抽出了手臂，拼尽全力挥掌击去，东陵舍被击倒。夙夜抽身，薄野修抓起她就跑。东陵舍一下子蹦起来，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回头怒道：“放开！”
　　湘水抱住他，缓缓跪下来，抬起头，几番挣扎，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两个人没跑出多远，夙夜脚下一滑，两个人一起摔倒。坐起来，一个披头散发、衣襟散开，一个额头肿起一个大包，雪泥满面，两个人都觉得滑稽，呵呵笑起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薄野修解开自己的腰带给她围上，看他低头，手臂半围过来，夙夜心头一窒，想起温柔如他的水木华，眼泪不觉滴下来。薄野修笑笑给她擦擦泪：“别哭，为这种下流无耻之辈，不值得伤心，有朝一日，必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夙夜掏出手帕递给他，让他擦擦脸上的泥水，他指指夙夜的头发。夙夜以手梳理了梳理，头上的发簪早就脱落了。她解开脖子上的红绳，递给他。自己挽好发髻，薄野修也摘下了紫玉簪，夙夜别好头发，向他妩媚一笑！薄野修心中一动。
　　“这彩头赢得…，你失了面子，我失了里子！”夙夜自嘲地一笑。
　　薄野修负手仰头一笑：“大丈夫纵横天下，能屈能伸！”
　　夙夜学他的样子，仰头一笑，再伸手向前一指：“小女子辗转坊间，患得患失…”
　　两人异口同声道：“咱们继续！哈哈…”
　　两人携手南行，远远就可以看见，梅林与大宅相接的是一个高楼，完全可以俯瞰整个梅林。薄野修微微缩目。两个人推门进入楼内，一个圆厅，桌椅家俱齐备，厅内很暖和，夙夜一屁股坐下，看桌上有一壶热茶，正要沏上喝，一个小侍童走出来。向他们两个人施礼：“恭喜二位，破解全部迷题，这是一百两银子，请收下！”说完转身离开。
　　夙夜还待再坐坐，喝口茶再走，薄野修却拉着她催着快走。拿好寄放的东西，两人往回走，路上夙夜问他《断阑算经》，薄野修道：“《断阑算经》从西祁国传入，我们东泽国民间流传的也只是上部，懂的人也很少，至于下部一直没出世！”夙夜却知道这下部在山洞中的书库里，水木华对这些珍贵的典籍，也总是抄录一份副本带出来！
　　回到面馆，临进门时，夙夜看了一眼薄野修道：“我想去街口等等湘水！”她拔下紫玉簪递给他：“这簪子太扎眼，你先给我收着！”
　　
　　等了一会儿，望见湘水慢慢走过来。夙夜高兴地向他招手，可还没高兴完，就觉头上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湘水也刚伸手要打招呼，就看见夙夜身边围上几个人，其中一人打昏了她，塞进了一辆马车。他急奔过来，车已经跑起来了！他夺过路边一个人的马，追上去。 
 15、得失之间 ... 
 
 
　　马车上的人看见有人追过来，竟向城外驰去。马车速度很快，湘水紧跟，在几个店铺中，他甩手丢了几个暗器。直追出城外十几里路，湘水抢到了车前，挡住了去路。车上跳出几个人，各持奇特兵刃，将湘水围起来。
　　




16

16、短欢 ... 
 
 
　　湘水看了看几个人，形貌奇特，面无表情，其中一个轻蔑的看了一眼湘水道：“此地无人，速速动手！”两个手持长刺的人冲上来，湘水看招式古怪，心头一凛！他并没有带兵刃只能挥拳相迎。湘水的武功虽比夙夜高，但这两个却高他许多。两人夹击，湘水只能尽力躲闪，他知道，只要能耗到援兵到来，至少夙夜能脱险。
　　旁边的人不耐烦道：“老二、老三，速战速决！”
　　两个人加快进攻的速度，不出几招，湘水的腿被刺中，他忍痛，但腿的移动已经不灵活了，很快又连连被刺中，浑身已经鲜血淋漓。两个对手互视一眼，举刺直扎胸口，湘水自知不能幸免，他奋尽全力高呼：叶…、叶…”，想要唤醒她。
　　夙夜躺在车内猛然醒过来，她爬起来向外看去，正看见对手刺中湘水，她吓的大叫。正在这时，远处两支暗器袭来，两个持刺的人连忙躲闪。
　　“有人来了，快撤！”几个人飞速向远处撤走！
　　愫青一马当先冲过来，下马扶起湘水。紧跟的东陵舍扶起跌在地上的夙夜，正在这时一支长箭挟风如电般射向夙夜，东陵舍一揽她，箭钉在他的后背上，夙夜惊呼。愫青抬头看时，一个持弓的人影一闪而逝。愫青和夙夜扶起东陵舍，看那箭钉在后肩处，但箭吃进很深。愫青给东陵舍包扎时，她去看湘水，湘水身上的伤口被血掩住几乎看不清了，夙夜大恸，抱住他大哭：“湘水，湘水都是我不好，是我害的你，是我太任性了，我错了…，湘水、湘水！”
　　湘水从昏迷中醒过来，他喘息了几口：“叶，你没事就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好，可以安安静静的过平淡生活。我真想就这么过下去，甚至梦想着有一天你和公子恩恩爱爱的在一起，我可以守在你们身边。可是…”
　　夙夜眼含着泪水祈求的望着被扶过来的东陵舍，祈望他能想办法救救湘水，东陵舍难过的背过身去。
　　“叶，别难过！”他抬手去抚夙夜的脸，手到半途就无力的掉落下来，夙夜紧紧地抓在手中：“公子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他不知道怎么喜欢，又害怕，又想要，你别怪他了，若他做错了什么，你要看在湘水的面子上，给他个机会补偿！好吗？”
　　他有些无力的又急喘了几口，眼睛闭了闭。夙夜看着汩汩向外冒的血水，哭着用手去捂。
　　“湘水，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闭上眼，你还想着他作甚，他那里好了，东陵舍！你快过来抱抱他”她朝东陵舍大喊。
　　东陵舍蹒跚地挪过来，接过湘水，轻轻抱起来，湘水艰难地双手抱住他，附耳道：“叶的真名叫白夙夜，公子要全心全意待她，她才能真心喜欢上公子！”说完气竭松手，东陵舍心中哀痛，温柔地唤他：“ 
 16、短欢 ... 
 
 
　　湘水，湘水…”
　　湘水脸上浮起一种愉悦：“湘水第一次见到公子时，公子骑在马上，锦衣俊颜，宛如天神下凡，湘水的心怦怦直跳。当你第一次欺负湘水的时候，湘水又痛又怕。可公子虽然心狠却从不折磨人，有时候高兴了，也很温柔。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喜欢上了！” 
　　“让你受苦了，是我太荒唐了！”东陵舍难受的紧紧地抱着他。
　　湘水凝注着东陵舍，眼波流转中，异样光亮起来：“湘水知道公子与我们呷昵时从不亲吻我们，公子…‥！”
　　东陵舍抬头去看夙夜，夙夜背过身去站在几步远之外。他叹息了一声，俯身轻触湘水的嘴唇，湘水伸舌相迎，在唇舌的交缠中，湘水平静而去！
　　东陵舍呆呆地抱着湘水，泪眼模糊的夙夜扑在他身上哀哀而哭，东陵舍抱住两个人，眼中也滴下泪来。夙夜猛抬头，拍打着他，边哭边骂：“东陵舍，你个混蛋，你作恶多端，为什么不死，湘水多么善良，你还欺负他，呜呜…‥！”
　　东陵舍喃喃道：“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夙夜跪坐在湘水的坟旁，似乎看见湘水一身是面的在厨房忙活时的开心，看见他围在薄野修身边听故事时，那有些孩子气的样子！又想起死去的巩日玛、拉奇和玛素，心疼如绞地自问，到底自己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东陵舍拖她起来。
　　“跟我回常州吧！先躲几天再说！”
　　“我不去，廉玉怎么办？”
　　“那帮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她们至今无事，我会派人保护她们的！你到底惹什么人了，这些人不是我东家的人，也不是那边的人！”
　　这些人当然也不是冲着薄野修去的，否则怎么不在两人回来的路上，或者在梅林就下手，梅林？
　　夙夜默默不语地跟着东陵舍上了马车！
　　摇晃的马车上，两个人都不说话！东陵舍显然支持不住了，歪身侧躺下！他有些痛楚地翻身，夙夜伸手帮了一把。东陵舍扯出一丝笑意：“紫儿…‥，别再气了，以前是我不好，以后老老实实地守着你，好不好？”
　　“哼，我还是那句话，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夙夜冷冷、干脆地回绝他。
　　东陵舍不再说话，闭上眼！
　　他不说话，夙夜又心有不忍。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看他沉沉睡去，自己也倚着车壁打起盹来！
　　迷迷糊糊中听东陵舍轻声念叨：“我上辈子，一定欠你的，即使你再拒我于千里之外，再折腾我，我也忘不了你，我试过了！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到常州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马车直接赶进了一个带园子的院落，前后二进，前院是东陵舍的卧房、书房和正厅，中间是园子，后院是愫青他们的住房，院 
 16、短欢 ... 
 
 
　　子里没有丫头，临时找了个伺候夙夜。
　　夙夜在马车里一直没睡好，到中午才歇过来。没事前院转了转，就跑书房里找书看！东陵舍书房里什么书都有，有子史经典，也有话本故事，还有江湖杂记。夙夜心情不佳，便检了本话本故事看起来，竟迷住了。不知不觉晚膳后，倚在软榻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听到动静醒过来时，见东陵舍已脱下外袍坐在凳子上，愫青正给他解衣，夙夜躺那儿就看见他的后肩处，血染红了一片！愫青小心翼翼给他脱下衣服，清洗、上药、包扎，听东陵舍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 夙夜不好意思再装睡了，就站起来：“既然伤了，就歇歇吧，都半夜了才回来！”
　　东陵舍没有回头，心里却暖暖的。
　　“父亲今年让我操持过年的事，有的忙的！”
　　“不是伤了吗，不能推辞吗？”
　　“在东家，有伤得藏着，有苦得学会自己咽，要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
　　夙夜噎住。东陵舍转过头来：“担心了？”
　　夙夜不理他。也是难得没还嘴刺他。
　　收拾妥当，东陵舍全身放松，斜倚在榻上，笑看她。又是白衣素服，又是那股妖娆、清爽的风情扑面而来。夙夜别转眼，拿起书，起身向外走。
　　“有些南边来的新鲜果子，你再坐一会儿，尝尝再走！”
　　若他强留，说什么，夙夜也不会理他，可他这样不温不火的，夙夜放松的，连自己都觉得异样。
　　愫青送进一个果盘，果子新鲜，夙夜都不识得，一种红的发紫圆如小苹果，一种几个棱角绿莹莹的。果盘放在榻上，夙夜也盘腿坐在榻上。先尝了尝绿的，甜而脆，很好吃，夙夜又拿起一个紫的。看东陵舍并不动。
　　“我不爱这些东西！”愫青送过来一杯酒。他喝了一口，看夙夜不乐意的样子。
　　笑道：“肩膀有些痛，喝点药酒，要不守着你，我无论如何是不敢喝的！”
　　夙夜脸色立刻变了，想起了他的无礼侵犯。东陵舍暗悔失言，一把拉住她：“我错了，再不敢了！你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
　　夙夜狠狠一口咬下去，没想到，这果子熟透了，立时汁水四溢，顺腮边淌下来，腻白紫汁，必甘若琼芝。东陵舍的心忽然狂跳起来，还在嘴边的滋味怎么能忘记，只是尝尝就神魂俱与了，何况守在眼前、难得的不是冷眼相对！
　　夙夜抖着手找东西擦，东陵舍不知不觉地伸手过去，用手指轻轻一抚，回手就要往嘴里含，夙夜看了，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立时，怒了：“死性难改！哼！”掉头走了。
　　东陵舍虽有些失落，但听那似嗔似恼的声音，竟觉甜蜜！他笑笑，安稳地会周公去了！
　　
　　夙夜起床时，东陵舍早走 
 16、短欢 ... 
 
 
　　了。本来觉得一天呆在这里，怪闷的，没想到光是听墙角就挺热闹！
　　




17

17、表白 ... 
 
 
　　院子大门正对一个照壁，夙夜坐书房里从窗看不到门外的人，但院子寂静，声音却很清晰。
　　“愫怀，听说公子回来了，可在屋里？”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传来。
　　“青纹姑娘，公子没在屋！”守门的客气地挡架。
　　夙夜翘翘嘴，早料到，东陵舍家里必是一堆姬妾！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活泼的娇俏女子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愫怀，公子回来了吗？”
　　另一个女人：“小洛，公子正忙呢，那能顾上我们，咱们走吧！”
　　“再忙连去露个面都不能吗？”小洛埋怨道。
　　“你胡说什么，走吧！”另一个小声说了一句。
　　
　　夙夜听着有意思，心想东陵舍这风流债背的还挺乐啊！我倒给你数数来串门的有几个，夙夜索性搬个凳子，不怕天寒地冻的继续听墙角。
　　刚坐下，愫青端着盘点心从外面进来了，看夙夜坐在照壁后，愣了愣，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夙夜瞪他一眼，他一溜小跑进屋，拿了一件鹅蛋青色的毛皮大氅给她披上，又去拿手炉。再要往里跑时，夙夜终于忍不住了：“愫青，你是不是特想让我好好听听你家公子的墙角？”
　　愫青站在屋门口吃吃忍笑，还是接茬找东西往外拿。
　　
　　“愫怀，你让开，是不是谁来都说公子不在，我明明看见刚才往里边送点心了，是不是哪个小蹄子已经进去了！”
　　“美怜姑娘，哎，姑娘，公子真出去了，你要不信，可以问问二门的小厮！”
　　夙夜在里边一听这名字，实在忍不住了，咯咯笑起来，是够“没脸”的。这定是那东陵舍促狭给起的名字。
　　
　　外面的人显然听见了声音，更是不依：“你听听，公子院子里什么时候有女人了，还想骗我，让开！”外面争执声起。
　　夙夜乐的，心道：“我再添一把火！”
　　“公子，你听院子外面嚷些什么？”夙夜腻声道，说完，自己乐的只跺脚。愫青在书房里瞧得却不那么高兴了。
　　外面更乱了，好象人多起来。听愫怀在那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夙夜却不怕，东陵舍你的院子要是那么好进，就不是你了！愫青也是不慌不忙地给她沏茶端出来，让她继续！
　　果然，另一个从没开口的粗声男侍从高声一吼：“都住口，公子的院子什么时候容你们乱闯乱叫了，还不快快各回东院去，屋里有贵客，惊扰了她，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一群女人估计是怏怏不乐地散了！
　　夙夜一看没热闹听了，也怏怏然，挪回书房。愫青把点心端给她，又沏了杯茶放好，就要退出去。
　　“愫青，我闲着无聊，你给我说说，东陵舍在家里排行第几？”
　　“我家老爷有十房夫人，家中共有少爷、小姐十二位，公子排行第九 
 17、表白 ... 
 
 
　　。”夙夜伸伸舌头。好大一家子啊！
　　“那刚才那帮女人，可是东陵舍的妻妾？”夙夜本不想问，还是问了出来。
　　“不，不，公子没娶妻妾，那些女人…‥”愫青看了看夙夜，没敢往下说。夙夜了然一笑。摆手，愫青退了出去！
　　愫青想想刚才的情形，要让公子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折腾呢？又后悔没制止。心想：“只要眼前这位不发作，多半不会有事，只要眼前这位那怕提一句，这事就得糟，这大过年的要是撵出这帮人去，连自己都不忍心！”
　　他本来要出去，又转回来。夙夜看他一声不响地站那儿，瞅他一眼，这个漂亮的小侍从，眉目低顺，却骨子里一股傲气，不是东陵舍压制着，也是个角色。知道他有话要说，就是不理他。
　　两个人沉默以对，夙夜的任忍却比不上他。先忍不住了：“说吧，要怎样？”
　　“那些女人不过是公子以前随意收留的，并没有什么身份，在东府总算能吃饱穿暖，小姐就不要和她们计较了！”
　　夙夜心头一堵：“什么叫和她们计较？”夙夜反问。
　　愫青暗叫糟了，自己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放肆了？
　　“小姐，我…‥！”说着就要跪。夙夜止住他，看他慌了，随道：“我明白，你不必说了！先出去吧！”
　　愫青暗擦汗，这位的脾气也是古怪的很，到门口好好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这墙角听得终是闹了个不开心！夙夜再坐下来看书，却神游天外，一会儿想起水木华，一会儿想起白苏，忽想起紫玉簪，没在自己手里，是放在薄野修那儿了。正乱想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可不是在门外，而是在院子里了。
　　“我的小舍，带了个什么样的漂亮姑娘，这么严实地藏在屋里？”夙夜从窗户看去，一个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浑身挂金带翠，眉眼有些面熟的出现在眼前。女人看见她，那笑意忽变作奇怪的神情。
　　夙夜苦笑，自己就长着一张普天下都熟的脸，若云说自己像她母亲，东陵舍没说，她现在也明白了，敢情，自己也长了张和他母亲相似的脸。
　　再怎么厌弃东陵舍，对长辈，夙夜没有理由冷待。她连忙出门施礼相迎：“给东夫人请安！”
　　东七夫人笑着拉起她：“好个机灵、漂亮的丫头，小舍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好了？家里那么多，还真没看够？”
　　听着这前半句尚在夸自己，到后边怎么就变了味了？
　　看她满面含笑，脸已有些细细的皱纹了。夙夜也不好计较，只是淡淡一笑。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在那儿认识小舍的？家里是做什么的？”她拉着夙夜的手热情地问了一连串。
　　“我们只是偶然碰到的！”夙夜连忙撇清。
　　“怎么会，这院子，小舍从不 
 17、表白 ... 
 
 
　　让女人进，连我他也不让进呢？你这不住下了吗，我对小舍可是了如指掌，他沾上的女人，从没有不对他死心塌地的！”她在那里洋洋自得，夙夜对东陵舍那一点好感又开始被糟蹋地一干二净了。
　　夙夜嘿嘿一笑。
　　东七夫人看来特别爱说话，从东陵舍小时候惊世骇俗的情史到东家一家子家长里短的琐事，无不一一道来。
　　夙夜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让她大为高兴。终于送走了她，夙夜长长出了一口气，吃过饭，直接上床睡午觉。
　　东七夫人畅所欲言后，领着丫头走在回院子的路上，都觉得心情愉快，在这个家里可没人会乖乖听她说话！
　　“七姨娘，这是从哪儿来？”东大小姐难得今日脸上对着自己有点笑意，还主动打招呼，东七夫人连忙答话：“大小姐啊，我去看阿舍了！大小姐也是昨儿回来的？听说大小姐这次出门可做成了几笔大生意，府里都传遍了，比阿舍强多了！”
　　“舍弟可在屋里？这次去南边带回来好些驻颜美肤的补品，想让他送给姨娘，既然碰见了，不如姨娘到我屋里去坐坐？”
　　东七夫人还是头一次受这个东府最受宠爱的大小姐的热情邀请，高兴地一起去了！
　　
　　一觉无梦，醒来却心情沉沉，她静静闭目养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会这么抑郁。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耳边好象还有别的声音。她睁眼一看，东陵舍竟卧在自己旁边睡着了！她望着睡的安稳的脸庞，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比清醒的时候好看多了！
　　
　　她不愿再看，翻转身，想要再睡会儿，背后的人却靠过来，伸手要去抱她。她一下子坐起来，推开他，抱被靠在墙上。东陵舍望着她，神情平淡如水，唯有那双浅翡色的眼眸，夙夜越看越难受，那里面流动的哀伤和深情是真的吗？
　　“几年来，我一直在情爱中浸淫，自以为得意、潇洒，却没想到碰到你，刚开始我看你长得和家里这群女人一个样时，心里着实是烦，但却又如此清醒地知道你是多么地不同！就想要再见见你。可当你见到我时，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笑着说，我小女子也忍不住想要劫上一劫？那骄傲、清丽的样子你知道有多么诱人夺目。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一样的模样，可以由内而外地这么的不同。”
　　“那时候，我是算计你来着，可我到底是为了要那东西还是要你，我根本就不敢分辨。我忍不住的就想要知道你更多。我偷偷留下你的衣服，恨不得放在嘴里尝尝是什么滋味。可是看到那些男人的痕迹时，你知道吗？我又恨不得全烧了它。我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嫉妒到发狂，我害怕了。可再见到你时，我又忍不住想要靠的更近。我急切的想要知道你的那些男人 
 17、表白 ... 
 
 
　　，我旁敲侧击，我讥讽你，那里是真想笑话你，那时的我就已经自惭形秽了，不过是我不想要离你太远罢了！”
　　“在潇湘楼外，我看到忧伤的你，又心疼又嫉妒。就想让你痛快哭一场，也许能暂时忘记那些男人。你泪流满面地望着我，黝黑的眼眸想钩子一样，抓的我心里痛的只想要抱着你！”
　　“为了完成任务，我是哄骗了巩廉玉，可是我不了解的是，你对她情深意重。我只想我只要不碰她，你不会太在意！却没想到，酿成大祸，你始终不肯原谅我。后面就一错再错。 ” 
　　他吸口气：“我知道你的心结，几年的荒唐，你永远无法原谅，更不用说，你还亲眼所见…‥。可是你不能想象，我是多么想要触碰你。我几年的荒唐唯一留给我的是□上的渴望迥于常人。对你的那种渴望比任何毒药都狠，我日日夜夜的想着你，我无法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我吃药、我醉酒，可是都没有用，那天我看见你时，我心里恨自己，也恨你，我只有一个念头，想要，想要的更多，哪怕是死也要先得到！果然是又伤了你，害了自己，紫儿，我…‥”
　　他就那样躺着娓娓道来。
　　夙夜叹口气，那种感觉自己如何不知，从见到水木华第一天起，那怕还是个小姑娘的自己不也是时时刻刻地渴望贴近他吗，他每次都不动声色地拒绝，让自己一次次心伤！
　　她望进那双眼睛里，从被子里伸脚轻轻碰了碰他。
　　
　　




18

18、风波 ... 
 
 
　　那小小的温暖的脚趾上传来的酥麻如波散开，他一把抓住，紧紧贴在腹部。手摩挲着带着暖意和芳香的布袜，手下的小巧和软滑，让他一下子心里如浇热火。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体起的变化。他连忙松手，长吸口气，坐起来，脸上晕红一片。夙夜看样子也猜得出来。把被子一下子扔过去，蒙住他。他本想集中精神不乱想。可被遮着脸，他又控制不住了，俯身一下子抓住刚放下的小脚，剥下布袜，下口就咬，夙夜吓的高叫：“快放开我！”，缩腿一脚，就把还蒙着被的他，踹倒了。东陵舍没有动而是嘿嘿的在被里笑起来。夙夜也笑了。
　　夙夜站在院子里，风挟着雪粒扫过面颊，吸到胸口的是清清淡淡的凉。
　　“舍儿媳妇，快来看看这好东西！”这东七夫人热情到一天两趟的跑，东陵舍刚走，她又来了。
　　但当夙夜看到她拿的东西时，心里咚的一跳。东七夫人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宝蓝色云丝长裙，上身袖短，对襟滚月白宽边，银线刺绣波浪水纹，肩处滚细硬银边。内袖形如长莲瓣边缘波浪水纹，只在上臂扎一银环扣，其余部分敞开垂下，宛若飘动的花瓣，腰扎半月形水纹腰带，□百褶裙曳地，整个长裙看起来飘逸如水、清润如月。夙夜仔细看了又看，确凿无疑，洞中的一本画册上全是画着一个女人穿着这件裙子跳舞。只不过那件裙子是纯白的，滚蓝边，刺绣的是堆雪纹。
　　东七夫人得意地穿在身上：“媳妇儿，我要在年夜宴上穿这件裙子，你看漂亮吗？老爷肯定喜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去我屋里坐坐！”
　　“夫人这件裙子那里来的？”
　　“别人送的，可不能说，要让别人知道了，也做这么一件可不糟糕！”
　　七夫人满屋里乱转，夙夜看她这么高兴，也笑道：“我看这裙子可以再改改，夫人如果能穿着她跳舞就更好了！”
　　“什么？你知道怎么改，你会跳舞？教教我？”七夫人急切道。
　　夙夜指给她看：“银环上扎两条飘带，□加两片莲瓣水波裙片，从腰部前后各垂两条月白银边长飘带，在下部结成宝石花结并缀钻，再垂下拖地。”
　　七夫人连声道好：“媳妇儿，你先想想那舞怎么跳，我这就找人去改！”说完一溜烟走了。
　　
　　晚间东陵舍回来后，问起七夫人。夙夜只说她来坐坐，说说话！
　　东陵舍嘱咐道：“她整日无事生非，有些话你别听她乱说，还有千万不能出院子！”
　　夙夜不解的看他，他坐过来，嘻笑道：“我怕有人和我抢你！”
　　夙夜装听不见，心想，你怕的是让我发现你的荒唐吧！
　　
　　第二天一早，东陵舍刚走，七夫人就闻风而至。穿好裙子，夙夜望着，果然一改之下，那种飘 
 18、风波 ... 
 
 
　　逸的味道更足了！夙夜昨晚凭着记忆画了几个动作，年夜宴马上要到了，要学会学全，也不大可能。可看了七夫人跳舞，夙夜就知道不是“不大可能”而是“绝不可能”！
　　夙夜劝她放弃这个想法，可她却异样兴奋，终于把主意打到夙夜身上了。她那里哀哀而哭，诉说闺怨，弄得夙夜十分尴尬！
　　她的主意是衣裙做两套，年夜宴上，她穿一套衣服赴宴，跳舞时，由夙夜穿另一套替她。夙夜蒙上面，本就相似，身形也差不多，估计离得远不会被人发觉。夙夜总觉得会出事，开始不答应，经不住她左磨右劝，答应下来，心想这事得跟东陵舍说一声，有事他还有个准备。
　　曲谱在画册里都有，默写后也交出去了。小时候的事夙夜记不清了，山洞里也没有什么画像，只这本画册上的女人，夙夜觉得与自己有点像，感觉特别亲切。所以经常抱着看，也早学着跳过了。
　　穿着同样的衣裙再来跳上一跳，夙夜觉得自己像要飞起来一样！
　　夙夜来的第四天晚上就是大年夜，东陵舍从外面匆匆赶来，这两天就没看见他。进来就走到夙夜身边，抓起她的手贴在脸上：“外面真冷，给我暖暖吧！”摸着脸上是有点凉，夙夜没甩他的手。他歪头，把唇转到夙夜的手心，一点点地细细吻起来。
　　夙夜抽手，东陵舍轻轻一拉，抱在怀里，低头吮上她的脖颈：“只是一天没见，我就心慌的什么也做不了了，别动，我就抱抱！”
　　又附耳小声道：“紫儿，我要怎样，你才能让我亲近一些！”
　　夙夜听了，鄙夷地一翻眼，只推他。
　　东陵舍歪头去亲吻她的唇，却没想她使劲猛一推，离开了他的怀抱。东陵舍怏怏而去。夙夜才想起来，没跟他说跳舞的事。
　　
　　年夜宴设在大厅，正中是东康哲和大夫人，左边几桌是成家的公子、小姐。东家的习俗无论公子、小姐，公子娶妻，小姐娶夫，这家口就相当大。右边是几房夫人一桌，还有未成家的公子、小姐，末几桌是东康哲一些没有名份的姬妾。厅内宽敞，未见拥挤。欢宴正浓时，几位夫人、公子、小姐纷纷或歌或舞，或是从外面带来杂耍，笙歌鼎沸、热闹非凡。
　　七夫人拿定主意，要惊艳一时，初来赴宴时并没有穿那身衣裙。直到宴中，才换上款款而来！裙式新颖、夺目，宴上众人齐齐侧目，众位夫人嫉妒的有之、冷笑的有之、窃笑的更有之。在众位夫君陪伴下的大小姐唇边淡笑更深。东陵舍则募然变色！
　　东康哲本已饮至半醺，正招过最受宠爱的九夫人，给他斟酒、谈笑。旁边的大夫人一脸麻木。他抬头远远看见七夫人时，一口酒差点呛到，九夫人连忙拿手帕给他擦，却觉得眼前的人浑如猛 
 18、风波 ... 
 
 
　　虎睁目般散发出一股狠戾之气！顺眼光看去，也是暗暗叫苦！
　　东康哲收敛起一下子迸发的怒气，面无表情的步下高几，七夫人却毫无所觉地正沾沾自喜。
　　“飘言，你穿的什么？”
　　七夫人赶紧走过来，婀娜多姿地敛身一拜：“老爷！妾身亲身缝制的，唤作莲水裙！”
　　东康哲怪怪地一笑：“什么莲水裙…，它的名字叫流波蓝！”他一掌挥出，把七夫人打倒在地：“贱人，你何时进过内阁？何时看过画像？好大胆子，你也配穿这流波蓝！”
　　七夫人顿时花容失色，吓得连唇边淌的血都不敢擦。内阁是东家重地，任何人不能擅闯。七夫人大叫：“老爷，我冤枉，我没进过内阁，更不知道什么画像！”
　　“若只是仿出大样也就罢了，料你也没那个胆，可是竟能仿的一模一样，丝毫不差，这天下除我见过这裙子，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剩下的都死了，你还敢狡辩！说，是谁进过内阁？”东康哲面目本是极清朗，可目露凶光时，在场的人都噤若寒蝉。
　　七夫人张口结舌，东陵舍恨得牙痒痒，这个母亲什么时候给自己省过心，这番又惹下这大祸！ 
　　夙夜藏在大厅一旁的一间小房子里，身边站着个青衣男伶，是七夫人找来的，给她吹萧伴奏。她在屋里焦急地等待，越想越不安！听东陵舍的口气，对他父亲是又敬又怕。连东陵舍这样骄横跋扈的人都怕的人，必不简单！那七夫人一看就是胸无计量，和自己这点小把戏，难保不被看穿！
　　东陵舍看父亲勃然大怒欲把七夫人关起来拷问，连忙跪倒求情。东康哲盯着东陵舍尖刻地问道：“小九，不会就是幕后主使吧？敢闯内阁，想做什么？”东陵舍看他母亲心道：“这弯弯绕必是有人设计，你就从实招吧！”
　　七夫人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却攒紧了手中的手帕。东陵舍看手帕是前两天他送夙夜的几条手帕中的一条，顿时明白过来，脸上一下子紧张起来！
　　东康哲早看到两个人的眼神不对，冷笑着正要发话，一阵萧声悠悠传来，东康哲浑身一震，倏然转身。
　　光亮的水磨黑曜石地面上，伴着清幽的萧声，一位蓝衣少女翩然而舞，相同的裙装裹身却是气质截然不同，少女长发飘舞，额头上仅扎一条银丝带，一挪一跃，缥若轻烟，蓝瓣银带宛如云掩夜空，月中仙子下凡。
　　大厅中寂静无声，唯有萧声婉约，舞动的少女仿若幻梦，人人屏住呼吸，唯恐声动惊沉梦！东康哲脸上质疑…惊喜…痴迷！ 
　　东陵舍却是蓄势待发，面上越来越冷！
　　夙夜想过了，衣裙相同说法可以有许多，但若头饰都相同就难以解释了，她解开发髻，披散了头发。听东康哲的话，他与山洞中画册的 
 18、风波 ... 
 
 
　　女人很可能有关系，否则也不会在家里千方百计地收集模样相同的女人。为了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迷，自己也得冒险一试。
　　清远空寂中，萧声渺去，少女最后一个动作竟是逶迤在地，裙瓣像盛放的花朵一样铺开，眼含秋水地遥望着吹萧人！
　　东康哲面上骤然变色，人影一闪，吹萧的青衣男伶口吐鲜血，扑倒在地。坐上有人惊呼！却是九夫人，东康哲似乎清醒了一些，回头望了望她，却朝着夙夜狠狠质问：“他是谁？你为什么那样望着他？”夙夜一脸茫然，坐中不知那房夫人阴阳怪气道：“呀，这不是九夫人的表兄吗？整日出入内院，老爷竟没见过？”
　　大夫人唇边冷笑：“什么人竟敢随意出入内院，老爷别被蒙在鼓中还不知吧？”
　　东康哲仿佛没听到什么，嘴里念叨着：“表兄，你什么时候有表兄了，又来哄我，月蓝，我的蓝儿……。”他踯躅着想要靠近夙夜，夙夜后退。
　　“蓝儿，你怎么不理我？我的心都是你的了，什么我都愿意做，你不能嫁他，没了你，我该怎么办？蓝儿，你说句话啊？”他伸手去拉夙夜的手，夙夜一躲。他出手更快，掐住了夙夜的双臂。
　　东陵舍一个箭步过来，分开两个人，跪在地上：“父亲，这是我带回来的一个舞女，不知从哪儿学的这艳舞！”
　　“什么艳舞，这叫月影流波，世间只有我的蓝儿会跳！”东康哲仿佛还沉浸在回忆中。
　　“父亲，你清醒一下，她只有十七八岁，怎么会是蓝夫人呢？”
　　东康哲一脚踹倒东陵舍。
　　“你胡说，这活脱脱就是我的蓝儿，二十多年了，想煞我了，蓝儿摘下面纱让我瞧瞧！”
　　夙夜和东陵舍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明白，这面纱要摘下来，自己更跑不了。
　　旁边的东大小姐，高兴地心花怒放，本想一箭双雕，不想又一只雕儿撞在箭上，而且还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让我来帮你一把！她轻轻甩手，一片细小的玉片飞来，恰恰打落了夙夜蒙面的面纱。
　　




19

19、因果 ... 
 
 
　　一身清贵、冷傲的气派，一张纯如初雪、丽若仙葩的绝世容颜，带来几多心痛、几多殇！
　　东康哲笑中带泪，醉眼朦胧的伸手想要触摸她。
　　夙夜嫣然一笑：“阿哲，你怎么又来逼我？”她似嗔似怨，听得东康哲心头一酥，连东陵舍也从没听过她如此娇媚的声音，心中一跳。在场的人都是心头一震，这个女人妖媚起来，谁能抵挡！
　　东康哲没敢碰她：“蓝儿，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宠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逼你！”
　　夙夜走到七夫人身边从地上拖起她：“她是我的好姐妹，不许你欺负她，我累了，要歇歇，你别过来！”
　　东康哲尴尬一笑：“怎么会，你体弱，去歇歇吧！”夙夜走过他身边时，他小心地拉住她，东陵舍眼中眸光一闪。
　　“蓝儿，真得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夙夜故作羞涩地甩开他的手，小嘴一噘：“你说呢？”走过东陵舍身边时，调皮地轻轻踢了他一脚：“他把我当舞女，还欺负我，你要好好罚他！”
　　东陵舍在那儿苦笑不得，知道她一为出气，二却是在和他撇清关系准备逃跑。
　　夙夜回到院子就催愫青送自己走，但愫青却不同意：“公子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小姐都不能独自离开！”
　　夙夜无法，只能焦急地等待！等了半个多时辰，东陵舍才回来。直接吩咐备车出城。
　　
　　“他没真罚你吧？”在马车中夙夜问道。
　　“你觉得呢？”东陵舍看她，拈起她一缕头发含在嘴中。
　　“他嫉妒地发狂，真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结果是，我又为你挨了几鞭！”
　　“他怎么还没清醒？怎么会打你呢？”
　　“他那里愿意清醒，打我还不是常事？”东陵舍满不在乎道。
　　“打哪儿了，我看看！”夙夜有些愧疚。
　　东陵舍盯着她的眼睛，弯着嘴角：“真要看？”他脱下上衣，在后背上，箭伤未愈，又添几道鞭伤，血道子还在渗血。夙夜心中一揪，用手轻轻一抚：“痛吗？”东陵舍身子一抖，说不清到底是痛还是别的感觉，只点了点头。
　　“这箭伤不会留下疤吧？”她用指轻轻点了下。
　　“留下疤才好呢，让你看到一次就对我愧疚一次！”夙夜没有细辨他话里的意思。去翻找了一些药膏：“你趴下，我给你上点药。”东陵舍乖乖趴在锦被上，夙夜先给他擦了擦血渍又给他上药。
　　“七夫人没事吧？”
　　“你管她作甚，不是她惹事，能有这些麻烦？”东陵舍不耐烦道。
　　“你这什么态度，她是你母亲！”夙夜看不惯他的样子，责备道。
　　“我从小受她所累，不知吃了多少苦，长大了，又天天为她提心吊胆，解决麻烦，在东府，没有我给她撑着，她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到现 
 19、因果 ... 
 
 
　　在还不知道收敛，一个没有心的人，有什么可争的？”
　　“你整日不在家，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自然一颗心都放在你父亲身上。我看她朴实善良，倒比那些女人可爱的多，难道有个阴险狡诈的母亲，你反而高兴？”
　　“她还善良？利欲熏心，为了荣华富贵连亲生女儿都能生生抛弃还叫善良？”
　　“你还有姐妹？”
　　“和我不是同一个父亲，为了进东府，大夫人不让她带着姐姐，她就，她就当街把姐姐卖了!我们虽不是同一个父亲，但姐姐待我甚好，家里没有吃的，都是她饿着肚子，让着我吃，姐姐瘦的让人心疼！卖她那一天，母亲狠心的拉开我们俩个，姐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都没掉一滴泪，生生打昏了我，让人带走了她！我从手中有权利起，就一直在找姐姐，可十几年了，我再也没有见到姐姐！我恨她，恨她！”东陵舍咬牙道！
　　“难怪那天你会拿那个女人出气，可是你知道吗？那个卖孩子的女人最后看孩子的那一眼中包含着多少爱怜吗？也许她是为了孩子能活下来才那样做的！你母亲也一定是这样，不是为了爱你的姐姐，也是为了你！”
　　“她是为了自己享受富贵，那里是为了我！”
　　“你知道她和我谈起你时，是多么的骄傲，多么的开心！她这样无事生非，不仅是为了引起你父亲的注意，也许是为了你，你父亲那样逼她，她都没说起我，她想要保护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没有问过她，你姐姐的事？也许她没有真卖了她呢？”
　　“你说什么？”东陵舍好象受了启发，猛半支身子回头看她。
　　夙夜没防备，手碰到了他的鞭伤。东陵舍轻轻一哼，竟觉得不是痛，反而是一种愉悦升上心头，夙夜的手触摸的地方，分外敏感起来。腹中一团火越烧越旺，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什么时候被下了药，还不是一般的药，是算计好了，现在发作！自己没吃什么，难道是鞭子？那些嫉妒的面孔还在眼前，他的脑子已经不能正常运转了，只盼着夙夜的手狠狠蹂躏他的鞭伤，他喘息声愈急。
　　而手碰过伤口的夙夜也是不能幸免，手下的肌肤变得如此紧实润滑，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灯烛摇曳下，那纤长起伏的肌背，映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是一种让人心跳的诱惑。在梅林的那种感觉又一次出现在夙夜心中，她涑然而惊，强抬起手，捂住前胸，想要平息那里升腾的火。
　　“我怎么了，东陵舍，你说话！”夙夜说出话来，娇媚婉转，东陵舍听了，险些咬着舌头。
　　东陵舍强迫自己清醒一些，他硬是翻身靠向车壁：“我们可能、可能…中了药了！”
　　“什么药？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夙夜只是手上沾了一点，还能比较清醒 
 19、因果 ... 
 
 
　　。
　　“是春药…，你快出去，我受不了了！”
　　“可我浑身酸软无力！”夙夜的声音越来越腻。东陵舍满面通红，紧闭双目不去看她，可声音却丝丝缕缕的不饶过他。
　　“叫愫青，不，那外面也都是男人！”东陵舍禁欲多日，欲望像根绷紧的弦，在药效的催动下已经如汹涌的波涛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开始胡言乱语：“紫儿，求你了，你碰碰我…‥，不，你快出去！”他在车中翻滚、挣扎、呻吟！夙夜清醒一些，站起来向车外走。可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东陵舍拽住，他眸带泪光，乞求地望着她，她的心狂跳，却守着最后一丝清明！她挥掌击去，没想到失去理智的东陵舍竟见招拆招，娴熟无比，而且显然比夙夜高明许多！他连点夙夜几处大穴。夙夜惊得忘记反抗，也已经反抗不了了。
　　夙夜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这个男人狡诈到屡次故意受伤来掩藏武功，骗取自己的信任，这个男人心狠到，有人为他而死时，也不忘隐藏行迹。夙夜只觉一头凉水兜头淋下，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个已经什么都不顾的男人，原来一切都是在演戏，怪不得他从不提刀的事，原来所谋者深，他把自己调开，不会去找巩廉玉吧？头脑中风暴肆虐，可身体却如浸在蜜中，愉悦地享受东陵舍的亲吻和抚摸。
　　即使在药力作用下，东陵舍在心底深处，也知道这是自己千呵护万小心的人，他忍下一波波欲火，小心翼翼地解衣，无比温柔地亲吻。夙夜也在理智和身体的煎熬中，无奈地闭上了眼。
　　圆润如莹莹美玉、剔透如带露的花瓣、纤柔如绕石的清流。东陵舍死盯着眼前的完美，深深叹息、低吟。俯身上去一寸寸舔舐，一遍遍吮含。
　　车帘打开，愫青惊呼，脸一下子通红，不敢再看，他挥掌打倒了东陵舍，点他几处穴道，拖出了马车，临去前，掌风带起一件薄衫盖住了夙夜！一会儿，东陵舍的女侍从进来，给夙夜解开穴道，喂了些药，夙夜才觉得好一些。
　　东陵舍再没回来，马车又上路了，夙夜坐哪儿发呆！虽然东陵舍没有真正侵犯她，却让她倍感屈辱！
　　马车疾驰，夙夜躺下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无意中发现车厢墙壁一角很隐蔽的地方，有张小纸片，她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白夙夜”下面还并排写着白夙芷、白夜芨、白苏夕，还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夙夜看了冷汗淋漓，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真名，他竟查出来了，而且连苏他们三人的名字也查出来了，原来他不仅是算计巩廉玉，还一直在探查自己的底细，莫非他是仇家派来的！夙夜不敢想下去了，什么风花雪月，原来都是一场戏，还是一场更大的阴谋！
　　夙夜眼中冷意迸发，从 
 19、因果 ... 
 
 
　　来没有这样恨一个人，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巩廉玉没有算错，她种的苦果结出的邪恶之花，蒙蔽了夙夜的双眼，让她绝然而去，弃东陵舍入无边的地狱。谁道因果无报应，只是尚未到眼前！
　　




20

20、番外3 疗伤 ... 
 
 
　　白蔹、白苏下山二个月后,春暖花开时,夙夜从刚开始的冷清孤单中恢复过来，终日跟着水木华。而水木华像是了却了多年心事般，不再像以前那样疏远夙夜了。两个人相依相伴，竟是从未有过的快乐、平静时光。
　　一日，水木华晨起练功，望着园子里水池中已略略展开的莲叶，兴致盎然的提剑跃上。
　　一旁小亭中的夙夜望着池中，衣袂飘飘，飘逸轻灵的水木华，竟生出一种柔美婉转之感。她唇边含笑地打趣道：“好个佳人舞剑，美哉、美矣！”
　　只听“嗖”的一声，一片碎叶，快如疾风般直朝夙夜面上击来，夙夜视而不见，那片碎叶还未飞到夙夜眼前，就一偏斜，跌入池中。夙夜接着喊：“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噌”，一道青影落在夙夜身边：“调皮，哥给你自创了一套剑法，演给你看看，倒把你乐成这样。”
　　夙夜听了不言语了，水木华连忙岔开话题：“夜，你绣什么呢？”
　　夙夜把手帕递过去。
　　“噢，是苏常绣的花样子吗，看你有好几条这样的手帕！”
　　夙夜点点头，“苏不是把这两年的绣活都给你做好了吗？”水木华随口问道。
　　夙夜柳眉一挑：“在哥看来，我就是一个无用的，连个绣活都做不好吗？你们个个文韬武略的，而我偏偏形如废人。天天呆在山上，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夙夜气上心头，水木华安慰道：“这几年，我也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却怎么也解不开你身上的禁制，虽不能练武，幸好身体健康。我知道你在山上闷，今日时候尚早，我带你下山去玩！”
　　这么多年，水木华还是第一次提出夙夜可以下山，她心中早乐开了花，只是脸上却不带出来。水木华腹中暗笑，拉着她的手道：“我们现在就走！”夙夜把手中的绣活丢在石桌上，只见花叶掩映下，一只鸳鸯已绣好，针法虽疏密不均，却颜色鲜丽，惟妙惟肖。
　　山下的小镇热闹非凡，夙夜欢快的东瞧瞧、西看看。买了些喜欢的小玩意儿。当她正饶有兴趣地看小摊上的师傅摊糖人时，看见水木华正与两个人站在路边说话，她疑惑地转头去望。只见水木华面上越来越凝重。说话的两个人风尘仆仆，其中一个竟跪在地上，痛苦流涕。夙夜惊得直起身，疾步走过去。水木华看见她过来，挥手示意两个人离开，迎着她道：“夜，出了点事，我要离开几天，你先回山上。”夙夜担心地问：“不是苏他们出事了吧？”
　　“不是！是我朋友家里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这些年，夙夜从没听水木华说有亲人和朋友。她疑心重重地被带回了山上。安慰了她几句后，水木华就收拾行装走了，留下夙夜惴惴不安地在山上度日如 
 20、番外3 疗伤 ... 
 
 
　　年。
　　这日，夙夜站在门外的大石上向山下眺望。风声飒飒，林海松涛阵阵，寂静无人。夙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哨，轻轻吹起来。婉转嘹亮的哨音如翠鸟出谷，冲破了群山的沉寂。也荡涤了夙夜心中的忧闷。
　　她放下竹哨，再向山下望去，就看到一个白点迅速奔来。她惊喜地站起来，眨眼间，人影奔近，正是朝思暮想的水木华。只见他白衣素服，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神色疲倦。
　　看到夙夜，眼中神色安定了不少，没多做停留就闪进中院西卧房。夙夜气喘吁吁的跟进去时，水木华已坐在床边，双手抵住那人的前胸，给他运功疗伤。夙夜没敢做声，轻轻坐在一边。再看那人，不禁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那人瘦骨嶙峋，脸色青紫，五官深陷，恍如死人。双臂垂在身侧似是毫不受力。
　　待水木华行功完毕，夙夜才发现那人手脚溃烂，指甲全部脱落。前几年，白蔹他们几个上山时虽个个也是非伤即病，但形容却从没有如此凄惨恐怖。水木华拍了拍她：“夜，你没事吧？”
　　夙夜惊惧交加地问：“他怎么样，还有救吗？”
　　水木华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把握，他身中两种奇毒，在冰天雪地里冻过两天，又拖了几个月。多亏了我前几年传了他一点白氏内经的修习方法，让他凭借一点内力延缓了毒发，熬过了冻伤。但常年累月积下的毒素已深入四肢百骸，要想清净远非易事。”
　　“也就是说即使活过来，他也是形如废人？”
　　水木华点点头。
　　“他多大年纪？”
　　“十八岁！”
　　“什么？真看不出来，他还这么年轻，什么人？心这么狠毒，他受了很多苦吧”
　　“何止是苦，他中的毒每日都会发作，痛起来钻心锥骨。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早带他回来就好了！”水木华痛心道。
　　“我去山崖下看看，冰玉寒葩有没有开放，若能采到，保住他的命必是可以的。”
　　水木华去了半天功夫采回了寒葩。夙夜放下心来。水木华耗费了大半功力，在寒葩的帮助下清去了水若云最凶险的毒，保下命来。但他却仍然昏迷不醒。疲惫不堪的水木华当时就昏倒在床边，休息了三天后才恢复过来。
　　为了清除若云体内的余毒，水木华配制了药汤，让若云泡一个时辰药汤，再泡一个时辰清水，一天三次反复。随着毒素的慢慢清除，若云溃烂的皮肤也跟着褪去。刚长出的嫩皮，也在每日的浸泡中，很快再溃烂，反反复复，伴着若云轻轻地呻吟，看的夙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几天后，水木华说不必再浸泡了，夙夜才松了口气。若云上山后，一直是几个人轮流守着，十几天后，山下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小侍从根桐，说是从小服侍 
 20、番外3 疗伤 ... 
 
 
　　若云的，人很勤快伶俐，替换了几个人大半的活计。
　　没几天，若云逐渐手脚有了知觉，夙夜守在床边，看着床上面目已经白净、秀美的若云，心里美滋滋的。不知不觉的哼起了一首小调，想着白苏用当地的方言教自己时的情景，正高兴着呢！
　　忽然看见若云的手指动了动，脸上的眉头也皱起来，她惊喜的俯身细看，猛然若云在细微的呻吟中，睁开了眼睛，夙夜吓了一跳，那是一双黑的发蓝的眼睛，微泛着晶莹的光，虽然茫然不动，但在它的映衬下，若云的脸顿时生动起来，光洁宽阔的额头，直眉髙鼻，唇形圆润，与水木华有几分相似，但水木华的眼瞳是灰褐色的，迷蒙蒙，似拒人于千里之外。而若云则瞳深而泛蓝，恍若深潭，天生一股吸力，让人深入其中而无法自拔。看得夙夜心里“砰”的跳了一下，连忙抬起头来。想想又觉得不对，再看才发现他眼中无神，嘴唇虽能动却发不出声音。
　　看他头摆动着，好象要说什么。夙夜轻拍他的手问道：“你觉得怎样，想要说什么？”若云好象感觉到了夙夜的存在，反手紧紧抓住了夙夜的手。另一只手去摸索着夙夜。夙夜心里一凉，原来他看不见。夙夜尝试着扶他起来，靠在床上。
　　这时，根桐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若云，他“哇”的一声叫，把粥扔在一边，就扑过来，抱住若云呜呜的哭起来。若云刚开始挣扎了几下，后来就呆呆地坐着,手却紧抓着夙夜不放。夙夜仔细观察他，拍了拍根桐：“根桐，别哭了，我看他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你快去请哥来看看。”
　　根桐擦了擦泪，跑出去请来了水木华。水木华探了探脉道：“他虽醒过来了，但毒入脑部，损伤了神经，使他五觉失去四觉，而且他的腿也很难重新站起来！”
　　根桐哭着道：“主子的腿曾被打断过，后来虽接了起来，但一直不好，现在雪上加霜，又被冻伤了。”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夙夜愁眉苦脸的问。
　　“只能慢慢调理看看!”
　　“他好像能感觉到我们。”
　　“他的世界安静而黑暗，只剩下触觉了。”
　　夙夜难受地紧紧握住了若云的手。
　　“他太难受了，哥你一定得想想办法！”
　　水木华看了看夙夜被抓住的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让根桐给他喂点粥饭，你歇一会儿。”说着伸手去拉夙夜的手，却没有拉出来。水木华怔了怔。夙夜笑了笑，把手抽了出来。
　　两个人结伴向后园小亭中走去。
　　“哥哥，这几日也很辛苦，又要制药又要下山找药，看熬得眼圈都红了。”
　　“夜，我没事，倒是你，有根桐在，别累着！”两个人在亭中坐下，水木华道。
　　“怎么会！”她抱住 
 20、番外3 疗伤 ... 
 
 
　　水木华的一只胳臂，把头倚靠在他的肩头，撒娇道：“哥哥忙着给若云治伤，都没时间陪我！”水木华不动声色的抽出胳膊道：“哦，太闷的话，就到药房帮帮我吧！”
　　夙夜笑嘻嘻的问道：“哥哥，怎么了，不愿意让我多陪陪若云吗？以前，白苏他们上山时，个个都是卧病在床，我也是这样照顾的。”
　　“若云和他们不一样，他在山上不会待的太久，怕他一走，你又觉得孤单不习惯了。”
　　“若云有什么仇人吗？什么人这么折磨他？
　　“一些认为他重要而非除去不可的人！”
　　“那为什么不下狠手直接杀了他？”
　　“留着他不死有留着的道理，现在要杀，也有要杀的理由。没想到，当年那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如此坚韧，竟能活着熬下来。如果他能再熬过这一关，还有什么能难倒他。这难道就是天意！”水木华喃喃道。
　　“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如果好了，下山不是还会有危险吗？”夙夜担心地问。
　　“如果他身体恢复，会有人帮他的。而且他现在有寒葩相助，内力深厚了不少。恐怕再也不是什么可欺的良善之辈了！”水木华感叹道。
　　“可怎样才能治好他呢？”夙夜自言自语道。 
　　忽听前院卧房中，根桐的声音传来：“公子爷，不好了，主子掉到地上了。”
　　夙夜和水木华跑进屋子里时看到粥碗的碎片满地都是，若云一身污渍蜷缩在墙角，手上鲜血淋漓。
　　“主子刚才喝了几口粥，不知为什么突然打掉了粥碗，一把推开我，掉到了地上，还扎破了手。
　　看着根桐身上的一片狼藉，水木华示意夙夜别动，自己走上前去，刚触到若云的衣服，若云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想避开水木华，水木华伸指轻点制住了他。同根桐两个人把他搬到床上，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夙夜到厨房又端了一碗粥，回来时看到水木华正抚脉沉思。
　　“怎么了？”
　　“没事!”
　　“我来试试？”夙夜将托盘递给水木华，托起若云的手，用指尖在他手心慢慢划了几下。若云睁开眼，面色平静了很多。夙夜又写了几个，若云无神的双眼舒展开，点了点头。夙夜扶他起来，朝水木华得意地一笑，接过碗来一口一口地喂起来。水木华笑了笑。
　　
　　有了手和笔的交流，若云脸上不再暗淡无光了。在根桐和夙夜的细心照顾下，若云的身体越来越好，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山下又送来了木轮椅，天朗风清时，夙夜就推着若云出去晒太阳，摸摸桃红柳绿。看着他含笑、专注的神情，夙夜心酸的直想掉泪，即使周围的一切是如此寂静无声，也挡不住内心世界的灿烂、生动。夙夜凝视着那双明澈动人的眼眸，真想用自 
 20、番外3 疗伤 ... 
 
 
　　己所有的一切去换取他的光明。可眼前的人却不以为意，幽深的眼眸柔和的好像能滴出水来。两个人就这样常常无语相对，一个似乎听风听雨听那个温暖他的呼吸，一个仿佛着迷于那个无声的世界，感受他的神秘所在。
　　




21

21、番外4 伤愈 ... 
 
 
　　两个月过去了，若云的病仍没有起色。几个人都暗暗担心，水木华日夜冥思苦想，也常常下山寻药。
　　一日午后，夙夜趴在若云床边睡着了，若云拉着夙夜的手也睡了。睡梦中，夙夜只觉头顶洞明，腹中灼热，一股热流全身流动，顺指尖从若云的手腕流向他的体内。
　　夙夜从小食寒葩长大，寒葩虽性寒但解百毒增内力。按理夙夜应该内力深厚到不可想象的地步，但实际是无论夙夜怎样修炼内功，内力是从无影踪。
　　而白苏他们只食一朵寒葩，不但解毒，而且修习了白氏内经后，都在短短几年内，内力浑厚。更不用说水木华，即有原先修习的本门武功，也习练了白经，食过寒葩。唯有夙夜几年来只是学得一点粗浅的武功，一点内力也使不出来，连自保都不能。这才让水木华担心不已，收留了白苏四人来保护她。
　　现在却是从没有过的感觉，热流在若云全身游走，体内潜藏的寒葩炼化的内力也向这股热流汇聚，最后汇合到若云的丹田。夙夜记挂若云的病情，试着驱动内力反复循走他的头部和腿部。
　　过了一会儿，夙夜觉得有些疲倦，停下来时也清醒了过来。试了试全身的感觉，才知道刚才并不是梦。若云也是若有所觉的醒过来。夙夜拉着他的手划了几笔问他的感觉，从他的嘴形看，应该是也有感觉。夙夜开心的笑了，
　　自此后，夙夜每日偷偷地把手搭在若云手腕上的太渊和大陵两穴上给他灌输内力，这是她慢慢试出来的两个穴位。若云虽不肯，却拗不过她。随着若云功力的增长，自行驱毒和疏通经脉的效果奇佳。先是听觉，当若云第一次由模糊到清晰地听见夙夜的声音时，他欣喜地一遍一遍让夙夜唤他的名字，沉迷其中。当他能看见的那一刻和能说话那一天，夙夜玩笑着跑出很远，无法承受和他分享的这种快乐。
　　但从那时起，夙夜就再也没有逃出过若云的视线。他从没想过，在心里刻画过千遍万遍的一张脸，会动人到让人如此沉醉，一刻不见都坐卧不宁。他绵密的目光就像水一样无处不在，反而让夙夜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原来的亲密无间变得陌生起来，那双亮若繁星的眼睛仿佛什么都能看穿！
　　夙夜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亲近若云了，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陪若云的时间。若云感觉了出来，每日只是默默等待直到她来。这一日，看着若云吃完饭，她就要向外走，边走边解释：“哥哥让我给他采点草药，我先走了，一会儿就回来！”若云一把抓住她：“夙夙，别走，！”夙夜想要抽出手来，若云抓得更紧：“夙夙，为什么？难道我好了你就不管我了？”
　　“怎么会？哥哥确实很忙，我想帮帮他。”
　　若云松开手， 
 21、番外4 伤愈 ... 
 
 
　　轻声道：“我宁愿还是听不见和看不见！”
　　夙夜一愣，她回过头来，仔细地看了看若云的神情问道：“若云，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用功，腿一直不好？”
　　“我的腿有点感觉了。”若云掩饰道。
　　“真的？”夙夜一听连忙坐下，伸手揉捏若云的双腿。
　　“哥哥说让根桐给你按揉双腿，也许好得快一些，根桐有做吗？
　　“嗯！”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感觉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夙夜回头去看若云，却见他靠在床边满脸通红。
　　“真有感觉了？是这儿吗？”
　　夙夜手下不停，加了一点力气。
　　若云却觉得喘不上气来，那双柔软的小手就象在点火，又痒又麻地直钻心头。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汇入下腹部，他所有的神志都集中在那里。
　　“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若云双腿间隆起的地方，夙夜疑惑的问。若云的脸更红了。夙夜好奇的用手触了触那个地方，若云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夙夜也意外的“呀——”了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而若云的反应更快，一下子扑上去拉住了她：“夙夙！”
　　他把头埋在夙夜的身上喃喃道：“你给了我希望，给了我一切，却要丢下我吗？你知道吗？十二岁以前我和父亲、娘亲在一起生活的很快乐。可是自从娘亲过世后，一切都变了，我从天堂掉进了地狱。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痛苦，我早就什么也不求了，只想着不能让那些人称心如意才苦苦熬着。实在熬不下去了，我就想以死解脱。那天醒来时，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什么感觉也没有，冷清、黑暗、寂静没有苦痛。是一双温暖、柔嫩的手把我拉出了那个地方。我知道自己形如废人，没有资格喜欢你，可你又给我解了毒。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这是第一次。夙夙，我曾没有像现在这样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夙夜木然而立，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勉强的笑了笑：“你答应我，快点让腿好起来，我就陪你！”
　　没有预料中的拒绝让若云欣喜若狂，他没有细想夙夜的意思。
　　他笑容满面的望着夙夜：“好，等我的腿好了，我就陪你下山游历天下，你不是总说想出去看看吗！”
　　夙夜无奈地点了点头，再瞄了一眼他问道：“你那里没事吧？”
　　这一问再次让若云红了脸，看到夙夜的笑意，他故意道：“要不你再试试，就知道有事没事了？”夙夜气的拍了他一巴掌。
　　
　　迷雾重重中，夙夜茫然四顾，水木华白衣飘散，俊面含笑的从雾中冉冉而来，牵起夙夜的手，向着光亮处飞跑起来。望着不时回头的水木华，夙夜只觉得心都跟着飞上了天，磕磕绊绊间，她欢畅地笑起来。水木华爽朗、透亮的笑播撒在夙夜心间，跑到阳光 
 21、番外4 伤愈 ... 
 
 
　　灿烂的高坡上，水木华突然把夙夜拉进怀中，紧紧抱着她，轻轻地说：“夜儿，我喜欢你！”
　　夙夜只觉一阵醉人的春风迎面扑来，她浑身酥软，双手使劲抱紧眼前这个在心里藏了许久许久的爱人，再也无法抑制几年来的委屈，双目泪水淋漓，猛抬头，颤声道：“你再说一遍！”
　　可是眼前的人忽然变了模样，吓的她猛然惊醒，却原来是南柯一梦，那个人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夙夜叹了口气。
　　“干吗叹气，快起来吧！”
　　夙夜转头看，不知什么时候，若云已坐在轮椅上守在床边，。
　　"起来吧！今天我们下山去玩!"
　　"咦，哥不会让的！”
　　“叔叔昨晚已下山了，今早传信让我们也下山！”
　　"哇，太好了！你快出去，我要起床！“
　　“我干嘛要出去，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我听说以前都是白苏伺候你起床的，那可也是男人！”
　　“去，你听谁说的，白苏和你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除非他不是男人”
　　“你还不是男人呢？”
　　“我不是吗？你不知道？”
　　“坏若云，你什么时候这么油腔滑调地！”
　　“好、好，我出去！”若云笑着由根桐推了出去。
　　夙夜一会儿就穿好衣服，梳理头发时，若云坐在她身后，拿起桌上的紫玉簪，帮她簪好。
　　“这簪子雕琢的很精巧，莲花芯里好像还雕了小字！”
　　“什么，真的吗？”
　　“回头再看，咱们快走吧！”
　　“不，我想看看！“夙夜神情有些紧张，拔下玉簪。
　　“你现在眼力好，给我看看！”若云看了一眼夙夜，后悔自己多言。
　　他凝神细看，轻声读道：“满院青苔地，一树莲花簪。自开还自落，尔生岂得所。”
　　他心中一动，转眼看夙夜，夙夜喃喃的念着，“若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送你的？”
　　“哥！”夙夜无意识的回道。
　　若云眼中锐光一闪，笑道：“不知是不是叔叔刻得，到应景的很！”
　　“来，我给你簪上，咱们还得下山呢？”
　　一路上，根桐背着若云，夙夜有些神思不属。若云也不多言，根桐却特别高兴，一路上腿脚生风，夙夜差点跟丢了。
　　到了山下小镇，有人推过一辆早准备好的轮椅，三个人，这才开开心心的逛起街来。水若云神采奕奕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喜笑颜开的夙夜。根桐推着轮椅看着峰回路转、死里逃生的主子，心里说不出的欢畅。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走至中心大街的一座高大的酒楼前，人群聚拢中，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夙夜大感兴趣，就要往人群里钻。水若云拦住她：“夜，人多又乱，不如上楼去，寻个好地看得清楚 
 21、番外4 伤愈 ... 
 
 
　　。
　　“好！”
　　夙夜跟着水若云进了酒楼，早有人热情的招呼，不待吩咐，四个一色劲装的大汉抬起轮椅直上二楼一个雅间。推门而入，屋内已有四个打扮不同，气度不凡的人相候。见他们进来，撩衣襟倒头而拜：“见过小主人！” 夙夜吓了一跳，忙向一旁躲了躲。水若云微笑摆手，根桐上前扶起四人。
　　“列位叔伯多礼了，今日虽是初见，对四位叔伯，小侄却是早有耳闻，仰慕多时！恕小侄身体多有不便，不能见礼！”
　　“小主子，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几年卧薪尝胆，想着老主子的血海深仇，我们是终日惶惶，寝食不安啊！”青衣黑面的高大男子愤愤道。另一个老者也感同身受的洒下了几滴热泪。
　　夙夜看几个人情绪激动，像是要商议什么大事，便信步走到雅间窗户旁向外探看。正看见楼下人群中有人在玩杂耍。几个彩衣打扮的小孩在叠罗汉。一个翠衣美貌妇人正在吆喝招揽围观的人群。装行头的马车旁站着的几个着装艳丽的男女，却是异族打扮，看得夙夜十分新奇。而其中尤有一个身材高大匀称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一身蓝缎袍，面蒙蓝巾，一双黑眸冷厉幽深。
　　夙夜久在山中，从不曾见过如此热闹，便饶有趣味地看那几个小孩玩耍。
　　活泼可爱、技艺高超的几个孩子让全场欢声雷动。夙夜望了望水若云，指了指楼下。水若云推了推根桐，根桐向窗外看了看，附耳对他道：“大公子已来了，小姐下去正能遇见。”水若云点了点头。 
　　夙夜开心地下了楼，瞅个空就钻进了人群中。远处的水木华本已走近了，却被一个中年妇人拦住了，说起话来，竟没看到夙夜。她甫一出现，人群不觉开始有些异动，场中的妇人一眼看到了夙夜，唇边微微一笑，招呼几个小孩退场，抱拳道：“老少爷们、大姐大嫂，我们杂耍班子里有几个羌族人，大家都有耳闻，这羌族肤白个高，女子美貌，男儿精壮，尤擅歌舞。今个儿让他们给大伙儿跳上一段！”
　　马车旁的几个人中有一个拿起一面瘦鼓，另一人操起一把长琴弹奏起来。另外两男一女伴着节奏跳了起来。乐声热情奔放、节奏鲜明，三人舞动短袖，男子刚劲有力，女子曼妙婀娜。夙夜羡慕地看着他们，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轻轻摇摆。
　　蓝衣男子身子矫健，舞动中蓝衣飘飘，煞是好看。那一双晶眸随着动作，冷冷地扫视着人群。音乐再变，三个人舞动着走近人群，邀请围观众人同在场中跳起舞来。蓝衣人盯着夙夜，拉起她的手，带入场中。夙夜慌张地差点踩在蓝衣人的脚上。蓝衣人灵巧地闪身躲开了，冷冷一眼就让夙夜满脸通红。她不服气地学着蓝衣人的动作跳 
 21、番外4 伤愈 ... 
 
 
　　起来。夙夜虽没跳过这种舞，但她身段苗条、悟性极高，很快就能娴熟地跟上蓝衣人的舞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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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5 心愿 ... 
 
 
　　活泼可爱、技艺高超的几个孩子让全场欢声雷动。夙夜望了望水若云，指了指楼下。水若云推了推根桐，根桐向窗外看了看，附耳对他道：“大公子已来了，小姐下去正能遇见。”水若云点了点头。 
　　夙夜开心地下了楼，瞅个空就钻进了人群中。远处的水木华本已走近了，却被一个中年妇人拦住了，说起话来，竟没看到夙夜。她甫一出现，人群不觉开始有些异动，场中的妇人一眼看到了夙夜，唇边微微一笑，招呼几个小孩退场，抱拳道：“老少爷们、大姐大嫂，我们杂耍班子里有几个羌族人，大家都有耳闻，这羌族肤白个高，女子美貌，男儿精壮，尤擅歌舞。今个儿让他们给大伙儿跳上一段！”
　　马车旁的几个人中有一个拿起一面瘦鼓，另一人操起一把长琴弹奏起来。另外两男一女伴着节奏跳了起来。乐声热情奔放、节奏鲜明，三人舞动短袖，男子刚劲有力，女子曼妙婀娜。夙夜羡慕地看着他们，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轻轻摇摆。
　　蓝衣男子身子矫健，舞动中蓝衣飘飘，煞是好看。那一双晶眸随着动作，冷冷地扫视着人群。音乐再变，三个人舞动着走近人群，邀请围观众人同在场中跳起舞来。蓝衣人盯着夙夜，拉起她的手，带入场中。夙夜慌张地差点踩在蓝衣人的脚上。蓝衣人灵巧地闪身躲开了，冷冷一眼就让夙夜满脸通红。她不服气地学着蓝衣人的动作跳起来。夙夜虽没跳过这种舞，但她身段苗条、悟性极高，很快就能娴熟地跟上蓝衣人的舞步了。
　　
　　蓝衣人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望着眼前少女纯真无瑕的笑容，不觉手上轻挽，配合着夙夜的细步翩翩而舞。夙夜笑若孩童，旋转中忘怀了所有的不快，猛然间她抬头，撇见楼上水若云正一脸惊惧的看着她，待她若有所觉地再看时，却见几道利芒急闪而下，噗噗几声，惨叫连连，夙夜只觉眼前血花横飞，一声呻吟中的冷哼：“杀了她！”，夙夜吓的一闭眼。
　　射向蓝衣人的利芒被击飞了，一把清泓利剑直指蓝衣人的咽喉，而另一把雪亮的匕首也顶在了夙夜的脖子上。眨眼间发生的事，夙夜吓得浑身发软，再看周围，除蓝衣人外，其他几个跳舞的包括几个孩子已全被杀死。水木华冷眼望着蓝衣人，青灰色的长衫，轻轻抖动，寒气逼人的长剑，却纹丝不动。
　　“即使不动剑，我也能杀你！”水木华尽量平静的凝视着蓝衣人，不去看夙夜。
　　蓝衣人毫不畏惧，揽着夙夜向水木华踏进了一步，水木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蓝衣人再进一步，水木华再退。
　　“你放开她，我放你走！”
　　蓝衣人不语，只冷冷地盯着水木华。
　　“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同，这 
 22、番外5 心愿 ... 
 
 
　　些人是我要人杀的，与她无关，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人群分开，根桐推着水若云来到三人跟前，水若云微眯双目望着蓝衣人。
　　蓝衣人疑惑地转头去看水若云。
　　“我知道，即使你躲不过暗器，也不会杀她！”
　　蓝衣人面不改色，右手一紧，夙夜白皙的脖颈上一串血珠子滴下来。
　　水木华吼道：“若云！”若云置若罔闻，淡淡的嘲讽挂在脸上。
　　“你想要怎样！”水木华收起长剑，跨前一步挡在了若云的前面。
　　根桐无奈地摇了摇头，若云冷笑道：“他不会说话！”
　　水木华回头吩咐道：“带马来！”很快有人牵来一匹健马，水木华扔掉长剑，诚恳道：“她不会武功，你别伤她，我保证放你走！”说完一摆手，人群让开一条道。
　　而此时，在浓重的血腥中，夙夜的眼前，只有水木华那微微泛白的脸庞，夙夜没有放过那上面一丝一毫的表情，心里又酸又怕，连脖子上的痛都没感觉到，便被推上了马背。
　　“夙夙”，水若云疾呼道。
　　一阵马蹄声中，夙夜来不及回头，已被带出了很远。
　　夙夜从没骑过马，风驰电掣中，她被颠簸地只想吐，她难受地大口喘气，风灌进嘴里，呛得她剧烈的咳起来。蓝衣人用手圈在她的腰间，把她揽靠在自己身上。夙夜才觉得好过一些。她向周围看了看，夕阳西下，一片荒凉。她忽然害怕起来，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哥哥了，他怎么会，就这样丢下自己不管。她委屈的掉下了眼泪。风吹不干的泪水象断线的珠子般滴下来。
　　远远地，前方出现了一群人影，蓝衣人，勒住了马，一言不发的把夙夜抱了下来，回望了一眼满面泪痕的夙夜，掉头打马而去。夙夜还未站稳，水木华就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哥，你来了！”
　　“我一直跟着你，夜，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
　　“都是我不好，刚开始没看见你！”水木华仔细端详着夙夜，轻轻给夙夜擦了擦泪，又从怀里掏出药瓶，给她上药，一道人影骑马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直奔蓝衣人方向追去。
　　夙夜一看衣着，正是酒楼上见过的黑脸壮汉，她忽然明白过来，她抓着水木华：“不，哥，不要杀他，他没有伤我，哥、哥！”水木华一迟疑，单臂揽住夙夜，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刚追出一会儿，就只见，蓝衣人似乎已找到了同伙，七八个人正手持兵刃严阵以待，而黑脸壮汉，毫不畏惧地抽出身背的长戟，哈哈大笑着直冲入敌阵，一把长戟上下翻飞，气势如虎，几个回合后，在血肉横飞中，已经有三个人倒于马下。
　　水木华赞道：“真是一员猛将！“
　　另外四个人，略后退，重整队形，两人牵制壮汉的长戟 
 22、番外5 心愿 ... 
 
 
　　，另两个人想趁机偷袭他的下盘，却没想到，他动作迅猛，格开两人的兵刃，一个横劈，拦腰又砍掉了一个人，夙夜远远看见，吓的”啊——“了一声，赶紧闭上了眼睛，他们已经赶近了，剩下的三个人看对方来了帮手，更急了，一不小心，又被砍到了一个。
　　夙夜听见声音担心的大叫：“手下留情！”
　　水木华喝道：“封兄，住手！”，那壮汉一把长戟正顶着除蓝衣人外的最后一个人，一个用劲，干脆利落的杀了他。
　　又几下封住了蓝衣人的去路，水木华一甩手，一股劲风荡开了他的长戟。
　　“这位大哥，他本能杀我，可他放过了我，请你放了他吧！”。夙夜恳求道
　　“小姐，如果放他走，消息走露了，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黑脸汉不客气道。
　　“封奇远，休得放肆！”
　　“公子爷…”黑脸汉不服气，想要再辩。
　　“你先回去，我会和若云说的！”水木华不悦道。
　　“你走吧，再见我不会手下容情！”水木华没再看蓝衣人，拿出药瓶，给夙夜上好药，撕了一片衣襟包扎起来。
　　夙夜看着蓝衣人骑马远去了，心中又忐忑不安起来。
　　她看着水木华悄声问道：“哥哥，放了那个人，若云会不会有危险？”
　　水木华轻轻一笑，“别想那么多了，有我们呢？箭在弦上，难道还真怕他们！”说着背起夙夜向小镇奔去。
　　
　　远远地便看见水若云带着几个人守在小镇的路口处。看着焦急的若云，夙夜谦然道：“若云，那个人，我放走了！”水若云不语，夙夜转头去看水木华，“哎呀！“没想到脖子突然一阵刺痛，夙夜捂住了伤口，水木华虽皱了皱眉，却扭头离开了。
　　夙夜觉得有些委屈，便失了耐心，抬脚就要走。
　　“你在怪我！”若云沉沉地问。
　　“我没有！”
　　“夙夙，你知道，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知道，云，你别再责怪自己了，无论是因为不能保护我，还是因为杀了那些孩子！”
　　“他们不是孩子，是杀手！而那个蓝衣人虽眼神清冷却一身正气，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我本想一举击杀他们，我们这边恰好来了几个高手，即使他要对你不利，也必定可以抢在他的前面，而且叔叔武功已登峰造极，必不会伤到你，可是没想到，叔叔出手击落了根桐的暗器，让他得了机会。”
　　“什么，你即使看他是个好人，也要杀他吗？”
　　“我顾不了那么多，谁要敢对你不利，我决不会手下留情！”
　　“他不会滥杀无辜，你就可以滥杀无辜！”
　　“夙夙，我只想保护我喜欢的，我想要的，为此，我什么都会做。”
　　“若云，你想说什么呢？” 
　　若云苦 
 22、番外5 心愿 ... 
 
 
　　笑了笑：“夙夙，你想要我怎样？”
　　“你别说了，我们回去吧！”夙夜去推轮椅。
　　若云注视着她的双眼，黝黑的瞳仁中流溢着浓浓的忧伤。
　　“我是不是永远也赶不上叔叔，夙夙是不是喜欢叔叔！“
　　“你说什么！”夙夙不悦道
　　“只要叔叔在，夙夙的眼里就不会有别人，夙夙看着叔叔，会开心的笑、偷偷地笑、专注地笑，笑的人心里痛的像刀割。”
　　“哥哥是不可以喜欢的，哥哥早就说过了！”夙夙望着远处静静站着的飘然若仙的水木华，轻轻地道。
　　“夙夙，叔叔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妹妹一样爱护，他对我说，在他走投无路时，是你救了他，他这一生都欠你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过得好，过得幸福。”
　　“原来我一直只是他的责任，他的负担…”
　　“不，叔叔没有把你当成负担，他只是想好好照顾你，等你长大了，把你托付给他放心的人。我想他也许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是报仇吧？我今日方知。”
　　“是的，血海深仇！”
　　夙夜呆呆地望着水若云，真不愿意相信他的话，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水木华一直勤练武功，从不与自己亲近，没想到的是，自己还一直被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寒风萧瑟，夙夜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若云有些紧张地看着眼神瞬息万变的夙夜。
　　“夙夙，别难过，叔叔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他想让你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
　　“可我一个人快快乐乐的又有什么意思.。”夙夜眼前是水木华清冷陌生的脸。
　　“夙夙，还有我，我想永远陪着你，一辈子不离开你！”
　　夙夜难过地扑在若云的身上哭了起来。泪水打湿了若云的衣衫，他低头轻吻夙夜的乌发，一丝欣喜流出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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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6 忘忧 ... 
 
 
　　远处的水木华望着沉浮在暮霭中的小镇，心中如水煎火，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夙夜倍感惊恐、脆弱的时候把她丢给若云。理智、冷静到如此的自己是如此准确的悖逆了自己的心。他转头望去，割舍之痛令人窒息，他想仰头长笑，却又无声叹息。
　　前院水木华卧房外，若云与水木华在院子里的木桌上喝茶。
　　“今日见过你外祖留下的人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派人探听一下父亲的病情，这事恐怕还得叔叔出手相助，没有父亲的支持，我孤掌难鸣，再一件事就是刺探一下现今的形势，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嗯，我会尽力相助的。但，你受过很多苦，去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原也应该，但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切莫多伤性命！”
　　“叔叔是在责怪我今日杀人太多吗？”
　　“今日这帮人是跟着封奇远他们来的，本来我已布置人手准备生擒他们，不想被他们察觉，先绑了夙夜，失了先手。但你在尚不知他们来意的情况下全部击杀，不但杀人太多，也置夙夜于险地！”
　　“可是不但我们的行藏不能泄露，封奇远他们更不宜过早暴露，否则这么些年外祖的心血一朝丧尽，连我们也不能幸免。况且一旦当时留下的人太多，只会令形势更加凶险！”
　　“你觉得当时击杀，不会令他孤注一掷，我是相信他，独自挟持夜时不会伤她，赌的不过都是那蓝衣人的品性，不必再论了。”
　　“可是叔叔明知应该杀了那蓝衣人，却放了他。”
　　“夜相信他，不忍伤他！我也觉得他不像是个恩将仇报的人！”水木华迟疑道。
　　若云笑了笑：“夜心地善良，不识人心险恶，难道叔叔也真正相信那人，叔叔只不过从没违逆过夙夙的心意[-！”
　　“难道我们还真怕他们！”
　　“叔叔不怕何必躲在这山上，不但家仇师仇置之不理，甚至连外祖留下的人和我都放任自流，难道不是叔叔惧怕仇家，不，也许我更应该叫‘舅舅’。”
　　水木华面蕴青色：“人至多不过一死，怕的不是恨之入骨的仇家，怕的是亲人一个一个倒下后，才知道为的不过是一点虚无缥缈的私欲。不是不能报，而是不得报。夜也长大了，托付给我放心的人，我自会去做我该做的。”
　　“好一个不得报，当年外祖一家三十多口血淋淋横尸午门外时，母亲心如死灰，愤而落发誓于父亲相决绝，可即使这样，仇人放手了吗？三个月后，母亲从清凉台被摔下，死不瞑目。舅舅那时候在哪儿呢？为了夙夙，一直是舅舅的借口，舅舅不愿把夙夙拖入血雨腥风中却又不愿意放手，您既不让她爱又不让他死心！舅舅一心想让夙夙过得单纯、快乐，可 
 23、番外6 忘忧 ... 
 
 
　　是即入尘世，想要出世，真有那么容易吗？在舅舅看来，夙夙过得快乐吗？”
　　水木华的脸上痛苦交错，灰褐色的眼眸蒙上了层层水雾，他无语地凝视着茶杯上袅袅而浮的水汽。他有一瞬间的思绪空白，几不知身居何处？再抬头时，水若云已走了。
　　寂静的卧房里，夙夜依偎着水大娘入睡，水大娘离去后，夙夜却慢慢睁开眼，胆怯地向窗外看去。桌上摇曳的烛光反倒让夙夜心中更加不安，她拖起被子，蒙住了头。小时候，她害怕的时候，水木华常坐在床边，拿一本书陪她。后来白苏也是，两个人钻在一个被窝里说说笑笑地，夙夜就睡着了，醒来时，白苏已走了。今天是夙夜多年来第一次又看到许多血淋淋的死人，实在吓坏了她。
　　门吱呀一声，夙夜吓得蜷缩起身子。
　　“夙夙，脖子还痛吗？，吓坏了吧！”
　　夙夜舒了一口气，伸出头：“你怎么来了？”
　　“来陪陪你！”若云已被根桐扶上了床，拨亮了灯烛后退下去了。
　　若云倚在床头，理了理散在枕边的青丝，手指轻轻贴着夙夜的脸庞，夙夜咯咯一笑：“哎呀，凉…！”说着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真的吗？”若云嬉笑着，伸手往她脸上、脖子上捂来。夙夜穿一身薄衫，避无可避，伸手去挡，短袖半褪，玉腕修指，抚之滑腻，若云心中一荡，一下子抓在手里。夙夜忙不迭的往回拉，若云纹丝不动地抓在手里，深深地望着夙夜，把一根手指含在了口中。夙夜吓的心里一跳，呆呆地看着若云。无意识地伸另一只手去打，半途停在半空中。
　　若云却正正看到夙夜手腕上的一点胭红鲜若桃花，他眼神一凝，夙夜连忙抽手。若云出手却比她快的抓住了另一只手，一下咬在夙夜的手腕上。夙夜痒的笑起来。
　　“若云、若云，别再咬了，哎呀，你是老鼠啊！”
　　若云轻轻重重的咬，呢呢喃喃地问：“夙夙，谁给你点的这个，你怎么会有这个？”
　　“哎，唉，你别咬了，我告诉你，哎…”
　　若云轻而易举地把夙夜拖出了被窝，拖在了自己身上，两人面面相对，
　　“说吧，我不咬了！”若云一脸皮相的装正经。
　　夙夜双手被钳住了，半身趴在若云身上，难受地只扭身子：“死若云，你要是腿好了，还不就成狼了！”
　　“哎，夙夙，你别乱动了，小心我变成狼吃了你，看你甜甜腻腻的样子肯定好吃？”
　　“放手，放手…” 
　　“夙夙，你还没告诉我呢？”
　　“先让我下来！”夙夜继续挣扎，若云却先受不了。他松开手，夙夜滚了下来。趁若云走神的功夫，一脚踹过去，没想到用力过猛，竟把若云踹下了床。夙夜一看直叫糟糕，伸手去拉，被若云一起拖到了地 
 23、番外6 忘忧 ... 
 
 
　　上。夙夜看着自己和若云狼狈的样子，高兴地大笑起来。若云长出了一口气，亏得这么一折腾，分了分神，免了尴尬。看着终于开颜大笑的夙夜，他也畅快的笑起来。趁机偷偷地亲了一下夙夜，夙夜也没理他。
　　夙夜爬起来，去拖若云，费了半天劲，若云安之若泰，两个人嘻嘻哈哈的，把白天的不快闹散了。根桐进来抱起若云重放在床上，夙夜笑够了，喝了根桐递过来的茶，重新躺下，。
　　
　　屋顶上，水木华一脸平静，缓缓抚了抚手中的玉簪，别在头上后，毅然而去。
　　
　　园子里，一池莲花含羞带露的摇曳生姿。若云已能下床行走了。山下形势紧迫，若云心中焦急却不甘心就此下山。他日日亲近夙夜，夙夜虽不胜其烦，但从小和白苏他们一起长大又年少天真的她却并不知忌讳！更何况她还存着别样的心思！
　　
　　夏日午后的静谧中，园子墙角处的紫丁香花开的繁盛。过去夙夜和白苏常坐在花香四溢的树下，一个捧书，一个蹩脚的绣花。席地而坐的白苏慵懒地半支着长腿，时时歪头去看夙夜。
　　夙夜有一下没一下的扎针，后怒向白苏：“看什么看，不是你绣的太好，心灵太过手巧，能显得我这么笨手笨脚吗？和别人比起来，我绣的应该还看得过去吧！”
　　白苏扬起略尖的下巴，哑然失笑。她恍惚地闭上眼，倚在身后的花树上，想从熟悉的花香中嗅一嗅那闻惯的味道。花香入骨，心却莫名的揪了一下，凤髓香来，却不，是故人！
　　她没有睁眼，任那人用温柔的润唇摩挲脸庞。淡紫的纱衣，圆润的胸前点缀着娇艳银白的丁香花，一条白纱披肩逶迤在地。若云不能自已，去含那微微绽开仿若艳红石榴花的唇。夙夜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红晕的小脸向一侧躲了躲，脸色沉了沉，还未发作。若云嘻笑着双手揽住她的细腰，轻轻靠在她耳边念道：
　　“娉婷婀娜十七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何处酣梦春睡去，莲花池外石阶前。” 
　　夙夜听了，心中甜丝丝的，腰下却觉得异常，正要起身，若云揽得更紧。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嗯？什么？放手！”
　　夙夜直起腰，看着若云隆起的地方。
　　“你到底怎么了？”
　　“你真不知道？”若云满脸通红。
　　“知道什么？”
　　“是男人都会这样，这是他在想一个女人，喜欢一个女人，想永远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若云在夙夜耳边细细地说。
　　“夙夙，以前苏这样过吗？”
　　“不知道，我没注意！”
　　“那他是否有时候很奇怪，比如突然丢下你，喜欢洗冷水澡，有时还忌口！”
　　夙夜望着蓝蒙蒙的那双美眸，心里想起那时候的白苏确实有些异常，特别爱洗 
 23、番外6 忘忧 ... 
 
 
　　冷水澡。常让夙夜坐在山坡下的小溪旁，自己无论冬夏的在小溪中沐浴。那时候自己不耐烦了，就背着身子问：“苏，好了吗？干吗洗这冷水澡，蔹他们练功怎么没听说还要这冷水沐浴？”
　　她摇摇头，没回答若云。
　　“这样子很难受吗？”
　　“难受！”
　　“要怎样才能不难受？”
　　若云眼神更加暗深，他拉起夙夜的一只手，一下子按在上面，俯身猛含住那贪恋已久的唇，吮入口中，反复舔舐，无法满足的再伸入其中，逐一舔触夙夜唇中的软舌、贝齿。夙夜从没被如此深吻过，男性的气息深入口中，直钻鼻管，透入心中，她砰砰心跳的想挣扎，手上的触感更加奇怪，软如嫩肉，却又硬若坚石。若云的手抓着她的，轻轻摩挲，越来越热。若云从嘴唇向下吻去，滑如腻乳的脖颈上，他流连忘返，直到他喘息愈急，口中无法抑制的啃咬下去，一阵战栗。夙夜手下一片润湿，脖颈上也是一阵刺痛，她猛推了若云一把。站起来，满面通红的瞪着他。若云眼神迷蒙，轻轻喘息着半边身子伏在地上。他望着夙夜，眼中百感交集，无语而叹!
　　晚膳时，若云、水木华等着夙夜吃饭，夙夜姗姗来迟。水木华一眼就看到夙夜脖子上的吻痕，心头被重重击了下，想是一会儿事，亲眼看到却是另一回事。他一瞬间又走神了，他呆呆望着夙夜，夙夜也觉察了，怒瞪了若云一眼，低头吃饭。若云歉意的一笑后，眼神闪了闪。
　　当晚，夙夜去园子里找，白日里丢的手帕。抬头却见水木华正坐在小亭子里，满池莲香氤氲。她踱步而入，却发现水木华根本没看她，正在抱壶饮酒。夙夜好久没见水木华饮酒了。
　　“哥哥，你在喝酒？”
　　“夜？”水木华有些醉意了，他潋滟的目光有些昏暗，略略看了看夙夜，低头给夙夜倒了一杯，递给她。
　　“不是哥哥喝的三清酒，是“忘忧”？
　　“不错，这是白苏给你酿的，埋在忘忧泉边的“忘忧”，你好久没喝了吧！“
　　水木华笑端酒杯：“以前我总羡慕白苏可以喝你喜欢喝的酒，穿你喜欢的颜色的衣服，可以为你忧，而忧，为你喜，而喜。今日我倒也想试一试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喝到此时，我才觉出满口软香，甜味由醇而淡，倒真是甘美异常，令人忘忧！”
　　说到最后他醉眼朦胧的朝夙夜温柔一笑。夙夜心中恍然一惊。
　　“哥哥难过什么？”
　　“我没难过，你怎么不喝，来，喝！“
　　水木华又给夙夜斟了一杯酒，端到她的唇边。眼睛却盯着夙夜的唇，心道：“我还想尝尝它的味道。”他自嘲的一笑，仰头再饮。夙夜盯着他，喝尽杯中酒，又倒了一杯，端起来。
　　 
 23、番外6 忘忧 ... 
 
 
　　“哥哥，小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哥哥就说，别闷在心里。”
　　水木华连饮两杯：“夜，别怪哥哥！”
　　夙夜呵呵低笑，差点掉下泪来。
　　“哥哥怪妹妹吗？”
　　“此生此世都是我欠妹妹的，永远也还不清！”
　　夙夜听了心酸地，咯咯而笑，她夺过酒壶，给两个人倒上：“我的好哥哥，你就打算背着这债过一辈子吗？嗯？放下吧！”
　　水木华长笑不止：“来，今夜无论恩怨，唯有忘忧！”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伴着夜色花香，喝起来。喝到高兴时，水木华跃入池中，折一枝含苞待放的粉莲，脚步踉跄地递到夙夜眼前，笑嘻嘻念道：“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
　　夙夜摇晃着，手半搭在水木华的肩上，水木华拔金钗给她别插在发髻上，仔细端详着。
　　“原来我想，苏小子何须忘忧？没想到，今日方知他忧从何来。”
　　“苏？”
　　“彩云惊岁晚，缭绕孤山头。
　　影虽沉涧底，形在天际游。
　　散作五般色，凝为一段愁。
　　风动必飞去，不欲长此留。”
　　“风动必飞去，不欲长此留，不欲长此留…”水木华絮絮而念，越念越含糊，趴在石桌上不再言语了。
　　夙夜独坐一边，抬手又提起一壶，给自己倒上，凝视着杯中摇晃的光影，仿佛看到白苏无言的忧伤。她仰头一杯，也趴在桌上，歪头细细打量水木华，忍不住亲了亲水木华的额头轻声念道：“我愿逐风来，日日身化雨，哥哥你听见了吗，日日身化雨…”。
　　石桌清凉，夙夜舒服地只想睡，昏昏沉沉间仿佛还是水木华给他念诗，她笑了笑。
　　根桐闪身进来低声唤道：“公子爷？大小姐？”
　　根桐犹豫了一会儿，躬身对两人深深一礼。抱起夙夜消失在园门口。
　　




24

24、番外7 伤情 ... 
 
 
　　“根桐，你回来了？”西卧房若云听到声音问道。
　　“夜？她怎么了？”
　　“小姐喝醉了？”
　　“去打盆热水来！”
　　卧房里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若云的心慌终于静下来。床上蜷缩的夙夜，一身薄绿单衣，半搭单被，玲珑圆润的身子半裸，浑身散发着醉人的果香。若云坐在床边，强自镇静的别转头不看夙夜。
　　夙夜忽转身迷蒙着双眼，朦胧道：“哥哥…，怎么…不喝了，再给…我念念，可是：”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为什么你从来…从来都不说？”说着说着去拉若云。
　　若云心底惊、痛交加，待看到夙夜脖颈上的吻痕。胸中如火的洪流四溢，再也不能约束。
　　他颤抖着双手脱下自己的衣衫，玉璧般新生的肌肤，光滑紧实。他拉过锦被，拥住夙夜。
　　深深埋首于夙夜的脖颈间，贪婪地呼吸那熟悉的体香。他伸舌尖在吻痕上轻润，细腻的肌肤在舌尖轻舞。吮吸着经过圆润的下巴，舔含住那娇小玲珑的垂珠，在口中细品慢咬。
　　夙夜难受的歪头，他不舍得紧跟而去，含住不放。探手去抚软滑的浑圆。敏感的珠蕾隔衣透手而出，坚实柔腻。嘴唇顺脸颊直取朱唇，伸舌探寻。
　　夙夜酒意蒸腾，一股燥热冲口而出，她微启嘴唇，若云长驱直入。
　　夙夜难耐的睁目来看，光亮的烛光下，眼前的人分明不是哥哥。她悚然一惊，伸手去推:“你干什么？”
　　若云掌风一挥，灯烛俱灭。
　　“夜儿、夜儿，我想你，我难受？”
　　“苏？”
　　黑暗中，若云心头火一把，牙一咬，哆嗦着去解夙夜的衣扣。
　　“苏，苏，你…做…什么？”夙夜欲待起身。
　　若云一言不答，跨腿压住夙夜。俯身在她耳边念道：“满院青苔地，一树莲花簪。自开还自落，尔生岂得所。”
　　夙夜一愣怔间。若云一口含住酥胸上的红豆，满口清香初绽，透骨入髓。他舔吻而下，手慢脚乱地去解夙夜的下衫。夙夜在迷蒙中伸手去挡：“不要！”
　　若云轻唤：“夜、夜，一会儿就好了，我的好夜儿！”
　　夙夜好像迷醉在这一声声呼唤中，不自觉地松了手。
　　若云大喜过望，伸手去抚那隐秘处，惴惴不安地不知所踪。他半跪俯身，用灼热的自己去触碰。轻轻一碰，就如火热寻到了出口，磕磕绊绊中，他无法忍耐的呻吟，巨大的从没体验过的愉悦在积聚，峰回路转中，忽觅得清泉，只想透入的更深，只想融为一体，永远沉沦。 
　　夙夜难抑痛楚的轻轻呻吟。若云俯身冲撞，所有的意识积聚到了顶点。他长吟一声，上身直立，脖颈高扬，欲望喷薄而出。 
　　一身大汗淋漓的他，趴俯在夙夜身上，啃咬着她的香唇，反反复复地念叨：“原谅 
 24、番外7 伤情 ... 
 
 
　　我，夙夙，即使我再做错什么，都是我喜欢你，喜欢到心痛。那怕舍弃一切，也要得到！”
　　夙夜被这一折腾，清醒了一些，伸手去拍：“好烦呢，苏，苏。”
　　若云不敢乱动了，拉过单被给她盖好，自己侧卧一边，久久的凝视，不觉也睡着了。半夜猛然惊醒，伸手去揽夙夜。夙夜虽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翻身蜷缩在了墙角。若云深深叹了口气：“终有一日，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怀中，再不想别的男人！”
　　日上三竿，夙夜酒醉不醒。若云用温水给她擦洗，忍不住亲了又亲。夙夜慢慢醒了过来。若云坐在床边，手边放着一碗莲子羹。看她醒了，温柔地笑道：“夙夙，醒了？饿了吧？”
　　夙夜眨了眨眼，脸色变了又变。她拉着单被，冷声道：“你出去！”
　　“夙夙！”若云央求地轻唤。
　　夙夜沉着脸不语。若云急道：“好，你别恼，我出去！”
　　夙夜呆坐了一会儿，拽过衣服，哆哆嗦嗦地穿上，披头散发的跑回了东卧房。若云站在门外，不敢言语。
　　夙夜坐在桌前，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把象牙梳沉逾千斤。她一下一下，纠结的发丝绊住梳牙，她狠劲一拽，几缕青丝坠地。目中清泪滴滴嗒嗒落下。
　　镜中一张秀面爱怜地看着她；“慢点，看拽疼了头发。”那双青莹莹眼眸忽然暗淡下来：“夜，你怎么了？不开心了？”
　　夙夜狠声道：“死白苏，你在哪儿？为甚么让他们欺负我，一个比一个狠心！苏”
　　夙夜终于无法抑制地呜呜大哭起来。
　　待到心中的苦涩稍去了些，她擦擦眼泪，麻利地挽好一个发髻，整整衣衫。开门不理若云，直奔厨房寻水大娘，伸出手腕：“大娘！”
　　水大娘大惊：“小姐，是大公子还是小少爷？”问完才觉失言。
　　夙夜一激灵：“甚么？”
　　水大娘尴尬地笑了笑：“昨夜，小姐在哪儿睡的？”
　　“我昨夜酒醉，醒来后在若云的房中！”
　　“哦 …”
　　水大娘勉强笑了笑：“那恭喜小姐和小少爷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夙夜脸色冷了冷：“大娘，你实话告诉我，若云他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觉得不适？为什么坠红没有了？”
　　“哎呀，我的糊涂小姐啊，都怪大娘，当初你央我给你坠红时，我没说清楚。我觉得这种事自会水到渠成，那用我老婆子多嘴，却没想到…。这种事只有夫妻才能做，有过一次，这红就会消失。”
　　“大娘，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的小姐，你心里喜欢小少爷吗？”
　　夙夜摇了摇头，抓着水大娘小心地问道：“我还能留下来和哥哥待在一起吗？”
　　水大娘心疼地拉过夙夜：“我可怜的小姐啊，你的心事，大娘怎么能不知道呢？若 
 24、番外7 伤情 ... 
 
 
　　是别人倒还罢了。可是，小少爷和大公子是嫡嫡亲的甥舅啊，你们是再无可能了，否则就是悖逆伦常！”
　　“你说什么？哥哥不是说，若云只是朋友家的孩子吗？”
　　水大娘轻理夙夜鬓边的碎发。
　　“他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千万不要怪大公子，他心里苦的不能再苦了！”
　　夙夜仰头大笑，笑中带泪道：“我能责怪谁？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笑完眼中恨意闪烁，面上却平静如昔。
　　“大娘，我必须得嫁若云吗？”
　　“小姐，你想怎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小姐还是自己拿主意吧！”
　　夙夜出门，笑向若云：“让我自己走走！”若云欲言又止，给夙夜披上一件外衫，看着夙夜仍穿着昨夜的旧衣，眼中一抹痛色疾闪而过：“山间多寒凉，添件衣衫吧！”
　　夙夜微笑：“好个机敏多谋的若云，天生一双慧眼，能看尽这千般情丝，万般怨吗？”
　　若云背过身去，边走边言道：“山间旧颜色，无语亦凝噎”。
　　夙夜连声道：“好、好、好…！”
　　山坡下的溪流中，夙夜选了一处水深的地方，清凉的溪水，静静流淌。
　　
　　西卧房，水木华执剑冷对跪在地上的若云和根桐。
　　“舅舅，是我做的不对，可我和夙夙是两情相悦，真心相对的。还望舅舅能成全！”
　　“即然是真心对她，更应该尊重她，为什么要趁她酒醉，做下这等事！”
　　“即使是酒醉，舅舅怎知夙夜不愿意？”
　　“听大娘说，夜很难过！你是不是…？”
　　“和她饮酒的可是舅舅！怎么反倒问我，女儿家怎么能亲口说愿意，舅舅可是听夙夙说的？”
　　“……，我会问她，若你用强，哼，不要怪我不念亲情！”
　　
　　水木华走远了，根桐担心地小声问道：“主子，小姐她…！”
　　若云摆手：“我要在夙夙见舅舅之前先和她见一面，你去看看夙夙回来了没有？”
　　
　　水木华在山坡下的小溪中找到夙夜时，夙夜刚刚沐浴完。
　　“哥哥，怎么来了？我刚要回去，一起回吧！”
　　水木华看着强装若无其事的夙夜，反倒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了。就这样跟着夙夜返回了山庄，一路无话。夙夜说累了，回了卧房。
　　
　　夙夜一进门，若云就紧紧抱住了她，轻轻去吮吻她的脸庞：“夙夙，你别生气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时候不能受凉，你怎么…？”
　　夙夜推开了他：“我想躺一躺！你先出去！”
　　若云不肯放手：“夙夙，你让我心慌，别让我再等了。”
　　“不，你不要说了！”夙夜恼恨地再推他。
　　“我知道夙夙你真心喜欢的是舅舅，可是你这样下去还要等多久！”
　　“无论多久，是我自己的事，哪怕一辈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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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妹妹我也心甘情愿，可是你…”
　　“只怕你想一辈子呆在舅舅身边也未必如愿，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舅舅为什么一直拒你于千里之外？”
　　夙夙心头冰凉，这个疑问存在心里不知问了自己多少遍？
　　“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你就让我一次都明白明白，那怕是死，也得有个说法？”
　　“当年外祖还在时，是京中大族，舅舅体弱，心性淡泊，从小被送出去治病习武，十八岁时与京中另一大族的女儿订亲，后家中遭变，舅舅被仇人追杀被抓，逼迫其供出外祖隐藏下来的一部分势力，舅舅在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时，与他订亲的那位小姐不畏权贵，想尽办法把舅舅救了出来，但在被追杀过程中两人失散了，舅舅多次寻找也没有找到。后来听说那位小姐的父兄也受到了牵连，舅舅愧疚万分，却无法补偿！夙夙，依舅舅的性情，他会怎么做？”
　　“又一份天大的人情债，也许用一生都还不了的债，我都在做些什么？我痴心妄想些什么？”夙夜抓着若云胳臂，愤愤道。
　　“还有什么？”夙夜看着欲言又止的若云，咬着牙从牙缝里又蹦出几个字。
　　若云眼光变得温柔朦胧，他伸手指触了触夙夜的脸庞：“夙夙，你有些像我母亲！”
　　“呵呵，也就是哥哥的姐姐了，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了？呵呵…”夙夜冷笑连连，还有比自己更傻的吗？被当做了一个又一个替身，还一次次被蒙在鼓里，天天生活在虚伪和谎言中。
　　“不，夙夙，我从没把你当成母亲的替身，你和母亲不同，你们完全是两种人！母亲高贵典雅，温柔多情，善良任忍，而你率性天真、灵动机敏、任性蛮横还执拗。”
　　“你…，你这是夸我？”夙夜被他气得苦笑不得。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活生生的、至真至纯的你，虽然脾气大了点。”若云拥夙夜入怀，叹口气道：“舅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钻牛角尖了！”
　　夙夜推开若云：“让我想想，你先走吧！”
　　“别想了，夙夙，跟我下山吧！”
　　




25

25、重逢 ... 
 
 
　　回到面馆，看到巩廉玉迎出来，夙夜放心了。
　　“廉玉，薄大哥呢？”
　　“他已经走了，说是遇到几个赴考的同乡一起上京了，还让我对你说，日后有缘定能再见！”
　　“他没留下什么东西？”夙夜急了。
　　“没有！”夙夜暗叫不好，来回在两个屋里找了一遍，也没找到玉簪，心中埋怨薄野修。
　　回头就与巩廉玉商量起程。卖掉面馆，雇好马车，第二天就离开了商巨。东陵舍没有出现，也没有人拦她们，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雇的马车夫是个年轻人，活泼开朗，走了小半天功夫，就与对面来的一个马队起了冲突。夙夜从车窗望去，十几人马队簇拥着一辆马车。赶车的小伙子脾气有点大，见这么大队人马也不打怵，吵嚷起来。
　　“赵二，咱先让让吧，让人家先过！”夙夜可不想在这磨时间，就催道。
　　没想到，对面马车门帘一搭，一个人影已跃至夙夜的车上，一掀门帘：“可找到你了，急死我们了！”
　　进来的人脸形略宽，眉直，斜入鬓角，眼弯而形美，两颗漆黑的瞳仁格外灵动、传神。笑容满面时，如春风拂面，引人亲近。他细细端详夙夜，抓住她的手，狠声问道：“你要吓死我们吗？自从听到你孤身下山，你知道我们几个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再恨谁也不能这么折腾我们！”
　　“芨，放手！”夙夜被他抓得手疼。
　　白夜芨甩开她的手，却还有点耿耿于怀！夙夜看他还闹别扭，就主动牵起他一只手，触手却有些粗糙，她轻轻晃了晃，夜芨才算脸色转缓。
　　“这是我的好姐妹巩廉玉和她的弟弟，这是我的…，我的师弟，白芨。”夙夜给他们互相引见。
　　“白夜芨，巩小姐，幸会！”夙芷抱拳。
　　巩廉玉亦抱拳回礼：“白公子！”
　　夙芷笑向夙夜：“咱们去哪儿？”
　　“先找个地方歇歇吧！”既然遇到白芨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俊龙！这附近有没有歇脚的地方？”夜芨朝外询问。
　　马队首领下马过来：“公子，东北二三里路有个小镇，镇上的江元客栈是咱们的，可以到哪儿歇歇！”
　　夜芨跳下马，一把抱起夙夜，脚一点地，飞身跳到李俊龙的马上，把夙夜放在自己身前，催马跑起来。
　　夙夜惊呼：“你又疯什么？”
　　夜芨又恢复了在山上时的调皮、无赖样子，哈哈一笑：“我高兴，我太高兴了！”所有的人都在找，却是无意中发现的一只玉环，成全了他！。
　　他纵马狂奔，心情舒畅。天地宽阔，萦我心怀的不过是这一点温暖！
　　匀细的呼吸就在耳边，亲人的味道让人安心。
　　“芨，你干吗改名字？” 她大声问道。
　　“不只是我，我们四个人的名字都改了，各加了朝 
 25、重逢 ... 
 
 
　　、夕、夙、夜四个字，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你的人，你也是我们的！”夜芨骄傲道，夙夜鄙夷。
　　“芨，你从南边来吗？” 
　　“是啊，我一直在南边，跟我去玩吧？”
　　夙夜没言语，夜芨一拉缰绳，马前蹄扬起，半身腾空。夙夜后仰，夜芨拦腰紧紧抱住她。信马由缰，没有说话。
　　晚上歇在江元客栈，第二天就又搬到附近一座小山庄住下。夜芨一天到晚拉着夙夜满山上玩，却不答应夙夜让他送巩廉玉姐弟回南的事。
　　夙夜知道硬逼他不是办法，就哄他：“芨，你在南边的生意也需要照顾，你就辛苦、辛苦，送她们一趟，等苏和哥哥来了，我就和他们一起去找你！”
　　夜芨嘴里含着草根，含糊道：“你和我一起去送你的好姐妹不是更好？”
　　“我想念哥哥和苏，你难道不能让我见他们一面？”夙夜也无理可讲只能胡搅蛮缠。
　　“怎么不见你想蔹和芷？偏心的人，心从来都长不正！”夜芨愤愤不平地吐掉草根，掉头就走！夙夜无奈，在山上，唯一从来不让她的人就是这个白芨！
　　
　　正月十五清晨。屋里夙夜和巩廉玉闲话家常，巩廉蒲很喜欢白夜芨，两个人正玩闹。屋里热烘烘地反觉得闷，巩廉玉略开开门。
　　“哎，院子里有人！”夙夜往外看。
　　一个身材细高、匀称的人影站在离窗十几步远的光秃秃的树下，身着一件白色薄衫，被风吹的乱舞，一头乌黑的长发束起来，簪了一支白玉簪，脸皮儿白的近乎透明，瞬间抬眸，青莹莹的水光如波荡来，慑人魂魄。
　　夙夜欢快地跳下床几，半拖着鞋向外跑，一下子扑在少年的怀中，用头蹭蹭他的胸膛：“苏，你终于来了，想死我了！”
　　屋里的白夜芨暗哼，心道：“见着我时，也没见这么亲热！”
　　少年轻轻推开她：“我身上冷！”用手指触了触她的脸庞，心疼地问：“怎么瘦了？”
　　“哪有？你怎么不进屋？”
　　少年羞涩一笑：“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温柔如水的声音让巩廉玉没来由心中一动，心道：“这个是男人吗？”
　　“苏，这是我才认的姐姐巩廉玉！”
　　白衣少年自从抬头，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夙夜。这时转头向巩廉玉笑着点头。
　　“廉玉，这是我的二师哥，白苏！”夙夜双手抱着白苏夕的一条手臂，亲呢的向巩廉玉道。白苏夕看了一眼夙夜，对巩廉玉道：“叫我苏夕好了，廉玉小姐！”
　　白夜芨过来拍了拍白苏夕的肩膀：“苏，还好吧？”
　　“芨，听说你在南边生意做得好，我都听说了！”
　　“我就是一劳碌命，这小丫头就交给你了，巩小姐，我们明日就起程回南吧？”白夜芨淡淡道。
　　“芨，你同意了！ 
 25、重逢 ... 
 
 
　　”夙夜惊喜道。
　　白夜芨虎着脸：“还不快过来抱抱我，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夙夜没想到他如此不动声色地叫来了白苏和同意了回南的事，心中即感激又愧疚！过去紧紧抱住他：“谢谢你，芨！”
　　白夜芨仍不展颜：“做好人，是最悲惨的了，你给我听好了，要不好好保重自己，我就插个翅膀来拾掇你俩。”
　　巩廉玉看的目瞪口呆，有这样的师兄弟妹吗？怎么看着这么暧昧！
　　“苏，咱兄弟之间的约定你别忘了，否则到时候拾掇你的人就不只是我了！”
　　白苏夕点了点头。
　　当晚，月圆似银盘，三个人把酒言欢，细述别后的离情。苏夕和夜芨都不问夙夜为什么私自下山，只问她可受人欺负了没有，夙夜轻描淡写道：“你们以为离了你们，我就是个笨蛋，专门挨人欺负去了？”心下却狠狠的一揪，什么也没说！
　　
　　青云山东南有座苍梧山，山上有几大片依山而建的大的山庄。没有亭台楼阁，只有朴素的青砖瓦房。但这里却是东泽江湖武林著名的第二大门派连亘一派的所在地。
　　连亘一派是东泽八大派中的异数，它是所有帮派中唯一不收世家子弟入派的武林门派。它百年来只收品性淳良的农家子弟，以钻研武功和强身健体为宗旨。子弟学成下山后也多数归乡，行侠仗义，因此在东泽国的平民百姓中威望极高。因其不受官府势力的影响，可以潜心钻研武学，所以在各大派中，单论武学造诣，却早在多年前已经是武林第一了，现今的掌门就是当年武功、威望和俊秀三个天下第一的风遥子无殇。官府虽一直压制连亘，但也惧怕连亘在民间的势力，连亘一派清心寡欲，也从不与其他门派一争长短。
　　正月十五的月光如水流溢，苍梧山最高处的根云院内中厅，一个四十多岁，面目恬静清雅的中年男人，负手望着厅正中挂的一幅画出神。
　　画中一轮明月高悬，近前一株孤零零、开满白花的树，但奇特的是朵朵白花皆裹着一屋晶晶亮的冰，花仿佛在这冰冻中愈显得娇艳清亮。树在山前，山间积雪，而向山下逐渐融化为一条潺潺的小溪流。这个连亘派最尊崇的房间中挂着这样一幅画，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再看屋中朴素、雅致的摆设，又好象暗暗相合。
　　外面进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素装少女，她托着茶盘，放下后，端了杯恭敬地递给了男人：“师父，大师兄下山已经三个多月了，不知咱们的画找到没有？”
　　“只怕费尽心力盗走了，不会如此轻易的找回来！”男人若有所思。
　　“这盗画的人还真有两下子，竟能从师父卧房中得手。”少女嘻嘻一笑。
　　男人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小丫头是在笑话师父吗？ 
 25、重逢 ... 
 
 
　　”
　　少女开心道：“我哪敢呢？”那顽皮的样子倒像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这画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下山走走，也许能解开其中的秘密，没想到却让有心人利用了，在江湖中兴风作浪，看样子不是一般的人在背后指使。朝廷腐败，权相相争，终于殃及到武林了！”
　　“武林黑暗，只不过把混了的水，再搅搅就是了，师父不必太担心！”
　　“你真当我们洁身自好就可以了？我们不出手只是不到时候，水有多深总得看明白了再下手抓鱼！”
　　有个三十多岁的弟子进来，恭敬回禀道：“师父，山下传来讯息，有许多不明身份的江湖人物向苍梧山聚集！”
　　少女伸伸舌头：“来得这么快，我们这么多年养精蓄锐，终于可以一展手脚了！”
　　男人横了她一眼：“不识深浅，你这个师姐论沉稳还赶不上你这个师弟呢？”
　　进来的弟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男人严肃道：“立刻传讯在山的弟子自今夜起加强防备，只要对方不主动进入咱们的地界，不主动进攻我们，一律不准轻举妄动！通知已出山弟子，注意隐蔽身份以防有人暗袭，必要时可到各地的分堂寻求庇护！我们必须保存实力，准备一场恶战！”
　　




26

26、游山 ... 
 
 
　　第二天，洒泪送别后，夙夜和苏夕两人沿山道攀山而上，在半山亭停下来歇脚。夙夜眺望着对面的峭崖陡壁，从偷下青云山到现在恍忽过了很久，可也才只是半年光景，血雨腥风，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她回头看了看站在身边的苏夕，拉紧他的手，一起坐在石亭的栏杆上，头倚靠在苏夕身上。
　　“苏，这儿真安静，象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苏夕淡淡一笑，用手揽住她的腰。
　　“送走了廉玉她们，我觉得自己好象又活过来了一样，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逼着自己去做了！这样真好！苏！”她向苏夕怀里偎了偎。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夙夜如此放松，如此毫无顾忌的去依赖、去亲近。她从来不知道，她对苏夕到底是什么感情！
　　“原来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她们当成了负担，所以才想方设法送走她们，我是不是很自私？”
　　苏夕无谓的微抿细唇：“她有自己的路、自己的责任，你没有必要、也不应该把那当作自己的事！”
　　夙夜从他怀里抬头望他，略尖的下巴，水润的薄唇，纯净的青眸，熟悉到每一个眼神都知道，每一个脸部的细纹都了如指掌的人，为什么现在的感觉这么不同，是自己的心境变了，还是这个人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如此耀眼、如此令人心动！
　　两个人静静相偎，直到夙夜感到石栏杆变得格外凉时，她把身体的更多重量放在苏夕身上，苏夕体贴地抱她放在自己腿上，这样的事他做的顺畅自如，两人朝夕相处时，从来没有避讳。
　　可时，夙夜心中却有些异样起来。
　　
　　“夜，你为什么下山？”苏夕小心翼翼地问。
　　刚才的愉悦顿时蜕变了颜色，原来是屡遭玷辱的自己变了，再也不能象从前一样，心底坦荡的面对眼前这个仍然纯如静水的少年儿郎！心中一股难言的悲伤立刻从胸中渗到了指尖！她绝望地望着他，而他被她的模样吓坏了！
　　“夜，你怎么了，我不问了，芨嘱咐过我，让我不要问，是我没有忍住。”
　　“他们都知道了？”夙夜颤声问。
　　“没有，他们只是不让我问，夜，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我，永远都不会变！”
　　“苏，你…‥”夙夜仔细地分辨苏夕眼中躲闪的目光。
　　“我…‥猜得到”苏夕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挡了所有的神情。
　　夙夜深深埋首在他的怀中，眼泪不觉滴下来。
　　“我错了！”夙夜抽泣道：“我原本想，哥哥那么在意若云接近我，我就故意亲近他，可没想到…‥”
　　苏夕听了，原本已经压抑过的难言的悲伤翻涌心头，这么多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的珠玉，天真无暇到如此轻易地被人欺辱，他不知是痛还是哀，是恨还是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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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愿盈眶的泪水流出。
　　夙夜伸手抚摸他的脸庞，抖动的眼睫，心酸道：“苏，苏，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苏…‥”
　　苏夕剔透的青眸蕴满水光，万千情丝凝结成的泪珠，顺着夙夜的指尖流淌，夙夜喃喃道：“我从没见过你流泪，你伤心了？我没有那么难过，你不要这样？苏…‥。”
　　苏夕难过地仰头，闭上眼睛，泪如泉涌。
　　“你难过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恨我？”苏夕艰难地问道。
　　“嗯…‥，是不是很无理，可我当时就是恨你！”夙夜眼含泪水，却微笑地点头。
　　“我也恨自己，以后你撵我，我也不走了！”
　　两个人依靠在一起，再无隔阂。
　　
　　“有人来了！”冬日空山寂，少有人踪迹，夙夜站起来。
　　果然沿山道，一对人才风流的男女手拉着手正攀山而上，来到亭前，女子上前询问：“两位，请问三元宫怎么走？”
　　夙夜在山中时听人说过这三元宫，也是当地的一个颇有名的道观，但夜芨厌烦那些装模作样的道士，所以并没有带她去过。只知在山北的半山腰上。夙夜略指了指方位。两人称谢而去。
　　夙夜也大感兴趣，和苏夕一起也寻踪跟去。
　　转到北山的山腰处，果见一座道观掩映在青山松雪之间。山道上三三两两的信徒正登山拜神。待到山门，只见两侧楹联写道：“六六洞中，听空歌而悟道；三三天上，闻妙法以登真。”待到大殿时，两人本是并排而行，苏夕在东，夙夜在西，夙夜正要抬脚就进，苏夕一把拉她在自己后面，小声道：“从东边门进，迈左脚！”
　　夙夜听话地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迈进山门。苏夕恭恭敬敬地烧香，夙夜则摇头晃脑地看光景，苏夕拉她跪下，行三礼九叩的大礼，耳中听他念念有词，腹中暗笑。出门时，夙夜早就不耐烦了，走在前面，抬起脚时，忽想起规矩，这脚就不知该不该放了，她故意抬着脚回头看苏夕，脸上假作一片茫然。苏夕低笑，一拽她，从西门而出。
　　夙夜大大喘了一口气，笑道：“你还挺虔诚？”
　　苏夕拉她去偏殿随喜，随口道：“娘亲虔信道法，小时候常带我来观中拜神，我一直也没忘记！”
　　“那你刚才祈愿些什么？”苏夕抿嘴只笑不语。
　　一个个偏殿看下来，俱是宝相庄严的神像，实在看得夙夜有点烦，到最后一间偏殿时，才看出点意思，殿中左侧是十座俗装打扮各样形态的人物塑像，个个一脸正气。细看各人手中物件上各写着：“忠孝心、廉洁心、博爱心、慈悲心、诚信心、忠恕心、和蔼心、敦化心、决恒心、勇猛心。”
　　“这是十善者，你不记得在咱们内经中有一套掌法叫‘十心掌’，就是这十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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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看这些雕像也只是名字相同，动作并无关系！”
　　夙夜指殿中右侧与之相对的十座雕像问道：“那这可是十恶行？”
　　“嗯，口是心非、以怨报德、自娇自贵、欺弱俱强、谗人求媚、贪恋声色、贪嗔嫉妒、恶口妄言、杀盗淫邪、恣情纵欲。”苏夕点头。
　　
　　“这世间，善恶、黑白何能分得这么清楚，谁能做到尽善尽美，谁又能全心为恶！”一个声音叹道。
　　夙夜望去，原来是在山上碰到的那对情侣，女子正曼声感叹！
　　看到夙夜两个人，双方都微笑点头打招呼。
　　两个人悠闲踱步，转到一片院落外面，听到里面传来呼喝练武的声音。
　　一人道：“都停手，站好！请白云观的骆师兄给大家传授咱派中至高的内功心法！”
　　另一人道：“三元的众位师弟，掌门对诸位师弟在这一带传道授法的成就赞赏有加，今日特遣我来传授本门中最绝密的武功心法，也是江湖传言中“天下四重宝“中的一宝“ 无元三经”中的功法。无元三经分为“西通道、大江东、海天空”三部。所谓无即虚无，一行虚无，为大道之本体，亦大道之源头。元即本元。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包罗万象，蓄庇万类；晶莹朗彻，通天彻也；至无而含至有，极广大而尽精微；周流不息，悠久无疆。”
　　本来听到有人传功，苏夕要拉着夙夜走，可听到这个人诵读后一愣，附耳小声道：“这是经书中写在最前面的一句话，难道这里真有人会内经？”他再凝神去听。
　　“这无元三经，我派只得了海天空一部，先传授大家最基础的功法。海天空讲究的是“心息相依，把心息存于鼻孔外方寸之间，渐依渐和，浸至于心息想忘，泰然大定，虚极静笃之际，恍惚杳冥之时，一点真阳之气，从天顶百会，生出动象，一时间阳关禁闭，元窃门开，惊觉元神，心息复起。”说完好象正在传授动作，没了声音。
　　苏夕却眉头越皱越紧，夙夜看他沉思就问：“怎么了？”
　　“这三经只是内经中的一部分，而海天空这一部也确实是有这几句话，不过其中却也有不同，好象他念得不对！”
　　又听那人道：“这几个基础动作，大家需习练一年，再往下学！”
　　“难怪要一年，这根本就不对，练一年恐怕以后也会有后患！”苏夕轻声道。
　　“苏，你来教他们几句！让这帮小道士少走点弯路，打打那个什么骆师兄的气势！这不是害人吗？”
　　“这好吗？”苏夕犹豫。
　　“就教一点，又不会出事！”夙夜可不在乎什么江湖规矩。
　　苏夕朗声又把刚才的念了一遍，把其中的“从天顶百会”改为“从海底水府龙宫”又继续念道：“离宫有神光闪烁，坎府有真水上涌,此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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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下种之时，即玄关发现之景也。此时正是出死入生的危险关头。便当急速重依心息，神入太空，止息灭念，不可有丝毫转动...”
　　他越念，里面的骆道士越奇怪，这下半部分是由师父传授过，但最后几句却是没有的，旁边的小道士早听得神魂颠倒，只听骆道士高叫：“外面是那位前辈，请赐见一面，小道虔心聆听教诲！”
　　听他如此虔诚的叫前辈，夙夜差点笑出声来，苏夕连忙捂住她的嘴，抱起她施展轻功，出山门，下山了。夙夜咯咯笑道：“你不是笃信道法吗，干脆收几个小道士当徒弟，那多有意思？”
　　




27

27、月缺 ... 
 
 
　　到了山下小镇，已近午时，两人都觉得饿了，夙夜喜欢江元客栈的特色小菜，便带着苏夕一起去那儿吃饭。
　　刚进客栈，屋里十几道眼光齐刷刷扫过来，两人容色绝丽，互不逊色，座中人俱张口结舌。苏夕孤身一人时，一直蒙面，现在终于找到了夙夜，就再也不愿遮掩了。掌柜的亲自过来招呼，苏夕要了几个小菜，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吃着。
　　隔桌几个江湖人物正窃窃私语，苏夕刚开始并不在意，忽听几个人提到“天下四重宝”，也不由上了心。
　　“听说了吗，这真正的“四重宝”并未出世，还藏着呢？”
　　“是啊！二十年前，那所谓名门正派的风遥子和莹蟾子竟骗了大家，取走了隐藏真宝的画轴，只以一小部分残章断节搪塞大家，但就是这一小部分也让当时的几大门派大打出手，大伤元气，但争到的几个门派也在近几年都势力大增，可以想见那真正的重宝，实在是不可想象…”
　　“真是可恨，无耻！”
　　“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江湖大侠，净是些魑魅魍魉，其阴险狡诈比之邪派有过之无不及！”一个颇文雅的书生打扮的人冷笑道。
　　“找他们算帐去！”
　　“你是空苍一派的，难道你们掌门没有行动？”
　　“桑兄，这是明知故问吗？我就不信你们帮中没派人上苍梧山和云镜山去兴师问罪？”
　　那被质问的人有些不自在的讪笑：“我在帮中地位尚低，实在消息不通！”
　　苏夕边听边思索，待听到他们提到苍梧山和云镜山的名字时，不由放下碗筷，向那边打量了一下。
　　那边的几个人只觉一道目光扫过，都有些胆寒的互看了几眼，住了口。
　　夙夜不及苏夕的耳力，并不上心！吃得开心的她，问过来伺候的小伙计道：“这附近可有什么好玩的，新奇的玩意？”
　　“小姐，这山附近是道家的地盘，往那边的主脉就是江湖上另一帮派玉轸阁的地界，在那山间河谷中的一个大镇中，每年正月十八都有一个‘挽花节”，咱东泽国有名的美人都来这镇中的一条河上游船赛花，引得国中的贵公子哥们也来竞相追捧，热闹着呢！”
　　“哎，不是正月十五是大节吗，你们这倒奇怪，再说这大冷的天，河不结冰，又那里有花？”
　　小伙计嘿嘿低笑：“此花非彼花，我这是跟掌柜的学的，正月十五，哥儿、姐儿们都居家过节，故到这十八才是正日过这‘挽花节 ’，那山谷地势低平，周围大山挡住冷风，倒是常年不冻，这些美人多是那玉轸阁的人，年年相聚，拉姐唤妹的就成了风俗。”
　　“噢，那玉轸阁是做什么的，怎地有这么多美人？”夙夜惊奇的问。
　　“小焕，在这胡扯什么？”掌柜的走过来，喝走了那小伙计，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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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还待再问，被苏夕挡住了。
　　“小姐，你别听小焕说的，那‘挽花节’古怪的很，每年都有人失踪，跟那玉轸阁必脱不了干系，那是个邪门的帮派！”掌柜的提醒他们。
　　“小姐要玩的话，我听说，在那三元宫对面的一个山岙中有一片娑花海，夜间花开，香传千里，只是深山崖陡少有人能上去，在山下就能隐约闻到，公子武功高强，必能登上，在月光下，那一片花海据说是香气馥郁、美若仙境。”
　　“太好了，苏，我们去看看！”夙夜高兴地直摇苏夕的臂膀。
　　“今日你不累？明日晚间我们再去，好吗？”苏夕劝道。
　　“那后日去看‘挽花节’？”
　　“这…‥”苏夕有点犹豫。
　　“你不会是真怕了那些小美人吧？我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青顔公子？”
　　苏夕即使终日蒙面，游荡江湖一年间，也以一双青眸和一身风度赢得一个‘青颜公子’的雅号，夙夜也是无意中听来的。
　　听到夙夜的打趣，苏夕脸上再也挂不住了，他面上一红，不自在的掉头不看夙夜。
　　夙夜绕到他眼前，盯着他一本正经的问道：“难道不是你？这玉树临风，还算贴切，这”‘风流’二字作何解啊？”
　　苏夕急了：“夜，你可别乱想，这是别人随便叫的，我什么也没做！我一直蒙着面呢！”
　　“只这一双青眸就能迷倒众生！”夙夜本是玩笑，却不自觉吐出这句感叹的话，眼中神色变幻，竟有些不自觉的看进那青光粼粼当中。
　　苏夕心里一阵乱跳，夙夜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这让他在不安中添了一丝甜蜜！
　　
　　当晚回山庄歇息，第二天午后，两人翻山，顺两山之间的溪谷，溯河而上。溪流只是薄冰下的细流，来到一面崖壁，一条宽瀑从崖壁宽平的地方流出，只不过两侧多结成冰凌，只有一些散流淅沥而下。崖壁上多结有薄冰，瀑布上方丛树掩映，看不到花海。
　　“需攀上崖壁，沿瀑布而行，方可看到花海！”夙夜坐在一块方石上遥指瀑布。苏夕则仔细观察周围地势。此处地势陡峻，瀑布只是整面崖壁上唯一的一块平地，自己攀上还好，要带夙夜上去，就要万分小心才行。
　　“苏，我怎么觉得那掌柜的不怀好意呢？他一方面赞你武功高强，另一方面又把这花海说得如仙似幻，诱我们上去，看这崖壁可不只是一般的难攀，不会是要考较你的武功是不是高于他们那二东家吧？”
　　苏夕笑了笑，坐过来，手里拿着片树叶，衔在嘴边，轻轻吹起来。叶哨清脆婉转，似泉流潺潺，心曲喃喃。夙夜闻着他身上淡淡味道，把脸放在苏夕背上，双手环抱着他，棉软的薄衫下坚实的背肌让她心底踏实地什么也不想。
　　“苏，我们走吧，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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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两个，不等哥哥了，好吗？”
　　叶哨一顿，苏夕没有回答。
　　“苏…‥”夙夜一推他。
　　苏夕转过头：“公子他特别挂念你，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会不放心的！”
　　
　　“我们该怎么上去？”夙夜眺望山崖。
　　苏夕甩手几道银光错落钉入崖壁，他背起夙夜，脚下轻点，起始几步均可以踩到略突出的石块，石面光滑，夙夜暗捏着一把汗，苏夕则计算着功力的消耗。越向高处，石壁平整时，他踩住自己钉的银针，只要稍能借力，呼吸之间，内力得以接续。几个呼吸到达壁顶，夙夜跳下来，看他脸色微红，呼吸稍粗，赞赏道：“我们白二公子的轻功一点也不比那二东家逊色！”
　　苏夕看她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也就开心一笑，挽着她顺流向丛林深处行进。天气寒冷，但前方的水流却水多冰少，且水汽蒸腾，可能水温较高，晚霞漫天之时，他们来到一大片开阔地，周围丛树围绕，只有这一片开阔地蔓生一大片低矮的小叶花丛，如碧波起伏，花尚未开放，中间是与水流相连的水潭，水潭水波翻涌，澄碧如玉，水汽弥漫，竟不觉寒冷。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石块坐下来，山中寂静，苏夕去水流处洗了洗手帕拿过来，要给她擦面、擦手，夙夜夺过来，自己擦了擦。擦完后，借着夕光，看着手帕上的苏子花出神。
　　苏夕没想到夙夜会注意到手帕，看她的神情有些忧伤，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这不是你常绣的手帕花样？”
　　“这，这本不是手帕！”苏夕掏出干粮和一些沿途摘的果子递给她。
　　“这是我一件衣服上的，是吗？”夙夜没接干粮。歪头看他。苏夕原本就怕她问，才故意打岔，没想到平素从不注意这些小事她今日格外上心。
　　霞光映照，光洁如玉的面上，羞色熠熠，他说不出话来！
　　“这叫什么花？苏…”
　　“夜，你怎么问起这个了？”苏夕颇狼狈，这几年来他做这些事都习惯了，她从来没看见过，别人也没注意，他反而自在些，可现在真要他亲口说出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夙夜眼光如水，却面上冷淡。苏夕太了解她了，知道今日，这尴尬是脱不了了！
　　“这是苏子花，家乡漫山遍野的开着，花色艳丽但不香，娘亲常说，我就像这苏子花一样，即使抛得再远，也能生根发芽，开得，开得艳丽多姿…”。
　　夙夜一怔，那有这样说的？
　　听他实在说不下去了，硬是再逼问道：“我所有衣服的袖口、领口皆是你手绣的苏子花，我过生日时，你给我做的衣服，胸前必在繁复的花样中夹有大朵苏子花，是吗？”
　　“你都知道？”苏夕不知是喜还是怨。
　　夙夜口中苦涩，精细如她如何不知， 
 27、月缺 ... 
 
 
　　只不过终日故作懵懂罢了！
　　“还有我不知道的吗？”夙夜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庞，水光荡漾月光映在琉璃般的青眸中。
　　“为什么？”语声温柔，沁人心扉。
　　苏夕心中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知道她想听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夙夜深深一叹。
　　圆月缘缺，银光洒下，遍地的小花摇曳绽放，只有在这夜幕清幽之下，它才静静吐芳。飒飒风过，千万朵小花簌簌抖动，清香成丝如线、似隐似现。淡淡的水雾浮动，洗的花叶水净光滑。 
　　“在青云山何尝没有这样的胜景，只是我的心境从没象现在这样，苏，你明白吗？我下山之后，经历过许多，不再是以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
　　苏夕突然明白，这么多年的等待，真得是等傻了吗？他刚要张嘴说，夙夜苦笑着捂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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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海 ... 
 
 
　　香气愈加浓郁，淡香中添了甜腻。夙夜微皱了皱眉。苏夕警觉地拉起她，并排而立向水潭中望去。只见偌大的水潭，水色浓黑而月光似银鳞遍洒。却在中央有一个神态安详、体态优美的女子凌波而立。她双手拈花、双目微盍，身上披的长丝带随风飘舞，周身泛着淡淡的红光，仿若仙子。两人惊讶地以为真入了仙境，可再看那女子几乎□，只在胸前扎一淡粉芙蓉抹胸，腰系一块花瓣样薄纱。粉嫩的肌肤由内而外的透出微光来，更增几分润泽。
　　苏夕赶紧闭上眼睛，夙夜则着迷地细细端详，看她在光晕中冉冉而升，脚下虚空，周围水波荡开，香气缭绕，似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夙夜想起她以前看水木华练功时，也有相似的情形。不过水木华是盘膝而坐，双手合于丹田，衣装整齐，而且他功力高深，可以飘荡数丈高。那情境真如仙人临空。据他讲，练此功时，心神冥空，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不能被人干扰，需有人护法！估计这女子特意选这深潭，周围无人且开阔，这潭水不冻，下面极有可能有玄机。
　　“她这是在练功吗？”夙夜小声问道，转头看苏夕，看他也是双目紧闭，不禁抿嘴一笑。
　　而苏夕却觉得香气入腹，从丹田偱经脉，顺真气流动，他紧张起来，暗觉不妙，伸手去拉夙夜的手，没拉到，他急叫：“夜？”，夙夜本就在他身边，他的手却没摸到。
　　水上的女子浑身一动，猛睁开双眼，怒声道：“哪里来的小贼，坏了我的大事！”手中丝带迅如闪电般向两人击去。
　　苏夕听风举掌迎击，但他的掌力和动作都打了折扣，以至于险象环生，苏夕拉住夙夜急退至丝带探不到的地方。苏夕浑身酸软，已觉察，香气牵引真气，不能自由发力。他稳住心神，试着运功逼出毒气，他看夙夜，却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位前辈，我们无意打扰，若有冒犯之处，晚辈在这里赔礼！”苏夕抱拳诚心致歉。
　　那女子本是怒容满面，待看清苏夕，脸上忽变作柔情似水，妩媚一笑：“我有那么老吗？”
　　苏夕刚才只是略一打眼，直觉此女比之他二人年长，又看她内力深厚，故敬她一句“长辈”，听她语声细软，也觉不大妥当，随谦然一笑。他双目轻合，面容柔和，微微一笑，似吐华的月神般光彩耀眼。女子眼中神情一凝，随展颜深情一顾，夙夜看她的样子，心中也是一动，这女子美得令人转不开眼。
　　“这位公子，即是向人致歉，就该以诚相见，何以双目紧闭？”那语声更增甜腻。苏夕听音入耳，引动体内气息流转加快，打乱了行功，才知道她的声音比那香气更历害。他想凝神守一，又挂念夙夜。
　　“公子，公子，如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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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小女子？”语带幽怨，更引人遐想。
　　苏夕只觉头脑中开始有些浑浑然，胸中翻涌而上的是压在心底的百般滋味。他的手紧紧抓着夙夜。夙夜也是迷迷糊糊，只觉这女子美的如梦似幻，让人只想多看几眼。
　　女子呵呵笑起来，笑声中，她舞起丝带，轻轻击打苏夕，而苏夕却反应很慢，不自觉得放开夙夜的手，向那女子走去，夙夜手中空落，看苏夕离开，心中一凉，猛想起水木华，切肤之痛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本没有内力，女子的香气和声音对她影响小，且她体质特殊，毒物的侵扰比之别人弱一些。
　　她急得去拉苏夕，却动不了，原来刚才那女子丝带舞动时，已经点了她的穴道。
　　“月亮出来亮汪汪 、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象月亮天上走天上走
　　啊…‥哥啊 哥啊
　　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唉…‥
　　月亮出来照半坡照半坡
　　望见月亮想起我的哥
　　一阵清风吹上坡吹上坡
　　啊…‥哥啊 哥啊
　　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
　　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
　　啊…‥哥啊 哥啊”
　　夙夜悠悠唱起了苏夕以前教给她的歌谣，清寂的夜色月光中，脆亮的情意绵绵的歌声，打断了笑声的引诱，苏夕转过头来，眼神迷离，面上欢喜，他急奔过来，一把抱住夙夜，似叹似伤地念叨：“夜，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每日里我看着日出、日落，想得心里空荡荡的！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掬起夙夜的双手放在唇边，细细轻吻，抬头幽怨地望着她：“我多么想和你，厮守日日夜夜，可是公子的心思，我知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他们三人的心思我亦知道，你叫我怎么敢？夜，我的夜…‥”他双手捧起夙夜的娇颜，歪头去亲吻夙夜的双唇，夙夜清醒地意识到他的异常，却难以抵挡他的温柔亲吻，心怦怦跳地轻轻迎合，吸进心中的滋味竟是如此甜美，唇上的柔软竟是如此美妙。
　　那女子柳眉倒竖，冷声道：“好一对小情人，想在花下死，却也非易事！”她的丝带挟风而至，苏夕全无所觉，夙夜被苏夕挡住，更是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树丛中飞出几块石子，分击那女子和苏夕。石子迅如疾风，女子不敢疏忽，急收丝带，全力应付。而苏夕则是被击中几处穴位，真气即刻开始流转，神志清醒。他反应灵敏，借石子的攻击，急掠过去，抽剑施展全部功力攻击那女子，这一波急攻，令她有些手忙脚乱，但她很快稳住，挥舞丝带缠、拈、吐、荡，动作曼妙。丝带柔韧灵活，声音小，抖动时，进攻的方位不易分辨，所以苏夕闭目，就有些吃亏。
　　他剑身平推，使出“海天一色”剑法先守住浑身各处 
 28、花海 ... 
 
