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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左右

作者:阿虚

堂堂东临的王爷，在新婚之夜，新娘逃婚，自己却莫名其妙被人给压了去，怎会有如此倒霉的事情
可是这不小心采了这棵仙草的偷儿也叫屈，只是偷东西出了意外而已，为什么自己却偏偏不争气地把自己赔了进去，一个闲云野鹤却从此甘愿陪着他出入朝堂，征战沙场
缘分二字从来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可是似乎也不是那么捉摸不定，或许全部所有，不过是能够伴君左右~~

第一章  私奔

今日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适宜嫁娶。

    “果然是帝王之家啊，看看这彩礼，还真是，啧啧~~”

    一身白色长衫，玉色腰带，外套紫色长袍，本该是梳着男子发髻的长发被随意地扎成长辫放在头顶。明明是个清秀不失英气的大好青年，只可惜，偏偏是个偷儿。好看的脸偏偏对着一盒东珠在流口水，实在不雅。

    这位仁兄便是名号响遍东临国的偷儿，临风，当然这是外号，真名，居然。不过，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过三个，第一个是起名字的人，就是他那个正在辽阔的大地上四处游荡的师傅，使不得老人，施不得。第二个和第三个就是他的两个同门师兄，大师兄名剑卢皓月，一柄雪炼剑挑了名剑山庄的无敌剑阵名扬天下，二师兄毒医丁锐，天下良方可做至邪毒药，夺命毒物亦可起死回生，是毒是救，全凭个人兴趣。

    这四个人动辄就能在江湖中引起轩然大波，却偏偏没有任何人能将这四人联系到一起，因为，他们不说，谁能想到。再说那个施不得，走到哪里，徒弟认到哪里，全不过就是为了骗吃骗喝，继续他的免费游历，然后临走的时候留下个一招半式的供那些可怜的后辈们去参悟了。也就是这一招半式，可也让不少人，成了一方豪杰啊！然而，深的施不得真传的这三个人，施不得却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

    居然外号临风，一半是因为他留个人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有些玉树临风了，劫富济贫是小事，有幸能见着他背影的人都认定了，连逃跑的姿势都这么帅的人，那张脸也是绝对的英俊潇洒。另外，便是他的轻功，真的跑起来，就像驾在风上一样，看似随意随性，却没有任何人能将这风握在手中。

    作为一个职业的偷儿，居然从来不挑剔，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有钱，都是值得偷的，看见值钱的东西，流口水也是应该的。所谓的劫富济贫，所谓英俊潇洒是的逃跑姿势，不过是居然为了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有意为之而已。

    东临国最有钱的人是谁呢？当然是皇帝。接下来呢？皇帝儿子呗。皇帝的儿子大婚，这彩礼，怎么能随随便便呢？当然都是价值连城了。这么有钱途的地方，作为一个职业偷儿的居然，怎么能不到呢？

    因此，居然现在出现在了东临皇城，东隅。此刻，他正呆在城内瑞王府的一间大屋里面——流口水。

    “哇~~~这么多好东西，发财了！哈哈哈！”居然手捧东珠，眼睛看着琉璃石，对着一屋子财宝，心里那个乐啊！

    居然乐够了，擦了擦嘴角，从怀里掏出一块大布，准备平铺在地上，好将这些财宝都打包走。

    忽然，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从窗前闪过，居然一个飞身，上了房梁。

    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推开了一个门缝，朝着门里面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把门合上，走了。

    “家丁不都是该在前面招待客人吗？鬼鬼祟祟地跑到这里，同行？但是，这么多财宝，居然看一眼就走？”居然在房梁上暗自思忖，忽的灵光一闪，“难道有更好的宝物？”

    于是，居然悄悄地从房梁上飞下，从窗户跳出，悄悄地跟在了这个诡异地家丁身后。

    跟了小半个时辰，那个家丁还在一间间房找，找的居然都有些不耐烦了。就在居然准备放弃这个家伙，自己去找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家丁眼睛一亮，钻到了一间亮堂的屋子里面，屋外是大红灯笼高高挂。

    居然躲在了房外的房梁上，倒挂着，悄悄地把窗户打开一个小洞，朝里面看着。

    “青儿，跟我走！”家丁原来是一个秀气的书生，一把拉住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女子，盖头已经被掀掉了。

    “玉郎？”新娘子一声惊呼，然后迅速掩住自己的嘴巴。

    “青儿，我不能让你嫁给他做妾！呸，明明还没有娶妻，就要娶妾，看来这瑞亲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书生义愤填膺地说。

    “玉郎……”名叫青儿的新娘子眼中含泪，看起来楚楚可怜，“玉郎，我不能走，我走了，爹娘可怎么办啊？”

    “青儿，你还惦记着你那个为了攀附权贵，把你就这么卖了的爹娘吗？”叫玉郎的书生劝导，“青儿，我们本是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青儿，跟我走好吗？”

    “我……我……可是，你有那么多抱负，你那么想金榜题名，我和你走了，你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我不在乎，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在乎！青儿！”玉郎书生激动之下，抱紧了新娘。

    “玉郎！”青儿新娘也抱紧了他，哭了起来。

    屋外偷看的小贼却是一脸郁闷。

    “原来是要私奔啊！真是的，害我白跑一趟！”居然不满地瞪着屋子里面的两个人。

    一无所知的两人此刻还在紧紧相拥着。

    “拜托，要私奔就赶快走啊，留在这里等人来啊！”

    居然才刚想着要不要吓一吓这两人，就远远地看见几个人过来了。

    “小心着点，这个要是撒了，我为你试问！”一个穿地很像个巨大红包的老女人一步三摇地走在前面，后面的小丫鬟端着个盅。

    居然老远地就闻到了香味，心想该是什么高级补品，然后他馋了，口水又开始泛滥了。

    不过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就好像惊弓之鸟一样散开。青儿忙把玉郎藏到了床底下，然后自己急急忙忙地盖好了落在一旁的红盖头，坐好。

    喜娘推门而入，尖着嗓子说：“呦，新娘子，你可真好命，嫁给我们东临国的瑞亲王。”

    “嗯！”青儿在盖头下脸都青了，只能轻轻地应着。

    “王爷马上就来了，我也不多呆了，这里有一盅补品，待会儿王爷来了啊，你就服侍他喝下，醒醒酒。”喜娘示意小丫鬟把补品放到了桌上。然后忽然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啊，要是王爷喝了，保管立马生龙活虎。不过你就要多担待着点喽！嘿嘿！”

    喜娘一脸褶子，偏还刻意要笑的如此，呃，冻人。躲在屋外的居然一阵哆嗦。

    “这春宵一刻值千金，要是今夜你乖乖地把王爷伺候舒服了，这用不完的千金啊，就随着来了！行了啊，我们走了！哦嚯嚯~~”怪笑着，喜娘继续扭着她的腰就出去了，临走把门带死了。

    对着喜娘远走的背影，居然又是一阵恶寒，然后决定立刻将这恐怖地笑声忘掉。

    这喜娘一走远，玉郎就爬了出来，青儿也把盖头再次掀开，说：“玉郎，你我今生无缘，你，你还是快走吧！”

    话说着，两行清泪地挂下来了。

    “青儿，你真的忍心就放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青儿，你要知道，没有你，我是一天都活不下去的！”玉郎眼眶也红了。

    “怎么还在废话啊！没听刚才那老女人说王爷要来了吗？”居然自言自语。

    可是这话还没有落音，远远就看见两个人说着话就过来了。

    “王爷，您小心着点！”家丁打扮地人正小心地扶着一个走路有些虚浮的人，那个人也是一身的红袍子，不过因为天黑，看不清长相了。

    “哎，小包，我没事，就是被多灌了几杯而已，没事了，你去前面招待客人吧，我自己过去就好！”这个人当然就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新郎官，东临国瑞亲王，凤九霄。

    凤九霄现年二十有二，排行老九，年级也不小了，只因为从小指腹为婚的女子还小，加上还有些别的缘故，这婚事就一直拖了下来。但是这总是让自己儿子一个人过，皇帝也不忍心，就给他办了这么个亲事。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是王爷大婚的日子，还给您灌酒，这不是诚心吗！要不是皇上有事召见，估计您非得喝趴下不可！”小包不满地喋喋不休着。

    “小包，这话过了！”风九霄有些不悦地说。

    小包自知失言，当下只能讪讪闭嘴。

    “哎~~这婚事还真是离谱，未成亲，倒先纳妾了！”凤九霄大约是看小包一脸不悦，只好转移话题。

    “王爷，我知道您是在等表小姐，但是你也真的早该成亲了！”小包一听这话立马又来了精神。“不过，这亲事王爷您也够委屈的了！都是王尚书那个老狐狸，非要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你，然后也不知道他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皇上还真就赐婚了，他就不觉得让自家的女儿做小太对不起自个儿的闺女了吗？”

    “呵呵！”凤九霄一脸苦笑，“皇上赐婚，对于寻常官吏该是多大的荣幸啊，这也怪不得王尚书，只不过，他这么做，以后定会后悔的！而我，总之娶也娶了，只能好好地待她了！她也是受害者，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终是悲惨了些，尤其是接近帝王家！小包啊，这帝王之家的事情，你还是不懂啊！”

    小包看着自家王爷一脸的忧郁，知道王爷定是又想起他的母妃了，只得闷声道：“王爷，您就是对人太好了！”

    凤九霄苦笑了一下，见房门就在眼前，对小包说：“行了，别扶我了，到前面去看看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那小包走了！”小包不放心地放开凤九霄，凤九霄朝他摆摆手，他就下去了。

    凤九霄果然还是喝的有些多了，只能扶着墙，一步步向前走。

    居然觉得好玩，决定继续看下去。

    此刻，屋子里面的一对鸳鸯，被凤九霄的脚步声吓坏了。

    王青儿忙想把叫玉郎的男子给藏起来，却不想被玉郎推到了一边，顺手就抄起了身边的一个小花瓶来。

    “吱呀！”门被推开。

    凤九霄还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倒下了。

    王青儿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玉郎也愣住了。

    “哎呦！下手够狠啊！”居然轻呼。

    “玉郎？你，你，你怎么这么鲁莽啊！”王青儿急的眼泪又下来了。

    “青儿，这都是为了你啊！青儿，和我一起走！不然，不然我就呆在这里，等着被抓！”玉郎丢掉手中的花瓶，走到王青儿的面前。

    “玉郎，玉郎你真傻！”王青儿此刻已是泣不成声地投到了玉郎的怀里。

    “这两个人抱够了没有啊！还不走？”居然无语问天，他已经等不及要跳下去把这两个人拎起来，一齐丢到外面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轻地咳嗽从地上响起。

    “咳咳，咳！”

    一对鸳鸯吓得贴在了一起，就看见风九霄摇摇晃晃地就站起来了。

    “你们……”凤九霄扶着一旁的桌子，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刚才砸了自己的凶器。他看着眼前这一对抱在一起的男女，眼神黑洞洞地，看不出喜怒来。过了好久之后，风九霄再一次开口，“准备私奔？”

    居然差点没岔过气去，隔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这个王爷要说什么呢！居然无奈地冲着风九霄翻白眼，不过，因为处的位置关系，也只能对着他的头顶翻了。

    “是…是又怎么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休想拆散我们！”玉郎耿直了脖子说。

    风九霄又是好久不语，只是沉默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玉郎和王青儿都忍不住憋住了气，等待着事情地发展，心脏差点就停摆了。居然也是看的投入，他很好奇，面对这样的事情，这个瑞亲王会怎么做。瑞亲王的严厉，对敢触犯律法的人绝不容情，这点，东临国的人都还是有所耳闻的。




第二章  意外

“那么……”又是长时间的间隔，凤九霄扶着座椅就坐了下来，看着他们说，“你们为什么还不走？身上有银子吗？看看这屋子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拿着走吧！”

    居然绝倒，差点从房梁上摔了下来，这太离谱了吧！

    “玉……玉郎？我们不会吧王爷打傻了吧！”王青儿颤抖着声音问。

    “我……我没敢用力啊！”玉郎也颤抖着声音回答。

    凤九霄很郁闷，他现在头疼的要死，只得不耐烦地说：“到底要不要走？”

    两个人对看了一会儿，双双给瑞亲王跪下来，“谢谢王爷成全！”

    然后两人就准备从门口出去了。

    “从后面窗户翻出去！”风九霄无奈地提醒，面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玉郎挽着青儿，不由得脸红了，嘴里说着：“谢谢提醒！”然后就扶着青儿从后面的窗户跳了出去了。

    屋子里面就剩下了一个人，凤九霄猛地站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冲到床边，拉开床边上的布帘，里面有痰盂，凤九霄狂吐了起来。

    过了好久之后，凤九霄扶着床，慢慢地挪着步子走出来，面色蜡黄，走到床边忽然就坐到了地上，趴在床边，沉沉地睡去了。

    居然轻巧地从房梁上翻下来，从窗户中到了房内，将窗户关好。

    居然走到了凤九霄的身边，看着眉头皱得紧紧地昏睡着的凤九霄，玩味地扬起嘴角，自言自语地说：“嘿，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人呢？那我就帮你多做些好事，把你的钱去送给穷人喽！我想你当然是不会介意地了！”

    “水，水……”凤九霄当然不可能听见居然在说什么，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边现在正站着一个神偷，只是本能地虚弱地呼唤着。

    居然皱了皱眉头，然后到桌子边上去寻水了，可是，桌子上就只有酒，没有水。桌子上的那一盅补品还在，居然想了想，端了起来，走到凤九霄的身边，蹲下。

    感觉到嘴边温热的，带着幽香的液体，凤九霄就着喝了起来。不过终究没有喝多少，只喝了两口就不肯再喝了。

    居然把这汤放到了一旁，就要走，可是看着坐在地上的风九霄，心中竟然有些不忍。虽说现在不是寒冬，但是春天的地面还是凉飕飕地。

    犹豫了许久，气呼呼地说：“能让我临风神偷居然服侍你，你命真是好到天上了。”

    居然帮风九霄脱下外袍和靴子，就把他抬到了床上，边骂人边帮他盖好被子。

    看着风九霄睡得舒舒服服地，居然忽然有些气闷，他连自家的师傅都没有这么服侍过呢！

    “那我就偷你个倾家荡产好了！”居然盯着风九霄说。

    然后看着刚才自己放在一旁，凤九霄喝剩下的补品，居然舔着嘴唇，接着自言自语地说：“呐，不是我要偷喝，我照顾你，这是应该的！”

    居然端起这白陶盅，咕咚咕咚几口，剩下的汤已经全部进了居然的肚子。

    接下来就要忙正事了。

    居然又把自己那块大布掏出来，平铺到地上，开始搜罗房间里面值钱的东西。这会儿，前厅的客人早就散完了，仆役们也都歇息去了。

    又忙活了一会儿，一个巨大的包裹已经放在一旁了，此刻居然正在收拾另外一个。居然忽然开始出汗了，他皱起眉头，奇怪地想：“怎么热了？”

    便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大床上，一声声若有若无地轻哼闯入了居然的耳朵。

    心口一热，居然慢慢地离开了自己搜罗的宝物，朝床边走过去。

    “嗯~~热~~~”风九霄身上的被子被踢到一旁，他开始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直颤栗之后，居然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呼吸也有些不对劲了。

    “哦嚯嚯嚯~~~”一声恐怖的小声突然从居然脑海中传来。居然浑身一颤，看着还放在不远处的那个白陶盅，懵了。

    “惨了，这里面，不会放着……吧！”居然虽不通药理，但是好歹长期呆在那个邪恶的丁锐的身边，怎么也知道些中了某些药物的症状，比如春天的药。

    “该死的老女人！”居然咒骂着。

    “呃~~~”一声低喘将居然的思绪拉回来。

    居然忙坐到了地上，试图运功调息，可是没有丝毫地进展。

    床上的人还在低低的发出不耐烦的声音，每一声都让居然烦躁无比。

    居然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些什么。虽说东临南风之气并不重，但是在比较大的青楼楚馆中，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绝色小倌存在。再加上自家身边就住了这么一对，他就算是不想涉猎，可是经不住有人天天在你的眼前介绍啊！所以该懂的，不该懂的，居然知道了不少。

    居然喜欢美人，各地的花魁没有少接待过他，可是他却并不敢对那些比最美的花魁还要美上三分的男子动什么心思，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太了解长的好看的男人的可怕了，其中丁锐便是那个中的佼佼者。

    长了一张比任何女子都漂亮的脸蛋，加上总是一副亦正亦邪的混气，偶尔耍人的时候露出来的天真笑颜，真的有些雌雄莫辩，不过他的坏心眼和美貌也是成正比的，居然没少在他的身上吃亏。

    饶是如此，居然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人能比丁锐还要好看。而现在，居然偷偷地朝着不远处正在努力想把自己的衣服拉开的风九霄，只觉得大脑轰得一声炸了开来。

    “原来，这家伙竟然这么好看！”居然控制不住地想着。

    这样想着，居然好不容易凝聚的内力顷刻间就散了，居然心中叫苦，忙站起来，准备夺门而逃，只要找到个青楼，要个女子解了这药就可以了。

    出门之前，居然下意识地朝着床上看去。在大红喜烛的烛火下，凤九霄此刻就像个妖精一般，紧紧地揪住了居然的心。

    又是一阵轻呼，凤九霄忍不住蹭着身边的被褥，原本白皙的脸和脖子，也渐渐染上了红霞的颜色，煞是好看。

    “这是你自己勾引我的！你，你别怪我！”居然一咬牙，又折了回去。

    居然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刚才因为理智而挣扎的他，一旦决定屈从于自己的心意，连理智也跟着迅速消退了。按照一般的程序走了一遍，居然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虽然在这方面只是个新手，但是理论知识居然还是足够的，多少也明白承受者要遭多大的罪。然而眼下，居然整个人都快被点着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敷衍着走了前场，居然便开始不耐烦，此刻仿佛有谁在他脑中催促着，蛊惑着。居然没了理智，顺着自己的心意，直奔主题去了。

    “啊！”像是被人活生生撕裂一般的痛楚从下身直冲脑顶，凤九霄的意识在痛觉的强烈刺激之下，回归了！

    模糊中，凤九霄隐约察觉到什么，伴随着车裂般的痛楚，凤九霄恐慌无比。

    “谁…谁！滚…滚开！啊！”凤九霄要紧牙齿，艰难地吐出这一个个的字，然而疯狂还在持续。

    居然现在很忙，因为遭遇到抵抗，他的前进并不是很顺利。但是到底还是个神偷，自然知道不能让贼的脸被别人看见的道理，忙用一只手捂住凤九霄的眼睛，另一只手发了一阵掌风，将屋内所有的烛火都熄灭了。

    “啊！”烛火熄灭的那一瞬间，凤九霄入赘冰窟，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

    凤九霄的屋子里，从来都不会将烛火全部熄灭的，因为他怕黑。

    处于本能，再加上药性，凤九霄本能地往能感觉到安全的地方靠过去，因为对黑暗的恐惧也让他一时忘了抵抗。

    然而这一举动无非又是刺激了居然，虽然感受到了身下人的颤抖，但是他没有停下来，而是借住凤九霄一瞬间的放松，完全占据了领地。

    “啊——”比刚才还要痛苦百倍的疼痛让凤九霄控制不住地再一次大声叫出声来，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居然感觉到，凤九霄已经受伤，于是愧疚起来。总算他还有那么点良心，把自己的内力输入凤九霄体内，希望借此可以让对方好过点。

    不过，良心归良心，居然可是一点罢手的意思都没有。

    凤九霄断断续续地喊着，希望能停止这疯狂的一切。再不济也是个二十有二的男子，都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凤九霄当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羞愧和恐惧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加上那非人的折磨，素来称得上是聪明的凤九霄已经完全没了主意。

    “王爷，王爷，怎么了？”门外忽然出来一阵慌乱地脚步声，有四五个人，同时伴随着的是一个焦急地声音，是不久之前送凤九霄回房的那个小包。凤九霄现在是真的想要去死了。

    凤九霄怕黑，所以，即便是深夜也从来是点着灯睡觉的。以前的时候，还会不时地做噩梦，半夜时常会被噩梦惊醒。所以小包一直就习惯了为凤九霄守夜。今夜虽说有些特殊，但是他还是在远一些的地方守候着。

    “该死！”居然心中低咒，随即俯下身子，到了凤九霄的耳边，用低沉沙哑地声音说：“让他们离开，你不会愿意让别人看见你这个样子的。”

    凤九霄此刻意识总算是不得不清醒过来，他只得咬紧了牙齿，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呼救咽了回去，勉强自己用尽量正常的声音说：“我，我没事，你们下去。离，离这里远点！”

    “王爷…呜——”小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人打断了。

    “是！打扰了！”是府内的侍卫，他捂住了小包的嘴，一边把他拖离此地，一边小声教训，“小包，你傻啊，洞房花烛地，你来搅什么局！”

    接着又是不知道邪恶地笑着说：“嘿嘿，新娘子还真厉害啊！”

    原来，小包刚才在远处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第一声惨叫的时候，小包就一个激灵地惊醒，瞧见从来没有熄灭过的烛火此刻却是灭了，立刻去找了侍卫，之后更是被第二个惨叫吓得半死。侍卫本不想来，可是架不住小包是王爷身边的贴身小厮，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好交代，于是就跟着过来了。

    只是，这声音却让凤九霄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是啊，洞房花烛，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洞房花烛会被人一个男人给……

    “呐，这只是一个意外，若不是那该死的喜娘要给你喝什么乱七八糟的春药，我们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也不会从一个光明磊落的盗宝贼变成采花盗了。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如就认了吧，明天过后我们就把什么都忘记，今天，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居然毫无诚意地声音在凤九霄耳边响起。

    痛苦，屈辱，让凤九霄恨透了心，他咬紧牙齿，一字一顿地说：“你，给，我，滚！”

    只可惜，居然向来不是那懂得收敛的人，况且神智也未完全清醒，才不会理会凤九霄的驱逐令，继续我行我素地动作起来。

    “别，别撑着了，你的药也还没有解！”居然忙里偷闲地好心地劝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药，是下药的人的错！”

    居然试图放缓自己的进攻速度，好给凤九霄一个适应期，不至于让他太过难受，手上输送的内力也没有停下。

    凤九霄现在只想破口大骂，可是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单靠自己的意识就能控制住的，若是一张口，还不知道会发出怎样的声音来。于是凤九霄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一丝一毫的声响泄露出来。

    居然为了安抚这个被自己侵略的人，腾出一只手来，也帮着凤九霄去了。凤九霄到底是个未经人事的人，那经受得住这样的刺激，理智也渐渐被居然赶走。只觉得有那么一艘小船，在大海中随着海浪上扬，又猛地一下跌落到水面。就在这一起一落之间，凤九霄的小船终于到了风口浪尖之后，被大浪给打碎了。

    意识到自己在对方的手里做了什么之后，凤九霄愣住了，他不明白一向无欲无求的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禁不住引诱，想着，眼泪就下来了。而那个罪魁祸首正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儿沾沾自喜，更加变本加厉地扩大自己的领地，原本放在凤九霄胸口输送内力的手，也不安分地找到了自己的领土。

    凤九霄被这一阵异动将意识又拉了回来，羞愤难当，凤九霄一把抓过那只手，带着毁灭的心态地张口咬下。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口，仿佛面前的人是他的生死仇敌一般的一口，立刻居然的手就见了血。

    因为疼痛的刺激，居然一时没有把持住，欢快了。然而悲愤的凤九霄，怒气攻心，一口血吐出来，真的就晕厥过去了。




第三章  落荒而逃

手上大概被咬破了，不过那一点疼痛对于居然跟挠痒差不多。而且，居然很悲哀的发现，自己依旧还在兴奋当中。

    只是，身下的人已经晕厥过去了。因为长年在黑暗中行动的的关系，居然在暗中的视力比其他的人都要好上数倍。虽然一室的烛火都被熄灭，但是一点点从屋外映入的月光，让凤九霄的脸在居然的眼睛里映照的清清楚楚。

    一脸的屈辱和不甘，嘴角和胸口还有刚才因为一时怒极攻心而吐出来的鲜血，即使是晕厥过去，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也是皱成一团。

    居然不是第一次经历情事，青楼楚馆他是常客。然而，楼里的姑娘们却是始终惦记着他，不仅因为他的相貌实在是俊美无双，也因为他确实是一个温柔的情人。旁人来这里，无非就是来宣泄需求，虽然他也是，但是他对待那些苦命的女子，总是有礼的，即便是在床上，也绝对不会让她们做出些超出负荷的事情来。总能让人感觉到，他是在尊重她们的。

    这是居然第一次与男子交合，虽说是意外，是受药物的控制，但是，若说他本人没有一点意思，也是假的。居然喜爱美人，凤九霄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人。而且，居然对这个事情确实有些好奇的，一直以来就有尝试一下的想法存在。只不过平日里，他这个心思总是被理智压着，怕万一自己变得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大师兄卢皓月一样，所以一直是将这个想法拍在脑后的。

    总之，事到如今，居然是尽兴了，可是苦了身下的凤九霄了。

    居然稍微比刚才冷静下来了，愧疚的情绪也终于可以和那该死的春天的药抗衡了。趁着自己还能保持理智，不会再进攻一次，居然虽然不舍，但还是迅速地开始撤退了。

    只是，处于无意识状态的凤九霄，因为疼痛的关系，本就皱紧的眉头更是没了一处平整，脸那薄薄好看的双唇，也因为吃痛却不愿意呻吟的关系，而被牙齿咬出了血痕。

    居然不由得一阵心疼，再不敢耽搁，帮凤九霄把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将被子给他盖好，然后急急忙忙地就穿上自己的衣服，从这里逃跑似地出去了。

    之所以逃，是因为，那一盅加了料的鲜汤，凤九霄不过是喝了两口，而剩余的大部分，却是进了居然的肚子。居然也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保持理智，不过是因为才宣泄过。这要是再控制不住，对此刻已经变成那样的人施暴，那就真的变成兽类了。

    居然有考虑过是不是现在去找一个青楼比较好，但是，他现在完全不想去触碰别的人，只得往城外三里外的毒医谷去了，那里是他居住的地方。

    毒医谷是毒医丁锐的居所，这是众人知晓的。这里风景秀丽，珍奇药材数不胜数，可是野兽和瘴气也是相应存在的。住在这里倒是很合毒医的名讳。只是，无人知晓，名剑卢皓月和神偷临风也住在这里。

    丁锐之所以会定住在此地，一方面是确实喜爱这个谷，另一方面，若不是实在是无人可求，那些重伤的人是不会来找丁锐的，而这样的病患往往都会有一段比较有趣的故事。丁锐偏偏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当然是不愿意错过，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是不会隐居起来的了。

    所以，其实只要是有些能力的人，还是能进的来这毒医谷的。不过，丁锐还是避免其他人知道他和另外两个家伙的关系，所以，在进入毒医谷最后的位置布阵，是那个使不得老头自创的，除了他们三个人，无人知晓通过的方法，而丁锐若是觉得这病患有趣，自然会出去相见，然后带着人直接离开，若是实在觉得无趣，那就除非那人能闯进来，否则，丁锐则会视若无睹，继续在毒医谷里面炼药，过日子。

    因此，虽说有不少人进过毒医谷，但是真正见过毒医谷内部样貌的人，还真没有过。

    居然一面用着自己天下无双的轻功，一面气息不稳地往回赶，终于是歪歪倒倒地赶回了毒医谷。穿过丁锐布下的阵法，就是毒医谷深处了，有几间木头搭建的小屋，最大的一间是药炉，是丁锐炼药的地方，也是居然死活不敢涉足的地方，谁知道哪里是不是被喂了毒，要是中了丁锐的毒，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其他的有厨房，卢皓月专属；杂物室，还有三间分别是卢皓月，丁锐，居然的住所。不过，卢皓月现在的房子，基本上也就是杂物室了，他本人则是长期赖在丁锐的屋子里面了。

    在小屋后面，有一处寒潭，寒潭对增进功力，疗伤均有奇效，但是因为彻骨的凉意，就算是伤好了，普通人下去，这一生怕是也落下病根了。就算是居然这样的高手，若不是好好地运功，也必定是痛苦难当的。

    只是此刻居然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直接就跳入了寒潭中。寒潭下有一块巨石，是平日他们用来练功打坐的地方。居然想也不想就跳下寒潭，然后，盘膝坐在了巨石上，只余脖子以上的部分露在水面上了。

    刚才走到半路，体内春药的药效又发作了。居然可是强忍着回到这里来的，一直到静心坐在这里，才觉得体内的炙热慢慢地被压制下来。

    这时，天已经开始发白，已经是早上了。

    “呦，小三，怎么了？中春药了？”一个闲闲的带着嘲笑的声音响起来，虽然声音听起来很好听，但是居然忍不住开始头疼了。

    居然抬眼，果然看见了正穿着中衣，披着一件明显不是本人的长袍，蹲在寒潭边上，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的丁锐。

    “二…二师兄，早啊~~~”居然说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啊！

    “嗯！”丁锐抬头看看天空，又回过脸来，一脸促狭的看着居然，说，“是挺早的，良辰美景的，怎么你还那么有力气这么早赶回来啊？是不是惹了哪家的花魁不高兴，把你从床上踢了下来了？”

    居然心想，一旦接话，自己铁定会被这家伙，把话套的一干二净，于是立刻想着办法准备转移话题。

    “诶，别不说话啊，对了，看你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怎么看都是中了春药啊，说说看，怎么回事？而且，你还居然硬撑着回来这里，也没找个人帮你解了这药性，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赶紧地说给我听听啊！”丁锐很明显的，兴致很好，毕竟居然这号人物中春药，也确实是个新鲜事情。

    “真是的，一大早就这么好精神，大师兄什么时候这么不顶用了！”居然恶狠狠地想着，但是脸上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泄露，开玩笑，他又不是活腻了。

    其实，昨天丁锐趁着卢皓月出谷去买生活用品，便开始练习他的毒功。用毒的人用多了，时间一长，总有些想要往上钻研的想法，丁锐是个天才，自然也不在话下。然而，用毒的最高技巧便是将自己本身转化为毒，便能真正做到施放自如了。

    只是，这代价也是异常的，练习毒功的人，必是短命，最多活不过五十。虽说也有那么少数人把毒功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到也混了个长命百岁，但是，那样的人，百年都不一定能出那么一个。卢皓月自然是不肯答应，所以总是防着丁锐。丁锐只得偷偷练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丁锐刚开始，卢皓月就能及时赶回来，在丁锐开始给自己喂毒之前打断自己。

    丁锐闹也闹了，威胁也威胁过了，可是他本人又不可能真的一辈子离卢皓月远远的，所以每次也都只能认了，但是脾气还是要发的，所以，当他昨天再一次被卢皓月的回马枪给打断之后，丁锐很生气，不过，放在平时，最多就是对卢皓月发火，然后指使他做这做那，看着出气罢了。可是很不巧，卢皓月回来的时候，丁锐正在练他的毒物，冰蟾。这冰蟾可是丁锐三年前出谷，好不容易才从毒王手中抢过来的宝贝，而且这三年来，丁锐不知道给它喂了多少好东西。丁锐那个时候正把手放在冰蟾的上方，一点点地从冰蟾身上吸收着寒毒。

    卢皓月进来之后，二话不说，立刻用自己的阳刚之气逼出了丁锐好不容易吸进去的一点寒毒，而且，因为用力过猛，这内力顺着丁锐的脉络，直接出去了，活活把冰蟾给震死了。

    丁锐那叫一个气啊，立刻将卢皓月赶了出去，并且严禁他再碰自己。

    卢皓月也清楚丁锐的脾气，也不多纠缠，就在丁锐的门外坐了一夜，反正他有把握，丁锐总是不会真的不理自己的，所以到也没多紧张。而丁锐则是生闷气，一夜都没睡熟，天未亮就清醒了。

    偏巧这时候居然匆匆赶回来，而且一回来还直奔寒潭而去，而且远远地看起来，轻功天下第一的居然，脚步居然会有些不稳。这实在是有趣，因而丁锐便起了玩心，悄悄地就起床，随手抓了挂在墙头的一件长袍就追了过来。当然，为了怕惊醒门外的卢皓月，丁锐还是悄悄地翻了后面的窗户出来的。

    当然，这些居然并不知道，所以居然假装出一个笑脸问；“咦？大师兄呢？”

    接着，居然有幸目睹了绝色的丁锐变脸的那一瞬间，“完了。”居然心想。

    丁锐慢悠悠地从袖口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瓷瓶，笑的无比天真地说：“对了，昨天我的冰蟾死了，那么好的冰蟾啊，要是不好好利用该有多浪费啊！于是我提炼了一点点东西，这个啊，是液体，据说只要一滴，不哪怕只有沾上一丁点，都能让人寒毒入体，要是再多一点呢，说不定啊，还会让人在一瞬间被冰封，倒是死不了啦，不过就是变成了一个活体冰雕罢了，怎么样，你好像很热的样子，要不要弄一点来降温呢？”

    居然只觉得寒意嗖嗖的冒，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二师兄有多么的在乎这个冰蟾，这冰蟾为什么会死呢？不用猜，除非是自然死亡，否则就一定是他那个大师兄了，而看丁锐的态度，很明显是后者。

    “大师兄啊，被你害死了！”居然心里哀鸣着，然后忙赔上笑脸，说：“别别，二师兄，我哪能浪费你的珍贵药材啊！”

    “不，不，你是我亲爱的三师弟的，我怎么能看着你活活被欲火给害死呢？”丁锐笑的越发天真了，手上的小瓷瓶瓶盖已经被掀开，一股寒气从瓶内散发出来，居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居然心知，在这极冷的寒潭中，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料，他这条小命算是交代在这里了，当即就要站起来，立刻从这里出去。可是，他现在体内又是火又是冰的，正所谓冰火两重天，刚才因为心还能静下来，到是能抗衡一下，但是他忽然激动起来，立马是浑身一软，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再乱动的话，搞不好会走火入魔的。

    眼看着丁锐就要把手中的瓷瓶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居然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面，发不出声音来了。

    而丁锐看着居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倒是有了那么几分真心的味道。

    “好了，锐锐，别拿小然开心了。”温和浑厚的声音响起，居然那颗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脏立刻归位了。

    “呜呜~~~大师兄~~~你怎么才来啊！”居然眼中泛着泪光，看着他那仿佛救世主一般的大师兄，卢皓月。

    丁锐一看卢皓月，好笑地看了一眼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居然，心想着，这家伙倒是会挑时间出来。

    “锐锐，天还是有些凉的，只披着我的外套就出来了，小心着凉。”卢皓月一脸温柔地看着丁锐，帮他拢了拢衣襟。

    丁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顺手拿过来的外套不是自己的，而是卢皓月的。

    一时气氛再加上那么一点羞愧，丁锐一把将身上的外套扯下，丢在地上，然后踩着这件袍子，一言不发地就往回走去。




第四章  师兄

“师兄啊，都说你没事别总惹他了，他一发火，舍不得弄死你，但是绝对舍得弄死我啊！”居然哀怨地看着他的大师兄。

    卢皓月这才把无奈中满是宠溺的目光从丁锐远走的背影中收回，他回头看着还泡在寒潭之中，脸上潮红还没有完全退去的居然，笑盈盈地说：“放心吧，他不会真的弄死你的，他最多就是把你弄到半死，然后再把你医回来。”

    居然一口气憋着，说不出话来。

    卢皓月从怀里摸索了一下，忽然喊道：“喂，张嘴！”

    居然是很听这个大师兄的话的，很自然地把嘴张开，就见到卢皓月手一动，什么东西就到了居然的嘴里，然后居然一不小心咽下去了。

    “放心吧，你二师兄给我‘特别’调制的。”卢皓月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着，说完就笑眯眯地朝后挥挥手，走了。

    居然脸都绿了，这怎么放心，他，他可是丁锐耶，丁锐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毒！

    不过片刻之后，居然放心了，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了。

    “嘛，原来是败火的！”居然坏笑着自言自语，然后意识到自己还在寒潭里面，等到体内的热浪消退之后，他立刻出去，然后赶回自己的屋子里面，换了身干净衣服，窝进被子里面，睡去了，他确实累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沉睡中的居然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然后就这么醒过来了。

    居然睁开眼睛，就看着居然端着一碗米饭和一碟不知道什么的肉就进来了。

    “大师兄，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居然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盘肉，卢皓月除了剑法了得之外，这厨艺也是堪比那皇宫中的御厨啊！

    “呵呵！”卢皓月看着居然这副样子，好笑地把碗放到居然床边不远处的桌子上，“这是兔肉，还不下来！”

    居然一个激动就从床上蹦了下来，然后直接跑到桌子边上，直接上手就要抓。

    卢皓月一把拍开他的手，说：“就算你不去洗脸漱口，至少也把你那爪子洗洗吧，还有，这筷子不是用来看的！”

    “哦！”居然知道卢皓月一向稳重，最看不得自己这副模样，只得不情不愿地去洗漱，然后用最短的时间坐回桌子边上。

    刚端起饭碗，夹起一块兔肉，卢皓月不慌不忙地问：“说说吧，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了春药的？”

    居然一听，顿时没了胃口，放下碗筷，长叹一口气，说：“哎~~~这是一个意外！”

    有时候，心里有了十分重大的事情的时候，总是憋着难受的，总是想找个人说说的，何况，昨晚的经历实在是有些离奇，加上卢皓月在这方面总是个前辈，居然就将昨晚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当然，之后后面的部分的细节，他没有细说。

    “哎，总之就是这样，后来我实在是不忍心再勉强他，就强撑着回来了！”居然说完重新端起碗筷，重新抓紧了筷子，夹起了刚才那块兔肉。

    “禽兽！”一声怒骂窜进了居然的耳朵，居然一个激灵，抬头便望见了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的丁锐。

    居然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卢皓月，只见卢皓月一脸笑容地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嘿嘿，牺牲小你，完成大我！”

    居然悲愤了，他怎么能忘记，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个超级腹黑兼妻奴！！！

    丁锐走到他的面前，夺下了他手中的碗，放入餐盘，端着兔肉，转身就走。

    “啊！我还没吃！”居然忙叫到。

    丁锐转过脸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居然立刻噤声。

    “哼！禽兽没有资格吃！”

    “喂！我当时是中了春药好不好！”居然站起来强辩。

    “哟！”刚走了两步的丁锐又回过头来，一眼鄙夷更胜刚才，“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春药能让你饥不择食，对普通男子下手，别告诉我你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要是你神偷临风真的要走，这小小春药，一时半刻怎能难倒你，你不是强撑着都回到这里来了吗？再说，哼！吃干抹净你就走人，还自以为自己控制自己多了不起了！你还真是个君子！梁上君子！”

    一番话把居然堵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了锐锐，小然也不是真故意的！”卢皓月总算还是个师兄，想替居然说句好话。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再碰我一下，我毒烂你双手！”丁锐恶狠狠地盯着卢皓月。

    卢皓月忽然想起来，似乎自己第一次对他，也是因为春药的关系，用了强。这一回倒好，帮了倒忙了。丁锐虽说现在接受了自己，可是，这男子的尊严，他却哪里能说放下就放下的，总是给自己找茬。虽然素未谋面，但是很明显，丁锐对那个无辜的王爷有了些同病相怜的情绪，所以才会如此大的火气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丁锐冷冷地问居然。

    居然只是看着他，一时心中乱的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丁锐见他不再言语，又是轻蔑地冷哼，大踏步地离开了。

    居然无力地坐了下来，然后又恶狠狠地瞪了身边的卢皓月一眼。

    “别这么看我，我现在不比你好！”卢皓月苦笑，虽说丁锐暂时是不会拿自己怎样，但是最近一段日子，自己确实是别想近他的身了。自己还得想着法子去哄哄他，不然，这日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你活该！”居然接着瞪他，不过肚子偏偏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咕咕咕~~~”

    居然脸红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说：“你老先生至少等我先吃几口再问啊！”

    卢皓月笑笑，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个白面馒头。

    “先吃这个吧，回头你自己去山上猎些野味烤着吃吧！”

    居然也不客气地拿了过来，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上还有一双筷子，筷子上还有一块兔肉。

    “切，有一块总比没有好！”居然自言自语着，恶狠狠地咬下那口肉，然后就着一口馒头咀嚼起来，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气谁。




第五章  隔阂

5隔阂

    卢皓月皱了下眉头，看着居然，问：“你真的就完事之后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了？没有做什么善后吗？”

    居然听了这话，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解地看着卢皓月。

    “你知道男人之间怎么做吗？”卢皓月有些不安地看着居然问。

    居然想了下，有些心虚地说：“大概，知道。”

    “事前的工作你都做好了吗？有用药膏之类的润滑过吗？”卢皓月继续问。

    居然更加心虚了：“事前，好像，做了吧~~~”

    “那就是没做，那药膏呢？肯定也没有吧！”卢皓月眉头皱的更紧了。

    居然不说话，把手上的馒头放下。

    “你，咳咳，你，在里面还是在外面，射的？”卢皓月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居然脸刷的一下红了，小声嗫嚅到：“里…里面。”

    “哎~~~”卢皓月看着居然的样子，一声长叹，说，“早知道你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该和你说清楚细节的，那位可怜的王爷，现在估计只剩下半条命了。”

    居然忽然有些害怕，怕自己真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只能无助地看着卢皓月。

    “男人不比你遇上的女子，就算是女子，第一次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好过的。何况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情。你什么都没做，他后面铁定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了，若是弄得不好，发炎了，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想当初就是你二师兄也高烧了一天呢！你还弄在了里面，说不定他现在还在腹泻！再说了，遇上这种事情，他又不能去求医，要是他一直拖着，这伤要是好不了，会落下病根，在严重些，体质差些，小命都会没了！你啊！你真是害人不浅！”卢皓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居然一阵心慌，不知是好了。

    卢皓月看他的样子，又是叹了口气，说：“哎！你现在马上穿衣服，在这里等我一下！对了，把包袱也收拾一下！”

    居然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就只能点头，希望这位师兄前辈能给自己个指导什么的。然后就开始穿衣服了，收拾包袱了。

    卢皓月去了片刻之后，拿了一个小包就回来了。打开之后，里面有几个瓶瓶罐罐的。

    “这些是什么啊？”居然好奇地看着这些。

    “这罐是药膏，回头，你给他抹在患处，早晚一次，连续抹三天。这个，是内服的，一天三次，他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停药，还有这个，是补药，给他补补身子。额，还有这个…”拿起最后一个白色小瓶的时候，卢皓月有些不自然地笑了，“这是给你吃的，就是早上你吃的那个！你二师兄特意叫我拿来的，吩咐你，管好你自己的禽兽家伙！”

    居然看着这药瓶，一脸黑线，他二师兄现在真拿自己当禽兽了，他还能真的就不管不顾地扑一个男人啊！

    卢皓月看着居然一脸的颓丧，说：“行了，你暂时也别回来住了，你二师兄现在看见你就有气，弄得不好，还真的就给你个一命呜呼的药丸，到时我可救不了你。”

    “师兄，为什么二师兄那么生气啊？但是你好像就没有那么生气呢？”居然终于还是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的立场相同，但是你二师兄和那个王爷才是同一立场啊！”卢皓月别有深意地笑着说。

    “立场？什么意思啊？”居然不是很明白的问。

    “行了，废话那么多，赶快给我走！”不由分说的地，卢皓月把居然连人带包袱丢了出去。

    “诶？师兄你不和我一起去啊？”居然求救似的看着他，照顾人，居然可不在行啊！

    “你自己惹得祸自己解决，我这里问题还没解决呢！再说，要是让你二师兄知道我碰了别的人，这辈子我都别想到他边上去了。”卢皓月夸张地示意了一下旁边那间丁锐的小屋。

    居然本想要大声耍赖，忽然瞥见站在不远处正冷冰冰地瞧着自己的丁锐，立刻收拾好东西，讪讪地笑着，逃走了。

    把这倒霉的小师弟送走之后，卢皓月陪着笑脸，跑到了丁锐的房间里，笑嘻嘻地说：“锐锐啊，这小然我也送出去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丁锐正悠闲地坐在桌边喝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药呢？”

    “药？全部给小然带出去了啊！”卢皓月一本正紧地说。

    丁锐白了他一眼，然后忽然微笑起来。丁锐这一笑，看在卢皓月的眼中，自然是无限风情，卢皓月忙在丁锐身边坐下。可惜，这人啊，有时候有些小聪明还是要不得的。

    “我特意帮你调配的虚谷丹，你倒是大方，全部送给那混小子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收回我说过的话吗？”丁锐歇着看了一眼卢皓月，又是带着三分媚惑，七分邪气的笑容，卢皓月最受不住的，便是丁锐这种笑容了。“我说半个月不准你碰我，就不准你碰。这虚谷没了，你那邪火，自己去后面的寒潭消吧！”

    “锐锐……”

    “半个月嫌短是吗，那一个月好——”

    然而丁锐话未说完就说不下去了，此刻他整个人都被卢皓月揽到自己的怀里。丁锐正要发飙，却听得卢皓月带着些忧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便再也没有什么发火的力气了。

    “锐锐，好了，我知道你生气我一而再再三的破坏你练功的事情，可是若是放你以身试毒，出了万一，你叫我怎么办啊！唉~~~”卢皓月长长地一叹。

    丁锐犹豫着还是挣扎着推开了卢皓月，怔怔地望着卢皓月。

    丁锐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长长地睫毛，乌黑的眼珠，哪怕在邪狞的表情也遮不住那一双眼睛当中的纯粹。卢皓月忍不住用手扶住了丁锐的眼睛，弯身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丁锐的唇上。

    只是单纯的接触而已，在没有深入。虽然两人的关系早就不普通，在卢皓月的要求之下，丁锐也会半推半就地答应做某些事情。只是这接吻，丁锐从来就没有应承过，只是唇与唇的厮磨已是极限。

    “锐锐，究竟我要怎样，你才能对我敞开心扉呢？”卢皓月不顾丁锐的挣扎，硬是将他抱在怀里，苦笑着说。

    丁锐此刻也终于认命似地就随他抱着，不再动了，只是心中也因为卢皓月的这叹息似的一句话弄得苦涩无比。

    不是不想承认，可是心里有一道坎，丁锐始终迈不过去，尤其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在意着什么。是身为男子的自尊，是两人之间原本只是师兄弟的关系，亦或者是两人在江湖中的差距都太大了？丁锐不明白，只是隐约觉得不该是这样。

    不过这些话，丁锐始终是不可能真的说出口的了。

    “喂！你要抱到什么时候？”依旧是一副冷冰冰带着嘲讽的语气。

    “嘿嘿，让我再抱一会儿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卢皓月也变回了一副无赖的口吻。“锐锐身上真的好香，抱起来好舒服！”

    丁锐气结，用力推开卢皓月，并且迅速转过脸去，被对着卢皓月说：“我明日要出谷，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就回。”

    “诶？你又要出去？”卢皓月收回了刚才嬉皮笑脸的表情，“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丁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隔了一个有些尴尬的沉默间隙后，丁锐有些不自然地说：“我管你要去哪里，只是记得，外出之后，你我互不相识就是了。”

    卢皓月忍不住嘴角微微弯起，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说：“我知道，怕我这大侠的名头玷污了你毒医的美名啊！”

    丁锐一皱眉，转过头来，怒目而视，然而这一回头却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心事，卢皓月也就当即明白了丁锐为什么要立刻转过脸去了。

    白皙英俊的脸上，偏偏红霞满面，再是一双含怒的眉目，生动极了，也好看极了，看的卢皓月不由得痴了。

    丁锐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窘迫，又要恼羞成怒，却被卢皓月先一步抱住，卢皓月有些激动的喃喃地说：“别再生气了好吗？若是真的失去你，我也完了！”隐约中，带着一些紧张的语气，揪住了丁锐的心。

    接着就是一阵细密轻柔的吻落在了丁锐皱着的眉梢，眼角，鼻尖，最后在丁锐柔嫩的唇瓣上辗转着。只是这简单的吻，却让丁锐大脑一阵发虚，理智渐渐走远。

    “哎~~~我又该如何才能不再被你牵制住呢？”丁锐在环住那人背脊之前，忧伤的想着。




第六章  病痛

话说居然一路走的是速度很快，天刚微亮，他就已经到了这东隅城的大门外。

    “啊！我明白了！原来大师兄说的立场是这个意思啊！”居然抬头打量着高大的城门，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又是一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喃喃自语地说：“二师兄啊，压你的人是大师兄，你拿我出什么气啊！”

    原来居然一路疾驰，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前方似乎有个巨大的黑洞在等着自己，可是无论自己如何思考，总是毫无所获，最后倒是误打误撞地不知道怎么把卢皓月想起那句“立场不同”的话想明白了。

    居然又是一阵苦笑后，摆脱了那些纠缠着自己的繁琐思绪。这种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了吧！

    平日进出这里，居然从未认真看过这大门，反正，门开着他就进去，闭上了，就翻墙而入。但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一路疾走到了这里，他开始退却了，却不想进去了，更是提不起那个力气去翻那平日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城墙了。

    “哎~~~”居然看着城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居然考虑着要不要翻城墙进去的时候，城门缓缓打开了。

    轰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居然不悦地皱起眉头。常年的职业习惯，就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他跃上了围墙。

    嘛，神偷也是贼，贼性难改啊！

    在天完全放晴以前，居然总算是找到了凤九霄的房间，然后倒挂在房梁上，探着里面的状况。

    屋子里面有一个趴在床边，正是凤九霄贴身的小厮，小包。小包此刻正趴在在凤九霄的床边睡得真熟，嘴角甚至有口水流出，十分不雅。

    而风九霄的正躺在被褥里面，但是睡得并不熟，苍白的嘴唇，但是脸色却有些不正常的红，满脸的汗水，那眉头更是皱的能碾死一只蚂蚁。

    才不过一天的功夫而已，这个人看起来却好像患病多年的患者一样，憔悴不堪。

    “真的很严重啊~~~”居然心中渐渐产生了愧疚的感情。

    “额…水，水…”凤九霄梦呓般的轻呼。

    凤九霄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熟睡中的小包看起来完全没有清醒的意思。居然犹豫着要冒险悄悄地下去，忽然小包动了，居然立马坐正，险些从房梁上摔下来。最后，小包大概是因为坐的时间长了，稍稍挪动了下屁股，然后伸手，抓抓脸，继续睡。

    “猪啊！”居然差点就破口大骂了。

    “水……”凤九霄的低吟又慢慢地响了起来。

    居然难免想到了那晚，凤九霄也是一脸疲惫地躺在床边，喊着“水”，然后居然把春药汤当水给他喝了，然后他自己也喝了，然后这样那样的事情就发生了。想着想着，居然脸有些发烫，不自然地把奇怪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居然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把小包给点住，然后下去给凤九霄喂药还有敷药。现在时间也刚好呢！居然思索着，思索着，开始思索起来。

    “这个药膏，好像说是要敷在患处吧~~~”居然看着手中一小罐绿色晶莹的膏体，想到了什么，红着一张俊脸喃喃自语。

    居然有些窘迫，对那一夜的事情越发的后悔起来。

    “啊，王爷，你说什么？”就在居然盯着药膏发呆的时候，小包居然醒了过来了。

    小包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揉揉眼睛，揉揉脑袋，然后靠近了凤九霄，才听清楚凤九霄在说些什么。

    小包迷迷糊糊地去桌子边上倒了一碗茶水过来，然后到了床边，扶起床上的凤九霄，扶着他喝了下去。

    凤九霄确实是渴了，一碗茶很快就喝完了，然后又在小包的扶持之下慢慢地躺了回去。

    小包看着凤九霄，皱着眉头，然后手探着凤九霄的额头，然后一脸担忧地说：“王爷，似乎已经是不发烧了，但是还是有些热度，我们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

    凤九霄缓缓地摇头，看起来真的是没有什么力气的样子，然后沙哑着声音，无力地说：“不要，小包，我生病的事情，你没有告诉别人吧？咳咳！咳咳咳！”

    本该是很剧烈的咳嗽，可偏偏咳得有气无力，听声音，便知他有多虚弱了。

    小包忙扶起了凤九霄，然后拿起就放在床边的一个小玉瓶，扶着凤九霄让他喝了一小口，然后帮着他顺顺气。这药确实有些效用，很快，凤九霄的咳嗽被压制了下去。

    等小包把凤九霄重新安置好，才又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说：

    “嗯，我听王爷的话，谁都没说，但是王爷，你这样下去不行啊，看起来比昨天还要虚弱的样子，皇上赐给的玉露虽然好，也只是补品，不能当药的。说到底，明明是成亲，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还有王爷，我，我能问一下吗？你让我烧掉的那个染血的床单，那些血到底……”

    “闭嘴！”凤九霄冷冽的声音让小包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凤九霄一直都是温和的，对谁都是，这样的声音，小包真的从未听到过。

    “他现在一定是恨死我，想把我碎尸万段了吧！”居然有些不自在地想着。

    “王爷，我去弄些药粥来吧，你昨天腹泻了一阵天，又发烧了一阵天，晚上还做了一夜的噩梦，肯定饿了吧！”小包知道自己闯了禁区，便不再追问了，“真是的，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凤九霄别过头去，没什么力气地说：“不用了，我吃不下！”

    小包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实在是担心地不得了，于是只能说：“王爷，别怪小包多事，你要知道，您不比那普通的贩夫走卒，就是病死了不过一块坟头的事，您是王爷，是整个东临国的瑞亲王，您一直不看大夫，出了事的话，皇上，太子，全都不会坐视不管的。就算您只让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但是，说不定太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如果您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不管是我，还有服侍您的所有的下人，都会被牵连，这一点，您清楚吧！所以王爷，就算您不愿意看大夫，至少也该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好好地把命保住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有些无情，但是确确实实，小包毕竟是凤九霄身边最亲的人，离那皇家也近，再笨也是知道个轻重的，又不是天然的白痴。而且，小包很清楚，若不是这样说，以他家王爷这个喜欢将所有的苦水独自吞下的性子，是不会松口的。

    果然，凤九霄听了小包的话，总算是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他犹豫着，轻轻地开口说：“买些消炎去热的药，还有药膳记得清淡一点，还有……”凤九霄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说：“还有外敷的消炎药，也给我弄一些过来！”

    凤九霄说这话的时候面朝着床里面，被褥下的手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依旧还是紧紧握着，心中满是恨意，甚至一想起那晚的事情，胃里就一阵翻腾，能吐出来的，昨天早就吐完了，现在就算他想吐，连苦胆水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了。

    “嗯！我这就去！”不管怎么说，小包见凤九霄肯说话了，自然松了一口气，就要离开去买药。

    “小包，”凤九霄却忽然叫住他，说，“悄悄地去，别让人看见了！”

    “王爷，我知道的！”小包无奈地说着，然后就出门去抓药去了。

    现在时间尚早，估计有些早的药房也是刚刚才卸下门板，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不过这个时间倒也是刚好，免得被人瞧见了。




第七章  疗伤

小包走后，凤九霄似乎是累的不行，刚刚那几句话似乎就将他身上仅存的力气也给花完了，闭上眼睛，困倦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只是他却知道，他无论如何是睡不好的，昨夜一整晚，他便是如此，浑身酸痛不说，想要动一下，扯到那见不到人的伤口，又是羞又是痛的，他根本就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居然满腹心思，哪里注意到这个看起来似乎已经睡熟的男人其实并没有睡着，一个翻身从房梁上翻下，悄悄打开窗户，翻身进去了。

    凤九霄也有多年的习武经验，而且身在皇帝家，警惕性本就比常人要高出许多。屋子里面多了一个人，他很快就知道了。心下警惕起来，思量着着来人会是谁，自己是不是继续装睡比较好。

    居然看着凤九霄毫无人色的嘴唇，还有满头的汗水，挠挠头，掏出那一罐绿色的药膏，慢慢走到风九霄的床边。

    凤九霄掩藏在被褥下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但是依旧尽力不让自己的脸色表露出来，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疼，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居然看着被自己点住昏睡穴的凤九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对着毫无意识的凤九霄说：“呐，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但是我现在也知道错了，现在我来补偿你，所以，你千万不要恨我哦！还有，治疗的时候，可能有些事情是你不想发生的，但是我也是被逼的，所以，你也不可以怨我，知道吗？大不了，我心里记下，我欠了你一次，以后你若是发生了什么灾难，我保你一次周全。”

    居然放开了自己的内息，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旦发生什么异常，他也好及时抽身。然后就慢慢地掀开了居然下半身的被褥。

    手指在凤九霄的亵裤上犹豫了片刻，然后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将亵裤褪下。

    居然也觉得奇怪，这小时候与自家的大师兄一同洗过澡，互相之间也不是没有赤诚相见过，在江湖上也有些朋友，经常胡闹的时候也互相捉弄过对方的命根子，说到底，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情本就不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居然刚刚知道自己要给这个人敷药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会发生什么，看到什么，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然而此刻见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身体构造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臊得慌，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咳咳！”居然清了一下嗓子，然后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听得见，低声说道，“得罪了！”

    居然双手微热，出了些薄汗，略微有些颤抖地握住了凤九霄玉一般的脚踝，缓缓地将他的双腿曲起来，然后又攀上凤九霄的膝盖，将一双玉腿分开两边，然后用被子垫在了风九霄的腰下，让他的腰能高抬一些。

    “这个王爷身上的皮肤真好，倒是比寻常女孩还要细滑！”居然动作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着。

    居然一手扶住了凤九霄的双腿，一手把药罐的盖子打开，将药罐放到了床上。然后用手指沾了些绿色的药膏，向着凤九霄身后的***探去。

    要让自己的手指送到那种地方，居然还是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恶心的感觉，确确实实地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把持不住。都是那盅春药的错，说到底，这药也是这个家伙的，说不定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东西，自己才是受害者好不好，本来自己一个大好青年，偏偏毁在了这么一个大叔，呃…大哥，呃…男人的身上！还莫名其妙地被自家那个恶魔的二师兄迁怒。

    不过，当他的眼睛触及到那个裂开，很明显已经发炎的地方的时候，那些小心思又不对味了。那里很明显是有被擦拭过得，不过，估计应该是这个人自己强撑着自己擦的，但是他现在的身体，怎么能那么自由的活动呢？周围还是有些血红色结成血块在周围。看着血块分布的情况，前日晚上，该是流了不少的血，即使后来应该也是有流血的，他身下的雪白床单上还是留下了些血渍，想必，里面的情况只会是更加糟糕了吧！

    再抬头看着眼前人的状态，虽然他不懂把脉，但是基本的脸色，他还是看的明白的。

    居然瘪了下嘴巴，为自己刚才的混帐想法愧疚了下，便不再胡思乱想，沾着药膏的手指送进了那个破损的***。

    “嗯！”忽然的清凉感觉让一直被内火灼热的凤九霄感觉到了一丝舒适，即使是无意识，还是嘤咛了一声。

    居然忙装作没有听见那一声，认真专注地摸着药膏。

    手指细细的，温柔地在里面摩挲着，将药膏均匀地抹在患处，一直探到深处，然后抽出，再弄些药膏，送入。

    随着手指的进出和摩挲，居然的身体下意识地不安地扭动起来，想把体内的异物弄出去，肠道壁也开始收缩起来。嘴里也嘟嘟囔囔地溢出些声音来。

    居然渐渐心猿意马，按住有些挣扎的凤九霄，手指也开始不老实地磨蹭起来。大脑不经意间，回想起那夜手指处的炙热，和那种异样的刺激。

    “嗯！”居然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凤九霄突然轻呼了一下。

    这一声让居然的意识立马从九霄云外飞了回来，慌忙把手指抽出。

    体内异物消失，凤九霄也不再挣扎，安静下来。

    居然安抚住自己那颗乱蹦地心跳，下意识地用手抹去了头上渗出的汗珠，忽然想起刚才自己的手做了什么，立刻又用衣袖把刚才自己的手碰到的地方擦了数遍，然后用放在一旁凤九霄之前喝的茶水，倒在手上，洗了一遍之后，才放下心来。

    安静下来的居然忽然之间又意识到了一间不得了的事情，愤愤地冲着自己下身的兄弟骂了一句“禽兽”，然后选择性地忽视了。

    居然随后又掏出了那瓶给凤九霄内服的药瓶，倒出了一个与玉米色的小药丸，将凤九霄扶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将他的嘴巴捏开，将药丸投了进去。

    虽然是在昏睡中，但是凤九霄还是顺利将药丸咽了下去。居然探了一下凤九霄的脉搏，虽然对病理不是很擅长，但是探知下凤九霄的内息至少还是会的。

    凤九霄多少还是有些内力的，虽然到底还是算不上高手，但是此刻他的丹田内的内力似乎都枯竭了，想必凤九霄这两日来一定是不断用着不多的内力调息自己的身体的。

    居然想了下，把手掌抵到了凤九霄的后背上，用自己的内力帮他调节起来，直到刚才的药丸的药效完全化入他的血水中为止。

    做完了这些工作之后，居然本想就这么离开，但是却有些不放心就这么把凤九霄一个人丢在这里，就在他的边上搬了一张凳子，靠着床框坐了下来。




第八章  怒火

就算是神药，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奇效的，但是因为丁锐的药膏里有一些麻沸散的成分在里面，因此凤九霄原本酸痛不堪的身体渐渐地失去了敏锐的触觉，这会儿倒是放松了下来了。所以原本还是因为被点住穴道而昏睡的凤九霄，到底是因为疲累不堪，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连紧皱的眉头也稍微舒张了些。

    居然就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看着凤九霄，大概觉得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于是便把他的穴道解开了，免得他难受。

    那一夜其实居然并没有仔细看过凤九霄，因此一时之间，居然甚至有种他是初次见到这个人的错觉。凤九霄的脸色现在有些苍白，脸上的皮肤此刻也是灰暗的，没有什么光彩，但是看的出来，皮肤的质感应该是很好的。薄薄的唇，高挑但是并不突兀的鼻梁，还有那双睁开的时候应该很好看的眼睛，眼睛上的睫毛又长又密，显得整个人都很清秀。

    只是这张脸虽然好看，但是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一个男子，居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当时就魔障了，偏偏对一个男子做出这种事情，而且还是一个王爷，而且看起来还比自己要年长一些。

    “看了我真的是鬼迷了心窍，二师兄说的对，一定是我平时有事没事胡思乱想造成的吧！”居然略微有些歉意的想。

    “嘛，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了，等身体一好，就立刻把这件事忘个干净好了，然后，然后再娶个天下第一美人做老婆，哈哈，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居然一个人对着睡着的凤九霄自言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忽然有了种遗憾的错觉，后来大概是觉得对着一个根本不理会自己的人说话有点傻，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巴，靠在床边，因为昨夜毕竟狂奔了一夜，居然渐渐地也困了，忍不住打起盹来。

    就在居然差点要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惊之下，立刻站起来飞身从后面的窗户跳了出去，慌忙之中打翻了窗户前的一个大花瓶，连窗户都忘了再合上。

    清脆的声音在有些寂静的此刻显得格外响亮，原本在睡觉的凤九霄被这一声惊醒，慢慢开始有了意识。

    很快屋子里跑进来一个人，是小包，小包手里提着药包。

    “王爷，王爷，不好了！”小包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小包放下了手里的药，跑到床边。

    凤九霄饶是不愿意醒来，也不得不睁开眼睛。

    “大呼小叫做什么？出什么事情了？”凤九霄伸出一只手想揉揉自己的脑袋，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头似乎不那么疼了，温度也恢复正常了。

    凤九霄大惊之下试图抬了下腰，身后虽然还有些异样，但是那阵阵凉意，却是让疼痛减轻了许多，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咦？王爷，你病还没好，不能开窗的！”小包担心王爷的伤势，立刻去把窗户关上，对于地上的碎片，想当然的认为是凤九霄体力不济，不小心碰碎的了，“哎，这花瓶浪费了！”

    凤九霄猛然意识到之前有人闯入房间，随即还点住自己睡穴的事情来，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特意潜入，就为了帮自己治伤，那人知道自己伤在哪里，也定然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伤，这个人，即使不是那夜的家伙，也是与之相关的人。而凤九霄直觉地就认准了，必是那个混蛋无疑。

    接着，凤九霄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身后，那冰凉的触觉让凤九霄明白了些事情，知道里面一定是被敷了药膏。一想到自己的私处再一次被人打开，凤九霄一时怒极攻心，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王爷！”小包大惊，一下子慌了手脚，大叫，“血，血，御医，快叫——”

    “小包，别乱叫！”凤九霄忙出声制止小包的大喊大叫。

    “可…可是王爷你……”小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放心，我只是体内郁结，将淤血吐出来罢了！”凤九霄不耐烦地说，“你刚才大喊大叫地跑进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呃？嗯，那个，啊，对了！”小包一下子又大叫起来，“王妃她……不对，那个叫王青儿的，还有他的那个男人，对他们私奔，然后被抓住了！”

    “什么？”凤九霄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他们私奔的事情是谁传出去的？”

    “我听说，抓住他们的人，是太子那里的侍卫。”小包把打听到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凤九霄，“太子昨天似乎出城狩猎去了，一直到今天早上回城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这两个人，太子认得王青儿，就把他们捉回来了！现在正丢在府尹衙门那里，准备开堂问审呢！”

    “怎么竟然是太子？！”凤九霄心中暗道不好，这事落在谁手里，凤九霄都好说，可是偏偏是太子。若是不救这两人，这两人恐怕是死定了。

    小包当然不知道凤九霄在想什么，继续说：“太子也真是的，这种事情不是该避嫌，维护皇家尊严而秘密处理的吗？他居然一回来就大张旗鼓地把人送到府尹那里，他究竟安了什么心思啊？！我听说他好像要当众处死这两个人呢！”

    “这种事情，他当然要宣扬出去了。多好的机会啊！”凤九霄不禁在心中冷笑，“人前人后总是和我那么亲近，可是一旦有机会绝对不放过，这太子做的可真好！”

    凤九霄沉吟了一会儿，总是不忍心就让这两人无辜丢了性命，挣扎着起身，对小包说：“去，备轿，帮我更衣，我要去府尹府。”

    “诶？不行啊！王爷你现在都这样子了，那个女人你就随她去好了，反正她也是死有余辜啊！”小包不满。

    “自己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的？一个女人本身活在这种家庭已是不幸了。”凤九霄扶着床边，勉强坐了起来，“但是他的那个老狐狸的父亲，那个王尚书，或者我正好有些事情要问问他呢！”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小包看见凤九霄满眼的怒火，仿佛要吃人一般。

    凤九霄并不是笨蛋，刚才进来的人很明显是来帮自己疗伤的，既然会这么做，就不会是什么采花贼之类的家伙。而且那一晚的事情他虽然一直不愿意回想，但是毕竟还是有记忆存在的。

    凤九霄知道，很多大户人家男子成亲的时候，家人都会准备一些催情的药物，免得他们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而凤九霄十六岁的时候就一个人独自住到了宫外自己的王府里面，原本皇帝要给他准备几个貌美的宫女给他，可是凤九霄从小对女子就有这一种敬畏且疼爱的心情存在，所以这几个宫女最后也只是留在这里做了普通的婢女而已，最后年纪差不多也由凤九霄做主嫁出去了。

    凤九霄对女子的关心，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是清楚的，所以，他根本想都没有想过使用这药，况且，这场婚礼本就不是他情愿的。

    因此，凤九霄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的新婚之夜自己的洞房里面会有这种药的存在。那晚那个混蛋确实对自己说过些话，提到了这药，而要药似乎是喜娘送来的。喜娘是王尚书那里的人，所以，造成今日自己这般惨状的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这个王尚书。

    凤九霄人确实很好，可是不代表他好到可以原谅伤害自己的人的程度。

    “哎！王爷，真不明白，为什么你独独就对女孩子那么好！”小包看凤九霄这架势，心知自己是劝说不了他的了，只能上前去扶他起来。“而且王爷，你究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啊？昨天我问了你一天，你都一句话都不说，如果是什么人伤害了你的话，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啊！”

    凤九霄面色又沉了下去，一言不发，小包当下也不敢多言，就赶紧闭嘴不说话了。




第九章  小贼

很快的，小包已经吩咐了下人去准备马车了，凤九霄现在的样子，骑马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当小包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盆水，是给凤九霄洗脸用的。

    凤九霄其实浑身上下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仅仅是独自坐在床沿上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小包帮他换了一身月牙色的长袍，将披散着的长发盘成男子的发髻，对着一面镜子整理下仪容。镜子里的脸和自己想的一样，还真是苍白得紧，使得嘴唇上两道伤痕突出了些，是那夜以及这两日，凤九霄一直咬着的关系。

    凤九霄的长相本就偏向秀气一些，此刻穿的如此素雅，再加上脸色也是如此苍白。再加上凤九霄一直在思考，一副魂在九天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此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病美人的感觉。只可惜，这一副好好地美人图，偏偏只入了小包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眼中。

    为了避免自己在人前显得太弱了，凤九霄强迫自己喝了一些小包早些时候准备的药粥，然后又服用了些玉露。

    凤九霄小的时候，身子其实一直就有些羸弱，后来皇帝实在是心疼他，叫人特意准备一种可以让凤九霄调理身子的药，这玉露就是那会儿做出来的。因为用的均是些天材地宝的药材，这药效也是相当的，没几年，凤九霄就不再是那个成天咳嗽，病歪歪的少年了。

    而后凤九霄努力地调息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内力，好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点，顺便也叫回了小包，换下了自己一直比较中意的素雅的白袍，重新穿上了一件有着金线刺绣的翠色长衫，华贵了许多。凤九霄打算着，这样就不至于一眼就被人看穿自己身体虚弱到怎样的地步了。

    赶往府尹府去的途中，车子赶得比较急了，一颠一颠地害得凤九霄身下又开始疼痛起来。凤九霄想起这伤，心里又是一阵怒火，但是也不好发作，于是一直在马车上不说话，黑着脸闭目养神，小包坐在一旁也不敢出声，就只好掀起车窗上的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的风景。

    忽然小包眼睛一亮，在无数路人之中看见了一个很英俊的男子，边走边托着下巴在思考什么。小包会注意到他也并不奇怪，只因为这个人好像身上镀了金似地，吸引着众人视线。只可惜，小包只来得急匆匆一瞥，马车就已经过去了。

    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小包也随意暗叹了一句可惜，随即不多想了，放下车帘，学着凤九霄一起闭目养神了。却没有发现，自家的王爷忽然打了一个寒颤，随即稍稍睁开眼睛，忽略了心头的一阵异样，继续休息。

    这个时候，正在大街上边走边思考的居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擦肩而过的马车，然后自己也被自己这莫名奇妙的举动给吓着了，接着不知所以地继续埋头想心思。

    “哎呀，就快要到中午了，这二师兄的药一直不都是立竿见影的，而且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啊，为什么要一天三次，连续七天啊，那我岂不是要守着那个王爷七天是时间，哪里都不能去了！”居然心里抱怨着。

    “对了，我要在这里住七天，那我出来的时候可没带银子啊，我还没吃饭呢！”居然自言自语地说出了声音，然后又是自言自语地说，“啊，要不找个肥羊先去弄点银子回来吧！”

    这话刚说话，居然发现一只徘徊在他腰边口袋上的手僵了一下。

    “那个是药，我可不能给你。”居然不怀好意地看着这只手的主人。

    一个长相稍显猥琐的小偷正摆着一个尴尬的笑脸看着居然，露出一口黄灿灿的菜牙，脸上还有些煤灰，头发都一缕一缕地纠结在一起了。“完了，我好像碰上同行了，看样子还是祖宗级别的！”小贼忐忑地想着。

    “啧，长成这样还出来做小偷，你可真给咱这一行抹黑！”居然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小贼，“我说，你抓紧别干这行了，一看就知道你绝对没有做这行的前途。你跟在我身后半天了，看样子是准备找时机，我看你那么沉稳，还真以为你是个高手想跟你过招的呢，浪费时间！况且长这么难看那么吸引人注意，怎么还去神不知鬼不觉从别人身上摸东西啊！”

    这小贼郁闷了，做贼还要看长相啊，我吸引人注意，你不是更引人注意！

    当然，这话小贼是不敢说出口的，因为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主不是善茬儿，小贼立刻笑嘻嘻地靠近，近乎谄媚的说：“爷，对不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那个您大人有大量，您就放过我好吧！”

    谁知，居然很合作的伴随着他的步子后退了两步，急忙说：“臭死了，别靠过来，还装乞丐，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人防乞丐都跟防贼似地，除非你缺胳膊断腿，否则谁都会躲得远远。而且身为小偷你装乞丐，这等于是骗子你知道吧！太没品了！”

    小偷这回愤怒了，指着自己，愤愤地说：“我…我哪里在装乞丐了！本大爷就是个小偷，光明磊落的小偷！怎么样！”侮辱自己可以，但是侮辱了自己的职业操守可不行，

    居然愣住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说：“我真小看你了，我都不敢站大街上宣布自己是小偷的！”

    这个倒霉的小贼傻眼了，周围好多人都用着很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而且个个是两眼放光！

    居然也有些意外，按理说，这世上不该有这么多强出头的人啊？难道这东隅的老百姓都那么正义？

    “喂？小偷在这里很遭人恨吗？”居然小声地问。

    小贼眼看自己被包围了，禁不住发抖起来，此刻说话声音都颤抖了：“还，还不是那个该死的府…府尹，他说今天有贵客，他悄悄下令，凡是抓到小偷，混混，全部送去法办，有奖金！太不够意思了，那我们做他政绩的垫脚石！”说到后面，颤抖的声音被愤怒取代了。

    这居然心想，还有这等事情，太嚣张了，简直不拿小偷放在眼里嘛！

    “咳咳！大家冷静一下，”居然忽然站了出来，“这小贼是被我抓住的，所以我就送官法办了！”

    说着，居然一招擒拿手就将这小贼拿在了手里，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小贼的右手，然后又悄声说：“先做戏，回头我放了你！”

    “诶？”小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公子，随即明白过来，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大喊：“哎呦哎呦！轻点儿，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吧！”

    “切！”这话一说完，再一看居然这出手速度，原本围观的众人一下子哄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哎~~~这世道，果然金钱万能啊！”居然讽刺地笑笑，然后装模作样地就拉着这个小贼说：“少废话，快走！”

    走到半路，居然带着小贼钻进小巷子就把他放开来了。

    “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啊！”这小贼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行了，好歹也是同行，不帮你我还怕你把我供出来呢！”居然挥挥手准备走。

    “哎呀，别走啊前辈，那个，你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你呢！”小贼忙跟上，绕到了居然的面前堵他。

    居然看了小贼半天，忽然笑了起来，说：“行啊，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机灵的，看出我很厉害，想跟着我混？”

    小贼一看自己的心思被拆穿了，只好嘿嘿笑笑，表示默认了。

    居然笑笑，说：“若说偷，我确实能教你许多东西，可是，我直说了吧，你也别干小偷了，你做不来的。”

    小贼一听不干了，说：“做贼有什么难，我只不过是因为刚开始做贼，还不熟练罢了！”

    居然无奈，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偷得你钱袋吗？”

    小贼一摸腰带，脸色就变了，直勾勾地盯着钱袋，说：“我，我的钱袋！”

    “所以说，一个小偷被别人偷东西。”居然不屑地把钱袋继续放回自己的怀里。

    “我…我的……”小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钱袋进了别人的怀里，而且那个人还是那样的自然，开始觉得会不会自己弄错了，可是没错啊，那是自己的钱袋啊，上面还有一小补丁还是自己缝的呢！

    居然发话了：“什么你的我的，我救了你一命，不该拿点报酬啊！再说，你这钱袋总共不过十两银子，要不是我还没吃饭，我才不稀罕呢！”

    “可……”

    “可什么可，再啰嗦我把你送官换银子！”居然恶狠狠地说。

    这下小贼傻眼了，心想，这人要不做贼，做强盗也挺好的。




第十章  教训

10教训

    居然看着堵在自己眼前，很有些可怜巴巴的小贼，一瘪嘴巴，无奈地掏出钱袋。小贼大喜，忙准备伸手去接，结果，接到很小很小的一个小银疙瘩。

    “喏，一两银子，省的你说我欺负你！”居然重新把钱袋塞回自己的怀里。

    小贼看着手里的一两银子，再看看毫无不妥的居然，愤愤地把一两银子塞到自己的怀里。心想，你拿着吧，我就跟着你混吃混合，还怕吃不回这九两银子！

    居然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地，拍拍他的肩说：“兄弟，咱俩其实年纪也差不多，你也别拿我当前辈，我老实告诉你，我也就是一小偷，就是偷得比你高明一点。但是你是真的不适合当小偷，别说你首先一点武功不会，而且就看你这小身板，恐怕跑步都会比平常人要慢，而且还跑不远，你做小偷迟早被人活活打死。做贼虽然很有前途，但是也是要靠天分的。要是被你偷了钱袋，我想那个人一定是个重度的白痴了。”

    小贼心里不服气，但是却很聪明的选择地赔笑地说：“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您是大师，所以我这不是在拜托您照顾下我是吧，您放心，我很聪明的，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肯定很很好的学会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居然一皱眉，终于还是没有什么耐心地说：“我说你这个家伙，都跟你说不合适了，你怎么就不听呢？刚才才不过被那么点人围着，你就面红耳赤了，脸皮这么薄还怎么当小偷啊！你连混混都当不上，你以为装着自己很无赖，自己就真是个无赖啦！”

    小贼顿时有些傻眼了，他不死心地看着眼前的居然，微怒地说：“装什么装，我本来就是个泼皮无赖，也是个毫无廉耻的小贼，哪里脸皮薄了！”

    “你看看，稍稍激动下就暴露本性了吧！说话还一套一套的，我刚才捏着你的右手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根本就是个书生，只有书生才有那么柔软的手，虽说咱这行的手很灵巧不错，可没有你这么软的。而且，你就只有几根手指之间有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笔握出来的！”居然挑衅地看着眼前的小贼。

    小贼脸上的嬉皮笑脸和薄怒统统都不见了，他只是意外地看着居然。

    “我没说错吧，既然是书生，就好好做你的书生，考取个功名不就好了，而且看样子你也是个聪明的家伙，干嘛非要走我们这行啊！”居然很不满地看着他，“而且还做得这么糟糕，这不是给咱偷儿丢脸嘛！”

    小贼听到这里，终于是脸皮一松，却是苦笑起来：“哈哈，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居然连个小贼都当不好，真是，哎~~~”

    居然郁闷了，你骂自己就骂自己嘛，干嘛非得带着我的名字啊，真是的，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哪根筋搭错了，起了这么个破名字，谁每天都得念叨几遍我的名字。

    居然翻了个白眼给他，说：“书生的话就算你不考取功名，你也可以找个大户人家做个西席啊！再不济你去做个书童也总是可以的吧！我仔细看看，你要是仔细拾掇拾掇也应该过得去吧！”

    哪知小贼听到这里，脸色却变了，也不在挡着居然，只是说了句：“叨扰你了！”便转身离去了。

    居然傻眼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他说错了什么吗？居然就这么走了，走的还有那么几分潇洒？

    “切，什么人啊？”居然愤愤然，朝着反方向走了。

    这个时候居然并不知道，这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贼，以后真的成了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也是他相交一生的挚友。

    居然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一个点心铺子，叫了一碟小笼包和一碗稀粥就坐了下来。

    “哎，客官您的东西，慢用啊！”小二很快就把吃的送了上来，居然很愉快地就开始吃了，然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了。

    东西虽说不是什么极品，倒也可口，居然也饿了许久，这一顿吃到倒也是相当愉快。就在居然吃到一半的时候，不远处的桌子上的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居然的注意力。

    “诶，你说这瑞亲王是不是真的不行了啊，所以皇帝才那么急着给他纳一房侧妃，你看，他大老婆还没过门呢！”一个面貌粗犷的男子说着。

    另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样的也附和着说：“嗯，我看八九不离十，刚刚在衙门里你没看见啊，那脸色真的像是快死了的人一样呢，那脸白的啊！可惜啊，那王爷一进去就把我们都轰出来了。”

    “诶？可是一直也没听说瑞王爷身子不行啊！”

    “嗨，这帝王家的事儿能让你我这等小人物知道吗？我看啊，那王尚书八成啊，是看这王爷是个短命相，所以啊，把自己的闺女嫁过去，等这瑞亲王一翘辫子呢，那家产还不都是他的啊！”

    “啧啧，也真难为那小娘子了，居然胆子那么大，敢私奔，不过你说她也真是倒了霉，才走了一天就被捉回来了！我看啊，这回她是死定了！”

    “那是，好好一闺女，谁愿意一过门就成寡妇啊，而且，长的还那么俊俏！”这尖嘴猴腮的人忽然一脸污秽的笑，“我看啊，那病鬼根本不能做那事儿，小娘子肯定是不甘寂寞啊！那小娘子长的真不错啊！”

    “嘿嘿，我倒是觉得那王爷比那小娘子还俊俏呢！啊！”粗犷的男子忽然蹦了起来，“谁啊！谁打老子！”只见他的左脸上好大一块红印，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但是刚才这里谁也没有啊。

    如果有人注意看的话，也许能发现，被打的家伙脚边有一个小笼包，在地上滚了一下，不动了。

    “诶哟！”一声尖叫，那尖嘴猴腮面前刚端上来的烫人的热粥全部都洒在了那个大汉的胯下，看那大汉的脸上都出汗了，肯定是烫的不轻了。

    “你做什么！”大汉疼痛稍微好了一点，之后暴怒，一拳挥过去。

    尖嘴猴腮的家伙被打了个正着，一下子被打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大声吼着：“那做什么，又不是我端的，那碗自己动起来往你那边去的嘛！”

    “噗哈哈~~”周围还有些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时候，居然依旧闲暇地喝着自己的粥，只是放在桌子下面的右手上，一团不仔细看便看不清楚的丝线正缠绕在他的手上，他正慢慢地回收着，这丝线的前端是一个黑色的锁扣样的东西。

    大汉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红，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揍人，这尖嘴猴腮的家伙也不愿意白白挨打啊，也动气手来。等后来衙门里面的人来的时候，两人均已经是满脸挂彩，衣服也扯破了。

    “行啊，在这种关头还敢给我闹事，不知道大老爷在等人犯事儿好证明自己的功绩啊！”带头的捕头一脸讽刺地说，“行了，给我绑好了带走！”

    这时候小二忙上前来，笑嘻嘻地对捕头说：“捕头大哥，您辛苦了，这个他们打烂了我这里桌椅还有碗碟的钱，还有刚才点的东西的钱，能让他俩先付了吗？”

    “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来人，给我把他们身上的钱袋搜出来，把这里的东西赔了，其余充公！”捕头一声令下，旁边的一个小捕快就上去了。

    不一会儿。“报告捕头，这俩人身上根本没钱！”

    “啊？！嘿，行啊，敢到我小牛包子铺吃白食还砸烂我这么多东西！”原本一直笑眯眯地小二这会儿倒是转了脸，大声吼道：“来人啊！”

    很快，三个拿着擀面杖的大汉就站了出来。

    “给我揍！”小二一声令下，三个大汉上前不问三七二十一，又是一顿好揍。

    这捕头原本打算捞点，这没捞着，他也有气，就不闻不问当没看见，偶尔还上前凑上一脚。于是，等人被带出门的时候，这俩人简直就不成人形，只能被抬着出去了。

    “哎呀，真是的，嘴巴这么臭，还敢吃白食！”居然一脸叹息地摇摇头，喝完他最后一口粥。“小二，结账！”

    “诶，客官，一共二两银子！”小二这会儿又是原来的小二了。

    “行了，我吃的不错！这里是五两，不用找了！”居然丢下一块小银锭子，摸着他又鼓了许多的荷包，满意的走了出去。

    “哎呦，谢谢爷，爷慢走啊！欢迎再来啊！”小二热情相送。




第十一章  凤屿

居然从小店里出来的时候，原本心里很痛快的，可是走着走着他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病成这个样子还到处乱跑，要不是我欠了你，我才不会替你教训这俩混蛋呢！”居然有些愤愤地想。

    于是在居然边走边骂的时候，凤九霄此刻，正和他的四哥，当今太子，凤屿对面而立。

    当堂上在凤九霄刚进来的时候，人就全部被清理掉了，这里一共八个人，凤九霄和小包，凤屿和他的贴身侍卫，一个叫凌云的家伙，堂下跪着一对犯人，就是那对私奔不成的苦命鸳鸯，王青儿和他的玉郎，再有就是正高坐大堂，可惜正在瑟瑟发抖的府尹大人，以及同样在发抖的师爷。

    这府尹名叫汪荃，他其实很郁闷。都说，京官好当，可是谁知道京官才痛苦啊，尤其还是他这样地位很小的京官。上头作威作福的人太多，稍微犯个案子不是侍郎之子就是尚书他闺女，他谁也开罪不起啊！再加上，在天子脚下，那些小民过得都还不错，这犯事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想接受个大案子破了，然后好升官，这样的事儿，他是没指望了。但其实这府尹也看出来了，就这样也挺好，好在他没什么大志气，大家别惹事儿也挺好，有个大案子他自己也麻烦。

    在这里，府尹大人少不得要骂上一句了，京城里他真的还碰上大案子过，可是这案子他没法办，不是破不了，因为这犯案的家伙啊，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就是那个神偷，临风。偷得还是一位当朝三品大员的宅邸，那位大人说了，给我把人抓回来。

    这神偷要是能被他这个小小府尹抓住，还神个屁。府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最后也就是敷衍了事。幸好吏部的那些上司也明白事理，这临风本来也就归不了他管，他可是刑部榜单上的常客啊，刑部那么多高手都拿他不住，这小小府尹能怎么样呢！

    所以啊，这位府尹在京城其实也就是一混吃等死的主，偶尔在那些奸商身上瓜点油水，然后再往上头尽点孝心，他日子也就能过下去了。不求升官，但求别被贬到个犄角旮旯里面，说真的，他还挺喜欢这京城的奢靡的。所以啊，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他就会下点奖金，让人送点小偷混混过来，好让每年的大巡的时候，自己那本功绩簿上不至于太难看，偶尔张三打了李四，王二偷了麻子他家的桃这种小事儿也成了调剂生活的“大”案子。

    因此呢，这汪荃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啊，好嘛，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两位皇子，现在正在他面前大眼瞪小眼，能同时见到两位皇子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啊，可是他现在就只想快点把事情了了，好回家让老婆给他炖一碗鸡汤压压惊。

    今天一大早，这太子殿下的侍卫就来传话，说，太子一会儿带着犯人过来，让他赶快收拾收拾。汪荃一听，马上就慌了，马上吩咐下去，让自己的捕头带上一些捕快去街上抓两个人来送到牢里凑合凑合，他现在大牢里面是空无一人啊！话说，就是真有个罪犯什么的，这刑部过两条街就到，也关不到他这里来啊！

    可是谁曾想，这太子殿下来了好久，也不审案，就让这俩人在这里跪了好久，让外面的乡民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等着瑞亲王一到吧，又把人都赶走了。当时汪荃求神拜佛还想着让他把自己也给赶走呢，谁知这太子独独点名让自己留下来，让他在这里看这两人大眼瞪小眼。

    天地良心，他一点也不想审什么大案子，尤其还是这种跟皇家扯上干系的风化案啊！这要是小老百姓，他也不含糊，交点钱，人领回去，该结婚结婚，该浸猪笼浸猪笼，不过汪荃还是挺喜欢做媒的，也仗着自己府尹的身份做了几次大媒，当然，谢媒钱是少不了的。但是这种事情，怎么看也轮不到他啊，这太子也不该拿着这种事情到处走啊，难道皇家颜面他就不要了？这小小府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这太子怎么能不明白呢？

    汪荃又看着堂下两个面色发青，却没有一丝悔意的小青年，不由得心里啐到：“你俩人放着好好日子不过，没事儿玩什么私奔啊，就算是私奔，你至少也跑远一点再被抓到啊！就算你们真的那么不幸，被抓到，反正是死，你们殉情不就完了，没事儿来连累我！天啊！这俩王爷要到底要对看到什么时候啊！”

    终于，府尹大人内心的呼号还是被上苍听去了。

    “九皇弟，你该明白的，不是我故意为难他们，这件事关系到皇家的颜面，实在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凤屿悠然地开口。

    凤九霄心中十分不悦，若是真的顾及皇家颜面，何苦把人送到这里来！只是现在身上实在是难受，也不想和他多绕弯子，只得恭敬地开口道：“太子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的，可是这毕竟是我的私事，可以让我自行处理吗？”

    “这，九皇弟，你要明白，这件婚事可是父皇下旨的，出了这种事情，你想好了该怎么像父皇交代了吗？”太子端起了手边的茶，不急不缓地说着。

    “是的，太子，这件事，我会好好地像父皇请罪的！”凤九霄不卑不亢地说到。

    凤屿似乎并没有为难凤九霄的打算，他放下手中茶碗，站起来，看着凤九霄，缓缓叹了一口气，略带关心地说：“这件事就由你自己看着办吧！怎样处置也随你的意思好了！我会跟父皇替你解释一番的。只是，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受伤了吗？”

    凤九霄隐约能感觉的出来，凤屿对他的关心并不是完全虚假的。可是凤屿对他的恶意，也是相当明显的。正是因为如此，凤屿一直觉得很难面对凤屿，尤其，凤屿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不管凤屿究竟作何打算，凤九霄也无意与他纠缠，于是依旧很平淡地说：“多谢太子关心，我只是受了一点风寒而已。”

    不管两位皇子之间究竟作何打算，但是汪荃听出来了，这事儿终于不归自己管了，于是立刻抓紧时间，讨好地问：“那个，王爷，请问，这事儿究竟该怎么判呢？”

    “将他们一起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凤九霄不带丝毫情感地回答。

    对于凤九霄的判罚，凤屿并没有多少意外。只不过汪荃很意外，这种判罚，很奇怪。倒不是说判地太轻还是太重的问题，只不过像这样的风化案子不该是这种正规的判罚。要真是体谅两人的话，直接赐婚就皆大欢喜了，要是怨恨的话，直接杀掉也不为过。况且，对于女子不守妇道，东临的刑罚本身也是相当苛刻的。

    “就这么判吧！”凤屿平静地发话，然后起身，冲着凤九霄微微示意了下，就带着凌云离开了。

    出了府衙大门之后，侍卫凌云立刻上前，犹豫着问到：“太子，就这样放过那两个人吗？”

    “这样就可以了，我不想逼他太紧。”凤九霄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属下不明白！”

    “我大张旗鼓把这两人带回来，对他的立场本身就是一个打击，在父皇跟前，母后有了可以嚼舌根的话题，这样母后也该满意了。而且这一次算是我买了一个人情给他，他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虽说我不要求他能给什么回报，但是只要他心里有这么一件事情，我也满意了。”后面的话，凤屿没有说出来，其实他真正比较关心的是，这样一闹，估计再也没有哪个好事的大臣敢把自己的女儿往他身边送了。“对了，王尚书那个老家伙，这尚书的位置坐的也够久了。”凤九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凌云看着自家主子阴晴不定的表情，不由地有了一丝担忧，自家的主子对那个瑞亲王依旧还是那么心软，相对于平时的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善良的了。

    “凌云，”凤屿忽然出声，表情相当的严肃，“调查一下凤九霄成亲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受了伤，可他却不肯说出来，难道他是在保护什么人吗？”一瞬间，凤屿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

    “是，属下这就去派人，不，属下亲自去调查！”凌云说完便迅速从这里消失了。

    凤屿一个人坐上了回宫的马车，一脸阴云。

    这边，大堂上，事情中算也有了一个了结。

    得，太子都发话了。汪荃立马顺水推舟，一拍惊堂木，就把这案子给判了。至于那一对小鸳鸯早就吓坏了，从头到尾也没有敢说话，对于自己的判罚，基本上已经可以算的上是大喜过望了，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多么残酷的刑罚。

    “本官宣判，你们二人欺瞒王爷在先，私奔在后，但是王爷宽宏大量，判处你们流放之刑，你们二人可有怨言！”

    “小……小民没有怨言！多谢王爷！”死里逃生的两人忙给凤九霄磕头。

    可是王青儿果然还是有些奇怪的，那一晚其实她心里还是小小有些遗憾的，没有做成凤九霄的新娘，尤其是看着凤九霄是那样一个俊俏而且温柔的人，甚至原谅了自己如此大的罪恶。若不是自己的心早就拴在身边的玉郎身上下不来了，估计定是会被这个人俘虏的了。只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却为什么此刻的表情是如此冷酷，那夜玉郎敲了他的脑袋，他也没生气啊！

    还有一点就是，其实原本王青儿也指望着这王爷能放过他们的，毕竟凤九霄既然会放过他们一次，也该救他们第二次的。为什么还要流放呢？

    不过无论如何，这比砍头还是来得轻多了，王青儿当下也不再多奢望，老老实实地跪在哪里，开始幻想起以后悲惨的日子来了。

    “那个，王爷，那我就把这两人收押了？”汪荃这个时候小心而狗腿的问。

    凤九霄最后依旧是毫无表情地吩咐到：“待会儿把这两人押送到我的王府，流放的事宜交给我府上的人就可以了。记住，天黑之后悄悄押送，别再大张旗鼓了！”

    最后一句话凤九霄也不知道是冲谁在发火，但是总之，除了小包之外，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冻住了。所有人的心里同时都想到了一件事情：

    原来，凤九霄一直在生气的。




第十二章  侍浴

凤九霄从府衙出来，上马车的时候，终于一口气透了出来，身上顿时失了力气，若不是小包及时扶住，差点就摔倒了。原来他刚才能正常的行走说话，全凭着身体里面不多的内力支撑着，这会儿真的是力竭了。

    “啧，这家伙还真逞强，这种事情让下人跑一趟不就可以了，干嘛非要自己跑一趟。那一对男女本就对不起他，何苦呢？总不会真的那么善良吧！还有那个太子，很明显就是不怀好意啊，干嘛不大声骂出来！真是笨蛋！气死我了！”居然站在不远处府衙的拐弯处，恨恨地看着这边的凤九霄，“真是的，马上就中午了，还得去给你喂药，麻烦死了！看你一副死不了的样子，算了，我也别费那个心思了，回毒医谷算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居然还是远远地跟在了凤九霄的马车后面，一路跟到了王府。

    等凤九霄回到王府的时候，王府里来了一位大人正在等着他，正是那位很不招人待见的王尚书。

    “王爷，王尚书大人正在客厅等您！”管家上前来报告，实际上这两天的事情王府里面的下人早就是有所怀疑了，如今王青儿逃婚私奔的事情京城之中都传遍了，因此，大家现在对这件事都关心着呢！

    凤九霄扫了一眼虽说都在工作，但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这里的大家，心头的怒火更胜。

    “我累了，小包，扶我下去休息！”凤九霄冷冷地说，随即又对管家说，“对王尚书说，我现在去换件衣服就出来，让他务必稍等一会儿，还有，任何茶水还有点心都不准给他准备。”

    大伙一看，平日里待人和善的凤九霄发火了，知道这件事凤九霄一定是气的不轻，一个个忙装作努力工作，不敢再妄动。

    凤九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也真的很累了，但是因为在床上躺的时间太长了，于是他并不想重新回床上躺着。尤其是离了床之后，再去看那张床，凤九霄就觉得脑袋充血，更加厌恶起这张床了，连带着还有自己的身子也开始恶心起来。他这两天根本就没有洗澡，自己的身子也是叫小包打了一盆热水，自己勉强擦拭了一下，先前是因为实在是动不了，后来是因为实在是有些焦急，一时给忘了。这会儿想起来了，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早晨好不容易喝下去点的药粥给吐了个干净。

    之后，凤九霄犹豫了下，强用所剩无几的内力撑着自己，叫人送了大桶热水过来，然后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之后，他泡进了大浴桶里面。他没什么力气再去洗澡了，只不过他就想泡着，这样也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结果凤九霄才泡了一会儿，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小包那边因为凤九霄交代他去办事儿了，所以没有在凤九霄身边伺候着。居然在屋外的房梁上观察了好久，确定了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过来，便轻手轻脚地窜到了房里，再悄悄地点住了凤九霄的睡穴。

    凤九霄就这么躺在浴桶里面，睡的毫无防备，看了确实是累坏了。居然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心疼，暗暗骂了一句“白痴”之后，还是把药给他喂下了。

    之后居然真的是很想一走了之，可是怎么也放心不下把现在的凤九霄就一个人丢在这边，走了几次也没能走出房门外，最后还是气馁地在凤九霄旁边搬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真是见鬼了，我干嘛对你这么好啊！”居然愤愤不平地想着，趴在了桶缘上看着凤九霄。

    白天穿着衣服不怎么看的出来，但是凤九霄确实是很瘦的。许是因为一直有练武强身，再加上平时好吃好喝的缘故，凤九霄并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虚瘦，身上的筋肉分布的很均匀，看起来也算是健康的精瘦了。可是瘦成这样也很奇怪，就是那个看起来很瘦的丁锐，也要比凤九霄要来的强壮些！居然皱着眉头，研究起为什么凤九霄会这么瘦了。

    只是居然不知道，凤九霄小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好的生活条件，也是一个可怜人，之后一直是百病缠身，导致了后来发育的时候，虽然不断地调理身子，不断地强身健体，身子虽说终于调理过来了，不过始终还是瘦了些。

    再后来居然又发现，凤九霄不仅是脸色苍白，身上的皮肤也是白白的，如同一块上好的白玉，看不见瑕疵。居然想起那晚手心里的触感，不由得心头一动，手已经自发地朝着凤九霄的肩头去了。

    触到凤九霄身子的时候，居然首先想到的是，果然手感和想得一样，如同上好丝绸一般的质感，然后很快他意识到一件事情，凤九霄的肩头是凉的。

    居然手探了下水温，果然已经凉了。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凤九霄现在是不经冻的，要是这个时候再感染个风寒，估计不死也得先去半条命了。

    “哎，果然我是前世欠了你的！”居然叹了口气，颇有认命地味道在里面。

    居然把内力全部集中在手心之内，将内力转化成了温度，把手放到了水里，一直放到水有了热气为止。居然慢慢收回功力，心想着，还好自己从小被喂了许多的药，内力比那些普通的高手深厚许多，否则哪里经得起如此浪费啊！

    用内力加热的水，就好像温泉一样，有一定的疗伤效果，对于凤九霄而言，自然是比刚才的热水舒服多了，不由得，本来微微皱着的眉头已经慢慢地舒展开了。

    看着凤九霄舒适的脸，居然阴郁的心情忽然有了放晴的趋势，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小声调笑说：“你倒是真懂得享受！”

    也没有许多别的心思，居然又盯着凤九霄的脸发起呆来，眼角眉梢，细细地观看着，连一道细小的纹路都没有放过。居然也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人的脸着迷成这个样子，但是没办法，他喜欢现在这种宁静的感觉，他甚至已经完全记不起刚才来这里的路上，自己一肚子烦闷的邪火了。

    水温又低了，居然再加热，接着观察凤九霄，再低，再加热，一直到天边渐渐有些泛黄，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居然终于是有些气喘了，指着舒服地泡在水里的凤九霄，不由得脾气又上来了，佯装恶狠狠地说：“我这上上辈子估计都没这么对过一个人，说是我欠了你，我看我是中了你的魔障才对，娘的，累死我了！”

    居然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也会体力不支倒在这里，要是被凤九霄醒来看见了，估计会宰了他的。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把凤九霄抱到床上去，或者干脆连药一块儿留下来，省的自己天天往这里跑，也麻烦。不过居然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估计凤九霄亲手毁了这药的可能性还要大一点。

    居然还是决定要先把凤九霄放到床上去，不过他刚才要实施，就又被人打断了。

    居然飞上了房梁，屏住了呼吸，刚坐稳，小包就闯了进来。

    “王爷？”小包看床上没人，再看看高高竖起的屏风，当下绕了过去，看见凤九霄在水里睡着了，立刻焦急地上前去把凤九霄摇晃醒来。

    “王爷，王爷，您可别在这里睡着啊，会感染风寒的！”

    过了片刻，凤九霄悠悠转醒过来。

    “小包？怎么了？什么时辰了？啊~~~”凤九霄估计是睡舒服了，打了长长的一个哈欠，还有些迷糊地问。

    “再一会儿天就该黑了！王爷，您没事吧，我看你在里面睡着了别睡着凉了才好！”小包有些埋怨地说，随即摸摸水温，才放心地说，“还好，水还很有温度，看样子才睡了一会儿！”

    才一会儿？凤九霄一阵心惊，马上清醒了过来。他至少也睡了两个时辰了，可是这水温却像是刚打来的一样！

    “王爷，您是不是好些了？”小包瞧着自家王爷的脸色，有些欣喜地问，“你看，你的脸上都开始有血色了，不像早上那么白得吓人了！”

    凤九霄还坐在水里，他试着感受了一下，果然，水里还有微弱的真气在流窜，而自己本来已经是气若游丝的丹田，渐渐有了保底的内力。还有，浴桶的旁边，原本不该有凳子的。

    “该不会是那个人一直在用内力帮我温热这水吧！”凤九霄有些难以置信地想着，渐渐地，倒是觉得有些感动。忽然又想到，自己现在可是不着半缕，又被那人瞧了去，不由得脸上又是一阵发烫，又接着怒起来，不过心下却是宽慰了许多。

    尤其是刚才睡梦中，暖暖的，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自己的母亲抱在了怀里。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能做到这样的梦，确实，有些欣喜。即使在梦里，再见一次自己的母亲，凤九霄也是开心的。

    “王爷？王爷！”小包唤回了开始神游的凤九霄，“王爷，快别发呆了，把衣服穿上，该去见见王尚书了，他已经饿了渴了一天了，还在等您呢！”




第十三章  求情

凤九霄心底有点堵得慌。

    自己如今这副惨状全部都是那个该死的王尚书，还有那个不知名的混蛋害得。所以自己恨他们，就算是报复他们也都是应该的事情。

    原本自己很虚弱，凄惨无比的时候，确确实实有想过要把他们整死，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可是如今，因为那个混蛋对自己的补偿，再加上，他现在确确实实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他的身体也开始逐渐恢复了，自己就心软了，害得他现在要去报复总也有些提不起劲来了。

    凤九霄在小包的帮衬下换好衣服，终于是来到了客厅里面，见到了这个等了一整天，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的王尚书。

    王尚书其实到也不是很大，刚刚过了不惑之年而已。因为非常善于揣摩圣意，于是虽说没有多少的真才实学，但是皇帝依旧让他做了个尚书。毕竟皇帝是一国之君，很多事情不能由着性子来，这样一来，他就有必要培养那么一两个馋臣放在身边，借由他们的口说出自己的需求来。加上他倒也不是个非常奸诈狡猾，贪得无厌之辈，在朝中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了。

    原本凤九霄也就是一贯看不上他，这次的赐婚，若不是皇帝亲下旨意，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也因此，当他得知王青儿要私奔的时候，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爷！”王尚书一见凤九霄，原本是在雕花椅子上坐立不安，这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弯腰拜见。“王爷千岁！”也许是因为饿了，渴了一整天，也许是忽然站起来的缘故，王尚书很明显的虚晃了一下。

    “王大人坐吧，来人啊，给王大人上碗茶来！”凤九霄怒气过了，也就没有原本想象中那么恨了，到底还是心软了。

    “不敢，下官是来向王爷请罪的！”王尚书不愿坐，惶恐地说，额头上已经有汗出来了。

    “请罪？呵呵，王大人真会说笑话，您能有什么罪啊！这私奔不过是你女儿的事情，难不成，这罪还是你教唆的？”凤九霄有些冷嘲热讽的说，随即脸色一转，又阴沉了下来，有些冷嗖嗖地说：“不过王大人还真是会为本王着想呢，居然给本王准备了那么好的礼物，本王还真的好好谢谢你呢！”

    王尚书一听凤九霄这话，立马跪了下来，哀求道：“王…王爷，您说什么，下官听不明白。王爷，下官那逆女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王爷要怎样处置，下官都毫无怨言，只求王爷放过下官，下官保证以后王爷要再有什么吩咐，下官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本因为居然的善举而减弱了些的怒火，因为王尚书这几句话算是彻底烧起来了。

    “哼！王大人，您还真是大义灭亲啊！”凤九霄冷哼了一声，但是心底却有一丝疑惑，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可大可小，这王尚书为什么如此慌张，而且，皇帝一向也宠着他，他该是直接找皇上求情，而不是到自己这边来才对啊！甚至于他连亲身女儿都不顾，王尚书不该是这么狠绝的人才是啊！

    然而凤九霄的疑惑却很快就被解开了。

    “王爷，求求您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他收回成命吧！”王尚书说着就声泪俱下了，“求皇上不要罢黜下官的职位，充公下官的家财啊！”

    凤九霄当下疑惑，是谁说要罢黜他的官位的，自己最初不过是想将他贬到偏远的地方而已。

    却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王大人，罢黜您的事情，是本宫请父皇下的旨，您是不是跪错了人了呢！”凤屿带着凌云，潇洒地走进了客厅。只是他扫向王尚书眼中的那一股阴狠，却是叫人不寒而栗。

    王尚书这下彻底绝望了。

    谁都知道，现在的东临，太子的地位直逼当今圣上，而且太子的阴狠，比起现在的皇帝，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王尚书原本以为是凤九霄在皇帝面前进言，凤九霄虽然严厉，但是却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想着这样去跪下，哭一下，兴许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而如今，他只感觉到了绝望！

    只是，王尚书此番眷恋权位，倒也是另有缘由。王尚书除了王青儿这么一个女儿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儿子，却是个不成材的二世祖。王尚书原本是打算通过王青儿好与皇家攀上点关系，可是不想她的女儿居然和一个穷书生私奔了。而且这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儿子，那个二世祖昨天在赌场里面打死了个人。王尚书当即就用自己的权利将这件事压制下来，没让事情扩大。

    若是他不被辞官，不被充公家产，说不定这件事还有转机。可是，他若是被辞了，那他的儿子，定然就是一命呜呼了。也因此，他就算心寒，也不得不强压制住自己的恐惧，试图再次求饶。

    而凤屿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轻轻地说：“滚！”

    王尚书立刻像是被人抽掉了三魂六魄般，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去了。

    凤九霄看着不忍，只是现在凤屿在这里，他是决计不愿意露出一丝软弱的。

    凤九霄刻意忽略颤颤巍巍离去的王尚书，直视着凤屿，参拜到：“参见太子，不知道太子因何而来？”

    前一刻还宛如一个恶鬼的凤屿，在这一刻，又变成了个翩翩佳公子，他笑着扶起凤屿，说：“这里不是公堂，你我兄弟也没有穿上那官服，就不要这么生分了。”

    凤九霄立刻警觉起来，这凤屿对他越是好，他越是害怕，深怕一不留神自己就会像只飞蛾一般，被这只大蜘蛛给网了去。

    凤屿在主位上坐下，凤九霄也在下方的位置上坐下来。就见到凤屿慢慢地眯起了眼睛，挥开了他手上一直握着的扇子，晃了两下之后，慢悠悠地说：“九皇弟啊，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个王爷，身边却总没有个贴身的护卫怎么可以。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伤害了，旁人若是想救你，可是来不及的！”

    凤九霄心中一凛，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说：“有劳太子费心了，我不需要什么贴身侍卫！”

    凤屿也不意外，只是冷笑了一下，说：“我看，你很有必要有个贴身侍卫。我看这样吧，凌云暂时就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等到我觉得有合适人选安排给你的时候，再给你换过来，你看如何？”

    凤九霄被凤屿笃定的态度吓到了，然而若是要放一个凤屿的人在身边，那是万万不可的。

    “多谢太子的好意，只是，如果真的需要护卫的话，我府内护院足够担当此任了。”

    “哦，是吗？你那么多护院，可是你还是受伤了。对了，我听说，前天夜里，你发出惨叫，可是你的护卫似乎，什么忙也没有帮上是吧！”凤屿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

    凤九霄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之内跳出了。

    “这是谣传，太子您误会了！”凤九霄咬着牙，让自己尽量平静地说，只是怕自己的脸色会起变化，忍不住还是将头偏过去一点点。

    “那你就是看不起我这凌云侍卫咯？”凤屿又是一挑眉，盯着凤九霄。

    凤九霄现在是如芒在背，只得硬撑：“凌云当然是好侍卫，留在太子身边保护太子才是要务，我府内的护卫保护我足够——”

    不等凤九霄话说我，凤屿打断了他，说：“既然这样，那就让凌云指导下你府内的侍卫好了，如果真的有能打败凌云的护卫存在的话，我便不多事了。”

    说完，凤屿对凌云做了个手势，凌云便领命去了。

    凤屿一脸惬意坐在那里继续扇风，而凤九霄却是紧张地不行，暗自祈祷自家的护卫能有一两个中用的，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就他家的几个护院，要和大内第一侍卫的凌云比，那根本是云泥之差啊！

    过来好一会儿之后，凤屿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好了，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说着便带头站起来，朝外走了。

    凤九霄心头沉甸甸的，不知道凤屿究竟对事情究竟掌握到了什么地步了，于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包，把你今早买的药统统烧掉，一样不许留下！”凤九霄只得硬往外走的时候，悄悄地对站在自己一旁的小包，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跟出去了。




第十四章  侍卫

凤九霄随着凤屿的步子走出了客厅，往后院的空地走去，两人走在一起，不知情的人甚至会以为凤屿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小包是个很会办事的人，只可惜没什么武功，不然，留在你身边，倒是个心腹大患了。”原本是一路无言，凤屿忽然开口，“哦，抱歉，我说错了，该是得力助手才是。”

    凤九霄心中越发的恐惧起来了，小包去做什么，怕是瞒不了凤屿的。自己身边究竟有多少人是凤屿的人，凤九霄自己也不敢肯定。然而小包却是自己出宫的时候，无意从路边捡回来的野孩子，一直在他的身边长大，是凤九霄最放心的人了。凤屿此番话突然提到小包，让凤九霄担忧起来，他一直就担心着，凤屿想对自己不利的话，会不会拿小包开刀的。

    想到此，凤九霄不由得打量起凤屿来，难道他正在因为什么事情而愤怒吗？

    就在凤九霄一直惴惴不安地漠然不语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后院，才踏入后院，凤九霄的就被迎面而来的景象，吓倒了。

    “凌云，你做什么！”凤九霄震怒。

    自己府内一共二十五名护卫，现在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凌云的脚边，一个个都是鲜血满身，而凌云手中的剑，还在滴血，身上却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而周围的家丁早就抱在一团瑟瑟发抖，有的小丫鬟早已经晕厥过去了。

    凌云仿佛没有听见凤九霄的诘问一般，朝着凤屿一拱手，道：“禀告太子，属下已经指点过他们的武功了，只可惜，他们似乎都太弱小了一些，尽管属下一再手下留情，但是还是让他们受了一点伤。”

    “这叫受了一点伤？这分明是杀戮！”凤九霄几乎咆哮起来。

    凤屿冰冷的声音恰好在这个时间，响起：“九皇弟，他们技不如人，也不能一味的责备凌云啊，况且，哼，不过只是给他们点教训罢了！护主不力的狗奴才，留着他们一条狗命，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

    凤屿完全退却了伪装，眼神阴狠而决绝，话中的残忍显示了他的愤怒。凤九霄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刚才心中的猜测是真的。

    “九皇弟，你也看到了，你府内的护卫全都是一些废物！若是你坚持让他们护卫你的安全的话，那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替你清除了他们，再给你想办法了！”凤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否则，再有什么歹人欺负到你身上，到时候，赔罪的，可就不止这几个护卫而已了！”

    凤九霄心跌入谷底，凤屿绝对是知道了，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他现在正在用这些护卫，还有整个王府下人的命，在要挟自己。一时间，整个大宅没有人敢出声，他们都在害怕，恐惧正如即将到来的夜晚一样，沉沉地压在他们的身上。

    凤屿确实知道了，只是知道的还并算不上很完整。只是从凌云打听到的消息中，有侍卫当时的猜测，凤九霄当夜确实不是一个人在房内，还有凤九霄的惨叫，还有凤九霄两天未曾出门，以及小包今晨买的那些药。这些种种，都不是很难打听到的事情。凤屿早就是精通风月之人，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几乎反射性的联想到什么，浑身散发出修罗的气息。

    身为大内第一侍卫的凌云，据说被凤屿当时吓得差点腿软，意识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汗水沾湿。而一个倒霉的侍女，才不过刚刚端了一盏茶过来而已，便莫名其妙地挨了凤屿一掌，什么都还来不及了解，就从世上消失了。

    “九皇弟，刚才你说，你身边的这群狗能保护的了你，你在开玩笑，不过既然凌云很好的证明了他的实力，你总不会又要拒绝我的好意了吧！”凤九霄继续冷冷地提醒到。

    由于一时急怒攻心，凤九霄本来就没有好透，一口血就用上喉头，血腥味在嘴里肆意开来。唯独不能在眼前这头恶狼面前服软。凤九霄咬咬牙将血吞了回去。

    眼看着周围的护卫都还有气息，但是若不及时救治，恐怕随时会死去。凤九霄既不敢与凤屿正面对峙，也无法将这些下人弃之不顾，无奈之下，只得妥协。

    “那就，有劳——”

    “等一下！”一个响亮而又清朗的声音，打破了这危险的寂静。“等一下，等一下，这里还有一个侍卫！”

    一个头发稍微有些凌乱的，正穿着一件很明显要比他本人短小一点的护卫的衣服的小伙子，匆匆赶来。明媚的笑意，阳光的脸颊，让凤九霄没由来的一阵轻松。

    来的人，不是居然，还能是谁。

    居然一路小跑，来到凤九霄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请罪：“王爷，小人是刚入府的侍卫，因为刚刚有事，所以没能及时赶到，请王爷恕罪！”

    居然看着眼前的人，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副天真无邪，初出茅庐的样子，心中有些好感，猜想着，可能是新来的侍卫，见自己受欺负，忍不住跳出来帮忙的。只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哪里像是什么绝世高手，在凌云手底下过招，大概不出十招就会落败。

    凤九霄心知凤屿今天定是有备而来，眼看事成，却被这个家伙打断，定然是不会手下留情。

    凤九霄不忍心让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小伙子白白丢了性命，便摆摆手，说：“行了，没你的事情了，你下去吧！”

    凤屿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紧了凤九霄，确定了凤九霄并不认识这个很碍眼的家伙之后，才稍稍收起了一身的煞气。

    “九皇弟，既然他愿意挑战下我的护卫，你就让他试试，也好让他知道一下，一条土狗，就不要妄图到处出风头了！”凤屿高傲地说。

    凤九霄一皱眉，还要拒绝，可是居然已经三两步就走到了太子凤屿的面前，微微拱手，装作一副很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多谢太子，只是，我武功可能不太好，待会儿还请这位看起来很厉害的侍卫大哥多多留情了！”

    凤九霄看着着急，急忙吼道：“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下去！”

    看着凤九霄的着急，凤屿冷笑一下，朝着凌云示意：这个人，杀了。

    凌云一点头，双脚踏地，已经脱离了脚边躺倒的一群人，一剑已经朝着居然去了。

    凤九霄大骇，难道这主仆二人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杀人吗？

    就在凤九霄为居然担忧着，考虑怎样才能把他从虎口中救下的时候，对于他而言，仿佛看见了奇迹一般，看到居然从容不迫地躲过了凌云的剑，轻轻一退，已经是三丈开外了。

    凤九霄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而凤屿的眼睛却再次眯了起来。

    一招过后，凌云已经判断出来了，眼前的家伙比躺倒的这一片废物不知要好多少倍，可是偏偏对方还是一副堪堪躲过，心有余悸的样子，又让人忍不住怀疑，刚才一切不过是巧合。

    “喂！你好歹是太子那边的人！怎么如此卑鄙，搞偷袭啊！我还没准备好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府专门出你这种小人呢！”居然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破口大骂道。

    凌云被骂，一时间恼羞成怒，第二招紧跟着就上去了，居然只是躲开，并不急着还手。凌云自恃轻功不差，可是这一回，无论他怎么追，却始终追不上居然的脚步，偶尔一剑刺过去，总是落空，不由得心浮气躁起来。

    从外行看来，这居然是被凌云追的东躲西藏，可是凤屿和凤九霄都明白，真正被戏耍的，确实是凌云，那个看上去还是个愣头青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拿出真正实力来。

    再一次一剑落偏之后，凌云再也顾不得这里太子和王爷都在场，心中也动了杀机，手上的剑招越发凌厉起来，也不再追逐着居然到处跑，反而速度慢了下来，缓缓注视着居然的动作。忽然猛地一停，朝着身侧斜刺过去。

    居然心中一顿，知道眼前的凌云也是个高手，再不敢戏耍下去，一挥手，一把小巧的匕首出现在了居然的手中，挥开了凌云的剑。凌云倒退了三步，方站稳，居然已经栖身上前，匕首只要稍稍一挥，似乎就能挥断凌云的脖子。

    “住手！”凤九霄急忙出声，若是他在这里杀了凌云，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居然才起了争斗之心，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凌云如果真的和自己斗在一处，刚才那刀，最多伤他，倒是杀不了他的。可是被凤九霄一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乖乖地收起了攻势，迅速闪到一边去了。

    凌云原本打算躲开还击来着，居然突然收手，他也愣了一下，刚要再次动手，凤屿也开口了。

    “凌云，够了！”

    凌云心里一颤，也收起了手中的剑，慢慢地走到了凤屿的身后。




第十五章  初次交谈

一瞬间，所有的杀气都消散开来了。居然很自然地朝着凤九霄笑着，走到他的身后。

    “九皇弟，这位小兄弟，好功夫啊！”凤屿的声音有着一点危险的味道。

    抢在凤九霄之前，居然开口道：“太子您过奖了，刚才我都一直被太子您的手下追的到处跑呢，王爷您说的果然没错啊！我是条小土狗，果然是不敢与疯狗对咬的！”

    原本躲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的众下人，此刻都有些忍俊不禁了，这个家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呢！

    “你——”凌云虽不过是个三品侍卫，但是因为常伴太子身侧，又是太子器重的人，地位比朝中某些一品大员还要高，何曾受过这等气，当下又要拔剑相向。

    凤屿稍稍一偏头，冰冷的视线让凌云一下子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凤九霄虽说担心居然这么闹下去会把太子惹火，会有危险，但是这番话也确实解气，差些也笑出来了。

    “太子，您说过，只要我府内的侍卫胜过你的人，你便不再过问我的事情，不知道这话可算数。”凤九霄很快就反应过来，正色到。

    凤屿淡淡一笑，说：“我本是一番好意，既然九皇弟你不愿意领情，我能说什么呢！”接着凤九霄眼神一厉，看着居然到：“好好护着你家主子，若是他有个什么不测，你便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哼！不过，也得在你能保住自己的小命的前提下了。”

    说完，凤屿便拂袖而去了。凌云狠狠地瞪了一眼居然之后，也紧紧跟了上去。

    一直到出了王府，凤屿都没有说话，在凤屿上马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凌云，毫无感情地说：“自己去小黑牢领罚吧！”

    凌云一听，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凤屿只是冷哼一声，蔑视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不再理会他，马车往太子行宫方向去了。

    太子行宫的地下，有一个小黑牢。完全密闭，终年见不到一丝光线，是用来对那些任务失败的人做处罚的地方，而且只有太子看的上的人才能获得的资格。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唯一能得到活路的便是这里。

    在旁人看起来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但是，真正从小黑牢里面出来的人，十个未必能有一个，而出来的这个，几乎都是废人了，而真正的地狱便从此开始，最可怕的是，经历过小黑牢的人基本上连求死的勇气都会被磨光。这便是辜负了凤屿的信任的下场。

    三天之内，没有任何事物和水，二十个待罪之身，被下命令只能活下来一个，殊死的搏斗，无尽的恐慌，杀人，被杀，都已经失去了意识，直到三天后，所有人都被拖出来，死了的，就死去了，活着的，就活下来了，却是生不如死。

    凌云曾经亲眼见过自己的好友，被人打成残废，武功尽失，伤好了之后，不断地被人践踏，像蝼蚁一样活着，却贪恋着每一寸的阳光，而每一个夜晚都像是恶魔一样不断折磨着他，最后，他在一个深夜里点燃了自己身边的所有的一切，幸福地死在了熊熊的火光当中。

    因为实在是过于残忍了，也因此，这小黑牢并不是常用，于是可以看出来，这一次，凤屿该是多么的愤怒了。

    而此刻，瑞亲王府里面，凤九霄也是头疼得很。

    “小心点，别再伤着了！”凤九霄吩咐家丁。

    被凌云全部打翻在地的护院们正在一个一个地被抬回后院，接受治疗去了，所兴凌云只是伤了他们，并没有真正地下杀手。

    等人都搬走了，家丁拿了水桶和刷子，前来收拾残局，一地的血污，今天这日子，注定不好过了，看着一群伤着，大家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嗯，当然居然除外。

    凤九霄安抚了众人几句，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让居然暂时跟着他。

    “奇怪，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个一个护卫了？”管家看着凤九霄和居然走远的背影，喃喃自语。

    离开众人的视线后，凤九霄一个咀咧。

    “小心！”居然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

    原本在凤屿面前就一直是强撑着的，后来怕下人们再担心，也一直忍着，幸好中午算是休息够了，否则，能不能撑得住还是个问题。

    “谢谢！”凤九霄不咸不淡地推开了居然，老实说，他不讨厌眼前的男子，只是他现在，不像被任何人触碰。

    居然看着逞强的凤九霄，只好悻悻地收回手，继续跟在凤九霄的身后，心里叫苦不迭。

    “完了，完了！啊，我真是个笨蛋，干嘛那么冲动啊！死几个护院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干嘛强出头！好了，我看你这回这么解释，哎，要是被他发现害他受伤的人是我，一定会宰了我的！说到底都是那个什么该死的太子的错，干什么，一副自己的东西被人吃了的样子，连自己的弟弟都欺负！要不是我一直守在这里，这笨蛋凤九霄估计得把自己卖了去换这群护卫的命了！”

    “咳咳！”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家伙一直在神游，凤九霄不得不干咳几声来唤回他的注意力。

    “王爷，你没事吧？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吃点药？”居然果然还是担心过度了。

    “我没事，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凤九霄带着居然，又走了片刻，就回到了凤九霄的房间。

    小包正在帮凤九霄铺床，床上原本的床单上还是有些血迹，加上那些药材，小包已经都拿去烧掉了。只是烧掉药材的时候，小包有些担心凤九霄的身体，不过凤九霄似乎开始恢复了，小包也稍微宽心了点。

    “小包，守在外面，别让人过来了。”凤九霄吩咐着，就在桌边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看得出来很累的样子。

    “嗯？是！”小包好奇地打量了一些居然，心想着这人是谁，而且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只是没有来得及得到解答，就在凤九霄的示意下，出去了，顺便也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面又只剩下了凤九霄和居然，居然想起了之前在屋子里面发生的种种，不由得红了脸，有些不自在。

    凤九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啊？呵呵，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是你的房间，进来怪不好意思的！”说着又不自然地挠挠脸。

    本来什么想法也没有的凤九霄，被居然这么一弄脸也禁不住开始发烫，半是恼怒地说：“又不是女子闺房，说什么混话！”

    “嘿嘿！”居然干笑到。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诡异起来，凤九霄忙把话题扯回正道上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凤九霄换上了有些防备的面容，问到，“你不是我府内的侍卫，这身衣服也不是你的！”

    居然也知道他要问，只是仓促之间他没准备好说辞，只得信口胡诌了。

    “呀，王爷你果然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居然本想拍拍马屁，糊弄过去，一看凤九霄又黑了几分的脸色，忙又正色到，“其实你不用太感激我的，我本来就是打算到京城来找份工作的，恰好经过你院子外面的时候，听到了打斗声，然后我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然后我就看见那家伙疯狗一样的乱伤人，我立刻感觉到了愤怒，在看见王爷你被那一主一仆逼迫，我就更加恼火，于是，我一时侠义心肠作祟，就随便捡了一套衣服穿上，替您强出头了。我还以为您贵人是忙，不会记得小小的护卫，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你真了不起！你真是心细如尘，明察秋毫，关心下属……”

    “呵呵！”凤九霄听他这一番说辞，再看他一脸欠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声来。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又正色做好，还是忍不住瞪了居然一眼。“行了，哪里那么多废话！”

    凤九霄说这话没有任何的特别意义，神态什么的也都只是正常。只是那一笑一怒一瞪眼，入了居然的眼中，也不知道为什么，端的就多出那么多的风情来，看的居然一愣一愣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不由得看着凤九霄入迷起来。

    居然盯着自己发起呆来，凤九霄渐渐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心想这家伙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呆呢？

    “咳咳，你的意思是，你出手只是因为一时的路见不平？”凤九霄很快又回到了正题。

    “还不是怕你被欺负！”居然愤愤地想，但是还是扯出一个很真诚的笑脸，说：“嗯，就是这样的！”

    居然说的话，其实漏洞百出，但是凤九霄直觉地选择相信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笑起来总是一脸阳光的家伙有些亲近。只是一想起当下的局面，凤九霄不由得皱起眉头，说：“你，哎！你倒是侠义了，可是你却把自己送到虎口啊！你帮了我这一次，太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嗯？是这样吗？”居然端出一副我很不知所措的表情说，心中却暗暗想着：“他不放过我？笑话，他不放过我又怎样，我还怕他。我看你比我危险多了，那家伙看着你的眼神都跟狼看见羊似地。”

    想到这里，居然又不得不沉思起来，按照原本打算，只帮凤九霄调理完身体就回去的，却没想到自己一而再地出手帮他不说，现在还跳出来帮他。居然自认不是什么坏人，但是要论好人二字，他却是万万沾不上边的。如今他的理智告诉他，最好的退路便是一走了之，可是他的心却告诉他，他不能走，走了，眼前的家伙一定会被那个恶狼太子欺负的。

    “莫不是我喜欢他？”居然震惊地想，震得心都颤了一下，不过爷只是那么一下，“怎么可能，唉~~~说到底，他现在这状况也是我害的，要不是我把他弄到这么虚弱，那个什么太子哪里找的借口去伤他那么多护卫啊！要是我再一走了之，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会内疚一辈子的吧！”

    凤九霄看着居然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猜他也是怕了。心道都是自己无能，连累了这个人，犹豫了一下，他心中也有了思量。




第十六章  贴身护卫

“你……”凤九霄忽然开口，居然收回了胡思乱想的脑筋，看着凤九霄。

    结果凤九霄一句话不说，仔细打量起居然来，眼神锐利而仔细。

    “什…什么意思？发…发现了吗？”一直被凤九霄盯着，居然也忍不住背后发凉了。

    “哎~~~”许久之后，凤九霄深深叹了一口气。

    居然几乎忘记了呼吸，脑筋集体打结，“不会被发现了啊！！那，那晚他应该看不清我的样子啊！而且我那晚也特意把嗓音压低了啊！”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凤九霄盯着凤九霄，严肃地问。

    “名字？问名字不会是要抓我吧？怎么办，真名还是假名呢？假名，对，假名！可是假名我该叫什么呢？临风？不不，那是不打自招！那叫……”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凤九霄皱着眉头催促到。

    “居然！我叫居然！”像是被军官训话的士兵一样，居然反射性地回答，之后脸就黑了。“我这个白痴！为什么把真名说出来啊！”

    “呵呵，用不着这么紧张的，”凤九霄被居然逗笑了，“居然，噗，你居然叫居然！噗哈哈！哈哈哈！”

    看着凤九霄开心地笑了出来，居然大脑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傻傻地看着他。

    “头一次见你笑呢！”不禁大脑，脱口而出。

    “诶？”凤九霄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敛了起来，白了他一眼，说，“这才见面多久，第一次见我笑很奇怪吗？”

    “呃，是呢，嘿嘿！”居然很不自然地干笑着，心中嘀咕到：“你笑不奇怪，奇怪地是我，面对一个大男人居然手足无措！难道二师兄给我下药了？”

    “好了，居然是吧，言归正传，”凤九霄认真起来，“你帮了我一次，却把自己逼入险境，对此我很抱歉，但是，如果你觉得你有能力自保，或者在远离京城的地方能有个落脚点的话，那我就派人把你安全地送出京城。对了，还有你的家人，我也会一并送走的。”

    居然看着凤九霄严肃的表情，知道他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可是他现在比较担心的反而是凤九霄。来不及深思熟虑，居然开口问：“如果我走了，你会很麻烦的吧？”

    没想到居然会关心自己，凤九霄有些意外，但是依旧坚持说：“这里是个是非之地，我看你也不像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太子对我从来就谈不上什么利不利的，这次最多就是多给他一个借口对付我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你还避之如蛇蝎啊！明明看上去也是个精明的人，怎么就这么白痴呢？要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看迟早你会被太子给生吞了！”

    当然，这只是居然的腹诽而已。只不过，这思量之间，居然也看出来了，自己很关心眼前的家伙，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想早点脱离这里了。至于究竟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人会这么好，居然完全归结到自己是对这个人保持着很高的歉意所致，他甚至认为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的。至于另外一个方面的可能性，也不知道是有意或是无意，居然完全没有去考虑。

    反正也下定了决心，居然也就想好了，自己就留下来照顾眼前的笨王爷几天，等到他不会被那个恶狼太子威胁的时候再离开。

    于是居然摆出一副很孑然一身的样子，笑嘻嘻地说：“王爷，你看我像是什么有家的人吗？老实说，原本我是在一间镖局做镖师的，可是镖局倒闭了，我就到京城来谋生活，也没有别的地反可去了。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走了，对你也不好，我留下来呢，一方面我可以保护你，另一方面，我想太子再怎么厉害，也不能随便对王爷您的护卫下手的。那王爷您就把我留下来吧，我就在您这里混口饭吃，您看怎么样？”

    凤九霄没想到他会留下来，不过心中也着实松了一口气，这样太子那边他也不用再去费力对付了。

    “那，居然是吧，你待会儿就去管家那里登记下，留下来做个护卫好了。”凤九霄微微笑着说。

    居然有些意外：“诶？不是你的贴身护卫吗？”

    “我？不用了，我不喜欢有人天天跟着我，你做个普通的护卫就行了。啊，要是担心薪俸的话，我可以让管家给你多一部分的。”凤九霄继续笑着说。

    “啊！”居然收起了笑脸，“王爷，你觉得下次你在大街上碰见了太子，太子一看，你身边半个护卫都没有，会不会以渎职之罪办我个斩立决？”

    凤九霄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王爷，老实说，你是不相信我吗？”居然佯装有些生气地说，“还是说你讨厌我？”

    凤九霄看着居然，好笑地说：“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哎，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就随着小包跟在我身边吧，对了，小包虽然比你小，但是他从小就跟在我的身边，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多去问问他吧！”

    “小包？啊，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个傻小子啊！”居然有些不屑地小声自言自语。

    “居然，我知道你武功很高，但是这并不表示你的地位就比小包高了。”凤九霄很显然听见了，而且有些生气了。

    居然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还是忍着说：“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嗯，好了，我有些累了，你下去，让小包给你安排下住处和衣服吧。”凤九霄脸上写满了倦色。

    居然有些恼，却也不表现出来，总之是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了。

    凤九霄原本有些头疼的脑袋，忽然之间沉了一下，人便整个朝后倒去。

    一个闪身，居然已经在他的背后扶住了他了。

    “真是的，我居然大爷要来保护你，你还敢往外推！真是不知好歹！”居然愤愤地骂了一句，又是无奈地看着他。

    原来，算算时间，该吃药了。居然临走的时候，稍稍放了一点迷药在手指当中，转身的瞬间挥下手指，迷药就到了凤九霄的跟前。这可是丁锐做的超级迷药，凤九霄哪里经受得住，一下子就倒了。

    喂凤九霄吃下这样，又用自己的内力帮凤九霄化去这药性，居然才又捏了一下凤九霄的人中，把他掐醒过来。

    “王爷，王爷，你没事吧？”居然很“紧张”地问，“你突然倒下来，吓死我了！”

    “诶？”凤九霄一时脑筋根本转不过来，努力地清醒了下脑筋，认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会突然晕倒吧！

    “我只是累了，没事的！”凤九霄回头宽慰居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居然拥抱着，而自己也正靠在居然的胸膛上，姿势稍微有些暧昧了。

    凤九霄下意识地用力推开居然。

    居然也忙了一天，刚才还费了不少内力帮他化解药效，猛地被一推，没有站稳，向后倒退了几步，放开了凤九霄。

    凤九霄一向不喜与人亲近，即便是小包，最多也就是扶持过他罢了。而且，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凤九霄越发地厌恶起与人相接触了。

    可是居然哪里管这些，心道，我累死累活帮你，你就这么对我啊！

    “冒犯了！”居然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推开门出去了。

    凤九霄也觉得自己像个女人一样也有些过了，想喊住他，可是真喊住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任他去了。

    小包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气呼呼离开的人，只能探头往屋子里面看着。

    凤九霄吩咐到：“小包，你去照顾下他，今天起，他就是我的护卫了！”

    “是贴身护卫！”气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贴身护卫明白吗？”

    凤九霄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了。




第十七章  初入王府

总之呢，因为各种各样麻烦的事情，居然正式在凤九霄的瑞亲王府，作为凤九霄的贴身侍卫安家落户了。

    原本小包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让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的凤九霄会突然直接多了这个一个贴身护卫。不过因为这个护卫确实看起来很厉害，也总有一种叫人喜欢与之亲近的特质，小包也蛮高兴的。

    可是居然对小包就没有那么好的印象了。

    “这个看起来傻头傻脑的家伙究竟哪里好了，值得凤九霄那个笨蛋这么看护着他？长的也就一般啊，最多算是有点可爱好了。等一下，难道凤九霄那个家伙，喜欢，喜欢娈童？！不不，这不可能，那家伙一看就是对情事一无所知，绝对不可能！难道就是因为一无所知，所以那家伙才是真的喜欢这个小不点？！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应该是当做弟弟之类的人疼爱吧！对，没错，就是这样子的！”居然一边跟着小包走，一边盯着小包打量起来，胡思乱想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胸口好像闷着一股酸气的感觉，就叫做吃醋。

    小包原本觉得居然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贵公子，即使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破护卫的衣服，也是那么的阳光，所以还挺热情地想帮他在管家那里讨一间好一点的下人房。可是，小包实在不是什么白痴，被带有那么强烈的敌意的目光注视着，实在也起不了什么好心了，到后来，小包后背都开始出汗了。

    “什么？什么？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坏事了吗？”可怜的小包，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某人不明不白的乱吃飞醋，而被莫名其妙地迁怒了。

    只是这气氛实在尴尬，小包也在不好当做视而不见了。

    “那个，你好，我叫包小米，大家都叫我小包，你也可以这么叫我的！”小包强扯着笑脸说。

    “嗯，我知道！”居然不冷不热地回答。

    碰了一个钉子，小包不气馁，接着笑：“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居然。”简短的两个字，然后继续盯着小包。

    可怜的小包现在有点懵，等着居然接着说下去！但是居然很明显不准备再说话的样子，让小包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一点勇气都消失殆尽了。

    “怎么回事啊？居然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清楚？啊，他到底对什么不满意啊！”就在小包几乎就要抓狂的时候，居然开口说话了。

    接着小包就看见，原本一本正紧的居然，因为身高实在比小包这个小不点要高，只能弯下腰，原本因为思考而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变得有点神秘兮兮（其实小包很想说是神经兮兮，但是害怕被拍飞，连想法都忍不住改了过来==），抓住自己的小肩膀，严肃地问：“喂，你和凤九霄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很护着你！”

    “大…大侠，不可以直呼王爷名讳的！”小包战战兢兢地抗议，可是在居然一瞪眼之下，小包只好撤了下嘴角干笑了一下，接着说，“我就是一个被王爷捡回来的孤儿，后来一直就跟着王爷，做了他的跟班。不过王爷因为不太喜欢和别人亲近，所以看起来他对我特别好点而已，其实你一进府就做了王爷的贴身侍卫，我才觉得奇怪呢！”

    听小包这么一说，居然站直身子，上上下下仔细地又把小包打量了一下，忽然全身的敌意都消散了，大笑起来：“哈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哎呀，我还真是会胡斯乱想啊！”

    小包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完全找不到当初一丝一毫崇拜的心情了。

    “哎呀，天都这黑了，我还真有点饿了，小包，王府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走我们先去吃饭吧！”居然一脸笑意地说。

    小包此刻被他这么一胡闹，倒是也不紧张了，也不觉得生分了，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我们要先去管家那里报备一下，还有你要住的下人房，因为你是王爷的贴身护卫，应该会有一间单独的房间的！对了，还有你的衣服，让管家给你挑一套合适的吧！”

    “那个先不急了，先去吃饭吧，要是等你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估计早过了饭点了，我可不想饿肚子睡觉！”居然义正言辞地说，“而且你看看你自己都这么矮了，一定是平时不好好吃饭的关系！哎，你是孤儿啊，我也是呢，都是被人捡回去的，不过我比你混的有出息多了，至少这个头比你大，哎对了，我今年十八，你多少？王爷说你比我小，我看你样子，十二吧？哇，还真小呢！”

    “我十六了！”小包头一次明白了被人气死是什么感觉，“好好，我知道你要先去吃饭是吧，那我们就先去吃饭！”

    说完小包再也不想管这个家伙，把他领到了饭厅，那里有一群家丁正在吃饭。他们都是见过居然的，傍晚时候的恶战，不少人也在旁边看到了，此刻也都兴致勃勃地闲聊着。

    小包忍着气说：“这个是王爷新来的贴身护卫，你们帮我好好招呼下他，待会儿谁带他去管家那里报到下。好了，我回去看看我王爷！”

    家丁们见到居然，一个个都跟见到英雄似的，立刻围了上去，而居然也很喜欢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就在那里和一群家丁胡吹起来了，也没有在意小包什么时候离去的。

    小包气呼呼地回到凤九霄房间，凤九霄正坐在那里沉思着什么。

    “王爷，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好端端地，你为什么要找这么个贴身的护卫啊！您不是一向不喜欢别人跟着你的吗？”小包一进门就对凤九霄抱怨起来，“这家伙神经兮兮的，说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简直就是猪！”

    居然走后，凤九霄本来想联系内力去调息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体内真气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些许，正觉得奇怪。此刻小包的话，他多半也没听进去，只是大约知道小包在居然那里受气了。心想着，可能是他们还不熟悉的关系，于是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居然是新来的，你多多照顾下他。他应该是江湖中的小辈，脾气秉性，难免差了一点。”

    小包听着凤九霄的话，思索了半天，这才明白了，那个人名字就叫居然，一时好笑起来，说：“诶哟，他居然叫居然，哈哈，真好玩儿！”

    凤九霄也禁不住笑了下，说：“今天多亏了他了，不然，这太子今天必定是要在我身边安插什么人了。”

    小包并不知道白天的事情，凤九霄就大略和他说了一遍，小包知道了之后，唏嘘不已。对居然的武功，也是对太子的恶毒。

    “原来那个家伙那么厉害，怪不得有点奇怪！我听说书的讲，凡是厉害的人物，基本上都是有些神经兮兮的！嘿嘿，王爷身边以后有这么个人，倒是安全了，就怕会被那个家伙给气死！”小包自顾自说得开心，浑然没有发现，居然已经进来了。

    “小包，在人背后说坏话，晚上会被鬼压的！”居然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在小包耳边吹风。

    “啊！王爷！”小包条件反射地钻到了凤九霄的身边拉着凤九霄的胳膊瑟瑟发抖。

    “行了，一个个都这么贪玩，小包你听他胡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鬼！”凤九霄没好气地说。抬头看看居然，凤九霄这才发现，居然那身紧窄的护卫衣服已经换下来了，换下来的衣服是居然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确实英俊多了。凤九霄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无意中捡到一块宝了。

    居然才不知道凤九霄心里偷偷地夸自己，只是一直盯着小包那双紧紧扣着凤九霄臂膀的手，肚子里开始泛起酸水了。

    “居然，你有什么事情吗？”凤九霄拉开小包的手，看着居然。

    居然回过神来，说：“哦，就是刚刚有一队衙役把逃婚的那两个人送来了。”话刚说完，居然就后悔了，他不该知道逃婚的事情，刚才衙役一路上都是遮遮掩掩地把人送来的。不过还好，凤九霄很明显想到别的地反去了。

    “呵呵，这事儿闹这么大，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凤九霄苦笑，“明天少不得又得跟父皇赔罪了！”

    居然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包，我交代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吗？”凤九霄回过头来问。

    “嗯，王爷放心，都交代好。”刚才小包不情不愿地被凤九霄拉开手，心里还是有点难过，说话的声音也有点低。自己都跟在凤九霄身边这么多年了，凤九霄对自己很好，也真的是把自己当做心腹，这些小包都知道，可是凤九霄却始终还是不喜欢被触碰。

    “嗯，你交代押送他们的衙役，让他们悄悄地走，别让任何人知道，算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今晚就走吧！我担心太子又弄出些身事情来。”

    “是，王爷，那我这就去。”小包领了任务，就出去了。

    居然看着两人打哑谜似地，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像是看懂了居然的想法似地，凤九霄对居然说：“你也跟着小包去看看吧！以后你们少不了要一起做事，多接触下也好。我也乏了，今晚你们就别过来了。”

    “以后我是要保护你的，你怎么不让我多接触下你啊！才来又赶我走！”居然愤愤地想着，但是还是跟着小包走了。

    都走了之后，凤九霄只觉得疲累之极，也不再去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情，自己到床上睡下了。




第十八章  新的开始

这边，小包正带着居然去了王府唯一关人的牢房。

    “我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着我都不怀好意啊！”小包终于忍不住问。

    “嗯！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居然纠结着一张脸说。

    “哈？”小包有点摸不着头脑。

    “麻烦的事情！还是不想的比较好！”居然喃喃自语。居然就是这个性，不想被任何烦恼束缚住，什么事情都只凭着本能去行动，想做便去做了，不想做便不做。于是不愿意想的事情也就不去想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多显而易见的事情便就这么轻松地被无视了。

    之后的事情，小包三两下就处理好了，也因此，居然也对这个看起来很傻的小不点的能力，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了。

    关于王青儿和玉郎的事情，凤九霄给他们安排好了后路，今夜就按照律法送往了发配边疆的路上。不过押送的官差是凤九霄的人，行至半路的时候，他们会在一个偏远的小镇把他们二人放下，给他们留下足够生活的生活费，之后的事情，在凤九霄的示意下，不再管了。

    王青儿虽说是尚书之女，但是像是很多富贵人家一样，女儿不被重视，儿子无法无天，从小，王青儿就被比她小两岁的弟弟欺压着。这一次能和心爱的人厮守，虽说今后的日子会清苦一点，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不过这种事情，与凤九霄无关，之后王尚书被辞官，王尚书之子被斩首，也同样与他无关。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维持好自己应该与人维持的关系就好了。他没有时间停留在过去，也没有必要拘泥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因为明天还有明天要做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深夜，居然潜入凤九霄的房间，看见凤九霄留在桌子上的留言的时候，很自然地把药留下，想想，又把服药的方法，用左手写字，留在了那张纸条上。纸条的上端是凤九霄清秀的字体：

    “那晚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就当作没发生过，你也不必有什么愧疚，所以，我们忘了吧！”

    居然从后院晃啊晃的，晃到了凤九霄房间的对面，隔着一块小池塘和一座假山。看着凤九霄的房间还亮着的灯，心里有些闷闷地。

    “那你这么说，是不是我现在可以一走了之了？”居然气愤地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

    “啊！”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谁？”居然警觉起来，他居然大意到没有发现这里有人。

    “嗯？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看来是睡迷糊了，“躲开啦！”

    居然一听这声音，走到发出声音的地方看看，发现一个裹着被子的家伙正靠着假山睡得正熟，赫然就是小包，包小米。

    “喂！”居然踢了他一脚，然后在小包的身边坐下，“干嘛睡在这里？不会是被鬼搬床搬到这里来的吧！”

    “啊！”小包又是尖叫一声，然后清醒了。“居然？你干什么啊！大半夜不睡，跑到这里来吓唬我！”

    “真是的，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居然敲了下小包的脑袋，“干嘛跑这里来睡啊！”

    “嗯，我怕王爷半夜做噩梦，就在这里守着咯！守太近的话王爷会发现，会把我赶回去！还是这里安全一点！啊~~~困死了！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本来王爷好些年都不做噩梦的了，但是那天晚上我听见王爷尖叫，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可是那些护卫都不相信我，真是的，王爷怕黑，所以从来都不会把烛火熄灭的，还有那身尖叫，一定是王爷被袭击了！结果王爷还不准我问。我也好久没做这种事情了，现在守夜都好累的！对了，差点忘了，这话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哦！不然王爷一定会剥了我的皮的！喂，你听到没有啊！”小包看居然没反应，捅了捅他。

    “啊？哦！我知道了！”居然回过神来，庆幸着现在天很黑，小包也是个迷糊的家伙，注意不到自己的异样！回忆起凤九霄那天在自己熄灭烛火时候的确实是在颤抖着，然后被自己占了个大便宜。想着想着，居然觉得有点热了。

    “你是来巡夜的吗？别巡了，没什么~~啊~~好巡的，要不要我被子分你一半？”小包打着哈欠说。

    “不，不用了，对了，小包，王爷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你，和我说说好不好？”居然小心地问着。

    “嗯？哦，王爷很好啊！他从来不会看不起谁，对我也是一直都很好！王爷也是个很厉害的人，不然早就不知道被那个包藏祸心的太子给欺负多少次了！但是王爷呢，又总是什么苦水都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咽，不肯让我知道！哎~~我刚来的时候，王爷也才搬出皇宫，那个时候王爷夜夜都做恶梦，夜夜屋子里都是灯火通明的，我就每晚守在他的床边，陪着他！啊~~~后来王爷大了，也不做噩梦了，但是怎么也不肯让我在他的床前伺候了，不过吧，这灯倒是没有灭过！结果那夜就出意外了！我就想啊，这两天还是帮王爷守着点儿的好！”小包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关于凤九霄的事情，不过都是些小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居然听得认真，但是后来也就靠着小包睡了。

    快睡着之前，居然心想着，既然他不愿意想，那自己也就忘记，就算是重新开始好了！

    第二天清晨，居然是被凤九霄叫醒的。

    居然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面前一张脸渐渐清晰起来。清晨的阳光细密地洒在眼前人的身上，从他的侧面绕了过来，侧脸的几缕发丝被染成了金黄色，消瘦的面颊此刻也好像泛着金光一样，很好看，而那个好看的人似乎满脸无奈地在抱怨着什么。

    “真是的，小包不听话就算了，居然你怎么也睡这儿了？”

    “啊！嗯~~~”居然没怎么睡醒，但是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凤九霄看着他，等他在说些什么。

    居然愣了一会儿，突然露了一个微笑，说：“啊，早上好，小九儿！”

    “咚！”凤九霄生气地收回自己的拳头，面颊微红，嗔怒似地说，“叫我王爷！”

    “嘿嘿！叫小九儿不是挺好，多亲近啊！”居然傻傻地笑着摸摸自己挨揍的脑袋。

    “不准！”凤九霄板着脸，似乎有些生气了。

    “哦！”看凤九霄真的有些生气了，居然的大脑也渐渐清醒了，怪自己刚才怎么一时心直口快起来，想到的话不假思索就出了口。

    凤九霄瞪了他一眼，却突然又笑开了。

    “噗！哈哈！快把小包叫起来，你也赶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衣服好换的！”

    居然傻傻地看着笑的很开怀的凤九霄，凤九霄指了指居然的胸口。小包正靠在上面呼呼大睡，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居然看着，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胸口怎么湿了？

    “哈哈！小包他睡着了就会流口水，以前不知道弄脏了多少次我的床单！”凤九霄此刻笑的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啊！小包！你这家伙！给我起来！”居然愤怒地吼着，“我的衣服啊！”

    “啊？怎么了？”小包被居然用力推开，也不得不醒了过来，却还是迷迷糊糊地，“奇怪，下雨了吗？我的脸怎么湿了？”

    居然气的脸都有些扭曲了，可是对一个睡眼惺忪，还在那边揉眼睛的的家伙他又下不去手，只得捏着拳头对小包咬牙切齿。

    “王爷，这是你不让小包给你守夜的真相吗？！”居然气呼呼地看着一脸坏笑的凤九霄。

    下一刻，灿烂的阳光从凤九霄脸上撤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祥和。

    “行了，抓紧去整理下吧！待会儿该去早朝了，我要带你去，小包这两天一直陪着我，也累的够呛，就让他好好歇息歇息吧！”凤九霄笑得温和如玉。

    居然觉得，仿佛有心上有什么被挖走了一块，很不舒服，可是凤九霄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慢慢走开了。

    “啊？王爷来了啊！哦，要去早朝了，我去洗脸！”小包看着凤九霄远走的背影，后知后觉地说。

    居然恼火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王爷说今天你可以去死了，以后我留在王爷身边就可以了！”

    “啊？”小包完全没能理解居然的话，一脸傻样，让居然很有一种挫败感。谁知，小包好死不死地来了一句，“咦，居然你睡觉流口水啊！胸口都湿了一大片！”

    “啪嗒！”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断了！

    居然恶狠狠地掐住了小包的脖子，左摇右晃，也不说个所以然出来，只是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我掐死你！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咳咳！救命！救命啊！”小包的惨叫声，响彻九霄。

    最后小包有没有被掐死呢？咳咳，当然是没有了！不过小包也光荣的因病休假一天。

    居然也终于第一次，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站在了皇宫里面。




第十九章  身份

到了皇宫之后，凤九霄要赶着去上朝，便指了间院子，告诉居然去那里等他，便匆匆离去了。

    居然远远地看着凤九霄匆匆去了的背影，环视着偌大的皇宫，四处可见巡视的卫兵，还有步履匆匆地宫女太监，稍微觉得有点紧张起来。这种地方，果然不是一个偷儿该来的地方啊！

    只是，居然的紧张也只是最初的事情，他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王爷的贴身护卫的身份，步入了凤九霄指给他的院子。

    院子里面有不少人，有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什么，也有的像是块雕像一样，独自一人占据着小块的地方，闭目养神。这些人年级不一，有的看上去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有的大约也是年近三十了。

    继续往里面走，到了大堂之中，里面也有许多人正坐在那里交谈。

    居然初来乍到，不敢多做张扬，只是找了一个角落，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是会武功的，居然粗略判断下，其中也有几个的武功还挺高。但是完全不懂武功的，也有那么几个，看起来就是一副书童样子。但是这些人面相看起来都不错，多是俊才，居然想起了小包，放在这群人当中，该是丝毫也不逊色的。

    正好有个小太监送上来一些茶点，居然顺势就和他聊了两句，方才打听清楚，这里的人都是各位有权势的大臣的贴身侍从，大臣们上朝的时候，他们就在这里等待着各自的大人下朝。居然大约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长相都算是不错的了，就算相貌什么的算不得了不起，可是哪位大人愿意带着一个长相不堪入目的人外出呢？若是小包长的贼眉鼠眼的，估计凤九霄也不会这么走到哪里都带着他了。

    “嗯，小九儿现在有个相貌不凡，武艺超群的我跟着，该是更有面子了。”居然暗自评比完这些人之后，心中笑道。

    小太监走后，因为这里居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打算和这些人攀上些什么关系，就在一旁独自喝茶。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居然才感觉到杀气，忙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对这他的胸口的一剑。

    居然立刻戒备起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灰色衣服的男子正手中持剑，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哼！倒是挺会躲的！”

    居然心想，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会被识破的，而自己和眼前的这个人很明显是初次见面啊，哪里来的这么大仇恨呢？

    原本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了这边，但是没有人上前阻止，反倒是一个个都躲开又聚集得，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线圈。

    “你是什么人？”居然有些恼火，站直身体，手中也多了一把匕首。

    可是先刺他的那个灰衣男子却把剑收回去了，冷冷地看着居然，说：“别得意的太早，你的命，迟早我会拿走的！”

    他收了剑，可是居然却不是个肯吃亏的人，手中匕首握紧，呼吸之间已经紧挨着了灰衣男子。灰衣男子大吃一惊，忙要拔剑，可是居然早先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拔剑的那只手。

    “嘿嘿！”居然邪气地一笑，手中的匕首一挥，却是整个人都远离了，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出绝美的舞蹈，而此刻匕首正被他拿在手中，轻轻晃荡着。

    灰衣男子满额头的冷汗，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脖子，还好好地，没有一丝伤害，可是，左鬓的一缕发丝，正飘飘荡荡地落到地上。

    “你，准备拿我的命？”居然邪气地上挑着眉眼，看着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声音来，周围的人也都集体屏住了呼吸，偌大的院子，却安静地像是没有人一般。

    过了好久，灰衣男子终于缓过神来，五指紧握，眼神中满是憎恶，说：“哼！若是凌大哥死了，即便是同归于尽，我也不会留你在这世上好过的。”

    居然邪气地笑着，挑衅地看着灰衣男子，说：“嘿嘿，同归于尽啊！你还真有自信！”

    “你……”灰衣男子作势又要拔剑，此刻外面的院门处，一个人正走了进来。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浑身的邪气在一瞬间消散，然后在谁也没有看清的情况下，他已经从灰衣男子的身侧窜了出去。

    “王爷！你怎么来了？下朝了吗？”居然跑到院子里面，笑着站在了凤九霄的面前。

    这一瞬间的变化，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转脸看着院子，然而灰衣男子却是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居然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分明看见了居然朝他笑的是那样冷酷，那么得叫人不寒而栗。

    “参见王爷！”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带头参拜。

    “嗯，都起来吧！居然，你随我走！”凤九霄只是觉得众人的神色有些奇怪，但是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是！”居然笑得一脸阳光。

    等到凤九霄带着居然走了之后，院子里面的众人还是有些发愣，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居然那出神入化的轻功和变脸功夫。因为刚才的冲突，几乎可以认为是太子与九王爷的斗争。若是事情往大了想，真的是一件叫人心悸的事情。

    一直到太监跑来通知他们，各位大人已经下朝，他们各自回去了，都还是有些懵。

    “刚才在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凤九霄带着居然在路上走着，问。

    “嗯，也没什么，就是有个穿灰衣服的家伙向我挑衅，但是王爷你放心，我完全没有丢你的面子！”居然笑着说，有点像小孩子邀功的味道。

    凤九霄却皱了下眉头，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能忍就忍下来，在这皇宫里面，无论什么人都算是有身份的人，即便他们自身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他的主子也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我带你来，是想给你安上个身份，好保你一命，你可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把自己的命给弄丢了！”

    “那难道我就任由别人欺负到我头上吗？”居然没好气地说。

    凤九霄看着像小孩子闹脾气的居然，心想他对这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还是以后慢慢再交给他好了。不过他还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说：“有时候，挨打才是真的胜利！”

    居然不懂，可是也没有时间再问下去了。

    “九皇弟，你的侍卫好功夫啊！昨日才打退了凌云，今日我这小侍卫于海又败在了他的手上呢！”太子的声音懒洋洋的想起。

    居然抬头，就在太子的身边看见了那个灰衣男子。

    凤九霄一看居然的眼神，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叹气，怕是和凤屿又是免不了一番计较了。

    “护卫之间相互切磋下功夫，输赢总是难免的嘛！”凤九霄摆着温和的脸色说。

    “嗯，话是这么说，不过，你家的这位护卫，还真是不客气啊，居然动了刀子，还伤了人了！虽说只是一缕头发，可是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总是不该吧！九皇弟，你该好好教导下你的人了！”凤屿淡淡地瞥向居然，杀气一闪而过。

    居然听这话，心中气炸了，不由得开口：“太子殿下，先出剑的可是您身边的护卫，有许多人可以作证的！而且，一缕头发有那么严重吗？”

    “狗奴才，我在和你家主子说话，那里轮到你插嘴！注意好自己的身份！”凤屿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霸气。

    居然这下真的是被气到了，刚要大声吼过去，却被凤九霄瞪了一眼，只得闭嘴。

    “如此还真的是我的护卫的错了，待会儿，我会叫人送一些薄礼给于海，算是我代居然向他赔罪了！”凤九霄依然是淡淡地表情，不咸不淡地说着。

    居然不解地看着凤九霄，可是凤九霄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凤屿，说：“太子，父皇还在御花园中等我，先告辞了。至于居然，回去我会处罚他的。”

    凤屿被凤九霄淡然的样子气到了，却是不动神色地将怒火收起，微微笑道：“九皇弟严重了，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下，好好看管自己的狗罢了！要是放出去乱咬人，到时候也是你这主子的不是。好了，既然父皇在等你，你就快些过去好了！于海，我们走！”

    凤屿带着于海走了，于海临走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居然，不过却被居然冷冷地一眼给逼回去了。




第二十章  皇帝

快到御花园的时候，凤九霄对一直闷着不说话的居然说：“被骂就被骂几句了，若是你真的伤了于海，恐怕你现在已经被拖出去明正典刑了！”

    “那也用不着那么低声下气啊！”居然小声嘀咕着。

    凤九霄好笑地看着他，说：“低声下气并没有什么害处，在皇宫里面大声说话才是真的找死。以后你慢慢会懂得的，总之，你快把你的怨妇脸收回去！真难看！”

    “我才不难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倾慕我呢！”居然不服气地说。心里补充了一句，男子也有。

    凤九霄哑然失笑，像是哄小孩子一般，说：“对对，居然大侠，英俊潇洒，那么，你就为了你光辉美好的形象笑一下如何？”

    居然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凤九霄会开玩笑，过了好半天方才靠近凤九霄，小声说道：“既然小九儿这么说了，那我当然要继续潇洒下去了！”

    凤九霄瞪了他一眼，又不好发作，也只能小声地骂道：“再这么喊我把你舌头割下来，早晨的时候我看你是睡糊涂了，谁想到你根本就是个糊涂鬼！”

    居然笑得愈发灿烂了。

    凤九霄又好气又好笑，便不再理会他，快步往前走了。

    刚才不愉快的事情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居然心情大好的跟上了凤九霄，一直到了御花园当中的小亭外面。

    小亭外面，大内侍卫，宫女太监围了好几层，而亭子里面只坐着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身着皇袍，两鬓已经灰白了，但是人倒是很有精神，面前放着一盏茶，一直是面无表情的，直到看到凤九霄过来了，面上多了些表情，看来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凤九霄的了。他便是这东隅的皇帝，凤隆。

    “你在这里等着。”凤九霄小声吩咐着，让居然站在了亭子外面。

    居然知道这里面坐的是皇帝，一向狂妄的性子还是得收敛点，就乖乖站在一边，目送着凤九霄走进亭子。

    “儿臣参见父皇！”凤九霄施礼。

    “嗯，坐下吧！”凤隆边说，边有些好奇地看着居然。这些年，凤九霄的身边除了小包，可再无第二人出现过。“九霄，这人是谁？”

    “父皇，这是儿臣新进的贴身护卫。”凤九霄恭敬地回答，然后坐了下来。面对皇帝的时候，凤九霄整个人显得更加成熟，也更加拘礼了。

    凤隆多看了居然一眼，便不再关注，转而看向凤九霄，说：“有个护卫也好，免得出了事情，没人能护着你。你身体底子不行，武功再练，也不会有大成，是该有多些护卫了。”

    “是，谢父皇关心。”凤九霄淡淡地回答。

    “这人可靠吗？”

    凤九霄毫不犹豫地说：“父皇，儿臣可以保证，若是儿臣受了什么伤害，那他该是先一步死了！”

    凤九霄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可是凤隆却听出来了，他这是在替那个护卫求一道保命符。刚才侍卫等待的院子里面发生的事情，凤隆这边早就收到了消息，怕是这个护卫得罪了太子了，凤九霄才来这么一遭。

    “嗯，那就叫他好好在你身边守着。他是你的护卫，也没人敢动他的！”凤隆不由得又打量着远处的居然，接着说，“皇儿你总是很护着自己的人呢！”

    “呵呵，多谢父皇！”凤九霄心下，松了一口气。

    凤隆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问：“九霄，那王尚书的女儿，你怎么处置的？”

    “回父皇，发配边疆了！”

    “糊涂！”凤隆喝道，放下手中的茶盏，“这种有碍皇家尊严的事情，你怎么能交到府尹的手上去办？还发配边疆！这样的贱女，私下处死才是正道！”

    “是，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凤九霄施施然站起，跪下道歉，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凤隆被他这样的有条不紊的举动给气到了，原本指望凤九霄会气愤地指责凤屿的状况也没有发生，于是有些不悦地说：“你倒是聪明！起来吧！”

    “谢父皇！”凤九霄起身，在凤隆的示意下，再次坐下。

    凤隆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有些无奈，他从来不会和自己顶嘴，可是该做的事情，他一样不会少做。可是每当自己真的要处罚他的时候，他立马摆出一副“儿臣有罪，儿臣甘愿受罚”的表情，让凤隆再也下不去手。谁叫自己欠了这个儿子，不过，若不是他的本性有些薄凉，倒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自己。

    “哎~~~”想着，凤隆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父皇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凤九霄问。

    凤隆看着凤九霄，知道他的关心是真的，可是多半还是有那种自己就应该关心这样的心理在里面。

    “没什么，只是在想，朕这一生做了许多的错事，生下许多皇子，可是不是夭折就是病逝，到最后，十一个儿子，居然只剩下了三个。上天也真是报应不爽呢！”凤隆的表情，有些哀伤。

    “父皇，这不是您的错！”凤九霄安慰起眼前的老人，言辞间，真情实意了不少。

    凤隆心中暗笑：“这个儿子，要想他多关心你一点，也只能让自己看起来倒霉些了！”

    “哎~~~九霄啊，父皇也正是对不起你，所以对你一直包容着，也不曾真的处罚过你。可是，你无心权术，满朝大臣没有一个是你的心腹，父皇真的担心，若是有一天，父皇走了，你救不了自己啊！”凤隆感叹着说，确实带着些焦虑。

    凤九霄皱起了好看的眉，想着该如何措辞，最后也叹了一口气，说：“父皇，我虽然不追逐权势，但是自保还是可以做到的。况且，太子并不是真的狠毒无情之辈，他做事虽然，嗯，虽然严厉了些，但是对儿臣，不会下杀手的！”

    “严厉了些？呵呵！九霄啊，你还真是会说话呢！老实说，屿儿的能力确实在你之上，也许你说的对，他不会动你，可是那是在你不反抗的前提下！你能保证，以后你事事都会顺着他？你放走王青儿，这事儿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若是如今坐在这位子的是屿儿，你觉得他会就这么草草了事吗？”凤隆言辞恳切，只是凤九霄一直抿着嘴，不言语。

    凤隆见他不说话，只能继续说：“你十一个兄弟，死了八个，你真的以为父皇是老糊涂，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剩下的三个，老大，凤惠泽，你的大皇兄，性格木讷，满腹诗书，若是个书生或许不错，这些个钩心斗角的政治，一天就能把他弄死！不过，若不是这样，他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太子，凤屿，他，呵呵！还有你，也真不知道屿儿在打什么注意，倒是从来不曾真的对你出手过！不过，这也难保以后他登基之后也不会对付你！要知道，这皇位一旦坐上去，很多事情都变了。还有皇后，屿儿的母后，她也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九霄，如果你愿意，我定然把这皇位，给……”

    “父皇！”凤九霄忙打断了凤隆的话，四下并无人注意到这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原本就被凤隆支开在周围的。“父皇，有些话，说出来，儿臣才是真的有危险了。太子他有足够的能力掌管这个国家，这就够了！”

    凤隆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只得转而谈论起国运来，说：“屿儿的能力我很清楚。若是在乱世，或者是在开国的时期，我相信，他能做的比我还好，只是，现在却是个和平的年代。若是屿儿做了皇帝，我相信，不到十年，他必定会对周边的国家下手，发动战争，然后将东隅拖入无限的征战噩梦当中。我不排除他有可能会把这个国家变强的可能，只是，桑梓还有大宛两国到时候必定也会有所动作。东隅没有足够的家当，输不起！惠泽倒是宅心仁厚，可是他太老实，他做皇帝，只有被大臣欺负的份儿，这皇帝，他也当不久。最合我心意的，就是你了。你性子一向沉稳，也算得上是赏罚分明，虽然你心肠软了一点，可是我想，真的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你就会慢慢地改变了。为了能让东隅多存在百年的时光，就算是父皇求你，坐上这个位置，好吗？”

    凤九霄始终沉默不语，这样的对话，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也幸亏凤隆平日里不露一点口风，不然，真不知道凤屿灭了自己多少次了。

    “父皇，儿臣不想与凤屿斗，也不想和他争任何东西，一旦真的开始了争斗，多少人会无辜送命，弄得不好，自己原本有的东西都会消失殆尽。您说儿臣胸无大志也好，胆小怕事也罢，儿臣只能辜负父皇的期待了。”凤九霄说话不急不缓，没有什么强硬的语气，可是这其中的坚决，完全是不容忽略的。

    凤隆真的是有些急了，低声吼着：“那我帮你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再把这个皇位交给你，可好？”

    “父皇，若是真的像您说的那样简单，您岂会容凤屿他权倾朝野，让一个利欲熏心的女子坐稳这皇后的位置。”凤九霄依旧淡然地说话，心中却是苦涩无比：您想要夺回您在东隅无上的地位，何苦非要拉上我呢？




第二十一章  宫花

凤隆看着凤九霄一脸平静，隐隐却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知道这一次的劝说又是无果，心中叹息，却也不再说了。之后凤隆和凤九霄聊了些家常，不过都是凤隆在问，凤九霄在答。

    闲话结束之后，凤九霄也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九霄啊，有空常来宫中看看我，不要总是我叫你，你才过来！”凤隆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也是最漠然地儿子，免不了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儿臣知道了。”凤九霄心中也有些愧疚，都说高处不胜寒，他不是不愿意多陪陪自己的父皇，可是，接近皇帝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价就会不同，麻烦自然会接踵而至，凤九霄不喜欢这样。

    “对了，我看你气色不太好，回去多补一补吧！新的玉露我已经叫人给你备好了，你待会儿领些回去吧！好了，跪安吧！”

    凤九霄极力掩饰住自己的一时慌乱，行礼：“儿臣告退！”

    凤隆看着凤九霄疾步离去的背影，又叹了许久，忽然眼神中多了许多沧桑和狠厉。

    “曹德！”

    “老奴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凤隆的背后响起，一个头发花白，但是显然气色却非常好的老人出现在凤隆的身后，是凤隆的伺候太监，宫中的太监总管，曹德。

    “你觉得如何？”凤隆看着凤九霄带着自己的贴身护卫慢慢从御花园离去的背影问。

    “九殿下宅心仁厚，又实在是无心权术，若是想要他自行反抗太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曹德恭敬地回答。

    凤隆皱了下眉头，说：“太子现在的权势渐渐要超过我了，朕怕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朕就要退位让贤了！朕不想那么早就颐养天年，可是如今太子背后有皇后，以及皇后的娘家马家，给他撑腰，马家的权势遍布朝野，要是想要动他，必定要撼动朝纲。大宛一直在对东隅虎视眈眈，桑梓虽然没有什么动静，可是也不容小觑。而且，我刚才对九霄说的话也并非全部都是危言耸听，太子他性格暴戾，嗜杀成性，一旦大权在握，东隅必定会陷入战火之中。所以，九霄才是这个国家的救星。既然他不愿意行动，我也只好在他的背后推他一把了。”

    凤隆说的认真，他知道自己说的没错，可是这番话，谁又能说他不是在自我安慰呢？把凤九霄这样一个人强行拖入这纷乱的夺权大潮之中，即便是凤隆，也是愧疚的。

    “皇上，是准备实行计划吗？”曹德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主子。

    “嗯！”

    “那老奴就去准备了！”曹德恭敬地退下去了。

    凤隆站起来，站在亭子边缘，看着守备森严的护卫，而自己周围，居然连一个可以说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自言自语道：“哎~~~这里岂是真的能逃开的地方，九霄，别怪父皇，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这个时候，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被卷入一场夺权风暴的凤九霄，正饶有兴致地带着居然在宫内行走。现在真是春天，各种名贵的鲜花，都开得正欢，凤九霄素来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他自己的园子里面，也种了不少奇花异草，不过居然还没有能够见识到。

    “居然，你知道吗？这宫中每一朵花，都是珍贵无比，被人精心培育着，也格外的艳丽呢！”凤九霄已经将刚才的凤隆那边的不愉快完全抛之脑后了。

    “嗯，看得出来，都挺值钱的。”居然看着这些花，面无表情地评判着。

    凤九霄好奇地看着居然，问：“怎么？你好像不太开心啊！不喜欢花吗？”

    “没有啊！只是，这些花好看是好看，可是在这么压抑的地方，一点气氛都没有了！而且一朵朵都被修成一样大小，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看着闷的慌。相比之下，还是那些自由自在的野花来的好看些！”居然皱着眉，又看着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皇宫侍卫，就觉得闷得慌。

    “你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呢！是啊，再好看的花被如此压抑着，也失去了很多活力，不如那些野花野草来的可爱！只是，皇宫不需要自由自在，既然生存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法则，就是这些花，也是一样的！”凤九霄看着这些花有些失神。

    凤九霄的失神只是片刻的功夫，不过居然的脸，还是一直臭着。

    “你看来相当不喜欢皇宫啊！”凤九霄若有所思地说。

    “不，不如说非常喜欢，那么多好东西，随便偷出一两件都是无价之宝！”但是这话居然不能说啊，而且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说：“嗯，因为我是个飞贼，我讨厌这里的卫兵！”于是居然更加郁闷了。

    不过很显然凤九霄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用一种很体谅的口吻，说：“你大概是第一次进宫，难免会有些紧张，以后若是你不愿意受拘束来这种地方的话，就不用来了，小包会跟着我，你在府里呆着就可以了。”

    “不，我要来，其实我很喜欢皇宫的，这么宏伟，这么漂亮，我只是紧张而已，以后多来几次就没问题了！作为王爷的贴身护卫，我绝不允许自己偷懒！”居然脸上的阴郁一瞬间一扫而光，并且信誓旦旦地说。

    “哈哈！”凤九霄哑然失笑，说，“真是的，面对你，想正紧都没有办法！行了，那你下次就好好跟着小包吧！”

    “诶？为什么跟着小包？”居然瞪大眼睛问。

    “为什么？因为小包跟着我，你也跟着我，所以你当然要跟着熟悉这里一切的小包啦！”凤九霄奇怪地看着居然。

    “嗯，话是这么说，可是这说法听起来怪怪的，你可以说，让我和小包好好合作啊！不对，要不王爷你就留下我一个把，小包就让他一直在王府休息好了！我一定会代替小包好好保护你的！”居然一脸谄媚地说。

    “不行！”被很干脆地回绝了。

    “为什么？！”居然干嚎，不过因为还没有出皇宫，因此居然只能憋着嗓子叫唤了。

    凤九霄看着居然，颇有些无奈地说：“因为这里的一切对你而言都太过陌生，但是小包从小就一直跟着我，他比你要适合这里的环境，而且，万一我不在你的身边，没有小包看着，我实在也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杀人放火！”居然不服气地强辩。

    “可是就在刚才，你差点因为出手伤了太子的人儿丧命！”凤九霄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听话，小包看起来傻傻的，可是，在这方面，他比你精明多了。”

    居然嘴巴动了下，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就闷闷地答应了声“哦”，就没有下文了。

    不久之后，凤九霄带着居然离开皇宫，坐马车就回到了王府。

    凤九霄才回到王府后院，小包就窜了出来。

    “哇！王爷！您总算回来了，您今天都不带我去上朝，您不要小包了吗！”小包满脸泪水地跑到凤九霄面前哭，幸亏居然反应快，一只手顶住了小包的脑袋。

    “好了，哭什么，我不过是看你最近太累了，好让你休息下嘛！”凤九霄有时候很受不了这个小包，要么聪明的像成精的狐狸，要么就傻得像现在这样。

    “可…可是，可是居然他说……”小包抽噎着看着居然，想告诉凤九霄，居然说凤九霄不要他了。不过在居然的怒目而视下，小包想起了早上的卡脖子事件，于是很干脆得放弃了控诉，立马又转向凤九霄，“王爷，您真的不会不要我对吧！”

    “就算我想不要你，可是我也不愿意有人天天跑我这里来哭啊！”凤九霄笑着说，随即又看看居然，接着说，“我发现贴身护卫的好处了，免得我再去洗衣服了，这小包要是蹭过来，满脸泪水鼻涕的，啧啧！”

    话说完，小包立马不哭了，不过脸上还挂着不少泪水，张大嘴巴，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样子很有些滑稽。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家一直沉默的王爷，居然开起玩笑来了。

    “王爷，别说了，哎，我的衣服啊，我最喜欢那件的！”居然可没有小包那种吃惊，他是见过凤九霄开玩笑的。居然苦着脸对凤九霄抱怨过后，又盯着小包，“行了，嘴巴张着不累吗？赶紧给我把脸弄干净，不然不准你接近王爷！”

    短暂的停止工作的大脑被居然这么一吼，又恢复了，小包掏出随身的手帕，认真地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之后，说：“王爷，您气色好多了，应该没事儿了吧？身上还有哪儿疼吗？”

