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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背后》  作者：枫叶流丹

【文案】
    她的爱情对于他，到底是救赎还是毒药？！
    你永远无法完全了解一个女人，尤其是你的妻子。


　　床事和婚事

　　在白盈含羞带怯的提出“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之前，聂明城从没想到过离婚的问题。
　　毕竟有哪个蠢货会和杨云沁这样的女人离婚？
　　诚然，她不是最漂亮的女人，可能也不是最有钱的女人，不过在这个国家里，想要找一个比杨云沁更漂亮也更有钱的女人还真是有点难度。
　　最妙的是，她还是个极懂事的老婆，从来不干涉聂明城的私生活。前几天白盈缠着要他陪她去专卖店买衣服，在那里正好就碰上杨云沁。没想到他这个老婆只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面不改色的结款出去，一点没吵没闹。
　　这么懂事的老婆上哪找去？想和她离婚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况且要不是她，没准自己到现在也还只是个混的稍好些的流氓头子罢了。想到此处，聂明城不由得自嘲一笑，同时摁灭了手中的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感觉到他的动作，白盈睁开眼睛，声音绵绵软软的问道：“这么晚了还回去啊？”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白盈坐起身子，身上的蚕丝被滑了下来，后面露出大片光滑如玉的背和苗条柔韧的腰身，前面露出一对和她名字一样白盈盈的雪峰，被子堪堪遮住那抹峰顶上的红痕。她快速套了件睡衣，走过去帮他整理衣服。
　　她小心翼翼地帮把他的衬衣弄进去裤子里扎好，动作缓慢而轻柔。聂明城哼了一声，扣住她的两只手腕，骂道：“小妮子，往那摸呢？不想活了是吧，刚才还没给你吃够？”
　　白盈吃吃的笑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种无辜的放荡。聂明城一把把她掀倒在床上，狠狠地压上去。
　　妖精，真他妈是个小妖精。他边扯下她刚套上的透明睡衣边暗暗想道。
　　别看白盈长得清纯，而且跟聂明城时还是个处，不过她身上有一种骨子里的娇媚和性感，每次和她做|爱聂明城都觉着自个像充了电似的欲|火奔腾。更让人着迷的是这种放荡和性感还是他亲自一点点调|教出来的，这种感觉着实玄妙，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女人身上体验过的，在老婆杨云沁身上就更没有过。
　　和杨云沁的性问题是聂明城觉得这个世界上第二难弄明白的事情。凭良心说，她真是个漂亮女人，在床上也不算保守。有几次他试探性的提出玩几个新花样，没想到她居然都一点没拒绝地答应了。可就算这样自己一样还觉得意兴阑珊。
　　这可真让人弄不明白。
　　想当初第一次和她上床时，聂明城着实也热血沸腾了好一阵。想想看，杨云沁！天亿集团的继承人！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女人！光想着把她压在身下就有一种超越巅峰的快感。
　　可是当他真的把她剥光，面对着她那具活色生香的肉体时，他突然觉着一阵奇怪的茫然，好像有一种类似于发苦的感觉从喉头划过，然后就再也兴趣索然。
　　没道理，真他妈没道理！
　　***
　　回到家已近午夜两点了，豪华别墅内果然是空空荡荡。
　　躺在床上，聂明城又认真思考了下离婚的问题。是，自己是没任何理由离婚，杨云沁也挑不出任何错处。不过自己为什么非得维持这段婚姻？
　　公司的事情也许会有些牵扯和麻烦，不过也不是解决不了。
　　正想着，他听到了开门声。
　　他微微挑了挑眉。这还真难得，按说这应该是他们两口子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在家里见面。
　　接着他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好像在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开。接着就听到隐约传来的洗漱声。
　　等会到底要不要和她做呢？聂明城不禁有些犯难，虽然没什么意思，不过这么长时间没躺到一张床上，不亲热一番好像也说不过去。那个词叫什么？礼貌性上床？
　　结果他忐忑了很久都没等到她过来。一股怒气渐渐从心底涌起。聂明城下床走出房间，看见旁边客房的门内透出一丝隐隐的光线。他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她正靠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神色安静。听见推门声回头一看，正好撞见他的目光，两个人均是微微一怔。
　　聂明城定定神，问道：“为什么睡在这儿？不知道我回来了？”
　　她微微笑道：“不，我看见你的车了。我有点感冒，不想传染给你。”灯光下，她的笑容很是柔和。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长发披散着，微湿。
　　他顿了顿，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说：“吃药了吗？”
　　“吃了。”
　　他又摸摸她的头发，“这么湿？感冒了还湿着头发睡。”
　　她笑笑没说话。
　　他到卫生间拿出吹风，插在床头的插座上帮她吹头发。她微微呆了一下，却没有让开。
　　那些发丝纠缠过来绕住他的手指，他尽量小心的把它们理顺。
　　“吃晚饭了吗？”他问
　　她顿了一下，“吃过了。”
　　聂明城哼了一声，了然的说：“又忘了吧？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一点不会照顾自己？”
　　杨云沁不以为意的笑笑。
　　他瞪了她一眼。放下吹风走了出去。
　　他们很少在家里开伙，厨房里实在是没什么东西，聂名城想了想，先洗了些米煮上，然后开车到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几个鸡蛋和一些作料。回到厨房，又忙活了半天，终于把熬好的粥和煎好的鸡蛋给杨云沁端了过去，放到床头的桌上，“你将就着吃点吧。”
　　杨云沁微微发怔的看着他，眼睛如深邃幽幻的琥珀。聂明城被她瞧得有些发窘，突然觉着自己也真够秀逗的，这献得叫什么殷勤？她想吃东西打电话叫人给她送点外卖不就得了？居然还跑去像个娘们似的洗手作羹汤！
　　正在懊恼之际，杨云沁端起碗，舀起一勺尝了尝，讶然道：“葱白粥？”
　　聂明城有点不自在的说：“嗯，你以前给我做过的，可以治感冒。好像是放的这些东西吧？我做的不对？”
　　杨云沁唇角弦起一抹会心的浅笑，“不，做的很好。”
　　聂明城不觉也笑起来。
　　她专心的吃起东西，眼眸低垂着，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影成两弯扇形的弧。
　　聂明城亦静静不语。
　　粥其实微有些糊了，不过很香，她边吃着，眼前边浮现出聂明城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不觉又笑起来，“谢谢你。”
　　聂明城自嘲的笑笑，“两个月见老婆一面，给她煮碗粥，用不着谢。”
　　杨云沁闻言一僵，她顿了一会儿，抬眸看着他道：“明城，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聂明城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杨云沁温和的说：“我们总是聚少离多，以后也许还会一样。如果……你想离婚的话，我没有意见。”
　　聂明城注视着她，沉默不语，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
　　她接着说：“你不用担心公司的问题，一切都会照旧，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冷声问道：“如果我要求分割你的财产怎么办”
　　杨云沁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过了一会，说：“好的，你可以先和你的律师商量一下，有什么要求列出来，具体的我们再谈。”
　　怒火从他眼中腾地升起，他突然一把将她手中的碗挥到床下，青花碗“啪”的一声摔得粉碎，“杨云沁，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杨云沁瞠目道：“我是说如果你想……”
　　“谁他妈想？”聂明城大怒道：“谁他妈想离婚？你这么想和我离婚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杨云沁为什么和他结婚？
　　——聂明城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难弄懂的问题。
　　此时，杨云沁也无法给他回答，只是呐呐道：“明城……”
　　他骤然地俯下身去，紧紧地压在她的唇上。一瞬间，两人都不由闭上了眼睛。
　　结果，那种微苦的味道又泛了上来。也许片刻，也许很久，他放开了她，心情复杂的盯着她的双唇。没理由啊，明明是像玫瑰花瓣一样柔软而红润的唇，为什么偏偏会是苦涩的呢？
　　两人沉默着，过了片刻，聂明城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听见杨云沁在他身后轻声说：“明城，我只是希望你开心些。”
　　他修长的身体挺直僵立片刻，走了出去。

　　完美的妻子

　　第二天白盈一打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聂明城，不觉又惊又喜，他可是很少会这个时间过来的。
　　白盈飞奔着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娇声道：“你怎么现在来了？”
　　聂明城漫不经心的笑笑，抚了一下她的头发，问：“上哪去玩了？”
　　“没什么，就和玲子她们在街上逛了逛。对了，我买了件衣服。”说着她站起来，转了一圈给他看，“好不好看？”
　　那是一件Balmain新款迷你裙，甜美风格的和她脸上的笑容相得益彰，合理的剪裁将她的身材包裹的更是玲珑有致，裙下露着两条白嫩无暇的长腿。
　　聂明城想起裙子里那个凝脂白玉的身子,下腹处不觉又有些微微发紧，心里不由暗叹一声：真是有些可惜了。
　　他说：“白盈，这个房子你喜欢吗？”
　　“嗯？很喜欢啊。”
　　“我已经过户到了你名下了。”
　　白盈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正待说话，他接着说：“你的户头里我又存了200万。”
　　白盈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她瞪大眼睛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聂明城站起身来缓缓道：“白盈，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到你这里来。”
　　“为什么？城哥，我做错了什么事？”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惊慌的问道。双目盈盈泫然欲滴。
　　聂明城摇摇头，“没有。只不过迟早会有这一天，你跟我时就该明白这一点。我们早些分对你更好些。”
　　她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珍珠般地一串串的滑落，“不要，不要这样，城哥……求求你别抛下我！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我再也不提结婚的事了……求求你……”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聂明城不禁微微有些头痛。
　　她怎么那么爱哭呢？记得第一次见到白盈时她也是在哭。那时她还是医院里的一名实习护士。聂明城去那家医院看一个熟人，她正在给旁边床位的小孩子打点滴。小孩子血管细，一不小心就打漏了，孩子哇哇大哭起来，她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几乎也要哭出来。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呢？有些女人就从来不哭。
　　聂明城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柔声道：“白盈，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哭？你要明白，有些时候眼泪是毫无用处的。乖，听话，不要惹我生气。”
　　说着，他不容置疑地拉下白盈死死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抬步往外走去。
　　白盈愣愣地呆在那里，直到看到他快要走出门口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奔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哭求道：“不要……城哥，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我再也不说结婚的事了，再也不去找她了，求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他蓦然转过身来，目光冷厉地盯着她，“你去找过她了？”
　　白盈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是的。”
　　他眼神一暗，“你对她说了什么？”
　　看着他的眼神白盈不觉有些慌乱。其实白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勇气去找那个女人，那个只在财经杂志上见到过的女人。
　　这个社会说什么人人平等，其实财富、地位、权利无时无刻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自己和她……相隔十万八千里。可是，作为女人，她们是平等的！都有争取爱情的权利!
　　“我说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白盈微微挺直身体大声说。
　　“她怎么说？”聂明城逼问道。
　　她怎么说……真没想到会是那个样子。
　　白盈还清晰记得她当时的神情，那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微微蹙着眉头，平静的听着自己诉说着和明城之间的点点滴滴。神情好似很专注，又好像根本没听进去而是在思考着自己的什么问题。反正自始至终，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凭什么这么轻视自己！白盈记得自己气极了，大声宣告说：“我爱他，他也爱我！我知道，城哥是个做大事的人，他可能永远不会为了我和你离婚。你们的婚姻有很多利益牵扯，不过……没关系，有他爱着我就足够了……”
　　“他说过他爱你吗？”那个女人突然开口问道。
　　白盈不禁有些心虚。是，他是从来没说过这句话……可是，他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一切不是吗他待自己多好啊，武安也说过，除了自己，城哥从来没有过别的情人。要知道像他那样的男人，如果想要情人，需要多少就会有多少，可他居然只有自己一个!还有那些激烈的让人发颤和尖叫的夜晚……他肯定是爱自己的！
　　于是她坚定的说：“当然，他说过很多次！”
　　“她说，她不反对我们在一起。”白盈回答道。
　　聂明城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徒然变得铁青冷峻，周围的空气仿佛也一下子稀薄到让人喘不过气。白盈从没见过他着个样子，不由怯声道：“城哥……”
　　突然，他笑了，笑容轻松极了。
　　他浑似毫不在意的道：“说的多好，这确实像我老婆说的话。”
　　然后他眼睛都没瞟她一下的走出门去。
　　***
　　聂明城将车一路狂飙地开向天亿公司。快到天亿总部时，他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后视镜里双目如火的自己，良久，唇角方扬起一个冰冷自嘲的微笑。
　　这么气势汹汹的去干嘛？兴师问罪？问她为什么这么宽洪大量、贤惠得体？
　　别他妈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小子不知攒了几辈子福气才摊上这么个完美无缺的老婆！
　　是，完美无缺！只要……你不爱上她的话。
　　他闭上了眼睛。是的，是的，承认吧，你一直爱着她，
　　也许，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开始……
　　聂明城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形，那个混乱、迷离、放纵的夜晚。
　　烈酒和狂欢，尖叫哭泣的女人，群情亢奋放肆哄笑的男人。
　　然后，她出现了。
　　多年以后，聂明城回想起她的凭空出现还有些天外来客的感觉。
　　她就那么径直地朝自己走来，那个姿态就像一艘船向自己行驶过来，周围的人自动朝两边排开。
　　她微笑着对自己说：“聂明城……我是杨云沁。”
　　***
　　那天晚上，杨云沁正在房间里看着手中的资料考虑着明天的谈判。突然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一个惊恐哭泣的声音：“……杨姐，救救我……”
　　“小秋？这么了？”
　　电话里传来呜呜的哭声：“我男朋友……他要我和他还有他的朋友……”说着她哭的说不出话来了。
　　杨云沁皱皱眉，“你在哪里？”
　　“滨江路的一个别墅，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他带我来的，周围好像有一个教堂……”
　　这时电话那头隐隐传来踢门声和男人的骂声：“臭婊*子……快给老子开门……”
　　小秋的声音更慌乱了：“杨姐，你快来救我，他们马上就要把门弄开了……”
　　杨云沁镇定的说：“你别慌，我马上来，你先报警。如果他们进来了不要拼命反抗让自己受伤，尽量拖延些时间。”
　　杨云沁挂断电话，快速查了一下，应该是这个： 滨江路39号，户主：聂明城。
　　这个名字她曾经听说过，鼎越的二号人物，也是风头最劲的人物，最近几年鼎越的几次大生意都是由他出面主持。年纪不大但传言是个精明强悍、心狠手辣的角色。他和聂伯坤的关系一直是个谜，有人说他是聂伯坤的养子，有人说是他的私生子。不过无论如何，这两父子在B市的黑白两道都算是风光无限、呼风唤雨的人物。
　　聂伯坤这个老狐狸她见过，他用的人应该不会是不识轻重、只知道逞强斗狠的角色。
　　她沉吟片刻出了门。很快便到了别墅的门口。
　　这里环境很幽静，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也没有警车要来的迹象。别墅内隐隐转来女人无助的哭泣声和男人放肆浪荡的笑声。
　　杨云沁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包：一个手机和一只大约10公分的迷你防狼喷雾。行，还不错，龙潭虎穴也勉强够闯闯了。
　　2004年10月26日晚上10点，杨云沁犹豫片刻按响了滨江路39号别墅的门铃。

　　迷离之夜

　　这一天其实是聂明城的“生日”，武安、猴四他们几个硬闹着要到他家来给他庆生。聂明城知道他们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疯一下，也没扫他们的兴，由得他们闹。
　　武安把她新泡的妞带来了。那家伙老早就吹嘘这回泡的妞有档次，是个大公司的白领，而且脆嫩的很，肯定还是个处。李勇他们几个听得耳馋，大骂武安这小子不是东西，仗着自己长着张小白脸，尽拐些爱做梦的良家妇女回来自己尝鲜，却让兄弟们搞那些个娱乐场的残花败柳。武安听了越发洋洋得意。
　　这天他把人带来一看，果然新鲜脆嫩的紧，那个羞涩清纯的模样果然和周围的女人大不相同。这回李勇不仅耳馋，眼也馋了。几杯酒下肚，就面红耳赤的对武安说：“兄弟，哥们我还没尝过良家妇女的味呢？把你这妞给我弄弄怎么样？你小子别忘了，上次你看中了王丽，老子可二话没说让你上了。”
　　武安也豪爽的说：“没问题，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李哥要是看中了尽管拿去穿。不过说实在的，这女的我自个都还没上过呢。要不今儿晚上我们兄弟俩一起上？”
　　李勇听他这么爽快哪有不乐意的，两人呼兄唤弟更是亲热。
　　旁边的邱秋却听得完全傻掉了，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刚才还对自己温柔体贴的男朋友现在却像谈论一个□似的谈论着自己。直到武安拍着她的脸满嘴酒气的对她说：“你丫好福气，咱哥两个伺候你，今天一定让你爽个够。”
　　邱秋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发白“哇”的一声哭出来。
　　武安不耐烦的说：“哭，哭什么哭，女人长着个*就是让人操的，再哭老子把你卖到夜海去天天让人干。”
　　邱秋大哭一声往外跑，被人拦住，没想到她居然飞快地转身折到旁边的卫生间里把自己锁起来。大家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小妮子急了还有这速度！拍了半天门她硬是不肯开，搞得武安心头火起，踢开门把她强拖出去，按到地上就要当场办了她。
　　围观的人被刺激的狂吼乱叫，眼里闪烁的尽是野兽般兴奋的光芒。柔弱的女孩子在荷尔蒙高涨的雄性生物身下无助的哭泣挣扎着。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聂明城开口道：“够了，武安，一个哭哭啼啼的丫头有什么好搞的，她不愿意就算了。”
　　旁边的人安静下来，武安听他这么说，悻悻从邱秋身上爬下来。走到聂明城身边赔笑道：“城哥，不好意思啊，搅了你的兴。不过这丫头也忒他妈不识时务，我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就这么放了她也有点太便宜她了，随便给她点教训您看怎么样？”
　　聂明城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武安见他没有反对，心中一喜，又走了回去。只见那个女孩子还蜷缩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破碎的衣服里露出洁白的肌肤。他眼睛放光，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扯起来，说：“算你丫的走运，城哥发话放你一马，老子今天就不破你的身。不过你把老子的火都撩起来了，自己想法子给灭灭吧。”
　　女孩子吓得只会哭，武安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拉开拉链掏出家伙就直接往她嘴里塞。女孩子拼命的摇头哭泣，周围的人一时间又如打了兴奋剂般群情沸腾，嘘声四起。淫言秽语，高声不断。
　　看着这一幕的聂明城不觉又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出言阻止。
　　这时候，门铃声响了。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武安提起裤子冲猴四使了个眼色，猴四走过去打开门：
　　只见，屋外的月色下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猴四一怔：“你是谁？”
　　那女子并不答话，只是对他略微笑笑点了点头，就直接走进屋里。
　　她神态柔和安定，举止间却有股轩朗清举的味道，她就那么大大方方、没有一点不自在的走进这一片狼籍的室内，好似玉山行走、光华映人。周围的人都瞧着她发愣，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这真是相当诡异的一幕，明明是一个气质柔和、容貌端丽的妙龄女子，可这满满一屋子虎视眈眈的男人气势上竟全然压她不住。
　　她走到武安面前，微笑道：“先放一下我的朋友好吗？”她浅笑安然，好像在和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说话，而不是一个正在欺凌少女的流氓。
　　武安被她明月般的容色照住，微微一怔，手中的力气不觉一松。邱秋挣脱他的手，扑到那女子的脚下，哭道：“杨姐，救救我。”
　　杨云沁看着衣衫破碎、近乎赤|裸的邱秋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地帮她拢了拢衣服，柔声抚慰道：“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武安看着她反应过来，嗤笑道：“哪来的丫头片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杨云沁也难得和他废话，直接说：“我要见聂明城。”
　　武安一愣，回头道：“城哥，你认识这女的？”
　　杨云沁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只见在人群后的背光处坐着一个男人。
　　他好像只是一个看好戏的旁观者，闲闲散散坐在那里，身形完美四肢修长，可给人的感觉却犹如积聚着力量的猎豹，随时都可能伺敌而起一击致命。
　　他手指间松松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容貌隐在烟雾和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不甚分明。他微微笑了一下，好似说了什么，可杨云沁完全听不清。
　　武安道：“我老大说了，他不认识你。”
　　杨云沁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凝然不动的看着聂明城，眼里一片氤氲如雾。
　　旁边的武安说：“靠，城哥，这女的看你都看傻了。”回头冲杨云沁喊道：“怎么着？看咱们老大长得帅动春心了？告诉你，想跟我们老大的女人多的是，像你这种姿色慢慢排队等着吧。”
　　杨云沁置若罔闻，依然只是那般凝望着他，突然她径直朝聂明城走过去，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他！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看着他一字一句轻声问道：“聂、明、城？”
　　聂明城挑了挑浓黑如剑的眉，戏嘘道：“是我，什么事？”
　　杨云沁眼眸垂下，待重新睁开后已恢复平静，她说：“我是小秋的朋友，她年轻不懂事，可能多有得罪。希望聂先生不要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让我带她走。”
　　聂明城定眼看了一会她，说：“让她走可以。不过——”他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冷冽迷人的弧度，“你得留下！”
　　听他这么说，周围又是一阵骚动。小秋惊叫：“杨姐！”
　　杨云沁沉默不语。
　　聂明城笑了，“别说我欺负小姑娘，要么是她、要么是你，你自己选。”
　　杨云沁静默的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很难想象她的脸上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明明刚才还端庄明秀的容颜突然之间变得十分的不羁潇洒，还带着几分邪气的妖艳，一瞬间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也不说话，拿出手机，低头就拨打起来。
　　武安他们脸上一变，想上前抢她的手机，聂明城一个眼神制止住他们。
　　他倒要看一看，在B市，到底有谁敢到这里来跟他抢人。
　　没想到她拨通了手机，和声道：“聂总……是，我是杨云沁……对，我现在在B市……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去拜访，就是给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好的，再见。”
　　她挂断电话，抬眸看着聂明城，唇角噙着一丝微笑，“聂经理，我是杨云沁。给个面子怎么样？”
　　聂明城扬扬眉，也风度绝佳的含笑道：“天太晚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杨云沁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
　　聂明城略略颔首：“那么，请便。”
　　然后一屋子人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杨云沁大摇大摆的带着邱秋离开。待她们出了门，才反应过来纷纷叫道：“城哥，这女人到底什么人啊？”
　　聂明城沉声道：“天亿公司的执行董事。”
　　一人问：“执行董事是什么东西？”
　　另一人问：“那个盖房子的天亿公司？”
　　武安嗤笑道：“天亿公司可不止盖房子。执行董事就是天亿的头。城哥我说的对吧？”
　　聂明城骂道：“你小子这时候倒清楚，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把聂叔的生意搅黄了。”
　　武安心虚了，“城哥，那女人要是到聂叔那里告我的状，你可要帮帮我。”
　　聂明城一晒，“在我场子出的事，我自然罩着。不过你以后也注意点，别看见漂亮姑娘就精虫上脑。现在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别给聂叔惹事。”
　　武安忙点头称是。
　　猴四感叹道：“靠，那女的得多有钱啊！你们刚才看见没有，就那范儿，真他妈够味！妈的，这才叫女人！”
　　旁边人笑道：“你不是说像王丽那样大胸大屁股的才叫女人吗？”
　　猴四得意洋洋的说：“我刚才目测了一下，胸也不小。再说这么有钱的女人睡着什么味啊，给老子睡一次死也值了。”
　　周围哄笑一片。
　　聂明城微微蹙起眉。其实这群混小子们没事就拿女人开涮，平时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他听他们这样说她，心里浮起微微的不悦。
　　聂明城说：“行了，没事都给我滚蛋。嘴巴都给我管紧点，再得罪了人我可不给你们兜着。”
　　众人忙都称是离开。
　　客厅里，独自一人的聂明城又点上一支烟抽，深深的吸了一口。
　　今天的事总让他感到些许不同，哪里不同也说不上。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生会就此而改变。

　　云沁

　　聂伯坤开赌场和地下钱庄起家，后来慢慢做大，成了黑道上一号响当当的人物。近些年他刻意洗白，成立了鼎越公司，看准了房地产开发和市政工程承包这两块肥肉，利用自己的手段和人脉做得风生水起，在B市风光无限。可是就连他也没想到像天亿这样的商业巨头会找他谈合作。
　　找他的便是杨云沁。她希望两家公司能合作投标B市至C市的高速公路修建工程。这个工程投资上百亿，鼎越是没有能力吃下它的，而天亿完全有能力独立竞标，不过竞争对手激烈，而且竞标到以后还有方方面面的关系要打点。与鼎越联合后胜算就大增了，更何况鼎越还几乎垄断了B市的水泥生意。
　　“强龙不压地头蛇，倒找地头蛇联合。这个女人不简单。”这是聂伯坤专门去A市见了杨云沁之后的评价。要知道鼎越虽然在B市混的风生水起，不过在天亿这样的大公司面前还不算入流，更何况背景还不干净。
　　第二天，聂明城在聂伯坤的办公室里果然见到了杨云沁。
　　作为像她这样身份地位的女人，她的穿着刻意低调沉稳，整个人有一种极柔和也极坚定的气质，让人不会因为她的性别和年龄而产生轻视，反而不觉间心生好感。
　　聂伯坤热络的与她寒暄后，向她介绍道：“这是聂明城，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我的侄子。”
　　杨云沁看向聂明城，他在白天和黑暗中感觉完全不同，昨夜他还是危险冷血的捕猎者，而现在，他站在朗朗的日光下，眉目英挺、气度沉着，眼中透出睿智和干练，犹如你最值得信任的伙伴。
　　她微笑道：“我知道。久仰大名，早听说聂经理能力超群。聂总，我们合作的案子不如就让聂经理跟进吧。”
　　聂伯坤和聂明城都微微一怔。
　　聂伯坤虽然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可没想到杨云沁会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提出了，这可不大符合她一贯的作风啊，心里不免有点诧异。不过，他当然不会反对，“好，正合我意！我也是这个意思。明城，以后可要多跟着杨董学习啊。”
　　聂明城颔首微笑道：“是。”
　　杨云沁又简短的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虽然聂伯坤一再挽留，她还是有没留下来吃饭。
　　她走后，武安跑来打听，搞清楚来龙去脉后对聂明城说：“城哥，这女人不会真的看上你了吧？”
　　聂明城说：“滚一边去。”
　　武安乖乖滚了。
　　她看上他聂明城不由摇头笑了，其实刚才直到她离开，她也没有单独对他说过一句话。
　　双方的合作很顺利，他们的工作方式很接近也很默契。几乎杨云沁的每一个想法，聂明城都能让它成为现实。所以他们很默契的一个负责提议、一个负责实施。在工作上聂明城不得不欣赏这个女人，她不应该单单用“精明能干”来形容，聂明城几乎想把“不拘一格、远见卓识”八个字送给她。
　　不过他们的私下交往几乎没有。除了工作，她是一个沉默的人，对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心。
　　可就算是这样，聂伯坤还是对他意味深长的说：“明城，杨云沁对你很不一般啊。你要把好好把握，这不仅对你是个绝好的机会，对鼎越也是。”
　　见鬼，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她看上他？怎么可能？
　　杨云沁，坐拥数百亿身家的女继承人，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双料硕士；而自己，大学都没读过的黑社会混混，现在虽然勉强挂了个“经理”头衔，可大部分时间干的还是垄断市场、欺行霸市的活。何况他们的相识还是在那样的场景。
　　聂明城深知每件事情都有它自己的道理，杨云沁看上自己有什么道理？难不成真的像武安说的因为自己长得还行？他并不认为杨云沁是那种脑子容易短路的女人。
　　不过为了让大家也让自己死心，聂明城还是决定尝试约一下杨云沁。所以这天加班完以后，他已经把车开出了公司，又把车转了个弯绕回来。
　　——如果她还在，他就约她一起吃饭。
　　车快到公司楼下时，他看见了杨云沁。她站在公司楼下的公交站台上。夜色之中，她站的不若平时挺拔，肩膀微松着，远远看去，身形竟有几分寂寥和疲惫。
　　聂明城把车开向她，没想到快到时，前面停下一辆公交车，她跟着人群上了车！聂明城几乎飞快的把车停到路边，跳下车飞奔过去，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也跳了上去！
　　这是晚上9点钟的末班车，车上人很多，聂明城找了半天才看见坐在最后的杨云沁。她坐在角落里，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小憩着，竟然像睡着了一般。
　　聂明城看着她怔了片刻，才走过去。挤了半天来到她面前。她依然闭目小憩着，没有一点发觉。
　　她把公文包环抱在胸前，头靠在车窗上睡着，一派安静。书上说这个姿势是自我保护和防备的姿势，褪去了身上的层层光环，现在的她仿佛只是个娇小的、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子。闭上了那双总是神采明亮、从容冷静的眼睛，她好像一下子小了好几岁。她到底有多大？二十五岁？二十四岁？或者更小些？
　　她的眉生的很好，很少女孩子有这样乌黑俊秀的眉，还微微向上飘逸的斜飞着。这样的眉如果配上爽朗开怀的笑，一定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天然写照！可惜，她从来不那么笑……
　　聂明城看着她，杂七杂八的胡乱想着。车一站一站的停，人越来越少，他却没有找位置坐下，而是一直那么站在她面前。车上广播又响起：各位乘客，XX站快要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下一站……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脸上柔和的神情一下子尽收眼底。
　　两人俱是一惊。
　　可是只短短一瞬，她便调整好表情，对他自然的笑笑，仿佛他就应该在这里似的。
　　聂明城有些赫然，但也还是尽量自然的对她回笑一下。
　　车停了，杨云沁说：“我到站了，我们下吧。”
　　她知道他是跟着她上来的啊？见鬼，她当然知道了，这么明显！聂明城心里又是一阵发窘。而且，他发誓，他清楚的看见刚才有一丝笑意从杨云沁平静的脸上一闪而过。
　　两人下了车，聂明城问道：“你今天怎么搭公车？”他知道她在B市有房子，每天都开车往返。
　　“今天早上出来时才发现车没油了。”
　　原来她也会搞这么大条的事情，他微笑道：“你肚子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他记得晚上送来的外卖她没有吃上几口。
　　“嗯，好吧。”她应道。
　　聂明城正在考虑这个时间附近有什么像样些的餐馆，她说道：“我们就到对面吃点吧。”
　　对面的街边，有一个塑料棚搭起的路边摊。初冬的夜晚，棚前橘红色的灯光显出几分单薄的温暖。聂明城一怔，看着她：“这里？”
　　她洒然一笑：“这里和我家离得近，我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是一对老夫妻开的，他们的孩子在清华读大学呢。”
　　聂明城笑了：“你知道的倒清楚。”
　　两人边说边往对面走去，老夫妻看见杨云沁果然很高兴，赶紧把座椅又擦了一遍请他们坐下，乐呵呵的说：“小杨，今天吃什么？”
　　“还是鱼头火锅吧。”云沁道。
　　老两口连忙去忙活了。
　　聂明城看着他们的背影说：“常来照顾生意吧？没想到你还会吃路边摊。”
　　杨云沁笑笑，“那有什么，我还摆过路边摊呢？”
　　“开玩笑的吧。”
　　“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摆摊卖过字，”杨云沁笑道：“原本我在餐馆里打工，洗盘子洗得我看见洗洁精的泡沫就翻胃。后来我有一个同学在中心广场摆摊卖画，十分钟就能给人画一幅头像，一次可以挣十块美元，我们都羡慕的不得了。可惜我也不会画画啊，琢磨了老半天干脆摆了个摊卖字。反正老外也不懂中国字，只要你摆出一副一本正经、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们就一准觉着你的字肯定好。”
　　聂明城说：“你故弄玄虚的本事就是那时练成的？”
　　杨云沁闻言噎了一下，还是答道：“是的。”
　　聂明城唇角微微弯起，“老实说，你那天晚上到底怕不怕？”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自然的提起那天的事情。
　　“呃，其实挺怕的。”杨云沁老实承认。
　　“要是当时我不放你走怎么办？”
　　“嗯，”杨云沁考虑了一下，认真的说：“你瞧见我的名字吗？‘云沁’，一不小心就会念成‘运气’，我运气一向很不错，所以我想，那晚我也一定还会继续走运。”她说的一本正经，好像这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情，眼睛却闪现出几分和往日不同的顽皮。
　　聂明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她看着一副绝顶成熟稳重的模样，骨子里倒和自己一样是个狂妄大胆的投机者。
　　杨云沁也不禁笑起来。
　　这时，菜上来了，热乎的火锅，老人还给他们配了温热的黄酒，两人一下就吃得暖暖和和。
　　火锅用的是固体酒精，味道有点呛鼻。明城见她吃得脸颊微红，没有一点不适应，问道：“为什么你留学还需要打工？想锻炼一下？”
　　杨云沁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然后轻描淡写的说：“和家里闹翻了一段时间。”
　　聂明城刚想问“为什么？”，可看出她并不想多谈这个问题，便转移话题道：“下次带你去个地方，鱼头火锅做的一绝。”
　　“好啊。”她笑道。
　　吃完了饭，两人从棚子里出来。此时夜色更深，寒风沁凉，她不禁微微缩了一下。聂明城很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又觉着实在太肉麻，还是作罢。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约会”，偶尔一起吃饭，看电影，或是什么都不做的随便走走，和所有谈恋爱的情侣一样。可是聂明城也不确定他们这样算不算是在“谈恋爱”。如果告诉武安他们，自己和一个女人约会了五、六次却还没有上过床，他们一定会惊的牙都掉下来。好吧，他承认，别说上床，其实手都没有牵过！真是糗大了，聂明城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这样小心翼翼，不愿一不小心惹她生气。
　　她的态度亲切却不亲密，对他很温柔，却没有一点暧昧的暗示，有时还表现出一种突如其来的疏离。聂明城总觉着把握不准她真正的想法。聂明城在女人方面不算生手，但从来没为女人费过什么心思，像现在这样成天琢磨一个女人自个也觉着心烦。
　　其实态度这东西试试不就知道了，追不到也没什么，他也没打算搭上富婆，从此攀龙附凤！这些话他都对自己说过，不过……就是不想她生气。
　　这天，他们一起在南国苑吃饭。等上菜的当儿，聂明城看着一本汽车杂志，杨云沁看着一本休闲杂志，都没怎么说话。其实两人都是处事练达之人，与人交往是长项，如果想要找些有意思的话题并不难，不过两人在一起时倒从来没有刻意找过话题，没话时就这样安静的坐着或走走。
　　聂明城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
　　吃完了饭，因为杨云沁提议散散步，聂明城便没取车，两人在路上随意的走着。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聂明城突然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杨云沁一惊，回头看着他，他已经微微靠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说：“等会我数到三，你就跟着我拼命往前跑。”
　　杨云沁心中一凛，轻声道：“有人跟着我们？”
　　“嗯。”
　　“冲你的还是冲我的？”
　　聂明城略略回头瞥了一眼，其中一个黄毛看着很眼熟，是港运的人。港运想插手B市的水泥生意，不久前刚刚被自己挑了场子。 “冲我的。”他沉声道。
　　杨云沁略一犹豫，说：“这样吧，前面的路口，你往左边跑，我往右边跑。等会我在下一个路口接应你。”
　　聂明城一怔，随即暗暗苦笑一下，接应自己？可能吗？不过也好，这是最好的方法。“好。”他点头道。
　　再走几步就要到路口，他突然一推杨云沁，低喝一声：“快跑！”
　　接着自己返身向回奔去。毕竟，虽然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不见得会被自己全部引开。
　　杨云沁震惊的回头看向他，然而她只停滞了短短的一瞬，紧接着便毫不犹豫转身的向右边路口跑去。

　　跟我走吧

　　那些人也快步跑上来，将聂明城围在了中间，他们一共有六个人，皆拉开上衣将藏着里面的凶器掏出来。一群人刹时纠斗一处。
　　这条路本来就比较安静，行人咋见这个刀光血影的场面纷纷尖叫着四处散开。
　　那个黄毛抡起铁链向聂明城砸去，聂明城一闪身抓住旁边一小子的手，夺下他手里的刀，挡住黄毛的铁链，同时用力一搅，将铁链搅在刀上，往怀里使劲一拉，黄毛的铁链应声脱手，两人僵持间后面一人一刀劈过来，聂明城迅速避开，可右肩到手臂还是被划开长长一条口子。那群人见聂明城流了血更是兴奋，更加凶狠的扑上来。
　　聂明城的眼睛像狼一样骤然眯起，手里也发越狠决，他一向不想手上沾上人命，不过现在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轰鸣声，众人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骑着一辆宽大的摩托，风驰电掣般的向他们冲过来！
　　摩托的车前灯大亮着，一时间让人看不清骑手的容貌，只能看见她苗条的轮廓和随风飞舞的长发！相对高大的机身，她身材娇小，可那种不可一世、破风而来的气势，却格外的……威风凛凛！
　　聂明城看着她，一瞬间几乎呆了，唇角却不觉露出笑意。
　　她轰的冲进人群压向聂明城旁边的一个人，那人乱叫着躲开，接着只听一阵强烈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她一个急刹，潇洒利索的在聂明城身边停下了车，“明城，快上！”
　　聂明城飞身上车，旁边的人操家伙砍向他们，聂明城挥刀挡住，同时摩托车如离弦之箭绝尘而去！
　　***
　　后面的人早已不见踪影，手中的刀也随手丢弃，可车却没停下了，继续的往前急驰着。
　　周围的一切飞速的倒退，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俩人明明共骑一辆摩托，可此刻偏偏生出一种双骑并驰的幻觉。
　　聂明城大声问道：“你哪弄来的摩托车？”
　　杨云沁哈哈一笑，说：“正好在路上瞧见一人骑着摩托，我把他拦下来，拿钱包跟他换的。”
　　聂明城说：“明天把钱包还给你。”
　　杨云沁朗声大笑，“不用，我喜欢这辆车！”
　　夜风传来她爽朗的笑声，明城突然觉得一阵心旌神摇，她的长发飞舞着拂到他的脸上，引起阵阵酥麻，他却没有用手拨开，甚至希望埋首到这片馨香中去！她的腰肢就在他手边，他伸手握住，感觉到她的肌肤在自己掌下里一阵紧张的收缩，他没有放开，将手握的更紧。
　　杨云沁没有说话，他掌心的热力从腰间传至心脏，她的血液渐渐开始沸腾，眼前的一切变得恍然和模糊，再也分不清过往和未来。她将车开的更快，冬夜的寒风愈发刺人，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就让这一切都随风而去！包括此刻的我们！
　　车身如一把尖刀割裂开迎面而来的气流，带着他们向更深的夜色中冲去。
　　***
　　B市临江，杨云沁也不知把车开了多长时间，一直开到江边。
　　两人从车上下来，默默站在江边。只见此刻江水静静，皓月当空，江面升起了淡淡的薄雾，远处有三两点渔灯在雾气中闪烁。
　　聂明城看着江面，心情也如这明月照大江般开阔舒畅，他回头看向杨云沁，只见她柔和的侧脸线条在夜色中勾勒出旖旎如梦的静美。
　　他不禁微微一笑。杨云沁见他笑的格外温存，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接应我’”他看着她，双眸亮若辰星，“当时我还想这姑娘一定不会再回来了，有哪个傻姑娘会回来呢？”
　　杨云沁也笑了：“当时那个情况我和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我本来打算先打电话求救，然后再找辆车接应你。没想到正好看见那辆摩托，就马上开过去接你，电话都没来得及打。”
　　聂明城叹了一口气，“所以啊，到底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傻。”
　　“傻吧。”云沁淡淡苦笑一下。
　　他看了她一会，低声说道：“傻姑娘，我很高兴你这么担心我。”他的声音本就低沉醇厚，此刻带着这刻骨的温柔几乎可以将人溺死。
　　杨云沁心弦一颤，不由一阵慌乱，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她强笑道：“举手之劳罢了，没什么。再说没有我，他们原本也堵不上你。”
　　聂明城淡淡一笑，“那可不一定。”
　　他接着说道：“反正今天是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份情。还有，你开车的样子真的挺帅。”
　　杨云沁扑哧一笑，“是吗？我家里还有一辆哈雷，开起来更威风！”
　　想象她开哈雷的样子，真是……小人开大车，聂明城朗笑道：“这么喜欢开摩托啊？”
　　“嗯！”
　　“下次我们赛一场？”
　　她怔了一下，缓缓应道：“……嗯。”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聂明城跨上摩托车。
　　杨云沁坐到他身后，突然惊声道：“明城，你受伤了！”
　　聂明城发动车淡淡说：“没什么，皮外伤。”
　　“不行，我们先去医院！”杨云沁看着他后背长长的刀口暗自懊恼，衣服都红了这么一大片，该流了多少血啊？！自己居然没发觉，还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
　　“不用……”
　　“去医院！”她严厉的说。
　　“好吧。”
　　她那么凶，聂明城只好听从，唇角却微微弯起。
　　聂明城将车开到一家诊所门口停下。杨云沁看着这家简陋的诊所心中疑虑，聂明城看出她的心思，柔声道：“没事的，老刘的医术很好。”
　　医术很好的老刘是个头发乱蓬蓬的瘦高个，大约四十多岁年纪，一脸颓废。他一看见聂明城便摇头道：“又挂彩了？把衣服脱了给我瞧瞧。”
　　聂明城动手脱衣服，杨云沁正在考虑要不要回避一下，那个大夫冲她说：“你过去给他帮帮忙。”
　　“啊？”她愣了一下。
　　“快去啊！”
　　杨云沁过去给他帮忙。聂明城轻轻说了声“谢谢”。脱到贴身的衬衣时脱不下去了，伤口上的血干结了，和衣服粘到一起。
　　聂明城说：“没事的，你就用力撕下来好了。”
　　那该多疼啊，杨云沁不由有些犹豫。老刘看着她的样子，上前一把将衣服撕下，鲜血直流！
　　杨云沁不由眼角微微颤了颤，老刘哼了一声，“不用心疼这小子，他不怕疼，三天两头把自个弄的血淋淋的。”
　　聂明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他此刻上身赤|裸着背对着她，肩膀宽阔虎背蜂腰，年轻而结实的身体肌肉分明，充满了矫健阳刚的男性美。背上长长狰狞的伤口不仅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平添了一种危险的魅力。
　　可是杨云沁却完全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景象，只是紧张的看着老刘夹着弯曲尖锐的针头“大刀阔斧”的连接起他伤口两边外翻的肌肉。针头贯穿肌肉那一刻，她的眉头也跟着微微一皱，她定定神说：“我先出去一下。”
　　说着不等他们回答便转身出去。
　　老刘瞟了一眼她的背影，心领神会的调侃道：“你小子可是头一回带女人来啊，怎么着？准备定下来了？”
　　聂明城笑笑没答话。
　　老刘说：“这丫头我瞧着行，镇的住场面又知道心疼人。”
　　聂明城道：“行了，你等会别乱说话吓着别人。”
　　老刘笑道：“哟，真是动春心了，瞧你紧张的劲。好，好，你小子总算懂事了，这男人非得娶了老婆才能算真正成人了……不过回头真得和姓聂的老家伙说说，别整天再让你搞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当初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别老婆都没娶上又交代出去了……”
　　门外，杨云沁靠在墙壁上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过了一会，她走进去，针也缝完了。
　　老刘处理好伤口，起身道：“好了，搞定。今天你就在这睡一晚吧，你这个样子出去也不方便。对了，记得隔天来换药。”
　　聂明城点点头。
　　老刘收拾好东西出去。
　　杨云沁看着房间里简陋的病床，想来聂明城今天只能在这上面将就一夜了。
　　聂明城道：“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你冷不冷？”房间里虽然开了空调，不过这样寒冷的冬夜，他赤|裸着上身还是会有些冷吧？
　　聂明城笑道：“没事，习惯了。”不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不雅，又到床上找了一件毛衣背对着杨云沁穿上。
　　杨云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明城，你跟我回A市吧！”
　　聂明城身体一震，蓦然回头怔怔的看着她。

　　我爱你

　　杨云沁说：“明城，你这个样子做到顶也只能是个黑社会头目，没有前途的。再说上面现在反黑的力度越来越大，你们这条路走不长的。和我一起回A市，那里海阔天空，以你的能力不会出不了头的。”
　　聂明城怔怔看着她，眼里风起云涌，A市的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和我一起回A市！聂明城过了良久，缓缓说：“聂叔对我有恩，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他。”
　　杨云沁果断的说：“这一点你放心，聂伯坤早想离开B市发展。你和他谈，建议去A市成立分公司，他一定会支持的！”
　　她说的倒是实话，聂明城知道聂叔早就想脱离黑道，希望鼎越能有更大的发展，可是苦于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和门路。如果天亿能带路那就不能同日而语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惹上这样一个大麻烦？难道真的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聂明城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想象的激动和幸福！他目光灼热的盯着她，希望能在她脸上找到渴望的答案。
　　杨云沁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强作镇定的说道：“你早点休息吧，我说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
　　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云沁！”她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她一回头，他已经站到她身后。她的鼻尖堪堪划过他微凉紧致的肌肤，他的胸膛在她眼前剧烈的起伏，充满力量的刚硬的线条让她突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扑面而来的气息让她感到软弱无比！她仓惶后退，却被他一把拉过来紧紧搂在怀中。
　　杨云沁霎时间呆呆定立，无法动弹。他的肌肤如细腻光洁微微沁凉的大理石，可是肌肤下血液早已沸腾。云沁的脸颊正好贴在他的胸前，可以清晰听见那里面热烈而狂乱的心跳声。
　　“我爱你！”他哑声说：“云沁，我爱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给我些时间，我会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
　　她长久的僵立着，然后身体渐渐变得柔软，缓缓的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
　　聂明城一阵狂喜，将她搂的更紧。
　　她突然觉得指间微湿，讶声道：“明城，你的伤口裂开了！”
　　这个女人，现在这个时候还管这些！他气恼的双臂更加用力抱得更紧。
　　“真的流血了。”她又说。
　　聂明城挫败的放开她，恼火又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让她不由扑哧一笑，一笑之后却觉得心情万千复杂，不知是悲是喜。她微顿了一会，说：“明城，你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聂明城也定定神说：“你等一会，我叫人来送你。”
　　“不用……”
　　“我不放心。”他打断她说。
　　杨云沁没有再说话，等着他打电话。
　　“武安，你带几个人到刘叔这里来……是，来了再说。”
　　挂断电话后，又是一阵短短的沉默。杨云沁突然沉声说：“明城，今天的事情不能用以暴制暴来解决。”
　　她的话一下子把他的旖思旎想全部打散，他神色一凛，看了她一会，正色道：“我知道。”
　　杨云沁本来还想好好劝服一番，可听到他说出“我知道”三个字，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他说过的话总能做到，务需自己再担心什么。杨云沁脸上不由露出莞尔笑意。
　　看着她的笑容，聂明城心中又是一动。
　　“云沁。”他唤道。
　　“嗯？”她一抬头。
　　他的唇已经落下，落在馨香的发上。
　　两人都静静未动。
　　过了一会，分开，聂明城按捺住心跳，强作自然的对云沁笑笑说：“过来坐一下吧，他们一会就来了。”
　　“好的。”她答道。
　　不多时，武安他们就来了。看见杨云沁都是一愣。
　　聂明城说：“你们几个把杨董送回去，今天晚上就在她家外面看着。”
　　“是。”武安也没多问的应道。
　　“不用这么麻烦……”杨云沁说。
　　聂明城打断她的话，说：“今天就这样，回家好好休息。”声音温柔语气坚决！
　　杨云沁沉默了一会，没有再反驳。
　　另外几个人狐疑的看着他们的情行。
　　走到门外，候四一个快步赶在前面替杨云沁打开车门，笑眯眯的喊道：“嫂子，请上车。”
　　杨云沁和聂明城的身形俱是一滞。不过，杨云沁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的上了车。
　　车外，几个人窃笑不已，聂明城狠狠的他们剜了一眼，不过那几个混小子却一点都不怕，反倒一起的冲他竖起大拇指。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聂明城不觉也笑起来。
　　***
　　第二天，鼎越的小会议室里。
　　众人听聂明城讲完昨天的情况，一下子炸开了锅。
　　武安大骂道：“港运的裴老二简直不想活了！咱们今天就去废了他！”
　　周围的人纷纷响应。
　　一贯老成的季祥扶扶眼镜说：“这事得好好策划一下，不能落下把柄。”
　　李勇呸了一声，“都欺负到城哥头上了，还策划个屁！城哥你说吧，什么时候动手。”
　　聂明城环视大家一周，缓缓说：“这件事我已经报警了。”
　　“报……”李勇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张大嘴巴瞪着他。
　　其他的人也都一副牙都合不拢的样子看着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聂伯坤眸光一闪，看向聂明城。
　　聂明城看着他沉声说道：“聂叔，鼎越要走白道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要报复也不是只有拿刀砍一个办法！聂叔，我们就用这次的事情搞垮港运！”
　　众人皆面面相觑看着聂明城。
　　聂伯坤静默须臾，说：“明城说的很对……”
　　开完会，其他人都散去后，聂伯坤把聂明城单独留下来。
　　“明城，听说你和杨云沁在一起了？”
　　聂明城说：“是的。”
　　聂伯坤点点头说：“嗯，做的很好，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机会。好好把握！不过，明城，你要记住，杨云沁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你不要让她影响到你的一举一动！否则的话，你们俩可不是你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而是她拿你当成她的一颗棋子。”
　　聂明城沉默一会，简短的说了声：“是。”
　　从会议室出来，聂明城的心情难免有些悒郁：可能所有人都这么想吧，自己和杨云沁，对自己有着巨大利益的一段关系。
　　天知道，他情愿她一文不名！
　　***
　　港运的事情解决的出乎想象的顺利，围攻聂明城的六个人一个都没漏网，很快被一网打尽，接着他们便供出了裴老二。
　　聂明城挑他们场子的事情没有证据，但他们为了争抢生意当街行凶的事情有目共睹，甚至还有人大代表、天亿集体的继承人杨云沁做证人。港运被定义为“黑社会”组织取缔，高层抓的抓，跑的跑，很快土崩瓦解。
　　这样理想的局面连鼎越的人都大跌眼镜，不过聂明城清楚，事情能这么顺利解决恐怕和杨云沁不无关系。
　　鼎越与天亿的合作项目顺利中标，到A市开设分公司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第二年年头，聂明城就到了A市着手分公司的组建。他手头上的事情千头万绪，常常忙的喘不过气来，不过他倒没有厌烦焦躁的感觉，甚至觉得从没有过的冲劲十足。幸好事情虽然忙碌但有序，分公司顺利开张，也逐步在A市站稳了脚跟。
　　天亿对鼎越的支持不遗余力，不论人脉还是业务。可是她对他的态度……聂明城感觉的到，杨云沁对他们的感情还有着矛盾和回避。是，他能够明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自己绝对不是杨云沁理想的对象，她也许有数不清的比自己更般配的选择，她犹豫也是应当的。他并不想逼她，那样只会让她更为难而已。只要像现在这样，知道她心里有他，愿意给他机会就行了。他必须自己证明，他是能够成为配的上她的人，并且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老刘说的对，一个男人心里有了女人才真正成熟了，他以前没有目标，只想做好聂叔需要他做的事情。然而现在不同了，他必须成为一个人人称羡的男人！
　　这样，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两人都太忙了，前一段时间她还去了趟美国，回来后身心俱疲、形容憔悴，聂明城从没见过她黯然成那个样子。
　　“你只是一个女孩子，不该背这么重的担子，让我来照顾你。”他想说的这些话只能暂时埋在心底。
　　“云沁”，他也没告诉过她，他喜欢她的名字。每次念到或想起这个名字时，都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划过胸口，好像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弦被忽然拨动一般。
　　这天，聂明城回到家已经快9点了，刚坐下，杨云沁就打来了电话。
　　“明城，明天你们那个市政工程的标的要改一下。”她开口就说。
　　“嗯，你说。”
　　她却顿住了，过了一会，说：“你嗓子怎么了？病了？”
　　“没什么，有点感冒，不要紧。”
　　她沉默一会，说：“我过了看你吧。”
　　他不禁有些惊喜，“好的。我在XX小区，快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到了小区门口，杨云沁给他打电话，不一会就看见了他。
　　初春的夜晚，天气还有些冷，人一说话还会呼出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却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就下来了，远远看去神清气朗、眉宇分明，仿佛一下子比平时年轻了许多。
　　杨云沁坐在车里遥望着他，一时间岁月恍惚，好似看见有一个俊朗清秀的少年远远朝自己跑来，一脸阳光的冲她喊道：“杨云沁——”
　　他跑到车窗边，微笑唤她：“云沁。”
　　她回过神来，亦微笑着说：“穿的这么少，冷不冷？”
　　他爽朗的说：“没事。”