 
　　要害，再伺机进攻，他功力深厚，远胜眼前的人，不怕久斗，而且他知道有人在旁，并不担心夙夜。
　　而那女人也意识到，今日已无胜算，便想伺机脱身，一轮急攻后，一下子扎入水中，很快消失了，水下果有暗涌。苏夕没有再追。
　　回身解开夙夜的穴道，揽住她，道：“夜，是我太疏忽了，着了她的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没伤着你吧？”夙夜还想着刚才的事，心中有些紧张，也有些甜蜜。
　　“没事，不过我内力不济，天色黑暗，恐怕今晚我们下不了崖壁了，需得歇息一下，明日一早再下山！”
　　当晚在月色花海中，他们歇在水潭边，夙夜窝在苏夕的怀里，嗅着清香宜人的花香，安睡一夜。悠长的叹息，伴着水汽弥漫飘散…‥。
　　
　　第二天就是“挽花节”，夙夜不愿再冒险，反是苏夕哄着她去玩。二人到河风镇时，天色尚早，只见两山夹峙，中间是一宽谷。谷中一座大镇依山傍河而建。自山中高处，高檐青瓦叠次而下，楼台屋桥沿河而立，一派氤氲润泽之气。几条周围山上的溪流汇入大河处是一片开阔的水面，廊桥相接，中间搭一高台，入夜灯火通明，河中悠游飘来雕梁画栋、装饰精美的舟船，灯烛高照，人影绰绰，丝竹管弦，欢歌笑语。岸上亦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人登一小舟，望那河上胜景，心怀舒畅。往来的小舟中有卖洒和果点的，苏夕看夙夜贪馋，就各样买点，笑道：“在山上，什么好吃的没见过，下山不过一年光景，倒变成小馋猫了！”
　　夙夜笑嘻嘻地看着他，以指轻点：“山上膏梁腴肉，难遂心，河中青荇芊菜，味甘肠。”苏夕听了心里甜丝丝的，知她心境果与山上不同，一腔情义终得她的回应，便抛却一切心事，专心与她赏景笑谈。
　　夙夜懒懒的半躺在矮椅中，举杯饮酒。
　　“苏，快尝尝，这河风的果子酒也很好喝，虽比不上你的‘忘忧’，却也是难得的合人口味！”
　　苏夕本立在船头，听她说到“忘忧”，想起山上光景，过来半蹲在她眼前，她把自己的杯子递到他的唇边，他一笑饮尽。她迷人一笑，伸指在他唇上一沾，放在嘴中一含，望着傻了他，嗔他一眼，真是个傻瓜！
　　若在昨日，他尚敢趁情迷，忘情一吻，今日即使知她心意，却已经是不敢造次了！
　　
　　两人只顾耳鬓厮磨，情深眷眷，不觉高台前已围满舟船，锣鼓齐鸣，赛花开始了。远远看去，女子婀娜多姿，或弹或唱或舞，男子风流潇洒，或剑或奏或书。他们来得晚，没有挤进去，距离太远，看不清，夙夜急得团团转。苏夕一向不喜热闹，也不着急，就抱臂看她的笑话。
　　夙夜一脚踹过去，他拧身一 
 28、花海 ... 
 
 
　　转，一个旋身，抄起夙夜飞出去。夙夜吓得尖叫一声，随后就是咯咯长笑。苏夕连踩舟船的顶蓬，很快跃近高台，他站在一条官船的顶上，抱着夙夜，四下寻找可以立脚的地方。却看到有人向他招手，原来在官船旁边的一艘花船上，站着他们先后碰到过两次的那一对情侣，女子正向他们招手。
　　夙夜看见了，就要苏夕过去，苏夕略一犹豫就跳上了花船。
　　两人向那一对情侣称谢。女子含笑道：“两位太客气了，船大人少，还嫌冷清，两位来了，一起说说话，倒热闹！”
　　站在此船上再看，只见上台的男女多在旁边立一花名，台下看的人从舟中抛出花来，扔到台上，估计谁得的花最多，必是头名花魁。这倒不新鲜，只是每一女子上台，最后都要赛香。那些女子赛香时的神态都与水潭中的女子相似，只是各人散发出的香气味道不同。两个人猜测昨晚那女子必与这些女子关系匪浅。
　　




29

29、紫燕 ... 
 
 
　　看夙夜疑惑，女子望了一眼苏夕，向她解释道：“这些女子都是玉轸阁的人，这是江湖中的一个小帮派，二十多年前，有一对出身破落世家的青楼姐妹，颜色鲜丽，名震东泽，两人辛苦几年，买下了卖身的楼馆，经营有方后又在各地开馆。后无意中得到一部武功秘籍，修炼几年后，开始在青楼妓馆招收女弟子，这些女子在烟花巷中多受人欺辱，有一技傍身，一派可依靠，自是极受欢迎，所以人数越来越多，她们不重贞节，肆意淫乐，倒受到不少不甘寂寞的世家女子羡慕，后又有不少没落世家女子入阁，这些女人才情容貌俱佳，她们开始经营酒坊、密制胭脂珠粉、钏钗簪环，大大提升了玉轸阁的势力和名声。
　　有了这些品貌俱佳的美人，便有男子追捧，甚至入伙。在玉轸阁，女子以才、貌、武为重。其中“才情”排在第一，可以想见其开山之人着实有些远见。其后两姐妹来到这河风，看中此地，便在此养老，两姐妹中的妹妹早逝，姐姐也已过逝，那姐姐的女儿，名唤“挽玉”的，十七岁便继为阁主。听说颇有作为！”
　　夙夜点头，又问道：“那这赛香可有说法？”
　　“她们修炼的内功，本是极正统的，可于烟花糜艳之所浸淫的久了，就添了邪气，据说这香气越浓郁，功力越深，而且功力深厚者，香气可迷惑人，与这玉轸阁的人物行径倒般配！”说到这儿，她微微冷笑。
　　夙夜看了苏夕一眼，那女子很有可能就是那挽玉或其功力深厚的下属。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而苏夕仿佛早就知道，只是安慰地朝她笑笑，靠过来，牵着她的手，并肩而立。
　　赛花和赛香都进行的热闹，几个人谈笑风生。
　　“众位姐妹，都知道近年来，江湖上出了几个少年俊杰，其中最令众位姐妹艳羡的恐怕就是‘深眸惊鸿’青颜公子了！”
　　她语音刚落，船上一片女子的娇笑声。
　　夙夜和苏夕一惊，俱抬头，看那高台上的女子。
　　“那青颜公子自出道就终日蒙面，可仅是一双青眸就引动江湖上的一众儿女的倾慕，其中尤以东方世家的大小姐，南华郡主之女，东方目瑙的爱慕最为引人注目，那东方小姐发下誓愿，今生非青颜不嫁，即使不知其来历，从未识其真面目！可那又怎样，咱们姐妹阅尽天下之美，倒不信有什么人能秀之极致！”
　　她在上面越说，下面夙夜的脸上越冷，苏夕大出意外，没想到尚未交手，对手已得了先手，先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目瑙的事本不是什么大事，苏夕并没有过多招惹，可于两人情意半遮半掩之时，被别人说出来，可就…‥。
　　夙夜甩开苏夕的手，向旁边站了站。苏夕待要解释，又怕她即刻反脸闹脾气，在别人 
 29、紫燕 ... 
 
 
　　的船上，总是不妥当。
　　又去拉她的手，低声求道：“夜，真没什么事，今夜凶险，回去我什么都告诉你！”夙夜一噘嘴，没搭理他。
　　“众位姐妹还不知道吧，那青颜公子现已找到他的心上人，并已摘去他的面纱，真令人又叹又喜啊！”看那女子在台上惺惺作态，夙夜好一阵恶心！
　　“不过他那心上人倒是我们的同道中人，今日就在叫“婉玉”的花船上，姐妹们可想一睹芳容、玉颜？看看是不是如传说中的神仙人物？”
　　听她称夙夜为同道中人，苏夕恼他出言无状，冷笑一声，就要出手，旁边的女子挡住他：“公子，稍安勿躁！听她怎么说？”
　　许多人探头探脑向这船上看来，两人方知上的正是叫“婉玉”的花船，那女子向他们歉然一笑。
　　“姐姐也是来赛花的吗？可是这玉轸阁的人？”夙夜反是不生气了，转头问那女子。
　　“也来赛花，不过我是她们的对头，来踢场子的！”夙夜看她身着精致的锦衣，披长纱，看样子是也要登台的。
　　“妹妹觉得如何？”那女子嫣然一笑，一个转身，头上双鬟望仙髻，一套元金镶红宝石头饰，有大朵牡丹花，有半圆簇花，细小的红榴花结链垂下，双耳红宝石长坠，秋眸如波，翘鼻樱唇，气质清逸与台上众女不同。身上淡粉与绯红交错的长裙，腰身收细，美若海石榴花。
　　“果然是美，丝毫不逊色于台上的那些女人？”夙夜啧啧称赞。
　　“当着妹妹和青颜公子的面，谁敢称美？不过都是蒲柳陋质罢了！”女子妖娆一笑，竟不是刚才的沉稳气度。
　　“姐姐过谦了！”夙夜与苏夕两人对视，即使灰容土貌，又何干风月？
　　
　　“只不过想要问问姐姐，这场子要如何踢？”夙夜心中嫉恨一众女子觊觎青颜，自是想借机一泄心中怒气。
　　“让她们又嫉又恨如何？”女子眼眸深沉，眉眼一弯。
　　苏夕去望她，两人一对视，即刻转眼。
　　周围花船上的挑衅、调笑之声愈高，
　　女子在台上仪态万方地敛身一礼，高声道：“青颜公子、婉玉妹妹能否赐见一面，莫不是怕了众位姐妹？”
　　
　　夙夜去看苏夕，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苏夕深深一望夙夜，人已到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日已无多了，他一声长叹，而今愿借歌舞场，一曲尽诉脉脉情，苏夕点头。
　　女子摘下长纱给夙夜披上，递一管短笛给苏夕。
　　苏夕轻轻抱起她，心中没来由一阵心酸，他低头贴着夙夜的脸庞，听她轻声吩咐。
　　
　　高台两侧垂下多条花带作装饰，上面缀满各色鲜花，随风摇摆。山中多藤蔓，涧中多垂枝，苏夕揽腰轻轻甩出，两人各单臂挂在高台两侧的花带上，轻轻摆动，若隔涧相望，丽 
 29、紫燕 ... 
 
 
　　容丰姿，飘飘若仙。
　　花带交错摆动，两人身影两个交错后，花带打好花结，结成秋千，独留夙夜站在花带上，苏夕跃下花带，横笛奏起清新欢畅的《紫竹辞》，夙夜紫裙白纱，在摆荡的秋千上，先是宁静伫立，而后旋身后踢，轻盈的双脚递次交换，柔若无骨的双臂如流云般舒展。仿如晨曦中，一只飞燕凌空飞来，它时而轻梳羽翅，时而随风起舞，时而伫立，时而飞旋。
　　苏夕脚下轻点，欲跃上秋千，夙夜面含笑意，调皮地用脚去踢，两脚相碰，苏夕顺势一个纵身向高处一个翻身，再落却在身后，她伸脚后踢，苏夕又一个翻身。山中嬉戏时，苏夕哄她高兴，两人翻来纵去的，玩得十分娴熟。
　　而内行的人都看得出来，女子轻功粗浅，俱借男子递送托举，发力、借力，能毫不露滞涩之态，可见其劲之巧，轻功之高！
　　几次佯装踢他之后，夙夜借秋千高荡之机，突然一脚踢他后腰，脚可借力，但腰却借力有些困难，苏夕嗔道：“夜…‥”。夙夜高兴地脆笑连连！万籁俱静，二人心无旁骛，尽情欢笑！
　　“婉玉”船上的女子却摇头叹息：“情深不寿，只怕情路多舛！”
　　苏夕在空中直身，连施登云步，立于秋千一端的高处，遥遥望着她，唇边笛音忽变作一曲忧伤、哀婉的“长相思”。他运功于笛，寒葩性寒，凝水成冰本是易事，河上水汽充盈，倾刻间，秋千上空飘起了细雪，纷纷而下，晶莹的冰花片片落在夙夜的紫衣上，竟不融化，如缀水晶。
　　他翩翩而下，夙夜伸脚相接，他单腿立于纤秀的小脚上，双手扶笛，与夙夜面面相对，无语含情。
　　夙夜一弹腿，他才跃上秋千，两人相依相偎，奏完相思。
　　河面上一片安静，旋即喝彩声鹊起。
　　自此“紫燕青颜秋千渡，相思一曲无尽处。”传遍天下。
　　
　　蓬户瓮牖、铁链锁门，东府最偏的一个小院中，七夫人一身布衣正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东陵舍喂粥，门外铁链声响，一张纸条塞进来，七夫人赶紧藏起来，东陵舍笑道：“还有什么怕我知道的？”
　　“她弃你而去，你这么挂着她作什么，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渡过眼前的难关吧？”七夫人不忍道。
　　“母亲不必担心，在这里呆着，我反而心境平和，给我看看！”东陵舍平和的一笑，伸手去要。
　　望着纸条上的十四个字，东陵舍眼中翡色变幻，几乎透出血丝来。他桀桀怪笑道：“紫儿，紫儿，原本就是别人眼中的燕儿，别人怀里的相思…‥哈哈…”。
　　
　　向南的路上，夜芨倚树北望，口中喃喃道：“紫燕青颜秋千渡，相思一曲无尽处，相思一曲无…尽…处…！”
　　“不是我耽搁你，你也不必如此伤怀了！ 
 29、紫燕 ... 
 
 
　　”巩廉玉叹道。
　　夜芨苦笑一声：“就是没有你，你以为她就不会赶我走？她就是个没有心的臭丫头！”
　　
　　夙芷托书，又喜又忧：“二哥的一肚子相思终是有了去处，就是不知将来若何？公子看似无情，却是情根深种，看似中意我们，实则防微杜渐！这一场乱局，怎生得了？”
　　
　　“主子，有消息了，小姐有消息了！你看！”根桐跑进书房，呈上雁书。
　　若云抖着手打开，脸上亦喜亦悲，手抖的更厉害，他抓住根桐问道：“这青颜是谁？舅舅在哪儿？”
　　“这青颜就是苏小公子，大公子就在左近！”
　　“是他！…”若云跌坐在椅子上。
　　“派人跟着他们，想办法带小姐回京，无论用什么办法！”若云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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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算计 ... 
 
 
　　龙虎山太极门上清宫，门临沪溪河，面对琵琶山，依山带水，气势雄伟，上清宫整个建筑形如“八卦”，重檐丹槛，彤壁朱扉，一派仙气。
　　掌教真人空陵子正于殿前听骆濡回禀在三元宫传功的事，当骆濡背诵了苏夕传授的部分功法时，空陵子若无其事道：“这海天空是我派重宝，江湖肖小造谣生事，不要去管他，你且退下，不要再提此事了！”那骆濡稽首就要退出，空陵子突问道：“那小子年方几何？”
　　骆濡忙答：“听声音十分年轻！”
　　空陵子独自在殿中拈香，心中千头万绪，此事非同小可，若为人知，我派倚为重宝的“海天空”竟不完整？必会引起轩然大波！没想到二十年前，竟真受了蒙蔽！
　　
　　苏夕抱夙夜跃下花带，跳到船上时，看夙夜面色酡红，不禁担心地问：“夜，你没事吧？”
　　夙夜略一皱眉：“有些头晕！”台上刚才那女子正向他们喊道：“婉玉妹妹，还没赛香呢？”船上的女子和男子跳上高台，女子拇指搭中指，拈花施礼：“众位姐妹，婉轸有礼了！本无婉玉，刚才是我的朋友与青颜公子难却众位姐妹的盛情才上台一舞，他二人非我阁中人物，那赛香就由婉轸在此现丑了！
　　台下仿如刮起一阵疾风。
　　“这谁啊？”
　　“你看，她执的是二代弟子的礼，怎么没听说有这一号人物？”
　　“难道她是轸姐的弟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轸姐还留有弟子在外！”有些年长的叹道。
　　众人议论纷纷，对她的人才、风度都颇认可！
　　台上婉轸拈花闭目运功，其神态与刚才众女相同，片刻功夫，她竟冉冉上升，但香气却很清淡，闻来使人心情舒畅！慢慢地她已升至丈余，而后缓缓落下！
　　台下又是一片议论，此时，一女子高声道：“这位姑娘，我们阁主有请！不过姑娘的两位朋友曾窥伺阁中机密，预谋刺杀阁主，罪不在赦，今阁主有令，即刻拿下！”
　　台后驰出十几艘小舟，舟上男女身着紧身衣，手持兵刃或长弓。
　　而此时，夙夜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因为香气已昏睡过去！苏夕暗暗责怪自己，短短三天功夫，两人已经两次遇险，这次屡屡被算计，更是自己太莽撞！
　　婉轸两人急奔回船，她冷笑一声，大声道：“好一个先礼后兵，着实狡诈阴险，叫那挽玉出来！我是轸珑的后人，她就这么急着栽赃陷害、杀人灭口吗？”
　　“阁主有令，你若回护他们，便有指使之嫌，一并拿下！”女子早有准备，下令道。
　　“什么阁主，得先问问，她有这个资格吗？”婉轸掏出一对银红护手短钩，短钩材质特殊，似玉非玉、似铁非铁，但刃含冷光，通体半透明，护手处雕琢的花纹繁复，似一只玄鸟。正是 
 30、算计 ... 
 
 
　　玉轸阁阁主的信物，阁中人大部分只听过，未见过，那挽玉从未拿出来示人！
　　眼看已经演变成玉轸阁的内斗，在场的许多人已经开始退开！她们的船已经被围了起来！
　　“不要听她信口雌黄，这信物必是假造的！长弓准备！”她一挥手，箭至，婉轸两人守船后，苏夕把夙夜放在身边的椅上，挥剑挡箭！他剑势笼住两人身前，箭俱被挡住，但时间一长，就有个别高手开始施放暗器专攻夙夜，苏夕大怒，掏出银针，边挥剑边向这些人甩出银针！他功力较高，对手中有多人中针，他专取要害，已有几人毙命。又一把银针直取持弓的人，他狠下杀手，又有几人倒下。
　　“登船！”女人下令，几艘船向前靠近，有人跃上花船，苏夕持剑进攻，几人围在他的四周，但其武功与苏夕相差较多，苏夕毫不留情，长剑全是凌厉的攻势，很快便鲜血迸溅，几人毙命。
　　后船上的婉轸二人也是武功高于对手，接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但正在这时，忽然船一倾斜，苏夕长啸一声，奋力右剑左掌，击飞身前的几人，捞起夙夜向对方船上掠去，他抱着夙夜，甚是不便，一登船便被人围住，他挥剑与他们相斗，婉轸二人也跳过来，守住他的身后。
　　他们三人与几十人激斗时，周围玉轸阁的人多数只是冷眼旁观并不动手。他三人联手，短时间内，对方被击杀的人数不断增多。
　　正在此时，周围又出现十艘大船，挂得竟是官船的旗号，船上全是身着战甲的官兵！他们拉开强弓对准了苏夕他们的船，玉轸阁的人急退，形势对苏夕他们大大的不利！
　　刚才那女人咯咯一笑：“婉轸、青颜公子还不束手就擒！青颜公子，你那小情人中了我们的娑罗香，几个时辰之内就有性命之忧！想要解药，放下兵刃！”
　　苏夕心中暗痛，面上一片冷煞之气！
　　“公子不必担心，我们暂切退一步，妹妹的毒我能解，我们还有人埋伏，先捉了挽玉再说！”
　　苏夕冷声轻笑：“姑娘好算计！连我们都算计在内了吧！”
　　婉轸连忙陪笑：“公子难道不想铲奸除恶？”
　　看苏夕不语，婉轸松了一口气，她喊道：“你们让开，我们要见挽玉！”
　　
　　他们乘坐的船被围在中间，向上游划去。苏夕扫了一眼官兵，看他们并未退去！
　　来到河风镇最高处，一座山庄跨水而建，格局精巧，屋宇奢华。四人登岸被带到一间大厅，厅内正中坐着的正是花海中见过的女子，两旁各有几个年纪稍长的女子依次而坐。
　　苏夕抱紧夙夜看左排有一个空椅，便走过去用脚略踢，向旁边挪了挪，旁若无人的坐下，不理众人，只看着夙夜。刚才他给夙夜探了探脉，知道她并无大碍。可看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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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觉的躺在自己怀里，心中十分难受！
　　
　　挽玉看了看他俩，眼中恨意难消。她向婉轸道：“你是什么人，敢冒充轸姨的后人闯我玉轸阁！”
　　婉轸一举双钩：“你是明知故问吗？我是轸珑之女，遵奉母亲的遗命，前来讨还血债！”
　　挽玉轻蔑一笑：“你休要猖狂，阁中从未有人听说轸姨有血脉，那里来的野杂种想要玷辱姨母的名声！”
　　婉轸并不动怒，淡淡一笑：“若是被你那狠毒的母亲知道我的存在，早就赶尽杀绝了，我那里还有命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两手托举给座中的几个女子。
　　“我手持的是咱玉轸阁的阁主信物，修炼的是正宗的本阁内功，还有一样母亲的信物和亲笔书信，请各位长辈和师姐妹们作个见证！”
　　几个人传阅了信物和书信。
　　挽玉看后，不动声色道：“信件能够假造，信物可以偷盗，你以为拿着这些东西，就想偷天换日，谋夺这阁主之位？”
　　婉轸冷笑道：“早知道你不会承认，今日我以本门二代弟子的身份向你挑战，若击败你，你就乖乖让出这阁主之位！
　　“你以为在这里，就凭你可以肆意妄为！”她一挥手，隐身在厅四周的十几名女子跳出来，人人手持短钩。
　　“慢，阁主，刚才我们几个姐妹都看过了信物和信件，我们认为信物和信件并无造假，轸姐早逝，阁中本就疑云重重，现在不分青红皂白诛杀她的女儿，只会令阁中姐妹和天下人误认为我阁辜恩背义、赶尽杀绝。”一位坐于左二位的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站起来道。
　　“什么？欣姨是这样想的吗？”挽玉暗惊，她本没有把婉轸放在眼里，心想只要压住她的气势，谅也没什么人敢说话，但她却低估了轸珑在本阁的影响。当年轸珑在玉轸阁中的武功、威信都远胜玉玲，她的弟子也较多，虽经过她几年的打压，但当年追随轸珑的多是世家子弟，才情高，成就也明摆着，因此并没有损其根本，最重要的是她并不了解上代的恩怨，根本不知道这个对手的存在，看到欣媛替她说话，她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准备的是自己，对手显然是有备而来，她面上平静，心中却开始掂量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她扫一眼座中的人，各人面色不同，她自信经营多年，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
　　她轻轻一笑：“众位长者和师姐妹可有话说，也是这样想的吗？”挽玉逼她们表态。
　　但座中多数人沉吟不语，有少数人则微微冷笑，座在右排末位的一个面目年轻，形容娇小的一个女子，怯声道：“师姐，师父当年过逝时，曾瞩我，轸师祖对她恩重如山，如能遇到她老人家的后人，一定要善待，难道 
 30、算计 ... 
 
 
　　不能让婉师姐进阁入门吗？”
　　挽玉怒视她，没想到这个位次最低的小师妹敢在这个时候反对她。
　　座中有人也开始说情，挽玉明白，这个小师妹这番话正说在很多人的心坎上，一是动之以情，座中人受过轸珑恩情的人大有人在，二是虽不明说让她接受挑战，但只要让她入阁就意味着自己就得接受！而自己昨晚练功恰恰出了岔子，没有十足的把握胜她！
　　她沉吟不语，婉轸却不容她多作准备，她双钩一摆，俏生生站立厅中。
　　“挽玉，咱们母辈恩怨纠葛，我们为人子女，就算不争这阁主之位，今日，就以武了恩怨吧！”
　　挽玉心中恨得牙痒痒，婉轸这话太毒了，于情于理自己都得接受，再看婉轸成竹在胸的样子，很可能连昨晚那两个小贼打扰自己练功都是她谋划的！
　　




31

31、谋位 ... 
 
 
　　她朝旁边自己的亲信施了一个眼色，掏出一对银白双钩，形制与婉轸手中的相似，跃下座位，她座中的几个亲信则把苏夕和夙夜围了起来！其他人则退了开去！外围的女子则围而不动。
　　两人各持双钩斗在一起，银光和红光绞斗，两人武功路数相似，比拼的是速度和内力，速度挽玉快些，但内力婉轸强一些，而且婉轸的双钩显是名器，挽玉不敢和她正面撞击，但她迎敌经验却比婉轸多些，两人一时分不出胜负！
　　而苏夕并不着急，那几个人惧他武功高强，不敢贸然出手。
　　他站起来，单手揽住夙夜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抽出长剑，持剑屹立，一股冷森的杀气，向四周几个女子袭来！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兵刃向两人袭来！苏夕刚才已揣摩过她们的武功，看路数有些眼熟，他还疑惑，白氏内经的传人怎么会出现在两个不同的门派，而且显然他们所会的只是一部分。
　　她们的钩兼有刀、钩、匕首的功能，双钩配合使用时，一钩可锁拿长剑，另一钩可扫、可刺，本是极难练的一种兵器，但女子身形灵巧，加之双钩形小，易隐藏于闺阁之间，用这双钩极是合适！不过，钩，形短，只以上路、中路攻防为主，不易长攻，若对方速度快，兵刃长，就只能以守为主了！
　　苏夕选了一套“大江东去”以远攻为主的剑法，逼敌于身周之外，护住夙夜。他抢攻在先，双钩不及回防，先有一人倒下，苏夕没下杀手，那女子腹部中剑，却无力再战了！
　　斗了几个回合后，对方看他功力较高，其中一人，拼尽全力，硬向前冲，同时手中一钩向夙夜身上甩出，距离较近，苏夕用剑挡住身侧的袭击，拧身一脚踢飞扑过来的那个女人，银钩却擦着他的胳臂飞过，一道深深的血痕倾刻洒下血来！
　　他青眸蕴怒，手中的长剑挥舞，内力吞吐，连连刺中二人！剩下的三四人脸现惧色，匆忙后退。
　　而此时，挽玉已落下风，她向这边一看，挥钩一格，借势急退，一个中年妇女迎她而来，她双钩一交叉，喊道：“阁主，快退入内阁！”，跃至她身边护着她向正中的座椅退，挽玉连连击打座椅后的一幅山水画，一扇门迅速打开，她正要跳入，却没料到，刚才护她的中年妇人，一钩削她右臂，一钩直向她胸前推去，她猝不及防，左钩挡住了胸前的攻击，却被削去了半条手臂，婉轸已经跃近，一钩直接刺进了她的胸口。她仰面倒地，口吐血沫，直视中年妇人道：“为什么？弦素，我一直视你…为母一般，你…？”
　　“哼，你不知道的是，我一直深受轸姐大恩，我亲眼看见玉玲不顾亲情杀死亲妹，是我一直在照应婉轸，而你在阁中，欺上瞒下、 
 31、谋位 ... 
 
 
　　恣意妄为，为了讨好权贵，无恶不作，实是玷辱了我阁的名声，我们早就想废掉你了，今日就是你母女偿还血债的时候！”
　　“你们…你们以为杀了我，玉轸阁就能清清白白，不受人…控制，不受人欺辱了！你们也…也太天真了，看看外面的大军，再看看里面…”她一阵急咳，显是已经不行了。
　　“这何用你操心，我自有计较，阴曹地府里你就走一走吧，别怪我心狠，实是你母亲欠下的债，我只能找你偿还！”婉轸眉眼一弯，凑近她得意道。
　　外面一个人踉跄跑进来，高叫：“阁主，外面的…大军不知…为何已经…已经退了！”说完倒地而亡。
　　挽玉竭力一笑：“果然好计谋，这债还不知是…谁欠得呢？哈哈”合目而死。
　　而此时打开的大门里，蹿出几个蒙面人，为首两个手持两根粗圆形短铜棍，其他四人则手持长刀。看到断气的挽玉，直接挥兵刃冲上来，婉轸和自己的男人接住两个持棍的人，而挽玉已死，玉轸阁的人早就对这几个骑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肆意□姐妹的人恨之入骨，一起持兵刃与四人斗在一起！
　　这几个并不是玉轸阁的人，但武功较高，尤其是那两个持棍的人，武功奇异，婉轸两人应付地十分吃力，相比较而言，男的武功稍弱，斗了几招后，一棍绕过他的双钩，朝头上击来，婉轸看到了，急挥钩助他，但她的对手抓住这个空档，向她掉转棍头，一按机簧，棍中竟喷出一股毒沙，直朝她的后脖颈洒去，忽然一个人影飞来，扑倒在婉轸身上，毒沙全洒在来人身上。婉轸踉跄几步站立，才看见，原来是刚才攻击苏夕，被杀死的死尸。苏夕用脚踢过来给她解了围。
　　苏夕向她招手，婉轸拉着男人后退至他身边，接过夙夜。苏夕迎上去，接住两个持棍的蒙面人，苏夕的长剑与两根铜棍交击的声音嗡嗡作响，可见这两人功力不低，婉轸暗想：“多亏把这青颜拖来，否则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苏夕自下山来，未遇过对手，今日这两人算是最高的了，他心无牵挂，全力施展剑法，内息流动，剑势浑洒，却含千斤之力，与重兵器相交，竟不逊色！
　　交手几招后，苏夕感觉两个使棍的人明显不是中原武功路数，双短棍以阴阳把而持，动作灵活，易于棍身合一，攻击时动作简单但力量大。而且他们的内力收发似也于中原武林不同，双棍之间总带起一股气流，推拉自己的剑招！与中原武林运内力与兵刃本身不同。
　　苏夕施展开剑招，诱其尽力攻击，他努力回忆府中典籍可有这种武功的记载？
　　而此时，婉轸看到苏夕已有胜算，就给夙夜喂了解药，夙夜慢慢清醒！睁开眼，茫然一顾，惊叫道：“苏，你怎么受伤 
 31、谋位 ... 
 
 
　　了？”
　　苏夕听到她的声音，并不回头，慢慢道：“我没事，一点小伤，你醒了？”他心中高兴，手上不停，加快了剑势！逼得两人手忙脚乱，苏夕知道其随时都有可能施放毒沙，便全神戒备。
　　果然两人同时后退，四棍同时放出毒沙，苏夕手中长剑自上而下施一招“大河落日”，剑风形成一个屏壁，挡住毒沙，他掌吐内力，反推毒沙回袭两人。两人惨呼，毒沙铺头盖脸而去，只一会儿功夫就面目溃烂，中毒而死，死状可怖。
　　苏夕收起长剑，过来扶住她。夙夜看他手臂上的伤口尚未包扎，鲜血淋漓而下，一阵心疼。拉他坐下，伸手去他怀里掏药，有苏夕在身边，夙夜身上从不带任何东西，伤药苏夕却是随身携带！
　　她的手有些哆嗦，好容易包好！
　　那边四个人也已经被料理了！内阁是玉轸阁的机密之地，婉轸、苏夕等四人和弦素进入其内一探究竟，其他人则收拾大厅和传信阁众，预备婉轸继任阁主的事宜。
　　夙夜本想回山庄休息，但苏夕却坚持进去看看。于是几人进入了内阁。
　　先是一间普通的书房，装饰简单，几排书架，弦素按动书架上的机关，书架移动露出一个山洞，洞内潮湿，两旁架有灯烛，五人顺洞而下，忽一条小溪流从一侧流出，与他们伴行。
　　弦素边走边向婉轸他们道：“这里本不许一般人进入，进来的从没出去过，那年，轸姐进来后很长时间没出来，虽然玉玲说是轸姐出去办事了，我记得轸姐说过要练功，时间可能会长一些，玉玲不说，我不会怀疑，但她却故意向我们透露轸姐外出，我就偷偷溜进来，恰恰在前面看到轸姐已经奄奄一息，最后轸姐托嘱我照顾你，并告诉我是玉玲趁她练功时，打了她一掌，让她走火入魔，功力全废，受伤极重，她故意将你娘丢在那里，让她慢慢受煎熬而死。我问她为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就吐血而逝！我怕被玉玲发现，没敢收敛她的尸体，偷跑了出来。后来玉玲带回轸姐的尸体，假称是被外人所害，当时虽有许多人质疑，却没有证据，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我怕引起她的怀疑，就再没敢进来！”
　　“挽玉这几年一直依附朝中权贵，以谋私利，逼迫姐妹们刺杀、刺探消息、掳掠人口、炼制药物，枉死了许多姐妹，刚才那几个人经常来阁中，每次来都入内阁，带走一批掳掠来的少年男女，不知被送到哪儿了？”
　　前面已经是洞的出口了，洞中突然跳出四个女子，面目冷清，其中一人历声道：“什么人敢闯内阁重地？” 
　　“是我，弦素！”
　　四人中有一个是弦素的弟子，行礼口称师父。
　　“挽玉和两个御羽已死，你四人还不来参拜新任阁主，轸姐的女儿婉 
 31、谋位 ... 
 
 
　　轸。四人中还有一个是轸珑的嫡传子弟，两人跪地，另两人略犹豫也跪倒在地。
　　“里面都是什么人？”婉轸看里面是一个地势开阔的山前小谷，亭台楼阁小巧，精致。
　　“一些是挽玉几年来收进来的一些美貌的男子，后又为了几个御羽和贵人，选了一些美貌的女子。挽玉喜好奇特，里面□的很。还有就是关着一些掳掠来的少男少女，隔一段时间就要被送走一批！”弦素的弟子厌恶道。
　　“知道都送到哪儿吗？”婉轸问道。
　　“这我们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们自己押送，估计路途遥远，路上总会有死伤，每次总要比要的人数多一些！”
　　




32

32、甜吻 ... 
 
 
　　已经进入开阔地了，天已放亮！苏夕和夙夜听她说来，就有些不愿往里走了，两人站在开阔地边缘向四周望去。忽然发现眼前向下俯看，正是他们寻娑花海时溯源而上的那条溪谷，也就是说他们在山的较高处通过山洞穿山而过，又回到了三元宫对面的山上，远远看去，三元宫的屋檐在对面较低的位置上。据此推测在这里虽看不到娑花海，但位置一定会在溪谷上游，比此处偏低的位置。
　　那挽玉一定也是穿山而过，从水潭进入娑花海，那入口很有可能在山洞中。两人对视一眼，手挽着手返回了山洞。
　　“你怎么不告诉婉轸一声？”夙夜问苏夕，挽他右臂，同时半趴他身上看他受伤的左臂。看到没渗血，放心的用手抚了抚。苏夕明显感觉出，夙夜对他比以前亲热了，温软的身体靠过来时，心中轻轻一跳。
　　他笑了笑：“道不同，不相为谋！”夙夜朝他一笑，温暖而契合。
　　山洞距离很长，要找到另一个出口并不容易，两人边走边观察。走了一半的路也没什么发现。
　　两人心情放松，无目的的在洞中漫步。看到洞底一侧的细流，夙夜拉着苏夕洗了洗先前打斗时手上沾染的血迹，忽然道：“苏，前面洞口处没见有这细流，是吗？”
　　两人同时眼睛一亮，顺细流走，在细流消失处，仔细看了看，在一条缝隙中细流倾泻而下，缝隙处明显比较光滑，苏夕用手分别推了推缝隙两侧的岩石，没有反应，夙夜蹲下来，往缝隙里望了望，黑洞洞的，有些胆寒！
　　水流中的小石子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光。夙夜挨个推了推，终于如愿听到旁边嘎吱吱，开了一个半人高的黑洞，两人钻进去后，发现里面没有灯火，苏夕拿出火石，寻到灯烛点亮时，刚才开的小洞又关上了。夙夜心虚地看了苏夕一眼。苏夕安慰道：“别害怕，我全力一掌也能打开这块山石，再说那挽玉必是常出入，机关不会太复杂！”
　　他们脚下是石阶，旁边就是倾泄而下的水流，不过十几步，眼前石阶没入水中，形成一个小水潭，周围是陡直的石壁。
　　两人水性都不错，但这山洞中情况不明，就有些危险。苏夕看夙夜。
　　“都走这儿了，下去看看吧？”夙夜不想轻易放弃。
　　两人踩着石阶入水，下沉前，苏夕从怀里掏出一块泛着淡淡光泽的石头，系有细绳。
　　“这是莹石，入水能发弱光，本来今夜凶险，我怕他们凿船，特意预备的，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你挂上，我就能看见你了！”他给夙夜带上，又帮她绑好发髻。
　　两人深吸口气，潜入水中。借莹石的微光，在一个长而弯的水洞中，两人快速划行。可还没见到出口，夙夜就气竭，在水中摇了摇苏夕的手臂， 
 32、甜吻 ... 
 
 
　　苏夕俯身过来，给她渡了一口气，两人继续前行，不久又渡了一口气，方看到石阶，出水后，夙夜大口喘气。苏夕扶她上岸。两人浑身水淋淋的，但并不觉得寒冷，估计快到水潭了，水温也升上来了。
　　两人上得石阶，看到一个圆门，上书三个石字“玲珑泪”。石门很轻松地被推开了，两人颇意外。一间大大的石屋，原来是一个石墓，因为屋里除一张长条石桌摆在屋的正前方，并排放的是两个石棺。左一个石棺刻一个“玲”字，前面长桌摆的木质灵位上书“玉玲之灵位”，右一个刻的是一个“珑”字，前面长桌摆的灵位上书“轸珑之灵位”。两灵位之间供一个画轴，正中还悬一副人物像，画的是一个长衣飘飘的女子背身而立，形态描画细腻，连背部在薄纱衣下左肩处的刺青都能看到，只看背影也觉得这个女子是个绝代人物。
　　“真是奇怪，墓中还有供奉画像的，还是个背影，必是大有深意？”夙夜上前望了望那画像，自言自语道。
　　苏夕拿起供在中间的画轴打开，两人一看，此图从左下角伸出一个花枝，花枝曲折横斜，枝上层层叠叠盛开的是一种边纯白，内而转淡青，花芯为淡黄的花朵，一些含苞欲放的花蕾则蒂青而瓣白，那花开的似玉蕊占风，琼葩含露。在浓密的花枝下，一只小鸟正眼神专注地引颈上望，它头颈是白色的羽毛，细而柔软，泛着玉般的光泽，身上是深深浅浅的宝石蓝，隐约透出几分华贵之气。而眼神却憨态可掬，嘴里含着一滴水珠。左上角题有：“迎风邀巧媚，浥露逞青妍。”
　　夙夜一拍大腿乐了：“这不会说得是你吧！啥时候你又惹这风流债了？”
　　苏夕尴尬一笑：“夜，你又胡说什么？”
　　“这画我喜欢，可不可以拿走？”夙夜眨巴眨巴眼看苏夕。
　　“好像不太合适！”苏夕抬头看了看两个石棺，夙夜瘪了瘪嘴，我们家苏从来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眼睁睁地看着苏夕小心卷好，放回原位。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没什么收获，怎么办？
　　“想那玲珑两姐妹也是人才风流的绝代佳人，怎会以石棺收敛，还在墓门上刻上“玲珑泪”三个字，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她们有故事吗？这石棺必是假的！要不我们试试打开看看？”没有个充分的理由，怎么说服得了苏夕呢？夙夜煞有介事地一番分析，虽然心底对棺材里原本放的东西有些胆寒，但好奇心在苏夕面前，变得无限膨胀！
　　苏夕偶尔违逆她，也只是两人相处的一点小习惯，夙夜虽然任性但并不无理取闹，被人宠惯了，有时也会有些肆意妄为，苏夕不明着让她下不来台，但却能于细水长流的小动作中表达自己的不满，让夙夜知 
 32、甜吻 ... 
 
 
　　道他也不是好欺负的，说到底也都是一些情爱的小把戏，全顺着她，两个人相处还有什么乐趣！
　　但真遇到大事时，苏夕却绝不会与她个性中强硬的部分硬碰硬，惹其反感，如此用心，几年下来，就是顽石也得点点头，何况是一直被人拒于千里之外的夙夜。
　　看他点头，夙夜开心一笑，却立退几步，站得远远的！
　　苏夕被她那又想看又怕看的样子逗得呵呵笑起来。夙夜知道他笑什么，也跟着傻笑。
　　他先推了推”珑”字石棺上的石条，接着奇怪道：“咦，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尸骨吗？”夙夜先确认。
　　“不是！”
　　夙夜伸头去看，却发现棺中空空如，才知道苏夕逗她，她做势伸手打他，他身子一斜佯装去躲，手还扒在棺壁上，竟使石棺旋转了一个小角度，他顺势再一转，喀嚓一声，石棺底部的石板打开，露出一汪水来，透出微弱的光线，看样子下面还挺深，苏夕伸手试了试水温。
　　“比外面的水温高，很有可能这里连着娑花海的水潭！”
　　“咱下去看看？”夙夜越来越好奇了。
　　两人一起跳入水中，沉下去之前，夙夜一本正经的问：“苏，你在水中最多能渡我几口气？”
　　白氏内经中有一种功法，可以闭息，并把体内的真气流转为一种气息，在水中待上半个时辰应该没问题，所以苏夕才放心带夙夜下水。在水中渡气本是理所应当之事，嘴边的触感只是自己在心里偷偷回味，佯装无谓。可夙夜一问，这感觉就有些不对起来。
　　他脸上一红，嚅嚅道：“以我的功力在水中可以坚持半个时辰，带着你可能时间要少一些！”说到最后，声如蚊呐地道出一句：“要不我…我们先…先试试？”
　　夙夜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骂自己怎么越来越阴暗了？这不明摆着调戏人家吗？可每次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再尝尝那甜软的滋味！自己是不是被教坏了？脑子里猛闪过东陵舍那萎靡的样子。她努力地闭上眼睛，逼自己不去想他，她在那儿心神斗争，而苏夕则忐忑不安地等她的反应，偷眼看她竟闭上了眼睛，大喜过望地俯身下去，用唇沿着她突起的唇缘一点点遍触，似是在恳求她的允诺。
　　苏夕第一次在山上吻她时，攒足了劲才敢在亲吻了她的唇后，伸舌尖舔吻一遍，生怕时间一长，惹她厌烦。那之前，把书都翻烂了，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是以纯熟到没等到夙夜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第二次在娑花海迷迷糊糊地，在唇齿相触，想要得更多时，被飞来石子打断了。
　　此时在温暖的水中，苏夕在夙夜明里暗里的怂恿下，鼓足了勇气想要个真正的、甜甜蜜蜜的亲吻。
　　当他的唇贴上来时，夙夜脑海中一道白 
 32、甜吻 ... 
 
 
　　光闪过，终于把东陵舍那双幽怨的眼睛打飞了，这才踏踏实实地迎接自己期盼地唇齿约会！
　　苏夕吻遍她的唇，伸舌舔了她一下，想要触她的贝齿，可是没反应！抖动的眼睫就在眼前，温热的呼吸吹过脸颊，她面无表情，他再试一次，还是没反应！他有些惶恐起来，刚要抬起头来，夙夜一把揽住他的头，一张口香舌就黏住他的，灵活的软糯带着一股清甜，象一只小爪子挠中他的心头，又痒又麻。他赶紧追逐，想要卷入口中，而她却后退，轻轻一吮，反把他含入，他身上一酥几乎滑下水去，心怦怦的狂跳，而她在那里香甜的吮吸、轻咬。他只觉自己变成一条游鱼，全身挤在她的口腔中，想要进入的更深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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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恩怨 ... 
 
 
　　他从被动承受开始生涩地舔触她。他的饥渴自己是如此享受，而东陵舍的饥渴自己怎么想起来就厌弃呢？怎么又想起他们了，夙夜心下一黯，一推他。他眼神迷离，似有些不舍，还待再低头去含，夙夜笑了：“在这棺材里亲热，感觉还真有点奇怪啊？”
　　他温柔道：“那我们去水里？”
　　“哎，我怎么觉得，你很熟练呢？”夙夜又开始逗他，以打消自己的黯然神伤。
　　“怎么会？他立马清醒过来，看她一脸怀疑，知道目瑙那件事又生枝节。
　　“我…我在山上看过书！”苏夕艰难地解释。
　　“什么？我怎么没看过？”夙夜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芨从山下偷偷弄来的！”
　　“你们都看了？”夙夜追问。
　　“我们三个都看了，没敢让蔹知道！”苏夕老实交代。
　　“哈哈…哈哈，可怜的蔹！”夙夜想想当时的情景就笑不可抑。
　　她边笑边问：“里面…里面还有什么？”
　　她勾着眼望着他，今天我就放肆一回，调戏你到底，看你如何应付？
　　苏夕看着她媚眼如丝、风情万种的样子，心里火一般地烧起来！
　　夙夜看他青眸泛红，知道惹上火来了，一把把他摁水里了，他顺手拽着她一齐潜入水中。
　　两个人顺着光线照来的方向在一个水洞中潜行一段后，前面越来越开阔，潭水澄清透亮，隐约有两个人影，苏夕把夙夜拉近身边。那是两个女人，身着绿色和黄色衣裙，躺在水中，慢慢地随水飘动，游近才看清是两具水晶棺，躺着两个略相似的女人，她们面容安详，栩栩如生，不象恩怨情仇，不死不休的样子。奇异的是两具水晶棺在水中并不分散，而是不远不近地维持着距离并头而进，让夙夜觉得两人之间明明就是地老天荒的姐妹情深！
　　不欲多打扰她们，两人向潭中央游去，只见潭底一串串水泡向上浮起，水温变高，果然是温泉，露出水面，四周正是娑花海。
　　上岸稍事休息，两人还是决定原路返回。回到古墓，夙夜意犹未尽地让苏夕打开另一个“玲”字石棺，同样空空如也，再照原样子推一推，也无机关出现。
　　夙夜沉吟半晌，抬手推了推玉玲的灵位，喀嚓一声，石棺底部的石板打开，露出一个小匣，打开里面是一块锦帕，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二十多年前，玲和珑两姐妹的父母遭人陷害而抄家，她二人被卖入妓院，凭借才貌，不久，就在东泽国名噪一时，姐姐精明擅谋划，积攒了一些钱财后，赎身并开了几家妓馆。那一年，妹妹无意中帮了一个受伤的女子躲过追击，女子一直蒙面，两人未见其真面目，但她传给妹妹一套内功心法，妹妹又传给姐姐。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没想到的是，当时这个女子 
 33、恩怨 ... 
 
 
　　的情人紧跟而至，那个男子不但武功高强、人才风流而且身份高贵。两人情笃却又矛盾重重，而两姐妹从看到那个男子第一眼起，就深深为之倾倒。
　　妹妹痴情，经不住恶人的诱惑，设计与那男子春风一度，并怀孕，刚开始几个人都不知情，后被姐姐发现，姐姐嫉恨，假意呵护，待妹妹生下一子后，偷偷换成一女。妹妹痴心妄想地以孩子要挟男子，并故意让那女子知道，女子愤而离去，男子惊怒交加，要杀孩子和妹妹，而终没下得了手。
　　妹妹怕孩子遭其杀害，就偷偷寄养在别处。没想到男人很快就回来了，当时妹妹不在，他就对姐姐说，他后悔了，想回来求得妹妹的原谅，和她好好过日子，并故意透漏妹妹屋里挂的画就是他以前送给妹妹的，里面藏有“天下四重宝”的线索，他打算和妹妹一起去找出宝藏。
　　姐姐本就嫉恨妹妹在阁中的威信、武功高于自己，现在眼看自己梦寐以求的情人和宝藏都将尽归其手，顿时怒火中烧！
　　男子有事离开了，没见到妹妹，姐姐也没有向妹妹透漏此事，待妹妹练功时，姐姐偷袭，使她走火入魔而死。但男人却没了音讯。
　　又一年，男人回来了，告诉姐姐，他对妹妹恨之入骨，既然让他的心上人因为最信任的人的背叛而伤心绝望，那他也要让她尝尝这个滋味，并告诉姐姐，藏宝图是有其事，但妹妹并不知情，她挂的那一幅也不是真图，是她找人仿制的，她以为那是男人最喜爱的画，其实真画却是那女子的。
　　最后还告诉了她一个秘密，女子传授的内功心法本是寒性的，而妹妹却故意对姐姐说，练功时需找个天然性热的地方，所以她们才选中此地养老，此时姐姐才想起来，妹妹从不在潭中练功，还谦让道，姐姐功力较弱情愿先让姐姐，却原来是一场骗局！
　　错误的练法最后必在此功练到第九层时走火入魔而死。男子武功高强，多年前就已看出端倪，并算好了时间来找她！姐姐一听，悔、恨难当，当场就走火入魔，功力全废。男子扬长而去！
　　姐姐此时方悟，害人者终害已，一时的贪念让她们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终换来两姐妹的自相残杀！
　　姐姐留下遗命，将二人葬在一起，恩怨却不愿让后人知道。如若妹妹的后人来寻仇，必毁其石棺和灵位以泄愤，那时真相大白也是天意。至于内功修炼的错误也已铸成，要想更改几不可能，只盼后代子孙不会练到第九层或有异人相助，能找到方法化解！
　　她留下一句话：“画中画，花中花。” 
　　最后歪歪斜斜的又添了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两个人看后皆默默无语，为几个人的恩怨情仇暗暗神伤。
　　苏 
 33、恩怨 ... 
 
 
　　夕卷起锦帕略一沉思放入怀中，夙夜瞪眼看他，他一笑道：“这东西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我先收着！”
　　夙夜不屑道：“噢，却原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两人潜回去，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掰了掰灯烛，门开了。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山洞。一会儿就看到一帮人走来，问护送的人才知道，婉轸把山谷中的人都放了。
　　回到大厅，婉轸过来致谢，苏夕回礼恳切道：“今后望轸阁主好自为之，约束阁众，造福一方！”
　　婉轸点头，拿过一个画轴，捧给他：“我在山谷中一个隐密的地方找到一个画轴，阁中人都不知其来历，看上面的画有些意思，想必妹妹和青颜公子会喜欢，今后，如有用得着婉轸的地方，就将此画送来，当是一个信物，还请收下！”
　　夙夜和苏夕接过，打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是那幅在古墓中摆放的花鸟画。两人都看婉轸，她似是极为诚恳，并不象是发现了古墓的样子。
　　再看画轴，果是不同，竟是比古墓中的用笔更为精巧、逼真，花鸟也别具神韵。
　　
　　山道上，水木华站在高处遥遥看见苏夕背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夙夜返回了山庄。一个人独坐在山崖边的一块大石上。几个月的奔波，他的面色有些憔悴，这几天更是心神俱疲，他闭目静坐。
　　在这些分离的日日夜夜里，他的心如在刀尖上滚，他从来不知道，割舍之痛如此令人难以承受！他一次次在心里发誓：“只要你好好的，我再也不违逆你，那怕天塌地陷，也绝不会再让你伤心、失望！”
　　可是接到消息的狂喜，在看到夙夜和苏夕时，又一下子跌到了谷底！那个熟悉到心坎的人神色的变化再一次让他畏缩不前。
　　难道只是迟到这一步，就要迟到一生那么长吗？
　　
　　夜寒清冷，客栈中，水木华在书桌前，默诵《清静经》以澄心遣欲。
　　“‘紫燕青颜秋千渡，相思一曲无尽处。’好一对壁人，好一曲相思，真是可惜、可叹啊！”一个略暗沉的男子的声音传来。
　　水木华的手中笔一顿，一滴浓墨坠下，他默默看着墨汁四溢，染了“清”、污了“静”！他心中一乱，扔笔抓起桌子上的酒壶，跃上客栈屋顶，独对明月，抱壶自饮。
　　他喝着喝着，忽呵呵一笑，轻轻念道：“别来半岁音书绝，一寸离肠万千结。 难相见，易相别，又是玉楼花似雪。暗相思，无处说，惆怅夜，烟笼月…‥。那迷蒙的褐目如沉静水，青雅如莲的面上忽悲忽喜，素青的衣衫似也挂上了白霜。
　　“西山日暮东山晓，岁月催人老。
　　花开花落又三春，昔日相知牵绊倦游人。 
　　韶光十载空流转，怅忆音容远。
　　若得一朝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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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破阳关黄泉路。” 
　　刚才那个声音伴着一阵幽沉的弦音，轻轻吟唱。
　　水木华心中一动，又是一个伤心人，莫不是他的相思之人已经故去了吗？
　　对面屋顶跃上一人，低头弹拨手中的一个长条方筒，端有一细条柱，悬单弦，只见左手拨弦，右手摇柱，一根简单的琴弦，竟奏出婉转低回的惆怅之曲。
　　水木华听了，心潮起伏，左手执壶，右手抽出长剑，在屋顶随乐曲刺、劈、挂、撩、点、穿、绞，他尽情浑洒，诉尽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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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悟 ... 
 
 
　　那人高叫一声：“好！”说着甩起长筒，打、劈、扫、托，招式刚柔并济，如长河倾下，气势磅礴而又波荡水溢，竟也是一件兵器。
　　水木华弹剑高歌：“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琴，世上如侬有几人？”
　　那人掌轻扬，琴平推，唱和道：“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素缕一径虹。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自由行。”
　　他用手轻拨一串串跳音，唱道：“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水木华振剑悾惚，唱道：“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他长琴收入怀中，仰天一叹：“仰观苍穹叹参商！”
　　水木华收剑入鞘，低头一酌：“伏察四方怜北南！”
　　两人同时道：“终日不得见！”
　　那人高叫：“好兄弟！咱再来！”
　　客栈中有人叫道：“什么人这么吵，让人怎么睡！”
　　那人一声冷哼，脚尖一扫，一块瓦片飞下，只听“哎哟”一声，再无人敢言。水木华见状微微一笑。
　　
　　那人脚下不停，踢瓦、碎瓦、操琴扫出，只听啪、啪、啪，碎瓦片纷纷而下直朝水木华脚下屋楼的门、窗、墙飞去，并不透过，只是嵌入其中，窗棂薄，墙壁厚，力道拿捏的刚刚好。听他口中诵道：
　　“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苍龙野于东”
　　客栈是方形结构，四周一圈楼宇，中间一天井，水木华所在的正是东方。
　　水木华一惊，看他打入的瓦片，正是二十八宿中东方四十六个星座的位置。
　　这三垣二十八宿共二百七十七座一千三百一十九星的完整星图世上早已失传，只在青云山洞中存有一个版本，他倒也钻研过，却没想到有人能如此完整的布出。
　　“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白虎啸于西”水木华踢瓦嵌于那人脚下的楼宇，布出西方五十四个星座。
　　“哈哈…‥哈哈，痛快！”那人纵声长笑。
　　“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朱雀翔于南”水木华接着布出南方四十二个星座。
　　“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玄武龟蛇北”那人脚下如飞，布出北方六十五个星座。
　　那人一跃而至水木华身边，一脸激动，道：“兄弟，我只知这二十八宿，那“三垣”兄弟可知？能否见告？” 
　　水木华点头，两人坐于屋顶，指点苍穹。
　　“紫微垣，位北斗东北，有星十五，东西列，以北极为中枢，成屏藩之状，东蕃八星，由南起曰：左枢，上宰，少宰，…‥。西蕃七星，由南起曰：右枢，少尉，上辅，…‥。 天市垣，位房心东北，有星二十二，以帝座为中枢，成屏藩之状，东蕃十一星，由南起曰：宋，南海，…‥。西蕃十一 
 34、情悟 ... 
 
 
　　星，由南起曰：楚，梁，…‥。太微垣，位北斗之南，轸翼之北，有星十，以五帝座为中枢，成屏藩之状，东蕃四星由南起曰：上相，次相，…‥。西蕃四星由南起曰：上将，次将，次相，上相，南蕃二星东曰左执法，西曰右执法。”
　　水木华一一指点能看到的星，那人则念念有词的诵记。
　　“那有人以这二十八宿的运行、变化，演化出一种叫“繁星如海”的阵法，兄弟可知？”水木华点头，念道：“九扬纱巾头上盖，腹内玄机无比赛；降龙伏虎似平常，斩将封为斗木豸。三绺髭须一尺长，炼就三花不老方；篷莱海岛无心恋，斩将封为奎木狼，…‥。不仅有阵法，还演化出了一套暗器‘苍芒’，剑法‘星魂’，可惜太过繁难，我也只是得窥一点门径！”水木华没有全背出阵法的口诀。
　　“原来真有口诀，那变化有多少种？”那人叹道。
　　“二十八路，二百零七种变化！”
　　“果真是这样，我教中一般教众习练有二十四种变化，那昴宿内也不过是四十八种变化，已是威力无穷，竟有二百零七种变化！可叹！可惜！…‥”那人顿足长叹。
　　水木华听他又是一句“可叹！可惜”，不禁一笑！
　　
　　“冥教，商高！”那人拱手施礼，水木华拱手还礼：“水木华！”
　　“我是邪教人物，兄弟不嫌弃吗？”
　　水木华心中一痛，淡然道：“正邪何能用一字分得那么清楚？”
　　“说得好！我本是世家子弟，正派人物，却终日尔虞我诈、沽名钓誉，反是入了这冥教虽不能尽如人意，倒也还算活得坦荡自在！”
　　
　　“刚才听商兄几句词曲，也是思念故人吗？”水木华问道。
　　“相思之苦最消磨心肠，这辈子竟不能听那伤心之词…‥”那人刚才的一番神采飞扬如被霜打。
　　“兄弟可有心上人？”他问水木华。
　　“不瞒兄长，正是刚才兄长慨叹的紫燕子！”水木华试探道。
　　“那我真是唐突了，我本想趁这“挽花节”物色个绝色人物回教，派个大用场，唯看中那紫燕子，没想到人家并非那“玉轸阁”中人物，看那神采、气度也不像啊！所以在这儿叹上两句，还望兄弟海涵！不过…‥”
　　他用眼观瞧水木华，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倒不辱没那紫燕子，只不过…‥。
　　“兄弟可是为那紫燕子身边的青颜公子伤神吗？”他猜度道。
　　水木华默默摇头道：“她本是对我情深一片，可我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冷拒于她，她也是因为我，受了很多苦，我那时才知道，自己对她已是情毒深种，无药可解，待回头，她却已不在原地等我！故此伤神…‥。” 
　　“兄弟，凭我冷眼观看，那紫燕子虽与那青颜公子情意绵绵，但却于眉梢 
 34、情悟 ... 
 
 
　　眼角略带忧愁暗恨，必是对兄弟不能忘情，老哥劝你一句，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用手敲了敲水木华的酒壶。
　　他接着道:“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个懵懂少年，出生于世族之家，受教于名门正派和博学大家，娘亲早亡，我便从小看着星星想念她，可就是因为爱观星辰，那一日在无量山上遇到了冥教的流花，那时她们教中得了一套阵图，只有图没有口诀，教中她又最为聪敏，所以主要由她钻研星图。我二人一见如故，在那无量山上一观就是七日，情深义厚，约为情侣。可是很快就被家中和冥教所知。她教中让我入教，以防她泄露阵图，我家中，父亲怒发冲冠，对我狠狠一顿惩罚后，关了起来。流花来寻我，我那狠毒的继母假意哄骗，给她下毒，后对她说，毒无解，我也将入仕途，前途一片光明，劝她不要拖累我。
　　流花善良，一心为我，毒既不解，争无可争，怎能再累我！终留下一书，道得她教中不允，她已另觅良缘…‥！
　　我看了书信，自是不信，拼了命，逃出去寻她，她含笑陪了我三日后，假意嫁于别人。我愤愤而去。
　　自此后，两人天各一方，苦苦煎熬，我思前想后，终不相信，再寻得时，她已油枯灯尽，我们没有时间怨恨，欢欢乐乐地又过了七天，她才离去！
　　这一生，我们在一起一共十七日，可这十七日胜过百年几千日，我对她苦苦相思，却是苦中带甜，她走时，瞩我，她姐姐的孩子是冥教幼主，主弱仆欺，让我好好辅助他。我自是拼了全力去做。
　　那时我的家人对我说，她心中恨你，才在死后还利用你，让你入那邪教。
　　我嗤之以鼻，十几年过去了，我早已领悟，她是想，在她走后，我必痛断肝肠，了无生意，所以定要给我找些事做，而且必是一年、两年的做不完，才能让我好好活下去！
　　这些年来，我算是想通了，所谓情深不寿，实是情到深处，忘了自己只想着对方，却忘了，自吞黄莲时，对方如何能快乐。想着自己，就是想着对方，多么简单的道理却要反其道而行。流花身中剧毒，为了我，断情绝爱，若我不能及时赶到，她亡故了，我才知情，这一辈子，定是生不如死。
　　与其两人都受煎熬，不如同甘共苦，即使时光短暂，也是人生尽欢！”商高这一生没有痛快地找人倾诉过心中积郁，他对着水木华哭哭笑笑地尽诉情伤！”
　　“人生在世须尽欢吗？”水木华仰头遥看苍茫夜空，皎月光洁，普照人心。他如醍醐灌顶，心中畅亮。他哈哈一笑，仰头长啸，如龙吟虎啸。
　　商高含泪高唱：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 
 34、情悟 ... 
 
 
　　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夺过酒壶，痛快淋漓地大口吞下。
　　水木华躬身深施一礼：“兄长，多谢教诲！”
　　“小兄弟，愿你共效鸳鸯比翼飞！”商高转身要走。
　　“兄长，教中可是有烦难事，小弟可能效力？”水木华站立屋檐，笑意澹然。
　　商高深施一礼，恳切道：“确实有求于兄弟，我们那小幼主被困在一个绝境，教中有人居心叵测假借他的名义为非作歹，我孤掌难鸣，便想救他出来。而那是个绝地，不但有天险，人守还有“繁星如海”阵，所以如弟能成行，那真是天助我教！”
　　“近日得空，必携紫燕子同去拜访兄长，再讨还今日这杯酒。”
　　“兄弟，我…‥，大恩不言谢！如要访我，去元黄城找九江客栈就说要见商高，那里的人会带你入教，我沽酒以待！”
　　




35

35、悟情 ... 
 
 
　　一夜辛苦，夙夜回山庄沐浴后直接就睡，苏夕看她躺下，转身要走。
　　“苏，你别走了，陪陪我吧？”
　　“嗯！”苏夕走到床边。
　　“脱去外衣吧！”
　　“嗯！”苏夕脱衣上床。
　　夙夜偎过来，嗅了嗅那熟悉的味道，贴在他温暖的胸前，闭目昏昏欲睡。
　　“苏，哥哥什么时候会来？”她迷迷糊糊地问。
　　“快了吧！”苏夕揽着她，低声道。
　　“你想他了吗？”苏夕接着问。
　　夙夜没有回答，头埋在他身上，却把手抬起来，慢慢顺着他的脖颈抚上了他的脸庞，软滑的细指停在他的唇上，似是不让他再说下去，她用指尖一遍遍抚触他的唇。
　　苏夕浑身僵硬，唇上的麻痒让他难以忍受，但揣度不出她的意思，而不敢妄动。
　　“他是不是已经来了？”夙夜闷声问道。
　　苏夕伸手握住柔夷，放在自己心上，问道：“你怎么知道？”
　　听她轻轻一叹，再不说话。
　　
　　午后，夙夜先醒了，苏夕没有象以前一样在她睡后离开，而是卧在她的身边睡着了。夙夜望着他，即使睡着了，那双纤眉也没有展开，心中一阵烦躁。她悄悄起床，出卧房门，庄子里闲来走走。
　　厨房的潭大娘正在水盆里洗果子，夙夜看那果子圆圆的、红艳艳的，煞是好看。便蹲下来，拿一个尝了尝，酸的很，酸过之后方有些甜意。看夙夜吃得呲牙咧嘴，潭大娘呵呵直笑。
　　“这果子虽不很好吃，却是这个季节的鲜果，别的地方没有，在我们村子里，地性热，才在这个季节长的旺象，你没见过，大雪压山，唯有我们村子里，家家树上，红腾腾的一片，可好看了！”潭大娘夸耀道。
　　“大娘，你们那村子远吗？”夙夜又拈起一个吃起来，这吃多了，就不觉得酸了！
　　“不远，就在咱这山坳里，姑娘去玩玩吧？”潭大娘正想回家看看，便怂恿夙夜去玩！
　　
　　“你们这地方邪门的很，我每次出去都有事发生，虽有惊无险，却实在伤神！”
　　“这里本是山野村庄，这几年，却有些乌七八糟地人来，你争我斗，哎，连我们也跟着吃苦头！”
　　“哪里也不太平啊！”夙夜席地而坐，叹道。
　　
　　“那山里红太酸了，你别吃多了。”苏夕过来拽她起来。
　　“苏，我们去大娘村子里玩玩吧？”
　　“你还没玩够？” 
　　“哥哥，已经来了，还不知要去哪儿，他要我回山上怎么办？咱们去吧？”夙夜恳求道。
　　
　　潭大娘带着他们很快就转到了山间小村庄，依山而建的稀稀落落的石屋，果真是家家户户种着山里红树，堆堆叠叠长的茂盛。
　　潭大娘家上有老婆婆，下有儿子儿媳还有个小孙女，一家人到了午后都歇工在家。看他们去了，都高兴 
 35、悟情 ... 
 
 
　　地招呼。
　　听说潭大娘家来了客人，而且还是“挽花节”上的紫燕和青颜两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村子里的人都带着一把菜、一碗豆的来看。
　　山中人朴实，硬是直来直去的把两个人看到不好意思！可是一大帮人围着说说笑笑，两个人也放宽了心怀，听听那家长里短。
　　潭家七八岁的小孙女，紧跟着两个人，颇自豪家中来了这样的客人。在他们的盛情挽留下，他们留下来吃了点山中的简单饭菜，住了下来。山里人歇的早，两个人却没有睡意，越觉得石屋寒冷。
　　“冷吗？”苏夕把她抱紧，暗暗埋怨不该留下。
　　“苏，我该怎么办？”静静的暗夜里，夙夜无法阻挡必须面对的一切。
　　“我无法面对你，更无法面对他，我心里难过，一直很难过，我想要忘掉一切，就当它没从发生过。可现在的我，你没觉得已经变了吗？我不再是个纯洁无暇的孩子了，已经是个…”
　　苏夕一口吻住她的唇，用唇舌深深释放心中的酸涩。
　　“求你了，别说了，…！”苏夕附在她耳边，涩然道：“我要怎么办，你才能觉得好过一些，我要怎么办，你才能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我甚至想，你若还是个小女孩，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你现在这样，你不知道，我有多欢喜，欢喜到，无法控制自己，无法不想要得更多！你不要怪我…‥”
　　“我就是怪你，你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的去喜欢，理直气壮的去争，不是你们互相谦让，我何至于被别人占了便宜，我宁愿和你…‥，和你…‥，我心里也不会这么难受！”夙夜睡意全无，一下子坐起来愤愤道。
　　苏夕坐起来，眼眸低垂，锁住一丝水光，他静静地坐着。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辩，你为什么总要委曲求全，即使哥哥终日冷拒于我，你还是这么怕他，为什么？”
　　“你真要知道？”苏夕努力忍住泪水，抬头平静地看她。
　　“对我们来说，他如父似师还是主，他救我们于水火，没有他，那来我们。我们对他和对你不同，即敬又爱更怕，他是个悲天悯人的正直之人，对任何人他可以是仁人侠士，可从第一眼看到他时，我们就知道，他深爱于你。他即对你情深不渝，又对你踯躅不前，却于有意无意中不容我们对你的觊觎。他可以让我伏侍你，却不容我亲近你，你难道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会选我？
　　即使是现在，只要他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可能永远见不到你！可最最重要的是，你心里面爱的，喜欢到心坎里的人还是他，无论你想怎样否认和挣扎，我再怕他，也不忍瞒过你的心去…‥，你明白我的苦吗？你明白我们的难处吗？”
　　“这是爱，还是苦…‥。”夙夜难受地喃喃道。 
 35、悟情 ... 
 
 
　　
　　苏夕拿过外袍，起身穿起来。夙夜以为他伤心难过要出去，拽住他道：“苏…‥”
　　他示意她不要出声，给她穿好衣服，打开门，夙夜仔细一看，才发现漆黑的夜里，潭家小院已经被人包围。
　　看他们已经觉察，有人低声吩咐：“打起火把，以防他们趁黑逃跑！”
　　火把通明，围在外面的竟是衣装普通的村民，唯有一、二个穿着素净的外人站在中间。
　　苏夕一下子领悟过来，拉着夙夜，冲进另一个屋子，潭大娘一家都聚在一起，潭藤持剑站在前面。苏夕人影闪过，剑掌交错，潭藤武功竟不弱，两人对拆了几十招，苏夕不愿久战，掌拍他右臂，一脚踢倒他。上前踏住他，历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算计我们？”
　　潭藤狠声道：“早知道你是我派所追的人，在晚饭里就给你们下料了！”潭藤的小女儿跑过来，对着苏夕拳打脚踢，哭叫道：“你快放开我爹爹，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苏夕退后一步，夙夜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跑？”
　　“我们要跑，你们听到动静还能围住你们吗？”潭藤道。
　　“你上有老，下有小，这是何苦？”夙夜悲悯道。
　　“我派对我家有大恩，不要说是我全家，就是全村人都要死，也不能放过你们！”
　　“你们是什么门派？我们何时成了你们的仇人，要这样恨之如骨？”夙夜惊问。
　　“哼！”谭藤扭头不语。
　　“他可能不知道！”苏夕道。
　　夙夜看一家人虽害怕，却人人一脸鄙视，更是疑惑。
　　外面的人在喊话：“里面的人听着，快快出来束手就擒，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苏夕走上前，点了潭家几个人的穴道。两人一起来到门口，外面的人可能也是忌惮屋里的人质，并没有攻进来。
　　
　　苏夕看到外面多数是一些村民，有两个青衣人和隔壁的洛凯居中站在院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围住我们？”苏夕冷声问道。
　　“我们是连亘一派，刚才派中传来消息，你们盗取了我派宝物，居心叵测地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今日我们誓要夺回宝物，擒下你们！”洛凯粗声道，这个刚才看上去，憨厚朴实的庄稼汗，转眼间，一身劲装打扮，颇英武。
　　夙夜和苏夕对视一眼，何时我们又成了偷东西的贼了？
　　苏夕冷声一哼：“你们有何证据污人为贼？”
　　“你们还真会装模作样，是我们亲眼看见，你们拿着那东西。敢盗取连亘一派的圣物，还不只小贼那么简单，今日你们老实交出东西，我们尚可放你们一条生路，如若反抗，就是死路一条。”洛凯旁边的青衣人喝道。
　　
　　“这连亘是名门正派，派中人多为平民百姓，这事还真有些蹊跷？”苏夕向夙夜解 
 35、悟情 ... 
 
 
　　释道。
　　“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苏夕问道。
　　“你们从“玉轸阁”出来时，我就看见你们拿着那画轴，一直跟着你们，没想到你们自投罗网到了这小山村里，交出画轴，说出指使你们的人，我们可以放过你们！”另一个青衣人道。
　　“那画轴没有打开过，你们怎么知道那是你们的，我在那“玉轸阁”中同样的画见过可不只一幅！”夙夜突然意识到，自从两人相遇，好象有人一直盯着他们，两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摆弄，今天又是算得恰到好处。她冷笑道，我一个孤苦弱女，何值得什么大人物如此算计？如果不是因为我，还能是因为苏？她边问那人却去看苏夕。
　　“若说这画轴仿制的也有，但我派的这画轴是金貂须墨玉轴，澄心堂纸装裱，单从外面就能看出来！你们还要狡辩吗？”青衣人得意道。
　　苏夕心一沉，拿回画轴后，他曾仔细瞧过，确如他所言，轴为须丝墨玉，纸为那腊月敲冰取水所制的、坚洁如玉的澄心堂纸。无论是纸和玉都是贵重而又稀罕，更别说那画风画韵的超凡脱俗。
　　难道真让人给设计了？那婉轸是有意还是无意？
　　




36

36、冬雷 ... 
 
 
　　“那画你带在身上了吗？”夙夜问苏夕。
　　“带着，没想到一幅画竟惹来一场祸事！”
　　“你还记得那玉玲说的藏有‘天下四重宝’线索的那幅画吗,难道就是这幅画？而且咱们手上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画，她曾说过真画是那女子的，怎么又成了连亘派的了？”夙夜思虑道。
　　“咱们给不给他们？”夙夜问苏夕。
　　“事关重大，不能就这么给他们，那样还真就把我们当贼了，何况他们是正是邪还未可知。”苏夕握着她的手，坚决道。
　　“先脱困再说，我们一起冲出去！”夙夜看着苏夕道。
　　苏夕转头扫了一眼，关着潭大娘一家的屋子，夙夜却摇了摇头。
　　苏夕揽住夙夜从左侧园墙跃出，一着地，立刻就被人围住了。苏夕把剑塞到夙夜手中，自己空手对敌。用掌风笼住夙夜多半边身子。
　　对方多数人用剑，且剑势厚重，内力纯正，虽强弱不同，苏夕应付自是不难，可是夙夜就有些困难，很快就手臂酸麻，几乎拿不住剑。
　　而且眼前的人多数看上去不是狡诈恶徒，面目朴实，还有刚才一起说话玩笑的人，两个人都下不去手，真正击杀。而对方却视死如归的猛扑。
　　几次险些被对方所伤，夙夜已经是满头大汗，苏夕时刻看着她，知道她已经筋疲力尽，不能再战了。想要施展轻功带她出去，却看周围的人连同石屋似是摆出一种极高明的阵势，封住了他借力提劲的空位，估计没出几步，同样会被这样封住。
　　现在，要不就狠下杀手，全力击杀，还要冒着夙夜可能受伤的风险，可以冲出去。要不就先退一步再说。
　　小村三面被山崖环绕，只有一面可以出村，他们封堵的主要就是这个方向。
　　他施一招“风过波荡”，掌风如波荡去，挡住一圈攻击，揽着夙夜斜着后退入一个小院，一着地，就全力挥掌，向防守在这儿的一个施刀的人攻去，夙夜同时伸剑击他的兵刃，那人全没防备，手忙脚乱，被一掌击倒，苏夕点了他的穴道，拖他入屋，关上了门。
　　外面的人叫嚷嚷地把屋子围了起来。
　　“两个人手下留情了，没有伤重的，两位师兄，怎么看他们不像恶人，不会搞错了吧？”洛凯向那两个青衣人道。
　　“我们几路人追踪画轴，几次现身都是假的，可这次跟到“玉轸阁”后，确定是真的，如此重宝，他们能不动声色的拿到手，必是他们的人！”其中一个青衣人道。
　　“此事也不能就这样盲目下结论，我们还是等大师兄来了再说，先困住他们！”另一个青衣人比较沉稳。
　　
　　屋里，苏夕找了点水，给夙夜擦了擦汗。两人找东西堵上门后，坐着歇息。灯烛昏暗，两人依偎在一起。
　　“你先合合眼，歇一会儿， 
 36、冬雷 ... 
 
 
　　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苏夕安慰夙夜。
　　“我们该怎么办？”夙夜问道。
　　“要么杀出去，要么和他们谈谈！这事必是有人设计，不是要害咱们俩就是要引起我们和连亘一派的误会，恐怕后者才是主要的，现在江湖形势纷乱，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奸计！” 
　　夙夜不清楚水木华和蔹他们的事情，苏夕却略有了解，知道他们正奔波武林，谋划大事，如若在这里造成和连亘难解的仇怨，只怕将来会坏了大事。
　　“那干脆把画轴给他们算了，我觉得他们不象坏人，都如此拼命，想必对他们极为重要，什么江湖恩怨，什么天下重宝，我们又不稀罕。”夙夜可不愿多伤脑筋。
　　“眼前给他们倒可化解恩怨，只怕有人不会善罢甘休放过我们，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再被设计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我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苏夕担心的是在这件大事的谋划上，夙夜是致命的弱点，对方如果能看到，今后就不会太平，而自己…‥。
　　“那就得去找那个婉轸了？”夙夜问道。
　　“那个婉轸也未必真知情，不过不得不防！”
　　苏夕把夙夜揽紧，悄悄问道：“夜儿，我是不是很无能，和你在一起却又保护不了你？”
　　“说什么傻话，你才入江湖一年，又不是什么神人，还能没有点失手的地方，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夙夜安慰他。
　　苏夕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稍有轻松，公子该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一夜无话，苏夕和夙夜轮流歇了一会儿。
　　天刚蒙蒙亮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苏夕听到，估计是他派中有重要人物来了。
　　携着夙夜来到石屋门口，打开门向外看。
　　院子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颇潇洒儒雅的男子和一个二十多岁眉目秀美的女子。
　　男子毕宿看到他们两个不禁暗赞道：“果然名不虚传，竟真是一对倾国倾城的才子佳人！可惜心术不正、为虎作伥！”
　　女子天歌双眉一挑喝道：“你们两个奸邪小贼，快把东西交出来！”
　　看那女子无礼，夙夜和苏夕不理。
　　
　　毕宿拱手一礼：“两位，连亘毕宿在这里有礼了，请问两位可否归还我派被盗的画轴？”
　　苏夕拱手还礼：“在下白苏夕，我师妹白夙夜，这画轴是昨日“玉轸阁”的阁主送给我们的，至于到底是什么，我们并不知情！”
　　天歌看对方傲气十足，不理自己，恼火道：“一派胡言，这画轴全天下没有不知道的，你们竟说不知！师兄，不要和他们啰嗦！”刷刷几剑，天歌跳过来朝着夙夜就是几剑。
　　夙夜没想到这女子如此火爆脾气，手无长物，避过两招，手臂就直向她剑上撞去，苏夕大怒，挥剑挡住，连刺几剑，毕宿 
 36、冬雷 ... 
 
 
　　一看，苏夕剑势凌厉，功力高强，天歌根本就不是对手，抽剑迎上。
　　三人混斗在一起，他三人功力和剑术都远高于夙夜，夙夜根本就插不上手。毕宿是无殇的大弟子，修为在派中弟子中是最高的，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而天歌入门也较早，但为人急燥，修为就差一大截，本以为两人联手，可稳操胜券，先捉了人再说，故开始他并没有阻止天歌的匆忙出战。真打起来，才发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功力深厚，招式新奇，而且剑式细腻，攻守有度，竟与两人战成平手。一时久战不下。
　　苏夕虽沉下心来应付两人不成问题，却暗暗担心对方偷袭夙夜，不时分心去看。
　　旁边的洛凯早看出了这便宜，偷偷招呼几个人慢慢靠过来，三个人都看见了，苏夕急得想要抽身，毕宿和天歌奋力拦住他。
　　这边几个人一拥而上，同时出剑攻夙夜，夙夜面对的都是连亘派中的二流高手，不出几招，已经是难以应付。
　　毕宿喊道：“不要伤她！捉住即可！”
　　即使这样，夙夜还是中了一掌，倒在地上，洛凯把她提起来，剑指她的咽喉，苏夕一看，心中大急，狠命不顾毕宿刺过来的一剑，直袭天歌，一个错身，把匆忙抵挡露出空档的天歌擒在手中，而身上多亏毕宿手下留情只在衣服上划出一道口子，并没有伤到。
　　看着夙夜脸色苍白，苏夕青眸神色变幻，玉白的面上，脆弱一闪而逝。双方各持一人质在手，对峙一会儿。天歌怒叫道：“师兄，别管我，找回东西要紧！”
　　毕宿摆手示意她不要妄动。
　　“白兄弟，今日可能是一场误会，我们还是不要伤了和气，现在我们放了你的师妹，你放了天歌”毕宿推开洛凯的剑，站在夙夜身边。
　　苏夕掌放在天歌的后背处，向前推了推她，夙夜向他们走过来，毕宿紧紧跟上。
　　为防天歌偷袭，苏夕向夙夜打一眼色，示意她离天歌远一些，夙夜向旁边错了错，可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天歌还是出手了，她袖中突然急射出几片银片向夙夜飞去，可能她袖中有机簧，那银片快如疾星，苏夕吓得魂飞魄散，毕宿暗叫“不好”，可两人都不及救援。
　　银片快却不如一个人的身影快，他一手抄起夙夜抱在怀中，另一手长袖一摆，银片直向天歌的面门倒飞而去，速度竟比刚才还快，这次毕宿吓得剑都不及抽，硬挥掌去扫，可也来不及了。在这惊心动魄的一瞬，天歌吓得眼一闭，大叫一声，而银片却在她面前，硬生生拐了个弯，擦着她的脸庞飞了出去！
　　而苏夕恼她出尔反尔，抽剑待她睁眼后方刺出。
　　水木华望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夙夜，艳绝天人般地一笑，放她下来，温柔道：“你等我一会 
 36、冬雷 ... 
 
 
　　儿，我给你出气！”
　　夙夜如在梦中，何时见过他如此笑过，何时听过他如此温柔过。
　　她痴痴地看着他抽剑，神定气闲、无比潇洒地剑指毕宿。
　　毕宿知道来了厉害的对手，凝神静气，持剑迎上。
　　若在过去，水木华和毕宿辈份相同，功力在伯仲之间，但现在水木华有了内经和寒葩的相助，再加上他悟性超凡，已胜过毕宿多矣！
　　水木华一心要讨得夙夜的青眼，便尽情纵剑击刺，压制毕宿。毕宿早料到，一个苏夕自己已不是对手，何况还来了个更历害的，可也不能退缩，失了连亘的脸面。
　　夙夜看他神采奕奕、浑洒自如，万千情愫涌上心头，从山洞中的无语相对，奔逃时的温暖怀抱到定居山中时似父如兄般的细心照顾，眼前的人还是自己无论跑了多远也不能忘怀的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亲近到心底的人！
　　她痴立呆望，口中念道：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绝。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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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夏雪 ... 
 
 
　　她站在两人中间，她的话，水木华显然听到了，浑身一震，剑招走老，差点失了准头，被对方捉了空子，但他立刻回招，施了一招变化繁复的“万星初绽”，快如流星地在从多个方位刺出几剑后，转回头来，朝着夙夜露出一个光风霁月般的微笑。
　　他无心再战，变招一连串地施出“云散风清、清风拂面、面走游云”三招“白云剑”的成名绝招。
　　那边苏夕听到夙夜的誓言，心中如冰冻结，手中的剑一松，脸上无悲无喜地只想对手能刺中自己，方能消解心中的酸痛。
　　天歌虽性燥却于男女之情并不陌生，她看到苏夕心神大乱，知道机会来了。
　　但绝美的脸上，无欲无求地令人心酸，她举起的剑略犹豫了一下，终没刺下去，飞起一脚踢倒了他，剑还没到。水木华已逼退毕宿，飞身过来，打掉了她的剑。
　　夙夜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她扶起苏夕，抱住他，哭道：“对不起，苏，对不起！”
　　苏夕面色惨淡，心中后悔刚才的冲动，不敢看水木华的脸色，看夙夜伤心，谦意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那边天歌和毕宿退在一边，毕宿满脸惊讶！
　　“你是云渊派的人？”毕宿当然十分吃惊，这云渊是东泽第一大派，门下弟子众多，势力强大，二十几年前，两派交好，但近些年来，两派见解不同，有些嫌隙。
　　他刚才接的 “白云剑”这三招是云渊派最高深的剑招，招式本没有什么稀奇，可只有修习云渊派内功至高和悟性较高的人才能妙到毫巅地发挥它的威力，据说就是当今的掌门也未达到这个水平。
　　只有当年与自己师父齐名的云渊派掌门“云禅子”释天和其大弟子“岫云莲”云水巅练成此绝技。而这两个人都因为几年前云渊派的一场大风波而去世。
　　那么眼前这个人是谁？
　　水木华微微一笑，拱手道：“来得可是毕师兄？”
　　毕宿点头：“正是。”
　　“在下确曾是云渊之人，如今早在世间没了名号，不过当年风遥子老前辈对在下曾有教诲、回护之恩，戏称在下为“连云蔽日”。
　　毕宿惊叫：“果然是你，恩师早就对我说过，那“连云蔽日”秉性善良，才华超卓，必不是行那卑劣之事之人，此事蹊跷！”
　　水木华心下感动，向苏夕要过画轴，捧在手上，对毕宿深施一礼道：“请替在下向老前辈转达谢意，改日我必登山给他老人家请安！”
　　“好！多谢师兄成全！”毕宿诚心道谢，总算找回了画轴。
　　“此事我会尽快查清，恐怕是有人故意挑拨，到时一并上山给老前辈一个交待！”
　　“好，一言为定！”毕宿回礼道。
　　
　　在村口，与毕宿、天歌道别后，三人往山庄返。山道冰雪路滑 
 37、夏雪 ... 
 
 
　　，夙夜咬紧牙关，忍着一掌之伤，小心地往山上走。以前在青云山时，夙夜会撒娇让水木华背，而他从来只是伸手拉着她，如果苏在，水木华就会让苏来背她。
　　可现在她却不愿开口。
　　没走出几步，她脚下一滑，在她身后的苏夕扶住了她。她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不语地望着他，苏夕抬头看了看前面的水木华，他没有回头，也不说话。苏夕心中一凉，松开手。夙夜咬了咬嘴唇，一甩手走到水木华跟前。
　　“哥哥，我走不动了！”她不凉不热地道。
　　水木华转身低头，俯身一把把她抱起来，施展轻功，向山上几个起落就不见了人影。
　　苏夕站在山道上，痴痴望着两个人消失的地方，天地广大而又冷清，那些挖心掏肺的欢娱似这手边的温暖，丝丝缕缕地从手心里溜走。即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在心里又恨那个给了他太多欢悦的女人，让他再也不能回到最初，让他再也不能找回平静。
　　可又那里真舍得去恨…‥。
　　
　　回到山庄，水木华给夙夜和苏夕各吃了药，遣开了苏夕。夙夜坐在床上，水木华掌抵她的后心，运功给她化解了那一掌的伤损。
　　功毕，他扶夙夜躺下，夙夜微闭双目，什么也不想，只想先痛快地睡一觉。他来了，她反而觉得慌张！
　　水木华坐在床边，望着她。
　　原来只要守在她身边，那怕她不理，也能觉得身心飞扬。这些年来，自己原来是依靠着这个摆脱梦魇，活得平淡快乐！若能相亲相爱，就…‥。
　　他一阵心动，靠近她，在她耳边，以口为心：“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绝。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夙夜心怦的一跳，心想：“一直是你要与我相决绝，现如今却又为什么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我？”想起他几年来无数次的冷待，酸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满院青苔地，一树莲花簪。自开还自落，尔生岂得所？”水木华继续念道，夙夜脑海中轰轰如过雷声。她紧闭着眼，泪水终是一滴滴淌下来。
　　水木华再也忍不住了，他贴近她的眼角，伸舌一点点舔过泪水，又苦又涩的泪水化在嘴中，嘴角却是香甜香甜的。
　　“这些年是我糊涂，是我错了，以前是我觉得配不上你才那样的，我想你应该有更好的，可没想到却害了我们两个！”他在她耳边诚恳地说。
　　夙夜不睁眼，冷声道：“原来你们一个两个的盼着我受人欺辱，才觉得好些！真是可笑！”
　　水木华急分辩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还是没有资格给你幸福，可我愿意同你说，愿意去争取。”
　　“你说，我想听…‥。”夙夜望他，盼他说实话。
　　“我，我… 
 37、夏雪 ... 
 
 
　　‥”自己的顾虑还是难以开口，水木华挣扎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夙夜眼中一寒，他终是不愿说。那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希望？
　　
　　“你相信我，我会竭尽所能，一切都会好的！”
　　看着他一脸祈求，夙夜心肠一软，他一向清冷，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自己不是早就盼着他这个样子吗？怎么又这么苛求他！
　　她嫣然一笑：“嗯，我相信你！”
　　水木华大喜，在她身边躺下，头紧靠着她的，拿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夙夜心中一甜。抽回手来，嗔道：“我累了，别扰我了，让我歇会儿！”
　　“我在这儿陪你吧？”水木华现在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她。
　　夙夜觉得他一反常态，有点别扭，推辞道：“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那里睡得着，你快去吧！” 
　　水木华那里舍得走，敷衍道：“你睡了，我就走！”
　　
　　夙夜无奈翻身过去，放下心思，想要睡一会儿。
　　水木华听她承诺，才知道自己原来多心了。几年憋在肚子里的话说出来竟这么容易，只要迈过自己这道槛就可以了。可是自己明明看到她用那种眼神看着苏，是自己看错了吗？
　　
　　他起身出来，天刚近午时，苏夕的房间就在隔壁的小院中。他信步而入，苏夕长身玉立站在院中石凳边，瞧着院墙外山崖上探出的一树红梅发呆。
　　水木华第一次发现这个与夙夜年岁相当的韶华少年，神采之翩然，人才之风流竟隐隐是当世无双。而自己却已是青春已逝，风采不在。
　　苏夕看他进来，单膝点地，拱手施礼：“苏夕见过公子！”
　　水木华坐在石凳上摆手示意他起来。
　　而苏夕一撩衣襟，双膝跪地道：“苏夕无能，保护小姐不利，请公子责罚！”
　　水木华一笑道：“江湖险恶，也怪不得你，再说夜不是过得挺开心吗？”
　　这前一句话尚还罢了，可这后一句就酸味十足，苏夕如何听不出来，面上就有些紧张。
　　“起来吧！”
　　苏夕没想到如此轻易的过关了，松了口气，站起来。心里也明白，必是公子在夜那里得了宽心，心情才会这么好。
　　“你们从玉轸阁还带了什么东西出来？”水木华问。
　　苏夕掏出锦帕递过去，水木华仔细看了看，收入怀中。
　　
　　“今日之事须得早日查清。”水木华望向苏夕。
　　苏夕心中绝望，却不敢露出来，只是静静地站着，听他吩咐。
　　水木华心中冷笑，心道：“好个机灵的小子，知道先发制人，这时候又装糊涂。我不吓唬吓唬你，你怎么能知道什么是知进退，什么是守分寸。”
　　他迟疑道：“你…，”
　　苏夕拱身道：“苏夕愿意去！”
　　“你真愿意去，这事牵扯甚广，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查清， 
 37、夏雪 ... 
 
 
　　你这一去不知又要多少时间，我还需带着夜去趟西南。”他故意把时间说得长一点。
　　苏夕早就觉察出水木华的异样，知道自己犯了他的忌讳，与其惹恼了他，真把自己发配到极远之地，不如在事情尚有转圜的时候退一步。他心一横，跪在地上：“此事原是苏夕鲁莽，错在苏夕，苏夕愿意去！”
　　“那好，明日你就出发，就从婉轸的来历上查吧！”水木华站起来，看了看苏夕。苏夕低下头：“是，公子！”
　　水木华往外走，刚到院门口，他又停住。回头道：“不过，这几天，我看夜挺喜欢你的，你要真走了，我怕她不依，要不，你去商巨找咱们的人把任务派下去，让他们找能干的把事情务必查清，就回来吧，这次出来事情重大，夜必不愿回山的，咱两个人照顾总要周全些，你说是吗？苏…‥”
　　苏夕的脑子一片空白，被他这几句话折腾地七荤八素的，最后算是听明白了。
　　“多谢公子！”半天他才来了这么一句。
　　水木华一直背手站在门口，没回头却轻笑一声：“谢什么？”
　　不等苏夕回答就走了。
　　




38

38、棋子 ... 
 
 
　　晚饭摆在小偏厅，水木华和夙夜坐后，苏夕侍立一旁。
　　“以后行走江湖，也不必讲这些规矩了，一起吃吧！”水木华道。
　　苏夕称是，坐在末位。
　　一时饭毕，水木华笑向夙夜：“我有点事出去办，让苏先陪你！以后形势可能更凶险，放你在山上，我也不放心。你须得答应，无论何时，我们两个总有一个陪你，绝不许独自一人！”
　　夙夜喜笑颜开地撇了苏夕一眼，连连点头。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两个人一眼，起身离开了。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夙夜忽然安静下来。
　　“苏…”，夙夜轻唤。
　　“嗯？”苏夕抬头，青眸平淡无波。
　　夙夜看他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站起来掉头就走。苏夕无法只得跟上。
　　夙夜回屋往短榻上一躺，不言语了。
　　小丫头送进茶具，苏夕慢条斯理地沏茶，端一杯送到榻边。
　　“刚吃了饭，别躺着啦！”
　　夙夜不理，她任性娇横，越是理亏，脾气越大。
　　苏夕坐在榻边，盯着手中的茶杯出神，两个人又一阵沉默。
　　夙夜坐起来，看准了一把拔下了他头上的白玉簪，抄在手中。乌发松松滑下来，愈映得他唇红齿白，玉面妩媚。
　　“夜儿，你闹什么？”苏夕略紧张地拢了拢头发，向外瞄了一眼。
　　“我要砸了它！”她声不高却坚决。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待我？” 苏夕一惊，全没想到她会这样，委曲地一扭头。
　　这白玉簪虽明说是互通消息之用，但却是在他们离山前一天，在大年夜宴上，当着众人的面，夙夜亲手给戴上的，其用意，大家都心照不宣。今个儿，别人的都在，却独要摔他的。一日来，憋在肚子里的委曲尽数让她勾了出来。
　　夙夜毫不愧疚，怒道：“你怎样待我的？我不过是一时冲动说了那几句话，你就不想活了？那我不如砸了它，你了无牵挂了，也不必动不动为了我去自寻死路，白搭一条性命！”
　　苏夕也觉今日之事自己有些冲动，可当时，一盆凉水兜头泼下，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便不肯认这个错。
　　夙夜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举起簪子扔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茶杯摔碎在地上，玉簪好歹抄在手中。苏夕没想到，她不但伤了自己的心，还真想不要自己了，不禁悲从中来，攥紧玉簪，掉头就走。
　　夙夜本想激他痛快说出心中委曲，好受一些，可没想到他还是那个委曲求全的闷葫芦脾气。心中又气他一点不信任自己，不理解自己的心意。也鼓鼓地生起气来。
　　苏夕刚走到门口，正撞上向里走的水木华，他惊问：“这是怎么了？”苏夕硬生生停住脚，让在一边。夙夜甩过一句：“让他走！”
　　水木华诧异地向一边一让，苏夕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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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看夙夜不痛快，水木华坐在一边相陪，款款安慰道：“别生气了，苏一向是个好孩子，明天我让他给你陪不是！”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夕就走了。夙夜才知道他要出门，心中更是气闷。水木华则尽心相陪哄她。
　　晚间，直到夙夜歇息了，苏夕才偷偷回来。
　　第三天，天亮后，苏夕照常伺候夙夜梳洗，夙夜看他没戴玉簪，便不理他。两个人都不说话，水木华走进来，看苏夕给夙夜挽发，从怀中掏出一支簪子走过来。
　　夙夜和苏夕都是一惊，竟是紫玉簪。
　　夙夜惊问：“簪子找回来了？”
　　“噢，簪子你丢哪儿了，或是送什么人了？”水木华眉一挑，问道。
　　“嘿嘿，这是另一支吗？”夙夜打岔。
　　“玉簪我本就做了一对，这是另一支！”水木华边说，边给她簪上。
　　苏夕眼中疑惑，夙夜微微一笑。
　　
　　上午他们就出发了，竟向西南而去。一路上，苏夕干脆把自己当成个透明人，除非必要，不吭声，不出现在两个人眼前。而水木华则无心注意这些事，一心和夙夜谈笑，竟是从来没有的开朗、随和。
　　两个人同骑、同乘，刻刻不离。夙夜因着苏夕的关系，在他面前从不与水木华过于亲热，水木华自是明白，避人处，想方设法亲近她。
　　可刚走出几日，三人在一家客栈正要歇息，苏夕在夙夜房里帮她洗漱，却听屋外“咚咚”脚步声急，有人一头闯进来。苏夕顺手把水盆扔了出去，来人一抄，水盆接在手中，往旁边一放，“噗通”跪在地上就磕头。
　　来人也不说话，先磕头，足磕了十几个才停住。夙夜转身看了一眼，一声不吭，水木华走进来，坐在一边。苏夕不认识根桐，便侍立一旁。
　　“小姐，求你救救主子吧！主子他愧悔难当，眼看快把自己折腾死了，求求小姐，主子知道错了，求小姐那怕给主子个笑脸能让他活下去！”根桐苦苦哀求。
　　苏夕听到这儿也明白了，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夙夜面上冷清，却去看水木华，他眼眸低垂，面无表情。
　　“小姐，千错万错，是根桐先错了，是我…‥”
　　夙夜心中一痛，怒道：“闭嘴！”
　　“你先退下！”水木华吩咐道。
　　根桐重重磕了个头，低头退下了。
　　“他本来郁积于胸，加之心力耗竭太多，听到你和苏的消息后，再也受不住了，病重垂危！”水木华一字一句，慢慢道来。
　　夙夜冷哼一声。
　　水木华看了一眼苏夕，苏夕便要退出去。
　　“不准走！”夙夜伸手挡住他。
　　“一局棋中，总有几个是关键的棋子，为了更多的人，我…‥！”水木华心痛如绞，却故作平静。
　　“呵呵…‥，我也是棋子吗？哥哥是不是 
 38、棋子 ... 
 
 
　　就是那个下棋的人？”夙夜笑道。
　　
　　她长发披肩，站起来，走到水木华跟前，伸手去轻轻碰了碰他略皱的眉，他嘴唇微动，不敢看她。
　　“他，他确实可恨，却罪不至死！”水木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
　　“哥哥是杏林高手，还有治不了的病？”
　　“心病却是神仙也救不了！”水木华咬紧牙根，平静道。
　　“我若和他再有纠葛，哥哥可会嫌弃？”夙夜淡淡道。
　　“咱东泽不讲究这些，我从来看的也不是这个！”水木华只觉得自己卑鄙无耻到连自己都觉得厌恶。
　　“那好，我有个要求，哥哥和苏要一直陪着我，我才肯去！”夙夜眼中冷光闪烁。
　　水木华闭上双眼，轻声道：“人说，断情绝爱，长痛不如短痛。恨之如骨，则…‥”
　　夙夜真想大笑，她扬声唤道：“根桐！”
　　
　　根桐带路，若云就在不远的一个大的宅院中。三人步入一间宽敞的房间，屋中药味浓郁，悬珠缀玉的卧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若云。
　　三个人站在门口，夙夜却不愿上前。根桐过去唤醒若云，在一连串的轻咳中，根桐扶起他来。
　　“夙夙，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作梦吗？你在那里？”他双手向前摸去，双眼却茫茫。夙夜一阵心悸。
　　“他旧疾复发，眼睛又看不到了！”水木华沉声道。
　　夙夜奔过去，手伸出去，待快要触到那双泪水盈眶的蓝眸时，却又募然停住。若云却早闻到了那股魂牵梦萦的清香，他双手一把抓住夙夜伸过来的手，贴在面上，闭上眼睛，泪珠一串串掉了下来。
　　“真的…‥真的是你，我真想再看你一眼，夙夙，你好吗？”他伸出手去摸夙夜，夙夜犹豫了一下，坐在床边，偎了过去。
　　若云紧紧抱住她，尖瘦而白的透明的脸庞轻轻放在夙夜肩上。
　　“夙夙，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错了，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可你要让我知道你平平安安的！我知道自己恩将仇报，就是个该死之人，原来我想，我好好努力，等将来给你一切来赎我的罪，可听到你…‥，我就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我从来不后悔，这一辈子能和你亲近一次，我愿足矣！”他说了一大段话，有些喘不过气来，无力地瘫软在夙夜怀中。
　　“我好容易把你救回来，你死了，我找谁算帐去。”夙夜恨恨道，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若云露出一个凄然的微笑，因为这重重的一推，嘴角渗出血丝来。
　　“我等着你赢了一切来赎罪，你就好好活着吧！”夙夜心中不忍，说不下去了！
　　“好，你能陪陪我吗？” 
　　“哼…‥”夙夜冷笑道。
　　若云苦笑，夙夜在那无神的、湛蓝湛蓝的眸光深处，仿佛看到曾经脉脉相对的过去。她忽趴 
 38、棋子 ... 
 
 
　　在他身上，附在他耳边柔声道：“想死吗？”
　　“死在你手，我甘之若饴！”若云笑得灿烂炫丽。
　　“夜，不要…‥！”水木华一下子站起来，急道。
　　夙夜歪头妩媚妖娆地向他一笑，一下咬住若云的唇，随着一声呻吟，若云抖动着双手抱住她，饥渴的唇含住她的，唇舌相吮，呼吸声急，在空荡荡的大屋中听来是如此的清晰刺耳。缠绵半响，夙夜嬉笑一声，站起来，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她脱一件扔一件，艳丽的绸衫逶地，仿佛错如乱麻的心，水木华呆望着，那一声唤卡在喉咙，难上难下，憋得胸膛似要窒息。
　　夙夜脱的只余下中衣，放下床帐，眼神一窒，又一笑，这个男人根本看不到，自己再脱干净点又何妨。
　　若云静静地躺着，不知是梦还幻，本等着她给自己一个痛快，可却等来了做梦也想不到的亲近，他努力平息刚才激动带来的眩晕和气短，忐忑不安地听着悉悉梭梭的脱衣服的声音。
　　她温暖的娇躯贴过来，他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阵轻颤，却不敢动，怕惊跑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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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将”军 ... 
 
 
　　夙夜婉转轻笑，亲了一下他的唇，伸舌尖一径舔过他的下巴，直到耳边，若云无法抑制的深吸气，心狂跳到几乎要破胸而出，他双手抓住夙夜的双肩，不自觉得用力，夙夜百忙之中，还故意黏黏糊糊地怨道：“你抓疼我了！”
　　边说边一口结结实实地咬在他的耳垂上，他轻叫：“疼…”却婉约低回，让人心荡。连最清醒的夙夜也不觉心中一动。
　　她继续折磨他的耳朵，手却去解他的衣扣，待解开时，伸手进去，纤指轻轻弹点他滑腻结实的胸肌，捻住红蕾时，只来回擦动，若云粗声喘气，眼眸中迷蒙一片，脸上红晕蔓生，头脑中一阵阵眩晕。夙夜忽捏住，略用劲，若云只觉有一股痒痛从那里直钻进心里再弥漫开来，他略弯曲起身子，努力抵制那种难受。夙夜本不想下口，却盯着那莹白中透着细红纹的肌肤，不自觉地俯上去亲吻，一轮啃噬下来，若云早受不了，口中只叫：“夙夙，你饶了我吧，我受不住了！”
　　夙夜狠狠道：“你要敢先…，以后别来求我！”若云吓得一走神，差点就让那种感觉肆虐而泄身。夙夜偷偷暗笑，一手又掐他腰侧的嫩肉，若云即痛又麻，咬牙苦忍。
　　半年多来，每当想起和夙夜欢好的时候，他的心颤动得又愉悦又苦涩。晚上每每做梦，梦到时，更是激动难言。
　　现在那经得起夙夜刻意的挑逗，他一遍遍央求她，却又说不出口，求她做什么。只想要她给他个痛快，结束这场折磨。
　　夙夜隔着衣裤终于摸到了早已高高耸起的地方，若云也松了一口气，身子虽酸软无力，却硬挣着，向她的手上蹭去。夙夜这种事并不会做，也有些茫然，出手就有些慢腾腾的。若云一把抓住她的手，急急得□起来，夙夜感受着手中的灼热和滑硬，眼前看着兴奋到双眼空洞，衣襟散乱，半身光润如玉的肌肤□在外的若云，鲜艳如榴花的唇瓣张合索吻，呼出的热气竟似乎都是萎靡的香腻，心中有火和难耐的酥麻涌动上来，她一口咬住榴花，竟全副心思都放在两人相接的唇腔中，总觉得还想要些什么？
　　两人的喘息声传出，苏夕和水木华一站一坐，俱是面色青白不定，心中痛得麻木不堪。
　　在一阵快速的滑动中，若云呻吟不止，终于攀上巅峰，倾泄而出，夙夜手中一湿，心中一恨，狠掐了一下刚软下去的那东西，若云身子一缩。
　　“夙夙，夙夙，我…，我…”若云不知是愧还是求，一遍遍唤道，声音越来越小，竟昏迷过去了。
　　夙夜呆呆地看着他，在他的衣衫上蹭了蹭手，在他旁边躺下，手搭上他手腕上的太渊和大陵两穴上象过去一样给他灌输真气，引导真气偱经脉游走，尤其是眼部。
　　过去，夙夜也曾尝试用 
 39、“将”军 ... 
 
 
　　这个办法给巩廉蒲和巩廉玉治过病，可自己的内力却没有任何影踪。难道自己只能给若云灌输内力，别人就不行？
　　她想不了那么多了，实在是累，很快她就睡过去了！
　　长夜寂静，水木华和苏夕一坐一站守到天明。
　　像过去一样，即使睡着了，真气也一直流转不息，夙夜醒来时，看若云呼吸平稳，料不会有什么大碍。就起身撩起床帐，一抬头，募然看到他们两个，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有些不自在。她拾起衣服故作镇静地开始穿，却有些脚软手麻心虚，一夜的内力消耗毕竟不会全无所觉。
　　苏夕若梦魇初醒，动了动麻木的双腿，走过来帮她穿衣。
　　她酣睡初醒，面蕴桃花，眼角眉梢春意荡漾，丽色惊人。而苏夕仿若未见，面沉似水。夙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手指僵硬，动作粗鲁，知道他是硬憋着一口气，就越想要气气他。她双臂勾住他，脸对脸，软语撒娇道：“苏，我浑身酸软，你抱抱我吧！”看他眼神变幻，面色近青，又心软了，贴近他的耳边悄声道：“我没和他怎么样，用…‥。”说着用手伸进他的衣领里狠掐了一把。
　　苏夕心领神会，头埋在她身上，轻轻一吻，偷偷展颜一笑。
　　他抱着夙夜越过呆坐的水木华，刚走出门口，就看见候在门外的根桐满面笑容道：“给小姐准备了沐浴用水！”苏夕一脚踢过去，他伸腿一挡，两人眨眼间过了几招。
　　苏夕扫倒他后，喝道：“还不带路！”根桐嘿嘿一笑，一点不恼，爬起来一溜小跑前边带路。
　　到地方，苏夕踏进去，看见屋正中有一个圆池，池中热气蒸腾，屋内云绕雾罩。他瞅了瞅，踢过一张桌子挡在了门口，放下夙夜一言不发地开始解她的衣服，轻车熟路，自然是即快又准。三两下就脱到中衣，看他还不停手，夙夜伸手去挡。他狠狠丢过一个眼神来，那里面的狂野让夙夜一阵兴奋。他手放在夙夜胸前，内力一吐，竟把中衣震的四分五裂，全脱落下来。虽一鼓作气，做到现在，可真把夙夜脱光了，他又羞窘地紧紧闭上眼睛，抱她入池。
　　看他站在池边，面红过耳，热气一蒸，不知是紧张还是真热，透明的汗珠子在白里透红的额角摇摇欲坠，薄唇紧紧抿着，红艳地触目惊心，头微微上仰，细腻略尖的下巴与微凸的喉结形成的柔和鲜明的弧线美得动人魂魄。修长、健壮的身材，不知为什么竟让夙夜浮想联翩。
　　她痴痴看着他，一阵心荡神摇。吃吃一笑后，走出池子，从地上拾起一块布条，冲他道：“你蹲下！”苏夕依言蹲下，夙夜把布条在他眼上缠了两圈。看他这么老实听话，亲了他一下道：“陪我一起洗吧！”说着就给他解衣衫。
　　“太冷了，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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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池子里，我自己来！”苏夕摸索着解开外衣，穿着中衣跳入池中，却摸不到她。他听风辨音，几次伸手，都抓了个空。夙夜看他那半身是水，故作懊恼的样子，咯咯才笑一了声，就被他擒在手中，兜头就吻。先狠狠地吻唇，经过几次理论和实践的结合，苏夕娴熟地把夙夜吻到晕头转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一推他，他就顺势沿下巴向脖颈上吻去，那股细软滑腻让他的舌尖直打颤，他不舍的来回吮吸，一圈吻下来，连耳朵也捎带上了。
　　看他吻得动情，夙夜心中一阵难言的酸软和渴求袭上心头。可他只是抱着她的后背却不敢乱摸，夙夜扭动了一下，鼻中一声轻吟，紧紧贴在他滚烫的身上，果然如愿以偿地触到早就峥嵘突起的硬物。苏夕哆嗦了一下，犹豫着手向下滑去，身子下蹲，进入水中，向她的胸前吻去。温水模糊了他的细吻，夙夜有些难耐地埋怨他的温柔。只想他能用力些、快些缓解她的燥热。可又不好意思出口指点他，只有用力把他的头向自己身上按过来。
　　傻子也能开窍，苏夕唇角开始尽情吮咬，如愿听到夙夜一连串呻吟后，更是受到鼓励般向芳草萋萋处亲来，夙夜没想到他这么大胆，羞涩地夹紧双腿后挪。他那里舍得，双手嵌住她的圆臀，就要去吻。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慌张地叫喊：““小姐，苏小公子，你们快去看看吧，公子爷快把整个宅子都拆了！”
　　苏夕一听，瞬间清醒，飞快地跃出水池，站在池边，水淋淋地直喘气。
　　夙夜微讽道：“原来，光听到他的名字就能把你打回原形！”又朝外面鄙夷道：“昨晚上，不吱声，现在却又发什么疯！”
　　她知道苏夕再无可能下水，看他浑身是水地傻站着，又怕冻着他。就匆忙洗了洗，池边放着给她准备的衣服。她三两下穿好，去旁边的柜子里翻找了一套男装，给他解下蒙眼的布条，让他换上。苏夕一声不吭地脱衣，也不避她。看他修腿窄腰，一身雪肤，夙夜心中如被小虫咬了一口，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敢再看那些要命的地方。
　　两个人的头发都湿了，苏夕给她擦干头发，挽好发后，拿紫玉簪时，眼神闪动了一下,随口道：“这簪子有些太抢眼！”夙夜无谓的一笑。
　　夙夜笑吟吟地看他擦头发，忽想起一事来，拿过梳子，脸贴在他面上，向着镜中的他笑道：“以后等我们老了，也这样，你给我挽发，我给你挽发！”
　　苏夕晕生双颊，青眸生辉，重重点头道：“好！”
　　“簪子呢？”夙夜问道。苏夕从原先的衣服中拿过白玉簪递给她，顺势跪在她的眼前，夙夜却微微一笑，双手搀起他来，让他坐在凳子上，给他戴好！两个人对着镜子一阵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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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携手出门。
　　出门不远就看见，碎片与破瓦齐飞，一向高山景行、宽容大度的水大侠正拿着一片建筑恢宏的亭台楼阁出气，凌厉的剑势如重锤般将一大片宅院毁之殆尽。即使尘灰飞扬，也没有一丝一毫损及其惊才绝艳，玉树临风的翩翩风度。
　　看到他两个人来了，水木华无比潇洒地撤剑回鞘，掸了掸并没有沾上灰尘的衣衫，灰褐色的眼眸一片清明，竟在撇向两人时，无端端让夙夜觉出一丝狡黠来。
　　
　　再上路后，三人都没有再提若云。但夙夜和水木华之间生疏了许多。
　　




40

40、初约 ... 
 
 
　　遥望着两骑一车缓缓而行，山岗上一个紫袍少年无声而笑。旁边面目秀丽的少年回禀道：“公子，那边传过消息了，他们家公子有事回京了，让咱们负责监视和通传消息，并给公子留了十八个人。
　　“这十八个恐怕只是做样子，还有人吗？”紫袍少年微弯嘴角。
　　“周围是还有人，但这些人行踪诡秘，并一直小心掩藏身份！”
　　“他们呢？”紫袍少年向下方抬了抬下巴。
　　“三批人马，各隔十里，个个是顶尖高手。”
　　“云渊一派什么时候能到？”紫袍少年笑意浅浮。
　　“第一批，距此几十里，那边说了，尽可让他们相斗！”
　　“这么有意思的局，咱们不掺合一脚那对得起他们，前面派那十八人去查探一下虚实，就说是要阻一阻他们的行程！让咱们的人适当协助！”紫袍少年笑若春风。
　　“可是那些人阴险歹毒，还不知使什么阴招，万一…‥”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出这趟差使？”他眸色透明，冷光四射，左胸前的一对缂丝白莲秾艳多姿。
　　
　　三人一路缓行，行至连山县时，在县城以南，一条深谷夹在两边高达一百多米的峭壁间，崖壁上悬空建有一座壮观的寺庙“凌云寺”，此时正值庙会，三人便一同去瞧热闹。一路沿山道上行，山道两旁张棚结社，商贩众多，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三人心情舒畅，一路赏景来至寺前，果见空地上唱戏的、玩杂耍的、还有支棚舍粥舍饭的，人更多。见多数人都是先至寺中参佛才至庙会耍玩。三人便登几入寺参拜。
　　初见这座寺庙，果是与众不同，这是三座三层式的楼阁，建于悬崖峭壁之间，支撑它们的仅是十几根碗口粗的木柱子。瞩目远望，仿佛是一幅玲珑剔透的浮雕，大有凌空欲飞之势，令人叹为观止。这三层结构第一层是禅堂；第二层是大雄宝殿的两个配殿，第三层为主殿。
　　在间一座的主殿中，夙夜也随着两人参佛，出来后，夙夜随意触摸了一下主柱，却感觉它在晃动，不觉大感奇异。水木华看她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便乘机拉她至两座楼阁之间的悬梯上，让她看陡崖上密布的洞眼，原来寺庙是建在插入岩石的飞梁上，受力重心在岩石里，而不是表面所看到的木柱。
　　只是要使这么大型的建筑稳如坚石，却是依靠建造者对一砖一瓦，一石一木互相借力的准确计算上，才达到这样整体受力平衡的效果。
　　水木华一边紧紧拉着她，一边啧啧赞叹，夙夜也微笑静听。此时两侧悬空，两人于狭窄的木梯上，紧紧靠在一起，山风劲催，衣袂翻飞，整个世界似乎唯余二人。
　　水木华看夙夜神情温和，满目崇敬，没有前两天怄气时的尖利，便乘机伸臂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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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纤腰，靠在自己身上，眼中辉光流动，只仔细凝视这美若仙姝的容颜。夙夜募得想起他救自己出洞时，两人于悬崖峭壁上相依为命的情景，便抛却了几日前的一点怨念。
　　知他几日来辗转反侧委实难受，就没有象那几天一样，转眸不看他，而是嫣然一笑。水木华自然知道这不同之处，心中一热，俯身亲吻让他渴望已久的红唇，他一次一次有些生涩地尝试去舔含那艳如桃李的下唇，夙夜顾忌苏夕尚在旁边，便轻推他，他双手扣住她的纤腰，贴着她的唇呢喃：“夜，我的夜，…‥，夜”。
　　夙夜松了手，他便尽情把樱唇全含在口中，动情时，含吮得有些用力，夙夜轻哼一声，脱出来，嗔他一眼。少不得做一回师傅，双手捧起他脸庞，温柔地贴上，伸舌舔一遍他的齿根，看他面红耳赤，紧张地牙根紧咬，还不开窍，瞪他一眼：“傻子，张开嘴！”
　　他更是羞愧，可唇中一条甜糯的软舌象直钻人心的妖精，已让他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心里只有它的一触一碰，他小心翼翼地追逐，小心翼翼地纠缠，再在她的诱哄下全身心地扑进她的口中，学着她的样子逐一舔遍，只钻最深处，他只觉热血沸腾，此生才知，人间至乐，不过就是和眼前的人纠缠得更多更多。 
　　在全身心的畅意中缠绵了良久良久，夙夜实在受不住了，硬推开他。
　　他一把抱住她，趴在她的肩上，连呼吸都是这么甜蜜，眼前的高山长空都如此绚烂多姿。原来缠绕的几乎窒息的悲苦辛酸，都能踏在脚下。
　　他激动道：“夜，你知道吗？这凌云寺是前朝开国女帝为了弘扬佛法而建，延续几百年。新朝仅开国十八年，夜，你想和她一样吗？”
　　“哥哥莫不是乐疯了吗？再说，谁稀罕？”夙夜只当他是玩笑，便一指点他，笑他大失往日风度的羞窘样子。
　　“我是疯了，从来没有这么放纵自己过，原来感觉是这么地好？”水木华一边轻触她的甜唇，一边笑言。
　　“你啊，就是整日背的东西太多了，把自己压制得象个老学究一样！我是深受其苦！”夙夜埋怨道。
　　“那你以后就象现在这样好好教我，师傅，…‥，是不是还有很多要教徒儿的？”水木华语气暗沉，又去捕捉给他至乐的甜唇。
　　夙夜摇头，向远处望去，看苏夕背手立在悬梯一边，心情又有些怏怏然。
　　水木华抱她入怀，轻叹道：“夜，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劳心费力地下这一局棋，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万千受苦的老百姓能有个安稳日子过。但我宁愿输棋也不愿意失去你！你要原谅我，有时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嗯，我知道，你也不要总放在心里！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自苦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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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么懂事，我该赏你点什么呢？让我想想…，啊…，苏怎么样？”水木华半真半假地戏谑道。
　　夙夜一笑，无言以对。
　　
　　忽水木华大叫：“不好！”夙夜只听耳边重锤响，两人脚下正摇摆如坠，勿忙间望见悬梯另一端一人正举大锤猛击桥面，本是楔入岩缝的飞梁竟在重击下，齐根断开，悬梯正滑落深崖，水木华眼急手快，抓住苏夕一侧的梯绳，可眼见苏夕周围已围住了数人，有人正试着砍断梯绳。苏夕拼命护住悬梯入口，刺倒了那个接近梯绳的人。
　　水木华圈紧夙夜脚一蹬身边的崖壁，向外荡去，正撞向内侧的崖壁，他松开梯绳挥掌全力一击，借力上跃至崖顶苏夕身边。三人成“品”字形，夙夜居中，两人背向夙夜，挥剑几个回合就把围攻的人砍倒，霎时，殿前鲜血淋漓，最后一人武功最高，不向下退反向上跃至主殿顶部，眨眼不见。
　　水木华抬头见大雄宝殿几个大字后分明是半人高的阁楼，虽疑似陷阱，却也不怕。带夙夜跃上，苏夕紧紧跟上。在阁楼另一侧果见一窗敞开，关上时远看只当是镂空的窗棂。三人矮身钻进，才发现下面较深，是在主殿三尊佛像顶部建的一个两人高的小殿，两根木柱支撑。
　　左侧一根上书：
　　“一水一山何处得？一言一默总由伊；全是全非难背触，冷暖从来只自知。”
　　右侧一根上书：
　　“明明白白无生死，去去来来不断常；是是非非如昨梦，真真实实快承当。”
　　而中间的莲花座上是一尊同真人大小一般的白玉雕像，看样子不是佛像，是个着高冠的女子，面目端庄华美，但却眉目淡然，手持一卷，似正在沉思，水木华眼力极好，竟在那书上也读得了一句：
　　“知昼则知夜，知始则知终，若悟前生之面目，便知后世之立命。”
　　夙夜念叨两遍，“嗤”的一笑道：“怎么这三句好象咱们各得一句的光景！”那两人也有同感，不觉痴立半晌。
　　“这女帝当真惊世骇俗，竟把自己凌驾于佛祖之上！”水木华半天才来了这么一句。
　　“即是如此警言妙语，如此雄才英主，合该受我们一拜。来来来…，苏夕过来。”水木华笑道。
　　另外两个人都是玲珑剔透的心肝，一齐诧异地望他，他恍若不见，拉着让夙夜居中，三人一同拜了三拜。
　　苏夕心中百感交集，正独自体味。却听耳边细碎的破裂声传来。抬头却见那玉像正细纹乍现，瞬间遍布全身，扑簌簌玉粉碎琼洒下，整座玉像竟毫无征兆地碎成一地粉末。与此同时，只听木裂地摇。
　　“糟了，难怪这玉像保存至今，这正是整个凌云寺重心平衡的关键点，苏夕快带夙夜出去！”
　　夙夜最后看他时，他正目注玉像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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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的飞梁，似正在计算，如何恢复平衡，估计是想保住这凌云寺和寺中众人。
　　苏夕抱着她飞奔出寺，刚跨出寺门，只听哗啦啦，主殿上的阁楼塌了下来，却没有波及主殿主要建筑。
　　夙夜心中一痛，腿一软，眼巴巴瞅着寺门，待看到那个云淡风清的人儿出来时，眼一闭，瘫软在苏夕怀中。
　　“还好，重算了主殿顶部的重量分布，稍改动了一下，没有酿成大祸！”水木华拉了拉她的手安慰道。
　　“是有人刻意而为的吗？”夙夜问道。
　　“不象，不过刚才的悬梯定是有人先把飞梁斩断了多半！”水木华也觉得蹊跷，但觉得这帮人如果想以整个寺庙为赌注来谋害他们，实在过于阴毒。
　　
　　远处人群中紫袍少年正坐于一凉棚中喝茶，看他们三人联袂而下。冷笑道：“真是妖孽，竟能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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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寺的意外引起了一阵骚动，庙会中走了大半的人。但在戏台前，还有不少，想必戏演得热闹。夙夜望过去时，却在戏台上看到一个熟人。走近再看，一阵心慌。原来戏台上演得竟是她和东陵舍前一段时间的纠葛。只是怎么看都象是在控诉，她这薄情女无情虐待痴心汉，夙夜看得是又羞又恼。
　　另两个人看她神色也猜度个八九分，尽自不语瞧热闹。待看到痴心汉怒摔紫玉簪时，脸上都怪怪的。
　　夙夜欲待走，却又想看看她走后，东陵舍的情况。演到最后，那痴心汉因放走了她，得罪了父亲，被罚服了“断情绝爱丹”噬心七日，并剥除了一切权力，和母亲一起被锁了起来。但他仍念念不忘那女人，后抑郁而终。看到这儿，夙夜半信半疑之下，惶恐地盯着演自己的愫夷端着一杯酒向自己缓步走来。想开口问，却在她肃杀、啮人的目光中噎住了。
　　愫夷久久望着她，看得夙夜心虚胆战地无力依靠在水木华怀中。
　　她缓缓启唇道：“他说，今生无缘，此生不悔！”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也不管夙夜的肝肠寸断、失魂落魄，杯中一条白线洒向夙夜，水木华早知她不怀好意，袍袖一摆，挡了出去。
　　愫夷急退，十几个青衣人闪出，又一场屠杀！
　　青衣人看形势不利，呼哨一声，急奔逃走了！
　　夙夜自从下山，凡是瞧热闹、爱新奇，没有不是惊险一场，悻悻而归的，今次更是。其后就难见其展颜一笑。
　　水木华暗叹道：“真是尽欢短，离恨长，自己才得了点欢喜，就有人来搅局！”
　　
　　一日行至半途，在一家路边茶摊歇息。座中有几个江湖人物正在闲聊。夙夜独自吃茶沉思。
　　“听说了吗？江湖上最近有个迅速崛起的门派叫‘天机阁’，专门刺探消息，交易买卖。据说是无事不知，无所不能。”
　　“此等爬墙揭瓦，听人壁角的小门派也能上得了台面？”有人不屑道。
　　“此言差矣！老兄所说的只是那些偷鸡摸狗、以讹传讹骗人钱财的猥琐小人，可这是一帮窥得天机的大人物。现在江湖人人自危，只怕被揭了短去！”
　　“听说今年大年初一晚上，八大派的掌门、帮主都接到了一封密笺，揭露派中的秘事丑闻，俱说，都被查实了，弄得各大派对这“天机阁”又嫉又怕！自那以后，“天机阁”声名大震，去买消息的人络绎不绝，人家就端起架子来了，全凭高兴不高兴接活！”
　　“我还听说那‘天机阁’阁主委实神秘，至今没人见过其真面目。”
　　“而且人人都说那阁主是个浪漫多情之人，做出的令牌、信物竟是一对玉制的鸳鸯。”
　　“老兄，净胡扯，这些香艳的奇闻轶事也能听得？”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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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咱们不缺银子吧？”夙夜认真道。
　　水木华一愣，旋而低笑，抬头道：“不缺的就是银子！”
　　“那帮我查查他到底死了没有？”夙夜鼓了鼓勇气道。
　　“有名字吗？”水木华心中憋笑，却不露出来，只手抚茶杯，满面春风。
　　苏夕睨了她一眼，她回瞪了回去。
　　“东陵舍！”
　　“噢，就是那痴心汉吗？”水木华再也忍不住了，嘿嘿笑起来，戏她道。
　　“放心吧！早给你查去了！”水木华心道：“我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她。玩这些花样子，是想给谁看呢？”
　　四周马蹄声响，只一会儿功夫，他们三人就被包围了，那几个坐在茶棚的江湖人一看这架势，早溜了。
　　夙夜慨叹，连喝口凉水都塞牙啊!
　　
　　看来人俱是一色黄衣，左胸前刺绣一朵白云。
　　其中有二三个位次较高的人低声道：“真是大师兄！”
　　“他竟真没死！”
　　领头的喝道：“都胡说什么！他是杀师灭祖的叛徒，没死，是我派的耻辱！”
　　水木华吾自端杯喝茶，不动声色。
　　
　　“水云巅，我们领掌门钧令，前来擒拿你回派！”
　　水木华站起来，略拱手道：“众位师弟，几年不见，一切安好？
　　对面人群中便有人拱手还礼，当年水木华刺杀掌门恩师，变起仓促，只有几个大弟子亲眼所见，因水木华在派中威信极高，所以很多人对当年这件事持怀疑态度，而现今掌门也对此事闭口不谈，使得派中人并不都是把他看作罪大恶极之徒。
　　领头的却是当年与水木华不对付的一个，他知道不能让水木华再多说下去，否则这差使很可能办不成！
　　他一挥手：“大家一齐上，先依令抓他回去，掌门自会处置！”
　　水木华抽剑在手，捏一个剑势道：“今日就与众位师弟切磋一番！”
　　水木华施展本门剑法，他原在门中时已是剑术第一，此时境界早已登峰造极。他与诸人交手时，对方施何招，他必以同一套剑法的对招相喂，并出言指点其剑法的弊病、传授施招的决窍，那里还是兵戎相见，分明已变作同门切磋。待打到众人心服、口服之时，水木华脸色大变，飞快制住了几个主要人物的穴道，急退回茶棚，而此时夙夜也觉得腹中绞痛，全身如被针刺，四肢酸软。意识到可能中毒了。再看他两个也是身形凝滞，脸色苍白。
　　“咱们中毒了，分头走！”水木华携夙夜跃上一匹马纵马狂奔，苏夕则向相反的方向奔去。
　　云渊的人有的爬上马追击他们，有的留下来照顾穴道受制的人。
　　可能是水木华余威仍在，追赶的人并不用心，两人很快就甩掉了追兵。看水木华困顿无力的样子，夙夜在前面的小镇弃马换车，两人躲在车厢里继续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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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连行了几日也不见苏夕，偶尔有零星的江湖人物来寻衅，幸而武功低微，水木华施计或避或逃或打，总算都躲了过去。
　　这一日，两人换了辆马车藏在里面，夙夜看水木华神态恹恹、面色灰败，不觉有些心疼。
　　“哥哥，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四肢酸软，并不象你那么难受呢？”
　　“你是不是还觉得全身如有针刺？”水木华睁目问道。
　　夙夜点头。
　　“我们中的是一种化解内力的药，没想到云渊现在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你没有内力所以就只觉得四肢酸软，内力越深厚，受损越大！”
　　“那苏也是这样吗？”夙夜愈发担心。
　　水木华闭目道：“我们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他倒比我们安全！”
　　“可他没人照顾？”
　　水木华有点恼火道：“一则有你和没你没什么区别，二则他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解毒，再则…‥。”
　　夙夜三句话里倒有三个问题要问，先忽略他对自己的鄙视问道：“我们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藏起来，还要急急赶路？再则是什么？”
　　水木华不理。夙夜推了推他，水木华闭着眼懒懒道：“我浑身痛，你再摇就散架了，反正也没人心疼？”
　　夙夜嬉笑道：“那我给你揉揉？”说着下手捶打起来，冷不丁地再掐一下。水木华被她闹得笑起来，坐起身时，夙夜没防备趴在他身上，手按下去时，正好按在他腹下柔软的地方，夙夜没觉得怎样，连忙挪开手，水木华却心中一跳，一把把她按了回去。
　　口中模糊道：“徒儿有难，求师傅点拨，脱离苦海。”
　　“万人敬仰，白氏四子的恩师，云渊的大师兄是何等英雄人物，怎得要拜到我这无知蠢笨的小丫头的山门前？”夙夜边玩笑边抽出手来。
　　“我这万人敬仰，白氏四子的恩师，云渊的大师兄也是人，痴心妄想你这神仙眷属，你可允准？”他眼神迷蒙。
　　“你那里学来的这些酸语，我还真不习惯，倒不如你以前冷冷清清的样子让人觉得舒坦！”
　　水木华眼神瞬间暗淡，他冷哼一声道：“你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吗？现在却盼着我和以前一样冷待你，你好心安理得地和他好，是吗？”
　　这是诛心之语，夙夜无言以对。
　　水木华见她不辩解，更以为自己说中她的心事。
　　“即使我暗示可以容得下他，你还是这样！”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忙着兴师问罪！”夙夜顾左右而言他。心中却想，“难道真是这样？”
　　
　　“你还要辩吗？你喜欢和他亲近，对我却从来是不情不愿的？”水木华怨道。
　　“你怎么知道？”夙夜吓了一跳，莫不是那天沐浴的事，被他看见了？
　　“没看见，猜也猜得到。你，我也许看不出什么，苏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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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和你亲热后，看到我那躲闪的眼神，我还看不出来吗？”水木华轻轻一哼。
　　夙夜心里暗骂，也不知到底想骂谁。
　　只是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便不自在道：“我们没怎么样，他那敢啊，你别乱想！”
　　“我量他也不敢，即使我不能把他怎么样，他那几个兄弟也饶不了他！”
　　“你们就知道欺负他！”夙夜心里那个恨哪，我们俩的事用得着这么多人管吗？
　　
　　“那你告诉我，除了若云还有谁？你那天和若云…”水木华咄咄逼人。
　　夙夜怒道：“你还好意思问？为了你的大业，你连我都可以送人情，还要作这痴情样子给谁看？你以为我真会信你，哪一天，说不定别人要我的命，你都会给！”
　　水木华脸色更加苍白，心中刺疼，惨然道：“你终究是恼我恨我，可我当时并没有让你去附就他，我没想到你会…”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前一天还口口声声说，要与我相亲相爱的人，回头就要我去，我去…亲近让我恨之入骨的人，你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是自作自受！”水木华心灰意冷地颓然倒下。
　　夙夜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却是抑郁在胸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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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伏击 ... 
 