    凤九霄也不知道小包这思维是怎么跳跃到这里的，对这个问题，他很回避，尤其是居然还在这里。

    “嗯，我没事了！”凤九霄一边心中暗骂小包没脑子，一边敷衍地回答，然后不知道为何，稍微担忧地往居然那里看了一下，居然并没有在意的样子，脸也是朝着小包那里，凤九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也有了一些失落，“对了，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你们都去收拾收拾，下午吃过饭，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好啊！”居然立刻附和着，也不敢看凤九霄，“那王爷，我和小包先下去了！”

    说完，小包几乎就被居然夹着逃走了。凤九霄只当居然是不关心这件事，可他哪里会知道居然的尴尬呢！还好他自己也并不是很在意，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便自己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十二章  购物

中午的时候，凤九霄，小包，还有居然，三个人换下了华美的锦服，穿上了普通的粗布衣服，当然只是外面的一层而已。

    居然其实经常在外闯荡，什么衣服都穿过，自然不会把这粗布衣服放在眼里，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凤九霄和小包居然穿起来一点没有不习惯，看样子，应该是经常这样穿着出去了。

    而且，凤九霄这么穿，其实比那耀眼的华服要来的好看，整个人清新了许多，一股子书生味道，然而那皇族的气质也完全没有被掩盖掉，反而因为这粗布衣服显得更加高贵了。不仅仅是这样，也许是因为脱下了光鲜的外衣的缘故，凤九霄看起来轻松了许多，自然了许多，也多了很多的活力。居然有些痴迷地看着，看着，一直看着。

    “居然，你为什么这么盯着我看？”走了快一条街了，一直被人盯着，而且那个人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凤九霄也不好再当没有看见了。

    “嘿嘿，因为小九儿这么打扮看起来更好看了嘛！”居然立刻嬉皮笑脸地蹭了上来。

    凤九霄皱眉，后退，开骂：“你就不能有个正经的样子？！”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看的居然眼睛都直了。

    “你，难道刚才一直在注意我？”居然睁大了眼睛问。

    一瞬间凤九霄红了脸，但是用更快的速度恢复正常，怒视着居然：“废话！被你盯了一路，我能不注意到吗？！”

    “啊？嘿嘿！”居然不好意思地笑着，然后继续盯，这回是直接盯着眼睛了。

    凤九霄其实也觉得奇怪，被人盯着其实不是第一次，可是被居然那样的眼神看着倒是第一次，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有些面红心跳，也有点冷汗直冒。

    而且，居然其实看起来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是个落魄镖师，反而看起来像是一个贵公子，即使穿上这样的粗布衣服，也无丝毫平民的感觉。仔细想想的话，其实居然的来路，自己完全不了解，他说的话，也很明显漏洞百出。可是出乎意料的，自己几乎就肯定了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行了，走吧，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凤九霄温和的苦笑了一下，果断地转过身去，居然屁颠屁颠地就跟上去了。

    于是，只剩下个小包在那里皱着眉头在后面跟着纠结。

    “可恶，我以为就是王爷一个人是这样，穿上什么都贵气！怎么居然也居然是这样啊！！！”小包愤愤不平地在内心呐喊。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嗯，他的气质也没变，原来是小侍童，现在还是小侍童。

    “小包，磨蹭什么，快点，时间不多的！”凤九霄前面喊着。

    “是，少爷！”小包大声应着，三步两步占据了凤九霄左边的位置。

    此刻，站在凤九霄右边的居然看小包的眼神又扎针了。

    一直以为出来不过是陪着王爷巡视而已的居然，狠狠地吃了一惊。

    “啊，小包，那里的面人是新来的吧，走我们去看看！”

    “啊，小包，这里的糖葫芦很好吃，我们多买一点回去好了！”

    “啊，小包，这些花瓶做工不错，买些回去吧！”

    “啊，小包，这些香料味道很好呢！”

    “啊，小包，你需要钱袋吗？给你买一个，对了，居然给你也买一个吧！”

    居然，怎么说，充满阳光的脸此刻，满是阴云。

    “猪然，嚎嚎吃，饶吗……”小包嘴里被刚买的糖包塞满了，正举着另外剩下的一半看着居然。（这孩子==满嘴东西还说话。。。阿虚我不得不解释下：“居然，好好吃，要吗……”）

    “我说……”居然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你们多少拿点东西好吧？！”

    “诶？”凤九霄诧异地看着他。

    “咕噜！”小包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拿着东西的！”接着示威似地举起手里的，两串糖葫芦，一包糖炒栗子，还有一个糖包。

    凤九霄是王爷，不能让他拿，小包……个子小小，脸圆圆，大大的眼睛充满无辜，嘴角还有些糖包里面的芝麻粘在嘴角。

    “啊~~~”居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满手的大包小包，还有已经严重阻挡了自己视线的盒子，自言自语，“两个人都派不上用场啊~~~”

    “啊，对哦，居然拿不下了啊，真是没办法了，那我们先回王府一趟好了！”凤九霄一副体谅下属的表情让居然很纠结。

    于是在居然一边浑身冒着黑气，一边回了王府，然后跟着小包去把东西放回王府的一间储藏室里面。

    “呐，今天白天上早朝的时候，皇上是不是又把爷叫去了？”小包嘴里叼着糖葫芦，顺手又给了居然一串，“这串给你，王爷从来不吃甜食的。”

    “那干嘛要买？”居然接过糖葫芦。

    “硕以硕，王惹是不是被行上，啊，好甜，”小包把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王爷是不是被皇上叫去了啊！每次王爷从皇上那里回来都心情不好，然后就会做些事情来发泄下，买东西算是好的了。”

    “嗯~~”凤九霄咬了一口糖葫芦，问，“那呢，吃到为横嘛吗？”

    “嘛，胡是道，大害是行上呕要黄爷啄横嘛吧！”小包也叼着一颗糖葫芦说。

    “嗯，湿舍昂啊，火日当勾喂汗胡挨嗯！”凤九霄皱着眉头思索。

    “嗯，黄爷勾是呵让，横嘛勾食指惹个，哈呗惹麻函！”小包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叹气。

    “舍昂根麻发，哎！”居然咽下嘴里的东西，“以后还要多观察这个家伙才行，免得他又是什么都自己扛。”

    小包也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怎么能叫家伙呢？他是王爷！”

    “好好，走吧，不然王爷又急了！”凤九霄拽着小包就走。

    ============传说中的分割线============

    咳咳，大家好，阿虚，初次大规模登场，请多关照！（鞠躬）

    不知道大家是否看懂了他们的对话！嗯，果然看不懂吧！嘿嘿，实际上我估计我也看不懂，但是谁让这俩娃是咱的娃呢！话说真佩服这俩孩子的表达以及理解能力哈~~~==

    翻译：（从居然开始吃开始，到咽下结束）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嘛，不知道，大概是皇上又要王爷做什么吧！”

    “嗯，是这样啊，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嗯，王爷就是这样，什么都自己忍着，怕别人麻烦！”

    “这样更麻烦，哎！”

    =================以上=================

    凤九霄在前厅等着都有些不耐烦了，居然和小包才出来。

    “真慢！好了，我们再出发吧！”凤九霄面上有些焦虑之色，但是还是温柔地笑着。

    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几不可闻。

    “王爷，钱带够了吗？要是出去没钱了，岂不是糟糕！”居然对凤九霄笑着说，那一瞬间，凤九霄觉得自己的心被温暖了一下。

    “放心，带够了！”小包拍着自己的荷包，笑着说。

    三人走出王府门口。

    “不过，居然啊，真看不出来，你是练武的人，拿的东西，居然都没有小包多呢！”凤九霄边走边说。

    “啊？”凤九霄皱着眉头，看着凤九霄。

    “嗯，平时的小包就和你拿一样的东西啊，有时候还要拿的更多呢！”凤九霄很认真地说。

    “喂！”居然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掐住了小包的脖子。

    “咳咳！死…死了！”小包挣扎着。

    “居然，你怎么了？小包要死了！”凤九霄忙上来解围。

    “他…他……”居然几乎要含泪了。

    “咳咳，你做什么啊！我可从来就没说我拿不了东西啊！每次我刚付完钱，你都把东西拿走了！”小包撅着嘴不满地说。

    “那是我觉得让你拿东西好像欺负小孩子啊！”居然欲哭无泪。

    “好了，别闹了，还有很多想买的东西呢！”凤九霄说着，继续走了。

    “王爷，等等我！”小包像兔子一样窜了上去。

    于是，居然，怀着悲愤以及认命的双重心情，缓慢地朝着夕阳前进。




第二十三章  兵权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太子公务实在繁忙，这禁卫军统领一职，瑞亲王你负责接手吧！”

    凤隆一句话轻描淡写，将京城的精锐禁卫军的兵权从凤屿的手中夺下，交给了凤九霄。

    凤九霄的表情在短暂的诧异过后，重新恢复了平静，谁都没有办法察觉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凤九霄和凤屿两人之间来回流动。

    终于，凤九霄温和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重的空气。

    “父皇，儿臣从未处理过军队的有关事宜，禁卫军交给我并不合适！”

    凤隆头也不抬的回答：“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你总要开始掌管些军队的事务的。”

    “父皇，儿臣以为，若是太子殿下实在任务繁忙的话，儿臣可以前去帮忙，这样，由太子殿下住持着大局，儿臣也能放心一些。”凤九霄死死地盯住凤隆。

    然而凤隆从头到尾就没有给他过一丝一毫的眼神。

    凤九霄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然而实际上，此刻他比任何人都要来的震惊。皇帝这么做，根本是在逼迫他，卷入这朝廷政治的纷争当中来。禁卫军，守备着皇朝的首都，保护者处于权力巅峰的皇帝，一旦接手这位置，那凤九霄便不再是他一直苦心经营的无关轻重的皇子，而是随时可以夺取皇权的皇位继承人。更何况，这兵权，还是从凤屿手中剥夺过来的。想到这一点，凤九霄忍不住脊背发凉，不敢再往深入去想。

    “父皇，难道您竟不顾儿臣的心意了吗？！”凤九霄心中有些悲愤，但是其实他多少也是有想过的，凤隆可能会逼迫他。只是，也许是因为凤隆平日给他的自由太多了，放任自己太多，让他忘记了防备。他竟然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是经历过上一代的皇位争夺战的获胜者。

    就在凤九霄苦思该如何逃避这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时候，另一位当事人，凤屿也开口了。

    “嗯，父皇如此体恤儿臣，儿臣多谢父皇，既然如此，那禁卫军统领一职，还劳烦九皇弟了！”凤屿说得坦然，笑的却有些高深莫测。

    这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变化。

    凤九霄禁不住看向凤屿，凤屿恰好也转过头来看着他。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凤九霄立刻将视线移开。那一瞬间，凤屿眼中的近乎嗜血的精光足够凤九霄胆寒三天。

    而凤隆本人也没有意料到，自己的计划居然是被凤屿推行的。然而，无论如何，只要凤九霄能接管禁卫军，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瑞亲王也就不要再推辞了。朕这就叫曹德拟旨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好了，朕有些乏了，若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大家都散了吧！”凤隆带着些笑容说。

    既然皇帝都发话了，重大臣哪有不从的道理。

    “圣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齐声道，都跪安了。

    在这样的逼迫下，凤九霄毫无办法，只能暂且随着众人散朝，准备在散朝之后再去找凤隆理论。

    刚下朝，凤九霄便赶往了凤隆的御书房，可是脚还没有踏入御书房，便被曹德挡在了门外。

    “九王爷，皇上今儿圣体违和，吩咐了说谁都不见。哦，对了，皇上他还吩咐，如果见到王爷您，让老奴转一句口谕，皇上他圣意已决，断然不会更改，九王爷不如抓紧准备掌管禁卫军的事情了。”

    “可是……”凤九霄还想分辨。可是这一点机会，凤隆都不曾留给他。

    “老奴还有事情要忙，九王爷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这个时候，居然正和小包在昨日他呆过的院子里面等待着凤九霄，可是，下朝的时候，所有的侍卫都散去了，偏偏只有凤九霄怎么等都不出来。刚才凤屿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对着居然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居然一直到现在都有些心神不宁，而小包也像是嗅到什么阴谋一样，皱着眉不说话，站在了院子的门口等着凤九霄。

    “王爷！”就在居然左思右想而走神的时候，就听见小包一声叫喊，朝前跑去。

    抬起眼，就看见凤九霄站在院子外面，居然也立刻跟了上去。

    走到近处，才发现，凤九霄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笑的很温和。可是这一会，居然留了个心眼，仔细看了凤九霄一会儿，才发现，他的下唇有一些齿痕。

    一下子，居然想起就在不久前，眼前的凤九霄甚至把自己的下唇咬出血也不肯发出一丝痛呼。没由来的，居然心头就是一阵火。

    “王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小包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只是一些公务上的变动而已。”凤九霄笑着对小包说，也看着居然。

    这个笑容可以算的上是天衣无缝了，然而小包却没有因为这个笑脸而松开眉头，于是，居然明白了，凤九霄又在逞强了。看着这笑脸，更加生气了。

    就在居然准备开口问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小包偷偷地拉着居然，然后也对凤九霄笑着说：“什么嘛，我看太子刚才走的那么趾高气昂，还以为王爷你又被欺负了。”

    居然不悦地看着小包，可是眼见着小包捏着自己的手暗下使劲儿，也就不再说话，只是负气地看着一旁。

    “呵呵，真的没事儿。好了，我们回去吧！”凤九霄像是没有看见居然的不对劲一般，径直朝前走。

    三个人一路无言地回去了。

    此刻，在凤屿的马车之内，代替凌云的护卫，于海正坐得笔直且面无表情地守卫着凤屿。

    凤屿此刻心中激荡，想要说话，可是一见于海对自己敬畏的表情，便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凤屿不禁想起凌云来了，自己身边那么多护卫，也就只有凌云敢向自己问话，他也是最能理解凤屿的意思的人了。

    “皇上把我的禁卫军统领的职位给撤了，换上了凤九霄。”凤屿终于还是有话在心里憋着难受，于是开口说了。

    于海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凤屿，猜测着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其实不是完全不震惊，可是长期对于凤屿的敬畏，使得他不敢随便开口。

    被于海茫然的目光看得一肚子火，凤屿心中的话脱口而出：“凌云呢？他去哪里了？！”

    于海诧异地看着凤屿，然后大概是看懂了凤九霄眼中的怒火，怕又要连累凌云，于是忙说：“凌云按照太子的吩咐，前天傍晚已经进小黑屋领罚了！”

    凤屿一愣，才知道自己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前日在凤九霄那里吃了亏，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便处罚了凌云。说实话，小黑屋的处罚是多么的重，凤屿并不是不知道，按照凌云犯的错，最多领一顿鞭子就是。

    “那个白痴，都不知道求饶的吗！”凤屿暗自恨道。

    凌云从凤屿小的时候开始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于海看见凤屿这样，心想他大概还是习惯凌云跟在自己的身边，这是个救凌云的好时机。

    于海立刻翻身在马车中跪下，说：“王爷，凌云护卫一直对王爷忠心耿耿，如今进去已经一天两夜，他犯的错误，属下认为，处罚已经够了！”

    凤屿正在想该怎么把凌云放出来，既然于海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便不再坚持，说：“嗯，既然如此，就让他出来吧。”

    于海心中狂喜，忙磕头道：“谢太子恩典！”

    其实于海刚才差点被吓死，看来他猜得不错，太子确实没有想要凌云死的打算。否则，就是刚才求情，很可能不但救不了凌云，反而会害他死的更早。

    “行了，你也起来吧！你现在去传令吧！让府内最好的大夫给他瞧瞧，不行的话就去请御医，药或者补品尽管去库房拿，别让他死了！”凤屿说罢就靠在马车避上，开始闭目养神。

    于海按耐住自己心头的震动，重重地叩头，然后便跳下马车，架起轻功，赶往太子府。

    等于海走远之后，凤屿才重新睁开眼睛，冷笑了一下：“哼，这个凌云，倒是会收买人心！”

    凤屿一向心狠手辣，动辄处死下属。也只有凌云偶尔看时机能救下一两个来，恰好，于海被凌云救过一次。于是府内大多数侍卫对凌云均是敬爱有佳，这一次凌云被罚，也有不少人说要冒死进谏，可是被于海压制了下来，深怕触怒了凤屿。

    凤屿很快就不再想凌云的事情，思索起皇帝今天的动机来了。




第二十四章  形势

凤屿回到自己的太子府之后，马上找来了自己的幕僚，准备商讨凤隆剥夺自己的兵权这件事情。众人商讨了半天，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凤隆畏惧凤屿的权势，准备借由凤九霄的手来一步步打击凤屿。

    皇帝凤隆表面上对这个太子恩宠有加，满朝大臣都认为，一旦皇帝归天，这皇位必定是凤屿的囊中之物。可是只有凤屿知道，他的父皇对自己，根本就是表面恩宠，背后满是畏惧和不满。

    皇帝畏惧什么，凤屿很清楚，古来都是老皇帝病逝，新帝登基，然而凤隆上一代的争斗据说很恐怖，太上皇对外宣召是病逝，但是很有可能是被争夺皇权的哪一位皇子给谋害了。而根据凤屿的调查，这个人，最大的可能，正是当今圣上，凤隆。

    凤隆如今老了，早没有了当初的满满的自信，也开始担心起自己是不是会落得当初自己父皇那样凄惨的下场。因此，凤隆很久之前，只专注培养凤屿一个人，以免引起上代那样惨烈的夺权战争。也因此，其他的皇子一个个莫名死亡，凤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要查的话，凤隆不可能查不出来。

    凤屿从小便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尤其是那狠厉地夺权手腕，在凤隆的培养和他的母后，当今的皇后的马琳马皇后的灌输之下，比之凤隆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皇帝授予他太子之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凤屿背后的马家。马家三朝忠烈，家中有两位大将军，三位将军和无数军官，全胜时期，东临王朝一半的兵权都在马家人手中。在西北边防的所有驻军，几乎都是马家的私人编制。当初凤隆夺权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马家。

    后来凤隆成功登基，渐渐开始忌惮起马家来了，这些年明里暗里，夺了许多的兵权回来。只是他依旧没那个胆子和马家撕破脸皮，所以，才会在凤屿一出生就封了他太子的位置。

    如今，凤屿羽翼渐满，野心也渐渐显露出来，凤隆开始害怕，害怕凤屿会等不到自己归天，也害怕那庞大的马家会乘势夺权，从此江山易主。凤屿虽然厉害，可是野心很明显超出了他自己真实的能力，凤隆害怕真的让他登基之后，凤屿会把自己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江山给毁了。

    之后，凤隆就把眼光放到了自己剩下的两个儿子身上。大皇子凤惠泽，身后虽然也有他的母妃，玉贵妃的娘家，玉家撑腰，可是玉家对于马家，太小。凤惠泽本人也实在是不成气候。那剩下的就是凤九霄了。根据凤隆的观察，凤九霄处事永远都是明哲保身，可是若论才智，绝对不输凤屿。最重要的是，凤九霄过世的母妃，惠妃司徒惠儿的哥哥，掌管着东面的边防，国内的兵权，他亦能占到三分之一。而司徒惠儿的哥哥，凤九霄的娘舅，司徒澈治军有方，这三分之一的兵，真的动起来，应该不会输给马家。也因为这样，早在凤九霄成人的那一年，凤隆就赐婚凤九霄，与司徒家联姻，给凤九霄找了一个靠山。

    凤隆打得算盘，其实双方心中都有数，只是谁都没有戳破罢了。不过，凤隆所有的担忧，在凤屿看来，不过是凤隆如今胆小如鼠，杞人忧天罢了。凤屿虽然依靠马家，可是心中早就知道马家拥兵自重的危害，所以一直小心提防着，准备等到自己登基的时候，慢慢地卸除马家的兵权。还有就是东临的实力，凤屿蛮有自信的认为，虽说拿下东边的桑梓有些困难，但是那西北的大宛，土地贫瘠，居民愚昧，拿下绝对不是问题。然后再有边陲的一些小国，慢慢吞并，总有一天，他要拿下桑梓，统一了整个大陆。

    至于凤隆担忧的凤屿会提前夺权的问题，凤屿心中暗笑，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凤隆的这一变动，丝毫不会影响大局，禁卫军人数不过一万，而马家随时能调动十万大军将东临的首都东隅给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对这件事都没有太在意，然而，凤隆心情却显得格外的好。

    就在大家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外面的太监宣唱起来，皇后娘娘前来了。

    凤屿遣散了座下的的幕僚，前往大厅去见他的生母，马琳皇后了。

    “母后，您怎么有时间过来的！”凤屿走进大厅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了。

    “哼！”马皇后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我不来？我不来等你把家败光了再来？！”

    这马皇后年轻的时候也定是一代佳人，如今虽然已经有些显老了，可是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和气质。

    凤九霄知道，她的母后定是来兴师问罪来的，于是挥手，让宫女太监都下去了。

    马皇后等人都下去了，才再次开口：“你说，为什么这么做？！”

    凤屿知道皇后正在气头上，不过总归是自己的母后，他也不好太不客气了。

    “不知道母后所指何事？”凤屿很明显是在明知故问地在皇后的身边坐下。

    “不要跟我这儿装傻！”皇后看起来确实相当的生气，“我问你，你父皇叫你交出禁卫军的兵权，为什么你就交出去了？我听说凤九霄根本就不想要，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母后，儿臣最近确实很忙，少那么一点兵力，根本没有什么关系的！”凤九霄尽力想要安抚自己的母亲。

    “你说什么糊涂话！”皇后一拍桌子，声音陡然大了起来，“禁卫军守备着整个东隅，而且全是精英，这样一支军队你交出去，以后，我看你怎么收回来！”

    “母后不要激动，你听我说，父皇很明显是嫌儿臣势力过大，开始忌惮我起来了。如果现在我和他对着干，说不定父皇会以为我想要和他翻脸，到时候父皇的手段只会更加激烈，所以，儿臣只是适当的退让一下，免得激怒他了。”凤屿不慌不忙地说。

    马皇后听凤屿这么说，倒是慢慢地冷静下来了。马琳虽然手段不比很多男子差，论起阴狠也绝对是个厉害的绝色，但是可惜她始终是个女子，以夫为天女子，对权力也没有那么多执着，她所想不过是能让自己的儿子在丈夫死了之后，接任皇位而已。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那也用不着把禁卫军全部让出去啊！至少你也要留一半啊！而且，就算交出去，也不用交给凤九霄啊！”皇后冷静下来，看着凤屿，忽然皱了下眉头，说，“屿儿，你老实告诉母后，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虽说凤九霄看起来是一副无害的样子，但是他比那个没用的大皇子可聪明多了，背后还有司徒家给他撑腰，这样的一个人很危险。我以前就跟你说，要你早点铲除他，你就是不听，现在还把兵权交给他，你是不是疯了？”

    “呵呵，母后多虑了，您应该相信儿臣，若是凤九霄他有任何的异动，儿臣都不会放过他，更何况，母后您要知道，这兵权虽然交出去了，可是这禁卫军一直是我统领的，这里面大部分的军官都是我的亲信，就算凤九霄想要妄动，他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哎，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呢！最近你父皇对我是越来越疏远了，我真担心有一天，他会翻脸无情，把这皇位给凤九霄啊！”皇后深思着，心中有些酸楚，这么多年，皇帝对她大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可是除此之外，真的是无一丝一毫的恩情了。

    凤屿看着母后忧虑的样子，心中烦恼起来。真的有一天，他要和自己的父皇兵戎相见的话，最伤心的，莫过于眼前这个给了自己生命的女子。不过凤屿也有足够的自信，一旦事情真的发生，他的母后，一定是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凤屿自认自己谈不上孝顺，可是至少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如此伤神。

    而后，凤屿安慰了马皇后几句，母子二人聊了些家常，马皇后就摆驾回宫了。

    送走了马皇后，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凤屿简单地用了一点晚餐之后，独自一人到了凌云的房门外。

    凌云在太子府地位特殊，有一间独自的小院子，他比较喜欢清静，这里是凤屿专门赏给他的。

    凤屿进去的时候，于海正端着空了的药碗出来，将门带上。一回头见到太子，差点手里的碗就滑落了。于海本打算请安，被凤屿阻止了。

    “怎么样了？”凤屿看向被关上的门。

    “回太子，太医说，好好修养一段日子，应该是能恢复的。幸亏太子大恩，否则再拖上一天，估计会没命的。”于海说得恳切，言辞间尽是激动。凌云这次死里逃生，真的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凤屿不耐烦地挥挥手，于海忙告退了。

    凤屿推门进去，凌云还躺在床上，但是却是睁着眼睛的，直直地看着凤屿。




第二十五章  陌生人

“太子恕罪，凌云无法起身向太子行礼！”凌云嗓音沙哑，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然而看向凤屿的眼神却充满了焦急，仿佛不起来行礼是一件多么不礼貌的事情。

    凤屿看着凌云，颇有些无奈，自己又不缺他行这么个礼，只得示意他安静地躺好。

    “我那一日正在气头上，你倒是硬骨头，一句话不说就进去了小黑屋。那里是一个怎样的所在，你是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说，你就那么想早点死啊！”凤屿找了个位置坐下，略带不满地说。

    凌云皱了皱眉头，说：“太子的命令，属下岂敢不从！而且，属下并不是为了求死才进小黑屋的。”

    凤屿抬头看了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黑屋的恐怖，属下还是知道的。但是，属下有无论如何都想要确认一下的事情！”凌云虽然虚弱，说话时好几次因为气虚而声音小了许多，然而话语中的那一抹坚定却是无论如何也叫人无法忽视的。

    凤屿有些诧异，片刻后又是了然了，神色中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那结果呢？”

    凌云虚弱地微笑了一下。“幸不辱命！”

    凤屿忍不住微笑了，凌云九岁那年被选中，作为贴身护卫的候选送到了当时只有八岁的自己的身边。最初有二十人，所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最严苛的训练，经过了层层筛选，面对过各种血雨腥风，最终站在凤屿身边的，只有凌云。也因此，凤屿对凌云的信赖，也是超越任何人的。

    一晃，凌云现今已经二十有四，跟着凤屿已经十五年了。他对凤屿那是绝对的忠诚，可是凌云不是笨蛋，他知道，自己的忠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于这十五年之中不间断接受的忠诚的灌输，以及见证了许多反叛的下场。

    凌云一直就想试一次，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自己会怎样选择。他知道，进了小黑屋很可能再也出不来了。如果万一出来了，那他所选择的道路，便值得他从此坚守了。

    不过，凌云在进去不到两个时辰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即使落到这般田地，他的心中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只要想起凤屿，想起他对自己的信任，凌云甚至觉得，因为任务失败而死去，这对凤屿都是一种侮辱。

    “于海说，要是我坚持不让你出那屋子，你一定会死的。”凤屿带着笑容说。

    凌云也想笑，可是似乎用不上力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太子今天心情很好，为什么呢？”

    凤屿又笑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说：“皇帝今天，把我禁卫军统领的职位撤了，把禁卫军，交给了凤九霄。”

    凌云看着凤屿，凤屿似乎也在等他说话，凌云犹豫了一下，说：“您真的很高兴呢！”

    “不问我为什么吗？”凤屿显得有些兴奋，就像一个小孩子在跟另一个小孩分享秘密的时候说“你想知道吗？”一样。

    凌云知道他抱着怎样的心思，但还是问：“为什么呢？”

    “凤九霄总是远远地旁观，做人处事小心翼翼，就算我有心要抓住他的把柄，想要征服他，也总是找不到办法。既然皇帝把他卷入这场斗争中来，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利用一下呢？”凤屿嘴角的笑容，渐渐变了味道，掺杂了一摸狠厉，以及许多的征服的欲望。

    凌云渐渐有些同情起凤九霄来了，被这样的一个人盯上，绝对不是什么值得欣慰的事情啊！

    此刻，正一心想着怎样拒绝凤隆安排的凤九霄，已经修了好几份奏折递了上去了，可惜，那些无论是奏折或是私信，全部都是石沉大海。

    “可恶！”凤九霄低声咒到，心中实在是烦闷得紧。

    这时候，小包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看见凤九霄一脸倦色，只好上前劝慰道：“王爷，这事儿要我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兵权你接着就接着了，到时候找个机会再还回去呗！”

    “事情若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凤九霄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说。

    小包把手中的参汤用小碗倒好，递给了凤九霄。凤九霄接过来，喝了两口。

    小包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问：“王爷，若是事情真的像您说的那么严重的话，您会把我，还有居然赶走吗？”

    凤九霄愣了一下，他倒是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手中的碗，也放了下来。

    “王爷，我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我是怎样都不会走的了，但是居然我就不晓得了。”小包说得一脸认真，不过他只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而已。

    可是凤九霄很明显地想多了，他意识到，似乎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自己的事情了。尽管自己现在分明是被凤九霄硬拉到这场纷争当中来，然而，进来就是进来了。太子真要对付自己，没有理由不对付自己身边的人。

    可是，让居然离开，凤九霄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淡淡地舍不得，像是舍不得居然身上的阳光。

    “不过才认识两天，这世上还真有那种让人一见就很亲近的人呢！”凤九霄苦笑，心想着，像居然那样好的少年，应该有更好的出路，不该跟着自己去淌这趟浑水。

    “王爷？”小包看着凤九霄在发呆，不由得出声。

    “这参汤我喝不下，你替我喝了吧！”凤九霄好好地把自己的心思藏了起来，看不出喜怒，“待会儿出去见到居然，叫他到我这里来一下吧！”

    小包答应着，收拾下，就端着参汤出去了。

    走在路上，小包自言自语地说：“我刚才有说错什么吗？怎么王爷看起来那么不高兴啊？”

    居然此时正在饭堂里面吃饭，凤九霄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居然因为心里不痛快，也不愿意见他，就一直闷在后院练剑，直到天黑了才来吃饭。

    “居然，王爷叫你呢！你待会儿去的时候小心点啊，王爷好像心情十分不好。”小包认真地告诫他。

    居然心下感激，觉得小包这人确实不错，好像在帮自己。不过，他若是知道凤九霄为什么要找他过去，恐怕真的是杀了小包的心都有了。幸好，居然并没有知道，他还来不及知道，凤九霄已经跟他宣告，让他离开了。

    居然才走进凤九霄的书房，就觉得气氛很不对劲，凤九霄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容，却让居然心里咯得十分难受，像是有口气吊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居然，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无处可去的落魄镖师，当初留你下来，主要我不想你因为帮我，得罪太子而遇到危险。但是，我现在可能有点自顾不暇了，你若是真的无处可去，我推荐你去我舅舅那里吧！他是镇东将军，以你的功夫，我想，他会重用你的！”凤九霄自认这些话没有一丝瑕疵，而且，他的舅舅，镇东大将军司徒澈的威名，即使在江湖中，也是足够响亮的。因此，居然一定会很乐意前往，凤九霄是这么想的。

    可惜，居然很生气，觉得这样白白替他担心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瓜，只是真的气到这个程度之后，他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或许，他应该立刻转身就离开，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荒唐事了。

    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看着凤九霄的脸有些陌生，忽然记忆起，他们才总共认识不到几天时间而已。不过是一夜的糊涂账而已，能做的，能补偿的都做了，他不该再对他抱有什么心思才对。

    就在居然做着思想挣扎的时候，凤九霄眼见着居然看向自己的眼神渐渐冰冷，渐渐陌生，心中有一块地方仿佛被人用竹棍狠狠地搅在了一起，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他们几乎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其实，他们彼此，真的只是陌生人而已。

    就在这不尴不尬的时候，小包却突然闯了进来。

    “王爷，太子刚才派人来传话说，请你过府一叙，说是禁卫军移交的事宜，想要尽快办妥。”

    “都这么晚了？”凤九霄皱起眉头，问，“来人还说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说了。”小包说着，抱怨起来，“真是的，这太子也太奇怪了，天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叫王爷往那里跑啊！”

    凤九霄思量着，现在与凤屿对着干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他最好能过去，表明自己对权利没有任何的执着才是。

    想着，凤九霄便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命令道：“居然，你也一起去！”




第二十六章  恐惧

凤九霄一句话说完，愣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之前所有什么陌生人也好，让他离开也罢，这等心思全都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凤九霄想起刚才自己还叫人家走，这下又叫人陪自己走，不由得红了脸。

    “嗯！”居然似乎没有看见凤九霄脸上的窘迫一般，故意将头压低，偷偷地笑了起来。

    “真是的，说什么要赶我走，结果有事不就第一个想起我来了，真是别扭的家伙。”居然心情大好，仿佛刚才他自己根本就没有闹别扭，根本就不曾难受一样。

    小包也注意到了凤九霄脸上窘迫，而且，居然为了逃避凤九霄的目光，而扭过头，倒是被小包看见了。小包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又不得不重复着说。

    “王爷，您是要居然陪您去吗？那我呢？”

    “呃…”凤九霄愣了下，继而摆正脸色，说，“居然，你，要去吗？”

    居然把自己的笑憋了回去，想着又故意摆出一张臭脸说：“属下还没有离职，自当遵从王爷旨意。”

    凤九霄看着居然摆着臭脸，心里产生了一些愧疚，张了张嘴，想解释的话怎么就说不出来。最后只得作罢地说了一句：“嗯，那就走吧！小包，你留下，继续等宫里的消息，若是父皇宣召，立刻去通知我。”

    说罢，凤九霄连一眼都没有看居然，抬脚走了。而后坐在马车上，凤九霄也因为有些尴尬，一言不发，连带着脸色也变得僵硬起来了。

    这倒是有点吓到居然了，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心想不会因为自己一直摆着臭脸，而让凤九霄生气了。

    一路无言，两人都有些惴惴不安，可是凤九霄还有需要面对的事情，自然很快把心情调试好了，居然则是一边艰难地继续维持自己的臭脸，一边偷偷观察凤九霄的脸色，可是凤九霄一脸平淡，什么都看不出来。

    到了太子府，太子传话说让凤九霄去后花园处。到了后花园门外，居然被于海拦下，传话说，让凤九霄独自一个人过去。凤九霄冲着居然轻点下头，居然纵使万般不愿意，也还是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凤九霄一个人走了进去。

    凤九霄站在小亭外，看着亭子里面的凤屿，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匆匆就赶来了。凤屿本就是体表风流，在这夜晚的宫灯照耀下，更是显得气宇不凡。

    “哎，父皇，你何苦逼我，我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呢？我就是和天斗，也斗不过他的啊！”凤九霄心中苦笑，战战兢兢地踏入了亭中。

    “太子！”凤九霄恭敬地行礼。

    “呵呵，九皇弟你来了。酒菜我已经叫人备好了，你再不来，就该凉了。”凤屿对凤九霄展颜一笑。

    凤九霄心中惶恐地坐下，不知道凤屿这笑容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太子叫臣弟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凤九霄一刻也不愿意在凤屿身旁多呆，便单刀直入地问了。

    “呵呵，你还是老样子，不肯和我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凤屿端起酒壶，给他满了一杯，说，“我们本就是兄弟，我给你安排护卫你不愿，找你来喝酒聊天，你又问我有什么打算。我倒是奇怪，我就那么可怕吗？”

    凤九霄被凤屿看的脊梁发冷。总觉得凤屿今日比起往常来，还要可怕。

    “太子你开玩笑了，臣弟听说，太子叫臣弟前来是为了交接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可以办了，这天色不早了，臣弟也不好太打扰了。”凤九霄努力摆好自己那张没有喜怒的脸。

    “怎么，就这么想走吗？我们好久没有单独坐在一起吃过饭了呢！”凤屿端起自己的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不再盯着凤九霄，只是看着小亭外面的池子，说，“我知道，从以前开始你就一直躲着我。我越想缠着你，你就躲得越狠，偏偏你又那么聪明，害得我怎么也抓不住你，你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可是，鱼池子就这么点大，你能躲到哪里去？如今父皇还多做好事，把你拉到了我的眼前，你说，我要是再白白放过你，岂不是太可惜了？”

    凤屿话说着，眼睛又转到了凤九霄的身上。

    凤九霄现在彻彻底底地了解到了如坐针毡的滋味。原本凤九霄过来，心里打算的是到这里来服个软，表示自己不想卷入这场争斗。

    可是在凤屿很有些暧昧不明的眼光中，凤九霄深深地后悔起来。这凤屿对自己的态度一向是有些奇怪，凤九霄是知道的，可是今天总有些不一样，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了，而且，那欲出的事情，凤九霄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太子你喝多了，臣弟先告退了！”凤九霄站起来想走，可是刚站起来，自己的放在桌子上的手便被人捏住了，捏的他生疼。

    “九皇弟真爱开玩笑，喝多了？我才刚刚喝了一杯而已。”凤屿整个人贴近了凤九霄，笑的有些高深莫测，但是忽然间，眼神变得嗜血，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凤九霄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到了身后小亭的大圆柱上。

    凤九霄原本武力就不及凤屿，凤屿忽然之间出手，他更是防不慎防，后背猛地撞击了一下，身子就麻了一半。

    “我给你自由是不想你变得太无趣，而不是让你学会怎么躲我！你新婚之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最好好好保重自己，再出什么事儿，我可就不客气了。”压低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意。那一瞬间，凤九霄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七年前，连心脏都被冰冻住了。

    就在凤九霄还没有从彻骨的恐惧中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的压力忽然一轻，凤屿放开了他，又笑了，说：“既然父皇让你陪我玩，你就陪我好好玩玩。别以为这一次，你再这样事不关己我就会放过你。若是不想再被我摧毁一次，你就给我好好地保护好自己。”

    “咳咳，咳咳咳咳咳！！！！”凤九霄剧烈地咳嗽起来，半天才恢复过来，仰起头瞪着凤屿，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羚羊，翘起自己的角，愤怒地问，“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不会和你抢任何东西，我都躲着你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哈哈，果然我没有看错，你果然还是有了反叛我的胆子！我想怎么样？呵呵，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凤屿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走出了小亭。从他离开时满脸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确实心情大好！

    凤九霄一直靠着身后的柱子，勉强支撑着自己，可惜，双腿实在是没有了力气，凤九霄缓缓地滑落，坐在了地上。

    “我都那么躲着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凤九霄声音有些哽咽，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可是身子还是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从年幼时期，对于凤屿的那种恐惧早已刻入骨髓。这些年来，他不断地磨练着自己的心性，让自己变得冷漠，让自己失去喜怒哀乐，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正常地面对这个人了，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没有正面面对自己罢了。

    凤九霄将头埋进双臂之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思绪，他不想再一次被过去的阴影吞噬。

    凤屿走出了后花园，正面对上了正和于海僵持着的居然，居然满脸担忧地神色，让凤屿看的很不顺眼。

    “放他进去吧，作为一只好狗，至少应该能把自己的主人带回去才对！”凤屿不屑地看着居然。

    居然看了他一眼，立刻朝着花园里面走去。凤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主子不过也是我的玩具而已，你也别太瞧得起自己了。”

    居然停了一下。“哼！你也是一样！”

    说完，居然就匆匆朝里面跑去了。凤屿猛地瞳孔缩紧。

    “于海，这个人太碍眼了！”凤屿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是！属下遵命！”于海毫无感情地回应。




第二十七章  牵挂

“我的九皇弟，绝对不允许忤逆我，你知道吗？”

    “我的九皇弟，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我允许了，你才能得到，明白吗？”

    “我的九皇弟，连你呼吸的空气，看见到的阳光都是我赏赐给你的，记住了吗？”

    一声声虽然年幼，但是绝对冷酷到极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穿入凤九霄的大脑。凤九霄只能咬紧了牙齿，把脑袋沉沉地埋入双臂之间。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凤九霄不断地暗示着自己，试图把那即将涌入大脑地记忆，用一堵墙隔起来。只可惜，那堵薄薄的墙壁，随时都会被击破。

    “小九儿，小九儿，小九儿……”一声声的呼唤，渐渐地清晰起来，眼看着就要被重新唤醒的记忆，忽的，全部都消散了。

    凤九霄恍惚间抬起头来，渐渐看清眼前的居然，居然正跪在他的面前，紧张地握着他的双臂，那力气捏的凤九霄生疼。

    “小九儿，你怎么了？那个太子混蛋对你做了什么！我去杀了他！”居然此刻是真的动了杀机。行走江湖已经多少年了，居然第一次动了真格的想要杀掉一个人。

    可是下一刻，居然心中的杀气瞬间消散了。

    凤九霄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在居然的怀中瑟瑟发抖。

    居然慢慢地搂住了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拍着凤九霄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儿了。”

    居然满眼满心的疼惜，禁不住又动了杀机，他搂着凤九霄的手臂，禁不住加重了力道。

    忽然，凤九霄双臂支撑起来，将居然推开。

    “你想杀谁？”凤九霄对着居然怒目而视，“把你的心思收起来！”

    居然愣了片刻，对上凤九霄的脸，他的唇，又被咬破了，火从心头起。

    “你为什么不对着凤屿发火？躲在这里发抖！”居然也吼了出来。

    他居然最见不得的，就是凤九霄这样的人，什么都忍气吞声，胆小怕事。

    凤九霄也愣住了，原本抓住凤九霄的双手，僵硬住了。

    “麻烦你陪我过来了，”凤九霄扶着身后的柱子站了起来，“之前我说的话还算数，你可以去我舅舅那里，他那里比较适合你。或者你愿意离开，我会给你足够的银子。”

    说罢，凤九霄看都不再看，慌慌张张地就逃离了这小亭。

    看着凤九霄仓皇逃走，居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割去一块，他深深后悔起自己的口不择言。他明明知道凤九霄是为什么在生气的。

    凤九霄逃跑似地出了王府，坐上来的时候的马车，只是吩咐了一声回去，便进了马车坐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居然一直也没有跟上凤九霄，只是在马车后面远远地跟着。

    “怎么办？要回去吗？”居然看着马车，喃喃自语，“这回真的是不走不行了吧！”

    凤九霄偷偷掀起了马车后面的车帘，在路旁店家的烛火映照下，勉强能够看见居然的身影。只是看了一眼，凤九霄继续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

    马车渐渐驶出了闹市，到凤九霄府邸的中途有一段僻静的小路。因为没有什么人的关系，小路很安静，也很黑。凤九霄再一次掀开了车帘，后面的居然看不见了。马车丝毫不停滞地往前继续行驶着。

    “走了，走了好！这里不适合他，他是那么的耀眼，给我这样黑暗的人做护卫，很憋屈吧！”凤九霄紧紧地缩在马车的拐角处，自言自语。

    然而，在一条完全幽深地小巷中。

    “叮！”短剑一瞬间闪出火花。

    居然还来不及调整，又是一声刀剑破空的声音，居然反手一挥，挡住了身后的剑。

    “七个人？哼哼，还真看得起我啊！”居然冷笑，常年习惯在夜晚活动，居然的夜视非常好，通过刚才短暂的偷袭，居然已经将黑衣蒙面人的数量数出来了。

    一直远远地跟着凤九霄的马车，却在经过这条最僻静的小巷的时候被袭击了，就是用脚趾思考，也知道是谁派人做的。

    然而时间并不允许居然多胡思乱想。这次来的人，全都是高手，行动敏捷而有条理，一个接一个的轮番攻击。居然有些吃力地闪避着，若是能够杀人的话，或许会轻松一点。可是居然现在却在担心，自己真的动手的话，太子会不会再去找凤九霄的麻烦。

    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渐渐地有些累了，动作也难免地迟缓起来。

    “啊！”一声轻呼，居然躲避不及，右臂被划了一道好长的口子。

    原本拿着短剑的右手受伤了，然而那群黑衣人完全没有住手的打算。居然终于被惹火了，左手轻轻一抖，一团银白色的丝线，出现在手中。

    一个黑衣人猛地靠近居然，眼看着黑衣人的短剑即将刺入那人的胸膛，黑衣人却停止了行动，只是维持着高举短剑的姿势。

    因为所有黑衣人的行动都是连贯着的，突然有个人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了。

    暗夜中，没有人能看见，缠绕在黑衣人脖子上的一条细细的丝线，即便是黑衣人自己也看不见，只是他的脖子似乎被割伤了，他隐约知道，自己只要再多移动半分，项上人头随时都会掉落。

    可是，即使他不动，他的脑袋，今天估计也是保不住了。居然清楚，如此僵持着，没有丝毫作用，常年行走江湖锻炼出来的果决，此刻倒是渐渐占了上风，眼看着黑衣人的脖子即将被锁死，一个匆忙地声音，打破了这个僵局。

    “住手！”出乎所有人意料，黑暗中，凤九霄手持一柄长剑，渐渐地走了过来。

    凤九霄慢慢走到跌落在一边的居然的跟前，他想保护他。面前的黑衣人，面纱下的脸苦笑了一下，凤九霄原是来救居然的，可真正得救的，却是自己。脖子上的那道细丝，早就无影无踪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他要斗，我奉陪到底，但是要是随便伤了我的人，别怪我来个鱼死网破。”凤九霄的声音不大，可是其中的果决，是谁都听得出来的。只是，那果决下面压抑的颤抖，独独被身后的居然听去了。

    黑衣人怔住了，他不敢妄动，思量了许久，他冲着身后隐藏的杀手一挥手，人全部都散去了。

    “我差点就忘记了，那个家伙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凤九霄清冷的声音传来，“现在你满意了，这下我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了。”

    凤九霄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居然一眼，脚步有些虚浮地要离开。

    眼看着凤九霄要走，居然忙站起来，冲上前拉住凤九霄。

    “别走！对不起，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气话，你不想让我杀人，我便不杀。”居然着急起来。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居然觉得，自己好残忍，他甚至有种想杀了自己的冲动。

    那个人颤抖的很厉害，被自己拉住的手，冰凉，像是死人的手一样。

    “你，你，你冷吗……”

    凤九霄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居然捏的太紧了，试了两次之后，凤九霄放弃了。

    “哎~”凤九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说，“这里不适合你，我也是为了你好。刚才的人，应该就是太子派来的，若是我没有出现的话，你的性命，说不定就没了。你们是江湖中人，总以为江湖是充满血雨腥风的，可是真正恐怖地，却是这朝廷，无处不是暗藏血腥，可是总有人给他清理干净，不留神的话，你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者。就是你脚下这个繁华的京都，这个京城府尹连小偷小摸都要当做大案来处置的和平的东隅，可是这暗地里流淌的血，能把城外护城河给湮没。所以我必须忍耐，无论受到多大的屈辱，我也只能忍耐。太子他是个多么恐怖的人，你不会知道，但是我很清楚。你没说错，我是胆小鬼，正是因为我清楚他的恐怖。反正我们相遇的时间才不过几天，你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牵挂，既然这样，就走吧，迟了，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这是凤九霄第一次在居然的面前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对居然露出如此陌生的面孔。凤九霄以为他这么说了，居然便会知难而退，可是他似乎估计错误了居然的心性。小孩子一样的居然，毕竟已经十八了，有足够的能力，选择自己的道路了。

    “已经走不了了，牵挂已经存在了。”居然猛地抬头，和凤九霄对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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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大家好，又是阿虚（鞠躬）

    于是停在这个地方，我觉得我挺不厚道的

    尤其是我明后两天将不能更新=3=

    大家表拍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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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争斗

“已经走不了了，牵挂已经存在了。”居然猛地抬头，和凤九霄对视起来。

    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居然一直盯着凤九霄，眼看着凤九霄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绝望，慢慢的到疑惑，再渐渐地不安起来。

    居然心中叹气，事已至此，再白痴的人，也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了，更何况他居然不仅聪明，也算是见多识广，男男相恋这种事情，他也算是耳濡目染过。

    “大师兄，我对不起你，平日里在背后诅咒你被二师兄踢下床，终于换我遭报应了。你要是对二师兄说声喜欢吧，他最多踹你两脚，然后佯装不理你的整你两天，但是之后你总能得点甜头不是？可是，我敢肯定，我现在要是说喜欢，这小九儿手中的剑肯定会在我身上戳两个窟窿，然后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眼见着凤九霄被自己握住的手越来越僵硬，居然心思百转，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王爷，居然我从小父母双亡，居无定所。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好心的高人，交了我一些拳脚功夫，想凭着本事混口饭吃。可是，我呆的镖局，镖局倒了，我去做护卫，主人家被砍死了，于是只能去做些小偷小摸，可是出了意外，赔大发了，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居然说得半真半假，但是其中含着不少的真情。

    凤九霄看着居然，不知道他忽然说这个做什么，但是他皱了皱眉头，说：“你好像扫把星哦！”

    居然觉得自己被打了一个闷棍，但是戏还是要接着演戏下去。“对啊，我就像是一个扫把星。我差点就想，我去做杀手算了，可是因为意外，我却遇上了王爷，在王爷身边，我忽然觉得很安心，很安定，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家一般。所以王爷，别赶我走好吗？你愿意收留我这个扫把星吗？”

    居然说着，眼看眼泪都要下来了。

    凤九霄确实犹豫了，他看着居然，说：“这么说，你，你，你把我，当做哥哥是吗？”

    “呃？嗯，是，是的，哥哥，呵呵，我还从来没有过哥哥呢！”居然有些吐血地说。

    凤九霄抽回自己的手，居然心都凉了，幸好，在居然开始绝望之前，凤九霄反握住了他的手，说：“居然，若论扫把星，你还不及我。如果你真有我这样一个哥哥，你最终也是会对我失望的吧！我是个懦弱而无能的人，胆小怕事，我保护不了任何人，所以，你走吧，真的。”

    “我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就在刚才，就算您不来救我，我也有本事自己活下来。”居然着急着说。

    “就算这一次你能活下来又能如何，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或者他随便给你安上个罪名，你真的这一辈子都完了，你知道吗？”凤九霄见不管自己怎么说，居然都不愿意走，不由得也着急起来，“你非要等着我逼着你走吗！”

    “总之我说不走就不走，你怎么着吧！”居然也急了，更大声地吼了回去，“就算你现在用剑指着我，我也不走！不走不走就不走！”

    “你，你，你怎么耍无赖啊！”凤九霄被气得大声起来。

    “我就无赖了！我就赖上你了，我就不走！”居然吼起来中气十足。

    “吵吵啥嘛！这大半夜的，有嘛事儿回家吵且！你姥爷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嘛！”这声音霸气十足，嗓门大的能吵醒全城的人了。

    居然和凤九霄愣了半天，最后还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居然起先反应过来，拉着凤九霄严肃地说：“小九儿，咱先回去啊！”

    “哦！”脑袋依然有些木的凤九霄，傻傻地跟着居然走了。

    所以说啊，这年头，讲道理，说情面什么的真的是一点用都不管，嗓门大才是真理啊！（阿虚：咳咳，搞了半天，俩人讨论了半天全是废话啊！=。=）

    刚才一路上，凤九霄是害怕自己会晚了一步，放弃马车，一路用着自己最快的轻功飞奔而来的。因此一路回去并无马车，凤九霄也确实累了，加上这几天事情太多，他本就体虚，到后来基本上都是居然扶住他在走了。

    “还害怕吗？”居然扶着凤九霄，慢慢走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上。

    “被你气忘掉了。”凤九霄没好气地说。

    “我说真的啊，我不想走，也不怕太子，所以你再别赶我走了。我知道你是怕连累我，所以不是真的胆小怕事。”居然此刻的声音倒是温和的，让人舒心。

    “我管你走不走，死了也是自找的。”凤九霄真的有点堵得慌，他这个王爷做的真憋屈，自己的话从来都没人听的。

    “嘿嘿，就是，平日里多这样多好，干嘛非装的正儿八经的，多累啊！”居然眼睛转了一下，原本只是扶着凤九霄胳膊的手，一下子整个就把凤九霄搂在了怀里，说，“放心吧，以后有我护着你，你也不用凡是都那么小心翼翼地，谁都不敢得罪了。”嘿嘿，便宜豆腐，不吃白不吃。

    “就你？哼哼，你别成天给我找麻烦就好了。”凤九霄嘴上逞强，但是心里却暖暖的。而且，就凤九霄现在的单纯心思，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不过是表示亲近罢了，哪里能想到他对自己的那些花花心思呢！

    居然心里乐淘淘，但是凤九霄想到前途未卜的未来，心情免不了的失落起来。

    之后二人各有各的心思，找到了一直停在路边的马车，回到了王府。

    王府里面也是如料想一般，没有任何来自皇宫的消息。

    “王爷，怎么办呢？宫里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来。”小包有些担忧地看着凤九霄在那里揉脑袋。

    凤九霄疲惫地在桌子边上坐下来，叹息了一下，说：“不必等了，于事无补。就算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太子也不会放过我了。”说完，依旧有些气恼地瞪了居然一眼。

    可是居然依旧是一脸我没有做错，我会保护好你的架势，凤九霄气的不再看他。然后很不耐烦地把居然和小包都赶了出去，匆匆洗漱睡下了。

    被赶出来的小包疑惑地看着居然，居然很坚决地表示，不关我的事，是太子把王爷欺负成这个样子的。

    小包上下扫了居然一眼之后，说：“你又惹事了吧！所以王爷为了保护你跟太子杠上了。”小包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居然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看着小包的眼神带了些敬畏。不知道为什么，小包明明是那么可爱，有点白痴的小包，为什么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像丁锐呢？

    小包有点肉肉的包子脸，皱到了一起，随即又张开，说：“哎，算了，以我的脑子是看不透未来的了，哎~~~回去睡觉。”

    居然皱紧眉头，看着傻乎乎的小包慢慢走远，摸摸脑袋，才觉得自己浑身酸痛，想起来自己刚刚打了一场生死之战啊！

    “先睡觉吧！”居然找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此刻，在太子府上，凤屿的书房里面，于海跪在当中，准备请死了。

    “哈哈，哈哈哈！”谁知，凤屿听完了于海的报告，不怒反笑，“很好，非常好，凤九霄，你好样的，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和我鱼死网破！好，好，非常好，看来我很有必要再教你一回，怎样认清自己的地位了。”

    一夜过后，东临的朝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皇帝凤隆不知为何，突然对一直是早朝背景布的凤九霄热情起来了，有什么事情都问询凤九霄的意见，却反而冷落了太子凤屿。然而凤屿却明显不打算冷落了自己，事事与凤九霄争锋相对。令人意外的是，凤九霄远不像看起来那样没用，委曲求全，做事有条有理，一板一眼，更重要的是，有皇帝在他身后撑腰，一向唯皇帝马首是瞻的某些大臣明里暗里支持着凤九霄，一时间，竟然和太子党的人打成了平手。

    一时间朝廷三分，太子党，凤九霄的霄派，以及观望群，太子党和霄派斗得是不可开交，朝廷上下也是乌烟瘴气，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儿都能闹翻天。

    某日太子党的某位大臣从青楼门口路过，第二天，早朝上霄派人员大做文章，议事论题就是：论朝堂，人心涣散，某大臣，夜宿青楼。

    霄派：哼，真不象话，简直就是目目无法纪，道德败坏！

    太子党：我们那是去体察民情的，倒是你们，总是自命清高。

    霄派：体察民情？笑话，你们怎么不去乞丐窝啊，专门去销金窟！

    太子党：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再说，李大人（霄派中人），听说你昨晚叫了不少风月楼的姑娘，去您的府上吧！

    霄派：呸，自己去就去，干嘛学恶狗乱咬人啊！

    太子党：你们这群老狐狸，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霄派：不知羞耻！

    太子党：你们有病！

    霄派：你们骂谁呢！

    太子党：谁认就骂谁。

    霄派：奶奶的，你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吧！

    太子党：来啊，谁怕谁，有本事来打一架啊！

    ……

    这样的争吵，往往是以一场混战告终，皇帝不管，太子让自己的手下放手去干，凤九霄，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第二十九章  占便宜

半个月之后，原本祥和繁华的京城，越发的乌烟瘴气了。终于朝廷之内的内斗演化成了街市上的械斗。

    两派人物一旦狭路相逢，先从互相挑衅开始，然后就是互相谩骂，再接着就推推搡搡地开始动起手来了。奇怪的事情是，每次刚开始哪怕只有两个人动手，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街上一定满是互殴的人了。除了双方喊来的帮手之外，好多街头混混嘴里喊着“支持太子！”“九王爷加油！”，也参加的混战。

    那些普通老百姓们更是怨声载道，那些打烂了的东西不说，还有不少人根本就是乘火打劫，原本就靠着些小生意养家糊口的人，都不敢出来再摆摊了。

    连在街头玩耍的小孩子都会喊着：“我们是太子的人，你们是王爷的人，我们上啊！”边喊着边支起单脚玩斗鸡。

    太子对这混乱的局面倒是很满意，对自己的手下，更是鼓励他们，将事情闹的越大越好。他要试探一下，皇帝的底线在哪里，同样的，看到一向凡事漠不关心的凤九霄现在不得不忙于解决各种纠纷，他心情也大好。

    京城的禁卫军现在是凤九霄管辖的，每天都能收到无数关于京城大小地方有人械斗的事情，一边安抚自己这边的人，一边还是不敢太开罪凤屿，忙的不可开交。就连一直嫌自己清闲的发慌的京城府尹，汪荃，成日的熬夜，处理大小商铺的各项投诉，还有他这个观望者，官职低微，两头受气，他是谁都不敢得罪啊，逼得他只想辞官啊！

    天黑下来了，凤九霄送走了又一批前来告状的人，累的再也无力维持自己的形象，趴倒在书桌上。

    “王爷，那些人怎么这么烦人啊！王爷您都那么叮嘱他们不要惹事，怎么他们都跟耳旁风似地，烦死人了！这些人不都对您马首是瞻的吗？！”小包气呼呼地把最后一批官员送走了之后，骂骂咧咧地就进来了。

    “这些人哪里是听我的话，我不过是父皇和太子斗争的幌子罢了！”凤九霄坐起来，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说。“我说的话，他们才不会真的听呢！”

    “哎，这些小包我也明白，可是王爷，您真的就打算看着他们斗，不插手啊！当初我还以为太子一定不会放过你呢！结果他怎么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啊！”小包站到凤九霄的身边，有些担忧地问，“王爷，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呢？太子不像是这么和平的人啊！”

    “嗯，他当然不是这种人，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父皇和太子他们虽然斗的厉害，但是，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真的动手，我现在自然不能强出头。”凤九霄微微睁开了一下眼睛，虽然疲惫，但是依旧清澈，局势看的很透彻。“但是差不多，总该有人要先动手了吧！”

    “你们怎么又再说这事儿了！”居然看着满脸疲惫的两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盘算这些有什么意思吗？”

    “你直说你听不懂这些事情不就得了。”小包白了他一眼。

    凤九霄嘴角撇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居然本来就不适合这里的生活，小包你也别老取笑他了。”

    “哈哈，谁叫他那天居然当着那十几个太子党的人说太子的坏话，被一群人骂地连回嘴的余地都没有了！诶哟，原来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侠呢，真笑死我了！”小包一脸坏笑地看着居然，“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一点形势不会看！”

    “我，我，我……”居然我了半天，憋屈的要死，心想着要不是因为不能伤人，给凤九霄惹麻烦，他至于这么窝囊吗？

    小包只管笑，但是凤九霄却知道，凭借居然的武艺，何至于受这种委屈，况且，之后居然满脸怨气地脸瞧着自己的时候，凤九霄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好了，小包，别闹了，都累了，天也不早了，叫点吃的东西过来吧！”凤九霄笑着替居然解围。

    居然心里清楚，喜滋滋地，三两步就到了凤九霄的身侧，一双手就搭上了凤九霄的肩膀，揉捏起来。

    “啧！又瘦了！”居然皱了下眉头，暗中用力，帮凤九霄输入些内力，缓解下他的疲劳。

    “你也累了，别费力气了，我休息一晚就好了。”凤九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停下。

    居然并不松手，只是凤九霄拍了下他的手，他也乐的不得了，一脸吃了蜜糖的狗熊样，一边帮他按摩，一边看着凤九霄的侧脸直乐。凤九霄劝阻了两次之后，也就不再劝了，居然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么帮他，次数多了，凤九霄也渐渐地坦然了。

    小包站一旁远远地看着，这眉头忽紧忽松，犹豫了半天，说：“你们这一主一仆感情可真好！王爷，好像我才是跟你了好多年的人吧！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跟王爷学读书了，学点内功多好！”

    凤九霄愣了一下，脸不由得红了一下，然后佯装生气地说：“废话什么，快去传膳！居然，你也下去帮忙！”

    居然本来还想耍赖，可惜凤九霄含羞带怒地一瞪，他骨头都酥了，当下就傻傻地被轰出去了。

    出了门之后，小包和居然往厨房那里去，居然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别笑了，口水下来了！”

    居然下意识用手一抹，随后瞪了小包一眼，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那么喜欢流口水啊！”

    小包随后并不接话，自顾自地说：“王爷确实长得不错，可是某人也用不着这么色迷迷的吧！”

    “胡说什么啊你！”居然心里紧张，于是摆出一张一本正紧的脸说，“我对王爷那是单纯的崇拜！”

    小包停下脚步，面对着居然，翻着白眼地说：“我说你了吗？不打自招也不带你这么明显的啊！”

    “我没有！”居然立马否认，随即又摸了一把脸，问，“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明显？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啊！有事儿没事儿在王爷身上蹭一下的，捏一下，我看你就差没有立马把你那狼爪子直接伸向王爷了！”小包说着伸手在居然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早伸过了。”居然腹诽。随后想着，反正发现就发现呗，我又不怕你，于是一脸坦然地说：“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有意见？”

    小包无语了，怎么早没发现他这么赖皮呢！

    “意见不敢有，建议有一个，没事儿少招惹王爷，我不想王爷为难。再说都是大男人，男人占男人的便宜很好玩吗？”

    “什么话，我喜欢小九儿，有什么好为难的！”

    小包忽然脸变得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居然，诧异道：“你，你，你，你说你喜欢王爷？你，你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啊！你，你不害臊！我以为你只是，只是好色，占便宜而已！”

    居然看着小包，有些郁闷，不知道眼前的家伙是真傻假傻，自己不喜欢小九儿，干嘛那么热衷占他便宜啊！

    “喂，知道就知道了啊，别说出去，不然，哎~~”居然长叹一声，眼睛飘向了远处。小包在一旁看着他，心想着他有着这么一段无望的感情也是挺悲惨的，不免看向他的眼神有了一些同情。

    就在小包继续感叹的时候，居然忽然摇头，认真地对小包说：“不然以后豆腐就没那么容易吃了！”（阿虚：娃，咱不带这么无耻的=。=!!!）

    小包一脸愤懑，感叹着居然的无耻和自家王爷的悲哀，去厨房传菜了。

    “哎~~小包，你听见没有，我叫你别说你可要记住了啊~”居然叫着追了上去。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凤九霄预料的一样，太子凤屿开始动作了。但是其实，先动手的，还是皇帝。

    那天的早晨有些阴沉，大殿上更昏暗了，诸位大臣也仿佛受了这天气感染一般，一个两个的都无精打采的，跟往日朝堂上的那种互殴的气氛成了明显的对比，就好像两个小孩子打架打累了，中场休息。

    就在这样一个昏昏欲睡的早晨，皇帝凤隆，轻描淡写地下了一道旨意。这旨意就像是八月份的炸雷，把所有人都炸醒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西北关北将军，马玉树之子，骁骑将军，马庆，在驻地拥兵自重，扰民生事，强占当地百姓财物，更是视人命如草芥，罪证属实。现，着太子凤屿，携带尚方宝剑前去彻查此事，将犯案祸端，马庆捉拿归案，若遇抵抗，格杀勿论。在此期间，太子于军机处，吏部的各项事务，暂由瑞亲王凤九霄把持，钦此！”

    皇帝跟前太监总管曹德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总觉得这声音能够绕梁三日似地绵长，一封枯燥无味的圣旨，被这么念出来，多了很多的趣味，这种情况下还能保证一定的威严，还真是不简单的事情啊！

    以上，是凤九霄在那沉默的时刻，所想到的事情。




第三十章  左右为难

皇帝这一招，不得不说是妙，一石三鸟，一是剥了太子的权，将他送到边境，等同发配，二，杀了马庆，打压了马家的实力，也在太子和马家之间造成了嫌隙，三也就是这兵部和吏部都在凤九霄的手里，兵部统管天下护城兵士，虽然未必敌得过那些正式大军，但是也是不容小觑，还有吏部掌管大臣的升迁罢黜，以现在的情势来看，若是他要任人唯亲也不会有人有任何的反对。

    如此明显想法，如此明显的作为，众大臣纷纷忧心忡忡，皇帝这么做，难道就不担心会逼得太子反扑吗？

    还有一点，并没有多少人看出来，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漏洞在里面。皇帝就算要罢黜凤屿，也不该把他放到拥有重兵的马家身边，这根本就是在逼迫凤屿造反啊！

    凤九霄看出来了，可是他不懂，自己的父皇至于拿江山社稷来逼迫自己吗？自己这样没用的人，何至于凤隆如此呢？

    凤屿心中冷笑，凤隆这一招可是够狠，逼迫自己造反，他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除了自己，恐怕他也有别的打算，自己一造反，他便能有应对之计啊！

    凤屿当然不可能会让凤隆的如意算盘打成，也不负众望地，站了出来反扑了。

    “父皇，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查证我的表哥，可是据儿臣所知，马庆为人正直，治理部下极为严苛。或许，父皇可能是听了某些小人的谗言，莫冤枉了忠臣啊！”凤屿信誓旦旦地说，往日或多或少维持的表面的谦恭，今日也是悉数退却了。

    凤屿说罢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一个大臣，那是个年轻的公子，是马家次子，马庆的弟弟马郁，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成日荒唐度日。

    “禀告皇上，家兄马庆，绝对不是那种小人，还望皇上明察，若是冤枉了家兄，我怕家父会心生不满，然后会影响国家的社稷啊！”马郁说得头头是道，这其中的威胁不卑不亢，就算没什么真本事，但是毕竟是马家人。

    “这个凤屿，果然是包藏祸心，马家，恐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辅助我夺位的马家了！哼！朕当年既然能夺下这个皇位，今日便不会让你个黄口小儿得逞。既然你非要与为父一争，你也怨不得我了！”凤隆眼神渐冷。

    凤九霄在一旁看的是胆战心惊，他不在乎凤隆与皇帝之间的争斗，不过他不得不在乎一下自己是否会被卷入其中。虽然他明知道被卷入其中是肯定的了，但是总有些奢望，奢望这两个人忽然间集体失忆，忘记自己的存在。

    只可惜，用居然的话说，千万不要指望一个贼会忘记他一直惦记着的宝藏。话说，那天凤九霄是劝他离开的时候，居然就是这么直直地盯着他说的，凤九霄一直也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但是至少他觉得现在用着挺合适的。

    “那，九霄，你怎么看这件事啊！”凤隆很认真地看着凤九霄问。

    “是啊，我想，以瑞亲王的才智，应该能清楚马庆的为人才是！”凤屿看着凤九霄的眼神也灼热的可怕。

    凤九霄心中苦笑，他当然了解马庆的为人，马家虽说兵霸一方，可是马庆的才干，比起这个纨绔子弟的马郁，绝对是云泥之别。然而马庆为人暴戾，除了他的兵，他谁的死活都看不起，也因此滥杀无辜的事情时有发生，尤其是他的兵，因为一些小事杀了人，他也是绝对包庇的。可是这话，凤九霄绝对不能实话实说，说轻了，皇帝怪罪，说重了，凤屿不会放过他。好在，对于这件事，他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回父皇，儿臣以为，这马庆为人如何，实在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若说无罪，可是这件事毕竟不会是空穴来风的，若说有罪，只是单方面定罪也有失公允。儿臣愚钝，认为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或者父皇或者皇兄以为如何呢？”

    凤九霄三两句话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这些话根本就都是废话。满朝大臣看着他在那里大打太极，心中不由得佩服起他来。在凤隆和凤屿两个人的双重压力之下，还能这么淡定的人，恐怕不多。

    然而，凤隆这一次打定了决心要逼凤九霄放抗凤屿，说到：“九霄啊，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帮我调查这件事的人，可是你身旁的这位去年的新科状元，阮明清，他的证据可是足以砍了马庆十次脑袋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也就是说阮明清他诬陷好人了？好了，来人啊！给我把阮明清推出去砍了？！”

    那位倒霉的叫阮明清的前状元根本还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侍卫手都驾到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喊冤。他确实参过马庆的本子，可是，根本没有皇帝说的那些证据啊！

    “皇上，我——”

    “等一下！”凤九霄不喜欢有人因为自己受牵连。果然，这是一个软肋吧！“父皇，你这样的言论，对阮大人很不公平啊！”

    “马庆有罪，那阮明清就是无辜的！若是马庆无罪，他便是有罪！我哪里说错了吗？”凤隆丝毫没有叫人放开阮明清的意思。

    “那就是阮明清有罪咯！因为马庆是无辜的嘛，马庆绝对是一点点的罪过都没有的！”凤屿在一旁，略带幸灾乐祸的笑。

    凤隆笃定了凤九霄会救下阮明清，而凤屿则就是等着这一刻。一旦凤九霄真的开始反驳自己，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毫不顾忌的去打压他了。

    连带着被无辜牵连的阮明清，此刻也认准了能救自己的，就只有凤九霄，于是只是一直哀求似地看着凤九霄，嘴里不断地喊着：“我冤枉啊！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凤九霄无奈了，明明是互相敌视的两个人，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决心，倒是有志一同啊！

    所有的人几乎都屏气凝神了，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凤九霄的开口，等待着事情朝着无可挽救的方向前进。

    最后，凤九霄就算是不愿意，也不得不平静下来了，可以供他逃避，供他选择的路已经没有了。就算他躲过了这一次，总是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凤九霄忽然想起居然来了，如果居然在这里，说不定会大闹一场，替自己解围。也说不定，居然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吧！

    漫长地一段沉默之后，凤九霄坚定地抬起了脸，双唇轻启。

    “可是，父皇，先不管马庆有没有罪，或者阮大人是不是有罪！但是马庆是斩不得的吧！”说话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很多的迟疑，换做平日，或许根本没人能听见这声音，偏偏在这众人连呼吸声都嫌吵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

    凤九霄刚刚张开的嘴迅速合上，脑袋也以最快的速度低下去，站到一边。

    凤隆有一瞬间的晃神，他甚至不清楚这话是谁说的，其实不光是凤隆，满朝大臣几乎都有这样的感觉，这声音，真的相当的陌生。

    “父皇，儿…儿臣可以说一下自己的观点吗？”有些怯懦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大殿上，一个本应很显眼的位置，但是存在感却微乎其微的地方。

    “惠泽？”凤隆诧异了，看向大殿上一脸木讷的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子。

    男子年岁略微有些偏大了，再过一年，就到而立之年了。他的名字有些拗口，可是他的长相却相当普通，无论怎么看，都瞧不出有一丝一毫的特殊来，但是也许是因为过于白净的关系，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无用，也相当的懦弱。

    这个人，在朝中，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若不是恰好生在皇家，估计就是茫茫人海中最渺小的一只。他身为皇子，可惜没有半点威严，比起故意收敛锋芒的凤九霄来说，这个人简直就是一块天生的背景板。正跪在地上的那个倒霉状元阮大人，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没能记起这个人是谁。这个人就是当今圣上最大的儿子，大皇子，豫亲王凤惠泽。

    凤隆诧异了片刻之后，心中恼火起来，这个家伙平时从不开口，什么时候说话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口。

    “惠泽啊，这件事关系颇深，你要是没什么把握的话，就不要乱开口了！”凤隆眼神不善的说。

    凤屿轻蔑地瞟了凤惠泽一眼之后，就不再关注，而是专心看着又缩了回去的凤九霄，盯得凤九霄毛骨悚然，凤九霄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了。

    “父…父皇，儿臣知……”凤九霄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在生气什么，但是因为害怕，就又不想开口说话了。

    凤九霄一看他准备不说话，那矛头势必又要转到自己的身上，便立刻出言相邀。

    “大皇兄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好了，我也觉得此事甚为不妥，还请大皇兄务必指教啊！”凤九霄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假惺惺，也因此，凤屿那嘲笑的嘴脸也格外的刺眼了。

    凤惠泽一向老实，他以为凤九霄看向自己的灼热眼神是因为凤九霄是真心想请教自己，心里忽然很感动，按照他的理解，他和凤九霄都是朝中完全没有名望的皇子，凤惠泽也一直把凤九霄当做自己的同路人，凤九霄最近在朝中的地位忽然极速攀升，凤惠泽甚至有了一种自己被抛弃了的错觉。

    但是无论如何，凤惠泽现在很高兴，就壮着胆子说：“我，我只是想说，现在大昭好像在边关那边蠢蠢欲动，这个时候斩杀阵前将领，实属不该，而且，马家好像也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就算真的要治罪，也没有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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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虚我终于回来了……亲们久等了吧~~~

    突然更新一章，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一声：阿虚我还是健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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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有美出现

凤惠泽说完之后，有些惶恐的看着凤隆有些阴晴不定的脸色，凤屿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众位大臣全部都哑巴了，不说话。

    于是只有凤九霄真诚地附和道：“对啊，豫亲王说的一点不错！”

    凤惠泽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凤九霄笑笑，认定了凤九霄是个好人。

    其实凤惠泽说的没错，而且这件事情，很多人都是能看出来的，凤隆是因为一心要逼凤九霄就范，所以没注意，凤屿也是。而其他的大臣，看着两大巨头在虎斗，都瑟瑟发抖了，谁还有精力去思考这件事，也许有那么几个人能想到，可是想到了也不敢声张啊！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无异于当场给了皇帝一耳光，赶着去投胎嘛！

    这件事也只有凤惠泽这样，一心想着国家社稷，但是偏偏还不懂任何人情世故的人能做出来了。

    凤隆看这气氛被搅黄了，现在无论说什么，凤九霄都不会再有反应了，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朕再考虑考虑，散朝！”说罢便拂袖而去了。

    皇帝离开的时候，看了凤屿一眼，凤屿也正看着他，满脸的胜利者的表情，凤隆心头仿佛被巨石压过，愤然离去。

    出了大殿之后，凤隆轻声说：“那件事你就按照朕的吩咐去办吧！看来朕猜的不错，现在不动手，很快，那个逆子会逼朕把皇位，让给他了！”

    曹德只是拱手表示听到了，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依然伺候着盛怒的凤隆回他的寝宫去了。

    这时候的大殿上，凤屿带着一脸的笑容，站在了凤九霄的面前，眼神锐利而深邃，停顿了片刻之后，带着更加浓厚的笑容离去了。

    “九皇弟，谢谢你帮我！”凤惠泽的声音在凤九霄的耳边响起。

    “啊？”凤九霄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就在刚才，忘记了呼吸。

    “九皇弟？你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凤惠泽好奇地问。

    凤九霄忙别过头把头上的汗擦掉，说：“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热。”

    就在凤惠泽打算继续问的时候，旁边还押着阮明清的两个侍卫过来了，询问该怎么办，阮明清有些惶恐地看着两位皇子，凤惠泽也惶恐地看着凤九霄，凤九霄也很惶恐，可是除了他再没人能做主了。

    “还押着阮大人做什么，就算皇上真的要处罚，没发话之前他还是大人。等皇上再说抓的时候再抓好了！就这样，散了吧！”凤九霄摆正脸色说，但是也留了个心眼，没说是自己要放人，只是说等皇上发话而已。

    众位大人都散去了，凤九霄也速速离开了，深怕皇上再叫人把他喊过去。朝着侍卫房去的时候，凤九霄发现了一件事，一向是下了朝就独自回去的凤惠泽，和他一起往侍卫房去了。

    两人一道走，不说话也挺尴尬的，尤其身边的人还算是自己的兄长，凤九霄就很拘束地说了几句客套话。而凤惠泽很明显比他还要紧张，连客套话都说不好，最后，两人还是很默契地选择了闭嘴走路。

    侍卫房很快就到了，凤九霄远远地就看见居然站在园子的外面，旁边站着小包，还有一个人，隔着太远，看不大清楚。

    此时正好，凤屿的贴身侍卫凌云，从园子里面出来，凤屿从不到这里来，所以，一向是凌云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从这里出发，去找凤屿的。

    凌云经过凤九霄身边的时候，很客气地行了礼，然后继续赶路。人说爱屋及乌，原来恐惧感也是这样，即便是凌云，凤九霄依旧觉得不舒服，朝着居然走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凤惠泽跟在后面，也加快了步子。

    “大皇兄？你怎么也跟来了？”凤九霄语气有些不善地问，他今日根本就是为了自救才会帮了他一把，但是他可不想因此又多招惹一个人。

    “啊？”凤惠泽有些紧张，脸也红了，凤九霄心中又是一阵白眼，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容易脸红！

    凤惠泽期期艾艾地，终于在凤九霄准备开口赶人地时候，凤惠泽手指着前面，说：“我是来，是来接我的小斯的！”

    凤九霄愣了一下，这他倒是没有想到，因为凤惠泽根本身边就没有什么小斯，他这人，总感觉就算是小斯也可以欺负他的样子。但是还是顺着凤惠泽的手看过去，前面除了居然和小包以外，就只有一个人了。

    “好美的人！”这是凤九霄的第一反应。

    “美人？美人你说话啊？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还没靠近，凤九霄就听见居然大声说，而且居然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一个登徒子，那美人分明不想理会他，一直想找机会脱离居然，只是无论他怎么转换方向，就是出不去。

    小包在一旁就是傻傻地看着，然后再一次对居然的厚颜无耻表示无语。

    凤九霄转脸看看那个被缠住的美人，确实值得居然去纠缠，居然说过，自己喜欢美丽的东西，财宝，尤其是美人。

    身形高挑，长发乌黑，白净的脸庞，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总是好像带着笑意的嘴角，就算是现在因为生气而将嘴巴抿紧也一点都显现不出生气的难看表情。偶尔瞪居然一眼的样子，那种嗔怒，也是风情无限。

    这厢，居然也发现了凤九霄，本想打招呼，却发现凤九霄一直就盯着眼前的人不放，生气起来，便怒气冲冲地对眼前的人说：“不就是问个名字而已，干嘛都不说话！”

    这美人也没有再看着居然，看向凤九霄那边，居然更生气了。还没等居然开口，美人忽然动起来了，动手推开了挡道的居然，大步向前走过去。

    “你做什么？”居然一时不防被推开，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三两步蹦到了凤九霄跟前，一副护着小鸡的老母鸡的架势。可是美人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绕过了他们，走到了凤九霄身后。

    “走吧！”美人对凤九霄身后的人说。

    “呵呵，千度，你果然还在啊！”凤惠泽一脸笑容的说。

    那个被唤作千度的美人，压低声音，拉住凤惠泽，压低声音说：“走了！”

    凤惠泽还想个凤九霄打个招呼，但是美人不带一点的停留，凤惠泽基本上是被拉走的。

    居然眼见着美人走了，明白自己误会了，随即又觉那个人得眼熟，而且声音也熟悉。

    “王爷，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这家伙八成要对别人动手动脚了，王爷，我告诉你哦，这个人不正常，他喜欢男人！”小包很气愤的说。他刚才一直想搭话来着，结果一直被居然拦住，小包现在很气愤，于是口不择言了。

    凤九霄猛然接受这个信息，愣住了。

    居然看着凤九霄的脸色，吓坏了，就算东隅的风气开放到能接受这种事情，并不代表，凤九霄就能接受啊，尤其是自己对他抱着那样的心思，亏自己一直还隐瞒着，小包这个白痴！（阿虚：娃啊~~~你确定自己真的隐藏了=。=）

    “那，那个，小包你乱讲，王爷，我可不是喜欢男人，你，你别误会！”居然很紧张，担心凤九霄会看不起自己。

    凤九霄也看着居然，说真的，他有些恐惧，有些茫然。说真的，凤九霄以前对这种事情是完全无所谓的，只是，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阿虚：所谓“那样的事情”大家都懂的^。^），就算他怎么尽力遗忘这件事，他不可能再淡然以对了吧！

    但是，凤九霄毕竟是个好人，他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安慰凤九霄说：“没关系，我，我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看法的！”

    撒谎，很明显在撒谎，凤九霄那闪烁的眼神根本就是在说，我很介意。

    居然有点郁闷，要是不想点办法，凤九霄以后可能会防着自己了。想着，居然瞪了小包一眼，都是你这家伙惹祸。可是一味的拒绝，面对的后果可能是更加严重的，要是凤九霄从此对自己放心，好像也挺郁闷的。

    小包在笨也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想解释来着，下面的事情把他吓坏了。

    居然突然搂住了小包，很认真地说：“我喜欢美人，不在乎男女，尤其，我喜欢小包这样可爱的！”

    幸好，所有人都已经走了。小包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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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咱又消失了许久，咱之后，大概能恢复更新了吧。。

    （阿虚向大家鞠躬）让大家久等真不好意思^-^

    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顺便剧透，之后剧情进度会加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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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路见不平

自己新收的护卫，喜欢自己的贴身小斯，而且两个人都是男的。男人和男人，不管怎么想也有些奇怪吧！怎么说，有违天和，对吧，而且，万一自己的护卫和小斯，交往？自己这个主人该怎么办？还有，居然，会和男人，做，做那样的事情吗？还是说，小包，已经……

    居然很郁闷地看着凤九霄，看着凤九霄和自己之间一步一步拉开的距离，最可恶的是，他本人似乎没有任何的意识，双脚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后退。凤九霄因为什么而害怕，居然总觉得自己是明白的，所以一直也不敢把自己的心情透露给这个人。

    “没想到这个难题会来的如此突然呢！怎么办？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居然心想。

    “疼，疼！”小包轻声道，“居然，你捏疼我了！”

    小包使劲想要摆脱居然的束缚，可是居然用力搂住自己的肩膀，手劲儿大的不得了。小包这一挣扎，看在凤九霄的眼里，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阵颤抖。

    眼看着凤九霄再退就要退到身后的花坛里面了，居然不得不开口。

    “王爷，再退就要摔倒了，我说王爷，我只是说我喜欢这一类型的，可是我没说我喜欢小包啊！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对小包产生任何绮念！”我不过是对你动了歪心思而已，“而且，我可从来就没有说过，我不喜欢女人啊！对了，王爷，你去逛过青楼吗？我告诉你啊，那里面可都全是美人啊！像小包这样进去也就是二流货色，我才不会对他动什么歪脑筋呢！”

    “要是像刚才那样的美人，你就会动歪脑筋了是吗？所以一直缠着那个人？”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了，凤九霄反省一下，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问一下而已。

    不过，凤九霄这一句话，被居然百分百的认为是吃醋，挽救了居然沮丧的心情。居然为了不让凤九霄误会自己，于是很严肃地说：“王爷，我很严肃地告诉你，对于刚才那个人，我真的，绝对是以前见过，可是他不管怎么就是不肯和我说话，所以我才会缠着他问。”

    “是吗？不是搭讪？”小包好不容易从居然的手里挣脱出来，嘟着嘴生气地说。然后被居然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凤九霄看着居然十分诚挚的眼神，慢慢地把戒心吞了回去，而且，那种突然的消息，现在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凤九霄是一个非常会调节自己心情的人，那种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能忘掉就立刻忘掉，不能忘掉就放到心里尽量不去想。

    凤九霄马上又淡然了，说：“我们在这里讨论这种问题好像不太好，我们回去吧！”

    于是三个人一起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不可避免的，凤九霄紧靠着小包坐了下来，居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靠过去，于是满腔怨气全部化作锐利的眼神，扎在了小包的身上。小包是坐立难安，只能不断地研究者马车地步的木板的花纹。凤九霄胡乱想着心思的同时，也瞥了居然几眼，眼见着居然只盯着小包看，于是淡淡地想着：“果然还是对小包有心事啊！怪不得我怎么赶他都不走！”

    三人回到王府之后，凤九霄眼看着下午没什么事情，难得的有个闲暇，而且，心里也确实有些憋闷的慌，便提议要出去走走。

    居然认定了这是个拉近两人之间关系的好时机，便兴致勃勃地答应了下来，三人都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了。

    但是在出门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平日里毫无意外地都能跨出的门槛，小包很意外地摔倒了。摔倒之前，小包模糊记得自己的关节处被什么撞了一下，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原本小包想站起来的，可是，居然很热情地来扶了他一下，小包便站不起来了。

    于是，在居然热情安排之下，小包回去休息了。

    “好了，王爷，小包可能是累了，我们两个出去吧！”

    “我……”小包想说话。

    “小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王爷的！”

    “可是……”

    “别可是了，好了，王爷，我们走了！”

    总觉得有些不明真相的凤九霄被居然推着出了小包的房间。“小包，那你好好休息啊！”这是凤九霄临走的时候说的。

    “……”小包总觉得这事情发生的有点不真实，明明只是小小摔倒了下，为什么就走不动了呢？“记得给我带点酥糖回来！”小包躺在床上不死心地大喊，也不管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在。

    于是，很顺利的解决了小包的居然，跟着凤九霄出门了，为了避免凤九霄又买了一堆东西要自己拿，居然一出门，便打定了主意带着凤九霄去买些小的东西，要不就是能当即解决掉的吃的东西。

    比如凤九霄从来就没有吃过的路边的小混沌，他就吃得比较开心，还有鼻烟壶，这种东西本来一向是一些老爷子们爱用的东西，在居然的带领下，凤九霄也买了一个，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买这个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边走边走边逛，虽然无聊，倒也缓解了不少压力。漫无目的的闲逛，直到遇上了两个熟人为止。

    “你倒是硬气啊，从我府上逃走，还有胆子在京城露面！”这个人居然不认识，但是凤九霄很熟悉，早上才在朝上见过，马家二公子，马郁。“夜千度，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

    他的两个打手，正一左一右地夹着早晨才见过的那个美人公子，马郁提着他的领子完全一副恶人嘴脸。

    “哼，我倒是一直在京城，不过您大人贵人事忙，没发现罢了！”尽管被人提着领子，夜千度也没有丝毫露出怯意，倒不如说，有种盛气凌人的架势。

    “哟呵，硬气了啊！啧啧，大爷我还就是喜欢你这张脸，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看看你在我身下谄媚讨饶的样子！”说罢，马郁淫邪的笑了起来，身旁两个打手看着夜千度的眼神，也变得暧昧起来。

    夜千度立马眼神变得愤怒起来，但是却极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嘲讽地笑着看向马郁，说：“马爷您还真是一点没变啊，只会考虑这种野兽的行为。”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倒了夜千度的脸上。马郁咆哮着：“你他妈的信不信我就在这大街上把你给办了！别给脸不要脸！”

    夜千度现在也支持不住了，破口骂道：“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

    “羞耻？哼！来啊，给我把他现在就剥光！”马郁狠狠下令，两旁的家丁像是等不及似地立刻动手起来。

    夜千度想要挣扎，无奈一介书生，抵抗毫无力度。

    路人一看这架势，原本还有些围观的人，全部都散开了，偶尔有几个看不过去的人想要上前，也被同伴都给拉走了。

    在京城这片地界上，平民百姓，谁敢和马郁作对啊！

    “这人什么东西！”居然恼火不已，就要上前。

    “居然，你上前帮帮那个人，我不方便露面，别报出我的名号来！”对马郁，凤九霄还是有些顾虑的。

    居然大概猜到，那个恶霸肯定是对凤九霄有害的人，心下决定不留手了。

    等凤九霄到一旁将身影藏了起来，居然几步就上前了，本想直接把这个带头的马郁给打残，却不想有人先他一步，将那个马郁打飞了出去。

    “哪里来的恶徒！”来人吼了一声，气势是有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声音软绵绵地没有什么威慑力。

    然而，和这软绵绵的声音比起来，那看似随意挥出的一掌，却是绝对的威力无穷。居然看着那个恶霸，像是秋天的落叶一样飞出去，然而落地的一瞬间，忽然化作陨石般，重重摔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然而居然有些不解，因为那个人用力的方法很特别，看上去很重，可是受伤却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接着架住夜千度的两个狗奴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千度，你没怎么样吧？我只是离开一会儿，你怎么就被人架住了？”凤惠泽紧张地拉住夜千度，左看右看他有没有受伤。“还好，没有受伤，幸好我来的快！”

    居然认出来这个人是今早和凤九霄走在一起的那个人。

    “这家伙，不是刚才出手的人吧，不像啊！”居然好奇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大皇兄，额，怎么说呢，功夫不行，但是内力，却出奇的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的关系。”凤九霄见危机解除，也走了出来。

    只是，因为凤惠泽的手下留情，马郁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很快被他的狗奴扶住了站回来。

    “豫亲王，咳咳，你这是做什么？我教训我的家奴，这不关你的事吧！”马郁的气焰，并没有因为被摔了一下而降低。

    “谁是你的家奴，你少看得起自己了！”夜千度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刚才的慌乱也再一次被收拾起来。

    “千，千度现在是我府上的西席，不是你的家奴！”凤惠泽也站了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咳咳，哈哈！”马郁忽然大笑起来，“夜千度啊夜千度，我说你怎么嚣张起来了，原来是找了个靠山啊！但是你还真会找靠山，找了这么个不中用的！咳咳，豫亲王，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不过是个挂名王爷而已，少在这里碍事儿！”

    “啊，马大人好神气啊，不知道亲王和你这个小小的兵部侍郎哪个官阶大呢？”凤九霄挑了一个很恰当的时机，站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原来是故人

凤九霄施施然登场，一脸笑容可掬的样子看着马郁。

    “马大人，刚才我听说这里有恶徒当街欺压百姓，赶过来想看看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知道马大人你有看见什么没有？”

    若是在以前，马郁也绝对是不会把凤九霄看在眼里的，只是，最近凤九霄在朝内混的风生水起，再加上太子凤屿连续好多次强调过，除了他亲自下令，其余所有人都不可以擅自挑衅他。

    然而马郁一向傲气惯了，哪肯轻易低头。“我不过是出手教训了下刁民而已，还请两位王爷，不要多管闲事！”

    “哼！狗坐轿子，马大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夜千度冷声说。

    “马大人，难道你认为，本王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吗？”凤九霄也冷眼看着他。

    “哼！”马郁心里也明白自己此刻理亏，便恶性恶相地开始出言恐吓。“瑞亲王，你们身后这个夜千度本就是我花钱买回去的奴仆，我想把他带回去，你们没有理由阻挡吧！瑞亲王爷，太子爷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也该明白这个理吧！”

    “哼！”凤九霄冷笑道，“马郁，掂量好了你自己的分量再说这种话！”

    这话说出来，凤九霄心中有气，自己对凤屿，就算是害怕，哪里又轮得到你这个小人来说呢？然而有个人，比凤九霄还要生气。

    就是一直只能在一旁围观，找不到插嘴余地的居然。听到太子两个字，再见凤九霄听到太子二字立刻变调的脸色，居然就像是一只被扎了的猫一般亮出了爪子。

    “这位大人，”居然从马郁的身边走过，在马郁的肩上轻拍了两下，“你到底是有多有钱啊？”

    居然慢慢地走到凤九霄的身边，又走到了夜千度的身边，贼兮兮地笑着看着夜千度。夜千度不自在地转过头。居然转过脸来，瞧着马郁，慢悠悠地说：“这样的美人，多少银子才够用啊！”顺便用手拉住了夜千度的胳膊，占点便宜也好。

    夜千度一张脸黑的要死，忙着要把胳膊抽出来，但是居然死活不撒手，把夜千度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凤惠泽在一旁眼巴巴地瞧着这突然蹦出来帮助自己人，还有脸色反而变差了的夜千度，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居然！”凤九霄不悦地低叱一声。

    居然立刻撒手，摆出一副我很乖的样子，凤九霄也是好笑又好气

    “王爷你刚才明明说自己不能插手的，结果却自己出来！真会抢风头啊！”居然凑到凤九霄跟前小声说。

    “动手伤人这种事情我当然不能露面了，但是用权势恐吓的话，这是我的本行啊！”凤九霄也小声悄悄地在居然耳边说。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哪来轮到你……啊！”话未说完，一声惨叫响起。马郁就要倒下，他的左肩脱臼了。

    “诶哟，怎么了？病了啊？”居然幸灾乐祸地说。

    “你，你……”马郁疼得冷汗直流，话都说不完整了。

    旁边的一个奴才好歹是有点见识的，立刻明白了马郁没说完的话，吼道：“是你把大人伤成这个样子的！”

    居然好笑地摇摇，说：“病了就快点去看病吧，这要是严重了，说不定，以后这只臂膀就全部废了啊！少诬赖我了，我可是安安分分在这儿呢！”其实若不是考虑到凤九霄的立场，那只臂膀至少今后都再不能使用才对，天知道居然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把自己的内力控制到刚好只是让他脱臼而已。

    马郁的两个狗奴见马郁疼得都晕了过去，心里也害怕，互相对了下颜色，就一左一右抬着马郁，匆匆去寻找医馆去了。

    “哈哈哈！再跑快点吧！”居然在后面放肆地大笑起来。

    眼瞧着危机解除，夜千度立刻拉住凤惠泽，说：“王爷，我们走吧！”

    居然坏坏地一笑，一个闪身，来到了夜千度的面前。

    “喂，美人啊，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啊！”

    “对啊！千度，不能这样的！”凤惠泽也在一旁严肃地说。

    夜千度皱了下眉头，看着居然，眉头皱的更狠了。夜千度犹豫了一下，突然绕到了凤九霄的面前，行礼。

    “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嘿，行啊，装不认识就算了，看那样子还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居然心里暗道。

    “王爷，我们回去吧！”夜千度走回凤惠泽跟前，小声说。

    凤惠泽想想，看着凤九霄，问：“九皇弟，我宅子就在前面了，你，要去坐坐吗？”

    凤九霄下意识就要拒绝，可是一见凤惠泽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便有些狠不下心来。往日里虽然交集不多，可是凤九霄总还是知道这冷漠的宫廷中，凤惠泽该是多么孤寂的，今天不过是因为自私而帮了他一下，他就把自己当成亲人了。

    凤九霄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人。

    凤九霄正在思忖着该怎样拒绝，因为居然打着别的心思，立刻怂恿道：“去吧，王爷，去吧！你看这位王爷多么有诚意啊！”

    居然话说完，凤惠泽已经是面露喜色了，看着他的样子，凤九霄到了喉头的话，便说不出口来了。

    “好吧，那就叨扰了。”凤九霄收拾起无奈地情绪，笑着回应。

    凤惠泽一脸喜悦，然而与之相反的是夜千度，一脸失望，落到居然的眼中，居然又是一阵笑意。

    接着四人相伴就朝着凤惠泽的豫亲王府去了。

    一路上，凤惠泽与凤九霄倒是相谈甚欢，至少凤惠泽是这样的。凤九霄虽说多半还是敷衍着，因为凤惠泽实在是一个单纯的家伙，谈话不需要什么心机，而且讲得基本上都是一些琐事，渐渐地，凤九霄也放松下来，笑的也真切了一些了。

    一直跟在后面悄悄注视着凤九霄的居然，见凤九霄放松下来之后，也松了一口气，才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身边这个一直面色不善的夜千度的身上。

    “喂！用不着这样吧，放心，我不会把你以前的身份说出去的啦！难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一直臭着也难看了哦！”居然小声和夜千度交谈起来。

    夜千度依然皱着眉头，不言语。

    居然丝毫不以为杵，继续说：“嘿嘿，没想到我居然看走了眼，我只是觉得你收拾收拾应该不难看的说，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绝世的美人啊！”

    “嘛，不过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听我说话。还是这个样子比较适合你，小贼啊，无赖什么的，不管你再怎么装也是没有前途啦！”

    “哎呀，想想你当时一口菜牙的样子，啧啧，这变化啊！”

    于是，刚才多番接触之后，居然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夜千度他确实见过。在大约一个月之前，在大街上，潇洒地在散步的居然曾经碰见过一个相貌极其丑陋的小贼，小贼很不长眼地偷了居然的钱袋，然后居然凭借自己超高的技艺察觉到了，抓住了这个小贼，最后在众人将要把他扭送到府衙的时候，还不计前嫌地救了他（阿虚：然后顺便把人家仅剩的一点钱给偷，呃，抢了过来，那之后的破钱袋还被你毫不犹豫地给丢了……娃，咱不带这么美化自己的-_-#括号具体情节可见9，10章括号）。

    “嘛，虽然我明白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过往的心理来，但是好歹我也救了你两次，你好歹跟我说说话吧！我不是保证过，我绝对不会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吗？喂，你在听吗？”

    终于，在居然不断地喋喋不休好久之后，夜千度终于还是受不了，开口说话了。

    “不是！”

    “啊？你说了什么吗？”居然侧耳倾听。

    夜千度站住，认真地看着居然，居然也配合地停下来。

    “身份泄露什么的，我才不是在乎这些！”夜千度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的舒展，“说到底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才是贼祖宗啊！堂堂正正出入皇宫，就算是真的碰见熟人，也该装作不认识才对吧！”说到后来，夜千度自己都觉得眼前的家伙实在有够夸张。

    “啊？对哦，我是神偷耶，呵呵，最近忙的我都忘了！”居然笑着说，然后接着问，“那你倒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啊？！”

    夜千度深沉地看着居然，然后相当认真地说：“直觉告诉我接近你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啊？”居然不解，忽然想通了什么似地，垮下脸说，“不过就是拿了你几两银子，小气鬼！”

    夜千度的脸也瞬间垮下，说：“那么你把银子还我！”

    “喂，你不是在王府做了西席，还差这几两银子啊！”

    “差！”不知道是不是居然地错觉，总觉得夜千度在提到钱的时候，那眼神就跟三天没吃饭的乞丐见到馒头是一样的。




第三十四章  夜千度

“喂！既然话说开了，把钱还我！”夜千度伸手要钱。

    夜千度说的那么认真，居然想想有点无语的感觉，只是十两银子啊，不对，自己还还给他一两了。

    不过既然夜千度那么认真，居然也相当的认真起来；“作为一个职业的神偷，把偷到的钱吐出来是一种耻辱。”

    夜千度挑挑眉毛，笑了，真是好看啊！“请不要把我还当做那个蹩脚的混混好吗？回归书生的我，可不再是那么好欺负的了。把钱还我！”

    “你也不要小看神偷这个职业好吗？你向我要钱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你知道吗？”

    “对于嗜钱如命的我而言，虽然我一度放弃过自己的立场，所以才会被你轻易把钱偷去，那种不堪回首的过去才是真的对我的侮辱！”

    “喂，你知不知道我才刚刚救了你一命啊！”

    “知道，但是把钱还给我！”

    “我就不给，有本事你也来偷啊！”

    两人于是声音渐大，然后像斗气公鸡一样当街吵起来了。

    （阿虚：那个—_—两位，虽然阿虚我没有特意提过，但是你俩现在就是身上的外套都是百两银子以上的啊！何苦执着于那九两银子啊~~~=_=iii

    小夜：一次九两，两次十八两，三次二十七两……一百次……一千次……【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小算盘敲打中】

    小然：只有“九”我坚决不让！【火焰从眼中冒出，坚定握拳中】

    阿虚：【鞠躬】阿虚我错了，您二位继续—。—）

    “呵呵，小南现在很厉害了，一整本资治通鉴都完全读完了，。”凤惠泽依旧在说着，忽然发现凤九霄似乎跑神了，顺着凤九霄的眼睛看过去，是站在远处争吵的居然和夜千度。

    “呵呵，他们好像关系不错呢！”凤惠泽笑着说。

    “只是熟人而已吧。”凤九霄淡淡地说，看不出表情。“让他们快点走吧，吵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了。”

    “是的呢，呵呵，但是太好了，除了我和小南，头回见到千度和人那么愉快地聊天呢！”凤惠泽略带感慨的说，随后又高声喊道，“喂，你们两个，快点走了！”

    “啊，小九儿喊我了！”居然说着就忙朝着凤九霄的方向跑过去了。

    “喂，喊话的是不是他好吧！”夜千度鄙视地看着居然说，不过居然跑得实在太快了，根本没有听见。夜千度看着居然远离的背影，不由得皱起好看的眉，忧虑起来。然后自言自语到：“算了，和我没有关系！”

    跑到凤九霄的跟前，居然眯着眼睛，笑着说：“小九儿想我了？”

    凤九霄丝毫没有偏差地一脚踩上了居然的脚：“不准那么叫我！”

    “王爷，我错了！”居然苦着脸心想：最近，小九儿脚下的动作越来越迅速，也越来越大力了呢！

    “千度，你好慢啊！呵呵，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很愉快的样子！”凤惠泽笑着看向才跑过来，稍稍有些气喘的夜千度。

    “愉快才有鬼！”夜千度一脸郁闷。

    “你们认识？”凤九霄差不多也看出来了，但是下意识地看是想确认一下。

    “嗯，见过一次而结下的孽缘呢！”居然故作苦恼地说，但是看见了凤九霄的脸色之后，居然一下子严肃起来，摇头，“王爷，绝对和你想的东西无关！”

    凤九霄诧异了一下，然后转过脸来。“我什么都没有想！”

    居然气结，再一次诅咒起多嘴的小包来。

    四个人继续向前走。

    与此同时，因为某人暗中搞鬼的小包，腿上的穴位已经自动解开了。

    “咦？好了？”小包躺在床上伸伸腿，然后不放心地下床走了一圈，发现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真奇怪！”小包挠挠头，“嘛，算了，能走就可以了！肚子饿了，王爷和居然好慢，出去找他们吧！”

    小包带上自己的私人小钱袋，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豫亲王府客厅里面，因为下人汇报，小王爷又闯祸了，凤惠泽匆匆下去处理了。

    “为什么你不跟去啊？”居然好奇地看着一本正紧坐在大堂里面的夜千度。

    夜千度挑起嘴角笑了一下，说：“我要是去了，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诶？为什么？”居然好奇地问。

    “呵呵，小南确实挺让人头疼的！”凤九霄说着，忽然对着夜千度认真地说着，“对了，马郁那个人，不仅是个纨绔子弟，也是一个极度喜欢嫉恨和报复的小人。能把你们之间的事情说出来吗？或许我可以帮忙，嗯，老实说，只是大皇兄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诶，小九—额，王爷你打算对付马郁吗？可是，马郁是太子那边的人啊！”居然下意识地护短，他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善良之辈，居然现在是百分百不愿意凤九霄和太子之间有任何的接触。

    “刚才在大街上的事情，你以为就这样完了？从我站出来的时候开始，就已经避免不了了。不过，你怎么现在好像比我还要怕太子啊，真不像你！放心啦，这种小事他不会在意的。”凤九霄笑着说完。

    居然心中不悦，却没有说话。

    说着凤九霄又认真的看着夜千度说，“我大皇兄实在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告诉我吧，不然要是马郁对付他，他应付不来的。”

    “马郁要是敢伤害那个白痴的话，我不会放过他的！”夜千度眼中闪过一些杀气，看的凤九霄皱起眉头来。

    “你是怎样和我大皇兄认识的呢？”凤九霄似乎随意地问。

    夜千度愣了一下，又笑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很无聊的就在街上碰见了而已。瑞王爷，今天的事情真的多亏了你，我现在其实也只能说说大话，我和马郁的事情告诉您，还希望您能在出事的时候帮帮我。”

    直觉上，凤九霄有些不习惯眼前这个相貌过人的男子，明明和居然差不多大，但是眼前的人感觉却足够深邃。不过，凤九霄不打算深究，也不打算和眼前和个人多有交集。在凤惠泽身边放上这么一个人，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是幸好这个人似乎很重视凤惠泽。

    夜千度和马郁之间的事情，说起来非常的简单，不过是强抢民男的故事。

    夜千度原本是个落魄世家的公子，说起来那个世家，夜千度并没有明说，但是和马家确实有些往来。家道中落之后，家族之中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夜千度，夜千度投靠了马郁，马郁也非常好心地收留了他。

    只是，一个没钱没势的人，最好也什么财宝都不要拥有，所谓卿本无罪，怀璧之罪。这张惹祸的脸就是夜千度的罪孽了。马郁这种人从一开始见到夜千度的时候，就是冲着那张脸去的。装了几日的君子之后，便按耐不住了。

    可是夜千度并不是笨蛋，马郁殷勤地邀他一起喝酒的时候便起了疑心，几次试探之后，便知马郁对自己有不轨的企图。可是，他不过是一介书生，根本对付不了怀有武功的马郁，更加逃不出这守备森严的马府。夜千度假装醉酒不支趴到了桌子上面，马郁便急不可耐地上前动手动脚起来。夜千度强忍着恶心感，趁他不备，拿酒壶狠狠地砸到了马郁的脑袋上，把他敲昏之后，骗过守备的护卫，悄悄地逃了。

    逃出马府之后的夜千度尝试着去工作，可是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愿意收留他，试了几次之后，夜千度偶然从一个好心的老板那里得知了真相，因为马郁颁布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收留夜千度。马郁要逼着夜千度走投无路回头来寻找自己。

    之后，无论夜千度怎么祈求，怎么掩饰自己的身份，马郁总能找到他，逼迫他就范，直到后来，夜千度已经是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夜千度不是不想出城，可是，一来是因为身上没钱，二来，他根本没有办法出城，那个时候，京城的禁卫军还不在凤九霄的手上，当时的禁卫军统领就是马郁，夜千度根本无可逃避。

    再后来，在夜千度走投无路之际，他遇上了凤惠泽，凤惠泽收留了他。

    其实之后的事情，夜千度没有细说。在那段日子，马郁多次的骚扰他也没有说，自己不能被收留的事情还有一个理由，关于他那个逝去的家族，他也没说。

    还有后来自己有些自暴自弃地去做贼，做混混的事情，他也没怎么细说，只不过关于他和居然相遇的事情，大概地提到了一下，不过他没有提到钱的事情，因为怎么说，那个钱也是来路不正啊。

    凤九霄没有打算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你姓夜，还真是少见的姓呢！”

    “嗯，姓夜，但是只是姓夜而已。”夜千度微笑着回答。




第三十五章  争吵

居然狐疑地看着两人，于是他很郁闷，因为自己完全听不懂，或者是更加深入的想一想也许会明白，可是光想一下就觉得很麻烦，所以居然很自然地放弃了，他宁愿接着郁闷。

    这之后，凤九霄和夜千度之间很好的保持着距离，不咸不淡地聊着一些琐碎的事情。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闯进来。

    “我说不去就不去，那个老头一点本事都没有，早点辞了不是更好！”一个八、九岁大小的孩子，穿着简单但是不俗，而且小小的孩子看起来就是那么的贵气。

    相比之下，那个匆匆跑进来的凤惠泽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小南，你闹够了没有，给你请来七八个西席，一个个都被你赶走了，你到底要怎样啊！”凤惠泽似乎忘记了堂上还有人，大声吼道。

    “那些臭老头就会逼着我背那些无聊的东西，还要打我手板心，那个莫老头老是摇头晃脑地念一些让人想睡觉的东西！”叫小南的小男孩昂首挺胸地说。

    凤惠泽看着这个小孩子，怒吼：“那你就把莫先生的胡子用墨水涂黑，洗都洗不掉！”

    “噗！”夜千度笑出声来。

    小南一扭头，狠狠地瞪了夜千度一眼，然后继续毫不知悔改地说：“谁叫他让我抄书，自己却在哪里睡觉！活该！爹，把莫老头辞了吧，他根本什么本事都没有！”

    这个小孩，乃是豫亲王府的小王爷，名叫凤南，是凤惠泽已经过世的王妃生下来的。今年九岁，是个十分让人头疼的小鬼。眼眉之间虽然和凤惠泽很像，但是却比凤惠泽好看的多，大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每次眨眼都可爱的紧，还有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悄悄的鼻子，两颗不算很明显的小虎牙，总是想叫人上前咬上几口。

    “你个小孩子你知道什么叫本事啊！那我让千度教导你，你又不愿意！”凤惠泽无奈地说。

    “那个家伙我才不要！”凤南大声抗议，“他比那些老头还没有本事，就只会欺负人！”

    “谁欺负谁啊！把我推到池子里面的人是你吧！还有，别拿我跟那些没用的老杂毛比，哼！”夜千度对着凤南做了个鬼脸，“臭小鬼！”

    “啊！你不是也把我拉到池子里了！你个小心眼！”凤南气急败坏地说。

    “这叫有仇不报非君子，臭小鬼！”

    “不准叫我臭小鬼！你这个人妖男！”

    “臭小鬼，谁是人妖男啊！”

    “就是你啊！人妖男！”

    “臭小鬼，别以为你是小泽的儿子我就会原谅你啊！”

    “不准你这么叫我父亲！”

    凤惠泽头疼地扶住额头，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吵啊！这里还有客人！”

    “啊，好臭屁的小鬼！”居然好笑地说。

    “你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小王爷哦！大胆的奴才！”

    “喂！你管谁叫奴才啊！臭小鬼，我就算是奴才也只是小九儿的专属奴才！”居然跳起来反击。

    “还是自认奴才哦！真是没骨气！”夜千度也加入嘲笑道。

    “哼，你自己就有骨气，有骨气你还求人帮忙？人妖男！”居然反唇相讥。

    “哈哈哈！人妖男！骂得好，小奴才！”凤南大声笑道。

    “闭嘴，臭小鬼！”两人合声。

    凤惠泽现在更加无奈了，叹气：“哎~~怎么九霄的居然也是这样啊！”

    “好叫法，九霄的居然！”居然抽空对凤惠泽竖起大拇指。

    “居然！”凤九霄皱眉喊了一声，随后扬起笑脸，说，“小南，听说你功课又有进步了呢！”

    凤南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灿烂的笑脸从他的脸上荡漾开来，凤南转身扑到了凤九霄的身上。

    “九皇叔！”凤南甜甜的喊着，像个小孩子那样撒娇。

    “呵呵，呀，九霄，小南还是最喜欢你呢！”凤惠泽挠挠头说到。

    “九皇叔你都好久没来了呢！”小南很开心的样子，“今天会留下来吗？”

    “呵呵，”凤九霄揉了揉小南的脑袋，“今天会留下来吃饭的！”

    对于这个小孩，凤九霄其实还是很喜欢的，聪明伶俐，也是那么干净，有时候凤九霄看见他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黯然地想，要是他永远都是个小孩子就好了。聪明的小孩长大了，都会变得可怕。

    居然的脸色在一瞬间沉寂下来，看到了凤九霄看向凤南那种温柔的眼神，只是那眼神中多了一些落寞，和一些飘渺。

    在凤九霄怀里撒娇的凤南，忽然觉得后颈一紧，被人给拎了起来。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居然，居然撅着嘴，说：“臭小鬼，你还有完没完了。”

    凤南愣了一下，忽然才反应过来，心里坏笑一下，小小的身子，向后猛地一顶，居然眼疾手快，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顺势一个侧身。小南因为用力过猛，来不及换姿势，向后猛地摔去。

    “小南！”凤九霄惊呼。

    小南眼看就要摔倒，凤惠泽快了一步，接住了他。

    居然不知道，他刚才的动作，看起来简直就是故意拎着凤南的衣领往后扔。

    凤九霄的角度是更容易误会，大声地斥责起来：“居然！你干什么！”

    “我……”居然想要辩解，可是凤九霄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什么你！不要说小南是小王爷，你只是我的护卫，就算是普通的小孩子，你也不能这么做啊！你怎么这么狠！”

    凤九霄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对居然说话，这是居然第一次看见凤九霄发火，就算有什么解释，到了这种时候，也说不出来了。

    “九霄——”凤惠泽想要出言阻止，可居然却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出了大厅。

    凤惠泽着急起来，夜千度站过来拍了下凤惠泽的肩膀，追出去了。

    “九霄，刚才……”凤惠泽还要说话，却被凤九霄打断了。

    “皇兄好了，我知道你心软，但是我总不能把他养成一个恶仆吧！”凤九霄弯下腰，对凤南说，“小南，没吓着你吧！”

    凤南毕竟是个小孩子，也吓坏了：“皇叔，不是这样的，是我……”

    “好了，我知道小南是好孩子，放心，居然不会那么容易就生气的，他只是被我骂不开心，待会儿就没事儿了吧！”凤九霄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居然走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那一眼，让他有种被窥探到内心的恐惧感，而且，居然是真的生气了。

    凤惠泽再想说话，凤九霄就不打算听了，正好这个时候，下人来通报说，可以开席了。晚餐的时候，夜千度和居然没有回来，凤九霄话倒是多了起来，倒是凤惠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凤惠泽还是把凤南调皮的事情跟凤九霄说了，凤九霄只是笑笑，面部表情依旧僵硬。气氛有些沉闷，凤九霄就想起来问凤惠泽讨些酒来喝。

    说到凤惠泽家里的酒，那就算是皇帝，偶尔嘴馋了也要讨一些过去喝的。

    “来人，把窖里的百果酿取出来！”

    凤惠泽这人没有多少大的本领，平庸的可怕，可是酿酒的手艺倒是深得他死去的母后的真传，绝对是东临，不，就算是放到别的国家，也是顶尖的酿酒师父望尘莫及的。

    百果酿是他的得意之作，只要喝过的人绝对不会忘记那味道。酒香醇厚清冽，然而就算是从来不会喝酒的人，少喝一点也绝对不会上头。不过相对的，要是想喝百果酿买醉，那就真的是喝错了。不仅仅是因为不容易喝醉，也是因为百果酿非常难酿制，很珍贵。到嘴里起初是醇厚的果香，再品就是好像清酒一样清冽的触感，划过喉头那种凉飕飕，但是也莫名有些温暖的奇怪触感，到了肚子里面，一股暖流划过胃袋，非常舒服。

    就是这样的感觉之下，凤九霄一杯又一杯，一壶又一壶，喝了整整一坛。就算是凤惠泽，也难免有些心疼了。百果酿，他一年只能酿一坛，而这一坛可是十年前酿制的。

    同时，居然也在夜千度那里，两人喝着简单的酒，聊了许多。

    夜千度追出去的时候，居然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院子里面发呆而已。

    “怎么了，难道你是在等凤九霄出来？”夜千度上前打趣地问。不过很明显的从夜千度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失望两个字，夜千度也笑不出来了。“行了，既然不想走就到我那里坐坐吧！”




第三十六章  相遇

在夜千度的房间。

    “诶，意外的还是挺普通的房间嘛！”

    “那你以为的房间该是什么样子？”夜千度放下手里的茶和糕点。

    “嗯，全是飘飘荡荡的轻纱什么的，漂亮的珠帘什么的，好看的书画，盆栽，充满香气什么的，啊，对了，还要一张公主床！啊！疼！”居然摸着后脑勺。

    夜千度愤愤地收回自己的手。“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

    “但是脸……”

    “只是一张脸而已！”夜千度恼火地说，然后做好，“那么，刚才是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虽然他说什么身份，说你狠什么的，但是你喜欢那个家伙的吧，对这些也早该有心理准备了吧？”

    居然看了夜千度两眼之后，闷闷地说：“郁闷！怎么是个人都看出来了？而且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不觉得意外？”

    “哎，所谓旁观者清啊！而且，呵呵，说真的，长成我这样，接触到的东西，总是有些特别的，而且尤其我还是个落魄公子，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夜千度笑的有些无奈。“对了，你就这么跑了，不怕他误会吗？”

    居然垂下眼睑，趴在桌子上。“剩下的那个王爷还有那个小鬼会说清楚的吧！”

    “啊！所以你故意装的很生气，好让你家王爷因此抱有愧疚之心是吧！真是个坏家伙。”夜千度看着居然坏笑着说。

    “才不是！”居然异常的有些消沉，“才不是那样，我是真的很生气，因为他生气了。”

    “哈？”

    “生气，就说明他真的是很重视，所以才会不分青红皂白生气的吧！”居然叹息似的喃喃自语。

    夜千度听的是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你不用知道的。”居然摆摆手，“对了，你是怎么混到这个王府来的？”

    夜千度笑了一下，给居然倒了碗茶水，说：“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也罢，反正我对你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之前，呵呵，是因为我偷了那个白痴的钱袋，才认识的……”

    夜千度喝着茶，把自己和凤惠泽相遇的事情，大致说上了一遍。

    这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夜千度还在坚持着做他并不在行的小偷，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就像是居然说得一样，他并不适合做贼。善良的人他无法下手，恶霸什么的，他根本就无法下手，身上能变卖的东西早就变卖了个干净，银子已经花完，真正的穷途末路了。

    一大清早，夜千度那个柴房一样的破屋子，屋主那个老女人又来催缴房租了，可惜夜千度身无分文的，很没有形象地翻墙躲出去了。

    躲出去的夜千度，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溜达，看着来来往往地人们，企图找到那么一两个看起来好下手的肥羊。于是，夜千度觉得，今天他真的是撞了头彩了。

    见到凤惠泽的第一眼，夜千度就明白，确定是这个人了，这个人就是他所有的幸运来源，这个人，绝对是最适合他的肥羊。看穿着打扮，夜千度确定他是个富贵人，那样，夜千度就不用有负罪感了，而且，凤惠泽那个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傻，一个大男人对着一堆小糖人傻笑，最后还很白痴地掏了十两银子买了一个丑不拉几地小糖人。

    那天凤惠泽出门，其实是他那个让他头疼的宝贝儿子凤南又气走了一位西席，凤惠泽无奈又出来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这种事情本该是下人做的，可是，鉴于前几次的经验，凤惠泽觉得还是自己去亲自找比较好。

    于是，两个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在街上，“碰”见了。

    夜千度很愉快地在一个小巷子里面数着他的战利品。凤惠泽平日不喜欢在身上放钱，于是只带了些他认为的散碎银子，都是十两一锭的银锭子（阿虚：有钱人真是好啊，只有银票算钱，其余银疙瘩，一律都是散碎银子=-=），数一数，差不多有一百两了。

    对于那个时候的夜千度，这银子可说是一笔巨富了，然后，夜千度十分不安，再然后，他的不安迅速成了现实，所谓福兮祸所依，那笔银子还没在他手里捂热，夜千度就被一群尾随他的混混打劫了。

    （阿虚：据有关人士回忆，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凤惠泽这只大肥羊出现在集市上，引来了各路人马的围观，当然了，都是暗处的。所有人都彼此提防着其他人，都想分一杯羹，可是谁都明白，这肥羊啊，不管是谁，独自吞的话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暗地里打着手语，商讨着怎么分赃，摸下眉毛五五开，擦一下嘴角，二八开，捏一捏鼻子四六开。

    可就在大家商量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啊，这个夜千度根本也就是个菜鸟中的新生儿，他满以为自己好运地就把凤惠泽给偷了。于是凤惠泽真的是个很肥的肥羊，还是个毫无防备的傻羊，不过，这后果是严重的，在夜千度沾沾自喜地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各路人马盯上了。

    这里是阿虚现场发回的报告。【鞠躬退场】）

    最后，夜千度真的很需要钱，当他被一群人狠揍了一顿之后，总算是趁乱掏了十两银子藏在手心里面紧紧攥着，总算是没有被搜刮干净。

    夜千度带着这十两银子和一身的伤，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于是，和凤惠泽又遇见了。巧的是，凤惠泽也正在挨打。

    “没钱还来充大爷！你以为咱百味楼是什么地方，想白吃白喝，门儿都没有！兄弟们，给我揍！”

    一个看来比较高级一点的店小二，指挥着身边的一群打手，又要揍了。

    夜千度悄悄地想从围观人群中走过去，刻意地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等一下，我不是没钱，但是我的钱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你们等我回去拿好吗！”

    凤惠泽说话很温和，但是此刻也满是焦急，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或者说，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贼。

    “我呸！想吃霸王餐你就有点骨气，少说那么多废话，老子我在这儿做了十几年店小二了，这段话我都会背了！”店小二恶形恶状，“你啊，要么现在掏钱，要么，让兄弟们打够本儿再说！”

    夜千度当即捂住耳朵准备逃窜，不过凤惠泽说了一句让他很崩溃的话，那一点的心里良知，让他不能动弹。

    “嗯，那你早说好了，我在这里不动，你们慢慢打，打够了就放我回去拿钱好吗？”

    不光是夜千度，其实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但是店小二很快反应过来，认为凤惠泽在耍无赖，立刻是火冒三丈，转身进了店里。不一会儿，手里端着个大盆就出来了。围观人众立刻闪开，夜千度被人挤了一下，由于身上有伤，也没什么力气，很悲剧地被挤到了凤惠泽的前面摔倒了，然后，一大盆猪水，就这么，朝着夜千度身上招呼去了。

    夜千度看着自己一身的油污，以及，他前面那个头上顶着两片菜叶，一脸委屈的凤惠泽，火了。

    “娘的！不就一顿饭钱，至于这么糟践人吗！”夜千度爬起来，冲着那个店小二吼道，“多少饭钱，老子给你！”

    说罢，举手就把手里的东西朝店小二丢过去了，不偏不倚，刚好命中店小二脑门的正中央。

    “好！”人群中有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夜千度想哭，他很想大声喊两句：第一，小二哥，你能用我刚才砸你的银子再砸我下吗？第二，刚才谁叫好来着，老子恨你！

    当然，夜千度没说出来，喊话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站出来，那银子，小二满眼冒火地揣回口袋之后喊：“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夜千度心想，这一天挨两顿打，自己又多了一项生活经验了。

    不过夜千度只觉得耳旁一阵风吹过，那个向自己挥拳的家伙，飞了出去，撞到小二哥，小二哥一块儿飞出去了。

    “刚才是我欠饭钱，所以我心甘情愿让你们打，但是这位小兄弟又没有欠你们钱，你们怎么能对他动手，而且现在银子你们也拿到了，要是不够，你们在冲着我来，他，你们不许动！”凤惠泽站在夜千度的身前，背影坚定。

    那个时候，夜千度真的想哭了。




第三十七章  融入

庶出之子，年少时在那个冷漠的大家族里面受尽排挤，千不该万不该还长了一张容易招人嫉妒的脸。拼劲全力，眼看着就要冲破那个牢笼的时候，却因为这个从未给自己带来半分荣幸的姓氏而获罪。

    夜千度奢望过有那么一天，有个人能站在自己的面前替自己遮风挡雨，只是连他自己都根本不相信这种好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此刻的场景有些不对，对白有些可笑，身形也很狼狈，但是那一瞬间，夜千度哭出来了，心中无尽的委屈第一次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般，汹涌袭来。

    夜千度站直了身体，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从颤抖，这里这么多人，他不能哭出来。

    “真是个害人精！”夜千度看着凤惠泽的背影，心中低咒，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围观人群的方向走去，那边的围观群众立刻避让出一条道来，深怕他身上的污秽沾到自己的身上来。

    夜千度想早点回到那个至少还有片瓦遮头的柴房，那里他可以安心地让自己颤抖。

    而那边，一干打手见凤惠泽露了这么一手，都不敢再上前了，况且这十两银子也够刚才凤惠泽点的几样小菜的菜钱了，店小二立刻招呼着躲进了店里。

    凤惠泽见没事儿了，转身想向那个路见不平的人道谢，这才发现夜千度就快走出人群了。

    “等一下！”凤惠泽忙上前拉住夜千度，夜千度一愣，直直地就看向了凤惠泽，眼中还有泪水，凤惠泽慌了手脚，结结巴巴地问，“那个，公…少…好…小兄弟，你没事儿吧！”

    夜千度大窘，忙抽出自己的手，朝着凤惠泽大吼：“你看我向没事儿的样子吗！那些泔水到我眼睛里都把我眼睛弄坏了！”

    “啊！抱…抱歉！”凤惠泽一边道歉，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就要帮夜千度擦脸，而自己脸上还有些污秽都给忘了。

    “白痴！”夜千度一把扯过凤惠泽手里的手帕，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等一下，小兄弟，我还没把银子还给你呢！你帮了我，我要谢谢你啊！”

    “白痴！别跟着我！”

    “我叫凤惠泽，小兄弟你可以这么叫我！”凤惠泽有些郁闷地说。

    “……白痴！”

    身上脏的实在难受，夜千度只想立刻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干净，慌慌张张地就往前跑，可是凤惠泽一直在后面跟着，他自己身上还有伤，实在很郁闷。于是便利用地形之便，三转两转就到了小胡同里面，很快，凤惠泽就不见了。

    夜千度松了一口气，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就忙着往前走。绕过了许多小胡同之后，夜千度在一间废旧的染布坊前面停了下来，左右看看，身边都没有人，推开虚掩的门就进去了。

    这是夜千度偶然发现的地方，破旧的染布坊很少有人来，里面的屋子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倒掉一样，但是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角落处有几个大缸，还是完好的，院子里面有一口井。夜千度爱干净，尽管平时打扮的很糟糕的样子，但是那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弄出来的。在他的那间小破屋子里，根本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让他学那些莽夫露天用水冲凉的话，那他宁可脏着。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夜千度发现了这个地方，于是他脑子一下子转了起来，找了个废旧的打水桶，把院子里的大水缸刷洗干净，再在角落里面用染布坊地上散落的竹棍和碎布搭了个简易的棚子。于是从此后，这里就成了夜千度洗澡的地方。虽然冷了点，但是很快就到夏天了，夜千度心想，忍忍就能过去了。

    将自己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夜千度这才发现，刚才凤惠泽手里的手帕，现在还在自己的身上。夜千度很自然地就拿这块小小的手帕当做洗澡布了。

    等夜千度将自己洗干净之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很头疼的问题，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再去碰那套脏衣服了。放眼望去，就只有几片碎布，和一套雪白的长袍。

    “咦？”夜千度有些发愣，这种地方，哪里来的长袍？夜千度光着身子走到长袍边上，拿去长袍发现，下面还有一套中衣，衣料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衣料，拿在手里，手感舒服的不得了。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凤惠泽探头进来。“小兄弟，你洗完了吗？衣服我给你放在你前面的石阶上了——”

    白玉一样的肌肤，上面还挂着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仿佛最上等的宝石，漆黑如瀑的长发因为全湿的关系，贴在身上，微微有些发卷，有些发丝正缠着那纤细的腰肢，也有几缕湿漉漉的头发正在滴着水，顺着脖子，滑落胸口。黑发中间，一张堪称绝色的脸，因为错愕有些可爱，薄唇微张，总是带着三分风情地美眸正一眨一眨地看着凤惠泽，高挺的鼻梁，鼻尖上还有一颗水珠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当时凤惠泽的表情很生动，很有趣，有些诧异，有些迷茫，有些震撼，然后他艰难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后，所有表情统统转化成了一张通红的脸。

    “对，对不起！对不起小兄弟，哦不，姑娘，我不知道你是男的，不对，我知道你是女的……”

    夜千度气的脖子都红了，捡起脚上的鞋子就砸：“滚！”

    据凤惠泽后来回忆，因为夜千度一直不愿意搭理他，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上太脏了，所以就远远地跟在他身后，而夜千度不知道罢了。后来等夜千度开始洗澡的时候，凤惠泽看好了地方，也赶着找地方洗澡换衣服去了。说来也巧，这地方离凤惠泽的王府非常近，凤惠泽赶回去之后，速速地洗了下，换了衣服，然后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就想给夜千度送去。本来打算放下衣服就走的，可是想想，凤惠泽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似乎很不道德，自己还欠人十两银子，所以特意转了回来。

    夜千度心里呕的要死，但是他确实需要一件衣服，把衣服穿上之后，夜千度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布条，把头发拢了起来，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凤惠泽，抢回凤惠泽手里自己的鞋子，穿好，一言不发就准备回去了。

    凤惠泽也跟着他，不远不近，但就是不离开。夜千度不懂武功，自然也甩不掉他，于是只能认命地朝前走。

    “那个，我家就在附近，你要不要去坐坐，我好把欠你的钱还你。”凤惠泽小心翼翼地说，挡在了夜千度的面前。

    夜千度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说：“哦，那你家在哪里！”

    凤惠泽被夜千度瞪得有点心理发虚，但是还是抬手指了下身旁，一扇朱漆大门，门头上悬挂着的牌匾上书：豫亲王府。

    夜千度感觉自己被人用板砖狠狠拍了一下脑门。

    “额，我是豫亲王！”凤惠泽好心解答了夜千度眼中的疑问。

    最初的震惊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消化掉了。夜千度是个很聪明的人，在短短的一瞬间，他的大脑转过了千遍，罪臣之子，被马郁围堵，马上就不能再住的柴房，以及，被自己强行压制了许久的野心。

    “我现在是无家可归，你愿意收留我吗？”夜千度其实心中也害怕，害怕眼前的白痴会觉得自己势力，会觉得自己是个小人，但是他打定了主意，要握紧上苍给他送来的最后一丝曙光。

    只是，料想中一切的难题都没有出现，凤惠泽只是最初诧异了一下，甚至连怀疑都没有，点头答应了。

    “小人夜千度，多谢王爷的收留！”做戏要做全，尽管夜千度现在真实的想法是，这个人真的是个白痴。

    “别这么说！”凤惠泽忙往后退，“因为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像你这样的小兄弟，额，是小兄弟没错吧？呵呵，我总算是年长些，你们若不是到了绝境，是不会这么轻易向人求助的吧！所以你不用那么客气的。”

    夜千度的心，抽痛了一下。

    “呵呵，我家里人少，地方多，千度你要是来住的话，我很欢迎的！对了，我叫你千度，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凤大哥的，不用叫我王爷，当然也不能叫白痴的了！”凤惠泽一脸长者式微笑。

    白痴！“遵命，谢谢，凤……大哥……”

    如此简单，夜千度入住豫亲王府。

    后来凤惠泽告诉夜千度，在经过那个捏糖人的小摊的时候，凤惠泽来了兴趣，就停了下来，其中有个穿红袄的小男孩，凤惠泽觉得和自己家的那个小魔王长的非常像，所以才会站在哪里傻笑的。当然，凤惠泽买了这个糖人，用了整整十两银子，因为捏糖人的老头有点虚脱，捂住自己的心口（阿虚：咳咳，十两银子当时是被压在心口和手心之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实在没有零头找，凤惠泽摆摆手就笑着说不用找了。凤惠泽不常出来逛街，也很少独自出来买东西，对银钱的概念，咱也不能要求太严不是，不过夜千度认为他很败家就是了。

    凤惠泽一回到家，还带个一脸别扭的夜千度，兴冲冲地就跑去把糖人，拿给自己的儿子看，献宝似地问：儿啊，这娃像你不？基本上，糖人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已经有点化了，胳膊有点断了，不过这些，都被凤惠泽给无视掉了。

    于是小小的凤南抽搐了，颤悠悠地拿着那个肥肥的红人，一口咬掉脑袋。

    “小南，你怎么把你的脑袋咬掉了！”凤惠泽惊呼，“多不吉利啊！”

    “爹！这东西，很难吃！”凤南对凤惠泽的叫喊充耳不闻。“爹，他是谁？”

    夜千度立马拱手拜到：“小民，夜千度！”

    凤惠泽看着夜千度的眼神有些奇怪，凤南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根本不理会他，拉着凤惠泽就要他陪自己玩。

    凤惠泽朝夜千度尴尬地笑笑，找了管家，安排夜千度住下了。

    为了能出人头地，在那个冰冷的大宅里，夜千度寒窗苦读数年，他学习着全部能学习到的东西。幸好，他那薄命的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女，幸好，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子。

    夜千度在凤惠泽的身边，将自己的才学，毫无保留的展示着，如他所料，凤惠泽很欣赏他，邀请他做府中的西席。夜千度答应了，他必须给自己在这里安放一个位置。他极尽所能地讨好着他的那个小主子，尽管那个小主子似乎看自己很不顺眼。

    可是夜千度觉得空虚，凤惠泽对自己一直客客气气的，凤南根本是拿自己当透明。最初的日子里面，他根本看不起现在的自己，他甚至觉得那个无能的小贼都比现在的自己来的好。夜千度那几日每一日都食不下咽，恶心的感觉始终未曾散去。

    “千度啊，都来了好几天了，你怎么还那么紧张啊？我以为你过两天就会恢复的呢！”几日后，凤惠泽如是对夜千度说，“不过千度，你，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哦！你真的，不是女子吗？”

    “……白痴！”

    心头有什么，好像消失了，被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吹散了。夜千度真的开始融入了这个叫凤惠泽的男人的生活。

    隔日，夜千度对凤南说：“小鬼，那个小糖人，真的和你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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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虚：咳咳，大家好久不见~~~

    首先呢，通知下啊，前面一章咱删了几个字，本来是安排着小夜同学傲娇几天再进王府的，但是忽然发现，傲娇啥的，小夜不合适啊~~~于是俺具体删了什么呢，你们猜^-^

    然后这章完全木有小九儿和小然儿的影子，于是，下一章就回来了~~

    咳咳，带着一点点亲们期待已久的东西哦~~

    ========================以上======================




第三十八章  醉酒

“喂，难得我好心把事情说给你听，你给我认真点好不好！”对着一直趴在桌子上边吃饭，边唉声叹气的居然，夜千度也终于忍不住火了，“不然好像就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一样，不是很傻！”

    居然不耐烦地挥挥手，懒懒地抬了下眼皮，继续吃饭，嘴里裹着米饭，含糊道：“我听了，一直在听，听到天都黑了！而且说起来我也不是很想听啊，一直是你自己想说而已吧！话说，你既然这么想说，刚才小九儿问你的时候你又不说。”

    夜千度愣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着说：“真是不懂你，怎么会看上那种人的，复杂又难搞。”

    居然愣了下，放下了手里的饭碗，把嘴里的菜咽下，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夜千度说：“虽然是自找的，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亏大发了！嘛，你也别说我，你那边看起来也不是一样麻烦，就那个凤惠泽王爷的儿子，你就搞不定吧！”

    “嘁，小鬼而已！”夜千度不屑地说，不过谈到那个小鬼的时候，夜千度还是很明显地皱眉来着。

    “夜千度！”居然端起酒杯，忽然很认真地喊了一声。

    夜千度不明所以。

    “下次别在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别人了！”说完，居然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笨到当面去挑衅马郁，嘛，其实也不算是我看出来的，因为多少我有和你一样的想法，想知道我在小九儿心中到底有个怎样的位置。可是你比我幸运，碰见个毫无心机的人，我家的小九儿，哎~~~”

    夜千度面不改色，嘴角噙着冰冷地微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地说：“要是那个白痴和别人一样因为不敢得罪马郁而放任我被欺辱的话，也就是说我最后的希望也就破灭了，到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了。”

    “真是个危险的男人！”居然叹口气，“果然越好看的人越危险，跟我二师兄一样的家伙！”

    “你二师兄？”

    “啊，不用在意！”居然随意对着夜千度举起酒杯，“来喝酒，以后我们就算认识了，要是以后我有麻烦还请你多多帮忙啊！”

    “为什么不是互相帮助？”

    “因为你比较聪明嘛！”

    “少唬我！对了，快把你拿走我的银子还我！”

    “啊，这酒味道不错！”

    就在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开心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

    “居公子，王爷请你快点过去！”

    “我？为什么？”居然放下酒杯。

    “那个，因为瑞王爷喝醉了！”

    当居然匆匆跑到前厅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喝醉了。

    “皇…皇叔，好了，好了，不哭，啊，皇叔不哭！”

    小小的凤南，此刻正艰难地拍着凤九霄的后背，很有些为难地说。而凤九霄本人，正紧紧地搂着凤南，哀切地哭泣，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怎么回事？”居然慌张地跑到凤九霄的身边，“王爷，好了，王爷，放开这个小鬼好了！小九儿，你听见了吗？”

    居然拉住了凤九霄，可是凤九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死死地拉住凤南，怎样也不肯撒手。

    “别拉了，喂，轻点啊！”凤南抗议到，“喂，皇叔他喝醉了，你别扯，皇叔是不到哭昏过去不撒手的！”

    “是的，以前九霄在我这里喝醉的时候，就是一直紧紧抱着小南一直哭，醒来之后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凤惠泽在一旁解释道。

    “胡说，之前小九儿也喝醉过，哪有这样的！”居然生气地回嘴，继续拉扯凤九霄，“好了小九儿别哭了！”

    “这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没有醉到一定程度吧！”凤惠泽又好像回忆起什么，说，“好像也只有在我家的时候才这样呢！不过他也好久没来了呢！”

    居然手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然后接着拉扯凤九霄。

    “奇怪，这不是百果酿吗？这得喝掉多少才会醉成这个样子啊！”千度端着桌子上剩下的半杯酒问。

    凤惠泽看着夜千度，皱着眉头，然后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不是百果酿，我好像端错了。大概，大概这是百果醉！”

    酿制百果酿，用的全部都是深秋最熟的果子和稻米，泉水用的是北边冰雪峰下的地下泉水，冷冽异常。不过酿制的方法其实和普通的酒一样，历经发酵，蒸馏，加上凤惠泽特制的酒曲，但这也是一般的酿发，是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的话，就是在蒸馏的时候了。为了让百果酿的酒香更纯，并且保持住那种天然的果香，必须要将酒中多余的酒精与酒分离。

    凤惠泽研究了许久之后，学会了二次蒸馏，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温度，每次蒸馏的酒的分量都是经过严格的控制。终于将好喝然而绝不上头的百果酿给酿制出来了。但是，被分离的部分，却少有人知道。

    被分离出来的部分就是百果醉了，味道与百果酿类似，但是却极其容易上头，后劲儿也是异常的大。凤惠泽其实挺喜欢这种百果醉的，因为毕竟有人就是需要这种醉人的东西来解忧。

    夜千度忍不住惊叹：“天啊！百果醉，他喝了多少？”

    “嗯，我以为是百果酿，所以，没有拦住，他，喝了，一坛。”凤惠泽满脸的愧疚，“没有办法了，只能等着他哭累了。小南，你坚持坚持啊！”

    “哈？！哎，我只是个小孩子，为什么小孩子一定要安慰喝醉酒的大人啊！”凤南抱怨着，可是，与抱怨的话语相反，凤南用着他稚嫩地童音柔声说：“好了，好了，皇叔乖，不哭啊！”

    “可是，喝了整整一坛，不会有事儿吧？之前我只喝了一壶就整整昏睡了一天啊！我的酒量还是不错的！”夜千度担忧地望着依旧顽固地抱着凤南哭泣的凤九霄，任凭居然怎么拉扯也不肯松手，“这是什么酒癖啊！干嘛非要抱着个小孩子，抱着居然不行吗？”

    “啊！”凤南忽然大叫起来，“你个混蛋，干什么那么用力啊！”

    被强行和凤南分开的凤九霄痴痴呆呆的看着居然，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难理解的东西。

    “好了，我们回家吧！”居然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凤九霄依旧不明所以，不过酒劲儿上来了，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居然的怀里。

    “好了，总算是睡过去了，那个，我叫下人给你们去准备卧房！”凤惠泽觉得好像是因为自己的错才害得凤九霄醉成这个样子，说话都有点心虚了。

    可是居然把凤九霄抱住，放到了自己的背上，把他背了起来，脸色有些不善，但是却依旧客气地说：“不打扰了，我们告辞了！”

    “可是……”凤惠泽还要再挽留，被夜千度拦住了。

    “我给你们去准备马车吧，你这样背着瑞王爷，瑞王爷也会不舒服的！”夜千度认真地说。

    居然回过头来看看凤九霄，虽然不愿意，还是点头答应了。

    “野蛮人！”凤南躲在凤惠泽的身后，冲着居然做鬼脸。

    居然瞪了他一眼，随即不再理会他，大步背着凤九霄朝门外走去了。

    送走了一脸阴郁的居然之后，夜千度和凤惠泽并排站在门口望着渐渐驶远的马车。

    “真能忍耐啊！”夜千度喃喃自语。

    “那个人好奇怪，为什么皇叔抱着我他就会生气啊？”凤南探着脑袋说。

    “这个吗？吃醋？额，不应该吧，跟个小鬼也太奇怪了！”夜千度轻声自言自语。

    凤惠泽奇怪地看着他：“千度，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那个王爷喝了一整坛百果醉，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凤惠泽有些为难地说：“说不好，百果醉就只有你和我喝过，你上次喝了一壶已经是最多的了。但是这次是整整一坛！”

    “希望别出事，不然我们就有罪受了！”夜千度揉揉脑袋。

    凤惠泽表示不理解，不过小鬼凤南却是若有所思地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子呢！”

    “臭小鬼而已，少说这种难理解的话！你还是不理解比较好！”

    “谁是臭小鬼啊！你个人妖男！”

    “啊~~~怎么又开始了！”




第三十九章  醉鬼

在回去的马车上，凤九霄一直没有醒过来，居然也毫无意识地一直搂着他。许是怕他受不了马车的颠簸，许是心情不好，需要个东西抱着。马车之内就只能听闻两人的呼吸声，有些异样的宁静。

    马车行到半路，被地上一颗小石子咯了一下，车身一晃，居然一下子没坐稳，向前倒去，被他抱着的凤九霄因为这个冲击，醒了过来。

    “放，放开我……”凤九霄迷迷糊糊地，只剩下些本能反应了。

    “放开你你就摔着了。”居然有些没好气地回应。

    “放开我，我不要和你玩！”凤九霄不安分地动了起来，想要挣脱居然的束缚。

    “没人和你玩！你别动了！”居然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凤九霄感觉到了胳膊上的力道，动作更大了，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着：“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是坏人，你骗人，你是坏人！”

    “谁骗你了！我骗你什么了！”居然很郁闷，心想，这家伙怎么喝醉了讲话跟小孩子一样。

    “就是你，就是你骗我，你不是好人！娘，娘！这里好黑！娘，你带我走啊！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凤九霄大声叫嚷着，带着些哭腔，挣扎得更狠了。

    居然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怀里的，不是那个一直淡然处世的瑞亲王，而是小孩子一样的凤九霄，不由得放缓了语气，说：“小九儿乖，别动，磕到哪里会疼的！”

    “好黑啊！这里好黑！谁来救救我，谁来放我出去！”凤九霄挣扎得力道越来越大了。

    毕竟是个成年的男子，拼命挣扎起来，居然一时也管不住他，马车又一个颠簸，居然不小心松了手，凤九霄朝前摔倒，额头碰到了马车的座位上。

    “小九儿，你没事儿吧！”

    居然忙把凤九霄扶住，谁知凤九霄硬是要往马车外爬，一边爬一边嘴里还嚷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哥哥我知道错了，九儿不和你抢了，九儿什么都不要了！求你你放我出去！”

    居然愣了一下，但是很快把脑海中的某个想法给甩开，使劲把凤九霄禁锢在怀里，本不想发火，只是语气还是重了！

    “你给我坐好！”

    “放开我！放开我！”凤九霄急了，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你是谁？你是谁？好痛啊！你放开我，好痛啊！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谁来救救我！谁来放我出去！”

    凤九霄声声哀切，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的求救，居然知道凤九霄在求救什么，这一声声的讨饶像是利刃刺入居然的心脏。凤九霄平日总是淡淡地笑着，对于那晚的事情，他似乎从未放在心上，然而却没有想到，这件事给他造成的伤害，居然这么大。

    “好了！别闹了，这儿没人会伤害你的！”居然慢慢地心痛，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更加抱紧他，大声地吼道。

    “不要！救命啊！放开我！放我出去！”凤九霄更加声嘶力竭地喊道。

    外面驾车的马车夫是个老手了，各式各样的醉鬼他也见识过，可是唯独没有听见过如此凄惨的叫喊，惹得路过的人都频频侧目，恐怕是以为里面有人被绑架了吧。

    本来马车夫不想多事的，装聋作哑是干这一行的规矩，尤其是给大户人家驾车。可是这声音他自己真有点听不下去，就是想装听不见也根本做不到，便朝马车内喊：“王爷这会儿迷糊了，公子你不能太压着他，你要顺着他的话说，让他认出你就好了！”

    “救我！救救我！我知道错了！九儿听话！九儿什么都不要了！九儿什么都不要了！”凤九霄大声叫嚷着，声音越发地哀切，居然觉得自己快疯了。

    居然不想听到凤九霄这样的声音，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痛苦和怒火，并且伴随着凤九霄的喊叫，愈发地灼人了。他必须要找个宣泄的方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那噪音的来源。

    “我说为什么二师兄经常骂人骂到一半就没了声音，八成也是这么一回事儿吧！”居然有些无奈地想。

    凤九霄刚才本来是出于大喊大叫的状态，嘴巴根本就是大张，居然突然把嘴巴凑上来，然后因为什么阻碍都没有，就很自然地长驱直入了。（阿虚：小然儿啊，你这叫乘人之危知道不……得，我什么都没说——#）

    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什么个堵住了的凤九霄愣了一下，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到了自己的嘴巴里面，感觉怪怪的，可是现在的凤九霄哪里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本能地重新挣扎，想用舌头把嘴里的异物顶出去，可是是舌头反而被异物给纠缠住了。

    “呜呜……”凤九霄开始有些呼吸困难了，艰难地发出声音。

    “啊！”居然一声惊呼，忙放开了凤九霄，嘴里有点腥咸的味道，居然不由恼火地说：“你干嘛咬人！”

    “这位侍卫大爷可真够狠的，竟然用手捂王爷的嘴巴！也不怕把王爷给憋死！”一直注意着车内动静的车夫大爷心想。（阿虚：多么纯洁的大爷啊！！！╮(╯▽╰)╭）

    因为缺氧的关系，被放开的凤九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时倒是忘了挣扎喊叫。

    趁着这个档儿，居然把凤九霄重新抱了个满怀，顺毛捋着凤九霄的脑袋，放缓了声音，温柔地说：“小九儿，别哭了，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也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

    凤九霄被这么捋着，安静了下来，他喊了半天，挣扎半天累了，酒劲儿也上来了，困意再次袭来。但是居然很开心，有一种被认可了的感觉。

    凤九霄渐渐睡去了，居然并不知情，只是心想着，这会儿凤九霄喝的烂醉，应该记不住自己说的话，于是开始忏悔起来。

    “小九儿，我知道错了。我当初不该那么对你，但是我也是情势所逼，呃，算了，不找借口了。我现在很真诚的想你忏悔，小九儿，你原谅我好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小九儿，我现在觉得吧，咱俩之间是有很大缘分的，要不你想啊，那么多男人，为什么我偏偏就和你，咳咳，那啥了呢！我现在多想把你也偷走啊！咱不管天，不管地，过咱的逍遥日子，你说好吗？我知道你一定是愿意的。可是，我也知道小九儿你现在是不会跟我走的！小九儿你有很多的顾虑是吧，虽然我看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是对于你就很重要了。二师兄说我从来就是没心没肺的，说我从来不知道为别人考虑，可是我现在会为你考虑了，为了你，我已经忍耐了很多事了，是不是我就有心了呢？呵呵，有心也没用了，因为心丢在你那里了。小九儿，要是有一天我帮你把所有麻烦都摆平了，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走吗？小九儿，你心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就是，你心里，是不是……”居然犹豫着，但是却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忽然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不不，我一定是多想了！小九儿，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了。”

    （路人：介个不是忏悔来的吗？==我怎么觉着这是红果果的告白？阿虚：……错…错觉吧~~~-_-|||）

    居然一个人自顾自说的开心，不过已经完全睡着了的凤九霄可是一句没听见，只是因为睡得不是很舒服，便不断地在居然怀里蹭来蹭去，试图找到最舒服的睡姿，然后，凤九霄很无辜地，把某人的火给蹭出来了。

    在黑暗的马车内，居然的眼睛开始泛起了幽光，他舔了舔嘴唇，小声自言自语：“都说我为你忍耐了那么多了，我拿点利息不为过吧！你不说话就是不反对了哦！”

    居然小心地抱着凤九霄，然后冲着凤九霄睡着了微张的嘴巴就过去了。

    “呃！”一个响亮的酒嗝，满肚子酒气终于扩散了开来，居然毫无防备地被熏了个正着。

    凤九霄的双臂，忽然间搂住了居然的腰，侧身对着居然，头枕在居然搂着他的胳膊上，看来是觉得这个样子比较舒服了。

    居然呼吸渐渐有些沉重起来。

    “娘，你咯着我了！”凤九霄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声，呼吸悠长起来。

    居然此刻，欲哭无泪。他只要稍微动一下胳膊，凤九霄呼吸都会乱掉，居然看凤九霄睡得那么舒服，到底是不忍心打扰，于是，就只能真的忍耐了。

    “我要忍耐！”居然心中默念。

    外面的车夫大爷听见里面终于没有了声音，心里腹诽到：“嘿，终于没有声音了，看样子是睡着了！真是的，醉鬼就是麻烦，就算是王爷，喝醉了也一样麻烦！侍卫老爷可真辛苦，刚才还被咬了一口！哎，这王爷醉了，怎么还咬人呢？看来做侍卫还不如俺这马车夫，俺至少在外面，王爷咬不着啊！哈哈！”

    于是，马车就在居然痛苦的忍耐和车夫大爷愉快的腹诽中，朝着瑞亲王府，缓缓驶去。

    ===================线啊=======================

    阿虚：咳咳，为了配合亲们的胃口，俺今儿终于是放了点肉了^-^

    虽然有注水肉的嫌疑~~但是木有办法，大家将就点儿吧~~~╮(╯_╰)╭

    ===================以上=======================




第四十章  不醒

一路上再无人说话，居然倒了后半段，终于是想起来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面有一个小药瓶，是他大师兄卢皓月临走的时候特意给他的。平时居然对凤九霄其实也没那么大的欲望，偶尔会触动下，克制克制就下去了，所以一直没想起着药来。

    今日真的要派上用场了，居然哀叹着，一只手稳稳地把住了凤九霄，腾出一只手来，把药瓶逃出来，用嘴巴把瓶盖拔出来之后，顺着空着的另一半嘴巴，艰难地倒了一颗药丸在嘴里，再把瓶盖用嘴塞好，把药瓶子放了回去。

    “小爷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自己，真是欠了你的！”居然吞下药，瞧着睡得正香的凤九霄愤愤不平道。

    当居然带着早就睡得毫无所觉的凤九霄回到瑞亲王府的时候，小包正一个人在院子里面踱步。不过说是踱步，其实搞破坏的成分比较大。

    明明是春天，如今看起来倒是一派秋色，早上还郁郁葱葱的矮树丛，一大半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子了。远远的那边，小包还在和剩下的几颗小树苗奋斗着。

    “这小子不会是被我点了麻穴把脑子点坏了吧！”居然想着，继续背好了凤九霄，走到小包身边。

    “混蛋，酒鬼，厚脸皮，吃人不吐骨的家伙！”小包一边拔着矮树丛上的叶子，一边愤愤地小声骂道。

    居然一头雾水，开口：“小包？这些叶子和你有仇啊？”

    小包大概是想什么想的入神，没注意到居然，因此被吓了一跳，待看清居然之后，立刻站定，双手叉腰，伸出一只指头，直指居然，大声骂道：“你还知道回来啊！这都什么时辰了，疯哪里去了？王爷呢？你别告诉我你把王爷丢了！啧，真是看了你的脸就有气，长成这样的人果然都是无耻的家伙！”

    居然一脸惶恐道：“小包你轻声点，我好不容易把王爷哄睡着了的！”

    小包这才发现，居然背上还负着个人。

    “怎么回事儿？”小包收起自己的架势，忙跑到居然身旁，才闻到凤九霄一身的酒气。

    “在哪儿喝的这么醉？你怎么也不拦着啊！真是的，果然我不在王爷身边就不行！就不该相信你这么个家伙！”小包在居然身边大声地碎碎念起来。

    “行了，快别念了！快把王爷扶回去吧！”居然打断了小包。

    小包想想也是这样，就愤愤地闭上嘴巴，帮着居然把凤九霄扶回去了房里，安顿下来。

    安顿好凤九霄，两人到了前厅，居然把事情经过大致都跟小包说了一遍。

    “王爷在豫亲王哪儿喝醉了？然后又抱着小王爷哭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哦，以前也有过？”居然并没有提到凤九霄抱住凤南哭那段儿。

    小包叹口气，说：“真是的，都好久没见王爷醉成这个样子了！王爷到底怎么了会喝那么多酒，早上不还好好地吗？居然，你知道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居然嘟囔着，嫌口干，端起桌子上的茶，往嘴里倒，“嘶！”都忘了，舌头还破着呢！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跟着王爷出去做什么啊！就会添麻烦，占便宜，你不是说喜欢王爷吗？你这也算喜欢？！”小包愤愤地点着居然脑袋。

    居然不耐烦地挥开小包的手。

    “你才是怎么回事儿？跟吃了炮仗似地！”居然舌头活动活动，还好，凤九霄那会儿没什么力气，只是破了点皮而已。

    居然只是随便一问，可是，小包倒是沉思起来，一脸的郁卒。

    “怎么，你真遇见什么事儿了？”居然好奇地问。

    “谁叫你和王爷那么没良心，丢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无聊就自己出去了。对了，我知道了，我的腿是被你点了穴道吧！算了，这不是重点，我回头再跟你算账，反正我自己出去，结果碰上一个疯子。”小包没完没了的抱怨起来，“在大街上碰到一个家伙，突然在我跟前倒下，我多善良啊，就去扶他，问他怎么了，结果他说饿了。我手里的蜜汁猪脚还没吃两口呢，都给他吃了。结果他吃了我的猪脚不算，又说好久没洗澡了，拉着我去泡澡，泡澡的时候说想喝酒，喝酒说要吃东西……用的全是我的钱！我招他惹他了，我说没钱了，他就拉着我回家拿钱，结果那家伙一看我住王府，就对我说：‘原本我觉得你很可爱，想把你拐走的，结果你却姓凤，真是的！以后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无家可归了，记得来找我啊！’说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摸走了我身上的荷包，都没钱了他要个荷包干嘛！天啊！这都是什么人啊！我的钱啊！我存了好久的银子啊！”

    居然趴在桌子边上，一边听小包大声地碎碎念，一边嘴巴一直活动着，想看看舌头到底伤的怎么样，忽然听小包没了动静，方抬起头来。

    “居然，你一直倒弄你嘴巴做什么？”小包好奇地问。

    居然忙坐直了身体，说：“没什么，能有什么呢，就是，啊，对了，嘴巴上火，对上火起了泡而已！”

    “你在心虚！说，你做了什么坏事了？”小包笃定地看着居然，居然冷汗直滴，这个小包别看傻头傻脑地，观察力倒是惊人。

    “哪有，我一直跟着王爷，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嘛！”居然坚决否认。

    “对哦！”小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大声吼道，“不对，就是跟着王爷你才会干坏事儿，你，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撒谎，是不是故意把王爷灌醉，好…好……那什么王爷！”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吗？”居然大义凌然地吼道，顺道把自己小小的心虚给压制了下去，“我要是说谎，何苦要说去那个什么豫亲王家，随便说一家酒馆不是更好！再说，我要真那啥王爷了，我还能这么早回来啊！直接叫马车夫把我和王爷送到个客栈不就行了！”（阿虚：原来想过啊~~~——#）

    小包被这么一吼，顿时没了主意，只好茫然地点头。

    居然见小包被唬住了，小小松了口气，立刻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还没说你最后怎么样了呢！”

    小包这才又想起这茬儿，立刻又义愤填膺起来：“然后他就走了！”

    “呃……没了？”

    “没了。”

    “你就这么看着他离开？”

    “对啊。”

    “他用武力威胁你了？”

    “怎么会，看他那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

    “那他利诱你了？”

    “他要是有什么利，怎么会饿倒在街上。”

    “那，他长得很帅，或者倾国倾城？”

    “长得跟你似地，能好看到哪里！”

    “……小包，”居然站起来，拍拍小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该说你善良还是说你白痴，下次别人问你要钱，记得千万别给啊！”

    “诶？”小包楞住了。

    居然悠然地朝自己的房间去了，边走边嘟囔着。“难道是吃药的后遗症？我怎么这么困啊，好像上次也是倒头就睡了呢！”

    这厢，小包正在苦思冥想中，对啊，自己完全可以不理那个人的，为什么要顺着他呢？

    不过小包不愧是小包，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很快就忘记了，继续在心里痛骂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然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这一夜，三人都睡了个好觉，只是居然和小包都没有想到，凤九霄这一睡，竟是再也没有醒来。

    第一日，居然只当凤九霄酒醉，让小包到宫里，给凤九霄请了个病假。

    第二日，凤九霄依然睡着，未醒，小包有点担心，居然不放心地去问了下凤惠泽，凤惠泽也很担心，想要去看，但是被夜千度拦住了。夜千度说，自己当初只喝了一壶就昏睡了一天，想必凤九霄要醉得时间长一些。

    第三日，凤九霄依旧是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找了大夫，大夫只说凤九霄没有任何不适的状况，应该只是睡着了。

    第四天，居然越发的担忧起来，想着再去找了凤惠泽，不过这次去却被告知，夜千度带着凤惠泽外出了，连凤南也出去了，只留下了一壶醒酒的药剂。居然心知，肯定是夜千度怕自己动手伤人，先把人藏起来了，却也无可奈何。

    居然带着醒酒剂回去，扶住凤九霄，给他灌了下，但是凤九霄依旧没有睡醒的意思。

    居然这下是真的着急了，第五天一大早就去堵夜千度，可是夜千度也算准了居然会来似地，昨夜根本没有回来。居然现在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居然带着一身怨气赶回了瑞亲王府，祈祷着回去的时候，凤九霄就能醒过来。然而，居然才回到屋子里面，小包就神色慌张地匆匆迎了上来。

    “居然，不好了，太子来了！”




第四十一章  危机

“居然，不好了，太子来了！”

    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忙问：“你没有跟他说王爷小九儿不在家吗？”

    小包有些为难，无奈地冲居然说：“太子既然来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瞒不住的。”

    “那太子现在在哪？”

    “在王爷的房间！”

    居然懊恼地低吼了一声，也顾不得小包，直接用轻功飞奔到了凤九霄的房间外面。

    “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就在门外，迎接居然的是凌云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让开！”居然冷冷道，眼中渐渐露出杀伐之意。

    凌云岿然不动，居然立刻就动起手来。

    凤九霄的房内，外面的打斗声惊扰了屋内陷入沉思的凤屿。凤屿将放在凤九霄脸上的手慢慢地收回，有些迷茫却很柔和的眼神温度渐渐地降低，恢复了以往的冰冷与清明。

    凌云自从上次败给居然之后，便更加勤于练功，凤屿也给了他两本剑谱，都是江湖中人的秘宝，精进很大。而居然因为有些心忧凤九霄，一时心急，反而被凌云给纠缠住了。

    就在居然真的恼火，准备下黑手的时候，“吱呀”一声，凤九霄的房门开了。

    凌云立时收手，退到一边。

    居然也收回了功力，望着凤屿。

    “原本以为你只是一只疯狗，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能，连主子都看不好，简直就是废物！”凤屿倨傲地瞧着居然，仿佛在看一件垃圾一样的眼神。

    居然因为担心凤九霄，虽然心中气苦，但是强行把内心的怒火压制了下来。

    “敢问太子是否探望结束了，结束了的话，您可以离开了！”居然面无表情地冷言到。

    凤屿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这九皇弟还真是无能，手下居然养着这么一个废物！若不想让九皇弟为难，我看，你还是早点滚开比较好！”

    本就处于强压之下的居然此刻哪里受得了凤屿这番挑衅，一手握拳，就要上前。

    “居然不要！”小包匆匆赶来，从背后抱紧了居然，小声说，“你此刻要是以下犯上，王爷也保不住你！别让王爷为难！”

    居然回头看了一眼小包，小包眼中满是警告，居然无奈，只得悻悻地将手收回，立在一旁。

    小包看居然被劝服住，放松开他，走到凤屿跟前弯腰赔罪：“王爷赎罪，居然无礼，冲撞了王爷！”

    凤屿刚才的挑衅，冲着就是居然若是动手，便可以正大光明的至他于死地。幸好小包赶来的及时，方才救了居然一命。

    凤屿不由得迁怒于这个小包的身上，况且这凤九霄一向护小包护得紧，凤屿早就看小包不顺眼了。凤屿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低沉地嗓音响起：“那你便替他受罚好了！”

    小包不懂武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直觉知道大事不好了，但居然在凤屿眼神转变的那一瞬间，先行做了判断，一手拉住小包向后扯，一手运气要抵住凤屿。

    凤屿动作太快，而居然只是匆忙应对，这双掌相触，居然猛然向后倒退几步方才站稳脚跟，紧接着喉头一阵腥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挂了下来。居然心下骇然，只是随便的一掌就有这样的功力，若是打在完全不懂武功的小包身上，十个小包也去见了阎王了。由此可见，凤屿的功力，不仅丝毫不比自己差，还胜出许多。

    “居然！”被拉扯到一旁的小包刚爬起来就见到这一幕，心头一紧，忙扶住居然。

    凤屿看一击不中，便不再出手，冷漠地瞧了居然一眼，说：“没有本事的疯狗就少觊觎那天上的明月！”说罢便要离开。

    “太子殿下，属下以后自当全心全意保护好王爷，用生命去护卫他，以后，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凤屿一愣，再次转过身来，眼见着小包使劲拉扯居然的衣袖，让他闭嘴。而居然，嘴角的血尚未擦去，但是眼神中的决意和挑衅，却是再刺眼不过了。

    凤屿一言不发转身走人，并给凌云使了个眼色，凌云了然，此刻便要私下了结了居然以及小包的性命。若是刚才，居然丝毫不会担心，但是此刻，他身受重伤，还要保护丝毫不懂武功的小包。胜算不大，而且，他若是不小心杀了凌云，那凤九霄恐怕就会因为自己，受凤屿的要挟了。

    凤屿慢慢走远了，凌云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杀气，居然断定这事情不能善了了。对自己刚才一时的冲动有些小小的后悔，但是若是再让他经历一次，他定然还是会说的吧！

    居然决心不要牵扯凤九霄，悄悄对小包说：“小包，待会儿你找机会，自己逃跑，还有，若是，若是凌云不小心死于我手，我便会立刻离开永远不再回来，到时候你记得，把我的关系和你们撇清，千万别让小九儿为我出头。”

    小包诧异地看着居然，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凌云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居然手中的短剑也亮了出来，小包只觉得身子一轻，他已经摔了出去，不过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是居然将他送出来的。

    小包心中焦急，偏偏自己没有任何武功，小包也不敢把护卫找过来，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王爷就有麻烦了。

    小包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心心念念着，向上苍祈求着昏睡的王爷能醒来，此刻能救居然的也只有凤九霄了。只是屋内的凤九霄，依旧睡着，对周遭的一切，依然好无所觉。

    居然渐渐有些吃不住凌云的攻势了，心下万般不舍，但是准备亮出杀招了。凌云意识到居然的剑，渐渐有了杀气，不给居然任何逃避的机会，将全身的内力都灌入手中的剑内。居然才受内伤，气息还不稳，刚才与凌云对招，靠得很大一部分，是手中短剑的灵动。猛然吃了一招，居然气血翻涌，当场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居然！”小包大惊。

    “笨蛋，快走！”居然费力地吼着，短剑换成了左手，右手的袖中，银丝闪现。

    凌云之前听于海说过，居然暗藏杀招，应该是丝线一类的物件，此刻警惕起来。

    “居然！”小包慌乱中，也顾不上许多，就要跑出去叫人。

    凌云手上虚晃一招，居然躲了过去，可是凌云的目标却是小包，居然骇然，勉强提气，凭着如风一般的轻功，挡在了凌云面前，为此又是一口血喷出。

    “趁人之危，欺负弱小！道义和在！”居然知道自己现在完全是处于下风，逼不得已，只得言语相激。

    凌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手中剑灌注自己全部都真气，不带任何犹豫向居然刺去，原来从一开始，凌云便打着这样的注意来的。只可惜，居然虽然武功不弱，以前杀人也只不过杀了一些该死之人，比凌云，杀人伎俩差得太多了。

    便在这生死关头，小包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一般，动弹不得，而居然明白，此刻若是逃是逃不过去，只能正面迎敌，便将剩余的功力全部注入已经换到右手的短剑中，准备拼死一搏了。

    “住手！”一个略带沙哑，有些苍老的声音急响起来，“太子府的人到瑞亲王府行凶，好大的胆子！”

    宫中大总管，曹德，正面色不善地盯紧着凌云，一瞬间曹德身上凌厉的杀气，逼得凌云不敢善动，居然心中不由大呼侥幸活了一命。

    小包常年跟在凤九霄身边，自然是认得此人，心下便知居然有救了，重新活动起来。

    “凌云，你主子不过是让你们比武点到即止，你何故要伤人！”小包大声斥责道。

    曹德瞥了一眼小包，小包立刻觉得自己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冷汗直流，然而曹德并没有对此多做追究，他来这里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探一探凤九霄的虚实，恰好撞见此事罢了。现在还不是和太子翻脸的时候，他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凌云知道小包并不是有意为自己开脱，但是事情轻重他也是心中有数，于是他渐渐将杀气收起，佩剑入鞘，毫无诚意地对居然一拱手：“承让！”

    言罢凌云转身便走，经过曹德身边时也只是拱手做了个样子而已。大家心知肚明，彼此阵营不同，皇帝和太子现在的关系之隔着一层纸，谁也没有心思真的去伪装要好。

    这凌云一走，居然双腿不由得一软，便瘫坐下去，小包忙上前扶住了他。

    “吓，吓死我了，还，还以为，死定了，咳咳，咳咳咳！”居然气喘吁吁地说，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内伤不轻。

    曹德走近一些，问：“你家主子呢？”

    “回大总管，王爷身体不适，现在正在歇息，就在房内！”小包斟酌着回答，并不敢看他。

    刚才居然差点送命，凤九霄也未曾出现，曹德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何况，这瑞亲王府的一举一动，皇帝那里都是了如指掌，再问一遍，只是做个确认罢了。

    “嗯！”曹德仔细又瞧了居然几眼，只觉得面善，仔细想想，可能在宫中见过。但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舒坦。“找个大夫给他医治吧！皇上给王爷调配的玉露，治内伤有好处，可以给他服用一些。”曹德说完，就离开回宫复命去了。




第四十二章  师兄来访

在小包的搀扶下，居然强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盘腿调息起来。小包取了一些凤九霄的玉露来给居然服下，居然喝了少许。不愧是皇家的好东西，居然只是喝了小半瓶就觉得调息起来顺畅多了，筋脉也没有那么痛了。

    因为调息不得人打扰，小包只是把剩下的玉露放到了居然床边的桌子上，便忧心忡忡地离去，去看护凤九霄了。

    小包看着一直昏睡的凤九霄，不由得直叹气，想着今日的事情，便头疼万分，太子要杀居然，肯定不会就此作罢，而皇帝那边，今日不过是个巧合，下次便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王爷啊，你真是会挑时候睡觉，居然受伤了，很严重啊！王爷，你醒醒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怎么办啊？太子要杀居然，除了您，没人能救他。您若是一直不醒，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劝居然离开呢？恐怕他是不会离开的吧！他说他喜欢你，小包很笨，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也不懂居然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王爷，但是小包觉得喜欢好辛苦啊，喜欢不能说，原本是个那么没有规矩的人，为了王爷居然会落到这么惨的地步。哎，小包我还是不要，啊~~~不要喜欢~~~喜欢什么……”小包一个人靠在凤九霄的床边自言自语，也累了很久了，渐渐地睡着了。

    在凤九霄房间外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整个瑞亲王府都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对于那些下人们而言，这依旧是和平的一天。

    渐渐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睡去了，一直在闭目调息的居然突然睁开双眼，警惕地望着窗外。

    “小然！”一声轻轻地呼唤，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居然门外。

    居然激动起来，半是难以置信，半是喜悦。

    “大师兄！”居然就要跳下床，可是他忘了自己还是个伤患，还没下地就摔回了床上。

    卢皓月听居然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自主推门进去了。

    “小然，你怎么了？”卢皓月透着一点月光，找到了居然的床，走上前忙给居然把脉。“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伤成这样？”卢皓月说完，就要度真气帮居然疗伤。

    “咳咳，我没事儿，就是一点内伤，大师兄，你先不忙帮我治伤，二师兄来了吗？”居然焦急地问。

    “小然？你伤的有那么重需要你二师兄帮你医治吗？”卢皓月皱着眉头，声音中有些焦急，也有些不易察觉的烦躁。

    “不是我，我这点伤自己调养几天就没事了，”居然有些焦急地解释到，“小九儿，嗯，就是瑞亲王，他喝了一种奇怪的酒，长睡不醒，我担心，大师兄，你让二师兄帮他看看吧！咳咳！”

    卢皓月慢慢放开了居然，心中烦躁更胜，用劝诫地口吻说：“小然，伤好了就抓紧离开这里吧！这里不适合你。”

    “大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居然皱紧眉头。

    “小然，你本来自江湖，你去过你的快意江湖，逍遥度日的日子不好吗？”卢皓月叹气着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不见的缘故，居然觉得今夜的卢皓月有些陌生，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居然虽然一身本领是来自那个消失了许久的师傅，但是基本上都是他大师兄在照顾他的日常生活，居然有些对他本就对了些敬畏。如今卢皓月用这样严肃地语气同他说话，居然觉得有些心虚，故意装出轻快地口吻说。“大师兄，我愿意呆在这里，我想尝试下不同的生活嘛！”

    卢皓月没说话，直直地望着居然，黑夜一点都没能遮挡住卢皓月的视线，居然终于察觉出来，卢皓月与平日温和的大师兄确实不一样，他浑身散发出疲惫的气息，眼神也冷漠了许多。

    “你喜欢那个王爷。”卢皓月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居然吞了一口口水，想摇头，却终于没办法对卢皓月撒谎。“嗯！”

    短暂地沉默后，卢皓月极其严肃地问：“你确定吗？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真的要为了那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王爷束缚住你自己吗？”

    “大师兄，你知道我从不做违心的事情的。虽然才一个月，但是我对小九儿的感情，不会比你对二师兄少。”居然回报以同样认真的回答。

    卢皓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间长到令人尴尬。

    就在居然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卢皓月开口了。

    “小然，虽然师父说过，以后你愿意怎么过，就让你怎么过，但是，你这一次能听我一句劝吗？离开这里好吗？如果这个朝廷有什么大事发生，你性子急，不懂弄权之术，会出事的。”

    “什么？大师兄你知道什么吗？会不会对小九儿不利？那我要做些什么吗？”居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

    卢皓月一时语噎，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居然，发起呆来。

    “大师兄？你说话啊！要出什么事情了吗？会不会危害到小九儿？”居然语速很快，因为过于激动，扯到了胸口，不由痛得闷哼一声。

    “别紧张，我只是说如果而已，哎~~~”卢皓月一声叹息，颇有些天意弄人地哀叹在里面，他心中有事，却是隐瞒了了下来。“你既然决意留下，我也不逼你，总之你凡事小心。”

    “嗯，我知道，大师兄，谢谢！”居然这声谢非常的真诚，真诚到卢皓月心头越发沉重了。不过，居然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忽然又想起来说：“对了，大师兄，二师兄呢？”

    卢皓月叹口气，说：“我要是知道，便不会到你这里来打听了。”

    “什么？二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居然不由地紧张起来，卢皓月对丁锐一向是百般紧张，哪怕就是各自出去，也绝对是会掌握好对方的行动。加上卢皓月这次前来确实有些不寻常，居然不得不往坏的方面去想了。

    “没什么，只是半个月前失散了。小然，若是你见到你二师兄，你告诉他，我在找他，不管他要做什么，让他别躲着我，我……”卢皓月的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算了，你只要告诉他我在找他就行了。小然你自己要多注意，见势不好，就抓紧走吧！我先离开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卢皓月说完离开了居然身边，起身就要走。

    “大师兄！”居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卢皓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居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的语气，说：“小然，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记恨你二师兄，帮我照顾好他。”说罢，卢皓月再没有停留，出了房间。

    居然愣愣地看着卢皓月离去，再想喊，却被他背影的凄凉给感染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卢皓月走了好久，居然才从刚才悲伤的气氛中缓过来，不由得担忧起来。

    居然心里烦躁的慌，满心就想见到凤九霄，试着将真气循环了一个周身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居然穿上鞋，有些虚弱地朝着凤九霄的房间去了。

    凤九霄的房间等依然没有灭，是小包怕凤九霄半夜醒来特意点上的。居然来到凤九霄房间门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屋子里面除了小包和凤九霄之外，有第三个人存在，而且是个能极好地掩藏住自己气息的高手。

    居然心下警觉起来，尚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若是敌人的话，居然没有自信能在自己现在的状态下击退对方。

    就在居然考虑着要不要推门进去或者是再注意观察一下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居然看清了开门的人之后，几乎叫出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卢皓月还前来寻找过的居然的二师兄，丁锐。

    “我说小三，大半夜你不睡觉，鬼鬼祟祟到这里，莫不是要趁着这个可怜的王爷昏睡之际轻薄于他吧！”丁锐见居然一脸痴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刻薄道。

    居然这才晃过神来，当下拉了脸说：“二师兄，我才是要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和大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师兄到处在找你，而且看起来大师兄真的很着急。”

    丁锐脸色变了变，眼睛瞥向地面，只冷冰冰地说了句“我知道！”便没了声音。

    “什么叫你知道，你——”居然被丁锐的态度气到了，刚要再争论，却被丁锐打断了。

    “我和你大师兄的事情，你不要过问了。我来这里是为了他。”丁锐让开身体，指了下房内，凤九霄的位置。

    居然这才想起来，急忙说：“好，你们的事我不管。二师兄，你有办法救他吗？”

    “进来说吧！”丁锐把居然让进来，又把门合上。




第四十三章  决绝

“二师兄，小九儿怎么样了？”居然进来后直接去了凤九霄的床边，旁边是裹着被子靠着床框睡的正香的小包。不过小包很显然，是被人点了睡穴。

    丁锐看着居然，问：“小三，我问你，无论如何你都要留在这个王爷身边吗？你真的就喜欢他到愿意为他放弃你自己的生活吗？”

    “二师兄，你怎么变得和大师兄一样了？先别说那么多，先救他吧！”居然一脸地焦虑。

    “……”丁锐很明显地滞了一下，半垂眼睑，“你先回答我。”