　　永不反悔

　　聂明城的房子在十二楼，典型的单身男人的住所，简单的几件家具、没什么装饰，不过倒还挺干净的。
　　杨云沁看了一眼笑道：“还挺干净啊。”
　　聂明城老实的说：“你来之前收拾半天了。”
　　杨云沁忍俊不禁。
　　明城说：“你坐下，我给你泡杯茶，新买的龙井，味道不错。”
　　“不用，你吃晚饭了没有？”云沁问道。
　　聂明城摇摇头，“喉咙有点痛，不想吃。”
　　“那怎么行，我帮你弄点吃的。”
　　“你？”聂明城不禁有些怀疑的看向她。
　　她瞥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厨房。
　　可惜，厨房里除了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杨云沁无奈的说：“算了，我看见下面有个超市，我去买点吧。”
　　“我和你一起去。”
　　“穿上衣服。”
　　聂明城飞速的套了件外套站过来。看着他的样子杨云沁不禁又笑了。
　　和云沁一起推着购物车挑选食材，这个场景是聂明城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他没想过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更没想到杨云沁会做这么家居的事情。
　　不过他必须承认，他很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看她皱着眉认真挑选蔬菜的样子，本来就很……贤妻良母嘛！
　　杨云沁抬头瞪了他一眼，“干什么笑的那么诡异？”
　　“没什么，你快点买，我都要饿死了。”
　　“真是的，刚才还说不想吃。”
　　……
　　他们边聊着天，边买着菜，可能谁都没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和平时有多么的不同。
　　回到家，杨云沁在厨房里先洗了些米，用压力锅煮上，然后乒乒乓乓搞了不到十分钟便拍拍手，说：“搞定！”
　　在旁边坚持要帮忙的聂明城目瞪口呆：“加油、加菜、加盐、加水、加盖，搞定？！”
　　“那是，原汁原味！”她一脸理所当然，“走，我们看电视去，等会再来。”
　　“好吧，我很期待。”
　　看着聂明城一脸无奈心有戚戚的样子，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笑的样子当真，当真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粥快熬好的时候，杨云沁又进去调了下味道，然后炒了个西兰花，很快搞好，端了出来。
　　看着桌上的菜，土豆炖的金黄酥烂，西兰花清脆诱人，白粥晶莹粘糯，看上去还真是……挺不错。
　　聂明城当真觉得饿了，不客气的吃起来，味道，嗯，也还真不错。
　　他尝了一口粥，“这是什么粥？味道有点怪。”
　　“葱白粥，可以治感冒的。”杨云沁笑着说。
　　“真没想到你真的会做饭。”聂明城叹道。
　　“当然啦，我小时候家境不好，很早就学会做饭了。”
　　正喝着粥的聂明城差点没一口噎着，“你？家境不好？”
　　杨云沁脸上的笑容不觉微微隐去，浅笑着说：“慢点吃，小心烫。”
　　看着她温柔的笑容，聂明城的心情亦是一片温柔晴朗。
　　盘子里的菜很快被吃的一干二净，两人把盘子收到厨房里，聂明城说：“盘子我来洗，你去客厅坐坐。”
　　杨云沁道：“好吧，我再也不想洗碗了。”
　　不过过了一会又说：“算了，我来帮你放碗。”
　　看她笑眯眯的低下身子把碗放到橱柜里，他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他和她，只要能一辈子这样一起洗洗碗，也就是幸福了吧？
　　他突然冲口说出：“云沁，我们结婚吧！”
　　她一下子直起身体，回过头震惊的看着他。
　　此刻，聂明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贸贸然就说出求婚的话来？不是打算好了混出个人样再向她提感情的事情？一下子说什么结婚？真是昏头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他又是一阵懊恼，正准备开口说“开个玩笑，不用当真”
　　她说道：“好。”
　　聂明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小心地轻声问：“你说好？”
　　她看着他，眼里几乎有一种殉道似的决绝和坦然，“是，我疯了，我说好，我们结婚！”
　　聂明城一下子扑过来抱起她，大声的喊道：“云沁！云沁！！”
　　此刻，他几乎想冲到阳台上去，对着这个城市大声呼喊：杨云沁要嫁给我了！！！
　　她也笑起来，一瞬间桃花绽放雪霁初阳。
　　他看着她，无比温柔的说：“云沁，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亦看着他，悠悠道：“明城，我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他笑了，“傻瓜，说什么呢。”
　　他抬头吻住她，缓缓的将她放下，唇舌之间，纠缠许久。
　　甜美中有一丝类似微苦的味道从喉间滑过，真奇怪，怎么会有苦味呢？难道什么事情都是物极必反？太幸福了就会想落泪，太甜蜜了也会感觉到苦味？
　　迷朦间，聂明城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只想重新再纠缠一遍。
　　过了许久，两人微微喘息着分开，杨云沁额头抵着他的下颚，轻轻的说：“明城，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聂明城有些紧张的问：“回去后你会反悔吗？”
　　过了一会，听见她缓缓回答：“永不反悔。”
　　聂明城一下子又将她搂紧，紧得快要将她勒进自己的骨头里，他叹息道：“好吧，你走吧，快些走，否则的话，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他将她贴的那样近，近的可以真切的感受到他蓬勃的欲望在为她热烈的燃烧。

　　春日和月光

　　聂明城送云沁下了楼，此时春寒料峭，夜凉如水。聂明城突然脱了外套裹在云沁身上。
　　杨云沁侧头无语地瞥着他，他倒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可这样真的很傻。”杨云沁看着身上大大挎挎的衣服无奈的说。
　　聂明城点头同意，“是挺傻的，还挺肉麻。”
　　杨云沁“噗”的也笑出来。
　　走到停车处，杨云沁脱下衣服还给他，“快回去吧，天气很冷。”
　　“你先上车，我看你走了我再回去。”
　　“不要，我要等你走了再走。”她有些任性的说。
　　“好吧，你快上车。”他亲亲她的脸颊，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果然看见杨云沁坐在车里趴在车窗上含笑看着他呢。
　　他对她做过个奇形怪状的鬼脸，她脸上的笑意更盛。
　　他挥挥手转头快步跑开。
　　他今年正好二十六，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年纪。杨云沁又想起那天晚上初次见到他的情行，当时任谁也无法想象那个属于黑夜的男人，现在会露出这样阳光的神情。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杨云沁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她将头低下埋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仿佛再也无力抬起来。过了许久她直起身子，吸了口气，开车离去。
　　***
　　两个星期后，莫湖边的一个私家别墅前。
　　聂明城问：“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杨云沁看着房子皱着眉没有说话。
　　聂明城说：“怎么，不喜欢？我觉着不错啊。这里闹中取静，交通方便，离天亿的总部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最重要的是环境很好，靠着梅山莫湖不说，别墅区里面就有四处景观园林。在这里，你可以春日桃园一梦，夏夜醉卧芰荷，秋赏枫叶流丹，冬来踏雪寻梅。听起来很不错嘛。”
　　杨云沁“哼”了一声，“是不错，为了这几句话我多发了广告部那丫头10%的奖金。”
　　“就是不知道广告说的漂亮，房子做的怎么样？”
　　杨云沁瞪他，“说什么呢，我们天亿的房子，做的和吹的差不多。”
　　聂明城忍着笑，满意的点点头说：“那就好。”然后一揽云沁的腰，“走，我们进去看看！”
　　“你买了？”杨云沁看着他。
　　“当然！”
　　“没找我打个折？”
　　“那哪行，老婆的事业一定要支持！”
　　“你是说，我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房子给自己结婚？”
　　聂明城很高兴她说是“自己的钱”，低头亲亲她说:“物有所值嘛。”
　　算是彻底服了他了。
　　杨云沁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悔之晚矣，“要早知道这个房子留给自己住，我就要特别设计了。”
　　聂明城看着她这个样子简直心痒的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到地上好好亲热一番。
　　他不得不严肃告诫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超乎想象的好了，不许再贪心不足、急功冒进！
　　好容易按捺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凶兽”，他走过去拉住杨云沁，说：“明天我们一起买家具好不好？”
　　“好啊。”她爽快的说。
　　这两个人干起事情那是一雷厉风行，没几日，房子就被七七八八填满了。
　　这天两人靠在新买回的沙发上试感觉。春日的阳光从大幅玻璃窗外照进来，正好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杨云沁眯着眼几乎都要睡着了。
　　明城拨弄着她的发梢问：“我们明天买什么呢？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她闭目想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嗯……还要买一架钢琴。”
　　“你会弹钢琴吗？”聂明城来了兴趣。
　　“会一点点，弹得不好。不过，没准有一天，你会弹给我听。”
　　“我？弹钢琴？”聂明城被她的奇思妙想逗笑了，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想象力。
　　云沁睁开眼睛，眼睛里有点生气：“为什么不行？”
　　她拿起他的手，认真的比划给他看，“你看看你的手，又宽大又修长，轻轻松松跨个十度没问题！嗯，天生就是钢琴家的手！”
　　“是吗？”明城瞅着自己的手蹙眉头，居然还有这功能？不过跨不跨得了什么十度的他不知道，轻轻松松握住她的胸部倒是肯定没问题。想到这里他又笑了。
　　“当然，”她自顾自肯定的说，“你绝对是当钢琴家的料！不如现在就去学吧，学会了弹给我听，就弹那首我最喜欢的月光曲。”
　　看着沉浸在异想天开里的云沁，聂明城叹了口气道：“好吧，总有一天，我会为你弹钢琴。”
　　——“不过是在你的身体上”，他在心里暗暗加了半句。
　　听到他的回答她满意的笑了，伸出右手在他宽大的手掌上弹起来，仿佛他的手就是琴键，口里轻轻哼出熟悉悠扬的旋律——他，最爱的月光曲。
　　***
　　结婚说着简单，其实复杂而琐碎，通常都要准备个半年到一年。聂明城却只想速战速决，再这么憋下去真的是会出问题的！
　　说来也好笑，原本他还很有恒心打一场持久战，可事情越顺利他倒越急不可耐。他也搞不懂自己这是个什么心态。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从来没有“先买票再上车”的观念，搁着以前他一准上了再说。不过，对于杨云沁，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为她做到极致，希望能给她完美的一切。
　　他遗憾的是自己能为她做的不多，不过没有关系，他们还有整整一辈子。
　　可是就连聂明城也没有想到他们结婚的那一天来的这么快！
　　那一天，他问她：“云沁，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的？”
　　杨云沁沉默一会，说：“明城，其实我不喜欢那些繁琐的仪式，要不我们不要请客，旅行结婚怎么样？”
　　聂明城愣了一下，说：“我倒无所谓，不过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希望有一个盛大的婚礼？一辈子只一次，你真的不想办？”
　　“我不在意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只要我们两人好好的不就行了。”
　　聂明城又看了她一会儿，说：“好吧，听你的。”
　　她浅浅一笑，“对了，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把证领了吧。”
　　聂明城又是一怔，“明天？”
　　“嗯。”
　　“可是我连你的家人都还没有见过，”说到这里他脸上一沉，拉住她认真的问：“云沁，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家里的人反对？”
　　肯定是这个原因，所以她才想这么匆忙的和自己定下来，先斩后奏！
　　她的眼眸微垂着，沉默了一会，说：“也许会反对。他们都在国外，我没有告诉他们。”
　　然后她抬起眼睛直视着他问道：“明城，你会因为他们的反对而放弃我吗？”
　　“当然不会！”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她坚定的说道。
　　聂明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一片掩饰不住的伤痛和决绝，他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受，只是片刻之间，已有决断：“好，我们结婚！”

　　之墨，之墨

　　第二天他们就去民政局拿了证。从民政局出来聂明城接到武安打来的电话：“城哥，你在哪里？有个发票要找你签字。”
　　聂明城边听电话边看向杨云沁，只见她眼里一片温柔的笑意，聂明城回了她一个朗朗的笑容，说：“我在民政局。”
　　“去民政局干什么？”武安愣了一下，然后大叫一声：“城哥你结婚了？！”
　　明城一笑，“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武安又大叫一声，不知冲谁嚷嚷了一句，只听对面顿时吵吵闹闹炸成一锅粥，过了一会，李勇抢过电话说：“城哥，你太不像话了，居然一声不吭的把婚给结了。请客，一定要请客！”
　　“没问题。”明城干脆的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天尚食府定好位置，你和嫂子马上过来。”
　　聂明城收了电话对杨云沁说：“要不我们去一下吧，这一顿肯定是跑不了的。”
　　杨云沁微笑说：“好。”
　　他握住她的手，悠悠道：“云沁，我们成夫妻了。”
　　云沁说：“是啊，我们成夫妻了。”
　　聂明城心里甜中带着微苦，“云沁，太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用最快的时间让你的家人接受我。”
　　云沁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瞬间，聂明城心中幸福满溢。
　　到了餐厅，满满一包间人早已摩拳擦掌等着他们。
　　武安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上桌就敬了聂明城好几杯，聂明城也不推拒，痛快的都喝了。桌上的气氛一下子高涨起来。
　　武安喝得兴起，端着一杯酒走到杨云沁旁边：“嫂子，我敬你一杯，这一杯你无论如何得喝！”
　　聂明城正想帮她挡酒。
　　哪知云沁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周围顿时叫好声一片。
　　聂明城瞪着她，杨云沁微微一笑：“没关系，难得一次嘛。”
　　候四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还是嫂子说的对，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机会难得！机会难得！来，我也敬嫂子一杯！”
　　杨云沁一笑，接过来又喝了。
　　这下周围一下子沸腾了。
　　结果，杨云沁喝的比聂明城还要多。当又有人端起酒杯敬向杨云沁，聂明城实在忍无可忍，脸色一沉，“够了啊，你们这群混小子谁都不许再敬！”
　　大家见聂明城发了脾气，才不敢再纠缠杨云沁，纷纷笑道：“完了完了，城哥心疼了。”
　　一群人闹闹哄哄喝到很晚，杨云沁酒劲上来了也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聂明城见她那个样子，便说：“你们接着喝，武安你负责结账，明天找我报。我先送她回去。”
　　“去吧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嘛！”众人起哄道。
　　聂明城扶起杨云沁往外走，她的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靠在他的身上。
　　聂明城叹了一口气，“谁让你喝那么多。”
　　他把她扶到副驾驶位上坐好，扣好安全带，将椅子往后调了些让她睡得舒服点，开车离去。
　　到了别墅门口，杨云沁已经彻底睡着了，纤长微翘的睫毛安静的低垂着，脸颊红晕如春半的桃花，聂明城看着她又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新婚之夜是泡汤了。
　　他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放好，到卫生间打来盆水，给她擦去额头上和颈间的汗，然后解开几颗扣子，轻轻擦拭着她的前胸。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手终于忍不住伸进去握住，轻抚：—肌妙肤、玉软花柔。手下的力气不禁越来越大，心跳也越来越快。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手抽出来，整个人伏在她身上微微喘息着。再怎么难忍也得把今天忍过，总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要了她。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手突然被人拉住！
　　只见她睁开了眼睛，双眸清亮无比。
　　他怔怔地看着她。
　　她亦看着他，忽然她笑了，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抚上他的脸，指尖如羽毛般滑过他的眉、他的眼、他高挺的鼻梁还有他的唇，她的眼神也紧紧跟随着自己的手指，在他脸上描摹流连，目光渐渐变得迷蒙，好似有无尽的痴迷和眷恋。
　　聂明城体内有股炽烈的熔浆在膨胀，就在他忍无可忍，抬头欲吻她之际，她说话了：
　　“之墨，我们终于结婚了。”
　　聂明城瞬间凝住，无法动弹。
　　她接着说：“之墨，你开不开心？”
　　她的话无人回答。
　　她温柔一笑，笑容里有些调皮也有些妩媚，“傻瓜，你一定很开心对不对？你说过一定要娶我的。”
　　她俯下身子，温软的身体伏在他的身上，在他耳边叹息着轻柔的说：“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之墨，之墨，你原谅我好不好？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她拥着她，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呢喃着：“之墨、之墨、之墨、之墨……”
　　聂明城的心一点一点变冷，冷成一块坚硬的冰。
　　她却化成一弯水，在他身体上痴缠着，她的声音渐渐变得酥软慵懒却带着直入人心的穿透力，“你为什么还不吻我？快吻我啊，傻瓜。”
　　身下的人如石雕一般纹丝不动。
　　真是奇怪！她皱眉想了一下，突然又笑了，媚眼如丝，笑容从未有过的妍姿妖娆。她直起腰肢，用食指点点他的鼻尖：“小坏蛋，你一直想我这样对不对？”
　　解开残存的衣扣，轻轻一扔。
　　他浑身的血液顿时都“轰”得一下发疯似的冲向太阳穴，额头“突突”疼得像要爆开。
　　面对眼前的景象任何男人都血脉喷张的扑向她，可他，碰都不想碰她一下！她却不管，又无赖的低下身子欺辱他，尖利的小牙齿轻咬、滑腻的舌挑拨、丰润的唇折磨……她欺身上前对准他的喉结一口含住，轻轻一吮，他突然如暴怒的狮子般一下子将她推翻压到身下！接着发狂似的扯下她剩下的衣物！
　　她没有动，长发就那样一下子四散在床上和她的身上，如一朵美丽绝伦的花。
　　他就这么看着她在自己身下为另外一个男人彻底绽放。
　　聂明城咬着牙，口里几乎可以尝到一股腥咸的血味。
　　她温柔的看向他，说：“我爱你，之墨，我爱你。”
　　他骤然吻下去！！
　　苦彻心扉。

　　原来

　　第二天，杨云沁是被一阵急切的门铃声吵醒的。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头还带些宿醉的疼痛，身体也有些酸胀不适。她突然心里一惊，才发觉自己是赤|裸的睡在被子里。
　　一回头，身边还有一个人。
　　聂明城靠坐床头，和她盖着一条被子。他上身亦是赤|裸的。见她醒了，他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回过头继续抽着手中的烟。他的目光里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冷淡，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疏离和生硬，杨云沁不禁微微有些发怔。
　　这时床头的手机又响了。杨云沁从包里把它拿出来，才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严厉的女声：“开门！”
　　杨云沁一怔，“妈，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在你的新房门口！开门！”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杨云沁略一犹豫，起身下床，打开对面的柜子，挑了套衣服穿上。她背对着他，但仍可以感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裸|露的身体。她不禁微微有些发热，快速穿好衣服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却最终没有说什么的出去了。
　　一打开门，就见一个高挑华贵的妇人站在门口，正是杨云沁的母亲宥琼霓。她是个既美且艳的女人，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初夺人的美貌。此刻她正冷着一张脸，目光犀利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杨云沁看着她，平静的说：“妈，我们出去说。”
　　宥琼霓冷哼一声，从她旁边擦身而过，走进客厅，“怎么，还藏着掖着不敢见人？”
　　杨云沁眉毛微微一皱，说：“妈，你先回去，我等会过去找你好不好？”
　　宥琼霓眉毛一竖，声音陡然拔高，“怎么了？有胆子偷偷嫁人，没胆子让我见见自己的新女婿？让他下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三头六臂的人物迷得我女儿神魂颠倒！”
　　“妈……”
　　宥琼霓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我说你怎么好端端的跑去美国和华瞻分手，你还要我别管你们的事。结果倒好，乘着我出国自己偷偷嫁给了个这么不入流的痞子！云沁，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子破罐破摔……”
　　楼上卧房里的聂明城听到这里不禁挑了挑眉，“华瞻”？原来还有另一个傻瓜。上次她从美国那么身心俱疲的回来原来不是去工作而是分手去了。听她妈气急败坏的口气，肯定是个称心如意的乘龙快婿，她居然为了自己这么个不入流的痞子放弃了，真是该好好感谢她的“深情厚爱”！
　　他下了床，从地上拎起自己的裤子套上，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两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向他。
　　一瞬间，宥琼霓徒然色变，如遭雷击般的呆在当场！她呆呆地看着聂明城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从她们面前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大刺刺的坐下，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母女。过了好一会，宥琼霓才有些恍惚的小声问了一句：“你是谁？”
　　聂明城脸上挑起一抹笑意，“我是谁？不就是你女儿嫁的那个痞子。”
　　他就那么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寒芒，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裸*露着年轻而结实的上半身，四肢修长、肌肉分明，如一头矫健的充满野性的狼。
　　宥琼霓看着他愣愣说不出话来，身体竟似有些微微发抖起来。杨云沁暗叹一口气，拉过母亲，说：“妈妈，我们出去再说。”
　　这一次，宥琼霓由得女儿将她拉出去。
　　聂明城看着杨云沁将母亲拉到对面的停车处，宥琼霓好像回过神来，和女儿激动争执起来。
　　哼，那个贵妇人现在一定气坏了吧？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很失礼，正好坐实了她“痞子”的评价。不过谁在乎？谁他妈在乎！
　　他的胸口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忿恨。很早的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一件事如果看着太好，那一定是个陷阱，比如忽然捡到一张巨额彩票，比如被杨云沁爱上。他一直在拼命的保持清醒，可是她用那些不经意的温柔，那些专注和难以言喻的眼神，那些仿佛真情流露的关切和担心，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她让他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她真的爱他！
　　可结果了？结果了？！这一切到头来都是彻头彻尾的假象，他只不过是一个愚蠢可笑的替代品！！当然了，她杨云沁就算要找替代品也有多的是比自己更好的选择。谁他妈知道她为了什么心血来潮的理由选择了自己？或则就像她妈说的那样破罐子破摔？她到底指望他怎么样？对她的意外垂青感激涕零？见鬼，绝不可能！
　　想到昨夜的情形，聂明城心里又是一阵难忍的抽痛，那种从巅峰骤然坠落的感觉让他现在仍心有余悸。原来，世上最残酷的事不是求而不得、无法拥有，而是明知渴望却假意给予。谁也不能这么耍弄他，就算杨云沁也不行！
　　原来，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些让人心悸的眼神，还有那样的热情和温存都是、全部都是对着另一个男人……
　　杨云沁一回来就看见他这样子双目紧闭的靠在沙发上，脸上呈现出一种痛苦难言的拘挛。
　　“明城？”她一惊。
　　聂明城骤然睁开眼睛，神情一瞬间变得硬朗利落而又潇洒冷漠。
　　她怔怔看着他，不明所以，却又突生出一阵难过，不知为什么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不禁笑了：“别，云沁，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实在是太对得起我了！”
　　***
　　聂明城就这样开始了和杨云沁人人称羡的婚姻生活，幸福与否，甘苦自知、五味杂陈。不过他的生意倒是越做越顺利。A市房产大鳄林立，他情知和他们争锋没有胜算，所以一开始便避开竞争激烈的城市中心地段，转而在近郊开发商业楼盘，走低价超值策略，结果市场反应极好，两三个楼盘下来打出品牌，无声无息挣了大钱。他乘郊区地价便宜时大量囤地，结果这些地皮几年后都成了黄金地皮，尤其是在城市西区买的一块地，由于政府当年年底公布了往那里修建地铁的计划，单这块地第二年就涨了近十个亿。
　　自此之后，聂明城一战成名，鼎越也在A市的地产界异军突起。没多久，鼎越的总部也搬到A市，同时它也不在仅仅局限于房地产开发，业务范围扩展到物流和餐饮，同样是做的风生水起。
　　聂明城想起几年前当别人听说杨云沁嫁给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时，脸上无一例外露出不以为然的微笑，可现在，他作为鼎越的实际掌舵人，如果再提起他的名字，在A市无人可以藐视。
　　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她依然对他很好，却永远不是他希望的好。
　　其实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放下心结，毕竟她还是嫁给了他不是吗？而且对他也真的不错。可是他忘不了那天晚上的情形，也忘不了她当时的样子。
　　她为别的男人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从来没对他说过，也永远不会为他做。
　　云沁，云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既然选择了欺骗，为什么不一直的骗下去？偏偏还要让我发觉？！

　　生，死

　　鼎越旗下星北酒店的顶级包房内，聂明城做东宴客。正在酒过三巡面酣耳热之际，一个极靓丽窈窕的年轻女子敲门进来，正是星北酒店的客户经理梅研。
　　她对聂明城娇笑道：“聂总，实在不知道你们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来，来，我敬大家一杯算是赔罪。”
　　聂明城淡淡一笑道：“既然知道来晚了光喝一杯酒可不行，这样吧，你给在坐的每人敬一杯，就从赵司长开始。”
　　武安忙让出自己的位置：“对对对，梅经理就坐到这里好好给赵司长敬杯酒。”
　　梅妍也不推辞，大方一笑，坐到那个看着她眼睛放光的中年男人旁边，对他嫣然一笑：“赵司长，一定要给我个面子喝了这杯。”
　　***
　　从酒店出来，司机早开车等在下面。聂明城和武安上了车。
　　武安问：“城哥，我们和那个姓赵的没什么交道要打啊，干嘛送他这么大礼？”
　　聂明城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头不禁有些疼。他揉揉眉心道：“天亿新开发的一种新药要上市，他一直卡着不批。”
　　武安“哦”了一声，了然道：“原来是帮嫂子打点啊？不过城哥，难道这种事还需要咱们来做？”
　　聂明城说：“她一个女人，有些事情不方便。”
　　武安闻言忍不住噗出来，“嫂子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手下那么多人，这种事情还搞不定？哪还用的着她亲自出马。再说了，人以前做生意不是做的挺好的吗？城哥，你也太操心了吧？”
　　聂明城皱皱眉没有说话。
　　武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说：“城哥，这两天白盈找过我，哭得像什么似的……”
　　聂明城打断他，冷淡的说：“你不用管她。”
　　“是不是嫂子知道了？”武安猜测的问。
　　是知道了，不过一点没反对！聂明城冷冷的想。
　　那晚从杨云沁的房里出来后，他就一下子没了和白盈继续下去的欲望，虽然她确实带给过他不少欢愉，可那些对他中的毒毫无用处！尽管不愿意承认，他和白盈在一起之所以这么高调，其实心底多少是希望看看杨云沁知道后的反应。真可笑，自己到底还在奢望些什么呢？她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他，在和他提离婚时她眼里几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可他呢？到了这一步居然还舔着脸不肯离开！那些愚蠢幼稚的行为只不过再一次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快乐和感情上的卑微。
　　他突然想起那个向她求婚的初春夜晚，他曾问她：会反悔吗？
　　她回答说：“永不反悔”。
　　那样美好的谎言！虽然是穿肠噬骨的毒药，可是如果可以，他希望再听她说一遍。
　　聂明城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起来。
　　看着他的样子，武安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恼怒：妈的，像白盈那样的尤物他居然说扔就扔！想起白盈他不觉又是一阵难耐的心痒。其实她开始看着也没觉着很特别，可跟着聂明城这几个月，就像被滋润开了的花朵似的越开越娇艳，特别是那种清纯娇嫩的风骚真他妈让男人骨头发酥！他倒是很想捡这个漏，不过就是不确定聂明城对她的想法，现在虽然蹬了，可毕竟他结婚后就只有过这一个情妇，什么时候又想起了也说不准。
　　想到白盈，不免会想到另一个女人：杨云沁。
　　对于武安来说，女人只分成两类：想搞上床的和不想搞上床的。可杨云沁却不在这两类之列。他也说不出对她是个什么感觉，每次想到杨云沁他心里都总是觉得怪怪的。他至今还记得那个晚上她微笑着对他说 “先放一下我的朋友”时的样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时她代表的那些东西。有时候武安不禁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杨云沁看中的不是聂明城而是自己，一切会是怎么样？像聂明城这样活得才像个男人！娇妻美妾、权势财富。
　　一阵电话声打断了武安的遐想。
　　聂明城睁开眼睛，接起电话。很意外，电话是杨云沁打来的，“明城，你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嗯，什么事。”聂明城说。
　　“后天晚上是天亿的周年酒会，你能不能陪我出席一下？”
　　“好。”聂明城答道，顿了一会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X市，有个会议，后天会赶回来。”
　　聂明城“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感谢那些商务酒会，他还有机会和他的老婆一起装装恩爱。
　　酒会当天，聂明城还是很早就回到家里接杨云沁。她也才从飞机场回来，看见聂明城浅浅一笑，“明城，你等我一下。”
　　聂明城点点头。这些年来他对她的话越发少了，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话太多，害怕一个忍不住全都说出来。他在她面前也只有这一点点虚伪的自尊了。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银灰色修身长裙，和往常一样，恰到好处、优雅得体。
　　驱车到达宴会大厅，聂明城先下了车，走过去替杨云沁打开车门。杨云沁下车的那一刻聂明城握住她的手，虽然结婚已有几年，可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有漏跳一拍的感觉。
　　“充分说明碰老婆碰的太少了”聂明城自嘲的想。
　　两人并肩走进流光璀璨的宴会大厅，任何人看到他们都会觉得真是一对相得益彰的壁人。天亿公司的董事长宥琼霓却脸色微微一变，她匆匆忙忙发了个言便离开了，和女儿女婿话都没有说过一句。
　　聂明城暗暗冷笑一声，这女人还是这么看不惯他，这几年他和她碰面也不超过两三次，都是在这样的场合，她从来都是一副有他没我的架势，看见他就走人。不过也无所谓，不知为什么，他每次看到宥琼霓也是一阵莫名的厌恶。
　　宴会还是如常的进行着，其实近些年来天亿的主事人早就是杨云沁，她妈妈不过就挂个名。杨云沁和聂明城结婚后她更是公司都难得去一次，常年世界各地游玩。
　　杨云沁在各色人群中得体的应对着，这不，正和他们公司那个技术总监聊得挺开心，那个德国佬看着她满眼毫不掩饰的欣赏。
　　居然还说德文！
　　聂明城不屑的哼了一声，从侍应生的盘子里拿过一杯酒。
　　这时杨云沁走到他身边，说：“明城，少喝点，等会还要开车。”
　　聂明城又把酒放回去，“放心吧，载着你我一滴酒也不会沾。”
　　旁边达成公司的黄总笑道：“聂总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老公。”
　　杨云沁闻言一笑，笑容里没有一点的不自然。
　　宴会散了，聂明城开车载着杨云沁回家。
　　车厢内很安静，连音乐都没有。
　　聂明城突然说：“你先睡一会吧。”
　　杨云沁看着他。
　　聂明城又加一句，“不是才下飞机就过来了吗？”
　　杨云沁微微笑起来，“嗯。”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纤长微翘的睫毛安静的垂下。
　　上一次她在自己车上安心睡觉的时候是……聂明城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心痛。
　　杨云沁好像也想起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在后视镜里他们看到了彼此的眼睛。
　　车厢里又沉闷安静下来，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明城看着前方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杨云沁偏过头看向窗外灯火点点、繁华又寂寞的都市。
　　这时迎面开来一辆大货车，聂明城平稳变换车道让开，两车交会之际，右面的路口突然斜冲出一辆跑车，失控极速地向他们冲过来！
　　炽亮的灯光照的云沁的脸庞几乎透明，聂明城竭力看着她的眼睛，拼尽全力一打方向盘——
　　“嘭”的一声巨响，对面的跑车狠狠向他这边撞过来……
　　“明城——”
　　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她凄厉万分的喊声。
　　还好，她应该没事……

　　请再说一遍

　　好像经过了无数的黑暗和白亮，有许许多多熟悉或陌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最后只有她惊恐的眼睛和凄厉万分的喊声：
　　“明城——”
　　她，还是有一点点在乎自己的吧。
　　聂明城睁开了眼睛，满眼洁白，是的，他应该是在医院，想看一下周围，却连转一下头的力气都没有，很好，不会高位截瘫了吧。
　　很快一个憔悴的容颜闯入眼帘，看着他满眼惊喜，“明城，明城，你醒过来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从她的眼眶里直接落到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热的温度。
　　为了他吗？他还从没见她哭过。
　　他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
　　“没事的，没事了，你不会有事的。”她像一下子又恢复了镇静，露出笑容，温柔的替他擦去刚滴落到他脸上的泪水。
　　过了好几天，聂明城才大概了解自己的情况，自己已经昏迷了两个星期，幸好头部的淤血没有造成大的损伤，现在最严重问题的是双腿——它们断了被重新接起来。
　　“到底怎么样？你给我说实话，我迟早是要知道的。”这天，他对着一直搪搪塞塞的主治医生发狠说。
　　那个还不到三十岁、号称“A市第一刀”的年轻医生犹豫片刻居然说了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手术很成功，但是你知道的，神经方面的问题谁也说不准，到底能恢复到哪一步还要看你的身体素质和上帝。”
　　一个王牌外科大夫居然说出这么神神叨叨的话，聂明城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时，杨云沁走了进来，那个医生有点心虚的出去了，显然杨云沁是交代过他的。
　　杨云沁笑着对他说：“今天偷偷给你做了点好吃的，那个医生告诉我你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简直快把我搞疯了。天哪，你伤的是腿又不是胃？”
　　说着，她有些得意的打开食盒。
　　他看着她沉默一会，说：“云沁，我们离婚吧。”
　　她取菜的手一滞，“为什么？”
　　“没意思，经过了这次的事，我觉着我们这么耗着没什么意思。我算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也看开了，不想再做那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她淡淡的说，“不行。”
　　“为什么，”聂明城有些恼火的说：“你不是说只要我想离婚，你就没有意见的吗？”
　　“不行，我不许你娶别的女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允许别的女人碰你一下！”她就那么一脸平静的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
　　聂明城楞楞看着她无法反应。
　　她倒像没事人一样嫣然一笑，“吃饭。”
　　她喂了一口到明城的唇边，他茫然的吞下，过了好一会说：“你说的好吃的就是香菇粥？”
　　“你没尝出来今天的粥里加了一点点胡椒吗？”
　　“一点点是多少？”
　　她扑哧一笑：“就是一……点点。”
　　看着她明亮的笑脸，聂明城暗暗想：天哪，快来个医生帮我检查一下，我脑子里是不是还有淤血出现了幻觉！
　　***
　　聂明城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吃喝拉撒全部在床上解决，还全部是杨云沁帮他解决。
　　比如现在，杨云沁就耐心的用热水帮他擦着身体。
　　她认真极了，温柔细心的帮他擦洗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她的表情平静而正常，聂明城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急一阵缓一阵快心律不齐了。他忍不住说：“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找个特护就行了。”
　　“不行，我说过不许别的女人碰你的。”
　　她一抬出这话，聂明城就闭嘴了，虽然明明有男特护，他也不好反驳她。
　　结果擦到某个部位时，身体还是无可遏制的起了反应。
　　她虽然极力克制，可唇角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往上翘。
　　聂明城恼火的瞪着她。
　　她正了正脸色，客观的说：“行，还不错，至少某部分功能还正常。”
　　“你又不用，管它做什么？！”典型的恼羞成怒！
　　话音未落，她便温柔的握住了它。
　　聂明城一惊，
　　下一刻，她俯过身来吻住了他。
　　双重刺激下，聂明城的心差点跳出来。
　　她含住他的唇轻柔的吮吸着，无比优雅温柔，却又伸出顽皮无赖的舌在他口中四处挑衅、轻扣他的牙关，他犹豫一下，松开，灵活滑嫩的舌立刻乘机而入，谁知才一进入，便被他后来居上的缠住、狂卷、吞噬，小巧柔嫩的入侵者根本无力抵挡，顷刻间溃不成军，欲战无力、欲逃不能。正在进退维谷之际，他却突地放开她，声音沙哑无比的说了一句：“继续。”
　　她愣了一下，他眼睛几乎要喷火来，又“恶狠狠”的说了一遍：“继续！”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不知不觉间忘了手里的动作，她只好硬着头皮加紧手上的“工作”，他这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又把她扯过来吻住、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在她快要欲哭无泪时他喉咙里终于溢出一声低颤的呻吟，紧接着便在她手里喷射释放出来，刚才还凶悍威武的利器此刻在她手中柔软而剧烈的跳动着，惹人怜惜，她只好握紧它，却感觉到它又猛地一颤，跳动的愈加剧烈。
　　一切结束之后，云沁清理着彼此，替明城整理着衣物，想到刚才的情形，实在忍不住低着头偷笑出来。
　　他恼怒万分的看着她。自己被折磨的欲|火焚身、狼狈不堪，她那厢倒依然衣冠楚楚、好整以暇。她还笑！
　　她忍住笑，虚心讨教：“我的技术怎么样？”
　　他闷了半天说了一句：“很菜。”
　　天，他耳根居然发红了，真是难以置信。“那你以后教我好了。”她低下头吻吻他的唇角轻笑着说。
　　他愣愣的看着她。眼里有不可置信的火花燃起又熄灭，过了好久才问：“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看着他没说话。
　　“可怜我？感激我？”他又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郁闷和怒气。
　　“嗯，也许。”她说。
　　聂明城沉下脸没做声。
　　她叹了口气，又俯下身子吻着他的唇角，“傻瓜，我欠你的，”她缓缓道：“可我也爱你。”
　　他抬眸，看着她，“再说一遍。”
　　“我爱你，”她说，“明城，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话还没说完，她便被他一把攥到眼前。他眼里的烈焰噼噼啪啪燃烧着，“如果你再接着说一个字，就永远别想从我身边离开！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就算成了残废、就算永远只能是个配不上你的痞子、就算你现在说的话全部不是真心！到死，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
　　她扑过去抱住了他，“明城，我爱你，别的我做不到，但是我会爱你到死！”
　　此刻，聂明城选择了相信她。她的眼泪把他的颈弯都打湿了。她是那么强韧的一个女人，从认识她起绝少见她哭，仅有的两次落泪都是为了他！
　　明城一遍又一遍的吻着她，无休无止，这次没有一丝的苦味。

　　原谅

　　聂明城的情况稍好转些，来探病的人就开始络绎不绝。起先杨云沁为了他好好休息，把探病的人都挡在了门外。自从可以来探望他，鼎越的人几乎把病房当成了办公室，从早到晚的请示汇报，杨云沁忍无可忍几次要下逐客令，都被聂明城用眼神制止住了。
　　这天终于把季祥送走了，杨云沁说：“明城，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聂明城说：“我突然出事鼎越都快乱套了。你别急，我这几天把手头上的事交代清楚就好了。”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只好找人暂时接手我的工作。我手下的这些人里面，武安够机灵但不够沉稳，季祥倒是不错，不过没什么魄力，不是当头的料。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合适的人，我打算先让他们搭档分担我手头的活，大方向让聂叔把把关。”
　　杨云沁沉默一会说：“其实这件事我早想和你谈谈了，鼎越做到现在这一步，想要有更好发展，内部管理必须要下些功夫，单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你需要有更专业更规范的管理团队。如果你手里没有合适的人接替你，我建议鼎越聘请职业经理人。”
　　明城考虑一下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鼎越现在的管理水平确实跟不上是扩张速度，我也想过聘请更专业的人进来。不过现在这个关口，时间仓促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再说，鼎越你是知道的，现在做事的都是一帮打江山的兄弟，外人水都难得泼进来。就算有合适的人，没有我鼎力支持，他也很难有什么作为。”
　　“不需要有什么作为，”杨云沁说：“只要能稳住现状就行了。”
　　她说到这里，明城立刻就明白了。他这个伤最少要耗上个半年到一年，这么长时间，接替他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培养自己的势力和羽翼，自己毕竟不是聂叔的亲生儿子，到时候很可能是放权容易收权难。杨云沁的意思是让新旧势力互相制约，届时再由自己来收拾残局。
　　聂明城沉吟道，“就算是稳住现状也很难。”
　　“人选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云沁果断的说。
　　她这个样子让人不由想起当初她提议他来A市时的情行，聂明城心中不觉柔情涌动，微微一笑，道：“好吧，这件事我跟聂叔谈。”
　　第二天，他就向聂柏坤提起这件事。
　　聂伯坤听完他的建议，犹豫道：“现在这个时候凭空调一个人进来，你下面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服，到时候不是乱成一锅粥。”
　　明城说：“这锅粥有我们看着再怎么乱也乱不到哪里去。不过如果把公司交给他们就说不准了。”
　　他说：“我不是信不过自己的兄弟，不过我手下这些人你是知道的，胆子太大又容易头脑冲动，一下子给他们太多权利是害了他们，搞不好还会连累鼎越。聂叔，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半年前我发觉有人利用物流分公司那边运货，再往上查就是他们几个。这事我处理了当事人，也给了他们一个警告。这几个伙计不把他们压着，什么事都敢干。鼎越好不容易才脱离黑道有了今天，我不想又闹出什么麻烦。”
　　聂伯坤沉吟片刻，叹道：“好吧，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年轻人的，你看着办吧。”然后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阿城，自从我当年把你从海里捞起来，你跟在我身边已经有十几年了。我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做的坏事太多，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不过，有你在我身边和亲身儿子也差不多，就连你的名字也是我当初给自己儿子取的。况且公司没有你也没有今天，明城，你放心，鼎越是我的也就是你的！”
　　聂明城不禁心中感动，坦诚道：“聂叔，谢谢你。”
　　聂伯坤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我等你快些回公司。”
　　两人正聊着，杨云沁敲门进来，喂明城喝了药，跟他们闲聊几句便出去了。
　　聂伯坤看着她的背影，微笑道：“明城，你好福气啊。”
　　然后他顿了一会，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再怎么喜欢一个女人，也不要完全相信她。”
　　听他突然这么说，明城不觉一怔。他知道聂叔年轻时是结过婚的，不过他那个平时看似温柔恭顺的妻子，有一天忽然毫无征兆的带着他们才两岁的儿子跑了，怎么找也毫无音讯，这件事多年来一直是他难解的心结。他看着聂伯坤微微黯然的神情，不禁也暗暗叹了口气。说：“聂叔，你放心，我知道的。”
　　聂叔走后，聂明城心里感到一丝怅然。为聂伯坤也为自己。他明白他的感受，或许他说的对，你永远无法完全了解一个女人，哪怕那个人是你的妻子。可是，聂明城却不愿再怀疑杨云沁，他记得她对他说“我会爱你到死！”时的样子，那么决绝而又坚定、那么痴情而又悲伤。他不信她是在骗他！绝对不会！
　　至于那件曾经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就让它彻底的成为过去。她或许深爱过某个人，可那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她现在真心实意对自己。她从不曾向他提及那个人，或许并不是想要隐瞒，而是想要遗忘。既然她自己都想要忘记，他为何还要一再记起？
　　***
　　聂明城的病房没成他的办公室，倒先成了杨云沁的办公室。
　　他们住在这家医院的VIP病房内，除了有正常的病房外，还配有书房、会议室、陪护室和警卫室。不过那些房间大都空着，杨云沁搬了一张陪护床和他一起睡在病房里，白天办公也在病房里，只有要会客的时候去会议室。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是聂明城这辈子身体上最难受的时候，长时间的卧病在床憋得人都快发霉了，更别说那些时不时来骚扰他的肿胀和疼痛。但是多年以后，他每当回想起这段时光，却只记得甜蜜和幸福，那些如洪水一般来势汹涌、让人无处可逃的甜蜜和幸福。
　　这天杨云沁又边看着资料便给他按摩，聂明城叹了口气道：“云沁，你回家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情请个特护来做就行了。”然后又赶紧加上一句：“男的。”
　　杨云沁不觉笑了：“没事，不累。”
　　“怎么不累，你哪天晚上睡好了？再这么下去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杨云沁瞪他：“我管几万人都行，多你一个怎么不行？”然后又笑着去想亲他，“别担心，你老婆我是超人。”
　　聂明城偏头让开，皱着眉道：“别又想用美人计，今天把这事得弄清楚了再说。”
　　“好啦、好啦，这件事交给我，我办事你放心。”她说完眼珠一转，眉梢一挑，轻笑着说：“是你对我用美人计吧？不答应就不许碰你？”说着她出其不意的探过去，一口叼住他的耳珠，舌尖轻轻一勾!
　　聂明城顿时石化！她当真的是原先那个杨云沁？！
　　其实他早就知道在杨云沁的性格里有着和她沉静内敛外表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那个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杨云沁”，现在就像深埋在冰层底下渐渐苏醒的火山，越来越多的显露让人讶然的本来面目。尽管聂明城早有思想准备，可还是常常被她弄的措手不及、招架不住。
　　不过，他必须得承认，他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
　　杨云沁如愿以偿见到聂明城耳根发红后，扑哧一笑，直起身体，正色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护士。”
　　才转身，手就被聂明城攥住，一个用力，拉得跌倒在他怀着，她惊叫：“唉，小心腿……”
　　后面的话都被堵住了。这个女人真得好好给点教训！流氓不发威她当是正太，调戏上瘾了！
　　唇舌之间，杨云沁一向不是对手，好容易他放开了她，娇喘阵阵之间，他已转移阵地，一路向下……
　　“别……”她可不想再做那个累死人的“工作”！她极力挣扎，可他的手像铁箍一般紧紧控制住了她的腰肢，她尽力挣扎后仰，倒像是把丰盈饱满的胸部送到他唇边似的。
　　他轻笑一声，用牙齿一下子咬住她的衣扣，果断的扯断！而后却又用鼻尖和嘴唇慢慢的、磨人的将衣襟一点点的拨开。酥*痒挠人的气息折磨的她快要呻吟出来，他这才轻轻咬住包裹着一边的衣料，缓缓拉下。那珠玉儿终于显露出来，***，在空气中微微发颤的俏立着。他叹息一声，轻怜温柔的含住，舌尖轻摹……阵阵触电式的酥麻迅速而延绵不绝的从顶尖流窜至全身，她咬住下唇，竭力推拒躲避，好容易才从他无比折磨人的唇下逃脱出来。
　　被唾液浸透的峰顶更加娇艳欲滴，显现出让人目眩和发狂的色泽，他紧紧盯着它，喘吸渐渐粗重，一只手继续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另一只紧握住她的手，急切的向自己火烫、坚硬、渴望她抚慰的地方抚去……
　　杨云沁暗叹一声，情知大势已去，不过口里尤有不甘的挣扎道：“明城，我必须提醒你，据说手那什么的做多了，男人会……”
　　还没容她说完，聂明城口下一用力，她不由得一声颤抖的呻吟：“啊……”
　　结果，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杨云沁才从病房里出来，外人看来依然是步履沉稳、端庄大方，其实是满身“伤痕”、满心“血泪”！
　　而此刻，聂明城半躺在床上休憩着，如魇足了的狮子般心情舒畅极了。
　　过了没多久，听见有人进来，聂明城眼睛一睁，这么快就回来了？
　　下一刻，却见一个娇柔的女孩子如小鸟般飞扑到他怀中，泣不成声的哭道：“城哥，城哥，你怎么伤成这样子……”
　　却是白盈！
　　聂明城微微蹙起眉，伸手拉住她环抱着自己脖子上的双手正准备拉下，这时，杨云沁回来了！
　　两人目光正好相对，均是一愣，聂明城怔怔看着她，一时都忘了把白盈拉开。
　　杨云沁脸色却瞬间一变，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扣住白盈的肩膀，猛地将她扯过来，狠狠一记耳光劈面打下， “贱货，离我老公远点！”
　　白盈被打的跌倒在地上，手捂着脸，呆呆看着她不能反应。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聂明城也瞪大眼睛看着杨云沁，满眼不可置信!
　　杨云沁挑眉回看着他，目光冷冷，“怎么，心疼了？”
　　聂明城呆了片刻，忽然纵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简直开怀极了，他眼睛里绽放出白盈从未见过的眩亮光彩，目光灼灼只盯着杨云沁，他向她伸出手，柔声道：“过来，老婆。”
　　白盈顿时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她呆了一瞬，咬牙爬起来向外冲去。
　　屋内的两个人都没有瞟向她一眼，只在她跑出去那一刻，杨云沁轻哼了一声，“小姑娘挺招人疼的，要不要替你追回来？”
　　聂明城又说一遍：“过来，云沁。”
　　杨云沁没有动。
　　聂明城叹了一口气，说：“云沁，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碰别的女人一下！云沁，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看着她，满眼尽是刻骨的温柔和恳求。
　　杨云沁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柔软，脸上冷冷的表情竟慢慢凝结成一种难言的惆怅。她缓缓走过去，低下身子，什么话都没说的将头伏在他的腿边。
　　聂明城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问：“原谅我好不好？”
　　他静静等着她的回答，过了许久才听到她涩声答道：“傻瓜，你为我连命都不顾，我怎么还会计较那些事情。”
　　“那是两回事。”聂明城叹声说：“你答应嫁给我时我说过，永远不会让你后悔！可我没能做到。对不起，沁儿，原谅我一次，再信我一次！”
　　“沁儿”，他从没这么叫过她。杨云沁乍然听闻，泪水几欲涌出。她把脸深深埋在明城的薄被里，过了好一会，才极小声极小声的问：“明城，如果我也做错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她做错了什么事？她会做错什么事？
　　聂明城心中一紧，一把将她拉起来，紧张的看着她，“什么错事？云沁，别那么做，不要那样惩罚我！你和别的男人……我真会疯掉的！你要怎么样都行，就是别那么做，云沁，求你，你知道我受不了那个。”
　　“如果比那更严重呢？如果我做了什么比那更严重的错事呢？”她有些固执的追问。
　　真是个执拗的女人,“还能有什么事？”他叹气道：“我的一切都能给你，我的命都能给你！还有什么错事我担不住？放心吧，你是我的妻子，就算你做了再大错事，我也会替你弥补，弥补不了的，我替你承担。”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却又流露出掷地有声的坚定。
　　杨云沁涩涩说不出话来，心中只觉从未有过的甜蜜也从未有过的悲伤。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无论结局怎样，她也要一直走下去。

　　如梦

　　没几天，杨云沁便为聂明城请了一个特护师。那是个二十四五岁、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长相和他的名字一样端端正正。他被安排在外间的警务室。主要任务是配合医生对他进行更专业的按摩理疗和康复功能锻炼指导。不过那些贴身照顾的事情还是杨云沁承担了绝大部分，只有她实在有事需要离开时才让特护顶替一下。
　　这天，程正边帮聂明城翻着身，边问：“聂哥，你这个这么大个子，杨姐她斯斯文文的一个小女人翻得动？”
　　聂明城笑道：“别小看她，开始还要护士帮忙，后来就完全没问题了。”
　　小伙子笑道：“哈哈，我这次可逮着了，薪水拿的又高、力气花的又少。不过聂哥你更厉害，逮到这么好一个老婆。”
　　聂明城爽朗一笑，“那是，多亏我眼明手快。”
　　杨云沁回来后，聂明城把这事讲给她听：“程正那小子都说自个光拿钱不干活了，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点资源浪费啊。”
　　杨云沁把手里的毛巾一扔，“好啊，那咱也别浪费了，我叫他进来接着做。”
　　聂明城赶忙把她拉住，“别，千万别。你说让一大老爷们给我洗澡算怎么回事啊？”
　　“要不给你换一小姑娘？”杨云沁笑道。
　　“告诉你啊，我现在可没有自保能力，要是一不小心擦枪走火意外失身你可别怪我。”
　　杨云沁眼睛一眯，“擦枪走火、意外失身？”
　　他连忙脸色一正，严肃的说：“开玩笑，我绝对会坚贞不屈、守身如玉！”
　　云沁凑近他的脸看了半天，吐出一句：“撒谎！”
　　他刚要辩白，话便被她用唇堵住，徘徊厮磨，而后她的唇慢慢移到他耳边，声音低糜悱恻的说：“撒谎……她如果这样呢……这样呢……这样呢……”
　　他确实没有自保能力，只能任由她肆意轻薄……顷刻间烈火烹油，备受折磨。
　　他的眼睛浓黑如墨，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她亦深深地看着他，天哪，她怎么舍得让别人碰他？不可能，绝不可能！此刻，在她的眼中，他真是迷人极了。那深邃分明、饱含着情|欲的脸美极了，古铜色、滴淌出汗珠的身体美极了，****、****的**亦美极了。
　　她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再放开时，她已来到了他的上面，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穿着优雅端庄的复古长裙，裙摆如怒放的花朵般落在他身体上。
　　他倒吸一口气，哑声道：“你没穿……”
　　她笑了，“一直都没穿。”
　　他眼里骤燃起危险之极的火焰，手探进裙底，触摸着她光滑如丝的肌肤，呼吸声无可遏止的湍急，他极力抬起上身想去吻她，却被她用力按回。她微微一笑，低下身子，舔去他胸膛上的一颗汗滴，他嘶哑的喝道：“给我，快给我！”
　　她唇角更弯，依言按他说的做，却只在*******，****。他的身体布满了汗水，肌肉一块块紧绷的突起，他一把扣紧她的身体想要将她拉下，她却灵敏迅捷的起身挣脱。
　　哪有那么容易？这个坏蛋做了那么多坏事，现在还不好好的整整？
　　“该死！”他咬牙咒了一声，飞快的伸手擒住她，床边的水盆的被他碰翻，“哐啷”一声掉到地上；她的腰肢也被他从边缘处一把扣住、带回、凶狠无比的按下去！
　　“啊……”她的惊叫他的低叹。
　　外间的程正听到动静，忙跑过来拍门，“聂哥、杨姐，要不要帮忙？”
　　他怒喝：“滚开！”
　　她颤声，“不用！”
　　程正愣了片刻，渐渐明白过来：他和她在……小伙子身体突然一阵燥热，明知道自己该离开，可脚却像是生根了似的不愿移动一步，耳朵忍不住地往门缝处靠近。
　　男人粗重快意的喘息和女人如泣如诉的低吟交织在一起，从门缝里传出来。那仿佛是世上最荡魂摄魄的音符，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随着那声音一阵发热一阵发颤，仿佛也置身水深火热之中。
　　屋内，云沁已完全无力自持，浑身瘫软的伏在他身上，任他强壮的手握紧自己的腰肢，主宰着自己的起伏。生命的摩擦带着阵阵让人疯狂和崩溃的触感漫向全身。她只能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间拼命咬着唇抑制住自己的哭泣和呻吟。
　　他忽然沙哑急切的喊：“云沁，抬起头，让我吻你，让我吻吻你！”
　　她抬起头，星眸迷离，他紧紧吻住她娇艳的唇，迷眩般的痉挛和溃决狂卷而来……
　　***
　　过了不知多久，室内一片静寂。她依然那样伏在他身上，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她突然轻笑一声，说：“你得快些好起来，再这样办事会累死人的。”
　　聂明城气得打了她一下，“你还叫累。”
　　“怎么不累，又得重新替你再洗一遍！”她瞪他。
　　他也笑出来，暧昧的说：“不用，我喜欢这样。有你的味道，身体里面的。”
　　她咬了他一口，他闷声笑了笑，又将她搂的更紧些，低头吻着她的发，柔声说：“云沁，我从没想过我能这么幸福。谢谢你。”
　　她静默一会儿，抬头吻着他，说：“我也是，我也是。”
　　又过了一段时间，医生看了聂明城的X光片，说恢复的不错，可以开始进一步的康复锻炼。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一直在做最有效的预防和理疗，不过长时间的石膏固定、久卧病床还有那些被再植的神经，让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存在着一定程度的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粘连。他每在康复仪器上动一下都牵扯出一阵难忍的疼痛。没多久他的背上就出了一层冷汗。
　　程正看他这样便说：“聂哥，要不先休息一下，等会再练。”
　　指导他康复训练的是理疗康复科的王见临主任。这个一脸和气微微秃顶的中年医生也点头说：“第一次能这样就很不错了，慢慢来。坚持训练，慢慢就会有进步的。”
　　旁边的杨云沁淡淡说了一句：“慢慢是多长时间？”
　　王主任看着她愣了一下，马上说：“当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适当加大锻炼强度，效果会更好一些。”
　　杨云沁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对聂明城莞尔一笑，说：“听见没有？来，再坚持十分钟。”
　　聂明城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接着练起来。
　　几天后，程正和王见临算是见识到了聂明城的耐受力。王见临治疗过病人很多，可从没见过这样刻苦也这样能忍的，那不光是毅力的问题，还是一种悍然的自信。明明身体已经很疲劳了，可他的眼睛却没有一丝颓意，好像在说：这只是小意思，远远还不到我的极限。
　　聂明城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锻炼计划，没有一天不是又累又痛、大汗淋漓才能完成，有时他们两个大男人在旁边瞅着都有些不忍心，杨云沁倒总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从没说过一句“算了”、“歇歇”、“明天再练”之类的话。不过她虽然严苛，但显然做了很多功课，关于康复锻炼的专业知识懂得几乎不比程正少，所以他们很怀疑这套锻炼计划根本就是杨云沁在枕头边帮聂明城定的。
　　不过在这种魔鬼训练下，聂明城的恢复状况还是很理想的。几周之后，医生复查后表示他腿上的肌肉、神经和关节情况都不错，同时骨痂的生长的也很好，可以进行负重训练了。简单的说，他可以开始慢慢练习走路了！
　　活到三十岁，聂明城为自己终于能再次学习走路而欢欣鼓舞。
　　这天晚上，聂明城和云沁商量说：“云沁，要不我们把程正辞了吧？”
　　“为什么？”
　　“那小子反正也没什么事，成天不看我光看你了。”
　　杨云沁笑道：“神经过敏了吧你。”
　　聂明城哼了一声，冷冷说：“我早看出那小子不对劲了，成天眼睛就粘在你身上，”接着他语气一转，“不过我不怪他，谁让我老婆这么迷人。”说着手就不老实起来。
　　杨云沁把他的手拉下来，板着脸严肃的说：“不行，你现在要保持绝对的体力，出院前都不许再做了。”
　　天，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么个活色生香的老婆睡在旁边不让人动？不行、绝对不行！他想她想得都硬了一天了！他还待纠缠，杨云沁却坚决的推开，义正词严的说：“你要再这样从今天起我就去客房睡！”
　　聂明城只得悻悻作罢，哀叹一声道：“我这哪是养伤，分明是出家，戒烟戒酒还得戒色！老婆，你能让我不碰你，有没有法子让我不想你？”
　　杨云沁扑哧一笑：“有、当然有，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说着一丝“邪恶”的光芒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的确，很快他就知道了：她的法子就每天给他安排马不停蹄的复健，从负重训练到主动训练再到没完没了的针灸、按摩、电疗、光疗、磁疗、水疗、超声疗……老实说累倒还好，困倒把他困死了，回到病房就只想睡觉。
　　她还洋洋得意的说：“这是我和王主任一起为你精心设计的康复方案，简直集中西医学之大成！厉害吧。”
　　看着她的笑容他就知道她在故意折腾人！
　　这天，当杨云沁第Ｎ次说：“还没到时间，再坚持Ｘ分钟”时，聂明城忍无可忍的说：“老婆，你能不能让我今天少做会？”
　　杨云沁面无表情的说：“不行，那么看着我也不行。别指望我和某些娇滴滴的护士小姐一样会心疼人，‘城哥，你好可怜啊，来，到我怀里来靠一靠，让我好好抱抱你’”
　　聂明城倒吸一口凉气，简直无言以对，只好躺下继续所谓的“音频及超声波电疗”。
　　他低声嘀咕道：“几年的成年老醋这会子倒想起吃了。”
　　杨云沁凑到他耳边危险的说：“几年？”
　　聂明城连忙更正：“几个月，就只有几个月！”
　　“啊，还挺鲜嫩啊，新鲜劲过了没有？”她语气更危险了，说着修眉一挑，动手把他翻过去，骑到他背上，咬着他的耳朵说：“你说，怎么罚你？”
　　聂明城正要说话，理疗室的门开了。武安推开门兴冲冲的喊：“城哥……”
　　看到屋里的场景，他和带着他来的程正一起傻眼了！
　　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会会，杨云沁首先恢复过来，她神色平静的从聂明城身上站起来，跳下床，走到武安面前，说：“他快做完了，你照顾一下。”
　　武安连忙说：“嫂子放心。”
　　杨云沁说了声“谢谢”，离开房间。
　　程正也回过神来说：“城哥，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聂明城嗯了一声。
　　程正走出去了，默默跟在杨云沁的身后走着。
　　屋里，武安对聂明城说：“城哥，没想到嫂子这么厉害啊。”
　　聂明城想起刚才的情形也不禁笑起来。
　　武安暧昧的调侃道：“嫂子这么厉害，你们那个时候是不是一直是嫂子在上面啊？”
　　聂明城笑骂道：“你小子欠揍是吧。”
　　武安呵呵直笑。
　　明城问：“公司现在怎么样？”
　　一听这个，武安垮下脸来了，“城哥，你快点回公司吧，那个什么唐晔搞得大家都快疯了。聂叔也不知怎么想的，搞这么个人回来，这也要改、那也要改，以前没他公司不也挺好！搞得兄弟们束手束脚，不是看聂叔面子早对他不客气了！”
　　聂明城淡淡说：“行了，聂叔请他来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们也别老想着和他作对，要多用用脑子，好好学学。你们别乱来，我不在没人给你们兜着。”
　　武安叹了一口气，“城哥，兄弟们就等着你回去了。”
　　聂明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
　　一切都在如常的进行着，不久后的一天，杨云沁正开会。
　　秘书把她的手机拿进来了，有点不自然的对她说：“聂总说，一定要请您接电话。”
　　云沁微微一怔，拿过电话：“明城，什么事？”
　　“你快回医院来！”他在电话那头大声说。
　　他的声音那样大，连坐在杨云沁旁边的行政总监叶黎也听到了，这位天亿著名美女总监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云沁不由有些尴尬，小声说：“什么事？我在开会。”
　　“马上回来！立刻、马上、现在！”说完他“啪”的挂断电话。
　　云沁看着手中的手机愣了半天，然后正正脸色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儿……”
　　她火急火燎赶回医院，一推开病房门就咬牙道：“聂明城，你最好给我足够的理由……”
　　话音还没落，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的聂明城就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没有助行器、没有拐杖，就那么一步一步的、缓慢的、还有些摇晃的向她走过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在他快走到面前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大声喊道：“明城，你能走路了！你能走路了！！”
　　明城顺势把她推到墙上，压向她，温柔无比的说：“现在，我们可以做了吧。”