 
　　前面到了岔路口，车夫问怎么走，夙夜到这时也明白了，水木华必是在谋划什么，可他却默不作声。
　　夙夜又拉不下脸来问他，只好一阵沉默。
　　再看他时，却似一滴泪珠悄然而下。
　　他颤声问道：“我若现在放弃一切可还来得及？”
　　怨归怨，可就如他所说的，箭在弦上，开弓已无回头路了！夙夜无声摇头，却知在这关键的时候不能只顾自己好受再乱发脾气了！
　　“你知道我从小被你娇纵地说话直来直去，火气上来口不择言，你别生气了！”夙夜也确实后悔了！
　　“还来得及吗…？”他执着地再问一遍。
　　“怎会来不及，我又没走…！”
　　他没有睁眼，却把手来摸索她的手，口中心酸地念道：
　　“一水一山何处得？一言一默总由伊；全是全非难背触，冷暖从来只自知…，一言一默总由伊，冷暖从来只自知…！”
　　夙夜猛然一阵酸痛，他受了那么多苦，心里还惦记着天下太平，一人孤苦至今，偏又在渴望情爱的时候，自己不但不理解他，却要狠狠伤害他，怎能不叫他心伤！
　　“你不要念了，我错了，我…”她伏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脸，想用自己的心去温暖他的。
　　“我要的不多，却最怕你猜忌我。情爱之事，我本无奢望，早就心灰如死，在山上时，我竭力苦忍，实是苦不堪言！看着苏和你骨血相融，悄悄夺走了你的心，你能想到那是种什么滋味吗？”水木华抱她在怀中，絮絮而道。
　　夙夜难以抵挡他的声讨，以吻封缄。水木华与她缠绵一番，方消散一些心中积郁。
　　
　　“我与若云并没有真怎么样？你在外面难道没听出来？”夙夜看他仍悻悻，便问道。
　　水木华终于脸色缓和，有一丝红晕浮动，他期期艾艾道：“我本以为自己不能有情爱之欢，所以从没用心想过这些事，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夙夜目瞪口呆，总不好再现身说法地解释一番吧，便想蒙混过关。谁知这徒弟忒好学，非要问清楚，夙夜只好狠瞪他一眼，转身不理。
　　“可我听得出来，他很喜欢！”水木华这句又踩到夙夜的痛脚，她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正经了，快说往那走？”
　　“车夫，往西南走，快一点，天黑前赶到前面的山谷！”水木华神清气爽道。
　　回过头来还缠着夙夜，夙夜烦得恨恨道：“你那天别掉我手里，我非让你知道什么叫又痛又想要！”
　　水木华不知死活地再加上一句：“就象那天若云那样吗？”
　　夙夜恨不得现在就下手捏死他。
　　
　　马车在天黑前赶到一个山脚下，前面远看去有一个山口，两侧山体不高但却陡峻。水木华命令车夫在山口处转了几个圈，再进入。进去才看到这是个口小肚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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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对面山体比两侧高大，不见出路，谷中一片平地，因此地位置偏南，长有些矮草，两侧近山处才有些枝叶稀疏的树木。马车在平地上开始尚能行动，深入一段后，便不能走了，两人下了马车，水木华吩咐车夫弃车，指了指山谷深处，那车夫也不言声，转身走了。
　　夙夜扶水木华坐在车旁，转身看四周，一片冷清，不见人影。
　　可不久，就听到远处一片马蹄声，到了谷口一片嘈杂，看样子争论了一番，没有进谷，而是守在了谷口。
　　第二天陆续有人到来，终于身着黄衣的一大帮人马进谷了。他们进谷后，四周探看地形，小心翼翼地将二人半围起来。夙夜和水木华背靠山壁，水木华悄声道：“无论我怎么样，你只躲在我身后，你不出事，我好办事！”说着，用有些略凉的手握了握她的手。
　　云渊派领头的是两个人，一个男的尖瘦脸，身材细高，另一个却是个女的，眉目秀美。
　　“水云巅不愧人称“出岫之云，巅上之莲”，即使落魄至此，亦是青雅如莲、风度翩翩。”其中那女子出口竟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她身后的云渊诸人有些低声议论，与她错开半个身子的那个男子亦微微皱眉。
　　连一向面对强敌镇定自若的水木华也不禁抬眼好生相看了那女子一番。那女子被他青顾几眼竟颇得意，还待再开口。
　　那男子已抢在她前面道：“水云巅，你已至绝境，看在同门一场的情份上，你跟我回去吧！”
　　“哼，原来是薛师弟，没想到云渊一派妄称名门正派，什么鬼蜮伎俩都用上了，还净剩下些黑白不分、□无耻之辈当权！当年我受奸贼诬害，险些丧命，现今九死一生回来，本想着为师报仇、洗雪沉冤，却没想到竟遭你等下毒暗害，还要追到这里赶尽杀绝吗?”水木华虽面色苍白，却站立如松，气势凛然。
　　那女子听他骂自己，火冒三丈道：“好个不识好歹的恶贼，快上，抓住他！”云渊弟子不动，那薛达通一挥手，围上来二十多个人。
　　水木华不再手下容情，挥剑淋漓，尽展白云剑法绝学。但由于不施展内力，全凭剑法的精妙来对敌，不久就应付不暇，差点中剑。那女子看出便宜来，也抽剑上前，而围攻他的二十几人中有人就有些退缩。
　　可就在这时，水木华手中长剑光影爆涨，气势突增，直取那女子，那女子惊的尖叫连连，有几个人欲救，水木华手不容情，全部一剑毙命，最后一剑刺死那女子，同时身形跃起直取薛达通。两人混战近百回合，旁边诸人俱插不上手，这薛达通现在派中剑术几近最高，两个云渊的高手对决，旁边云渊弟子看得目不暇接。
　　但百回合之后，两人的高下已判，薛达通面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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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珠子直掉，心中暗骂，这那里是中毒的人，分明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他轻划圆弧施一招“云淡风清”几个变招后，人影飘忽似清风渺去，再现身时已是剑封咽喉，制住了薛达通。薛达通不但不惧反是面上激动道：“这就是“云淡风清”吗？没想到竟有如此威力！我服了！”说着闭目引颈受戮。而旁边的云渊弟子更是议论纷纷。
　　水木华撤剑冷冷道：“我手下死的都是该死之徒，还没把你算在内，你们今儿这所有的人都算上也未必是我的对手，还是回去吧！告诉你们掌门和掌门夫人，水云巅已不再是当年倔强耿直、年轻气盛的水云巅了，到日子我自会去找他们讨还血债！”
　　薛达通颓然道：“这我做不到，我这次带来了派中大部分人手，掌门也下了死命令！现在派中戒律森严，我等不能完成任务回去，都得受罚！”
　　“那就休怪我不顾念同门之情了！”水木华一招手，脚步声起，惨叫声传来，只见云渊一派守在谷口的人眨眼间全部被制住，扔进了谷中。
　　足有几十个身着青衣的人封住了谷口，他们零星而立，似是摆好了阵势，薛达通清楚地看到这些人各持不同的兵刃，气质沉稳俱不是弱手，而他们的领口处刺绣的是一只白玉莲花簪。马蹄声轻响，人群中一马驮着一个绝美的白衣少年跃众而出，他立于马上，头戴白玉簪，白衣飘飞中，领口刺绣的是一只紫玉簪。
　　夙夜眼神一跳，心中愉悦，来人正是白苏夕。
　　水木华神情轻松道：“别生气，让你受苦了，先吃了这解药，不担心了吧，他根本就没中毒！”
　　夙夜心中暗骂，为什么不早说，她狠狠地咬向水木华喂解药的那只手，水木华早有防备，急抽手，再央求地一笑，抱起她钻入山谷深处，原来略高处有个山洞，洞中早有人相候，给他们拿了些吃的，喝的就退出去了，两人这才好好休息一番。
　　其后，形势就变得明朗，人抓不到，只有突围了。薛达通率众弟子数次冲击，苏夕从容指挥，青衣人本身武功修为都不低，主力都是这几年水木华收留的落难的江湖子弟，在他的指点下，进境都很大，对水木华忠心耿耿，又有奇阵相助，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就挡住了云渊的突围。
　　如此云渊一派被困山谷一连二日，饥渴交加，外面他派中有援兵也被挡在谷外。
　　第二日夜晚天降大雨，这山谷奇怪，水并没有汇聚到山谷底部，众人正暗自庆幸。却在第三日上午就觉出异样来，先是有人悄悄陷于泥中，慢慢地原来坚实的平地竟变软，人就象进了沼泽地。
　　水木华和夙夜这两日居于洞中，听水木华细说当年的事，看他有时悲愤、有时哀伤，也不觉把对下面人的一点怜悯之 
 42、伏击 ... 
 
 
　　心淡了许多。这一天两人并肩看到这种情形，不禁有些难过。
　　“这山谷我曾来过，其本身谷底就是一片沼泽，只不过，地下的结构奇异，雨水从边缘渗漏，在地下软化了后才能出现！”
　　“水大仙，莫不是连下雨都能算得这么准吗？”夙夜笑他道。
　　“也没什么准不准的，当年我在这养伤发现这一奇观，又和当地的老百姓聊了聊，才摸着它的规律，就是天不下雨，也跑不了他们，最重要的人还没有来，我先救他们出来！”
　　他从洞中捡了些彩色的小石子，又编结了长绳，叫人进来守着夙夜，便跃入谷底。云渊的人有的已陷的很深，有的相对浅一些，踩着硬地的人也不敢乱动，只能就近援助陷入沼泽的人，远得就无能为力了。因此绝望的嘶叫声、辱骂声和哭叫声响成一片。
　　水木华皱眉，喝道：“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怎得如此没志气，都不许乱动、乱叫！”那些人早把他看作神人一般，看他手持长绳，顿生了希望，便一齐住声看他。
　　水木华仔细辨认了一下标记，小心翼翼地边走边扔石子，边甩长绳拖人，上来的人就沿石子走到谷边，也有一些跟着他，帮他拖人。他在谷底走了两个来回，救回了绝大部分人！
　　刚安顿好，谷口就传来喊杀声。水木华跃到山洞处，对夙夜道：“待会无论看到什么人，你都不许说话！”夙夜点头。
　　云渊的人不知从那请的高人，竟破阵而入，当先的一人是个方脸宽额、剑眉朗目的儒雅青年。被困诸人都齐声欢呼，浑身是泥狼狈不堪地沿山谷边缘与援兵汇合。
　　水木华运力长笑：“竟有人识得这‘繁星如海’阵，真是少年英雄啊！”
　　来人拱手施礼道：“多谢手下容情，只懂得一点皮毛，误打误撞罢了，还请大侠放我同门兄弟！”
　　“这位倒是没见过的小师弟，不知是那位门下？”
　　“家师云杳。”
　　“原来是杳师叔门下！我也不想多为难众位师弟了，你带他们走吧！只是异日相逢，我们还是有恩的报恩，有怨的报怨！”
　　




43

43、灾变 ... 
 
 
　　云渊众人退出山谷，那青年走在最后，临出谷前回头望了一眼站在洞口，飘飘若仙的夙夜。那一丝笑意，即使隔了这么远，夙夜也几乎能看到。
　　水木华紧攥着她的手，夙夜笑道：“快松手吧，人都走了！这下功德圆满了吧，那帮人恨不得你现在就带他们回派中大闹一番！”
　　“还不到时候…”
　　“又来打哑谜，哎…，苏！”她话还没说完，远远看到苏夕过来，高声招呼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跳下山洞，苏夕那想到她这么胡闹，只得从马上跃起接在怀中，夙夜开心地拍打着他，咯咯笑起来！绽开的笑颜映花了他的眼！
　　
　　“公子，云渊此次几批共计二百人左右，现已退去，在我们周围一直尾随我们的那伙人也都清理了，我试了试他们的武功，可能是桑落一派。”苏夕回禀道。水木华点头。三人相携出谷。
　　一路南行，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前面大路两边竟是一片泥泞，房倒屋塌，仿佛刚被水淹过。有灾民向前边县城汇聚。
　　但县城大门紧闭，灾民只能聚在周围，听说前几天城里还收容灾民，这几天却关上了大门。听说有疫病流行，城中灾民太多，恐生变乱，所以拒不接纳灾民入城。
　　三人只得挑了段相对矮一点的城墙，施展轻功入城。果见城中灾民壅塞街道，在中心街更是人多。中心街中央一高台上，两个衣衫破烂的人带枷被绑在木柱上，周围一圈衙役。外围则跪着一圈人，有破衣烂衫的灾民，也有城里的老百姓。
　　一个老妇拿着点吃食正央求衙役道：“各位官爷，程大人和梁大人已经一天多没吃饭，有再大的罪也不至于要饿死啊，你们就行行好吧，让他们吃口饭！”
　　旁边一个老汉帮腔道：“是啊，他们可是好官，虽然掘堤淹了我们，可救了更多的人，我们能入城活下来，也多亏他啊，这样的好人，俺们都不怨！”
　　很多人都在求恳，衙役也是本地本乡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装没看见了。可那两个人拿着吃的，却泪如雨下。
　　“老妈妈，老先生，我程浩民惭愧啊，我无能消弥水患，还连累众位乡亲，我该死啊！”
　　周围一片哭声。
　　三人看了也觉难受，找家客栈住下后，水木华出去转了转回来后，沉思一会儿道：“此地附近有条大河，每年这个时候有种水患叫‘桃花汛’。上游河冰融化，水向下游走，而下游位置偏北，冰尚未融化，这样水挟着冰，破坏力大，极易溃坝，特别是拐弯处，水冰拥堵，最容易溢水泛滥。由于朝廷腐败，无人整治河道，治理水患，几乎年年泛滥，往年水大时，能淹一州十县。尤其是前面的滕州，正位于该河的拐弯处，最易溃坝被淹。
　　今年县里来了个会治水的 
 43、灾变 ... 
 
 
　　书生，县令程浩民，会同他疏通河道，加固堤坝，着实做了准备，但财力、人力有限，几天前大汛来时，没起多大作用，没办法为了保住更多的州县，他们在这附近人烟相对较少，地势低洼的地方，掘开大堤，分流了大部分水，只淹了两个县的地，保住了下游的州县，可以说是功德无量。但京里派来的赈灾官员不问青红皂白问了他个私掘大堤至水患横行的大罪，并号枷三日。我估计这赈灾官员居心叵测，是想借刀杀人，让灾民气愤之下杀了两人，却没想到灾民深明大义反替他们求情！
　　而且城中还有谣传，说是自他来后，城中的舍粥量少水多，而城中的粮价却暴涨，他又借口城中有疫病，关上了城门，将一些患病的灾民关起来，分明是故意想酿成民变！
　　我去看了看患病的灾民，奇怪的是这种曾在西部流行的疫病，在这个季节很少出现，况且才水淹几日，患病的人数激增，我怀疑有人故意传播。”
　　夙夜打了一个寒战，水木华说的这种疫病她刚下山是曾看到过，想起当时的情景，如果真是有人故意传播的，那可太恶毒了！
　　“苏夕，你现在马上出城让咱们的人分成三拨换上普通装束，一拨去被淹的另一个县，一拨入此县，另一拨通传消息，监视周围动静。都先探看情况，再等命令，另外传消息给夜芨让他想办法调运一部分粮食和药材，这里基本上是祯家的范围了。你快去快回，今晚还有事办！”
　　苏夕答应着走了。
　　水木华和夙夜则利用这段时间一起去药铺配药，制药。
　　将近傍晚苏夕回来后，水木华又叫苏夕去查探那赈灾官员朱铎的情况，他则带着夙夜，先点昏了守夜的衙役，又给程浩民和梁思池吃了点药，用了点饭。细谈了一会儿，商定了主意。
　　回来等了一会儿，苏夕回来后，证实了水木华的猜测，并在朱铎的身边发现了前两天被打散的桑落的人。
　　“这桑落一派原本出身商家，派中子弟多为商户出身，也有很多产业。他们与狗官勾结再联合城中粮商抬高粮价，再把赈灾的粮食转卖，也很像他们的作派，只是故意激起民变，却是定有人指使，不知这朱铎是哪一派的人？”水木华努力回忆，对这个人却没有印象。
　　“我听说这次赈灾是静王筹办的，但听他口气并没有把这个静王放在眼里！”
　　“噢…，可能还有别人！那这个人就是桑落效忠的人了！也就是一直盯着我们的人！”
　　“哥哥是说，那桑落一派一直在故意传播疫病吗？”夙夜震惊道。
　　看着水木华点头，夙夜怒道：“真是一帮恶魔，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些人为了争权夺利什么做不出来，当时你下山时正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时期 
 43、灾变 ... 
 
 
　　，当朝皇帝病危，朝中几派相争，有人想趁乱取利。但疫病很快在一些清明的官员和正直的商户努力下被扑灭，而皇帝也病愈，那些人忌惮皇帝亲弟南郡王的军力，而没敢轻举妄动。现在到这地方来挑事，恐怕也想借机窥测或打击南郡王。”
　　夙夜想起东陵舍当时所做的，虽然没有脱出商人重利的本色去，却委实为灾民做了一些好事，也并没有趁机赚昧心银子，又有些黯然。现在想想，他对自己从来也只是维护，实没有什么伤害，自己可能就是冤枉他了，现在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第二日，水木华出城去其他州县调粮安顿城外的灾民。而留下苏夕和夙夜去散药。两人在城东关着患病灾民的园子里一边治病散药，一边带自己人做些消毒、烧饭的活。苏夕跟着水木华学过医术，应付这种疫病尚还轻松，只是夙夜看着这老老少少的东倒西歪地受罪，心里很是难过。几个人忙忙碌碌地，夙夜觉出不舒服来，也没好意思说，只当自己也染了点病气，待晚间。水木华回来，三人用饭时，夙夜才觉出手脚酸软，浑身发热，腹中如有火烧，说难受也不是难受，反是种奇怪的感觉，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去看水木华。
　　水木华一扔碗筷，抓过她的手来，脸上一会儿奇怪、一会儿气愤、一会儿哀伤，把苏夕和夙夜两人看得是十分的紧张。
　　他掌抵夙夜的后心，想运功给她逼毒，却被一股大力反弹了回来。
　　他奇怪地看了看夙夜道：“你这段时间没觉出你有内力来？”
　　“没感觉，只是给若云疗伤时，有感觉！”
　　“你给他疗伤？”水木华第一次听说。
　　“我在山上时就把手搭他手腕上，可以给他输内力，上次也是！”
　　“难怪，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好得那么快，竟是你一直在助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水木华微愠道。
　　“那有什么，我那内力又没什么用，输给别人点，又没见少，再说也不是每次都灵，只有二次！”夙夜满不在乎。
　　“奇怪的是，我想给你逼毒，却被你的内力反弹回来了，找个时间我得教你练化内力！只是这可如何是好？”
　　“我中毒了？”夙夜伸头问道。
　　“哼，”水木华一声冷哼，看了苏夕一眼。
　　“毒已入你心腹，开始起作用了，这毒历害，用药只怕会伤着你！”水木华慢慢道来。
　　夙夜看他也不着急，也就不害怕了，只瞅他想听下半句。看他半天没动静，心里也就明白了，谁叫咱有经验呢？也就不作声了。
　　苏夕却不明白，看他俩个都不作声，只是担心地看着夙夜，可夙夜连个眼神都不给他，让他好生疑惑。
　　三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奇怪，夙夜开始还不觉怎样，慢慢就觉出不妥 
 43、灾变 ... 
 
 
　　来了。站起来就往屋里走，叫苏夕找人给她准备水。
　　水木华却叫住了苏夕。
　　“她中了春药，而且还是极品，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因她体质特殊，所以中毒并不明显，但药效肯定是有的，且已经发作，若用药解，会伤身体。有些事也是迟早的事，她也愿意，你就去吧！”水木华艰难地说，造化弄人，他不得不一而再的让别人去亲近他喜欢的人，他心中真是要多愤懑就有多愤懑！
　　苏夕听到这番话如中霹雷，自己才陪了她一天就出了这事，他是难辞其咎，即使公子不怀疑他，他也无颜去做这事，更何况他的顾虑还太多！
　　苏夕不能辩解，却也不答应！
　　水木华再催：“你去吧！我不怪责你！”
　　“公子为什么不去？”苏夕大着胆子问道。
　　水木华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我要是能的话，能找你吗？废话少说，快去，我还要出去办事！”说完冲出门外，消失在夜色中。
　　苏夕呆站着，半天才琢磨出水木华的意思，自己奇怪道，这难道是真的？才慢吞吞地向夙夜的房间走去。
　　看夙夜蒙头睡在床上，他犹豫地坐在床边，天人交战一会儿，却眼神模糊，竟歪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44

44、忘情 ... 
 
 
　　水木华独立寒夜，天上的繁星如无数双眼睛，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在讥笑他这个痴儿，在命运的摆布下还想挣扎！他呵呵低笑，笑尽一腔愤慨！
　　
　　清醒是一种痛苦，连喘息都能把抑制的渴望变成一把火烧尽理智。全身酸软的无力像牢笼，连想通过痛苦舒解这种难言的饥渴都不能。她不敢想任何人，也不敢睁眼。她现在痛恨自己健全的五感，只想通通把它们都斩个七八段。
　　略凉、干燥的手只以几个指腹从她后脖颈沿着她细嫩的肌肤慢慢向前触摸，夙夜极力想凝心守一，忽略那种麻痒难耐的感觉。她紧咬下唇，这是她唯一找到的能带给她一丝痛感的地方。手指抚上她咬紧的唇，却又募然后缩。
　　却似乎犹豫一下后又换做用湿暖的唇再来一遍，夙夜在他的唇触上来时，终于无法忍耐地呻吟出声。连咬唇的动作都忘记了，只是用心地体会他给予的爱抚，他无声轻笑，伸舌舔过血痕累累处，丝丝痛感更是如火上浇油，夙夜只有紧紧闭着眼睛才能挡住自己的羞耻，樱唇却微张合地期待着。
　　他却不着急地尽情欣赏她艳若春花、桃色弥漫的倾城丽颜，全凭自己心底那抹恨意一拖再拖地折磨她。
　　一身透薄的白衣、头戴翡翠滴水玉簪的高个俊美的男子抱起她，放进一个莲花池中的一个石椅上，给她宽衣解带。夙夜全身无力，只能任他摆布。
　　他解开她的长发，拔下紫玉簪和自己摘下的翡翠玉簪并排摆在一起。垂下的乌发飘在清澈透明的池水中妖异地浮动着，竟也能散发出一股搅动人心的风情，他头猛扎入水中，扑向那飘动的黑线，他的和她的相伴在水中交缠，水中的他不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燥热的欲火竟在一瞬间化作一股心酸，沁出几滴泪来！
　　他冲出水面，遥遥望着紧闭心门的她！她在期待，期待和不是自己的人的交融糅合吗？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分水游过去，双手温柔地给她按揉发根，再在水中给她清洗全身，手却适时的轻轻点、按、揉、搓一些穴位，她舒服地随着他的手，让积存的燥热舒缓一些，却涌上些更多的深处的渴求。他紧紧盯着她的表情，探求着她最喜欢的地方和方式，最后满意地诡异的一笑。再用唇开始一遍折磨，夙夜娇喘嘤咛，却不自觉扭动身体，没发觉自己已经能动，只是沉浸在他的唇齿之间。
　　当他的唇移动到她的花蕊时，她没有羞涩地抗挣，只是细细感受他的舌尖如灵巧的小手弹拨她的心弦，当巨大的愉悦涌上来时，她全身颤动，呻吟连连，双腿一下子夹住了他，他心中狂跳，但轻轻掰开她的纤腿，用还隔着衣衫早就肿涨的坚硬去触碰、按压她还在悸动的□。夙夜只觉得那股愉悦转化成 
 44、忘情 ... 
 
 
　　另一股潜流，引导她内心深处地想要的欲求。
　　她无法忍受地哼道：“你，你…，你是混蛋、恶魔、妖孽…”。
　　他哈哈长笑：“你不求我，可以，睁开眼看看我！”
　　夙夜睁开眼时，那双翡翠色的眼眸是如此清澈动人，那水淋淋的薄衫裹着的匀称，结实的身躯只想让人啃噬一番。他的翡目望进她的幽黑中，沉到底，就再不想浮起。
　　他身材较高，多半身露在外面，他就站在她面前，开始慢吞吞地脱衣服，边脱边嘻笑道：“男欢女爱我原只当做吃饭一样，可自见了你之后，我才知道这竟是上天恩赐的一种至乐，虽至今没有亲身体验，却只是想想就让我热血沸腾、无法自己！我不说你欠我的，你就当赏我一顿好的吃吧！要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们就两清了，我再不缠着你，要是…，我也只当是吃了一顿毒药，这一辈子都让我日日想到痛彻心扉，好让你开心，你说好不好！”
　　夙夜只望着他，对他这番奇谈怪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从她生涩的反应上也知道她并不娴熟性事，心底里欢喜异常，便在进入时不敢孟浪，格外小心地缓缓而入，长久以来，夙夜一直没有真正体验的愉悦在他的一寸一寸的深入中，彻底被积压起来，再在他深深浅浅、快快慢慢的诱导下，越垒越高，一边是酥麻的快乐，一边是更多的渴望，她忘却了一切，只知道自己与眼前这个并不讨厌的人，融合地严丝合缝到几为一人，人间仙境走一遭，只等万花齐放的极至到来时销魂一瞬。
　　他携她同赴仙山一会时，他只觉泪流满面，无上欢宴那堪比，今日始知往日憾！
　　他凄然一笑，吻遍她的全身道：“这毒药我吃得心甘情愿，你若安安分分的和那青颜一夫一妻的好好过日子，我发誓绝不缠你！你若敢朝三暮四地乱招惹男人，就别怪我要你的命！”
　　夙夜在昏迷中还怨怪他食言。
　　
　　当她清醒过来时，还在自己的床上，抬眸却是苏夕幽怨的眼神，夙夜羞愧地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对不起，…”
　　苏夕沉默了一会儿，涩然道：“你若骂我一顿或是打我一巴掌，我也许会好受一些，那样我至少知道你是不愿意的，可你却说的是…”
　　夙夜心里痛骂自己，可身体的反应确实超出了她的意志，与那个混蛋缠绵时，确实享受到了愉悦，她不能否认自己不愿意，可又不是多么情愿！
　　夙夜心一横道：“我已经跟过两个男人了，连我自己都羞于再求得你的原谅，我从来没将你当作一个侍从，而是真真正正想要试着喜欢的人，可天不从人愿，我不能天天抱着一颗愧疚的心面对你，我心里也惦量不出到底喜欢你多些还是哥哥多些，但我无颜面对的却是你！你 
 44、忘情 ... 
 
 
　　那么好，是我配不上你，你走吧，我自己都不知该何去何从，我怕万一伤了你，我自己难受…！”
　　夙夜不知这些话从那里来，她一直徘徊于三个人的感情漩涡中不知该如何自处，心中早生了厌弃自己之心，一腔邪火发出来，朝着去的就是这个从来都逆来顺受的人。
　　
　　苏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迟钝地望着她的嘴唇开合，极力分辨她的话，真想装作听不到，可是每个字都听得那么清楚，这就是她的真心话吧！为了别人，终于想要赶自己走了，连理由听起来都那么冠冕堂皇！
　　他从床上坐起来，下床时，猛想到，这一走，此后见不到她的话，自己生不如死，腿脚一软，差点跌倒。他一步三晃地向门外走去，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三个字“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吧…”多年的一点痴念竟换来这三个字，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不说，让我去死，还痛快点！”
　　
　　逼走了他，夙夜立刻后悔了，为什么从来就只会对他发火，明明是自己错了。
　　
　　水木华黑着张脸回来时，已经不见了苏夕，只看到倚在床头发呆的夙夜。
　　
　　他猜测朱铎不会让程浩民和梁思池活着，三日号枷后必会刺杀他们，就伏击于县衙大牢，击杀了三个桑落的人，又去逼问出朱铎的指使人后，杀了他。
　　根据本朝惯例，他死了，待罪的程浩民仍可执事。水木华已与京中取得联系，他做完这里的赈灾事宜后，将功补过，可保无事。忙完这一圈的事后，心情尚好一些，在外边转了转，才回客栈。
　　
　　他诧异地望她，坐过来时淡淡的、陌生的香气氤氲，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晶莹碧绿的玉簪，脸色瞬间转为惊怒，又冷静下来。
　　“簪子呢？”他尽量平静道。
　　“嗯？”夙夜心不在焉地道。说着用手摸了摸头上，拔下来一看，猛然明白，她一把狠摔到地上，玉簪摔得粉碎。
　　两个人盯着地上的碎玉，各自想着心事。
　　“我会想办法找回来的！你别难过了！”水木华淡淡道。
　　夙夜转头望着他道：“我欠他的，你别为难他！”
　　“你只欠他的吗？”水木华没想到到这时候，她还要护着那个混蛋。一双褐目火花四溅。
　　“别人欠我的，我又欠别人的，怎么能算得清？”夙夜只觉心中如塞了一团乱麻。
　　“哥哥如你不嫌弃，你就娶了我吧，我们找个地方去过清静日子！”夙夜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水木华非乐疯了不可，可是…‥。
　　
　　“等此间事完，我们回青云山，再不管什么恩恩怨怨，好好过日子！”水木华道。
　　夙夜轻笑，头倚靠在他身上：“我们要到那里去？现在走吧？”
　　
　　苏夕茫然走出客栈骑一马，任马 
 44、忘情 ... 
 
 
　　乱走，竟到了河边，河中水流湍急，仍挟带着冰块，翻滚着向下流去。他下马伫立，没注意到，一舟逆流而上。
　　舟上两个少年公子，一个紫袍翡目，一个青袍黑眸，俱是风流倜傥，神采逼人的人物，两人正吃茶谈笑。
　　“陵兄，多日辛苦了！”青衣少年神态和气道。
　　“黎兄，太客气了，只是没有太帮上忙，反倒折损了人手，还跟丢了人，真是惭愧！”紫袍少年翡目流转，颇是风致翩然。
　　南平黎略一摇头道：“这也怪不得陵兄，实是对手狡诈！”
　　东陵舍会意一笑。却无意中撇见苏夕失魂落魄地站在河边，目中就不自觉得有些笑意，透出刚才完美无缺的面具。
　　南平黎是何等样人，转头去看时却也不自觉道：“是他？”
　　“他怎会独自在这儿，难道那两个也在附近？”东陵舍故作吃惊地掩饰刚才自己的失态。
　　南平黎倒没起疑心，心里却暗暗欣喜，便失了往日的自制力。
　　




45

45、桃花 ... 
 
 
　　他笑向东陵舍道：“正要会会他！”
　　他吩咐道：“靠岸！”
　　东陵舍呵呵一笑：“正要告辞！”
　　南平黎没有多做挽留，小舟靠岸，东陵舍拱手离去！
　　南平黎过去招呼苏夕：“这位兄台可还识得在下？”
　　
　　东陵舍远望着苏夕登舟而去，在刚才的那点志得意满中，又存了些犹豫。
　　愫青自是明白他的心思：“公子可是在担心他？”
　　“虽说可以去了心腹之患，可哪日追究起来，又要怪我见死不救了！不过，看这样子也要不了命…”边说边怪怪地一笑。
　　愫青心道：“心情还真好，前两天那凶狠样子也不知到那里去了！”
　　“这样，你快马去上游，这般…”东陵舍附耳吩咐道。
　　
　　苏夕心中烦闷，虽与南平黎只有一面之缘，也没有心思提神戒备，在南平黎盛情邀请下，上船喝酒解闷。
　　南平黎其实一直盯着他们三人，早就对苏夕了如指掌，只不过为了大事，一直任忍。今看苏夕落单，早打定了主意以图公私不废。
　　
　　苏夕一人闷头喝酒，南平黎也不着急，在旁边也是不语，只静静地看他。他的眼神沉郁，比起前几日，少了许多光彩，而这种落寞、忧郁的神情落在南平黎眼中却格外动人！
　　“那个臭丫头怎么忍心伤他。不过不是她糊涂，他三人也分不开！”南平黎暗道。
　　
　　“苏兄可知这芦河每年此时的‘桃花汛？’”南平黎问道。
　　苏夕看他，眼神青蒙蒙的，越映得唇红齿白，玉面风流。
　　南平黎忙转头指着芦河道：“近几年常常泛滥，苦了两岸百姓，你我泛舟河上，只觉波澜壮观，心胸开阔，却也难体会这民间疾苦！”
　　苏夕出自民间，自是深有感触，不由深深一叹。南平黎看他眉目间哀戚略减，也觉欣然，接着道：“若能尽一已之力，解民之倒悬，也是人生畅事！”
　　“难得黎兄悲天悯人、心怀百姓，我却胸无大志，难脱情障！”说着给南平黎斟酒，自己举杯略一致意，仰头饮下。
　　“英雄年少，儿女情长，谁能堪破？”南平黎说着，募然想到自家心事，也觉怅然！两人默默相对。
　　
　　却见上游一舟顺流而下，一女子手拨琵琶，嗓音清亮，唱些小曲。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最后一句反复吟唱，似喜似怨。
　　苏夕心中一动，凝目去瞧，女子眉目清淡不甚出色，却把这一股嗔怨做到十足。苏夕不禁呆了。他猛站起来，口中只念：“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道是无 
 45、桃花 ... 
 
 
　　晴却有晴？”
　　
　　他回眸对南平黎一笑，如万花初绽，南平黎倒从没见他如此笑过，不禁也是一呆。
　　“黎兄，我还有些事，今日叨扰多时，在此谢过了！能否靠岸？”他躬身一揖，神态轻松。
　　南平黎忙回礼也是一揖。
　　不待小舟靠岸，苏夕长身拔起，点水而去。
　　
　　岂不闻，爱之深，责之切，情才怯！知人、解人唯东陵舍矣！
　　
　　“少主，城里出事了，朱铎被杀，那程浩民又理事了。”一个年纪略长的书生模样的人低声向南平黎回禀。
　　“这朱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想借此事杀了程浩民，没想到倒便宜了京里头的那位。这程浩民，父亲一再压制，却让他翻了身！”南平黎心中暗叹，父亲当年没有斩草除根，留下岫云莲这个大敌，自己几次与他交手，皆没有胜出。
　　“少主，那岫云莲也不会长留此地，我们要杀他还不简单？”
　　“你当那岫云莲是什么人，能给咱这个机会？那程浩民身边定是有人护卫了，且放一放他吧。派人跟着青颜，随时给我消息，定能找到那两个！”南平黎远望着苏夕衣袂飘飘，心中慨叹。
　　
　　夙夜只愿早离了此地，越是悔恨越是赌气伤神。水木华不放心，定要两人一骑，二人纵马快骑一段路，慢走一段。夙夜长发飘飞，发梢直向水木华脸上拂来。水木华看着长发披肩的夙夜，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路前，夙夜无论如何不愿挽发，没办法，一时又没有合适的头饰，水木华只得在她鬓边束两条小辫，结于脑后，才利整些，看她素面披发，倒也别具一股清雅的气质。
　　他给她理了理乱飘的发丝，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就哄他两句，他也不是那想不开的人。”
　　“哥哥怎么能想得开？”夙夜嘻笑道。
　　水木华恶狠狠道：“我也想想不开，可又不能象他那样把你扔下不管！”
　　“谁叫你是哥哥呢？”夙夜得意道。
　　“要是在你心里，我也是这样的位置，这哥哥倒当得！”水木华本不想再惹她心烦，却又顺嘴说了出来。
　　“哥哥什么时候变成一棵酸木啦？”夙夜头向后一倚，眉眼儿一斜，调侃道。
　　水木华也自嘲的一笑，真是，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小儿女情态了？
　　
　　“我们为什么去冥教？”夙夜问道。
　　“这冥教原是东泽西南白族信仰的一种宗教，在当地很有影响，后来教中出了几位才华横溢的教主，使教派势力大增，几乎比朝廷派去的官吏权力还大，在权欲的熏染下，教义越发走了邪路，出了几任淫邪残暴的教主，才在江湖上被称为“魔教”。上任教主虽没有什么大作为，但据说还是比较正派，现任教主才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没听说有什 
 45、桃花 ... 
 
 
　　么问题，可能是有什么隐情。这冥教虽是个江湖门派，但其控制着这西南三州，这里西临谷浑国，东去就是南郡，如果控制这里就等于在南郡王眼皮底下按上一颗钉子，随时都可东进，而向南又是南夷国，可以说位置非常重要，我想朝中几派都想插手此地，不过，当地民众极虔信冥教，只要控制住冥教就可以了，他派中恐怕有朝中势力盘踞。”
　　“那哥哥也想插手？”夙夜问道。
　　“我只想它不要助纣为虐就可以了，商高与我性情相投，为了朋友，我也要走一趟。
　　我听说冥教有一名医，我还有点隐疾想去求医！”水木华大大方方地先点了夙夜一下。
　　
　　几日后他们到了元黄城，在九江客栈等候商高。水木华只对苏夕说要去冥教却没具体说到哪儿，苏夕虽一路跟来，却没有及时找到他们。
　　
　　很快商高带着几个人来到，几人寒暄后，商高与水木华细商了办法。
　　原来那冥教小教主叫海龙，自小有病，教中有人挑唆说是那冥教圣地“昴宿海”中有疗伤的圣药，就由教中的神医愒喃带着，四年前由唯一会开阵的一个长老打开“昴宿海”进入圣地，可几日后，小教主出来了，那神医却不见人影，说是丧命于昴宿海中。而那唯一会开阵的长老又暴毙。那海龙虽模样同以前一样，性情变化却越来越大，而对教中的烈库祭祀特别信任，由着他在教中颐指气使，胡作非为，他排除异己，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商高自海龙六岁时就被拜为义父，总揽教中事务，但海龙从“昴宿海”中出来后，就越来越疏远他，商高很早就怀疑他是假冒的，但苦于没有证据，就想去昴宿海中查探一下。
　　海龙在那妖邪的烈库的影响下，小小年纪耽于淫乐，终日厮混于寑殿和后园中，那里储有些少男、少女，要去那“昴宿海”须从那寑殿和后园进入。商高外出寻觅美女，就是想借机进入。为了完成计划，他已先后送过几次，以消除烈库的疑心。
　　水木华年长夙夜十岁，已是二十有八，但他人才出众，清俊出尘，身上自有股非苏夕和东陵舍可比的风雅气质。两人在一起，夙夜娇美、他清逸，俱是世间罕有的人物，商高自是高兴。那烈库吃准了世上再没有人会开“繁星如海”阵，所以并不担心有人会入“昴宿海”，他两个越过重重守卫很轻松地进了后殿。
　　
　　夙夜一路走，望着建于丰都山前的这一大片宫殿，小声对水木华说：“这冥教宫殿竟建得如此金碧辉煌，可见还真不是一般的江湖门派，俨然一方诸侯王！”
　　“不错，就冥教在此地的势力来说，也不差于一方诸侯，不过，你没见过我们东泽的皇宫，那才真是是规模宏大，美轮美奂！”
　　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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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羡慕道：“那有时间，真要去看看！”
　　水木华没言声。
　　
　　在进入教主寑殿前，有人给他们喂药，商高提前给他们配了解药，所以两人并不畏惧。进入寑殿后，便不时看到些薄纱单衣的少年、少女穿梭其间，有的还在互相调笑，甚至还有相互呷昵的。
　　来到教主日常起居的侧殿，远远的就听丝竹叮咚，颇有一股异族的风情。进入侧殿，一色青玉石板，大殿宽阔明亮，殿中正摆着小宴席，一群少男少女于坐中嬉笑饮酒，殿上歌舞正酣。居中一个瘦削脸、杏仁眼的少年，看那脸色一团酡红，正搂着一个少女亲热。
　　夙夜和水木华被人带着到前面，夙夜蒙面，头发披散，头上是水木华已着人做好的紫宝石镶缀的头饰拢住头发，身着白袍，清贵逼人。
　　两人居中一站，并不施礼，自有一种清冷的气势四溢。那少年显然注意到两人，便挥手，少女退去，周围寂静。他打量两人，眼中萎靡的神情越来越淡去，眼神凝聚。
　　“你摘下面纱，让我瞧瞧义父夸得象仙女似的美人是个什么样子？”少年邪魅一笑。
　　夙夜脆脆地道：“这里人多，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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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昴宿海 ... 
 
 
　　少年也不恼怒，站起来，看他形销骨立，有些酒意的摇晃而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迤逦向后殿而去，口中念叨：“还真是个美人，跟我来吧！”四个褐衣人紧跟其后。
　　夙夜没听清，水木华拉拉她，走过一段长廊，来到后殿，几层纱帐挽起，深处一张大床。少年半身倚靠在床上，随意道：“这地方可清静？”
　　形势显见对已方有利，夙夜看了水木华一眼，慢慢摘下面纱，水木华趁少年一愣神的功夫，一把石子撒出，制住他几处穴道，迅捷转身袭击那四个褐衣人，四人武功不弱，却无法与水木华相抗衡。外面歌舞喧天，没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四个人后，水木华提起少年，按照商高的嘱咐，来到后园打开暗道。
　　三人于暗道中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陡崖，这陡崖突出于石壁上，周围都是高大的峭壁，围成一个深谷。俯身向下看，谷中竟是数万根或六边形或五边形的大小均匀的石柱，它们或孤立凸出，或堆挤在一起，看上去气势磅礴、蔚为壮观。光线透过山的缝隙照在石柱上，反射着黑黢黢的光，又让人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这就是昴宿海吗？”夙夜惊问。
　　那少年似乎缓过劲来，喘息几声问道：“你们要入昴宿海？我不去！”
　　夙夜看水木华正沉思，就叱道：“闭嘴，我们到哪儿，你跟着！”
　　
　　他闭目把“繁星如海”阵的二百零七种变化诵记一遍，昴宿海的四十八种变化，商高只识得二十四种，另外二十四种并不知道，需要他从这二百多种中快速辨认才能开阵。
　　顿饭功夫，他缓缓睁目，看了看日光，午时光景。举起崖边一根半人高石柱扔向谷中。石柱由高处正落在谷中央一根缩在低处的石柱，只听隆隆作响，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数万根石柱都在晃动，整个石阵缓缓转动起来，不时多个方位上有石柱升起或落下。
　　水木华回头对夙夜一笑，她紧张地勉强咧了咧嘴。
　　他跳入阵中，躲闪着突然升起的石柱，踩中刚才击打的阵眼，石阵开始有规律地转动。他凝目四看，需仔细辨认每一种变化，及时找出阵眼踩中才可，稍有行差踏错，就有被挤碾和顶中的危险。只见石阵越转越快，他全神贯注、高度紧张。
　　夙夜远远望着，他那孤单的身影在巨大的快速升落的石阵中，显得那么渺小和单薄。看着他全凭一已之力与这神秘莫测的石阵以命相博，夙夜的心一阵阵揪地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石阵中央呈螺旋型打开，露出一个石洞，连着一溜台阶延伸到山崖上。
　　水木华伸指运力在石壁上写下了四十八种变化的记号，留待夙芷赶来时开阵用，便带着他两个下到阵中。
　　石洞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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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然形成，坑洼不平，前方隐有光线透入，直行半个时辰后，只听咔咔声响，洞中光线变暗，估计是石阵重新合上了，但仍能看清前路，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方出洞，却来到一处桃源胜境，四周林木葱茏，溪流潺潺，奇花异果亦多，却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上方口小，下方宽大，要攀援而上几不可能。
　　草木虽繁却不碍行，但少年体虚力衰，水木华只得拉着他走，而夙夜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旁边树丛中窜出一个少年来，他个不高，半身□，只在腰间系一块兽皮，健康的肌肤呈古铜色，眼大而有神，颇英气。细看才觉得与带来的少年相似，不过，一个瘦弱猥琐，一个健康明净。他极为惊讶地打量几个人，口中道：“我不是作梦吧？”
　　待看到水木华拉着的少年时，高兴地跳过来，拉住他道：“飞龙是你，太好了，你来救我和愒喃吗？”
　　飞龙尴尬地一笑：“海龙，你还好吧？”
　　海龙甩甩手上提着的两只凫脯哈哈一笑道：“还好！只是没人说话，快闷死了！”
　　用眼去看夙夜，悄声问道：“她是个女的吗？”
　　飞龙苦笑：“确凿无疑、凶悍无比！”
　　海龙羞涩一笑，不敢再看她。
　　夙夜狠瞪了飞龙一眼，水木华呵呵一笑：“海龙，愒喃前辈在吗？”
　　海龙点头，拉着飞龙走在前面，不多时，来到一片空地，靠山壁一个小瀑布，下有一个水潭，旁边建有三间草屋，风景美丽。
　　海龙早跑去找愒喃了，出来一个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阔脸粗眉黑须的老者，与夙夜想象的道骨仙风的神医相去甚远。
　　他眼一翻，警惕地拽住要跑过来的海龙：“你们是什么人？咦，那小子怎么长得和海龙一模一样？”
　　“他叫飞龙，小时候和我一起玩过！”海龙张牙舞爪地，笑得嘴都没合上过。
　　“我怎么不知道？”愒喃一捋那几缕黑须，眼一瞪问道。
　　“是烈库带他来的，不让我告诉你和义父！”
　　“傻小子，笨死了…‥，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老头一脚踹过去，海龙灵巧地一蹦，跳得远远的，哈哈大笑。
　　水木华恭敬施礼，递过商高的书信和信物。老头这才笑嘻嘻招呼他们进屋。
　　草屋简陋，几个人坐在一张木桌前，海龙给几个人倒水并拿来一些鲜果。水木华与愒喃细谈商高的计划。
　　海龙和飞龙说话，海龙抓着飞龙的手，闭目沉思一会儿道：“尺部无力、沉取不应，竟是房劳不节，纵欲过度，怎么会？…”他诧异地望着飞龙。
　　飞龙甩开他的手，灰黄的脸上泛上一丝羞涩，更多的却是恼火：“还不是拜你所赐，你没回来，烈库就逼我冒充你，整日担心吊胆，只好沉迷酒色，装痴卖傻！”
　　夙夜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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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啊！”
　　飞龙毫不示弱道：“你还真以为我稀罕做什么教主，那有我拾柴打猎来得自在！”说完头上冒汗，又喘了几口。
　　夙夜看他神情不象作假，也就不再和他拌嘴了。
　　
　　水木华与愒喃一见如故，终日在一起讨论医术，上山采药、制药，每日清晨饭前，他和飞龙一人一碗药。
　　夙夜则和海龙、飞龙一起打猎、采果，准备一日三餐。飞龙的身体调养的很快，每日乐呵呵地与海龙穿梭林间，性格也开朗了许多。两人一齐叫夙夜“姐姐”，夙夜很开心。不过与飞龙不同的是，海龙看夙夜的眼神有些异样。
　　水木华看他终日围着夙夜转，身上那件小小的兽皮几乎遮不住□，就脱下一件里衫让夙夜给他改改穿。夙夜这日清晨坐在床沿缝衣，海龙一头雾水地闯进来，也坐在床边，问道：“姐姐，在做什么？”说着向夙夜颈间深深一嗅，他的鼻尖有意无意的擦过夙夜的脸颊，一阵麻痒，夙夜一闪，戏他道：“你成了小狗了，走到那儿都闻闻味？”
　　他嘿嘿一笑，又凑过来，看她的手。
　　一股清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双明亮的眼睛清澈的象一弯泉。在这个浑身闪耀着阳光的少年身上，夙夜只觉醉人心田的轻松、畅亮。
　　她伸手撩了撩他额前的乱发，笑道：“瞧这头发乱的，象狗爪子刨过一样！”
　　“姐姐说什么？”那双明亮的眼睛瞪的更大，里面盛满笑意。
　　夙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咯咯笑起来，拿过梳子，给他梳头。
　　“海龙以后都要象现在一样天天高高兴兴的，无论是什么都不要让它遮挡住这双明亮的眼睛。”
　　“我答应姐姐，一生都这样快快乐乐地，只要姐姐也快快乐乐地！”海龙歪头看她。眼睛里光彩照人。
　　夙夜笑笑，故意忽略他的深意。
　　“我能不能给姐姐梳梳头？”海龙眼神闪了闪。
　　夙夜心中一疼，几乎拿不住梳子，勉强一笑：“姐姐刚梳过头了，来穿穿衣服试试吧！”
　　拿起改好的衣服递给他。
　　海龙站起来，一把扯掉了围腰的兽皮，夙夜猝不及防，虽赶紧闭上眼睛，却也该看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海龙，你做什么？”夙夜恼道。
　　“换衣服！”他利索地穿上走到夙夜眼前，看她闭目俏立、眉目妩媚，不觉几乎要贴上去，夙夜及时睁开眼，给他整了整衣衫，拢出头发。他双手悄悄环上夙夜的腰紧紧抱住。他身上只一件薄衫，肌肉紧实，轮廓分明，热得烫人，夙夜猛想起刚才的一幕，脸上一红，连忙推开他。
　　海龙笑嘻嘻道：“姐姐身上又香又软！”
　　“姐姐是用来洗衣做饭的，不是用来抱的，下次不准了！”看他一副天真样，夙夜虽知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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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也不能过分苛责。
　　谁知，第二天，当夙夜清晨醒来时，却看到床边蜷缩着海龙，又不好声张，只好自己象做贼一样越过他爬下床。
　　刚站直身子，就看见水木华练功回来，手里提溜着缀满果子的树枝，站在门口。
　　夙夜未意他别出声，拉着他提了个篮子，就到了水潭边。边摘果子，边洗，洗好放在篮子里，递给他一个，自己坐在树下吃起来。
　　“今日，我盖间草屋让你睡，你看哪儿好？”水木华看着手中的果子，淡淡地问道。
　　“别离太远就行，我自己害怕！”
　　水木华冷哼一声。
　　
　　事实证明，夙夜不解其意，不好好解释的后果是水木华把草屋建在了水潭的另一边，距三间草屋最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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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苦衷 ... 
 
 
　　水木华不让夙夜动手，让她一边呆着。看他不知从哪儿搬来许多干木料和干草，自己闷声不响地干粗活，真让夙夜大开眼界。心中窃笑道：“这一股酸水冒的还真是前所未有！”便唠叨：“哥哥，怎么这么远，这谷里没有虫子和野兽吗？”
　　水木华不搭理她。飞龙和海龙跑来帮忙，海龙那小子还不知死活地哥哥长、哥哥短的叫。水木华差点一巴掌扇他出去。
　　夙夜看他生闷气，嘴边真是掩不住的笑意。
　　害得海龙和飞龙屡屡偷眼瞧她。
　　
　　傍晚时光，草屋搭好了，水木华却不让夙夜进去看。直到晚饭后，才拉着她早早回屋，走到门口，一把抱起她，走进去。草屋里飘着淡淡的木料味，收拾的整洁、干爽。难得的是还是新木做成的桌上竟摆着一对红色龙凤纹漆器花瓶，插着淡黄色的两丛野花。床上还有一套干净的旧被褥。
　　自进山来，就过着野人生活的夙夜，摸着被褥，欣喜地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待看到床上的一对枕头时，就哑口无言了。
　　“我在谷中的几个山洞中发现有人住过，从那儿拿来的！”
　　“你是不是早有准备？”夙夜发现自己又被蒙了一下。
　　水木华直笑不语，歪头亲吻她，夙夜便有些紧张。
　　“你不喜欢？”水木华停下问道。
　　“嘿嘿，只是不习惯！”说着半身倚靠在被褥上。
　　水木华勉强一笑：“你别害怕，你就是想要我怎样，我也是不能的！”
　　听他话里大有文章，夙夜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我，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我不能行房，那年我被人逮了去，他们百般折磨我，还割伤了要命的地方，我虽治好了外伤，却再不能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这些年才这样对我，原来这才是苦衷！”
　　夙夜只觉胸臆间愤懑难耐，没有他的隐瞒，自己何苦对他望眼欲穿，各自相苦，没有他的隐瞒，自己何苦移情苏夕，造成现在身心两难的处境。
　　她愤而一掌击去：“你，你好糊涂啊，为什么不早说？难道我会嫌弃你，害我自伤自怜，弄成现在这种局面？”
　　水木华任她打了几下道：“我是个男人，从云上之巅跌落下来，不但声名尽毁、亲人被杀，而且身子伤残。可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美，越来越好，我怎么忍心害你一生。可要让我说出来，我又怎能忍受在你眼中我连个男人都不算。那一年你亲吻我，吓得我再也不敢靠近你了，才把你推给苏夕，我想他健健康康的，让他给你个圆满！”
　　“可又为什么有的没的地暗示他们三个？”夙夜冷森森地问。
　　“这…”水木华说不出口。
　　他那点心理夙夜还能猜不出来？若任他两个一夫一妻的恩恩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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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能甘心，更是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他选那个温柔、善良的傻小子不也有自己的打算吗？
　　“你好狠的心呢？”夙夜狠声道。
　　“夜，我知错了，山中日月短，你就让我暂时忘了这一切，帮帮我吧！”
　　“你费尽心思来冥教就是为了这个？”夙夜叹了口气。
　　“他们婚姻家族观念淡薄，男女之事随心，定是精于此道，我便想到他教中的神医，才在巧遇商高时，有了这个主意！”
　　夙夜心道：“你可以随意反悔，却又把我们几个怎么办？”
　　她合衣向内躺下，闭目道：“让我想想！”
　　
　　一夜，夙夜没睡好，水木华也是辗转反侧。
　　清晨，夙夜醒来时，看他蜷缩在一边，鼻息沉沉才睡过去。便静静瞧他，虽然脸上染满尘霜，却也让他于轮廓秀美中更添几分澄明莹洁。
　　夙夜伸手，顺他的脸颊轻轻抚摸，轻声问道：“我若答应，你待怎样？”
　　“以后绝不以此事要挟你！”水木华立刻回道。
　　
　　白日里，夙夜独在树下看愒喃的医嘱，心里把老头骂了一遍又一遍，这种办法也能想的出来？
　　
　　吃过晚饭后，夙夜和水木华之间的气氛就怪怪的。看他紧张，夙夜想起愒喃的医嘱，不由笑起来。看她笑得十分狡黠，水木华心里更虚了，笑道：“你别这么笑了，我都快落荒而逃了！”
　　夙夜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哥哥，你说实话，这医嘱你看了没有？”
　　“愒喃说了，我绝不能看！”水木华无辜道。
　　“好，太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夙夜想到终于可以折腾他，一出心中这口闷气了，实在畅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水木华一把捞起她，放床上就呵她的痒。夙夜推倒他，跪在床边，妩媚一笑，开始脱衣服，心道：“今日我就厚着脸皮扮回荡女！”
　　水木华那见过她如此妖娆多姿，呆呆地望她，眼里只有那削若葱尖的手指解衣扣，一粒一粒，冰肌玉肤、滑腻如酥的芳馨象画一样展露眼前，渗入心间，全身血液都向心中奔流。
　　他伸手，却被她挡了回去，出手给他解衣衫。解完后，夙夜也是一呆，水木华身形略瘦，弱骨纤形，肌理细腻、红润，触手凉滑，与他俊雅的外形颇不相称。看他羞的面上红晕迸现，拉单被给他盖上。
　　她俯身凝视他的眼睛，唇边噙笑，手伸到被子里，还要戏谑道：“让我摸摸，操心费力的水大侠是胖了还是瘦了？”
　　那只小手以整个手掌顺着他身体的曲线，力道适中的开始抚摸、揉捏。肌肤相触，如心曲相通，水木华全身心感受着她的爱抚，心里任那种酸软肆虐。她避开他敏感的地方，只慢慢做，那单被早脱落下去，她偷眼去瞧，他那里也只是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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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抬抬头。她暗暗叫苦：“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她的手伸到他的大腿内侧，手上略用了用劲，他果真哼了哼，再移到小腹来回按揉，满意地看到了一点效果，再向上移，用手指轻轻揉搓红豆，水木华的喘息声加重。再向侧到腋下再回小腹、大腿。几次下来，粉红的坚硬如愿的立了起来，夙夜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上面一道细细的伤痕从上到下。看水木华两眼迷蒙，眼睛只盯着自己，就笑道：“谁说不行？我还没怎么样呢，就这样了！”
　　水木华眼神一凝，光华迸发，深吸口气，口中只念：“夜，我的夜…”。
　　夙夜亲了亲他的唇，他含住不放，双手揽她紧贴在自己身上。夙夜故意磨蹭不去碰那个需要安慰的地方。水木华拉她的手，鼓起勇气，按在上面。
　　夙夜想着医嘱里教的办法，慢慢由轻到重，按揉挤压，觉得手中的东西越来越热，越来越硬，也不觉心里酸热，手中越加了些放纵，水木华呻吟连连，夙夜猛醒过来，连忙松手。自己红了脸，也喘息了几口，才压下心中升腾起来的那股炽热。
　　而水木华却于愉悦即将到达顶点时被狠狠扔了下来，差点一口气噎过去，心里要多失落就有多失落。
　　看那硬物终是没有爆发，夙夜松了口气，再看他难受地只望她，连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又觉得这可真是两个人的折磨！
　　她轻轻点吻一下，袖手旁观。看她根本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水木华哀叹一声。
　　“哥哥，出阵时，苏夕会来吗？”夙夜风牛马不相及的来了这么一句。
　　水木华只觉一盆凉水浇下，气得说不出话来。夙夜拉过单被盖住两人。
　　静躺了一会儿，看那东西已经软下去了。夙夜又伸手过来，再照原样肆无忌惮地从上摸到下，只是还不到半途，效果就有了。夙夜含笑握住，先给自己打打气，冷静冷静情绪，再按部就班地折腾。这一次，夙夜只看水木华的脸色、眼神变化，听他喘息，手中再次热硬时，又突然放手。水木华终于明白她要做什么了，脸上如中毒药。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水木华喘息道，虽是责难，却更多的是乞求。
　　“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欺负苏夕的？”夙夜眉一挑，娇笑道。
　　水木华眼神散漫，不知听到了没有，手却不知不觉得向自己□摸去。
　　夙夜打他，叱道：“别乱动！”
　　水木华乖乖听话。看他一脸懊丧，夙夜笑笑，附耳道：“你只细细感觉，受点罪，好处多着呢？”
　　待再软下去时，夙夜又来了一遍，水木华实在受不了啦，直把从来不求人的本性彻底改了，什么软话，求恳的话都说了出来，夙夜只是乐呵呵地照样冷处理，然后向后一躺，蒙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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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警告他，不许私自动作，否则后果自负，害水木华念了一晚上《清静经》。
　　水木华有苦难言，一连三日夙夜如法炮制。
　　第四日傍晚，水木华绕四周山壁奔跑一圈，以消耗这几日的郁闷，又在水潭中泡了半晌，方水淋淋地从水中出来。夙夜一直笑咪咪地看着他，让水木华觉得她就是在看着一只猎物。
　　夙夜取过手帕给他擦头发，打趣他道：“哥哥要不今晚上再上那山上跑一圈，省得整晚上念经让人睡不好？”
　　“夜，什么时候才能行？这还要不要人活了？”水木华怨道。
　　“再过个十日、八日的吧！”夙夜漫不经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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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木华颓然向后一倒，半身倒在夙夜怀中，歪头用半边脸颊轻轻蹭她的胸前，他的头发还湿，湿而温热地触感烫到了夙夜心中，这三日，夙夜也不好受，被他一激，腹中便有些热。 
　　水木华听她深吸气，身上发软，转身抱住，隔着衣衫就含住樱珠，舔含轻咬。这三日，夙夜从没让他碰自己，此时，情发难言，便顺了他的意，不再挣扎制止，水木华自然大喜。抱她上床，手忙脚乱地解衣衫，为防她反悔，嘴中只说好听的哄她，解开衣衫后，又专挑夙夜敏感的地方下口下手，几日吃不到的地方，尽情餍足，看他不紧不慢地累积自己的□，手直向下去，待摸到一片湿滑时，水木华只觉自己如火中烧，再也不能忍了，就将自己的硬物蹭过去，却找不到门路，夙夜心急火燎，帮了帮忙，水木华如鱼得水，直钻进去。
　　两人都浑身颤栗，夙夜轻哼，水木华轻退，被夙夜用手拽住，轻拖拉他。水木华得令向前冲刺，愉悦席卷而来，水木华从未体验的欢娱，冲击地他疯狂进攻，夙夜有些微痛，猛想起还有一事，而体内那物显然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猛用力一推，水木华不防，翻身倒下，夙夜急起身，一把按住他的命根子的头部，水木华恨不能吃了她，他哆哆嗦嗦地一把推开她，按倒她就要再继续。夙夜却不答应，嘴中只叫：“你慢些，等等！”
　　“再等，我非死不可！”水木华只要再入，可毕竟有些路生，夙夜不配合，也是没辙。
　　“好哥哥，你就再忍一会儿，难道还就真不信我了？”夙夜的力气那能和他比，只有劝道。
　　水木华只得翻倒一旁，夙夜趴在他耳边：“你要学着控制这种感觉，再一次快来的时候，你还要再退出来，然后再一次就任你所为，行吧？”
　　水木华终于明白了，唇边一笑，红艳的唇吻上夙夜的嘴角，缠绵一会儿，再欺身，让她用手帮着送进去，慢慢□中，细细体会。
　　再退出来一次后，就攒足了劲直取巫山，体验无上之境了！
　　当他高声呻吟，大汗淋漓，粗喘半天后，夙夜也在眩晕中出了半身香汗。他从后面紧紧抱住闭目休息的夙夜，心中翻滚着喜悦和无限感慨。
　　“哥哥，你说，以后怎么感激我？”夙夜戏他道。
　　“以后唯吾妻之命是从，如何？”水木华呢喃道。
　　夙夜不语。
　　“夜，以后能不能不叫我哥哥？”水木华把头贴在她的后背上，问道。
　　“那叫什么？难道叫木头、木华、云巅，哎～，‘莲’怎样？”
　　“你喜欢这名字？”
　　“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夙夜转身望他。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的身子伸展开来，就像绽放的莲花一样美！”水木华一声轻吟，唇贴在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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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身上，再不能语。
　　夙夜心道，这句可是实话，也符合医嘱，他必是再不会妄自菲薄了！
　　
　　心里实在高兴，大功告成了，可她没想到的是，自此后，水木华无心医术和练功，终日与她行影不离，痴缠于她，实在让她不胜其烦。
　　同样不胜烦恼的还有海龙，无奈之下，就做些傻事。那天夜里，夙夜实在被水木华缠得受不了，就出屋来坐坐，看着月圆似盘，算计着已经进谷十几日了，不知何时才能出去，苏夕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转头忽看见不远处的树丛中有个黑影，吓得她一下子站起来，再细看却是海龙。她刚要招呼，海龙转身跑了。
　　水木华从屋里出来，坐在她身边，用唇摩挲着她的脖颈，口中淡淡道：“你不知道，他天天晚上来，呆到后半夜才走！”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说，那我们…，他…”夙夜往旁边闪了闪，心里很不是滋味。
　　“什么我们、他，我们和他没关系！”水木华继续亲热大计。
　　“他还是个孩子，你干吗这么尖利！”夙夜推开他。
　　“不这样怎么让他死心？难道你真要再牵扯他？”
　　夙夜心里好象堵了块大石头，她轻哼一声：“牵扯的人是够多的，还有一多半是你亲手造成的，你还怕这一个？”
　　“嗯，我现在什么都怕，早把后悔药吃了一筐一箩的了，你就饶了我吧！”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夙夜问道。
　　“小芷从北方赶来，怎么也得走二十多天，快了吧！”水木华抱起夙夜回屋，放在床上就开始给她解衣衫，夙夜打掉他的手。
　　“我累了，让我歇歇。”向后躺下，水木华知她心情不好，便偎在她身旁很快就睡了！夙夜却半宿没合眼。
　　
　　第二天，愒喃找件事把水木华支走了，寻到夙夜。
　　“小夜，海龙他的心事，你看出来了吧？”愒喃直截了当地问道。
　　夙夜点头。
　　“他喜欢你，都快变成傻子啦！十七岁的孩子还不识人事，你就教教他吧！”
　　夙夜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好象请自己给海龙做饭一样，不禁气道：“愒喃前辈，神通广大，何用我来教？”
　　“什么?难道你要我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什么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夙夜奇道。
　　“呸呸呸，当我没说，教坏小孩子！”愒喃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道。
　　“前辈，过几日我们就出去了，海龙他要什么没有，也不急这几日！”夙夜感激他治好了水木华，可也不能接受这种报答的办法。
　　窗外树枝脆响，脚步声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愒喃瞪她一眼，硬邦邦地扔下一句：“那可是个傻孩子！”
　　夙夜心道：“我怎么看不出他傻来！”
　　
　　毕竟不放心，夙夜追出 
 48、戏莲 ... 
 
 
　　来，却不见他的人影，遇见飞龙。飞龙示意夙夜向上看。
　　原来这深坑象个口小肚大的瓶子，山壁越向上越向内弯曲，爬到高处时，人背部朝下。此时海龙正如此悬于空中，他脱下的衣衫还在脚边。
　　“他说要采那绝壁上的一种果子给你，那种果子赤红赤红的就象人的心，愒喃说女人吃了驻容养颜！”。
　　飞龙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又提心吊胆地仰头道：“那想到那么高，早知道就不让他去了！”
　　看他采到果子，回头向下看，望见夙夜，高兴地扬了扬手中的果子，大声深情唤道：“姐姐…，姐姐…”。却突然于笑容满面时，似有意似无意地手一松，直直掉落下来，夙夜吓得高声尖叫：“海龙…!”
　　斜刺里，水木华向上跃起，挥动双掌击去，海龙身子一顿，卸去急速下降之力后，水木华才敢接住，放到地上，脸上不禁也有些黯然神伤。
　　海龙却恍若未觉，紧抓着果子，笑嘻嘻地跑到夙夜眼前，递给她，明亮的眼睛依然没有一丝暗淡。
　　他越是这样，夙夜越是难过，接过果子，只望着他。
　　
　　飞龙刚叹一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便被水木华拉着走了。
　　“姐姐说呢？”海龙第一次认真地直直望进夙夜的眼里。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夙夜迎视着他。
　　“姐姐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海龙清澈的眼眸似远山倒映，晴空披霞。
　　“我不想变成刺进去的第一把刀！”夙夜紧紧抓住他的手。
　　“姐姐化作的是一滴水，只会让它更明亮！”
　　“它会不会流到心里化作心酸泪？”夙夜泪盈于睫。
　　海龙紧紧抱住她，口中慢慢道：“怎么会？！”热泪一颗颗滚下来，烫在夙夜的后背上。
　　
　　其后几日，夙夜陪他游猎林间，向他细述自己的处境，求得他的谅解，两个人这才开开心心地把烦恼尽抛。
　　
　　进谷二十五日那天，几个人收拾行装，回到山洞，当初约定自二十五日始，每隔五日正午时分来等，不知夙芷到了没有？
　　果然不久就听到谷中轰轰作响，石阵启动了，夙夜望向水木华，他点了点头。
　　
　　很快洞中光线大盛，愒喃哈哈大笑，第一个背着大包、小包地跳出山洞，夙夜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海龙，伸手拉他附耳与他低语几句，才自顾走了。海龙本无精打采，听了她的话脸上神采一现，紧跟而去。
　　
　　顺台阶而上，山崖上三个英姿勃发的白衣少年并肩而站，正是“白氏四子”中的苏夕、夙芷和夜芨。
　　水木华拉着夙夜登上山崖，手却揽过她，笑向三人。
　　“苏夕、夙芷、夜芨见过公子、小姐！”三人施礼。
　　“起来吧，他教中情况怎么样？”水木华与三人边走边问。 
 48、戏莲 ... 
 
 
　　夙芷禀道：“教中烈库等人，苏夕已帮着商高清理了，但消息走漏，外面现在已被官兵围住，是左相的人。您不在，我又没带兵马过来，就请教了大哥，调来了就在附近的封奇远的人马，他正是此地的安抚使。”
　　“消息怎么走漏的？”水木华皱眉道。
　　“不是烈库的人，商高早作了防备，现在尚未查清，不过…”夙芷一犹豫，水木华望他，没再问。
　　他两人说话，夜芨笑吟吟地与夙夜聊天，苏夕走在最后。海龙他们已先行进殿了。
　　




49

49、解劝 ... 
 
 
　　外外面形势紧急，商高从前面回来，不及与海龙细述离情，便与水木华商量退兵的办法。
　　待他两人商量妥当，海龙已换好衣服出来，一身镶金边缀珠玉的黑袍，胸前刺绣蹈海金龙，腰扎金笏头二十五两带，副以鱼袋，头戴金冠，面朗眉清，耀眼夺目。
　　水木华看他扎的金带，微笑向商高致意。海龙为首，商高和愒喃分在左右。一行人来到丰都宫外城，四周教众井然有序的分守各处，只见城门紧闭，登上城楼。外面果有大队兵马围住，当前一绯袍将正遥望城楼。
　　夙夜站在夜芨身边，偷眼瞧苏夕，看他面蕴轻愁，独在人群后，早把那点怨怪丢了，想要上前和他说话，又拉不下脸来。
　　
　　远处沙尘起扬，又有大匹人马赶到，当先一紫袍将。 
　　紫袍将驶近，绯袍将下马行礼。
　　“卑职尤文风见过齐大人！”
　　紫袍将面目文气，哈哈一笑：“原来是尤将军，我带兵在附近演练，闻听此地有民乱，便来看看！”
　　那尤文风心道，今日此事要糟，这可不是左相门下，但也要奉承两句：“大人真是勤勉军事，忧心民生啊。卑职接此地知州大人通传消息，这冥教教主失踪，教中大乱，他教在此地影响甚大，怕激成民变，故卑职前来调停！”
　　“即如此，我便助将军一臂之力！”
　　尤文风暗暗叫苦，面上还要皮笑肉不笑得连声称谢。
　　
　　城楼正中有一个装点华丽的小阁，海龙率他教中人大礼参拜，有左右侍从上前，给海龙解开上半身衣衫，露出背部，又有侍从递过尖刀。海龙割破手腕，鲜血淋漓，他将手伸入小阁中，闭目诵念，一会儿功夫，周围隆隆作响，齐刷刷四周城墙降下一圈铁甲，而他的后背竟现出一条翻江蹈海的金龙来，金鳞闪闪，隐在皮肉中，四围的教众齐齐跪伏，声音高吭，大呼三声：“龙佑我教，天佑教主！”
　　听那声音，发自肺腑，群山震动，竟在此后，听到或远或近的人声相应，绵延不绝，响彻西南大地！
　　余人都脸上变色，那尤文风更是冷汗直冒。
　　夙夜这才明白，为什么海龙不在，商高仍能控制冥教，估计那飞龙从来没有验明过正身，教中怀疑他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而紫袍齐嘉锋则哈哈一笑：“尤将军，看来消息有误，你我要白跑一趟了！”
　　
　　看侍从服侍他穿好衣服，他整了整衣冠，愒喃从怀中掏出一块墨绿色手掌大的玉牌，跪在他身边给他挂于腰带的另一侧。他才带着商高和水木华，并教中主要的首脑人物出城。临下城楼前，微笑回头向夙夜望去，夙夜向他眨了眨眼，咧了咧嘴，逗得他一笑后，才袍袖一甩，潇洒而去。
　　远远望他与朝廷官员相见，举止有度、端方得体 
 49、解劝 ... 
 
 
　　，完全不是谷中情形，夙夜心中甚是高兴。不多时，两位朝官并海龙等进城，一场误会消弭于无形，场面上也要做足，当晚一场盛大的欢宴在大殿举行。
　　
　　夙夜口味清淡，大宴酒菜不对脾胃，吃了几口就出来了。苏夕远看她出来，也起身向外走，夜芨起身，却被夙芷拉住道：“你别这么没眼色！”
　　夜芨一甩他，不屑道：“你有眼色，到时候没饭吃别拉扯我！”
　　“什么时候她成了饭了？”夙芷奇道。
　　“可不是饭吗？！不吃会死人的！”夜芨也觉可笑，笑着说。
　　
　　夙夜叫了个小丫头领着到后园，找了个敞亮的地方坐坐。苏夕一错眼神没跟上，却是夜芨当先找到了她。
　　“在等谁呢？”夜芨抱臂依在水榭的廊柱上，看着在水榭前坐着的夙夜问道。
　　“你就让我清静会儿？”夙夜撩了撩堆在肩膀上的长发，也不转头看他。
　　夜芨一听，“噌”地跳到她眼前，双手提溜起她来，脸压过去，问道：“我问你，自去年正月下山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七天了，你跟我说过几句话，这就烦了？我再问你，为什么不挽发？三问，你现在叫公子什么？四问，东陵舍那混蛋手里怎么会有紫玉簪？”
　　夙夜挣扎了两下，没挣脱，烦道：“你即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要听你说！” 夜芨放下她。
　　看他执拗地瞪眼望她，夙夜心一软。
　　“你想听什么？”
　　夜芨本想一一叫她说一遍，突心中一动，就问：“你叫公子什么？”
　　夙夜没声了。
　　“你把他治好了？”
　　夙夜惊讶地望他。
　　“他没说要把我们怎么办？”夜芨冷冷地问。
　　“什么我们、你们，为什么没有人问问我？”夙夜火大道。
　　“嘿嘿，我就想听这句！”夜芨转颜而笑。
　　夜芨拉她坐在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问道：“你怎么治好他的？”夙夜脸一红，以手托腮故作愁眉苦脸状掩饰尴尬。
　　夜芨手伸到她的腰间，快速地点了她几处穴道，夙夜浑身一软，嘴里刚要叫，就让他给用唇封上了，匆忙间，两人牙齿相撞，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还有一丝腥咸。夙夜对夜芨从没想过有男女之情，嘻笑打闹时也只作兄弟看，他虽有时出格，动手动脚的，夙夜也从不给他机会过分亲近自己。
　　现下她与人有了□之私，对男人的感觉就有些不同了，虽挣扎着没张开嘴，却也在他深情的缠绵中有些心跳，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渗入心中，竟让她有些晕眩。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我真得曾经想过要和他们一起过一辈子？”
　　她连忙收敛心神，怒叱道：“你放开我！”
　　而夜芨却呆呆地揽着她，还在盯着她湿润的红唇，眼神如 
 49、解劝 ... 
 
 
　　中邪了一样。夙夜奇怪地望着他。
　　“你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也帮我治治吧！”说着，动作麻利抱起她跨进水榭。
　　夙夜一看水榭中的软榻暗暗叫苦，只能软硬兼施地求道：“小芨，你就饶了我吧，我还不难吗？你和我有了这肌肤之亲，以后他们三个能饶得了我吗？”
　　“上刀山下火海我顶着，他们能把你怎么样？最多不过照现在这样…‥！”说着软榻之上，就要解她的衣衫。
　　“你大胆，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嗯，嗯…‥！”夜芨继续含她的唇，用舌扫遍她的唇腔，直到她只顾喘气时，才脱出来。
　　“我，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就应了吧！”手上已经罗衫半解，一大片香肌透出，他手上一抚，夙夜一哆嗦。
　　他忽停住，附耳小声道：“有人来了，你别出声！”自己手下却不停，不知他是着急还是不知其所以然，竟要直取桃源，吓得夙夜小声喝道：“你快住手！”
　　好在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来了，看到屋内情形，轻哼了一声，可恨的是竟退出去了，但那声音夙夜却听得清楚，夜芨虽捂住了她的嘴，她还是喊了出来：“苏，回来！”
　　苏夕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却没有进去，反是随后赶来的夙芷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挥掌向夜芨攻去，两人你来我往的在水榭中打了起来！而夙夜罗衫半褪被晾在软榻上，没人管。
　　“你竟敢欺辱她，你好大胆！”夙芷拳风淋漓，重击夜芨。
　　“你糊涂，我们俩的事不用你管！你没见那个傻二哥都不管吗？”夜芨倔犟道。
　　“我不管你们的弯弯绕，你点她的穴道，就必是她不愿意，你就欠收拾！”夙芷立意要给他个教训，下手毫不容情。
　　“她愿意？可笑，你问她，那桩那件是她真心愿意的？等她愿意，你头发都白了！”夜芨恨得牙痒痒。
　　夙夜听他这一句剜心的话，不禁一阵心酸，没想到夜芨竟知她如此，可自己真心愿意的那个人却在做什么？
　　她心中越发凉了，本待要喊他进来给自己解开穴道，也喊不出口了，心灰意冷道：“夙芷，别打了，是我和夜芨闹着玩呢！你过来给我解开穴道！”
　　夙芷虽停了手，却为难地涨红了脸，夙夜冷哼一声：“你过来！”
　　夙芷无奈，挪过来，解开穴道。夙夜面上冷清，穿好衣服。
　　“对不起！”夜芨道，夙夜摇头。
　　“你能容我说几句话吗？”夜芨再问，夙夜点头。
　　“你别难过，我们从小和你好，才有这点痴意，就想有个了局。我知你从小就洁身自好，不齿于此道，可就我看，男欢女爱，本就发乎于心，你过于较真，反是自苦，不若顺其自然，装装胡涂。如今乱局以成，你真忍 
 49、解劝 ... 
 
 
　　心丢下这些人，独善其身？人生苦短，你有时间自怜、自伤，不若眼前尽欢。我们四个都想得开，你在那儿扭捏个什么劲？”
　　夙夜听他一番言论，不禁一笑:“来来来，我们四人找个地方，大被同眠如何？”
　　夜芨不理她的挑衅，同样笑道：“好，你不怕，我们三个难道还怕你？”
　　“别，别，别，别人尚好，唯有你，我怎么瞧怎么害怕，这掏心挖肺的，我敬谢不敏！”
　　夜芨大笑：“好了，不生气了，我还要再掏掏心，我们从小倾慕你，本约定好，兄弟们一辈子在一起跟着你，可你对我们不屑一顾，眼里只有公子。就不由我们不想点办法，想着只要你要了苏，就对我们无话可说，可他一肚子心事，不知是怎么想的，拖到现在。公子病好了，我们该何去何从？迫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想必他也明白我的苦心，才没有阻止，你就别气他了，他性子好，即不想对不起你，也不想对不起兄弟，唯有难为自己！”
　　他扭头道：“我的好二哥，还不进来？兄弟已经对不起了，来给她说两句好话还不会吗？你两个闹别扭，苦了我们，还得我费巴劳地来解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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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咫尺 ... 
 
 
　　两个人出来，夙芷歪头揶揄道：“你吃饱了？”
　　夜芨一脚踹过去：“我吃不着，你也等着饿死吧！”
　　
　　水榭内两人一坐一站，没话说。半天，夙夜问道：“你是为了我，才不肯和我亲近的？”
　　“也不全是，公子也不容易！”苏夕轻声道。
　　外面一个小丫头的声音：“白小姐，教主让我送来一些水果！”
　　“进来吧！”
　　刚才给她带路的那个小丫头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山谷中的那种赤红果，夙夜一笑：“这个海龙什么时候带这个出来了？”
　　“你们教主呢？”
　　小丫头扑哧一笑，脸上红扑扑地道：“教主说，如果小姐不问，我送到即可，如果小姐问，就说他在门外！”
　　夙夜呵呵一笑：“海龙，进来吧！”
　　海龙也是心情愉悦，进来时，便瞧苏夕。
　　“海龙，这是苏夕！”夙夜拉着苏夕亲热地介绍。
　　“这就是姐姐喜欢的人？”
　　夙夜大大方方地一笑算是承认，苏夕笑容绽放，用劲握了一下夙夜的手。
　　“要是以后姐姐欺负哥哥，或是被姐姐伤了心，哥哥就来找我！”
　　夙夜就笑，苏夕看海龙。
　　“谁叫咱俩同病相怜呢，凑一块商量商量怎么欺负回来！”海龙笑着道。
　　苏夕也笑起来。
　　三人说说笑笑，晚间，苏夕送夙夜回房，夙夜半道就让他回去了。
　　
　　果然，水木华在她屋里，正在灯下看书信。看她进来，抬头笑笑，仍埋头沉思。有丫头进来伺候夙夜洗漱，她回来后，往床上一躺就要开睡。
　　“给你准备了点心，吃点再睡？”水木华扔下书信，过来坐在床边，推了推她。夙夜闭着眼睛道：“不吃了，刚吃了点果子，饱了！”
　　“没撑着吧？别呆会儿压着你！”水木华调笑道。
　　夙夜随手甩他一巴掌，他一把擎住，用唇吻起来，顺着衣袖半褪而露出来的粉白玉臂吻下去。夙夜知道逃不过，就任他所为，亏他不热衷此道，总是温柔有加，适可而止。可今夜却有些不同，竟热烈地在夙夜身上纠缠半日，夙夜娇喘吁吁，直催他。水木华柔声道：“叫我莲！”
　　“莲”夙夜随着他的动作，连声唤道，自己也觉得心中热流滚滚，浑身一痉挛，耳边听水木华呻吟着，只觉相合处又热又烫，舒服至极的向全身扩散，她破口而出，叫了一声。
　　
　　累了一晚上，夙夜醒得很晚，没见着水木华，却是苏夕，在桌边收拾东西。看她醒了，就过来帮她洗漱，待梳头时，向镜子里瞄了她一眼，看她没反对，遂美滋滋地给她挽好个清爽的发髻，桌上有海龙给她准备的首饰，苏夕也不问她，选了几样戴好。
　　两人坐在一起用过早饭后，苏夕递给她一封信，夙夜才知道水木华已经带着夙芷、 
 50、咫尺 ... 
 
 
　　夜芨走了，并嘱她和苏夕老实呆在冥教，回头来接她。
　　最后写道：“我是你的莲，你要信我！”
　　“他去哪儿啦？”夙夜问道。
　　“好象是桑落和连亘，你还记得那幅画吗？”
　　“就是那幅‘浥露逞青妍’，可惜了，让他们给要了去！” 
　　“听说半道上又被抢了，现流落到云渊，连亘想要，云渊却说当年这画本也属于他们派，眼看两派意见不合，就约定二个月后，邀各派一同上云渊把这事说清楚。”
　　“为什么留我们在这儿？”夙夜是无所谓，只要和苏夕在一起，冥教呆着也不错。
　　“公子说，在这儿你最安全，还有就是让我们在这儿牵制对手，他…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水木华是秘密走的，后殿和后园严密封锁了起来，夙夜和苏夕乐得足不出户地厮守在一起，两人之间的亲密更胜往昔，可刚跟水木华如夫妻般过了十几日，面对苏夕总觉得有些别扭。苏夕虽也渴望能亲近她，可知她心中还一时不能接受，就不愿主动求欢，而实际上，只要他稍微主动，夙夜也没什么不愿的。
　　还有个原因就是海龙，海龙虽教中事务繁忙，却大部分时间和他俩个呆在一起，隔三差五地四人还一同出宫去玩，当然还有一个假扮水木华的人，冥教有个巧手，做的人皮面具精巧逼真，再加上特意挑的身形相似的人，活脱脱一个水木华。
　　
　　这日雨后，早听说附近山上有一个大瀑布叫“大龙湫”，气势壮观，两人相携骑马、爬山，雨后山林尽洗，一片清亮。可尚未到地，天又下起雨来，苏夕抱起她向半山腰能望见的一个小亭奔去。
　　夙夜靠在他厚实、温乎的胸前，望着雨水顺着他额角、脸颊、下巴滚下来，洗的透白的俊脸更加水润柔腻，不觉心中热乎乎的。
　　到了小亭，坐在石凳上，苏夕掌抵她的后心，运功给她烘干衣服，暖洋洋的热浪流遍全身。看他端坐一旁正闭目运功，就肆无忌惮地看他，一身水渍，衣服紧贴处肌理清晰，凹凸分明，猛想起以前看到的他那一身雪肤和匀称的身材，便生出股异样的念头来。
　　苏夕好象知道她的想法，睁目一把捞过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风情万种地一笑道：“想做什么？”夙夜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捶了他一下，脸贴在他胸前，再不抬起。
　　他的□坚硬，正硌人，夙夜的呼吸就有些紊乱，额头与他肌肤相触的地方感觉这样的好。她的手不由地顺着掩着的衣襟伸了进去，苏夕深吸一口气，一动不也不敢动。
　　手上又滑又硬，每一块肌肉都有无穷的魅力让她流连忘返。嘴边裸出来的胸肌也伸舌舔了几口，再吮咬几下，手摸到他的后背，头脑一片混乱，毫无章法的摩挲。
　　苏 
 50、咫尺 ... 
 
 
　　夕在她的前后夹攻下，那里还能耐得住，紧紧抱着她，低头埋在她的肩处，喘着粗气，用唇触碰她的肌肤。
　　多少年渴望的她的用心的爱抚带来的愉悦难以想象、无法表述。
　　她还要轻声撩拨他：“你在山上时，为什么每日都要沐浴？”
　　他心中突得被点了一把火，粗声道：“我那时年轻，还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有时闻到你的味道都能让它硬起来，我怕你嫌恶，就想法子弄点药吃，再就是每日去沐浴！”
　　夙夜叹息道：“你何苦苦忍呢？”
　　他呻吟一声，再是个傻子，也知道她的意思，全付精神集中到了□，他抱住夙夜的软臀本能地蹭压自己的□。
　　夙夜知他情难再忍，可这光天华日之下，又在这一揽无余的山间小亭做这种事，实在不合适。可自己也觉难受，心一横，正要起来换个姿势，苏夕只当她要离开，手紧抓着她不放。
　　“放手，这样能成事吗？”夙夜嗔道。
　　苏夕眼中一亮，傻笑一下，放开手。夙夜正待有什么动作，忽听山道上有动静，吓得连忙住了手，回头一看，果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向这里奔来，急忙整了整衣衫。再看苏夕还傻呆呆地盯着她，胸前衣襟散乱，露出一大片肌肤来，活脱脱刚被她这个色女调戏过的样子，就连忙催他：“苏，有人来了，衣服！”
　　她话音刚落，人已冲了进来，苏站起来，来人却盯着苏夕裸出来的肌肤足足愣了那么一会儿，才转过眼去。苏夕镇定自若地解开腰带，掩好衣襟。旁边夙夜脸上却挂不住了，转身向外望去，只听耳边两人说话。
　　“苏兄，打扰了！抱歉！”少黎乐呵呵一笑。
　　“原来是黎兄，真巧！”苏夕拱手，脸上那一丝懊恼还没有散去，尴尬却是一点不见。
　　“这位是？”少黎问道。
　　“这是我师妹夜！”苏夕拉过不好意思的夙夜，手一揽纤腰，意态亲呢地介绍道。
　　“白小姐！”少黎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是笑沐春风。
　　“黎公子！”夙夜羞涩一笑，心中却是一动。
　　“黎兄可也是来看‘大龙湫’吗？”苏夕笑吟吟地问道。
　　“是啊，久闻胜名，路过此地，便来一观，没想到能遇到苏兄！”
　　
　　看到雨停，三人便一起前去观景。一路上，苏夕心情舒畅，把往日的矜持丢了大半，而少黎为人圆润、机巧，妙语如珠，时不时逗得苏夕哈哈大笑。
　　三人观景归来，走在山路上，夙夜笑向苏夕：“苏，哥哥在宫里恐怕等得急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苏夕回头与少黎作别，便携着夙夜离开了。少黎略皱了皱眉也走了。
　　又过了三、四日，少黎在山下的别院后园练功，他的随从匆匆而来：“公子，不好了，桑落被人算计了 
 50、咫尺 ... 
 
 
　　！”
　　少黎收手惊问：“什么？”
　　“先是有人暗算桑落的生意，让他们损失了一大半的铺子，后又借此事挑起他们原本不合的两派的争斗，导致两派火拼，元气大伤！”
　　“是谁？”少黎一阵头晕，自己手中这张牌这么轻易就让人敲掉了！
　　“生意上好象是祯家的人干的，别的还没查出来。”
　　“不用说了，岫云莲必不是在这丰都宫里了！好个臭丫头！”他怒掷青泓，直透远处的大石。
　　自己费尽心机，挑拨离间，想要坐山观虎斗，让岫云莲与掺有左相势力的云渊和冥教互斗，好从中取利。没想到却一次次被岫云莲化险为夷，占尽便宜。还悄无声息地打掉了桑落，他必已对自己了如指掌，抢到了先着。
　　他眼中寒光闪烁道：“我本不耻为之，现下你如蛟龙出渊，势不可挡，我不能坐以待毙！”他低声向随从吩咐几句，随从去后，他心中烦躁，一掌击飞了眼前的兵器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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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天涯 ... 
 
 
　　三日后，夙夜一睡不醒，陷于昏迷再不醒来。苏夕和海龙差点急疯了，可什么办法和各种灵药都用遍了，夙夜只是沉睡不醒。
　　待水木华回来，苏夕跪在他脚边，苦得说不出话来。水木华赶他出去，抱起夙夜，看着印在心里的那张活蹦乱跳的小脸一无所觉得再不能嗔笑怒骂，心里痛得如刀剜。
　　“不是因为我，他们不会算计你，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些罪，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他贴着夙夜的脸，眼中水火交融，痛色灼人。
　　抱着夙夜冥思苦想一夜，第二天，找到愒喃，两人一商量。水木华找来苏夕，劈头就问：“东方目瑙是怎么回事？”
　　苏夕跪在一边道：“我只是偶遇她，她就紧追不舍，我没招惹过她！”
　　“我要带她去东方家去求医，你先躲起来，只有他家的火龙草才能救她，可我这一去恐怕就不能只身而出了，你以后要替我好好照顾她！”水木华目中沉静，心中却酸痛难言。
　　苏夕一听，跪行几步，求道：“不，公子，让我去吧！苏夕无能，只有公子才能保护她，让我去吧，公子若是去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岂不前功尽弃了！”
　　“那倒也不至于。…‥我也不是为了你，她心中喜欢的是你。…‥你自己也明白，若我不能照顾她，你要怎么做？”
　　“若真是如此，我们兄弟同心！”苏夕一个头磕下去，重重誓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不过…，东方家主，精明过人，你我在江湖上这一阵子折腾的声名远扬，歹着这个机会，只怕你也逃不过…”
　　苏夕脸色煞白，头更低下去了。水木华搀他起来，眼光锐利道：“你要振作起来，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守护所爱，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
　　“是，公子！”苏夕委屈地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个月后，在往青云山的路上，一辆马车，十几人的马队正缓慢前行。夙夜时昏时醒，夜芨在旁边精心照顾。 
　　夙芷伸头进来，问道：“怎么样？”
　　“比昨天好一点，醒的时候多一些！”夜芨给她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你说，她醒了我们怎么骗她？”夙芷面上为难道。
　　“行了，你不用管了！”夜芨也心烦气燥。
　　第二日，他们在客栈歇息，夙夜竟恢复如常，起床出门走走时，听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那岫云莲和青颜公子都与东方家的小姐订了婚，据说岫云莲要娶东方家姑小姐，而青颜却要嫁入东方家，真不知东方家的小姐竟有如此魅力！”
　　“真想不到，东方家一下子揽过去的可不只是两个人啊，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螳螂捕蝉、麻雀在后啊！”
　　夙夜的心里绞了绞，没反应过来，他们说得是什么意思？自己昏迷 
 51、天涯 ... 
 
 
　　这几日，脑袋有点不灵光了！
　　边往回走边琢磨这几句话，心里就越来越沉重，昏迷前的事记得十分清楚，甜甜蜜蜜地都是欢乐，怎么会？她只觉头昏昏沉沉的竟绕着客栈转了几圈没找到自己的房间和夜芨、夙芷。
　　还是夙芷正找她时，发现她正在别人门前发呆，看她脸色不好，就扶着她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跑这儿啦？”
　　“去你屋吧！”夙夜虚弱地道。
　　“啊…‥！”夙芷这个心虚啊，看她东倒西歪地，又不敢惹她，就带她回了自己屋。
　　“你说，他俩个上哪去了？”夙夜质问道。
　　“不是说去了东海给你找药去了吗？”夙芷直向门外撒么，心道那个伶牙俐齿的家伙上哪儿去了？
　　“我没精神听你编瞎话，他们是不是真与…，真与…东方家的小姐，订了婚？” 
　　门外传来夜芨的声音：“是真的，他们为了联络东方家的势力，才出此下策！”
　　“你真以为我会相信？是不是为了给我治病？”夙夜淡淡地道。
　　“你别难过，事情会有转机的！”夜芨先安慰她再说。
　　“原来在一起时，我和他们两个淘气，不知让他们受了多少罪，现在他们走了，我才知道，在一起那怕是吵吵闹闹都是好的！”夙夜不停地说着，从三人相逢到分别，只有不停的说，她才能把心中空出来的地方填满。她惊恐地四望，真想再睡过去！
　　然后就是醒着的时候一言不发，剩下的时间就接着睡。他两个无从安慰，只有跟着神伤。
　　后来再醒过来时，夙夜平静地问：“他们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他们！”
　　夙芷先反对：“不行，你需要静养，我们先回青云山，他们会回来看你的！”
　　“我们去找他们，一起把他们抢回来！”夜芨瞪了一眼夙芷，哄她道。
　　两人都知道她的倔脾气，掉头回返直向云渊而去。
　　一路上，夜芨想尽办法开解她，看她心情好象是好了一些！
　　一天，夙夜问夜芨：“这次上云渊，他们是和东方家的一起去吗？”
　　夜芨嗤的一笑：“怎么，你怕了？放心吧，他们只是与东方家有婚约，并没有卖给他们，咱们还是一家人！”
　　“那等莲成了亲，我该去哪儿 ？”
　　夜芨轻笑：“真有那一天，除了皇宫内院咱去不了，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儿，有我们陪着！”
　　夙夜心中暗叹。
　　没想到第二天，夙夜正在车中昏昏欲睡，便听大路上人马喧哗，有人高喊：“我们着急赶路，前面的各位，请让让路！”
　　马车停在路边，可大队人马过去后，只听有匹马嗒嗒地走过来，有个女子高叫：“青颜，你去哪儿？”
　　夙夜猛睁开眼，坐起来，整了整衣衫，却没勇气掀起车门帘，只靠在车壁上盯着门帘出 
 51、天涯 ... 
 
 
　　神。
　　苏夕凝望着一动不动的车帘，目瑙也明白了。
　　水木华则还在路上没有动，只盯着前路，而耀月也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骑马过来。
　　“青颜，咱们走吧！你师妹不想见你！”目瑙温和道。
　　夙夜的泪唰的下来了，苏夕不动。
　　没有人说话，车帘仍然一动不动。看青颜似痴了一样，望眼欲穿地盯着车帘，目瑙急了，娇声道：“白师妹，青颜不放心你，你就见他一面吧！”说着就要过来掀门帘，夜芨伸手一挡，冷冷道：“我家小姐，身子不爽，不见客！”
　　“你让开，主子们说话那要你管！”目瑙并不认识夜芨、夙芷，自是没听出夜芨对苏夕的讥讽。
　　夜芨大笑一声，冷冷道：“你是那一门子主子，他要嫁你，不代表我们白家承认你，更何况这世上能做我白夜芨主子的也就只有她！”
　　夙夜心中痛快，又觉可笑，原来咫尺天涯的距离，只不过就是添上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他进了我们东方家，还稀罕你们白家！”目瑙自是不敌夜芨牙尖嘴利。
　　“他稀不稀罕，他自己知道，东方小姐不知道吗？”夜芨脸上鄙夷。
　　他嘲讽东方家逼婚，自是目瑙最忌讳的，目瑙气得拔出剑来就要动手。耀月连忙劝道：“目瑙不要胡闹！”过来拉她到一边。耀月本想催水木华带着大队先走，自己也好带目瑙离开，可水木华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仍旧在那儿面无表情。
　　车帘内外，两人还僵持着。几个人再次沉默下来。连水木华身后跟着的几十个人也奇怪地盯着这个看起来似乎至关重要的车帘！心道：“这两师兄妹闹什么玄虚，害大伙都在这儿等着！”
　　夙夜明白两个人都想见她一面，可自己泪痕满面，没得出去，掉了白家人的面子，便擦了擦泪。高声念道：
　　“一水一山何处得？一言一默总由伊；全是全非难背触，冷暖从来只自知。”
　　“明明白白无生死，去去来来不断常；是是非非如昨梦，真真实实快承当。”
　　苏夕终于象醒过来一样，念叨一句：“你放心！”
　　水木华嘴边轻笑，打马带人继续赶路。
　　
　　不用说，东方家的人马还是原速前进，而水木华他们的人马就慢了下来，始终与夙夜他们的车队隔着不远的距离，停宿也在一家客栈。面总是能见到，可苏夕和水木华一人身边一个女娇娃，看得夙夜心里这个堵啊，就能不见就不见！
　　那目瑙自然明白夙夜之于苏夕的重要，便时时刻刻盯着他，连夙夜听她纠缠苏夕，而苏夕一天几乎都不说话，也觉得可笑！只不知是笑别人，还是笑自己。
　　他们到的算是晚的了，云渊派的白云山庄及周围的客栈，也已经都住满了。不过水木华早有打算，寻 
 51、天涯 ... 
 
 
　　了一片不远不近的山庄，夙夜本要夜芨另找地方住，而水木华不准，就住在一起了，好在第二天就要上山，夙夜也没坚持。
　　耀月和目瑙自是不好再住下，就回东方家了，山庄总算静了下来。五个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
　　饭后，水木华四人坐在一起商量明天的行动，而夙夜坐在一边静听，望着还象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的几个人，心中真是难以想象，日后各奔东西时的凄凉，坐了半晌，起身却走到夜芨屋里，躺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正睡着的时候，夜芨走来，看到她，意外的一愣，想退出去，到夙芷屋里凑和凑和，走到门口又犹豫了，再回来时，她迷糊地睁开眼道：“今晚让我睡这儿吧！”
　　“你就知道拿我当挡箭牌，你就和他们说两句话，难道要憋死他们？”夜芨怨道。
　　“说来说去…‥不就那么…几句话吗？不说也罢，省得扰得人…心里不安！耽误了大事！我…还要睡。”夙夜嚅嗫道。
　　“你这病真留下病根了，怎么总想着睡？”夜芨宽衣。又念叨一句：“你们心安了，可让我怎么睡？”
　　夙夜闭目嘿嘿一笑：“要不我伺候伺候你，免得你怪我占了你的床？”
　　“哎呀，我的小祖宗，这时候那两个象是吃人的，没得你别把我送他们口里去，还是你去以身饲虎吧！”
　　夜芨坐床边上，还要叨叨一句：“你往里边靠靠，离我远点，我虽不是老虎，说不定什么时候变成狼，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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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重宝 ... 
 
 
　　“那个什么草真得那么稀罕值得拿他两个去换？”夙夜问道。
　　“据说是海上一个叫火焰岛上一种火龙身上的龙须，不但岛不好找，要抓到那火龙更不易，所以才稀罕。有人这是算计好了，要么是咱与东方家火拼，要么就是拆散你们、折开白家。不过想不通的是拆散你们有什么好处？”
　　夜芨翻身头枕着胳膊对着夙夜接着道：“开始是公子前去求药，本想保全苏，可是公子与那东方耀月本就有婚约，那东方家主正被他那宝贝闺女闹得焦头烂额，又知道苏夕和公子的关系，自是又提出苏夕要嫁入东方家的条件，公子无法，只得答应。”
　　“原来莲他真的是有婚约，他一直不提，是因为没找到那东方耀月吗？”
　　“我想公子一是因为心里有你，二是因为身有隐疾，才没有去找她的。现下病好了，他估计一直在想办法解除婚约，可又遇到你病了，无法可想，只有自投罗网了！”夜芨猜度道。
　　“这么说，欠着人家两次情，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再退婚了！”夙夜只觉心中一凉到底，原来信他总会有办法，可是办法再多怎能大过这天大的人情去？
　　“那东方耀月，人好吗？”夙夜涩然道。
　　“ 听说是蕙心纨质 、坚贞不渝的女子，她母亲是东方家主的姑母，她父亲是嫁于其母，故姓东方。当年还因为公子遭了牵连，后来一直等着公子。而那东方目瑙却是身份显赫，她的父亲是东方家主，而母亲则是宁康郡主，在当今皇上登基前就嫁于东方家，其后才被封为宁康郡主，是当今皇上的表妹。因其地位尊贵，东方家主没有再娶，故只有一女。”
　　“呵呵，要是没有我，苏倒真是一步登天了，又是一桩天作之合！”夙夜心中那点希望，被打的七零八落，眨眼间，往昔的情深缠绵要变作一场空。
　　“我倒觉得没有我们解决不了的难题，只是我也没有头绪，我就不信，公子能舍得下你？”
　　“人算不如天算，天都嫉妒他这些时日来太过顺利了！”夙夜绝望道。
　　“别想了，借你个厚实的怀抱暖暖吧，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说着揽过她，放松心情，一会儿就睡了，而夙夜本心思纷乱，可嗜睡竟成了习惯，很快也睡了！
　　
　　牵扯到天下至宝，自是人人争先，等他们一行几十人上山时，白云山庄前的大片空地上已摆满上几十套桌椅，四周都有云渊的弟子带各色人物就坐，前面扎一个不高的平台，台上中间一对大椅，两侧各四张椅子，估计是八派的掌门和教主之位。
　　待他们报上青云白家的名号时，云渊的弟子并不意外，带他们到高台下很靠前的一张桌前，五人安坐，看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物都往这边望过来，议论纷纷。夙夜看 
 52、重宝 ... 
 
 
　　人多吵杂，微皱了皱眉，却在一群人中，猛看到一桌同样扎眼的。
　　桌的位次比他们还靠前，几乎就在高台下，偌大的桌旁只坐着一个人，独坐吃茶，一身白衣钩沉玉兰暗纹，身材修长，那一份超然物外、矫矫不群的风姿令人印象深刻，再看他面目时，夙夜一愣，一张白玉囚牛面具戴在面上，夙夜望去，他正双目闪烁向这边看过来。
　　再往高台上看去，除一把椅子之外，其他椅子都有人就坐，旁边也各都站了不少人。
　　苏夕坐在夙夜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水木华则在她耳边给她指点高台上的人。正中间坐着的是云渊的掌门也就是水木华的师弟云腾和他的夫人娥黄衣，两侧依次是第二大派连亘的掌门无殇，第三大派太极门掌教空陵子，第四大派东方世家家主东方辉海，第五大派冥教丰海龙，第六大派碧霞观碧游女尼，第七大派桑落并没派人来，座位空着，第八大派玉轸阁阁主婉轸。
　　那空陵子先分别向云腾和无殇点头致意才站起来，向众人稽首道：“近日，盛传藏有‘天下四重宝’线索的一幅画流落江湖，引起一片血雨腥风，各派争斗。我们几派共商，认为查清事情真相、确定画的去留，才能平息这场风波。现在画在云渊，而连亘的无殇掌门认为画本就是从他家流出，两派有些意见不合，先请云掌门将画取出来，大家一观！”
　　有弟子呈上一长匣，两个弟子过来，打开众人观看，夙夜看正是那幅‘浥露逞青妍’的花鸟画。
　　“云掌门称这画本属于释天兄，那就请云掌门道一道原由吧！”
　　云腾面白脸形略圆，身形魁梧，但神情阴郁、冷漠，三十多岁年纪，他站起来道：“当年师父曾对我说过，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女子倾慕于他，送此画作定情信物，并称此画中藏有真正的四宝的线索。可他的好兄弟无殇却倾慕那女子，终将她骗去，并施计夺去此画。师父他老人家顾念兄弟情分，并没有声张，也没有索要此画。现在，机缘巧合，此画又流入我云渊，我自是要了却师父当年的一桩憾事，让它物归原主。”
　　一听他言及当年武林两位泰斗的如此秘事，辱及连亘的无殇，台上台下议论纷纷。连亘一派的弟子更是义愤填膺，天歌气得大叫：“你信口雌黄，黑白颠倒！”
　　无殇却是很意外，画的来历自己只同释天说过，但他也对释天说过凭此画根本找不到四宝，他也问过水木华，这个当年最受释天器重和信任的大弟子称从未听师父提过此事。他也相信释天绝不会随意宣扬，那他是从何得知的？
　　他早知云腾为人，并不气恼，听天歌出言不逊，连忙喝止。
　　“二十多年前，也如现在这般有这‘天下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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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流言，而当时大家都知道藏在“无量幻境”中，并还有四把开启幻境的宝剑，大家争来夺去，最后相商，武功最高者取之。那时我和释天年轻气盛，便也来参与比武，最后剩下我俩各自胜出，两人斗了一天一夜，越打越投机，最后打定主意一起去取宝。可没想到却来了一个女子，她不但美艳绝伦，而且武功高强，竟分别打败了我二人，拿走了四剑，当年的事大家都知道，当时没有人看出她的来历。”在场有人点头。
　　“后来，她又回来找到我和释天，说是已经去过幻境了，却发现里面没有她要的东西，只取走了一幅画，说是那画与她有点关系，说完就扔下四剑走了！我们当时都奇怪她为什么这样做，可也不能把她送的东西就这样据为已有，便召集八派一同去幻境看看，没想到里面真有天下罕有的四宝，当时是太极门得了武功秘籍，桑落得了财宝，碧霞观得了奇花，冥教得了阵图！”其实当时各派大打出手，无殇和释天无力劝阻，又不屑于此等行径就退了出来，才让那四派得了便宜。他不说当年情形，也是给四派留了情面。
　　“而这画却是另一回事。”他抬眼看了看画，叹了口气。
　　“我后来才知道，那女子拿走四剑后，又遇到一个男子，两人相斗竟是旗鼓相当，便一起去了幻境，两人都是性情高傲，不稀罕那四宝，却在这过程中互生情愫，后不知为何又闹了矛盾，女子赌气之下才送回了四剑。后来我再遇到她时，她被那男子伤了心，我…‥本倾慕她，就一直照顾她，并与她成婚，可后来她离我而去，走前给我留下这幅画，说是真正的四宝线索就在这画中，但凭此画却不可能找到四宝，世上只有她能找到，那本就是她家之物，只不过是有人以此为诱饵设计她，一是祸乱江湖，斩除祸患，二是引她远离是非之地，她最后叹道，是她的身世害苦了她。她走后，我知道这画与她关系密切，便一直留在身边，没想到流到江湖引起一片血雨腥风，有人这是居心叵测，用意不过和二十年前一样罢了！”
　　他当年与那女子成婚曾引起一片轩然大波，连亘中的长辈人物都一致反对，他以辞去连亘大弟子之位相请，才逼得连亘承认，这在他派中人人都知道，可成婚后那女子不辞而别，连亘上下都以此为耻，但无殇却心怀坦荡、从不讳言。
　　无殇抬头目视云腾道：“我敢肯定那个她钟情的男子绝不是释天兄！否则也不会有以后这些恩恩怨怨了！”
　　无殇在江湖上的地位、威信非常高，他的话又合情合理，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云腾笑道：“无掌门也只是一面之词，可有证据证明那男子不是我恩师，再有无非是想说凭此画找不到宝藏 
 52、重宝 ... 
 
 
　　，绝了大家的念想，还有什么是她家之物，试想，有谁会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让别人去争的？”
　　他驳的倒有理，有人也起了疑心。
　　此事涉及无殇的私情，要待辩解，恐伤了释天的清誉，牵连了自己的妻子。无殇犹豫了一下。
　　却听台下有人淡笑一声，高声道：“有人居心叵测谋划天下，祸乱江湖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若当年那男子真是释天前辈，即与那女子情投意合，怎么不去挖出宝藏，何苦又装模作样拿出四剑，还带人去取，导致一番争斗下来，各派大伤元气？莫不是云渊早已将宝物独得了，又扔出这幅画如法炮制，引起武林争斗，好独大天下？”
　　众人齐看说话的人，正是那个一身白衣，独坐一桌的男子。
　　“千机阁主说话要有分寸，不要伤了和气?”云腾冷冷威胁道。
　　那千机阁主干笑一声：“我只不过以常情推测罢了，有亵渎释天前辈的地方也非本意！”他这是讥讽云腾为了画，连师父的清誉都不顾了。
　　台下很多人议论纷纷，云渊的弟子也有脸上冷笑的、不忿的。
　　东方辉海哈哈一笑：“当年我与无殇兄、释天兄都有交情，而且大家也都有目共睹，两人都是光明磊落、心怀坦荡之人，刚才所言，必不可能，其中恐有误会。而且当年那一战，我也曾亲眼所见，看那女子高贵清冷，气派俨然不是江湖人物，其身世必不简单，只是其踪即渺，旧事也不可查了，真是可惜！” 
　　当年东方辉海因事没有去幻境，结果派去的弟子一点东西也没带回，此次是卯足了劲来抢的。他忖度无殇为人坦荡，说的必是实话，宝藏肯定在画中找不到，就是有线索，他拿在手里二十年也没个头绪，别人更不可能发现，反是那女子却是关键，所以他才把话头引到那女子身上。 
　　看他说时，夙夜明显感到他扫了自己一眼，而水木华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这是想把火烧到夙夜身上，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53

53、真相 ... 
 
 
　　夙夜此时顾不上这些，想起三元宫指点“海天空”，梅林的《周髀算经》，夜芨的大笔财富，洞中的雪葩，还有挽玉的练功方法与水木华相似，玲珑两姐妹的故事都在指向二件事，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水木华，问道：“是真的吗？”
　　水木华点点头。
　　“你是想让我，认还是不认，还有…‥？”夙夜迟疑地问道。
　　“我已经想过了，如果有人指出，你就认，平息了干戈，于江湖武林也是好事。我们以后也不必藏藏掖掖的，可以光明正大的立足天下。只是以后你有可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还有那女子与你必有重大干系，说不定今日还能弄清你的身世！”水木华边说边有些后悔当日如果携夙夜同上连亘，说不定有些事更有把握，而她也不会遭人算计。
　　“那以后，我就成了天下最炙手可热、最有钱的女人啦，我也举行个比武招亲，娶他十个、八个夫君，哈哈！”夙夜以苦作乐，哈哈一笑。众人侧目。
　　空陵子自是更关心四宝的去向，画轴归谁并不重要，看刚才千机阁主明着袒护连亘，就故意扔个烫手山芋给他耍，笑问道：“素闻千机阁上参天机，下通人情，消息灵通，不知对那女子的身世、下落可有说法？”
　　“哈哈，多蒙空掌门推崇，我天机阁毕竟不是神仙，自建立不过才二年光景，若追问二十多年前的事，恐怕就有点有意为难了吧！但据我所知，那女子二十年来从未现身江湖，无人知其芳迹。否则无掌门也不会黯然神伤二十年！”
　　云腾早就看千机阁主不顺眼，此时就阴恻恻道：“千机阁主这么明着袒护连亘，莫不是被人收买了？”
　　“哈，我千机阁除了公买公卖外，至少还讲一点江湖道义，知一点礼义廉耻。不象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连恩师的清誉也要拿出来毁谤一把！”
　　云腾口头上没占到便宜，又确实理亏，气得涨红了脸皮。旁边的娥黄衣拉了拉他，娇笑道：“千机阁主这点江湖道义讲得真是有偏有袒，难道以你们的势力，那女人的后人还查不出来吗？只不过，阁主是有意不说罢了！”
　　“这么说，夫人是知道那女人的后人是谁了？夫人即是知道，就没有必要向我千机阁买这消息了，现在又想告诉大家，砸了我的生意，还要倒打一耙吗？”他这话说得狠，即择清了自己，又把娥黄衣踹在里头。
　　娥黄衣只隐约听别人提过，但却并不知是谁？一时语塞。
　　夜芨看到这儿有点乐了，摇头晃脑地道：“有意思，这风格，这牙口，真把我都比下去了！”夙夜也觉心中快意，听他褒奖别人还不忘自己臭美，朝他一呲牙，夜芨毫不示弱地一个眼神向他俩两手相握的地方丢去，夙夜心道，这个毛神还是不惹为 
 53、真相 ... 
 
 
　　妙！
　　坐中人听他嬉笑怒骂皆与云渊为敌，毫不畏惧这天下第一大派，都对他留心起来。
　　空陵子冷笑一声：“这等消息，千机阁主也当作金子、银子来卖吗？在坐的当年的老人恐怕留心，一眼就看出来了吧！是不是东方家主、碧游师太、无殇掌门？”
　　无殇一惊，他自就坐开始，就心事重重，一直没多留心看，现下茫然一顾，大惊失色，一下站了起来。而碧游和东方辉海则默然不语。
　　空陵子颇为得意无殇的表现，心道，你素日沉稳，竟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你想袒护她也来不及了。
　　“白姑娘，可认识我们所说的这位女子？”空陵子目注夙夜高声问道。
　　夙夜笑咪咪站起来道：“我自小孤苦，没有亲人，没见过什么女子？”
　　无殇默默盯着夙夜，在两位弟子的搀扶下，才坐了下来。
　　“那我问白姑娘几个问题可否？”空陵子问道。
　　水木华冷冷一笑。
　　夙夜笑盈盈道：“请尽管问，夜更想知道自己的出身来历和生身父母！”说着瞥了无殇一眼。无殇失神的眼睛似乎点燃了一团火花，瞬间明亮。
　　“我之所以说姑娘是那女子的后人，是因为姑娘的模样与那女子一般无二，无殇掌门，可是吗？”
　　“不但相貌像上九分，连那身气度也是惟妙惟肖，不由人不信。”碧游女尼低眉轻声道。
　　东方家主也点了点头。
　　而毕宿和天歌再看她时，都不约而同的想从她身上找出些像自己师父的地方，不知找到了没有。
　　空陵子一笑接着问道：“那姑娘可曾在三元宫指点过别人武功？可曾在梅林破解过《周髀算经》的术题？可曾派出你家白夜芨取得南方的财权？可曾下过冥教解开过“繁星如海”阵？”
　　夙夜哈哈长笑，笑着笑着，泪花四溅：“好你个空陵子，竟比那千机阁主知道的还多，不仅是江湖秩闻，还有我的个人私密，却原来是你，在我身后，一直监视我，算计我，害我好友惨死、至爱被夺，竟是你！”
　　夙夜想起自从下山，一路坎坷，不是被谋划就是被追杀，湘水的被杀，苏夕和水木华的被逼无奈，气得浑身哆嗦。
　　“妄你自诩名门正派，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徒！”夙夜头一阵阵发紧，发昏，她强自镇定。
　　空陵子也觉自己得意之下说得有点多，可又觉得理在手，并不畏惧，反是眼一眯道：“你休要在这恼羞成怒，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不过就是想知道那‘天下四重宝’是否在我家，当年我家先人已经夺得四宝，今日却有谁，再有资格问鼎宝物？”
　　“当年争夺的不过是幻境中的四宝，而真正的四宝即为天下之宝，怎可尽归你家！”空陵子慨然道。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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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天下，不过是天下之物，谁能夺得就是谁的？难道在座的各位得了，也拿出来与天下人分不成吗？怎么不见你太极门将当年夺得的武功秘籍拿出来与人分享？”夙夜巧言驳斥。
　　“那你是承认真正的天下四宝在你家啦！”空陵子心道，只要你承认，自有人想夺，不管你说得多么有理。
　　“我自记事起，就是孤身一人在山中，守着一屋子金珠银玉当玩具，大字不识一个还守着半屋子旧书。在我十二岁那年，我义兄逃到我那儿，他自己找到一个匣子，拿出朵花来救了自己。后来他就留了下来照顾我，我不会武功、目不识丁。为了保护我，他替我家收了几个弟子，我从不知那些东西就是四宝，如果确有其事，承认何妨！”
　　她回眸笑向水木华：“我们可能一战？”
　　水木华一双褐目宝光灿烂，温柔道：“你做主就是！”
　　她脆声道：“现在我们白家有三位在座，我义兄即受我家大恩，也算半个白家人，我们现有四人，若在座各位挑战他们四人能赢一场，我就奉送一宝，若输了，便等于承诺不再觊觎白家的四宝，如若各位喜欢车轮大战，那这至宝可得多分几份才够分？”她面目含笑，回眸扫视众人，使在座诸人，都觉丽色倾城之下，真真意味深长。
　　落坐后她轻声对四人道：“不管是娶还是嫁，都不能让人瞧轻了白家，今日你们就当为了自己的将来…”水木华一把掐住了她的手，夙夜一呲牙接着道：“也是为了咱家，一战吧！”
　　
　　无殇站起来朗声道：“我连亘一派从不曾靠什么天下至宝扬名立万，我们愿退出挑战，而白姑娘的先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妻，我无殇也算半个白家人，不知姑娘可认否？”
　　夙夜微笑施礼道：“无前辈是一代大侠、前辈高人，若肯屈尊，白家荣幸之至！”
　　无殇凝视夙夜轻声道：“当年本就是我嫁她，这半人名至实归！”
　　众人都惊诧莫名，没想到，以无殇当年的身份、地位竟是嫁于那女子，可以想见女子的身份地位何其尊崇。
　　海龙也站起来团团一拜道：“我是白家姐姐的义弟，亦受其大恩，也愿算半个白家人，姐姐可认吗？”
　　夙夜笑嘻嘻道：“弟弟舍了重宝不心疼吗？”
　　海龙理直气壮道：“四宝咱是不稀罕，姐姐难道不能给点别的？”
　　夙夜慨叹，这小子，人前真是一点不打怵，这样的话当着天下人的面也能说得出来？幸亏别人不知其深意。
　　云腾知道水木华的武功原本就胜过他，所以他对挑战水木华没有把握，可避过水木华挑战别人又显见得怕了水木华，所以想等别人战过一场再说。空陵子也是这样想的，碧游女尼则想看看白家的功夫再说，如若没有胜的把握也就 
 53、真相 ... 
 
 
　　连出手都免了。唯有东方辉海却盘算着想要出手，不过碍于刚结了姻亲就觊觎人家的东西，有些磨不开面子。
　　夙夜早看出东方辉海的意图，不想欠他的人情，还对他心中恼恨，就出言撩拨道：“东方世伯，我们两家虽订有婚约，但男未婚，女未娶，不与今日之事相干，世伯尽可不必有所顾忌！”
　　此言一出，正中下怀，东方辉海心道：“这个机会可不能放弃，那无殇我是没有胜算，而水云巅尚可一斗，即使打不赢，他也绝不好意思过于给我难堪，而放手一博说不定还有胜算，他白家就当送份彩礼也不为多！”
　　想到此，毫不理会满面不悦的东方耀月和东方目瑙，站起来略向夙夜一点头道：“既然有白姑娘邀战，我再推辞，又显得瞧不起白家了，那我就与水兄切磋一下武功？”说着向水木华一伸手算是挑战。
　　水木华这次前去求药，受尽了他的要挟，本就鄙视他，看他此时一副虚伪的嘴脸，心中着实恼恨。
　　看他不用兵器，就站起来，一拱手道声：“好！”跃上平台，等着他出招，东方家先祖居东海之地，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领悟潮汐之起起落落而创出的一套掌法“连天潮”，取接天连日、不竭不息之意，掌法绵密、力道精巧且有连绵不绝之势，是东方家的成名掌法，他熟知云渊擅剑却于掌法上造诣不深，故不用兵刃，也是思虑周全。
　　水木华心中冷笑，云渊即使不擅用掌，我也自信能胜过你，何况白家的武功却没有不擅长的。
　　




54

54、仇怨 ... 
 
 
　　两人交上手，只见水木华掌法奇特，似是于过招之中，摆出不同的姿势，看他姿态淡然，身材修长竟把些动作做的轻松写意，仿若在家散步，随意打出几掌，可这几掌却于“连天潮”的缝隙中以意想不到的姿势下手，令东方辉海不得不略改动掌法防守，而他攻去的几招却也被他在举手投足中化解，不仅所用掌法不逊色于“连天潮”，就是从攻守的速度和眼力上，东方辉海也觉出了差距，心想这天下至宝果真不同凡响，水云巅的武功进境竟是惊人，心中更是想要赢他。
　　而旁边的夙夜却乐了，声音略高道：“夜芨师弟，我听说咱家的武功里有套掌法叫“十心掌”是吗？你看哥哥是不是用的就是这‘十心掌’”
　　夜芨一向不喜夙夜称自己师弟，此时也不忘噘噘嘴表示一下不满，才回答道：“不错，也就是十善行，忠孝心、廉洁心、博爱心…‥。”
　　“不仅有十心掌，咱还有一套和它相辅相成的掌法叫“诛恶行”，分别是对那十恶行，口是心非、以怨报德、自娇自贵、欺弱俱强、谗人求媚…‥，来个斩尽杀绝的。”夜芨自是知道夙夜对东方家不愤，才故意讥讽，心中乐坏了，说得不亦乐乎。
　　别人也许听不出来，但知情者却都知道，乘人之危、逼婚在前，不顾道义，夺宝在后，东方家的行为，委实令人不齿，也听出了他两个的意思，那东方耀月面有羞色，而东方目瑙却是面有怒色，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东方辉海听了自然心中恼火，可也明白此时不是缩手缩脚顾忌太多的时候。他在变招前悄声对水木华道：“水兄，你那义妹可嗜睡？”
　　水木华倒吸一口凉气。
　　“那火龙草我拔了芯！”东方辉海得意道。
　　他这是要要挟白家。水木华怒火上涌，愤慨道：“你真卑鄙，不过威胁我可以，但要她的东西，你先拿我的命去！”
　　水木华挥掌使出“诛恶行”，势大力猛，全是凶狠的招术，东方辉海正要激他如此，只见他从袖中抽出一条长带，上面缀满无数亮晶晶的镜片，他运功挥舞长带，在耀眼的阳光下，散发出无数光点，直耀人眼。招势以攻为主，走刚猛路子，则必于防守上有疏漏，他用长带的目的就是干扰水木华，以伺机攻他防守的疏漏处。水木华只觉双眼如同全盲，仅凭耳力攻守，立刻就吃亏了，几次险被击中。
　　水木华静下心来，变掌以守为主，忽见他全力后撤，内力流转，朗笑一声道：“让天下英雄见识一下，白家的‘苍芒’。”
　　只见他双臂伸展，真气凝聚成千万点直飞东方辉海全身，只能听见细微的暗器飞动的声音，却无形无质，只听他闷哼几声，长带上的所有镜片尽皆碎裂，全身多处穴道被制，水木华 
 54、仇怨 ... 
 
 
　　手下留情，他才勉强站住，并没有受内伤。
　　夙夜还要在那里恍然大悟道：“噢，这就是‘诛恶行’了！”然后再装模作样道：“哥哥，还不快放开东方家主，不是说好了要切磋武功吗？怎地如此不讲信用？”听她又在讥讽东方辉海使用暗器，东方目瑙毕竟父女情深，便叱道：“你在那儿胡说什么？父亲不过看是姻亲才手下留情的，你别不知好歹！”
　　夙夜心道这个东方目瑙，还真是大小姐脾气，这样的瞎话也说得出来，不禁撇了苏夕一眼，心道，可惜了我这风华绝代，温柔可亲的苏了，心中一黯，连辩解的话都不愿说了！看她心神俱伤，全不是刚才模样，东方目瑙心下十分得意。
　　旁边苏夕心头酸苦，又不好开口，只看夜芨，夜芨瞪他一眼，笑道：“东方小姐一双美目波光流转，煞是好看，怎得是个睁眼瞎吗？”
　　水木华一挥衣袖，解开东方辉海的穴道，一拱手，便跳下平台，望着夙夜一步步走回来，看她垂眸黯然，心中亦是难过，叹息一声，拉了拉她的手。
　　那东方目瑙吃过夜芨的亏，不跟他一般见识。东方辉海面上懊丧，还要讪笑一声道：“真是领教了！”也拱手归座。
　　空陵子早在那儿算好了，提剑站起来道：“早听说，白家的青颜要嫁入东方家，可见也是少年英雄，我也来领教一下白家的功夫！”他看苏夕面目俊俏、心绪不宁，便觉得有便宜可占。
　　苏夕闷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望着这个仇人真是正合心意。他猛站起来，水木华点他：“不要杀了他，给他点教训就可以了！”
　　他跳上平台，抽剑一语不发，眼光如刀似剑，一洗刚才的萎靡不振。台上台下众人瞧他长身玉立，美若冠玉，气质凛然，都不觉叹道：“这青颜真是名不虚传！”
　　两人话不多说，举剑进招，苏夕出剑就是“星魂”剑法，这套剑法与“繁星如海”和“苍芒”同出一源，招式轻灵，变化万端，威力无匹，苏夕打算好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他，以羞辱他。但空陵子却是精明老道，没见过这套剑法，便先是严密防守，他们太极剑法讲究柔，避实以击虚，持后而处先。 其螺旋缠绕，动静相兼一时竟能克制“星魂”，苏夕对“星魂”的参悟时日尚短，不能领会真谛，便有些急燥。
　　水木华看夙夜有些紧张，轻声道：“他不该用这套剑法，他领悟不深。”
　　夙夜扬声道：“苏，当日在三元宫你给人传道你还记得吗？”苏夕正全力应付空陵子，那想到她这时候捣乱，可从小养成的习惯听到她的声音就上心，手上就有些乱。
　　她还继续捣乱：“他们太极门的‘海天空’有误你还记得吗？”匆忙间，苏夕答道：“啊！”
　　听她还要 
 54、仇怨 ... 
 
 
　　接着说，只得换了一套自己格外娴熟的“刺红纹”，他在刺绣上造诣很深，悟性很高，自创了一种红纹绣法，又演出了一套剑法，在原布上，上层和下层各成两面绣，中间为虚，两面皆实，正可克制那太极剑法，心中明白夙夜的意思，又有余力，便接着道：“他们那‘海天空’于关键的地方错的不少！”他高声那部“海天空”念了一小半出来，太极门人自然印证，听出不同来，顿时炸了锅，这“海天空”，他们一直视为至宝，练了二十几年了，也确实功力大增，但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听他念的，有些平时练习时的疑难和进境慢似乎都可解决，不由不信。那空陵子早慌了，手忙脚乱起来。
　　夙夜大声问道：“哥哥，若照他们的练法，可有隐患？”
　　水木华早就对夙夜另眼相看，没想到一直不爱理事的她，今日表现神勇，一些自己碍于面子不能解说的话，由她说来，格外恰当还屡有意外斩获，便笑眯眯答话：“若照他们那样练，先是进境极慢，再就是将来难保不出岔子，篡改功法的人看样子并没有绝人后路，若及时改过还来得及！”
　　他这话一出，太极门除非想全门将来尽遭走火入魔之苦，否则就要求到白家门上。他派中为朝廷势力控制也是以武功秘籍为诱饵，现在各人都有功力尽废之苦，谁还顾得这个，心中早就有了各自的打算。
　　空陵子心灰意冷，自己多年受人所制，费了半辈子的心血笼络这些弟子，人家一句话就全分崩离析了，现在为了求得白家的原谅，要杀了他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
　　空陵子心神大乱之下，被苏夕大力掌击，并刺中几处要穴，重伤之下，他后退几步，被他门下弟子搀回。水木华坐在台下淡淡问道：“空掌门，可知道桑落为什么没来人？可知道你们旗下的另一帮派为什么不出手？”
　　空陵子撇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玉轸阁婉轸，陡然明白，今日是他被主家推出来，强自出头，早抱着牺牲他为代价的主意，不由悲愤交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挥手带着门下弟子离开了。
　　夙夜轻声问道：“他们依附的人是谁？”
　　“桑落、太极两门本都是右相的势力，而玉轸阁、冥教、云渊则是左相的势力，而右相之子这段时间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先是利用你们帮受他们胁迫的婉轸夺得玉轸阁的阁主之位，后又故意送你们画，为的是挑拨咱们和连亘的关系，一计不成后，又给云渊通报消息让云渊对付我们，以同时消耗我们双方的势力，被我化解后，他又在我们入冥教时，通报消息给左相的人，才会有人带大匹人马前去，又让我们的人拦下了。而桑落的人正是传播瘟疫的人，也是受他指使，在被我查知后，我让你们在 
 54、仇怨 ... 
 
 
　　冥教吸引他的注意，趁其不备毁了桑落，真正惹怒了他，他才会给你下毒，想让我们与东方家火拼。”水木华一一道来。
　　夙夜听了冷冷道：“真是诡计多端，无所不用其极！这么说偷画、挑拨众人与我们为敌的也是他！”
　　“正是，这些朝廷权贵一直控制这些江湖门派，即互相争斗，也互相利用，现在他们都想先除掉我们，再独霸武林，好为他们在朝中争权夺利获取助力，没想到几乎全为我们所击败，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庙堂上的较量更是刀光剑影、诡异莫测，这就要靠…”
　　“若云，是吗？”夙夜问道。
　　“江湖武林不过是他们的棋子，我们一日扳不倒他们，局面还会恢复原样，我们所做的也就毫无意义，所以真正的争斗却是权势之争，就要靠他！”
　　“你怎么说服婉轸的？”夙夜看了看婉轸，心中想起屡屡被她所骗。
　　“我给她斩除了后患，并把那封书信给她看了，她本不是轸珑的亲女，想保住阁主之位就不能让人知道真相，所以就做壁上观了！”
　　
　　




55

55、离殇 ... 
 
 
　　他俩人低声交谈，台下有数人向夜芨和夙芷挑战，俱被俩个击退。而云腾本想借此次机会，一为夺画，二为探听四宝的去向，最主要的是想借机除掉水木华，没想到出了个白家，并得到诸多助力，已感到大事不好。正低头与娥黄衣商量。忽见她神情恍惚，似满腹心事，全不像她平时作为，正想着人扶入后堂。
　　有不少江湖人物看夺宝没有希望，便兴趣索然的正要退场时，夙夜站起来道：“各位武林前辈和江湖英雄，我家还有事请众位作个见证，且请留步才是！”
　　“几年前我义兄为云渊的大师兄，与恩师情同父子，并已被确立为下代掌门，却毫无道理地刺杀恩师，以至落得身败名裂。今日我们同上云境山就是想查清真相，还他一个公道。千机阁主，我以白家财富的一半向你买这个消息，我义兄当日可是亲手杀师？”夙夜问道。
　　千机阁主白衣一摆，站起来道：“今日本阁等的就是这一大买卖！他确实亲手杀师。” 
　　他一顿向正要向后堂走的娥黄衣高叫：“只是另有隐情，娥黄衣…” 
　　那娥黄衣果真转过头来，先是一愣，后脸上一片迷茫。
　　“杀了云腾！”千机阁主杀气腾腾道。
　　没想到娥黄衣面目一肃，竟随手抽出旁边云渊弟子的剑，直冲云腾。云腾大惊，抽出佩剑抵挡。只见那娥黄衣象疯了一样出手全是杀招，全不在乎云腾的进攻，云腾怕伤了她，只好全力防守，他剑法高于娥黄衣甚多，勉强制住了她，可她仍然双目通红，恨恨地瞪着云腾。 
　　旁边薛达通站出来道：“当日，大师兄也是这般模样，不问青红皂白地举剑刺杀恩师，恩师不忍伤他，我们当时都站得远，没来得及救护，只有云腾站得近，也没有出手。我们当时都十分怀疑，却没有证据！”
　　云腾怒道：“薛达通，你竟敢叛我？”
　　薛达通目中不屑，丝毫不惧。
　　千机阁主跃上平台，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扫过来，竟没让人觉出其中的尖锐和狡黠，反是圆润柔和满堆满溢。
　　“西域有一种药物能使人迷失本性，听从施药人的指令，根据我们的消息，当时正是娥黄衣施药，令水云巅大失常态，亲手杀师。”
　　水木华脸上痛色交错，步上高台，几年来，恩师最后由痛、疑到安抚的眼眸是他心底最深刻的伤痕，爱他如子、武学造诣远胜于他的恩师用自己的死换取了他的生，即至最终也信他如故。
　　云腾心中虽惊疑，却并不慌张，他一声冷笑道：“即便是当时他被人下药，可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夫人所为？”
　　千机阁主微微一笑：“云掌门，可是对这西域的药并不了解吗？药是来自夫人家吧！黄衣夫人，‘同罗衣’可是家传圣药？” 
 55、离殇 ... 
 
 
　　娥黄衣迷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千机阁主笑意盎然，柔声道：“黄衣夫人可还有药？”
　　娥黄衣似还在药力控制下，俱实道来：“炼药不易，母亲只给我和姐姐各两粒，都用完了！”
　　旁边云腾脸色几变，水木华怒火勃发，当年在云境山，云腾年纪较大，但入门比水木华晚，自己一直对他敬爱有加，没想到，他狼子野心，会设下这样的毒计。
　　“云腾，为什么？你想当掌门，杀我就是，师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水木华目眦尽裂厉声道。
　　“贱人，你敢背着我，谋害我恩师，我杀了你…‥！”云腾突然站起来，抽剑刺去，两人近在咫尺，娥黄衣又精神恍惚已经被制，被云腾一剑刺死。两声惊呼，她还未倒下，一个身着云渊服饰的高大身影抢上，把她抱在怀中。看到娥黄衣已死，他怪叫一声，直奔云腾而去。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斗在一起，那人空掌与云腾相斗，竟还高出许多。水木华正头痛自己反应慢了一步让云腾杀人灭口，再看其招式古怪，武功之高竟比自己不啻多让。看云腾很快被逼得乱了招式，旁边他的亲信子弟持剑把他俩个围了起来想要援救云腾，而娥黄衣在教中培养的亲信却冷眼旁观，大部分的云渊弟子不动。
　　那人掌势阴冷，招招凶狠，看人围上，杀得兴起，怪叫连连，听声音尖利嘶哑竟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随着她的尖叫，有数人被她一掌击死，倒下的人面目青紫似是中毒一般，抽搐而死。云腾缓了一口气，可很快就又被逼得步步后退，那女人怪叫着，嘴里一连串地咒骂，一掌挥去，击中云腾胸前，似是没下狠手，但却掌上带毒，云腾脸上泛青，勉强在弟子的抢上替他挡了一掌后，方躲过第二掌，看身边的弟子没剩几个了，而那女人却疯狂攻击，脸上闪过惧色。
　　看那女人凶残，水木华虽恨云腾，但他还是云渊的掌门，现在事情还没弄清，若被人所杀，一是丢了云渊的面子，二是倒让人误认为可能是自己派人所为。
　　他思定，挥剑冲上，接过女人的凌厉攻势，女人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好象格外兴奋，抽出一个长盒，三面墨黑色，一面为皮制，她挥舞长盒格挡，一手却还抽空敲打皮面，咚咚咚，象是一种手鼓，她嘴里还低声哼唱着凄厉哀怨的歌，听得人心中悲酸.
　　水木华心神轻易地被歌声吸引，勾起刚才心中的哀伤，歌声中仿佛看见血色蔓延的师父、双亲高挂的首级，曾经美冠天下的姐姐支离破碎的肢体染红的青石地砖，心中痛意四流，狂暴而出，他挥剑如疯似傻。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剑光盒影中，女人悲而清醒，水木华则悲而疯狂，盒子沉重地击在 
 55、离殇 ... 
 
 
　　长剑上，空空空的声音，令水木华内力狂走，一时间，似是受了重伤，亏他内力浑厚，重伤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很多，勉强还能支持。
　　夙夜从没见他如此，吓得一下子站起来，直向无殇看过去，无殇早就看出不妥，不待夙夜出声，已经跃上，三人战在一起，三人功力都在伯仲之间，水木华虽受重伤，但和无殇联手，那女人已落下风，无殇长剑挥洒直刺她盒鼓的皮面，女人同时对敌两大高手，仓促之间，歌声不停却无暇再击鼓了。转眼女人应付不暇，可就在这时，又一个女人飘忽落于台上，她凝目望去，幽怨道：“你还不走?难道真要两人都送命在这里，你们被他利用的还不够？”
　　“小贱人，你对得…起我…们吗？快滚！”女人用不太纯熟的语音骂道。
　　眼看女人身上已中一剑，后上来的女子回头望向千机阁主，又向水木华和无殇道：“水大侠、无大侠，她痛失爱女，心中悲愤，出手狠了一些，你们看在她爱女心切，痛恨女儿被人利用的份上放过她吧！” 
　　水木华与无殇对视一眼，想要后撤，可女人不依不饶，继续攻击，三人还在鏖战，但水木华和无殇都手下留情了，夙夜急了，这两人这时候还死抱着大侠的那点道义不放，水木华已经受伤，再拖下去，反是自己吃亏。
　　她高叫：“哥哥你受了伤，还顾别人吗？”
　　水木华倒没觉得怎样，反是无殇记起水木华已受伤，出手立刻快了起来。水木华为让云渊弟子心服，用的是白云剑法，而多年前，无殇就指点过水木华，两人剑招相互熟悉，静心配合，又过了几十招后，女人又中一剑，终是抱起女儿的尸体，跳向高处，逃跑了。两人也没追。
　　水木华静心吐纳几次，收稳心神，看向已几近毒发身亡的云腾，再问道：“云腾，你还不承认她是你指使的？”云腾面色青黑，愤愤道：“他为师不尊，死有余辜！”
　　水木华一听大怒：“你这忘恩负义之徒，妄我一直敬你如兄，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腾挣扎着站起来，恨声道：“他屡次调戏黄衣，有这样的师父吗？”
　　水木华一脸诧异，他眼看毙命，量也不会说谎，可这怎么可能。旁边有人摇头，看样子还真不是没影的事，他本想再辩，又觉得那里不对。
　　后跃上台的女人嘿嘿低笑，一撩头巾，露出一张俏脸来，众人这才看清，这女人长得竟与那娥黄衣一模一样。
　　“我才是真正的娥黄衣，嫁他的是我的妹妹红衣，十年前，我与释天相恋，父亲让我不利于他，我拒绝了，他把我关了起来，让红衣在身边监视我，却没想到，她却是来模仿我的。几年前，她来云渊，却碰到了云腾，我想她是喜欢上了云腾，但释天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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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我，可能多次找过她，最终她害了释天，并嫁祸水云巅，一举两得，即完成了父亲的任务又得了心爱的人相守，可最终她也没想到，她爱的人最后关头，一样为了自己杀她毫不留情。”娥黄衣眼中悲凉。
　　“那黄衣姑娘当年释天是把画的事对你说得吗？是你告诉了你的妹妹？”无殇隐约听释天提过喜欢过一个姑娘。
　　“我看到释天惨死，心中痛恨他们，就投入了另一伙人，画的事是告诉了别人，那人才会到连亘盗画，谋划这一切。最终我也明白了，他们不过也是想利用我罢了，我们娘几个都是别人手中的筹码！”
　　她望着云腾：“她虽欺骗了你，却一心为你好，是真心喜欢你，你死有余辜！”说完，扭头走了。
　　云腾哈哈长笑：“我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水云巅，你赢了，我从来没赢过你，你生来富贵，天纵奇才，别人想要的东西你天生就有，我嫉妒，那怕是逼你至绝境，你仍能起死回生，你别忘了，人不能太顺利，我就不信，好命会跟着你一辈子？”说完倒毙。
　　水木华冷冷地望着他，只在看向夙夜时露出一丝脆弱，嘴中喃喃一句话，谁也没听清。
　　无殇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云渊的几位长老和派中弟子齐请水木华接任掌门，但他坚辞不受，并推荐云杳的弟子云朝接任掌门。云朝虽出世不过年余，但为人稳重、多谋，待人接物谦顺和气，更不用说，武功首屈一指，兼屡立大功，派中威信甚高，这样顺理成章成为云渊新的掌门。
　　夙夜看那儒雅的白氏长兄一身英武打扮向众人团团拜下，心中也为他高兴。
　　当晚，云渊宴请众英雄，齐贺武林平息风波，云渊新立掌门。
　　夙夜还没等晚宴结束就昏昏欲睡了。脑海中唯记得东方耀月和东方目瑙来道别，而苏夕看了一眼水木华后，跟着东方目瑙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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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宅门 ... 
 