    居然无奈，但依旧认真地回答：“是的，我绝对不会离开小九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而我的生活，不是放弃，因为只有他在，我才能生活下去。”

    其实居然回答的时候心里也挺没底的，第一次回答卢皓月是本能地回答，第二次回答丁锐，居然还是思考了一下的。忽然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分量有些沉重，有些负担不起，但是尽管如此，居然还是说出来了。

    得到答复之后，丁锐心下有些黯然，不禁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情，几乎都和卢皓月有关。而卢皓月，也说过许多类似这样的话。

    “这些话，真的很动听！”丁锐轻轻地自言自语。没有理会居然的疑问目光，丁锐将所有的情绪掩埋好，对居然说：“这位王爷没有任何事情，只是要多睡几日，过些日子自然会醒过来，这段时间你完全不用担心。”

    听了丁锐的话，居然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毒医丁锐说没事，自然就是真的没事了。

    “可是二师兄，就算是喝醉酒，也不至于睡那么长时间啊！”居然询问的看着丁锐。

    “是酒毒。”丁锐淡淡地回答。

    “什么？酒毒？难道那天小九儿喝的酒有毒？”居然又紧张起来。

    “酒喝多了，自然就成毒了，倒不是谁有意下毒。”居然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歉疚，“总之你安心等着他睡醒就是了，嗯，长时间睡着他可能会不舒服，你要是真的关心他，就帮他多翻动一下身子，或者一段时间之后帮他清理一下身子也行。”

    居然望着丁锐，仍旧有些担心，问：“那他要是饿了，渴了，或者要方便之类的怎么办？这几天我一直担心他会饿着，都急死了。”

    丁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略微咬了下他薄薄地嘴唇，说：“这些日子，每晚这个时候，我都会来探望他一下，我会用药控制住他的身体，他暂时身体机能会减到最低，刚刚好能维持生命，所以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等到他睡醒的时候，就…就没事了，那你这两月，就好好照顾他，别出门了。”

    居然一心忧虑着凤九霄，并没有注意到丁锐的不对劲，以及他话语中的担忧和不妥，只是叹息着盯着凤九霄，不转头问：“那小九儿大概要睡多久？”

    丁锐看着居然背影，眼中似乎有些不忍，尽管居然没有看他，他依旧把头偏了过去，说：“快则一个月，最慢的话，两个月，也该结束了吧！”丁锐的声音中，总是有些叹息的味道，只是他一向冷言冷语，此刻听起来却是也没什么不妥。

    “一两个月？那么久？”居然诧异地转头，丁锐也转脸看他，没有打算多做解释的意思。居然知道他二师兄的性子，也就不敢再问，要是问烦了，他不再来就惨了。“那，那就这样吧，也许一个月就醒了呢！真是的，头回听说喝醉酒要睡两个月的。该死的凤惠泽，酿什么毒酒，还有那个夜千度，等王爷没事了，我一定好好把这笔账讨回来。”

    丁锐没有理会居然的嘟囔，想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居然。

    “这是什么？”居然不解地看着他。

    “每日清晨服用一颗，你的内伤七天便能痊愈。别光顾着玩，好好练功，保护好自己，再受伤我就不一定在你的身边了。”丁锐露出难得的温柔表情，走到居然身边，把手放到了居然的头顶上，像是一个长辈那样揉揉居然的脑袋，然后忽然笑了，“小三都长这么大了，有喜欢的人了，会像个男子汉一样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了，真好。”

    居然呆呆地看着丁锐，傻了。

    那个一直恶整他的丁锐，从来只会冷笑的二师兄，那个一直被居然视为蛇蝎的毒医，是眼前的这个人吗？眼前的人分明比卢皓月还要温柔，比夜千度还要倾城倾国。居然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丁锐，这样的笑容简直比天上明月洒下的最皎洁的月光还要醉人，只是，那笑容为什么苦涩得让人想哭？

    丁锐慢慢收回手，直直地打量着居然，眼角眉梢都细细看着，眼神复杂而伤感。

    居然脑袋有些空，被丁锐看的几乎都不会说话了，直到丁锐不久之后收回眼神，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二师兄，大师兄他……”

    “我的行踪，你不许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你大师兄。还有，今后每夜这个时候我过来的时候，你也不许出现。”刚才的一切都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丁锐还是那个冷言冷语，坏心眼的毒医，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丁锐语气坚决，“否则，你知道触怒我的后果的。”

    “果然还是二师兄啊！”居然吞咽了口口水，赔笑着说：“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也不偷看！”

    丁锐又盯着居然发起呆来，良久后，丁锐冷冷地说：

    “小三，你从小我便在你身边看着，你想什么我都清楚。以前你大可以不把我这话当真，大不了我就是毒害你几日，却不会真的伤你。只是，”丁锐顿了一下，此刻眼神中，已是满眼的决绝和冷酷，“一切都不一样了，没办法回到从前了。若是你说了，即使我不动你，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对你旁边的那个昏睡的王爷动手，你若是来偷看，只要有那么一次，我便再也不会出现，那你的王爷之后是死是活，我就再也不管。而且，以后你即使是死在我的手中，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居然打了一个寒颤，丁锐虽然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从未如此冰冷过，如此正式的威胁。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变得有些怪怪地，在居然心中，这个二师兄虽然对人一向无情，但是惟独对他和大师兄是真的在乎。尽管丁锐不止一次教训过居然，但是从来都是吓唬而已，然而刚才说的那些话，分明不带一丝掺假，完完全全的威胁。

    丁锐眼见着居然眼中的难以置信，心中就是一阵刺痛，他闭上眼睛，背过身去。

    “以后，别叫我二师兄了。”这是丁锐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过了许久，居然一直呆呆地坐在凤九霄的床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思绪理清楚。慢慢地，已经有了天明的迹象了。

    “小九儿，大家这都是怎么了？大师兄这样，二师兄也这样，我怎么有种被人丢弃了的感觉啊！我大概是离开他们太久，所以误会了，你说是这样吗，小九儿？”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和凤九霄说话，或者是在自言自语，他有些痛苦的捂住胸口，眼中雾气蒙蒙的，“啊，伤好像发作了呢！好像，有点疼。”

    居然第一次，懵懵懂懂地体会到了心痛的味道，只是那个时候，居然还什么都不明白罢了。

    后来，居然和小包大概说了一下凤九霄没有事情，便安心在府内照顾昏睡的凤九霄了，凤九霄这一睡，就是一个半月。

    这一个半月之内，发生了许多事情，大事小事。小包和居然在府内一呆就是一个半月，而且有意无意，瑞亲王府一下子似乎变成了一个世外桃源一般，与世隔绝的感觉，任何消息都没有传入这间大宅。

    于是，等一个半月之后，凤九霄再次苏醒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所有事情都偏离了轨道，所有人的命运，从此改变。

    卷一，完。

    =====================重要启示===========================

    阿虚在这里先感谢下大家连日来的支持，再谢那些给俺投票收藏的亲们，感谢那些给俺留言的亲们，再感谢下那些即将准备支持俺的亲们（俺真的不是自恋=。=#）=3=

    于是在这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卷一结束了。

    咳咳，别误会，俺木有停更的意思啊=_=

    明天起就是卷二了，于是俺很不厚道的通知各位善良可爱的亲们，开始虐了o(0﹏0)o

    那啥，俺尽量不会太后妈的，所以亲们表怕啊~~~而且，俺虐心不虐身，所以大家也不要紧张啊~~~

    咳咳，特别提一下，本文CP众多，但是，第二重要的CP人物正是一直木有怎么提到的——额，大家应该猜出来了，俺就不废话了（其实俺是不想剧透，尽管俺知道聪明的亲们一定都猜出来了），这一对在下一卷中，将会有充分精彩的演出（多充分俺是不知道了，不过是很重要没错=。=#话说俺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吐槽自己呢。。。）

    =====================以上============================




第四十四章  转醒

天气已经渐渐转热了，树上已经偶有知了开始叫了，居然和小包都坐在凤九霄的房间里，有些烦躁。

    “居然，你说的是真的吗？已经四十七天了，王爷还没有醒过来。”小包看着依旧在床上昏睡着的凤九霄，有些担忧地问，“王爷究竟什么时候能醒啊！”

    “不知道，大概快醒来了吧！”居然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咕噜咕噜~~~啊~~~”小包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太凉快了！”

    “喂，我说你好歹给我担心点好吧！”居然不满地看着小包。

    “你不是说过没事嘛！”小包满不在乎地说，“这冰镇绿豆汤你真的不要啊！那我可全部喝完了啊！”

    “死小孩，这不是给你个没良心的家伙喝的！拿过来！”居然不由分说把小包手下的大碗抢来，把剩下的绿豆汤几口喝完了。

    喝完之后，居然把碗放下，又瞪了小包一眼，小包傻笑一下，两人就都不说话了。突然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压抑，但是没有人挑明，也没有人缓解。尽管都想让自己放松下来，可是，压力不会因为任何的玩笑而得到舒缓，只会越来越沉。

    这些日子他们每日依旧按时吃喝，睡觉，也会聊天，也会开玩笑，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互相之间沉默的时候越发多起来。谁都不愿意流露出过多的担忧，也绝对不会说出什么丧气话来。总是有些害怕，怕一旦担心过度了，真的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每天小包和居然都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凤九霄的床边，直到深夜，小包会继续守夜，而居然则是答应了丁锐，决不偷看。不过丁锐每次来的快，去的也快，居然总是等他离去后，再回到凤九霄的床边，和小包靠在一起，守着凤九霄。现在凤九霄的房间，居然和小包几乎都把自己常用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府里的下人们，大概也知道个情况，每天都把饭菜和热水给他们送过来，也会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好帮他们去办。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忽然站起来，说：“天这么热，王爷肯定出汗了，我帮他去洗澡。”

    “行了，你这一天都已经洗了三遍了，你是不是还要跟昨天一样给王爷洗八遍澡啊！”小包冲着居然翻白眼，“你个色狼！”

    “我……”居然想辩解，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便不去理会小包，去叫热水了。

    小包也不再多废话，继续趴着发呆。

    热水弄好之后，居然把凤九霄从床上抱了下来，带到了隔间的浴桶的旁边，把他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去后，小心翼翼地把凤九霄放到了大浴桶里面。

    小包说居然是个色狼，居然不得不承认，刚开始那些日子，自己每日帮凤九霄洗澡，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支开小包，后来干脆就武力胁迫小包离开，这么做的目的真的很单纯，单纯为了吃豆腐而已，摸摸凤九霄手感很好的皮肤，挑逗下凤九霄胸前两颗豆豆，欣赏这副美好的身子，每天居然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刻了，并且还为此暗爽了好几天。代价嘛，除了小包无尽的唠叨，以及，那一整瓶的虚谷的耗尽。

    小包当初真的挺郁闷的，郁闷自己明知道居然那头狼是心怀不轨，可是偏偏自己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最最让小包郁闷的事情是，居然那厮真的是脸皮堪比铜墙铁壁，竟然那么大无畏地对质问他是不是在欺负凤九霄的小包说：“是，多难的的机会啊，不吃白不吃，以后再想有这么好的待遇，就难了。”

    只是，过了大半个月之后，居然已经有些提不起劲来了，每天真的就是认认真真地帮凤九霄洗澡，偷嘴当然也是有的，不过没刚开始那么兴奋了。倒不是居然厌烦了，只是，无论如何，凤九霄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居然再怎么劝解自己也是没有办法不去担心。一个月之后，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往糟糕的方面去想了。居然一遍一遍地帮凤九霄洗澡，看着他依旧温软的身体，被用力一搓就会变红的肌肤，居然才能有一点安心，知道他还健康地活着，只是睡着了而已。而小包每天的唠叨也渐渐少了许多，最后也到了只偶尔骂个一两句的地步。

    “哎~~小九儿，你究竟有多醉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睡醒啊！”居然一点点把凤九霄身上的水珠擦干，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没有急着把凤九霄抱出去，而是环住了他，静静地坐着，深深地叹息。“小九儿，拜托你醒来吧，就算是醒过来骂我也好啊！”

    居然再一次把凤九霄抱回床上后，又回到小包的身边坐下，学着小包的样子趴下，也发起呆来，不知时间流逝几何。

    “嗯，好饿啊~~~”

    “你不是才喝了——”居然和小包几乎同时说，然后同时反应过来，互相看看，都有些傻。

    “嗯，小包，给我倒些水来~~~”

    “王，王，王…我去倒水！啊！”小包激动地有些忘乎所以了，刚站起来就是一个大马趴摔到了地上，然后抬起头盯着凤九霄那边的大床。

    居然也捏捏自己的脸，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身体，面对着凤九霄的大床。

    凤九霄慢慢支撑起身子，用手揉着脑袋，皱紧眉头，看着小包，不满地说：“我说倒水，你还趴在地上，真是的，头好痛。”

    小包不动，居然也不动，继续盯着凤九霄。

    “你们两个装什么木头人啊，我说我要喝水，口渴！”凤九霄无奈道，可是说话有些有气无力，“真是的，怎么浑身这么酸，一点力气都没有，啊，头疼死了！”

    终于，小包比居然先一步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疯狂地摇晃着居然的胳膊。

    “居然，居然，王爷醒了，王爷醒了！啊！神仙啊，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小包谢谢你们！”

    居然被小包这么一摇，终于开始反应过来，他极力摆脱小包，然后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茶杯，镇静地倒了一杯茶，一步步走到凤九霄的床前，把杯子递了过去。

    凤九霄有些奇怪地看着不正常的小包和过于正常的居然，脑袋还有些迷糊，不过由于实在口渴，他还是先接过茶杯，将杯子里面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你们这是怎么了？”凤九霄把杯子递还给居然，继续揉脑袋，“我睡醒有那么奇怪吗？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昨晚喝醉了是吧。居然，对不起了，给你添麻烦了，还有，我昨天冤枉你了，抱歉，大皇兄跟我解释过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你还在生气？不过真奇怪，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啊？”

    居然嘴巴颤抖了半天，只觉得嗓子堵得慌，半天之后，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来：“小九儿，你饿了吧，我去叫人弄吃的来！”说完便风似地跑了。

    刚刚睡醒的凤九霄，看着还在那里拜神拜佛的小包，满脸疑惑。就在这时，凤九霄就听见花园内传来一声类似于惨叫的狼嚎：

    “小九儿醒过来啦！！！！！！”

    “哈？”凤九霄傻眼。

    此刻，太子府，后花园内两个人不期而遇，再往前走有一间远离单独的屋子，里面是一个全是制药的工具和材料，只不过，全部都是毒药罢了。

    “站住！丁锐，我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凤屿拦住了丁锐的道路。

    丁锐眼眉一挑，邪气地笑着，眼中尽是鄙夷，说：“怎么？你想问的是这个？死了，今天晚上，那个碍事的李大人死了。”

    凤屿实在是很讨厌眼前这个叫丁锐的家伙，总是一副能看透一切的表情，虽然一直在笑，可是却对任何事情都淡漠的态度让人不爽。但是丁锐做事真的是滴水不漏，确实是个人才，凤屿现在还需要他的帮助。

    “凤九霄呢？”凤屿不打算跟丁锐绕弯，直接说了。

    “按照你的吩咐，我每夜都去给他施毒，让他昏睡。昨夜我已经把他的毒解了，”只见丁锐抬起头，用一只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说，“大概现在，正在吃饭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凤屿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丁锐在太子身后冷冷提醒：“太子，你答应我的事情，没忘吧！”

    凤屿停了下来，也并未转身，回答说：“放心，你应该知道，他没有事情。”

    “今后呢？”

    “你知道，我们并不打算为难他，只要你乖乖做好自己的事情，我就没有必要去找麻烦！毕竟，天下第一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至于你，你应该知道，放了你，比杀了你对我更加有利。”凤屿说完不带停留继续走了。

    丁锐厌恶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快步地回到了那个囚牢一般的药庐。

    丁锐看着那正在炼制各种毒药的丹炉，没由来的心头一阵恶心。丁锐喜欢毒，不是为了去毒害什么人，他是真的喜欢，虽然这爱好有些奇怪，但是丁锐真的是一个十分纯粹的人。而如今，丁锐苦笑，一见到，闻到毒，他便控制不住的厌恶起来，厌恶这些毒，以及制毒的自己。

    “哗啦！”一桌子的小瓶被丁锐扫到地上，碎裂开来，地面山是各种眼神的粉末，还有些液体和药丸，间歇有些白烟从地上升起。

    “丁锐？！”一个温润的声音惊呼起来，“你做什么？这样很危险，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要是连你也中毒了怎么办？！”

    一个面若桃花，俊逸非凡的男子匆忙放下手中的草药，走入药庐，满眼满心地关切。

    “滚！不准你碰我！”丁锐凶狠地盯着眼前的人。

    男子悻悻地收回手，半晌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明知道见了只会让自己伤心，你又何苦去偷偷见他！”




第四十五章  舞

男子悻悻地收回手，半晌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明知道见了只会让自己伤心，你又何苦去偷偷见他！”

    丁锐看向那个男子，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和鄙夷。

    “白萧萧，我记得我说过，请离我远一点，见到你我就想吐！”居然说罢拂袖而去。

    那个名叫白潇潇的男子愣在原地，一脸受伤，但是终究没有追上去再说什么。白潇潇垂下眼睑，薄唇紧紧抿着，拿起手边的扫帚，默默地把地上的残骸收拾干净，继续出去晾晒草药去了。

    丁锐走到药庐之后的一片竹林之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铁杵，铁杵色彩暗红，手柄处有一些刻花，这是他的兵器，名为灵蛇。

    丁锐身着一袭紫衣，上下翻飞，双臂忽而分开，忽而合拢，忽而摇摆，忽而笔直向前刺，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能取人性命的杀招，可是一招一式却是那么美，美的吸人心神，如同仙子的舞蹈。每一棵绿竹都顺着丁锐的姿势摇摆，为丁锐让开了空间，使得丁锐不至于被这狭小的空间阻碍，仿佛在为他伴舞，飘落的竹叶纷纷扬扬，在丁锐的身边飘扬，却没有一片叶子沾上丁锐，组成了另一组动人的舞蹈。

    丁锐便是这一组绝美舞蹈的灵魂。

    手中的铁杵仿佛有灵性一般，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看似下一刻便会脱手而出，但是下一刻又会像一条小蛇一般溜回丁锐的手中，不愧对灵蛇的名讳。身上的衣带翩翩起舞，即像是浓墨挥毫，又像是细笔勾勒，而他的长发，黑地发亮，被因为旋转而引起的风吹起，让人忍不住想要握住它。而他的眼，比那黑发还要乌黑，还要光亮，轻轻一瞥，便能将人的魂魄勾去。

    远远站在药庐后门口站着的白萧萧，迷醉地看着，三魂七魄都系在了那个男子的身上。

    “钉！”破空的声音之后，铁杵擦过白萧萧的脸庞，钉入了他身后的门框当中，门框裂开了一条缝隙。

    丁锐从竹林走来，身后落叶洋洋洒洒地都落了地，绿竹也慢慢地停摆。

    刚才丁锐眼中的光亮此刻已经尽数褪去，一身的紫衣服帖地顺在丁锐的身上，乌黑的长发经过如此激烈的摇动之后，竟然奇迹般的整齐，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

    没有给白萧萧任何一个眼神，脚步也没有任何的停留，丁锐绕过白萧萧，把灵蛇从门框上拔下来，离去，连背影也吝啬留下。

    白萧萧捂住胸口，有一种窒息的疼痛，自从十三岁起，便已经麻木了的心，自从遇上那个人之后，开始复苏，他便一心一意把自己的心拴在那个人的身上，可是，那个人，嫌他脏，对他的那颗心，弃如敝履。

    白萧萧走到竹林中，羡慕地看着那些停止摇动的绿竹，喃喃地说：“真好，你们刚才离他好近。”

    忽然，白萧萧的眼神变得阴狠无比，充满了杀气，比女子还要纤细的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抚摸上了一棵绿竹，衣袖滑落，露出了白玉一般的手腕，只是，手指触及的地方，却飘起一阵黑烟，从手指尖处开始腐烂，不消片刻已经化作了一滩黑水。

    刚才那一棵绿竹上，端正地刻着一个大字，那字是那么深刻而透露着浓浓地悲伤与想念——月。

    “卢皓月，你何德何能，凭什么能获得他的心！为什么就算知道你负了他，他也只惦记着你！”白萧萧把手收回去，转身离开这里。

    两个多月之前，居然离开毒医谷之后的第二天，丁锐带上他的暗红雕花面具，只露出一双眼，一张嘴，也离了毒医谷。原因是不日前，他接到了一个委托，现任的武林盟主身中奇毒，昏迷半月有余，身上长满了毒疮，每日发出阵阵恶臭，仿佛一堆腐肉，并且每日午时，他还会浑身奇痒无比，足足有一个时辰不能消退，然而他一抓，身上皮肤定会立即溃烂，只能强忍住，最离奇的是，都已经这样了，这位武林盟主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生命危险。群医束手无策，连他中了什么毒都不得而知，便只得派人前来寻找这位古怪的毒医丁锐。

    丁锐离开了毒医谷，隔了一日，卢皓月也追随着丁锐离开了。

    他们只是以为，这次外出，和以往一样，卢皓月行走江湖，锄强扶弱，做他的大侠，丁锐继续以毒医人，做他的脾气古怪，行为乖张的毒医。不过，大侠总是绕在毒医所在的周围，毒医也从未断过那人的消息，偶尔在路上遇见，彼此眼神交汇，装作不识，大侠总是低头掩笑，毒医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不过露出来眼忽的亮了些，巧嘴却是一瘪，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分明不是衣袂相随，也仍旧是形影不离。

    却没有想到，等着他们的，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阴谋的开端，从此，形影不离的两人，生生分离……

    =============================

    此刻，瑞亲王府内，凤九霄的卧室。

    “你们说我睡了快两个月？真的假的？我，我只是睡了一觉啊，不过是饿了一些，头有些昏沉而已。”凤九霄喝了两碗粥之后，满脸不信地看着小包和居然。

    “王爷，你睡的时候还是春天，可现在都是盛夏了。”小包边说还边夸张地用手扇风，表示自己很热。自从凤九霄睡醒，小包一直活蹦乱跳的，身心舒畅啊！

    “这……”凤九霄看看自己一身夏日的薄衫，迷惑了。

    “这什么啊，小九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原本喝醉的事情？你喝的不是什么百果酿，而是百果醉！”居然说着又咬牙切齿地说，“该死的夜千度，就给了一瓶一点屁用没用的解酒药就跑出去避难！到现在都不露面，想那个凤惠泽也真不是东西！”

    “胡说什么，大皇兄八定是被夜千度给瞒住了，否则以大皇兄的性子，估计早就因为愧疚而终日侍候在这里了。”凤九霄白了居然一眼，“哎，不过这事情到真是离奇，看来大皇兄酿酒还真是酿出神来了。”

    “可是，王爷啊，你干嘛喝那么多酒啊，你不是在豫王爷那里都不敢喝醉的吗？居然也不拦着点！”

    “呃？对啊，那天怎么了？我想想啊，咝，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就记得好像小九儿冲我发火来着。”居然不是装的，是真的忘记了，过去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更何况还是一段不愉快的记忆。

    凤九霄却有些尴尬，因为虽说过去两个月，但是对凤九霄而言还只是昨天的事情啊！

    “嗯，忘了就算了吧，就是我误会了你而已。”既然居然忘了，凤九霄也不想让他记起来，因为，那一日，居然气愤出门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好似看透了自己的某些东西，让凤九霄心悸。“对了，我昏睡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有啊，有大事，王爷你不知道，你昏睡五天的时候，太子他——呜~~~”小包话没有说完，居然便堵住了他的嘴巴。

    “太子？太子怎么了？”凤九霄习惯性皱眉，紧张地问。

    居然忽然发现，好像，每次听到与凤屿有关字眼的时候，他就是这幅大难临头的表情。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还是恬着脸皮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太子就是听说你昏睡不醒，来看了一眼，看完就走了，对了，皇帝也派人看了一眼，不是也看了就走了嘛！”

    “太子，他，只看了一眼就走了？没有做别的事情吗？”凤九霄怀疑地问。

    “你想他做什么？”有些不爽，但是居然还是一脸正经地说，“没有啊，就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是吗？”凤九霄垂头思索起来，他了解凤屿，凤屿怎么看也不像是这种好说话的人啊！况且，昏睡之前，局势还是那么的混乱啊！

    趁着凤九霄沉思的时候，居然放开了一直拼命挣扎的小包，低声而认真地说：“那件事情，绝对不许让王爷知道，明白吗？！”

    “为什么啊？你难道不想让王爷好好奖赏你下？就算不能为你讨回公道也能补偿你下啊！”小包也小声不解地问。

    居然瞪了小包一眼，说：“叫你别说你就别说！哪那么多废话，你想让小九儿担心我还舍不得呢！”

    小包看看居然，似懂非懂，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果然喜欢什么的是害人的东西，居然脑子都不正常了。

    这时候，凤九霄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思考，准备呆会儿出去打探一下，这两个月有发生些什么事情，并疑惑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奇怪，我两个月没醒，而且天这么热，但身上却清爽的很。”凤九霄奇怪地说。

    “嗯，因为居然每天都有帮你洗——呜~~~”小包很不幸地又被捂住嘴巴。

    凤九霄一下子，心慌起来。

    “怎么是居然？小包洗不就好了！”凤九霄禁不住心想，随即又郁闷起来，“都是男子，居然和小包有什么差别？”

    居然也很郁闷，洗就洗了，他紧张什么，小包又不知道自己趁着凤九霄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而且看小九儿的样子，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方面去的。

    居然偷瞄了一眼凤九霄，不过凤九霄早已经将心思收好，脸上再平静不过地笑着说：“真是麻烦你们了。”

    居然傻笑了一下，说：“呵呵，没关系，都是应该的。”心中某个地方，一阵涟漪，居然分不清这是庆幸还是失落。




第四十六章  闲聊

凤九霄刚醒了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已经就传到了皇宫和太子府。只是这个消息，不管对他们而言是好是坏，都有些沉甸甸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便是一切开始的讯息。

    此刻凤屿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和往日一样，听着属下的汇报，和府内的幕僚商讨一下下一步的计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凤屿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把这个话题跳过了。

    而皇宫中，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凤隆，将手上的笔停住，叹息了一下，对身旁站着伺候的曹德感叹了一句：“终于醒了，曹德，你说如果朕把皇位禅让给凤屿，是不是会比较好？”

    曹德没有说话，只是给凤隆面前的砚台添了一些水，拿起一方上等地徽墨，细细研磨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朕很残忍呢？年轻的时候为了这个位置弑父杀兄，现在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为了保住这个江山，朕对不起许多人，对于九霄，朕…哎~~~”凤隆的表情有些沉重，显得有些苍老。

    “陛下是位好皇帝。”曹德不急不缓地说，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凤隆有些为难地看着曹德，这个从小就陪伴在自己身边，像影子一样的人，“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问善恶，不分对错？朕说什么你都照办，朕偶尔也想找个人来聊天什么的啊！”

    曹德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自己已经老去的主子，隔了一会儿，继续低头研磨，然后缓缓地说：

    “陛下，老奴只是奴才，只要按照主子吩咐做事就行了，分辨善恶不是老奴的本分。而且，陛下你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不是吗？”

    “那你就当我啰嗦好了，我说你记着，”凤隆眼朝着身旁的烛火发呆似地说，“我不在的时候，这场争斗你就不要参与进来了，维持这个国家基本运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对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找大皇子，惠泽去帮忙，最近他好像总算是学会了一点变通，多少能帮上一点忙。凤屿肯定是不会取凤九霄的性命，不过一旦凤九霄有需要，司徒澈定会赶来勤王，加上我手上的中路军，兵符你也帮我一并交给九霄，到时候他至少有了足够和凤屿对抗的兵力，政权说到底也是建立在军队实力之上的。还有京城的禁卫军，现在禁卫军中凤屿的旧部已经都被清洗掉了，剩下的都是可以保护你们尖兵，就算为了防止凤屿做绝，你们也好有个退路。再接着，就看九霄的了。万一九霄他，宁愿看着国家落到凤屿手中也不愿意站出来的话，到时候，他手中的兵符麾下大军，由大将军李瀚指挥的中路大军就会有所动作，李瀚我已经私下受命于他，一旦凤屿造反，立刻挥军北上勤王，奉凤九霄为首领。到时候就算是用武力，也要逼迫九霄，九霄是聪明人，他到时就算无奈，也不得不挑起这个担子。而凤屿，就算是朕对不起他，但是为了这东临的百年基业能继续下去，朕虽然无奈，也不得不这么做了。到时候他便是乱臣贼子，便失去了这么个名正言顺的位置，有时候，战场上，尤其是这样的内战，一个名正言顺比什么都要重要。不过，虽然九霄这里安排充分，然而凤屿，哎，不得不承认他是朕最出色的儿子，只可惜不适合做上这个位置。凤屿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到时候，天下还是会用那么一两场至关重要地仗定下来。若是九霄胜了，他便有了足够的能力坐上这个皇位，若是他败了——败了，若是朕也败了，那便是天不佑我了。曹德，朕这辈子从不信任任何人，只有你除外，所以，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曹德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最后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老奴遵旨。”之后凤隆也不再说话，继续批阅他的奏章去了。

    天色渐晚，凤九霄虽说刚醒来不久，但是还有些疲乏，就准备洗澡睡觉了。居然很自然地就去准备热水和浴桶以及换洗的衣物去了，行动自然，有条不紊，于是凤九霄不由得有些郁闷起来了，尤其是当他站在浴桶前准备宽衣的时候，居然站他旁边看着，他连解开衣带都不会了。

    “怎么小九儿——咝~~~”好久没被踩了，居然都忘记躲了，凤九霄冷静地把脚收回来。“咳，那个，王爷，你怎么都脱半天连衣带都没解开，还是我帮你吧！”说着手就上去了，眼中笑意盈盈地。

    凤九霄条件反射似地躲开，然后不自然地干咳一下，说：“行了，我自己脱，那个，居然，你出去吧！”不管自己这么敏感是不是很奇怪，凤九霄反正无法接受自己在居然眼前宽衣解带。

    “王爷，你用不着害羞的，那个，之前你昏睡的时候，都是我帮你洗的，你全身我都看过了，这里那里的我都擦过了，所以你真的不用害羞的。”居然一本正紧地说着，虽然脸上没笑，不过眼中却尽是促狭的意味。

    于是居然被踢了出去，门也被凤九霄“嘭”得一声关死，闩上了。

    正在收拾床铺的小包回头看看，居然站在门外一脸偷腥猫坏笑的样子，很无语地摇摇头，不想去理会他。

    不一会儿，凤九霄穿着中衣就出来了，居然一直就盯着他看，凤九霄被盯毛了，白了他一眼准备赶人。这时候居然心中正在感慨：“果然还是会动会给我白眼的小九儿比较好啊！”

    “王爷，床铺好了，嗯，王爷早点睡吧，那个，”小包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明天早点起来。”

    凤九霄有些无语，不过居然倒是深有感触地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家丁来报，说豫亲王凤惠泽来了，于是凤九霄又只能穿好衣服，出去了。

    “皇兄，你怎么来了？”

    夜千度忙行礼：“参见瑞亲王。”然后仔细看看，凤九霄确实没有任何事情的样子，放下心来。

    “哼哼，你小子还敢来啊！怎么，不是出去游玩了，倒是真会挑时间来呢！”居然恶狠狠地压低了声音，把夜千度拽到了一边说。

    原来，夜千度早些时候怕居然会因为凤九霄的事情迁怒凤惠泽，便怂恿着凤惠泽出去躲了一些日子。之后还特意在王府里面买通个家丁，随时告诉他关于凤九霄的现状。

    此刻，大概是知道凤九霄没事了，才带着凤惠泽过来的。

    “九霄，你可回来了！你也真是的，现在才回来，你再不回来的话，就要出大事了。”凤惠泽一见到凤九霄，忙上前说到。

    “回来？我从哪里——”凤九霄不解，还没有问清楚，夜千度摆脱了对他虎视眈眈地居然，来到凤九霄面前，打断了凤九霄的问话。

    “参见瑞王爷，瑞王爷外出多时总算是回来了，我家王爷可是等你多时了。”

    凤九霄狐疑地看着夜千度，夜千度站在凤惠泽的正后方，正朝着凤九霄挤眉弄眼地作揖，凤九霄明白为什么凤惠泽这段日子都没有过来探望过自己了，看来是这个夜千度捣鬼了。

    凤惠泽见凤九霄一直看向自己的身后，好奇地转过脸，夜千度一瞬间脸色恢复了正常的谦恭。凤九霄不禁好笑，这个夜千度脸色转换得可真是相当的迅速。凤九霄知道他是为了凤惠泽好，而凤惠泽这人，也确实需要个夜千度这样的家伙在身边照应着。况且凤九霄也懒得麻烦，要是凤惠泽一直对自己歉疚，他自己也难受，所以尽管他并不是非常喜欢夜千度这个人，但是依旧温和地笑着回答：

    “嗯，今天才刚回来的，有什么事情吗？”

    夜千度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凤九霄，若是凤九霄把他的谎言戳破，他可真没办法跟凤惠泽交代。凤惠泽看似温顺，可是一旦牵扯到原则问题，却比任何人来的都要倔强。说来夜千度也挺郁闷的。凤九霄不过是喝了一坛百果醉，事后凤惠泽特意调制出来的醒酒药剂应该是管用才对，可是凤九霄却一睡睡了这么久，他当然是不会知道，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实际上，醒酒剂是有用的，只是，凤九霄被人人为地控制着，无法醒来罢了。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夜千度不知道有多害怕居然再找上门来，只好变着法儿找借口带着凤惠泽出门。时间长了，凤惠泽都以为他有问题了。

    “啊，不要闲聊了，九霄，你不在的时候，朝中出大事了。”凤惠泽一脸严肃，夜千度也变得认真起来。

    凤九霄看看居然和小包，那两个都是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他们两个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都没有出门过，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九霄，太子和父皇，斗上了！”凤惠泽满脸阴云，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很严重。”

    之后，凤惠泽把现在的情形详细地说了一遍，不过到后来基本上都是夜千度在说了。

    原来，从凤九霄昏睡不醒开始，整个朝廷气氛变得肃杀起来。皇帝与太子之间终于撕破了脸皮，由暗斗转到明争。这一次的斗争大家都动了真格，一时间整个朝廷充满了杀戮的气息，与之相比，前段时间所谓的太子党和霄派的斗争简直就是两个小孩子在吵架般幼稚。




第四十七章  局势动荡

这一个半月时间内，太子麾下不少的大臣，被皇帝安上了各种罪名，杀头，流放，更有甚者株连九族。而皇帝手下不少忠心耿耿地大臣，也都开始离奇死亡，查不到任何头绪。那一段时间，真的是人人自危，就连一些中立派的大臣，也因为一个暧昧不明的态度而被迁怒，皇帝一连罢了十三位大臣的官职。最严重的时候，一日早朝上的大臣，只剩下了一半。

    一度被皇帝从凤屿处剥夺的京城禁卫军忽然之间发生了内斗，在某日深夜。京城的大街上，发生了械斗，虽然事后事件被压制下来，朝廷对外只说是有有一伙土匪流窜到京城，是剿匪。但是，民众并不是傻子，有胆大的人曾经出来偷看过，那夜互相砍杀的人是穿着一样的官兵，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像有个派别之分，到后来，一群人像野兽一样杀红了眼睛，不分敌我，不少临近的商铺也遭到了破坏，几户住户甚至被闯入的这群杀红了眼的官兵砍杀。

    据说，这一次的内斗，禁卫军中，死了一个将军，两个正统领，四个副统领，禁卫军的人数也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最后，禁卫军重新整顿之后，依然掌握在皇帝的手中。

    还有一些内部消息，西北边防的马家边防军调动平凡，不少京城派遣的军官被各种理由卸职或者离奇死亡，东临内部的中路军也是一副清洗的模样。然后就是不断地从民间抽兵丁，一副大战将至的样子。

    由此造成的后果之一，就是各地匪祸横生，只靠当地官府的一些护卫兵实在难以缉拿，而各地驻军又都按兵不动，于是老百姓的日子忽然难过起来了。物价也开始上涨，原本两文钱能买一棵大白菜，现在需要五文钱。不过，皇帝并不想为难自己的子民，把赋税压低了不少，倒是一时解了燃眉之急。不过，不久之后，一些较为精明的商户已经看出来动荡的前兆，于是开始囤积货物，使得物价再一次飞涨。

    一直和平的东临渐渐地开始动荡起来，老百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老百姓的直觉却并不弱，并不像执政者想的那么无知。老百姓们早早地就开始收拾好自己的家的贵重物品，行囊都拿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而最底层的小官小吏们日子倒是好过起来。社会混乱，犯罪率跟着就上升了，虽然他们干的活多了些，但是可以供他们盘剥地机会多了许多，有些昏聩的官员干脆就趁着朝中混乱，大肆向下搜刮民财，见势不好也可以丢下官印逃跑。

    就在这京城中，往日繁华的大街也渐渐露出了颓败的气象，出来叫卖的小商贩少了许多，街头混混小偷一下子多了起来。不过倒是没有多少人敢惹事，因为现在禁卫军几乎每一天都不间断地在街头巡视，气氛严肃。

    京城府尹汪荃最近也是怨声载道，之前两党之争他已经够忙活了，但是那毕竟是他不用怎么费脑子就能处理掉的事情，再大的事情也轮不着他。而如今，一个月，死了八个京官，其中甚至有一个人是一品大员。

    有一个四品的侍郎甚至被灭了满门，连房子都被人一把火烧了，就连丫头小斯都没有逃过。其他地有两个是被刺杀，杀手不明，还有一个据说是路遇强盗被杀。然而，这些案子好歹有迹可循。之后的四宗命案，死的离奇，连死因都无法查出。都是好端端地走着坐着，突然一阵咳嗽就死了，死之前什么征兆都没有，他们平时也没有什么旧疾，那个一品大员更是在睡梦中就这么去了。有人怀疑过是中毒，然而仵作验尸的结果却没有在尸体上找到任何残存的毒素，常有的中毒迹象也没有。

    还有一些死掉的人，并不算很受重视，也有些消息被封锁住，无人知晓，所以正在的死亡人数肯定不止八个。比如就在此时此刻，有一个李大人刚刚死去，也是原因不明的死法。

    夜千度说到京城那四宗离奇的命案的时候，居然心头一阵狂跳，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他并没有去深思，暗自怪自己大惊小怪。

    凤九霄听着这些事情，不由得对夜千度高看起来，这些信息看起来都是很容易得到的消息，可是那是对于凤惠泽这样无任何信息网，也没有任何党系的人而言，却不会那么简单。然而夜千度却能将事情说得如此条理清晰，而且，关于军队的事情，普通人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得到消息的。凤九霄带着些询问地眼神看着夜千度，而夜千度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视线一般，面色平静。凤九霄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再关注，专心关注起时局来。

    关于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凤九霄其实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有些奇怪，按照他的想法，这样的争斗早晚都会发生，只是现在似乎早了一些。而且，凤屿避开自己凤九霄多少可以理解，凤屿想要逼自己反抗他，但是不会加害自己，这种随时会牵扯生死的反抗凤屿是不会允许的，可是皇帝呢？他父皇不是一直想要逼迫自己的吗？为什么也避开了自己呢？

    凤九霄心中忽然烦躁地很，他闭眼揉揉脑袋，试图将心中的不安给压制下去。

    在场的人也都是面色凝重，各自有着各自的想法。凤九霄比较关心皇帝和太子两个人下一步会做些什么，自己怎样才能置身事外；而夜千度则是在想，怎样在这样的乱世保住凤惠泽，以及趁势建立一个小小的势力范围；凤惠泽想的倒是无私，怎么消除这样的状况让百姓好过一些；还有小包，小包不过是同情那些死去的人，以及想着这些事情会不会伤害到凤九霄。

    然而居然在旁边看着直嘟嘴，因为他听不懂，也不知道他们都在烦恼些什么。有人死了，物价涨了，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不懂这些有什么联系。而且，无论如何也用不着露出这么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啊！居然看看身边的小包，小包也是一副很懂的样子，于是居然更郁闷了，忍不住会想，要是自己从小就呆在凤九霄身边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更加接近他，了解他了。

    凤惠泽又呆了一会儿，就被夜千度拉回去了。凤九霄也没有要多留他们的意思，现在时局紧张，凤九霄在这时局中所处的位置又有些敏’感，无奈凤惠泽自然是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夜千度并不想沾惹上是非，若不是凤惠泽一直见不到凤九霄不会安心的话，夜千度本意是不愿意他到这里来的。

    这一夜，凤九霄心里有事没有能睡的很踏实。没睡好的原因还有两个，就是屋子里面多了两个人。

    “我已经没事了，你们是不是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凤九霄尽量平静地躺在床上，不去看在床边打地铺的居然和小包两个人。

    “王爷明早要上朝，我在这里明天早上就能够叫王爷起床了，比较方便。”小包义正言辞地说。

    “我房间灰尘太大，没办法睡！”居然躺好，同样平静地说。

    凤九霄无语了，这两个人很明显还是不太放心自己。自己不过是多睡了些日子，为什么要这么不放心自己呢？他们的担心，让凤九霄觉得有些沉重。但是，也有些开心，让凤九霄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于是决定不再赶他们走了。

    “明天都给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凤九霄故作严厉地说，然后便再不说话，辗转了一会儿之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刚有了些亮色，该起来去上朝了，凤九霄慢慢地清醒过来，该上朝的日子里，凤九霄总是早起的。凤九霄意识渐渐清朗，忽然觉得眼前有些黑影在晃动。

    “叫吧！”

    “不不，让小九儿再睡一会儿！”

    “可是该上朝了。”

    “嗯，也对，那么要不要叫起来吧！”

    “呃，可是或者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的！”

    “啊！你究竟要怎么样！”

    “因，因为我担心嘛……”

    凤九霄心中有些微疼，这两个孩子是担心自己又不会醒过来吧！真是傻孩子，明明自己不需要被这么关心的。

    凤九霄故意动了动身体，眼睛却没有睁开。小包和居然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稍微远离了一些。

    “嗯？啊哈~~~”凤九霄打了一个哈欠，喃喃自语似地说，“额，该起来去上朝了吗？”

    然后凤九霄装作刚刚醒过来的样子，慢慢地支撑起身体来。

    “啊！王爷，我帮你更衣！喂，居然，去传热水和早膳！”小包显得有些开心，大声吩咐到。

    “嗯？哦！”居然应声，忙就出去准备这些东西了。

    凤九霄心中苦笑，但是还是面色如常地让小包帮他穿衣。

    然而在凤九霄准备出门之前，宫中来人传来了皇帝的口谕：皇帝龙体欠安，今日早朝暂停。

    凤九霄不安地感觉渐渐在心底放大了，考虑了一下，便决定出去走走，亲自了解下现状，尤其是禁卫军，昨晚听夜千度提到的时候就有些担心。亲自去禁卫军的统领处看看应该能发现一些什么情况的。

    于是在清早的时候，凤九霄穿戴整齐之后，就前往了禁卫军统领处。却在经过大街上的时候，因为一件突发事件而改变了行程。

    当时居然是坐在马车内的，一直透过马车的车窗看着外面。果然和夜千度说的一样，最近京城冷清了不少，早晨出摊的人比以前要少了些，早起出来的人也没用以前多了。

    忽然，居然发现了一群人簇拥在一个告示栏前面，似乎在看什么通缉令。居然原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却被那张通缉令上的人像给震住了。

    凤九霄发现居然忽然激动起来，并且似乎在说些什么，凤九霄好奇地倾听。

    “……师兄！不是吧！”居然神色诧异地自言自语到。

    “师兄？”凤九霄有些好奇，居然却忽然大声叫起来。

    “停一下！”居然大声对外面的马车夫说到，马车尚未停稳，凤九霄还没有来得及问些什么，居然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挤到了公告栏前面。

    公告栏前面，有个识字的秀才正帮着别的不识字的人念着。

    “不日之前，京城发生数宗杀人命案，经查，全部为杀人夺宝的案件。并且，在官府人员的调查之下，已经确认了凶手。凶手是，江湖人称……。任何人提供相关消息官府给赏金三千两，提供犯人所在地，赏金五千两，抓住犯人，不论死活，赏金，一万两。”

    “哦，真是大手笔呢！比去年的那个大盗悬赏整整高了十倍啊！喂，秀才，把那个人的名字再念一遍！”

    “凶手是，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剑，卢皓月！”




第四十八章  凶案

“凤屿！这是怎么回事？”丁锐怒气冲天把满城张贴的通缉令拍在了凤屿的书桌上，打翻了桌上的一方砚台。

    凤屿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便冷静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丁锐，冷冷地说：“丁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呵，”丁锐嘲讽地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直视着凤屿，“我只是被迫帮你而已，你以为我像药庐里面那个家伙一样，是你的狗！你若是不遵守诺言，到时候别怪我来个鱼死网破！”

    凤屿收紧了一下拳头，却极好地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凤屿站起身来，他的身高比起丁锐要高，身上一股子傲视天下的霸气沉重地压在了丁锐的身上。只是丁锐现在心头怒火太盛才没有被这股气势吓到，而是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凤屿。

    凤屿心中不屑地冷哼，若是和他有着一样的地位的人有这番气度，他定然是欣赏的，可是，凤屿打心底里瞧不起丁锐这样的江湖人物，尤其是丁锐完全是一副病弱书生的模样，完全从外表瞧不出什么厉害来，用的还是江湖人士不齿地毒。丁锐这番与他对视，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一般，十分不悦，心下对丁锐又是厌恶起三分来。

    凤屿转过身去，沉声说到：“他受难纯属自找，并不是我派人下手，我不过是添了一把火而已。我说了，你完成任务，他自然无事，我的保证依旧有效，还有两天，两天之后，若是你能做好我交代的一切，我保证他不会有事。”

    “哼！到时候你若是要杀人灭口，还不是轻而易举！”丁锐不屑地冷哼。

    “你没有别的选择！”凤屿转过身，冷冰冰的眼神中带着杀气，“若是你照做，至少你们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答应，哼！我立刻就可以将你们二人挫骨扬灰！”

    丁锐胸口一滞，冷冷地说：“太子殿下，莫将人逼急了！哼！”说完，丁锐怒气冲冲地又离去了。

    “这二人，都不得留！”等丁锐走远，凤屿地声音又冷了数倍。

    一个人从书房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便是本该在药庐地白萧萧。

    “但是太子，丁锐这人不是那么简单，若是真的逼急了，恐怕——”

    “住口！白萧萧，你别忘了，你能活到现在得到这样的地位都是我给你的，一个男人，你要是想为他毁了自己的前途，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我是不介意成全你！”凤屿瞥着白萧萧说。

    白萧萧全身血液几乎都冻僵了，他压低了头，弯着身子出去了，不敢让眼中的憎恶有一丝一毫地泄露。

    白萧萧前脚刚走，凌云后面就跟着进来了。

    “怎么样了？”凤屿见到凌云之后，才将全身的煞气收了起来。

    “准备的差不多了，各路人马也和预料中一样，皇帝到处清洗我们的势力，调动中路军，看来是准备随时与我们开战了。至于司徒澈那里，没有什么异动。”凌云毕恭毕敬地回答，随后又想起来什么，犹豫地问，“主子，这丁锐和白萧萧可靠吗？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没有什么是可靠的，不过是能用罢了。”凤屿丝毫不以为意地说，“报告下凤九霄他这两天的行动。”

    “是！瑞王爷是昨日醒来之后，一直到天黑，才有大皇子带着随从过去探望了一下，大概是把最近的情形都说了。现在瑞王爷正赶往禁卫军的统领处，该是打听情况去了。”凌云知道主子的脾气，所以对凤九霄的话语没有任何不恭。

    “看来父皇是打算亲自与我斗得两败俱伤，然后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的九皇弟来解决呢！这一支禁卫军都是为了保护他一个人吧！哼！父皇真是老了，难道他以为我会那么简单就起兵造反吗？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我怎么会那么傻得去做！而且，他把这赌注压在了凤九霄的身上，还真是一大败笔。凤九霄有多么不愿意参与这场争斗，我可是清楚的很，到时候，我只要控制住凤隆，让他签下禅让诏书，九霄他估计会巴不得视而不见吧！呵呵！”凤屿有些自负地笑着，阴测测地说，“我的父皇看来低估了九霄对我的情谊呢！”

    凌云立在一旁，默然不语。

    此时，在大街上，本是随着凤九霄出门的居然，在一张通缉令前面停下了脚步。

    看着这张通缉令，居然大脑有些发虚。按说他居然在通缉令上那根本就是常客，只不过一没有人见过他的相貌，二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就知道有个神偷叫临风而已。可是，如今那个总是一脸大侠相貌的卢皓月，他最尊敬的大师兄的脸被画到这样一张通缉令上，居然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尤其是这一张通缉令上，卢皓月的脸被画的清清楚楚，丝毫不像是那种刑部里面那些无能的画师能够画出来的东西。

    “居然，这个人，你认识？”凤九霄来到站在通缉令面前发呆的居然的面前，问。

    “他……”居然欲言又止，随即扯出一个笑脸说，“不，他只是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我吓了一跳而已。”

    “是吗？”凤九霄狐疑地看着居然。

    可是居然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拦着凤九霄再去看那张通缉令，笑着说：“王爷，我们不是还有正事吗？我们快走吧！”

    虽然居然掩饰的算是很好了，可是那一声“王爷”却让凤九霄肯定了居然有所隐瞒。而且刚才居然分明喊了一句“师兄”，看他的神色，这个师兄对于居然而言，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才对。

    凤九霄被居然拉着往马车走，凤九霄没有挣脱，却还是悄悄回头仔细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男子。剑眉星目，没有半点匪类之气，那气度只是通过一幅画像就能透露出来。虽然凤九霄对江湖事所知甚少，但是能称得起这“天下第一”地人，岂是简单的人物。

    “此人不简单。”凤九霄心里暗下判断，随后又忍不住打量起拉着自己的居然，对于居然随口编造的身世，凤九霄本就不是很相信。一个普通的小镖师，不会有居然这般好的身手，也更加养不出居然这般大的气度，虽然这气度被他平日的不正紧遮掩掉了。只是直觉觉得居然不会伤害自己，也就没有过多去打听。

    “居然，我刚才听你念叨师兄来着，你师兄就是和通缉令上很像的人吗？你师兄是什么人啊？你们是从何处呢？”

    凤九霄感觉到居然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紧了一下，就听居然说：“嗯，我师兄和那个人长的只是有一点点像，所以我认错了，不过我师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跟我师兄就是从小在一个小门派习武，后来也是多年不见了。”

    凤九霄见居然不愿意说实话，便不再问，决定稍后自己派人去打听。倒不是他怕居然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只是他担心这件事有个万一会牵连到居然。

    再后来一整日，居然都有些魂不守舍，没有来纠缠自己，也没有和小包斗嘴，凤九霄几次和他说话，他都是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就连小包都忍不住去问居然是不是病了。

    凤九霄了解了下现状，情况大致都和夜千度说的差不多，不过禁卫军中的将领几乎都换了新人，这一点让凤九霄稍微有些介意。

    后来一行人打道回府，凤九霄回了书房之后，居然跟着他进去了。凤九霄状似不在意地对小包说：“对了，小包，你去府尹汪荃那里去打听打听，案子进展如何，说是找到了凶手，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凤九霄说话的时候一直注意观察着居然，居然果然眼神变得激动起来，于是他想想加了一句：“打听仔细一点，快去快回。”

    “是！”小包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一个时辰之后，小包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来了。

    原来事情竟是昨晚发生的。昨晚，李丞相死于非命，他的家人也惨遭屠戮。根据小包打探来的消息，除了李丞相是像前几位死者一般，死因不明，他的家人均是一剑毙命。而且当时赶去的士兵都看见卢皓月就站在李府的院子内，身边是一地的死人，等侍卫要上前抓人的时候他就逃了。不久之后，有个侥幸逃脱的侍女指控说，杀人的人就是卢皓月。

    能打听到是事情只有这么多，小包说，府尹那里口风也严得很，好像有什么人在上头压着。

    事情听起来似乎是合情合理，可是却经不起推敲。不过一夜时间，卢皓月的文书画像就全部批下来了，凤九霄可从来就不知道刑部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而且，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调查，而是直接下令逮捕，这一来不符合程序，而来，疑点实在是多的让人想忽略都是困难，第一，既然是灭了一整个李府，何苦用两种杀法，二来，既然杀了人，为何还要站在那里等官兵来，第三，既然是江湖第一剑客，哪里能让一个小小侍女逃过一劫呢？

    尤其还有一点，凤九霄不想去想，如今也不得不联系起来了。死掉的人，四个知道原因被杀的，都是一向站在太子那边，而死因不明的，都是站在皇帝这边，反对太子的。这分明是内斗，为何会无故牵连江湖侠士，就算要找杀手，也是找那些江湖中没有名气的那种，太过有名的杀手容易被找到不说，也容易泄漏幕后主使啊！太子和皇帝怎么也不像是那种笨蛋啊！

    凤九霄大致推测了一番，觉得事有蹊跷，而且多半和太子托不了干系，有可能就是太子嫁祸于人的招数。

    凤九霄有些不想插手这件事，但是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居然，倒不是觉得居然能想到那么深远，只是怕他一个冲动，去大闹官府或者是去替他的师兄强辩些什么。却意外地发现，居然面色反而平静下来了。

    “小九儿，我觉得有些累，我想先下去了。”居然脸上的神色是淡然地，然而凤九霄却看出了其中隐忍。

    居然抬头看着凤九霄，眼神有些痴迷，有些不舍，一直愣愣地看着，好像要把凤九霄的模样刻入心底一般，

    “要离开了吗？”凤九霄忽然想到，突然觉得心中有些空荡荡的，有些钝痛，却还是笑着说：“嗯，下去吧！好好歇着，今天你就不用到我这里来了。”

    居然似乎一瞬间有些失落，然后再一次打起精神来，说：“小包，好好照顾小九儿，别让他喝酒了。”说完，也不等小包回嘴，快步离开了。

    小包觉得居然实在有些奇怪，忙想追出去问问他怎么了，却发现，哪里还有居然的影子。

    小包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息。




第四十九章  盗马贼

居然从凤九霄书房出来之后，其实心里也早有打算。他从王府的马厩里面牵走了一匹马，就算轻功再好，要来来回回跑还是很累人的。

    到了毒医谷附近的时候，居然把马随意系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就独自入谷去了。

    进入谷中之后，居然四处转了一下，果然没有任何人在，看屋子内灰尘的程度，卢皓月和丁锐两个人也一定是没有回来过。居然回了自己房间，从一个柜子里面拿出了许多小药丸一样的东西，放进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

    居然想了想之后，走进了那个他一直不愿意进去的丁锐的药庐。药庐好久没人打扫了，也是一片灰蒙蒙地，永远有着热气，冒着白烟的药炉此刻也是冰冷的。虽说不常到这里面来，但是对这里面的陈设居然是一清二楚，尤其是丁锐研制的各种毒药和解药之类的东西。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居然把丁锐特制迷药，特制软骨散，特制泻药，特制的迷幻粉，特制的头疼脑热丸，特制的痒痒粉之类的东西全部打包。这些药的效用都是很强大的，居然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没有少拿出去害人，当然了，他之所以这么自信也是因为他自己全部都尝试过了。

    四处看看之后，居然走到了一个架子上，拿起了最顶端的一个紫色药瓶。

    居然其实是有些不想带上这个的，因为这与其他那些胡闹的药不同。这个紫色药瓶中装的，是丁锐这些年一直研究，终于在去年才研究出来的。丁锐给它起了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居然到今天还记得，那时候，丁锐拿着这个小瓶子的时候，脸上兴奋的神情。还帮它起了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毒医散。和丁锐一样的名字，是属于丁锐，独一无二的毒药，是毒，也是药。

    毒医散，根据丁锐说，并没有解药，也可以说它的解药到处都是。毒医散本身无毒，但是不巧的是，它却可以让所有的毒物毒性加重十倍，所以说，如果你只是中了普通会麻痹的毒，但是你恰好也中了毒医散的话，你被麻痹的部分会从此散失一切功能，如果你中了什么毒，还剩下十天的性命，那毒医散绝对会让你一天就归西。然而，毒医散也是药，若是你先中了什么致命的毒的话，毒医散便会让这毒药失去任何用武之地，就算是天下至毒，黑血咒，在毒医的面前，也只能乖乖让道，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医生，所以毒医散给你解毒后留下的后遗症也是强大的可怕，从此之后，每逢无月的日子，一整个夜晚，你将会在锥心蚀骨的痛楚下煎熬，并且绝无解药。

    可怕的药是吧，所以卢皓月听完后，当时就对居然悄悄说了一句：“果然是只有你二师兄才能做出来的药！跟他一样蛮不讲理。”这句话的代价就是，咳咳，卢皓月被当场喂了一颗毒医散。

    卢皓月惊恐（至少看起来是的）地喊着“谋杀亲夫”的时候，丁锐又给他喂了一颗嗜血丹，那可是见血封侯的毒药啊！所以这是毒医散的第三特性，就是服下毒医散半个时辰之内，无论你服用什么毒药，毒医散就会失去那种会使毒药加重药效的效用，并且会将毒转化成药，不过根据不同的毒药，药性会有所不同。毒医散加上合适的第二种毒药，可以变成第三种毒药的解药，但是若是不合适，就有可能变成第三种毒药，不过通常变成的第三种毒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拉个肚子，发个烧什么的，嗯，就好像没病吃药吃出毛病是一样的吧。

    所以，这毒医散怎么用，完全就看丁锐他的心情了。如果他看你顺眼，或许给你调配出合适的解药，但是，若是他看你不顺眼，便直接喂你一颗毒医散，以后你就慢慢痛苦去吧。再不行，讨厌什么人了，就喂他一颗毒医散，告诉他毒医散会把全部毒素的效用扩大十倍，这个时候，半个时辰什么的，谁也不敢去碰毒药吧！所以只要没人说，那个人就死定了。除非他一辈子呆在隔离一切毒的地方，但是有时候，一只普通的蚊子都是有毒的，普通人或许只是起一个疙瘩，那么，中了毒医散的话，那一块铁定是会溃烂了。

    “哈哈，我就说嘛！锐锐才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呢，锐锐只是比较有个性而已。”卢皓月爽朗地笑着说。

    居然一脸恶寒，浑身起鸡皮疙瘩地小声自言自语说：“用这种骗死人的笑脸说这种恶心人的话，真不愧是大师兄。看药就知道了，二师兄就是一心理扭曲的家伙。”

    于是居然很荣幸成了第二个服用毒医散的人，而且没有从丁锐得到任何毒药，那一天可以说是居然最积极主动进入丁锐药庐的一次了。结果就是第二天拉肚子拉到虚脱了。

    想着以前的事情，居然不禁笑起来，但是很快神色又黯然下来。

    “二师兄，你现在在哪里啊？大师兄出事了，你知道吗？还是说你们都出事了呢？不会的，你们两个祸害，不去祸害别人就不错了，哪里有人能祸害地了你们两个。”居然兀自摇头，把不安的感觉抛诸脑后。“所以啊，你们可千万别给我惹什么大麻烦，我还急着回小九儿那里的！”

    居然在毒医谷里面转了一圈，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又收拾起了一些银钱之后，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深褐色的小木盒。居然看着小木盒的眼中总是带了一些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居然还有了一些红晕。然后居然又是笑又是摇头的把小木盒子收到了自己的胸前口袋里面，后来大概是嫌木盒有些碍事，便放弃了木盒，只是把木盒里面的一个黄布包给取出来，看得出来的是一个圆形的物体，然后居然就贴身放着了。

    等居然从毒医谷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多了一个斜系在腰间的包袱，除此之外倒还真看不出来居然搜刮了那么多东西都给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居然出谷之后，又要匆匆往京城赶了，却突然发现，自己骑过来的马，不见了。居然有些懊恼，这里一向倒是没什么人路过，所以他一向都是大胆地把马系在路边的，却没想到就这么一次，自己还把马给弄丢了。

    “哪个不长眼的小贼，要是让我抓住他，非把他偷个倾家荡产不可！”居然骂骂咧咧地只能步行了，便加快步子，用轻功跑了起来。

    居然却没有想到，自己才往前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到了那个偷马贼。远远看去，有一个男子正手牵着两匹马，在前面慢慢地步行，像是在欣赏沿途风景一般。

    “喂！前面的家伙给我站住！”居然大喊一声，脚下生风，瞬间就到了马的跟前。

    此刻正牵着马在这条小道上信步走的人，刚一回头就看见了居然，诧异了一下，刚才听声音明明还在十丈开外的，怎么自己只是回个头，那人就到了自己眼跟前了？

    “喂！你这家伙看起来倒是一副公子模样，怎么偷别人的马？！”居然义正言辞地教训道，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一副公子样，还是个了不起的小贼的事情了，然后居然用手拍着身边一匹毛色赤红的马屁股，说：“这匹马是我刚才绑在路边的，你倒是不客气，就给解下来了！”

    偷马贼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大男孩，眼眉上挑，倒是笑了起来了。

    “这位小兄弟，你凭什么说这匹马是你的？”偷马贼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带着些玩味的意思看着眼前的居然。

    居然看他的气度有些不凡，直觉地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眼前的人衣着华丽，气宇不凡，虽然穿着打扮比较书生气，但是他本人却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的书生，他的个头比居然还要略高一些，身形也看得出来很健壮，而且从他的吐纳可以看出，也是个高手。

    不过居然可完全没有打算就此放弃自己的马，他佯装很生气地说：“我的马我还能不认识！再说哪有人出门牵着两匹马的！”

    “确实，这匹马是我刚刚从前面的树林经过时，从树边解开的。”男子笑着说。

    “你承认就好！小爷我今天有急事，就不跟你计较了，把马还我！”居然说我身形一转就到了马的前面，手就要够着缰绳。

    男子吃惊地看着瞬间从自己的眼前转到自己身后的居然，很快又笑起来，只是轻轻地给转身，眼看就要够着的缰绳就从居然的手边消失了，而男子依然站在马匹的身侧，此刻已经换了一只手牵着缰绳，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居然。

    居然知道自己果然碰到高手了，有些恼，他居然的步伐还从来没有输给什么人，一时好胜心起，又是上前抢夺。男子似乎也料到了一般，只是轻轻转身就把居然耍的团团转，两人你来我往，身形如风。在这无风的时候，两匹马的鬃毛却好似被狂风吹过，凌乱地飞舞着。

    居然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又是站回了原来的位置，而男人也是如此。

    “喂！你这个人别太过分啊！偷了别人的马你还这么嚣张！”居然有些气急败坏了，“你别真以为你就比我快了，小爷我这是在让着你！”虽然吼的声音足够大，不过到底是有些心虚，最后他确实用上全力了。

    “哈哈哈！”不过男子却大声笑了出来，笑了两下，说，“我知道，好久没和人这么痛快的比试过轻功了，小兄弟轻功果然厉害，我想，要是把身上那一堆重物放下，我肯定是要输的！”

    居然一皱眉，确实，身上分量不轻，但是还没有到那个会影响自己发挥的地步，男子这么说，不像是取笑，倒像是帮自己解围一般。这居然心头更恼火了，大声吼道：“鬼跟你比试啊！我只是要抢回我自己的马！”

    “呵呵，小兄弟真有意思，不知道可否将姓名告知在下？”男子笑的越发和煦了。

    “呼！”居然不耐烦地吐出一口气，大声回到，“别这么说话，听着多别扭！你别管小爷叫什么，反正啊，把马乖乖地还我，我还有事儿呢！”

    男子丝毫没有因为居然的不客气而气恼，倒是笑的更加深刻了。

    “那在下有一句话就不得不说了，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从哪里得到这匹马，但是，这匹红色的烈火，确实是在下数月前前遗失的马匹。小兄弟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检查一下烈火的左后腿的下方，有一个并不是很起眼三角的印记。”

    “呃……”居然顿时傻眼了。




第五十章  赠马

“哼，谁知道这印记是不是你自己搞的鬼！”居然一脸不屑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可谓异常认真，“得，小爷我今天实在有事，没空跟你鬼扯，不就一匹马，就当小爷我送你了！”

    说完居然转身欲走。别误会，这可不是说居然他真的有那么大方，只不过，居然忽然想起来了这马的来历罢了。

    这还是凤九霄醉酒之前的事情，那一日凤九霄带着小包入宫去了，居然难得地没有跟着他一起去，闲着无聊就上到大街上晃了一圈。经过一家古玩店门口的时候，居然刚好就发现了这匹马。说实话，居然并不是个爱马的人，只不过那天他见这匹马通体红色，觉得怪好看的，再看看这马鞍，居然是镶着金边的，应该是什么有钱人的马匹。其实居然原本并没有打算偷走这匹马的，问题是，他看上这马鞍了，心想着，要是这马鞍送给凤九霄，应该挺不错的。居然向来奉行地就是自我主义，这一点除了在凤九霄面前行不通之外，是放到四海皆准的。什么道义的，用居然的话说，我能看上的东西，怎么会是普通的东西，有这种东西的人又怎么会是穷人，而有钱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么一点东西，所以他倒是从来没有为能不能偷，该不该偷的问题烦恼过。

    不过，在大街上卸下别人的马鞍实在是太惹人怀疑了，而且要是主人这个时候出来怎么办？于是居然很自然，很顺手地就把这匹马解开了缰绳，把这匹红色的马给牵走了。

    后来居然就把这马鞍送给了凤九霄，马丢在了马棚，他自己也给忘记了。

    居然自知理亏，倒是很干脆地不打算辩解，并且义正言辞地把这匹马的属性，从别人的马，转变成了他居然送给别人的马。反正他相中的本来也就不是这匹马，所以居然一点也不心疼。

    那男人见居然如此有趣，倒是起了玩心，一时并不愿意放他走。

    “小兄弟，你这么说，我倒是怀疑，这马就是你偷走的了，怎么样，要不要给在下解释一下？”男子笑着说。

    “没空！”说完，居然就大步流星地继续赶路去了。

    男子放开了牵马的手，三两步就拦住了居然：“小兄弟，你是不是有点做贼心虚啊！”

    居然有些恼地看着这个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不客气地说：“你再不走开，别怪我动手了啊！”

    男子玩味地弯起嘴角，刚想说什么，忽然耳朵动了下，从风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男子就让了开来，说：“呵呵，开个玩笑罢了。对了，小兄弟，在下燕无双，以后见面，可别装作不认识了。我的烈火虽然不能给你，不过，旁边的那一匹棕色的马也是一匹良驹，烈火走后，我用来代步的，如今烈火回来了，它就送给小兄弟了。”

    居然狐疑地看看他，然后倒也不客气地往回走，牵了另一匹马，说：“这是你送我的，不是我要的，所以我什么都没有欠你。”

    “呵呵，那是自然，宝马赠英雄，倒是一段佳话啊！”燕无双笑的特别真诚。

    不过居然看着就是一身鸡皮疙瘩了，居然翻身上马，骑马到了燕无双身边，寻思着到底要不要说一声“谢谢”。

    燕无双看了居然一眼，笑了，说：“呵呵，不用说谢谢了，只要小兄弟把姓名告知在下即可。”

    居然有些抽搐。“神经病！”骂完，居然飞快地就夹了马肚子，策马远去了。

    燕无双一直看着居然远去的身影，嘴角弧度更深了，直到居然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才将脸上的笑容隐去。

    “准备好了吗？”燕无双骄傲地问，刚才被刻意收敛的霸气，顷刻便让他看起来高贵了许多。

    “回主子，已经都准备好了，该启程了。”一名黑衣影卫出现在燕无双身后，屈膝跪下。

    “嗯，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再不回去，家里该有人胡闹了。”燕无双朝着西北方向远目，然后忽然收回心思，看向身边的影卫，说：“你们留下一个人，给我去查一查刚才那人的身份。那人应该是往京城方向去的，而刚才栓马的地方，如果我没有记错，便是有人告诉我，毒医丁锐的毒医谷附近。查探清楚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回来告诉我就可以了。”

    “是！”影卫说完，便迅速离去了。

    “呵呵，有趣的小兄弟，后会有期。”燕无双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有些深刻。

    燕无双从腰间拿出一只马哨，轻轻吹了一下，那匹烈火马便径直走到了燕无双的面前。

    “呵呵，你这畜生，难为你还记得这马哨，不声不响便跟人跑了，外面就那么好玩吗？”燕无双笑着看着自己的爱马，眼中到有些宠溺，看来也是个爱马成痴的人了。

    烈火马突然前踢高抬，站了起来，兴奋地高声嘶鸣，然后就在燕无双的跟前转了两个圈之后，乖顺地停下，竟然看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居然当初相中的是马鞍，可是他却看走了眼，他并不知道，这一匹烈火神驹，价值便是抵一座城也不为过。

    “行了，知道你会回来的。走吧，该回家了。”燕无双翻上马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策马疾驰，烈火神驹的速度，比起居然骑得时候，不知快了多少，顷刻间已然不见。

    话说居然一路飞驰，到了城外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分了，城门都已经关上了。尤其最近不太平，城门总是关的特别早。但是居然倒也没有打算进城，而是绕道去了城外的一片小树林。

    居然四处打探了一下，确定这里没有人之后，从腰间的包袱里面取出一支竹管，竹管下方有一条引线，居然轻轻拉了一下引线，一声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一簇焰火冲天而去，在天空中炸裂，像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又很快消失不见。居然连放了三响之后，将竹管收好，就依着一棵大树，开始闭目养神。

    京城内，一户普通的民家小院当中，卢皓月看见了第一道闪电的时候，便激动起来，就要出去。

    “大哥！”卢皓月身后一个温婉的女子喊住了正要出门的卢皓月。

    卢皓月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大哥？你要去哪里？你这是要，要去找那个人吗？”女子小小的个头，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大哥，丁锐那么对你，你还要去找他？他约你去丞相府，却陷害你背上杀害朝廷重臣的罪，他根本就是要毁了你！难道你，你就那么爱他吗？你为了一个男子，毁了自己的前途，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恨他吗？他还杀了我爹，你难道就打算放过他，不帮我报仇了吗？！”

    女子喊道后来有些声嘶力竭，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有些梨花带雨了。

    “筱柔，”卢皓月走到那个女子身边，温柔地搭着她的肩膀，将她搂到怀里，说，“对不起，别哭了好吗？”

    黑暗中，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庭院远处的屋顶上，恰巧见到了院子里面的这一幕，身体猛然一颤。接着，就看见卢皓月打横抱起了女子，朝着屋子走去了。黑影身体绷得紧紧地，双手握得死死地，却终于还是黯然离去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凄凉。

    “卢皓月，卢皓月，皓月，皓月……”黑暗中，有个人的心，伤了。

    然而，事实却是，卢皓月只是稍微抱了一下那个女子便放开了，而女子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卢皓月叹息似地对她说：“我知道就算我叫你放心，叫你不要跟着我去，你也不会听的。筱柔，你我终究只是萍水相逢，带着你，我只是想还丁锐一个清白而已，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卢皓月把女子抱起，放回了屋子里面女子的卧房，安置好了之后，对她说：“我不能让你去，偷偷跟着也不行，丁锐会生气的。”

    说完，卢皓月便出了院子，朝着焰火的方向去了。

    女子名叫蒋筱柔，便是那个向丁锐求医的武林盟主蒋无涯的独生女，而蒋无涯，数月前身中奇毒，求丁锐帮忙医治，最后却被丁锐下手毒死了。

    丁锐刚到了武林盟主的烟雨庄的时候，蒋无涯已经几乎是不成人形了。丁锐虽然号称毒医，然而若是决定救治，便不会耽误工夫，当即就开始了医治。那时候，蒋家全家人对丁锐都是奉若上宾的。

    大约是七天之后，蒋无涯身上的毒疮已经停止了生长。丁锐松了一口气，确实是罕见的毒，不过终于还是被丁锐给解开了。然而，丁锐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蒋无涯身上出现了别的病症，又是毒。丁锐继续解毒，又是过了三天。三天后，第二种毒解开，第三种毒又出现了。

    丁锐并不是笨蛋，他知道，这蒋家之内定有内鬼，而且还是个用毒高手。丁锐却没有打算将这话告诉丁家人，一来，他根本没有那种心机去看透谁是内鬼，二来，难得的与人斗毒的机会，丁锐有些跃跃欲试，便瞒了下来。




第五十一章  陷阱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丁锐连日来与那人交手，不断地有人下毒，丁锐就不断地解毒，到这个时候，大家都有些累了，而且，再这么下去，蒋无涯就算毒全部解开了，也是死定了。

    而这个时候，下毒的人却在丁锐的面前出现了。下毒的，却是蒋无涯的新娶的小妾。不是被人发现，事实上，整个蒋家都没有人发现这一个月来，丁锐解毒的玄机，那个小妾却是自己来找的丁锐。

    小妾的名字，叫白小小，身量高挑，是个十足的美人，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然而小妾看起来不过才二十来岁，而蒋无涯却是个五十多岁快要入土的人了。

    白小小告诉丁锐，她嫁给蒋无涯并非自愿，她原本是江湖中一个邪派的人物，那个邪派，居然倒是熟悉的很。他曾经潜入过，从那里的现任毒王手中偷出来过一只冰蟾，就是被卢皓月弄死的那一只了，而冰蟾不过是那里所养的众多毒物的其中之一而已。

    这个门派可以算是用毒的第一门派了，却有个好听的名字，闲花楼，丁锐一度认为这个门派的初代门主大概不曾想过自己的门派会变成毒门，不过居然倒是冷哼了一声之后，说：我看那个初代门主绝对是个娘娘腔。

    经过了短暂的诧异之后，丁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平淡地听白小小，接着说，他一向对别人的事情不太上心。

    白小小是闲花楼中叛逃出来的人，具体原因白小小不说，丁锐耶没兴趣追问，总之白小小没有了去处，被人追杀的过程中被蒋无涯救了。蒋无涯虽然是武林盟主，可是好色的本性无论如何只能掩盖，倒也不会去改。白小小走投无路，被迫嫁给了蒋无涯。然而蒋无涯对白小小并不好，经常会对白小小施虐，白小小这才会被逼对他下手。

    总之事情真相如何，丁锐并不是很关心，他只想知道，白小小此时站出来是为了什么。

    白小小说，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她要跟丁锐最后比一次，丁锐赢了，白小小就离开这里，从此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丁锐要是输了，那蒋无涯也就是一死，到时候，白小小还可以继续呆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对于白小小的提议，丁锐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他也烦了，事情能早点解决的话，他也想早点离开了。那个家伙，也有一个月没见了，不知道又做了多少行侠仗义的事情了，哎~~~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况且，大凡请丁锐出山的人物，一般都是万般无奈的，总是有些荒唐离奇的故事，所以白小小的故事，倒是没有对丁锐造成什么影响。丁锐依然如同往常一样，专心致志地去研究这毒，和解毒的方法。他的眼睛里面，除了卢皓月，就只剩下毒物，就算是所救的病人，在他的眼中，同那些用来做实验的白老鼠也没什么差别。

    丁锐就如同卢皓月说得一样，是个执着而单纯的人。

    最后一种毒果然不是普通的毒，丁锐全神贯注于其中也尝试了许多种方法，也花了将近十天的时间，才终于摸索出了一些头绪来。

    而这期间，白小小来的很勤快，也经常和丁锐说说话。丁锐虽然不爱与别人交流，但是谈论起自己的兴趣，总是高兴的，何况丁锐也真的很难的有这么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能聊到一起去，平日和卢皓月还有居然说这些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白小小在用毒和制毒方面的造诣确实很高，而且也很有见解，给了丁锐许多新的发现。丁锐慢慢地对这个身世凄楚的女子有了不小的好感，以至于后来，一向寡情薄幸地丁锐也说出了，你以后要是没有地方去，就到我这里来好了。

    那一瞬间，白小小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炙热，可惜，专注于手下毒物的丁锐完全没有察觉。

    “丁，丁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白小小的声音，有着压抑的颤抖。

    “和你一起研究毒药的话，会有许多发现的吧！而且，你也不算惹人讨厌。”丁锐完全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多余的个人感情在里面，他冷淡的声音也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不过这句话对于白小小而言，足够了。

    当最后一种毒的解法渐渐接近尾声的时候，事情终于开始有了些变化，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让人措手不及。

    那一日，府里的小丫鬟说，府里来了一个很重要的客人。丁锐本来是漠不关心的，但是听到来人的名字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去了前厅。他以为，那个人终于忍不住了，是要来看自己的。

    丁锐面无表情的脸上，一抹动人的红晕泄露了他的心思，他在想，要是自己忽然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当着大家的面表示不认识他，那个人又该露出一副强忍而无可奈何的表情了，那样的表情，丁锐很喜欢。

    看着朝着前厅去的丁锐，远远站在一旁的白小小，杀气毕现，双眼阴冷。

    天下第一剑造访武林盟主蒋无涯的烟雨庄，而蒋无涯是个快要亡故的人，尚有一个独生女儿。而蒋无涯的夫人，正兴致勃勃地向着坐在身边的卢皓月提亲。

    那个武功不俗，长相甜美，看起来又是温柔可人的女子蒋筱柔，该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而她现在，正对着卢皓月甜甜地笑着。更何况，娶了武林盟主的女儿，未来该是多么的光明啊。

    “等我家老爷身体稍微好一些，就帮你们完婚好吗？”盟主夫人笑呵呵地看着卢皓月。

    于是卢皓月微笑着回答：“多谢夫人抬爱！”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丁锐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当他出现在大堂的时候，卢皓月一脸的差异，和惊慌。

    “这是，做贼心虚吗？”丁锐心中不由想到，但他却笑地异常灿烂，说：“恭喜你了，对了武林盟主大人就快醒来了，你们的婚期也近了吧！”

    说完，丁锐拂袖而去，再没看卢皓月一眼，完全不去理会卢皓月在他身后焦急地喊声。

    丁锐风似地，从前厅跑回了蒋无涯的卧房，才要发泄自己的怒气，却发现白小小正站在蒋无涯的身边，而蒋无涯已然没有了声息。

    “死了吗？那就算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情泄露出去的，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丁锐走上前，探了下蒋无涯的脉搏，面无表情地说。

    这时，白小小却慢慢后退，边退边说：“丁锐，你是个人才，我很喜欢你，而我的主子正需要一个你这样的人来帮助他，所以，跟我走吧。”

    丁锐皱眉，扫了一眼白小小，有些嘲讽地说：“是吗？呵，原来你也是骗我的。我对你的提议没兴趣，我现在就离开这里，要是你不放心我的话，有本事尽管杀了我好了。”

    “不，我不会杀你，从一开始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试探你的能力，现在你通过测试了，我要带你回去复命。”白小小站在门边，忽然异常阴冷地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必须配合好我，否则，这个庭院里面所有人都活不了。不仅仅是我的毒，还有我身后的主子，他是你得罪不起的。”

    “没有什么人是我得罪不起的，况且，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这个庭院里面人受你摆布吗？白小小，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看来我又看走眼了。你滚！”

    “我说的庭院之中的人，自然也包括你那个优秀的，大师兄！”白小小忽然娇媚一笑，“我说过吧，我是来试探你的，你的事情我早就调查清楚了。老实说，若你你执意反抗我也没办法，但是，卢皓月是死定了！你要是想救他，那你就好好地跟他脱离关系，然后跟我走！”白小小刻意压低了声音，因为他看见了从远处，由蒋筱柔引路而来的卢皓月。

    丁锐心中一凛，冷笑着说：“你的意思是，这里一切都是你布置的陷阱，而我是你的猎物，然后你又要用卢皓月做拴住我的绳子是吗？”

    丁锐脸色越来越难看，才要回敬一句“果然无耻”，忽然就听见白小小大声地，歇斯底里地喊叫出来：

    “啊！来人啊！杀人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而后像是一场最胡闹的戏曲的开场一般，第一个冲了进来的是卢皓月，紧跟着卢皓月的，是蒋筱柔，再然后人陆续续地多了起来。

    丁锐冷眼看着像个疯子一般的白小小，白小小只是在大声哭喊着：“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白姨，你喊什么，谁杀人了？谁被杀了啊？！”蒋筱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

    紧接着，白小小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啊！”得尖叫一声，扎到面前一个宽阔的胸膛中，哭喊着，说：“丁……丁大夫，丁大夫他刚刚撒了一把什么东西在老爷脸上，老爷变得好痛苦，然后就死了，你们看，老爷在七孔流血！”

    白小小哭得凄凄惨惨，浑身颤抖，而且很明显，在场没有人，怀疑她的话，包括卢皓月在内。而丁锐却看的分明，仅仅是刚才那一扑，卢皓月的命，可能已经有半条不在了。

    丁锐对毒很了解，也懂得解毒，所以他更加清楚，有些毒，是真的解不了的。

    白小小从缝隙中，冷笑着看着丁锐，角度把握得只有丁锐一人恰好能看见。

    白小小心中压抑住狂喜，却止不住疯狂跳动的心脏，于是不断地在心中自言自语：“丁锐，你就好好尝试下被心爱的人怀疑，背叛的滋味吧！只有这样，你才能变得和我一样，只有这样，我才能带你走！”

    丁锐与卢皓月对视一眼，很快转过脸看着身边已经死去的蒋无涯。

    “真的在七孔流血呢！”丁锐凄楚一笑。




第五十二章  错失

后面发生的事情，真的是那么的狗血，一屋子人，尖叫的有，哭闹地有，提着一把剑上来就要杀了丁锐的大小姐有，然后，顺理成章地，拉住了大小姐的英雄也有。

    “卢大哥！快，帮我杀了这个恶魔！”蒋筱柔现在是一个父亲被杀的可怜女子，正躲在卢皓月的怀里瑟瑟发抖。

    “你先放开我！”卢皓月声音不高，但是出奇地冷淡，将蒋筱柔慢慢推开，“人不是丁锐杀的，我可以拿自己的一切做担保。”声音比刚刚只是略大的一点，但是却异常的坚定。

    “卢大哥？你在说什么啊？！”蒋筱柔一脸不信，“你自己也亲眼见到了吧！”

    卢皓月从始至终脸色都没有变过，依旧是温和地说：“丁锐是怎样的人，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他不是会杀人的人。”

    丁锐的心有些抽痛，却冷笑着说：“谁叫你多管闲事，你现在应该立马杀了我，然后娶这位大小姐，然后，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了。”

    卢皓月转过头，瞪了丁锐一眼，和那不咸不淡地温和表情不一样，充满了温柔地宠溺。

    “就知道你刚才一定瞎想了！”卢皓月似乎在责怪他，然后又认真地转过脸对面前被人扶着抹眼泪的盟主夫人说，“夫人，对不起，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不过晚辈已有家室，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坏的丁锐了。”

    一句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相信刚才自己的耳朵。即使是丁锐也不例外。

    丁锐此刻心中五味陈杂，却是下意识地，又想要避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伟岸的男子了。

    “笨蛋，你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那我之前的隐瞒算是什么？卢皓月，我到底哪里你值得你这么做？你该有更好的妻子，有个能给你生儿育女的妻子，而不是我这个除了毒，什么都不懂的人。”

    白小小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丁锐，丁锐也不敢忽略这个人，白小小眼中的寒光，丁锐明白她的意思。

    理智告诉丁锐，好好跟卢皓月解释，他会帮着自己的，他完全是信任自己的。然而现实却是，丁锐魔障了一般，用着最冰冷，最无情地话，一点一滴地要划清自己和卢皓月之间的关系，这是他长期以来一直想做而舍不得的事情。

    “你开玩笑也挑个时候好吗？人就是我杀的，因为我看上了他的小老婆。卢皓月，别以为我应承过你几次，我就是你什么人了。我丁锐也是个男人，这种玩笑，到此为止！”丁锐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却在最后一句，轻轻颤抖了。“以后我们生老病死各不相干，除非你要为武林除害，那我便等着你来杀我好了。”

    话未尽，一阵浓烟四起，四周人大惊，尖叫着乱窜。卢皓月大惊，才要去抓住丁锐，丁锐原来站的位置已经是空无一人了。等烟雾散去，大家发现，丁锐和白小小，全都不见了。

    卢皓月的心，一下子失去了分量，他只觉得头重脚轻，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可是他的心却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未必不是没有苦衷，但是选择离开的，是丁锐自己。

    忽然脸上一阵凉凉的感觉，卢皓月伸手去摸，手指触及到了一道水痕，手指送进嘴里，有点咸，不是自己的眼泪。他恍惚之间想起，刚才的混乱中，有一声叹息，太沉，太重。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卢皓月叹息似地说，却无论如何没有办法避免胸口的疼痛。

    在那一瞬间，指尖擦过那人的衣角，刚想抓住，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伴随而来的，是错失了整个世界的绝望和恐惧。

    “你要从我身边逃离多少次才满意啊！”

    一句话，一念之差，使得相爱的两个人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丁锐总有些自己的坚持，可是他的固执，伤了卢皓月，也把自己伤的体无完肤。

    ==================分割线===================

    阿虚：咳咳，大师兄和锐锐一直是俺心中第二CP，鉴于第一CP欢乐成分较多（丫丫个呸的，马上开虐就不欢乐了=。=），于是这第二CP，嗯，以虐为主……（其实俺真的很心疼他俩的╭(╯^╰)╮）

    那啥=。=俺真的不是后妈，这个所谓的虐啊，虐一虐有益于身心健康，有益于培养各种不纯洁的感情，有益于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有益于推进这个美好世界的发展，有益于……（我也不知道我在说啥了，大家看着办吧%_%）

    ====================以上===================

    居然在小树林里面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卢皓月便从天而降了。

    居然看着卢皓月，无奈地一撇嘴，说：“大师兄，就算我不是二师兄，你也用不着露出这样一脸失望，就好像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吧！”

    卢皓月收起自己的表情，无奈地笑笑，说：“嘛，只是稍微有点意外，你不是在你那个王爷家的吗？”

    居然走到卢皓月的跟前，收起了一贯的闲适表情，认真地说：“大师兄，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求你。把事情告诉我，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也好早点去找小九儿。”

    “这件事……”

    “你要是说和我没关系的话，那以后不管我是受伤还是被人陷害还是死了，也都和你没有关系，那我明天就去那个什么狗屁刑部，把里面的家伙全部杀了，对了，还有个什么狗屁太子，我想杀他很久了。”居然信誓旦旦地说，但是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卢皓月眉头皱了皱，最后也实在是无奈了。

    “真是的，一个比一个任性！”卢皓月无奈地摆手，苦笑，“那个老家伙的这一点你们倒是学了个十成。”

    “哈哈哈！”居然大笑起来，“这一点我可不敢自夸，我还差得远呢！”

    “嘛，说的也是！哈哈哈！”

    卢皓月和居然走到一片草地上，两人就席地而坐了，卢皓月叹了一口气之后，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大致都说给了居然听。

    卢皓月出了毒医谷之后，循着丁锐的行程，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遇到不平的事情，插手管一下，给自己的名头再造造声势。遇上那些稍微有些名头的江湖正派，就给他们留下个自己是个大侠，是个得罪不起的大侠的印象。

    然而卢皓月跟着丁锐往烟雨庄去的时候，渐渐察觉有些古怪。武林盟主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而且也一点有大事要发生的迹象也看不出来。

    卢皓月当下就留了心，四处活动的同时，也不断地关注着丁锐的状况，当下对烟雨庄的境况就留了心。卢皓月长期在江湖走动，直觉一向精准，渐渐地对烟雨庄起了疑心，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若非说有什么的话，就是烟雨庄实在是太平静了。

    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卢皓月，决定违背自己与丁锐之间互不相见的约定，带着一张笑脸，就登门拜访了。

    之后的事情发展地有些莫名其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偏离了轨道。

    当一屋子人都愤恨地望着丁锐的时候，卢皓月只用了一瞬间，就决定相信丁锐，并且当众将自己与他的关系公布于众。其实当时卢皓月心中多少是有些窃喜的，这样一来，丁锐再也无法摆脱自己，二来，有了自己的名号在外，丁锐也安全了许多。

    可是卢皓月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后来丁锐要承认自己杀人，也完全不懂，为什么丁锐要那么坚决的离开自己。他只知道，对于丁锐说的一切，他一概不信。

    丁锐离奇失踪，并且带走了那个女人之后，卢皓月尽管心急如焚，也不得不留下来替丁锐收拾这个烂摊子。没办法，目前，他是丁锐名义上的爱人。虽说卢皓月要走，没人能拦住他，可是若是他自己再给别人留下那么个任意妄为，不讲道理的印象，自己再要帮丁锐，就麻烦了。

    最后，卢皓月和烟雨庄的人达成了共识，由卢皓月负责抓住丁锐，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蒋家人一个公道，但是为了防止卢皓月偏袒丁锐，蒋无涯的女儿蒋筱柔必须跟在他的身边。

    然而丁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失去了踪影，直到半个月之后，卢皓月听闻京城有一个高官，死的离奇，像是中毒，可是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卢皓月就凭着这一个消息，一意孤行地北上到了京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卢皓月抽空来找了一下居然。

    听到这里，居然忍不住低下头，幸好专注于回忆这段时日的卢皓月并没有在意。

    之后，京城连日来，死人越来越多，卢皓月越来越心急，就在不久之前。许久没了消息的丁锐却忽然有了消息，卢皓月那一日照例出去寻找丁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蒋筱柔手里拿着一封信皮上没有书写任何字样的书信，打开之后，信上的字让卢皓月激动地差一点忘乎所以。

    是丁锐的字，丁锐要让他去那个什么李丞相的府中相见，约在了午时三刻的时候，不许早到，也不许迟到。

    卢皓月实在是太久没有丁锐的消息，就算那里是龙潭虎穴，他也毫不犹豫地去了，谁知去了之后，见到的就是一地的死人。卢皓月还来不及诧异，便有大队官兵前来捉拿。卢皓月当即明白自己被人陷害了，此刻做英雄没有半点好处，说不定自己此刻若是被捕，身陷囹圄，反而会害得自己再也来不及见到丁锐。思及此，卢皓月想都不想就逃了。而第二天，京城就已经布满了捉拿卢皓月的告示。

    结果，卢皓月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丁锐的消息。

    说起来，也实在是可惜，若是卢皓月稍微接触过官场，或者居然稍微多想一想，死掉的那些人都是谁害死的，就很容易便能得出结论的。丁锐在太子那里，便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只可惜，似乎连上天都不愿意帮助他们，硬是让这个事实被他们给忽略了。也终于错失了最后一个，挽救丁锐的机会。




第五十三章  嘱咐

卢皓月一边说，一边叹气。居然明白，他不是为了自己的辛劳，也不是为了自己莫名其妙被诬陷杀人，而是失去了丁锐的消息，心忧所致。居然开始有些动摇，要不要把自己见过丁锐的事情告示卢皓月，然而丁锐又是那么严肃地告诫过自己不准泄露。自己到没什么，若是丁锐拿凤九霄开刀……想到这里，居然犹豫了，便又不想说了。

    不说就对不起大师兄，说了又是背叛二师兄，站在道义上，居然或许该说，但是站在私心上，居然又说不出口。居然挣扎了好久，苦思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卢皓月却突然出声叫他。

    “小然？”

    “啊？哦，大师兄，有事吗？”居然有些心慌，却终于还是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也许说了，反而没什么好处。二师兄总是不会伤了大师兄的。”居然无奈，也只得这样自我安慰。

    “呵呵，这件事你真的不用太担心。你二师兄不是普通人，他不去欺负人就不错了，不会被人欺负的。”卢皓月像是在安慰居然，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不过遗憾的是，这句话，他自己并不相信，而居然，想起那一日丁锐那忧伤的神情，又开始心痛了。

    “大师兄，有什么我能帮你吗？”居然试图让自己摆脱这样的负面感情，积极地问。

    卢皓月看了居然半天，想劝他不要插手，可是似乎居然不会听，于是反问：“你不是不要丢下你的那个王爷的吗？”

    “行了，大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轻重缓急我还是分的清的。”居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卢皓月，“你要是不想连累我，就当我在帮二师兄，不是在帮你不就行了。”

    卢皓月苦笑，心知这个居然一旦定了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他分毫的。

    卢皓月犹豫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和一封书信，严肃起来，对居然说：

    “三日后，你到这里来等我。不，等一下，这里是城北，你到城南去，那里也有一片小树林。到时候要是我来了，你就把东西还我。要是我没有来，你就立刻前去京城不远的断金城西街一家叫万贯赌坊的赌场里，把玉佩交给那里的主人，他叫万三千，人称万老三。还有这封信，你也一并交给他。本来我打算自己找个时间给那人送过去的，既然你来了，我就交给你了，也免得我分身无术了。”卢皓月顿了一下，严肃地看着居然，说，“但是小然，你答应我，你绝对不会去看这封信，而且，绝对不允许再插手此事。”

    居然看了卢皓月一眼，却不说话，只是点头，然后就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玉佩和信，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卢皓月看着居然的样子，不禁有些伤脑筋。居然从小就是死脑筋，还是个从来不把什么保证当一回事儿的人，自己这么说，这家伙多半是不会听的。无奈，卢皓月只能换了一种说法：“小然，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听不下去，那就这样好了，到时候你把信给万三千打开，他若是把信给你看，你再看，到时候该做什么，他会告诉你，你且听他的话，行吗？”

    “那个家伙就比我还可靠吗？”居然有些气恼。

    “万一真的见到那个家伙，你自然就会明白的。师兄不是不放心你，只不过有些事情，你根本没接触过，做不来的。”卢皓月劝说着居然，但是并没有对此事再有任何的松口，随后又忍不住叹气，声音缓和下来，对居然说，“小然，你放心，你大师兄我不是那么无能的人，事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只是你知道，凡是牵扯上你二师兄，我总是会冲动一些的。小然，除了刚才做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

    “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传言怎么说你二师兄，你发誓，你绝对要相信他，绝对不会与他刀剑相向，可以吗？”卢皓月异常认真的眼神中，又是充满了悲伤。

    居然看不太懂，但是还是认真地回答：“大师兄，我发誓，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永远相信二师兄，还有，大师兄你也是。”

    卢皓月有些欣慰地笑了下，接着说：“小然，这三天你就不要靠近京城，随便找个临近的小镇子呆上三天好了。”

    “诶？为什么？”居然不解，“我去小九儿那里等着不就好了吗？”

    “小然，我这么说自然有用意的，你先不要问，我稍后自会向你解释。”卢皓月一脸平和地看着居然说。

    居然看着卢皓月这样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也说不上来，不过既然卢皓月露出这样的表情，也就是说事情未必就会到最坏的一步。

    卢皓月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居然，稍微安心了一点。他刚才撒谎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会成为谎言的话——“我稍后自会向你解释”，所谓的“稍后”，会是多久以后呢？还会不会有那个“稍后”呢？卢皓月不知道。

    “对了，大师兄，我把二师兄的药带来了。”居然说着把自己腰间包袱打开，“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卢皓月看了一圈，全部都是一些胡闹的药，直到他看到那瓶毒医散，不由地眼前一亮。

    “毒医散？”卢皓月眉头皱了下，思量了一会儿，伸手拿了过来，问，“小然，你拿这个做什么？”

    “嗯，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了，总觉得会有用，我就带了出来。”居然老实回答。

    卢皓月犹豫着，打开了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放在手心，对居然说：“这药本就不多，锐锐一年不过炼制这么一瓶，你倒是全拿来了。我拿走一颗，其余的你能不用，尽量还是不要用的好。主要是这药实在古怪，若是用来解毒，那以后的日子就难熬了，而你又不懂得要怎么搭配别的毒药使用。”

    “大师兄这你尽管放心，二师兄的药和他的人一样扭曲，能不动，我绝对不动！”居然信誓旦旦地保证。

    卢皓月敲了下居然的脑袋，笑骂到：“呵呵，你这个家伙，老爱招惹你二师兄，小心他哪天心情不好真把你给毒死，不毒死也让你变成个废人，到时候我看你找谁哭去！”

    居然立马装出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表情，夸张地哭喊：“天地良心啊！大师兄，我可从来不敢招惹二师兄啊！”

    话音落下，两人都想起来了那个总是拿各种毒药去整居然的丁锐，心下都沉重起来，好不容易聚集的一点愉悦气氛一下子散了。两个人各有各的心事，都不说话，倒是显得有些尴尬了。

    “大……”

    “行了，小然，我走了，你也快点离开吧！”卢皓月拍拍居然的肩头，“记住我今晚说的话，你自己也多保重。”

    “知道了，大师兄你也小心。”居然挤出一个笑脸，故作轻松。

    卢皓月再没有多呆，转身走了，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没了气息。居然也没有停留，出了小树林之后，骑着马，往小树林西面去了，那里有个不大的小镇子，居然决定在那里呆上三天。

    卢皓月从小树林回来之后，径直又回了那间小院。蒋筱柔因为被点了穴道，此时已经在屋子里面睡着了。卢皓月站在屋子外面，神情森冷，细细探知了下屋子里面的气息，果然还是只有蒋筱柔一个而已。卢皓月很快又将眼睛里面的情绪掩藏好，不再关注屋子里面的动静。

    因为实在是无心睡眠，卢皓月就坐在院子里面，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发呆，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直看着，便感觉到有什么沉沉地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卢皓月沉沉地叹出一口气，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的痛苦。只有在此刻空无一人的时候，卢皓月才敢将自己的疲累，自己的担忧完完全全表露在脸上。面对居然的时候，卢皓月也一直在掩饰。

    这段日子，无论自己走到哪里，卢皓月始终觉得自己被人在监视着。他甚至能感觉到丁锐甚至是近在咫尺，似乎只要自己打破一堵墙就能见到他，可是他连那一堵墙在哪里都不知道，又上哪里去打破呢？

    自从那一日被陷害开始，卢皓月就感觉到，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私心里，卢皓月并不在乎自己被冤枉，甚至希望自己能更惨一点，那样，丁锐就会出来救他了。然而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有事，否则，丁锐说不定会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卢皓月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再一次将连日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不断地回忆着，试图将这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结果和之前一样，能确定的事情是，丁锐绝对不像是当初对自己说的那样，因为嫉妒而杀了蒋无涯，并且丁锐现在应该是被什么人控制着，否则丁锐不会这么胡乱杀人的。再有就是一些推测，这些推测也让卢皓月烦恼得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赌一把，冒一下风险。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许多人都不能安然入睡，有人在忙着赶路，有人在忙着制定自己的大计，有人在忧心忡忡，也有人，因为心痛而在一片小竹林里面拼命地练武，试图将脑海中所有的不快，通过手中的兵器宣泄出去。

    白萧萧右手提灯笼，透着昏暗的灯光，紧紧地盯着不远处黑暗的竹林里面，发狂似地上下翻飞的丁锐，左手手紧紧握成拳头，又再次松开。

    “锐锐……”

    “啪！”话音未落，半根被人销断的竹子朝白萧萧笔直地飞来，白萧萧大惊，慌忙避开，竹节打在白萧萧身后的竹节上，两根竹子立刻四分五裂。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丁锐的声音比平日更冷了三分。

    白萧萧知道他又去见卢皓月了，眼中的杀气一时间控制不住，幸好被这昏暗地夜色给遮掩住了。

    “丁锐，我有话跟你说。”白萧萧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来，依旧用温和的声音对丁锐说。

    “我没什么要和你说。”丁锐说完，就朝着原路返回，经过白萧萧面前时，更是刻意躲避，羞辱之意不言自明。

    白萧萧的双手紧紧握拳，右手几乎要将灯笼的提手捏碎。

    “想救卢皓月的话你就给我留下来！”白萧萧低吼。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白萧萧吃惊地睁大双眼，随即又愤恨地垂下眼睑。“白萧萧，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把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了。你还真是喜欢作践自己，上杆子把自己的心送给人家践踏！”

    因为是背对着丁锐，所以当丁锐转过身来看着他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对于他刚才的那一声近似怒吼的声音，丁锐也没有任何的疑问。丁锐满心都被卢皓月占据了，哪里还有闲暇去注意白萧萧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丁锐依旧冷冷地说，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焦急。白萧萧背对着丁锐，左手撩起衣袖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右臂，掌心间似乎有黑气渗出。片刻后，白萧萧才松了手，将衣袖拉好，转身面对丁锐。

    此刻他的右臂，一点点黑色的血珠在他一身白色的长袍上开出了墨一般的花朵，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而他本人却好像感觉不到那钻心的炙热和疼痛一般，平静地看着丁锐，说：

    “要是想救卢皓月，就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五十四章  心神不宁

丁锐冷冷地瞧着白萧萧，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然而白萧萧脸上竟然是一点波澜都没有，有的就只有望着丁锐的充满爱慕的眼神。

    丁锐有些不悦地撇过脸，犹豫片刻后声音低沉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呵呵！”白萧萧轻声笑出来，带着些苦涩说，“丁锐，你该知道我对你如何。太子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你和你有关的任何人，而他要是死了，你也不会独活吧！丁锐，我不能让你死。”

    “废话少说，你说救……救他是怎么回事？”丁锐强忍着转身离去的冲动，声音依旧是冰冷的。

    “确实当初我是骗了你，但是我也是因为任务。而且，这段日子我对你如何，难道你真的就一点不能原谅我吗？”白萧萧终于是忍不住把心中的苦水吐露，声音悲切。“而那个男人却带着别的女人，四处追查你，就为了把你抓回去，给那些个所谓的江湖人士一个交代。你还要处处维护他，你做了这么多全部都是为了保住他，你就不能放弃他，然后只要一点就好，分一点视线给我，不可以吗？”

    白萧萧有些激动起来，一向温润地声音不由得也拔高。

    丁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把头抬起来，直视着白萧萧，眼神执着而坚定。丁锐依旧用他冷冰冰的声音说：“这些事情无所谓，告诉我，怎么救他？”

    白萧萧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在丁锐那样的注视之下，他有一种快要窒息的错觉。最后，白萧萧把自己的情绪都给掩埋，也不再看丁锐，转过身去，带头向前走。

    “我说过，我会救你。跟我走吧！”白萧萧转过身去，声音又恢复了那样的温和，然而，他双眼中的杀意，在黑暗中发出冰冷的寒光。

    在白萧萧转过身去后，丁锐才把那倔强的眼神收回，半垂眼睑，眼中闪过一些迟疑，以及很少的一些内疚。只是在丁锐踏出脚步跟上去的时候，眼中又是什么都不存在了。

    都说长夜漫漫，可是其实长夜是很短的。一夜辗转反侧之后，凤九霄才迷迷糊糊睡着，就该早起去上朝了。原本还担心会不会又不上朝，但是还好，一切都照常进行了。

    站在大殿上，凤九霄才真的开始察觉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凤九霄悄悄地环顾四周，凤屿没有上朝，朝中大臣半数都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大殿上安安静静地，就只有凤隆一如既往地说了两句老套的开头，再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气氛压抑到不行，凤九霄不由得皱眉，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到半个时辰，凤隆就让散朝了，凤九霄犹豫着，还是不打算到凤隆那里去请安，凤九霄可不想在这种时候，遭到凤屿的猜忌。

    只不过，凤九霄还没能走出第一道宫门，就被曹德拦下来了。凤九霄心中暗叹一口气，还是摆出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面孔跟着曹德去了凤隆的寝宫。

    凤九霄进入大殿的时候，凤隆正在喝药，忽然好像是被呛着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把肺都要咳出来了，还好喝了药之后，咳嗽总算是停了下来。察觉到凤九霄的到来，凤隆忙挥手让宫女把药端出去，自己也装出一副有精神的样子看着凤九霄。凤九霄刚才在大殿上，并没有仔细打量过凤隆，如今走近了看看，忽然发现凤隆苍老了好多，眉宇间的皱纹一下子都长出来了。不过是有一个多月的功夫，这变化实在也是大了一些。

    “九霄你来了，身体已经没事了吗？”凤隆今天显得格外的慈祥。

    饶是不怎么亲近，但毕竟是父子，凤九霄看见自已一向强势的父皇忽然变得好像弱小了，不由得也是心中一阵发酸。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时候自己不该多留，也不该表现出过多的情谊，但是凤九霄还是忍不住关怀起来。

    “父皇，您身体还好吧？”

    凤隆有些欣慰地笑了下，慢慢站起来，说：“没什么事情，朕好久没见你了，陪朕走走吧。”

    “嗯！”凤九霄点点头，开始盘算起待会儿凤隆要说些什么了。

    父子二人慢慢走着，凤隆没有叫人跟着。凤九霄搀扶着看起来有些虚弱的凤隆，两人一路上只是沉默，各想各的心事，不过倒也算是平静。

    慢慢地走到了一处开满了荷花的池塘边上，两人到池塘边的凉亭中，凤九霄扶着凤隆在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季，凉亭中不断有带着荷花荷叶香气的风穿过，倒是凉爽的很。

    “九霄啊！”一直没有说话的凤隆，望着池塘，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拖沓，有些感慨的味道。

    “父皇，怎么了？”凤九霄心中也打鼓，七上八下的，深怕凤隆此刻又来逼迫他，他现在一点都不想顶撞这个老了许多的皇帝。

    出乎意料的是，凤隆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开始忏悔起来了。

    “你说，朕是不真的那么没有用啊？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管教好。”凤隆看向凤九霄，脸上挂着苦笑，“你别那么紧张，朕，不，今天咱们父子就说话儿，我就想和你聊聊。你也坐下吧！”

    “是，谢父皇。”凤九霄也坐了下来，不过却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凤隆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凤隆对他的表现并不意外，问：“你今天上朝，有什么感觉没有？”

    凤九霄抬头看着凤隆，有些不解，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你照实说吧，我今天不想听你说那些敷衍的话。”凤隆话语中，难得有些请求的味道。

    凤九霄犹豫着，说：“朝上换了不少人，现在大概还都不适应，有些沉闷了。”

    “哈哈，你啊，说话总是这么毫无漏洞。哎~~”凤隆叹了一口气，“九霄啊，我知道，你不想和你那个太子哥哥争，我虽然想逼你，但是你从来就不会顺我的意。所以我就想，算了吧，不如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好好地和凤屿分出一场胜负，然后再把这个国家交给你，我就放心了。可是，哎~~~不得不承认，屿儿，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朕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再输，估计只能把我这条老命赔给他了。”

    “父皇！”凤九霄吃了一惊，急忙喊道，随后又柔声说，“您说重了，太子他，他可能是有些嚣张跋扈，但是，他不是那种真的会弑父杀君的人。”

    凤隆一瞬间眼神变换了数下，最终又恢复了平常。

    “呵呵，别紧张，我又没说他真的要杀我。只是这一下，我输得不轻，他估计也不会那么简单就算了。我恐怕再也没有那个实力跟他斗了，这个皇位，也已经是个定数了吧！不过算了，屿儿总算是个厉害的人物，倒也不是坐不起这个位置。”凤隆说完，多半用的是无奈地语气，随后又看凤九霄，说，“九霄，把手伸出来。”

    凤九霄迟疑地把手伸了出来。凤隆手里似乎抓着什么，慢慢地放到了凤九霄的手上。

    凤隆将手收回，凤九霄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物件，狠狠地吃了一惊。是一块黄白透明的琥珀，雕刻成一只貔貅的形状，这是东临中路大军的兵符。

    “父皇，你这是……”

    凤隆摆摆手，让他听自己说：“九霄，你听好，朕知道大势已去，这皇帝的位置，就算给了屿儿，朕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但是，朕不能不为我百年后，这东临国的国运做打算，屿儿太急功近利，到时候，朝中若没有个能和他相抗衡的人，他很容易会变得刚愎自用。到时候，只能拜托你，多多辅佐他，控制下他了。”

    “父皇，我……”

    “九霄，这是朕，给你的底线，你若再不应允，那我就算是弄到两败俱伤，也定要阻止屿儿登基。”凤隆认真地说，“朕知道你不想过这种日子，但是九霄啊，身在帝王家，总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你总是要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吧！而且，父皇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留给你的。就算你是真的要避开屿儿，手上总要有那么一只属于自己的力量，否则你还不是会被屿儿控制地死死地，到时候，父皇也帮不了你啊！”

    凤九霄眉头皱的紧紧地，却终于没有再推脱，将兵符收好。然后看着凤隆，说：“父皇，您也不用太担心的，太子他虽然强势了一点，但是未必就不会是一个好皇帝，而且，父皇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慢慢地让他改啊！”

    凤九霄说这话，多半是为了安慰凤隆，尤其说到让凤屿改，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凤隆自然也知道，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无可奈何。凤九霄隐约觉得，凤隆果然有些不对劲，只是具体指在哪一方面，他也说不上来。

    再后来，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离开皇宫后的凤九霄，带着一直在等他的小包回了王府，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一看身边就只有小包，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熟悉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于是凤九霄换了一身衣服，想出去走走，可是转了一圈，去的都是平时逛烂掉的地方，也没发现什么想买的，最后郁闷地空手而归。

    ====================分割线就是用来分割的混蛋=======================

    阿虚：（吼吼，于是最近河蟹太盛，幸好俺是清水，不养河蟹╮(╯_╰)╭）

    嘛，于是华丽丽的阴谋要正式打响了，所谓分离，所谓纷争，即使有心无视，也终究不得不面对现实（双鱼座的某娃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所谓的现实了=_=），于是最近被俺忽略了许久的小九儿，终于还是逃不过俺的毒手。。。

    （于是亲们，俺不是后妈，俺不是后妈，俺不是后妈……）

    ===============================以上================================




第五十五章  暴雨

一整天，凤九霄心里都是慌慌的，就好像雷雨之前的闷热一样，让人烦躁不安。果然，到了傍晚的时候，伴随着狂风，远处的天空有一大片乌云迅速地朝着这里移动。门窗都被关好之后，小包打开了一扇小窗，一边鬼叫着，喊着什么妖怪来了，一边依然很兴奋地看着天空。凤九霄对此有些无语，这样的天气在夏日并不少见，而且年年都是这样，有必要那么一惊一乍吗？

    很快乌云正中到了这里，遮住所有光线，屋内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凤九霄心头的烦躁更胜，连笔都握不住了。

    不消片刻，一阵倾盆大雨就降落下来，击打在地面上，引起一阵灰尘，又更快地将灰尘压了下去，荷塘里的荷花被打落了花瓣，露出了青黄色的莲蓬，小一些的荷叶都被打翻了。小包依旧很激动，可是他不得不把窗户关上，因为雨水已经飘进来了。小包对此有些遗憾，就只能用耳朵听了。

    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倾盆大雨就渐渐小了，狂风也歇了，再到后来，雨声都不及屋檐雨水滴落的声音。小半个时辰后，雨终于完全停了，乌云也散去了，小包兴奋地窜了出去。雨后的空气其实并不是很好闻，从小包打开地门中窜了进来，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鱼腥味，凤九霄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和鼻子，有点不想呼吸。

    “王爷，王爷，你快出来看啊！夕阳好美！”小包在院子里大呼小叫起来，凤九霄反正也坐不住了，也就信步走了出去。

    顺着小包手指的方向看去，还挂在西边的夕阳比起平日，看起来还要亮，也更加鲜艳了，染红了那一片天空。

    然而，凤九霄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乌云散去而转好，而是越发地沉重起来，就连那夕阳，在凤九霄的眼中，只是一片血色。

    “小包，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晚膳就不用了，想早点休息了。”凤九霄有些疲累的说。

    一直痴迷地看着天空的小包听话回过头来，担忧地问：“什么？王爷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要不要传御医来看看？”

    “不用了！”凤九霄摆摆手，“呆会儿你叫人送点热水去我房里就行了。”说完，径自就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小包看着凤九霄的背影，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他知道凤九霄今天有些不对劲，所以才想尽办法在凤九霄的身边聒噪，免得他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反而会胡思乱想。不过看来没有什么效用就是了。

    “哎，要是居然那个家伙在就好了。那家伙脸皮厚，总能把王爷给气到笑呢！”小包抱怨了句，抛开了恼人的烦恼，按照吩咐去准备热水了。

    天渐渐地黑了，最近有些不太平，路上的行人早早地就回了家，不敢在外面逗留。

    “啪！啪！”一阵踏水的声音响起，从声音可以分辨出来，来人的步履匆匆，应该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慌乱地连轻功的步伐都乱了，脚步不稳地往前狂奔。

    是个女子，身量娇小，一袭黄色纱衣已经被泥泞溅地脏乱不堪了，一直是整整齐齐的发髻，此刻也有些凌乱，簪入云鬓的簪子也有些歪斜，似乎就要掉下来了。这女子不是别人，而是那个一直跟在卢皓月身边的蒋筱柔。

    蒋筱柔跑出了城，一直跑到了城外十里坡上的一座破庙上。还来不及喘息，就又匆匆忙忙地推开庙门跑进去。庙门已经十分破烂了，此刻更是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轰然倒地，不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怎…怎么回事？！你，呼呼，你不是，呼，你不是答应过不杀他的吗！”蒋筱柔气都没有喘匀，大声地质问眼前的人。

    破庙里早有一个人等在那里了。

    “白萧萧！你给我的药，不是说，不是说只会散了他的功力，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死掉！”蒋筱柔声音颤抖，却大声地吼了出来，一脸的愤恨。

    “呵呵，怎么？心疼了？你可是大家闺秀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啧啧，真是，唉~~~”白萧萧轻笑，丝毫不介意眼前女子的叫嚣，一身白衫衬得他清雅不俗，一张温润如玉的容颜亦是不凡。只可惜，这样一个人，脸上却是阴险到极致地笑容，一直在丁锐面前总是含情脉脉地双眼，此刻已是深不见底，让人不寒而栗。周身散发地邪气，让他三尺内连一只蚂蚁都不敢经过。

    丁锐号称毒医，终究只是个脾性怪异地医生，而他白萧萧同样用毒，却不是这种善良之辈，他是个魔头，不折不扣地魔头，从他亲手灭掉了他的宗族其他所有人的时候，不，也许是在那更早之前开始，白萧萧就决心，不再为人。

    “白萧萧，你不是答应过，只要我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你，然后化掉他的所有功力，你就会放过他？你为什么不遵守承诺？！”蒋筱柔一边颤抖，一边流泪，不仅是因为心软，更多的是因为自己亲手杀了卢皓月的恐惧。

    “承诺？哈哈，蒋小姐，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个遵守承诺的人了？”白萧萧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地，笑的特别的灿烂，“而且，我也并没有杀他啊！下毒，然后骗他喝下去的那个人，可是你哦！”

    蒋筱柔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便瘫软在地上，头再也没有力气抬起。半晌，才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的声音，问：“那你答应过我，放了我家人，你……”

    “放心好了，我已经叫人解放他们了。”白萧萧声音变得非常的轻快，忽然慢慢地蹲下来，抬起了蒋筱柔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笑的异常温柔，声音也是温润如玉的叫人心安，“啧啧，果然是美人呢，女孩子就是好啊！就是变得如此狼狈不堪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安心吧，我待会儿就送你去和你家人团聚，彻底的解放呢！人啊，生下来就是来受苦的，只有死了，才是彻底解放，你说呢？”

    大约两个月前，就在卢皓月带着蒋筱柔，离开烟雨庄之后不久，烟雨庄再没有人出来过。直到半个月后，烟雨庄不断地传来阵阵恶臭，才有人大胆地上门。里面是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到处都是腐烂的尸首，有些已经露出了白骨，最令人毛骨悚然地是，从勉强还能看出面貌的脸上，所有人都是瞪大了双眼，含笑而死。据说那个大胆进去的人，当夜回去，就被活活吓死了。从此，江湖上一直被人称颂的烟雨庄，成了一座鬼宅。

    忽然，白萧萧双眉紧皱，眼中杀气毕现，他狠狠地甩开了蒋筱柔那张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跟活死人一样的脸。从被白萧萧捏住的地方开始，黑色蔓延开来，蒋筱柔苍白的脸忽然扭曲起来，不消片刻再也没了动静。

    “我还以为你死了，果然大侠没那么容易死吗？”白萧萧嘲讽地笑着，冷冷地看着从破庙外步入的卢皓月，顺着他的眼神，看着倒在地上的蒋筱柔，“怎么？卢大侠不行侠仗义了？”

    “就像你说的，死了，对她才是解放。”卢皓月回以温和的笑脸，然而杀意并不比白萧萧少，“我该叫你白萧萧白公子，还是白小小，白夫人呢？”

    白萧萧脸色微变，却是笑容不改。“卢大侠果然好眼力，怎么看出来的？就算是面貌相似，我也可能是白小小的哥哥啊？不过，看卢大侠的意思，怎么好像一点都没有对我表示下恶心的意思呢？您不是大侠吗？”

    卢皓月一脸坦然地说：“你与我何干。”

    同样都没有对自己的女装没有表现出一丝鄙夷，然而白萧萧爱上了丁锐，却更加恨透了卢皓月。

    那一日，趁着混乱的时候，白萧萧带走了丁锐，白萧萧就告诉了丁锐，自己身为男人的事实。

    哪知丁锐只是冷冰冰地对着他，没有半分意外的样子，只是问：“你是如何得知我与卢皓月之间的关系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萧萧当下就知道了，丁锐早已看穿了他身为男儿身的事实。白萧萧自幼便是当女子养大，若说扮演起女子，根本就是驾轻就熟，断然不会有露出破绽的道理。然而丁锐自小研究毒和医术，对于一个大夫而言，男扮女装这回事儿，根本就是瞒不了人的。

    白萧萧其实早在烟雨庄之前，便已经对丁锐有了兴趣，在烟雨庄的时候就动了心思。那样目下无尘，才华超群的人，对待旁人根本就是视若无睹，对自己却偶尔还会笑一下。这对于白萧萧这样只懂得如何自保，从来不曾知晓情为何物的人而言，确实太够了。现下，他知道即使在烟雨庄，丁锐早就察觉到自己男扮女装，却依然那样平常对待自己，白萧萧尚且还在犹豫的心，一下子就定格了。

    所以说，越是冷酷无情的人，动情越是简单，只要找到脉门即可。只可惜，白萧萧他动情的对象偏偏却是丁锐。丁锐之所以对他能说上几句话，不过是因为趣味相投，之所以对他男扮女装之事毫不在意，那是因为，丁锐根本就不在乎。

    “喂，要发呆的话，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卢皓月的关系的？还有，你是什么人？你这样胁迫我，究竟所谓何事？”丁锐手中多了一样东西，是他的兵器，灵蛇，而丁锐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对敌的眼神了。




第五十六章  杀与被杀

白萧萧满心的欢喜，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我只是个可怜人，记得我说过吗？我是闲花楼的叛逃者，不过救了我的人，却不是那个蒋无涯，而是我现在的主子。我主子看上了你的能力，我便只能按照吩咐，试探你。至于你和卢皓月，你们的关系，确实是不知道的，原本只是打算随便找个江湖名士看见你杀了武林盟主，逼迫你无路可走罢了。却不想那个时候卢皓月刚好自己寻找上门，就顺手利用了而已。却没想到，呵呵，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白萧萧话说得特别真诚，也找不到什么漏洞。

    丁锐仔细地端详，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也许是对自己的保密过于自信，丁锐相信了这个解释。但是相信归相信，却再也没有给过白萧萧任何一个好脸色。

    当丁锐见到太子凤屿，被凤屿以卢皓月的性命相要挟，不得不杀人的时候，丁锐心中所有的怒气终于到达的顶峰，却偏偏在那个时候被白萧萧告白了。

    白萧萧在感情这方面，远不及正常人，只是那一晚丁锐回来之后显得特别的没精神，一直抱膝坐在药庐的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机。白萧萧那会儿心疼了，想也不想就上前抱住了丁锐，说些宽慰他的话，连带告白的话一起出来了。不过都是些爱语，凄凄婉婉地，也许是因为过于真心的缘故，显得有些生涩。

    “我，我会保护你的，你可以相信我的，我再不会骗你了……”白萧萧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呢喃。

    “皓月……”颤抖的丁锐嘴里喃喃地喊着，竟是由于受打击过大，将白萧萧误认作了卢皓月。

    白萧萧心口一滞，不言不语地就抓住丁锐，强行打开了丁锐的牙关，带着些愤怒地一阵扫荡。

    那一瞬间，丁锐像是被一同冰水浇过，立时清醒过来。这么些年，就算是卢皓月，也只是唇与唇的斯磨而已。丁锐一直压抑着的愤怒就在那一刻爆发了，他狠狠地推开身边的人，想也不想便一个耳光，然后灵蛇刺入了白萧萧的肩头。

    “锐锐……”白萧萧想喊，然而丁锐听到这一声之后，当下又是一掌寄出，将白萧萧打飞出去。

    “不准你这么叫我，从今之后，你若再碰我一下，我立时就会杀了你。”丁锐看着白萧萧的眼神，将白萧萧冻伤了。

    白萧萧心头怒火更甚，本想就在这里要了丁锐。可是白萧萧在触及到丁锐脸上还未干的泪痕的时候，满心的怒火就不再燃烧。而且，方才面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丁锐还没有感觉出来，此刻丁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已经走到了门边，被今夜的月光洒了一身，白萧萧悲哀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为什么？他不是杀了人，杀了那么个无辜的人，为什么他还能那么干净，没有一点被弄脏？！要是脏了多好，脏了，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占有他了。”白萧萧苦涩地想，却更加悲哀的发现，一旦想起当时丁锐对着自己的淡淡笑意，对自己说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根本不能对丁锐用强，他竟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此深陷。

    从那以后，丁锐再没让白萧萧碰过自己，也吝啬于给他任何一个眼神，即使偶尔不小心扫过，眼神里也总是充满了鄙夷和愤恨。而白萧萧，只能默默地努力，忍受着丁锐对他的态度。白萧萧心中打好了注意，等事情一结束，他就带着丁锐远走。到那时，丁锐无依无靠，总会有那么一天接受自己的。

    “怎么？你还真挺悠闲啊，居然还有时间想起心事来了？”卢皓月忽然出声，嘲讽着说道。

    要带走丁锐，最大的障碍，就是眼前的卢皓月。

    白萧萧沉默了一下，却大声地笑了，笑的很疯狂，古庙开始颤抖。它似乎也明白了，这里将上演一出怎样的惨剧。

    忽然，白萧萧收了声，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却是平静地说：“有趣，卢皓月，你当真有趣。你想见锐锐是吗？哈哈，我告诉你，锐锐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而你，果然有本事让他对你念念不忘呢！你不信？哈哈，确实，锐锐刚开始确实没有从了我，但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能得到他，哪怕是用点手段我也在所不惜。锐锐现在只记得我了，而你，不，应该说和你一样所有的其他的外人，锐锐都不认识了呢！对了，你知道吗？给你喝的那药可不是我的药，是我家锐锐亲自调配出来的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给自己解毒的，但是锐锐的药，滋味不错吧，想必你是从来没有尝试过吧！哈哈！”

    “所以，你想说，他现在听你的话，帮你杀了京城那么多人，还嫁祸给我，然后现在又要杀我？白萧萧，你可真够天真的，如果只是这样，你会不把锐锐带过来好让我彻底死心？”卢皓月依旧在笑，笑的自信满满。

    “哼！因为我不想冒任何一点风险啊，锐锐现在是被我的药物控制着，见你，哈哈，我没有那个自信呢！但是没关系，只要锐锐现在是我的就行了，哪怕一辈子用药控制着他，我也不在乎。”白萧萧又开始笑了，笑的异常妖娆，“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因为我嫉妒，嫉妒他对你好，所以要怨恨，就怨恨把锐锐变成非你不可的人吧，呵呵，也就是你自己。”

    卢皓月脸上的笑容不变，不如说反倒是加深了。卢皓月淡淡地开口：“用这种方式挑拨对手的情绪，很下作呢！不过很可惜，对我无效，因为凭你，脏不了锐锐！”

    虽然卢皓月是一脸的平静，但是，手中的剑，雪炼，正发出阵阵呜咽，将主人的杀机毫无表露的展现出来。

    “对了，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卢皓月慢慢抽出雪炼。

    “哦？”

    卢皓月微微一笑，非常客气地说：“因为，明明是自己要杀的人，却认不出来，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呢！”

    伴随着话音的结束，雪炼已经出鞘，杀意像暴风雪一般扫过白萧萧，几乎将破庙的屋顶掀翻。

    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卢皓月的雪炼已经到了白萧萧的颈脖边。然而，剑停了，卢皓月的笑容也僵住了。

    “真不愧了大侠啊，到了现在依旧能面不改色。”白萧萧不急不缓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过那个笨丫头，没有中毒，但是，这样的结果，从一开始我就考虑到了。而且我还知道这样的几率会特别大，毕竟你也算得上是个人物，那丫头的演技也确实蹩脚了一点。”

    白萧萧修长的食指抵住放在自己脖子边上的剑，轻轻一拔，雪炼剑已经脱手，到了白萧萧手中，卢皓月也体力不支倒地。白萧萧看着手里的剑，笑的格外阴狠。

    “我想你大概已经清楚我是惯用毒的，所以你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为了激你分神，好趁机下毒。可是你却不知道，从你踏入这门槛的时候，就已经中毒，只不过毒发需要时间，我刚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白萧萧忽然用剑指着卢皓月，冷笑，“你放心，你中的毒不过是软筋散，不会死的。你若是死在那个丫头的手上，倒是可以省去一些痛苦。现在，呵呵，你说要是让锐锐看见你的尸体，他会不会绝望，然后我再趁虚而入，能不能以后就不用借着药物，控制他了呢？”

    说完，有一个黑衣人忽然出现，在白萧萧面前跪下。

    “主公，太子府杀手的尸体已经准备好了。”

    “嗯。看时间，锐锐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白萧萧轻轻点头，忽然看着卢皓月，说，“哦，对了，还要拜托你的尸体演一场戏，你应该是被太子的人杀死，这样，锐锐才能彻底相信我，然后，这是你心爱的剑是吧，我就用它让你归西如何？我得快点，不然锐锐待会儿到了这里，要是这现场还没有布置好，我可就惨了。”白萧萧笑的异样的温和，然而卢皓月心中的不安却无与伦比的扩大了。

    “你让锐锐，去做什么！”卢皓月咬牙切齿地问。

    “没什么，不过是想逼着锐锐再无立身之处，只能在我身边呆着而已。”白萧萧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冷笑。

    现在，在皇宫大内，凤隆咳嗽越发严重了。

    “皇上，该喝药了。”一个小太监手里端着药就上来了。

    凤隆有些虚弱的端起药碗，一口口把药喝完。凤隆刚想喘一口气，忽然脸上的颜色变得异常红润，凤隆还没有来得及说一个字，便睡了过去。

    曹德眼见不对劲，三步上前扶住凤隆，凤隆的呼吸，已然停止。和京城前几个离奇死亡的大臣一样，看不出任何中毒的症状，像是睡着了一般，就这么死了。

    曹德大惊，忙看向那个太监，怒吼：“你是什么人！”一边喊，手成鹰爪状抓向那小太监。

    一屋子的宫女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那小太监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姿势向后迅速退去，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

    “抱歉！”丁锐嘴角微动，吐出这两个几不可闻的字眼，翻身出逃。

    “还愣着干嘛！抓住那个刺客！”曹德大吼，这一声方将一群愣住的人的魂魄唤了回来。

    一时间，宫中大乱。

    “来人啊！抓刺客！”“不好啦！刺客杀人了！”“刺客往哪里去了？！”

    然而有一句话，渐渐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没有一个人喊出来。一直到曹德一脸悲痛地走回来，颤抖归到了像是睡着了的凤隆身边，几次张开嘴巴却一声发不出来，终于，像是叹息一般，曹德面无血色地说：

    “去传话给各位王爷，就说，皇上，驾崩了。”

    一道惊雷劈下，凤九霄从噩梦中惊醒。忽然外面狂风大作，吹开了窗户，将屋子里的烛火全部吹灭了。




第五十七章  形势变幻

“小包！小包！”凤九霄从床上坐起，着急地喊。

    “王爷，王爷，小包在这儿！”一直在外堂睡着的小包也被唤醒，看着屋内的状况，边抱怨边把被风吹开的窗户关好，“风怎么这么大？王爷你等下，我现在去把蜡烛点燃。”小包从桌子上找到火折子，将蜡烛逐一点燃，屋子里大亮，凤九霄的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王爷？你怎么，一头的汗？是不是太热了？”小包忙掏出帕子帮凤九霄擦汗。

    “我没事！”凤九霄摆摆手，阻止了小包的动作，心还是混乱着，凤九霄下意识地看着小包，问，“居然今天有回来吗？”

    “没有，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走也不说去哪儿，不回来也不说一声！”小包嘟嘟囔囔说着，“王爷还有事儿吗？”

    凤九霄轻轻摇头，说：“没事儿了，你去睡吧！”说着，自己也躺了下来。

    小包看着凤九霄，好像确实没什么样子的事情，才径自去了。

    在破庙里，卢皓月瞪着白萧萧的眼神，似乎能将他撕碎。

    “那么，再见！”白萧萧手持雪炼剑，分毫不差地刺向卢皓月的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卢皓月一掌击出，正中白萧萧的心口。白萧萧来不及反应，生生挨了这一掌。一口鲜血喷到了卢皓月的脸上。

    白萧萧震惊地看着卢皓月，又很快的把这种不利的情绪收拾起来，虽然想要镇定地站好，可是因为受伤，看起来有些勉强。

    “你没有中毒？”白萧萧虽然说得咬牙切齿，但是说话的中气始终有些不足了。身边的黑衣人想要上前帮忙，被他阻止了。

    “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不是吗？不要以为我和锐锐一样单纯。”卢皓月再次扬起了哪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只是因为不知道是不是血的关系，看起来有些狰狞。

    卢皓月的神色之间没有一丝人情味，与片刻之前的卢皓月，根本就是判若两人。尤其是那一双眼，根本不似同一个人的。

    “咳咳！”卢皓月突然咳嗽起来，然后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然后他以衣袖掩口，擦掉嘴角的血，随即轻松地说，“果然要逼出你的软筋散要费一些力气。本来以为你在杀死我之前多少会跟我解释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来我是白白演了一场戏了。不过没关系，你刚才说了，锐锐就要到这里了是吗？那就足够了。”

    “哼！卢皓月，我果然是低估你了，但是你别忘了，锐锐现在可是我的人，而且，哼，你以为见到锐锐，他还能认出你来吗？别做梦了，他现在除了我，谁都不认识！”白萧萧阴狠地说。

    卢皓月弯下腰，捡起刚才被白萧萧夺走的雪炼剑，然后站起来，随意挽了一个剑花，看着手中的雪炼剑的时候，笑的特别的温柔。

    “所以说无所谓啊，因为你脏不了锐锐，锐锐永远就是锐锐，而且，”剑指向白萧萧，卢皓月依旧在笑，却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冰冷的眼神，就连白萧萧都忍不住从心底颤抖起来。那眼神，仿佛是只存在于地狱最底层中的修罗才会有的眼神，一种连杀戮都不放在眼中的残忍眼神，不该是卢皓月这样的人有的眼神。“这跟我要杀你，没有一点关系。”

    白萧萧自认是从地狱最底层爬上来的，此刻也不得不收敛起所有戏弄侮辱卢皓月的心思，毕竟，要是不认真地话，可是会死的。而此刻，原本站在白萧萧身后的那个黑衣人，已然被卢皓月吓坏了心神，无法动弹，只能远远地站着，满心恐惧又带着些茫然地看着这些事情。

    “莫非，从一开始，你就不曾相信过蒋筱柔，一直等着她来见我？刚才所有一切你都在做戏，你就在等我说出丁锐的下落，还有这蒋筱柔，你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她，或者说你根本就打算借我的手，杀了她是吗？”白萧萧渐渐恢复了镇定，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只是白萧萧细细盯着卢皓月看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眼角眉梢之间似乎有些不寻常。

    “你的想法真可怕，我只是来不及救她而已，我是大侠嘛！”卢皓月依然只是笑，可惜完全没有诚意。

    白萧萧从自己腰间掏出了一颗药丸，放入嘴里，试图将刚才被卢皓月一掌击中损耗的内力都补充起来。只是那双眼没有片刻从卢皓月的身上离开过。

    白萧萧似乎察觉到什么，紧紧地盯着卢皓月，又忽然粲然一笑，说：“我当你是什么样的人物，却没想到，倒是意外地把你的真面目给逼了出来。哈哈，还真是荣幸啊！”

    “啊，对了！”卢皓月没有理会白萧萧有些奇怪的话，笑容没变，这一回却将眼睛眯了起来，一身的邪恶气息只因为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而被掩埋，“我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你就尽情地躲闪吧！半个时辰之后，若是你没死，便是我的死期。”

    在卢皓月用内力将软筋散逼出体内，吐了一口毒血的时候，卢皓月曾掩口擦血，那个间隙，他吞了从居然那里拿来的一颗毒医散。

    卢皓月从一开始便打定了注意到此，所以那一碗由蒋筱柔准备的毒药，他根本没有入口。他一直暗中调查，多少知道了他的敌人和丁锐一样，也是个用毒的高手，不过那人用毒的目的，只是为了杀人罢了。从居然那里拿来的毒医散也始终藏在手心，便是为这一刻准备的，若是可以，他还真不想用，不然谁知道用了毒医散的副作用是什么。现在，卢皓月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这半个时辰之内，他是百毒不侵的，这半个时辰便是绝杀那个用毒者的最佳时期。

    未等白萧萧有空闲想通这句话，卢皓月的雪炼剑已经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杀了过来，比起刚才的那一剑，气势不可同日而语，破面四面的窗户被震碎。白萧萧只得凝神应对，却被剑气震到五脏六腑具损。他用上自己惯用的毒，只要卢皓月稍微接近自己，立时就会中毒。

    毒确实用出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何，没有半点效用，而卢皓月脸上的笑容，让白萧萧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四分之一个时辰都没到，白萧萧已经落了下风。白萧萧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青色的软剑，与卢皓月的雪炼剑缠斗着。若是放在平时，白萧萧的剑术也算是顶尖的，只是他现在一个是因为毒药没有任何效果而心慌，另外就是这样的卢皓月实在是太可怕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地让人有些目不暇接，尚且来不及察觉到出了什么事情，卢皓月的雪炼剑向下猛地挥出，眼看就能将白萧萧劈成两半。

    然而这事情，却总是不那么平顺。剑，再一次的停了下来。白萧萧脸色煞白，冷汗沾湿了额前鬓发，瞳孔都已经放大了。这难以预料的死里逃生，让白萧萧一下子失去的力气，倒退好几步，张大嘴巴急促地呼吸起来。

    “锐锐，真是被你害惨了，这毒医散，还真不能乱吃啊……”

    毒医散服用半个时辰之间确实能让所有的毒失去毒性，可是偏偏用的不好，会有许多不大不小的副作用。因此卢皓月之前才不敢轻易用了。果然，他的运气也不好，这副作用，偏偏是让人昏睡，在这样的时刻在敌人面前昏睡过去，那根本就是，自断生路了。

    白萧萧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恢复过来，但是理智却先一步发出了指令。

    “喂！”白萧萧勉强将呼吸压制下来，走到早就躲到一旁忘记动弹的黑衣人的身边。

    “没用的东西！”白萧萧一皱眉，一个巴掌扇到了那人的脸上。

    黑衣人愣了一会儿，忽然回过神来，立时跪下了。

    “属下该死，请宗主赎罪！”

    “要死先把事情给我办完！”白萧萧冷冷道，“那些杀手的尸体你放在哪里的？”

    “就在破庙外面！”

    “嗯！”白萧萧沉吟了片刻，重新抬起头来，面上再也看不到什么慌乱了。

    白萧萧走到昏睡的卢皓月的身前，忽然蹲下，在卢皓月身上的几处大穴逐一点了，然后又是四肢的经脉处，一道黑气划过。

    “啊！”卢皓月一阵凄惨的叫声之后，彻底昏了过去。白萧萧竟是废了卢皓月一身的功力，断了他四肢的经脉。

    “给我搬两具黑衣人的尸首过来，给我摆放得像一些。还有，”白萧萧的眼神顿时变得异常残忍，“把他给我丢到西边的林子里面，记住，不要杀他，然后，我这里有一瓶白骨粉，到时候给我洒满他的全身。哼哼，听说那林子里，有许多野狼，野狼可最爱这味道了。”

    黑衣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白萧萧手段一向残忍，但是这让人活生生地看着自己被狼给吃掉而动弹不得……黑衣人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只是点头，领命去了。

    白萧萧最后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卢皓月，嘴角扬起一阵愉快的微笑。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来上天都在帮我！”

    说完，白萧萧狠狠地在自己的胸口拍了几掌，立时几口鲜血就出来了。白萧萧对着不省人事的卢皓月又是一阵嘲讽的笑容，出了破庙，朝着北面疾驰而去了。

    =====================线啊=========================

    阿虚：大家~~好~~~【有气无力状】

    阿虚我这两章写的快崩溃了╭(╯^╰)╮估计大家看的也快崩溃了，终于破庙里那一点破事儿该了结了X﹏X

    嘛，因为有些伏笔要交代，还不能显得过于明显【挠头】，所以阿虚我这两章可没少死脑细胞。。。于是下面就该好过点了。。。大概【O__O"…】

    =====================以上=========================




第五十八章  谎言

白萧萧被自己打出了内伤，不断地朝着破庙的北边跑去，一路上又吐了几口血。直到远远地看到有个人影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白萧萧才停下脚步，稍微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踉跄地往前跑，在渐渐看清来人长相的时候，砰然倒地。

    白萧萧没有在意地上的泥泞，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个在自己面前停下，一脸焦急的丁锐的身上。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丁锐身上的太监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呼吸有些急促，想是赶得有些急了。

    “锐锐，咳咳，咳咳咳……”白萧萧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了许多血，伸手给丁锐。

    丁锐皱着眉头，却还是半蹲下来，扶住了白萧萧。

    “锐锐放心，我，咳咳，我没事……”白萧萧试图笑一下，可惜没有什么力气，到不是装，他现在确实是身受重伤没错，他对自己下手可一点都不轻。

    “卢皓月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丁锐打断了他的话，尽量控制语气地问，只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声音之中的焦急。

    白萧萧有那么一瞬间地愤恨，自己如此凄惨地倒在他的眼前，他依然只惦念着那个卢皓月。然而白萧萧没有把这种情绪泄露出来，而是异样焦急地说：“快，我们被，被暗算了，那个蒋筱柔是太子的人。我隐藏在那群杀手当中，本想趁他们不备的时候除了那些人，可是，却没有想到，蒋筱柔是太子那里的人，我才刚动手，她就偷袭了卢皓月。我已经暴露了，只能上前帮忙，我没想到，她竟然那么深藏不露，我拼劲全力，好不容易才毒杀了她，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呢？！他被偷袭了，有没有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丁锐再也克制不住地打断了丁锐的话，整个人紧张地颤抖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白萧萧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怒火，只能借由这咳嗽掩盖，最后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焦急，说，“就在前面的破庙里面，我来的时候，他正被十几个太子府的高手围攻，因为受了伤，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咳咳，我见势不好才赶来告诉你的……”

    白萧萧话还未说完，丁锐已经丢开了他，发了疯似地朝着破庙的方向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深夜的无边黑暗之中。

    “哈哈，哈哈哈……”白萧萧有些凄然地惨笑，忽然一口鲜血喷出，面目狰狞，“锐锐，你好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永远记得他的！”

    丁锐不是个善于怀疑的人，却也不是个轻信别人的人。对于白萧萧之前所说的事情，他无所谓信或是不信，只是有种被逼着往前走的感觉，他也不去反抗，而是默默接受，也许他自己也想知道他和卢皓月最终会走到怎样的一个地步。

    然而，此刻的丁锐，关心则乱，从白萧萧以卢皓月的性命为饵，一步步将丁锐带入那个精心编织好的大网的时候起，丁锐再没有能保持住那颗任何事情都不为所动的心，对白萧萧的话，完全失去了分辨真伪的能力，简简单单就信了。

    当丁锐赶到破庙的时候，破庙外面的几具尸体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开始害怕，脚步也慢了下来，破庙里面无声无息，脸一丝一毫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他也许逃走了，不，他肯定逃走了！”丁锐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做着暗示，双脚一步一步往破庙走去，不敢停，不敢退，也不敢加快速度。

    就这么短的距离，一步步走，总是要到的，丁锐终于还是跨进了那间破庙。环顾了四周，散落了一地的黑衣人，以及一个女子的尸首，却没有卢皓月的。

    丁锐忽然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勉强自己笑起来，自言自语：“太好了，没有尸体，没有尸体也就是说，他没死，逃走了，太好了。”

    只是，这样的自我安慰，在丁锐看到地上一滩血迹，以及血迹边上的那一把雪炼剑的时候，被彻底击碎了。

    丁锐如同深秋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办，瑟瑟发抖，极力地想要抓住最后一点生机，却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丁锐慢慢地挪动步子，走到雪炼剑的旁边，本想捡起剑，然而整个人却瘫坐下来，只是紧紧地抱着雪炼剑，强忍着自己心中所有的悲痛，尽管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落脸庞，落入地上的血水中，他依旧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仿佛只要自己哭出来，卢皓月就真的不在了一般。

    比悲痛更让丁锐疯狂的，是那蚀骨地悔意。许多事情骗得了别人，却绝对骗不了自己。将事情弄到如此糟糕的境地，把自己一步步逼入绝境的人，不是白萧萧，不是太子，而是自己。是自己的固执，是自己那颗不安分地心，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条路上，回不去了。这一点，卢皓月也是明白的吧，他没有半点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相信自己，是自己生生将他那份执着，甩在身后。

    潜意识里，丁锐其实一直是在逃避着卢皓月的吧！而卢皓月也正是知道，所以那天才会那么轻易让自己离开，才会跟着自己，却没有用一切的手段逼自己现身。所以，害死卢皓月的人，是自己，没错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丁锐眼中的泪水已然干涸，生机也随之消失，丁锐不再颤抖，站直了身子。

    “锐锐，你，你没事吧，他，他果然不在了吗？”白萧萧才刚刚追了回来。

    丁锐转过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白萧萧，可是白萧萧看的分明，那眼神没有丝毫地焦距。平时里似乎能摄人心魄的瞳孔，如今已如一潭死水。

    丁锐执起手中的雪炼剑，没有丝毫犹豫地把剑架在了白萧萧的脖子上。

    “你不是说，我答应了你们的条件，皓月就不用死？”丁锐冷冷地问。

    “对不起锐锐，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太子他的城府比我想象中，还要深，我……”白萧萧焦急地解释。

    丁锐手中的剑慢慢落下来，就要从白萧萧身旁走过去。

    “你要去哪里？锐——”剑再一次指向了白萧萧的喉头。

    “我说过，不许你这么叫我。”丁锐毫无感情地说，“你帮皓月的时候受了伤，皓月说，不要欠谁任何东西，所以，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在我来杀你之前，若是我死了，便是天对你的眷顾。”

    说罢，丁锐抬脚就又要走。

    白萧萧忽然明白了什么似地，忙挡在了丁锐的面前，急道：“你要去杀太子？！丁锐，不可以，你去只能是送死。你杀了皇帝的事情这会儿可能已经传开了，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跟我走！”

    “让开！”丁锐面无表情道。

    “就算是卢皓月他也不希望你这么做，你现在死了，他不就白白丢了性命！”

    “让开！”丁锐再一次说到，声音渐渐森冷起来。

    白萧萧咬紧牙齿，大声吼道：“锐锐，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能让你去送死！”

    丁锐愣了一下，忽然一抹冷笑爬上了那张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的脸。

    “那你就先去死！”

    说罢，丁锐毫不犹豫地用剑刺了过来，竟是用尽全力，没有一点的留情。白萧萧内伤未愈，现在显然不是丁锐的对手，只能堪堪躲过，而丁锐下一招很快就上来了。白萧萧躲过了丁锐三招之后，渐渐察觉到，丁锐用的剑术，竟然是和卢皓月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卢皓月的那种霸气，神韵也差了许多。

    白萧萧这才不得不面对了这个现实，丁锐从头到尾都是看着卢皓月生活的，卢皓月如果真的死了，丁锐哪怕就是不报仇，也定会毫不犹豫追随他去的，哪怕去的是地狱。

    忽然胸口的内伤发作，白萧萧脚下停滞，丁锐手中的剑已经笔直地刺了过来，眼看就要一剑穿心，白萧萧站定，盘旋在口中的话，终于被大声吼了出来：

    “卢皓月没死！”

    雪炼剑再一次的停住了。白萧萧有点想笑，他还真是命大，今夜居然从这把雪炼剑手下躲过了三次。

    丁锐眼中渐渐又有了点色彩，就仿佛那一盆死灰中，忽然有那么一小撮复燃了一样。

    “我说，卢皓月没死，所以锐锐你也不必去送死了。”白萧萧叹口气，仿佛有着委屈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追着那个人而已，我想，要是他死了，也许你就能忘记他，看来我太傻了，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白萧萧用手捂住嘴，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你说，你说他没死？你有没有骗我？！”丁锐将手中的剑顶住白萧萧的胸口，从剑尖传来一阵颤抖，让白萧萧的心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没有！一个全身都是银白色的人，头发也是银白色的，他只说，要救卢皓月，就往东边走，就这些，再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白萧萧说的意外地坦然，带着些虚弱的笑容，“锐锐，要是我死了，你也能这么对我就好了！”说完，白萧萧虚晃了两下，却是晕倒了。

    丁锐愣愣地看着白萧萧倒地，然后在地上搜寻了一圈，找到了雪炼剑的剑鞘，把雪炼送入鞘中，剑插入腰间。扫了白萧萧一眼后，丁锐犹豫着弯腰，探了下白萧萧的脉搏，内伤很重，但不至死，便再没有停留，朝着东边极速去了。

    破庙重新归于沉寂，只有地上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

    “丁锐啊丁锐，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第五十九章  爆发

白萧萧慢慢从地上坐起，盘膝运功疗伤，黑衣护卫再一次出现。

    “宗主！”黑衣人单膝在白萧萧的眼前跪下。

    “卢皓月呢？！”白萧萧闭着眼睛问。

    “照宗主吩咐，丢在西边的林子里，在他的身上撒上了白骨粉，离，离开的时候，已经有野狼朝着他去了。”黑衣人的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西边的野林中，卢皓月忽然感觉到身上一阵钝痛，虚弱地睁开双眼，碧绿的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渗人，轻轻一扫，大约有四匹狼，渐渐地在靠近自己，卢皓月可以感觉到它们嘴里喷出的湿热而腥臭的呼吸。

    一群狼像是在警惕什么，只是僵持着，忽然一只狼张口便咬，右臂被生生咬掉了一块肉，卢皓月痛的想要大叫，可是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其他的狼，第二只，第三只扑了上来，一阵疯狂的撕咬。

    渐渐地，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卢皓月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觉得，好像又来了一匹狼，一匹连气息都比其他的狼要危险的狼，在暗夜中竟然是暗红色的光。

    “真是倒霉，竟然这种死法，好不甘心啊！锐锐，我好想你……”

    血腥，肃然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啊呜~~~”安静的破庙里，远远地听到了一阵狼嚎。黑衣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是新来的护卫？你叫什么名字。”白萧萧皱眉问。

    “回宗主，属下玄衣，是顶替上一个死掉的护卫的。”黑衣人玄衣恭敬地回答。

    “下次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发抖，不然你会死的很快。”白萧萧冷冷教训到，玄衣只得低头称是，白萧萧接着说，“我暂时不能离开京城，你去跟紧了丁锐，注意保护好他，他的一切行动都要记得向我汇报，明白吗？”

    “是！”玄衣领命，站起身朝白萧萧略行礼，也忙追着丁锐，朝东方去了。

    白萧萧继续在破庙里调息，直到身上的伤不妨碍行走之后，就起身离开了破庙，至于这里的残局，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总会有人来收拾的。

    白萧萧一路疾行，却是赶往了皇宫。

    此刻的皇宫，处处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尽管曹德下令封锁消息，然而宫中眼线很杂，谁也不敢保证刚才那么大一场骚乱把这个消息扩散到什么地步。今夜，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有些茫然，总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也只有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能睡上一个好觉，做一个好梦了。

    在皇帝的寝宫内，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清空了，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宫女太监也都被关了起来。曹德守在安静地像是睡着了的凤隆身边，面色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若不是他脸色实在有些难看，旁人估计会以为他现在没有一点悲痛吧！

    除了曹德之外，还有两个人也在屋子里面，都没有哭闹，也没有人叫嚷着去抓凶手，甚至连基本的问询都没有，一前一后到了这里，一直就站着，不曾开口说话。两个的脸色此刻都是难看的紧，彼此之间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似乎只要一个小小的火花，就能将这里引爆！

    忽然，外面的小太监宣唱起来。

    “豫亲王爷到！”

    话音还在拖，门已经被推开，凤惠泽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人才进来，门就从外面被关上了。凤惠泽停顿了一下，压抑着内心的恐慌朝内室走，才看到凤屿和凤九霄两人正站在床前对峙着。

    “消息，是，真的吗？！”凤惠泽虽然人比较笨，但是内力却是深厚的很，然而此刻呼吸竟然紊乱地如同一个完全不懂任何武功的人，显然是真的慌了。

    凤屿和凤九霄都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各自盯着凤隆，心情复杂。

    只有曹德站出来，一边行礼，一边说：“大殿下，皇上，真的已经去了。”

    巨大的悲伤一下子淹没了凤惠泽，凤惠泽慢慢地走到床边，看着根本不像是死去的凤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倒也没有哭天抢地，只是用衣袖擦脸，可泪水也总是擦不干净。渐渐地开始呜咽起来。

    凤屿忽然转身朝门外走去，像是要离开这里。

    “太子，臣弟有些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凤九霄压抑地看着凤屿，眼神中满是愤恨与痛苦。

    凤屿回头看着他，像是在犹豫，却还是点点头。凤九霄便跟着凤屿，一道出去了。

    凤惠泽担忧地看着出去的两人，无奈此刻他实在也没办法分出心思去想其他，只是站在凤隆的床前垂泪，然后开始询问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德便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仔细跟凤惠泽说了。一边说着，一边心中叹息，在这种微妙的情势下，也只有这个傻得没有私心的凤惠泽，才会真心为自己死去的父皇恸哭了。

    此刻门外，气喘嘘嘘地夜千度走到了一直站在外面的小包身边，同时也有些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凌云，用眼神询问着情况。小包只是有些无力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时，门被从里面再一次被打开，凤屿先走了出来，跟着凤九霄也出来了。小包就要上前，被凤九霄挥手阻止了。凌云看着状况，这时眼神与凤屿交汇了一下，便也站在原处不动了。

    凤屿和凤九霄一前一后，就径直朝前走着，没有人说话，彼此间的距离也控制在三步之间。一路上的奴才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都不敢出声请安，只是迅速让到路边鞠躬。

    两人一直走到离皇帝寝宫不远的御书房，凤屿率先进去，凤九霄也跟着进去了。凤屿让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下去，外面也不许人呆，门被人从外面带上了。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了凤屿和凤九霄两个人，两人只是静默地站着，偌大的御书房安安静静的，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凤九霄满心地愤恨和委屈，想来质问凤屿。如今只剩他们二人，凤九霄反倒开不了口，只是站着，眼睛也不敢看向凤屿。

    凤屿进来之后，也没有动过，而是直面着凤九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眨也不眨。

    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是凤屿先开口打破了这僵局。

    “人不是我杀的。”凤屿冷淡地说到。

    凤九霄听了这话，怒火终于是战胜了胆怯，直视回去，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撒这种谎有意义吗？！”

    “我说不是就不是，对你，我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凤屿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显然是因为凤九霄对自己的顶撞有些不满。

    “哼！”凤九霄冷哼一声，“父皇死的症状和宫外原先父皇亲信死的症状一模一样，太子殿下，难道你想说有人就那么无聊，专门为你排除异己？！对，人确实不是你杀的，是你的走狗杀的而已，是吗？！”

    “凤九霄你放肆！”凤屿被凤九霄的态度激怒了，“你敢怀疑到我头上！”

    凤九霄明显瑟缩了一下，却是丝毫没有退缩地大声说：“还用得着怀疑吗？！你敢指天发誓，父皇的死与你无关吗！”

    凤屿一时语塞，就算自己无意杀了凤隆，但是下手的人是丁锐，却是无论如何与自己托不了干系的。

    而且，凤屿并不是丧心病狂的人，只不过想把江山从那个人手中夺过来，即使经常说着杀了他，可从来没有真的想过，他会这么轻易就死掉。加上，凤屿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杀了凤隆。再怎么对付凤九霄，他也不想真的伤了他，若是真的杀了凤隆，那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牵绊就再也不复存在，自己多年的忍耐和隐忍也将付诸流水。凤屿此刻的心情，算不上悲痛，却也相当复杂，并不好过。

    “哼哼！”凤九霄接着冷哼，嘲讽地说，“太子殿下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现在何苦还要装什么好人，反正就算你认了，也没人敢动你，不是吗！”

    凤屿宽大的衣袖下，手死死地握拳，怒火中烧，一脸阴冷地说：“凤九霄，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仁慈了，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我要是说那老家伙就是我杀的，你现在是不是要拿把剑把我杀了？！嗯？！”

    凤九霄的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对凤屿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始终没能克服掉，然而，连日来的压力，加上凤隆的死亡，终于让凤九霄长期压抑的悲愤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凤九霄忽然发狂似地大笑起来，像是一直被逼入绝境的羚羊，竖起了犄角，嘶吼，“是啊，没错！我不敢！我当然不敢！你明知道我不敢和你争任何东西，这皇位早晚都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狠心？！你那么厉害，大不了你把父皇也拘禁起来，为什么要杀了他？！你当真丧心病狂吗？！”

    “凤九霄你给我住嘴！”凤屿怒吼。

    “为什么不让我说？！凤屿，你还要杀谁？朝上所有不是你心腹的大臣？！凤惠泽？！还是说你下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凤九霄干脆失去了自制，只想把心中的愤懑吼出来。

    凤屿真的动怒了，迅速逼近凤九霄，把他压倒在身后的那张巨大的堆满了奏折地书桌上。凤屿像是被惹毛的狮子，狠狠地说：“你以为我就真的不会杀你？！”

    “那你干嘛不杀了我？！就像你杀了父皇那样杀了我啊！”凤九霄嘶吼得越发大声，声调也渐渐地扭曲起来，连泪水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流满了整张脸。

    凤屿简直被气疯了，被眼前这个嘶吼着的男人，尤其是当凤屿看见他的眼泪的时候，整颗心如同被千根针扎了一般难受。

    “为什么你不杀了我？！为什么我都那么躲着你了，这么多年你总是不肯放过我？！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就像当年的小十一一样，小十一你都下得去手，为什么你不杀了我！为——呜——”

    从来就只有凤九霄一个人能让凤屿失控，凤屿不想再听到他带着哭腔地质问，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自己的唇，堵上了他的嘴。




第六十章  纠缠

能让高高在上的凤屿失去控制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凤九霄。

    凤屿吻上凤九霄的时候，多半是冲动的。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亲近他，克制着自己不去碰他，克制着自己所有一切想要将他占为己有的举动，忍受着凤九霄的漠视，还要时不时地去伤害他，全部都是为了自己的大业。旁人看不出一点端倪，只有凤屿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痛恨这该死的忍耐。事后想想，那时的怒火中烧，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借口，一个最拙劣的借口。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当他不顾凤九霄的反抗，强行打开他的牙关之后，他的大脑根本连一丝一毫的怒火已经记不得了，只是疯狂地扫荡着，掠夺着，然后死死纠缠着一直在躲避自己的软玉。因此，当凤九霄反应过来，拼命挣扎，并试图用力咬下的时候，反应奇快地凤屿已经快速准确地捏住了他的下颚，更加疯狂地侵略起来，让凤九霄连稍微闭合嘴巴都做不到。

    当凤屿贴上凤九霄唇的时候，凤九霄那时候大脑其实是一片空白的，当凤屿的舌开始在凤九霄嘴巴里肆虐的时候，凤九霄处于本能地害怕，避让，隔了好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愤怒，继而更加恨了，恶心到想吐。凤九霄想要挣扎，无奈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才想要一口咬掉凤屿的舌头，甚至想干脆这样咬死他算了。可是随之而来的下颚的酸痛，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他根本伤害不了凤屿分毫，面对凤屿，自己永远都只能是只任由他随意摆布，随意羞辱，随意便能折杀的兔子。

    感觉到怀里的人抵抗忽然全部消失，开始颤抖的时候，凤屿一下子清醒过来，狠狠地在凤九霄单薄的下唇上咬了一口之后，把嘴巴移开，只是人没有从凤九霄身上挪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凤九霄。而凤九霄只是本能地喘气，他刚刚差点就窒息了。除此之外，凤九霄也看着凤屿，和他对视着。眼神中尽管充满了恐慌，却意外地平静，完全一副见到恶鬼之后，不甘，屈辱，却认命地等待被吃的模样。跟小的时候一样，完全一点长进都没有。

    盯着这样的凤九霄看了一会儿之后，凤屿忽然恼火地退开，同时狠狠地把凤九霄狠狠地摔到地上。

    “你他’妈的混蛋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凤屿想大声吼出来，但是实际上他没有。

    凤屿冷冷地看着凤九霄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侧着身子站在凤屿面前。奋力擦去嘴角的血迹和水痕之后，又死死地咬住下唇，咬破了，流血了，却仿佛不知道痛一样不松口。

    尽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想要把眼前的人压到，想要痛骂他的没有长进，想要阻止他继续咬自己的下唇，可是凤屿依旧神态自若地冷淡开口到：“一遇到事情就死命地咬嘴唇，你这习惯到现在都没改呢！”换来的结果，是凤九霄咬住下唇的力道更重了。

    凤屿潇洒地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大声说道：“下次惹恼我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分量！”

    话说完，凤屿已经开门走出去了。

    凤九霄忽然向后倒退起来，正好停靠在身后不远处的柱子上。凤九霄顺着柱子慢慢地往下滑，靠着柱子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明明是盛夏，凤九霄的心却像是被丢在腊月寒冬，全都冻僵了。过了好久之后，凤九霄才终于有了动静，抱成一团的身体一颤一颤地，被埋起来的脸上，一时被吓回去的泪水再次决堤，可是他依旧紧咬嘴唇，一点一滴的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凤九霄不甘心，很不甘心，可是出了不甘心之外，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凤屿走出御书房之后，照着原路返回，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凤隆对经过他身边的一行巡逻的侍卫说：“守着御书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什么时候端亲王从里面出来了，再撤走。”

    侍卫很快领命就去了。凤屿回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终于稍稍流露出一些倦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就加速离去了。

    凤屿没有再回凤隆的寝宫，而是顺着道就要去霞光殿看他的母后，马琳，马皇后。他现在需要处理下他母后的情绪，不然要是马皇后这时候跟他闹起来，他也不好过。

    穿过一座花园之后，凤屿发现凌云正站在那里等他。

    “你怎么在这里？”凤屿皱着眉问，口气有些不善，他现在心情并不好。

    “属下只是猜想，殿下待会儿可能有事情需要吩咐，便在这里等候了。”凌云恭敬地回答，眼角却掺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哼！你倒是聪明！”凤屿没好气地冷哼。

    自从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一定是要为凤屿死之后，凌云渐渐地不像过去那样敬畏凤屿了，人也不像以前十五年那样烦躁而冰冷，除了命令，其他一概不懂了。凤屿也渐渐地会对他说出一两句脱口而出的话，而不是每一句都斟酌一遍才说。不过怎么说，这两人朝夕相处了十五年，直到最近才开始渐渐熟络起来，也算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凤屿接着朝着朝霞光殿走，凌云也一言不发地跟着。

    “知道小黑牢是什么时候建的吗？”凤屿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没有丝毫的意外，凌云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回答道：“属下记得，殿下十八岁的时候，小黑牢第一次放了人进去。从那之后，就一直延用下来了。”

    “如果我告诉你，小黑牢其实早在那时候更早的六年前就有了，第一个被关进去的人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关了三天，没有食物和水，你怎么想？”凤屿说话的时候，口气有些松动。

    凌云看着凤屿的背影思考了一会儿，才迟迟地淡然回答：“那孩子确实了不起，也难怪殿下如此放不下，又下不了手了。”

    凤屿向前走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接着走了，速度明显是加快了。凌云也不觉得他的沉默有什么奇怪，倒是暗暗地责备起自己的多话，最近自己似乎有些放肆了。凌云不动声色随着凤屿的速度改变自己的步子，两人又是好久无话。

    一直到到霞光殿的门口，凤屿冰冷而带些恼火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话真多。”

    饶是凌云也不禁有些诧异，随即心中升起一丝莞尔，不过可不敢表现出来，乐极生悲可不是好玩的。

    进入霞光殿之后，凌云停在了内堂的门外，已经能听见里面女人传出的哭声了。凤屿揉了下额头，才大步走了进去。

    内室中，马皇后据说因为受刺激过大，已经哭昏过一次了，现在正坐在床上，不停地抹泪。

    凤屿将宫女太监都屏退之后，才走到马皇后的床前，心中叹了一口气，说：“母后，别伤心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马皇后神色复杂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却是哭得更大声了。

    凤屿只得做到床边，抱过自己的母亲，好言又劝了两句。

    马皇后渐渐收了声，却是小声带着哭腔说：“屿儿，你怎么就不听劝，非要做出此等逆天遭报应的事情啊！他可是你的父皇，你的亲身父亲！”

    凤屿一听这话，本就因为凤九霄武断地猜忌而生气，此刻也不得不推开马皇后站起来，有些冷淡地说：“母后，父皇确实不是儿臣所害，您不必这么伤怀。”

    “不是你？皇儿啊，知子莫若母，你对你父皇怀着怎样的心思，你当真以为母后就看不出来？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地好言相劝，让你乖乖地等你父皇退位，你怎么就那么性急呢！”马皇后痛心疾首地说。但是从她刻意放低声音，唯恐旁人听去的样子看来，不用担心她会对自己造成麻烦了。

    凤屿额上眉头皱的更狠了，却还是克制着自己好言相劝，说：“母后，儿臣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儿臣只是想软禁父皇而已，却不想那贼人出于何种目的，毒害了父皇。”

    “真的？”马皇后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显然是愿意相信的，随即又问，“那皇儿你打算怎么办？那个贼人你可抓住了？还有……”

    马皇后说着，便察觉到凤屿地烦躁，不由得又黯然下来，垂下头，死心地说：“罢了，罢了，我也不管你了，反正你从小做什么都不用我去操心，你万事小心就行。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去找你舅舅他们。还有你父皇的葬礼，你好好操持下，别落了人口舌，也至少让你父皇走的风光些。”

    “嗯，儿臣明白。”凤屿淡淡地回应，脸上的不悦却是缓和了许多。

    “行了，母后累了，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先走吧！”马皇后摆摆手，就要躺下来。

    凤屿忙上前扶住马皇后躺好，说：“母后也别太伤神了，儿臣下回再来看您。”说完，凤屿就走了。

    马皇后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越发伟岸地背影，不由得悲从心来。从小就教导他，要做大事就不能有任何妇人之仁，对任何人都不能动了真情，该狠的时候绝对不能心慈手软，结果把儿子养成了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真不知道是对是错。

    “哎~~~皇上~~~”马皇后长叹一声，泪水又下来了，又嘤嘤哭泣起来。




第六十一章  局势

回到太子府后，凤屿立刻就找来了人问话。

    “有丁锐和白萧萧的消息吗？对了，还有那个卢皓月！”

    来人是凤屿手下一个探子，那人斟酌着回答道：“回殿下，据说当夜入宫行刺的就只有丁锐一人，而监视他们三人的探子，全部都被灭口，看来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了，应该不是一时冲动所为。”

    “去向呢？”凤屿皱眉，但是其实心里也有了数，能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情，而且又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给人发现去向。

    果然，那探子也是脸色一变，忙着跪下来请罪：“属下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凤屿不耐烦地挥手，那探子忙不迭地就出去了。

    “于海还在地牢关着吗？”凤屿微闭着双眼，问。

    “是，因为办事不利，被主子处罚，至今还没有出来。”凌云认真地回答。至于那个于海，便是之前凌云有那么一段日子不在凤屿身边，调来做凤屿护卫，后来被凤屿派出去杀了居然而失手的人。

    只是，那时的凤屿心情不错，加上凤屿瞧着于海也还算顺眼，也就没有下狠手处罚。只是将他关在地牢，每日领三十鞭子而已。这若是常人，其实也早就被打死了，不过，毕竟是太子府的人，于海功力自然也不弱，加上掌刑的人也清楚，这人送这来只是惩罚，而不是死罪，也就没有往狠了下手。

    “让他出来，然后给我暗中调查白萧萧，丁锐，还有卢皓月几个人的底细还有去向。这回若是再办不好，他该知道下场的。”凤屿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有些累，但是话语中的威严竟是丝毫不减。

    “是！”凌云应声就要出去，却被凤屿叫住了。

    “还有，”凤屿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虽然只是缝隙，然而里面透出的精光让人难以忽视，“派人把凤九霄监视起来，不准任何人与他接触。皇帝死的蹊跷，但凡是有些见识的人，都会认为这件事是我干的吧。不过这倒也没什么，被逼急了，我也未必不会这么做。如今皇帝一死，有些愚忠之辈难免不会趁机鼓动凤九霄与我作对。我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搞不好有人在背后捣鬼也不一定，但是无论如何现在形势有利于我，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只要小心应对，总会有办法。不过，即使凤九霄无心与我作对，但是难保他不会被人控制，尤其，他背后还有个司徒澈，这个人看起来与世无争，但是比那野心勃勃的马家更难对付。有野心便是有欲望，还好控制，但是司徒澈那个人，无欲则刚，说的便是他了。司徒澈那里我已经安插了眼线，一旦他有什么异动，到时候利用凤九霄来牵制他也未必不是一个办法。”

    凌云听了一会儿，不由得也有些佩服起凤屿来了，不过是转眼之间，他就已经把事情想得如此远了。尤其是这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凤九霄，能控制自己情绪不过是上人之资，然而能连自己的心能一并控制住，提到利用凤九霄的时候，根本就是认真之极，到如此程度，其实凌云也说不上这是厉害，还是有些可怕了。

    凤屿没有看凌云，自然也不知道凌云在想什么，只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眼睛也完全地睁开，面色严肃地说：“我差点忘了，宫中的监视一概不许放松，尤其是皇帝周围的那些人。皇帝人虽然死了，但是他生前有所警觉也不一定，他手中还有一支中路军，那个中路军大将军李瀚，虽然没有那种通天彻的本领，但是到底是个硬骨头。说不定凤隆会将兵符放在什么地方，然后托付个可以信赖的人，告诉他，要是自己发生什么不测，就将兵符转交给凤九霄之类的。你说，如果这是真的，兵符，他会交给谁？”

    凌云略一思索，答案便脱口而出：“曹德。”

    “没错，曹德这个老家伙永远是安静地不动声色，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去监视他，如果他与凤九霄，或者凤九霄身边的人有一星半点的联系，立刻通知我。”

    “是！”凌云快速应答了一声，也是立刻出去办事了。

    该吩咐的事情全部都吩咐好了之后，凤屿揉揉额头，又重新靠在椅背上。

    按照凤屿心中的计量，他现在应该是站在朝堂上，接受自己父皇一点点“禅让”出来的权势，然后不用多久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夺位才是。如今，这一切的步骤都省略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凤隆安排一场隆重的国葬，然后按照祖制祭天，登基称帝。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切都有些过于顺利了，所以才会有些不安吧！”凤屿心中淡淡想到，试图抚平心中的那一点疙瘩。

    紧绷着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凤屿不由得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御书房里面发生的事情。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自己的双唇，细细摩挲着，似乎在回味着当时的味道。不过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让人绝对看不出来他在这么做就是了。

    “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还以为你真的长进到能跟我对抗了，结果还是一碰就碎啊！”凤屿心中怅惋，“至少能长进到被我抱紧而不会发抖就好了啊！”

    因为皇帝遇刺身亡的事情实在是事关重大，凤屿处理完府内的事情之后，不得不赶回宫去，掌握大局。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经过三位皇子的商议之后，决定先隐瞒皇帝驾崩的事实，先放出消息，就说皇帝忽然生了重病，三日后再将人病故的消息公布出去。至于捉拿刺客一事，决定交给凤屿全权负责。

    说是三位皇子共同商议，其实也就是凤屿一言堂。凤屿赶回皇宫的时候，凤九霄已经从御书房出来了，不过人没有离开皇宫这一点，倒是让凤屿有些意外。他认为凤九霄现在一定会躲得离自己远远地，早就躲出宫了才对。事实上，当小包后来见到凤九霄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凤屿是不是对凤九霄下了毒手，因为凤九霄看起来就是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害得小包当场被急的还掉了会儿眼泪。但是其实凤九霄好歹也是个王爷，独自面对了凤屿那么多年，怎么会真的如同稚子一样，害怕就光明正大地躲得远远地。现在离开皇宫，在有心人眼中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再难受，他也只能忍耐，要躲也是之后的事情了。议事的时候，他根本就站在一旁，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头一直是低着的，除了偶尔应付两句凤惠泽的关心之外，再也什么话都没说。

    至于凤惠泽，这种事情，问他基本上也只是白搭，加上凤屿进宫之前，夜千度曾经把他拉到一旁，深切嘱咐过他，呆会少说话。凤惠泽虽然不知道夜千度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夜千度说的话一向很有道理和见地，凤惠泽最近已经渐渐习惯了听他的话做事了。更何况凤惠泽觉得凤屿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他根本没有必要反对，也就是附和了两句。

    商量好之后，凤屿又提出，而因为天气炎热，为了防止凤隆的尸体有所腐坏，要将凤隆的尸首放入宫中的冰窖，而且为了表示他们的孝心，没有不敬之意，还特意亲自把凤隆抬了进去，亲自上锁，还亲自派人在这里轮流守卫。

    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旁人自然没有多想。就只有曹德，深邃地看了凤屿一眼之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凤屿这一招不可谓说不狠，因为他不得不考虑各种各样地状况，比如凤隆诈死之类的。亲自抬尸首，让凤屿有足够的时间看清楚这里躺着的是不是凤隆本人，而且，如果凤隆只是装死，这三天的时间呆在常年都被巨大寒冰包裹着的冰窖里，还不得吃喝，身上穿的还只是一身夏装，即便是凤屿自己，估计也熬不过去的。不过这一切，不过是加倍证实了凤隆确实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罢了。

    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凤屿因为身为太子，即将继承大统，就暂住皇宫了。凤惠泽因为牵挂家中的儿子凤南，就回去了。而凤九霄，根本是事情一结束，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就已经走了。

    小包战战兢兢地跟着凤九霄回了王府，几次想要说话，一看凤九霄的脸色，他就开不了口。凤九霄那会儿的脸色，摆明了是不想和任何人说话，若是不知死活地吵闹，搞不好就算是凤九霄也会发火也说不定。

    第二天，早朝自然是被免了，而凤惠泽也带着凤南搬到了宫里，夜千度倒是不客气，极其自然地就随行了。至于凤九霄，便早早地就让小包去皇宫通知，他生病了，而且病的相当严重。虽然是借口，不过也是事实，不管哪个大夫过来瞧上一眼，基本都会同意他身染重病这个事实，更有甚者说他已经病入膏肓，马上准备后事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夸张是夸张了点，不过凤九霄确实憔悴的很。小包有心给他找个大夫瞧瞧，但是凤九霄不让，只是随便喝了几口补品，就一直呆在床上，不是坐着发呆，就是手里拿着本书发呆，再不然就是被小包扶着躺下后继续发呆。搞得小包以为他傻了，哭着就要上前抱住他，不过被凤九霄有气无力地，而且明显是心不在焉地白了一眼后，小包只好摸摸鼻子不再耍宝了。

    入夜之后，已经是约定好的第三天了，在一个几乎是与世无争的小镇呆了焦躁不安的三天之后，居然早早地就在京城南郊的树林中焦急地等待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天渐渐黑了，又渐渐亮了，终于等第二天的太阳高高升起之后，居然确定，自己等不到人了。

    “靠！放我鸽子，大师兄越来越没有诚信了！”居然一脸郁闷地低啐了一声，只是一只手握拳，抵在胸口，胸口的衣襟里面，是卢皓月交给他的书信和玉佩。另一只手却是紧紧地握拳，试图缓解心中的不安了。

    在居然眼里，一只有两个神一样的人物，一个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师傅，另一个则是他大师兄卢皓月了。至于那个丁锐，居然始终固执地认为，这是被他大师兄降服地绝世魔头。所以，能伤害他们的人，估计还没有出生，即便一时出了点什么事情，也总是能化险为夷的。而之后，伤害他们的人，那下场一定会是凄惨无比的。

    怀着这样的信念，居然把脑子所有的不安都给丢到了马蹄下，朝着卢皓月说得断金城去了。路过京城大门的时候，居然不是不想进去看看凤九霄，只是怕自己这一去，又会耽误不少功夫，要是耽误大师兄的事情就不好了。还是早点把事情结束了，早点回去守着他的小九儿最实际。

    因为这样，居然全然不知道，京城中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等他得到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是将近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不过这是后话，总之，策马三日之后，居然终于到了那个，比京城还要热闹百倍，而且是金碧辉煌的销金窟，断金城。