　　枫之恋

　　过了两天，聂明城就出院了。他回到家中休养，定期有医生上门给他做理疗和复查，他的情况逐步稳定的康复。
　　杨云沁本来给他请了一个看护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聂明城坚决的辞退了:“别搞一人在家里晃来晃去碍我的眼。我天天呆在家里本来就闲的发慌，算了，那些事我自己慢慢来，还可以顺便锻炼一下。”
　　杨云沁哪里放心，他一人在家的第一天，她往家里打了无数次电话，最后聂明城都忍无可忍了：“杨云沁，我是你老公不是你儿子！你搞清楚没有！”
　　她可不管：“我中午回来看你，反正也很近。”
　　等到她中午回到家时，聂明城居然已经做好了饭菜在家等着她了。虽然只有两个很简单的菜式，而且做得实在也不怎么样，不过杨云沁看在眼里都快落泪了！天，他是怎么办得到？
　　聂明城用手指夹夹她的鼻子笑道：“还敢小瞧你老公？！”
　　从此以后，杨云沁每天都会尽早赶回家吃晚饭，吃完了饭，聂明城便扶着助行器和她一起出门，两人会慢慢步行到附近的超市买好明天的菜回来，不过也有时干脆不回家，驱车随意去往城市的各个角落，或遥远的海边、或寂静的梅山。
　　云沁说：“等你好了，我们可以过想要的生活，千山万水、随意行去。”
　　她担心他无聊，搬回了各种各样的书：财经、管理、英语、数学、天文……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休闲类的。聂明城苦着脸说：“云沁，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文化？”
　　杨云沁笑道:“我倒无所谓，不过以后如果我们的孩子问你‘爸爸，这道题这么做？’、‘爸爸，这句英文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不大好吧？”
　　聂明城把她拉过来，严肃的问：“你怀孕了？”
　　“呃，还没有，不过总会有的。”
　　说的有模有样，害他空欢喜一场。不过想到这个问题聂明城有意见了：“老婆，你什么时候才能许我无套操作啊？”本来杨云沁一直是吃避孕药的，聂明城知道后说对身体不好，坚决没许她再吃，自己戴套。
　　“嗯，以后吧，现在太忙了。”杨云沁说。
　　这倒是实话，现在她要照看一大摊子生意，还要照顾自己，确实没时间怀孕。所以，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晚上，聂明城躺在床上边看着电视边不自觉的微笑。旁边看书的杨云沁回过头奇怪的瞟着他，“看足球赛你也能开心成这个样子？”
　　聂明城兴奋的说：“我在想我们的孩子，以前我还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他和云沁的孩子，想想就让人按捺不住！
　　杨云沁却微微呆了呆，过了一会，问道：“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当然是男孩子。”聂明城满脸笑意的将她搂紧，“我这辈子身边只要有你一个的女人就足够了，儿子的话还可以替我照顾你。”
　　“我可以教他打球和拳击，等他长大些还可以带他出海去钓鱼。我的儿子可不能像那些娇滴滴的书呆子一样自会读书……”他愈想愈兴奋，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一刻，聂明城对未来前所未有的憧憬。
　　杨云沁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胸前，静静听他说着。
　　转眼到了秋天，又到了层林尽染、枫叶流丹的时节。
　　这天，杨云沁把轮椅拖出来，说：“明城，坐上来，我带你去枫林苑走走。”
　　聂明城实在是不想坐在轮椅上让老婆推，皱眉道：“不用推着我去吧？”
　　云沁说：“你马上就全好了，以后想推你都没机会了，再给我推一次嘛。”
　　她这么说，明城无法拒绝。不过待坐上轮椅后看着她开心的笑容，他忽然有点被忽悠上贼船的感觉。
　　去枫林苑要经过一条人工湖，湖边的林荫道上种植的都是枫树和桦树。此时秋日经霜，满树皆被染成是灿若云霞的红色和金黄。微风吹过，便会有五角红叶姿态潇洒的从枝头翩翩翻转落下。明净的湖水映衬着蔚蓝的天空和绮丽的红叶，天地间每一种颜色都浓郁明丽到了极致，云沁推着明城走进来，如同走进一幅梦幻般的油画。
　　她突然说：“抓稳了！”
　　“什么？”
　　“抓稳了！”她大声喊道：“明城，我们一起感受一下奔跑在秋天的感觉！”
　　他刚想要说话，她便已推着轮椅飞一般的奔跑起来，地上的落枫被一瞬间带起，如数只蝴蝶纷飞到空中。
　　她倾尽全力的奔跑着，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畅快的跳跃。
　　有人说：跑步时，便是你的一个人的世界。可此刻这是我们的奔跑！我们的秋天！我们的世界！我能感受到你此刻和我一起跳动的脉搏和如我一般沸腾的血液！
　　明城，记住这个秋天！你的和我的，我们的秋天……
　　她不知疲倦的奔跑着，一直跑到枫林最深处。
　　停下后，她不停的喘息着，明城看着她，长发被风吹拂的微微散乱，奔跑过后的脸颊红晕，双眼如这枫叶般炽热艳丽的燃烧着。
　　他摇摇头，说：“我算看出来了，你这人就表面上瞧着冷静，其实比我还疯！”他顿了一下，又笑起来，眉目如水，“不过，我很喜欢。”
　　她看着他，眼神明亮，“明城，你看这里怎么样？”
　　聂明城四周看看，“很好啊，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云沁指着对面的一个长椅笑道：“那我们就到那儿坐坐吧？”
　　“好。”明城忙起身，心中暗暗雀跃。此处诗情画意、清幽僻静，倒是亲热的好地方。
　　云沁眼光闪动，忍着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把他扶到对面长椅上坐下，然后直起身体退后一大步。
　　“云沁，过来坐啊。”聂明城皱眉不解的说道。
　　云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抬腕看看手表，端了端脸色说：“现在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希望你能在七点之前回家。我会做好晚饭等你。”
　　“什么？”聂明城愣了。
　　杨云沁一边看着他一边一步步慢慢退回到轮椅边，扶住把手，对聂明城扬起一个可爱之极又可恶之极的笑容，说：“再见！”
　　简直是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他厉声喝道。
　　她面不改色笑眯眯的说：“加油啊，老公，我看好你！如果你十点还不回来，我会回来救你的。”
　　聂明城咬牙切齿的说：“杨云沁，你今天死定了！”
　　杨云沁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转身推车飞奔而去。身后只留下一串飞起的枫叶和爽朗的笑声。
　　***
　　杨云沁在厨房做着饭，想起刚才聂明城的表情忍不住又笑起来。坏蛋，总算整到他了！
　　不过，他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要不现在去看看？杨云沁正在天人交战中。
　　这时门铃响了。不可能吧？才六点钟！
　　云沁跑过去打开门，可不正是聂明城！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头发凌乱，眼睛愈发显得乌黑深暗，衣服上有些还灰尘，不过还是很帅啦，可是……他的表情只能用凶神恶煞来形容！
　　云沁正要说话，就被他一把推倒在厚厚的地毯上狠狠地压住。紧接着，他便开始疯狂的撕扯着两人之间的障碍物！
　　“诶诶诶……不会吧，门还开着呢！”杨云沁慌了。
　　聂明城咬着牙说：“现在怕丢人哪？刚才害我连滚带爬回来时怎么不怕我丢人？！”
　　“那个……那个不是为了激发你的潜能吗？”
　　“潜能是吧？全被你激发出来了!”他“嗤”的一声一把将她的内衣撕成两半。
　　“门、门关上！”她快被他搞疯了！
　　他脚一勾“啪”的一声关上门，杨云沁还没来得及舒了一口气，就一下子对上他危险如火的眼睛。
　　他眼眸一眯，提起她的足踝，将她的右腿拉起架在肩上，身体挤进她的身体之间，一下子贯穿而入！
　　她忍不住哼出声来。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坚实有力的撞击着她，毫无回旋和停留。她每一下都被顶到极深处，身体里那个放肆强悍的入侵者炙热坚硬、如火如电，所到之处流窜起阵阵强烈的酥麻感，她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修长秀妍的右腿被压得紧绷，为了缓解它的压力，她只好把另一条腿也抬高盘在他结实紧致的腰背间，柔润光滑的肌肤摩擦着他的腰肢，口里不住娇柔的呻吟：“老公、我错了、嗯、放了我……”
　　放了她？绝不可能！天，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美？！她身体最温润紧密的部位紧紧包裹住他，温柔而剧烈的摩擦带着阵阵极致的快感迅速将他淹没，无处逃生也永不想逃！！超越一切的力量带着他只想更深、更深、更深！他必须更加疯狂彻底的占有她的一切！
　　他放下她的腿，让它们盘在自己的腰间，双手热切的抚摸着她的全身，“云沁云沁云沁……”他不停唤着她的名字，低下头寻找她的唇。忘情狂野的火焰尽情焚烧两人、吞噬一切！她被他一步步推到极致绚烂的最高峰，崩溃的感觉随之而来！她无可遏止的大声呻吟，拼命的抱紧他、攀附着他、混身战栗的将他绞紧！在她规律有力的紧握中，他也攀上巅峰、一溃千里！身体深处，余韵久久、不可断绝……

　　温柔

　　在被杨云沁激发“潜能”后，聂明城的双腿康复速度确实有了“突飞猛进”（这词是杨云沁总结的，有没水分，大家自己掂量）的提高，腿部的肌力和灵活性每天都有的恢复和提高。没多久，聂明城就基本上可以如常人一样走路了，只是双腿仍有些容易疲劳。
　　王见临给他复查后连连咂舌的表示：聂明城双腿功能恢复的速度让人惊叹，效果也出乎预料的理想。他估计再过几个月，聂明城的双腿状况可以恢复到车祸前的百分之八十到九十。
　　“当然，这只是保守的估计。”王见临最后还不忘加上这一句。
　　杨云沁站在他身后，看着聂明城笑的一脸灿烂。
　　王见临走后，聂明城走过去，拉起云沁的手，正儿八经的说：“老婆，辛苦你了，多亏了你这大半年的照顾。”
　　云沁忍俊不禁，“别，下一句话千万别说。”
　　那怎么能不说？“大恩不言谢，我这辈子只好以身相许了。”他厚脸皮的继续说。
　　云沁握住他的衣襟把他扯过来，咬咬他的下唇，轻笑道：“那就是以后随我怎么欺负了？”
　　聂明城呼吸一荡，低头吻她，“当然，云沁，当然。”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性感极了，温热的气息拂的云沁耳根一阵酥麻，“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她定定神，偏开头，“不行，今天不行，我还有很多活，还不知熬到几点呢？不许色|诱我。”
　　他顿了顿，“要不要我帮你？”
　　云沁沉默一会，微笑着说：“好啊，正好帮我看看。”
　　书房里。聂明城花了两个小时看完云沁给他的企划书。
　　云沁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聂明城皱眉考虑一下，说：“感觉不大妥。计划书做得很漂亮，可惜华而不实、太理想化了。花这么大笔资金并购海外资产怎么说都是风险很大，可这个计划书里对这方面却基本上没什么考虑。做生意不是不能冒险，不过赢面要比较大。这笔生意我怎么看都觉着不确定因素太多，不值得冒险。”
　　云沁闻言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她舒了一口气，揉揉酸涩的眉间，有些疲惫的把头靠在办公椅上。
　　明城走过来，帮她按摩着肩膀，“很累吧？”
　　“有点，手下的人很多，不过得力的没几个。”云沁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来，说：“完全合我心意的拍档，这么多年只碰到过一个。”
　　“唐晔？”明城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唐晔和她是美国留学时的同学，并且一起在某个知名的国际投行里共事过。
　　“聂明城。”她轻笑着说。
　　他一怔。
　　云沁抬眸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有那么敏锐的判断力和那么简洁彻底的执行力。最重要的是，无论我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突发奇想他都能接招，并且把它变成现实。”
　　聂明城忍住笑意，问：“故意这么说逗我开心的吧？”
　　云沁抬手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轻吻他的唇，柔声道：“你说呢？”
　　看着她的眼睛，再浮躁的心也会温柔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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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聂明城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杨云沁，说：“云沁，我明天准备回公司了。”
　　云沁一惊，放下手中的汤勺，回头看着他：“不再休养一段时间？你难得休息一下。”
　　明城叹了一口气，走近些说：“需要休息的是你。云沁，给我两三年时间，我把鼎越的事情理顺，找好接替我的人。然后就过去帮你。”
　　杨云沁静静不语的看着他。她知道这对聂明城并不是一个有利的决定，虽然天亿比鼎越规模更大，但是鼎越是他一拳一脚做到今天这一步，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只要他在鼎越，他就是实际的掌舵人。可是如果来天亿，鼎越会拱手让人不说，在天亿也只能屈居人下，而且屈居在自己妻子之下。对于聂明城这样的男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聂明城看她一直沉默不语，笑道：“怎么，你那天说的话都是逗我开心的？”
　　杨云沁依然静默不语，过了一会，下定了决心，说：“明城，我等你来天亿。”
　　聂明城朗朗一笑，走过去拿起汤勺在旁边的炖锅里舀了一勺汤尝尝：“味道还不错，不枉我从上午就开始炖了。以后要是被你炒鱿鱼了，我还能回家做个家庭煮夫什么的。”
　　云沁扑哧一笑，可不是，聂明城在家闷了这几个月，厨艺倒是大有进展，很有当煮夫的潜质。
　　笑过之后，她又觉一股难言的苦涩，命运好像自有它的轨迹和打算，现在这些温馨和幸福自己又能拥有多久呢？
　　第二天，聂明城就回到了鼎越。鼎越的人一片沸腾，武安李勇他们早就等着他回来挤走唐晔，聂叔一直指望他回来收拾局面，连唐晔也舒了一口气，说：“这下，我总算可以安心卸担子了。”
　　在鼎越的总经理办公室，聂明城第一次见到了唐晔。他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八九的样子，虽然在国外多年，为人处世不乏西方人的简洁明快，可骨子里却还带着中国传统商人外圆内方的个性。聂明城和他一席交谈之后，彼此都很有惺惺相惜、相识恨晚之感。
　　聂明城不得不佩服杨云沁的眼光，只有唐晔这样的人才能在鼎越这样的环境里以柔克刚、站住脚跟。
　　就在所有的人等着聂明城大展拳脚之时，他却以身体为由，提出暂时不处理任何实务，先熟悉一段时间的情况。
　　完美的理由，没有任何人能反对。
　　接下来的日子，聂明城当真没做别的，就在办公室看鼎越这半年的业绩报表和各种资料，再就是到各部门和分公司走走看看，然后和他们一起吃吃饭聊一聊。
　　这天他推了饭局，来到天亿接杨云沁。杨云沁的秘书小汤一看见他就笑眯眯的说：“聂总，杨董在办公室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杨云沁正在看文件，神情专注、眉头微蹙。见他来了，展眉一笑。
　　聂明城说：“忙完了没有，能不能借我一点时间？为夫已经被你冷落很久了。”
　　“恶人先告状，哪天不是你先有饭局？”云沁气道。
　　“可我哪天不是吃完了饭赶着赶着十点之前赶回家，谁知道你每天回去的比我还晚。”
　　云沁忍俊不禁。聂明城养伤期间她从来不加班，就算有非加不可的班，她也会把资料带会家里看。前一段时间工作积压下来很多，这些天想着他反正不在家，还是在公司做事方便些，便常常一忙忘了回家的时间。
　　聂明城走过来扶住椅子的把手把她转过来，俯身看着她道：“云沁，以后要加班也回去加行不行？我看见你心里就舒服些。”
　　云沁莞尔一笑，抵抵他的额头，“知道啦。”
　　“对了，鼎越的事怎么样了？”她问。
　　“还好，情况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也有了大概。”聂明城说：“唐晔确实是个人才，在那种环境下还做了些事情，鼎越的内部管理制度规范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这半年里给鼎越挖来了一些人才，都是鼎越急需的。”
　　云沁淡淡一笑：“开疆拓土唐晔不及你，不过守成方面他确实最好的人选。”
　　“我看过他的履历，斯坦福大学的高材生、年轻的华尔街奇才，曾在多家跨国公司任高级管理人。像他这样的人来鼎越做一个为期一年的代理总裁确实是太屈就了。我想，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杨云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聂明城又问：“有没有什么法子把他留下来？”
　　杨云沁蹙眉犹豫了一会，说：“我试一下吧。”
　　聂明城笑了，“别，如果三千万的年薪还比不上你的一句话，我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杨云沁抬眸无奈的看着他。
　　聂明城问：“他好像离婚了吧？”
　　杨云沁没说话。
　　又问：“你们私交应该挺不错的哦？”
　　还是无语。
　　终于问出口了：“他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你？”
　　杨云沁终于绷不住笑出来，“你还真当你老婆是万人迷啊？我和他私交是不错，我们是留学时的同学。不过我那时是个很沉默的人，一点也不耀眼，追求过我的人很少。”
　　聂明城想象的出她当时的样子：沉静沉默的女子，收敛了自己全部的锋芒，可是依然如一块流光暗转、光华蕴藏的美玉，只要你注意到她，就会愈来愈被她吸引，直至沉迷其中无可自拔。
　　聂明城微笑道：“幸好他们都没有眼光。”
　　***
　　不久之后，聂明城就顺利接管了唐晔的工作。唐晔管理公司期间制定的大部分管理制定都沿用下来，并执行的更彻底。唐晔挖来的人继续得到了重用，对公司的骨干老员工，聂明城年底增派了一部分股份和红利。季诚素来持重，聂明城安排他到物流公司那边负责。在聂明城出事前，鼎越就开始投资兴建一个大型高档会所，现在差不多已经完工了，聂明城让武安过去牵头。至于李勇，太过鲁莽，把他搁哪里也不放心，聂明城让他跟着自己 。
　　“不错，面面俱到。”杨云沁听了他的安排后点头道：“就是武安那边要看着点，别让他搞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这你放心，我早交代过他了。武安这人机灵的很，他知道这次的事如果做不好，我不会再用他了。”
　　两个月多后，星北会所顺利开张。晚上鼎越要在那里举行一场庆祝晚宴。聂明城一早就催促杨云沁回家准备。
　　杨云沁无奈的说：“你搞那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陪你去。”
　　可不是第一次？第一次真正陪他去。
　　聂明城故意板着脸说：“你对我的事就没点上心。你老公这么英俊，你也不好好打扮打扮压住那些有觊觎之心的女人。”
　　他的厚脸皮实在是让人无语了。杨云沁调侃道：“再怎么打扮也压不住你的得力爱将梅经理啊。”
　　聂明城果断的说：“你不喜欢她，我明天就辞了她！”
　　杨云沁忍不住笑出来：“别，你真当我是醋坛子啊？”
　　聂明城咬着她的耳垂说：“我巴不得你是呢。”

　　月色如烟

　　杨云沁打开衣橱犯了难。对于这种场合她一向有自己的分寸，简洁优雅就行了，绝对不要太过，毕竟自己不靠姿色吃饭，太过美艳反而对自己的形象不好。
　　不过聂明城这么强烈要求……她考虑一下，指着一款新定制的淡紫色礼服说：“这件怎么样？”
　　聂明城指指旁边一件缀着碎钻的孔雀蓝长裙，说：“我觉得你穿这件更好。”
　　“这件？！”
　　“嗯，你皮肤白，穿这件肯定更漂亮！”聂明城肯定的说。呵呵，还没见她穿过这么亮丽的颜色呢。
　　云沁忍着笑拿出那件长裙，“好吧，就这件。”
　　等杨云沁从更衣室出来，聂明城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不行！这件绝对不行！”
　　这是一件必须真空上阵的大露背礼服。极紧身的剪裁将她的身材起伏勾勒的一览无余、淋漓尽致。尖俏丰盈形状美好的乳，婀娜妩媚的腰、圆润紧翘的臀，还有修长笔直的腿，每一条曲线都在诱人犯罪！靓丽的颜色倒是极衬她的肤色，就是衬的让人想即刻冲上去把她扒光一览全貌！
　　“这件绝对不行！”聂明城瞪着眼睛又说一遍。
　　她可不管，轻松的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吧，就这件，压压那些女人！”
　　没等她压住那些女人，她先被自己丈夫先压住了。
　　聂明城“嗤”的一把撕下那件衣服，恨声道：“这件衣服永远不许再穿！”
　　等宴会快正式开始了，他们才姗姗来迟的赶到。结果到了最后，杨云沁只好挑一件布料最多的衣服来遮住自己身上那些痕迹。想到这里，她又气恼的瞪了聂明城一眼。他一笑，握紧她的手走进会场。
　　聂明城希望把星北会所打造成这个城市功能最完备的顶级商务休闲会所。修建会所这块地皮是他几年前买的，现在已经成了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区之一。四周一片噪杂喧嚣，可星北会所却如同一座梦幻庄园般大气、豪华、清幽。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能看到这样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绿地，湖泊和园林，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
　　宴会大厅的设计糅合了欧洲复古风与现代风，美轮美奂、典雅华贵。聂明城和杨云沁走进去时是早已是高朋云集，衣香鬓影。见他们进来，武安忙迎上来，“城哥、嫂子，就等你们来了。”
　　宴会的司仪由梅妍担任，她款步姗姗走上台，一袭色泽饱满的明黄高开衩长礼服，把她完美的身段充分的勾勒呈现出来，配着她明艳的妆容，果然是艳压群芳、光彩照人。
　　她致了简短的欢迎辞后便请聂明城上台讲话。
　　聂明城轻轻握了握云沁的手，对她小声说了句：“等我一会儿。”便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走上主席台。
　　聂明城只上台说了几句简洁得体的感谢词，但他的谈吐举止自信从容、挥洒自如，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间便倾心折服的风度。璀璨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愈发显得风采卓然、气宇不凡。站在他旁边的梅妍一直微微仰头目视着他，眼中的倾慕简直无可遮掩。台下的人也一样，都或欣赏或仰慕的望着他。
　　他天生就该这个样子，站在高高在上的地方，接受众人仰视的目光。
　　杨云沁看了片刻，不动声色的退出了人群。
　　***
　　大厅外的曲廊上空无一人，和流光璀璨的室内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安静清幽。
　　云沁走到长廊的尽头，只见对面不远处有一弯湖水，湖边种植着一片整齐秀挺的松树。
　　廊外月华如水，在淡淡的月色映照下天地安静，只有流水滟滟、绿植葱葱，一切都那么安宁静谧，深婉幽美，那片松林后会是什么呢
　　杨云沁决定去看看。
　　月色下，身体的最深处仿佛有某种被掩埋和遗忘的灵魂忽然苏醒。
　　聂明城过来找她时，就正好看见她那样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提着长裙，轻盈无比的越过栏杆。
　　“云沁。”
　　她一回头，清玉生烟的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她见是他，嫣然一笑，光华流转、灵逸风流，“跟我来啊。”
　　眼前的画面一瞬间飘忽幻化，他仿佛看见薄雾般轻柔的月色下，有一个精灵般美妙俊逸的女孩子，肤若美瓷，唇若蔷薇，回过首来对着他明眸一睐，嫣然一笑，“傻瓜，跟我来啊。”
　　云沁见他呆呆不动，不禁蹙了蹙眉头，轻嗔道：“发什么呆呢？”
　　奇怪的画面消失了，聂明城回过神来，轩眉一笑，也敏捷的翻过了栏杆。
　　她这才满意的笑了，“我们走吧，别管那些无聊的人。”
　　聂明城忍隽不禁，握住她的手，“好的。”
　　松林那边原来隐藏了一个侧门，出了门便是一大片碧玉般的草坪。杨云沁踩在上面叹息道：“这样的地段你居然空出这么一大片种草！太奢侈了，太浪费了，简直是在犯罪！”
　　聂明城轻轻一笑，说：“我只是想在这个城市给你找一个可以赤着脚踩草的地方。”
　　云沁一怔，偏头看着他。
　　他的声音温柔的像在描述一个梦，“你说过的，在国外，你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在城市中心可以供人和鸟一起自由休憩的草地。我们脚下的这片草地也会变成那个样子！你看，这边一片会时常修剪，人们可以在上面自由的休息和活动。”他指着远处说：“那边的一片会用围栏拦起来，完全不修剪，让鸟和其它动物在里面随意栖息。”
　　“星北会所只有顶层是会员制的俱乐部，其他的设施通通向公众开放，”说到这里，他坏坏一笑加了一句：“当然，价钱会比较贵。”
　　“不过，这片草地是完全免费的，只要喜欢它便可以来在这里享受阳光。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到处都是玩耍奔跑的孩子和晒太阳的情侣，”他说：“和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些地方一样。”
　　杨云沁看着他，眼睛清莹晶亮，“这样岂不是会少挣很多钱？”
　　聂明城淡淡一笑，“那倒不要紧。我担心的是不久以后这里会不会到处都是果皮纸屑、一片狼藉？也许我该多做几个“乱扔垃圾罚款20”的牌子。”
　　杨云沁扑哧一笑，蹬掉脚下的鞋子，赤脚踩在如茵的草坪上奔跑起来，大声笑道：“别担心，我打赌绝对不会！”
　　聂明城微笑着帮她拎起鞋子，跟在她身后。
　　跑累了，她席地一坐，躺下，青草清新的气息漫入鼻尖，不远处有滟滟清波，仰头是皎然的明月，她喃喃低语：“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这便是我想安息的地方。明城，如果我死了，你把我埋在这里。”
　　聂明城气恼的打了她一下：“说什么呢？”
　　她不以为意，撒娇道：“可惜没有酒。”
　　聂明城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去取。”
　　大厅里，酒会进行到此时本来应该搞一个趣味抽奖的环节，可是梅妍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聂明城和杨云沁了。武安正在暗自头痛之际，却看见大厅外的走廊上聂明城一晃而过。武安不便大声喊叫，连忙跟着赶了出去，却只见聂明城拿着酒杯和酒瓶往松树林那边走去。
　　武安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欲喊又止。
　　明城穿过松树林，只见云沁还睡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月华之下、冰肌莹彻，刹那芳华。她的裙子本来是优雅大气的绛红色，可此刻在月色下竟然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莫名的红，冶艳而雅美，清冷而魅惑。
　　明城来到她身边，低下身子，轻笑道，“酒来了，要不要我喂你？”他的声音暧昧低糜。
　　她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敲敲手边的草地。
　　聂明城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
　　她唇角挑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却依然没说话，继续安心晒着月亮。
　　他在她旁边坐下，安静的看了她一会，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慢慢伸向她足踝边的裙底，轻轻撩起，一截修长晶莹的小腿缓缓露了出来，曲线曼妙的让人发狂。他低头吻了吻那玲珑可爱的膝盖，见她没有反对，便得寸进尺的将裙子继续向上推，唇也沿着美妙无比的肌肤顺延而上，向着那个诱惑神秘的地方愈来愈接近……月色下温存情动的男女，优美撩人的难以言喻。
　　树林里不为人知的阴暗处，有一个人正瞪着发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一慕，他喉咙干涸、浑身燥热、心跳如狂，目光像饥渴的狼一样贪婪而狂热。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喊：继续、快给我继续！
　　此时，那个女人却轻笑出声，伸手挡住自己的丈夫，“别闹了!耍流氓也不看看地方，给人瞧见就糟了。”
　　聂明城一想也对，拉起她的手咬了一口，说：“回家再继续！”
　　她忍俊不禁，转移话题道：“我们该进去了，他们没准在到处找咱们呢。”
　　“由他们去，我们回家！等会给武安打个电话交待一声就可以了。”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说着他拿起鞋子替她穿上，一副马上要带她私奔的样子，“你说的对，别管那些无聊的人，咱们回家做点有趣的事。”他笑的极开心时左颊处便会漾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涡。
　　“你说真的？！”她又问一遍。
　　“杨云沁！”某人冒火了，一下子把她拎起来扛在肩上，抬腿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喂……好啦、好啦……我错了……嗯，老公，我错了……让我们进去吧，求你了……其实装模作样的吃吃东西聊聊天也挺有趣的……”
　　***
　　等他们一先一后回到宴会大厅时，两人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的不同。他依然是那样沉着稳健、风度翩翩，她依然是那样优雅内敛、温婉柔和。
　　只有武安注意到她的头发比刚来时略略蓬松了些。还有，她看似素洁如雪、皎若明月的笑容，实则如最美的罂粟一般艳丽已极魅惑已极。

　　黑暗之海

　　聂明城和杨云沁回到家，云沁看到地上撕的七零八落的裙子，气不打一处来，“好端端的一件衣服被你搞成这个样子。”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聂明城也有气了，他瞪着眼睛问：“你居然还有这样的衣服？”
　　“废话，再怎么说，咱也是从美国回来的。”杨云沁挑挑眉不以为意的说。
　　她就穿着这身在洋鬼子面前晃来晃去？聂明城咬着牙道：“够年少轻狂的啊，说说看，还干什么荒唐事了？吸毒？滥交？”
　　杨云沁憋着笑说：“要是都有怎么办？”
　　聂明城磨了半天牙，牙都快磨掉了，最后叹了一口气，说：“还能怎么办？我是你老公，你做过什么事我只都能全盘担着了。”
　　杨云沁一怔，心下不禁感动，走过去，轻轻搂住他的脖子说：“放心吧，你老婆一直是个好姑娘，在美国那么些年我只有过一个男朋友。”
　　华瞻？这个名字不期然出现在脑海里。
　　他们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都微微收敛了。气氛变得尴尬而沉默起来。
　　他也许该问问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是时候该轻松坦诚的聊聊彼此的过去了。
　　可她去了美国七年，七年里唯一的男朋友。这个答案并不比她交过一大堆男朋友更让他感到高兴。他还记得她那次从美国回来时的样子，身心俱疲、形容憔悴。后来才知道她是去和那个男人分手了，看她当时的情形，她对那个叫华詹的男人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她爱过他吗？还是仅仅只爱过那个叫“之墨”的男人？
　　对于她的过去他并非不好奇，不过聂明城沮丧的发现自己实在没有那份胸襟，能心平气和的听她讲和其他男人的情事。
　　他知道自己不是她心里爱过的第一个男人，也不是她身体上唯一的男人。她曾怎样爱过他或者他们？她和他们曾怎样亲密的缠绵过？这样的问题让聂明城想想就发慌，他只有让自己尽量不去想。真是疯了！自己那样的过去她都能接受，他倒还有脸去计较她的过去？！
　　不是不知道那些的事情不该再去介怀，可是他该拿自己疯狂的妒忌心和占有欲怎么办？
　　云沁，你能不能原谅我这样发了狂似的爱着你？
　　***
　　酒店的高级套房里，武安和一个穿着绛红长裙的年轻女人在床上尽情纠缠着。女人盘起的长发早已凌乱，放肆的扭动着苗条又性感的身子迎接着身上男人的抚弄。
　　武安突然从她身上下来，走到床对面的沙发处坐下，点燃一支烟，抽上。
　　女人支起身子不解的看着他，他阴沉着一张俊美的脸，冷冷的说：“把裙子撩起来。”
　　女人一怔，接着便心领神会的媚笑起来。
　　躺下，慢慢撩起自己的长裙，修长漂亮的腿完全袒露出来。她的手指勾住黑色蕾丝丁字裤的边缘，缓缓褪下，却又不完全脱去，依然勾在一只脚的足踝上。长腿合拢又分开，手暧昧的抚摸着自己的双腿，慢慢地伸进双腿之间，********，身体极尽色|情的扭动着，喉咙里发出阵阵难耐的呻吟……
　　武安依然冷漠的看着她。如果是往常看到这样的表演他早已被撩拨的兴趣盎然，不过此时，他只觉得那个对着自己的毛茸茸的器官丑陋无比、让人恶心。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砸在女人的两腿之间，吐出一个字：“滚！”
　　那个女人一呆，愣愣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他又说了一遍：“滚！”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快速收拾好钱，套上裤子，跑出门去。
　　武安吸了一口烟，把头仰在沙发的靠背上，慢慢的从嘴里吐出一个一个烟圈。烟圈一点点扩大、淡去，仿佛薄雾一般。
　　他又想起薄雾般的月色下那个旖旎如梦的女人，
　　那冷淡无比又幽韵撩人的微笑，
　　那冰肌莹彻、曼妙绝伦的双腿……
　　他想象着她如刚才的女人一样在自己面前扭动着身体，修长如天鹅的颈里发出断断续续销魂的吟哦，然后她睁开眼睛，烟波妩媚的看向自己……呼吸渐渐湍急粗重，他愈来愈快的□着自己，浑身的血脉都在奔涌贲张。他要*她！他一定要让她像那些女人一样在自己身下放|荡的呻吟！就算她是聂明城的女人！就算她如绝美的罂粟一样会把人带向毁灭！
　　***
　　日子一天一天划过，聂明城和杨云沁过的忙碌而幸福。他们都是百务缠身的人，可是无论多忙，他们都会尽早的赶回家，虽然有时另一个人也许并不在家里。
　　这天聂明城回到家，看见书房里透出柔和的灯光，不由得会心一笑，走过去推开房门。
　　杨云沁果然在里面。看见他，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展颜一笑：“回来了？”
　　明城走过去，坐到她面前的书桌前，看看桌上的文件，蹙着眉头问：“还在为N型药的事情烦心？”
　　N型药是天亿研制开发的一种治疗心脏病的新型药剂。从投入研究到研制成功历时数年、花费巨大。去年天亿就准备大规模投产上市，不过药监局却一直以诸多理由卡着没批。上次聂明城本来已经帮杨云沁打点的差不多了，没想到中途出了车祸这事又耽搁下来。结果事情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事还耽搁着。
　　说来也蹊跷，天亿本来也是出了名的关系网络强大，不知为何这次偏偏把那个药品注册司的赵司长搞不定。
　　聂明城见杨云沁若有所思沉吟不语，便微微一笑说：“那个姓赵的是不是胃口太大了？没关系，我替你送他一份大礼。”
　　云沁抬眸淡淡笑道：“那盘精彩的录像带？”
　　聂明城倒是一愣，“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武安告诉我的。”
　　“他倒是会献殷勤。”聂明城挑眉一笑，接着又说：“云沁，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替你……”
　　“不用。”杨云沁干脆的打断他。
　　聂明城又是一怔。
　　杨云沁轻叹了一口气，缓声说：“明城，我们的钱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做那样的事情。”
　　她拉开聂明城的手，手指顺着他手掌心的纹路轻轻描摹，柔声道：“我喜欢你的手，你看它，又干净又温暖，它不该做那些事情。”
　　聂明城笑起来，“那它该做什么？”
　　“嗯，”云沁偏头考虑一下说：“也许设计飞机？”
　　“设计飞机？”明城真的被她逗乐了，“你上次还说我该去弹钢琴。”
　　“对对，弹钢琴也不错。”云沁认真的点头。
　　明城拉出一只手，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怅然的说：“云沁，可惜你希望我做的事我一样都做不到。飞机设计师？钢琴家？”他略微自嘲的一笑，“我甚至连高中可能都没有读过。”
　　杨云沁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她才问：“为什么说可能？”
　　“因为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他就那样轻声的缓缓的说出来：
　　“十几年前，聂叔在海上走私时发现我昏迷着飘浮在海面上，他把我从海里捞起来。等我醒来后，以前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后来聂叔帮我查了很长时间，附近没有任何失踪人口的讯息和我一致。”
　　“那一片是走私船和偷渡客常常靠岸的海域，所以，估计我可能是某个遇到了海难的走私犯或者偷渡客。没有人在乎我的生死和讯息。”
　　“聂叔通过关系给我上了个户口，说我是他乡下的侄子，从此我就成了聂明城。”
　　寥寥几句话便讲完了压在心头十几年从未对人提及的往事。
　　他说完后，两人长久的沉默了。
　　杨云沁就那样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聂明城摸摸她的头，放松声音调侃道：“知道我是一个连身份和过去都没有的人，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杨云沁没有说声。
　　聂明城皱皱眉头，说：“真的后悔了？”
　　云沁把头低下去，低到深深的埋进他的掌心里，声音有些哽咽的低语：“傻瓜，我只是……心疼你。”
　　明城感到自己的掌心被微微沁湿了，一惊，忙把她的拉起了，她的眼睛果然红了，里面是一片溶溶欲断的软弱和痛楚。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表情，心中不由的一痛，可同时又生出一片欢喜。
　　往事他全都不记得，却偏偏还记得独自一人飘浮在一片黑海中的感觉，那种感觉有时还会在午夜的梦中回来找他。
　　可是，有她之后，他在世上就不再只是一个人啦。如果他受了伤，她比他更心痛。
　　他把她拉过来温柔的搂在怀里。
　　过了很久，她问：“你还想不想知道以前的事。”
　　“开始两年总是想，现在早就不想了那些事情了。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这么多年了，如果能想起了早就该想起来了。”
　　“可是如果你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者重要的人怎么办？”她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声音变得微微有些黯然：“是啊，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不是还活在世上？是不是还在等着我回去？”
　　他怀里杨云沁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将她搂紧些，声音轻松的说：“不过有一点至少可以放心，聂叔说我被救起来时顶多只有十八九岁，那么年轻，总不可能家里有个老婆吧。”
　　她没有说话。
　　他叹了口气，俯在她耳边低声而坚定的说：“云沁，你放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或者事比你更重要！”

　　乐，舞

　　关于N型药的事情，他们当天的讨论结果是这样的。
　　聂明城问：“那N型药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投入了那么多钱，难道就这么搁着？”
　　杨云沁说：“其实赵司长要的那个数我也不是给不起，只不过我得到消息，检察院这段时间一直盯着他，我不想不小心把天亿给牵进去。”
　　聂明城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武安还真说对了，我净替你瞎操心。唉，找了个这么能干的老婆还真让人头疼，想献献殷勤都没机会。”
　　杨云沁闻言也不禁笑起来。
　　半月后，药监局一众高官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被检察院带走，其中包括原药品注册司司长赵某、原注册司化药处处长郭某和原药典委员会秘书长岳某。
　　一时间药监局和制药企业都气氛紧张，官员们为了避嫌纷纷推掉了跟企业有关的应酬。药品注册司新的司长袁剑云很快走马上任，上任之初就表示了自己坚定反腐的决心。
　　一个月以后，天亿的N型新药通过了审批，随即开始大规模投产上市。
　　***
　　某天傍晚，A市音乐厅的门口，聂明城拉着云沁催促道：“我们快点进去，都快开演了。”
　　云沁无奈的说：“你那么兴奋干什么？听歌剧？你确定不会睡着？”
　　聂明城考虑一下说：“不确定，不过你喜欢嘛。”
　　说着他哈哈一笑，揽着杨云沁的肩膀一起快步走了进去。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分外亲密悦目。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眼镜清瘦斯文的年轻人对旁边的女孩子说：“小盈，怎么站着不动了？我们快进去吧，要开始了。”
　　女孩子置若罔闻，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两人的背影，脸色惨白。
　　***
　　聂明城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音乐厅里一本正经的听歌剧。他对音乐的概念就是西餐厅里那些漂亮的弹琴小姐用自己纤长绵软的手指弹出的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曲子。
　　几天前他无意中看到一个什么著名的乐团来A市演出，他便弄了两张VIP票约杨云沁一起来听。记得她提及过会弹钢琴，想来她会喜欢。至于他自己，累了好几天了，正好在这里睡上一觉的。
　　可实际情况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竟然一点枯燥乏味的感觉都没有。在大厅上方盘旋着的乐声带给他一种奇妙的沸腾翱翔般的感觉，那种感觉神秘而熟悉，好像心底深处某种与生俱来、沉睡已久的激情被突然唤醒一般。
　　音乐厅里上演的是理查·施特劳斯的歌剧《莎乐美》。讲述的是永恒的主题：爱与死。
　　巴比伦的公主莎乐美爱上了先知约翰，想要亲吻他。在希律王的生日宴会上，莎乐美向他献爱。可约翰却昂起了高傲的头，拒绝了莎乐美的求爱。
　　继父希律王要求莎乐美为自己献舞，并承诺只要莎乐美的舞蹈让自己开心，就可以答应她的任何要求。遭到拒绝的莎乐美由爱转恨，她在希律王面前挑起了著名的“七纱舞”，优美绝伦的舞蹈迷惑了继父，他答应处死约翰，并把头颅当礼物。
　　最终，莎乐美在皎洁的月色中俯下了身，吻着她死去爱人的唇。看到这一幕，希律王按捺不住内心的惊恐和厌恶，下令杀死她！士兵们一拥而上，用盾牌压死了莎乐美。
　　这绝对不是一个高雅愉悦的故事。当初听聂明城说要带自己来看《莎乐美》时，杨云沁曾经笑言“你还真会挑，一挑就挑了个有脱衣舞的”。
　　其实“七纱舞”这一段在聂明城看来倒也没什么，但是这一段的音乐实在是太棒了！那些极富动感的节奏，绚烂多姿让人热血沸腾的旋律，还有向着可怕的终点不顾一切冲去的激情，出乎意料的把他被震撼了。
　　看着聚精会神、凝神倾听的聂明城，杨云沁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
　　***
　　两周后一天晚上，聂明城接到武安的电话：“城哥，你快过来看一下。”
　　“什么事？”聂明城蹙眉道。
　　“你先过来再说。我在会所等你啊。”说着他居然挂了电话。
　　聂明城满腹狐疑盯着电话，“这小子搞什么鬼。”
　　旁边的杨云沁说：“你去看看吧，可能那边有什么搞不定的状况。”
　　聂明城不情愿的起身出了门。到了星北会所门口一看，生意兴隆、秩序井然。
　　他给武安打电话：“武安，到底有什么事？”
　　“城哥你来了？我下来接你。”
　　不一会，他便下来了，也不说什么事情，只说请聂明城跟他一起过去看一下。聂明城索性也难得再追问，跟着他踏进了电梯。
　　星北会所的六楼有着一间极具格调的酒廊，推开酒廊的侧门，通过一个狭长的通道，就到了星北会所最为喧嚣也最富激情的地方：一个配备了完美音响和一流ＤＪ的迪厅。
　　那些平日里华服楚楚的城市精英们，在酒廊喝到微醺后，可以直接端着酒杯走过长廊，推开门，来在这里享受一下狂放的音乐，把所有的压力暂时放到一边，随大家一起尽情地舞动和释放。
　　此刻，在这个激情四射的舞场里，有数不清的惹火靓女和外国辣妹。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个身材玲珑娇小的中国女孩。
　　一件质地闪光的银白色短裙紧紧包裹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斑驳的光影下她的肌肤像新雪一样洁白晶莹。她随着令人燥热的音乐拼命甩动着瀑布般的长发，腰臀以近乎放*荡的幅度摆动着，尽情泼洒着自己荡人心魄的妩媚和性感。男人们围着她亢奋的舞动着，有意无意间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和身体。
　　音乐声突然一变，节奏感极强的鼓点响起，她忽然推开众人一跃登上领舞台，更加狂放的舞动起来。盈盈一握的纤腰象要折断一般的扭动着，半弧形的乳*波随着她的舞动耀眼惑人的晃动。最原始狂躁的诱惑立刻充斥全场。
　　下面的男人们几欲疯狂，围着她又叫又跳，全场沸腾。
　　聂明城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冷声问：“怎么让她进来了？”
　　“她说不让她进来就去别家，在这我还能看着点不出什么事。不然的话，像她这样搞法不出事才怪。”
　　聂明城沉吟不语。
　　武安说：“她这么闹已经好几天了。城哥，我看她就是想见见你。要不你就见她一面？”
　　聂明城又沉眉看了白盈片刻，说：“明天赶她走。”
　　转身就走。
　　武安措手不及的看着他的背影。台上忘情舞动着的女孩也突然停止下来，看着门口的背影凝然不动怔怔发呆。
　　聂明城到停车场取了车，启动了一下却没发动，不由暗骂一声见鬼！又试了两下终于打着了火，一打方向盘正准备开出停车场，一个人影突然飞快地冲到他的车前！
　　他吃了一惊，急忙一个急刹，车子在她面前险险停下。
　　聂明城推开车门跳下来，对着她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
　　那个女孩呆呆看着他，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着，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放和性感，有的只是盈盈欲落的无助和脆弱。

　　无解

　　那个女孩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样倔强又软弱的看着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聂明城说：“上车。”
　　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白盈垂着头绕过来，坐到副驾驶位上。
　　聂明城问：“你住哪？”
　　“还是老地方。”她低声说。
　　聂明城没有再说话，发动了汽车。
　　车上的两人一直沉默着，白盈偏头看着聂明城英挺的侧脸和抿得凛冽的唇线，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到了白盈楼下，聂明城停下车，从她面前探过去推开副驾驶座边的车门，说：“下车，不要再来找我。”他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
　　白盈骤然抬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压抑不住的悲愤和伤心。她声音激动的不停发颤：“聂明城，你就这么绝情！你就这么绝情？！你以为我想赖着你？你以为我想这么不要脸的来找你？告诉你，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后我也和别人在一起过，那个工程师他很喜欢我，我们本来已经准备好要结婚了，可是……可是我忘不了你！”她突然失声哭起来，头低落到自己手心里，柔弱的双肩无助的抽泣，过了好一会，她才低声呜咽道：“和他一起吃饭时想你，一起看电影时想你，一起做|爱时也想你。我贱！我真的很贱！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想到我一点点？”
　　她抬起头，泪眼欲绝的看着他：“城哥，不行吗？真的不行吗？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婚姻、不要名分、我甚至不和她抢你的心！只要你想起我时来看看我就行了。难道这样也不行吗？难道你就一点点也没有爱过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们多开心啊。你也是喜欢过我的对不对？你一定也是喜欢过我的。城哥，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她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的接着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让你烦了、厌了，或者碍着你了，你再让我走，我不会再缠着你，我……我认命。难道、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车外的冷风从敞开的车门外吹进来，带来一阵寒冷，也吹散了女孩子哀婉动人的声音，车厢里有片刻的安静，楚楚无依的女孩子就那样满眼祈求的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聂明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白盈，你知道的，你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在床上也确实能带给男人很多欢娱。不过，和你那一段，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我愧对我的妻子，我这辈子爱过的女人就只有她一个。”
　　“白盈，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如果因为你的出现又惹得她不开心的话，我会做出一些伤害你甚至伤害你家人的事情。”
　　“记住我的话，我不会再对你说第二次。”
　　他的声音那样平静、温和而又冷酷，女孩子的身体开始渐渐发抖起来。
　　原来这就是那个男人，那个让她无法忘怀的男人，那个在她心目中像神一样存在的男人，那个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也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激情和快乐的男人。
　　原来这就是他对她说的话！
　　原来她在他心里只不过是一件床上物品，一件为了另一个女人随时都可以丢弃甚至毁灭的玩物！！
　　车厢里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白盈茫然的下了车。
　　聂明城关上车门。下一刻，汽车发动离开。后车镜里，女孩子一直那样茫然的站在原地，脆弱而无依。
　　十字路口处，他一打方向盘转了个弯，镜内的女孩子消失了。
　　***
　　聂明城面色沉峻的开着车，老实说，看着与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这个样子并不让人好受，他也觉得自己挺操蛋的。
　　不过，如果有必要，更绝情更混账的事情他也会做得毫不犹豫。
　　回到家已近午夜两点。打开大门，客厅里没有人，只在过廊处留了一盏浅橘色的小灯。对面卧室的房门下透出隐隐的光线。
　　聂明城走过去推开门，她果然还没有睡，靠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神色安静。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长发披散着，微湿。
　　听见推门声，她回头一看，正好撞见他的目光。她对着他抬眉浅浅一笑。灯光下，笑容甚是柔和。
　　聂明城忽然心口骤的一暖，快步走过去从侧面一把将她拥住，问：“怎么还不睡？等我回来？”
　　杨云沁并不回答他的话，反问道：“有什么麻烦事？”
　　“没什么要紧的，”聂明城心不在焉的说着，将她搂的更紧些，头埋在她的颈子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云沁被他弄的痒痒的，边往后躲边说：“那你快去洗澡吧，这么晚了，快些洗了早点睡。”
　　“不，让我再抱一会儿。”他耍赖的说。
　　能这样抱着她真是太好了。大约还在一年前，他和她，就算见了面也只能各怀心思、同床异梦；可现在，他却能这样亲密的抱着她。
　　真好，不是吗？
　　“这个人！不会是偷懒不想洗吧？”云沁偷偷翻了个白眼，轻声嘟囔道：“你怎么啦？有点怪怪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个月后，鼎越的中层会议上。各部门的人做完报告后，聂明城只说了一句让大家振奋的总结：“这个季度的报表出来了，公司的净利润比去年同期提高了30%，所以公司的所有员工本月多发一个月的薪水作为奖金，同时从这个月起，在座的各位底薪上浮10%。”
　　话音方落，四周欢呼声雷动。
　　聂明城亦是唇泛笑意。
　　候四用胳膊推推武安，悄声道：“你有没发觉，老大这段时间心情挺好。”
　　武安“哼”了一声，腹诽道：像他那样能心情不好？上半身也爽、下半身也爽，太他妈春风得意了！
　　散会后，聂明城的几个老部下留下来不肯走，候四嬉皮笑脸的问：“老大你今天怎么这么豪爽啊？不过年不过节的发奖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聂明城笑骂道：“不是你们这群混小子成天在我面前唠叨，说什么天下最没有的东西就是工资条，看着就生气，擦屁股又太细。不是敲我竹杠是什么？”
　　众人哄笑，李勇说：“城哥，光发钱可不行，咱们弟兄们可好长时间没一起聚聚了。”
　　聂明城爽快的说：“行，你们定位置吧。”
　　武安说：“要不就在我那儿吧。最近新请了个获过大奖的粤菜厨师，要不大伙去试试？”
　　聂明城点头，“也行。”
　　武安说：“城哥，要么把嫂子也喊上，咱们吃完了饭休闲一下，她做做美容什么的？”
　　这话一说，李勇马上反对：“咱兄弟聚会带什么女人啊。”
　　聂明城亦淡笑道：“不用了。”
　　到了星北会所，服务员把众人带到预备好的包房，候四挤眉溜眼对武安说：“你小子运气好啊？城哥给你安排给个肥差，小姐们个个都漂亮，你小子乐翻了吧？多少钱出台啊？”
　　武安骂道：“你以为这是夜总会呢？这是全A市最顶级的商务休闲会所，顶级！顶级你懂不懂？”
　　“知道，就是顶起来最舒服嘛！”
　　众人哄堂大笑。
　　聂明城唇角噙笑的看着他们，默默不语。这群弟兄跟他出来都好几年了，可惜再怎么变、再怎么穿的衣冠楚楚，也还是脱不了身上的痞气和匪气，好像依然还是那群在B市混日子的小流氓。
　　自己在某些人眼里是不是也一样呢？
　　他唇角的笑意忽然变得微冷。
　　九天前，聂明城路过天亿，一看时间快到下午五点了，索性停下车上楼，准备接杨云沁一起下班。
　　还没到她办公室，过道上就遇见了她的秘书小汤。这个小姑娘一见到他，圆圆的脸上就露出甜甜的笑容：“聂总又来接杨董啊？”
　　他点点头：“她在不在办公室？”
　　“在，不过董事长也在里面。”
　　听说宥琼霓也在里面，聂明城第一反应是过会再来。他和自己这个丈母娘实在是不对盘，一向是王不见王，彼此看不顺眼。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会让云沁难做。
　　他还记得自己和云沁刚结婚时对她说过：会用最短的时间让她的家人接受自己。这么长时间了，答应她的话居然还没有做到。
　　他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抬步向杨云沁的办公室走去。
　　杨云沁的办公室私密性很好，环境也很安静。到了门口聂明城正准备举手敲门，突听到里面的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聂明城不是你能控制的男人，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的知不知道！”宥琼霓平时悦耳动听的声音此刻因为激动变得高亢尖厉。
　　聂明城举起的手顿住了。害死她们？这从何说起？
　　杨云沁好像回答了一句话，可她的声音远没有她母亲的大，说的什么听不清楚。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响起，聂明城一愣。
　　宥琼霓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激动高亢，甚至在不停的发抖：“你就为了一个男人要你妈的命？！你就这么想我死？！杨云沁，谁都可以怪我，谁都可以要我的命！就是你不行……”
　　这时聂明城终于明白过来了——她居然打了她！！
　　他猛的推门而入！
　　屋里的母女正在彼此对峙着，宥琼霓满脸通红、气愤不已的盯着自己的女儿，而杨云沁微垂着眼眸，脸上的神情却悲伤而坚决。
　　听见推门声，母女俩同时回头，看见大步走进来的聂明城，两人一瞬间都变得面色雪白！