 
　　当我从沉睡中醒来，他以那样一种眼神看着我。我想不到，在他精心筹划，大半山河尽入囊中的这一刻，一点瑕疵何能让那应有的辉煌燃尽。
　　可我却习惯嘲笑他的胜利、痛恨他的算计，因为他慢慢告诉我，苏夕和东方目瑙一起失踪了。他伸出的手被我躲开时，便掉头就走了。
　　第二天，我再醒来时，夜芨告诉我，他也去了东方家。
　　五天后，夜芨抱着我，告诉我，东方目瑙脱险了，但苏夕却因为救她，身受重伤落入重围，凶多吉少。最后，请求她，若回不来，就解除婚约。
　　
　　呵呵，这个傻瓜，难道生的时候是人家的人，死了却要来作白家的鬼吗？ …‥
　　
　　其后的日日夜夜，夜芨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嘴里还叨叨：“天还没塌下来呢？他不是还没死吗？这个傻二哥折腾自己还不够，还要折腾我们，他就是不在了，我们带着你上天入地挖他出来！”
　　这个我们当中最精明的人就会骗我，他死了，挖出来有什么用，难道还会满眸星光灿烂地，柔柔地叫我：“夜儿…‥”
　　怎么我眼前全是他伤心、难过的样子。曾经肆意伤害，再逼死他的不正是区区在下吗？
　　水木华晚上才来，在我耳边重重道：“你要相信我！”就一去不回了。
　　
　　摆在我眼前的有三条路，跟着夙芷、夜芨、海龙北上或南下，留下继续寻找。我自然是执意留下。
　　无殇叹息着把我交给毕宿，由他留下揽总，调派遍及天下的连亘子弟帮忙寻找。而有些人着急上火地却不方便出面，就派出薛达通协同毕宿调遣云渊弟子。
　　
　　没有熟人在眼前真好！我就摆出一张冷冰冰的面具在那儿，毕宿比水木华还年长，为人沉稳，照顾我也格外上心，我想是让她那师妹给练出来了。
　　
　　可在那一天，我和他们几人坐在客栈吃饭，他们商量事情，我起身下楼去问店家要东西时，看到一个人，脑中电闪雷鸣而过，仿佛漆黑的夜里见到一线光明，立刻扑过去，抓住那个刚要出门的人：“有人追我，你带我走吧！”
　　他蒙面布巾上的那双黝黑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略沉吟，就把我扔到马上，挟骑而去。
　　
　　然后我和他就展开了甩和被甩的游戏，他先是客气地给我银子，让我自己走，我明确证明我的嗜睡保证不了我的安全。他又找了个地方安顿我，我告诉他仇人会很快找到我。再后来就是直接打算把我丢在客栈，幸亏我早猜到他不耐烦，晚上直接堵在他门口坐着，我现在站着都能睡，坐着就更没有问题了。
　　就这样，一路上，我的肢体语言有了长足的进步，整日跟他进行无声的抗挣。最后，我表示，告诉我一个消息我就不跟着他，我拿出一张纸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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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出来办事，见没见过苏夕，有没有关于他的什么消息。可他对着那张写满字的纸一脸茫然。我疑惑道：“难道他不识字？”再肢体语言丰富，也没问出个什么来。
　　
　　后来我在他门口每日睡得腰酸背痛和众人的鄙视下，他终于承诺不再丢下我，我就美美地睡到他床前的地上了。
　　人也许就是这样，在从来没有的这种冷待下，却觉得心安的多，因为，只有这样的苦才能稍偿一些我的罪孽，才能让我与同样受苦的苏贴得更近，无论他在哪里？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追随那些待我如珍似宝的人的原因吧！我害怕会经不住他们的诱惑和柔情，沉沦欲海，与苏分隔得越来越远。
　　
　　西行至中原大城广宗，在他挑剔的目光中我掏出半张人皮面具扣在脸上，那是我央愒喃让他教中的巧手做的，他当时对我相当地不满，先给作了一张奇丑无比的，笑得那海龙差点背过气去。我并不反对，不过奇丑无比也是惹人注目的，便求他再做半张改变下半边脸型、嘴型的，划粗眉毛，留厚留长了刘海，把眼睛略略藏一下，再穿一身粗布男装，终于变成一个畏缩、瘦小的小男仆，他才满意。
　　在一所大宅后街的一个小角门上，他打开门，带我进去，眼前地上铺着灰砖，几座孤立的同色小院有的茅草长满墙，破门烂瓦，有的紧紧关着，也透着股荒凉。他把我推进离角门最近的一座，扔下行李就走了。而我则在这灰沉沉的小院中足足凝神静气一小会儿，才壮起胆子转了转。灰砖铺就的地面上光秃秃地没有一根草，还不时缺了半块、一块的，屋前有一石凳石桌，墙上的白灰因为潮湿长满了黑绿的斑点。正房三间还算有点人气，厢房一间象是厨房，不过久没有人用。
　　当我跨进中间的房间时，一股凉气冒到脑后，屋里四壁光光，正中一张四方桌一条方凳。
　　桌上，桌上靠墙摆着两个小瓷瓶，我的凉气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记得当时巩廉玉有整整一箱子，寒光闪闪的。两个小瓶中间是一个青花花瓶，插着一束我不认识的花。东侧摆着一个空碗，似是还有长毛的饭渣，旁边一双筷子，这人毛骨悚然地竟是和那两个瓷瓶一起吃饭吗？难道是他逝去的至亲。不过想想那情景，我的腿就已经快速的跳出门外了，再没勇气去看那里边的东西，回想他两次救我，多么正常的一个人呢？我安慰自己。
　　我坐在石凳上等他，生怕里面有个什么东西会跑出来，度日如年中，终于听到脚步声，才如释重负，我眼睁睁地看他进来，正看我时，听一个男子的声音：“二姑爷…‥”
　　他回头向外看去，我站在院中，从敞开的门向外看，一个打扮光鲜的小厮正站那儿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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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
　　“本想着姑爷从老爷那儿回来，会去二小姐屋里坐坐，可一转眼就找不着你了。”那小厮面上带笑却油腔滑调地没有一点恭敬。
　　沉默是金，请允许我一直为此感慨万千，他对付我时，我已经知道。
　　“二小姐新纳了男宠，请姑爷过去好行礼！”小厮觑着眼看他，想要在他那冷光四射的眼中找到一点异色，转而悻悻的脸色，让我一乐，果然是沉默是金，冷面是银啊！有这样的夫君，那二小姐不纳几房新宠，恐怕就要被这金子、银子砸死了！
　　看他粗布蓝衫华华丽丽一姑爷，对上个锦衣轻裘自娇自贵人一小厮，真真笑得我，不对，那里不对啦？
　　他指了指我，他这是叫我，那小厮的眼光唰的扫过来，先在我脸上盘桓几遍，想必看是个极普通的，比他差远了，才将那刀子似的眼光放缓了几分，待看到我那可怜的小身板时，简直就是立马将我抛出他的眼界之外了。
　　
　　亦步亦趋低头望着他那蓝衫，我心中的那点怪怪的感觉没有着落。越过鸟语花香的园林，前面是一大片布局大气秀雅的宅院，心情不由一松。
　　来到一个雍容华贵、富丽堂皇的院落，院中两边各植数丛红芍药花，开的鲜艳浓烈，中间点衬几块山石，进入房内四面花团锦簇，香气袭人、人影绰绰。我偷眼看去，中间一个温宛可人，妩媚动人的瓜子脸女子，衣饰华贵，她旁边的座位空着，蓝衫人略点头坐过去。
　　在女子左手边一双眼睛扫过来，眼睛的余光中，一个淡绿衫、容颜出众的青年在我跪在地上行礼时，正打量我，撇过去时，隐隐在他嘴边有一丝笑意，仿佛在无意中发现了点有趣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看得我心里这个凉啊。
　　上首的那个女子也俯身仔细打量我，一笑道：“没想到，今儿咱家有两个新人进门啊！”这话说得那个温柔婉转啊，我立刻对她印象大好，蓝衫人眉头皱了皱。那线条棱角分明、肤色略深的脸庞上，额部微微突起，宽阔而柔和地过渡到高高的鼻根，竟让我觉得比那绿衫人的珠圆玉润透亮的多。
　　女子笑向绿衫人：“兰逸，人齐了没有？”
　　“我的大小姐，难道人多的都数不过来啦？”
　　我一听他的那个柔美的男子的声音，才知道有人能把声音在肚腹中酝酿到发酵出香气后才吐唇而出会有多大的魅力，刚才女子的声音反衬的如破锣烂鼓了，至此我才了悟，蓝衫大哥为什么不说话，可能实在有辱视听。
　　他在那里嗔怨时，兰逸左手边的一个略沉厚的声音道：“重冬没来，害大哥也来等！”有些磁性的声调，凉凉地。
　　门帘掀起，有人被用小竹轿抬来了，下轿后被一个小厮扶进来，经过我身边时，那双布鞋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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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不稳的挪动，颧骨泛红、脸型消瘦，一身白衣挂在纤形如女子般的削肩窄腰上，却温文而雅的向上座的两人和兰逸行礼，那两个还在小声调笑，蓝衫大哥搭拉了一下眼皮算是看见了。白衣人坐在了蓝衫大哥的旁边。
　　一个银红衣装的形容硬朗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被人引着，出来敬茶，我默默数着敬了四杯，站在我旁边的一个小丫头跟旁边的那个小声道：“听说，是个营子里的，和那个哑巴还是一个都的。”
　　另一个小厮嘻笑道：“又是个被逼的？”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老爷发话，他不要命了？能抬举个名份还是好的。只有那个哑巴才是个傻子。”小丫头不屑道。
　　敬茶时各人神态不同，兰逸在主夫大哥不能发话的情况下，自是要提点几句，旁边的四爷位份虽低于罗重冬，但也顺便教训了两句，新人脸上的羞辱忍了再忍，而蓝衫大哥和重冬却只是默默无语地接过喝了，重冬正喝时，兰逸忽冷哼了一声，他一哆嗦，杯子差点掉地上。
　　蓝衫大哥起身甩袖而去。
　　




57

57、死活 ... 
 
 
　　还未到问口，他那夫人终于想起他来了，柔柔地叫声：“夫君，不留下吃饭？”他没转身，只稍一停就接着走了。后面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哑巴这一声是多么清楚的代名词啊，我正暗自想，幸亏他听不到，却忽然明白什么是怪怪的了！
　　第一次我们相见时，他会配合着音乐跳舞，能听到水木华和若云的话，第二次，我愚蠢地认为他听不到，就和他指手划脚。这一路上，明明有很多时候破绽百出，他就愣是故作懵懂地装听不见我说的，我难道精神恍惚到无知无识了，还是他早就习惯了装聋作哑，无论是那一种原因，我想起自己每每嘴里说着，张牙舞爪地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时的滑稽样子，我就自从苏失踪后，第一次有火这种东西冒到了头顶。
　　我在后面恨不得用脚踢他，用眼睛在他身上烧两个洞，想到他必是多次在心中暗笑我的傻样，心中的火就烧得旺旺地，连平时折磨我的那种苦涩都靠边站了！
　　
　　为了发泄他的那种闺怨，不屑一顾那顿饭的结果是，没人给这个二姑爷送饭，我也空着肚子，在看到那间要给我的房间时，气恼地坐在石凳上发起呆来。
　　他没听到打扫房间的动静，从他那屋里走出来，用幽黑的眸光凌迟我时，我闭上眼睛不看他。可我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睡过去，当我饥肠辘辘地睁开眼时，他竟还盯着我，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种冷漠进一步转化为冷峻，下一步就可能转化为冷剑，把并不受欢迎的我刺它几个窟窿再扔到墙外去。
　　
　　我赶忙朝他笑笑，去收拾一屋子蛛网和灰尘的房间，我要感念初下青云山开面馆的日子，我至少还会干点家务活，否则他那对娇气小姐的恨怨能把我鄙视死个百八十回。他也并没有闲着，可是先擦的是那对瓷瓶，看得我是凉气直冒，连火都压下去了！这种恐慌在他出去买了点吃的回来后，达到顶峰。
　　那瓶子里还新鲜的花，被他买回来的又一束同样的花替换下来，我偷偷瞅了瞅，竟是布作的，即是假的，还换它作什么？
　　
　　房间里只有一张旧的不能再旧的木床，我躺上去时总担心它会散架，一张从他那屋里寻来的小凳放在床头，然后就是四壁一窗，天近五月，不冷不热，让我感激老天爷还没对我赶尽杀绝。
　　老天爷还仁慈到让我在睡觉时，没有恶梦，一着床就能睡着。可是今晚，我的肚子却痛的披肝沥胆，我在床上翻滚，我的体质在长途奔波中早就亏欠了很多，白天又做了从来没做过的那么多活计，他买回来的又冷又硬的饭食，彻底打垮了我的肠胃。
　　我冷汗直冒，知道要去寻方便的地方，白天我看过那地方，离这院不远，却要走上那么一段路，临睡前，我就不 
 57、死活 ... 
 
 
　　敢喝水了，就怕这个，现在别说让我出院子，就是让我走到堂屋我都勇气不足啊！
　　可是疼痛把我揉过来，搓过去，直要把我全身打碎了。我不得不壮着胆子，提溜着个灯笼，向外跑。还好我白天卯足了精神记这个路，情急之下也没跑错地方。当我疲惫不堪的出来时，我那灯笼摇曳生辉，我有多余的精神头看向周围时，黑黢黢地，吓得我肚子又绞痛起来。
　　可就在我腿肚子都转筋的时候，一个凄婉的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哼唱着小曲，时而再尖叫几声，从那边破屋烂草中传来。我脑海中立马是小瓷瓶闪闪，鬼魂飘飘，我可以持剑杀人，我不杀人，人要杀我，全凭一股气势，可是这小鬼小妖的却能吓破我的胆。
　　我肚子也不痛了，撒腿就跑，直到跑不动了，靠在一面墙角喘粗气。耳边可是重听？有人小声哭泣、呻吟，还有人在粗喘，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细弱，一个柔美。我脑子有些弦是粗的，可有些弦却是细脆的。只听有一根“蹦”断了。
　　“你委曲什么？”柔美的声音腻腻地道。
　　“你，你，会被人知道的！”细弱地声音理不直气不壮，怯怯地道。
　　“她忙着抱新人，我自然是来抱你！”猥亵的话也能说得这么动听。
　　“你要干什么？我身子弱，你就饶了我吧！”
　　“你给我老实点，敢不听话，我就让她多找你几次，再要不，我让她招你一起咱三个一起玩？”有这样威胁人的吗？
　　“不、不，千万别让她知道，那样她就更嫌弃我啦！”细弱的声音极是恐慌。
　　“你那里知道她，最是□无耻的了，还敢嫌弃谁？”声音愈加萎靡，我自是听得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可是两个男人怎么做？我忽然想起湘水是干什么的，他说东陵舍欺负他，难道就是这样？还有那个整日眉目风流的愫青和那东陵舍又是做什么？
　　我怎么觉得有点恶心，我的胃开始翻腾，我无法控制地干呕起来，我没觉得别人怎么样，只觉得自己有些恶心。…‥
　　泪水开始要翻滚出来，可是还没有开始淌，有人掐住了我，恶恨恨地扇了我二个耳光。嘴里骂道：“小贱人，敢到这儿来蹲墙根子，不要命了？”说着又要下手。
　　“你别打啦，他才来，说不定走错了地方！”那个病重冬，衣衫凌乱地站在前面的院门口道。
　　“小贱人，告诉你家主子，别管闲事，否则把你扒光了衣服送二小姐那儿去，看整日装的那个样子，背地里比谁都龌龊！”兰逸眼里毫光四射，那个兴奋啊，恨不得再给我几个巴掌。
　　我是被折腾傻了，那三脚猫的功夫晚了不只一个半拍地正想要还手时，猛听他的意思竟是知道我是个女的啦，就不敢乱动了。
　　我两边脸 
 57、死活 ... 
 
 
　　肿着，嘴边咸咸地抬头虚心请教，声比天籁，心似饿狼的人，嘿嘿一声得意的笑道：“我是干什么的，别说看一眼，就是隔老远，闻上一闻，都知道你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俯身抬起我的下巴，微翘双唇，淫亵地道：“还是个极品，连香味都这么特别？可惜…‥”
　　香味？我从不薰香也不带香，更不擦香粉，当然还没有自得到，认为自己体有异香，又哪里不对了？
　　有人提溜着我的后脖领子，拖着就走，而兰逸笑得咯咯地。
　　他把我扔到地上，我没敢委曲地跟着他往前走，可他走得很快，当我趴到自己的破床时，我再也抑制不住，满腹的心伤，嚎啕大哭起来，我有多久没有哭了？怎么有人打我两耳光，我倒为这样不值得的人哭起来？…‥
　　没有人来打扰我，我哭了个痛快。
　　在夜里游荡的结果是我浑身泥垢、露水，湿漉漉地哭了半宿，睡下后就迷迷糊糊地发起烧来，浑浑噩噩中，看到苏浑身是血的躺着，我抱着他，心里那么开心！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虚弱地起不来，而他也没进来过，我觉得自己可能要饿死在这破屋中，没想到十几天前还是富甲天下、叱诧风云的白家的家主，今日却要作个饿死鬼！
　　
　　傍晚，他终于推门进来看了看，给我去配了点药，买了点粥喝。可此后几日，我一直体弱，浑身痛疼。他每日得到兵营应卯，不能天天照顾我，中午能给我送点吃的，已经算不错了，我勉强自己吃点东西，无论怎样，我不能糟蹋自己！
　　
　　今日太阳好，我坐在石凳上，晒太阳，全身暖暖的，心里便也暖暖的。他破天荒早回来一点，手里提着个包裹。
　　我几日病的东倒西歪地，面具就没带，不用说，脸色难看。他站在旁边看了看我，打开包裹，竟是一包点心。
　　与他相处的久了，知道他是个长年当兵的人，不是在兵营操练，就是被派出去办事，吃饭从来是填饱肚子了事，几日来买回的东西，不是硬邦邦的，就是整块的牛肉、羊肉、猪下水，我肠胃疲弱，看到那些东西就已经饱了。
　　平日看他很节俭，从没想过给我买过那怕一件多余的衣服，我的屋里还是一张床一条凳。我真怀疑那二小姐虐待他，连饷银都克扣掉了。
　　我身上带着银票，自从上次下山困窘，夜芨每次都要给我怀里塞上几张银票。可我不敢拿出来，怕他冷冷的鄙视。
　　看我吃得开心，他扭头走了。
　　那几块点心勾起了我基本的生存欲望。第二天就央求他带我出去，我要给自己买点东西。
　　我先去买了大包的名贵补药，后又去买了梳子、镜子、衣服和吃的，最后买了把烧水的壶和一些炭，可怜见的，我这几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57、死活 ... 
 
 
　　。院子里有口水井，厨房里有炉灶，总算先能喝口热的。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我雇的一个小伙计把东西搬进来，为了怕他火，我没敢多买，好在他没发火，我松了口气。
　　我安心的要把自己救过来，就是天塌下来，也会做得很好。
　　
　　熬药、熬粥，吸引来了一个疯婆子，为了打动他，想办法吃饭，酒，月圆之夜，他去正房吃饭喝了酒。发现嘴里有东西，喝哑药，发作，父母被害。抚摸，唱民歌。杀她，说出目的。
　　找书看，发现他会写字。便写兵法书给他看。早晚练功，种花。看到打死人，后听重冬装病。
　　送药送食，看到四小姐。了解同撩，兰逸发现四小姐，要侮辱，两人联手，保住清白。疯婆子透漏消息。出任务，晚上来侮辱，被东陵舍挡回，后来调到前边，吓唬她。但二小姐不理。晚上来，受伤回来，出现印记。妓院先跳舞。偷看。
　　苦笑，并嗓子好，唱歌。跳舞。兰逸，小丫头，民歌，东陵舍，找到窍门。
　　说话，后逃跑，杀老爷，拿玉佩和供词。投军，赶夙夜走，说出情况，可夙夜没走。
　　
　　生病有人看望，这个人为了逃避装病，并且爱慕二小姐。善良，，重冬被骗告诉二小姐，二小姐前来抓奸被夙夜吓，铁朔求情。可后来，铁朔有意，再回来时想杀了二小姐，反是夙夜求情。再后来，赐婚时，铁朔恼恨她是故意的。而大公子和其娘亲装疯，（说是争风吃醋，其实大公子是受惊吓，而其母则是知道玉佩的事，以事挑被其父恨，一点线索后，二公子把玉佩偷出，（赌气）丢在妓院，两人和同伴去玩，一个装嫖客一个装吃醋的妓女，跳舞。搜出来，没拿走（经常用，联系所以被发现），后果真找，避免暴露。
　　出任务受伤，吮时出现印记，并且民歌，而且通过小厨房与两人关系好，又与同营兵士好，五爷被嘲讽，联想铁，融入，跳舞音乐，兰逸唱歌，调戏夙夜，打小厮至死。关心，引导说话，晚上疯傻抚摸，抱枕。发现诗集找出书信。没让他报仇。出任务逃跑，先是我失踪后，出任务。
　　做饭洗衣，后东陵舍出现，巩廉玉的瓷瓶。一直帮查四姐不愿作工具被嫁。教训兰逸，欺辱四小姐被愫青教训。冷硬后观察她关心别人，就学着关心人，看她瘦了，买牛肉，笨手笨脚。练武，写兵法，发现识字，装哑巴喝药，怕作梦。去兵营，帮助他的同营士兵。
　　先逃跑，后回来杀了老爷，夙夜心狠，反是铁朔心软。安顿了大公子，重冬与二小姐归，而兰逸走，愫青求嫁了四小姐。
　　我现在心里除了有我爱的人，我要求的人，我不敢把他怎么样，对别人我愿意发泄我的恨和痛。
　　




58

58、信任 ... 
 
 
　　后来的日子里，我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洗衣、做饭、熬药，喜滋滋地想着苏做这些的时候，我在一边看他的一举一动，常常看得入神，可现在我却在想，如果能和他一起做这些，会不会更好？
　　拾起一把勺，会想起他自己做的一个曲线优美的酒勺，品尝他酿的“忘忧”时的那种沉醉的表情。晾上一件衣，就会想起，他挑剔我不同颜色的衣服分开晾，耀眼的阳光映着他的脸，他微眯起眼，一脸幸福的笑。熬上一碗药，会想起他偷偷摸摸地躲在山洞里喝着苦苦的药，被我发现了还要被我要挟。我们那时候真是傻啊…，傻…得可爱！
　　
　　有时猛想起莲好象也是什么都会做。
　　人在眼前时不知道珍惜，一个失去了，还要赶走另一个。我再明白这个道理，却又如何做得到？一个在地狱沦陷，难道我还能和另一个卿卿我我地珍惜眼前？
　　
　　正在我出神时，干贝鸡丝粥的香味飘出来，引来一只脏糊糊的爪子，一张披头散发的脸，她像个孩子似的，贪馋地砸吧砸吧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犹豫了下，为了讨好那个人，我晚上总给他留点饭一起吃，他刚开始是冷笑置之。后来总算给个面子，吃一点。我按人头也就熬了两碗。
　　我给她舀了一小碗。我知道她是住在旁边院子的疯婆子，就是唱鬼歌吓得我半死的那个。这后院住的不是病就是疯，当然还有哑。
　　前面厨房就是残羹剩饭还送得不按点按时。所以在这里我的伙食算好的。
　　看她伸着碗，我只好忍痛再舀了一小碗。她傻笑一下，端着碗走了。我喊了几句都没搭理我，我心疼我那碗呢？
　　
　　晚间他回来的早一些，以前我总是在石桌上先吃过，今日我心虚那两小碗粥，于是就摆在堂屋桌上，守着那两小瓷瓶，一人一边，各一小碗粥。
　　我早就决定对那两个东西视而不见了。
　　他脸色明显柔和了许多，把他的粥给我倒了一多半，自己一口喝了剩下的，就起身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指了指前面就走了。
　　每月初一、十五，他们官老爷全家要坐一起吃饭。
　　
　　我睡下后，听他回来了，脚步沉重，在屋里那酒味都能闻到，以前他是滴酒不沾的？今日却好象被灌了不少。
　　我悄悄打开门，从门缝中看他一脸酒气正坐在堂屋条凳上，后趴在桌子上，我正要出去，忽看他抬起头来捞起中间的花瓶，一仰脖喝了一大口。明明桌上还摆着茶壶，里面我给他准备了茶水。
　　想起他每隔二三天就要买回一束布花的怪异行为，现在发展到要喝那瓶子里的水，我就开始打怵。 
　　喝完水后，他就回屋了。
　　可是晚间就开始折腾，嘶嘶哑哑的声音，孱弱地哭泣，扑腾扑腾的声音，一 
 58、信任 ... 
 
 
　　个从来没发出过声音的人，忽然间这么大动静，我蒙着被子都直哆嗦，生怕让他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非杀我灭口不可，还有可能那根本就是个陷阱，就等我去跳呢？要不怎么能温和地倒我半碗粥？
　　
　　他现在跑到屋子外面，发疯去了，嘶哑地嘴里面咕噜咕噜地乱吼乱叫，好象嗓子不舒服，又好象憋得慌到处发泄怒气。
　　看样子不是陷阱，是真疯了，我又怕别人知道，他的一番苦心白费了。就一不怕牺牲二不怕苦的冲出去，和他打了起来。他双眼通红、怒目圆睁，看见我，那个痛快啊，在我挨了几拳和几脚之后，他终于倒下了。
　　当然不是我打倒的，是真醉倒了！
　　他的嘴微张着，我探身看时，才明白他为什么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嘴里含着个东西，我拿着床被子扔他身上了，他突然坐起来，眼神迷茫的看了我一眼，一歪头吐了起来，我看到先吐出个黑乎乎的圆球，再吐了个稀里哗啦。
　　无法我只得把他往一边推了推，让他接着睡，又打扫了一下，才回屋。
　　
　　我早就猜到了他是装哑，他是怕无意中说出什么来，才会喝那水，那里面定是让嗓子坏掉的药水，那花上肯定有药，嘴里含的东西也是一样，怕做梦时说出什么来。
　　那一路走来，我赖在他床边，他一脸嫌恶，可能是根本就不敢睡…‥，想起我睡得那个香啊，而某人根本就不睡，心里就乐开了，其实，我睡得死，他就真说点什么，我也听不到。哎呀，坏了，什么坏了？…‥我要睡…‥
　　
　　再醒来时，坏了变成真的，一把刀顶着我，他恶狠狠地瞪我。他可以劫持我，在认为安全时放了我，可以为了报恩救我，可是他绝不会让我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或是他誓死守卫的秘密而放过我。
　　我必须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明白我不是为了他那狗屁秘密而来，而只是向他打听个消息，可我说得他能信吗？
　　忽然，想起件事来，他曾经和羌族人在一起，他会跳那种舞，他的长相有羌族血统，他救我时，我有那么大面子，让他杀了同伴，冒那么大的险吗？难道他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救巩廉蒲？我明白了…
　　也许他根本就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一切，我说有人追杀我，他从一开始压根就没信，他一直对我抱有戒心，所以一直想摆脱我。
　　
　　“我不是因为被追杀而跟着你，”我猜得没错，他果真什么都知道，“我已经说过，我只想知道青颜的消息而跟着你，我知道你是水云巅对头家的人，你恰在那时出现，肯定是在出这趟活，所以我才跟着你。”
　　“我不知道你是谁？绝不想觊觎你的东西，我与巩廉玉是姐妹，她告诉我，她的族人备受迫害，她带着把 
 58、信任 ... 
 
 
　　刀，才受人追杀！我们白家已经把她们送到有他们族人的南方的格陵山。”
　　我相信他更信任巩廉玉这个羌族人，而不信任他追随的人，至少他可以为了巩廉蒲而背叛。我说出巩廉玉的秘密，让他知道她是信任我的。
　　显然他认识巩廉玉，脸色一瞬间是柔和的，进而放松，他犹豫了半天，反正不是杀我，就是信任我。
　　他放下刀的那一刻，我真想他给我个痛快，告诉我他到底知不知道青颜的消息。可他没有…。
　　我的失望，没有因为生的喜悦而稍有褪色，我无助的重新躺倒，比他杀了我，感觉还难过。
　　
　　他看了看我那被打得有些肿的脸，从怀里掏出伤药递过来，我懒的理他。
　　
　　既然已决定相互信任，日子就好过的多了。他还是每日早晚拼命地练刀，白日去兵营。我则继续养身体，无聊时，给疯婆子和他病弱的儿子送点吃的，送点药。
　　那日我晒被子，想给他也晒晒，他屋里比我就多个衣柜，多一张桌子。被子底下，却是凌乱地掖着不少纸片。有字迹工整的抄的佛经，有潦草的兵法书，还有太多张写着 “精忠报国”四个字的。
　　我站那儿，心里那个恨哪，他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明明会写字，却愣是不告诉我青颜的消息。
　　当天下午，我熬的粥，自己先喝了，就端着剩下的，去送别人。却在那儿看到一个外人，一个娇美的贵小姐，正哭哭啼啼地坐在床边，而疯婆子坐在门槛上傻笑。
　　我甚是惊讶，我只听伺候他两个的一个小丫头说，疯婆子是老爷的一个小妾，而她那儿子明明是个贵公子却被扔在这儿，每每都要病死，跑我那儿，拿些补药掉掉小命。而今，又冒出个贵小姐，莫不是她女儿？
　　果然就是，却与那骄奢淫逸的二小姐大相迳庭，颇温柔和顺。她羞怯怯与我这小厮道谢，情形有些诡异。不过，我也就只尴尬地笑笑。
　　再后来疯婆子不知对她说了句什么，她就亲热地拉着我，姐姐长、姐姐短的让我彻底怀疑，我的演技差到连个疯婆子都能看出来，真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那疯婆子根本又是个装的？
　　
　　她可能在前院受尽那二小姐的气，在这儿格外爱说爱笑，我向她打听二姑爷的事，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莫不是阖府的人都知道他那点子事？
　　当年他父亲是边关守将，是本府老爷的下属，据说亲如兄弟，娶的却是边关附近山上的羌族女人，可后来他父亲被查出通敌叛国，据说是被人陷害，满门抄斩，是老爷冒险救了他，并收留了他，并让他嫁给自己最宠爱的女儿。
　　
　　我终于理解，他报仇无望、报国无门还要蜷缩在这府里装聋作哑，受尽屈辱的郁闷心情了。
　　本府老 
 58、信任 ... 
 
 
　　爷的大女儿、三女儿都是嫁了他得力的部将或与他仕途有利的大人物，而他那英明神武最好的三儿子却是嫁了右相女儿，而他旗帜鲜明地站在右相一边，因此才驱策蓝衫大哥终日出外办事。象这样一个人，却能如此重情重义，冒险收留他，让这样一个残废作他女儿的侧夫，都不会有人稀罕，却是个主夫，不是特别看重他的才华，就是有所谋。难怪他一方面乖乖感恩戴德的作乖女婿不反抗，一方面又百般戒备装聋作哑。
　　
　　我决定要原谅他，待到很晚，回去时，看他正坐堂屋里瞅着那两个瓷瓶发呆，可能那是他父母的骨灰。
　　他回头看我，我讪笑一声：“我去给你做点饭，去他们院里玩去了！”
　　我本想着他可能会拒绝，可他点点头。我把饭端上来时，自然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吃了，就在他碗里多点，自己碗里少点。
　　两人坐在桌边，正要吃，他用勺舀起自己碗里的肉丝，放在我碗里，直到两人一样多，才开始吃。
　　我觉得好怪异啊！
　　可长期的精神压抑必然导致变态啊！
　　第二天起来，听他在院子里练功，竟是十分地卖力，当我起身看他大汗淋漓，破天荒头一回拿一毛巾递给他时，他竟冷哼一声，甩袖走人，那眼光又变作刀、剑一般，这是怎么了，头一天难道是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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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感激 ... 
 
 
　　他是个变态，咱不和他一般见识，他那冷脸子我就是喜欢看，多没负担，爱理不理的。要是总象昨晚那样温柔可人，非把我吓跑不可。
　　闲着也是闲着，当年我从小被丢山洞里，自记事起，就记得床头有几本本子，我那才华横溢的娘亲，用娟秀的字迹，一个字后面跟着一堆画，让我跟着本无声字典学认字。上千个字，她画了整整七八本，我不知道她当时画这个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可我每每想到，就能原谅她把我孤苦伶仃地扔在哪儿！
　　所以我的生活就是，饿了吃洞边果子树的果子，冬天就去寻那雪葩充饥，所有的时间就是看那半洞子的书，不知道怎么读，只知道个大体意思，不知其所以然，却对每个字的形状死记硬背的过来。后来出洞，莲才手把手教我怎么读。
　　先挑本兵书，给他画出来。对他，敌友分得不是很清楚，而洞里的书估计都是珍籍，给他画一部分吧！
　　于是我开始在石桌上，默写兵书，此时五月底了，和风习习，光秃秃的院子也能飘来花香，不再象刚来时那样阴森森的了。
　　写完那部兵书的一半，在他回来，练完功后，两人坐在石桌前喝茶时，送给他。
　　看他一脸兴奋，我得意道：“这本可是珍本，世上难寻，先送你半本，你瞧瞧怎么样？”
　　“你，你，默…写‥的？送…我‥吗？”他一字一顿的说得清晰，看样子没再喝那哑药，我是不是该表示激动，他终于彻底信任我了？
　　可我确实激动，他的世界里可能从来没有别人！
　　他不知从哪里找出笔墨，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我。
　　白夙夜铁朔
　　我点头，眼里热热地。
　　
　　此后几日，他便全付心思放在那兵书上，睡不安寝、食不下咽，喜爱异常，当然话也不多说。我身体恢复后，勤快地练武。这样一动一静，两人掉了个个。
　　我沉醉于前面园子里飘来的花香，便偷偷去逛逛，竟在无意中，看到一种花，顿时让我热泪盈眶。
　　“这是苏子花，家乡漫山遍野的开着，花色艳丽但不香，娘亲常说，我就像这苏子花一样，即使抛得再远，也能生根发芽，开得，开得艳丽多姿…”。
　　我相信你就像那苏子花，决不会就这样丢下我，在那里都能开得艳丽多姿。
　　我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捧回院子，看着光光的石砖，在井台边的墙角处揭开一块，种上。便蹲那儿兴高采烈地研究半天。
　　我决定再去找找，多挖几棵，怕手艺不好，回头得让他帮帮忙。
　　不知不觉间就走得有点远，前面园子有个小亭，还未走近，就听到皮鞭抽打声、叫骂声，以及哀叫声。我偷偷藏在树后面看。
　　亭子里丫头、男宠围着二小姐，她面上有些不悦。亭子前面 
 59、感激 ... 
 
 
　　，满面凶狠的兰逸手持皮鞭抽打一个小厮，正是那日来叫二姑爷的那个，他在地上被打得浑身鲜血，已经连哀叫的声音都不大啦，那兰逸恐怕是个会武的，皮鞭打下去，声音不大，却深能见骨，看得我直打怵。
　　兰逸狞笑着骂道：“想向上爬，得先问问二爷我，没眼力劲地，真辱没了主子的脸！”
　　那二小姐听了，皱皱眉，想求情，终是没开口。而那小厮怕是不能活了。
　　
　　看着兰逸吩咐下人把那小厮拖出去埋了，自己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在二小姐边上，照样打情骂俏，反是那二小姐和其他的人脸上有些不自在。
　　
　　我心里虽不舒坦，可是还是溜到一边，去继续找我的花，还好，又挖了几棵，抱着往回走。
　　走过罗重冬院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听他的小厮在那儿同他说话。
　　“主子，今晚二小姐招您过去！”小厮担忧地说。
　　“什么？不是正宠着那叫红馥吗？怎得想起我来了？”罗重冬颤声道。
　　“你不知道，听说今儿，兰二爷亲手打死了他！主子，你快想想办法吧，小姐那一肚子正火呢？平时，回回折磨得你几天起不来床，这回还不要了您的命？”
　　“我有什么办法？”罗重冬泄气道。
　　“要不你再吃点那药，我去禀报说您起不来床？”
　　“现在吃，那还来得及，本想着她几天想不起我来，我才没吃那药，谁想到…”
　　我的天呢，这后院，弄半天什么都是假的，这还有个装病的。我快走两步，我现在自身难保，这善心都叫狗吃了！
　　我跑进院门，正看他蹲墙角把我那花拔出来，我急了，大叫：“你干什么？”
　　他回头看看我，眨眨眼，继续。
　　我过去时，才看见他又揭起几块砖，把地方弄大一些，又把土松了松，把拔出来的那棵深种，又把我怀里的拿过去种上，浇上水。
　　嗯，是干的比我好！
　　我早不好意思地钻厨房里去了，他拉我出来，拿出些买的点心、饭食，还有几个新鲜果子。
　　吃过饭，我看天色尚早，就拿着几个果子和点心，去那院里玩。怎么哭哭闹闹地？大公子病得不轻？
　　我奔进去，却是大公子在地上爬，而疯婆子正扑打着关着的厢房门。大公子急得直翻白眼，看到我，就叫：“小封，快救我妹妹，兰逸…那个‥混蛋在里面！”
　　我叫疯婆子快去叫铁朔，自己上去就踹门，门从里面反锁上了，我边踹边骂：“兰逸，你个天杀的混蛋，有本事，你出来，欺负她个弱女子，你不是人！”
　　里面两人正挣闹，我到这时，才知道，自己人小力弱，里面四小姐的声音越来越害怕，幸亏铁朔及时赶到。一脚踹开门，在里面就和他打了起来，那个混蛋还拿我威胁他。
　　两人 
 59、感激 ... 
 
 
　　打到外面，我气得也上去助阵，很快制住了他。我狠踹了他几脚，他大骂：“死哑巴、小贱人，你们等着！”
　　我一把拽出铁朔的腰刀，就要刺下去。铁朔挡住我，一字一句道：“你去说吧！她能把我怎么样？你当我真怕她？”
　　兰逸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铁朔一脚把他踢出去，冷冷道：“再敢来，把命留下！”
　　还好四小姐没事，我奇怪兰逸也太大胆了。大公子苦笑：“老爷不让小妹来这，兰逸吃准了小妹就是受了欺负也不敢说，才这么大胆的！”
　　我们往外走时，疯婆子执意送我们。临走塞给我一张纸。
　　几年前，在老爷的书房里，疯婆子无意中发现一块玉佩，开玩笑说：“这不是当年，铁铭被诬陷时的那块玉佩吗？怎么在老爷屋里？”
　　老爷勃然大怒，当场就差点掐死她，而年纪尚小的大公子看到这一幕，备受惊吓，自此身染重病，从此让他自生自灭，而疯婆子就只能装疯。
　　最后她画出了玉佩的大体花纹。
　　
　　这是真的吗？我拿着这封信，在想是不是该拿给铁朔看。
　　他不会盲目相信，一冲动跑去报仇吧？
　　
　　我进去时，他坐在床沿，一动不动，抬眼看我时，那是什么眼神，是怯弱吗？
　　拿在手里，他那个哆嗦啊，我赶紧出来把门先关上，生怕他再发疯。
　　我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听到他的动静，如果疯婆子说得都是真的，那他就是认贼作父，助纣为虐，搭上半生幸福，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想着想着就趴桌上睡着了，早上醒来在床上了，抬脚出门，他跪在堂屋的地上。
　　我估摸着一夜，他也冷静地差不多了。
　　“这事还没有真凭实据，从长计议妥当些！”
　　他垂着头没反应，忽然道：“你知道，我这几年替他杀了多少人？”
　　“你不是受他蒙蔽吗？”
　　“我杀的可能都是象爹和娘一样的人！”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那你要怎样，杀自己几遍，你的刀呢？”我怒道。
　　他的黑眸中刀光闪闪，那刀杀过我不只一遍，可是现在冷光闪烁，是向里面杀的。
　　我一把抽出他的腰刀，架他脖子上。
　　“你给我起来，那怕是被当作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的狗腿子杀掉，也得站着死！”
　　他站起来，我后退摆开架势，等他进攻，他果真毫不含糊地冲上来，空手与我打起来，我心中暗道，他可别一气之下，把我当那仇人给杀了，那我可真冤！
　　我拼力斗他，他也没有手下留情，几十招后，他打掉我的刀，把我的手挽到背后，痛的我直叫，再一口啃上我的肩，我哇哇大叫，有这样感激人的吗？
　　
　　他走后，又很快回来了，他又要被派出去了，可能要几天。他犹豫时，我以为他 
 59、感激 ... 
 
 
　　是再不愿为仇人办事，刚想劝他。
　　“你跟我去吧！”他道。
　　“不会有事，你放心吧！”
　　
　　即使他不在，我也不再怕这后院的人了，睡得安稳。
　　可第三天晚上，却听到有人打斗，那动静大的把我都吵醒了，我趴窗上看时，两个黑影在院子里，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几下打倒矮的，差点打死，高个轻笑一声：“你即闻出她那身上的味了，还敢三番五次地欺辱她？这世上能打她两巴掌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哪只手打的？”
　　矮个跪地上直磕头：“公子，我是真不知道，你就饶了我吧！”
　　“饶你可以，我不能常来，她在这院子里一天，你给我好好照顾她，有一点差池，我把你祖宗八代翻出来剉骨扬灰。”
　　矮个连声称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只得装睡，他果真是爬上了我那快散架的床，功夫不错，在这儿睡了几个晚上，它都没塌！
　　怪不得，铁朔说翻脸就翻脸，还有，这次走得这个痛快啊！
　　
　　




60

60、迷障 ... 
 
 
　　“你是不是怪我来晚了？”他道，“我那几天确实有事，不知道你受苦，本想派个人进来，可又怕白费了你那番心思？”
　　他就有这个本事，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挠的人心痒痒，不搭理他，心里这个难受啊！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烦，可你得意那会儿，那想得起我！”
　　“我带你出去玩玩吧？吃点好吃的？”
　　“我真想你，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你啦？”
　　
　　我偎他怀里，故作睡熟的样子，总算成功堵住了他的嘴，我确信，他现在不敢动我。
　　我也确信，这个样子睡，他比我难受得多！
　　
　　果然，早上醒来时，他睡得那个香啊！我一脚把他踹地上了！他在地上翻个身，还要搂搂抱抱，没抱到，才睡眼惺松地嘟囔道：“我的那个心、那个肝、那个肺啊！”
　　
　　我现在虽嫌恶他，但心情已经不再麻木不仁了。
　　鼓励别人时，不是也在给自己鼓劲吗？
　　
　　我笑笑，转身出门，洗漱，给自己做点吃的。
　　我不想给他做，可那无赖，非抢我的不可，所以只好作了两碗粥，他发丝凌乱地探头进来，看到桌案上，摆着两碗，受宠若惊地笑比春花，引来我的白眼。
　　“说真的，我真羡慕你那新欢，从没见你给谁做过饭？”他一边吃那粥，趁我不注意，一把撕下了我的面具。
　　“你这面具真好！”还假模假样的夸呢！
　　
　　“你莫不是崇拜你那新欢到，也成了哑巴？”看他浑身乱七八糟地没一点原来的风流潇洒样子。
　　我依旧一言不发，坐石凳上看我的花。他多半身趴那石桌上，懒洋洋地眯着那双翡翠眼，活象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轻轻哼着，似是极舒服。
　　我知道他是个极识情知趣的，他要真心对一个人好，能让人舒坦到心坎里。可是…‥
　　
　　晒太阳晒到饿，他一个呼哨，愫青提着一个食盒跳进来，好久没吃好的啦。
　　吃完后，愫青要给他换衣、束发，他摆手打发他走了。
　　
　　“接着睡，还是接着发呆？”他拽拽衣服道。
　　
　　说实话，我还做不到把他看作一堆石头一样无视他，他让我心绪烦乱。
　　
　　“东陵舍，你为了想要的东西能等多久？”我开始我的劝退大计。
　　“如果不是怀着无比强烈的心情，等待一生也值得！”
　　
　　“如果希望渺茫，你能坚持多久？”
　　
　　“顺其自然就好，而不是把它变成一种执念！”这就是高人，即能堵上我的嘴，还能反过来诱我成为他的信徒。
　　
　　他放下撩动乱发的手，俯身在石桌上，一本正经地道：“你这回知道‘思而不得’是什么滋味啦？”
　　然后自得的一笑：“这世上幸亏有个青颜，真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再以一付 
 60、迷障 ... 
 
 
　　万分鄙视我的神情道：“人在眼前时，你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人走了，就寻死觅活的，你不觉得可笑吗？”
　　
　　“哪天我也为你死了，你会不会也这么难受？” 他那翡翠眼中没有焦距，让我悚然而惊。 
　　
　　“你是不是恨我？” 我惊问。
　　
　　“用‘死’惩罚你吗？我不是那个傻青颜，死了让你难受一辈子，他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他站起来，“除了你，我什么都不缺，我会尽力，但我不会作无谓的牺牲！”
　　
　　“你是说他恨我吗？”我也站起来，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他自然无比憎恨我忽略他的表白，而只关心我关心的话题，他诡异一笑：“我说的，你信吗？”
　　
　　是啊，我是想听他说‘恨’还是‘不恨’。
　　
　　可是我忘了，我们竟一直在说…他‥死…了吗？
　　
　　我的胃突然绞痛起来，我弯着腰，指着他：“你，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冷冷道：“我不知道！是你的心，是你的心早把他‘想’死了!”
　　
　　我痛不可抑，脸上一层冷汗，他正要抱起我，院子的门打开，铁朔面罩冷霜站在门口。
　　“你走，…”我推了他一把。他认真看了我一眼：“真是弃了旧爱有新欢啊！”
　　甩袖走至门口时，我气道：“东陵舍，别再来了，我终于知道你怎么欺负湘水啦，我也知道你和愫青在做什么？我恨你！”
　　他呆呆站了好一会儿：“你从来没有不嫌弃我，也从来没有试着不恨我，你觉得痛快，可以继续！”刚走过门口，他回过头来：“告诉你个消息，那个可能谋划他的人对他也是那个意思，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狂笑，我来不及分辨他的话，可我听出了一种可能，我尖叫：“东陵舍，你回来…，你回来！”
　　他笑得更欢，笑得凄凉…。
　　
　　铁朔脸色异常疲倦，没管倚门无助的我，回了他的屋。
　　算来竟是好消息，我收拾心情，给他热了热饭菜。
　　敲门却没有动静。进去，才看他侧身躺在床上，背后的蓝衫被血染透了半边，他这是没有治伤就赶回来了…，我叹了口气。
　　
　　我撕开衣服才看到，在他后背正中有一处箭伤，虽不深，却是不停地渗黑血，我心中一慌，没办法只好趴上给他吸出来，幸亏他昏昏沉沉，可是那股腥臭令我直反胃，直到变成鲜血，我住口时，却觉嘴痛舌麻。
　　给他包扎时，忽然发现箭伤边缘有些青纹，趴上细看象些笔画，眼看就要消失。
　　
　　海龙的纹身是天生的，喝上秘药就能显现，而有些纹身是人为刺上的，需要特别的药，才能显现，现在这个，想想也知道是什么？
　　
　　铁大叔知道儿子是 
 60、迷障 ... 
 
 
　　个行武之人，裸背练功、受伤都是常事，而能做这种事的必是极亲近的人，或者根本就是想等儿子成家立业，有了后顾之忧时才会发现这个秘密，以避免冲动、枉送性命。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仇人会把他儿子变成自己的女婿，而冥冥中，两人又不和，这才没露馅。
　　
　　我瞅了瞅仍在昏迷的铁朔，咱发誓即不想觊觎人家的秘密，也不想占人家的便宜，可这事要让他知道了，还得找我，到时清清醒醒、明明白白地岂不更尴尬？
　　
　　我俯身沿箭伤处向下舔去，唇舌麻木，即使他肤色泛蜜，背肌硬突，咱心里是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眼睛紧盯着那泛出来的每一个我不认识的鬼画符似的字。这要漏一个字，还得重来一遍，谁受得了啊！
　　
　　看看差不多了，有人扭过头来，那是什么眼神啊，刚被东陵舍用言语刺激了一下，又被趁人之危行非礼之事，只能认证我是多么水性扬花、□无耻啊，问题是这个水性扬花、□无耻还一脸理所当然地按住他，最后再舔一下后，又扫了两遍，还要闭目回味半天，才知道羞涩地跑出去，不过是跑到井边打水漱口去了。
　　边漱口边想，不愧是爷们，这时候这个沉稳那，竟能一声不吭地忍受！
　　漱了半天口，嘴里还是麻麻的，不知里面那个听了我在漱口是什么感觉？
　　不管他是什么感觉，反正我在默写下那两句话后，觉得困倦难当，倒头就睡了。
　　
　　被人摇醒时，却是第二日清晨，竟睡了半天加一夜，看他拿着那张纸，疑惑地盯着我。我的舌头还是不太利索，我指了指他的后背，他没反应。
　　“你…背…上的…，”含混不清，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日我成了半哑巴。
　　“这怎么可能，从没人告诉我？”他难以置信。
　　我只能沉默，他总算明白了，脸上有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难道是愧疚误会了我，还是庆幸没有被非礼。
　　
　　这一天午后，他的箭伤好了许多，而我却有点异样，更喜欢睡了，我俩照常大眼瞪小眼的望着那张他已经翻译过来的纸片。
　　他告诉我，这是羌族的一首长诗开头的两句，长诗歌颂的是他族中的一个英雄带领族人寻找铁矿、炼铁制铁，并抗击夏族暴行的故事。
　　他父亲在被抓时，曾告诉他四个字：“四四三三”，当时我满面期待的希望他继续说下去，而他却说没有了，我真是感叹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都是惜字如金的人物。
　　他是怕这四个字泄露出去，才装聋作哑的？值得吗？
　　现在这长诗都找出来了，这四个字都没用上，还怕别人能猜出来吗？
　　
　　他在长诗中按这个顺序找过，可没有头绪。
　　我趴那打盹，朦胧中，看到他拉着跳舞时情形 
 60、迷障 ... 
 
 
　　，猛然醒过来。
　　“这长诗能唱吗？”我问他。
　　“自然，每年祭山会时，都会欢宴唱歌跳舞直至尽欢而归…”
　　不愧是拥有优秀的少数民族擅歌舞的血统，舞跳的好，我是见过，而唱起歌也能自然动听。
　　从英雄快乐、聪敏的童年到勇敢睿智的壮年，再到英勇无畏的老年，他用不同嗓音唱得那个动人心魂啊，让我如身临其境，如此仰慕英雄、如此热血沸腾，仿佛看到这个民族在烈火中奋斗，从没熄灭过的那一颗求生存之心。
　　仿佛看到巩廉玉千里奔逃，即使尽受伤害仍能一往无前、坚强不屈，看到巩日玛呼叫着冲向死亡，把生的希望留给身后的人，看到那满箱子闪着寒光的小瓷瓶中每个象巩日玛一样值得敬佩的灵魂，他们值得生的人为了他们和他们的亲人抛弃无谓的哀伤，勇往直前。
　　我心潮起伏时，午后明暗的光线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的侧影，也是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心中感怀，铁大叔即使设个迷障也是这般用心良苦！
　　




61

61、温暖 ... 
 
 
　　等他感怀够了，我涎着脸道：“要不你跳个舞我看看！”
　　他温柔一笑，吓得我直缩脖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新笛子，吹起来，边吹边跳舞。即使没有手上的动作，他还是舞的刚劲有力，矫健动人。
　　我羡慕地跟他学，他教我，舞蹈节拍很简单，他哼着歌，两个人都很高兴！
　　没注意，门口有人驻足观望，罗重冬笑着走进来，“大哥，我来给你们吹曲子！”
　　罗重冬记性惊人，竟能吹出曲子，而我们两个都警惕起来，铁朔没再唱那长歌。而我还是比较生疏，跟着他跳时，还踩他的脚，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声给我喊着拍子，嗒嗒嗒哒、嗒嗒嗒哒、嗒嗒哒嗒、嗒嗒哒嗒…。
　　跳完一曲后，我看罗重冬似乎意由未尽，便请他再吹首曲子。
　　他温和一笑，举笛悠悠吹起来，他是此道高手，吹的清灵空远而又芊芊柔柔，可一个更清澈、忧伤的声音传来。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他手里提着篮子，缓慢而透明的吐字咬词，那原本柔美的声音，于精雕细刻中吐露出的是骨子里的感伤。罗重冬由刚开始的震惊到哀伤，我也心神俱废，难过地坐在石凳上，任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相思血泪流淌。
　　
　　兰逸送来了东陵舍让他送的解毒药和一些我爱吃的点心。铁朔这才慢半拍的知道，我是为他中毒了。
　　为了安慰我，等那两个人走了后，他便吹曲子我听。
　　我却没心思听了，他教我的节拍是什么来着？他对那拍子熟的不用想就能跳，而只有我这新学乍练的才会对那拍子的重音步子如此上心。
　　
　　“你唱着那长歌再跳一遍舞我看看，你那拍子不就是四四三三吗？”
　　
　　他当然明白了，边跳边找重音节拍时长歌的那个字，连起来正是“山北坡之崖、水绕石之洞、深六尺。”他激动地双目蕴泪，抓着我的手：“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家乡的山，我和爹、娘去过的地方！”
　　
　　他当天就启程了，而留下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盼着能见到东陵舍，我知道他前两天肯定来过，否则怎么会知道我中毒。
　　而这两天他来没来，我也不知道。我白天睡，晚上想醒着等他来，可到那个时候就犯困。
　　当我朦胧觉得有人抱着我时，我激动，白天没有白睡啊！
　　只听他叹了口气：“醒啦？”
　　
　　“谢谢你的药啊！”竟是格外清醒。
　　他扫了一眼我的 
 61、温暖 ... 
 
 
　　头发，微咧咧嘴。
　　“你能不能给我换个称呼？”他忽然道，“你这连名带姓的叫我，叫得真是独一无二啊！”
　　我一呆，从来没想过。
　　我试探道：“阿舍～？小舍～，舍～”。
　　
　　“不好！”
　　“为什么？不是都这么叫你吗？”
　　“反正不好，换一个吧！”
　　“阿陵～？小陵～，陵～”。我这绕口令呢！
　　“嗯！”
　　“你知道不知道青颜的消息？”该绕回来了吧！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少黎的人？”
　　“见过，”我想起这个人来了。
　　“他是右相之子，这次青颜失踪我估计就是他谋划的，不过，我们没参与。而铁朔当时出现，可能知道的比我们多！少黎对青颜有种特殊的兴趣，如果不是误杀，我相信让他活着比杀了他更有利！”
　　“帮我查查吧？”
　　“亲我一下吧！”果真不改本色。不用说亲一下，就是以身相许，咱也答应。
　　可要让我主动去亲别人，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当然诱骗别人主动不算。他双目锃亮，看得我这个窘啊！
　　“你闭上眼！”我俯身过去，亲吻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主动亲吻我。
　　虽然并没有神迷心醉，但男人的气息和温暖包围在四周，给我带来的那种心安令人贪恋。他很温柔，清淡的味道，在唇舌和鼻息间交换，我听见我的心，一下一下跳的鲜活，我不主动，只接受，他不要求，只付出。
　　
　　我听着他轻轻地喘息，用湿润的软舌和双唇倾诉他的热情。
　　
　　对一个你不爱的人，你会计较他多少，对一个贴近过你身心的人，你会拒绝多久？
　　
　　我沉醉于他的温情，他太渴望这种接触，又太了解这具身体，那种热烈能燃烧两个人。
　　
　　我可以迷失在这种无尽的爱中，可以无情地享受那种暖意，却不能清醒，当他附耳问我：“可以吗？”时，我清楚地说：“不”。
　　
　　人会越来越傻吗？七窍玲珑的东陵舍也会有算错的时候吗？
　　
　　他颓然倒下时，我还想，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昄依佛门啦？
　　
　　旋即，我黯然，…。 
　　
　　然后再愤慨，为什么我总是亏欠别人？欠苏夕的不用说，欠水木华的，欠东陵舍的，这个帐本还…有越来越长的趋势…。
　　
　　我霍得坐起来，怒道：“小陵，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哀叹一声，不知是欲望硬憋回去难受，还是嫌我把他叫作“小”陵”，亦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我又抽什么风，总之实在不顺他的心，如他的意，此后他就一言不发啦！
　　
　　第二天清晨，他执意要给我挽发，我没反对，挽好发后，他掏出紫玉簪给我戴上。然后轻描淡写道：“我这几日，对你嗜睡的毛病想过很多办法 
 61、温暖 ... 
 
 
　　，都没有效，昨晚我给你戴上这个，你才那么清醒，我想它对你可能有特殊的用处，先借你用用吧！”
　　
　　这分明就是我的，不过人家能借我也是一片好心，默认啦！
　　
　　“少黎可能对我有些怀疑，我以后一段日子不能再来了，你要好自为之，估计在这府里也呆不长了，回去找你们的人吧，那样我还放心些，铁朔不是坏人，可他不懂爱惜你，…” 
　　
　　他轻抚着我的脸，“不用担心我…，你事事处处要小心，有时候，对自己残忍，会让爱你的人痛苦百倍！别作那样的傻事，那只会让你欠人家的越来越多！”
　　
　　“给我传个消息吧！就说我平安！”他说得对。
　　我在刚离开毕宿时，想办法找祯家的铺子，传出过消息，又很久了。
　　
　　他答应了，并说会把少黎的事也传过去，又告诉我东家的铺子的标记，让我有事一定不要自己扛着。 
　　他走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他巩廉玉的箱子。不过我没问那刀。
　　他沉默了一会儿，往外走时道：“我给她送回索伦山埋葬了！”
　　唉…，他这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去做的，巩廉玉能原谅他吗？
　　
　　他走了，却留下了我，不能再象以前一样平静。
　　原来，我潜意识里，是真的以为他，一股傻劲，必死无疑了。
　　
　　现在知道，他很有可能还活着，而且是那样一种情形，我真是坐立不安啊！根本不敢想，东陵舍曾经反问我的，如果哪一天他回来，也有了那样的事，我会怎么样？
　　
　　半个月后，铁朔赶回来了，看着完好无缺的包裹，我哑然。
　　勉强笑笑：“你这是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他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是想和你共担祸福！”
　　我连忙抽出手来，是祸不是福吧！
　　
　　打开包裹是两封书信，一封是家书，铁铭和羌族族长关系很好，羌族几个族人运铁出境时，无意中偷了一封书信，信上是右相勾结北汉国，偷运铁器，并于字里行间透漏出，右相与北汉皇族关系匪浅。
　　羌族族长把信交给了铁铭，希望有机会能扳倒右相，替族人报仇。但是此事不知为何泄露了，本府老爷梁馀曾多次刺探过他，他估计自己保不住了，便藏起了书信，另外还留下一句话：“刀中有刀”。
　　铁朔看着家书，今日才知道，真正的仇人不仅是梁馀，幕后主使是权重势大的右相。
　　前因后果，我想起巩廉玉说的，已大体猜到了，我更对“刀中有刀”那四个字感兴趣。
　　“你认识巩廉玉吗？”
　　“从小母亲带我回索伦山时，和她一起玩过。”他的神情有些忸怩。
　　“你不是对她有好感吧？”我的恶趣味发作。
　　“那都是小时候 
 61、温暖 ... 
 
 
　　的事啦！”
　　“你知道她族中有把刀吗？刀上有他们一族炼铁的秘技，不过刀被抢了，但没人能取出来，听巩廉玉说他父亲告诉她，有人自会解开秘密，你看你父亲留下的这四个字，是不是就是和那有关系？”
　　“估计是，刀和口诀分开，比较安全！”
　　思路清晰，没有头脑发热迹象。
　　我接着说，“你看，你现在不仅背着家仇，还背着整个羌族的希望。…”
　　“我明白，我在路上已经考虑过了，杀奸佞，报效国家，替父洗雪冤情，为母族报仇，十年不晚！”
　　“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行！”我一拍他的肩膀。
　　
　　其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杀梁馀，他先做戏把我撵走，后又在一次出任务时，假死，终于摆脱了原来的羁绊。
　　临走前，我拿出一个大额银票送给疯婆子，我威胁兰逸想办法在我们走后，把他们娘三个送出去。估计梁馀认为铁朔死了，也就不会把他们娘们赶尽杀绝啦。
　　可最后，铁朔却又要跑回去，杀那二小姐，被我拦住了。
　　




62

62、入伍 ... 
 
 
　　广宗城外，十八里亭，我等来了斩断过去的铁朔。亭外两匹马不时嘶鸣。
　　我注视他：“铁大哥，此地事毕，就请见告青颜消息。”
　　“小叶，逗留至今，只为青颜？”铁朔意态悠闲，并不看我，注目亭外。
　　我怎么听着他还有继续扯皮的可能。
　　“多谢收留，青颜于我关乎性命！”斩钉截铁地坚持。
　　“我当时是接到指令到云境山，但后来行动取消被遣散了，确实不知青颜消息！”
　　我满怀期冀顿落千丈，不由有些恼火。
　　“小叶，贼子精明，要藏青颜，万人难找。你莫要再孤身犯险了，我想你应该相信他，只要不死，定有机会脱险，我当时听同行的人提过，那少黎对他下过活捉令！”
　　难道关键的话不能先说么？这一句话说得，直到最后我才转怒为喜。
　　
　　又一想，不对啊，明明是他故意欺瞒我这么些日子，不但连个歉意都没有，怎么听着好象还是我不对呢？
　　
　　我嘴一噘，瞪了他一眼。
　　
　　估计我这怒、喜、嗔的脸色作得活灵活现，看的他额角展开，笑意爬满脸。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能再跟着你了，今日相别于此吧！”我让你笑，给你点颜色看看。
　　
　　“小叶，你知道吗？现在东泽大乱，北汉国半月前铁骑踏境，北疆守军一溃千里，或逃或降。现在看，定是那奸相勾结北汉，想趁乱祸国，那北疆守军多为他的亲信，竟无一例外的弃城而逃，致使可凭借的天险一一丧失，八百里山河沦丧。”
　　他是军人，自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看他痛心疾首，我想起了，桑落传播瘟疫的事，他们这是迫不及待啦！
　　“小叶，你胸藏韬略，手有雄兵，当此国难，你还要沉沦情海，漠然置之吗？”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我终日面对的不是“无利不起早的”奸商，就是只知“好勇斗狠”的江湖汉子，再不就是“鼠目寸光”的柔情男儿，就是有个水云巅虽胸怀天下也从不对我吐露只言片语，他们都只想把我变作英雄身边的那个美人，揽在怀中“柔情蜜意”一番，唯有这个铁朔，许是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才生就了一双“慧眼”，能识出我这个“真英雄”来？
　　
　　心肠百转千回之际，又哑然失笑。
　　
　　“大哥，可能不知，我这白家家主就是个傀儡，当此家国大事，自有人操心，我是个不问事务的，就象现在，家中那些子弟早把个救国大业演绎地如火如荼，而我还在鼓中，丝毫不知！”
　　“你猜得不错，你们大部分人马正在转入抗击北汉入侵，搜寻青颜的人手也减了，江湖武林空前团结，这也是你的功劳！”
　　
　　什么，这是谁下的命令，莲还是白蔹朝，看我不回去，找他算帐！…‥ 
 62、入伍 ... 
 
 
　　算了，还是国家大事重要！
　　
　　我们互相注视，这三个月来共担祸福的情份，还不足以让我们互相彻底坦诚心底之私，但也正因为这情份，我不忍利用之，召这个尚在鞘中就寒光闪闪的利刃入白家这一边，而他也不肖于因之，再次盲目择主，窃取高位。
　　
　　我们都有选择的机会，我可以选择走，做个享受“柔情密意”的小美人，每天心里渥着苏夕，吃了睡，睡了吃，没事，上阵去玩个打仗游戏，必是高手林立，毫无危险。
　　他可以选择舍弃，舍弃我这个一向“利市大好”，“吉星高照”的白家家主。
　　
　　我们选择的都是另一个，一起上路，去作个抛头颅、洒热血的“真英雄”，当然他是真的，我顶多算个半真。
　　
　　这一路上，他把不爱惜我的本色发挥到极致。不让我坐车，只准骑马，而且在马上的时间要求越来越长。把我折腾的浑身痛疼，两腿内侧全是血泡、烂皮。我那受过这个罪啊，可在他的无比轻视的眼神下，连苦都不敢叫啊。
　　
　　想想过往的逃命史，练练以后不拖累别人，我认了。
　　
　　可他那里肯善罢甘休啊。
　　
　　骑马累了，就跟着马跑，路上歇息时，还要找个坑让我跳，还美其名曰，战场上逃命时，你得能从那壕沟里跳出来才行。错过宿头，他打猎时，还让我给他瞄兔子、瞄鹰，打到的猎物逼着我去拾掇，义正言辞地警告我，战场上逃命时，没有吃的，什么都得自己找。
　　
　　我怎么听着，我在战场上净是逃跑的份？
　　
　　我的脾气彻底被他引发了，有时怒了，就朝他大喊大叫，拍拍屁股走人。他还是以”沉默是金”的绝招对付我，我走，他就抓，武力解决。
　　
　　他知道，我怕他靠近我，所以武力解决的最后必然是他把我绑在他马上，用言语刺激我：“怎么还没到战场，你就要认输？以后上阵杀敌，你还不得尿裤子！”
　　
　　不愧是兵痞子出身，这样的粗话也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是让他那臭德性给气得，纯粹是让一腔子“不信女子不如男”的热血给激的。
　　
　　到了泾原城，他去打听“招刺”的地点，我正在琢磨“招刺”这两个字的意思时，他回来了。
　　“入伍要刺字”
　　我一听立马跳起来就跑，被他一把抓住。
　　“大哥，我决定了，我要去找俺家里的人，免去琐碎，谋个小将官当当！” 这毁容事大，我继续寻机准备跑。
　　“你是想炫耀权势，还是想要祸国殃民？”他眉峰一挑，一付唾弃的样子。
　　“可，这刺字谁受得了吗？”
　　他把我按坐在桌旁，从怀里掏出一堆东西。
　　先拿一罐黄色的味道怪怪的染料，涂在我的手臂上，一直涂到上臂。
　　 
 62、入伍 ... 
 
 
　　我闻着那怪味和腻腻的感觉，嘀咕道：“涂这东西干什么？”
　　“你这手臂太招眼，刺字、检查时，非惹事不可！”他是从来不会说句好听的，你就赞一句咱这手臂生的美不就得了吗？
　　看他拿出针来，吓得我直往回缩。
　　他掐住我，嘴里哄道：“我浅刺，不会痛，过一段日子就消了！”
　　用针扎有不痛的吗？我痛的呲牙咧嘴。 
　　“问你时，你就说，曾在神卫左厢从军，后被裁撤，已有刺字，就不会再给你刺了。你带那面具，声音粗一些，年纪上还能混的过去！”
　　好容易刺完“指挥”两字，他端过我的手臂，直接含嘴里，把渗出的血珠子舔干净，我早痛麻木了，再说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暧昧”这个词了，他不把我当个女人看，我也直接无视他的性别。
　　看他在刺字上涂上青染料，后又看我另一个手臂，在他凌厉的目光下，我只好再褪上衣袖，他又一直涂到上臂。
　　我懒得问为什么了？
　　
　　第二天，我被他拉着往那儿去时，才感受出大敌当前的气氛，紧张、肃穆。大批老百姓住军营送家里的铁器、粮食、衣物，手提肩扛，有的还推着小推车驮着孩子。
　　还有一些同我们一样来投军的，未到军营，就望着军营里烟尘滚滚，估计是正在打造兵器。
　　我本是被他拉着，可看到一路上老百姓神情敬慕，群情激昂，自觉得跟上了他的步伐。
　　我们排着队，先量身高，看身材，他都是优等，而我是因为战时，放宽条件才通过的，我汗颜。
　　看有个别被淘汰的，苦苦央求而不愿离去。
　　第二步是测试奔跑、跳跃、视力。
　　我现在才知道感激他，一路上他对我的虐待好呆管点用，我勉强通过。咱看他的眼光总算不再是苦大仇深了，哈哈…。
　　我还没等笑完，就是录入刺字啦，咱这毕竟是假的，有点忐忑不安。
　　他走在我前面，不知说了什么话，进帐篷时，那人只让我撩起手臂，瞄了一眼就过了。我乐，领着军服往换衣服的帐篷走时。
　　我问他：“入伍干嘛要刺字？”
　　“防止士兵逃亡，当兵刺字，是一种耻辱，在本朝，士兵的地位极端低贱！”
　　“真是陋习，家国存亡的时候，就不能改改吗？本是来为国效力的，还要打上个耻辱的标记！”
　　“本朝军规，即使泾原安抚史曲濮这样的重臣名将也不敢稍有更改！”
　　在帐篷里，男人们正在换衣，我躲在他身后，只瞅他的脊背，已是初夏，他们都是直接脱去旧衣，换军服。他和我是直接套上算完。
　　然后是测试拳脚、兵器、骑、射、力，我幸亏还会点粗浅的武功，算是勉强被划入步兵，而他一路测试下来，都很娴熟，不过看他那样子都藏了 
 62、入伍 ... 
 
 
　　私，尤其是骑和射。
　　所以也同我一样没有进入最优等的骑兵营，也没有进入步兵的弓弩营。
　　看他贿赂那个小营官，说了两句好话，我哥俩分一个队里啦…。
　　
　　最后，我们一个个的去参见都头和副都头。由都头亲自检查我们的刺字。
　　看着排着的长队，离我越来越近，我有些害怕。他回头望了我一眼。
　　进了帐篷那个黄脸大汉寇都头，我看在那儿，对前面的人骂骂咧咧的，有时推上两把，轮到我时，我伸出手腕，他显然一愣，我那手臂颜色虽暗，可轮廓纤细、圆润。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只听他倒吸一口气，心道，坏了，那铁朔防来防去，那手感能同大男人的一样，他那双色手啊，开始向上摸，我吓得连忙往回缩，我看到铁朔在前面明显看到了，紧张地向这边望过来。
　　那寇都头自是不会轻易放手，他把我一条衣袖撩上去，看到那不健康的黄色皮肤，有点怏怏，突然又抓起另一条手臂，撩上去，正要放下，忽唇边露出一丝恐怖的笑，他那眼瞄的是我的领口。我一拱手，快走几步跟上了铁朔，就听他在后面嘿嘿一笑。
　　




63

63、演武 ... 
 
 
　　我们又领了一些常规配备就找到了我们队的帐篷，我们一队有十人，我俩是最后两个。一个老兵当队长，正在帐篷里大谈军事，看我们进来，只摆手由一个瘦长脸、干净的兵士给我们指了床铺，讲了一些军规。
　　我边铺床，边听那老兵唠嗑。
　　“这泾原、涿州、祁州一线地势险要，多依附山体，幸亏曲将军在此经营多年，才一时阻住北汉军的进攻。要是也同我们北疆那几路鸟屎蛋将军一样，咱东泽中原腹地就彻底暴露在北汉的铁骑之下了！”
　　我一听他说的有趣，抿嘴笑了笑。
　　旁边坐着一个看样子很冷峻、军服略旧的老兵狠扫了我一眼后，冷声道：“老大，别满嘴里瞎说，我听说那几路中有不少兔屎蛋也在向这一线汇集，小心别让他们听了去！”
　　我一听实在撑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不过我的笑声掩盖于大伙的齐声大笑中。
　　“什么，他奶奶的，这些屎蛋、尿蛋又来坏曲将军的大事吗？”大家笑得更欢了。
　　“队长，我听说，咱东泽正在集结大批援军，而且三皇子永王将出任兵马大元帅，统领咱们收复失地！”
　　“你小子别高兴的太早了，那永王是个残虐自大的骄狂之徒，当年在西路各军练兵时，杀人无数。这样的人统领咱们，只怕更糟！”队长叹气道。
　　众人默不作声啦，心情沉重，纵有报国之心，万千勇士，没有一个好的统帅，胜算少矣。
　　“而且，北汉此次只有万人孤军深入，没想到能深入我境八百里，也在调集大批援兵，以待南下，否则我军怎么会有这个喘息的机会！”那个冷面军士继续泼冷水。
　　我们这些新兵蛋子，更是愁上啦！
　　“我军实力远胜于北汉，只不过前期有人故意误国，只要据险而守，拖也拖死他们，那三皇子如果聪明，欲立战功，只要放手曲将军等守住这一线，就可在几个月后，趁敌军疲惫，士气低落，而我军战备充足之机，驱逐其出境！”
　　我那英明神武的大哥，仅凭几日的观察，就谋划了这场战争的主要战略，鼓舞了我们这些新兵蛋子，也震惊了同帐的老兵。
　　大伙看他的眼神立刻就不同了，纷纷围过来，向他讨教。连那冷面人也面露微笑，丝毫不嫉。
　　我也顺带沾了光，同他一起换到了帐篷边的位置，晚上睡觉不用受人左右夹攻了。还是大哥好…。
　　
　　从此，我开始了自己辛苦的军人生活。
　　单项训练，跑、跃、弓驽等，队列训练，进、退、左、右、纵横、分合、起、坐、跪等动作的重复与变化，所有的动作，还要配合各种旗语、鼓声和钲声。由于时间紧，对我们的要求不高。可这也远远超出我的承受能力，每日是疲于奔命，多亏铁朔和同队兄弟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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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掩盖，才没有太过显眼。
　　我们这队十人，老大是那队长，他是个老兵，练兵经验丰富，对人也不苛刻，不象其他队那个凶啊，连打带骂的，只是好抱怨，一口粗话。
　　老二是那冷面兵，不爱说笑，听说兄弟三，二个战死沙场，他怎么也不肯回家。
　　老三自然是我大哥，弓马娴熟，谋略过人，威信直逼老大。
　　老四、老五是江湖人物，兄弟俩，老大健壮，老二瘦削就是那天给我们讲军规那个。
　　老六是个地痞流氓在当地混不下去了，也来军队谋个生路，刚开始还蛮横，后来被铁朔和老大、老二收拾了一顿，老实了很多，人其实也不坏。
　　老七是个庄稼汗，为人憨厚，一身力气，块头也算大的啦！
　　老八挺文静，也是江湖人物，武功高强，爱讲个文、说个笑话什么的。
　　老九自然就是我了，好歹没排最后，那是老十让我。
　　老十细皮嫩肉的，我常怀疑他是不是也是个女人？他很勤快，对我最照顾，比我那大哥强多了。家里是小商贩，他偷跑出来参军的。
　　我和这些大老爷们在一起，把女人那些的扭捏彻底丢了，每日大声说话，大碗喝水、吃饭，倒头就睡，走路都快横着走了。不过，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每天一身臭汗，帐篷里那味都快把我醺死了。
　　这样过了半个月，我实在受不了啦，就央求铁朔，让他想办法，我想洗个澡。营中不是不可以洗澡，可那地方我能去吗？他们也是半个月才轮了一次。
　　他轻功不行，便劝服了老八，让他带着我，三人趁天黑，偷跑出营，在附近山上找了个小水潭，我洗，他俩坐那儿聊天。
　　回来后，他们都还没睡，坐的坐，站的站，在那儿高谈阔论，比划明日要开始的刀枪训练。
　　我一路直奔我那最亲的床铺。
　　“哎，什么这么香？”老大正比划那，忽吸了口气道。
　　“哈哈，真是，怎么香得人，心都有点酥呢？”老六那样子更猥亵。
　　我这才知道，当时为什么铁朔要给我涂那有怪味的黄酱。这女人身上的味道怎么说也是不同的。
　　我在那儿心跳，帐中忽然安静下来，老二在那老六身边，一脚踹过去，骂道：“你小子，想女人想疯了！”
　　老四哈哈一笑：“他现在欲火中烧，是个男人也能闻出个女人味来！”帐中立刻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铁朔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在我身边躺下了。
　　不过从那开始，老六老往我身边蹭，可能他觉察出来了，尤其是练短刀、长枪时，他勤快的过来帮我，老十就神出鬼没地来打岔。总算没出事。
　　
　　我们每半个月一次演兵，我们这队，人手团结，有勇有谋，一直是我们这个都，甚至是这个营的拔尖队，当然有我 
 63、演武 ... 
 
 
　　勤练不辍的功劳，没拖他们的后腿。
　　兵器训练时，我们队中江湖人物比较多，也是名列前茅，但队中对这几套刀法都有意见，觉得套路老、近身战攻击力不足且在战阵中难以配合。
　　我这两天给铁朔默写兵书时，想起苏夕他们曾提过刀阵。便努力回想，总算想起一套完整的来。由铁朔改善后，组成十人刀阵，我们队偷偷练习，准备到时一鸣惊人，好好出个风头。
　　又半个月后，曲将军要来我们军阅兵。
　　当日，我们这个建制二千五百人，新兵接近一多半的大营，旌旗招展，军容齐整、肃立待命。
　　
　　我们小队代表本都与同营的其他四小队一同参演。随着鼓声、旗语，我们五十人步伐一致、阵列齐整，同进同止。
　　鼓止，全场五千壮汉齐声高呼：“军容威武、驱除夷贼”。这是我们军指挥使吴将军指令的，也是我们受训的科目，这段时间，咱就学会了大声吆喝，痛快着呢！
　　
　　那曲濮瘦长脸，几缕长须飘摆，有点脸熟，带同一众将军居中而坐。
　　他一笑对身边的吴将军道：“前三组刀法都是队演，此组队列出众，改为对练吧！左前一队对首队和右一队，另两队一组，老吴，怎样？”
　　吴将军称是，挥手。
　　我们互相对视，这是对我们队特别赏识啊。
　　老大兴奋的骂了一句：“他奶奶的，真过瘾！”
　　老二问铁朔：“咱用刀阵？”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铁朔爽快道。
　　
　　我们虽没有以十人阵对敌，但以五人队互相对练过，而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有对敌杀人的经验，很快就发挥出刀阵的威力。
　　他们二十人围攻我们，而我们不必变阵很快就击倒了他们。
　　曲濮大感兴趣下令道：“调刚才的第一组和第二组百人攻之！”
　　在我们之前演练的两组早就红了眼，谁让我们出风头，压了他们一头呢？
　　演武场上的气氛紧张起来。
　　那百人分成三个梯队轮番攻击。
　　我们虽防守严密，攻击力强，但时间一长，我先就顶不住了，旁边的老六也骂骂咧咧的估计也累得够呛。
　　铁朔沉声道：“变阵，分割歼灭！”
　　先是长阵突围，对方被分割开的的六十多人转而从两翼包抄，力图再成合围之势。而我阵迅速在中间拉开的空隙中分成两队阻截其合围，两队互相呼应又各自冲突歼敌。
　　我所默写的刀法也许高明，阵法威力较大，但我冷眼看去，真正厉害的是我们大多数人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就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物，连那平时白净、文弱的小十，也是一身煞气，不但杀敌有余，还能护住我这个不时掉链子的老九。
　　没有多久，百人队全部击倒，我们又胜了！
　　十个人擦擦汗，还刀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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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鞘，连忙搀扶倒地的对手，还要连声谦意。
　　
　　曲濮哈哈大笑，高声道：“好个十人队，好样的，我看你们还没有出尽全力，让我的亲兵队再试试！”
　　
　　老六先怒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有这样练的吗？”
　　老大叱道：“你给我闭上臭嘴，那是曲将军器重咱们，别不识抬举！”
　　老二担心道：“这要赢了，能不能对咱不利？”
　　铁朔扫了我们一眼：“咱先打一下他们的气焰，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然后再战，不必勉强，不出全力，到时佯败就是！”
　　看那帮亲兵可不是气焰了得吗？满脸凶悍，都是刀尖上滚出来的，那瞧得起我们这帮新兵。
　　“咱为了装得象，显得咱心虚，过会不等他们列队，我们就主动进攻，听我号令！”铁朔一挥手，我们趁他们立脚未稳，急冲上去，几个高手在前，其他人掩护，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这些老兵反应很快，他们迅速整队，把我们围了起来，专攻我们的弱点。我们充分发挥，阵法变化多端的优势，弥补弱势。在精妙的配合下，几个高手越战越勇，而我们几个差的，承受的压力小一些，也拼命坚持。
　　斗了盏茶功夫，听铁朔暗示，我先支持不住了，挨了一刀，不过刀让小十挡了一下，没什么力量，我就趁势倒下啦，心想，可算到头了，累死了！
　　曲濮是何等眼力啊，只把那长须捋得乐啦！众将中多数人也看得了然，我们那吴将军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啦！
　　
　　曲濮传令嘉奖我们，还要亲自犒赏我们时，有传令兵急报：“兵马大元帅永王殿下的仪仗已至城外三十里，请大人速去迎接！”
　　看他率众将和吴将军匆匆走了。我们白忙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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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赏识 ... 
 
 
　　又几日，他们都洗澡去了，我一人留在帐中给小十，缝破了的军服。忽想起苏夕拿针的样子，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长衫半拖下来，一双细长的手，青色琉璃的专注神情，很美…‥。
　　一双熊手搂抱过来，那股酒臭味，醺得我，只向外挣，一巴掌甩过去。
　　正是寇都头那混蛋，挨了一巴掌，还色迷迷地在那儿：“还真是个女人，真香啊，告诉你，乖乖从了我，我就替你瞒着！”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
　　我伸脚踢，根本就不管用。拿针向他扎，他用力擒住我的手。
　　我拼命挣扎，和他从床上打到地上，眼前那张黄脸直晃，把我恶心的，拼得更凶了。
　　在挣扎中，看我快没劲了，他得意的狞笑着一脚踹在了我心窝上，我痛得差点晕过去。他趁机扑上来，我掌向上挥，忽然腹中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循环向下，流转全身，凝聚左臂，我狠狠甩出去，没想到，那膀大腰圆的寇都头嘶吼一声直飞出去，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我松了口气，揉着自己的心口，热乎乎的不象刚才那么难受了。有人闯进来，老四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有人把我扶起来，听铁朔的声音：“他磕在压帐篷的石头上，死啦！”
　　这可闯祸了，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很快寇都头的亲兵发现了，跑去报了营指挥使庞德，而庞德是寇都头的亲戚，根本就不听我们的解释，而他们拦下我，铁朔替我领罪，被判骄横狂妄，以下犯上的死罪。
　　看他被押走，我疯了一样的往外跑，被他们几个拼命拦住。
　　我怎么能看着他为了我，壮志未酬、家仇未报就这样死去。
　　我冲他们高叫：“你们放开我，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今日他要死在这里，我也不活啦！”
　　小十劝道：“小九，你别出去了，我们想办法就是，不是要等吴将军回来，才能斩首吗？”
　　老五干脆抱住我，老四道：“大不了，趁天黑，我们把他劫出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让老八先把你送出去，我们好救人！”
　　正争吵时，老大闯进来：“吴将军和曲将军一同回营了，看到老三，已经截下啦！”
　　我一听，趁他们不注意，奋力挣脱老五，还没跑到门口，就被老二绊倒了，我怒道：“你干什么，我要去喊冤，你们给我让开!”
　　出营帐，我就向前面那一群人跑过去，铁朔正跪在当中，而曲将军站在一边，旁边是吴将军和其他几个别营将官。
　　我冲过去，一下跪在曲将军脚边，高喊：“将军，我大哥是冤枉的，那寇都头是要污辱我，被我哥发现后，在打斗中误伤的！哥哥他有保家卫国的大才，即使有罪，还请将军能容他将功补过！”
　　那庞德在旁边嘿嘿一笑：“就你那样子，还要在这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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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不定还是同谋呢？”
　　我一把撕下衣袖，显然，这条手臂在这个场合有些突兀，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老吴啊，此事恐怕还有蹊跷，还要仔细查实。”曲濮看样子还记得我们，对吴将军道。
　　他回头颇感兴趣地问我：“你刚才说，你这大哥有大才，有什么本事耍来看看？”
　　有人给铁朔解开绳子，他要了营中的一石二斗的强弓，骑马以直射、背射、盘马射，发矢二十，全中靶心。
　　看铁朔选了长刀，他命属下一员大将，与铁朔马上较量，两人打的激烈，铁朔这次没有藏私，使出他家传的刀法，在场中威风凛凛，很快斗败了那将军。其后又连败几人，引来阵阵喝彩。
　　当他下马走近时，曲濮一把拉起他，拖着他向大帐走去，边走边问：“可懂兵法？你刚才使的可是风晅刀？”
　　我在旁边听了，放心啦。
　　事情顺利解决，我们全队转到了骑兵营，铁朔升为都头。
　　此后的训练就是马术、长刀和骑射，我勉强应付。
　　没几天，兵营里发生了件事，营里来了一支女兵营，带兵的女将军，英姿飒爽，乌珠顾盼，秀慧异常。帐下的女兵兵容整齐，刀光闪闪，气势夺人。引得一众男兵看直了眼，我也趴在分隔的栅栏上看得不亦乐乎，几乎都忘了自己也是个女的了。
　　铁朔拖着我往回走：“你看个什么劲吗？”
　　“别装了，你不是也来看吗？你看那女将军多漂亮，真令人羡慕！”我甩脱他的手，继续跳脚瞭望。
　　“每天光看着你啦，那还有闲心看别人！”
　　“噢，你是嫌我拖累你啦，刚升个小官，就想弃我这糟糠之妹了！没良心！”我满嘴里胡扯。
　　不过自从，上次那事之后，他是看我比以前紧了，走那儿都让我跟着他，生怕我再给他惹麻烦。
　　他转身揉揉我的头发，蹦出句话来：“可惜，不是糟糠之妻！”
　　看着他一脸笑意的深眸和弯起的嘴角，我在一愣后，拍了他一巴掌道：“看我象糟糠吗？”
　　他拧了一下我带面具的脸：“难道不是？”
　　敢调戏我，我连踢带踹的和他打闹起来。他这段时间，心情很好。
　　可是刚到营帐后，我们就笑不出来了。
　　听老大带回消息，那永王骄横自大，急于建功，不听曲将军等据险而守的主张，正在部署北攻。
　　没几天，营里开始紧张起来，我们军担任右路军进攻延州，此去百里的延州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当时，丢的容易现在要夺回来可就难了。
　　我们几路大军将同时进攻，总攻前，吴将军决定派人侦察敌情。北汉军一路打来，所向披靡，东泽大军多有惧敌情绪，现在孤军深入，危险自不必说。
　　铁朔自告奋勇带五十骑前去延州。出发前，他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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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装，嘱咐道：“上阵不比平时，不能照顾地那么周全，遇敌不要恐慌，小心保重自己，不要脱离大队！”
　　我故意找茬反问他：“你若真担心我，为什么要我参军上战场？”
　　他使劲一勒我的结甲带，没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更愿意与你并肩作战，而不是放在背后！”
　　我继续挑衅：“你更愿意让我投身这场大战，逼我家儿郞阵前用命，让我为这个并不关己的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他霍地转过身来，一脸漠然道：“你说对了，我宁愿牺牲自己的一切，也要为他们抓住所有的机会！”
　　我们身背长刀，强弓，趁黑轻骑而行，大家都很紧张，风声过耳，我能听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一路走来，村镇荒凉，路有倒毙的死尸，但并没有遇到流兵。听说沦陷区常有义军和江湖人物偷袭汉军军营和其后方补给线。因此一般小股北汉军不敢夜间单独行动。
　　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尽量搞清，延州附近的兵力部署以及城内的布防。
　　我们沿途没有遇到敌军，并不等于附近没有兵马，隔一段路，我们就会到附近村镇打听，我们外面都套着便装，我和小十穿着女装，先进村，确认安全后，他们才进村。
　　从侦察的情况看，延州一是位于防线边缘，兵力少，另一方面正如我们听说的，北汉军入境兵力不足，只布防在州城。
　　可刚从一个小镇出来，翻过一个小山丘，老六本走在前面，忽一提马，窜回来，慌道：“前面有兵营！”
　　老大叱道：“你慌什么？那来的兵营，刚才山下的老百姓没提过这里有北汉军！”
　　“你们不信，你们自己去看，那一片，灯火通明，挂着北汉的军旗呢，虽然我不认识！”
　　等我们几个爬上去，果然有座简单的兵营，看样子千把人左右，正忙忙碌碌地扎寨。
　　铁朔一挥手，我们都下了马，伏在山顶。
　　几个头凑一块商量，是绕着走，还是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不得不佩服，曲濮带兵练兵的高明之处，我们每个队中都有老兵，而且这些老兵都是彪悍凶顽之徒，可能当前的东泽正需要这种气势。
　　在铁朔的坚持下，我们决定袭营。
　　按照铁朔所说，如果我们绕过去，被发现就是前后夹攻，没有被发现，要查探到城中的情况也是困难重重，而且一旦放过他们，不知其目的，如此诡异地出现在这里，还不知会给我军带来什么损失。
　　从营旗上来看，领兵将领官阶不低，可能根本没想到东泽军会出现，并没有多加防备。如果袭营成功，捉到那将领，军情手到擒来，更重要的是，此战大捷，必能鼓舞士气，于将来的总攻意义重大。
　　我们重新返回山下的小镇，当地的老百姓听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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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的要求，都纷纷开始准备。当地山上产一种桐油，老百姓虽家徒四壁，但都这家一点，那家一些给我们凑了不少，与此同时二十人骑马由当地人带领绕到了敌营对面，又联络了附近村镇的男壮丁前来相助。而我们分成两组，一组十人负责带桐油从侧翼接近，去烧他们的草料、马匹，放马冲营，另外二十人分成两个小队，以十人长刀阵，袭营杀敌，而作为前锋的我们小队主要是捉那敌军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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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朔月 ... 
 
 
　　等到子时，敌营中，火光冲天，马声惨嘶，我们身后的老百姓在山坡上擂鼓、大喊，并摇动火把。我们这二十人队和放火的十人队，冲向敌营。
　　我紧跟在铁朔的左侧，身边就是老八，我们的长刀阵相对松散，身后跟着另一队，此时兵营中已乱成一团，火借风势，烧向营帐，这些北汉兵多为骑兵，并不擅平地阵斗，现在仓促奔出，寻不到马匹，便各自为战，我们挟狂冲之势，又有凶悍的高手和长刀，在营中东冲西突，如刀切菜瓜。
　　尤其是铁朔，当我看他冲进营中，大喝一声，一刀将两个人拦腰劈断，腥咸的热血溅到我身上时，我吓得差点把刀丢啦！可当我也挥刀斩杀，被老八格住兵刃的一个敌兵后，血腥变成了一种刺激。
　　我们娴熟的配合，象是一种舞蹈，残忍的舞蹈，用人的血伴着那鼓点跳跃。
　　北汉军被我们突然的冲杀吓蒙了，不知虚实，开始那个大帐中的将领还大叫收拢队伍，用箭射我们。可就在敌军刚要反应过来时，对面我们的二十人队高叫着从另一边猛冲而下，两面夹攻的劣势，彻底打垮了北汉军的斗志，全都乱糟糟蜂拥而出，向北逃窜。而我们紧盯着那将领，我匆忙中回顾，我们大部分人身上都溅满了血，我们这队人数还不少，但另一队已脱离了我们，人数已经不齐了。
　　而那将领在众亲兵的拼死保护下，正向营门外逃去。铁朔大叫：“掩护我！”，便摘下长弓，连发几箭，成功将那将领射下马来，我们冲过去斩杀了他的亲兵后，生擒了他，而此时山坡上的老百姓也大量的冲下来，助我们擒杀了剩下的敌兵。
　　战后老百姓围着我们欢呼起来，而我们这些刚当兵二个多月的新兵，看着满地鲜血淋漓，肠穿肚烂的死尸，即有敌军的，也有同伴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在老百姓的帮助下，我们埋葬了昨天还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年轻的兄弟，当我给他把兵刃从一个北汉兵身上起下来时，那北汉兵的帽盔歪倒一边，半边脸都血肉模糊而另半张脸竟干净的能在晨曦中看见细小的茸毛，我浑身一软，直接坐到地上了。
　　小十过来拉起我，我抬头，剩下的三十多人，已都上马，铁朔坐在马上，向这边看过来，面无表情。我暗骂，这付表情还真与满地血腥是绝配…。
　　我们不但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还以少胜多，打了东泽第一场胜仗！这一仗，迅捷传遍了整个前线和陷落区，直至传回京都，极大的鼓舞了全军的士气。而铁朔也被人传成了“朔月寒”，难道那天是初一？有月亮吗？没注意，可“寒”字真恰当…。
　　永王大为高兴，亲自入营犒赏了我们。冷眼看他，头小额窄，面色无光，眉短促，身壮肥。他不时的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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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宣示着无上的权威，身旁众士环伺，阿谀谄笑。
　　我们的小铁将军不媚不骄，面带淡笑，从容应付！
　　永王当场提拔铁朔为骑兵营指挥使，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看到意料中的受宠若惊，有点意外的哈哈一笑。
　　他现在有了自己的营帐，坚持要我作他的亲兵伺候他。而我们那一小队都拒绝了升迁直接转为他的亲兵队，这个混蛋，我们出生入死，好事都成他的了！
　　晚上入寝前，我装样子跑他营帐里转了一圈，他正趴桌子上装领导样不理我，溜达到门口时，他才冒出一句：“把床铺好！”
　　我本就对他一肚子意见，一听还敢真让我伺候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可惜手里啥也没有！
　　我转过头来，对他呲牙。他一摔手中的书，快步走过来。
　　待他走近，我抬脚就踢，他灵巧躲过，我继续进攻，与他拳来掌往。这段时间，为了练我，这种对打日日都来那么一次、两次，只不过现在，我是只进攻，不防守，只向他身上招呼我的任性。
　　他就笑，我现在看到他笑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我那娇弱的小手、小腿打在他皮厚肉糙的身上还觉得的痛。
　　最后烦啦，就打到他怀里去了，被他远远地扔到了行军床上了，是比我的床舒服些！他躺在我身边。两人仰面躺着，听外面吆喝着更点。
　　“他们是为了跟着你，并不真是来打仗的，他们原来的地位都不低，并不稀罕兵营的这种升迁！”他知道我是为别人鸣不平，出口直道要害。
　　“那老大、老六和老七呢？”
　　“跟着这帮人，活命的机会更大！”
　　“今天在袭营时，你看到了骑兵对步兵的优势了吗？“
　　听他说个开头，我得接个岔：“嗯。”
　　“北汉草丰马壮，多骑兵，一兵配二三匹马。而我国马匹缺乏，朝廷不重视骑兵，所以象我们大营也只有一个五百人的骑兵营，还两三个人一马，这还是曲将军与北汉交手多年，努力的结果，而其他军队，根本就不建骑兵营。北汉入侵，步兵根本不是骑兵的对手，地形险要尚好，平地旷野根本就是势不可挡。”他又开始了他对我的忧国忧民的爱国军事教育。
　　“你是说，我们即使打，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我敷衍道。
　　“骑兵的优势是速度快，冲击力强，如果能进行远距离打击，削其气势，近距离以骑兵对攻，或步兵阵长矛、短刀刺马杀兵，也可以！他停了一会儿，“我们现在的弓弩射程太短，不能遏制他们的骑兵，不等具有足够的杀伤力就冲到眼前了，所以我们需要强弓强弩，小叶，你能不能想想，有没有这样的弓弩？”
　　我说这么好脾气地让我发泄怒气，原来在这儿又想利用我！
　　“我睡这儿， 
 65、朔月 ... 
 
 
　　你睡地上，我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就想起来了！”那么轻易就让你利用吗？
　　“好啊！”他答应地那个痛快啊，我怀疑，他原本就是想劝我和他睡一起！
　　可又不能反口，不过…
　　“小九，小九，…”小十的声音，这小十明明比我小，也跟着叫小九，明摆着心不服口不服。
　　“小九，你还不回营？”老五的尖细声音。
　　铁朔冷哼一声，讥讽道：“他们除了保护你的安全，还要保护你的贞节吗？”
　　“我有可以保护的贞节吗？”我觉得有些可笑。
　　他转头颇感兴趣地“噢～？”
　　“哎，不对吧，你这个作哥哥不是应该义愤填膺地抽刀问罪吗？怎么是这么一付很有兴趣的样子！‘
　　他顿悟般，把表情变了变接着问：“怎么回事？”
　　外面又加了一个人，“小九呢，还没出来？”这个装模作样地压低嗓音，却必能让帐内的人听个一清二楚！那是老八。
　　“三道金牌啦！我走了，啊！”我一翻身想爬起来，可他的手臂一下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我的后背贴着他，只觉得心里“嗖”的一下，他不是没抱过我，可女人的感觉是敏锐的，这时的感觉是如此不同，他那从来没有燃起过的男人的欲望，好象被这三道金牌和我的满不在乎给逼出来啦！
　　我吸口气，默默挣了挣，他的头伏过来，嘴中嘟囔了一句：“你身上真香！”
　　不能和他来真的，只能嬉笑怒骂作戏。
　　“我身上还很软呢？你试试？”我不挣，反向后偎了偎。他有点喘。
　　“小十、老五、老八，我摔了一下，你们快进来扶我起来！”我趁他走神，大叫一声，刚想往外挣出来，他却比我更快地狼狈地把我狠推出去，我结果，结果真摔地上了。
　　我就这样在一帐篷人的注视下，在地上痛得直吸气，而他却纵声长笑，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因为我们都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欢过！ 
　　二天后，我们拔营北上，进攻延州。
　　




66

66、攻城 ... 
 
 
　　曲濮一向以足智多谋、能征惯战著称，他手下的大将都秉承他的风格。这吴天亮就是其中之一。
　　吴天亮深知此城难下，便先在城外扎营，命众军中嗓门大的轮番击鼓叫骂，想激北汉军出战，但并没有效果。
　　他又令军士赶制一种能够活动的小木房“飞楼”，四周钉满檀木，檀木上又绷上一层布幔，以此防备敌人的箭、石，在此掩护下筑土城接近城墙，没想到守城的北汉将也不是庸手，竟早在城墙四周挖好了地道，土山筑到城墙时，全部塌陷。
　　后他又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用一部分精锐将士作游兵，并嘱咐，我攻城北，你们就游走城南，攻城东，你们就游走城西，一旦有隙，可伺机攻之。但城中防守严密，日夜巡逻，竟一丝破绽也没有寻到。
　　永王对各部攻城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吴天亮无法只得采用人海战术，战时，他亲自击鼓，带领众军齐声高呼：“破贼立功、收复山河！”以激励士气。随着绵延不绝的呼声，发起了猛烈地攻击。
　　东泽攻城军士，弓弩手在后，步兵分梯次携云梯攻城，但北汉军做好了充足的防守准备，大量的石块、开水、滚油、弩箭如雨而下，有的人还没接近城墙就被射中，有的人冒着箭雨、石块刚爬到一半就被砸下来，有的眼看登城，却被人将云梯推倒，梯上的人全部摔死在城下，有的则被烫的皮破肉烂，有的即使登上城楼也很快被斩杀。
　　城下的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无不胆战心惊，却又怒火万丈，仇恨战胜了恐惧，轮到自己时，看到带队官兵嗷嗷叫着直往前冲，心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高高的象山一样难以逾越的城墙。
　　我部是骑兵没有攻城任务，只在一旁观战，心里更不好受！因为连那些女兵都投入了这次攻城，我远远望着她们负责搬运伤兵，就地救治，往往正在治伤和搬运时，就被石块、弩箭和掉落的人体砸中，伤亡也不少，但没有人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她们的忍耐和坚强丝毫不逊色于男兵，待战的士兵都瞪着眼望着她们，谁还能退缩！
　　进攻持续了一天，虽有短暂的时间，有部分士兵攻上城头，但很快都被斩杀，我军伤亡惨重，午后，铁朔便带我们骑快马绕到山侧寻找知情的老百姓，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攻城。 
　　直到傍晚，我们才找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汗，他曾住在延州城，后搬到此地，知道有一条小路可通城中的后山，只不过，路有些远，且山路难走。确认后，我们秘密带他回营，已是晚间歇战。
　　营中一片沉寂，士气低落。
　　铁朔与吴天亮商定，继续攻城以分散敌军的注意力，我们从小路进城，路途遥远，我们的马匹只有三百多匹。我们连夜秘密出发，铁朔 
 66、攻城 ... 
 
 
　　特意嘱咐带齐弓弩。
　　到地方后，我们把马匹托给当地的老百姓，便趁天明爬山从小路向城中行进。山路滑陡，我们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在天黑前才到达，借着余辉，我们观察了敌情，前面还在攻城，喊杀声连天。
　　铁朔吩咐一部分人，占据高处射杀城上防守的人，其余人摆成锥形阵向下冲锋，我们队直冲在前，铁朔一马当先。
　　城中北汉军人数不多，已疲战一天，在我们的冲杀中，慌乱了一阵，但迅速分成两部，一部分继续守城，另一部分挡住我们。
　　我们阵形整齐，先锋强悍，两翼分割包围，前进顺利，一往无前。
　　但城上弓弩手，分出一部分顶着我们山上的弩箭射击，居高临下向我们射击，给我们造成了较大的伤亡，只听“噗、噗”的，弩箭透入人体的声音，尤其是我们队，冷箭如雨，我眼看着铁朔、老大、老五都中箭了，但却都没有停留，直向城门杀去，而我们身后的人数越来越少，两翼已损失大半，我们收缩队形，后部主要防守。
　　铁朔拔□上的箭，大喊一声：“城门就在眼前，快冲！”
　　我们精神一震，拼了！
　　到了城门处，我们杀尽城门的敌人，成扇形展开，老四、老六、老七去开城门，可是城外正在向内撞城，门闩变形，向内不断被撞击，根本人力难开。
　　“你们让开！”铁朔大喝。
　　他冲到城门口，运力，等城门向内撞击时，一刀向门闩劈去，可门闩竟没动，我们都一愣，可就在这一瞬间，我余光中，一支冷箭直奔铁朔而去，而他正看着门闩发愣，我连想都没想就大叫着扑过去，箭的冲劲带着扑到他身上，后背麻痛，当他大喊：“快闪开，城门要开了！”抱起我向后跃开时，我才觉出痛得钻心裂肺，难道我要死了…？也挺好的，再也不用烦啦！
　　延州攻下来了，但吴将军身先士卒带领众将攻城时，身中流矢，伤势沉重。而我们队的老大伤重而亡，其余人等或多或少地都受了伤。我背部中箭，没死成，铁朔伤势较轻。
　　我们在延州休整，没几天，吴天亮伤重而亡。铁朔因功再次被永王升为我军指挥使，原地养伤待命。
　　我们遣人将老大的遗体送回他的家乡后，就都搬入了铁朔在延州的临时住处，一所官宅。而他每日更忙了，此次攻城，我们损失了一千多人马！
　　我天天趴在床上，不知为什么伤口好的很慢，因为是炎夏，总是流脓，痛苦不堪。他们的伤势都好的很快，每日里过得倒挺好。小十每天陪着我，我再也不带那捂得人难受的面具了，摘面具的时候，除了老六和老七，没有人惊讶。我就明白了，其余人肯定在云镜山或别的地方见过我。
　　实在无聊，我就让铁朔找来兵器工 
 66、攻城 ... 
 
 
　　匠，一起研究我默画的神臂弩，这是一种踏张弩，我不懂机械，只能画个模样，其原理一点不懂，所以我每天趴那儿冥思苦想，力图能想得清楚点，每次做出来就让他们几个试验，最终其射击距离达到三百多米，并能穿透重甲时，总算成功了！
　　铁朔看到我们神臂弩的威力，高兴极了，传令城中抓紧赶造。
　　他终日忙碌，对我这个替他挡箭，负伤还为他出力的人，竟丝毫没有谢意。即使看到我趴在床上痛苦不堪，也不为我请个好大夫，照顾我，这个为国忘家的家伙活该没有个可心的好媳妇！
　　
　　过了几天，我勉强能爬起来时，正坐在院子里，瞧那墙角他找人给我挖的苏子花，快开败了…。
　　这两天，我呆在家里听到两件新鲜事，现在东泽抗汉前线上，出了一支同我们朔月军一样出名的莲花军，当时我听老六提到这莲花军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此次北攻，我们主要的目标是三座城池，琢州、成州和延州，其中成州位置居中，尖突出整个防线，城高坚固，驻扎兵力最多，是最难攻取的一座城池。
　　据说这莲花军原为山匪和江湖人物凑成的一支军队，他们被招安后直接开拔前线。领军的将领带着大批伪装的粮草、辎重，也不换军服，穿着破衣烂衫，带着锈迹斑斑、长短不齐的兵器，吊儿郎当、陆陆续续地向成州集结。
　　而成州的北汉军，看到这种情景，就想趁我方立足未稳杀我方个措手不及。
　　果然在出城攻击时，莲花军一接战就跑，还抛下大量粮草、辎重。北汉本来给养运输就困难，又受到当地百姓的集体抵制，粮草不济，城上的其他北汉军一看，有便宜可占，都纷纷出城来抢。这时从城门两侧冲出大批已埋伏好的莲花军，他们军服上绣有莲花标记，根本就不是游兵散勇，军容齐整，气势如虎，其战斗力远胜正规军。就这样，城门还来不及关，他们就冲了进去，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成州。
　　而转身逃跑的莲花军返身组成一种整齐的怪阵，杀的北汉军鬼哭狼嚎，很快被包围全歼。
　　一场漂亮地攻城歼敌战，自身损失之少，攻城时间之短一时传为佳话。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某一天，鉄朔正在帐中同众将议事时，我们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冲进去，质问铁朔为什么缴获的军马全部归了骑兵营。
　　原来当初攻入延州时，缴获了二百多匹军马，女兵营分了六十多匹。可后来按照鉄朔的命令又把军马全部拉去了骑兵营。激怒了女将军，直接冲进了军帐。
　　铁朔不清楚这事的始末，可还是说了一句：“女兵不担任主要冲锋任务，不需要马匹！”
　　若说别的，北宫燕将军还不至于给他个下不来台，可北宫燕最忌 
 66、攻城 ... 
 
 
　　讳别人对她们另眼相看，她怒道：“你铁将军身边最亲近的亲兵能骑马、能冲锋，和将军您同食同寝，那可也是个女人！”
　　铁朔本来脸就有点黑，没想到她会当众揭他这个短，别的尚还好，可这同寝听起来实在难听，那脸色就更黑了，我估计得是黑若锅底、寒光四射。
　　听老六说，他半天没言语，周围的众将憋笑差点憋出内伤来。北宫燕也觉得当众给他难堪有点过火，就转身走啦，这才缓和了气氛。
　　铁朔缓了缓劲，没发作出来，接着议事。
　　我说有一天他回来，一言不发盯着我看了又看，我还以为他忽然善心大发，又想起我来了，好一阵感动。
　　
　　正想得有趣，老八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你快去看看吧！莲花军来了，领军将领和铁老大打起来啦！”
　　“不是都是自己人吗？打个什么劲？”
　　“谁说不是吗？今晨，莲花军来了一千多人，首领要带军进城，铁老大出城问询，结果领头的将军直接就开打，两人现正打得热乎，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办了？而且，铁老大打不过那人，已经挨了几枪！”
　　“啊～！”我站起来。
　　“是枪把打的！”老八解释道。
　　




67

67、治伤 ... 
 
 
　　我看老八一本正经的脸色有点兴奋，就特意使劲盯着他。
　　他也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点问题，就讪讪道：“你要怎么去？”
　　“找辆车吧！”虽然我不愿意动，可看样子是非去不可。
　　来到城外，果然，两军对垒，只是气氛显然不同，场中一黑一白两将正在交手，黑袍将持一长刀，处劣势，白袍将持一长枪，神态轻松，纯粹在戏弄黑袍将。
　　来得正是白夙芷，估计是受众人所托，专门来教训铁朔的。
　　我让老八把车赶到场中，掀起车帘，铁朔已经很狼狈了，盔甲凌乱，只差被打下马了，他虽然武功高强、力大无比，但与内力深厚的夙芷相比，还差太远。估计夙芷还是给他留着面子。
　　但铁朔一向输阵不输人，一张脸皮没有什么变化，仍在坚持！
　　“芷，别打了！”我出声唤他。
　　这个在场上凶狠无比的大将其实是个憨厚、率直的大孩子，他那一付凶悍的样子纯粹是让白蔹朝给训出来的。
　　而真正面黑心冷的是另一个。
　　他似乎早就等着这个天籁之音，那转瞬间亮若孩童的憨直的笑容，真让我怀疑他并不是真心愿意给这个和他同样英雄了得的人物难堪，而只是受命而已，而且指使他的人，还具体指使到，只要我喊停，他就可以不必勉强。
　　他长枪一摆，跃马过来，把那大头伸过来，圆圆的眼睛，亮亮的都是相逢的喜悦：“夜，你好了？不再睡了？”
　　我嗔道：“难道我就知道睡吗？”
　　他一挠头嘿嘿一笑。
　　老八向他行礼：“见过三公子！”。
　　这是我们白家的人。
　　“老唐，多谢你照顾夜！”夙芷拱手。
　　“三公子客气啦，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说完起身，退到一边。
　　
　　他催马走近，一伸手，把我从车里捞出来，放在他的马上，幸亏我现在穿着女装，没带面具，场上没有多少人认识我。
　　“我们给你准备了药，今日是特意来接你的，你那伤再不治，怕有危险，药才找到，要不也不能让你受这几天的罪！”
　　炎夏衣薄，估计他在身后都能看见我包扎的伤口，我的心里一暖，即使我再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可真正关心我的还是他们。
　　不过，来接我需要带这么多人马吗？
　　我转头望他，他笑道：“蔹和我一起来的，他说要给你找件好东西，明后天就回来了！”
　　我们一齐回头望向铁朔，他仍站在原地，没有过来，看我向他招手，没理我，一拍马，走了！
　　这家伙，什么态度…？
　　“老八你留下吧！我跟着他们，不需要人保护，过一段时间我再回来！不过，”我小声说，“你别告诉他！”
　　老八干脆道：“是！”
　　
　　我本来以为他们驻扎在成州城内，不想却是营帐连片 
 67、治伤 ... 
 
 
　　的驻在城外。
　　夙芷忿忿道：“那永王知道我们不是他的人，在我们攻下成州当日，连缴获的东西都不准带就让我们撤出来了，换成他的人驻防。现在不但连犒赏都没有，还克扣我们的粮饷，多亏大哥早作了防备，刚一进城就派武功高强的把北汉军主要将官的官邸搜刮了一遍”
　　又叹了口气，“以后我们不但要和北汉军作战，还要时刻防备永王的迫害，要不大哥也不会放下千头万绪来助我！”
　　
　　一路颠簸，我的伤口又流脓了，黏黏地湿透了衣服，到了大营，他领我进了主帐旁的一个大帐。
　　“这里都是自己人，应该很安全！”
　　我进帐才发现这个营帐是特意为我准备的，颜色鲜丽，用具齐备精美，帐边摆着一个冰盆，帐内凉凉的，桌上还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丛苏子花。
　　我心中一动，难道我和铁朔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这个“他”自然是白氏大哥。
　　营帐舒服，却没有人理我。以前都是老五帮我上药，老八、小十常在眼前晃悠，可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
　　开始，我听外面有人行礼唤：“将军！”以为夙芷来了，可等了一会儿，没人。
　　“将军！”又有人行礼。
　　我就明白了，夙芷一直在帐外转悠没进来。
　　
　　“将军”，当听到第三个人唤他时，可能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再转悠了，终于进来了。
　　看我愤愤地看着他，他讪讪道：“这营中又没有女人，这药该怎么上？”
　　我怒，要不你去找个女人来，要不你就痛痛快快地，于是气道：“那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把药送给铁朔不就行了，让他来！”
　　“你，你，果然是受他蛊惑，宁愿跟着他受罪，也不来找我们，难怪大哥一定让我带你回来！”他指着我，一脸不满。
　　“他事事周全，怎么没给你预备个女人给我上药？”我反唇相讥。
　　“你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人身边什么时候有女人啦？”他急了，面红耳赤道。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明白，他是听岔了我的话。不过怎么岔到这地方去了？
　　我无言以对，重重趴回到床上。
　　
　　他可能也觉得这句话说的有点突兀，有点尴尬！
　　他剪开衣服，看到伤口时，半天没反应，我不耐烦道：“又怎么啦？”
　　“箭上有毒，伤口才一直不愈合，反而烂的更大了！我要把腐肉挖出来！”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听得是触目惊心，身上立刻就有了反应，估计是一层冷汗冒出来了！
　　“大哥怎么在这个时候走呢？我怎么下得去手？”他在那儿嘟囔，我在那儿害怕。
　　可没容我多想，他一把塞我嘴里一颗药丸，刚咽下去，就点了我的穴道，塞我嘴里块毛巾。
　　木木的感觉蔓延，连头脑也 
 67、治伤 ... 
 
 
　　开始混沌，可越不想感觉就越是精神全部集中在那个受伤的地方，连他一开始哆嗦到后来越来越狠的下手，都能感觉到，痛从整个后背向近近远远的地方辐射，即使被麻木，还是这样的难以忍受，我想挣扎分散注意力，可全身动不了，更是让那痛感鲜明淋漓地从内向外一层层、一波波地勒紧我，冷汗从额角噼里啪啦地滴下来，我嘴里忍不住哼哼。
　　可慢慢地痛感减轻了，我昏睡过去。
　　我是在全身的清爽和舒服中醒来，胸前到后背缠着布条，后背的伤口也已经不再痛了。
　　看到趴在床边的夙芷还在睡，立刻精神抖擞地爬过去，俯在他的脸边，这张脸看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略带疲倦的面上粗糙的肌肤浮动的却是一个做着美梦，淡淡微笑的少年脸孔，我能闻到那身尘土和汗味搀在一起的厚重的味道，却从鼻息间吸入的是纯粹的那种少男清洌的气息，他暗红的双唇中呓语着梦中的欢乐。
　　军服是褐黄底黑缠枝纹花，内里的高硬翻领是红底金纹，衬着两道浓黑的直抵鼻梁的弯眉，煞是英武。
　　我凝视着他领边绣着的白玉莲花簪，用指尖一针一瓣的抚摸，就象他说的，他们守着的还是一个誓言，即使位高权重，也刻刻铭记。
　　我的指尖也许碰到了他下巴上的肌肤了，把他惊醒了，他睁开眼睛时，我正神思恍惚，突然映入眼帘的是那样迷蒙地外层下，尚未褪去的亮晶晶地欣喜，仿佛在激荡的欢娱中突然被丢在了遥不可及的地方，有些懵懂的委屈和埋怨。
　　我忽然明白他梦到了什么，眨眨眼睛，还不等尴尬，就发现从他的耳尖红晕攻城略地的占满宽阔的脸额。
　　我戏谑心起，细声问道：“你梦到什么了？”
　　他的脸更红了，“是我吗？”我嘴角弯起来，这个最憨直的哥哥，以前是打从心眼里把我当作妹妹那样疼爱的，没有掺杂任何男女之情。
　　他勇敢的郑重地点头，红透的脸上有一层光泽。
　　“我们在做什么？”我的鼻尖几乎能碰到他的鼻梁。
　　他的眼中忽然变作一种更加庄重的神色，我的唇上却是湿软的触碰，进而是暖粗的鼻息和温厚的舔含，我心中一软，不忍拒绝！只是任他品味轻吻。
　　他的舌尖想要寻求更多时，我含进口中，轻轻咬了咬以示拒绝。我忘了这时候对于清醒的我，是这个意思，而对他来说，却是个更令人疯狂的刺激，他一下子翻身上来，双手紧紧环住我尚□的肌肤，手掌的火热烫地我一哆嗦。
　　他的唇全部包含住我，开始狂野的肆虐，我被他深吻中的渴求和焦燥所吓倒，我没想到一个玩笑和一点纵容让我们进入到如此深刻的亲近中，他的一条腿搭过来，我还是侧躺着，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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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从正面贴过来，几乎要把我压进他宽重的身躯里去。我能感受到他欲望的抬头，这个我从来都认为是当作兄弟一样看待的人，他忽然想用燎原的热情点燃我时，我的心里没有厌恶，却是软和麻，难道是个男人亲近我时，都能燃起我的欲望？
　　我开始挣扎，可能我的挣扎触到了他敏感的地方，他开始无意识地向下亲吻，口中是细碎的呻吟，几乎能听到其中压抑了很久的渴望将要舒解的畅快和狂喜。
　　我低头看到他的浓黑的头发上，别着的白玉簪，我害怕了。
　　我可以和他肆意嬉戏，吐尽心中的抑郁，只求一时的欢愉，可却要把他拖入我所在的泥潭。
　　“住手，芷！放开我！”我抽出手来，一推他，再一翻身把他压在底下，他可能听到我的拒绝，陡然的失望卸去了全身的力道，他紧闭着眼睛不肯看我，喘息着平伏自己的情绪。
　　可我的姿势不雅，两人的私密处正贴在一起，他硬邦邦的地方被我压住，夏天的薄衣，隔着衣料，感觉是如此清晰，我不自觉地一收缩，他一抽气，眼中凝成一个红亮的火点，我急忙抬身，被他一把拽住。
　　




68

68、阴差阳错 ... 
 
 
　　“夜…，你，你…求你了，再坐一会儿，”他那粗重的嗓音，沙哑着破碎地念着我的名字，他的手摸上来，摩挲着我压坐在他身上的臀部，手指似乎想碾碎那层薄衫，热度直线上升的手掌和身下的火热包裹着我的全身，我突然想起和莲在一起时的那种钻心撩人的快感，从相合处沿脊椎向上爬，在心里绞出一股窒息，那硬硬的东西忽变作一种强烈的诱惑，我一把拿住，在手里揉起来，我的手心放在那头上，触在掌心的软肉中的钝形肉尖，激起我的喘息，我快要被他闷住了，只想吐出胸中的这口气来。
　　他在我的手下早就喘成一片了，浑身痉挛颤抖，不时挺身向上，想要讨得更多的爱抚，他抬起头来，满脸的油汗散发着浓烈的□味道，眼中是无尽的水光蔓延，他紧咬着嘴唇，怕自己的求恳吐出来，那委曲求全的样子，萎靡性感到我无法拒绝，我忘了，我忘了一切…。
　　我去解他的下衣，想要解放那个我握在手里的东西，他看到我的意图，眼中燃起了一片星星般璀璨的光辉，一下子坐起来，双手一撕，恰到好处，该露的都露出来了，那颤巍巍的抖动的粉嫩，让我有些心颤，他毫不停留，又撕开了我的衣服，双手一抱直接把我抱着顶在那粉嫩上，我惊讶于他的力量，可更害怕他就此一贯到底，他停在那儿，有些急迫，有些不知所措。
　　我一把推倒他，双手压住他的胸膛，慢慢坐了上去，他憋住一口气，直直地盯着我，我闭上眼睛，全身心的感觉他的进入，我扭摆着自己，那灼热同我的温度糅合，我被撑开的肌肤感受着他的摩擦和由此带来的一轮轮释放出的电闪雷劈般的快意，在那一点灵识中，是我温柔的苏，美的象画一样的身躯，和低低的诱人的呻吟，我几乎能触碰到他的软滑的肌肤，我体内绞动的东西越来越深地进入，他全身颠动，加快了进出的速度，而我尽情的享受想要寻求的那终极的快乐。
　　他大声呻吟着，爆发他的全部热情，播撒的热流寻到了出口，而我也定格在苏的媚眼如丝中炸开自己的全部心灵！
　　这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欢爱，我翻身下来时，压住了伤口，呻吟中，只觉得再痛些才好！趴在床上，不理他小心翼翼地问询和爱抚。
　　“夜，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要让大哥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
　　他在那里懊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从上次在冥教看到你那个样子就一直象着了魔一样，天天满脑子是你，今儿上药，我就觉得要坏，可就是没忍住，尤其是给你包扎时，我想闭上眼睛，可鬼使神差地还是亲了你，那股邪火烧得我象傻了一样，是我不好，是我没忍住，”他呆呆地坐着， 
 68、阴差阳错 ... 
 
 
　　“可是，原来感觉竟是这么好，难怪小芨非要亲近你！我以前竟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越说越离谱了，我越听越烦。
　　他们三个都有弯弯肠子，唯有这一个，粗粗大条的神经最让人放心，可却于我心神最脆弱时，悄然而入，懊恼的该是我！
　　“是个女人都是这个感觉，要不咱们再找个试试？”我转过身撇嘴道。
　　“你不生气了？”他嘿嘿一笑，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小心和理亏。分明是个讨了糖吃，得了个甜头，啥也没剩下的大孩子。我的心里一松。
　　“夜，你长得真美，美得人心里酥酥的，”说着，就痴痴地望着我傻笑。
　　“芷，我不在的时候，你想不想我？”
　　“有时候想！！”
　　“想得很难受吗？”我诱导他。
　　“没有，想起你来我就高兴，就想从前，大伙在一起，看他们都对你好，而你就耍小脾气，我就当和事佬，那日子真开心！”
　　“你看，这事要是开了头，咱几个的日子还不得是水里火里的，今天这事你别告诉别人啊！”我摸着他的脸，他轻轻的蹭蹭，用舌舔着我的掌心，我连忙撤回来，“以后，你找个漂亮媳妇，也可以和她天天快快乐乐地做这种事，不用和他们几个争，多好啊！”
　　“夜，你的伤不要紧吧，…”他羞涩地揽着我，要亲下去。
　　这家伙还真能装傻，我推开他。
　　“你别装糊涂，我不管你怎么想，你给我听着，今天的事，不许你告诉别人！以后也不许再做了，我们只能做兄妹，象以前一样！否则我再不想见你啦！”
　　他霍得一下坐起来，狠狠的一个眼神甩过来，拖起一件外袍披上，就跑出营帐，大叫着拉过马来跑出营去了。
　　我无奈，虽然浑身黏黏的，却是身心疲倦地什么也不想就昏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有个女兵进来帮我收拾整理，我问她，才知道是夙芷从别的军中借来的。听她这么说，我的心尖尖颤了颤。
　　可刚吃过饭，就有人闯进来，是老二，他心急火燎地道：“小九，铁老大伤重昏迷不醒了，他虽不说，可我看得出来，他惦记你！”
　　“他那伤不是没事吗？”
　　“他也中了毒箭，还是两箭，只不过，没有良药，他也没有办法。不是他不想给你治伤，而是确实没有对症的药，他也一直在给你找药，而他一直苦苦忍着，终于昨天躺下了！”
　　
　　我立刻想到夙芷的药，唤人去叫他，可却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我只得先跟老二回去，我骑在马上，心不在焉地一次次往回望，终于，看到那个高壮的身影驾马狂奔而来，在那么远的地方，他就高呼，“夜，夜”，一声声传过来，我向他挥手，他冲过来时，马直向我的马撞过来，我一勒缰绳， 
 68、阴差阳错 ... 
 
 
　　他跳到我的马上，揽住我。
　　“夜，你别抛下我们，我再不那样对你了，你别走，我给你赔罪还不成吗？你走了，大哥回来，我怎么交待，他都一年多没见你了。你不能为了外人，而不管我们！我是个直肠子，不知道怎么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哄你开心，你就当为了大哥，你再留两天，他就快回来了！”
　　我听他当着老二的面，罗里啰嗦得越说越不靠谱，就一个回肘，捣在他的胸前。
　　“胡说什么？给我弄的药，带身上了没？”
　　“哎，带，…带着，还得给你再换二次药！”他捂着前胸，生怕别人抢了去似的。
　　“拿出来，我自己上！”我半转身伸手要。
　　“不行，你自己怎么上，还是我来，我保证不动手动脚的！”他向后躲了躲。
　　我怒，嘴里能不能不提这事。
　　手直接就往他的衣服里去掏，他就躲，我故作伤口痛，唉吆一声，他不敢动了，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没摸着，我才知道他戏耍我，我咬了咬唇，手向他的肋下摸去，他觉察了我的意图，连忙夹紧手臂，另一手从外面抓着我的手，讨饶：“夜，别，别，你知道我最怕痒，别！”
　　“你松开，今天你不让我出这口气，我饶不了你！”我无视他的求恳。
　　我用指尖刮、挠，再突然地一抓，他条件反射式地浑身直哆嗦，想笑又古怪地憋住了。
　　“药在哪儿？”
　　“别，夜，夜…，夜…，在我袖口里！”我听他说实话，才放过他。从袖子里要拿时，他忽然跃开，跳回自己马上，大叫道：“夜，你是不是要用这药去救别人，那可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喊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已经跑出了好远，不过方向是我们军的那一边。
　　我只得跟着跑起来，军中的气氛有些沉重，看样子，大敌当前，铁朔这一病倒，对全军都是个打击。
　　他没有倒在官邸而是在营中的大帐中，我不在，他恐怕吃住都在军营。
　　他上半身□，满嘴燎泡，脸通红，看样子烧得很历害，眉头紧皱着，似是很痛苦！
　　夙芷把我推出帐外，转身要回去时，我抓住他：“那麻药还有吗？他这段时间忙忙碌碌地，身体不是很好！”
　　“噢，还有！”他总算没公报私仇，给我甩冷脸子。
　　我带回良药的事，很快传遍了大营，很多将官围过来，我又不方便在门口守着，就躲在一旁等。
　　过了一会儿，夙芷冷冰冰一张脸出来了，周围的将领向他行礼，他现在和铁朔的官阶一样，他拱手道：“各位，不必担心，铁将军没有什么大碍！”
　　几位大将都如释重负，我没想到才几日，铁朔就得到了大多数将领的信赖和支持。
　　夙芷从犄角旮旯里拉出我来，拖着就走：“现在放心了吧 
 68、阴差阳错 ... 
 
 
　　，跟我回去！”
　　“我不，我要在这里照顾他两天！”我拗劲上来了。
　　“你，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再欠他的情，难道，你现在救了他，还不够还情的？何况，他恐怕欠你的比较多吧？”他倒了如指掌。
　　“什么欠不欠的，我当他是兄长，是战友，有必要算得那么清吗？”
　　“你当他是兄长，他当你是什么人？他满嘴里喊的都是谁？”他理直气壮。
　　怎么一个爽直、痛快的汗子一旦沾了□之私就变得婆婆妈妈地这么讨人嫌！
　　




69

69、大哥 ... 
 
 
　　我甩开他的手，直指他：“你现在是一个大将，我虽然穿着军服，可还是个女人，你别跟我拉拉扯扯的！”
　　他啼笑皆非道：“我这个大将，当得是咱家的，管别人怎么看！”我们家的人都是一个德性，从来我行我索，没把别人放眼里。
　　“去去去，我现在以白家家主的身份命令你，离我远点，我过两天就回去，你现在马上走！”再让他我行我索下去，以他那个九头牛拉不回来的个性，不定给我闹点什么事出来呢？
　　他看我是真烦了，无奈打马走了。
　　
　　我坐在他的床边，他从我进帐就一直看着我，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只不过向惨白的方向发展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从来没有过的伤感和脆弱，眼睛落在帐壁挂着的一穗红色的謦结上，那是我闲着没事时自己编着玩的，手艺一般，看他营帐里黑黢黢地没有一点生气，硬逼着他挂上的。
　　我故作轻松地一笑：“他没怎么你吧？”
　　“没有，我知道他有气，今天能救我，也是全看你的面子，没成想，我欠你的竟是越来越多，”他轻轻一叹，“不知什么时候能还得清？”
　　“怎么说这个？”我不愿听他说这个，起身去给他倒茶，“既然伤了，就歇歇呗，何苦硬撑着？”
　　他接过茶放在手里，凝视着升腾而起的水雾，半合的眼帘封住偶尔流露的情绪。
　　“我是高兴，可以痛痛快快地，领兵带将，上阵杀敌，不妄父亲一番教诲！”他抬头，那双眼睛里是一瞬间闪过的疯狂！“那怕是死在沙场，也是幸事，即使家仇不报，父亲也不会怨我！”
　　“你这是怎么了，马上要出征了，说这些丧气话！”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流露他的伤感，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
　　“我是失望，对自己失望，他什么都告诉我了！”
　　“什么？”我接过他的茶杯的手一哆嗦，高声惊叫。水洒了出来，淋漓地顺着指尖往下滴，我羞愧，我愤怒！
　　他艰难地挪过来，顺着滴水的指尖，开始用唇描摹我的指形，吮啜那些水渍，那么投入，又那么哀伤。
　　“我就那么差，让你急着去他们身边寻欢？…这些长指都能长得魅惑人心，你怎么知道，我的心就是铁做的…，不会让它搅动的难上难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渴望？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真够狠的…，怎么不直接打我一个耳光，让我清醒清醒，我多么希望你就是因为我这个人而留下来的，可是，你只不过是想让我替你挡着这些麻烦，挡着这些让你即爱又烦的男人罢了？”
　　他说一句，舔一下，眼光撇我一眼，那里还是刚才地动山摇般的雄心壮志，那伸出的粉红的舌尖，拖着水痕卷住我的手指，他夺下茶杯扔 
 69、大哥 ... 
 
 
　　地上，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吞吐。
　　我战战兢兢地望着他，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我挣，没挣出来，另一只手狠甩过去，“啪”的一声，我真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一僵，我脱出了手指。
　　“你疯了你！”我心跳突突的，急退几步，生怕他翻脸！
　　他眼一闭，向后躺倒，良久才吐出一句来：“我以后不会了，只作你大哥，再不想别的了！”
　　
　　我就那样站着，大帐的门缝中吹来第一缕凉爽的秋风…。
　　
　　我们在第二天就开拔了，所有东泽大军全部向成州附近的常平集结，初战告捷的三皇子，意气风发，决定在常平与北汉大军一决胜负。
　　
　　我们大军在到达集结地时，莲花军已先期到达，并与我军相临。据说永王此次集中了十几万大军，而且从当地提前支取了五年的赋税，并调集的大量的民夫达数万人长途跋涉从内地运来大量的粮、草、钱、帛，堆积如山，这么多的民夫还单独给他们设立了营寨。每一个到达常平的人，看到这一情形，都豪情满怀道，我军必胜。
　　
　　我上药当天还能与那可恶的夙芷激烈动作，而那个寒星却还躺在哪儿，不是前期他的体力透支太多，就是正在收拾自己凌乱的不甘。
　　
　　我们之间再没说话，没事我就在帐外坐着，吹吹风，常平这个地方有“周览形胜甲关辅”的盛誉，是扼守东泽东部平原的要地，我暗叹，这三皇子运气好，现成的捡了个便宜，活该他建功立业。
　　
　　“叶姑娘，铁将军怎么样了？”一个清烈的声音传来，我回顾，一个飒爽英武的女将军站在眼前，正是北宫燕。
　　我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向她行礼：“北宫将军！”
　　她双手一搀我，没有任何造作，象是自家姐妹一样，诚恳道：“快别多礼，我让亲兵熬了些补品，还请收下！”她一挥手，手下的女兵捧过一个托盘来，上面一个汤盒，物器华贵，看样子这汤可非凡品。
　　我震惊，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们的铁将军来了桃花运？
　　
　　“多谢将军，铁将军他正在帐内看书，正要寻人问问前面的情况，几位将军都不来，将军来的正是时候，快请！”我热情地招呼她。
　　她一愣，就一拉我的手，一齐去吧！
　　看样子还有点害羞！
　　进去后，铁朔显然也有些意外，二人见礼后，三人相对竟无语。我心道，这女将军打起仗来风风火火，行起事来爽爽利利，怎么追求起男人来，倒扭扭捏捏，不过看那表情，却又不是紧张、羞涩，而是如铁朔一般的无动于衷。
　　
　　“这常平倒是个好地方，咱们要驻扎多久才能开战？”我没话找话起个头。
　　两人都没动静，我瞥了一眼正走神的铁朔。他懒 
 69、大哥 ... 
 
 
　　懒地来了一句：“地方是好地方，却是我军必败之地！”
　　我差点跳起来。
　　“兵以利动，此地前有平原，敌人多为骑兵，容易为其所乘，恐怕有害无利，其实应该略退十几里，据高迎敌，可保万全，可惜…”他长叹一声，我说他这两天心情郁闷，原来在愁这个呢？
　　北宫燕眼睛唰得扫过去，我相信里面闪着的得是惊慕的光。
　　“可不是吗？曲将军也是这样说的，而那北宫洛，以常平前有芦苇沼泽可拒骑兵为由，诬曲将军祸乱军心，将其贬为副团练了，当此国难，还要党同伐异，铲除异己，真是个草包混蛋！”
　　铁朔看样了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是神色一黯，待听到北宫燕，骂在这里至高无上的三殿下为混蛋时，嘴角咧了咧。
　　我却是心情沉重，我已经想起来了，这个曲濮正是当年在青木镇见过若云，我们这一边的人。
　　北宫燕有些激动，她忿忿道：“这个草包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趁秋季北汉草长马肥时出战必会出其不意，却又于集结后傲慢轻敌，非约不战！”
　　我惊诧于她的大胆，但想到她的姓氏，也就有点明白了！
　　
　　帐外亲兵来报，白将军求见。
　　我心虚，没看铁朔，但却看到北宫燕一本正经的脸上有点变颜色。
　　我站起来：“可能是找我，我就先去一下，北宫将军再坐一下吧！”我抬脚向外走，可听到耳边铁朔冷冷道：“请他进来！”
　　他自已站起来，整了整衣衫。
　　
　　两位白袍将同时出现在门口，一位戴衔扎官带，魁梧英挺，一位白甲红带，风流俊雅。
　　我忽然有种心醉的感觉，若真能相伴终生，也挺养眼的啊！可是…。
　　两人面带微笑，向帐内的二人抱拳致礼，后两位同礼相敬。
　　彬彬有礼的客套一番后，夙芷道：“铁将军，我们来接小夜回营！”
　　铁朔淡淡一晒：“大敌当前，擅离职守，恐怕不妥！”
　　夙芷一怔，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粗声道：“将军，这是真把小夜当自己的亲兵了？”
　　铁朔唇边一哼：“难道她不是？”
　　夙芷火大，气道：“你？…不要太托大了，她不是受你蒙蔽，能来吃这个苦，受这个罪？让她当亲兵，没折了你的寿？”
　　铁朔冷目一瞪：“你休要在这里放肆，她来入伍，是她自愿，她想做什么？难道你能给她作主？”
　　夙芷被他一赌，说不出话来，而此时的我正看蔹朝，假装没听见两人的争吵。
　　北宫燕连忙打圆场，“白将军、铁将军，叶姑娘虽是士兵身份，可毕竟是姑娘家，即是家里人来了，就回去两天也是应该的，铁将军也不是不允，只是总要听个准信？”
　　这话说得圆顺，听起来给两个人都拾了台阶，不过，有点偏帮夙芷的味 
 69、大哥 ... 
 