第六十二章  断金城

东临国一直以来就是个富饶而和平的国家，在东临的国都东隅的临近处，有那么一座小城，其知名度丝毫不比东隅要低，那就是断金城。若是要去形容断金城的话，绝大多数东临的人会告诉你八个字：千金一掷，沧海桑田。

    断金城便是东临过最大的销金窟，其中青楼楚馆林立，其中的姑娘小倌，各个还都是国色天香级别的美人。饭馆酒楼也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家子，在旁处也许你只是听说过的珍馐佳肴，在这里也许就只是道普通的开胃菜。更不用说那些个古玩珍宝店，随便一样出售，都是价值连城。不过，这些都只不过是个陪衬，断金城的真正当家行当，一是赌场，二是当铺。

    赌，而且是豪赌，在断金城的赌坊，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钱财限制，但是低于千两的赌金根本是拿不出手的。因此，来这里的人，必定是家财万贯之人。断金城的赌，不仅赌资大，而且也赌品一流。胆敢在这里出老千的人，轻则断手，重则丧命。至于闹事砸场子的人，除非你有能力独自一个人面对整座城的打手，否则还是乖乖地呆着吧。

    为了避免出现些不必要的麻烦，在断金城的赌坊中，有三条规矩：第一，赌钱不赌命，想自杀或者自残，出了门请随意；第二，没钱请出去，赌坊不会借赌资给客人，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放高利贷；第三，赌资不过万，也就是说，你想赌大的，一次性赌金绝对不能超过一万两。不过这个规矩与前两条略有不同，前两条都是绝对的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但是赌资不过万那是平时，每逢初一十五，也就是每月两次，夜晚时候开始，赌资上不封顶。这样的夜晚，是最叫赌徒疯狂的，多少人就在这一夜输的倾家荡产，也有不少人能在这一夜赢个两倍的身家来。

    许多有钱的人，为了享受一下这种刺激，都会不远千里前来豪赌一把。有人一夜暴富，自然也就有人一夜之间一贫如洗，那个时候，想翻本？行，当铺就在旁边，绝对不用担心你的宝贝价格太高，人家收不起，你就是把皇帝的玉玺拿来，这里照收无误。还不用担心当铺不守诚信，故意压价，或者将活当当做死当将收来的东西卖掉，这里的当铺和赌场一样，堪称业界的楷模。

    没有人闹事，也从不对赌徒门赶尽杀绝，断金城的气氛倒是好的很，也见不着有那些常见的卖儿卖女卖老婆的戏码，当然这与来客的身份也分不开就是了。总之，因为这些，那些有钱无处花的富豪们，每年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到这里来奢侈一把，等到将身上带来的钱挥霍完了再离开，等到来年再来。

    当然也有不少人沉醉在这里的酒池肉林，软玉温香当中，将家产挥霍一空，从此不思进取，落得个穷困潦倒的地步。或者干脆就豪赌一把，一次性输个倾家荡产。不过这种人就算不是在断金城，也迟早是会败家的。

    千金一掷，沧海桑田。在这儿，除了少数真正控制断金城的龙头之外，没有谁是永远的有钱人，也没有谁是永远的穷光蛋。很多人喜欢这儿，多少，也是冲着这份豪气去的吧！

    居然虽然是个向来有宝必到的主，不过这里，他还真的就只是路过几次，也没下手，随处看看而已。一来，这里的打手，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比朝廷里那些个官兵不知道厉害多少倍。二来，这里的宝是宝，可惜就是流动性太大，你偷个东西吧，说不定一下子牵扯上三户人家，还都是那有钱有势的主，开罪谁都够他喝一壶的。居然虽然不怕麻烦，带并不代表他爱惹麻烦。人们都说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贼也是这样。居然不怕捕快来抓，也怕那捕快惦记着自己。

    总的来说，居然还是个很本分的贼啊（众：-_-|||这样那样的事儿都没少干，这还叫本分啊，你把小九儿置于何处啊！！！阿虚：……【望天中】）。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居然本性就不是个风流的人，对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本就没那么多兴趣，再加上他大师兄在他刚出江湖不久也叮嘱过，没事儿少往这儿跑，这儿就是一大染缸，花花绿绿虽然好看，沾上就干净不了，最后还得烂在里面，也只有那么少数的人，不把自己弄脏不说，还显得更有气势了。话说那会儿卢皓月说这话的时候，可是一丁点儿相信这孩子是那种极品的意思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当居然再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这里的奢华，比皇城东隅城还要光鲜亮丽。

    居然把马寄送到这里一家专门负责照顾过往来客车辆，马匹的马场，这里人都叫这儿是马栈。这马栈别说是整个东临国，就算再加上周围的大宛跟桑梓两个国家，也就这断金城有这么独一份。毕竟像断金城这样，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是过客，而且流动性如此巨大的城镇，还是很少见的，马栈也总算是适应市场需求的产物了。

    当下居然就一路问路边的摊贩打听那西街，朝着万贯赌场去了。小摊贩们几乎都是带着一样的职业微笑，然后帮他简单的指一下路，就一个字也不多说。居然寻思了一下，不由得感慨，这里的小商小贩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所以待人处事的态度都比别的地方要高上几个档次。热情而又客气，不让你觉得有种明明是初来乍到，却受宠若惊的怪异感，又能让你在这里不会感觉到不自在。

    不过，居然这回却想得稍微有些偏差了，那些小商小贩对他是这样没错，可要是换个金主过来，立马是烈日一般的笑脸，舌灿莲花，积极向你推荐这里一切的衣食住行，没办法，这里是个商业城市，而且这些小商贩都是有在各大店铺拿回扣的。

    至于居然，凤九霄随身护卫做久了，总是出来了那么点护卫的味道了，至少衣服不会像以前一样，华丽而贵气，现在是朴实中带点气质的感觉了。尤其是，居然多少有些着急，连着赶路赶了三天，也没有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下，都是直接露宿野外，吃了些干粮。现在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让这个才十八，还是个少年心性的居然，至少在外表上看起来，沧桑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眼前的居然应该是哪个客人的仆役之类的人，所以才会只是指路，而懒得跟他废话了，至于那招牌式的微笑，因为都习惯了，见人三分笑，况且，大户人家的仆役，也总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嘛！

    总之，对这一切毫无所觉，还一路东张西望，习惯性看看哪儿有宝贝的居然，被认为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后面的小摊贩们的微笑是越发职业了，话也越发少了。

    当居然走了老半天，终于找到那么一间中等规模的赌坊，看起来倒也普通，门外旗杆上竖着面小旗，写着大大的“赌”字在上面，进门处的门帘也是那种赌坊常见的两块布，并在一起又是个“赌”，门头上挂着一块匾额，书写着“万贯赌坊”四个大字。

    根据居然的观察，这一切都很普通的赌坊，就只有这块扁看起来很不普通，那块匾额上的字，灵气十足，隐隐还透着一股霸气，普通做匾额的师傅是写不出这种字的，或许卢皓月能写出这样的字来。想着，居然发现，这字虽然不是卢皓月的字体，但是还是有那么点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总想不起来。

    “说起来，大师兄怎么会知道这里的？难道大师兄经常来这儿？”居然站在赌坊门口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大师兄常来？嗯，他以前叫我不准到这里来，别是在这儿做了什么坏事儿，怕被我发现吧！哼哼，刚才经过几家青楼，二师兄每次一出去就是一个多月，还都严禁大师兄跟着，大师兄恐怕总憋着也会憋出内伤的吧！嘿嘿嘿嘿！”

    居然想着，一脸猥琐，嘿嘿、嘿嘿地还笑出声来。几个站在赌坊门帘后面的赌坊打手，看着站在门口笑的异常怪异的居然，个个都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因为居然现在的样子实在欠扁，有个火爆脾气的就看不过眼了，站出去吼了一嗓子：

    “诶！你干嘛的？要么进来，要么走开，冲这儿傻乐什么呢！”

    居然被这一嗓子喊回魂，就看见出来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刻把脸上的笑给憋了回去，貌似，可能，大概，也许，那么稍微脸红了一下。然后居然也很不客气地大声回到：“你是谁？！万三千吗？”

    “你哪儿来的？我们老板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喊的？！”一个稍微瘦点，也是相当精壮的男人也站了出来，不一会儿后面又跟了两个也是一看就知道拳脚不错的人出来。

    居然皱皱眉，心想，小爷我巴巴地赶到这儿，还没见到人，就要先动手找人手下麻烦，会不会不太好呢？

    于是居然用他自以为非常委婉地语气说：“我知道了，那我要见你们老板，不能叫万三千，那叫万老三总行了吧！你们是不是谁帮我去叫一声？”

    （阿虚：其实=_=小然心里是这么大声说的：“小爷是来找万老三的，不帮我叫人就给我闪开！”）

    这一下，四个护卫就一齐对着居然怒目而视。还是第一个出来的那个看起来有些粗壮的护卫吼道：“你是哪家的奴才，好大架子！我们万老板岂是你这等身份的人能见得起的！”

    这万三千在断金城，尤其是在赌这一行，那就是绝对的说一是一。除了万三千偶尔来的几个一看就很厉害的朋友管他叫万老三，谁敢这么放肆。就算是断金城最大的赌坊老板到了这里，见到他也得喊一声万老板。所以这些护卫平时也是备受尊崇的，那里见得这样一个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家丁的家伙这么横。

    但是其实这些护卫说的也浅了，他万三千何止是这“赌”一行，这整个断金城，根本就是万三千的庭院一般。只不过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只有断金城几个高端的人物了。

    居然不明就里，被他们这么看着，一时火气也上来了，声音又拔高，说：“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和你们玩瞪眼的。到底人在不在，我有急事找他！”

    “嘿！这小子欠揍！”后面一个个头略低的喊道。

    “小子，今天就让我们来教训你，在这断金城，没你嚣张的地方！”说着，几个人就围上来了。

    四周路过的行人，以一种非常镇定而训练有素的速度和步伐，将他们包围成了一个圆圈。万贯赌坊是这里口碑最好的，而且，据说在这里闹事的，哪怕是个江湖成名的高手，被万贯赌坊这四个兄弟，恭、喜、发、财围住，也只有挨打的份。于是，大家很乐得看好戏。

    “哦！好，上啊！”

    “打啊！不要客气！”

    “恭、喜、发、财，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嘿嘿！这回不知道又要用多短的时间来教训这小子了！”

    “没错！你看这小子根本就是个豆芽菜，一看就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杂役！”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完全没把居然当回事儿。

    居然一看这阵势，嘴角不由得就是一阵抽搐，眉毛也忍不住乱跳。“这些人都是哪儿冒出来的？刚才那些热情的指路人呢？”

    就在居然一脸黑线的档儿，四个护卫就一齐围攻上来了，居然忙收拾心情，一转身，高跳起，向后一个后空翻，闪过了最初四人共同的一击。

    众人又是一阵哄叫，有叫好的，有骂人的。这其中却有那么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人群最后面，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第六十三章  万三千

“真的假的？躲开了？”

    “嘿嘿，你看那小子，后空翻漂亮啊！”

    “哪儿啊，恭喜发财肯定是轻敌了。”

    “诶！恭喜发财，不会是好久没人找茬，忘了怎么打架吧？”

    四周议论声又起，恭喜发财四个人，面儿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且不说他们刚才那么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却被人这么轻巧地避开，被人看了笑话。实际上，他们四个人确实是高手，居然刚才那从容的动作，不是普通人，四个人对看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确实轻敌了。

    四人都收起了轻慢的眼色，再次攻击。这一会用的是车轮战术，前后左右，攻击皆是快而稳，一个打完，第二个跟上，四个人配合的是天衣无缝，绝对不给对手一点喘息的机会，而这时候，只要对手稍微露出一点空隙，下场就是再次被四人合围。

    摸不清那四个人底细的居然，一时不敢轻易下手，只是闪避锋芒，在四人当中周旋，不消片刻，便已经看出来四人最大的破绽。

    当在场中乱斗的居然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场外那人也忍不住在心中夸奖起来，“观察力不错，动作也够敏捷。”

    居然趁着其中一个，一拳上前的时候，向上跃起，然后一脚踏上那人的拳头，然后借力向后又是一个空泛，踢了背后袭来的另一人一脚，那人没站稳往前趴了过去，跟先攻击的那个撞到了一起，接下来的攻击便就被打乱，四人一通混乱之后，停了下来。

    “靠！你们四个打一个，会不会有点不地道啊！”居然晃悠了下身子，好像勉强站稳似得，还一副心有余悸地样子说，“还好小爷我动作敏捷。喂，那个死胖子，都挺壮啊，那就那个最丑的那个死胖子，你一个人都抵得过两个我了，虽然长得还不及我的二分，不，四，五，六……十分之一！你害不害羞啊！”

    “噗！”有个人捂嘴，憋笑，不过，那眼神可是一闪一闪的，有点兴奋，有点激动起来，“有趣，故意示弱还找茬，想揍人又不先动手，非得给自己弄个好形象，典型的占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主啊！真是的，怎么这欠揍的性子还带遗传的啊！”

    “哈哈哈哈！”一时被居然的豪言壮语给怔住的众人忽然反应过来，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诶哟，死胖子！还最丑的！”

    “哈哈！这小子可够损的。”

    那个胖子脸一阵黑，一阵白，另外三人脸色也不好看。当下心中光火，脸上的杀气也露出来了。

    居然满意地心中暗笑：“这才对嘛！”

    “嘿嘿，仔细看看，长的是挺不错，华恭，你别是看上人家，手下留情了吧！”有个不着调的声音响起，虽然口气很猥琐，但是效果却是绝对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阵大笑，可比刚才响亮多了，声音大的把居然都给吓了一跳。

    原来，那个被居然叫做死胖子的人，正是那个第一个从赌坊出来的，是四人当中的老大，叫华恭。恭喜发财四个人都是被万三千收罗回来的人，原本听说是四个占山为王的土匪。为了避免麻烦，才被万三千给换了名字，姓倒是没换，姓华，万三千就依次给他们取名，华恭，华喜，华发，华财。虽然胡闹了点，好吧，胡闹了不止一点，好吧这根本就是人家在鄙视他们，他们四个好歹也是被称为华氏四虎的人物啊，可是他们刚想抗议，但是人万三千温和一笑：“怎么，有意见？”当下四人表示，他们非常喜欢这名字，然后有人说，这名字绝对的霸气啊，有人说，这名字就该是那些才俊公子配的起，还有人说，他敢发誓，他们那从来没见过面的爹妈肯定就给他们起的这名字，不，说不定他们上辈子就叫这名。

    （阿虚：—。—鄙视之，最看不上这种软骨头了！

    万三千【笑】：怎么，你……

    阿虚【握拳状】：瞧这英明神武，英气不凡，英勇盖世，英国伦敦的名字被你们形容得多粗俗！

    众：滚！！！）

    嘛，总之，由此可以略微推测下，万三千大人当初是如何收服这四个土匪的了。

    华恭是四人的老大，是个性子有些暴躁的家伙，功夫是四人当中最好的一个。不过他喜欢男人，还特别喜欢好看的男人，而且还是个实心眼子，不喜欢那青楼的小倌，就喜欢看上去特干净的那种。

    有一次万贯赌坊来了个公子哥，白白净净地，据说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比这断金城任何一个女的都要好看，用当时有幸目睹了全程的人的话说，那就是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华恭当时就着了魔似得，上杆子往上凑，可人家压根不理他啊，而且只是扫了一下赌场，就出去了。这华恭心痒啊，不甘心还上前缠，那公子连看都不看他继续走路，走得还特有风度，但就是不知道那么有风度的走法，怎么能走那么快的。

    华恭一着急啊，不小心被地上一个坑给绊了一下，往前就这么趴过去，眼看就要撞到那公子，谁也不知道那公子当时做了什么，只是好像挥了挥衣袖一般，那个华恭就飞出去好远，摔到地上。这下大家都奇了，单说这华恭的体型，重量，是能把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公子给压成一幅画的，怎么就飞出去了呢？

    大家再看那公子，压根头都没回一下，早走远了。从此这件事就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笑柄，也成了华恭心头的一个大疙瘩，可是这疙瘩吧，天天被人戳，还被下令不准打击报复说这事儿的人，后来知道，连那公子哥，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华恭彻底死心，肠子都悔紫了。在这永远不少新鲜事儿的断金城，这事儿足足被大家扯了有一个月才渐渐被忘记了，所以这华恭特忌讳别人说这个，连带着对长的好看的男人碰都不敢碰了。

    居然不明所以，只是被说了这种话，自己心里也犯恶心，再一看那华恭一脸憋得酱紫，还偷偷瞄了自己一眼，居然快吐了。居然想，好么，自己刚准备教训这四人，谁在这儿恶心人呢？居然四下就去寻找那个欠扁的家伙。

    “哪个狗不啃的贱骨头说的，给我出来，老子劈了他！”华恭被气得不轻，上前就扒拉看戏的一群人，要找那罪魁祸首。

    看戏的得有看戏的准则，一不招事儿，二不能碍着别人招事儿，所以自动自觉就闪了一条道出来，只见那个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

    男人穿了一件非常肥大的红棕色袍子，袍子没什么花色，脚下踩着一双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布鞋，鞋帮子还被踩在脚底下，袍子不是长袍，露出来一条和袍子同样肥大的浅棕色的裤子，裤子还很短，露出一截脚踝，腰间系了条暗黄的腰带，腰带上挂了个烟袋，再往上看，袍子太大，男人小麦色的胸襟都露了出来，隐约可以看出些疤痕。一只手横在胸口，拖着另一只胳膊，宽大的衣袖滑落到臂弯处，露出的前臂，筋骨明显，正拖着一根烟管，男人没有一般男子的发髻，而是将所有头发都固定在了脑后，只留下不长的一撮垂到肩膀位置，面前还有一撮刘海荡漾在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虽然都算不算精致，但是放在一起看着也是挺柔和一人，却因左脸颊下那一道疤痕而破坏，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华恭。

    “华恭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男人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地非常欢快。

    就看见华恭一哆嗦，整个一兔子见到老虎的架势，虽然光看外表，这兔子和老虎的扮演者有些怪异。居然忽略了这不和谐的氛围，眼神渐渐凌厉起来，这人给居然的印象，除了外表的懒散之外，基本上可以用两个词概括——精明，暴力。

    没有什么特殊的根据，但是居然就是这么认定了。精明，是骨子里的精明，还是那种不带多少掩饰的。暴力，嗯，应该是那种单纯的暴力，毕竟那人身上戾气不重。

    “我说，各位，看戏也是要给钱的。”男人状似无意地扫了一下周围。

    只不过一眨眼功夫，围观人群鸟兽散，各归各位，该卖茶叶的卖茶叶，卖鸡蛋的卖鸡蛋，脸上招牌式的微笑瞬间亮起，居然用一个能塞下一个茶叶蛋的标准口型，再一次赞叹了一下：果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老，老板，你回来了！”四个大男人站到了一起，一块儿哆嗦。

    男人扫了他们一眼，才缓缓地说：“打不过人家不是错，但是明知打不过还要当街丢人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说着话，眼神就飘到了居然身上，和居然对视上了。眼中满是笑意，以及一种长辈看待晚辈似得眼神，就是面儿上夸你“长江后浪推前浪”，其实在腹诽，“你小子还嫩着呢”的那种。

    居然瞬间了然了，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张口大声喊道：“万老三！”

    “啪！”一根好好地烟杆，瞬间两半了。就像刚才的骚乱一样，围观群众又迅速行动起来，清场了。于是只剩下华氏四兄弟，风中凌乱中。

    “华喜~~~”字音在颤抖着，很明显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声音，“我，的，烟，杆，断，了！”六个字，两节的烟斗已经是碎片状了。

    华喜像是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掏出一支一模一样的烟管，装好烟丝，点燃，放入老板手中，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看着即将咬碎嘴里的烟管，但是依然克制着自己的脾气的老板，华氏四兄弟瞬间悟了。

    哦，原来是那边的人！

    居然很诧异地发现，那四个壮汉看向自己的眼神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虽然当中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悲愤。

    “前面来的都是那么潇洒，那么气派，至少人家也是彬彬有礼，怎么这位差距就那么大啊！敢叫万老三的人，总共他们也就见过两个啊！”

    “居，居然是吧！”万三千眯缝着眼睛，使劲儿憋着说，“那个，按照年纪，辈分，你可以叫我，万叔叔的！”

    居然一瞧这架势，嘴一咧：“哟，老三你怎么了？憋着上大号呢？快去吧！我等你就是！”

    万三千怒了，然后看见居然眼中那一抹促狭的眼色之后，悲愤了：“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娘的！跟他爹的一样欠揍！”

    没办法，居然似乎天生就看不惯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人，尤其这位刚才还不小心恶心到他居然大爷了。有仇不报非居然啊！




第六十四章  书信

“咯吱！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像是魔音灌耳一般刺激着恭喜发财四个人，想捂耳朵，站远点吧，可是要真躲开，下场估计就不单是耳膜遭受摧残了。

    万三千死命地用牙齿磨着嘴里的玉烟嘴，幸亏是上好的玉，不然哪儿经得起这种磨法啊！终于，在嘴里的玉烟嘴快被万三千磨碎的时候，万三千终于松了口。

    “靠！我干嘛跟一小屁孩置气啊！”万三千骂骂咧咧地就把烟杆里的烟草向着地面倒扣了几下，把火星子都灭了之后，烟杆往背后一插，朝着正一脸笑容的居然走过去。

    身后留下的恭喜发财四人，忍不住都悄悄摸了一把冷汗，也跟着走过去了。

    居然刚才没打过瘾，本来还想着把这个看起来很暴力的万三千惹火，痛快打一场来着，不过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事儿，便作罢了。想到卢皓月和丁锐，居然的稍微楞了一下神，脸上那欠扁的笑容也隐去了。

    万三千走过去，扬起一边的嘴角，痞笑着说：“怎么着，有事儿？”

    居然并不讨厌万三千，相反还觉得这人挺亲近，当下又笑的一脸灿烂，说：“嗯，有事儿！老三！”

    万三千好不容易压制下去地脾气，蹭地一下又被居然给勾出来了。

    “死小子！大爷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下什么叫尊老爱幼，我万三千就认你当老大！”说罢万三千就要动手，浑身气势立变。

    居然虽然手痒，也知道不是时候，于是赶在万三千动手之前，已经把怀里的玉佩和书信递到了万三千的眼前，同时配以万分真挚的焦急表情，说：“老三，你快看看吧，不知道我大师兄他们是不是出事儿了。”

    不出所料，当万三千看到那块玉佩的时候，硬生生一身的威风给憋了回去。

    万三千磨着牙齿，收回自己即将出招的姿势，一把从居然的手里将书信和玉佩狠狠拽过来，瞪着居然说：“靠！你还真是青出于蓝，比你爹还欠揍，我非得被你给憋死不可！”

    “嘿嘿！”居然讪笑着，将故意做出来的表情收了回去，才真诚的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老三你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就浑身舒坦。嘿嘿，你还别说，我这几个月可憋坏了，终于找回点做神偷时候的情绪了。”

    万三千被居然这么一说，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像是生气吧，又像是高兴，像是要发火吧，又好像在感动，终于在万三千被自己给憋死之前，才终于那么低声地吼了那么一句：“靠！你别就是你那混蛋爹投胎来的吧！说话都说一样的。”

    声音不大，也没有半点火药味，隐约还有些情绪在里面。居然发誓，他一瞬间，好像在这个暴力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泪花，虽然暴力男很快搂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大呼小叫地就朝着赌坊里面走去了，好长一段时间，居然只能看见他那么一张侧脸。居然从他的话语当中，稍微领悟了点什么出来。

    这个万三千应该跟居然那个从来没见过的爹关系很好吧！想着，居然不由得从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应该比自己大了有一轮的男人，心里也有些高兴。

    而恭喜发财四个人站在后面，看着自家老板忽然好像换了一个人似得，高高兴兴拉着那个似乎叫居然的小子的肩膀往楼上走，一个个惊讶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算是之前来的两个公子，老板高兴也高兴，可也没那么激动过啊！激动地连人家直接管他叫“老三”都没发现。于是他们四个人，很有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共识，前面这个小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他们四个可千万要招待好人家啊！

    当万三千拉着居然走到赌坊楼上一间相对安静的房间，面对面在屋子里的桌子旁坐下后，他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平静，不过看着居然的眼神中的愉快却是不带掩饰的。

    “你过去都只是路过，可一次都没来过这儿啊，怎么知道我这儿的？”万三千带着笑意说。

    居然倒是认真起来，说：“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出事了，大师兄叫我如果等不到他，就带着信和玉佩来找你。”

    万三千神色间也严肃起来，才把手中的信掏出来，刚准备打开，居然就已经站到万三千的身后。万三千停了一下，看着手中没有丝毫破损的信，回头看了居然一眼。

    “你没有看过吗？”万三千问。

    “嗯，大师兄不让我看！”居然无奈地憋了下嘴巴，然后催促道，“别说那么多，快打开看看大师兄说了什么。”

    万三千将信重新放下，然后继续看着居然说：“那你大师兄估计也没有叫你在我看的时候一起看吧！”

    居然还想说什么，万三千已经先他一步说：“楼下是赌坊，你先下去玩两把，我看完信上的内容，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给你看。”

    居然本想耍赖，但是一看到万三千那眼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气鼓鼓地砸吧了下嘴，赌气着说：“行，就我多事！”说完就往门口走了。

    “喂，居然！”万三千怕他心里有气，不由自主地叫住他。

    “行了，我知道轻重的。但是要是没什么特严重的事情，不许瞒我啊！大师兄也说由你决定要不要给我看的！”居然出门前回头对万三千说，忽然又坏笑一下，“老三，我要是把你赌坊给赢倒闭了，你可千万别找我出气啊！”

    “滚吧你个臭小子！”万三千气得随手就丢了桌子上的茶杯过去。

    居然很顺手地接过杯子，故意喝了口杯中的茶水，端着杯子，然后坏笑着用脚将门带上，离开了。

    “真不可爱！”万三千笑骂了一声，然后敛去了笑意，看着手里的玉佩，顿了下，把书信拆开来。

    万三千亲启：

    万三千眉头不由得皱起，卢皓月比自己小不了多少，一直开玩笑地叫自己万老三，如今这么正式的开头，让万三千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匆忙接着朝下看：

    万老三，这封信如果是由居然送到你的手中的话，请务必确认他不在你的身边，如果不是，也请万不可让居然知道这件事情。

    下面的事情非常重要，请务必办好。首先，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么，我至少已经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不必前来寻我，没死的话，我自能自保。但是请一定要找到丁锐。我怕丁锐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十分庞大的阴谋当中，而且，很不幸，这场阴谋应该是和二十年前的杀戮是一个性质的。那时候我尚年幼，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也知道，那场杀戮的可怕，我不想让丁锐和居然再经历一次。

    现在丁锐已经被牵连进去，是我的错，那么至少请保证居然远离那个是非之地。居然，也因为我的疏忽，陷入了一段情，走到了风暴的边缘，如果有可能，请找到居然，然后无论用怎样的手段都好，把他从那里带走。

    丁锐那里，恐怕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东隅城，会不会离开东临也是个问题。而且，既然你收到这封信，应该是那个人赢了，那丁锐身边应该有个叫白萧萧的人，那个家伙是个危险的角色，要小心应对。关于他的来历，因为时间紧迫，我什么也没查出来，你可以往毒门闲花楼去查，应该能查出些什么来的。此人心机颇深，手段毒辣，切记小心行事。

    下面是我两个月来，经历的事情，查探到的一些蛛丝马迹，以及一些需要交代你的事情，务必研读：

    …………………………

    最后，若是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那块玉佩，是联系那个人唯一的方式，具体方法，子卿知道。是救是亡，全看那个人的意思了。

    此致，卢皓月亲书

    万三千反复讲信读了许多遍之后，才终于渐渐消化了这几乎算的上是荒唐的事情。但是万三千一点没有怀疑，尤其是他昨天已经收到了皇帝驾崩的消息，估计，今天就该昭告天下了。

    万三千将信仔细收好，别入腰带内里的一个小口袋中。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万三千扯了下嘴角，终于是将情绪调了回来，才推门下楼去了。

    万三千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往日都是热闹的大堂此刻，竟然空空荡荡的。

    “买定离手，好嘞，开！四四六十四点，大！”

    随着庄家开，一阵哄叫声响起。

    “哇！又赢了！”

    “真厉害，连赢十六吧了！”

    “这要是上不封顶，这位兄台，怕是要将整个断金城赢去了。”

    万三千顺着人声，来到了大堂后面的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只见这里被围得的水泄不通，满满当当地人都堵在这里围观。这里是一般赌的比较大的客人用的地方，而且手持骰盅的人，都是万三千亲自调教出来的，水平可不比泛泛之辈。

    场中央的赌桌上，万三千没想到，就只有一个客人，从他身前的银票厚度来看，赢了不少。那个人一脸从容的样子，也是个儒雅的公子，只是脸上的那份傲慢，让万三千有些不爽，也有些眼熟。

    万三千慢慢的从后面绕了过去，那是庄家专门留的通道，而居然就站在里面。看来应该是恭喜发财带他进去的。此刻庄家，手执骰盅的人，是华财。华财的手艺，可是这里除了万三千之外，最高的一个了。

    华财手捧起骰盅，上下摇晃起来，虽然动作简单，但是加上内力，骰子转动的速度绝对是够的，尤其是加上内力之后，骰子撞击骰盅的声音会小上许多。在绝对不存在老千的断金城，只有真功夫才能站住脚跟。

    “买定离手！”华财放下骰盅，喊道。

    那年轻的公子似乎有意无意地朝万三千瞟了一眼，随后挑衅似地微笑说：“来把大得怎么样？我听说你们这里不是初一十五，封顶赌金才一万，那么，我现在赌这三个数字，只要我猜错了一个，就算我输，赌金嘛，这里全部，怎么样？啊？万老板？”




第六十五章  赌

万三千其实没打算出来的，他刚走过来不过是站在了居然的旁边，准备来看个热闹而已，反正一般小事儿，恭喜发财四个人就能摆平。不过，想法是想法，都被人指名道姓了，他自然不会继续呆在幕后，尤其是那个人还让万三千很不爽。

    万三千悠哉地走到桌子前面，华财瞪了一眼那个嚣张的客人一眼之后，识趣地站到了一边。

    已经重新叼上了他的烟杆，虽然嘴巴在笑，可是任谁都看的出来，万三千笑得那不过是一种敷衍。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虽然怎么赌是你的爱好，但是呢，小店规矩，除了初一十五，赌金一律不可超过一万两，看公子的意思，这里至少也有个二三十万两吧！”万三千弯着腰凑到那个公子面前，一手托着烟杆，一手随意翻着那公子面前的银票，眼睛则是看着银票，扫都没有扫那个近在咫尺的公子一眼。

    “呵，规矩是人定的，我就问下万老板，赌，还是不赌？”带着嚣张的自信，那人本就是坐着，这下更是往前凑，脸都快和万三千贴到一起了。

    “嘿嘿，有意思。”万三千这才把眼睛和那人对上，然后站直，问，“敢问，公子贵姓？”

    “在下姓韩，名至仁，听闻断金城万老板的骰子玩的出神入化，恰好在下对此道也略知一二，故此特来讨教一番。”那人说的客气，不过脸上的神气像极了那炫耀的尾巴的孔雀。

    “韩公子，这一局，想必你心中已经有数，所以无论赌多少，赢的都是你，我又不是冤大头，怎么可能你说赌多少就赌多少，最多一万两，韩公子要是嫌少，麻烦初一十五再来。”万三千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反正他不喜欢眼前这个家伙，没一脚将他踹出去已经是很客气了。

    那韩至仁到底不是个善茬儿，也不生气，依旧面带笑容地说：“这一把我自然不会当真，下一把还请万老板一定赐教，不过这一万两银子对在下而言实在是不痛不痒，既然万老板不肯改规矩，那么我们就换个赌法，就赌一个人怎样？”

    “不好意思，本店规矩，除了钱物，其余一概不收。”万三千不咸不淡地回应到，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意思，眼前的韩至仁当真是讨厌的很。

    韩至仁面不改色，对万三千的拒绝置若罔闻。“若是在下输了，黄金一万，即时奉上，若是在下赢了，只是问万老板讨个闲人罢了。”

    一万两黄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众人议论纷纷，这里忽然就嘈杂起来。万三千将烟杆取下，眼睛眯了起来，平添了些危险的意思。

    “卓子卿，在下想赌得便是这个人。”韩至仁继续轻描淡写般地说话，眼中却是满满地挑衅和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场人，有一半人开始倒吸冷气。恭喜发财四人更是立马换了脸色，都青了。

    不过让居然更加意外地，却是万三千的态度，一直有点玩世不恭的万三千生气了，尽管万三千很豪爽地一挥手，把烟嘴重新塞到嘴里，说：“怎么个赌法？”

    “万老板果然爽快，普通的赌法，在下相信万老板也必定不会乐意，那这样如何，你我各执一个骰盅，然后叫人报出点数，谁距离点数越近，谁便是胜者，一局定输赢。”

    万三千没有反对，只是点头示意华财去拿骰盅。

    居然有些好奇地问站在他身边的华恭：“诶，老三在生什么气啊？那个卓子卿是谁啊？”就在万三千在楼上看信的那一段时间，居然早就已经和恭喜发财四人和好，然后连带着把四人的老底都打听出来了。居然也就是有这本事，总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让人接受自己。

    华恭脸色有些难看，倒是华喜犹豫了片刻，把华恭那段丑事给爆料出来，其实那段丑事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当街调戏美男子，反被人揍了一顿，还被人漠视而已。可是这事儿啊，坏就坏在那个被调戏的人身上。万三千一直在给华恭找麻烦，动不动就拿他这段丑事出来戳他，搞得华恭那段时间差点就暴走了。就在这当口，华恭又见到了那美男子，这回万三千也在，于是，不用多久，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情——华恭调戏了自家的老板娘（男子），而那个美男子的名字，就叫卓子卿。

    “哦！”居然恍然大悟，然后又看着一脸委屈，嘟囔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之类废话的华恭，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无比真诚地拍着华恭的肩膀说，“相信我，老三虽然看起来暴躁，但是还真是个好人啊！要是你敢调戏我家小九儿，我保证你连下辈子都只能做个清心寡欲的和尚。”

    虽然对居然说的话一知半解，但是膀大腰圆像个黑熊一样的华恭，脊背一阵发凉，他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大概……被欺负了。

    这厢，道具和人气都已经准备好，没人一个骰盅，盅内每人三颗骰子。万三千和韩至仁隔着一长桌子，两厢对峙。

    “这既然是赌人，你那里自然也不能用钱来做抵押。”万三千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眼中却是认真无比。

    “哦？那万老板想赌谁？在下尚未娶妻，不过若是万老板看中谁，在下一定帮你弄过来就是。”那韩至仁似乎觉着自己已经胜利在望了，说话相当愉快。

    “不用别人，就你如何？”虽然是询问，不过万三千很明显不打算接受别的答案。

    韩至仁一愣，心里不由得惶恐起来，不过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还是觉得对方不会拿自己怎么样，还是点头答应道：“那在下恭敬不如命了。那不知道，这点数的数字，是多少呢？”

    “为了公平起见，还是用骰子决定好了。不过，先签契约！”万三千说着，韩至仁也没有反对。

    契约很快签订完毕，随着华财将三个骰子扔到大海碗内，再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二五六，十三点。”华财不带情绪地说。

    韩至仁首先拿起自己的骰盅上下摇晃起来，姿势也是相当的帅气，嘴角自信的笑容就没断过，过了好久，韩至仁总算是表现够了似地，稳稳地将手中的骰盅按在了桌面上。

    “该你了。”韩至仁一脸的坦然。韩至仁一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次无意地机会，在断金城见到了那个神仙般的人物，辗转打听之后，得知那人竟是万三千的相好。虽然都是男子，不过这在断金城却根本不是个秘密。

    韩至仁为了今天这一仗足足准备了一年，本来就是个小有成就的赌手，这一年更是加倍的苦练，甚至还特意想了个如此出人意料的赌法。现在的韩至仁，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控制自己骰盅内的骰子，多少点数他都可以精确控制，万无一失。

    万三千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要一脚踩在这个姓韩的家伙脸上的冲动。“敢打主意到老子的人的头上，你就等死吧！”

    万老三拿起骰盅，向上一摇，然后放下，手按在骰盅上：“好了，开吧！”

    一众围观人群差点跌倒，这，就算再厉害，这种玩法，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事情吧！

    韩至仁也颇感意外，心中忐忑，却还是笑开来。“那就请了！”

    万老三没有半点犹豫，将手中的盅盖子揭开。

    “三、四、五，”华财似乎是不能理解，尤其是自家老板表情还如此的淡定，“十二点。”

    “哈哈，还真是可惜啊，就差一点了。”韩至仁彻底笑开了，将自己的骰盅也揭开，“那么多谢万老板的承让了！二五六，一点不差呢！哈哈哈！”

    不过很明显，周围人是没有那么乐呵，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开始有人揉自己的眼睛了。

    “嗯，我想，韩公子，这大概不叫一点不差，而是，一点没有吧！”万三千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态度，。

    “诶？”韩至仁不懂，然后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的骰子，于是，他只看见了一堆残骸。

    “我就说别摇那么厉害，你看，都晃碎掉了，哎，真是的，年轻人干吗那么激动啊！”万三千闲闲地说。

    “你，你，你，”韩至仁你了半天，终于站起来大吼了一声，“你出千！”

    “砰！”随着一声闷响，某人已经超没形象地蹲在了赌桌上，正对着那位韩公子，一口烟吐了过去。

    “韩公子，输了就是输了，别说这种丢人的话。下次在激怒别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万三千把烟杆在桌子边上，磕出些烟灰，“以为能随心操纵骰子的点数你就是赌神了？还按点数来摇骰子，这一套，爷爷我十六岁的时候就玩烂掉了。”

    “你……”韩至仁一口气上不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啧，长的还不错，东边的因绣楼正好最近缺小倌，你就去那里帮忙好了！”万三千边随意说着，边往他的烟锅里装烟丝。

    “你说什么？！你叫我，叫我去做那等低贱的事情！”韩至仁脸都气白了，“你可知道，我……”

    话未说完，韩至仁便没办法张口了，万三千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重的压迫力，让他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万三千这才跳下桌子，附在韩至仁的眼前，说：“既然出来赌，就别光想好事，好好想好输了的后果再行动，记住了！”

    万三千说完站起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朝着后面的居然喊：“臭小子，出来，老子带你去泡澡，看你一身灰跟土猴似的！”

    “嗨，我没衣服换！你先带我去买身衣服吧！”居然已经跳到他身边，一脸笑嘻嘻地说。

    “靠！你小子真不是东西，才来就打劫啊！”

    “嗨，这不是您老有钱嘛！对了，老三，啥时候带咱去见嫂子？”

    “嘿嘿，你放心，有你见的。”

    “额……我怎么觉得还是不见的比较好？”

    “哪儿那么多废话，走啦！”

    两人说着话就走了，而赌坊呢？除了部分才来不久的新客人，大多数已经很自然地回去赌钱了，恭喜发财四人也回去照顾生意了，只留下几个小杂役，抬着已经被吓坏了的韩至仁，送他去因绣楼去了。

    这种不长眼的人，隔三差五总是会冒那么一两个出来，大家，其实都在看戏罢了。




第六十六章  泡澡

说到泡澡，居然还真的是第一次，因为从小到大，他身边不过就只有卢皓月，丁锐，还有那个消失许久的使不得老人，施不得了。这三个人，卢皓月从不和人一起泡澡，不如说他从来就不泡澡，这种老头子的爱好，卢皓月没兴趣。丁锐，呵呵，居然想都不敢想。还有那个施不得，额，那家伙貌似就没在毒医谷洗过澡。

    至于小九儿，居然貌似一直就想着怎么吃点儿豆腐，倒是没考虑过这种问题。想起凤九霄，舒舒服服泡在池子里的居然一阵傻笑，然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一个多月，凤九霄浑身上下算是被居然看了个遍，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打住！”居然赶紧勒住了自己脑袋里越跑越邪乎的那匹野马，这会儿要是起了什么心思可就只能自己解决了，一来太丢人，二来，要是被身边的大叔看见，那大叔再看上自己，那可就划不来了，居然现在可是直到，这位大叔的相好的，也是个男子。

    居然看着正躺在另一边舒服的泡澡的万三千，不由得咂嘴，这人是大叔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啊？啧啧，还别说，这位大叔，现在看起来还挺诱人的。

    “打住！居然啊居然，你不能这样啊！你只能看小九儿的！你怎么能看别的男人！你不能出轨！你不能对不起家里的小九儿啊！你不能被这公狐狸精给勾引了去啊！”居然心中抱头，然后趴到池子边上不去看万三千。（阿虚：咳咳-_-!那啥，坚贞确实是美德，可人小九儿啥时候成你家的了？）

    “喂，臭小子，我说你瞎想什么呢？一会儿跟傻子似地，一会儿跟狼似地，这会儿又跟胃疼似地。”万三千大叔，依旧纯洁地在泡自己的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人嘴里的狐狸精了，还是一公的。╮(╯_╰)╭

    居然一想，心里有了主意，对万三千说：“那个，老三，大师兄他没什么事儿吧？早点把事情解决，我也好早点回去。”

    万老三一愣，想起这事儿来了，心思略转，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也趴了过去，两人并排闲聊起来。

    “对你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嗯，大师兄是个剑客，据说还是江湖第一的剑客，他是个武功很高，有点腹黑，厨艺很好的人，然后唯一的死穴就是我二师兄。我二师兄呢，是江湖上有名的毒医，是个很厉害的炼毒的人，但是其实二师兄除了性格扭曲一点以外，也算的上是个好人吧！”居然絮絮叨叨地回忆起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额，就是关于你卢皓月和丁锐两个人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居然忽然不说话了，然后一副死人脸地看着万三千说：“要是我说不知道，你打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万三千噎住了，确实不能说。

    “老三，你认真回答我，不准骗我，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不会有事的，对吗？”居然直愣愣地盯着万三千，让万三千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万三千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虽然一副没大脑，毫不担心的样子，总归还是对他那两个师兄挂念的很，真是爱逞强啊！

    不想骗居然，但是也不能说实话，万三千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别忘了，你两个师兄都是一般人惹不起的大佛啊！而且，你们还有个师傅，虽然是那样一个看起来靠不住的家伙，但是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居然忽然咧开嘴一笑，说：“我就知道，算了，我早知道这两个人早晚会出点乱子，然后肯定会好好地回来的。”

    被居然这么一笑，万三千发现，连自己心中的不安似乎都被削减了许多。其实居然不光是对那两个人又信心，更重要的是，他从小便习惯了，习惯了那两人的我行我素。他心中也有数，真的。

    “对了，我还没问呢，刚才在赌坊，那人你就真的那么给卖了？”居然将话题转移开来，“这样多少有些不厚道吧！”

    “放心吧，一个月之后会放他走的，对这种人来说，给他一个月的苦头吃该够了。而且，我也没办法啊，若是不狠点儿，天天有人来闹，烦不烦的？就是这样还有那么多不长眼的，你说今天这人，敢跟我赌子卿，真是活腻了。”

    “嘿嘿，那你要是输了怎么办？真把你那子卿送人啊？”

    “送人？呵呵，先不用说我可能会输，就算万一我要是输了，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带回子卿了。”

    “呃……我怎么觉着你家子卿那么慎得慌，不会又是个丁锐吧？”居然觉得有点冷，“对了，那骰子，真的是你震碎的？那骰子，你没动手脚？”

    万三千一笑，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说：“这点小事，需要弄什么手脚！”

    “你内力真的那么浑厚吗？”居然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很清楚，若是自己的话，将骰子震碎之前，桌子先就散了架。

    “未必是内力不够，而是你不会用罢了。”万三千一说，忽然想到什么，问，“对了，你想不想让自己的武学修为更厉害一点？”

    “诶？为什么？我武功足够用了啊！”居然理所当然的回答，让万三千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郁闷。

    “真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万三千嘟囔了一句，但是这先不着急，还有一件先要去做的事情，“诶，起来了，跟我去见一个人。”

    “嗯，哦！”居然猜也知道，肯定是去见那个叫子卿的人了，当万三千起来去穿衣服的时候，居然看见万三千背后的点点红斑，脑中闪过了个想法，然后没来得及抓住，就跟着一起出去穿衣服了。

    居然看着穿衣服的万三千，皱着眉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对了，老三，你多大了？”

    “嗯，三十七了，怎么？”

    “……老三，你真会保养！”

    万三千费解地看着居然，居然无奈地摇头，不说话，继续穿衣服去了。他总不好告诉万三千，他刚才觉着万三千最多二十六七吧！

    “嘿，臭小子果然是你那个混蛋爹的儿子啊！穿上身衣服都跟个真的公子哥一样了，刚才还是个土猴呢！”

    “什么话啊，我本来就是啊！不过咱平时比较谦虚就是了。”

    “……得，谦虚在你这儿都成贬义词了。”

    两人从澡堂出来，一路胡扯往南边去了。

    到了南边之后，居然不得不感慨一下，这断金城还真是什么样的地方都有。倒是个清雅的好地方，靠近河边的地方，有那么几间屋子，相比金碧辉煌的断金城城内，显得朴实多了。

    其中一间屋子的门窗走敞开着，里面坐着十多个小孩儿，还有个身穿青布长衫的公子，俨然就是一个私塾的模样。

    居然被万三千带着就往那私塾去了，居然远远看过去，就已经觉着青衫公子风采不凡了，一直到走进之后，他正面见到了青衫公子，才明白，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子卿，你看谁来了！”那青衫公子，就是卓子卿。

    卓子卿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居然，居然觉着整个人酥到了骨子里。卓子卿的五官实在是精巧，像是天上地下最好的画师一笔一笔细细勾勒出来的。整个人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股儒雅的灵气，轻轻对你笑一下，就好像整颗心被温水包裹着一样。

    “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记得把功课好好复习一下。”卓子卿对坐着的一群小孩子说，果然声音也和温水一样，温的人通体舒畅。

    小孩子们一个个甜甜地跟卓子卿道别，然后很乖地都走了。卓子卿开始收拾手边的几本册子。

    万三千看着居然呆呆的样子，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本打算悄悄提醒一下，卓子卿实在是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看，谁知，居然已经转过脸来，看着万三千，小声地说：“老三，我该叫他什么好？”

    未等万三千开口，那边卓子卿已经说话了：“果然长了一张欠揍的脸！”




第六十七章  上一辈

居然有那么一时间的愣神，然后他无辜地朝着万三千眨眼，后者异常坚定的眼神告诉他，你没听错。

    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是这么奇怪吗？居然小小地郁闷了下，为自己刚才的惊艳不值。然后亮出自己招牌式地微笑，转过脸看着卓子卿，特别真诚地说：“这位，嗯，公子，也许您跟在下的父亲有什么过节，但是千万别迁怒于人啊，我父亲是我父亲，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卓子卿平静地上下扫视了居然一圈，然后转身，走人。

    居然怒了，但是，长期跟丁锐做斗争留下来的经验告诉他，忍，忍，忍，不然小命堪忧。但是腹诽并不犯法吧！于是，居然面对着卓子卿给他留下的那个潇洒的背影，吐了无数的泡泡。

    “三千，”卓子卿回头，然后凤眼轻轻地扫过居然，居然一个寒战，立刻心无杂念了，“去做饭！”

    “诶！”万三千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做饭了，然后想起来什么，万三千回头冲着居然说，“臭小子，那里有三间屋子没人住，你自己挑一间，然后自己打扫，自己铺床，被褥什么的，待会儿自己去城里买，嗯，吃晚饭的时候我过来叫你。”

    居然觉得，自己似乎内伤了。

    于是，卓子卿早走没影了，万三千这大老爷们去厨房转悠了，居然一个人被晾着，穿堂风真的很凉快啊！

    摸摸鼻子，居然给自己准备住的地方去了。

    天快黑的时候，居然好歹是给自己弄出间能住下来的屋子了，其实屋子不乱，也挺干净，该有的基本齐全，桌子，凳子，床，还有一柜子呢！只不过除了这些，啥也没有就是了。居然稍微打扫了下，估计也不会有人来关照自己了，于是很懂得认命地居然去买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拾掇拾掇就能住人了，只不过，居然整理完了之后，有些发蒙，为啥啊？他就住两天，去住客栈不就得了。

    不过，关于这一点，很快居然就用不着操心了，因为一时半会儿，他是走不了了。

    “臭小子，哟，整的挺好啊，能住人了！”万三千冒了个脑袋进来。

    居然突然很想把万三千的脑袋给拽过来，敲打拿捏，狠狠地蹂躏一番，事实上居然也这么做了，只是在手即将够到万三千脑袋的时候，一声若有若无地咳嗽，让居然一个哆嗦立马站好。

    卓子卿一身青色长衫被用腰带束好，原本是书生模样的发髻，此刻已经被整齐地扎好，束在了头上。少了几分书生气，多了些硬朗的感觉，连带原本看起来有些女气的五官，此刻也英俊起来。

    “三千，走了，去吃饭了。”卓子卿笑了，笑的那叫一个春花灿烂，连居然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嗯，嘿嘿~~~”万老三同志，傻笑着，屁颠屁颠地就跟着走了，一直到走了好远之后，居然终于认清了眼前的形势——这里是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地方。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餐，跟卢皓月做出来的美食也有很大的差距，不过是家常小炒，却是香的很，味道也很有家常的感觉，居然也饿了，吃得基本是心满意足。嗯，如果卓子卿能不要总是对着自己似笑非笑，对着万三千笑得风情万种就真的完美了。

    终于，好不容易等到吃晚饭，卓子卿起身离开，居然抓着万三千收拾桌子的手就不撒开。

    “老三，为嘛我觉得你家子卿那么可怕，是不是我那不争气的爹做了啥对不起他的事儿啊？！我爹是调戏了你还是调戏了他啊？！”

    万三千笑的特真诚，真的，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居然一点都不想知道：“臭小子，那么多兄弟，你爹也就怕子卿一个！”

    “为什么啊！”居然一定要弄明白了，不然他心里不安啊！

    “这个嘛……”万三千认真思量了半天之后，很认真地看着居然，说，“我怎么会知道。”

    居然嘴角抽搐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让万三千端着碗，去洗碗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当初一群人住在一起的时候，居然的父亲和万三千是那群人中最小的，居然他爹，名叫居安，实在是个鬼灵精，整人是他最大的爱好。而万三千，怎么说，一直就是这么个脾气性子，一点就炸，顺毛一摸就好，特好玩吧，居安也玩的特顺手，就一直这么玩着。万三千呢，跟居安特投缘，也实在是没明白居安拿他逗乐，所以就一直跟着居安混，两人关系算是众人之中最铁的。

    有人就看不下去了。卓子卿以前很冷的，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搭伙，但是其实他什么都看在眼里，心里也都有自己的想法，这种人，其实我们可以用两个字来解释一下——闷骚。如此闷骚的卓子卿，偏偏看万三千特顺眼，还是那种横看竖看都不厌烦的那种。不过郁闷的是，每次他找万三千，那个家伙都在，还总是逗着万三千玩，所以卓子卿看着居安就横看竖看都不顺眼了。居安生平最怕的，恰好也就是卓子卿这样一句话不说，瞪你一眼能把你冻上三天的人。

    后来发生的事情挺有意思，就是居安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出来卓子卿对万三千有那么点意思了，心里的鬼点子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不是针对万三千，这回，居安把眼光放到了卓子卿的身上。要不说居安其实一点都不安分呢，还真有那么许多点的挑战精神，这一个院子里的人，可就剩卓子卿这么一个独苗没被他摧残过了。

    卓子卿这样的人物呢，属于那种，不动情则以，一动情则傻的，稀里糊涂地就被居安给忽悠了。说什么，万三千其实特别喜欢被人欺负，只要不过分，越欺负他，他越高兴。还说，万三千最喜欢粗狂的男子，为此，居然还特意训练卓子卿讲粗话，动作粗俗啥的。还有一点，就是万三千特别喜欢居安给他起的爱称，万老三。

    那段时间，卓子卿被整的很惨，真的，那估计是卓子卿人生中最耻辱的一段时间了。而且，根据居安教的办法，卓子卿很完美的，被万三千给，鄙视了。再后来卓子卿也不是真的傻，自然知道自己被耍了，不过因为伤心的关系，就没怎么想起来找居安算账，这下居安先不安了。他原本以为卓子卿对万三千也只是好玩，谁曾想卓子卿这家伙如此纯情，明明长得一副祸水的脸。

    总之，在后面的生活里，居安是想尽办法弥补自己的过错，而卓子卿那段时间冰山现象有加重的趋势。幸好啊，卓子卿恢复过来之后，再加上居安成天像个苍蝇一样在万三千的耳朵边上来回念叨“卓子卿”这三个字，万三千总算是把卓子卿的地位，从桌子底下，拉到凳子上了。只是，出现了点小小的误差，一向对感情这码子事儿迟钝的令人发指的万三千，终于发现，原来居安喜欢卓子卿，而且，卓子卿看起来也蛮喜欢居安的。

    那会儿万三千根本不知道男男相恋这回事儿，还信誓旦旦地跟居安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回头又十分大度地对卓子卿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偏见的。”于是，那一点点心里的不舒服，就是当万三千看到居安缠着卓子卿，他会有种把居安丢出去的冲动，被万三千当做因为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最好的兄弟爱上了一个男人这样的情绪给处理掉了。

    于是，知道万三千所想的卓子卿成功进化成火山，差点没把居安放到火上烤了。

    后来吧，卓子卿算是看清了形式，这事儿居安要是再搅合进来，就真麻烦了。于是卓子卿很干脆地把居安扔到一边，开始学着对万三千好，费了好大功夫，卓子卿才把万三千的心思给绕过来，然后顺带着将万三千一步步拉到自家的陷阱里面，用的饵，就是他自己的那张美男皮。原来，万三千根本就是喜欢这样温和而又优雅的那种美人来着。

    于是，经此一役，万三千啥事儿没有，居安除了小小的有了一点挫败感也没什么变化，而变化最大的，就是卓子卿了。首先人变得爱笑了，虽然除了对万三千以外，面对其他人十之八九那都是阴笑；第二，卓子卿现在对居安，再也不堵了，居安现在看见自己乖得跟什么似的；还有就是，卓子卿现在美男计，用的相当的顺手，而且大有准备发扬光大的趋势。

    这些故事，没有人说给居然听，居然自然不会知道，反正再见着卓子卿的时候，得，该紧张依旧紧张，该害怕也是绝对害怕。

    “对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卓子卿坐在居然对面，问。

    居然有些不明所以，卓子卿已经不再用那种杀死人的速冻眼神看自己了，猛的还有些不习惯。

    “我把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事情处理完，就走。”居然老实交代。

    万三千这会儿刚把碗碟放好折回来，听到这里，就悄悄躲在一旁，算不上是偷听了，乘着居然整理房间那会儿，把卢皓月的信给卓子卿看了。卓子卿一向聪明，这断金城大小事明的是万三千做主，其实后面大部分都是卓子卿的决策。

    “你大师兄二师兄的事情不用你管了，三千会处理好。”

    居然有些气闷，半是赌气，半时认真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叨扰了，我明天就走。还是说我现在走你痛快点。”

    “不，你哪里都不准去。”

    “啊？”

    “你只能呆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听明白了？当然，你若是在断金城内转悠，倒也没什么。”

    “凭什么啊！大师兄和二师兄没事的话，我还赶着回去见小九儿呢，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卓子卿看着居然一脸愤懑，笑的异常温柔：“就凭你打不过我。”




第六十八章  争吵

居然觉得有些无辜，真的，特无辜，自己只是来送信，想着要是自家那两个师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能帮忙就帮忙，帮不上就回家去找小九儿。

    可是这算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说着自己就出不去了呢？

    “那个，嗯，卓叔叔，小侄实在是对您的话有些费解，可否为小侄解释下？”居然这会儿是逼急了，这么文邹邹的话都从嘴里出来了。

    “呵呵，别这样，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反正你武功也不行，就当在这里进修了。”卓子卿笑的非常柔和。

    “我不要！”居然生气了，非常认真的说。

    “我又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通知你一下而已。”

    居然看着卓子卿一脸惬意的笑容，终于是被惹火了，邪气地挑起嘴角，说：“我说，卓公子，你这么把我强留下来，究竟是看我顺眼呢？还是看我不顺眼呢？”

    躲在后面的万三千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忙就走出来打圆场，拉住居然，说：“臭小子，子卿是想指导你武功，哪里是看你不顺眼了，别说这种混话啊！”

    居然瞪了万三千一眼，怒气冲冲地说：“我说混话，你倒是看看他，打从我进门开始就阴阳怪气的，我又没惹他，诶，你不是跟我爹挺好的，怎么他看我就好像我爹是他仇人，现在他拿我寻仇来了。”

    万三千也有些无奈，卓子卿看居安不顺眼，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不过因为中间有个自己，加上大家好歹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也只是看不惯而已。却没想到卓子卿把这气儿撒到居然身上来了。

    万三千就转脸看着卓子卿，示意他稍微客气点，就算要把居然留下，也得给个合适的理由不是。

    卓子卿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了，从以前就是这样，每回万三千都是夹在中间当和事老，然后总是让自己让步。没想到都那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老子没了，换了儿子也是一样。再说这让居然留下来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但是架不住万三千那可怜又无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卓子卿一肚子闷火也只能自己灭。

    “小子，老实说，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遇上事儿了。”卓子卿总算是认真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子——”万三千想要阻止，卢皓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居然知道这件事情的。

    卓子卿抬手阻止了万三千，继续看着居然，认真地说：“你师兄不让你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武功不济，能力不够。”

    “你！”居然对着卓子卿欲言又止，然后瞪着万三千，问，“到底怎么回事？”

    万三千还来不及张口，话又被卓子卿接过去了。

    “他不会告诉你的，反正事情我们都能解决，只是用不上你罢了。”卓子卿渐渐地面无表情起来，“你功夫确实不错，要是你至今为止没有败过，我只能说，你运气太好，没有碰上真正的高手。虽然神偷的名头挺响，可是贼就是贼，在暗处，武功需求本就没那么严苛。可是你知道你大师兄这些年在江湖的名头是怎么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吗？你只知道你二师兄会用毒，可是你知道江湖那么多仇家，他怎么才能每次都全身而退吗？居然，别以为你真的就了不起了，跟他们两个相比，你就像是个娃娃一样！”

    居然从来没有觉得那么窝火过，自己武功不济？听在居然的耳朵里，居然心里直接的想法就是，这简直就是笑话。可是卓子卿说的每一句话，居然总觉得，他戳着了自己的痛处。更让居然难堪的是，他大脑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被凤屿暗算的那一掌，想起自己被凌云耍得团团转，想起自家的大师兄从未让自己帮过他，想起，自己好像真的从未度过什么真正的危机。仿佛是恼羞成怒一般，在居然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银丝，已经出手，细细密密地朝着卓子卿就去了。

    “臭小子你干嘛？”万三千大惊，居然的武器，他太有印象了。居安曾经就用这一根线，一气取下了十个人的人头。

    不过，显然居然还没有那个功力，而卓子卿根本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居然甚至没能看清楚卓子卿是怎么移动的，丝线的那一端黑色的骰子大小的线扣，就已经在卓子卿手里捏住了，而长长的丝线，在烛火的映照下，一缕一缕泛着黄色的光，轻飘飘地荡了下来。

    “你爹的锁龙扣在你手里，可真是糟蹋了。”卓子卿面露讥讽。

    居然到底还是怒了，也不说话，只是稍微用力，将线扣收回，卓子卿也并未用力，就松了手。

    “我师兄的事情，拜托了你们，我就认了，我也不求你们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自己去查，至于我的武功高低，不劳卓公子费心。”

    说着，居然就要走。

    “居然你站住！”万三千也忍不住大声起来，一着急手上也上了武功，就要拿住往外走的居然。

    居然脚下生风，就要躲开，可是他甚至没能感受到万三千朝自己走来，肩膀已经被人捏住了。这一下，居然真的是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

    “臭小子，脾气怎么就那么倔！”万三千一面拉住居然，一面又吵着卓子卿，说，“子卿，你话说的也太满了，我们什么年岁，他才多大，有这样的武功不错了。”

    “哼，不错了！就是因为我们当初觉得不错了，才会死那么多人！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去送死而自己无能为力！就是因为觉得不错了，那混小子才……”卓子卿渐渐激动起来，他的眼睛，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遮住了。

    “子卿！”万三千大声喝道，然后才意识到，卓子卿不是在生气，只是见到居然，触动了往事。

    卓子卿被这么一吼，愣住了，而居然也因为事情的走向渐渐有些离奇，也安静下来。

    “哼！爱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谁有义务照顾你！”卓子卿一甩衣袖，走了。

    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剩下的，就有些尴尬了。

    半晌，万三千拉了居然的胳膊，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俩人也没走多远，只是顺着屋子外的那条河慢慢地走着。

    “我师兄他们会不会有事？”居然先开口说话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万三千有些安慰地说，然后犹豫着，问，“小子，你对你爹的事情，知道多少？”

    “几乎不知道，连名字都不知道。师傅不准我问，也不准我去别的地方打听。”居然说着，有些生闷气地朝地上踢了一脚，踢开了脚边的野草，“又不是我想被保护地这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把我身边的危险清理干净了，我能怎么样！”

    “哈哈，你还真是可爱！”万三千忍不住搂过居然，一阵蹂躏。

    居然一把将他推开，气恼地说：“干什么？臭老三！真以为你是我叔啊！”

    “臭小子，想不想知道你爹的事情？”万三千一副你不乖乖任我蹂躏，我就不告诉你的架势。

    居然白了他一眼之后，说：“我就不信你会告诉我！”

    “额…嘿嘿，还真不能！”万三千有些无奈的挠头，自言自语地说，“没办法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们都约好了不说的。”

    继续朝前走着，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子卿不讨厌你爹，也不讨厌你，只是被过去的事情束缚住，今天才会有些失常。”万三千突然开口辩解到。

    “那为什么不让我走？”居然还是有些恼火，“这跟过去的事情也有关吗？”

    “你怎么就那么想走呢？这里好吃好玩的，谁都愿意多呆一阵子，而且你的武功，我们也可以给你指导一番，这多好啊！”万三千继续劝着。

    居然眼睛看着前面，微微低垂了一下，随即又睁大，带着叹息说：“我想一个人，我想早点回去。不在他的身边，总觉得有些不安，我怕他会出事。”

    万三千有些不解，继续歪着头看居然，居然无奈，只得解释：“也就是说，要是你离开断金城，离开你家那个子卿好几天，你会不会急着回去？”

    “哦！”万三千这才恍然大悟，随后万三千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试探着问，“你想的那个人，在皇城？”

    居然犹豫了下，还是用带着三分炫耀，七分思念的语气说：“嗯，在！他是个王爷，呵呵，就是比较胆小怕事就是了。”

    万三千不由得停下脚步，算是明白为什么卢皓月那么认真地让自己把居然留下来了。

    “怎么了？听说是个王爷傻了？你跟卓子卿不也都是男人嘛！”居然有些会错意。

    幸好天已经完全黑了，居然也一直有心事，才没能发现万三千脸上的那一抹担忧。

    “居然，皇城，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万三千重新抬脚，跟上居然的脚步。

    “嗯，是吧！”居然想起凤九霄来了，回答得有些敷衍。

    万三千犹豫着，心想，果然还是直接把人留下，不找什么借口的好。

    “居然，跟我学武吧！没学成之前，留在这里。”

    “老三，三叔，你怎么还不明白，就算我留下来，也会成天想走，也学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居然反正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知道子卿为什么发火吗？”

    “啊？”

    “呼~~~”万三千长吁一口气，“因为能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的人送死的滋味，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居然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他想问，那死的人是谁，可是，他还是没能问出口。

    “皇城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想保护的人，凭现在的你，是什么也做不到的。好好想想吧！对了，明天跟子卿道个歉，你怎么能对关心你的人出手呢？”

    说完，万三千拍了拍居然的肩膀，就回去了，留下居然一个人在那里沉思起来。




第六十九章  留下

“子卿？”哄完了居然，万三千回了屋子，认命地去哄卓子卿。

    卓子卿已经收拾停当，正躺在床上生闷气。

    “子卿？我说……”万三千慢慢地走了过去。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分寸。”卓子卿明显不愿意继续再谈。

    万三千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说：“嗯，其实居然那小子也不是有意的，他也是有了心上人，急着回去罢了。”

    “我没生他气。”卓子卿闷闷地说。

    万三千知道，卓子卿这么说，就是没事了，这才放下心来，坐到了屋内的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小口，才想起来，说：“子卿，你看，皓月跟小锐两个人不会有事吧？”

    “肯定是有事的了，不然，皓月不会送这么一封信过来。”卓子卿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纱帐，一脸的不悦和迷茫，过了一会，才开口，“我不想找那个人。”

    万三千不羁的脸上也爬上了一丝愁云，他从身后把别在腰间的烟杆取出，放了点烟丝进去，点燃，吊着烟嘴，思索起来。

    “子卿，已经，过了十八年了吧！”万三千悠悠地说。

    “……嗯！”

    “居然也十八岁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了吧！”

    “哼，你会记错吗？”卓子卿有些赌气地说。

    “嘿嘿，你不也记得嘛！”

    “哼！”

    “那小子刚才还跟我抱怨来着，说是自己被保护得太好又不是他的错。其实，那个人也好，你我也罢，对于在逃亡路上出生的居然，多少都是有些，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嗯，特殊的情感，嘿嘿，这么说觉得有些矫情呢！他其实自己都不清楚，我们把他保护到个怎样的地步了。可是吧，见到他的时候，我开始想，要是小安子还在的话，肯定是不愿意我们这么做的吧！在他十八岁的时候，正好出了这么个事儿，把他送到咱这儿来了。你说，会不会是小安子把他送到咱这儿来，让咱好好教教他，然后，让他自己出去面对风雨呢？”

    “我是不知道居安那个混小子怎么想，我就知道，咱们是困不住居然的，你没见我说要把他留下来的时候，他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样子。”

    “那是你说话的方式不对！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有件很重要的事儿，就是那个——唔——”不知道就在万三千絮絮叨叨，忽然转身回头的时候，卓子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此刻正捧着万三千的脸，香舌滑入了他的口中。

    烟草带点苦涩地味道，留在万三千的嘴里，尝起来虽然会有些奇怪，但是卓子卿意外地喜欢这个味道。

    万三千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安然地接受了这个深吻，并且主动迎合着，他知道，卓子卿现在一定是不安的，他想要抚慰他。

    “呼——”在两人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的时候，卓子卿才算是放开了万三千。

    “呵呵，今天怎么这么乖？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吧！”卓子卿好笑地看着万三千。

    被这么一说，万三千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然后气恼地拍开卓子卿的爪子，“谁对不起你了？！你干嘛一声不响就站在我背后！”

    卓子卿此刻面容十分的温柔，静静地看着万三千，看得万三千脸是越来越热，几乎就要滴血了。

    这个男人从来只会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样的可爱表情。卓子卿满意地看着万三千，然后用手指，细细摩挲着万三千的五官，心里也开始变得满满的。

    “干嘛！真是的，没你好看啦！”万三千非常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他其实很想把卓子卿的手拍开，他果然还是很不能适应这种气氛啊！但是，万三千时刻提醒着自己，卓子卿今天心情不好，那自己就一定不能跟他捣乱。

    卓子卿弯腰，再次吻向万三千，就瞧着万三千面部紧绷起来，闭上眼，一副任君采撷的表情。

    “噗！”卓子卿在万三千的耳畔笑出声来。

    “笑什么！”万三千怒目而视。

    “三千，我没说过，你不适合做这种温顺的表情吗？就好像一只老虎逼着自己吃素一样！”卓子卿边说边笑的开怀起来，“哈哈，太逗了！”

    所幸，万三千的脸已经不能更红了。

    “你，我……”

    “噗！哈哈，怎么今天还真是转性了？平常这个时候，你不都应该跳脚，跟我争抢主动权，然后好继续你的反攻大计吗？！”

    “……卓子卿！”万三千恼羞了，虽然没有成怒，但是还是很成功地从卓子卿地手掌下脱离开来，“你要是不想就算了，老子正好睡个好觉！哼！浪费我一片好心！”

    卓子卿眼睛都笑弯了，慢慢期近万三千，暧昧地说：“既然这么难得，我怎么能那么不解风情呢！”

    万三千眨眼再眨眼，果然还是抵挡不了卓子卿那么一张绝色的面孔，忙别过脸，视线飘忽着说：“对了，我得去看看居——唔——”

    嘴巴被堵住，腰被人缠住，万三千试图小小挣扎了一下，结果却是被禁锢得更狠了。当万三千觉得自己快被憋死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整个人带到了床边，嘴巴被放开，卓子卿开始啃起他的脖子来了。

    等万三千开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卓子卿今天不像平日里那么温柔的时候，才开始紧张起来。

    “你，咱今天不玩了成吗？居然还在外面……”万三千气息不稳地小声抗议着，“啊！你干嘛咬我！”

    卓子卿放开万三千的脖子，趴在他身上盯着他，两眼都开始放光了，万三千终于悔悟了——他刚刚说错话了。所以说，这种情况还想到别的男人，甭管是为了什么，万三千今夜注定是不会好过的了。

    当第二天早晨，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卓子卿正一脸神清气爽地吃着早饭，稀粥配小菜。

    居然站在厨房门口，表情那叫一个丰富，有些尴尬，有些气恼，有些歉意，有些委屈，然后，还有些，害羞，仔细看看，根本就是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嘛！

    “怎么？想通了？不走了？”卓子卿也不看他，继续喝他的粥。

    “咳咳，嗯！”居然小声应了一声，随后更加小声地说，“那啥，下次别折腾到那么晚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卓子卿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还是说，你欲求不满了？”

    居然基本上只是面部某根神经抽搐了一下，然后很自觉地去旁边添了一碗粥，在卓子卿对面坐下。

    “如果我能打败你，是不是说，我就能离开？”居然没有抬头，可能是觉得昨晚的自己有些自大，不好意思了。

    “如果你觉得短期内，这个奇迹可能实现的话！”

    居然基本上确认了，这个卓子卿绝对是个超级毒舌，而且还腹黑。

    后面，居然草草地喝完了粥，也没有再开口，卓子卿依旧是慢条斯理不急不缓地享用着自己的早餐。

    “那个，我给老三…叔叔送粥去了，咳咳，我先申明，我是有心上人的人，所以你也别乱吃飞醋，你要是横竖看我不顺眼我也挺麻烦的！”

    “等你先入了我的眼再说吧！居小公子！”要是没有说话，卓子卿现在脸上就是一标准的春风一般的笑容。

    居然觉得，在卓子卿面前，自己还是少开口比较好。

    这个时候，万三千已经起了，不过正扶着腰，动作僵硬地往桌子边上去。所以当居然一脸愤懑地端着粥踹开居然房门的时候，万三千正维持着一个即将扶住桌子，但是还差了那么一小节的姿势，另一只手还按在腰上，配合上那一张纠结的面孔，总是有说不出来的古怪。

    居然只是呆了一小会儿，很自然地把粥碗放下，坐在桌子边上，一脸笑容地说：“老三~~~叔叔，昨晚辛苦了，快坐下来吃吧！好好补补身子，我还等着你教我功夫呢！你也别不好意思，小侄我那位不也是个男的。不过就是有些奇怪，这么潇洒的老三叔叔为什么会被那么秀气的卓叔给压了，啊，对了，所以老三叔叔背上才会有那些红斑啊！啧啧，真是，这不是小白兔压着大灰狼，不，大狼狗了！”

    看着万三千越发扭曲的脸，然后又是一副口不能言的憋屈样子，抛开那一点点不足道的愧疚以外，居然发现，他从卓子卿那里憋着的一口恶气，散了，或者说，转移了。人总是很会自我调节的，居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就领悟出今后一段日子里，和这两位自己叔叔辈的人相处的方式了——从卓子卿那里跌倒，就踩着万三千爬起来。

    哎，可怜的万三千，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孝地后辈呢！

    居然留了下来，开始了他严苛的修行，修行主要分为两大类，一是武功，二是抗压以及解压能力。两方面均有了质的飞跃。

    于是，在之后一段漫长的日子里，万贯赌坊里所有人，尤其是恭喜发财四大金刚，全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根据不完全统计，每天，万贯赌坊将会有十个左右的客人会被老板丢出去，桌椅凳子以平均两天一套的速度更换，茶碗花瓶之类的易碎物品在开头两天的巨额损失之后，一律被人为从老板身边进行了转移，而恭喜发财四人的压力指数更是蹭蹭地往上飙升，于是，狗熊一样壮实的华恭，隔三差五会跑到后院的墙角蹲一会儿，据说还是眼泪汪汪的。

    和断金城的欢乐气氛不一样，此刻的皇城东隅，乌云密布。在居然快乐得进修的同时，凤九霄被软禁在了皇宫里面。




第七十章  国葬

还是凤隆刚死的时候的事情，那三天，三位皇子共同决定，将凤隆是死讯延后三天，关于被刺杀一事也绝对的保密处理。

    那一日从皇宫中回到王府，三天的时间，凤九霄没有出房门一步，也不吃不喝得。里屋厚重的门帘被放下了。小包也仅仅只能在外面活动，添些灯油，送些没人吃的饭菜，晚上就在外面打个地铺，守着凤九霄。

    连着三日来，凤九霄只是坐在床上，发呆，一直发呆，手里紧紧握着的，正是凤屿此刻到处寻找的中路军的兵符。

    心中被什么东西堵塞的满满当当的，可是当凤九霄试图挑一件事情出来咀嚼一下，却发现就好比在混沌中，徒手打捞什么一样，看不清，弄不明，有着令人窒息的触感，却什么也抓不住。

    早就不是可以任性的年纪了，凤九霄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出来。他不会揪住凤屿，让他抓住凶手，或者承认自己的罪行；也做不到听凤隆生前的话，站出来，反抗凤屿。伤心过，愤慨过，小小地抗争过，一连三天的呆坐，凤九霄已经平静下来了。

    平静，有时候真的是能让人讨厌的东西。

    凤九霄觉得，即使让他现在走出去，对着别人笑，他都能笑出来。就算是面对凤屿，他也觉得自己能做到，装作毫不在意。他甚至可以恭恭敬敬地对他参拜，说见过皇上。自己如同一滩死水的心湖，现在开始腐烂了。

    凤九霄或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并没有那么坚强，那么坦然，至少，对那个暴戾而意味不明的吻，那天之后，凤九霄再没有想起来过。

    所以，不管凤九霄那不见人的三天是个什么表情，是个什么状态，至少三天后，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小包看见凤九霄出来了。有那么一点点的伤心，一点点的疲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凤九霄很平静，平静到小包甚至开始觉得，三天前回府的时候，那吐了一口血，三魂七魄全体散失的凤九霄，也许并没有出现过。

    皇帝驾崩的消息，伴随着夏日最酷热的时节的到来，传遍了除了断金城以外的所有城镇。

    在断金城，万三千私下让人守在路口的人对进来的所有的游客说了四个字，莫谈国事。在这天下缟素的时刻，只有断金城，一如既往的繁华，一如既往的奢靡。

    皇帝出殡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似乎是因为上苍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悲伤的缘故，阳光炙热的叫人有些呼吸困难。

    参加了皇帝国葬的夜千度后来回忆说，那天的气氛很怪异，尽管所有的人都在恸哭，所有人都面带悲色，可是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悲伤的气息。只是也许是因为天太热，空气中满是让人胸闷的潮湿空气，身上的汗水就没有停过，让他几乎冲动地要把身上的那身白纱撕扯下来。

    那些震天的哭声，让夜千度觉得烦躁，直想把耳朵堵上，图个清静。那些哭倒一片的大臣中，夜千度看到许多捂着脸大声嚎的人，一直擦得根本就是汗水，眼睛里半分湿润都没有。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大概是丞相之类的人，倒是眼泪婆娑，面部表情也是足够的悲痛，可是嘴里冒出来的滔滔不绝地挽词，用词精准，言语恳切，将自己的悲痛彰显的恰到好处。夜千度觉得，他是来做演讲的。到后来，有不少人晕过去了，看着像是伤心过度哭晕过去的，其实八成是中暑了。倒是女眷那里，哭的那叫一个实在。

    皇后娘娘据说因为伤心过度而病倒了，没有参加葬礼，倒是一群即将成为太妃的貌美女子在那里哭的伤心，也不知道是为了皇帝，还是为了自己即将迎来的漫无天日凄苦的后半生。根据祖制，皇帝驾崩，没有被宠幸过，册封过的妃子可以发回原籍，而这些被册封了的妃子将会被送到皇城内的静心庵，从此她们的青春，只能在青灯古佛中虚度。当然，夜千度也不是那么刻薄的人，他很肯定，那几乎能汇成小溪的眼泪当中，绝对有那么几瓢是为了凤隆流的。

    抬头看看太阳，刺眼的眼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用手遮住眼睛之后，视线略低，就看见了那个现在处于最高点的男人，不得不承认，那人就该是帝王。夜千度下意识地看了在自己前面的凤惠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多余的野心收回。自己能得到这样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该偷笑了，多余的野心只会是害人害己。

    夜千度一直跟着凤惠泽，凤惠泽手里牵着也是一身白衣的小凤南。凤惠泽确确实实在伤心，却没有哭。毕竟三天过去了，该哭的泪水也哭完了。小凤南倒是忍不住哭了一会儿，毕竟是小孩子，在家的时候到没怎么哭，可是到了这里，那么多人在哭，甭管真哭假哭，总是会让小孩子跟着哭的。也只有看着这两父子的时候，夜千度才有了那么一点身处葬礼的感觉。

    在葬礼上，夜千度见到了凤九霄，却没有看到居然，他这才想起来，从凤九霄清醒后那次的见面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居然。而且，此刻夜千度总觉得凤九霄有些地方不一样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不一样，行为处事和他一贯的态度也没差，总是一副温和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要说这种温和的冷漠今天特别的明显的话，也许是因为他的父皇死了，所以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对，不是吗？

    夜千度将所有视线收回，继续低头看着脚尖，不再想了。他果然还是不喜欢那些太厉害的人，看着累人，和他们玩斗智斗力也只能是浪费时间。认真的说，夜千度是那种会选择绕着山脚走到山对面，而不是爬山过去的人。

    也许是因为从小在最阴暗的地方爬出来的关系，夜千度从来就没有把任何人当做傻瓜，所有人都在自己生活范围内，有着应有的智慧。你看一个人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但若你要是逼他，把他的世界弄复杂了，难保他的智慧不会一同增长，到时候，死的还不一定会是谁。因此，夜千度从来就是个知道如何在不同的环境中取得最大利益的人。这样的认知，让夜千度顺利活到现在，还有那一身的本事，也正是因为活到现在，他是越发确定了这种观点，嗯，除了凤惠泽之外。凤惠泽的为人，在夜千度的眼中，也许只能用奇迹两个字来形容。而凤惠泽的两个兄弟，都是厉害的紧的人物，果然也是因为所处的世界不一样吧。

    凤屿厉害，厉害在他的果决与狠厉，厉害在他能摒弃一切多余的感情，用最简单的方法取得最大的利益。因为凤屿是个要做大事的人，他不甘平凡。凤九霄也是个人物，他弄不着痕迹地避开一切麻烦和危难，能在最混乱最复杂的地方保持片叶不沾的本色。因为他讨厌麻烦，甘于平凡。所以说，不管人的志向如何，坚持住某种志向，都是很厉害的。

    “千度？”凤惠泽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夜千度一愣，神游四海的魂魄即刻归位了。

    “怎么了？”夜千度小声问，凤惠泽看起来好像有事儿。

    “等一下要去太庙，你……”凤惠泽的神情有些为难。

    夜千度脑袋一转，就想通了。不管自己现在的地位是不是因为凤惠泽有所上升，至少名义上，他只是个仆人，他无官无职，是没有那个身份进入太庙的。

    明白是明白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夜千度仍旧恰到好处地笑着，说：“我知道的，我在太庙外面等你。那个，王爷，别太难受了。”

    凤惠泽放松似的，笑了笑，说：“嗯，我也没那么脆弱的。我进去了暂时就不出来了，你就先回去吧！”

    “小南不是要回去，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跟他一起回去好了，小家伙虽然烦人，但是放他一个人回去你也不放心吧。”夜千度一早打算好了的事情，所以说得也诚恳。

    凤惠泽脸上总算是解开了些紧皱的眉头。夜千度其实很想把人揽过来，抱一抱，只是他不能这么做，毕竟，他是一个大自己快十岁的男人，还是个王爷。于是夜千度只能忍着，不管是向他索取，还是对他付出，他都得掂量着来。

    就在夜千度那小心肠纠结着的时候，凤惠泽的脑袋就那么突然地在他的肩头搭了那么一下，然后在夜千度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开了。

    夜千度要收回说凤惠泽笨的话，凤惠泽哪里是真笨。他聪明的很，谁是怎样的心思，会是怎样的情绪，他直觉就能看出来了，你装的再好都没有用。原因是什么，夜千度懒得去探究，不过出发点一定是因为凤惠泽对人太好了，不希望任何人难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果然还是傻得，傻到这个程度果然也还是个奇迹。所以，刚才的行为，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应该是凤惠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至于凤惠泽是不是看出自己对他的那么点意思，夜千度也只是幻想下，哪天他的脑袋被门挤一下，说不定能开个小缝。

    夜千度猜的不错，凤惠泽确实是看出他的不耐烦，看出他的烦躁，用行动表示下安慰。只可惜，夜千度稍微对自己的自信少了那么点，因为凤惠泽刚好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站在那百分之一中的。

    葬礼已经进行了一半了，算是臣子与凤隆的告别仪式。然后就是把凤隆的遗体送入太庙，摆上七天，灵位也是这个时候安放好的。然后就是七天后，凤屿登基称帝，将长生排位放入太庙，再将先皇的遗体请出，送到皇陵下葬。这七天，皇帝的皇子们都必须守灵，守七天。所以凤惠泽，凤屿，凤九霄三人这七天都要呆在一起，为凤隆守灵。

    夜千度不想跟那些等待着自家大人的小厮们呆在一起，就找了不是很熟，但是看着舒服的小包，两人在外面找了个安静而且凉快的树荫下坐着就聊起天来了。

    危险，便是在这个时候，悄悄地逼近了夜千度。




第七十一章  被抓

小包拿着不知道从那里弄过来的酥饼，跟夜千度并列坐在太庙外的大槐树的下面，虽然很热，但是在树荫下乘凉，倒也是挺惬意的。

    “要吃吗？”大约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吃饼不太够意思，小包举起另一块酥饼问夜千度。

    夜千度有些抽搐地看着嘴角还沾着芝麻，小脸上写满了“舍不得”三个大字的小包，很真诚地摇头，小包欢乐地把酥饼收回去了。

    “对了，居然呢？怎么没有见他？”夜千度调试了半天的情绪，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这问题。

    “哎！”小包叹气，手里的半块酥饼终于是离了嘴边，“谁知道他去哪儿了，走也不说一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好不容易家里才来了个能跟着王爷的好玩家伙，嗯，臭居然！八成是嫌这儿没意思了，自己找地方去玩了！诅咒他遇上比他还要厉害的家伙，天天折腾他！”

    “阿嚏！”断金城的居然揉揉鼻子，一脸郁闷，“娘的，谁想我想那么厉害了！”

    “怎么，连这么小个的核桃都没办法震碎，你内力不是很高吗？”穿着一袭白纱的卓子卿，笑容款款地侧在睡椅上，说着刻薄的话，两根青葱玉指随意捡了身旁盘子里的核桃，没见怎么用力，核桃便开裂了，把核桃仁丢到嘴里，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啊！

    居然沉默，面前有一口大缸，缸里全是水，水里有一个核桃，居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手放到水里，用内力震碎水里的核桃。

    这是多么不可能的任务啊，水这种无形的东西，最不怕的就是内力了。可人老三就那么把手轻轻往水里一戳，核桃碎了，干净利落地蹦出水面，核桃仁都没湿。经过两天的不断摸索，居然终于，只能把核桃支撑着在水面上，不落入缸底。

    “吃死你算了，吃成猪了，让老三不要你！”居然恶毒地想着，到底还是面带假笑地继续跟那一大缸的水奋斗。

    这厢，夜千度微微蹙眉，猜测着居然玩腻了，自行离开的可能性。半晌，夜千度觉得，居然应该还是有事离开了，总会回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谈国事，不谈各自的主子，讨论的最多的还是居然。夜千度恍惚间，觉得这样挺好，跟一个朋友，谈论另外一个朋友，连带着原来在夜千度眼里的傻子小包也可爱了许多。夜千度没有朋友，至少过去没有，将来也不对此抱什么希望，但是此刻，因为这个认知，他的心情很好。

    “哟，夜公子，您还真是好口味啊！吊着个王爷，又去勾引别人的小厮，啧，这小子是瑞亲王家的小包吧！嘿嘿，长的跟个包子似的，您倒是不嫌弃。”

    此刻应该在太庙里的马郁，忽然出现在了夜千度的背后，他的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

    夜千度一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小包也吓了一跳，手里的酥饼掉到了地上。

    小包还来不及心疼，人已经被夜千度拉走了。

    “怎么？见着故人，你就这态度？”马郁双手抱胸地站好，看着四个大汉把人围住。

    夜千度心知这事儿不能善了了，忙拉着小包，眼神对他示警。小包虽然迷糊，却不笨，当然明白此刻的形势。用力回握了一下夜千度的手，便放了开来。

    小包认识马郁，因为马郁对凤九霄而言，也是个麻烦。

    “马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包很清楚，因为自家王爷的关系，马郁不敢动自己。

    只是，小包有些忘记了现在的形势。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经招呼上了小包的脸，小包一个踉跄倒在了一旁。

    小包的脸有些肉，很嫩很白，哪里经得住这么一巴掌，顷刻间脸已经红肿起来了。

    “马郁，你要干什么！”夜千度发火了，以前不论马郁怎么对待自己，他从来不过是觉得此人恶心罢了。

    “干什么？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罢了！”马郁嚣张地笑着。

    夜千度看着马郁这样的嚣张，一瞬间便想明白过来了，眼看着凤屿即将登上皇位，这个马家的二公子，当今准皇帝的表弟，此时的身份，可不比往常了。

    “哼！”夜千度冷笑一声，“马公子好大的气派。”

    马郁也不废话，跟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四个大汉就已经把他抓住了。夜千度也不挣扎，此刻，没人会来救他，挣扎的结果只能是受难。他要保证自己脱身之前，不会失去逃生的力气。虽然行动足够冷静，但是，夜千度心里绝不好受，他其实相当的害怕，害怕到不敢去猜想自己被抓后的后果，他承受不起，或者，他以为自己承受不起。

    “你们住手！”小包此刻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紧张万分。

    马郁身边一个打手，看就要上前动手。夜千度一着急，就挣扎着要阻止，马郁却先他一步阻止了那人。

    凤屿对凤九霄的心思不一般，谁知道，凤屿之后会不会对凤九霄下手。马郁还不想做的太过，到时候来个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你少多管闲事！”马郁恶狠狠地瞪了小包一眼。

    夜千度悄悄松了一口气。马郁的手下推着夜千度要走，马郁却忽然想起什么，一转脸，对身边的人说：“去，把那小子给我打晕！免得他去喊人！”

    夜千度心里一凉，脸瞬间就白了。这下，他连这点期望都没了。

    马郁看着夜千度的脸色，得意地笑着，阴险地说：“夜千度，别以为我真的那么傻！”

    夜千度的心凉了，手不由得握拳，大声吼道：“救命——”要是有人听见了他的声音，大概能来得及救他吧！

    一拳打中他的小腹，夜千度顿时没了声音，晕了过去。

    小包早看清了形势，拔腿想跑，可惜，他没那个能力，只觉得脖子处一阵钝痛，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小包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小包恍惚间，觉得有人在摇晃自己，喊着自己的名字。

    小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似乎看见了居然。

    “居……”

    “小米！小米！你没事吧！怎么睡这儿？！”一张和居然的脸又那么五六分相似，但是明显杂乱了许多，也老了一些的家伙，正抱着小包，一脸的紧张。（阿虚：于是，俺们来回忆下，小包的大名，包小米，估计大伙儿都忘了吧！=w=）

    小包一下子清醒过来，立马蹦起来，指着那人鼻子大骂：“靠！你混蛋！你还有脸过来啊！吃完你就跑！连名字都不留下！”（阿虚：这个人是谁呢？是谁呢？吼吼~~~我就不说！）

    那男人很明显被小包彪悍的举动吓到了，一手摸上小包脑袋。“你没怎么吧？！你的脸怎么肿了？我老远地听见有人喊救命，不是你喊得吧——”

    “啊！”小包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想起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你，你看到刚才有人从这里离开吗？五个大男人，应该还抱着一个昏迷了，长的很好看的家伙！”

    那男人挠头，说：“这里这么偏，鬼影子都没一个，我还奇怪你怎么会在这树荫下睡着，不对，你是被人打昏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你为什么没看见，你不是听见有人喊救命了！就在刚才，你要是过来，一定会看见才对啊！”小包真的着急了，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男人总算是紧张起来了，可是，他总不能说，他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根本没吧那声“救命”放在心上，所以，距离那声救命，至少，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你先别紧张，我，我听那声救命只有一声，我以为有谁在开玩笑，所以，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你先别着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男人忙安抚着小包。

    小包一听，心下凉了一截。虽然不知道夜千度跟那个马郁有怎样的过节。但是马郁的为人，实在是坏到极点，看刚才的情况，夜千度落到马郁手里，定然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王爷！对！我得赶快找到王爷，不然千度就糟糕了！”小包没时间解释那么多，就要往太庙赶去。

    男人似乎有那么一瞬的犹豫，还是跟上，让小包边走边说。

    “什么！那家伙打你！”男人听到小包被打的时候，清亮的眸子猛地暗了一下，随即恢复，“哼！姓马的还真是猖狂！”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家伙把夜千度抓走了，不知道会对他作出什么事情来！”小包都急死了，不由得又加快了步子。

    毕竟离太庙不远，很快就到了，男人显然是有所顾忌，在太庙外面停下。

    小包没有多想，只是来得及说了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叫人！”就匆忙往往里面赶。

    “父亲，小度子呢？”小包才走了两步，凤惠泽已经牵着凤南出来了。凤南软糯的声音有些沙哑，该是哭了好久的样子，至于那个“小度子”的称呼，完全是凤南为了气夜千度故意喊得。

    原来太庙里的仪式已经要结束了，凤惠泽把凤南送出来，准备让夜千度带着凤南先回家的。

    “大王爷！”见到凤惠泽，小包仿佛见到救星一样，三两步就到了跟前，“不好了，千度他被马郁抓走了！”

    “疼！”小凤南一声呼，侧脸看着自己的父亲，就看见凤惠泽脸刷的白了。

    “小包，你帮我照看下小南！”凤惠泽说着，松开了凤南的手，又转脸看着凤南，要说什么。

    “爹，你去吧！”小凤南很懂事地点头。

    凤惠泽欣慰地扯了下嘴角，就迅速往外赶，到阶梯下的时候，凤惠泽看见了跟在小包后面回来的那个男人，愣了片刻。

    男人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自然，完全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凤惠泽没有过多的停留，用轻功赶到太庙外面的马厩，什么也来不及想，来不及嘱咐，扬鞭而去了。他没有办法不着急，因为夜千度早在当初进府不久，便将自己和马郁的恩怨告诉了他。尽管凤惠泽知道夜千度没有说的完全，但是凤惠泽隐约，还是明白的。

    “小米，我去看看，你别乱跑。”男人没有等小包回答，就已经离开了，小包这才发现，男人的轻功，竟然已经出神入化，居然比起他，所谓的轻功简直就跟跑步一个样子。

    ====================悲催的线=======================

    阿虚：那啥—_—今儿真不是个好日子，于是，从下面开始，各种虐会摆上台面，于是，各位亲，做好心理准备~~~~

    PS：别怪俺后妈，都是悲催的人生，不，都是悲催的茶几。。。【对手指】

    ======================以上=======================




第七十二章  红色

对于马郁，夜千度除了鄙夷之外，其实多的，还是害怕。对于那样一个有权有势，几乎把自己逼到绝境的人，夜千度即使表面再无所谓，心底的恐惧是抹去不掉的。

    也正是如此，当他在凤惠泽那里安置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大街上巧遇马郁，然后挑衅，为的就是想测试下，凤惠泽能不能保护自己。从某个层面上来说，夜千度是想让自己摆脱被马郁追捕的恐惧吧！

    夜千度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安心的地方，可是当夜千度被马郁打晕过去的瞬间，夜千度恍惚间，觉得自己完了。

    “热……”漫长的虚无之后，夜千度渐渐有了意识，只觉得浑身燥热，骨髓中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趴，然后，许多蚂蚁开始慢慢地啃食起他的心脏。

    忽然，身上一凉，却不曾减低身上的燥热半分，有种被丢入温水里，却不能呼吸的错觉。身上似乎有什么在滑动，粘腻，恶心，恍惚间，夜千度觉得自己被一只巨大的八爪鱼给抓住了。挣扎不开，动弹不得，每一次想要挣扎，手上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痛。恐惧，铺天盖地袭来。

    夜千度想喊，可是一张嘴，那恶心的水就呛入自己的嘴里，肺里，呼吸被剥夺了。

    “我要死了吗？”夜千度恍惚地想，“让我死了吧，我不要这样的感觉，谁来杀了我吧！”

    章鱼的爪子，在身上滑动着，忽然又变成了无数的蛞蝓（阿虚：别问我这是什么o(-﹏-)o我想吐），爬满了整个身体。如果现在有一把刀，夜千度会毫不犹豫把刀插入自己的胸口。或者，把自己身上的皮一块一块割下来，他恶心，恶心到希望自己消失。

    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痛楚击碎了夜千度，夜千度以为自己被撕碎了，可是，他却意外地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完整，接着，痛苦像是汹涌的大潮，一阵一阵袭来，五脏六腑似乎都要从身体里挣脱出来，夜千度想吐，把五脏六腑全部吐出去，或者至少可以让自己再次堕入虚无。可是，那种痛，让夜千度游离的魂魄，被绑住了，他拼命想挣扎，可是找不到自己的手脚，只有痛那么清晰，整个世界只剩下痛，仿佛无边的酷刑，永无止境。

    “谁，谁来救救我……”

    恶心粘腻的温水渐渐消失，剩下的是无边刺骨的冰冷和黑暗，在一阵又一阵的煎熬中，夜千度仿佛看见了脚下黑暗最浓处，有一扇门正在被悄悄打开，所有的冰冷，都是从门那里传来，门的那一头，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夜千度，夜千度渐渐地感觉不到身上任何的痛楚了，只是一点点沉入黑暗深处，门，一点点被打开了，有什么声音，开始缠绕着他。

    “小野种，怎么不去死！”

    “去劈柴，不劈完没有晚饭！”

    “就是他啊，他娘就是那个春花楼的头牌！”

    “看书？看什么破书，一看就是副贱骨头，跟那贱人一样的命！”

    “啧，长的跟娘们似地，跟了爷爷我吧！”

    “少给脸不要脸，看上你身子是你命好，最好给我乖乖伺候舒服了，不然，哼！”

    “……”

    一个小孩单薄的身子，向他伸着双手：“我们走吧！离开这儿，死了就没人欺负我们了！”

    ……

    马府大门口。

    “嘭！”大门被人踢开。

    凤惠泽已经是急红了眼，抓住一个护院：“夜千度在哪儿！”

    “小…小的不…不知道什么夜千度啊！”护院估计是从未见过到这里来捣乱的人，一时间被凤惠泽那时的神情吓坏了。

    “马郁在哪？！”凤惠泽吼了出来。

    然而，这个时候，马府的护院都已经反应过来了，都是平常做惯了恶霸的人，哪里会知道收敛。

    “你是什么人！赶到马府来撒野，我告诉你，我们爷……”一个站在不远处的护卫絮絮叨叨地说话，还什么都来不及看清，凤惠泽已经一掌过去，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好远，然而，不像是上次凤惠泽出手，这一次，这个护卫刚落地，一口鲜血喷出，再不能动弹。

    “告诉我，马郁在哪儿。”过于平静的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凤惠泽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阴冷，仿佛地狱的修罗，只要一挥手，就能把所有人都带入阿鼻地狱。

    当那个一直跟着小包的男人赶到的时候，看见就是这样一个场景。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连眼神都是没有任何波动的，仿佛他所见不过是一副在平常不过的画卷。

    一个被吓坏的护卫，把凤惠泽带到了马郁的房间外面。屋子里传来一阵木床的吱呀声，以及一个男人隐忍地闷哼。凤惠泽眼睛当时就红了，那个带他过来的护卫，当时腿就软了，仿佛看见了恶鬼一样，大叫着跑走了。

    凤惠泽忽然开始害怕，不敢推开那道门。

    “谁他’妈的在外面，老子不是让所有人都不准……”

    当凤惠泽推开门的时候，马郁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凤惠泽的脸被阴影遮盖住了，看不真切，就只有那一双眼睛，血红色的。

    “你，你……”马郁开始发抖，想喊人可是已经吓到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从他身上下来！”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但是感觉又是那么遥远，像是地狱的最底层发出的一样。马郁早就吓软了，几乎是瘫坐在那里，根本动不了。

    伴随着一阵骨头被捏碎的声音，马郁被扔到了地上，落地之前撞倒了桌子，马郁吐了口血之后就晕了过去。

    大床上，洁白传单上是刺目的红色，白皙的躯体布满了狰狞地痕迹，被摆弄成一个屈辱的姿势。双手被捆扎住，绑在床头，嘴里被塞了一团布，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漂亮的脸，此刻布满了泪痕，尽是扭曲。往日灵气的眼睛，正茫然地睁着，他被人喂了药，瞳孔中什么也没有映照出来。

    “嘶啦！”凤惠泽强忍住想哭的冲动，把帷幔撤下，把夜千度裹好，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双手，手腕已经被磨破，那绳子已经被血染红。

    取出夜千度嘴里的布团，夜千度的嘴巴只是在肌肉的反射作用下闭合，却失去了闭严的能力，满眼的茫然，恐惧和痛苦却深刻地留在了脸上。

    凤惠泽小心地抱紧他，仿佛抱着随时会消失的宝贝一样，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滚落在了夜千度的脸上。

    “千度，千度，对不起，对不起，千度，对不起，对不起……”凤惠泽紧紧抱着他，哭着，呢喃着，想杀了没来得及救他的自己。

    夜千度什么也听不见，他已经打开了那扇门，一只脚，已经迈了过去。

    一滴泪，滴入了夜千度茫然睁开的眼睛里。

    黑暗被驱散了，温暖渐渐地扩散开来。似乎有那么一双手，悄悄地拉住了夜千度。难听的声音渐渐地被驱散，取而代之地是一声声呼唤。

    “千度，千度，千度……”

    抓住自己的小孩忽然变得无力，慢慢地松了手。

    眼睛里，渐渐有了焦距，看到的是凤惠泽伤心的样子，满脸的泪水。

    “救…救我……”微弱的声音几乎听不真切。

    怀里有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凤惠泽一惊，忙低头看去，夜千度眼睛和嘴巴都已经闭上，晕了过去，但是那只流血的手，正抓着自己的衣襟。

    “千度？千度！你醒醒！千度！”凤惠泽疯了似地唤着夜千度，可是他不敢摇晃他。

    “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

    凤惠泽茫然地转头，那个人正依着门，手还保持着向后敲门的姿势。

    “从后门出去，马车跟大夫我给你准备好了。”男人的脸上依然看不见任何的情绪。

    凤惠泽把头转回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夜千度，用帷幔把他严丝合缝地包裹着。

    走出门口的时候，凤惠泽才想起什么，回头盯着地上昏厥的马郁，杀意开始蔓延。

    忽然，有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走吧！”

    凤惠泽抬头看着那个男人，男人眼，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光。

    “帮我废了他。”凤惠泽抱着昏迷的夜千度离开的时候，此生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男人并不意外，没有拒绝。

    到了后门处，果然有一辆马车停留在那里。马车夫看见凤惠泽，眼皮都没抬，也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拉起帘子，让凤惠泽进去。

    马车中，有一张很长很宽的椅子，铺着厚厚的毛绒垫子。一个身旁放在药箱的年轻人眉目低垂，见到有人进来，忙让开了地方，眼睛闪亮地，却让人安心。

    凤惠泽抱着夜千度进去，把他安置在座椅上，不过，自己仍旧抱着他。

    “你做什么！”凤惠泽焦急地拍开年轻人的手。

    年轻人愣了下，也不恼，放缓了表情，柔声说：“治疗在这里不方便，我先帮他处理下手上的伤口。”

    凤惠泽这才注意到，那人的手上拿着药罐。

    马车驾驶地非常平稳，马车里面的人，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颠簸。小半个时辰之后，人送到了豫亲王府，并且从后门专门的马车进出口进去了。

    ====================混蛋啊，线====================

    阿虚：哎~~~心疼啊，果然我是后妈。。。我去墙角画圈圈~~~

    =======================以上=======================




第七十三章  骗子

太庙的人都已经走完了，凤九霄出来过一次，小包跟他说了下发生的事情，凤九霄就进去了。

    很快，太庙出来个侍卫，骑着马离开了。

    小包带着凤南，在太庙外的石阶上焦急地等着。

    “诶？你回来了！怎么样？千度没事吧！”小包见到男人，忙迎了上来。

    “嗯，救出来了。对了，小米，这孩子是凤惠泽的吧，你今晚就带他回家，然后找个人给他爹带个信，就说在你这儿住几天，什么时候他爹派人来接，再送他回去就好了。”男人对小包说话的时候，带着些温柔的笑容。

    “出什么事情了吗？”小包满脸忧愁问。

    小包的眼神清澈的很，男人愣了下，半晌只是说：“别问，也不要打听，最好也别提这件事。”

    小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说：“帮我照看下小世子，我进去跟王爷说一声，那个大王爷也不会来了是吗？”

    男人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忙又叫住了小包。

    “小米！”

    “都说了，叫我小包，大家都这么叫，你喊小米我会觉得奇怪。”小包站住，回头一脸不满。

    “那可不成，叫你小包，我不就跟大家一样了，咱总得特殊点不是！”男人腆着脸笑着，蹭到小包跟前。

    “为老不尊的家伙！”小包皱眉，“我都可以管你叫叔叔了，你就不能严肃点，现在气氛不合适你不知道吗？”

    男人笑得更欢了，在小包发火之前，一把搂住过来，对着小包的包子脸就是一阵揉搓：“你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晃…晃…舍……”小包挣扎，终于是把那两只狼爪子拔了下来，生气地吼，“放手啦！别逼我生气啊！”

    “嘿嘿，脸不疼了吧！”男人忽然正紧起来，笑得温柔了。

    小包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去感受自己的脸颊，原本还有些火辣辣地，此刻已经是清凉凉的，很舒服，用手摸了一下，有些水一样的东西在脸上，伴随着地是一阵青草的香味，应该是些药膏之类的东西了。

    不过，清凉了一会儿，小包脸又开始发烫，不过这一会却并不疼。

    “擦药就擦药，哪儿那么多事儿啊！”小包不自在地别过脸，鼓着嘴巴嘟囔，然后就要再离去。

    “等下！”男人又拉住了小包，一包一个没站稳，撞到了男人的怀里，“哟，准备以身相许啊！”

    心脏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放开我，老流氓！”

    “啧，真是好听的称呼，别闹了，我有正事儿跟你说，附耳过来！算了，你就这么听吧！”男人说着，低下头，靠着小包的耳朵，轻轻地说话。

    “混蛋！说事儿就说事儿嘛！干嘛用这种姿势啊！！！！”小包心中哀号，更加让他想哭的是，耳朵那儿一阵阵酥麻的感觉，让他几乎都没了力气，两腿似乎就要软掉一样。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小包极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到男人的话里面。很明显，小包的注意力转移得非常成功，不过，由于话的内容过于劲爆，小包还是华丽丽地，爆发了！

    “嗷！”男人一个狼嚎，手撒开了小包，抱着一只脚蹦跶起来，“你这是跟谁学的啊！”

    “王爷！”小包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然后又反应过来，指着男人，整个人发抖了起来。于是，小包是被气的，“你，你真的把他打成了白痴？！”

    “嗯！”

    “然后，双手双脚给弄残了？！”

    “没，有一个肩膀是他爹捏碎…好吧，都是我弄的！”

    “你，你还把人子孙根给废了！”

    “我也就是举手，呃，举脚之劳嘛。”

    “你还把他拔了丢大街上了？！”

    “这你真冤枉我了！衣服是他自己脱的，我去的时候他就光着身子呢！啊，对了，都忘了说了，为了帮你报仇，我扇了他二十个大嘴巴，他那脸肿地跟馒头似的，所以你放心，没多少人能认出来他的！”

    “……”

    “小米？喂，小米！”

    “……”

    “喂~~~包小米~~~”男人用手在气得发抖地小包的眼前晃来晃去，“啊！”

    小包抓住男人的手，张口咬了下去。男人怕在这里大叫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紧紧捂住嘴巴，然后那脸都快皱一起了。

    过了好一会儿，排牙印，倒是没有流血。

    “呼~~”小包呼了一口气出来，“好了，我平静下来了。”

    “你要平静干嘛咬我啊！”

    “不然我咬我自己？”

    “呃，你还是咬我吧！怪舍不得的！”

    “……再让我咬一口！”

    “行了，你还没完了，快进去跟你那什么王爷说话，好走人！我是不想在这里再站着了！”

    “哎~~~”小包叹了一口气，“马郁就算该千刀万剐，他也是马家的人，你这么做，会很危险的。”

    男人原本有些皱眉的脸，忽然之间就眉开眼笑了。“你担心我？！”

    小包白了他一眼，再没说话，就进了太庙了。

    男人一直眯着眼睛，脸上愉悦地表情随着小包的离去，看着太庙地大门，又渐渐地模糊了。

    “喂！喂！”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来，“听我说话啦！”

    男人瞬间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脸，低头看着正拉着他裤腿的小凤南。

    “干嘛，臭小鬼！”

    凤南撅着嘴，决定忍。

    “那个，那个叔叔，带我去找小度子好吗？”小凤南睁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男人。

    男人嘴角抽搐了下，心想，这谁家孩子啊，怎么这么能装，不是凤惠泽的吧。

    不过，当男人看见小凤南眼睛里打转的泪水的时候，心一下子就软了，蹲下来，拉着凤南的手，揉揉他的脑袋，居然变得格外的慈祥起来，那一脸的胡渣看起来也好像变得柔软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凤南！”

    “呵呵，小南是吧！”男人拉着凤南，笑的越发慈祥了，“你说的小度子，是你父亲找的那个人吗？”

    凤南点点头。

    “很担心吗？”

    再点头。

    “那，如果你父亲和小度子在一起，你会反对吗？”

    点……“嗯？”凤南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这个问题。

    “我是说，以后，你爹跟那个小度子，以后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当你爹，你乐意吗？”男人想想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同意，小度子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凤南皱起眉头，看着男人认真的表情，过了好半天，才一脸纠结地问：“我能不管小度子叫爹吗？而且，我要跟爹睡一起的。”

    “不叫爹没事，但是，叔叔告诉你哦，只要你不跟你爹睡一起，从此以后，你无论怎么打，怎么骂，他都不会还手了。”男人笑得越发“慈祥”了。

    “真的？”某小朋友持怀疑态度。

    “嗯，真的，而且，他以后还会对你特好，比你爹还好。”

    “小度子还总骂我臭小鬼的。”

    “你放心，以后，他绝对不会这么骂你！而且，以后你爹要教训你，他肯定帮你！”

    “你不会骗我吧？”

    “你看叔叔我真诚的眼神。”

    “……唔，那就让小度子和我爹睡觉好了！”

    于是，小孩子永远都是最好骗的，尤其是在某些坏叔叔的面前。可爱的凤南小朋友，就这么，把自己的爹送给了别人。

    “你们在干嘛呢？”

    “嗯，就是叔叔说……”

    “嘘~~”男人赶紧捂住了小凤南的嘴巴，“不能跟外人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凤南点头。

    “乖！”男人拍拍凤南的脑袋，站起来，对小包说，“嗯，孩子我给你带好了，那我就走了。”

    “你这就要走了？”小包有些失望。

    “怎么？舍不得？”男人坏笑。

    “谁舍不得了？”小包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奇怪，你，你怎么不问我，王爷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肯定让你带着小鬼回去呗！”男人笑笑，“行了，别皱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多了也没用。我走了！”

    “诶，别动我头发！”男人临走，对小包的脑袋是一阵蹂躏，当手松开，小包忙把头发规整下，抬眼望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下回有缘再见吧！”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下阶梯，一只手朝后挥着。

    “滚吧！谁要再见你！”小包愤懑地冲男人离开的后背大吼。

    “哈哈哈哈……”男人的步子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大，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只有一阵狂妄的笑声留在空气中。

    “糟了，又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小包有些失落地自言自语。

    “小包，小包！”凤南拉着小包的袖子。

    小包忽然回神，看着凤南问：“啊？小世子有事儿？”

    “小包，大庭广众打情骂俏不好。”凤南一本正经地说。

    小包脸刷地一下红透了：“谁，谁跟那个，那个，那个老混蛋，老流氓打情骂俏了！小世子，你知道打情骂俏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我家有个丫鬟跟一个园丁在花园里就这么闹的，小度子那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小凤南说完，还眨巴下眼睛，“不对吗？”

    “不，不对！”小包紧闭眼睛大喊，随后紧张地环顾四周，还好，都没什么人留下了，“那个小世子，这种话，以后不能乱讲，知道吗？”

    “嗯？哦。对了，那个叔叔刚才从你怀里把你的钱袋掏走了。”

    “嘎？”

    “嗯，刚才揉你头的时候。”

    “……”小包默默流泪中。




第七十四章  污秽

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三天了。对于普通老百姓，这三天跟千千万万个三天一样，没啥稀奇的，最多就算茶余饭后多了些话题，什么老皇帝死了，新皇帝要来了。什么，希望新皇帝和老皇帝一样，不说多爱民如子，多仁慈，至少能让他们继续过安稳日子就行。不过倒是也有人唱反调，这东临国都被老皇帝治的，跟块大肥肉似地，东边有虎，西边有狼。希望新皇帝让国家变得强大一些才好。这一部分人呢，大抵算的上有些见识的。而那些真正有见识的呢？人早把新皇帝的脾气爱好打听清楚，改变自己的生活方针，该做生意还是该当兵，该呆在家里，还是该收拾细软准备搬家，早就开始打算盘了。

    除了这沉重的话题之外呢，也还出了件不大不小，但是热闹得不得了的荒唐事儿。东隅城东大街上，有一个跟别人老婆私通的男人，被人打成了残废，白痴，还断了子孙根，就光着身子被人扔到大街上。其实那人压根看不清楚长啥样子，都被打成猪头了。可笑的是，后来过来好几个打手，好像还有个管家，拼了命地赶人，把人抬回去了，所以大家都知道这躺在大街上的人是谁了。谁叫姓马的那么嚣张，三天两头带着自家的护院出来欺压百姓，这些一张张的恶棍脸，大家都熟烂掉了。关于马大人是不是跟人私通，全东隅城估计就没人怀疑，为什么啊？这人素行不良，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他不做才是奇事。

    三天热热闹闹还没过完，估计还得热闹上一段日子，而那些真的处于风口浪尖的人，倒是出奇的安静。

    在东隅北郊的太庙里，凤屿和凤九霄按照祖制给先皇守棺。凤惠泽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情，算是告假了。凤九霄倒也没觉得尴尬，因为事实上这三天，他们根本没见着面。凤屿白天守着，凤九霄晚上才出来。加上凤九霄刻意避开凤屿，每每要等到凤屿离开才会出来，然后赶在凤屿来之前回去。这样的刻意，让他们连在回廊上擦肩而过都不曾有过。

    凤九霄是刻意躲开凤屿，凤屿心里也明白，同时也心知，再过四天，他就是新帝了，他可以等，到时候，只要稍微坐稳皇位，他就会让凤九霄再也没有办法避开自己。而且，马郁在外面给他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他还得想办法处理，马家人那里，可没那么好应付。

    三天前小包支支吾吾地说要带凤南回去，说夜千度似乎出了点事情，凤惠泽可能没时间照顾他，凤九霄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小包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说的含含糊糊，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凤九霄很显然不想惹上半点麻烦，既然小包说不出什么来，他干脆也什么都不问，只想着，安安稳稳等凤屿一登基，自己立刻带着兵权，找个小地方，占山为王去。呵呵，那是按照居然的说法，凤九霄知道，自己只是想躲开凤屿，躲得远远地，霸住一小块地方，手上有兵权，那么凤屿就再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了。

    两人各怀心思，暂且倒也相安无事。其实太庙里面还住了一个人，曹德，他是总领太监，陪他们守了这几天的棺，最后会陪着凤隆，一直到临死之前，就给凤隆做个看墓人了。他还是老样子，平淡得很，脸上一丝多余的情绪都看不出来。

    同时，在凤惠泽的豫亲王府，这三天安安静静的，偌大的宅子，尤其是西面的一处小院，安静得跟没有人在一样。

    三天后，昏迷了整整三天的夜千度，是在凤惠泽的怀里醒来的。而那会儿，凤惠泽整个人是坐在床上，沉沉的地睡着，夜千度就窝在他的怀里。凤惠泽眉头紧蹙，身子僵硬，呼吸声音也很粗，这对于凤惠泽这样一个内力修为很高的人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很累，非常累。

    夜千度其实很希望自己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死了，或者说傻了，都比他现在此刻来的如此清醒要好的多。

    那一天的事情，夜千度实在也是不愿意想了，可那过往的片段总似长了腿似地，死活往自己的脑子里钻，赶都赶不走。

    那一日被马郁打晕带走之后，夜千度再次醒来，便是被人绑在了床上，身上连一片布都不剩。夜千度那会儿绞尽脑汁想要逃过一劫，说了千万句威胁的话，可这种状况若是还能逃过一劫，那还真是奇迹出现了。夜千度从来就不相信奇迹，残酷的现实也再一次的，让他认清了这个事实。

    后来，他被强行喂了药，意识就这么一点点被蚕食，之后的事情，也许是太过恐惧，也许是太过残忍，也许是托了那毁了他的药的福，夜千度不记得了。可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夜千度脑子，清楚得很，不如说身上，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还有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疼痛，让他想不意识到都难。

    有一件事，夜千度记得清清楚楚，那扇黑暗深处的大门，也清楚地记得，那双温柔地溢满了泪水的眸子。所以，夜千度也知道了，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都被身旁的这个人看去了。

    夜千度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也从来没有一次，他如此得期盼自己能从这世上消失，他开始后悔，后悔他过去的二十年里的努力和坚持，后悔为什么他不顺了那些人的意死去，后悔自己过去那么爱惜自己的身子，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就该毁了的。

    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不再干净，夜千度拼了命地挣扎要从凤惠泽的怀里出来，他不能靠他太近，他会弄脏他的。

    夜千度身上并没有力气，用尽全力的结果，只是让他从凤惠泽的怀里滚落，也从床上跌了下来。

    “吱呀！”门被推开。

    夜千度惊恐地看着推门而入的陌生男人，一时间忘了动，等到男人低呼着从门口朝这边走，夜千度才想起来，忙爬着朝床边移动，整个人缩到了床脚的柱子那里。

    “你怎么了？别害怕，我只是个大夫！”男人看出夜千度的异样，温柔且焦急地劝慰着，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夜千度靠近。

    夜千度随手想找工具防身，却只拉倒了床边的一张凳子，凳子上的茶碗掉到了地上，碎了。夜千度几乎是下意识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接着就按压在自己的手腕处，不带一丝犹豫地划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鲜红带着滚烫的温度，流淌到了夜千度的身上，地上。

    夜千度似乎有些高兴，好像，自己身上的污秽，被这血洗干净的感觉。

    “你疯了！”温和的男子急速上前，伸手便点住了夜千度身上的几个大穴，然后把他强行从地上抱起来，一看还昏睡在床上的凤惠泽，犹豫了下，选择了床边那个铺着厚厚的垫子的卧榻。

    男子刚开始没有发现，当他靠近夜千度的一瞬间，夜千度已经是面如死灰，现在已经不能单单用惊恐二字来形容了。男人把夜千度安顿好，急急忙忙从不远处的桌子上取来药箱，又是上药又是包扎，忙活了好半天才把血止住。

    “呼！”男人松了一口气，“你可真不容易，好不容易保住条命你还这么折腾自……”

    男人话没说完，因为他发现夜千度盯着自己的眼神，跟看见了什么魔鬼猛兽一样。

    “我叫沐雨，是个大夫，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沐雨整个人都是温和的，平凡的五官凑在一起，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就不扎眼，属于那种光看着就是那种叫人心里舒坦的相貌。他的声音也是温润的很，像一块上好的暖玉，很有安抚人心的功效。简直就是个天生当大夫的料，这是那个男人逼着自己学医的时候说的原话，如今看来确实也不错，让此刻如惊弓之鸟的夜千度能把恐惧转化成警惕，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夜千度其实并不是安心了，只是他尚且算得上是清晰的理智，让他注意到，此刻还没有醒过来的凤惠泽不只是睡着了那么简单，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只是想知道凤惠泽怎么样了而已。

    沐雨很明显也看出来了，夜千度眼神总是飘着看向必须扭头才能看清楚的凤惠泽。显然夜千度这会儿心思全不在自己身上。

    “这三天，你一直昏迷不醒，可是手里却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死活不撒手，他也就一直抱着你，昨晚我实在看不下去，给他喝的药汤里放了些安神的药，这会儿他醒不过来的。”沐雨好心解释，却看着夜千度的眸子再次黯淡了下去，毫无生气，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

    这医人性命，总是三分药，七分养。而这七分养，病人自己其实才是关键，若是这病人全然没有活下去的意思，便是再高明的医生，能做的，也只有拖着，不让病人早死罢了。

    沐雨想劝，可是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劝他想开点？或者说就当自己被狗咬了？沐雨说不出这话来。若是一个女子遇上这等事情，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这等的耻辱，哪怕就是个乞丐，也是受不住的。

    就在沐雨思前想后，该怎么安抚他的时候，夜千度自己先说话了。

    “把他放好，这样睡着累。”声音沙哑地不像样子，可显然已经是用了全力。

    沐雨心中叹息着，过去把凤惠泽安置好，再转头，看向夜千度。夜千度已然闭上双眼，像是睡着了的样子。不过，当沐雨走过去，给他盖上一条薄薄的毛毯的时候，夜千度的身子还是猛地一僵，沐雨也权当没意识到，也没有解开他身上的穴道，就带上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还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来的实在。

    夜千度没有睁眼，也没有打算挣扎，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不远处那个人的呼吸声，心，渐渐平静下来，再没了动静。




第七十五章  清醒

当沐雨再次进来，帮夜千度换药的时候，夜千度还醒着，只是他依然没有睁眼，任由沐雨解开手上刚刚缠好的绷带，清洗伤口，换药。伤口很疼，上药的时候，药粉的刺激让夜千度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可是夜千度别说忍耐，连基本的对痛觉的反应都没有了。若不是手臂在轻轻地颤抖，沐雨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给学医用的那个木人做包扎

    沐雨知道夜千度没有真的睡着，自己只是做好分内的事情，收拾完了就准备出去。

    “喂！”

    “什么？”沐雨有些意外，他以为夜千度不会打算和自己说话的。

    夜千度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是睁着的，盯着头顶什么地方在发呆。“隔壁应该还有屋子，我要搬到隔壁去。”

    沐雨没有问为什么，因为觉得不管问不问，夜千度都不会回答自己。

    夜千度是自己走到隔壁的屋子里面的，只是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忽然变得好漫长，漫长到夜千度几乎以为，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一定能到达隔壁房间的大门。可事实上，夜千度还是到了，尽管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尽管他刚一进门，就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沐雨一直就站在一旁看着，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帮忙，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人，可夜千度给沐雨的感觉却是远在天涯。

    事实上，最后夜千度还是在沐雨的帮助下，在隔壁的房间安置了下来。夜千度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打算做什么英雄。逞能这码子事儿在夜千度这里看起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管遭受了什么，夜千度始终是夜千度，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力量活下去的夜千度。

    凤惠泽没多久就醒了，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发现夜千度不见了，刚急着出了房门，就看见沐雨从隔壁屋子出来了。

    “王爷，你醒了。”看着凤惠泽一脸的焦急，沐雨觉得还是自己主动打招呼会比较好，“夜公子说要换个房间，我便擅自帮他换了。”

    凤惠泽愣了一会儿，只不过大脑接收到的信息稍微有些不同。“千，千度他醒了？！”

    不待沐雨回答，凤惠泽就要前去探望，不想被沐雨拦了下来。凤惠泽诧异地看着沐雨，沐雨摇了摇头。“他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让他睡一会儿吧。王爷，在下有事要跟你说。”

    凤惠泽犹豫着，在沐雨的眼光中，还是跟着去了，两人一直来到中厅的客厅才停下来。

    坐下来之后，沐雨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我刚才帮他做过检查，既然已经醒了，那身体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精神状态可能不是很好，还请王爷稍微注意点了。”沐雨嘱咐着，又说，“王爷，既然夜公子已经醒了，那在下也就告辞了。”

    “不能再多呆上些日子吗？千度他……”

    “王爷，夜公子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我会留下一些养身的配方，注意事项也会写在纸上，已经没有在下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而且，像在下这样知道事情的人留下来，我想对夜公子的恢复并没有什么好处。”沐雨温和的说着，可是言语间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凤惠泽皱了下眉头，也没有再挽留。“这段日子多谢你了，对了，那个人……算了，帮我向他道谢就行。”

    “啊，哈哈，这可能有些困难，我目前在旅行中学习各种医术，老实说，我这次也不过是第二次遇上那个人呢！”沐雨笑的有些腼腆，“只是在路上遇见了，那人叫我们到那间宅子后门等着，其他其实什么也没说。”

    “诶？你的医术不是他教的？”对于那人帮助自己只是纯属举手之劳这件事，凤惠泽没有丝毫的意外。

    “哈哈哈，完全不是，说起来，我还是江南那里一间大的茶庄的少东家呢！就是我小时候上街遇上个吃霸王餐的，好心帮他付了十两银子。那家伙一直说‘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用你的钱呢！’结果，我一袋银子，好几十两都被那家伙拿走了。然后非说报恩什么的，逼着我学医，最后还把我从家里拐带出来，结果我就再也没回过家，只是偶尔写些书信回家罢了。”沐雨用抱怨地语气说着，可脸上完全没有什么抱怨地意思。

    “雨，好了，走。”来人是那日驾马车的男人，从沐雨口中得知这人是他的发小，叫秦雷。不爱说话，说话也是能精则减。

    凤惠泽没有阻拦，实际上，那两人也没有给他阻拦的机会，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从王府后门驾着马车离去了。

    夜千度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凤惠泽本来还有些担心，担心夜千度会从此一蹶不振，却意外地发现夜千度根本没有任何不妥。许久之后，凤惠泽依然记得，当他进入房间的时候，夜千度对他展现的笑容，居然是那么的正常，如同之前每个早晨的招呼一样，夜千度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脸，转过来，对着凤惠泽说早。更加让他无法忘记的是，那一瞬间，凤惠泽第一次为了夜千度的美而失神，伴随着浓浓地心痛。

    “怎么了？呵呵，受伤的是我，怎么倒是你看起来跟受伤了一样，脸色比我还难看。”

    “千度，你，啊，不，没事，那个，我，啊，那个……”

    “哈哈哈~~~”夜千度坐在床上笑的前仰后合，笑够了，慢慢地恢复了平静，“我没事，真的，别为我担心，王爷。”

    “恩，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厨房准备些吃的。”凤惠泽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夜千度总是叫凤惠泽“王爷”，不过那种叫法总是会让凤惠泽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可刚才那一声，太平静了。

    后来，得知了马郁的惨状之后，夜千度也只是小小诧异了一下，顺便让凤惠泽注意下不要再跟马家人起冲突，之后也是什么话都没说。

    夜千度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了，也再次出现在家里下人的面前，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帮凤惠泽处理家中事务，一晃小半个月就过去了。

    夜千度脸上的笑容没有丢失，人也比以前和蔼多了，也不像之前那么傲气了，往常说话，十句有五句有目的，三句半冷嘲热讽，一句在骂人，隐约有些温文尔雅的意思。

    只是，夜千度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凤惠泽，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步以上。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凤惠泽觉得，也许这样对夜千度会比较好。他还记得沐雨临走时候说的，知道事情的人在夜千度的身边，对他的恢复不好。虽然想接近他，凤惠泽却只能逼着自己看着夜千度渐渐跟自己疏远。

    就在凤惠泽以为这件事会这样慢慢地平息的时候，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这半个月里，凤隆已经平安下葬了，凤屿也登基成了新帝，改了国号为新屿一年。新帝登基，四方诸国蠢蠢欲动，尤其是西面的大宛，边境处的冲突日益频繁，一些小的边国也开始骚动起来，这其中最安静的，倒是东面最大的国家桑梓。

    国内的盗匪也渐渐蠢动起来，国内部最大的兵力，中路军的操练也越发的频繁，战争一触即发。

    “好了，关于近期的形势这两天的早朝我已经知道的很清楚，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比较具体一些的解决方案。”

    下了早朝，凤屿的御书房内，凤屿同一些心腹的大臣聚在一起议事，许多是他原来的幕僚。

    “皇上，新政已经开始实施，各地的守备军也接到命令，严阵以待，这样的状况想必不会持续太久的。而且，国内的居民已经适应了安逸的生活，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才是。”说话的是凤屿的心腹之一，柯良，面目温和的中年人。

    “就是安逸才可怕，我可不会像凤，咳咳，先皇那样，什么都以自保为先。柯良。发一道密令，让守备军做好表面功夫，对那些山匪，能用则暗中收编，不能用则灭，那些收编后的山匪加以训练之后，偶尔骚扰下居民，注意下力度就是。还有，那些减免税负的圣旨，严离，重新拟定一份，大多数的税负减免，然后针对某些特定的方面大幅增收，尽量维持原有的税收，今后军用开支会大幅增加，对了，军队的操练要抓紧，军饷方面，除了中路军，都可以适当增加，中路军的军需削减。还有，马家和司徒澈那里也要派人监视好。”

    “是！”名叫严离的青年男子应声。

    “皇上，御林军那里怎么办？”一个头发已经开始斑白的男人恭敬地问到，“九王爷瑞亲王，不知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据调查，先皇死前，和九王爷单独见过面，兵符毋庸置疑是在他的手上。”男人名叫鲁东，是凤屿幕僚中算得上是军事的人物。以上三人现在均在朝中任着高职。

    “哼！”凤屿重重地用鼻子出了一口气，随后捡起摆放在他的面前的一本奏章，随手扔到了鲁东身上，“这是他今早呈上来的奏章，让朕准许他到边陲小镇驻守。”

    “皇上万万不可答应，这无异于放虎归山啊！”

    “这还用得着你说，但是没想到老家伙死前还在算计我。御林军里的人原本都已经悄悄被我换成我这里的人了，没想到老家伙居然藏了一手，我那些人当中，有半数以上居然被他收复了。”凤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还有那个桑梓，搞什么，这种时候居然安安静静一点动作都没有，原以为能帮我牵制一下司徒澈的兵力，可现在司徒澈甚至可以随时调兵过来。凤九霄奏章中写到，‘留在京中多有不便，恐四方有人寻找给皇上带来困扰’，简直就是威胁！”

    刚才说话的严离忽然出声：“皇上，皇上登基已有半月，该立后了。”




第七十六章  冲突

三人中，严离的官职最低，但是若论心计，严离绝对是三人中最杰出的，据说当初，凤屿给他留的职位，是三人中职位最高的右丞相，可严离却只做了个小小的中书郎。凤屿至今也没能看透这个人，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会愿意帮助自己，那人之说：无聊，找点事情做。凤屿愿意相信他，是因为他后面的一句话：你可以相信我，如果我要背叛你或者离开你，会提前一个月跟你说的。

    接触着严离平静而无波澜的目光，凤屿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

    严离继续平静地说：“司徒澈有一幼女，司徒茵，今年十八，正是适宜婚配的年纪。”

    “开什么玩笑，司徒茵是先皇指婚给凤九霄的瑞亲王王妃！”鲁东呵斥到，他一向看不惯严离，“你想让皇上背负起夺兄弟妻子的恶名吗？！”

    鲁东言辞灼灼，严离只是平淡地扫了他一眼，又转向了凤屿。“请皇上定夺。”

    “皇上，不可听他胡言，黄口小儿，不知所谓！”鲁东看起来气极。

    然而凤屿却挑起了嘴角，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不，这是个好主意。”

    在鲁东开口质问之前，严离毫无波澜的声音又响起来，“逼九王爷，他若是举兵，则有借口打，不打则可以收复司徒澈，进而控制九王爷，退一万步说，九王爷暂时无法离京了。”

    “你就不怕那瑞亲王跟他舅舅合起来对付我们！”鲁东不敢对凤屿有何言辞，只能冲着严离吼。

    严离用一种怜悯的神情看着鲁东，但笑不语，鲁东被气的够呛。凤屿分明瞧见了严离眼里的促狭，根本就是故意惹鲁东这个老家伙发火，以此取乐。严离的这种恶趣味凤屿不敢苟同，却也倒是放任他去，这种人才，凤屿自然是要留下的。

    “好了，严离，你去拟旨吧。”凤屿出声打断了鲁东接下来的咆哮，淡淡地说。显然他心情因为这件事而好起来了，几乎都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就在这当口，凌云忽然进来了。凌云有凤屿的特赦，无论何时何地，凌云要见凤屿不需要通报。

    凌云对另外三人也不避嫌，对凤屿稍微行礼之后，略带焦急地说：“皇上，镇西大将军，马鸿鹄，人到了京城，现在正在皇太后的寝宫，看样子是为了马郁的事情来的。”

    “什么？”凤屿一愣，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倒是把这回事给忘了。

    “皇上，”柯良一拱手，“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会很麻烦，凤惠泽虽然是个看起来不怎么有用的王爷，但是不可以太掉以轻心，毕竟他背后的玉家也有些实力，不怕他单独造反，若是他帮凤九霄就不好了。但是这马将军也很麻烦，臣听闻他特别宠爱自己的儿子，尤其是马郁，要是处理结果不能让马将军满意，恐怕会出事。”

    凤屿瞪了他一眼，这柯良做事比另外两人都要令人放心，能力也很强，但是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论什么事情，到他嘴里就会变成很恐怖的威胁，虽然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可这种谁都知道的事情，被人特意提出来，还是会很不高兴。

    “皇上，对马家，您打算如何？”鲁东显然知道此刻重要的是什么，将刚才那股跟严离吵的劲头都收了起来。

    凤屿皱眉，犹豫着，终于决定对眼前三人说实话。

    “拔！”

    一个字，说得精准，连语气都将这决心表述的完完整整。

    “但是现在时机未到，只能忍。”凤屿拱手支撑在下巴和桌子之间，“那个叫夜千度的，是什么人？”

    凌云立刻回答道：“三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夜家三公子，庶出之子，曾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子。三年前在夜家东窗事发之前，被赶出家门，因而逃过一劫，后被马郁收留，于去年七月份逃出马府，今年年初的时候，不知因何，被豫亲王收留，先皇出殡那日，被马郁掳走。”

    “伤了马郁的，是凤惠泽吗？”

    “不，据说，当时豫亲王确实有去闹过，后来不知道抱着什么人从后门走了。不久之后，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闯进府里，武功奇高，一进门就大吵大闹，说马郁和他的老婆有染，然后打伤一干护院之后，把马郁掳走，再后来，马郁就成了那副模样被丢在了大街上。”

    “嗯……”凤屿沉思起来。

    “皇上，如果微臣没有记错，那时候，告发了夜家通敌叛国的人，是马将军。”柯良是三人中，唯一一个一直在朝中当差的大臣，因而对那件事情多少也有些耳闻。

    “你是说……”凤屿眯起眼睛，片刻后，紧皱的眉头终于是舒缓了些，看来已是有了主意。

    当马鸿鹄带着一群官兵把豫亲王府围起来的时候，夜千度正在处理这个月家中的账目，而凤惠泽则是继续处理自己手中的事务，最近民间稍微有些动荡，一项负责民生的凤惠泽自然是有些忙的。

    大门被人踢开，凤惠泽的家人一见这阵仗，顿时没了魂，跟着凤惠泽这么久，王府里连吵架红脸的事情都不多，何况是被一群杀气腾腾地大兵拿着刀围住呢！

    “豫亲王和在，麻烦把伤了我儿子的凶手，夜千度给交出来，老夫要亲手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马鸿鹄一生戎马生涯，虽然已经年近古稀，却依然是精神矍铄，看起来就是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现在杀气腾腾地更是让人不敢侵犯。实话说，马郁跟他老子相比，远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虎父也是会生出犬子的。

    “马大人，好大的威风！”凤惠泽还没来，夜千度已经站了出来了，“怎么，不知道马大人找区区草民有何贵干呢？！”

    “哼！果然长了一副淫秽的皮囊！来人，给我把这个杀人凶手给拿下！”马鸿鹄一声令下，三个官兵已经就带刀上去了，府里的护院有心阻拦，可是那些官兵都是马鸿鹄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光是气势就比他们高了不止一个层次，那些护卫根本就不能上前。

    夜千度从来就是个聪明人，也一早就料到了，马郁出事，太子，不现在该叫皇帝的凤屿，理所当然会把这一切推到自己的身上来。夜千度想了无数脱身的办法，可是，离开了这里之后，他又是无家可归了，到时候就算是死在路上，别野狗吃了，也没人会知道。而且，离开之后，凤惠泽的处境，也是不难想到的。

    “马大人，请问草民又做了什么吗？杀人？呵，是人都知道，草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杀人，杀了谁？”夜千度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不反抗是死，反抗，至少能死的好看些。

    “你是没杀人，可你把老夫的儿子弄成那个样子，比杀人还可恶！”

    “哈哈哈~~~马大人这话说的蹊跷，首先，您儿子怎么回事，全京城人都知道，跟有妇之夫通奸，被丈夫打傻打残，这与我何干？！”

    “哼！你少来这套，我儿子做了什么我知道的清楚地很！”马鸿鹄不是个擅长做口舌之争的人，也从来不屑做口舌之争，对于名声之类的东西也从来不放在心里，说白了，就是个大兵痞。夜千度要借助悠悠众口自保的算盘落空了。

    “既然知道，马大人，您就该清楚，这件事与我无关。”长袖下的双手死死地捏住，夜千度继续维持着脸上的云淡风轻。

    “不就是睡了你一次，你就将我儿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姓夜的小子，你想替你老子冲我们马家寻仇，用的这办法也够阴损，也只有我那个不成器的孬种才会上这种当！但是今儿，你别以为自己还能逃了。”马鸿鹄说话声音响亮，面不红心不跳，到底决定要先给夜千度一些难堪，“现在装的人模狗样，勾引我儿的时候说不定是怎么个荡妇样呢！”

    凤惠泽恰好便是在这个时机出来的。

    “马大人，在本王府上，可否请你对本王的人尊重些！”可能是一时脑充血，凤惠泽几乎什么都没能考虑，人已经先一步站出来了。

    哪怕心已经死绝了，还是会痛的。夜千度此刻便是这么形容自己的。

    “哼！黄口小儿！”马鸿鹄低啐一声，“大王爷，老夫只是一介武将，尊重两个字从来不懂。哼，说我儿是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个人害的，我真觉得不可思议呢！怎么，大王爷是想说，这事儿你也有干系？！”

    夜千度心下一凛，便知道，马鸿鹄打算把凤惠泽也拖下水。

    “就算我只是府上一个扫地的仆人，我们王爷也是爱护有加的。不过，马大人既然执意要对区区草民来个欲加之罪，王爷也是拦不住的。”夜千度说着就占到了凤惠泽的面前，“王爷，草民命不好，但是上苍总算是对草民不薄，过了这么段舒心的日子。这半个月，草民帮您把府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也算是报答了您的救命之恩了，以后，王爷还是继续过您无牵挂的日子吧！”

    说完，夜千度高高的昂起自己的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直视着马鸿鹄，高声道：“马大人，草民虽然无权无势，但是总是懂得自保的道理。只是，这件事确实与我家王爷无关，马郁那狗贼，作恶多端，早该死，您若是打算给他找个陪葬的，那行，那厮就是我——”

    嘴巴被人捂住了，背后一阵强而有力的声音掷地有声。

    “要动我的人，马大人还请三思。”

    一阵阵温暖从背后传来，几乎让夜千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原来那个看起来那么弱小，那么好欺负的人竟然有这么宽广的胸膛。”夜千度忽然很想知道此刻凤惠泽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悄悄转了头，发现凤惠泽脸上分明写了四个大字——视、死、如、归。

    “大王爷执意维护歹人，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马鸿鹄的杀意瞬间传遍了周遭。

    接着就是一阵刀枪地摩擦声。

    “豫亲王，这是什么意思？！”马鸿鹄危险地眯起双眼，自己带来的人此刻尽是剑拔弩张了，一群御林军打扮地人忽然闯入，转眼间已经保护住了站在中间的夜千度和凤惠泽。

    “马大人，”凤九霄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京城之内不宜大动干戈，你是镇西大将军，但是这里可是王府！”




第七十七章  私心

凤九霄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其实不想跟马家结下这梁子，可是，当他收到马鸿鹄带着兵马围住凤惠泽王府的时候，凤南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站在那里。凤南什么也没说，只是眼泪汪汪地盯着凤九霄看了一会儿，小包适时地来了一句：“哎，可惜我们都没有居然那么好的功夫，不然就能去救人了，也不知道那个夜公子跟大王爷会不会有事。”

    凤九霄承认自己很自私，为了自保可以不顾他人死活，但是前提是自己能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果然还是不够心狠。

    “马大人，我想，你这么做，皇上也并不知情吧！”话是这么说，凤九霄却知道凤屿必定是打算牺牲夜千度的。只是，现在谁都不好撕破脸，“马大人，我看不如这样，找个局外人，把贵公子受伤的来龙去脉调查个清清楚楚，也好还贵公子一个公道，你说好吗？”

    马鸿鹄虽然是个有些无赖的人，可是并不是真的能把自己儿子的丑事公布于众的白痴。凤九霄承认，自己也有些无赖了。最近，对付无赖的人，他似乎有些顺手了。

    马鸿鹄恶狠狠地瞪着凤九霄，出言威胁到：“瑞亲王，你这么做，是大公无私呢？还是说有意为难老夫呢？老夫可不吃你们官场上这一套，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拦住我杀了那个小子。别怪老夫没提醒你，当今圣上，可不是一个月前还跟你争夺皇位的太子了！”

    凤九霄心里紧缩起来，俩个人无言对视起来。

    形势忽然逆转，抱着必死决心的夜千度愣了。凤惠泽对于这也是料想不到的，下意识松了手，只是从捂住夜千度的动作换成了环住他。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必须要带着你私奔了。”凤惠泽声音又软了下来，小声在夜千度地耳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夜千度白了他一眼，刚才的视死如归变成了如释重负。

    “……混，混蛋，谁要跟你私奔。”好不容易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一句话不经大脑从嘴里出来了。

    “嘿嘿……”

    “笑什么？”

    “太好了，会骂人了。”

    夜千度张张嘴巴，没有出声，两人都沉默下来，相对于不远处的电光火石，这里有些微妙的尴尬。

    过了许久，夜千度忽然说：“你真是个好人，别什么人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这样的人要是你的人的话，你会很麻烦的。”

    说完，夜千度拉开了自己与凤惠泽之间的距离，走到僵持着的两个人的面前。

    “瑞王爷，若是马大人没有证据说我伤了人，那草民还请王爷做主，不知道小民无端被马二公子伤害，能不能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夜千度的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冲着凤九霄说话，眼睛却分明是瞥向马鸿鹄，其中威胁地意味相当明显。夜千度似乎在说，自己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要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凤九霄有点头疼，这个夜千度，还真满不在乎就把自己拖下水了。

    毕竟这里是京城，比不上他西北的大营，马鸿鹄也不想把这件丑事闹大。

    “哼！”马鸿鹄不屑地扫了夜千度一眼，反而是满带着威胁地看着凤九霄，说，“瑞王爷，身为人臣还是安分点好！”

    说罢，马鸿鹄带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凤九霄看看夜千度，而后者完全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夜千度身上有怎样的遭遇，其实凤九霄还是猜出来了，隐约其实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自己还好，那件事情几乎自己都快要淡忘了，但是每每想起来，还是一阵胸闷。但是夜千度，此刻如此正常，简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不是他最后为了自保，说出那样一番话，凤九霄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瑞王爷，多谢出手相救。”夜千度施礼，然后不急不缓地说，“瑞王爷，你也看到了，这里对于我实在有些危险，不知可否到府上叨扰几天，求一个安全。”

    一听这话，凤惠泽急了，夜千度是什么意思？自己不能保护他吗？自己刚才还大义凛然地说他是自己的人啊！

    “千度！”凤惠泽想去拉住他，可是被夜千度巧妙地躲过去了。凤惠泽生气了，很生气，但是除了生气之外，还有浓浓地心疼。

    不过，比凤惠泽还要着急的，自然是凤九霄了。

    “今天能帮上你，也是巧合，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而且，皇帝要对付我，你跟着我，反而危险。大皇兄毕竟也是王爷，保护你足够了。”凤九霄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态度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心里隐隐有些生气，对夜千度的见风使舵，也对自己没事淌上这么一趟浑水的懊恼。

    其实夜千度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也猜到凤九霄会拒绝，所以也只是一笑，没再说什么。

    之后凤九霄跟凤惠泽两人打了个招呼，凤九霄就以有事要忙为借口走了，临走之前问凤惠泽什么时候把凤南接回来。凤惠泽这阵子很忙，差点就把自己儿子给忘了，每次想叫人接他回来，一转脸又会忘记吩咐。只是，究竟是真的忘了，还是私心不肯想起来，就有待商榷了。

    凤九霄都这么问了，凤惠泽也不好意思再把儿子寄放在人家的家里，说明天就把凤南给接回来。

    人还没走，夜千度已经早早就退场了，回屋去了。凤惠泽是真的生气也真的忍不下去了，等凤九霄一离开，人已经到了夜千度的门外。

    凤惠泽想要推门进去，可门被反锁了，连日来的焦躁，总算是爆发了。

    “砰砰砰！”凤惠泽开始拍门，“夜千度你给我开门。”

    夜千度其实心里乱的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凤惠泽，于是只能任由他拍门，自己只是坐在床边上发呆，心也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乱七八糟地跳动着。

    凤惠泽继续拍，连续上百下之后，凤惠泽动了气，一掌下去，门飞了。

    夜千度看着闯进来的凤惠泽，显然是没料到这样的发展，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凤惠泽其实自己也没想到，也愣住了。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动。

    不过，这一回凤惠泽却是先开口了。

    “夜千度，你是不是想走？！”凤惠泽恼火地说。

    “你要赶我走？呵呵，不行，走出这个王府我必死无疑。”夜千度挑眉，故意挑衅。

    “你，你，你——”凤惠泽被气的不轻，但是触及到夜千度的双眼的时候，还是心软了。那双眼没有一丁点的神采，凤惠泽走到夜千度的面前，痛惜地说，“夜千度，难受你就说啊，这么做有意思吗？就让我来护着你不行吗？！”

    夜千度低头不语。

    “夜千度！”凤惠泽忍不住拔高的声音，“你这样是打算做什么？！表示你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那你让为你担心的我算什么？我是自找没趣，自寻烦恼，自找麻烦吗？！”

    “是啊！难道不是？！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可怜我还是同情我？我活到现在从来都是靠我自己，我只是你顺手捡回来的人而已，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长期压抑住的，不止凤惠泽一个，夜千度也是。而现在，夜千度自己也不曾弄懂，自己为什么就发怒了，为什么克制不下去了，明明之前克制得很好的，“我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个怎样都无所谓的陌生人，做好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夜千度这一吼，凤惠泽也愣住了，看着凤惠泽愣住的样子，夜千度没由来地心头一酸，苦苦压制的委屈，铺天盖地地袭来。

    “你是我的人。”平静的声音从凤惠泽的嘴里吐出，略微带着些不安。

    夜千度诧异地抬头，视线与凤惠泽撞到了一起，便粘住了。

    “我，我好像，好像……”好像喜欢你。凤惠泽说不出这样的话，因为这样的感情来的太突然，也太奇怪了。

    失落的同时，夜千度几乎也松了一口气，心中苦笑：这话要是早些能听见多好，现如今自己还期盼什么呢。

    “什么都不必好像，王爷，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夜千度静静地注视着他，“王爷，不是我固执，只是，你不懂我这种人的悲哀，别说被马郁那个畜生碰了一次，就算是十次，二十次，我也会好好活下去，就跟蟑螂一样，是打不死的。然而，有时候，你只要随口说一句，就可能断了我的生路。”

    两人地心都有些刺痛，但是谁都没有那个能力打破这僵局。

    良久无言后，夜千度平静地走出了房间，去找人修门了。凤惠泽没再追出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夜千度消失的背影发呆。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怎样的喜欢？凤惠泽没有答案。但是有一点凤惠泽很明白，就是这种喜欢，不是冲动，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忽然想起来罢了。

    于此同时，刚刚从豫亲王府离去的凤九霄正在想着怎么应对凤屿即将到来的刁难，却总是忍不住去回忆凤惠泽跟夜千度之间诡异的气氛，这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小半个月来，凤九霄总有些如坐针毡地感觉，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凤屿就会跳出来，咬自己一口。可是凤屿什么都没做，连自己昨天递上去的折子，到现在，凤屿也什么表示都没有。

    “当了皇帝很忙吧，所以应该没空来对付我了。父皇，你留给儿臣的兵马，似乎用不上了呢！”凤九霄淡淡地想着。




第七十八章  选择

其实，若不是凤屿这突然来的圣旨，凤九霄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未婚的表妹的事实，跟那个表妹凤九霄也只不过见了寥寥数面。两年前，司徒茵年满十六，本该是成婚了，可是司徒家不知为何，开始推托起来，刚开始说是年纪太小，后又说前线不稳，再来是八字不宜过早婚配。然而司徒澈也不说退婚，甚至还会偶尔递一两封书信过来安抚一下，着实有些令人费解。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圣旨，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也是冲着凤九霄去的。圣旨下来的时候，满朝哗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镇东将军，司徒澈之女，司徒茵，容貌端庄，仪态万千，有母仪天下之资，适逢当今圣上后宫无主，现册封，司徒澈之女，司徒茵，为昭容皇后。钦此！”

    兄夺弟妻，虽然荒唐，但是一来，只是一纸婚约，尚无事实，二来，这满朝文武，大半都是太子的人，其余的也早没了那敢于忠言逆耳的大臣，于是这荒唐圣旨，竟然无一人敢反对。如今，连马鸿鹄都安静地站在一旁，且不说凤屿是怎样安抚他，总之，这份圣旨，没有任何异议。

    凤九霄知道凤屿不会放过自己，却没有想到，居然是用这样的手段。凤九霄对他那个舅舅非常了解，是个无欲无求，却绝对尽忠职守，恪守皇命的人。不然这么多年，皇上不曾让他回京一次，并且一直抵挡着大国桑梓，连新帝登基，都不曾让他回京，换做他人，可能早反了，至少也该像马家那样，拥兵自重，做个地方的帝王。因此这道圣旨下去，司徒茵必定会成为皇后。

    这么多年，司徒茵在凤九霄的心目中，始终是处于未过门妻子的地位，哪怕他对司徒茵的印象早已模糊，这个信念，却从未动摇过。事实上，凤九霄想走，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同司徒茵完婚，完成他准备颐养天年前最后一个步骤。

    这道圣旨，凤九霄终于还是没能咽下去。

    “皇上，您是不是忘了，臣弟与司徒茵，早有婚约在身。”

    凤屿高高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出来一步的凤九霄，心情大好。凤九霄眼里的愤怒，上次见到还是在凤隆死的时候，那次，也不过维持了片刻，而这一次，显然，凤屿触碰到凤九霄的燃点了。

    “话虽如此，但是，你们的婚约不过是先皇口谕，而且你们也尚未完婚，我看，就算了吧！如果九皇弟想要成亲，还是由朕，亲自来安排比较好。”

    “亲自”两个字，凤屿咬字很重，凤九霄心头突突地跳起，竟然会有些呼吸困难。凤屿看向他的视线，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让他忍不住要逃离。可是不行，能不能从此摆脱凤屿，他必须要跨越这一关。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凤九霄也准备好了，他怕同凤屿对抗，但是也清楚地明白，不彻底跟他对抗一次，那人是不会放过自己，自己也终于是不能摆脱他的。

    凤九霄咬咬牙，站稳，平静而毫无退让地说：“皇上，司徒茵是臣弟的未过门妻子，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视线，即使是强装，也没有退让。

    空气中，弥漫着战火的味道，气氛凝重，压的在场地人都说不出话来。

    “瑞亲王，你上次不是才给朕递了折子，要让朕封你一块地，好让你离京，你打算让朕怎么批？”

    微微扬起的嘴角，充满威胁的眼神，凤屿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凤九霄的选择：

    要么，放弃司徒茵，朕给你自由，要么，朕把司徒茵给你，你就一辈子别想离开。

    凤九霄握紧拳头，适才坚定的眼神，被凤屿一句话打散，余下的便是矛盾，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挣扎。

    从年幼起便一直试图从凤屿那里得到的自由，已经摆在了自己的眼前，只要自己一点头，不过是放弃那个并没有多少感情地未过门的妻子，自己就可以离开，多么简单的选择。

    “不如，你参加完朕的大婚，朕就让你走吧，就汉中那块地如何？那里靠近江南，美得很，也安逸的很，九皇弟你，应该会喜欢的。”凤屿貌似随意地说道，眼神却没有一刻从凤九霄身上移开，试图把凤九霄任何一点地犹豫收纳眼底。

    答案呼之欲出，凤九霄几乎就要喊出来，说，好。

    可是，心底，却有个小人，因为这个答案而难过地死去活来。真的要牺牲司徒茵来成就自己的自由？真的，这么简单就能离开？离开之后，自己真的就自由了吗？

    凤九霄有些失神地看着凤屿，这个人真的就那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了？

    一直掌握着全局，掌握着凤九霄的凤屿，被凤九霄这突如其来地失神弄乱了阵脚，下意识地盯着他的眼，想往里面看，里面有些东西，他看不清了。

    “臣弟，请皇上收回成命。”已经到了舌尖地回答，硬生生地掉了个个儿。

    话出口，凤九霄就已经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他没有那个能力收回。

    凤屿也恢复了心神，轻轻地干咳了一下，竟然躲开了凤九霄的眼睛。

    “皇弟还真是冥顽不灵呢！退朝！”说罢，拂袖而去。

    满朝大臣都渐渐地离去了，三五成群，没人敢靠近凤九霄，私下窃窃私语，也都说了两句，心照不宣地收声了。

    凤九霄丢了魂似地，迷茫地向前走。

    “九霄？”

    凤九霄一怔，空白一片的大脑回了神，看着拍着他肩膀的凤惠泽。

    “嗯？”

    “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凤惠泽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凤九霄下意识地摇头，心乱如麻。

    凤惠泽皱着眉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能问出他对凤屿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势力，但是有需要帮助的话，尽管说就可以了。”

    勉强笑了下，凤九霄只说了声“谢谢”，两人就结伴走了，一路上也没有人说话。

    御花园内，观鱼亭，凤屿心情大好。

    “哈哈，凌云，你看见了吗？你看见凤九霄今天在朝上的脸了吗？完全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不可能能脱离得了我的控制的！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他不可能会答应的！”

    凌云持剑站在一旁，微微皱起眉头，问：“皇上为什么这么肯定？若是他答应了呢？”

    “不，我了解他，虽然他是可以为了自保而不去管他人死活，但是如果要他牺牲别人来自保，他做不到。”凤屿满意地看着池子里的鱼，抛下一些饵食。

    “万一呢？”凌云忍不住问，“皇上，瑞王爷逃您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凤屿沉默下来，手上地动作也停了。

    凌云一阵心慌，才要说“微臣多嘴”，凤屿已经再次开口，手的饵食被捏成了粉末，飘洒到水面，水里的鱼儿似乎感觉到危险般，逃散开了。

    “真的要逃避我逃避的那么彻底地话，那我也就不必客气了。”凌云从侧面看着凤屿，没有了笑容，让人有种不寒而栗地感觉。凤屿忽然又换了脸，微笑起来，说：“皇帝大婚，岂是仓促间就能准备好的，至少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从此再没勇气，也再没那个能力离开。”

    凌云收了心思在一旁站好，再不多言，只是心里忍不住为凤九霄哀叹了一下。

    凤九霄回了王府之后，依然有些浑浑噩噩地，一点也回忆不起当时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自己的心情了。

    “王爷？王爷你没事吧？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要不要叫大夫？！”

    看清小包的脸后，凤九霄疲惫地摇摇头，下意识地往小包身边看，凤南正歪着脑袋看着凤九霄。

    “皇叔？你没事吧？”凤南在这里也住了半个月了，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看着凤南的脸，凤九霄又是一阵出神，下意识地想去抱抱他。

    “皇叔？”凤南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凤九霄回了神，心里一阵苦涩。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我回屋去躺一会儿，午饭不用叫我了。”凤九霄说完，径自就离开了。

    “小包小包，皇叔今天不对劲，怎么了？”凤南拉着小包的衣袖，问。

    “我怎么知道？”小包皱眉，“都是你，非要我留下来陪你玩，最近都不能陪王爷去上朝，不然我也能打听点什么出来。”

    “……”凤南瘪嘴。

    “好啦好啦！我的小世子，算我错！我什么都没说。我也没怪你，行了，不难受了。”

    “哼！”凤南故意扬起头，表示自己很生气，但是其实，心里正在偷偷地乐。

    “好了好了，嗯，对了，昨天你不是想要个毽子来着，我昨天不想做，我现在去帮你做总行了吧！”

    “哼！”小嘴咧开。

    到了中午的时候，小包陪凤南玩新做好的毽子，玩累了，凤南坐在一旁休息，自言自语地说：“皇叔好像每次心情特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看着我的脸发呆，诶，小包，你说，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你脸上除了鼻子眼睛啥也没有！”小包正担心凤九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才只长鼻子眼睛呢！这是嘴巴，这是眉毛！”凤南气呼呼地抗议。

    “我认识。”眼看着凤南又要亮爪子，小包赶紧转移话题，“诶，那你说为什么？”

    凤南果然上当，兴奋地趴在小包跟前，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肯定是皇叔喜欢什么人，而我长得肯定跟那个人很像！”

    “切，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王爷又没有恋童癖！”小包白了他一眼。

    “啧，我说你咋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呢！”凤南个子小小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我现在是小孩，那皇叔喜欢的人以前不也是小孩吗？！嘿嘿，你说，我跟谁长得像？”

    “呃？”小包思索起来，半晌，张大嘴巴，惊讶到，“你是，你是说，王爷喜欢，喜欢你娘？！”

    “嗯，你活活笨死算了！我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情能让皇叔再伤心啊！我爹啦！”

    凤南挑了块干净得石头坐上去，朝小包翻白眼。于是，小包看着凤南，震惊了。

    这，这，这是哪家的妖孽孩子，不是凤惠泽那个老实巴交的王爷的吧！

    “你爹是男的耶！”小包悄悄地问。

    “你爹才女的！”

    “王爷也是男的。”

    “小包，虽然我只有六岁，可是你不能当我是个笨蛋！”

    “……”

    “根据我的判断，一定是昨天皇叔去我家，看见我爹跟小度子在一起，受刺激了。”凤南无视小包的凌乱，继续推理，“其实皇叔昨天不想救小度子吧，结果还是担心我爹，不得已去了，晚上回来就有些怪怪地，结果今天早朝肯定看见我爹，知道我爹跟小度子好上了，所以他不高兴了。喂，小包？你干嘛一副吃了癞蛤蟆的脸看着我？”

    “……”小包更加凌乱了，凌乱了很久之后，有些虚脱地问，“你，你都从哪儿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你真的是只有六岁？”

    “嗯？小包，你脑子撞坏了？我就听后院的姐姐说的啊！”小包天真无邪地眨眼。

    “后院姐姐？”哪个？不能让她继续残害小朋友啊！

    “嗯，后院姐姐跟我说了好多这样的故事。晚上睡觉我要人说故事给我听，你就老守着皇叔，然后那个姐姐每天晚上都过来跟我讲故事呢。啊，对了，姐姐跟我说，那个上次去我家的居然喜欢王爷吧！怎么，你也要听吗？我叫姐姐来跟你一起讲故事？”

    “……那，那个姐姐叫啥名，名字？”颤音~~~

    “唔，姐姐叫我喊他阿虚姐姐~~~”凤南天真无邪地笑着。

    “小…小世子，咱，咱府里，没这个人~~~”

    在这个夏天的尾巴上，一阵冷风吹过~~~




第七十九章  突变

凤九霄说的要睡一会儿，其实也真的是只有一会儿功夫，晌午刚过，凤九霄就匆匆离开王府，入宫去了。所以，当凤惠泽下午过来接小凤南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凤九霄。

    “九霄他回来之后，没什么事情吧？”凤惠泽略微有些担忧地问小包。

    “不知道，王爷只说累，就回屋睡了。然后您来之前不久，王爷又进宫去了。”小包认真地回答着，但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凤惠泽的脸看。

    “进宫了？”凤惠泽有些意外，眉头皱得更紧了。思量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的凤惠泽就要带着凤南离开了。

    小包犹犹豫豫地，忽然上前拦住凤惠泽。

    “怎么？有事儿？”

    “嗯…是这样的，那个，豫王爷，我就是想打听下，就是，那个，小世子，他是不是长的跟您小时候特别像？”小包吞吞吐吐地把话问完，一脸紧张地盯着凤惠泽。

    小凤南也非常合作地歪着脑袋看着他爹。

    “啊？”凤惠泽有些意外，随即说，“嗯，不像，我小时候又黑又瘦地，没小南这么可爱。”

    小包一撇嘴，腹诽道：“啧，这小妖孽哪里可爱了，真是个当爹的！”

    “嗯，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小南长的不像我，但是，这股子劲头，五官也有点像，啧，这眼睛还真像。”凤惠泽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边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边说，“嘿，还真没听说过谁家孩子长的像叔叔的。”

    凤惠泽说罢，自嘲地笑笑，还没放在心里，小包那厢已经楞住了，回过神之后忙蹲下来，跟小凤南面对面，说：“小世子，你弄错了，下次你还是少在王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地好，原来王爷是把你当做太，不，皇上了，王爷肯定想着怎么揍你呢！”

    那边小凤南也一脸恍然大悟地神情，后怕地说：“吓死我了，原来是这样，我说为什么皇叔每次喝醉了都要死死抱着我，他难道要勒死我？！”

    “嗯嗯，很有可能，那个小世子，你虽然挺祸害的，但是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啊！”小包一脸严肃地警告。

    “嗯，我会小心的！祸害什么意思？”

    “呃…祸害，祸害，啊，祸害是夸你可爱呢！”

    凤惠泽一脸黑线地瞧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哪里说着不着边际地话终于是忍不住插话了：“小包，不许误导我儿子。”

    糟了，小包最近跟凤南一起玩，智商有明显幼龄化的趋势。

    “而且，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九霄会想揍小南？要是因为小南长的像皇上，那更不可能了，他们两个小时候亲地不得了，虽然那会儿我跟他们还不熟，不过九霄小时候可除了皇上，谁都不靠近的。”

    “啊？”小包第二次愣住了，而且久久不能恢复。

    “嗯！有问题！”小凤南作势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拖住自己地下巴，沉思状。

    凤惠泽深深觉得，这两个人还是不要呆在一起地好。

    “咳咳，那个，小包，我们走了！”凤惠泽拉着还在沉思地凤南就走，一边走一边教训，“不许胡思乱想，小孩子只要想小孩子该想的就行！”

    小包从跟着凤九霄开始便知道，凤九霄是怕凤屿，而且恨着凤屿的，忽然之间告诉他凤九霄小时候只跟凤屿玩，这个消息显然对于小包而言，有些过于梦幻了。发了半天呆之后，小包才算是缓过神来。

    “咦？大王爷呢？走也不说声，真是的！哎~~~算了，还是等王爷回来之后，再问王爷吧！”小包自言自语，回自己的屋去了。

    然而，小包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回来凤九霄，而是等来了宫中的传话，说凤九霄忽然身体抱恙，今晚就住在宫里了。第二天也没回来，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这半个月，宫里只在第三天送了句话，说凤九霄有事留在宫里，暂时不出宫了。

    小包在王府里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去找过凤惠泽，可凤惠泽去了宫里，连凤九霄的面也没见到就被凤屿派人打发了回来，凤九霄一连半个月，也未曾上朝。凤惠泽试图向凤屿打听，可是凤屿见面之后，三言两语就把话带到了夜千度身上，言辞间的威胁不言而喻。凤惠泽看得出来，凤屿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小包独自在王府苦等，期间凤惠泽来了几次，唯一带来地消息就是，凤九霄现在确实人在宫里，也没有受到伤害。放了一点心之余，小包也终于意识到，凤九霄被凤屿软禁起来了。大约在第八天的时候，小包也想过悄悄地写信给中军地将领，李瀚，前去救人。

    可是，信还没来得及写，宫里送出来一张纸条，是凤九霄的亲笔，让小包好好在家呆着，不要轻举妄动。

    凤九霄被软禁，凤惠泽基本上就没了任何话语权，一直留京的马鸿鹄便开始再次追究马郁的事情。若不是凤惠泽忽然强硬起来，反抗马鸿鹄，夜千度也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凤惠泽甚至不惜向自己过世的母妃，玉家借人，护住自己的王府，让马鸿鹄的人也不敢乱来。只是，凤惠泽相比马鸿鹄，始终还是嫩了一点。

    那大约是凤九霄被软禁的十二天的时候的事情，凤惠泽早起去上早朝。夜千度特意跟凤惠泽错开时间，才出来洗漱，那会儿天才刚放亮。

    马鸿鹄带着大队人马就这么闯了进来，凤惠泽府上虽然多了许多的高手，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气势汹汹，一副见人就砍的样子。这一次，马鸿鹄脱下了官袍，一身黑衣，其首下也都是同样打扮，转瞬间不少家丁和丫鬟已经糟了毒手。

    这群人根本是来屠杀的。

    在跟骑在马上的带头人一对视，夜千度就知道那人是马鸿鹄。大约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夜千度看着马鸿鹄盯着自己眼中地恶毒，也隐约明白，自己只剩下两条路，要么在这里自我了断，要么，等着被捉，然后受尽屈辱而死。

    答案立显。

    一个护卫建议人都退到后院去，夜千度阻止了下来。

    “后院不一定比前面安全，他们的人，说不定已经在后院了。立刻把所有人集中到大堂形成包围圈，把小世子放中间，王爷回来之前，你们誓死也要守住小世子。”夜千度出乎意料地平静，夏末初秋的清晨，已经有些凉意了。

    单薄地身子没有露出任何脆弱来，及腰黑发被高高束起，青色地长袍，玉色的腰带，夜千度对试图阻止他送死地护卫笑了一下，说：“跟王爷说，以后，别对谁都那么好，别什么人都往家捡，就算不爱权势，至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还有，告诉王爷，千度对得起他了。”

    “马鸿鹄，你不就想要我的命吗？我给你，但是，这里都是王爷的家眷，我劝你还是别做蠢事的好！”夜千度站在马鸿鹄地马下，高高地昂起头。

    马鸿鹄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什么？谁是马鸿鹄，这不过是山上的匪祸，下山打劫，不小心灭掉一户人家罢了！”

    “呵，我爹，是因为跟你分赃不均死的吧！想知道我爹的账本上都记了些什么吗？”

    马鸿鹄面纱下的脸，僵硬起来。

    “要是小世子少了一根头发，我会给当今圣上一份大礼的。”

    “来人，给我将他绑起来，带走！”

    答案立显，若是夜千度一死了之，这里的人，都活不了。

    马鸿鹄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就在夜千度心如死灰，准备面对接下来惨淡地人生地时候，一个快的让人看不清的身影悄然出现，又翩然离去，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里少了一个夜千度。大街上，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只剩下一群伪装成山贼的官兵面面相觑。

    “将军，怎么办？”

    马鸿鹄阴沉下脸色，片刻后，低沉地说：“都给我回去，活捉凤南。”

    因为玉家送来的人效率很高，当凤惠泽赶回家的时候，家里的家丁，丫鬟，护卫，死伤无数，可大厅中的小小包围圈只剩下了十来个人，凤南被人点住穴道，昏睡着，数十个黑衣人正举着刀，跟剩余地护卫在厮杀。

    凤惠泽练功大部分原因只是因为无聊，而且练习内力，对他也不是难事，但是最近，他练武的初衷，似乎已经变形得不像样子了。

    当凤惠泽抱回凤南，听了夜千度的留言后，凤惠泽彻底地愤怒了。

    凤惠泽手上没有兵权，但是东临国有个不成文地规矩，当御林军无人统帅的时候，当时最高的指挥官有权视情况任由某皇族调配。

    因为御林军现任统帅是凤九霄，而凤惠泽与凤九霄的关系，的确很融洽，不久前，凤九霄也曾调动过御林军前去救人。所以，凤惠泽很轻易取得了御林军的统帅权，将将军府包围起来。

    一瞬间，京城处处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而这所有的一切，此刻被锁在深宫中的凤九霄，都是不知道的。

    可是事情的进展快的有些令人眼花缭乱，先是夜千度完整地回来，然后，就是边关八百里加急的紧急文书地送达：

    边关告急，东临西面边境，大宛发动了突然的进攻，边境处三个城失守，全线官兵已经退回马家堡要塞，请求支援。




第八十章  回归

断金城内，例行的晨练，与卓子卿的争斗结束之后。万三千还是老样子，杂乱无章的造型，正在锅灶前盛粥，居然坐在桌子边上，看着窗外正带着一群小朋友做游戏的卓子卿。在小朋友们的面前，卓子卿穿的是规规矩矩的白色长衫，典型地一副好好老师的样子。

    “啊，简直就是骗子嘛！”居然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卓子卿。

    “哈哈，毕竟还是小孩子，要是子卿的真面目被识破了，会害怕的！”万三千爽朗地笑着。

    “哼！”嘴角快咧开到耳边，居然收回视线，又是一脸死人相地盯着万三千，“哎呀，你还真是个贤妻良母啊，但是贤惠的老三，你这么说你家相公，他要是生气，你晚上可是会受罪的，啊，对了，昨晚你们又活动到半夜吧，哦，看起来你腰没事嘛，不会是在装吧？话说回来，你不是也挺厉害的，怎么就会被压呢？简直就是一只熊被兔子，咳，伪装成兔子的大灰狼压着，我说老三啊，你就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嘛，说到底这也跟我无关，想我好歹也算是压着个王爷呢，我说老三……”

    “乒！”一只碗横空而来，居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碗擦着他的脸飞到了窗子外面。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打败了就来找我撒气啊！”万三千举着手里的大勺，气急败坏地吼道，“打我打不过他，算计我又算计不过他，稍微对我眨眼我就立刻昏头，我倒是想压他，你倒是教我怎么压啊！”

    “乓！”碗，正中万三千的面门，却很坚强地维持了自己的完整性，被万三千平静地拿下，放回灶上。

    窗外，卓子卿笑意盈盈。

    “我说你们，要是闲的慌的话就去店里帮忙吧！不然我会生气哦！”微笑，眨眼，弯嘴角，“明白了吗？”

    于是，某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喂，我说，你最近好像很烦躁啊！”走在大街上，万三千瞧着居然，忽然说。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我很好啊，完全没有想要立刻离开这里的意思！”居然面无表情，“你们不就是不告诉我师兄们的行踪，也不让我离开，每天早晨都被那条美男蛇欺负嘛，这有什么啊！”

    “呀，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焦躁啊，话说，那个，居然，能别掐我吗？我胳膊疼！”

    “切！”居然愤恨地丢开万三千的胳膊，“我说，你们不是故意找理由把我留下来被那个美男蛇欺负啊！”

    “咳，你说什么啊，不是有好好地教你修行吗？”万三千稍微别开脸。

    “先叫我打水里的核桃，然后是空气里挂着的核桃，然后又是叫我拍面粉里面的核桃，不准把核桃陷入面粉里面，你们跟核桃有仇啊！”

    “咳咳，咳咳！先，先放开我！”从居然掐着他脖子的魔爪下逃出，万三千差点就翻白眼了，“真是的，子卿的方法没错啦，你最近也确实有进步了不是吗？”

    居然瘪嘴，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可是还是忍不住抱怨：“那也该放我走了吧！再不回去，小九儿该忘了我了。”

    “我说，你整天小九小九的，你不觉得你两个师兄也需要你偶尔关心下吗？”万三千黑线。

    “啊，他们没必要，我知道的，他们都没事，说起来，有点像是心有灵犀的感觉吧！”

    “呃，好冷~~”

    忽然居然变了张脸，笑嘻嘻地问：“老三叔叔，你能帮我问问，问下卓叔叔啥时候能放我走吗？”

    “这个……”

    就在这时。

    “对了，要打仗了，你家不是给军队提供粮食的吗？应该很忙才对啊，怎么有空过来。”路人甲。

    “嗯？我家是给东边的司徒将军送粮食的。不过这皇帝上位一个月，人家就打过来了，还真是够挑衅啊！”路人乙。

    “喂，两位客人，来这里是游玩的，这样的烦心事，还是不要说的好哦！”小贩。

    一阵尴尬地沉默之后。

    “咳咳，我们快去店里吧！”万三千试图逃跑。

    又是一阵风驰电掣之后，万三千被居然堵在了小巷子里面。

    “呵呵，呵呵，看吧，你现在不是很厉害了，刚来的时候完全追不上我呢，呵呵，呵呵，这是每天跟子卿对战的功劳呢！”

    “……”

    “说点什么吧！”

    “这个月感谢你们的照顾了。”

    “喂！”万三千拦住居然，“你不能走。”

    居然沉下脸。“老三，我不问理由，反正你们肯定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不表示，我一定要接受你们的好意吧！”

    “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皇权斗争比你能想象出来的还要残酷百倍。你大师兄就是知道，才会……”

    “老三，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知道，凭过去的我，完全保护不了小九儿，那里有个很厉害的家伙要害他。”居然直视着万三千。

    “你现在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老三，要是卓叔有危险，你会不去吗？”

    万三千有些动摇了，只是，他有些不忍心，一想起居然要回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就心疼，怕他再也见不到这个让人恨到牙痒痒的混蛋了。

    “让他走吧！”卓子卿不知何时站到了巷子口，顺手丢了一个包袱到居然身上，“刚刚有人跟我说你们在大街上赛跑，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副蠢样。”

    “子卿……”

    “店里很忙，快点回去做事！”卓子卿转身就走，临走的时候，丢了个白眼给居然，“别摆出一副我们欠了你的臭脸，没问你要伙食费跟住宿费你就该偷笑了。”

    “子卿？我说子……”万三千刚想追上去，就被拉居然拉住了，“啊？不是说让你走了。”

    “包，包袱是我带来的那个包袱。”居然低着头闷闷地说。

    “啊，是啊，怎么？”

    “没，没钱。”

    “……”

    居然需要银子，对于万三千来说，最多的就是银子，最没用的也是银子，自然就很大方地说，去账房支，爱拿多少拿多少，之后潇洒地去关注大堂的情况去了。

    后来居然揣着自己原本带出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药，跟一叠银票，牵回来自己一个月前寄放的马匹，潇洒地回京城了。至于后来万三千从账房那里得知居然拿走多少银票，然后各个店铺过来报账，说自己店里少了什么什么之后，因而肉疼得几个晚上没睡好，上火到满嘴泡泡，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东隅城，连日来的焦虑，让小包都开始上火了，整天守在宫门外打听消息。可是一直到天黑，宫门宵禁，小包也没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能回瑞王府了。

    因为马鸿鹄跟凤惠泽闹翻的事情，最近京城气氛很严肃，天一黑，路上就没什么行人了，各家的店铺关门都比平日早了许多。

    回到王府，小包习惯性地打包着自己的被褥去凤九霄屋子里睡，这样，要是凤九霄半夜忽然回来，他就会第一个知道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小包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于是仔细辨认了下之后，这的确是凤九霄的房间啊！

    “啊！有贼！”一推开门，满室的金光灿烂，最初地叫喊后，于是小包很快淡定地挠挠头，接着自言自语，“我啥时候睡着的？”

    居然从后面出现，一个脑瓜敲上去。

    “怎么是你，小九儿呢？我特意给他惊喜的说！”

    小包愣愣地揉着脑袋，看着居然，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诶？怎么了？我没下狠手啊！别哭啊，很疼吗？”居然手忙脚乱要去帮小包揉。

    小包一下子扑到了居然的怀里，大哭起来：“哇~~~你~~混蛋~~~你死哪里去了？！呜呜~~~王爷~~~王爷被抓走了啦~~~~”