　　为你钟情

　　聂明城大步走到怔怔发呆的两人中间，面容肃煞的盯着杨云沁脸上的红痕，牙根渐渐咬紧。
　　他转过身看着宥琼霓，目光凛冽得让人不寒而栗，一字一句缓缓的问：“你、竟然打她？”
　　宥琼霓面色更加苍白，完全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聂明城的唇角挑起一抹刀锋般的弧度，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该万分庆幸自己是她的母亲，否则的话……”
　　杨云沁走了过来，拉住聂明城的手，说：“明城，我们先出去。”
　　他没有动。
　　她又握紧些，拉了一下，又道：“我们先出去再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聂明城犹豫一下，跟着她往外走去。
　　身后宥琼霓怔怔看着他们的背影。
　　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宥琼霓疲惫不堪的声音：
　　“云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云沁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有目中微芒闪动，过了片刻她抬步继续往门外走去。
　　两人一言不发的往外走着，脸色都难看极了。
　　聂明城从来没想象过“挨打”这种事能和杨云沁联系起来。
　　像她这样的女人，天生就该被人尊重、仰慕甚至敬畏，如果有谁胆敢对她有稍许的不敬，自己就该用最严酷的方法惩罚他，让那个人为自己的言行后悔一辈子！
　　可现在，她居然因为他挨打！！
　　过了很久，他们突然同时开口说：“对不起。”
　　两人都是一怔，接着又同时笑起来，只不过笑容里都有些无奈和苦涩。
　　聂明城说：“傻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让你蒙羞了。”
　　“明城！”
　　“不是吗？”他黯然的笑笑：“你本来可以嫁给比我好得多的人，那样的话也不会受这种委屈。”
　　云沁心口突然狠狠一窒，她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他，也不管这是人来人往的公司大门口，她说：“没有人，没有人比你更好！”
　　聂明城用力回抱住她，幸福和心痛同时涌上心头，叹声道：“傻瓜、傻瓜。”
　　公司正好到了下班的时候，准备出门的人流看到这一幕，都堵在大厅不敢出来。年轻的女职员们用羡慕极了的目光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兴奋不已。
　　杨云沁突然意识到不妥，忙推开聂明城，强作镇定的往停车场走去。聂明城忍着笑跟在后面。
　　身后姑娘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你们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眼睛花了吧？真的是花了吧？”
　　“没想到杨董和聂总平时那么酷酷的，居然会这么浪漫大胆！天哪，谁说豪门没爱情！”
　　接着又是叽叽喳喳一片。
　　一个长圆脸型带着眼镜的姑娘故作深沉的说:“这算什么，你们还不知道聂总出车祸的事情吧。”
　　“知道啊，听说病了大半年呢。难道还有什么内幕？快说、快说！”姑娘们都是一脸八卦兴奋星星眼状。
　　眼镜姑娘顿了一下，用尽量平缓的语调说：“我有个朋友是做交警的，他说看当时的情况，撞他们的车子原本应该是撞向杨董那一边的，不过关键时候聂总把方向盘打过来，结果撞到了他自己那一边，命都差点丢了。”
　　话音刚落四周都是一片抽气声，接着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天啊”、“好幸福啊”、“我男朋友要是能这样我马上就裸婚啦”……
　　正值做梦年纪的女孩子们瞬间被这个唯美的爱情童话征服了。她们哪里会知道隐藏爱情背后的一切呢？
　　停车场那边，聂明城拉住直挺挺往前走的杨云沁，忍着笑意道：“再怎么装样子也没有了，形象已经救不回来啦。”
　　云沁回头狠狠的剜看他一眼。然后自己也忍不住地笑起来。
　　明城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问：“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沁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过了一会说：“我提议董事会为天亿聘请一位行政总裁，我妈知道这个位置是准备留给你的。”
　　明城这下倒真的有些惊了，“云沁，我说过来帮你，不是来抢你位置的。”
　　行政总裁？那岂不是把天亿的经营权拱手让给他！
　　“难怪你妈这么生气，”他皱皱眉头接着说：“不过她担心我觊觎天亿倒还说的过去，为什么说我会要她的命？”
　　杨云沁沉默了片刻，说：“小秋是她的远房侄女，对她说过一些对你很负面的评价。”
　　“小秋？”
　　“就是当年我在你别墅里救的那个女孩子。”
　　这就难怪了，小秋对他无论有多可怕的评价他都不奇怪。当天晚上那样的情形，任何女人从那个屋子出来都会觉得如同从魔窟逃生一般吧？
　　只有一个傻姑娘会傻到嫁给那个屋子的主人。
　　聂明城沉默良久，说：“我真够混蛋的是吧。”
　　“不，不能全怪你，”云沁的眼睛里一片温柔：“小秋说过你当晚曾经帮助过她。”
　　“不过还是没有帮到底，我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让自己兄弟太扫兴。”聂明城冷冷道：“我和他们归根结底是一样的，一群混蛋！”
　　听他那么说，杨云沁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他原本是那样清傲的一个人，现如今却这样唾弃自己。
　　她突然抱住他，用力咬了咬他的唇，恨声道：“永远不许再说这样话！”
　　聂明城低头吻住她，狂风骤雨般掠夺着她口里的气息，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滚烫的唇边似有冰凉的东西悄然滑过。
　　***
　　酒过三巡之后，包间里一群人喝得是面酣耳热、热火朝天。
　　聂明城却觉得有些气闷，起身走到外面的过道上，拿出手机拨通了杨云沁的电话。
　　“明城，在干什么呢？”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不觉之中露出了微笑
　　“和李勇季祥他们在喝酒，好长时间没一起聚聚了，他们非宰我请客。”
　　云沁在对面笑了一声，“晚上记得别开车。”
　　“知道啦，”明城声音变得低柔：“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嗯，明天还回不来，美国这边的事还要办个两三天，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三天，72小时，4320分钟，你说很快？！”聂明城腾得一下就冒火了。
　　杨云沁赞叹道：“算数真不错，你怎么做到的？”
　　聂明城咬牙道：“你们天亿没人了吗？非得你每个月像空中飞人似的全世界的乱跑？”
　　杨云沁温言软语的说：“好啦、好啦，知道了，老公，对不起，我也想你，别生气啦。”
　　聂明城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唇角却微微上扬。
　　“在家乖乖等我，把我儿子管好。”杨云沁又说。
　　“什么儿子？”
　　“你确定没耐不住寂寞给我弄出个儿子来。”
　　“杨云沁！！”
　　“马上要开会了，我等会打个你。”杨云沁连忙在他发飙之前把电话挂了。
　　聂明城气笑不得的看着手机，末了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收好手机，准备回包间。
　　一转身，就看见远远站在门口的武安。
　　武安走过来笑笑说：“里面闷的很，出来抽支烟。”
　　聂明城点点头。
　　武安点燃一支给他递上。聂明城接过。
　　抽了两口，聂明城说：“武安，这段时间做的不错。”
　　武安开心又谦和的一笑：“还不是城哥你给机会。”
　　聂明城说：“我不会看错的，你一向都很能干。不过千万记住不要急躁，稳一点，开始的时候宁可少赚点也不要沾偏门，特别是毒和黄。我们鼎越不用靠这两样挣钱。”
　　武安点头道：“城哥，你放心，我记住了。”
　　聂明城爽朗一笑，拍拍他的肩，“好好干，跟我出来的这些弟兄，我最看好你。”
　　“城哥……”武安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两人又闲聊几句，武安看了看聂明城的神色，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最近很少看见嫂子啊。”
　　聂明城淡淡一笑，“你知道她的，比我还忙。”
　　武安叹了口气，说：“嫂子那里都好，就是这点不好。”
　　聂明城不以为意的笑笑。
　　武安说：“对了，城哥，最近那个白盈也没再来过了。搞定了吧？”
　　聂明城冷冷哼了一声。
　　武安叹气道：“其实那小丫头看着也怪可怜的。我看她又漂亮又乖巧，应该不会惹什么事的。”
　　聂明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对白盈的事倒一直挺上心？”
　　武安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惊，忙赔笑道：“哪有啊，上次的事是我处理的不妥，我就是看她好歹跟过你，怕她出什么事情。”
　　聂明城冷冷一笑：“是，好歹跟过我，你们不要打她主意。”
　　他看出来了？武安背上顿时出了一层薄汗。他确实有过这个打算，白白放了那么个尤物实在太可惜，如果聂明城还想要她，就让她在聂明城和杨云沁之间插一杠子，如果不想要了，那还不如自己来捡这个漏。
　　武安有些结舌的说：“城哥，我没……”
　　聂明城摆摆手：“行了，一个女人而已，我倒也不介意。不过，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的生活圈子里。”
　　武安怔了半天，明白过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说：“你是担心嫂子知道？其实不要紧，我可以安排……”
　　聂明城淡淡摇摇头，“武安，不是那回事。以后你就会明白，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管管自个的老二是很值得的。”
　　聂明城这话说的极轻描淡写，不知为何却像锤子一样重重敲在武安胸口，他愣愣结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聂明城摁灭了手中烟，淡淡的说：“我们进去吧。”

　　夜归

　　宥琼霓做完了美容，司机送她回到半山区的别墅芳琼苑。现在天气渐热，山上比较凉爽，而且环境幽美，景色怡人，她到了夏天大多数时间会住在这里。
　　一进大门，帮佣的陈妈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的说：“您回来了，聂先生等您老半天了。”
　　宥琼霓一怔，“什么聂先生？”
　　转头一看，只见那个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的男人不是聂明城是谁？！
　　宥琼霓脸色霎时一变，“你怎么来了？”接着回头对陈妈厉声道：“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陈妈虽说是帮佣，其实也是宥琼霓以前的街坊，两年前无意中遇到了，宥琼霓见她生活困难，又知道她素来做事麻利，便让她来自己家里料理一些家务。所以一直以来宥琼霓对她还是很客气的。她乍然见宥琼霓这么声色俱厉的骂她，一下没了分寸：“他……他说是你的女婿……”
　　这时，聂明城站起身走过来说：“宥阿姨，我们谈谈吧。”
　　宥琼霓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声音微微发颤的问：“你……你叫我什么？”
　　聂明城眉头不禁微微一蹙，宥琼霓的反应总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他淡淡说：“或者你希望我和云沁一样喊你妈妈？”
　　“不、不用！”她立刻高声反对，声音尖利的如一只被突然踩到尾巴的猫。
　　聂明城点点头，目光平静的直视着她：“我希望能和您好好谈一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云沁。”
　　宥琼霓一怔，看着他没有说话。
　　聂明城语气平缓的说：“宥阿姨，虽然你对我没有什么好感，但至少有一点我和你是一样的，云沁是我们俩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和你最关心的人。就算为了她，我们也不该弄的这么水火不容。”
　　“我知道您不信任我，认为我配不上云沁，不可能给她幸福。这没关系，我不强求你现在就接受我这个女婿，您可以继续提防我，也可以阻止我去天亿。不过无论你信不信，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句话，我不会觊觎属于云沁的任何东西！如果她不想我去天亿，我绝对不会去，如果她希望我站在她旁边，我一定会去帮她，当然是在取得您的同意和信任之后。否则的话，她会一直夹着你我之间左右为难，那样不仅帮不了她，还会让她更劳心费神。”
　　“宥阿姨，当年我和云沁结婚没有事先征得您的同意是我不对。一直没有正式向你道歉，很对不起。如果能做什么事情让你心里舒服一些，你尽管说，我会尽可能办到。不过我和云沁已经在一起了，就永远不会分开！我会一直爱护和照顾她，给她一辈子的幸福。时间会证明我现在所说的一切，希望您能我个机会证明我的诚意。”
　　宥琼霓默默听着他的话，慢慢恢复了镇定。她沉下心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英挺出众的外表、深邃坚定的目光，沉稳从容的气度，他身上确实有一种愈来愈强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对他心生信服和好感。这样的他和她当初见到的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判若两人。
　　可是那天的情行清晰的就像还在眼前，这个男人就那样大刺刺的坐在她和云沁对面的沙发上，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裸|露着强悍矫健的身体，似笑非笑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和女儿。
　　虽然外表看起来他和当时天差地别，不过宥琼霓知道，对于自己和杨云沁来说，他和当初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一头危险的、冷酷的、充满野性的狼。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缓缓问道：“你真的爱我女儿吗？”
　　聂明城回答道：“是的，我真的爱她。”
　　宥琼霓深深的看着聂明城，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闪躲。
　　是的，这个男人确实爱着自己的女儿。
　　命运还真是奇怪，它兜了一大转居然又兜回来了，他居然又爱上了自己的女儿！
　　可那又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呢？
　　宥琼霓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像你这样的男人，爱情对你来说又能有多重要？”
　　她还在担心自己会觊觎天亿？聂明城说：“您是担心我把钱或者天亿看的比云沁更重？这样吧，我补签一份财产公证和婚前协议，我愿意永久放弃这个婚姻能带给我的任何利益，”他声音略低沉些接着说：“就算有一天云沁比我先走，她的财产也将全部由我们的子女继承，万一我们没有孩子，天亿则交给她指定的慈善机构或者信托基金接管，我将永远无权拥有她的财产和天亿的股权。”
　　他稍顿一下接着说：“我知道这样的协议法律方面有些麻烦，不过您可以多请几个大律师，看看怎样让它合理合法，我会说服云沁签字。”
　　聂明城说完后，两人陷入一阵沉默。宥琼霓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对云沁的感情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可是……这不一定就是好事，现在爱的越深以后可能恨的也越深！宥琼霓心里不由一团乱麻，她有些茫然无绪的说：“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聂明城点点头：“请您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您随时可以找我。”
　　宥琼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聂明城告辞出去。
　　从别墅里出来，天色已经很晚。聂明城开车沿着盘旋的公路下山，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木此刻只能看见一片高低不平的黑褐阴影。
　　打开敞篷，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聂明城的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今天和宥琼霓的谈话还算理想。可不过不知为何，和那个女人相处总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不适之感，好像天生对她有种说不清楚的抵触。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气场不合吧。
　　不过她是云沁的母亲！单凭这一点，他就亏欠她的，必须尊重和善待她。
　　***
　　回到家，给云沁打了个电话，她关了机。想来她可能在开会，聂明城便没有再打，简单洗漱了一下睡了。
　　深夜，聂明城睡得正沉，突然感到一个微凉的身体钻进被子从后面抱住自己。
　　他回身抱住她，“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她往他怀里钻的更深，头埋在他的胸前闷声说：“你不是想我了吗？”
　　聂明城低头吻她头发，哑声道：“想的快要发疯了。”接着便向下找到她的唇。
　　吻愈来愈热，愈来愈深，呼吸也愈来愈粗重，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急切的摸索向饱满光润的高峰。她推开他的手，声音微微喘息的说：“不要，我还没洗澡。”
　　“别洗，不用洗，我喜欢你这样，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他推高她的衣服，埋首在她胸前，贪婪的吸取着她身体的气息。她从来不用香水，可身上仿佛天生带着一种气息，非兰非麝，让他沉迷也让他疯狂。现在、此刻，那气息尤甚。
　　她却还是拒绝他，“明城，不要，今天太累了，明天好不好？”
　　聂明城顿住了，是啊，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呢，想必累极了。
　　他从她身上下来，替她拉下衣服，吻吻她的头发，温柔的说：“睡吧。”
　　“我先去洗个澡。”云沁想从床上爬起来。
　　聂明城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按在怀里，“别洗了，先睡一觉。”
　　她点点头，确实太累了，先睡一觉再洗吧。
　　屋内静静，两人相偎着闭目睡着，仿佛都进入了梦乡。
　　过了很久，云沁突然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头就吻起来。
　　他把她撑开一点，吃惊的问：“不是很累了吗？”
　　她忿忿的说：“你顶的我睡不着！”
　　他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接着又翻过身把她压回身下，温柔的说：“你睡吧，我来，你什么都不用做。”
　　真是被他气死了，那怎么睡得着！
　　他还接着无赖的说：“我轻点，你就当在按摩好了。”
　　说着，他就开始在她身体上和身体里“按摩”起来，温柔无比，耐心无比，慢慢的揉、慢慢的抚、慢慢的按、慢慢的捻、慢慢的弄，却比急风骤雨更要人命！
　　“天，你快点行不行？”她咬着牙道。
　　“快点干什么？”他在她耳边低声坏坏的说：“说啊，要我干什么？云沁，你说啊。”
　　她依然咬着牙倔强的不肯说。
　　他的手一下子迅猛如电的按在某个极为幽秘玄妙的地方，电流瞬时贯穿整个身体，她顷刻间战栗溃决。那修长可恶的手指却依然在那处不依不饶的慢慢巡回着，且轻且重充满爱怜，她再也克制不住的呻吟出来，颤声喊道：“我要你！明城，我要你！”
　　幽暗无比的眼睛霎时燃起漫天的烈焰。
　　他狂热的吻住她，舌头和身体同时长驱直入！苦苦压抑的激情如火山喷涌，吞噬一切！
　　忘情的疯狂的呻吟，扭动的纠缠的身体，无法承受的美妙和狂喜，这是一场身体的盛宴和狂欢，可一切又仿佛与身体毫无关系……
　　***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聂明城一睁眼便看见了她沉沉而香甜的睡颜。
　　昨天肯定累坏了吧。
　　想到此处，他不禁微微笑了一下，俯身吻吻她的唇角，她却皱了皱好看秀逸的眉，好像很不高兴美梦被人打扰似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他凑过去接着看她，小心拨开她的头发，让她的睡颜完全展露在自己眼前。
　　她一向不喜欢裸睡，睡前随意套了件他扔在一边的睡衣。
　　他的睡衣太过宽大显得她的身体愈发娇小，而沉睡着的容颜无忧无邪的像个孩子。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身份显赫的杨董，不再是那个心中纵使千山万水惊涛骇浪，表面却依然必须隐忍无波的杨云沁。
　　她只是他的女人，
　　一个睡在他身边就可以放下一切、安心沉睡的女人。
　　聂明城突觉得心中的幸福满满当当难以盛放，他克制住又想亲吻她的冲动悄悄起身下床，走到客厅外面的阳台上，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拨了过去：“肖为，你把我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我不来公司了……嗯，有什么事情你们请示王副总。”
　　又交代几句，挂了电话。
　　推开卧房门走进去，轻轻拉上窗帘，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
　　回头，那个女人依然睡得沉沉而香甜。

　　杨云沁，生日快乐

　　云沁一觉醒来，看看床头的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屋里没有人，想来明城上班去了。她起身拉开窗帘，夏日灿烂的阳光一下子照进来，刺的她眼睛不由眯起。
　　她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又眯着眼睛看了会自己种在栅栏边的蔷薇花。一直都没什么时间管它，还担心它能不能活，没想到它却自个花团锦簇的开了，一片粉白，煞是好看。
　　一回头就瞧见对面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明城宽宽大大的睡衣，睡衣下露出两条修长光洁的腿，双颊绯红、唇蕴浅笑，双眸明亮含露的像要滴出水来，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光彩和妩媚。
　　她突然想起了昨晚，脸颊更红了。
　　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整个人清爽无比，她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决定出去弄点吃的。
　　没想到，刚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浓香。
　　抬眼望去，只见对面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正好揭开炖盅上的盖子，诱人的香味瞬时弥漫开来。
　　没有人像他一样在厨房里还穿着这么洁白的定制衬衣，那么奇怪可又那么妥帖，整个人比夏日的阳光还耀眼。他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卧房门口的云沁，对她露齿一笑，“起来了？”
　　云沁也是一笑，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真是舒服啊！忍不住张口咬咬他宽厚结实的肩膀。
　　他清朗的笑道：“饿了啊？”
　　她点头：“饿极了，你给我做的什么？”
　　他取了一勺喂她尝，她一口喝下。
　　“怎么样？”
　　她皱眉回味一下，说：“嗯……如果我们都破产了，至少你还可以当当厨子来养活我。”
　　他也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还真是挺不错的。
　　云沁问：“今天怎么没上班？”
　　他哼了一声，“明知故问。说吧，难得休息一天，想去那里玩？”
　　云沁抱紧他的腰轻轻摇晃着说：“那里都不去，就想和你呆在家里。”
　　确实是个好主意！为了奖赏她的好想法，他回头奖励了她一个长长的吻。
　　一室阳光倾照在他们身上，瞬间，定格如岁月般悠长。
　　***
　　两人吃完了饭当真没出门，找了张影碟一起看。云沁看了下觉得没意思，便又找了来本书，头枕着明城的腿上看起来。
　　明城用手指梳梳她铺散在自己腿上的长发，问：“看什么呢？”
　　云沁把封面倒下来给他看，明城一看笑了，原来是金庸的《倚天屠龙记》，“这书用得着看这么认真？我瞧你老半天没翻页了。”
　　说着他把她手中的书抽过来，一看，原来她正看到“浮槎北溟海茫茫”一段：
　　张翠山和殷素素被金毛狮王谢逊挟持流落海上，患难之中，兩人抛下世俗顾忌结成眷属，殷素素想起自己平日作恶甚多，心情万般复杂，这时，她唱起了一曲《山坡羊》：
　　他与咱，咱与他，两下里多牵挂。
　　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就死在阎王殿前，
　　由他把那杵来舂、锯来解，把磨来挨，放在油锅里去炸。
　　唉呀由他！
　　……
　　唉呀由他！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看了这一节，明城笑道：“这个殷素素的性子倒也可爱。”
　　云沁浅浅一笑并不说话，过了一会，突也低低说了一句：“唉呀由他，唉呀由他，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她的声音低沉婉转，犹如浅吟低唱一般。
　　***
　　不觉又过了一个月，这天快到下班时间，杨云沁才回到办公室坐定，便接到武安的电话：“嫂子，可以下班了吗？我在停车场等你。”
　　“嗯，好的，我一会就下来。”
　　挂断电话，杨云沁不觉莞尔，她又想起今天早上的情行。一大早，聂明城就对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各自上班。
　　车还没开几步他的电话就来了：“云沁，你把晚上空出来，不要安排什么活动。”
　　“嗯。”
　　“那我晚上派人去接你。”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她没问他有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7月15号，她的生日。
　　他准是想给她个惊喜，又怕她有事安排别的活动，犹豫了老半天。
　　她考虑一下，放下挽起的头发，换了件浅米色的真丝长裙，简简单单搭配了条细长的银色腰链和一对造型别致夸张的耳环，婀娜而又不失潇洒。
　　到了停车场，武安立刻从他的新奥迪A6上下来，笑容满面的说：“嫂子，在这里。”
　　他穿着紫色的休闲衫和深灰长裤，整个人十分的英俊帅气。
　　杨云沁没想到是他来接自己，浅笑道：“辛苦你了。”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两人上了车，车平稳开出。
　　云沁坐在后排座椅上，她一整天都和那个德国技术总监泡在制药厂的车间里，此刻觉得有点腰腿酸痛的，精神也有些疲惫，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一下。
　　前排的武安不动声色从后视镜里的打量着她，她的穿着很精致，脸上却并没化什么妆，容色有些倦意，但肌肤依然泛着淡淡的玉石一般的光泽。他把后视镜向下调整一下，慢慢对准她浅玫瑰色丰润美好的唇。渐渐，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武安突然说：“嫂子，生日快乐。”
　　杨云沁一惊，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后视镜里武安温柔含笑的眼睛。他的眼神让她微觉异样，面上却淡淡笑着说：“你知道啊，谢谢。”
　　武安朗朗一笑：“我也是猜的，城哥都忙了一天了。”
　　云沁又笑了，这笑容和刚才对着他的完全不同。
　　***
　　不多时，武安便带她到了星北会所，然后搭专属电梯直达九楼的法国餐厅。
　　这家餐厅自从开业以来，就凭其原汁原味的法式烹饪和古典高雅的装饰格调屡受赞誉，人气极高。平日如果不提前预定根本没有位置。而此刻，餐厅的门虚掩着，里里外外竟像一个人都没有。
　　武安上前一步，推开玻璃门，微笑颔首道：“请进。”
　　***
　　云沁缓步走进去，里面果然空空荡荡看不见人，甚至连一个侍应生都没有。
　　长长的廊道铺着纯手工编制波斯地毯，古色古香的图案精美绝伦、让人叹为观止，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如同踏上了一个遥远飘忽的梦。
　　快走到长廊尽头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忽然响起，旋律是那样舒缓而优美，杨云沁的心却猛然一悸！
　　她有些恍惚的走进大厅，只见富丽高雅的大厅一角立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正优雅专注的弹着钢琴。
　　他没有穿着平时常穿的黑色，而是选择了白色和浅灰，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雅。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水般跳跃，琴声如天籁，如吹起一阵微风，如泛起一波月光，如掠过一个夏夜的轻梦。最静美的时光，最纯真的梦想，最当初的模样，都在他指尖静静的流淌。
　　杨云沁站在那里无法移动一步，只能远远的远远的遥望着他。
　　这首曲子本有三段华彩的乐章，他却只撷取舒缓悠扬的第一段和轻松明快的第二段送给她，于乐曲最温暖欢乐处停了下来。
　　琴声戛然而止，他回头对她一笑，左颊处漾起了一个极浅的笑涡，双眸亮若晨星，声音却如最温柔深沉的大海：
　　“云沁，生日快乐。”
　　顷刻间，杨云沁泪如雨下。
　　***
　　那是一个极懊热的夏夜，房间里的空调已经坏了两天了，窗户虽然开到最大，可从纱窗外并没吹进一丝凉风，只传来阵阵扰人的虫鸣。
　　床上的女孩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身上湿答答的出了一身汗，粘在床单上难受极了。好容易才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堪称魔音的钢琴声！
　　她暗骂一声“神经病”，把枕头卷起来紧紧堵住耳朵。可楼下的魔音却没完没了、越来越嚣张，简直像传音入密一样穿过房门直接刺进脑子里！她忍无可忍，“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拉开房门冲出去，对着楼下那个正在琴键上噼里啪啦胡敲乱打的少年大喊道：
　　“许之墨，你发什么神经！”
　　少年头都没抬一下，唇角却暗暗滑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手下突一变，振聋发聩的噪音顿时变化成一窜优美动人的音符从他指下流淌而出。
　　楼上的女孩子愣住了，怔怔看着他。
　　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而又潇洒，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无拘无束的挥洒着，仿佛有无尽的魔力一般。
　　这首曲子她原本最喜欢的是第三乐章，雄壮激昂的旋律里带着一种难言的愤懑和炽烈的情怀，每每听来总让她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他却偏偏只给她弹第一和第二乐章，好似那些阴暗的预感、悲愤的倾诉，激烈的狂怒都根本不存在一样。
　　琴声如诉，旋律中原本淡淡的忧伤不复存在，在他指下幻化成一轮温暖皎洁的明月，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浪拍打着的海岸，有人用世上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目光仿佛可以抚慰一切，治愈一切……
　　琴声戛然而止，少年抬起头，清爽干净的发丝垂落额前，黑曜石般的眼睛晨星般明亮，年轻好看的面孔上既有书香子弟的清俊又带着意气少年的英锐。
　　他冲着楼上的女孩子神采飞扬的一笑，左颊处漾起一处浅浅的笑涡，扬声喊道：
　　“杨云沁，生日快乐！”

　　危岩

　　聂明城看着突然泪流满面的杨云沁吓坏了，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她痴痴看着他，过了半响方轻声问：“你……怎么会弹这首曲子？”
　　“这个当然是我学的。云沁，你为什么哭？”
　　“学的？为我？”她不敢相信似的喃喃低语道。
　　“当然，不然还能为谁。”他说：“你还记得吗？我答应过你，总有一天，我会为你弹这首月光曲。”
　　是的，她当然还记得。
　　那个春日的下午，他们一起靠在新买沙发上，她拉着他的手自顾自的说：“你绝对是当钢琴家的料！不如现在就去学吧，学会了弹给我听，就弹那首我最喜欢的月光曲。”
　　看着沉浸在异想天开里的她，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总有一天，我会为你弹钢琴。”
　　不过是结婚前的一句戏言，他居然记了这么些年！ 不，也不能算是戏言！她只是希望……只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任何事情！能拥有他原本该拥有的一切！
　　可是万万没曾想到，他真正想做的，只不过是让她开心而已。
　　她的喉头苦涩无比， “明城，你为什么这么傻？”
　　他轻笑出声：“这个年纪去学琴是有点傻，”
　　“不过，”他的声音柔软而低沉：“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你几乎什么都能自己办到。所以，云沁，我至少得为你亲手弹一次琴。”
　　泪水止不住的再次滑落，他抚去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捏捏她的鼻子，调侃道：“你呀，怎么越来越爱哭了，这点小事也能感动成这样子。不过，我很喜欢。”
　　云沁吸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大概两个月前吧，我找到了音乐学院的楚颢教授。请他用最快的方法在两个月内教会我弹这首《月光曲》，他直接对我说那绝对不可能，就算我死记硬背学会了怎么敲，也绝对不可能会弹！结果你猜怎么着？”说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了微微得意的笑容，“结果不到一个月我就学会了。”
　　“云沁，也许你说的对，我天生就长了双弹钢琴的手，这些手指就像自己有生命似的，一碰到琴键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想，也许我以前学过钢琴。”
　　杨云沁只是默默无言的听着。
　　聂明城有些烦恼的说：“现在那个楚颢天天给我打电话，要我辞职去做他的什么关门大弟子，听听，还“关门”，还“大”弟子，老弟子还差不多！他非说我这双手不该沾染上铜臭，你说那老伙计是不是太会异想天开？”
　　云沁沉默一会说：“开始受了不少气吧？”
　　聂明城说的轻描淡写，可楚颢的名声她听过，出了名的才华横溢、清高古怪，他绝对不会因为聂明城的财势就对他另眼相待。
　　聂明城只淡淡一笑，“还好，老头子也算性情中人，有点个性也很正常。”
　　云沁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崩塌，这是她心爱的男人，他给了她世上最真挚的爱情，可这爱情让她那么幸福又那么痛苦。
　　“明城，你怎么能说你为我做的太少？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比财富重要，比名利重要，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我知道你去找过我妈，你……其实也很不喜欢她对不对？以你的性格要对她说出那些话一定很难！明城，我知道你是个强势骄傲的男人，可你总为了我心甘情愿受委屈……”
　　明城伸出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
　　“这不算什么，”他柔声道：“她是你母亲，光凭这，我就欠她的。”
　　他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云沁，无论为你做什么都不过分，你让我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
　　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最精致的佳肴、最醇香的美酒、最心爱的人。
　　聂明城喝得微醺，回到了家却又和云沁聊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杨云沁却注定无法入眠，也不敢入眠，她知道今夜只要一睡着必定又会回到那个地方！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那夜，天和海都是一片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黑，汹涌的巨浪拍打着高高危耸的礁岩，气势汹汹的袭来又粉身碎骨的退去。
　　危岩上，绝境中的少年回过头，他苍白的脸颊在夜色中削瘦如同刀刻斧劈一般，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凛冽得让人触目惊心！
　　他冷冷的俯视着脚下想向他围过来又犹豫不前的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满眼乞求的看着他。
　　他的唇角突然挑起一个笑容，笑容那样的耀眼而又熟悉，仿佛他还是那个阳光下的俊朗少年，总是对她露出看似满不在乎、实际却暗藏温柔的笑容。只是，此刻，他眼中的温柔再看也不见了，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孤绝的骄傲。
　　他说：“你们都想我死对不对？你也想我死对不对？恭喜你们，这个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
　　“不——”
　　杨云沁猛然睁开眼睛。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每次想起那一幕，她的胸口依然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余痛。
　　她回过头，明城在身边安稳的睡着，呼吸绵长。夜色勾勒出他英挺深邃的侧颜，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明明伸手就可触及，却偏偏好似幻梦一般虚幻而又遥不可及。
　　不知过了多久，她披衣下床，轻轻走出卧房，来到书房里的书桌前坐下，取出纸笔，铺好，提笔，
　　许久，
　　方写下“明城”二字，便笔尖颤抖，无法继续……
　　她忽然记起某一天，她曾经问过他：“明城，如果我也做错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他回答说：“放心吧，你是我的妻子，就算你做了再大错事，我也会替你弥补，弥补不了的，我替你承担。”
　　是的，她知道他说这话时万分真心！可是他哪里会了解那些远远超乎想象的残酷事实？
　　杨云沁把头深深沉进自己的臂弯里，仿佛再也无力自持，再也无力抬起。
　　一如多年前她决定嫁给他的那个春夜。
　　明城，明城，这场恩怨到底该如何了结？我们又会怎样收场？！你这样全身心的待我，如果发现了一切……我不敢想象那一天的到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让我这样的幸福？为什么不干脆爱上别人？！那样我至少不会这样愧疚和惶恐。这样的幸福让我生出那么多的贪恋，让我变得越来越软弱。原本我也还算坦然，我想，如果真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拿出我的命赔给你大概也就差不多了。可现在我明白了，就算我死也没法让你痛快……你会有多伤心啊。明城，我不想让你伤心也不想离开你，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天色薄曦时，云沁回到卧房，明城依然安稳的睡着。她轻轻睡到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颈间，伸手搂住他结实宽阔的胸膛，逐渐用力。
　　他迷迷糊糊转过来，习惯性的把她揽到怀里。
　　***
　　第二天，聂明城被手机闹钟闹醒，一睁眼，正好看见云沁从卫生间里出来。她已经收拾妥当，温暖的晨曦中一身清爽。
　　她笑道：“快点起床，我们一起去和记吃早餐。”
　　“好啊，”明城坐起来，对她伸出手：“过来。”
　　她走到床边，“怎么了？”
　　他握住她的双臂将她拉近些，仔细看着她的脸。她今天难得画了很精致的妆，看起来很精神也很漂亮，他却微微蹙眉道：“怎么有点黑眼圈，没睡好？是不是我昨天打呼吵着你了？”
　　云沁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哪有？”
　　他双臂一收，将她搂在怀里，叹气道：“你啊，不要太辛苦了。”
　　“嗯，知道啦。”她低声道。
　　两人收拾好出门，走到车库，云沁正准备取车，明城握住她的手，“你今天别开车了，我送你。”
　　“那你怎么来的及？”
　　“也差不多，我们打包了在车上吃。”
　　看他的神色，云沁就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无效。
　　于是两人到和记买了一堆早点上车。结果车上的情行是这样的：
　　聂明城边开车边说：“老婆，给我个汤包。”
　　云沁取了一个，小心的蘸了点醋递到他唇边。
　　聂明城：“不行，太烫。”
　　云沁：“那怎么办？”
　　聂明城：“你把里面的汤吸出来再喂我。”
　　云沁：“……”

　　另一个云沁

　　加拿大，多伦多。
　　华灯初上的约克维尔区格外浪漫迷人，酒吧里、街道边、露台上，到处都是悠闲的晃来晃去享受着都市夜生活的人们，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酒气息。
　　Hazelton酒店门口，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华裔男子从车上下来，暮色中他的身材高大而修长。
　　他穿着黑色的薄尼大衣和藏青色长裤，最寻常保守的穿着却偏偏穿出了最性感的味道。来往的年轻女郎们频频向他投去暧昧的目光，他却好似浑然无觉。
　　他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看着天空，唇畔忽然扬起一个开心迷人的弧度：看来外国的月亮也不是特别的圆嘛。
　　拿出手机，拨通，对面传来一个女人和煦的声音：“明城。”
　　“在干什么了。”他问。
　　“没什么，开完会在酒店休息呢。”
　　聂明城叹了口气，“就你忙，中秋节还满世界乱跑。”
　　云沁的声音露出歉意，“对不起啦，让你一个人过中秋，等我回来了我们再补过一个。”
　　“这也能补的？”
　　“那当然，十五的月亮、十六……不，十九圆嘛。”
　　聂明城轻笑出声，用温柔醇厚的声音低语道：“知道了，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聂明城看看面前的宾馆大门，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走到早就查好房间门口，举手敲了敲房门。
　　房门开了，里面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圆脸姑娘，一看聂明城，顿时呆住了。
　　聂明城微微笑道：“小汤，你好。”
　　“聂……总，你好。”
　　“云沁呢？在不在里面？”
　　小汤瞠目结舌半天没有说话。
　　聂明城微微皱皱眉头，走进去。房间里并没有别人。
　　“她呢？出去了吗？”他又问。
　　“我、我……”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聂明城不禁有些不耐烦，眼睛微眯，严声道：“她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小汤忍不住冲口说出。
　　“你不知道？！”聂明城愕然道。
　　实在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聂明城心中突然微微一凛，目光凌厉的逼视着她，沉声喝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汤在他目光下手足无措，不由全说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杨董只待了一天就办完事走了，但她要我在这里待满一个星期再回去。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说完后，两人忽然陷入一阵沉默。聂明城直直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过了好一会，他缓缓问：“这样的事情有几次？”
　　小汤张张嘴巴，欲言又止。
　　不需要她说什么了，他已知道答案。
　　他微微笑了一下，说：“很好，你是个能保守秘密的女人，我希望，我来过这里这件事你也能保守秘密。”
　　“好的，好的……当然。”小汤连忙结结巴巴答应着。
　　他的笑容更加优雅迷人：“这就好，你知道的，多嘴的人通常不会活得太久。”
　　他走以后，小汤才发觉自己背后生生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聂明城的样子让她想起以前关于他的某种传言。她一直都不相信那是真的，聂总是那么有风度的一个人，他看杨董的目光那样温柔，他怎么可能会是心狠手辣的黑社会？
　　可现在，她完全相信了，光是他的目光就足够让人胆寒心惊了。她绝对相信他敢做也能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小汤心里默念道：杨董，你可不要怪我不给你报信，我实在是不敢给你报信啊。
　　***
　　聂明城走出了酒店大门，胸口里还是一片空荡荡的麻木，没有一丝感觉。
　　他在多人来人往的多伦多街头站了许久，浪漫的都市繁华依旧。
　　过了很久，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依然是那样和煦，还带着几分少有的任性顽皮：“怎么有又打来了想我了？”
　　他简单的“嗯”了一声。
　　她愉快的笑了，低声道：“傻瓜，我也想你。”
　　她说“想你”时，声音特别低沉好听，带着磁性的幽韵，轻易就能撩动人心。
　　过了片刻，他缓声问：“你在哪里？”
　　“还是在酒店里啊。”
　　“没出去走走，多伦多的夜色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她叹了口气说：“好像要下雨了，不去了。”
　　这样自然而然的回答，任谁会觉得她正在撒谎呢？聂明城几乎有一种幻觉，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连自己都是虚假的，只有电话那头的杨云沁是真实的。
　　杨云沁听他半天没有声音，问：“明城，怎么了？”
　　他眼眸低垂着，过了很久，说：“没什么，我正在开车。”
　　“这样啊，你小心些。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嗯。”
　　挂断电话，他抬起头。
　　多伦多的天空中真的开始飘起了小雨。
　　原来今晚确实有一场雨。
　　真是天衣无缝！
　　他不禁笑了起来。
　　一个女孩子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却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他。她从见过一个男人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那么好看，又那么……让人感到悲伤。
　　***
　　聂明城很快就查到了杨云沁去了哪里：美国，西雅图。
　　三天前她从这里直接搭机去了西雅图。
　　实际上，不光是这次，在以往的几年里，除了他住院的那几个月，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去一趟西雅图。
　　而他，居然没有一点察觉！
　　他想起这些年她那么多次神色遗憾的告诉自己：她必须去往世界的某个地方。他一直心疼她，一个女人不该一人扛这么重的担子。真可笑不是吗？真是蠢的够可以！
　　见鬼！她怎么能够说谎说的这么轻松自然！她到底有多少次就这样轻松愉快的欺骗着自己？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值得她那么眷恋的？
　　云沁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想到这个问题忽然让聂明城不寒而栗。
　　***
　　两天后，聂明城从西雅图的一家超市里走出来，这是他查到杨云沁最后刷卡消费的地方。
　　虽然知道没什么希望，但他还是来到这个城市。
　　他要看看，这个让他的妻子眷恋不已、无数次欺骗自己的城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一带是富人和中产阶级的聚集区，街道宽阔，空气清透，环境怡人。周围的住宅也大都是私宅。
　　虽然是富人区，但豪华别墅并不多，大多数是朴实舒适或者极具个性的房屋。在这里的生活一定也是简单悠闲、自在从容的。
　　这就是她喜欢的吗？
　　他受伤时她曾经说过：“等你好了，我们可以过想要的生活，千山万水、随意行去。”
　　她想过有一天带自己来这里吗？
　　明城在超市门口停顿了一会，走向停车处。
　　这时，一个篮球滚落到他的脚边，他弯身捡起来。
　　“Sir, this is my basketball。”
　　对面，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兴冲冲朝他跑过来。
　　聂明城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乌黑俊秀的眉微微向上飘逸的斜飞着，眼睛如最纯净的冰种黑曜石般明亮。他的样子让聂明城感到一丝奇特的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他跑到聂明城跟前，聂明城把球递给他。
　　男孩子有礼貌的说了声：“Thank you。”然后接过球转身跑开。
　　男孩子清爽的黑发在微风中跳跃飞扬着。聂明城又看了他的背影片刻，回身走到车前打开车门。
　　这时前面的男孩子也忽然回过头看了聂明城一眼。
　　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肯定不是这一片的。怎么说呢？他给人感觉很神秘，也很……酷！
　　他敢打赌，这个神秘来客肯定是个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不行，他得赶紧告诉David 。
　　这是街对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小恺，乱跑什么呢？”
　　男孩子转头一看，只见街对面站着一个身量修长的男人，他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略微有些清瘦，穿着随性自然的粗棒针毛衣和休闲长裤，远远看去长身玉立。
　　男孩子眼睛顿时一亮，向着他跑过去：“爸，告诉你，我会用手指顶球了！”
　　男孩子纯正脆朗的中国话好听极了，聂明城合上车门的手微微一滞，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一对说华语父子。
　　他的父亲笑了，笑容如这十月西雅图的天气一般清润，“好啊，你试试看。”他看起来很年轻，一点不像这个年纪孩子的父亲。
　　男孩子兴奋的用单手转球然后用食指顶住，篮球在他手指上滴溜溜的转着，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洋洋。
　　他大声说:“妈妈呢？我要给她看！”
　　男子微笑道：“她买点东西，马上就出来。”
　　不远处，车厢里，聂明城静静发动了汽车。
　　这时，街对面的一个面包房里，一个年轻女子抱着整整一大包糕点走了出来。

　　炼心

　　她就那样俏生生的站在秋日西雅图的街头，穿着米红色的连帽针织衫和牛仔裤，休闲而随性，温馨的色泽映衬着她红润的面色，带着笑意的眉目般般入画，整个人洋溢着从未见过的青春气息。
　　男孩子跑过去冲她大声喊道：“妈，我会食指顶球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妈妈！！
　　她却笑了，笑容明朗温柔极了，也说：“好啊，你试试看。”
　　男孩子又兴奋的表演起自己的绝技。
　　一旁，男子微笑着看着他们，走过来拿过她手中的纸袋。
　　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说话，可一种难言的默契和温柔在两人之间默默流转着。
　　球从男孩手上掉下来，男子用另一个手接住递给他。又拍拍男孩的头：“很棒，晚上我再教你一个独门诀窍。”
　　“什么诀窍？快说快说！”男孩子急切的追问。
　　“回家再告诉你……”男人故意笑着说。
　　三人边说着边往前走去，夕阳的余晖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身后的车厢里，聂明城紧握方向盘的指节一片青白。
　　***
　　车随他们在一所靠湖的别墅前停下。虽然不大，但这真是一所让人一见倾心的房子。房前的草坪修剪的整整齐齐，藤蔓缠绕的栅栏漂亮极了。
　　男主人和孩子在院子里打着篮球，而女主人在厨房忙碌着晚饭。
　　多美的一副画面！他曾经梦想过这一幕，可万万没想到，主角是她和另一个男人！！
　　看似温厚的男主人，其实也爱捉弄人，好几次把男孩子眼看着要投中的球盖了出来。
　　男孩子气的直跳脚，却又不愿意认输，拼抢的更起劲。
　　她这时候走了出来，扬声道：“别打了，吃饭了。”
　　“不行！还要打！”男孩子倔强的说。
　　她在一旁观战了一会儿，突然一抬眉，一下子脱掉身上的围裙，说道：“好啊，以大欺小。小恺，我来替你报仇。”
　　“好啊好啊，mom，我们一对，给dad点厉害瞧瞧！”男孩子兴奋的说。
　　男子眼中笑意闪动，故意叹着气说：“等会你们输了可不要耍赖。”
　　“哼，”她不以为然哼了一声，接着又问：“赖字怎么写，小恺你知不知道？”
　　“妈，这时候不要考我中文！”男孩恼火的说。
　　他和她都开心的笑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的打起球来，还真是有模有样激烈的很。
　　聂明城从来不知道她居然还会打篮球，而且打的这样的好。
　　她敏捷的去断男子手上的球，男子微微一退，球到了她的手上。同时对她微微一挑眉，她唇角抿过一丝浅笑。一转身，将手中的球往地下一掷。球从男子臂下弹过，身后的男孩子乘机接住，转身快步上篮，纵身一跃，伸手投球。
　　球应声落网！
　　男孩子和她同时欢呼起来，冲过去抱到一起，又笑又跳。
　　一旁的男子满眼笑意，温柔的看着他们。
　　天色一点点暮沉下来，一家人一起进到屋里，想必里面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如果他此刻走进去，她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惊慌或者恐惧？还是如平常一样镇静？
　　“我们总是聚少离多，以后也许还会一样。如果……你想离婚的话，我没有意见。”
　　她当初说这话时就是一脸平静，眼里几乎还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是的，他还记得她当时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它们曾经那么深的刺痛过他！
　　现在他懂了，如果自己愿意离开，那给她解决了多大的麻烦。
　　真见鬼！既然她已经拥有了完美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嫁给自己？！
　　既然已经嫁给了他，为什么又要偷偷出现在这里？
　　她到底还有多少谎言？！她到底打算欺骗他到什么时候？！
　　行，杨云沁，你可真行！ 我一向知道你比男人强，可
　　没想到金屋藏娇你也比男人行！
　　车里的聂明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腹部突然一阵如同刀绞的剧痛，痛的他撑不住蜷起身体伏在方向盘上。
　　疼痛一阵阵愈来愈强翻滚袭来，他不由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出现了。
　　她看着他，目光那么痴情而又决绝： “明城，我爱你，别的我做不到，但我会爱你到死！”
　　她低下头，温热眼泪滴落在他掌心：“傻瓜，我只是……心疼你。”
　　她推着他在风中飞奔，片片红叶从他们眼前翩转滑过，
　　“明城，我们一起感受一下奔跑在秋天的感觉！”
　　她的眼睛如枫叶般炽热的燃烧着，那么艳丽，深深的深深的烙在他的心里。
　　她说：“没有人、没有人比你更好！”
　　云沁云沁云沁云沁云沁云沁……
　　这两个字漫天盖地！
　　“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幸福，难道只为让我跌入地狱？”
　　这种事情他曾经历过一回。原以为，那一夜是自己最痛苦、最屈辱的经历。
　　不可能会有比那更痛的感觉。
　　可惜不是！远远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他睁开了眼睛。
　　“云沁”两个字在屏幕上不停的跳跃闪动。
　　他抚摸着它们，任那铃声一遍遍不停的响起。
　　铃声终于停止，车厢里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对面的房门打开。
　　她走了出来，走到院子里的草坪上，看着脚下的草地微微出神。然后，仰起头，静静的仰望着天空。
　　今夜的星空真好。
　　云沁，告诉我你看的是那颗星星？长庚星对不对？天空中最亮的星星。
　　此刻，我们在同一片星空下，看着同一颗星星，云沁，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此刻在想着什么？
　　聂明城透过车窗痴痴看着不远处的她。这个伫立在星空下的女人是那么美，他愿意永远这么凝望着她。
　　她的神色安静而温柔，好像正在思念着谁。谁了？他几乎以为是自己。
　　这时，另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眼帘。
　　***
　　从聂明城第一眼见到这所房子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不过这也足够他查到这个房子的主人是谁：
　　波音公司新研发M型民用飞机的首席设计师，斯坦福大学航空航天系的传奇性华裔天才——华瞻。
　　这个原以为早就在杨云沁生命中消失了的男人，此刻正走到她的身边，温柔的递给她一杯咖啡。
　　杨云沁回眸对他展眉一笑，接过了茶杯。
　　两个人就那么不拘不束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人一杯，边喝边聊。
　　不知他们聊的什么，聊的那样开心，脸上的笑容里有一种相似相通的愉悦。
　　过了一会，他们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株花前凝神观看。
　　***
　　这是一株昙花，在这个院子里种了六七年，云沁只见它开过一次。
　　华瞻说它好像又要开了。云沁仔细看了看，好像真的是这样，上次它花开时小恺还不记事，他一直不相信这花能开，这次如果亲眼看到一定会兴奋极了。
　　想到此处，云沁不觉开心的笑了。
　　看着她的笑容，华瞻的心猛然一跳。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笑的情景，当年的女孩那样沉默而沉寂，好像从没见她有过任何表情，在人群中你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可有一天，不知为什么，他见她笑了，如一朵在人静露凝时分突然绽放的夜昙花，素洁如雪、皎若明月，那么忧伤又那么倔强。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见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
　　他伴着她经过那么多事情，看她一点点长大，看她一点点变得坚强和坚硬，看她成为母亲，看她嫁给旁人，可是无论怎样，她依然是、永远是他的女孩。
　　他轻声问：“他对你好吗？”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声道：“很好、很好。”
　　过了一会，她转过身，眼里一片遮挡不住的软弱和恐惧，“华瞻，我知道那一天快要来了。华瞻，我该怎么办？”
　　华瞻的心骤然一痛，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到怀里，柔声道：“没事的，我的好姑娘，没事的。别害怕，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云沁心中一片酸楚，“我的好姑娘”，他一直这么唤她，从她十七岁到三十岁。无论她做了多少伤他的事情，他一直站在她身后，站在她需要的地方。
　　“华瞻，谢谢你。”
　　***
　　聂明城看着眼前静静相拥的两个人，烈火焚心、九重炼狱。
　　他掏出手机拨打过去。
　　对面的两人分开，她取出身上的手机，看了看。
　　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见她对身边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拿着手机走到院子的另一头。
　　她身后的男人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寂寞而温柔。
　　聂明城的眼眸骤然一眯：他知道！这个男人一直知道自己的存在！他知道此刻是自己的电话！
　　这个混蛋究竟怎么想的！他也是个男人？！
　　“明城。”她接通了手机，声音依然是那么自然，听起来甚至还有几分缠绵的思恋。
　　聂明城张了张口，喉咙里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喂，明城，你怎么不说话？”
　　“我刚才在开会。”过了好一会，他声音干涩的说。
　　“噢，这样啊，难怪没有人接。对了，我后天就回去了。”
　　“几点的飞机？”
　　“下午两点。”
　　“好，到时我去接你。”
　　“好啊。对了，该吃午饭了吧，你吃了吗？”
　　“还没有。”
　　“那你快去吃，等会再打给我。”
　　“云沁！”他突然声音略高的喊道。
　　“嗯？”
　　“……我爱你。”
　　他看见她笑了一下，过了一会，低声说：“知道啦，我也是。”
　　“也是什么？说啊！你说给我听！”
　　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三人都在沉默。
　　明城看着她，她身后的男人也默默看着她。
　　过了一会，云沁低声而清晰的说：“明城，我也爱你。”
　　聂明城的眼睛瞬间湿润，握着M1911A1手枪的左手松了开来。