 
　　道。
　　夙芷和蔹朝都看她，她的脸竟可疑的一红。
　　我奇怪的望了望她。
　　心不在焉的唯有铁朔，不知在想什么地自顾自地坐在一边。
　　
　　我看蔹朝眼角微翘，细长的鹤目中的黑瞳白水如葱郁的青叶和素淡的白花交相掩映，分外鲜明剔透，我就知道他要帮腔，这个白氏大哥有白夜芨的伶俐，有白苏夕的深沉，有白夙芷的豪爽，是个从里到外，精明到极点的人物，他要火了，能一句话噎死铁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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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扬威 ... 
 
 
　　我歪头，朝他咬咬嘴唇，他眉一挑，故作疑惑和挑衅，我鼻子作哼哼样，呲牙威胁他，他笑意伸展，上前来，摘下我的面具，解开扎头发的布巾，扶了扶露出来的紫玉簪，轻声道：“即是个小丫头，就别装了！这里是行军打仗的男兵营，来添什么乱？铁将军能宽容到今天，就不错了，快跟我走吧！一大家子的人还不够你管的？”
　　我腹中暗叹，大哥就是大哥，连讥讽带威胁的，把铁朔的后路都封的死死的。东泽虽允许女人入伍打仗，待遇亦同男兵，但严禁男女混营。
　　说着拉着我向外走，夙芷自然是得意，向北宫燕微致意，也转身向外走。北宫燕向铁朔告退，跟出大帐后，朝我喊了一句：“叶姑娘，有时间我去看你！”
　　我回头应一声，答道：“过两天我就回来！”蔹朝扫了我一眼，我讪笑。
　　可眼睛却盯着夙芷，研究从那儿下手，他早看到我寒光四射的眼刀了，刚要跑，就被我一把拽住，开始拳打脚踢，口中恼恨道：“死小芷，你说，你都混说些什么？我都跟你怎么说的，你跟他说什么了？你说，”他东蹦西跳地躲，“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你难道是指我和你那个事， …”他在那儿越说越大声。
　　蔹朝还要帮腔道：“什么事，怎么了？”夙芷绕到他身后，张口作势欲说，我大叫着扑过去，打他，他连忙抵挡，却是连连在我身上东摸一下西摸一下，最后抱起来，哈哈大笑着，把我举起来，转起圈来。
　　少年情酣义真的热情，舒展在手臂上，那笑声能穿透周围人的人心。难怪他要说出来，以他那样的性子，不会偷偷去藏着快乐，更想把它分享给所有的人，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
　　“夜，哈哈…夜…，哈哈，夜，你真好，你真好，夜”他一遍一遍的朝着天上地下的大叫，我被他震耳欲聋的叫声震的耳边嗡嗡的，两只脚只踢他，他嗷嗷的，“小母老虎发威了，大哥，快接着！”
　　他振臂一扔，我直飞出去，蔹朝一跃而起，卸掉冲力，轻轻的接在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后，放在地上，理了理我的头发，他脸色略暗，但眉目干净，过去的一年多里，我只见过他两面，那张在众兄弟中相对成熟的脸还是那样清洌，没添上多少沧桑，也许是满身的重负对他来说太过轻松，没有染上厚重，反添上了些自信和飘逸，我以崇敬的目光打量他，我也是想念他的…。
　　他的唇线弯成一个优美的弧线，在脸颊上堆成一层波纹，看起来笑意盎然，中间淡粉的唇珠竟带着水光，他用溺爱的目光远望着夙芷，回眸深看我道：“这个小芷是高兴疯了，也不管你还带着伤！”他轻捻握在他手心里的我的手，干燥温和，有粗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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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突出的小茧摩擦着我的手背…。
　　我的那个心啊，已经预感到，事情要向我不愿面对的方向开始逆转了！我在铁朔身边混了这么些日子，还是躲不过！
　　
　　在路上时不时有其他兵营的兵将向夙芷兵营聚集，而我们入营却没有见到营中有兵卒，象座空营。
　　还是在大帐旁的装饰一样的营帐中，不同的是桌案上摆着一套淡紫色女装和一个古朴、雕纹精致的长盒。
　　“换换衣服吧？带你看点东西！”蔹朝就站那儿，随意说道。而夙芷过去拿过长盒，捧在手中。
　　蔹朝打开长盒，盒一侧是一把长剑，刃宽而长，比一般剑重，寒光湛湛，一看就是名剑，而另一侧是一件软甲，颜色淡黄，材质闪着淡金的光泽但又软如流动的绸缎。
　　“本来没想到你会上战场，只有临时去找来！今天，就全佩上，准是个风流绝代的女侠！”蔹朝抽出长剑，略微一抖，冷森森直指我的眉角，那一双眼睛沿着光可鉴人的剑身直视我，那里跃动的是动人心魄的光芒。我心中酸意一涌，那里面的是熟悉的光与影的交错，我淡垂下眼眸，伸指顶在剑尖，慢慢往回推，在他还来不及撤剑时，血珠子涌了出来！
　　他眼眸一沉，凝视着那剑尖的血迹，黯然道：“我从来没有不尽力，你这是做什么？”
　　夙芷木立，我把手指含在口中，笑道：“开个玩笑，你想到那里去了？难道真是心里有鬼？”
　　“无觉无知才是福，我现在才知道公子的苦！”他收剑入鞘，潇洒一笑，重重道：“可我与他不同，我不会自吞黄莲，更不会顾忌太多！”那扫过来的一眼分明是凌厉的警告。我分明是怕他的。
　　懊恼后的我把他们赶出去换好衣服才出来，两人带我来到营中演武场的高台上，此时我一身女装，腰悬长剑，头上只简单挽了个髻，插着紫玉簪。
　　我居中而立，蔹朝略后半步，夙芷操起鼓槌，“嘭嘭嘭、嘭嘭嘭”随着战鼓声起，从两侧营帐中，全幅武装的莲花军的兵士高叫着冲出来，组成兵种齐全的一个大阵，四周是步兵，中间前半部分是弓弩手，分成几个梯队，配备的弓弩明显不同，而且我似乎看到与神臂弓相似的强弓，弓弩手都身背双刀，而且数量明显比普通部队多，骑兵数量也较多，兵强马壮在外围。
　　夙芷鼓声一变，战阵开始移动、变化，伴着几千人的喊杀声，军容齐整，甚是壮观，我感叹，铁朔如果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他一直在练兵，而我们军战斗力根本不能和这一群如狼似虎、训练有素的军队相比。
　　而那时而繁复、时而精巧的战阵变化即可攻也可守，几近完美，而这是多么熟悉的阵法，我此时才知道，那“繁星如海”真正的作用是用于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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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在那阵中还看到一队特殊的兵种，他们全身硬甲，配备比别的步兵多配了一个黑色的长筒，我回头望向蔹朝时，他悄声道：“那是火药弹，我们从来没用过的！只是射程有限，还有待改进！“
　　而就在此时，天边的阴云密布，霎时间，鼓声、喊杀声，雷声齐鸣。夙芷高声长啸，似乎被这天地间的雷声激起一身豪气，伴着这一声长啸，竟大雨如注，兵士也被他愈加沉重的鼓点激励地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喊杀声愈响，激起的水雾和泥水四溅，人人身上一身泥水。我几乎被雨浇的睁不开眼，而周围观阵的其他兵营的将士似乎也被这豪气冲天的气势所感，没有人离开。
　　在一阵急促的鼓点中，全军肃立，一齐行礼，而后撤离。
　　夙芷去巡营，蔹朝拖着我回大帐，营帐中已有了一架屏风，我转到屏风后换衣服，他水渍滴答的站在帐门口，“据说那软甲防水、防火和保暖，伤口没湿吧？”
　　“没有！你去换衣服吧！” 我侧耳听听，外面还是大雨，伸头出去看，他心不在焉依在帐门柱上，门外的泥水都能溅到脚面上，“我一会儿就好了，你也在这儿换吧？”
　　他头一甩，掀帐帘就往外走，“喂，喂，别，别走，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一身家常短衣衫，擦着头发走出来，拉他回来，却无意中一瞥，他那湿漉漉的白衫上有一道血痕。
　　“怎么了，你受伤了？”
　　“征战杀伐能不受伤？”他叫进一个随从，送来了干净衣服。到屏风后，换好衣服出来，草草擦了擦头发，松松扎住垂下！
　　“我看看？”我拽，他就笑着躲，两人在营帐追闹，他身形灵活，东打我一下，西推我一下，我则死缠烂打抓住就不放手，要不就故意装摔倒骗他，两人玩的开心，一齐哈哈大笑，我的头发凌乱地象个小疯子，而他的衣服也被我拽得乱七八糟，松垮垮地，几大缕头发松开在脸颊边，我才发现他的黑发又直又顺，捋在手里一滑到底，从松开的衣领中，脖颈和结实的胸肌之间的浅窝清晰可见。
　　与其遮遮掩掩地诱人遐思，不如彻底脱光还算正常，我双手一扯，如愿以偿，看到左腰间还流血水的一道剑伤，看样子换衣匆忙也没来得及收拾上药，这个我在行。
　　在他的指引下，我从他换下的衣服中翻出药，半跪在地上给他擦干净伤口，又给他上药，再找干净的白布给他缠好。
　　收拾伤口时，我问他为什么要此时练兵。
　　他随意道：“这是夙芷的心血，总想让你看看！”
　　“恐怕不只吧？”
　　“让有些人瞧瞧，我们白家不只是啸聚山林的江湖草莽，亦是争锋天下的强锋劲旅，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捏来捏去的软团，万一那天，有谁敢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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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不利，我们就反他娘的；也让天下人看看，驱除夷贼，我们也出了一把子力！”
　　我点头，“当然最重要的是想让你高兴，舍不得咱家的这些弟兄，心里想着这个家！”他显然被我弄痛了，唏嘘道。
　　“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打打闹闹都不嫌痛得慌？”
　　“守着你，那还有什么痛，什么苦啊！”又来酸的了，“上床躺躺吧？”我拾掇东西，他挪到床那儿，躺上去。一会儿，侧身向内，不言不动，打起盹来！
　　天色有点晚了，夙芷回来时，也是一身湿漉漉的，他倒毫不避讳，一下脱光，我冷哼，他不在乎，在帐中央换上衣服，我不瞧他，也不搭理他。
　　他唤人进来摆上饭菜，简单但可口，我欲唤蔹朝起来，他挡住了，说是蔹朝一连两宿没睡了，让他睡吧！
　　我们两个轻声聊天吃饭，他拿来一瓶甜酒，“淋了雨，喝点驱驱寒气吧！”
　　甜丝丝的酒真有点“忘忧”的味道，我喝一点，“芷，蔹没说，有没有苏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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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兄弟 ... 
 
 
　　“你别问我，我不会说话，这么难的问题我回答不了？”夙芷咂吧咂吧酒的味道，似乎觉得不过瘾。
　　“这有什么难的？”
　　“你别当我是傻子，他就为你忙死、累死，你不是还不领情？还要怪他？”夙芷不平道。
　　“你眼里就有你大哥？苏怎么得罪你了？”
　　他霍的一下站起来，粗声道：“你眼里还只有苏呢？我们怎么得罪你了？他从小就可以守在你身边，下山后也是他最清闲，公子即使没说，大家也都明白，就留着他保护你，我们三个各有事做，可他呢，招三惹四的，搞出这么多事来，现在更是消失个无影无踪，我们这些人呢，天天为你提心吊胆，坐立不安，你也是心忒狠了，第一次下山来个无声无息，第二次失踪来个上战场，你把我们当什么？当他的替代品都不够格，是吗？你看看他，”他指着床上的蔹朝，“他殚精竭虑地身上挑着多大的担子，不就是为了我们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底下吗？不就是奢望能在将来，几个人一起过好日子吗？我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可是再有什么想法，都得忍着，都想着你能体谅，可是你呢？任性胡为，漠视我们，去跟着别的男人，去和别的男人欢好，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我们是不是无能到这种地步，让你看不上？”
　　“我可不可以说，你在嫉恨他，你们在嫉恨他！恨不得他死？”我尖声叫道。
　　他一把抄起酒瓶子想摔地上，终是没有摔下去。
　　他抬起通红的眼，痛苦地扭曲了一下脸，噗通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我的腿，“夜，求你了，你就公平一点，真要这样说，屈死我们吗？”
　　我颓然坐倒：“你们想要什么？随便拿吧，可把心给我留着，它没有那么理智，能做到事事周全！”
　　他跪坐在腿上，更加伤神。
　　帐内静下来，只有白蔹朝细匀的呼吸，我们一番争执也没有吵醒他，他是真累了…
　　
　　我歇在夙芷的大帐，而他混到其他地方去了，夜里睡不着，出来溜达时，才听说，他闲着没事，竟孤身去远在几里之外的敌营查探消息去了。
　　站在大营外，我等了很久，才看他满头大汗地飞奔而来，身上血迹斑斑！
　　他毫不顾忌我怒意勃发的样子，笑容满面地喘着粗气望我，“收获颇丰，杀了几个将官，还探听了不少消息，要不是怕坏了那烂皇子的计划，我真想烧他几个大营！“
　　我一咬牙，甩手一巴掌就打过去，他眼急手快，一把抓住，一拽我，就跑他怀里去了。
　　我给他擦脸上的血汗污渍，看他象小鬼一样的脸，又觉有点想笑，我戏谑道：“难道今日作大文章作的心中郁闷才去杀人？那么多年也没听你斤斤计较些这个，听着倒象夜芨那小子的言传身教？” 
 71、兄弟 ... 
 
 
　　
　　他笑得有点心虚，涎着脸道：“咱以前不是没有感觉吗？现在知道是什么滋味，自然是，自然是…”
　　“自然是抱着醋缸醋坛可劲喝，好补补课！”
　　“我抱那玩意干嘛，我喜欢抱着你！”说着抱起我的双腿，而我只好抱着他的脖子！
　　“你是不是很得意？”
　　他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又问道：“你是说，苏从没有和你亲近过？”我这才知道是自己出卖了自己。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恨不得咬他几口，最后笑得脚软腿酥，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总算是不笑了，可是快乐还是掩不住地弯着嘴角，混着酒味的厚唇开始沿着我的脸颊向唇上移动，先轻轻地舔含上唇，再伸舌润泽下唇，吮干，我张口回应他，他深入其中，想寻求更甜蜜的回报，再用舌拖过我的下巴和脖颈，来回在其上蹭压，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变粗和心跳的速度，我能感受他深深地渴望，而我此刻是如此清醒而又痴迷于这种被需求和需要。
　　我坐在他的腿上，而他的吻向下延伸，匆忙中半解开我的衣衫，用整个脸颊触知我的肌肤和味道，我还在想，他那满脸的血污现在全在我胸前，他是不是还要全舔干净…，当我能感觉他血管的脉动和他不自觉地全身动作时，他弄痛了我胸前敏感的地方，我趁他松口，推倒他，结果我们两人的动作还是和那天一样。我骑坐在他身上，而他愉悦地躺下，期待的眼神几乎想要吞我下肚。
　　“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姿势？”
　　“你教我…！”他黏黏乎乎地哼道。
　　我俯身舔弄他的眼睑、睫毛，顺着他的鼻梁再到下巴，这下干净了，血污的味道似乎点燃了一点我心中的疯狂，我一口咬住他胸前的硬挺起来的红豆，他痛得身子一抖，再哆哆嗦嗦地承受我一圈的细咬和蹂躏，他不停地吸气、强忍着呻吟，我的主动给他的刺激有些过火，他抓着我的后背的手不自觉得用力，我则全是痛虐的快感，竟是越积越多，我解开他的下衣，把手伸进去，用力攥住，他的粗大和热硬几乎达到顶点，我用力滑动一下又一下，他嘴里吐出了厚重的呻吟，我想起了愒喃的教导，揉捏，撸动，用手指转圈，他在我灵巧的手指下兴奋地越喘越急，眼睛紧盯我手上的动作，一片片白雾腾起，他再也忍不住，那硬物快速抽动时，我一手按住头部，另一手掐住根部，他扑腾两下，没有射出来！
　　我心里的愉悦痛快淋漓，从他身上起来，他一下弯起身子，侧卧向一边，手护着他的宝贝，生怕我再施虐！
　　我整整衣衫，好整以暇地坐在他身边，笑他：“感觉滋味如何？”
　　他嘶哑道：“你是妖精，就折腾死我吧！！”
　　我得意地呵呵笑。
　　他突然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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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倒我，他的大手没几下全解开我的衣衫，深吸一口气，一下就含住了我的□，我能感觉他的湿软的舌头坚韧有力地探入，寻到珠蕊，含在口中吮吸，我没想到他竟如此狂野，没来得及反对，就被全部打开在他的面前，爱怜疼惜地吮吸撩拨着那个点，然后星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到全身，他的每一个动作，我都是如此敏锐地感知，我无法克制地呻吟，颤抖在他无限温暖的爱抚中。 
　　当我无法抑制地渴望他的进入时，他心领神会地慢慢推进，虽然没有什么技巧，但原始地律动也是这样牵动人心，可是…，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声音传来，“白公子，将军可能还没回来，小姐刚才就在这儿！”
　　我一激灵，旖旎立刻消散，而他却丝毫不觉，一阵激烈地动作，爆发后，才匆忙把我一抱，急向远处跑去。
　　我咯咯笑起来，他逃得狼狈，后面追得紧，我就不信，你在蔹朝面前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的笑声是最好的引路声，蔹朝转眼就在眼前，挡住我们，我现在是疯了，抱着夙芷的脖子，挑衅地望着他。
　　我不看夙芷的脸，却看到蔹朝的脸有些似红似白地变幻莫测，他直直走过来，俯身研判我的神情，然后直接就在夙芷的怀中咬住我红肿的唇，我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舌间略凉略苦的气息逡巡，沁人心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吻我，我唯一的感叹是，他们兄弟感情真好，夙芷抱得我还是很稳，没摔我个屁股墩。
　　他停下，“芷，感觉很好，是吗？”问的是他，看着的却是我。
　　夙芷放下我，连面都不照就跑，远远道：“哥，我先回去了，她留给你了！”
　　我就是一块肉，两个人约好了，一人吃一口。 
　　“先回去洗洗吧！”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回走。
　　我泡在热水中舒服地直想睡，他在外面催了几次，我才慢腾腾地擦了擦，爬床上了，已经是后半夜了，我真累了。
　　他坐在床边发呆，也不说什么，也不走，困得我直犯迷糊。
　　
　　“还没有苏的消息，我们一直监视着少黎，只要他去找苏，就一定会找到！”他终于舍得说话了。
　　“确定他没死吗？”
　　“九成确定！”他保证。
　　泪水轻轻滑下来，我想念他，即使从这些人身上汲取温暖时，即使放纵自己时，我还是想他。
　　“你不问问公子去了哪里？”
　　“我是不是还需要问问，若云怎么样了，东陵舍过得好吗？你过得好吗？”
　　“你果然心狠！”他是笑着说的，嘴边自是带着三分寒意。
　　
　　“让我想想你是第几个说我心狠的人了？”
　　他自嘲的一笑：“我原本也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我眼一勾，漫声道：“不， 
 71、兄弟 ... 
 
 
　　不一样！”我反其道行之，我假装无意地把手放在他蜷曲在身侧的腿上，轻轻摩挲着，“他们都和我有肌肤之亲，而你，没有！”
　　他轻轻抖了抖，看了一眼我原本无暇、素淡的手，正时屈时伸，时轻时重妖娆多姿地挑逗他的腿。
　　我清楚地看到那里面蕴含的深深地痛和伤。我的手开始向他腿的内侧缠绵，而眼睛紧盯着他。
　　我不用刻意，那神情里就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干净和清纯。看着他被痛与愉悦交织而噎得几停几顿的抽气声，我又升腾起一股异样的快感，我是变了，变得越来越坏。
　　我软语道：“蔹，你知道，我刚才和小芷在草地上做什么吗？”
　　他倏地转过头，死盯着我的唇。
　　“我第一次和夙芷在一起就是在这床上，我背后有伤，就在亲热时，骑坐在他身上，本不想怎样，可没忍住。而刚才在草地上，我…用…手…”我的手伸进了他的中衣里，向早已兴奋的地方摸去。”
　　他的喉结慢慢滑动了一下，怒色一闪，用力掐住我的手，甩出来，急退几步，站住。
　　抬起的脸瞬间清明，“你…怎…么…能…如…此…对…我！”他一字一顿地从低沉缓慢到忍无可忍的愤怒。
　　
　　我半坐起来，“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不用抱着那幻想来期冀我！”
　　他腿一软，坐在地上：“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72

72、心事 ... 
 
 
　　我闭目把心中的疑惑遮掩住，对一个一直深藏不露的人，谁能不好奇？
　　“我的母亲是山匪，在前夫死后，自己独立支撑山寨，后在山下抢了我父亲，只是个书生的父亲竭力反抗，后来还是屈服了。可是两个南辕北辙的人怎么可能和和睦睦，脾气暴躁的母亲打骂父亲就是家常便饭，而父亲不言不语，冷漠以对，而那时的我年少无知，只仰慕母亲的英雄豪爽，而鄙视父亲的懦弱无能，”满嘴的苦涩让他艰难地吞咽一下，“终于有一天，母亲亲手打死了父亲，而我丝毫没有觉得母亲是错的，也没有太多难受的感觉，只是朦朦胧胧地想，再没有人对我温柔的笑了，可母亲说过，男人就不应该有那种表情！”
　　他蹒跚地站起来，抄起桌案上的半壶酒，咕嘟咕嘟地连喝几口，凳子也不坐又坐在地上，而我也偏腿坐起来与他相对。
　　“后来山寨被别的山匪灭了，我也挨了致命的一刀几近毙命时，被公子救上山，从此才算有了个安稳的生活。公子是个温和儒雅的人，言谈举止比父亲还和气，更不用说，见闻广博、武功高强，是他纠正了我少年时代的错误观念，让我认识到谋略、智慧比粗暴的武力更能让人强大。也才认识到父亲的悲哀和无奈！”
　　“你狡黠火辣时，豪爽果断不亚于男儿，温柔多情时醉人心田，我刚上山时，年岁最大又性情粗鲁，便欺负他们，你就联合他们把我打得鼻青脸肿。而我乖乖听话时，你就温和地教我沏茶、写字。我小时候因为母亲的粗暴教育而被打折的腿冬天时常酸疼，你偷偷拆掉公子特意给你寻来的，用神兽火鼠的毛做成的围领，用拙劣的针线给我缝了个围腿。我抚着那细长如丝，光泽如银的 “火烷布”，心里象喝了蜜一样甜美。我没把它戴在腿上，而是捂在胸前，有一次被苏看见了，我就有些害怕，而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故作不知地再没提过，那时候，我就明白，他绝不会说，因为他和我一样，揣着那一点秘密的心事，偷偷快乐！”
　　他又灌了一口酒，犹豫了一下。
　　“有一次，我在山坡那条小溪旁练功，却看到苏在水中沐浴，你背身坐在溪水边。可在水中的苏…，拿出一根细绳…”
　　我的心开始蠕动。
　　“他，他扎住了要命的地方！我当时惊异莫名，可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他上岸后，你下了水，而他则神态迷离的背身坐在岸边。你唤他在水边给你帮忙，他用布巾扎住眼睛，用手轻轻给你揉背，你不知道你那时的样子，看着他的手在你身上移动，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胸中憋的几乎窒息，体内的那一股热流滚滚而出！”
　　我的心无可遏制的痛起来，我那时候天真烂漫，根本就没 
 72、心事 ... 
 
 
　　有男女之别的意识，夏天穿的少时，照样和他搂搂抱抱，在被窝里，他陪我时，手脚亦是豪不顾忌的什么地方都放，他该是忍受着什么样的煎熬…
　　“我特别佩服苏，他的善良和任忍非常人所能。与他相比，我却龌龊下流的多，以后每次你们去沐浴，我都会偷偷跟去，而每次，我都能得到愉悦…。甚至在白天、在梦里，你都能出现，与我欢好！”
　　也许在以前，听到这些，我非打他个嘴巴不可，可现在我只有理解和愧疚，而后突然明白，他刚才不是因为看到我变得□无耻而痛心，因为我相信在他的那些想象中，我可能还要放荡，也不是因为我破坏他们的兄弟感情而伤感！
　　他在乎的是我的用心，他痛苦的是我的冷漠！
　　“我是为了你好，你还能不明白？”我想了这么些日子的话，最适合说的人就是他，“你们都英雄了得，我怎么忍心。我只是个喜欢安静平淡的女人，我学不会千般玲珑、万般小心地哄你们。更不乐衷于男欢你爱，我们在一起，你们怎么受得了？将来还要生儿育女，要给你们每个人留个后代，我如何能做到？”我停了一下，“你是个最明白的，只有你才能听进这些话，只有你才能好好劝劝他们！”
　　“你是说，有了肌肤之亲的就是入了你的门槛了？”
　　典型的避重就轻，“我没那么说，”这个承诺还了得。
　　“那你刚才这番大道理和你拒绝我有关系吗？”
　　我吸口气，有点噎着的感觉！
　　“那你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那个吗？”我不能被他几句话打倒，我辩…
　　
　　他轻轻一笑，那个神情认真的比针尖还真：“我没那么说，”我的那句话被当成砖头给拍回来。
　　我咬牙切齿，冲下床，夺过酒壶，一阵拳打脚踢后，被他抱在怀里，他附耳认真道：“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耳边一阵锐痛，“这个‘他们’里面不包括苏是吗？”他讥笑道。
　　
　　我的决策英明神武，后来的日子里，连夙芷都收敛多了。没有这种刺心刺骨的纠葛，三个人的相处轻松了许多。虽然，蔹朝偶尔会流露出郁郁寡欢的神情。
　　而同样“英明神武”的还有我们的三皇子殿下，没有看出对方正在利用他的傲慢轻敌，迅速集结兵力，使我们东泽丧失了一次反败为胜的战机。两个人每每谈起此事，都是一脸遗憾，而夙芷的忿忿又和蔹朝的沉静不同，我想，蔹朝想的更多，胜败有时只是政治游戏的一部分，对东泽而言，可能要面临一次空前的失败而对三殿下的政敌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可笑的是，三殿下还效法诸葛亮拿女人衣服送司马懿，给北汉主帅安娄室送了一套女人衣服。可据蔹朝的消息，北汉的主帅早已经换 
 72、心事 ... 
 
 
　　为宗辅，而他竟不知。他还悬赏只要捉到安娄室，即使一穷二白，身无分文也授予极致节度使一职，并赏银、绢万计。
　　
　　我和蔹朝闲来就坐一起，研究火器和他提出的在家里的一本书里曾看到的一种重型三弓床弩炮。无论射程和穿甲力都是无以伦比的。
　　我的记忆力好，而他懂原理，两个人配合，研究进行的很顺利。伏案而坐时，他柔情款款，用那种忧郁的眼神看着我时，我的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即使什么也不做，就守在你身边，也不可以吗？”他拿着笔，随意地描摹弩炮的线条，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而我正趴在一边描另一边的画稿。
　　我沉默。
　　“你这样不是将苏向绝路上逼吗？”
　　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知道我最忌讳这个。
　　“我们纵不推波助澜，没有这样的想法，可不保证别人没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不仅是别人，就是他们兄弟，多是位高权重之人，爱到极致、恨到深处时，确实只要轻轻一个小动作，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那若云心机深沉，权势熏天，占有欲强，那东陵舍狡诈多端，放纵无忌，更是难缠，他们要收拾他，太容易了！
　　“你想说什么？”我的眼里凶光四射。
　　“我就事论事，非有所指！”他很平静地直视我，心底坦荡。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要了你们，杀他个粉身碎骨！”
　　“那我们岂不是要推波助澜希望有人会出这个头？”他理智清醒的可怕。
　　“那我就去出家，大家一了百了！”
　　“恐怕也由不得你！”他轻笑。
　　“我不活了，可以吧！”
　　他更乐了，“你是那样脆弱的人吗？”他直白的可怕。
　　我想，我爱苏爱的的确不够深，我确实没想过，万一他不在了，我会为他殉情。
　　现在看来，蔹朝是想曲线救国，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规劝我。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象他想的那样，他之所以在我面前对夙芷丝毫不嫉，其实就想给我表个态，将来他们会兄弟和睦，不会给我带来困扰。对苏而言，这样，也会没有了心理上的负担！但他也明白的向我宣示，如有外人，他不能保证这种和睦！
　　好个精明的白蔹朝，我的苏如果能有这个心机，能有这样的魄力，我们还能过得这样辛苦吗？可他真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我还会那么喜欢他吗…？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我也会拖时间。
　　他自是了然！
　　
　　“这三弓床弩炮基本已做好了，要在短时间内大量制作，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夜芨虽能做到，却鞭长莫及。我们需要好好合计合计该怎么办？”他直起身来，在帐中踱步。
　　“行了，你就别装了，刚才还旁敲 
 72、心事 ... 
 
 
　　侧击的陷害他，不让我和他有瓜葛，现在却又算计他，欠的人情，你能替我还吗？”我不屑道。
　　“他虽是生意人，却未必就只重利，况且这模型图给他，就等于送它一笔财富，现在搭上点财、物，即为保家卫国出了把子力，还为将来拉了一大笔生意！何乐而不为呢？你可别让他给骗了！”
　　他真是滴水不漏，我服！
　　“那我该找谁传话？”
　　“你猜猜？”他狡黠地一笑。
　　考我？
　　想当日，我被夙芷带回营帐的时候，谁也没敢来叫我，就只有老二敢来，我就知道，老四、老五、老八、老十都是和白蔹朝有关系的人，那就剩下老二了！
　　“是老二吧！”
　　他点头，“你们老四、老五是连亘的人，老八是白家的人，而老十是我从云渊给你挑的！”
　　无殇并不比别人少关心我，只是我连他这个很有可能是爹的人，从来没有真正承认过！这也许是因为，我早就习惯了没有双亲的日子！也或者，在内心深处，对他们有着深深的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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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诱马 ... 
 
 
作者有话要说：水木华在与东方辉海的打斗中知道了火龙草的真相，便派苏夕去东方目瑙那儿打探消息，不料，意外发生，苏夕一去不回。夙夜怪责水木华，终于再一次出走，跟着铁朔上了战场，本章接第一卷最后一章心事。
 
　　十几日来，我们的三殿下，一次次约战，而北汉一次次答应，又一次次爽约以拖延时间。我们就一直原地待命。这日，蔹朝正在帐中教我白氏内功心法。前几天，他无意中又在我体内察觉有内力流转，就教我学着驾驭、运用。
　　外面听到夙芷和北宫燕的笑声。自从我回营，北宫燕常以找我为名，来找夙芷，象北宫燕这样的金枝玉叶能看上夙芷，我觉得很奇怪，即不支持，也不阻拦。
　　夙芷从小除我之外没有和女人相处的经验，在他看来北宫燕爽快、豪放，是值得一交的朋友。两人都嗜好行军打仗，气味相投下，彼此赏识，彼此钦佩。每日里不是练兵就是比箭、赛马，很是开怀！
　　蔹朝则不动声色，不闻不问！
　　中午，铁朔召集将领议事，北宫燕回营。三人坐一起吃饭，夙芷边扒拉饭边问：“夜，北宫燕总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的我真不得劲，和你看我时一点也不一样？”
　　我们两个都是一愣，随之我呛了饭，蔹朝呛了水。看着我们两个狼狈的样子，夙芷茫然道：“你们怎么了？”
　　“你问你哥？”我憋着笑，指指蔹朝。
　　蔹朝狠狠地拧了我一眼，我不敢笑了！
　　难道不爱一定要这样勉强吗？
　　
　　“哥…？”看我在蔹朝的眼刀下，乖乖吃饭，夙芷更是莫名奇妙。
　　“你看错了，别在这儿混说！”蔹朝敷衍道。
　　
　　夙芷虽没再问，但心里铁定有点明白。下午，北宫燕又来了，两人要去赛马时，非要拉着要歇息的我去。
　　我懒懒地躺那儿，无论夙芷在旁边怎么唠叨，就是不动窝。最后他急了，一下子拦腰抱起我来。我顿时火了：“你放下，我说了不想去！”
　　“你生气了？”他认真地盯着我问。
　　“我没有，我想睡！”我对行军打仗几乎没有兴趣，不爱射箭、骑马。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他把我放床上。
　　“人家北宫燕还在外边等着呢？你快去吧，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下回去镇上吃好吃的，记得叫我啊！”说着，翻身向里滚，舒服地钻被窝里了！谁敢再动我，我和他急！
　　夙芷看样子也拿我没辄了，站一会儿闷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北宫燕在一起？”
　　
　　外面北宫燕叫道：“叶姑娘，铁将军有事让我给你传个消息，你一起来吧！”
　　她明知道我姓白，却一直坚持叫我在铁朔军中的假姓。
　　我翻身起来，夙芷却不动了。
　　蔹朝的声音传来：“小芷，夜还没起来？”
　　夙芷捞起我来，不管我鞋也没穿，一身家常短衣，就抱出帐门，我一连串的吆喝也不管用。
　　出来看时，蔹朝和北宫燕各骑一马，旁边是我们俩个的马，夙芷径直扶我上马。
　　“怎样这么一会儿 
 73、诱马 ... 
 
 
　　功夫了，衣服、鞋子都没穿，两个人干什么呢？”蔹朝说得那个暧昧啊，真是别有用心。
　　不用想也知道，北宫燕脸色不大好…。
　　夙芷不用人吩咐，自己转身回帐，拿着鞋、衣裙出来，把衣裙递给我，捞起我搭拉在马蹬旁的脚认真地给我穿起鞋来，他人高马大的做这些细腻的事，有点让人心疼。
　　我看蔹朝一脸凑热闹、看笑话的表情正要提马过来，就赶紧冷冷地瞥他。他嗤的一声轻笑，勒马转脸向一边看去。
　　
　　四个人跑起马来，北宫燕和夙芷急驰而去，我和蔹朝很快落后。可刚跑了不久，又看到两人都下了马，北宫燕看样子受了伤，坐在地上，夙芷想扶她起来，北宫燕不理，正挣扎着自己往马背上爬。
　　夙芷在一边有点尴尬。我本想上前帮忙，却被蔹朝带着向前面的一条河跑去。河边绿树成荫，清风送爽，我们下马，坐在树下。
　　干爽的秋风舒适的拂面而过，斑驳地阳光筛洒在我们身上，他身上有股淡淡地苦杏仁味飘来，细长的鹤目掩在婆娑的睫毛下，脸上的线条放松，尽情地享受着这恬静的秋阳。
　　我嗅着他白衣上的味道，蜷缩在他身旁边的草地上，眼前的一片白光中，我和苏坐在山前的小溪旁，也是这样默默无语，该说的话好象早多少年就说完了，周围静的只有溪水哗哗流动的声音。
　　“苏，咱们下山去玩吧？”
　　“公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他捻着手中的石子对着光线仰头看起来，淡青透明的瞳中，光线穿过。
　　“我们偷偷地下去，我知道一条小路，哥哥不会知道的？”我摇摇他的胳膊。
　　“那也不行，…”他转动石子，认真的仰望它边缘擦过的光线。
　　“真不行？”我虚实待发，他没有看见我的小动作，还是心不在焉的研究那块石头。我一头撞倒他，他才知道我有点小火熠熠，便顺势躺那儿，闭上了眼睛。
　　青石、绿树下，他玉面玲珑，薄唇淡粉，我心中扑愣扑愣地跳了又跳，慢慢俯身吃在嘴中，如饮琼脂般含了又含，舔了又舔。想起他温情脉脉地叫我“夜儿”时的那种神情和我们几次亲热时的柔情蜜意，唇舌的动作越来越大，双手捧住，几乎连换气都忘了！ 
　　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实，我没有在做梦吗？
　　我此时才看清楚蔹朝的复杂神情。
　　“刚才那分明才是饱含深情的眼神，又分明是充满爱欲情浓的亲吻，即使驽钝如夙芷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同，你真是连做假骗我们都不肖为之！”他终是忍不住讥讽道。我则理亏地不敢接茬。两人再次沉默，我没了睡意，他没了轻松，正别扭呢！
　　
　　“得，得，得”的马蹄声传来，从左近，一匹黑马驮着一将，正是铁朔，显然他没看见 
 73、诱马 ... 
 
 
　　我们。沿着河岸向这边过来了，袍泽翻飞中，忽然一勒马缰，而正在此时，对面岸边，大片的马嘶蹄飞，北汉军驻扎在河对岸不远处，显然饲马军正在放马饮水。
　　大群膘肥肉壮，毛色油亮的军马撒着欢的冲到岸边戏水。场面极是壮观。引得我们两人也站起来，北汉骑兵骠悍地在马背上跳跃翻腾，呼喝声口哨声相闻，有的则在河边洗马，那人马欢腾的景象让人动容。
　　“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马壮兵强确非我积弱已久之东泽堪比！”蔹朝叹道。
　　想到我军那些少的可怜的瘦弱军马，我也叹了一口气。
　　对面的北汉将领可能也看到了我们，那个骄纵蔑视的傲慢神态更是愈发显露无疑。还有几个北汉兵士则看着我指指点点，神情猥亵，多亏我和蔹朝都没穿军服，要不还真给我军丢了脸。
　　而蔹朝早就怒容满面。铁朔也向这边看过来，怎么说，是我和蔹朝大敌当前，不该以此暧昧的状态出现在这里，我拦住了，手中扣满石子，正要击出的蔹朝。
　　而对面的北汉兵士越聚越多，嘻嘻哈哈地更是放肆。铁朔丢过一个眼神来，我怎么看着有点责怪的味道。
　　而此时，夙芷也跟上来，看到这种境况，呼啸一声，手中一把银点洒出，即使远隔几丈宽的河，暗器的去势仍然惊人，对面当先几个跳嚣地最厉害的北汉兵被重重击中，其余人急退。却并不畏惧散开，而是站在更远的地方开始叫骂！
　　夙芷怒骂连连，跃起要蹿到对岸去。我大叫：“拦住他！”
　　而此时夙芷贴着河面已经掠到半途，对面的北汉军被唬的齐齐退了几步，抽出兵刃严阵以待，蔹朝晚发早至，翻身挡在他身前，夙芷只得急停，伸手就与蔹朝过了几招，两人在河面上一展身手，轻功之高，惊住了对岸的北汉军，夙芷看样子是听了蔹朝的话，大掌一挥，激起一片水花，溅到了对岸北汉军身上。两人一齐返回。
　　我向铁朔挥手，他提马过来，看我有话说，也不下马，只是低头看我，我只得仰视这个黑脸大将，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他狐疑地扫了我一眼，跑走了。
　　看夙芷不乐意地垂头过来，又趴他耳边说了几句，他也骑马离开了。
　　对面北汉兵看他两个都走了，有点兴趣索然象是要散开的样子。
　　“蔹，带着笛子没有，给我吹个曲子，我给你跳个舞！”
　　我拆开发髻，把长长的外裙撕了四条缝，用撕下的一条长条扎在额前。
　　热烈地曲调响起来，竟是颇有北汉风情的一种长调，那自由奔放又节奏明快的旋律，响彻潇河两岸。
　　山上的我，终日守着忧郁、心事重重的莲和苏，有时也是满怀伤感地难以自拔，唯有他聪明地适时遣夙芷和夜笈来扰上一扰，三人 
 73、诱马 ... 
 
 
　　放纵地在莲的眼皮子底下，做点出格的事，哄得我暂时忘却了忧和愁。
　　而这首熟悉的曲子就是我们三人偷偷在山庄跳着玩时吹过的。现在想来也是他的主意。
　　我跟着曲调，在他周围旋转，长裙飘摆，乌发飞舞，我只觉得自己象只凌空的小鸟，梳理着羽毛，在他宠溺地目光下，围着他肆意嬉戏。
　　
　　我留意了一下，北汉兵将多数聚在了我所在的河对岸，看我卖弄风情，心下窃喜。
　　很快我们这边响起马鸣声，大群骑兵正在驱赶一些小马犊向这边过来了，而被分隔开一定距离的母马也紧跟其后。
　　接近河岸时，两群马仍然被分隔着，母马高声嘶叫，声音传过河岸，对面的北汉军马开始骚动，很快，有些军马开始尝试渡河向这边跑过来，而北汉军也觉察出异样来，大声吆喝着散开驱赶聚集到岸边的马匹，可是为时已晚，在看到有马匹成功渡河后，大批马匹下河跑过岸来，混入我方的母马群中，在一阵惊慌失措的忙乱中，北汉军总算保住了一部分军马，赶紧撤退了。
　　我则乐得哈哈笑着，跳上马，围着已混成一大群的马匹，开心地绕起圈来。夙芷看我撒野的样子，大笑着跃马而至，捞我在他马上，冲进马群，看中一匹浑身纯白，额前一簇黑毛的马，把我象扔东西似的扔上了马背，没有马鞍的马背虽咯得慌，但我一眼就看中了这马，心里很高兴，不过它没看中我，一个劲地蹦高，眼看我就要摔下来了，他又把我捞回来。
　　嘿嘿一傻笑：“忘了，还没驯服，等过两日咱再骑！”
　　我汗流浃背地狠狠瞅了他一眼，又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好不好？”
　　他在我嘴上啄了下，“真好，我的小母马！我们什么时候也会有一群小马驹？今晚，我去你哪儿，好不好？”
　　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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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契约 ... 
 
 
　　我悚然一惊，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也从没防备过，好在一直没事，现在经他提醒，惊出一身冷汗来。这段时间，我与夙芷过从密了一些，会不会出事？
　　
　　他看我一脸受惊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喜滋滋地，故作和我说话的样子，亲吻我的脑后和耳垂。 
　　我对一个突破自己防线的男人的抵抗一向是脆弱的，可现在当我清醒地认识到这可能带来的后果时，我警惕起来。
　　“这儿，还有你很多下属呢？你收敛点！”
　　“我们又不是什么正规军，喜欢就在一起，我们可不象那些东泽狗官表面上正人君子，礼仪道德，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背地里什么卑鄙龌龊勾当都干？在山上时，我的第一条严令就是不准抢掠、□女子，这都是让你私自下山给吓得。” 说着亲呢地咬了我一口，“但我也不能让兄弟们干忍着，因为那滋味不好受，我知道，”他最后这一句小声在我耳边说的，“我们专门杀富济贫，手头不缺银子，不缺粮食，不缺地，我就下山买些女人上山，山下兵慌马乱，饥荒瘟疫流行，饿脬遍野，有些女人不用买自己就愿意呆在山上，这个世道，做平头百姓那有活路？”他就是贫民出身，走投无路的滋味体会的比谁都深。
　　“那这么说，军中大多数人都有家室？”我很高兴，夙芷不仅建立了一支保家卫国的军队，还开辟了一片世个桃源。
　　但他黯然道：“没有！”
　　“为什么？”
　　“若他们真有了家室拖累，谁还能阵前用命，那些女人不过是解决一时的问题罢了！真要想过安稳日子，只有等天下太平了，兄弟们也能理解！”看他伤神的样子，我能理解他对和他朝夕相处的兄弟的感情有多深厚。
　　“这不是你的主意吧？”我也明白了，能想的这么长远的，也绝不可能是他，这样做还是有点残忍。不过…。
　　他没作声，脸上一片悲悯。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玩笑道：“那么些女人，你没给自己留下个中意的？”
　　他义愤填膺道：“你真是没良心，我一年来，连个女人的边都没沾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的标记，你没见吗？”
　　这是我一直回避的问题，不过是开个玩笑，又回到了这个事上了。
　　“对了，你怎么保证那些女人不怀孕，不生孩子？”这才是我想问的问题。
　　“哥给弄的药，只是短时间内有效，等有好日子过了，就让他们成家！大哥也是迫不得已，并没有断了她们的绝路。”
　　“那药是给谁吃的？”我保持语气的不变，只希望他大大咧咧地只当我是好奇。
　　“给那些女人吃的！”他说完后，忽然砸吧出味来，脸色立刻就变了。 
　　我看他脸色不善，连忙解释：“你看现在 
 74、契约 ... 
 
 
　　正打仗呢？真要有了，多麻烦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要真有了，世上有谁敢动你？就算东泽灭了，我们也能把你护的滴水不漏，你别拿这个当借口骗我了！”
　　“不是东陵舍要来吗？”我灵光一闪。
　　“什么？他要敢欺负你，我宰了他！”他横眉倒竖。
　　我连忙安抚：“大局为重，大局为重，我是担心以后，万一有点意外，不是也免了后患吗？咱们不是还有的是时间吗？”
　　“回头我想想再说！”我后面这一句总算还中听，他没再纠缠下去。
　　
　　两军的骑兵在蔹朝和铁朔的指挥下，平分了得来的马匹，两人很客气地向这边过来，我想起来，铁朔找我有事，便下马，朝他走去，他向两人打声招呼，便牵着马和我沿河岸走起来。
　　“梁馀来了！现任右路军指挥使！”
　　我军现分三路，右路军与民夫营寨驻扎在一起，而铁朔军因深受永王器重而担任中路先锋，莲花军则为左路军的一部。
　　“他认出你来了？”事情要糟，认出铁朔倒没什么可怕的，可他是右相的人，当此要紧关口，他要生事，就是大事。
　　“是的，前几日三殿下召集众将议事时，他见过我了，我没认他，他也没认我！”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掂量不出这个人的想法，我只远远地看过他一面。
　　“估计他现在也顾不上我，他自已在永王这儿也得小心谨慎，以后也没什么好怕的！”他轻甩着马鞭，眼眸中似有刀剑闪过。
　　我想，在战场上，找机会杀人相对容易些。他恐怕更想杀了梁馀而不是怕他。
　　
　　夕阳如火，风凉起来，铁朔面上淡然，“他来了，正等着你呢！”说完也不打招呼，上马去了。
　　东陵舍如此低调出现，可能是因为此地鱼龙混杂，不便公然现身。
　　我好说歹说才劝得夙芷没有跟去。在铁朔的大帐旁边我的小帐中，东陵舍正在高卧，看样子一路奔波，等的时间长了就睡了。
　　我坐在桌前，看着随从送来的盛软甲和长剑的匣子，夙芷最后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是想你能回咱们军，铁朔部任先锋，将硬克敌军之锐，你若有个闪失，我们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你想清楚了，到时，别怪我们将他千刀万剐，反了这个东泽！”
　　他推过长匣：“哥身上的剑伤并不是在战场上得的，而是为了给你取这些东西时伤的，你对他忒狠了，我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但我告诉你，有时候，不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是为了别人好，就是真得好！”
　　蔹朝在旁边一言不发。
　　
　　匣身上的花纹古旧、镂刻的精巧，被人摩挲地久了，闪着木料自然的光泽，我打开长匣，取出三弓床弩图，摊在桌案上，他风骨挺硬的笔锋 
 74、契约 ... 
 
 
　　让人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白家绝大多数的势力掌控在他手上，水木华虽天慧地灵，胸怀韬略，但于权谋技俩，兴趣缺缺，不是形势逼人，他更愿作个高山景行、飘逸潇洒的方外仙人，他培养的蔹朝没有让他失望，我想无论是以前在江湖武林我们取得的成就，还是将来在这战场和朝堂的争斗中，真正的操持的正是此人，连水木华都不愿过问。水木华是信任他的，我却隐隐觉得，他如此沉默地忍受，有点威胁我的味道…，我要不就是想得太多，我其实并不真正了解他，我对周围的男人有种敏锐的感觉，我想可怕的不是象若云这样强势的，以权位为最高追求的人，不是象东陵舍这样，久经情场磨折，更为现实的人，即使被逼急了，也不会反其道行之。
　　而象白蔹朝这样的，一个女人在他少年时代已成为他心中最强烈的执念，那个女人身上即有他爱恨交织的母亲的影子，也有他渴求以久的女人的温柔时，他为她做的越多，就希望得到的越多。
　　“真是好东西，从那儿得的？”东陵舍站在旁边，抚着图纸。
　　“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来吗？”我直奔目的。
　　“要多少？”
　　“一个月内，二百架，当然越多越好！”
　　“若是一般材质，倒可以，但我看这机簧和弓身的材质有点难寻，恐怕有点困难？”他一本正经，我想他并不是虚言骗我。
　　“不能想想办法吗？”现在形势不容乐观，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果这个再做不出来，更是胜算寥寥。
　　“有银子就行！”他翡目愈深，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可能他从来没有同我如此正经地讨论过生意，也觉得感觉怪怪的。
　　“我们只能先付一部分，你还得垫付一大部分！战后，我们想办法再付清！”
　　他笑了笑，“想这个主意的人，是要把你折价抵给我吗？要不这样的生意谁会接？”
　　“战后，这图纸可以送你们家，算是利息，还不行？”我就是一中间人，两人通过我斗法呢？
　　“这当然在将来会有较大利润，但若此战战败，我垫付的银子找谁要去，其后，这东西会不会被封杀还说不定！这风险太大了。”
　　他说的有理，从周全来说，先不说，他帮了我们，右相那儿交代不了，就是帮了我们，战局的走向，或者东泽的命运还一定，任何一个生意人都不会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过大投入其中一方。
　　“你对我们有信心吗？”
　　他嘴角一挑，只手抚着我的脸颊，“我来了，不就是信你吗？”
　　“那还要什么？”那就只剩银子的问题了。
　　“我要白纸黑字的保证！”
　　这应该。
　　“你写吧，要什么保证。”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双方的契约，战后付清余款，需由 
 74、契约 ... 
 
 
　　我和铁朔共同担保，最后一条，如若付不清，就是我入东家。
　　“我担保不就行了吗？难道你还怕我们家不付，何必拖上他！”
　　“我看不惯，你为他付出这么多，怎么不见你为我做什么？他想白得？门都没有！”
　　铁朔被请来，他默默看了看契约，一句话没说，提笔签上名字。之前我已经给他说过这事，二百架弩炮，两军各得一百，首付的银子，因我军困难，都由莲花军给付。
　　“你去我帐中歇着吧，我去老二他们帐中！”他临出门时，回头对我道。
　　东陵舍一揽我，“多谢将军，我们今夜还要再叙叙旧，不劳将军费心了！”
　　他没再说什么，掀帐门走了。
　　“我听说，你把你们家老三给办了？”他抱起我，向床边走去。
　　我满脑子后悔，没敢问夙芷要那药。
　　“现在不为那个苏夕守节了？”他满脸嘲笑。
　　“你能不能别这么功利，刚求你点事，你就立刻要点利息？”我回敬他一句。
　　




75

75、惨败 ... 
 
 
　　他嗤笑：“你不用拿这句话噎我，请我来，你不早就想到了？现在想垂死挣扎有用吗？乖乖听话！”最后这一句简直就是在哄小孩子。
　　我忍，反正这一关得过，只想着，快点结束。
　　
　　“我和你混了这么些日子了，想来也就只亲热过一次！”他坐床边，倒沉住了气。
　　虽然只有一次，可想起他那些手段，我就只有向床里边再缩缩的份了。
　　“我再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你就别往心里去了？”他忽变作求恳的语气。
　　他什么意思？
　　忽然想起他说的少黎和苏的事，心里不得劲起来。
　　“少罗嗦，提这些做什么？”我立刻变了脸色。
　　他吹熄了灯烛，在被窝里拢住我，夜凉如水，相拥着的身体，滑软温暖。
　　“要开战了，你多保重自己！”
　　“嗯，大张旗鼓的做弩炮是不是会为右相所觉？”我还是有点担心。
　　“这个我已经想过了，我就是要大张旗鼓的做，就说是想发发国难财，不过后来不小心被山匪强盗抢了，也是没办法？”
　　“如果那右相也想要这些东西，你怎么办？”我知道要把这事做象，而不出纰漏，得想周全些。
　　“这倒真有可能？”他比我更了解那奸相，这些东西为他夺权可凭添莫大助力。
　　“我给你想个主意吧？你看好不好？”
　　“愿闻高见？”
　　“他若想要，你就答应，还要问他要点银子，我们不过换个劫的对象而已，你也能洗脱嫌疑！”
　　他在我身后闷笑，“难怪人说最毒妇人心，真要成了，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扳过背对他的我，“你还是关心我的…”说着就吻起我来，温和而又悠长。
　　就象要找回平淡夫妻的那种淡然，他动作温柔而细腻，我没有觉得丝毫不适和疲累。事毕，我们相拥而眠，半夜，没有告别，他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铁朔来找我，“昨夜，已接到战书了，今日开战，我们马上要开进战壕，你做好准备！”
　　他挥手，小十捧过一套盔甲，样式虽同普通的一样，却是材质不同。我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那套寻常的战甲，心中轻轻一叹。
　　
　　草黄天阴，天地间一片肃杀，东泽和北汉的一场决战，在战鼓齐鸣中拉开了。对面刀甲鲜明、气势汹汹的十几万大军令人不寒而栗。我紧张地看了看铁朔，他面沉如水，一场恶战在即，他眸中是嗜血的寒光，我反是看着安心。
　　我们是中路先锋，突出整个防线，听说面对的是北汉主帅宗辅的主力精锐。对方开始进攻，潮水般地敌军冲过来，即使前有沼泽这一天然屏障，可看到气势汹汹，飞扬跋扈的北汉骑兵彪悍地拼命冲锋，还是令人有些惶惶不安。
　　他挥动令旗，神臂弓呼啸 
 75、惨败 ... 
 
 
　　而下，进入射程的骑兵如被重锤击中，铁箭头直接穿透重甲将其钉入地下，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神臂弓的最大缺点就是发箭间隔比较长，铁朔把弓手分成几个批次，保证了射击的连续性，我看到北汉骑兵如刀割韭菜一般，一片片倒下，人尸、马尸枕戈，北汉军显然也被这么远程的打击弓弩吓倒了，冲锋有些减弱，可我远远看到，一员身形高大的红袍将冒着箭雨冲锋在前，当他被箭射中左眼时，他一把拔下铁箭，大吼一声，长刀一挥，北汉众军受其激励，奋勇冲先。
　　北汉军开始有大批冲过神臂弓的射程，铁朔又挥令旗，常规弓弩递次射击，再次给北汉造成一定的伤亡。
　　但北汉绝不会在第一次接战就退缩，源源不断的北汉军眼看冲到了沼泽地，冒着箭雨，北汉的弓弩手开始反击，我方伤亡立现，同时北汉军做了充分的准备，我看他们不断向沼泽中扔石块和草毡，加上倒下的尸体，硬生生地填出了一条路，在几万大军前，这点沼泽地实不为可据之险。
　　按照即定的方针我们前部开始佯败，远看到北汉的主帅旗也过了沼泽，铁朔令旗一挥，我们全军两翼包抄，将过了沼泽的北汉主力包围起来，而与我们配合的其他军则防备他们从两翼突围。
　　我们将他们分割，用阵法消耗他们的兵力，此时我和铁朔则以百人队向主帅旗靠近。
　　但北汉兵将的战斗力强、战场经验丰富，即使被包围仍然丝毫不乱，主要将领看清围住他们的兵力并比他们多，就近组织反击，而主帅周围强兵勇将众多，我们冲突的效果不明显。而我们的目的鲜明，受到了强大的阻击和围堵。我挥剑的手都开始哆嗦，周围老八、老五、老六和小十都受了伤，可主帅旗离我们还是很远。我向左后、右后方瞥去，两侧好象还没有开仗。
　　战时历时愈久，以新兵为主的我部，在最先的冲劲过后，看着愈战愈勇的敌军，有些焦躁，队形有些松散，在北汉主帅的指挥下，屡次险些被其突出重围。
　　周围的喊杀声、惨叫声震耳欲聋，我已经累的直喘气，幸亏他们照看我，又加上我身披双重战甲，还没有受伤。但手中的长剑已觉得沉重如山。
　　正在这战局气势将要扭转的关键时刻，原为预备的两翼其他军加入战斗，那三殿下总算还有点眼光，并且，同时左路军中发出齐声大喊，左路北汉军为我军所诱陷入沼泽，虽然这事有点不可思议，但以蔹朝的智谋必能做到，他们齐声呐喊，这是在为我们壮声势，打击敌方的气焰。
　　果然，双重打击下，北汉军有点顶不住了，我们又稳占了上风，我松了口气，也来了精神，我们队稳扎稳打向主帅旗移动。
　　可战局瞬息万变，就在 
 75、惨败 ... 
 
 
　　我们都能看到北汉主帅宗辅的花白胡子时，右路军那边发出连片的喊杀声，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右路军指挥使是梁馀，他们军与民夫营驻扎在一起，三殿下可能也不放心他，才把他放在最易防守的右路。
　　如若北汉看出这点漏洞来，可就糟了，果然，喊杀声刚响起不久，右路军大批败兵夹杂着民夫如潮而来，他们乱成一团，相互践踏，争相逃命。
　　这怎么可能，难道连抵抗一下都没有就败了？
　　我们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远看紧跟其后，追杀的北汉骑兵黑压压而来。败兵冲散了我们的队形，溃败之势已成，而北汉军则士气大振，眼看两部北汉军要汇合，反要将我们包围，我们只有后撤，铁朔大喝：“快撤，快撤！”
　　为了防止北汉军的包抄，也为了为弟兄们争取逃命的时间，我们收缩为扇形挡在敌军已形成的尖锋之前，可敌军势大，我们如螳臂挡车，铁朔挥舞长刀边战边退，敌军已开始包抄我们，他瞅空长刀一拍我的马屁股，大叫着：“你们快带她走！绝不能让敌军抓住她！”
　　这时敌军已经包抄过来了，我们军剩下的几百人已开始迅速后退，我被人流带着正向后退，他回眸一眼，血污满面的脸上，我分明看到他在说，“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
　　他毅然挺刀拼力斩敌，而他周围的其他兵士也停下了后退，也跟着他摆成一字长阵，誓死要为其他兄弟留出逃命的时间，我大叫着：“老八，小十，你们快去帮帮他！”
　　他两个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过去，一左一右护在他的周围，他们的力量太弱小了，我努力停住马，老四、老五、老二在一边催我快走，而老六、老七早被冲散了，生死未卜。可我看见，敌军已经包围了他们几个，刀枪象雨点样向他们身上招呼，一刀一刀，我看得是肝胆俱裂，痛不可抑。
　　只觉一口闷气顶住，脑中再没有什么了？只有他们三个踉跄在刀尖枪头的身影，我的长发披散，头盔早就被打掉了，我一把拽下为防丢失挂在胸前的紫玉簪，盘好头发，环视四周，还有百多个兵士在周围，看样子是铁朔下了死命令，我一挥长剑，“众位弟兄愿意跟我走的，我们去救他们回来！冲啊！”
　　热流滚滚而下，体内真气忽然流转起来，我全身如有神助般，感官敏锐，只觉全身似有使不完的劲，我努力回忆蔹朝教我的法门，长剑向冲过来的北汉军挥去，竟将那人连马带人一辟为二，周围的人都是一愣，我惊喜交加，更是对自己信心十足，只见长剑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再向前，宝剑锋利而我敏捷如风，竟是遇将斩将，遇兵斩双，所向披靡，我疯了一般向他们三人靠近，只盼着他们 
 75、惨败 ...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越来越近了，这时从我们左路冲出一彪人马，足有千人以上，正是莲花军，领头的是个熟人，云渊的薛达通，他率领的都是武林高手，竟冲杀如风，势不可挡，很快找到我们，老八把已摇摇欲坠的铁朔拖到自己马上，老十在一边相护，我们汇在一处，向后急撤。
　　北汉军挡不住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急奔我们沿途又收拢了大批败退的东泽士兵，终于暂时脱离了敌军的追杀。薛达通对此地路熟，避开危险的平地，在大军压境的夹缝中，带领着这支三四千人的溃败之军，撤到了一座大山之下，翻过这座山就可安全撤到东泽的最后一条防线了。
　　在山下的小山村，我们停下略作休整。
　　可就在这个小山村中，浑身十几处刀伤的老八，笑着对我说：“我此次即报答了水大侠的再生之恩，也保效了国家，我死也值得了，只是家主还要多保重自己，兄弟们和东泽还要家主去守护！”
　　我抱着他大哭，他拍拍我，含笑而逝。
　　而铁朔和小十也伤势沉重，铁朔至今昏迷，而小十也是被斩断了一条腿，身上几处刀伤，浑身被血浸透，扎伤口的布缠满全身。
　　军中受伤的不少，幸亏当地老百姓靠山多识草药，帮我们救治伤员，送饭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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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寒光 ... 
 
 
　　薛达通告诉我，右路军梁馀临阵脱逃，致使整个防线崩溃，而三殿下也没有力换狂澜，跑得比谁都快。
　　蔹朝在战前就在沼泽地的边缘铺了一条小路，上面作了伪装，事先让部队熟悉，而后又在沼泽大范围按“繁星如海”阵的基本阵法方位打上了钉桩，铺上草皮。并让一些武功高强的熟悉阵法的兵士练习。
　　开战时他们在沼泽北汉一边，先对敌作战，再佯败时，大部队走小路，而撤在最后的则走阵，结果诱得北汉大军陷入沼泽，可就在胜算在望时，全线溃败了，但聪明的蔹朝没有象其他部队一样丢弃辎重，仓惶向南败退，因为步兵丢弃了辎重，根本跑不过也挡不住北汉的骑兵，只有被宰杀的份！
　　他带领莲花军反向北冲杀，其实他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北汉此次全部兵力用来冲锋前攻，留守后方的兵力有限，只要突破防线，再加上他们战斗力强，辎重俱备，没有那支北汉军可挫其锋锐，后方还有老百姓的支持，脱险应该不成问题。可我们却因位于敌主力部队的围攻下，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
　　可天不助我们，竟突然秋雨绵绵，山洪暴发，我们根本无法翻山。而北汉军对铁朔恨之入骨，一直在搜寻我们的踪迹，而且北汉军好象也知道，翻越此山，可直到扼守东泽京都平原的两大关隘之一的大散关。据侦察，大部已经即将追到此地。
　　所有的人都在盼着天晴，而铁朔仍旧昏迷，大家士气低落，雨浇药缺，很多伤员，伤势趋重。
　　就在我们即将绝望时，天竟放晴了，我们立刻上路。
　　在老百姓眼中这座几乎不可逾越的大山，成了我们另一个敌人。雨水浸透了山路，原来陡峻的山路更加难走，而北汉的追兵已至，我们伤兵较多，行动迟缓，看着不时陷入深坑，坠入山崖的士兵，即使山路再难，也没有人丢下伤兵，一路行来，反是不带伤的摔死摔伤的更多。
　　很快有队北汉军追了上来，我带着莲花军断后，杀退了敌兵，可又深知，后续追兵很快将至，我和薛达通开始考虑找个地方躲躲，可这么多人很难找到不为人知的藏身之地，而且即使能躲过一时，早晚有被发现包围的一天。
　　我们追上队伍时，铁朔已经醒了，灰败的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决心，他艰难地支住长枪，背后是全部的伤兵，小十也躺在担架上，在他身边。
　　“你们先撤，我们留下，留下短兵刃给我们！”铁朔冷冷道。
　　“不行，我们一定能带走你们！”我大叫。
　　“你想让所有的人都死吗？”他狠狠地盯着我。
　　所有的东泽士兵全都跪了下来，“将军，你不能留下！”
　　伤兵们齐声道：“将军，你走吧，让我们留下，抗击北汉还要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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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夜，带他们走，我已经不行了，你要活着，给我完成心愿，我信你，一定会以大局为重！”他那样看着我，这是要逼我决定，我眼前电闪雷鸣般分明是他的不甘，更难以抉择抛下这些为他人而舍生忘死的弟兄，我恨他要我作这样的决定。
　　旁边的小十突然伸出手中的长棍连点他的穴道，他颓然倒下。小十支起身子，“快带他走，我留下，你相信我，我会尽量带弟兄们活下去的！”
　　老四过来把铁朔扛在肩头，轻轻拍了拍小十，我心如刀割，小十比我还小，还这么年轻，却要因我送命。我艰难地走过去。
　　他笑着说：“小九，你知道掌门在我临来之前对我说什么了吗？他说，我可以保护你，但不许我喜欢你，他说那是为了我好！我却还是不知不觉的违背了他的吩咐，你放心，我在你身边还没呆够，一定会想办法活下去，去找你！”
　　我听了难受地落下了泪，他这是安慰我，留下，凶多吉少。我俯身轻轻吻了他一下，轻声道：“对不起，留下你！”我们没有留下铁朔，如果再带走小十，只能寒了将士们的心，也是对其他伤兵的不公平。
　　我想我一辈子都将愧疚于心，一辈子都欠他的。
　　退后几步，我朝着全体伤兵，跪下，要走的士兵全部跪倒，恭恭敬敬地给他们磕头，“兄弟们，好走！”薛达通大吼一声，数千壮汉红着眼圈，拜别了兄弟们上路了。
　　我们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可刚走出不久，就听到一阵喊杀声，但很快又没了声音，人人心里好象坠了块大石头，都暗暗发誓要在以后的战场上为弟兄们报仇血恨。
　　连绵的大山还是给我们帮了忙，我们甩脱了北汉的追踪，眼看要出山了，可铁朔却越来越虚弱。
　　这一晚我们全军露宿在一个小山坡，秋来，山上吃的东西还有点，但几千人的吃食也只能勉强饿不死，薛达通带人寻吃的去了。
　　我们把铁朔安置在一个小山洞里，我守在一边。火堆的温暖让我困倦难当，可就在这时，铁朔忽然清醒起来，我的心沉了一沉，他这几天一直昏迷，突然这么清醒让人心惊。
　　他迷茫地瞅着我，好象不认识我似的。
　　后来，他把视线转过一边，仰望着洞顶的岩石，喃喃道：“你说，父亲会不会对我失望？”
　　“怎么会呢？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扭转战局！”
　　我叹了口气。如果朝廷再派象永王这样的窝囊废主持战局，我们干脆认输算了，没必要白白牺牲这么些儿郎的性命！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这是彻底失望了，一旦丧失了求生的意念，他是必死无疑。
　　“你要死，也不能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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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死，你忘了家仇和母族的希望了吗？”
　　“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他闭上眼睛，伤痛和失落对从未尝过失败滋味他来说，来得太凶了一些，打垮了他的意志。
　　“不是还有我吗？你看还有这么些死也不愿丢下你的好兄弟吗？”
　　他不语，连呼吸都微弱的令人心惊。
　　“你难道甘心做梁二小姐的主夫就这样一死了之？然后，我给你送回梁府，和将来的二小姐来个生未同行，死同穴？”我知道那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我庆幸当时没让他去宰了那二小姐。
　　他果然猛睁开眼睛，仇恨和羞辱迸现。
　　“我恨你…！”他一字一句的吐出。
　　恨我好，总比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来得好！
　　“你让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保证，你活下来，我一定去给你把那二小姐给解决了！让你重获新生！”我虽尽知他那话的意思并不是我说的意思，可还是顺嘴说了出来。
　　他呼吸一停，竟气晕过去了。
　　我手忙脚乱地又是推又是揉。他没反应，我苦着脸，后悔，自己在这时候，还是一气乱说。
　　就在这时，薛达通跑进来，“叶小姐，你快看，铁将军有救了，我找到一颗老山参！”
　　我在铁朔营中一直小心掩饰，带着面具示人，这也是为了他，避免再给他招来仇家，现在三皇子还信任他，让他还有机会在这三足鼎立的势力中生存，当然也为将来埋下机会反戈一击，其实我也明白，他痛恨三皇子迫害赏识提拔他，父亲的世交曲濮，鄙视三皇子其为人，根本不可能为他所用。
　　我抬头，果然在他手中看到尺许长的，根须齐全的一颗山参，铁朔有它，也许真有救了。
　　“你快去熬一碗汤来！”
　　薛达通再端着汤进来时，我已经把他折腾醒了，他不听我喊他喝汤，不动不语。
　　他这是在要挟我，都什么时候了！
　　也许正是到了最后关头，人才会明白，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保证，你活下来，我…”我是能娶还是能嫁？我在心里暗自嘀咕，苏，形势逼人，我为你坚守这阵线，很辛苦。
　　“我…，只要你愿意，你想怎样，我绝无二话！”我觑了他一眼，他眼皮动了动，张开了嘴。
　　总算打发过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不让一滴汤水洒出来。
　　薛达通把那参分了三份，连饮了三日后，在我的帮助下，铁朔日渐好起来，虽还是没有什么话，但我能觉出他意志的恢复，我想经过这次回炉锻造，他这把出鞘宝剑更将寒光闪闪于抗汉战场上。
　　
　　北汉此次突破成州防线，兵分两路，一路直向南，宽广的平地后却是地形崎岖，山地沼泽四布，而气候潮湿，多毒虫，不但不利北汉骑兵纵横，还有大河相阻，北汉不善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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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算不大。
　　更何况，冥教海龙已号召教民全力抗击，而镇守西南的还有名将封奇远，南郡王的大军也枕戈以待。
　　而东路军应该是正确的路线，但有连绵的群山相阻，唯一的通道有两座雄关，一为大散关，一为凤仙关，突破这两座关隘，东泽京都平原就在眼前，直插京师，就指日可待。而对东泽这虽不能算是最后的机会，但一旦关破，半壁江山连京城都要沦丧。
　　我们之所以有追兵相迫，也是北汉知道了此路，也想领先到达，占据大散关。而莲花军如能有人引路，迂回绕转快速突击，先期到达凤仙关，我军尚有胜算。
　　我相信蔹朝就早作好了打算，要不也不会在当时的千均一发之时，做出这样异乎寻常地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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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钦差 ...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抢先进入大散关，一路上又听到很多消息。
　　北汉此次大部先转战了南路的平地，而东线兵力并不多，而一路东撤过程中，有些兵将奋力反击，将北汉军的推进速度一阻再阻，使得东泽更多的士兵得以退守，而两大关隘仍在我们手中。
　　不过，不幸的是大散关的守关将军是右相的人，骄横跋扈，待属下苛刻凶暴，不得民心，军心。而凤仙关的守将则是个懦弱无能的文官，是三皇子的人，不但守关准备一点没有，听说正打算逃跑。
　　眼看离大散关不远了，我们收拢的东泽败兵越来越多，多数不是我们军中的，听说我们是朔月军和莲花军的混合，都愿意跟着我们。
　　还救援了人数尚算齐全的北宫燕部，原来，开战前，铁朔就把她们先期派到了后方，所以她们伤亡并不大，一路东逃，和我们汇合。
　　是夜，我正躺在一堆草上歇息，她找到我，两人躺一起，聊起来。
　　“说实话，我真盼着你死在战场上！”她开诚不公。
　　“你现在杀我，也来得及！”我直言无讳。
　　“你喜欢你们家老三吗？”
　　“说不上…”
　　“那我想和他在一起，你愿意吗？”北宫燕歪头问道。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不管！”我仰面而躺，望着天上的星星，想着温柔可亲的苏和娇蛮天真的东方目瑙，我们白家的这些子弟非要和皇族儿女扯上关系吗？如果是蔹朝、夜芨，我绝不会犹疑，可是…，已经害了一个，难道还要我在同一条路上，象以前一样，任性骄傲，生生地逼他去做不愿意的事？
　　“你不管？为什么要和他纠缠不清？你这不是害他吗？难道，铁将军一点不在乎吗？”
　　她这是在责备我，放荡无忌，勾搭了这个，又纠缠另一个。虽没有铁朔什么事，但在夙芷身上，确实是我有失检点，理亏在先。
　　如果在以前，我会赌气将夙芷一推了之，表白我的清白。而如今，我那点声誉廉价的不值分文，那比不得上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情我愿而已，他们若就此知道我风流无耻，不也是好事一件？”我索性承认。
　　她霍地站起来，愤怒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白将军瞎了眼吗？”转身走了。
　　
　　大散关前，不是我们这支疲惫、溃败之师在梦里都盼望着到达以期重整旗鼓，洗血前耻的地方。
　　眼前城墙如壁，雄关紧锁，城上官兵没人敢放我们入关，因为接到上峰严令，无故不得接纳败兵入关，恐有敌军混入。
　　大散关的守将邱虎是怕铁朔的官阶比他高，在我们入关后，会胁迫他抗击北汉，使他不能完成弃城密令。
　　形式如此紧迫，我们两人矗立关前，一筹莫展，正准备想办法派人潜入城内， 
 77、钦差 ... 
 
 
　　设法刺杀，但又恐怕扰乱军心，长敌方志气！
　　
　　“报，朝廷派的钦差要求通过营寨入关！” 
　　我们两人对视一眼，在这个时候，朝廷竟会亲派钦差到这个地方，有些不合乎情理。
　　吉凶难料，但总比这样僵持好。
　　远远地全副钦差仪仗走近，在这样兵慌马乱的时候能把架子摆足，也需要实力。
　　我们正考虑这钦差能否让我们，会带来什么样的钦命时，城门竟“咣当”一声开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细高个、土黄脸将军带领一干众将，骑着马，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就一冲而过，抢先迎到大轿前。
　　甩蹬离鞍下马恭敬地向大轿中出来的一个身材不高的白面书生行大礼，我们虽离得稍远，也只得跪倒在地，同礼参拜。前面邱虎献媚地笑声和一个不冷不热的寒暄声传来，我们两个狐疑地互看了一眼。
　　待走到眼前时，钦差已重新上轿，而邱虎仍对我们故作不见。
　　铁朔只得上前，拱手道：“邱将军，我是泾原路左军指挥铁朔，今带部想借贵辖略作休整，不知将军能否允我等入关？”
　　
　　那邱虎好象突然看到我们一样，故作大惊后，哈哈一笑，连忙深施一礼：“原来是将军来了，只怪这几日，关内事忙，属下又没有来报，竟不知是将军，快请入关！”
　　我们两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进关后，才发现城中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守备松散，全无大战前的紧张。
　　近晚，邱虎宴请钦差，也捎带着我们一起。
　　在临时官邸，换衣赴宴时，我们简单交流了一下看法。
　　钦差带来的皇命必是有利于邱虎辖制我们，而当此关键时刻，右相如想卖国，必在京中斡旋，保住邱虎的关守权利，然后才能顺利放北汉入京，而朝廷派来的钦差会是那一方的人？
　　如果就是右相的人，那么其他方的人对如此明显的作为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铁朔则听说，这钦差是朝廷新设立的进士科头名状元，曾经由当今圣上亲自殿试取中。
　　而提出设立进士科的则是从小就文采斐然的二皇子静王。以这位钦差为首的多数是由寒族而进身的这一派新贵也与静王多有亲近，成为本朝新崛起的第三方势力，只不过还不能与世族出身的另外两大派相提并论
　　铁朔带兵打仗自是不惧，可要与人勾心斗角地相争，恐怕实在不耐烦。我看他愁眉不展，心情烦躁，就坐一边宽慰他：“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入了关，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伤虽好多了，可身体还是很虚弱，脸色憔悴，今夜不是为试探那钦差，我是绝不会让他去的！
　　他向我笑了一下。
　　
　　澄翠楼前车水马龙，我们进去时，二楼最大的宴厅中十几桌酒席排开，前 
 77、钦差 ... 
 
 
　　边的高台上，浓妆艳抹的歌伎正在跳舞，台下酒席已开，也有青楼名花相陪。首席一桌，钦差大人和邱虎正各有一美相伴，酒正酣、意正浓。
　　年轻的钦差脸色红润、面目清秀、唇齿含笑，雅而不淡的一身秋衫，与怀抱中的娇颜丽色相衬，只能让人想到一句话：“是真名士，自‘风流’”！
　　
　　邱虎招呼铁朔入席，铁朔向钦差行礼，那钦差随意地一笑，摆手道“将军不必多礼，此地宜谈风月、不论虚礼，快请坐！”
　　我则站在铁朔身边尽职尽责地扮亲兵，执壶倒酒，伺候他吃喝。
　　两边邱虎和钦差则兴致盎然地与两位美人逗乐，嘻嘻哈哈地特热闹，铁朔无动于衷地只喝酒。害我频繁地给他倒酒，心道，这邱虎也不给他招个小美人相伴，还得我伺候他。估计他名声不好，人人都知他呷昵自己的亲兵，不知道的还当他喜欢男色呢？
　　可这倒酒出了问题，我那白生生的手便时常出现在众人眼前，先是那钦差看见了，虽不是什么淫亵的表情，却也是颇为好奇，看了又看，便引起了邱虎的注意，而邱虎正愁找不到机会羞辱铁朔，一看这，来了劲。
　　他就坐在我旁边，我刚把酒壶放下，手垂下时，他就一把抄了起来，正想用另一手摸时，我略运力，甩脱他。
　　他斜着眼觑着铁朔道：“早听闻铁将军嗜好这一口，没想到，今日一见，身边竟真有绝色，瞧着长的不怎么样…”说着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想要仔细看看时，铁朔一把把我拽到他身后，打掉了他的手。冷冷道：“将军放尊重些！”
　　邱虎冷哼一声：“谁稀罕这些兔子，自己不尊重，还带上战场，难怪打了败仗，不是在被窝里被人抄了营吧？”
　　“你说什么？”铁朔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邱虎敢如此羞辱他，看样子，这钦差是给他吃了定心丸，他才敢这么嚣张。
　　铁朔心里一凉到底，恨得牙痒痒，我看他怒意勃发，是想大闹一场，心道，这么做也未尝不可，酒宴之上，那钦差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一来就堵住了铁朔的嘴。想试探他，不搞出点事来，也不行。
　　邱虎看铁朔满脸凶相要动手，他畏惧铁朔的身手，吓得大喝一声：“来啊！”
　　旁边十几个侍立在两厢的亲兵齐声答应。一众被请的宾客全没了声音。
　　钦差不慌不忙，一甩衣襟，站起来，呵呵一笑道：“两位将军这是做什么！一个玩笑而已，何必生气上火，快来请坐，让这位翠柳姑娘给两位唱个曲消消气，两位都是国之栋梁，将来还要通力合作，共守大散关，可不能伤了和气！”
　　邱虎赶忙迎合地一笑，坐了下来，而铁朔则略拱手道：“大人，营中尚有事，末将就先告辞了！”
　　钦差故作不乐 
 77、钦差 ... 
 
 
　　地脸一沉：“将军这是生气了？”他手中折扇一摇，又潇洒地一笑道：“大丈夫纵横天下，能屈能伸，这点子事将军还能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些坊间儿女情事，只图一乐而已！”说着瞥了我一眼。
　　铁朔只得一笑：“确实有事，就不再打扰大人的雅兴了！”我想他是咬着牙说这句话的。他恨透了这些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国家安危的朝官！
　　
　　一路上，铁朔难掩心中的忧愤，打马狂奔，我只得跟着。回府后，我坐在床前，望着灯花出神，他一身酒气闯进来，踉跄着坐在我身边，头一歪倚在我的肩头。
　　那种酒臭味真是醺人，一看就是他巡营后，直接在路边酒摊子上喝的闷酒。我一推他的头，往旁边闪了闪。
　　他直接歪倒在我的身后，用手搂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后腰上。这些日子，我们忙着逃命，他又伤重，默默无语相对的时候多，他很老实，还和以前一样，我们相处的很平淡。
　　“夜，我们是不是还会败？”他涩然道。
　　“不会的！”如果去赴宴前，我不肯定，但现在，我已经不担心了。
　　“你总是这样有信心，从来不认输，对着你，我愧为男人!”他深深一叹！在后腰开始用嘴啃咬我的衣服，这是恨的牙痒痒吗？
　　一股麻痒向上漾，我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无知者无畏！”我边说，边掰他的手，“你身上酒味太大，醺死我了！快起来，去洗洗，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咱们还得出去趟，你保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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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故人 ... 
 
 
　　他听话的松开手，跌跌撞撞地出去了。一会儿，干干净净地回来时，头脑清醒了很多，头伸过来，脸靠近，认真地问：“还难闻吗？”
　　高挺的鼻梁，微黑的肌肤散发着洗浴后清爽的味道，一双黑眸亮亮地，与刚才的垂头丧气截然不同。
　　我用一根手指点着他的额头，左右推推，仔细看看，然后满意道：“嗯，很干净！”
　　他笑起来，刚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了。
　　“夜，我们离开这里吧！去过自己的日子，东泽有这些人，早晚得灭，我们在这里为这些人卖命，根本不值得！”
　　我说怎么不烦了，原来是被气的想撂挑子不干了！
　　“行了，别说丧气话了，我带你去找钦差！”我拿起衣服，穿上往外走。
　　他一时转不过弯来。
　　“大丈夫纵横天下，能屈能伸；小女子辗转坊间，患得患失。那是故人，走吧！”我回头道。
　　
　　我们偷偷摸到钦差就寝的房间时，周围没有人，看样子被钦差赶走了。屋内亮着灯，从窗户看去，他正在桌前看书，那脸上才有了我熟悉的样子。
　　推门进去，他放下书，转过头来，一身素青衣衫，着装整齐。
　　“薄大哥！”我摘下面具，笑着叫他。
　　“小叶！”他温和地答我。走过来，端详我一会儿，脸上笑意加深。
　　转头又与铁朔寒暄。
　　长夜将明，不容多说，薄野修没顾得上和我叙旧，就和铁朔密谈起来，看两人面色虽严肃，却相谈甚欢，看来彼此还算合得来！我则没心事似的，歪床边上睡起来！
　　待我醒来时，我安稳地睡床上，被盖地严实，而薄野修则合衣歪在旁边的一张软榻上正睡呢！
　　这情形有些怪异，铁朔怎么把我留下了？
　　
　　天色已凉，他蜷缩在软榻上，我拖起被子轻轻给他盖上，坐一边也不敢唤人。
　　他淡淡一笑，坐了起来。整整衣衫，亲自出门端来洗漱用具，嘱我洗完了换好衣服，别出门。他自去洗漱。
　　我换上桌案上摆的一整套艳丽的女装，却看着那一套华丽的头面发呆。
　　费半天劲总算都插头上了，真象个开屏的金孔雀。
　　他进来瞅了瞅，没好意思笑出声，却也是非常地不严肃。
　　看他要挑剔我的素面，我坐回凳子上，取过胭脂、唇膏，倒是一股子清香，我边抹边问：“这是谁弄来的？”
　　“自然是铁将军！”
　　“他还真有本事！”我讥讽道。
　　我若问这是谁的馊主意？那必是眼前这位！
　　“我倒不知道，薄大哥有这个嗜好？”
　　“人不风流枉少年，你不知道薄大哥的，还有很多？”他意味深长道。
　　
　　他瞧着我的头面道：“这紫玉簪是一对吗？”
　　我这才想起，我的另一支簪子在他手里，而这一支是莲的。不由，脸 
 78、故人 ... 
 
 
　　色就寡淡下来，只勉强一笑：“是两支！”
　　
　　看看日上三竿了，他招摇地送带着面纱的我，到本城青楼一条街上的一个宅子。才又回府，听说是要带着全副仪仗，去军营。
　　午后，我们意气风发的铁将军才回来，高兴地拉着我，薄大哥长、薄大哥短的叫地好不亲热，于我讲了薄野修的妙计。
　　今天一早，铁朔升账，召众将议事，并连带请了邱虎。而邱虎昨夜已被薄野修灌醉了。待他被属下拖去时还迷迷糊糊的，又骄横跋扈，终是让铁朔设计给杀了，而邱虎的部将早就对他恨之入骨，并没有人反对。
　　而薄野修日上三竿带着圣旨到时，邱虎已横尸辕门，他只得面无表情地对着尸体和众将宣读圣旨。果然圣旨是让邱虎辖制所有入关兵将，责守大散关。
　　圣旨宣读已毕，薄野修叱责了铁朔几句，又故作为难地把守城的重任交给铁朔，说让他暂代，由他回京后再请旨定夺。
　　薄野修当日就离开了大散关，临走前，单独谓我道：“他要来了！”
　　我面无表情，不言声。
　　
　　其后，铁朔开始组织城防，加上城中现有兵马，我们的兵力达到一万，要挡住即将到达的数万北汉军，形势不容乐观。
　　永王退守平安州。常平大败不仅使东泽损失十几万兵马，白白送于北汉大批辎重，而且还带来了更为严重的后果，大批东泽将领投降，这部分熟悉东泽防守的人也将来攻。
　　永王为了推卸责任，在平安州大批问罪杀将，又逼反了一部分将领。
　　当然也借机杀了梁馀及其部将，为铁朔除了心头大敌，却又将已被贬的曲濮问罪，并交由与曲濮有嫌隙的其原下属关押，最终被其残酷虐杀。
　　事出突然，我方不及营救。一代名将惨死狱中。
　　
　　蔹朝、夙芷到达凤仙关后，受到了和我们一样的待遇。他派人潜入城中散布北汉军将至的流言，留人暗伏四门，带大部佯退，城中那贪生怕死的守将仓惶出逃时，被其抓获，在城关前，当着城上城下的军民，夙芷问其了个“弃城叛逃”的罪名，当场斩杀，为城中官兵除去后顾之忧后，得以入关。
　　那永王自是不肯善罢甘休，宣夙芷去平安州意图谋害，夙芷自然不去。他又密令铁朔前去偷城，铁朔以身负重伤为由推脱。
　　
　　这样拖了十几日，正为难时，传来消息。永王因常平之败受责，已狼狈回京，接替他的是二皇子静王。
　　静王一行简从，却带来了十几车金银珠帛以资军费，听说是静王府的全部家当。
　　他没有驻扎相对安全的平安州，而是直接到达凤仙关，并送金帛、军饷、粮草至大散关，正式任命铁朔防守大散关。
　　他在凤仙关聚集前线所有将士，誓言道：“誓死守卫凤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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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关在人在，关失人亡！”
　　据铁朔回来讲，静王为人平和谦逊，任命薄野修为大元帅，夙芷为副帅，铁朔为先锋大将军，他自己只作监军。
　　东泽惯例，重文官轻武将。
　　自此，东泽军民上下空前团结，斗志昂扬，构筑了悍守京都平原的最后一道屏障。
　　
　　铁朔从凤仙关回营的第二天，便主动向先到达的数量并不多的北汉兵马发起攻击。大散关一带多山，道路狭窄、怪石嶙峋，北汉骑兵彻底失去了威力，只好下马步战，铁朔亲自统领兵士手持大刀、盾牌冲入敌阵，展开肉搏战，大败敌军。初战胜利，极大的鼓舞了东泽的士气，而震惊了北汉主帅，而此时北汉南路受阻，决定主力转战东线，誓下两大关口。调集的十几万大军，即将到达。
　　铁朔积极备战，征调的大批粮草，征召民众中的壮丁入伍，民众积极响应，主动配合军队修工事、搬运物资。更令人感动的是北汉沦陷区的老百姓冒死支援东泽守军，经常在深夜将大量的粮食、药品送入军中，虽然北汉设立了严密的封锁线，并下令保伍连坐，但残酷的屠杀并没有阻止老百姓对守军的支援！
　　大散关地势较高，为长期坚守，铁朔还组织人手挖掘水井，保证水源供给。
　　与此同时，东陵舍派人如期送来了重型三弓床弩炮，并送来大批神臂弓和箭矢。
　　
　　入关一个月后，北汉主力到达，依仗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开始向我军发起大规模的冲锋，由于地形限制，北汉骑兵进展缓慢，而且遇到事先准备好的连环陷阱、壕沟等工事的阻挡，大量骑兵落入陷阱、壕沟，被里面锋利的竹签活活扎死！但北汉毕竟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因此逐步靠近，铁朔一声令下，城墙后的一百多部重型三弓床弩炮以齐射的方式向北汉军猛烈轰击，带着震耳欲聋的尖啸声，数百支穿甲箭镞像狂风一样劈头盖脸砸向北汉军，由于地形的原因，北汉军拥挤在一起，加之箭镞巨大的穿透力，导致很多箭镞连续穿透多名兵士，有的甚至连人带马一起击穿，北汉军大为震惊，纷纷退却，在后方主帅的督战下，又被迫冒死冲锋。
　　当北汉军以惨重的代价冲到百多丈时，我军又以常规弓弩狙杀，北汉军根本无法靠近城墙。如此一来，反复数日，大散关前，尸横遍野，护城壕沟被北汉军的鲜血灌满几乎成为一条血河。
　　面对东泽恐怖的远程杀伤，北汉士气大落，主帅宗辅下令暂停进攻以休整。铁朔抓住有利时机，趁黑夜派遣精锐骑兵抄小路从侧翼出击，一举切断北汉粮道，导致北汉陷入绝粮困境。但宗辅迅速调粮，准备长期围城。
　　而凤仙关的战局同我们相似，静王身先士卒，每日坚守于城墙之上，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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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心，两军也陷入相持阶段。
　　正在这关键的时刻，凤仙关忽传来消息，静王在城上，被敌军善射者射中，伤重垂危。一时间，全军上下，为之忧心如焚。
　　他若亡故，我军虽胜犹败，当今圣上只有三子，除静王、永王外，还有一位懦弱无能的六皇子福王，是右相女儿之子，东泽只有静王堪承大统，他一死，无论是永王，还是福王继位，东泽覆灭不远矣！
　　
　　走到现在，我已经明白，莲的苦心了。
　　他再对不起我，将来却一定是个有道的明君。
　　所以即使欺我、辱我，莲和我们白家的子弟也只能忍着，还要为他卖命，只为东泽的万千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也为了我们白家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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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飞蛾 ... 
 
 
　　消息传来的第二日，城中来了夙芷和蔹朝。
　　进府后，夙芷高兴地抱着我直打转。
　　当晚，铁朔在府中宴请二人，四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难得的融洽。
　　饭毕，在小厅饮茶，铁朔避了出去，三人舒适地坐在桌前闲聊。
　　“他受伤了，让我们来寻你！”蔹朝终于言归正传。
　　“他知道我在铁朔军中？”
　　“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前一段时间，你曾和我们在一起。他到凤仙关，也是以为你在那里！”蔹朝啜了一口茶道。
　　“他的伤怎么样？”我问道。
　　“伤势沉重，他身体底子不好，有点难治！我听说，你以前给他治过伤…”他试探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其实他很奇怪的是我的反应如此平淡。
　　“不想今日今时竟同往日一般！”我黯然。
　　“如今你少了往日的尖刻，想是不会再罚我们了吧！”蔹朝抬眼一笑道。
　　“这事上还有你不知道的吗？”我嘲笑地望着他。
　　他怅然若失地慢慢道：“有…”
　　暗香浮动，夙芷不理我二人打哑谜，趴在桌子上打起盹来。
　　我轻轻抽出他头上的白玉簪，端在手中对着烛光细细摩挲。蔹朝淡垂着眼眸。
　　“歇着吧，明天再走！”
　　他犹豫了一下，推了推了夙芷，头发有些凌乱的夙芷抬起迷茫的双眼，待看到我兀自拿着他的簪子把玩，略羞涩道：“哥，我想再陪夜一会儿！”
　　蔹朝站起来，勉强地一笑，简短道：“好！”
　　
　　看着神采熠熠地夙芷，我笑他道：“睡醒了？”
　　“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有些犯困。”他有点不好意思，“再说我担心你！”他隔着桌子，用手背蹭了一下我的脸颊，“幸亏你没事，当时撤退时，我还和哥大吵了一架，我想带兵去救你！他不允。没想到，铁朔将你护的周全，竟毫发无伤，哥真是神人！”他呵呵笑起来。
　　我肚中冷笑。
　　“静王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嗯，我亲眼所见，你真要去？”夙芷的兴高采烈打了折扣。
　　“你不是亲自来请吗？”
　　“他的死活不与我相关，我是来接你的！”
　　东泽的援兵正不断向这里汇集，只要静王不死，东泽能再坚守一段时间，北汉深入东泽腹地，给养线又屡遭破坏。我们挥师北上的日子很快就会来到。我该何去何从？
　　
　　“夜，我很想你…”粗重的鼻息在耳旁，他伏在我的后背，双手轻揉我的腹部，掌心的温暖让我全身有了些许暖意。我微抬下巴，他的唇吻上来，急促的唇舌找寻着安慰，释放着浓情。我被他引逗，与他欢舞。他呼出的灼热沿着喉管烧向被触摸的肌肤。他一把震断我的裙带，猛抱我在膝上，“夜，夜，…我想要你，我等不及了，”他埋首于我的胸前，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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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碎地轻咬，一边慢慢地挺进，厚厚的、令人憋闷的麻痒袭来，就象要往极乐处攀登，满怀期盼，又享受那个过程。
　　他双眸紧盯着我，即使再粗心，他也是在乎我的感受的，我满面涨红的似火烧，低声的呻吟，鼓舞了他的斗志。他加快速度时，我只觉自己就象是要破茧而出的飞蛾，挣扎摇摆地消耗生命着热情，我用手紧紧掐住他的双肩，象是与他相斗一样，挟持他的速度，他有点狼狈，我嘿嘿笑起来，我想那是放纵无忌的笑。他并非力不及我，只不过更愿意迎合我的野性的玩乐罢了。
　　玩乐不过是插曲，我因之而迟钝起来，难以再找回刚才的热血沸腾。更想让他早些结束，我主动吻他，让他情动难抑，我迎合他的动作让他痛快淋漓，他还是年少情热，很快愉悦袭来，大汗湿透了半褪的衣衫，我伏在他胸前听他怦怦的心跳声，竟是让人格外安心。
　　他也是久久不语，待我奇怪这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时，抬头却是他有些伤感的表情，“夜，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快乐，我以前不知道，可现在，即使咱们这么亲热，我却总是不安心，总觉得你还是那样哀伤，离我那样远…”
　　我哑口无言。站起身来，裹了裹乱七八糟地衣衫，转身就走。
　　他在我身后绝望道：“夜，你忘了他吧！我们都会对你好，别再折磨自己了！我恨他，我的傻二哥，我可怜的二哥！”他越说声音越小，可悲怨交加的情怀却不渺去，萦绕耳边。
　　
　　微黄的矮草中死尸时隐时现，破碎地军旗半斜半歪，战马肠穿肚烂，我跃马急奔，想忽略这悲凉的一幕。虽然我杀戮时，热血沸腾，三弓弩炮呼啸时，也仅有一丝愧疚闪现，可在这夕阳旷野下，我只觉的恐怖异常。
　　凤仙关墙高城坚，比大散关有过之无不及，关前关后散发着浓厚的腥臭味，让我有些恶心。北汉军的情况和大散关相似，有些疲惫，围城有些松懈，我们三人趁黑轻松穿过、入城。
　　城门处士兵按部就班地巡逻，城门下搬运箭镞、擦拭弩炮的兵士来来往往，城内百姓早早都安歇了。我们奔波了一日，都有些累了，实在没精神应付静王。
　　夙芷留在城门处了，蔹朝带我回了他们的临时住所。房间舒适，我沐浴后，就直接懒床上不动弹了。
　　
　　薄野修一早就来接我，两个家伙都没有露面。一进他的行衙，薄野修立刻恭敬起来，带我来到他面前。
　　他仍旧还是那么脆弱而干净的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根桐就在床边跪下，“小姐！”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竟是全无恨意，站在床边，能看到他身上的几处箭伤包裹着厚布微凸出于外面的淡金色绸衫。即使面色苍白，倔强和尊贵还是鲜明地糅合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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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我挥手，根桐退出去。他睡得很安稳，也许只有在梦中，他才能找到一点踏实和平静。
　　
　　“夙夙，你来了？”他微弱道，一双久违地双眸湛蓝湛蓝地。
　　“你还没死？”我淡淡道。
　　“你来了，我那里愿意死！”他故作没事状想要起来。
　　我挪过他身边，倚坐在床上，“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吧！”
　　他拖起我的手放在胸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我忽然有些啼笑皆非，这个恩怨纠葛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我连他真实的姓名都不知道。
　　“对不起，夙夙，不是我想瞒着你，而是形势所迫。我叫北宫润，母姓水，父皇赐了这个字。”
　　“北宫燕是什么人？”
　　“他是南郡王之女，我的表妹！”
　　“你知不知道东康哲这个人？”
　　“你是说东陵舍的父亲？”他的语气有点变。
　　“嗯！你母妃名字里是不是有个“蓝”字。”
　　“是的。”
　　原来东康哲眷恋着的是北宫润的母亲。
　　“我为什么象你母妃？”
　　“这我也不清楚，母妃在父皇还没有登位时，就嫁于他，生下我。父皇很宠爱母妃，不过，后来，外祖家出事，母妃与父皇的关系大变，最后惨死。”
　　“我不会是你母妃的…‥。”
　　“那怎么可能？”他伏身过来，抱住我，“你能来，我真高兴，昨天就催薄野修去接你，他说，你可能累了，让我少安毋躁。”
　　“他怎么和你在一起？”
　　“我看到了他拿着你的簪子，知道他与你相识，又看他满腹才华就让他跟着我了！”
　　
　　其后的日子里，我在一边陪他，他安心养伤。北汉和东泽的胶着状态终于被打破了，秋雨异常地连绵十日，凤仙关地势较高，关前地势低平，积水深几尺，北汉军中疫病流行，开始后撤。东泽大军聚集，开始准备乘胜追击。
　　夙芷、蔹朝和铁朔准备率军北进，薄野修居中指挥。我留下来，打算跟北宫润进京。
　　
　　院子里的池塘边，我坐在栏杆上看书，这些日子很是悠闲，他的随从众多，两人都被伺候地周周到到。
　　“夙夙，回京后，我带你四处去看看，府里早就给你收拾了院子，父皇想见见你！”他远远地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开心道。
　　他转身抱我，我轻轻一躲，“我进京有别的事，你别忙了？”
　　“是为了找苏夕？”他有些冷清地问道。
　　“嗯！”我握着书不理他。
　　“你想要把我怎么样？你是不是一直在哄我？”他一把拽开我的书，几日来，我一直反感他亲近我，他早就有些忍不住了。
　　我火了，“我哄你什么了？”
　　“我这一年来，在京中殚精竭力地周旋。为了能与你在一起，我几次婉拒了父皇给我订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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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为了这个，我失去了多少助力，你知道吗？可是你呢？有一点将我放在心上吗？有了一个男人，又一个男人，连舅舅都…‥。我装不知道。我明白，就象对我一样，你对他们根本就不是真上心。”他气极而痛。捂住了前胸。
　　我的怒火越积越高，“我喜欢他们胜过你，”我咬牙道，“至少他们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资格同他们比！”
　　我想他自恃身份，从来没有把夙芷他们放在眼里，而我对他的蔑视让他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唇边流出了鲜血，而我则是报复的愉悦填胸。
　　我们互相怒视，他的痛苦和愤怒交织，猛掐住我，咬住我的唇，血腥气弥漫，我挣扎时也没忘了他的伤口。等他舔吃干净他的血迹，气喘吁吁地从我身上脱开时。他恨声道：“终有一天，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再不想别的男人，我发誓！”
　　“你要怎样？”我忽然警惕。
　　“怎么，你怕了？”他扬声大笑。“夙夙，不管你怎么看我，现在，天下已尽在我手，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你，凡是挡在我面前的，生或者死，由你来选择。”他脸上是被逼到绝境时的不顾一切，肆虐着凶狠和霸气。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死过一次又一次再活过来的那里还是人？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我所爱的人会被他的滔天怒火吞噬。
　　我跃下山石，向外跑去。身后是他放肆、痛楚地大笑。
　　我回到房间带上面具，只想着去找铁朔，唯有他能带我离开这些牵绊。可我刚冲到离城门不远处，就碰到一个小姑娘挡住我，向我问路，却于我不留神时，拔掉了我的玉簪，而后围上来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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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静王 ... 
 
 
　　我的囚徒生涯出乎意料的难以忍受，为了防止我被找到，他们先是将我藏在地窖中，后来才出城上路。
　　我没有了紫玉簪，又开始昏昏沉沉地嗜睡。不仅如此，好象还生了病，浑身无力，全身难受，腹中不时搅动，我整个人沉浸在麻木痛苦中。
　　抓我的人并不虐待我，我却似个重病人似的每日忍受煎熬，还脾气古怪。舟车劳顿中，我苦不堪言，心中暗骂自己，有福不享，专找罪受。
　　现在恐怕连我被抓都没有人知道！
　　不过我没有跟着北宫润，却与他殊途同归，我正被押上京城。他们并没有想得罪我，反是对我极尽客气，我一直想打听他们为什么抓我，是以什么身份抓我，可没有结果。不过，我感觉，他们未必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否则绝不会是这么松散的拘押。
　　一路上，前线都是好消息，两路大军捷报频传，静王居功至伟，虽还有朝中两大势力虎视眈眈，但民心、军心所向，登位已无障碍。这是我们的胜利，还是我们的失败？
　　我被押到京城时，已是初冬，在一个小宅院中安居下来。
　　安顿下来的生活，让我好受了一些。可当天就来了大夫和一个我怕的人。
　　大夫出去后，永王殿下带着一个侍从大驾光临。
　　他面色虽晦暗，但却有些兴奋，“没想到，抓到一个，却要送回去两。铁朔这小子还不得感恩戴德的！”我的头轰地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这么颜色丑陋的一个小丫头竟能让铁朔神魂颠倒，还真是怪人一个！”他那张尖酸的脸靠过来，“小丫头，和铁朔颠鸾倒凤时，没想到会留下点什么？”他猥亵地笑起来。用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端瞧。
　　我一下打掉他的手，“我有了身孕？”我呆住。
　　“好一双玲珑欲滴的小手！”他忽面色一变，窄额上的那双三角眼爆射出一束冷光。
　　“这双眼睛美的勾人心魄，越看越美…，这身材竟是绝代无双，这面容…”他一下子跳起来，肥胖的身子竟灵活无比，一把揪下了我的面具。
　　“啧啧，这、这…”他双瞳中的我茫茫然痴痴地站着。他目瞪口呆之下，口水差点流出来。
　　他咽了一下口水，“这让我…怎么…舍得…”。他伸手过来，我头脑中正混乱一片，全然无视他的动作。
　　那凉凉地肥手摸上来时，我才一哆嗦，怪叫道：“你别碰我！”
　　
　　“乖乖小美人，别害怕，我不会欺负你的！”他谄笑着要蹭过来。我连退了几步。
　　“真是可惜了，你那相好的马上就要进京了，此番立下大功，已议定为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掌管东泽禁军步兵兵权，一跃而位高权重，他也曾受我大恩，只要有他支持我，我还能东山再起，哈哈…”他 
 80、静王 ... 
 
 
　　得意地大笑。
　　我暗骂道：“作梦！”
　　夙芷虽然同铁朔一般功高，但他明明白白是静王的人，朝中其他势力必会阻挠他入京，而铁朔进此高位，则是几方妥协的结果。以后，他就象走在刀刃上，进一步要战战兢兢，退一步要左顾右盼，真够他受得！
　　
　　“朔也是记挂殿下的恩情，没有殿下的多次提拔，他也不会有今天！”我收拾脸上的表情道。有了孩子，不管是谁的，我都要周全保护！
　　“噢，是吗？”他信以为真地更加得意。
　　“不过，小美人，我还真舍不得你！”他正要再动手动脚时，外面侍从来报，“殿下，宫中来人了，陛下宣殿下入宫！”
　　永王一下变了脸色，恐慌地颤声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侍从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那永王狂性大发地一脚将那小侍从踢飞，匆匆走了。
　　
　　我长松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突然间，有了一个和自己血肉相连的孩子，让我好象重新活过一样，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亲人，这种骨血相融的感觉让我兴奋和豁然开朗。原本迷雾重重的生活，一下子有了希望，疲倦于应付情爱的我，一下子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我更喜欢静静地坐着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了！
　　庆幸的是，十几日来，永王没想起我来。可这一天，却神情沮丧地抱着酒壶闯进来，我正坐在一边做点针线活。
　　恐惧、无措、懦弱积聚在窄小的脸部，线条强烈而错综堆叠，一双三角眼，红的几乎能流出血水。
　　他摇晃着指着我狂笑道：“我要把你送走，让铁朔…带兵救我…出去。”
　　“父皇，你没想到吧，我还有个杀手锏，我要让他带兵杀了那贱种、贱种…”他朝门口处大吼，“父皇，你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一定是他那个贱人娘勾搭别人生的，…，父皇，你不是亲眼所见吗？为什么不信我？”他开始泪涕交加的嚎啕起来，“父皇，父皇，你被他骗了，我要亲手杀了他，…，杀了他…”，他目露凶光后，又趴在地上，“舅舅，你别丢下我，我一个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左相被贬了？永王的舅父是当朝左相，静王第一个仇家落马！
　　看他那个样子，也伤害不了我，我重又坐下看他发酒疯。
　　外面一阵嘈杂地脚步声夹杂着惊慌的喊叫声，一个侍从闯进来：“殿下，王府出事了！”
　　永王殿下趴地上几乎快睡着了，哼哼几声没反应，侍从招手几个人进来，把他抬走了。
　　第二日，拘押我的除了近身的几个丫头婆子外，都换了人，还不让我出屋半步。我直觉这永王恐怕也坏了事。
　　
　　这日，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院子里关着什么人？”
　　 
 80、静王 ... 
 
 
　　“北宫洛抓来的一个女人，听以前的看守说，是铁朔的女人，好象还有了身孕！”
　　他嗤笑一声，“老三还真是机关算尽！”
　　“您看，该怎么处置？”
　　“明日替我约铁朔喝茶！”
　　“是，不过…，听说可是倾国倾城的绝色，殿下…”
　　他不悦地冷哼一声。我放了心，我现在怕他比那永王更甚。
　　我这白得的人情，他送的痛快，第二日，我就被一乘小轿送到了一家茶楼外。不过，无论轿门外的婆子如何催请，我都装作未闻不下轿。我虽带着面具，我也相信，他一眼就能认出我来。
　　铁朔还算明白，没有非要见我，很快就听见他下了茶楼，骑马带我回府了。在他的新宅前，为了做样子给送我的人看，他一掀轿帘，故意伏在我颈间，轻轻一嗅，“舍得回来了…?”顺势抱起我，一直到他的宅院中的书房。一路上，偌大的府里，静悄悄的没有几个人。
　　他放下我，我顾不上和他叙旧，就跑到院子里，遛了遛、晒了晒太阳，自由真好啊！
　　“还有人虐待你吗？”他们果然都不知道我被抓的事。润还是和以前一样，嫉恨别人，更甚于关心我的安危，就怕别人先找到我。
　　“难道不是一直在静王那儿吗？今日听他说要送还我的女人，我是目瞪口呆，差点就让他看出端倪来。”
　　我嘿嘿一笑，故作正经地向他拱身一礼：“恭喜大将军，大胜而归！”再一礼，“恭喜大将军，步步高升！”
　　他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哈…”他的笑声那么透亮，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一痛，“这仗打的痛快，我真想留在边疆不来京城，”
　　他双手托起我的双臂，微低的头，一双专注的双眸抬起，黑白分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如这辈子镇守边疆，也挺好！”
　　我也只能让他白高兴一场！
　　“欠东陵舍银子的事怎么样了？”我找话岔开话题。
　　“薄大哥说他会全权处理此事，他已升任左相。”
　　我倒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升此高位，看来润在这一场争斗中几乎是大获全胜。
　　我认真地看了铁朔一眼：“你叫他薄大哥？”
　　他一愣，“我只是钦佩他的帅才、相才，没有别的意思！”
　　我点点头：“夙芷呢？”
　　“他留在了北疆！”
　　羽翼已丰，已经开始防忌夙芷了吗？也许，他本就是全胜！
　　他的话一遍一遍响在我的耳边，让我不寒而栗。
　　
　　“我倒不知道自己要作父亲了？！…”他正背着手望着院墙边一棵即将吐华的梅树，没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一股凉风直钻脖领子，我一缩脖，思考着他的眼刀为什么没舍得落我身上。
　　“对不住了，让你背黑锅！”谁让他从不对人辩解，害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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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送他个黑锅背背。
　　“静王…”他犹疑道。
　　“老虎…”我对自己的回答也觉得啼笑皆非。
　　他也笑了，“我是说，孩子？”
　　“不是他的，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诧异地望他。
　　他窘迫地一笑，又理直气壮地道“那种事我又不知道！”
　　“你这是在表白自己，还是在向我问罪？”
　　咱们兄妹以苦作乐，逗乐子吧！我故意问道。
　　“问罪，”他从牙缝里塞出这两个字来，“那是谁的？”
　　现在该我羞窘异常了…。
　　他这回是真怒了，冷冷地望着我，一甩衣袖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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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身体好多了，他府里人虽少，还是找了几个小丫头伺候我。我舒服地躺床上做着美梦正睡得香时，被他摇醒，“我们成亲吧！”他热切地望着我道。
　　我昏昏沉沉地打开他的手，嘟囔了一句：“你疯了？”，转身接着睡。
　　他长叹一口气，从后面搂住我，慢声细语地说了许多，我都没听到。
　　
　　他军务繁忙，但只要有闲暇时，就会象个尽职的即将作父亲的一样，小心翼翼地带我外出走走，有时兴高采烈地提溜些不知从那里打听来的补品让小丫头炖给我吃，还专门请个大夫隔三差五地来看我，真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这么些日子以来，我诧异夙芷和夜芨地安份守已，之余猜测可能蔹朝已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我担心的事，有他在，就不会发生。
　　东泽国新崛起的这一帮潇洒风流的少年新贵，早就眼热了那些世族大家的名门闺秀。权力的分割争夺延续到婚姻上就是东泽皇帝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相亲消寒宴会。
　　
　　望着眼前他摆好的一套精美的服饰，我皱眉道，“你这是要玩火吗？”
　　“你躲在这儿，以为他就不知道了？他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今日向我打听你了，还特意要我带你去赴宴！”
　　“那你就听他的？”我眯起眼。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今日我就有可能会被赐婚，而他也将于今日订下正妃和侧妃之选，正妃是右相之女。”铁朔是新贵中的新贵，炙手可热的人选。这并不让人意外。
　　润想干什么？难道会硬要拉上我吗？不怕得罪右相过甚？
　　“此时是让他死心的最好办法！待他继位，再无顾忌，你还想逃出他的掌心吗？”铁朔很明白我的处境。
　　可是这样，就意味着他将被润嫉恨一辈子，那个将来可能是至高无上的人，会轻易地毁了他努力的一切！
　　“没有必要牺牲你，我想过了，如果在这里找不到苏，我要和夙芷他们远走天涯，一样过日子！我们不怕他！”
　　他摇摇头，“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就当是为了帮我吧！与其等他来抓你，不如碰碰运气！”他忧虑地望了我一眼。
　　“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以后你喜欢怎样，也全由你！”他有些怅然道。
　　就现在看，东陵舍和夙芷都没有能力护住我，只有铁朔，短期内，润尚顾忌三分。蔹朝有这个本事，可是我倔强地不愿向他低头！
　　他坐着看我换上衣服，淡淡的鹅黄色，我从来没穿过的颜色。即不太扎眼，又不过于素淡。
　　我走近他，他一身赭色绣红纹外衫，深色长领襟暗绣金纹，挺括贴身，内衬淡黄色里衣，仅露两条细边，看起来干净、利索，正与我的黄衫相映。宽宽的与长领襟同色的腰带束扎出流畅、健美的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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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手轻捋他的长宽领襟，用拇指轻捻上面凸出的花纹，他从来没有穿的如此庄重，我却不象他那样乐观，直觉今日之事，不会如此简单。
　　“铁朔，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他把我轻轻抱住。
　　“我最怕无谓的牺牲，就象苏一样，明明可以以最小的代价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钻牛角尖，给我以最痛不欲生的结果。这是爱还是恨？”
　　他在我的耳边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说到底，他于家于国没有什么恶行，他虽偏执，却明事理，有雄才，是值得拥护的名主，是天下安宁的希望，于私，你可以不接受他，但于公，你永远不要反叛他！这是我的希望，你发誓答应我！”
　　他嗤的一笑：“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呢？又要我答应你。”
　　“只要有可能，我会做，你呢？”我的这个可能，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所保留。
　　他点点头。
　　
　　站在东泽皇宫前，我想起在丰都宫前和莲的对话，他的那种神情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它的宏大和气势磅礴不是任何建筑可以媲美的，站在它的顶端，傲视天下的人的心态怎么还会象以前一样平和！
　　秋波荡漾的枫静湖前一大片亭台水榭围成的宽阔敞亮的空地上，两长排席面铺开，中间深蓝的地毯延伸至正中面对湖水的水榭高台，中间一长桌，左右各一小桌。锦幔四垂，太监、宫人待立，还没有人就坐。
　　两侧宫灯齐列，人声熙攘，东泽风气开放，男女平等杂坐，有人赏景，有人饮茶，有人听两侧方阁里的乐人奏乐，有人聊天。东泽的这一场大胜，让东泽空前的团结，静王一派的崛起，也给东泽朝野带来一股新的气息，新的繁华盛景！
　　连我的紧张都被这放松的气氛所感染，我今日带着面具而来，是以铁朔的义妹的身份赴宴的。
　　但显然东泽没有人不知道，铁朔在军中就与我有染，估计这新贵今日带着我这丑相好来，有点不合此时的时宜，许多人指指点点。
　　他在军中位高，手下有许多是世家子弟，今日来得不少，有些来与他寒暄、行礼，但没有人识得我，我就坐着看热闹。有时看有些贵族小姐钦慕的眼光偷偷看他，还觉得挺有意思，可是忽然看到一个人，让我如坠入冰窖。
　　右相带着夫人和子女刚刚就坐，古安晏是个肥胖的阔脸老头，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而他的子女却个个出类拔萃，凝然端坐，女子华贵美艳，男儿潇洒翩然，想到这里我的心就麻痛不已！他们的位置靠近高台，对面则是薄野修，他来的早些，身边却已经陆陆续续地坐过几位名门闺秀。
　　他笑逐颜开地与她们周旋，脸上的那种笑从来没有进入到心里！
　　
　　执事高宣：“皇帝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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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寂静，跪下行礼。安坐后，东泽元丰朝的开国帝北宫琅面目儒雅，清贵超群，而他两个皇子静王北宫润形容更为秀逸，而六皇子庆王则酷肖其父，只是更加澹静、文弱。三人都是或淡或深的蓝眸，在四周的灯烛的映照下，宝光流动，愈加尊贵。
　　四周太监、宫人络绎不绝给各桌上菜，元丰帝笑声朗朗，与众臣同乐。
　　我听莲说过，当年右相下毒，元丰帝本已病入膏肓，只是忌惮南郡王的势力，才没敢轻举妄动，后他入京解毒，但他病入心腹，已没有多少寿数，只勉力支撑着，等北宫润能独支朝政。此次大捷，可以说已完成了他多半的心愿！
　　酒至半酣，拘谨的气氛缓和，晚宴又开始热闹起来。“相亲活动”开始，我觉的很有意思，便自斟自饮起来，铁朔在一边一直朝我瞪眼。
　　一个身着淡绿衣衫，头饰简单、面目淡雅的女子，坐到我的面前，她手执酒壶，口齿不大清楚地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一双大眼睛即使蒙上一层红晕也还是清亮清亮的。
　　我举杯，“是很有意思…！你是来嫁的？还是来娶的？”
　　她向后一仰，意态潇洒地哈哈大笑：“说的好，说的好！”
　　又过来一个粉色衣衫的，俏丽的女子，皱眉拖起她，向铁朔抱歉一笑：“铁大人，多包涵啊，她有点醉了！”
　　铁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女人你就态度好一点！”我嗔怪道。而他好象有点紧张，没听见我说什么，不知在看什么？
　　“刚才那两个女人不象是名门千金啊？”我摇他的手臂。
　　顺着他的眼光，看到润正边与元丰帝说话，边向我们这一边?看过来。
　　“她们都是薄大哥同科的进士，已入各部执事！”铁朔转过头来答道。
　　“那象她们是来嫁的，还是来娶的？”我羡慕地望着她们。
　　“有嫁有娶，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他冷冷道。
　　“是啊，我…”我已经被另一个人吸引了视线，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什么？
　　比我们这桌排的还远的一个桌上，一个淡青衣少年郎，静静地坐着，可他腰带上垂下的雕琢精美的囚牛玉佩却让我一下子站起来，朝他走去。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果然是他…。可我走到半途，宴会忽然安静下来，东泽皇帝陛下颁下圣旨，正要宣读。我只得就地跪下。
　　被赐婚的前去谢恩，我没听到我认识的人，正打算起来，继续去找那个人，却见铁朔三步并作二步地跑过来，拖起我，趁刚才的一拨人退下时，跪在当中央。
　　所有的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
　　元丰帝心情很好，没有怪责他的忤逆，而是和颜悦色地问道：“铁卿，何事？”
　　“祈请陛下恕臣之罪，臣在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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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违背军规，私自携带女子随军！”铁朔重重叩头。
　　“此事我已听皇儿提过，道是你这义妹，打仗勇猛、智谋无双，为此次抗击北汉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身为女子混在军中，不宜犒赏，倒委曲了她，其罪朕不再追究了，你好生待她就是！”
　　“谢陛下隆恩，臣还有一事叩请陛下允准！”
　　“你说！”
　　“臣之义妹对臣屡有救命之恩，更与臣一年来，生死与共、祸福共担，臣愿与她…” 
　　“慢！”忽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右相站起来，“陛下，老臣愿替铁将军向陛下求个恩典。”
　　“噢，古相有何事？”元丰帝警觉起来，但面上笑意没变。
　　“铁将军想是请陛下为其义妹赐婚，并想请陛下允其夫妻团聚！”右相转头望了望铁朔，铁朔的脸唰的一下阴沉下来。我也是心一凉，我做的孽，今日报应到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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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丰帝一愣：“没想到，铁卿已成家，不知夫人是何府千金？”
　　右相回头示意，梁府二小姐衣衫靓丽地款款而出，径自跪在了铁朔另一侧，向元丰帝娇声行礼。
　　右相略一拱身：“铁夫人本是我家二女夫婿之妹，只因其父获罪，所以铁大人才恳请陛下豁免其罪身，允其夫妻团聚！”
　　好个老奸巨猾的古安晏，铁朔若是常人非给气疯了不可，他浴血沙场，拼命挣得的功勋却要为其痛恨之人赎罪，我在一侧都能感到他瑟瑟发抖，寒气刺骨。我使劲掐住他，他要是反驳，就要背上骂名，都怪我当时心软，没让他斩草除根。
　　我怒视古安晏，他那双贼眼又开始在我身上打转。
　　“其父之罪本不及女，难得铁卿如此重情义，朕准了！”元丰帝很器重铁朔，呵呵笑着道。
　　右相得意道：“铁大人还不谢恩？”
　　梁二小姐喜滋滋地叩头谢恩，而铁朔则只是一叩头，拖我起来，就要退下。
　　右相还待再开口。
　　北宫润连忙站起来，跪在元丰帝面前：“父皇，儿臣也有事奏准！”
　　元丰帝不悦道：“润儿…”。
　　“父皇…”北宫润一叩头。
　　“起来说话！”
　　北宫润站起来道：“儿臣久与铁朔之妹相识，并对她倾慕以久，想与她缔结百年之好，恳请父皇恩准！”
　　在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元丰帝目瞪口呆，右相脸现怒容。
　　元丰帝沉声道：“润儿，此事重大，容后再议！”
　　铁朔扑腾一声跪倒：“陛下，吾妹愚钝，配不上殿下！”
　　北宫润再次跪倒：“父皇，我心属她已久，此生非她不娶，还请父皇体恤儿子之情！”
　　元丰帝脸色阴沉下来。
　　我慢慢跪下：“陛下，殿下爱慕，小女子铭感五内，但我已身不由已，心有他属，不堪配殿下！”
　　北宫润站起来，从袖中掏出紫玉簪，走过来，他把玉簪插在我的发髻上，跪在我的身侧，“父皇，她就是白氏夙夜，润离不开她，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只要她！”
　　
　　“是她…”元丰帝犹豫起来。
　　“陛下，”我一叩首，“小女子与人已有肌肤之亲，并怀有身孕！”
　　我今日宁愿毁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愿让他得偿所愿！
　　元丰帝脸现憎恶，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北宫润一把按住我放在地上的手，紧紧地抓在手中。一拽我，我不得不转头与他面面相对。
　　幽蓝幽蓝的寒光中，羞辱、绝望纠缠，我再也感受不到他的痛苦了，我只觉得痛快！
　　你不是至尊至贵吗？我就要当着众人的面给你羞辱，我宁愿与你眼中的“卑贱”同伍，也不稀罕你给的尊荣和富贵。
　　他眼中忽腾起一抹疯狂，趴在我的耳边，“我要承认这孩子是我的，今日就是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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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要光明正大地娶你！”
　　我冷笑道：“你要敢承认，我就把我跟过的男人，尤其是你亲舅父，历数一遍，让你脸上蒙羞，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他眼中风云变幻，“为什么，你就这么恨我，为什么？”
　　“我恨别人逼我，我宁肯死，也绝不嫁你！”我咬牙切齿道。
　　正僵持间，有人出列跪倒。
　　“陛下，白姑娘的孩子是臣的，是臣行为不检，欺辱殿下，有辱圣听！罪该万死！”说话的竟是薄野修。
　　我佩服…。
　　“薄相在说笑吗？”北宫润冷冷扫过去。
　　“殿下，是臣一时糊涂，冒犯了白姑娘，使她辜负了殿下的一片深情，请殿下降罪！”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元丰帝历声问道，可我在他眼中看到的也是赞赏！
　　薄野修从怀中摘下紫玉簪捧在手中，“这是白姑娘所赠，祈陛下恕臣之罪，成全臣！”
　　如果莲看到，他精心雕琢的一对紫玉簪被别人当成定情信物向我逼婚，会怎么想？
　　“润儿，回来，宣旨吧！”
　　
　　我被赐婚薄野修，而北宫润神色恍惚地，被定下了一正妃、两侧妃。令人意外的是，莲与东方耀月竟也在赐婚之列！
　　
　　宴罢，铁朔带回了梁二小姐，没等她高兴劲过去，铁朔就唤管家把她软禁起来。
　　我和他刚坐下，话没说半句，薄野修来了。
　　
　　我和铁朔看他慢条斯理地端杯饮茶，意态清闲地仿若不是他今夜一语惊天下。
　　他放下茶杯：“我来接你！”
　　“我和铁朔说两句话！”我摘下面具，放在桌上。
　　他痛快道：“好，我在外面等！”说着起身朝铁朔一拱手，向外走。
　　“薄大哥，我一直敬你…”铁朔说不下去了。
　　薄野修没有回头：“她都能明白，你还不如她吗？”步出前厅。
　　
　　我沉默了一会儿。
　　“铁朔…，大哥，我一直有句话想说！” 
　　他苦笑一声：“你不必说了，我知道！”
　　我站起来，“以后，你要多保重，那个害我们至亲的人还在，别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抓住我，黑沉沉的双眸中连我的影子都看不到，棱角分明的脸上是冷硬、刻板的线条，他双手捧起我的脸，轻声呤道：“只有一次，…夜，…只有一次！”他脸上唯一有热度的唇贴过来。
　　“不…”我偏转头。
　　“我走了…”我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没有看他一眼就投入冰凉的黑夜！
　　
　　薄府精美、气派，府中热闹许多，薄野修带着下了车轿的我，屏退下人，边走边道：“还是多保重自己，我这个不知怎么就当上爹的，也知道痛惜你…！”
　　我懒得理他。
　　淡黄的窗纸上，模糊着一个半身人影，当我注定要和他纠缠时，我反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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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神闲，从亲自打开门的薄野修身边走过时，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他一下。
　　这个我从来不了解的人，还是淡笑从容地准备把那顶帽子稳稳地戴上半生。
　　
　　他坐在桌案前，屋里灯烛通亮、布置的舒适、清雅，一看是给我准备的。
　　“夙夙，我不逼你，今天你满意了吗？”他过来扶我坐下，半跪在我的双腿之间，抬起头虔诚道。
　　他这么委曲求全令人心惊。
　　“孩子我要留下！”
　　“好，只要你高兴！”他的眼神没有变化！
　　“夙夙，我可以留下来吗？”我躺在床上，“随你！”
　　他高兴地脱下衣衫，和我躺在了一起。拔下玉簪，我又开始昏昏欲睡。
　　“夙夙，你来了，就别再走啦，我很孤单…”他絮絮叨叨的，我不闻不问，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醒来时，他还蜷缩在一旁酣睡，我刚一动，他就惊醒了。
　　“我从没在人身边睡过，竟是对着你半宿没睡着，而你睡得象头小猪！”我不理他，自己下床唤人进来洗漱。
　　“快起来吧，你今日没事？”我洗漱完后，问还半躺着，笑眯眯瞅着我的他道。
　　“有，不过还有空陪你，我找了个地方，去吃点东西？”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看样子伤都好了。
　　我、北宫润和根桐三个人在繁华的京城大街上闲逛，老成了许多的根桐也能说笑两句。自从来到京城，我还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我晒着冬阳跟着他，除了自由，竟是可以肆意张扬，一时间感觉真好！
　　走得累了，迎面碰见熟人。
　　“见过静王殿下！”古少黎和晚宴上挂囚牛玉佩的少年公子向润行礼。
　　“原来是少黎和剑云，免礼吧！”北宫润一摆手。
　　我全身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古少黎熟络地打招呼：“白姑娘，好久不见！”
　　我勉强一笑：“古公子、…”，北宫润道：“唐剑云！今科榜眼！”
　　“唐公子有礼了！”我微屈膝，两人连忙回礼。
　　
　　“唐公子倒有些象旧识！”我深目一望那少年公子道。
　　古少黎眼中讽意迸现，“白姑娘的旧识真不少！”北宫润脸色一沉。
　　“哈哈，尤其是象古公子这样的旧识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我盯着他，咬着牙根道。
　　“不打扰殿下了，等殿下过府时再叙！”他有些得意地道。
　　为尊重右相，北宫润今日要亲自去右相府纳采，我也是无意中听小丫头提了一句。这是古少黎在提醒我，静王真正名媒正娶的是他的亲妹妹，那才是未来的东泽皇后。
　　北宫润脸色更难看了，他并不想让我知道。
　　“多日未见了，古公子家中有事，急着走吗？润也要去吗？”我故意回头问北宫润，我这是第一次亲热地叫他润，世上独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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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少黎、剑云一起去丰乐楼听曲子！夙夙头次来京城，我从北边找来了个新鲜歌舞班子！”他说得冷清，那两个人只得答应。
　　酒楼门首彩画合欢门，设红绿权子、绯绿帘幕，贴金红纱栀子灯装饰厅堂院廊，酒楼雅静，约一二十步，分南北两廊，二楼两厢有三、四个小阁，中厅七八桌，厅前主廊宽屋檐下，有一略高的平台，四周栏杆相围，想是歌伎凭栏招邀“卖客”之处。
　　“本想叫到府中去唱，又恐走了味，吃的也做的比别家好，你尝尝！”北宫润殷勤给我布菜。我对吃的不感兴趣，但喜欢听曲子，吃了几口，便看那个男伶吹笛子，一个歌伎跳舞。
　　可没听多久，就听出熟悉的音调来了，歌伎的舞步分明就是刻意摹仿的‘月影流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吹的好，跳的好！”一个高亢的女声从旁边小阁中传来。
　　“根桐！”北宫润冷冷唤道。
　　“什么人？敢在这里高声喧哗！”他朝声音传来的小阁喝道，又低声在北宫润身边躬身回禀。
　　“主子，我已经清过场了，可能是店家不知是您来，又放别人进来了！”
　　小阁中静了下来，可能也意识到闯了祸，门内走出一个女子，正是昨夜晚宴上淡粉衣的女进士，她跪倒行礼，后面跪着另一个，“殿下恕罪！我二人不知殿下在此，一时忘形！”
　　我抿嘴笑起来，推了推北宫润。
　　北宫润挥手，二人重又退回阁中。
　　我摘下北宫润腰带上挂着的一支短玉笛。双手捧到古少黎面前，“早听说，古公子的笛音天下第一，今日不知能否有幸聆听？”
　　“夙夙，我的笛音就那么不中听，还没见你如此请我！”北宫润自然知道，我意在羞辱，就故意给我再抬抬场。
　　“殿下若认第二，天下可没有人敢认这第一了！”古少黎哈哈一笑，想蒙混过关。
　　我噘嘴一哼：“他的，我都听腻了，对古公子才是仰慕已久！”
　　我心中冷笑，双手捧着笛子，纹丝不动。
　　古少黎只得接过，眼中冷光闪了闪。吹了起来，我心中高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心想有朝一日，他要落在我手，我从那里开始收拾，才最为过瘾。
　　笛音刚开始还是敷衍了事，可很快就幽幽咽咽起来，我们都收起了各自的心机。
　　他本是目注前方，眸光迷蒙，可忽转过眼来，才发现我一直盯着他，他来不及掩饰眼神中流露的真实情感。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我从中看到了深深的嫉恨，仿若里面也有一把刀要杀我个千刀万剐。
　　我忽然间狂喜万分，那意味着什么，我一下子站起来，不想肚子一阵绞痛，我哎吆一声，北宫润吓得站起来扶住我，“怎么了？”
　　“我没事，我没事， 
 82、晚宴 ... 
 
 
　　我要去和那两位说说话！”我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三步并作两步地推门进去，关上门，抄起桌上的酒壶，咕嘟灌了一口，憋不住的捂着嘴，扑到那个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听曲子的女人身上，咯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83

83、侵犯 ... 
 
 
　　粉衣女冷冷道：“黎少的笛音竟是如此好笑吗？”
　　“对，对不起了，姐姐，哈哈，我是个粗人，哈哈，听不懂这么高妙的音律！”我想着这么个妙人，竟能让我识破心机，实在心里痛快，连她讥讽我，我都不介意。
　　那青衣女反是看出几分意思来，“怎么静王爷连笑都不允你吗？”
　　“姐姐，真是妙人，说得正相反，哈哈，我不愿意让他看的，就是这笑！”
　　我虽尽力掩饰，笑声肯定是能被外面听到的，所以这句解释就趴她耳朵上说的。逗得她也哈哈笑起来。
　　她给我斟上一杯酒，两人豪气万丈的一碰，就要下肚，粉衣女又来一句：“姑娘连自己要作娘亲都忘了吗？还在这里饮酒？薄相倒放心的很呢？”
　　一时高兴，我还真忘了，捞起旁边的茶杯，一碰下肚。
　　我坐下和青衣女聊起天来，她早就听说我在战场上打过仗，颇羡慕，所以昨夜才有意结交，而我对有文才的女子也是颇为敬佩，看她豪爽，又没有贵族扭捏的作风，很是喜欢，就是粉衣女，一看也是个清爽的人，不过文气一些，比我两人都温柔。
　　她看我不象盛气凌人的放荡女，便也不是十分厌我了，总算不再对我恶语相加了，我也就多多亲近她。
　　看我黏着她们没有走的意思，粉衣女向外一瞥：“静王今日还有大事，妹妹这顿饭吃的也可以了，就回府歇着吧，再拖下去，要连累我俩明日挨训了，改日再聊！”
　　我嘿嘿一笑，抱拳豪爽道：“姐姐，真是我的知己！”
　　出小阁时，北宫润倒没有什么，反是看我笑容满面，很是高兴。古少黎自是极为不悦，看看天已过午，按理此时去都有点缺少诚意，我自是更加高兴。出酒楼，他两个告辞时，我还特意撒娇道：“润，我听说，你今天要去右相爷府，我也想去！”
　　北宫润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下子，就有些尴尬道：“夙夙，你也累了，改天我带你去拜望安晏老相爷！”
　　我故作天真道：“好，我要去看看你未来的王妃！”
　　北宫润脸上禁不住一呆。
　　古少黎自是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之色了！
　　
　　元丰帝的身体状况堪忧，薄野修和北宫润更忙碌了。
　　我被接到静王府。他每日疲惫不堪地守着我，睡得也很香。
　　半个月后，北宫润大婚，他早早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说。
　　
　　锣鼓喧天，不只是京城大街上热闹非凡，就是整个东泽也是欢天喜地，至少人人都认为静王从身体痊愈到一展雄才拯东泽于灭国之祸，就象天下掉下的福星，他的喜事，举国欢腾！
　　如果有可能，我就拔下玉簪，躺床上懒着。我住在王府东边的一个院子，离给三位王妃准备的西府很远，我 
 83、侵犯 ... 
 
 
　　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也没人来打搅我。
　　窗上开着一条小缝，让一丝凉风能吹进来，不致让过高的热度让我昏睡时间太长，北宫润找御医给我看过，我身上带的毒并没有伤害孩子。
　　白天浑浑沌沌的，到晚上就清醒起来，找宫女给我梳好头发，戴上簪子，准备出门在院子里走走。
　　凉风刺骨，我在院子里站了站，又怕冻着自己，正要往回走，听到院门处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主子，你喝多了，别去打扰小姐了，她身子不爽，早就歇了！”根桐的声音。
　　“我只是看看她，你让开！”北宫润喝多了，口齿有点不清楚。
　　“主子，你慢点，你看小姐都歇了，小…”他扶着歪斜的一身红衣的北宫润，猛抬头看见我，说不下去了。
　　北宫润站直了身子，踉跄而近，我后退了半步。
　　“夙夙，你怎么在外边？不冷吗？”他的手握过来，滚烫滚烫的。酒味扑过来，我皱眉。
　　那身红衣有点刺眼，所以在他伸臂抱过来时，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夙夙，你是不是不高兴了？”看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样子，我打眼色给根桐，“你喝醉了，让根桐扶你去歇着吧！”他清醒时还知道轻重，喝醉了，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几天的郁结之气，连根桐都有点不放心！
　　根桐过来扶他，他轻哼了一声，根桐一缩，没敢伸手。
　　“夙夙，今晚，我还歇这儿吧？我没地方去…，我并没有真醉！”他迳自向屋里走去。根桐连忙跟上去伺候。
　　
　　他在根桐伺候下，安静地睡下了，我松了一口气。根桐着人抬进一个软榻，帮我收拾好了后，剔亮灯烛，我抱着本书看一会儿就睡着了。
　　“夙夙，”他热烫的唇弄醒了我，他挤在我的软榻上，双手在我身上游走，而唇齿流连在我的颊边、唇上。
　　“我们终于成婚…了，以后永远在一起…，我有…多想你，你知道吗？”他的半边身子压着我，让我很紧张，我推了推他，向一边挪开。
　　他用劲揽住我，“润，你放开，等以后，…”
　　“以后…，你还要让我等多久，还要多久…”他喘息着，嘶叫。
　　我用手猛掰开他的手，跳下软榻，没站稳，摔在地上。
　　他扑过来，我往后退，“你可以和别的男人欢好，还要给他们生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要生，好，可是你为什么不愿和我成婚，今天本应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可是你，我当着全天下的人的面，说爱你，都不够吗？”
　　他趴在地上，面对着我，“夙夙，从我睁开眼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发誓，有苦我可以自己吃，但我所有的，都要和你一起分享。我天天如履薄冰，殚精竭虑地努力奋斗，我强颜欢笑与仇人周 
 83、侵犯 ... 
 