    ====================分====================

    阿虚：于是，居然终于素回来了~~~【飘走】

    ===================以上===================




第八十一章  救人

把小包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看小包哭的那么伤心，一想到凤九霄可能出事，居然心都快停了。

    “小包？喂，小包你别光顾着哭啊，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爷，呜呜~~王爷他被皇上软禁在宫里，都半个月了！居然，你，你快点去看看王爷怎么样了，我打听不到！”

    小包哭的眼睛都开始肿了，居然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才走了一个月，这些事情都是怎么发生的？！

    “小包，现在的皇帝，是谁？”

    “还能谁啊！你就是那个倒霉太子啊！呜呜~~~自从老皇上死了，王爷就一直不开心，结果，结果这才多久，人就被软禁起来了，王爷要是出事，王爷要是出事……”

    “别胡说，我现在就去宫里把小九儿就出来，你好好呆着。”

    说完，不待小包答应，居然人已经消失了。

    皇宫深处，一处偏僻的宫殿，被高高的围墙围住，院子只有一盏宫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显得冷冷清清的。其他的屋子都是荒废好久了，只有一间卧房还亮着灯，灯油快没了，燃着的灯芯，噼啪作响，也是好久没剪了。

    再过不久，不用到子时，灯油就会枯竭，到时候这里，又是一片黑暗了。

    尽管凤屿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吃饭，可是凤九霄没有半点胃口，他只想着，这个晚上，没有灯光，他该怎么熬过去。

    “怎么，这些菜又不合你的胃口？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没这么挑啊！”凤屿看着走神的凤九霄，不悦地放下碗筷。

    “皇上吃好了就快点回去吧。”凤九霄有些无力地说。

    凤屿眯了眼，冷笑说：“呵，这里都是朕的地方，你有这个资格赶我走吗？”

    “皇上，这里是犯了错而没有被贬的妃子思过的地方，你呆着不合适。”

    “那你就合适了？！”

    “从小就呆，呆习惯了。”凤九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回到。

    “呵，凤九霄，朕说过，朕是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走的！你是不是忘了？！”隔着桌子，凤屿危险地靠近凤九霄的脸，凤九霄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我已经答应解除婚约，你不是答应了只要我放弃司徒茵你就让我走吗？”凤九霄话语中有些凄凉，有些诘问的味道。

    凤屿伸手，想捏住凤九霄的下巴，凤九霄却先一步反应，站起来退开了。凤屿眼神越发危险，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捏拳，凤屿似乎在克制着自己，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你那么聪明，朕把你放到这里来，你不会不知道朕的意思吧？”

    凤九霄眼睑始终低垂着，却在这时跳动了一下，咬唇不说话。

    凤屿看着沉默的凤九霄，冷笑地挑了一边的嘴角，说：“小时候，你跟你母妃住在这里，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么笨，也比现在听话多了呢！”

    “皇上，只要我一离开京城，我就把中路军的兵权交给你，让我走。”

    “乒！”一直上好的碎花瓷碗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呵呵，这话你十天前就说过了，那个时候我没放你走，你以为我现在会放你走？”凤屿冷笑，眼底充满了威胁，“凤九霄我告诉你，我给了你几年的自由，不是让你学会怎么从我身边逃走的！你要是乖乖地留在京城，我就让你继续做你的瑞王爷，不然，我不介意把你锁在这里一辈子！”

    “你不是说要打仗了，你信不过姓马的，这样不是刚好？”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凤屿怒吼。

    “那你到底要让我留下来做什么？！”半个月，凤九霄的忍耐也终于是到了极限，“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那样我就不会威胁到你的皇位了！凤屿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自己要做什么！”

    凤屿楞住了，一时间他自己也有些迷茫，看着凤九霄愤怒地脸庞，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呼之欲出，又总是语之不得。

    “不管做什么，总之我就是不允许你走！”凤屿沉声说到。

    “呵，呵呵，哈哈！”凤九霄怒极反笑，“凤屿，你当我是你养的兔子？那只兔子早被你掐死了，你不记得了？十一年前被你亲手掐死了，你还能让他再活过来？！”

    有种窒息的感觉，凤屿非常不舒服，所以他现在非常生气。“凤九霄，你别太过分了！你府上的所有人，性命可都在你手上呢！”

    凤九霄愣住，挣扎着平静下来，冷静地说：“凤屿，让我走吧，我只想过安静的日子。”

    “留在这里你依旧会很安静！”凤屿怒到。

    “安静不了，只要你存在，我就安静不下来。你也是一样吧，你现在也不能接受自己亲手杀了小十一，是吗？我走了，你才能放下。”

    心中地杂音越来越大，凤屿满脑子回忆起来的，不是什么小十一，而是一个月前，在御书房那一个暴虐的吻。看着平静的凤九霄，凤屿想一拳挥上去，更多地，却是一种他很陌生的情绪，躁动，热烈，疯狂。

    不是没有想过从此让凤九霄离开，可是，只要稍微想到凤九霄不在了，凤屿就会觉得不能呼吸，他逃避这个答案。

    半晌，凤屿开口问：“你真的能毫不留念，毫无顾忌地离开？”

    “是！”十五天以前，凤九霄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还在痛，可是如今，他已经麻木了。

    “十五天，你的答案倒是越发的肯定了。”凤屿心中苦笑，却仍旧用着冷酷的语气说，“凤九霄，你死心吧！”

    说罢，凤屿甩手离去。

    每天每天，都是这样的不欢而散，凤九霄甚至觉得凤屿留他下来就是为了跟他吵架的。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之后，凤九霄回到内室，躺在床上看着油灯上的火苗发呆。

    一个时辰之后，几经挣扎，油灯枯了，火光一灭，黑暗袭来，凤九霄裹紧被子，蜷缩在床里面，抑制着自己的颤抖，等待着天明。明明天还很热，可是那心底的寒冷，让凤九霄整夜连汗水都没办法出来。半个月来的每一夜，凤九霄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半个月，油灯里的油总是在半夜就没了，他出不去，弄不到灯油，而每天过来服侍他的宫女也被命令了不许跟他说一句话，如果凤九霄有什么想要的，必须要跟凤屿开口。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憔悴，凤九霄只能强迫自己在天开始放亮的时候睡着，幸好，凤屿白天很忙，都是不过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还有多久天才会亮，凤九霄心里默念着心经，慢慢熬着。

    “小九儿？！”凤九霄吓得一哆嗦，猛一睁眼，外面快放亮了，黑暗中，凤九霄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己的身边。

    凤九霄很害怕，却不敢说话，直到那黑影再次开口。

    “小九儿，快别睡了，跟我走！真是的，皇宫那么大，找一夜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不是睡觉不熄灯的，我专找亮灯的地方，结果全是茅房。不过还好，可算是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快急死了。小九儿，你怎么不说话啊，小……”

    感觉好久没听见这样的声音了，来的这个人是居然，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凤九霄忽然放松下来，像是祈求温暖一样，凤九霄抱住了居然，汲取他身上的热量。

    “小九儿？”感觉到凤九霄在发抖，居然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居然才要回抱过去，却在下一秒抱紧了凤九霄，闪离了床边。

    “原来是你。”凌云的声音，冷冰冰的，手里的剑也泛着寒光。“瑞王爷，皇上下令您不能离开，现在我要捉拿刺客，麻烦您让一下。”

    “哦，是你啊！”居然也认出了凌云，他的夜视一向是好的，而且，天也开始亮了。

    “上次没能杀了你，这次，不会让你逃走了。”凌云举剑，“我劝你最好还是把人放开，小心伤了他，我可担当不起这个罪名。”

    “上次若不是凤屿伤了我，哪有你的事！”居然冷笑，感觉到凤九霄捏紧了自己的衣服，心里暖暖地，用左手搂住了他，右手的锁龙扣悄然出手。

    凌云的武功一个月来大有精进，他自认，比一个月前的居然能超过了，这次决心一雪前耻，可他不知道，这一个月，居然的进步，是他的数倍。凌云甚至不能察觉到居然的锁龙扣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眼前，也不明白，看起来一点内力都没有注入的龙头，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折断了自己的剑，然后还震伤了自己。

    “嘭！”凌云迅速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子。一口血喷出，在迅速亮起来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凤九霄诧异地抬头，他贴近居然，甚至没能感觉到居然身上的内力游走。抬眼所见的，是一张充满了自信和阳光的帅气脸庞，干净的眼神，没有半分杂质。

    凌云挣扎着爬起来，知道自己大意了，强行压住自己的内伤，准备再一次进攻。

    “凌云，住手。”凤屿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下意识地，凤九霄放开了居然。居然愣了一下，皱了下眉头把凤九霄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哦，错了，现在该叫皇帝老爷了。”语气中满是调侃，可居然的脸上，却写满了愤怒。刚才凤九霄扑到自己怀里的颤抖他还记着。

    “不知天高地厚。”凤屿冷斥，强大的内力像是暴雨一般，打落在居然的身上，生疼。

    这样的感觉，居然不陌生，这一个月来与卓子卿对拆，偶尔也能弄火卓子卿，尝试到这样的滋味。

    居然虽然愤怒，倒也不糊涂，凤屿的强大，他早几个月之前就清楚了。而现在，他或许可以跟凤屿一较高下，但是带着凤九霄，没办法硬碰硬。

    “啪！”一颗烟雾弹炸裂开来。

    凤屿没料到居然这样的高手会扔这种烟雾弹，没反应过来，等适应了烟雾要抓人的时候，居然跟凤九霄，已经不在了。

    “嘭！”凤屿随手，震碎了一张桌子。




第八十二章  思念

一路背着凤九霄飞檐走壁，居然连一下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同时，凤九霄也惊讶地发现，居然的轻功也好，内力也罢，都提高了一个等级，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怎样才能做到这样的进步呢？

    只不过，那样的好奇也只有一会儿的功夫罢了，更长的时间，凤屿愤怒的表情一直盘旋在凤九霄的脑海中。

    从宫墙下来的时候，凤九霄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就像心脏生生从城墙上跌落一般，难受。一直想着要离开，为何会有些不舍？凤屿那么生气，会报复自己吗？家里的那些人，还是都遣散了吧！

    这个时候，凤九霄心里隐约有些感觉，他跟凤屿，再也没有面对面坐下来吃饭的机会了。有些事，有些话，就在这个时候，凤九霄突然想明白了，只是他还来不及惊讶或者反应，便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回不去了。

    半个月来，一直困扰着凤九霄的事情就在这下落的片刻间，想开了，然后结束了。

    凤九霄轻轻把头靠在居然的背上，一圈水渍就这样悄悄化开，透过薄薄地夏衫，冰到了居然的心。

    过了好一会儿，凤九霄抬头，才发现，居然带着他走的路，是出城的路。

    “居然！停下！”凤九霄忽然出声，并挣扎起来。

    居然一个不留神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还好及时调整，稳稳地落了地。

    “居然，我们回王府。”凤九霄吩咐到。

    居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很快又平静下来：“为什么，你还要等着凤屿来抓你？！”

    “没事的，可是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小包他们就会受牵连。”凤九霄认真解释，居然却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虽然不愿意，却还是背起凤九霄，一言不发地回了王府。

    没有走大门，而是直接把凤九霄送回了房间，推开门，还是金光闪闪的屋子，屋子里小包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包！”居然走过去，一脚踹在小包屁股下的凳子上，小包惊醒过来。

    “嗯？你干什……啊~~王爷？王爷！”小包一个猛子跳起来，扎到了凤九霄怀里，哭起来，“呜呜~~~王爷~~~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呜呜~~~”

    居然毫不客气把小包从凤九霄怀里拎出来，不悦地说：“越活越回去了，这么大人还扎到别人怀里哭！”

    “可是，呜呜，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嘛~~~”小包翘着嘴，抽噎着说。

    “快去打些水来，帮王爷洗洗，王爷累坏了。”居然不客气地吩咐着，顺便把凤九霄扶着坐下来。

    “这个不急，小包，凤惠泽跟马鸿鹄两个人怎么样了？”

    “马将军两天前赶回去对抗大宛了，豫亲王那里这两天倒是没什么动静。”

    “嗯！”凤九霄沉吟片刻，马上吩咐到，“小包，你快些到御林军的大营，让他们调动两支队伍过来，保护好这里。”

    “出什么事情了吗？”

    “来不及解释了，你快去，还有，要是你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凤屿的禁卫军包围住，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别回来了。”

    当初，凤隆交到凤九霄手上的禁卫军，因为被凤屿清洗后，仍旧残留了一半凤隆的旧部，因而被凤屿分了两半，一半禁卫军依旧保护皇宫，另一半的则改制成了御林军，还在凤九霄的手里。

    “什么？”小包不解，还要追问。

    凤九霄摆手阻止他继续问，说：“快去！”

    小包皱眉，却还是应了声，立刻去了。

    等小包走了之后，居然看着凤九霄开始揉脑袋，说：“还是去睡会儿吧，我帮你守着。”

    凤九霄本想拒绝，可是一见居然眼中的坚决，也就随他去了。

    到了床上之后，也许是因为凤九霄确实累了，也许是因为居然在身边，觉得安心，总之，才片刻，他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居然在凤九霄的床边坐下，看着他一脸的疲惫，有些心疼，手不自觉地蹭上了凤九霄的脸。然后干脆就趴到了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脸，痴痴地看着。

    一直压抑着思恋，才发现思恋已如洪水，此刻完全将居然淹没，幸好这个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不然，自己绝对是会被这思念溺毙的。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小包已经跟着御林军回来了，然而瑞亲王府边上，没有任何官兵包围的影子。

    此刻，街上稀稀朗朗开始有了不少的行人和小商贩，见到凤九霄的王府被重兵包围，都刻意绕道走了。敏感的老百姓们感慨着，不时私下窃窃私语，感慨着过去的安静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时间悄悄溜走了，一晃就已经到了下午，眼看就要到黄昏了。居然依旧保持着几个时辰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着。忽然慢慢地开口，轻轻地说：

    “小九儿，我想你！特别特别想，真的，你想我吗？”

    说完半晌之后，脸越靠越近，居然现在两只眼睛里就剩下凤九霄微微张着，没有完全闭拢的双唇上了。

    就在居然快要贴上凤九霄的嘴唇的时候，门口一阵嘈杂，居然吓了一跳，赶紧站好，发现凤九霄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小包跑了进来。

    “你做什么？王爷还没有睡醒！”居然小声斥责。

    小包一皱眉，也小声说：“皇上来了。”

    “他来了？来了多少人？”居然紧张起来，深怕凤屿来个大军压境。

    “就他跟凌云两个人，还是便服。居然，要不，我们把王爷藏起来吧！”

    居然皱眉，从窗口看去，无奈地说：“来不及了，小包，你呆在这里，好好看着王爷。”说罢，就出门，去阻止正从花园处绕过来的凤屿。

    还没有走上回廊，就被居然拦了下来，凤屿很不高兴，同时心下把居然的地位，从不知哪里来的野狗，升做了，必须除掉的障碍了。

    “王爷不舒服，在睡觉。”居然冷冰冰地说。

    “居然，皇上要去哪里，还不是你能阻挡的。”凌云面色稍微有异，但是看起来倒也不是很碍事。

    “居然只是一介江湖草莽，不懂你们的规矩，总之，不许打扰到王爷休息。”

    凤屿忽然冷笑出来，说：“好狂妄的口气，你似乎变厉害了，可是，也没有厉害到能让你如此猖狂的地步吧！”

    说罢，一掌袭来，居然一掌送上，两人便在这花园中，拼上了内力。

    围绕在两人身边的气流忽然变得炙热起来，厚重的压力，让凌云瞬间出了一身汗水。凌云身上还有内伤，不敢用自己的内力硬拼，只能退开一段距离。居然也好，凤屿也罢，两人脸上也都有汗水滚落，面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忽然两人同时撤掌，气流猛然散开，四周假山炸裂。烟尘散去，居然后退了三步之后，好不容易站稳，却发现凤屿仍旧站在原地，面色无异。居然大惊，同卓子卿对掌的时候，卓子卿也会后退半步的。

    就在这个时候，被刚才一阵巨响惊醒的凤九霄也已经站了出来。

    “九霄，你身体没事吧！”凤屿看着凤九霄，冷静地开口。

    “多谢皇上挂心。”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长久以来，一直压住自己那颗心的东西忽然被移开，凤九霄有些不适应了。悄悄移开视线，凤九霄用平静的声音说，“皇上请回吧，有什么事情，明日早朝，再说吧！”

    “那就好，凌云，我们走吧。”凤屿木然转身，一刻没有停留地走了。

    凤屿走的如此干脆，凤九霄有些意外，有些失落，最后全部化作了一声叹息。然后看着身边紧紧跟着他，一脸担忧地小包，微笑着说：“小包，我饿了，去弄点吃的吧！那些御林军，让他们也撤了吧！”

    “嗯！”小包答应着，立刻就去了。

    凤九霄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累，刚睡醒的身体有些酸痛。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站直，想起居然还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脸色这么不好。”

    居然低头。“没什么，我屋子还没收拾，我去收拾收拾！”说完，人就跑了。

    这会儿，刚刚走出瑞亲王府，一口血顺着凤屿的嘴角流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皇……”凌云立刻扶住。凤屿推开凌云的手，然后平静地擦去嘴角的血。

    凤屿不过二十有三，再是个天才，卓子卿那二十年的时间也不是虚度的。卓子卿后退半步是为了化解居然的内力，而凤屿不肯退半步，硬生生撑住了那一掌。

    凌云看着凤屿硬撑的样子，想去扶，可是凤屿不让，不如说，凤屿周身的寒气，不让任何人接近。

    凤九霄走后，凤屿立刻派人监视住瑞亲王府，却没有派兵，只要凤九霄敢走，他立刻有理由，把他永远囚禁住。可是，一直到天快黑了，凤九霄没有任何动静，凤屿着急，赶过来的时候，却看到居然。

    幸好，凤九霄没说要走，不然，凤屿没有自信，自己能忍住不大开杀戒。




第八十三章  泪水

到了天黑的时候，凤九霄有些烦闷，站在房门口看着漫天的繁星。脑袋有些混沌，一直在思索着，可是偏偏不能把自己思索的东西看清楚。

    小包早被凤九霄打发走了，小包走的时候，甚至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那样子仿佛在控诉自己的遗弃一样。

    不由自主地牵扯了下嘴角，但是却累得笑不出来，最后只能讪讪地把嘴角恢复原状。

    “一个人傻站着干嘛？”居然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些闷闷地感觉。

    凤九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在发呆，连有人接近都没有注意到。于是扬起嘴角微笑着说：“怎么，屋子收拾好了。”

    “……不想笑就别笑了，看着累人。”

    被居然的话顶了回来的凤九霄，继续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后只得无奈地瞥了下嘴角，负气地说：“走了一个月，回来了怎么变得阴阳怪气的。”

    说完凤九霄转身，回屋去了。

    居然跟在后面也进了屋子，凤九霄坐在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抬头发现居然正盯着自己，眼中似乎闪动着什么。凤九霄莫名惶恐，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因为居然不说话，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凤九霄只能再次抬起头来，佯装环视屋子，说：“你说你这一个月都去了什么地方了？弄了这么多东西来，我看皇帝的卧室都没有这么富丽堂皇。”

    “你见过了？”居然忽然呛声。

    凤九霄一愣，算是看出来了，居然确实在生气，似乎，凤屿来了之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了。

    居然为什么生气凤九霄不知道，但是居然呛声的话，让凤九霄有些尴尬，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皇帝的卧室，这不就是凤屿的卧室嘛！

    凤九霄不说话，居然也有些后悔，不甘不愿地收敛起自己的怒气来，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好不容易回来了，居然不想再弄到不欢而散。可凤九霄那里，却是先他一步开口了。

    “居然，我累了，你走吧！”凤九霄原意是，让居然先出去，自己要休息了，可话出口就有些赌气的味道了。

    一种被人嫌弃的感觉油然而生，居然的烦躁终于是到了顶点，被愤怒冲昏了大脑的结果，就是居然三步上前，扣住了凤九霄的头，带着怒气地吻了下去，那个他白天一直想做却强忍住没敢做的事情。

    凤九霄瞪大了双眼，大脑又是一片空白了。但是渐渐恢复了理智之后，除了本能地推拒之外，凤九霄没有能够认真地拒绝。

    居然的吻跟凤屿不同，虽然都是在怒极的情况下的强吻，凤屿的吻炙热霸道，且让人觉得脑袋生疼，而居然的吻，却带着些小心翼翼，更多地像是被怒极的小猫挠了一下的感觉。

    原本只是惩罚性的吻，因为凤九霄的不拒绝，居然渐渐地动情了，吻也慢慢变得温柔绵长起来，细细用舌尖品尝着怀里的人口中所有的味道，不舍得放开。

    这一个月来，每次看见卓子卿跟万三千在一起，居然都会想着怀里的人想到胸口疼，偶尔听到卓子卿跟万三千的情事，居然只能默念静心咒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每次到中途就变成了自己幻想着怎么压倒凤九霄，最后只能悲哀地自己解决之后，去洗冷水澡。

    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得有些过分，居然抱住凤九霄，往内室前进，放下内室的布帘之后，压住凤九霄，两人倒在了床上。

    刚才的怒火，早就被抛到了九天云外了，满心满眼只剩下了对这个人的情，想要这个人的欲。

    几乎是带着膜拜的情绪，居然解开了凤九霄的衣衫，顺着脖子一路向下吻去。吻过锁骨，胸口，到小腹，每一处都是浅浅的吻，不带有任何的挑逗意味。

    之后，居然再一次把阵地转移到凤九霄的脸上，闭着眼忘情地吻着凤九霄的额头，眉毛，鼻梁，似乎在用吻去描绘这个人的形状一般。再然后是眼睛，居然感觉到了一阵潮湿，仔细舔舔，咸的。

    居然停了下来，睁开眼，眼中的欲还没有散，只能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地那张脸，满脸的隐忍，咬住唇，闭着眼，流着泪。

    脸上是一阵阵热气，身上的压迫感还在，然而身上的人没有进一步地动作，凤九霄不想这样的，可是泪水却死活都抑制不住，只能更加用力的咬住嘴唇。身上人似乎动了一下，要离开的样子，下意识地凤九霄睁开眼，拉住了居然尚未来得及褪去的衣襟，眼中尽是惶恐。

    忽然，身上一沉，那人完完全全地压了下来，脑袋就架在凤九霄的脖子上，很重，但是凤九霄不想推开，就这么任由他趴着了，

    “小九儿！”那人声音和平时的清朗不同，有些沙哑，“小九儿，这一个月，我天天在想你，你可有想我？你肯定没想，不然你不会这么残忍的。你是不是在生气，气我在你最伤心最难受的时候没有陪在你的身边？可是我没办法啊，那是我师哥，是我的亲人，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居……”

    “我知道，后来我是故意不回来的，可是，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然我早就回来了。我被凤屿那个混蛋重伤过一次，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了，以我现在的本事，没办法保护好你，所以这一个月我拼命练功，因为内力消耗过度，我的经脉曾经肿过，疼啊，撕心裂肺的疼。可是，都没有我想你想到心疼来的难耐。”

    “……”

    忽然，居然撑住自己，面对面，眼对眼，认真地说：“小九儿，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

    嘴唇被咬破了，凤九霄开始颤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居然望着他的眼，似乎要望到他的灵魂深处，却忽然笑了，伴随着眼泪：“我就知道你知道，小九儿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小九儿最会的就是装傻。”

    “小九儿，你喜欢凤屿是吗？”

    “没有！”继续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大且利落，震得居然心疼。

    “小九儿，在你身边的那些日子，我一直看着你，可是，你有好好地注意过我吗？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装傻，所以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但是我知道你有多喜欢那个混蛋，因为我学不会你的聪明。”泪水打在凤九霄的脸上，打在他的心上，太重了。

    “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你在想着凤屿吧！不然你不会哭，我可没那个本事把你弄哭。”居然自嘲地一笑，突然倒下，压得凤九霄喘不过气来。

    “白天你睡着的时候，我拉着你的手，可是，你喊了一下午的‘太子哥哥’。”

    “我怎么就那么傻，还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了，你就会喜欢上我。”

    “你怎么就那么聪明，知道怎么压抑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我都学不会。”

    “你是不以为我特傻，所以不知道受伤啊？”

    “小九儿，我喜欢你，喜欢到心疼。”

    “小九儿……”

    后来居然说了些什么，凤九霄不知道，因为他被点住了睡穴。

    当小包把凤九霄叫起来梳洗的时候，凤九霄发现，自己好好地盖着被子，穿着里衣，嘴唇有些疼，该是昨晚被咬破的，用手轻轻碰了碰，才发现，被上了药。

    “王爷，居然又走了。”小包有些气呼呼地说，“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忙啊，回来一天就走，还说喜欢，都是空话。”

    沉默着任由小包帮自己换好衣服，梳了发髻，凤九霄还是忍不住问。

    “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就走了，我本来想看看王爷要不要睡觉的，我好帮你铺被子，就看到居然从你的屋子里面出来，告诉我您已经睡着了。然后他就说，他有事，又要走了。”小包想着，忽然回忆起来，忽然发现凤九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忙解释到：“哎，不过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果然还是舍不得吧，那个，王爷你也别生气啊，我想居然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小包，去弄点早饭来，该去上朝了。”凤九霄打断小包的话，半垂着眼睛说。

    小包悻悻地闭嘴出去叫早饭了。

    环视着屋子里，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一大堆的宝器，凤九霄觉得有些苦涩。忽然，意外发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的一个看起来非常朴素的小木盒子。凤九霄走过去，犹豫着，拿起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银色的，看不出材质的手环，手环下端，系着一个铃铛。

    拿起铃铛，摇晃了下，清脆的声音想起来，却显得有些孤寂，似乎少了些什么。听着这铃声，人心也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凤九霄揉揉脑袋，比昨晚更乱了。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就想要一股脑地塞到了箱子里，只要看不见就好了。弄不懂的事情，只要不去想就好了。

    不知所措的自己，只要消失就好了。

    该上早朝了，凤九霄穿戴整齐，把兵符揣到了怀里。

    凤九霄的出席，满朝文武都有些意外，想议论，又不敢开口。凤惠泽见到凤九霄的时候，想上前关心下，却不知为何，没有上前，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言语。

    凤屿却很高兴，因为凤九霄的出席。凤九霄没走，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不会走了？

    只是凤屿还没开心多久，随着太监“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宣唱结束，凤九霄平静地站出来。




第八十四章  出征

“如今，西北边境，大宛国，大军压境，臣弟惶恐，有心报国。请皇上下令，臣弟即刻领兵，前往前线，战争不结束，臣弟绝不返朝。”凤九霄字字清晰，眼中又是一汪深泉，看不出深浅，没有半点波澜。

    “朕，不……”凤屿咬牙切齿，眼中似乎能喷火。

    “皇上，这是先帝御赐虎符，臣弟现在可以自行调动中路军的。”凤九霄站直，面色平静地掏出虎符来。

    “啪！”金龙扶手，被深深震断，凤屿拍案而起。

    “臣有罪！”一众大臣诚惶诚恐地跪下，当然也有面无表情，如严离这样的人物，也有担忧地在凤九霄和凤屿之间来回观察了一轮之后，最后为难地选择继续旁观的凤惠泽。

    “朕说了，不……”

    “皇上！”凤九霄忽然大声，眼睛直直地与凤屿对峙着。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凤九霄的余音还在大殿上飘荡着。这里，安静的叫人不敢呼吸。

    “皇上，望请成全！”凤九霄盯着凤屿的眼，慢慢闭合，跪下，深深叩首。

    凤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个人现在跟十一年前一样，再一次地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当年，那人也是这么跪下来，求自己放他出宫。一时气血翻涌，凤屿几乎站立不住。

    “除非你战死沙场，尸首方可返朝！”冷冰冰的一句话，凤屿拂袖而去。

    “谢谢皇上。”声音很小，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散朝！”

    大臣们一个个不敢说话，鱼贯而出，凤惠泽看了两眼，叹息着上前，轻轻说了句：“好好保重。”也走了。

    等凤九霄抬起头来，偌大的大殿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凤九霄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揉揉了眼睛，一言不发地出了大殿。

    富丽堂皇的宫殿很宏伟，很干净，刚才的硝烟，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只余下些许的寂寥。

    根据当年的《太医志》记载，新屿一年，初秋，七月二十九，新屿帝下了早朝，回到寝宫之后，忽然口吐鲜血，面色骇人，疑似内伤。

    根据当年的史册记载，新屿一年，刚好是白露那一天，瑞亲王凤九霄，被任命为平西将军，率领着由李瀚大将执掌的中路军，浩浩荡荡朝着西北边防出发。

    小半个月后。

    “喂，死小子，你都回来半个月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修行啊！”万三千飞上屋顶，坐在躺倒在屋顶上，抱着酒坛子的居然身边。

    居然看着万三千，一皱眉，气恼地说：“老三，说话就，呃，说话，你晃什么？看的人，呃，人头晕。”

    “你！”万三千真怕自己被气个好歹出来，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子卿说了，你要是在这样成天就知道抱着酒坛子发呆，他就把你宰了泡酒！”

    “哦，那，呃，一定好喝，记得叫他留点给，呃，我喝！”

    “……”

    半晌无语。

    居然忽然抬起手，扬起手腕上的铃铛，一阵叮当之后，看着铃铛发起呆来。

    “这铃铛？”万三千好奇地问。

    “嗯？哦，我出师的时候，偷的第一份东西。”

    “这是锦瑟铃铛吧？”万三千忽然叹息着说，“应该还有一只。”

    “呃？你认识？”

    “……做这个铃铛的人，现在是江湖第一锻造师，银铃子吧？那也是他出师的时候，打造的第一幅作品，结果第二天就丢了。据说他到现在都在追查偷他铃铛的人，放话说，要是让他抓住那个偷他铃铛的小贼，一定把那人的骨头拆下来绑个扫把！喂，你听见我说话没？！”

    “老三……”居然忽然扔掉酒坛子，坐起来，一个翻身，趴到了万三千的腿上，说，“老三，美男蛇怎么就那么幸运，娶了你了呢？”

    万三千脸腾地就红了，幸好天很黑，看不见，他刚要装作生气推开居然，就听见居然说。

    “明天我就走了，帮我多准备点衣服吧，听说西边挺冷的。”枕着万三千的大腿，居然声音听起来闷闷地，“我这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吗？郁闷。”

    万三千忽然心软了那么一块，揉着居然一头乱发，温柔地说：“混小子，你爹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骂你没出息。喜欢就喜欢呗，吃苦都是自找的，而且，你也不是只会觉得伤心不是？”

    好久没人说话。

    “明天是中秋节，过完了再走吧！”

    “老三，我可以抱抱你吗？”居然忽然出声。

    万三千忽然有了自己为人父亲的自豪感，豪爽地张开双臂。

    居然不客气地钻进去，紧紧抱着，过了一会儿，又说：“老三，你真好，比美男蛇好多了，你要是长成美男蛇那样，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人。”

    “嘿嘿，子卿已经很祸国殃民了。”

    “呃？绝对是个祸害。”居然抬起脑袋，“老三，我发现你就是一个天上地下都难找的绝世好男人，能让我亲你吗？”

    被居然恭维的晕乎乎的万三千下意识就点头了。

    居然一个得瑟，就扑了过去。

    “哎呀！谁啊？”一个酒坛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扔了过来，命中居然的脑袋。

    “哎？这酒坛子怎么这么眼熟啊？”万三千好奇。

    “就是我刚扔下去的那个。真是小气鬼，我都要走了，亲一下都不行。”居然嘟嘟囔囔地翻身站起来，“老三，我去睡了，你也别太晚啊！”

    居然说着，利索地就翻身下去了。

    “诶？嗯，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万三千兀自挠头，忽然大声吼道，“臭小子你不是喝醉了？！”

    第二天是中秋，断金城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万三千的万贯赌坊当天活动，当晚所有人赢了算自己的，输了，算赌坊的。那一晚，所有人都玩疯了。

    万三千跟居然，坐在家里拼酒，喝到酩酊大醉，两人都醉倒在桌子上。卓子卿异常平静地把万三千扶回屋子去了。当然，之后万三千三天没能下得了床，绝对不是因为卓子卿很生气的关系。

    大堂吹来一阵风，带着些火药的香气，本该大醉的居然睁开眼，没有半分醉意，走到屋子外面，看着断金城上空灿烂的烟火，伸了个懒腰，回屋拿了包袱，从小道走到断金城出口处的马栈，牵了自己的马，就要出城了。

    “喂！”

    “谁？！”居然紧张起来，断金城的城门口，一个黑影动了起来，慢慢走出城墙的影子，“美男……咳，卓叔叔？你怎么来了？”

    卓子卿扔了个东西过来。

    “西边冷，多给你件衣服，省的冻着凉了说我虐待你。”说完，卓子卿丢了个白眼过去，又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居然被那个白眼给电到了，好半天卓子卿已经走了，居然才慢慢回神，摸摸鼻子自言自语，说：“切，知道没人跟你抢老三了就那么高兴，看你个白眼丢的跟媚眼一样，真是美男蛇。”

    居然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衣服，一扯嘴角。

    “也不给个棉袄，软猬甲又不保暖。”

    “嘭！”一个馒头丢中了居然的脑袋。

    “咳，卓叔叔真是好人，我都要走了，害怕我饿着，给我送馒头。”居然碎碎念着，忽然扬鞭，策马远离了断金城。

    好大好圆的月亮啊，小九儿，你要是敢不想我，我就把这么漂亮的月亮藏起来不给你看！

    卷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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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虚：同学们，卷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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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刺杀

新屿四年，元宵节。凤九霄带着他的中路军来到西北边防，落雁镇驻扎，也有两年多了。

    这里算不上真正的西北荒漠，若不是这两年的战争，这里也算是个热闹的地方，是个很重要的交通枢纽，不过现在，除了发战争财的黑心商人，也没什么人了。

    漆黑马乌的夜晚，冷风吹在脸上生疼，每天居然都不得不运功驱寒，可是能在外面少呆上一时，居然绝对不愿意出去的。快步走回自己的大帐，撩开厚重的门帘，有个男人正坐在里面。

    “喂，居然，快来，我刚抢到了八个元宵，你过来我分你！”

    一个面貌有些粗犷，三十多岁看起来像五十岁的老兵，兴致勃勃地靠在火炉旁边，冲着居然挥舞着手中的筷子。这个人叫老丁，居然到这里之后，是老丁负责带他。今晚元宵节，大帐里其他家伙都聚到别的地方去喝酒了，居然没想到这家伙会在这儿。

    “啧，不就是两个汤圆嘛！”居然一脸黑线，走到老丁身边。

    “啥？”老丁怒到，“在这种地方吃到汤圆，我多少年没过这种待遇了，还是你小子好命啊！来的时候碰上个好王爷将军，哎呀，要是天天能让我吃汤圆，上战场我一定一个人打十个！这汤圆啊，真是人间美味啊！”

    “哦，这样，那我这个就不给你了，我去问问有汤圆没，再给你两个。”居然打开手里的纸包，“嗯，还热的！”

    “啊！牛肉！”老丁一个猛子窜过来，居然觉得，老丁似乎变得年轻了，“好小子，你哪儿弄来的！”

    居然一个白眼鄙视过去，说：“少装了，算准了我会带吃的过来吧。”

    “嘿嘿！”老丁摸摸脑袋算是默认了，“有个王爷将军身边的小情人真好啊，啥好吃的都有你一份。”

    “胡说什么！”居然不耐烦地说，“那只是个小孩，是我朋友！”

    “嗨，你还瞒我干嘛呀！放心，这种事儿在这里很常见的，都是大男人，没有女人，像那个小包，要不是因为他是王爷身边的人，早不知道被人弄多少回了。唔，这牛肉真好吃！”

    “再乱说，以后我给你吃泥巴！”居然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啊，不许动小包。”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我就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不到王爷将军身边去谋个差事儿啊？”老丁说着，就坐在那里边吃，边絮叨起来，“哎，要说王爷将军这人，好好的王爷不做，跑这里来吃苦。这里一到冬天就天寒地冻，跟冰窖似地，不到夏天这冬天就不算过去。不过对我们倒是不错，有这么好的王爷将军，我们这日子啊，也好多了。以前在姓马的手下干活的时候，可真不是个滋味，除非是他自家的军队，像我们这种朝廷的兵，就跟没人管的野孩子一样，吃的用的全是人家捡剩下的，要被欺负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自从王爷来了这里吧，吃的不再是发霉的米，然后，穿的，也能穿上这种棉袄了。”

    “你们以前真就那么惨？”

    “嘿，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会儿每年都会有好多兄弟冻死，冻残的。”

    “哼，姓马的早晚会完蛋的。”居然说着有些生气，就在刚才去小包那里的时候，他又听说姓马的过来，把南边渡口那里的边防又丢给了凤九霄，还试图克扣凤九霄的军饷。最后，凤九霄也只能是勉强要回了军饷，可南边那渡口，又得派凤九霄的人过去了。那里暖和的时候就是个烂泥潭，倒也是个天然屏障，这个地方就是单独一个人想要过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遑论攻城大军了。然而寒冬的时候，这里就硬的不得了，地形也是相当的复杂，有着天然的沟壑，可是却没有相对的高地，岸上一片平地，加上这里地基太软，哪怕想要人造堡垒，也是不现实的，易攻难守。若是偷袭的话，这里是最好的地段。

    而马鸿鹄这人也确实算得上是个真小人了，光明正大地在暖和的时候把这里的防御权夺去，寒冬的时候就送回来，去年也已经是如此了。凤九霄有心反抗，可强龙不压地头蛇，骂他是老狐狸都是对狐狸的狡猾的高估。居然一想起这人就气得牙痒痒，心里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你给我等着。

    “不过说起来，你小子也是前年夏天的时候进的兵营吧，那会儿我们这儿的待遇也没这么好，过年那会儿我们也就每个人的碗里多块大肉。哦，对，你那年过年也在来着。但是就去年开始，咱吃的越来越好了，过节的时候，总发吃的。”

    居然忽然沉默起来，要不是小包答应自己不告诉王爷自己在兵营里面，也许那个人真的有可能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吧！

    “居然，你不吃吗？”老丁举着手里的大碗，有了牛肉，刚才他嘴里的人间美味被他冷落到一旁。

    居然看着汤圆，下个瞬间，大碗已经到了居然手里。“我凭什么不吃，说不定这就是给我吃的！”

    说完，狼吞虎咽起来。

    “我说你慢点，我不跟你抢，这玩意儿要噎着就不好了！”老丁好笑地看着居然，忽然怀念起来，“哎，我其实在家也有个媳妇儿。二十岁的时候娶的，一年后，老婆给我养了个大胖小子，那小子，长的可爱极了，你是不知道啊，那小子可皮了，一晚上得嚎三十回，弄得人整夜整夜不能睡觉。结果第二年，我被拉来服兵役，就再也没回去了，今年我也三十四了，离家刚好一轮，我家那小子也有十四了吧！呵呵，该要变小伙儿了，还有三个月，我就正好满十二年了，我就能回家了。嘿嘿，这三个月还是很冷的，应该是不会打仗了，到时候，我就能平安的回家了。那小子肯定不认我，没关系，我还与大把年纪好活，总能让他慢慢地管我叫爹的。说起来，我走的时候他还不会叫爹呢！”

    “……”

    “居然？你咋了？干嘛脸色这么难看啊？呦，不会被噎着了吧！”老丁忙去看居然。

    “别吵！”居然面色有些凝重，内力提升到一个高度，听力范围到了一里地之外。

    “咋了？”

    居然放下手里的大碗，严肃地对老丁说：“老丁，马上去大帐，告诉王爷，有人偷袭，就在南边渡口那里！”

    “你，你不会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快点！不行了我现在立刻赶到南边去，你马上去大帐！误了军机，大家都活不了！”说罢居然人已经奔出了帐外了。

    老丁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居然不是在开玩笑。吓得半死的老丁，第一反应就是收拾包袱，他不想打仗，这两年已经死了好多人了，他就要退伍了，他要回家。

    一切收拾妥当，老丁看到了火炉边上的牛肉，犹豫了。

    “算了，报个信很快的！”老丁咬牙，把牛肉塞到怀里，匆匆往大帐去了。

    大帐之内，一众大小将军正聚在一起过元宵节，凤九霄有些百无聊赖，但是此刻看着众人热热闹闹的，多少也能冲淡些他心里的寂寥。

    两年的时间都没有理会过自己，凤屿却突然来了信，信上虽说问的是关于边关战况的事情，可是字里行间的思念，以及那种点点的暧昧，凤九霄看的很分明，看来，那个人也终于认清了对自己的感觉。

    两年前，为了逃避凤屿，凤九霄躲到了这里，不断地打仗，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渐渐地也就不想了。可是，不去想不代表这就能忘掉，忽然被挖出来，凤九霄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也是仅此而已。

    “将军，有个小兵在外求见，说是有军情禀报！”守卫进来通报。

    “这…这大过节的，哪…哪来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军情啊！”一个有些喝醉了的将军大舌头似地说到。

    “哼！战场上随时会有险情，敌人若要进攻是不会管你是不是过节的！”大将军李瀚怒道，这李成，是他的侄子。

    凤九霄知道李瀚的脾气，忙打圆场，说：“李将军说的对，赶快把人叫进来吧！”

    “是！”

    片刻之后，一个胸口留着血的人被人抬了进来。

    “王…王爷，大事…大事不好了……”

    凤九霄大惊，一群有些微醺的将军也顷刻间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凤九霄赶忙走下席位，扶住了小兵，“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

    “王…王爷，敌人，敌人打来——”

    “王爷小心！”李瀚眼尖地看见了那个流血的小兵从腰间拔出弯刀，伸手就要拉住凤九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王爷！”

    一群人乱作一团，凤九霄想说我没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可是，腹部一阵剧痛，他失去了意识。

    “快！快传军医！”




第八十六章  杀戮

“叮！叮！叮叮！叮叮叮！”手上的锦瑟手环忽然开始疯狂响起来，居然抬手，看着手上的铃铛迷茫了。

    “喂！你是什么人？！”巡逻的士兵发现了站在兵营外的居然，大声吼道。

    忽略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居然大步走到兵营，高声道：“叫你们的长官出来，有敌人要袭营。”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今天是元，呃，元宵节，哪来的敌人！”守营士兵刚才打了一个嗝，满口的酒气。

    如果估计不错，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敌人就能到攻击的位置了。

    来不及解释，居然一掌将那士兵打翻在地，高声道：“若是敌人来了，你们就准备过头七吧！”

    守营士兵也怕了，只得讨饶到：“是是，小的这就去禀报！”

    居然站在原地等着，片刻之后，一群带着火把的士兵就出来了，刚才被居然打翻的家伙站在一群人之中，指着居然的鼻子骂道：“哪来的小子，敢打老子！不知道老子是马家军啊！”

    居然一愣，才想起来，这里今天还是归马鸿鹄的马家军守备，明日才换上凤九霄的人。居然看着这群人就不想管了，想着你们都死了才好，可是一想到唇亡齿寒，这里若是失守，凤九霄那里被攻击是迟早的事情，又不得不忍着满肚子的怒火吼道：

    “不想死的就马上准备迎敌！半个时辰之后，大宛的军队就要打来了！”

    “谁他…妈在这…这儿打搅，老、老子快活！赶快、赶快给老子给我把人轰走！”营帐里面一个酒醉的军官出来骂骂咧咧喊到，“明，明天这、这就不归老子管了，少，少他\妈的找不自在！”

    “叮！叮叮！叮叮叮！！！”手上的铃铛响得更欢了。

    心中的不安不断地在扩大着，居然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心头火起，人影少晃，已经夺了一把刀冲到了那军官的跟前，刀刃在那人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下令抗敌！”居然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你……你是什么人！这……这里是军营，不得放肆！”那军官酒被吓醒了一半，结结巴巴地威胁到。

    “放肆？哼！要是真放肆，你的人头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居然眼中，充满了红色的戾气，像一头嗜血的野兽。“不想现在立刻死在这里，就给我马上去站好自己的岗位，准备迎敌！还有，立刻派人去答应传达消息，就算是求人来救你自己的小命也行，半个时辰之后见不到援军，你就等着叫人给你收尸好了。”

    “是…是…准…准备迎敌！快去叫人救命！”那军官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喊完就双腿一软，跪倒了地上，站不起来。

    居然厌恶地看了这人一眼，便叫人将他绑在了身后旗杆的柱子上。

    一年多的战争，居然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临风神偷，战场上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若不是怕泄露行踪，不敢露出真正的实力，估计已经成了战场上新的战神了。居然从来没有远离过凤九霄，也只会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悄悄取下对方军官的首级，然后悄悄回营罢了。但是，战场永远是个最能培养人戾气的地方，尽管再控制，偶尔，居然也会露出真的嗜血的杀意。

    一群人被威胁着开始准备迎敌，但也只是敷衍着，不少人甚至在大哈欠，缩成一团就要睡去。居然夜视比这些人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渐渐地，已经能看见地平线处一团黑影朝这里前进了。

    “敌人来了！真的想死的话，尽管睡好了！”居然冰冷的声音似乎从地底发出，刚才还要睡觉的小兵一个激灵已经坐起来了。

    可是，除了居然，谁也不知道那群人具体在哪里，能看见的只是黑乎乎的一片，敌人影藏在沟壑之间，他们根本看不见。

    “把弓箭给我！”居然对身边的弓箭手说，然后在身边的火把上点燃箭头，瞄准了浅滩上一丛枯黄的野芦苇。

    “搜！”箭像是流星般射出去，因为事先附着了内力的关系，火星丝毫未散，瞬间点燃了那片芦苇。

    “啊！”一声惨叫之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芦苇边上一小簇黑影慢慢地现形了。

    “敌……敌……敌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再没了睡意。

    “跑……跑——”

    那人再也喊不出来了。

    “你们平日打仗怎样我不管，但是，不想立刻死在这里，就给我迎敌！”居然丢下手中的刀，那个准备逃跑的士兵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下，所有人都已经斗志昂扬，全心准备对敌了。

    “你……你是……我认得你，你是凤九霄帐下的兵！”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军官，这时候终于是想起来了。今日陪同马鸿鹄去见凤九霄的时候，在帐外见过这个人。

    “哼！”居然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专心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敌人。那长官不再言语，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还不停地诅咒着，想象着等自己被救下来要怎样报复。

    本以为对方见偷袭的伎俩被识破，应该会停下来重新拟定战略，可是，对方不断没有停下，进攻的速度更快了，都已经能听到敌军的呼吸声了。。

    居然开始有些焦急了。

    “增援呢？为什么还没到！”

    “到…到不了了！”被绑住的长官忽然颤抖着说。

    “什么！”居然一转身，却看见营地后面不知何时已经站出来十个黑衣人，其中一人手上正提着刚才出去传令的小兵的人头。

    “完了！”居然心中一怔。

    “别做无谓地挣扎了！你们现在已经被彻底的孤立了，束手就擒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为首的黑衣人平静地道。

    “束手就擒的话，主营那里就危险了吧！哼！”无论如何得让这里的动静让主营那里注意到，恐怕，那里报信的老丁，已经凶多吉少了。

    居然心下黯然，却镇定吼道：“谁要是现在投降，我立刻让他死在这里。”

    忽然，一阵劲风袭来，居然下意识一闪，堪堪躲过，脸上一丝疼痛，血留了下来。可是眼前什么人都没有，刚才那十个黑衣人根本没动。然而，地上一个人黑色的影子，却夺走了居然所有的注意力。

    “野兽！”居然能想到的就这有这两个字。那人双手及地，背弓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居然，那双眼，血红色的。以及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动作，警惕的样子，所有的姿态都能让居然联想到一种动物：

    狼！

    四周一片死寂，空气似乎被浓稠的血浆充斥，呼吸困难。

    “叮！叮！叮叮叮！”手上的锦瑟铃铛疯狂地响起来了。

    突然大脑里一阵灵光，居然明白了什么。

    手上的锁龙扣悄悄盘起，那狼一样的人忽然动起来，速度甚至在居然之上，而且动作诡异，让人无从判断，居然只能不断地警惕着。

    “啊！”一阵惊呼，锁龙扣穿过人群，十几只火把一起飞上半空，然后全数打在了营帐的棚子上，空气干燥，火星一下子窜起，火势猛烈。

    “噗！”居然的右肩被狼人击中了，一口鲜血喷出，忙躲开，再次跟那人对峙起来。估计这下大火能够引起大营地重视了，居然才专心面对起狼人来。

    “不知道你是人是狼，但是，我可不一定会输给你。”锁龙扣在手上紧紧地绕住。

    “铮！”几不可闻的声响由锁龙扣的龙头发出，像是一条真龙一般，冲着那狼人去了。

    居然与狼人缠斗起来，靠着自身的速度跟内力倒是能支撑，可是，那人的动作实在诡异，叫人无法预料，根本不能抓住他的行动，很是被动。而那边，黑衣人注意着远处的动静，眼见着大火是来不及扑灭的了，当即决定，立刻发动总攻。

    “来不及了！杀！”十个黑衣人，瞬间化作了死神，那些士兵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倒了一片。

    一簇美丽的花火在漆黑的夜空绽放，远处黑压压的人影瞬间亮起了无数火把，蔓延数十里，朝着大营扑去。

    被围困的士兵毕竟是在沙场生存下来的人，瞬间已经认清了形势，拼死抵抗起来。然而，这里，无论如何，注定是被放弃的一群人了。

    主营那里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不对劲，当下开始了抗敌，只可惜，仓促之间，还是有些晚了。

    战争开始不久，大将军李瀚已经看出来局势的颓势，当下决定放弃了这里，带着重伤的凤九霄，全军撤离营地，退回到身后的马家堡，阵前折将，不是好的预兆。事实上，这两年，仗一直在打，凤九霄也只是收复到离马家堡十里处的落雁镇而已，所以他们后撤的速度是绝对的。

    老丁曾经说过，居然绝对是个当将军的材料，因为他总是很快判断出主帅们的动向。居然一直不当一回事儿，然而如今，居然却有些无奈，杀人和眼见着一群人做垂死挣扎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而最痛苦的绝对是后者。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是江南的民间小调，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响起来呢？居然来不及细想，那狼人已经迅速从自己身边离去，朝着笛声的方向，消失了。

    肩头还在流血，居然一时有些发愣，然而身边的杀戮还在继续。看着那几乎算是在屠杀的黑衣人，居然红了眼。

    “刺啦！”短刃划破胸膛，一个黑衣人尚且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没有了生息。

    第二个，第三个，黑衣人才发现，狼人已经不见了。趁着火光，为首的黑衣看清居然之后，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大军已经攻打到这里了。

    “撤！”黑衣人迅速消失了。

    其余的人都迅集中起来，试图对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进行最后的抵抗。

    居然想要再杀敌，可是手腕上的锦瑟铃铛还在不停地响着，居然没有时间再去理会他们，有些难受，却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折身杀开了一条血路，赶回大本营去了。

    那些士兵没有说话，也没有责备居然，似乎，都认命了。孤寂的十几个士兵，背后是熊熊大火，面前是凶猛的敌军，瞬间便被淹没了，无一人生还。




第八十七章  疗伤

当小包正抱着双腿蹲在地上，求佛祖保佑，凤九霄千万别有事的时候，居然宛如一个修罗一般，从沙场上赶了回来。

    居然杀开潮水般的大宛士兵，赶回到大本营的时候，大本营的士兵正在拼死抵抗。居然差点就被当做敌人被围攻住了，幸好那群人中有人认识居然，居然才没有跟自己人动起手来。他就是从那个人那里知道了凤九霄被刺杀，已经被送回了马家堡的事情。

    一路上，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杀了许多绕过来的敌军，当赶回马家堡的时候，还是跟马家堡的守备军起了冲突，幸好只是动手伤了人，没有伤及性命。幸亏小包也事先留了心思，在那里留了人等着居然，不然，事情可就严重了。

    “居…居然！”小包下意识要扑到居然的怀里，可是居然双眼充血的样子让小包望而却步。

    “小包……”居然的声音很低沉，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只是眼睛直直盯着小包。

    小包愣了一下，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安慰的表情，说：“王爷不会有事的，只是腹部而已，不会有事的，军医正在里面的，很快就会出来了。王爷不会…不会…不会有事的，对吗？”说着，小包还是哭了。

    居然眼中的血红渐渐地散了一些，可是只有那周身的寒气，无论如何散不开。小包有些害怕，这样的居然，他只见过一次，半年前，那场惨烈的战役，居然一个人一天之内几乎杀了千人。然而即使是那次，居然也没有这样冰冷过。

    “快来人！王爷被伤了大动脉，血流不止！”屋内忽然跑出一个军医，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旁一阵微风，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惨白的脸上，被虚汗打湿，头发都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里被人塞了布，怕他疼的时候会忍不住咬舌。居然不敢去看那人身上正在不断出血的伤口，心里一团乱，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李瀚大将军正站在床头，与昏迷的凤九霄双掌相抵，用自己的内力帮着凤九霄续命，满脸的汗水，脸色发白，看样子也快支持不住了。

    李瀚将军已经有些头晕了，可是床上昏迷不醒的，是先皇托付给自己的少主，他不敢也不能撤去内力。就在李瀚几乎要晕倒的时候，忽然，后背一阵暖流经过，顿时连四肢都跟久旱逢甘露似地，说不出的舒畅来。

    “让我来。”低沉的声音，分明还是个少年，可这深厚的内力，却像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

    李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位置，被进来的小包扶到一边去休息。

    “快点过来治伤，我来止血！”居然沙哑着嗓子，平静地说。

    看着居然一身小兵的衣服，身上还有在不断渗出血丝的伤口，李瀚皱着眉头，这人很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可是这么厉害的人物，难道是新兵？可是，身上那股杀伐的气息可不是一个新兵能养成的。

    “太好了，王爷的血被止住了！”随着军医一阵惊呼，李瀚诧异地看着居然，居然的脸色开始泛红，异常的红色，很明显是内力使用过度了。但是，伤了动脉，血是怎么止住的呢！

    “太神奇了，血居然绕过伤口，流下去了！”军医继续惊讶。

    居然强忍着，气息不稳地说：“别说废话，快点上药包扎，我快支持不住了！”

    “是，是！”军医答应着，开始给凤九霄进行治疗。

    治疗到后半程的时候，军医额头满是汗水，脸色忽然就变了，居然一直仔细看着，心头也一下子停滞了似得。

    “怎么了？”居然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你放心，没事的，只是那人的刀法实在精准，没有伤害到所有的脏器，连靠着大动脉的胆都没有擦到，可独独擦伤大动脉，血流不止，有可能会失血过多，但是只要像少侠这样内力深厚的人帮着保命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据老夫判断，那人的刀只要再往上移三寸，很有可能就伤到了王爷的心脉，那个时候可能真的就是回天乏术了。可是若不是存心杀人的话，刀不会那么狠，要知道，像少侠这样内力深厚的人也并不常见，更何况，就算有，也未必就能有那种控制内力，出神入化到能够用内力控制血液走向的人啊！果然还是想杀了王爷的吧！这难道只是个巧合？”

    “别…别说…了，他…他现在…”居然喘着粗气。

    “什么？”军医不解地看着他。

    “他……”

    “王爷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军医仔细地又检查起来。

    “你……”

    “我？你放心，我不累。”

    “军医……”小包想插话。

    终于，李瀚将军看不下去了。

    “文邹邹！他想问你，瑞王爷是不是没事了！”

    “啊？哦，你直接问不就行了！没事了，血止住了，你看，王爷已经睡着了，嘛，虽然是昏睡。不过真的是伤了精气，看样子，一两天之内是醒不过来的，三四天之后，大概就那醒了，之后只要好好调……”

    “扑通！”居然倒地。

    “哎呀！少侠！”

    小包也顾不得李瀚，马上跑过去，去扶居然。

    “哎呀，真是，才好了一个，怎么又来一个！我来看看！”文邹邹忙跑过去，让小包把居然搬到身边的卧榻上。

    可惜小包实在是有些搬不动居然，那个叫文邹邹的军医也是瘦骨嶙峋一把骨头，俩人几乎是把居然在地上拖着走。李瀚看不过去了，上前拉开两人，一把抱起居然，把他扛到了卧榻上。

    “那个，将军，你刚内力消耗过度，小心。”

    “放屁！老子消耗过度，这个才真的是消耗过度。”李瀚瞪了文邹邹一眼，

    文邹邹缩回脑袋，悄声碎碎念着，消耗过度也不带突然就倒下去的啊，再说这李将军真是吃了火药了，干嘛那么凶，凶就凶了，知道那人消耗过大还像扛麻袋一样……

    “文邹邹，你要敢再说话，老子把你嘴缝起来！”

    “您啥时会做的针线活啊真是的！”文邹邹继续碎碎念，被李瀚一瞪，马上闭嘴了。

    李瀚被气的不轻，刚才的气也没喘回来，就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

    文邹邹本来还想说话来着，但是一看李瀚还在旁边瞪着自己，只能闭嘴干活儿。

    把居然的衣衫全部拉开，才发现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不够最严重的恐怕是肩头上的一掌，受了内伤。加上刚才内力消耗过度，看起来比现在躺在那里的凤九霄还要严重三分。

    “……”文邹邹看了李瀚一眼。

    帮着居然清洗伤口，居然眉头一直死死地皱着，然后上药。

    “……”文邹邹又看了李瀚一眼。

    上完药，怕感染，文邹邹让小包找了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文邹邹又……

    “有屁放！”李瀚头疼地看着文邹邹，一边感慨道：这家伙跟着自己二十多年了，怎么就一点长进没有。

    “……将军，我只是想问，这人是谁，穿的是最下等的小兵的衣服啊！”文邹邹委屈地问，“看这家伙挺厉害啊，也跟王爷很熟的样子，怎么只是个小兵，而且你看他年纪好像也不大啊，长得也算一表人才了，怎么你们就那么不懂人才的利用呢……”

    李瀚已经懒得叫他闭嘴了，只不过关于这个，李瀚也很好奇，只能看着小包，用目光询问。

    小包也有些尴尬，其实关于居然跟凤九霄的事情，多多少少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可总不能就说这是喜欢王爷，但是没追上的人吧！

    “嗯，他其实是王爷一个护卫，然后犯了点错，王爷这是在磨练他的。”

    李瀚看着居然，没有对小包的话做出质疑，但是也并不是完全相信，他可不相信一个普通的侍卫能有那种执着的眼神。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八十八章  中毒

“文邹邹，这两个人都没事了吧！”

    “嗯，估计都得歇两天，王爷那里暂时可能是醒不过来，等伤口开始愈合的时候会发痒，这几天也挺关键的，不然要是感染了的话，也说不准就有性命之虑，这边，这人受的是内伤，估计明天就能醒，然后好好休养，暂时不动内力，应该问题也不大。”

    “嗯，行了，就这样吧，小包，你留下好好看护吧，我先去战场看看。”

    “不行！你得休息！”文邹邹三两步拦住李瀚，盯着李瀚，片刻之后，只能无奈地说，“至少服用些补药，然后休息半个时辰。”

    “前线虽然战事紧张，但是暂时应该还用不着我，我只是去看看而已。”李瀚耐着性子开始解释。

    文邹邹看着他，眼里总是闪着些不高兴，但是还是让开，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李将军稍微扬起嘴角，大步走出去了。

    小包看着这个好像有点罗嗦的军医，隐隐约约想到什么，然后立马开始了深刻的反省：小小年纪思想怎么如此不健康，为啥看着两个男人就是情侣了！（阿虚：表示我深感欣慰^-^）

    “小包。”文邹邹忽然说话了。

    “啊？”

    “你多大了？”

    “我今年也十八了，哦，不对，已经过了年了，我都十九了。”

    文邹邹忽然感慨起来：“呵呵，我也是这个年纪参军的，十八岁参军，一晃我都三十八了。岁月不饶人啊！”

    小包不解：“三十八很老吗？”

    “不老！谁说老的！”

    小包一脸黑线。

    “咳咳！我就怀念下过去，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仔细听好！”

    小包很委屈，心想着，谁废话了，但是毕竟这人是军医，刚刚救助两患者来着，也没好意思说话，就只能乖乖听着了。

    “小包，你猜将军多大了？”

    小包想想看：“六十五。”

    文邹邹皱眉，然后异常严肃地盯着小包，说：“将军今年才四十六！”

    小包皱眉，然后：“你骗人！”

    半路折回来，想拿自己的头盔的李瀚将军，莫名其妙被伤了自尊，然后头盔也不拿，就往城楼那里去了。

    “哎，当初，我有一次受伤，将军也像那小子一样，盯着我的脸，死活不看伤口，那严肃的脸看起来，就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文邹邹慢慢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面，“哎，可是那个时候啊，他每次受伤的时候，我看着他哭，他就没事人似地，还老开玩笑，弄得我特紧张还哭不出来，很郁闷啊！”

    “嗯，我见过，每次居然受伤之后还到处跑，王爷的表情差不多就挺郁闷的。”

    “呵呵……”文邹邹干笑两声，忽然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凤九霄，又看着居然，皱眉之后摇摇头，靠着一张椅子，慢慢地躺下，昨晚忙了一整夜，还没睡觉，有些累了。

    小包陪在了凤九霄的床边，趴着，很快也就睡着了。

    前线战事远比李瀚想象地要来得严重，大宛似乎是疯了，下令所有的士兵疯狂地进攻，每个人都是踩着尸首前进，血渗透了脚踩的冻土，甚至开始结成了血色的冰块。然而，一天一夜地搏命进攻之后，大宛士兵又如同退潮的潮水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李瀚有些懵，大宛的退兵让他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有暴风雨之前的压抑。一连两天的全力戒备之后，大宛却没有一点的动静。

    于此同时，让李瀚更加担心的事情却是，按照文邹邹的话，最多三天就能醒来的凤九霄，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现在居然盯着文邹邹就跟见到兔子的饿狼一样，让文邹邹有种随时随地会被居然咬上一口的感觉。

    “咳咳，那个，王…王爷真的没事，不信你自己把脉，看，好的很嘛，就是睡着了而已。”

    居然不说话，只是坐在凤九霄的身边，手握着凤九霄的手，继续盯着文邹邹。

    “睡觉哪有不醒的，军医，你说，王爷也不是喝醉酒，怎么就睡不醒呢！”小包不依不饶地问着。

    “我，我，这我行医那么多年，我也不是很清楚啊，而且，王爷这也不像是中毒的迹象啊！哎，我对毒物的研究不深，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文邹邹无奈地说，“我听说，江湖上有个毒医，叫丁锐，要是他的话，说不定会知道。可这战场上到哪里去找毒医啊！”

    居然不说话，也不再盯着文邹邹，心中有些烦躁。

    一年前，江湖传言，在东临国东面，靠近桑梓国的地方，毒医丁锐被朝廷的人找到，被诛杀了。只不过，万三千那里的消息却是，这件事颇有蹊跷，还需要再查，时至今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一连四天的平静之后，当李瀚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的时候，大宛的进攻，再一次发动了。

    这一次的进攻，比上一次还要猛烈，虽然算不上措手不及，可还是让李瀚有些意外，他不解，为何大宛那里忽然变得焦急起来。可是，派去大宛的探子没有任何的回音。

    凤九霄被刺杀的事情，虽然已经很尽力去遮掩了，可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战前折将是兵家大忌，中路大军人心惶惶，幸亏有李瀚坐镇，才能暂时稳定军心。

    除此之外，马鸿鹄，这个抗击大宛的常驻将军，没有任何积极的举动，只是随意按照李瀚的要求，派个一两支军队参战，完全没有拿出自己家的兵力抗击大宛的意思。不仅如此，他更是第一个撤出马家堡的军队。

    马鸿鹄一撤退，马家堡的兵力顿时少了三分之一，显得有些薄弱起来，加上连日来，大宛的军队不再是简单的猛攻，而是采取了车轮战的战略，轮番进攻，中路军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后方的补给虽然暂时还构不成威胁，只是这样下去，迟早也是个大问题。

    容不得李瀚进一步地了解大宛的意图，前线士兵的疲惫已经到了顶点，到了战争第六天的时候，前线被突破了，落雁镇彻底丢失，马家堡一下子变成了抗击最前线。

    在这危急的时刻，凤九霄始终没有清醒的意识，居然寸步不离凤九霄，每日用内力帮凤九霄活动血脉，防止他因为躺卧的时间太长而血脉不通，导致一些其他的问题。

    终于，在战争持续到第八天的时候，李瀚得到了一个令人焦心的消息，大宛绕过马家堡，截断了马家堡粮食的供给路线。马鸿鹄这个时候才开始有了些动作，看似认真地对抗起大宛军队来。

    只是，他对于解救马家堡之围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在马家堡的西面的大兴堡开启了另一处战场，大宛只有大约有五分之一的士兵被转移。

    派遣出去的求救士兵已经走了四天了，没有任何的消息。再等不及援军了，李瀚斟酌许久之后，下令全军，朝着马家堡西南面的流云城撤退。这里离目前被马鸿鹄驻守的大兴堡不算很远，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其他的地方，不是绵延的山脉，就是湍急的河流，大宛要进驻东临国，必须要打开这个缺口。

    然而，李瀚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在这种时刻，大宛几乎没有派多少人驻守刚刚夺下的马家堡，而是继续穷追猛打，盯着中路军不放，对于马鸿鹄那个长期抗敌的硬骨头，大宛的军队似乎更喜欢中路军这支正规的外来军。

    “到底，王爷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居然紧紧拽着文邹邹地衣襟，眼睛已然开始闪现幽光了，“已经半个月了！”

    文邹邹一脸担忧，只得实话实说。

    “王爷确实中毒了，这些天才开始起反应，我想，应该是上次刺杀的时候所带的毒素。但是，这毒似乎只会让人昏睡，我已经尽力了，可是，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吧！”

    居然无力地松开文邹邹，他像是知道什么似地，不言语。凤九霄这段时间的反应，跟那时候酒醉的反应一模一样，若是中毒，那岂不是那次，两个月的时间，也是中毒？

    若是中毒，那下毒的就只可能是一个人，丁锐。

    居然晃晃脑子，试图抛弃这个荒诞，但是看起来又是如此真实的想法。

    文邹邹看居然放开自己，转而又去帮凤九霄输送内力，不由得出声劝诫到：“就算你内力再深厚，你再这么下去，身体也会吃不消的。依我所见，王爷只是昏睡而已，并不会伤及性命，你这样，不过是让他舒服点而已，没有什么别的用处的。”

    居然摇摇头，说：“让他舒服点也总比我什么都做不来的好。”

    文邹邹叹气，知道劝诫无用，就转身准备出去了，小包跟着文邹邹，也就准备出去了，现在这里没有他留下的必要。

    “真是可笑，我以为我拼命努力就能保护你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文邹邹回头，居然还是一副什么话都没说的样子，不由得叹气，准备去李瀚那里去转转，看看军情有没有缓解。小包只是默默地去厨房熬一些参汤，凤九霄这些天只能靠这些参汤维持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到头呢。




第八十九章  伤心

“小包，我想吃点东西。”居然坐在流云城的一座大宅的后花园里对身边的小包说。

    小包神色复杂地看着居然，最后点点头，起身准备走人。

    “小包，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真的饿了，所以吃的还是要送来的。”居然在小包的背后补充了一句，“原来心长在胃里了，不然为什么我现在胃这么痛呢？”

    小包看着居然的脸，只能再次点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居然，尤其是，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比居然还要难受的时候。

    就在不久之前，凤九霄醒了，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凤屿，最难受的是，当居然到达门外的时候，凤屿正抱着凤九霄，两人脸贴着脸。那姿势，只有接吻的时候才会有的，毕竟，凤九霄的双手正紧紧抓着凤屿后背的衣服。

    居然抬头看着澄澈的天空，连一丝云彩都没有，今天是个难得暖和的日子，春天不久之后，就会来了。

    一切事情发生地都有些突然，突然到居然到现在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昨天深夜，居然照例守在凤九霄的床边，差点就要睡着了的时候，烛火轻轻摇曳，一直飞镖扎破了窗户，钉在了屋子里的桌子上，飞镖的后面绑着一个布包。

    居然下意识地追了出去，因为那个布包的样式很眼熟，小时候，丁锐经常用这样的布包装着糖豆，逗自己玩，最后给自己吃。

    追出去不到一里地的时候，居然拦住了一个黑衣人。

    居然以为那人会是丁锐，可是那人身形比丁锐都要高大且壮实一些。

    “你是谁？”居然眯着眼睛问。

    黑衣人警惕地看着他，显然是不打算回答，忽然出手，一把短剑亮了出来。居然躲过了最初的攻击，可是那人目的显然只求脱身，转身就要跑。

    居然一着急，一出手，锁龙扣的龙头击中了那人的关节，那人腿一软，跌倒在地。人还未爬起来，脖子上已经有了一圈看似轻轻挣脱就能断掉的丝线。

    “丁锐在哪里？”黑衣人不说话，居然也不打算跟他胡搅蛮缠，“他的毒药，刚才送来的是解药吗？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吗？上一次的毒也是他下的吧！我虽然不懂毒，但是他的毒至少我都是知道的！只伤人，不会死人的毒！”

    “毒不是他下的！”黑衣人忽然激动起来。但是，显然，说完他后悔了，头又低下，一副死活不会开口的表情。

    “刚才送来的是解药？”居然问。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点头。

    “他现在至少活的很好，是吗？”

    黑衣人继续点头。

    感觉到脖子上的丝线松动之后，黑衣人吃惊地看着居然，然后警惕地站起来。

    “替我告诉二师兄，再有一次，他我也不会放过的。”

    说罢，居然转身就要走。

    “虽然他叫我不许跟你多说什么，但是，毒真的不是他下的，他没那个时间。”黑衣人冷冷地开口，不过声音明显比居然刚才说话的温度要高多了，“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真的了解过那个人。”

    居然愣了一下，转脸看着黑衣人，知道自己八成是误会自己的二师兄了，心里难免有些愧疚，随即却轻轻叹气，说：“替我跟二师兄道个歉，我有些着急了。还有，不管你是谁，请你好好照顾他。”

    黑衣人不再言语，转身就消失在无尽地黑暗之中。

    居然回到凤九霄的房间，打开了小布包，里面有两颗暗红色的药丸，以及一张写着服用方法的小纸条：磨碎，半碗酒送服。

    居然不敢耽搁，匆匆找到了现在住的大宅的酒窖，取了半碗水酒来，扶着凤九霄，用小勺一点点送服。可是他很快发现，凤九霄无法自行吞咽，白天小包喂他汤水的时候，这样都会撒掉一半的。可这药，撒了的话说不定效用就不够了。

    没有一点地思索余地，居然仰头将酒水含住，捏住凤九霄的下颚，嘴对嘴地送服。

    几乎是机械式的送服，没有一点美感，没有一点所谓的温存，直到确认凤九霄全部都咽下去之后，居然立刻扶着凤九霄坐直，然后用内力加速药效。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居然把凤九霄放下，盖好被子。盯着凤九霄一成不变地睡颜，这才一只手缓缓地抚摸起自己的嘴唇，牵起一丝苦涩地笑容，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半个月不断地消耗着自己的内力，刚才为了追上黑衣人，居然一口气提升了大部分的内力，回来又帮着凤九霄化开药力，知道凤九霄大概不久之后就能醒来，此刻终于是支撑不住了。

    晕倒的居然，是被小包，以及一同来看情况的文邹邹合力，拖（阿虚：咳咳，小然啊，辛苦了⊙﹏⊙b）到了隔壁房间的床上去的。

    睡醒后的居然，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就发现，小包正坐在自己从床边照顾自己。

    “小包……？”居然慢慢坐起来，小包忙过去扶住他，要让他靠在床框上，居然无奈地拉住小包，有点恼地说，“我没生病！”

    “没病好端端地会晕倒在地上？！”小包不满地瞪着居然，眼睛红红地，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居然看着小包的样子，有些愧疚，只能放缓了语气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小包在居然边上坐下，只是摇头。

    “对了，王爷呢？他醒了没？你怎么没有去照顾他？”居然说着，就要下地，他要去看看凤九霄怎样了。

    “你别动！”小包忽然强硬地拉住了居然。

    “怎么了？”居然皱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小包，你别不说话！王爷发生什么事情了？算了，我自己去……”

    “王爷醒了。”小包垂着脑袋，闷闷地说，居然才要放下心，就要去见凤九霄，小包继续低沉着嗓子，说，“流云城的危机也被解除了，镇东将军，司徒澈，也就是王爷的舅舅，带兵来救人了。”

    居然听了，心情大好，一推小包的脑袋，笑骂到：“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这是好事啊！干嘛这么一副死人脸！”

    “是皇上带来的！”小包神色复杂地看着变了脸色的居然，低头继续说，“皇上听说王爷病了，带着兵来救人了，早上到的，一直守着王爷，就在刚才，王爷醒了过来。”

    之后，居然几乎是冲到了凤九霄房间的门口，却在迟疑了几步之后，走到门外。也不知道屋子里的两个人有没有发现，居然没站多久，猛然转身离开，几乎是游荡一般地坐在花园里的假山石上。

    “所以说，有时候啊，人就得认命。小九儿从一开始心里就没我，有了那么个混蛋，所以，不论我多努力，最多换来小九儿一个愧疚的眼神。不然，你说我呆了快两年，小九儿就不知道我在他身边，我守了他半个月，可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却是那个混蛋，你说，我是不是跟小九儿，其实一点缘分都没有啊！”吃掉一只烧鸡之后，居然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白馒头，几乎将馒头捏硬实了，却没有一点自觉，自嘲地笑着对小包说话。

    小包心里很酸，鼻子很酸，可就是没办法哭，他挺爱哭一人啊！

    “居然，你别这样，其实王爷……”小包想说，其实王爷早发现你在，只是你不让我说，他也不让我说罢了。

    “没事，小包，真的，我没事，我刚刚想通了。小包，我想，我该走了。”

    居然将手里的馒头放下，忽然抬头冲着小包笑：“小包，陪我去喝酒行吗？喝完了我就走了。”

    “不行，居然，你听我说……”

    “说什么都没用了！小包，你跟小九儿那么久了，你该知道，小九儿若不是真的喜欢那人，是不会让别人碰自己的。”居然苦笑，“而且，其实，我根本守不了他，凤屿那家伙就算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可是，丢下皇帝的位子跑这里来救他，这点，我就做不到。”

    看着居然满是绝望的眼神，小包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等小包接着回答，居然拉起小包，走到了大街上。流云城现在该逃走的人都逃走的差不多了，大酒楼也都封着，此刻也就只有路边的酒肆，已经满头白发地老人还继续经营着自己的小酒馆，想来，是看破生死了。

    居然一杯又一杯地不断地灌着自己，就想不明白，这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这世界怎么就那么得不讲理呢？！

    “居然，别喝了……”实在看不下去的小包试图阻止他，可是居然哪里听得进去，又拍掉一坛酒的封泥，干脆放弃了酒碗，抱着坛子开始大口啜饮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居然喝呛到了，不得不停了下来，拼命咳嗽，咳出了眼泪，“小包，我怎么就那么没用！”

    小包干脆站起来，一把把酒坛子推到一边，拉住居然，大声吼道：“居然，你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你不能这样！王爷他从小心里就有个人，我知道，我以前要饭的时候，一个老爷爷跟我说过，要是一个人总是记着自己的伤，那就是说，他一直记着给自己伤的那个人！所以，不是你没用，而是，而是，而是你来晚了！”

    “晚了…是啊，晚了，可是，既然晚了，那干嘛还要让我遇到呢？”居然模糊着眼睛，拉着小包，求救似地问，“小包，既然晚了，为什么还要让我遇到呢？”

    小包就觉得自己胸口窒息般地难受，下意识抱住了居然，不然他乱动，自己也哭了：“居然，居然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着难受。也许，也许老天爷不是为了让你看见王爷，也许老天爷让你……”后面地话，小包没说出口，一方面是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脑袋有些晕，另一方面，因为他发现，居然正抱着自己在哭，没哭出声音，拿自己当挡箭牌，遮住了自己的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就维持着那么个姿势，幸好，现在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卖酒的老头也睡着了似地，不看这里。

    “嘿！小子，你们在干嘛，喝酒……”李瀚的声音突然从小包背后传来，小包一紧张，立马转身，害的居然倒在了地上，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

    李瀚看着倒地不起的居然，皱着眉，无奈地对身边的人说：“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跟你外甥关系不错，很厉害的小子。”

    ====================无情的线啊=======================

    阿虚：咳咳，那啥，小然啊，为娘的对不起你。。。【内牛】

    ======================以上===========================




第九十章  错乱

李瀚身边此时正站着一个男子，面貌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甚是年轻，而且，长的虽不至于文弱，倒也没有半点当兵的莽夫之气。只是看起来有些冷漠，一张脸就跟冻住的湖水一般，波澜不兴。

    小包愣着看了司徒澈一会儿，忙蹲下又把居然扶住，推了居然几次。不过居然已经是酩酊大醉，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来了。小包有些为难地看着李瀚跟司徒澈，不知所措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哭着跟个女人似地，还喝这么醉？”李瀚不解。

    小包垂下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居然，只得抬起头看着李瀚，自作主张到：“将军，那个，能让居然暂时到您住的庭院去呆两天吗？但是，千万别让他走行吗？”

    李瀚皱眉，问：“他要走，他去哪里？对了，王爷才醒，你们为什么没有在旁边伺候着。”

    小包又低下头，闷闷地说：“皇上在，用不着我们。”

    这话说出来，李瀚皱眉，司徒澈继续面无表情。由于话题过于敏感，李瀚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司徒澈，说：“本来想帮你引荐个英才的，没想到英才变醉鬼了。先帮我把他扶到我现在住的院子去吧，你一路过来也辛苦了，正好一起过去吧。”

    司徒澈淡淡地扫了地上的居然一眼，点头默许，然后看着小包，说：“你回去跟瑞亲王说，晚些时候我再去看他。”

    小包点头答应，不免有些奇怪。虽说帝王家等级分明，可这司徒澈喊自己侄子叫“瑞亲王”的时候，流露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气息，也着实有些怪异了。

    只是小包还有些担心居然，看着李瀚将居然又扛起来放在肩头上，就要朝外面走，不放心地跟了上去，直到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依然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说：“那，那个，李将军……”

    “什么？”

    “那个，居然醒了以后，肯定要离开，他很厉害，您，您能留住他吗？”

    李瀚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说：“放心，不让他走，大不了到时候叫文邹邹给他下点药好了。”

    小包还想说什么，犹豫再三，还是什么都没说，匆匆就离去了。

    “现在的小孩子真麻烦，什么都憋着。”李瀚扛着居然继续走，半晌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怎么想的？”司徒澈忽然问到。

    “……”李瀚沉默，半晌之后才说，“这种话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说比较好吧…”

    “你还会帮他吗？”

    “会，只要他有这个意思。你呢？”

    “我只答应过护他性命，其余的，我不管。”

    之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这件事，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走回去了。

    小包一个人回到凤九霄入住的大宅，溜到凤九霄的卧室前面，悄悄看了好久，确认凤屿已经离去了之后，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凤九霄的神色一直是恍惚着的，似乎没有注意到小包进来，坐在床上，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王爷……”小包小声出声询问。

    凤九霄抬起头来，眼神聚焦了好久，才算是把大脑一同调整了回来。

    “小包，你去哪了？怎么都找不到你们……”说完后，凤九霄神色黯淡了一下，将某些错误忽略了过去，“对了，我昏迷的时候没出什么事情吧！”

    小包看着凤九霄，嘴巴张了几次，终于还是低下头缓缓说：“没，什么事都没了。”

    凤九霄有些神色不自然，想问居然怎么样了，可是，忽然发现，这个问题好难开口。之前明明还能很自然地向小包打听居然在兵营里的情况的，现在无论如何，却觉得张不开这嘴了。

    “对了，王爷……”小包看着重新陷入沉思的凤九霄，犹豫着问到，“王爷，那个，皇上他来，做什么的？”

    凤九霄忽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目光探索地望着小包，小包一阵紧张之后，忙说：“不说没关系的，小包不问了，我，我去端参汤来！”

    凤九霄不说话，看着小包匆匆跑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让人忍不住怀疑，小包是不是要现做参汤的时候，小包回来了，然后服侍着凤九霄喝了几口参汤之后，凤九霄示意他够了。小包才起身把参汤要送出去。

    “哎…”凤九霄叹了一口气，说，“小包，要是，要是再见到居然，劝他走吧……”

    背对着凤九霄朝门外走的小包，脚步忽然停了一下，最后只是点点头，出去了。

    “王爷真讨厌。”一路走着，小包忽然自言自语起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的小包紧张地四下张望，周围没有看见任何人，一瞬间悬起来的心，落了一半，然而另一半，无论如何是下不去了。

    有些事情对于小包而言，或许有些懵懂，但是一旦意识到，想清楚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然而对于凤九霄而言，他早已过了懵懂的年纪，很多事情只是刻意避免去想，等事实逼到眼前的时候，却反而看不清了。

    被刺伤的时候，凤九霄确实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的，那时候因为重伤，意识模糊，却并不生气，也没有丝毫地胆怯，隐约甚至有那么一丝的喜悦。游离的意识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一样，久久不曾消失。

    跟上次一样，莫名陷入沉睡中，可这一次，凤九霄等的时间有些长了。不是上次那样一闭眼，一睁开，就已经过了两个月，这次，时间是静止的。

    醒不来的时候，睡梦中的凤九霄似乎并不着急，反而有些安心，就好像真的只是在睡觉一般。因为，身边有个可以让他安心的人存在，凤九霄知道，那是居然。直到游离的意识开始慢慢恢复的时候，凤九霄明白了，自己快要清醒了，那个时候，他依然能感受到身边点点温暖的感觉，他忽然有些想笑，如果在梦里能笑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大笑出声的。他甚至想好了，等睁开眼睛，看到居然后说的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

    这句话是凤九霄在梦里琢磨出来的，之前也思考过，要不要问他为什么都不来见自己，或者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他在军营，也可以告诉他，自己为了让他能过得舒服一点，总是在逢年过节给士兵们发放额外的福利。最后的最后，凤九霄觉得，自己说不出那样的话来，还是简简单单说句“好久不见”，他几乎可以想象居然错愕的表情。

    凤九霄慢慢地睁开眼，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死死地捏住，凤九霄有些高兴，有些紧张，也有那么一点恶作剧的心态，谁叫那人让自己担心了那么久。

    可一切，等他看见凤屿英俊而焦急的脸庞的时候，通通化作了一阵心悸，被遗忘到了心底。

    “你不肯回来，我只好来看你了。”凤屿是这么对着他说的。

    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久之后，凤九霄才想起来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脸错愕的凤九霄看起来少了往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些傻傻地味道，凤屿几乎是着了魔似地，抬起凤九霄削尖的下巴，吻了上去。

    温柔而执着的吻，没有深入，却足以让凤九霄的心脏停摆。

    看着如此可爱的凤九霄，凤屿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看见了小时候那个一直跟着他身后叫着“太子哥哥”的九皇子。

    凤屿用拇指摩挲着凤九霄的唇，喃喃地说：“朕忍了整整两年，试图放你走，可是发现，朕做不到，听说你被刺杀的时候，朕差点就要丢下整个江山来找你。不过幸好，幸好朕已经是皇帝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了。”

    这个时候凤九霄彻底傻了，只是本能地用手撑住凤屿，却没什么力气。

    “九霄，朕好想你！”凤屿说着就要抱住凤九霄。

    凤九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大力推开凤屿，直直地盯着凤屿的眼睛，试图让自己大脑清醒一点，不要再落入两年前的尴尬里面了。

    凤屿眼中流露出受伤的情绪，没有以往故作坚强地姿态，反而用一种低低地，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九霄，我知道你怕我，但是你可知道，我心里的苦，不比你少。九霄，听我解释好吗？我欠了你十三年的解释。”

    凤九霄似乎被蛊惑一般，任由凤屿再次靠近自己，坐在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




第九十一章  过往云烟

“你十四岁离开皇宫，我忍了七年不去把你绑回来，可是这一次，你不过才离开两年，我把所有能逼迫你就范回到我身边的方法都想到了，我知道，我忍不下去了。”

    “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你恨我的母后，我知道，因为我母后杀了你的母妃，惠妃，司徒惠儿。可是那个时候，你的母妃把你保护的很好，没有沾染一点皇宫中的冷漠跟残忍，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你母妃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娇弱的娘亲，她的心机半点不会输给我的母后。当年你母妃其实跟我母后一样，都是助父皇夺位的功臣，只是，马家人全心全意帮助父皇，而你母后的父亲，司徒锦，根本不屑于这种皇权之争，因此，最后夺得后位的是我的母后。可是你的母妃她并不安于一个贵妃的位置，处心积虑要至我母后于死地。最后，她失败了，被打入冷宫，但是父皇其实还是爱着你的母妃的，你们的待遇也并不算特别糟糕，可是，你的母妃太好胜了，即使在冷宫，仗着父皇真心宠爱她。再一次试图扳倒我母后，最后才算是段送了她的性命。可是，九霄，我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些而对你有任何的隔阂，你，你就不能放下这些吗？”

    凤屿拉住凤九霄的双肩，执着地盯着他的双眼，一直看到凤九霄终于清醒过来，慢慢地推开了凤屿。

    “我母妃是怎样的女人我很清楚，不用你来告诉我。”凤九霄轻轻叹了一口气，偏过头去，试图将凤屿捏住自己肩膀的手拂掉。

    凤屿手上用力并没有放开，反而更大力地将凤九霄扳过来，认真地说：“杀了小十一的人是我，可是，害死他的人，是你！”

    凤九霄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凤屿，半晌，嘲讽地笑着，说：“你还真是好笑！亲手掐死小十一的人是你，把我关到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的人也是你，你说什么？呵呵，是我害死小十一？！哈哈，凤屿，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疯了！你甚至还想掐死我！”

    凤九霄几乎是用尽全力推开了凤屿，凤屿一个不稳向后倒去，头撞到身后床框上。凤九霄眼睛眨了一下，闭上眼，哑着嗓子说：“你走！”

    凤屿拳头死死地握住，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狠狠地闭了几次眼睛，才站起来，说：“你那个时候还真是天真无邪，可是，在皇宫这种地方，不需要这种东西。即使是天真，看起来也只是一种生存的手段。那年我十二，你十岁，你总是跟在我的身后，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

    凤九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悄悄地咬住了下唇。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咬嘴唇，可是，每次你试图逃避现实的时候，也总是这样咬着。”

    “……”

    “哎…真是可笑，明明已经不是当年的你我了，可我总觉得你没变。”凤屿苦涩地笑着，忽然眼中闪过一抹残忍，冷冷地说，“害死小十一的人，是你，我没有说谎。即使你从没有想过，可是你这么聪明，该知道为什么的。”

    半晌沉默之后，凤屿看见凤九霄打了一个寒颤，下唇咬得更死了，才慢慢地走过去，走到凤九霄的身边，缓缓地拉住凤九霄，将他抱住，抱在怀里。凤九霄没动，似乎失去了力气。

    凤屿叹息着，低声地说：“你不该对小十一那么好，小十一的母妃难产而死，小十一长的聪明伶俐，才不过三岁，可父皇就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那样的孩子，你不该对他那么好。当年，你母妃在你七岁的时候过世，你就一个人住在宫里，可是我真的喜欢你，所以对你特别好，你也特别的粘我。我那时候也以为你是全心全意地喜欢我，可是，你对小十一太好了，好到令我嫉妒，哪怕他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母后常说，在皇宫里，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兄弟，这种东西最靠不住了。

    我本不信，可母后却那么认真地对我说，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喜欢你，你来讨好我，就为了在宫里能过得更好。现在，父皇开始宠着小十一，你就对他那么好，你想靠着小十一翻身，母后是这么说的。我本不信，可是，我看见你费尽心思偷偷摸摸从老宫女那里要来一只兔子，不准我看，骗我说你什么都没拿，然后却送到小十一屋里的时候，我就信了。

    母后告诉我，做大事的人，必须心狠手辣。若是我舍不得你，除非我能把你的羽翼全部剪断，就像笼中的金丝雀一样，保证你再不能飞走。我知道，你的羽翼就是小十一，而且，以后我登基最大的障碍就是小十一。于是母后就开始逼我，她说，你跟小十一，只能活一个，而且，必须由我亲手去抉择。”

    凤九霄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是被母后骗了，无权无势的小十一，身后连一个后台都没有，怎么能跟我争。母后为的，不过是把我从一个还天真的皇子，变成一个随时准备夺位的储君。不得不说，母后成功了，效果甚至超过了她的预期。

    那天，我趁着小十一一个人在屋子里午睡的时候，一个人走进去，其实我不忍心，真的。即使我嫉妒你对他那么好，看见小十一身边里那只你送他的兔子，可我还是下不了手。那以前我从没杀过人，更何况还是那么可爱的小十一，你知道吗，我动手的时候，他还在对我笑，笑的那么可爱，可我却捂住了他的嘴，他再也……”

    凤屿一怔，凤九霄的手臂缓缓地绕过他的背。

    “之后，你来了，你冲着我吼，我那个时候很难受，你知道吗我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是你却过来跟我拼命，把那只兔子宝贝似地抱住，怕我抢了去。从那时候起，我就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全心为了满足母后父皇期盼的太子，也不是你那个一直保护你的太子哥哥，我疯了，真的疯了，我想掐死你，总觉得只要掐死你我就解脱了，可我舍不得，我只好掐死你那只兔子，把你关起来，直到我渐渐能面对现实的时候，才敢去接你。可是，你已经再不肯接近我了……”

    “小十一的生日，跟你一样。那只兔子，也是准备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九霄……”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也，”凤九霄眼下黯淡，毫无生色，“没必要回去了。”

    过往云烟，此刻凤九霄只能想到这个词语，那些藏在心底，几乎让他夜夜噩梦的事情，被这么简单地戳破之后，居然这么轻易就消散了。

    传说，有一种千年寒冰，能让死去的人的肉身常年不腐，连面色都能维持红润，十年，二十年的保持下去，可是，一旦寒冰离体，那人的肉身就会迅速风干，碎裂，顷刻间就会化为尘埃。

    凤九霄心想，自己可能，就是那座被过去束缚住的尸首，这下，该散了。

    可是凤屿不会这么想，哪怕变成灰烬，凤屿也不会让他散去。

    “不，只要你肯回头，我们就能回去。即使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我也没有放弃过你。你知道我从母后手里救了你多少次？你知道为了让你能不再怕我，你跪下来求我让你出宫的时候，我有多么心疼，你知道，两年前早朝上我多么想杀了你，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凤九霄有些木然地看着凤屿激动地朝自己吼，吼出了眼泪，只觉得自己的心空了，过去的一切，明明前一刻还是那么真切摆在眼前的事情，忽然变得好遥远，看不真切了。

    “我……”

    凤九霄话没说完，双唇已经被人夺走，咸咸的有些凉的泪水滚落嘴角。凤屿的吻依旧还是那么霸道，可是这一回，有些累，累到凤九霄闭上眼，随波逐流。

    等到两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凤屿只是抱着凤九霄。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呆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凤屿轻轻地放开凤九霄，帮他关上门，走了。

    凤九霄懊恼地抱住头，缩到了被子里面。心乱的很，有好多次差点停摆，有好多次疼到凤九霄想用手去揉。可是，当看到凤屿的眼泪的时候，凤九霄几乎丧失了所有的自卫能力，有种被猎人捉住的兔子的感觉。

    凤九霄想，自己果真还是斗不过凤屿的。

    事实上，当凤屿走出这间院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恢复了，脸上甚至连泪痕都没有剩下。

    看着一直在门口等自己的凌云，凤屿带着些疲惫的傲气，看着凌云笑，说：“我说过，我不会让他再离开了。这场仗打完了，我就带他回去，他就是我最大的战利品。”

    凌云漠然不语，只是安静地跟在凤屿身后，继续忠实地守护他。

    一直过了好久之后，当凤九霄渐渐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居然的时候，居然已经拉着小包出去喝酒了，等了好久，居然都没来找自己，凤九霄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后来向前来送药的小厮打听的时候，凤九霄只听说，一个久了自己一命的小兵，中午的时候曾经来过自己的院子，后来在后花园吃了一整只烧鸡，又拉着小包跑了。

    心中的不安，似乎被坐实了。心里几不可查地懊恼了一下，凤九霄更多的是觉得内疚。他又伤到居然了，真是的，为什么好好一个人一定要上赶着来被自己伤呢？凤九霄想不通，换做是他的话，根本不会靠近这样的自己，就像自己整整躲了凤屿十几年一样。

    凤九霄刚刚清醒一点的大脑再一次浑浑噩噩了，他隐约觉得，自己该放弃一些什么了。心里空空荡荡地，找不到凤屿，也找不到居然。

    直到月华初上，凤九霄也不成变换过靠着床沿的姿势，直愣愣地看着被关上的门。除了中途送饭菜来的小斯，谁都没有过来，连小包都没有。

    凤九霄觉得，自己该做出决断了。

    然而这个时候，凤九霄并不知道，小包并不是故意不来的，实在是来不了了。




第九十二章  绑架

凤九霄在屋子里坐了好久，居然没来，甚至连小包都消失了。先是落寞了许久之后，凤九霄自认有愧，本没打算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是小包一直到天黑都没有过来，凤九霄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当凤九霄走到小包的房间里的时候，已经是人去屋空了。

    时间稍微前移，小包从凤九霄那里离开，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是有些萎靡不振的。似乎多多少少察觉到的自己的心意让小包惶恐，又有些说不清理不顺的尴尬在其中。这样的经历，小包实实在在的是第一回，好久缓不过神，就一直趴在自己房内的桌子上发呆。

    “喂！”

    “啊！”

    “嘭！”突然的喊声，让小包吓了一跳，一个猛子向后倒去，小包“吧唧”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一个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家伙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自己面前狂笑。

    “哈哈哈~~哎呦喂~~~我真是太稀罕你了，你怎么就能这么逗呢！”

    男人笑得前仰后合，可吓坏了小包，他直愣愣地盯着那人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一连两次骗了自己钱的人嘛！

    小包愤怒了，于是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当那人伸手想要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拉过那人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咬下。

    “嗷~~~”

    院外经过的两个下人均是一惊。

    “咋了？”家丁甲。

    家丁乙经过一阵深思熟虑之后，肯定地说：“两条狗打架，其中一条被咬了。”

    “……这狗中气真足。”

    然而此时，这倒霉催地被咬了的家伙，正一脸无奈地盯着小包说：“别咬了，上次你没留下牙印，估计这下留下了。”

    那人用手摸着小包的脑袋，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说：“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别哭了，怪让人心疼的。”

    小包傻傻地松了口，那人忙把手缩回来，然后藏到了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袖里面，继续温和地看着小包，说：“怎么了，来，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

    小包盯着眼前的家伙，足足有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最后：“噗！哈哈哈~~~”

    真的完全不能怪小包，毕竟，一个看起来比乞丐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甚至还有一抹可疑地黑色，疑似锅灰的家伙，非要装出一副温柔的表情来，想要不笑也确实蛮困难的。

    “一会哭一会儿笑，一上来就先咬人，亏我还那么惦记着你！”男人嘟嘟囔囔地抗议了一句之后，小包总算是不笑了。

    不管这家伙是不是骗了自己的钱，总之，正难受的时候，碰上个无关紧要的故人，还是让小包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擦擦眼圈，小包站起来，说：“又是好久没洗澡了吧！我给你去弄点热水，你等着。”

    “诶！”那人一脸幸福地傻笑起来。

    很快，弄了一大桶热水到屋子里之后，小包把洗澡用的屏风拉住，还叫人弄了两个炭火盆进来，把屋子烘烤地暖和些，才叫藏起来的男人出来。

    “小米，真是会疼人。”男人兴奋地蹂躏了小包的脑袋一下，乐滋滋地跑去洗澡了。

    小包就坐在屏风外面，干脆找了个垫子坐到了地上，背靠着屏风，面前是个炭火盆，倒也暖和。小包有些不满地自言自语：“都说别叫我小米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哗啦！”一声水声响起。

    “你说什么？”男人在屏风后面问。

    “没什么？”小包大声地回答着，“对了，我得抓紧问，省的我又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告诉你吗？啊！有沐浴盐！”又是一阵水声之后，“我叫施不得，施舍的施，得不到的不得。嘿嘿，你可以叫我不得哥哥。啊！有漱口水！”

    “……叔！”

    “噗！咳咳咳！”被漱口水呛到了。

    恶作剧般小包扬了扬嘴角，忽然想起来，说：“哎？叔，你怎么知道你手边的东西是沐浴盐跟漱口水啊？这些可都是我为王爷准备的。”

    “哼！小瞧我了吧！告诉你，我什么好东东没见过。”

    “额…看来骗子这个行当蛮赚钱的！不过也是一时富有一时穷吧。他还真会起名字，施不得，他的施舍，别人永远别想得到的意思吧！哈哈~~”小包心语。

    施不得哪里知道小包在想什么，正洗的舒服呢，忽然想起来问到：“对了，小米，你刚才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包一愣，差点都忘记的烦恼一下子又涌上了心头。

    虽然无用，但是小包还是下意识地摇摇头，然后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起来。

    “不得叔，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叫我哥！”一声怒吼之后，“你这孩子还怎么样啊，没心眼，没大脑，嗯，好人一个！虽然有点傻。”

    小包眼睛直直地瞪着火盆，又是一阵摇头，说：“其实我可坏了。”

    “你坏？呵呵，小孩子，你是没出过门不知道路远，没见过坏人啊！”

    “呵呵，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趁着别人最伤心的时候，劝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多看看周围的人。我也对不起王爷，其实我该告诉王爷，他要走了。虽然王爷说让他走，但是我知道王爷其实舍不得，我怕，怕王爷只是说说，万一真舍不得怎么办？”

    水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我刚才一直在想，那人要是被伤害透了也好，这样那人就不会再继续喜欢王爷了，那人就能多看看我了。甚至恶毒地希望王爷变坏了，然后狠狠地抛弃我，然后他能把我捡回去，这样，我就能，跟他一起走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坏，这么卑鄙，这么无耻呢？难道，难道，这就是喜欢？”小包说着，忽然一阵恍然大悟的表情，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难道，其实我一直都喜欢，喜欢居——”

    “停！”一声怒吼，施不得站在小包面前，及时打断了小包没有说完地话。

    小包愣住了，过了好久，才想到：这个骗子怎么身材就这么好了？看起来那么瘦怎么就这么壮呢？

    而施不得则是有些意外，自己怎么那么紧张，那么在意小包会说出别人的名字来。只不过，施不得的脑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有些事情，不论心里怎么想，闷着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比方说喜欢，闷着就只是喜欢而已，然而一旦说出来，那喜欢就被坐实了，那人在心里的地位，也就坐实了。

    “你！你！你怎么光着就出来了！”小包总算是反应回来了，忙捂住眼睛，免得自己眼神乱飘。

    施不得有一个好习惯，不管是不是经过深思熟虑，一旦想要的东西，都会立即下手，否则，若是等自己想明白了，那人跑了，也是一场空啊！

    “包小米！”施不得蹲下来，双手撑地，把小包困在自己的臂弯以及屏风之间，认真地盯着小包，说，“其实你一点都不坏，不卑鄙，不无耻。”

    “呃？嗯……”

    小包尚未来的及消化那人说的话。人就已经先晕倒，失去意识了。

    “因为我才是真的坏，真的卑鄙，真的无耻！哼哼哼哼~~~”

    于是，此刻凤九霄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狼藉，炭火盆快烧完了，没来得及收拾的浴桶还冒着一点水蒸气，可是这屋子里，已经没了半个人影了。

    凤九霄有些发蒙，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看见桌子上留下的信。凤九霄有些忐忑地拿起信纸，认真看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穿戴整齐的施不得，正悠哉地骑着马，怀里是晕厥的小包，他们刚刚已经出了流云城，今天是个晴朗的夜晚，天空中的星星格外璀璨。

    “…咦…？”小包醒了过来。

    环视了周围一下，小包把眼睛闭上，继续睡觉。

    “喂！你不是在做梦！”施不得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开始揉小包脑袋，“你就不能少这么可爱啊！”

    “……”小包被迫睁开眼睛，来消化这一切。

    “你现在确实在我怀里，我们已经出了流云城，并且，我不会让你回去了。”

    “……”小包沉默，忽然爆发，掐住施不得的脖子，吵闹到：“你快让我回去！你怎么这样啊！擅自带我出来！王爷肯定会急死了！你混蛋！骗我钱，偷我钱袋就算了！你现在还想拐了我啊！你混蛋！你想把我卖到哪里去！”

    “呼呼~吁~”马儿不安地动起来。

    “别…咳咳…别动……咳咳……要掉下去了…我不是…咳咳……我不是人贩子！！”小包不依不饶，施不得手指一动之后，小包立马就动弹不得了，身子软下来，被施不得抱在怀里。

    “我给你们王爷留了字条，他应该不会担心了。然后，其实你留下来也就是当个小斯嘛，多没意思，我带着你到处去游玩岂不是更好？嗯，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嘿嘿，别这么看着我吗嘛！拿眼神勾我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哦，我可不禁勾引的！看看你，还这么看我~”

    “我这叫瞪！我这叫瞪！我这叫瞪！我……”（阿虚：可怜的小包，从小不会骂人，现在想骂人都不知道说啥了……）

    “呵呵，小米，告诉你哦，其实这些山河很壮阔的，你不去看，永远不会知道它们有多神奇，还有各地的人们，各种有趣生活习俗，可有趣了，还有很多很多吃的，就算是御膳房，也做不出来的美味，以后我都带着你去看看可好？对了，你一定没有见过桑梓国的庙会吧！我告诉你，可好看了，跟我一起去吧，行吗？我一个人旅行久了，忽然想两个人一起走了。以后，你就陪着，好吗？呵呵，你又默认了。”

    “你大爷！你倒是把我哑穴解开啊！！！！！！”小包内心在疯狂的呼号！

    凤九霄放下手里的信，眉头舒展开，有些落寞，有些欣慰，最后把信纸丢进炭盆里，带上门走了。

    【这位王爷：

    小包我带走了。首先，这不是绑架，其次，我会对他很好。不必担心，因为他会愉快到没时间想念你。如果有时间，我们会回来看看你的！不过一二十年之内我们估计会很忙。

    最后，给一句忠告：做决定要趁早，犹豫不决，也很伤人。

    施不得敬上。】




第九十三章  打算

知道小包走了之后，凤九霄有些寂寞了，忽然感觉到一种天地间就剩下自己一人的孤独感，屋子里的灯油一点点要被烧干了，凤九霄就这么蜷着坐在床上，眼睛盯着那灯火慢慢地灭掉，这跟上一次不同，只要凤九霄出去叫一声，就会有人过来添灯油的，可是他不想，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灯火灭掉的那一瞬间，凤九霄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多年的心理阴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克服的。

    仿佛又回到了十岁时候，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冷冰冰的屋子里的时候。那种绝望，凤九霄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想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九霄渐渐地适应了黑暗之后，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来，就像凤屿说的那样，他一直在逃避，逃避过去的一切，但是今夜，他忽然想要好好想想。

    其实凤九霄知道自己有些自私，有些任性，不断地向周围的人撒娇，不明显，可是，却真的存在。

    说自己怕黑，他从未试图去克制这种阴影，小包帮他守夜，即使他心怀愧疚地拒绝过几次，可是他始终没有下认真对小包说，你不许来。到了后来，他渐渐有些心安理得了。

    对于凤屿，凤九霄不禁有些觉得自己过分了。其实凤屿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凤屿对自己可以算是很好了。凤九霄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装作没看见罢了。这些年，凤九霄一次都没有回忆过当初少年时候，凤屿把自己从冷宫里面接出来，对自己好，不断地从他的母后手里救了自己的事情。

    如今想起来，自己那时候对小十一那么好，其实多多少少，试探的意思，没错，是试探。在皇宫里面长大，他并没有那么傻，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对凤屿而言也是个威胁的存在，他对小十一好，就是多少希望，自己以后能有个小十一扶持着，或者，希望凤屿能把自己绑在身边，不让他去对小十一好。多么幼稚的想法，可是却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凤九霄这些年来，一直就没有正视过这些问题，一直都在逃避。当他十四岁的时候，他终于是忍受不了凤屿每次看着自己的那种带着一些祈求的眼神，毅然决然地从皇宫里面搬出去，甚至，不惜向他下跪。从十岁到十四岁，那一段时间的记忆，凤九霄最为模糊。因为，那个时候，凤屿开始慢慢地变得狠毒，变得手段卑劣，可惟独对自己，那么的和善，近乎讨好的好，他不过是想找个能放松的地方，想找个能让自己安心的人。

    十岁从黑屋子出来的时候，凤屿想要亲自己，想要抱住自己道歉的时候，凤九霄推开他给他一个巴掌。十四岁的时候，凤屿对自己近乎讨好，兴致勃勃地问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他跪下来说，他想要离开他。两年前，凤屿一直对自己忽近忽远，不敢对自己好，也舍不得伤害自己，终于在他快要想通的时候，他再一次跪下来求他，求他放自己走。

    不可否认，凤屿所有的变化，自己都有不可避免的责任。他讨厌凤屿的心狠手辣，讨厌凤屿的无情，可是他从没有试图挽救过他，反而一次次把他推向远方。

    如今呢？如今凤屿想明白了，想要自己回去，凤九霄知道，只要自己点头，凤屿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他该怎么做呢？回去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满意呢？自己现在还喜欢着凤屿，这是凤九霄逃避了许久之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凤九霄有些想要答应了，可是，却忍不住想到居然。

    就像居然说的那样，自己知道他喜欢自己，无条件地好，自己却装作对他的心意一无所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自己的好。呵，真是卑劣。

    如果自己答应了凤屿，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凤屿对自己的好吗？那样，居然也该彻底死心了吧……

    “真是个人渣！”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凤九霄自言自语地说着，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闷着头，手脚冰凉，心也是。

    第二天清晨，凤屿一大早就来找凤九霄，凤九霄推说不舒服，不见。可是凤屿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而是弄了一碗药粥，让凤九霄喝下。凤九霄刚要说些什么来拒绝，凤屿说：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一碗粥而已。”

    凤九霄下意识地接过粥碗，喝了个干净，就要再赶人，凤屿又说：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见我，我给你时间，这药粥有安神的作用，估计你昨晚也没睡好，好好睡一会儿吧！”

    从头到尾，没有凤九霄半点开口的余地，甚至连睡眠都让凤屿给安排好了。凤屿体贴地帮凤九霄盖好被子，然后带好门出去了。

    凤九霄有些闷的慌，刚才，其实想要冷漠地对待凤屿的，可是，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凤屿那种讨好且有些认命的样子，凤九霄适应不了。

    没多久，凤九霄就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地睡着了，凤屿这才从门外离去。

    随手把手里的碗递给凌云，凤屿说：“以后每天都要弄不同的药粥，我会亲自来送的。”

    凌云回答了一声之后，就跟着凤屿离去了。

    凤屿接下来也很忙碌，四处查探边防兵力分布，敌人的进攻模式，他都亲自去调查，这回他带来的人不多，能让他安心的人就更少了。凤屿似乎有什么打算，眼中的精光，一刻都没有暗淡下去。

    而在李瀚暂住的府邸，从宿醉中醒来的居然，只觉得痛疼欲裂，茫然地环顾四周，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陌生的很，而且，他根本完全记不得发生什么事情了。

    记忆最后停留的地方就是自己把小包拉出去喝酒，自己一个劲儿地灌酒，再就完全不记得了。

    回想到昨天的事情，居然有些黯然，头疼得更厉害了。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居然诧异地抬头，就看见李瀚大将军手端着一碗东西就进来了。

    奇怪的是，李瀚将军的脸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抓痕，还有些淤青。堂堂大将军，谁那么大胆子敢跟他动粗啊？

    “我猜你也该睡醒了，好家伙，大白天就喝个烂醉。”李瀚把大碗朝着床边的凳子一摆，“文邹邹给你弄得醒酒药，喝了吧！都快黄昏了才醒过来。”

    居然跟这位将军也就看护凤九霄的时候见过数面，不记得他们有这么熟啊，而且自己对这位大将军，似乎一直就没有过好脸色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居然确实头疼，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药喝了

    喝完药，居然看着李瀚，犹豫半晌还是把头低下，觉得还是不问比较好。然后就看着李瀚，说：“王爷已经没事了，我要离开了，多谢大将军照顾。”

    只见李瀚眉毛一挑一挑，显然是被刺激到了。

    居然皱眉，心想，我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这个将军看起来这么奇怪？难道是抽筋？

    “你……”

    “什么？”

    “你对我脸上的伤是怎么看的？”

    居然心说，这关我什么事儿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刺客了？”

    “昨晚遇到个醉鬼，一直吵着要离开这里，我好心劝他，他就对我拳脚相加。”

    居然皱眉，然后说：“真是太不像话了。不过，他喝醉了，也许有什么急事呢。”

    “你觉得这醉鬼是谁？”

    “嗯？……”居然认真思索着，“将军，你这么看着我，很明显在说那人我认识嘛！难道是小包？”

    “包你个头，就是你！”李瀚终于是怒了。

    “……你确定？”居然狐疑着说，“不会吧，就算我喝醉了，我要走，你也拦不住我才对啊！”

    “……”李瀚不说话了，因为，就算是事实，被人这么说，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咳咳，那个，这个先不管了，看在你喝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就想问你，愿不愿意在我手下做事。”

    “不要。”

    “想都不想啊！”

    居然认真地看着李瀚，说：“我只想离这里远远的。”

    李瀚心里有些发堵，最后一撇嘴巴，说：“你真舍得？”

    居然这才抬头，认真地看着李瀚。

    李瀚这才终于是跟居然对视上了，一双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疲惫，茫然。

    昨晚，居然大醉，天黑的时候居然醒了过来，然后不管不顾非要出城，且不说他现在醉成这个样子，现如今战事正紧张，守城的士兵一个个都草木皆兵的，若是这么出城，非得被人乱箭射死不可。

    李瀚自然要阻止，可居然这脾气上来，加上大醉，哪里听得懂他的劝阻，只管往外冲，而且谁拦打谁，一来二去，两人就比划上了。居然虽然醉了，可武功并没有丢失，李瀚虽然是大将军，兵法非常，可武功也终究不过是个普通高手罢了。

    两人交手不久，庭院被破坏殆尽了，现在估计还在收拾，可是谁胜谁负，也是顷刻就见了分晓。李瀚身上挨了许多下，但是居然还是一个劲的往外冲，眼看着居然要跑了，幸亏司徒澈人还没走，及时出手，拦在了居然的面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居然一见到司徒澈，浑身刺猬的刺就统统收敛了起来。而是一个猛子扑了过去，司徒澈毫无防备，这种武功也太没有章法了，就被扑倒倒退两步，跌坐在身后的石阶上。

    “小…小九儿，你…我…我好喜欢你……”说罢，居然整个人扎到了司徒澈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孩子一般，哭的毫无防备。




第九十四章  醉、醒

“小九…儿，我喜欢…喜欢你…喜欢……”

    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居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反反复复说着喜欢，紧紧抱着司徒澈，死活不松手。司徒澈一挣扎，或者李瀚上前拉人，居然就哭的越发伤心。弄得两个大男人都束手无策，最后，李瀚差点就把居然打晕的时候，文邹邹赶了过来。

    “住手！”文邹邹拉住李瀚，秀气地眉毛倒竖，“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这样的人你也舍得下手？！人这是失恋了，失恋你懂吗？一看你就不懂，你就不会知道他有多伤心，他醒着的时候不能哭，你就让他现在哭一下又能怎样呢？你刚才还好意思跟人动粗，要是打伤他怎么办？他守着王爷十多天，没日没夜的用内力，早就虚脱了，你怎么还能那么狠！你看这院子，你倒是下了死手啊！当将军了不起啊，当将军你就……”

    “文邹邹！”李瀚一声怒吼。

    “诶，在，将军有事儿吗？”

    “说重点！”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让他哭好了，不然心火憋着伤身。”

    “下次再那么多废话我真给你缝起来！”

    “有本事你别让我给你缝衣服啊！”文邹邹继续腹诽。

    司徒澈忍不住对着天上的星星翻白眼，这两人怎么这么多年一点就没变呢！然后为什么他一定要让一个差不多能当自己儿子的小伙子抱着哭呢？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居然那会儿的劲头算是过去了，在司徒澈的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司徒澈才要松口气，结果还没动，居然的胳膊缠紧了，李瀚去拉，居然也是加倍用力，差点把司徒澈腰给抱断了。

    李瀚有些为难地看着已经有些僵硬地司徒澈，一直以来略显苍白脸，此刻已经有些青了。

    “那个，咳咳，这个，司徒将军，你跟你那个外甥，长的蛮像的。”过了好久，文邹邹悠然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瀚一手扶额，一手领着文邹邹的后衣襟，像是提小狗一样把文邹邹提了起来，对司徒澈说。

    “后面就是厢房，麻烦你把他送回去吧。他也蛮辛苦的，也算是帮你救了你外甥一命，别太小心眼了，那个，他刚才说的喜欢真不是冲着你说的，你老婆也不会介意的，呃，我想。”李瀚是个粗人，此刻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自己的这位老友了。

    “嗯，没错……”被提着的文邹邹忙补充道。

    “诶哟，你就给我闭一会儿嘴巴能怎么样啊！”李瀚懊恼地吼着，把文邹邹提走了，免得他说出跟多话来刺激司徒澈。

    后来大概司徒澈还是把居然送回去了，司徒澈什么时候离开的李瀚不知道，不过据下人说，司徒将军离开的时候，看起来蛮生气的。

    那个冷淡的家伙都能把怒火露出来，可想而知有多么愤怒了。

    不过李瀚也有点奇怪，就算被抱着哭一会也不该这么大反应啊！不过他忘了，名义上，他不仅仅是凤九霄的舅舅，也是他的岳父。被一个能做儿子的家伙抱住，听他哭诉对自己准女婿的爱意，这份尴尬，还是很让人为难的。

    想起昨晚的事，再看着这个毫无神彩的年轻人，李瀚有些无奈，本身就不擅长安慰人，再加上也深刻地了解居然这份感情的绝望，更是有些替他难过的意思了。

    “哎~”李瀚叹了一口气，只能拍拍居然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小兵，在门外禀报。

    “李将军，门外来了一个公子说要来见你，他说他姓凤，排行老三。”

    李瀚脸色立变，皱着眉头，说：“我知道了，把人迎到书房去，记得要客气点，就说我马上就去。”

    “是！”

    “他找我做什么？”李瀚皱眉自言自语。

    “别跟那人说我的事情，我想他不会乐意知道我在这里的。不然，小九……王爷也会很麻烦的。”居然低下头，就要继续躺倒，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哎，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凡事能看开就看开些吧，看着你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我要是有儿子，估计也跟你差不多吧！真是，我在乱说什么，我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你又不老，别装我老爹。”居然有气无力地打趣到。

    “呵呵！”李瀚是一点笑不出来，“现在战事紧张，要是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过来帮帮我也好，没地方可去的话，我这里给你留个位置。你好好休息吧，要是觉得饿了就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找文邹邹给你看看好了。”

    “嗯。”居然闭着眼睛，真诚地说，“谢谢将军。”

    李瀚摇摇头，说：“别谢了，真是年轻人啊！”说完就出去，赶着去见凤屿去了。

    来到书房之后，李瀚刚走进去，就看见凤屿坐在书桌后面，拿着自己的虎头镇纸把玩。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李瀚恭敬参拜，有些忐忑起来。

    “李瀚！”凤屿丝毫没有叫李瀚这位大将起身的意思，而是稳坐着椅子，问，“朕问你，如果朕要你攻打大宛，你可有把握？”

    李瀚惶恐起来，总觉得凤屿来意不善，只得小心作答：“回陛下，战事一起，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臣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那如果我说，把司徒澈带来的兵一起给你呢？”

    “这……”李瀚心里有些吃不准，这凤屿是想收买自己吗？那这方法未免太笨了一点，万一自己把兵一起交给凤九霄，他就真不怕凤九霄反他吗？

    “啪！”

    李瀚一惊，抬头只见凤屿手压在虎头镇纸上，并不看他。

    “老实说，朕这次来就是为了攻打大宛的事情，被大宛攻打个措手不及，你们也真够狼狈的。”

    “微臣该死。”

    “朕不想听这个，李瀚，朕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朕要你打下大宛。”

    “陛下，这件事，是否叫瑞王爷一同商议下比较好。”

    “不必！我已经有过足够充分的调查，这是我的探子调查的关于大宛的动静，现在进攻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时机，我来就是先通知你一下。明天中午，召集各位将军，我自然会把这件事宣布出去。”说着，凤屿站起身，走到李瀚身边，停下，“该站在谁的一方，自己好好掂量下。”

    说完凤屿大步就走了出去，凌云也不敢怠慢，紧跟了出去。

    李瀚过了好久之后，才慢慢地站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要虚脱一般，忙找了张椅子坐下，才用衣袖擦去额上的汗水，一边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到：

    “我的天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皇帝今天火气够大啊！”

    “将军，将军！”文邹邹一路小跑着进来，“没事吧！刚才那人谁啊？怎么那么嚣张，害得我都不敢对面走过去。”

    李瀚白了文邹邹一眼，说：“你躲起来了？”

    “没有！怎么能啊！只不过刚好不在一条道上而已。”

    “你这家伙…哎…”李瀚紧皱着眉头，又连着哀叹了两声，才说，“还好你没走过去啰嗦，不然，现在我只能给你准备后事了。”

    文邹邹想想刚才差点擦肩而过的年轻人，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起来。

    “哦！对了，我过来是想问你，那个居然呢？”

    “不在屋子里睡着了嘛。”

    “哪间屋子？”

    “还能哪间，不就是……”说着李瀚忽然睁大了双眼，“他走了？”

    文邹邹犹豫着，半晌，点点头，说：“大概是真死心了，不过也真是，走也不说一声，对了，他身上有钱吗？你说他会去哪里呢？哎，真是个傻孩子。你说那个王爷真有那么好吗？哦，对了，我刚从瑞王爷那里回来，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吃两贴补药应该就能痊愈了。不过说真的，他的精神很糟糕啊！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些什么别的病，我问他吧，他就说没事。我多说了他两句，他就冲我翻白眼，然后我就回来了。啊，对了，我忘了说了，司徒将军也在那里呢，比我先去的样子，我去的时候，貌似两人正在说什么，我去了他们就停下来了。你说他们在说什么呢？看起来也不是非常神秘的样子，只是看起来司徒将军好像很为难啊，对了，将军，要不你去打听打听，我很好奇啊！”

    “……”李瀚已经干脆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冥想，试图将那聒噪的嗓音屏蔽在耳朵之外。

    “将军？李将军？李瀚将军？将军将军？将军……”

    “文邹邹！”李瀚暴怒。

    文邹邹立马识相地闭上嘴巴。

    “我早晚得把你的嘴巴缝起来！”李瀚恶狠狠地说，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面坐下，看着书桌上，凤屿留下的一封密函，眉头皱得更狠了。

    “很麻烦吗？”

    “倒不是麻烦，只是，看来先皇说的不错。若是瑞王爷不反，这场仗，是打定了。不过是比我料想地要提前些罢了。”李瀚看看文邹邹，还没说话，文邹邹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去晒草药，将军您慢忙！”

    看着文邹邹出去，李瀚笑着摇摇头，拆开了凤屿留下的密函，认真把里面的内容研读了一遍。半晌，李瀚双手支起下巴，眼睛盯着书桌上的密函，陷入了深深地迷惑中。

    密函上是凤屿调查到关于大宛的事情，内容详细，看样子调查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也就是说，凤屿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这场战争，如此看来，他该是根本没有担心过凤九霄的事情。

    “瑞王爷这人…先皇啊！你到底做的什么打算啊……”




第九十五章  将至

凤屿交给李瀚的密函，十分的详细，很多都是李瀚根本打听不到的。

    大宛现任国主，呼延浩是个没什么胆量的人，东临大宛边境多年来只是偶有摩擦，也多亏如此。关于下一任国主的人选，主要有两人，大皇子，呼延驰，此人生性狡猾，贪婪，却也是个没有多少胆量的人，在大宛属于主和派。

    然而真正麻烦的人，却是呼延浩的二子，呼延无双。呼延无双文武双绝，在几乎都是马背上生长的大宛人而言，呼延无双更像是一个贵公子，不仅武艺超群，连诗书礼仪方面，也几乎算是国人的楷模。呼延无双的生母，是东隅人，随父到大宛做生意的时候，被呼延浩看中，进宫当了妃子，两年后产下呼延无双，在呼延无双十四岁那年因病过世。

    呼延浩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个二子，只是，呼延无双的母妃乃是异族人，在大宛的地位颇受争议，若不是呼延无双的才学确实让人无可挑剔，恐怕也就只能是个寂寂无闻的皇子，而不是现在这个让中路军将军，李瀚，头疼不已的平南王了。

    从两年前开始，攻打东临的军队就是由呼延无双率领的。此人武艺如何，李瀚没有亲自鉴定过，但是此人精通各家兵法，领兵打仗颇有大将之风，让一向只懂拼死作战而不懂变通的大宛军队，一下子实力翻了数倍。而据说呼延无双今年不过刚满而立之年罢了。

    这些事情，李瀚姑且也还算清楚，不过，下面的事情，李瀚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了。

    呼延浩大概是年岁大了，也渐渐地不再那么袒护呼延无双了，大宛的朝政几乎都已经被呼延驰把持住了。呼延浩尚未册立储君，可是朝内朝外谁都明白了，呼延浩一死，呼延驰将即位。善妒猜忌的呼延驰，是不会放过呼延无双的。

    目前，呼延驰还不敢直接对呼延无双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呼延无双不是那么好惹的。不过，大宛现在的大多数权贵们，都是比较支持呼延驰，对于呼延无双这个外族女子生下的皇子，他们总是排斥的。这一点，呼延无双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必须要靠这场战争赢得一些什么，才有那个本钱跟呼延驰一较高下。

    不久之前，皇宫传来呼延浩病重的消息，呼延无双知道时间不多，所以才开始疯狂进攻，他能夺下的疆土越多，他的赢面就越大。

    然而，此间，呼延驰在后方已经开始断绝呼延无双的粮草供应，也不再提供新兵。若是现在就回到朝廷夺位，那么自己必输无疑，呼延无双剩下的路就是佣兵为王。可是，呼延无双被逼在呼延浩面前发过誓，用他死去的母妃发誓，此生绝对不背叛大宛。

    “这也就是呼延无双突然疯狂进攻的理由吗？”李瀚有些头疼的想着，“这下麻烦了，不怕敌人强，就怕敌人被逼入绝境啊！”

    “李将军，你有什么意见吗？”凤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却真真实实地让李瀚打了一个冷战，凤屿从昨天开始，似乎一直很烦躁呢！

    “咳，皇上，微臣没有什么意见。”李瀚赶紧低下头。

    “那么，关于进攻大宛的事情，没有有意见了吧！”

    李瀚低头，司徒澈闭目，马鸿鹄则是事不关己地呆坐着而已。

    凌云有些担忧地看着凤屿，凤屿从昨天中午之后，一直就是这样的状态。登基之后的凤屿已经不再随便动手杀人了，但是因此，他的怒火也始终隐忍着，越是平静，越是愤怒。

    而且今早见过凤九霄之后，凤屿的怒火基本上已经到了极点了。

    “我只说一遍，你们只需要服从就行。”凤屿单手在桌子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扣着桌面，“司徒澈带来的军队交给李瀚，任命李瀚为先锋大将，司徒澈作为二将，马大人，你负责在后方支援，然后，朕，御驾亲征。明日我将面见三军，昭告天下。明白了吗？”

    “皇上，多谢体谅老臣，让老臣在后方支援呢！”马鸿鹄看不出来什么情绪，“老臣家中还有些私事，恕老臣不能久留。老臣告退。”

    说罢也不等凤屿同意，马鸿鹄就已经站起来，拉开门出去了。这两年，凤屿明里暗里放任凤惠泽，实际上的夜千度拔除马鸿鹄在朝中一切的势力，甚至暗中予以帮助。马鸿鹄同朝廷的关系早就已经降到的冰点，不过是还维持着一个表面的平静罢了。

    凤屿根本也没在意，反正，在他的安排之下，马家军不久就要易主了。

    “皇上，这件事，不用通知瑞王爷吗？”李瀚尽量平静地看着凤屿。

    扣桌子的手，停了。李瀚不愿意承认，但是自己常年在沙场上磨砺出来的狠戾之气，甚至不及凤屿的十分之一。

    “就这样。明天面见三军，给我安排好。”

    凤屿一走，李瀚忍不住放松了下来，长叹一口气。

    “若是小皇帝再成长几年，说不定真的就能够灭了大宛吧。可是，现在始终还是年轻了一些，只懂朝前看啊！”

    “……”

    “凤屿，凤九霄，先皇可真是完全取错名字了。想让皇帝能像岛屿一般沉稳，结果，却完完全全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狼崽子，希望瑞王爷能志向远大一点，结果这家伙根本就像一只乌龟一样，估计问他理想的生活是什么，他能说出有个差不多的老婆，两个小孩，没事的时候到湖边垂钓这样的话来。”

    “……”

    “喂！司徒将军，给我一点反应好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认识个一天到晚说不停的文邹邹，加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

    “你若是想问我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能别惹我生气吗？我现在不比凤屿那个小鬼脾气好。”

    被司徒澈的凤眼一扫，李瀚不得不再一次面对现实，好吧，自己的戾气连司徒澈都比不上。

    “呵呵，那个，你又怎么了？”李瀚小心翼翼地问着。

    司徒澈白了李瀚一眼，忽然叹气，说：“昨天我去见九霄了，他说，要娶我的女儿。”

    “啊！”李瀚恍然大悟似地点头，然后心中腹诽到：“你个恋女成狂的家伙！”

    司徒澈仿佛看穿了李瀚的想法一般，瞪了他一眼，才说道：“昨天上午我去见凤九霄，他说，他要把手上的兵权全部交给皇上，跟我一起回到宁川，娶茵儿，从此再不回朝廷。”

    “他真这么说？”李瀚也有些意外了，忙问，“那皇上呢？他怎么说？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挑这个时候起兵？”

    “九霄不让我说这件事，说是要等战事稍微平静一点，自己跟皇上说。不过，看他的样子，他似乎不打算说，而是直接做，然后直接跟我一起走了。所以，皇上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可如今战事一起，皇帝还把我留了下来，看样子九霄是走不了了，我担心，九霄要是这个时候把兵权交出去，皇帝会对他不利啊！”司徒澈长叹一口气。

    “这应该不至于。凤九霄虽然没什么大志，但是倒也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你倒是不用太担心。”李瀚说罢，又不解地问，“可是这说起来也不关你的事情啊！你为什么生气？难道是怕小皇帝会因为凤九霄的关系对付你？我看不会啊，凤九霄既然要把兵权交给他，他没道理再难为他啊！”

    “我生气倒不是因为这个。”司徒澈皱着眉，看着李瀚，犹豫着，说，“你知道我在宁川对朝廷的事情一向知道的不多，你把这今年凤九霄的事情都告诉我一下，我得好好看看，九霄能不能娶我的女儿。我本来一直以为九霄是最好的女婿，但是现在看来，我得再慎重一下了。”

    李瀚有些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说：“喂！他好歹也是你侄子好不好，这几年就算你再不关心朝政，对他也该上点心吧！”

    司徒澈忽然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说：“他过的怎样与我无关。”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问？”

    “若不是茵儿坚持要嫁给他，我早取消这门婚事了。如今既然他有那个意思要跟我走，我自然得弄清楚，以免耽误了茵儿的终身。”司徒澈说着，忽然又怒了，“凤九霄要是敢做对不起我女儿的事情，以后，就算是他性命不保我也绝不插手。对了！前两天那个醉鬼！关于他的事情，你必须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万一凤九霄要是敢喜欢男人，我立刻就杀了他，断了茵儿的念想，省的她伤心！”

    李瀚默默无语。真是一谈起司徒茵，这个当爹的就变得情绪激动起来了。

    “你个恋女狂！”




第九十六章  突变

司徒澈究竟是怎么想的，李瀚多少能猜出来，所以说得时候，也都尽量帮着凤九霄，毕竟凤九霄做人处事也确实没什么话柄会留下。关于居然的事情，倒不是李瀚有意隐瞒，只是，他确实所知甚少。

    不过从司徒澈略微缓和的面色来看，李瀚确实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总算也是放心了一点。李瀚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到：

    “那个，你家的小茵，你终于舍得让她嫁人了？”

    话刚出口，司徒澈刚刚舒展的眉头再一次合拢，司徒澈半晌才不悦地说：“女儿大了，总算要嫁人的。”

    李瀚明白了，司徒茵今年再不嫁人就满十九了，算是老姑娘了。尤其是小姑娘还心心念念着要嫁人呢！李瀚表示理解地拍着司徒澈的肩膀。

    很快，司徒澈又恢复了正常，两人开始商讨起来最近的战局了。这个时候，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凤九霄，还在盘算着昨日同司徒澈说的事情。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可是他现在却还是想逃，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凤屿了，以至于今早凤屿前来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说话，凤屿说什么，他只是简单地点头应付。

    只不过，凤九霄不知道，司徒澈当时也没注意到，他们在商量着婚事的时候，凤屿当时就站在门外，一墙之隔。

    凤屿昨日中午本来是想看看凤九霄伤的如何了，他准备告诉凤九霄，以后你什么都不用烦恼了，战争也交给我好了。可是刚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凤九霄的声音。

    “我想我该迎娶表妹过门了，然后，我将永远不再回京城了。”

    凤屿真的一点也没有想到过，自己如此对凤九霄表明心意，他还会要走。当时气愤之下就要拍碎门进去，就听见凤九霄接着说：

    “舅舅，以后，凤屿就是皇帝了，我想他会是个好皇帝的。父皇真的多虑了。趁着这两天战事歇下来，我们走吧！以后再也不管这些了。”

    凤屿愤然转身，离开院子走了。一直跟着凤屿的凌云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皱了下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跟上去了。

    而现在，事情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凤屿却丝毫轻松不起来。说到底，这不过是治标，凤九霄若是真要走，他，恐怕是拦不住的。他从来就没能拦住他的离开。

    “皇上，这里风大。”凌云站在凤屿身后，略带担忧地说。

    “呵！”凤屿几乎是苦笑，“凌云，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内力，我还会让自己冻着？”

    凌云看着凤屿的脸，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就干脆闭嘴了。

    “明天，我就要在这里面对三军，然后，我的霸业将会启程了。父皇他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完成，我要凤九霄亲眼看看我，看我怎么吞并大宛，我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皇上，这里人多。”凌云小声提醒着凤屿，心里也难免苦笑，这个凤屿，无论在别人面前有多么警惕小心，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是太信任自己的关系，还是根本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没有背叛他的野心呢？是相信还是忽视呢？

    “凌云，怎么办？我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凌云吃惊地抬头，眼前的凤屿几乎在颤抖，一脸兴奋的样子，眺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大宛兵营。

    这样的凤屿，凌云几乎是第一次看见。

    “从十四岁开始，我就不断地憧憬着今天了，若不是凤隆这个老头一直妨碍着我，我也不会那么着急夺了他的位置！哈哈，我得感谢凤九霄，若不是他那么坚决地离开皇宫，或许我还不能完全放下他。是他教会我，要想得到什么，只能变得强大，委曲求全什么都得不到！那个时候我就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要得到皇位，然后统一这一片土地，我要让凤九霄看着我成功，我要让他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没有错的！”

    “皇上，”凌云看着有些兴奋过度的凤屿，“没关系，只要你想要做的事情，微臣都会陪着你的。”

    “真好，凌云，有你真好，哈哈哈！要是九霄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凌云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

    在城墙墙头上，凤屿默默站了好久之后，下了城墙。朝着凤九霄的住宅去了，凤屿决心装作没有听到凤九霄的打算，他决计不要再与凤九霄发生任何冲突了。

    然而，在未到达之前，凤屿被马鸿鹄派来的家丁拦住了。

    “这位是凤公子吗？我是马鸿鹄马将军家的家仆，老将军请凤公子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凌云皱眉，上前一步，在凤屿耳边说：“事情有些太突然了，还是拒绝吧！”

    凤屿犹豫着，问：“你们将军有说什么事情吗？”

    “马将军没说，不过，小的来之前，马将军交代，请凤公子务必前去，说是马将军的妹妹有信要交给凤公子。”

    凤屿皱眉，到底还是点点头，答应去了。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你先回去报信吧！”

    家丁弯腰行礼就离去了。

    两人坐上了出城的马车，前往马鸿鹄所在的大兴堡，凌云始终有些忧心忡忡，不得不对着正在闭目养神的凤屿说：

    “皇上，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吧，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而且，明天就是誓师大会了……”

    “放心。”凤屿打断了凌云的话，“马鸿鹄做什么都无所谓，大兴堡里面，严离早就去了。”

    “严离？他去那里做什么？”

    “马鸿鹄这人不好控制，相比之下，还是他那个兵痞的儿子，比较好控制。反正也是最近的事情了，没必要担心。”凤屿如无其事地说出这番话。

    凌云诧异地看着凤屿，随即也不说话了，凤屿这人，还真是一刻不停地在掠夺啊！

    然而，当凤屿带着凌云走进马鸿鹄家大宅的时候，凌云的不安总算是变成了现实。

    “喂，马将军，我能知道一下，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吗？”凤屿随意地看着身边一群刀剑相向地士兵，“请问，对皇帝刀剑相向，你这是准备造反吗？”

    “哼，没有我，你这无知小儿哪里能登上这座位！”马鸿鹄站在外围，冷眼瞧着凤屿。“给你做后援？别开玩笑了！”

    “凌云，这些苍蝇很烦人，帮我灭了。”

    “是！”

    没有人看清凌云是怎样出剑的，刚才还站着的一群人，转瞬间只剩下一个院子的死人，站着的，就只剩下凤屿跟凌云而已。

    “你的无云剑又有精进了呢！”凤屿露出了一个异常自信的笑容。

    “多谢皇上。”凌云慢慢继续站回到凤屿的身后。

    “马鸿鹄，朕现在正式通知你，因为你阴谋谋反，废除大将军之位，不过，朕念在你年迈，且为东临付出多年，饶你不死，你还有何话要说？”凤屿高傲地站着，鄙夷地看着马鸿鹄，“马庆，出来！”

    一群不知道从何处站出来的士兵迅速地围在了凤屿的旁边，而马庆，就站在凤屿的身边。

    “凤屿，你真是比你的父亲还要败类啊！”马鸿鹄面色阴沉，看不出情绪来。

    “我比较希望你说我比先皇有远见呢！”

    “远见？哈哈！凤屿，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马鸿鹄忽然大笑出声，“凤屿，你这个人太绝了，一点余地不给人留下，小心反把自己逼上绝路。”

    “是吗？可是明显，现在被逼上绝路的人是你啊！”

    “哼哼，凤屿，所以说，别太自负了！”

    话未落音，冰冷的剑架在了凤屿的颈上。

    “凌云住手！”凤屿急忙道，然后瞥着身边站着的人，说，“这位，不是马庆吧！”

    凌云把手从剑柄处移开，下一瞬间已经被人点住了穴道。

    “当然不是我那个白痴儿子！真是的，居然会被你的人三言两语给挑拨来反我！凤屿，本来我也没打算对你怎么样，可是，你做的太绝了！满朝现在都知道，我被你放逐了。夜千度毁了郁儿，结果你不帮我就算了，居然反过来护着夜千度！再不行动，在这东临，我将无立足之地了吧！凤屿，你父皇都没有这么绝过，你也太小瞧我了！”

    “所以你就选择谋反？还真是会挑时间啊！”

    “哼！去年郁儿死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哦，对了，你想到了，不如说，你这是在逼我吧！逼我谋反，然后让那个白痴取代我的位置！哈哈，凤屿，你还真是厉害，你就这么急着除掉我吗？！”

    “严离呢？”凤屿并不答话，四下瞧着，“难道说他背叛我了？”

    “哈哈，皇上，你这么说，究竟是太不信任微臣我了，还是说，太信任微臣我的能力了呢？作为臣子，我现在还挺为难的。”随着严离的声音响起，两个士兵推着被五花大绑的严离走到前面，“皇上，恕臣无法行礼了。”

    “怎么回事？”

    严离微笑着说：“这个，微臣确实不知，本来一切都是按照臣的计算的，但是某一天，马庆公子忽然变得有气质了，变得厉害了，臣就被绑住了，关了两天，刚刚被放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拿着剑的马庆，或者说是冒牌马庆开口说话了。

    “各位，聊天的话，以后在慢慢说吧！”冒牌马庆的剑已经从凤屿的脖子上下来了，“我找这位皇帝稍微有点事情，马将军，有什么抱怨的话不介意回头再说吧！”

    凤屿只是稍微试了试，果不其然，身上的内力都被封住了。

    “抱歉，请便，里面已经准备好密室了。”面对这个冒牌的马庆，马鸿鹄的态度出人意料的恭敬起来。




第九十七章  交易

“啪！”

    一只茶碗在凤屿的手中化作了碎片。

    “你在说什么？”一只是处变不惊的脸孔，此刻显得有些扭曲了。凤屿眼中满是杀意，死死地盯着冒牌的马庆。“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了吗？！”

    “可是，事实上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冒牌马庆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凤屿的对面，轻轻吹着手中茶碗，似乎在享受着阵阵茶香。

    凤屿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全然不顾刚才被茶碗划伤的手掌，一滴两滴的鲜血在凤屿灰白的衣袍上留下了些无法抹去的污渍。

    “你究竟是谁？”凤屿几乎用尽了全力才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只是眼中的情绪，越发的深不见底了。

    “呵呵，我以为你不会问呢！”冒牌马庆的手慢慢扶上了自己的面颊，在下颚处轻轻摩挲着，片刻后，下颚处的皮肤渐渐松动了，冒牌马庆轻轻地撕下脸上的假皮，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个面若冠玉的男子，若是忽略他眼中的精明，倒是一副书生气派。男人身形颇为壮实，不似江南书生的弱不禁风，像极了草原上最漂亮的鹰，威风凛凛，有的也绝对不仅仅只是皮囊，那一股子霸气，只有在大宛那一片草原上才能练就出来的。男人的嘴角始终上扬着，若在平时，绝对也是一个倾倒众生的微笑，只是此刻在凤屿的眼中，却异常地叫人烦躁。

    “呼延，呼延无双？！”凤屿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呵呵，不愧是东隅的现任皇帝，明明是初次相见呢！”呼延无双笑得更加客气了，从桌子上又捞起一只茶碗放到凤屿的面前，帮他斟茶。

    “马鸿鹄好大的胆子，不仅以下犯上，居然通敌卖国！”若是马鸿鹄此刻在凤屿面前，难保凤屿不会亲手杀了他。

    “呵呵，马将军在边境呆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为什么大宛一直对边境骚扰却从未出过什么大乱子？马鸿鹄与其说是一个将军，倒不如说是个商人比较实在。而现在，他不过是换了个东家罢了。”

    “你到底准备如何？”凤屿紧紧地盯着呼延无双的一举一动，“这件事，你告诉我，打算如何？”

    “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罢了。”呼延无双做好，直视着凤屿，说，“用一个人交换，我把马家军，呵呵，借给你。”

    “哼！”凤屿重重哼了一声，到底认清了现状。“什么人值得无双公子这么劳师动众？”

    “呵呵，”呼延无双轻笑，“凤九霄！”

    “嘭！”

    好好地一张桌子，此刻已然四分五裂了，而呼延无双像是料准了这个反应一样，早就躲开了，连带着坐着的凳子都向后倒退而去，手中的茶碗依旧冒着袅袅的水蒸气。

    “看来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除非你能在这里杀了我，否则，我早晚踏平大宛，取你项上人头。”凤屿站在呼延无双的面前，双目充血。

    “别这么激动，听我说完如何？再说，这个提议对你而言，可是没有任何损失，不如说是大大的有利才对。”

    “不必！”凤屿说罢转身就要开门，然后忽然回头，危险地眯起眼睛，“多谢你告诉我那件事情，但是，如果你敢碰凤九霄一下，我会教你明白，什么叫做后悔！”

    “或许，看了这封信你会稍微改变下主意。”话音刚落，一封书信已经稳稳地扎在了门上，阻止了凤屿开门的动作。“就在今早，我的人刚刚截住的。”

    明明是纸张，却如同刀锋一般的锐利。这人的内力，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你要硬闯，我确实没把握在这里就杀了你，但是我可以肯定，出了这道门，你将立刻失去一切，包括凤九霄！”呼延无双冷静地说着。

    凤屿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将信取出，冷冷地瞥了一眼呼延无双之后，将视线转到信纸之上。

    呼延无双冷眼看着凤屿的脸色渐渐变得越发阴沉，直到凤屿几乎要用内力将信纸焚毁，才再次开口。

    “我不会对凤九霄如何，不过是个人质而已。这人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父皇，都是极为重要的存在，而且这人也没有什么野心，是个人质的最佳人选。而你，呵呵，说实话，把兵借给你我不放心，所以需要个人质。我会帮你坐稳你的皇位，等到局势稳定下来，我自会把凤九霄还给你。”

    凤屿手握信纸，双臂下垂，却是没有再试图开门，呼延无双知道，他松动了。

    “而且你该明白，凤九霄在我那里，可比被你绑在身边对你有利，尤其是，万一凤九霄被对方夺去，你跟他之间，将永无可能了。呵，说真的，你对凤九霄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连我都甚为意外，可是，哪怕你爱死了那个人，你觉得一旦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凤九霄会帮你吗？你能肯定他不会落井下石？”

    凤屿抬起头，几乎是愤恨地看着呼延无双。

    “帮助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有的，正如你知道的，在大宛，我若想登上那个皇位，要么灭了你们东临，要么，有个像你这样地位的人支持。第一条路太耗费时间，我等不起，所以，我只能选择第二条路了。”

    “哼！若是我拒绝呢？”

    “那也没关系，其实，我并不介意跟你的父皇联盟。好吧，直说好了，我要走凤九霄，也是为了以后能跟凤隆摊牌有个筹码，当然，那是在你输了之后的事情了。”呼延无双将凤屿眼底的犹豫一丝不落地收入眼中，继续道，“怎么样，那条路对你而言才是最有利的，你该明白的吧！”

    凤屿又紧紧了拳头，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凤屿！”呼延无双站在门口，叫住了凤屿，“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哼！”重重哼了一声之后，凤屿再也没有停留。

    穿过一片花园之后，凌云正站在那里等他。

    “皇上，你没事吧！”凌云一见凤屿，立刻走上前，却被凤屿浑身散发地骇然的气息给震慑住了，“皇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哼，凤屿小儿，身为你的舅舅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的父亲当年可是除掉了当时人称第一储君的凤笙才登上这大宝，就算你再怎么厉害，这几十年的差距，不是你想补就能补上的。”马鸿鹄站在不远处，冷言冷语到，“尤其是你这完全不懂给别人留三分余地的行事作风，根本就没办法跟你父皇相比。”

    “乱臣贼子，你倒是大义凌然。”凤屿鄙夷地看着马鸿鹄，“千万别再提什么该死地舅舅了，我听着恶心。凌云，我们走！”

    “你！凤屿！”马鸿鹄被气到跳脚，“来人——”

    “马大人，稍安勿躁。”重新带上马庆的面具的呼延无双不知何时出现在马鸿鹄的背后，“皇上慢走。”

    凤屿狠狠地扫了一眼呼延无双，甩袖走人，走了大约五步，又站住，头也不回地说到：“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说罢，加速离去了。

    “是！陛下！”呼延无双冷笑。

    走出马府之后，凤屿一刻不停地牵了一匹马，策马飞奔出城去了。凌云不敢耽搁，也紧随其后。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凤屿终于在一处野林边停下，只身走进野树林。仿佛被困猛兽一般发出了咆哮，只消片刻，野树林再不剩一棵完好的树木，有些甚至被化成了碎末。

    凌云一动不动地站在外围，看着凤屿在其中宣泄着怒火，眼中看不出情绪来。

    等凤屿走出了树林的时候，凌云立刻走上前，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金疮药跟纱布。

    “皇上，手流血了，我帮你包扎。”

    任由凌云拉起自己的左手，凤屿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尽管手掌此刻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当凌云包扎好左手，准备去拉凤屿右手的时候，凤屿忽然动了一下，一个带血的纸团砸到了凌云身上，被凌云接住了。

    凤屿也不包扎右手，又上马飞奔而去。

    两人到了流云城之后，凤屿没有惊动守城士兵，而是直接用轻功飞过城墙，直接就将马匹丢在了外面。

    “凌云，你别跟过来，自己先回行馆，我稍后就回去。”

    说完，凤屿就大步离开了，凌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照着凤屿的话先回去了。

    在灯火下，凌云看完了凤屿留下的纸团。

    ==

    九霄皇儿

    朕为凤屿所害，不得已假死逃生。如今，凤屿将不顾东临百姓，执意攻打大宛，朕身为东临皇帝，绝对不能姑息。且时机也已成熟，朕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对付凤屿，

    朕特密诏，命你，除去凤屿。

    钦此

    ==

    “天啊……”




第九十八章  决意

凤屿独自一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凤九霄的门前，灯还亮着。

    轻轻推了下门，没有推动，被从里面闩上了，连窗户也是。只是从里面的人传出的呼吸声听来，似乎已经是熟睡了。

    凤屿有些颓败地依着门框坐下，地面冰凉，凉透了心底。

    “到现在还怕黑，以后怎么办呢？”

    恍惚间，似乎是回到了十三年前，刚刚从小黑屋被放出来的凤九霄，夜夜噩梦，那个时候，凤屿就是这样在门外帮他守着，即使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是这样守着，也能让那个时候的凤屿的心平静一点。

    老实说，凤屿现在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答应呼延无双，或许他现在就进去，带着凤九霄离开，是不是就能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呢？

    只是到底，凤屿没有这么做，为了这个皇位他舍弃了太多的东西，如今叫他放手，他舍不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储君，非要立刻夺了他父皇的位置呢？凤屿记不清楚了，好像就这么发展着，自然而然就这么想了。若是自己再简单一点，所求再少一点，是不是就能让他的父皇不要讨厌他，是不是自己就不会离凤九霄越来越远呢？

    凤屿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明明是他们，自己明明不想那么狠的，可是凤隆从小就教导他，做事一定要狠，放任自己的母后教导自己什么叫无毒不丈夫。从十三岁到十七岁，四年的时间，凤屿其实一直是迷茫的，徘徊的，他想靠近凤九霄，想问他，是不是自己不变的那么坏，他就不会离开自己了。可是凤九霄只是躲着自己，最后学会了从自己身边逃开。都是他们的错，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他们造成的，为什么一个现在要杀了自己，一个，拼命地要逃离自己的身边呢？

    “父皇啊！你对儿臣，可真的够狠啊……”凤屿苦笑，自己当初不过是想让凤隆被软禁而已，可凤隆居然诈死，然后现在，想杀了自己。

    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己还偏偏不愿意离了这无情的地方，果然，还是自找的。

    就这样，凤屿在凤九霄的门外呆坐了一夜，直到天空发白的时候，才站起身，拍拍土离去了。

    这一夜，凤九霄倒是一夜的好眠，连梦都没做，早上起来，就觉得神清气爽，看来身体算是彻底好了吧！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阵熟悉的气息几乎让凤九霄产生幻觉，如同年幼时每次打开清晨的大门时一样的感觉。

    错愕片刻之后，凤九霄摇头笑，自己最近还真是喜欢怀旧。凤九霄还没来得及走出房门，院子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让他几乎下意识就要躲进屋子里，把门合上。却终于还是一动没动。

    “皇上，今天臣弟已经舒服多了，皇上可以不需要一大早就做这些事情的。”凤九霄为难地看着端着粥的凤屿。

    “嗯，确实气色好了很多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凤屿笑着走进凤九霄的屋子，把粥盘子放下，比起前两日，今天的粥有些不一样，只是两碗白粥，还有一碟咸菜。

    “这是？”凤九霄站着看着在桌子上摆碗的凤屿，有些诧异。

    “我听说，民间那些百姓早晨起来就是吃这些的，还真是简单啊！这粥你想不到吧，只要白米和清水就行，没有人参，没有鹿茸，燕窝银耳什么都，都不放，一点滋味都没有，可是，出人意料地有些甜甜的感觉呢！”

    “嗯……”

    “呵呵，站着做什么？坐下来一起吃啊！”凤屿笑着抬头招呼凤九霄。

    凤九霄有些迟疑地坐下来，狐疑地看着凤屿。

    “喂喂，不用这么看着我吧！我又不是什么恶霸！”凤屿说着把凤九霄的那一份粥递给他，“本来我想自己煮的，可是发现还要洗米，然后生火什么的，就连放多少水也都很有讲究，煮的时候还要不断地用那么大的勺子搅来搅去，一下子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就不能离开。虽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可也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所以，我还是很没有骨气地把厨子给叫起来帮我煮粥了，我只是端来就已经觉得非常郁闷了。呵呵，其实之前的早上，这些都是凌云弄得，我只是从院子外面端进来罢了。”

    “皇上本来就不该做这些的。”

    “是啊，可我还是为你做了。”凤屿低叹一声之后，低头喝着白粥，半晌又抬起头，夹了两根咸菜放到凤九霄的碗里，“吃啊，放心，我没下毒。”

    凤九霄迟疑着拿起手中的筷子，往嘴里送咸菜。味道怪怪的，有点酸，还很咸，一点都不好吃。

    “哈哈，光吃咸菜不行的，要喝着粥，再吃，这样才美味，这是刚刚那厨子告诉我的。”说罢，凤屿依样画葫芦地就着咸菜喝了一口粥，“嗯，果然味道不错，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东西呢！”

    “皇上，臣弟有事想跟你说。”没有任何计划，凤九霄突然就打算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凤屿，总觉得现在不说，下次再要说的机会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臣弟打算……”

    “现在什么都别说，好好吃完这一顿早饭。”凤屿低头喝着，声音冰冷。

    凤屿忽然又笑着抬头，看着凤九霄，说：“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了，这流云城清晨的时候，天空的云彩都特别好看，我想你还没见过吧，我们待会儿一起走吧！”

    “皇上！臣弟的兵权找个机会就交给你了。”

    “啪！”手中的竹筷在凤屿的手里被折断，“我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情，喝完这碗粥再说嘛！”

    “等司徒将军返回的时候，臣弟就跟他一起走了。”

    “不想喝就算了！”

    “乒乓！”

    桌上的碗碟一起被扫到了地上，凤屿慢慢地站起来，低着头也不看凤九霄，低沉着说：“随你准备怎么办，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说完凤屿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看着满地狼藉，凤九霄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此刻他的全部心神拴在了凤屿最后的一句话上：“随你准备怎么办，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终于把要说的事情说出去了，没有想象中任何阻拦，意外地顺利，可心里空空荡荡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心脏有些难以适应，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白粥，凤九霄皱了下眉头，出门叫人进来把这些都收拾干净了，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如果他刚才有尝一口那粥，或许他会发现，那粥是苦的，熬坏了几锅粥之后，最后一锅还是糊了，只是从表面还能看到白色部分，凤屿弄了这么两碗粥来。如果喝了，是不是会有些什么被改变呢？或者，什么也都改变不了吧！

    这粥的颜色很好看，可是那焦糊的味道，无论如何也是散不去。

    当日中午，原定地面见三军的计划尚未来得及实施，大宛的军队再一次打了过来，打了个措手不及，流云城的防守意外轻易就被攻破了。战斗没有持续很久，就以流云城的沦陷为结果而结束了。

    整个战斗过程中，除了凤屿之外，只有一些小的将领在指挥，没有人看见李瀚以及司徒澈，凤九霄也曾经指挥过战局，却在最后的攻防战中，被敌军逼退。

    带着一队士兵撤出流云城的时候，凤九霄接到了来自凤屿的军令，让凤九霄佯装大部队，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凤九霄照做了，并且顺利地吸引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到了自己这边，朝着大兴堡相反的方向撤走，让凤屿的人顺利地出逃了。

    最后，凤九霄被人逼入了一个峡谷深处，四面都是绝壁，唯一地出路，被敌军围死了。

    大兴堡内，凤屿安静地坐在地牢地一张桌子旁边，看着地牢里的三个人，冷冷地说：“我可以放你们出来，但是，你们必须宣誓效忠于我！”

    “皇上，你这么做究竟意图和在？！”李瀚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将末将关押在此，外面的战局如何了？”

    凤屿没有言语，而是看着李瀚旁边的司徒澈，说：“司徒将军，你呢？站在哪一边。”

    司徒澈依然面无表情，说：“臣无所谓。”

    “哼！”凤屿冷哼一声站起身，“有我满意的答案之前，你们就呆在这里吧！”

    说罢凤屿就走出了地牢，随着他的走出，地牢大门又被“嘭”的一声关上，一点光也投不进来。

    渐渐地，三个人适应了黑暗之后，一个显得有些弱小的声音慢慢地响起来：“我只是个小小的军医……”




第九十九章  被困

已经被围困了两天了，因为实在是匆忙，这支四百人左右的队伍，根本就没有多少粮食在身上，今早管粮食的火头军就来禀告过，粮食到今天就真的没了。不是没有听讲过在战场上被围困后，杀马取肉饮血的事情，只是忽然摆在眼前，凤九霄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天还是很冷的，可是他们连一顶帐篷都没有，即使是凤九霄，也只是在一个避风的地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而已，其他的士兵，只能互相依偎着获取一点温度。伤患因为没有药物，只能痛苦的呻吟，然后渐渐没了声音，身边的人就知道，他终于是解脱了。

    夜已经很深了，凤九霄看着几乎是蜷缩在一起，勉强找个避风的地方的士兵们，心都要滴血了。这两年在惨烈的战场他都见过，可是，那时候他有最好的军医，齐全的药物，充足的食物，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绝望的折磨。

    凤九霄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期待着能见到凤屿。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说凤屿一定会带兵来救自己的，可是心里却意外地有点不相信凤屿回来。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吗？所以他才会叫自己帮他引开敌军。

    缩回自己的简易帐篷，凤九霄靠着一床勉强保存下来的棉被取暖，为了节省柴禾，除非是需要做饭，否则绝对不生火。即使不断地试图忘记现在糟糕到极点的处境，凤九霄也没办法在如此黑暗的地方安心，他甚至有冲动要去和那些士兵们挤到一起，那样至少能让心暖和些。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要跟别人那么近距离接触，凤九霄自认自己还做不到那样的大方。

    靠着冰冷的石壁，凤九霄忽然好想居然，如果居然在这里的话，自己绝对不会受到这样的委屈，至少，居然会抱着自己的。

    然而此刻，凤九霄不知道，居然正拼了命的往回赶。而不久之前，居然还站在他生活了一年多的落雁镇战场上，看着刚刚被填平的土坑出神。

    刚离开流云城的时候，居然不知道去哪里合适，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天之后，居然来到了落雁镇的外面，此刻，除了一部分大宛留下的士兵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已经被填好的土坑了。这个土坑下面埋的，都是大半月之前那场厮杀的殉难者，有东临将士，有大宛的勇者，这就是战争。活着的时候，即使无冤无仇也要搏命厮杀，死了，不过是一具尸骨，还分什么敌我。战场上总有那么一群人，在战后清理战场的，虽说按理是该分清楚阵营的，不该把敌人也埋了，可是，谁也不忍心再让那些为了上位者的野心白白丧命的士兵们再曝尸荒野了。也就都一起埋了。反正不过是一张草席，一抹黄土，最后插上几柱香，烧点纸钱，下辈子投个大户人家吧！

    照顾了居然有一年的老丁，居然去打听过，却没有一个人再见过老丁。居然心想，或许老丁已经逃走了，老丁回家找他儿子媳妇去了。最后居然只能自嘲地一笑，笑自己竟然还剩下这么些天真。

    “老丁，一年多，我就知道你叫老丁，竟然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还想给你立个牌位来着。哎，这下没办法了。对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居然从随身的包袱里面掏出一个纸包，和一个酒囊出来，“你最爱的烧刀子加酱牛肉！呵呵，我够意思吧！嗯，还有……”

    居然又掏出一打纸钱，掏出了火折子，点燃纸钱，说：“老丁你这家伙最精明了，这回也千万聪明着点，这里孤魂野鬼最多，烧给你的钱，你得看好了，小心被人偷了去！啊，对了，差点都忘了，自己也是个偷儿呢！哈哈哈，我都快忘了。哎！得了，今天陪你最后一次，明儿我就做回老本行了！老丁，走好啊！下辈子，找个不打仗的地方出生！”

    居然就在那里坐了好长一会儿，直到把带去的烧刀子都喝了，牛肉吃完，干脆地就转身离开了。

    走的时候，居然心想，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回到这里来了。

    不想回东临国，也不想去大宛，居然犹豫再三，决定去桑梓，听说那里比东临还要富有，居然觉得，自己去那里会很有钱途的。

    居然手里牵了一匹马，找不到路，只是朝着桑梓的方向慢慢地走着。

    “马儿啊马儿，想不到，你竟然是跟了我两年啊！呵呵，我觉得，我该给你起个名字了！呵呵，就叫笨蛋好了。”

    “呼呼！吁！”棕色的马儿看起来对这个名字非常不满。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真是的，我想想，嗯……”居然认真地思索起来，忽然眼睛动了动，似乎进了沙子，“嗨，我就是个笨蛋，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你就叫小九儿吧！”

    “呼~”

    “你真是个厚脸皮！”居然愤愤地骂了一句，继续跟这匹叫小九儿的马说话，“不行，既然你是我的马，那我就大方一点，让你跟我分享我的名号好了，你以后就叫临风。嗯，小名就叫小九儿！好，就这么定了！小九儿，我想好了，我们现在呢，就去桑梓，我想桑梓那里，应该还不知道我临风神偷的名字，我们一起去把这个名字在桑梓发扬光大好吗？哈哈，我就知道你也很愿意！那我们就出发吧！”

    话是这么说，可居然身上根本就没什么盘缠，来这里之前，在落雁镇把仅剩的钱都买了牛肉跟酒，纸钱都是顺手牵来的。要去桑梓，还是得先去弄一点盘缠啊！一路上要是碰不上什么有钱人，可是会被饿死的！

    犹豫再三，居然折回了原来的马家堡，现在已经被大宛军队占据了。当夜，居然就潜入了大宛将军的屋子，准备搜刮点钱财，却意外地听见了几个人在屋子里商讨军情。

    “无双公子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啊？调了那么多兵马，完全不去防着姓马的家伙，而准备全力攻击流云城？”

    “理由肯定是有的，无双公子什么时候判断失误过！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无双公子为什么现在防着流云城都不怎么管，马家那里也没什么动静，却要把那几百个围困死，为什么啊？”

    “为了抓人。”

    “抓谁？那四百个人里面会有什么大人物在吗？”

    “我听说，那天，那几百个人里面，有个王爷，也就是跟我们打了两年仗的那个王爷。”

    直到此刻，居然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冷静，翻身下了房梁，没有惊动屋子里的人，骑上临风，拼了命地往回赶。

    连着两日，凤九霄根本没有能合眼，终于熬过了第三个夜晚的时候，这四百多士兵一大早就站在了凤九霄的面前，一个个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凤九霄。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情。

    “王爷，趁着我们还能战得动，我们拼了吧，或许有万一的机会，我们能把你送出去就好了。”一个小将站在凤九霄的面前，坚定地说着。

    凤九霄紧了紧拳头站起身，说：“你们只有四百人，但是谷外，至少有四万人，怎么拼，不要白白送死了。”

    “王爷，朝廷大事我们不懂，可是，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以我们知道，有些时候我们是没法得救的。要是有人回来救我们早就来了。”一个老兵眼中似乎已经带着些求死的味道了，“与其大伙儿在这里被活活冻死，或者饿死，不如一刀了结，还来的痛快些！”

    酸楚撕扯着凤九霄的心脏，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面色如常，他不能乱，不能绝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倒了，那这些人就真的完了。

    便在这时，峡谷的唯一出口处，守着的两个小兵跑着前来，气喘吁吁地说：“王…王爷……外面…外面有人要见你，他们，他们带了，带了粮食，还有帐篷！”

    “什么？！”凤九霄吃了一惊，忙朝着谷口跑去。

    果然，谷口停着三大辆马车，其中两辆满满的看起来都是粮食，另一辆则是帐篷，而押送的士兵，都是大宛的士兵，这其中，一个衣着简单而不凡，带着木刻面具的男子正站在那一群人之中，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此刻他安安静静地朝着这里看着。

    凤九霄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来，可是，一转脸，身边的士兵们刚才还存在的死亡气息，因为这一下的变故，都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渴望。凤九霄咬咬牙，终于还是走上前去。

    “呵，瑞王爷，别来无恙？”男人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丝毫不影响话中带来的压迫感。

    “我们见过？”凤九霄下意识问。

    “额…呵呵，王爷确实没见过在下，不过在下倒是见过王爷数面呢！”男人雨中满是恭敬，可凤九霄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凤九霄和男人只隔着一道栅栏，凤九霄莫名的确信，如果眼前的男人要抓自己，别说这道栅栏，即使是这里所有人拦在自己眼前，男人也能毫不费力地将自己擒住。

    “呵呵，瑞王爷不必紧张，在下不会对王爷动粗的。实不相瞒，在下身有顽疾，根本不能动武。”男人笑着说，这时候，一道黑影猛地窜过来。

    凤九霄甚至没看清楚那黑影是怎么移动的，黑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用力的嗅着。

    “山鬼，回来！”男人轻声呵斥着，言语中竟然有些威严。

    直到被叫做山鬼的黑影慢慢磨蹭，离开凤九霄身边，凤九霄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太过紧张，竟然忘了呼吸。

    “王爷，请不要见怪，山鬼没有恶意。”男人微笑着说，

    凤九霄悄悄地打量着那个山鬼，分明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可身上那慑人的野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先生怎么称呼？”凤九霄冷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专心对付眼前的事情来。

    “在下姓岳，单名一个生，王爷唤在下，岳先生就可以了。”岳生说着，指着身边的马车，“这些是在下的君主，为王爷准备的薄利，稍后还有药材跟军医送来，不过，主上希望瑞王爷能赏光，与我家主子见上一面。”




第一百章  无趣的谈判

眼前的岳生，虽然看起来一副神秘的样子，然而给凤九霄的感觉总是冷冷的。凤九霄面对他的时候，说实话倒也不会非常的紧张，那人对自己没有敌意，这是凤九霄本能感觉出来的。只不过，饶是如此，凤九霄仍旧是不愿意和他走的，毕竟走出这里，就是大宛的大军，这种情况下，这个岳生的主子还能有谁呢？

    一方是敌人的使者，带着粮草帐篷，还有承诺的草药，另一方是自己身边五百号即将被冻死饿死或者病死的士兵。若是眼不见，他可以为净，可是这种状况下，该如何选择，凤九霄几乎不用半点犹豫。

    “哎…”凤九霄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像是校尉的小军官说，“你把这些粮草跟帐篷收下，安顿好他们。”

    这校尉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人，当下没有答应，只是皱着眉说：“这不妥吧……”

    若不是场合不对，凤九霄其实挺想笑的，不妥，他什么时候妥过了，不过一直是被逼着选择罢了。

    “好好安顿下这些兄弟们，活着比什么都好。”说完，凤九霄又看着站在一旁等着自己的岳生，说，“还请先生带路了。”

    “那王爷这边请，马车就停在前面。”岳生说着，人已经先走了，丝毫没有停下来，对凤九霄客气一下的意思。

    凤九霄转脸看着一群面露难色的士兵，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得来，想说些告别的话，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最后终究只是摆了个安心的手势，就随着去了。

    身边没有预想中的押送的士兵，跟着走的只有一个马车夫，而押送粮草的士兵并没有撤去，看起来，这押送粮草的士兵数目，确实有些嫌多了。

    岳生先一步上了马车，上马车的时候脚步还不稳地虚晃了一下，看起来确实没有半点武功，只是呼吸也普通，非要说的话，就是比平常人轻了一些而已。

    紧跟着上车的是那个山鬼，不过几乎是窜进马车的。最后在岳生撩起帘子看着自己的视线下，凤九霄终于是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一路上，岳生除了刚开始客套了几句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几乎没有再说话，凤九霄本也就是个喜好清静的人，也乐得自在。只是那个叫山鬼的家伙，看起来倒是有些怪异。

    不像是其余两人，双脚落在马车底板上，那山鬼双腿也蜷在凳子上，坐在岳生的旁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凤九霄。开始的时候还是充满着戒备的那种眼神，到后来就慢慢变得好奇起来，不过却是规规矩矩地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上前探究的意思。

    被山鬼这样盯着，本就十分低落的凤九霄，渐渐有些烦躁起来。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现在该立刻跳车逃走。只是，一想起那山谷里的五百士兵，他就动弹不得。更加令人恼火地是，自己只要稍微移动一下，那个山鬼就一副高度警惕的表情，让凤九霄越发的气恼了。毕竟是个王爷，他何曾受到过此等的待遇。

    马车并没有走多长时间，四分之一个时辰不到，凤九霄被送到了一个小村镇上，不过很明显，住在里面的人，没有半个本地人了。

    凤九霄下了马车，被送到一个看起来较为富裕的人家的门外，推开门，穿过院子，就是几间屋子，凤九霄跟着岳生，走到了最里面一间，总算是见到了岳生嘴里的主子。

    “瑞王爷，恭候了！”那人正是呼延无双。此刻正坐在桌子前面悠闲地饮酒。

    “那我就先告辞了。”岳生恭敬地说着，语气却有些随意，见呼延无双轻轻点头，就招呼着一同进来的山鬼走了。

    “呵呵，坐下吧，我叫人准备了一些吃的，不知道合不合瑞王爷的胃口。”

    凤九霄勉强坐下，看着桌上的样样精致，华丽到不行的食物，凤九霄算是彻底地失去了胃口。

    “你是呼延无双吧！”凤九霄心中憋闷，到底不想藏着掖着，直接问。

    呼延无双有片刻的诧异，随即恢复浅笑，说：“哦，瑞王爷还真是好眼力啊！比起你们的皇帝还要早认出我来呢！”

    凤九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缓缓摇头，说：“我只是随便猜猜。”对于不幸，跟厄运，凤九霄的直觉总是很准的。

    “呵呵，瑞王爷似乎格外冷静呢！真不愧是你们的先皇，凤隆决定的下一位继承大统的人，我该这么说吗？”

    “过奖了。”凤九霄不咸不淡地回应着，继而又说，“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直说好了。实话说，我现在并没有那个心思去猜你的意思。”

    呼延无双饶有趣味地看着凤九霄，心中似有似无地对凤九霄不禁有些同情，也有些兴趣，然后笑着给自己斟满，又帮凤九霄倒了一杯。

    “虽然你们东临的酒也是好酒，可我到底还是喜欢大宛的酒，在东临的一段时日里面，最思念地就是此物了。既然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这里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虽然很想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过对于你而言，似乎都差不多呢！”

    凤九霄满眼地迷茫，却把酒端了起来，一口饮尽，呼延无双帮他再次斟满。

    “你父皇没死，他不过是诈死，若不是我阻扰着，怕是已经联系上你了。我想，他下面该是跟现在的皇帝，凤屿准备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酒撒了一些，凤九霄举着酒杯地手僵硬了一会儿，呼延无双继续帮他斟满，凤九霄又是一口饮尽。

    “第二件事，就是，我想请瑞王爷到我们大宛去暂住一段时日。”

    凤九霄很冷静地把酒杯放下，此刻只是抬头看着呼延无双，问：“这件事，凤屿知道吗？”

    呼延无双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凤九霄现在至少该会激动一下，或者是悲愤一下，可偏偏从凤九霄的眼中能看到的，就只有平静而已。

    “知道了，而且，也是我告诉他的。”

    “这样啊……”

    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凤九霄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某个地方出神，过了好久。呼延无双都准备要开口打断他的思绪的时候，凤九霄忽然说：“抱歉，能借个安静的地方让我歇息一会儿吗？”

    呼延无双因为诧异而迟疑了片刻，很快又调整过来，说：“当然可以，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你身后的门打开就是卧房，我已经叫人给你收拾好了。门外有侍卫守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叫他们就是了。”

    “谢谢。”

    明显是不打算再开口说话，呼延无双很快也就站起来离去了。直到他离开这所宅子，出了院门的时候，本来敞开着的门忽然就关上了，是被人轻轻合上的。

    呼延无双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门，再转脸，发现那个岳生就坐在不远处地一个小茶寮里面，而山鬼也照旧守在一旁。

    岳生见呼延无双进来，起身，然后两人一起坐下，坐下之后，岳生就沙哑着嗓子问：“他的反应怎么样？”

    “怎么样嘛…呵呵，真不好说，我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呼延无双笑着摇头，“大概还是伤心的吧！毕竟被自己最亲的人欺骗跟背叛，不是好玩的事情呢！呵，话说回来，这人不是一直处于权力漩涡中心的么，怎么竟然是这么一副淡然的性子呢！”

    “那我们就抓紧启程回去吧！再等下去，难保凤隆的人不会得知消息，把他劫走。”岳生直接忽略了呼延无双对凤九霄的看法，似乎并不关心。

    “嗯，我知道，而且再不回去，难保家里面有人坐不住，干出些蠢事来。”呼延无双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走，想着又对岳生说，“真是不懂，你跟这东临的皇帝有什么愁，非要把这江山给毁了不可。”

    岳生摆明了不答话，呼延无双也没指望得到解答，径自又离开了，回头路过院门外的时候，呼延无双看着那道紧闭地门，皱了下眉头，忽然自言自语起来：“这还真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伙，弄得我都有这么大罪恶感了。”

    凤九霄在屋子里，一呆就是一整天，整个人虽然是裹在被子里面，但仍旧是手脚冰凉，浑身上下总觉得是透着寒风，冻得他瑟瑟发抖。

    等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一直紧闭地大门忽然被打开来，凤九霄走出院子，两个护卫一样的人立刻拦住了他。

    “把你们主子叫来，我要见他。”

    “这……”两个护卫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还是说，“这位公子还是回屋呆着，我这就去传话！”

    “嗯！”凤九霄只是应了一声，就转身准备走人。

    “有什么事情吗？”沙哑的声音叫住了凤九霄，“直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两个护卫立刻让到了一边，十分恭敬。岳生就站在门外，身边依旧是形影不离的山鬼。

    凤九霄看着岳生，也没多犹豫，说：“我跟你们走，但是今夜先让我回去吧！我想在东临多呆一个晚上。”

    “只是这样吗？可以。”

    “岳先生！这……”侍卫准备说什么，被岳生打断。

    “主上那里有话我去说，你去准备马车跟马车夫。”岳生说着，又看向凤九霄，“我想瑞王爷是很明白自己的立场的。”

    “…是！”

    之后，凤九霄以为岳生会离开，却没想到那人一直等着，直到自己上了马车。

    “明早我们就出发，你直接坐上马车就行了。”岳生嘱咐着。

    凤九霄不禁有些好笑，弄得好像自己回东临探亲一样。只是说真的，不管呼延无双是为了什么目的要挟持自己，凤九霄对于离开这里，到大宛去，似乎并没有那么排斥。

    “瑞王爷，”等凤九霄即将上马车的时候，岳生忽然又叫住他，问，“在东临，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吗？”

    ================疲惫的线啊====================

    阿虚：咳咳，亲们久等了，俺终于来更新了。。。

    真不怪俺，俺最近工作多到不行，天天加班，俺也是木有办法啊。。。

    于是，俺后面只会更忙，更新一定是尽量更了。。。亲们别怪俺啊。。。

    ===================以上=======================




第一百零一章  撕碎

凤九霄有些诧异地看着带着面具的岳生，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人的面孔，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呵，这样就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凤九霄忽然觉得岳生的声音变得清朗了一些。

    “有些你根本不配有的东西，还是忘了的好。那么，请你信守诺言，明早回来。”说完，岳生就带着山鬼离去了。

    凤九霄的心，被这一句话弄得七上八下，不知如何自处，这才觉出一点心酸来。

    哪有什么舍不得的人，自己从来不过就是被舍下的那个而已。

    凤九霄闭了闭眼睛，上了马车。

    此刻，被凤九霄视作舍弃了自己的凤屿，正一口猛灌着酒。今天是约定好，呼延无双把人带走的日子，一直犹豫不定的心，到最后，也没有去挽回这个结局。

    地上丢下了一个酒坛，已经被摔碎了，桌面上还有两三个空酒壶，东倒西歪，凤屿手里还拿着一个，完全无视面前的下酒菜，不停地自斟自饮。凌云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皇上，别喝了。”凌云知道凤屿不好受，自己也跟着难受，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眼前的凤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劝他，也许过了今晚，凤屿就会没事了，或许，就这样醉倒，到明日也是也好的，

    “别叫我皇上，我算什么皇上！”凤屿将手里的酒壶砸向凌云，凌云没有躲开，被酒水污了身上的袍子。

    凌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站在凤屿背后，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柯良和鲁东怎么样了？”凤屿忽然放下酒杯，问。

    “刚刚已经安顿好休息下了。”

    “其他的人呢？我在朝中的那些心腹呢？”