　　心魔

　　杨云沁看着手中的电话沉默着，不知为什么，电话那头的明城总让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华瞻走了过来，“云沁，我们进去吧，很晚了。”
　　“嗯。”云沁点点头，和华瞻一起回到屋内。
　　看着他们一起走进房门的背影，聂明城的脸如冰冷的石雕般深邃冷峻，没有一丝温度和表情，唯有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灯盏盏熄灭，整栋房子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黑暗中的人在做着什么！！！
　　没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问题。
　　那些最隐秘和珍藏的记忆，那些最亲密纵情的时刻，那些超越一切的、极度的幸福和狂喜，此刻全部化成无数只凶残的野兽在他胸膛里拼命撕扯着，每一只都咆哮：拿起你的枪，进去！
　　是的，他该冲进去！只消片刻的发泄，他就能摆脱这啮骨焚心的折磨！是的，他该这么做！毫无疑问！
　　他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如果子弹打在她的身体里，到底谁会更疼些？是她还是自己？
　　“明城，如果我也做错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他记起来了，很久以前她就曾经这么问过自己。当时她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吧？
　　可她依然还是这么做了。肆无顾忌！
　　杨云沁，你行，你可真行，你总有法子让我痛不欲生。
　　一次又一次！
　　你知道我对你毫无办法，所以就这样随意的耍弄和践踏？是的，是的，我会原谅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个让你背叛我的人！
　　聂明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城哥，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展昊，我要你帮个忙。”聂明城沉声说道。
　　“这就对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电话那头的男人豪爽的说：“刚才问你要枪干什么你还不说。到了我的地头，有什么事难道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那不是打我的脸吗？城哥，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人要我修理？”
　　“你帮我打听的那个人，”聂明城顿了一会，缓缓说道：“你把他给我弄回国内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聂明城声音平静的说：“怎么？很麻烦？”
　　展昊犹豫一会说：“确实很麻烦。不过城哥你说的事情，再难办我会替你办到。”
　　“阿昊，谢了。”聂明城简短的说，“我欠你一份人情，以后如果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说那里话呢？”展昊道：“当年要不是你我早被那几个香港马仔干掉了，还轮的着你欠我人情？”
　　电话那头，聂明城也轻笑一下。
　　展昊叹了口气说：“不过城哥，你和那人到底结了什么梁子，还非得这么麻烦的弄回国去？直接干掉不行吗？”
　　聂明城沉吟片刻，说：“不行。”
　　挂了电话，聂明城把头微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那所房子外的草坪。
　　就在不久前，她还站在那里，温柔的说着：“明城，我也爱你。”
　　云沁，我能相信你吗？
　　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还会这样做？你明知我会多痛苦，你明知我能接受你过去的一切，即使你有一个孩子。你居然一直都选择了隐瞒和欺骗，你居然那样全心依赖的靠在他的怀里！原本以为只有在我怀里时，你才会露出来的神情。
　　现在呢？你是不是躺在他身下如躺在我身下一样？！
　　知道吗？这样的问题可真让人发疯！
　　不过，不要紧，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说过的话永远不能再收回！哪怕全部不是真心。
　　***
　　两天后，A市飞机场。
　　杨云沁和助理小汤推着行李出闸。刚出来就看见了前来接机的聂明城。
　　杨云沁推着行李过去，笑盈盈的说：“明城，等半天了吧？”
　　聂明城微微一笑，“还好，不过晚点了半个小时。”说着接过她手上的行李。
　　杨云沁看着他深邃英挺的面容，心中不禁有些雀跃欢喜，如果不是小汤在一旁几乎就想当场调戏一把。
　　聂明城回头对她旁边的小汤微笑说：“小汤，这几天辛苦你了。”
　　自从看到聂明城的那一刻起，小汤的头几乎就没抬起来过，她此刻不得不抬起头，只见聂明城唇边的笑意依然如往常风度翩翩，眼睛的目光却冰凉凉的让人心底发寒。
　　她诺诺道：“没、没什么，不辛苦。”
　　其实从昨天杨云沁飞到多伦多和她一起搭机回国起，一路上，她都在犹豫挣扎该不该把那事告诉杨云沁，不过此刻看到聂明城，她那个念头算了彻底打消了。
　　算了，你们神仙打架我还是快点散人，再跟着这两个大神她的小心肝可受不了。小汤连忙告辞道：“杨董，聂总，我先回去了。”
　　云沁说：“慌什么，送你一程。”
　　她忙不迭的说：“不用不用。”
　　说着头都没回的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了。
　　杨云沁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道：“这丫头也真是的，用得着这么急吗？”
　　聂明城揽住她的肩，“我们回家吧。”
　　杨云沁微微一笑，“好啊。”
　　一上车，杨云沁就忍不住闭着眼睛小憩。
　　聂明城说：“怎么了？很累。”
　　“嗯，有点。”
　　聂明城心里微微冷笑，当然累了，差不多在飞机上待了四十多个小时，真是难为她了。他温和的说：“那你睡一下吧。”
　　她却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下他说：“明城，你怎么好像瘦了点？不舒服？”
　　他淡淡一笑：“没有。”
　　云沁突然说：“老公，我想喝番茄牛腩汤。”她的声音松松软软的，带着从未在旁人面前流露过的骄纵和任性。
　　聂明城柔声道：“好了，我给你做。”
　　她这才满意的笑了，闭上了眼睛。
　　聂明城看了她一眼，说：“怎么？就想吃的，不想我？”
　　云沁唇边挑起一抹浅笑，“嗯，不想。”
　　她笑的清浅，聂明城却忽然间浑身犹如火烧，突然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到一处僻静的路边树荫处。
　　云沁吃惊的睁开眼睛。
　　他已俯身过来，手一搬，将她的座椅放倒，俯身压在她的身上。
　　夹着喘急热切的呼吸他便埋首在她颈间，云沁微微喘息着说：“明城，我们回去再……”
　　“不行，就现在！”他强硬的打断她的话，同时握住了她。
　　她没再说什么，伸出自己的舌与他的共舞。封闭的空间内温度迅速的攀升。
　　聂明城的车是宽大的美系车，不过相较于他高大的身材还是有些狭小，不过正是这样狭窄的空间将她和他连的这样近，她每一丝细微的喘息和呻吟都在他耳边萦回，每一寸肌肤都和他那样贴近，他浑身的血液像要爆炸一般翻滚。偏偏她为了方便穿的是紧身牛仔裤，他和它整整纠缠战斗了几分钟，最后终于摆脱了它。下一刻，他便急不可待的直接进入。
　　她的身体对他毫无抗拒，早已一片润泽，温柔的接纳和抚慰了他。高|潮来得那样猛烈而又直接。她那一刻的样子真是迷人极了，霎那间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离和快乐。
　　她在他身下时也是这样子吗？
　　一股极度的锐痛从他心脏间猛然穿过，他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她向后仰起的修长如天鹅的颈上。
　　这带着粗野的激情让她的身体一颤，手指更加用力的扣在他宽阔结实肩膀间。他在她耳边问道：“云沁，知道和你上床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她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凝眸无语，默默看着他。
　　他的手温柔的抚着她优美白皙的颈，那么纤细，只要微微一用力……他缓缓说道：“每次和你做|爱我都想杀了你，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她的眼眸露出片刻的震惊，然后目光变得柔软，“明城……”
　　“你呢？和我上|床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他的问题让她的身体和心里都十分的难受，她推推他，“明城，很重。”
　　他定眸看了她片刻，然后微微一笑，从她身上下来，“对不起。”
　　云沁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也没再说话，从旁边抽出纸巾，替她擦拭身上的痕迹。
　　她一阵羞涩，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坚决的按住。他温柔耐心的继续完自己要做的事情，接着帮她整理衣物。
　　云沁看着他，过了一会，说：“明城，你为什么不开心？”
　　他手微微顿了一下，接着把她最后一颗衣扣扣好，静静说：“没什么。”
　　她犹豫一会儿问：“你很介意我以前的事情吗？”
　　他抬眸看着她，说：“是的，我很介意，我希望你生活里从始至终只有过我一个人。不过，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关系，云沁，没有关系。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你是我的妻子，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会全盘担下来。云沁，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告诉我。”
　　他深深看着她，她亦回看着他，过了片刻，她将目光转开，轻轻一笑道：“你就喜欢瞎想，能有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凝固了片刻，然后也轻松的笑了，“是啊，我就喜欢瞎想。对了，刚才太急了，都没用套，你说会不会怀孕？”
　　他看见她的神色又微微僵了一下，她说：“明城，你想要个孩子吗？”
　　“是的，当然。”他低声说。
　　她说：“那么，好吧，我们生个孩子吧。”
　　话音刚落，她的唇瞬间被他滚烫的唇堵住。

　　多米诺骨

　　数天后，鼎越有个饭局，聂明城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散场后，头晕沉沉的极不舒服。
　　武安说：“城哥，我找个人开车送您回去吧。”
　　聂明城微蹙着眉说：“算了，你去给我准备个房间，我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不一会，房间就准备好了。武安将明城带过去，说： “城哥，等会我让人给你送套睡衣过来，你早点休息吧。”
　　明城简短的“嗯”了一声，然后便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起来。
　　武安轻轻退出。
　　过了一会儿，门轻轻的打开，一个女人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靓丽明艳的脸庞，高挑性感的身材，正是梅妍。
　　她脚上穿着一双精致纤巧的细跟凉鞋，露出的脚趾上涂着晶亮淡蓝的指甲油，一个个光洁玲珑的如小巧的花瓣。
　　她看向靠在沙发上休憩的男人，只见他的双目紧闭着，浓黑如剑的眉却微微蹙起，好像有什么难解的迷思，让人不由的想为他抚平。平素英挺的五官配着凌厉精锐的眼神，总是让人折服又惧怕。不过，此刻他安静的闭着眼睛，深邃的轮廓在柔和的灯光下英俊的让女人无可遏止的砰然心跳。
　　她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床上，轻声说：“聂总，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了。”
　　“嗯。”聂明城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睁开眼睛。
　　梅妍走过去，轻轻坐到他身边，柔声道：“聂总，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冲杯蜂蜜茶吧？”
　　聂明城睁开眼睛，有些意外的说：“怎么是你？”
　　梅妍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径直走到吧台给他调了杯蜂蜜茶，又走过来递给他，巧笑嫣然的说：“喝点吧，会舒服一些的。”
　　聂明城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她一笑，将茶杯放下，有些娇嗔的说：“聂总，你刚才实在喝的太多了，一点也不注意身体！头是不是很难受，我帮你按按吧？”
　　说着纤长的手指就要伸过去，
　　聂明城开口问：“你来做什么？”
　　冷硬的口气让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梅妍有些不自然的笑笑说：“给您送衣服啊，我在门口正好看见服务员给您送衣服，就替她拿进来了。”
　　“送衣服？”聂明城冷冷一笑，突然严声道：“到底是送衣服还是送人！”
　　梅妍瞠目结舌，愣愣看着他。
　　他目光鄙夷的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冰刀，“怎么，想跑到我这来自荐枕席？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滚出去，别让我再见到你这个下贱的□！”
　　梅妍愣了半天没法反应，她姿色、手腕都是一流，在男人方面一向是无往不利，从没想过会有男人这么轻蔑的羞辱过她。她呆呆看着聂明城，双唇发抖的想说什么：“我、我……”
　　聂明城却懒得再看她一眼：“闭嘴，给我滚出去!”
　　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捂着脸跑了出去。
　　聂明城心情烦躁的将她摆在桌上的蜂蜜菊花茶一下子挥到地上。
　　武安听到风声忙跑过来，只见聂明城正沉着眉，低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酒。
　　武安犹豫一下走过来，赔笑道：“城哥。”
　　聂明城喝了一口酒，没有理他。
　　武安说：“那个梅妍简直太不像话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个心思。”
　　他看了一眼聂明城的脸色继续说：“不过她也太自不量力了，就她那样，还想和嫂子比……”
　　话还没说完，只听，聂明城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破裂开来。
　　“城哥，你的手……”武安惊声道。
　　聂明城却看都不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冷然说道：“武安，你准备一下，明天去西岸码头接个人。”
　　武安一愣，“什么人？”
　　聂明城的唇角缓缓勾出一弯冰寒的弧度， “你嫂子的情人。”
　　***
　　半夜，杨云沁被一阵急切的门铃声惊醒，她披了件衣服下床，走过去一看，忙打开门。才一开门，聂明城便满身酒气的扑倒在她身上。
　　她蹙眉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他抱着她，头深深埋在她的颈间没有说话。
　　“不是说今天不回来了吗？”
　　过了一会，他低声闷闷的说了一句：“在外面睡不着。”
　　等两人进了屋，云沁才发现他的右手包着纱布，“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划破了。”他平淡的说。
　　她握起他的右手看了看，叹气说：“算了，这几天我帮你洗澡吧，你别沾水。”
　　他怔怔看着她。
　　她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没替你洗过，还害羞啊？”
　　这场沐浴当然演变成一次激烈的性|爱，激情平复后，杨云沁浑身虚脱的俯倒在床上。
　　这段时间的明城总让她感觉很不同，尤其是床第之间。以前他们的性|爱虽然也激烈，但总包含着一种刻骨的温柔，可最近几次却不同，他格外的狂热和贪婪，好像要将她生生吞噬入腹一般。
　　他有心事！她感觉的到。她问过，他却不说。
　　云沁没有再追问。她知道，除非他自己愿意说，否则再怎么追问都是枉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有时连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告诉。
　　她从美国回来后就一直考虑小恺的问题，他现在也长大了，不可能总这样瞒着他，而且这样两头牵挂的日子也快把自己搞疯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只是她现在却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完美的理由。她说了一个谎言，结果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它。这些谎言连成一长串多米诺骨牌，只要其中的一片倒下，所有的一切便都可能随之倒塌。
　　所以，她必须格外小心。
　　身后，明城轻轻拨开她凌乱的长发，亲吻她光裸如蜜的背部，她的身体在银色月光下温柔延绵的起伏着，“想什么呢？”
　　她回过头，捏捏他的鼻子，“这段时间不许再喝酒了！”
　　“怎么了？”
　　“不是想要孩子吗？还不把子弹保护好。”她瞪他。
　　聂明城心头猛然一热，将她翻过来，低下头亲吻她的唇，吻着她月光下无拘无束的身体，缠绵如水。
　　他温柔的说：“云沁，对不起。”
　　“什么？”
　　“刚才把你弄疼了吧？”
　　她轻笑出来，“才知道啊。”她顿了一会，还是问出来：“明城，你怎么了？”
　　“我爱你，云沁，我爱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以后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随便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离开我。”
　　她笑了，抬头轻咬他的嘴唇：“傻瓜，如果我能够离开你早就离开了。”
　　***
　　两天后，天亿总部，杨云沁的办公室。
　　云沁挂断电话，若有所思。这两天她打华瞻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打到家里也没有人接。小恺这几天应该还在寄宿学校没有回来，她打给几个美国老朋友，也都没有消息，有一个甚至说华瞻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
　　她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叫来了助理，交代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决定亲自去美国一趟。
　　她边开车，边拨通车载电话。
　　“明城，你在哪里？”
　　“怎么了？”
　　“我有点急事要去美国一趟，大概两三天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聂明城沉默了，过了一会，缓缓开口说：“又要出门？不是说好明天是聂叔生日，你陪我一起去的吗？”
　　云沁歉意的说：“明城，很抱歉，实在很紧急，等我回来了亲自给聂叔赔罪。”
　　电话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仿佛线路突然断了一般，云沁正要说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云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禁微微发怔，这么些年，明城还从没挂过她的电话，看来真的很生气。
　　她定定心神，继续专心开车。
　　回到了家，她拿了护照，快速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往外走。
　　一打开门，就看见客厅走廊上站着的聂明城。
　　他好像许久之前就一直等在那里似的，静静看着她。
　　她心里一片歉意，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她软语温言道：“明城，对不起，事情实在是很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往日，只要她这样对他说，他再大的怒气也会平息。这次果然也一样，过了一会，她听到他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云沁开心的笑了，将他楼得更紧，吻吻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没有做声。
　　她放开他，拿起地上的手袋，带着歉意说：“明城，我先走了。”
　　然后，便有些匆忙的转过身往客厅大门方向走去。
　　“云沁。”他叫住了她。
　　“嗯？”她回过头。
　　“不要去。”
　　她刚要开口。
　　“不要去！”他又说一遍。
　　他平静的眼中突然一片灼烈，就那么灼灼目光的盯着她，他的口气虽然强硬可目光之中却藏着一片从未有过的软弱和恳求。
　　她怔怔无语，过了好半天，定定神，开口道：“明城，就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失约了。对不起，实在很要紧，这次必须我去，你别生气。”
　　他的眼睛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慢慢平静下来。
　　看着他的样子云沁心里难受的紧，不过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一切等回来了再说吧。她咬咬牙，说：“我先走了，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快步往外走去。
　　聂明城看着她的背影，她匆匆忙忙从公司赶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件，依然穿着白色真丝衬衣和半身A字裙。最为简单大方的办公室穿着，可依然把她的身体曲线勾勒的十分美好。她腰臀之间的比例完美极了，聂明城知道在合体大方的A字裙下，那双修长的腿有多么曼妙迷人。
　　就是这双动人的腿无数次的背着自己缠绕在别的男人身上！
　　聂明城瞬间浑身血往上涌，一个快步走上前，将正好经过客厅沙发处的云沁一把按倒在沙发椅背上。
　　她震惊的想回过身体，“明城，你在做什么？”
　　他强硬的把她按回去，声音无限温柔里带着凛冽的寒意：“你呢？云沁？你想去做什么？”

　　三人

　　“你呢？云沁？你想去做什么？”
　　云沁心中一震，有些事情顿时豁然清醒，“明城……”
　　聂明城冷凝的声音在身后继续响起：“你这么急着去做什么？去见谁？你就那么喜欢他？！”
　　恨意瞬时间喷薄，再也无可遏制，他凶狠的一把撕开她的衣服。
　　“飞机设计师？钢琴家？”他极嘲讽的笑起来，原来，她就一直拿着那个人当自己的模板，“说说看，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会设计飞机的脑子？会弹钢琴的手？还是……这个？！”身体带着痴狂的爱恨一冲而入，直接刺进她的最深处，他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温柔的说：“云沁，我把它切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杨云沁骇然回头，“明城，你听我说！”
　　他把她狠狠的按回去，他不想，不想看见她那双惶恐至极的眼睛。
　　你眼里的眼泪到底是为了谁？！
　　“我就是听你说的太多了！你说的我全都相信了，可结果呢？结果呢！那天晚上我在你们的房子前待了整整一夜。想不想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告诉我，云沁，你们当时在干什么？也这样？！”
　　他用一种极度暴力的姿势狠狠地冲撞着她，情|欲狂烈宣泄着，恨和痛却愈来愈浓烈、愈来愈蔓延，“我当时真该进去看看你们的样子，我真该杀了你们不是吗？可我居然会下不了手！云沁，你行，你可真行！是，我可以由着你随便侮辱耍弄，不过，别的人绝对不行！”
　　“明城、明城……”杨云沁的心和她的身体一样，在男人暴怒的冲击下凌乱一片，“让我看着你，求你了，让我看着你好不好？”
　　她的手极力伸过来想抚摸他的脸。看着那只惊慌无措的手，聂明城的心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般，恨意和怒意悄然流走，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处藏身的痛！“云沁，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多爱你，你明知道我受不了那个！我把我能给你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居然还！你这个……”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无法把那个词用在她的身上！连想一想都痛彻心扉！
　　他把她的身体揽起来，整个悬空的禁锢在自己身体上，另一只手制止住她想要触碰他的手，火烫的唇紧紧贴在她的后颈处。身体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停留这她身体里，忍受着滚烫情|欲的折磨。只有这样，心里的痛才能堪堪可以忍受一些。
　　杨云沁感到有沁凉的东西打湿自己的颈弯。天哪、天哪，他竟然哭了！她终于还是伤了他。
　　“明城，天哪，我爱你，我爱你。求求你，至少相信这个！”她颤声说道：“我没有做过让你蒙羞的事情，我不会那样做的！孩子的事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对，我……我怕你嫌弃我，明城，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是华瞻没有任何过错，他只是帮我照顾孩子。甚至连那个孩子也不是他的！明城，别伤害他，求你，请千万别伤害他！”
　　她的身后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他嗓音干哑的问了一句：“不是他的？”
　　杨云沁不由闭上了眼睛， “是的，是的，那只是我的孩子，跟他没有关系。我年少时犯过错，有了这个孩子，华瞻只是帮我照顾而已。孩子从小跟他长大，叫惯了他父亲，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烈：“那谁是他的父亲？云沁，还有谁？你到底还有多少男人，一次全都告诉我行不行？”
　　他的话将杨云沁的心脏割的生疼，“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心里就再也没有过别人！我没有和别人做过那些让你蒙羞的事情。明城，相信我，请至少相信这个。我从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只求你信我这一次！”
　　室内一片静默，只有彼此相连心跳和呼吸。他的心跳一阵湍急一阵狂乱，她在他强悍的臂弯里不停的颤栗。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冷冽如冰，“是吗，云沁？可惜他并不是这样说的！”
　　说着，他一下子从她身体里撤离出来，同时放开了她。
　　她失去支撑的身体顿时狠狠摔倒在地上，头脑和心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听得“嘭”的一声关门声，她才蓦然惊醒，慌乱爬起来。
　　天！他居然把门反锁了。等她手忙脚乱的边整理着衣服边打开门，却只看见绝尘而去的车影。
　　杨云沁浑身冷汗淋漓，想着聂明城刚才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一颗心如油煎火烧一般。
　　华瞻、华瞻、华瞻……你千万不能有事情，否则的话，我们三个人都没法再活下去……
　　明城，我不信你会那样做！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她拼命拨打聂明城的手机，关机了！她驱车找遍了聂明城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不见所踪！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杨云沁极力让自己冷静，他不可能一个人做这件事？还会有谁知道？她把聂明城身边的人一个个过了一遍，武安！是的，武安！
　　***
　　武安看着不停打进来的电话，犹豫了一会，然后对旁边的李勇笑笑说：“妈的，这女人被甩了还不消停，我过去接一下。”
　　李勇说：“去去去，走远点，省的城哥听见你们打情骂俏心里烦。”
　　武安走到一个僻静处，接通电话，语气轻松的说：“嫂子，不好意思，刚才没听见。”
　　“你在哪里？”杨云沁单刀直入的问。
　　武安微顿一下，说：“噢，我现在有点事情不在公司……”
　　“我知道你不在公司，我问你在哪里！”
　　武安沉默了。
　　杨云沁接着说：“两千万，两千万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是从你口里知道的这件事情。”
　　武安沉吟片刻，说：“嫂子，我不懂你在说……”
　　杨云沁打断他的话：“五千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只听见他缓缓开口道：“西岸码头旁有个废弃的仓库……”
　　***
　　聂明城看着茫茫江水，把手里燃剩的烟头扔进去。他转过身往仓库方向走去。
　　“他怎么样？”他问。
　　李勇啐了一口：“妈的，还不是那个吊样子。城哥，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教训他……”
　　“行了，我不发话，你们不要再动他。”聂明城说。
　　“啊？”李勇楞楞看着他。
　　聂明城目光阴沉：“我说的听见了没有？”
　　一旁武安忙说：“听见了，城哥你放心。”
　　李勇也垂下了头。
　　聂明城又看了他一眼，走进仓库。
　　阴暗的仓库里，华瞻依然被绑在角落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个男人默默对峙着。聂明城看着他脸上的伤痕，看来李勇他们还是招呼了他不少。想到这里，聂明城不得不再次佩服杨云沁的眼光，她看中的男人确实都是个人物，这个华瞻看着斯斯文文，倒比许多成天逞强斗狠的流氓地痞更硬气。
　　聂明城记得当天扯掉他头套的时候，这个男人眯着眼睛很长时间才适应光线，然后又过了很长时间才看清眼前的自己。上次裴老二碰到这种情况吓得脚一软跪倒在地上，这个华瞻却看着自己笑了，冷冷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聂、明、城。”
　　聂明城静静的开口问道：“你和杨云沁到底是什么关系？”
　　华瞻笑了：“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聂明城也笑了：“看来你还真不怕我废了你。”
　　“就算你废了我，她也曾经是我的女人！”华瞻说：“我们在一起七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和她还要长，她的一切，我比你更熟悉……”
　　聂明城一把将他拽起，狠狠一拳劈面打过去，在快触到他的那一刻，顿住了，“你说你们在一起七年？你们已经认识十三年了，也就是说我和她在一起的这几年你们并没有在一起。”
　　华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聂明城接着说：“那个孩子呢？也不是你的吧？”
　　华瞻静静看着他。
　　“告诉我，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要对我撒谎，我保证，如果你有一句假话，你会很后悔曾经来到这个世界上。”
　　华瞻默然无语的注视着他，然后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清冷的弧度：“你想听什么？想听听谁是她心里最爱的人？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聂明城眼睛骤然一眯。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竟然传来云沁的声音：“滚开，让我进去！”
　　接着是武安的声音：“李勇，不要对嫂子动粗……”
　　一阵推攘间，门被轰然推开，杨云沁一下子冲了进来！
　　她看着眼前的明城和华瞻，一下子浑身酸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幸好、幸好……
　　这时李勇冲过来：“城哥，这个臭婊|子硬是冲进来，她来的正好！正好把这对狗男……”
　　聂明城上前狠狠一脚踢在他身上，咬牙道：“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李勇楞楞看着他，武安这时走过来把他拉起来扯到一边。
　　杨云沁一直看着聂明城，眼中柔光闪动，她静静的说：“明城，相信我，我爱你，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旁边的李勇忍不住嗤笑道：“骗谁呢？奸夫都认了，你还不认？我们可没逼他认这个。”
　　云沁回头讶然看向华瞻，华瞻亦回望着她，目光如往常一样平静而温柔。目光连接起十三年的恩义，杨云沁潸然泪下。
　　耳边传来一声冷哼，杨云沁猛然惊醒，明城！
　　她回头直视着明城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明城，相信我，我爱你，我不会做让你蒙羞的事情，我不会那样做！”
　　聂明城冷冷的说：“你爱我？那么他呢？”
　　华瞻也抬眸静静看着她。
　　云沁垂下了眼睛，她不能那么说！他和她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陪她度过最艰难的岁月，他们有过水乳|交融的时刻，她不能说她从没爱过他……“我爱过他，可那些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她抬起眼眸，坦然决绝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明城，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我，可是求你相信我！明城，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情！如果……如果……不行……明城，随你怎么对待我都可以，但是请不要伤害他。我和他在一起七年，他救过我也帮过我，可我却背弃了他！我已经辜负了他，如果还让他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那么，我没有办法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聂明城眼中的怒火霍然腾起，他一把扣住杨云沁纤细的颈，逼视着她森然道：“杨云沁，你说什么？你当着我的面说为了别的男人活不下去！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他眼中的火花几乎要把眼前的女人烧穿！
　　华瞻拼命想冲过来，却被武安和李勇按住，他厉声喊道：“放开她，聂明城，是男人就别为难女人。”
　　李勇和武安大声喝骂着他。
　　杨云沁却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明城，目光那么决绝而又悲伤，一如当初说“我会爱你到死”时一样。她的眼中有泪花闪现，唇边却泛起一抹温柔无比的微笑， “是的，你不会，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聂明城胸口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猛然击中，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瞬间划过他的全身，他的手不禁松了开来。
　　杨云沁却扑过来抱住他，他浑身僵硬冰冷的直立着，任由她紧紧的抱住自己。
　　“明城，我爱你，我爱你，自你之后再无别人！我信你爱我胜过世上的一切！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空荡荡的货仓里，无人说话，只余下云沁揉碎人心的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聂明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她， “云沁，别哭了，我带你回家。”

　　不悔

　　聂明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她， “云沁，别哭了，我带你回家。”
　　云沁心中骤然一松，顿时浑身虚脱无力，身体禁不住要往下滑，聂明城双臂有力的揽住她，声音沉稳如山：“不用再担心。”
　　刹那间，她泪水滂沱。
　　隔着云沁，明城看向对面的华瞻，华瞻只是静静而出神地看着云沁的背影，目光里看不出是悲是喜。
　　“你们两个把他看好，不要再动他。”明城对武安李勇说道。他感到怀里的女人身体微微一震。
　　“城哥！”李勇不禁叫起来。
　　聂明城冷冷看了他一眼，他低头噤声。
　　他揽住云沁的肩往外走去。云沁的身体顿了一会，终于没回头，随着他一起走出了货仓。
　　她知道身后有个目光一直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出货仓，消失在暮色中。
　　***
　　明城和云沁回到家，站在客厅，不约而同想起不久前的这里身心狼藉的那一幕。
　　两个人站立无语。
　　杨云沁转头看向他：“对不起，明城，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总是这样。你现在知道了吧？我这人不过看着聪明，其实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聂明城静静回视着她，过了一会，他沉声问道：“孩子的父亲呢？”
　　杨云沁微微一呆，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去世了？”聂明城握住她的双臂，严肃的问：“云沁，是真的吗？”
　　杨云沁微吸了一口气，说：“是的。”
　　聂明城看着她，片刻后缓缓说道：“那么我陪你去美国把那个孩子接回来吧。”
　　杨云沁一下子睁大眼睛看着他，眉间微微颤抖，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喷薄的情绪。
　　聂明城说：“云沁，我是你丈夫，就算你年少时犯过错，那个错误也该有我承担，而不是别的男人。”
　　“明城……”
　　“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我真的很难受。”他轻轻说道。
　　杨云沁闭上眼睛，过了许久，睁开，目光一片悲伤和坦然，“明城，对不起，我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辜负过很多人，可是，为了你，就算负尽天下，我不后悔！”
　　聂明城满腔热血瞬间沸腾，他猛然将杨云沁紧紧抱在怀中。
　　就这样吧。
　　云沁，我早已经感觉到了，爱上你就像爱上一个深渊，我不知道到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结局会怎样，可我还是忍不住的往里跳。
　　就这样吧，云沁，有你这句话，就算此刻你依然是在骗我，就算最后的结局是摔得粉身碎骨，我，亦不悔。
　　***
　　第二天一早，聂明城对杨云沁说：“你今天去公司安排一下，早点回来，我们搭晚上的班机去美国。”
　　云沁点点头。
　　下午两人很早就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回到家中，收拾好后，聂明城说：“我们早些出发，免得路上堵车。”
　　云沁略微沉吟后说：“明城，华瞻怎么安排？”
　　聂明城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晚上１２点上船。偷偷把他弄来，也只能偷偷把他弄回去，虽然辛苦点，不过会保证他的安全。”
　　杨云沁微垂下眼眸，过了一会，抬眸看着他，低声道：“明城，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
　　明城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云沁的心里不由紧张，她知道这样会触怒明城，不过这件事情她必须去做。
　　***
　　聂明城将车开到货仓前停下，和杨云沁一起下了车。
　　武安和李勇走过来。
　　他看着他们两人，微微颔首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李勇呵呵一笑：“没事。”
　　“把他带出来吧。”
　　不一会，两人就把华瞻带出来。因为聂明城有交代，所有并没有绑着他。
　　他本就有些清瘦，此刻脸上的轮廓更是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少了以往的清润平和，却渐渐显出一股铮铮的硬朗和刚毅来。不过他在看到杨云沁的那一刻，眉目却又变的柔和。
　　聂明城对杨云沁说：“去吧，做个了断。”
　　杨云沁抬步缓缓往华瞻走去。
　　聂明城走到不远处的江边给自己点了支烟。武安看他那个样子，也拉着李勇退开几步。
　　杨云沁来到华瞻面前，看着他，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
　　华瞻笑了，还是如以往一般清润温和，“云沁，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云沁泪水止不住流出，“华瞻，对不起。”
　　他叹了口气道：“不是你的错。”
　　云沁看着他脸上尚未复原的伤痕，又愧又痛：“华瞻你为什么要对他们那样说？他们真的会伤害你。”
　　华瞻脸上的笑容缓缓凝结，他轻声问道：“云沁，如果当初你欠我的和欠他的一样多，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杨云沁心中一阵难挡的锐痛，“对不起……对不去……我欠你的永远也还不清……”
　　他看着她，摇摇头说：“你能当着他的面说曾经爱过我，就不再欠我什么了。”
　　杨云沁低头拼命克制住泪水，“华瞻，小恺……我们会把他接回国，你回美国以后，他可能已经离开了。”
　　华瞻沉默着。
　　杨云沁吸了一口气，说：“多谢你这么多年来对小恺的照顾。”
　　华瞻缓缓摇头，“你不用谢我。还记得当初你和我分手时我说的那些话吗？”
　　当然还记得，那真是一场艰难的分手。纠缠到最后，他说：“云沁，你要分手可以，小恺必须暂时留在我身边。”
　　“小恺是我带大的，我不能允许他就这么贸贸然跟你回到一个祸福不明的环境里。”
　　“你和那个男人到底会怎么样自己也没把握吧？如果万一到了收拾不了的地步，你忍心小恺背负那些矛盾？”
　　“你要带走他可以，等你那边情况稳定了，我才能放心把他交给你。”
　　……
　　华瞻缓缓说：“那些全部都是假的。”
　　杨云沁抬头看他。
　　华瞻说：“那些都只不过是借口，我坚持把小恺留在身边，不是为了他，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我需要一个继续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你和他在一起会很辛苦，也许有一天，你会觉得累，会后悔，那样，我还能当你的退路，”说到这里，他不由怅然一笑：“没想到，你还是选择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终究还是留你不住。”
　　此刻，杨云沁无言以对，唯有眼泪，唯有沉默。
　　过了良久，华瞻说：“云沁，这个男人很爱你，我能够把你和小恺放心交给他。”
　　“……谢谢你，华瞻，你……多保重。”
　　“好的，云沁，你也是。”他柔声说道。
　　杨云沁点点头，“再……”
　　“云沁。”他突然喊道。
　　云沁一抬头，他突然伸过手来紧紧攥住她的双臂将她扯过来，狠狠吻住她的唇！
　　再见了，云沁
　　再见了，我的好姑娘
　　再见了，我所以的青春和梦想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去死，可我知道，你选择沿着那条艰难的路孤独的活下去。再见了，我可怜的姑娘，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可以帮到你……
　　身后的武安和李勇扑过来把华瞻拉开，按倒地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云沁想冲过去，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她回头，聂明城脸色铁青的瞪着她。
　　她满眼哀求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聂明城面沉如水，缓缓开口：“够了，住手。”
　　李勇恨声道：“城哥，这小子欺人太甚！真他妈的找死……”
　　“够了！我说的话没听到！”聂明城断喝道。
　　李勇极不甘心的悻悻作罢。
　　聂明城说：“你们晚上把他给我完完整整的送到曹老三手上，出了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
　　武安忙道：“城哥你放心。”
　　聂明城面色凛冽，攥着杨云沁的胳膊往车边走去。
　　杨云沁看了华瞻一眼，只见一脸狼狈的他对她微微一笑，一如往常一般清润温柔。她眸光一闪，克制住泪水，随着明城离开，没有再回头。
　　他们会去往同一个地方，却永远不会再走同一条路。
　　再见了，华瞻。

　　小恺

　　飞机上，杨云沁看看旁边面色凛冽的聂明城，一句“对不起”在喉头翻滚几次没有说出来。
　　算了，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伸手握住聂明城的手，感觉到他的手一阵僵硬，过了片刻，他缓缓翻过来回握住她。
　　西雅图，**中学门口。
　　杨云沁犹豫一下对聂明城说：“我还是一个人进去吧，小恺这个时候正在叛离期间，如果耍起性子来不肯上飞机就不好办了。我们回国再告诉他好不好？”
　　聂明城沉吟片刻点点头。
　　学校里，小恺看见杨云沁惊喜的跑过来，“Mom！”
　　云沁微笑拥抱他，然后对他说：“小恺，我是来带你回国的。”
　　小恺狐疑的看着她，“回国？那Dad呢？”
　　云沁说：“他有工作要出门一段时间，不能照顾你了，所以我要带你回国。”
　　小恺问道：“什么工作？他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昨天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
　　云沁说：“他会给你打电话的，嗯，他现在的工作有点秘密，不能随便和外界通讯。”
　　“噢，”小恺恍然大悟，小声的问：“是不是去研制最新型的战斗机？他答应过我，以后会去设计军用飞机的。”
　　“嗯，可能。”
　　“Cool！”小恺眨眨眼，兴奋的说：“我就知道，哈，以后我就有最新式的战机模型了，David这下可要嫉妒死啦。”
　　西雅图飞往A市某航班的头等舱内。
　　小恺第N次偷偷瞟向后排座椅上那个一脸肃色的男人，男人和他对视了一眼，他忙转过头去。
　　过了一会儿，他附到云沁耳边极小声的说：“妈咪，后面那人是个特工！”
　　“什么？”
　　“嘘，妈你小声点。后面那人我以前见过，他肯定是个去中国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或者是中国派到美国去的。对了，中国的特工叫什么？”
　　他旁边的杨云沁和后面的聂明城一阵无语。
　　杨云沁咳了一声说：“好了，坐好，飞机要起飞了。”
　　A市机场大厅。
　　小恺摇着杨云沁的胳膊，悄声说：“妈妈，那人还在我们后面。”
　　聂明城决定不再沉默，他走过了来，静静接过杨云沁手中的推车。
　　小恺睁大眼睛瞪着他。
　　聂明城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露了个半笑不笑的笑容：“小恺，你好。”
　　“妈！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杨云沁头痛的走上前，“小恺，这是你爸爸。”
　　大小两个男人顿时石化。
　　杨云沁接着说：“他是你继父，也应该算是你爸爸。”
　　“继父？”小恺没反应过来的问了一句。
　　杨云沁说：“嗯，我和他结婚了。”
　　“和他结婚了？”小恺这下算是反应过来了：“那dad呢？”
　　杨云沁有点尴尬的说：“小恺，你知道的，华瞻只是你的教父，不是你真正的父亲。”
　　“你为什么不和他结婚呢？”小恺固执的问。
　　“小恺，大人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和华永远是好朋友，他也永远爱你。”
　　小恺一脸愤懑的说：“Dad不是去设计军用机了对吧？是你嫁给这个男人了，他不要我了是吧！”
　　云沁抱住他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小恺一下子推开她，“你还骗我，我要回去问他。”说着就要往回走。
　　聂明城一把揪住他：“臭小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小恺挣扎道：“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可惜他再怎么挣扎都挣不开聂明城的那只大手。云沁上前拉住他们，“好了，我们回家再说。”
　　“谁要和你们回家！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
　　聂明城把他挟起来就往外走，小恺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放开我，绑架啦！”
　　周围的人纷纷围观，保安也往这边走过来。
　　聂明城“啪”的把他往地上一放，“叫啊，继续像个丫头似的叫啊！”
　　小恺长的俊秀，平时最恨别人把他当丫头，听他这么说顿时气得脸通红，憋着不叫了，横眉怒视着聂明城。
　　聂明城说：“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爸，你想不认我也可以，等你有本事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再说。还有，再让我看见你推你妈，小心我揍你。”
　　大小两个男人横眉对视着，杨云沁暗暗头痛的走过来，拉住小恺，“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家。”
　　小恺不情不愿的跟着她走了出去。
　　三人回到别墅。云沁说：“小恺，我带你看你的房间。”
　　“那一间？”小恺冷着脸问。
　　云沁指给他看，“那一间。”
　　“你们的呢？”
　　云沁又指给他看。
　　“哼，我才不和你们住隔壁，我住楼上。”说着，他拖着行李箱就往楼上走去。
　　杨云沁无奈的看着他。
　　聂明城轻声说：“这小子行，连李勇都不敢和我对眼，他敢拿眼瞪我。”
　　杨云沁“噗”的笑出来。
　　聂明城微微一怔，这是这几天第一次看她笑。
　　看着他的眼神，杨云沁也微微怔住了，她说：“明城，谢谢你。”
　　聂明城暗叹一口气，说：“你上去看看他吧。”
　　杨云沁点点头上楼。
　　聂明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觉五味杂陈。这些天出了这么多事，一下子多出个儿子，说他心里一点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不过，她是他的妻子，她给了他从未想象过的幸福，他也愿意承担她带给他的那些伤痛和责任。他希望看到她每天都如刚才那样笑，为了这，所有的愤怒和疑虑他都能吞下去。
　　那一天，他与其说相信了云沁，不如说选择了相信她。她的身上还有那么多让人费解的地方，他不信她单单是因为怕他“嫌弃”就隐瞒那么久。
　　不过，在失去她和相信她之间，他只能那么选择。
　　“云沁，抱歉，我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完全的相信你了，那些伤实在太痛，我不能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第三次，那样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对不起，从今往后，我可能就是一个多疑的丈夫，不过不要紧，所有那些折磨我的情绪，我只会隐藏在心里。只要看见你在我身边幸福的微笑，所有的一切都微不足道。我依然那么爱你。”

　　无题

　　A市第二中学的教师办公室内。
　　初一（二）班的班主任薛洁玲头痛的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温文有礼的男孩子。
　　几天前，这个男孩子刚从美国某著名中学转学过来的时候，着实在二中的师生中引起不小的轰动，这倒不是因为他是从国外回来的，也不是他全优的转学成绩，而是因为这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好看，让人简直不敢细看，一众女老师私下里简直是母性大发。可是没多久她们就发现，这孩子不仅好看的过分、聪明的过分，更是让人头疼的过分。上课拖堂他是要说的，课后作业他是从来不做的。批评他，他是彬彬有礼、理所当然、振振有词的。
　　今天在和他辩论了一个小时中美教育差异和孰优孰劣之后，薛洁玲渐渐耐心磨尽。
　　她说：“这样吧，你和你家长联系一下，要他们过来一趟吧。”
　　“为什么？他们都很忙。”
　　“忙也要管管儿子。”说着，她找出小恺的资料表。
　　小恺说：“我妈的公司比较近。”
　　薛洁玲看了他一眼，看了看表上聂明城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
　　正在开会的聂明城接通手机，沉声道：“你好。”
　　浑厚低沉的男中音传过来，薛洁玲微微发了下怔，说：“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小恺的爸爸？”
　　聂明城微怔一下，说：“是的。”
　　“你现在忙不忙，能不能麻烦来学校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薛洁玲略有些得意的看着小恺。小恺想想聂明城那个“小心我揍你”的威胁，很为自己的屁股担心。
　　没多久，聂明城就来了。他从会场上匆匆赶过来，还是一身商务正装，款式极简低调，却将他身上沉着稳健而又冷峻优雅的气质突显出来。
　　小恺暗暗翻了个白眼，伪装、典型的伪装！还是那身特工打扮比较配他。
　　聂明城瞥了一眼小恺，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和薛洁玲此时的感觉一样：头痛！
　　这半个月，他算是体会到为什么有人把孩子叫做魔鬼了，这小子总有办法把人气的牙痒痒，还偏偏发作不得，要是自个亲生的早让他屁股开花了。
　　他温和的对薛洁玲说：“你好，我是小恺的父亲。”
　　面对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男人，薛洁玲不禁微笑的格外温文：“你好，我是小恺的班主任薛洁玲，不好意思把你叫过来，实在是有些关于小恺的情况需要和你沟通一下。”
　　聂明城点点头道：“你请说。”
　　薛洁玲吸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小恺来二班上课已经两个星期了，一次课外作业都没交过。我知道他从国外回来，一时适应不了国内的教育环境，不过他这个样子让老师们都很为难，也给别的同学树立了一个很不好的榜样。”
　　聂明城沉默一会，回头问：“小恺，你为什么不做作业？”
　　小恺反问：“老师，您为什么要给我们布置作业？”
　　“当然是为了让你们复习和巩固课堂里学到的知识。”
　　“课堂里那些知识我已经都学会了，为什么还要重复？我不是不做作业，只是不想做浪费时间的作业。如果老师的作业能让我学到新的内容，我会做的。”
　　薛洁玲努力平平自己的心绪，对聂明城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他的态度。”
　　聂明城沉默一会对小恺说：“小恺，你才从美国回来，美国的学习内容和国内有很大区别。我认为你要多做一些课外练习才能跟上进度。”
　　小恺看也不看他的说：“不用，我跟的上！”
　　“可我好像记得上星期你的语文测验不及格对吧？”
　　小恺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他以前虽然也学国文，可毕竟和土生土长的中国孩子没得比，上周的测验，他居然破天荒第一次得了个不及格。他咬着牙忿忿的说：“再也不会了！”
　　聂明城点点头，说：“好，既然这样就看看你下次考试的成绩怎么样，如果还是不及格，那你就得乖乖的听课做作业。怎么样？”
　　小恺考虑一下，点点头。
　　聂明城微笑一下。然后抬起身体对薛洁玲说：“薛老师，我认为小恺说的有道理，如果课堂内学到的知识他能当时消化，确实没有必要再浪费无谓的时间。这样吧，您可以单独给小恺布置一份作业，或者还是照常布置家庭作业，让小恺自己判断做还是不做。”
　　小恺有些吃惊的抬头看着他。
　　薛洁玲瞠目结舌，愣了半天说：“好，好，既然你们家长都这么说，我也不瞎操心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聂明城点点头说：“那我先带小恺回去了。”
　　薛洁玲点点头，又说：“等等，”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别的我可以不管，不过至少他不能再在课堂上乱递情书了！”
　　“什么？”
　　她把信递给聂明城，“你看、你看，这是他写给班上一个女同学的。把人家的家长吓坏了，都告到我这来了。”
　　聂明城看看手里的信，又看看旁边依然一脸坦然状的小恺，头痛的感觉更强烈了。
　　出了办公室，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并排往校门口走去。
　　聂明城说：“行啊，还雪莱的诗，还配翻译。挺体贴啊，怕人家小姑娘看不懂？”
　　小恺一脸严肃没理他。
　　“你说你这毛都还没长齐，花花公子的一套还挺熟。”
　　小恺停下了，严肃的看着他：“谁花花公子了，我就是喜欢若熙！她是我的初恋！”
　　聂明城彻底噎着了，还初恋……靠，这基因,也不知谁的种。
　　他狠狠一拍小恺的头，“我告诉你啊，你现在别想这些七里八里的，你如果下次考试再敢不及格试试看！”
　　“别拍我。”小恺打开他的手，“你回去把那份考试卷好好保存起来，三十年后可以卖大钱的。”
　　“怎么？”
　　“我杨逸恺这辈子唯一一次不及格的考试卷当然可以卖大钱。”
　　“小混球，挺狂啊。”
　　“跟你说了，别拍我的头……”
　　薛洁玲从窗户里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应该很讨厌，可心底偏偏好似没什么反感，反倒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欣赏和羡厌。她不由暗叹一口气，好男人果然都是有主的。
　　***
　　数天后的一个夜晚，候四、武安一伙人在夜海的包房里喝的面红耳赤。
　　候四喝得兴起，摸着怀里女人的大腿说：“都说你们夜海的妞漂亮，我看比起我们鼎越的梅妍还是差远了。”
　　他怀里的露娜说：“那是，你们鼎越的第一美人可是大名鼎鼎。怎么样？味道如何？是不是也像传说的一样……”
　　说着她暧昧不已的娇笑起来。
　　“靠，我倒是想尝尝什么味，哪有我的份啊。对了，武安，那个梅妍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走人了？”
　　武安说：“我哪知道？”
　　候四笑骂道：“你他妈的还对兄弟们保密是吧？我可是都听说了。”
　　听他这么说旁边的人来神了：“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候四神秘一笑：“还能怎么回事？太座发怒了呗。咱们这个嫂子可是个厉害女人，以前城哥身边还有个白盈，现在简直是寸草不生！梅妍对城哥那点小心思谁瞧不出来？我可听说了，前些时候，会所那边有人看见梅妍大半夜跑到城哥的房间里去，结果被赶出来了。这事咱们那个大嫂知道了还能容的下她？”
　　旁边人纷纷起哄道：“还有这事？武安，是不是真的啊？”
　　武安道：“我可不知道，你们要胡说八道尽管说，城哥知道了可不关我的事。”
　　周围人纷纷骂武安没义气。
　　候四叹气道：“按说咱们城哥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居然被老婆掐的死死的，有这种艳福都不能享。我看着都替他可惜。”
　　旁边一人笑道：“你哪是替他可惜，是自个心痒吧？”
　　露娜也笑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候四津津有味的说：“其实论漂亮，梅妍和以前那个白盈也不比嫂子差。”
　　旁边人嗤笑道：“她们怎么和嫂子比，嫂子什么身家，她们什么身家？”
　　“其实也不光是钱的问题。”一旁一直听热闹的季祥突然开口说。
　　“哦，怎么回事？”平时难得听季祥八卦，他忽然这么说大家都来了兴趣。
　　季祥说：“前些天，我有份要紧的文件要找城哥签，可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就跑到他办公室去，他秘书说他在，不过不许我进去，说杨董也在里面，城哥说谁也不许进去。我就等等再来吧，结果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快下班了，他们还没出来。”
　　候四“操”了一声：“大战三百回合也不用这么长时间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正犹豫还等不等，城哥开门出来了。我刚想叫他给我签字，还没开口，他就叫我小声点。他关门时我顺道瞟了一眼，看见嫂子在里面穿的工工整整靠在椅子上睡觉呢。城哥笑了一下说，她忙了几天了，难得睡着，别把她吵醒了。靠，你们是不知道城哥当时说话那个样子，我是反正从来没见过，也形容不出来。”
　　周围的人稍微安静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候四说：“那倒是，城哥对老婆还真是一条心。”
　　正说着，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勇突然“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板着脸站起来就走人。

　　性曲，心路

　　沉默不语的李勇突然“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板着脸站起来就走人。
　　屋里的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候四问：“他怎么啦？”
　　武安笑道：“没事，可能是昨天打牌输多了气不顺，我去问问他。”
　　说着，他站起来跟着出去。
　　外面的过道里，李勇站在走廊当头闷着头抽烟。
　　武安走过去问：“你怎么啦？”
　　李勇把自己手里的烟狠狠摔在地上，“老子他妈为城哥憋屈！城哥对她那么好，那个贱货居然给他带绿帽子！”
　　武安道：“你给我小声点，想嚷嚷的大家都听见？”
　　听他这么一说，李勇黑着个脸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气不顺！不是城哥当年单枪匹马冲到裴老二的场子里把我捞出来，我早就被人把腿卸了。老子就看不得杨云沁把他这么耍着玩！他妈的，有钱了不起？她不仁、我不义，直接把她给做了，钱还不是全部归城哥。”
　　武安骂道：“你他妈还没被踢醒？还看不出来？城哥心思都在她身上，你敢动她一下，城哥非废了你不可！”
　　李勇闻言泄气的说：“我看出来了，这么大事杨云沁几句花言巧语，城哥居然就算了，还把那个野种都弄回来养！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
　　武安说：“告诉你啊，这事你嘴巴紧点，谁都不能说。”
　　“这我当然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说的。不过他自个弄这么大个儿子回来，这事能瞒得住人？”
　　武安叹了口气道：“城哥自己都不介意，我们瞎操什么心。”
　　李勇恨声道：“也不知那女的灌了什么迷汤居然把城哥迷成这样!还有那个姓华的也是，一副为她命都不要的架势，妈的，那女人床上得他妈骚成啥样！”
　　闻言，武安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深暗无比。
　　***
　　小恺的测验成绩下来了，果然是进步惊人、顺利通过，不过，聂明城却第一次见他把书包带回了家。
　　他把作业本一本本拿出来，聂明城问：“怎么？开始做作业了？”
　　他漫不经心的低着头边写边说：“反正又不费什么事。”
　　闻言，聂明城微微一笑，退出房间。
　　晚上，他和云沁都上了床。
　　杨云沁笑道：“小恺倒自个开始做作业了。”
　　聂明城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懂得适应环境，懂得见好就收，确实可教。
　　杨云沁一笑抱抱他，靠在他的肩上，“谢谢你。”
　　却感到胳膊下，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聂明城略微有点不自然的笑笑：“谢什么，早点睡。”说着俯身吻吻她的头发，伸手关灭了床头灯。
　　“嗯。”过了一会，云沁静静的应了一声。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安稳而绵长。蚕丝被下他们的身体仿佛挨的很近，其实却有一丝微不可觉的缝隙，彼此的肌肤小心翼翼的微微轻触着，就如他们现在的关系。
　　聂明城对孩子很好，对她也很好，对她甚至比出事前更加温柔，可是杨云沁知道，如果此刻自己翻过身去抱住他，他不会推开自己，只会僵硬冰冷的任由自己抱着，毫无热情和温度，就如这两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他心里还有难解的结。她明白，一个男人发现妻子多年来一直欺骗着自己，并且还有了一个私生子，不可能毫无芥蒂。可是他却从不表露出自己的不满和愤怒，而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温柔而得体的对待着她。
　　他从未这样过，即使在婚后他们关系最糟的那几年里，她也能轻而易举看透他心里的情绪。而现在，她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让她无所适从，也让她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知道有些人会对出过轨的丈夫或妻子在身体和心理上产生无法克制的反感和排斥。
　　他也是这样吗？无法克制的反感和厌恶着自己？
　　云沁眼睛闭得更紧。
　　身后，明城却静静睁开了眼睛，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
　　这天，杨云沁回到家已经有点晚了。
　　她上楼来到小恺的房间，“小恺，要不要吃宵夜？”
　　小恺跑过来拿过她手中的食盒，“要吃要吃，饿死我了。”
　　杨云沁愣了一下：“你没吃晚饭吗？”她给明城打过电话的啊。
　　小恺边吃边说：“谁看着他那个臭脸吃的下。”
　　“怎么回事？”杨云沁按下他往口里递鸡排的手，正色问道。
　　小恺犹豫一下还是说了：“今天他带我去餐馆吃饭，结果碰到了一男一女，那女的在我脸上又拍又捏，还问我是不是他侄子？他说是我儿子，我就说，谁他妈是你儿子。”
　　想起他当时的脸色，小恺不禁有点小小的心虚，自己可能稍微有点过分了吧，其实那男的对自己也不算很糟糕，虽然口里常说要揍他，其实一次都没有兑现过，今天这种情况都没有。
　　他小心的看着母亲的脸色。杨云沁却若有所思，好像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几乎有些恍惚和入迷。
　　“妈。”他喊了一声。
　　杨云沁的眼神一瞬间恢复正常，说：“行啊你，回国没几天中文进步倒是很大，学会骂人了！”
　　小恺垂下头。
　　“明天你要给他道歉。”她说。
　　“不——”
　　杨云沁沉下脸，严色道：“小恺，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会尊重和体谅别人。你还想继续当一个任性的孩子？妈妈不会勉强你，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
　　说着她起身走了出去。
　　***
　　回到卧房，只见明城和衣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走近，闻到他身上有些许的酒气。
　　云沁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她可以想见当时那个尴尬的情形，也可以想象明城为他们母子承受的压力。他们本来可以给小恺安排一个养子的身份，可是却不约而同选择了这种对孩子伤害更小，却会给他带来耻辱的方式。而明城对自己的耻辱接受的毫无避忌。
　　她俯下身，帮他脱下鞋子，然后轻轻解开他领口的扣子。他眉头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睁开了眼睛。
　　对视的目光均微微一怔。
　　片刻后，聂明城微笑起来：“回来了？”他的手放开了她的手。
　　“嗯，”云沁垂下眼眸，“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他笑道：“很难闻？我去洗个澡。”
　　说着，他从床上起身，和云沁错身而过，“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嗯。”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云沁静静的站在床前一动不动。
　　突然，她转身走到往浴室门口，一把推开，走了进去！
　　喷头下，聂明城回过头吃惊的看着她。他布满水珠的身体刚硬而健美，如一尊充满了力与美的雕塑。
　　她痴痴看着他，眼睛里湿蒙蒙一片，也说不清究竟是伤心、愤怒还是委屈，“你讨厌我对不对？你再也不想要我了对不对！”
　　聂明城猛然走过去一把抱起她，将她狠狠抵到浴室的墙上。
　　她身后是冰冷潮湿的墙壁，前面是他火烫的眼睛和身体。 “我想要你想的发疯！”他凶狠的吻着她，几乎是在噬咬，“我怕我会伤了你。”
　　衣物顷刻间便被撕碎一地，他的手占领和蹂|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云沁，云沁，我心里住着一个魔鬼，只有一碰你，他就会跑出来。我总是忍不住想你和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你是不是心里还爱着别人，你是不是还在骗我，你和我上床时心里到底想的是谁？！云沁，我疯了，真的疯了！我真想杀了你！”
　　她依然那般痴痴的看着他，“明城，随便你，随便你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只是不要不理我。”
　　她的眼神让他的心跳和呼吸一瞬间都停止，该死的上帝！为什么要造出这么个让人发疯的女人！
　　他将浑身尽湿的她用宽大的浴巾包住，抱起，轻轻放到卧室的床上，双手温柔抚过她，擦拭着她的长发和身体。
　　“真漂亮，云沁，你可真漂亮……我真想毁了这张脸、这个身体，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把他拉下来，温柔的说：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
　　他的吻狂热的落下，落到她唇上，轻柔而温存。
　　他吻在她的额，吻上她的眼眸，吻过胸房、吻过幽草、吻着花蕊。
　　这一夜，他也不知用了多少种方式进入她，不是为了欢愉，仅仅只为了更深的进入。
　　有人说通往女人心的通道是阴|道，云沁，为什么我触不到你？
　　你在我怀里颤栗、你的每一滴汗滴、你压抑着的痛苦而又快乐的呻吟，至少，此刻，你的快乐是我给予。
　　向我敞开，你的全部！
　　如果不行，就让我们做|爱到死。