 
　　旋，卑躬屈膝娶她的女儿，我对你日思夜念，就想着有朝一日，拥有天下，和你分享。可是你，怨我、怪我，爱了这个，爱那个，我嫉妒地发狂，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得吗？我宁肯和你同归于尽，也不会眼睁睁看你和别人好！”
　　“你是疯子，你只想你自己，只想你想要的，眼里从来没有别人，连我，你也只不过是需要我给你安慰而已…” 我愤怒道。
　　他扑倒我，咬住我的唇，“我是疯了，我宁愿当时死了，也不要忍受一个人守着冷冷清清的宫殿，守着这冰凉的、尔虞我诈的日日夜夜…，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挣扎和他厮打，他的武功远胜于我，他钳住我，从后背侵入我，当他的粗硬进入时，我不敢动了，自尊不足以胜过我保护肚中生命的信念。
　　我只觉得害怕、痛疼，我用双肘撑住自己，给腹部留一点空隙，可他毫无顾忌地肆虐，还没有停下，我大叫：“根桐，根桐，…”
　　外面根桐一连串的答应，北宫润愈发加快了动作，他久未经情事，很快在根桐进来时，已经发泄了欲望，翻身下来，我趴在地上，再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根桐进来大惊失色，拖过被子抱住我，轻轻放在床上，“小姐，你怎么样，”我的肚子疼起来。
　　北宫润跑出去，叫人。
　　忙乱中，我被灌了药，然后是安静。根桐和小丫头守在床边。
　　“小姐，御医说你不要紧，孩子没事！”我不知他是不是在安慰我，我昏过去了。
　　可第二天我醒来后的下午，孩子终于是没留住。
　　我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心里空的发慌！
　　铁朔当天就来了，我没见他，就让人叫他走了。
　　薄野修接我回了他的府。十日后，是我和他的婚期。第五日，薄野修带来了根桐，根桐跪在床前，将那天晚上，我又被人下药才致流产的事一一回禀。北宫润杖杀了伺候我的十余人。
　　“小姐，主子知道错了，但有人下药确有其事，小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是主子，他知道你的性子，绝不会做这事！”
　　
　　“你信不信，有人故意下药？”薄野修问我。
　　“嗯，”我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84

84、黑水 ... 
 
 
　　其后两三日，随着婚期日近，薄府装点一新，薄野修每日忙到深夜，当然他忙的不是婚事。每日里到屋里一坐看我一眼，两人常常相对无言，他一反风流倜傥的常态，也不复过去的狂放、朝气，反是内敛、沉稳的令人发闷。
　　灯烛下，喜服的金丝绣线闪闪发亮，我忽然想起北宫润穿着红色的喜服时，流水般的红与冷冷的蓝的强烈对比，柔软、优美的曲线都不能稍减那样的哀伤！
　　精致的绣工中竟是在凤凰的图案中缂丝了不易为人发现的一朵朵云中莲。小小的莲花连莲花芯都根根恣意烂漫…‥。
　　刺痛的感觉让人潸然泪下，只有在辉煌之下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才有机会，悄悄为自己掬一把刻骨的伤痛，是他的，还是我的？
　　
　　“当朝左相、静王的宠臣，这样的如意郎君还不满意吗？”窗前站着一个少年公子，一个小巧的囚牛白玉面具坠在折扇上。
　　他伸扇，挡开我欲擦去泪痕的手，掏出一个手帕给我沾去泪渍。我凝视着花枝掩映下的一对鸳鸯，好象又回到了两年前，那花枝是白玉兰的…‥。
　　我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来，“不会你那千机阁用的鸳鸯信物就是它吧？”
　　他但笑不语。
　　“他欺负你啦？”他提溜起喜服，边看边问。
　　“没有你的袖手旁观，他能欺负得了我？”我有点担心，他一不顺心，内力一吐，毁了别人的一番心思。
　　“你还是那样不讲理！”他转过头来，温柔地说：“穿上看看？”
　　“好！”可是坐着不动。
　　他走过来，小心地扶我起来，认真地帮我穿好。
　　“果真是美！”他后退一步，称赏道，“咱们走吧？”目中难掩得色。
　　我腹中冷笑，从袖中抽出匕首，向脸上扎去，他大惊失色，手中的折扇飞出，可是锋利的刀刃从我左脸擦过，血痕立现。
　　他冲过来，掏出一个瓷瓶要给我上药，“你这是干什么？”
　　我奋力一甩，“啪”的一声，干脆地打了他一个巴掌，目眦尽裂道：“我毁了它，你是不是就会收手，就会放我一条生路！”
　　“无论我做多少，你还是一样看我…‥”他无动于衷道。
　　“你真以为，我会一直傻下去，任你摆弄！”我真想举剑刺他几个窟窿。莲养虎为患，一只比一只厉害。
　　我努力吸一口气，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屈服。
　　我冷声道：“你给我跪下！你真以为，这世上没有人能治得了你！”
　　他呵呵笑得那个开心啊，竟是十分痛快，眼中痛、狂、恨、虐卷起风暴，慢慢跪在地上。
　　“我、苏夕、夙芷、夜芨真心敬你，我虽一直心存疑惑，却始终不敢肯定，可这两天我忽然想明白了，一直以来，是你用双手操纵着的，不仅是天下这盘棋，还有我 
 84、黑水 ... 
 
 
　　和苏还有哥哥。我自从下山，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行踪，我和苏在一起时，我们三人在一起时的情形，你都了如指掌。
　　你忘了，你带我去凤仙关见北宫润时说的一句话了，你说‘不知是你少了往日的尖刻，还是我二人不同他二人，想是不会再罚我们了吧！’你指的是，当年，我为北宫润治病时，让哥哥和苏夕在门外听着的那件事，那种事，你都知道，有什么事你会不知道，我吃苦时，你袖手旁观的时候不少吧？
　　在云镜山上，你功成名就之时，是你在暗中帮助，使苏被人抓走，因为那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自己人，而古少黎连铁朔他们都没起用，就轻而易举地劫走了苏。也只有你能做到。
　　其后，凭你的势力，难道还找不到我吗？可你为了让我乖乖回到你身边，你故意放任我在梁府吃苦，没想到的是，有东陵舍相助和铁朔的信任，我顺利入了伍，你不熟悉我，怎么会那么快就安排人到军中。
　　你知道，我对你有戒心，你让夙芷先靠近我，想借此让我毫无理由拒绝你，你没想到的是，我变了很多，再不是那么脸皮薄而轻易就范的！
　　大战时，你是不是狠下心来，让天来决定我们俩的孽缘，不让夙芷来救我，你想，如果我死了，你再也不用苦苦煎熬了，再也不用，逼自己孤注一掷了！
　　当我驻扎大散关时，你又把我送给北宫润，让我们反目成仇，你为了今天这一天，下了多少功夫，费了多少心力！而后，又把我紫玉簪的秘密透漏给了北宫洛，害我被抓，你想先逼我离开他俩，再救我出去，可没想到阴差阳错，我又到了铁朔手里，你再想办法让铁朔死了娶我的心，袖手旁观，我与北宫的冲突，你好狠的心呢！
　　白、蔹、朝，千机阁主，云渊掌门，白家真正的掌家人，东泽的今科榜眼，古少黎的好友唐剑云！”
　　“你说的都对，你聪明绝顶，我也从来没想过能瞒过你，母亲从小就教导我，最喜欢的东西要靠自己争取，那怕是抢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也比让别人抢去，心里好受的多！”他一点都没有被揭穿时的尴尬和羞愧，反而如释重负般，还在沾沾自喜！
　　我气极而笑，“我就是那件东西，可惜还是件打不碎、踩不烂的东西，你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吧！如果我愿意，毁了你并不是不可能！除非你先杀了我！”
　　“只要你不任性，没有做不到的…‥！”他挺直身子，轻描淡写。
　　“这么说，还全都是我的错了？”
　　“你即想周周全全，又任性、执拗地只顾自己的感受，苏为了你去自寻死路，夙芷原是无忧无虑的爽直少年，可现在变得沉默寡言，终日借酒浇愁，公子被你逼得只身出海犯险去取火龙草，就是 
 84、黑水 ... 
 
 
　　那北宫润可曾过过一天快活、安宁的日子，他在伤害你的同时，心里是什么滋味，我感同身受…‥。再看看你…‥”
　　他字字刺心，我听了是一阵心悸，眼冒金星，难受地瘫软在地上，他接住我，送到床上，给我灌了几口热汤。我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沉默良久。
　　“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火焰岛的位置虚无飘渺不说，就是那火龙岂是凡人轻易能擒到的？所以才稀罕，他只身前去，必是抱着拼命的心思…‥”
　　我心中暗道：“所以你才敢这么放肆！”
　　“那怎么办？”我害怕道。
　　“我派人去助他，不会有事的。”他看我楚楚可怜的样子，眼中的锋芒尽掩，温柔起来。
　　“还有苏，你得救他出来！”我拖住他的手臂，耍赖道。
　　“他没事，你也别把我想得太绝了，古少黎抓他时，我并没有帮他，充其量只能算袖手旁观罢了，再说，古少黎并不会把他怎么样？你就看看，他究竟有多爱你吧？”他诡异地一笑。
　　这是他留的后手，那是我的底线！他要真敢害了他的性命，我必将他千刀万剐，拼上一切，在所不惜！
　　可有苏在他手上，我能拿他怎么办？
　　“你现在杀了我，神不知鬼不觉？”我试探他。
　　“杀了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趣？”
　　凭他的才华，轻而易举地雄视天下后，他骨子里的狂性和野性，上山后，因为我而被压制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在被我拒绝后又彻底暴露出来。 
　　有我这个失败在，时刻提醒他，他还有最想得到的没有得到，我对他更是个令人兴奋的结果，而不是想为其生、为其死的另一个心魂。
　　我得到的男人越多，他将来得到我时，就会更有成就感！所以他才毫不在乎，把我送给北宫，也不会在乎东陵舍的趁火打劫。更不用说，我和莲的关系，这一生，他最敬，也最妒嫉的唯有他而已。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他靠过来，将我揽在怀中，贴在我的耳边轻声问道。
　　“那你能容忍多少？”我的脖子有点僵硬。
　　“我无所谓！”他边说，边把一小串牙痕印在我的下巴上，凑近唇边。抬眼情深一片地望我。
　　果真如此，真是“宽容大度”！
　　我强忍心中厌憎，微微伸出舌尖，舔了他光润嫣红的上唇一下，不等我收回，他把唇压过来，我快速缩回舌尖，他有些着急，伸舌寻觅，我向后缩了缩，只与他唇齿相缠。
　　他身上越来越热，面上红晕蔓延，我推开他，他喘了几口气，“难道，不能尝尝那是什么滋味？”精明如他，自然能觉出我的细微拒绝，何况我曾把他当作苏亲吻过。
　　“身上不舒坦，没那个心思？再说，你让我吃了那么多苦，心里怎么能喜欢！”我噘 
 84、黑水 ... 
 
 
　　嘴道。
　　他轻叹了口气，一瞬间，脸上神情凄苦，让我疑似是眼花！
　　“我保证，以后任打任罚，只让你开心、快乐，不会再有任何算计！”他笑嘻嘻的亲了我的脸颊一下。
　　“那我让你做个最小的，然后，”我伸手在他□抓了一把，“把它废了，让你独守空房！
　　“只怕到时候，你就舍不得了…‥”他把我的手放在已经变硬的地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低低道：“只这双小手就能给男人快乐，是吗？”他咬了咬唇，流露欲望的鹤目似是把白山黑水涂上了一片血红，触目惊心。
　　我一阵心凉。抽出手来，翻身躺下。
　　他也躺下，抱住我，双腿夹住我的腿，看我闭目不理，他的唇在我的颈和锁骨间游走，时轻时重地蹭着，他试探地把手缠上我的腰，又覆上我的前胸，轻轻揉着，我细细喘气，压抑心中的反感，他就在一阵似哭似哼的呻吟中，轻轻颤了颤，舒解了欲望。
　　“等过了这个时候，你就答应我，好吗？”他在我耳边求到，我早就昏昏欲睡了，真想今晚能梦到苏…‥。
　　




85

85、婚事 ... 
 
 
　　这是桩不受祝福的婚事，但场面却要做足，我被送回铁府作样子，两个人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在上轿之前，铁朔拨开众人，一把抱起我，不管在旁边的薄野修，也不管围观众人的惊诧，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送我出门，我小声和他说话，他不作声，似是什么也没听到…‥。
　　上轿刚走出几步，一片马蹄声乱响，停在轿前，沉重的脚步跑向停住的轿子，外面扑腾、扑腾的打斗声，薄野修在轿前急呼：“将军，少安毋躁！”
　　“无躁个屁，你滚开！”夙芷想是一把就把他拨拉一边去了，轿帘刷的一声被掀开，一阵凉风打着旋吹进来。
　　“住手！”我冷冷道。
　　“你竟要嫁人，我们怎么办？我怎么办？”他嘶吼道。
　　我翻手一把匕首顶在咽喉处，“今日，我就要嫁，你管不着，你马上走！”
　　“你说，是谁逼你，我去杀了他，你说，孩子是不是我的？”他半跪在轿门处，轻声问，声音颤的令人心酸。
　　这个傻子也知道顾忌我的脸面，没有大声嚷嚷！
　　“不是，我后来又和东陵舍亲热过，而且为了能嫁给他，我打掉了孩子，我下山后，曾与他有过一段情缘，我本对你就没有真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你根本就没有心，把别人的心拿来剁碎了玩吗？你怎么知道孩子不是我的？你以为我蠢笨如牛，骗我都这么拙劣吗？”他越说声音越大。
　　“我原本就不想要孩子，谁的都一样！”我强忍心中的不适，恨恨道。
　　他霍地站直身子，“你、你，你竟无情至此…，你让我怎么受这个罪，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他绝望道。
　　我心中痛的憋闷，猛把匕首向自己腿上扎去，他出手更快，一把攥住，从盖头下，我看到鲜血滴答而下。
　　“你走不走？”我慢慢问道。
　　他夺过匕首一把甩出去，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我猜得不错的话，那沾满鲜血的匕首必是钉在薄野修的脚边，我们的白将军，消失在轿帘处，马蹄声骤响。
　　到了薄府，鞭炮声中，我和他把个仪式做得完美无缺，在最后夫妻交拜时，还没拜完，我们身边多了个人，我敏感地停住了，全身开始紧张，心中向外长刺。
　　只听，薄野修团团一礼道：“众位先请暂避，我这位舅兄远道而来，容他们兄妹说几句体已话！”
　　我看不见他的模样，身上早软得站不住了，薄野修体贴地歪过身子，我斜倚着他。
　　“夜，你真要嫁他吗？”他努力压抑哆嗦的声调。
　　“是…”我殊无表情道，心里是山花烂漫时，他倚窗读书，我静静赏花；银辉遍洒时，他月下吹笛，我翩然起舞…。
　　“他不在，你就如此恨我？”他声音幽沉。
　　“嗯！”我把这个字咬在牙上哼 
 85、婚事 ... 
 
 
　　出来。
　　“夜，我去给你把他找回来，我取来了火龙草，能换他自由，此后…天涯海角我不再见你们，如何？”他急切道，向前又走近两步，身上海边的气息，我都能闻到。
　　我沉默。
　　“满院…青苔地，一树莲花…簪。自开还…自落，…尔生岂…得…所。”他扔下几株火龙草在我脚边，扬声道:“夜，今日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苏，你还会嫁吗？”
　　“不，我会地老天荒，和他终生相伴！”
　　“你终是爱他远胜于我！”他凄凉地呵呵低笑。
　　“我也曾爱你远胜于他！”我淡淡道。 
　　
　　“小夜，不要再说了，他面色不好！”薄野修低声在我耳边道。
　　我的心里象是被什么撕开了一样！
　　“你走吧！”我努力地喘一口气，却看到面前的地上，鲜血一滴一滴而下。晕在红色的地毯上，只是一小团发暗。我使劲盯着他鞋边的泥水。
　　他哈哈一笑，沉默良久，轻声道：“簪子是我的，你必是不稀罕了，我带走了…。
　　我的红盖头只是微微起了一个波，他已走了。
　　
　　洞房里，我神色疲惫，他挥退下人，省去一切礼节。端过他找人熬好的火龙草，要我喝，我只盯着药碗出神。
　　他笑笑：“你就可怜我今日娶你不容易，喝了吧！否则，大舅哥们得要我多少次命？”
　　我勉强笑了笑，端过来，一口饮尽！这哪里是药，分明都是血…。
　　
　　“你今晚留下吧！我实在没有精神了…，可又睡不着。”
　　“还会有人来？我这手无寸铁的，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你给我讲点什么吧！”
　　“我小时候住在一个小山村里，村里的人对我和娘亲很好，娘亲不会做农活，村里的人有闲时就来帮衬，日子过得虽艰苦，对我却是再快活不过的了，和村里的孩子天天玩得开心。后来我们在山上遇到个隐士，他又教我们这帮孩子读书、写字，对我特别好！后来，娘亲病故了，我便跟着师傅过日子。可是读破万卷书又有何用，师傅分明是个博学高士、治世奇才，也只有隐居山林将学问付于高山、流水的份，最后，被侵境的北汉贼兵一刀所杀，而山清水秀的家，也被屠戮殆尽、毁于一旦。我纵有一肚子书也只是死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朋友死于屠刀之下。师傅嘱咐我，人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不能过于耿介、迂直。”他端杯喝茶，略沉呤。
　　他看我听得认真，倒有些不想讲下去的意思。
　　我看了看他，他又看了看我！
　　我的意思是你讲完了？
　　他的意思是，是的。
　　我眉一挑，再一皱眉。
　　他咧了一下嘴，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再抬眼看我，好象有点歉意！
　　“砰、砰、砰 
 85、婚事 ... 
 
 
　　”外面有人敲窗。
　　薄野修小声道：“有人来了！”
　　还不等他站起来，去查问。门被一脚踹开了。
　　该来的一个也不能少。
　　东陵舍面挂讥笑，似喜似怒地站在门口。一双翡目扫过来，一点没有打扰别人洞房的愧意。
　　他拱手一礼，“薄大人，在下没有打扰别人好事的习惯，只不过，有一件私事，今日非的向我这个老相好问清楚才行，还请大人见谅！”
　　薄野修脸上略一现怒容，“陵公子，最好想清楚，在这里也只能容你来一次而已，下一次，别怪我不客气，”他第一次脸上对我有些怨意，甩袖走到问口时，又回头道，“该叫什么，陵公子，也最好想清楚！”
　　
　　“孩子是谁的？”他一步步走近，问道。
　　“不知道！”实话实说。
　　“谁干的？”
　　“不知道！”
　　狂怒上涌，他冲过来，一把拽起我，拖下床，将我摔在地上！
　　我爬起来，抽出挂在床边的一把剑，向他刺去，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反应，但本能的一躲。我一剑刺空，反手挥剑削他。他的武功高于我，我们两个在屋里打起来，他以掌对我的剑，我拼力斗他，见到什么就砍什么，对他也毫不容情，他刚开始还有点缩手缩脚，手忙脚乱，后来看明白了，专找有东西的地方躲闪，让我砍个痛快。
　　我早出了一身汗，浑身软的象踩在棉花上，手里的剑都快掉出手了。我一扔剑，坐到了地上。
　　地上是青玉砖，被烧得热乎乎地，我连喘口气都觉得难受，可这也比刚才躺着舒服。
　　“嫁就嫁了，不就是形式吗？不喜欢，走就是，难受什么？”他正前后翻看被我用剑刺破的衣服袖子，“怪可惜的，才上身的新衣服，真是人不如旧，衣不如新！”
　　我被他说的，笑了笑。
　　“哎，说真的，这薄野修实是个刻板的书呆子，那里懂得什么风情，怎么选他给你顶缸！”
　　我拾起手边的剑扔过去，他跳脚夸张地道：“你这样，净给人戴绿帽子的，娶你还真得好好想想！”
　　我蜷缩在地上，他坐过来，用手掌抵在我的后背，从上到下，运内力，按揉一遍，热流不轻不重地疏散我全身的酸乏。
　　按了几遍，我的每个骨节都软的象化了一样。
　　“没想到，你还有这伺候人的本事，从那学的？”我懒洋洋地问到。
　　他从已被砍断的床上，好歹拖了床被子，铺在地上，把我翻到上面，又盖了一层，“让人伺候惯了，不用学也会了！”
　　“银子拿到手啦？”
　　“今夜这一闹，不知得损失我多少银子啊，你那新郎官还不得借此事狠折腾我！”他在哪故作愁眉苦脸。
　　“怎么没折腾死你呢？”别看他是生意人，无有权势，可上到北宫润、白蔹朝，下到夙芷 
 85、婚事 ... 
 
 
　　、夜芨、铁朔、薄野修，都没人动他。
　　“那‘月影流波’你看了吗？怎么样，哪天跳一个，赏我看看？”
　　“丰乐楼里还有好多好玩的，我在京城还有一个住处，你过两天来，我带你去逛几个地方…”，他又隐隐约约说起他母亲、姐姐的事，我听着听着渐渐睡着了，终于把这一天熬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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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谋杀 ... 
 
 
　　失却了窝在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暖后，先是对冷、热、酸、痛失却了知觉，然后再是敏感百倍的感触，深夜里从骨子里泛出的寒意，能让我从昏睡中一下子蹦起来，满屋乱转，抱臂瑟瑟发抖。
　　在那一刻，我才深知，这些人在我心中的份量！
　　可悲的是，这是一场全败的情事，我们无意中结下的情义，全部变成未来要尝的苦果，今日始知“何必当初”该是多么无奈！
　　即使我可以笑，即使我可以和薄野修谈天说地，可是泪水总是在无人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流下，让郁结的伤破一个洞，静静地流淌，没有人会一辈子长不大，没有人会愚蠢地犯一辈子错误…。
　　我每日早晚练功，北宫润不敢来见我，却是天天送东西，只要是补身子的，再难吃的，我都当饭吃，然后就是满街乱逛，我逛去丰乐楼，看看过着另一种生活的女人，男人。东陵舍只要我开心就好，把我丢给京中最美的名妓方圆，要不就是最秀气、温柔的小倌，后来还劫了个冷清清的富家公子逗着玩，搞得我名声远扬，一日臭千里。
　　高兴了我还会在丰乐楼跳“月影流波”，名噪一时，不过那名字只用了流波。更有趣的是，青衣女进士楼莲来丰乐时，正碰着我跳舞，我俩趣味相投，自此后，京城又加一臭。我在京中乱转就有了新的伙伴，我俩就差爬房上屋、溜门撬锁了。
　　每每闯了祸，她就让我去顶，结果是，有一天午后，我正闲极无聊准备向外去，她的小跟班匆匆跑来，带我去看她跪在我府书房外面。
　　据说是被薄相暗中抓了个大错，无奈前来求情。
　　我站在门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有人在和薄野修说话，正是粉衣女琅清，这琅清才华过人，是薄野修朝堂上的得手助手，这次恐是为楼莲说话。
　　我在外面轻咳，里面没了声音。
　　
　　屋里，琅清正站在书桌旁。我进来时，她直起身子，和薄野修一起望着我。
　　我微屈膝，装个乖巧夫人样道：“夫君，可是正忙？”
　　他大模大样的一挥手，“夫人，有事？”
　　“楼姐姐，可是得罪了夫君，为何跪在门外？”我眼波盈盈地望着他。
　　“朝中政事，夫人还是不要过问的好！”他眼波凌凌地望回来。
　　“如果是因为我，还请夫君高抬贵手！”
　　“此话从何说起啊？”薄野修自然装得极好，只有我这个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到眼角含着的那一丝酣畅的笑。
　　旁边人的脸上，不是应该是极力赞同的表情，可现在分明是同仇敌忾的成分更多！我装作无意的一瞥，她再次蔑视地瞪了我一眼，我委曲地窝起了嘴，诧异地问道：“琅大人刚才没说？”
　　“我听琅清说，你终日游逛，继续寻帽子给我戴？”他一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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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地接着问：“我的帽子还不够多吗？”
　　我和琅清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不过我笑得开心，而琅清却笑得酸涩！
　　
　　“我以后收敛，谁让你嫌弃我，终日忙碌呢，我没事出去逛逛，不知是谁给我造谣、混说，夫君你可别相信！”
　　琅清厌恶地瞅了我一眼。薄野修转头道：“楼莲的事，你看着办吧！我还想单独和夫人说句话！”
　　琅清退出去。
　　“听说楼莲正在被议婚，庆王侧妃！”
　　“什么？”我一下子从刚坐下的椅子上站起来。
　　“那她还能参知政事吗？”
　　薄野修摇摇头。
　　我又慢慢坐下，“是一桩好婚事吗？”
　　薄野修没言声。
　　我跑出门去，追上楼莲，“你愿不愿意？” 
　　她大大方方地一拍我的肩膀，“没事！”再哈哈一笑。笑得我莫名其妙。
　　我再回去找薄野修，“她不愿意？”，他抱着本书，“如何又来问我？”
　　“我明白了！”我转头走了。
　　
　　丰乐楼里，他举着一个小锦盒，不给我，我打又打不过他，只好满屋撵他。看我气喘吁吁，他双臂搭上我的肩膀，开始意味深长的亲吻，我被他亲得有点晕乎，开始有点热。他含着我脸颊上的嫩肉，“真想吞下肚去，”我的脸上有些烧，他的手没闲着，在我后背上时轻时重地按揉，熟练的手法，让我酸软无力。我的脸贴近他的脖颈，想从那种硬实的线条中找到一种安慰。手却不自觉地想要触摸他的肌肤。
　　他向一边一躲，站在离我几尺远的地方，开始脱下外衫，然后盯着我，一双剔透的眼眸从来没象现在这样会说话，我放肆地仰头一笑，拆开发髻，脱下外衫。他浮动的笑简直可以勾人心魄，灵犀相通是如此奇妙。再一点一点慢慢解白色的上衣，轻轻让它滑落到地上，我盯着他紧实、蜜色的宽肩、修长的双臂，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一撕，我的上衣落地，白色的抹胸，裹着浑圆的起伏。他弯起嘴角，脱光□。我从来没有正视过□的男人如此自傲的站在眼前，完美的曲线和雄起的骄傲，让我心中烧起一片火，我略一犹豫，他扑过来，跪在我的脚边，掀起裙边，伸头进去，从下向上亲吻，我只觉湿漉漉的热向上蔓延，实在受不了他的刺激，按住他的头，他心领神会地抱住我向后倒的身子，放在床上，他站在床边，开始捻动令人心颤的节奏。再也没有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缠着我了，我想要忘了一切！
　　他的粗喘和我的呻吟交织，我们在愉悦的高峰颠簸，两个身子贴合的如此近，填满了所有的空隙，心也悄悄贴在一起取暖！
　　生命的残忍之处，是创造了极致的快乐再狠狠打破它。
　　他紧紧地搂住我，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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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小心些！”
　　
　　静王的生辰到了，皇宫举行晚宴，薄野修特意送衣服来，想要劝我一起去。
　　我淡淡地不理他。
　　“他这些日子一直跟着你，你也未必就没觉察，否则也不会放浪形骸，他无心政务，一心想让你原谅他！”
　　“你真是他的忠臣良将，有你为他着想，他真可以高枕无忧！”
　　“可惜的是勘不破情关，始终为其所累！”
　　“所以，你才把我这个红颜祸水娶回家，省得妨碍他的大业？”
　　“真是红颜祸水?！”他抚摸着漂亮的新衣，喃喃道。
　　
　　晚宴华丽、丰盛，北宫润脸色红润，神采熠熠。身边佳人三人，相映成辉。
　　我站在一树梅花下，不远不近，薄野修陪着他走过来。
　　“夙夙，你好些了吗？”他关切地问道。
　　“你不是一直看着吗？”
　　他看我口气平和，异常高兴。靠过来，“我给你准备了东西，去看看～”要拉我的手，我一甩。
　　“夙夙，这儿人多，咱们去哪边坐坐？”
　　“我哪儿也不想去！你过来！”
　　我伸手拉过他在身边，面对面，抱住他，宽袖中的尖匕首不为人知地慢慢举起来，我伸唇吻他，然后轻轻地说：“我，恨，你～”匕首深深扎进了他的后背。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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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秘密 ... 
 
 
　　他还是低垂着眼眸，含在口中的软舌轻轻顿了一下，留恋地越来越慢的逡巡一遍，向后倒下时，努力睁开，如水般幽幽一眼，无力地吐出一个谁也听不到的不完整的字，“好…‥”
　　我也被他拽倒在地，坐倒他在身边，他苍白的面上，淡淡的笑好象又回到了山上…‥。
　　我无法让自己从那张脸上的，鲜有微笑上移开双眼，根桐给他止血，我被硬拽开被北宫润紧抓着的手。薄野修一把抓起我，惊怒交加，他大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对我说，你相信吗？”
　　我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还是以为我是他可以肆意□的玩具，更或者是你们可以任意牺牲和利用的工具？哈哈，哈哈，我和我们白家出生入死为他效力，可他是怎么对待我，怎么对待白家的？因为他，我背弃所爱，伤害至亲，身陷囹圄。你以为你几句话就会让我相信，让我忘记，我要让他有债偿债，有命偿命！”
　　薄野修圆睁双目，无法遏制奔腾的绝望，“我以为你…‥，我错了，你真是疯了…‥”他颓丧地垂下双臂，倚在梅树上，双眼无神地凝视我。我已被根桐的手下，双臂挽住，抓了起来。
　　很快，所有的人围了上来，东泽皇帝陛下驾到时，我已被押入宫中的一个密室，一个身材高大的宫女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一连二天，没有消息。我反而踏实的每日静静望着密室小窗格上射进的阳光，为自己终于做了点什么，而心情从来没有的好。
　　
　　第三天，薄野修疲惫地出现在密室里，“他没死，要见你！”
　　“又要让我去救他？这戏码演了这么多次，我都觉得好笑！”我坐在草席上，我的体质帮了我，在这寒风萧萧的冰室里，没有什么不适，可我却无法制止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他脱下外袍给我披在身上，我面挂讥笑，望着他。
　　“圣上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住了，这次静王遇刺，对他的打击太大。朝中本来有些明朗的局势，一片混乱。有些本是我们的人开始动摇，还有人趁乱散布谣言，庆王已经开始处理政务了…‥。”
　　他叹了口气：“你毁了多少人为之努力的新的东泽，将还会有多少人为之而送命，你知道吗？你流血沙场死的兄弟，也白白牺牲了，你对得起他们吗？”
　　“这样不好吗？”我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也许这样我们可以做真正的夫妻，右相现在也并不能把我们白家怎样，和他合作，我也不必有什么顾忌…‥”，我站起来，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身上，“他们都走了，再也不能原谅我了，我只剩下你了，我不信，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窗棂上的光带在他的半边脸上、鼻梁上爬过，侧过的光线几乎要穿透他向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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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眼睛，我把双臂搭上他的肩膀，歪着头，略一颦眉，深深向里面看去，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那是一丝犹豫和迷惑吗？我踮起脚轻轻触了触他的唇，近在眼前的望着黑眸中的浮动的我的绝美、苍白的脸和一丝震惊、混乱和绝然。他猛地一把打掉我想抚摸的他的手，将我推开。
　　“我没想到你如此心胸狭隘，如此自私放荡，他再怎么不好，可对你却是一片真心，即使是现在，圣上要将你处死，是他以死相逼，你才活到现在。还有那些对你痴心一片的男人，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玩够了就扔，再找别人吗？你以为我和他们一样，任你玩弄，任你欺骗？”
　　我咯咯笑起来，越笑越开心，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这是在嫉妒吗？你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少年老成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真面目的人有一瞬间有些挫败感，他挺了挺脊背，凛然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从来没说自己不想，可我更想要的是天下安宁，百姓安康。我可以忍受屈辱，我可以背弃人伦，但我绝不违背良心，那怕背上骂名，杀了一生至爱也在所不惜…‥！”
　　刺杀北宫润时，他表现上佳，我再诱以美色权力，他表现真实，我相信我的眼力！
　　
　　在他走之前，我诡异地问道：“你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升任左相，又为什么如此轻易的能娶我为妻？”
　　他回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没有去看北宫，让他自生自灭吧，但我逼薄野修答应我，帮楼莲退掉婚约。
　　我被转到离北宫润所居的尚德殿很近的懿贵殿关押，除了不自由，生活还好。北宫润几次垂危，半个月后身体才刚有起色，然而半个月可能发生很多事。朝堂形势一边倒，一个月后，北宫润身体突然恢复。在朝中，重掌权柄后，大刀阔斧地清理自己的势力。一个半月后，元丰帝禅位静王，他继位为重光帝。
　　登基大典时，我被根桐押着，扮作小太监站在大殿之上，见证了他人生中最重大的时刻。看着他身披皇袍，仪态庄严地接受群臣跪拜，天下礼敬时，我心潮起伏。其后又举行了册后大典，他没逼着我去。
　　现在我可以自由地满皇宫转了，只是身边寸步不离的是那个高个子宫女，红花。宫里花园大，风景绝佳，还有书库、储宝阁这些好玩的地方。我天天不是上树向外瞭望风光，就是四处闲逛，再累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读读书。当然，我不愿见的人，我是不去招惹的。
　　他每次下朝后，总是或远或近地站在我们能互相看得见的地方。
　　
　　他没有影响我的心情，我更愿意走冷宫、钻僻林了。可每次他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我，心情特好的，东看看西看看，只差与我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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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一下，各自的感受啦！
　　
　　不想一日，走到一处偏僻的宫殿，荒草丛生的宫门半开半掩，我本要从之而过，却听里面有人在哼唱小调，竟然是“月影流波”，我转头要推门而入，红花出声阻拦道：“夫人，还是回宫吧，陛下一会儿该又找不到你了！”
　　从没见她拦我，我推门而入，满园凄凉，但一条小径看似常有人走。没走两步，我一歪头，看一个满头乱发，一身旧衫的老宫人正坐在地上晒太阳。
　　她耳不聋，转头先看到红花：“小花，你来啦？”说完呵呵傻笑，可脸上的表情很快象冻住了一样，“娘娘？荣妃娘娘？是你吗？不是奴婢眼花吧？你不是被陛下…‥，”她
　　好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下子捂住了嘴，张惶四顾。
　　她站起来正要跑，却又停住，“不对，你是公主殿下，”她擦了擦眼睛，又往我眼前跑了两步，“我的殿下，您到哪里去了？想得奴婢好苦啊？”说着她号啕大哭起来，就要扑过来。
　　红花一把推开她，“夫人，不要听她的，她早疯了！”又朝殿内大喊：“兰姨，快来，萍姨又在混说了！”
　　殿门吱呀一声响，跑出一个衣衫干净的老宫人，她看见我时，眼神一闪，拖起萍就走了，而我也被红花拉走了。
　　然后，我无论怎么问，红花都无动于衷。走到花园子，我满腹心事，一不留神前面来了一大帮人也没注意，差点撞到其中一个人身上。
　　抬头，北宫琅正站在当中，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他只见过我一次，但赐婚那次，我带着面具。
　　有太监上来训斥我，北宫琅如木雕泥塑般只盯着我发呆。半天，待我被红花按倒在地，磕头时，才蹒跚走过来，挥退众人。
　　“你是谁？”他有些虚弱，倚在一个老宫人身上。
　　“白夙夜！”我淡淡道。
　　“怎么会？润儿喜欢的那个女人？”他有点糊涂，“你姓白，你母亲是谁？”
　　“不知道！我是孤儿，没见过我的爹娘！”
　　他俯身仔细端详我，口中无意识到：“她竟有个女儿，竟是如此相像…”，他伸手来触摸我的头发，我一偏头。
　　“你起来。”我站起来，他目光随着我的动作，有些恍惚。
　　我赶紧一屈膝，转身就跑。
　　他没有阻拦。
　　我手里有的是金银珠宝，不到半天的功夫，我就打听出，那个老宫女是过去的荣妃娘娘的近身宫人，荣妃死后，她就疯了。至于她以前的主子，却没有人知道。
　　本朝几位公主年岁尚小，不可能被她伺候过。
　　我悚然一惊，难道是前朝公主？
　　
　　我兴奋地满殿乱转，我终于接近我的身世之谜了？
　　当我终于要往床上爬时，又被红花拖到正殿。我发髻散乱，衣衫半开，裸着脚，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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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宫润站在殿中，他转头看见我，眼神有点灼热，我拧了红花一眼，掩了掩衣衫。
　　还没等我讥讽他几句，外面宫人高喊：“太上皇驾到！”
　　我一听，跳起脚，跑到内殿换衣服去了。
　　听到外面，北宫润于北宫琅行礼，两人絮絮说话，便躲着不出去，后来，听北宫琅终于把北宫润打发走了，才不得不出来与他行礼，他挥手让我坐。
　　我心中惴惴，不知他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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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赏雪 ... 
 
 
　　我想起午后，从老宫人那里打听来的事。前朝皇族为雪姓，开国女帝就是我在凌云寺见过的那个雕像。最后一朝，皇帝共有四位皇子，三位公主。四子争位，全部毙命。三位公主分别是雪玥、雪珪、雪玟。其中，与我相像的是长公主雪玥。才华超群，容貌绝丽，但不慕皇位，只爱武功，将宫中的武功秘籍尽学一遍后，终日游历江湖，当时的皇帝想立她为储，她拒绝后，就失踪了，再也没回宫。
　　我想起了山洞中画册上的女人，舞裙上刺绣的堆雪纹和月白衫，又想起在轸珑阁听到过的与玲珑两姐妹有过瓜葛的，那个拥有“天下四重宝”画轴的女人。而玲珑姐妹练功的法门与水木华相似。难道，那个女人可能就是雪玥？
　　我望了望北宫琅，难道他曾与雪玥相识？
　　
　　他脸色有些灰暗，闭目思索良久，才慢慢道：“你和她一样的任性、倔强、骄傲，一样地视名利如粪土。现在想想，你当时当着众人的面拒绝润儿的情形，也和她当年拒绝我时一模一样！”
　　他脸上有回忆往事的那种神往和平静，“当年，我还年轻，家族权势醺天，我是家中世子，性情狂傲，从未将他人放在眼里，唯有那年和众朋友在千罗山茜湖赏雪时，遇到一个在湖上舞剑的女子。她丽胜群芳、翩若神女，迷住了我们所有的人，而她看到我们却一脸厌恶，施展轻功就要走。我为了留住她，三言两语激怒了她，便与她对诗作赋，没想到她才华横溢，文采斐然，尤胜于我。此后，我便倾心于她，相思成疾。本来，她是雪族公主，我们门当户对，但事不遂心，她对我不屑一顾。”
　　他站起来，负手在殿中慢慢踱步，“我父亲谋划多年，才让她的兄弟自相残杀以至全部死去，她聪慧异常，早就觉察。但我家的势力，她家已无法遏制。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留下为帝，亦不愿娶我为夫。即使，我当时痴心一片，宁愿背弃父亲的多年基业，也要守护她的江山，都不能令她动容。
　　在她看来，雪族沦落，是百年积淀，大势所趋，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女子牺牲一切当个傀儡，去挽大厦之将倾！
　　她走得决然，就象你现在这样，不计后果，不顾一切！
　　也许我爱的就是她的这份率性和洒脱，那是背负家族责任的我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我按照父亲的计划嫁给了她的妹妹，雪玟。不久，她就登基为帝。我大权在握，却忘不了她，我无意中找到和她极为相像的水月蓝，寄托我的满腹情思。雪玟虽懦弱，但却十分嫉恨雪玥和水月蓝，一生过的也是极为苦闷，早早病故。”
　　我心中悲悯，雪玥如若不走，命运也好不了多少！
　　“我虽与水月蓝有了润儿，但我还是忘不了她。就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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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法地找到她，许她只要肯回到我身边，我就立她为帝，为雪族保留皇位。然而，即使当时她为情所伤，身心疲惫，亦是冷冷拒绝。
　　我心灰意冷之下，回京就改朝换代，自立为帝。后来，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他回头凝视着我，“人的一生，能爱的人只有一个，藏在心底。无论经历多少，过眼烟云后，唯留下的还是和她在一起时的一颦一笑，一字一句，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这就是我的母亲吗？果真是倔强、任性如出一辙。可我敬佩她的勇气。
　　我知道她后来遇到一个男人，相爱而又受伤，最后才娶了无殇，可又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躲在山洞中，生下我，又为什么不见踪影？
　　
　　“她可会跳‘月影流波’，而荣妃娘娘也会吗？”我问道。
　　“她身怀武功，跳‘月影流波’时，美轮美奂，飘飘若仙。月蓝的母亲与她是堂姐妹，虽然开始我并不知道，两人虽差一辈，但年龄相差不多，月蓝的‘月影流波’是学自她！”
　　果然如此，水月蓝的舞裙是蓝裙，月白边刺绣水波纹，正嵌着她的名字，而雪玥的舞裙则是白裙，蓝边刺绣堆雪纹，亦是同理。现在看来，雪玥是我的母亲确凿无疑了！
　　“我从记事起，就独自一人生活在一个山洞中，洞中宽敞，几个小洞中堆着大量的书籍和金银珠宝，而洞中还有一块空地，能照进阳光，长有果树，我就以果子为食。到了冬天，洞的最深处有冰封住，上面长有一株奇花，我饿了就吃那上面开出的一种花，十天半月不饿。后来，水木华掉到洞中，将我带了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他！”
　　他听后默默无语，最后悲叹一声：“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凄苦，也不知是否尚在人世？”
　　
　　我用雪族留下的宝藏帮助了北宫润，拯救了东泽，是不是违背了祖先的遗愿？心中有些不安。
　　不过，北宫润终是雪族后裔，两家还能分出你、我吗？所谓白和水不过都是源于雪而已…‥。
　　为了气北宫润，也是为了更多地了解我的母亲，我从此便常常陪北宫琅说话。他年长而风度翩翩，我从来没有和长辈待在一起的经历，他对我象对自己的女儿一样慈爱而又宠溺。可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北宫润，觉得我们过于亲密！
　　而在朝堂上，北宫润初登大位，有些操之过急，与右相的矛盾越来越激化，我在旁边数次听到北宫琅规劝北宫润，但北宫润却眼蕴不为人所察的嫉恨，依然我行我素。
　　
　　北宫琅虽然气色不错，但身体确实有些虚弱，恐怕时间不会太多了！便总想弥补一下他内心的遗憾。
　　正值几天几夜的大雪，我想起他提过的千罗山赏雪，一早就我欢蹦乱跳地跑到他殿里去告诉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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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法。北宫润正在同他说话，我一下子抱住北宫琅的手臂，“太上皇，我们去茜湖赏雪吧？我好久没出宫了！”
　　北宫琅高兴道：“好啊，我也想出去走走！茜湖的雪景是京城一绝，将近二十年了，我再没去过…‥”。
　　北宫润则怨恨地瞥了我一眼，我还是他的囚徒，他自然是不想我出宫，怕横生意外！
　　“天寒地冻的，父皇身体要紧，还是不去了吧？”北宫润劝道。
　　北宫琅越想越激动，站起来，向殿外望去，“好大的雪啊，当年也是这样足足下了几天，满山遍野的雪…”
　　“润儿也一起去吧！”他满目期盼。
　　“他去，我就不去！”我冷冷地瞪他一眼。
　　“你，！”他气得站起来。
　　北宫琅回头看看，笑起来，“你们不象是有深仇大恨，倒象两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哈，哈哈…‥！”他的朗声大笑，让北宫润有点尴尬。不过，我却有点心惊！
　　北宫润走过来，试探地伸手，拉我：“一起出去看看？夙夙？”
　　我立刻变了脸，“还想让我再杀你一次？”甩袖离开。
　　
　　我本要骑马，可北宫润坚持要我和北宫琅一起坐一种轻便的竹轿。
　　我卷起轿帘，向外望去。千罗山，叠嶂千重，雪或厚可薄地箩洒下来，象逡染的水墨画，或黑或白，平坡处铺的柔软、浑圆，只余一株突树，突然在转角处，一块巨石上凸出一个椭球形的雪团，光滑如镜，尖突可爱的地方形若水獭的头部灵动俏皮。正想着，两三只水獭从山坡上一蹦一跳，时隐时现，陡坡处，流线形的身躯伏在地面上向下滑动。时而撞在一起，时而翻翻滚滚，十分自在、悠游。
　　天空中飘着细雪，空气清凉而干燥，呼出的暖气浮出轻雾，山道旁的小溪已被厚雪覆盖，只在流急处与雪团争锋，露出清澈的面目，发出潺潺水声，打破这一山的宁静。水雪相接处的冰凌的下部，结成百千冰珠，拍打而上的溪水再顺着冰珠滴答而下。
　　转过这个山坡，明亮的阳光下，飘来的细雪刚开始只是几片，后来，变成了万千亮晶晶的银片，随风洒下，我一晃眼，似乎每一片都带上了五颜六色的颜色，我几乎能听到它们相击时发出的梦境般的叮当脆响，我看不清前路，却又于重重迷蒙中，看见对面山坡上，有两匹黑马，驮着两个风流潇洒的英俊少年而来。
　　我的心莫名的跳起来，那熟悉的身影只看一眼，就确凿无疑，难道是在做梦？
　　前面喝道的待卫发现了他们，两人正向这边过来，我抚了抚乱跳的胸口，随着前面太上皇的轿也停了下来，看着越走越近的的人，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还是穿着白衣，却是宽袍大氅，绣金缀玉，长发飘散，说不出的旖旎柔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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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飘逸，他与身边蓝装贵气少年意态亲呢，偶尔，蓝装少年会替他轻捋粘上雪花的长发。
　　我心里难受地一咯噔。
　　两人已下马向北宫琅和北宫润行礼，北宫琅十分高兴，邀他们一路同行。北宫润并不认识他，但根桐识得。看根桐轻声耳语后，北宫润变了脸色，他回头望我，正看见我向他们瞭望，眼神更是冷例。
　　我却顾不上那么多，只看着他的背影，又把刚才的烦恼尽抛，只盼着他的目光能向后瞥一眼，能看见我，而回头的却是那古少黎，他面挂潇洒的笑意，在我看来，是如此恶心，如此歹毒。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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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象梦中一样，对我视而不见，也不肯回头。我心中憋闷地真想放下已僵硬的手臂，可是能看见随风扬起的发，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还有宽肩上的衣褶都是这样难以抵挡的诱惑。
　　我真想不顾一切冲过去。
　　我忍了又忍，放下轿帘，掏出从蔹朝那儿抢来的手帕，我自下山，身上他的痕迹丢的一干二净，唯剩下这条他千遍万遍绣过的鸳鸯，和四季不同的各种花枝…‥，这次是白玉兰花，春意料峭枝头的花。
　　忽然，竹轿一颠簸，翻倒在地，山道雪滑，我猝不及防向路边的溪谷滚落，北宫润离我的竹轿近，先于随待旁边的侍卫跃下，拖住我，两人一身是雪，他脸上有扑倒在地沾的雪泥。他拉我起来，正要给我拍打身上的雪，我奋力挥掌推倒他，厉声道：“你别碰我！”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无神地望着我，一声不响。我转头往回走。根桐过来扶他起来，他推开扶他的根桐，自己甩蹬上马，沿山道独自奔去。
　　我上轿前，无意中瞥见他微微皱眉，甚是不奈。又回头看见北宫琅若有所思地掀轿帘向我看来。
　　他是真忘了我吗？虽然我早就从白蔹朝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可是习惯了他目中只有我一个人的我，怎么接受他的如此漠视。
　　茜湖到了，侍从们忙着扎帐篷，铺毛毡，拾柴点火，只能听到领侍卫小声地吩咐声。忙碌的人群打破了茜湖的宁静，反而把一湖雪景风光破坏殆尽。
　　苏夕和少黎下马沿湖边走远了一点，两人边走边聊，笑声晏晏，偶尔还能听到传来的一两句说笑。他竟过的如此快乐，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少有听到他毫无顾忌、洒脱不羁的笑。
　　我和北宫琅坐在帐蓬前，北宫润坐在点起的篝火旁，侍卫们带着冰刀，一部分戍卫，另一部分在湖上轻松自如地演起了冰上的一种兵阵。这是根桐的主意，北宫琅看得十分高兴，苏夕和少黎也走过来，坐在另一桌旁，喝着热好的酒，吃着侍卫们烤好的肉。
　　我吃不下，喝不下，北宫琅转头看我，“小夜，你可答应过，要舞剑给我看，不能失言，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来喝口，特意给带的甜酒！“
　　苏夕听他唤我小夜，微抬头向我看过来，青色的眼眸第一次认真的看了我一下，让我心中一动。端起那杯甜酒一口饮下，把杯子递给红花，示意她倒上，红花眼看北宫润，而北宫润自顾自正在喝闷酒，没理她。她只得又给我倒上，我又一口饮尽.
　　“夫人，可要慢点喝，我们都等着欣赏天下第一美舞剑!”少黎笑言道。
　　我胸中一股热流流淌，一丢心中郁闷，咯咯一笑：“古公子过奖了，当着众多高手的面，我这剑实在拿不出手！”
　　“太上皇，我看古公子身边 
 89、眷恋 ... 
 
 
　　这位公子，腰悬长剑，气宇轩昂，必是用剑高手，让他陪我一同舞剑可好？万一我脚滑，还有他帮我！”
　　“夫人真是好眼光，我这位朋友用剑虽不能说是天下第一，却是眼前这些人中的翘楚，必能给夫人一助舞兴！”
　　我没想到他如此痛快地给我接触苏夕的机会，而苏夕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提议。他不大乐意地捻了一下手指，我看着他这个熟悉的小动作，忽得站起来，脱下外面的长袍，露出紧身的红衣，这是我特意穿的，拿过红花递过来的剑，走过去。
　　我向苏夕拱手，“这位公子，我剑术一般，只是今日雪景极佳，倒似旧日风光，心中感念，相烦公子指点！”说到后来，我极艰难地唤他公子，生怕一口气闷住，泪水就能下来。
　　他站起来彬彬有礼地拱手：“夫人客气！”走到我身边。
　　我俩一前一后来到湖上，冰面上的雪已凌乱，我慢慢抽剑，“苏，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夜!”，他茫然看我，“夫人，可是叫我？”
　　“你可记得往事？”我挽了一个剑花，直指他。
　　“我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对夫人也没有印象！”他客气道，抽出青剑，寒光湛湛，搭在我的剑上，一股内力涌过来，我的手一哆嗦，剑差点掉地上。
　　我挥剑施展白家的折柳三变。
　　“春柳如丝，时卷时舒，柳下少女，素手折柳，只为情郎，编一个花蒌，送去三样，咸儿、甜儿、酸儿，让他猜猜，侬的心田。”
　　这是我们俩学折柳三变时，苏夕想起的一首家乡的歌谣，用方言教我学唱，我是学了又学，两个人是乐了又乐，我开始不知是何意思，他来骗我，后来才知道是首情歌，气得拍了他几巴掌，不过曲调活泼，优美动听，我时不时哼唱着玩。
　　他手上的剑招从刚开始的应付，到不知不觉得施展对招，越来越流畅。我两人都异常兴奋，那种心曲相通，手眼相连的感觉象是回到了过去。他的青眸中，蕴满了惊喜和欢乐。
　　一个过身，我俩身体擦过，他贴近我，“我真得认识你？”
　　“我们曾经亲密无间！”我故作脚下一滑，把他也绊倒了，两人面对面躺在雪上，他的俊颜剔透如玉，红唇娇若春花，我一口含住，贪恋他口中的软糯酒香，他没有拒绝，我舌底的药丸渡到他的口中，双臂搂住他，尽情的深吻，唇舌似乎找到了最眷恋的伙伴，纠缠中，我们互相寻找心底深处的那种隔绝整个世界之外的亲近。他没有忘了我，没有忘了我，我们相吻时，到死也没有忘不了的小动作，都一遍一遍重温。在保证他把药丸咽下去后，我脱出来，一口咬住他的耳垂，“你一定要信我，我的苏，我是夜，如果记起什么，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相信任 
 89、眷恋 ... 
 
 
　　何人！”
　　顺手把手帕塞进他的怀里。
　　他气喘吁吁，贪馋地舔了舔嘴唇，脸上红晕浮动：“女人的亲吻竟如此令人心动！”我忽的一阵头晕，几乎一个巴掌打上。
　　我原本还有点把握，现在一下心里没了底。
　　他一跃而起，回望我一眼，眸色狡黠，竟类小东。
　　红花过来扶我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热吻一个陌生人，脸上总有些挂不住，便佯装微醺。
　　北宫琅轻叱道：“小丫头，当着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收敛，还不快去换衣！”他这是给我个台阶下，我不敢看众人的脸色，钻帐篷里去了。
　　我刚脱下沾上雪泥的红衣，帐帘一掀，北宫润气冲冲地进来，怒道：“你要放肆到什么时候!”
　　我听耳不闻，继续穿衣。
　　他总是对我耐心不足，在他冲过来时，我忽对他嫣然一笑，倒令他一停。我抓起外袍边穿，边往外跑，冲出帐篷外，一头撞在一个人怀里。
　　他揽住我，顺势一个转身，背对众人，悄声道：“明日，夫人午后可有时间到观澜舫坐坐？”
　　我一推他，继续向前跑。
　　北宫润本想追上我，可被北宫琅喝止了，红花跟着我，捡僻静的地方走了走，心情甚好！
　　
　　第二天午后，我去园子里闲逛，走到观澜阁时，看宫女、太监在阁中出入，听红花打听才知道，是北宫润的一后两妃正在阁中赏雪景。
　　观澜阁临枫静湖一面窗户大开，另三面紧关，我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想是十分热闹，便有些踯躅。
　　园中的雪景自也是极佳，只是单调、规整些。
　　阁中有大宫女跑出来，言道皇后相请，我便随她一道前去。
　　阁中宽敞，阳光透过纱窗照得通亮，宫人虽多，也不嫌拥挤，正中一桌摆着果点，三位美人围坐，雍荣华贵，秀色怡人，正在说笑。
　　我行礼下去，还算规矩。只是皇后轻声细语的吩咐我起来后，我没象别的见驾臣妇般低眉顺眼听问话，而是自然的抬起头来，打量三人。
　　居中的是皇后古少桐，古少黎同父同母的亲妹，听说兄妹感情极好，看她瓜子脸，貌清而文弱，似是极温柔，面带薄笑，很是和善。
　　西一位相陪的毓妃眉眼极美，但表情寡淡，似是与已无关，只是随意一瞥，便向湖上望去，看形容颇有肚量。
　　东一位相陪的辰妃玲珑活泼，眼珠骨碌碌乱转，极好动，双手托腮，我望过去时，她目中嫉意一闪，微噘小嘴，可能是看我朝她微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一弯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甜美可爱！
　　我心里竟想得是，北宫润会喜欢那一个？
　　
　　北宫琅极是会挑，她们即使对我不满，至少还没有人会给我难堪！
　　“夫人在宫中住得可还习惯？陛下不让我们姐妹去看夫人 
 89、眷恋 ... 
 
 
　　，宫人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夫人与我说就是！”古少桐温和的问道。
　　“一切都好！”我敷衍道。
　　“薄夫人听说你们昨日去茜湖赏雪来？”辰妃兴致勃勃地问道。
　　“是，风景还好！”
　　“我每年这个时候都去，可惜以后不知还能不能去？”辰妃有些黯然。三人都沉默了。
　　毓妃站起来，倚窗向湖上望去，身影落寂。
　　
　　我看无话可说，正要起身告辞，辰妃道：“姐姐再坐一会儿吧！刚听毓妃姐姐讲家里的小姐妹正要赐婚的事呢？”
　　辰妃向皇后施眼色，看毓妃。
　　毓妃转过头来，“家里这些小事，只闲说说罢了，怎么又来提它？”
　　辰妃一着急连夫人也不叫了，听着挺亲切！
　　“夫人常能见到陛下，请夫人求个恩典必能行！”辰妃眉飞色舞道。
　　毓妃皱眉，脸上一瞬间恨意流露。
　　我看在眼里，微微冷笑。
　　“这些事，夫人那能亲口向陛下提起，夫人看这桌上摆的是我那小厨房作的点心，夫人尝尝？”古少桐亲手给我取了几样，让我尝尝。
　　“看夫人喜欢，素言选几样回头给夫人送过去！”她身后的一个大宫女答应。
　　我正吃着，宫人高喊：“皇上驾到！”
　　这就是辰妃留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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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恩爱 ... 
 
 
　　北宫润外披宝蓝大氅，内着明黄缎袄，雪狐毛坎肩，头扎金冠，仪态风流地步入阁中。我随众人下拜。
　　他瞥了我一眼，坐在皇后的位子上，三位后妃挨次而坐，我只得往后站了站。三位美人自然是都不约而同的微露得色！
　　他和三人闲聊，三位美人羞意盈盈，皇后拿捏着分寸，应答得体，时不时温柔相顾。辰妃最是开心，明眸灵动，莺言燕语，不露轻浮。毓妃水眸聪慧，才思敏捷。
　　他自从下山以来，就一直战战兢兢地克己操劳，从来没有真正放松心怀，看他喜笑晏晏，虽不知有几分真，却也是明朗动人。
　　不是我打扰了她们的兴致，而是一个小太监来报，左相大人有事进宫奏报。
　　北宫润只得起身走了。我也跟着告辞了，刚回宫，素言就送来两盒点心，我打开来一看，点心竟是做成雎鸠的形状一盒一对，颜色鲜丽，颇可爱。
　　我略沉思，从桌案上拾起，以前在军中曾给铁朔编过的一个红色的謦结，我的手艺一般，结形凹凸不平，松紧不一。
　　“我的手艺一般，请皇后娘娘不要见笑！”素言接过謦结，回宫了。
　　我瞅着那两对雎鸠，心思纷乱耳边似有老夫子讲解诗经：“关关，和声也。雎鸠，王雎也，鸟挚而有别。后妃说乐君子之德，无不和谐，又不淫其色，慎固幽深，若关雎之有别焉，然后可以风化天下。”
　　这少黎一语双关，以苏夕换皇后的宠幸和铁朔的信任，以求琴瑟谐和、换取天下！
　　我和苏夕，还能作一对贞鸟吗？但无论怎样得先从别人手里把他救出来！
　　雪夜寂静，内殿温暖，我倚在床上看书。院子里有踏雪而过的脚步声，外殿小声说话，北宫润穿廊而过，软靴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进来时，红花不知从那儿闪出来，站在他身后。他微摆摆手，红花退下。
　　他过来侧躺在床另一头，把我盖着被子的脚偎在肚腹上。我冬天脚寒，莲和苏夕都知道，也都曾如此这般给我偎暖。
　　我踢了踢被子给他盖在身上，他合上眼睛，淡淡地笑笑。
　　“夙夙，这里很冷清，山上真好，小小的屋子里一个人就能填得满满的！”他温吞道。
　　我躺下，他爬过我这边，“夙夙，你别再生气了！我们和好吧！我觉得我们好象自从下山，就一直在拼命！”
　　
　　我持书认真地看，他趴在那儿，瞅着我。
　　我放下书，“你知道，我最恨谁？”
　　他迟疑，即使知道，也不愿说。
　　“我现在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他妹妹在宫里！”
　　“你要我怎样？”
　　“我要让她也象我一样，经历失子之痛！”
　　他脸上表情复杂！
　　“一定要这样吗？夙夙，你逼我这样做，一点也不介意吗？还是为了…”
　　“古少 
 90、恩爱 ... 
 
 
　　黎不是很得意吗？抢走了苏，我也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你是怕他们家？不敢吗？”
　　他冷哼一声。
　　“我要让她伤心，你可知道怎么做？”我一本正经地问他。
　　“就象你对我的那样！等我把你揉进心里，再来一刀一刀让我把你剜出来！”他怨恨道。
　　“真是个好徒儿！”我得意地拍拍他的后背。
　　“你现在真让人捉摸不透？夙夙，你想要干什么？”
　　我烦躁地一推他，“你答应不答应？”
　　他的手抱着我不放，自然有些晕糊，想不答应也做不到。
　　他胡乱地应了一声，翻身伏在我身上，蓝眸中深不见底，他幽幽一笑：“死在你身上，我都心甘情愿，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只是你以后，要是拿这个说事，我可不服气！”
　　他低头亲吻我，轻声一笑道：“夙夙，我没和别人做过这种事，你说我能行吗？”
　　我嘴角微扬，“重光皇帝陛下什么时候这么没信…心了？”
　　“那你让我先找回点信心，好不好？”
　　他边亲吻我，边问：“夙夙，我们从来没好好亲热过，我什么都答应你，以后，也不逼你只和我好，你能不能别和我闹别扭了，我们恩恩爱爱的过日子，开开心心地一起治理这天下，再生几个皇儿，该多好！”
　　他的唇沿着我半开的衣襟吻下去，手伸入我□的中衣中轻轻揉捻，我心头有点酥软。他的手法精巧，拿捏着时轻时重，时快时慢，我的心神被他的手指牵引，唇中不经意的呻吟，引来一阵缠绵的唇吻，两舌纠缠，勾心掏肺时，他一只手指试探地伸入半截，在入口处一圈按遍，再继续深入，我的每一根神经都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而颤动，渴盼在积聚，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着急，他似是未觉，口中兀自含着我的胸尖，吞吐舔咬，酥麻难耐地我，直推他，胸中的愉悦、期冀掺杂。他忽地直起身，得意地看我难受，
　　“夙夙，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吗？”
　　我坐起来，两人面面相对时，我的手握住他的坚硬，手上用劲搓着，他弓起身子，
　　“我不敢了，夙夙，夙夙，”
　　他直喘气，我伸唇吻他，他痴迷地被我的手引诱，身上有些哆嗦，看他有些忘形，我停了手，他才醒悟过来，心急火燎地脱下衣服，我躺那儿，恣意欣赏他的匆忙地动作，唇边的笑意在他给我脱衣时演变成咯咯地笑声。
　　他眼中的迷蒙的眸光在我身上逡巡，轻叹一声，扑在我肚腹上，用脸颊和唇贴上尽情亲近那里的温软，伸进□的手指在里边肆虐，重又激起我的狂潮，他跪在我身前，才把他的坚硬一点点突进，于吞吐中碾动着我的每一寸炽热的肌肤。他的耐力令我吃惊，我于极强的欢娱中，有些疲惫，双腿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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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紧抱他给他暗示，他才释放了热情。
　　“我还行吗？”喘了半天后，他才问道。
　　“何止是行，行的有点…！”
　　“宫里有的是教习，给你闹的我心里不安宁，也没用心学，你可不许乱想！”
　　我暗道，以后想不乱想都不行！
　　“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非要这样吗？你这性子，我要真和别的女人好了，你还能容得下我？”
　　“说什么废话！”
　　“你看，你看，你这就烦了，我不愿意去！”
　　“哼，明天就去！否则别来烦我！”
　　“那就是说，我去了，也可以来了？”他逮着我的话头，我无奈点头。
　　相拥一会儿后，我催他：“你快走吧！以后也悄悄地来，要不怎么能装得象！”
　　
　　在他离去一会儿，身后拥过一片冰凉，手上的凉意，让朦胧欲睡的我差点喊出，他的凉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嗤笑一声：“今日真是撞邪了，好容易混进宫来，却不早不晚、不前不后，正碰上你们俩亲热！”
　　我猛转身，“什么？！”
　　他仰面躺着，“本想呆在屋里看个热闹，又怕被他觉察，才在外面挨了半天冻，”他一个打挺起来，翡目似真似假地问道：“我那兄弟怎么样？还过得去？”
　　“什么兄弟？”
　　“都是你的裙下之臣，早晚有称兄道弟的时候，有这么个地位显赫的，倒也不错！”他在那里得意地胡说。
　　惯见他没有句实话，我不理他。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语气忽变作旖旎婉转状：“在外面听着，也让人心慌，刚才舒服吗？”
　　我拽开他的手。
　　他不依不饶，手上和我过了几招，“让我也伺候伺候你，反正你该要的都要了，也不管人家什么甥舅、兄弟的。总不能白让我挨冻，”他的手已抚上我的后腰，边摩挲，边挑衅：“见着你那心上人了？咱丑话说前头，这么些人为救他出力，你到时可不能不认帐，小心我们把他吃了！”
　　“你敢…”
　　“你以为我怕你？”他不管我的竭力反抗，使劲揽住我，我浑身无力，又不能出声呵斥他，只得让他为所欲为。
　　我彻底累坏了，心里只怨，求了他这么多次，真是吃人嘴短，我现在朝他还真发不出脾气，总觉得理亏！
　　
　　在我的催逼之下，北宫润终于开始扮演他的角色，他开始频繁出入皇后那里，皆大欢喜欢，朝中气氛也有所缓和。
　　北宫润有时也会过来，虽然，我觉得别扭，可也无法可想！
　　好象是为了完成我交付的任务，北宫润的努力没有白费，一个多月后，皇后传出怀孕的消息。
　　而不幸的是身体尚弱的我，又一次怀孕了，这是北宫润精明的地方，我本来向东陵舍要了药，可被红花偷偷换过了，当我发 
 90、恩爱 ... 
 
 
　　现时，为时已晚，更糟的是，东陵舍有时也来！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怒上心头，当场控制不住自己，打了北宫润一个耳光！
　　北宫润的脸色变得煞白，突然好象是明白了什么？怒气冲冲地走了！
　　可当晚，北宫琅身体突感不适，我们俩又在宣德宫见了面。
　　北宫琅度过了危险，但仍昏迷不醒，我们俩相对无语。
　　“我要把皇后的孩子打掉！”他冷冷道。
　　“我绝不会让别人生下我的孩子，我只想要你和我的孩子，孩子已经有了，你想拒绝都不可能！”
　　“你什么时候能不算计我？”
　　“你又抱着什么目的？”他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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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翡目 ... 
 
 
　　我气极：“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和你恩爱过日子吧？”
　　“我早料到了，否则你也不会吃那药！你说是为了报复古少黎，真是这样？”
　　他眼中蓝光迸现，“你要杀我，害我，明着告诉我就行，我的命是你给的，你要，我情愿给，可我恨你联合别人耍这些阴谋诡计。我从来到这人世，就被这种东西包围，尔虞我诈、你争我夺，从未休止，人心无不肮脏、虚荣、自私…。在这暗无天日的污水坑里，我也不能幸免，你说我自私也罢，说我霸道也罢，说我忘恩负义也罢，我只要靠近你，我就觉得，扑进了清泉里，那一股涓涓细流，就会流进心里！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你能明白吗？…”他嘶吼。
　　我望着他，“润，你要明白，你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不能只顾自己，如果你硬逼我留下，清流也会枯竭，我的心也会死去。”
　　“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给你温暖，能如此接近你的内心，那么前路无论多艰，她的心都象一盏明灯，始终照耀你，那样的人生该是多么幸福、多么圆满！”
　　“可是注定，有的人要孤独面对一切，他应该学着把自己变成一盏灯，一股泉…”
　　“我不象你，”他一下子站起来，在殿中来回急走，“你表面柔弱，却心坚似铁，”
　　“你是男人，是这世上必须坚强的人，我牺牲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还要沉迷到几时，你还要我怎么对你，我爱的不是你，这是永远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够了，你不要说了，连这一点你都不能放弃，还说什么牺牲一切！”他打断我，怒叫一声，摔门而去。
　　
　　我无声哀叹：“是啊，我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有资格说牺牲一切！”
　　大殿冷清，我俩争吵，宫人们早都躲了起来，灯烛摇曳，有些暗淡。北宫润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我不自觉得打了一个寒战，风不知从那个窗户吹进来，周围重重的明黄帘布荡了荡，我的心一忽悠。
　　
　　就在这时，门悄悄打开了，我吓得瞪着眼睛，向外看去。一个乱糟糟头发的女人，双眼骨碌碌地乱转着伸进头来，那双眼睛在瘦的不成人样的脸上格外触目惊心。我仿佛看见了鬼，暗影重重的大殿似是变成了鬼蜮。我的心跳的砰砰的，身子僵在那里。
　　她左右瞅瞅，嘻嘻一傻笑，抬脚鬼鬼祟祟地摸进来，看见我，她更高兴了：“娘娘，荣妃娘娘，你在这儿伺候陛下？”
　　我听到她的说话，心里才安稳些，猛想起来，这是我在冷宫碰到过的那个疯女人。她怎么会到这儿来，这里戒备森严。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走！”我吓唬她。
　　她看样子真害怕了，一下子跪在地上，哆嗦着求饶：“娘娘，娘娘，我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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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无意中一低头，才发现，北宫琅双目惊恐地望着我，他急喘几口气，“是你……，我死了吗？你来…干什么？你，你，不是死…了吗？”他虚弱地坐起来，只往后挪，害怕道：“你别过来，快走开，我不是…有意推…你下去的，”
　　我正诧异时，地上的疯女人更害怕了，嗷嗷叫着“鬼啊，鬼啊，”就跑了，这更吓住了北宫琅，他有些神经质地摇晃着头“你放过我吧，我当时是气极了，是他们故意陷害你！”
　　奇怪的是，没有宫人听到动静进来。
　　我阴森森一翻眼：“是你杀了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从来都把我当成那个女人的替身?是不是你还杀了那个女人？”
　　“我没有，我确实喜欢你，要不也不会气极失去理智，可玥是我一生唯一爱的女人，没有人能替代她～”
　　我发现他的语气已经趋于正常，便尴尬一笑。
　　他舒了一口气，“你真要吓死我吗？小丫头!你竟怀疑我杀了你母亲？“
　　“太上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讥讽他一句。
　　“我本想把这件事带进坟墓里，这对润儿也好，他太爱他的母妃了！”
　　他沉默良久，“你是怎么猜到这事的？”
　　
　　“那还是在山上，润曾经质问他舅舅为什么不报仇，我后来听润提过，水木华说是为了一个人的私欲，不是不能报而是不得报。我曾经被永王抓住过，他说，您曾亲自抓奸荣妃，也曾怀疑润不是您的亲生儿子，而我听润说过，他的母妃是被人摔下清凉台的，他母妃死后，您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他疲惫地仿佛又走了一遍自己痛多于乐的人生，慢慢道：“这里面即有误会，也有阴谋，还有残酷地现实。月蓝的母亲是雪玥的堂姐，她的父亲曾同玥的父亲争位，后隐姓埋名娶了一个名门之后。这个名门之后擅权谋，在我建立元丰后，他位高权重，便阴谋复雪族皇位，被我发觉时，我已与月蓝有了润儿。为了遏制他，我就扶持朝中的另一伙势力，也就是永王的外祖，让他想办法灭了他们家，而古安晏也趁火打劫，增长自己的势力。灭门之后，我没有揭露水家的真实身份，是为了保护月蓝和润儿，可月蓝不能原谅我，与我决绝。后来，永王的母妃引我去抓奸，果然是一个男子与她私会，并谈及他们有一个儿子，我当时气昏了头，马上想到了润儿。
　　我没有马上发作，过了几日，我让人密诏月蓝上清凉台，我和她争吵起来，失手把她推了下去！我看着喜欢了半生的女人血淋淋死在台下，又看着挚爱了十几年的儿子变成了一种讽刺，心中的痛苦只能用酒来麻痹，无心警惕的结果，我很快就被人下了毒！”
　　“那润到底是不是 
 91、翡目 ... 
 
 
　　您的儿子？”
　　“我后来见到了月蓝的另一个儿子，那时才知道，润儿确是我的儿子无疑，”
　　“因为她的另一个儿子的眼睛是绿色的，而您的儿子是蓝色的，带来证据的是水木华是吗？”我早已经料到了。
　　北宫琅点了点头。
　　“润知道吗？” 他摇摇头。
　　“东陵舍知道，是吗？而且，你还给了他特权，让他帮助北宫润，而东康哲在北宫润醒后，不再勾结右相，反过来决定倒向另一边，是为了他儿子，也是为了家族生意，或者是为了水月蓝，都可以解释的通，这就是为什么东陵舍能举全家之力相助我造兵器，为什么能如鱼得水，没有人敢动他，为什么能偷混进宫来。他并不全都是为了我…”
　　而水木华在得知所有的真相后，其痛苦的心情可想而知，真正的仇人到底应该算是谁呢？水月蓝和其大部分亲人包括北宫润都只是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我和北宫琅长久的沉默，殿中的气氛有些怪异。
　　
　　当东陵舍再次进宫时，他也已知道我怀孕的事，他高兴地抱起我在屋里直转圈。
　　我冷冷道：“我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难道你比我还明白？”
　　他乐呵呵道：“那是自然！肯定是我的！”
　　我警惕地望他，
　　“难道我会比他差？”他做鬼脸道。
　　原来是自大地没了理智。
　　
　　“也许你想的是，谁的都一样吧？”我忍不住刺他一句。
　　我本想掩藏自己的不满，可在谁面前我都可以装上一装，唯独在他面前总是“畅所欲言，无所顾忌！”
　　他翡眼一转，头压过来，仔细研判我的表情。
　　我透过那绿如翠的瞳仁，想要望进他心里去。
　　“你别说，让我猜！你也先别发火，让我解释！”他头向后一退，手一摆，好象我要吃了他似的。
　　“你在我家把我抛下后，父亲确实惩处了我，他也只是想试试我罢了。可我并不知道。他派我佯装助少黎他们去监视你们，我心中还是恨你的，可又不由自主地为你担心，帮你们逃跑。父亲找我去，告诉了我实情，并让我全力助你们，我那时真是太高兴了！终于不用和你敌对了，但父亲警告我，可以利用你，但不许我喜欢你。主要是因为我那兄弟……，”他说到这里，挡住了我打过去的一掌。
　　“他是不想让我重蹈他的覆辙，不想我们兄弟伤了和气！”
　　他抱住我，“我庆幸我们不用刀光血影相见，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你可能会说，我做的一切并不是全为了你，可我做的即是为了我自己，也正好是为了你，这不正是最好的吗？难道你非要从中分出你和我来吗？我若无法保护自己，怎么能保护你？”
　　“油嘴滑舌！”
　　无论是否出于肺腑，他所做的已 
 91、翡目 ... 
 
 
　　经足够了……。
　　“这么说，水木华也是你舅舅了？”
　　他扑哧一声笑：“要不我怎么会说，你是饥不择食，连什么甥舅、兄弟都不顾了！”
　　黑白颠倒一贯是他的风格。
　　他深深的拱身一礼道：“舅母大人，你就辛苦辛苦给咱兄弟生个娃吧！”
　　“你真无耻！”我被他逗笑了。
　　“可是他也已经走了！”我有些黯然神伤。
　　“你有必要这样瞒着他吗?有他在，也许更保险些？”
　　“难道让他眼睁睁看我冒这个险，和你们两个一起胡闹？”
　　他用手勾起我的下巴，双眼危险地眯着，“说到底，你心里面最亲最近的人，往往就是那些离你最远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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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逼宫 ... 
 
 
　　白日里，宫里、朝堂上闹的翻天覆地，先是北宫润当面要还在喜滋滋的皇后打掉孩子。皇后当时就昏了过去。后来满朝文武都上奏谏阻，右相更是在朝上就大发雷霆，甚至还波及到了我，说我秽乱宫闱，祸害皇嗣，罪大恶极！
　　北宫润一意孤行，听不进任何谏言，甚至宣布皇后不贞，欲要废后。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我心中却还是很不安，总觉得古少黎不是那么好骗的！
　　这日天阴沉沉地，我早早就睡下了，可恶梦不断，当我猛然惊醒时，四周无人，我轻喊：“红花，红花！”
　　哎，这丫头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当然除了东陵舍来时，不知他用什么办法挡住了她。
　　我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古少黎狂肆的笑。从几何时，我开始了和他的较量，鉴于他的狡诈，我对自己还是信心不足，不过，我找了不少帮手！
　　从赐婚宴前，我就作好了打算，先保北宫润，我自下山到上战场，感情的纠缠固然痛苦，积弱腐败的东泽更令我印象深刻。尤其是战场上，即使有千千万万的将士阵前用命，也改变不了一个庸才的元帅带来的失败命运，东泽的强盛关系着千家万户，值得我们牺牲，值得我们付出。这是铁朔教我的，也是水木华和薄野修身体力行的。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和一个踯躅不前的君主。我即为了自保也为了调和北宫润和白家的关系，只有嫁给薄野修。
　　失去孩子时，我相信这是古少黎的计谋，他看准了时机出手，他以为孩子是夙芷或是铁朔的，一准可以挑起泼天兵祸，孤立北宫润，同时在大婚之日，也可以给我个教训，给他妹妹立威。
　　东陵舍帮我找到了杀人的匕首并找人训练我，如何把杀人做真了而死不了人。一直不那么令人信任的薄野修在我几次三番试探后，和我站在了一起。
　　是他在旁先是让北宫润假意病危，趁乱摸清朝中势力的走向。继位后也是他督促北宫润故作莽撞地激化和右相的关系，是为了让右相放松警惕也是为了最终逼右相仓促叛乱打下基础。
　　我则与北宫润的矛盾看似越来越深，朝中局势也是间不容发，终于引出了古少黎。当然白蔹朝在此中是关键，包括清理朝中势力，保护苏夕，诱哄古少黎。
　　我和古少黎就有了城下之盟，他释放苏夕，给我自由，我让铁朔站在他们一边，另外让北宫润宠幸皇后，一旦皇后有了皇嗣，让北宫润死办法有的是，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夺取东泽的天下。
　　一切都很顺利，北宫润虽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用意，但他的激烈反应正符合我们的需要，皇后一旦没了孩子，形势又将变得不可操控，关键的时刻到了！
　　可是古少黎能这么轻易就上当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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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为什么这么…令人不安？
　　红花，冷宫的疯女人，贸然出现在北宫琅寝宫，她们一定是有联系。
　　当我恍然大悟时，外面已有了乱糟糟的脚步声。
　　我的心砰砰的跳起来，成败在此一举，我已经被他骗了，还来得及吗？我向北宫琅的寝宫急奔，冷洌的空气刺的我的肺疼，我拼命祈求，但愿还不晚。
　　寝宫兵刃交加，双方的侍卫都认识我，没有人拦我，也许他们也不明白，昨天还父子和睦，今日为什么会兵戎相见！
　　我冲进殿中时，殿中已血流满地，死伤不少，我拖住身旁相斗的侍卫，让他们帮忙把大门关上，大叫着双方正在恶斗的领侍卫根桐和莫龄住手，两人本就觉得此事蹊跷，同时住了手，喝止的双方的人，殿中唯一相斗的就是北宫父子，北宫琅已处下风，不是北宫润还下不了手，他早就毙命了。
　　我挥剑冲进两人相斗的圈子，费力挡住了他们，把北宫琅护在身后，北宫琅脸色灰暗，委顿在地，莫龄赶紧过来扶起他，坐在一边。
　　“这里面还有很多误会，你为什么会听信红花的一面之词，这么冲动！”我朝他大喊。
　　“我今日才知竟是他亲手将母亲摔下清凉台，也是他放任别人害我，更是他灭了外祖一家，原来我的一生都被蒙在鼓中，仇人就在身边还不自知，还终日殚精竭虑地谋划报仇，真是笑话，母亲那么喜欢他，他不但害她伤心，还残忍的杀了她，他是禽兽，不，他是禽兽不如，”北宫润满脸狂暴，蓝眸寒光闪闪，混合了躁乱、疯狂。
　　他用剑直指北宫琅，歪头冲我吼“他禽兽不如，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北宫琅虚弱的苦笑：“其实，你一直对此心有怨言，只不过平日不说罢了！”
　　我还不等向他解释，一个黑影上飘下来，那身形我太熟悉了，那是苏。他持剑二话不说向北宫琅刺去，那一剑快如疾风，毫不花俏却是白家的繁花初绽绝招，这是势在必得，莫龄与他相差太远，唯有以身向前挡在剑尖，剑没身而过，苏的狠绝不逊色于一个绝顶的杀手。
　　这苏的武功剑法当今世上除了无殇和水木华，谁也胜不了。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挺剑上前。而北宫润和根桐也冲过来，在周围侍卫的阻挡下，我们挡在了北宫琅前面。可他的武功太高，一会儿就杀到了我们面前，相抖几十个回合后，他挥剑震断了北宫润和根桐的剑，刺伤了两人，我唤他的名字，可他似没有听到，而青眸中似有异色，他的剑太重，内力太强，没有两招，他抬眼望我时，似有些糊涂，但很明显还是对我有点印象。我一时高兴，放松了警惕，被他一剑击中我的长剑，一股大力涌过来，我摔倒在地，肚中痛得绞动起 
 92、逼宫 ... 
 
 
　　来，我暗叫，“坏了，”眼中却看到他似是有些悔意可很快就又向北宫琅冲过去，北宫润踉跄站起来，想要挡在北宫琅前面，被他一掌打倒，我绝望的大叫：“苏，不要…，你不能杀他！”
　　正在这时，门大开，又冲进一个人来，几个跃步冲到苏的身后，挥剑砍去，苏不得不回头和他斗在一起。
　　来的是东陵舍，他的武功显然比北宫润高，和苏还能斗上一斗，剩下的侍卫一拥而上围在北宫琅和北宫润身边，北宫润分开众人跑向我，而我趴在地上，已经痛的冷汗直冒了。
　　两人缠斗，一时还分不出胜负，一部分侍卫开始相助东陵舍，而外面又有一大群人来了，北宫润将我拥在怀中，而此时我已经感到身下流淌的鲜血了。
　　庆王、薄野修和古少平还有一部分武将在铁朔的带领下冲进殿中，我忘了古少黎手中还有一个筹码，让皇后有皇嗣只是应付我的，他真正想要的是，挑拨北宫润和北宫琅的关系，那疯女人就是他安排的，在我问出水月蓝的死因后，他马上就知道了。北宫润只要杀了北宫琅，庆王就可以他的弑父罪而替代他，即使北宫润最终下不了手也会由苏夕替他下手。
　　庆王是来抓凶的，薄野修和古少平是见证，而一旦不能如愿，那就借助铁朔直接逼宫。
　　果然，他们一进来，苏夕一个闪身消失在殿门外。
　　庆王则一看殿中形势，连样子都不愿意装，直接挥手把薄野修抓起来，铁朔和古少平和一班武将则开始向我们进攻。
　　我们被包围了起来，我低声对东陵舍道：“挟持我，威胁铁朔！”
　　东陵舍长剑一递，压在我的脖颈间，大喝一声：“铁朔，带你的人扔下兵器，否则我杀了她！” 
　　铁朔没有理他，东陵舍看我脸色暗黄，但神色坚定，随即又喊道：“铁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深爱你的义妹，今日，你看她，刚中了那贼人的一掌，已命在旦夕，只要我一用力，她就得没命，”这时他看到我裙下的鲜血，脸上惊怒交加，嘴上已减慢了语速，哆嗦道：“你…，你…，你…还不住手？你怎么了？”他后面这一句则是朝我喊的。
　　铁朔听到动静，立刻住了手，他手下的武将和兵士也都停了手，庆王大叫：“铁将军，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我们的大业，何况北宫润不会伤害她的！”古少平也在一旁叫道：“她就是北宫润给害的，即使这时候，北宫润也在利用她，你不要信他们的！”
　　铁朔似是什么也没听到，只看着我裙下流动的鲜血，一双黑眸绞动的是愤怒，而东陵舍大叫：“铁将军已归附皇上，你们放下兵刃，一概不咎！”
　　我相信铁朔早就安排好了，他带的人都丢下了兵刃，不仅如此，京城中铁朔 
 92、逼宫 ... 
 
 
　　的其他兵马，也为薄野修所控制，本来保护右相府的兵马，围攻各大臣家的兵马也都反戈，终于以确凿的证据抓起了右相，并开始肃清他的势力，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古少黎已经出京多日，并联络右相在外的势力，叛乱即将爆发。也就是说，他也并没有完全信任铁朔，牺牲他的父亲说不定都是他的计划之一。
　　为了其后计划的进行，当时在殿中的所有人都被严密控制了起来，防止消息走漏。我和铁朔被关了起来。
　　
　　




93

93、逆行 ... 
 
 
　　当晚我在天牢中时，北宫润彻夜不眠的抱着我，他一遍一遍道：“你不该瞒着我……，都是我的错，……，现在该怎么办？……？”而东陵舍呆看了一会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身体虚弱，耳边是老御医的叹息，“夫人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次小产，身体伤损极大，只怕今后很难再孕……”
　　北宫润眼巴巴的望着他，想要从他嘴里听到点乐观的消息，老御医只是磕头。
　　我撵不走他，只得由他了。铁朔和我关在一起，也是彻夜不眠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第二天，北宫润被我撵走了。他将古安晏全族下狱后，毫不留情地打掉了皇后的孩子，废她为庶人关在冷宫。
　　铁朔更沉默了，除非必要，不愿和我说话。但照顾我，还是象以前一样细心、周到。我恢复的很快，半个月后，古少黎在北方三州十六县起事，声称，北宫润非皇室正统，要推举庆王为帝。
　　尽管我不情愿，但战火还是又一次燃起在刚得到短暂安宁的东泽。铁朔的部属在听到他被下狱后，有些被古少黎鼓动参与了叛乱，而白夙芷也为其所惑，虽没有直接参与，也在北疆坐视不理，东泽的这两大将的漠视，使战事一时兵危战凶。
　　北宫润雷厉风行地审结右相一案后，根本不屑用古安晏的命来威胁古少黎，决定满门抄斩。对庆王，他反没有下狠手，只是关了起来。
　　北宫润亲身来天牢中问我：“夙夙，你想他怎么死？”
　　
　　可晚上，薄野修来到大牢，他撩衣襟跪倒在地，“小夜，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双手扶起他：“薄大哥，我也想求你一事？”
　　他微微一笑。
　　“无论别人怎么看，大哥，我敬你！所托之事我一定办到！”
　　如此重大的胜利对他而言，还不知是福还祸，恐怕是祸多于福，可仍孜孜以求是为大智大勇！
　　恐怕这世上，唯有我能理解他的苦衷，也唯有我才知道，他心中的挣扎和勇往直前的来之不易，即使这样坚强的人，也需要偶尔有人能给他一把椅子，坐下来，歇歇脚。
　　他就这样坐在木板床边，用手轻轻抚摸上面的木纹，素白而骨节分明的长指，能看到运笔摩挲出的硬结。
　　我拖过我倚的被子放在他身后，他心领神会的向后一倚，松松地放全身的重量在被上，斜歪着身子，将腿蜷缩在床边。
　　半晌叹道：“这地方，还真好，说不定，那天我也来这住上一住！”
　　“天底下难找这样的囚犯，也难找这样的牢房！”铁朔来了一句。难道不让他亲身上战场，牢骚还这么多？
　　薄野修薄薄地一笑：“铁兄不要着急，形势已好转了，你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铁兄还怕没有仗可打？”
　　“不过，小夜，你还要给我点时间，就 
 93、逆行 ... 
 
 
　　算我自私一次，还要再委屈你一阵子！”他歉意地道。
　　“我明白！”
　　薄野修告辞后，铁朔难掩兴奋之情，在牢中不大的地方，走了走。
　　“看你高兴的，难道在这儿，就憋屈成这样了？”我忍不住揶揄他。
　　他搓搓手，感叹道：“你哪里知道，在战场上那种热血沸腾是多么痛快！”
　　“小瞧我？我可不是没上过战场！”我反唇相讥。
　　“你我不同，你从来只是为别人而战，用心不同，心得各异！”果然是鄙视我…。
　　“平叛之后，皇上去了心头之患，我也报了父仇，我想上奏，给父亲洗雪污名，回北疆去!”
　　“噢，你别忘了，派人去格椤山接回巩廉玉姐弟，同薄大哥商量一下，给他们族一些特权，保护族众，守卫边疆，我找机会同北宫润说说!”
　　他点点头，脸上有些茫然！
　　我心里也有不舍之意，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同过生死，共过患难。
　　
　　“若有机会，找个媳妇，多生几个娃，送我个～”我玩笑道。
　　他木然地转过头，目中瞳仁一缩，黑黝黝的，为了掩饰，他侧过头，不让我注视他的眼睛。
　　再转过头来时，他深深一叹：“我是气你这么糟蹋自己，不爱惜自己！” 
　　“你那里知道我，如此这样，我还有个理由，可以耳根边清静一些！”
　　“真是个傻瓜，总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今日，这是他第二次鄙视我。
　　
　　门锁叮当，走道里来了两个人，虽都是佩着剑，却是被恭敬地请进来的，牢门打开时，一人当先进来，另一人留在门外。
　　我站起来，迎着进来的无殇走过去，我现在知道，雪玥是我的娘亲无疑，而无论我是否是他的亲生，父亲之名，他是有。
　　我跪拜在地，“爹爹，请受女儿一拜！”抬起头时，我俩泪眼相对。
　　他双手挽起我，“好孩子，你受苦了，我来晚了！”
　　我一肚子委屈，化作千行泪水，扑在他怀里，号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娘，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面对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跟我回苍梧山吧，山上有的是仙境洞府，奇花异草，你住下来，好好养病，好好过日子！”
　　他瞥了一眼，兀自站在门外的水木华，“我听说你被抓起来，就想来劫狱，不想在路上遇到我这师侄，他不愿来，被我拖来了，”他说到这一句时，水木华神色微动，无殇一丝笑意泄露，“不想，他入宫不久就回来了，带我来这儿了，才知道是你故意设计，并没有受…，受苦！你们两个说说话吧！”他难受地顿了顿。
　　他转身向铁朔打招呼，“铁将军，今日可以出去了，皇上在外面等你！”
　　
　　牢门咣当一声关上了，所有的人全退了出去。我两个一个门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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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各自想着心事。
　　“是不是我死了，你都不打算来看我一眼！”我激他。
　　“你忘了，你是怎么伤我的！”他冷冰冰道。
　　“你是来向我问罪的？”
　　“我本以为，我们是最亲的人，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是你的亲人，可我没想到的是，你一方面把我抛在地狱里煎熬，另一方面，自己去和别人冒这么大的风险，还将自己伤成这样！你让我于心何安，于心何忍…！”
　　“哥哥，我长大了，我要自己做想做的事！”
　　“你叫我什么？”他森森道。
　　我冷哼一声，“我还是薄夫人！”
　　虽说，当时我撵走了他，对东陵舍说是怕他担心，可说到底，我心里何尝不盼着他能放下伦理纲常，洒脱地看透我想做的，助我一臂之力，可惜他并没真正看清我，更无法对我所做的释怀。
　　“夜，我已经想明白了，你当时还真忍心连一点都不透漏给我，让我现在悔之晚矣！”
　　我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女儿的心，海底的针，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可我就是在如此重大的事情面前毫不犹豫地试探他。无论后果如何，我不后悔！
　　“我虽没有真嫁薄野修，却也并没有守着贞洁，你也不必后悔！”
　　他快步走进来，一把抱住我，“夜，你长大了！”，他抓着我的双臂，“夜，我不是无殇师伯带来的，我是无法忍受相思之苦，来找你的路上，碰到他的，这次，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待这里的事了结了，我们一起走吧，夜，我们去苍梧山，快快乐乐地和你爹爹一起生活！
　　怎样才能算是了结？
　　
　　宫室寂静，凤髓香软，我的视线被隔断在殿中的百宝阁吸引，奇珍异宝多不胜数，唯有一把短刃，小巧精致，连鞘都没有，横放在一块鸡血石刀架上。
　　我拿在手中时，刀上的血腥气都能闻到。
　　“真是令人刻骨铭心忘不了吗？”我似叹非叹道，香气渐浓，人已来了。
　　“我是在想，那一刀举起来的勇气，我能不能有？”
　　我倏地抬起头，俊秀的面上，年轻的帝王，闪烁着一种深刻的痛苦和深邃的光芒！
　　我相信他有举刀的勇气，天下就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
　　只不过就象那鸡血石，繁荣鼎盛的背后，是他献祭的嫣红！
　　“我宁愿从来没有来过，对不起，润…！”
　　
　　“那就让我再陪你一段路吧？”他慢慢坐在那把雕龙刻凤的大椅上。
　　“他们不是都反对你御驾亲征吗？”
　　“难道我还都听他们的？”
　　“他们说得对…！”
　　他沉默了，“以后无论到了哪里，都要给我个信，我去看你！”
　　“好！”
　　我把刀推过去，“这是东陵舍给我准备的，你替我告诉他，我用自己还 
 93、逆行 ... 
 
 
　　了他的债，我要自由！”
　　他略一蹙眉，拿在手中，只是端详。
　　“你对他好点，就当是替我还还他的情！”
　　他苦笑，“你是想让我压服他吗？”
　　“我是让你对他好点！”
　　“他要发疯，谁拦得住！”他悻悻道。
　　“你压不住他，谁还能做到！”
　　“我尽力，你有什么打算？舅舅他医术神通，说不定能治好你，你让我挥刀斩情，你也别再执着了！放了他，对你们都好，他已经变了！”
　　他的话是钻心的刀，茜湖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人的确不再是以前瞻前顾后、畏缩不前的人了！他现在这样，也许更幸福，更快乐！但唯独不能在古少黎身边。这是我的誓言。
　　我艰难道：“我明白！”
　　
　　我们聊了半宿，第二天，准备妥当，铁朔率大军出征，我、水木华和无殇随军。
　　北方的叛军，在北宫润发布讨伐檄文，澄清铁朔的叛逆罪名后，他原来部署的假意附逆的下属递次归附，矛头反指向古少黎。
　　古少黎奸猾，对他们本不信任，把他们都部署在了外围，他们的归附虽没有损其根本，但其效果却惊人，在这种情势下，叛军人心惶惶，军心不稳。而白夙芷也一反常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毁其接近北境的巢穴，并挥师南下，同禁军渐成合围之势。
　　古少黎爱惜苏夕，我随军观战时，只见过他一次，看他挥剑斩将，心中冰凉冰凉的！难道，东陵舍骗我，给他吃的药根本就不管用？
　　铁朔忙于战事，几天都不照面，无殇护卫左右，出谋划策，返营后就与我和水木华其乐融融地吃饭、谈天！
　　水木华无心其他，终日琢磨给我治病，不是战事紧张，我不肯走，他早就呆不住了！
　　
　　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之际，东泽大地上一场决战拉开了，在几次突围不成后，古少黎忽然信心十足了，向我方挑战，正面决战！
　　几十万大军在东泽的一个大荒原上，相隔不足一里列阵而待。
　　古少黎盔甲鲜明，众将拥簇，而苏夕身披青甲扎黑带，着银盔，俊美异常，伴在其右。
　　我没看见白蔹朝。
　　待铁朔欲举旗进攻时，我看见了白蔹朝。
　　古少黎之精明，天下无出其右者，合我们众人之力，亦不能敌之。及到最后关头，他仍能成竹在胸。
　　白氏的大哥，化名唐剑云，一直隐藏在古少黎身边做内应的蔹朝是被绑在一个高台上，推到军阵前的。
　　他在对面朗声叫道：“白夙夜，你抬眼看看这是谁？前面道路让开，否则我将他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知道我心软，绝不会眼看着这些人死！
　　旁边水木华悄声道，“要不我想办法救他？”
　　我并没有告诉他，白蔹朝的逆行。
　　古少黎知道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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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高手，绝不会轻易让我们救人，双拳难敌四手，只会陷更多的人质于他手中。
　　我紧张地思索，眼光依次看过水木华和铁朔。
　　今日一旦放走古少黎，再要抓虎难上加难。他要用苏夕威胁我，我还真别无选择，可见人无完人，总有弱点。但如果是白蔹朝，这是我多日前早就谋划好了，要牺牲或者说要报复的人，是古少黎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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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决战 ... 
 
 
　　我低声嘱咐水木华几句，他诧异地望着我，但没有问。而铁朔眼望着我，等着我拿主意。
　　我运力咯咯长笑，“古少黎，你今日可是棋差一招，你问问白蔹朝可曾对我不起？”
　　
　　他的笑声一点不输于我，“白夙夜，你以为我会信？他拼死力帮你，可看不出象个背主的奴才……”
　　
　　我高声大叫，“白蔹朝，你可想到今日？休怪我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就在骗你。我向你示弱，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为我所用！”
　　他的声音沉沉传来：“我知道！”竟是一个字不多！
　　他并不比古少黎逊色多少，也许，他根本就是故意暴露行藏。
　　今日如此，可是要试试我的心。生则生矣，死亦无憾，绝不委曲求全。
　　而我对他的恨却不是那么容易忘了。北宫润可以以爱的名义巧取豪夺，但那是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他把握好尺度，绝不触及我的底线，不算计我爱的人。
　　他愚弄、欺瞒我，我可以原谅，但我却痛恨他伤害我在乎的人。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今日，蔹朝，我为你送行，你不要怪我！”我说得冷静无比。心中却如烹滚油。
　　我目力不及，看不到他的表情。等了一会儿，似是为了安慰我，他淡淡地一句：“来世，我再来找你！”
　　我的泪水刷的一下下来，心中一瞬间犹豫。
　　我一把抹掉泪珠子，伸手要过铁朔背上的长弓，他的强弓，我拉不开，只瞅水木华。
　　他微微一笑，从后面揽住我，两手放在我的手上，贴在耳边的唇，轻轻呓语道：“春心深几寸，才能更花发？”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说这样的话，这两天，他有点变样。
　　长弓轧轧地被拉开，圆如满月时，我吸气，他戏谑道：“不舍的了？”
　　“你就疯吧你！”我恨恨道。
　　“相信我！”他运力又拉开几分，箭如流星而去，生或者死，两军阵前万千士兵肃立静听。
　　带着尖锐的风声，没人能挡住水木华的箭，一箭正中白蔹朝前胸。我在这里都能看到他，毫无挣扎地垂下了头。
　　而在大多数人还在愣怔中时，一道青泓暴起，连斩几员大将，未待古少黎反应过来，就被人制住了穴道，带上高台。
　　苏夕大叫：“众军听着，古少黎阴谋叛国，罪无可恕，现败局已定，你们还不放下武器投降！”
　　这边，在我的箭出去的瞬间，铁朔已率军冲了上去，仓促之间，叛军已乱成一团。苏夕把古少黎扔在一边，解下白蔹朝抱在怀里，远远望过来，想是神色莫辨。
　　叛军已被围困多日，今日失却主帅，早就无心再战，大战以最小的伤亡，很快结束了。
　　水木华最先回来，带回来了三人。
　　战场一片欢腾，叛军多数投降了。铁朔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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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我站在帐篷前，看苏夕抱着蔹朝走过来，水木华抱过蔹朝进帐篷了，苏夕垂头站在一旁。始终没有看我。
　　春天，玉兰花盛开的时候，我凝视着他脸上低垂的乱发下，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的每一个细小的纹路和波动…
　　那双美若惊泓的青眸没有温柔地看着我，而是紧盯着地面。
　　站了一会儿，他掀开帐帘进了帐篷。
　　水木华出来看我傻站着，轻轻一推，我进了帐篷。
　　他跪在床前，还是垂着头。
　　我软软地靠在门口。心中滋味莫辨。
　　
　　帐帘掀起，夙芷冲进来。他战袍染血，瞪着通红的眼睛，长刀一扔，一下子扑在白蔹朝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哥哥呀，你死得冤啊，哥哥，……，兄弟来迟了，兄弟对不起你啊！”
　　他哭得哑着嗓子，霍地站起来，走到我眼前，胡子拉碴的脸上，眼红如火，“你，你真狠心，竟能亲手杀他，他做错什么了，你，你要这样对他！”他大叫，目中血泪滚动，“他是咱们情义深重的大哥，更是对你一往情深的傻子，他把命完完全全地交给你，你却弃他如敝履……！”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长刀，仰头长叹：“我们兄弟出生入死，也算对得起白家了，你即不要我们，我也不能再赖在你身边！”
　　他凄声长笑，长刀一挥，一片带血的衣袍飘下，“从此后，你我恩断义绝，我再也不是白家的人了！”
　　他摔下长刀，转头望着白苏夕：“好兄弟，真能见死不救，都是为了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阔步而去。
　　无论有多少误会，这样其实挺好!只是还不够彻底…。
　　我一声冷笑：“白苏夕，你要怎样？你说，今日，我们也把我们的恩怨了了？”
　　我相信，他早就清醒了，也早就想明白了该何去何从。
　　他盯着白蔹朝，“我本以为，地老天荒，海枯石烂，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你，可当我记起所有的事情时，大错已然铸成，如今，更是一错再错……”
　　他说得平静，我心中酸地难以承受，顺着帐篷的支柱滑落在地上。
　　真是一了百了，痛快淋漓！
　　这二年来，那纵隔着千山万水，都能触摸到的我们之间的线在近在咫尺的这一刻“啪”的一声断了！
　　我和他的缘分早就注定不能圆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走吧！”这话还是我来说吧！
　　我站起来，一拍衣衫，“白苏夕，我心中无愧，对得起任何人，包括你！”
　　他已走到门口，站住，没有回头：“有愧的是我！”
　　我心魂俱丧地哭倒在地。
　　
　　人生从来没有真正的圆满，在我们千亲万苦打败了对手后，在我们肃清天下，迎来东泽王朝的新纪元时，在我拒绝了对我情义深重的人后，我失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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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胜之后，铁朔押解古少黎返京受封赏，夙芷扔下莲花军走了，苏夕毅然而去。在我的坚持下，我和水木华没有返回青云山而是随无殇去了连亘。
　　苍梧山秀山清水，山峦连绵，我们隐居在一个小山谷，连亘弟子少有人至，无殇为我们建了几间木屋。 
　　水木华从青云山运来大批书籍研读，采药、制药，现在有两个病人需要他医治，他是在给我时间。
　　无殇从山下给我们找了个大婶帮忙照顾蔹朝。蔹朝是被水木华以巧妙的手法射伤的，并没有危及生命，只是这一招太过冒险，并不是对水木华的手劲没有信心，而是被射伤后，没有人敢保证，在乱军中他会被保护好，所以关键在苏夕，他需得不出手挡箭，还要能保护好蔹朝。苏夕没有让我失望，在那一瞬间也许他明白我和蔹朝之间的恩怨，他是让我自己决定对蔹朝的处置！
　　半个月后，蔹朝清醒过来，他没有问起任何人，也不爱说话。
　　春深绿树成荫时，蔹朝能起床了，清早，水木华出门了。大婶伺候蔹朝吃过饭后，我扶蔹朝出门坐坐。
　　山谷中晨雾尚未消散，光晕灿烂。
　　“你带我上山，可是允了我想的事？”蔹朝今日心情还好，笑着问道。
　　我没有作声，“你即不让我死，我就还是我！”
　　他慢慢走过来，半跪在我坐的木凳前，“夜，我要留下！”
　　“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我要留在你身边，我这次一定要听到你答应，亲口答应！我去求公子…”
　　“你是要替他们求情吗？”
　　“你明白就好，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早知道这样，还是让你死了好！”
　　“你不是不舍的吗？”
　　一切难道要绕回去吗？只是有些可以挽回，有些也能吗？
　　他把头轻轻放在我的膝盖上，“夜，苏只是一时想不开，他一定会回来的！你别不开心了，我们一定会象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在一起，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地对我们！”
　　我抬头时，水木华回来了，淡淡地笑了笑，“小蔹，我有事与夜说！”
　　“是，公子！”蔹朝往回走时，“小蔹，以后不要叫我公子了，叫我大哥吧!”
　　“公子，我…！”蔹朝看我，我瞥了水木华一眼，没有作声。
　　
　　“京里出事了，薄野修下狱了！古少黎在狱中自杀！”
　　我心中一动，事情来得太快了，苏夕毫不留情地离开我，却对古少黎照顾有加。以古少黎的大罪，凌迟是轻的，只有苏夕能进天牢办成这事，也就是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尾随古少黎。
　　我心中痛地难受。
　　“古少黎对他也算有情义，他这样做，也算在理，你…”
　　“你别说了，以后别再提他了！”
　　“我不提，你心 
 94、决战 ... 
 
 
　　里就不想吗？看你这几天神思不属，终日郁郁寡欢，没有他，这些人加起来是不是都比不过他！”
　　“你做什么？哪来这么多怨言？”我冷冷道。
　　“哼！”他甩手而去。
　　
　　我必须进京，蔹朝在我的苦劝下才留下来。水木华带我进京。
　　




95

95、野火 ... 
 
 
　　在苍梧山下，我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楼莲。
　　我高兴地和她打招呼。
　　“小夜，快急死我了，你终于下来了！”她模样憔悴，有点着急上火的样子。她指了指身旁的连亘女弟子，又指指山上，“这苍梧山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大叔还真是把你保护的滴水不漏！”
　　她美眸微眨，小声道：“还不知挡下了多少人呢？”
　　她挽着我，“不是你头上还顶着薄夫人的帽子，我都见不着你，也传不进去这个消息，薄相就等你救命了？”
　　我抱着她的腰，“你还叫他薄相？他肯求我救他？”
　　“唉吆，我的娘来，你可真狠心，把他一个人扔在京里呕心沥血地操劳，还牵肠挂肚地担心你，你还真不是我一般地姐们！”她拧了我一眼，又回头瞥了一眼一脸淡然走在后面的水木华，悄悄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会担心我，你倒比我明白，是不是喜欢我那夫君？”
　　她的粉脸可疑地红了红，假意恼地要踹我，“我那姐姐倒喜欢的紧，不知你可愿成全？”
　　“琅姐姐吗？真有此意，我可以帮着问问？行不行，我说了可不算，不过，我倒是为某个人担心？只是那个人还不领情？”
　　楼莲第一次露出了尴尬地笑容，“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事儿！”她甩镫上马。
　　我才发现送马来的连亘弟子只送来两匹马。水木华站在马前，正收拾马背上厚厚地铺着毛皮的马鞍。
　　楼莲一勒马缰，爽朗一笑，“小夜，我先走着！”打马而去。
　　他牵马过来，“我们走吧？”
　　他弯腰抱起我，我乖乖地没有挣扎，让他微微笑了笑：“要不我抱你上京吧？”
　　“你是想等薄野修脑袋掉了让我去收尸吧？”我调侃他。
　　他哑然一笑。
　　他把我送上马背，打马小跑起来，“让我陪你去救他还真不是滋味，你们可有夫妻的名份！”
　　我向后倚着他，回头贴近他的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京里好象还有你有夫妻名份的人？”
　　他低头凝视我，一口咬住我的唇，用手托着我的头，深深地吻起来。
　　
　　他口中的软舌碾动着我唇齿，我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含一口，轻轻说一句：“我什么也不顾了…，”“你还要来这样说我…，”
　　我抱住他的头，“我也不想，我…”
　　他舔着我的唇：“不要说，不要说他，我不想听…”
　　“我要你答应，立刻进京，跟那个姓薄的讲清楚，我们马上成亲！”
　　“好，”我爽快道。
　　
　　我紧抱他：“好，怎么都好，我听你的！”
　　“我要你忘了苏夕，跟我走，再不理世事，你能做到？”
　　我望着他的褐目，雾霭重重中丝丝流露着风华霁月。
　　“好，”我无话可说。
　　他沉沉一笑， 
 95、野火 ... 
 
 
　　我们继续赶路。
　　
　　可情况有些不对，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楼莲。
　　这还在连亘地界，一般人不会动她。水木华招手，旁边有人出来行礼，他这次也是做了充足了准备，夙芷虽丢下了莲花军，蔹朝重伤退隐，但水木华都接管了过来，派心腹暂代。有人在眼皮子底下竟劫走了楼莲。
　　我敏感地意识道，事情不妙，太平不会来得这么容易。
　　“是冲着我来的吗？”我皱眉道。
　　“还说不好？我们到前面先停下，看看情况！”
　　“楼莲不会有事吧？”
　　“来人不一般，绝不会只是因为楼莲…”
　　他摸出一块面纱，“你先带上，你的容貌太扎眼，认得的人太多！”
　　“你是怕，是古少黎的余孽？”
　　
　　前面客店，我们暂时停了下来，坐在前厅等消息。
　　陆续有自己人来禀报消息，都不是好消息。
　　眼看天黑下来，水木华陪我回房歇息。
　　他坐在桌前，手中剑不离手，我从没见他如此紧张。
　　“来人是高手吗？”
　　“从打听的消息看，领头的武功卓绝，我想不出会是谁？他们行踪诡秘，令人担忧！”
　　“不是武林争斗，就是权利争夺，没有让人喘口气的时候！”我倚在被子上心烦道。
　　他扔下宝剑，坐过来。
　　“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本想着今晚无论如何好好陪陪你，”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那你告诉我，”他揽过我，“什么时候可以想这些？”
　　我无声一笑。
　　“那东方小姐，你想如何讲清楚？”
　　“是她陪我出海的，也是她帮我找到了火焰岛！”
　　我心中一动，“你们一起去找的火龙草？”
　　“我没有让她上岛，我不能让她冒险！”
　　我听了有点酸。
　　“夜，她已同我说好了，不再等我了，返京后，我来同润儿说，让他把赐婚收回！”
　　“她怎么会同意！”
　　“我当时心情不好，抱着拼死一博的念头，她力劝我不行，她就…”
　　当时形势肯定万分凶险，可惜我只顾得自伤自恋，为苏而去缠着别人，没有留在他身边。
　　温暖的手抚摸着我脸颊，他心绪有些乱，“她就以死相逼，我救过她来，同她说了我们的事，纵使我再欠她的情，我也做不到忘了你，同她成亲。”
　　他叹了口气。
　　我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会是连这种事都说了吧？”我轻捏他的小腹。
　　他显然有些不自在。
　　我恼道：“你和她还真亲密，连这种事都说！”
　　“我没明说，只是隐约提了提！”
　　他突然翻身压过来，“小丫头，你还真吃醋了？我要也这样，还不早酸死了？”
　　他的唇，火一般热，微合双目，喘息一声吻过来，“ 
 95、野火 ... 
 
 
　　我太想你了，无论何时，都在想你，”
　　我搂住他，“你还穿着衣服呢，”他解开我的上衣，开始一点点舔过来，温润的触感让我心荡漾，我扯着他的发，手紧抓着他的衣襟，
　　我们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我一直以来，情绪郁结，对情事冷淡，水木华不愿勉强我。可下山来，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欲望变成了渴望，我开始着急地解他的衣服，“夜儿，让我等等，…”
　　他三两下脱掉我贴身的中衣，“让我好好亲亲，我的夜儿，多久了，你和别人亲亲热热时，可曾想过我，…”
　　他开始轻咬，轻吮，我的心一抽一抽的，“这时候算帐，你可真会挑时候？”
　　我用手拍他，他脸上的红晕胜似桃花，迷蒙的褐目仿似水潭，迷人而又钻人的心，我抱过来，狠狠地亲上去，双腿环住他的后背，他难以抑制地动情而呻吟，他直起身子，松开□的衣襟，迫不及待地将火热的地方挤过来，我深吸口气，让他顺畅地一插而入，我舒畅地长吟一声，“莲，我想你，我想你，”
　　他顶着我的心尖尖，难言地麻酥从肚腹处向四周扩散，他用力一顶“夜儿，睁开眼”
　　他低头亲吻我，“看着我”，我努力从眩晕中睁开眼，他清秀脱俗的脸庞浸透着□的极致光芒， “夜儿，我们要一辈子这样，” 他不放松节奏，“我不能没有你！”
　　我酣畅淋漓地长吟，“莲，我想要更多！”他用力冲刺，快感在身体深处积聚，爆发时，我仿佛沉入深洞中，只听他的呻吟在耳边连带着极度的愉悦。
　　他的滚滚热流倾泻时，我难以言状的感到满足。
　　他伏在我身上，“夜，好吗？”
　　我轻拍他，“你今日话可真多！”他直起身子，灿烂一笑：“夜儿，你刚才说你想我，是真的吗？”他贴在我耳边：“和别人做这种事时，也能想起我来吗？”
　　“你可真是掉醋坛里了！要真嫌弃我，就离我远点！”
　　“死都不怕，还在乎你有几个男人？”
　　我哼哼几声，他翻身下来，“看小蔹那样子，也不可能离了你，你就要了吧！我不爱热闹，多个人陪你，也不错！”
　　他是怕我为难，蔹朝死里逃生，我也于心不忍！
　　“那我先给你说说，我同别人的事，你能听吗？”
　　“我不想听！”
　　我嘿嘿一笑。趴在他身上，点了他的鼻尖，沾着上面凝结的细密的汗珠，伸进他的嘴里，他卷在口中细细地尝起来。
　　
　　我仰面躺下，问道：“薄野修是为了什么下狱的？”
　　“协同谋逆！”
　　“当年，我同他相遇，曾同上梅林猜谜，当时我虽没有多想，可后来，总算让我想明白了，那梅林本就是为了寻他而设，唱的是负心汉抛妻弃子的大戏。他样样猜中 
 95、野火 ... 
 
 
　　，不仅是考验他的才华，也是为了让他自己下决心，是认父还是不认，当时，右相没想到的是，还意外的逮到了我这个前朝余孽。想想薄野修当时的表现，他就已经决心绝不附逆，‘大丈夫纵横天下，能屈能伸’，以他的聪敏必是发现我身份不同，所以才带走了紫玉簪！”
　　“到京后，右相让他假意接近润，他就将计就计，难为他一直左右周全，没有泄露身份，当时他之所以能轻易就任左相，能娶我，都是他的亲生父亲右相还信任他。我那时就怀疑他。我一而再的试探他，他意志坚定，我才信任他，让铁朔、夙芷听他的，谋宫后，古少黎还对他寄以一线希望，才没有暴露他。他入天牢求我保住右相一家的性命，我体谅他的苦衷，硬逼着润答应了，我当时想求他一纸休书休了我，他没有答应，就是为了今天！”
　　“现在想来，恐怕是古少黎恨他入骨告发了他！”
　　水木华听了一阵沉默：“真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勇气，令人敬佩，可是也令人心寒！”
　　“是啊，真相大白于天下，恐会令天下人所不齿，他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润已经羽翼丰满，也不再需要他，越是如此，我反倒觉得他有大智大勇，令人感佩！”
　　“不许你要外人，他不行！”
　　“你想到那里去了！我们可没有□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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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爱恨分明 ... 
 
 
　　“没有□之私，办成事的例子还少吗？现成的小芷你不都没放过？”
　　我狠劲捶他，“你今日特意来算帐的？”
　　他笑起来，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后背。
　　“说心里话，就在夙芷这事上，我心有愧疚，当时他在给我治伤，不知怎么就…”剩下的半句，被他吞下肚子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是他？”
　　“你是外柔内刚的性子，从内心深处抗拒个性强硬的男人，而对心地单纯、率真的小芷却打心眼里没有戒心。你不喜欢我的过于耿介、迂腐，不赞赏苏的优柔寡断过于善良，更厌倦蔹朝和夜笈的精明、算计。人无完人，夜，你看似对人善良，却最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爱恨分明，心里那杆秤，现实的很！”
　　“你说我自私算了！我不好，也是你没教好！”
　　他呵呵笑起来，“我负责就是！”
　　可话还没说完，他忽然面色大变，一跃而起，用被子盖紧我。
　　抓起剑护在床前，屋里已经冷森森地站着五六个黑衣人。
　　能躲过水木华的耳目如此近身，竟从没有过。
　　我汗颜，幸亏他没脱衣服，现在也是衣衫不整地，有点狼狈。
　　“来人报名，何事相犯？”水木华拖延时间，打落床帐，我赶紧穿衣服。
　　外面人声不闻，却兵器相击，，“夜儿，这些好象不是活人，砍而不死！”
　　我吓得一哆嗦，“快穿衣服，我们出去！”
　　我掀开床帐，地上没有鲜血却是断肢四散，剩下的没有头的，没有胳膊的还挥舞着奇特的兵刃与水木华相斗，看来尤为恐怖。
　　看到我出来，更是残目凶光四射，转而朝我而来。水木华抓起我，就向外跳，可我的脚却被抓住，几块残体都挪动起来，我吓得哇哇大叫。
　　声音引动外面，唏唏簌簌细碎地声音传来，我暗暗叫苦：“我又惹着谁了，不会是鬼祟吧！”
　　水木华冷哼一声，长剑挥动，剑气四散，残肢零落。打开门，才发现，外面也有人与黑衣人相斗，渐落颓势。
　　水木华撕下一块布巾围在我的脸上，匆忙间亲了我的脸颊一下，“别怕，鬼祟也是人为！”
　　他把剑递给我，又随手夺过一把，两人合力向我们自己人靠拢。
　　看着这些脸色铁青，面无人色的死人，我刚开始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运力挥剑连砍。
　　外面马蹄声响，门被撞开，毕宿带着一帮连亘弟子赶到。情势逆转，我们慢慢将那些砍而不死的怪物消灭殆尽。此时，客栈大门轰地一声关上。
　　毕宿大叫：“常音，常音！”外面没有人回答。
　　浓烟滚滚，火着了起来，水木华大笑，“这点火还想拦住我们！”
　　他运力长啸，青钢剑光晕红亮，他抡圆了一挥，内力激射而出，客栈大门连带着半边墙轰然倒塌 
 96、爱恨分明 ... 
 
 
　　。
　　我们刚要向外冲出去，烟气中，有人高叫：“水云巅，你们别动。我们无意为难，把山上下来的女人留下，我们看看就行，否则，我杀了她！”
　　对面有四五个活人，身着灰衣，领头的一个用刀架在被绑着的楼莲脖子上。
　　水木华一顿，他回身低声嘱咐毕宿，自己一个闪身欺近灰衣人，灰衣人早就有防备，他还未近身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上。
　　“水云巅，住手！”我看到灰衣人挥起长刀，大叫“莲，”
　　水木华停手，若是活人，一剑毙命，可这些不知死活的怪物，却难缠的很。
　　毕宿护着我，我们从着火的客栈中撤出来，双方对峙。
　　我刚要搭话，一匹马驮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人，从周围烟雾弥漫地黑夜中走出，我的眼都直了。
　　竟是苏。
　　我呆呆地盯着他，火光中，他的面上红光浮动，我认不清他面上的迷茫，只觉那种冷漠和傲然，令人感到分外诡异。
　　我害怕起来，他不会是又被古少黎的人制住了吧？
　　我思绪万千，只看他。他勒马，远远看着我。
　　“苏，苏”我大叫起来，他分明和那些黑衣人之间没有敌意，那都是些怪物。
　　他向我招手，我狂喜起来，“他还认得我，”其实我后来想想，我当时是糊涂了，我还蒙着面呢？
　　水木华向我狂冲过来，“夜、夜，你不要动！”
　　苏面上温柔的笑象阳光洒在心上，我眼里什么都没有了，“苏，你快走开，他们都是怪物！”我打开毕宿拉我的手，奋力地向他冲过去，他眼中的青晕绚烂，“一定是他，我的苏”
　　一个多月来，每每在梦里从不理会我的苏，用令人心醉地眼眸看着我时，我狂喜万分。
　　他骑马迎面而来，爽朗地笑声中，我被他拉上了马。
　　“夜，夜，别去！”水木华惊恐地大叫。
　　
　　我在心中暗叫：“莲，他一定是苏，我不会认错！”
　　我回身望去，他没有任何表情。
　　纵马奔出几里后，他勒住马。跳下马后，我跟了下来。他站在一边，无声凝视我。
　　“苏，你怎么会来？”黑暗迷漫在他的四周。
　　他的轮廓中没有任何陌生，却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向他走近几步。他慢慢走近马匹，上马后，竟毫无表示地离我而去。
　　周围空洞洞地，我眼睁睁看他而去，把我扔在一群慢慢围上来的黑衣青面的死尸中。
　　我绝望地大叫：“苏，你别丢下我，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恐惧地望着周围的怪物，提起手中的剑。
　　我头上戴着紫玉簪，体内真气流转，腹中热意，让我有了几分把握。我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你们这些死怪物，来吧！”我打量着，西北方有片密林，要逃只能朝那个方向。
　　我直冲 
 96、爱恨分明 ... 
 
 
　　过去，那种腐尸味冲鼻子。我奋力挥剑，幸亏死尸，招式并不高妙，我还能应付。
　　可也架不住，他们人多，死缠不放，尤其是砍下的断肢被当事人扔向我时，我真是恶心地只躲，可身上也已经是令人作呕的烂肉淋漓。
　　我穿的单薄，衣领里都落上了凉凉，黏黏糊糊的东西，难受地要命，可这也顾不了了。
　　他们拿着的尖利的长刃，在我身上划了道口子。痛的我，手上的动作慢起来，素无表情的死尸，看起来，竟好象是在得意的狞笑。
　　我欲呼无力！
　　“小夜，是你吗？我马上就过来了！”我的蒙面布巾早就掉了，是夜芨的声音，我听得清楚。
　　我颀喜地热泪盈眶，“小芨，快来，我在这儿！”
　　“别怕，他们人不多，我就来了！”隐约可见，周围的黑衣人，陆续倒下。
　　夜芨带着八个侍从从不同方位袭来。夜笈当先跳进我被围的圈子，拉起我的手，让人心中暖融融的。
　　我感激地看他，“看你，都吓哭了，没出息！”明明他也颀喜万分，还非要嘲笑我。
　　“这些怪物的死穴在心口，你瞧着，”他手中长剑急如流星，施展繁星如海，几个黑衣人被刺中心口，立刻倒地不再挣扎。
　　“好玩吧！你试试？”
　　我学他的架式，不甚灵活地也照样子刺去，其实繁星如海剑，我没学过，因为太过繁难，水木华没教。
　　可没想到的是，样子学得象，其威力差之千里，眼前的黑衣人轻巧地躲过了，我招式施老，直朝其中一人冲去。
　　想到要撞到这些人身上，我一身鸡皮疙瘩冒出来。
　　夜笈眼急手快，飞起一脚正中迎面而来的黑衣人的心口，将他踢飞出去。
　　他漆黑的瞳仁挑衅地向我一笑，“小傻瓜！”他的嘴形比划着。
　　待看到我身上的伤时，脸色一沉，挥剑毫不留情地斩杀了剩下的黑衣人。
　　他撕下我的外衣，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披上，他招呼过，他带来的待从，向我施礼。
　　除了其中的一个叫李俊龙我隐约能识得，其他都不认识。
　　我和夜笈同乘一骑，夜笈派人向水木华通传消息，他带我到附近的镇子暂时洗漱换衣。
　　在一个小宅院，小巧精致的卧房里，水桶的热水中夜笈放入了一些草药，我的那道伤口有些痛。
　　但为了洗净身上的味道，我还是泡了一会儿。
　　门吱呀一声打开，夜笈手持一个托盘进来。
　　我没防备，拖过桶边的巾帕搭在身上。
　　他唇含淡笑。放下托盘后，又从门外拿进一桶热水和一个木盆。
　　他拖过一个木凳，放上木盆，解开我盘上的长发。在桶边卷起衣袖给我慢慢洗起发来。
　　桶中水尚清，我除了身上搭着一块帕，再无余物。从他的角度一览无余。他一声不吭 
 96、爱恨分明 ... 
 
 
　　，我也不好说什么。
　　“记得在山上时，都是苏帮你洗浴的，他每日都上山采花，给你泡洗澡水，那时，我们彼此从不拿这事开玩笑，可我却留心他采的花，准能在第二天在你身上闻到那种味道。”
　　“你别乱想他，除非必要，他从不进来，即使进来，也是蒙着眼！”
　　“他就一傻子，他不约束自己，以公子的严谨，绝不会教你什么，你也不会知道男女之防！何苦闹出这么些恩怨，让外人占了便宜去，让自家人受尽这相思之苦？”
　　我哑口无言，不敢想象，真要是夜笈或者是蔹朝带我的话，会是什么局面。
　　“你知道今日，我为什么没学他的样子，给你泡花？”
　　我猛然反应过来，刚要动，“别动，快洗完了，难得有机会让我伺候你，你老老实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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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警告 ... 
 
 
　　他扶正我的头，温柔道：“闭上眼睛！”
　　温水从头上淋下，他摘下我披的巾帕，温润的唇沿着我湿滑的脖颈一寸寸移动。
　　舌尖滑出的热意，成线状浸入肌肤，他轻轻吮吸上面的水渍。
　　热气蒸腾中，我身上的燥热，渴望他的咬噬。我慢慢随着他的动作，向后弯了弯身子，我没有睁眼，都能想到他的笑意，因为他心领神会的变亲吻为轻咬，沿着我后背的正中，用牙尖时轻时重地按压。
　　难以言喻的压迫向下传递，我咬牙，“死小芨，你放了药，你真敢！”
　　“将近两年了，你们闹腾地欢，将我丢在脑后，对得起我吗？我今日就不信，我不能要点补偿，我就给你放药了，完事，你杀了我！”
　　水花四溅，一个凉滑的身体贴过来，这是个大的木桶，他早就算计好了！
　　我伸脚踢他，他一把抓在手中，我向后倒去，他托住我。
　　我怒气勃发，他满面春风，水珠淋漓地挂在黑直的眉角。他把我顶在桶壁，唇亲过来，手准确无误地伸到我的□，而另一只手紧紧揽住我，怕我被硬的桶壁擦伤。
　　我心中一软，他开始细细地端详我，看一眼，亲一下，再看一眼，换个地方再亲一下，我被他的动作逗笑了，笑颜如花时，他的俊颜生辉，我的手摸上他近在咫尺的健壮的蜜色胸肌。
　　而后又眼弯如勾，看他红艳艳的水渍饱满的唇，我微伸舌尖，半咬在齿间，他吸气一顿，待他欺近，张唇含住他的上唇，吮吸出声。
　　他难耐的动了动以下省略.
　　
　　我被他下了药，自是情致盎然，但今夜刚与水木华欢好过，我沉浸在欢愉中，他却有些情急，喘息中，一阵急促地抽动，他紧抱住了我，我有些失落地，任他抱着。
　　“小夜，我…我实在…忍不住了，你还好吗？”他十分懊丧。
　　我没敢说实话，只是紧紧揽着他。“我累了，你还是放过我吧！”
　　他笑着给我擦了擦身子，抱上床去。
　　两人窝在被窝里时，我昏昏欲睡，他却兴高采烈。
　　他环抱着我，“小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不是作梦吧？”
　　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肌肤，干爽的触感让人舒解了连夜的劳累，我的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起来，我轻轻用身子蹭了蹭他，能感觉到精力充沛的身子，硬梆梆地顶在我的后臀处。
　　“夜，刚才没尝够什么滋味，让我再试试！”
　　看我没有反应，他大喜过望，自己摸索着，以下省略。
　　
　　我们大汗淋淋地相拥。他含住我的唇，口中呓语，我忽然看见他眼角边流出的泪水。
　　
　　我本有一肚子的疑问也只好吞进肚里。
　　直到第二天午时，我方醒来。卧房里没有别人。我洗漱、穿好衣服后，打开门，李俊龙站在门外。 
 97、警告 ... 
 
 
　　“小姐，公子爷已经来了，在前厅，我家公子也在那儿？”
　　“公子爷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一早…”
　　看他有些不自在，我也犹豫起来。走到院角的石凳上，坐下思量一二。
　　李俊龙自是不能明白，我的烦难，有点着急地偷眼瞅了瞅我。
　　
　　前厅，水木华并不在，只有夜芨跪在方厅正中。
　　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淡淡飘来，我扫了一眼，旁边桌上摆的一个精致的小盒。
　　夜芨看来神采熠熠，含笑示意我别和他说话，也瞅了一眼那小盒。
　　我就近坐在小桌旁，打开小盒，里面是一个淡青的小瓷瓶，寸高的瓶内竟绘有内画，色彩鲜丽，我忽然明白了。
　　拾起小瓶作势要扔他身上，他双手抱拳无声告饶。
　　“起来了？”水木华从门外走进来，身着天青罗湖绸衫，头戴紫玉簪，英气逼人。
　　我连忙把手里的瓷瓶捏在手心里。
　　“哥，你来了？”我硬着头皮，站起来尴尬道。
　　“嗯！”他坐在厅中央。
　　有侍女进来送茶。
　　
　　“他昨晚把你怎么了？”
　　“他，他…”
　　他把茶杯盖一扔。
　　“就那么难说？”他的褐目中不是一般的火花四溅。
　　我瞅夜芨，心道，叫你害死了！
　　“你瞅他干什么？”水木华奇怪道。“难道还有他什么事？”
　　我这才醒悟，他问的是苏。但他眼眸中闪过的明明还有一丝狡黠。
　　“他走了！”
　　“扔下你了？”他冷冷道。
　　“你当时可真是高兴啊，一点没听到我的话，一点没想过我会如何担心～！”
　　
　　我抬头看了看他，“哥，你总得给我点时间！”
　　
　　“好，我给你时间，那你告诉他，”他双眼冷清地指着夜芨，“我在苍梧山上花了多少力气给你补身子！”
　　“你手里拿的东西，让我一个月来的心血功亏一篑！你还有何话说？”
　　
　　“公子，都是我的错，是我大胆妄为！”
　　我知道他是真被我气极了。一错再错的是我，可我不能为夜芨求情。
　　
　　“我要罚他，你看怎么罚他好？”他什么都想好了，他这是要给我们个警告。
　　“罚他回南，永远不准回来！”
　　“夜，”夜芨急得叫起来。
　　水木华专注地看着我，“好！”他悠长道。
　　“不，公子，我知错了，情愿受罚，以后绝不再犯，求公子让我留下吧！”
　　“你是想让她把你留下吧？别求我！”
　　
　　我站起来，走到夜芨身前，半跪下，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一阵清香散发出来，我咬了咬嘴唇，狠了狠心，塞进他的嘴里。
　　他摆了个委屈的鬼脸逗我，我把掌心放在嘴边一舔，一股异样的热流从口中向下流去，吓得我差点坐倒！心中疑惑道：“这是昨晚 
 97、警告 ... 
 
 
　　他给我下在浴桶里的药吗？哪有这么大药力？”
　　水木华站起来道：“亏你想得出来？”然后得意地走了。
　　我暗道：“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办？你用内力逼出来吧！”
　　药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他脸上通红，身子有些哆嗦，我想把他扶起来，可他一把把我推开。
　　“公子早就封了我的内力，你快走开，我必得忍过这一关！”
　　他的脸开始有些扭曲，他难受地站起来。后退半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要不我帮帮你吧！”
　　“夜，这点苦…算什么？我…心里…高兴的很！”
　　他抓住我的手，“从没…见公子这样，我心…里舒坦！”
　　我感到他的手热度惊人，眼神开始有些模糊，“夜，夜，难受，昨晚…我真想！”
　　他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夜，你去…给我…弄点…凉水！”
　　我连忙答应着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他在里面关上门，我听到他踢过桌子挡住了门。
　　
　　夜芨一直被折腾到天黑，我没敢陪在他身边。
　　从夜芨带来的消息看，这帮人是从南边过来的，非常神秘，好象是在寻访什么人。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苏，他没见过，并不清楚。
　　夜芨问起蔹朝，我问他怎么知道蔹朝的消息，“我猜的，他的事我知道的比你们谁都多，别看夙芷和他最亲近，却是我最了解他，我猜他是惹了你，不过，你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杀他的！”
　　上路后，有夜芨照顾行程，我们的路途舒适了许多，夜芨没敢跟我再亲近，规规矩矩的。而每夜，我都是在客栈与水木华同居一室，不过，他一直对我很生气！
　　




98

98、春雨 ... 
 
 
　　一日春雨连绵，我们早早落宿，楼莲被水木华救出，毫发无伤，可为什么苏要置我于死地呢？
　　楼莲拉我去街边吃当地的风味小吃“糁”，这种肉汤羹，香辣可口、肥而不腻，热呼呼的，听着头顶上雨打帘布的声音，把一股寒意驱除了大半。
　　雨越来越密，溅起的泥水在街面上乱跳。
　　“你现在什么都不缺，烦些什么？”
　　“他不愿和我在一起，至少得让我知道他一切都好！”
　　“人的欲望从来没有止境”她蔑视我。
　　“楼莲，让薄野修去死吧！我就可以左拥右抱，自由自在，你说好不好？”
　　“停，停，你历害，别扯上我！”
　　她站起来，“我先走了，跟着你，我非挨骂不可！”她指指街对面，夜笈打着一把竹伞，倚着胡同的墙，向这边看过来。
　　“你那哥哥可不是一般的历害，薄相真要不死心，可有得受！”
　　我嘿嘿无奈地点头。
　　夜笈收起雨伞，坐在我身边，“老板娘，给我来碗！”
　　我看着他吃，几天来，他没和我说过话，是真怕水木华。
　　在山上时，属他最调皮，受罚的时候最多，年纪又最小，当水木华长辈一样又敬又怕。
　　“好吃吗？”我看他吃得香就问道。
　　“嗯，你吃饱了？”他抬头，朝气蓬勃的脸上，令人感到轻松、亲切！
　　我打着碗底的汤肉，“你派人查查他吧！我不放心！”
　　“咱家这一摊现在都是公子管着，我不敢！”
　　“你少推脱，你自己难道还能没有人？”
　　“我是有人，可，能逃得过他的法眼吗？”
　　“你难道以后都要这样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怕他要命？”我不屑道。
　　“你别说我，你不也是！”
　　我恨得打了他头一下，他抓住我的手，瞅空趴在我耳边：“你这两天和他在屋里做什么？”
　　“你贫嘴吧！”
　　我用肩膀推他一下，他顺手揽过我的腰，“好容易公子出去了，我想要…。”
　　“就知道你跟到这儿来没安好心！”我站起来，夜芨双手拉住我，“夜，夜，你别走，我…”
　　“小两口闹别扭了？姑娘，我看公子面善，倒是要多担待点！”旁边老板娘开腔调侃道。
　　夜芨自是高兴，从袖子中掏出一块银子扔到桌上，“这位大婶说得好，可能行个方便，我要和我媳妇说个话！”
　　老板娘乐地眼眯成了一条缝，“那是自然，楼上东头那间屋子以前是我闺女的，倒是安静，保准客官满意！”
　　我直摇头，世风日下，夜芨更是脸皮厚。
　　“我不去！”
　　“由不得你！”他捞起我，脚一点地，直上二楼，再一闪身，进了东头的房间。
　　放我在床上，就要解我的衣服，“你住手，一次容你也就罢了，还要强迫我不成？”
　　“我这两天 
 98、春雨 ... 
 