    “……都被夜千度抓起来了。”

    “啪！”凤屿捏碎酒杯。

    “夜千度！”凤屿现在真的恨不得噬其骨肉，“我帮他除去马家，他帮我稳定朝堂，哼！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凤隆那里的人了！”

    凤屿边说着又举起另一个酒壶，直接对着酒壶往下啜饮。

    凌云犹豫着，半晌，说：“若是现在把九王爷接回来，我还是做的到的。要控制马家也不是那么难。”

    凤屿的手停了下来，举着酒壶，半晌忽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凤屿捏着酒壶的手，渐渐地缩紧，可他没有把酒壶捏碎，也没有回头看凌云，只是嘲笑着说，“如果那么简单，你以为我不会做吗？你以为呼延无双不会报复？你以为呼延无双不会去找凤隆？他不过是觉得跟我合作胜算大一些！救回来？哈哈哈哈！！”

    “嘭！”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谁？！”凌云已经将剑持在手中了。

    “凤屿，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伴随着一声怒吼，居然飞身而入，完全无视凌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已经将凤屿扑到在地，一拳已经挥了上去，“以为你会好好对小九儿我才离开，你就是这么保护人的！”

    “住手！”凤屿被压在地上大吼，凌云一愣，却是知道凤屿在吼自己，只得将对准居然，即将刺下来的剑收回。

    “哼！你离开，是因为九霄根本看不上你吧！”凤屿冲着压住自己的居然冷笑，“你在这里冲着我吼，其实也是因为你自己没那个本事保护九霄，居然，要不是因为觉得你在这里多少能保护九霄，你以为我会放任你在军队里面呆上两年？哼！这两年你能守着九霄，你以为是拜谁所赐？哈哈，居然，我是不能保护好他，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接回来。反正他现在心里没有我，让他在外面呆两年，然后我会让他再离不开我，但是你，哼哼，这么久，九霄心里还是没有你，你永远就只能做一只护主不力的狗！”

    大约是因为喝了不少酒的关系，现在凤屿双目血红，和傲慢的话语不同的是脸上那几乎要将居然撕碎的愤恨，只是不知道恨的是居然，还是自己。

    居然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凤屿确确实实地戳中了他的要害。趁着居然发愣的时候，凤屿一个翻身将居然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居然忙翻身站稳，凤屿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是凌云刚才拿的剑，剑指着居然。

    “居然，你和我比，差得可不止一截，我执掌江山，胸怀大略，非你所能比，就算对九霄，我所了解的，比你多上不止数倍，和我比，你拿什么比！”凤屿冷冷地说罢，一剑朝着居然刺去。

    居然晃身躲开，手下一抖，锁龙扣一动，绕上了那剑，一用力，剑被居然固定住，相对的，居然地锁龙扣也缠在剑上，动不得，两人便对峙上了。

    凌云有意上前帮忙，可凤屿阻止了他。

    “看来你的武功大有长进啊！”凤屿似笑非笑地对居然说，“我不杀你，若是你有本事，就再去找九霄，再去保护他好了。”自己护不住他，至少让他身边有个居然，暂时护住他。

    凤屿丢下剑，锁龙扣也跟着仿佛一团软线，落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居然才将锁龙扣收起，慢慢向外走去，走到门外的时候，忽然转脸，对着凤屿，说：“不用你激，我自会去找小九儿，你护不住他，总得有个人护着他！只是凤屿，别太看得起自己，我没有你那种心怀天下的大志，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小九儿！”

    “对了，”居然继续站稳，“凤屿，你该死，因为，小九儿不是不喜欢你，小九儿满心满眼都是对你的爱慕，但是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任由小九儿继续思念你了。”

    “嗙！”居然狠狠摔门离开这里，只留下了一屋子的寂寥。

    “凌云，九霄其实从来没有喜欢我对吗？他那么躲我，怎么能喜欢我呢？对么？”

    凌云握紧了拳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凤屿这种看起来近似于祈求的一样的问题。旁观者清，凤九霄对凤屿的态度，凌云其实看得很清楚，不清楚的，只不过是凤屿罢了，凤屿几乎是打心底里认定了凤九霄不会喜欢自己。

    也许是喝了太多酒的关系，凤屿的脑袋渐渐有些不清楚了，刚刚被居然一拳打醒的凤屿，忽然觉得醉了，所以他才会什么都无法思考。

    凤屿脚下一软，向前倒去，凌云慌了，忙上前扶住他。

    “不，我没事，居然一定是在报复我，小九儿那么躲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凤屿几乎是自言自语到。

    “皇…”

    “不准叫我皇上！”凤屿大声吼道，忽然又几乎是叹息似地说，“别用这么生硬的语气对我，我难受。”

    凌云扶住凤屿，慢慢地放缓了语气，说：“主子，我扶你去睡吧！”

    “不，拿些酒来，我要喝酒。”

    “别喝了，主子，我去……”凌云皱眉，“我去帮你把九王爷救回来。”

    凤屿紧紧抓紧着凌云的衣袖，没有松手。

    “……别走，哪儿，哪儿也不用去。”

    凌云比凤屿要稍高一些，此刻凤屿头埋在凌云的胸口处，看不清面孔。至少那种隐忍的颤抖，让凌云忍不住心疼，总是这样，凤屿从来不会感情用事，所以，凤屿总是在隐忍。

    “主子，那就早点歇着吧！”凌云叹口气，就要把凤屿送到床铺那里。

    忽然凤屿一个大力，推倒了凌云，随手用掌风把门关死，灭了屋里的灯。

    凌云来不及诧异，凤屿就已经咬伤了他的脖子，等凤屿开始撕扯凌云的衣衫的时候，凌云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住手！主子！请你停下来！”凌云惊恐地喊着。

    “闭嘴！”

    “不，求你不要，求你不要！凤屿我求你！请你住手！别——”别拿我当发/泄的工具，我承受不起，我会无法再这样在你身边呆下去的……

    可惜，凌云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他已经被凤屿封住了哑穴。

    没有任何喊叫，只有凤屿粗重的呼吸声，不带有任何的怜惜，粗暴的噬咬，手掌上异常用力，捏的凌云生疼，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被撕裂的一瞬间的疼痛。

    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前戏，凌云就这样被撕裂开来，心中有什么，被撕裂，碎了一地。

    为了凤屿，凌云出生入死，为了凤屿，凌云不惜以牺牲自身的健康来换取深厚的内力，为了凤屿，凌云让自己绝情绝念，为了凤屿，凌云把自己对凤屿不知何时变了味的感情死死地压在心底。

    于是，凌云换来了凤屿身边最近的位置，凤屿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真实的情绪，会在自己面前抱怨，会在自己眼前发现，会露出软弱的一面，这是凌云最珍惜的东西。

    过去所有的苦，所有的血泪，总是有这么个念想的，然而如今，却在一瞬间，被撕碎了。

    “凤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凌云知道，自己绝对是哭了，尽管留了泪，可是他哭不出声，那屋子里的哭声是谁的呢？……




第一百零二章  放纵

让马车停在了峡谷的不远处，就算要走了，凤九霄也总是不想被自己手下的人看见自己被敌人的马车送回来的。

    “王爷，小的就在这里候着您，请早点回来。”马车夫说着，凤九霄点点头，就走了。

    一路走回来的时候，凤九霄有些无奈，怎么有种自己回家探亲的感觉，明明这里还是东临的土地，明明自己还是东临的王爷。

    “王爷？啊！王爷回来了！”

    不知不觉来到峡谷外，还有那么几个士兵在站岗，他的那个小校尉，应该是在等自己回来的吧！

    “大家都还好吧？”凤九霄其实是有些感动的，可是，如今他只能面无表情地问，仿佛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嗯？哦，没事了，有了那些物资，大家已经搭建好了帐篷，食物和药材也很充足。可是，王爷，那些人是敌人吧？他们为什么……”

    “带我去看看士兵们。”凤九霄打断了他的询问，他先在不想去想那些，他只是想歇一歇。

    校尉大约是知道自己多话了，于是也不问了，说：“王爷，我带你去。”

    士兵们几乎都挤在一个大帐里面，从里面还能传出说话声，虽然没有什么大笑的声音，可言语间已经轻松了许多，里面甚至传来了食物的香味。

    “不用进去了。”凤九霄阻止了要上去撩起帘子的校尉，“我很累，有我的帐子么？”

    “哦，有，王爷我带你去。”校尉被凤九霄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不过还是尽责地把凤九霄带去了一个小一些的帐子。

    撩开厚重的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进去之后，甚至还有些炭火的味道，凤九霄知道，这里被人熏烤过，不仅暖和些，也没有蛇虫鼠蚁的烦恼了。

    校尉点上一盏油灯，一个人的帐子不大，但是地上被人铺上了厚厚的毛毯，虽然没有床，可用厚厚的毛毯铺出来了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上面还有一床被子。

    “王爷，您要吃些什么吗？我叫火头给您做去。”

    “不用了，我不饿，就是有些累了，你下去，叫所有的护卫都撤了吧，都下去歇着吧。”

    “可是……”

    “没事的，都去歇着吧，都累坏了。”凤九霄想想又抬头说，“看看有没有纸笔，给我弄一套来。”

    校尉不再说话，领命就下去了，一会儿之后只送来了一块碳，用布包着，那是烧火剩下的，以及一块白布，还带着一盏油灯，帮着点上，帐篷里又亮堂了一些。

    “对不起王爷，实在找不出像样的东西了。”校尉有些尴尬地说。

    凤九霄摇摇头说：“没事，这样就行了，你也下去吧。”

    校尉走了之后，凤九霄将白布铺开，拿起碳，开始写字。写的不多，也就几句让凤屿放过这些兵的话，临末了才搭上了一句：以后，请勿再来招惹我了。

    写完了之后，凤九霄把这东西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了显眼的地方，就要撩开帘子出去。

    手才刚接触到帘子，门帘已经被人撩起，一阵冷风趁机钻了进来，可凤九霄没有觉出一点凉意来。眼圈甚至开始有些热热的，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一样。

    居然喘着粗气，就弓着腰，撩着帘子看着凤九霄，在寒冷的夜里，他一路飞奔，脸还是被冻到有些苍白了。

    “你……”

    “先让我进去！”居然打断了凤九霄的话，忙钻进了大帐，把门帘放下。

    凤九霄甚至还没意识过来，已经被居然抱了个满怀。居然抱的很用力，凤九霄有些吃疼，甚至有种快被居然揉进自己身体里面的感觉。

    “别动，我冷，就让我抱一会儿就好。”看不见居然的脸，凤九霄只能从居然有些鼻塞的声音里听出些情绪来。说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情绪，但是凤九霄很清楚，见到居然的一瞬间，自己有多么的欣喜。

    悄悄把刚刚自己写好的白布塞到手边的一块坐垫下，凤九霄终于是腾出了两只手，也环住了居然的背部，用力回抱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居然身上的寒气。

    “小九……”

    “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凤九霄脸已经埋在了居然的胸前，闷闷地说，“连你也一声不啃地走了！”这个时候，凤九霄才真切地想起这几日来，心里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原来对居然的不告而别，他竟是这么的在意。

    只是这么一句话，之前收到再多的苦楚，也被居然抛诸脑后，带着些苦涩的甜蜜，居然放松了些力气，抱着凤九霄的胳膊忽然温柔起来。

    “不走了，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居然抱着凤九霄，真心实意道。

    理智告诉凤九霄，他该放开居然，他不该这么做，可是他舍不得，马上就要成为叛国的王爷，他将失去一切立足之地之前，凤九霄就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一块浮木一样，舍不得放手。

    还以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在意，真的什么都能忍受下来，直到刚才他还以为自己能很潇洒地离开，可是现在，凤九霄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痛。

    尽管凤隆对自己多半是利用，可他还是把他当做父亲，尽管凤屿为了大局牺牲自己，可自己心里始终记挂着他，尽管自己能走的干干脆脆，无牵无挂，可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这么喜爱这个国家。

    “小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包呢？为什么他不在这里？”察觉到凤九霄有些不对劲，居然忙抬起凤九霄的脸，这一抬，却吓坏了居然。“你，你，小九儿，你怎么了？别哭啊……”

    凤九霄茫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湿湿热热的，他确实哭了。

    “小九儿，我在这里，没关系了，你放心，我绝对会把你救出去的！”居然笨拙地揪住自己的衣袖，试图帮凤九霄擦去脸上的泪，又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力气重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纯粹地对自己好过，哪怕就是小包，也不曾让凤九霄有过这样的幸福感。

    拉住居然的手，凤九霄认真地看着居然，问：“居然，你喜欢我吗？”

    居然愣了一下，半晌才扯出一个苦笑来，说：“小九儿，你这是又要拒绝我吗？你放心，我不会再逼着你了，你愿意喜欢谁，就去喜欢谁吧！我只要能喜欢你就够了。”

    说着，居然又用手抚摸着凤九霄的脸颊，大拇指摩挲着擦掉凤九霄眼角残存地眼泪，接着说：“只是别再喜欢凤屿了，他不值得你这样。”

    居然脸上的苦，让凤九霄一阵心疼，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凤九霄也学着居然，用手抚摸上了居然的面颊，试图抹去脸上的那些酸涩。

    居然诧异地看着凤九霄，手一下子便僵硬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明明比我要小，却这么照顾我，居然，我这种人，也不值得你这样啊！”

    居然忽然回神，忙拉住凤九霄的手，把手压在毛茸茸地地毯上，急切地说：“小九儿，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哪怕你赶我走！”

    明明难受得要死，明明想哭得不得了，忽然都哭不出来了，看着居然那么坚定的面孔，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凤九霄身子前倾，知道双唇贴合上居然因为急切而紧紧抿住的嘴唇为止。

    居然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被雷劈了的感觉。

    离开居然的嘴唇，凤九霄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可是看清了居然那张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有些傻的脸，凤九霄忍不住笑出来，也涨红了脸说：

    “怎么？你后悔了？”

    居然茫然地眨了三下眼睛，第一下，我被亲了，第二下，我被小九儿亲了，第三下，小九儿主动亲我了！

    于是，居然亢奋了。

    “小九儿，我带你杀出去，然后从此我们天高皇帝远，浪迹天涯好吗？”居然兴奋地拉住凤九霄的手，说。

    刚刚还被涨得满满地心，被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居然，再抱我一次好吗？”凤九霄注视着居然的眼神，温柔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居然哪里受得了这个，立马将人紧紧抱住，比起刚才还要用力，还要舍不得放开。

    “咳咳，松…松开！”凤九霄因为呼吸困难，勉强推开居然，好不容易把气喘匀，抬头才发现，居然的清澈的双眸，染上了些粉色，一种说不出来的暧昧气息，就在忽然沉默地两人之间满满扩散开来，片刻就已经充斥了这间小小的帐篷。

    “咳咳，那个，小九儿，我去外面看看，看看能不能把你带出去……”居然说着站起来就要离开，颇有些逃命的架势。

    只是片刻地犹豫，凤九霄牵住了居然的手，没有松开。

    “小九儿，你，你想清楚了，我是认真的。”居然眼睛渐渐有些泛红了，却依旧在忍耐。

    凤九霄本能地有些想要退缩，却终于是直视了回去。

    再没有多说任何话，对于居然来说，现在起的每一刻，都是那么的珍贵，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真真切切地摆放在自己的面前，居然激动地除了本能地动作，什么也不想说了。

    凤九霄只是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就很快被居然夺去了嘴巴的控制权。

    心里某个地方，似乎在抗议，可凤九霄很快就被这近乎疯狂的充足感夺去了理智。忽略了所有的心里的阴霾跟真实的疼痛，凤九霄有生以来第一次，遵从了自己的本能。

    当居然就着在自己身体里的姿势压在自己身上，静静地抱住自己的时候，凤九霄环绕住居然，心中默念：

    “神啊！就让我放纵一次，一次就好！这样，以后的日子里，我就能安静地走下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背叛

天还未曾大亮，凤九霄面若死灰一般坐在马车里，脱力地倚靠着马车壁，几乎就要哭出来的一张脸，只是庆幸，这里再没人能看见自己这般丢脸的样子。

    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尽管居然已经一再克制自己，凤九霄仍是受了些罪，此刻下半身又酸又疼，他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或许是被大脑自动忽略了，在凤九霄的记忆里面，这应该就是他第一次做出此等疯狂的事情来。

    一种从未尝试过的疯狂，让凤九霄至今想起仍是不断地战栗着，久久不能平息，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凤九霄忘记了一切，有那么一瞬间，凤九霄想抛下一切，跟着居然离开。

    然而，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大脑比心更早一步，清醒了过来。凤九霄第一次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冷静来。

    乘着居然毫无防备，昏昏欲睡的时候，凤九霄环住他，却是悄悄点了他的睡穴。然后一个人忍受着身体以及心中的哀鸣，收拾起自己的衣装，甚至帮居然也穿了些衣服，把写好的书信重新放回显眼的位置，凤九霄离开了这里。

    坐上一直等待着自己的马车，凤九霄刚钻进去，几乎就要倒在马车底板上。慢慢坐稳之后，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彻心扉，凤九霄几乎自嘲地想：“看来我比我想象的还要无情啊……”

    马车夫驾着马车，一点点，远离了这里。

    当天一点点亮起，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气温也有些回升了。大家终于有了一点，春天快回来的感觉。

    一脸幸福的居然慢慢地从好梦中醒来，他以为第一眼见到的，会是凤九霄的睡颜，而事实上，他眼睛还没睁开，先回忆起最后被点住睡穴的记忆。

    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空无一人的帐篷。居然利索地穿上衣服，想也不想地就往外冲去。脚边一块整齐被叠好的白色绢布被他无视了。

    “你是什么人？”校尉端着早餐，想着给凤九霄送来，却眼见着出来一个尚且有些衣冠不整的男子，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王爷呢？”居然面色不善地盯着校尉。

    “什么？”校尉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你从王爷的大帐里面出来，你问我？我怎么……”

    “我问你王爷呢！！！”

    被居然一声怒吼，校尉吓坏了，只得绕过几乎发怒的居然，掀开帘子，倒是一眼望见了地毯上的绢布，小心放下手里端着的粥，捡起地上的绢布。

    “圣皇帝亲见：

    罪臣，瑞亲王，凤九霄，不堪忍受被敌包围之苦，故，降之，一切与他人无关，罪臣将在敌之国，大宛度过残生。于此谢罪。

    罪臣，凤九霄亲笔”

    “……这是骗人的吧！”校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转脸一想到身边的帐篷，食物，都是敌人送的，还有昨晚凤九霄竟然能回来，这绝对不是被人俘虏，根本就是自己离去的啊！

    校尉愣住片刻，一想起这几日来，自己和兄弟们受苦，牺牲，守护的却是这么一个没骨气，叛国的王爷，深深感觉到了背叛，怒从心起，一脚踢飞身边的粥，冲出大帐，将白色绢布丢到居然身上。

    “我不管你跟王爷，不，那个叛徒什么关系，但是，这种人，是我们的耻辱！”

    居然抿紧嘴唇不说话，打开绢布，看清里面的内容之后，隐忍着，问：“你们被困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哼，不就是挨饿受冻，疼死病死，总好过做叛徒！”校尉说着，一看身后的大帐，一把将剑拔出，“为了这种东西！”

    “嘶啦！”大帐被校尉劈开。

    “兄弟们，我们被背叛了！”校尉大声喊着，有一个站在外面的士兵，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校尉在那里发疯。

    居然神色冷漠，半晌不说话，也没有阻止那个校尉继续去破坏昨晚温存的大帐。

    “小九儿！你真是做得出来啊！把我当什么？安慰品？！”

    居然死死地捏住拳头，因为忍耐，脸几乎都黑了。昨晚温存的触感明明还那么清晰，此刻却成了最大的嘲讽。第一次，居然有了想狠狠揍他一次的想法。

    “凤九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居然心中怒吼着。

    校尉还在激动地破坏大帐。

    “叛徒！叛徒！”

    忽然，校尉只觉得身后一轻，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同一块破布一样被丢了出去。

    “轰！”

    校尉就亲眼见着自己砍了半天的帐篷在瞬间四分五裂了。

    “你做什么？”校尉怒气冲冲爬起来，冲过去质问着。

    居然将手中的白绢布在校尉面前展开，说：“王爷叛国？哼，真是笑话，若不是为了你们这群人，他会叛国？！”他连被背叛还考虑着不要再拖累他人回去救他！凤九霄，你就那么爱凤屿甚至不在乎他的背叛么！凤九霄！

    “你……”

    “除了我以外，他真的算是对得起任何人了！”居然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瞬间让手中的绢布化作了碎末，“不许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如果凤屿问你，你就告诉他，凤九霄留话，此生再不会回来。”

    校尉皱紧眉头，说：“我凭什么听你的！那个人叛国，我怎么能不说！”

    “没脑子的东西！”居然冷冷一眼扫过去，杀气尽显。“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灭了你们这里所有的人比较好？！”

    “你！”校尉被吓得差点停滞了心脏的跳动。

    “哼！凤九霄为什么会走！为什么你们还能活在这里好好想想吧！”居然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再也不停留，折身离去了。

    “你是什么人？！”校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只是一个护卫而已。”话音落，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校尉忽然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喂！出什么事了？”一个老兵胆战心惊地上前询问。

    校尉晃神半天，刚刚潮水般袭来的被背叛的怒火，已经退却了，终于是理智地摇摇头，他自己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骑上临风马，居然强忍住杀人的冲动，疾驰着，不知道凤九霄被送往哪里，但是至少，他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然后，他果然还是不愿意离去啊！

    此刻，大兴堡内，凤屿坐在书房里面，听着严离，柯良，鲁东报告着当下的情势。果不其然，凤隆此刻已经在京城现身了，而一种找不到源头的流言就这么散布开来。

    凤屿为了皇位，弑父杀兄，幸而凤隆福大命大，躲过一劫，现在，凤隆正在号召满朝文武反了凤屿，形势极为不利。

    最可怕的，果然还是那个夜千度。早先为了防止出现乱子，满朝文武处处都被凤屿安插了心腹眼线，可是，不知不觉中，不知何时，这些人居然都已经被夜千度控制住了。而现在，京城中，除了刚刚现身的先帝，凤隆，再没人的权利，能大的过夜千度了。

    可以说，毁了凤屿根基地，正是这个夜千度。

    “可恶！”凤屿一捶桌子，“这个夜千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柯良右手被纱布固定住，挂在胸前，看来是伤的不轻了。而老将鲁东，也是一副憔悴的样子。

    “回陛下，之前，您让夜千度灭了我马家的根苗的时候，他趁势一起抽了你的釜底之薪啊！”马鸿鹄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嘲讽着。

    “……”凤屿一口气上不来，他真想立刻劈了眼前这个老头。

    “陛下，夜千度此人确实厉害，不过，说到底，还是他的挡箭牌用的好啊！谁想到，凤惠泽那个庸才的背后会藏着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呢？”严离至今还是一副微笑的表情，脸上连一点紧张地情绪都看不出来。

    “凌云！给我找些人，我要杀了他！”凤屿愤怒地扭头。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陛下，你不是说，昨晚有刺客，凌云受了重伤了吗？”严离似笑非笑地问。

    凤屿越发地烦躁了，冷冷说：“这件事先不提了，来商量下下一步对策吧！”

    凤屿说着，眼角轻轻瞥了一下身后，到底忍住没把叹息吐出来，继续开始商量了。

    此刻，原本是凤屿的房间，凌云正昏睡在大床上，一向面无表情，也算得上俊朗的脸上，此刻连睡梦中都是紧皱眉头。

    当凌云醒来，差不多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

    凌云口渴的厉害，想起身喝水，才刚直起身子，又向后倒在了床上。

    “吱呀！”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瞬间，凌云以为是凤屿，忙想起来。

    “凌大哥！你别动！”

    抬头看见到人，却是于海。他现在应该是凤屿的暗杀部队中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凤屿的命令，他是不能脱下那套夜行服的！难道是，要，要替自己吗？对啊，以往自己不在的时候，凤屿都是找于海代替自己的呢…

    得出这个结论后，凌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不想动弹了。




第一百零四章  疏离

于海小心地观察着凌云的脸色，看到凌云一下子失去了光彩的脸，有些慌，不由得紧了紧拳头，问：

    “凌大哥，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可皇上不准别人替你检查，甚至也不许我替你叫大夫，只叫我把这些莫名其妙的药送来！凌大哥，你老实告诉我，昨晚是不是真的有刺客，我不认为皇上会因为你保护他受伤就允许你睡在他的床上！”

    “好了，你可以走了。”凌云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下去了。

    “凌大哥，我知道，我们这一生，除了效忠没有任何选择，即使是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的侮辱你！”于海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了。

    凌云猛然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于海，慢慢地支起身体。

    “你刚才说什么？！”尽管还很虚弱，可凌云对于海，仍旧是起了杀心。

    于海自己也吓了一跳，紧紧地咬住牙关，拳头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终于偏过头去，低低地说：“我抗旨了，我帮你检查了身体。”

    “你！咳咳，咳咳咳……”因为激动过度，凌云剧烈地咳嗽起来。

    “凌大哥，你没事吧！”于海慌张跑过去，试图帮他顺气，却被凌云一把推开。于海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小声说，“谁都知道，皇上处罚人的手段非常厉害，我以为他不让别人帮你看伤口，是在惩罚你，所以就自作主张帮你检查……他拿你当什么？！他根本就是个冷血的家伙，凌大哥，别再为他卖命了！你那样对他，他不过拿你当那窑子里的……”

    “滚出去……”凌云好不容易喘匀气，无力分辩，躺倒在床上，没有力气，却极其冰冷地说。

    “凌大哥，我……”

    凌云闭上眼睛，露出厌烦的情绪来，让于海再也无话可说。

    “药我放在这里了，你，你记得上药，我先出去了。”

    于海走后，凌云才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眼角，一行清泪滑落，沾湿了耳鬓的发。赶走于海，凌云是不想再继续难堪下去，也是，不想被于海看出来，即便这样，自己仍旧在乎那个人，在乎得不得了。这，才会让凌云真的难堪，才是凌云此刻，最伤心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云再次混混沉沉睡去，当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身上已经有了些力气。凌云浑浑噩噩地起来，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叫人送了些热水进来。

    好好地洗干净自己，凌云离开那个房间时候，取来了那些药。如今，他红着眼，却还是一点把药上好。还有些内服的药，用已经冷透的茶水送服，凌云一个人支撑着还有些乏力的身体，慢慢朝着凤屿在这里惯用地书房走去。

    “夜千度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但是很明显，他根本不会为我所用，只会碍事。若是他选择帮皇，呃，前皇帝，对我们而言，是个很大的威胁。而且，据微臣观察，夜千度虽然是在替前皇帝做事，可却自己把持朝政，可见此人野心不小。”是严离的声音。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才应该把他拉拢过来，不是么？”凌云认得，这个人是柯良。

    “呵呵，你没听懂吗？我说他是不会帮我们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鲁东在一旁，不满道。

    “呵，这种简单的事情，鲁将军一定要我解释的话，我只好解释了。如果夜千度有一丝一毫跟我们合作的想法，就不会对你们赶紧杀绝，连你们的妻小都不放过了。”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凤屿终于是开口说话了。

    “好了，够了。严离说的不错，所以，严离你的意思是？”

    “杀了夜千度，而且要明杀，他手中掌握的派系，力量应该也相当可观，如果我们能当着那些人的面，杀了夜千度，我想，多少能吸纳一些力量回来。不管怎样，我们在朝中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杀了夜千度，强占他埋下的权利网，才是我们重回朝廷最快的方式。”严离说的自信满满，而凤屿却略微皱起了眉头。

    杀夜千度，说的容易，可怎么杀？让普通人去，他的那个皇兄，虽然在朝政上是个实打实的庸才，可在武学修为方面却是厉害的紧。

    屋内人沉默半天之后，凤屿终于是再次开口，说：“于海。”

    “属下在！”

    “这件事就教给你去办，做不好，你也可以不用回来了”

    “是！”于海毕恭毕敬地领命。

    这时，凌云推开了书房门，慢慢走了进去。

    “凌云？”凤屿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说，“这件事就这么办，你们都下去吧！”

    “等一下，微臣恳请陛下，把这个任务交给微臣。”凌云说着，慢慢跪了下去，到底是没痊愈，身后还有些疼，身体虚晃了几下。

    凤屿当时就黑了脸，对还站在这里观望的几个人，声音不大，口气不善地说：“你们出去，计划不变。”

    于海出去的时候，看了凌云一眼，可凌云压根没有抬眼瞧他，于海只得叹一口气，出去了。

    等人全部离去之后，凌云依旧跪在地上，动也不动。

    “你起来。”凤屿声音不大，比起以前，算得上是相当缓和的语气了。

    “…是！”凌云强忍着要倒下的冲动，直直地站了起来。

    “身体好了，就继续留在我身边，刺杀的事情，不是你的任务。”凤屿坐在椅子上，也不去看凌云，用尽量平淡地语气说。

    “皇上，微臣，想要接替于海的位置，至于皇上的贴身护卫，臣以为于海比臣要更加适合。”

    “砰！”砚台掉到了地上，因为有地毯的缘故，声音很闷，墨迹晕染开来，没有半分美感，完完全全的污渍。

    凤屿似乎在忍着一般，尽量冷静地说：“我不答应，就这样！”

    凤屿话说完，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凌云站着不说话，也不看凤屿，眼睛只是呆呆地盯着地上那方砚台。凤屿也坐在椅子上，看得出来心情十分不好。

    其实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然而两人却已经弄不清楚时间长短了。

    “谁都可以走，只有你不可以。”

    凌云轻轻叹息。

    “你想让我怎么样呢？”

    也许是话的声音太小了，凤屿没有听见，总之凤屿没有回答，凌云也没有再问。后来凤屿继续留了一句：“早点休息。”就匆匆离去了。

    留下的凌云眼睛酸涩地要命，还偏偏哭不出来，最后只能苦笑。

    看来是真的走不了了，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总之凌云有一点恨他了。连带着，也恨起了居然，恨起了凤九霄，恨起了所有人，最恨的，仍旧是自己。

    凌云从那天以后，在没有流露出一星半点地表情来，除了必要的应答，也再没和凤屿多说一个字。在其他人眼中，凌云其实没有任何的改变，凌云原本在外人面前就是这样的存在。可凤屿知道，凌云其实话很多，凌云一点点变化都表示着一点心情。

    然而这一次，凤屿对凌云的变化视而不见了。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或许该说，两人就这样相处着。最后连外人都能看出来，凌云跟这位皇帝的关系已经疏远了，可是奇妙的是，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凌云已经失宠了。

    而另一边，追逐着凤九霄而去的居然，被困在了路上。

    “你是什么人？”

    居然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一个瘦弱的书生，一个就是在上次那场大仗时候，遇见的那个狼一样的人。

    “他叫山鬼。”男人正是岳生，同样带着面具，不过这次的面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用黑色薄纱蒙住了。

    “我问你是谁？！”居然冷眼问，因为很显然，困住自己的，不是这个叫山鬼，武功路数奇特的人，而是这个看起来毫无内力，虚弱的家伙。

    只是，这个人无论身形样貌，声音居然都没有听过，可居然莫名地肯定，这人自己见过。

    “无关的人罢了，只是，奉劝你一句，别再追了。”男人客气地说着，然后慢慢坐上了身后停着的马车，坐稳后拉起帘子，冲着居然说，“你看起来好像是个江湖中人吧，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也许刚开始还觉得新鲜，不过，江湖中人就是江湖中人，一旦被朝廷中的纷争卷入，怕是会死无葬生之地的。”

    “你看起来像是在劝我，可是我怎样，与你何干？”

    男人不语，只是摇摇头，放下马车帘，马车夫拉起缰绳，缓缓离去了。

    “站住！”居然想追上去，可是被拦了下来。

    山鬼警惕地拦住了去路，居然红了眼，不再多想，毫不留情地攻了上去。

    ===========忙碌的线啊==========

    阿虚：虽然不想说，但是这次更新，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于是下一次会是几天以后呢。。。

    ==============以上=============




第一百零五章  方向

被打败的那一瞬间，居然有些恍惚，当那个被唤作山鬼的人，一拳击中自己后颈的时候，居然真心想过，这是不是他在做梦。

    居然自负，虽然有那个自负的本钱，可他仍然自负，却也算不得不理智。虽然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可潜意识里，居然认为这世上跟他同样年纪的人，应该没人能胜过他，最多平手，尤其是在速度和反射神经方面，绝对没人能胜过自己了。

    然而，事实上他却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人，以非常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动作，击中了自己的后颈。练轻功的人都知道，人身上死穴有很多，然而最脆弱的，却是后颈。可是，因为后颈的位置实在过于特殊，算的上是天然的安全部位，因此并不会有多少人去在意。若是偷袭还好说，如果是正面交手却被人击中后颈的话，只能说，你的轻功跟对方，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这对于居然，几乎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感。

    不过，无论如何，居然再不情愿，也是昏厥过去，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被人丢在了路边的小树林中，身上盖满了已经开始腐败树叶树枝。与其说盖，其实用埋更合适，居然醒来之后，发觉自己身上除了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并无任何的不适，只是这让他更加光火。虽说能行动，却还是在枯枝烂叶中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总算是把心中想要杀人的那股冲动给压制下去了。

    清早追出来的，可现天已经黑了，看情况，就算是想用轻功追，也是再也追不回来的了。居然凝视着远方，愤恨地剥掉身上沾着的树枝和落叶，往反方向去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居然骑着他新起了名字的临风，也被唤作小九儿的这匹马，经过此处，朝着远方飞奔而去。

    顺着这条大道，不到第二天清晨，居然就已经追逐到了带走凤九霄地那一支大宛的军队，悄悄潜入，威胁一个看起来算得上长官的人物，居然才知道凤九霄根本不在这里。那一日，就由呼延无双带着一小队人，从小道，抄近路带着凤九霄朝大宛出发了。而那条路线，仿佛是特意做了保密，整个军队没有一个士兵知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居然近乎肯定，是那个看起来羸弱的男人搞的鬼。

    失去了追逐的方向，居然也仅仅只做了片刻的停留，好好地休整了一番之后，居然朝着大宛前进了。

    就算一时追不上，可是总是知道他的目的地，策马飞奔也有个方向，居然并不会觉得为难。只是，最近，居然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凤九霄，可是，凤九霄却用这样的方式，侮辱了自己对他的爱恋。

    明明都是男人，这样喜欢本就奇怪，他是个王爷，而自己是个小贼，一件事情，在自己眼里再简单不过，可对于凤九霄，却是那么地复杂。其实自己最喜欢到处跑，最停不下来，可那人似乎只想待在一个地方，不愿意动弹。最重要的是，自己哪怕再喜欢他，可他眼里，就只有凤屿。呵，多么无望地爱恋，自己该怎么面对凤九霄呢，自己该拿他怎么办呢？从来都被居然无视地许许多多的问题，许许多多的差异，一下子都凸现出来了。

    这样想着，居然开始觉得迷茫了，开始有些累了。心底渐渐响起了放弃的声音，只是，这始终不过是想想而已，就算现在做不了任何的决定，可要去的地方，还是改变不了的。

    由于路并不熟悉，不得不一路打听，还要避免一路而来的盘点，虽然一直在赶路，可等居然到达大宛的皇都燕京的时候，距离跟凤九霄分开，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了。

    这期间，东临国皇权争斗，终于是闹上了台面，一直藏着掖着的争夺，终于诉诸武力，在东临国境内，开战了。

    虽然凤屿很想把李瀚大将军留为己用，可惜李瀚似乎并不领情，当下就决定连带司徒澈一起杀了。然而那个看起来一无是处，当初抓人纯属顺带的那个文邹邹，却不想也是个厉害的家伙，神不知鬼不觉就药翻了守备，解了李瀚和司徒澈身上限制内力的药性，三人竟然奇迹般地逃出生天，再想追杀，已经被随时准备营救这三人的凤隆的人给救走了。

    李瀚理所当然地重新统率起军队，跟凤屿的人相抗衡，而司徒澈则对外宣布永远效忠东临皇朝，便保持了中立，对此置身事外了。

    李瀚被救走的第三天，战争正式打响。凤屿手上的军队，马家军，加上原来的中路军大约三成的兵力（其余被李瀚收回），跟凤隆从国内各处调集起来的大军相比，似乎是少了一些，可是马家这一支军队跟国内那些少有实战的军队比起来，显然要更胜一筹。另外，无关乎人品，马鸿鹄，还有他那个被放出来的堂兄马庆，领兵打仗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一时间，倒是打得难分胜负。

    可是，不多时，凤屿从一个被人赶下皇位的倒霉皇帝，变成了弑父夺位不成，恼羞成怒而变成了一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原因就是那个，他一直视为可用的废物的白萧萧站出来，向世人说明了“一切”，说明了凤屿是怎么威逼自己伤害皇帝，又是怎么嫁祸给毒医丁锐，还试图杀人灭口的。

    当知道白萧萧原来是皇帝那里的人之后，凤屿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自己便落入了凤隆的陷阱之中。

    算是被逼入绝境，也是心有不甘，一不做二不休，凤屿干脆光明正大地打着乱臣贼子的旗帜，跟凤隆对抗上了。东临彻底陷入内战之中。

    与此同时，断金城内，还是一如既往地安定，虽然客人少了些，难民多了些，可依然是纸醉金迷，千金买笑。

    “老大，你真打算不管啊？”万三千还是老样子，痞里痞气，却不无认真地盯着坐在一旁边嗑瓜子，看着戏文的施不得。

    “不管了，本来也就跟我没关系嘛！”施不得吐出去一个瓜子壳，随意地说。

    “我们准备那么多年，您就真打算放弃？就为了你带来那小子？您放弃得也太痛快了，连挣扎下都没有……”说着万三千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来。

    “本来我也就年轻的时候，不对，我少年的时候，我现在还很年轻啊！”施不得郑重强调，“本来也就是那会儿有些气不过，可是这些年闲云野鹤惯了，也不想再去夺那劳什子的破位子了。再说你看，那家伙不也遭报应了！”

    “可是……”

    “可是您打算让您家的活宝在后台蹦跶到什么时候？”卓子卿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一手拍住万三千的肩头，一面说，“再蹦下去，下一场戏，戏子们只能衣衫不整，带着残妆上场了。”

    “嘿嘿，”施不得狡猾地一笑，把瓜子一股脑地推给万三千，“好了，我去接他不行嘛！真是的，他还就是个孩子嘛！”

    “哼！”卓子卿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他是个孩子啊，就这么把人拐带出来了。”

    “干嘛，跟我一起不好吗？”施不得佯装生气地嘟起嘴吧，不过毕竟在这群人中，他算是年纪较大了，就算长得再年轻，作出此等动作，也还是怪异了一些。

    卓子卿凤眼一挑，冷言冷语着说：“跟着你出来坑蒙拐骗，能有多好！”

    “啧，”施不得眉毛皱在一起，不耐地说，“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你，不，你变得更刻薄了，老三，也真亏你受得了！”

    “嘿嘿，都是居然这小子闹得，”万三千笑着眯起眼睛，似乎刚才地抱怨都不曾发生一样，“子卿好像挺喜欢欺负居然的，居然在的那些天，他的刻薄也……”

    被卓子卿瞪得渐渐收声，万三千缩到后面去嗑瓜子了。

    “关于那小子，嗯，子卿啊，尽管刻薄，不用给我面子！”施不得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一副大义灭亲的表情，可私下里那咬牙切齿，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万三千看着忍不住擦汗，小声自言自语：“不就是你家孩子先喜欢上居然嘛，至于嘛，还是你徒……”

    还没说完，万三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毕竟，刚才还在自己手里的瓜子，现在全到了自己的头上，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诶，老大，居然到大宛去了，你不管吗？”无视掉万三千惨兮兮的表情，卓子卿问。

    “反正你们都在，我就算了，我还要带着小米出去玩呢！你们储备了那么多势力，以后，就自己做主吧，不用管我了。”

    “那，皓月跟丁锐呢？”剥掉身上的瓜子，万三千不屈不挠地站起来，“他们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皓月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是担心小锐锐，”施不得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说，“半年前我把他从毒门，闲花庭救出来之后，他就不知所踪了，我想大概去找皓月了。哎，皓月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小锐锐一定非常着急吧！说起来，皓月就算是再困难的绝境倒也能活下来，可小锐锐实在是单纯啊！我拍他再会被骗，哎，担心啊……”

    闻言，卓子卿跟万三千两人也是一脸沉闷，三人忽然都安静下来，气氛有点不对。直到万三千出言，打破了这份沉闷。

    “怪不得丁锐最恨就是你了，小锐锐……”

    “啊咦？小米呢？我去接小米了。”施不得已经又是一副乐天地嘴脸了，“嘛，我的徒弟，没那么脆弱啦！对了，我明天就带小米走了，也呆够久了。”

    “这回也不带点钱吗？”卓子卿忍不住问。

    “带那东西干嘛？哪里没有有钱人啊！”施不得说罢，就掉头走了，边走边喊，“小米，走啦，我们休息下啦！”

    不一会儿，小包，包小米从一间屋子里跑了出来，身上还挂着唱戏用的行头，冲着施不得说：“叫什么啊！我不把这些弄好，中午你吃的白食钱上哪里去付啊！真是的！这么大人还要我替你打工还债！你也来干活啊！不拿到工钱，我们接着又不晓得上哪里弄钱了！”

    “我有干啊！你看，我刚才帮客人们添瓜子，身上还有瓜子壳呢！”

    “……你再偷懒给我嗑瓜子试试！”

    万三千跟卓子卿在心里共同鄙视了一下这个人之后，继续装作不认识这人，各自做事去了。

    不过这些，远在大宛的居然，当然是一无所知的了。这一个月来，居然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一夜的事情，可惜成效似乎不大。只是，原本还觉得受伤的心，慢慢沉淀下来，倒也不觉得痛了，只是偶尔心里堵一会儿罢了。

    ==========累死的线=============

    阿虚：亲们，码字的时候眼睛快睁不开了。。。于是，持续封闭中。。。

    ============以上===============




第一百零六章  责问

一路奔波，当居然来到大宛的国都，燕京的时候，即使是出于北国的燕京，也稍微感受到了一些春意，一些当地的游牧民族，已经开始准备带着帐篷开始新一年的迁移了。然而，也许是因为欣羡南方的富饶，燕京看起来，其实跟东隅也差不了许多，不过终究是外形而已。边边角角处，总是有着草原的味道。

    刚一到燕京，居然就已经打听好了呼延无双的府邸，南燕王府。当夜就夜探了，结果，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无双公子，更不要说是凤九霄了。原来，这座府邸不过是呼延无双打出去的一个幌子，呼延无双真正住在哪里，谁也说不准。

    夜探南燕王府出来之后，居然一直沉默着，连发泄一下的情绪都没有，看起来冷静的很，似乎早料到那里没有人一样。隔日，便就到燕京皇宫的门口蹲点去，准备守候这位无双公子去了。

    “已经三天了，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那里，尽管我现在有皇令在身，可以不用进宫面圣，不过，总觉得他有些可怜呢！”

    此刻，呼延无双正在自己燕京的一处小宅之中悠闲地品茶，而他面前坐着的，正是凤九霄。

    “我说，那孩子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千里迢迢来寻你，还不惜用那么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凤九霄面无表情地坐在呼延无双的对面，嘴巴闭的紧紧地，一副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呵，看你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个狠心的人呢！”说完，呼延无双无视掉凤九霄，径自放下茶碗出去了。

    呼延无双一走，凤九霄瞬间就垮了下来，双肩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笨蛋！笨蛋！笨蛋！”凤九霄喃喃地骂着，然而心里那一些带着罪恶感的欣喜，却是无论如何掩藏不住的。

    被这样矛盾的心情夹击着，凤九霄痛苦地抱紧自己的双臂，无法言语。

    “王爷。”

    清冷沙哑地声音忽然响起，凤九霄吓了一跳，就算心绪混乱，也不至于无法发现一个腿脚虚浮的人的部分，可岳生真的是毫无声息就到了自己的身后。再想掩埋自己的情绪，也已经是来不及了，凤九霄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呵，还好，总算那个白痴的努力没有白费，你也总是会为他心痛了。”看不见面具下的脸，但是凤九霄却明白那人一定在嘲笑自己，“那个人很傻对吗？任由你这么摆布，拿这个傻瓜来证明自己是被人爱着的，你好像很成功的样子！怎么样，王爷，要不要我通知他你在这里，然后让他拿命来救你出去？”

    “你什么意思！”凤九霄怒了，一激动甚至站了起来，因为愤怒，身体微微开始颤抖起来。

    “哼！”这一次凤九霄确实听见了那人的嘲笑，岳生转身走了，依旧瘦弱不堪，依旧步伐虚浮，可凤九霄连半点都不敢小瞧了这人。

    忽然，一到黑影蹿过，凤九霄被人按倒在地，脖子上就是一凉。

    “住手！山鬼！”

    山鬼正压住凤九霄，手里是一只短小的匕首。

    “这个人不杀。”岳生冷冰冰地说。

    山鬼的表情似乎疑惑起来，半晌，突出两个字：“生气。”

    “没关系，不杀。”

    山鬼又疑惑地盯着凤九霄，再扭头似乎询问似地看着岳生。

    “不杀？”

    “不杀！好了，放开他。”

    凤九霄顿感身上一轻，山鬼已经跳起来，远离了他的身边，站到岳生边上了。山鬼比岳生矮上一个头的样子，岳生温柔地摸了一下山鬼的头，说：“谢谢。”

    等凤九霄找回自己的手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岳生跟山鬼已经离开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凤九霄以为自己死定了。一直到过了好久之后，手脚才有了温度。

    然而终究是被岳生的话影响到了，凤九霄难以抑制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与此同时，居然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从皇宫地正门离开过了。

    呼延无双坐在酒楼上，看着离皇宫大门数步之隔的一排房子的屋顶上，那个连续三天没有换过地方的人，心情有点复杂。

    终于，换下了第三壶茶水之后，呼延无双决定去会会居然。不过，他还未曾动，居然已经动，而且就准备离开了。

    眼看着居然以异常迅速的速度离去，呼延无双下意识地就从酒楼窗口飞出去，追上去了。

    可怜的刚准备上茶的小二先是被吓了一跳，打翻了茶壶，烫了脚，抱着脚跳撞翻了上茶点的小二，又崴了另一只脚，摔倒在地的时候，喊吼着：“吃白食……疼！啊！”

    呼延无双其实想回头来着，可眼看居然就要飞不见了，于是果断无视掉这黑线的一幕，以最快的速度追去了。

    追出去大约二里地，呼延无双发现，居然的轻功，比起两年多以前，提升了何止一个等级，以至于呼延无双发现自己要追上他，似乎有些吃力了。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就出了燕京，居然忽然一个折身，在城外一条小溪边停下，那里拴着一匹马，正是居然的临风马。

    “喂，追了我一路，你谁啊！”居然满脸不悦地冲着呼延无双站着的老树喊。

    呼延无双笑笑，也是，自己追那么紧，不被发现才有些奇怪了。

    “嗯，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不过，你就这么把我忘了，还真有些伤心呢！”从树上下来，呼延无双漫步似地靠近居然。

    虽然已经不似当年的毛头小子，不过居然对于自己讨厌的人，仍旧表现得格外明显，很干脆地后退两步，说：“我没见过你！”

    呼延无双笑笑，没有继续靠近，而是走近临风马，说：“哎，虽然不指望你受人恩惠千年记，但是至少在你骑着这匹马的时候，好歹想起是谁送你的这匹马吧！”

    居然看着这一人一马，脑海里有了个模糊的记忆，不过因为似乎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居然很认真地说：“这匹马是我养的，谁说是别人送的了！”

    “啧，还真是死性不改地小毛贼啊！”呼延无双笑着说，“是不是又要我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这匹马的主人，哦，原主人呢？”

    “这匹马可没用什么倒三角的标记啊！你少框我！”居然愤怒地说，然后很干脆地闭上眼睛三秒，重新睁开，“好吧，这匹马是你送我的，那就是我的了，你想怎么样？我是不会还你的。”

    “等一下！”呼延无双非常好笑地看着居然，说，“我没说要收回来啊！”

    居然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继而愤愤地说：“那你追我那么急干什么？”

    “呵呵，故人相见，总是要打个招呼的嘛！”

    呼延无双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可惜，居然很清楚，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居然并不愿意跟这个有什么深交。

    “打完招呼了，那就各走各的，别再追了。”

    说完，居然就上前要牵住临风马的缰绳。然而跟两年前一样，呼延无双也不知道是怎么移动的，总之缰绳从居然手边消失了。

    居然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毛头小伙子，傻傻地跟呼延无双抢缰绳玩了。而是非常直接地朝着呼延无双攻击去了。

    呼延无双有一些诧异，不过很配合地开始躲闪，就在马匹周围转着，结果，居然还是毫无进步地被呼延无双再一次耍了。不过，其实只有呼延无双明白，心中叫苦不迭，上次他躲得轻松，可这一次，完全是尽了全力，幸好还占有着从小熟悉马匹的优势，否则就没那么轻松躲开了。

    居然终于怒了，原本就压抑着的烦躁，一次性爆发，招招狠厉起来。呼延无双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当下放弃了在临风马身边打转的行为，他终究爱马，不愿误伤了。

    呼延无双再不能悠闲地躲闪，也开始认真应对起来。因为纯属发泄，所以居然招式并不复杂，只是招招内力深厚，呼延无双只要认真应对，倒也不至于太狼狈。

    到了最后，呼延无双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眼花的时候，居然终于停了下来，面对着呼延无双看了一会儿之后，一言不发就牵着临风准备走。

    “等…等一下！”呼延无双再次拦住居然。

    “走开！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最好别来惹我。”居然冷冷地威胁到。

    呼延无双终于明白了自己找错了时机，不过脑筋一转，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人，我可以帮你。”

    =====================半夜的线=========================

    阿虚：亲们，连大叔最近抽抽地厉害啊。。。也知道大家久等了，不过大家放心，弃坑这种事情俺是不会做的，虽然现在真的很忙，木有时间更新，不过俺坚强地挤出那么一点两点的时间来了。。。

    唔。。。于是，这个呼延无双是什么人，大家应该晓得了吧~~

    =======================以上===========================




第一百零七章  相托

呼延无双是个不会做蠢事的人，之后他回忆起过往来，总是会说，自己一生只做了两件蠢事，一是在自己母妃临死前当着呼延浩发誓，绝对不背叛他的父皇跟大宛，除非皇帝下旨将皇位传于他，否则不得夺位。第二件事，就是招惹了居然。

    只不过，在招惹的后面，往往会多一句叹息罢了。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人，我可以帮你！”

    如果说先前居然看着呼延无双的眼神还仅仅是厌烦的话，此刻已经全是警惕了。

    呼延无双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这话一说，无论如何，自己都跟这大宛的皇家脱离不了干系了，尤其是凤九霄被自己掳回来这件事，目前为止根本就还是个未曾公开的事情，更何谈他会知道居然知道这件事情呢？

    不过呼延无双到底也是个聪明人，只在居然身旁的临风马之后片刻，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呵呵，不必紧张，我不是大宛朝廷的人，我只是跟贩马的。只不过，恰好，贩卖的的是给军队的马罢了。”

    居然只是紧闭着嘴巴，但是眼中的疑惑并没有散去。

    “平南王呼延无双也是个爱马成痴的人，所以，我几次有好马，都是贩卖到他的府上的，关于东临的瑞亲王被扣押这件事，也是无意间听他府内的侍卫谈起的。”呼延无双说的煞有其事，几乎让人产生一种，原来这才是真相的错觉，“关于你的事情，呵呵，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初次在东临国都，东隅城外相遇的事情吗？那时候，你迁走的那匹马，就是我那一匹火红色的马，烈火，你是把它牵到凤九霄，我是说瑞王爷的府上去了对吗？烈火带我重新走了一次，本想去找你的，可惜你那时候已经不在那里了，不过还是打听到你是那里的侍卫就是了。这回在这里见到你，稍加推敲，自然就是知道了。”

    呼延无双这话算是编的算是天衣无缝了，而且也是虚虚实实，他找居然的事情，也是真的，不过当时只是觉得有趣，顺便想知道自己的烈火马被牵到哪里去了。

    然而居然始终沉默着，眉头皱折了数次之后，眼中始终充满了不信任。呼延无双终于还是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漏了破绽，渐渐开始紧张起来。就在呼延无双打算着要不要试探一下的时候，居然终于开口说：

    “真有办法带我去见他吗？”

    呼延无双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心中窃喜，面上却露出为难地神色，说：“我只能是尽力帮你，可是，这平南王不比寻常人，十分难以接近，所以，是不是能百分百成功，我也真说不准。”

    眼见着居然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来，呼延无双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比起你这样乱撞，我还是要更有把握一些的。至少，帮你打听出那人的所在还是不成问题的。”

    听了这话，居然的脸色明显又好转了些。呼延无双知道居然这是上钩了，便又乘热打铁地说：“既然这样，在下不才，在这燕京还有一处住宅，居兄弟，不妨就住到我那里去吧，反正我那里地方也大。”

    居然站着，眼中的不信任仍旧没有全然褪去，却又忽然警惕起来。

    “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名字。”

    呼延无双一怔，很快又泰然自若起来，仿佛那一瞬间地慌乱根本不存在一般，微笑着说：“呵呵，居然，是个不错的名字，不过，刚才我也说过，在东隅城的时候我打听过你，既然知道你是什么名字呢？又怎么会不知你的名讳呢？”

    或许是呼延无双表现地太过镇定自若了，居然渐渐松下了戒备。

    “呵呵，居小兄弟，似乎还信不过我呢？”呼延无双露出一副为难地表情，摇摇头，叹口气，说，“我也不勉强，既然居小兄弟不愿意相信在下，在下也不自讨没趣了，在下这就告辞了。”

    说罢，呼延无双转身要走，居然嘴巴张合了几次，终于还是喊出声：“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请，务必帮我！”

    一句话短短十几个字，居然硬是说的磕磕巴巴，呼延无双几乎要憋不住笑意了，等恢复了温文尔雅的面部表情，才转过身，说：

    “既然这样，作为你的赔礼，唤我一声大哥，如何呢？对了，我记得我告知过你我的姓名，你不会是忘记了吧！”呼延无双一皱眉，佯装起不高兴来。

    居然心里快呕血了，心里狠狠咒骂起此人的无耻来，明明刚才还是自己站上风，一转脸自己又被这人套住了。可是，有求于人，居然又不好发作，可也确实叫不出口，只能黑着脸愣在那里。

    呼延无双看着居然这幅憋气的样子，心头越发的舒畅起来。然后又是一阵长吁短叹之后，说：“这回可要记好了，我叫，燕无双。”呼延无双忽然皱了下眉，紧张地看向居然，怕这名字还是过于显眼了，不过，当初自己报过假名了，也不好更改。

    不过，居然似乎并没有发现，只是一咂嘴，自言自语到：“什么破名字啊！直接加一个字老子也省的到处找了！”

    呼延无双终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居然联想是联想到了，不过看起来只是以为名字相似而已了。

    居然看呼延无双笑得那么开怀，有些愤愤地说：“小心笑闪了腰！”

    结果，呼延无双腰没闪，只是笑岔了气而已。

    后来，在呼延无双异常热情地招待下，居然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去了燕京城内的一间大宅。

    一路上，呼延无双不断地找居然说话，尽管他知道居然很不想理会自己，并且非常想把自己打晕走人，不过他越说越开怀，还专门挑需要居然回应自己的说，因为居然一脸不高兴，可偏偏还不能发作的表情，不小心合了他的胃口。

    终于是到了呼延无双的某一处宅邸，是在燕京城北一处僻静处，呼延无双在燕京城内住宅其实有许多处，明的，暗的。明处是住给别人看的，此处自然是暗的。

    开门的管家见到主人，还带着个陌生人，当下就不说话，然后，呼延无双就用大宛当地的语言开始跟他讲了些注意事项，包括自己暂时的身份之类。

    居然一句听不懂，也没有多说什么，后来呼延无双借口有生意，就先走了，将居然丢在这里，意思就是叫管家先安排居然住下，等他回来再商讨怎么行动。居然也答应了。

    燕京的住宅跟东隅差很多，虽然都没有江南庭院那种九曲十八弯，但是东隅的大户人家总是许多庭院，一些复杂点的走廊也是少不了的。而这里，则是处处透着简单大气。这里该是一座算上是富裕的民宅，有着不少名族特色，几乎是砖墙，不时在砖墙上还有些彩绘，这又跟燕京繁华地段街道旁仿造东隅的木房子不一样了。

    中间是正厅，两旁是杂物房跟厨房，绕过正厅，后面就是一排屋子，几乎不分主卧还是客人的厢房。居然被带入其中一间，那个管家比了个手势，表示这就是给居然准备的屋子，居然点头谢过，那管家就下去了。

    将随身的行李丢在身后的床上，居然坐了下去，开始思索起来。

    这事情有些超出居然的计算，可是莫名其妙地就这么进行下来，天黑的时候，呼延无双就回来了，说是要好好招待居然一番，带着居然去逛了一下这燕京的夜市。

    居然闲着也是无事，既然人家答应帮着找人，自己也不好多对人不客气，就忍着自己的脾气，跟着去了。弄得居然也怪郁闷的，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变得这么能忍了。

    走了一路，居然都没个笑脸，呼延无双看着也无趣，知道居然这是惦记着凤九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心说那个懦弱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两人并排走着，因为实在是有些闷，呼延无双斜眼看了一眼正不知在想什么的居然，又正视前方，笑着问：

    “居然，问你件事，你为什么要在皇宫门外坐上三天，这样那呼延无双也不会这样从正门出来了啊！”

    为什么？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呆呆地坐了三天罢了。不过这居然可不打算跟这人说。

    呼延无双讨了个没趣，倒也不气馁，继续说：“看来你还挺忠心的，你，就那么在意你那个主子吗？”

    “他不是主子。”居然忽然说。

    呼延无双几乎是被气到了，没有具体理由，总之他是被气到了。

    “他可是个王爷，而且现在还是被俘至此，这还是好的。知道吗，等东临内乱一结束，凤屿必死，到时候，他就是东临的新的储君，以后是要坐上皇位的人啊！”

    居然停下步子，看着呼延无双，有些生气地说：“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呼延无双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自嘲地摇摇头，说了几句没事。




第一百零八章  臣琼

呼延无双带着居然开始去逛这个燕京的夜市，一路上放弃了凤九霄的话题，不断地介绍着燕京的风土人情，还有些有趣的民俗之类的事情。

    只不过，一直都是呼延无双一个人在说话，居然始终闭着嘴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呼延无双不想让两人之间变得尴尬，只得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这样的气氛，呼延无双很讨厌，渐渐也终于是烦了。只是，一见到双目无神的居然，呼延无双就会觉得气闷，忍一忍，接着絮叨一些民风琐事。

    两人一走就是一个时辰，呼延无双硬是生生说了一个时辰的话，而且几乎是自言自语，居然不是木头人，到后来，终于还是开始听进了一些话。

    按说这居然本不是个愿意求助于人的人，只是这事情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了，独自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中的迷茫跟不知所措，一切都让居然有些发蒙，连带着大脑都给蒙上了一层纱。

    远行过异乡的人或许能明白这种感觉，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碰上个以前见到过的人，只要这人不是跟自己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恨，都会让自己觉得舒心许多。若是换个环境，居然是来此游玩的，碰上这么个人，说不定还是能相处好的，只可惜这时机不对，也缺少了些交好的契机。居然之前满心满眼就只有凤九霄，周遭一切的人或事，任何的声音，只要与凤九霄无关，他都是看不见，听不到的。

    于是，居然对呼延无双的印象几乎停留在，这人能帮助自己找到凤九霄，这个层面上，再无其他。对于呼延无双的热情，倒不是有意忽视，而是真真切切地没有传达到心里去。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居然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就好像有那么一阵清泉忽然灌入脑中，居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清醒了。

    四下望过去，在身边一个地摊上，借着一些灯火，居然看到了一只造型有些奇特的摇铃，一个穿着燕京特有的民家服装的老妇正在摇晃着，吸引路人的注意。

    “怎么，觉得这铃铛很有意思吗？”呼延无双在一旁问。

    “没什么。”居然立马将眼睛从铃铛上转移回来，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似乎听到一声薄薄的叹息，居然似乎觉出那么一点的不对劲来了，自己对这人似乎是有些过分了。一直灰蒙蒙地大脑，渐渐开始转动，思考起身边的人来。

    不过想法归想法，愧疚这种情绪本身就不适合居然，而且，他此刻真没有那闲情逸致去摆出一副好脸色来。尤其是再想到自己是有求于人，若是再对这人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简直跟上赶着求人一样，居然才是真的受不了那样。因此，居然对于一直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的呼延无双，继续保持了个面无表情的架势。

    这个呼延无双也真能说，居然后来也就是偶尔“嗯”“哦”或者“哼”敷衍一下，但是呼延无双不仅没有任何挫败感，甚至还有越说越开怀的迹象。以至于后来居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自己跟这人相处下来，是不是以后都不用说话了。

    尽管只是个自言自语式的玩笑，不过居然并没有意识到，被凤九霄占据的满满的大脑，渐渐空出了些许的位置来了。

    这个燕京的形象，也一点点在自己的大脑中铺展开来，三个月的经历，慢慢清晰起来，居然忽然有种意识，似乎自己刚刚注意到，自己来到了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样。

    于是，呼延无双在自己毫不知情地情况下，打开了居然身上的一把枷锁。

    似乎，轻松了一些。

    “说了这么久，你不累吗？”装了许久的哑巴帅哥之后，居然终于还是忍不住，今晚第一次主动跟这人说话了。

    呼延无双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弄得居然好一阵惭愧啊！怎么说也是人家帮自己，这马还是人送给自己的啊！自己是看来真的有点过分了呢……

    “那个，我心情真的不太好，所以一直有些不礼貌，请包涵。”居然难得有这么一次，主动跟人道歉了。虽然觉得不会，但是多少居然有点担心自己太不客气，人家会不再想帮自己。

    “不不，没事，其实，我也好久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说的也很满足呢！”燕无双笑的特别真诚，居然心里刚刚冒了个头的小惭愧，又长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刚才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啊…”居然小小地在心里责备了自己一下。

    呼延无双看居然笑的有些僵硬，但是还是死撑着的样子，一晚上聚集起来的不悦，忽然之间都消失了。好像自己说了一晚上的废话之后，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收获了。

    想着，燕无双嘴角微微上扬，说：“居然，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居然愣了一下，终于记起自己似乎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自己这三天一直守在大宛皇宫附近，根本没吃东西。一旦意识到这一点，肠胃一下子都开始抗议了。

    “咕咕……”

    居然觉得自己应该脸红一下，或者死撑着也说不饿，不过，三天没吃东西，这饥饿感让居然把这种愚蠢的念头瞬间拍死了。

    “正好，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对了，我没带钱，你先付了！”

    “嗯，你答应了？”呼延无双客气地说。其实他很想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让这人一下子变得这么坦率了。

    “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居然问得理所当然，也就理所当然地顺着闻到的味道，走进了一间大的饭馆里。

    呼延无双记得，自己应该没说请他吃东西……

    在居然吃掉一整只烤全羊，喝了一整坛马奶酒之后，呼延无双总算是想通了一件事情，之前是居然因为担心凤九霄，因而心情不好，现在，这人似乎是忘记凤九霄，忽然就心情不错了。

    “对了，姓燕的！”

    “……不是说要叫燕大哥的吗？”

    “你少诳我，我可没应你！”

    “那叫我姓燕的是不是有些不妥？”

    “哪儿那么多废话！”居然白了他一眼，“对了，你有什么办法帮我找到凤九霄？”

    呼延无双觉得自己被噎着了，这人只是心情变好了一点而已，但是根本没有忘记那个凤九霄。几乎是赌气地说：“我没办法！”

    居然一听就炸了毛，怒道：“让你帮忙，你怎么这么多事情！这事情你答应过，什么叫你没办法？！”

    “我就是一马贩子，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管，总之你说的，你可以帮我，你就必须帮我！”

    “我……”

    “行了，我知道我态度有些不好，但是你看起来真的挺厉害的，就帮帮忙吧！”

    呼延无双忽然想到了一个术语，是一个较为通俗，形容一个人的坏的品行的民间词语，终于他有了一个较为直观地认识那个词就是——无赖。

    “先不急，我先帮你打听打听这事情吧！”呼延无双有些有气无力地说。

    居然也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呼延无双被气到笑出来：“你就不能好好拜托我一下，你也怕我不帮忙吧！”

    “谢谢。”

    还能说什么呢，呼延无双本身自己也是在骗人，这个号称无赖的人忽然那么认真地看着自己说谢谢，弄得呼延无双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之后，两人出奇地安静，都没说话，居然吃饱之后，两人非常默契地开始，各怀各的心思往回走了。

    路过刚才那个地摊的时候，居然还是把刚才看见的那个摇铃买了回来。摇铃外面度了一层黄铜，上方是个空洞，四周拴着一些小铃铛，不过，中间的空洞中的物体应该才是撞击声音的最大来源。上面还雕刻着一些繁琐的花纹，挺细致的东西。

    居然莫名很喜欢这个摇铃，而且价格也是便宜的很。呼延无双告诉居然，这个摇铃名叫臣琼，是大宛的土家话，在汉人的话中，是“思念”的意思。卖摇铃的老妇说，当你思念什么人的时候，摇响臣琼，你思念的人就能听见声音。

    当时，居然手拿着摇铃，站在一簇灯笼的下面，认真地摇着塔希达，思念着什么人，表情柔和而专注，眼神随着心飘向未知的远方。

    呼延无双就这么站在居然身边，有些魔怔了似地，傻傻地盯着居然看，恍惚间想要伸手去碰触这个人，可莫名地不敢，总觉得这个人也许并不是真的在自己的眼前，伸手就会将这个影子打碎。

    一时间，四周的人，物，景，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过了好一会儿，呼延无双忽然抬头，对着天上一轮残缺的，但是格外明亮的月亮，长长叹了一口气，心说，自己可能真的栽了。

    =====================懒惰的分割线=======================

    阿虚：嗯，关于【臣琼】，上网百度搜了好久出来，是藏语，思念的意思^-^

    嘛，一章虽然少了点，但是，咳咳，好吧，其实过年很忙的，要忙着吃，忙着喝。。。。

    长了好多肉【泪目。。。】，于是大家明白的，恩恩。。。

    =======================以上=============================




第一百零九章  压抑

呼延无双最近也确实有些无事可做，父皇一直不召见自己，只是让自己把凤九霄看牢了。而那个所谓的大哥，因为自己带了个王爷回来，立了大功一件，不敢正面和自己起冲突，最近也消停了不少。

    重要的是，如今东临国内战打得正热火朝天，呼延无双在等，或者说，那个岳生在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解决这一切。

    于是，为了让自己的谎言看起来更加真实，呼延无双干脆搬到了居然暂住的小别院，认认真真扮演起燕无双来，甚至认真帮着居然去找人了。

    呼延无双在燕京，倒也是权势通天，不过两日，就造了一个燕无双出来，连他在这里生活的“证据”都一清二楚的摆在那里。甚至有许多没见过呼延无双真面目的小官吏都已经被打好招呼，有个叫燕无双的马贩，最近可能会来拜访。

    一面贩马，一边帮着居然去寻找凤九霄，有时候也会带着居然一起去拜访燕京的某位大人，打听呼延无双的住址，然后那位大人会很为难地说，这事情我帮不上忙。

    呼延无双玩的不亦乐乎，而居然渐渐心焦，可人家那么尽心尽力地帮自己，还是不求回报的，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继续等待。只是每夜，居然还是会不死心地出去满燕京地搜寻着凤九霄的下落。

    这样的日子，让呼延无双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别院里还住着个凤九霄，忘记了自己还要争夺那么个皇位，居然对他几乎也是亲近起来，呼延无双从未活得如此惬意。渐渐会想到，要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自己只是个马贩，而居然也只是个自己偶然间遇上的小兄弟该有多好。

    只是，始终不过是想想罢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呼延无双也渐渐地忙碌起来了。起因是他的那个皇兄，呼延驰总是坐不住了，联合了一些老家伙们，准备削减呼延无双在朝中的势力。

    这老家伙都是大宛国元老级人物，对国家的血统看的比什么都重。而血统正是呼延无双最大的软肋。尽管用兵权跟自己的功绩将这一软肋厚厚地包裹起来，对于呼延无双，他们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力度。只是那些恼人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响着，让呼延无双不可避免的烦躁起来。

    然而今日，那群老顽固甚至在朝堂上提出自己母亲的名讳来，呼延无双一忍再忍才没有把这些家伙丢出去。更可气的是，那呼延浩，自己的父皇，半点没有替自己的母妃辩解的意思。

    下了朝之后，呼延浩甚至把他叫去，拐弯抹角地让他把凤九霄送回东临。

    呼延无双其实没想到，自己在这皇城内，竟然已经如此遭人排斥了，若不是忌惮自己手中的兵权，若不是在百姓心中自己的威望存在，恐怕自己连这皇宫大门都进不来了。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呼延无双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刺痛，低头才发现，手心已经出血了。早已习惯了忍耐，呼延无双除了苦笑，再做不得其他。

    忽然之间，呼延无双好想见到居然，加紧步子，换了布衣，赶回别院去了。离开别院已经三日没有回来了，此刻也已经是夜半时分。居然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呼延无双知道，他这是又出去寻人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呼延无双静静地坐在居然的屋子里，也不点灯，看着一屋子的黑暗发呆。

    天快要亮了，居然又是一夜搜寻无果，也回到了别院，猛地发现自己的屋子里有人，居然顿时紧张起来，锁龙扣也绕到了手上。

    “别紧张，是我！”感觉到居然的杀气，呼延无双平静地打着招呼。

    居然皱眉，掏出火折子，将灯点上，没好气地说：“你在这里做什么？也不点灯！”

    “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白天跟着我出去，晚上自己去找，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

    “不用你管！”

    居然话脱口而出后，有点后悔。连日寻人不着，居然的烦躁也积累了一定程度了。

    若是平日，呼延无双一定是笑着将话题转移过去，然后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居然安静得等着这一瞬间的尴尬过去，然而……

    “居然，为了个凤九霄，你不觉得你的良心都快丢干净了么？”

    呼延无双面带着微笑，说着这句话，冰冷而无力。

    “你……”居然一步上前，直觉想骂人，可是话到嘴边发现，自己根本骂不出口。

    “居然，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我都对你这么好了，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我对你抱着怎样的心思。”呼延无双静静地站了起来，一如既往的优雅动作，没有半点的凌乱。

    “真羡慕凤九霄啊，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贴着过去，可也有人，什么都做了，依然什么都得不到啊……”

    这是呼延无双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就走了，之后便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在居然面前出现。居然本想就此离开，可那管家却用着极其生涩的汉语说，燕无双交代他继续住下，他只是暂时有事，无法回来而已。

    考虑再三之后，居然选择了留下，至少，见到呼延无双，跟他见个面之后，道歉，再离开好了。

    因为居然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凤九霄对自己做的事情。原来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不是自私，只是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就容不下别的人了，不是刻意忽略，而是根本无法察觉。

    令人烦恼的是，即使想明白了，居然依旧深深地思念着凤九霄，撕心裂肺的思念。

    居然再见到呼延无双的时候，已经是又过了五日，深夜的事情了。只是那个时候，居然没来得及跟他道歉，也没有来得及对凤九霄表达自己的思恋。

    连日来的生活，乱的像被猫儿抓乱的丝线，理不出头绪，还总有那些不大不小的结。偶尔静下心来，思索下自己这两个月来的经历，才发现这走马观花一般的经历，总是一块一块的，怎么也串联不到一起，越思索越乱。不敢再做过多的思考，除了抓住那根自己苦苦坚持许久的线，居然无力再做其他，若是东盼西顾，他怕自己会丢失方向。

    然而忽然有人用利剑划破了这些丝线，几下的功夫，那些记忆的碎片，全都不成形状，牢牢被自己抓住的那根线，断了，断的很彻底。

    前面是漆黑一片的悬崖，居然还来不及回首，脚下的绝壁已经化作了粉末，重重地摔了下去，居然跌入了人生最大的一个坑里面，还是那种无底的坑洞。

    ==================又要忙了线===================

    阿虚：自从找了份好工作之后，俺似乎就忙了。。【真的很忙啊。。。】于是，明天俺又要被封闭了。。。

    好吧，虽然这一章很短，很不厚道停在这个地方。。。

    但是其实因为很忙，阿虚的脑袋瓜子跟居然的也差不多，就是一片空白，就记得原先暂定的剧情了，于是这一段确实生涩，要是仔仔细细去写吧，估计又是好长的篇幅，本想给那个无双公子安排点啥浪漫剧情来着，结果发现，俺现在的脑子写不好了。。。【OTZ。。】

    于是，俺稍微加快了点速度，无双公子本来该是第二小攻的【甭管第几了，这关系够乱了。。。-v-】，现在只能大幅度删戏了。。。【呼延无双：没事，我不生气。。。】

    其实也辛苦蹲坑的各位亲了，一个月就这么几章，还没啥进展。。。

    好吧，于是俺又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那个总之，你们猜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捏？那谁谁都在干嘛捏？好吧，剧透一下，之后就是。。。

    回归主线了。。。【别问我主线是啥，我也不知道。。。啊咧，俺的线呢？。。。。】

    ======================以上=====================




第一百一十章  利刃

在呼延无双为他安排的大宅里面，居然呆了四天，同样是没日没夜的寻人，只是至少白天会在府内呆上一会儿，算是休息，也是为了等燕无双回来。

    这些日子，居然快把燕京摸了个遍，几乎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索过来的。燕京城虽然比东隅略小，可毕竟也是个国都，非常大的地方。若不是确信凤九霄就在这里某个地方，居然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能坚持下来。

    说实话，当初还在军营的时候，居然一直以为凤九霄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后来听小包说凤九霄已经知道，而且不是小包告诉他的时候，一度曾奇怪过，但是一想，就算自己再小心，也有可能被那人看到也说不定，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一直到追逐着凤九霄来到燕京，居然才晓得，原来这事情另有玄机。

    居然手里有一个手环，银色的，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手环上拴着一个十分精巧的铃铛。手环原本是一对的，最初分开的时候，居然留了一只给凤九霄，另一只一直是自己拿着的。原本是打算做个念想，却没想到，这个由江湖第一锻造师银铃子打造出来的东西，锦瑟铃铛，藏着那么大个秘密。

    在军营的时候，因为害怕丢了，弄坏了，或者被同行顺去，因此居然一直是小心翼翼包好了，放在贴身里衣里面的。可这一路过来，到了燕京，居然忽然想起来，就将这铃铛带到了手上，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原来，原本摇起来会非常响亮的铃铛，到了这里的时候，无论你怎么摇晃，都是没有声音的。居然以为铃铛坏了，刚急着把铃铛卸下来放在掌心，发生了很神奇的事情，铃铛自己转动起来，开口处总是指着某个方向，即使你转换方向，也会转回去。居然当时就知道了，那个地方，一定有另一只铃铛，有另一只铃铛的地方，就有凤九霄。当他欣喜若狂地要去找凤九霄的时候，发现，铃铛忽然就不再指路了。

    不去思考这背后的意义，居然只是平淡地将铃铛收到怀里，继续搜寻凤九霄的下落。只是偶尔还会拿出来摇晃下，不死心地试探着铃铛还会不会指路。只可惜，铃铛依然不会响，也不会指路。

    离上次见呼延无双，已经过去五天了，子时的时候，居然又一次熄灭了灯，出去寻人，又是一夜未果。就在居然搜遍了燕京北边的宅子，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就看见眼前一个黑影闪过。

    习惯了黑暗的居然，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个人，那个胜过居然一次，狼一样的男人。

    当下不疑有他，居然就已经追了出去，追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出现在居然面前的，是一座宅子，跟燕京其他的大宅几乎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居然也恍惚记得，自己曾经到这个宅子来过，然而这一次，因为有个活人在自己眼前，眼睁睁地消失，居然下意识就知道了，这座宅子有古怪。

    居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翻墙走入这座大宅，走了一圈，只走过了几间屋子，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再走就出了另一面的院墙了，中间没有半点可疑的地方。

    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走了三遍之后，居然终于发现，这里被人布下了阵法，而且，这阵法用的是五行八卦，并非大宛本土的道法。

    居然不得不苦笑，难怪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不是凤九霄被藏得太好，而是自己被瞒住了。当初跟着施不得学习阵法的时候，居然偷懒了，没有好好听进去，因此，对于那些五行八卦，他根本就不懂，即使是毒医谷外面那个防止外人进入的阵法，由他的二师兄亲手布置的阵法，也是由他的大师兄，卢皓月带着他走了许多遍，他才慢慢记住的。

    于是，居然慢慢地开始大量起这里的地形来，试着把眼睛闭上，感受起周围的气流来。这是他大师兄教他的，遇到任何的阵型，如果不能自己走出去的话，自己感受空气中那微弱的气流，逆着气流走的话，最后都是能走出那个阵法的。这样的方法不该一个人进行，那样万一阵法中有什么陷阱，将会非常危险，而且，那气流十分微弱，一旦失误，就有可能困在阵法中出不来了。

    居然根本没有去计较后果，只是仔仔细细地感受着，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按照感觉走进那个阵法。

    忽然，居然闻到一阵奇异的花香，顺着气流而来，每走一步，香味都更加浓烈，到最后似乎都有些呛人了。然而，过了某个点之后，香味忽然全部消失了，居然睁开双眼，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一间好大的庭院，居然是汉人的样式，一周的房间，就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居然始终记得，凤九霄睡觉的时候，总是亮着灯的，所以，居然没有半点犹豫地冲了过去，却在门外止步。不知何故，许久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冲得居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些日子，凤九霄有遇到什么事情没有，他是不是也有想念自己，自己现在进去会不会吵醒他，万一他不愿意见到自己怎么办，万一……里面的人不是他怎么办……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轻轻推门，门却没有从里面被拴住，慢慢朝着屋子里走着，往床上看去，然而，居然做梦也没想到，见到的竟然会是那么一副不堪的画面。

    衣衫不整的两人，纠缠着倒在一起，暧昧至极。上面的人带着一张遮住半张脸的面具，下面的那个人脸，此刻却忽然看不清了，只是居然一闭上眼睛，又是那么的清晰。

    “你们在做什么？”居然只觉得腹内一阵气血翻涌，却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人。脑中许许多多的想法开始冲撞，撞得他的脑袋生疼。

    “呵呵，这话该是我说，这半夜就算你做贼，也不该打扰别人的好事吧！”沙哑的声音从上面那人口中发出，那人手轻轻捞起一旁几乎成了破布的衣衫遮住床上人的身体，手指轻轻掠过那人的胸口。

    而那人似乎后知后觉一般，忽然动了起来，才扯起衣服，遮住自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居…居然……”

    “啧，看样子，你是他以前的相好吧！”岳生慢条斯理地起身，捞起丢在地上的长袍，随意地披上，系好了带子，朝着居然走过去，“这样的人也值得你拼命地来救？”

    居然直愣愣地看着凤九霄，希望那人能说出什么话，来解释一下，其实只要他说，居然是完全相信的。可是，那人却在看了居然几眼之后，偏过头，说：“你走吧！”

    谁也没有看得清居然是怎么动的，先是锁龙扣在一瞬间击向站在一旁的岳生，被突然出现的山鬼挡掉，下一瞬间，凤九霄已经被居然绑在手中。

    “居然！你放开我！”凤九霄挣扎着要离开居然的禁锢，却只是让居然手上用的力气更大而已。

    几乎是拖曳着，居然将凤九霄强行拉出了屋子。岳生没有任何阻拦，也没有让山鬼出手。

    “居然你放开我！你赶快离开这里！”凤九霄不死心地挣扎着，走出屋子之后，屋外被一群士兵，包围起来了。

    “居然！你一个人走吧！带着我你走不了的！”

    “那个铃铛，你对它做了什么事情？”居然恍若没有看见这一群人一样，只是盯着凤九霄手腕上的铃铛，沉着嗓子问。

    凤九霄眼睛忽的睁大了一些，很快又低下头，说：“里面有蛊虫，死不了，但是用酒泡过以后，会醉了，就不再感应了。”

    “所以，你是不想见到我是吗？”

    居然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温度，凤九霄的心猛地一紧，刚要解释，余光撇过正看着自己的岳生，于是点点头，说：“你走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凤九霄的手被松开，居然放开了他。

    “我是来救你的，你必须跟我走。”

    “呵，好一个痴心人，不过为了这种人值得吗？他对你可从来就只有利用而已吧！”岳生倚在门边嘲笑似地说，“而且，你以为你能救走他？除非你杀光这里所有人。不过值得么？为了这么一个废物，弄脏你自己的手……”

    岳生话被一柄断剑打断，居然手里捏着另一半的断剑，手心渗出鲜血，连着剑柄的那一端，深深钉在了岳生脑袋边上的门槛上。

    居然死死盯着岳生，那眼神看得岳生心中一凛，分明是在说，再多说一个字，我便不会留情。

    尽管带着面具，岳生忽然有一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当下犹豫起来。

    “那我就杀光这里的人好了。”居然字字清晰地说完这句话，双眼不知何故，已经是血红色的了。

    之后，那群士兵都围了上来，而居然就用着手持地那柄断剑，毫不留情地瞬间结果了三人的性命，都是一剑划破喉咙。之后，居然仿佛一个杀人的恶鬼一般，进行疯狂地屠杀。

    岳生脸上的戏谑已经全部收了起来。

    “杀！杀！”身后的山鬼被居然的杀气惊倒，高度紧张起来，立刻摆好了姿势。像是随时准备扑过去撕咬猎物的狼一样。

    而完全没有见过居然如此杀人的凤九霄，几乎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从刚才忽然被人点住穴道，宽衣解带开始。一切都只是自己在做梦，不然，那个充满了阳光的居然，怎么会像从地狱出来的恶鬼！

    “这都是你害的！”像是回答凤九霄心中的疑问，一个声音响起，凤九霄猛地扭头，发现是岳生在跟自己说话，可是，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清朗起来，只是不变的还是那样的如同利刃一般，“是你把那么鲜活的居然变成这副样子的，你若是还有一点良知，对居然还有一丝怜悯，你该知道怎么做的！”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凤九霄条件反射地就要说自己不知道，他拒绝那个答案。

    似乎是看出了凤九霄眼中的不愿，岳生几乎是恶狠狠地说：“你看看现在这里杀人的人，你是不是非要把他逼成真正的修罗为止？！你是不是要把他变成第二个凤屿？！”

    凤九霄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厮杀的声音，士兵的惨叫，一声声就像是无数利剑戳在他的心上。

    居然杀得越发顺手了，不消片刻，这里的士兵已经死了一半，血染红了整个庭院，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浑厚充满内力的声音响起，让这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居然此刻双目已经变得血红，加上身上染满了鲜血，变得狰狞无比。

    呼延无双倒吸一口冷气，被面前地狱的场景震住了。

    “燕……呼延无双！”居然身上的煞气充斥着整间宅院。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该相信

呼延无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居然，随即怒视居然身后站着的凤九霄跟岳生，朝着岳生怒不可遏地吼道：“岳生！”

    “这件事与你无关，也不会破坏你任何的计划，我只是在处理私事罢了！”岳生冷冰冰地说，恢复了沙哑的嗓音。

    “我说过不准对他出手！”呼延无双眼中几乎要喷火了。

    居然忽然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喷出：“噗！”

    岳生脸色一变，抓紧凤九霄，低声说：“快让他对你死心，把他从你的禁锢中解放出来，不然他立刻就会死在这里！”

    “让我把他带走！”居然背对着凤九霄跟岳生，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却正对着呼延无双，双眼渐渐变得空洞起来。

    “……不行！”呼延无双紧了紧拳头，“现在凤九霄是我最大的筹码，我输不起。”

    “让我把他带走！让我把他带走！让我把他带走！”居然忽然发疯了似地大声说。

    岳生脸色越发难看，一把捏住凤九霄的肩膀，声音又清朗起来，低声吼着：“快些让他对你死心，不然他就真的死定了！”

    凤九霄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非开口不可了，拼命地想要开口，却发现他的嗓子似乎是有意识一般，无论如何说不出话来。

    “让我把他带走！”居然还在重复着。

    呼延无双什么都不知道，只当居然这是在发狠，说：“居然，我不能让你带走他。如果你不肯让步，那我也只能和你动手了。不过如果你输了的话，这回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岳生此刻哪顾得上呼延无双说什么，他都快后悔死了，他万万没有算到，居然竟然强撑到这个地步。

    “凤九霄！你别这么自私，你为居然考虑一回行不行！”岳生手上的力气几乎要将凤九霄的肩头捏碎，却忽然力道一松，“当我求你了，他不该承担你的不幸！”

    和肩膀一样，凤九霄的心忽然失去了任何的感觉，连带着嗓子忽然也放开了，似乎刚才紧紧束缚住自己的什么人虚脱了一般。

    “居然！”凤九霄平静地从岳生手里挣脱开来，“够了，我累了，你别再缠着我了。”

    居然愣愣地转身，看着凤九霄慢慢朝着自己走来，可是为什么那人看起来却越来越远，最后凤九霄停在离居然咫尺的地方。

    “居然，你别这样，你我之前太荒唐了，太不可思议了。我总是要娶妻生子的，我跟你不可能有任何未来的。居然，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所以我才会一时鬼迷心窍从你那里寻求存在感，其实我骨子根本不会接受任何人。居然，我是个冷血的人，而你不该参与到我的悲哀中来。居然，我注定是个得不到别人关爱的人，你只是上天给我的一个玩笑而已——”凤九霄忽然停住，看着居然血红的双目颜色恢复正常，然后被巨大的空洞填满。

    从闻到那一股香味开始，居然忽然发现，自己许久以来压着的感情，一口气全部喷发出来，他根本无法思考了，几乎只能凭着本能行动。当看到凤九霄被人纠缠住的一瞬间，居然发现自己心底那股对杀戮的渴望开始复活，并且疯狂地开始侵占自己的大脑。他对凤九霄的所有感情，爱也好，恨也好，怨也好，怕也好，也在一瞬间全部化作了想要将他禁锢住的信念。所有的感情一起涌出，他无法招架，脑海中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于是他只得不断地杀戮，好让自己无处宣泄的情绪有个出口，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宣泄干净就可以了，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抛弃干净了。

    这真的是很棒的感觉，没杀一个人，自己脑子就少了些东西，就轻松了些。然而，无论如何，居然没有办法忘记凤九霄，没有忘记这几个月来压抑着自己，只为把他从这里带走。

    可是，当凤九霄叫住他，那么认真地跟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居然忽然觉得这些事情离自己好遥远，眼前的人渐渐地模糊了，他的声音渐渐地无法传达到自己的大脑之中，觉得好累，好想休息，闭上眼睛，睡一觉吧！

    凤九霄就这么看着居然一点点地变得冷漠，一点点变得虚无，居然开始摇晃起来，凤九霄喃喃地说：

    “居然，你是上天给我开的玩笑，你不该相信，我也不该相信的。”

    居然倒在了凤九霄的身上，有什么热热地东西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到嘴角的时候已经是冰冷了。

    “我真的以为你能带我出那间黑屋子的……”

    最后一句话几乎没有人听见，说完凤九霄也倒了下去，两人一起晕厥了。

    岳生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向后踉跄几步，被一脸不知道发生何事的山鬼扶住。

    “岳生！”呼延无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此刻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撕碎了扔到护城河里面。

    “把凤九霄带走吧，我说过，不会破坏你的计划，这个小子就交给我好了。”岳生沙哑着嗓子，几乎是虚脱地说。

    “不行，他你得交给我。”呼延无双忽然坚持起来，“我不知道你究竟搞什么鬼，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到底从哪里来，是什么人，也不想过多探究你对东临国为何有那么大的仇恨，但是岳生，你最好记住，这里还是我的地盘，若是逼急了，这里没有你半点立足之地！”

    岳生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呼延无双，过了半晌，最终才幽幽地说：“随你，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留不住他的。当然，除非你动用非常手段，但是那个时候，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完，岳生就示意山鬼，带着自己离开了这里。

    找人把凤九霄连夜送到另外一个据点之后，呼延无双把居然安置在自己另一个别院，自己的房间里，仔细查看了之后，发现居然身体并无任何的异常，才放下一点心来。

    那个院子当晚就被呼延无双清理干净之后，焚毁了，掩埋了所有的血腥，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当凤九霄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觉得头痛欲裂，面对站在身边的岳生，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居然，不会再来见你了。”岳生知道凤九霄醒了，淡淡地说。

    凤九霄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去理会他。

    “不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吗？”岳生继续说，“多亏了你的绝情，才能让居然解脱，其实你早该如此了不是吗？”

    凤九霄仍旧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让岳生感觉到一阵烦躁，当下不再多言，转身就要出去。

    “你说的对，早该这样的。”

    凤九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得不是非常真切，岳生扭过头，皱着眉看他。凤九霄还是背对着他，继续说：“所以我不恨你，你也没必要觉得后悔。”

    岳生脸色一变，平添了许多怒气：“我没有后悔，这是为了他好。而且，你们姓凤的就该死，注定得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这都是你们该有的报应！”

    说罢，岳生拂袖而去。

    凤九霄渐渐在被子里蜷缩起来，似乎这样就能让无休止的心痛，可以缓和下来了。

    其实凤九霄很后悔，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对居然说出那番话，若是就那样跟居然死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凤九霄舍不得，舍不得居然死，舍不得居然为自己变成这样。

    然而凤九霄果然还是后悔得想哭。

    又过了一天之后，整整昏睡了两天的居然，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呼延无双在居然身边守了两天，见到居然醒了，不由得喜悦流露到脸上。

    可是居然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不说话，神情茫然。

    呼延无双脸上的喜悦垮了下来，有些尴尬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吩咐了别人给你熬了人参汤，我帮你端来。”

    说着呼延无双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转身，踢翻了身边的凳子，伸手扶起凳子，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呼延无双很快又回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笑脸，动作还是一贯地优雅。

    居然看着呼延无双递到嘴边的参汤，小心地闻了闻，才把汤喝下去。

    呼延无双脸上多了一抹无奈，只得自言自语似地说：“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我不能让你把那人带走而已，若是你非要硬闯，我也只能招架了。”

    居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仍旧是不说话。

    “你好好休息吧，回头我再来看你。”呼延无双说完，微笑了一下，就出去了。

    居然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只是眼珠子乱转，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思索，大概是因为太累了，闭上眼睛，又睡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偷

“你说什么？”居然喝着呼延无双命人帮他准备的雪莲粥，问着身边呼延无双专门找来服侍自己的会说汉语的丫鬟一些问题，不过很显然，这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公子你糊涂啦，这里当然是燕京啊！”

    居然眨眼，再眨眼，然后非常自然地把粥喝完了，把粥碗放下。

    “嗯，你知道东临国的瑞亲王吗？”

    “嗯？你说的是东临前朝的那个王爷吧，知道啊，听说也是个美男子呢！”小丫鬟看起来也是个比较活泼的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可惜，居然现在是不会有这个心思去欣赏的了。

    “前朝？”居然在被子下面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之后，继续问，“对了，听说他最近要成亲了，你知道这么回事儿吗？”

    “嗯，这个事情我还真听说过，三年前的事情了吧，那个王爷居然被人逃婚啊！啧，当时闹得好大呢！”

    “三年前？！”居然炸毛似地蹦了起来，把小丫鬟吓了一跳，然后又安安稳稳地坐回床上。

    “公子？你……没事吧……”

    刚才不知道有没有事儿，但是现在肯定有事了……

    打发走小丫鬟之后，居然用力的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情。自己去东隅城闲逛，听说了今天，呃，如果是今天的话，东隅的一个瑞亲王要成亲了。王爷成亲，那礼金或者嫁妆应该都是价值连城的，如果这么有钱途的地方不去的话，就愧对自己这个临风神偷的外号的。

    于是他昨晚就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的。于是醒来之后，为什么身边会坐了那么一个如此贵气的店小二呢？呃，好吧，那人看起来肯定不是店小二了。

    居然以为自己做梦，于是再次睡下，一睡就是中午，就饿醒了，结果一醒过来身边的贵气的店小二变成了个美女丫鬟，还端来一碗如此好喝的雪莲粥，顺便告诉自己，自己一觉醒来已经是千里之外的大宛国都了，顺便昨天的事情也已经是三年前了。难道自己睡了三年？然后被人搬到这里？

    “不会是二师兄整我吧！”居然喃喃自语，不过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二师兄才没那么无聊，让自己睡上三年或许可能，但是把自己搬来这么个破地方却不可能。

    居然就这么呆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于是试着调息了一下自己的内力，非但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自己的内力还翻了好几倍。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虽然知道情况有些不合适，但是居然果然还是乐了半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内力翻了好几倍，他以前做梦都想着这种好事呢！

    不过到底是没乐一会儿，居然又开始发呆了，一坐就是一下午。

    居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发呆，至少以前他对自己的认知是不存在发呆一说的。可是就是有点晕晕乎乎地不想动弹，似乎一直在想着什么，终究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可是这样的感觉并不舒服，甚至于让居然有些厌恶。可是他就是没办法找到什么能让自己思想依附一下的东西。

    忽然瞥见了自己枕头旁边放着的一个模样奇特的摇铃，顺手拿过来，轻轻摇晃起来。

    “叮铃！叮铃！”铃铛的声音清脆而空灵，却让居然一下子陷入了更深的惶恐之中。

    “空白”这样一个词语忽然闯入了居然大脑，居然有些措不及防的呼吸急促起来，赶紧把摇铃丢下，看着这摇铃的眼神像是看见什么怪物一样。

    片刻之后，居然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摇铃又捡了回来，拿在手上，到底也没有再摇动它，只是又开始盯着这摇铃发呆了。

    “吱呀！”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居然惊觉忙抬起头，和来人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呼延无双被居然眼中浓浓地悲伤，压的透不过气来。

    “起来了？觉得身体怎么样？”呼延无双微笑着看着居然。

    居然元神忽然就归位了。

    “搞什么？怎么睡了一觉我都变得怪怪地了？！刚才我是魔怔了吧！”居然内心呼号着。

    见居然眼珠子重新活络起来，呼延无双悄悄松了一口气，想起刚刚出去，岳生对自己说的话。

    “你不用管我是谁，也不要继续追问居然怎么了。我只能告诉你，居然现在没有关于凤九霄一星半点的记忆。如果你喜欢居然，大可放心追他，我绝不阻拦，他若是喜欢你，我也绝无二话。只是你要记住两点，第一，绝对不能让他们再碰面，第二，绝对不允许你强迫他。”

    呼延无双过了好久才把这个消息消化，于是欣喜若狂起来。几乎忘掉今日在皇宫中受到的排挤，连带着他的父皇，他的皇兄都变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一路赶回来，好不容易才压抑住的喜悦此时又开始滋生了。

    居然皱着眉，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心想：“妈呀，这人谁啊？！干嘛老盯着我看？我就算长得再玉树临风，他也没必要这么看吧！这眼神都快赶上大师兄看二师兄的眼神了……”

    思及此，居然顿悟了，随后又开心起来。

    “真是，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啊，连男人都开始对我心动了。哎呀，可惜小爷我才不要喜欢男人呢！要长得跟二师兄那样我还…呃…还是算了，这个人嘛，嗯……长得还不错，就是块头大了些…靠，他是把我当做二师兄了！”

    居然怒了，然后站起来，像是想要显示自己的块儿头一样，站直，说：“那个，我不喜欢男人！”

    呼延无双一愣，失笑到：“呦，看出来我喜欢你了？”

    居然几乎想拿金子砸死自己，这不是自己愣把自己往人怀里送嘛！不过，呵呵，被这人说喜欢的滋味，确实蛮好。居然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个人，不过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觉就是了。

    居然傻头傻脑的样子，让呼延无双一下回忆起三年前见到的愣头小贼，心一下就软了，温柔地笑开了。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饿了吗？我叫厨房给你熬了人参汤。”

    “别！我又没病，好好地喝那种东西容易上火。”居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手，才看见自己的手里还拿着刚才的摇铃，于是想起刚才的事情，就问，“对了，这个摇铃是你的吗？”

    呼延无双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居然已经不记得那些事情了，于是点点头，说：“这东西叫臣琼，是我们大宛一种很常见的摇铃。”

    居然瘪了下嘴，说：“都说你们大宛神秘，看来也不假，常见的摇铃，一摇起来，跟摄人魂魄似地，根本就是法器嘛！”

    呼延无双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他忽然想到了那个被困住的凤九霄。之前就算是被凤屿卖掉，也没有见过凤九霄那么失魂落魄，没有生气的样子。

    “喂！想什么呢？”居然唤回呼延无双，“虽然人参汤不用了，但是好歹弄点吃的来吧，我饿了。”

    “哈哈，你总是这么不客气吗？”呼延无双收回那不合时宜的思绪，“脸皮够厚的。”

    “切！一般人我还看不上呢！总觉得跟你蛮投缘的，毕竟我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啊！对了，不是小鸡会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当妈么？我看我……”

    “停！谁是你妈？！”呼延无双瞪大双眼。

    “啊哈哈！”居然笑的前仰后合，直笑的呼延无双气呼呼地出去，都没停下来。

    后来呼延无双是在居然那里吃的饭，居然吃过了就说累了，说要睡觉。顺便还一抛媚眼，说：“帅哥，要一起睡吗？”

    呼延无双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居然嚣张的笑声。

    回到自己卧室之后，呼延无双叫来下人，打听凤九霄的情况。

    那人只说，凤九霄一阵天滴水未进，只是一直抱膝坐在床上发呆，脸色跟将死的人一样。

    呼延无双最后终于没有忍住，还是去看了凤九霄。

    那是个闭塞的小院子，四周被布置了阵法，不知道法门的人，进不来，也出不去。凤九霄的屋子黑灯瞎火，没有半点亮光。推门进去，屋子里面的黑暗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浓厚几分。

    呼延无双记得，凤九霄是怕黑暗的，之前的时候，他总是点着烛火，才能安然入睡的。

    “他还好吗？”黑暗的中心，凤九霄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力气。

    呼延无双心一紧，缓缓说：“嗯，很好，身体健康。笑的时候，中气十足。”

    “……那就好。”

    不喜不悲，无爱无憎，平静的就像这毫无波动的黑暗一样。

    “你……”后面的问题，呼延无双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他知道就算问了，凤九霄也是不会有任何回应的。

    你喜欢居然吗？

    可是凤九霄还是听明白了，心中的痛楚，又加重了一分。

    呼延无双再一次落荒而逃了。

    呼延无双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别人的幸福。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胡同

第二天，居然早早就起了床，穿戴整齐，就要出去走一走。却被一群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的侍卫拦住了。

    若在平时，居然早就出手把这群人打趴下了，可是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自己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自己怎么到的这里都记不得，他还真不敢下手。

    恰好被刚起床的呼延无双看见，又是一阵听不懂的话之后，呼延无双笑着回来找居然，结果最后是两个人一起出的门。

    居然愤怒地说：“下回我一定要把你们这里的鸟语学会！”

    结果居然出去就把这茬儿给忘了，让呼延无双带着，出去吃吃喝喝，顺便欣赏下异域风情跟异域的美女们，结果弄了个乐不思蜀，语言不通的问题愣是让居然用肢体语言给摆平了。

    每次回来的时候，居然总是大包小包，更多的大包小包总是在呼延无双的手上，弄得每每呼延无双看着那堆对自己而言就是些破烂的东西都异常无语。

    呼延无双偶尔总是能想起来之前来找凤九霄的居然，感觉那都跟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了。后来又忍不住想，居然不会是找人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一直想买没有机会，现在潜意识里就要把这些统统都买回来吧！

    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儿，呼延无双被自己的想法弄了一头的汗。

    眼看着给居然住的那间屋子有拥挤的嫌疑的时候，呼延无双终于忍无可忍，给居然换了间屋子。

    搬的时候，居然还不乐意，嘟嘟囔囔地说：“这不是住的挺好的嘛！你折腾个什么劲儿。”

    于是，拜居然所赐，不过三天的功夫，呼延无双对自己的祖国，大宛，物产是多么的丰富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也对这个燕京的大小，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第三天的晚上，两人在居然的屋子里面吃了晚餐，当呼延无双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居然要去逛夜市的要求之后。

    居然忽然就乐了，说：“这位帅哥也老了嘛！要不要小爷帮你松松筋骨？免费的哦！”

    居然就这么忽闪忽闪着眼睛，慢慢地靠近呼延无双，呼延无双一下子屏住呼吸，眼睛也越睁越大，眼看着下一秒两人就要亲上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

    “哎呀，你还真喜欢我啊！”居然笑得有些欠扁，“要不你今晚就从了小爷我？”

    “滚！”呼延无双当机立断推开居然，可是那心脏却跳地有些异常了。

    “哈哈哈！”居然乐得笑弯了腰，然后说，“怎么？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别后悔啊！”

    “滚你个熊蛋！”

    呼延无双应该是气坏了，不然这句他在东临潜伏时候听到的方言，怎么就出来了呢。

    居然忽然就不笑了，认真起来：“有的时候吧，我会觉得你是真喜欢我，因为你对我是真好，我感觉得到。可是，有时候吧，又觉得不像，不然我那么勾你，你总是没有半点不规矩。虽然我以前从没有喜欢过男人，可我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儿。你那喜欢跟大宛的天空一样，干净的有些神圣了都！”

    呼延无双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居然说得不错，他喜欢居然，不带任何妄想，只是想让居然这个人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而已。

    “早点睡你的觉！”呼延无双站起来就要走。

    “好嘞！”居然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呼延无双好气又好笑地离开了居然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直接倒在了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累得有些吃不消了。

    居然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之后，把自己身上大宛的衣着换下，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那是呼延无双怕他大宛的衣服穿不惯而准备的。

    随后找到自己的布包，背到身上。那是自己醒来之后发现的唯一一样熟悉的东西，里面瓶瓶罐罐有不少，全是丁锐的药，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他当日出谷是少了许多了，可居然还是被包里的东西吓到了。

    他哪儿来那么大胆子去偷得他二师兄的药啊！

    再接着从那一堆破烂里面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器物放进包里，然后就是打开衣柜，里面是他这两天从呼延无双这宅子里搜刮来的珠宝，都是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最后就是手里的摇铃，犹豫再三，居然把摇铃放到了床上。然后又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还在，那只莫名其妙跟在自己身边，还少了一只的锦瑟铃铛。

    从胸口把铃铛掏了出来，居然又是一会儿的愣神，把铃铛带到手上以后，居然像是了了什么心事似地，轻松一笑。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居然吹熄了灯，等到子时一过，就从后院悄悄翻出去了。

    出了燕京的城门，居然一路朝着东边去了，走到了一条小河边，却发现呼延无双正牵着一匹马，在河边等着自己。

    居然有些诧异地看着呼延无双，一时间有些愧疚。

    “为什么要走？”

    居然回过神来，看着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的呼延无双，也许是因为夜幕给了他一个很好的遮蔽，居然渐渐有些坦然了。

    “因为我讨厌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就不告而别？”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让我走。”

    “你明知道这样你还是要走？！”

    “因为我觉得，我走了对你也是件好事。”

    “为什么这么觉得？”

    “没什么根据，就是觉得，你跟我一起的时候挺累的，有时候明明笑的很开心，可是忽然就沉默下来，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那如果我现在叫你不要走呢？”

    “没办法，我走不是因为你，所以也不会因为你留下。”

    夜风不是很大，可是冷到了骨子里。

    “你失忆了。”

    “嗯，我知道。”

    “不想知道你忘了什么？”

    “想，可是不想让别人告诉我。人总是爱说谎的。”

    “你觉得我会骗你？”

    “……我觉得你一定会骗我。”

    “呵……”

    “……”

    “要是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那肯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

    “……你总是这么没心没肺吗？”

    “嘿嘿，我觉得是。”

    呼延无双安静了好久，就在居然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呼延无双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不是……”

    “什么？”

    “没什么，想走就走吧。”

    居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人特意拦住自己，就好像特意来为自己送行一样，之前还附赠几个问答题。

    “就这样？你不再努力下？”不是说了喜欢自己，怎了连争取下都不呢？

    呼延无双觉得自己真的蛮可悲的，可是又有点无可奈何地说：“这三天，你连我叫什么都没问。”

    居然第二次想拿金子砸死自己了。

    “行了，走吧！对了，”呼延无双走近居然，把手里牵着的马的缰绳给他，说，“这匹马是我以前送给你的，送出去的东西，我就不要回来了。”

    居然牵起缰绳，想说些什么，但总觉得矫情，也开不了口。呼延无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模样好像要把自己的样子刻在心里，记一辈子似地。

    “别这样，大不了，以后我会回来看你就是了。”

    呼延无双有些意外，眉宇间总算有了那么点笑容，有些苦涩地说：“你能记得就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

    “……呼延无双。”

    “呼延无双，嗯，记住了，记在这里。”居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看你一个人总是很孤单的样子，那下次你就记好了，不管我在哪里，总是记得你的。”

    眼眶有点发热，呼延无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那话暖的他心脏疼。

    “要走就快走，再不走，别怪我把你绑住，就不让你走了。”

    居然翻身上马，看着呼延无双，憋了半天，说：“谢谢。”

    呼延无双摇摇头，没有说话。

    “找个能喜欢你一辈子，跟你一辈子的人吧，我这人没心没肺的，跟你不合适。”

    “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我就走了？”

    “……”

    居然骑在马上，绕了个圈圈，终于有点受不住呼延无双的眼神，说：“要不你先回去？”

    呼延无双叹了一口气，说：“让我看着你走吧，你要……保重！”

    居然也长叹一口气，说：“虽然你喜欢我，可我还是要说，千万别喜欢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多划不来，这种亏本的买卖，我才不干。保重了！驾！”

    一扬缰绳，马儿撒开腿，很快就消失在了浓浓的夜幕当中。

    “可不就是亏本的买卖么，还偏偏有那么多傻子愿意去做。居然，我喜欢你，真的喜欢，最初被那个张扬的你而吸引，可让我喜欢上的，却是那个对凤九霄执迷不悔的你。一不留神，走进了个死胡同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月

居然走后好多天，只要闲暇下来，呼延无双就一直呆在凤九霄那里，每日带一坛酒，两人无言对饮，什么时候喝完了，呼延无双就离开。奇妙地没有任何隔阂，也没有任何地算计，两人却仿佛老友一般，彼此间竟然有了些心照不宣的情绪。

    对于呼延无双的到来，起初凤九霄是很不习惯的，然而当他听到呼延无双说居然离开之后，莫名就有了些放松，只是相对的，有什么堵得更厉害了。

    呼延无双偶尔也会对凤九霄说些东临国内战的事情。内战现在已经打得异常激烈了，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凤隆占着理，可凤屿占着兵。呼延无双当然不会告诉凤九霄，那些兵是自己借给凤屿的，也不觉得凤九霄猜不出来。只是实在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凤九霄起初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是自己的祖国，再如何，这份情是割舍不掉的。可是时间久了，渐渐脑海中形成了不过如是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父亲也好，凤屿也罢，都有些糊涂，为了那么一个皇位，折腾得如此厉害。

    呼延无双听了他的说法之后，便回了一句，你没有站在权利的中心过，便不知道那里的可怕，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对一个男人而言将是多么巨大的诱惑。顺便也感慨了一下凤九霄如此的淡薄，不像一个王爷云云。

    凤九霄只得苦笑，若不是从小被凤屿压迫得紧了，自己也未必不会这样，这么想着，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感谢凤屿一番。然后又被自己这个念头逗乐了。

    呼延无双看凤九霄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一会儿哭笑不得的样子，当然是研究好久之后才琢磨出来的，总算是瞧出了这人的些许有趣来。这人的情绪你永远别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也不能指望他对外界的事情有多少情绪，可是就是能被自己一些胡思乱想的事情乱了心神。

    其实想想，两个人的身份地位还都挺相似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两人之间才能那么容易相处吧。

    从凤九霄那里离开之后，呼延无双多半会跟岳生碰个面，自从那件事之后，也说不好岳生是个怎样的心情，总之对岳生就渐渐疏远起来了。不过，岳生这人确实离不开，呼延无双要在这大宛站稳脚跟，想要吞掉东临国，尚且离不开这人。

    然而倒也不算很为难，因为岳生对于呼延无双微妙的疏远，没有半点介意，久而久之，呼延无双也就习惯了这样，不必交心，但是可以把需要做的事情完全放心交给这个人。

    居然走了，呼延无双不想让自己变得太颓丧，开始专心地对付起自家的父亲跟哥哥来。

    呼延无双稍稍对凤屿那头施压，凤屿只得派人送来求和书，求和书中对呼延无双的赞美言辞灼灼，然而不消几日，凤隆那边也派人给呼延无双送礼。于是，呼延无双再大宛的地位，一下子仅次于大宛皇帝呼延浩，或者隐约有超过皇帝的架势。

    原本义正言辞地站在呼延驰一边的那些元老们，忽然之间都集体不舒服，言语说自己年老身体不适，可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说，要告老归田，都开始装聋作哑了。

    就在这个当口，凤隆比凤屿倒是先一步行动了。那一日，呼延无双才接到密报，凤屿那里派来了使者，不过两个时辰，呼延浩就派人传呼延无双进宫了。

    凤隆迟早有这么一步，呼延无双并不吃惊，不过却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会如此迅速，关于他跟凤屿之间的交易，应该是个绝对的机密，并不会有人知道的。

    进到燕京皇城，并不是像往常一样，隆重的朝礼，东临的使者据说正在燕京皇城的后庭内，跟皇帝呼延浩交谈。根据小斯的说法，来的人，只有一小队人，轻装简行。

    呼延无双与身边跟来的岳生对看了一眼，才觉得来人的意图有些不对。若是来要人，肯定不会是这么轻悄悄地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得小心应对了。

    就在将要进入后面正殿的时候，岳生忽然停住，对呼延无双说。

    “凤隆这人比凤屿要心狠，他派来的人必定不会是善类，若是可能，别让那人见到凤九霄。”

    呼延无双点头，抬脚就走了进去。

    几乎不用任何疑问，呼延无双就从殿内的一群人之中辨认出了所谓的使者。

    呼延驰不在，只有呼延浩在里面坐着，身边不远处有张椅子，上面坐了一人。那人没有身穿朝服，一身素白的长袄，领子上是一圈上等的银狐皮。不过即使没有这样的衣衫，估计也是丝毫不损眼前这人的美貌的。

    虽然是初次相见，但呼延无双大略猜到这人的身份了。

    “想必这位就是平南王了，在下夜千度，见过王爷。”夜千度施施然站起身来，不是非常客气，但绝对礼数周全的行礼。

    对于夜千度大名，呼延无双算是如雷贯耳了，大多数是那马鸿鹄恶狠狠地念叨出来的。派人做过调查，最初只是听说是个美男子，而且只是个王爷府内的下人，后来被马鸿鹄的二儿子马郁给侮辱了。

    当时未曾留心，直到后来才知道，马鸿鹄的势力是被这人连根拔起，那凤屿在朝中的势力被夜千度瓦解，以及夜千度对于凤屿心腹的家人毫不留情的斩草除根，这才渐渐对这人留意起来。

    这回算是见到真人了，可怎么说，呼延无双不喜欢这人，这人骨子里透出一种假。

    “无双啊，正好，父皇有些累了，你就带着东临的使者，到各处走走吧。”

    呼延浩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说，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

    “是，父皇。”

    “对了，使者说，要到你府内住几日，你就好好招待下他吧！”

    呼延无双略微吃惊地看了夜千度一眼，只见夜千度彬彬有礼地作揖。

    “叨扰了。”

    晚上的时候，在夜千度的要求下，呼延无双只是在府内，为他安排了一场小小的宴席。

    “不知东临使者来我国，有何赐教呢？”

    夜千度优雅地放下手里的筷子，笑着面对夜千度，说：“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你把王爷给我，我把人带回去就行。”

    呼延无双一时吃不准夜千度的心思，倒是不敢轻举妄动，试探着说：“你们东临的王爷确实在我这里做客，不过，回不回去，还得看他本人的意思啊！”

    “呵呵，”夜千度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举起来，“平南王，先敬你一杯。”

    呼延无双也举起酒杯，就看见夜千度一饮而尽了。这大宛的酒比起东临的酒，要烈上许多，夜千度一时不注意，可是吞下去的时候，硬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过也是被呛着了，半晌没敢张嘴，不敢咳嗽起来。

    呼延无双无所谓地笑笑，也是一饮而尽，心想，这还真是一样米养百种人，若是居然，估计早就跳起来骂娘了。

    “这酒，还是那人酿的好喝，再烈也不呛人，跟他的人一样。”夜千度忽然自言自语地说，看起来，像是在抱怨一般。因为烈酒的关系，白皙的脸上已经染上了绯红。

    呼延无双忽然理解了那个死的异常凄惨的马家二公子，顺便对于他异常凄惨的死法，也没有了什么同情。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字，该。

    后来两人也再没提到凤九霄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呼延无双总觉得夜千度似乎不是非常愿意把凤九霄接回去，不过也有可能是夜千度在装。

    然而事实上，到半夜的时候，呼延无双才刚入睡，就被护卫吵醒了。

    “王爷！不好了，凤九霄被人劫走了！”

    呼延无双一惊，匆忙之间起身往那里赶去，临走前问了府内的护卫，说夜千度还好好地在房内睡着。

    呼延无双思考了片刻，这件事应该不是夜千度做的，毕竟那样的男人如果做事，必定会是滴水不漏，断然不会这么匆忙。

    当呼延无双赶去凤九霄所在的住宅的时候，就住在凤九霄所在宅子的岳生，早早就追了出去，在城南一片半人高的草丛处，已经截住了凤九霄的去路。

    风声就像小孩子的呜咽，惹得人心头发慌，今夜本该是个月圆的日子，可惜，被漫天的乌云遮蔽了，虽然谈不上伸手不见五指，到底是模糊着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人。

    山鬼压低身子呆在在草丛中，正跟着一个黑衣的男子对峙着，两人谁也没用动作，因为另外站在那里四目相对的两人都没有动作，也没有任何叫他们动作的意思。

    凤九霄站在一个男人身边，那人穿着的衣服根本看不清颜色，就如同这人一样，只是一团阴影。凤九霄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追来的岳生，原本是害怕的，怕从岳生嘴里再听见那些不配的字眼，那样他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勇气，又会消失殆尽了。可是，现在凤九霄却有了些郁闷，本该是主角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因为岳生双眼直直地只是盯着那个前来救自己的男人，根本没有看自己一眼。

    或者说，不管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似乎都与自己无关，凤九霄忽然明白了，这些人，其实都是居然认识的人，而且该是居然的至亲之人吧。不然那男子不会一上来就对自己说：

    你对不起居然，所以就是死，你也只能死在居然的手里。

    虽然淡淡地，但是凤九霄忽然庆幸起来，真好，自己跟居然，还没能断掉。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不会有事，不管能不能离开这里，自己都蛮麻烦的，奇异地，凤九霄竟然淡定下来了，干脆冷眼旁观起来。

    一直以为两两相望是一件非常傻，而且非常矫情的事情，可是真的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凤九霄所想到的是，如果自己能离开这里，而且真的找到了居然，那么他们会不会也这样想看到地老天荒呢？

    这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你果然没死。”岳生沙哑的声音忽然又清朗起来，打破了这沉默。

    就在凤九霄以为身边的男人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却说话了。

    “怎么，你希望我死？”

    “呵，”岳生冷笑起来，“原本是希望的，这样，也好过我们兵戎相见了。”

    “你要杀我？”

    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可凤九霄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过于苦涩了。

    “丁锐，当你帮助凤隆的第一天起，就该知道，你会有今天的。”

    岳生慢慢地摘下脸上的面具，一阵狂风吹过，吹散了乌云，月亮的光芒，今夜显得格外的刺眼。

    凤九霄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人是居然的师兄，那时，在京城地大街小巷张贴着他的画像。虽然，凤九霄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那张通缉令，但是他急着这人的名字，卢皓月。

    呵，原来他一直都记着跟居然有关的事情。

    ======================悲剧的线=============================

    阿虚：阿弥陀佛，俺一回来就开虐啊，果然俺是后妈么【T_T俺不是后妈。。】。。。

    于是岳生的身份，就是俺那悲催的大师兄了，亲们，猜出来了嘛？【嗯，有亲猜出来了呢~鼓掌@v@~~】

    ========================以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哭泣

“所以呢？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丁锐问得云淡风轻，夜风把他的长发吹起，在风中纠结着，遮住了脸，免得这忽然倾泻而出的月色，泄露了他的心思。

    “丁锐，把凤九霄还给我，然后，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在帮着凤隆，否则，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们也再不得善终。”岳生，即卢皓月，忽然话语轻柔了下来，“为什么你要帮着那个毁了我们生活的人，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你还是这么的执迷不悟。”

    丁锐握紧拳头，丝毫不去理会心口的疼痛，冷冷地说：“所以呢？所以执迷不悟的那个人就是我？所以错的是我？卢皓月，你这个人，从来就学不会去理解别人。”

    “你叫我怎么理解你？呵，你做的那些事情明明白白放在我面前啊！我想不信，我想理解你，可你怎么解释你现在的行为？凤九霄就站在这里，你别告诉我你躲了我一年，凑巧到了这里，然后凑巧带走了这么一个人？！”

    面对着有些情绪激动的卢皓月，丁锐敛了敛眸子。

    “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帮凤隆，我带凤九霄走不是为了凤隆，这一年我根本没有躲着你，你信不信？”

    “……那你告诉我，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凤隆能诈死的那么完美？为什么刚好凤隆出现，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现在你要帮凤隆救走凤九霄？”

    凤九霄几乎能感觉到身边丁锐的颤抖，可是，离着丁锐那么远的卢皓月感觉不到。

    “就算那个人对你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但是你若是真的毁了东临，就算这也是那个人的愿望，他一样会杀了你。”

    “无所谓，只要毁了东临，怎样都好。”

    “……你的固执倒是半点没变。”

    “可你变得叫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你不该让居然失忆的，无论喜不喜欢，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丁锐忽然声音变得轻了，“你不会知道那种被迫忘记自己所爱的痛苦。”

    “那也比被玩弄，被背叛来的好。呵，自己用命换来的感情，在你们看来，不过是多余吧…就算是山鬼，也总是知道回报的，可你们…”

    丁锐忽然失去了解释的力气，只是喃喃自语着：“以前，你总是信我的，你说过，就算我把天捅了个窟窿，你也不会生我气的，你说过你身边只会有我的位置的……”

    夜风太吵，吵得人心乱，心冷，吞噬了许多的声音。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可是，”丁锐抬起头，眼中一片死灰，“皓月，不要毁了东临。”

    “哈！丁锐你够了吧！刚刚让我信你，你现在又说这种话？！”卢皓月忽然又低沉下来，“我真是从来就不懂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山鬼那样，明明白白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呢？”

    “好，我告诉你，”丁锐忽然扬起了声音，“我不会让你毁了东临，我要把凤九霄带走，你明白了吗？”

    “那我也就明白地告诉你，别让我抓住你，否则，即使废了你的武功，即使把你用铁链拴住，只要能让你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呆着，我绝对会不择手段。”

    飓风吹过，冻坏了多少心肠。

    只是片刻的耽搁，呼延无双地暗卫已经都按照卢皓月留下的记号，追了过来了，顷刻间已经将这篇草丛围了起来，静悄悄地，只等待号令。

    “这是你的剑，”丁锐抬起胳膊，卢皓月这才发现，丁锐手里拿着的，不是他的灵蛇，而是他当初遗失的雪炼剑，“还给你。”

    丁锐将剑丢了过去，卢皓月轻松接到手上，可是只是一声苦笑：“我手已不能持剑，留它何用？”

    “你……”

    影子暗卫忽然从草丛现身，打断了丁锐没有说完的话。

    丁锐倏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卢皓月：“你派人围堵我？”

    “锐锐，留下吧，别反抗我。”略带苦涩的声音。

    “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我说过，我会不择手段把你留下的。”

    “卢皓月！”

    “山鬼，把你眼前的人杀了。”

    “住手！”

    “……锐锐，你什么时候在意起别人的生死了？”卢皓月危险地看着不远处跟山鬼对峙的那个男人，又盯着丁锐，“山鬼，杀了他。另外两人，给我生擒。”

    “卢皓月！别逼我恨你！”

    “锐锐，是你在逼我……”

    不曾开口的男子忽然微笑着说：“劳公子挂心，玄衣没那么容易死的。”

    一瞬之间，两个人动作起来，四周的茅草，被齐齐割断，杀气毕现。暗卫们也都忽然动作起来，目的明确，要抓住自己，跟身边的丁锐。之间丁锐手中多了一个在如此月色下发出幽暗紫色光芒的锥子，瞬间击退了两个即将抓住自己的暗卫。

    “锐锐，别反抗了……”

    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凤九霄，看着周围的暗卫，看着身边的刀光剑影，奇妙的，一丝紧张感没有，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气氛，实在是过于悲哀的关系吧……

    又是两个暗卫袭来，不等丁锐前来帮助自己，凤九霄忽然也打斗了起来，躲了开来。身边的高手太多，凤九霄几乎忘记，自己也是有些功夫的。

    也许是因为离丁锐很近的关系吧，凤九霄下意识地就开始心疼起身边的男人了，他总觉得，身边的丁锐每打斗一分，心就折损一分。

    “若是居然在这里，也会非常心疼吧……”

    眼看着跟山鬼斗的男人要落败，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凤九霄渐渐地心慌了。原先走不了，他也不想，可是此刻，他根本半点不想回到那个牢笼。

    躲过两番夹击之后，凤九霄高声喊道：“呼延无双，你出来！”

    呼延无双果然在，也站了出来，并且阻止了身边的暗卫继续行动。丁锐立刻站在了凤九霄的身边，抓住了他。

    叫玄衣的男子也紧跟着站到了丁锐身边，山鬼也到了卢皓月的身后。

    “怎么？有话对我说？”

    呼延无双走到了卢皓月的身边，看着凤九霄。

    “让我走，我要去找居然。”

    “别傻了，你走了，我说不定就会不能翻身，然后凤屿得不到我的帮助，怕是很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然后你也听见了，这个人要毁了东临，你父皇派来接你的人现在就在我那里，这一切的一切，你丢的开吗？别再让他伤心了。”

    又是许久的沉默，就在卢皓月准备冷哼，准备对凤九霄嗤之以鼻的时候，凤九霄忽然间发作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问，一个问我，是不是觉得用居然来证明自己存在很开心，一个问我，是不是丢的下我的国，我的父兄，一个要我别那么自私，放过他，一个叫我，别再去伤害他。”凤九霄顿了顿，“什么都是你们说的，什么都是你们想的，你们真的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居然不记得我了，我知道居然再不会来找我了，我知道我跟居然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联系了。可是……”

    呼延无双愣住了，然后挥手下令放人。凤九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实际上，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一个从来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忽然就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了，呼延无双不知道自己还需要询问些什么。

    原来，在哭泣之前，心竟然可以这么平静。原来，很多事情，想通，只要一瞬间。

    混乱了这么多年，困扰了这么多年，凤九霄这一次才结结实实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情，才发现居然的存在，已经不能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了，即使想要把心再一次封闭，可居然这一根锲而不舍的刺，让他的心门无论如何也关不严实了。

    只是希望，现在明白，不会太晚。

    “不能放！”卢皓月握紧拳头，“他走了，你怎么对付凤屿跟凤隆。你在这大宛的地位，你准备怎么办？”

    呼延无双咬了咬牙，说：“放人。”

    “呼延无双？！”卢皓月简直要疯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可是，”呼延无双看着凤九霄，“放你，我只为了居然。”

    呼延无双转身离去，带走了身边的暗卫。

    “山鬼，把人给我抓回来。”

    山鬼才刚动，玄衣又迎了上去，丝毫不介意自己武功比不上山鬼的事实。

    丁锐护住了凤九霄，死死地盯着卢皓月的眼睛，“卢皓月，人心，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我想，你这辈子是不会懂的了。”

    说罢，丁锐就要带着凤九霄离开。

    “丁锐你不许走！”卢皓月也顾不得许多，运气就拦在了丁锐的面前，泄露了自己的焦急。

    “玄衣，把凤九霄带走。”

    “公子……”

    “听不懂我的话吗？”

    “……是！”玄衣拉过凤九霄，低声说，“我会赶回来的。”

    玄衣带着凤九霄，朝着远方奔去。

    “山……”卢皓月本想叫山鬼去追，可是刚才忽然之间运气，现在的他根本承受不住这压力，忽然跪了下去。

    “月……”

    丁锐一惊，才要上前。山鬼已经到了卢皓月的身边，把他稳稳地扶住了。

    丁锐收起向前的姿势，淡淡地说：“看来，你是抓不住我了。”

    “丁锐！”

    “好好保重！”

    说完，丁锐再无半分流连地走了，卢皓月一时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选择

一路狂奔，玄衣大概是过于担心丁锐，终于是停了下来，离燕京尚且算不上太远，凤九霄回头看着黑漆漆地一片来时路，有些恍惚。

    就这么逃出来了，这下，他连呆的地方都没了。居然还不知道身处何处，怎么就傻傻地丢下一切出来了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这会儿心情已然平复，泪水也已经被风干，凤九霄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莽撞来，可是再叫他回去，便是一万个不能了。

    “快走！”不知何时已经追上来的丁锐，完全无视凤九霄的疲累，就又是一阵狂奔，直到确定不会再有人追上来，才总算是放慢了速度，最后在一条浅浅的河边停了下来。

    凤九霄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停下之后，一边扶着河边的树干在喘气，一边在想着什么。

    “怎么？后悔了？”丁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嘲讽似地说。

    凤九霄连忙收敛了心思，也不接话，稍微稳定下了气息，问：“那个人，叫卢皓月的，是居然的大师兄吧？他好像给居然下了毒，能……”

    “他用的毒，是缘尽香，若是居然没死，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他对你绝望了吧。”

    凤九霄没说话，丁锐忽然冷笑一声：“他还真是够绝的，若是你执意不肯对居然放手，只怕居然会毒气攻心。算准了你会伤害居然，逼他对你死心吧……”

    “有…解药吗？”

    “呵，缘尽香，中毒者七情六欲会一瞬间扩大十倍，只有用极端的方式将情绪宣泄出去，才能保命，然而，宣泄了，也就意味着，都会清空，让一切都不复存在，所以，不要以为居然只是暂时想不起你，他是确确实实地，把你忘了。”

    “无解吗……”

    “无解。”丁锐顿了顿，忽然灵蛇架在了凤九霄的脖子上，“我真想在这里杀了你，可是你当时若不逼着居然对你放手，恐怕居然已经死了。不过，曾经发生的事情，就算忘记了，也是抹杀不掉的，这种遗忘了什么的感觉，不好受，所以，哪怕死，你也只能死在居然的面前，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的解脱。”

    凤九霄低头苦笑：“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尝这苦果，还真是报应不爽啊……”

    “报应？呵，确实是报应呢……”丁锐一手抚胸，已经痛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若是两年前，自己干干脆脆地躲开了这场纷争，该有多好。

    “去找居然吧！”丁锐说着，又掏出一个小玉瓶，“服下这个，虽然不能让他恢复记忆，但是能清除缘尽香的影响，若是他愿意记起你，总有一天能全部回忆起来的，但是如果他不愿意，服药之后，一个月之内，若是他本人不愿意回忆起你们的过往，他就真的再不能记起你了。”

    夹杂着忐忑的心情，凤九霄接过小玉瓶。

    “那你呢？”

    “我？呵，自然做我该做的事情。”丁锐苦涩地笑了一下，可惜没能笑出声。

    “其实你不是在帮我父皇办事的吧？不跟他再好好解释下吗？”

    “这与你无关！记住，若是你再伤居然一次，就再不会有人帮你了。”说完，丁锐就转身走了。

    凤九霄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开口让前面的人停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了。独自一人的凤九霄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还穿着中衣，且身无分文，更加不知道这里是何处，桑梓该怎么走，去找居然，该怎么办呢？

    只是凤九霄并没有纠结多久，就等来了另一个人，夜千度。

    “你怎么会在这里？”凤九霄诧异地问。

    “没什么好奇怪的，跟丁锐目的一致，所以，干脆就合作了。”夜千度无所谓地笑笑，“不然，你以为呼延无双真的那么好说话，就肯放你走了？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吧，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你答应他什么了？”

    “你很在意吗？”夜千度反问，“如果你去找居然，那这些都会与你无关了吧！”

    “是父皇他……”

    “你父皇让我过来，然后把你带回去。”夜千度认真地看着凤九霄，“你会去找居然的，是吗？”

    凤九霄皱起眉头，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夜千度这个人了。

    “呵，别想那些多余的东西，你只要答应我，去找居然，然后，从此不再回朝廷就是了。”夜千度说的认真，似乎话里有话，可凤九霄一时间根本想不通。

    “本来我也没打算再回去，居然，也一定是要找的。”

    “那就足够了。”夜千度慢慢走近，手里是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银票跟衣服，你沿着这条河往前走，天亮之后，大概能见到一座小城，之后再去打听怎么去桑梓吧。”

    “谢谢……”

    “不必，反正这些也不全是为了你。”夜千度就站在凤九霄的面前，直视着他，“要记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天一别，东临往事再与你无干，凤隆也好，凤屿也罢，与你都是陌生人，你也不再是个王爷，你再没了那一呼百应的身份，若是再想回到这里，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周身的气温有些低，凤九霄还在恍惚，真的就这么离开吗？

    “呵，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从你刚刚在呼延无双那里做出选择开始，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夜千度的声音还是好听的，可莫名有些让人脊背发凉。

    夜千度很快又离去了，凤九霄也终于是踏上了寻找居然的旅途，从此再没有了回头的道路。

    不要以为做选择很容易，选择得到的同时，也意味着选择放弃。勇往直前是很辛苦的。

    很多个日日夜夜之后，凤九霄再回忆起那一个晚上，总是忍不住要擦一把汗，他真的有点冲动过头了，若是再来那么一次，他未必就敢。可是，若是选择放弃居然呢？他又不敢想了，结果，他还是会再冲动一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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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虚：亲们，群抱一个，于是，纠结的第三卷也终于结束了，那么，轰轰烈烈地第四卷，马上要开始了，嗯，如果不出意外，第四卷就会是终卷了。

    凤九霄能找回居然吗？大师兄二师兄最后还能不和好呢？呼延无双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吗？夜千度究竟作何打算呢？凤隆跟凤屿的皇位之争到底结局如何呢？被施不得拐跑的小包现在过得咋样呢？还有那许许多多的酱油们的结局将如何呢？

    于是，尘归尘，土归土。。。

    ===================以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铃铛

“大姐，拜托你就放过我吧……”居然面对眼前的可爱女子，终于是忍不住哀嚎了。

    女孩子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睫毛又弯又长，煽动的时候，煞是可爱。女孩子穿着一身灰黄色的利落短炮，在这夏初的季节，显得清凉而诱惑，是个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会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漂亮姑娘。

    这样一个灵动的姑娘，自然该有个灵动的心肠，然后就算脾气火爆一点也是能够加分的吧！咳咳，好吧，也许不只是火爆了一点点。

    “嘭！”一声巨响之后，居然身边的一张桌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然后四分五裂了。

    “抱歉啊！打扰你喝茶了！”居然对身边的一个正在喝茶的年轻人道歉，然后慌忙又蹦开了。

    “无耻小贼，叫谁大姐呢？！姑奶奶才十七岁！”

    “段铃儿！”

    “干嘛？！想造反！”段铃儿双手叉腰，只是不知道为何，手里拿着个小铁锤。

    造反，居然自然是没有兴趣的，不过，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把那皇帝老子的玉玺偷来，给这个姑娘，好求她放过自己。

    “哎呦喂，姑奶奶，我都说了八百回了！那铃铛我真不记得是怎么回事儿就在我身上了！我是个失忆的人，没有过去，所以，是个病人，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总拿个破锤子给我这里晃悠啊！”

    “我呸！你见过像你这么生龙活虎的病人？！”

    “那是我装的，只是你看不出来！哎呦，不好，哎呀，我头疼，疼，哎呀……”

    “嘭！”居然刚刚站过的地方，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裂开，刚刚还在段铃儿手上的小锤子，正以回旋镖的形势飞回段铃儿的手上。

    “靠！你还想怎么样啊？！找也帮你找了，忘记就是忘记了嘛！好吧，就算当初真的是我顺手，咳，不小心拿了，你不是江湖鼎鼎大名的银铃子嘛！你自己再造一个不就成了！”

    段铃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蹲在人家屋顶上的居然大骂：“废话，你以为锦瑟铃铛里面的同心蛊就那么好养活啊！我爹好不容易才给我弄了那么一对回来！”

    “那你不是也说只要有一只就能找到另一只了，我也陪你转悠了大半年了，是你自己找不到的！那我该怎么办啊？再说，铃铛我昨晚不是还给你了！我看这虫子八成就是死了，或者就是你被骗了，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同心蛊！”

    “嘭！”于是眼看屋顶塌了好大一块儿，于是居然只能再次转移到一颗大树上。

    “废话，都说是同心蛊了，要是死了一只，两只都会死的！而且……”段铃儿又掏出了一只铃铛，“这根本就是假的！”

    “咳！怎…怎么可能！”居然有点心虚地准备再换一个地方落脚了。不该啊，自己还是找的不错的工匠仿制的啊……

    “你以为老娘江湖第一锻造师的名头是混来的？！”

    “切，刚才不说自己才十七……”居然小声嘀咕。

    “临风小贼！”段铃儿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你信不信我马上叫我爹发海捕文书，让你在桑梓再无落脚处！不对，就算你逃出桑梓，漂洋过海，也叫你无处落脚！”

    段铃儿的爹，正是掌管桑梓所以捕快的神风候，段一峰。

    “那啥，银铃子小姐，小生知错了……”居然很无奈地乖乖走到了段铃儿面前。

    事实证明，再神的小偷，总是怕捕快的。

    段铃儿是毫不犹豫地揪住了居然的一只耳朵，把居然这大高个硬是拉弯了腰。

    “锦瑟铃铛你肯定是给什么人了，只要你身上有一天，另外一只铃铛迟早会找来的！”段铃儿手上用力，狠狠拧了一圈居然的耳朵。

    “疼疼……”从魔爪下把自己耳朵抽回来的居然，愤愤然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直觉！你有什么意见？！”段铃儿一手叉腰，小锤子又亮了出来。

    居然立马站好，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哼！还不赶快给我回家升火！耽误我今天的工作，我把你点了！”

    “喂！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等你把两只锦瑟铃铛还我！”

    “段铃儿！”

    “干嘛？！”

    “……没事，我就喊喊，早点回吧……”

    居然嘴里嘀咕着“好男不跟女斗”，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他爹是大捕头”，跟着段铃儿委委屈屈地走了。

    于是，这俩瘟神一走，一群勤劳朴实的围观群众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街面上又是一派热热闹闹的市井民生图了。

    “哎，恭喜啊！”小贩甲，“这次破屋顶，可以拿到五百两银子呢！”

    小贩乙带着有些微妙的表情：“嗯，是呢，哎，段神捕总这么给咱送银子，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啧，得，我好意思，你就把那银子给我好了！”小贩丙。

    小贩乙：“可是，昨天我看见段神捕身上的衣服都有补丁了，啧啧，都舍不得给自己做身衣裳……”

    “……”

    “小玲子做的东西不是挺值钱吗？”

    “嗯，值钱，你好意思问自己闺女要钱啊？”

    “……”

    “下次，段神捕买菜，便宜点吧……”

    “……嗯……”

    这里是位于桑梓边缘，与司徒澈掌管的宁川只有一江之隔的小城，江都。

    要说这江都，其实因为这两年桑梓跟东临相交甚好，也没有什么战火的滋扰，加之正处在贸易枢纽的位置上，一直是繁荣的狠，治安也因为有桑梓第一神捕坐镇的关系，也是好的没话说。

    这唯一的麻烦来源，也就只有这江都一景的，江湖第一锻造师，银铃子，段铃儿小姐了。不过，虽说这银铃子小姐以前也常出来惹是生非，不过，自从大约一年前，江都来了这么个年轻人之后，银铃子小姐破坏公物民房的次数，是成倍地往上增长啊……

    后来，段铃儿跟着这个年轻人出去过一段日子，江都总算不是那么鸡飞狗跳了。虽说少了点热闹，不过那个成日一有空闲在城墙上望着女儿是否归来的段一峰倒是成了另一道风景线了。

    两个月前，段铃儿忽然又回来了，据说是因为手头上有许多订货，再不做手艺就该生疏了的关系，所以又回来了。段一峰当时恨不得放炮竹庆祝啊，不过看到段铃儿身后跟着的男人，立马就又消沉了。据说，段一峰还经常走在大街上，忽然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感慨着“女大不中留”云云。

    说起这个年轻人呢，有个非常拉风的名字，叫玉临风，不过他的长相也算是对得起这个名字了。然后这个人还有一匹马，叫做临风马。据说当初还真的逃跑成功过一次，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十天不到，又回来了。嗯，然后隔三差五又开始逃跑……

    嗯，说起来，一年半以前，桑梓也出现了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呢！就是忽然来了一位神偷，听说也叫临风，临风神偷。据说是个相貌英俊非凡，轻功了得，那踏雪无痕都是说他的。这个神偷当时可真是厉害了，连桑梓的皇宫据说都丢了东西呢！

    什么？你说玉临风就是那个临风神偷？怎么可能！这临风神偷那么有本事，据说段神捕都没有办法抓住他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段小姐收拾了！嘿嘿，但是其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是，这男人啊，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都会变成蠢蛋。

    呵呵，客官，你可真会开玩笑！这要不是两情相悦，哪个男人肯受这份闲气啊！

    “三子！又跟客官嚼什么舌根！还不回来干活儿！”

    “诶！这不是客官想知道嘛！嚎，就知道嚎！我去干活儿不就行了！嘿嘿，老婆，段小姐刚砸坏了咱一张座子，又有十两银子的进账了！”茶寮的小儿说着，又回过头，“对了，客官是外来的客人吧！刚才你的茶也翻了，就不收你钱了！”

    面前是四分五裂的桌子，一地茶叶渣，一个消瘦，有点黑，看起来有些沧桑的男人正端着茶杯，方才问了些话，如今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现在的姿势，有点傻。

    一晃已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凤九霄整整找了居然三年，当初听说居然在桑梓，这三年他几乎走遍了桑梓的每一个大城小镇，始终没有那人的半点消息。

    凤九霄总是这么问着：“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比我稍微高一点，二十出头，相貌英俊，叫居然的年轻人？虽然可能做事可能比较毛躁，可是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对，也很有礼数，武功也非常了得。那最近有没有什么除暴安良的事情呢？”

    凤九霄眼里的居然，该是这么好，哪里能知道，在桑梓闹了一年多的临风神偷，才是居然的本来面目呢……看来果然是在自己的面前忍耐了许久吧……

    如今却只是累了，坐下来，偶尔喝杯茶，就这么遇到了。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吗？可是那人，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抱歉啊！打扰你喝茶了！”

    杯中的茶水忽然泛起涟漪，似乎有什么液体滴入杯中。抬头，看看这夏初刺眼的阳光，凤九霄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害怕

跟着这里居民们的指引，凤九霄找到了城内一间大宅，朱漆大门上方，据说是桑梓皇帝御赐的牌匾，上书“第一神捕”四个金漆大字，好不威风。

    可是这紧闭的大门，凤九霄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敲开呢？说要见居然？还是要见玉临风？见了面，说什么？说自己其实是这个叫居然的人的爱人？说自己找了他整整三年？

    凤九霄叹了一口气，抬起手上的铃铛，想着，只有说自己是来还铃铛的了。这样，至少能见上一面吧……

    可是，万一铃铛失去了，那人却不认自己呢？

    凤九霄有急忙把手上的铃铛摘下，神经质地把铃铛藏进怀里。自从三年前一别之后，蛊虫再也没有醒过，这个铃铛，也跟哑了似地，再不响了。

    果然还是等着居然独自出来吗？万一，那人又走了呢？

    那么，果然还是离开吗？居然看起来过的很好的样子，忘了自己，也是件好事呢……

    努力了半天，结果双脚生根了似的，无论如何都挪不开半步。

    就在凤九霄独自纠结的时候，朱漆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背着包袱，匆匆忙忙就往外走，仿佛做贼一般悄悄溜出来。

    “吕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大门内传来一阵惊呼。

    这个叫吕公子的书生一看，忙就跑开了，门内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一样的男人马上追了出来，还喊着：“吕公子，你可不能走啊！”

    “不行了，我不干了！”吕公子毫不留情地吼道，“那个，王管家，虽然我觉得这么做挺不厚道的，可是我只是个读书人，没办法做神捕大人的先生，还请你另请高明吧！”

    然后，长相老成的王管家忽然间年轻了十岁似地，一把拦腰抱住了这个吕公子，哭着喊道：“吕公子，你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的话，老爷该怎么办啊……”

    吕公子一愣，然后眼泪汪汪地盯着王管家，说：“我小时候开始，段神捕就是我心中的神……”

    “嗯……”王管家开始老泪纵痕了。

    “可是，幻灭了……”

    “可是……”王管家松了手，开始抹眼泪，

    “王管家，放心吧，我不会把段神捕的事情，说给别人听的……再见！”

    “啊！吕公子——”

    凤九霄看着这一幕闹剧，然后继续看着打开的大门纠结。

    “要不要进去呢？”

    然后，刚刚还眼泪汪汪的王管家，忽然站直，非常淡定地擦干眼泪，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喃喃自语着：“哎……又走了一个……”

    转过身来的王管家这才发现，自家门前，站了一个人，嗯，按照服装来判断，书生？！

    “请问……”王管家眯着眼睛，站到了凤九霄的面前，“是来应征我们府上的师爷的吗？”

    “嗯？”凤九霄一时间没能弄清楚这位看起来非常像诱拐犯的老人家的意图。

    “呵呵，是这样的啊，看来你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公子呢！非常符合我们府上的要求哦！”

    “你说的要求是？”

    “嗯！很好，你合格了！”

    “什么？”

    “看来还没有地方住是吧？”

    “呃？嗯……”

    “来来，进来再说吧！”

    恍惚间，凤九霄想起了刚才那个落荒而逃的书生，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应该逃跑，可是，凤九霄还是非常顺利的被拉到了门内。当背后大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凤九霄似乎脊背凉了那么一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神捕府的先生了，嗯，事情也不是非常多，主要就是负责这个家里的大小信件的书写，还有一些拜帖的阅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你有个学生，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教他读书认字的。对了，看样子你也是外地来的吧，我来给你讲下这个家里的规矩，呵呵，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家还是非常随意的。”

    王管家喋喋不休地讲着，凤九霄从头到尾就没能插上话，最后干脆放弃了，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开始整理起现在的状况来。

    一直处于半神游状态的凤九霄，还是把现在的状况给整理清楚了。就是自己不知为何，被这个管家拉了进来，大概是让自己做这个府里的师爷。刚刚还在想着自己该怎么进入这里放凤九霄忍不住看了下天，认真思考了一下，是哪路神仙这么照顾自己。三年没找到的人就这么掉在的自己的眼前，然后还毫无困难地进了居然所在的府内。（阿虚：放心大胆地崇拜我吧~@_@~~）

    关于自己具体是进府做什么的，因为自己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所以凤九霄并没有认真听，总之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出于谨慎小心的心理，凤九霄关于这个府里的一些规矩倒是记清楚了。

    “那个，我说你要仔细听好了啊，其实也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基本上只要你守好自己的本分，注意些该注意的人，也不会有什么的，就是啊……”

    王管家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凤九霄总结了一下，也就三不准，三注意。

    三不准：第一，不准对外泄露关于段一峰的所有信息。第二，不准对外人泄露所有书信拜帖的内容。第三，不准无故请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凤九霄总觉得，王管家对前两条并不是非常在意，反倒是在说到第三条时，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了…

    三注意：第一，注意小姐的心情，第二，注意小姐的情绪，第三，注意小姐的脾气。咳，当然注意事项不会这么简单，不过，因为王管家说的内容实在过于庞大，于是凤九霄精简了一下，基本上府内所有注意事项都跟这位小姐是挂钩的，于是凤九霄也大概了解今日见到的那个姑娘的脾气是从何而来的了。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注意这些呢？王管家说了句较为中肯的建议：注意好了这些，基本上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凤九霄瞬间想起了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吕公子落荒而逃的神情，继而脑海中对这个家有了个比较善良的评价：这家人都还蛮好玩的……

    就在这絮絮叨叨之间，凤九霄已经被这位极富有行动力的王管家安排好了住处，是一间在东面厢房里面的比较干净整齐的屋子，里面的日用品都很齐全，简单，但是舒适。

    送走了王管家之后，凤九霄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居然，想着，自己已经进来了，该怎么去找居然呢？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凡事都喜欢往坏的方面去想，凤九霄几乎可以算是其中的翘楚了，才一会儿的功夫，凤九霄就已经把居然想不起自己，居然不认自己，居然讨厌自己，居然恨自己等等的情况都想了一遍，然后又一次地开始伤心，打起了退堂鼓了。

    只是，凤九霄尚且来不及继续琢磨该怎么去见居然，自己该怎么面对居然，什么都还停留在思考阶段的时候，上天就好像是看不下去凤九霄的磨磨蹭蹭一样，把居然又扔到了凤九霄的面前。

    凤九霄看着忽然闯入自己的房间，并且迅速把门关好，顺便钻到了自己床底的人，又在找神仙了……

    “嘭！”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来。

    “临风小贼，给我出来！”段铃儿怒吼着闯了进来。

    看清屋子里坐了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之后，段铃儿一皱眉，问：“新来的？”

    凤九霄条件反射地点头。

    “啧，怎么又换了？”段铃儿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又问，“刚刚有人进来过吗？”

    凤九霄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微微一笑，说：“不清楚。”

    段铃儿一下被凤九霄这温柔地一笑给震住了，而且你说这答案给的那叫一个厉害，不清楚，那就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进来过，你也不好说他在撒谎，可要追问吧，还真不知道从何问起。

    段铃儿扯了一边嘴角，讪讪地说：“哦，嗯，那就这有吧！”然后迅速消失在了看不见凤九霄的地方。

    等段铃儿走远，居然才从床底爬出来。然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凤九霄，说：“嘿，真是奇了啊，这小妮子居然没把你这里给拆了，你刚刚做了什么啊？”

    凤九霄其实没怎么听清楚居然在说什么，只是近乎贪婪地细细看着眼前的男人，居然瘦了，也黑了一些。比最初相遇的居然看起来要成熟些，可比最后见到的居然要开心许多的样子。只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不停说话的嘴巴，也还是那么熟悉。

    心里有着什么开始剧烈澎湃起来，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那个…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居然夸张地搂了下自己的胳膊，“怪渗人的……”

    凤九霄一惊，忙收拾起自己的情绪，面儿上再看不出什么来了。

    “你好。”凤九霄淡淡地开口。

    “呃…你好。”这绝对是下意识的。居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觉得这人奇怪，明明刚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现在居然微笑着跟自己说你好。

    “我叫…凤九。”不方便吐露真名，凤九霄在桑梓的时候，用得都是这个名字。

    忽然心头一悸，居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是根本想不到个所以然，于是试探着问：“那个，我叫，呃，玉临风，请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凤九霄的眼睛亮了下，却以更快的速度暗了下去。

    “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看着眼前的人一副有着莫大忧伤的样子，居然忽然有些心疼，只是那种感觉淡淡地，几乎察觉不到。

    “哦，这样啊…那个，你先忙，我，我出去了。”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怪异起来，居然终于也没忍住，跑了。

    凤九霄苦楚地看着居然离开的方向，自嘲地摇摇头，刚刚他竟然是那么的害怕，完全不敢相认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堵

桑梓有名的神捕段一峰回到家之后，听管家说了关于新来的先生的事情，立刻眉头就皱在了一起，一边还颇有怨气地嘟嘟囔囔说：“怎么又换了一个，上一个不是才来还没有一个月么……”

    王管家一听这话，当时脸就拉下来了。

    “你问我呐？哼，堂堂第一神捕府上，月钱才2钱，动不动就有人在自己眼前拆屋子，一天到晚看不完的信，还有那些个拜帖，除了废话就是恶心死人的废话，最要命的是某个金字招牌，堂堂神捕大人竟然目不识丁！呵，老家伙我是跑不动了，要是能跑路，早就跑了！”

    得，刚才还神气活现的神捕大人，立刻就矮人一头了。不过段一峰还是有些委屈地，于是小声辩驳道：“我还是识得几个大字的……”

    王管家一个白眼扫过去，段一峰立刻就闭嘴不言语了。没办法，要是没有这个王管家，自己这个家早不知道散了多少回了。尤其是还有那么个喜欢拆房子的闺女，要是没有王管家这精打细算地张罗着，虽说自己俸禄不少，不过估计神捕府就要揭不开锅了。

    “嗯，老爷，你也别摆出这么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脸了，我告诉你个好事儿……”王管家忽然就笑了起来，一脸神秘，弄得段一峰也好奇起来。

    王管家四下看了下，那个小祖宗似的段铃儿不在，才小声说：“刚刚小姐又去追那个野小子了，然后打进了新来的先生的屋子里……”

    “不是吧！又把屋子拆了？！”段一峰像是受不了似地大叫起来。

    “不是，这回啊，小姐什么都没有弄坏掉，乖乖出来了。”

    “啊？不会吧？怎么，那小子这么快就投降了？”

    “不是，小姐后来出来之后又满世界找人去了，刚把后山的假山给砸了。”

    “……哎呦……”

    “老爷你先别急着心疼啊，先听我说啊！”

    “你说你说！”

    “就是那个新来的先生，后来我去瞧了，问他刚刚怎么了，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嘿嘿，老朽才刚刚进去，就看见那个新来的先生正在发呆，我进去之后，问了他，只见他先是微微一笑，然后，摆出一个非常优雅的姿势，温柔地说：——”

    “管家？你啥时候学的评书啊？”

    “咳，老爷，这个月的零花钱是不是嫌多？”

    “……你继续，你继续……”

    “那个书生绝对不是一般人，他就说啊：小姐进来找人，没找到就走了，小姐倒是个豪爽的人呢！”

    “没了？”

    “没了。”

    “就这？你为什么说他厉害啊？我什么也没听出来啊？”

    “嘿嘿，老爷，关键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而是他的动作行为，还记得，小姐最怕什么样的人吗？”

    “嗯？怕？她怕过什么啊！连我这个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不是我说，你不也没把我放在眼里么？”

    “老爷，知道你真面目的人，哪个怕你啊……真怕你的也就那些心里有鬼的人罢了。行了，先不说这事儿，小姐最怕的，就是那温柔，一板一眼，而且说话句句在理的人了！新来的那个，就是这么一个人！”

    “……我也怕这样的人……”

    “咳！老爷，能注意下重点么？”

    “你说，你说……”

    “真是，老爷，小姐也大了，该嫁人了。可是再这么下去，谁敢娶小姐啊！我看，是时候找个人教教小姐，什么叫知书达理了。再不能把小姐跟那个野小子放在一起了。我看，不如让小姐跟着这个教书先生好好学习下琴棋书画吧，我打听过了，那先生什么都会！”

    “……”

    “老爷？你想什么呢？”

    “……铃儿…要嫁给谁？”

    “……老爷，小姐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段一峰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终于问：“那铃儿肯啊？”

    “老爷，小姐其实还是很听你话的，只要你说，就算是阳奉阴违，她也会去做的，只要小姐去做，我想跟着那个先生，肯定也能学到不少的。”

    段一峰这眉头是皱了又皱，犹豫着不肯松口，总觉得这样吧，自己的闺女就很快会嫁出去了，他舍不得。好吧，各位也可以看出来了，这段一峰啊，也是个恋女狂啊……

    “嘿，你俩老头蹲在墙角嘀咕什么呢？”段铃儿突然蹦出来。

    且先不说段一峰跟这王管家是什么时候边嘀咕边蹲到了墙角，段铃儿后面的一句话，坚定了段一峰要开始教导自己女儿的决心。

    “爹，我刚把你屋顶弄了个窟窿，你自己找人去补啊！我手上还有活儿，我先走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走得如此潇洒，颇有自己的风范，段一峰一拍王管家的肩膀，说：“就听你的，我出去透透气。”

    “老爷？你不去看看新来的先生了？”

    “回头再说！我去找司徒老儿去喝酒。”段一峰看起来有些恼火，拍拍膝盖站起来，大步离开了。

    王管家知道段神捕这是不高兴了，也没拦着，站起来捶捶腰，就准备去找凤九霄商量这事情去了。

    听闻了这件事情之后，凤九霄直觉性地就要拒绝掉，毕竟自己根本不能在这里安定下来，他也并不想和这一家人扯上多少关系。只可惜，他低估了王管家忽悠的本事……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求你，你不答应也没什么关系的。说起来我们小姐也真是可怜啊，从小就没有娘亲，被一群男人带大，也没有个先生这样知书达理的人。哎呀，我看的出来，先生实在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啊，想必一定很擅长去引导别人吧！真好啊~小姐以后有先生引导，说不定也能做个好姑娘呢~你说是吧，哎呀，像先生这样的人能来我们段府真是太好了，以后，小姐就多多拜托你了……”

    什么叫说话的艺术，这就是一门艺术啊！总之，凤九霄几乎还没弄清楚究竟老管家说了什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小姐的先生了。

    不过，其实若不是因为一直走神，凤九霄这样心思细密的人，哪儿就那么容易被忽悠到了呢？

    送走了王管家之后，凤九霄暗自叹气，屋外房梁上那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想不乱，都不可能啊……

    原本是应该察觉不到的，可是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只是两道算不得热烈，充其量也就是探究的眼神，可偏偏烧的凤九霄后背都疼了。

    “若是从来就没有遇上的话，该有多好。”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凤九霄喃喃地说着，其实是说给居然听的吧，只有一点点也好，凤九霄真的希望居然能够想起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拿起来的小瓷瓶，丁锐说，喝了这个，居然就有可能恢复记忆吧……

    居然确实在屋外的房梁上呆了一会儿，可是凤九霄不知道，早在王管家还没离开之前，居然就已经走了。

    离开凤九霄那里之后，居然刚走到花园，又被段铃儿揪住了耳朵。

    “大姐！有话说，别动手动脚行吗？”

    “怎么样？那人答应了吗？”段铃儿一脸焦急，显然，她是听见了他爹跟管家的密谋了。

    “嗯，答应了。”

    “啊？！答应了？怎么能答应呢？！不行，我得想办法把这个弄走咯！”

    “哦！”

    “臭管家！就知道害我！”

    “嗯！”

    “喂！你好好听我说话行吗？”

    “啊？”

    “我说，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没！什么都没想！”

    “嗯？一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不行，我得去找茵姐姐去商量商量！”

    “哦，慢走！”

    “慢走你个头！给我去看好那个新来的！防止他搞什么小动作！”

    “啊？！还要盯梢啊！能不去吗？”

    “嗯？”段铃儿皱眉，“你怎么魂不守舍的？那个新来的，你认识？”

    “绝对不认识！”

    “想也是，你这种野猴子怎么能认识那种……呃，那种……额，不行了，我一想起他对我笑的样子就难受！我得赶紧找茵姐姐去了！”段铃儿夸张地搓着胳膊，然后对居然说，“记得去盯梢啊！”

    “我不去！你去找……”

    “行啊，你要是不介意我不帮你找另外一只铃铛，我无所谓的！”

    居然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不是你自己想找的！”

    “切！”段铃儿丢了个温柔的白眼过去之后，走了。

    居然很郁闷，非常郁闷，郁闷的原因，就好像一个遮遮掩掩的小偷被人告诉他，我一直就看着你偷东西，就是没出声抓你是一样的。没错，段铃儿戳中了他的心思。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居然不愿意去盯梢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凤九霄，就会觉得不舒服，具体表现，就是堵得慌。心里堵得慌，连呼吸都堵得慌。




第一百二十章  欲言又止

居然找了个安静的走廊，找了个房梁躺下，闭上眼睛，悠悠然地就准备好好地补上一觉。只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新来先生的脸，无论如何都驱散不开。

    “烦死了！”

    居然愤愤然坐直，却忘了自己正在房梁上，猛地就撞到了头，顺势朝后一倒，身子一歪，掉了下去。

    “靠！真倒霉！”居然平稳地翻身落地，不由自主地咒骂了一声。

    不过，显然，有个人比居然更诧异。

    居然回过神来，发现面前正站着一个人，一副被吓坏了的表情看着自己，原本是清朗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尽有些傻。

    “咳，我说，没事吧？我刚刚，没有撞到你才对吧！”居然，居然紧张起来了！（前一个名词，后一个，额，副词，嗯=。=）

    凤九霄原本只是闷着难受，出来走走，顺便思考下，该怎么向居然解释他们现在的关系，可是，看着从天，咳，从屋顶而降的居然，他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思绪，又被震飞了。

    “居……居然……”凤九霄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居然一愣，刀光一闪，凤九霄已经被居然压在了墙壁上，脖子上是一只白晃晃的匕首。

    “你是什么人？”

    “什么？”

    居然难得地眯起眼睛，露出了危险的表情：“我不记得在桑梓，或者是别的地方，我有用过居然这个名字。”

    “我……”凤九霄忙找回思绪，暗骂自己的不注意。

    “还有，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认识我的吧？”

    “我……”凤九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得直愣愣地盯着居然看。

    居然一直压着凤九霄，两人呼吸就在咫尺之间，忽然间气氛有些诡异地暧昧起来。凤九霄的眼神，看得居然心慌，那眼神中的伤，让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了。

    发现居然眼神中的躲闪，凤九霄渐渐地冷静下来了，对啊，他现在不识得自己了，自己这么看着他，他会觉得尴尬吧！

    “我们确实认识，不过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放开我吧，我不会对你不利的。”

    听了这话，居然如蒙大赦一般松了手，退到一边。将尴尬地情绪抛到脑后，居然试图继续摆出威胁地表情，可最终也只是稍微恶狠狠地问：“那，那你说，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凤九霄盯着居然的脸，只是用看的，差点就逼得我们临风神偷落荒而逃了。

    “惨了！我该是不是偷了他家什么值钱的宝贝吧？怎么弄的好像我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似的？”居然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了。“可是，他知道我的名字，应该关系不错才对啊！”

    居然偷偷瞟了凤九霄一眼，凤九霄一直就没有移开过视线。

    悄悄吞了人一口口水，居然忍不住哀嚎：“神啊！这位仁兄究竟想怎么样啊！！”

    居然心中还在哀嚎，凤九霄却终于是转过脸去。

    “如…如果…”凤九霄握了握拳头，“如果我说，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你信吗？”

    “在一起？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们曾经住在一起？”居然显然并不理解凤九霄的意思。可是，看着凤九霄那几乎能滴出血来的面颊，居然没由来的一阵口干舌燥，然后又是一阵心烦气躁。

    然而凤九霄确实已经是鼓足了勇气说了那一句话，再开口，已是不能。甚至来不及做出解释，凤九霄再一次选择逃避，转身跑开了。

    这一次，居然没有追上去，他隐约，有些怕了。

    这之后，凤九霄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过。居然曾经有那么两三次远远地观望了一下凤九霄的房间门，最后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再去找凤九霄一次，干脆到了马厩，骑着临风马出去放风了。

    天色已晚，算不上很大的段府，今晚却有些空荡荡的。其实家里并没有许多的仆人，段一峰跟段铃儿又集体失踪，居然早不知道去哪里闲逛，顺便摸点东西去舒缓心情去了。

    管家吩咐人给凤九霄送来了晚餐之后，径自去处理今天的账目开支了，凤九霄一个人实在是食不下咽，最后草草的拨弄了下饭碗，刚刚想在桌子上趴一会儿，就因为疲劳过度，迷迷糊糊睡去了。

    此时此刻，段家真正的主人，段一峰，倒是潇洒地很了…

    “哎，这个月的俸禄又被我家丫头败光了……”段一峰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大声朝着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抱怨着。“你真好啊，什么事情你闺女都帮你处理的好好地，不像我，一颗老心要被操碎了……”

    此时此刻，司徒澈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抽动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地说：“前线传来军情，直接传给茵儿了…没人记得我…”

    “那啥，偷得浮生半日闲嘛……”段一峰试图安慰老友。

    “我一直闲着……”

    “咳，这个，这也好过我成天担惊受怕啊，哎，王管家今天还说，小玲子要出嫁了呢……真是的，才十七而已啊……”

    “茵儿，二十三岁了……未婚夫下落不明，你们家那个三皇子，今天又偷溜过来，被遣送回去了……”

    段一峰无奈地抬头看着司徒澈，司徒澈也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半晌。

    “哎……”两人齐齐叹息。

    咳，透着这洁白的月色，我们可以看出来，司徒澈将军的面颊已经很红了，所以，也是喝了不少啊！一个是东临国的大将，一个是桑梓国的栋梁，此刻却和平对饮，不得不说，和平真是美好啊！

    其实俩人的结识倒也简单，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段一峰因为自己那个江都城的人几乎都认识自己，想找个地方喝酒发泄一下，于是冒险偷溜到司徒澈管辖的宁川，在小酒肆内巧遇因为女儿太能干而无事可做的司徒澈。

    于是两个恋女成狂的父亲，虽然性格千差万别，但是一见如故了。

    巧合的是，他们的女儿，也在郊外巧遇。好吧，实际上是因为那个桑梓的三皇子对司徒茵纠缠不放的时候，被司徒茵狠狠教训了一顿，恰好被段铃儿美女救狗熊，两人不打不相识地成了闺中密友。

    所以说缘分这东西，有时候是会买一送一的。

    此刻，段铃儿，正窝在司徒茵的闺房里长吁短叹。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花心呢？”段铃儿一脸我是红颜祸水的表情，“我以为，对玉临风那个臭小子，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非君不嫁。怎么新来的师爷，我不过是见了一次，就动心了，难道我真是是那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哎，茵姐姐，你说，他们两个要是因为我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我是不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啊？”

    司徒茵无奈地把手中的公文放下，好笑地说：“你爹要是知道你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个成语，该去买挂鞭炮去放放了！”

    “哎呀，我说正经的呢？”

    “呵，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来抱怨你多么不想被你爹管束，想办法把那人赶走呢，怎么？思春了？”

    “哼！我不想学，谁能逼得了我？要是因为那点破事儿，我才不会来找你呢！”

    “你啊，小丫头一个，知道什么叫喜欢啊！”司徒茵走到毫无形象可言地趴在桌子上的段铃儿身边，“说吧，究竟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不辞辛苦地赶到我这里来？”

    “我说了啊，为了那个新来的先生的事情啊！”

    “少来，你我还不知道，被那个小混混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家伙！”

    “胡说！谁说我喜欢那个小子的！”

    “啧啧，刚才谁说什么一见钟情二见倾心非君不嫁的？”

    段铃儿红了脸，娇嗔地瞪了司徒茵一眼，然后才说明了来意。

    “你喜欢的那个男人，那个叫凤九霄的，我见到了！”段铃儿眨眨眼，无比单纯。

    “你别骗我啊！”司徒茵言语间还很平静，可手下紧紧地揪住了桌布，桌布皱成了一团，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真不明白，不过是你十三岁的时候见过一次，至于喜欢那么久吗？我们的三皇子，虽然有点傻了吧唧的，但是他整整喜欢了你四年，连皇帝诏他回去，也不愿意。你真的就不考虑考虑下他？”

    “铃儿！”司徒茵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神色也终于焦急起来。

    “真是，我说了是为了我家新来的先生来的。”段铃儿认真地看着司徒茵，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你屋子里挂着的这张画，我看了两年了，那人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就是你画上这人，虽然好像老了那么一点，但是我的眼睛是不会错的！”

    司徒茵愣愣地坐了片刻，倏地站了起来：“带…带我去见他！”

    “我不把他抓来，而且悄悄地来告诉你这件事，难道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茵姐姐，平常你不是很精明的吗？现在，你不能去见他！”

    “可是！可……”

    “茵姐姐，别忘了，你们的皇帝还在找他，听你之前的口气，好像还不止这一路人马。你现在去找他，无异于就是告诉别人，那个凤九霄，就在我家！”

    段铃儿牢牢地把司徒茵按在椅子上，眼看着神色激动的司徒茵慢慢地平静下来，才放松了力气。

    “对，你说的没错……”司徒茵慢慢地平静下来，“那，那怎么办？我，我怎么才能见到他？”

    “都说爱情会让人变笨，我算是看到了。”段铃儿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茵姐姐，如果你写一封信，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帮你送过去。”

    “哦！对！我现在就去写，铃儿你等一下！”司徒茵慌慌张张就去找笔墨，手忙脚乱一阵之后，总算是坐了下来。

    笔沾上墨，司徒茵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笔，眸子闪了闪，喃喃自语道：“九哥哥，终于能见面了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夺信

从司徒茵那里出来之后，段铃儿很快就出了城，往江都城赶回去。刚从城墙上翻下来，身后传来一阵异响。段铃儿警觉地朝身后挥出了自己的小锤子。

    “小玲子，是我！”

    一个男人拦住了段铃儿的手臂，然后绕到了她的前面。

    段铃儿认出来人之后，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由得恼到：“阿吉，你干什么呢？！吓唬人啊？！”

    被唤作阿吉的男人脸臭臭地，然后冲着段铃儿伸出手。

    “信拿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痴缠了司徒茵六年多的桑梓国三皇子，尉迟吉。

    段铃儿眉头皱到了一起，知道刚才的对话，八成是被这人偷听去了。这个人真是，完全没有一点自己是皇子的自觉了……

    段铃儿下意识地护住自己腰间的小挎包，说：“你…你说什么信啊？”

    尉迟吉想都没想就捏住了段铃儿的胳膊，动手开始抢了。

    “喂！”段铃儿急了，想要动手，可是，一来人家是皇子，二来自己也根本打不过人家，只得采用最原始的方法。蹲到了地上，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小包。

    “小玲子，你给我！你给不给我！”尉迟吉这下可没办法了。都说男女有别，他就算再不顾及，也不能真的对段铃儿怎么样。下不了手，只能用蛮力去拉扯了。

    “这个是非常重要的一封信，阿吉你不能不讲理！”

    “我不讲理？我要是不讲理早把她抢回去了！无论如何我不能让茵儿跟那个见鬼的凤九霄见面！”

    “啊！你……你不能不顾茵姐姐的感受啊！”

    “哼！再顾虑下去，人都跑了！小玲子，我平日待你不错吧！你怎么就不知道帮我呢？！”

    “我有帮你啊！可是茵姐姐真的喜欢那个人啊！”

    “你还说！把信给我！”

    “不行不行！啊！抢劫啊！”

    两人在深夜的大街上拉扯着，段铃儿扯着嗓子喊，不顾四周的居民对于段铃儿引发的一系列麻烦几乎是避之不及，哪里还会出来看热闹。于是，散步归来（只是散进了别人的金库罢了）的居然从墙头上翻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非常像是段铃儿被打劫了的画面。

    “住手！你做什么？！”居然跳出来，好歹也相处了一年，居然自然是不会放着不管的。

    “不关你事！”尉迟吉怒吼。

    居然是认得尉迟吉的，也是知道他身份的，不过一直没有正面碰到过。见到这个情况，居然很自然地就开始后退。

    “啊，临风救我！”

    “段铃儿，把信给我！”

    “信？”居然有些不明白了，大半夜两人就在这里吵那么大声就为一封信？不过居然对其中理由明显不感兴趣，只觉得麻烦，就要绕到准备走人，“呵呵，那个，我只是路过，你们慢慢聊……”

    “玉临风！这信关乎生死，你不能见死不救的！”

    居然犹豫了，可是尉迟吉一个冷眼丢过来，居然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觉得还是不掺和的好。

    “这个……要是我不认识的人的生死就跟我没关系了啊……”

    “认识，认识，就是新来的那个先生！啊！痛！”

    尉迟吉轻轻扭了下段铃儿的胳膊，然后迅速夺过她的小挎包，把信拿了出来。

    “阿吉，你不能这样！”段铃儿生气地说，“茵儿姐姐喜欢了那个人有十年，你不能这么自私！”

    “总之，我不会让茵儿见到那个该死的凤九霄的！小玲子，这件事不许你多事，不然，我不保证我能放任那个凤九霄安全地呆在这个地方！”

    “你！你蛮不讲理！”

    “我今天就不讲理了！哼！”说着，尉迟吉转身就走了。

    段铃儿刚要追上去，结果两个黑衣护卫就跳了出来，拦住了段铃儿。

    “段小姐，请回！”

    “你们让开！”段铃儿不死心地朝着尉迟吉的方向喊道，“三皇子，要是茵儿姐姐生气，就更不会理你的。”

    段铃儿挣扎了半天，也没有躲开两个黑衣护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尉迟吉把那封信带走了。与段铃儿不一样的是，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都怨你，站在旁边看戏也不来帮忙！”回去的路上，段铃儿一直在骂居然，“幸好我之前偷看过，不然你说要是耽误了茵姐姐的事情，看我不废了你！”

    “……关我什么事啊……”居然小声嘀咕，一脸委屈。

    “怎么不关你事啊？！我叫你来帮忙，刚开始就躲，后来干脆给我站在原地发呆！”

    居然想想没有反驳，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们刚才说的凤九霄，是什么人啊？”

    “就是今天新来的那个书生。他就是茵姐姐的未婚夫！”虽然还是气呼呼的，段铃儿还是给出了答案，对于居然，她向来也是没有什么隐瞒的。

    “什么？那，那个司徒茵的未婚夫，不是个王爷吗？那个，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居然大吃一惊，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我怎么知道…”段铃儿烦恼地挠挠头，继续说，“总之先回去跟那个凤九霄见上一面吧…茵儿姐姐还约他见面呢…”

    “为…为什么啊？”居然有些不悦地说，“为什么要见面啊？”

    段铃儿皱着眉，白了居然一眼：“人家是未婚夫妇，见面很奇怪吗？”

    居然不再说话了，只是心中莫名其妙的怒火让他很是烦躁。

    两人不再说话，加快步子一会儿就回了段府。

    “已经很晚了，那人肯定睡了，明天再说吧……”居然小心地劝着往凤九霄屋子里赶的段铃儿。

    “嗯？”段铃儿朝着院子里看看，发现凤九霄的屋子还亮着灯，“他不是没睡嘛！灯还亮着！”

    “他就是亮着灯睡觉的！”话不禁大脑脱口而出，居然被自己吓到了。

    可是段铃儿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你就知道了？难道你们认识？”

    “没，没…我乱猜的……”居然不由得神色恍惚起来，“你要去就去吧……”

    段铃儿又是丢了一记白眼过去，随后看到居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害羞地低下头。

    “对哦，都这么晚了，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去男人的房间呢，那我明天再去吧！”

    “嗯…嗯，早点睡……”居然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就跑了。

    “诶……”段铃儿想拦住人，不过居然已经没了影子。段铃儿无法，只能回去睡觉了。

    这一夜，居然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凤九霄的事情。

    “凤…九霄…”居然忽然念出了声音来，一下子睡意全无，再也睡不着了。

    “该死的！”居然愤怒地从房间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就出去了。

    慢慢晃悠到凤九霄的门外，居然看着没有灭掉的灯火，只觉得这场景非常熟悉，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也找不到半点头绪，不知不觉，竟然靠着凤九霄的房间门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起，一向眠浅的凤九霄已经睡醒了，穿戴好之后，凤九霄打开门，一个巨型物体就滚了进来。

    “啊！谁啊……”居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不过还没有完全醒，“咦？我怎么睡地上？床呢？”

    他在外面呆了一夜？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凤九霄诧异地看着那个还在揉眼睛的凤九霄，忍着颤抖问：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凤九霄出声说话，居然也醒了过来，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抬头看着凤九霄。

    “凤九霄！”

    巨大的喜悦还来不及体会，看着居然眼里的疏离跟陌生，凤九霄心下凉透了。

    “你……”你果然不肯原谅我吗？

    居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凤九霄一下子看起来那么的绝望，只是那张脸看着会让自己的胸口一跳一跳的疼。

    “你，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啊？”居然试探着问，“那个，我没有跟别人说过的。”

    凤九霄紧皱的眉头又深刻了几分。

    “你，你记起我是谁了吗？”

    居然立刻摇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是你未婚妻找来了。”说到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居然又忍不住生气了。

    “未婚妻？”凤九霄先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未婚妻，他几乎都忘了这件事。

    “有未婚妻干嘛还要跑到这里来啊…真是莫名其妙地家伙…”居然坐在地上，并不是非常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书房

凤九霄看着坐在地上的居然，居然也抬着头看他，明明视线是重合的，可居然总觉得，凤九霄眼里根本不是自己。

    “我们之前是认识的没错吧！”居然压抑着心里冒出的无名邪火，忽然问。

    凤九霄点点头。

    “你叫凤九霄？”

    迟疑了一下，凤九霄继续点头。

    “你上次说我们在一起，究竟是……”

    “临风？”居然话没有问完，段铃儿忽然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你怎么一大早坐在人家房里的地上？”