　　两情

　　第二天，杨云沁一觉醒来浑身酸痛，不过心情却出奇的好——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从明城怀里醒过来，虽然以前觉得这么睡觉顶不舒服。
　　她看着眼前英挺的睡颜，微微一笑，抬头轻轻咬咬他的下巴，他蹙蹙眉接着睡，唇角却挑起一抹细微的笑意。
　　好啊，装睡。
　　悄悄伸出手，轻轻拂过他胸前的突起，感觉到指下一阵微颤紧张的挺立，沿着光洁紧致的肌肤一路滑行，却绕过急切等待的某处只在周围流连徘徊。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危险之极！
　　她却绷不住笑起来。
　　他气得用牙咬咬她鼻子。
　　云沁说：“老公，我饿了。”
　　他叹了口气，“我实在动不了了，太累了。老婆，昨天我辛苦了一夜，是不是该你犒劳犒劳我？”
　　“不要，就你去，以前都是你的。”她任性的说。
　　“就帮我弄一次。”
　　“不行！”
　　“那至少给我倒杯水，我都要渴死了。”
　　“你去倒吧，我也要喝。”
　　明城气恼的说，“真的不去？”
　　“不去！”斩钉截铁！
　　“好啊，那我自己找水！”
　　他翻身压到她身上，制住她胡乱挣扎反抗的身体，在胸口堆雪处辗转吮吸，“这儿，没有……”带着低靡慵懒的声音和温热酥麻的触感一路往下、再往下， “这儿……很多。”
　　“天，你这个疯子……别……别这样……我错了，老公、我错了……我、我去给你倒水……”
　　可惜，现在认错已经太晚了。
　　***
　　楼上，杨逸恺同学很生气，非常的生气！现在已经8点多了，居然还没有一个人过来喊他吃早饭，更没人送他上学！
　　又等了五分钟，忍无可忍！他蹬蹬蹬下楼，重重走到那两个人的门口，站了一会，没人发觉，好像还隐隐听到一些很不好的声音……真是太影响他的身心健康了！
　　他大声说：“你们今天不用送我上学，我自己走了！”
　　屋里，两个人面面相觑。
　　明城说：“要不我去送送他，这一带不好搭车。”
　　云沁点头。当真是太重色轻子了，羞愧！
　　等明城快速套了身衣服出门，正好看见小恺笑眯眯的上了隔壁邻居的车。
　　明城摇头笑起来，还真是难不住这小子。
　　晚上，小恺鼻青脸肿的回到家。
　　云沁一愣：“怎么搞的？你打架了？”
　　小恺一指后面的聂明城：“他叫我打的。”
　　聂明城淡淡的说：“是我叫他打的。”然后回头对小恺说：“你从明天起每天给我早起一个小时，老子带你好好练练。文弱的像个丫头似的，活该被人欺负！”
　　小恺气得脸通红，却咬着牙没有出言反驳， “起来就起来。”
　　在一旁的云沁叹气道：“有没人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学校里有几个高年级的不良少年看出小恺是个富家子弟，放学时便堵住他,让他给点钱，哪知小恺□都不□他们的。那几个小子气的上前便一起围攻他。
　　这事正好被来接小恺的聂明城看见，他上去就把那几个小子拎起来一个个扔到地上，还不许他们走，问明了情况，挑了一个其中个子最大的让他和小恺单挑。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臭小子，当坏蛋也要当的有点档次，以多欺少最他妈没本事！你们俩给我单挑，你，要是输了，再也不许干这事！你，输了，每个月给他们五百块钱。”
　　这场单挑甚是“惨烈”，小恺身高体型都不是那小子的对手，偏偏他还硬气的很，硬是咬着牙不肯认输，到最后，还是那个胖小子心虚了，“算了，算了，算我输了行了吧。”
　　然后一溜烟跑人。
　　回到房间，云沁问道：“你真的要教小恺打拳？”
　　聂明城点点头，“瞧他长得那副小白脸的样，还不练练，以后还不得被人欺负死了。”
　　云沁低声嘀咕道：“还说别人呢，自己还不是长得一副小白脸相。”
　　聂明城凑过头来危险的说：“你说什么？”
　　云沁忙赔笑道：“没，没说什么。”
　　“哼，”聂明城眼睛一眯，“你给我说清楚，谁像小白脸了？我哪里白？哪里‘小’了？”
　　云沁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聂明城咬牙切齿道：“你还笑？我看你等会还笑不笑的出……”
　　云沁当然笑不出，不一会便只有连连求饶的份。情浓如火间，聂明城却停了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避孕套，笑道：“差点又忘了。”
　　云沁微怔了怔，“明城，不是说好要个孩子吗？”
　　他温柔一笑，“也不急，过两年。小恺看着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是个敏感的孩子，咱们等他完全适应了环境再说。”
　　云沁一言不发的静静看着他，眼里一片氤氲如雾。突然，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未有过的灿烂绚烂，接着一下子扑过去把明城压倒在下面，低头一顿猛亲。
　　聂明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云沁……不要这么热情……不要像小狗一样舔我……”
　　云沁上前狠狠堵住他的嘴。
　　最激狂的亦是最温存的，最美妙的亦是最迷乱的，最满足的亦是最渴望的。与巅峰处，他忘情的唤道：“云沁，沁儿，我爱你。”
　　她身体微微一僵，接着更加缠绵温柔的吻他。
　　今夕是何夕，得见此良人，愿抛悲与喜，共赴相思门。

　　枕边人

　　时间一下子又过了两个多月，聂明城果真每天一大早押着小恺起来锻炼。大小两个男人除了时不时互相嘲讽几句，相处的还算融洽。
　　这天，聂明城中午很空闲，便想约杨云沁一起吃个饭，打电话没人接，想来可能在开会，便直接开车绕过去了。
　　快到天亿大厦的时候看见杨云沁从大厦里出来，聂明城摇下车窗刚想喊她，她已从他车前走过，面无表情、行色匆匆，根本没有看见他的车。
　　不知为何聂明城到了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走过一个街口，来到对面一个不大的咖啡馆前，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等在门口。
　　那男人点头哈腰的说：“杨总，您来啦，我们进去坐坐吧。”
　　杨云沁淡然的说：“不用了。”
　　说着从手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里面鼓鼓的一看便是一砸钱。
　　不远处的聂明城面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幕。
　　那个男人已经笑容满面的接过，口里不停的说着感激的话。
　　杨云沁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时突然从旁边冲出一个干瘦矮小、衣衫破旧的老妇人高声道：“等等！”
　　杨云沁看见她眉头微微一蹙。
　　旁边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姨婆，你怎么来了？”
　　那老妇人回头怒视着他：“我说你怎么一下子变阔气了，原来拿了别人的亏心钱！”
　　那男人脸色不豫的说：“什么亏心钱？要不是杨总接济，我哪有闲钱养你？一个手术就花了八千多，你当我是抢银行的啊？”
　　老妇人突然伸手夺过男人手里的信封，一把向杨云沁狠狠砸过去：“我就是病死也不要你的买命钱！”
　　钞票飞落一地，杨云沁微微咬牙的直立着，面无表情。男人大呼小叫的扑到地上捡钱。
　　她转身就走，那老妇人却仍不肯罢休，冲上前去准备抓她的手腕。快要触到云沁时，她的手突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
　　聂明城狠狠瞪着她：“你这个疯婆子要干什么？！”
　　杨云沁和老妇人顿时都徒然色变。
　　老妇人看着他，苍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双唇不停的发抖却又发不出声音。
　　聂明城甩开她的手，正要说话。
　　杨云沁伸手拉住他，“明城，我们走！”
　　明城回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几乎是在恳求，“我们走吧！”聂明城虽然满心狐疑，却无法拂她的意，转身随她一同走去。
　　那老妇人如梦惊醒般的反应过来，猛然扑过来死死拽住明城的胳膊，泪流满面道：“恺恺，恺恺，是不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聂明城皱眉道：“你说什么？”
　　老妇人流泪道：“恺恺，我是周婆婆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杨云沁心乱如麻，上前拉住明城的另一只手：“明城，我们走，别理她，她精神不正常。”
　　老妇人看到杨云沁脸色顿时脸色一变，高声骂道：“你才有毛病！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娼*妇才有毛病！”
　　聂明城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老妇人，森然道：“你说什么？！”
　　老妇人脸色一呆。
　　杨云沁拉住聂明城又说一遍：“明城，我们走！”
　　老妇人从地上爬起来，哭骂道：“你这个混小子，你鬼迷心窍了是不是？她们两母女害死你们两父子，你居然还护着她！！”
　　杨云沁浑身发冷，一刻也待不下去，她放开聂明城的手转身就走。
　　明城一愣，回头喊她：“云沁！”
　　她没有回答，只是越走越快，快到几乎要跑起来。
　　明城甩开老妇人的手跟着追了过去。
　　老妇人也想再追，被中年男人一把抓住：“哎呀，我的老祖宗喂，你这是造什么乱？完了完了，财神爷都被你得罪光了！”
　　绕过一个街口，聂明城追上了杨云沁，他一把扯住她：“云沁，到底怎么回事？”
　　她回过头，只是说：“明城，我们回家吧。”
　　两人静静对视着，明城说：“好，我们回家。”
　　两人坐上车，明城却没有发动。
　　两人安静的坐着，他感觉到她的心绪渐渐平静。
　　他问道：“云沁，到底怎么回事？”
　　杨云沁顿了一会说：“那个女人以前是我们家的帮工，我继父和他的儿子都是被她从小带大的，因为他们后来出了意外，所以她对我和我母亲有些不好的猜测。”
　　继父？是的，他有印象，宥琼霓是以遗孀的身份继承的天亿集团，只是不知道她居然是再婚。
　　聂明城问：“那她把我当成谁了？你哥哥？”
　　“哥哥？”这个称呼让杨云沁一怔。
　　“许天霖的儿子应该是你继兄吧？难道他比你小？”
　　杨云沁定定神说：“是的，他只比我大两个月。”
　　“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把我认成他？我和他很像吗？”
　　杨云沁摇摇头，“我继父他们去世后，她的精神就不大正常，常常认错人。”
　　是这样吗？过了一会，聂明城笑笑说：“是这样啊，我看那老太太精神也不大正常。”
　　说着，他开始发动汽车。顺便问道：“对了，你继兄叫什么名字？”
　　杨云沁顿了一会，轻轻说：“之墨，他叫许之墨。”
　　聂明城蓦然回头紧紧盯着她！
　　他的目光让杨云沁心中一凝，“怎么了？明城？”
　　聂明城缓缓转回头，说道：“没什么。”
　　说着发动汽车，开了出去。
　　***
　　这仿佛是一个无比微妙而恼人的春夜。
　　两个年轻美好的身体在黑暗中纠缠着。月光穿过窗户，在他们身上洒下淡淡的斑驳的光晕。
　　陷入情|欲中的少年把手伸进女孩子的领口里，急切的探向那如蓓蕾般初初隆起的胸房。
　　女孩害怕起来，极力的胡乱挣扎着。少年压制住女孩子扭动不已的身体，颤声道：“别怕，沁儿，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我只想摸摸你……别动，别动……再这样会我快受不的。”
　　女孩吓的不敢动了，男孩子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抱住她的腰肢，头埋在她颈间，身体在她身上似快乐又似痛苦的摩擦起伏着，突然顿住，然后浑身发颤的紧紧抱住女孩子，紧的几乎要把她勒进骨头里，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在她身上微微喘歇了着，女孩子忽然一用力，狠狠推开他。自己背过身去，忍不住委屈的哭起来。
　　男孩子见她哭了，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好不好，你，你打我好不好？沁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再也不这样对你……”
　　女孩子突然回过身来，生气的说：“也不许这样对别人！”
　　男孩子一怔，尔后笑了，笑容温存如梦：“当然，当然，可是怎么办？沁儿，我一看见你就想要吻你……”
　　聂明城猛然睁开眼睛，浑身一阵发热一阵发寒。
　　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他回过头，一旁的妻子依然熟睡，纤长的睫安静的低垂着。他看着她的脸庞，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熟悉而又陌生。
　　梦里的女孩肤若美瓷，唇若蔷薇，如精灵般美妙俊逸，正是少女时代的杨云沁。
　　而那个深深陷入爱情和欲|望里的少年又是谁？

　　长笑当哭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聂明城带着小恺训练完回到家，杨云沁如往常一样已经准备好早餐等着他们。
　　小恺欢呼一声，“饿死我了！”说着就伸手去抓。
　　杨云沁一掌拍掉他的手，“洗手去！”
　　小恺乖乖的洗手去了。
　　她对静立一旁的聂明城也眉毛一挑，说：“你也一样。”
　　于是，聂明城也去卫生间洗手去了。
　　等他回到餐厅，小恺已经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杨云沁笑着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温言道：“慢点吃，当心等会肚子疼。”
　　她脸上的笑容那么温柔明朗，任谁见了心情也都会随之一悦。
　　聂明城忽然想起，在那个迷离的夜晚第一次与她相见的情形：
　　她静静伫立在不远处，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遥望着自己，眼里一片氤氲如雾。
　　她眼里的情绪他一直没能读懂也未能忘记。
　　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不需要他跋山涉水千辛万苦的追寻，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属于了自己。
　　多么不可思议？
　　他曾经认为这是个奇迹！真是昏头了，事实上，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没有清醒过，他总是刻意忘记一个早已熟知的事实：
　　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奇迹。
　　抬头看到站在门口发呆的聂明城，杨云沁蹙蹙眉唤道：“还站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吃啊。”
　　聂明城轩眉一笑，也走了过去。
　　***
　　三周后，鼎越的总裁办公室。
　　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聂明城拿起电话，“什么事？”
　　“聂总，有一位姓冉的先生说要见您，他说是您约他来的。”外间的秘书说道。
　　聂明城眼中眸光一闪，“是的，让他进来吧。”
　　挂了电话，聂明城对向他汇报工作的季祥说：“你先出去吧。”
　　季祥点点头推门出去，此时，一个中年男子错身而入。
　　那男子面目清癯，身量高瘦，眼中精光内敛。他对聂明城略略颔首道：“聂总，你好。”
　　聂明城站起身，浅笑道：“冉先生，请坐。”
　　冉云龙，南中国最好的私家侦探。
　　坐定之后，聂明城问：“让人给你泡杯毛尖？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冉云龙摇摇头：“不用了，我们谈事情吧。”
　　聂明城面色微微凝重起来，“请说。”
　　冉云龙将手里的档案袋放在桌上，“关于杨云沁一家的情况，我能查到的资料都在这里。”
　　“天亿集团的创始人是杨云沁的继父许天霖，他30多年前在X市创建了天亿公司，靠做进出口贸易起家，后来涉足房地产行业。很快天亿就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他的原配妻子死的很早，只留下独子许之墨。让人惊讶的是在他妻子去世十年后，他续娶了一位毫无身份背景的女人，她就是杨云沁的母亲宥琼霓。”
　　“宥琼霓出身草根，前夫是一个中学音乐教师，她本人是一名售货员。她和许天霖的结合十分出人预料。就在他们结婚后第三年，许天霖突发心脏病去世，不久之后，他的儿子许之墨也意外落水身亡。宥琼霓继承了天亿公司，而杨云沁则去往美国留学。”
　　“按说像宥琼霓这样一个毫无经验也毫无学历的女人是无法驾驭天亿这么大的公司的，可她却把天亿搞得有声有色，而且越做越大、越做越好，总部也从X市搬到了A市。归其原因不是因为她有经商的天赋，而是因为她笼络了一位商业奇才：杜琛。他应该是宥琼霓的情人，一直对她和天亿忠心耿耿，可是没想到七年之后，他却突然反水辞职。
　　传言他和宥琼霓闹翻是因为逼婚不成，以及宥琼霓和盛世董事长的暧昧关系。杜琛带走了天亿大半的客户和高层，天亿一下子陷入混乱和瘫痪。”
　　“就在这时候，杨云沁回国接手了天亿。”说到这里，冉云龙稍稍停顿了一下，说：“她确实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她的资料，从接手天亿起，她几乎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个判断，很快她便稳定了局面，并且收集了不少杜琛执掌天亿期间违规经营、滥用职权的证据，对他提出控诉。”
　　“这次事件的结果是，双方达成协议，杨云沁撤诉、杜琛出国。这一场仗以杨云沁完胜告终。不久之后，她就去B市谈生意，然后遇见了你。”
　　听完后，聂明城沉默一阵，问道：“那个许之墨呢？关于他有什么情况？”
　　提到这，冉云龙皱起了眉头，然后别有深意的看了聂明城一眼，“说来奇怪，这个许之墨的资料像被人洗过了一样，少的可怜。在警方那里也只查到是他自己落水，目击证人很多，应该没有疑义。至于具体落水的原因，语焉不详，他的尸体也一直没有找到。关于他能查到的资料很少，我只在一张旧报纸上找到了一篇关于他的报道，也在那个档案袋里。”
　　聂明城点点头，说：“冉先生，谢谢你，你的报酬我会叫人打到你的账上。”
　　冉云龙告辞离开。
　　送走了他，聂明城回到桌前，打开档案袋，拿出里面的资料，一张张的翻看，忽然，一张发黄的旧报纸飘落下来，聂明城弯腰将它从地上捡起。
　　那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一个小方块，上面有一则报道：X市第一中学的学生许之墨在某全国钢琴大赛中获得少年组第一名。报道旁附着一张照片：一个少年手持着奖杯，俊秀的脸上微微噙笑，眉目间神采飞扬。
　　聂明城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目光几乎要将报纸烧穿。突然，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好像遇到了世界上最为可笑的事情。腹部笑得生生绞痛却依然控制不住的纵声长笑，眼前渐渐模糊一片。
　　他紧紧攥着报纸的手掌青筋暴起。
　　那上面的人，正是梦中的少年，
　　正是十七岁时的自己！！
　　***
　　***
　　这天，许之墨汗流浃背的回到家时已经晚上7点半了。才进院门，周婆婆就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怎么才回来？你爸都等你老半天了。”
　　许之墨笑笑说:“刚打了场球。”
　　周婆婆往屋里嘟嘟嘴说：“告诉你啊，狐狸精都进门了。”
　　许之墨一怔，“什么狐狸精？”
　　“你后妈呗，”周婆婆颇为不屑的说：“这还没结婚呢，居然就带着个拖油瓶上门了。你爸也是的，我都劝他好多回了，那个刘老师多好，家世又好，长得又漂亮，你爸不知怎么看上这么个带拖油瓶的，一看就不是个本分消停的！”
　　许之墨搂搂周婆婆的肩膀笑道：“阿婆，你就别瞎操心了。有我呢，这个后妈她当不当的了还得过了我这关。”
　　说着，他往屋里走去。
　　才走几步，就看见门前的小喷泉池旁站着一个女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略微有些清瘦，暮色中站得倒是很挺直，如一株秀挺的小白桦。
　　她好像专注的看着前方，可眼中却没有焦距和目标，分明什么都没看。
　　“她是谁？”许之墨偏头问。
　　周婆婆撇撇嘴， “不就是那个拖油瓶。从进门起一直没见说过话，也不知是不是个傻子。”
　　“哦。”许之墨点点头，目光有些无理的直直打量着女孩子。
　　长得倒还挺不错，五官的线条都很柔和，只有双眉乌黑修长，还微微向上俊逸的斜飞着，在毫无笑意的脸上显现出几分清冷和傲然来。
　　那个女孩子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眼神，冷冷的将他的目光顶回去。
　　许之墨心里暗暗嗤笑了一声：这可不是个傻子。
　　这时，大门开了，之墨的父亲许天霖和一个高挑的女人一起走了出来。那女人衣饰普通，但容貌甚为美丽惊人。
　　许天霖一看到儿子，目光立时便变得柔和：“之墨，快过来，这是我给你说过的宥阿姨。”
　　之墨走过去，也直直打量着宥琼霓。
　　宥琼霓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慌，露出笑脸说：“之墨，你好。”
　　之墨也不答话，回头对他爸说：“爸，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二妈啊？”
　　许天霖一拍他的头：“什么“二妈”，怎么说话呢？走，进来吃饭。”
　　身后，宥琼霓拉着女孩子的手，柔声道：“云沁，我们也进去吃饭。”
　　女孩子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跟进去。
　　几人来到餐桌前，桌上摆满整整一桌子菜，许天霖说：“大家坐。之墨，你宥阿姨在厨房忙了一天了，都是你喜欢的菜。”
　　许之墨回头看着宥琼霓，嘴角挑起好看的笑容，眼里却闪着一丝嘲弄，“那就谢谢你啦，二妈。”
　　许天霖脸色一板，宥琼霓忙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着许之墨柔声道：“之墨，你叫我什么不要紧，我知道你忘不了你妈妈，你爸爸也是一样的。我不想顶替她在你们心里的位置，我只是想替她陪陪你父亲。你爸爸已经一个人孤单太久了，我想陪陪他。之墨，虽然我比不上你母亲，但我真心爱他，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许之墨心里微微一动，确实如她说的一样，爸爸已经孤单太久了。
　　他正要开口。
　　突然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众人都回头看着女孩子。
　　女孩子一脸平静的对母亲说：“有我的房间吧？告诉我，我没工夫看你在这表演贤妻良母。”
　　“小云！”宥琼霓脸色一变。
　　“有吗？有的话我住到十八岁走，没有的话我现在就走。”
　　“楼上第二间。”宥琼霓咬着牙说。
　　女孩拎起角落里的一个双肩包，一言不发的往楼上走去。
　　室内没有人说话。
　　许之墨看着她的背影，依然秀挺的如一株修直的白桦。

　　故园

　　许园，依山傍海，推开窗户就能看见X市最美的风景，同时，它本身也是X市最美的私家园林。它是许天霖的祖父许奎修建的，曾经一度收归国有，几年前，许天霖和政府达成协议，花重金把它卖回来，并且翻修一新，带着儿子许之墨住了进来。
　　宥琼霓和杨云沁搬进来不久之后，许天霖便在许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家宴，目的向大家介绍许园新的女主人。这一天，许家的亲朋故友、城中的各界名流尽悉到场。
　　当英俊挺拔的许天霖挽着宥琼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人群中不禁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晚的宥琼霓云鬓高挽，华服流光。看见她的人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浮出一句话：国色天香当如是！
　　美丽的许园终于迎来了它最为美丽的女主人。
　　这本该是一场极其成功的宴会，轻松愉悦的氛围、精美绝伦的菜肴还有优雅得体的女主人，除了偶尔有几位身份高贵的阔太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几句“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售货员”之类的话，一切都那么完美无缺。
　　事情急转直下开始于许天霖的一个远房阿姨对那个一直站在楼梯角落边沉声不语的小姑娘起了好奇心，她觉得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和她的年纪以及屋子里的氛围都太不相符。作为一个慈祥的长辈，自己有必要表示一下关心。
　　于是，她就向身边正和人交谈着的许天霖问道：“天霖，那个小姑娘是谁？长得蛮可爱的。”
　　许天霖回头一看，稍稍楞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那是我女儿。”
　　那妇人一呆，正要说话。
　　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别不要脸，谁他妈是你女儿！”
　　她的声音不大，而且真真脆朗好听，真不像在说那样粗鲁的脏话。周围的人突然一片安静。
　　在一片或讶然或鄙夷或玩味的目光指指点点之下，她依然站得直直的，好似对周围的目光一点不以为意，只是微挑着修长好看的眉，与比她高出许多的许天霖冷冷对峙着，眼中里闪动着与她年纪和样貌极不符的桀骜不驯。
　　宥琼霓走过来，脸色发白的说：“你胡说什么？！”
　　她回眸瞟向自己的母亲，刚才坚硬如冰的目光突然涌出许许多多的愤恨和委屈。
　　她猛吸了一口气，拼命忍回快要流出的眼泪，昂着头大步往门外走去。
　　宥琼霓下意识的想要上前追赶，却被身边的许天霖暗暗扣住了手腕。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是的，她今天必须要当好这个女主人！
　　她回过头，微笑着对那妇人柔声道：“小女从小任性惯了，您千万别介意。”
　　那妇人也是见惯场面的，忙干笑道：“没什么，小孩子嘛。”
　　杨云沁走出大门时微微停顿一下，只听到身后已然又是一片宾主尽欢的声音。
　　***
　　看完好戏的许之墨觉得甚没意思，这一屋子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装。刚才那一幕不管背后怎么议论，今晚大家全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真是没意思。
　　他抽了个空档溜回楼上，回到房间打了会游戏，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停下来，不由又想起那个女孩刚才的目光。骂了人还那么理直气壮！真是……傻乎乎的。小丫头片子以为自己那么一闹就能让人不痛快呢，哼，可不是太傻了。
　　她在会在哪里呢？
　　许之墨觉得很奇怪，按说自己应该很讨厌那个丫头，不过，现在想起来她却觉得也不是十分反感。
　　他伸手推开了窗。今天的天气也真够奇怪的，刚才还月上中天，现在就一副乌云密布、快要下暴雨的样子。
　　果然，不一会，就一个闪电劈下。
　　雷电闪过处，他忽然看见院子后面那棵大榕树下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他骂了一声“见鬼!”,略一犹豫，翻出窗户，顺着窗边的下水管道爬下，三步两步，纵身一跃，跳到地上。
　　此时，天上的电闪得更厉害了，他快步跑到榕树下，一把将她扯起来，拉着她跑了出来。
　　她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他回头骂道：“你干什么？有常识没？这么大雷待在树下？”
　　“要你管？当便宜哥哥当上瘾了？”女孩子反唇相讥。
　　许之墨被气笑了：“行啊，还真看不出来，长得斯斯文文的，又会骂人，又不识好歹。果然是个没教养的丫头！”
　　“你有教养！你们这些有教养的干得都是为富不仁、衣冠禽兽的事情！”
　　“你说谁呢？！”
　　“说你爸呢！”
　　许之墨火往上涌：“我爸不比你爸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了！不是我爸，你和你妈住的进许园？还和你爸住在三元路的地下室吧！没出息的男人！”
　　这些事都是听周婆婆平时有一句没一句八卦的，本来没怎么在意，现在一生气居然一下子都冒出来。
　　女孩子气得满脸通红：“你、你胡说！我爸才不是！他是个音乐老师，他会弹最好听的月光曲，他会修收音机还会修自行车，他会给我和妈妈做最好吃龙抄手！你爸爸才没出息！资本家！暴发户！西门庆！！”
　　许之墨勃然大怒，一把推开她：“你说什么？！”
　　女孩子被推开好几步，许之墨以为她又要反唇骂他，却不想女孩子突然一下子蹲下身体，浑身发颤的说： “就因为你爸，我爸爸和我妈大吵了一架，他喝了很多酒……他从来不会喝酒的，结果……他被车子撞死了……我再也……再也没有爸爸了……”
　　她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膝盖间，拼命的拼命的哭。
　　此时，雨也下起来了，越下越大。
　　男孩子看着她，唇动了好几次，终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她一起站着这瓢泼大雨里。
　　***
　　不知过了多久，许之墨看见远远有人过来，想来可能是来找她的，说：“有人来了，我们走吧。”
　　她的哭声早已停了，却依然埋着头没有做声。
　　过了一会见她没反应，许之墨刚想再说话，却见她突然站起来，直直往外走去。
　　之墨拉住她，“你不会是想就这样从大门走出去吧？”
　　她没管他继续走。
　　“你怎么这么傻？你能去哪？再说门卫也肯定不会放你出去的。”
　　她回头看着他。
　　“跟我来吧，我知道一条密道。”
　　他把她带到假山处，指着一个洞口说：“从这里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外面。”
　　她瞪着他。
　　他弯唇一笑：“你不知道吗？这是一所古老的房子。老房子总是有许多密道，逃难藏身什么的。”
　　她和他走进来，看着四周，用哭的沙哑的声音问：“密道呢？”
　　他“噗”的笑出来，“你还真信啊？就是喊你来避避雨。”
　　她再次瞪他。
　　他发现她瞪起来眼睛还真大。
　　“不过，我家真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外面。只有我们许家人才知道，你叫我声大哥，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
　　她回了他一个白眼。
　　“你不信？那你信不信当年日本鬼子来的时候，我家有几个丫鬟就躲在这个假山洞里，结果被发现了……”他说到这里停住口，然后阴侧侧的“哼”了两声。
　　她浑身汗毛顿时竖起来，咬牙道：“许之墨！”
　　“想回房子里了？我带你从后门进去。”
　　闻言她一下子泄气，沉默一会说：“算了，我就待在这里。”
　　说着，她找了块略干的地方坐下，“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回到那所房子里。”
　　许之墨犹豫一会，也坐下。她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过他倒是一副施施然的样子。
　　算了，难得理他。
　　过了一会。
　　“杨云沁。”
　　“嗯？”
　　“你是十二中的吧？”
　　“是的，怎么？”
　　“你参加过市里那个钢琴比赛吧？”
　　“你怎么知道？”
　　“我也参加了，我见过你。”
　　“我没见过你。”
　　“怎么可能？我是冠军！”
　　“比赛你家赞助了吗？”
　　“杨云沁，找茬是吧！”
　　她扑哧笑了。
　　他看着她不由怔怔发楞。
　　“你怎么了？”
　　他低下头，夜色中的脸微微发红，“没什么。”
　　他第一次……见她笑了。
　　***
　　天边出现第一缕晨曦，许之墨舒舒僵硬的胳膊，回头对她一笑：“我还是先进去了，咱们一起进去会把他们吓死的。”
　　她点点头。
　　他走出假山洞，清晨中的背影美好挺拔。
　　“许之墨！”
　　他回过头。
　　“谢谢你。”
　　他朗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一下子这么有礼貌还真是不习惯。”
　　于是，他又见她笑了，晨曦中如桃花绽放雪霁初阳。
　　***
　　云沁，我怎么会把你忘记？

　　长大

　　许之墨一路奔跑着回到楼下，回过头，冲假山的方向随意潇洒的挥挥手，然后身手矫健的爬回二楼。
　　云沁看着他消失在窗户中的身影，唇边不觉荡起浅浅的笑意。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之墨回去的这所别墅在晨曦中愈发显得高大豪华而又典雅华美。当年南中国的纺织大王许奎在七十年前修建这座许园时，别出心裁的将它修建成中西合璧的风格。
　　别墅的正面是齐整的绿地、西式的喷水池和雕塑，而背面却是一个别有洞天的中式庭院，亭台竹径、小桥假山，曲径通幽，独具韵味。
　　这样美丽的房子云沁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住了进来。
　　可是，她只希望能让她回去，回到一家三口一起住在四十平米半地下室的日子里去。
　　她吸吸发酸的鼻子，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杨云沁，没有关系，很快，你就会离开这里。
　　挺了挺身子，往那所房子走去。
　　等她回到屋子里，才知道昨夜许家早已闹得人仰马翻。
　　原来宥琼霓让厨房的刘伯去找找杨云沁，料想她应该就在院子里，哪知道刘伯找了半天没找到，逼问门卫，他也说没有注意，可能一不小心让她溜出去了也说不定。宥琼霓不由慌了神，执意要亲自出去找，许天霖拗她不过，只得匆匆送别了客人，把家里所有的人都派出去找，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消息。
　　这时，云沁走了进来。
　　满脸倦容的宥琼霓一看到她，立刻冲过去把她抓住，怒火冲冲的说：“你到底上哪去了？居然一晚上都没回来！你、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了你整整一夜？！”
　　女孩子冷冷说：“我躲开免得碍你们的眼不好吗？”
　　“小云，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宥琼霓恼恨的说。
　　云沁不禁笑了起来， “那你想我怎么样？看着你嫁给那个第三者还做出欢欢喜喜的样子？妈妈，恭喜你，祝你和新爸爸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对不起，办不到！我希望你和他永远都不要幸福！”
　　宥琼霓脸色惨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云沁冷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大步往楼上走去。
　　迎面站着的是面色严峻的许天霖。
　　她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楼上，许之墨看着这一幕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
　　第二天，云沁的房前。
　　宥琼霓再次敲响房门，房里依然没动静。
　　门反锁着。
　　宥琼霓着门口站立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柔声道：“小云，妈妈出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拿自己和妈妈赌气，你这样，爸爸也不会安心。”
　　屋内还是一片沉默。
　　宥琼霓幽幽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信封从门缝里轻轻塞进去。“小云，妈妈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杨云沁躺在床上傻傻盯着地上那个应该装满钱的信封。
　　她走了！她居然真的走了！！
　　以往，只要她病了，妈妈无论多忙都会请假在家陪着她。可现在，她走了，她去蜜月旅行去了。
　　“杨云沁，你该长大了，只有被人爱的孩子才有任性的资格。”
　　她的唇倔强的闭紧着，泪水却从眼睛里悄然涌出。
　　***
　　晚上，许之墨回到家，周婆婆连忙把菜都摆上桌，脸上的笑容堆成一朵菊花：“饿了吧，快吃饭，有你喜欢的黄菇鱼。”
　　打完球确实肚子饿得慌，许之墨边大口扒着饭边问道：“她呢？”
　　“谁啊？”
　　“杨云沁。”
　　周婆婆脸色一板，“不知道。”
　　许之墨一愣，“还没回来？”
　　周婆婆瘪瘪嘴，“谁知道？一天都没看见个人影。”
　　之墨一惊，“不会一天都没出来吧？”
　　周婆婆不耐烦的说：“管她的，谁耐烦管那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她自己有手有脚，饿了会自己出来吃。”
　　之墨没有再说话，心不在焉的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他走上楼，路过杨云沁的房门前停下，敲了敲，没反应，一扭门把手，居然反锁了！
　　“杨云沁，是我，开门！”
　　还是没反应。
　　许之墨略一犹豫，打开旁边一个房间的房门走了进去。推开窗，长腿一伸，翻了出去。
　　之墨从窗户里跳进来。房里一片黑暗，朦朦胧胧看见床上躺在一个人影。之墨走过去，见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轻轻把手探过去，摸上她的额头，她猛然一惊，像触电一样弹起来。
　　乍见眼前一个黑影，她一声惊呼，操起枕边的一本厚书拼命砸过去。
　　“砰”地一声正中目标！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两个人同时喊道。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杨云沁指着他惊疑不定的说。
　　之墨抓着劈面砸在他鼻子上的书，捂着酸疼的鼻子恼火的说：“我看你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杨云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要你管！”
　　“你怎么像个刺猬，不，像个跳蚤，一碰就跳起来了。”
　　“要你管！”
　　“能不能换个词？”之墨说：“你头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肯定是的了，自己这么身强体壮，今天都喉咙疼了一天了，何况是她。
　　“要……”杨云沁想起他刚才的话，把到嘴边的两个字恨恨压下去，说：“出去，大半夜溜到女孩房里来，活该被当色狼！”
　　“还色狼？”之墨被气笑了：“我说你也不照照镜子，你有什么好给人色的。”
　　杨云沁懒得理他，翻身躺下，扯过被子把头蒙住，闷声又说一遍：“出去！”
　　许之墨犹豫片刻，转身出去了。
　　杨云沁暗哼一声，继续埋头睡自己的觉。
　　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人轻推她。
　　不管他。
　　继续推。
　　她烦躁的翻身坐起来，瞪着眼前的人：“干什么？”
　　屋里此刻已经被他打开一盏小灯。
　　满室柔和的光线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温柔闪亮。
　　他装作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把手里的玻璃杯递给她，“喝药。”
　　她看看他欲言又止，过了一会，还是接过玻璃杯。
　　他又递给她两颗药，
　　她接过，仰头服下，干巴巴的说：“好了，谢谢，再见。”
　　他不以为意的笑笑，“你睡吧。”
　　***
　　从她房间里出来，之墨下楼溜到周婆婆的房间。
　　周婆婆正偎在床上看电视呢，看见他，笑道：“小恺，怎么了？”
　　“婆婆，给我熬碗粥吧。”
　　“什么粥？”
　　“就是我以前感冒时你常给我熬的。”
　　“葱白粥？”周婆婆说：“你感冒了？”
　　“嗯”他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说：“喉咙有点疼。”
　　周婆婆连忙披衣下床，“你等着。”
　　不一会，她熬好粥，还配了两个开胃小菜。“快吃吧。你也不早说，匆匆忙忙的用高压锅压的，没味道。”
　　之墨端起桌上的粥和一盘菜，匆匆忙忙说：“我拿上去边打游戏边吃。”说着边一溜烟上楼去了。
　　“这孩子。”周婆婆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气。
　　***
　　杨云沁睡的迷迷糊糊，感觉又有人摇她。
　　“杨云沁，起来一下。”
　　她哀叹一声，“你怎么又来了!”
　　“起来吃点饭。”
　　她一怔，过了一会，果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差不多有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肚子饿了又好、好了又饿，重重复复好几次，不过，连她自己都懒得管它。
　　没想到还会有人给她送饭。
　　没想到会是他。
　　她定定心神，翻身起来。看着摆在床头桌前的一粥一菜。她又发了下呆，缓缓开口道：“葱白粥？”
　　“你吃过？”许之墨问。
　　她笑了：“当然，妈妈……”
　　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妈妈常给我做。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她笑了笑，端起粥，喝了一口，说：“高压锅做的吧？没我做的好吃。”
　　许之墨“切”了一声：“别尽吹牛，做出来给我瞧瞧再说。”
　　她朗朗一笑，脸色苍白，笑容却轻松明亮。“好啊，如果你生病了，我就给你做。”
　　“好，一言为定！”他亦朗笑着说。
　　没一会，她便吃完了饭，他拿起碗筷，笑笑说：“你睡吧。”
　　她嗯了一声。
　　他快到门口时，她说：“别再来了，窗和门我都会锁好的。”
　　他回过头，咬牙说：“果然是个不识好歹的丫头。”
　　说着“啪”的一声重重带上门。
　　房里房外，两个人都笑了。
　　脚边声渐渐远去。吃饱了肚子，杨云沁觉得心情好像也没那么愁云惨雾了。
　　她回过头，看见床头放着的一本书，那是不久前砸在许之墨头上的《倚天屠龙记》。这两天她心思烦乱，为了不再乱想，随手捞了这本书逼自己看。
　　她爸爸极喜欢金庸，从十岁起她就跟着偷看。
　　杨云沁来到许园，什么都没带，只带了父亲收藏的金庸全集。
　　这些书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倚天屠龙记》，她讨厌三心二意的张无忌，也讨厌阴狠毒辣的周芷若。她想不通所谓“一饭之恩”究竟有多重，张无忌就为这事一直对周芷若感恩戴德，连杀殷离的大仇也不报了！
　　可是多年以后，她才明白，那不是感激。
　　他是爱过她的。对那个汉水之滨温柔的递给他一碗饭的女孩子，他是爱过的。
　　可惜，她不是张无忌。
　　张无忌可以对自己和周芷若说：“我不爱你，我对你是又敬又怕。”
　　可是她不行。
　　无论彼此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无法对他说：“我不再爱你。”
　　***
　　一个月之后，杨云沁转学到许之墨所在的一中。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许之墨不由有些担心。一中的学生要么就是成绩顶好，要么就是家境优越，而且一个个都高傲的紧。
　　杨云沁以前在那所普通中学的成绩他知道，也就一般般，偏偏她的性格还那么倔强敏感，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他想了想，开口说：“万一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杨云沁白了他一眼， “你当你是孙猴子，碰到了妖怪就报你的名字？”说着她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好像每回报他的名字也没什么用，没听说过有妖怪吓得不敢吃唐僧肉了的。你的名号比孙悟空的还厉害？”
　　许之墨又被气得磨牙，正要说话。
　　迎面来了几个男孩子，个个身量高长、浑身是汗。
　　其中一个抱着篮球的大声说：“许之墨，这谁啊？”
　　许之墨说：“这是我妹，以后在你们班上，你给我罩着点。要是我听说有人欺负她，唯你是问！”
　　那男孩笑道：“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妹妹啊？”
　　“妹妹就妹妹，问那么多。”
　　杨云沁懒得理他们，淡淡说了一句：“我先进去了。”
　　“嗯，”他也漫不经心的说道：“晚上等我一起回去。”
　　杨云沁不置可否，抬步往教室走去。
　　身后，传来男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真是你妹啊？”
　　“老啰嗦什么，废话那么多。”
　　“长那么漂亮，我当然要弄清楚了才好照顾。”
　　“罗离明，你他妈敢！”
　　“哈哈哈，我就试试你，看你紧张的那劲，说，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半大不大的男孩子们懵懵懂懂开着暧昧的玩笑。前面的杨云沁脸颊微微发烫，快步走进了教室。

　　冲突

　　一年后，一中学校公示栏前。
　　许之墨紧锁着两道浓眉看着公示栏里刚贴出来的月考成绩榜单。
　　旁边另一个看榜的男孩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打趣道：“许之墨，皱着个眉干嘛呢？全年级第二还不满意？”
　　许之墨没搭理他，一言不发的扭头就走。
　　***
　　X市闹市区的某处天桥上。
　　许之墨来到一个地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摊上各种花花绿绿的小玩意，语气平淡的问：“ 生意怎么样？”
　　地摊那头的杨云沁抬起头：“还行吧。”
　　“知不知道你这次月考考的怎么样？”
　　“怎么样？”
　　“全年级倒数十六。”
　　“及格了吗？”
　　许之墨微愣了一下，“及倒是及格了……”
　　“喔。”杨云沁点点头。
　　看她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许之墨强压着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了：“及格了就行了？这是一中！一中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课也不上天天跑来练摊？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和你妈一样当个售货员，然后再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算数？”
　　杨云沁腾地一下站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睁大的眼睛里全是怒气。
　　之墨不避不让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见眼睛的最深处。
　　她却突然脸色一转，一下子又坐了下来，冷淡的说：“我怎么样不用你管，蛇有蛇路猫有猫路，你上你的一中考你的大学，我只要到了十八岁能养活自己就行了。等我到了十八岁就会搬出去，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
　　之墨胸口像被厚厚的土堵住了似的，压得难受极了，可偏偏又什么都说不出。
　　他脸色发青的站了好几分钟，终于咬着牙说：“什么叫没有瓜葛？你想得美！不管你认不认，反正我就是你哥！”
　　云沁心里微微一震，脸上却尤不在意的说：“什么哥哥？你真当便宜哥哥当上瘾了？这一年你这要管那也要管，亲哥也没你这样的，你烦不烦！”
　　之墨的脸色又是一白。他顿了一下，突然弯下身子一把将地摊布卷成一团。
　　云沁一惊：“你干什么？”说着连忙伸手去抢。
　　可她那是之墨的对手，之墨三下两下就把货打包好甩到肩上，好整以暇的对杨云沁说：“烦也要管！以后不许再考那么点分丢我的人。”
　　云沁气得牙痒痒：“丢你什么人？八竿子打不着一撇！”
　　他没有答话，只是挑眉冷冷一笑，转身就往桥下走去。
　　“许之墨！”云沁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他头也不回的摇摇手里的布袋，扬声道：“期末要是考进前两百就还给你。”
　　真是让人抓狂！
　　抢是肯定抢不过的。杨云沁站着想了半天也无计可施，只得又气又恼的大声喊道：“许之墨，你个神经病！”
　　前面，已走下天桥的之墨唇边不觉露出莞尔笑意。
　　***
　　杨云沁沮丧的晃了一圈回到许园，照例已经是8点过了。很好，不用再和他们一起吃饭。
　　她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却见宥琼霓坐在里面。
　　宥琼霓站起身走了过来，柔声道：“小云，吃过了吗？”
　　“嗯，吃过了。”杨云沁冷淡的说。
　　“又是去吃了两个大饼？”
　　杨云沁抬头疑惑的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小云，妈妈跟过你。你每天这么晚才回来，我怎么会放心。幸好你无论怎么生妈妈的气都还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有乱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还是个学生，过两年就要考大学了，你现在任性，以后会后悔一辈子。”
　　云沁板着脸说：“考上大学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用许家的钱去读，他的钱你用的安心，我用不安心！”
　　她的话如利刺一般一下刺中宥琼霓，泪水从凤尾般美丽的眼角滑落：“小云，你到底要妈妈怎么样？你要妈妈一辈子也不安心是不是？”
　　“你有什么不安心的，等我走了，你就可以好好的过你的幸福生活！不会再有人碍你的眼。”
　　“小云，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孩子，也是最在乎的人。”
　　杨云沁的泪水也忍不住的涌了出来：“你撒谎、你撒谎！”
　　宥琼霓不顾她的挣扎上前抱住她，“小云、小云，我没有骗你，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孩子，你……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
　　杨云沁一把推开她：“你还敢提爸爸！你要是有一点点在乎他就不会嫁给那个男的！”
　　宥琼霓脸色惨然：“是，我是对不起你爸爸，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不爱他！小云，你还小，你不了解贫穷代表的意义。女儿快满十五岁了还没有自己的房间，只能用一个布帘子隔起来；你外公去世前，因为没钱用好一点的止痛药，只能在病床上疼得翻来覆去。小云，你不了解妈妈的心情！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更不想你再过那样的生活！你在世界上只有依靠我了，只有把你照顾好，才能让你爸爸走的安心些，这是我唯一能做为他做的了。”
　　杨云沁含着眼泪摇头道：“你骗人！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你说我是你最爱的孩子，可等你有了别的孩子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天天熬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给他生个孩子！”
　　“不、不会的！”宥琼霓跑过去重新抱住她：“无论喝什么药都没用，我怀过孕，可我偷偷拿掉了。这辈子，我只要有你一个孩子就足够了……”
　　杨云沁呆呆愣住，任由宥琼霓将自己搂在怀里。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许天霖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
　　母女俩俱是一惊。
　　他用噬人一般的眼神盯着她们母女，森然道：“你居然为了她打掉我的孩子？”
　　宥琼霓惊慌失措的上前道：“天霖……”
　　许天霖“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她踉跄一下摔倒在地上。
　　杨云沁扑上去扶住母亲，抬头怒视着许天霖：“你这个混蛋！你要干什么！”
　　许天霖目光骇人地盯着她，“记住你自己的话，到了十八岁就给我滚出去！”
　　宥琼霓颤声道：“天霖，别这样……”
　　这时，许之墨听见声音跑进房间，看见眼前的景象，不由愣住：“爸，到底怎么回事？”
　　许天霖面沉如铁，紧抿着双唇，他又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宥琼霓，一语不发转身出去。
　　杨云沁看着宥琼霓红肿的面颊，颤声问：“妈，你怎么样？”
　　宥琼霓心里一紧，这是她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这么叫她。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微笑着说：“我没事，不要紧。”
　　她摸摸云沁的脸颊：“你早点休息，明天乖乖去上学？”
　　宥琼霓期盼的看着杨云沁，杨云沁缓缓点了点头。
　　宥琼霓宽慰的笑笑，说：“不用担心。”
　　转身出门。
　　杨云沁和许之墨在屋内静静站立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敞开的房门外隐隐传来许天霖和宥琼霓的争执声。
　　杨云沁脸色渐渐发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许之墨犹豫一会说：“你不要太担心，我爸爸……不会再伤害你妈妈了。”
　　虽然不大愿意承认，不过父亲确实真心喜欢那个女人，妈妈去世这么些年，他从没见过父亲对一个女人这么迁就。无论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他终究还是会原谅她的。
　　杨云沁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许之墨忽然听见她说：“许之墨，从明天起我会好好读书。”
　　许之墨凝眸注视着她的侧颜。
　　“我以为我可以再也不理她，只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妈妈，可是你爸爸刚才打她的时候，我心里难受极了。她说的对，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无论我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她想过富裕的生活，可以。与其让她依靠那个会打她的男人，还不如让她依靠我。”
　　此刻女孩子的脸上忽然显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勇气，仿佛一瞬间便蜕变成熟一般。
　　瞬间，光华映人。