 
　　都不敢看你，那天晚上的事，我在心里一想起来，心窝里就象钻进了虫子，一阵阵麻酥酥地，就和吃了药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说着已经脱下了我的外衣，我无奈任他摆布。
　　灼热的唇吻，熏蒸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苦菊的味道，两人的肌肤□的部分紧紧相贴，他行事细腻，颇不似他本人的风格。
　　听他声音愈大，我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快一些，毕竟不甚光彩。
　　在他剧烈动作到达巅峰时，我松了一口气。
　　推开他，就穿衣服，“夜，你生气了？”
　　“没有，你也快起来吧！咱该回去了！”
　　我坐在桌前的镜子旁，梳理了一下头发，心里烦闷起来。
　　
　　“公子，咱们先避避雨吧，您身子一直不好，又四处奔波，咱得到消息只不过晚了一两天，又这么拼命赶路，一定能追上！”
　　外面大街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一怔。
　　有几个人下马进了店，小店里热闹起来。
　　“公子，喝碗热汤吧，我让人去打听消息去了，你先歇歇！”这次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我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夜芨看我神情异样，刚要说话，我摆手。
　　他闪身到门边，打开门，向外看去，我想拦已是来不及了。
　　他没有出去，只是从门缝中瞟了一眼，再回头看我时，显然已经知道下面来的人是谁了。
　　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人下马也进了小店。
　　“陵公子，是你？可见过白小姐？”
　　一阵激烈的咳嗽传来，“原来是琅大人，找的可是那薄夫人？”
　　“正是，小莲说，她们刚才在这儿吃饭，难道已经走了？公子稍坐，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琅大人先请！”
　　我坐不住了，站起来，夜芨斜出一步挡在门口，“你可想清楚了，你能应付得了这些人？还是能过公子那关？”
　　我犹豫不决地坐了回去。
　　外面先是一阵沉默，接着传来老板娘压在嗓子里的，难受的声音，很快又没了动静。
　　又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闯进来，“公子，我打听了，她在…”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混帐，往日里我是怎么待你的，说走就走，竟不把我放在眼里，今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认错，休怪我心狠手辣！”
　　他这是说给我听的，我手里攥紧木梳。
　　侍从认错的声音被他打断，“去对面客栈歇下，明早再赶路吧！”
　　小店里没了声音。
　　夜芨没带我走小店正门，直接上墙过瓦，施展轻功回了我们住的客栈。
　　“你不许告诉他！”
　　“在这件事上，我听公子的！”他一脸理所当然。
　　我气极道：“你今日办的好事，我给他多说两句！让你再吃几回药！”
　　“唉吆，我怕了你了，我不管就是！”他一 
 98、春雨 ... 
 
 
　　甩衣袖溜了。
　　我身上因为在雨中奔走湿了一些，我站在客栈门口向外望去，天黑下来了。他该是如何着急地等着我去呢？
　　可是我去了，又能说什么呢？现在这个局面，以他们的关系，水木华绝不会容得下他，无论如何，我又不能离开水木华。
　　我在门口这样来回走了几圈，幸亏客栈已经被我们包了下来，没有外人在。我回头，却看到水木华站在楼上，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转身上楼，没理他，进屋脱下了湿衣服。他端过茶来，我喝了几口，躺床上了。
　　长夜难熬，我听了半宿的雨声，才睡着。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门外响起敲门声，我翻转身，想继续睡。
　　“小夜，我有急事！你还没起吗？”琅清的声音传来。
　　“你打发她走，我想睡一会儿！”我闭眼对身边尚未起身的水木华道。
　　他起身对门外喊了一声，“小芨！”
　　“在，公子！”
　　“夜想睡会儿！”
　　“是”接着听夜笈劝琅清先走。
　　他坐过来，双手将我翻身对着他，“夜，起吧？他已经走了，先把这事办了！”
　　我闭目不语，他俯身过来，亲吻我紧锁的眉头，“夜，你真喜欢他？”
　　“你要真喜欢他，我不拦着你，我也不计较我和他的关系，但你想明白，以后的日子怎过？你告诉我，我听你的”他恳切道。
　　“小芨你可以…要，但要等…等再说，小芷知道实情，绝不…会就此罢休，你若能应付，…我可以让步！”
　　他的亲吻缠绵在唇上，胸前，沉稳而深思熟虑的话，越来越断断续续，他的手在我身上轻揉，轻车熟路的伏在我身上。
　　只是劝告还不足，还要加上身体力行吗？他太了解我了，没有打发夜笈回南，果然是殚精竭虑地让我正视现实。
　　我推他下来，他轻轻喘息，“你保证不会出事？”我无视他的情急问道。
　　“都交给我，你只要下决心就好！”历经风霜的容颜上那一丝笑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当年在火焰岛，我在火龙口中拼命挣扎时，就想，只要有机会我能活下来，能和你共度余生，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什么都能做！”
　　我看进他的双眼，“你做什么，我都能理解，可是我不喜欢玩心眼！”
　　“好，我知道！”
　　
　　“朝中早就有人嫉恨他功高权重，几次上书要处置他，形势逼人，我是怕一旦圣上
　　下决心，一切无法挽回！”
　　桌前，我脸色淡然不接话，楼莲打圆场：“姐姐也是，这也算急事，你也太心急了吧！小夜这不是一直在赶路吗？”
　　“我进去看过他，他有点异样，我是怕他想不开！”
　　这才是她着急来催的真正理由，我冷笑，心道，“他就一铁石心肠，会 
 98、春雨 ... 
 
 
　　把自己逼疯了吗？”
　　“他的身世是怎么泄露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琅清一向看不惯我，从来对我没有好话说。
　　我恼她给我惹出了东陵舍的事，反讥道：“你不知道的事，还不知有多少？我和他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我救过他的命，我只所以嫁他，也不是我死乞白赖求他，而是他求的我，我之所以还顶着薄夫人的名，也是为了他，他欠我的，就是他死上几次，他也还不清，琅姐姐，你真以为我□无耻到整日牵累他！”
　　琅清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是有人深夜闯宫送信进皇宫给当今圣上，是古少黎的亲笔信！”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声，我那重情重义的苏啊，我身边的男人你得罪了多少，还要再加上一个吗？
　　旁边坐的水木华一声冷哼。
　　
　　我瞥他一眼，站起来，“我们走吧！”
　　




99

99、缘分 ... 
 
 
　　水木华自从进京就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枫静湖前无奈的润，现在是天牢门口，他反而不愿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当时薄野修说的话一语成谶，果然是进来住着心安理得吗？
　　牢房的守卫并不严密，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不受任何势力待见的人也许根本用不着。
　　然而我所见却触目惊心，本应任何时候都意气风发、风流潇洒地转身对我微笑的薄野修出人意料地躺在二个月前我躺过的床上，恶臭扑鼻，远看去床上蜷缩着个人，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脸上青淤泛黑，手上的指甲差参不齐，血迹斑斑，那身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我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人，我摇了摇他，他浑身软软地没有反应。我这才明白，琅清所谓的异样指的是什么？我还讥笑她！
　　
　　我欲哭无泪，愤怒地冲出牢门，迎面正看到北宫润带着一群人向这边走来。我无法抑制心中的痛意，挥掌打去，他眼急手快地一把拿住，“夜！你听我说！”
　　我左手再次向他胸前推去，他手不放松身子一侧，让过我这一掌，手法灵活的抓住我的左手，反背到我身后，急道：“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根桐早就带着众人退出很远。
　　“你竟虐待他，你有没有良心？”
　　他嘿嘿一笑，附耳道：“我是没良心，要不你今晚留在宫里，我让你打个够？”
　　我左右挣扎，没挣开，水木华已经过来了，“润儿！”
　　北宫润只得放开我，“舅舅！”一只手却还抓着不放。“夜，他是毒发了，古安晏为了挟制他，给他下了毒，他能挺到现在已经不错了。我找人给他看了，都解不了。他又不肯出来，也不让人靠近他，就成那个样子了！”
　　“他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毒发时，自己弄的！你忘了，我也尝过这种滋味！”
　　
　　润带来的人把薄野修移至我以前住过的懿贵殿，在宫人为他收拾洗浴时，我本想亲自动手，但一瞬间犹豫了一下，没敢上前。
　　
　　回到卧房，水木华正闲来无事弹拨以前北宫润送来的一架古琴。琴声悠悠，我只得坐下来，看他意态清闲的如行云流水…，想必心中快意的很！
　　“哥，你给他看看，看能治吗？”
　　“古安晏的毒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没有十分的把握，看他已是毒入心腹，你别抱太大希望！”
　　“我自然明白，旦有一线希望，总要试试？”
　　“你是说，我不想尽力？”
　　“哥，他醒了，我才能问他要休书，咱东泽，我嫁他，只能由他休我，连皇帝都没权力分开我们！”
　　他笑得意味深长，仿佛我的一言一行他都了然于胸。
　　
　　趁他去看薄野修，我去尚德殿找北宫润。
　　他正在批阅奏折， 
 99、缘分 ... 
 
 
　　初夏的夜晚凉爽宜人，殿内轻风习习。
　　看他手持奏折正出神，“润！”
　　“夙夙，你来了？我正等你呢！”
　　“来！”他拉我出后殿，临枫静湖的一个长方阁，阁中一小桌，摆满果点，落座后，枫静湖上一瞬间点亮万千河灯，远远铺开，象一片灯海，闪烁摇曳。灯火辉映下，四周的亭台楼阁仿若浸在水中的仙境…。
　　“即然他只送信给你，为什么你不瞒下来！”
　　“夙夙，这么聪明，也忒偏心了？专程来给他问罪的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心中疑惑！”
　　“欢短离长，以后再见面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索性给你说清楚，从我知道那一刻，我确实愤怒，更觉得后怕，若当时，他有一丝动摇，万劫不复的就是我！”
　　“我知道，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我已替你再三试探，即使在你生命垂危，局面不可收拾的那一刻，他都没有丝毫动摇，对你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我也想过了，纸包不住火，古少黎绝不会只告诉了我，由我先发难，总比由其他他的政敌发难要强，我要怎么置他，他们也不会说什么！这是其一，其二，他悖逆伦常，不容于世人，更重要的是在新朝，他若仍位高权重，未免不会有人心虚胆战，对他不放心，再就是我，我不怕你知道，对我而言，他心机太过深沉，这么长时间，我竟没有看出来，这个人太可怕了，在这些人中竟能周旋至今，我可以周全他的性命，但绝不能再留在朝中！”
　　站在他的立场，我的确不能再责难他，我深深一叹！
　　他揽过我，“夙夙，你别难过，对他而言，这一天他早就想到了！”
　　“可他太可怜了！”我难受地摸起眼泪来。
　　“傻丫头，他怎么能是可怜呢？他是英雄，真正的英雄！虽然，我不想这么说，可他的确是！”
　　我不依不饶地打了他几下，其实心里对他俩都蛮崇敬的！
　　“润，你舅舅需要你安抚东方耀月家，下旨收回他与东方耀月的赐婚！”
　　“该是他的，谁也夺不走，舅舅没有白白受苦！”
　　
　　我心里牵挂薄野修，没有多作停留，北宫润也没有挽留，只是我们达成了约定。
　　回去后，水木华在卧房内，面色疲倦，正在练功。
　　我没有打扰他，合衣躺在他身边。
　　当我后半夜醒来时，他正给我盖单被。
　　“他怎么样？”
　　“运功驱毒三日后可保性命无忧，但要彻底清毒还需要我们的雪葩！”他也躺下了。
　　终于放下了心事，我轻松地依偎在他身旁。
　　“夜，刚才他醒过来一次，看到是我，没说什么？”
　　“嗯，有你在，他一定会好的，莲，辛苦你了！”
　　他叹了一声，“我想，他是在等你…，我有点后悔了？”
　　我 
 99、缘分 ... 
 
 
　　无声地笑起来，转头亲吻他。他将我揉在怀中，亲亲热热地亲呢在一起。
　　
　　第二日，北宫润就亲自去东方耀月家给他家进官加爵，收回了赐婚，看他春风满面，我知道事情顺利，才告诉水木华。
　　水木华刚给薄野修行功驱毒完毕。看得出他的内力亏损甚巨，听到消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看着只能干着急，薄野修毫无内力，而水木华内功博杂，我帮不上忙！
　　
　　第三日午后，事情有变。东方目瑙亲自入宫，莽撞地寻到水木华，言道，东方耀月心灰意冷要出家。水木华正在练功，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出了岔子，口吐鲜血，面色难看。
　　我又不能拦着他，他看了看我，没言声就走了。
　　我心绪烦乱，来看薄野修。
　　在我的要求下，琅清和楼莲可以入宫照顾他，我去的时候，琅清在他的卧房中。
　　看她坐在床边发呆，我轻声唤她：“姐姐，他醒了吗？”
　　她转头来，我才发现她清眸莹莹有泪，她掩饰地擦了擦。
　　“小夜你来啦！”说着站了起来。
　　“姐姐快坐，我和姐姐说会儿话！”
　　有宫人端过椅子，我也坐在了床边。
　　看了看床上面目干净，但仍瘦骨嶙峋的薄野修呼吸平稳，想是已无大碍。
　　
　　“小夜，谢谢你啦，没有不管他！”
　　“不，谢谢姐姐能理解他，一直支持他，关心他！”我打心眼里欣赏这两个巾帼女子宽阔地胸怀和纯真无私地感情，我也为薄野修感到高兴，与以往不同，我真心想要成全他们！
　　“他的仇家都恨不能嗜其肉，喝其血，势力都很大，光靠我们俩个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能躲过这一劫，以后还不知会怎样？”
　　“姐姐有所不知，皇帝只要不要他的命，那些人要害他，还不那么容易，他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经营！”
　　“还是你了解他，我这几年跟着他，他也没对我全心信任！”
　　“他是迫不得已，姐姐要理解他，他的身世也是我猜的，没听他亲口对我说。”
　　她看了看薄野修，“小夜，我有个请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姐姐说说看！”
　　“国舅爷和东方耀月的事我已听说了，你是不是要和他成亲？”
　　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薄大哥怎么办？”
　　“这…”
　　“小夜，我求你啦，只有你能保护他，他现在孤立无援，更不用说，他心里实是对你喜欢的很，这个时候，你再离开他，我怕他会重蹈覆辙！”
　　“姐姐是说，他这样子其实是自寻死路，是…”她捂住了我的嘴，“不，小夜，那只是我的猜测，你别这样想！”
　　“姐姐还要体谅我的为难之处，不过，我倒是对他的想法与姐姐不同，我…”
　　我话没说完，床上的薄野修一声轻哼，悠 
 99、缘分 ... 
 
 
　　悠醒了过来。
　　我俩都高兴地问长问短，给他喝了水，看他精神尚好。
　　坐了一会儿，琅清走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扶我起来坐坐？”
　　我上前扶起他，看上去，他真是好多了。
　　“多亏你义兄，我总算捡了条命，不至于欠你的一点都没还，就去见了娘亲！”
　　“看你现在一无所有的，怎么还我！”
　　我从宫人手里接过热的参汤喂他喝。
　　“好歹还有条命给你留着，你想要我怎么还？”
　　我喂他一口汤，“这个吗？我得想想，”我开心地笑了，到时候让你反悔不得。
　　“怎么会毒发？”
　　“我到京后，就被下了毒，多亏师傅粗通医理，我也知道一些，就一直想办法找解药压制，可能是再也压不住了，也是我心神放松，了无牵挂，毒性竟一发不可收拾！”
　　我黯然神伤，他哪里是心神放松，其实是心灰意冷，愧疚在心，在古家彻底败落在他手里后，再也没有了支撑他的大业可以让他分心了，他才难以抵挡内心的煎熬毒发以求一死！
　　我放下汤碗，用手帕给他擦了擦嘴，他轻轻握住，“小夜，我们的夫妻缘分是不是要到此为止了？”我心里牵挂薄野修，没有多作停留。回去后，水木华在卧房内，面色疲倦，正在练功。
　　




100

100、贞节 ... 
 
 
　　我把另一只手抚在他手上，用手指轻轻摩挲他被磨破后仍有伤痕的指尖。
　　“缘生自有缘尽处，望大哥体谅？”我不看他，垂目低声道。
　　“这么长时间来，你我心心相映、肝胆相照，是我能坚持到今天的，最有力的支撑。每天我独自在黑夜里忍受痛苦时，想到在不远的屋子里至少你还在，心里就觉得踏实，每天看到太阳升起的第一缕晨光照进来时，我都在想，我要笑容满面的迎接它，再苦再累终有一天会过去，我要坦诚无私地站在太阳下，拥抱我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拥抱那么聪敏、可爱的你！…”
　　我抬头看他，平静、单纯的快乐流动在本应是悲伤的脸上，即没有往日少年老成的意味深长，也没有风流不羁中那种神秘莫测。
　　“可当我亲手覆灭了古家后，我夜夜作恶梦，身体疲倦，仿佛大病来临。我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罪大恶极，我甚至还梦到娘亲责备我，我象一只困兽在自己编织的牢笼中挣扎，我希望毒发的越来越痛苦，最好能一死了之，可我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相信我是对的，我要等她来！”
　　“大哥，容我说句话，当润重回朝堂的那一天起，右相、左相这些人就注定要为其所做的付出代价。有了对北汉的大功，太上皇、白家和众多仁人志士相助，润登基为帝，重振朝纲是早晚的事，如果当时你通不过我的试探，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你，我家，才华不逊于你的人，不是没有，最多不过我们需要等的时间更长，需要牺牲的人更多，但古家的败落不过早晚而已，不是你，他们家会更惨，至少古少黎、古安晏，我不会轻易放过，更不用说润，必会诛灭其九族！”
　　“夜就会安慰人，你家真有人比我还好？”这家伙就会避重就轻，不听主旨，专门捡漏，势到如今，还自傲的很！
　　“我也就说说，我们家没有，世上难道还能没人比你强？”
　　“你们家比我好的人就不只一个，否则你怎么会离开我？”
　　“大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家那一烂摊子我还没收拾明白呢？让你去，岂不要跟着受苦？我们家的那些人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在我心里，就是没有男女之情，也有亲情，无论如何我不能丢弃。而他们，说句不好听的，都个个精明强干，排斥外人，我不是不愿而是不敢，若在以前，我一心一意想和心上人过日子，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为了润这个天下，我欠的人情太多，只有退一步，来个皆大欢喜！若我接受外人，我真怕生乱子。”
　　他淡淡地笑了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拉我上床，拥我入怀，“小夜，你要好好爱惜自己，别净顾着别人，我希望能看到你幸福！”
　　“若在过去， 
 100、贞节 ... 
 
 
　　我一定拼死守护自己心中的感觉，可走到今天，我已经明白了，有时候情爱感情不一定要完美到十分，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值得我们流连！”
　　“那我就听你的，绝不苛待自己，以求让大家心安！”他语态轻松。
　　“那就带着楼莲和琅清回青云山我家在那儿养好伤，你再到哪儿去，我就不管了！”
　　
　　“容我再想想吧？”他慢慢道。
　　“你可答应要报答我，我现在让你照顾她俩你还能反悔不成？”
　　“你什么时候成了保媒拉纤的了，也不怕配错了鸳鸯遭人怨！”他埋怨道。
　　我嬉笑，“我是最讨厌做这个，不过，这回我看得准，这姐俩实在是好，你觉得呢？”
　　
　　他愁眉苦脸道：“我现在那有那心思，再说吧！”
　　
　　“大哥，铁朔回北疆了？”
　　“是的，返京后，他什么封赏也没要，就请旨走了。临走前，找到我，在你住过的院子里，我二人一醉方休。那时候，我问他，我和你会怎样？他摇了摇头！”
　　
　　回去时，我攥着他写的休书，心里还是挺高兴地。
　　我把休书放在桌上，自己洗漱准备歇息，可是转念一想，又心中惴惴，不知他拙嘴笨舌地可能劝服东方耀月？
　　听水木华说，她是个极明理的人，也答应同水木华解除婚约，怎么会又如此激烈的反悔呢？
　　我睁眼到天明，他也没回来，我惶恐起来，刚要起床，他忽然冲了进来。
　　坐在椅子上，有些神思不属，我看他十分异样，也不忍心再责备他。
　　“怎么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
　　他没有回答，我站在床边，只能看他个侧面，他脸上是惨白，神情是一种陌生的迷茫。
　　“你昨日练功的紧要关头，那东方目瑙闯进来，你没伤着吧？”
　　这时他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休书，打开看时，忽爆发出一阵令人心悸地笑声。
　　转头看我时，沮丧和绝望打开在整个脸庞，“夜，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要这样折磨我！”
　　他站起来，拖起我，“夜，我们赶快离开京城，回青云山！”
　　看他有些惊慌失措，我的心一凉到底，肯定是出事啦！
　　可是一走了之能躲得过吗？
　　这不殿外，有人争吵，听尖利的声音也知道，东方目瑙闯宫真是顺畅无比！
　　我甩脱他的手，气冲冲向外走去。
　　他一把拽住我，“夜，你别去，我去和她说，你在这儿呆着，我一会儿回来！”
　　他慎重地关上了门，我坐下来，静听外面的动静。
　　然而，水木华与东方目瑙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听口气东方目瑙气愤异常，而水木华的声音我却听不到，只听她口中说得不堪，只差骂上他几句了。
　　我怒火上涌，一脚踹开门，东方目瑙被拦在懿贵殿宫门外，昨日我训 
 100、贞节 ... 
 
 
　　斥了守门的侍卫，今日他们是再不敢放她进来了。
　　水木华站在一边，东方目瑙正朝他嚷嚷，“难道你想一走了之，我姑姑怎么办？没想到，你这人人敬仰的大侠，当今的国舅爷，竟是如此背信弃义，如此寡廉鲜耻！”
　　“东方小姐，哥哥是先对不起耀月小姐，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也轮不到你来这里辱骂他，小姐身份尊贵，要耍小姐脾气还是回自己府里比较好，耀月小姐有事，请她亲自来，我们给她陪罪！”
　　那东方目瑙倏的转过头来，美眸中几乎喷出火来，轻蔑道：“原来是你，有奸夫就有淫妇，你还好意思抛头露面，你欺骗了多少好男儿，害了多少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原来你也知道他是长辈，是谁不顾人伦，一家子的兄弟、舅甥都爬过你的床，你这样的贱人，别人怕你，我不怕。现在还要来为这个淫人清白的奸夫说话，你给我滚开！就我那姑姑才会被你们这对狗男女欺负，我咽不下之口气，你们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把这事公之于天下，让世人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水木华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打过去。
　　我若晴天霹雳打在头顶，这么听来，她说的好象都对，我不亏心，但行为的确可耻！
　　不对，她好象提到，水木华淫人清白？
　　东方目瑙毫不示弱，抽剑和水木华打了起来，不过几招，就让水木华制住，他冷冷道：“她是我的亲人，无论做什么，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下次我再听你辱骂她，休怪我不客气，回去告诉耀月小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对不起她，愿意任她处置！”
　　他一推她。东方目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走了。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大夏天的只觉周遭冷飕飕地。 
　　理智尚存，我总不能站在这里，在一大群侍卫面前，和他讨论贞节问题，我转身往殿中走。
　　他闪身挡在我身前，我绕过他，接着往前走，他又挡住我，“夜，你听我说，”
　　我打落他的手，我无法平抑自己的口气：“你要说什么？”
　　他一呆，我绕过他，穿过中殿，钻进卧房，关上了门。
　　他敲门，“夜，你听我解释！你开开门！”
　　我倚着门滑落在地，两人隔门沉默了良久，“是真的吗？”
　　“我昨日到她家后，东方耀月心情不好，全不似当初的豁达大度。我想方设法劝说她。我这几天内力消耗过大，又被东方目瑙打扰了练功，其实内伤沉重。后竟昏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觉，我似乎是作了个梦，梦见了你，可我也不确定。可真醒来时，却是躺在，躺在她身边。而她一口咬定，是我昨夜和她有了肌肤之亲！我也想过，这是一场阴谋，可看她不似做假，以她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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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屑做这种事！”
　　“我惊慌失措，走了回来！”
　　“难道做不做还没个感觉？”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有些分不清，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但却浑身酸软！”他还真给我讨论起真假来了，我听了，心里真是酸痛难言。
　　“感觉好吗？”我只差把唇边的嫩肉咬破。
　　他这才听出我的恼火。
　　“夜，我不是故意地，你要相信我！”
　　我相不相信你重要吗？这个局面该怎么收拾！
　　我不管他在外面说什么，只是蒙头在床上，我一夜没睡，我得好好睡一觉，也许醒来，一切烦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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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娶夫 ... 
 
 
　　可是夙夜那里睡得着。一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因她而痛苦的人，用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当面痛斥她，就象剥离了她包在心口外的自欺欺人的硬壳。她仿佛看到无数人用鄙夷的眼神，耻笑她的□、无耻。
　　她在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薄野修的心境，一瞬间令她沮丧的一发不可收拾！
　　
　　而发生在水木华身上的事反而并不象刚听到消息时那样难受，她觉得凭其所作所为根本没有资格责备他。
　　门外的水木华并不了解夙夜的想法，喊不开门只得倚门而坐。他抬头，耀眼的夏日骄阳刺痛了双目，他微蹙眉，褐目中的哀伤让人心恸。
　　几缕凌乱的发丝垂在鬓边，被风轻轻吹起，薄唇略干涩，一阵剧烈的内力冲突撞进肺腑，鲜血一缕一缕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没有擦，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一天的门内、门外的各自心伤，是夜，水木华叫进侍卫拿来酒，在石桌前喝起酒来。
　　夙夜打开门，水木华抬眼看着她，满目中的失落没有因为饮酒而染上红丝，反是晶莹剔透地看得到里面的委屈和祈求。夙夜一阵难过，颗颗泪珠掉了下来。
　　看她美眸盈泪，无助而又心疼的神情，水木华羞愧难言地转过头去。
　　“对不起，夜…！”
　　“你不是受了内伤，还在喝酒！”她伸手夺过酒壶，“快去练功，再大的事，以后再说！”
　　水木华绝没想到夙夜会如此轻易地原谅他，他拉过夙夜，高兴地抱住她，“夜，你不生气了？”
　　“我这个不顾人伦，一家子的兄弟、甥舅都爬过床的贱人、淫妇你都没嫌弃，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再说，我相信你！”
　　“夜，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我和你经历了这么多，我心里只有你，无论有多少磨难，我…”
　　夙夜没有听进他的絮絮而言，出神地念叨：“一家子的兄弟、甥舅都爬过你的床，一家子的兄弟…”
　　“夜，你别难过，你所作的都是有迫不得已地苦衷，还有怪我胡涂，你别听她胡说！”
　　夙夜心中如雷过雨打，“不，她说的兄弟必不是指夙芷、苏夕。他们本就是我的侍从、伴随，在东泽，我和他们有肌肤之亲并不为过，那她指的竟是东陵舍和北宫润！”夙夜眼中光彩一闪，水木华亦猛然醒悟。
　　若说夙芷、苏夕是结拜兄弟世人皆知，而东陵舍和北宫润是异父兄弟，知道的人可是寥寥无几，而那其中绝不会有东方目瑙，她之所以能具体而指，必是有人告诉她，而那个人肯定是东陵舍。那这必就是一场阴谋！
　　水木华愤恨道：“他竟真敢设计陷害我？”
　　夙夜望着，轻视东陵舍而自食其果的水木华！
　　若此事是东陵舍所为，那水木华是连退路都 
 101、娶夫 ... 
 
 
　　没有了，他下决心与他们相决绝，此事必做得滴水不漏！
　　水木华转身就走，夙夜哀叹一声，真是冤孽啊！
　　天还没亮，水木华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夜，这个混蛋竟一走了之了！”
　　
　　“你静下心来，练功治好内伤，然后去东方家安抚那东方耀月，再慢慢查访！”
　　
　　“夜，你听我说，我想过了，他这样做，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你，对你不死心。他觉得，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他入门，而我不与你成亲，别人谁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我偏不让他得逞。现在休书在手，我们即刻搬回水府，你选个日子娶了夜笈！”
　　夙夜目瞪口呆地望着语出惊人的水木华，“莲，你胡说什么？”
　　“我想好了！早晚你得娶，不如趁现在！”
　　“你想干什么？”夙夜看他神色冷清，不知在盘算什么？
　　“我要让他知道，你娶谁都成，就他不行！”
　　“我不愿意！”
　　
　　水府以前是水家的旧宅，北宫润登基后，就收回这片宅院重新修缮赐给了水木华。水家已经没有别人了，但府里住的人并不少，估计都是自己人。
　　薄野修还是留在了宫中。待京中事了，就一起回青云山。
　　在水木华和夜芨的劝说下，夙夜无奈答应成亲。
　　
　　水木华更忙碌了，整日东奔西跑，夙夜不问他怎样安抚东方耀月，只知他每日都去东方家，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回到水府，两人再没住在一起。夙夜虽不说，可每每想起水木华曾与人亲近，心里还是难以接受！水木华感觉出来了，却也是有苦难言！
　　为了不耽搁薄野修解毒，夙夜要求一切从简，早点行礼。
　　成亲前一晚上，夙夜独坐在卧房中，桌上摆着早就试穿好的喜袍。
　　夜芨推门进来，看夙夜没精打采地躺床上，抱着本书出神，乌发散开，粉唇秀面，鹅黄的褂衫贴身而穿，半露一段藕臂，圆润滑腻，水眸瞥过来，静若夏日的清泓，波澜不惊而又清爽可人。
　　夜芨早就清洗了一天忙碌的尘土，水鬓黑眸，格外精神。
　　他欺身坐在夙夜身旁。
　　“怎么累着了？这么早就躺下了？”夜芨把手搭在夙夜腿上，伸唇边问边轻轻亲吻了夙夜的脸颊。
　　“嗯，你让我跟着那教习婆婆练了一天的礼节，我能不累吗？”
　　“我的好夜，你就辛苦、辛苦，你看，本是你娶我，忙前忙后的却是我，你还有这么多怨言！”
　　看他手、唇不停，在她身上流连，夙夜往里挪了挪，“明天还得忙，快去吧！”
　　夜芨含住夙夜的耳垂，灼热的鼻息喷在夙夜脸上，“我回去了，也睡不着，生怕睡过去，这事就是一场梦！”
　　夙夜听他说得有趣，嘻嘻笑着：“你不会是自从议定此事，就没睡吧！”
　　夜 
 101、娶夫 ... 
 
 
　　芨的软舌钻进了夙夜的耳中，夙夜忍不住痒得直摇头，咯咯笑起来。
　　“还真差不多，要不让我在你怀里眯一会儿？”说着就往夙夜怀里钻去，他整个脸庞的温暖隔着一层薄绸衣，在夙夜胸前温柔的来回揉捻，唇从松开的衣衫贴上滑如凝脂的肌肤，一下子被香甜的圆润塞满，他不由自主地呻吟一声，身子就要覆上。
　　夙夜扔掉书，一推他，迅捷地向里一翻身，躲了过去。
　　“去，别闹了，明日还不是你的吗？急在这一时，我怕累，明日若没精神，你别怨我！”
　　“好，好，什么事也比不上明天的事，我不闹你了？只要明天是我的就行！”
　　“你说什么？” 
　　夜芨跳下床，拱身一礼：“当我没说，夫人，明晚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让为夫好好伺候伺候你！”
　　夙夜差点把手边的书扔出去，夜芨早就溜了。
　　窗外，水木华独自站在疏月寒星的夜空下，两个人的笑声和说话声在暗夜中，喃喃如蟋蟀的私语，又绵绵不绝如尖利的刀兵。
　　‘夜，我该做什么？东方耀月什么也不知道，东方目瑙什么也不说？他做得彻底，我什么也没查出来。我每日承受着你的冷淡，还要强颜欢笑安抚东方耀月！’他心中反复想要向他的心上人诉说心中的烦恼，可是她早就听不见了，也从来没有真正听过。原来这么久以来，他和她之间，一直有别人，她不是在提防他，就是在责备他。
　　他一阵愤愤不平涌上心头。她和那么些男人都有瓜葛，为什么容不下他一次。
　　“夜，我若是清醒的，宁死也不会去做这种事，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屋内的夙夜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她独自躺在床上，凝视着夜芨临走前，给她剪过的灯烛，不知为何想起了，与薄野修新婚时的嫁衣。那上面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绣着的粉莲。
　　院子里水木华的声音，她听到了，叹了口气，闭目佯睡。
　　
　　锣鼓喧天，灯烛下，红衣胜火，恣意烂漫的苏子花，盛放在夙夜心坎上，玉面凝羞，美不胜收时，醉上眉梢。夙夜只觉满心里的愉悦象飞起来的鸟，越飞越高。猛然醒来时，满目冷清，独卧绣床！
　　翻来覆去竟又是半宿没睡着。
　　婚事夜芨张罗的极有分寸，即不过分铺张，惹人不快，也没委屈自己和夙夜，观礼的多数为白家的人和夜芨生意上的朋友。
　　刚要行礼时，外面有随从通传，宫里来人了。
　　“圣旨到！白家家主及其夫接旨！”根桐应声而到。
　　他笑眯眯朗声道：“皇上有旨，白家家主免礼接旨！”
　　夙夜本已跪下了，听了一愣，而夜芨头顶盖头，抿嘴一笑，依礼三拜九叩。
　　“白氏夙夜屡次救朕于危难之中，又辅国锄奸有功， 
 101、娶夫 ... 
 
 
　　赐封为月王，钦此！”
　　夙夜笑不露齿，暗叹，我未嫁薄野修时，他不封我，是为了纳我为妃，嫁于薄野修后，更是不能封，如今来封，往后，我的家事都要他的允准，时不时的，我还要进京陛见，还真是思虑周全！
　　口中只得与夜芨同呼万岁谢恩。
　　送走根桐，继续行礼，只拜了天地，就听外面又传来“圣旨到！”的声音。
　　水木华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苦笑了一下，撇了夙夜一眼，夙夜眼中小火一闪，没看水木华，只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夜芨。
　　盖头下的夜芨咬了咬唇，心道，“这臭皇帝还真能折腾！”
　　还是夙夜免礼，但夙夜伸手拉着夜芨，两人一同拜了三拜。
　　这次是北宫润的另一个贴身太监，尖细的嗓子念道：“白氏月王，风华绝代，地位尊崇，自今娶夫皆为侧夫，主夫之位，由朕亲选，钦此！”
　　表面看来是北宫润维护水木华，但其用心，水木华和夙夜都明白，这是昭示天下，为他自己留几分面子，即使将来水木华要这个位子也要得到他的允准。
　　回过头来接着拜堂，可是刚拜完三拜，正要送入洞房时，外面“圣旨到！”的声音再次传来。
　　夙夜火噌噌地冒上来，如此三番两次的捣乱，北宫润也不嫌在天下人面前失面子，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大喜的日子，也不好发脾气。
　　她拉着夜芨走到那宣旨太监面前，一同跪了，冷冷道：“公公，快些宣旨吧！免得迟了让陛下等急了！”
　　那小公公嬉皮笑脸道：“王爷，真是体谅奴才，万岁爷正是此意，陛下有旨：‘为恭贺月王晋封之喜，朕在宣德殿摆宴，宣月王及侧夫进宫领宴！’。
　　




102

102、夏青 ... 
 
 
　　夙夜俏脸含霜，水木华过来欲待接过圣旨，那小公公灵活的一闪身，拱身道：“国舅爷恕罪，陛下口谕，请月王殿下亲自接旨，并由奴才护送入宫。
　　夙夜压了压火气，慢腾腾站起来，挽起夜芨冷冷道：“婚事未竟，且请公公等一等吧！”说着扶着夜芨回到新房，把紧跟在后的小公公关在门外。
　　扶夜芨坐在床边，夙夜张目四顾，这原是夜芨的房间，如今收拾的喜气洋洋！看夜芨象个娇羞的新郎官一样坐着一动不动，夙夜还真不习惯！
　　她坐到夜芨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用手指在他腋下轻轻抓了几下，夜芨略闪了闪，嘿嘿笑了起来：“别闹了，还不快给我揭了这盖头？”
　　夙夜用手去掀，夜芨一躲，嗔道：“那边桌上有喜秤，怎么这还不知道？”
　　夙夜边向桌前走去，边回头埋怨道：“又没人教过，我那里就知道了？”
　　“没娶过难道还没嫁过吗？”
　　“你看，这就酸上了，我们那是假的，只是作个样子，再说那时候，捣乱的人比这还多，不说了，大喜的日子！”
　　夜芨听了心里象喝了蜜一样甜，他本看夙夜吊儿郎当地不当回事，没想到她今日事事处处维护自己，待自己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体贴，又听她口中真把婚事放在心上，想想以前为她掏心挖肺吃的那些苦，也值得了！
　　夙夜挑下盖头，只见他乌亮的头发只挽一髻，插白玉簪，为添喜气，额前束一掐龙绣凤的红抹额，镶一颗圆润明亮的珍珠，两条红丝带穿一对红玛瑙珠子垂在鬓角。红晕飞动时，弯而美的黑眸如霞光中熠熠生辉的黑宝石，透出的灵韵遮住了容貌的平淡，而让人心动神摇。
　　想是夙夜的目光专注而情义浓浓，夜芨第一次羞红了脸，夙夜越发有兴趣了，啧啧叹道：“原来我的夜笈，是这般美丽、动人！”
　　夜笈听得心花怒放，抱起夙夜。
　　夙夜双手环抱夜笈，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脖颈间。
　　“夜，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除苏之外的我们，即便从我们上山的第一天起，就被那个象精灵一样的女孩勾去了魂。”
　　夙夜不语，心中却深深一叹。
　　“怎么你身上的味道变了？”鼻尖贴着温暖的脖颈，从衣领间散发出的不再是过去的苦菊的味道，而是带着丝丝清甜。
　　夜笈紧紧抱着她。
　　“你记不记得，以前苏给你作了一个菊花枕头，有一天，我偷偷溜进你的卧房，在满满的菊香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作了个美梦，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喜欢菊花。后来下山后，我在南方，每每听到你的消息，尽是让人心里不安的事，便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菊花的苦味，尤其是听到你成婚嫁人时，不是大哥明令我们不准妄动，我非冲到京城杀 
 102、夏青 ... 
 
 
　　了那个薄野修不可。现在梦想成真了，反是能闻到菊花的那一股子清香！”
　　夙夜慢慢伸舌轻轻舔住他的双唇，从他口中寻觅令人印象深刻的味道。
　　“我反倒喜欢那种苦苦的味道！”夙夜笑道。
　　夜笈双手把住她的双臂，“夜，你知道吗？我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让你快乐，你明白吗？真正的快乐…”
　　“芨，你相信我，我会的，即然成家了，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
　　“夜，我会一辈子跟着你，照顾你，做你想要做的事，让你幸福！”
　　夙夜点头。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夙夜笑道：“想是外面三道圣旨都到了，我们走吧！”
　　“我不想去！他这是明摆着今夜想留你在宫里，你可答应过我！别的时候我可以不争，今夜是我一辈子的大事，我不能让！”夜芨不悦道。
　　“瞧你说的，他要怎样？我还非得听他的？”夙夜知道北宫润心中不平，若不顺一顺他的意，还不知会怎么折腾夜芨呢？
　　
　　两人换衣入宫，令人意外的是宣德殿内赴宴的人不少！不过都是内宫女眷。一副其乐融融的家宴景象，夙夜禁不住想笑，这个北宫润越来越猜不透了！
　　宴尚未开，夙夜携夜芨给已等的不耐烦的北宫润行礼。
　　北宫润居中而坐，质问道：“月王真是难请啊？免礼吧！这位是？”
　　夙夜看他马上就要给夜芨脸色看，不乐意地朝他一瞪眼，嘴里还要恭敬道：“这是臣的夫君！”
　　北宫润面上笑意不变，“噢，这就是你才娶的侧夫，真没想到，竟是个我不认识的人？”
　　看看还跪在地上的夜芨，再看周围神色各异正看热闹的宫妃们，夙夜正要反唇相讥。
　　反面传来吵嚷声，“太上皇遇刺了，快来人呢？”
　　接着有人闯进殿来，“陛下，太上皇遇刺了！”
　　北宫润大惊站起来：“什么？快去请舅舅，根桐！”
　　
　　他跃下龙椅，正落在夙夜身边，夙夜惊慌地看他，他拉起夙夜就往外跑，夜芨一手拽住了夙夜的另一只手。夙夜早被这一消息吓得有点慌神，回头看夜芨，北宫润冷叱道：“放手！”
　　夜芨不语也不松手，只看夙夜，眼中恨、怨交加。
　　夙夜对北宫琅感情深厚，“芨，太上皇一直对我很好，我去看看他！咱们一起去！”
　　她刚要甩开北宫润的手，北宫润猛一拽她，拖起她就跑，刚出殿门，抱起她施展轻功直奔坤舆宫。
　　看他双唇紧闭，面上肌肉僵硬，不自觉抱夙夜有些紧。
　　“不会有事的！”夙夜安慰道。
　　
　　两人冲进北宫琅常居的怡德阁时，北宫琅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他的状况一直不好，据侍卫回禀，有个人象鬼魅一样突然现身，他们在外面没有听到任何 
 102、夏青 ... 
 
 
　　声音，听到动静时，阁内所有伺候的宫人都被一击而亡，唯有太上皇昏倒地上，反而没有伤痕。
　　北宫润有些哀伤，即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北宫琅的手，轻轻唤道：“父皇、父皇！”
　　
　　夏日的蝉鸣连同燥热都没有渥暖东陵舍的浑身冰凉，他躺在房内一张卷竹山水蓝的软榻上，时间与流光并行，静如死水，最初的痛恨而致的冲动，还原为绝望。
　　他凝视着床帐上吊挂的一只晶莹的玉环，流动的光晕中，是她烂漫、透明的笑，他猛地抓起手边的琉璃盏朝玉环扔去，玎玲…啪啦，玉环被打碎了一个缺口，琉璃盏打碎在地上。红色的酒水和碎琉璃片交杂，还能映出她冷酷的笑。
　　“你知道吗？”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那些碎片，“这世上只有我能理解你，”
　　他在屋里打了个旋，脸上笑意浮动，和那个女人共舞时的委靡妖娆，缠绕在腰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哈哈一笑，“因为，你这个女人和我一样坏，一样的自私冷酷，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就象喜欢我自己，我曾经以为你是最天真、善良的天上的仙女，可是越和你在一起，我就越觉得我们是一样的地狱里的妖孽。可是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心照不宣，一起作大大的坏事的那种感觉，我喜欢看你骂我，看你瞧不起我，实际上骨子里特别欣赏我的那种感觉。这世上也只有你能看透我，能理解我，我们本应该是最相配的一对，你却看不到，虚伪地去寻找一种得不到的痛苦，虐待自己，虐待别人，虐待我…”他嘶吼。
　　“哈哈、哈哈……”他不停地痛快淋漓地大笑，“我说的对不对？”翡翠的眼眸柔情万种地向着幻象温柔的质询，仿佛在问：“你爱不爱我？”
　　他的翡目忽然山凸水竭，厉声道：“可是你连个道别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从来要求的都不多，可是你，在利用完我后，怎么对待我的，现在却去娶一个小奴才，他为你做过什么？他凭什么？”
　　他转身一把揪下玉环，狠狠摔在地上，“啪！”碎玉片四溅，其中一片直朝他的翡目而去，一瞬间的疯狂令他停滞不动。
　　正开门进来的的愫青手中托的一碟点心直飞而去，打掉了飞溅的碎片。
　　东陵舍仿佛突然醒来，迅速冷静地后退几步，坐在软榻上，让刚要开口说话的愫青愣住了，没敢说什么，低头收拾屋子。
　　十六岁的少年，柔韧的侧影，如山峦起伏，秀水荡漾般清奇秀美，长长的睫毛扇形铺开时，幽静淡雅，而微微抬眸，茫无目的瞥来时，线条宛转出的是一种惹人怜爱的忧郁！
　　东陵舍心中一动。
　　“愫青，你过来！”东陵舍的声音暗哑、轻慢。
　　愫青浑身一激灵，琉璃 
 102、夏青 ... 
 
 
　　片上红线滴下，他呆呆地转头望向东陵舍。
　　翡目深陷、鼻梁高挺，浓黑的双眉在尾端微翘，圆润饱满的唇，若含榴花，愫青不自觉地心里跳了起来，眼睛沿着乱成一团的衣襟，向宽肩蜂腰处扫去。微凸的胸肌如有魔力，他的眼前全是总也忘不了的，他的碾压。顿时，全身如一股热流而过，心里酥麻地就要象以前一样，去匍匐在他的身前，舔含吮吸那最挠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茫然而专注地凝视他的主子，他知道，几个月的身心折磨已经令他达到极限。二年来的禁欲，更是伤损了他的元气，他心疼他，可是能这样吗？
　　




103

103、伤心 ... 
 
 
　　难以舒解的欲望早就累积到了顶点，愫青慢慢放下手上的托盘，把手上的血迹在衣服上擦干，跪在东陵舍的身前，伸手解开东陵舍的中衣。
　　从来都雄健勃发的地方，略有些萎靡不振，东陵舍一瞬间的冲动被浇了盆冷水。他闭目向后一倒，口中慢慢道：“愫青，让我忘了她吧！”
　　愫青心中被拧了一下，他依恋的用脸颊，鼻尖去触碰，略凉的肉体滑动在唇边。他一口含住前头，舌头舔住，微微一吸，东陵舍被突然而来的温度激得一声呻吟，脑海中电闪雷鸣般想起最让他贪恋的温暖的泉，就象一把刀切断了感知愉悦的神经，他抬起一脚，踢倒了愫青，猝不及防地愫青双手全扎在了身后的碎片上，钻心的痛疼传来，旖旎的欲望不舍而去。
　　东陵舍也看到了，他挥挥手，愫青站起来，要向外走，却又转身回来，“主子，可曾想过，她为什么离您而去？”
　　东陵舍轻轻“哼”了一声。
　　“主子设计了舅老爷，只是模棱两可的一次，她就忌讳的很，而主子初见她时，是个什么情景？她确实在乎，她就从来没想过和主子您做正经夫妻！”
　　“可是她明明跟几个男人都有染？我看她从来没有在乎过？”
　　“恕奴才斗胆，她身边的男人太多，没有人敢在乎她的贞节，而她却可以以自己的尺度衡量别人的贞节！”
　　
　　“主子这一次是把自己推上了难以转圜的绝境！”
　　“我确实没想到，这个东方目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句话就漏了馅！”
　　“主子真不死心，不妨想想其他办法？”
　　
　　东陵舍忽然醒悟，笑意蔓延，“愫青备快马，我要赶回京城去！也许该去会会心里肯定也不痛快的风流大才子了！”
　　他转眸怜惜道：“愫青，你的手…？”
　　愫青眼神一暗，“我没事！我这就去！”
　　
　　东泽南方，山峦叠嶂，夕子山山脉洞多峰险，地势险要，是南北交通的要冲，自古多出山匪，常年盘踞，势力庞大。
　　天下初定，官府无暇过问，山上九山十二洞，各有头领，善恶不同，山下百姓屡受其扰。
　　一日，沙石坡下的沙石镇，镇前的大路上，尘土飞扬，马蹄声轰鸣，一群剽悍骁勇打扮各异的壮汉飞驰而来，把路边歇脚的老少爷们吓得半死。
　　一群人纷纷下马，茶水摊的人开始往外跑，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红脸汉子，哈哈一笑，“都别怕，我们一不抢财，二不伤人，都坐着吧！”
　　茶水摊的老汉看这群人形容磊落不象悍匪，就招呼众人归座，另打扫出一个干净的桌子，让坐倒茶。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坐下，时不时开怀大笑，“二当家，心里美吧！听说，那东石镇的冷月盈可是全夕子山山下长得最水灵的姑娘 
 103、伤心 ... 
 
 
　　，不是他家大哥武艺高强，为人豪爽，与众头领交情匪浅，早就被抢了。现在咱大当家亲自出面去给你求亲，十有九成九这美事就成了，兄弟们馋死了！”一个瘦脸汗拍打着一个高个青面颇英气二十七八岁的汗子道。
　　“就是，二当家可真有艳福！”
　　居中而坐一直不语的宽脸浓眉，英武逼人的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咧嘴一笑：“老二可别高兴的太早，此一去，我也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总要看人家姑娘是不是中意你？”
　　“嗨，凭大当家的名号，二当家的一表人才，他们冷家还能不答应？再说，若要他们真不识抬举，我们抢他娘的就是！别人怕他，难道我们还怕！”一个黑脸宽肩汗道。
　　另一个汉子，“老八，你就知道抢，强扭的瓜不甜！大哥说过，要人人都能娶上媳妇，但都得人家姑娘愿意！”
　　“可不是吗？咱们以前的兄弟打完仗后，大部分都散了，也都该娶上媳妇了吧？”
　　几个人想起了往事，一阵沉默。
　　“行了，人家都是有老有少有家，咱几个都是孤家寡人，兄弟们在一起不知多快活，等娶了媳妇不就有了家了吗？老三、老四、老五、老七现在都有了媳妇，等厌倦了山野生活，咱们再找个镇子过平常日子多好，是吧，大哥？”被称为二当家的安慰道。
　　“是啊，老六，你什么时候能相中个？别挑花了眼啊！”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我这辈子不找女人，想找个男人怎么着，你们不让？”一个粗嗓门大吼几声。
　　几个人爆笑起来，“去你的吧？就你那样，是怕找个女人，压死人家吧？”
　　“哈哈，哈哈！”
　　老二偷眼去看居中的首领，脸上淡然一片，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听说了吗？咱东泽第一美人那个白家家主今日成亲，好象要娶个南方的大财主！”
　　“她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嗨，薄相不是坏了吗？皇帝硬逼着他休了那女人，本想自己纳为妃子，却又让她娶夫，还封了个王爷，真是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反正够乱的！”
　　“听说那女人美若天仙？是真的吗？”一桌上几个男人凑一块在那闲聊，不时有几句污言垢语传来。
　　而另一桌坐着几个赶集的妇人，其中一个鄙夷道：“准是个狐媚子，整日介勾三搭四地，听说连当今皇帝都勾搭上了，要不怎么能无缘无故被封为王爷呢？”
　　“恐怕皇帝就是放在宫里都不放心，怕丢人才没纳为妃的吧！”
　　这边的壮汉们都没了动静，静的异常，老二刚要站起来，那首领一按他：“那是她做的事，怪不得别人说三道四，不用管它，我们走吧！”
　　那边桌上聊闲话的人，这才觉出危险来，害怕的齐回头看。
　　一群人都不再 
 103、伤心 ... 
 
 
　　说笑，上马急奔而去，没有人看到，首领脸上难以遮掩的伤心！
　　北疆的素伦山上，羌族新建的山寨，山环水绕，地势极佳，身着便装的铁朔坐在山寨侧面的一个山坡上，阳光明媚，山坡下的小溪中，巩廉蒲正快活地玩水抓鱼。
　　羌族装扮的巩廉玉貌秀而水灵，从山寨出来，远远看到两人，向这边走过来。
　　“铁大哥，寨子建得差不多了，以后别再麻烦向这儿运东西了！”她坐在铁朔身边。
　　“嗯，军里这东西不缺！再说，圣上有旨意，让我全力助你重建山寨！”
　　
　　“多亏大哥，羌族不但再没有了那些屈辱的岁贡，还获得了很多特权，再也不会受人欺辱了，数百年来，我们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安居乐业了！”
　　“这都是小夜在圣上面前斡旋，我没做什么，再说，我也是半个羌族人，你不必太客气！”
　　“大哥手里拿的是什么？”巩廉玉瞥见铁朔手中一个红色的绳结。
　　“没什么！”铁朔把红结放入怀中。
　　“大哥自从来北疆就一直忙于军务，帮我重建寨子，辛苦了？”
　　铁朔微微一笑，脸上被北疆的风沙吹粗了的皮肤，有干结的粗纹理，给鲜明硬朗的五官更添了几分风采。
　　“可我看大哥从来没有笑过，开心过，是为了什么，我能猜猜吗？”巩廉玉性格爽快，直截了当。
　　铁朔站起来，“我能报父仇，能为母族出力，能从军参战，已经是平生所愿尽偿！我只是习惯了！”
　　巩廉玉面上微晒，心道：“我不怕你不说！”
　　“大哥，可知道小夜今日成婚？”
　　铁朔摇了摇头。
　　飒飒风过，似人的低语，铁朔胸中顿时难以抑制地翻涌他永生难以忘怀的情景。
　　铁血残酷的沙场军帐中，那个面目平淡的粗布军装女子，挽着兵士的发髻，坐在床沿，用洁白晶莹的一双长指编织红艳艳的绳结，她时而蹙眉，时而噘嘴，帐顶缝隙的光线投在粉色水润的唇上，好象能听到唇珠中的喃喃自语。让人就想把它含在嘴里，化在心里…。
　　巩廉玉望着负手而立，脊背永远挺得又直又硬的铁朔，暗叹一口气。
　　“她要娶的人我认识！”
　　铁朔终于无法再装下去了，他转头，他一直不愿打听她的消息，谁不想挣脱这刻骨铭心的羁绊。
　　“她这次是要娶吗？”
　　“是啊！”巩廉玉开心的笑了，“铁大哥，真不知道？”
　　看铁朔有些尴尬，巩廉玉佯装看不到，“她要娶的是她家的四公子，这位四公子一直呆在南方，现在跟在她身边！”
　　“你说什么？她不是和她义兄成亲？”他震惊地望着巩廉玉。
　　
　　铁朔纵马狂奔，冷冷的寂寞就象这漠北的黄沙、枯草，一眼看不到边。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每天上午10点前更新。本文我已写完。




104

104、青眸 ... 
 
 
　　水木华进宫后，对北宫琅的情形也是无能为力。
　　怡德阁侧殿，“舅舅，最近京城和各地都有一帮神秘的人在绑架和刺杀一些重要的地方官员，我本以为是古少黎的余孽？可今日又惊吓了父皇？我又觉得不象。如果是他们，该对我下手才是！”
　　“这帮人中可能有白苏夕！”
　　“那有可能还是古少黎的余孽，或者是他又勾结了别人？”
　　“你小心一点，另外还有永王！”
　　“我知道，就请舅舅查一查？”
　　水木华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还没有子嗣？”水木华刚问完，夙夜走了进来。午后的阳光从廊道的窗上投在她身上，艳红的薄抽纱裙中圆润起伏的曲线在光影中清晰可见。
　　水木华轻吸了口气，突然后悔问到这一句。
　　北宫润轻轻一笑，起身迎上去，手自然地搭在夙夜腰间，“舅舅，夙夙的病好了吗？”
　　“你的子嗣关乎社稷安危，别打岔！”夙夜郑重道。
　　“若我没有给他打造一个稳固的江山，我不测后，他不照样还是傀儡一个，还不如让有德者居之！”他呲牙笑着瞅夙夜。
　　
　　水木华没听见他说什么，当他冲进怡德阁时，北宫琅已经清醒过来，周围没有人。
　　北宫润近前轻唤，北宫琅轻声嘱咐了他几句，北宫润含泪点头。
　　北宫琅又叫过夙夜，夙夜趴在他唇边。
　　“小夜，…，进来…的人蒙面，和那…次的刺客…一样是青色的…眼睛。”
　　夙夜心中一阵难受，北宫琅知道自己对苏夕情深，不忍将这事告知北宫润。
　　“小夜，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个…心愿，知道会为难…你，但如有可能，你能…不能为润儿生个…子嗣，我希望…玥的后人能…继续拥有这个江山。”
　　夙夜心中哀叹，“可是我的病尚没有治好？”
　　北宫琅伸出手，“小夜，玥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无论是生是死，你一定要找到她！”
　　他话音刚落，雕花华丽繁复的拱顶上一阵悲喜交加的长笑：“好，好！太好了，她的后人该拥有的是天下，不过不是和你的后代，哈哈，哈哈！”那笑声中透出难以言表的苍凉和霸气！
　　北宫琅猛然醒悟，恨怒交加中又昏迷过去，没有人看清楚，一个身影闪出了阁门。水木华紧跟而去。
　　夙夜感到一阵恐慌，以水木华的功力都没听出这个人在拱顶上，可见此人的武功又高出水木华不少，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水木华回来时已近黄昏，他摇摇头，没有追上。
　　三个人都知道，北宫琅病情沉重，默默无语的一直守在旁边。
　　可是夙夜昨夜就没睡好，今日又是忙碌了一天，不知不觉地在旁边打起盹来。
　　水木华看着她一身红衣，虽不情愿，还 
 104、青眸 ... 
 
 
　　是催促她回府歇息。
　　
　　根桐嘱咐宫人抬着软轿送她，她忽然记起一事，转而嘱咐宫人抬她到薄野修暂住的懿贵殿。可已近半夜，夙夜在路上就睡着了。
　　懿贵殿中，薄野修正在桌前读书习字。过去政务繁忙时，无暇读书，现在大把的闲暇还没有让他找回原来的平静。
　　宫人抬进夙夜时，看她睡得正香，便让宫人放在房内，自己一边相陪。
　　红衣映照，艳丽无双的人儿，安静地象这一片宫室。轻轻的鼻息混合着馧馞，从来没有闻过她身上有这么甘美的味道，连一件衣服也能看出她娶的新人在她身上花的心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刚蒙蒙亮时，夙夜懒懒地睁开眼醒来，薄野修在她旁边趴睡在桌案上。
　　夙夜四周一看，心中暗自后悔。
　　“没想到在这儿睡着了，打扰了你歇息！”
　　薄野修拢了拢乱披下来的长发，知道她暗自埋怨，心里一笑。
　　“有事？”
　　“薄大哥，古少黎确实死了吗？狱中确实是他吗？”
　　薄野修站起来，“出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不放心！”
　　夙夜的本意，若真是苏夕，这可是大罪，北宫润要是知道了绝不会饶他，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薄野修却心中不满，以为她不再信任自己，事事相瞒。
　　他犹疑道：“我也不敢确定！应该是他，这事最清楚的恐怕是…。”
　　他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夙夜。心中却是另一番心机。
　　
　　夙夜碰了个软钉子，匆忙赶回水府时，一路上都在想怎么给夜笈赔不是。
　　
　　新房的门关得紧紧地， “芨，对不起，我错了，你开开门！”
　　屋里边没有动静。
　　“芨，宫里是真有事，我只是和哥一直陪着太上皇！”
　　屋里还是没有声音。
　　夙夜千般好话说尽，夜笈并不作声。
　　夙夜在门前转了几个圈，回自己原来房中洗了洗，换了换衣服再来敲门。
　　
　　“芨，你开开门，你要和我呕气，以后再找个时间，我听莲说，可能很快就会派你回南，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你还要和我生气到什么时候？”
　　“什么？你就听任他派我回去！”夜笈怒道，哗啦一声拉开门。
　　
　　看他委屈恼火的样子，夙夜心中一软，把外衫一松，只穿薄如蝉翼的一件扑在他身上，抱住他亲吻起来。
　　本是要哄他高兴，可是深吻吻热了全身的□。夙夜紧紧贴在夜芨身上，相互摩擦的肌肤象烧起的火，两人唇吻的声音更加委靡，夙夜把夜芨推倒在床上，跨坐在他身上。夜芨从没见她如此妖媚，心中卷起的风暴刮起的是更炽热的渴求。
　　夙夜脱光上衣，边亲吻边甜言蜜语，“芨，我从来没给人认过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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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红润的软舌舔过，附耳道：“芨，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夜芨喘住一口气，她沙沙地轻声道：“我最喜欢你叫…，叫得人心里麻得好象要飞起来！”
　　夜芨呻吟一声，双手紧搂住她，吻过来，夙夜手下不停，半褪他的红衫，脱出唇来，伸出软舌从下巴开始，一个月牙，一个月牙的向下叠吻，在红豆处，先沿边缘舔一遍，再含住轻轻吮吸，看红豆如愿挺立，夙夜心里喜欢的再流连几遍。夜芨有点受不住了，向后躲闪“夜，夜，我痒死了，别再做了！”
　　夙夜嬉笑一声，嗔怪道：“我要你永生都忘不了！”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瓶，凉凉的圆瓷瓶滚动在夜芨白里透红的肌肤上，夜芨猝不及防地高叫起来，腹部挺起，浑身抖了几抖，脚趾一下子蜷了起来。
　　夙夜骑坐在他身上，心里被他叫的愈发舒坦。
　　她微抬臀，将已经硬到极点的硬物，掏在身前，用□轻轻压住根部，让它粉嫩的颤巍巍挺立眼前。
　　她无法抑制的放在手里爱抚两下，另一只手把已经来回滚动了几个来回的瓷瓶打开，看夜芨直抽气，“夜，我要受不住了，你就给我个痛快吧！”
　　“刚才是谁给我志气？”夙夜媚眼如丝，手高抬时，成丝状的桂花露倒在夜芨身上，夜芨只哼哼，“夜，夜，你要作什么？”
　　夜芨双手紧抓住夙夜的软臀，就要搬她到自已象要肿胀的难以忍受的地方。
　　夙夜轻一摆臀，趴在他身上，开始津津津有味地舔吃桂花露，黏稠连同她软糯的唇舌，烧尽了夜芨所有思绪，他难受地挣扎，低吼道：“我的夜，夜！”
　　翻身把夙夜压倒，狂叫着，将早就渴求的地方钻进最美丽、动人的深穴，肆意攫取愉悦。
　　夙夜畅快地将积聚到最大的欲望释放出来，得到的也是最大的愉悦。她第一次亲自品尝了主动求欢的快乐！
　　两人酣畅淋漓地相拥在一起寻找极乐！
　　
　　两人酣睡至正午，宫里传来消息，北宫琅驾崩。
　　国丧几日，夙夜一直呆在宫中，晚来回府陪伴夜芨。水木华心中难受，只是每日忙碌。
　　这日过午，宫中大事已毕，水木华与夙夜一个骑马，一个乘车回府。
　　
　　走到半路，有快马而来，正是骄横泼辣的东方目瑙，“国舅，我姑姑有事请你过府！”
　　夙夜在车中，听水木华答应一声，提马而去。
　　
　　晚饭时，水木华仍没有回府。夙夜饭毕，与夜芨院子里纳凉。
　　夜芨抱她在怀里亲吻，手指触摸着纱裙下软滑的冰肌，心里旖旎万端。
　　夙夜心不在焉，“芨，今晚，我想去看看莲！”
　　夜芨顿了顿，放夙夜在软榻上，唇上不放松，向下吻去。“先陪我一会儿，再去！”
　　夙夜抱住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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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拽起来。夜芨不甘心地狠狠咬在她的唇上。
　　夙夜被咬得连连躲闪，“芨，别闹了，我们眼看要出京了，我总要问问他作何打算？”
　　夜芨冷冷连哼几声，“不过是让我回南！”
　　夜芨伏在她绵软的身上，心里如火般燃烧的欲望，使他狠狠吮下去，口中软语相求：“跟我回南吧，夜，才刚恩爱几日，我怎么舍得？”
　　夙夜一瞬间犹豫，刚要拒绝，一声清咳。
　　




105

105、烈火 ... 
 
 
　　两个人都一怔，夜芨从夙夜身上坐起来，整了整衣衫，从软榻上站起来。“大哥，你来了！”
　　院墙上一人宽袍大袖飘然而至，正是伤情刚愈的白氏大哥。
　　“小芨，好久不见！恭喜你了！”白蔹朝上前轻拍他。
　　“谢谢大哥！”夜芨心中一阵感伤，猛一把抱住他，郑重道。
　　
　　夙夜没有起来，笑咪咪侧脸看着他。
　　“我的小姐，没有你的允许，我来了！”蔹朝笑着望着一身水绿纱裙，妖娆妩媚的心上人。
　　夙夜噘嘴，夜芨看两人情形，知道两人已心无芥蒂，轻松地坐回床边，“哥，快坐，身体好了吗？”
　　蔹朝伏身在软榻边，脸正对着夙夜俏皮的脸庞。
　　夙夜伸出玉骨纤肌的长臂轻轻触了触蔹朝的乌发，慢吞吞道：“蔹”
　　夜芨站起来，“我去倒茶！”
　　蔹朝脸上红晕略闪，唇贴过来，夙夜没想到，蔹朝会当着夜芨的面亲吻她，不禁偷眼看了夜芨一眼，夜芨背身站在桌案前，正在倒茶。
　　夙夜启唇，含了一下，轻轻一推他。
　　他满意地站起来。坐在桌前，两人笑意晏晏，细述离别之情。
　　听蔹朝是去了一趟云渊才到京的，便知道是水木华允许他来的。
　　
　　夙夜慵懒地起身，拆开已乱了的发髻，松散的垂下长发。夜芨去屋里拿出牙梳，给她挽发。
　　“还用得着收拾地这么齐整？”蔹朝笑他们。
　　夜芨把紫玉簪插好，别的珠玉首饰仍扔在桌上。
　　“她今夜要给你腾个地方，去公子哪儿！”夜芨略不满道。身子紧贴在她的后背，手放在肩头轻揉。
　　蔹朝随手摩挲手边的一只翠玉蝴蝶，嘴角略弯，“公子尚未回来～！”
　　
　　“难道不回来了？”夜芨故意道。
　　夙夜头向后一撞，“哥，你看看，还不让人说！”夜芨手抚着胸口。
　　“不许你对他不敬！”夙夜皱眉道。
　　“哼，难道等他娶了媳妇也来管你的家事？”
　　夙夜一听俏眉一拧：“夜芨，你说什么！”夙夜从来没想过水木华会离开她，也不愿意想。
　　她站起来，一甩手，就走。
　　蔹朝站起来，挡住她，“好好的说句玩笑话罢了，这就生气了？”
　　“那是他的心里话！”夙夜恼道。
　　夜芨心中委屈，“我说错了吗？口中毫不服软。
　　“难道我们天生就是奴才命，即使和你成亲了，也要听他指使，任他摆布！”
　　夙夜猛转过头来，眼中利芒突现，“你想怎样？”
　　蔹朝也觉得夜芨这话说得过火了，“夜芨，你太放肆了，这话是你该说的吗？”一边给夜芨施眼色。
　　夜芨正在气头上，背身不理。
　　蔹朝心道，你这时候逞强，到时候她不理你，看你怎么收场！
　　蔹朝拽住正气冲冲往外走的夙夜，“小夜，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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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府规模宏大，庭园宽敞，夙夜的新房与水木华的住所并不远，夏夜寂静中，只有两个人沙沙地脚步声。
　　“别不高兴了，这么好的日子。他是喝醋喝多了，酸的，你别往心里去，他并不是对公子不敬！”
　　“我知道他一肚子怨言，可是莲这些日子也受苦了，还不够？”
　　蔹朝心中暗叹，终究我们这些人都是外人，在你心里，还是偏着他。
　　“公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怎么想？”
　　“我这几天也想过了，只有找到东陵舍，这事才能搞清楚，十有八九，不会是莲！”
　　蔹朝意外地望着她，在漆黑的夜中，似都能看到那双闪闪发亮的鹤目中的兴趣盎然。
　　夙夜一阵踯躅，没作声。
　　蔹朝凑近她的耳边，“怎么？”
　　夙夜在暗夜中一笑，还是没说话。
　　蔹朝更是十分好奇，并异样的心里一动。挡住她，伸手就要揽她的纤腰。夙夜一闪，蔹朝早在她闪的位置等着她，夙夜咯咯笑起来，推他，蔹朝一手环住，另一手伸指轻点她的肋下。
　　夙夜笑得喘不过气来，使劲挣扎。
　　“蔹，不行了，放开我！”夙夜娇语求饶，蔹朝心中一酸，松了手，夙夜一提裙边，一路小跑而去。
　　蔹朝那里肯放过她，在后面紧追。
　　笑语中，蔹朝从后面抱住她，贴着她圆细的脖颈，伸舌从松驰的衣裙中颈根，湿漉漉舔过一溜。
　　夙夜还没从刚才的痒麻中恢复过来，实在痒的受不了了！
　　“快别舔了，我受不了了，告诉你，还不行吗？快，快放开我，你可别告诉别人！”
　　蔹朝在怀里把她一翻个两人面对面，夙夜趴在他耳边道：“他伤重，心上有些不自在，若是别人，未必就能行！”
　　夙夜说完有些后悔了，蔹朝听的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紧紧的抱着她，深吸口气，黏黏糊糊道：“我这么些年，心上就没自在过，是不是也会不行？”
　　夙夜手准确无误地抓住抵住自己的硬物，“要真是不行了，也不用我费心了！”说着不轻不重的一捏。
　　蔹朝鼻中的这口气断断续续地呼出来，舒服地几乎软□子去。
　　夙夜凤目轻眯，狡黠地再捏一下，就松开手，脱出身来。
　　看她小跑而去，蔹朝喃喃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前面就是水木华的院子了，蔹朝转身走了。
　　而夙夜如暗夜里的精灵，蹦蹦跳跳地跑着，身边没有人时，她身心轻松，连小径边的树枝挂住了裙边，都没有稍减她快乐的心情，一旦想通了，她还可以去亲近她喜欢的人。
　　她嘴边嘟囔着，看着撕坏的裙子，眼前刮过一阵风，可是更象个人影，她直觉那是个人，还有一声轻笑，顿时让她毛骨悚然。心惊胆战地四周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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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园子，什么也没有，她转头就跑，正撞在一个人身上。
　　
　　她惊抬头，还好是水木华。她拍拍胸口，还是有人好。
　　
　　“怎么啦？”水木华扶住她。
　　“好象刚才有个人在这儿，吓了我一跳！”
　　水木华望了望她撕破的裙子，“还是小心些，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我送你过去！”明明盼着她来，又怕她是无意中跑来的。
　　夙夜尴尬地一咧嘴，院子里的灯光从门里透过，“我有事和你说！”
　　屋里清凉，桌子上还摆着他刚摘下的剑，看样子是刚回来。
　　夙夜坐在桌前，用手抚摸剑鞘，忽看到剑柄处竟系着一块月牙形的红玛瑙，心里一寒。
　　水木华刚换过衣服，给她倒茶，待转身正看到她手托着玛瑙石，脸色难看。
　　心里一慌，可又不能急着解释，非让她更恼火，自己真是太疏忽了。
　　水木华脸上瞬息万变，夙夜心里赌上一口气，把刚才的满腹柔情全变成了火气。
　　水木华轻放下茶杯，“是她临走时给系上的，我又不好说什么，回来还没来得及解下来，你就过来了！”
　　夙夜站起来，清凌凌地眼睛望过去，“我来得不是时候，等你都收拾好了，我再来！”
　　夙夜一想东方耀月含情脉脉地样子，心里就火往上窜，抬脚就走。
　　“你这是吃醋了？”
　　夙夜呵呵一笑，“是啊，怎么我不能吗？”
　　“没有我，你和他不是恩爱的很吗？还有时间想起我来，我不过是忘了摘下来，那是因为我压根没把它当回事，而你呢，夜夜和他交欢时，他那声音满府里都能听得到，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夙夜又羞又愤，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几日，实在是太放纵夜芨了，这也太丢人了！
　　
　　幸亏有昏暗的烛光遮着脸，夙夜再也不好意思听他埋怨了，拔腿就走。
　　水木华一向矜持，没想到今日这样的话也说了出来，他颓丧地一跺脚，追了出去。
　　几次没拽住她，夙夜真被气疯了，被他抓住时，狠狠地一推他，没想到，水木华没挣开，反是自己被闪倒，掉进了旁边的水中。
　　
　　新房中，蔹朝被夜笈拽着歇在这里了。
　　“哥，真想念在山上时，咱几个一起打通铺的日子！这二年，锦衣玉食没有一天是心无牵挂，快快乐乐的！”
　　“你啊，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时，不是挺痛快的吗？”
　　夜笈嘿嘿笑了笑，“那倒是！说起来，数我最得意，一点苦头没吃！”
　　蔹朝转回头望了望他，“你明白就好！数你小子过得最可心，还在这儿怨天尤人!”
　　“人啊，有什么样的命，是求也求不来，躲也躲不过的！”蔹朝侧脸轻轻嗅了嗅枕头上的清香。
　　“我们和她真是孽缘，有时候恨起来，我恨不得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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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到肚里，还痛快些！”夜笈难以排遣心中的悔和怨，恨声道。
　　蔹朝眼前是千军万马的战场，心中肆虐着恨怨时，不也恨不得让这吞噬生命的黑洞带走那个令人又痛又爱的人吗？
　　
　　“哥，我非得回南吗？”
　　“你自己不明白？情势逼人，你该回去了！南边更乱，快出事了，你早回去做做准备，你还不明白她，忍得一时，以后她还能不补偿你？不是你一直忍任，她能这么快接受你？”
　　“可是她也可以跟我回去，现在她又没什么事？”
　　“臭小子，叫你别得意忘形，你怎么就是不醒悟！她心里牵挂的人多着呢？你要不知道安分守已，看她怎么待你！”
　　夜笈心中失落，不作声。
　　“小芨，哥提醒你，她现在再不是以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她心思缜密，心机深沉。她现在已经接受我们了，她就要为以后的日子打算，这个不小的家，她就是真正的家主，你看她这两天冷待公子，那是前一段时间公子过于霸道，她借这事给公子个教训，压压他的气势，为我们几个撑腰！但即使苏，将来也不可能越过公子去，对她而言，最喜欢的是苏，可最情深义重的却是公子。今日，当着我的面，给你脸色，那是连我也算在内，让我们都知道，公子永远都不能不敬!”
　　夜笈倒抽一口冷气，“真的？”
　　蔹朝轻声曼语道：“心里最苦的人，不是你不是我，是那个最死心眼的苏，顶着所有人的嫉恨，爱得深，爱得苦。最沉静如水的性子里，是能将一切烧成灰烬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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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娑花 ... 
 
 
　　水木华一着急，也跟着跳入水中，园子里的水不深，夏夜水温不凉不热，两人与水中又争执两下，夙夜也累了，就任由他把自己抱出水。
　　“我本是想来和你和好的，却又被你气死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对，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气你！”水木华哄她。
　　两人一起去府里的温水浴池沐浴后，回房。
　　擦过的头发还是湿湿的，夙夜只得坐在床边，水木华心中高兴，便抚琴消闲。
　　“咱们该回家了吧？”
　　水木华手下不停，“嗯！”
　　“你跟夜笈说，让他回南！查查那帮人的情形？”水木华淡淡道。
　　“你跟他说就是！”夙夜无所谓道。
　　“我跟他说，他还不得一肚子埋怨？还怕你舍不得！”
　　“哼，你若不能心平气和，就去娶那个东方耀月！”
　　水木华停手，“我们别再争吵了，我既然要你成亲，我就得接受，只是你这一碗水能端平吗？”
　　夙夜一声呻吟，“哥，这真不是人过日子，刚才在夜笈那儿就吃了一通埋怨了，又来你这儿，被揭短，我这一碗水，真是不好端，哥，我求你了，你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好不好，帮帮我！”
　　水木华褐目中全是璀灿的星星，“那得有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的理由？”
　　“哥，我心里对你怎么样，还非要我说吗？别人无论是谁，那情份能和你从我十几岁时相依为命的情份比吗？我为难你，我苛求你，那是我在乎你，你是我最亲最近的人，你要帮我，就要心胸放宽些，我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我绝对会信你，他们个个不傻，你要也掺合，咱家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水木华从来没听过她如此动听的表白，他站起来，抱住她，叹口气道：“夜，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不跟你志气了，等给你治好病，我们一家子合合美美，过日子！”
　　“我的病？”
　　“你放心，没事，我有把握！”水木华情义浓浓地亲吻下去。
　　
　　放下心的水木华决定亲自去寻找东陵舍，而白夜芨返南，白蔹朝送薄野修和夙夜回青云山。
　　夜芨虽然不舍，可势在必行，没等夙夜送他，就不告而别了！
　　琅清和楼莲本要相陪照顾，但薄野修不同意，不愿误了她们的仕途前程，两人便没成行。
　　白蔹朝一路小心谨慎，加派人手防护安全。一路行来，往来信使传送消息，也没耽误他处理派中事务。
　　薄野修和夙夜一路游山看水，被照顾的周到。薄野修同白蔹朝过去在朝堂上时，曾经装作是敌人，从没有坐在一起闲谈政事、才学，此番两人都撇开了权争仕途，倒可以畅所欲言。
　　
　　东泽京城在东南方向，青云山位置偏西北，西行几日，来到商巨，蔹朝知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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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旧，便进城歇脚。
　　在客栈住下后，蔹朝来唤夙夜一起城中逛逛。
　　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繁华，夙夜看眼前景象与自己在时，全然不同，心中快意。
　　便想去看看当年开的面馆，正行时，左手边一个瘦高挑的拄双拐的人正从小摊上买了点东西，转回头时，正对上夙夜，夙夜一惊，此人面目刀痕林立，十分狰狞。但却眼含精华，面蕴阳光，丝毫没有面目丑陋，身体残疾人脸上常有的畏缩、不甘的神色。
　　夙夜十分震惊，不禁多看几眼，残疾人脸上的神情为刀伤所割裂，好象并没有什么变化。
　　蔹朝也转过头来，看她注目，扫视时，那个拄双拐的人已经慢慢向他们相反的方向而去。
　　夙夜心思沉沉前行，不过几步，就听到后面的叫骂声，“死瘸子，你乱闯什么？惊了我的马！”
　　夙夜转身，刚才那个柱拐人倒在街中央，旁边几个骑高头大马的人正在马上叫骂。
　　柱拐人没有辩解，在街上艰难地挪动，去抓甩出去的拐杖。有一根拐正在一匹马下，他伸手够不到。而马上的人看他狼狈的样子，都哈哈笑起来。
　　而刚才叫骂的那个人更是甩起马鞭，“还想惊我的马，找死吗？”
　　柱拐人冷冷地撇他一眼，马鞭打在了身上。
　　夙夜刚要过去，蔹朝一拖她，躲进了旁边的铺子。
　　夙夜再看时，那几个骑在马上叫骂的人已经跌下了马，而站在柱拐人旁边相扶的人，白衣胜雪，乌发玉簪，俊脸上的茫然象锥子扎过来。夙夜一瞬间，热泪盈眶。
　　蔹朝黯然神伤，有多久没有看到她流泪了。
　　
　　看他扶柱拐人向街的另一头而去，夙夜想要冲过去。
　　蔹朝紧紧抓住她，“他是敌是友未分，况且你确定不会把他惊走？”
　　夙夜转头，“为什么？他总要离我这么远？”涕泪四流时，是刻骨的思念，难以抑制的渴望！
　　蔹朝替夙夜擦了擦挂在腮边的泪珠，“自从下山，我一直在找他，我们先悄悄跟着他，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夜来，薄野修被邀来相商，为了能追踪苏夕，夙夜另遣人护送薄野修先回青云山。薄野修让她放心，第二天就启程走了。
　　而他两人跟着苏夕往东北而去，二三里路光景到了附近一座小山庄，依山傍水、小巧别致。
　　
　　两人着着苏夕跃进园子，也跟着溜了进去。
　　夙夜已经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远远地望着他，一件薄衫挂在瘦削的肩部，腰中松松地系着长剑，他伸手抚着园中的一株枯树，透过枯枝向天上望去，夙夜抬头看时，才知道今日正是八月十五，圆盘似的明月高悬，洒下的银辉在他身上投下的净是暗影。
　　他似是神伤地低头，转身时，滑落在树下，看着不远处黑洞洞的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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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夙夜心里又热又痛，呆立在树丛后。
　　
　　第二日，夙夜醒来时，躺在蔹朝怀里，而苏夕已经走了。
　　
　　蔹朝看夙夜有些慌张，“我派人跟着他，他已上山了！咱们先在这庄子里洗漱一下，看你脸花的！还得把药吃了！”
　　这山庄本是夜笈的产业，苏夕不便露面，但他二人却无防碍。
　　
　　二人坐在小厅中用早饭，“他什么也没吃？”夙夜问道。
　　蔹朝点了点头，“你们初次在山下相遇就是在这个庄子吧？”
　　夙夜抬眸，水波荡漾时，说不出的幽怨柔美，令人心颤，蔹朝心里真是恨不得调头就走！ 
　　他站起来，淡淡道：“我有点急事，你自己先跟他一段路！一会儿，我去找你！”
　　
　　半山亭中，苏夕倚坐在亭中，耳边是她脆亮的声音，“苏，苏，苏…！”一遍一遍地叫着。
　　“我真想听你再叫我一声！”苏夕闭目。
　　
　　黑眸少年在血与火横流的沙场上，委顿在自己的脚边，脸上的神情是哀还是悲，是伤还是怨。
　　是自己利用他此生唯一的弱点，对自己的感情，毁灭了这个天慧地灵的少年枭雄的一切，他的骄傲、尊严和宏图霸业。
　　更是自己彻底否定了，那份似友似爱、叱诧风云、调琴论剑的情义。
　　血在他眼前流淌，有她的，也有他的。
　　
　　他攀上娑花海的悬崖，游荡于花丛、水潭边。潜入水中，在石墓中，在水中，两人的每句话都在回响，两个人的每一次亲热都历历在目。
　　
　　他愿意永远沉在水中，温暖而又宁静。
　　
　　几次攀不上悬崖跌在崖底的夙夜，在昏昏欲睡中突然惊醒，莫名的浑身发冷。
　　
　　他在最后一刻，突然冒出水面，水珠顺着鬓角渗入眼中，胸膛中全是刺痛。
　　他慢慢从水中，走到岸边，一身泥水坐在了地上。
　　
　　看天近黑，夙夜浑身无力，又饿又痛，想走又怕放走了他！
　　
　　黑夜沉沉中，蔹朝站在远处，一天来，看她拼命攀岩，一身是伤，蜷缩在崖底，看她彷徨无措，又渴又饿的接瀑布的水充饥！
　　
　　终究心中不忍，他走过去，俯身抱起她，“走吧，有人看着他，回去吃点东西，还得吃药呢？”
　　
　　“蔹，我要把他找回来，行吗？”夙夜在蔹朝怀中小声问道。
　　蔹朝绷紧了下巴，慢慢的点头。
　　“我不放心他！他可以不在我身边，但他要留在白家！”
　　蔹朝心中冷笑，在你心里，他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而我们都是可以放出去的野狼！
　　
　　卧房中，蔹朝看她吃饱、喝药。给她擦伤的地方上了点药。
　　“蔹，我求你点事！”
　　蔹朝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倚床而坐。
　　“上床陪陪我！”
　　蔹朝差点笑出来，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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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一脚踹过去。
　　“人家好不容易说出来，你还笑！”
　　“是难得听你求人陪！”蔹朝把她的小脚放在腿上，不轻不重地揉起来。
　　“我的小姐，你要…求我，不必献身！”蔹朝语重心长道。
　　夙夜嗷嗷叫着，另一只脚也踢过来。
　　蔹朝抓住时，眼眸深弯，慢慢拖过来，夙夜不知他要干什么，轻咬粉唇，“我习惯了！”眼中竟是跃跃欲试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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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悖伦 ... 
 
 
　　蔹朝心中一醉，把剔透玲珑的小足贴近面颊，轻轻摩挲，“是习惯了怀里揣着他，与别人欢好吗？” 
　　夙夜双手支在床上，头微向后仰，“你介意吗？” 
　　“不，我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伸舌轻轻舔了一下。 
　　夙夜轻吸了一口气，蔹朝眼中全是笑意，“尤其是这一双小脚！，每一次从小溪中沐浴完后，我看它小心翼翼踩着一块块青石上岸，摇曳生姿，煞是可爱，我就想变作其中的一块，让它从上面走过！” 
　　他开始从脚心舔起，夙夜有些麻痒的曲起每一个脚趾，“现在我可以把它拥在怀中，含在嘴里，恣意爱抚，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边说，边把每一个圆润如珠的脚趾含住，轻轻的咬下，再沿骨节处舔过。 
　　夙夜从来没有试过这种刺激，她软下双臂，垂下的目光中全是他魅惑的眼神。 
　　蔹朝从脚边舔上修长的小腿，“我的小姐，我可以了吗？” 
　　夙夜抬起另一只小足伸进他肩部的衣褶中，抵住他的锁骨，顺颈部的突起，揉搓他圆润通红的耳廓。 
　　蔹朝滑下凳子，半边身子伏上，掀起裙边，褪下中衣，夙夜难受的扭动了一下，他叹息一声，“连这里都长得美妙玲珑！” 
　　他啜咂弄舌，似食美脍。 
　　他抬起头来，婉转打探道：“你现在还在想苏吗？” 
　　夙夜哼了声，“没见你平时这么贫嘴！” 
　　他伏在她的腹部，“没有非要说有，不想非要说想，这是何苦呢？” 
　　夙夜曼声道：“我喜欢，我愿意，你待怎样？”
　　“我只有装装糊涂，哄你高兴了！”唇上加力，夙夜浑身一软，脚滑落下来。
　　蔹朝的唇舌流连在酥胸之前，夙夜粉脸红透，娇喘连连，嗔道：“你还不脱衣？”
　　蔹朝抬起头来，嗤笑道：“你这可是急了吗？”
　　夙夜盘起双腿压在他的后背，“你这功夫可是练的炉火纯青，我服了！”
　　
　　“我呢，是怕…”他故意一顿。
　　“怕什么？”夙夜听他冷静如常，心中实在佩服，强压心火，不愿让他瞧轻了去。
　　“刚才吗，是怕技不如人，叫你嫌弃，只有强忍！”
　　“现在呢？”
　　“现在吗…”他贴近她的耳边，悄悄道：“我是怕水浅行不了大船！”
　　东陵舍是个中高手，但素有心结，从来不在她面前过于放肆，夙夜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疯话，“真是这样吗？”夙夜听得心里火烧成了一片，随口问道。
　　“难道你没试出来？”
　　夏日衣薄，夙夜这才用心体会，确实异于常人。
　　蔹朝看她面蕴桃花，樱唇微阂，知道自己的一番用心没有白费，他情义绵绵地轻轻吻上，“夜，为了这一刻，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边吻边脱衣，慢慢钻 
 107、悖伦 ... 
 
 
　　进去时，夙夜才觉出他的全部几乎填满了每一处缝隙，顶住最深处的心窝。在他有节奏的□中，两个人浸在一片温暖的水中，互相汲取燃烧的痛快欢畅，他在每一次夙夜即将达到顶点时，抽出，令夙夜每每失落时，再更多的累积渴望，终于在他低低的嘶吼中，激发出夙夜脑海中所有的火花，燃出的一片白光，令她昏厥过去。
　　当她醒过来时，蔹朝正给她灌输内力，惊惶失措地连连告饶，“对不起夜，我没想到，你没事吧？”
　　夙夜小脸一绷，冷冷道：“是谁教你这些本事来我这儿显摆？”
　　
　　蔹朝做梦也没想到，她刚才那么高兴，现在来追究这么个严重的问题，把自己的一腔兴高采烈全打发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下子蹦起来，“夜，我没有，我身上的标记你又不是没看到？你怎么能冤枉我呢？我为你朝思暮想这么多年，我怎么会呢？”
　　夙夜把单被一拉盖住自己，“你手眼通天，这标记说不定早做过手脚，我亲身体会的，还能有假？你出去，我不想再见你了！”
　　他急了，“夜，我真是没有，我是为了让你高兴，为了你能开心，我去看过，也问过人，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怪我！”
　　夙夜扭过头去，不理他。
　　蔹朝有嘴说不清，正着急时，门外有人来报：“掌门，你要找的人，我们接来了！”
　　“知道了！”
　　“你还不快去，我心里很烦，你走开！”夙夜转头怒道。
　　“夜，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夙夜坐起来，衣服不穿，就要下床。
　　蔹朝连忙抓起一件衣衫披在她身上，“我走，我走！”
　　说着穿上衣服往外走，又回过头来，“夜，都是我不好，我给你带个人来，你保准欢喜，到时我再给你解释！”
　　他出门后，懊丧地一甩外衫，跟着门人而去。
　　夙夜躺在床上，用单被盖住自己，笑起来，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白蔹朝你今天第一次，就让我出丑，看我能饶过你!
　　高兴完后，趴床上，耳边回响蔹朝的话，“是习惯了怀里揣着他，与别人欢好吗？”
　　夙夜翻身仰躺，“苏，我还爱你吗？为什么每次在你那儿失望后，我都会找别人欢好？”
　　
　　她简单套上两件衣衫，披散着头发，拖着软鞋，跑出去。飘动的长衫裹着浑圆苗条的胴体，乌发在肩头飞舞。
　　在云渊弟子的指引下，她闯进东院的正房时，白蔹朝紧锁双眉坐在椅子上，脚边跪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掌门，我求你了，你放我走吧！”
　　这声音如此耳熟，夙夜头嗡嗡作响，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冲过去，一把拽过那个人，“是你，小十，你还活着！”
　　说完悲喜交加地扑 
 107、悖伦 ... 
 
 
　　在那个人身上，象小孩子一样哇哇的哭起来！
　　来人正是那个柱拐人，也就是在战场上身负重伤，同伤兵留下来牵制敌军的云渊弟子小十。
　　小十向旁边一侧身，转头不看她，“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来？”
　　“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夙夜跪在他眼前，掰过他的脸，“你这是怨我吗？”
　　小十一甩头，站起来，就往外走，夙夜一把拽住他的腿，也站起来，“你还是个刀尖上滚过的汉子，你给我痛快点，有话就说！” 
　　“云廷，无论你想干什么，你跟她说清楚！”白蔹朝站起来，关上门走了。
　　“你的真名叫云廷？”
　　他点了点头，“云廷，我的真名叫白夙夜！”
　　云廷诧异地抬头看她，不知她有何用意？
　　“我是白家的家主，东泽的月王，我现在要娶你，你愿意不愿意？”
　　夙夜不理云廷的惊讶，“云廷，我只问你一句话，在战场上，我们生死与共时，我们是不是在乎彼此是谁，是不是在乎彼此的美丑？”
　　“你愿意吗？”夙夜轻轻声问道。
　　云廷犹豫道：“我…”
　　夙夜眼含泪光，一下子抱住他，“云廷，你叫云廷，这个名字真好听！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云廷终于展开双臂抱住她，鼻息间，清香怡人。
　　门外，白蔹朝站在院子里香气氤氲的丁香树下，暗夜里看不见花开，一脸淡然！
　　
　　三元宫中，白苏夕跪在神像前，请求掌教道长准他入观修行。
　　掌教道长在旁边弟子的提示下，才发现来人是谁？
　　他一下子站起来：“你是青颜，那个白家的二公子？”
　　旁边围观的太极门弟子和上山拜神的信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家，都齐齐注目。
　　“入门修行，只为忘却前尘，还望师父收留！”
　　“青颜公子，我们观小道浅，那敢收你，还请你另择高山，另觅名师吧！”
　　
　　“所谓修行，修的是自身，观小神在，道长太过拘泥了吧！”一个青衫公子翩然而入，朗声道。
　　掌教道长稽首施礼，“原来是云渊掌门到了，太极门空元有礼了！”
　　“空元道长有礼！”白蔹朝拱手。
　　
　　“道长，我与这位公子有旧，今日替他说情，他要的不过是一个避世绝俗的誓约，在哪儿修行并不重要，道长可能成全？”
　　
　　掌教道长沉吟一会儿，“好，若如云掌门之言，小观倒可以效劳，只是入门之后，请公子自行择地修行吧！”
　　
　　苏夕点头。
　　他前不久已听说，蔹朝无事，今日相见，实在意外，更没想到他会替自己求情，心中一叹。
　　
　　空元不愿掺和白家的事，更不愿给本门带来麻烦，只想尽快解决此事，传令布置仪式 
 107、悖伦 ... 
 
 
　　。
　　繁琐的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由门人宣读入门的戒律，当听到“戒□”一款时，白蔹朝忽插言道：“慢，道长，我忽想起一事，要向掌教请教！”
　　“云掌门请讲。”
　　“若有人荒淫无度，杀人无数，元始尊者还能收留座前吗？”
　　掌教道长眼望白蔹朝，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种暴虐、凶横的无耻之人只会玷污了道家清净之地，尊者驾前不容污秽！”
　　“大哥，你…”苏夕说不出话来。
　　“怎么，二弟，我说错了吗？你为他当杀手时，杀过多少人，不仅如此，你还与他一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悖伦之恋，对吗？我想这清净地，可能都容不下你！”
　　苏夕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在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白蔹朝围着他转了一圈，冷冷道：“二弟，我就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让你永远都没有脸去见她，让她也再没有机会娶你，这样岂不成全了你，你看，我都替你斩绝了后患，你没有了回头的路，不是更可以好好修行？”
　　他目中得意非凡的眼神分外尖锐，象刀子，象冷箭，刺向苏夕。
　　“我还有一事，忘跟你说了，她就在附近，明日成亲，再娶一夫，她让我来叫你，去观礼，她说了，你还是白家的人，白家还有事让你去做。若你不认，自愿脱离白家，那你可以不去，自此请改名换姓，白家再没有你这个人！”
　　白蔹朝哈哈大笑，“白苏夕，我是不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知道吗？我恨这个名字，更恨这个人！哈哈…”笑声中，人影杳去。
　　白苏夕本来要盘起的发还没有来得及盘好，他跪在地上，无声无息。周围的人原本对他冷眼相看，满目不屑，可慢慢地，悲哀渗流到每个人的心里！
　　掌教道长摇了摇头，挥手令众人散去。
　　




108

108、二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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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109、子矜 ... 
 
 
　　海龙向下亲吻时，夙夜忽有些犹豫。便推他，海龙面上通红，身上早就被欲望激得象要爆开一样，他手足无措地再去亲吻夙夜的唇，夙夜轻轻嗔道：“海龙，住手！”
　　海龙一着急，滑跪在地上，满脸委屈。
　　夙夜扶他，“海龙，姐姐不是吝啬一次的鱼水之欢，姐姐只是想，你这么单纯、善良，不该和我扯上更深的关系，我不能给你一般女人可以给你的感情和生活，我只会带给你无休止的等待和孤单，姐姐是心疼你！”
　　“可姐姐，海龙的心就象那赤红的人心果，长在最不可高攀的地方，连海龙自己都无可奈何！”
　　“海龙…！”
　　海龙抱住夙夜，“姐姐！”
　　夙夜心中难过，转头时，忽从林木之间，瞥见在其前方的水声惊天的大龙湫前的水潭中一人在沐浴。
　　她一呆，海龙也转过头来，苦笑。
　　碧绿的潭水中有一男子，半身□，乌发湿淋淋沾在白壁如玉的肌肤上，即使在远处，似乎都能看到轻挽的修臂，圆润的双肩上滴滴剔透的水珠在滚动。
　　“师傅本和我说，他今早给你喝的药不仅能治好你的病，还能让你易于受孕，他让我讨你的欢心，结一夕欢好，我却知道姐姐心里有苏二哥，这几日对他望眼欲穿，才带姐姐来这儿，苏二哥每天在这里沐浴，只是在路上，我忍不住心急，才唐突了姐姐！”
　　夙夜回眸望他，满怀感激。
　　再转头时，苏夕潜入水中，在水潭中如戏水的游鱼，水花四翻时，悠然自得。
　　“他倒惬意的很！”夙夜心中翻滚了翻滚，一股酸意地怨道。
　　海龙看她，眉眼婉转，情如远山，似淡实浓，不禁暗叹一声。
　　“姐姐去吧！不会有别人来！”海龙推她一把。
　　夙夜在山道上急急地向水边跑去，几次差点跌倒。
　　站在水边的夙夜，凝视着水潭中的苏夕，天地空阔，骄阳似火，碧水白鹭，若梦似幻。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夙夜喃喃喃低语。
　　
　　瀑布轰鸣，苏夕并不知夙夜在水边，但几句低语却丝丝地钻进耳里、心里，便极似是梦中听她缠绵多情地絮絮低语，总在醒来时，心神空茫。
　　他抬头仰望玉挂水洒的大水。
　　“苏…”
　　他没有应答，慢慢地沉入水中，乌发在水面飘浮，夙夜的心一下子疼起来。
　　明明知道他难过，明明知道他日夜煎熬，自己还死要面子，不理他。
　　她向水中走去，他沉在水底向深水中而去。
　　夙夜无奈冲着水面大喊：“苏，你出来！”
　　苏夕潜在水中，胸中憋闷，耳边呼呼全是水声，“宁愿一辈子不直面她，宁愿一辈子不让她看见！”
　　时间越来越长，夙夜走到深处，向他游去，却始终追不上。
　　 
 109、子矜 ... 
 
 
　　夙夜心慌起来，她浮出水面，大叫：“苏，我求你了，我上岸，好不好，你快出来!”
　　她劈水斩浪飞快地游回岸边。一抹脸上的水，弯腰扶膝直喘粗气，紧张地盯着水面。
　　水面还是没有动静，夙夜吓得魂飞魄散，她反复央求：“苏，我走，我现在就走，你快出来！”
　　想下水，又不敢，想走，又不放心。她大叫：“海龙，海龙，你走了没有，快来快来！”
　　站在高处的海龙将下面看得一清二楚，他难过地倚在树旁，没有动。
　　
　　“哗”一声响，苏夕在离岸不远处，从水中冲出来，他任由水珠从眼睑、唇边、鼻梁滴下，水刺痛了眼睛。
　　两人长长久久地相互凝望，从鸿蒙初识到云泥之别。
　　“我不要你看我，你转过头去！”苏夕温柔道。
　　夙夜放下心来，抹一把泪水，转身坐在水边。
　　苏夕望着不知看了几百几千回的窈窕背影，仿佛又回到了青云山的日子。
　　原来那时的自己是那么幸福，即使得不到她的爱，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偷偷喜欢。给她绣各种花样的衣装，给她酿酒沏茶。浸没在她周身的气息中，看她乖巧地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做这做那！
　　手指被心中的凉意冻僵，他哆哆嗦嗦地穿衣，半天没穿好。
　　夙夜怨道：“还没穿好？”
　　苏夕牙齿打颤，没敢支声。
　　好容易穿好，他走到夙夜身边，拱身一礼：“小姐！”
　　夙夜差点没被他噎着。
　　她转头看着还是一头湿发，水珠淋漓的他，本想发火，又心一软。
　　她走到他放衣服的地方，抄起一方手巾，看他只低眉顺眼站着没反应，心烦道：“你坐下！”
　　苏夕傻傻地抬头看她，方明白过来，一撩衣襟坐下。
　　她心满意足地，站在苏夕背后，动手擦起来。纷乱撩起的头发，时而会露出苏夕圆润的耳轮和半边脖颈，衣领里刚刚沐浴的清爽气息象长了腿的小虫爬进夙夜心里，她面上一红，暗骂自己没用。
　　看着逐渐干燥，飘起来的乌发，她喃喃道：“可惜没有梳子！”心里想得却是，这个样子更让人心里喜欢。
　　苏夕低声道：“多谢小姐！”他草草地挽发，从怀里掏出木簪戴上。站起来，垂首侍立。
　　夙夜无可奈何地望了望他，转身就走。上到略高处，风一吹，夙夜打了一个寒战，光顾苏夕去了，她忘了自己也是一身泥水，头发也是湿得，他还有一身干衣，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湿的。
　　要在过去，他都是先把她捂干，自己再运功弄干自己的衣服，可今天看他一脸无动于衷，夙夜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转身，苏夕心不在焉没防备，还在往前走，结果两人撞了个正者。苏夕只得抱住夙夜，才发觉她浑身都是湿的。
　　“我给你捂干！” 
 109、子矜 ... 
 
 
　　说着手心抵上她的背，静心运功，一会儿，把夙夜的衣衫慢慢烘干。
　　暖流在全身流转，夙夜只觉浑身热起来。她轻轻呼气，压抑欲念，暗道：“今日怎么了，难道偈喃的药里有催情的成分？”
　　索性向他求欢，看他作何反应，现在他总不能从这山上跳下去吧！想到这里夙夜心潮澎湃，她转过身去，一下子抱住他，去亲吻久在心中回味过无数遍的唇吻。
　　小心的含在嘴中，软而带着淡淡的他独有的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她更加贪恋地紧紧吮住。她心中一叹，他真的成了一个男人了，不再是青涩的少年了，怕他反抗，夙夜没敢伸舌挑逗他。
　　只紧紧地抱着他的头，热烈地吸取他嘴里的琼浆玉液，在如愿听到他的喘息声时，才伸出灵巧的小舌钻进他的口中，与他的舌卷、推、缠、碾，再吮过自己口中，勾引他照样子，舔遍樱唇中的每一个缝隙，两人痴迷地交揉，吮吸，夙夜畅快地象要飞起来一样，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他的抚摸，渴望他的填充。她的手隔着衣衫，触摸他滑而弹性十足的后背。
　　她偷眼看他，他紧闭双目，美到极致的面上，挣扎被兴奋、渴望蒸成了剔透的红色，鼻息中的热气在和夙夜的交换中呼进胸中都成了火。
　　夙夜贴近他的腰身，如愿地触到了他怒张的欲望，夙夜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渴望一下子掐住，她忽然好想好想看看，好想好想与它交融在一起。她将双腿交并，夹住了他的前端，他轻轻一呻吟，进而却是一声哀鸣。脸色突变，一把将夙夜推倒在地。
　　转身踉踉跄跄地向远处跑去，夙夜心中一凉，这次如若不能治服他，他的心结肯定会更重，再说心里强烈的欲念无论如何也消减不了。她在后面紧追。苏夕心神俱丧，连轻功都忘了施展，只一味在林中东倒西歪的跑。
　　可他忽然跌倒在地，夙夜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时，才看到海龙手扣一个小巧的银弩，一只小银箭插在苏夕腿上，而苏夕因为意外和药力作用，眼眸中青色愈深，无奈而哀怨地望着夙夜。
　　“姐姐别担心，药力只是让他四肢无力，而且还有…作用！”
　　夙夜怪怪地看他，旋而明白，这肯定又是偈喃的主意，只不过，海龙没拿出来。
　　“海龙你站着别动！”
　　夙夜开始脱衣服，毕竟是光天华日，又有海龙在一侧，夙夜只脱去外衫，仅着中衣，抹胸。
　　纤腰盈盈结红带，酥胸圆润罩红巾，艳不争春，压芳菲，媚不邀宠，自风流。
　　苏夕痛苦地闭上眼睛，嘴中低低地求道：“小姐，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夙夜最看不得的就是苏夕委曲求全的样子，没有一点担当，虽知他确有苦衷，却早又把过去的一肚子哀怨泛 
 109、子矜 ... 
 
 
　　滥出来，激得她怒火万丈。
　　“白苏夕，今日，小姐我彻头尾当你一回主子，你给我一点一点说清楚你错在哪儿？”
　　她跨坐在苏夕腹部，海龙紧张地转过头去，不敢看了。
　　
　　夙夜手下不停，伸手把他的衣服分开，露出琼脂玉壁般的胸肌，夙夜的手触上来时，苏夕开始抖起来，夙夜早就忘了刚才的话，只盯着每一寸纹理，用整个手掌抚摸。
　　苏夕嘴中语不成句，“小姐，夜，夜，我再不跑了，你快停手，我身上脏，你别碰我！我求你了！”
　　夙夜放荡一笑，腻声道：“真得吗？”她的小手，轻轻捏住小巧俏立的红豆，轻轻一碾，再向下一压，苏夕只觉痒到了心坎里，又难受到心坎里。
　　他试图扭动一□子，却没有任何反应。无法挣扎的同时却又对她每一点触动，百倍千倍清晰地传到每一簇神经，更让身下的硬物肿涨到生疼。
　　“苏，你长得很美，你知道吗？我没有一时一刻忘记你，甚至和人欢好时，都能看到你象现在这个样子！”
　　她早忘了周围的一切，她趴在苏夕胸前开始激吻，吮咬，她的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在蹂躏红豆时，她只有一个念头，真想把它吞进肚里，含在舌底。
　　萎靡的声音象吞噬人心的魔法，啃噬着海龙的神经，他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喘息声混入了背后两个人的声音中。
　　苏夕在痛和快感中挣扎，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夜，夜，求你了，你是要让我死吗？你真碰了我，让我怎么活下去，你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吗？”
　　他强迫自己想那个人，压制自己的欲念。
　　




110

110、白玉兰 ... 
 
 
　　夙夜更是有种被凉水浇头的感觉，但却是随之而来的怒火，“你是我的，谁也没资格要你，不就是他和你欢好过吗？男人那点子事我还不知道？”
　　苏夕哀叫连连，“我，我答应你会陪你一辈子，只要你不嫌弃，但你不能碰我，夜，那是耻辱，天下人说我，我可以忍受，但我不能忍受把那种肮脏泼到你身上。你放手吧，你最懂我的心，你真要让我死吗？”
　　夙夜抬起头来，怒意纵横，“你要让我一辈子想着你和别人欢好吗？一辈子让你自己冷冷清清一个人过吗？你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吧？你拿死来吓唬我是吧！那也得等我把你吃了，你再死！”
　　她忽口气一变，妩媚妖娆道：“我真要把你吃了！”
　　双手一撕，苏夕——省。
　　苏夕突然睁开眼，夙夜省略，
　　苏夕实在无法忍受，身体和心理的煎熬，他有气无力地求道：“你快，快放开，我求你了，我求求你，”说到最后他大声吼道。
　　说完一顿，夙夜抬头，才发现他唇边流出了鲜血。
　　她愤愤地站起来，有些无措。
　　“苏夕，你听着，我自与你分手，曾与多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我不知道什么是肮脏，我只知道，我和他们的每一次都是快快乐乐的，如果你觉得自己脏，不过是因为和一个男人有过一次肌肤之亲，那么我呢，是不是用□无耻都无以形容，更不用说是用脏来形容。说句心里话，我喜欢你，喜欢到只想和你相拥、相伴，我更怕你来嫌弃我，今日，我不达目的不罢休！你打算让我一辈子愧疚，一辈子伤心，你就咬舌自尽！”
　　她转身，走向海龙，从后背抱住他，“对不住，海龙，你愿意吗？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我爱他，我今日一定要治好他，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你要原谅姐姐！”
　　海龙绝没想到夙夜会这样做，他面上红晕荡漾，□的折磨令人难以忍受，那还顾忌得了她变味的请求。
　　他拥住夙夜，亲吻下去，满脑子里只有狂喜。
　　他情急搂住夙夜躺在苏夕脚边，省略——。
　　轻声求道：“姐姐，海龙不知该做什么？却是忍不得了！”
　　夙夜在药力作用和苏夕的数次相激下，欲望早就累积了极高，心腹处的那个地方，空空的，她伸手相助，海龙初次经历，□的包容、温暖的相拥，是他梦中都难以想象的她能给予的一切。
　　两人肌肤相击的交欢声，彻底击垮了苏夕的防线。
　　娇颜如绽放的花，摇曳生姿，海龙看她低声呻吟，酥脸红透，真是一肚子的相思得偿，快感成倍的增长，、、。
　　看她润唇轻抿，似留余地，便趴伏在她耳边喘着气道：“姐姐，海龙一辈子都忘不了，不过这次放过姐姐，下次海龙要亲身让姐姐快 
 110、白玉兰 ... 
 
 
　　乐！”
　　
　　苏夕一直没敢睁眼，听他俩个停了下来，才瞄了一眼两人，仰躺的夙夜粉胸高耸，衣衫凌乱，正转头看他，他赶紧闭目。
　　海龙拾起衣服，扔下一包药，笑嘻嘻地走了。
　　夙夜懒懒地爬过苏夕身边，半身趴在他身上，、、、、、苏夕不语苦忍。
　　夙夜软软道：“我现在觉得自己很脏，不愿意碰你了！”
　　苏夕什么也不敢说，生怕触怒了她。
　　她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注视他的青眸，他口渴地死盯着她红艳艳的樱唇。
　　唇齿相伴时，夙夜的手、、、、、、、。
　　苏夕心中闷住一口气，吸吸不进来，吐吐不出去，想求饶，她又不松口，很快注意力转到了她的手，想要寻求释放。
　　可夙夜是何等的经验，在他即将到达顶点时，按住头部，嘻嘻一笑。
　　“怎么我用手你就舒服成这样，那是因为你觉得我脏呢？还是觉得你自己不脏了？”
　　这话刺心，令苏夕羞愧，他只剩哀求的份了：“夜，我错了，我再不说了，你，你就放过我吧！”
　　夙夜拢了拢衣衫站起来，“那好，你自己在这儿躺着吧！我先走了。”
　　“夜，不，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我想…你！”
　　
　　夙夜背对着他，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苏夕看她犹疑不定，只觉愿意拿所有的一切换她回头一顾，他轻唤道：“夜，此生此世，我都听你的，你转过头来，看看我！”
　　
　　夙夜似是没有听到，而是又向前走了两步，拾起地上的药包，倒一点含入口中。苏夕心中失落，却又看她笑眯眯地转身，扑在他身上，他全身的血向上冲，樱唇深吻中，一股香甜送入喉间，苏夕只使劲啜饮，那怕是毒药，也甘之若饴。
　　两人的□都已濒临破堤，肌肤相触摩擦，都带来醉人的愉悦，天地都已混沌，只余相交接时的你缠绕我，我撩拨你，无始无终的快感，清晰而又模糊，想要追寻那种终极的快乐时，却又贪恋眼前的美妙无边。
　　夙夜、、、、、、、、、、极深的泉源里，他们双双翩飞，目目交接。，灵与肉的交融，谁能尽解其中味，谁能极尽笔墨形容！
　　攀上高峰时，两人长长久久地宣泄心中的欢乐！
　　夙夜趴在苏夕身上，浑身大汗淋漓，再不想动！
　　她反反复复只得一句：“今生今世，我们永不分离，永不分离！”
　　苏夕的泪水簌簌而下！
　　
　　“压得你累吗？”夙夜脸贴近苏夕，温顺道，问完又觉这个问题实在“含义深远”，易令人误会，自己嘿嘿笑起来。
　　苏夕抬手将她垂下的乱发爱怜地簪在耳后，看她笑得开心，也跟着笑起来，率真的纯净映入青玉白露中，实是惹人心醉。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你真美，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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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夕扭转头，“若我没有这付模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
　　夙夜愣了一下，伸手掰过他的俊脸，调侃道：“怎么问这个问题，象个多愁善感的女儿家！”
　　“我只是心里一直不明白你，总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个个都是佼然出群的英雄豪杰，而我要多没用就多没用，怎么你…”
　　夙夜和他相扶着起来，看他娴熟地给自己整衣，挽发、闻他身上的味道，象是回到了从前一样，心里安定的象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终于相信，我最喜欢的是你啦？”
　　“我从来没注意过你看我的眼神有何不同，直到大哥前几天跟我说，我才知道！”
　　“真是个傻子，难道刚才也没觉出来？”夙夜戏他道。
　　苏夕红了脸，刚才于他太过疯狂。
　　他弯腰抱起她，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去刚才的水潭洗洗再回去吧！”
　　“苏，我忽然有些后悔了！”两人在密林中穿行，夙夜望着眼前变化的景致感慨道。
　　苏夕心里一咯噔，“怎么了？”脚下就有些缓。
　　“我不是说咱们的事，你别多想，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夙夜犹豫着终于没有说出心中的遗憾。
　　两人都没再说话，快到水边时，夙夜才缓缓道：“今后，你再不许说你有什么不好，也不许嫌弃我将来娶夫太多，你只要知道我心里边，最喜欢的人是你就行了。我们之间的事和说的话，你能不对别人说，就尽量别说！”
　　苏夕低头亲吻她，“我记得了！” 
　　
　　水潭边的大石上摆着两套新衣，不用说，这是海龙准备的，两人看着身上的草泥，相视一笑。
　　再也没有隔阂和羞涩，两人在潭水中尽情嬉戏玩耍，天近黑时，才返回丰都宫。
　　蔹朝还没有回来，夙夜暗自窃喜，晚上坚持留苏夕陪自己歇息。
　　两人白日累极，着床就相拥着睡熟了。在沉沉的睡梦中，她忽觉不妥起来。
　　黑沉沉的卧床上分明在自己背后多了一个人，她悚然一惊。
　　
　　她转过脸来，海龙小声道：“姐姐，我想和你一起睡！”
　　夙夜怎么听着，如此理所当然呢？傻小子比谁都聪明，就爱装傻。
　　可今个儿自己乱来在先，却不好义正言辞地赶他。
　　“姐姐今儿可欠我的，以后，我要和苏二哥一起陪你！”
　　夙夜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叫糟糕。
　　“你胡说什么？”
　　海龙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羞愧，“在我们族里，这不算什么？姐姐，难道没发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夙夜听得见：“二哥，很喜欢呢！”
　　夙夜一下就懵了，忽觉出问题的严重性来。
　　
　　难道他不够喜欢我，怎么听到我和别人在一起时，他不会反感，反而会更 
 110、白玉兰 ... 
 
 
　　加激动？”夙夜心里不舒服起来，夙夜暗想。
　　“他为什么会这样？”她自言自语道。
　　“姐姐想知道吗？”
　　夙夜这才知道他是有备而来！她从床上起身，拉着海龙，“我们出去说！”
　　海龙不情愿地叫道：“姐～”
　　“臭小子，你不是也养成了这坏习惯了吧？”
　　“谁让姐姐把人家的第一次就这样牺牲了呢？”
　　夙夜强拽他起来：“你还得理不饶人了？”
　　
　　




111

111、桃源 ... 
 
 
　　两人往外走，外厅的烛光渐次映过来，夙夜松松的衣衫下，春意盎然，海龙偎过来，嬉皮笑脸道：“既然二哥也喜欢，姐姐何必多心？”
　　
　　夙夜把他推到椅子上，“说正经的，师傅他怎么说？”
　　海龙嘿嘿一笑，夙夜才想起这个“正经”二字，实是不大妥当。
　　海龙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问过师傅，师傅他老人家说，可能是他受过刺激，强迫自己在听到你的声音时，压制自己的欲念。可越是压制越是具有极强的诱惑力，师傅还说，在他内心深处，可能有自虐的习惯！所以看见你同别人在一起时，痛苦反变成一种受虐的快意！”
　　夙夜虽没完全听懂，却想起了，小时候，他就习惯蒙起眼睛服侍自己，还在沐浴时，用绳扎结，更不用说，连上今日，他曾经三次亲耳听到自己同别人欢好。水木华、自己同白蔹朝都是始作俑者。
　　“而我要多没用就多没用…”他的话还在耳边。
　　夙夜心颤起来，事实原来是这么残忍！
　　茜湖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傲然少年才是原本的他吗？现在谨小慎微、任忍自卑的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师傅他没说，我该怎么办？”夙夜问道。
　　可正在此时，门外，侍从正与一人说话，听声音是蔹朝来了。
　　海龙站起来，“我和二哥说一声，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不用了，我在外面和他说会儿话，你们先睡吧！”
　　
　　蔹朝连夜赶回，已是深夜，他去寻苏夕时，却没发现他在屋内。 
　　便转来寻夙夜，夙夜歪在座椅上，等他。
　　他推门进来，有些意外地看到夙夜在厅中，走过来道：“南边出事了，不过好象家里也出事了，而且好象还是大事，你看看你，”说着双手抱起她放在胸前，自己坐在椅子上，“眉梢也翘起来了，眼也弯弯地，水汪汪地，娇媚的象朵花，更不用说，”
　　他的唇贴过来，“更不用说，这粉唇了，被人咬的水嫩娇滑，”他的目光忽然凝住在她的脖颈处，片片深红的吻痕象凌乱的花瓣，这是海龙那小子不知轻重留下的，夙夜敏感地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有些愧意地瞥他。他酸酸道：“下次我不把你全身啃成这个样子，我就跟你姓！”
　　夙夜被他逗得笑起来。
　　“怎么好象不开心的样子，难道是有人不知疼人，害你独守空房在这儿悲春伤秋！”
　　
　　“南边出什么事了？”夙夜不理他的调侃。
　　“南夷陈兵几十万，意图侵境！”
　　“这南夷与咱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夙夜想从他腿上下来，蔹朝却不放手，反向自己身上搂近，“百年无事，才会觉得事出突然，南夷皇帝是个雄才大略之主，十年来兴邦治国，颇有作为，可两国素来 
 111、桃源 ... 
 
 
　　交好，当年北汉侵境时，他们也没有趁火打劫，所以才觉得事出突然！”
　　“当年他们不趁火打劫，却并不一定是好意？”
　　蔹朝抱她入怀，“你呀，这份才华全用在我们身上还真有点大材小用了！”
　　“若他们要图谋天下，确实不易与北汉联手，坐山观虎斗，与他们有利无弊，况且灭了我们东泽，他们就要与北汉相争，北汉若得我们东泽富庶的一半，实力大增，可能比我们东泽更难缠！”蔹朝叹道。
　　“所以借我们之手打灭了北汉的士气，又趁我们尚未恢复元气时出兵，真是算得恰到好处”
　　蔹朝唇贴在夙夜耳后，轻轻亲吻。
　　“难道我们又要出生入死上战场？”
　　蔹朝已经啃上她的肩头，不理她的愁绪万千。
　　“大丈夫纵横沙场、保家卫国，才是人生至乐，这有什么？否则你要我们做什么？天天围在你身边，你不烦吗”
　　这前半句尚能听出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之意，可这后半句却意味深长，正切中夙夜的心肠。
　　夙夜烦躁地想要从他身上下来，蔹朝看她真恼了，“我错了，错了，我现在也不知怎么啦，可能是前几年醋喝多了，一不小心，就浑身酸味，不信你闻闻！”
　　夙夜真拿他没有办法。
　　“今晚我留下吧！”蔹朝央求道。
　　夙夜“你先让我歇歇，明日再说！”夙夜实在没有精神和他玩闹。
　　“那好，我还有事没说！”
　　“皇帝陛下宣你入京，可能是要让你统兵南下！”
　　夙夜哀鸣一声！
　　“即使真要如此，又何必让我上京一趟，北上再南下多耽误功夫！”
　　“我倒不这么看！也许就是为了多耽误点功夫！”
　　“南郡王拥兵自重，当年虽支持当今圣上，没有参与谋逆，但终是皇帝的心腹之患，我猜他不及时派你去，是想先消耗他的兵力！打打他的气焰！”
　　“在这个时候他还闹这一出，是不是有点过！”夙夜有点不赞同。
　　“这我也说不好！”
　　“云廷本还没好，把他自己扔这儿，他肯定不愿意，你就上书说我有事缠身，滞留一个月后再南下边境！”其实夙夜贪图的是，和苏多相守一日是一日。
　　
　　“苏在古少黎那里时，古少黎待他如何？”
　　“倒是好得很！”
　　“让他做事吗？”
　　“这倒没有，不知是不信任，还是有别的想法，只是当个朋友似的，不参与军机大事！”
　　果然如此，他的用心不过是把苏绊在身边，满足自己的私欲，不让他建功立业！夙夜暗叹。
　　“此次出征，你多带带他，让他多做点事！”夙夜道。
　　“好，你到时可别嫌他不陪你，嫌我们支派他！”蔹朝心里想得却是，战场上刀枪无眼，若真伤了他，我可担待不起。
　　“我也 
 111、桃源 ... 
 
 
　　求你点事！”蔹朝揣度她心情尚好，便想替夙芷说情。
　　
　　“怎么说，夙芷是为了我才负气而去，你能不能原谅他的莽撞、冒失？”
　　夙夜没言声。
　　“他那脾气你也知道，心眼又实，对你多有误会，而你又不肯解释，才让他自断了后路，若真知道了实情，还不知得多难受呢！”
　　
　　夙夜一推他，从他身上下来，在厅中走了两步，“说到底，他在心里把我想得也忒狠了些！”
　　“他是个直肠子，你那些弯弯绕，早把他绕糊涂了，你又是个倔脾气，你就给他说说，他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来，后悔都来不及！”
　　夙夜咬牙切齿道：“你还怪上我了？”
　　
　　白蔹朝对她的脾气摸得最透，知道她也就嘴上说说，便笑道：“我今个儿本想着是你最高兴的一天，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得大！”
　　他脸上的表情明摆着知根知底，夙夜想想也不好和他真恼。
　　蔹朝站起来，“我该告辞了，你歇着吧！不过，夜，我们三个人算是都过了明路了，你独把他扔下，他这一辈子都好过不了，你多想想他的好吧！”
　　“快走吧，还要在这儿罗嗦！”
　　蔹朝长袖一摆，哈哈一笑而去。
　　夙夜返回卧房时，偌大的床上，苏夕和海龙都各据一边睡熟了，好在尚有地方，夙夜无奈只得爬上床，困倦难当，睡过去了。
　　蔹朝更忙了，但每日按时回来，夙夜有时去他们房中歇息。蔹朝和苏夕尚知体谅她，但海龙年少，未知深浅，有些累她。夙夜没再敢让他与苏夕一起胡闹。
　　闲时三人出去游山玩水，见识民族风情。凡不出去时，多聚在云廷院子里闲话。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这日，偈喃给云廷治伤到了日子。
　　偈喃一圈圈解开纱布时，众人无不惊讶，云廷脸圆而下巴微平，唇形鲜明，隆鼻下中线略凹，眉浓黑而亮但双眸形纤，肤浅黄，竟是变了一个人，貌俊朗许多，却让夙夜平白觉得眼神中多了一些沉郁。
　　夙夜笑言：“竟是俊了许多，师傅的手艺真是奇妙！”
　　蔹朝：“这回儿，小夜可放心了！多谢师傅了！”
　　海龙拿过镜子，“云大哥，快瞧瞧！”说完围着云廷打了一个转，“师傅，你是照着谁的样子给大哥修的面？这怎么瞧着倒有些我们白族的形貌？”
　　其实夙夜也看出来了，当时是自己没多放些心思在云廷身上，绘张他原来的样貌，当时也没想到偈喃有这个本事。
　　“云廷觉得如何？”苏夕看夙夜脸上有点不自在，便问云廷。
　　云廷放下镜子，撩衣跪倒，“多谢师傅再造之恩，云廷本想着此生再无可见天日的一天，没想到能有此等机缘！”说完磕头相谢。
　　偈喃双手相扶，“举手之劳，贤侄不必太 
 111、桃源 ... 
 
 
　　客气！”
　　云廷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夙夜：“夜，此生云廷欠你的，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说完再次跪下，就要磕头，夙夜一呆，站起来要搀扶时，他头已点地。
　　海龙本是兴高采烈，现在也觉得有些气氛怪怪的。
　　蔹朝笑呵呵站起来，“这呆小子，看高兴的，倒把夜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快起来吧！现在腿也好了，到时，你好生伺候伺候她不就成了？”
　　他这话暧昧不明，倒说得夙夜和云廷都红了脸。
　　海龙逗趣道：“白大哥，这腿好了，也和姐姐有关系吗？”
　　夙夜大叫：“混小子，你胡说什么？”
　　这下连偈喃也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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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两情相悦 ... 
 
 
　　终是夙夜多心，云廷的复原毕竟是喜事一桩，看云廷很高兴，海龙早令人置办了酒席，也权作庆贺之意，宴罢各人返屋歇息。
　　夙夜半路想起一事，招呼个宫人去她屋子拿东西，自己溜到苏夕这里，见苏夕净面后，正要换衣。
　　“要出去吗？”
　　“去大哥那儿，说好了今日午后他无事，给我讲些兵法战策！”
　　旁边的小宫人端过一个托盘，上有一碗三色羹汤，“本要让人给送去，你正好来了，快喝了吧！”
　　夙夜闻着有些药味，便只端起来放在旁边，看他不用旁边的宫人，自己正扎腰带，夙夜慢悠悠过去，只看他，素淡的月白衫儿上是刻鳞绣的天青色木兰花纹，长衫从腰带处垂下，布靴移动间，下摆开叉处露出的，白色长裤无风而松松飘动。“往常只见你一身的无绣无纹的白衫，今日这身竟格外穿着精神！”
　　苏夕看她双眸神彩异常，便知她不知又乱想些什么，就不理她。
　　夙夜却不肯放过他，“苏，往日你不在跟前时，我见那些少年公子们各色衣衫穿着，便想苏要是穿上该多么好看！”
　　夙夜笑嘻嘻从他腰畔贴在胸前，眼瞅着他，“要不，你穿一下我瞧瞧？”
　　苏夕笑道：“今本说好了，去晚了，大哥要笑话！”
　　“先说这屋里有没有？”
　　“哪里有？海龙倒遣人送了几套别的颜色的衣服，我没要，让人送了回去，现上哪儿去找！”苏夕推脱道。
　　夙夜拍手，有小宫女送进一匣子衣服，“我从海龙那儿要回来了！你先换一件我看！”
　　苏夕看她兴高采烈，只得脱衣来换，两人在衣匣子里，你拿一件，他说不好，好一番争执方挑了一套，没想到拿出来看时才发现，竟是繁琐的三层，里衣竟是大红色，还有大红色镶玉额带，二层是石青浅黄绣繁花，最外层松花绿长襟花纹纹样繁复，色彩鲜艳，夙夜边帮他穿，边肚内暗笑，待到苏夕实在不耐烦戴那额带时，实在不能忍了，便拿着那额带好生地大笑起来。
　　“你今不带这额带便别想出这个门！我让这小宫人去给你请假！快来，我给你带上，必是极美！”
　　“那你喝了那碗汤，我就戴！”
　　夙夜硬拽倒他在椅子上，“那汤呢已经凉了，等你走了，让他们热了我再喝！”
　　苏夕伸手端过，递到唇边，“哪里冷了？”
　　夙夜只得喝了，“这个时候还让人喝药，我这一年来，吃得药比饭还多！”
　　苏夕心中一酸，看她嘴边尚有汤渍，卷在嘴里尝了尝，涩然道：“我看你这几日有些累，问了师傅，选这西南之境的异草名药熬些汤你喝，你就喝了吧！”
　　夙夜奇道：“我没做什么啊？”
　　苏夕脸上便有些扭捏，夙夜方知他意，不觉脸若施脂，珠眉轻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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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想来总是对他有些愧意，假意烦道：“都是那混小子，整夜缠我着给他讲些前年战事，没有睡好！”
　　苏夕抿嘴一笑，不觉看她竟是十分的可爱。
　　若在往年，两人刻刻相守都无妨碍。
　　自从历尽烦难再得相聚，即便日日耳鬓厮磨都嫌光阴促短，可到如今，凭空多了这些人，苏夕不觉怎样，夙夜却觉不足，但却不敢稍露颜色。
　　
　　说话间，夙夜已替他系好，转过来，拖他起来，走几步，夙夜眼中翩然风流的娇贵公子，眼含春水，腮凝酥酡。
　　“这是哪家贵哥儿？小女子有缘结识，三生有幸！”半抱他，甜甜蜜蜜地相戏。
　　“原是三生石上，前缘早订！”苏夕用心回答，抱她离地，原地打起转来，夙夜脆快的笑声伴着苏夕的低笑，在屋檐房梁缠绕。
　　玩闹后，苏夕要换下衣服，夙夜坚决不许，只摘下额带，让他走了。
　　夙夜出来抬头看不远处，一个穿缃色长衫的青年公子正向这边急匆匆而来，看他中等身量，肩略宽，貌秀而举止别有一番风度，不觉奇怪，在丰都宫中还没见过这样一个人材，再近时，才哑然失笑，原来是云廷。
　　“哪里去？”夙夜躲一边假山石后，突然蹦出来，吓了云廷一跳。
　　“夜，是你，不歇中觉，怎跑这儿来了？我去大哥哪儿，前些日子腿脚不方便，早听说二哥近日在学兵法，现赶去跟着看看！”
　　“原来都这么勤学好问，你们这些人呀，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夙夜摇头道。
　　云廷拍拍她，“我先走，你快歇着吧，眼看初秋了，你不犯困？”
　　话说困意就来，她边打哈欠，边随意道：“今夜，我去你屋里和你说话！”夙夜的本意是为白天的事心中有些不安，便想着给他解解闷，也借以逃避晚上的劳役。
　　云廷却还记得当初的约定，今日本就惴惴，生怕她记起来，又怕她记不起来，现在听她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便是一个没想到，只嘴半张，“啊！”了一句，把刚才学兵法的心急全变成了另一桩心事，不觉手脚就有些不自在，不知该做什么了？幸亏脑海中还有一句翻来覆去想过要对她说的话，救了急，他嚅嗫道：“夜，你把二哥的簪子还给他吧！”
　　夙夜本已转身，意外地转头看他，看他神色异样，便奇道：“你是不乐意呢？还是那里不舒服？”
　　“没有，我得走了，你早点还他，别忘了！”说完落荒而逃了。
　　夙夜纳闷地远看他走了，脑海中又想起苏夕的样子，当时就觉得那里不对，现在想来，是他头上那支暗黄的粗糙木簪。今日云廷提起，真是正合她意。
　　她立马得一主意，气喘吁吁地跑去找海龙。
　　冥教立教几百年，库房里的奇珍异宝多不胜数，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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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要那太过珍奇的，只选了块天青色猫眼月光石，淡淡地晕彩中灵动的猫眼宛若雨后初晴天空中的一撇回眸。
　　海龙听说夙夜要送云廷玉簪，执意要她也送自己一支，夙夜拗不过他，挑了块七彩斑斓缠腰的黑欧泊，“那日，你穿黑衣绣金龙蹈海蓝的那件衣服时，我特别喜爱，小小年纪气度清远，锐气逼人，令我立时刮目相看！就它作个黑龙蹈海的簪子如何？
　　“好，好，从不曾听姐姐夸我，自是姐姐选得最好！”海龙抱着那石，越看越喜欢。
　　“我从来没夸过你吗？”夙夜瞄着自己手里的月光石也是极为满意。
　　“我想起来了，姐姐是夸过我的！”
　　夙夜抬头道：“什么时候？”
　　海龙贴近她的耳边，“在床上的时候！”说完跳脚跑了。
　　夙夜气得大叫着直追。
　　
　　两人寻了两个玉匠躲在一个小院内，先由夙夜给云廷绘了云纹图样，又给海龙绘了龙纹的图样，让玉匠照图雕琢，两人闲坐照料。
　　初秋的一些凉快在午后尤其爽利些，有了困意的夙夜觉得乏便在床榻上迷糊。海龙一直坐在榻边看她。
　　少年初尝的情思便幽幽诠发上来。谁不羡两情相悦，夙夜和苏夕两情缠绵、心息相通时，纵是他年少懵懂也能体味一、二，心中滋味凭难言说。
　　自己求来的这一份缘份自不能比蔹朝和云廷，他们都终身已定，早晚是个朝朝暮暮地厮守。
　　可自己呢？只有床第间的那点欢爱才能稍解心中的惶恐。
　　
　　海龙推她，她正睡得香，迷糊地问道：“簪子好了吗？”
　　“姐，我要跟着你们去，我要跟着你！”
　　夙夜翻身向里，“不行，你得留下看好西南边境，时刻防备南夷从你这里入侵！”说完竟又鼻息沉沉。
　　看她如此昏昏然中都能说得一清二楚，几日来一直不敢问的这个问题，原来她早就想得明明白白。
　　海龙委屈地滴下泪来。
　　
　　其实夙夜这二天都在想怎样劝服海龙，海龙统辖的西南，边境线接近两国边境的一半，一是异族人物凶悍、心齐，二是西南一带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所以南夷没选这里侵境。但只要保得这一大片疆域不失，南夷入境就不免担心会被断了后路，同理，若失了这一片疆域，南夷长驱直入，无后顾之忧矣！
　　事关重大，加之夙夜实在不想在身边再添人了，所以必得下这个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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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公主 ... 
 
 
　　夙夜心神不宁的来到苏夕屋里，看他已躺在床上，便上床和他一起躺着。
　　“不是说要去云廷那儿吗？怎么又跑来了？”
　　“我先和你说会儿话再去！”
　　“都这深更半夜了，快去吧！”
　　
　　夙夜笑问：“今儿穿那衣服怎么样？”
　　“被他们笑了半日！”
　　“以后也这样穿，很好看！”
　　“好！”苏夕答道。
　　“这是簪子，还你，咱们明日启程，你早点起，收拾收拾行装！”
　　“那云廷？”
　　“是他要我还你的，我给他另作了一支！”
　　“原来两人忙这个去了！”苏夕便明白了。
　　夙夜偎进他怀里，“苏，眼看天下又要大乱了，我们这样的相守的日子竟是这样短暂，今后，还不知会有什么事发生，我很担心！”
　　“你看你，就是真有大战，我也是陪在你身边，别乱想了！”
　　夙夜看着苏夕，若不是为了这天下安宁，咱们丢下这红尘纷扰，寻一处清净地，能过多么幸福的神仙日子啊！
　　她心中一叹：“我有一事嘱你，你务必要听我的！”
　　
　　“如若有一天我被人抓去或有其他意外，你要怎么办？”夙夜问道。
　　“我拼死救你！”
　　“这正是我不愿意见的！”夙夜攥住他的手。
　　“如若我有意外，你要相信，他们不会害我性命，你要少安毋躁同大伙一块想办法，绝不许你独自冒险，我不想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你那不是疼我，是害我。遇事多听蔹朝的，他为人沉稳、顾全大局，对我之心如你一般，你要听他的！”
　　“好，我绝不再冲动了，把自己照顾好，才能让你无后顾之忧！”
　　“苏，”夙夜在他怀里蹭了蹭，“你也要相信我，我能照顾自己！”
　　苏夕脸有惭色，只点头。
　　
　　没想到，夙夜刚走，海龙又来了。苏夕起床与他坐一起说话。
　　“我是来求二哥的，求二哥与姐姐说说，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
　　苏夕一听为难起来，说起来，海龙为了他和夙夜和好是出了力，也正是为了自己，才使得两人之间有了肌肤之亲。自己不为之求情，太过无情，可求情，又未必管用，夙夜要留下他，必有自己的主张。如果他现在不安抚海龙，明日，他必闹得天翻地覆，夙夜还得伤脑筋。
　　“海龙，我听你姐姐的意思并不是不愿意你跟着，而是西南太过重要，必要你留下号召民生！这是大事，你就听她的吧！”
　　“我看姐姐更想趁机扔下我，她就从来没想过要我！”海龙赌气道。
　　
　　“海龙，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势在人为，有些事，她自己也未必作得了主！我跟你说说，你几位大哥的事你听听！”
　　苏夕把几个人的事说了说，“你姐姐是个有情有义，恩怨分明的人，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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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好她会记得，你算计她，她也不会放过你。尤其是大局当前，她不喜欢人优柔寡断、斤斤计较！”
　　“那照二哥的说法，姐姐即已原谅了大哥，又在他之前娶了四哥、云大哥，直到现在还没有与他成亲！难道不是对他仍有成见？”
　　“海龙，你姐姐这样做，自有道理！她就是要看看你大哥的容人之量，看看他是不是真正值得信任！”
　　海龙若有所思，“二哥的话我明白了！多谢二哥指点，不过到时，二哥可别忘了替我说情！”
　　“我会的！”
　　
　　再说夙夜转到云廷屋里时，云廷坐在桌旁看书等她。
　　“云廷，明日早起，我们要南下了！”夙夜边往里走，边招呼小宫女端洗漱用品，准备洗漱歇息。
　　“嗯！”云廷起身帮着宫女给她脱衣、净面。
　　夙夜自来丰都宫没过他这里歇息，况午后睡了半晌，躺下后，便睡不着了。
　　想起来意，便在枕头边道：“云廷，怪我粗心，没给师傅绘幅你原来的画像，模样变得这样大，将来亲戚朋友万一不认识你怎么办？”
　　云廷一时没说话，过一会儿才道：“你竟也是这样拘泥，且不说我也没什么亲戚朋友，纵有也只有替我高兴的理，那有再埋怨你的道理，谁能想到师傅竟有如此神妙的医术！”
　　“你不生气就好！”
　　云廷小声道：“我只有高兴，从来没想过生你的气！”
　　夙夜凑近他，“我还有一件东西送你！你等着，你若不喜欢，我再挑你喜欢的！”
　　边说边要从他身上爬过下床，夙夜散漫惯了，自是做的如行云流水般。两人虽成亲，但真正歇在一个屋里也只有新婚的那一夜，夙夜还喝醉了，所以云廷心中的紧张是夙夜体会不到的。
　　云廷看她要下床，想坐起来，而夙夜却没想到让他起身，自己正半身过这边来，又把他给压倒了，夙夜还关心道：“你躺着，我一会儿上来！”
　　云廷只得眼看着她从身上爬过，可她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脸上红了一片，才觉自己有些冒失，只能接着装傻！也想起了原来的约定，只是心事重重，了无心绪！
　　她取了簪子回来时，云廷已坐起来，给她让出地方，让她上床。
　　夙夜钻被窝里后，把簪子递到他手里，“你瞧这上面的猫眼，活灵活现的，似有灵气，我一眼就看中了！”
　　云廷拿在手里，借着烛光转动月光石，光晕中，猫眼深幽，时闭时开，竟是十分神奇！
　　“这东西必是个罕物！”
　　“在那库房的角落里随便扔着的一个旧匣子里的，那些摆在阁上的，我倒没瞧中，无意中发现它。”
　　
　　夙夜望了望他，他仰躺着，脸部的侧影起伏，“云廷，你原来那么爱说、爱笑的，现在怎么连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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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愿意多说！可是有什么事？”
　　“没有…”
　　“我一直觉得自己个性中刚硬太过，温柔不足，这次也不知做的对不对，你若是不愿意，我们可以商量。如果不是为了我，你现在也许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少年侠士，受人敬仰。”夙夜诚恳道。
　　云廷心中失落，“你是觉得我该自请休弃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很痛苦的。”夙夜叹道。
　　“难道会比日日麻木、刻刻念记更痛苦的？何况还有这么多兄弟朋友，更有快意天下的机遇，人生还能有比这更令人满足的吗？若要求事事如意，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夙夜嘿嘿一笑，“哎呀，我这一句感慨，倒引出你这一大串来！”
　　“好，你也别把将来想得太好，兄弟们淘气时，你别太放在心上！”
　　夙夜放心地向他身边靠了靠，“其实，我是怕你们委屈，我有你们，我很知足！”
　　
　　第二日，夙夜早起去了海龙的院子。海龙还是难以释怀，抱着她，久久不肯放手。
　　“今日我不缠着你带我走，但姐姐别忘了，我还孤零零被扔在这里！”
　　“我知道，等战事一停，我就来看你！还有，别苦了自己，天天开开心心地，如果有中意的姑娘，要放在心上，冥教还要后继有人，这是我的嘱托！”
　　海龙突然含住夙夜的唇，亲吻起来，弯腰一把抱起夙夜，“姐，我求你，我想再要一次！”
　　夙夜无奈只得任他所为。
　　
　　大军已发，他们只需即时赶到会合地点即可。夙夜刚开始精神尚好，可没几天后，就神情恹恹，困乏思睡。
　　多亏海龙把冥教的一架特别制造的大车送给了他们，车中宽敞，颠簸也轻，夙夜越发懒怠地整日卧在车内。
　　这日，蔹朝进车内，苏夕正一旁相陪，夙夜趴在桌上，看苏夕摆棋谱。蔹朝坐在她旁边。
　　“月王殿下，你这么趴着，连一点亲王的仪态可是都没有了？”
　　夙夜翻白眼，素性一头歪他身上了，蔹朝随手捞起她的手腕，夙夜忽觉得不对，“你刚才说什么？我记得我只是郡王，怎么你刚才叫什么？”
　　“圣上已昭告天下，你是雪族嫡公主，封你为亲王，并宣告，他无嗣，若有不测，你继皇位！”
　　夙夜气得猛得坐起来，“这个北宫润唯恐天下人没骂够我，狐媚皇帝，还下这样的诏谕！” 
　　“唉呀，我肚子扭着了！”夙夜还没骂完，捂着肚子叫起来。
　　“他这是为了让你平南有足够的地位压制南郡王，能号令众军，谁让你名声不好，只能把公主的身份抬出来，堵堵别人的…，别人的…”
　　苏夕已过来扶她躺下了，蔹朝给她号脉，说着说着，没声了。
　　脸上又惊又喜地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回 
 113、公主 ... 
 