    居然承认，自己不讨厌段铃儿，对这样一个直率的丫头也算是有好感的。可是这一刻，居然只是很想把她打晕，然后丢出去。

    不过，也只是想想。

    “没什么，不小心跌倒罢了。”居然略显赌气似地站起来，用力拍拍身后的灰尘。

    “咳咳，你搞什么？！全是灰！”段铃儿咳嗽几声，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发生么疯？！”

    “我怎么知道！”居然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顶了回去。

    眼看着段铃儿要发火，凤九霄忙上前说：“不知道小姐一大早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情？你忘啦，你答应管家，要教我诗书礼仪的！”段铃儿转过身看着凤九霄，透亮的眼睛里面全是促狭的笑容。

    凤九霄微微一笑，说：“小姐性情豪爽，待人以诚，在下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小姐呢！”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像凤九霄把马屁说的如此真诚且如此到位的程度，更是难能可贵。居然看着，心中也暗自咋舌，这人一瞬间的功夫，脸上就好像附了一层最完美的面具似地，明明在笑，还笑得很好看，可那双眼睛愣是半点笑模样没有。

    虽然这样，可是段铃儿并看不出来。

    段铃儿忍了又忍，可还是喜笑颜开地说：“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的。”

    凤九霄又笑了，而且笑得异常慈祥。在如此慈祥的注视下，段铃儿忍不住在这六月的天气里面脊背发凉，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说：“咳，那个，我们来谈正事吧！”

    凤九霄稍微摆正了下脸色，说：“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会比较好？而且，今天好像老爷那里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忙，我想我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吧！”

    “哎呀！那些事情都先放一放啦！”段铃儿不耐烦地挥手，“我要跟你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小姐，女孩子动作这么剧烈可不好哦！”凤九霄微笑着说。

    “嗯？”段铃儿一愣。

    “而且小姐，男子的房间，女孩子是不能随意乱闯的，就算小姐这边随性，多少还是要注意一点，这样，看小姐清早前来，想是还没有吃过早餐，不如吃过了再聊好吗？”

    “哦，好！”段铃儿因为惦记着这件事，早晨一醒过来，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确实也什么都没吃，不过，此刻她如此听话，从她的脸色看得出来，她怕凤九霄再说下去。段铃儿扯了下嘴角，“待会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不许乱跑啊！”

    “我会一直在书房，小姐到时候来找我就可以了！”凤九霄依然笑得和煦。段铃儿一副吃瘪的样子走了。

    王管家说的还是没错的，段铃儿对凤九霄这类人，最没辙了。

    眼见凤九霄着三言两语就能把段铃儿打发走的居然，看着凤九霄说：“想不到你这人还挺坏的！”

    “坏？”凤九霄不禁哑然失笑，这居然还真是把什么都忘干净了，现在的脑海中，那些勾心斗角怕是半点存不下来的。

    凤九霄又看着居然开始发呆了。

    居然忽然恼火起来。“你不是很忙吗？还呆在这里干嘛？”

    “嗯？”凤九霄不解地看着居然。

    居然皱起眉头，骂了一声：“莫名其妙！”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凤九霄真的“莫名其妙”了。

    草草吃了些早餐之后，凤九霄开始了在段府第一天的工作。

    进入书房，倒是一股书卷气，干干静静的很舒服，没有文人的附庸风雅，也没有莽夫的故作经纶，简单地说，是个非常实用而纯粹的书房。只不过，那书架上满满地书，虽然看起来非常干净整齐，不过连边角都整整齐齐地，书的主人，估计是从来没有翻过了。

    “这些，是给老爷的拜帖，你仔细看好了，要是写着老爷侄子表侄之类的，就不用管了。要是上面写着老家来人，就单独领出来给老爷回头看，呃，念出来。然后呢，这些是各地送来的一些关于案情的信件，你大概看一遍，列出个等级来，回头给老爷说一下案情。还有这些，都是官场上往来的书信，这些比较关键了，虽然都是些有的没有的废话，老爷虽然说可以不回，但是捡几个重点地回一下，大概就这样了。额，那个其实平常没这么多的，就是这两天稍微积累了点儿，你是新来的，估计以前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也不用急，慢慢来就可以，做的不好也没问题的。”

    “嗯，我懂了。”凤九霄笑着答应下来，王管家吩咐好了之后，就出去忙了。

    凤九霄看着这些书信之类的东西堆成的小山，浅浅地笑了。这些，本来就是他擅长的事情呢！不过，这位神捕大人还真是够洒脱的，一般这种事情，至少书信，哪里能交给别人呢！以前他自己哪次不是亲力亲为。虽然这么想，不过凤九霄还是很高兴地埋头书案，认真地开始整理起来。

    “喂！”段铃儿这时忽然闯了进来，“先别忙了，我找你有事你忘啦？”

    凤九霄抬头，段铃儿就在眼前，居然却不在。眼珠稍微转了转，凤九霄故作诧异地说：“哦，差点忘了。”

    段铃儿看着凤九霄走到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比较薄书出来。

    “小姐，你先看一会儿这个，然后我大概能把事情处理完了。”凤九霄认真而温和地说着。

    “哈？”看书，在段铃儿大小姐的眼中，除了唠叨的老狐狸管家，是顶顶讨厌的事情了，不过锻造工匠们著作的工具书还是可以看看的。

    “小姐，你也不想管家念叨不是？”凤九霄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段铃儿老实地皱起眉头。“这书蛮有意思地，这么薄，一会儿就能看完了。”

    段铃儿想想，左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忍了，老实地坐到一边，等凤九霄有空。干等着实在无聊，加上凤九霄对自己笑的那么温柔，她连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了。

    段铃儿本是抱着随便翻翻的心思去看的，不过，一炷香之后……

    “小姐，这是刚才的那本的后续，你再看看吧。”

    “嗯！放着吧！”

    半个时辰后……

    “小姐，这里还有一本……”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半个时辰后……

    “小姐，这些……”

    “呜呜…呜呜…你…你都放在这里吧…”

    凤九霄满意地把一打书放在了段铃儿的手边，眼带笑意地看了她一眼，略微有些得意地回去继续工作了。

    那个，从来没人说凤九霄看过的书只有四书五经，资治通鉴不是。还有些闲书，比如某些风靡一时的民间传奇小说……

    凤九霄对人一向是温柔的，加上早些时候，身边的母妃，以及对自己好的那些宫女们，他对女孩子一向是温和而宽容的。所以对段铃儿，他也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那眼神却让不久之前躲在房梁上偷看的居然，有些想揍人了。

    这之后，凤九霄便再没分过神，认认真真地埋头于一堆书信中间去了。

    凤九霄时而皱眉，时而宽慰，时而面无表情。遇到好笑的事情，总是笑容总是淡淡地，却连眉梢都生动起来了，遇到困扰时，凤九霄总是喜欢轻轻地咬住下唇，一脸困惑。看得居然，咳，蠢蠢欲动……

    吃午饭的时候，段铃儿抬头看一眼还在忙的凤九霄，然后果断叫人把吃的端到书房，边看边吃。

    而凤九霄没有起身去吃饭，也没有叫人送。居然当时就想跳下去骂他，怎么能不吃饭，可是想想自己这么做又师出无名，便继续趴着，陪那人一块儿挨饿。

    午时渐渐过去了，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凤九霄终于觉着饿了。

    “小包，午……”凤九霄抬头，忙把嘴巴闭紧，一忙起来就仿佛回到过去的时候，那会儿还是王爷，哪里用考虑吃饭的问题。

    “嗯？”段铃儿听到声儿抬起头，凤九霄忙笑了一下说没事，段铃儿就继续看她的传奇小说了。

    屋外房梁上的居然忍不住抽了下嘴角，翻身离开了。

    肚子饿着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凤九霄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决定还是忍忍。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忽然，一个油纸包稳稳地落到了凤九霄的书案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一根白色的丝线在凤九霄眼前晃过，一个龙头一闪而过，到了窗户边上。

    居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锁龙扣，一边哀怨地想着自己神勇无敌的锁龙扣竟然用来干这种事情，一边余光扫着凤九霄。

    四目相对的时候，居然分明听见自己心脏不规律跳动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否认

虽然被人瞪了一眼，瞪完之后那人还气呼呼地走了，可凤九霄打开油纸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意爬满整张脸。

    近乎虔诚地打开油纸包，只是两个包子，还是热乎乎的。凤九霄小声地吃着，细细地品味着，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滴在包子上，又被凤九霄吞了回去。

    躲在远处的居然再没有看下去，便走了，怀里还揣着个大包子，找了个僻静地地方，泄愤似地咬着包子，仿佛那是某人的肉一般。

    “小包？小包又是哪里的混蛋啊！”由此可见，我们的居然，并不是真的以为凤九霄只是想吃包子而已……

    于是，此刻远方的某人……

    “阿嚏！”

    “怎么了？着凉了？”

    “嗯？好像没有啊……”

    “都是我不好，昨晚不该让你光着那么久……”

    “……滚！老流氓！”

    终于，天渐渐地黑了。宿醉回家的段一峰，一回家就被老管家拉到了书房外面，然后华丽丽地，被惊到了。

    “管…管家！我是不是喝太多了，出现幻觉了？”

    “老爷……你又跑隔壁喝酒去了？”管家鄙视之。

    “啊……你看，那个从来只会撕书的铃儿，竟然，竟然会看书耶！”岔开话题。

    “嗯嗯，我说的没错吧！哎呀，这个新来的先生，果然是厉害啊！”大概是由于兴奋过度，老狐狸被岔开了。

    “走，我得去感谢感谢他！”段一峰高兴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就朝着书房走去了。

    段铃儿恰好此时看完一本传奇，算是告一段落了，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爹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当下就拉下脸来：“爹！”

    “啊！嘿嘿！”段一峰干笑两声，就转到了凤九霄的边上，“你就是凤九是吧！哎呀，真是辛苦了，吃饭了吗？”

    凤九霄注意到来人，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笑容款款地说：“是段神捕……老爷吗？小的见过老爷！”凤九霄离开桌边，开始作揖。

    “诶哟诶哟！使不得，哪能让读书人给我行大礼，快起来！”段一峰拉起凤九霄，满脸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快得叫人难以察觉。

    “老爷，这些书信刚刚处理完，这些是不需要理会的拜帖，这些是重要的。这边的信件，我都帮老爷回了。至于这些案件，有的简单的，我就帮老爷处理了一下，其余地，在下实在无能，只能请老爷自己定夺了。”

    “嗯嗯，做的太好了！一定累坏了把，赶紧去休息休息，剩下地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了！”段一峰高兴地大力拍了拍凤九霄，拍的凤九霄几乎站不住。幸好有些武功底子，不至于出丑。

    “铃儿，你也没吃饭吧！都到前面去吃饭吧！哎呀，我的铃儿也知道看书看到不吃饭了啊……”段一峰一脸地感慨，险些就要老泪纵痕了。

    段铃儿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说：“爹，再这样下次我再也不看了！”

    说罢，段铃儿就转身走出去准备去吃晚饭了，她确实饿了。不过，走之前，还是决定，把凤九霄挑出来的一堆书捧走再说。

    凤九霄道了声安之后，也就走出了书房。

    等人都走远了之后，段一峰神情渐渐肃穆起来。

    “哎呀老爷，真不得了，这人厉害啊，这些信回的太专业了，我都不一定能写出来！”

    段一峰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意，只是转过身来，说：“你把他写的东西都读给我听听看。”

    管家看段一峰的表情，也认真起来，两人便把凤九霄写的东西慢慢地打开来，管家开始替段一峰读信。

    这时候，凤九霄跟着段铃儿到了饭厅，干脆就坐一起吃饭了，外加一个沉默的居然。

    凤九霄对于居然的出现有些意外，但是他对于这样的意外挺欢喜的。

    段铃儿吃饭的时候，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我差点忘干净了！”吃着饭的段铃儿忽然一拍桌子。

    “干嘛啊！”一直偷瞄凤九霄的居然，被吓了一跳，“一惊一乍的！”

    凤九霄却是淡定极了，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被居然瞄着，几乎都快不能呼吸了。

    “你！额，对，我有话要问你！”

    凤九霄安静地把碗放下，说：“小姐请说。”

    “诶？”没有任何意外阻挠，凤九霄这么安静地问着，段铃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安起来了。

    把奇怪的情绪抛诸脑后，段铃儿直接问：“那个，你是不是叫凤九霄？”

    凤九霄笑着说：“小姐，虽然我叫凤九，可确实没那个‘霄’字啊！”

    “哼！你骗不了我的！司徒茵是你未婚妻，你是他的未婚夫，其实你是东临的王爷，我说的对吗？”段铃儿凑到凤九霄身边，小声地说，掩饰不住的兴奋表情，看着居然眼里，也只是一肚子火。

    凤九霄无比淡然地看着段铃儿，忽然皱着眉说：“小姐，你传奇看多了吧！”

    “啊？”

    “那个小姐，这话，可真不能乱说，我若是个王爷，怎会沦落至此，来当你家书童呢？”

    段铃儿一听这话，立刻柳眉倒竖：“什么叫沦落至此？！我家很差吗？”

    “抱歉，在下失言了！”凤九霄无比诚恳地说，“但是小姐真的弄错人了。”

    “别骗我，我见过茵姐姐房间里你的画像！”

    凤九霄暗自皱眉，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地说：“怎么，那人跟我长的很像吗？小姐你仔细看看我呢！”

    大家也许都有这样的经历，成日放在眼前的一样东西，忽然仔细盯着看的话，很容易产生一种，是不是哪里弄错了的错觉！段铃儿看到的司徒茵画的，确实是凤九霄，可也是十年前那一眼，记下来的。司徒茵再是画艺不凡，人再是神似形似，也是十年前的凤九霄。十年，多少事物都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段铃儿最初认定凤九霄就是那画中人，不过是第一眼的印象，确实那神形依旧相似。但是这会儿，却不肯定了……

    “你……真的不是？”段铃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呵，”凤九霄笑的无比淡然，“真的不是。”

    “啊……完了……一定会被茵姐姐骂死了……”段铃儿沮丧地趴在桌子上，“茵姐姐等了那人十年！我以为是你，才急着说出去的……啊！我应该先确认下的！”

    凤九霄眸子黯了黯，却佯装劝慰道：“那就快些解除误会吧，免得茵…你的茵姐姐抱有期待，失望也大。”

    “唔……嗯……”段铃儿一向是行动派的，马上就站了起来，“不行，我现在就告诉她去！”说完，人已经放下碗筷，匆匆跑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出门总是不好，哪怕是这个几乎只能让别人不好的女孩子。可是凤九霄尽管愧疚，也并不阻拦，而居然更是一句话不说。

    撤了碗筷，凤九霄跟居然一起朝着后院走，该是各自回房，居然却一直跟着。到了没人的地方，居然忽然拦住凤九霄，问：

    “为什么要骗人？”

    凤九霄看着居然，好久才又低下头，说：“她们要找的，是东临的王爷。从燕京出逃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她们口中的凤九霄了。”

    燕京？又是燕京！居然又开始烦躁了！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头开始痛了起来。但是居然没有露出来，他不想让凤九霄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他知道，如果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眼前的人恐怕会比自己痛苦十倍。

    “铃儿一个人，我不太放心，我去看看她！”说完，居然逃跑似地，在凤九霄面前用轻功飞走了。

    凤九霄甚至没有来得及阻止，人已经走了。悻悻地收回手，真是，自己凭什么去拦住他呢！

    感觉有些微凉，凤九霄紧了紧长袍，慢慢地朝房间走去。

    这个时候，书房内的两人已经安静了许久了，管家一旁静默不出声，怕打扰了段一峰的思绪。

    凤九霄批过的信件，也拆了大半，没有找出半点瑕疵来，尤其是对官场上那些老油条们的回信，明里暗里的拉拢，被凤九霄熟练地四两拨千斤地打发了。段一峰自认自己做不到，却明白，这不是普通的书生能做出来的。

    “呵，这可真是有趣了……”段一峰揉揉额头，笑的有些古怪。

    ======================神奇的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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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样的奇迹啊。。。。

    ==========================以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剧变

第二日的清晨，段铃儿也没有回来。凤九霄想起昨日的事情，就拐弯抹角地打听，有些担心段铃儿会不会出事。

    没想到的是，管家几乎是毫不在意，段一峰倒是在意，不过，似乎方向有点不对。

    “哎，不要又赔钱就好……”

    凤九霄犹豫要不要去找居然，路过前院的时候，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来了。

    “妈的！阿吉那个猪头！变态！”段铃儿骂骂咧咧地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脸怪异的居然。

    “小姐，怎么了吗？”凤九霄上前问，目光却忍不住朝着居然飞去。

    意料之中的目光交接，只是这一次，居然却躲开了。

    “哪有这么逼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自己的！是不是人啊！”

    “什么？”凤九霄收拾起受伤的心情，视线重新投向段铃儿，可是却怎么也无法聚焦。

    “没什么！”段铃儿烦躁地很，也不好把这事情跟外人说，只是非常凶地瞪了凤九霄一眼，“你真不是凤九霄？”

    凤九霄缓缓摇头，却坚定地说：“不是。”

    段铃儿眉头皱得更狠了，大声骂道：“你凭什么不是啊！本来以为你是，茵姐姐才说要来看你，结果就……你凭什么不是凤九霄！”

    凤九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真是没用！！”段铃儿自顾自地骂了一声之后，就气呼呼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凤九霄犹豫着，抬头看着居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问，眼神躲躲闪闪的。

    “这里说不方便，去后面吧！”居然走到凤九霄面前小声说。

    “嗯！”凤九霄乖乖地跟上去了。

    去到后院，两人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居然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跟凤九霄说了一遍。

    原来，昨夜段铃儿出城去找司徒茵，才走到半途，就闻到一阵异香晕厥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段铃儿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宁川城内一间客栈内。

    问过店小二，店小二说，是一个看起来很有贵气的公子，把他抱进来的，那位公子已经付过房前，还留下话，说：生米只要煮成熟饭，就没有问题了。

    预感到有些大事不妙地段铃儿忙赶往宁川将军府，才准备翻墙进去，却被居然拉到了角落里。

    昨晚居然出来找段铃儿，本想打听下关于司徒茵的事情，一路追去，却没有发现任何段铃儿的踪影，就偷偷溜进了将军府，准备在司徒茵那里蹲守，结果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司徒茵的闺房里面，多了一个男人，正是桑梓的三皇子，尉迟吉。

    居然那会儿才走到墙角，就听到里面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音响起。

    “嫁给我吧！”尉迟吉声音再温柔，也掩饰不住那一丝的得意。

    司徒茵一手拉住被子，遮蔽自己的身体，一手出掌。尉迟吉忙躲开，狼狈地摔下床。

    “茵儿，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司徒茵眼圈通红，却是强忍住不哭出来，冷冷地说：“滚！”

    “我现在就去像你爹提亲！”

    “尉迟吉，你敢去，我一定杀了你！”司徒茵的声音难掩慌乱，气的颤抖起来。

    尉迟吉却苦笑一声，说：“我不去，你也会杀了我吧！茵儿，我爱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抗旨呆在这个地界，不过就是为了守护你。父皇几次说要对你们东临开战，若不是我拦住，这里早不知道血流成河成什么样子了。”

    “滚！”

    “哎，哪怕被你千刀万剐，我也不愿意见你嫁给别的男人。”

    “尉迟吉！你给我滚！”司徒茵终于是忍不住尖叫起来。

    “小声点吧…你不希望别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吧…”

    后面的事情，居然再没听下去，却也知道大事不好了。匆忙就往外赶，总觉得这件事要告诉凤九霄，可是私心却又想瞒住他。正在犹豫地时候，就见到段铃儿从外面翻墙进来了。

    居然就忙拉住段铃儿，把这事儿告诉了她。段铃儿一惊，却是不知所措了，这事儿太严重了，弄不好就是两国交兵。段铃儿不愿意这样。于是两人再没有停留，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此刻，段一峰也恰好听完了段铃儿的哭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不管散落一地的信件，骂道：

    “这个畜生！要出大事了！”

    “都…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把信给…给阿吉看到…”

    “铃儿，这不管你的事情…”段一峰说着，沉思起来。

    司徒澈有多么的溺爱自己的女儿，段一峰清楚的很，出了这种事情。司徒澈恐怕不惜两国交战，也会杀了尉迟吉的。而段一峰也非常清楚，虽然一直抱怨自己无所事事的司徒澈若是动怒，在战场上，将会是多么的可怕。

    短暂地震惊之后，段一峰马上说道：

    “铃儿，你现在马上把这件事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临城！”临城，是桑梓的国都。

    说完，段一峰便冲了出去，准备赶往宁川城。

    路过后花园，见到了居然跟凤九霄二人，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像刀子，让凤九霄忍不住瑟缩一下。只是瞬间的停留，段一峰已经走远。

    “你怎么了？”看着凤九霄脸色不对，居然有些紧张地问。

    凤九霄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摇头说没事。也许刚才的事情，不过是错觉。

    然而居然却没有这么想，他认为凤九霄担心那个司徒茵，已经到了容颜变色的地步，忍住心中的不快，居然认真地说：“我带你去，你很担心吧！”

    凤九霄诧异地看着居然，然后点头。有些事能躲则躲了，可凤九霄仍旧是那个凤九霄，放到自己眼前的事情，仍旧是放不开的。

    可是，两人才来到门口，大门紧闭，管家出现了。

    “凤公子，要出去吗？”管家问得客气，可身后一群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之辈的家丁，傻子都看得出来，凤九霄被人拦住了。

    居然恼火起来，可总是在这里生活了许久，他不愿意和这些人动手，只能冷言威胁到：“我们有急事，麻烦让开下好吗？”

    “凤公子，老爷说，最近外面不太平，还请务必留下。”

    “你说……”居然不知道这老管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这样的气氛让他烦躁。

    可凤九霄反而冷静下来了，静静地拉住居然，站了出来。

    “我知道了，在下先回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刚刚那一眼，并不是错觉。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凤九霄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自己在这里的消息传了开去，再想脱身，恐怕就难了。

    凤九霄拉着居然的手，就离开了大门。管家是在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身后的几个家丁，却是整整齐齐地拦住了大门。

    “你做什么？为什么不冲出去，那些人拦不住我的。”居然不解地问。

    凤九霄认真地说：“现在闯出去，我就无立足之地了。”

    “你有……”我！可惜这个字没能说出口。居然几乎被自己吓到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那么重。

    “什么？”

    “没什么？你不打算管了吗？”

    凤九霄看着居然，欲言又止。

    “哎…”居然叹一口气，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打听了。”

    “谢谢！”

    凤九霄看着居然，居然又是一阵皱眉，半晌才说：“你果然是个王爷啊！所有王爷都一样，不管好坏，都是那么聪明，说话都说一半。”

    “我……”

    “好了，我会帮你的。真不知道我欠了你什么，一见你就没好事……”说完，居然愤愤然地走了。

    凤九霄呆了半晌，不由自主地又哀伤了，自己还真是像个扫把星，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因为自己而遭遇到不幸……

    段一峰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宁川城的时候，宁川已经戒严，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备森严。

    “来晚了吗？”段一峰正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的时候，一个似乎等在这里的男子走上前来。

    男子是尉迟吉的贴身护卫。

    “皇子被司徒澈刺了一剑，幸好只是伤的皮肉，现在正送往江都城。”

    段一峰真想一鞭子甩到眼前人的身上，治他们一个护主不力的罪名，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想，要是干脆一剑刺死倒好了！

    “你先回去！我去城内打探一下！”说完，段一峰弃马，找到一个较为隐蔽。尚无人看守的地方，攀上城墙，悄悄越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上位者

段一峰偷偷潜入司徒将军府，那时候将军府已经是戒备森严了。

    “司徒！”段一峰看着正拿剑指着自己的司徒澈，心中满是懊恼跟惶恐。

    “滚！”司徒澈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已全是寒冰了。

    收拾起打探的心思，段一峰站直了背，说：“让茵儿嫁到我国吧！”

    司徒澈尚未听完，手已先动，指着段一峰就刺了过去。段一峰似是料准了他的反应，提前避开了。

    “段一峰，念在你我往日情分上，我不杀你，你马上离开。”司徒澈收回手中的剑，“要么开战，要么把尉迟吉的项上人头给我送来！”

    “司徒，非如此不可吗？”

    “哼！非如此不可？我不介意你把尉迟吉给我绑来，让我亲手杀了他！”

    毕竟是挚友，司徒澈此刻已经全然愤怒了，说什么也是白搭。段一峰看了司徒澈两眼，终于还是翻身出去了。

    匆匆找到尉迟吉之后，发现尉迟吉只是肩膀受了点轻伤，没有伤到经脉，刚想感慨一声，司徒澈还知道手下留情，就听见身边的一个护卫说。

    “还好我们反应快，不然刚才一定是一剑穿心了！”

    段一峰对于企图平息司徒澈的愤怒这件事彻底绝望了。

    躺在床上的尉迟吉一见段一峰，立刻就坐了起来。咳，虽然不识字，可是段一峰是尉迟吉的师傅，这师傅也不是当假的……

    “师…师傅……”

    “出息了啊，真是出息了，”段一峰冷嘲热讽地说，“知道我朝律例，欺辱玷污妇女清白者，当处以什么刑罚吗？”

    就算是斗大的字识不得许多，但是作为第一捕快，那些律例，段一峰真的是活生生给背下来了。

    从未见过段一峰发如此大的火，尉迟吉有点被吓到了，加上早晨的时候，满以为司徒澈一定会答应将女儿许配给自己，却不想换来的却是差点命丧于此，尉迟吉现早已没了注意，只能求救似地看着段一峰。

    “师傅，我真的喜欢茵儿，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可她从来就不回头看我一眼！但是一个十年不见的男人才一出现，她就那么激动，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不甘心？哼！”段一峰忽然眼睛扫过站在周围的一群护卫，“昨天是谁跟着你们主子的？”

    一个黑衣护卫战战兢兢就走了出来：“是，是属下……”

    “自己找个地方自我了断吧！”段一峰冷冷地说，“其他的人，杖击五十！”

    黑衣男子满脸难以置信，最后却只能慢慢地垂下头，认命了似地低声道：“是……”

    其余的护卫也都跪了下来，未曾反抗。

    “不…不行！师傅！是我犯的错，为什么……”

    “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别人的生死！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你！”

    “我……我知道错了……可是……”

    黑衣男子瑟缩了一下，最终说：“多谢皇子！是属下罪有应得……”

    “不行！本宫不许！”

    “本宫？哼！好大口气！他不死，你父皇知道了，这一群人都要为了你一个人丧命！”段一峰越说越气，用手指着外面的大声吼起来，“因为你的一句不甘心，外面马上就要变天了！我辛辛苦苦维持了这么久的和平马上就要化为泡影！要死多少老百姓你知不知道！”

    “本…我知道错了…师傅，你放过他们吧！我去给茵儿赔罪！大不了让茵儿杀了我！”

    “你…你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段一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皇帝没有许多儿子，你大哥死得早，你二哥又不成气候，你下面也没弟弟了，皇位迟早会落到你的手上！可是你太让人失望了！皇上宠着你，由着你的性子胡来，每次你犯错，受罚地不是他们？！”

    “什……”

    “大人，三皇子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即将处死地护卫此刻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哼！你们一个个倒是主仆情深……”段一峰没好气地看着那个护卫，“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李敬。”

    “从今天起，你再没有名字。终身只能在暗处，护着你的主子，做他的影子护卫！知道了吗？你们所有人都增加到一百杖击！都下去吧！”

    所谓影子护卫，并不如同人们所想象地一般威风。所有影子护卫都是没有过去，没有将来，连名字都不许有的人，只能如同影子一般的活着。究竟是死好，还是变成影子好，也难以定夺吧……

    叫李敬的护卫忙叩头谢不杀之恩，一众护卫，连带着丫鬟跟一个大夫，都匆忙地下去了。

    “师傅，谢谢你！”尉迟吉满脸感激地说。

    “哼！马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省的多增加一条冤魂了。你好好想想怎么弥补这件事情吧！”

    “真……真的会打仗吗？”尉迟吉此时此刻，才真的有些明白，自己闯祸了。

    段一峰盯着尉迟吉，半晌叹了一口气，“上面的位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坐稳的啊……”

    说完，段一峰就走了出去，只留下尉迟吉一人陷入了沉思中。

    离开尉迟吉住处，段一峰就打马回府，见到管家之后，第一句问的，便是那凤九霄是不是还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老天总算是待我不薄，没把路直接断了啊……”段一峰稍稍松了一口气，顺道去看了下段铃儿。

    段铃儿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坐在自己的小作坊里面发呆，段一峰不准她出门，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状况，毕竟也才十七岁的少女，什么都还不懂呢……

    稍微安慰了段铃儿两句之后，段一峰找到了凤九霄。凤九霄只是坐在书房内发呆，手里捧着本不知道时候翻开的书。

    段一峰不得不感慨下，同样是皇子，为什么这一个就显得如此成熟，如此优雅呢！

    东临国内的内乱，段一峰多少还是知道的。大体都是宫廷内斗之类的。只是，他们斗得比较狠了。东临处的位置相对偏南。这南方的人，难道都是那么弯弯绕绕吗？段一峰除了感慨一下人性，也无法有更多的体会了。只是有些后悔，后悔把尉迟吉从小放在身边，保护得如此周全了。

    走进书房，凤九霄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依旧在发呆。并且，似乎是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一样，脸色看起来并不好，双眉也紧紧皱在一起。

    “咳！”段一峰轻轻咳嗽了一声，唤回了凤九霄的思绪。

    一直走神的凤九霄吓了一跳，看清段一峰之后，也立刻紧张了起来。

    段一峰不得不佩服起凤九霄来，短短的一瞬间，从忧愁到惊讶再到紧张，最后变成了这样的防备，可他的脸上几乎什么表情都没有变过。若不是段一峰身为捕快，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晶晶，还真的难以察觉。

    “那个，在看书啊！”段一峰慢慢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准备起身作揖的凤九霄也坐下。

    “嗯，是的，闲来无事，正好打发时间。”凤九霄小心地打量着段一峰，隐约觉得来者不善。

    段一峰也同样仔细地观察着凤九霄，貌似随意地说：“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蛮像的。”

    心中几乎是咯噔一下，凤九霄脑子自动反应出来了司徒澈的脸。也不知是为何，凤九霄长的并不是十分像凤隆，倒是像极了他的舅舅，司徒澈。

    不过，凤九霄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呵，长的相似的人很多，也并不是一定要有关系才行的啊！”

    “我没说你们有关系吧！”段一峰不紧不慢地说着，又道，“早就知道东临的九王爷失踪，却没想到，竟然跑到我这里，做起了小小的管书房的师爷。”

    知道瞒已经无用，凤九霄只能叹一口气，说：“我已经不再是王爷，只是个闲人罢了。请段大人，不要再提此事了……”

    “这件事你知道了吧！”段一峰打断了凤九霄的话。

    凤九霄犹豫了许久，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知道你是不是清楚，司徒澈那人，爱女成狂，若是动怒，定是生灵涂炭啊……”

    凤九霄咬咬牙，说：“这……这在下，也没有办法……”

    段一峰轻轻摇头：“不是没办法，只是逃避罢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来此有何目的，有何缘由。只是，你不该是这样一个绝情的人！帮帮我吧！”

    不知道从那句话开始，段一峰的眼睛已经紧紧地盯住了凤九霄，凤九霄就跟着了魔似地，拼命想挪开视线，可就是没有那个力气。

    “我不……”

    “若是两国开战，到时候一定会死伤无数，血流成河。桑梓并不是小国，真的开战，你们东临并不是我们的对手，这点，你应该清楚。只是，无论谁胜谁负，遭殃的永远是老百姓。更何况……”

    凤九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里压抑的东西迅速膨胀，满满地让他喘不过气来。可就在这个当口，门外冲进来一人。是尉迟吉身边其中的一个护卫。

    “段…段大人…”护卫显然是跑的比较急，气都喘不匀了，“不好了！皇子…皇子他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十日之约

“什么？”段一峰一惊，“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皇子是偷溜出去的，据说，皇子……皇子他……”

    “说！”

    “皇子他，好像朝着宁川城的方向去了……”

    “什么？！他还嫌不够乱啊！”段一峰说着就站起来，要冲出去。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回头看着一脸焦虑的凤九霄，说：

    “人别太自私，她总是你的未婚妻。”

    说完，段一峰又是匆匆而去了。

    紧紧地握住双手，凤九霄恨不得把那个叫尉迟吉的人活活掐死。被人侵犯的那种恐惧，凤九霄以为自己早忘了，可如今，那份恐惧却在脑海中形成一幅人像，他一闭眼仿佛就能看见司徒茵的悲伤。

    也不知道在屋子里闷了多久，终于是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凤九霄站了起来，慢慢地朝前院去了。

    走到前院，大门敞开着，那些威武的家丁也都不见了踪影。凤九霄几乎是挪着步子走到门口，终于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就要转身逃了。若是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该不见了。

    尚未来得及转身，就见眼前一花，居然已经在他眼前，拉住了他的胳膊，眼中满满的急切，叫凤九霄有些糊涂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居然忙放开凤九霄，清清嗓子，说：“你，你要出去吗？”

    心中一丝丝喜悦，冲淡了些许忧愁，凤九霄朝着居然笑了。

    “不走，我哪里也不去。外面的那些事情，早就跟我无关了。”

    居然从来没有发现，有人能笑得这么好看，哪怕那人是个长相俊美些的男人。不由自主的，居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可伴随而来的，却是让人昏昏沉沉地头疼。

    “你怎么了？”凤九霄见居然脸色不对，抓住居然的一只胳膊，担忧地问。

    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眼，让居然看得越发烦躁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凤九霄的胳膊，沉声道：“没什么！”

    凤九霄尴尬地收回手，头再不敢抬。居然懊恼死了，刚刚就跟着了魔似地，手擅自动了起来，看见凤九霄的样子，居然有些结巴地说：“那…那个，刚刚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凤九霄低头应了一声，转而又抬起头，微笑着说，“我知道的，不必放在心上。”

    知道居然多半身体内还残存着一些药性，所以才会变得暴躁，可凤九霄还是觉得受伤，再没有说话，就往后面去了。

    “嘭！”居然懊恼地踹了一下大门，只能看着凤九霄在转角的地方消失。

    “临风？你发什么疯呢？”段铃儿这时候从长长的回廊那头走了过来，俏丽的脸上失去了些神彩，眼睛也红红肿肿的。“这门不是你家的，你不心疼是吧？”

    “没什么……”居然小声嘀咕。

    段铃儿也没再追究，说：“临风，我得去一趟宁川。茵姐姐出了这种事情，我不去陪她，就没人陪她了。可爹不让，而且，你说茵姐姐现在愿不愿意见我呢？”

    居然一愣，这才想起来，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情，完全忘记跟凤九霄说了。

    “那个尉迟吉，现在正跪在宁川城门口呢！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爹正赶过去。”

    “什么？跪城门口？！他不怕被乱箭射死啊！不对！射死这家伙最好！”段铃儿虽然是这么说，可脸上一脸担忧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果不其然，段铃儿末了丢下一句，我得去看看那可恶的家伙是怎么死的，就匆匆朝着马厩跑去了。

    居然不想跟着去，说真的，他不想去淌这趟浑水。可段铃儿不依不饶，说什么“一个女孩子骑马很危险”，“万一路上遇见色狼怎么办”等诸如此类的借口，最后居然在她一句，“忘恩负义的小偷，我叫我爹……”这样的对白中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其实居然也知道，小丫头是害怕了，怕这件事弄不好两败俱伤，找个人壮胆而已。

    居然跟段铃儿赶到的时候，场面那叫一个凶险。城墙上数百官兵手持弓箭，每一箭都指着尉迟吉。段一峰正在责骂尉迟吉，不过好像收效甚微。

    “你给我起来！”段一峰恼火地看着尉迟吉，上前动手想拉起他，“他那是故意要整死你！”

    “没关系，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起来！”尉迟吉固执地跪在地上，段一峰越拉，他越往下沉。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长跪不起的尉迟吉终于把司徒澈给引了出来，司徒澈二话不说就夺过了士兵说中的箭，险些就百米穿杨了，不过被堪堪赶上的段一峰给挡住了。

    “你疯了！”段一峰看着尉迟吉就是一顿臭骂，“我们桑梓国的脸面，全被你一个人败光了！”

    “师傅，你说得对，我犯了弥天大错，那我自己来弥补。”尉迟吉说着，就朝楼上的司徒澈喊道，“司徒将军，在下知道犯了大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求你不要擅动干戈，伤及百姓！”

    “嗖”得一声，又是一箭划破风声，再次被段一峰拦了下来。

    “司徒！不要这样！我们好好商量嘛！”面对着司徒澈，段一峰凶不起来，毕竟人家是苦主，然后一转脸，吼道：“你想死啊！你要是被他杀了，你以为你父皇能坐视不理？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要开战！”

    尉迟吉看了段一峰一眼没有回答，又挺直腰杆，继续喊道：“杀我之前，我只想见茵儿一面，跟她道歉！求司徒将军成全！”

    段一峰两眼一翻白，就要上脚踹！不过，可惜，随着司徒澈一句怒吼“放箭”，那箭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片刻后。

    “你个熊儿子！你为了个女娃娃脑疯了噻！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死你个瞧瞧！”段一峰一着急，乡音都蹦出来了，“我叫你装情痴！我叫你装情痴！情痴你个龟蛋！”

    刚才暴雨一般的箭仿佛全部整整齐齐地以两人为圆心，画了个圆圈，整整齐齐地扎在地里。

    不过，尉迟吉也并不是一点伤也没有受，因为段一峰此刻正拿着鞋底板抽他！

    “哎呀！师傅！师傅！我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尉迟吉跪在地上东躲西闪，好生狼狈！

    “你个熊儿子，你当老子是傻瓜啊！早你干嘛不喊，非等老子来了你再喊！那女娃娃再好，值得你尽干蠢事！”

    “茵儿于我，比生命重要何止百倍千倍！”

    “那你可是为了娶这么个女娃娃愿意放弃一切？”

    “我此生，非茵儿不娶！”

    “那你的国家呢？你不要了？”

    “不能不要！所以，如果司徒将军执意要开战，那我必定以我血祭奠这和平，然后我的魂魄将生生世世地跟着茵儿！”

    听着城楼下两人的一搭一唱，城楼上的士兵们是面面相觑，而司徒澈一向冰冷白净的脸此刻几乎成了猪肝色。

    “给我放——”司徒澈恼羞成怒就要再一轮放箭，段一峰也摆好了准备接箭的准备。

    “住手！”一声凌厉的女音响起，城楼上的士兵几乎不敢吐气，好不容易才没把手里的弓箭射出去。

    “茵儿！”尉迟吉激动地大喊起来。

    段一峰擦擦脑门上的汗，刚才差点没闪了腰。然后斜了尉迟吉一眼，大意是：人出来了，接下来，看你的本事了！

    尉迟吉回以放心的颜色，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司徒茵先说话了。

    “尉迟吉你听话！过去六年你待我不薄，今天我就放你一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你回去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皇子！若是你从此敢踏入宁川一步，绝对杀无赦，不惜与你国开战！”

    说完，没给尉迟吉任何说话的机会，司徒茵利落地转身走了。只是临走时，瞪着尉迟吉的眼里，除了恨，再无其他。

    段一峰叹了一口气，说：“这丫头果然聪明啊！避免了战祸，也断了你的念想。皇子啊，走吧！你做了这等事情，茵儿丫头不计前嫌，识大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别再惹怒他们了。不然，真的开战，就完了。”

    尉迟吉固执地没有起身，刚刚司徒茵离开时眼里的怨毒，让他的心有种被人千刀万剐的痛楚。司徒茵根本没有原谅自己，她只是太冷静，知道怎么避免战祸。

    “茵儿！对不起！你若是实在恨我，就杀了我吧！我会修书回去，让父皇不要为我开战的！”尉迟吉对着城楼大喊，可司徒茵早已离去。

    司徒澈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这个时候，还知道大局为重，心疼得能滴出血来。无论如何他不能原谅尉迟吉这个混蛋。

    “尉迟吉你听着！”司徒澈忽然高声喊道，“茵儿答应的事情，可不是我答应的！茵儿说不与你开战。可以，如果十天之内，你在这里跪十天十夜不吃不喝，我就不开战！否则！”

    “司徒！”段一峰大惊，想再说什么，可司徒澈已经离开了。

    从段一峰那里听说完整个过程之后，段铃儿有些傻眼。十天不吃不喝，还是在这样的夏天，只要一天就能把人晒掉一层皮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犹豫

听说了这件事的段铃儿恨恨地瞪了尉迟吉一眼，心说活该。可到底是从小长大的玩伴，她也不忍心，只得求助地看着段一峰。

    段一峰此刻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顾得什么礼节，就准备先把人打晕带走。

    “师傅，我若是走了，您能肯定，司徒澈不发兵吗？”在段一峰动手之前，尉迟吉也是无奈地说。

    原本只是打算道歉，然后逼着司徒茵好歹见自己一面，他知道司徒茵总是心软的。可现在去骑虎难下了。

    “你！你……”段一峰也没了主意，这跪是万万不能的，可不跪，也只能等着司徒澈打来。若是说值得庆幸地，就是司徒澈没有开城门，以免百姓围观，而且，这尉迟吉的身份，好歹也算是个秘密吧。

    居然看着这个场景，不知怎地，想起了凤九霄，总觉得那人会不会偷偷溜走。凤九霄明显地不愿意惹麻烦，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换做居然是他，早就逃之夭夭了。只是，忽然想起凤九霄担忧的神情，居然又不确定了。

    然而，想到凤九霄的，绝不止居然一个人，段一峰显然也是把解决这件事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凤九霄的身上。

    “你们给我看好你们的主子，他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就等着集体自裁谢罪吧！”说完，段一峰上了马，“那个，铃儿，你去劝一劝司徒茵。”

    “是！”一众护卫领命，段铃儿也点点头。

    段一峰看着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居然，皱着眉头。居然也看了回去，继续事不关己。段一峰嘴角抽搐了一下，策马而去了。

    “临风，你……”段铃儿看着居然目送段一峰离开，脸色绝算不上好看，“你陪我进去——”

    “不好！”居然甚至没来得及听段铃儿说什么，就骑上自己的临风马，追了出去。

    一切快得段铃儿都来不及反应，总之居然已经走远了。

    “臭小子，等老娘逮到你，非扒了你的皮！”段铃儿恶狠狠地叫骂，可居然哪里能听得见。一会儿工夫就没了影子。

    段铃儿看着身后高高地城墙，心中满是忐忑。去劝司徒茵？她不敢，这事儿的起因，是她认错了人（自认的），而后自己没把书信保护好。再加上，这尉迟吉总算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连带着段铃儿的愧疚也是难免的。

    最重要的是，怎么劝呢？司徒茵那么好强的一个女人啊……

    “都是你的错！”狠狠瞪了尉迟吉一眼之后，段铃儿就要想办法溜进城内去了。

    尉迟吉忽然焦急地喊道：“那个，小玲子！”

    “干嘛？”口气超差地回头。

    “你劝劝茵儿，让她嫁给我吧！”

    “什么？！”段铃儿回头，看着尉迟吉一脸认真的样子，无力地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巨经典的白眼之后，走掉了。

    当段一峰赶回王府之后，稍微对管家吩咐了一点事情，就去找了凤九霄，见凤九霄还在书房内发呆，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回只有你能帮我们了。”一进门，段一峰忙不迭地就喊着，“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就是凤九霄，现在只有你出面，才能解决这一触即发的大战了！”

    凤九霄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段一峰一把就拉住他的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你舅舅要杀了尉迟吉，哎，就是我桑梓国这个不成器的三皇子，只有你能救他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答应了，就又会离居然远远地了吧！”

    只是这么想着，凤九霄就抽回手，满是坚定地说：“你认错人了。而且，我也没有舅舅！”

    段一峰叹了一口气，说：“没人跟你说过吗？你跟你舅舅长得很像。”

    心脏紧缩了一下，凤九霄轻轻咬了下唇，不敢把眼神挪开，只是重复着：“你认错人了！”

    “哎，我知道，你逃离那个地方，肯定是有你自己的原因的，可是，现在不是容得你考虑的时候。”段一峰语气渐渐强硬了起来，“而且，你的未婚妻遭遇了这种事情，如果你打算不闻不问，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

    段一峰是个很厉害的人，不仅仅在于他的武功，也在于他对人的判断，只是凤九霄小小地一个颤抖，一个怎么也没有改掉地坏习惯，凤九霄轻轻咬了下自己的下唇。段一峰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她是个好姑娘，等了你足足有十年的时间吧！再不嫁人，恐怕就再没人能要了。如今还出了这种事情，你不管，她该怎么办？”

    “我不……”

    “我听说，她似乎自杀了。”

    “什么？！”凤九霄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又忙改口，“这，这可真是不幸啊……”

    段一峰不得不承认，凤九霄是个很厉害的人，尤其在掩藏自己情绪的方面。明明已经动摇得不行，可他还能注视着你，换做他人，说不定真就糊弄过去了。

    “她没死。可是，她为了两国不交战，硬撑着出现，说原谅这件事。”

    “那，那不是很好。”凤九霄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内疚，强撑着，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脆弱来。

    “可你舅舅不答应，他放话，让尉迟吉在那里跪上十天十夜不吃不喝，否则，照样攻城。”

    “这，这我也没办法。”凤九霄的语气，稍微弱了一些。

    段一峰察觉到了，并且认定，就快到时机了。

    “哎……若是两国开战，这件事的起因，定会流传出去吧……茵儿真的是个好姑娘，这一生，就毁了吧……”

    “我不是……”

    “生灵涂炭啊……你应该是上过战场的，该知道，那是怎样一副光景吧……你的东临还在内战，眼看着国力空虚，真打起仗来，你以为你舅舅一个人能支撑多久？你舅舅爱女成痴，他不在乎拉上东临陪葬，可是你也能不在乎吗？”

    “我……”

    “就算这些你统统不在乎，就算你真的能这么无情无义，你在桑梓，还能呆的下去吗？不管你来此有何目的，你认为还有可能会实现吗？你就不怕彻底地失去立足之地？”

    “……”

    “哎，这一切，本来都可以避免的……”

    凤九霄徘徊了，就算他站得稳稳地，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段一峰的脸，可他心中所有的软肋，都被段一峰击中，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可是，如果这样，那居然怎么办？

    “你好好想想，明早，我会再去宁川城，若是想通了，就跟我走。若是你始终坚持，我也没办法，可我能保证，你会后悔的……”

    说完，段一峰潇洒地离开了。这件事，他心里也已经有了数，十有八九成了，可是他不能再紧逼，若是逼急了，难免凤九霄不会破罐子破摔，死不认账了。

    段一峰一走，凤九霄立刻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彻底没了主意。左手悄悄地探入右手的衣袖，被体温捂热的锦瑟铃铛，从那之后就再没响过。

    此刻居然正倒挂在房梁上，看着在发呆地凤九霄。他刚刚多少次想冲出来，可是他总是忍住了。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催促着自己下去，可他又似乎被什么绑住了。

    “他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居然喃喃自语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凤九霄的犹豫，感到莫名的气愤，最后还是决定撒手不管，走了。

    凤九霄一路恍惚着走到了自己的屋子，把门反锁，躺在床上有些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天渐渐黑了。

    “老爷，你怎么就一点不着急，皇上要知道这件事，那——”

    段一峰悠闲地夹了一筷子韭菜肉丝，放到碗里。

    “三皇子一直没有遭受过任何的磨难，少年心性重了一些，这一次权当教训了。至于战争，呵，最多我急，皇上，未必会着急，说不定还挺高兴的吧！”

    “什么？”

    “呵，对权力的贪婪是没无止尽的啊……对了，准备些好的吃食，送到那个凤九霄，哦，凤九的屋子里去吧！”

    “是！”

    管家捧着吃食到了凤九霄的屋子，屋子里亮着灯，可人没在。忙向监视的人打听，被告知，凤九霄去后院了。只要不出这大院，屋子还总是可以出的。

    放下手里的吃食，管家也没去找人，回去找段一峰禀告了。而凤九霄，打听着居然在后院的屋子，此刻正在门外徘徊着。不知道进还是不进。

    屋外凤九霄纠结着，居然也不好受，具体表现为，居然不在凳子上不在床上甚至不在地上，而是倒挂在房梁上。纠结的时候，居然总是喜欢在房梁上带着，这会儿该是纠结狠了。

    终于，当凤九霄第十八次经过居然门外而不入的时候，居然翻身下地，拉开房门。

    “要进来就进来！磨磨蹭蹭地跟大姑娘似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问

最初的诧异跟慌张消失之后，凤九霄只是怔怔地盯着居然看，也不说话。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跟我说吧？”居然看得有些烦了，烦躁地情绪再一次占据了大脑。

    凤九霄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才鼓起了一点勇气，却被居然打断了。

    “算了，等你自己说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居然环顾了下四周，虽然不多，可是还是有那么两个高手在附近徘徊着。居然知道，这是段一峰用来监视凤九霄的。“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不由分说，凤九霄被拉入房间，门也被关死了。进去之后，局促地看着居然，凤九霄几乎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置了。

    “坐下！”居然看不过去地低吼了一声，凤九霄立刻在桌子边上坐下了。

    “真听话……”居然内心忍不住感慨着，不过也确实知道这个感慨有点不合时宜，然后清了下嗓子，坐到凤九霄的对面，认真地盯着他。

    “凤九霄是吗？”居然念了一声，然后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地，说，“不管过去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想问你，总之，就当我们重新认识好吗？”

    “什么？”凤九霄有些意外，他以为居然一定会问他他们之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那样，他就可以顺利地把过去的事情，把他们之间的情，说清楚了。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你似乎也是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也，”居然犹豫了一下，重新说，“我也并不是很想知道那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也可以不必总是把过去的事情，记挂着了。”

    凤九霄吃惊到说不出话来，可居然眼中的坦然，让他无地自容。

    只是凤九霄不知道，居然撒谎了。对于消失的三年的记忆，他想知道，非常想知道。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莫名其妙少了三年的记忆。

    三年前，从大宛出逃，居然躲开了那个叫呼延无双，对自己很好很好的人，好到居然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消失的三年，是跟这人相好的，也是不错的。可是有些感觉是骗不了人的，所以居然才躲开来。

    三年来，在桑梓的日子，居然过的很潇洒，潇潇洒洒地做他的临风神偷，快活。偶尔想起那消失三年的记忆，也不过是惆怅罢了。后来跟着段铃儿乱跑，居然有想过，要是能找回记忆就好了，可是鬼使神差的，每次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就说不出的烦躁，只能一次次作罢。

    凤九霄的出现，却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只要见到凤九霄，居然就会觉得脑海内一团乱麻，越发想知道过去发生什么。居然不笨，居然很聪明，因为他的两个师兄，他知道，男人之间相恋，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所以，当凤九霄之前说出，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居然隐约便猜到了。当时居然下意识地就逃避了。居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但是他现在很喜欢逃避。

    连日来，凤九霄的表现，几乎肯定了居然心中的猜测，加上自己失忆前最后的记忆停留的地方，便是去见这个人之前，居然心中，早就有了掂量。

    然而，凤九霄每每看着自己的时候，眼中的那种沉重，那种哀伤，让居然莫名心疼。相处不过几天而已，居然便已经受够了，他半点不想看见男人这样的表情。

    “你…你真的不打算知道？…”凤九霄几乎是颤抖着问的。

    若是三年前，还没有失忆的时候，居然一定会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拒绝的，因为凤九霄很胆小的，没有许多勇气的。

    可惜，现在的居然不知道，尤其是凤九霄望着自己的眼，让他越发地烦躁起来。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彼此，或许，你该从过去的影子中解脱出来了。

    “是啊……过得挺好的……”怎么能不好呢？摆脱了自己，他怎么能不好呢？果然自己是多余的吗？果然，自己不该找来吗？

    若是三年前的居然该知道的，这个人，总是把一切往坏的方面去思考。凤九霄也记得，三年前的居然总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所以居然说过得好，便是不想再跟自己有牵扯了……

    三年的时间，居然变了，即使他丢失了三年的记忆，居然也不是那个无拘无束地临风神偷了，这阵风，被拴住了，即使不知道是谁拴住了自己，即使不知道自己被拴在了哪里，他还是变了……

    凤九霄站了起来，大概是觉得太过丢脸了，他想拔腿就走，可他总是不甘心的，居然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

    几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凤九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的瓷瓶，那是三年前离开燕京的时候，丁锐给他的，说是能解除居然体内的余毒。

    “能……能喝下这个吗？”凤九霄几乎是颤抖着把药递了过去，尽管是盯着居然在看，可是他终于还是眼神涣散起来，不敢聚焦。

    “这是什么？”尽管猜出了里面的内容物，可居然还是忍不住问了。

    凤九霄直直地看着居然，说：“药，喝了它，大概你就能记起我了……”

    “你就那么想找回三年前的我吗？”突如其来的怒火迅速烧到了居然的大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凤九霄颤抖了一下，手一松，小瓷瓶从手中滑落，掉在了桌子上，尚未来得及反应，瓷瓶摔落地面，瓶子里面的液体迅速扩散，只在地上留下来一滩水渍。

    奇异地香味迅速扩散开来，心突突地跳着，头很疼，居然越发地烦躁了……

    “药……药！”凤九霄疯了似地蹲在了地上，试图把四分五裂的小瓷瓶捡起来，可是那药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了……

    “够了！”居然把凤九霄一把拉起来，忍不住扶住脑袋，他的头好疼。

    可凤九霄却像失了魂魄一般，再不看居然了，只是喃喃地低语着：“没了…没了…再回不去了吗？……”

    用力地甩开了凤九霄的胳膊，居然猛地拉开门，然后用轻功飞走了。他知道自己的状况有些问题，他不能就这么呆下去了，只要站在凤九霄的身边都让他有些窒息，他必须冷静下来。

    凤九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心仿佛被巨大的空洞三年了，支撑着他走了三年的什么，碎了。天大地大，凤九霄忽然觉得，自己无家可归了……

    在房间里静静地坐了一夜，凤九霄早就已经冷静下来了。是时候做决定了。

    悄悄去了居然的屋子，果然人是一夜未归。推门进去，凤九霄放下了什么，又很快出来，就去找段一峰了。

    “我确实是凤九霄，我跟你去宁川，不过……”

    当凤九霄找来的时候，段一峰还有些意外，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凤九霄这么快就能做好决定，跟着自己去宁川，不过，段一峰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人了。

    不管怎样，答应了就好。段一峰忙问：“什么？”

    “我悄悄地进城就好，我在你这里出现的事情，还请保密。”

    没办法窥探出凤九霄的心思，不过这要求也不是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段一峰自然是答应了。

    “谢谢。”说完，凤九霄就转身走了。

    段一峰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做了坏事，不由得愧疚起来。

    “哎，心思太重了……”段一峰忽然叹口气，自言自语起来。

    “老爷你说什么？”管家看着自家莫名其妙忧郁起来的老爷，忍不住问，“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是啊……”段一峰远望着，不再言语。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祸害

乘坐马车前往宁川，想起还在城门外面跪着的尉迟吉，再看看身边的凤九霄，段一峰再一次感慨了一下同样是皇子，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介意告诉我你到桑梓来的目的吗？”段一峰忍不住问。

    只是从早晨之后到现在，凤九霄均是一言不发，这一次也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段一峰，继续沉默。

    “呵，别摆出一副这样糟糕的表情来好吗？”段一峰叹了一口气，说，“好歹说些什么吧，你到桑梓肯定是有事情的吧，我想这次你进去，可能就再出不来了。就算是我良心发现好了，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完成呢……”

    半晌，段一峰确定，凤九霄真的不打算说话了。

    “你这人，连生气都不会吗？”段一峰无奈了。

    生气？凤九霄仔细想了想，真的是好陌生的一种情绪呢……

    马车继续朝前走着，段一峰也没有继续说话，毕竟一个人自言自语并不好受。凤九霄确实也不是因为生气而不说话，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加上实在也没有力气再分辩些什么了。

    不多时，马车在宁川城外不远处停了下来。两人下了马车，徒步走了一会儿便能看见那紧闭的城门了。尉迟吉似乎还在那里跪着。

    “稍微等我一会儿吧！”

    说着段一峰就朝着尉迟吉那里去了。凤九霄远远望着，终于还是坐到了马车上，闭目养神。

    “喂喂，你们就不能想个办法吗？帮我哄哄茵儿，喂，腿上的垫子跪结实了，给我换一个——”

    “嘭！”

    “谁打我？！呃……师父……”

    “垫子？你想的可真周到啊！”段一峰怒极反笑，“然后呢？是不是打算乘人不备换个替身帮你跪在这里吗？”

    “呃……”于是被戳中了心思的尉迟吉立刻换了一副脸孔，“师父，我疼……”

    “……”段一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疼死你算了！哼！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明早之前，谁敢帮他，都给我集体跪在这里！”

    “师父！”尉迟吉这下慌了，毕竟有伤在身，他可不想先把命搭进去啊！

    “我现在就把凤九霄送到城里去，不出意外的话，司徒茵会很快嫁给他吧！你的小聪明是不会有用的吧！”

    “什么？！”尉迟吉一着急就要站起来。

    “跪好了！”段一峰声音沉了下来，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尉迟吉大气不敢出，周围那些准备前来说情的护卫们也都安静地站到了旁边。

    “哼！我能做到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要是不想失去司徒茵，就好好想想你该怎么办吧！对了，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命你三日后回临城，三天之内，你不想办法解决这状况的话，就乖乖回去吧！”

    说完，段一峰也就走了。

    并不适合在宁川正大光明的出现，段一峰这一次也选择了偷偷地潜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段一峰翻上了城墙，趁着守城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打晕了两人。

    才想着要不要跳下去把凤九霄背上来，凤九霄已经手脚并用地上了城墙了。

    “诶？你会武功啊？”段一峰确实有些意外了，毕竟凤九霄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稍微练过，不过没什么成就罢了。”凤九霄淡淡地开口。

    段一峰有些意外，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话了。”

    凤九霄扭过头去，看着城楼下的尉迟吉，说：“他还真是好命呢，有你这么为他操劳。”

    “什么？你看出来了？”

    “多多少少吧……”凤九霄叹了口气，忍不住羡慕起尉迟吉来了。

    “那么，话就好说了。”段一峰说着认真了起来，“这场战争请你务必阻止。”

    “嗯。”凤九霄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之后几乎是顺利地潜入了司徒府，段一峰把凤九霄扔进了司徒府的后院的一间屋子前面之后，立刻就溜走了。

    凤九霄呆呆地看着段一峰离去的背影，有点不知所措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屋子门被打开了。

    “他是不想挨揍，走了。进来吧！”司徒澈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留着门，走进去了。

    “他事先通知过了吗？”进了屋子之后，凤九霄很自然地司徒澈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那人毕竟是桑梓重臣，虽然看起来是个莽夫的样子，实际上也是一只老狐狸，幸亏他没读过什么书。”司徒澈帮凤九霄倒了一碗茶。

    “舅舅，茵儿还好吧？”

    “在房间里，段铃儿正陪着她。先不说这件事，在这之前，”司徒澈扔了一打书信在凤九霄的面前，“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

    “前线军情。”

    “不用了，跟我已经没干系了……”

    “你还是看看吧，分明放不下。”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瞒不了舅舅你呢。”凤九霄迟疑着，“可是真的不用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吗？”司徒澈说着，从那一堆书信中抽出一封来，“这是最新的一封，看一下吧！这之后，你自己再决定怎么做！”

    “……舅舅，你看起来比段一峰描述得要冷静多了。”

    “冷静？哼！要是茵儿稍微不那么冷静一点，我绝对会叫尉迟吉生不如死。”

    “这样啊，表妹她……”

    “如果不是你，茵儿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司徒澈几乎是隐忍着不爆发出来，“真不知道她是中了你什么毒，非你不嫁！如果你不能全心全意对她好的话，那就不要再去招惹她，我宁愿把她嫁给那个该死的尉迟吉。你们母子两个，真是我们司徒家的祸害！”

    说完，司徒澈猛地站起身来，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出去了。凤九霄低着头，知道司徒澈真的在生气，可凤九霄没有那个力气帮着解除司徒澈的怒气，只是有些无力罢了。

    关于这个舅舅，年幼的时候，多少也听母亲说过。那还是母亲年幼的时候的事情了，司徒家本就功高盖主，本应是暂避风头，可司徒惠儿一意孤行，嫁给了当时并非太子的凤隆，最后动用家里的兵力，帮助凤隆夺位。那一场战争的残酷，丝毫不比现在逊色。

    司徒家原本一门忠烈，却成了乱臣贼子，伤害忠良，凤隆刚登基，司徒家新的主事人，司徒澈就申请到了这个边缘城镇宁川，再不回那权力的中心。

    只是，说道这个表妹，凤九霄更是无奈了。因为，他几乎都把这个在遇到居然之前，始终放在心上，认准了是自己新娘子的女孩子，忘得彻底了。

    一边无奈地想着，一边拆开司徒澈刚刚交给自己的那封信，本就是打算好了不再插手，做好了心理准备去读的，可凤九霄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全部心思都被吸引过去了。

    “凤屿……”凤九霄轻声念着，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再无其他。

    ======================熬夜不好啊=========================

    阿虚：我得。。我得坚持日更。。。不然开始忙碌前要是不能完结就惨了。。。。。。。。。

    ORZ。。。。下次提高点效率好了。。。。。。。。。。。。。。

    ==========================以上===========================




第一百三十章  光阴

司徒澈给凤九霄看的信，确实不是司徒澈危言耸听，东临境内确实出了大事了。

    前不久才收到的消息。凤屿战败，失踪了。

    也就是大约半个月之前的事情。当时，凤屿跟凤隆之间的战争，几乎已经到了进行不下去的地步了。国内人民的反抗声日益大涨，凤屿的声誉，在凤隆的操作之下，已经连渣都不剩了。凤屿毕竟年轻，渐渐觉得力不从心，可是，战败的话，他将一无所有，而身后的大宛皇子，呼延无双，不会放过他。

    只是，凤屿却没想到，呼延无双早一步放弃了他。手里的兵权，一夕之间易主了。那时候，又是大战前夕，凤屿全心全意想着迎战的对策，兵变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无声无息。一直小心提防着马鸿鹄的凤屿，完全没想到，即使是马鸿鹄，也不过是呼延无双的弃子罢了。

    当一直被凤屿视为无物的于海带人将凤屿包围的时候，凤屿瞬间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

    最后，总算是在凌云的护卫下突出重围的凤屿，瞬间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在哪之后，皇宫内传出当朝皇后，凤屿的生母，马皇后因为觉得愧对东临王朝，在后宫自缢身亡了。最后是仿佛清洗一般，凤隆用极其迅速的手段，让凤屿的残党在东临消失殆尽。

    根据史官记载，凤屿跟凤隆内战三年，东临总人数，降到了半数以下，其中，最后一年的血腥清洗，死亡人数几乎占了全部死亡人数总和的三分之一。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内战终于结束，可以再开始生计的时候，大宛的军队，由呼延无双执掌，大举侵入了。

    信上的内容到此为止，不得不说，天翻地覆。

    尽管说了多少次，这一切都和自己毫无关联了，可凤九霄的心已经被搅乱，再无法平静下来了。

    那个高傲的凤屿啊，如今，该是怎样一副姿态呢？

    就在凤九霄沉思的时候，一个老人家走了进来。

    “小少爷。”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名叫福林，是已经是侍奉了司徒家的三代老管家了。年幼的时候，自己曾经见过这个老管家一面，那是一年的岁末时候，为了安慰因为后宫争斗被打入冷宫的司徒惠儿，凤隆将刚刚坐上司徒家家主的司徒澈召唤回京，过了一个稍微温暖了一点的新年。

    那个时候，司徒茵还是个小丫头，尚且离不开人，就是由福林带着的。福林是个非常和气的老头，据说是看着司徒澈跟司徒惠儿两个人从小长大的。

    那时候凤九霄也只是个小毛孩子，缠着福林说了好多娘亲小的时候的故事。福林总是笑呵呵的，说什么兄妹俩总是一起玩，一起做着恶作剧，一起成长之类的话。想来年轻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张扬且肆意的吧。只是那个时候，凤九霄不懂，只觉得福林肯定是在说谎，因为他半点看不出自己那个成日算计的母亲跟这个看起来又冰冷又可怕的舅舅跟福林口中的兄妹是同样的人。

    那个时候，福林就总是管自己叫小少爷，管司徒茵叫小小姐，一直也没有改呢。

    见到熟悉的面孔，凤九霄也很意外，也惊叹着自己的记忆。

    “福林爷爷？”

    “哦呵呵，想不到小少爷还能记得我啊！”

    “我都快到三十的人了，还叫小少爷么。”或许是福林温和的面孔的关系，凤九霄渐渐地放松了下来，“没想到你还在司徒家啊。”

    “呵呵，少爷心好，知道我没有别的家人了，才让我留在这里养老的。”福林口中的少爷，就是司徒澈了。

    “这样啊，也好。”也许是被福林的笑容带领着，凤九霄也难得的弯了下嘴角。

    “小少爷，去看看小小姐吧……”

    皱了下眉头，凤九霄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茵儿，她怎么样？”

    “小小姐跟小姐很像，是个坚强的孩子。可是也就是因为太坚强了，才会叫人心疼啊……”

    凤九霄默默地垂下头，有些愧疚。

    “小少爷不用这样的，这件事在我老头子看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什么？”

    “小姐这些年一直拼命地努力，一点不肯放松，也只有在揍那个叫尉迟吉的小伙子的时候才会露出笑脸来呢。所以说啊，你们这些心思重的娃娃啊，身边总是要有个笨蛋，才能过的稍微舒服一点吧……”

    “您认识尉迟吉？”

    “呵呵，见过几次，都是在被小姐打的时候。哎，这孩子怎么就做出了这么蠢的事情呢……”

    “他，他对茵儿好吗？”凤九霄犹豫地问着。

    “怎么能不好啊，连着六年任打任骂，见过我几次，也都是有礼貌的狠啊……”

    “那，如果，把茵儿……”

    “呵呵，小少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觉得这样不错，但是，这个还是要小姐自己决定。而且，小少爷，小小姐一直想着你，不管你打算怎么做，都得好好地跟小小姐说清楚啊…小小姐已经不小了。走吧，少爷就是叫我来带你去见小小姐的。”

    凤九霄点点头，主动扶住福林，找司徒茵去了。

    绕过长廊，走过庭院，终于到了司徒茵的闺房。

    这个时候，段铃儿正在里面陪着司徒茵。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司徒茵问了句：“他知道这件事吗？”知道司徒茵问的是凤九霄，段铃儿下意识地摇头。

    “幸好……”司徒茵说完，就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再不不言语。段铃儿无论说多少话，也得不到回应，于是段铃儿只能不断地说，直到口干舌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铃儿悄悄地擦掉眼泪，不敢哭出来。联想到一切事情的开端是因为自己认错人的乌龙，她自责的不得了，几次张嘴想解释，都没有办法。

    “笃笃笃！”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小姐，有人来看你了，能让段小姐先出来吗？”

    段铃儿本是偷溜进来的，如今看着毫无反应的司徒茵，只能站到门口，也不开门，小声说：“茵姐姐现在心情不好，什么人以后再说吧！”

    “段小姐不用担心，是小少爷来了。”

    “啊？小少爷？谁是小……”段铃儿说这话慢慢地朝着司徒茵看过去，却发现，一直毫无表情，没有半点反应的司徒茵，却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瞪大双眼，微微颤抖起来。

    “茵……茵儿，能开下门吗？”凤九霄站在门外出声。

    听着熟悉的声音，段铃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开门。

    “不要！”司徒茵忽然大声吼出来。

    段铃儿手一晃，手中的门闩就被拽掉了。

    司徒茵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地，就要冲过去把门关上，凤九霄已经先一步把门推开了。

    “九…九哥哥…”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凤九霄，司徒茵忽然想起来似地，检查自己的衣服，试图把弄乱的头发拨正。

    了解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变得整齐漂亮的时候，司徒茵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表哥，对不起，能稍微等一下吗？我现在的样子有点乱。”司徒茵温柔地笑着，看不出悲伤来。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段铃儿几乎就不敢呼吸了。

    “呵呵，段小姐，陪老人家我出去走走好吗？”福林笑呵呵地说。

    “啊？啊！好！”

    然后段铃儿就急急忙忙扶着福林走出去了。

    段铃儿扶着福林在后院走了一会儿之后，才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从来没见到茵姐姐这个样子。不过你们怎么敢啊！叫人假扮茵姐姐的心上人，要是拆穿了怎么办啊？”

    “假扮？段小姐你在说小少爷吗？呵呵，小少爷就是小少爷，我怎么会认错啊！”

    “诶？”段铃儿愣了。

    “段小姐，还是赶快回去吧，劝劝阿吉这个臭小子。”

    意识到自己被骗之后，段铃儿才想发火，转念一想，那人是真的凤九霄真是太好了。带着些微妙的心情，段铃儿也实在是心情不好，想生气也没什么力气了。

    “劝？有什么好劝的。”

    “哎，也是，劝也没有用啊，都是一群不听劝的家伙……”

    之后，段铃儿被福林劝着回去了。司徒茵最后也只随意地披了一件衣服，和凤九霄对面而坐。

    十年未见，光阴始终是可怕的存在。

    ===================诡异的线======================

    阿虚：在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之前，俺力挽狂澜了！！！

    于是，大家相信吧，走出阴影之后，幸福总会出现的。。。

    =====================以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认命

十年未见，互相之间，总是陌生了。司徒茵年幼的时候开始，便认定了这个男人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而且为了能做个好妻子，她什么都学，把一切操持的井井有条。

    默默地看着这个自己想了十年的未婚夫，司徒茵忽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除了累，再感觉不到别的。如果眼前这个人能对自己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温情存在的话，司徒茵想，他大概就能哭出来了。

    然而事实上，凤九霄进来之后，只字不提司徒茵被尉迟吉玷污的事实，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司徒茵。司徒茵知道，凤九霄这是善良，不想让自己难堪，可是有些冷淡就是了。

    敷衍着说了些寒暄的话之后，气氛微妙地尴尬起来了。两人都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司徒茵渐渐有些着急了，她还是想嫁给凤九霄的，可是现在她开不了口，她的自尊不允许。然而现在这种有话说不出，憋着的感觉，糟糕透了。

    就在司徒茵思考着要不要赶人的时候，凤九霄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口说。

    “对不起茵儿，我不能娶你。”

    “为什……”司徒茵咬了咬牙，低头，“是啊，我知道了。”

    “茵儿，不是你不对，只是，我想我这辈子没办法给任何人幸福了。”

    “为…为什么？”

    “茵儿……对不起……”

    “你说过我是你的新娘的……你说过的，你说我是你这世上的唯一的……”

    凤九霄有些吃惊地看着司徒茵，无论怎么搜索，也找不到半点的痕迹。

    看着凤九霄一脸迷茫的样子，司徒茵忽然就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我就知道……”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可司徒茵早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去擦了，“我就知道，我一直忍住不去这么想的……”

    “茵儿……”

    “果然你只是随口说说的吧……”

    十年前，司徒茵十三岁，凤九霄十八岁，除去特别年幼，什么还不记得的时候，司徒茵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表哥。

    跟身边当兵的那些大汉不一样，跟冷漠的父亲不一样，那时候，似乎带着一身伤痕，却又是那样温和的表哥，对于那个年纪，司徒茵那样的小女孩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是那一天，一直对凤九霄纠缠的凤屿，狠狠地羞辱了他。具体做了什么，凤九霄当然不会记得，那一晚的伤痛现在也是完全想不起了。凤九霄甚至不记得有那样一个夜晚了吧，当然也不会记得，那一晚上，他对一个女孩子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所以呢……”司徒茵忽然抬头，含泪的双眼盯着凤九霄，“所以你不肯娶我对吗？而且现在我连处子之身都不是了……”

    “不是，我只是……”凤九霄被这么看着有些慌了，手忙脚乱地抓起袖子就要帮司徒茵擦掉眼泪。

    司徒茵仿佛受惊了一般地后退躲开了。

    凤九霄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尴尬，讪讪地收回手。

    这一下的动作，司徒茵却哭不出来了。刚才，她被凤九霄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无论如何，想象中的凤九霄不是会做出这种动作的人啊！

    “对不起，茵儿，”凤九霄重新坐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我心里再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空出来了。这些年多少次我都试图放弃自己了，可是被一个人救了，现在放手的话，我会死的。”

    “你说……”

    “对不起……”

    司徒茵的手紧紧地揪住胸口的衣襟，看着这样的凤九霄，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比起刚刚见面的时候，更加陌生的紧了。

    “那你还来做什么？为了显示你的幸福？！为了……为了让我死心？！”司徒茵激动地大吼起来。

    凤九霄苦笑着低头：“那个人现在不认识我了，好像也不要我了……”

    “……”

    “……”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回来？”司徒茵苦笑，“坚持的话为什么回来？回来了又为什么坚持？”

    “……不知道，”凤九霄微微垂下眼睑，“总觉得该回来一次。等事情解决之后，就……”

    “再也不回来了？”

    “嗯……”

    “嘭！”司徒茵踉跄着撞到了身边的凳子。

    “对不起，能先出去吗？”

    “茵儿……”

    “出去！”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话，司徒茵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变得更加丑陋。

    凤九霄无奈，才站了起来，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九霄，出来吧，”司徒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有事找你。”

    “嗯。”凤九霄又看了一眼司徒茵，轻声说，“回来的理由虽然说不清，但是至少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不幸了。”

    打开门，站着的是看起来明显释放了不少压力的司徒澈。

    “怎么样？说清楚了吗？”

    略微转头，只看见了还站在那里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样的颤抖的背影，凤九霄点点头。

    “是么……那，走吧，离开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什么？”

    “东临无论是灭亡还是兴盛，皇帝也好，乱成贼子也罢，都跟你没关系了。而且，”司徒澈顿了一下，“再也不要再茵儿的面前出现。”

    “我……”

    司徒澈的脸忽然放缓了表情，扭过头去。“……是个难得的人，我想惠儿大概也会喜欢他吧。”

    让开之后，凤九霄被太阳灼热了眼眶，他想，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副做梦一般的画面。

    “混蛋！司徒澈！你放开我！你个卑鄙小人！别以为本大爷真的打不过你！赶快给我解开。”

    一身狼狈的居然被绑在假山旁的一棵大树上，斑驳的影子细细碎碎地洒下来，即使是鼻青脸肿，凤九霄依然看得有些呆了。

    挪着步子，一点一点地朝着居然走去，凤九霄有点犯傻。

    “看什么看？！还不把我放下来！”居然没好气地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凤九霄吼道，“那个混蛋，要不是……”

    被这人抱住说‘喜欢’的事情，司徒澈想，大概他这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我说啊！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这叫半途而废你知不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怎么能擅自跑回去呢？你要知道我只是个失忆者，忘掉你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健健康康的你既然还记得我，凭什么这么快就放手？！”居然大嗓门似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凤九霄怒吼，“干嘛还愣着，快放了老子！老子还等着回去吃饭呢！”

    司徒澈走到后院只是想散散心而已，却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墙进来，翻墙出去，然后又进来。而且那个身影，明明见过次数不多，司徒澈还是想立刻揍他一顿。尤其是想到这家伙出现在这里，那么凤九霄突然出现也能解释的通了。

    “我说你这个人啊！我失忆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你干嘛非要揪住过去的事情不放啊！动作快点啦！那个，你比我多了三年的记忆，占了很大便宜好不好！不对，这么说你认识了我至少六年了！你看，你认识我至少六年，但是才见到你不到六天，你怎么能要求我那么轻易就接受你！啊！疼，你到底会不会解开绳子啊？该死的家伙，下手那么狠，跟他有仇啊！！”

    司徒澈不是个冲动的人，偶尔冲动起来不是人。

    趁着居然心神不定，犹豫不决的时候，司徒澈一出手就把居然惊到了。司徒澈头一次下手如此的狠厉，招招冲着居然的要害去，到了后来，司徒澈干脆放弃了招式，怎么打的舒服怎么来了。等居然反应过来要还击的时候，也已经被人打的七荤八素了。

    “而且啊！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要一直摆出这样一幅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一样的脸好吗？啊，够了！你让开！”送了送筋骨，居然瞬间就挣断了身上的绳子，“我看根本欠了你的就只有我而已！要走就走好了，如果真的打算一走了之，干嘛还把这个留下？这个铃铛是你的吧！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居然不是不想还手，只是，看着跟凤九霄的脸几乎一样的司徒澈，他下不去那个手。然后很不幸地失手被擒，就被司徒澈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绳子给绑了个结实。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居然被司徒澈严刑拷问，把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好，对于凤九霄的态度也罢，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真是的！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我准备出去一段时间，你要是愿意跟就跟着，要是你打算放弃，哼！随你好了！”

    实际上，那个时候，居然说得是：“我怎么知道啊！我就知道他不辞而别的时候我就想把他拽回来揍一顿然后绑起来！就是这样啦！你到底问完了没有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司徒澈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又回忆起当初那个抱着自己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的居然，然后渐渐地释怀了，对凤九霄，对居然，甚至也是对司徒茵。

    “好了！走吧！磨磨蹭蹭地想干嘛？！”居然拉着凤九霄的手，半是用拖得想把这人从这里带走。

    那个看起来非常臭屁的男人，据说是凤九霄的舅舅，那人对自己说：“九霄从小就只懂得自保，所以如果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就不要去招他，如果准备好了，就好好抓紧他，不然他又会溜走了。”

    “结果我又在追着你跑了！咦？为什么说‘又’？”居然想着，紧紧抓住了凤九霄的手，“嘁！简直就跟中邪了一样！”

    有时候，认命，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梦醒

看着凤九霄最后满怀愧疚的回头，看着凤九霄试图掩饰却没能掩饰住的笑容，看着凤九霄毫不犹豫地跟着那个人离去，司徒茵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时冲动，司徒茵想叫住凤九霄，她知道善良的凤九霄绝对不会就这么丢下自己的。可是她找不到任何的立场，忽然觉得，自己对他十年的迷恋，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执着，竟然是那么从苍白，那么的无力，甚至，那么的空虚。

    原来，十年只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原来，自己花了十年的时间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美梦。然后轻轻一碰，梦醒，十年，弹指一瞬。

    “爹？那个人是你三年前回来对我隐瞒了的人吗？”

    司徒澈回过神来，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愧疚。

    “爹？你早知道对吗？只要九哥哥跟我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你都不会让他走的，对吗？”

    司徒澈拦过司徒茵，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说：“茵儿，你要是笨一点，多好。”

    “爹…爹…哇…爹……哇……”司徒茵紧紧地抓着司徒澈的衣服，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司徒澈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女儿，心疼地抚慰着这个聪明的女儿。却终于是长嘘一口气，心中一块巨石，随着司徒茵的哭声而落地。

    很小的时候，司徒澈的妻子因病去世了，从那之后，懂事的司徒茵再没哭过，即使是受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绝对忍着不让眼泪流下。甚至被尉迟吉玷污，司徒茵都没有哭过。

    当司徒茵喜欢上凤九霄的时候，司徒澈担忧过，可是，那个时候的司徒茵是幸福的。一切的忍耐仿佛都有了力气，一切的努力仿佛都有了回报。所以，即使那希望变得渺茫，幸福变得虚幻，司徒澈也没有忍心打断过继续做梦的司徒茵。

    然而，当两个伤痕累累的家伙站在自己面前，明明彼此看不见对方却还拼命坚持，司徒澈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甚至打算就算忍一辈子也好，也要让司徒茵的美梦继续存在下去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惠儿，你的儿子，跟你一样勇敢呢，呵，也许比你还要傻一点。”司徒澈望着远处的庭院，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司徒惠儿，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神神秘秘地跟自己说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可惜她伤痕累累地死在了冰冷的皇宫之中。

    “再，不要回来了。”司徒澈轻轻地说。

    一阵风吹过，庭院里大树的树叶摩擦着，发出好似欢笑的声音……

    此时，本该是幸福满满的两个人，陷入了奇妙的尴尬之中。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一瘸一拐的居然（=v=被司徒澈揍的）一脸严肃地问了一个问题。

    “喂，我们做到哪一步了？”

    鉴于该问题回答的非必要性，满脸通红的凤九霄决定保持缄默。然后在面对居然唯一一匹临风马的时候，凤九霄想了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然后非常没有骨气地说，他想散步回去。

    居然刚想抗议，一看正低头数蚂蚁的凤九霄，似乎脖子都是通红的，居然忽然就悟了。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以及第二个莫名其妙的举动的缘由。

    于是，摸了下鼻子，居然意义不明地说：“好。”

    居然自认不是话唠，可是走了四分之一路程之后，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刚刚那个诡异的阶段。而且虽然是并排走着，但是两人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个半人宽的间隙。居然终于忍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他会尴尬而死的。

    “那个，说说我们过去的事情吧！”

    “嗯？”凤九霄有些意外，“你，你不是不想知道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居然说得非常自然，“那个时候我们还没确定关系，知道了过去的事情会影响人的判断的，但是，现在既然确定了，我有权知道啊！”

    凤九霄脸刷得一下就变红了，结结巴巴地说：“确定…确定什么关系啊！我…我们…哪有……”

    看着凤九霄一脸窘迫的样子，居然心情莫名的飞扬起来，然后说话几乎也口无遮拦起来。

    “什么关系？还用说明白吗？你放下王爷的身份，千里迢迢来找我耶！一定是爱我爱到离不开我吧！哼哼，而且从今往后，你就得跟着我了，我往东你就不能往西，看看，还问什么关系！当然了，你为我牺牲这么大，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做一个好……”丈夫……

    察觉到凤九霄没有跟上来，居然忙站住不再说话，总算是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看着凤九霄的表情变得怪怪地，居然有点慌张起来，自己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凤九霄看着近在咫尺的居然，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事情变得那么糟糕，明明以为自己再没有办法找回这个人的，事情居然峰回路转到这个程度。凤九霄开始担忧起来，如果这一切只是做梦怎么办？如果下一刻，又发生些什么事情，让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瞬间消失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凤九霄忽然就哭出来了，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居然，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居然一下子慌了手脚，忙走到凤九霄的跟前，卷起衣袖就要帮凤九霄擦掉泪水。

    凤九霄忙要拦住居然，就举起胳膊要自己擦掉泪水。可是居然却拦下了他，固执而温柔地轻轻擦着凤九霄的眼角。

    “真是的，之前看你总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的时候都没有见你哭过，怎么这个时候到哭出来了？”一边责备，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温柔了，“以后想哭的话，在我面前就不用忍着了。你不知道，其实与其看你忍耐，倒不如看你痛哭要来得轻松。总觉得帮你擦掉眼泪，这是第一次呢。”

    凤九霄说不出话来，实际上，当居然拉住他的右手，帮他擦眼泪的时候，凤九霄就已经动弹不得了。

    居然用拇指摩挲着凤九霄的眼角，心想自己大概是栽了，而且栽得心甘情愿。之前那微弱的抵抗，在凤九霄可能会离开这个事实面前，溃不成军。

    从怀里掏出一对铃铛，居然自己带上一个，另一只，套在了凤九霄的手上。

    “呵呵，我们两个看起来还蛮般配的。”

    消失掉的真实感，慢慢地回归了，凤九霄再顾不得许多，紧紧地抱住了居然，力气大得让居然都忍不住吃痛。凤九霄终于确定，他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就在居然开始担心凤九霄是不是被自己胸口憋死了的时候，凤九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说：“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一直牺牲的，就只有你而已。”

    稍微用力地回抱了一下凤九霄，居然带着笑意说：“我只记得我看见的事情哦！以后如果你要告诉我关于过去的事情的话，记得，挑愉快地说哦！”

    感觉到怀里的人更加用力地搂住自己，居然觉得这人好可爱，忍不住把他拉开，看着他错愕的脸，然后深深地吻下。只是唇与唇之间的斯磨，却惊心动魄。

    在如此美妙的气氛之下，当然，当完全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的某人，不顾某个完全不懂换气的人的推拒，把这个浅吻转化为倾城掠地地深吻，并且完全没有浅尝辄止的意思之后，某人被某个不知道是憋得还是为了什么别的而满脸通红的人狠狠地踩了一脚，不知悔改的某人试图再次伸出狼爪而未遂的事情，我们可以适当忽略。

    之后，两人结伴走在路上，有说有笑地回忆过去的故事，都是些愉快且美好的记忆，居然听的津津有味，当然，最期待的部分被人坚决予以回避是有点扫兴的了。

    后来，居然牵起了凤九霄的手，凤九霄这一次没有躲开，而是静静地回握了。

    以回去收拾东西为名，居然带着凤九霄回了段府，然后却带着凤九霄找到了正在工房里面发呆的段铃儿。自己这一年半幸亏有这么个聒噪烦人的小姑娘的陪伴，日子不至于过得无聊，居然还是很感激段铃儿的。

    像是迫不及待地宣布自己找到了凤九霄一样，居然就想找个人看看，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丁锐，可惜，无论是丁锐或者卢皓月，都早就不知所踪了。选择最近的一个人，居然自然想到了段铃儿。当然，也是因为要告诉段铃儿一声：他终于找到另一支锦瑟铃铛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锦瑟

刚见到段铃儿的时候，凤九霄还有些纳闷，居然这是为何。但是当居然牵着凤九霄的手，就要把凤九霄刚刚被套上的铃铛露出来的时候，凤九霄脸再一次红了个彻底。

    只是，居然还没来得及得瑟，就被人挤到了一边去。

    “你！你果然是在骗我呢！什么狗屁凤九！你就是凤九霄！”

    “呃，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你是有意的！”

    “我……”

    “我什么我？你还回来干什么？要不是看着茵姐姐的面子上，我早一锤子把你给敲扁了！”

    看着怒气冲冲地段铃儿，居然不死心地拉住凤九霄的手在段铃儿眼前晃了一圈。

    “晃什么？不管你事，闪一边去！”段铃儿毫不留情地把居然扒拉开，占据了凤九霄身边的位置。“我告诉你，不管有什么缘由，你都得给我娶茵儿姐姐！好好对她，知道了吗？额，那个，虽然我知道阿吉这个家伙很不成器，如果你要是想教训，可以教训下，但是，但是你不许杀他啊！”

    凤九霄忽然就明白了，段铃儿现在着急，原来是怕自己会对尉迟吉不利。这么想着，凤九霄不由得温柔下来，加上对司徒茵地愧疚，凤九霄阻止了还要捣乱的居然，真诚地望着段铃儿说：

    “嗯，我没资格去教训他。以后，茵儿的事情，也请你多费心了。”

    “你什么意思？”

    被段铃儿笔直的眼神看得有些许的心虚，凤九霄竟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了。只是转头看见一脸不爽地站在一边，却拼命忍耐的居然，凤九霄把那些愧疚埋到了心底。事到如今，世上没有两全之事这点道理，凤九霄还是明白的。

    慢慢地抬起左手，将手上的袖子拉起来，说：“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给茵儿幸福，但是至少，我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了。”

    看着凤九霄手上那个银白色的镯子，段铃儿有些懵，不解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居然。

    一直带着些浑浊的眸子，在凤九霄举起手的那一刻，清亮了起来。学着凤九霄，居然站过去，伸直了右臂，露出了另一只镯子，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镯子，仔细看看的话，你会发觉，镯子上的铃铛，一只刻着“锦”，在居然的手上，另一只，刻着“瑟”在凤九霄的手上。然后，两个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段铃儿更糊涂了，可下意识地，她盯着那个凤九霄手上的铃铛，希望那只跟居然以前做的那只一样，只是假的。可惜，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东西，她还是一眼就分辨出了真假，皱着眉望着居然，段铃儿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你从哪里找到的？为……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临风？你……”

    “小玲子，你说过，你的铃铛是有灵性的对吗？所以，就算相隔天涯海角，铃铛总有一天会团聚的，现在，我相信了。”居然笑得很开心，“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见证一下，锦瑟铃铛团聚了，我也终于找到自己丢失的宝物了！”

    跟平日的居然不一样，尽管极力克制着，不然自己笑的太夸张，可满溢的幸福感还是让居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满满的，暖暖的，似乎稍不留神，就会化作大笑从喉咙中蹦出来。

    段铃儿开始恐慌了，说不清即将发生什么事情，只是那一定不是自己乐见这一点，段铃儿很清楚。

    “临风，你在说什么啊？不是傻了吧？你什么宝物？不就是一只铃铛嘛，用得着这么……”

    “小玲子！”打断了段铃儿的话，居然抓住了凤九霄的手，十指相扣，认真地说，“现在，明白了吗？或者要我大声地说出来吗？”

    “诶？可是，你们都是男人啊……”牵动着嘴角，段铃儿试图把这一切看成一个笑话，“临风，别耍我了！凤九霄，你也说话啊！”如果两人的表情不要如此认真的话，或许她能成功吧……

    “对……”

    “不要道歉，不要，”居然忽然低声说，然后冲着凤九霄粲然一笑，“你的选择没错！”

    段铃儿开始摇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眼前的场景。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小玲子，”居然忽然按住了段铃儿的脑袋，“小玲子，这两年谢谢你，现在我要走了，有件事我得跟你道歉。”

    “啪！”拍开了居然的手。

    段铃儿猛地朝后退去，大声吼道：“滚开！恶心！”

    感觉到手中的人一阵颤栗，居然低头黯了黯神色，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竟然有些温柔，看起来竟然像凤九霄：“我不叫临风，我叫居然。”

    “滚！”段铃儿手中的小锤瞬间就挥出，带着十二分的力道。

    没有像往日一样东躲西藏，居然只是轻轻地挥手，一道银色的光芒之后，小锤子被送回了段铃儿的腰间。凤九霄根本看不清居然是怎么出的手，只是最后看见了一团银白色的丝线，消失在居然的腰间。

    段铃儿楞住了，想起以往被自己追打得东躲西藏的居然，再看看眼前这个俨然一副绝世高手风范的居然，忽然之间她就明白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在自己的身边等人而已。

    慢慢地靠上身后的柜子，段铃儿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拉住想要上前的凤九霄，居然说：“小玲子，我们要走了。以后，想见我的时候，有麻烦的时候，就去找我吧！你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待我的人。”

    说完，居然就拉着凤九霄出去了。

    不久之后，从外面回来的段一峰来找段铃儿，被哭红双眼的段铃儿吓了一跳。问清楚事情原委之后，段一峰倒吸一口凉气。才要赶往宁川，就收到了司徒澈寄来的信。信上写着：

    段一峰启

    此事已了，再无指教，从此相安无事，互为陌路。

    司徒澈上

    段一峰看不懂，找了管家来念，解释了一下。

    管家说：“意思就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我们之间再没好说的了。我不会发兵，你以后也再不要来烦我了。”

    知道司徒澈这下再不会发兵了，段一峰松了一口气。不过关于最后一句话，段一峰笑笑，说：“幸亏老子不识字啊！”

    至于尉迟吉，苦思冥想了一晚上，趴在城门外，写了洋洋洒洒整十张宣纸的《表情书》，叫人送给司徒茵。只是还没来得及收到回信，就叫段一峰给领了回去，第二天就被打包送回临城了。

    一切的喧嚣来得突然，却结束的叫人来不及反应，总之，等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关键性的两个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一个月后……

    “喂！九霄，我说，再输下去，我可没钱了……”居然小声地对身边的凤九霄说。

    “嗯，你放心，我有信心。”凤九霄笑得分外温和。“大！”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庄家开！一二四，七点小！”

    “……”

    “……”

    “……这回真没钱了。”

    “哎……”凤九霄一声长叹。

    居然忍不住翻个白眼，他才是那个想叹气的好吧！本想带着凤九霄四处转转，到处见识下这大好河山。不过这美景再好，也得衣食住行呗，衣食住行解决了，作为一个健健康康正当壮年的男人，总会思点啥该思的不是。

    可是凤九霄皮薄，一直对居然的明示暗示视而不见，为了排遣寂寞，居然决定去赌坊小赚一把！把赌坊老板逼到快要吐血之后，居然拍拍荷包，非常满足。

    只是，却没想到，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凤九霄，来了兴趣，说要玩。不仅玩，还不准居然动手帮忙。于是，赌坊老板跟居然的脸色渐渐地互换了。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于是某人急了，抓耳挠腮之后，决定无论如何，也得把事情办了！第一招，把凤九霄灌醉。但是，也许是凤九霄之前受过酒毒的关系，现在的酒量很好，于是最后居然自己喝趴下了。那就第二招，上药，可人凤九霄鼻子离那下了药的酒还有三尺的时候，眉头一皱，拂袖而去了。最后只能用强…还不如用药呢，被人眼睛一瞪，就动都不敢动了。

    其实也不怪凤九霄，虽说有过那么一次你情我愿的经历，可是那时候凤九霄的心情基本上属于万劫不复的阶段，所以实在也没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

    最后，不屈不挠地居然，终于逼急了，带着凤九霄开始花天酒地了。然后在一间充满了粉色气息的屋子里，点燃了某种香料，居某人终于如愿以偿的把某人推倒吃干抹净了。

    事后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居然决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是，凤九霄只是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之后，说：我饿了。

    所以说凤九霄基本上总是个没有经验的人，否则他应该知道，此时此刻，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除了导致某人狼化以外，不会有别的结果。

    于是……

    “良宵苦短……”

    “……现在是白天！”

    “嗷……”

    “……”

    ===================我是纯洁的线============================

    阿虚：咳--某个字母无能了。。。咱是清水文不是。。。

    =======================以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时局

转眼已是深秋，居然带着凤九霄，各地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而遭受重创的东临的苦难也终于走到的尽头。

    谋反者凤屿战败，逃亡中。

    侵略者呼延无双也忽然之间被卸了兵权，继任总指挥的呼延驰，送来了和谈书。

    饱受摧残的民众们已经没有余力去关心和谈书的条约写了些什么，数万双明里暗里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当今的皇帝，凤隆，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如今的东临皇城，早就是一片死气沉沉了，皇宫内却保持着繁花似锦。盛开的秋菊冲淡了些萧条的味道。

    “曹德，九霄找到了吗？”凤隆坐在书案前揉着额头，许久未曾见到，竟是苍老了许多，原本的黑发也已经斑白，好像蒙了一层灰在头上似地。

    曹德放下手里的墨，恭恭敬敬地回答着：“陛下，还没有找到。”

    “一群废物！”随手扔掉手上的奏折，凤隆懊恼不已，“怎么就能把人给我看丢了，三年了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陛下恕罪。”平淡的没有半点起伏的声音，曹德恭敬地请罪。

    凤隆顿时没了发火的力气。

    “该死的凤屿，怎么就招惹了呼延无双！被人利用还不自知，他不是一向自诩智谋天下第一的吗？”凤隆不甚激烈的发着火，可他自己也知道，凤屿那是被逼得，如果换了立场，哪怕知道呼延无双的狼子野心，也会答应合作的。

    想起凤屿，凤隆心头便是烦躁的不行。也许是最近太累了，也许是上了年纪，凤隆最近常常后悔，后悔这由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一切纷争。若是当初自己任其发展，合适的时候，把这位子让给他，事情又岂会落到这一步。跟凤屿的仗，一打就是三年，到后来其实两人都已经是力不从心了，可偏偏谁都堵着一口气，谁都不愿意认输。身边三个儿子，一个迂腐，一个狠辣，一个中庸，最像自己的，果然还是凤屿吧……

    凤隆靠着身后的銮坐，一手轻轻捶着额头，忍不住叹息起来。

    看着有些迷茫的皇帝，曹德重新开始研墨，还是老样子，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为什么当初自己要安排那么大个骗局呢？为什么自己非霸着这个位置不放呢？凤隆渐渐有些想不透了。只记得，当他意识到凤屿要夺走自己的皇位的时候，便硬了心肠。就算是九五至尊，终究不过是凡人一个，终究逃不过自己的心魔。凤隆的心魔，就是这个代表着至高无上的位置。

    “哎……”当凤隆叹出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叹息的时候，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禀告皇上，夜千度求见。”

    凤隆皱紧眉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见这个人，却还是说：“宣他进来。”然后便整理好仪容，严正以待了。

    “草民夜千度，叩见圣上。”

    “起来吧！”凤隆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哀叹不已。跟凤屿之间的斗争卷进了多少无辜的人，害死了多少重臣，若不是朝中无人，他岂会任由夜千度以一个平民的身份做大。

    凤隆曾经试图给夜千度安排个官位，对此人加以约束。可是夜千度拒绝了，理由是，罪臣之子，不得入朝为官。然后继续拿凤惠泽当做借口，斡旋在这权势的集中地。

    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凤隆曾不止一次想要杀了这人，可是在不知不觉间，夜千度的权势已经布满了整个皇朝，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夜千度，便是朝堂震荡。凤隆赌不起，也再没有那个力气。

    凤隆终究还是后悔了，为了防止自己的皇位被自己的儿子凤屿夺去，他断情决意，却招来了更狠，更阴险的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外有呼延无双，内有夜千度，随便哪个，都比不懂得隐藏锋芒，韬光养晦的凤屿要难缠许多。

    若是还有人能帮自己，也就只剩下一个凤九霄了。可三年前，凤隆何曾想到夜千度竟然是如此可怕的存在，竟然让他去接凤九霄，却将人接到人间蒸发。自己动用那么多探子去打探，偏偏半点消息没有，若说此事与夜千度无关，凤隆宁愿相信现在兵临城下的呼延驰什么也不要得离开这里。

    果然……

    “草民已经极力为我东临争取让损失减小到最大值，呼延驰答应，只要将潼川，泗水，谷雨三个地方，割让给大宛，呼延驰便能立刻退兵。”

    “嘭！”凤隆一个激动站起来，虎头镇纸被推到了地上。

    “这已经是我东临的半壁江山了！你还说这是最小损失？！”凤隆怒不可遏地指着夜千度，“是不是把我们的国家全部让给他才算是正常损失？！”

    夜千度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冷静地说：“陛下，呼延驰的原本打算是让我们臣服于大宛，成为大宛的附属国，然后年年纳岁贡的。”

    凤隆顿时没了声音。确实，相比臣服于大宛，损失些土地，看起来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情了。可是，那毕竟是半壁江山，凤隆始终舍不得，便放下了些戒心，问夜千度：

    “能不能再减少些割地？你既然有本事说服呼延驰，那……”

    “陛下，”夜千度稍微拢了拢自己的衣衫，抬头看着凤隆说，“草民应承了呼延驰帮他夺得大宛的皇位，才换得这样的交易，再想少，恐怕很难。那呼延驰虽说资质愚钝了点，但总是大宛的皇位继承人，讨价还价的事情，他并不笨。”

    “什么？你…你凭什么答应……”凤隆气极，“干涉别国的皇位之争，你拿什么去答应！”

    “陛下难道以为让呼延无双继位更好？”见凤隆不说话，夜千度才又不慌不忙地说，“虽说我们不知道大宛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来是上天不亡我东临，好不容易才把呼延无双弄走，可不能再放出来了。”凤隆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才没有把眼前的夜千度撕碎，终于是冷哼了一声，坐了下去。

    “陛下，十日后，便是正式签订和谈书的日子，请陛下做好准备。”夜千度淡淡地提醒着。

    “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下去吧！”事已至此，凤隆也无话可说，即使承认夜千度帮了自己，可凤隆对夜千度也起不了半点好感。

    凤隆对自己的厌恶，夜千度自然知道的，没有皇帝会喜欢一个权倾朝野的人。帮助凤隆谈和谈书的事情，夜千度才没有那善心，不过，若是江山没了，自己积攒的这些权势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在夜千度的心中，这东临，几乎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才出了御书房，夜千度便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冷笑着离去了。

    夜千度没有官职，在皇城内自然不能驾车，虽然即使他就算是跨马游街现在也没人敢拦他，但是夜千度不会这么做。无论权势有多大，夜千度能回去的地方也只有一个，他必须小心地守护住。

    可是夜千度不知道，当他前脚立刻，后脚，便有人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走进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凤惠泽跪到了地上，“儿臣对家人管束不严，请父皇恕罪。”

    凤隆见到凤惠泽进来，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便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可最终还是被隐忍了下来。不是凤隆对凤惠泽念着什么父子情分，实在是不能动凤惠泽。满朝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凤惠泽现在是在夜千度的庇护下的。

    “起来说吧！”凤隆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或许能从凤惠泽口中探听到夜千度的弱点，便佯装无意地说，“他现在可是我朝的救命恩人，别说你，我都管束不住了。”

    凤惠泽听了这话脸色稍微有些难看，却也没有多大起伏，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凤惠泽没有接着凤隆的话，而是说：“如果父皇打听不到九皇弟的下落的话，去打听一个叫做居然的人，应该会有线索的。若是居然也打听不到，那就打听一个叫临风的人吧…儿臣告退。”

    不给凤隆继续说话的机会，凤惠泽就已经站起来退了出去。

    “居然？”凤隆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

    “就是九王爷身边的侍卫。”一直不做声的曹德忽然出声。

    “什么？”凤隆诧异地看着曹德。

    可曹德又沉默了。

    顾不得许多，有了找到凤九霄的线索，凤隆就要招来自己的暗卫去打听，可才要吩咐，转念一想，却说：“这件事，吩咐白萧萧去做，务必要隐秘，还有，我们的人继续打听九霄的下落，维持原状就可以了。夜千度既然能阻止我们找到九霄，定是对我们的人的行动了如指掌了。呵，三个儿子，总算还有那么一个，能为我着想啊……”

    “是。”没有多余的话，曹德放下手中的墨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寂寞

密令，在夜色中被悄悄地送出宫去，谁也没能察觉到。

    三日后，闲花楼。

    “门主！”

    书房内，白萧萧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听到门外的声音，忙高声道：“进来！”

    一个门徒打扮的人匆匆走了进来。进来的人是白萧萧在闲花楼内较为信任的一个护卫，名叫青衣。

    “是丁锐回来了吗？”

    名叫青衣的护卫稍微有些尴尬，才说：“门主，是皇宫传来的密令。”

    白萧萧眉头一皱，掩饰不住的厌烦。

    “拿来。”

    看过密令上的内容之后，白萧萧满脸的不耐烦，就想把这密令揉成一团扔了，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若不是依附了凤隆，他白萧萧想要夺得这闲花楼门主的位置，几乎便是妄想。五年前那场阴谋便是一切交易开始的筹码，如今，白萧萧虽然坐稳了闲花楼楼主的位置，却不得不听命于凤隆。暗中帮凤隆也除了不少碍事的人。

    “传令下去，派人隐秘地寻找一个叫居然的人，凤九霄应该就在那人的身边。那个居然，看样子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临风神偷了。”白萧萧冷着脸吩咐到，“记住要隐秘调查。”

    青衣小心打量着白萧萧的面色，知道白萧萧正处于盛怒之中，而那盛怒的源头，自然是那个丁锐了。

    “是。”青衣领命就下去了。

    人刚走，白萧萧手一挥，手中的密令已经瞬间自燃，化作灰烬了。

    白萧萧走出书房，慢慢踱步到了闲花楼内一处僻静的院子。院子内奇花异草甚多，看起来倒是一处好的居所。这里，便是丁锐曾经住了将近一年的地方。

    推门而入，白萧萧点燃了屋内的油灯，虽然摆设都没有动过，可屋子冷的很，早没了丁锐还在时的气息。

    便在这时，屋外走进了一人。听见脚步声的刹那，白萧萧露出了惊喜之色。

    “锐锐！”转身，见到的果然是丁锐。

    丁锐显然可没有白萧萧这样的好心情，只是伸出手，看着白萧萧，并不说话。

    白萧萧喜悦的表情瞬间垮掉一半，却还是维持着笑容，说：“好久不见，就不能，陪我聊聊吗？”

    丁锐挑眉，便是不耐烦，冰冷的话脱口而出。

    “我们似乎没什么需要说的。”

    衣袖下的手微微收拢，白萧萧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说：“就算当初是我骗了你，可我也从那些人的手上救了你一命啊！而且，就算不是我，你偷了我的冰蟾，没了冰蟾做药，那凤隆没办法假死，他们早晚会找上你。”

    “所以我不恨你，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锐锐！我——”

    “药拿来，我赶时间。”丁锐干脆已经皱眉，表示自己的不悦。

    “每三个月，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来找我，为了那么一个下贱的人！”白萧萧终于是有些怒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有多么担惊受怕，我想知道你在外面做些什么，可你厉害，才出了这里就能把我甩掉，我跟不上你。可是若是你还活着的事情被凤隆知道了，你我都会完蛋的！你可以不在乎我，可我放心不下你，若不是玄衣那家伙保命丸在我手上，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来见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丁锐，你仗着我爱你，你就这么对待我吗？”

    丁锐知道这人终于是忍不住了，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地说：“活着你把解药的方子给我，我便不来了。”

    “丁锐！”白萧萧怒吼。

    丁锐看着地面，半晌，才说：“那好，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我听着便是。”

    “你…”白萧萧知道丁锐说的是真的，可还是被堵得没了言语。可是好多好多话，不说，就又要等三个月了。强行压制下自己的怒气，白萧萧看似平静地问，“能告诉我你这几年都在做什么吗？”

    “跟你无关。”

    “……你还在找卢皓月吗？”

    丁锐微微皱眉，并不说话。卢皓月尚且活着的事情，这世上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白萧萧自然不知道，他还以为卢皓月早就死在了野狼林。而丁锐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这几年都在跟卢皓月做斗争的事情，同样，丁锐也完全不知道当年白萧萧设下陷阱的事情。

    白萧萧把丁锐的沉默当做默认，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到底也只会对那么一个人情深似海啊！”

    丁锐继续沉默。

    “丁锐，放弃吧，他那么多年不来找你，就算还活着也一定忘了你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哪怕是算感激我救了你一命也好啊！”白萧萧走上前想要拉住丁锐，“卢皓月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他是大侠，他万人景仰！他可以没有你！可是我就只有你啊，我没有卢皓月那么好命，光是活着就已经很难了，为什么你就舍不得给我，哪怕是施舍也好，留在我身边呢？！”

    “别碰我！”沉默着的丁锐生气了。

    “丁锐，这对我不公平！”

    “对我就公平了？！”丁锐不是不会发火，只是习惯忍着，终于也要超过极限了吧。“白萧萧，我是偷了你的冰蟾，大不了我还给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拉进这场骗局？！对，你救了我，然后你就有权利让我失忆，让我失去了找到他最好的机会？！你们这些人除了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你们，你们还记得什么？！白萧萧，我不欠你什么，别想从我这里要走任何的东西！”

    丁锐眼神冷得像刀子，割伤了白萧萧，却不致命。因为丁锐眼里的冷冽，眼里的恨，似乎都不是冲着白萧萧去的。这样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白萧萧见过这样的丁锐。很久之前，以为卢皓月跟别的女人好上了的丁锐便是这样冲着白萧萧发火的。

    只是，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别说白萧萧，恐怕丁锐自己也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把药拿来。”丁锐沉着嗓子说。

    白萧萧扔了一个药瓶过去，丁锐接着转身就走了。觉得有些虚脱的白萧萧朝后退着，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却忍不住苦笑起来。每次都是这样不欢而散，只不过这一次比较严重罢了。即便是这样，白萧萧还是忍不住期待起下一次的见面了。

    丁锐没有做片刻的停留，快速回到一间客栈的上房，从开着的窗户进去，丁锐到了一碗水，将药瓶内的粉末尽数化在了水里。端到床边，嘴唇乌紫的玄衣，身体冷的像冰一样。

    扶着玄衣喝下这药之后，丁锐把昏厥的玄衣放好，便坐到了窗户边上。

    今夜月色很美，可总是那样的薄凉，就像怀里的那一根翠玉笛子一样。把笛子放在嘴边，悠扬的笛声夹杂着许多的思念，许多的哀伤，缠绕着冷冷的风，送出去好远。

    只可惜，送得再远，那声音始终是有尽头，连接不上另一端的，另一个吹奏出来的一模一样的笛声。

    不多时，天就开始放亮了，丁锐忽然有所觉地放下手中的笛子，转头看着床铺那边。

    “醒了？”丁锐淡淡地问着躺在床上的玄衣。

    玄衣只是怔怔地看着沐浴在清晨阳光中的丁锐，被丁锐这么一问，忙把视线移开，若不是身体实在虚弱，脸也该是红的吧！

    “抱歉，最近事情比较多，没有来得及替你去拿药。”丁锐慢慢地走向玄衣，伸手帮玄衣把脉。“中毒太深了，每三个月只能靠这药压制你的毒性，稍微延迟都会痛苦万分。很抱歉不能替你彻底除了这毒。”

    丁锐的脸冷冷的，没有表情，可玄衣却笑了，说：“公子不用这么介意的，这药本就是用来控制我们的，哪里那么容易就清了，倒是每次都劳烦公子帮我去取解药了。”

    丁锐不说话，收回手，站起来说：“好好休息。”

    玄衣一着急，伸手便拉住了丁锐的衣角。

    丁锐皱眉，却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只是有些疑惑。玄衣忙松开了手，刚刚不想一个人，才下意识地伸出手，此刻有些慌张起来，忽然瞥见了丁锐手上的笛子，话就脱口而出，说：“刚才曲子很好听，能再吹一次吗？”

    看着丁锐渐渐冷下去的表情，玄衣知道，自己大概找错话题了，便有些不太自然地掩饰住尴尬的表情，说：“公子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是随便说说的。”

    丁锐看着手上的笛子，再看看不敢看自己的玄衣，然后说：“这支笛子我很喜欢，谢谢。”

    说完，丁锐便离开了，玄衣却因为丁锐这难得的体贴而感动了半天。只是，玄衣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丁锐看起来真的非常的寂寞。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言

玄衣本是出身闲花楼的暗卫，而闲花楼为了控制他们，早在他们入门之时就被迫服下毒药，每三个月发作一次，每次毒发都是痛苦万分，若是没有解药的话，便会毒入脏腑，凄惨而死。然而，只有门主才有那抑制毒药发作的解药。

    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丁锐跟卢皓月因为白萧萧的阴谋而分散，丁锐不知卢皓月去向，便四下寻找。而白萧萧，不过是为了让丁锐离开，等自己事情结束之后再去找他罢了。那时候白萧萧放心不下丁锐一人，便叫身边的护卫玄衣跟着。

    玄衣保护丁锐，一跟就是大半年，在暗处小心地保护着丁锐，帮着他逃过凤屿也好，暗处的凤隆也罢的追杀。只是，一直看着这么个人，玄衣忍不住心疼起来那人了，因为无论怎么思念，怎么寻找，一个死了都尸骨无存的人，都是没办法找到的吧…

    直到，丁锐终于是被凤屿的人发现，丁锐敌不过那些人，尽管玄衣现身，拼命护住丁锐，却始终没能救得丁锐。讽刺的是，他几乎是差一点就抓住丁锐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丁锐坠入万丈悬崖。

    那时候，玄衣万念俱灰了，在那样极端的情况下，玄衣才开始意识到，那一份心疼，原来都是有缘由的。

    恰好那时候，玄衣毒发，让追杀他们的人以为玄衣死定了，便放过了他。后来闲花楼的人赶来了，救下了玄衣，让他捡了一条命，回到了闲花楼。

    回去之后，玄衣被吩咐去照顾一个人。只是奉命前去而已，却意外地发现，那人竟然是丁锐。原来，一切不过是白萧萧算好了，他才有意让凤屿的人发现丁锐，把他逼入悬崖，其实白萧萧早查过，悬崖中间有块平台，只要及时救下人，丁锐是不会死的。那样，世人就都知道丁锐已死，便不会有人知道丁锐在白萧萧这里了，白萧萧便可以一个人独占丁锐了。

    不敢在人前露出情绪，玄衣只是忍着，终于在一个人的时候，喜极而泣了。

    只是，那时候丁锐总也是身受重伤的，连日高烧不退，口中却始终喊着一个“月”字。玄衣心疼的更加厉害了。

    后来丁锐总算是熬过来了，睡醒之后，便要离开，去找卢皓月，为此还与白萧萧发生了冲突。每次与丁锐交锋，白萧萧从来就不曾胜过，即使是勉强人留在这里，丁锐稍不注意便对自己下毒手，各种毒药，让白萧萧焦头烂额。闲花楼一花一草都能制毒，几乎就是防不胜防。丁锐用的方法始终过于极端了，终于惹怒了白萧萧，不注意之时，便被白萧萧下了药，从此失忆。

    再醒来的时候，丁锐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要说唯一没有改变的，便是那人一身的寂寥气息，比以前更胜了。

    白萧萧不分白天晚上，一有时间就过来，那样的温柔，让人不敢相信，那个在外人面前宛如阎罗的白萧萧竟然会有那样的表情。然而，丁锐对他，几乎便是本能地抗拒，对白萧萧编出来的一套说辞，丁锐本能地就不相信。只是，那时候丁锐无依无靠，总少不得与白萧萧周旋。可白萧萧几次差点就强迫于他的时候，闲花楼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意外，丁锐就这样在闲花楼度过了大约半年的时光。

    然而玄衣不能靠近丁锐。尽管自己是门内少数几个知道丁锐存在，更是因为自己曾经保护过丁锐，而被派去照顾丁锐，玄衣也始终不能露出哪怕半点关心。因为玄衣很清楚，只要自己露出半点对丁锐的关心，便会被白萧萧无情的抹杀。玄衣不想死，因为，他还没有能够见到那人幸福的模样。

    直到有一天，闲花楼后院起火，所有的珍贵药材都被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白萧萧对丁锐这边一个疏忽，丁锐便不见了。

    那一夜，照例看管丁锐的玄衣被一个黑衣人打晕了，却不是真的晕了，他察觉到有人来救丁锐，便一下子装晕而已。不过，那下手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其实之前，是想杀了自己的。

    那个黑衣人似乎很厉害，带来的东西八成是解药之类，什么也不说，只是放在丁锐的面前。丁锐只犹豫了片刻，便吞了下去。然后丁锐就昏了过去。

    玄衣见到那人背起丁锐，很厉害的轻功，飞出了院子。想都不想，玄衣也跟了出去，渐渐地，三个人离开了闲花楼的地盘。

    一直前进得很快，那黑衣人却忽然停了下来。玄衣立刻就想躲起来，却听那人说：“快来给我把人接过去，重死了。”

    然后等玄衣刚一靠近，那人就像丢包袱一样，把丁锐扔了过去。

    “他醒了之后，告诉他，卢皓月那小子在大宛，居然在跟大宛打仗。让他替我转告卢皓月一声，我不会拦住他，只是我可没有那个仔细，在他毁了东临之后不去杀了他。嘛，不说也没关系。”

    卢皓月没死！

    最初的震惊之后，玄衣忍不住说了声太好了。不是为卢皓月，只是，至少能给丁锐幸福的那人还活着。

    玄衣小心翼翼地扶住丁锐，忍不住问了那黑衣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丁锐，以及为什么要把丁锐交给自己一些话。

    “废话，当然是因为在那个什么楼有眼线嘛！”那人理所应当地说着，然后丢了三粒药丸给玄衣，“给，这三颗药丸在你毒法的时候，好歹能压制住一定毒性。不过，你要是就这样放下他回去也用不着这些了吧！不过，同样的，你也就只有不到一年的命了。我想，那白萧萧是不会把解药再给你了。”

    说完，那黑衣人就走了，到底也没说自己是什么人。可玄衣也不是很想知道了。在闲花楼安插眼线，这样的人无论是怎样的人都是十分可怕的。

    之后，丁锐醒了，醒来之后的丁锐见到玄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玄衣以为他误会了什么，便想解释不是自己救了他，可丁锐却说，这一年多谢谢。

    第一次，玄衣见到丁锐对自己笑了一下，温柔，却很快就消失了。

    再后来的事情，没有任何思想挣扎地，玄衣就跟着丁锐走了。就算只有一年也好，玄衣想照顾他，就算是把他送到那个叫卢皓月的家伙的身边也好。

    只是，后来事态的发展，却往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了。

    卢皓月跟丁锐反目成仇了。

    救走那个叫凤九霄的人的那一夜起，玄衣再没有见过丁锐露出过任何跟温柔，幸福有关的表情。

    这之后，丁锐便跟卢皓月彻底决裂，转眼间就带着玄衣住进了呼延驰的府邸，两人便以大宛的官场为舞台，斗地天昏地暗。

    一年的时间，真的是弹指一挥，玄衣终于忍不住要去帮丁锐解释一切，向卢皓月。却被丁锐发现，差点死在丁锐手里，之所以说差点，不过是因为在丁锐对他动手之前，玄衣毒发了。被抑制了将近一年的毒素来势凶猛，才刚一发作，玄衣立刻就知道，自己大限已近了。

    “我不能再照顾你了，我不在了，你就得一个人了。”玄衣终于是第一次对丁锐说了自己的心意，后来便有点含恨而终的意思了。想着至少在死之前说出喜欢，可失去意识之前，玄衣觉得，死都要死了，就别再给丁锐徒增烦恼了吧……

    当然，玄衣没死，死了，便不会有后来了。总之，丁锐帮着玄衣压制了毒性之后，便找白萧萧要解药去了。

    大概，对于丁锐而言，也是有些舍不得玄衣死吧……

    至少，玄衣是这样认为的。

    尚未完全复原的玄衣在床上躺了将近整天，睡不着，也不想睡，闭上眼，便把这几年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这期间，丁锐只来了两次，一次是中午来送吃的，一是下午来帮玄衣把脉。

    现在天色已晚，丁锐给玄衣熬了药粥，此刻正给玄衣把脉。

    丁锐近来越发地沉默寡言了，跟那群人周旋的时候，几乎也都是由自己代劳的。已经三年了，三年来，哪怕是两人近在咫尺，丁锐也没有去找过卢皓月，卢皓月却也没有来找他。可是，每过十天，丁锐总是会叫把一包药送到卢皓月那里，可是卢皓月却一次都没有吃那个药，全部都堆放着一包不曾打开过。不过这也是当然吧，对于卢皓月而言，丁锐是个背叛者，他没可能会吃丁锐给的药吧……

    这件事，玄衣没有告诉丁锐，就算是只有一点也好，他不想再让丁锐伤心了。

    “想什么呢？”丁锐收回手，淡淡地问，不过也没有等玄衣回答，就继续说，“若是再有一次，怕是解药吃了也来不及救你的命了。下次到了毒法的时候，就提醒我好了。”

    “可是从大宛到这里，也还是很远的，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半个月，太麻烦公子了。”

    丁锐一直半垂的眼睛稍微睁开看着玄衣，说：“你自己的命，若是自己不要，只会让我更麻烦。明日启程，好好休息。”

    “回大宛吗？”

    “不了，去桑梓。”

    说罢，丁锐便离开了。分明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样子，玄衣知道丁锐生气了，可玄衣又不确定，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丁锐没有理由要生气啊。

    想了半天，无果。每当面对丁锐的时候，玄衣总想，大概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对丁锐说出那句喜欢了。呵，恐怕就算是在心里，也不敢说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通缉令

凤九霄一辈子都是小心翼翼地活着，一直考虑的事情便是，怎样能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更安稳的活着。一直想着，若是有个人能全心全意帮助自己，能让自己什么都不用想的就能活下去该有多好。

    但是事实上，当居然在他眼前出现的时候，凤九霄完全没有想过，这个人就是自己一直期盼着的那个人。不如说，这人出现之后，让自己烦恼的事情更多了。

    居然的出现打破了凤九霄原本的生活状态，虽然也不仅仅是居然个人的缘故，但是事情的发展一定是因为居然吧。仔细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凤九霄觉得，自己似乎从居然那里得到了某种名为勇气的东西。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勇气这种东西，竟然和冲动差不多。

    居然是个冲动的人，一直勇往直前，一直不服输。只是看着居然，凤九霄便觉得，人不活成居然这样，简直就是白活了。居然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逼着凤九霄做出各种选择，逼着凤九霄去面对纷繁的人事。

    自己喜欢居然吗？自然是喜欢的。有多喜欢呢？喜欢到能丢下过去。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为什么会喜欢上呢？凤九霄烦恼起来了。

    但是烦恼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转脸就能忘掉。基本上，最近几个月，凤九霄连动脑子的机会都不多，每天的生活基本上就剩下了四个字，吃，喝，玩，乐。

    咳，这也不能怪凤九霄，一直生活在那种压抑状态下，忽然之间周遭的压力都没了，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般的轻松，经过了最初的几天似乎活在云里梦里一般的不习惯，凤九霄彻底沦陷了。

    居然带着凤九霄在桑梓国内四处流窜，没有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能超过十天，当然，这跟居然的特殊职业也有一定的关系。吃喝玩乐总是要花钱的，两个没啥经济来源的男人，很快就把当初夜千度给凤九霄留的那点钱给花完了。

    一开始没打算偷的，经过断金城的几个月的锻炼，在赌场内赢个生活费还是没有问题的。可问题是，每次居然赢多少，凤九霄总是能把多少钱给输进去。而且最近，凤九霄似乎有越陷越深的趋势，放在普通人家，俨然就是一个准备卖房卖地，卖儿卖女的赌徒。呃，好吧，这赌徒长的还行…呃，好吧，这赌徒紧张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呃，好吧，输了钱也不用这么沮丧的…呃，好好，也没说不让你玩啊！哎，这家伙都三十了吧，谁教会这么个而立之年的家伙这个幽怨的眼神的！！！

    （阿虚：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

    居然：……【暴走状】

    阿虚：咳，压力太大不好，来，消消火……）

    总之，两人，出现了经济危机。于是咋办呢？干回老本行呗。居然是个神偷，为什么说神呢？除了技术以外，还有个原因。这偷儿名声从来就是不好的，能上得了武林排行榜的偷儿，自然有些准则。

    第一，穷人不偷，不因为偷造成别人的麻烦。【咳，至于丢了宝贝的某些老爷们伤心个一两天的，当然不算啥麻烦了-v-】

    第二，不能只偷银子，偶尔得偷些上得了台面的宝贝。【不然多丢份儿啊=w=】

    第三，劫富济贫是必须要做的！【哎，不是多有侠义心肠，但是不做点儿好事，这名声不就臭了，而且就算是为了求点心理安慰也好，这也就是居然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的原因╮(╯▽╰)╭】

    第四，这该死的第四条！为什么神偷就必须得留个纸条告诉别人这东西就是我临风神偷偷得啊！！！

    以上四条守则均是居然那师傅，使不得老人，施不得亲自教导的。当然还有些小细节，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

    没办法，两年前在桑梓闹了个天翻地覆的临风神偷重出江湖了。各地捕快都忙翻了，被偷的都是当地大户，没法敷衍了事儿。

    再加上，江湖有名的锻造师，银铃子放出话来！谁抓到临风，便免费为谁打造一副兵器。当初居然偷了银铃子的铃铛的事情，江湖人都是知道的，自然不疑其他，纷纷行动了。实际上呢，段铃儿当初被居然的告白给震惊了，没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后来去司徒茵那里一打听，好么，当时就怒了！欺负自己就算了，还敢带走别人的心上人，那凤九霄也定是个薄情寡性的男人！

    那么为什么至今两人都没有被抓到呢？当然是有高人相助了。桑梓最大的捕快，段一峰说一声：这人，其实不抓也没关系。全国上下的捕快都知道了，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就不要太执着了。说真的，居然能离段铃儿远远的，段一峰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上次去见司徒澈，难得那人没把自己顺着院墙丢出去，只是一个不要伤害凤九霄的小小要求，自然得做到不是。

    嗯，说到高人，这其中还有一个尉迟吉。被迫回到京城接受皇帝教育的尉迟吉一直放心不下司徒茵，一天一封书信，八百加急送去，再从段铃儿那里打听情况。才知道司徒茵的未婚夫逃婚，自然满心欢喜，哪里还会傻到把凤九霄抓住再送回去。于是一面对着段铃儿说：“抓！一定得抓！”一面又对手下说：“传令下去，谁敢把凤九霄抓出来，我剁了他！”

    至于江湖中呢？试图抓住临风神偷的，几乎都是些小鱼小虾。真正有点实力的人都知道，临风的后台很硬，硬到至今没人知道他的后台是什么，只知道，谁敢动他，哪怕你是江湖第一的门派，也会在一个月之内销声匿迹。

    于是，这全国范围内的抓捕行动，根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反正居然跟凤九霄两人是过的惬意的不行。

    此刻，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个男子，正前后骑着马，准备进入江都。穿黑衣的，是玄衣，穿白衣的，是丁锐。最近，丁锐似乎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以前，也是一黑一白，如今人换了，衣服的颜色也换了呢……

    不过玄衣很喜欢丁锐穿白色衣服的样子，看着舒服，不染尘世似地，也少了些压抑。

    “噗！”

    玄衣诧异地看着正扭过头，捂着嘴，似乎笑得颤抖的丁锐。

    丁锐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不怎么说话。赶往桑梓的时候，成日发呆，之后又听说他的师弟，就是那个叫居然的被人通缉的很厉害，闲花楼的人还在抓他，皇帝的人似乎也在找凤九霄，丁锐也越发的忧愁起来了。终于两人走到了桑梓的入口，江都。

    但是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这时候之间丁锐慢慢抬头，看着什么，然后又是“扑哧”一声，因为憋笑，颤抖得更厉害了。

    顺着丁锐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城门上张贴着一张通缉令。通缉的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居然，自然，通缉令上写的是“临风神偷”几个字。再往下看，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嗯，一个壮汉，大脸，乱糟糟的头发，连着异常茂盛的大胡子，浓眉，呃，小眼，塌鼻梁，巨大的鼻头，脸上还有个闪电形状的疤。

    下面还有个描述：身高，五尺（一米六六多点），膀大腰圆，身上纹着猛虎下山图。

    好吧，这人如果是临风神偷的话，全国闺中少女的少女情怀都幻灭的渣都不剩了。

    玄衣见过居然，即使是夜晚，即使看不太清脸，玄衣也知道，居然长得还是不错的，身形起码也是玉树临风的。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而言，也是个令人嫉妒的存在。

    再转过头，看着还在颤抖的丁锐，玄衣犹豫了下，说：“好大的鼻头。”

    “噗！”颤抖得更厉害了。

    效果不错，继续。

    “该刮胡子了。”

    “噗——”

    看样子快忍不住了，加油。

    “猛虎下山图啊……”

    “噗——哈…哈哈哈！！！”几年未曾笑过的丁锐，第一次爆发了。笑的毫无形象，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路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骑在马上，一袭白衣，笑的跟抽风似的男子，长的这么不错，可惜是个傻子啊……

    这些年，一直想看到丁锐笑的玄衣，觉得自己圆满了，由衷感谢这副通缉令的制作者。

    居然这副尊荣，可是尉迟吉亲手所绘，然后发下各州府县衙的。至于段铃儿兴师问罪，尉迟吉回复说：“他这么罪大恶极，丑化他是当然的，而且，他知道自己画的这么丑，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跳出来的！”

    段铃儿接受了这个理由，尉迟吉心想，这居然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放他一马的打算。完全没有考虑过居然恼羞成怒跳出来的可能性。

    但是，居然从小便对自己的样貌都有着极大的自信，嗯，两个字概括下，就是，自恋。

    在某个桑梓的城镇内，凤九霄试图安慰居然。

    “那个，咳，其实这样挺好…噗…我说的是真的…咳…挺好…噗…”

    白了凤九霄一眼，居然恼了：“说说，哪里好？！”

    “这下…噗…这下绝对…噗…没人能抓…抓…”

    “哎，”居然叹气，“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居然慢慢地拍着凤九霄的后背，默默地发誓：尉迟吉，此仇不报，我居然跟你姓！！！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交代

丁锐找到居然的时候，夏天已经过去，桑梓的秋一向来的比较早，这时候，农家已经准备忙着收割了。从未见过农忙的凤九霄觉得好奇，便和居然商量着要在一个小镇子上暂停片刻，好好看看，顺便也准备过中秋了。便租下一户小庭院，住了下来。

    说来，已经好几年没有庆祝过中秋了，那会儿东临无事的时候，皇宫每年倒是会大肆庆祝一番。凤九霄从未缺席过，每年都有去，准备好给皇帝的贺礼，认认真真地跟着周围的官员周旋，还得时刻提防着太子的陷害。中秋节一词，凤九霄甚至都没有认真在意过这词的意思。

    凤九霄根本就没有想起来，却意外地被居然这个看似孑然一身的人提起来了。然而凤九霄却不知道，便是再忙，每年中秋的时候，卢皓月，丁锐，还有居然总是会在毒医谷里面庆祝一下的。不过今年应该是没办法聚集了，卢皓月跟丁锐始终没有消息，居然也不知道去何处寻找他们。凤九霄在的时候还是没事，凤九霄稍微离开一下的时候，居然总是忍不住忧心忡忡起来。

    居然站在农田边上的一棵大树树荫下，望着地里面的凤九霄，目不转睛地，似乎在想些什么。凤九霄自然不可能是去干活儿的，只是觉得地里的各种作物比较有趣，向着地里的老汉问东问西罢了。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笛声，悠扬，却显得有些短促了。

    居然脸色一变，忙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然后转身对不远处的凤九霄喊道：

    “我肚子饿了，先去镇子上买点吃的，九霄你待会儿自己回去吧！”

    正听老农夫说着耕种时候的趣事听得津津有味地凤九霄立马站起来，说：“我和你一起走。”

    居然笑着挥挥手，说：“不用了，几步路而已，待会儿记得回去就行。”

    说完，居然转身便走，看起来似乎走得还有些急促。凤九霄敛了敛眸子，神色的落寞不小心流露了出来。

    一面感慨着自己的贪心，一面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凤九霄用力笑了一下，继续听老农说话，只是刚刚还觉得有趣的事情，此刻已经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哎……”凤九霄还是忍不住轻轻叹息。

    一离开凤九霄的视线范围内，居然便拔腿飞奔起来，不消片刻就跑到了一片小树林内，树林里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手持笛子站在里面。

    “大师——”居然一边跑，一边喊着，可话尚未喊完，便意识到不对了，“二师兄！”

    那时候丁锐似乎在发呆，直到居然走到他跟前，丁锐才猛地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居然一圈，丁锐忽然偏过头去，捂住嘴，肩膀颤抖起来。

    居然无奈了，清清嗓子，说：“二师兄，大老远来看我，不会就为了来笑话我吧……”

    丁锐好不容易转过脸来，可是一看居然的脸，又想起那张通缉令，又把头扭过去了。

    居然也不挣扎了，心里稍微问候了一下尉迟吉之后，居然东张西望看了两眼，问：“大师兄呢？你们没有一起吗？话说，二师兄干嘛穿得跟大师兄似地啊？还拿着个笛子。”

    仿佛刚才的笑容从未存在似地，丁锐一下子便冷静了下来，脸上再无半分笑容。

    “呃……”居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想着转移话题，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却是丁锐先开口了。

    “小三儿，几年未见，你老了。”

    居然差点没一口血吐出去，可不是么，算算有六年不见了。可是也不能说老了吧！自己还是这么的玉树临风啊！好吧，也不知道这个妖孽似地二师兄怎么半点变化没有，非要说的话，比之前瘦了些。

    “那个，二师兄，我希望你能用成熟这个词语。”

    丁锐稍稍弯了下嘴角，和刚才的笑容不一样，这一下便是充满了许多的苦涩跟无奈。

    “恢复记忆了？我给凤九霄的解药……”

    “碎了，瓶子掉地上了。”

    “这样啊……”丁锐若有所思地看了居然一下，又说，“我也没办法顾到你这里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居然苦笑了一下，说：“二师兄你也变了呢，以前的你绝对会对我说：‘你这样的人，死在哪里都没关系！’，现在变得这么温柔，若是大师兄不知道珍惜，我就把你抢过来好了。”

    “混小子，又想试试我的新药了吗？”丁锐眼眉一挑，邪气地笑了出来。

    仿佛胸口什么东西散了一样，居然长舒一口气，说：“咳，二师兄，我开玩笑的，我肯九霄也不肯啊！”

    只是，随着丁锐脸上邪气笑容的消失，胸口又再次闷了起来。

    “凤隆派人来找你跟凤九霄了，是闲花楼的人，还是早早做好防范吧！”丁锐看着居然说。原来去取药的那一晚，丁锐偷听到了白萧萧跟护卫间的对话。

    “是么……”居然扯了下嘴角，“没关系，反正不是一直在找么，真的找到的时候再说吧！”

    “你不打算带他走吗？一直在这里徘徊，也不见你收敛些。”丁锐责备似地看了居然一眼。

    居然摇了摇头，说：“不是我防就能防得住的。他来到我这里多半原因是因为无处可去了吧！如果他能重新回去的话，不知道他会怎样选择呢……”

    “不要去试探了，没办法相信对方的话，一定会被分开的。”丁锐认真地盯着居然，可居然眼中并没有半点动摇，叹了口气，“好像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教训你呢……小三儿，千万不要后悔啊！”

    “二师兄，以后，你们还会回毒医谷吗？”

    丁锐呼吸一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回吗？自然是要回的，哪里是他们的家，可是什么时候回？几个人回？怎么回？

    丁锐只是缓缓地摇头，什么也没说。

    居然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默默地站着，有点相顾无言的味道。

    “小三儿，我该走了。”

    居然诧异地站着丁锐，忙说：“还要去哪儿？”

    “回大宛，事情也该有个了结的时候了。”

    “可是……”

    “小三儿，答应我，如果我失败了，救救皓月吧！师傅，也就只有你的话，师傅才能听那么一些而已。”

    “二师兄，那你呢？”

    “小三儿，还记得吗？你常说我是祸害，祸害遗千年啊！”丁锐冲着居然笑了起来。

    可居然却笑不出来，一点都不。

    “非走到这一步不可吗？你跟大师兄一定要互相残杀吗？好好地把话说开不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样啊！！！”说到后来，居然忍不住大声起来，“你们两个，谁也不要消失啊……”

    丁锐悄悄伸手，拉过居然，把脸埋在了居然的胸口。

    “不知不觉你看起来可靠了呢……”丁锐的声音有些模糊，听在居然心中，便是疼，浓浓的心疼。“以后，出去闯祸要注意些了，我跟你大师兄都没办法帮你收拾残局了。以后，出门在外小心些毒药，我可能没办法帮你解毒了，以后……若是我不在了，替我好好照顾你大师兄。”

    不等居然回答，丁锐又再次站好，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小树林。居然没有去拦他，因为很清楚了拦不住的吧……

    丁锐来去匆匆，却彻底搅乱了居然的思绪。当居然两手空空地回到他跟凤九霄住的小院子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有买回来。

    “你回来了？”凤九霄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你看你看，这是刚才的大爷送我们的蔬菜，嗯，不过你会做饭吗？”

    看着凤九霄的笑脸，隐约觉得胸口疼，像是无法忍受似地，居然一下子抱住了凤九霄，整个把头埋到了凤九霄的脖子里，喃喃地说：“以后，可千万不要丢下我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传话

丁锐的出现，居然并没有跟凤九霄提起过，自然也就没有把凤隆四下派人找他的事情，告诉过凤九霄。对于他那一日的反常，也以“忽然间抑郁了”为由，把这件事打发过去了。

    一切似水无痕，仿佛周遭的危机根本不存在一般，中秋节，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到来了。

    早早便起了床，凤九霄穿好衣服，跟还赖在床上的居然说了声就出门了。居然那时候还没有睡醒，只是含含糊糊地随便应了一声，翻身继续睡了。

    看着那样的居然，凤九霄莫名地有种安心感，这些日子以来总有种做梦的感觉，可偶尔居然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来的时候，凤九霄才能真正地踏实下来。

    无论如何，今天是中秋节，家家户户都有着喜庆的味道。就连隔壁那对成日里大吵大闹的夫妇今天也是喜气洋洋的。

    中秋节啊，果然过节该是快乐的。

    看着热热闹闹的大街，凤九霄打心底底里感到喜悦，被周围的人感染了似地，凤九霄嘴角始终处于上扬状态，有种幸福满满的感觉。

    这么早出门，自然不是只为了出来逛街。只是听隔壁的大嫂说，过节就该在家里过，买些好菜，好酒，做一顿好吃的，就算是过节了。中秋节比较特殊的，就是家家户户都会吃月饼，在一起赏月。

    凤九霄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中秋节是可以这么过的。想着给居然一个惊喜，便没有跟居然说明，所以才会那么一早出门。

    不过，凤九霄哪里会做饭呢，至于居然，凤九霄根本连问都省了，他若是会做饭，那才是奇迹。所以凤九霄，其实也就是出来，找了间看起来不错的馆子，到里面下了菜单，然后叫人送回去罢了。

    之后，再去买酒。买了酒之后，便是月饼了。月饼凤九霄自然是吃过的，宫中御膳房都会准备。只是，在宫里的时候，即便不是过中秋，想吃月饼就有的吃，因此中秋吃月饼的感觉自然就淡了。

    这些全部都做完之后，当然，只是全部订单都下了而已。凤九霄便等着这些老板准备好，把东西送回家去之后再回家。在此之前，凤九霄决定四处走走，看看。

    看着看着，凤九霄便有些手痒痒了，好久没有乱买东西了。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凤九霄总喜欢出去买一堆东西。其实倒不是真的想要那些东西，只是每次付钱的时候，那些老板都会发自真心地对自己笑，看着那样的笑容，凤九霄总觉得能得到些安慰似地，所以凤九霄总是很喜欢付钱的时候（阿虚：=_=有钱真好啊…）。

    大概是想起来以前的乐趣了，凤九霄掏掏荷包，还剩不少钱，于是便开始认认真真地逛起街来了。

    而这个时候，还在睡觉的居然被门外不厌其烦的敲门声给敲醒了。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稍微整理了下仪容，居然便去开门了。站在门外的是个老头，一个很有钱的老头，这一点，从衣着上便可以判断出来。

    只是这来人让居然很快便睡意全无了。居然很郁闷，居然记得，他只见过这人一次，可偏牢牢把这人的长相记得清清楚楚。这人好像还勉强算得上救了自己一次。

    这个人，是曹德。

    “你好，你是……”居然笑着看向那人，问。

    “呵，没什么，好像找错人了。”曹德看着居然，随意说着。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似乎又有些不同。

    居然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点点头说：“啊，没事，那慢走。”

    曹德点点头，可视线还是粘在居然的身上，直到居然想再次开口的时候，曹德才漠然转身离去。

    猛地关上门，居然发现，自己几乎有在颤抖。

    曹德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居然很清楚，而他同时也非常清楚，自己什么都不会去做。

    凤九霄还在街上买着东西，后来每每还跟着小贩们聊上两句，其实凤九霄他们在这里也呆了些日子了。在这样的小镇，其实没有多少有钱人的，更妄论那些达官显贵们。所以，当凤九霄跟居然两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有两个看起来很富贵的公子来了这里，而且，即便是遭遇了许多的变故，凤九霄骨子里的那股优雅的气质也没有消失掉，加上长了一张不俗的面孔，自然要引起注意的。这个，居然是知道的，只是居然张扬惯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凤九霄则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也是因为这样，凤九霄才从小贩的口中知道，从这里往东大约三里地的样子，有个更大一点的城，城里每年中秋都会有庙会，很热闹，很有趣，还有焰火可以看。凤九霄忽然来了兴趣，暗暗记在心里，打算晚上叫上居然一起去看。

    买了一堆东西，凤九霄果然还是不习惯自己拿，给了个小贩点钱，叫人把这些全部送回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了曹德。

    凤九霄一下子就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祈祷着那个人没有发现自己。只可惜，凤九霄才跑了不出十步，便被一群人拦住了。

    “王爷，老奴不是来带你回去的。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王爷一声。”

    “我不是什么王爷，”凤九霄压低了声音，“我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王爷，听老奴说说吧，不然老奴也不会让你走的。该说的说完之后，老奴自然会让王爷走的。”

    凤九霄回头看着几个明显比自己厉害许多的人，打消了逃走的念头，环顾四周，希望这个时候居然能从天而降把他从这里带走，可他却又打从心底感到庆幸，居然不在这里。

    “我不想在这里说话，找个没人的地方吧。”凤九霄低声说。

    曹德点了点头，身边的人都散了开去，可始终保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凤九霄警惕地走着，避开了居然有可能出来找到自己的地方。凤九霄带着曹德走到了镇子外的一条小河边。

    “说吧，说完了我好离开。”

    凤九霄刻意冷淡摆出的态度并没有维持多久，曹德说了些话，让他开始慌了。

    “皇上病危，快要驾崩了。”

    曹德看了两眼凤九霄，继续说：“在和大宛签订和平条约的时候，出了意外，出现了刺客，签订失败，皇上被刺伤，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可是引发了旧疾，太医束手无策，我离开东临的时候，皇上已经开始不定时的陷入昏迷了。如今太子下落不明，大皇子根本撑不住东临，唯一能救东临的人，就只有你了。”

    凤九霄多希望自己没有答应曹德，听他把话说完。

    “……这……这些跟我……”

    “王爷，老奴不求您救救东临，至少，回去见皇上最后一面吧。皇上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第一个是你的母妃，第二个是你，第三个就是太子。并且……”

    “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凤九霄忽然吼了出来，再接着又是一脸呆滞，紧了紧拳头，“我要走了，我已经跟那里没关系了。”

    “王爷……”

    “别叫我王爷！”

    “哎……”曹德忽然叹了一口气，“皇上知道你不肯回去的，也没叫老奴强行带您回去。皇上本来没打算让您知道，可您还是回去看看吧。皇上已经拟好了圣旨，若是您坚持不继承皇位，便通告天下，皇位留给太子。皇上说，至少不能让东临没了。老奴就说到这里，也该赶回去了，还请王爷，多多替皇上想想吧……”

    说完，曹德就离开了，带着那群一直紧紧跟着的护卫。而把凤九霄一个人，留在了小河边上。

    凤九霄有些乱了，尽管不想回去的心还是坚定着的，可是，他似乎没办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极力压制着自己要回去的想法罢了。




第一百四十章  携手

一个人来来回回在小河边走了许久，始终没能把烦躁的情绪压制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不要让自己被过去所束缚住，凤九霄不断地想要清除脑海中那段话的记忆，可无论如何做不到，最后仿佛在河边发泄似地走来走去，凤九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糟了！”暗自叫了一声之后，凤九霄拼命地往小屋赶去。

    大门虚掩着，屋子里也没有点灯，一路走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热闹气氛，此刻却被这间宅子映衬得格外温馨起来。

    胸口仿佛被冰冻住一般，凤九霄颤抖着推开大门，走过小小的院子，却在门外停住了脚步，手无论如何却使不上力气。

    “吱呀！”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来。

    因为是八月十五的关系，月色很好，即使没有烛火的映照，凤九霄也简单就能看清居然的样貌。

    先是诧异的表情，很快居然就对着凤九霄笑了出来，温和地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才要出去找你呢！”

    没错，居然应该在这里等着他的，居然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也不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没有关系的。只要自己不说，便没有关系了。凤九霄是这样想着的，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或许是自己心绪乱了才会这样的吧……

    “喂，干嘛傻站着不说话？”居然笑着把凤九霄拉进了屋子，“你看你，买了这么多东西，真是的，我不是又得出去赚钱了。买就买了吧，左等右等你还老是不回来，菜都凉了。我可不会热菜啊！”

    居然边说，边点起来屋子里的烛火。

    屋子里堆放着许多自己买的东西，一桌子酒菜也好好地摆着，半点没有动过的样子。

    “你…你没有吃吗？中午吃了什么？”凤九霄强打起精神，问。

    “嗯，你一直不回来，我担心你，哪里吃的下啊！”居然背对着凤九霄，开始摆放起碗筷来，“好了，回来就好了，虽然冷了，但是酒可以喝，还有凉菜……”

    “居然……”凤九霄伸手想要抓住居然，可被居然躲了过去，居然始终背对着凤九霄，怕泄露了脸上的心思。

    “居然，我说……”凤九霄觉得似乎有什么要变得糟糕，心急着就要拉住居然的衣服，可才碰到居然的衣角，忽然间就换了姿势，整个人被居然拉到了怀里。

    “……居然……”凤九霄感觉到了手臂的疼痛，居然太用力了，凤九霄试图挣扎却被抱得更紧了。头被压在居然的胸口，他没办法看到居然此刻的表情。

    “别动！”居然低沉着的嗓音在凤九霄的耳边响起，“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居然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却让凤九霄不争气地心跳加速了。

    就在刚才，还以为居然不告而别，差点停掉的心脏此刻超速跳动着，却让凤九霄渐渐地安心下来。只要居然在这里就好，只要居然就好……

    慢慢地伸出手，凤九霄也环住了居然的背，感觉到居然一瞬间的僵硬，很快便慢慢地放松下来。凤九霄就这么靠在居然的怀里，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看着在自己怀里逃避过往那些人和事的凤九霄，居然除了更加用力抱紧他，没有别的办法，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泪。

    悄悄尾随在曹德的身后，跟着他们去了小河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居然便悄悄地又离开了。就算凤九霄要走，居然也不想亲眼看着他走。一个人回来屋子，外面的店家送来了酒水，送来了饭菜，送来了月饼，送来了凤九霄买的东西，中午便已经过了，这之后，居然再没有动过。

    等天都黑了的时候，凤九霄还没有回来，居然以为自己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可就在刚才，他终于忍不住想要把人抓回来的时候，打开门便见到了凤九霄。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哭出来。但是果然还是忍不住的吧……

    两人都把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各怀心思地坐在对面，可都不约而同地不去看对方的脸，都没有什么胃口，即使强迫自己吃了，也咽不下去。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可很快就觉得累了，实在是不想说这些没用的话。

    气氛渐渐显得有些尴尬的时候，凤九霄忽然说：

    “啊！对了，听说再往前去的镇子里面，有夜市，听说很热闹，还听说有焰火……”

    “噗！”居然忽然忍俊不禁，看着有些紧张的凤九霄，居然忽然就释然了，无论如何，他回来了，他选择了自己，这也就够了。

    居然站起来，走到了凤九霄的面前，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凤九霄，说：“一起去吧，以后，到哪里我们都一起，再不要分开。”

    凤九霄被居然这么看着，却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他心虚了。只是很快便意识到不妥，他又忙看着居然，笑着说好。

    对于刚刚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居然似乎没有察觉到一样，拉起凤九霄的手，俩人便携手出门了。

    骑上居然的临风马，不作停留，很快便到了不远处的城内。一路无言，到了城内之后，似乎是被城内的气氛感染一般，两人都忍不住放松下来，都有意识地避开了那些个让自己烦心的事情，在这热闹的集市闲逛起来。

    果然是过节的气氛，四处都是人，大多是三三两两的家人一起出游，也有年轻的伙伴在一起的，还有些年轻的男女们，少了平时的拘束，悄悄地拉着手。

    凤九霄便是眼见着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犹豫着，伸了两三次手，忽然下定决心一般，眼一闭，捉住了身边的人的手。

    “哎呦！哪家的小崽子，老娘的豆腐也要吃！”小姑娘刚刚看到个漂亮的首饰，跑去看了，小伙子拉错人的手了。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婶，正含羞带怯地捶着小伙子，眼看着小伙子就要吐血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忙不迭地地躲开，然后看着站在一旁的小姑娘，似乎是在求救，可小姑娘在旁边看热闹看得相当开心，笑得花枝乱颤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小伙子忽然闪开大婶，拉着还在笑的小姑娘的手，挤开人群，匆匆溜掉了。周围的人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厢凤九霄看着好不开心，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还不忘了拉着居然说：“哎，居然你看你看，那小家伙太可爱了，是不是很像小包。小包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估计也是这样的样子呢！哈哈，真是，牵个手而已嘛！真是太容易害羞了！”

    居然看着兴奋的凤九霄，忍不住也扬起了嘴角，然后调笑着说：“对啊，对啊！牵个手而已，何必紧张！”

    此话一出，凤九霄顿时安静了下来，音他正紧紧地牵着居然的手，认真想想，似乎从离开家的时候开始，两人手就一直牵着的。

    几乎是立刻，凤九霄就要抽出手来，不过居然攥得太紧了，凤九霄抽不出，只好作罢。

    “可恶的月亮，干嘛那么亮！”凤九霄低头想着，忍不住用另一只手给自己扇风，好降低脸上的温度。

    “今天还真热呢！”居然故意弯腰从下看着凤九霄，笑着说，“看你脸红的。”

    立刻一手捂住脸，然后又觉得此举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把手放下，一甩袖子，凤九霄瞪着居然说：“今天本来就热！”

    居然稍微紧了进身上的袍子，一本正经地说：“没错，今天很热。”这里稍微有些偏北，中秋的时候，已经需要穿长袍了。

    结果凤九霄再不说话了，就是那个脚的反射性动作比脑袋快了一点，已经踩了上去。直到居然整张脸皱了起来，凤九霄才屈尊把脚挪开，然后得意洋洋地拉着居然往前走去了。

    “刚才我好想听见王爷的声音了，嗯，好像还有居然的。”在这庙会的某个小吃摊点前面，腮帮子鼓鼓的小包忽然回头看去。多日不见，小包好像胖了点。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小心噎着你！”施不得站在一旁，像个看着自家小孩儿的大人似地。

    小包恶狠狠地嚼了两口之后，囫囵吞下，说：“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拐走我，我哪里会沦落地这么惨！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回去找王…呃…爷！”于是，果然被噎着了。

    “看吧，都叫你吃慢点了。”施不得一脸“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让小包陷入了无比纠结的情绪当中。

    “都是你不…呃…好！谁叫你拐…呃…拐我！”说着小包就怒了，“快…呃…快想办法…呃…啊！帮我止住打…呃…嗝！”

    “嗯…我有个非常好的方法！”说完，施不得就拖着小包的手，走进了一条没人的黑暗的小巷子。

    很快，里面传出了小包算不上大声地怒吼：“你个老流…呃…氓…唔！！！…”




第一百四十一章  放手

在这样偏北的小城，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总是会想尽办法去热闹一下，因为桑梓目前正处于太平时期，几乎算得上是路不拾遗的盛世了，如果不想些办法热闹一下，确实也会显得有些无趣的。

    不像是稍微南边的东临，热闹的时候总是少不得要吟诗作对，在做些例如放花灯这样附庸风雅的事情。这里的人们钟爱焰火，热烈绚烂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的时候，总有些人激动地想要落泪。

    只不过，这样的情绪，对于凤九霄跟居然可能都有些陌生了，两人都对这样的焰火有些见怪不怪的了。而且都是三十岁的人了，再想像小孩子一样兴奋拍手什么的，也不太现实。但是被周围人的气氛感染到了，两人渐渐地也忍不住有些兴奋了，随着一簇红黄二色的烟花飞上夜空的时候，凤九霄下意识地握紧了居然的手掌，仿佛想把自己喜悦地心情传递给居然一般。

    能够这么幸福地原因，是因为居然在身边吧……

    察觉到了手上的力度，居然偏过头去，却发现凤九霄正仰着头，有些痴迷地看着天上绚烂的焰火，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幸福。每炸裂一簇烟花，凤九霄眼睛就会闪烁一下，居然傻傻地觉得，凤九霄的眼睛，比今晚的月亮还要亮。

    这之后，居然再没有看过烟花，而是专注地看着凤九霄，看着凤九霄微微兴奋地表情。

    “够了吧，这样就够了吧！他不会再离开我了，已经可以安心了吧！小九儿，我终于可以不再提心吊胆的了是吗？”居然稍稍用力回握住凤九霄的手，整个人转向凤九霄，满脸的兴奋跟一些紧张。

    居然决定向凤九霄坦诚，这个人就在自己的手里，他再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小……”

    居然的话，再没能说下去。

    如果可以，居然会竭尽全力，再不让眼前的人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如果可以，居然再不会让眼前的人离开自己，如果可以，居然再不要见到眼前人的眼泪。

    可是，现在这个人，正在流泪，认真地笑着，认真地幸福着，可他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到了相连的两只手上。

    泪珠烫伤了手，可很快又变凉，冻伤了心。

    居然忍不住苦笑，是啊，即使这段日子过得再幸福，即使凤九霄对自己再依恋，可这个人始终是那个凤九霄啊，那个宁可自己不幸也不要让别人伤心的凤九霄啊……

    刚刚的幸福一去不复返，甚至几个月下来的相处也变得像是一场梦一样，轻轻一碰，就碎了。

    “够了，小九儿，够了，不要再哭了，你走吧……”

    “你，你叫我什么……”凤九霄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看着居然，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哭了。忙用另一只衣袖擦掉脸上的泪水，凤九霄急着想要解释。

    “不是，居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小九儿，有这段日子，我想我可以回味一生了。你始终不是属于我的，你走吧！”

    手还紧紧地握着，居然舍不得，可是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小九儿，我守了你三年，又等了你三年，换来三个月的幸福，这笔买卖，我想我是亏了。”

    凤九霄因为太过震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居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便苦笑着说：“二师兄的药，被大师兄拿去，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用在我的身上。那不是毒，却也是毒，那毒不会伤身，却必须配合在人情绪极度失控的情况下。大师兄似乎比我还要了解你，知道你一定会逼我放手。他真的成功了，成功的很彻底。失忆的那三年，我没有对你半点记忆，我有试着去寻找，想看看我到底丢了什么，可是我的身体似乎比较诚实，所以，他带着我逃离的东临，这三年，我一次都没有回去过。然而你却找来了。那日第一眼见到你，我便知道，你是我遗忘的那个人。见到我的时候，你整个人傻坐在哪里，我便对你上了心。可是我没有去找你，也没有去确认，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可一想到你，我便烦躁地紧。再然后，你竟然混进了段府，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知道那个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我想要逃跑。可是我舍不得。那个时候，你总是看着我，可我却从你的眼里看不到对我半分的留恋，因为你的眼睛总是充满了愧疚跟不安。可是你来找我了啊！我总是这么跟自己说，可每当你看着我的时候，我便知道，你要找到的，不是我，是那个为你生死，是那个没有失忆的我。那个时候我恨极了你，却总是没办法把视线从你身上挪开，我甚至动了好几次就这样把你掐死算了的冲动。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居然不对，不对，我不是……”凤九霄激动地去拉居然的手，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的关系，眼睛酸涩得要命，可是哭不出来。

    居然淡漠地躲了开来，低垂着眼睛不去看凤九霄，只是继续说。

    “小九儿，还记得那瓶解药吗？被我打碎的那一瓶。那一瞬间，你绝望了，不是吗？但是那药，原本就不是拿来服用的，跟毒药一样，解药也是香料。所以无论如何，虽然因为药效的关系，记忆恢复的慢了一点，虽然是我已经把你从司徒澈那里抢回来之后的事情了，可是我还是恢复了记忆。”

    “居然，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害怕啊，害怕你知道我恢复记忆之后，仗着我喜欢你，又随随便便离开啊！”

    “我不……”

    “小九儿，这三个月，你一次也没有跟我说，你想要回去东临。这三个月你其实一直小心翼翼地跟我相处是吗？我忽然觉得我好卑鄙，明明恨透了你的善良，恨透了你因为愧疚而自我牺牲，可我还是不厌其烦地利用这一点。小九儿，就在刚才，我几乎以为你一定已经放下了一切了，可是你却哭了。小九儿，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是因为愧疚才留在我身边的是吗？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地要留在我身边，很努力地不去回忆过往，可是我受不了了，我不要再看见你这么压抑自己的样子了，我会比你更难受的！”

    “不是，不是这样，居然不是这样！”顾不得四周人的诧异的目光，凤九霄着急地走向居然，他要解释，解释不是居然想的那个样子。

    “回去吧，小九儿，我不怪你了，真的，不必有愧疚了，所以，回去吧……”

    “居然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可是居然没有停留，居然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凤九霄，用最快地速度离开了。就算是注定的分离，他也不想让自己太狼狈，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留下任何痛苦的记忆了。

    凤九霄立刻追了上去，可他那里追的上临风的居然，才不过几步路，便失去了居然的踪迹。凤九霄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站在了闹市，丢了方向。

    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挤着凤九霄，他们都在说话，或愉快，或愤怒，可凤九霄全部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唯一理解的事情，便是这一次，居然真的丢下他走了，不是被迫，没有任何的困扰，可是居然丢下他走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找的只是你而已，我刚刚只是因为太过幸福，所以忍不住流泪而已，居然，不要走啊，你不是说我们要一起的吗？居然……”

    凤九霄站在人群中，用小的没有任何人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然后晕了过去。

    在凤九霄倒下之前，有个人接住了他，是说着要离开的曹德。

    “曹公公，王爷他没事吧，小的没有用那么多分量的迷药啊！”一个看上去像大夫的人诚惶诚恐地说着，担心是不是凤九霄身子太弱，自己药用多了。正常情况的话，凤九霄至少要再等上片刻才会晕倒。

    曹德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凤九霄，却是皱着眉头看着居然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去通知圣上，九王爷找到了，即刻启程回东隅。”曹德不带任何情绪地说。

    原本白天的话，不过是一个开始，这之后会不择手段地破坏两人的关系，直到将凤九霄带回去。却没想到，什么都来不及做，那两人便分开了。曹德看着马车上及时昏睡过去依旧眉头紧锁，一脸痛苦的凤九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着他们而来的御医正在照料凤九霄的身体，却听见身后的叹息，悄悄回头，曹德还是面无表情地坐着，刚才，一定是错觉吧，那个没有人类情绪的曹德，怎么会叹息呢。

    曹德之后再没看向凤九霄，却转脸，透过掀起的车帘，看着外面又大又亮的月亮，似乎是对着月亮说的一样，心中低语：“小安子，你儿子比你可差远了，如果是你，一定早早把人打劫走了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奈

为了防止路上多生事端，曹德一路都叫御医给凤九霄下着适量的迷药和安神药，一行人隐蔽行踪，快速朝着东隅出发。

    而此刻的居然，终于失去了朝气，成日浑浑噩噩地在桑梓境内游荡着，把身上的钱在赌坊内输了个精光之后，居然再没了去偷窃的心思，饿了便找个地方偷些吃食，困了便找个舒适的房梁凑合着过一夜。大多数时候，居然是在别人家库房里度过的，可临走的时候，又总是提不起精神，什么也没有带走。

    几乎每一晚都会做梦梦见凤九霄，梦见凤九霄在他面前哭，梦见凤九霄骂他无情。然后居然便在懊恼中醒过来。

    便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半个月，当万三千找到居然的时候，几乎只看见了一个乞丐而已。

    “你！你！你！”一脸“你”了三声，万三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尽管找到居然之前，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也了解了居然现在的境况，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居然，此刻竟然落魄至此。

    居然那个时候，正窝在一个破庙的房梁上，因为屋顶早就漏了个大洞的关系，居然正躺在房梁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或许是因为没有月亮的关系，星星显得格外的璀璨，可居然开始思念月亮了。

    万三千来的时候，居然倒是有些意外，翻身下地，看着一脸严肃的万三千，也忍不住有些心虚，他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模样，自然明白万三千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居然扯了扯貌似有些味道的头发，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来，谁知道万三千却悠悠然地叹了一口气，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现在后悔成这个样子，当初何必放手。”

    居然苦笑，半晌才开口说：“我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看你这样我心烦，我不想管你现在怎么想的，但是，丁锐出事了，你马上跟我走，说不定就只有你能救他了。”

    “什么？二师兄他怎么了？大师兄呢？他……”

    居然很快意识到了些什么，再加上提到卢皓月时，万三千瞬间变得越发难看的脸色，便知道这事情恐怕是不能善终的了。

    再舍不得再后悔，居然现在也只能把那种心情压抑下去，在万三千的抗议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匆匆赶往了丁锐所在地，大宛的国都，燕京。

    从万三千的口中，居然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事情要追溯到东临跟大宛签订条约的那一日。虽然曹德对凤九霄说的话多半是掺假的，可那一日，签订当日，他们确实遭到了行刺。

    然而凤隆并没有出事，因为行刺的刺客的目标，显然是呼延驰。

    刺客手法高明，训练有素，而且从并没有多少外人受伤这点来看，参与刺杀的人，一定是早有预谋，且是内部人干的。

    当时刺客差一点就得手了，这一旦得手，两国势必再度开战，而东临再无还手余地。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有人冲进了签约的大帐，并以血肉之躯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

    行刺失败之后，所有的刺客皆服毒而亡，拉开面纱，所有人的脸都被腐蚀过，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判断他们身份的东西。

    而那救了呼延驰一命的人，正是丁锐。也就是时候，万三千才意外得知了丁锐竟然在呼延驰处效劳。然后也是在卓子卿的提醒之下，万三千派人去了燕京，这才找到了已经失踪许久的卢皓月。

    万三千跟卓子卿二人，在卢皓月幼年时便已经认识他了，对他的为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只要稍微细细推敲，便知道了卢皓月在那里的意图，之后的调查也验证了他们的想法。卢皓月要灭了东临，而丁锐，在阻止他。

    这一发现非同小可，万三千当即就要通知施不得，被卓子卿拦住了。卓子卿聪明绝顶，怎么会想不到，施不得该是最早发现这件事的。至于为什么施不得不去阻止这件事，卓子卿终于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烂人”。

    行刺的人是谁的人，丁锐心中自然有数，而呼延驰虽谈不上英明，到底也不是个笨蛋，立刻带着自己的亲兵，杀回燕京。再白痴的人也明白，自己的兄弟对自己下了杀手，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原本毫无破绽的计划，买通了呼延驰的亲信，故意让呼延驰夺回大局，好在这最后关头绝杀，却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被丁锐给看穿了。这下反而漏了一个大的破绽出来。若不是丁锐也帮着遮掩，这呼延无双的弑兄罪名怕就是要坐实，卢皓月自然也难逃一劫。

    可便也是因为丁锐的遮掩，给了卢皓月喘息的机会，

    身受重伤的丁锐，才跟着呼延驰回到燕京，当夜便被人掳了去，从此失去消息。若不是一直跟着丁锐的玄衣求助无门，找到了丁锐曾经提过的断金城，万三千至今恐怕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听万三千说完了这些事情，居然只觉得糊涂。他知道他大师兄帮着大宛打东临的事情，只当是他大师兄要报复，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丁锐要去阻止，而且，他大师兄那么爱丁锐，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丁锐的事情呢？而且，这关他师父什么事情呢？

    看着一脸疑惑的居然，万三千有点为难地看向卓子卿，卓子卿也皱了皱眉，把脸转向一边不说话。万三千撇了撇嘴，卓子卿这根本就是把这烫手的问题丢给自己了。

    万三千想要含糊糊弄过去，谁知居然却怒了。

    “你们都够了吧！”居然拍着桌子，“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着我，是，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不需要你们为了我好行不行？！直接跟我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神仙，没办法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居然这一拍桌子，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半晌，卓子卿才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若是真的那么上心早点为什么不去查？就算不是神仙，也可以查出来的吧！还有，少把火气往我们这里撒。”

    “我……”居然被卓子卿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子卿，他也是心里难受。”万三千拉了下卓子卿的衣袖，卓子卿丢了个白眼给他之后，拂袖而去了。

    知道卓子卿只是心情不好，打算好了回去再哄哄他，万三千叹了口气又看向居然，说：“具体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不是什么要为了你好这些个理由，只是我们都没有胆子再提当年的事情。你大师兄恨东临，是有缘故的，不单单是因为最近几年的事情。我们其实跟东临都是有仇的，只是这里是我们的故土，我们不能怎么样，但是皓月他大概是恨得不行了吧！还有关于你师父的事情，就算我们没有说过，你也该明白，他才是我们这些人的主子。其实最想毁了这里的，就是他了。可是最舍不得这里的，也是他。子卿虽然骂他，可也确实没有骂错。他想毁了这里，可是下不去手，就任由皓月动手，但是如果那样，他一定会杀了皓月。丁锐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去阻止他。可是，皓月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人，当丁锐出手阻止他的时候，他大概就认定了丁锐在背叛他吧……”

    居然闷闷地不说话，好像明白了，可又好像更糊涂了。

    看着一脸郁结的居然，万三千继续说：“居然，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们一直都保护你，不让你接触到那些腐坏的事情。所以你是我们这群人当中最幸福的一个，也是最孩子气的一个了。做什么说什么，你永远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你从来没有试图做过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吧！怎么说呢，总是有点羡慕你呢……这一点，你爹都比不上你。虽然看起来你跟你爹的性格还蛮相似的，一样的冲动，一样的任性，可是实际上，你爹却是我们这群人当中最成熟，最有远见的一个。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死吧……”

    “我……”

    万三千伸手打断了居然，继续说：“我知道，你这几年一定吃了不少苦，毕竟你喜欢上的是那样一个人。但是居然，本身，你会喜欢上那样一个人，就足够说明你的任性了。不过，我并不是打算让你改掉，相反，这是个我们再不能拥有的东西，他很珍贵，也很难得，如果可能，我也好，子卿也好，都会帮你守着这种珍贵。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只要继续按照心里想的去做就好了，没有必要勉强自己的。其实你也很有分寸的，真的不可能的事情，你也不会去做，不是吗？”

    被万三千那么看着，居然那颗躁动的心，终于才渐渐地安定下来，渐渐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忍不住，居然垮下脸，一副要哭的样子。

    “还会难受吗？”

    “难受，很难受……”

    “是啊，当然会难受了。”

    “叔，我是不是做了很傻的事情啊……”

    “我又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

    “好了，去洗洗睡吧，快到燕京了。到了那里之后，恐怕还有让你更难受的事情。”

    “二师兄会没事吧……”

    “这次，你自己亲眼看看吧，看看那种无可奈何。然后，再去找你的王爷，到时候，再看看自己是想走或者想留吧……”

    “嗯……”

    “嘿嘿，再叫声‘叔’听听！”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委屈

一行人到达大宛国都，燕京的时候，大宛已经露出了浓浓的秋色，草木也颓败起来。游民们也都纷纷卖了牛羊，回到聚集区，准备储存粮食好过冬了。尽管大宛的朝堂斗得是天翻地覆，然而对于这样的民族而言，似乎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君主易位也好，改朝换代也罢，草还是照样春生秋败，跟着草原的繁衍而迁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性了。

    其实呼延无双并不是非常想要夺得这个大宛国主的名号，只是时事所逼而已。若是他的兄弟呼延驰是个仁厚的君子，他自然不会起什么歪念。只可惜，呼延驰不是，反而是个凡事喜欢斤斤计较，嫉妒心重的这么一个人。

    若是像东临那样，为了个位置而争得头破血流，兄弟父子皆为仇人的话，呼延无双或许还觉得那位置有些意思。可这里，国主虽然风光，却不如自在在草原上奔驰来得愉快。然而呼延无双又必须去争这个位置，虽然只是为了在这里求得一个立足之地而已。其实大宛的男人一向看不起东临那样南方国家的男子，总是一副翕弱的样子。呼延无双的生母是东临的女子，那样的江南气质，在女子身上自然是对大宛那样粗犷的汉子致命的吸引，可换做呼延无双身上，却也只是增加了呼延无双在这里的维和感罢了。然而呼延无双也曾经到过东临，依然和那里的人们格格不入。

    如此想来，其实呼延无双想要吞下东临，多少有些别的意义在其中了。只要两国合并，再无彼此之分的话，他在这其中也不会显得异类了吧。

    所以，这也是呼延无双这样的人，会对灭掉东临一事如此上心的理由之一了。

    卢皓月对这些并不知情，当然也并不关心。他的目的，只是要毁掉东临罢了。可偏生出个丁锐，处处和他作对，一次又一次地毁了他的计划。

    本来都已经是大军压境了，偏有个呼延驰出来捣乱，将兵权夺了去，让东临堪堪躲了一劫。呼延驰哪里有那样的好本事，能在呼延无双眼皮子地下，煽动一干所谓长老们撤掉呼延无双的兵权，背后有个丁锐，那是在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再加上之前，丁锐几次三番地让呼延无双在大宛行动受制，害的卢皓月额许多计划也就此夭折，不然早不知道多久之前，卢皓月便能够利用呼延无双控制东临了。

    这些卢皓月都忍了，他明白最终获胜的会是自己。因为两人跟随着的人，或者说利用的人有着本质性地差别。呼延无双就算对卢皓月完全不加干涉，可总是明白他的意思，能很好地做出回应，偶尔出手，便是锦上添花。可对于丁锐那里，那个目中无人的呼延驰，只是要说服他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就已经很难了。对于卢皓月而言，只要东临灭了，他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让丁锐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有很多的机会，能让丁锐知错。丁锐要帮助东临，那卢皓月便更要毁掉那里了。

    可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出乎卢皓月的意料了。当他知道丁锐以身挡剑的时候，差些就岔了真气，丁锐这一次，怕是触及了卢皓月的底线了。

    在燕京呼延无双的府邸，新建了一间密室，是个牢房，却又完全不像是牢房。除却没有窗户，门被铁链锁着意外，实实在在是个好的住所。

    地下室阴湿，便早早叫人在下面安放了炭火盆，怕空气不流通，也早早叫人从地面上接了管道下来，甚至还叫人安放了上好的檀香。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张软榻，再多的装饰就没有了，可就是这样简单却舒服的所在。

    如果，能够除去脚上的乌金锁链就好了。

    丁锐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看着脚上的锁链发呆。锁链很细，环住脚踝的地方甚至用布包裹着，不会难受，长度也足够丁锐在这个屋子内行动。不过，也仅仅如此了。

    门外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丁锐依旧毫无反应地看着脚踝发呆。

    卢皓月端着食盒进来之后，把食物放下。然后绕到床边，便动手解开丁锐胸前衣襟的活扣，将外袍除去，再把内里的中衣解开。卢皓月只是细心地检查了丁锐的伤口，然后换药，换好之后，再一件件地替丁锐把所有的衣服穿上，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逾越，也没有半分交谈。

    之后，卢皓月把食盒里面的饭菜取出，一样一样地布好，才对丁锐说：“吃吧，特意为你准备的。”

    “确实准备得挺充分，怕是我现身的那一天，就开始准备了吧。”

    “不吃的话，身上的伤便好不了。”

    “你身上的伤也没有半点好转，我给的药都没吃吗？”

    “等事情结束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回到毒医谷，再像以前一样，再不出来了。”

    “……再把我锁在毒医谷？”

    “最初我就说过，是你太不听话了……”

    两人之后再没有说话，丁锐也没有心思去反驳卢皓月的话了。说与不说从来都是一样，这人从来就不曾认真地听自己说过话。

    卢皓月也没有再停留，转身便出去了。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丁锐知道都是卢皓月准备的，估计也是他亲自下厨做的。可他哪里吃得下，只看一眼都觉得烦。

    丁锐委屈，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哪怕被陷害的那两年，哪怕被白萧萧软禁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委屈过。刚开始他只是想劝，可被人说成叛徒，后来他试着去干扰那人的计划，那人对自己也丝毫不曾手下留情，最后，自己终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丁锐在地牢里大笑着，笑声持续了好久。他知道卢皓月在门外，他能感觉得到，可是除了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如此悲惨的自己，以及卢皓月。

    最可悲的是，都已经落到此番田地了，他还想着怎样才能阻止那人。

    再回到毒医谷吗？眼泪始终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只不过丁锐没有让它进一步扩散，而迅速擦掉罢了。他现在做梦都想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可明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尤其，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人，似乎都是自己。

    丁锐并不是非常恨卢皓月，大概是明白卢皓月这样做的理由。说到底，也不过还是委屈罢了。

    施不得曾经说过，他们之间就好像是冰和火的关系，只是有些特殊，剑侠卢皓月誉满江湖，该是火，毒医丁锐也是名声在外，该是冰。

    可那时候施不得却笑着摇头，说，反了。一个是用火做掩饰的冰，一个是用冰保护自己的火。

    想来，两人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丁锐不再笑了，便安静下来了，不多时，门外浅浅的脚步声也慢慢地远离了。有些痴痴地看着那扇门，丁锐向后仰着靠在墙上。

    “月，你可知道，你这样把我一关，咱们可算是彻底断了。”

    城内一间客栈内，居然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等着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卓子卿经过大堂三次，都是一言不发地便回房去了。万三千也真是个劳碌命，两头跑着，最后还是被卓子卿给关在门外，才好歹在大堂坐下，看着居然。

    过了一会儿，万三千总是忍不住了，站到居然边上，说：“我们只是租了几间厢房，不是把这里给包下了，你这样像门神一样站着，人店老板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且不管万三千这样说的动机是什么，柜台后面的店老板忍不住热泪盈眶了。好人啊……

    居然回头看了店老板一眼，店老板忙把崇拜的眼神从万三千处收回，脑袋也缩了回去。偷偷瞄了一眼，居然可算是坐回了大堂。只是眼睛却依然瞪着门口，但凡有个人想进来，总是被瞪跑了。店老板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

    万三千看不过眼，只得把居然摆正，面对自己，说：“没错，我是叫你好好看看，可你也不用这个看法吧！”

    居然忽然就垮下脸来，一副怨妇的表情，说：“我想不通。”

    “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可能会分开，也从来没有想到，大师兄竟然会把二师兄关起来。”居然忽然低下头，喃喃地说，“之前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们，想着他们那么厉害，绝对不会出事的，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万三千象征性地拍拍居然的肩头，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居然好了。大概，以为那两人能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也就只有居然罢了。无论是他也好，卓子卿也罢，对于他们二人，与其说相信，不如说祝福。

    “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居然盯着万三千，眼神认真且执着，或许这里说些安慰的话来会比较好。可是还没等万三千开口居然已经兀自摇头，说：“好难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安排