　　岁月流金

　　午夜一点钟，站在走廊上的许之墨看看对面房门底部透出的灯光，偏头皱眉考虑了一下，还是跑上去敲了敲门。
　　屋里的杨云沁听见敲门声，微微皱了皱眉，考虑片刻，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她一拉开房门便返身回到书桌前，看也不看来人是谁。
　　许之墨走到她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问都不问一声就开门啊？”
　　杨云沁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除了你还有能谁？”
　　许之墨笑着说：“我你就不担心了？”
　　杨云沁低头做着数学题，“你不是使劲要当我哥吗？哥哥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之墨眼中笑意更盛，“杨云沁，我说你什么都不好，就是名字取得好，杨云沁、杨运气，平白无故就多了我这么个十项全能的哥哥，多走运。”
　　杨云沁做了个呕吐状。
　　许之墨不以为意的笑笑，从她手里握过笔， “这题有个更简单的解法，是这样的……”
　　方才他温热的掌心拂过她的手背，余温竟越来越烫，她不由微微仲怔。
　　讲了一会，许之墨皱起眉头，“发什么呆呢，有没有在听？”
　　云沁定定神说：“再说一遍。”
　　许之墨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又仔细的讲解起来。
　　云沁略一回头，只见他近在咫尺的侧颜如雕刻般英挺分明。
　　***
　　一中操场边的公示栏前。
　　许之墨看着上面新贴出的成绩榜单，唇角挑起一抹压制不住的弧度。
　　他走到三班教室门口，往里一看，只见坐在窗边的杨云沁穿着一身素静的雪青色长裙，低头安静的看着书。
　　旁边的罗离明凑过来趴到她桌边，热络的对她讲着什么，她有礼的对他微微一笑。
　　许之墨突然胸口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他大声喊道：“杨云沁！”
　　她一抬头，见是他，对他灿然一笑。
　　一瞬间，他心里的不平消失了。
　　她快速收拾了东西走出来。两人也没多说什么，交换了下眼神一起往外走去。
　　“许之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两人回头，只见罗离明微微挑衅的看着他，唇边笑意冷冷的说： “好久没有一起打球了，打一场怎么样？”
　　许之墨刚想说“行，那就打一场”，可转头又看了看身边的杨云沁，顿了顿说：“明天吧，今天我还有事。”
　　说着，他拿过云沁手里的书包，和她一起走下楼去。
　　他把她带到公示栏前，抬抬眉，“自己看。”
　　杨云沁忍着笑说：“我已经知道了。”
　　“哦，这么快。”这倒有点意外。
　　“罗离明刚刚告诉我的。”
　　许之墨忍不住磨牙：“这个臭小子……”
　　“许之墨。”她突然唤道。
　　“嗯？”
　　“谢谢你。”她轻声说。
　　他凝眸看着她。
　　云沁浅浅一笑：“要不是你，我绝对考不到全年级第一百二十名。”
　　她从没对他这么温存的笑过，许之墨只觉胸中有一种既温柔又躁动的情绪在不停翻滚，他极力压抑住，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用尽量轻松的口气说：“知道我劳苦功高了？把你这么资质平庸的丫头教成这样，我容易吗我！快想想怎么谢谢我。”
　　云沁“扑哧”笑出来，说：“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吧。”
　　“还记着这茬呢？等考上H大再说吧。”
　　“Ｈ大，你怎么不说哈佛？”
　　“你想去哈佛？也可以考虑。”许之墨认真的点点头。
　　“许之墨，你可不可以再赖皮一点？”
　　……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许园，一进客厅，就见宥琼霓坐在沙发上，两人不由一呆。之墨微微颔首道：“阿姨。”
　　看见他们，宥琼霓亦是微微一愣，旋即微笑道：“之墨回来了？你们先上去做功课吧，等会喊你们吃饭。”
　　两人点点头，一起走上二楼。
　　看着他们的背影，宥琼霓若有所思。
　　从那件事情之后，许天霖便很少回家。而宥琼霓也是极忙的，除了陪同许天霖参加各种社交活动，自己也忙着参加阔太太们的各式聚会，前不久她还在闹市区开了个名品专卖店开始尝试做生意，所以她也是很少这么早回家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孩子这么亲密了？
　　***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虽然从来没有明说过，可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免在家人面前表现出过于亲近的神态。他们隐隐明白这种亲密是一朵娇弱的花，应该放在心里小心珍藏，而不该过早的让它曝光。
　　晚上，许之墨躺在床上，想起白日里杨云沁那个温柔的笑容，心情又是一阵激荡。
　　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另一个房间里。云沁听见铃声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眉头微微蹙起，唇边却露出笑意。
　　她接起电话：“干什么？”
　　对面是男孩爽朗的声音：“杨云沁，我想起一事。”
　　“什么？”
　　“你老说我是你哥，还从来没有叫过我哥哥呢。”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说到此处杨云沁忽愣了一下，问：“你要我叫你吗？”
　　之墨亦微微一怔，接着立刻拒绝道：“不用！”
　　两人都沉默下来，电话两头仿佛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一会，之墨放松语气说：“杨云沁，你说我叫你什么好呢？要不和你妈一样叫你小云？”
　　杨云沁恶心了一下，“你又不是我妈？”
　　“那么云沁……不行，太老气，要不就叫你沁儿吧？”
　　沁儿？杨云沁忽然想起了什么“过儿”、“龙儿”和“容儿”的。
　　她脸上突觉一阵发热，小声抗议道：“不要。”
　　他可不管，笑嘻嘻的说：“沁儿，明天见。”
　　杨云沁含糊的嗯了一声， “啪”的挂断电话。
　　她捂了捂发烫的面颊，心里无来由得一阵懊恼和欢喜。
　　推开窗户，夜静虫鸣，夏夜的空气中仿佛飘荡着不知名的甜香，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味道醉人极了。
　　此刻，微微的清风吹拂过着她的发梢，温柔的如同掠过一个夏夜的轻梦。
　　***
　　不久后便放暑假了。这个暑假杨云沁几乎是在书桌前度过的，看书看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睡醒了便起了接着起来读。
　　这天，许之墨实在是看不下去，猛然抽出她手中的书，“行了，不用这么拼命，虽然你资质平庸点 ，不过有我这个名师在，保准你考H大没问题，你给我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他坚决的眼神，杨云沁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只得顺从的说：“那我就休息一下，你去玩一会，过半个小时叫醒我。”
　　说着，她便趴在桌子上合上了眼睛。
　　不一会，便安静的进入了梦乡。
　　她的手上还松松握着一支笔，许之墨凑近些轻轻的把它抽出来。
　　她依然安静的闭着眼睛，纤长微翘的睫毛如两弯蝶翅般静静的栖息着，蔷薇花瓣般娇艳红润的唇就近在眼前，只要一低头……
　　这时，云沁猛然睁开了眼睛，许之墨一惊，只见她坐起身子展颜一笑，飞快的出手抽回他手中握着的笔，眼中闪出顽皮得意的光芒，“哈哈，总是被我逮着了吧？是不是想趁机对我图谋不轨？想在我脸上画乌龟对不对……”
　　她的话还未说完，之墨忽然探过头，一下子吻住她的唇。
　　云沁顿时呆若木鸡，之墨含住她的唇轻柔而迷醉的吮吸着，她猛然一惊，往后退开，之墨紧跟上来，下一瞬便再次吻上了她的唇！霸道的、贪婪的，这一次再也没许她逃开。
　　她一阵惊慌又是一阵欢喜，任他的唇生涩而热烈的吻着自己。
　　他的唇辗转来到她耳边，热切的低语着：“沁儿，沁儿，我喜欢你……我爱你。”
　　她一惊，猛然清醒过来，一下子推开他。
　　“沁儿……”
　　她垂着头静静不语。
　　之墨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云沁不由一阵慌乱，她生气了？
　　“沁儿，你别生气，我喜欢你……太喜欢了，你……”
　　“等我考上大学再说。”她打断他。
　　他一呆，痴痴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在他的目光下女孩白玉似的面颊上泛出微微的红晕。
　　她垂下眼眸低声说：“等我们……”
　　话还未说完，她便被男孩子紧紧的拥在怀里！
　　“好的，好的，沁儿，我等你！可是请许我先抱抱你，就一会，就一会儿好不好？”
　　过了一会，女孩子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他，之墨的身体一阵狂喜的颤栗。
　　无法形容此刻的欢喜。
　　第一个回眸，第一缕微笑，第一次温柔的心跳，第一次,爱上的人。

　　密道

　　时光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许之墨和杨云沁转眼都上高三了，课业繁重的很，每天下自习回来还要接着温书做题老半天。许之墨本来是从不开夜车学习的，不过他总是趁没人溜到云沁房间里陪她学到半夜。
　　许天霖和宥琼霓常常不在家，周婆婆住在靠近厨房的一个单独的小套间里，夜里很少会出来。其他的雇工则住在更远的附楼里。
　　所以，之墨和云沁偷偷交往了一年居然无人发觉。两个孩子尽情体验着初恋的甜蜜，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随时可能消逝的幸运。
　　周婆婆心疼之墨，每晚总会做好宵夜，等他回来端到他的房间里，然后才回去睡觉。
　　这天是云沁喜欢的龙抄手，之墨等周婆婆一回房，便忙端着到云沁房间里去。
　　她却不在房间里。
　　之墨找了一大圈，终于在厨房找到她，她正在给自己煎鸡蛋呢。
　　之墨凑过来问：“自个在这偷偷做宵夜呢？”
　　云沁眨眨眼说：“那是，不像某些人被人当少爷伺候着。”
　　之墨伸手过敲她的头，她笑着一闪，手中一动：“哎呀！”
　　一滴热油溅到她手背上。
　　之墨忙把她的手扯过来放到水龙头下冲，可还是起了个小水泡。
　　“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杨云沁“扑哧”笑出来，“这还用去医院？你当医生都闲得没事做？”
　　“那怎么办？”
　　“抹点香油就行了。”
　　之墨怀疑的问：“香油？行不行？”
　　“没事的，”云沁笑笑说：“以前常常这样的。”
　　说着她就揭开油壶的盖子，准备伸手去沾，之墨修长的食指先她一步先伸进去了。
　　他细心的把香油抹在她的伤处，白皙的手背抹上了浅浅的印记，他玩心又起，越抹越大。云沁想把手抽回，被他捉住。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掌摊开，把她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放在他宽大修长的手中越发显得小巧。
　　之墨叹气道：“你看你，这么小的手，弹钢琴肯定是没什么前途的，又没什么力气，教你打篮球也只能打着玩玩，骑摩托也不行，那么大哈雷你推都推不动。好不容易能煎个鸡蛋吧，还会把手给烫了。算了，你还是什么都别做等着给我当老婆好了。”
　　云沁气结，甩开他的手：“我就那么没用？！”
　　之墨看着她气得眼睛瞪圆的样子，开心的笑起来，长臂一伸把她揽到怀里，“不是你没用，是我太能干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舒舒服服的长大，等着嫁给我就行了。”
　　云沁恼火的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接着自个也忍不住自个笑起来。
　　之墨心中一动，低头就想吻她，她偏头避开，他想纠缠，云沁干脆把头藏进他的怀里，闷声道：“不要。”
　　他没法子了，只好抱着她叹气道：“小气鬼、大坏蛋！”
　　她躲在他胸前偷笑不已，温热的气息拂得他浑身酥麻又毫无办法，只能气鼓鼓拍她的头，“不许笑。”
　　笑闹间，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谁在里面？”门外传来周婆婆的声音。
　　两人一惊，还没来得及分开，就听见周婆婆手里的老花眼镜掉到了地上的声音。
　　***
　　第二天，回家的路上。
　　之墨看着愁眉苦脸的云沁安慰道：“没事的，知道就知道了，我还不想偷偷摸摸的了。”
　　云沁皱着眉说：“你爸那么不喜欢我，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之墨说：“他和你妈在一起我都没反对，我和你在一起他凭什么反对？”
　　云沁气笑不得的斜眼瞥着他。
　　之墨呵呵笑道：“放心放心，我爸最多是怕耽误我的学习，大不了我答应他给他考个最好的学校回来。”
　　云沁可笑不出：“你真这么想？”
　　当然不是，其实之墨也预感到父亲那一关不会太好过，不过从小到大，只要他坚持，父亲事实上没有拒绝过他任何事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好啦，不用担心，反正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没人能分开我们。”
　　云沁还是叹气道：“哪有那么简单。”
　　之墨试探的问：“要不我们告诉他们你怀孕了？”
　　“怀什么孕？！”云沁气得拿书包砸他：“你脑子里都乱七八糟瞎想些什么啊！”
　　之墨也有些发窘：“好啦好啦，上大学前我都不想行了吧。”
　　云沁想起那天之墨过份之极的行为，脸上又一阵燥热，心里不禁又羞又恼：“上大学了也不许想！”
　　“啊？！”
　　“啊什么啊！”云沁又眼睛圆圆的瞪他。
　　他垂头泄气嘀咕道：“好吧，我自己解决。”
　　云沁大羞，真是……再也不要理他了！她快步往前走去。
　　之墨在后面追着她：“喂，你一下子走那么快干什么。”
　　女孩子不理他，跑得更快了。之墨三步两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不许她再甩开。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少年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长，终于慢慢重叠在一起。
　　没一会，便到了别墅门口，两人忙放开手，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摆出彼此淡漠的神色走进大门。
　　才进客厅，就见许天霖和宥琼霓端坐在沙发上。
　　许天霖一脸肃色，宥琼霓若有所思。
　　两人均是一呆。
　　许之墨喊了声：“爸，阿姨。”
　　许天霖没有说话，目光森寒的盯着对面一言不发的杨云沁。
　　宥琼霓微笑一下说：“之墨，云沁，我和你爸有点事情要问问你们，你们别慌，照实说就行了。”
　　之墨点点头。
　　宥琼霓说：“之墨，你和……”
　　许天霖突然开口说：“替你女儿选一个喜欢的学校，下个月给她办好手续让她出国。”
　　众人都是一惊。
　　“爸！”
　　“天霖！”
　　许天霖冷冷道：“行了，就这么决定。”说着不再理众人，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我是不会出国的。”一直沉默不语的杨云沁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并不大却透出一股坚决。
　　许天霖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冰冷嘲讽的看着她：“为什么？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你不是在许园一天都呆不下去吗？现在有机会为什么不走？想和你妈一样飞上枝头当凤凰？我告诉你，做梦！你这种丫头给我儿子当小老婆都不配！”
　　杨云沁脸色一下子变白。
　　许之墨气得满脸通红：“爸，你在说什么？！是我喜欢她，我要和她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许天霖看着儿子脸色微缓：“之墨，你还小，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这丫头心思深的很，你根本玩不过她，你以为她真心喜欢你？她只不过是想靠着你往上爬。”
　　“住口！”之墨脱口而出。
　　许天霖脸上一寒，“你说什么？”
　　之墨心中歉意，却不闪不避对视着父亲的眼睛，坚决的说：“爸，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如果你非逼她出国，那我也不读书了，我出国去找她！”
　　许天霖勃然大怒，一记耳光当头劈下，“混蛋，你说什么？”
　　之墨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云沁跑过来：“你怎么样？”
　　他站直身体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抬眼倔强的和父亲对峙着。
　　之墨还不到十八岁，却已经长得和许天霖一般高了，面容虽然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俊稚气，可目光里却流露出一种决不妥协的坚定和锋锐。
　　许天霖盯着自己的儿子，眼中火光越来越盛。
　　之墨两岁多妈妈就去世了，是许天霖一手把他带大，就算生意再忙，他也没把他交给别人照顾，之墨上小学前，一多半时间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度过的，所以他们的感情一直比别的父子更加亲密。可现在他居然就为了一个小丫头和自己这样翻脸！
　　宥琼霓走过来劝解道：“之墨，你别气你爸了，你知道他身体不好。天霖，你也别生气了，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的，别太逼孩子们了。”
　　许天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胸口又是一阵翻滚难受，他冷冷笑道：“好，很好，你们三人倒是连成一气，不过，这个家可不是你们说了算！”
　　他抬手拨通别墅的内线电话，接通了门口的安保处：“喂，阿成，我是许天霖。你听好，从今天起，太太、少爷、小姐，一个都不许出去！如果放走了任何一个，你就不用再来见我！”
　　挂了电话，他对三人说：“你们就在别墅里好好话别吧，杨云沁非出国不可！”
　　***
　　三天后的深夜。
　　杨云沁房间的窗户被人轻轻敲了几下。她打开窗，之墨翻进来。
　　“之墨……”
　　之墨捂住她的唇，“嘘，小声点。”
　　她怔怔看着他。
　　“沁儿，你收拾一下，和我走吧。”
　　“走？你说我们离家出走？”
　　他点点头，“我听见我爸打电话在安排你出国的事了，他真的会把你押出国的，就算我出国找你也要到几年之后了，你难道想和我分开几年？”
　　云沁略一沉吟，点点头：“好，我们走！可是我们怎么出去？”
　　他露齿一笑，黑曜石般的眼睛在夜色中熠熠闪亮，“我和你说过吧，这是一座古老的房子，老房子总是有很多密道的。”
　　***
　　之墨护着云沁小心的爬下楼，两人避过巡逻的保安，来到后花园的假山前。
　　之墨移开一块山石，露出一个洞口。
　　云沁看着那个洞口发呆，之墨笑笑说：“我几年前发现的，爸爸还以为我不知道呢。我们进去吧。”
　　云沁低头钻进洞口，之墨跟着进去，然后从里面把石头尽量搬过来一些。
　　之墨打开随身的手电筒，这是一个刚刚一人来高的密道，深长幽深的看不到尽头，之墨说：“跟我走吧，小心点。”
　　***
　　二十多分钟后，云沁钻出出口，不可思议的看着四周：“竟然到了后山？”
　　之墨点点头，说道：“我们往这边走，那边没路，是海。”
　　云沁点点头跟他往前走着，可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远远看去，只见白日里风景宜人的后山，此刻黑影幢幢，怪石嶙峋，一块高大的孤岩突兀伫立着，显得格外的阴森。
　　前面的之墨催促道：“沁儿，我们快走吧，这儿也不安全，他们要是发现了一会就能找来。”
　　云沁点点头，快步跟上，之墨握住她的手。
　　两个少年人手拉着手，一起往更深的夜色中奔去。

　　一念魔生

　　X市火车站前。
　　许之墨和杨云沁抬头看了看“售票厅”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都不禁微微发怔。
　　之墨看着云沁说：“沁儿，我们进去吧。”
　　云沁点点头，和他一起往里走着。
　　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迟缓，真的要这样离开吗？
　　他还有她会多担心啊？
　　自己是他（她）唯一的亲人了……
　　云沁突然顿住，抬头看着之墨，轻声唤道：“之墨。”
　　之墨停了下来，回头疑惑的看着她的眼睛，渐渐，之墨的目光变得明朗坚定，他拉起她的手，“好，我们回去，我们告诉他，死也要在一起！”
　　云沁脸上绽放出一个绚烂的笑容，扑过去一把拥住他：“之墨，我们不用逃，我们回去，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门口，两个青春美好的少年人紧紧相拥着。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竟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个完满的时刻。
　　***
　　而此刻的许园里里外外都是空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都被派出去找之墨和云沁了，连周婆婆都坐不住跑出去了，只有许天霖和宥琼霓留在家里等着消息。
　　宥琼霓眼角红肿着，显然是才哭过的。她恨声埋怨道：“我让你别太逼孩子们你不听，这下你满意了？我女儿再也不会来碍着你的眼！也不知道两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外面这么乱……”
　　许天霖心中也甚是烦躁，不耐烦的说：“行了，他们跑不远，所有的车站我都安排了人，只有他们一露面就会被逮回来。就算他们不露面，X市能有多大？过两天也能把他们翻出来！”
　　“他们回来以后呢？”宥琼霓抹抹眼角问。
　　许天霖脸色一沉：“回来以后还不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宥琼霓一下子收敛了泪光：“许天霖，你就这么狠？！一个小女孩你都容不下，非得把她逼绝？再说了，他们少男少女的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谁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许天霖讥宵的看着宥琼霓：“你巴不得发生什么事对吧？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巴不得你女儿爬上之墨的床才……”
　　他还未说完，宥琼霓猛然站起来，抬手一记耳光就挥过去，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睛危险的眯起：“你干什么？！”
　　宥琼霓咬牙道：“许天霖，我告诉你，我是一个母亲！你羞辱我没关系，可我不允许你三番四次羞辱我的女儿！”
　　许天霖冷哼一声：“你的女儿？恐怕因为是杨慕青的女儿你才这么上心吧？”
　　她如果当真这么有慈母之心，当初打掉他的孩子时为什么就那么毫不犹豫？！心中的怒火和恨意再一次翻起，“你对你前夫那么情深意重，当初怎么又肯上我的床？为了钱对吧？嗯，你们母女就是一对女骗子。我鬼迷心窍娶了你，可我不会让我儿子和我一样鬼迷心窍娶你的女儿！”
　　说着他一把甩开宥琼霓的胳膊，宥琼霓被甩得跌倒在沙发上，她回过头脸色苍白的脱口喊道：“你那么后悔就离婚好了，我不会缠着你！”
　　许天霖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片刻，咬牙道：“好，翅膀硬了要离婚是吧？我告诉你，离婚可以，你什么也别想带走！你和你的女儿给我一起滚回贫民窟去……”
　　话未说完，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和憋闷袭来，他不由得弯下了身体。
　　宥琼霓惊讶的看着他：“天霖，你怎么样？心脏不舒服吗？”
　　许天霖尽量发缓自己的呼吸，从内衣袋里掏出急救药，手指发颤的想要打开瓶盖。
　　宥琼霓蹲下拿过药，“我来。”
　　说着她打开盖子，正准备倒出药，忽然抬眼看见许天霖扭曲流汗的脸，不知为何，她顿住了。
　　耳边忽然响起家庭医生再三告诫过她的话：“许总的病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虽然平时看着没什么事，不过如果突然发作而又急救不当的话，三到五分钟就可能出意外。”
　　三到五分钟……
　　你和你的女儿给我一起滚回贫民窟去……
　　三到五分钟……
　　三到五分钟……
　　她缓缓站起了身体。
　　许天霖震惊的看着她。
　　她亦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和柔情，就如当初她委身于他的那个夜晚一样。
　　胸口又是一阵痛苦的窒息，他艰难的向她伸出手，艰难的开口：“……你……你到底……有……有没有……”
　　“爸，我回来了！”大门突然被轰的推开。
　　许天霖回过头，正好瞧见儿子奔跑进来的身影，他还来不及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便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一片黑暗。
　　许之墨和杨云沁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下一刻，许之墨飞扑过去，“爸、爸……”
　　没有反应！
　　他抬头瞪着不远处直挺挺站着的宥琼霓，她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小瓶。
　　他跑过去从她僵硬的手中夺过小瓶，取出药，掰开许天霖的牙关塞进去，“爸，你坚持住！”
　　他手脚发颤的解开许天霖的领口，把他平放好，一边拼命回想着平时学过的心脏急救步骤，一边回头对云沁大声喊道：“快打电话！”
　　反应过来的云沁连忙掏出电话，手指发颤的拨打过去。
　　不一会急救车来了，许之墨和杨云沁跟上去。
　　宥琼霓犹在梦中般的站在原地。
　　半个小时后，宥琼霓赶到医院。
　　杨云沁站在走廊上呆呆不语，许之墨坐在板凳上头垂在掌心里。
　　她颤声问：“云沁，他……怎么样了？”
　　许之墨猛然抬起头，眼睛阴狠的像要噬人一般。
　　宥琼霓浑身一阵发寒。
　　之墨突然站起来就往外走去。
　　云沁跟着他赶出去，在他身后喊着：“之墨——”
　　他没有回头，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着，走出医院，直接走到对面的一个派出所里去。
　　里面一个值班的中年警员看见他，抬头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要报警，我是许天霖的儿子许之墨，我要控告我的继母宥琼霓谋杀我的父亲。”
　　“许天霖？！”警员一下子端正了脸色。
　　***
　　两个小时后，警局的笔录室里。
　　刑侦科的叶科长亲自做着笔录，他问之墨：“据我们初步了解的情况，令尊是心脏病突发去世的，你为什么说是你继母谋害的。”
　　之墨说：“我父亲有心脏病，所以随身带着急救药，可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我继母在我父亲病发时拿走了急救药，并且拒不给他。”
　　叶科长皱起眉头狐疑的看着他。
　　他想起不久前找宥琼霓询问笔录的情况，这个美丽憔悴的女人一脸黯然：“我的丈夫心脏不好，昨天我继子和女儿离家出走了，他担心的一晚上没合眼，一大早他的心脏就不舒服，我劝他去医院他就是不听，结果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说着她忍不住流出泪水，她抬眼看着他：“请问到底为什么非得现在让我来问笔录，我丈夫还躺在医院里，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叶科长说：“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是你情绪激动看错了？”
　　“绝对不会！”之墨斩钉截铁的说。
　　“还有什么证人？”
　　之墨犹豫一会说：“沁儿……杨云沁也看见了。”
　　“杨云沁？”
　　“是的。”
　　叶科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个小姑娘说的可和你不一样。”
　　之墨脸色一变，却咬牙沉声不语。
　　叶科长劝解道：“当时的情况是你们匆匆忙忙跑回来正好就看见父亲病发，前因后果都没有看清，很容易判断失误。这样，你回去好好再回忆一下，如果有新的情况可以随时向我们反应。”
　　走出笔录室，杨云沁正等在外面。看见之墨出来她忙迎上去，“之墨……”
　　之墨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沁儿，把你看到的给警察说清楚！”
　　后面跟出来的叶科长皱眉看着这一幕。
　　云沁脸色一呆，然后垂眸轻声说：“之墨，你为什么要这样？父亲才刚刚过世……”
　　父亲？她居然叫他“父亲”？！
　　这个世界突然之间变得真是荒唐至极，之墨忍不住有一种想要大笑出声的冲动。他一把甩开她的胳膊，大步走出警局。
　　“之墨！”云沁跟着他跑出来，奔过去攥住他的手臂。
　　他回头冷冷的盯着她，眼中的火光熄灭殆尽。
　　云沁心里难受极了，“之墨，别这样，我没有法子，那是我的母亲……”
　　“那也是我的父亲。”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冷冷拉下她的手往前走去。
　　他的背影那么傲然而又孤独。
　　***
　　一个月后，苍白消瘦的之墨回到许园。
　　周婆婆拦住他：“恺恺，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把家里的人都换掉了。我看过不了多久就是我了。”
　　之墨沉默片刻，说，“阿婆，你稍微忍耐一下，不要和她发生冲突，她要你走你就走，最多几个月，我就会把你接回来。”
　　周婆婆泪流满面的说：“真不知这是造得什么孽喔。”
　　进了客厅没走了几步，就见一身黑裙的宥琼霓优雅站在楼梯彼端似笑非笑得看着他：“我们的之墨少爷回来了？律师找的怎么样了？”
　　之墨身体微微一僵，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行踪清清楚楚，她在嘲笑自己的徒劳无功。
　　之墨声音微哑的说：“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宥琼霓笑起来：“是，本来我也不想管，可惜你还不满十八岁，又没有别的亲戚，所以只有我暂时当你的监护人了。”
　　之墨咬着牙，定眼看着她，忽然，他也笑了：“宥阿姨，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站到这个屋里时说过什么话？你说，你爱我父亲，真心的想要陪着他。别急，还有三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我会尽快让您实现自己的愿望。”
　　站在对面的宥琼霓忽觉一阵彻骨的寒冷，对面这个少年虽然一直那么骄傲和不拘，可本性却是宽厚纯良，他的笑容有如阳光般温暖耀眼，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所以，她曾经很真切的希望小云能和他在一起。
　　可此刻，他的笑容却阴狠冷酷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归来

　　这天，之墨回到许园照例已经很晚了。如今的许园里里外外都是陌生的面孔，原有的一切早已荡然无存。
　　他冷漠的穿过阴暗处那些窥视戒备的目光，径直走进别墅。
　　空荡荡的客厅里飘浮着一股让人憎恶的气息，他不想回来，一分钟都不想。可是这是他父亲留来下的，他必须留在这里！
　　之墨缓缓的登上楼梯，路过云沁的房间时，房门突然开了， “之墨……”
　　他照例没有说话，走过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关上房门。
　　云沁静立半响，走到他门外，轻声道：“之墨，虽然没有用，但是……”话到一半没能再说下去。
　　她没有资格道歉，没有资格说那些让自己心里轻松些的话。
　　“之墨，你走吧，等足够强大了再回来。我在这里等你，等你的惩罚。”
　　屋里的之墨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来。
　　她走下楼梯，打开钢琴的琴盖，挥手弹奏起来——那是月光曲的第三部分，他不曾为了她弹起的乐章。
　　琴声愤懑而激昂，旋律里那些阴暗的预感、悲愤的倾诉、激烈的狂怒化作统统化作海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明知再也不可能，我却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些过往，想起如初的你。
　　沁儿，从此之后我们就只能是敌人了。
　　***
　　另一个房间里，宥琼霓打开房门，注视着楼下的女儿，过了片刻，将门合上。
　　她提起床前的电话：“孔院长，是我宥琼霓……今晚可以过来把人带走了……嗯，那以后就麻烦你多多关照……”
　　***
　　半夜，之墨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他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起床，门便“咔嚓”一声被人从外面扭开了，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一下子冲进。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之墨问道。
　　“许之墨吧，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里？你们是谁？放开我！”
　　那几个男人也不再多话，上前一起扯住他往外拉。
　　之墨拼命挣扎，喝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别乱动，我们带你去治病。”一人说。
　　另一人喝道：“和疯子废什么话！”
　　之墨骤然惊醒：宥琼霓居然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他奋起一脚踢开一人，往外跑去。
　　那几个人扑过来将他按住向楼下拖去。
　　云沁听见动静跑出房间，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片刻后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拼命拉扯着他们，“放开他，你们要干什么！！放开他！”
　　毫无用处！
　　忽然，她瞥见静立在一旁的宥琼霓，她扑过去哭喊道：“妈妈？他们在干什么？你要他们放了他！！求你了，求求你。放了他！”
　　她拼命恳求着，宥琼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之墨被越拖越远，就要快被拖上门外的车。
　　云沁放开母亲，往外奔去。
　　宥琼霓突然开口说：“把她拉回来。”
　　门边站立着的两个男人出手拉住了她，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她就能触到他，云沁拼尽全力喊着：“之墨——之墨——”
　　他没有回答。
　　最后，她只能看见他人群中那双燃烧欲狂的眼睛。
　　***
　　“许之墨，吃药了。”
　　“我不是疯子，我不吃药！”
　　男人嗤笑一声，“来这里谁会说自己是疯子的？费什么话，快吃药！”
　　“我说过了，我不吃药！！”
　　“就你事多，每次都要人灌药是吧，没法子了，上。”
　　几个男人冲上去按住苍白消瘦的少年就想掰开他的嘴，他拼死反抗挣扎，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尤控制不住。
　　“妈的，这小子发狂了，力气这么大，绑起来快绑起来！快点打镇静剂！”一人喊道。
　　“打什么镇静剂，直接打电击针……”
　　更多的人扑过来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啊——”他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绝望疯狂的嘶喊声。
　　杨云沁骇然睁开眼睛，刚才那可怕的一幕如此真实，让人无法忍受的真实！
　　她跳下床，跑到宥琼霓房前拼命拍打着房门：“妈妈，妈妈，开开门。”
　　宥琼霓打开房门，云沁一下子跪倒她面前，“妈妈，你放了之墨，你放了之墨，他们在折磨他……求你了，求你放了他！”
　　宥琼霓缓缓低下身子，擦去女儿满脸的泪水，柔声道：“云沁，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许之墨绝对不会放过我们，我如果放了他，我们的下场会比他更惨……是，他也许会放了你，但是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他会要我的命，小云，难道你为了他希望妈妈死？”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许他伤害你，妈妈，求你了，除非我先死，否则他绝对伤害不了你，求求你……”
　　宥琼霓缓缓摇头，“傻孩子，你太天真了。”
　　“妈——”
　　“不要再说了，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看着宥琼霓绝美冷酷的眼睛，云沁突然感到无比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她最爱的两个人，也口口声声说着最爱她的两个人,谁也不肯听她说话，谁也不顾她的感受！
　　而她，什么也无能为力！
　　***
　　精神病院里，一排病人依次排队领药，许之墨木然站在其中，轮到他，他呆滞的接过药放入口中。
　　这时，屋外的院子里开进一辆运货车，圆头大脸的司机伸出头来，高声喊道：“快来卸菜喽——”
　　之墨眼睛瞟过操场，方才还呆滞迟缓的眼中暗光一闪。
　　***
　　这天夜晚，杨云沁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何时睡着的，她在宥琼霓的房间里等她回来，一直等一直等，而她一直没有回来。
　　睡梦中，仿佛有谁的目光在一直凝视着她，那么温柔又那么悲伤，她的心也跟着难受极了。
　　她睁开了眼睛，床前一个高瘦的黑影，黑暗中的面容模糊一片。
　　她没有动。
　　他缓缓低下身体，
　　温热的呼吸渐渐拂在她脸上，一阵温柔轻缓，一阵粗重急促。
　　他的脸终于在黑暗中显现出来，那一刹那，杨云沁泪如雨下。
　　那人哑声道：“宥琼霓在哪里？”原本清越舒朗的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般沙哑粗粝。
　　云沁没有说话。
　　黑暗中幽光一闪，那是一柄精巧的瑞士军刀，他父亲送给他的礼物，还依然放在原来的地方。他缓缓推开刀刃，锋锐幽寒的刀尖沿着她身体起伏的曲线缓缓滑行，滑过白皙的颈，滑上她曲线柔和的脸颊，他又说一遍：“宥琼霓在哪里？”
　　她轻声说：“之墨，你可以先杀了我。”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你真的以为我不会？”
　　她没有说话。
　　刃尖缱绻的描摹着她的唇，缓缓压进去，轻轻撬开她的牙齿，温柔的如同情人的舌尖，他脸上挽起一个几乎是迷人的微笑：“看看，多漂亮的嘴唇，多会撒谎的舌头。难道我该继续留着它吗？”
　　她没有一丝闪避，目光里一片温柔的爱怜。那爱怜深深刺痛了他，父亲最后的表情，自己所受的屈辱，一幕幕在他眼前拼命闪回，这一瞬他只有毁灭一切的渴望和冲动，可手中的锋刃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下一刻，滚烫的唇舌代替了冰凉的刀刃，他疯狂的席卷噬咬着她。这甘美的唇他曾品尝过许多遍，可此刻却只觉得满口满心的苦涩，苦彻心肺！！
　　少女的身体如初月般皎洁柔美，而他却瘦的骇人，几乎只剩下骨架，坚硬的骨节压得她肌肤生疼，她又是一阵心悸，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他的身体。这样温柔的举动却顿时激怒了他！他更加凶狠的冲撞着她。他的动作生涩粗鲁，试了很久方才进入她的身体，撕裂的剧痛疼得她浑身收紧，那一刻他也感到一阵噬骨的疼。
　　没人在乎这点疼痛，这与心里的痛相比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他的运动愈加激烈，很快便到达了顶点。他把她翻过来又做了一次，持久且更加凶悍，她的脸疼得发白，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许园的安保做的极好，每个房间都有报警器，就在床旁边，只要伸手一触就可碰到。
　　他知道，她也知道。
　　他的双手侵袭着她的全身，却堪堪只放过她的双臂。这，是他们彼此仅剩的情分。
　　—————————————————————
　　此刻的宥琼霓正心烦意乱的往回赶，本来她今晚是不打算回家的，回去了想必云沁又要缠着她，她对这个死脑筋女儿简直是毫无办法。可刚才那个孔院长打来电话，支吾半天居然说许之墨跑了！！
　　真是个废物！
　　想到这里宥琼霓心里更加烦躁，许之墨到底会在哪里呢？
　　不过无论他现在躲在哪里，自己总归是他的目标，或许还有小云，宥琼霓的心里泛起隐隐的不安，吩咐司机将车开得更快些。
　　***
　　回到一切如常的许园，她不由松了一口气。别墅里守门的福嫂见她回来，连忙打开门，起身迎接道：“您回来了？”
　　房间里的杨云沁一惊，回首见许之墨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宥琼霓问道：“小云呢？”
　　福嫂说：“应该早睡下了，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宥琼霓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杨云沁心越跳越快，她低声乞求道：“你走吧，快走吧，那样做会毁了你！”
　　之墨咬着牙一动不动，浑身的肌肉如生铁一般僵硬。
　　脚步声忽在云沁门口停下。
　　宥琼霓犹豫一下打开房门……
　　“小云！”宥琼霓顿时色变，回头大声喝问：“小云在哪里？！”
　　福嫂一下也慌了，“我、我不知道……”
　　宥琼霓打断她道：“赶快把人都叫进来！”
　　福嫂慌慌忙忙打电话喊人。
　　屋外渐渐各种声音凌乱一片。
　　云沁心急如焚，一把抱住之墨：“我出去引开他们，你快走吧！求求你了，快些走吧！！”
　　说完她放开他，跑过去打开了门，“妈——”
　　正待说话的宥琼霓回过头，惊喜道：“小云！”
　　“妈，你怎么才回来？我一直在你房间等你。”
　　宥琼霓微愣一下，柔声道：“妈妈有点事情。对了，小云，从明天起要王鑫送你上学。”
　　“为什么？”
　　宥琼霓抚着她的脸说：“没什么，现在治安不太好，我不放心。好了，不早了，你去早点睡吧。”
　　说着她就往房门口走去。
　　杨云沁一把拉住她，“妈，我有点事要对你说。”
　　宥琼霓轻轻拉下她的手，微笑道：“太晚了，明天再说。”
　　说着继续往门口走去。
　　屋内，门内，许之墨在黑暗处站立着，手中白刃幽芒闪动。
　　宥琼霓的手伸向门把手，云沁猛然一把扯过，“别……我有话说！”
　　宥琼霓眉头一皱，正要讲话，突见杨云沁发白的脸色，心中猛然一惊，往后一退，“房里有人！”
　　房门骤然被拉开，之墨冲了出来，双目如地狱之火，近在咫尺。
　　宥琼霓惊声尖叫。
　　杨云沁回身死死抱住他，哭道：“之墨，不要……不要……”
　　宥琼霓仓惶往楼下跑去，楼下的人飞奔往上冲。
　　之墨低头瞪着云沁，那死寂一般的目光让云沁无法承受。她放开他，“你快走吧，快些走吧！”
　　她回身往下跑堵住要冲上来的人……
　　***
　　终于又来到这里，天和海都是一片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黑，汹涌的巨浪拍打着高高危耸的礁岩，气势汹汹的袭来又粉身碎骨的退去。
　　危岩上，绝境中的少年回过头，苍白的脸颊在夜色中削瘦如同刀刻斧劈一般，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凛冽得让人触目惊心！
　　他俯视着脚下：近些的是宥琼霓和她的爪牙们，远些的是那几个闻讯赶到的白大褂。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想向他围过来又犹豫不前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满眼乞求的看着他。
　　他的唇角突然挑起一个笑容，笑容那样的耀眼而又熟悉，仿佛他还是那个阳光下的俊朗少年，总是对她露出满不在乎却暗藏温柔的笑容。只是，此刻，他眼中的温柔再看也不见了，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孤绝的骄傲。
　　他说：“你们都想我死对不对？你也想我死对不对？恭喜你们，这个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回过身去纵身跃下！
　　她发了疯似的扑过去，天海之间，一片空寂……
　　***
　　云沁睡得极不安稳，身体不停轻颤着，像被什么可怕的梦魇寐住。
　　明城轻轻摇摇她，“云沁、云沁。”
　　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聂明城，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和软弱的神情，好像受了欺负忽然见到亲人的孩子。
　　她把自己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他抱住她，柔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低低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把手伸进她的睡衣里抚着她的背，上面湿淋淋出了一片薄汗。明城用温热的大手抚去她背上的汗水，笑道：“这么大人了，做个梦就吓成这样子。我不在家怎么办？是不是一个人都不敢关灯睡？”
　　云沁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他叹了口气，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好了，睡吧，别怕，沁儿，我回来了。”

　　父子

　　小恺呆在房间里兴致勃勃的摆弄着自己的新航模，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只见聂明城正站在门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那目光很是……诡异！
　　可不，这个黑超没对他摆个酷脸，还露出这么“温和”的眼神可不就是很诡异？
　　寻思间，聂明城已经走了进来，看着桌上的航模点头道：“SR-71黑鸟高空侦察机？很不错！”
　　小恺眼睛一翻：“那不废话。”
　　“发动机还没装好吧，我给你帮帮忙怎么样？”
　　“你？”小恺眼神古怪的看着他：“算了吧，这种精细的话不大适合你，你还是继续打打拳什么的就好了。”
　　小家伙讥讽他是个粗人呢。
　　聂明城不禁微微笑起来，这孩子……到底像谁呢？
　　时光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二十年以前。那是某个秋日的傍晚，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书桌，许之墨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航模零件上多余的流道削去。他太过专注，以至于许天霖走进房间也毫无所觉。
　　许天霖一拍儿子的头，“干嘛呢？鼓捣半天不出门，晚饭都不吃了？”说着他手伸向桌上的模型：“给我瞧瞧，这都是些什么……”
　　许之墨推开他的手：“你别动，别碰坏了！”
　　许天霖笑道：“不就是个航模吗？有什么难的。这边机翼好像不是很好，我帮你修修。”说着就拿起笔刀要帮忙。
　　许之墨连忙说：“谢谢，不用了，这活不适合您，您还是接着盖房子得了。”
　　许天霖气笑不得：“臭小子，挖苦你爸是个大老粗呢？行，你等着，我盖房子攒够了钱，等你长大了，我们父子开中国第一家民营飞机制造厂！”
　　……
　　聂明城嘴角的笑容慢慢凝结，他端详着眼前的小恺，乌黑俊秀的眉微微向上飘逸的斜飞着，眼睛如最纯净的冰种黑曜石般明亮。
　　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孩的样子就让他感到一丝奇特的熟悉，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会一直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究竟长得像谁！
　　小恺被他瞧得毛骨悚然，“你干嘛？”
　　聂明城说：“小恺，等你长大了，我们父子俩开中国第一家民营飞机制造厂。”
　　小恺目瞪口呆，这时正好瞧见杨云沁从门口进来，连忙大声喊道：“妈，你老公有毛病！”
　　杨云沁一愣，随即板着脸斥道：“胡说什么呢？”
　　小恺偷偷呲了下牙，说：“我打球去了。”
　　说着一溜烟跑了。
　　剩下杨云沁有些尴尬的看着聂明城：“明城，你别介意……”
　　聂明城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微笑道：“小孩子嘛。”
　　说着，他拉起云沁的手走出小恺的房间。
　　晚上，聂明城从洗澡间里出来，看见杨云沁坐在床上，手提电脑搁在腿上，噼噼啪啪的敲着键盘。
　　他叹了口气，上床，等了老半天她也没偏头看他一眼。他凑过去轻咬她的肩膀，她没动。然后又凑过去吻她的颈弯，再上去在她耳边，极轻声说：“云沁，我洗干净了。”
　　云沁回头很无言的看着他。
　　他皮厚的一笑：“真的很干净，不信你试试？”
　　试过之后，杨云沁浑身虚脱的瘫倒在他身上，他却仍未魇足。他将她翻过来舒展的平放在床上，重新一点一点吻着她的身体，嘴唇滑过急速起伏的胸口，最后眷恋地停留在平滑紧致的小腹处，她忍不住笑出来：“别这样，很痒。”
　　他上前堵住她的唇……
　　激情平复后，云沁静静躺在他的胸前。聂明城手指轻梳她的长发，突然开口说：“给我讲讲小恺的事情吧。”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小恺？”
　　“嗯，”他声音温和的说：“他小时候也这么调皮？”
　　她顿了一会说：“不，他小时候身体很槽糕，他是个早产的孩子，不到8个月便突然要出生了，那时候幸好华……”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华瞻！聂明城曾经很嫉恨这个男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此刻，他对他只有深深的感激：他在关键的时候保护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明城垂下头温柔的吻着她的发，柔声说：“没关系，没有关系。”
　　***
　　第二天是周末，全家人计划一起出游。吃完早饭，聂明城和云沁一起将碗筷收拾到厨房里水池里，他不经意的问起：“云沁，你妈现在在哪里？”
　　云沁一怔：“谁知道？满世界乱跑。”
　　聂明城说：“让她有时间回来一趟吧。”
　　云沁沉默的看着他。
　　聂明城微微一笑，晨光中的笑容耀眼明朗，“我们老和她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小恺不是快过生日了吗？我们全家人一起给他好好过个生日。”
　　“全家人一起”，杨云沁像被这个词蛊惑了似的，缓缓点点头。

　　远离尘嚣

　　A市某处偏僻的民房区内，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背着一个装满空矿泉水瓶的大塑料编织袋步履蹒跚的往回走着。
　　前面街口的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如果是旁人可能会多看它两眼，甚至会琢磨一下：在这一带怎么会停着这么一辆豪华气派的轿车？
　　不过这个阿婆却没有这份好奇心，她目不斜视的从轿车边走过。可这时，汽车的车门却开了，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看着目瞪口呆的老婆婆，平静的说：“阿婆，是我，之墨。”
　　***
　　两天后的傍晚，陈妈打开芳琼苑别墅的大门，对着门外站立着的三个人笑容满面的说：“快请进吧，都等你们老半天了。”
　　三人走了进去，只见宥琼霓果然端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
　　云沁低头对小恺说：“快去叫外婆。”
　　小恺笑眯眯的走过去，高声道：“外婆，你又长漂亮了。”
　　宥琼霓禁不住眉眼弯起，站起来搂住小恺说：“就你这个小坏蛋会哄人。”
　　“本来就是，外婆全世界第二漂亮！”
　　“谁是第一？你妈妈？”
　　“哪儿啊，第一漂亮的当然是我未来的老婆。”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云沁气笑不得的打了一下小恺的头：“你这个小混蛋，天天胡思乱想些什么！”说着自己也忍俊不禁笑起来。
　　宥琼霓偷偷抬眼瞟了下一旁的聂明城，只见他微微含笑的站在不远处，温柔的看着杨云沁和小恺。
　　二楼，宥琼霓的房间里。
　　杨云沁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草地上逗弄着那头漂亮苏格兰犬的小恺，唇角泛起温暖的笑意。
　　宥琼霓走过来问：“他对小恺怎么样？”
　　杨云沁回过头，“很好，他对他很好。”
　　宥琼霓看着女儿幽幽叹了口气：“他这方面比他父亲强。”
　　杨云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两人一阵沉默。
　　过了片刻，宥琼霓忽然说：“小云，过一段时间我准备去瑞士定居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妈妈！”杨云沁抬眸惊讶的看着她。
　　宥琼霓又叹了口气说：“这是最好的方法不是吗？你们现在很好，可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全部想起来，我不在是最好的情况。他对你和小恺总会手下留情。”
　　杨云沁怔怔说不出话来。
　　宥琼霓有些苍白的一笑：“小云，我现在已经老了，常常会想起以前的事，有些事我很后悔，不过后悔也没有用处。如果能够孤独终老对我来说也算是个善终。”
　　杨云沁满心酸涩，上前一把上去抱住母亲：“妈妈……”
　　宥琼霓轻拍她的背：“傻丫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一定要一路走好，走到底！”
　　杨云沁抱着她泪如雨下：“我会的，我会的。”
　　***
　　周六一大早，聂明城便开车载着杨云沁和小恺往市外开去。
　　“明城，你到底把我们带去哪里？”杨云沁第N次问。
　　聂明城神秘一笑，第N次回答：“去了就知道了。”
　　“妈，完了，他一定是要把我们拖去给卖了！”一旁的小恺插嘴道。
　　另外两人同时回头瞪他，他乖乖闭嘴了。
　　驱车两个小时多之后，聂明城终于把车停了下来：居然到了一处港口。
　　三人下车，聂明城微笑这对小恺说：“小恺，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你看，那是你的生日礼物。”
　　小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江面上停泊着一艘崭新的白色游艇。船身大约有70英尺，动感十足的外部造型，修长惊艳的飞桥线条，简直是漂亮极了！
　　小恺不敢置信的大叫一声，兴奋的连声问：“真的是我的？这真的是我的？我现在就能开吗？”
　　聂明城忍着笑意，“当然，不过我要在旁边。”
　　小恺欢呼着跑过去爬上游艇。
　　云沁看着他的背影摇头道：“你太宠他了。”
　　聂明城朗朗一笑，搂住她的肩膀，说：“放心吧，小恺是宠不坏的。”说着便搂着她一起往游艇走去。
　　小恺冲进游艇的驾驶室，看着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高科技航海仪器，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怎么开？怎么开？快告诉我！”
　　聂明城哈哈一笑，走上前去：“好了，我们出发了！”
　　锋利的船身劈开了波涛向前方行驶去，行驶过茫茫江水，行驶过忙碌的出海港口，一直行驶到水蓝天青的大海上。
　　转眼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海面上的船只越来越稀少，聂明城和小恺一直呆在驾驶室没出来，而杨云沁则躺在甲板上的休闲椅上，眯着眼睛什么都不做，任阳光和海风包裹着自己。
　　远处的天空中不时有白色飞鸟掠过，船下的海面上亦不时有追赶着游艇的鱼儿跃出。此刻，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浩瀚大海之上，她觉得自己与自由自在的它们好似也没有很大的不同。
　　这时，聂明城走出船舱，坐到她旁边，摸摸她的脸：“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她睁开眼睛，“小恺呢？”
　　“在开船。”
　　“你让他一个人开？”
　　聂明城笑笑说：“由他去，没问题。”说着他挤到她身边躺下。
　　“那边去，不还有空位置。”
　　他可不管，挨着她就睡下，带着温热的呼吸凑近她耳边：“说说看，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高兴？”
　　“我在想不如我们一起下海裸泳吧？”
　　“裸泳？”明城蹙眉考虑一下：“不好吧，我们俩人倒没问题，不过带着小恺在，不大好吧？”
　　“你也知道小恺在不好，快过去，一边去！”杨云沁说着就推他。
　　“你还真是……让我亲一下就过去。”
　　“亲就亲，不要乱摸……”
　　***
　　直到黄昏，小恺才在驾驶室呆腻了跑出来。他又捞了根海竿跑到船尾去钓鱼，一个小人拎着大竿倒还像模似样。
　　突然，他手中的鱼竿一下子被拱弯，紧接着差点从他的手里弹脱挣出，他大叫一声：“快来看，有大家伙！”
　　明城一下子跳起来，喊道： “别慌着收杆，我来帮忙！”
　　接着，大小两个男人便和大鱼开始了一场斗智斗勇：鱼游累了，他们就收竿，鱼再发力，就放线。半个多小时后，筋疲力尽的大鱼终于露出了水面。看见鱼背上闪烁着的红色斑点，小恺兴奋的喊道：“大鲷！是大鲷对不对？！”
　　明城放声大笑道：“是，大的你都抱不住！”
　　不远处，杨云沁看着两人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剪影，忽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这样的幸福和幸运在最美好的梦里也不敢随意期翼。若此刻是梦，但愿此生不复醒！
　　当夜色笼罩在海面上时，一切归于宁静，唯有涛声与满天繁星交相呼应。小恺一直不肯回船舱，聂明城好不容易才把他押回了房，而杨云沁居然比小恺还赖皮。
　　等聂明城回到来时，她都已经躺在甲板上睡着了。晚上海上沁凉，聂明城叹了口气，弯腰抱起她，她一下子就醒了，也不说话的蜷在他怀里。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那张奢华舒适的大床上。她突然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不要做。”
　　他忍隽不禁：“谁说要做了？我今天可没力气了。要做除非你在上面。”
　　她打他：“想的美。”
　　明城哈哈一笑，轻轻搂住她，柔声道：“睡吧。”
　　过了一会，黑暗中她轻声唤道：“明城。”
　　“嗯？”
　　“……谢谢你。”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从后面微微用力抱紧她：“嘘，别说话了，睡吧。”
　　室内安静无声，唯有彼此呼吸相闻。这艘游艇的平稳性极好，可云沁总觉得它一直在温柔的晃动着，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聂明城枕下的手机无声的震动起来，他睁开眼睛，双眸亮若寒星。
　　他拿着手机走上甲板，接通电话，沉声道：“说。”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城哥，已经办妥了。”
　　他极简短的“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星辉在海面上洒下微弱的光,大海却显得更加黑暗深邃。海风吹动明城单薄的衣衫，他静静的在甲板上站立了很久。
　　回到船舱，云沁依然睡得安然，梦中仿佛有满天星辉摇曳。
　　他走近她身边，注视良久，然后缓缓低下头，落了一个轻浅而温柔的吻在她的额上。

　　无踪

　　第二天，杨云沁一觉醒来发现游艇已经在回航的途中。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心情不知为何有些许的惆怅。
　　这世外桃源般的一天一夜就好似一个极美的梦境，该是从中醒来的时候了，该回去了。
　　床头放在简单的早餐：牛奶和三明治。她没什么胃口，随意洗漱一下走出船舱。
　　小恺和聂明城正在驾驶舱里开着船，小恺瞧见她，冲她兴奋的挥挥手，聂明城则走了出来。
　　他的笑容如这晨光下海洋般让人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问：“吃早饭了吗？”
　　云沁摇摇头。
　　“不想啃干面包？”他朗朗笑道：“没关系，再过两个多小时就到港了，上了岸我带你和小恺去吃大餐。”
　　“快到了啊？”杨云沁回头看着船外的碧海蓝天：“真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聂明城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这还不简单？我们以后可以常常出海。要不我们把公司都托管了吧？我驾着船带着你和小恺，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云沁被他逗笑了：“尽异想天开。”
　　明城却把她的身子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我不是开玩笑。云沁，你还记得以前曾说过的话吗？你说，我们可以过想要的生活，千山万水、随意行去。云沁，你想要怎样的生活？告诉我！我们都可以。”
　　云沁抱住他：“只要和你在一起！”
　　两人静静相拥着，直到小恺伸出头来大声喊道：“麻烦你们让一让，你们这样很影响我这个单身汉的视线和心情！”
　　聂明城头痛的说：“你说这孩子的性子！以后还不知要惹多少风流债！”
　　杨云沁也忍不住“噗”的笑出来。
　　***
　　三人回家已经很晚了，云沁回到房间看见放在床头的手机，摇头叹道：“你瞧我的记性，明明记得放到包里了的，结果掉这里了。”
　　明城笑道：“掉了也好，难得过个清净周末。”
　　云沁笑笑说：“也是。对了，明天就是小恺生日了，我给妈打个电话，邀她一起来给小恺庆祝吧？”
　　明城点点头，说：“明天再打，今天太晚了。”
　　云沁一想也是，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没等云沁给宥琼霓打电话，陈妈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云沁啊，你妈两天没回家了。”
　　“这样啊，我给她打个电话。”听到这个消息，云沁并没觉得很担心，宥琼霓交际广朋友多，一两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问题就是她的电话我一直打不通啊！”陈妈有点焦急的说：“前天小宋送她去商场，她说她还要去做做美容让小宋先回来了，结果她一直没打电话让小宋去接她。开始我也没怎么在意，可是到了今天她还是没回来，我就打电话去问问，没想到一直打不通。”
　　云沁心中微微一凛，她镇定的说：“好了，我知道了，陈妈，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她稍微考虑了一下，又拨通一个电话：“段经理，我是杨云沁，麻烦你帮我查一个手机现在的方位……”
　　两个小时之后，杨云沁渐渐焦急起来，宥琼霓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她的消息，而且连最先进的手机卫星定位系统都查不到她的讯号，就算是她手机没电停机了也不会是这种情况！
　　考虑片刻，她果断的决定报警。
　　聂明城赶到警察局时，看见杨云沁正一人靠在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等消息，脸色苍白憔悴。她看见聂明城，眼睛不禁微微一亮：“明城……”
　　明城走过来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握住她的手。她也没有说话，将头慢慢靠在他的肩上。
　　不一会，周局长走了进来。杨云沁忙坐直身子问道：“情况怎么样？”
　　周局长叹了口气：“我们走访了很多人，可是从前天下午四点钟开始，你母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人看到她的踪迹。我们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起精心预谋的绑架案。”
　　闻言杨云沁的脸色又是一白。
　　周局长接着说：“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们还会进一步深入调查，总会有线索的。再说如果真是绑架案，绑匪一定会和你们联系的。杨董、聂总，你们还是先回家等消息，我们这边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杨云沁考虑片刻缓缓点头。
　　聂明城说：“周局，那就一切麻烦你了。”
　　周局点头道：“你们放心。”
　　数天后，聂明城回到家，杨云沁一看见他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明城，怎么样？”
　　明城缓缓摇头：“我这边也没什么消息。”
　　杨云沁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头深深的埋到臂弯里。
　　明城走到她面前，蹲下，抚住她的肩，哑声道：“不要太担心，会有办法的。”
　　杨云沁抬起头，她的眼神让他的心骤然一痛，她轻轻说：“你知道吗？我妈是个自私薄情的人，她对不起我的生父，也对不起我的继父，可是她对得起我。她本来和我继父有过一个孩子，可她为了我打掉了，为了这事他们的关系变得很糟糕，如果不是这样……天，他们为什么还不打电话过来！！他们会怎么对她……”
　　她如突然崩溃般的痛哭起来，聂明城心如刀绞，上前抱住她：“别哭了，云沁，别哭了，都会好起来的，我还在这里。”
　　她抬起脸，满眼的泪水和恳求：“明城，帮帮我，帮帮我！”
　　聂明城一把将她扯入怀中紧紧抱住，牙关亦渐渐咬紧。
　　***
　　第二天一早，聂明城对杨云沁说：“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放心，我托岳坤打听这件事情，也放了话出去了，如果是道上的人做的，应该会有所顾忌。”
　　杨云沁点点头，他已经在家陪她好几天了，公司还有那么大个摊子不能不管，“你去吧。”
　　聂明城顿了顿，吻吻她的额头，说：“别怕，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赶回来。”
　　他必须立即去解决这件事，看着在自己怀里崩溃痛哭的杨云沁，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心软。
　　***
　　而此刻，宥琼霓正胆战心惊的待在那个封闭的房间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了几天了，她的眼睛一直被蒙着，只有吃饭和上厕所时，他们给她解开过几次。
　　当时她注意到房间的光线很暗，窗户都被钉死，根本看不到外面，而空荡荡的房间也没有任何特点和标志。
　　看守她的是两个年轻人，他们好像并不忌讳让她看见他们的样子，这让她的心更凉。
　　想到这里，她不禁把自己露在裙子外的小腿往后又缩了缩，她感到他们又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它们。
　　果然，外间传来其中一个男人浪荡的声音：“靠，有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瞧这保养的细皮嫩肉的。听说都有50多岁了，我看就连30岁的女人也比不上。”
　　另一个男人骂道：“你他妈不会是动色心了吧？勇哥可专门交代过这女人碰都不许碰。”
　　先前的男人笑道：“那是，毕竟是老大的那个嘛，哈哈哈，老大真是艳福不浅，母女俩都这么漂亮，一龙二凤逍遥的很……”
　　宥琼霓猛然心中一沉：聂明城！
　　这时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那两个男人一惊，嗫嗫道：“老大、勇哥。”
　　聂明城面若寒霜，李勇飞起一脚将刚才出言不逊的那人踢倒在地上，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骂道：“让你他妈的胡说八道！”
　　那人挣扎求饶道：“城哥，我错了。”
　　宥琼霓突然高声喊道：“聂明城!是不是你！”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接着，宥琼霓听见一个沉稳的脚步声逐渐向她走来，然后她的眼罩被突然扯掉。眼前一片刺目的明亮，她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充满压迫感的高大身影。而那人的声音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传入耳帘：
　　“宥阿姨，好久不见。”