 
　　身就低下头，亲了她一下，“竟是天大的喜事！”
　　“苏，快来，小丫头没白让我们忙活！”蔹朝笑合不拢嘴的招呼苏夕。
　　“莫不是有了身孕？”苏夕高兴地抓起她的手。
　　“真的吗？蔹？”夙夜也没想到。
　　“让苏再给你号号？”蔹朝得意地躺倒在她身边。
　　“夜，是真的，真没想到…，只是大敌当前，可怎么办？”苏夕又愁上了。
　　“想那么多，又不是让她上阵杀敌，先让我们高兴高兴！”
　　蔹朝侧过身子，手抚着夙夜的肚子，“不知这里面会有几个？会不会有三个？啊，苏”
　　苏夕嘿嘿一笑，夙夜一指点向蔹朝，“你就整日贫吧，还作大哥呢，没个正经样儿！”
　　“我哪里作得大哥，真正的大哥要来了，我得乖乖给你牵马拽镫，小姐就赏我作个马童吧！”蔹朝逗笑道。
　　“好，好，可来了个你怕的，让他好好管管你！”夙夜喜笑颜开。
　　“唉…，这回我们俩个铁定挨埋怨，你呀，到时可要给我们俩个说情。”
　　夙夜听着奇怪，“这又是为了什么？”
　　蔹朝一指歪在桌旁，看他俩说话的苏夕：“你问那个更心虚的？”
　　“我哪里知道？”苏夕看夙夜望他，疑惑道。
　　蔹朝向外侧了侧身子，“公子费尽心思给你疗伤，若是云廷还好说，可还没同过床！倒是便宜了我们，心里不舒坦那是肯定的！”
　　夙夜直接用掌去推他，“有你不知道吗？这事你也去问云廷，让人家怎么好意思说，你这烂掌门也管的太宽了！”
　　蔹朝向外一翻身，“瞧这抱打不平的，我没怨你亏待人家，你倒有理了，怎么还不给人家个交代，这么凉着人家！”
　　车外云廷道：“前面已看到了大军！”
　　
　　蔹朝起身，“夜，此去，你要少操劳，保重自己比什么都重要！苏，你要时刻跟着她，看好她！”
　　“不，让云廷陪我，让他跟着你！”
　　蔹朝略一犹豫，“夜芨也快来了，让他也行！”
　　“云廷，跟上大军，不必惊扰，直奔中军！”蔹朝朝车外喊道。
　　“是！”
　　蔹朝掀车帘而去。
　　天黑时，大军到达一座小城，众将入城，大军驻扎在城外。
　　夙夜率同众将及随军官员摆香案接圣旨，北宫润任夙夜为平南监军，由她亲自任命主帅、副帅，率领大军驱逐南夷。
　　领旨后，众将官重新拜见，夙夜这才觉出此行的责任重大来，只安抚众军几句便散了。
　　回到行辕，一家人聚在一起用晚饭，夙夜回来时，水木华四人已在前厅相候。
　　云廷、蔹朝站在一侧，苏夕跪在地上，水木华正在询问他这段时间的行踪，“从京城出来后，你可去过连亘？”
　　“没去过！”苏夕虽不知他问的何意，却也不敢问。
　　 
 113、公主 ... 
 
 
　　“那古少黎确实已死吗？你有没有再联络过他的人！”
　　“他确实死了，我没再见过他的人！”苏夕越听越心惊。
　　夙夜暗道糟糕，自己相信连亘劫持自己的不是他，也相信入宫刺杀的也不是他，怕他多心，从来没提过。
　　水木华怀疑他也是情理当中，能这样当着面问他，也还是相信他居多。
　　水木华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夙夜，“你先起来，你自己谨慎些，可能有人与你长相相似欲对夜不利，你们都注意点！”
　　几个人都齐声答应。
　　刚落坐，水木华道：“还有一个人，我把他带来了，你们也见见！”
　　水木华沉声道：“你出来吧！”
　　从旁边阁间走出两个人来，前面的高个，银红色的方纹绫长衫，高鼻翡目、神情慵懒。正是东陵舍，后面跟着愫青。
　　他环目一瞥，笑容挂面，双手一拱：“原来是月王殿下，小民有礼了！”
　　夙夜没想到，水木华会带东陵舍来，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她没言声。
　　东陵舍见夙夜干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心中更是恨怒交加。
　　“你也过来一起用饭吧！”水木华指着云廷旁边的座位道。
　　
　　水木华在场，气氛便有些沉闷。夙夜原本心情还好，可看到东陵舍，心里委实难安。她偷眼打量他，看他人明显瘦了些！
　　又看苏夕，也是心事重重。
　　一时饭毕，用茶。
　　夙夜先放下儿女私情，问道：“今日大家商量一下，谁为主帅！”
　　“蔹朝，铁朔和薄野修为什么没来？”
　　“铁朔上表，北汉蠢蠢欲动，北境防备不能松懈，一时恐不能南下！”水木华道。
　　“薄野修在青云山病愈后，要下山四处走走，便没了他的消息！”蔹朝道。
　　“哥，我本想，他上次领兵抗击北汉，威望甚高，又有统兵的经验，想让他仍任主帅，却又找不到他？他能去哪儿呢？”
　　“人家不想再给你们卖命了，躲了起来，还有什么奇怪的？”东陵舍啜一口茶，嘲笑道。
　　夙夜心中一动，不禁瞥了他一眼，他冷冷地瞪她。
　　“我看，蔹朝也可以，他在军中时间也不短，只是他一直没有个正式的官职，一下子升任这个位子，众将恐怕都不能服！”
　　夙夜也想过，论才能，蔹朝为人精明圆通、兵法娴熟、智谋出众比水木华更适合这个位子，但唯一缺憾的就是他毕竟还只是个江湖中人，无有威望，无以服众。
　　“不，公子，我做不了，还是公子任帅，我们从旁辅佐！”蔹朝却不敢檀越水木华。
　　“我于官场周旋、权谋琐事并不擅长，你比我更合适，这夜很明白，你不必让了，只都想想主意，怎么服众！”
　　东陵舍一拍手中的折扇，站起来，摇头晃脑道：“这还不简单，我来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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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意！”
　　众人齐侧目，均露不齿之色。
　　东陵舍嘴角一勾，甩袖道：“不打扰各位商讨军国大事了，先行告辞！”
　　说着转身就走。
　　“慢，你来说说！”夙夜拦住他。
　　东陵舍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跳了跳。他慢慢转身，唇边笑意荡漾，眼中翡色如波，一张脸妩媚风流之态随意流露，众人俱都惊叹。
　　水木华这才深知，夙夜之于他，实是魂为之销，魄为之夺。自己抓他至今，那里见过他这样笑，即使恨之入骨，只要在她身边，不经意间，仍是心芷神摇。
　　“你现为亲王，东泽地位最尊崇的公主，娶这位白公子为夫便是，若能为主夫最好！”说完哈哈长笑而去。
　　水木华差点没被他气得呛着。众人心中都觉得好笑，不过俱没敢露出形迹。
　　
　　大家都沉默不语，水木华最后道：“前方战事紧张，不能停留，此事，我与夜商量再定，大家散了吧！”
　　




114

114、思念 ... 
 
 
　　虽然夙夜让蔹朝说得也有些心虚，却不得不留下。 
　　水木华坐在床边只瞅她，叹了口气，俯身亲吻她。 
　　边亲吻边脱衣，夙夜早听蔹朝嘱咐过，所以就有些退缩。 
　　“莲，我可能是有了身孕！”
　　水木华停下，半天才反应过来，拾起她的手腕。
　　他一声不言，躺下了。
　　夙夜知道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一只小手悄悄抚上刚刚还雄健勃发的地方。
　　“你做什么？”水木华心中抽动，用手压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二个月了，你不想？”
　　她的话正戳在水木华不自在的地方，“是啊，两个多月了，你那肚子里的可不才一个多月吗？”
　　夙夜趴他耳边悄悄道：“把手拿开。”说着手伸进去，轻揉慢搓，看他放松身子，轻轻喘气，便手下变换手法，时快时慢，直到把他送上巅峰。
　　再将他口中热热的气息含在嘴中，咽下他的呻吟。
　　她放开他的唇后，他的第一句话就问：“是谁的？”
　　夙夜不满道：“能不能不问这种问题？”
　　水木华气道：“我总得知道都有哪些爹吧？”
　　夙夜笑起来，“有那个必要吗？还不知能不能保住，就生下来，也得先叫你爹！”
　　“我可没那么大福份！”
　　“嘿嘿…”夙夜算是把他哄高兴了。
　　
　　蔹朝的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水木华懒懒道：“润还给你备下两道圣旨，让你便宜行事！”北宫润给夙夜准备的圣旨，第一道，白蔹朝诛叛有功封为定远侯，任平南主帅。第二道，白蔹朝嫁于月亲王为夫。 
　　夙夜拿着圣旨心中感叹，北宫润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怕得罪水木华，才将圣旨交给自己。这句娶之为夫，到底没说清楚是主夫还是侧夫！ 
　　苏在诛叛一役中功劳亦不小，但却只字不提，可见北宫润对他还是成见颇深。 
　　第二日，大军仍日夜兼程南下，三日后抵达南郡之大城增城。南郡王带同南郡诸将官城前相迎。 
　　夙夜下车，按礼南郡王该向她行礼，但南郡王是北宫琅之亲弟比之她这个名声不佳，不知从哪儿混来的亲王实在是贵上几分。但要矮上几头，平白折了气势，以后却不能压制他。 
　　看他神情倨傲，眼光锐利，将要行礼时，夙夜双手相搀，“郡王休要如此，只为圣上忧心前线战事，着夜前来相助，这虚礼且莫再论了！” 
　　“哈哈，月亲王，巾帼英雄真让须眉男儿汗颜啊，我东泽非得您来救急呀！” 
　　夙夜哈哈一笑，“我这巾帼非为英雄，倒是老郡王座前才有真正的红妆英豪！是吗？北宫姐姐！” 
　　说着眼波一转时，才发现北宫燕身后竟是站着夙芷。 
　　肚里自是不乐，却仍转过头来，笑向北宫瑛，“老郡王同燕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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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带同将士们浴血沙场捍疆卫土已月余，夜真是来迟了！”夜知他要挑理，先以他的败仗堵堵他的嘴。 
　　“那里，倒是月亲王诸事烦杂，这沙场血战自是想，离得越远越好！” 
　　“还是郡王体谅夜，只是圣上担扰老郡王，非逼夜前来，我还同他说，老郡王英雄不减当年，何用我急着来帮！这不，我来了也不顶用，还是推给了别人吧！” 
　　她向后招手，水木华和蔹朝过来，“原来是国舅，这位是？” 
　　夙夜故作羞涩道：“此一位是我未婚的夫君，我自小身边无有长辈，倒要烦劳您老明日替我们证婚！” 
　　南郡王没想到自己本是讥讽她在红粉阵中流连，罔顾国家大事，却又被她借机施用。心道这臭丫头难缠的很，不知她又打什么鬼主意，只哈哈一笑。 
　　夙夜见他想要蒙混过关，便施眼色给蔹朝，“我这夫君仰慕郡王已久，今日早央了我要请您老的大驾！” 
　　蔹朝撩袍襟跪下，“蔹朝见过郡王爷！” 
　　“快快请起，那里受得这个礼！到时一定前去恭贺！” 
　　几人带同众人进城，各自安顿。 
　　“你今日倒占了上风，那南郡王英雄了得的人物没想到被你娇痴作样的就混过去了！” 
　　水木华边同她进屋边笑她。 
　　“若说他，还是不同我一个小女人计较，看他风采倒是个人物！只怕我也是白费心思。” 
　　
　　第二日召集众将官，南郡王亦到。 
　　先宣读圣旨，后军前简单行礼成亲，南郡王只得一旁证婚。一完礼，接着蔹朝拜坛升帅位。一气呵成，大家看来还是其乐融融。
　　本来军前蔹朝想要立威，问罪失城将领，夙夜和水木华考虑到这些多数都是南郡王手下，而眼前阵线上的防务仍主由南郡王手下将领担任，相互矛盾激化，非是好事，便就作罢了。
　　此后几日，南夷已知援军已到，双方都在观望，暂时休战。
　　水木华任副帅，与蔹朝、南郡王北宫瑛、北宫燕整日一起讨论军务，实际北宫瑛将大部分军务琐事交于北宫燕，关键要务却也不放手，不同意蔹朝的安排就能敷衍就敷衍，而夙夜开始还去，后来实在烦，就不照面了。
　　只回来，听他俩个抱怨，自己再去与那老狐狸讨价还价，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关键要塞的主将官，多由北宫瑛手下担任，而粮草要得也不少，蔹朝的帅令也有些不灵。
　　所有烦难，只得水木华和蔹朝商量解决，他俩人也不愿她多操心。
　　苏夕和云廷都有所任，时时地领兵练兵，多亏到增城的第五日，夜芨带着大批粮草、辎重赶到了！
　　夙夜同白家的人都住在城中一所大宅，夜芨风尘仆仆交割了东西就回府来，水木华也同意他来相陪夙夜，他也是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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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战场厮杀的，正中下怀。
　　进屋时，看夙夜正浑身不自在地在软榻上翻来覆去，而苏夕一身甲胄坐在榻边，正问：“你到底是怎么了？说出来，我给你看看？”
　　“我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只觉浑身难受，你今天别去了吧？”夙夜求道。
　　“我没带过兵，怕出岔子，眼看就战事临近了，你且自己歇歇吧，以后，我天天陪你！”
　　
　　“不知我来陪，可中小姐的意？”夜芨推门进来道。
　　“啊，芨，你来啦！”夙夜高兴地跳下床来，扑过去，抱住了他。
　　苏夕如释重负站起来，“芨！”
　　两兄弟久未见面，心中都很挂念，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下。
　　“苏，你终于回来了！我听到消息，不知有多高兴！我们的小丫头再也不用哭天抹泪的了！”
　　夙夜噘嘴道：“你快走吧，现下有人陪我说话了，还不快走！”
　　苏夕一拧她的脸蛋：“真是个讨厌的小丫头，芨，咱们回头好好喝一杯，说说话！”
　　夜芨二话不说，捞起她，“外头好太阳，在屋里闷什么？”
　　抱至外面才看到院子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果子，还有些新奇、小巧的玩物。石凳上也早就铺好了厚厚的垫子。
　　夙夜摸摸这个，玩玩那个，十分开心。又拿着果子边吃边和夜芨说笑！
　　夜芨给她剥着果子皮，嘱咐道：“你别吃太多了！小心撑着。”
　　又语重心长道：“我们现下都有盼头了，你再不可随意妄为了，把他好好生下来，我们当祖宗把你供起来！”
　　夙夜塞地满嘴，囫囵不清地，刚要说话，却瞧见开着的院门处正有一人走过，夜芨眼尖，已然高声招呼：“可是陵公子，请进来坐坐！”
　　夙夜这两天事忙又确实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就刻意躲着他，他也不理夙夜，也不愿说话，夙夜自然知道水木华是拿他没辄，才想让自己劝服他，可又脸上实在过不去，便躲得一日是一日。
　　没想到，夜芨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东陵舍站在门口向里看，夙夜正满嘴嚼果怔在那里。
　　东陵舍步入院中，两人寒喧。
　　夙夜怪道，什么时候如此交好了？
　　“我还要去看我的好兄弟，陵公子先坐一会儿！”夜芨道。
　　“不准你去看他，他已经不是我们白家的人了？”夙夜嚷道。
　　“你不认他，还不兴我们认他这个兄弟吗？”夜芨早晃起来，向外溜。
　　“你认他就别认我！” 
　　“你放心，我绝不认你…，作兄弟！”说着已经跑了。
　　
　　两人干坐着，谁也不说话。
　　夙夜脸皮薄，是个越是理亏越是气壮的古怪脾气。虽说他先是设计水木华给她带来诸多烦恼，可别人对她的不好，她忘的快，倒是别人对她的好，她忘不了，脑子里都是东陵舍舍生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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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次次帮她的情景，闹成现在这样，多半因为自己的私心，怕他和众人合不来，才将他拒之门外。
　　半晌，东陵舍拿出笛子悠悠地吹起来，缠绵幽怨之意仿佛能穿透人的心，清亮时高上云巅，沉黯时跌入深渊，带来的都是难以释怀的纠结！
　　“你竟会吹笛，还吹得这样好！”夙夜不知该说什么。
　　“你那里知道思念一个人的苦楚，又那里知道不顾一切追求一个人的苦楚！”他猛然站起来，翡目中波翻浪涌，泪珠迸溅时，他愤然扭头而去。
　　夙夜黯然坐在石凳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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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霞飞 ... 
 
 
　　下决心去找他，出院子打听，却人影不见一个。
　　不远的亭子里几个人正热闹地说笑，这大宅人少，夙夜向旁边一躲，再去看时，却正是白家的四个兄弟或坐或站地闲谈。
　　夙夜鼻尖一翘，小嘴一噘。转身欲走。这边亭子里的夜芨眼尖早看见她了。
　　“谁去拦着她，看那样子不大高兴，我去，非挨埋怨，恼上加恼。”
　　苏夕站起来，“我去吧！”
　　夜芨一摆手，含糊道：“你拦不住她！大哥！”
　　蔹朝跃出亭子，几个起落，拦在夙夜面前。
　　“怎么要走？我们正等你呢。”说着拉着她往回走。
　　“我不去，我还有事。”夙夜甩开他的手。
　　“好容易聚在一起，就生气先放放，回头我们一起狠收拾他替你出气！”
　　三人已从亭中走出，夜芨招呼道：“夜在外边坐了半天了，天也凉了，到我屋里喝口热茶！”
　　抄起夙夜的另一只手臂，贴近道：“我给你讲故事听。”
　　夙夜冷哼一声。
　　蔹朝松开手，“明日要出征了，今日才得这一会儿闲！”
　　“南夷有动静了？”夙夜问道。
　　“据消息报，有两股南夷兵马奔袭池州和严城。”
　　“怎么要等到明日，为何不即刻发兵？”
　　“这两支兵马出现的很突兀，我怕是诱兵之计，分散我们的兵力，图谋增城！”
　　“按理说，增城才是整个防线的重中之重，又是兵力集结之地，以南夷皇帝庆成霄的实力，他有必要采用这样的策略吗？”夙夜质疑道。
　　“贸然出兵，我怕中他的埋伏，池州和严城并非不堪一击，救援时间还充裕。我担忧的是正面增城的大战，我们初来乍到，南夷这几日一直偃旗息鼓，一定是想给我们一次迎头打击，彻底打垮我们的斗志，增城四周俱是广原，不利我们防守，大军集结此地，就怕他们
　　神出鬼没地包围我们。所以我这两天已计划好了…。”
　　夙夜摆手，蔹朝没再说下去。
　　“后日城中要举行赏菊会，给你庆生，大肆热闹一番，这我在两日前已经开始布置，到时你要上街好好逛逛！”蔹朝笑眯眯看她。
　　夙夜心领神会地一笑，心道，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给夜芨准备的房间宽敞明亮，他的从人已收拾过了，床上是崭新的被衾，窗边的花架上放着一盆盛开的菊花，香气淡淡散开。
　　屋角的桌案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陶制茶炉。
　　夜芨不用从人，进屋就起火烧水，慢条斯理地沏茶。
　　苏夕把被子枕头叠堆在靠墙一侧的床上，又铺开另一床被子。
　　白净纤长的手灵巧娴熟地铺床叠被，身上的甲胄叮噹作响时，英武之气俱化作旖旎温柔。
　　转过头来含情一笑时，夙夜似饮醇酒，心醉如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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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滋滋地爬上床，看他低头帮她脱下鞋袜，将一双小脚攥在手中，皱眉道：“怎么这么凉？”
　　蔹朝正坐在对面桌上，听他言，眼光瞄过去时，一双弯若新月、粉雕玉琢的小脚半露于水红罗被间，顿时心里一阵酥麻。
　　他赶紧把眼光转到侧面而坐的夙芷身上。
　　看他正盯着水声咕噜、冒着热气的水壶发呆。
　　夙夜半倚在被子上，苏夕盘腿坐她身边给她拆解头饰，她也没闲着，给他解甲带。
　　没想到苏夕胸甲上的绳结精致紧实，她一时解不开，忽想起，以前上战场前，总是铁朔给她扎甲带，每到胸前时，狠狠一勒，三两下打一个愣是别人解不开的死结。
　　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地松开了手，苏夕看她一时有些呆意，便问：“怎么了？”
　　“这结子倒结实，你自己解吧，脱了它，上来坐坐！”夙夜松松倚倒在被上。
　　解下甲胄，也只穿一件斜襟深衣和长裤，上床来，夙夜偎进他怀里，手伸进衣襟里，脚伸进两腿之间，寻些温暖。
　　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吸进鼻管里时，夙夜的心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她的一头乌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被子又盖住了大半身子，唇便滑进了衣襟里，手脚也不老实起来。
　　苏夕实在受不了啦，把她往一边一推，口中道：“我给你倒杯茶！”
　　夙夜也觉不好意思，趴在被子上，只点头。
　　苏夕本要站起来，又觉不妥，身上有些地方实在不便见人，只得又坐回去。
　　夙夜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犹豫，忍不住闷声笑起来。
　　众人齐回头看，苏夕这个尴尬啊，脸腾地一下红了。
　　夜芨提壶倒一杯热茶，推到夙芷面前，嘴里还打趣道：“你们俩在我床上闹什么呢？”蔹朝给夙芷施眼色。
　　夙芷端起茶杯向床边走去。
　　苏夕看夙芷过来了，把夙夜从被子里拽起来。
　　夙夜一看是夙芷，小脸唰啦一下挂了一层霜。
　　夙芷坐在床边，双手捧茶，“夜，我知道错了，你别再生气了！”
　　夙夜微侧头不理他。
　　“夜，你知道我脑子不转弯，你又从来不和我说心里话，我那里猜得到。只是终日稀里糊涂地痛苦，可你连一个解释的眼神都不给我！”
　　那三个都暗自嗟叹：“真是个傻小子，连认个错都能认成这样！”
　　夙夜连连冷哼，“你这是向我认错呢，还是指责我？”
　　夙芷一时无语，苏夕接过茶杯，夙芷从床上滑跪在床边。苏夕赶紧站起来。
　　“你什么也不必说了，我知道你心中不服，离开白家是你自己的选择。敢作就要敢当，离开白家后，你可以率性而为，不知自由多少。我不管你们兄弟交往，他们认你，也不与我相干。我只气你，当初纵对我不满，你不该扔下家国责任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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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下莲花军，是男儿大丈夫，就应该恩怨分明，公私两清！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夜，是我糊涂，是我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只觉天地都碎了，你变得越来越可怕！我现在知道了，是我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你！夜，你就原谅我吧！”
　　蔹朝腹中暗笑，这小丫头说得冠冕堂皇，却真恼的是夙芷去跟着北宫燕。
　　“其实叫我说呢，既然夜答应你咱们还可以作兄弟，而北宫燕又对你好，这样倒是两全其美！”蔹朝一本正经道。
　　夙芷一急，愤然转头，瞪一眼蔹朝，蔹朝一翘二郎腿，故作不见。夙芷猛瞥见夜芨拿手指着夙夜作眼色，才明白过来。
　　“当时，我离开大营，便四处游荡，实在眼不能见男欢女爱的平凡生活，便带着兄弟们上山又作了山匪。南边打起仗后，我们下山抗敌时，偶然救了北宫燕，她再三挽留我帮她，我看军情紧急，便留下来了，我与她什么也没有，而她也娶了一夫。我听说你要来，才一直在增城等你，我自从与你别离，夜，我从来没有一刻，不想你！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我，我都愿意，夜，我只有一颗心，都是你的！”
　　夙夜仍然没作声，然而苏夕却注意到她微微闭了双眸，细小的一些水渍沾在睫毛上。
　　她微微叹息：“有些事不是说几句话就可以挽回的，你让我想想吧！”她抬头看一眼蔹朝。
　　蔹朝悚然一惊，站起来，去拉他，“你就给她些时间，她这几天心思重，身上又不自在，走，哥陪你喝两杯去！”
　　夙芷满面失落，只盯着夙夜，他小声道：“哪怕你看我一眼，让我知道你还能想着我！”
　　苏夕难受道：“夜，你…！”
　　夙夜只道：“还不快走！”口气温柔了许多。
　　夙芷却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心中一酸，站起来，跟着蔹朝走了。
　　
　　三个人都各自沉默，苏夕上床抱她在怀里，唇吻上她泪痕斑斑的双眸，夙夜搂住他，细细地含住，轻轻地品味。两人忘乎所以地亲热，夜芨嘴角含笑，边向床边走，边脱去外衫，脱去鞋子，一掀被子，伸手一揽她，啃在她肩上，手在她肚上一摩挲，小声道：“听说这里边有了，还这么疯吗？”
　　夙夜被他的凉手一触，痒起来，转过身来，满面霞飞处，水眸漾桃花，他咬在嘴里就是一顿疾如暴雨地深吻，夙夜的软舌被他深深吮在嘴中，苏夕心里如被雷击。
　　夜芨毫无顾忌地双手在她身上摸起来，夙夜被他激得翻涌出难以抑制的□。
　　半个多月来，没人敢动她，她虽可以勉强给人解乏，自己却没着没落地。
　　苏夕看两人动作越来越大，强自镇静，去拍夜芨，“芨，你快放开她，她不能行房…！”
　　“好二哥…，”夜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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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放手，一翻身将夙夜翻在自己一侧，挡住苏夕，“哪里就那么…严重，我小心…些就是！”
　　夙夜浑身酸软，却顾忌苏夕在身边，白生生的手推他，夜芨轻声安慰道：“你慢些，我让他跑不了，好不好？”
　　、、、、、、。
　　苏夕、、、、、、无力地拖住夜芨：“你…慢点，小心，伤了她！”
　　眼神不禁飘向夙夜，只见她娇喘吁吁、媚态撩人，他头脑轰鸣，、、、、、、。
　　夙夜累坏了，翻身躺下再不肯动，夜芨运内力给她舒缓身体，苏夕端来温水给她擦洗。
　　三人胡闹一番后，重新躺下，闲聊起来。
　　夙夜闭目还在为刚才的事心中懊悔，夜芨却还不知足道：“等你生下孩儿，我们还在一起玩，好不好？”
　　夙夜不理他，“咱们还可以一起玩点别的，再叫上大哥，我们以后一起睡如何？”
　　夙夜听他越说越离谱，叱道：“你闭嘴！”
　　“好，我不说了，我给你讲讲南夷皇帝的事吧？”夜芨讨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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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南帝 ... 
 
 
　　“庆成霄是南夷先皇帝的第二子，从小就锋芒毕露，才华惊人，被立为太子，他少时游历天下，暗查各国风土人情、游学习武，其志不小。可那一年返国后，却性情大变，闭门颓废不堪，坚辞太子位，引起轩然大波。南夷皇帝无法只得改立其三子为太子，继位后，又懦弱无能，几乎为人篡位，他被请出山来，振臂一呼，废奸佞，整朝纲。后继位为帝，自此南夷国力飙升为四国之首。”
　　“这样的人怎么会修习邪术？”
　　“这个人深不可测，他修习的邪术并非南夷常见的巫术，而是翻江蹈海的大术，所以才尤为可怕！”
　　“他可有后妃子嗣？”
　　“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随便问问？”
　　“他继位前不近女色，继位后纳有几位妃子，生有三子！”
　　
　　三人歇息至午后，蔹朝回来用过晚饭，召集众人在厅中议事。
　　“两城被袭的消息确凿，我打算入夜就悄悄派兵援救两城。为了不露出迹象，只派我们家的人去。让夜芨和云廷援救池州，苏夕去严城，兵马以朔月军和莲花军为主，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你们败，则增城大战就会陷于被动，并有被包围的危险。取胜后，即刻选有利隐蔽的地方待命，后日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敌军会以为我们为夜庆生疏于防范时突袭增城，你们听我号令，以玉哨传信。我们有胜算时，你们从两翼包抄，如现败势，则迅速靠拢，收缩回城。这是我和公子商量的，我们俩都不便出马，你看如何？”蔹朝问夙夜。
　　夙夜这时才觉出人手不够来，暗自埋怨铁朔和薄野修！
　　她唤从人：“去请陵公子来！”
　　东陵舍一摇三晃的来到厅中，谁也不理，捡一座位坐下。
　　“找我何事？”
　　“你能上马作战吗？”夙夜直截了当问道。
　　“哈哈，哈哈哈，我能不能你还不知道？”他意味深长盯着夙夜问道。
　　夙夜一下子红了脸，暗骂，这个混蛋。
　　众人自都脸沉如水。
　　“你和夜芨去增援严城，你可有胜算？”
　　“又让我给你卖命？”
　　“你去不去？”
　　东陵舍手中的折扇敲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略沉吟。夙夜在这里就看到他眼珠乱转，嘴角弯了几弯，心里便知道他又要打鬼主意。
　　“我有两个条件？”东陵舍眼微眯起来，那绿眸恰如那变幻的猫眼，诡异狡黠。
　　夙夜暗吸气：“你说！”
　　“我这段日子被拘押，实在憋坏了，我要带着香车美酒加美人去，这是其一。还有吗？就是你陪我一夜！”
　　水木华冷冷道：“你别太放肆了！”
　　“国舅爷急什么？她的正经夫君还没说什么呢？”东陵舍讥讽道。
　　蔹朝本要刺他几句，听他一言，便不能说了。
　　“你这是去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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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夙夜听了只觉好笑。
　　“你不过是又为了那个小子才求我，我即出马，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只不过，你若再让我失望，我得算算，这是第几次了？”
　　众人心里都有些酸，这才明白过来，夙夜做这些，原来还是为担心苏夕。
　　夜芨冷哼一声。“陵少，你我搭伙，看样子正合适，若是让你和我二哥一起的话，有些人还不定以为你半路就能害了他！”夜芨口中又是怨又是酸的把夙夜好一顿数落。
　　东陵舍折扇一点，“四公子真是知音！”
　　苏夕看夙夜又为自己把众人得罪了个遍，暗自嗟叹。
　　蔹朝叹口气，“那就这样吧，云廷和苏夕同去池州，夜芨同陵少去严城，多加小心，现在就出发吧！”
　　
　　话说苏夕和云廷带所部西行池州，人马仔细掩饰行藏，至天蒙蒙亮时，已离池州不远。正行军时，苏夕无意中发现有部分战马低头觅食，他目力较好，发现地上散落着一些米、粟。这是常规军粮。他仔细观察周围地形，直觉此事非同寻常，附近很有可能有敌军的粮草营。但若是没有，分兵袭空，则难以完成此次任务。
　　两人商议决定，苏夕带一部兵马，寻迹而去，若能找到粮草营则举火烧营，那围城敌军很可能回援，云廷可乘虚而入，而苏夕则半路以逸待劳伏击来援敌军。
　　苏夕所料不错，附近果有南夷的粮草营，他们出其不意袭营成功，不但烧了敌军的粮草，还诱来了围城敌军，成功以少胜多，完成了此次任务。
　　而东陵舍和夜芨也没有硬碰硬，直接与敌军交战。
　　东陵舍独自带着香车、美酒、美女硬闯敌营，凭着一派富贵风流的风度谎称为救城中的红颜知己前来求情，与那好色、好酒的敌军将领一见如故，歌舞欢宴中擒获敌将，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军按约定隐蔽行藏，等待大战来临。
　　而夙夜由水木华陪着园子里走走，水木华旁敲侧击地教训了她昨日胡闹。她心急如火地，那里听得进去，只敷衍了事地点头赔笑。
　　接到消息时已是第二天入夜，她才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城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水木华陪夙夜一同去了城中的菊会赏菊，后又一同去城中最大的酒楼宴请城中众官员。
　　酒宴至酣时，兵士来报，“敌军突然出现在增城五里外！”
　　却听号炮连天，东泽军队已如潮般从战壕中涌出，列阵相迎。
　　南夷此战由庆成霄亲自督率，他戴金面具，身材高挑，周身金盔、金袍，披绣金龙的黑披风。
　　他见东泽准备充分，冷冷一笑，“这点小伎俩还能骗得过我？”挥手，众军齐停，一通战鼓，万军齐吼：“我主北伐，平定天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夙夜登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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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对面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压压一大片南军，气势汹汹，令人胆寒。
　　一骑黑龙驹跃出，马上金袍金面具的大将，手指城上的夙夜，朗声道：“东泽的月王，敢出城与我一战否？”他内力充沛，声如洪钟，震而欲聋。
　　夙夜运力高声道：“南夷皇帝陛下，东泽与南夷世代交好，陛下为何罔顾道义，侵境掠土，杀我百姓？”
　　众军齐道：“驱逐尔等，还我河山！”怒火积聚，气势磅礴。
　　“哈哈，哈哈，那就让我们看看，是我平定东泽，还是你收复河山！”
　　“放！”他大吼一声，身后万箭齐发，直奔东军。
　　东军举盾牌挡箭，蔹朝令旗挥处，东泽的三弓床弩炮亦呼啸而去，双方对射时，双方军士一片片倒下，南夷开始冲锋，夙夜很快就觉出不妥来，原来，南夷的重箭竟是相当锋利，可以刺穿盾牌，而对方的大型盾牌却是三弓床弩炮的克星，能挡住重弩。南军竟是有备而来。
　　此轮对射东泽军损失较大，气势立挫，蔹朝再挥令旗，三弓床弩装填新式弓弩，呼啸而去时，竟在敌军中炸开，一颗弩炮能杀伤数人，轰隆隆地火药爆炸声，极大地震撼了敌军的气势。
　　夙夜惊喜交加，蔹朝不知何时已研制成功能装备在三弓床弩上的火药，这次夜芨主要带来的恐怕就是这个。
　　然而敌军凶悍，庆成霄一马当先，直冲在前，他武功高强，全不惧弓弩箭矢，他身后的南夷大军象他展开的双翅呼啸而来。
　　东泽众军都脸有惧色，列阵而待时，一将奔出，半身赤膊，手持长刀，他高呼道：“众军跟我冲！杀呀！”
　　夙芷在军中威望甚高，今他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东泽大军呼喝着跟着冲了上去，水木华全身着甲紧跟其后，两军接战时，夙芷直奔南夷皇帝。夙夜急的直跺脚，北宫燕也在旁边，冷冷道：“你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来？”
　　两人在乱军中搏杀，夙芷败势立现，身上被劈了两剑，多亏水木华及时赶到，两人齐斗庆成霄，方勉强挡住。三人相斗的圈子中，无人能入，周围双方大军相拼，旗鼓相当。血战从巳时杀到未时，双方僵持不下时。蔹朝举旗为号，号炮响时，两翼喊杀声大起，苏夕、云廷和东陵舍、夜芨带领所部冲出，东泽众军精神为之一振，情势转向东泽一方，庆成霄久战不下夙芷和水木华，挥剑带领南军开始撤退，夙芷带军紧追其后。
　　刚追出二里路，蔹朝直觉不好，正要鸣金收兵时，忽天地变色，刮起大风，空中响起怪声，大大小小的石块如雨点般降下来，正落在东泽军一侧，石块越来越大，东泽兵士没有死在与敌军的搏杀中，大片被石块砸死、砸伤，惨呼声相闻，几无人能生还。
　　没有参与追击的水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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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东陵舍等和留下的众军都脸上变色，惊骇万分！
　　夙夜目瞪口呆，只在成片的死尸中，努力寻觅那已成血人的人影，空荡荡的血场，除了痛苦的嚎叫，没有一个站立的人。
　　夙夜无助地抬头望着苍茫的天空，黑云的间隙中繁复的花纹连缀成的大网铺天盖地。
　　石雨骤停，南夷军已撤得无影无踪，唯有庆成霄独立高处，众人惊骇之余，无人敢动。
　　他一勒马缰，战马一声长嘶，高高立起，听他轻声吟诵：“春光秋色两无猜，鱼龙鹏雁竞自挨。 偶使闲情生绮障 ，却叫情海化尘埃。嗟余只影系人间，不叫苦自同心来。”声如金线，透入心间。
　　水木华带领众军寻找生还者，北宫燕冲下城楼，四处寻觅，远见她抱着一人痛哭，夙夜顿觉浑身酸软，蔹朝扶她下了城楼，碰到北宫燕。
　　蔹朝问道：“郡主，夙芷伤情如何？”
　　北宫燕佯作未闻，带走了夙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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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后形势急转直下，庆成霄先是用邪术转瞬间搬兵至池州和严城，骤攻之下，池州城守抵抗至战死，也坚持了一昼夜。而严城兵精城高，其城守是南郡王之子，惧战之下，弃城而逃。
　　两城失守，增城很快陷入被围的境地，城中粮草不多，唯一可制敌的的火药也基本消耗殆尽，且无险可守。众人商议，撤出增城南下青城和江陵，城坚墙厚，背倚漳河，青城倚山而建有险可凭。
　　青城安顿好后，南郡王之子逃至青城。蔹朝以军规杀之，并想要撤换江陵城守，激怒了南郡王。带同南军竞向江陵而去。夙芷伤重，不愿留下，北宫燕带他也一同离开了。
　　夙夜心事重重，众人安慰也难解心怀。以南夷之主的邪术想要攻城略地甚至侵占整个东泽都轻而易举！
　　水木华安慰她：“你也不必太担心，势在人为，他施行的邪术虽无人见过，但我看他也是其力有限，否则也不会磨砺以须、借助人力。我们慢慢想对招，你愁也没用！”
　　“真的？哥，能想到办法吗？”夙夜小脸皱在一起。
　　“不会有事的，但现在我们得防备万一，其一我带大军撤到漳河以北构筑防线，其二制备更多的火药，我要带夜芨走，你和我一起走吧！让他们在此拖住南夷，适机而退，你也不必担心！”
　　“还有一事，我去问问东陵舍，他手里有羌族的宝刀，里面有冶铁的秘技，若能找出也许能对抗他们的利箭！”
　　“哼，他不是正等着吗？”水木华无可奈何道。
　　夙夜虽打怵可又不能不去。走至东陵舍的院子，来回在门口走了几个来回。
　　东陵舍烦躁地打开门：“你要转到什么时候？听得人烦死了！”
　　夙夜咧嘴一笑。
　　夙夜侧身小心翼翼地从东陵舍身边要进去，他轻轻揽进怀里，歪头把殷红如豆的樱唇含在嘴中，伸舌钻进去，与她纠缠。清新的甜蜜让人心满意足，抬起头来时，唇边真诚的微笑，令夙夜耳目一新。
　　夙夜抱住他，让自己靠在他宽阔的胸前，手上的结实和温度，有她眷恋地踏实。
　　“你还缺个温暖的怀抱？这么抱着不舍得放手？”东陵舍笑她。
　　“你瘦了。”
　　“你倒胖了！”拉起她的手，“听说又有了？”
　　夙夜羞涩地点头。
　　“坐下，让我摸摸？”东陵舍把她按在椅子上，伸出手摸过去，脸上严肃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象是他。
　　夙夜不觉有些好笑，还没等他碰到自己，就忍不住已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别乱动！”他轻轻摩挲，脸上流露出一丝怜惜、一丝伤心，“要是让那两个孩儿生下来，我这一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你别难过，他们的仇我们不都给报了吗？”
　　东陵舍趴在她膝上，“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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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你流血的那一刻，我从来没有那么痛恨过，从来没有那么无能为力过，我多么恨你啊…”
　　膝盖上一片温热、濡湿，夙夜抚着他的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用她的裙边擦净泪水，东陵舍站起来，给她倒茶。
　　夙夜喝着茶，不觉有些心事重重的。东陵舍瞅她，“你在害怕？”
　　“这几天来，我一直在想，那南夷皇帝与我娘亲很在可能有些关系，他此次北上，我说不定也是目标，只是我想不通的是，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抓我，又不动手，真让人心生惶恐。”
　　“别怕，”东陵舍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夙夜惊讶道：“真的？”啧啧称赞道：“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要不你再和我说说，东方耀月那事吧？”夙夜看他得意，赶紧问道。
　　“我那清高、傲世的亲舅肯让你来求我了？”东陵舍噘嘴道。
　　“坏事做了还有理了你？”
　　“我做什么了？不过是替你考验考验他罢了，看他孤标傲世，是不是真能不动凡心，对你死心踏地？”东陵舍一脸故作正经地理直气壮。
　　“我有什么资格考验他？你还真能编？少罗嗦，你给他怎么善后吧？”夙夜撒赖道。
　　东陵舍翡目一转，“若我说是他真与那东方耀月有一夕之欢，你会怎样？”
　　夙夜心中一凛，“那也是被你害得！”
　　“瞧那小脸变得，若我说是我假扮他与那东方耀月有一夕之欢，你会怎样？”
　　夙夜心中一搅，“这怎么可能？”
　　东陵舍一把将她抱过来，放在床上，欺身靠近，“没有什么不可能，我有多久没见你了，有多久没要你了？我是离不了情爱欢好的人，看他整日陪着你，我就替他陪陪他的人岂不正好！”
　　夙夜把头歪向一边，脑子里从来都自动摒弃他□的情景。
　　“怎么？不舒服？你不知道在她身上是什么滋味？想到我替了他侍弄他的女人，心里别提多痛快了！没想到一个品行高洁、蕙质兰心的千金小姐能有如此娇艳诱人的…”
　　夙夜没等他说完，一个巴掌挥过去，被他一手抓住。东陵舍目光咄咄，与夙夜对视。
　　“我在你心里不就是这个样子吗？怎么听不得了？我和你在一起时，恩爱欢好后，都会再去找别人，因为怕累着你，不得肆意，实不能满足。你去问问那愫青，我和他可从来没断了亲热！”
　　夙夜只觉一股恶心冲上心头，脑子里不仅是东陵舍和愫青□裸在一起，古怪地是连苏夕润洁光白的与那古少黎在一起的情景都冒了出来。
　　她的脸变得煞白，使劲推开东陵舍，趴在床边吐起来，可只吐出了几口酸水。
　　东陵舍慌了手脚，把一腔子报复的心肠扔到一边，给她轻揉后背，又倒水给她漱口。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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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骗你的，我没有，我没和别人再亲近过，你相信我，我只是心中不平，才胡乱说的！”东陵舍赶紧解释。
　　夙夜平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的这个念头实在令她难受。东陵舍看她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听他说，心里更加懊丧。
　　“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不说，你也会信任我，今日才知道愫青果真说得不错，原来你一直以为我还和别人欢好，才对我没心没肺地，我发誓，我自从与你恩爱，就再也没让别人近过身。”
　　夙夜捂住了他的嘴，“是我不好，没资格让你做什么！告诉我实情，关于你舅舅的！”
　　“是我派别人假扮舅舅，为防泄露，事后，我把他给杀了！”
　　夙夜咬牙道：“你可真够狠的！平白欺辱了东方耀月，夺了一条性命，还欺骗了你舅舅，让他痛苦难堪！我看你怎么交代！”
　　东陵舍不屑道：“还不是你害得？不是你逼我走投无路，逼我至绝境，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我夜夜咬牙恨你，又夜夜想你到难以入眠。你放心吧，我再恨他拆散我和你，也给他留了退路。那男人身上有记号，要辨别真假容易的很！”
　　“那东方耀月怎么办？”
　　“她和你一样是千金大小姐，失一次身又如何，不是照样可以娶夫成亲，谁敢计较她的清白？”
　　“你，你还真有理，你怎么不去娶几房夫人好好过日子呢？”夙夜反唇相讥。
　　东陵舍哀鸣几声，“我日日祈求上苍，让我忘了你，真是自从遇见你，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天天提心吊胆地怕你嫌弃我，不再理我，想我玉树临风、天下无双的绝世美男子，偏被你这个女妖精抓了死穴，生生要死在你身上才罢休啊！”
　　看他那懊丧的样子，夙夜呵呵笑起来。
　　夙夜又把铁朔父亲留下的口诀告诉了他，刀没带在身边，两人商定，东陵舍同水木华一同走，找出秘技，尽快锻造。
　　看他极力苦忍，在夙夜身边实在情急地很，夙夜默许下，东陵舍小心翼翼地，两人亲热了一回。
　　其后，水木华和东陵舍、夜芨带领部分大军撤过漳河，分头行动，夜芨制备火药，东陵舍试炼新材质兵器，水木华调度北方各军加强漳河一线防备。
　　夙夜坚持留下，不惜把众人得罪了个遍，最后说服水木华才留下。
　　他们刚走，形势恶化。先是江陵，本来夙夜故意不原谅夙芷是让他留在南郡王军中以作策应。可夙芷虽得蔹朝暗示，仍是意气之下，受了重伤。
　　虽与南郡王同撤到江陵，有他和北宫燕同守江陵，还能让人放心。但出人意料的是，庆成霄早就派人对北宫燕的侧夫挑拨离间。结果其侧夫嫉恨夙芷，在北宫燕耳边极尽谗言。使北宫燕对夙芷留在她处的目的，产生怀疑，不再信任夙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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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夷军只围不攻，蔹朝也不敢贸然突围，因为如果漳河北岸不收复，出城亦是死路一条。北岸的水木华更是着急，青城粮草充备，也总有粮尽之日。但收复漳河几城却非是易事。
　　庆成霄数次出现在城下，夙夜便明白他其志不仅是青城一城。
　　相持二个月来，城中粮薪几尽，军心动荡。蔹朝早就收尽全城粮食，每日按人口分粮，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冬天已经来了，城中绝望的情绪日益浓厚，蔹朝知道南夷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时机，只日夜想法鼓励众军，枕戈以待。
　　几个人数次相劝，让苏夕和云廷偷偷带着身子还不算沉重的她逃走，可夙夜坚决反对，她明白，自己一走，城中军民会更加不安，而庆成霄更是不会放过满城军民，只怕无人会留下性命。蔹朝几次暗示苏夕把她弄昏带走，苏夕没有照作。但随着城中粮尽，夙夜的饮食也难以保证，苏夕心急如焚，这日他瞒着众人趁黑出城，悄悄溜出敌营，想打点野物给夙夜解解馋。
　　天已近冬，野外少见猎物，他施展轻功奔了一段路，打得几只兔子，背在身后，心道，既然出来了，多打点猎物，回去给兄弟们也吃顿饱饭。他绕到青城后倚的山中，本想着能多打点猎物，却发现连这里也驻扎着南夷军。苏夕一想，此处有驻军，山中野兽恐怕早就被惊走，正要返城，却意外地发现驻军服色有异，再看却大惊失色，在山坡上竟扎有特别大的营帐。他心中一动，扔掉手里的东西，接近营帐后，抓住一个南夷军，剥下他的军服换了下来，想要混进营帐近处，却发现守卫森严。他瞅准了刚从营帐附近走出的两个高阶将领，跟在他们后面。
　　“陛下，不知作何打算，这青城本是一拔就除，何必在这儿徒耗时间，北进也慢了下来，还不听任何人的劝谏！”一人小声埋怨。
　　“噤声，陛下雄才伟略，不是你我可以妄加评论的，叫我看那东泽的月王至关重要，能抓住她，比攻城略地更直接有效！”
　　“陛下停滞在此也是为了这个吗？”
　　另一个摆了摆手，两人离开，苏夕没敢再跟。匆忙返城，去找蔹朝。
　　四人坐在一起商议，“苏，你确定那是庆成霄的王帐？”蔹朝问道。
　　“我听那两个将领的意思，和看王帐的制式、周围的防护，十有八九是庆成霄！”
　　“即便是庆成霄，他擅邪术，能被我们抓住吗？”夙夜担心道。
　　蔹朝沉思片刻，“苏夕出城无人知晓，能撞到青城山也属意外，不会是陷阱，从这几次庆成霄出现来看，他在城外可能性也很大，这是其一，城中数月困守，士气受挫，也需一战，即便不能抓住庆成霄，看大营制式，也许我们还能抢得一部分粮草，补充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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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廷从北门出城佯攻敌营，苏夕带兵突袭王帐！”
　　
　　第二日，夙夜登上东城门，遥见城外兵马调动，一片尘土纷扬。苏夕带兵出城冲破围困，向山另一方向冲去，见他们渐渐摆脱了追兵，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不出半日，东门又被围住，蔹朝与夙夜正等着苏夕返回以接应，果见远处喊杀声震天，从服色上看，苏夕成功地将庆成霄围住，只是还没有拿下，庆成霄的黑龙驹在军中十分显眼，但他周围的侍卫军十分勇猛，即便被团团围住也毫无惧色，正向这边围城的其他南夷兵马靠近。苏夕一时无措，而其他三城门的南夷兵已发现情况，正向这边靠拢，如若再不拿下，庆成霄很快就能脱困。
　　蔹朝果断下令，城中兵马出城向来援南夷兵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双方一时混战在一起。
　　庆成霄独立在四周侍卫的保护圈中，周围最近的围有一圈手不拿兵刃的蒙面长袍黑衣人。苏夕拼力挥剑向最中央冲去，庆成霄眼含微笑地看他。
　　口中忽响起一阵啸声，周围正在混战的南夷军开始有计划的后撤，东泽兵马在云廷的带领下，趁机将庆成霄重重围住。
　　庆成霄双臂上擎，古怪的咒语一连串的响起，不仅是从他口中，他周围的一圈蒙面长袍人也紧跟着念诵，夙夜心中一凉，空中再次出现繁复的花纹，外围东泽的兵将还在奋力向里冲，苏夕却意识到不对，他恐惧地望着重围中的庆成霄。
　　他的尖啸好象是重锤击在苏夕的头顶。蒙面长袍人一直藏在斗篷里的手伸出来了，他们手上竟各拿着一根绿油油的人的腿骨，而南夷众侍卫听到尖啸早就收缩至蒙面人身边蹲下，那些绿油油的腿骨指向东泽士兵，被指到的东泽士兵先是停滞不动，接着倒地而亡，一个个倒下，一圈圈亡毙，苏夕大声嘶吼：“快撤，快撤。”
　　东泽兵马早就吓懵了，撒腿就跑，兵马一乱，刚撤下去的南夷兵马再次冲上来，苏夕心中恨意滔天，直向庆成霄冲过来，奇异的是，无人用骨指术指他，他一往无前直冲过来，蒙面人俱是巫师，全部躲开，侍卫们围上来，混斗起来。
　　夙夜急得，让蔹朝快唤他回来，蔹朝心道，这个苏夕，这个时候只顾个人仇杀，先带兵后撤方为要务。城头鸣金之声大起，苏夕被围住后，混战一会儿，也没有靠近庆成霄半步，不得已只得后撤，此一战东泽兵马折损大半，苏夕、云廷只带部分兵马返城。
　　回城后，苏夕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再不出来了。
　　蔹朝和夙夜商议，此战显然是个陷阱，也可能有人走漏了消息？
　　可令人不得不怀疑苏夕，军前众人都见到了苏夕没有受到庆成霄的任何袭击，而这次计划又是他一手促成的。可想而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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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些雪上加霜的惨败，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夙夜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自从他把自己关进屋里，夙夜屡劝不听，素性叫人搬把椅子坐在屋外。
　　蔹朝守在城头，云廷站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苏，你要怎样？胜败本是常事，此事肯定是有人设计，并不全怪你，你这样自责，又是何苦呢！”夙夜苦口婆心，这话不知说了几遍，他也听不进去。
　　“我知道你心中也在怀疑，你出来，我跟你说件事，与你有关。你这样颓丧，我该怎么办？”
　　天已寒冷，夙夜坐在屋外时间已长，不觉手脚冰冷，双手搓揉一会儿。
　　云廷沉沉道：“二哥，外面天寒，有话让夜进屋说吧！”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苏夕面色昏暗、双目干涩地出现在门口，他抬眼望向夙夜，冻的白白的小脸上一片关怀、心疼。
　　低头俯身抱起夙夜，向屋里走去，夙夜抱紧他的脖颈，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云廷呆呆地望着两人，半晌走过去带上门，歪歪斜斜地走出院子，来到一片池塘边，池中枯叶伶仃地飘浮在水面上，他跌坐在地上，眸光空洞，了无一物。
　　又越一个月，南夷几次攻城，蔹朝带领全城兵将殊死抵挡，几近弹尽粮绝。城中每日饿死、病死者上千。蔹朝终日奔走，稳定军心、民心。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时，水木华传来消息，他们通过海龙的辖境到达漳河上游，漳河位置偏南，河未结冰，他们顺流而下，以较大的代价攻取池州和漳河北岸城池，并放南夷船只向下游，引出阙州援兵，半路伏兵击之，消耗其部分兵马后，正在攻战阙州，传信让他们尽快突围，到时到南岸来接应他们。
　　蔹朝召集众将，计划由一将带人马趁黑从北门突围，佯为向漳河岸边靠近，吸引南夷的注意力，其他人马从东门出城，绕过青城山到漳河岸边。青城山上次被袭后，山中驻兵已撤，虽路远但易于隐蔽，相对安全。
　　他话刚说完，云廷自告奋勇道：“元帅，末将愿带人马从北门突围！”
　　蔹朝摆手道：“在座诸位几个月来血战沙场，俱都是遍体鳞伤。蔹朝无能，为帅数月，令东泽损兵十数万，还连累众位困守孤城，陷于绝境，此战蔹朝已经决定，亲自带兵出北门！只有一事请托诸位，我妻为东泽月王，于东泽至关重要，她若被俘，东泽危矣！还请众位齐心协力保她平安！”
　　他下座单膝点地，拱手郑重道：“拜托了！”
　　众将哗然，“元帅，你这话不对，此次被围多为南军失误所累，又有那南夷皇帝邪术厉害，全不与元帅有关，你切莫如此！”
　　有的大叫：“元帅，你坚守青城数月，拖住南夷数万兵马，为我们东泽赢得了时间，功不可没，何来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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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
　　有的要求自己带兵。有人振臂分开众人，拱手大声道：“将军、殿下，苏夕请求带兵北门突围！”
　　蔹朝的突围计划没有同夙夜商量，听他与众人商议时，夙夜一脸难言的涩然。
　　云廷上前一步道：“不，二哥，你武功最高，你得保护殿下突围，我去！”
　　苏夕环视四周：“此去突围还需元帅随机应变，云廷与在座众位将军武功都不如我，我去也许还能逃得性命，众位若自认武功能胜过苏夕，苏夕便不再坚持！”
　　夙夜与他四目相对，转头制止了要说话的蔹朝，轻声道：“让他去吧！”
　　众人商定天黑突围，，蔹朝忙去了。
　　被俘
　　屋里只剩下三人。
　　夙夜苦笑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扑进苏夕的怀中。
　　苏夕灿烂一笑：“你终于还是放开扶我的手了！”
　　夙夜泪眼模糊地望着他：“我会后悔的！”
　　苏夕紧紧地抱住她，“我发誓，我会回来的！”青眸中的伤痛欲绝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云廷，一推夙夜，“我走了！”
　　夙夜失去了依靠，软软地歪在云廷身上，云廷催她道：“我们也该收拾收拾走了！”
　　夙夜房间里，云廷帮她穿上软甲，她身子沉重，好容易才套进去。云廷低头给她理甲带，忽然她扶着他慢慢跪在地上。
　　云廷不得以跪在她对面，他一贯沉静如水的脸上骤然被风刮过般，揪出痛苦的神情，“你可是要我放你走，去和他同生共死吗？”
　　“云廷，对不起，谁也拦不住我！”
　　云廷一瞬间泪盈双眸。“能不能让我陪你？”他艰难道。
　　“你不去，蔹朝会怀疑的！”
　　他凄凉一笑：“你，你，真要去吗？”
　　他猛得站起来，“好，他日若云廷对不起你，你就当云廷是畜生，莫要再念记了吧！”
　　他还未到门口，夙夜淡淡道：“我不去，谁也走不了，是吗？”
　　云廷一顿，漠然而去。
　　夙夜站起来，痛惜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蔹朝听到北门喊杀声震天，回头亲眼看云廷抱人上车，才心安地仔细观察城下的情形。北城门的声势造地很足，效果意外的好。东门留下的人马很少。
　　蔹朝看时机成熟，挥手众人悄声出城，先是一轮弓弩射击，再派一队高手消灭剩余的南夷兵马后，迅速向青城山奔去。在半山腰处，只见北城附近火把通明，重重叠叠的南夷兵马包围了东泽突围的兵马。
　　到达漳河岸边时，夜芨亲自带船来接。他跃上河岸，直奔云廷护卫的已换乘的软轿，天黑月朗，他望着轿中身材粗壮的女人目瞪口呆。他转头对着云廷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来：“你，你好啊！”
　　他跑到蔹朝身边，一把拽过他：“夜上哪儿去了？” 
 118、孤城 ... 
 
 
　　
　　蔹朝正指挥军士上船，他惊骇道：“你说什么？”
　　他倏地一闪身掀开轿帘，一把揪出轿中的女人，怒不可遏地摔了出去，一脚踢倒了一旁默立的云廷。掉头就走，翻身骑上战马就要返回。
　　夜芨跳到马前，“哥，你这是去送死！”
　　“你闪开，我去和她死在一处！”蔹朝愤然地大吼。
　　周围的众将士听到动静，聚拢过来。
　　夜芨甩头叫到：“快上船，没你们什么事！”
　　众人不肯离去，只默默站在周围。
　　“哥，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公子早就料到了，已作了准备，你带人马立刻离开，公子说了，她不会有危险。南夷皇帝更想活捉她，你怎么这么冲动！”
　　蔹朝一言不发，挥动手中马鞭就要打马而去，夜芨大叫：“哥，都什么时候了，我都没有急，你是怎么了？”
　　蔹朝无声地歪头回望刚从地上趴起来的云廷，再看看周围一起同生共死的将士们，手中的马鞭紧紧地攥了又攥，终是狠狠丢在地上，下马挥手带人上船。
　　水木华在临走时给夙夜安排了白家武功最顶尖的十二个人作她的侍从，他们俱都换上了普通军士的服饰与夙夜一起跟着苏夕准备从北门突围。
　　抱着必死的心上马的军士在出城前陷入恐惧的压抑中。城门打开时，面对沉寂在黑暗中的敌营，苏夕大叫道：“兄弟们，为别人的生，我们选择了死，那就让我们站着死吧！杀啊！”
　　他抽出长剑，挥剑中剑身震动，长啸如龙吟虎吼，连绵不断，身后城头的战鼓相应，一霎时，全军群情激昂，上千人拼死力大吼着：“杀啊，杀啊！”纵马狂奔向敌营。
　　敌营中瞬间灯火通明，没有弓弩射击，南夷军从营帐中涌出严阵以待，夙夜看到这一切，心中绝望，果然消息已走漏，前面就是现成的陷阱等着他俩个去跳。她匆忙中向东门瞭望，即使什么也看不到！
　　希望庆成霄不会赶尽杀绝，会放蔹朝他们走。
　　双方接战，苏夕冲在最前方，剑气凌厉，断肢碎肉横飞，无人能挡。他们以他为尖锋成楔形全力向漳河靠近，他们已深入敌中，南夷兵力猛增，层层叠叠令人望而生畏，即使能望得见灰水横流的漳河也是那么遥远。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夙夜在侍从的保护下，没敢动手，象是在这惨绝人寰的地狱中随波逐流的小舟，摇摇摆摆地躲闪冰冷的寒刃和周围侍从的热血。他们没有人喊叫，却在无声中，肉骨穿刺的声音格外刺耳。
　　当第七个连名字她都不知道的侍从被长刀砍中，倒在马下时，夙夜难以掩饰心中的痛意，她喃喃乱语，涕泪四流，望着周围只剩下的不到二百人，她大叫道：“我要见庆成霄，我要见庆成霄，你们听到了 
 118、孤城 ... 
 
 
　　吗？住手，住手！”
　　然而她的声音如此渺小，没有传出多远。正在这时，东泽的号炮声响起，漳河上驶来几艘大船，正是东泽的水军。
　　“夜，你在这里吗？我来啦！”水木华着急地声音传来。
　　“哥，哥，我在这里！”可能河岸上的水木华没有听到，却是冲在前头的苏夕听到她的声音，手一哆嗦，让一名敌将躲过了砍来的一剑，他无暇回顾，奋力回手反削，将那名敌将削为两半。他回头，真正确认那个笨到极点的傻女人时，他极度亢奋的大脑如被凉水激中，霎时浑身冰凉。
　　东泽军士听到号炮声精神为之一振，向河岸加速冲去。
　　忽然，南夷军中一阵啸声传来，南夷军齐刷刷地后撤，独留下不知所措地东泽军，颤巍巍地茫然四顾，不知南夷又耍什么诡计。
　　两军分开，庆成霄怡然自得地提马而出，他手指夙夜，得意道：“白夙夜，不要妄想逃出去了，你抬头看看！”
　　他话音刚落，嘴中怪声已出，怪风刮起，黑云涌动，漳河开始动荡不安，正在全速行进的东泽船只，开始为风所阻，忽然间，上游河段黑黢黢地巨浪倾泻而下，东泽水军的小船全部掀翻，只有几艘大船勉强稳住。 
　　夙夜心中一凉，“庆成霄，你不过是要抓我，你放过他们，让他们走，我留下就是！”
　　“你们退后，让开路！”夙夜吩咐周围的侍卫。
　　没有人动，苏夕急忙催马过来，“夜，你干什么？”
　　“让他们退开，再打下去，咱们谁也保不住！”
　　苏夕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从来没有脾气的他，怒吼道：“你这时候知道要保住他们了？你还能不能想着孩子，能不能替我想想！”
　　夙夜第一次看他朝自己发火，愣完后，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夕看她委屈，也不好再说，只道：“好，要死咱们一处，你无论如何不能被他们抓住，咱们现在就走！”
　　庆成霄哼的一声冷笑：“好个小俩口，可惜，死小子莽撞，不如女儿识时务。你不想要你那孩儿，尽可拼拼试试！”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人影闪过苏夕，刹那击倒夙夜周围的侍从，夙夜只觉身体腾空，苏夕抢上来拦阻时，庆成霄轻轻将夙夜向他面前一送，他只得缩手，庆成霄身如鬼魅，伸脚踢去，苏夕一闪，他已跃回马上，将夙夜揽在身前。
　　夙夜只听他匆忙间，微微吸了一口气，自己脸上已经羞愤交加。原来夙夜肚子已大，庆成霄揽住的正是她的前胸。
　　苏夕人冲过来，庆成霄抬手提起一侧挂的长枪，轻轻一抖刺出，苏夕挥剑相迎，银枪神出鬼没，灵巧多变，两人相隔数步，枪剑交加，苏夕经此一战，虽然没有什么重伤，却也已经筋疲力尽，眼见夙夜受辱，心神激愤下 
 118、孤城 ... 
 
 
　　，根本奈何不了庆成霄的银枪，庆成霄不耐烦道：“臭小子，武功这么差，都谁教你的？”
　　他的银枪如灵蛇般点中了苏夕几处穴道，旁边他的侍从拥上，把苏夕绑了起来。
　　东泽剩余的兵士冲过来，奋力向他俩个靠近，但早被南夷兵围住，一场残酷的屠杀展开，夙夜看着面前的东泽兵一个个倒下，翻手将扣在袖中的匕首顶在喉间，庆成霄动作比她快，握住夙夜的拿匕首的手，夙夜无法动弹，只得求道：“庆成霄，我们已经被擒，你放他们走吧！”
　　夙夜更怕的是水木华登岸，也免不了被擒，不如趁他得意，服个软。
　　庆成霄歪头，冰冷的黄金面具中深深的青眸望进她的眼中，两人一高一低默默相对，都在对方眼中衡量着对方的心思，庆成霄没有在她眼中找到真正的恐惧和卑怜，而是层层遮掩的久违的冷傲和恨意。就在那一瞬间，十几年来积存的噩梦般的心结，蹦出一个强音，有动人心魄的震撼。
　　看着他眼中神色的变幻，夙夜猛醒，他必是与娘亲有着莫大的关系！
　　“放他们走！”他沉沉道。
　　夙夜看东泽兵士只望着她不动，口中低叱：“你们还不快走，给元帅带消息去！”
　　剩余的兵士这才转身向河边跑去。
　　水木华他们已登岸，正与南夷士兵混战在一起，猛见南夷兵纷纷后退，闪出苏夕被绑，夙夜被庆成霄拥在身前。他微弯着身子，似是满身重负，手持沾满血污的青剑，迟疑地向前走了两步。不知为什么夙夜忽然心生愧疚
　　“让他走，否则朕不客气了！”庆成霄淡淡道。
　　“哥，我没事，你快走吧，我在他手里，你救不了我！”
　　水木华没理她，“庆成霄，你是当世英雄，抓一个女人来要挟我们，也不怕天下人耻笑？”他挺剑指向庆成霄，“今日，我们阵前光明正大的一搏，如何？”
　　庆成霄哈哈长笑，“当世英雄？朕要那个虚名何用！”
　　他声调一改，嘲笑道：“你以为朕会用这个女人要挟你吗？哈哈，你回去叫你们的皇帝来，朕要同他议和！”他挥手，南夷兵将围拥着他们齐向后撤。
　　水木华颓然垂下剑。
　　




119

119、血缘 ... 
 
 
　　夙夜被关在了一个大的营帐中，优待俘虏，有人伺候她好吃好喝还附带洗了澡。
　　夙夜大腹便便地躺床上担心苏夕。
　　忽听外面有动静，有人掀帘进来了。
　　龙形虎步，个子高挑，明黄色的长衫，织金云霞龙纹，饰以瑑龙纹坠子，深青色团龙坎肩，身材修长，气质贵重，全无一丝邪魅之气。
　　只是面上这次戴的却是青玉雕琢的面具，对上那双青莹莹的眼睛时，夙夜几乎有些眩晕。只是不同的是，那里面不是苏夕的纯净，而是深海一般的神秘。
　　“这真是上天眷顾，你竟长得和她一模一样，连一丝别人的影子都没有！”
　　“原来她怀孕、生孩儿时是这个模样，朕天天做梦都想知道，若有一天她能给朕生个皇儿，会是什么样？”他一步一步向床边走来，夙夜没有看到北宫琅那种喜爱中带着慈祥的神情，而是一种狂乱。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冒失和愚蠢。
　　她不自觉地把被堆在身前护住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疯狂的事来，他并不象刚开始看到的那样冷静、儒雅。
　　他坐在床边， “她从来都不怕朕，你确实和她不同，她武功极高，几乎与朕不相上下！”他身上陌生的气息，冷泠地氤氲过来。夙夜又向床角挪了挪，怕他一伸手，那双长臂就能把自己抓在手中。
　　“你说的是我娘亲？我不爱习武，不爱舞刀弄枪，笨得很！”夙夜赶紧表白自己，我确实不如我娘亲啊，她就是一神人，我就一俗女，你就别不分青红皂白地混为一谈了！
　　他眼中那个笑意啊，真是令夙夜心惊胆战，“她个性太过刚烈了，而你却达观、务实的很！”
　　夙夜暗道，说得可真好听，你直接说我无耻加虚伪得了。
　　“人活一世，何不随性一点呢，徒留太多遗憾，虚度了多少年华！”他轻轻叹道。一改刚才的轻浮，反而凝重起来。
　　“可有的人即使为人所负，亦能忠贞不渝，令人钦佩！”
　　他语气冷森森道：“你说的是那个无殇，他有什么资格配得上玥！玥心里就从来没喜欢过他，否则怎么会，在他们成婚后，心里还想着朕！”
　　夙夜虽心中不服，但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娘亲不能忘怀庆成霄也并非不可能。这个人风流不羁、气度不凡确非无殇爹爹沉闷的个性所能比的。
　　“即如此，陛下又将如何处置我？”夙夜故意提起雪玥，又用无殇激他，就是怕他起歹意，先用话别住他。
　　“小丫头，论心机，世上胜过朕的人还没有，心眼倒不少，怎么处置你，朕还得想想？”他青眸流转，夙夜腹中暗骂，从京城皇宫口出狂言那一刻起，你不早就想好了吗？
　　“那个小子，好好的，你就乖乖呆着吧！”说完转身走了。
　　二天后 
 119、血缘 ... 
 
 
　　，庆成霄带着夙夜和两个皇子，登船来到漳河，与北宫润河上谈判。两国水军呈雁形排列，双方都有武功高强者，也都各有所忌，所以在各自船上，对面而谈。
　　庆成霄坐在中间，夙夜坐在他旁边，他的两个皇子侍立身后。两人均着淡黄色的皇子服饰，长子十五六岁年纪，形容俊朗，身材修长，瞥过来的眼神很干净。二子长得极美，人才风流，看去极是眼熟，他们俱是青眸。
　　夙夜看向对面，无殇和水木华立在北宫润两侧，夜芨和云廷则在他身后，周围众官相拥。
　　两人客气一番。北宫润质问道：“陛下兴兵侵境，屠我百姓，占我城池，现在又掳劫我国月王，是不是欺人太甚！”
　　庆成霄毫不在意道：“去年秋，朕遣使上京，为长子求娶东泽的第一美人，以我儿的大皇子之尊求娶当时尚无尊位的白夙夜，没想到遭到拒绝，这对我们来说，是奇耻大辱。今日犯境，只为讨回这份颜面，重议和亲这于两国都有益的喜事。至于攻城略地，没有今日的战果，陛下能坐在这里和朕谈判吗？”
　　“和亲本就是双方你情我愿，陛下以此为借口侵占我近半国土，岂非小题大作？”
　　“哈哈，和亲是我们两国世代交好的根基，难道不比儿女情事更重要？你们如此轻之，我们又何必顾忌两国的情谊？”庆成霄言辞犀利。
　　“陛下即为和亲而来，扣留已经成婚的月王又是为何？”
　　“她现在已被尊为月王，正与我儿地位相当，今日你们只要答应她休夫嫁与我儿，朕便不再北侵，为朕的儿媳妇留下半壁江山作娘家！”庆成霄扬声道。
　　夙夜早就料到了他的目的，在东泽众人听来，似乎这是避免灭国的最好办法，只是牺牲了她而已。但夙夜和北宫润等却都明白，只要夙夜嫁入南夷，北宫润就会命在旦夕，只要他一死，夙夜就是继承人。即使北宫润撤销了她的继承资格，她还有雪族嫡公主的身份，也就是前朝的继承人，庆成霄同样可以以此为借口，光明正大的灭了东泽，将两国合二为一。
　　而夙夜担心的还不止这些。
　　“月王本就是皇位的继承人，陛下口中虽说的是和亲，心里面恐怕更想的是将这剩下的半壁江山也作嫁妆收入囊中吧？”北宫润只指其目的。
　　“哼，你那半壁江山还没放在朕眼里，只要朕挥师北上，不肖半个月就能将东泽踏平！但白氏夙夜必须嫁入南夷，谁也休想挡得住！”
　　“陛下既然有此信心，那就放马过来，我们东泽就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用一个女人求得暂时的安宁！”北宫润愤怒地站起来。
　　庆成霄傲然屹立，“她现在人在朕手里，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朕谈判？”
　　北宫润口中难言，望向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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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夜慢慢站起来，她紧紧盯着庆成霄，一字一句道：“我白夙夜在此立誓，今生绝不休夫，绝不嫁入庆家，如若违背誓言，甘愿立刻五雷轰顶、死于非命！”
　　她双目炯炯，凛然而立，毫无惧色。
　　庆成霄双目凝冰，全身煞气四溢，举手向夙夜脸上打去，半途又硬生生刹住。
　　“你以为立此毒誓，朕就奈何不了你？你现在就收回誓言，否则后悔莫及！”他恨恨道。口中一连串的怪声，夙夜听了，头痛欲裂，更可怕的是，四周响起了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漳河中突然冒出无数巨大的水鼠，其色如墨，眼中凝红，长牙尖利，密密麻麻地向东泽的船上爬去，“这些都是毒鼠，人只要被咬到，立刻就会毒发身亡，我不仅要这些船上人畜不留，后面的城池，也能灭得鸡犬不剩。这种水鼠还不怕火，我从来没有用过，今日就拿东泽皇帝的人血打打牙祭如何？”他怪声怪气地在夙夜耳边威胁道。
　　对面水鼠爬上了船开始攻击人，黑压压的一片，有的早就咬到了人，扑上去血淋淋的吃肉，水木华他们武功高的，尚能挥剑抵挡，而多数人不消多时就会尽入鼠腹。船上惨绝人寰的一幕，让夙夜又惊又怕，恶心地只吐酸水，她一下子软下去，跌在地上。
　　“怎么样，现在答应不答应？”庆成霄得意忘形地问道。
　　夙夜厉声道：“你这个恶魔，你还不住手，你还要害死多少人！”
　　“咦？”庆成霄忽然奇怪地向那边船上望去，夙夜亦跟着看，才看到，云廷呆呆地立在船上，也不动，也不挥剑，但他的周围，水鼠自动的闪开了一大块空地，似是极为惧怕。
　　夙夜本就怀疑他，这下得到了证明，怒道：“你是不是收买了他，是他一二再地给你通风报信！”
　　“他还需要收买？朕不过是抓了他老娘，他也就乖乖听话了！”庆成霄满不在乎道。
　　“不过，这些毒鼠怎么很怕他的样子？”庆成霄喃喃道。
　　夙夜猛醒，原来不是庆成霄给了他解药！
　　那边形势越来越危急，夙夜正要屈服，忽然看到云廷蹬蹬跑到船头，向她看过来。两船已经拉开距离，夙夜心中忽地一阵难过，“不，”她大声叫道，“云廷，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的，你别做傻事，云廷…！”夙夜哭叫着。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拔下头上的猫眼月光石玉簪，那簪子竟闪着光，夙夜忽然想起那盛月光石的旧匣子上镂刻的花纹正是庆成霄每次施法时出现的花纹，她更加恐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云廷。
　　“云廷，云廷，你不能这样！我嫁就是，云廷…”她向船头跑去，对面船头的云廷一头黑发凌乱地松垂下来，他低着头，双耳不闻夙夜的叫喊。
　　霍然一抬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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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将簪子的尖头对准自己的心脏刺了下去，脸上一片平静，向后倒去。
　　夙夜一下扑倒，有人接住她，她只望着云廷，嗓子里憋住的哭声爆发出来。
　　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间，肆虐的水鼠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心有余悸的人们，互相胆寒地对视。
　　哭到混天黑地的夙夜，听到耳边，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再执拗下去，死得人还会多，都是你害的，你哭有何用！”
　　夙夜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庆成霄接住，揽在怀中，她奋力挣扎，口中大骂，“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恶魔，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庆成霄放开她，“你不嫁也可以，娶也行，朕相信，你肯定愿意！”
　　夙夜收起泪水，“庆成霄，你作梦！”
　　庆成霄挥手，两船重又靠近，“话别说的太早，你敢再说一句，朕让你后悔终生！”
　　“他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能怎样？庆成霄，我就是死，也绝不答应…”可话未说完，眼就已经直了。
　　从船舱中走出来的那是谁？那个人穿的是什么？
　　她木然向庆成霄望去，黄金面具下露出的是看了千遍万遍都看不够的脸，她心中只有一句话，原来竟然也是一模一样……。
　　她忽得笑起来，笑得哀怨，笑得凄凉。
　　“我的苏，你，你瞒得我好苦啊！你好，你真好啊！”她指着那个身穿皇子服饰的人唠叨着。 
　　苏夕惨白着脸，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这个儿子，你总愿意吧？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真正喜欢的是他，可阴差阳错，我等了那么长时间，这个臭小子也没把你娶到手，害我不得不亲自出马！”
　　“原来，你就是玉轸阁轸珑的儿子，那古墓中的故事就是我们父母的纠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夙夜紧盯着苏夕，声音颤动着，她不愿听庆成霄挑拨，她也不愿相信苏夕一直在骗她。
　　苏夕眼中难以言说的痛楚、愧疚几乎将夙夜击倒，“我相信你，你说话！”她柔声道。
　　苏夕抬眼忽看到水木华正抱着云廷的尸体冷冷地向这边望过来，狂躁卷起，他一把扯碎了身上的淡黄衣衫，“夜，我并不知道，我也是昨日才知！你要相信我！”
　　庆成霄一掌打过来，苏夕连闪都没闪，重重挨在脸上，“逆子，你敢忤逆朕！”
　　夙夜已经浑身冰凉，只为肚中还有一处温暖，让她勉强撑住。
　　她死死盯着庆成霄，“即使是他，我也不答应！”
　　庆成霄与她怒目相视，“朕今日偏要你答应！来啊，带上来！”
　　船舱中又有两人被绑着带了上来，夙夜再也挺不住了，脑中轰轰作响，眼前一阵阵发花。
　　被绑上来的正是白夙芷和北宫燕。
　　庆成霄一言不发，挥手，两柄刀架在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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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子上。两人都没有动，似是被人制住了穴道。
　　夙芷看到眼前的一切，目中象着了火，他挺了挺腰杆，向夙夜望去。
　　苏夕忽然跳起，从旁边侍从腰侧抽出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忍无可忍地大叫，“我不能选择你是我的爹，但我可以选择不作你的儿子！”手中钢刀向自己脖子抹去，夙夜茫然地伸手去抓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庆成霄袖中寒光闪动，打歪了苏夕的刀，扶住了倒下的夙夜。
　　望着已经唇部泛紫，脸上发青的夙夜，他沉吟片刻，挥手令人将苏夕和夙芷他们押下，没理东泽焦急的众人，掉转船头离开了。
　　




120

120、暗棋 ... 
 
 
　　天近隆冬，南兵畏寒，云廷破解了庆成霄的邪术令他心有所忌。他携带昏昏沉沉的夙夜乘舟南下，返回南夷孔雀城的孔雀宫。这里四季如春，宫室恢弘，宫院深处，夙夜终日卧床，身体调养无碍，但精神恍惚、哭闹无常。
　　庆成霄每日练功、处理国事之余，便常来探望。
　　一个多月后，庆成霄又来探望，正殿东间，不见她似住日般坐在床上发呆，而是坐在南侧窗前的软椅上，看脚边坐在软墩上的宫女绣花。
　　夙夜挽着伴云髻，插一支红玛瑙玉簪，双小辫垂下双肩，辫上串缀着数颗由大而小的红玛瑙珠。银白色格绫子偏襟长袄，领边淡粉，半截脂腻玉白的脖颈滑上微尖的下巴，形如弯月娇嫩的耳垂上圆整无痕，并不如常人般穿有耳洞，庆成霄微微一愣，继而莞尔。
　　娇媚如盛放之花，却又恬真如稚花新芽。
　　夙夜慢慢转过头来，认真地望着他，忽展颜一笑：“苏，你来啦？她们为什么都那么怕你？”
　　庆成霄半晌没答话，环视四周，才看到众宫女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他挥手。
　　扶起夙夜，坐到床上，拿起她的手，“这会儿，觉得好了？我来看看。”
　　夙夜漫不经心地将几根葱白的细指，搭在他抚脉的手上，明黄的龙袍，紧袖口处的手腕精干细白，她沿袖口硬边轻轻摩挲。庆成霄顿时有些紧张。但他为人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更何况他对夙夜戒心甚重，怀疑她在装疯卖傻。
　　不想夙夜嘿嘿笑起来：“这会儿，怎么沉住气啦？”
　　亲呢之意自然流露，庆成霄这才将她的手拂开，“别闹了！”宠溺的语气连庆成霄自己都觉得怪异，他皱起眉来，脉象并没有什么异常。
　　抬头看看吟吟而笑，毫无扭捏之态，心神放松之下，颔首笑起来。
　　两人相对而笑，夙夜摇摇头道：“这颜色的衣服只见北宫穿过，你怎么也穿了？不怕犯忌讳？”
　　庆成霄嘴角微动，“我亲生父亲找着了，你忘了，他是南夷皇帝？他准我穿，还怕什么？”
　　夙夜不屑道：“你又骗我，他要是你父亲，这么些年为什么一直没找你？”
　　庆成霄心中一动，好好看了她一眼，她似是真似是假地望着他。
　　庆成霄迟疑地坐在她身边，揽她在怀里，轻轻一叹：“孩儿还有多久才能出世？”
　　“还要二三个月吧！”
　　两人絮絮而谈，庆成霄半夜才去。
　　从此，庆成霄顶着苏夕的名头出入夙夜的寝宫，有时带她在宫中四处走走散心。夙夜只当他是苏夕，快快乐乐地待产。
　　不觉又一个多月过去了，夙夜这一日忽想起苏夕给她做的甜瓜果羹和莲粉攥丝，非吵着要吃。
　　庆成霄无法可想，便来找软禁中的苏夕。
　　命运的急转直下折磨地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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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销骨立，寒风中他独坐在院中的长廊上，背影孤清。
　　庆成霄转过廊檐才看到，他正专心致志地扎针绣花。
　　庆成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冷冷一哼：“看样子，这些年，你把功夫都用在这些女人的琐碎上了，难怪连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更不用说，智谋权术，治国平天下的本事！”
　　苏夕停了针，脸色苍白，“她若不喜欢，拥有天下又有何用？”
　　庆成霄一把打掉那火红的绣缎，“纵是喜欢，你这无用的样子，能安安稳稳地守住？”
　　苏夕脸上更加苍白，双眸恨意流露，而又瞬间沉没无踪。
　　庆成霄心中冷笑：“这份隐忍倒是天下少有，只可惜，胸腹狭隘，不堪大用！”
　　“她要吃你做的甜瓜果羹和莲粉攥丝。”
　　苏夕猛抬起头：“她醒了，身子可好？”
　　“哼，你还不快去！”
　　苏夕精神一振，站起来，在两个宫人的监视下直奔御膳房。
　　
　　半个月后，夙夜喜滋滋地打开苏夕让人给送来的食盒，戒备森严下，这些菜品经过了不只一次的检查才送进来，更不用说做的时候还有人一刻不离的监视。
　　可其中一道菜，却令她一愣，竟不是苏夕做过的，但看着眼熟。
　　她边吃边思量，猛想起来，这道菜的来历。
　　在京城她尚是薄夫人时，一日，她去丰乐楼找东陵舍玩耍，正巧东陵舍为了逗她，请了京城有名的两个清秀的小倌相陪。
　　夙夜正打趣东陵舍，不如人家，忽听门外愫青的声音：“原来是相爷，小人有礼！”
　　“让开！”薄野修的声音，接着就是拳脚相加的声音。
　　东陵舍嘿嘿一笑：“我不能见他，我先躲躲！”转身钻到里间躲起来。
　　雅间门大开，薄野修的侍从守住门口，他折扇一打，一步三摇的踱步而入。
　　夙夜赶紧站起来让坐，两个小倌自然知道来人是谁，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
　　“夫君快坐！”夙夜厚着脸皮道。
　　他安坐一扫，“怎么好象少了一个人？”
　　“那是他们的行首，去别的屋里应酬去了！”夙夜半掩粉面，眸光流转，笑语如珠，随口就道。
　　屋里所有的人都笑了，尤以薄野修最为高兴，里间的东陵舍听了差点咬着舌头。
　　“即如此，快去叫他回来，陪陪为夫！”
　　地上跪着的有个特别伶俐的，爬起来往外跑：“我去叫！”没等两人答应，已经一溜烟跑了。
　　下剩的一个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懊恼。
　　“起来，给我倒酒！”薄野修吩咐道。
　　那小倌赶紧站起来，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斟满，小声道：“酒没了，我给爷添酒去！”说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薄野修端杯同夙夜饮了一杯，指着其中一盘菜，“夫人今日即有如此兴致，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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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夫人讲个故事听听！”
　　夙夜知道他意在讽刺，又不敢反对，假意饶有兴趣地望他。
　　“以前南北朝时期，有个国主性好男色亦不拒女色。”他一停，看夙夜。
　　夙夜自然有些脸红，里间的东陵舍象是吃了苍蝇一样，脸上异常难看。
　　“他又好战，打败了邻国，掳来他国的皇子、皇女，偏巧这一对皇家姐弟长得美艳绝伦，国主一见大喜，便索性双双藏于深宫，养在床上，恩宠异常。当时，有臣子看不惯便献此菜劝谏，却被昏君一怒之下处死。自此再无人敢谏。五六年后，两姐弟逃出深宫，反过来灭了他的国，杀之复了深仇！”
　　薄野修说得意态清闲，夙夜听得是如坐针毡。
　　最后尴尬道：“夫君之意，我略悟得一、二，要不等那倌人回来，我们带回家可好？”
　　薄野修深为夙夜之脸皮厚而惊诧，抚掌大笑：“好！”
　　薄野修总算出了一口气，两人这才重整宴席，举杯饮酒，听曲作乐，直到半夜方回。
　　可苦了里间的东陵舍，别的尚且好说，只有一急不好解决，亏得有花瓶暂代了。
　　想到这里夙夜笑起来。
　　这就意味着，不是薄野修就是东陵舍来了。她曾听东陵舍说过，薄野修病好后，去找铁朔了。两人开战之初就率部从海龙辖境进入南夷，一直在南夷境内暗中活动。
　　夙夜只所以敢深入南夷，故意为庆成霄所俘，一方面仰仗庆成霄对雪玥的感情，一方面就是考虑道，还有他们可以依仗。她才能探得庆成霄的秘密。
　　她被俘，他们必是想尽办法也联系不上，才找到了苏夕，只不过想到苏夕能道出他俩个曾与海龙和夜芨胡闹的隐密，必是十分尴尬。
　　自此后，夙夜对庆成霄更加亲密，而庆成霄象只打盹的老虎，虽时刻警惕地睁开双眼，但过度的自信令他越来越放松，他多年来，一心建功立业，情义俱抛。
　　此时，旧情难忘，慢慢沉浸在夙夜的柔情蜜意中。但夙夜身怀有孕，庆成霄心有顾忌，两人并没有实质的亲密之举。
　　一日，庆成霄看夙夜愁眉不展，百般相哄，也不见展颜。问了半天，夙夜才开口道：“你整日忙些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很孤单，找个人来陪陪我吧？”
　　“好，我找几个宫妃来陪你！”庆成霄痛快道。
　　“我不喜欢女人，这满眼里都是宫女，我看腻了！”夙夜噘嘴道。
　　“什么，难道你要我给你找个男人陪你？”庆成霄愤愤道。
　　“那又怎样？我身边从来都是男人，何时有过女人，扭扭捏捏、矫揉造作的，我不要！”夙夜理直气壮道。
　　“不行，你怎么这么…，这么…！”庆成霄心中反感，却也不好出口。
　　“你这是嫉妒了？我夫君那么多，从没见你这样，何况，在 
 120、暗棋 ... 
 
 
　　床上时，还不是你喜欢！”夙夜恼了，高声道。
　　“我，我，你说什么！”庆成霄震惊地望着她。
　　转而一想，早听说，苏夕曾被人俘虏，当过男宠，没想到，竟养成如此怪癖，不禁一阵恼恨。
　　他不理夙夜，拂袖而去！
　　其后几日，就是冷战，夙夜天天发脾气、胡闹。
　　庆成霄实在无奈，便从平民百姓家挑了几个文静、本分的读书人，假称要教她读书，传进宫来由她来选。
　　夙夜隔着帘子，看了一会儿，挑了一个腰挂磬结的文弱书生。
　　四下无人时，才见他脱下面皮，正是薄野修。夙夜高兴之余担心道：“你真敢闯这龙潭虎穴，你又不会武功，万一被发现，那还有命在！让别人来就是！”
　　“这倒没什么！”他抹了一把汗，“最难受地是怕你明白不过来，还怕你挑不中我！”
　　“我那里能忘了你含酸拈醋、指桑骂槐的时候！”
　　“噢，知道就好！其实这样的时候不少，只可惜往日你故作糊涂，不象今日肯说出来。”薄野修言罢，看了她一眼。
　　“铁朔身材魁梧，怎么装也不象，东陵舍一双绿眼睛太扎眼，只有我来啦。”
　　“云廷他…？”夙夜问道。
　　“已然去了…”
　　“原来没救过来！”夙夜喃喃道。
　　谁都知道他心存死志，只是薄野修不愿说出来。
　　夙夜眼中酸涩，“在战场上时，他那么活泼开朗，可自从我们再相遇后，他就从没开心过，是我不够在意他，明知他有心事，也没追问下去。”
　　薄野修无从安慰，只陪着坐了一会儿。
　　“有什么打算？”夙夜问道。
　　“我们在海龙那儿制了几张面皮，特别是你的，等你生孩子时，找个宫女假扮你，我们再逃出去。”
　　“夙芷和北宫燕还有苏夕怎么办？”
　　“夙芷他们已解了毒，到时想法一起走，但苏夕，他说要留下来…”
　　夙夜明白苏夕留下，绝不是为了贪图富贵，只是他身份尴尬，又觉对不起众人，才不肯走。
　　




121

121、生子 ... 
 
 
　　春暖花开时，一日清晨，薄野修早早进宫，刚踏进正殿门口，只见众宫女都在往外退。
　　他踏进东间时，房内只剩一个宫女，庆成霄有严令，绝不让夙夜单独一人待着。而夙夜脸色煞白，正骗宫女喝她手边的茶水，只一会儿，那宫女就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薄野修知道她是要生了，便赶紧扶她到床上。他们打算偷偷生下孩子，夙夜扮成昏倒的宫女，宫女扮成她，将孩子装在食盒里带出去。因为守卫主要防范的是大肚子的女人，这样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大。
　　最难的是偷偷生下孩子，夙夜即使痛得撕心裂肺也不能叫一声。还得防备庆成霄突然闯进来，好在现在是清晨，到午后他一般才能来，但孩子什么时候能出生，谁也料不准。
　　薄野修看她痛得实在忍不了，就塞了块棉布在她嘴中，口中哄她道：“受了这几个月的罪，再坚持一下就好了，生下孩儿，你想给他起个什么名字？”
　　他开始乱扯，“你在京城成亲那天，从宫里一走，东陵舍就来找我了！你猜他来干什么？”
　　本来夙夜听他语气不稳地瞎扯，心中更是烦躁，猛听到这一句，注意力集中起来。
　　可薄野修没再说下去，又扯别的：“边疆很苦，铁朔整日练兵，我去了，他很高兴，两人常常跨马大漠，饮酒高歌。那时候，我就想，我们哥俩终老在那儿也不错！”
　　夙夜肚中揪心的一疼，哼到一半，薄野修捂住了她的嘴，她疼得无处发泄，狠踹了他一脚，薄野修知道她有话要说，看她这一阵好象不疼了，就掏出了棉布。
　　“你别给我塞了，我能忍住，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这一句还没说利索，肚中又疼，她在床上翻滚着。
　　“铁朔要和巩廉玉成亲了，救你出去后就办事，我要娶琅清，还有夙芷也同北宫燕订亲了。”
　　夙夜倒抽了一口凉气，只差说，薄野修这句够好，够震惊。
　　薄野修看她又疼又愤的样子，心中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就这样，在薄野修的胡说八道的闲扯下，夙夜熬过了一个时辰。可也已经筋疲力尽了。
　　薄野修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比那个生孩子的还紧张。
　　“我给你针针，一则催生，二则减轻你的痛苦，只是从没试过，也没把握！”
　　夙夜有气无力地说：“你就快点吧！”
　　薄野修手中拿针，在那儿犹豫，“只是，只是…”
　　夙夜睁开眼，“你烦不烦？”
　　薄野修一撸袖子，把长衫的下摆塞在腰间，爬上床来，“你得脱下衣服，穴位在后背上，我怕针不准！”
　　夙夜喘了口气道：“你扭捏什么？待会儿，不该看的地方难道就不看了？还犹豫这个！”
　　“你可真粗鲁，说得这么露骨。不该看的地方都看了，你 
 121、生子 ... 
 
 
　　可别让我负责！”
　　夙夜又一阵疼起来，疼过后还不忘，骂道：“口是心非，你虚伪，我偏要你负责，让我家夫君把你卖了换酒喝！”
　　说着就脱衣服，刚脱到一半，薄野修奇怪道：“咦，你后背上什么时候有刺青了？”
　　“什么？”
　　“你背上有块刺青，以前是不是没有？”薄野修边下针，边端详，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怎么知道我后背上没有刺青？”
　　薄野修在夙夜背后，本来因为忙碌就有点出汗，现在更是汗出如浆。
　　“夏天不是衣薄吗？有，难道看不出来？”薄野修敷衍道。
　　“能不能把它画出来，我看看！”疼感令人难以为继。薄野修紧张地扎针。
　　看夙夜缓过劲来，才跑到桌前画出图来。
　　当夙夜看到时，眼前直冒的金花全部消匿无踪
　　她努力喘口气，“把它记在心里，一丝也不要差，我怕生完孩子，它会消失，而且…。”她的脸在扭曲。
　　“我明白，它不能让别人看到，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忘，一点不差，好吗？”他随手撕碎了手中的图案。
　　夙夜的脸越来越苍白，她没有力气说话了，薄野修心里怕的要命，可望着她，他在微笑。
　　一切安慰的话，他都说完了，而她始终没有大声叫过一声。
　　“傻丫头，你得坚持下去，我和你还有很多话要说…”他温柔道。
　　夙夜咧咧嘴。
　　“我们再试一次，就要好了。”薄野修拿起针来，狠心给她扎了一针。
　　夙夜在疼痛来临时，再次奋力，一阵热流涌来，肚腹间一阵轻松。
　　薄野修及时抱住了孩子，“好了，好了，夜，他终于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夜，是个男孩，你歇一会儿，我们马上要走！”
　　夙夜问道：“孩子好吗？”夙夜没有听到声音。
　　“我给他扎了针，他很好!”
　　“你们可有探听到庆成霄的邪术从哪里学的？”
　　“我们潜来主要就是想要找到破解邪术的办法，但却没有头绪，只听说他得到一本秘籍，但从哪儿得的没人知道！”
　　薄野修抱过包好的孩子，放到她眼前，“这就是天意，看看你的儿子，我们要走了！”
　　夙夜看看正在无声哭闹的孩子，即使他还没有睁开那双青蒙蒙的眼睛，但一眼望去，那也是他的儿子。
　　一时不知时悲是喜，热泪滚滚而下。
　　“真是天可怜我们，我和他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她呆呆望着孩子。
　　薄野修看她不动催她道：“快点收拾，我们该走啦！”
　　她把孩子贴在脸侧，任泪水流淌，“我终于知道，娘亲当年留下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这样做！”
　　薄野修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你怎么啦？我们不是要一起走吗？”
　　“ 
 121、生子 ... 
 
 
　　不！我要留下，孩子也要留下，那刺青的一半同庆成霄邪术出现时的图案一样，我娘亲必同那本秘籍有关，我要探出真情。不破解他的邪术，咱们谁也跑不了。这孩子是他的骨血，有他在，就能稳住他。薄大哥，你就让他痛痛快快地哭吧！”夙夜放声号啕大哭。
　　庆成霄来时，抱着孩子高兴地哈哈大笑，夙夜漠然置之。
　　庆成霄转头望着她：“生孩子累不累，没想到，你自己就生了！”
　　看他得意，夙夜扯了个笑容。
　　“孩子让别人带吧？”庆成霄不动声色道。
　　夙夜早就料到了，疲惫道：“好吧，找个仔细人照顾他，好歹是你们家的骨血！”
　　“当然，我会好好养大他，你竟然提前实现了我的愿望。”庆成霄兴奋地有点忘乎所以了。
　　“我那么多夫君，没想到生下的还是你的儿子，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云廷怎么样了？”夙夜试探道。
　　“云廷，他挺好的，他那玉簪很特别的，你送的？”庆成霄逗弄着孩子，随意问道。
　　夙夜心中一跳，笑起来：“是我用猫眼月光石给他做的！”
　　“那石头可有什么特别？”庆成霄抬头笑看她。
　　夙夜看着这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男人，情爱永远是权势的点缀，当年他也许是真的爱慕自己的娘亲，现在仍对她余情未了，但他接近自已的真正目的却是为了那个秘密中的秘密。
　　夙夜心中冷笑。
　　“那匣子上的花纹很特别，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夙夜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匣子是哪儿的？”
　　“我娘书库里的！”
　　“书库还在青云山吗？”
　　“我在连亘养伤时，把书都搬到了那儿啦，你怎么了？”夙夜确知连亘的书只是书库很少的一部分，且都是医书，她都翻过，没有这种图案，先把他引到那儿，好腾出时间。
　　“没事，我是想，我们该去看看你爹啦！”
　　“好！”夙夜微笑，脸上一片释然。
　　苏，庆成霄会把孩子给你带吗？我想他会的，只有这样，他才能绊住你，又留下我，还有了胁迫我的把柄。让你的儿子陪着你吧，就是为了他，你也要好好活着。
　　庆成霄给孩子取名“庆兰江”，满月时，举国欢庆，宫中大摆宴席。
　　夙夜没去，但听说苏夕去了，再打听他开心不开心，就没有人敢说了。
　　夙夜就傻乎乎地想象，他该多高兴啊，没听他安慰自己几句，也好象听到了一样，美滋滋的。不觉间，泪水沾湿了面皮。
　　
　　细乐声可闻，夙夜独坐在殿中，耳边似乎听到婴儿的啼哭，想象着苏夕高大的个子抱着小小的婴孩轻轻相哄，脸上甜美一笑
　　殿门轻无声息地打开了，庆成霄今日饮了太多的酒，实难掩心中得意。他施展轻功略到夙夜殿门 
 121、生子 ... 
 
 
　　外时，一时间有点糊涂。
　　当夙夜看到双目浑浊，一身酒气，脸色有点白的庆成霄时，本能地向床里边缩了缩。
　　“夜，你别怕，我没醉！”他一脸醉笑，扑倒在床上。
　　他侧歪着身子，瞅着夙夜，“你不是她，我知道，你和她不一样。玥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装得可真象啊，你比她诡诈多了。”
　　他翻身仰躺，手却一把抓住了夙夜的脚，夙夜吓得心里怦怦直跳。
　　“嫁给我吧，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那个傻小子，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夙夜警惕地望着他，“你看你现在，象只长满刺的小母兽，磨亮的爪子还藏在手心里，只是还不够硬，还不够强！”他呵呵笑起来。
　　夙夜仍然不发一言，庆成霄的手抚上了她的腿。
　　“有许多年没这么高兴了，就觉得一下子什么都有了！”
　　他翻身过来，夙夜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外面雷声阵阵，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大殿，“咔嚓”一声霹雷，庆成霄从夙夜身上快速地跳起来，一脸惊惧，似乎酒醒了，口中是轻的不能再轻的“玥”，夙夜顿时如醍醐灌顶般完全明了。
　　可随后，他脸皮扭曲，双目寒光毕露，一下子扑上来，开始撕扯夙夜的衣服，夙夜拼力挣扎，“你这个无耻的混蛋，你疯了！”
　　但庆成霄不为所动，很快夙夜的上衣被撕破，可突然，他停住了，脸上全是惊恐，他语无伦次，“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跳下床，一下子拉开上衣，一道闪电滑过，夙夜清晰地看到他的前胸上有块新月形的胎记，一连串的闪电击碎了她的心。
　　她猛然记起，自己胸前同样位置也有一块很淡的月形胎记。
　　她手指庆成霄，“你，你与我娘亲可有肌肤之亲？”
　　庆成霄失魂落魄道：“有，在她成亲之后，我去找过她。”
　　他转身跑出了大殿。
　　夙夜疯狂地大笑起来，敞开的大殿外面，狂雨如注，夙夜跑进雨中，跪在泥水里，狂肆的大雨如万箭攒心，却也无法洗刷这满身的羞耻。
　　




122

122、秘密 ... 
 
 
　　第二日，当薄野修来时，夙夜已经平静下来，她苍白的脸上，双眸深不见底， “你马上出宫，在宫外等我，我要自己从这里走出去！立刻传信给他们到海龙的珍宝库和青云山石洞中去找印有那图案的书，再通知连亘严加防范，有人会到后山去找我们的东西！”
　　薄野修边听边点头，没有时间多问，转身走了。
　　夙夜回头叫宫女去请庆成霄。
　　“我要离开这里，你让我走吧！”夙夜不看他。
　　“你放心，孩子你留下，让他永远别知道我们的关系，苏也是。你既然是我爹，只要你不赶尽杀绝，我绝不再与你做对。放我走吧，在这里我生不如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
　　庆成霄自从进来，就一直看着她，听她说完，半天没言语，走时才“嗯”了一声。
　　夙夜毫不迟疑，赶紧穿好衣服，庆成霄让人给她准备了轿辇，送她出宫。一路上她提心吊胆，但临出宫门时，又潸然泪下。
　　薄野修救出了夙芷和北宫燕，又悄悄接走了她，以防万一，他们都改装易容，没敢走孔雀城城门，而是从地道出城，快马而去。据称庆成霄心生悔意，封锁了城门，四处缉拿他们。
　　夙夜心凉刺骨，一路上默默无语，其他人黯然相陪。
　　为了躲避追捕，他们要分头行动。自从出宫，夙夜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夙芷临走前，不顾众人的劝解，跑到夙夜面前，摇着她道：“夜，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别灰心，都会好的！”
　　夙夜歪头不理他，夙芷大声吼她：“你说话啊！”
　　铁朔过来拍了拍他，薄野修拉他走。
　　“就铁大哥一个人能行吗？”夙芷悻悻地问道。
　　“东陵舍很快会跟上来，原本约好的，不知他又跑到哪里去了？”薄野修道。
　　铁朔带人护送夙夜，一路上，她还是不愿说话，铁朔知她心中难受也不勉强她。
　　第五日，眼看快到海龙辖境时，东陵舍追上来，还带来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苏夕，被装在一口棺材里，脸上还带着人皮面具。
　　东陵舍笑吟吟道：“我可是一路哭着兄弟过来的！
　　夙夜则呆呆地看着从棺材里出来，已经瘦得不成人样的苏夕，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相视良久，夙夜颤声问：“你怎么来了，江儿怎么办？”
　　苏夕冷清道：“是他迷昏了我，硬逼我来的！”
　　夙夜看她不但对自己毫无一丝温情可言还愈加冷清，心中难受，狠狠瞪了东陵舍一眼。
　　东陵舍立马火了，“我怎么了？我拼了命地把他弄出来，还两下不落好啦！”
　　他愤然摔门而去。
　　两人一坐一站，无话可说。铁朔叹了口气出去了。
　　外面人声马嘶嘈杂，刚出去的铁朔又冲进来，“快走，庆成霄追来了！”
　　 
 122、秘密 ... 
 
 
　　他掏出药递给苏夕，“东陵舍让我给你的解药，你快吃了，带夜走，我们俩先挡一挡！”
　　他看苏夕不动，历声吼道：“你听见了吗？还不快去！”说完转身抽出腰刀又跑出去。
　　苏夕这才吞下药，默默运功，抬头看时，夙夜已不在眼前。
　　铁朔和东陵舍正带人抵挡追兵，回头看她不但没走，反是直走过来，东陵舍大叫：“你快走，庆成霄还没来，我们再挡一阵，一会儿去追你们，那个混蛋上哪去了？”
　　然而一声虎啸龙吟，黑龙驹闪现，双方人马都停了手。
　　苏夕从屋里出来，站在夙夜身后。
　　“陛下反悔了吗？”夙夜淡淡问道。
　　“江儿可以没有娘，但不可以没有爹！”庆成霄冷冷道。
　　夙夜嘴角弯起，两个都在眼前，恐怕连你自己都会觉得羞耻吧？
　　苏夕从夙夜身边走过，向庆成霄走去，东陵舍一把掐住他，“你要走可以，给她一句话，宽宽她的心！”
　　苏夕用力挣脱他，。
　　“苏，万事想开些，管什么对与错。如有可能，不要让江儿长于深宫！”夙夜哽咽道。
　　
　　苏夕心中如刀凌迟，也只点了点头，跟着庆成霄打马而去。
　　
　　三人带人马疾驰，很忙赶到海龙境内。
　　海龙前来迎接，见面道：“我们珍宝库内没有姐姐要找的东西！”
　　“青云山石洞里呢？”夙夜问道。
　　“还没有，水大侠亲自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一日后，薄野修和夙芷他们也赶上了，水木华的消息也传来了，“青云山石洞也没有！”
　　夙夜召集众人商议。
　　“庆成霄这个人深不可测，夙芷和铁朔同薄大哥你们北上去漳河支援蔹朝。东陵舍同我想办法再去找找。我也想明白了，庆成霄最怕的是我娘，我想我娘手里一定有破解他邪术的秘籍。”
　　“你要找伯母，可是想从那刺青找起？”薄野修问道。
　　“那刺青我娘身上也有，以前在玉轸阁时，我见过她背影的画像，也听过关于宝藏的几句话，意思好象是说这宝藏只有我娘一个人能找到，那就是说，这刺青必是只有我娘能识得，或能找出线索！我们分头走吧，我在路上再琢磨琢磨。”
　　“好，让铁朔同你一同去吧！”薄野修想了想道。
　　夙芷看了他一眼，东陵舍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夙夜看铁朔，他点了点头，“那这样也好！”
　　临分手时，夙夜忽道：“等此战稍有起色，回京，我请陛下给各位主婚！”
　　众人都一脸疑惑，薄野修忙道：“我乱说的，你也信？”
　　夙芷最为胆战心惊：“你说什么了？”
　　薄野修尴尬道：“她当时疼得厉害，我怕她支持不住，净捡些她不爱听的胡说了两句！”
　　北宫燕一拉夙芷，“快走吧，小 
 122、秘密 ... 
 
 
　　夜已经知道了，别再问了！”
　　
　　三人率部离开，夙夜同铁朔、东陵舍北上赶路。一路上，夙夜日夜思索，总算有了头绪。
　　刺青的一半指代邪术，而另一半必是当年指示雪玥找到宝藏的线索。那些图案，她看来眼熟，
　　
　　终于想起来，在雪玥留下的书中，曾见过，这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夙夜勉强读出青云山三个字，然后后面画着一支燕子。
　　令她猛然醒悟，青云山北坡有个燕子壁，可能最初宝藏的入口就在那里，而雪玥进去后，才重新开凿了她所在的洞口。
　　三人一路北上，昼夜不歇。半个月后，他们抵达青云山，夙夜望着自从三年前离开后，再也没有返回的故国家园，倦意袭来。
　　三人相携，来到青云山北坡，三人都是紧身衣，身背一些绳索、火石、火把等，爬上半山腰，夙夜指着一片矮木丛生的绝壁道，这就是燕子壁。
　　只见绝壁偏东侧山体削薄，中间一道裂缝，仅容一只燕子飞过，故称燕子壁。
　　东陵舍瞅瞅夙夜，“这绝壁丛木遮掩，怎么看不到有什么洞口，我费半天劲爬上去，找不到怎么办？”
　　夙夜闭目沉思，燕字左翅略弯，右翅伸展，是不是指燕子从缝隙中钻出来时，收拢的双翅展开一侧就是洞口的位置。
　　“你先到那缝的东侧找找！”
　　东陵舍带着绳索踩着树枝很快就消失在树丛中，只偶尔能从树缝中撇见他露出的衣角。
　　一会儿就听他吆喝，“找到了，我把绳子放下来，你们上来吧！”
　　夙夜和铁朔还算有点轻功底子，拉着他的绳子爬上了一个三尺见方喷着白雾的洞口。东陵舍只嘀咕，“这洞深不见底，还真有点怪异！”
　　“你怕了？”夙夜烦他罗嗦，不冷不热道。
　　“你总这样绷着脸，我怕你不怕它！”东陵舍回头道，人已先走进了山洞。
　　越往里走，里面越黑，他们打着火把先是穿过一段湿滑的黑暗甬道，钻过一个略大的洞口，前面的东陵舍忽然大叫：“好大的山洞啊！”
　　铁朔扶着夙夜，进去一看，一个巨大的洞厅出现在眼前，他们两只火把的光线都不足以照亮，但目力所及，却是鬼斧神工之作铺满整个视野。东陵舍如痴如迷地挨个看下去，刚开始还不停惊叹，到最后，竟是太多太超乎想象，无法用语言表达，干脆沉默不语。
　　眼前满眼都是从洞顶吊挂下来的似剑如刀的石柱，或似叠接在一起盛开的巨大石菊花，或似无匹的巨型瀑布，还有从地上生出的形态各异的石柱、石幕、石旗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他们再往前走，到了一个稍为小一点的山洞，地上有一潭池水，往里面一看，水池清澈，密布着成千上万晶莹剔透成针状盛开的石花，三个人趴在水潭边 
 122、秘密 ... 
 
 
　　，欣赏这奇异瑰丽的奇观，将刚才在洞厅中的感叹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石花我见过，在我住过的山洞中的一个石盆里也养着一朵，它好象还能向外长，只不过，那壁上有四个字‘年长半毫’，旁边还有一把小玉尺。”说到这里夙夜脸上一瞬时略过一丝温馨。
　　“你娘亲不想让你忘记山中日月！”铁朔突然道。
　　“她绝不会是故意丢下你不管，只是她或许早有预料可能会发生意外回不来。”东陵舍脸上伤感。
　　夙夜苦笑一声，“自已的骨肉谁舍得，即使他（她）是个孽种…！”
　　她环顾两人，“没想到，我和娘亲的一生竟然如此相似…，我终于不再怨她了…”
　　她低下头，只轻声一句：“我幸亏还有你们，不会消沉，她会…吗？”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说得最多的一次，两个人又惊又喜，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东陵舍一向脸皮有点厚，这时也只是顾左右而言它。
　　“你们看周围！”
　　只见四壁在火把的映照下竟然闪闪发光，再往里面走，石洞狭长足有五六丈长，出现了更为美丽的景象，只见在四壁上出现一朵朵晶莹如玉，五光十色的水晶花，无根无枝无叶，凭空从石壁长出。东陵舍叹道：“这不是仙种神花吧，在这么黑的山洞中能生长？”
　　他伸手去摘，却发生竟是根本不能移动分毫，其硬刺还扎伤了他的手。
　　“能见到世间如此奇观，真是不虚此生啦！”铁朔叹道，他用手轻触其中一朵的花瓣，没想到那朵艳丽的石晶花好象是被点燃了一样，忽然闪了起来。
　　东陵舍嗤地一笑，“你要是想留在这里不出去，我可不管，我还要出去，找个小丫头嫁嫁！”说着嬉笑着揽过夙夜。
　　铁朔没想到他会嘣出这样一句话来，又见他俩相拥，东陵舍指着石壁上的花正给夙夜看，夙夜唇边含笑，一时触动心事，说不出话来，再看那石花早就没了反应，好象刚才是他眼花。
　　




123

123、迷路 ... 
 
 
　　只顾欣赏美景，走着走着，甬道竟到了尽头，前面根本就没有了路。
　　三个人找遍了石壁的每一个角落也没发现什么机关，难道是走错路了，路上倒有几个岔道，要返回去？
　　夙夜却凝注不动，直觉这条路肯定是对的，从方位上来讲他们正朝南而行，从高度上来讲他们时而上升，时而下降，高度还没到夙夜住的山洞的高度。
　　她在甬道中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观察那些石花。
　　“养石针花的石盆周围镶着正是这种石花，只是有什么关系呢？”
　　“夜，刚才我碰了一朵石花，它亮了一下！”
　　“是哪一朵？”
　　铁朔指了指一朵绛紫色石花，夙夜恍然大悟，石盆上一共镶着六朵花，六种颜色，她一一指出，三人一起找，果然六朵颜色的花散布在四壁上。
　　“小陵，你挨个轻轻碰一下，保证它们同时亮起来！”
　　东陵舍撇撇嘴，在石壁间快速穿梭，可是速度慢了，最先点的花就不亮，石洞没有反应，直到几遍以后，东陵舍熟悉了方位，才一口气迅速点完，六朵花同时闪起来，一声轧轧的巨石移动声，眼前东侧石壁闪开一个小洞口。三人长吁一口气。
　　鱼贯而入，还是一条黑暗的甬道，空气又潮湿，地上又滑腻，不过不知从那儿渗露出一股水流在脚边流淌，才使人压抑、紧张的神经略放松一些。
　　夙夜只觉心中怪异，果然走了不到十几丈，前面出现一条深涧，黑黢黢地看不到底，脚边的水流向下面飘荡。
　　东陵舍看了看夙夜，“我可是真后悔了，早知道拽着白小三，你说我下去这上不来，我冤不冤？”
　　夙夜挑眉削他一眼：“你还有条件？”
　　东陵舍拖她向前一探，上半身凌空，夙夜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怕不怕？”
　　夙夜心有余悸地眨巴眼睛道：“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没见夙芷当时那表情？”
　　东陵舍也学着她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夙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铁朔正站在东陵舍背后，夙夜眼中波光一闪，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铁朔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我先讨点赏钱！”说着抱夙夜在怀里，温柔地亲了亲。
　　夙夜让铁朔帮着把他绑好，看看四周，这个甬道连根石柱都没有，只得两人拽着，慢慢放他下去。
　　四壁不时有碎石坠落，令人心惊。
　　突然东陵舍惊声大叫：“这些是什么怪物，快拉我上去！”
　　两人忙使劲向上拉，陡然间，绳子上的重量大增，还剧烈地摇晃起来，东陵舍挥剑呼喝声和怪叫声混成一片传上来。
　　两人拼命拉绳，下面的情形也看不到，夙夜大叫：“小陵，你没事吧？”
　　“有些绿颜色的怪人，坠在绳子下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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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翅膀的攻击我！”
　　绳子越来越沉，两人被拖着向深涧而去。
　　东陵舍用剑斩杀那满身绿毛，四肢硕长，形似小孩的怪人，但他们肌肤坚硬，数量众多，剑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东陵舍感觉到绳子在不断下沉，“你们快松手，别管我了！”
　　铁朔掏出匕首向他和夙夜之间的绳子砍去，夙夜伸臂一挡，“要死也要一处！”
　　铁朔使劲一揽她，将绳子绕了几圈，“好，我们同生共死！”说着低头，匆忙亲了夙夜一下。
　　刚抬头两人已经一同坠下了山涧，手中的火把早就丢了，但洞中却有一处亮光，照的这个深涧中满壁绿油油的怪人，四处爬动，口中兴奋的怪叫。
　　两人紧拥在一起，翻向涧底，但只听东陵舍大叫：“我在亮光的这个地方，这儿有块石头！”
　　身上的绳子一下勒紧，绳子没断，两人在空中摇摆。抬头，几只绿怪人正用长肢击打东陵舍，但他没有松手，两手拽绳子向上拉。
　　铁朔大叫：“向右摆，这儿也有块石头，我们可以在哪儿落脚！”
　　东陵舍奋力右摆绳子，两人在他下方五六丈处向不远处的石头飞过去，正要跳时，两只长着翅膀的绿怪人疾飞过来，长爪子正把凌空的两人抓住。
　　不一会儿，三人都被擒住，兜在一个网中，吊在涧的上空，此时所有的绿怪人都没有了声响，静静地望着他们三个。
　　“他们不是要吃了我们吧？”东陵舍脖间挂着的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发出亮光，映照出周围绿眼睛中闪出的仇恨神情。
　　三个人挤在一起，铁朔轻声道：“夜，这些怪物是给你们家看守宝藏的，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法子能制服它们？”
　　东陵舍把多半身子趴在铁朔怀里的夙夜向自己这边转了转，假惺惺道：“小铁，这会儿可开窍了，为了咱三不作杂色肉糜，你快想想吧！”
　　夙夜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过这种东西在哪里见过，心里紧张地满头冒汗。
　　这时，怪人一阵骚动，一只长着巨大翅膀，个头较大的怪人，展翅在涧中飞了一圈，口中竟发出人的声音，好象是在唱一种祭歌。四壁成百上千只绿怪人也跟着唱起来，声音中似沉积了数百年地压抑和痛苦。
　　夙夜圆睁双目，“这歌我能听懂！”
　　“唱的什么？”东陵舍看着四壁的怪人脸都向上看去，黑沉沉的石涧上方，什么也看不到。
　　“主人啊，永世的黑暗羁绊着我们的魂灵，数代的幽魂依然向往着光明，纵压在地狱万年千载，我们至少还能寻找往生。主人啊，我们祈求前世没有尝到过的人生…！”夙夜的声音伴着怪人的声音在涧中回荡。
　　“这些怪人可能生前就是小孩，死了被人变成了怪物，可能就是我的先祖们利用邪术，逼他们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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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宝藏，否则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生活数代！”
　　夙夜口中吟唱起同样古怪的歌声，绿怪人们一下子盯住了她，大怪人展翅飞过来，抓起他们向上飞升，下面的绿怪人纷纷展开翅膀紧跟在后，形成一支长长的队伍。
　　不知飞了多久，到达涧顶一个石洞旁。夙夜被放下来，周围全是眼巴巴望着她的绿怪人，爬满整个石壁。
　　她轻轻又唱起来，绿怪人们兴奋地叫起来，头顶忽然透进一缕光线，光线逐渐变大，变成光柱，绿怪人纷纷张开翅膀向光线柱扑去，扑进去的一瞬间，他们先是变得透明，进而变得如虚幻般雾气，后慢慢消失。他们前仆后继，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很快所有的绿怪人都扑进去消失了，最后是那只最大的，他撇了一眼夙夜，冲进去，烟消云散了。
　　“夜，他们都消失，我们怎么回去！”东陵舍愁眉苦脸道。
　　“他们往生去了，娘亲唯一留给我的印象就是哼唱过这首歌，是她想让我释放他们，那就是说，出路和我曾经住过的山洞就在眼前，只不过，我当年留在洞里时，年纪小，又不知外面的世界，又不知这个洞就是出口，从来没有跑到这儿看过，他们也从来没有离开这里四处游荡！”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走吧！”
　　他们现在走的甬道宽敞、干燥，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个大的洞厅，周围有无数小洞，夙夜一一指了指各藏有不同宝物的洞口，东陵舍一见大喜，一溜烟地跑进其中一个去玩了。
　　夙夜领着铁朔向一个有光亮透出的小洞走去，进去立刻阳光普照，只见在南侧墙壁上一个五尺见方的洞口，四四方方，似是人为开凿的，洞口四周有树枝遮掩，多为果树。洞中一侧一张石床，上铺厚厚地名贵毛皮、锦缎，对面东墙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一个石盆，旁边还有一摞书。四壁墙上画着壁画，还有那种古怪的文字。
　　夙夜轻轻抚摸床上的枕头、被褥，已经被清洗地很干净。水木华刚来过洞里，看样子不仅把书都找过一遍，还顺便打扫了打扫。
　　她躺在床上仰头仔细看头顶上的壁画、图案。
　　“这些壁画我看了很多年，大体上琢磨出来，是讲我的先祖们怎样打天下，只有一处我不大明白，就是那四北角，有几条线条毫无意义。”
　　铁朔抬头向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只是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在图案之间绕来绕去。
　　东陵舍晃晃悠悠地从洞口进来，手中拿着一把带鞘长剑，绿莹莹的翡翠剑鞘格外扎眼，“咱就稀罕这翠色，送我吧！”
　　“铁朔，你不去转转？”东陵舍抽出长剑，冷森森挥动了两下，试了试似是极为满意，又随口道。
　　铁朔仰头正看得出神，“嗯？”
　　“那上面有好看的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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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你待这儿看点有意思的？”东陵舍阴阳怪气道。
　　铁朔听他腔调不对，不禁向他看去，一会儿，脸上慢慢泛起红晕，有些不自在地站起来。
　　夙夜闭目歇息，听到动静，懒懒道：“那洞里有的是宝贝，不如你再去转转，让我们好好待一会儿？”
　　“唉吆，现在就偏上了…”东陵舍偏腿坐在床边。
　　铁朔不愿听他啰嗦，向外走去。
　　“哎，你先别走，我有个好主意，你不听可别后悔！”东陵舍朝他吆喝。
　　铁朔自顾自走，不理他。
　　“夜，咱们在这儿成亲如何？”东陵舍大声说。
　　夙夜猛睁开眼，铁朔停下了脚步。
　　东陵舍伸手轻轻用手指抚摸她的脸颊，眼中水汪汪地漾出别样的温柔，“你愿意吗？”
　　夙夜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苏夕满面凄清地怀抱婴儿的情形，只愿舍弃所有的这些温柔，也要换回一家团圆。那管是悖逆伦常，那怕是天诛地灭，可是如若不能…。
　　她微微一笑，只盯着东陵舍不语，东陵舍何等聪明，“铁朔，你过来！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兴高采烈地站起来，回头向脸上一片难受的铁朔高声问道。
　　铁朔惊讶地望着东陵舍，“傻了吧你，过来！”东陵舍叫道。
　　夙夜早已坐了起来，从床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衫，面带微笑望着他，“铁大哥，你和巩姐姐有婚约吗？”
　　铁朔愣了愣，“啊，没有，没有，我和她什么也没有，你别乱想！”
　　在明朗的笑容中，他快步走过来，握住夙夜的手，又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夜，你愿意让我陪你一辈子吗？”
　　“我愿意，只要铁大哥不嫌弃，我愿意陪你一辈子！”
　　“来，来，我们一切从简，石桌上摆的都是咱岳母大人留给夜的东西，就当是她老人家，我们来拜上一拜！”
　　三人在石桌前，跪倒拜了三拜，礼成。东陵舍掏出一管玉笛，放在唇边吹起来，喜气洋洋地笛声回荡在山洞中，夙夜眼中的泪水不知不觉的掉下来。
　　三人吃了点东西，坐在一起商量，至此看来，此行一无所获。
　　“夜，既然从这里就可进入山洞，我们何必又跑这一趟？”东陵舍问道。
　　“我也知道，我们肯定是往这里来的，但总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点我娘的线索或者那本秘籍，看来没什么希望了！”
　　“你说，你娘去难道不给你留个口信？”东陵舍猜度。
　　“也许，岳母觉得没有把握，是怕夜跟着去会有危险！”铁朔道。
　　
　　“朔说的是，但她绝不会一点信不给我。”
　　铁朔重新抬头望向那几根线条，“你不觉得那长的一条有点象我们刚来的路线？”
　　三人一起琢磨，果然是，那旁边那条短的，似是从这条长的岔出去的一条，仔细回忆，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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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在那个位置上有个小洞。
　　三人即刻动身，小洞在深涧往里，洞口不大，三人在洞口仔细寻找，终于在洞口一侧的石壁上发现一个很小的图案，夙夜惊喜交集，正是一个粗糙的用剑尖刻出来的纹身上代表邪术的那半图案。
　　三人向里走，地势下降，路变得崎岖不平，乱石堆积，碎石密布，路很难走。三人走着忽见前方冒出一股泉水，汩汩而出流成一条小溪，但却轰鸣声巨大，令人生疑。
　　再向前走，前面出现一条稍大的河，这条小溪汇入，原来声音是这条大河的。他们沿河而行，水到小腿，水冰凉，三人在水中相扶着前行，铁朔本想背着她，但夙夜不愿。
　　走累了，三人就找块大石歇歇，浑身全湿了，夙夜冻得瑟瑟发抖，“早知道，不让你进来了，我们俩进来看看就是！”
　　东陵舍边说边运功在她后背按揉，夙夜才觉得好些。
　　歇了一会儿，夙夜心急就催着走，三人再往前走，河水竟逐渐减少，只到脚背。又走过一段路，前面忽然没有路了，看去好象是洞顶坍塌下来，几块大石堵住了，河水却从缝隙中渗流进去。夙夜心中恐慌。
　　“这恐怕就是为什么你娘亲没有回来的原因了！她可能是被堵在里面。”东陵舍摇摇头道。
　　三人望着前路默默无语，即使知道前面就是希望，却又无法可想。
　　最后在铁朔和东陵舍的劝说下，夙夜这才往回返。
　　东陵舍自语道：“这水增多又减少，说不定水有别的出口，能通过这段被堵住的路！”
　　夙夜欣喜地望着他，三人一路仔细观察，真找到了一条出口，只容人爬着进入，夙夜执意要进，所以他们三人在水中匍匐前进。
　　都怕前面再小，过不去，就又是一条死路，还怕水大，进不去。
　　好在，水流没有变大，他们尚能呼吸前进，一段路后，洞口时大时小，但最后，令人绝望的是洞口终于变得连头都伸不进了，水流汇成一股从小洞中涌入。
　　东陵舍趴在最前端，憋闷地从腰间抽出刚得来的宝剑，“看上面刻着削铁如泥，我试上一试！”
　　铁朔抱夙夜在身上，听任他砍削石洞。
　　“真是好剑，竟是切石如豆腐！”洞口变大了，东陵舍向前挪了挪。
　　如此这般，东陵舍又向前进了一丈左右，看看前面没有动静，终于把剑一扔。
　　铁朔爬过来，拾起剑，接着向前砍，可是忽然，夙夜道：“你别动，听，有什么动静？”
　　“还不是水声？”东陵舍喘息着仰面躺着道。
　　“不，声音比这水声更大，前面可能有大河！”铁朔趴在前面的小洞仔细听听。
　　铁朔和东陵舍轮流砍削，终于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大洞出现，脚下的水流汇入其中，果是一条大河。
　　他们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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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一口气，回头看看这条小路，前途未卜，还得从这儿回去。
　　他们沿大河前行，终于出现一条稍微干燥的小路，走上一段，拐过一个弯前面光线大盛，三人雀跃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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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幸福 ... 
 
 
　　有声音从透出光线的一个洞中传出，“什么人？”分明是个女人的声音。
　　夙夜再也忍不住了，她踩着已经被平整过的甬道跑过去，钻进洞去，宽敞的洞窟中头顶极高处一缕光柱投下，洞内是简单的石床，石桌，一个衣衫褴褛面容绝美的三十多岁的女子站在桌前向这里看来。
　　那模样竟同夙夜象到十分，夙夜哭着扑进女人的怀中，“娘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人悲喜交集，抱住夙夜，“你是我的夜儿，乖宝贝，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天，我天天都在想，你长大了吗？是不是还留在洞里，会不会遇到危险！”
　　两人抱头痛哭，同一座山中，母女俩各自被关在石洞中，孤独度日，相互牵挂，谁也没有梦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我的夜儿，你长这么大了？你怎么来的？”
　　“我几年前就被人从洞里救出去了，这次是特地来找你！”
　　雪玥已经运内力给夙夜烘干了衣服，夙夜脱下外衣，给雪玥穿好。
　　“娘，外面还有两个人，你见见！”
　　“陵、朔，你们进来吧，见见我娘！”
　　东陵舍和铁朔走进来，两人跪下，给雪玥磕头，“见过岳母！”
　　雪玥笑盈盈地扶起两人，“快快起来，辛苦你们啦！”
　　“夜，真有福气！”雪玥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岳母大人，孝敬您的人外面还有很多！不过，咱俩个，您老人家可得偏疼一些。”东陵舍嘻嘻笑道。
　　“噢，是吗？好，好，好！”
　　夙夜瞅他。
　　“听着没，有岳母大人替我撑腰，看你以后敢不敢欺负我！”东陵舍得意道。
　　“娘，有件事，我想先问问？”夙夜给两人使眼色，小心翼翼地问雪玥。
　　两人四处转转。
　　“你是想问谁是你爹？”
　　夙夜点点头。
　　“是连亘的无殇…”似乎十几年的岁月，这个名字只在心里，念到嘴边原来是这么陌生。雪玥脸上还是平静如水，而夙夜却听来象雷霆万钧，她不敢相信地问，“是真的？我不是庆成霄的女儿？”
　　雪玥脸色一沉，“他怎么会是你爹？他是不是欺负你啦？”
　　“可我身上怎么会有和他相似的胎记呢？”
　　雪玥笑起来，“庆成霄这个人丧心病狂，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当年我被他所伤，与你爹成了亲。但那时候，我却对他不能忘情，他来找我，却别有目的。设计了我，还抢走了你皇祖留给我的那本《鬼遣术》。我羞愤之下，又十分不安。
　　当年你皇祖看我朝已将败落，就送我两本秘籍，一本内功心法，一本就是这《鬼遣术》，他当时对我说，这两本秘籍都来自祖宗留下的宝藏，一本可助你纵横江湖，一本可以重振我雪族的颓势，甚而可以横扫天下，只不过，会有无数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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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命。你皇祖让我自己选择用还是不用。
　　家族的宝藏也是自己选择传人，背上有刺青。
　　我自然对权势称霸无有兴趣，而你皇祖似也是极为赞成。我们家族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改朝换代是必然，死守着这份基业，换来的必是天怒人怨。
　　所以我自由自在的游荡江湖，不想却碰上了庆成霄。我无意中泄露了这件事，他在和我分手后，居心叵测地又来找我，我当时已经怀孕，他从我这里抢走了秘籍，我知道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便想起你皇祖和我提过，宝藏里有解法，便来寻找宝藏。
　　进来后，我便住在这里找解法的秘籍，几个月后当我找到线索后，你出生了。我知道秘籍藏在另一处洞中，怕有危险，便等你长大一些，才去寻找，我之所以没先送你出去，是因为那些绿怪人守卫宝藏已然数代，我送你出去，再回来，还要两次通过，我实在不忍心再拒绝他们。所以就想冒冒险，没想到找到秘籍后，洞塌了，我当时悔恨交加，后悔没把你送出去。”
　　她心中难过，但十几年的清修，脸上也只是流露一丝异样。
　　“走时，我想到，你可能被救出去，或他找来，为了怕他伤害你，我才给你刺了一个与他相似的胎记，骗骗他而已，怎么你果真碰上他了？”
　　夙夜心中感慨，紧紧地抱住雪玥，“娘，多亏你，太好了，他现在作恶多端，我不要他作我爹！”
　　雪玥自然不明白她的真正意思，却为她这一句娇憨的话笑起来。
　　夙夜开心地在洞内转起圈来，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美丽，有许多时候，有些期待变成现实时，快乐转瞬即逝，有些让人久久回味，有些却是愈久弥醇…。
　　“你无殇爹爹好吗？”雪玥问道。
　　“他呀，成亲了，给我娶了个后娘！”夙夜围着铁朔打着转，藏在他背后笑着说。
　　雪玥淡淡地笑了笑。 
　　夙夜从后面揽住铁朔，把头贴在他背上，甜蜜地闭上眼睛，无声地笑了…。铁朔尴尬地朝雪玥笑了笑。
　　东陵舍一把把她从铁朔身后揪出来，“瞧她乐得，娘，别信她的，我那丈人爹一直在等着你！”
　　雪玥摇头无奈地笑了。
　　三人出洞时，东陵舍还好奇地问雪玥以什么为生，雪玥指了指一处山洞，此洞深处也长有雪葩。出山后，三人直奔漳河战线，当雪玥出现时，所有出现在城门口的人都吃惊异常。
　　无殇从北宫润身旁向她们走来。
　　夙夜拉起雪玥向无殇跑去，她大叫着：“爹，娘回来了，爹！”
　　人群中的夜芨小声对蔹朝道：“你说，这丫头是不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蔹朝摇着头！
　　夙夜一手拉起无殇一手拉起雪玥，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
　　“我回来了，你不怪我吗？”雪玥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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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道。
　　无殇双手握住雪玥的双手，“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玥！”
　　三个人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
　　进城后，北宫润将已通知庆成霄来漳河的事，告知夙夜、雪玥。
　　当庆成霄看到夙夜一家三口出现在舰船上时，眼中纠结着痛、悔、恨、嫉和怕，也许还有一丝爱，最初他原本的样子。
　　他笑起来，云淡风清，“玥，也许我们该谈谈！”
　　雪玥亦笑道：“为了我们的孩子们。”
　　雪玥独自登上了庆成霄的帝船。
　　当苏夕高大的个子抱着孩子出现在船头并凌空而来时，夙夜无法不在别人的搀扶下，才站得直。当那双青眸中透出天青色的碧水蓝天时，幸福是一种眩晕，幸福是与你的亲人相依相伴，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很感激。能和其中的几位一起交流，我很高兴，每一次的留言我都很认真的看。我能坚持下来，多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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