　　无力

　　待宥琼霓看清眼前的聂明城，脸色愈发煞白，她浑身如同掉入冰窟之中，丝丝绝望从心底不停渗出蔓延，她张口颤声问道：“你……你把我绑来到底要做什么？”
　　聂明城笑了：“宥阿姨你还认不认识这是哪里？”
　　宥琼霓一呆。
　　聂明城却脸色骤然变得凛冽无比，他上前一把拎起宥琼霓的衣领将她扯到窗前，另一只手咔嚓一声扯断钉在窗上的木条，猛的一掌推开窗户：
　　只见窗外的不远处孤零零立着一座豪华的坟墓！！
　　“啊——”宥琼霓禁不住一声凄声惨叫出来！
　　他凑到她耳边，缓缓说道：“阿姨，真得谢谢你，给我父亲买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不过这整整一座山就只有他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还记得你第一次到我家时说过什么吗？你说，我爸爸已经一个人孤单太久了，你爱他，真心的想要陪着他——现在，他已经整整孤单十四年了。”
　　他的声音轻缓温和，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幽寒的地狱深处传出来一般。
　　***
　　桌上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杨云沁的反应从最初的激动到现在的冷漠，她不眠不休的等了不知多长时间，可是一直没有等来她想要的消息，此刻，恐怕又是下属们请示汇报的电话。
　　她强打精神，接起电话，说道：“喂。”
　　“喂，嫂子，你好。”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出人预料的声音。
　　杨云沁怔了怔，说：“武安，你好。”
　　“嫂子，听说宥董事长出事了？”
　　“……是的，你费心了。”
　　他叹了口气：“嫂子，我真是不想瞧见你担心。不过，这事你指望城哥恐怕是指望不上。”
　　杨云沁心中一凝，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杨云沁的脑子里像被一道闪电劈过，原本那些躲在阴暗处平时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一下子被照的通亮——原来，他早就想起来了！！
　　她的呼吸停窒了很长时间，直到手脚渐渐开始发麻，终于，她缓缓开口道：“还是上次那个价钱怎么样？只用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他依然没有说话。
　　“到底要多少？你自己说吧……”
　　“云沁，”他打断她：“我们见面谈吧！”
　　云沁！他居然叫她云沁！！
　　电话两头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杨云沁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片青白，她的眼睛缓缓眯起。“好吧，你说在哪里……”
　　***
　　不久之后，杨云沁来到约定的地点——居然也是天亿修的豪华别墅，户型亦和她家很像。
　　杨云沁在别墅前沉眉看了片刻，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迎出来的武安看见她眼睛一亮，殷勤的说：“云沁，进来吧。”
　　杨云沁走进别墅，身后大门缓缓关上。
　　武安走过来扶了扶她的胳膊，“云沁，坐下说吧。”
　　杨云沁默默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谦卑的笑容，眼眸深处却燃烧着勃勃的野心和欲望。
　　她和聂明城以前居然都没注意到他有这样一双眼睛！聂明城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被这样一个瞧不上眼的小人物毁掉了。
　　她的唇角不禁挑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不要浪费时间了，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武安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开口道：“云沁，我真是为你不值，你对聂明城实心实意，他却居然想要谋财害命！现在是你母亲，下一个又知道会是谁呢？”
　　“这些和你没有关系，”她冷冷的说：“我建议你还是说个具体的数目比较实在，不要妄图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杨云沁待他一向都是和颜悦色而又漫不经心，总给他一种无懈可击的距离感，而此刻，她冰冷薄怒的脸上带着一种傲然夺目的艳丽，看似高高在上却又格外撩动人心。他的体温不知怎的一下就飙升上来，他扑上来一把紧紧抱住她，狂热的说：“云沁，我就是想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说着他低头就吻下去，她偏头躲开，他的亲吻如雨般落在她的脸颊和颈间。
　　武安感到她推拒了一下，却并没有拼命挣扎，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喜出望外的狂喜，紧接着便找到那双让自己渴慕之极的唇，狠狠的吻住！
　　那样柔软馨香的嘴唇！杨云沁！真的是杨云沁！！他拼命的辗转掠夺着，浑身的血液都在忘我的叫嚣沸腾，身体某处鼓胀得就要崩裂开来，他用激动发颤的手焦急地探向她的胸口，就在快要触到的那一刻——突然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武安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右腿上的针头，然后抬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杨云沁。
　　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修长俊逸的眉微微挑起，缓缓伸手取出一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微笑道：“别担心，只是麻醉剂，分量掌握的很好，不会死人。”
　　他瞪着她，没有说话。
　　她弯腰拾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手袋，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和消声器，熟练的装上，枪口掉转对准他：“现在可以谈一谈我感兴趣的话题了。”
　　武安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笑了：“嫂子，这不该是你拿的东西，小心点很容易走火。”
　　他话音刚落，子弹“噗”的一声打在他腿边的地毯上，他惊得想移动一下，可身体纹丝不动。
　　她又笑了，笑容如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十分的不羁潇洒，还带着几分邪气的妖艳，“你放心，我十年前在美国就拿了持枪证。不要以为我不会真的开枪，我猜这附近一定有台摄像机？”
　　很快她就在花瓶后面找到一个隐形摄像机。她把它拿在手里：“我现在干掉你，然后把这盘录像处理一下拿给聂明城看，说你骗我过来想趁机强|奸我，看他会不会帮我善后的干干净净。”
　　武安牙关咬得紧绷，过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他们在……”
　　“想好了再说，”杨云沁冷冷打断他：“你拿了我5000万，想想怎么才有命花。”
　　武安叹了口气说：“他们在许天霖的墓地。”
　　杨云沁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殆尽。
　　***
　　从武安的别墅出来后，杨云沁回到车上，她拿起手机心烈如焚、犹疑不定：现在贸贸然打过去可能会打草惊蛇，明城可能会提前动手，可是不打过去，也许就来不及了！
　　她按下心底快要崩绝的感觉，飞快地将那个熟悉无比的号码拨了过去：“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杨云沁失控地把手机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手机的后盖“咔”的一声砸掉弹出。她的头无力地埋到臂弯里。过了片刻，她直起身体，发动汽车，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开了出去。
　　***
　　夜色中，聂明城点燃包里的最后一支烟。他身后李勇叹了一口气走上了，“城哥，别烦了，我们回去吧。”
　　聂明城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扔掉手中的烟蒂，转身说道：“走吧。”
　　他们旁边的一个马仔突然指着远方说道：“那边有一辆车过来了！”
　　蜿蜒的山路上果然有一辆车疾驰而来。
　　聂明城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一点点开近，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慢慢沉寂下去。
　　终于，车停到他们面前，那人从车里下来，千山万水、满面风霜。
　　一切终究还是躲不过。
　　她看着他，短短几步、咫尺天涯，好像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她眼中的泪水慢慢涌上,而他亦是。
　　“……之墨。”早已遗失在时光深处的名字终于又再次响起。
　　那么多甜蜜，那么多痛苦，那么多思念，那么多梦想，一起由绚烂走向凋零。
　　她掩住眼中翻滚的情绪，脸色渐渐变成一种坚毅的决绝：“明城，无论你要怎么做，请让我和她在一起！”
　　聂明城眼中流露出难以形容的痛苦，“云沁，你知道那绝对不可能！”
　　她眼中的希望燃起，忍不住满眼渴求的看着他：“明城，放过她吧！她已经老了，再也不会回来！我知道这很无耻，可是，求你放过她……她是我的母亲。”
　　聂明城看着她，艰涩无比的回答：“他也是我的父亲。”
　　她的一下子闭上了眼睛。一切，一切还是回到原点，时光过去了十四年，她一度以为自己变得很强，可是事到如今，她依然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深爱的两个人相互折磨、相互伤害，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能为力的傻丫头。

　　无路

　　过了很久，杨云沁睁开眼睛，眼中一片奇异的平静。就像一个濒临绝境的赌徒，拼却自己仅剩的身家性命去迎接生命里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一场豪赌。
　　她已无需再紧张，因为无论结果怎样，结局已注定必输无疑。
　　她说：“明城，让我见见她吧。夫妻一场，我对你只有这最后一个要求。”
　　她的神色一片坦然，手却下意识的握了握右边的口袋：那支枪还在那里！
　　明城，事到如今，我只能再次与你为敌。
　　聂明城静静看着她，神色中浮起永远也无法消逝的悲哀。夜色一片静寂，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息。
　　他说：“她已经去陪我父亲了。”
　　杨云沁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一片茫然，过了一瞬，她才问：“你说什么？”
　　聂明城眼中痛色闪现，他伸手想握住她的肩，她突然的狠狠挥手挡开。
　　骤然回首望去：许天霖坟墓之上赫然是新培的泥土!!!
　　杨云沁眼前一黑，直直就往下倒去。
　　聂明城赶上前一把抱住她， “云沁……”
　　“啊——”她忽然疯了似的厉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云沁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他紧紧抱住她。她拼死反抗着，发狂似的乱踢乱打。
　　旁边的李勇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想分开他们，她趁机挣脱聂明城的怀抱，往坟边飞奔而去。
　　快到坟前，她却突然顿住，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双手慢慢握紧坟上的新土，她的母亲，她专制冷酷的母亲，那个总是带给她伤害和伤痛的母亲，那个自私到残忍却依然温柔的爱着她的母亲，就这样，带着绝望和恐惧永远的躺在这片冰冷的土里。
　　聂明城走过来，静静站在她身后。许久后，缓缓蹲下，握住她的双肩，柔声道：“云沁，我们回家吧。”
　　回家？她不禁笑了起来，她喃喃道：“疯子，你是个疯子。”
　　他轻轻扶起她，温柔的拂开她脸上的乱发，“是的。我们回家吧，小恺还在等着我们。”
　　她挥开他的手，眼中一片空洞和冷漠，“走开，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他沉默的凝视着她，然后缓缓说道：“不行，云沁，不行。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从我身边离开。”
　　杨云沁说：“明城，你可真是无耻。”
　　“是这样，是的。”他回答，然后他从她的衣袋里拿出那把枪，扳下保险，放到她的掌心，合起，“云沁，你可以杀了我，但是要让我放你走，绝对不行！”
　　旁边的李勇他们惊声呼道：“城哥——”
　　聂明城伸手示意制止他们过来，回头对着李勇说：“李勇，今天无论你嫂子做什么都不许为难她。你们把我的尸体处理好，也埋在这里。”
　　“城哥！！”
　　聂明城厉声喝道：“我说的话你听清楚没有！当初你说欠我一条命，现在我就要你还这个人情！我说的话你到底做不做的到？！”
　　李勇面色铁青，沉默片刻，垂眸咬牙道：“城哥，你放心。”
　　聂明城点点头，然后回过头看着杨云沁，眼睛如月色下最温柔深沉的海，“云沁，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不要紧，来，拿起你的枪，很快就结束了。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就和我一起回家。”
　　杨云沁静静看着他，突然笑了，笑颜绝伦的美丽，她轻声道：“是啊，很快就结束了。”
　　聂明城忽然脸色大变，劈手过来夺她的枪，她已提枪至自己的太阳穴旁。
　　“砰”地一声枪响，她的身体软了下来，聂明城搂住她的身体，左手背上血流如注：子弹从他的左手掌中洞穿而过。
　　李勇他们狂奔过来，高声呼道：“城哥，你怎么样！”
　　聂明城置若罔闻，只是温柔的抱起杨云沁，轻声道：“云沁，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杨云沁面若死灰，眼中一片空茫，毫无反应的任由他抱着自己往车边走去。
　　李勇跟上来说：“城哥，至少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聂明城头也没回的冷冷说：“阿庆，你来开车，李勇，你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
　　说完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杨云沁,她眼中依然是一片空茫茫的死灰。

　　无题

　　一个多月后，一辆黑色轿车开进半山区的一所别墅大门，一个年轻男子忙跑过来打开车门喊道：“城哥。”
　　聂明城点点头走下车来。
　　那天，他并没有把杨云沁带回家，他们当时的样子实在不该让小恺看到，而且那所房子也不再合适他和云沁住了。
　　这间别墅是他在最短时间内所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房子：环境幽静，而且和他们以前的家隔得不远，能让他比较方便的来回照顾小恺和云沁。
　　想到小恺，他不禁又是一阵为难，现在这孩子对他疑心越来越重了，今天就当面质问他：“我妈到底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你妈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她要出国一段时间，让你好好跟着我。”他当时回答说。
　　“怎么每次都是她打电话回来，我打她电话从来打不通？”他怀疑的看着他，然后直接喝问：“你是不是把她关起来了？！”
　　这孩子……真是让人头痛。
　　寻思间，他走进了客厅。客厅里的小阿姨看见他忙放下手里的抹布，招呼道：“聂先生您回来了。”
　　他问：“她怎么样？”
　　小阿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我怎么劝都不行。”
　　聂明城点点头，走上了楼去。
　　推开房门，杨云沁依旧躺在床上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某处。听见开门声她眼睛都没稍微闪动一下。
　　他走过来，坐到她床边，看了看床头动也没动的饭菜，柔声道：“怎么没吃晚饭？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琥珀虾怎么样？我马上给你做。”
　　“随你便吧，反正也是倒掉。”
　　她今天居然答了他的话，他不由很高兴：“不吃饭怎么行？多少吃点吧。”
　　她没再搭理他。
　　“对了，今天小恺又问起你了，要不我们晚上再给他打个电话吧？”他说。
　　杨云沁回过头，斜瞥着他打量了一会，脸上浮起一抹讥屑的笑容：“干嘛突然提小恺？怕我想不开闹绝食？”
　　聂明城闻言一噎。
　　她接着问：“如果真绝食有用吗？”
　　他沉默一会，答道：“没有用。”
　　她的唇角更弯：“那是，大不了给我打营养针对吧？所以，我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你放心，我天天这么躺着不用吃多少东西也能活很久。”
　　这样冷漠尖刻的杨云沁，就算十几年前他也从没见过，可是聂明城必须承认，她却一直很了解他，她一直知道怎么让他最难过。
　　他温和的说：“是不是很闷？我明天带你出去走走。”
　　他的那双眼睛像越来越深的海，越来越难从在里面看到情绪起伏，杨云沁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你到底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不会很久，最多一两个月。等我就能把手头的事情料理一下交给王海武安他们，然后就可以放长假回来陪你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们全家人一起出国玩一玩怎么样？”
　　“我能回公司吗？”她问。
　　“不行。”
　　“脱离了你的控制就不行是吧？”她不禁冷笑起来：“现在到处传言我妈失踪、我重病，天亿的股票跌得一塌糊涂。你打算怎么办？让天亿破产，让我彻底无援是吧？！”
　　聂明城没有说话。
　　“那小恺呢？小恺也再也不让我见了吗？！”杨云沁逼问。
　　聂明城沉默片刻后说：“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
　　杨云沁略微一怔，然后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翻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聂明城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杨云沁突然极快地翻身坐起，拿起床头桌上的一个瓷盅狠狠就往地上砸去！“哐啷”一声脆响，洁白的瓷盅四分五裂，玉米浓汤一地狼籍。
　　她面无表情的再次躺下，翻过身去继续睡觉。
　　聂明城眼中的痛色一闪而逝，随后面色平静的弯下身去收拾残片。戴着手套的左手僵硬地摊平，小心地接住右手拾起的残片。
　　收拾好后，他说：“先不要下床，你的鞋子脏了，我让人再拿一双过来。”说完往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武安这个人不能再用了。”
　　聂明城蓦然回首，紧紧地瞪着床上的杨云沁。
　　她依然背对而卧，毫无声息，好像刚才的话根本不是她说出的一般。
　　他的胸膛起伏了很久，最后压抑着如狂的心跳说：“云沁，谢谢你告诉我。”
　　她依然一动不动没有声息。
　　***
　　是夜，人静。
　　躺在沙发上的聂明城再次睁开了眼睛，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3点方向，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胸膛里的血液到现在还有些微微的沸腾。
　　她对他说：“武安这个人不能再用了。”
　　杨云沁一向是个内敛沉稳的女人，为人处世、言谈举止都拿捏的极有分寸，可她对他却总是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今天的事情不能用以暴制暴来解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明城，我建议鼎越聘请职业经理人。”
　　……
　　而今天她又对他说：“武安这个人不能再用了。”
　　原来，到了这一步，她依然在意他，依然维护他！
　　想到这里，聂明城的心又是一阵悸动，就着月光看去，对面的云沁睡得很是安稳。这可当真难得，很多次他夜半醒来，都瞧见她正睁着眼睛静静看着窗外，眼中的目光不是忧伤，而是比忧伤更让他痛苦的荒芜和平静。
　　而此刻，她纤长微翘的睫安静的低垂着，柔和的侧脸线条在夜色中勾勒出一段旖旎如梦的静美，仿佛……仿佛一切还如旧日的一般。
　　他克制不住狂乱的心跳，下床轻轻走到她的床前，默默俯视着她，眼中的波澜汹涌翻滚。
　　忽然，她也睁开了眼睛，夜色中的双眸如深邃幽幻的琥珀，让人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说：“你想要我吗？”
　　他哑声道：“是的。”
　　她说：“那些再也不会有了。”
　　那些温柔的抚摸，那些亲吻，那些会心的微笑，那些激越的甜蜜和幸福，那些他留在她身体里的永恒的触感，全部的永远不会再有了。
　　月色照在床前，那个修长的身影极慢极慢的低下，滚烫的唇和冰冷的泪一起垂落在她的手背上。
　　“没关系，没有关系。云沁，留在我身边，恨我一辈子，折磨我一辈子。”
　　她抽回自己的手，翻过身去静静看着窗外那轮朦朦胧胧的玄月，某一瞬间，似乎有晶亮的东西在她眼中闪动，最终，消失无踪。
　　***
　　第二天，聂明城的车刚停下，小恺便急不可耐的跳下车，一路奔跑冲进酒店的豪华包间。
　　才推开大门，他便顿住了：一个多月不见踪影的杨云沁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妈——”
　　他还没叫完，杨云沁已经站起身飞奔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小恺吓了一跳，还从没见过妈妈这样情绪失控的样子，他感到她的身体都在不停得微微颤抖着，他不由有些慌乱：“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他是不是把你关起来了？！”
　　片刻后，杨云沁已经恢复了镇定，她吸了口气，放开小恺，微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瞎想呢？不是告诉过你我这段时间很忙，一直要留在国外吗？我是抽空回来看看你的。”
　　小恺怀疑的看着她，“我不信，”然后他俯到她耳边小声说：“是不是那坏蛋逼你这么说的？你知道吗，他居然派人偷偷跟着我！不过不要怕，我会打电话叫爹地来救我们的。”
　　杨云沁蹙蹙眉道：“别胡闹，你爸爸怎么会害我们呢？”
　　小恺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杨云沁接着说：“他才是你爸爸，亲生的爸爸。”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聂明城浑身一震，凝眸深深地注视着杨云沁。
　　小恺呆呆道：“你说什么？”
　　“小恺，对不起，妈妈对你说谎了。我以前说你生父早就不在了，那不是事实，其实他一直还活着，他就是聂明城。”
　　小恺瞪大眼睛看着她，脸色渐渐发白，尔后又泛起一阵激愤的红，他看看杨云沁又回头看看聂明城，大声道：“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说着他转身就要跑开，杨云沁偏还拉住他：“小恺你等等，”她从钱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取出一张很小的照片，那是从一张合影里剪下的一小部分。上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秀少年，年轻好看的脸上既有书香子弟的清俊又带着意气少年的英锐，尤其是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如晨星般明亮，“你看，这是他当年的照片，你看看到底像谁！小恺，他确实是你的爸爸。”
　　小恺看着照片，眼中忍不住泪水泛起，他咬牙忍住，大声又喊一遍：“我不信，就是不信！！”
　　说着转身跑出门去。
　　屋内，聂明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回头对她轻声说：“你不该就这样告诉他，太突然了。”
　　杨云沁淡淡的说：“没关系，总归是要知道的。”
　　她抬眸看着他：“你去看看他吧。”
　　聂明城摇摇头，“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你别担心，我让人看着他，不会有问题的。”
　　杨云沁不置可否，站起身，往外走去。
　　见两人出来，司机连忙打开后车门。
　　两人上了车，那是一辆前后排之间用隔板隔开的迈巴赫。封闭的空间内，一路无话。
　　杨云沁看着那所山间别墅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突然说：“对了，你明天找个律师来吧，我签一份转让书，把天亿的股权转给你。”
　　闻言，聂明城骤然扭头死死瞪着她，脸色一片铁青，“杨云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忘忧（上）

　　聂明城骤然回头死死得瞪着她，脸色一片铁青，“杨云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云沁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什么意思？我不想天亿就这么毁了，我要把它留给我儿子。你别忘了，天亿也是你爸爸的心血，你想就这么看着它跨下去？”
　　聂明城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深深的看着她，仿佛想要看到她眼睛最深处一般。
　　不一会，车便开到别墅院内。来人赶过来打开车门，杨云沁下了车，却没有立刻往屋里走，而是停下站在了院内。
　　聂明城看着她：“怎么了，云沁？”
　　她说：“陪我走走吧，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你给我准备的这个笼子呢。”
　　聂明城心中堵得难受，却只是沉声道：“好的。”
　　她没再言语，直接往前走去。明城静静跟着她身后。
　　这是一栋中规中矩的别墅，胜在够大够静，不过优点和特点也就只这么两个。
　　杨云沁站在三楼那个宽阔的露台上，俯视着整间别墅，突说了一句：“比不上许园。”
　　“什么？”
　　“这里比不上许园。”
　　聂明城有些吃惊：“你想回许园吗？”
　　杨云沁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说道：“是的，想回去看看。”
　　聂明城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怀恋许园，她曾经那么痛恨那个地方， “好，我安排人准备好后我们就搬回去住。”
　　杨云沁却没有再答话，只是凝神看着远方某处，仿佛入迷了一般。
　　聂明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条很隐蔽的下山小路！他顿时脸色大变，猛然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扯了过来，厉声喝问：“云沁，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当然想怎么离开这里。”
　　她居然就坦坦荡荡承认了。
　　聂明城又是一愣。
　　“如果我说我在想和你安安心心过日子，恐怕你也不会信。明城，我们的婚姻已经有过太多的谎言，现在，我不想再对你撒谎。”
　　“明城”，这是她从那以后第一次这么叫他，聂明城涩声道：“云沁……”
　　“你也知道的，我没法再和你生活下去。有机会我肯定会走，”说到这里她不由自嘲的笑笑：“不过我现在是笼中之鸟，就算再怎么想飞恐怕也飞不出去。”
　　聂明城胸口又苦又凉，他强压心绪道，定神道：“云沁，我知道你恨我……”
　　杨云沁摇摇头，脸上显现出一种难言的悲色和柔软：“不，我不恨你。”
　　她转身去不再对着他那双痛苦的眼睛，“明城，还记得那次你瞧见我妈打我的事吗？当时她对我说，你不是我能控制的男人，你会要了我们母女俩的命，我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我们欠你的。”
　　“是的，我们母女欠你父亲一条命，害的你跳崖失忆，也算是欠你一条命，就算到了最后，我们俩把命都丢到你手里也算不得太冤枉。我不恨你的报复，我只是没想到你把我骗的那样惨。明城，你尽了当儿子的本分，却没让我做一个女儿该做的事情。如果当初不是我把你带回来，你也许永远都不会记起以前的事，我妈妈也不会死于非命。”
　　“是我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此刻，痛也如狂，恨亦如狂！他再也遏制不住从后面紧紧抱住这个让他心痛欲死的女人，“不是你的错，云沁，是我对不起你！”
　　杨云沁缓缓摇了摇头，只说：“放开我，明城。”
　　她的声音极轻，他却不得不依言放开了她。
　　从今往后，碰一碰都是不该再有的奢望。
　　可是就算是这样，
　　云沁，我还是不能放你走。为你痛苦一生，好过一个人孤独无望的活在这个世上。
　　你也是一样的，云沁，我知道你也是一样的。
　　***
　　两人就那样静默无言的站在露台之上，对面是同样静默无言的萧瑟山林。不知不觉间日暮西沉，天色尽黑。
　　聂明城哑声道：“云沁，我们下去吧。”
　　她几度犹豫，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一直在她心里盘旋，却又一直不敢问出的问题：“她……是怎么走的？你动手时她害怕极了对吗？”
　　聂明城沉默了许久，说：“不是我动的手。”
　　***
　　宥琼霓惊恐万状的被那两个马仔架起往许天霖的坟前拖去，她一路歇斯底里地挣扎尖叫，却根本无济于事，眼看着那坟碑愈来愈近！
　　她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厉声高喊道：“聂明城，你是不是也要这么杀了我女儿！”
　　身后，聂明城眼神顿时一变。
　　李勇看了他一眼，对那两个马仔厉声喝道：“你们两个他妈的在干什么，把那个臭婊|子的嘴给我堵起来！”
　　两人揪着她的头发正要动手。
　　聂明城突然开口道：“等一等，先放开她。”
　　众人一愣，放开了宥琼霓。她一下子浑身瘫软倒在地上，极度的恐惧和惊慌让她浑身不停的颤抖着。
　　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停下。
　　她抬头看上去，黑夜中高大英俊的男子犹如死神一般冷酷凛冽。
　　他和他的父亲长得其实并不很像，可这一瞬间，宥琼霓分不清在面前站着的到底是聂明城还是许天霖。
　　他看着她，缓缓道：“你放心走，我会照顾好云沁。”
　　泪水刷的一下就流出，她颤声道：“你、你是不是真心……”
　　“是的，”他打断她的话：“我是真心爱她。我能为了她做任何事情。但是，不包括放过你！”
　　最后一丝希望消失了，宥琼霓的脸上交织着最深恐惧、不甘和绝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想要狂叫和宣泄，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她不想去见那个人，不想去见那个十几年来一直被压着石镇之下，却依然总是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人！
　　如果可以，她想要跪倒地上求饶，只有他能放过她！可是，没有用，她知道没有用处……
　　她咬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狠厉和决绝，“那么，好吧，聂明城，你给我一支枪，我自己来。”
　　聂明城目光深暗的看着她，未置可否。
　　她冷冷说：“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爱我女儿，你要是亲手杀了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李勇道：“城哥，你别听这女人瞎扯……”
　　“给她一支枪。”聂明城说。
　　“城哥！”
　　“把你的枪给她！”聂明城喝道。
　　李勇狠狠拔出自己的枪，“咔嚓”一声拉开保险，递到她面前，目光恶狠地瞪着宥琼霓：“老子警告你，你要是敢玩花招，老子一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宥琼霓却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她眼里只有那一管黑洞洞的枪，近在咫尺，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去拿。
　　聂明城缓声说道：“宥阿姨，不会太痛苦。”
　　她慢慢伸出手，拿起那支枪，握住，手不停的颤抖着，举起，每一丝移动都缓慢艰难极了。就在这时，她依然美丽的脸上突然浮起一阵奇怪的恍惚和不安，她有些茫然的问道：“之墨，你说你爸爸会原谅我吗？”
　　聂明城沉默了很长时间，答道：“会的，他会原谅你。”
　　宥琼霓忽然笑了，笑容之中有大悲也有大喜，有痛悔也有解脱，她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砰”的一声枪响了。

　　忘忧（下）

　　杨云沁依然那般凝神看着远方，目光仿佛入迷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轻声道：“我没有想到她会有勇气对自己开枪。”
　　聂明城眸光一暗。
　　她接着说：“你不知道我妈她是一个多胆小惜命的人，你父亲走后她常常噩梦缠身，于是她听风水先生的话买了那块地，把你父亲的坟迁了过去。后来又请了好些个方士作法布阵，压住冤魂不让他再出来缠她。”
　　“她这么待他，你一定不会相信她曾经爱过他。我听过她在梦里唤你父亲的名字，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没有眷恋是绝对不会那样子叫他的。她爱过你父亲也爱过我父亲，不过像她那样的女人，爱一个人也就只能爱那么多了。我原以为她对我也是一样，”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愈发低沉轻柔，仿佛梦呓一般：“我没想到她会为我那样做。”
　　她眼中的神色聂明城看不清楚，他不懂那到底是悲伤、痛苦抑或是还有些许的安慰，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他没法去问她，只有陪着她站在这片寂寞的黑夜里，就如当初陪她站在那场瓢泼大雨中一般。
　　不觉间，月已上中天。
　　杨云沁抬头看着那轮明月，依然如故皎洁，可它到底又曾照见过多少相遇和离别？
　　***
　　三周后，聂明城回到别墅，只见帮佣的陈婶一人在擦着栏杆。他问：“云沁呢？”
　　陈婶连忙说：“夫人要小张陪她在后面院子里散步呢。”
　　闻言，聂明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杨云沁虽然对他依然冷淡，但至少不再像开始那样为难她自己了。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他去到后院，杨云沁果然和那个小阿姨在里面散步，那个小阿姨对她说了什么，她好像还淡淡的笑了笑。温婉的笑容在和煦的阳光下竟晃得他一阵目炫。
　　她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敛住了。
　　旁边的小阿姨乖巧的说：“聂先生回来了，你陪陪杨姐吧，我去给陈婶帮忙。”说着就跑回屋里。
　　聂明城走到她身边。
　　杨云沁没有说话，静静往回走去。
　　回到屋内，小张和陈婶忙把饭菜摆好，退了出去。
　　她们本来也是住在这主楼里的，可前些天杨云沁说不想看见外人老在屋里晃来晃去。
　　聂明城考虑片刻回答：“那就让她们到附楼那边住吧，不过我不在家时让她们陪陪你好吗？”
　　杨云沁知他不会放心让自己一人呆着，便哼一声，没再反对。
　　聂明城见餐桌上居然摆了两副碗筷，不由有些吃惊，杨云沁从来不和他同桌吃饭的。他问：“云沁，你还没吃饭吗？”
　　杨云沁没有说话。
　　聂明城道：“那你先吃吧，我还有份文件要看，等会再吃。”
　　说着便往书房走去。
　　身后，杨云沁突轻声说了一句：“吃完饭再去吧。”
　　她声音很轻，在聂明城听来却犹如响雷劈过一般。
　　他猛然回过头紧紧盯着她，脸上却没有多少惊喜：“你说什么？”
　　他不信她会愿意和他一起吃饭！这样温顺的云沁让他感到不安，她到底又在打算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坐下，揭开自己的面前的那一盅玉竹乌鸡汤的盖子先喝起来。
　　聂明城狐疑的在对面坐下，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碗细细长长的银丝汤面。
　　他吃惊的抬头看着杨云沁，她垂着眼眸说道：“我让她们给你做了面。”
　　聂明城紧盯着她。
　　“今天是你的生日，真正的生日。”她轻声道。
　　十多年来，聂明城的生日一直是十月二十六日，那一天他被聂叔从海里救起。
　　他早就忘了今天，五月十五日。
　　他端起碗大口咽下，这样才能勉强压住喉头翻涌而起的酸涩。
　　杨云沁看着他将一碗面飞快的吃完，静静垂下眼帘，眸底泪光一闪。
　　聂明城放下碗，看着杨云沁，“谢谢你，云沁，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杨云沁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客厅。
　　客厅的角落处放了一架钢琴，从来没有人碰过它。
　　杨云沁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琴盖，打开。“你再也不能为我弹月光曲了对吗？”
　　身后，聂明城沉默了，慢慢握起自己的左手。那手上依然带着手套，掌心里的钢针还未取出。
　　那一枪伤了骨骼和神经，而且没有及时治疗，日后手部功能势必会受到影响，一般的日常行动也许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弹钢琴这样灵敏度要求极高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了。
　　杨云沁只是淡淡一笑，“没关系，我来弹。”
　　她多年不曾碰琴，难免生疏，曲调不成。他走过来伸出右手按在琴键上，她了然。
　　他的右手，她的左手，奇异的合奏，就如多年前常常做的那样。
　　如诉的琴声再次响起，他们好似从来没有配合的这样好过，琴声如天籁，如吹起一阵微风，如泛起一波月光，如共织的一段忘忧的梦。
　　琴声于最温暖欢乐处戛然而止，声碎梦醒。
　　她低头看着琴键，“你受伤时我曾经想过，如果你的腿真残废了，我就当你的腿，照顾你一辈子。现在想来，如果真能那样也是不错。”
　　这一刻，聂明城再也分不清胸中是悲？是喜？是痛？是恨？他只能不顾一切的抱住她。
　　她挣扎。
　　他紧紧抱住她：“别怕，云沁，别怕，我什么都不会做，求你让我抱一会儿，只一会儿，我实在是太疼了。”
　　她目光徒然一软，模糊地看着他，然后抬头吻住了他。
　　他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她，目眦欲裂，身体一点点倒下去，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双肩，她没有挣扎，随着他一起倒了下去，目光中一片温柔的爱怜。
　　那一天，她的医生帮她准备了两份麻醉药，一份是针剂，用于注射，即时起效，使人麻痹，用在了武安身上；另一份是粉剂，遇水即化，无色无味，用于口服，二十分钟起效，使人昏迷，刚刚放在了那碗面里。
　　聂明城用尽所有意志撑开自己的眼睛，满目渴求的看着云沁。而她，亦看着他，眼中无尽的缠绵和眷恋，年少时的倾心相许，分别后的愧疚和思念，重逢后如火的恋情，一切，都在着无尽的目光之中。
　　他拼命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几个字：“不……不要……”
　　她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
　　她缱绻的描摹着他唇上的每一寸，贪婪的吮吸、舔抵、轻咬，灵巧的舌尖撬开他的牙齿，迅速地钻进去找寻到他的舌，不停地纠缠、摩擦、勾画、席卷，从温柔到狂野。
　　她从未这般吻过他，她的唇从未这般甘美醉惑，也从未这般苦涩。他只愿这唇是一斟剧毒的酒，自己可以醉死其间，从此忘忧无返。

　　抉择(后半段大修)

　　聂明城一睁开眼睛便从地上一弹而起：“云沁！”
　　楼上楼下空空如也，窗外的天色才刚刚开始泛白。他飞快地提起内线电话拨打出去：“李庆，看见你嫂子了吗？”
　　“没有啊，没瞧见嫂子过来。”李庆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你马上把所有的人都叫起来，把别墅里里外外都给我翻一遍。你负责查昨晚的监控录像，看清楚她到底出去了没有。”
　　“好的，”李庆答道，然后又有些犹豫地说：“不过，城哥，后院西角的监控头前天坏了。”
　　聂明城心中一凛：“你说什么？”
　　李庆忙说：“我已经联系了人准备这两天过来修的，再说应该不要紧，这别墅晚上安排了人巡夜，院墙又那么高，嫂子那翻得过去……”
　　聂明城不由闭上了眼睛，他打断他的话：“行了，你先按我说的办吧。”
　　挂断电话，他马上又拨通李勇的手机，让他安排人在车站机场守着，接着又联系了警方和媒体。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庆向他报告了检查结果：别墅内外都没有看见杨云沁！
　　虽然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聂明城的心还是猛然一沉。他不禁泛起一阵苦笑：云沁云沁，你还当真是步步为营。
　　他可以想见她每天在后院里散着步，每走一步便盘算一步，一切谋划好后，就只差一个关键的时机。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而且还来的这样巧：正好接近他的生日。为了这，她冒险多留了一天。
　　他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吻，她嘴唇的触感至今仍停留在他的唇上，她的舌依然在他舌间热烈的纠缠。
　　胸口陡然间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心悸：这就是你留给我的诀别吗？不行！绝对不行！！
　　他站起来冲出房去。门口停着他的车，他打开车门坐上去。
　　司机连忙赶过来：“城哥，我来开车，你的手还没完全好……”
　　话音未落，车已经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
　　电话打了好几遍，小恺依然没接电话。聂明城更是心急如焚，车开得更快。
　　他把车停在小恺宿舍附近，下车后便往小恺的宿舍跑去。
　　他停车的位置是一条僻静的林荫道，现在天色尚早，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是偶尔有晨练的人跑过。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的后盖轻轻打开了，从里面快速翻出一个人，苗条的身影一闪而过。
　　***
　　聂明城还没到小恺的宿舍楼下就看见了他，他正和几个男孩子一起在操场上跑步。
　　“小恺！”聂明城高声喊道。
　　小恺看见他很吃惊，跑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聂明城平平心绪，竭力用正常的语气说：“没什么，顺道过来看看你。对了，你妈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小恺用有些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聂明城笑笑说：“没什么，昨天给她打电话没打通，有点担心。”
　　小恺顿了一会，说：“你是得好好担心担心，我妈那么漂亮，你把她一人丢国外，小心被洋鬼子给抢跑了后悔都来不及，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聂明城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小恺。
　　小恺被他瞧得发窘，本来说这些话就够别扭的了，他还搞一副深受感动的表情，真是……小恺尽力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说：“没事我就跑步去了。”说着就转身往操场那边跑去。
　　“小恺。”聂明城喊住他。
　　小恺回过头，阳光中的身形俊秀挺拔。他现在才十三岁，个子却已经快一米七了，远远看去已然长成一个英锐夺目的少年。聂明城突觉得喉头有丝哽咽，他微笑着说：“等你妈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再一起出海钓鱼。”
　　小恺呆了呆，含糊的“嗯”了一声，转身跑开。
　　不远处，另几个男孩子围着他问：“那谁啊？瞧着挺眼熟，好像电视上见过。”
　　小恺顿了一会，不情不愿的低声嘀咕一句：“我爸。”
　　身后，聂明城迅速地转过身去，他不想让小恺看见他一瞬间发红的眼睛。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拐角处，另一个人早已是泪水夺眶而出。
　　“妈咪，华是我的爹地吗？”六岁的小恺问。
　　“……不，不是的。你爹地……他去天国了，但是他和华一样是个很好的人，也很爱你。”
　　小恺认真考虑了一下：“那他会打棒球吗？”
　　“会的。”
　　“会打出本垒打吗？”
　　“是的，当然。”
　　小恺又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那我要去告诉David，我爸爸也能打本垒打……”
　　原来到了最后，这个孩子才是他们之中最坚强宽厚的人，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相信了、原谅了、接受了。可是小恺，如果让你再一次面对人生的离别和失去，你会不会再一次坚强宽厚的面对和接受？
　　她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
　　聂明城走向停车的小道，突然间，他顿住了。
　　车边一人，静静立在白杨树下，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哑声道： “云沁，谢谢你留下来。”
　　“是的，我留下来了，为了小恺。”她说：“明城，你能不能为了我，放我离开。”
　　他的喉头像被人扼住似的哽涩难言，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不行，云沁，不行。”
　　“明城，你一定要让我在忍受良心折磨或是忍受别子之苦之间做出选择？你一定把我留在你身边，让我一辈子也无法安乐？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在乎？你说你爱我，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她的声音那么温柔又那么无情。
　　他眼中泛起无法言说的痛苦和乞求，“云沁，不要这样，你知道……”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别的选择，我知道你很艰难，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爱我最不想伤害我的那个人。”她说：“可是，明城，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岁月就此停止。
　　难道从此后就只能是云山万重相隔，寸心千里无路？
　　过了许久，聂明城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知道吗？云沁，你真是个坏女人。你知道我爱你，我拿你没有办法，所以就总是欺负我。这样真不公平。”
　　泪水再也止不住滑落：“是的，是的，明城，对不起。”
　　“你总是骗我，一次又一次。这次也一样。离开我你就会过的安乐？我不信，云沁，我不信！”
　　“明城……”
　　他走上前，抚住她的脸，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地如同抚去蔷薇上的露珠，“好了，云沁，别哭了。你赢了，我可以……放你走。我该受到惩罚，不为手上的血，只为让你留下这些眼泪。”
　　“云沁，你走吧，快些走，否则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
　　他曾说过同样的话，在那个曾经的永恒的春夜。
　　那天，他说：“云沁，我们结婚吧！”
　　她说：“好。”

　　浮生共悲喜

　　杨云沁在嫁给聂明城的几年里曾经设想过各种惨烈的结局，包括自己和母亲死于非命，可她从没想到过这一种！
　　在接到李勇电话的那一刻，她真的后悔了，悔彻心扉！
　　“杨云沁，有件事必须马上过来一趟。”他在电话里说，声音沉的像灌了铅一样。
　　“什么事情？”
　　“城哥有封信让我转给你，”他停顿一会儿说：“他去警察局自首了……”
　　杨云沁手里的电话“啪”的掉到了地上。
　　聂明城用了一套简单的供词把所有的事情都担到自己身上。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和杨云沁的供词，一桩多年前的恩怨命案和聂明城的惊天身世随之浮出水面。
　　一时间全城各大媒体闻风而动，杨云沁用尽所有关系和手段才压了下来：媒体的介入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她请了最好的律师打官司。由于没有目击证人，几经周折，最后法庭终于采信了宥琼霓是自己悔罪自杀而非他人直接杀害的推断。聂明城被判入狱，获刑七年。
　　到了这时，她才再一次在法庭之外见到聂明城，距他们上次已经是一年多以后。
　　隔着玻璃看去，他瘦了些，头发剃的很短，不过精神不错，轮廓更见深邃分明。在这样戾气十足的地方，他的眉目之间竟显出几分消逝多年的清朗。
　　他看见云沁朗朗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云沁，让你担心了。”
　　云沁低下头，将头垂到自己的臂弯里，眼泪直接滴落到地面上。她的手忍不住狠狠地捶打着防爆玻璃。
　　旁边的警察斥道：“你干什么？！”
　　明城隔着玻璃握住她的手：“云沁，别这样，我很好。”
　　云沁摇头道：“真愚蠢、真是愚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温柔的看着她：“这是我该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我有什么好？！我有什么好！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只会欺骗你、背弃你，我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和伤害！我……我还总是欺负你，我有什么好！！”
　　他隔着玻璃抚摸着她的头发，“云沁，抬起头好吗？让我看看你，我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
　　云沁抬起头。
　　他看着她，笑了：“我第一次看你哭成这个样子，真是……很不好看。”
　　云沁也笑了，泪水却又忍不住滑落，她把头隔着玻璃靠在他的掌心：“我何止难看，我还又疯狂又愚蠢。我犯的最愚蠢的错就是嫁给你。明知道那样会伤害到所有人，可我还是忍不住那么做了，就像疯了似的……”
　　“幸好你疯了这么一次，”他打断她，“你曾经是我的妻子，就为这，付尽余生也值得。”
　　杨云沁已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悲苦还是欢喜。
　　为什么不能让她抱住他？如果此刻能让她抱一抱他，让她做什么也愿意。
　　“可是为什么我犯的错却让你接受最重的惩罚，这不公平，不公平。”她哽咽道。
　　“谁在乎这个？”他说：“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你是我的妻子，就算你做了再大错事，我也会替你弥补，弥补不了的，我替你承担。云沁，即便你嫁给我真是个错误，这个错也该由我来承担。”
　　是的，她记得，当然记得，他一直都这么说。
　　她曾经以为他做不到，
　　可没想到他一次次都做到了。
　　她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泪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明城，你知道吗？你真是个让人吃惊的男人。”
　　明城微微笑道：“小恺好吗？”
　　“好，”她说：“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讲。”
　　“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讲。”
　　“嗯？”
　　“云沁，这几年你不要再来看我了。”
　　杨云沁脸色一下刷白：“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如月色下最温柔的海：“我说过放你走，就是真正的放你走。我给你自由，离婚协议我已经委托律师……”
　　“明城！”她打断他：“你不要我了吗？”
　　“不，我想让你想清楚是不是还想要我，”他说：“我知道你妈妈的事在你心里横得很苦，我给你时间让你考虑清楚，考虑好是不是真的能再次接受我。云沁，不要再来看我了，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你。”
　　“这几年你是自由的，想过怎样的生活都行，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到了我出去那一天，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愧疚和责任！那么你就来接我吧。”
　　她把头靠在他的手上：“为什么你不信我呢？我想你，想的心都发痛了，身体也想！你不许我看你，我可能熬不到你出狱的时候。”
　　他笑了：“你想让我发疯是吧？好吧，你成功了。你来吧，如果你坚持，不过你要知道，你只有这一次离开我的机会。”
　　“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她说：“我知道你很难再相信我，我总是对你撒谎，可是，你为什么不再相信我一次呢？”
　　他深深看着她，过了一会，笑了：“是啊，为什么不呢？”
　　***
　　四年后，聂明城提前刑满出狱。
　　A市监狱大门口。
　　杨云沁按按喇叭，头伸出车窗外，“快上车！”
　　聂明城不满的说：“你就不能下车来接接我？”
　　小恺从副驾驶那边伸出脑袋：“快上车，妈妈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了不起是一套漂亮的新西装。聂明城忿忿地走过去。
　　打开后座车门，他愣在住了，里面有一个漂亮的像洋娃娃似的粉红色的小姑娘，她睁着大眼睛静静看着他。
　　聂明城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是谁？”
　　“你的女儿。”
　　（全文完）

　　吐槽

　　大喊一声：总算弄完了，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其实也我知道这不算是个完美的结局，不过，我思来想去想破脑袋，还是觉得他们还是大概、也许、应该会这么做的。
　　天地良心，我也是亲妈，我也心疼男主，我也觉得小聂挺冤的。不过有情皆孽，无爱不冤嘛，有的冤总比没的冤好。再说宥琼霓的死摆在哪儿，不管她再怎么糟糕她也还是杨云沁的亲妈，况且还是因她而死的。亲情毕竟也是绕不过去的坎，聂明城绕不过去，杨云沁也绕不过去。这盘棋一步步下到这里已成死局，唯有不破不立，也唯有分别才有可能再次相聚。
　　文已经完结了，大家抓紧机会上来冒泡拍人，受不了角色的拍角色，受不了作者的拍作者。不过最好还是表扬一下我：把这么个渣男写成情痴，把这么个悲剧整成半HE，我容易吗我？！
　　以上是作者吐槽，随时删除，以下是新文介绍：
　　也许是抽风搞笑文（本文压抑了的发泄作品）；
　　也许是同人纠结文（本文没虐够的补充作品）；
　　也许是耽美文（羞涩，本文新发现的特长作品。其实，那个我越写到后面越发现李勇是爱着聂明城的）
　　如果筒子们还没有被这篇文气的想和我绝交，过两三个月来看新文哈（严肃的说：存稿那是必须的）。大家可以收下我的专栏，或者暂时不删除这篇文也行，我到时会来这章说明一下。
　　对了，这一、两天我会把这篇文整个过一遍，可能会小修一下，主要是形容语句的修改，不会有大的改动，大家可以不用理会。
　　最后，还是那句话，谢谢大家一路陪伴，不是你们我还不知把文整成啥样呢。

番外：

　　聂明城从洗澡间出来，正好瞧见杨云沁把最后一副碗筷放到餐桌上摆好。

　　他准备开口唤她，却见杨云沁抬眸对他一笑：“你来的正好，把小昕叫进来吃饭吧。”

　　聂明城一愣，然后点点头走出门去。

　　屋外，灿烂的阳光下，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正低头蹲在地上专心的做着什么。

　　聂明城缓缓走过去，只见她胖乎乎的小手拿着把小花铲费力挖出一个小坑，然后小心地放进几颗种子，认真地埋起来。

　　聂明城蹲到她旁边，轻声问道：“小昕，你种的是什么啊?”

　　小昕抬起圆圆的小脸，“妈妈说是太阳花。”

　　聂明城赞道：“小昕真能干，过几天种子就会发芽了。”

　　小姑娘却蹙起了眉头，“我不知道会不会发芽。妈妈说把种子种进去后小蚯蚓就会过来帮忙，然后把种子顶出去。可是我刚才没看见小蚯蚓过来。”

　　聂明城认真考虑一会，说：“说得对，没有蚯蚓可不行。这样吧，我们去捉一条埋到这里好不好?”

　　小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我们去捉蚯蚓?现在就去?”

　　聂明城忍着笑说：“当热，现在就去。”

　　小姑娘顿时笑了起来，圆脸蛋上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可爱极了。

　　门口，小恺看着这一幕直摇头，“妈，你老公疯了。捉蚯蚓埋，他究竟怎么想的?”

　　杨云沁瞪他：“怎么说话呢?不是说好叫爸爸的吗?”

　　小恺嘻嘻笑道：“我那不是一下子不习惯吗?”

　　那边小昕已经等不住了，拉住聂明城的袖子说：“我们现在就去吧。”

　　聂明城摸摸她的头：“稍微等一等，要先跟妈妈说一下。”

　　他走过来看着杨云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云沁，我先带她出去一下。”

　　杨云沁叹气道：“好吧，你去吧，快去快回。”

　　她心里叹着气，眼睛里却绷不住流露出满满的笑意。看着她的样子，聂明城不知怎地浑身血液就一下子往上涌来。他强按住上前紧紧抱住她的欲望，柔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他和小昕走出院门的背影，小恺依然觉着匪夷所思：“他们真的去挖蚯蚓了?挖蚯蚓回来埋?”

　　杨云沁耸耸肩，说：“我们要不要也去呢?”

　　“去!当然去!”小恺立刻说。

　　杨云沁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还四岁?你已经十八岁了!快进来帮我收拾厨房。”说着就转身走回屋里。

　　门口的台阶上，小恺独自一人留在那里无语内伤中。

　　小昕对“爸爸”这个新玩具非常好奇，一整天都拉着他不肯放手。晚上，在聂明城搜肠刮肚讲了大概十七个故事以后，她终于睡着了。

　　聂明城舒了一口气，帮她按好被子，走出房去。

　　推开卧房的门，杨云沁正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书，神色安静。

　　这样寻常的情景却让他胸口一窒，一瞬间竟生出恍然如梦的感觉。

　　不曾想，自己竟能再次见到她如许情态。

　　她已抬起了头，对他莞尔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捉狭的笑意：“故事大王回来啦。”

　　他大步走上前拥住她，轻咬她的鼻尖，恨恨道：“你居然不告诉我!”

　　“我是准备告诉你的，可你不是要和我分手，说什么几年不许再见你之类的吗?”

　　他低头吮着她的耳垂：“那你就故意报复我是吧?你明知道……

　　后面的话被吞噬在亲吻之中。

　　他的吻急切的发颤，多久没有触到她了?他在颈间流连一阵便转过去吻上那双唇……

　　难以描述此刻的感受，他喃喃道：“云沁，是真的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热烈的回吻着他，缱绻含吮着他的唇。他把她压下去，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她，然后一路向下分开她的衣襟……熟悉的、梦中出现过无数遍的身体再次坦露在他眼前。

　　他居然顿住了，只是定定看着她。她亦回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月。

　　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缓慢的、一点一点摸索、一点一点感受。抚过那起伏的山脉、温柔的平原和润泽的峡谷，他的手停留在她的下腹处，那里有一条淡淡的刀痕。

　　他用拇指轻轻地描摹着那道伤痕。这伤痕背后包裹着怎样的焦虑困苦和艰难?怎样的曾经?

　　她说：“那段时间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选择了剖宫产，是不是很难看?“

　　他低头亲吻着那里，声音低沉而暗哑：“不，美极了。“

　　他的唇温柔摩擦着，引起她一阵喘息和轻颤。他低声说：“我喜欢你这里，”而后，向下吻着柔软的芳草，“也喜欢这里。”

　　“云沁，分开些，让我好好尝尝你。”

　　她分开，他焦渴地吻着她，贪婪的舌伸了进去。

　　难以言喻的战栗和快、感阵阵袭来，她无可遏制的喘息和呻、吟，渐渐，迷失在一片自由的绚烂的天堂或是地狱。

　　他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上前再次吻住她的唇，带着她的气息。身体同时进入那个怀恋渴慕过无数次的极地。

　　他和她同时叹息出来。

　　接下来他却紧绷着没有动，过了很久才埋首在她颈边闷声笑出来：“差一点没绷住。太久没碰你了，像个愣头青似的。”

　　她笑道：“那我还真是走运，你两次处男之身都给了我。”

　　他咬牙道：“笑话我是吧?等会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不一会，娇喘代替了笑声。起初他还小心的控制着力道和深浅，避免自己太快到达顶峰。她颤抖着握住他结实有力的腰部，手掌能感觉到他坚实的肌肤下那满爆的让人癫狂的力量，她娇喘道：“别管我，你快些……”

　　他再也忍耐不住,激情奔流,肆意驰骋。高/潮来得强大而猛烈，他和她。激越的电流贯穿过全身，那一刻，汗水和颤栗交织成一片，眼前似有无尽烟花燃起。

　　明城低头吻着她，哑声道：“云沁，我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时候。

　　她看着他：“你想着我那个过吗?”

　　“三天一次，”他吻她：“我不敢做太多。我发誓再也不那么干，太难受了，越做越想你。”

　　她笑了，说：“再也不用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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