天黑之后，出去打听回来的探子带回来的消息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不过也意外地带回来了一个人，是那个叫玄衣的男子。

    男子一脸的憔悴，可神情还是老样子，一脸的肃穆。

    “公子被抓走之前交待过，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再去要人。”玄衣认真地解说着，“从我通知你们开始，到你们赶到这里来，再有五天就是满一个月了，所以，请各位稍安勿躁，再等这五天。”

    “什么？”万三千诧异地站了起来，“是丁锐这么说的？”

    “是！”

    居然不解地看向万三千，心说万三千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很快，玄衣便开始解释了。

    “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大家，只是那个时候公子吩咐不能说实话，而且，当时我也被卢皓月的人盯着，没有可能在那个时候说实话。”

    “什么意思？难道皓月他知道我们来了这里？”

    “当然是知道的，我想对你们，也该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对。”

    “嘭！”万三千一拳击在桌子上，“也就是说我们急急忙忙赶往这里，还小心翼翼地不被卢皓月发现，其实行动却早就在他们的控制之中了？”

    也难怪万三千会生气，怎么说自己也算是长辈，却就这么被小辈给玩弄于掌心，自己还像个傻瓜一样上火，当然不会好受。不过相对于这一点，居然就显得坦然多了，从小就已经习惯他两人的行动模式了，哪一次不是被二人玩弄。

    相比之下，卓子卿算是冷静多了，虽然也生气，倒也没有万三千表现的那样明显。

    “所以一开始才叫我们不要通知施不得对吗？”卓子卿微微点头，“既然你现在敢说，也是因为事情基本上已成定局了对吗？我想丁锐既然敢叫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也当然想好了我们拒绝帮他的对策。既然这样，我们再等五日便是。”

    “子卿？”万三千诧异地看着卓子卿，按照卓子卿的脾气，他不该是那么轻易罢手地才对。

    果不其然。

    “只是愚弄我们，总要有个代价才是。”卓子卿粲然一笑，眼睛不自然地眯了起来。

    万三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开始替丁锐担心了。

    玄衣皱了皱眉头，继续说：“公子说过，如果你们生气的话，五日之后，他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呵，真不愧是丁锐。”卓子卿隐去笑容，“那么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大概明日，你们就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公子交代，这五天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请各位稍安勿躁。”

    “自然。”

    “接下来，可以跟居然公子单独说吗？”

    卓子卿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拉着想要阻拦的万三千走了。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非常冷静的居然依旧十分冷静地坐着，看着玄衣，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的心思都放在盘算着这个玄衣跟丁锐的关系上面了。

    等到屋子里就剩下他二人的时候，居然想了想，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着的玄衣说：“坐，要和我说什么？”

    玄衣哑然，只得找了张凳子在居然的面前坐下，却总有些怪异的感觉。从来都是站在别人的身后，忽然被叫坐下来竟然会有些不适应了。

    “公子，”玄衣说了两个字，就看见居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意思，话就说不出来了。

    居然冷静地看着这人，虽然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可那眼神以及周身细微的小动作都很好地诠释了“抓耳挠腮”这个词的意思。

    居然心下有了数，这个人就算对于丁锐的意义有些不一样，也完全是个侍卫。大概根本也没有对丁锐说过一句半点的逾越的话。

    想完了这些之后，居然心里小小的汗颜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养成了如此细致地观察别人，然后洞察别人心思的坏习惯。

    “那个，你要是不想坐着，站着说也行。”居然自以为很是体谅地说。

    可他这话一说完，本想站起来的玄衣这下子更加是站不起来了。玄衣撇撇嘴角，一脸无奈。谁知道居然竟然大笑起来：

    “哎呦，你这家伙真有意思，刚才还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玄衣有些恐慌地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怎么就这么轻易把情绪写在了脸上了呢？不过玄衣到底不是刚出来见世面的毛头小子，很快就稳定了情绪，又板起一张脸，说：“居公子莫要调笑。公子还有话要玄衣代为交待。”

    居然随意笑了下，示意玄衣继续说。

    “公子说，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卢皓月，劝他放手。第二件事，就是希望公子能去见一见呼延无双，要想东临不灭，归根到底，得这个人点头才行。当然，这件事，得瞒着卢皓月。可能的话，第二件事情，最好保密。”

    “行，我应下了。可是我没有自信能说服这两人。”

    “公子说，第一件事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第二件事，他相信居公子一定能做到的。”

    “呵，这样啊……还有吗？”

    “还有就是第四天的时候，公子说，无论这两件事情是不是办成了，请居公子一定要离开这里。公子吩咐，如果居公子的身边，还有人的话，就祝你们幸福，如果只是居公子一人，公子要我转达一句‘那个人不容易，却是真心待你，该好好珍惜这人’。”

    居然沉默下来，再没有刚才面对玄衣时游刃有余的态度了。

    “他倒是什么都算好了，可还有什么漏下吗？”

    “没了。”

    “第五天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

    “他以为我真就那么听话，让我走，我就走吗？”

    “也许是不确定，所以公子才没有再说别的吧……”

    居然苦笑，抬头看着玄衣，想再多打听些事情，可看见玄衣，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虽然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可是，我看得出来，公子很绝望，被抓起来之前，他似乎就算准了卢皓月会把他关起来，所以才提前部署了一切。但是他做这些的时候，甚至都是瞒着我的。我怕公子会做些极端的事情出来，所以，居然，能，救救公子吗？”

    “你是说我二师兄会有不测？”居眉头皱了起来，一时间拿不准这番话的可信度了，因为丁锐这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玄衣还是一脸焦急的样子，居然忽然有些同情起这个人来了。

    居然真心道：“无论如何，我这回不打算听这两人的话了。都不让我管，可这一回，我想我是不能不管的了。放心，我不可能让他们真的走向绝路的。”

    玄衣稍稍松了口气，居然想了一会儿，继续问：“你和我二师兄是怎么认识的？”

    “认识算不上，只是一开始收到保护他的命令，之后，就一直这么保护着了。”

    “不难受吗？看着他这么为另一个人奔走。你喜欢他吧？”

    居然问得如此直白，玄衣忽然红了脸，仿佛凳子上有钉子一般蹦了起来，弄得居然一脸黑线，有些无奈地说：“不用这么慌张的。我二师兄也不晓得哪里那么吸引人，每次出谷巡诊的时候，回来都会惹一些人天天围在毒医谷门口。若不是二师兄在外面撒毒，估计那些人就准备在外面安营扎寨了。有一次，有个大门派的掌门甚至差点就欺负了我二师兄，不过后来就被我大师兄连锅端了。哦，对了，就是那一次大师兄成了名，嗯，好像就是那个叫什么名剑山庄的还是什么的。”

    玄衣听着听着，忍不住说：“没错，刚开始的时候，我在暗处保护着公子，公子几次都被人告白呢，还都是男子。”

    “呵，女孩子一般看见我大师兄，胆大地说不定会去告白。可换做我二师兄，多数都是只敢放心里偷偷惦记着吧，毕竟他对外人都是那么冷淡。”

    “才不是冷淡，只是比较不关心，所以不懂得去敷衍别人罢了。”

    看着玄衣激动分辩的样子，居然忽然笑了，玄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好尴尬地说：“你这个人也真厉害，总能叫人不自觉对你就放松下来。”

    “不难受吗？就不想就这么把他带走，一辈子不回来吗？”

    玄衣看着居然，眼中满是真诚：“说不难受是假的，可大多是心疼。至于想把他带走，没有可能不想吧，但是不能让他知道，否则连留在他身边保护他都没办法了。”

    居然看着玄衣，再想想自己，由衷说到：“你真了不起。”

    玄衣却苦笑着说：“没什么，只要习惯了就好。而且，这不都是心甘情愿的事情么。”

    说着玄衣对居然做了个告辞的手势，就朝着门外走去了，打开门的时候，玄衣忽然又回头对居然说：“你说不明白为什么公子那么招人喜欢，也许就是因为你们都离得公子太近了吧，还有那个卢皓月也是这样。可是，这世上，我再没见过比公子还要纯粹的人了。”

    说完玄衣走了，只留下居然一个人独自思索着玄衣的话，似乎抓到了些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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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虚：这不是奇迹，真的，双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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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没心没肺

玄衣走后，关于丁锐究竟打算如何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没有人知道，只是第二天，探子便打听回来一个消息。

    东临的使者就要达到燕京，向大宛提交议和书，意愿结为邦交。而大宛的国君，呼延浩也已经默认了这件事，四日后，于燕京皇朝正殿，签署议和书。

    四日，加上昨天便是五日，是丁锐向大家约定的日子。

    这一下，事情便严重了，恐怕已经不单单是救个人的事情了。万三千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开始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通知施不得。相比之下，卓子卿显得要冷静多了，施不得或许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却是不愿意插手，就算是不知道，现在去通知，等施不得收到消息，怕也是尘埃落地了。这时候，自乱阵脚更是大忌，不如静观其变。

    而一早便已经离开客栈去找卢皓月的居然，并不知道这件事。根据万三千提供的情报，居然找到了卢皓月暂住的呼延无双的王府，呼延无双似乎不在府内，居然悄悄松了一口气，摸索着找到了卢皓月。

    “大师兄。”居然冲着正在院子里泡茶的卢皓月喊了一声，卢皓月转脸看他，只是稍微有些吃惊，却没有多少诧异。

    不过卢皓月身边那个山鬼，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做出防备的姿势。

    “来了，坐下喝杯茶吧！”卢皓月伸手又添了个茶杯，顺势又对山鬼做了个安心的手势，让他先离开。

    山鬼有些不解，可还是老老实实收起姿势，慢慢地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瞪了居然一眼。

    看着山鬼的架势，以及卢皓月略微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居然才恍然，注意到自己竟然一不留神露出了煞气。看来三年前的事情，若说是不恨，也是骗人的了。

    等居然落了座，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之后，卢皓月微笑了下，说：“怎么？恢复记忆之后，恨我了吗？”

    居然摇摇头，实话实说：“恨不起来，可也还是没办法原谅。”

    “是你二师兄帮你恢复的，还是？”

    “小九儿，解药是他拿来的。”

    “那不还是一样，解药只有你二师兄才有。”卢皓月把玩着杯子，“他总是那么任性，感情用事。”

    “你倒是不感情用事。”居然讽刺地冷哼了一声。

    卢皓月，笑了一下，说：“难道忘了不好吗？就算想起来，你不也是一样跟那人分了。你自己也看清楚了吧！”

    居然皱眉，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我的事情，自有主张，今天过来不是找你算账的。”

    “如果你能说服你二师兄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我就把他放出来。”

    “怎么可能，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的事情，哪怕是会死也不会改变。”

    “所以我不能放他。”

    “那你退一步又如何呢？你就一定要灭了东临吗？我是不知道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毁了一个国家才甘心？！大师兄，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东临的人！还有，二师兄这么反抗你，也全部是为了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居然说着，激动地拍着桌子。

    卢皓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低垂，也没有看居然，声音有些冷冷地说：“我恨那个地方，哪怕我最后会造万人唾骂，会被人千刀万剐，我也要让东临消失。”

    “你，你这是为什么？！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皓月慢慢地拉开衣袖，把胳膊伸了出去。手腕上，胳膊上，大大小小的色斑密布，那些色斑，居然认得，不是什么药物，也不是染色的效果，而是新肉，受过严重外伤的人都知道，如果肉腐坏了，一定要尽数挖去，等待新肉的生长。新长出的肉色较浅，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加上那胳膊上的疤痕，就算是已经好了，看起来也是那样的恐怖。

    “这是……”

    “我身上还有许多，都是五年前留下的。”卢皓月慢慢把衣袖拉上，仿佛事不关己一样说着那些事情，“五年前，我被人暗算，身受重伤，还被人卸了所有的内力，手脚筋也都被人下了剧毒，再不能动弹，最后被人丢弃在一片林子里，林子里面，都是野狼。我那时候差点就被一群狼分尸了，身上的肉被撕咬下来不少，带头的狼差点就要咬断我咽喉的时候，被山鬼救了下来。”

    “山鬼？”

    “嗯，山鬼是在那片林子后面的悬崖下长大的，从小被狼叼去，却被狼养大的。不过后来，有个隐士的老家伙，无意中发现了他，然后开始养他，他才活到那么大。山鬼早不能吃生肉，可还是被我身上的血腥味道引了过去，才救了我。之后，那老家伙，竟然意外的是个绝世的神医，我也就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那时候，我就是个废人，没有半分内力，四肢也不能动弹。可老家伙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养了我一年，把我身体调理到最好，便把他自己身上的内力，悉数传给了我，手脚上的毒……也好了。”

    “结果呢？你就要报复？那就找给你下毒的人啊！”

    “知道那年京城皇位之争吗？”

    “什么？”

    “呵，你果然不知道，你这样倒是幸福，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勇往直前了。”卢皓月慢慢地饮了一口茶，将五年前那场皇位的争夺以及凤屿夺位，凤隆反过来利用了凤屿的阴谋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到后来，居然甚至有些目瞪口呆了。

    “这……这些……”

    “都是在你眼皮子地下发生的事情，可你竟然到现在都是半点状况都搞不清楚，”卢皓月苦笑了一下，继续说，“这样的没心没肺，该说羡慕你吗……”

    由于太过于吃惊的关系，居然过了好久才消化了这样的事实。自认为自己有多关心凤九霄，可到头来，自己连他身边发生那么多事情，都不知道……

    “我真是……我真是个白痴。总觉得小九儿丢下我不管，就是天大的事情了，可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承受了那么多。那些算计，我一辈子都不会懂啊……”

    看着陷入痛苦中的居然，卢皓月慢慢摇了摇头，说：“就是你这样的性格，所以才对那个凤九霄而言，才格外的珍贵吧。或许你对于他，就是像救赎一样的存在，但是他对于你，却是个绝对的噩梦。而且，他离不开那个权力场，那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还没来得及闯进去还好，一旦旁人意识到你对凤九霄的重要性，怕你连渣都不剩了。所以，我才要把他从你身边拉开，你明白吗？”

    “我…我…我不管！”居然猛地站了起来，“我不管了，我要回去找他，就算那里再危险，不能把他带走，我就要在那里陪着他！”

    卢皓月皱着眉头，生气地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那么辛苦才叫你们二人分开，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居然深深地望着卢皓月，说：“放手就能解脱的话，我早就解脱了。无论是他放弃我，还是你们都逼着我们分开，哪怕是我自己亲手放弃，我都没有半点解脱的感觉。只要他一出状况，我总是得赶过去，分分合合这么多次，哪一次我真的离开过呢。我以为这一次我已经下了决心了，可还是跟以往许多次一样，下狠心离开，可回去，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之后就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你说的对，我确实没心没肺，万三千也这么说过，可我也只能这样才能抓紧他了。他的世界我不懂，只有这样没心没肺，我才敢抓住他了。”

    “你会后悔的！”

    “不回去，我才会后悔。”居然说着，忽然又沉默下了，半晌又坐下来，抬头看着卢皓月，“我们跑题了。”

    被居然这么一打岔，卢皓月哑然。

    “这一次，不是为了二师兄，算是为了小九儿，请你不要毁了东临，这一次，我会跟二师兄一起，阻止你。如果你觉得恨，那我替你杀了凤隆，杀了凤屿，还有谁我都替你杀了，如果你想亲自动手也行。”

    “啪！”愤怒的卢皓月将茶杯打碎。

    “一个两个都这样，如果我告诉你，就是为了那个该死的位置，所以你才没有爹娘，所以你才非得过这种流浪的日子不可，就是因为这个东临，师傅，万三千卓子卿，都是背负了无数条人命而活着，就是因为这个，我和丁锐孩童时就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杀。知道这些，你还能这么坦然地说这种话吗？！”卢皓月忽然脸色一变，喉头涌上一股热流，血腥味在嘴里扩散开，又被卢皓月生生地咽了下去。

    而居然，因为太过于惊讶于卢皓月的话，没能注意到这异变，而是沉默下来。

    半晌后，居然小声地说：“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把二师兄关起来……”

    将体内乱窜的内力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卢皓月继续说：“从那个山林出来之后，我就去找丁锐了，可我得到的消息，却是丁锐死了，被那些为了该死的皇权而不顾父子兄弟之情的人给逼死了。所以我那时候是恨透了东临，决心报复。可他丁锐一回来，便从我手里把凤九霄救走，你叫我怎么办？明明是他应该最了解我的，可他却处处跟我作对，这一次他干脆连自己的命都搭上去，就为了反抗我！”

    这之后，卢皓月站起来就甩袖走了，居然从来没有看过卢皓月如此盛怒的样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离开，打算着该怎么继续劝说下去。

    本打算就这么离开的居然，才翻出院墙，就发现一个家伙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看来应该是刚从燕京的皇宫赶回来的样子，因为呼延无双身上还穿着燕京皇族的服饰。

    “走了三年多，总算是打算守诺，回来看看我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呼延无双

如今想起了过去的种种，这个人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包容，还有自己刚失忆那会儿对这人做的些挺不厚道的事情，当然，还有几次……调戏。如今忽然见到呼延无双，居然稍微有点尴尬。

    呼延无双其实是从皇宫里面匆匆赶回来的，当然是为了居然。虽然对于居然忽然来到燕京的动机心知肚明，可只要想到能见到居然，呼延无双还是开心得不得了。一面也有些纳闷，自己对这居然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怎么就陷得这么深呢。

    “呀，真巧。”面对呼延无双，居然有些紧张起来了。

    “噗！”呼延无双忍住笑，“嗯，挺巧的。怎么，这就打算走了？说要回来看看我，结果都偷偷溜进去了，还想偷偷溜走吗？进去坐坐？”

    “这个……”居然有些为难，刚刚才跟卢皓月起了争执，这个时候，进去的话，卢皓月肯定是知道的。

    似是看出来居然的困扰一般，呼延无双笑着说：“我送你的马还在吧，你等等，我们一起去骑马吧！”

    对于这个提议，居然犹豫了下，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便点头应了。呼延无双留下一句“等我”就兴冲冲地回去换衣服，牵马了。

    不多时，呼延无双骑着马就出来了，又跟着居然去客栈牵了马出来，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出了城门。

    “它叫临风，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别老说你送我的了，听着怪奇怪的。”

    “你也够懒的，随便就把自己的名字安给它。”

    “嗯……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呵，自然。”呼延无双笑着又拍拍身下的红色骏马，说，“还记得他吗？我的烈火。”

    似乎是听懂人话一般，烈火嘶叫着抬起前蹄蹦跶了一下，然后亲昵地蹭着居然骑着地临风马。临风马倒是沉静的很，不过也蹭了上去，竟然显得也很开心似的。

    居然有些抽搐地看着这两匹马，心中好不尴尬，果然还记得当年偷马的事情。

    看着居然一脸纠结的样子，呼延无双显然是心情大好，一挥缰绳，大声道：“跟我来。”

    看着如脱弦的箭般窜出去的呼延无双，居然忙挥鞭跟了上去。

    一路狂奔，居然也不得不感慨起来，就算是出了城，在东临也是没办法这样策马狂奔的，谁知道在那些曲曲折折的路上会不会有人忽然出来，亦或者路旁高高低低的灌木丛里面会不会有兔子蹦出来。

    如今燕京的温度刚好，策马时风吹在脸上很是舒服，那种忽然世界只剩下天地的感觉，让居然心情不由得飞扬起来。然后居然那不服输的性子又露出来了，一个劲儿地想要跟呼延无双争个高低，临风马也仿佛了解主人心思一般，撒开蹄子欢快地飞奔起来，那速度竟然不输给烈风马。

    策马扬鞭，没有任何的阻碍，那些烦恼也大风吹去了，当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一条宽阔的大河边上的时候，居然刚从马上下来，就直接躺倒在河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延无双也下了马，在居然身边坐下来。呼延无双看着居然，居然看着在不远处嬉闹着喝水的两匹马，嘴角一直上扬着。

    “我以为你送我的马一定会比你的烈火差呢，没想到跑起来竟然这么神速啊！”

    “呵，哪里差了。这两匹都是神驹，只是，呃，临风，性子比较稳，不像烈火那样喜欢闯祸，我似乎要偏爱烈火一些，可真跑起来，速度可一点不会输的。”

    居然小小的汗颜了一把，坐直了起来，看着临风马说：“看来我好像埋没了人家了，要不还给你？”

    呼延无双看居然一脸不舍得盯着自己，不由得失笑：“哈哈，都这么舍不得你还说这话，一点不像你啊！放心吧，马最通灵性了，一匹马是不是喜欢自己的主人，看它们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嘿，你还真是喜欢马呢……”居然感慨着，又看向那两匹马，“但是非要选的话，还是临风好点，你的烈火马看起来很难搞的样子。”

    “呵呵，太好了。”

    转过脸来，居然不解。“什么？”

    “刚才看到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现在到没事了。”

    “呃……”居然垂下头，被呼延无双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跟那个王爷过得不错吧。”

    “他回东临了啦……”

    “诶？为什么？”呼延无双有些意外，看人一向很准的他，不觉得那个时候的凤九霄会回去啊。

    “嘛，没什么，总之，”居然抬起脸，笑着眯上眼睛，“我会再去找他的。”

    “找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但是呼延无双决定不把凤九霄曾经因为失去他而哭泣的事情说出来。

    呼延无双笑着看居然，心里默念：“嗯，虽说看起来我没什么机会了，但是我也没有义务帮你们解除误会嘛！至于另一件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破坏现在的气氛好了。”

    “啊，对了，有件事情，我想……”

    “叫我不要再打东临了？”呼延无双眼睛锐利地眯起了一些，却仍旧笑的让人如沐春风。

    “呵呵……你真聪明，跟你比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小家子气啊……”

    “当然！”

    “喂……”居然忍不住白了呼延无双一眼，“真是人比人不如人啊，小九儿常说我不要脸，我看你更不要脸。”

    “多谢夸奖。”

    “……”

    看着居然吃瘪的样子，呼延无双不由得心情大好。

    居然垮了一边的嘴角，随即有些心虚地说：“行了，不闹了，这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你非得破坏现在的气氛吗？”

    “喂，我——”

    下一刻，呼延无双已经压住了居然，把他压倒在草地上，软软的唇堵住了居然想要说话的嘴巴。

    感觉被雷劈到的居然愣住了，然后才想起反抗来，可是呼延无双却轻易就制服了他的双手，压住居然试图动弹的双腿，居然被弄了个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然后还被人得寸进尺地把舌头伸了进去，弄到差点窒息。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呼延无双就放开了他，然后就看见居然一蹦三尺高地跳起来大吼。

    “你！你疯了！”居然捂住嘴巴，使劲地擦起来。

    “嗯，味道不错。”说着呼延无双还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

    “你……你……”居然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打你打不过我，算计，我想都不用比，还有我那背后的势力，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早些不把你绑在我床头算了。其实我蛮后悔的，三年前你诱惑我的时候，我怎么就那么傻的拒绝你呢……”

    “……”

    看着炸毛的居然，呼延无双笑得更加欢快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答应你。”

    “啊？”

    “你家那个王爷的国家，我答应你不灭掉了。”

    “这么简单？你……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居然狐疑地看着呼延无双。

    “嗯，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

    “谁要啊！”

    “哎……伤心了……”

    “你真的答应了？”

    “嗯！”

    “…就这么答应了，你，你真的，那么…那个我吗？”居然结结巴巴地问。

    呼延无双难得地收起戏谑的表情，认真地说：“嗯，我很喜欢你，比你想象地还要喜欢一些。”

    “我……”

    “但是答应放过东临不全是为了你，”呼延无双转过头去看着湖面，眼中似乎有些深邃的东西，恐怕居然是看不懂的了。“其实我没有那么坚定，做事情很冲动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可更多的时候，到了手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要来做什么。东临也是，只是一直想吞掉，可最近却又觉得无趣了。或许遇上那个岳生，哦，你该更习惯叫他卢皓月吧，遇上他之后，我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憎恨，固执，想要毁天灭地。看着他和那个叫丁锐的人相斗，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种救赎的感觉，所以我放任卢皓月，多半是想看看，如果换做另一个自己，能将那些仇恨，发挥到什么地步吧。其实很早之前，丁锐有来找我，叫我不要灭了东临，我就有动摇了。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缘故。总之，你不用觉得愧疚就是了。”

    不过啊，真的叫我放弃的，果然还是你吧！看见你的时候，便知道了什么才是重要的事情呢……

    “那个，丁锐他还有说什么吗？他有没有说，怎样阻止我大师兄？”

    呼延无双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看样子，他好像准备牺牲些什么呢……”

    看着陷入担忧地居然，呼延无双有些不忍，便说：“好了，总之，我答应你，尽量保全他两人就是了。”

    居然看着呼延无双，其实有些感动。他对自己真的有些太好了。

    “……谢…谢谢啊！”刚刚被吻的时候，没有脸红，但是这个时候，居然稍微有些热了。

    呼延无双扬起嘴角，笑容满眼，站起身来，说：“以身相许吧！”

    “喂！”

    “呵，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居然一咬牙，冲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呼延无双。

    “哥！”

    终于，呼延无双被雷住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提醒

放开呼延无双之后，居然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很满意。

    “你…你叫我…哥？！…”

    “嗯，哥！以后你就是我哥。”

    呼延无双头一次这么想揍人，恨不得活活把人掐死才好。结果，一拳轻轻打在居然的头上：“臭小鬼，有你这样的弟弟，早晚我会被气死。”

    “嘿嘿……”

    “走吧！”

    “嗯！”

    回去的时候，呼延无双提议这一次，由他在后面追着居然跑，看看能不能超过去，居然欣然答应了。

    为什么三年前居然那么诱惑他，他拒绝了？又为什么这一次，带着些许的歇斯底里地吻了上去？居然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呼延无双则是太过清醒。

    三年前呼延无双还期待着居然能留在自己身边，他想好好珍惜他。而这一次，便是懂了有些事情，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决定放下罢了。便是看过卢皓月跟丁锐之间的斗争，才明白自己做不到那样的疯狂，确实喜欢居然，可大抵是与情欲无关的。

    虽然稍微有些心痛，大抵也总会过去的吧……

    策马回去燕京，呼延无双最后还是追上了居然，马儿也乖巧地放慢了速度，一路上说了些温暖而轻快的话题，路程却比去时，显得更短了。后来两人到了城门口便分了手，各自回去了。

    对于现在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居然很满意，并且由衷地希望呼延无双的身边能出现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呵，谁说居然傻的，竟然学会了用这样的方式断了一个人对自己的念想。

    回到客栈的居然，好好调整了下情绪，安置好临风马之后，居然步伐轻快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看见万三千从自己的房门前转来转去。

    “老三叔？”这是居然经过上次万三千的悉心交谈后，开发出来的新称呼。

    “呃，居然你回来了！嗯，我就是看看你回来没有。”万三千脸上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看得居然一阵不痛快。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居然推开房门，边走边嘀咕，“真不晓得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好叫你急成这样。”

    进屋坐下，万三千看来也是忍不住话，便说：“我就直接说了，凤九霄要来了。”

    刚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准备喝的居然一下子愣住，手便松了力道，茶杯跌落，打湿的居然的衣服。居然手慢脚乱地抖了下自己的衣服，紧张地站起来，问：

    “你说什么？他为什么会来？他，他那个，是来找我的……”

    “不是，他是作为东临的使臣来的。”万三千颇为无奈地说，“就算是要找你，他也是没办法找到你在这里的吧！”

    “哦……”居然泄了气似地坐下来，“也对啊，他都回去了，是个王爷了。”

    万三千本想安慰两句，谁知居然已经自我恢复好了，抬起头一脸的兴奋：“我还是他的贴身侍卫呢，这次他来，我就顺势回去吧！”

    “啊？”

    “我说要回去。”

    “哦。”

    “你不惊讶吗？”

    “嗯，多少猜到了。啊，不过我还是蛮惊讶的，竟然这么快就下定主意了。”

    “……老三叔，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嗯，才知道啊！”万三千白了居然一眼，继续说，“你要回去我不管，这件事本来早上就告诉你的，但是你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额，对了他来什么事儿？”

    “来签议和书的。不过，这事儿我跟子卿合计过，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放心吧，有人答应过我，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签议和书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万三千狐疑地看着居然，居然才意识到自己话似乎说快了，他认识呼延无双的事情，万三千并不知道，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很想把这件事说出去。

    “虽然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但是，”万三千停了一下，“你觉得你那两个师兄会让这件事情那么顺利的谈妥吗？”

    见居然不言语，万三千继续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议和，该是卢皓月导演的，而丁锐，未必不知情。而且，这次议和，恐怕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相斗，丁锐胜了会怎样还说不好，但是，如果是卢皓月胜了的话，恐怕东临这一次也是回天乏术了。”

    “那这样，小九儿会不会……”

    万三千也皱起了眉，半天也没给出答案。

    “难道大师兄要对小九儿不利？”

    “不至于吧，怎么样的话，皓月该不会对你爱的人下毒手的吧……”

    “就是不知道啊！大师兄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居然激动地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他！”

    “不行！”

    “为什么？！”居然怒道，“难道我就看着他对小九儿不利？！”

    “就算这一次你阻止了，还会有下次，而且这一次他们安排一定非常严密，弄得不好，计划若是被毁了，皓月或者丁锐说不定都有性命之忧，你就知道你的小九儿，你两个师兄你不管了？！”

    “我……”居然握了握拳头，也没了主意。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事情还有几天，我们会先打听清楚，在此之前，你可千万不许轻举妄动啊！”

    居然恼火地瞪了万三千一眼，这不等于让他干等着别人去伤害小九儿么。

    万三千被居然瞪着也恼火了，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了居然脑袋上：“你瞪我干什么？！这事儿闹成这样子，有本事你就去把你那俩属倔驴的师兄给说通了去！”

    愤愤然地又坐了下来，居然赌气地不理万三千。

    “你个死小孩，也就敢跟我叫板了！”万三千不得不感慨了一下做人的失败，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怕自己的。

    “行了，你先歇着吧，我再去看看事情的进展。”说完，万三千就走了出去了。

    稍微呆了一会儿，天就黑了，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的居然果断地搜罗了下自己的包袱，就出门去了。

    客栈的转角处，万三千不解地看着拽着自己的卓子卿。

    “你不是说不能叫他捣乱吗？为什么现在又拦着我啊？！”

    “叫你去说，只是为了给他提个醒，别多事。居然不是笨蛋，他肯定是打算暗中保护那个叫凤九霄的王爷去了。而且，”卓子卿温柔地鄙视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拦得住他？”

    “啊？子卿，你没糊涂吧！就这小子我还打不过他？”

    “呵，所以说，你这家伙就是最不长眼色。这几年，这家伙估计没少往死里磨练自己，现在的武功比当初在断金城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了。但是你呢，这几年安逸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吧！”卓子卿眼睛扫着，就看向了万三千的小肚子，“啧啧，别告诉我你怀孕了……”

    万三千怒了。这家伙肯定是偷看到自己对着小肚子叹气了！

    “卓子卿！是男人到这个时候都会有点小肚子的好吧！”

    “哦，是吗？”卓子卿温柔地一笑，然后迈开长腿，潇洒地从万三千面前走过去。

    万三千悲愤了，凭什么啊！这是凭什么啊！明明每晚被折腾的都是自己，明明这家伙就有一直乱吃东西，凭什么这家伙身上就半点赘肉不长啊！！！

    当然，万三千告诉自己，这不是嫉妒，所以之后几天他都没吃晚饭什么的，绝对不是因为想要减肥什么的。不过，后来因为夜间运动量太大的关系，没有坚持两天的这种事情，就让我们一起忘记吧……

    且不管卢皓月跟丁锐怎么算计的，居然决定不会让凤九霄再受到半点伤害，想都没想就出了城。虽然之后想起自己似乎并不知道凤九霄在什么地方，迷路一晚上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凤九霄应该已经是进城了，又重新回城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不过迷路的时候，居然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

    “呼延无双，你丫的根本就知道小九儿要来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难

被曹德带回东临的凤九霄，没有想象中的伤心，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意外地非常的平静。见到卧床不起的凤隆的时候，凤九霄显得有些淡漠了，却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了凤隆将要将他封为太子的要求。

    出了宫之后，凤九霄回到王府，管家便来通报豫亲王的宴请邀约。凤九霄几乎没有做任何的犹豫，就拒绝了。

    刚从宫中回来的时候，与夜千度擦身而过的时候，夜千度问：“为什么回来？”

    凤九霄没有回答，但是心里总是清楚的，不想和任何人再有牵扯了。

    凤九霄回来的第二天，东临便来了使者，邀约东临派人前往大宛进行和谈。

    毕竟在东临境内刚发生的行刺事件，本以为定要战火再起，却意外地收到这样的邀约，凤隆着实有些怀疑，尤其提出和谈的这人还是一直想要吞并东临的呼延无双的邀约。凤隆便找来了凤九霄前来商议这事情，却没有想到，凤九霄一口答应前往。

    凤隆本不同意，觉得此行总是有些危险了，可没想到凤九霄却意外地坚持。而且不出三日，群臣上奏的奏章有一半表示奏请凤隆让凤九霄出使。

    这件事却让凤惠泽跟夜千度发生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争执。

    “千度，最初你只是想要报复，所以你那样对马家，逼得他们不得不谋反，这些我都默认了，之后我知道你不愿意寄人篱下，所以你揽权，我也认了。可你现在操纵群臣让九霄去大宛，这无异于是送死，你现在是不是打算把这皇位也夺了去？！”

    凤惠泽怒气冲天，跟夜千度对峙着。

    凤南有些战战兢兢地在一旁看着，全然没有了平日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担忧地望着站在一边的夜千度。夜千度头高高地昂着，毫无半点惧色，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千度，收手吧，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你以为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想要报复吗？”夜千度冷冷地开口。

    “那还有什么？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权势，我不要寄人篱下，不想被人欺负的话，就只能做人上之人。”

    “有我护着你，你还想怎么样？”凤惠泽拼命忍耐着，才没有吼出来。

    凤南看见夜千度的面孔动了动，稍微低了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凤南就觉得，如果再任由两人争吵下去，事情会往不可收拾的局面发展去。

    “好了，爹，别说了，小度子也没做什么啊，他也不是真的想害皇叔，只是想……”

    “这样去燕京，如果不死，那他回来必定为王，所以他必须得死。”

    夜千度的话就像是个最恶毒的咒语，让另外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无话可说。

    “夜千度！”

    凤惠泽反应过来，几乎两步并作一步跨到夜千度的面前。

    “三年前我去接他的时候就有这个打算了，可惜他被人救走了——”

    “啪！”凤惠泽一个耳光扇到夜千度的脸上。

    夜千度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承受得了凤惠泽盛怒下的一个巴掌，当时就被扇到后退，撞到身后的桌案的尖角上才停了下来，当时就吐了血。

    凤惠泽心疼得不行，想上前去扶，可心头火还没有消除，便站着没动，倒是凤南吓了一跳，立时就迎了上去。

    “小度子你疯了，干嘛说这些话！”凤南又气又恨，虽然平日里跟他过不去，可这时候却有些明白他为何这么做。

    凤惠泽被凤南挡住，夜千度才稍微流露出那么一点的疲态来，却是苦笑一声擦掉嘴角的血，推开凤南。

    “凤惠泽，你安于平凡，但是我不行，我恨你这种平庸。而且，不是我想杀他，他如果一直跟居然呆在外面，我自然不会去为难他，谁叫你多事，让凤隆去找到他。”

    “你！”

    “你以为你偷偷去找凤隆的事情我不知道吗？你暗中散了我多少势力，你以为我不清楚？凤惠泽，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坏了你的名声，就连这个身子，如果不是因为同情，你都不会碰我吧？”夜千度脸色渐渐苍白了下去，头发有点散落下来，搁在了脸颊附近。

    夜千度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难看，在凤惠泽面前，他总是整齐干净的，可如今也没了心思去收拾。

    凤惠泽移开视线，叹了一口气，说：“你走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我也，我也不能再留下你，祸害我朝堂了。”

    “爹！”

    “我知道了。”夜千度轻轻地晃了一下，脚步不稳地就朝着门口走去。

    “小度子！”

    “凤南，回书房！”凤惠泽怒吼着。

    “爹！你不知道，他……”

    “凤南，”夜千度低低地喊了一声，“行了。”

    夜千度之后再没有停留，走出这这间宅子。走出去之后，夜千度有些迷茫，现在，他又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了。

    毕竟刚刚受了伤，夜千度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弱一些，才漫无目的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昏迷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夜千度对周围环境有些陌生，才有些不安，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凤九霄的时候，安下心来。

    “为什么不说实话呢？”见夜千度醒来，凤九霄叹息着问。

    “我怎样都无所谓的吧，倒是你，真的会死哦。”夜千度挣扎着爬起来，“不去找居然吗？”

    凤九霄去倒了杯参汤不说话。

    “你到底怎么想的？”

    “把这个喝了吧，伤的不是很重，养两天就行了。”

    夜千度苦笑，到底还是把参汤喝了。

    “你和大皇兄之间只是误会罢了，要我帮你去解释下吗？是我让你帮我去大宛的。”

    “不用，而且，也算不上是误会，我确实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好好在一起很难的，既然能不用分开，为什么一定要弄到现在这样的状况呢？”

    “就是因为难啊，若是女子就好了，一心一意只以一人为家，可大家都是男子，谁肯委屈自己？也没有骨肉的牵绊，你看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想尽办法留在他身边，可如今不也是说走就走了。什么也留不下，就算我从此消失，对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凤九霄觉着心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他，可夜千度接着又说：“何况还是我这样的人，我注定不能成为重臣，我就想做乱成贼子，就要把权势都放在手心里。”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无权无势的滋味，你们没尝过吧！”

    “那我皇兄呢？你不怕和他反目成仇？”

    “舍不得，可我想我改不了。”

    “疯子。”

    “呵，你不也是……”

    那是凤九霄留在东隅城内最后见到的一个故人，可现在满心都觉得悲哀，两人在一起，真的就那么难吗？

    “怎么？又在想那个野小子了？”司徒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凤九霄的思绪。

    现在，凤九霄身处大宛都城，燕京的行馆内，在后院的小亭内发呆。

    “没，只是发呆而已。”

    “发呆能发到泫然欲泣？”

    “喂，能不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吗？”

    司徒茵笑笑，说：“当初你离开东隅的时候，我刚巧去找你，顺道就跟着你过来了，却没想到，这里还是个龙潭虎穴呢。”

    “抱歉。”

    “没什么，也是我非要跟着来的。”司徒茵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而且他们不敢拿我怎样的。”

    “呵，倒也是呢。”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

    “嗯。”

    之后两人便散了，各自回屋，便也没有人注意到，悄悄走了的那一抹阴影。

    司徒茵毕竟是战场上长大的，才打开房门，便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气，才要转身，屋内的一个花瓶便应声而碎了。

    “什么……人？”司徒茵话喊了一半，倒是认出来了。大概居然这人天生比较吸引人的眼球吧，而且，司徒茵觉得要是能忘记这人的脸，自己也够薄情的。

    说起来，只是盛怒之下的攻击，回过神来，便觉得不对了，居然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司徒茵大喊。

    居然还在诧异，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

    稍微动了下脑子，居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些人明显是司徒茵的护卫了，刚才打偏的暗器也是这些人做的了。冷笑着回头：“怎么？想排除障碍吗？”

    司徒茵双手横在胸前，也是怒了：“排除障碍？你以为你碍得着我？要排除，早你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哦？那要试试吗？”手上的锁龙扣环在手上，杀气毕现。

    “呵，没想到我那九哥哥眼光这么差，看上的竟然是这么个没脑子的人。”

    “你！”

    司徒茵忽然叹了口气，耸了下肩，说：“我有话跟你说，如果你觉得杀得了我，或者你觉得九哥哥怎样都与你无关的话，大可以打败我这些护卫离开。”

    “我凭什么听你的！”

    “那悉听尊便。”

    说着，司徒茵走到房前院子里面的凉亭里面，一个护卫迅速送上茶水，便自在地喝起茶水来。相比之下，被一群看起来武功不弱的黑衣人围住的居然就比较难受了，就算是想去，可也拉不下脸来。

    最后一咬牙，居然到底还是进了凉亭去了。

    “好吧，算我刚才袭击你不对，你这女人也太不会给人台阶下了。”居然便走便嘟嘟囔囔地说。




第一百四十九章  和谈

五天的时间，转眼便过了，凤九霄来到燕京的事情，已经迅速传遍了大宛。这样一来，几乎等同于东临承认了大宛的实力，说到底也还是令大宛的子民兴奋的一件事。

    今日，便是签署合约书的日子。虽然是仓促了一些，不过因为没有多少需要准备的事情，倒也没有手忙脚乱。

    清晨起来，凤九霄洗漱结束，穿上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穿过的王爷的正装，颇有些感慨的味道。今日议和一事，不只是签字而已，还有些契约条令需要修正，他必须尽一切可能，减少东临的损失。

    “九哥…哦，不对，今天，该叫你瑞亲王。”司徒茵打扮到和往常一样，没有十分突出的地方，“如果能够和谈成功的话，晚上我会陪你一起出席，在这之前，你身边的那些侍卫，都换上我随行的护卫吧。”

    凤九霄略皱眉，说：“不可，这里毕竟是是非之地，你身边那些护卫个个的武艺高强，还是留下来保护你，这样我也毕竟安心。”

    “呵呵，九哥哥你这话说的可真怪，我需要人保护，你也不安全啊。”司徒茵说着便对身后的几个黑衣护卫说到，“保护好瑞亲王，若有半分差池，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

    凤九霄一看，这根本无从拒绝，只能谢过了，就换上了随行的侍卫，跟着前来带路的大宛皇宫内的内侍，进宫去了。

    大宛皇宫虽然与处在南方的东临有些不同，没有那么多曲折的走廊，但守备的森严以及那一眼便能看出的等级差异却是异曲同工的。

    现在还没有到正式签订的时候，只是要去偏殿先商讨和谈书的具体章程，凤九霄便进了偏殿。

    见到坐在其中的呼延驰，凤九霄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来人会是呼延无双，不过同时，心中也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对付呼延无双，凤九霄没有那个自信，不过到底也不敢松懈，稍微整理下呼吸，就踏步进入了偏殿。

    才开始和谈，呼延驰便拿出了当初协议好的和谈书的条例来，又拿在东临境内遭到埋伏的事情做要挟，要求增加割地跟赔款。凤九霄心里便有了思量，这呼延驰跟探子打探到的消息差不多，是个急功近利的庸才，比起内敛，心机深沉的呼延无双，倒是好对付多了。

    凤九霄坐直身体，一种威严便露了出来，长期在那些强者身边周旋，习惯了收敛的凤九霄头一次以气势压人，却没想到收到了意料外的效果。而这一次，却是呼延驰轻敌了。

    早打听过凤九霄的事情，呼延驰一直以为，凤九霄只是个夺位失败了的皇子，然后还被自己朝廷的群臣排挤过来送死。曾经一度被呼延无双挟持，最后被人救走，还销声匿迹了三年，刚刚才被接回朝廷。有这样的经历，再加上刚才初见的那一眼，呼延无双已经认定了他只是个无能的书生，现在却尝到了苦头，先乱了阵脚。

    决定好的事情，今天才是第一步，凤九霄知道，若是在这里输了，他真的就会一无所有，一直以来彷徨的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他会一步一步，如此走下去。

    而这个时候，呼延无双正在自家后院，悠闲地吃着水果，看着兵书。

    “我以为你这个时候，会在皇宫。”卢皓月走近呼延无双，看起来神情冷漠得很。

    “我是个谋略家，又不是个武夫，避开敌人的锋芒，是基本常识吧！”

    “呵，你这是在称赞凤九霄？我真看不出，他哪点像一个强者。”卢皓月嗤之以鼻，但是表情看起来却完全没有轻蔑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居然的事情，有了一些偏见了。

    “嗯……对我而言，确实他不够强，但是比起三年前的他，他厉害多了，该怎么说，前日悄悄见过他一次，好像，他找到自己该做的事情，找到自己的位置了。也许他赢不了我，可我讨厌麻烦，而且我也不在乎，让呼延驰失败得更彻底一些。”呼延无双笑着说。

    卢皓月略微眯起眼睛，说：“我想知道，你不会妨碍我吧？”

    呼延无双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卢皓月的面前：“不会，因为，我对你的结局还蛮感兴趣的。”

    看着卢皓月渐渐冷下去的目光，呼延无双忽然笑了起来，说：“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能按照你算计好的道路去走，不到最后，谁也没有办法判定时局的走向。你被仇恨迷住了双眼，很多东西，你都看不到了。我知道，你准备杀了凤九霄，不惜与居然为敌。若是居然还在这里，大概也被你拘禁起来了。只不过，居然忽然消失了，我也找不到他人在何处，就连凤九霄的身边我都仔细排查排查过，也没找到他呢。”

    “最开始我们不过是因为目的一致而合作，不过看起来，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呢。你准备放东临一马，可我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即使不得善终，我也在所不惜。现在，就算是你想阻止，恐怕也来不及了。”卢皓月说完，就愤然转身远走了。

    呼延无双看着澄澈的天空，心境渐渐开阔起来，不由得庆幸起，自己没有变成卢皓月这样的人。或许是早已过世的母妃的功劳吧，她总是对自己说：不要恨，生活的每一面都有给你准备的礼物。

    礼物，居然也好，这群外来人也罢，或许就是礼物吧。不动声色就能看到许多不同的自己，但又都不是自己，看着别人的结局，体会自己的悲伤。终究，自己不过是这场戏的一个看客，走了一个过场罢了。

    自己是不是能也有这样一段传奇的经历呢？自己的故事在哪里呢？或许生命结束的时候，自己就能获得答案了吧……

    午后的时候，凤九霄在偏殿内跟呼延驰周旋着，确确实实地占了上风。原本割地一半，以及天额赔款，还有每年的朝贡，因为凤九霄渐渐把话题带向了大宛国出兵东临师出无名，再加上那次的埋伏，凤九霄也一口咬定，是大宛的内部争斗，给东临造成的麻烦。原本占着优势的呼延驰，现在立场却非常被动，别说是增加索赔量，连原本可以获得的割地赔款都不能守住了，再这么下去，弄得不好，反倒是自己这边需要赔款给东临了。明明是微凉的天气了，呼延驰却连汗都下来了。

    凤九霄也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紧逼下去，若是对方恼羞成怒，蛮不讲理，或者重新发兵的话，自己这里就毫无胜算了。等呼延驰开始动摇的时候，凤九霄忽然松了口，让呼延驰喘了一口气。提出的割地，是原来的三分之二，赔款也到了原来的二分之一。

    已经是汗流浃背的呼延驰忽然见到事情有了如此的转机，便忙不迭地地表示接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和谈书已经签订了。

    很快，谈定的和谈书便送到了呼延无双的手上，呼延无双看了这和谈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自己辛苦那么久的成果，就被呼延驰这样贱卖了。当初议好的成果，多半是因为自己在跟那个夜千度在周旋，后来被呼延驰接手，很快就被夜千度压下去了。现在才过了这一个月左右，竟然到了这个程度。赔款姑且不说，就是那割地，赔的还都是东临那些荒芜的地方，有价值的地方又少了许多。即便是早料到这样的结果，也做好了旁观的准备，呼延无双最后还是怒极反笑，见到呼延驰的时候，脸都黑了还挂着微笑。

    晚上是宴请凤九霄的晚宴，文武百官都到场庆贺，呼延无双自然是去了。

    呼延驰都不敢直视呼延无双的眼睛，躲躲闪闪地就到了角落里面去了。不过，因为这条约是呼延驰签的，不一会儿，就被前来恭贺的群臣引到了台面上。呼延无双打下的东临半壁江山，价值只有呼延无双明白，其余人都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呼延浩也笑得合不拢嘴。

    呼延无双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凤九霄，开始后悔答应居然不去打东临。凤九霄自知今日真的是运气，下意识地也稍微躲开了呼延无双的视线。

    呼延无双心中有口恶气，怎么着也坐不住，不太愿意搭理呼延驰，便端了酒走到凤九霄面前，说：“瑞亲王真是好厉害，这么快就替你们东临扳回一城来。”

    凤九霄顿时紧张起来，却还是端起酒杯，略微真诚地说：“承蒙照顾。”

    呼延无双忽然觉得没意思起来，说：“若不是答应了某个人放过你们东临，今天我就把你扣下，明天我就发兵过去了。”

    “我便是赌一次，我知道事情还没完。”凤九霄喝下杯中的酒，“见到他帮我跟他说一声，什么时候他来带我走，我便跟他走。这之前，我会好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活，什么时候等我想通了，再来，也就晚了。”

    “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呼延无双笑笑，“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帮你转达？”

    “随便说说罢了。”凤九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

    呼延无双忍不住笑了下，这人政治手腕看来确实是有的，可在感情这方面真的还很嫩啊。喝下手中酒杯，呼延无双笑着转身，可一切的骤变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

    当剑架到呼延无双的脖子上的时候，呼延无双花了那么一会儿的时间看了下周围的环境，之间宴会大厅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唯一安全的，就只有凤九霄身边，被人保护着。

    呼延无双几不可查地微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啊……”




第一百五十章  敌对

短暂的慌乱之后，凤九霄已经站定，不似一干吓到无法动弹的文武大臣，凤九霄接过身边正护住自己的护卫手中的剑，走到前面，把剑指向正挟持着呼延无双的黑衣人，一剑就要刺上去。

    呼延无双小小在心里表扬了下他的临场能力，只可惜，凤九霄还来不及做更多的事情就被人点住了，然后手里的剑稍微偏了几寸，刺到了呼延无双的身上。

    鲜红的血在呼延无双雪白的长袍上晕开，格外刺目。伤口不是很深，但是足以让在场的大宛群臣愤怒了。

    “东临来的狗贼！竟敢暗算我们！”

    “来人，卫兵，卫兵！”

    “胆敢到我们这里来撒野！”

    大宛皇帝呼延浩身边的卫兵正跟黑衣人对峙着，其余的侍卫早就在这突然袭击之下命丧黄泉。

    “瑞亲王，你是东临的使者，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东临打算向我大宛开战呢？”呼延浩毕竟是一代帝王，盛怒之下还能把话说得如此镇定。

    凤九霄心知被人算计了，现在的状况真的是百口莫辩。只能看着呼延无双，希望呼延无双不要也如同在场的人一样愤怒才好。

    呼延无双只是半跪下，稍微捂住自己腰间的伤口，眼中却是沉静得很，甚至带了些玩味的笑意。

    凤九霄没有看出来，可呼延无双却已经是被人封住了穴道，不能用内力，不得言语。卢皓月这一次确实是下了狠心，连呼延无双可能阻止都计算进去了。

    “动手！”

    凤九霄只听见身后传来这么一句，站在别人的角度，这定是被凤九霄下了命令才是。

    然后只见那些黑衣人瞬间动作起来，对殿内的大臣们砍杀起来，大殿内瞬间充满哀鸿，血染红地毯。呼延无双一眼便分辨出，这些被杀的大臣，均是朝内的主和派，主战派的也只是伤了部分而已。

    对于卢皓月的狠辣，呼延无双多少估算到了，却没想到这么狠。忽然想起什么，呼延无双朝着呼延驰的方向看去，呼延驰那里少数的护卫还在抵抗，不过片刻之后也已经被清理掉了，一个黑衣人身形敏捷，眼看就要将呼延驰一剑穿心。

    无论如何，卢皓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差点让丁锐失去性命的男人。

    电光火石之间，呼延无双一皱眉头，冲破体内的穴道，猛地起身闪过刺来的一剑，身形微晃，人影一闪，已经到了呼延驰的面前，挥剑救了他一命。

    “噗！咳咳！”刚才勉强运气，呼延无双伤了些内脏，算不上严重，可还是吐了一口鲜血。

    大宛的人从来就是血性的，兄弟手足之情也看得重一些，哪怕是不合，呼延无双也知道，就算是呼延驰也没有想过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刚才那危机时刻，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就动了起来了。

    呼延无双扫了一眼已经吓坏了的呼延驰，冷冷地说：“谈判不会谈，你学的功夫也都是花拳绣腿用来看的吗？”

    “你！”呼延驰被这样指责相当的气愤，可看到胸口一滩血迹的呼延无双，本就不高的气焰顿时又矮了三分。只好不说话，迅速躲到重新赶来的护卫身后去了。

    呼延无双看呼延驰一副受了莫大委屈，却还是硬撑出一副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忽然觉得头疼起来，再不想看他，就持剑站好，忽然大声吼道：“岳生，还不出来勤王。”

    话音才落，一群身着呼延无双王府内护卫服的人忽然出现，压制住了黑衣人，部分黑衣人，瞬间退回了凤九霄的身边，就要拉住凤九霄，迅速离开这里。

    若是凤九霄这样离去，那东临真的就万事休矣了。凤九霄惊恐地看着慢慢出现在人前，说着“属下救驾来迟，望请恕罪”的卢皓月，一切安排瞬间明了了。

    卢皓月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要将东临逼入绝境。身边除了从司徒茵处带来的几个随行侍卫，那些围住自己的黑衣人该都是冲着自己性命来的了。

    呼延无双把手中的剑丢给卢皓月，慢慢地走到大殿中央，道：“我要留活口。”

    卢皓月一皱眉，跟呼延无双对视着，两人之间互不退让，旁人却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知道，那个时候，呼延无双看起来那是那么高大，气势逼人。

    半晌，卢皓月慢慢地弯下腰去，低声说：“是！”

    然而下一刻，卢皓月却高喊着：“快带王爷走！”接着剑如虹，明晃晃地让周围的人几乎看到了彩虹，而彩虹的另一端，是站在那里的呼延无双。

    “果真是挡我者死吗？”呼延无双冷笑，可怕的是，他刚刚强行运气已经岔了气，已经没有力气能再迅速避开了。

    东临的天下第一剑，哪里能叫人轻易避开。

    呼延无双心中大呼不妙，想着自己真不该做好人的时候，一只乌金的锥子拨开了卢皓月快如闪电的一剑。

    一个黑衣人站到了呼延无双的面前，摘下面罩之后，是丁锐的绝美容颜。

    卢皓月吃了一惊，早就防着丁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临走的时候，明明就已经把丁锐转移到别处，就算是万三千他们进去抢人，抢出来的也不会是丁锐。而且，丁锐也早就被他下了药，就算解毒，也要一天之后才能恢复内力才对。

    “你什么时候逃出来的？还有你的毒，为什么……”

    “所以说，你从来就没有认真在意过我在做什么，我是怎么想的，”丁锐扯开衣袖，然后绑住胳膊，“我可是和你一样在江湖齐名的毒医丁锐啊，你以为我只是个小小的用毒的大夫吗？你用我的毒还以为能困住我？我知道你会防着万三千他们，便叫他们到地方去救我，可其实，早我就把你在这里的生活习性记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连带着你会把我转移到什么地方我都清楚，所以我才能买通看守我的人，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你的意思就是我会输给你是理所应当吗？”卢皓月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剑，“山鬼呢？他该看着你才是。”

    “那孩子对你很重要是吗？”丁锐看着卢皓月，认真地问，“如果说我杀了他呢？你该知道我看不惯的人的下场的。”

    “丁锐！”

    “你想嫁祸凤九霄，杀了这么多人，骗了这么多人，就是想灭掉东临。这些黑衣人都是你安排的，等一下你便会杀了凤九霄，算是断了居然的念想，也毁了东临最后的希望是吗？这个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可惜，你太低估我了。”手中的灵蛇渐渐握紧，丁锐的脸上再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丁锐的话一出，朝堂一片哗然，卢皓月的计划，还没起到任何的作用，便在丁锐简单几句话的情况下，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卢皓月渐渐红了眼，手中的剑紧紧握住，他渐渐要失去控制了。

    “玄衣，把剑给他。”

    “是！”卢皓月的雪炼剑从上空被人扔了过来，被卢皓月飞身接住。

    “卢皓月，”丁锐抬起手，手中的灵蛇直指卢皓月，“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敌对，也是最后一次，我若是输了，我相信这里没有人再能拦住你，你可以杀光这所有人，照样可以挑起争端，毁了东临。若是我赢了，还记得缘香尽吗？你对小三用的那药，我会对你用，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寒光一闪，雪炼剑出鞘，卢皓月也指着丁锐，冷冷地说：“锐锐，你现在收手，不然，我们真的就不得善终了。”

    “不得善终？月，早在五年前，你费了那么多力气，就是想证明我没有背叛你吧？”丁锐忽然笑了，眼睛闪闪的，在场的人一片肃静，都安静下来了。“从你开始怀疑我那一天起，我们注定不能善终了。”

    一黑一白同时动了起来，撞到一起，很快又缠绕在一起，没办法分开，可始终无法融合。

    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感觉，凤九霄感到了浓浓的悲伤，似乎只要看着这两人，便觉得这世界陷入了哀伤。连带着紧张感什么的，也消失了似地。

    “幸好居然不在这里。”凤九霄喃喃地说着。

    有着同样感受的人还有呼延无双一个人，呼延无双慢慢挪着步子，远离那片战场，免得自己被误伤。

    “要是居然知道我被他师兄伤成这样，会不会生气呢？”呼延无双靠着大殿上的柱子，笑着叹气，“哎，早知道就不偷懒，或者不做好人了。”

    “王爷，这里有些伤药，请先止血吧。”一个捧着药盒的侍卫忽然出现呼延无双的背后。

    呼延无双朝着他身后看去，呼延驰猛地转过头去。

    “不需要。”呼延无双继续观察场内局势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瞬息万变

大宛的皇宫外围，被严谨的卫兵们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人能进得去，也没有人能出得来。所以尽管皇宫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外面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平而快乐地吃过晚饭，去散步，然后准备回去睡觉了。

    司徒茵站在行馆内的庭院里，心神不宁地看着天空，今夜天气不是很好，月亮和星星都躲起来了似的。

    忽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司徒茵的面前，单膝跪下。

    “怎么样？”司徒茵立刻上前问。

    “已经打起来了。看样子，一时三刻是分不出胜负来了。”黑衣人恭敬地回答到。

    “凤隆的人呢？”

    “看样子，随时是准备动手的了。”

    “凤九霄呢？他没事吧？”

    “暂时没事，而且，他身边有那样的高手护着，肯定是不会有事的了。”

    “……”司徒茵忽然神色黯淡下来，声音略带忧伤地说，“真亏他能答应那个条件，现在一定很痛苦吧，看着最亲近的两人生死相搏，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属下不明白。”

    司徒茵淡淡地摇了摇头，叹口气，说：“没什么，我们的人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吧？”

    “是的，随时可以救出里面的人撤退。小姐，你是不是要先行撤到城外？”

    “嗯，那万三千他们的人呢？”

    “已经在宫里了。”

    “哎……”司徒茵叹口气，又望着天空说，“真不明白那些人究竟为什么要那么执着，明明放弃是那么的简单。把如此简单的事情变得这么复杂，哼，这也是人性吗？”

    “小姐？”

    “好了，走吧！”

    “是！”

    今夜，注定是个风起云涌的夜晚，多少局，多少算计，局势瞬息万变。

    正如卢皓月与丁锐的战局，两人互不相让，谁也没办法胜过对方，同样也不会输掉。两人的招式渐渐看上去，竟然都一样了。

    饶是呼延无双，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觉得这两人根本就是疯了，拿着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的战斗，已经失去了初衷，只是看谁先死去而已。

    就在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二人吸引过去的时候，事情又发生了异变。

    只听见一声口哨声，在场的黑衣人忽然全部都调转了姿态，重新挟持了在场所有人。与此同时，大殿外面也被一群人包围了起来。

    呼延无双皱起眉，想不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批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忽然，呼延无双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杀气，从凤九霄那里发出来。忙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却看见一个护卫打扮的人正紧紧地握着拳头，那气流便是从他那里发出的。

    凤九霄也明显感受到身边的异变，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紧张，而是因为那熟悉的感觉心跳快了好多。呆呆地站着，凤九霄不清楚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头，有些害怕的感觉。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凤九霄的面前单膝跪下，手里握着一块令牌，竟然是东临皇宫的禁卫军令牌。

    “瑞王爷，这里太危险，请您跟着我们离开。”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凤九霄大感意外，下意识地便后退了一步。

    “这是皇上吩咐的，请王爷不要害怕。”

    “什么意思？”

    “具体的事情，稍后我们会再解释，请王爷……”

    身后的护卫忽然踏出一步，挡在凤九霄的前面，拦住那个黑衣人。

    “司徒茵在城外等你，跟着她交给你的护卫走。以后你打算怎样，都是你的自由了。”

    凤九霄吃了一惊，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可那些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做出准备攻击的姿态，随时都会攻击上去的样子。

    “快走。”护卫手中多了一条明晃晃的白色丝线，线头上扣着一个金色的龙头。

    “居然！”凤九霄不顾一切拉住居然的衣服，“我不走！”

    居然身体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小九儿，快走，这之后，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去生活。我这里还有些事情，必须处理掉，抱歉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居然的声音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却让凤九霄的心慢慢的陷下去。

    他不是来找自己的……

    就在凤九霄几乎要松手的时候，居然忽然笑着转过头来，一如初见时那样带着阳光的脸。

    “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你说的，我什么时候去找你，你什么时候跟我走嘛！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不然如果你反悔可就惨了。”

    凤九霄张着嘴半晌，忽然伸出手，纤细的手腕上有个银色的手镯，上面挂着个银色的铃铛。

    “这个是凭证，不许反悔！”

    居然灿烂的笑容渐渐淡下来，变得温暖了，伸出另一只手，将两只铃铛轻轻地靠在一起。

    “叮铃！”

    “叮铃！”

    两只铃铛同时响了起来。

    “小九儿，只要按照你想走的路走下去就可以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嗯！”

    殿外传来一阵阵厮杀的声音，兵器相互碰撞，却因为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身后的大殿门忽然被人踢开，万三千却是依着门站在那里，凉凉地说：“凤隆好本事，竟然想到利用别人的计划，把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聚集到一起呢，这要是没人阻止的话，以后他真的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呢！”

    “王爷，我们的人已经来接应了，走吧！”凤九霄身后的护卫忽然来说。

    凤九霄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居然一眼，居然先转过了身去，凤九霄也再没说什么，跟着两个司徒茵的护卫走了。

    “不许走！”黑衣人忽然站起来，翻身绕过居然，就要上前拉住凤九霄。

    万三千稍微挥动双手，将那人击出去三丈远，等凤九霄被人带走之后，喊道：

    “呼延无双，还不快让你的人赶快离开这里，我们要借贵宝地解决一些私人恩怨，恐怕会误伤。”

    呼延无双看了万三千一眼，又看了一眼居然，居然也正看着自己，稍微点了下头。

    “大宛将士听命，带着受伤的大人们赶快从这里撤离。另外，不许将今晚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透露出去。违者格杀勿论。”

    大殿内一直缩在角落的诸位大人们，听了这话之后，纷纷朝着门口连滚带爬地挤过去。呼延浩，呼延驰也都在护卫的簇拥下往外走着。

    “等一下，呼延浩，你不能走。”一柄软剑横在呼延浩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卓子卿一身血衣，像是修罗一样出现在门口。

    “大胆！”

    “皇上！”

    “护驾！”

    周围的侍卫手忙脚乱地准备护驾，大臣们变得更乱了。

    “统统给我安静下来！”呼延无双依旧站在殿内，大声吼着。“可以出去的人现在马上出去，所有护卫也都是！”

    慌乱的人群渐渐镇定下来，一点点朝着门外移动，只有呼延浩，因为脖子前的软剑，动弹不得。

    “咳咳！”刚才的黑衣人又爬了起来，“谁都不许放走，给我杀！”

    人群又乱了起来，那些黑衣人才要动，门外，窗外又飞身进来许多灰色衣着的人。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静地走出去！”呼延无双大吼。

    大殿内，黑衣人和从外面进来的一群灰色衣装的人打了起来，却在片刻之后，全部被消灭。

    这时候，大殿内，除了地上的死人，一看便是手下的灰衣人，就只剩下了万三千，卓子卿，居然，呼延浩，呼延无双，以及强行留下的呼延驰，再有，就是对这一切一变恍若不闻，还在斗得难解难分的卢皓月，丁锐。对了，还有那个藏在黑暗里，守护着两人战斗的玄衣。

    “无…无双，救我……”呼延浩被吓坏了，只得向自己的儿子求救了。

    呼延无双皱紧眉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敢问为何要扣下我父皇。”

    卓子卿不语，只是拿剑指着呼延浩，万三千也站到了卓子卿身边。

    “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账了，需要算一算。”

    “若是你们在此伤了我国的皇帝，我可不保证，你们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哼！”卓子卿冷笑了一下，“这帐得算清楚了才能知道，不过在这之前。曹德，你是不是该现身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过去

“曹德，你们埋伏在外面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凤隆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阴谋，已经注定失败了，可以现身了吧？”万三千手中的短剑握得紧紧的，“二十七年了，若不是凤隆贪心，我们本打算就让那段恩怨过去的，可那里的三个人，是我们一直尽力保护着的，凤隆竟然还打算伤害他们，这大概就是命数了吧？”

    “他们果然都是当年的那些孩子吗？”

    呼延无双吃了一惊，这声音分明是从呼延浩那里发出的，可声音却完全变了。

    “你！你不是父王！你是谁？！”就站在不远处的呼延驰倒退两步，手里的剑也举了起来。

    “曹德。”呼延无双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请殿下放心，你们的皇帝正在他的寝宫内安睡。”曹德转向呼延无双，手朝着脸颊的下方慢慢摸索去，片刻后，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取下，呼延浩脸上的赘肉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有些苍老，却没有半分憔悴的面孔。

    “果然说你们东临人就是卑鄙！”呼延驰在一旁大叫着。

    呼延无双慢慢地运气调息，压制着内心的愤怒，说：“也就是说，你们利用卢皓月的计谋，早就替换了他的人手，然后准备将刚才大殿内的人赶尽杀绝，等我大宛无人，卢皓月，丁锐，这些有可能威胁到你东临的人也死了，当然，估计也包括那里站着的和你们的瑞王爷牵扯不清的居然，最后，留着我父皇一命，好控制我大宛是吗？”

    “不愧是平南王，说得倒也差不到哪里去。”曹德把身上繁琐的龙袍撤下扔在一旁，看着曹德和万三千，“却没想到，被那个人破坏了，果然，凤绝，绝殿下没死是吗？”

    “殿下命不该绝，也终究该是你们偿还的时候了。”万三千短剑指着曹德，“当初你背叛我们，今日我们就把这些旧账一并清算了吧！”

    “绝殿下呢？”

    “你没资格问！”

    卓子卿拉住了万三千，阻止了就要扑上去的万三千。万三千确确实实怒了。

    “殿下三日前才联系的我们，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殿下的安排。我们带的人不多，但是跟来的司徒小姐的手下却有很多，都是在殿下的示意下跟来的人。”卓子卿神情清冷。

    “不愧是殿下，部署丝毫不差，若是你们早一日知道，我便能防备着你们了。”曹德也面无表情地说，“也就是说，那里的居然会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三日，最后还出现在这里，也是你们做的了。我再问一次，绝殿下在哪里？”

    卓子卿微微扬起嘴角：“我们如何知道，不过，大概是去了皇宫。”

    曹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既然这样，有什么恩怨，都在今日了了吧。”

    “出去吧，这里他们二人已经显得有些窄了，打不开的。”卓子卿说着，拉着万三千走了出去。曹德也往外走去。

    “等一下！”居然忽然出声，“凤隆他有说，之后该怎么对付小九儿吗？”

    曹德停了一下，说：“今天的事情到最后，会嫁祸给夜千度，而你，若是你没有出现在这里，也会换个地方被杀，当然也是用夜千度的名义，这样，九王爷便会学会憎恨，也就能回去帮助皇上对付夜千度，最后继承皇位吧。”

    “一直都在利用别人，那个人真的很该死。”

    曹德看着居然，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当然该死，但是不该由你动手。居然，你真的很幸运，没有跟过去的事情，沾上一星半点，看来绝殿下也是真的很疼爱你了。既然这样，这一次，你也还是不要跟过去扯上关系的好。”

    “所以杀父之仇我就不必报了是吗？”

    曹德又弯了下嘴角：“好好照顾九王爷。”说完便踏步出去，一甩衣袖，把门带上，将过去与居然隔绝了起来。

    “对不起，虽然想帮忙，可事情有些太出乎意料了呢。”呼延无双走到居然的旁边。

    “没办法啊，大家都太厉害了。”居然垂着头，一脸丧气的样子。

    “居然……”

    “如果我能更厉害一些，如果我能多承担一些的话……”居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还在打斗的两人，满脸的哀伤，“但是怎么办？好无力，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可以的话，呼延无双很想把居然搂住，告诉他没事，自己会保护他。可呼延无双连开口劝他都做不到，因为这样做的话，只能让居然觉得自己更加没用，他现在需要的，是凤九霄，只有在凤九霄身边，他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所以他只能忍着，只能安静地陪着居然看到最后的结局。

    而刚刚出去的三个人，也正在面对自己的结局。

    没有复杂的亭台楼榭，没有精致的假山鱼池，燕京皇城的御花园更像演武场一些，四周都是花坛，中间是宽敞的广场。卓子卿跟万三千面对着曹德站着。

    曹德站定还没有说话，卓子卿个万三千对视一眼，万三千又面对着曹德，单膝跪下，卓子卿看了万三千一眼，也照样跪了下来。

    “师傅，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叫你师傅，这一次之后，你对我们的恩，尽了，债，才要还。”

    “从以前开始，子卿你就是最冷淡的一个人呢，而三千也总是这样的冲动，却是最重情谊的一个。”曹德微笑着说。

    跪着的两人都站了起来，卓子卿才说：“我并不恨你，只是各为其主。而且，亲手杀了你最心爱的徒弟，就算我们恨你，也于事无补。”

    曹德眼皮跳了跳，半垂了下去，忽然微笑起来。

    “那小子果然是小安子的儿子吗？长得有点像呢，可惜比起小安子，却差远了。”

    万三千赌气似地说：“没有什么差不差的，本来就不是同样的人。”

    “绝殿下对他可真好，你们也都好，那孩子眼睛里没有一点黑暗，仇恨这种感情，你们一点都没有灌输给他呢。谢谢你们。”

    三人这时候都沉默下来，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最后一言不发地同时动起手来。

    高手过招，一时间风云变色，不是为了恨，只是想快些完结，所以动作都是干净利落，找找夺命。可是互相之间招数有些太熟悉了，总是谁也伤不到谁，大家都要把那过去的事情在这一招一式里面都打散似地。

    那个时候，施不得还不是江湖上流浪的施不得，他是东临的储君，凤绝。

    凤绝手下有二十六亲卫，有万三千，有卓子卿，有卢皓月的父亲，有丁锐的父亲，当然，还有居然的父亲，居安。当时这二十六人还有个专门的师傅，就是皇城第一高手，曹德。

    凤绝兄弟有很多，当时夺位的战争也是惨烈到不行。但是凤绝无论是治国韬略，武学修为，甚至是获得人心的能力，都超过其他皇子许多，也因此地位还算是稳定。

    那个时候，凤绝在宫内，有个最亲近的兄弟，便是当时年纪最大的凤隆。凤隆娘家其实没有什么势力，一直也中庸的很，没什么野心。在这样的环境下，凤绝急需一个可以倾吐心事的兄弟，两人自然走得越发亲近了。

    可就在老皇帝驾崩的前一刻，凤隆忽然变了。凤隆夜袭了太子宫。

    太子宫的防御本该是铜墙铁壁一般的，可是那一夜去变得不堪一击，凤绝被人下毒，命悬一线。当时在二十六亲卫的拼死护送之下，凤绝逃了出来。不久之后便得知了，那叛变的人，竟然是曹德，二十六亲卫的师傅。后来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曹德原本就是凤隆幼年时的玩伴兼护卫，后来因为武功太高，才被选中成了二十六亲卫的师傅的。

    一行人且战且逃，到了一个小城，凤绝身上的毒再不好好解的话，恐怕就要回天乏术了。而那时候，二十六亲卫也只剩下了十个人，加上重症昏迷的凤绝，剩下的还有三个小孩子都是到宫中来玩的，却不小心被卷入了这场纷争。

    那三个孩子，就是卢皓月，丁锐，以及居然。

    然而，追兵就跟在身后，所有人都感觉到穷途末路了的时候，居安却笑着对大家说：“我有办法可以救殿下，而且，还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有追兵追你们了。”

    具体什么方法，居安卖着关子不肯说，只是笑，然后就一个人做准备去了。

    后来，居安把卓子卿跟万三千悄悄叫道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掏出一张面具，敷在脸上。那时候居安的脸与凤绝有着三分相似，两人身形也相仿，这样一弄，仿佛凤绝本人站在他们面前似地。

    “哈哈，傻了吧，这可是我偷偷藏起来的秘技，本来还可以好好玩玩的，但是好像来不及了呢。”居安撤下面具，微笑起来，说，“虽然我很喜欢大家，非常非常喜欢，但是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们两个，看来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呢。皓月很小锐锐的父亲都已经死了，这两个孩子，以后可能会留下些阴影吧，幸好小锐锐还比较小，该是记不得这些事了，皓月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当然，最重要的事，要好好照顾我家那小子啊！”

    “臭小子，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跟遗言似地。”万三千嘟囔着，可忽然出现的晕眩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居安抱住了两人：“其实留下来的你们才是最痛苦的吧，但是抱歉啊，谁叫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们呢…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着，相亲相爱啊…”

    “居安！你混蛋……”卓子卿也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只是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等两人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城，身边是已经解了毒的凤绝，还有三个小孩子。凤绝体内的毒并不是靠解药解的，是被人吸了出来，手腕上的伤口便是证据。应该是居安做的。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偷偷地赶回去之后，他们发现小城已经是一片焦土，在废墟中，尸首无数，都是被屠戮的平民。终于在一间豪宅内，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伙伴，只是没有居安。

    面对满目疮痍，凤绝说：“把这些人都葬了吧，以后再回来，把这里建成一个极乐世界好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的。”

    这里，日后被人重建，起名为断金城。

    不日之后，皇城传来凤绝太子的死讯，被风光大葬了的，应该就是居安了。

    居安下葬的那一天，凤绝也换了名字，名为施不得。

    施不得游历四方，积累着自己的势力，准备回去复仇。然后还一面寻找了与自己的二十六亲卫相似的人，传授他们武功，或者文才。而那三个孩子，也由施不得带回去，亲自抚养。

    如今，该是一切过去的残留，都消失的时候了。

    “你该谢谢一个叫包小米的人，不然，这些年，你这个位子早就该易主了。现在我也不想重新回到这样一个令我作呕的地方了，但是，如果放过你，我想，我那些亲卫们，都不得安息吧……”

    被人点住穴道的凤隆满面惊恐，却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我会为这个破烂的江山选个新的主人的，而你，反正你也对外宣布重伤，那就重伤不治好了。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呢……”

    剑，轻轻地划过凤隆的颈项。

    一道惊雷落下，东隅城下起了倾盆大雨。

    又是一道惊雷，燕京的大雨，来势也凶猛了些。

    猛然退开万三千，卓子卿替万三千挡了一击，万三千反手一剑，刺向曹德的心口。

    雨水冲刷走了血水，曹德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子卿，没事吧？”

    “咳咳，没事，他刚刚没用力。”

    “待会儿把他埋了吧。”

    “嗯。”

    “要去看居然他们吗？”

    “不要！”

    “好好，知道你臭美，现在这样子不肯给他们看见！”

    “这下，都该结束了吧？”

    “嗯，我们的故事算是结束了。”

    “那就回去吧，回断金城，那些孩子都好多天没上课了。”

    “嗯嗯，恭喜发财四个家伙不晓得有没有偷懒！”

    “肯定偷懒了！”

    “子卿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疯狂

对于一直高高在上，站在众人瞩目点的呼延驰而言，最无法忍受的，可能就是被人忽视掉了。所以现在他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刚刚明明可以就那样离开的，可是有些不甘心，便留了下来，现在却越发不甘心了。

    呼延无双正陪着居然，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起来意外地合拍。那个一直与人格格不入，笑容总是带有三分敷衍的呼延无双此刻看起来竟然意外地真诚。呼延驰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很不爽，这种不爽，从刚刚被呼延无双救下之后，一直持续到现在。

    赌气似地强硬转过视线，呼延驰便看见了玄衣，玄衣正一动不动地站着，守着丁锐，这也让呼延驰觉得不爽。当丁锐进入自己府中说要帮助自己的时候，呼延驰原本是觉得很开心的，可丁锐的态度太直白了，不跟自己说话，甚至不愿意见自己，有需要都是玄衣代为转达，这根本就只是利用自己的势力罢了。

    后来认清了这一点之后，呼延驰也就没有再对有个非常厉害的手下，或者朋友这样的事情抱有期待，对待丁锐他们，也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呼延驰在这里只觉得格格不入，忽然觉得有些羡慕，羡慕那样的强者。左右看看自己呆着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呼延驰最后瞪了呼延无双的背影一眼，愤恨地拉开门走了。

    呼延无双稍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呼延驰的背影，没有任何想法，呼延无双又转过头关注眼前的人了。

    居然双目通红，浑身僵硬，正在拼命地忍耐。呼延无双有些不理解，既然不能管，又为何要瞪大双眼看着，直接就这么离去难道不好吗？而且，如果真的觉得无法忍受的话，冲上去拉开他们两个人不就可以了，居然不像是那种拼命忍耐的人啊？

    虽然怀疑，呼延无双并没有在这个时候问出来，直觉告诉他，他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卢皓月跟丁锐打了很久，久到四周站的人都渐渐忘记说话。就在呼延无双渐渐有种这两人将会永远缠斗下去的错觉的时候，虽然打斗得厉害，却除了兵器碰撞的声音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两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吼声，就只见到丁锐迅速被弹开，跌落到地上。

    “二师兄！”

    “公子！”

    靠的比较近的玄衣迅速移动过去，扶住丁锐后就封住丁锐几个穴道运气帮他疗伤。

    丁锐伤的不是很重，只是身上的内力像是被人榨干一般，早就已经是虚脱了。此刻整个人仿佛没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靠在玄衣身上，失去了意识，他的脸也苍白的吓人，与死人有的一拼。

    然而与丁锐相反，卢皓月看起来不仅没有半分虚脱，却好似内力暴涨一般，连面颊都充血，仿佛随时会滴下来一般。这并不正常，就算是卢皓月的内力比丁锐要深厚许多，也绝不会到现在还不损一分内力。

    “锐…锐锐……”与那样的状态不一致的虚弱声音，卢皓月慢慢晃动起来，“为…为什么要…逼我……”

    下一刻，卢皓月却突然动了起来，失去了招式，却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狠狠地刺向地上的人。

    锁龙扣缠住了雪炼剑，居然牵制住了卢皓月的动作。没有任何的质问，也没有任何的指责，居然只是代替丁锐，阻止卢皓月。

    “笨蛋……”

    居然确实听见卢皓月这么说了，也确实见到了卢皓月眼角滑落的一滴眼泪。居然一愣，却被卢皓月将剑抽了出去。

    看着卢皓月，又看着身后的丁锐，居然垂下眼睛，鼻子酸酸的，手背擦过眼睛，留下一些水渍，低声骂道：

    “你们都是笨蛋，世上最傻的两个笨蛋！”

    可没有时间伤感，因为卢皓月已经持剑刺了过来，居然只能提起锁龙扣，击打上去。

    在一边看着的呼延无双却狠狠地吃了一惊，因为卢皓月对居然也是下了死手，不仅如此，卢皓月现在的打法，根本就像是一个疯子。但凡是人，都不会用上这样扭曲的打法，因为人体的本能，总是会对自身进行保护才是。而卢皓月这样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半点防卫，哪怕现在有人刺他一剑，他甚至能为了咬上对方一口而让剑刺穿自己的身体。

    间隙间，呼延无双看见了卢皓月的双眼，卢皓月双眼血红，显然是失去理智了。可是他的速度，力道，准确度却没有半点降低，反而上升了起来。这哪里像是一个已经跟一个高手缠斗了近两个时辰的人。如果是在自己毫无损伤的情况下，或许能和这样的卢皓月，斗上一斗吧……

    然而，事实总是有些令人吃惊的，因为呼延无双忽然发现，居然的动作，比卢皓月还要快上三分。

    居然面无表情地动作着，明明是丝线，却好像钢针一样，甚至能撞开卢皓月的雪炼剑。卢皓月根本伤不到居然半分。居然忽然手一抖，将锁龙扣的龙头击中了卢皓月的手腕，后面的丝线已经缠上的雪炼剑。然后飞身一扯，雪炼剑便从卢皓月的手中脱离了出去。

    在之后，居然的一招一式仿佛都在逗着卢皓月一般，卢皓月无论怎么攻击，都只能擦着居然的衣角过去。但是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只要居然稍微慢一点，被击中一次，就是非死即伤了。

    “厉害……”不知不觉已经完全被两人战斗吸引过去的呼延无双由衷感慨。

    卢皓月的动作越来越快了，可始终是超过了人体的极限，嘴角已经渐渐开始渗血了。居然被那鲜红吓了一跳，动作一慢，被卢皓月击中了小腹，虽然只是擦过，还是让居然受了些内伤。

    咬咬牙，尽管心疼得要死，居然也只能继续和卢皓月拼命了。

    这一次的战斗时间并不算很长，昏迷的丁锐醒过来，气若游丝般的声音焦急地说：

    “封…封住他的…神庭、神阙、气海…期门…这四个穴…快！”

    闪过卢皓月的攻击，居然试图靠近卢皓月，可难度实在有些大了。居然稍微一咬牙，后退了一些，与卢皓月拉开了些距离。然后将更多的内力灌注到锁龙扣内传递到锁头上，绕过卢皓月不断活动的身体，击中了卢皓月的神庭穴。

    之后，是神阙，气海两个大穴，就听见卢皓月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速度猛然上涨，冲到居然面前，一掌击中居然，居然竟然生生受住了这一掌，伸手点住了卢皓月胸下两寸处的期门穴。

    卢皓月忽然双眼一闭，向后倒去。居然忙上前扶住了他，被卢皓月灼热的体温吓了一跳。

    “大师兄！”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血，居然一转脸看着丁锐，焦急地问，“二师兄，大师兄他……”

    “平南王…请…请带我们去冰池……”丁锐向着呼延无双忽然说。

    呼延无双愣了一会儿，那冰池在燕京皇宫后面的一座山上，常年低温，总是有一层薄薄的冰浮在上面，却是个疗伤练功的好地方，因此一直是有卫兵把守着的。但是此刻，呼延无双真的没有半分犹豫就点了点头。

    丁锐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若是被拒绝，又得打上山去了。“小三儿…背好你师兄，跟我们走……”

    玄衣这时候已经抱起了丁锐，匆匆地朝着门外走了。居然也立刻背上了卢皓月，紧紧跟着他们的脚步，出去了。

    呼延无双现在内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身后的玄衣跟居然二人也能跟上他的步伐，眼看着已经没有半点耽搁地余地了，三人都用上的轻功，迅速移动着。

    在呼延无双的帮助下，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冰池。

    因为是皇室用地，所以这里早就被改建地相当豪华了，冰池本来是在山洞之中，此刻却像个室内宫殿似地，到了内里，一个半间屋子大小的冒着寒气的池子就出现了。

    “把你大师兄身上的衣服脱掉，放到冰池里面。”丁锐声音依旧很低，却已经能够顺利说话了，“玄衣，放我下来。”

    居然把卢皓月放下，褪掉衣物，小心地放入了池水中。丁锐也下了地，慢慢走到池边，说：

    “现在你们都出去，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许进来。”

    “二师兄！”

    “公子！”

    丁锐看了他们一眼，说：“出去。”

    居然还要说什么，却被玄衣拉住，然后包括呼延无双，三人走出冰池，刚踏出去，大门就被人从里面阖上了。

    刚刚被人关在外面，居然立马拉住了玄衣的衣领，恶狠狠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二师兄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大师兄到底怎么了？！”

    居然依然刻意压低了声音，怕打扰到门内的人。

    玄衣慢慢地垂下头，居然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玄衣如此绝望的神情。

    “我说……”




第一百五十四章  牺牲

“居然，你也受了伤，先去休息下，再谈别的事情吧！”呼延无双有些担忧地走到居然的身边，拉住居然。

    居然回头看这呼延无双，说：“换做你，你现在能走？”

    呼延无双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却也足够了解居然此刻的心情了。只能转身走出冰池宫殿，吩咐护卫去准备三套厚棉衣，再送些食物跟疗伤的药过来。

    再进去的时候，玄衣已经开始说起了一切背后的真相了。

    卢皓月恨东临不假，想要毁掉东临也是事实，生气丁锐处处阻碍自己也不假，可是卢皓月之所以那么急着，不惜用尽一切办法去毁掉东临，甚至不惜伤害丁锐，都是因为，卢皓月最多，还有一个月的生命了。如果说这一切的所作所为能让丁锐恨自己，卢皓月大概也觉得这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五年前，卢皓月被白萧萧重伤，废了一身的功力，还被下了毒，最后被群狼攻击，伤了那么多处，如果那么简单就能获救，只能被称作奇迹了。可这世上哪有那许多的奇迹呢？获救，也注定了死亡。

    卢皓月当初被抛弃在野林中，确确实实是被当时的山鬼所救，被山鬼带回了居住的山崖下。那里就只有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连阳光都不能射下来，昏暗且潮湿。山鬼背着卢皓月走了好久之后，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走到了一个高地上，高地其实很小，但是其中有个茅草屋子，一个院子，院子前面还种植着一些蔬菜。

    很快，茅草屋里面走出了一个花甲的老人，诧异地看着山鬼带回来的男人，那时候的卢皓月已经是奄奄一息，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那老人检查了卢皓月的伤势之后，神色大变，犹豫着，却还是救了卢皓月，但也只是吊着卢皓月的一口气，没有让他立即死去而已。

    老人用药，让绝对不该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卢皓月醒了过来，说：“你嗓子坏了，现在不能说话，只能听我说。”

    卢皓月只能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老男人。

    “你的伤，绝对是医不好的了，必死无疑。我可以救你，但是也只能多给你六年的生命，代价却很大，首先就是，我必须把我全部的内力传给你，结局就是我必死无疑。然后，你身上还有不少毒，内伤也足够致死，要接受我的内力，我得先把你做成药人。做成药人之后，你不能随便使用内力，否则，你会走火入魔，失去一切理性，见人就杀，包括你最在乎的人，最后会内力尽耗而死。其实，你也不一定必死无疑的。如果在你死之前，有人能牺牲自己，主动用内力给你换了全身的血的话，你便能活下一命来，到时候，内力你也可以正常使用了，便可以恢复到常态了吧！不过换了你的血的人，必死无疑。”

    卢皓月犹豫了，想开口说话，可刚发出一个音，嗓子便火烧一般疼痛。

    “你不要说话。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是吗？这也算是某种因缘吧，是山鬼那孩子救你回来的，大概他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吧。山鬼是我做的第一个药人，是个从小被狼群养大的孩子，我刚到这里来隐居的时候，遇上了山鬼，我就救了他，一直有他陪着我，就像我孙子一样。虽然交他说话，教他按照正常人的方式生活，可没有人照顾他，也是不能一个人好好地生活的吧。看样子，他还能活很久，可我知道我没什么好活的了。”

    顺着老人的目光看过去，卢皓月看到了在院子里像个小狼一样，跳来跳去，却是在跟兔子玩的山鬼。

    “我救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好好照顾他，直到他能独立生活为止。”

    老人的眼光真挚，该是把山鬼当做自己的孙子了。

    “他是个好孩子，你也会喜欢他的。”

    卢皓月不知道，自己究竟交了什么好运，还能延续自己的生命，可是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必须要找的人，所以他当然不会拒绝。可之后，他才明白那老人当初说的话该有多隐晦。

    被做成药人，全天必须泡在药水里面，忽冷忽热，时而奇痒难忍，时而灼热难挡，有时候还会全身针扎一般疼痛，那段日子，卢皓月简直像是从地狱中，尝遍了所有刑罚一般，生不如死。

    也就是那时候，卢皓月心中的恨意，渐渐地有些克制不住了。

    直到半年后，卢皓月整个人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稍微能说话，四肢也渐渐能感觉到温度了。老人一直不怎么跟卢皓月说话，只有山鬼一直在卢皓月身边打转。

    刚开始的时候，总是远远地看着，后来慢慢接近，最后倒是喜欢绕着卢皓月玩去了。

    最后一次，老人帮卢皓月做完检查，卢皓月已经能开口说话了，渐渐也能走路了。不久之后，老人就把所有的内力，传给了卢皓月，打通了卢皓月身上所有因为毒素而被封闭的穴道。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每恢复一处，卢皓月便会近乎疯狂的疼痛一次。

    之后老人死了，卢皓月带着山鬼走出了山谷。再后来的事情，也就是居然所知道的了。

    丁锐自然不会知道卢皓月在那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丁锐总是小心试探着卢皓月，渐渐地还是发现了卢皓月身体的异样。在闲花楼的藏经楼里面，就有记载着制作药人的过程。丁锐看过，也慢慢地了解了卢皓月之所以这么着急毁灭东临的原因。

    所以，丁锐才会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被卢皓月锁着，也小心地触碰着卢皓月，检查他身体的状态，小心地用药，做准备，就是准备着在今天，消耗完卢皓月身体内的内力。然后在这冰池内，交换二人的血液。

    因为，想要换血的话，只要卢皓月身体还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便无法完成，所以必须在卢皓月濒死的状态下才能完成。

    事情听起来很复杂，其实很简单，便是从一开始，丁锐所算计地都是怎么救卢皓月，而现在，他正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卢皓月一命。

    呼延无双一直觉得，卢皓月跟丁锐两人都是疯子，傻子，不过他现在知道，他们之间谁才是最傻的那个了。

    眼看着居然渐渐承受不住打击，滑着坐到了地上，呼延无双觉得心疼，慢慢地靠近，那护卫取来的衣服裹在居然身上，说：“对不起，答应帮你保他们周全的，可我也无力。”

    呼延无双顺势抬头看了下玄衣，玄衣还是一身单衣，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是血色全无，走到关上的门边，忠诚地守卫着。呼延无双有点可怜这人，这人的忠诚该是刻在骨子里的，包括守卫自己心上人的死亡。

    突然，呼延无双感觉到胸口一紧，发现居然整个人竟然缩到自己的怀里了。从来没见过这样脆弱的居然，呼延无双慢慢地环住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实在也不晓得怎么安慰他才好了。尤其是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他这样的举动而觉得有些欣慰的情况下。

    时间慢慢地过去，居然也渐渐地恢复了过来，只是面如死灰地坐在呼延无双的旁边，一动不动，不吃不喝，也不疗伤。除了陪着他，呼延无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门内，丁锐给卢皓月服用下事先备好的药，慢慢地等着，等着卢皓月的身体冷却，也等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恢复，毕竟换血这样的事情，需要一些内力。

    终于在过了将近半日之后，卢皓月的体温到了危险的边缘，再冷一些便会死，丁锐知道时候差不多了，自己也坐进了冰池里面。

    冰池的水冰冷，却算不上刺骨，但是叫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适应这样的温度，就算是用内力循环也是一样。丁锐冷得直打哆嗦，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准备化开卢皓月的手腕上的动脉。

    就在丁锐稍微疏忽的一瞬间，有人从他的背后，封住了他的穴道。

    “终于找到你了。”白萧萧的声音从丁锐的背后响起来。

    丁锐一惊，人已经被抱住，从冰池里面拖了出来。

    “玄——”丁锐想喊人，可白萧萧已经眼疾手快将他的哑穴也点上了。

    “锐锐，我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因为从来没有人爱过我。从小我就是个惹人讨厌的孩子，为了生存，十岁之前，我甚至只能装成女子才能在青楼之中活下来。为了出人头地，我在所不惜。可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能闯入我的心里呢？”

    白萧萧抱着丁锐，将他放倒一旁的软榻上，脱下他湿漉漉的衣服。

    “我其实很想杀了你，不想让自己被你控制，可是你越是对我不理不睬，我就越下不了手，我甚至觉得自己都要变态了。”

    丁锐看着白萧萧，先前的惊恐又慢慢地平静下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真聪明，知道我绝对没办法伤害你，所以你也从来不会把我放在心上呢。”白萧萧帮丁锐擦干身上的水，又拿出旁边的被子帮他盖好。

    “如果我在这里杀了卢皓月呢？呵，你连报仇都不想吧，或者你会一把火烧了闲花楼，然后自杀去陪他，对吗？”

    “我知道你偷偷回了闲花楼，查点了藏经楼的书，少了那本关于药人的书，我就知道你准备做什么了。我真的疯了，为了你疯了。所以，我要帮你救他，这样，你总该能记得我了吧？”

    白萧萧温柔地抚摸着丁锐的脸，看着丁锐变得着急的面孔，笑了起来。

    “我可以把你的着急，理解成不想让我死吗？真好。”

    白萧萧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根绳子，上面系着一块小小的玉石，然后扣在了丁锐的身上。

    “这块玉，你就当做是我，好好保管可以吗？可千万别丢了，不然我会变成厉鬼缠着你的。”

    离开丁锐的身边，白萧萧踏入了冰池。

    “算是我还你的，因为把他弄伤的人是我，就还是由我来救他吧！我也不想看见你死呢……”

    白萧萧划开了卢皓月双手手腕的血管，然后把自己双手同样的位置划开，抵了上去。

    “这算是我对你的报复吧，让心无杂念的你永远记着我，因为我是替你死的。他也不是你救活的，以后，你们再没有关系了。”

    丁锐看着白萧萧，终于有些愤恨起来，紧紧握住拳头。

    “我绝对不会让你为了他而死的，只有他活得好好地，你才能活着。这样你才能被折磨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落幕

“啊！”室内忽然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好像硬物撞击的声音，在室内伴随着惨叫不断地响着。

    “师兄！”

    “公子！”

    居然跟玄衣蹿到了门前，用力地拍着门。

    室内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感觉。居然和玄衣对视一眼，纷纷用上内力，一掌一掌落在雪白的门上。

    “这门后是汉白玉做的，内力是击不开的！”呼延无双着急地喊着。

    可居然跟玄衣全都恍若未闻般，一掌一掌劈在门上。

    呼延无双心知现在劝说无用，只能走上前，拼着内力，也一掌劈了上去。

    “啊！”又是一声激烈的惨叫声之后，室内忽然陷入了沉寂。

    居然一惊，忽然退开一步，玄衣和呼延无双也几乎同时后退，三人积蓄着内力，然后同时击掌。

    “轰隆”一声，汉白玉的门碎裂崩塌。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一旁卧榻上的丁锐，倒在池子里面的卢皓月，一池池水被染成血红色。再就是一个满脸是血，头发散乱，倒在墙角的人。墙上还有很多斑驳的血迹，看起来，简直就是这人那头撞出来的。屋子里面的所有摆设，除了丁锐周围，全都散落一地了。

    “这是……”呼延无双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公子！”

    玄衣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丁锐的身边，忙扶住丁锐，帮他解开穴道。居然先是看了下丁锐，又忙跑到池边检查卢皓月的情况。

    丁锐的穴道刚刚被解开，马上拾起地上刚刚被脱下的衣服，随意披在身上，跑到卢皓月的身边，封住了卢皓月胸前的几个穴道。

    “小三儿，把月拉出来，放到床上。”说完之后，丁锐已经旋风般闪到了墙角倒下的人的身边，拉起那人，迅速封住那人的几处生死大穴，用坐到那人背后，掌力不断地输入那人体内。

    “不准死！白萧萧你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死！”

    玄衣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门……门主？！”

    “白萧萧！我不允许你死！我不许！”丁锐激动地吼着，一掌一掌把内力输入那人的体内，可白萧萧的身体还是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

    “药！谁有药？！快拿药来！”丁锐冲着身后的人吼道。

    呼延无双记起刚刚侍卫拿来的药，忙递了过去。

    丁锐一把抢过呼延无双手上的药，扶住白萧萧就往他嘴里送。

    “你给我吃！给我吃！你不能死！听到没有！”

    白萧萧最后露出了一个微笑，断了呼吸。

    丁锐愣了一下，瘫坐在地上，面色苍凉。

    一屋子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站在一旁不敢插手。居然回头看着还在昏迷之中的卢皓月，看看他手上的两道血痕，已经不再流血了。

    忽然，丁锐高高地抬起手，狠狠地一掌劈在了白萧萧的身上，一掌下去又是一掌，连着六掌之后，丁锐忽然长啸一声，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子！”玄衣先一步反应过来，跑过去抱住了丁锐。手搭上丁锐的脉搏，随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样了？”居然紧张地问。

    “内力耗尽，加上怒火攻心，昏过去而已，休息调养就可以了。”玄衣又望着死相凄惨的白萧萧，又看看丁锐和卢皓月，大约心中有了数，对众人解释到，“卢皓月该是获救了，不过，应该是门主替他换了血才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居然有些饿怀疑地问。

    玄衣看着怀里的丁锐，又看看白萧萧，半晌才说：“也是求不得的人。”

    这里的人一瞬间都明白了玄衣的意思，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获救了，但是卢皓月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还要看日后的调养，具体怎么做，公子也告诉我了，总之，先把人带出去吧！”玄衣说着，把丁锐打横抱起来，问，“这里太冷了，公子现在不能受寒的。”

    呼延无双说：“跟我住到后宫偏殿去吧，你们闯了那么大的祸，出去一定不得安生的。在后宫安歇两日，我总能帮你们遮掩过去的。”

    “多谢王爷。”玄衣客气地点了下头。

    居然望着呼延无双，此刻也许是知道他两个师兄都没事了的关系，也稍微轻松了些，感激地看着呼延无双，一时也没有说出感激的话来。

    “这个，嗯，你说的门主，他怎么办？”呼延无双指着地上的白萧萧说。

    “请王爷放心，闲花楼的人会来带走门主的尸首的。只是，若是能让外面的守卫撤掉，就多谢了。”

    “嗯，我叫人带你们下去，我留下来善后！”呼延无双点头应下。

    吩咐好这里守备的士兵该做该保密的事情，呼延无双回到冰池的室内，心有余悸地看了白萧萧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为了什么，可他脸上的那一抹微笑始终有些诡异，叫人毛骨悚然。

    犹豫了一会儿，呼延无双还是拖来一块白布，帮着白萧萧盖了起来，

    白萧萧是个可怜的人，因为从来没有被人爱过，所以也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用自己的命去换在丁锐心里的一个位置，有些可悲，也有些无奈。只是人已死，万事皆空。

    呼延无双看着这一地的狼藉，看着一行人远去的方向，有些空虚起来。

    那些人的故事太复杂，每一个都有每一个的无奈，可死掉的人，终究是可怜人。大殿内的有些大臣的尸首，大殿外那些士兵也好，刺客也好的尸首，那个叫曹德的人，还有这里的这一个，该说是命数，还是劫数呢。

    死的时候无牵无挂就叫命数，死的时候还不想死就叫劫数吧。

    不过每一桩，都与自己无关呢。

    之后，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许多人的要对付，想想便有些烦了，但都是些不得不做的事情。呼延无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些冷血，因为很难感受到喜怒。在居然那里，却能觉得温暖起来，这样的感情会让自己变得有些迟钝。呼延无双其实挺珍惜这种感觉的，所以也特别珍惜居然。但是今天过后，许多感情也会渐渐变淡吧，这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终于，都结束了呢，嗯，可能还会有些余韵吧。”呼延无双颇为感慨地自言自语到，“呵，看了场好戏，可怎么觉得更无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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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虚：呼。。终于把这场骚乱给写完了，感觉真的有些森森的无奈了。。

    本想把这卷作为终卷的，结果看来还是再分出一卷做完结好了

    于是，这场骚乱之后，卷四，结束。。。

    =============================以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回程

距离那一天，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丁锐直到今天清晨，才刚刚清醒过来，而卢皓月，始终没有清醒的痕迹。

    “月，月，月……”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卢皓月的周围喃喃地哼着。

    “这个山鬼，又在这种地方睡着了，怎么跟那个小包一个德行！”居然早晨起来看卢皓月的时候，发现山鬼正趴在卢皓月的床边，蜷缩着睡着了。

    山鬼是前天被人送进来的，呼延无双说，因为卢皓月不见了的关系，山鬼一直大吵大闹的，伤了好多护卫，就只能送到卢皓月的身边来了。

    来了之后，山鬼就始终没有从卢皓月的床边离开过。居然有时候想起来会逗逗这个家伙，以前自己还输给过这个家伙呢，但是现在，居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不会输。渐渐觉得这个毫无心机，以前看像一只狼，但是现在却像一只大型犬一样的山鬼还蛮可爱的。

    看完卢皓月之后，居然离开房间，到了隔壁的屋子，去看丁锐，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丁锐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一棵光秃秃的树干发呆。

    “二师兄？！”居然忍不住叫了一声。

    丁锐转过头，看着居然，微微笑了。

    “小三儿，看起来气色不错。”

    “二师兄！”居然忙蹦到床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惊又喜的样子，看起来蛮好笑的。“二师兄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昨晚半夜的时候。”

    “然后你就一直坐到现在？”

    “怎么可能，当然是又睡了。”丁锐白了居然一眼，意外地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刚刚才醒过来，头有点晕，所以才坐在这里，玄衣帮我去准备早餐了。”

    “这样啊，那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或者还有什么想吃的？”居然满脸关切，惹得丁锐又是一阵发笑。

    “我说，你以前不是很怕我的吗？怎么，看我现在虚弱的样子，以为我就不能对你下毒了？”

    居然愣了下，然后露出一副苦瓜脸来，抱怨到：“你就知道吓唬我！”

    丁锐低头笑了一下，垂下一缕发丝，在清晨的阳光下，看起来有些模糊。居然总觉得，丁锐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一样，手不自觉地就动了起来，想拉住丁锐的样子。

    “我已经跟玄衣说过了，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你大师兄跟山鬼回毒医谷了。”

    “明早就走？为什么这么急？”居然不解地问。

    “笨蛋，你以为我们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呆在这里？呼延无双对你好，你也不能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啊？”

    居然撅了下嘴巴，说：“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么傻的居然了，我知道我们现在呆在这里很危险，也知道无双他照顾我们挺麻烦的。可是，你的身体，还有，大师兄他……”

    “我没关系了。你大师兄，他的伤需要用到毒医谷里面的寒潭，早点回去，对他的身体有好处。”丁锐又看着窗外说，“而且我有点想家了。”

    居然呆呆地站在那里，才觉出些心酸来。刚才因为丁锐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自己不自觉也放松下来，可他跟卢皓月之间，不知道还有没有转机了。

    “二师兄，大师兄他……你怎么想的？”

    丁锐没有转头，声音淡淡地说：“还能怎么想？我们是师兄弟，家人一样的存在啊。”

    “可是……”

    “小三儿，快下雪了呢。”

    “啊？”居然顺着丁锐看着窗外的天空，“不会啊，虽然现在已经有点冷了，但是太阳很好啊！”

    “快下雪了。你家王爷，现在不晓得会不会挨冻呢，下雪天赶路可是很危险的。”

    居然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丁锐在拒绝和自己谈卢皓月的事情。

    “想回去就回去吧，我先跟着你们走一程，到了东临，我就跟你们分开，去找小九儿了。然后，现在我也是很忙的啊，那么一堆事情要去接管。”

    “什么？”丁锐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呵呵，没什么，就是我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无所事事下去了，我也是个男人嘛！男子汉大丈夫，总是要做一番大事的！”

    “哈哈，这话还真不像是你说的，而且你不已经是神偷了吗？还嫌这个名头不够响亮？”

    “切，小偷就是小偷，再神的小偷也抵不上一个能救命的毒医，一个能助人的剑侠啊！而且要不是你们在背后帮我，我早不知道被那些丢了东西的苦主抓住多少回了。”居然双手背到了身后，抱住后脑勺，“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保护着我，以后，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在江湖惹事吧！”

    丁锐看着居然，似笑非笑地说：“呦，小三儿长大了，嗯，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吧？确实不需要再保护了呢。”

    “二师兄。”

    “嗯？”

    “我能抱抱你吗？”

    “呵，不怕我身上藏了毒？”

    “不怕，反正你的毒都是毒不死人的。”

    “喂——”丁锐还没有抗议完，人已经被居然抱了个满怀。

    居然现在有些明白玄衣跟自己说的话了。丁锐确实是个简单纯粹的人，像一颗紫色的水晶，看起来挺神秘，可比谁都干净。只是小心接近之后，总是叫人心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样，然而事实上，他又那么坚强，怎么摔都不碎，却越发叫人心疼了。

    “二师兄，以后不许再这么折磨自己了，不是只有大师兄那么重要，你也是一样重要的。”

    丁锐慢慢地松了力气，放任自己靠在居然的怀里，稍微流了点泪。

    第二日清晨，趁着还没有人的时候，丁锐，山鬼，还有昏迷的卢皓月都上了马车，玄衣驾马车，居然把临风拴在马车后面，这个时候，正站在城门口，跟呼延无双话别。

    昨天晚上果然开始下雪了，大雪来的很猛，如今这里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一片了。尽管内力足够御寒，居然还是应景地裹上了厚厚的棉衣。

    “怎么走的这么突然？”

    “二师兄想走，我也没办法。而且，”居然冲着呼延无双笑，“再留下来，搞不好你会被人污蔑与外敌勾结哦，就是你那个哥哥。”

    “他？呵，以前说不准，不过这两天他倒是乖得很，不晓得是不是被前几天的事情给吓到了。”

    “哈哈，你小心人家是不是爱上你了。那天你可宁愿自己受内伤，扑过去救他了啊！嗯，仔细想想，那家伙虽然长的魁梧了点，不过还蛮帅的嘛，而且怎么我发现你比他好像还要壮实一点呢？”

    “够了够了，再说我该吐了。你这是打算随便找个男人，丢给被你抛弃的我吗？”呼延无双佯装恼怒地说。

    居然也不急，只是嬉皮笑脸地说：“谁说我抛弃你的，怎么看都是我配不上你呗！而且我这么敬仰你，所以，你是我永远的大哥！”

    “哎，跟你斗嘴只会折寿。”

    “哈哈，不说了，我该走了。”

    “还会回来吗？”

    “嗯，哪天我想你了，就回来找你。说起来，你这儿的宝贝还真不少呢！”

    “……那你还是别来了。”

    “你看我，正事儿都忘了说了。”

    “什么？”

    “谢谢。”

    “啊？”

    “谢谢，我说谢谢，各种事情，总之，谢谢你！”

    “呵，算你还有点良心。”呼延无双揉揉居然脑袋上的大毡帽，“快走吧，下午估计还得有场雪，再不走就真的要留下了。”

    “那我走了，别想我啊！”

    “自恋的家伙！”

    居然大笑着，转身走了，快走到马车的时候，忽然又回过头来，高声喊道：“大哥，早点给我找个嫂子吧！别再一个人了！”

    呼延无双无奈地笑了，然后挥手告别。始终藏在袖子里面的左手，里面有个摇铃，名叫臣琼。

    一行人走走停停，大约过了一个月，终于是到了东临的境内。

    “二师兄，好好保重，还有，大师兄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自然会把他医好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多的麻烦，什么时候他醒了，好好教训他一顿的这个重任就拜托你了！”

    “小三儿，我忽然发现，我包里有包专门治疗多话的药，啊，对了，我曾经回过毒医谷一趟，为什么我的药庐里面少了那么多的毒药呢？”

    “咳，那个，玄衣，你好好照顾我二师兄！”

    “……嗯，我会照顾好公子的。”

    “辛苦你了。”拍拍玄衣的肩膀。

    忽然，一个包袱砸了过来，丁锐瞪着居然骂道：“还不快滚！”

    居然背好包袱，跨上临风马。“我会常回去看看的，那我先走了！驾！”

    看着居然策马扬鞭而去之后，丁锐神色稍微落寞了一点。玄衣看在眼里，然后转移话题似地说：“公子，毒医谷在东边是吗？有什么其他的地方想去的吗？”

    “先往南边走。”

    “公子要去哪里呢？”

    “闲花楼。”

    “诶？”

    丁锐放下车帘，坐进马车里面，从里面说：“算一算你毒发的日子就快到了吧，真是的，稍微自己也上心一点啊！这次回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就把你身上的毒解了吧。”

    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克制住内心的喜悦，玄衣只是回答了一声：“是！”




第一百五十七章  挟持

居然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上了凤九霄的队伍。

    “你的速度可够慢的。”结果只有司徒茵一个人在。

    “小九儿呢？”居然实在无法直面这个女人。

    “才收到消息，皇帝死了，九哥哥赶回去了。”司徒茵喝了口茶，继续说，“新皇帝就要登基了，他也有得忙了。”

    “哦。”居然有些失望，隐约还有些放心。

    司徒茵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是不懂，不过，弑君这回事儿，传出去就是惊天骇浪。不过，九哥哥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你可以放心。不过还真亏你能接受那个人的条件呢！”

    “嗯。”

    “行了，快点出发吧，抓紧点的话，还能在天黑之前追上他，他也刚走不久。毕竟之后你们将有两年时间不能见面呢。”

    “嗯！谢谢！”居然欣喜地跨上马，朝着前方赶去。

    中途碰上了正率军赶回进城的李瀚，李将军。

    “诶诶！这不是王爷身边那个小兵吗？名字很好玩的那个！呀，居然啊！多久不见了啊！”文邹邹眼神很好，所以及时拦住了经过的居然。

    “哎呀，不愧是年轻人啊，越长越精神，不像我家将军啊，都长白头发了！啊，我当然不是在说他老啊！你也知道嘛，经常在沙场上，皮肤干裂什么的也是没有办法的啊！哎，说起来，前两天真气死我了！哎，你知道吗？本来我们遇上王爷的，我可以搭上王爷的顺风车，可以早点赶回去，王爷的队伍那里人少，伙食好，车也舒服，可我家那个将军死活不肯，非逼着我留下来，你说有这种将军吗？一定是小气鬼，怪我说他老了，故意报复我！还有啊！前两天打仗的时候……”

    “文邹邹，”一直坐在旁边的李瀚将军克制着愤怒，“不要妨碍人家赶路。”

    “啊？我哪有？居然你在赶路吗？你赶什么路啊？是在追什么人吗？啊！我知道了！是王爷对吧？但是也不至于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文邹邹！”李瀚将军怒了。

    可怜的小军医文邹邹乖乖闭上嘴巴腹诽去了。

    “将军再见！”居然再次跨上临风马，快速离去了。

    终于，在天黑之前，居然终于找到了凤九霄一行人的马队。可是，他依旧没能找到凤九霄。

    凤九霄的马队，遭到了袭击，所有士兵都受了伤。

    看着受伤的士兵，散乱的行李，被烧毁的马车，居然的心渐渐地悬到了心口。

    “小九儿呢？！瑞亲王呢？！”居然抓住附近的一个士兵，眼睛都急红了。因为那些伤痕居然认得，是剑伤。而这种剑伤，浅而精准，手法独特，居然只知道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剑，那人便是凤屿贴身护卫，凌云。怎么会是凤屿？！凤屿不是依旧消失了很久了吗？为什么会是凤屿？！

    “他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小兵战战兢兢地摇头，说：“事情发生地太快了，太突然了，我…我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那，那些人好像说要带着王爷离开…”

    “什么？！”居然狠狠地推开小兵，跑到路上，左右环顾，根本是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居然真的要急疯了，他清楚地明白，这一次若是丢了，他将再也找不到凤九霄了。

    突然，居然想到了什么似地，伸出手，把手上的锦瑟铃铛取下，放到了掌心，

    “求你！求求你！带我找到小九儿！求求你！”

    铃铛安安静静地在居然手中，没用半点动静。

    居然的心一寸一寸地被吞噬一般地疼痛起来，紧紧地握住锦瑟铃铛，居然发疯了似地喊：“小九儿！小九儿！小九儿你在哪里！在哪里！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

    眼泪克制不住，滚滚落下，泪珠滚落到了手心，打湿了手里的铃铛。

    “叮！”

    居然猛地抬头，盯着自己的手心。

    “叮！”

    铃铛在手心里慢慢地晃动起来，指向了东南方向的道路。

    “小九儿…小九儿！等我！”

    居然飞身上马，临风马忽然跳了起来，嘶叫一声，如离弦的箭般，绝尘而去。

    在铃铛的指引下，居然不停歇地追了三个时辰，终于在一条大河渡口前停了下来。

    一条大船刚刚离开港口，渐行渐远。

    居然忽然就明白了，再顾不得许多，从临风马身上飞下，踏着水，用最绝顶的轻功朝着大船飞去了。

    水流很急，大船行驶速度很快，再朝不远处走，就能到达入海口，出了入海口之后，他们就安全了。在凤隆的追杀下，他们东躲西藏大半年，终于在海外找到了个能安定下来的地方。在离开之前，凤屿说要带走凤九霄，却没想到，凤九霄竟然在这种时候落了单，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凌云站在船头，看着远处发呆，因为已经是黑夜了，并不能看清楚什么景色，只是他现在需要平静一下罢了。凤九霄刚刚被弄晕了送进了船舱内，凤屿正在里面。

    “啊！你们看，船后面是什么？有个黑影追了过来了！”

    船夫在船尾大叫着。

    凌云迅速移动到船尾，看着渐渐逼近的黑影，握紧了手中的剑。

    “铮！”剑出鞘，挡下了黑影的最初一击，一个梭形的东西打偏到身后的柱子上，然后凌云看清了那梭子其实是一枚龙头，后面还系着白线。

    “是他！”凌云刚觉得吃惊，下一刻便意识到不好，就要砍断丝线。

    “嘭！”居然一脚踢飞了凌云，人已经站到了船上。

    “把小九儿还给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把他还给我！”居然大吼一声，锁龙扣已经招呼上了凌云。

    凌云避开了最初的攻击，不敢有半分的掉以轻心，抽剑阻止居然。

    这个时候的船舱内，凤九霄被绑住双手，扣在了船上的一张大床上。昏迷过去的凤九霄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九霄，你醒了？”凤屿快乐的脸出现在凤九霄面前的时候，凤九霄几乎停止了心跳。

    “凤……凤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东临我不要了，我在海外有了一块新的地方，你跟我走好吗？！”

    凤九霄看着凤屿，又看看自己，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由得挣扎起来。

    “没用的，这绳子很结实。”

    “凤屿你疯了！父皇死了，你不回去祭拜，还把我绑来做什么？！”

    “祭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凤屿仰天大笑起来，“他要杀我耶，我为什么要回去祭拜？他如果不死，我还不能这么顺利地潜回来，找到你呢……”

    “我不要跟你走，你放开我！”凤九霄使劲儿挣扎着，“凤屿！”

    “你想离开我去哪儿？去找那个野小子吗？”凤屿危险地眯起了双眼。

    凤九霄心中一凛，觉得凤屿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九霄，我的九皇弟，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很好的，真的。”凤屿慢慢地靠近了凤九霄。

    “皇兄，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有的，你放了我好吗？”凤九霄尽量克制自己内心的惶恐，大声说。

    凤屿忽然靠近他，一手捏住凤九霄的下巴，因为非常用力的关系，捏到凤九霄生疼，

    “小九儿，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不是你的太子哥哥吗？你不是一直喜欢跟着我的吗？我现在要带你走，你怎么能不愿意呢？”

    “凤屿…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是在生气吗？生气我杀了小十一？可我不是故意的啊！啊，我知道了，你是在生气我把你关进小黑屋吗？我知道，你一定是生气了，所以才会故意说这种话来气我是吗？”

    “航…航宇（凤屿）…”凤九霄的下巴被捏地紧紧地，疼得无法吐字。

    “啊！九霄，我捏疼你了？！”凤屿忽然收回手，神色好像犯错的小孩一般。

    凤九霄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地，表情渐渐变得惊恐起来。

    “九霄，疼吗？”凤屿的手，缓缓地在凤九霄的脸色划过，满是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所以，你不要抛弃我好吗？”

    凤屿忽然抱住了凤九霄，把头埋到了凤九霄的颈脖处，喃喃地说：“九霄，别生我气啊，我不是故意的。父皇也死了，你不是只有我了吗？跟我一起走好吗？父皇一定也是在生我气了吧？可是为什么呢？父皇不是说我要狠一点的吗？为什么我变狠了他反而讨厌我了呢？为什么父皇要杀我呢？我不懂啊……”

    “凤……凤屿……”凤九霄心渐渐垂落到谷底。

    “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我知道的，所以，我才要变得更狠，这样你们才会怕我，不敢表现的那么讨厌我了！”凤屿忽然抬起头来，“可是，九霄，跟我走好吗？你喜欢我吧！我也喜欢你哦！”

    “不…不行…唔……”

    凤屿忽然抬头，吻住了凤九霄，不顾凤九霄挣扎，把他压倒在了床上。

    “九霄，成为我的人吧！”凤屿趴在凤九霄的上面，盯着他，笑着说。然后凤屿粗鲁地拉扯着凤九霄的衣服，低头在凤九霄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放开我！凤屿，不要！”

    “为什么不要呢？你是喜欢我的没错吧！”

    凤九霄愣了一下，也冷静了下来，他盯着凤屿的眼睛，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居然！”

    “不！”凤屿忽然推开凤九霄，恶狠狠地说，“你还想骗我！我才不会相信你们这些骗子的话！”

    说着，凤屿便开始撕扯起凤九霄的衣服来。

    “嘭！”门被人从外面踢开。

    “他没骗你！”居然站在门口，狠狠地盯着床上的凤屿，“放开他，不然我会杀了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创伤

“居……居然！”凤九霄剧烈挣扎起来，“凤屿你放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凤屿忽然大笑起来，“你来晚喽，九霄已经是我的人了！他早就是我的人了，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是我的人！你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真的以为赢得了我吗？”

    “凤屿你疯了吗？！”凤九霄皱眉，着急地大喊。

    这时候，凤屿忽然恶毒地捏住凤九霄的下巴，笑着说：“我胡说，难道你想说你这身体是干净清白的？你以前成亲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上过吧？啧啧，你看看你身上，还留着我的印记呢！”

    “不……不要说了！”一直还算镇定的凤九霄忍不住颤抖起来。一直被封存的记忆，一直最不想被居然知道的事情就这样被挖开，凤九霄渐渐有些绝望起来。

    “嘭！”

    居然抄过手边的凳子就砸了过去。

    “你他妈的还不从小九儿身上滚开！”居然怒吼着。

    凤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凳子吓了一跳，滚到了一边，看着居然忽然开心起来，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生气了，发火是吗？看来你想当介意啊！九霄你看！他不会要你的，跟我走吧！”

    “滚你妈的！”居然气极，上前一掌拍开凤屿，站到了凤九霄身边。

    居然看着凤九霄，可凤九霄移开了视线。尽管凤九霄还能镇定地坐起来，可居然看得出他在颤抖，看着凤九霄试图用嘴去咬开手上的绳子，居然忙上前帮他解开，然后退开看着凤九霄慢慢拉好自己的衣服。刚刚他想帮他的时候，被他躲开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有我能接受你，九霄，他不爱你的，你相信我，只有我是爱你的！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你！”凤屿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痕，却满脸笑容地说，试图朝凤九霄靠近你。

    居然瞥见凤九霄狠狠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地咬住嘴唇。居然忽然间明白了，原来有些伤，不介意地只有自己而已。

    居然拦住凤屿，背对着凤九霄，握紧拳头，看着凤屿一字一顿地说：“那夜的人是我，从来就只有我碰过小九儿。而你，凤屿，你一辈子不要妄想小九儿，你不配。”

    在居然的背后，凤九霄狠狠地抖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这样！原来这样！只要碰了你就可以吗？那九霄，我不比他差的，你也跟我好吗？九霄！哈哈哈！”凤屿大笑着，笑的有些癫狂！

    “闭嘴！”居然手上抄起锁龙扣就击了过去。

    “住手！”凤九霄忽然坐起来，拉住居然。居然吓了一跳慌忙收手，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凤屿依然大笑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若是被击中，绝对会被锁扣穿心的。

    “殿下！！！”身受重伤的凌云忽然出现，飞扑了过去。锁龙扣的龙头狠狠地击穿了凌云的左肩。

    “噗！”一口鲜血从凌云口中喷出，全部喷到了凤屿的脸上。

    居然诧异地回头看着凤九霄，手紧紧握着锁龙扣的另一端，询问地看着凤九霄。

    凤九霄没有看居然，只是垂头解释说：“他已经没有内力了，而且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什么？”居然也吓了一跳，忙转过头去，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凌云刚刚就已经被居然打成无法动弹的重伤了，又挨了这么一下，看起来十分危险，可凤屿却显得受了更大的刺激。

    凤屿摸摸脸上的血，又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凤屿，忽然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起来，眼神也失了焦距。

    “咳咳！”凌云颤抖着坐起来，摸着凤屿的脸，声音中满是宠溺地说：“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凌云……凌云……”凤屿颤抖着扶住凌云，忽然笑着说，“凌云，你真好，你把九霄带来的是吗？我会奖励你的，可是，你怎么，怎么吐血了？”

    凌云虚弱地笑了一下，又是一大口血喷出，说不出话来。

    “不要……不要……”

    凤屿面目呆滞地喃喃自语着，忽然紧紧地抱住凌云，大哭起来。

    “哇！凌云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我命令你不能丢下我！他们都不要我了！你不能死！凌云！凌云！”

    不仅是居然，凤九霄也被这一幕场景吓呆掉了。

    “最后一次被刺杀的时候，他身受重伤，内力尽失。后来众叛亲离，母后也自缢身亡，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得了失心疯，只认得凌云了。还有就是，他始终记得你，”一个年轻人闲闲地靠在门框上，对里面看呆了的居然跟凤九霄解释到，“马上就要离开了，可凤屿非要把你抓来，凌云才冒险回去的吧！真是的，为了个疯子，他倒真是忠诚。”

    这人居然不认识，凤九霄见过数面，是凤屿身边的第一谋臣，严离。

    “不过我想这一次，他该是彻底地傻了。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我可以放心离开了，本来我害怕现在走会被这两人杀掉呢。对了，我现在去准备小船，要是想离开就快点到船头上来吧，出了海就再难回头了。”严离说着话就转身走了。

    严离为什么还在这里，凤九霄跟居然都并不十分关心，不过现在再没有什么比凤屿傻了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更大了。

    那个不可一世，那个事事都要站在最高点的凤屿，竟然傻了，这难道可以算作是报应吗？

    “居然，能救救凌云吗？”凤九霄已经从床上下来，问。

    居然想想，从怀里掏出个小净瓶，到处一颗药丸来递到凌云的身边，说：“这是我师兄给的保命丸，吃了之后，总是死不了的，不过你的左臂该是会被废了吧！”

    已经奄奄一息的凌云瞥了一眼居然，扭过头去。而凤屿也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地，紧紧地抱住凌云，一副小狗护食的样子。

    “如果你死了，你以为凤屿这个样子还能活下去吗？”凤九霄走到两人身边，“吃了这药，然后带着他永远地离开这里，我想你们再没有办法兴风作浪了。好好活着，总还不是问题吧！”

    凌云闭了下眼睛，便又下定决心似地，慢慢地伸出手，接过药丸。凤屿满脸惊恐地看着，凌云温柔地对着凤屿笑了下，把药丸吞下。

    “船上有大夫吗？”凤九霄声音冷冷地问着。

    凌云虚弱地点点头。

    凤九霄又看着凤屿，慢慢蹲下，与凤屿对视上。

    “九霄…九霄我错了…”凤屿眼泪还在流淌，却傻傻地看着凤九霄，伸出了手。

    “如果你再找我麻烦，你就会失去凌云，我说到做到。”

    凤九霄冷冷地说着，凤屿手一停，再不敢伸过去。

    居然看起来有些糊涂，不知道凤九霄这是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强势，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凤屿，你听好，不管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记住，我不再喜欢你了，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了，永远。”

    说完凤九霄便站了起来，最后说：“你该明白，真正属于你的人是谁。”

    凤九霄再没有停下，大步走出了这间船舱，朝着船头走去。

    “哟，出来了，那我们走吧！”严离说着，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哎呀，还是会武功的人好啊，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说起来，要不是那傻子多事，把你们招来，我估计非得跟着他们出海了。跟着一个傻子能有什么意思啊，人都傻——”

    严离还算是歌识时务的人，所以在凤九霄冷冷地扫来一眼的时候，很快就闭上嘴，讪笑着顺着船上的绳索下了小船。

    居然本打算抱着凤九霄下船，却被凤九霄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凤九霄本身还是会武功地，也轻松地就下去了。居然垂着眼睛，也轻松飞了下去。

    “真好啊，要不要也去学轻功呢？”严离看着小船上的两人，由衷地感慨。

    三人上船之后，出现了个小小地问题，就是谁划船。

    凤九霄始终一言不发地坐在船尾，居然无奈地摇头，严离傻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们不会指望我吧？”

    居然只能认命地拿起船桨，划了一会儿，小船在水里打转了一会儿之后，总算是能歪歪扭扭地前进了，船划到一半的时候，居然基本上已经能熟练操作了。

    严离看着毫无交流的两人，有些憋得慌，总体来说，严离是个闲不住的人，非得惹点事才愉快，现在这种憋闷的气氛他很不能适应。

    “那个，虽然有件事有人不让我说，可是，我也没有必要听话是吧！”

    没人回答，这下气氛从憋闷转为尴尬了。

    居然心里暗自叹气，接话说：“嗯？什么？”

    严离见有人搭理自己，马上来了精神：“我说，你们跟夜千度是什么关系啊？你们不是应该敌对吗？都是皇储，他却要帮你们耶。”

    “啊？”居然这下真的是来了兴趣。

    “就是啊，那会儿凤屿还没倒台，跟夜千度斗过，他私下找过我，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凤屿把你们抓住了，帮你们脱困，他就算欠我个人情，以后还。”

    “是吗？那家伙还真是厉害啊！”

    “是啊！那家伙竟然那么好心呢，他还有说什么……”

    “哼！”凤九霄不知为何，冷哼了一声。

    气氛再度僵硬，居然讪讪地闭嘴划船，小船晃晃悠悠地朝着岸边靠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自作孽

上了岸之后，严离当即决定了与居然跟凤九霄分道扬镳，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找到临风马之后，居然本想问凤九霄是不是要一起回到原来凤九霄队伍所在的地方，可一转脸却发现，凤九霄正离得自己远远地，没有靠近。

    “哎……自作孽不可活啊……”居然心中哀叹一声，终于是走到了凤九霄的面前，像是等候发落的样子。

    “小九儿，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凤九霄瞪了居然一眼，又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居然想着，果然还是需要自己先开口的时候，凤九霄头已经抬了起来，狠狠地等着居然，问：

    “那件事，你是听小包说的吗？”

    “什么？”居然有些糊涂。

    “……”凤九霄再次低下头，咬着牙说，“那么果然那晚的人是你？”

    居然明白过来，又是一阵难受，犹豫着要不要撒谎，如果撒谎的话，凤九霄一定是会相信的，那么，也就不会生气了吧。

    可是，居然没办法撒谎，而是老老实实地伸出了右臂，锦瑟铃铛还挂在上面，可那手腕连着手的地方，有一些疤痕，仔细看的话，便会明白，那是齿痕。凤九霄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些痕迹，因为根本不会想到吧，那晚侮辱了自己的小贼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夺走了自己的心。

    凤九霄拿住居然的胳膊，然后照着那个齿痕，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不敢抽出手，甚至不敢用内力，居然默默地忍受着，很快手上就见了血。

    血腥味到了凤九霄的嘴里，凤九霄一阵反胃，狠狠地甩掉居然的手，再看那锦瑟铃铛，凤九霄便觉得有些讽刺起来，

    “对不起小九儿，那晚我真的……”

    “什么？”凤九霄对着居然，忽然笑了。

    居然咽了口口水，不敢再解释下去，这笑容再傻的人也当看明白，是怒极的后果。

    “对不起……”

    凤九霄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这个时候他应该立刻找一把剑狠狠地捅这个家伙几剑，可看着正在道歉的居然，他除了生气，竟然什么都不想做。这样的自己，让凤九霄的怒火更胜了。

    就算曾经想过，如果那晚的人是居然该有多好，可真的当事实变成这样的时候，凤九霄只是对自己这个曾经的想法而感觉到越发的愤怒了。

    居然看着凤九霄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渐渐觉得有些害怕了，就要拉住他，却被凤九霄狠狠地甩开了。

    “小九儿，可以原谅我吗？”居然有些战战兢兢地问，不过心里已经做好了想尽一切办法取得原谅的准备。任打任骂，绝对要比真诚更加真诚地道歉。

    凤九霄像是看穿了居然的想法一般，冷冷地说：“从现在开始，不准找我说话，不允许靠近我三尺之内。”

    说完就甩开居然，大步朝前走，走到居然的临风马边上的时候，凤九霄带着报复的心态跨上临风马，一挥缰绳就朝着前方跑去了。

    居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之内认命地用轻功追了上去。

    到了凤九霄之前的队伍按扎的地方之后，凤九霄跳下马，想都不想就对守着营地的士兵说：“给我看好后面这个人，如果敢踏入这个营地一步，格杀勿论！”

    因为追逐临风马而已经气喘吁吁，直不起腰来的居然，哀怨地看着凤九霄毫不留情的背影，前所未有地后悔起来。

    “这下有的熬了……”居然有些哀怨地想着。

    休息了一天之后，凤九霄的队伍朝着东隅城出发，因为有受伤的士兵，所以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些。

    这些天，居然就只能远远地偷窥着凤九霄，只要稍微靠近，立马就会被凤九霄身边一圈卫兵给赶走。而且，也不知道凤九霄是不是故意的。安营吃饭的时候，居然只能远远地看着，刚想走开一会儿去弄点吃的，凤九霄就下令继续前进，居然只能忍着饥饿跟上。

    忍饥挨饿两天之后，凤九霄不再这么折磨他了，而是换了种方式。

    队伍里的卫兵也不赶他了，每次吃饭也有足够的时间，只是所有人都被严禁与居然交谈，去找凤九霄凤九霄也已经把他完全当透明了。

    居然就这样，一路找不到半个人说话，就算是怎么对着凤九霄道歉，耍赖，撒泼，凤九霄统统无视。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东隅城。

    回到瑞亲王府的时候，居然还颇为感慨，终于又回来了，可是，刚走到门口，大门被人从里面“嘭”得一声关上了。

    居然摸摸差点被夹住的鼻子，无奈地去翻墙，却发现凤九霄正召集家丁丫鬟跟护卫们，吩咐他们见到陌生人一律赶走，尤其是某个长得像居然的家伙，并且，所有人都不允许私自与他交谈。

    现在的居然真的不是一点点的郁闷了。

    凤九霄回家后的第二天，府上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就是小包回来了。

    小包回来的时候，凤九霄也刚刚从宫里回来，因为新君还没有定下来的关系，他们不得不去宫中处理相关事务。凤隆已经下葬了一个月了，按照习俗，最多还有一个月，必须有新君登基，也就是在他们之中选择一个了。只是这皇位，看起来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似乎都不是十分愿意继任。

    尤其是凤惠泽，好像最近一直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一脸的愁云惨雾，凤九霄辗转打听到，夜千度还没有回到王府，不过在朝中的势力没有半点减弱，朝中大半的势力还在他的手里。

    夜千度本想找凤九霄商量一下，可凤九霄现在也被居然的事情弄到心神不宁，两人除了处理公务的时候还能专心一下，一闲下来，几乎就是相顾无言，互相叹息了。

    回到王府，又看见居然，凤九霄就觉得头疼，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只能到书房内继续处理带回来的奏折，对居然依旧是无视。

    就在快到用午膳时候，白白嫩嫩的小包就这么回来了。

    “王爷！小包回来了！”小包人未踏入书房，声音先传了进来。

    “小包！”

    凤九霄又惊又喜，忙放下手中的事情站起来，绕到小包跟前，又是捏又是拍的，然后小包还甚至一头扎到了凤九霄的怀里，大喊着：“王爷！我想死你了！”

    “小包这些年你去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担心死我了！”

    “我去了好多好多地方，吃了好多好多东西，碰上了好多好多好玩的事情呢！”

    “嗯！看出来了，长的更像包子了。”凤九霄笑着捏了捏小包的脸。

    “哎呀，王爷我是不是胖了啊！真是的，最近明明跑了那么多地方，怎么还长肉啊！”

    “没事没事，胖点刚好，捏起来还蛮舒服的。”

    “是吗？嘿嘿，既然王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啊，吃了午饭没，好像这会儿厨房该做好了呢！去吃饭吧！”

    “好啊好啊！王爷也给我说说王爷现在怎么样吧！小包真的想死你了！”

    “好啊。”凤九霄看起来真的非常开心的样子，好久也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忽然听到一阵磨牙声，还是高低两个不同频率的。

    诧异地抬头，居然很显然在吃醋了，气鼓鼓地脸圆圆的让凤九霄差点就笑了出来。只是及时想到自己还在生气，所以凤九霄忍住了，往他旁边看过去。

    一个穿着还算得体的大叔正用跟着居然一样的表情看着他跟小包。

    “小包，这个是……”

    小包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忘了一个人，这才指着施不得说：“他叫施不得，是我，嗯，那个……”

    看着小包有些犹豫的样子，凤九霄忽然就明白了，这就是当初拐走小包的那个施不得，两人的关系，先不说脸憋红了的小包，就是施不得那盯着自己跟小包的快喷火的眼睛也足够说明一切了。

    “笨蛋！还不参加王爷！”小包着急地喊了一声。

    被施不得嗤之以鼻了。

    “喂！你！”

    “好了好了，小包，我们去吃饭吧！这位要不要也一起来呢？”

    现在的凤九霄早不是当年那个简简单单的王爷了，遇到了这许许多多的事情之后，哪里还会对施不得的态度介意，想必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就是不知道看上小包哪一点了，而且……

    “不用了，我找他一起吃就可以了。”施不得指指居然。

    凤九霄诧异地看了一眼居然，居然也正盯着他，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候，凤九霄的心不争气地多跳了几下，然后就看见居然欣喜的表情，凤九霄眼睛一闭，对小包说：“走吧！”

    居然沮丧地冲着凤九霄跟小包离开的背影叹气。

    “诶？你们不一起来吗？我也好久没见居然了耶！”小包似乎是有些不满意。

    终于有人搭理自己了，居然才要开心地点头，在凤九霄横眉冷对之下，只能讪讪笑了下，说：“我跟师傅也好久没见了，我们先聊聊好了。”

    “嗯，这样，那好吧！”小包说着，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凤九霄离开了。

    “真是小白眼儿狼，这么就跟人跑了！”施不得恶狠狠地说着，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拐走小包的人。

    “哎……”居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章  约定

在瑞亲王府后花园的小亭子里面，施不得看着石桌上的食物，有些后悔刚刚不跟着小包去吃饭的决定了。

    看着从厨房偷来的烧鸡，从厨房偷来的酱肘子，从厨房偷来的素三鲜，从厨房偷来的米饭，从厨房偷来的包子，从厨房偷来的酒，施不得面部表情怎是一个纠结了得。

    “师傅，别看了，吃吧，这些天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居然语气意外地欢快，施不得很肯定地认为这是自己纠结的表情造成的愉快效果。

    “你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堂堂的临风神偷耶！伟大的我的徒弟耶！你天上的爹会哭哦！”施不得怒其不争地指着居然说，“我说你追那个王爷也有六七年了吧，怎么现在人看见你还跟看见空气似地，哦，不，对空气人家还不至于一脸鄙视。”

    “哎，”居然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烧鸡腿，说，“师傅，如果小包被人用过强，产生心理阴影，忽然发现那个混蛋就是你，你会有个怎样的后果？”

    施不得了然地开口：“被发现了？”

    “你知道？”

    “嗯！”

    “哦！是的，前不久被发现了。”

    “那难怪，还能坐在这里，看来那小王爷还没有对你绝情。你就继续坚持坚持吧！”施不得抓住个酱肘子，虽然看起来有些粗鲁，但是细看却能瞧出些优雅的姿势来。

    “可问题是得坚持到什么时候呢？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快到时间了吧！这一走，就是两年不能见面呢……”

    “我以为你会赖账。”

    居然无奈地看着施不得，说：“赖不掉的，我总不能一辈子被你们保护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的。”

    施不得深邃地看了居然一眼，终究没有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孩子长大了，总觉得自己有点老了呢……

    关于那个约定，要追溯到一个多月前，卢皓月跟丁锐大战的前夕，居然去找凤九霄，却发现了司徒茵，于是一怒之下去暗算，反被发现的时候。

    ……

    “老实说，这一次的事情会比你想象地更加凶险，凤隆那老头也在其中，准备做个在后的黄雀。”司徒茵看着居然，居然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毕竟凤九霄现在在人家手里。

    “那，既然凤隆有参与，是不是小九儿就会没事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凤隆大概是打算算计不少人，让九哥哥变成个去仇恨别人，然后做个像他一样的暴君吧！”

    “我不懂。”

    “不懂没关系，我只是来帮一个人传达句话的而已。”司徒茵说着，掏出块玉佩来。居然认得这块玉佩，早些年在卢皓月那里见到过，是联络自己师傅用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自然是那个人给我的了。你该还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吧，那个人不只是你的师傅而已，他曾经是个皇子，而且是个即将成为皇帝的皇子。不过那时候，因为凤隆的阴谋，而流落民间罢了。那年的叛乱，我父亲也参与了，是为了我姑姑，也就是九哥哥的亲生母亲，司徒惠儿。我们家已经有了一次污点，所以这一次算是赎罪，我爹答应了帮着他做事，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等等！你慢点说，我现在有些糊涂。”

    “呵，也就是说，那个人原名叫凤绝，是九哥哥的叔叔，前朝的绝殿下。这一次，我受他所托，准备把过去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你，他说，有些事，还是让你自己做决定好了，一直护着你，什么都不让你知道，对你也有些不公平呢。”

    “这是师父说的？不可能吧，那家伙哪有这么好心！不会是骗我吧？”

    司徒茵为施不得在居然心中的形象汗颜了一下。“嗯，我只是转达罢了。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好了。”

    司徒茵之后就把过去的关于那个皇位争斗的故事，一点一点，全部告诉了居然。包括他们的身世，包括他父亲居安的惨死。之后还有凤隆的阴谋，以及施不得的计划。

    居然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把所有的人和事一点点理清，总算是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缘由。之后有点懵，却没想到自己和凤九霄，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自己竟然爱上了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

    说实话有点纠结，尤其是知道马上自己的师傅要杀了凤九霄父亲的事情。

    不过居然很快又释然了，毕竟这凤隆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根本也不配做小九儿的父亲。而且自己又不是亲手杀了他的父亲，小九儿现在还以为凤隆重伤，一个重伤的人什么时候死也都不奇怪吧！

    总之，居然经过相当复杂地一段理解过程，之后又是一段心理调试，最后了解了一切事情的居然也下定了不放弃凤九霄的决心。毕竟是过去的恩怨了，居然从小接收到的教育也好，养成的性格也好，都与憎恨这个词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司徒茵对于居然的心里调试能力不得不佩服了一下，见居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把最后的话说了出来。

    “绝殿下最后让我跟你做一个约定。”

    “什么？”

    “绝殿下说，如果你打算放弃凤九霄，那么就立刻离开这里，以后自然不会再见他。但是如果你决定坚持的话，他没有意见，只是你必须接受一个条件。”

    “究竟是什么？”

    “第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绝殿下他们所积累的所有势力，需要一个人去掌管，那么大的势力，就算是要消除，也是需要时间的。不过是否真的要消除，也全看你自己的意思了。那个绝殿下还说，虽然是势力，看起来很有权势的样子，其实也是个巨大的枷锁，权势越大，枷锁也越重。他不愿意再背负过去，也想让两个人从这种压力之下解放，需要有个人来接任，也不一定非得是你的，只是想问一下，这个你愿意吗？”

    居然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考虑到过要有什么担当的事情，乍一听见这事儿，有种压力一下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可慢慢地，居然思考起来，想着这些年的这些事儿，也都是自己没有本事的关系，如果自己足够厉害，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跟凤九霄分开，也不会落到现在只能看着他涉险而无能为力了。

    而且，也是时候，为了那些一直保护着自己的人做些事情的时候了。

    “我愿意，也许开始会做的不好，不过我还是会拼命去做的。”居然坚定地说。

    “那么，还有第二点，这件事比第一件事要简单，不过也许也是很难接受的。但是绝殿下也说了，这件事，无论你第一个条件是否答应，都得应下。”司徒茵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稍微有些闪躲、

    “说吧！”心知躲不过，居然宁愿早些面对了。

    “就是等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你必须离开九哥哥。”

    “什么？！”居然激动地站起来。

    “只是两年的时间，两年内，你绝对不允许见凤九霄，偷偷看也不行。两年后，如果你们还能继续在一起，就可以在一起了。”

    “为什么？！”

    司徒茵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摆在那里，父亲的仇你可以不介意，但是总是存在的。这两年，算是用你们这两年的时间，去祭奠你们的父亲，为那些纷扰的过去，划伤最后的终点吧……”

    居然呆在那里，却无法反驳。

    “居然，如果不接受，那人说，你也可以继续去找九哥哥，但是，这一次，无论事情怎么发展，都不允许你参与，哪怕事情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那个人也不会再帮助你们了。”

    “我接受。”居然慢慢地坐下来，声音意外地平静。

    “你想好了，这两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绝对不允许插手的。”

    “我知道，我接受！”

    司徒茵耸了下肩，说：“既然这样，我就帮你在那天混进宫里，保护九哥哥好了。还有些细节，我都会慢慢告诉你，你先回去好了，你师兄回来找你也说不定的。”

    “嗯……”

    ……

    施不得想了想，问：“你不怪我？”

    “师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自己的选择。这两年，我也会好好磨练自己，直到自己能独当一面为止。”居然信誓旦旦地说着。

    “哎，这该死地成长！”施不得嘀咕着。

    “什么？”

    “没什么！”施不得擦擦手，站起来，“我也就是来看看你是怎么打算的！大概五天之后，你就得离开这里了，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在这五天之内搞定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嗯……”居然忽然皱了下眉，问，“那师傅，能告诉我，在现在这个状况下，我该怎么办吗？”

    “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搞定吧！毕竟那个小王爷又不是小包，没得比较。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直接把他推到，然后让他认命，告诉他你这辈子就是我的。”

    “……还真是师傅你的风格。”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磨磨唧唧的！”

    “师傅我刚不是在夸你……”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别离

不久之后，施不得到了前面饭厅里面去找小包。

    “小包，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施不得很不客气地坐下就问。

    凤九霄下意识地就往施不得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居然，事实上，居然这个时候正在后院那里认真思索着是推倒还是不推倒的问题。

    “走哪儿去？”小包反问到。

    “跟我回去啊！”施不得道，“嫁出去的小米泼出去的水！哪能天天呆娘家！”

    “噗！”凤九霄正巧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很不幸地被呛住了，“咳咳！咳咳咳！”

    “王爷你没事吧！”小包忙帮凤九霄顺气，然后恶狠狠地等着施不得说，“老流氓，你再乱说我就不跟你走了！”

    “没关系，反正这里没有能打得过我的人，我可以把你打晕带走。”施不得悠闲地说。

    凤九霄开始敬仰这个人的脸皮了。

    “你！你！你！”小包“你”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看来有些本事真的是要讲天分的，比如说骂人。

    凤九霄看着施不得，刚刚有问过小包，施不得是居然的师傅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不过也仅限于施不得跟小包提过的部分。也基本上知道了这个人最擅长坑蒙拐骗的事情，但是他不是小包，自然明白什么叫厉害，不过也没说破。现在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个人，隐约竟然觉得这人眼熟，仿佛常常见面一般，可总也想不起来。

    “是不是觉得我跟居然长得有点像？”发现凤九霄在打量自己，施不得笑着问。

    被这么一问，想起居然的脸，凤九霄渐渐觉得两人确实蛮像的，也就放下了疑惑。可他其实再看一会儿的话，也许就能想起来，这人若再老一些，和凤隆应该长得是蛮相似的才对。

    “说真的，小包，该走了，这里呆着我总觉得不习惯呢！”施不得站起来伸个懒腰，“哎，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啊，啧啧！”

    “呸！你就天生一副穷人命了！”小包骂了一句，不过到底还是站起来，说，“王爷，小包就不住在这里了，下次再回来看你啊！”

    “嗯！”

    凤九霄笑着送两人出了门，虽说多年不见，确实没有疏离感不假，可是也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小包现在已经不属于这里了，凤九霄自然没有多加阻拦。

    “嫁出去的小米泼出去的水！”忽然想起来这句话，凤九霄不禁莞尔，还真是蛮像这么一回事儿的。而且，刚刚说话的时候，叫他小包，好多次“小包”都没有反应过来呢，一直都被那人叫“小米”来着吧。

    送走小包跟施不得之后，凤九霄多少有些感慨，心情也好了许多，大概是被小包的幸福感染了似地，也觉得原谅居然没有那么困难了。

    而且就像是小包刚刚说过的，既然没办法接受居然离开，那么就算不情愿也只好原谅了。原谅之后，回头想想，其实很多事儿也就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可是再见到居然的时候，凤九霄还是面无表情，就算是不小心对视上，也很快移开视线。这事儿，就算是有心原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直接原谅总觉得不甘心，而且也会觉得尴尬。而居然呢，似乎也是满腹心事，跟平时一样坐在那里看着凤九霄，不过今天却好像总是在跑神了。

    于是这和解的事情，就在两人各自的尴尬感觉当中，托了下来。

    这时候，离开王府的小包正在埋怨着施不得不让自己多待一会儿。而施不得却好像在想什么，一直在发呆。

    “喂！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小包大声吼道。

    “听见了，不就是怪我没让你多住几天么，可是那个小王爷跟小三儿好像在闹别扭，你不觉得现在呆在那里不合适吗？”施不得凉凉地说。

    小包一翻白眼，说：“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你真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出来的啊！”

    “对了，小米，”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粘过来，施不得难得正紧起来，“现在东临缺个皇帝，你家王爷有没有说想要当皇帝啊？”

    “嘘！”小包紧张地捂住施不得的嘴，然后瞪了他一眼，说，“想死啊！这种事情说那么大声！”

    拉下小包的手，施不得说：“好啦好啦，说说看啊！”

    “怎么会相当呢，我问了下，王爷好像是打算继续做王爷，好像是因为现在东临蛮乱的吧，到处都是难民。不过却不想当皇帝呢！”

    “哦，这样啊……”施不得若有所思起来。

    “想什么呢？不会在打什么鬼主意吧？！我告诉你啊，你欺负别人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敢骗我家王爷我绝对不放过你！”

    施不得赶紧安抚炸毛的小包：“怎么可能，你也知道我其实很善良的！”

    看着小包看着自己越发怀疑起来的眼神，施不得对于自己在小包心中的形象有点汗颜，稍微有点反省自己做人的方式了——下次骗人的时候还是不要在小包面前好了……

    入夜，小包睡着之后，施不得轻巧点住小包的穴道，离开落脚的客栈，到了豫亲王府。

    “怎么样，想好了吗？”施不得看着站在院子里面的凤惠泽，“这个皇帝果然还是你当好啦！”

    凤惠泽一脸黑线，这不是强买强卖么。这个人真是的……

    “皇叔，这皇帝，该是你做才对！反正……”

    “打住！第一，不要再叫我皇叔了，我也没比你大多少。不要讲得我好像很老一样好吧……”施不得不满地说，“而且事到如今，你要怎么对天下人解释，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皇子忽然复活？而且这凤九霄根本也没有相当皇帝的意思嘛！”

    凤惠泽慢慢地垂着头思考，忽然抬头说：“皇叔，这个位置，就让我坐吧！”

    “什么？怎突然这么积极了？”施不得有点怀疑，左右看看，“你不是打算先骗我然后好落跑吧？！”

    “……皇叔，是不是如果我逼你做皇帝，你就准备这么干？”

    “咳，说正经的，到底为什么？”

    施不得苦笑一下，说：“只有我坐到那个位置上，才能约束的了那个家伙吧！今天我碰见他，本想说，讲两句好话，哄他回来，却没想到他竟然说：我要的东西，你不会给我，我只能自己去拿！虽然真的恨得他牙痒痒，但是果然还是舍不得他啊……”

    凤惠泽无奈地笑着，忽然想起相遇时候，那个落魄的夜千度，一点可能翻身的机会就紧紧抓住的他。其实从一开始，夜千度就没有变过呢，只是自己一直视而不见，总以为有一天能改变他罢了。

    施不得见凤惠泽这样，忍不住说：“其实就算你不说理由，我也会把你强行安置到这个位置上的，为什么要说呢？这样本来你还可以赚我一个人情呢，你知道，我的人情很贵的。”

    “因为事实上，是我自己想要这个位置嘛！”凤惠泽笑笑，“坦诚的话，可以活的更轻松一些呢……”

    “也是啊，你从小就看够了那些争斗了呢……”施不得难得地认真起来，“这个位置不好坐哦！”

    “我知道，可是不这样的话，那家伙会离我越来越远的呢……”

    “算了，既然你决定了，那事情就好办了，明天你就跟那个凤九霄商量商量下，就准备昭告天下，准备登基吧！”

    “可是，没有先帝遗诏，我忽然登基，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呢！”

    “笨，遗诏不就是放在盒子里的一张圣旨么，反正玉玺也有，随便找张破纸写下，盖上玉玺，然后放到随便一个盒子里，放到大殿的牌匾后面，最后找个老太监取下来读一下不就好了。”

    “……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嗯？那你记得换个漂亮的盒子好了。”

    “诶？不是这个问题吧……”

    “那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

    第二日，凤惠泽就跟凤九霄说了要登基的事情，凤九霄欣然同意，之后两人共同做了份“遗诏”，按照施不得说的方案，找了个老太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从大殿匾额后面取出“遗诏”。

    五日后，正式昭告天下，宣布凤惠泽继承皇位，成为东临皇朝第八位继承人。

    回头看来，未必不会觉得可笑，凤隆究其一生便是为了这皇位，以前是夺位，后来守位，再后来甚至想干预下一任继承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抔黄土罢了。而这个曾经被预言最不可能成为皇帝的凤惠泽，用了个如此儿戏的方式，因为一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成了新的皇帝。

    人生啊，总是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呢。

    那一晚，凤九霄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一个月之后，凤惠泽会正式登基，不过今日站在那个大殿上的时候，他差点就哭了出来。那种感慨，没有经历过这些种种的人定然是不会明白的吧……

    “明早起来找居然陪我一起去宫里吧，过去的事情就过去算了。”凤九霄想着，渐渐地扬起了嘴角，竟然觉得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

    忽然，黑暗中，人影一闪，凤九霄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点住了穴道。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人体靠在了他的后背上，脖子被那人呼出的热气吹地有些痒。

    凤九霄怒极，他知道是居然，可万万没想到居然竟然还敢用这种方式来靠近自己。同时心中却惶恐不已，若是真的被居然做了什么，他好不容易决定原谅他的决定，就会瞬间垮掉的。

    可是，居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他而已。凤九霄悬着的心，或许是感受到身后胸膛里面的心跳，渐渐地也平静下来。

    “小九儿，我知道我这么接近你，你肯定又是要生气的了。可是我控制不住了，过了今晚，我再也没有机会这抱着你了吧……”居然在风就显得耳边，呢喃着开口。

    “小九儿，你听我说，第一次，我来王府，那天你大婚，我是来偷东西的，却不巧撞见你新娘逃婚，可你却放了他们。我当时就觉得你傻，一个很好的傻瓜。因为换做我的话，绝对不会让他们那么好过的吧！后来我见你不舒服，不忍心把你一个人丢下，才想着照顾你的，却没想到，照顾你却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不过我不后悔哦，现在也没有。我后悔，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你，如果早点就承认的话，会不会早点喜欢上你，早点被你喜欢上呢？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当时的我还蛮坏的，竟然跑了。再后来，我以照顾你为由，偷偷来见你，发现你被欺负，忍不住跳出来帮你，看见你累了就忍不住要帮你按摩。再后来知道你喜欢上别人了，我真的恨不得把那人杀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哦！小九儿你真的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经历了后来那么多的事情，我们其实都有改变吧，至少小九儿现在已经不是个需要我保护的人了呢！那天在凤屿的船上，我才发现，你真的变了呢！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我离开的时候，一定会很不放心吧！”

    “小九儿，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其实我很笨的，经常弄不懂你在想什么，也不晓得你承受了些什么，一直很任性地缠着你喜欢我，却一直不相信你会真的喜欢我。因为小九儿也不会和我说这些呢！我啊，决定出去好好磨练两年，就两年哦，其实两年很短的，一眨眼就能过去的。两年后，我再回来的时候，就能帮助你了吧！”

    “小九儿，其实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一天都不想，尤其是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这个时候离开挺危险的，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我会担心的！但是不走又不行，犹豫了几天，结果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告别。”

    “哎，真是，连告别我都做不好，啊！我真的是个相当笨的人呢！小九儿，我这样的笨蛋，你愿意等我两年吗？两年后的今天，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行了，我得走了，要是现在不走，我怕我又会后悔了。小九儿，一定要等我好吗？不等也没关系，我一定会再把你追回来的。反正我除了你这里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小九儿，我走咯！一定要等我两年！”

    “小九儿，我喜欢你……你却没有跟我说过呢……”

    “我舍不得走……”

    身后的人说完这句话，再没有动过。凤九霄努力挣扎想说话，想说别走，想说我喜欢你，可是被封住的穴道始终无法冲破。

    急的快要吐血的凤九霄忽然感觉到脖子后面一片湿热，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可温暖的体温忽然消失，消失地非常突然，周身温度骤然低了下去。凤九霄忽然又能动了，却好像被冻僵了一样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好久，凤九霄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躺着，脖子后面是湿的，可凤九霄不想去擦。脸颊也是湿的，他只好用胳膊盖住眼睛，希望自己能快些睡着。

    “居然，你混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出发

一个月后。

    登基大典顺利的举行了，举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下，总算能安定下来了吧！听说新皇帝是个比较老实的皇帝呢！

    尤其令人高兴的是，跟大宛的和谈书终于签下来了，还签了永结邦交的协议。连强大的桑梓国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呢！

    好日子即将到来的预感呢！

    居然走在大街上，看着到处张灯结彩的民众，不由得也高兴起来。

    万三千走过来拍拍居然的肩膀，问：“昨天去看你大师兄了，他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就是没有以前的记忆了看着蛮伤感的。”

    “丁锐呢？”

    “二师兄骗他说自己只是个大夫，不愿意认他呢。说起来，大师兄好像说要离开去寻找自己的记忆了呢！”

    “你不去送送吗？”

    “不去了，这样二师兄才能轻松点吧，不用当着我的面撒谎。”

    “这样啊！你也学会温柔了呢！”

    “嘁，真恶心……”

    远处，卓子卿在喊：“居然！还不快给我回来，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学呢！”

    “啊——我要休息——”

    这个时候，毒医谷内。

    卢皓月手舞雪炼剑，上下翻飞，完全恢复了当年第一剑客的风采。

    “月！月！”山鬼高兴地站在一旁，也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翻腾着。

    在药庐的转角处，丁锐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一块银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卢皓月舞剑结束，随意挽起袖子擦了下汗，往药庐方向望了一下，刚刚一瞬间看见那里站了个人，可第二眼望去，那里分明半个人没有。

    之后，找到了丁锐的药庐里面，丁锐正在那里捣药。

    “那个，毒医，今日我就要出谷了，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要走就赶快走！”丁锐的声音冷冷的，头也不回地说。

    “嗯，这段时间多谢了。”卢皓月真心说道。

    丁锐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捣药，捣药。

    习惯了毒医的冷漠和怪脾气，卢皓月不以为然地笑了下，回到自己现在住的屋子，去收拾包袱了。山鬼却留了下来，看着丁锐，忽然上前，脑袋伸过去，蹭了下丁锐的胳膊，嘴里说着：“不哭，不哭。”

    丁锐忙抬起胳膊，隔着面具，把露出来的部分的面孔，擦拭干净。

    “山鬼，走了！”卢皓月在外面喊着。

    山鬼忙跑了出去，站到了卢皓月的身边。

    “等一下！”丁锐忽然出声，从药庐内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袱，递给卢皓月，说：“这里都是些常用的解毒药物，带着吧，蓝色小瓶里面是保命丸，重伤的时候，可以服用。”

    “这真是谢谢了！”卢皓月有些欣喜地说着接过包袱。

    卢皓月带着山鬼，慢慢朝着谷外走去。

    “等一下！”丁锐再一次出声，然后跑到卢皓月的跟前，说，“出谷有阵法，我带你们出去。”

    卢皓月想说不用了，他自己会走过这阵法，可是丁锐已经扭头走到了前面，卢皓月只能拉住山鬼，紧紧地跟了上去。

    平常很长的一段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格外短，很快就到了谷外。

    “这段时间真的多谢你的照顾了！”

    丁锐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卢皓月带着山鬼，朝着前方走去了，丁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忽然卢皓月回了头，大声问：“毒医，你叫什么名字？”

    丁锐没有说话，几次微微张开嘴，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哈哈，果然不肯告诉我吗？”卢皓月大笑着，又问，“那我还可以回来吗？我很喜欢这里，想在这里安家！”

    丁锐背过身去，大声说：“随你便！”

    说罢，丁锐大步走进了谷里再没敢回头。

    “谢谢！我会常回来的！”卢皓月在丁锐背后大声喊着。可是他不知道，随着他的声音消失，丁锐已经是泪流满面。

    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谷里，丁锐已经不再流泪了，虽然心里堵着难受，可哭不出来了。坐到卢皓月的屋子前面抱着腿，丁锐不知道如何是好，心堵的难受。一个人坐了好久之后，谷里来了一个人，是玄衣。

    如今玄衣依旧是一身黑衣，不过已经稍微有些变化了，怎么说，也是闲花楼现任的门主了。本来是打算回到闲花楼拿解药的，却没有想到，白萧萧早安排好了一切，不仅是准备了解药，还有这门主的位置。只有坐上这位置才能把解药给他，这是白萧萧当初吩咐下的。

    丁锐只当是白萧萧又要害自己愧疚，却没想到，对于白萧萧，果然这个位置留给玄衣的话，才能更好地照顾丁锐呢。玄衣自然也不会说破，多少有点懂白萧萧的心思了，但是也不想再徒增丁锐烦恼了。

    “公子，随我回闲花楼吧，一个人呆在这里，人会变冷的，时间长了就化不开了。什么时候卢皓月回到这里，你再回来好吗？”

    玄衣蹲在丁锐的面前，丁锐慢慢地抬起头来，玄衣帮着丁锐解开面具，就看见丁锐死死地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不想让它流下来，可已经是忍不住的了吧！

    “在玄衣面前，公子不需要忍耐的。”

    “哇！”丁锐再没忍住，扑到了玄衣的怀里，放肆地大哭了起来，玄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丁锐的后背，任由丁锐把这些委屈大哭出来。

    丁锐知道，自己再不能见到卢皓月了，因为自己一定会躲着他。毒已经完全解了，他再没理由说服自己留下了。

    哭的正伤心的丁锐没有注意到，卢皓月悄悄地回了头，远远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又拉着山鬼悄悄走了。

    “你说他哭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平常看他也是一副落寞的样子本来还说有点担心，但是他有人能照顾他嘛！真是太好了！”卢皓月笑着抚摸着山鬼的脑袋，“你真是跟温柔的孩子呢！反正我也要找下自己的记忆，顺道带你一起去玩好了！”

    “嗯嗯！”山鬼愉快的声音，在小道上飘荡着。跟谷内丁锐的哭声成了对比，却稍稍冲淡了卢皓月心中那一股莫名的钝痛……

    在东隅城外，因为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施不得带着小包，也准备朝着下一个游玩的地点出发了。

    “王爷，小包会回来看你的！”

    “行了，我一个人没事的。”

    “居然那个混蛋，又是不辞而别！”

    “行了，再不走，你家那个老流氓又要来要人了！”

    “……王爷，你能不这么说他吗？有点怪怪的。”

    “呵呵……”

    凤九霄有些慈爱地看着小包，有些舍不得小包就这么走了，可一想到小包现在的幸福，就忍不住替他高兴。

    “王爷，如果撑不下去了，就去找居然吧，老流氓一定能把他弄回来的！”小包认真地说着。

    凤九霄笑着摇摇头，看着不远处的施不得说：“有空常回来看看我就行！”

    “王爷……”

    远处，施不得已经在大喊了：“还没好啊！干嘛磨磨蹭蹭跟大姑娘似的！”

    “好啦好啦！来了！”小包冲着施不得吼了一句，又看着凤九霄，说，“那，王爷，保重哦！”

    “嗯！你也保重！”

    小包挥挥手，朝着施不得方向走了，虽然嘴里抱怨着，脚步却是轻快的。

    凤九霄看着渐渐消失的两人的背影，收起了淡淡的愁绪，渐渐变得面无表情起来，转身回城了。

    对于施不得而言，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他终于可以跟小包自由自在地想去哪儿去哪儿了，想想这样那样的事情就觉得开心，不过，这事情总是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离开东隅城，刚到十里亭的时候。

    “皇叔公！”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的小凤南正悠闲地坐在十里亭的包子铺里面吃包子，这会儿站起来朝着施不得跟小包的方向来了。

    “啊！小包，你还一点没变嘛！嗯，个子也没长，我都比你高了呢！”

    “你是……”小包觉得面前的人眼熟，可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按理说，这样一个长相俊美，还气质非凡的少年，他不该忘记啊！

    “我是凤南啊！小凤南！”

    “小世子！！！”小包被吓到了，同时也真真切切地嫉妒了，这小破孩儿，怎么就长这么好的！以前明明那么可爱的，现在都比自己高了！这么小就显得玉树临风是怎么回事儿啊！

    “小世子你怎么在这里啊！”

    “别叫我小世子啦，就叫我小南好了！跟皇叔公一样！”

    施不得也真真切切地头疼了，这死孩子怎么跟来的！

    事实上，这件事源于三天前，施不得找凤惠泽告别的时候，凤惠泽出去了一会儿，小凤南钻了进来。央求他带自己一起去闯荡江湖。当时施不得纯属闲的无聊，没把小孩子的话当一回事儿，就答应了下来，还哄他说江湖多么多么好玩，怎么真的跟来了！

    “嗯？黄书工？”

    “啊！啊！小南啊！是来送我的吧！来我们说说话！”施不得忙把凤南拉到一边，“臭小子，你怎么跟来了！”

    “皇叔公，是你答应的啊！”

    “不许这么叫！还有，你给我赶快回去！”

    “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胡闹！”

    “哼！早就知道你是在糊弄我，我才特意等在这里的！”

    “你！你给我回去！”

    “嗯——”凤南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忽然大声喊道，“皇叔——”

    施不得眼疾手快地把他的嘴巴捂住，吼道：“不许胡闹！”

    “带我一起走！”

    “不行！”

    “那我就告诉小包你的身份！”

    “臭小子，没人告诉过你不许威胁大人吗？小心我把你丢山里喂狼！”

    “我可是未来这东临唯一的储君，你敢吗？别告诉我你还指望我爹再给我生个弟弟啊！”

    “哼，那我把你丢回宫里！”

    “我想，作为未来东临唯一的储君，发行个一两本传记应该没问题的哦！就写某个死而复生的皇子的故事好了！”

    “喂！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小包喊道。

    “就跟你一年，一年后我自己走！否则我告诉小包！”

    “……”

    “这期间，你们有任何不方便的时候，我都会躲出去！”

    “……”

    “必要时刻，我可以帮你糊弄小包！”

    “……成交！”施不得咬牙切齿，“你这臭小鬼，哪里像你爹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

    两人走回小包处，小包好奇地问：“老流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还有，什么黄书工啊？”

    “嗯，因为我爹，额，现在该叫父皇了，算了，还是叫爹吧！我爹早就查出来他是个绝世高手，本想请他做我的师傅，不过他不肯，我只好追出来咯！他还骗我们，说自己叫黄书工！”

    “谁说自己叫黄——”施不得怒，但是一看到小包询问地目光，又马上改口，“珍爱生命，远离皇室！坚决不能呆在皇宫的！”

    “嗯，有道理，那小世子，哦，小南准备怎么办？”

    “跟着你们闯荡江湖啊！好好历练一番才能更好地成为皇帝嘛！”

    “嗯，这样啊！太好了，这样我们一起就有伴儿了呢！”小包开心地说，然后又对着小南说，“虽然这个家伙人品不怎么样，不过武功却是不是吹的哦！啊，还有，他叫施不得哦！”

    “嗯！现在知道了！不过，我该怎么叫你呢？”

    施不得一脸不爽地说：“叫我哥！”

    凤南一脸黑线，心说这人够无耻的。小包也这样认为，说：“当然是叫叔叔啊！”

    凤南还是纠结，这样自己不是跟自己的父亲平辈儿了。

    “叫哥！”

    “叫叔叔！”

    “那他叫你不得叫婶婶！”

    “……你个老流氓！”

    凤南忽然眉开眼笑说：“这个好，以后就叫你不得流氓吧！”

    “……”施不得跟小包一起黑线。

    这一路上小包很开心，因为有伴儿了，同时也为了施不得不久的将来可以预见的凄惨命运。

    凤惠泽登基之后，开始推行仁政，减免税负，因为现在百姓的日子过得确实困苦了些。另外，他了两个平民大臣，宰相，夜千度。

    凤九霄还是做他的王爷，却明显比之前要专心多了，真的是全心全意为百姓做事，不多言不多语。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在熄灯之后有些辗转反侧，叹息不止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所谓幸福

两年后，东隅。

    这两年，东临国一直风调雨顺，战争的伤痕正在逐渐消退，许多背井离乡的老百姓都渐渐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日子也过得和平起来，尤其是这皇城，东隅。

    东隅城有个京官，是这东隅的府尹，名叫汪荃。这个官儿说起来也不算小，可是吧，丢在这个连三品官儿都满大街都是的东隅，就有点不够看了。

    但是这人正如以前说的一样，真正没有什么大志向的人，当初来做官其实也就是为了谋个出路，也算是了了老父想要自己做官的心愿。最开始那几年倒也上进过，不过说是生性惫懒什么的，很快也就安分下来了。

    虽然前几年那么乱，所有的京官几乎都换了血，死的人一拨一拨地，可就这么个混吃等死的主，愣是安安稳稳过了好几年。如今日子太平了，年岁也有了，这肚子都是三层的，可人精神头好得不得了，有事儿没事儿到街面上逛逛，体察民情么。

    其实啊，这人才是真的聪明人。不争强好胜，也懂人际周旋，更重要是对事情看得也叫一个透彻。对于小偷小摸要抓，也得是时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前三分笑，背后也把人夸，马屁一定要说得真诚。但是呢，唯独一点，不能糊涂，这东隅城内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判断上头的动向，他比谁都要精准。

    就拿这两年上面两位大官儿，一个宰相，一个王爷。宰相长得真好看，汪荃也有幸在年终宴请百官的时候见过，而且一笑起来能让人心都是暖的。王爷呢，长得也不错，就是不爱笑，成天板着脸，见谁都是一副表情。说起来，好多年前，汪荃还近距离接触过这位王爷，那王爷从前可不这样啊！哎，不过遇到那么多事儿，会变也是正常吧！

    这两位爷，一般当官都得学会认门，千万不能站错方向，所以大多数人一进这大殿就奔着笑嘻嘻地宰相去了，尤其是这位宰相跟皇上的关系，还匪浅呢！而只有少数跟王爷一样不苟言笑的官儿在王爷那边挂着。因为算是京官，汪荃虽然身份低了些，倒也也得上朝。关于这党派之争也捎带着参了一脚，而汪荃很明智，他坚决地站到了看起来有点恐怖的王爷的身边。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对的。不爱笑的王爷身边原来多少人，后来还多少人，大家日子过得都很和平，可笑眯眯的宰相身边，当官的是换了一批有一批，大多人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两位爷经常会为了什么事情争执，不过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个国家，所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虽然笑眯眯的宰相有时候会做些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事情，可也做了不少的实事，功大于过嘛！就是千万看好了别去参他一本，皇上跟他的关系，确实匪浅啊！

    这个不爱笑的王爷，倒是真的大公无私，任何事情都是百姓为先。有功先然给别人，有祸自己先担着，做事情还特别的低调，生怕别人记挂他的好似的。你说这位爷怎么就能这么伟大呢？汪荃为自己的明智选择而激动。

    不过啊，这两天又有了新的情况，笑眯眯地宰相还在，不过最近笑的似乎有些勉强，总是在捶腰。然后就是不爱笑的王爷，已经三天没来上朝了，都是生病了吗？

    朝臣们纷纷猜测着，然后都准备开始送礼了，不过汪荃非常淡定地在家呆着，什么也不送。真是群笨蛋啊！没看见笑眯眯地宰相这两天笑得特别有杀气吗？而且王爷好久以前就在特意培养自己手下新来的学士了吧！嗯，好像叫严离，也是个爱笑的家伙。这个家伙跟笑眯眯地宰相有点像呢，哎，又得斗了，这回，自己还是安安分分两边不掺和。

    “大娘，这茄子三文吧！你要五文也太贵咯！”今晚老婆要加菜，是不是该再买条鱼呢？

    汪荃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今晚买什么菜的时候，后面忽然有人叫道：“混蛋！你混蛋！放我下去！”

    “不放！放那么多次了，这回说什么也不放！”

    “哼！擅自离开两年的人，你还有什么脸说这种话！”

    “我跟你报备过啊！不过虽然两年来虽然没在你身边，可对于你，我也是一清二楚哦！当然包括你一直等我的事情……”

    “哼！”

    “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咬人的啊！啊！小心！”

    汪荃很郁闷，刚买的茄子啊，被一匹看起来还不错的马踩烂了。

    “谁大街上骑马——”汪荃怒了，三文钱呢！不过，因为看到了一张很像不爱笑的王爷的脸，汪荃决定不跟这匹马一般见识，“下次小心一点嘛！”

    “神啊，这次私奔可千万别再送到我这儿来了！”汪荃真诚地祈祷。

    七日后，断金城。

    “来来，买定离手！开！二四六，十二点大！”

    “哈哈！我又赢了！”

    “了不起，又赢了啊！”

    有个书生打扮的人非常愉快地捧着赢回来的银子，喊，“这把我还压大！”

    “我们也压大！”

    华恭一脸黑线，然后认命地继续晃动色盅。

    “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四四五，十三点大！”

    “哈哈！我又赢了！这把我还压…大…”

    “我们也压！”

    万三赌坊最近刚刚换了个东家，原来的老板好像带着河边私塾的教书先生私奔了。

    华喜看不下去了，上了赌坊三楼的房间，进去就喊：“老板，快别叫九公子赌了，下面所有客人都跟着他压，在这么下去，我们连家底都得输出去。”

    居然头也不抬地说：“嗯，那差不多了，告诉死胖子，下次他再压大就开小，把输光地给我赢回来，记得最后还得叫他赢一点啊！”

    “好嘞！”

    现在的居然，已经是断金城新任东家了，至于万三千，被卓子卿带着去四处游历去了。不过好像听说，他们不久准备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开个小私塾，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呢。

    居然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华财，说：“继续说。”

    “卢皓月公子前两天刚带着山鬼公子剿了南边一带的土匪，目前继续在各处游历。丁锐公子因为在苗疆那边发现了新的毒虫，大概暂时是回不来的了，玄衣公子也跟着过去照料了。”

    居然停了下手里的事情，颇有感慨地说了一句：“哎，两年了，二师兄到现在也没放下，两年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

    “老板？”

    “没什么，继续。”

    “施不得老爷正带着包小米公子在天山，说是要去看看雪莲开花。”

    “呸，老家伙还真是无耻，以前把事情都丢给老三跟子卿他们，现在丢给我，还真……”

    “咳，老板？”

    “嗯？啊！我叫阿发送到大宛的礼物呢？”

    “这个，阿发东西是送到了，正在回来的路上，不过先回信过来，说无双公子这两天火气很大，好像是另一个王爷又做了什么蠢事。”

    “哎，有个这么笨的哥哥也真不容易啊！”居然坏坏地笑着说，又问，“嗯，那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这时候，华财明显地嘴角抽搐了一下，颇为鄙视地看了一眼居然（当然是偷偷看地╮(╯▽╰)╭），说：

    “还真有，就是听说有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跑到桑梓的皇宫，把司徒皇后刚刚生下来的婴儿偷出去玩了。这两天皇上正上火，四下找人呢，宰相大人似乎要准备送些礼物去赔罪了。啊，但是也多亏了这样，皇帝跟宰相才能和好吧，前两天差就在大殿上吵起来了。”

    “那个小恶魔……哎，没人知道谁教他功夫的吧！”居然露出一脸愁云惨雾，“这两年要不是从小度子那里打听点小九儿的事儿，我就真的一点办法没有了，要是他知道是我教了那个混小子偷东西，非大军压境灭了我这里不可！哎，算了，想办法安抚下他，送点好东西去好了！”

    “那个，老板啊……”

    “嗯？”

    “在这之前，您能不能先把人孩子给人送回去？”华财一脸纠结地看着在居然魔爪之下安稳地睡着的小孩子。

    说起来这小孩子也蛮厉害的，认搓忍揉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居然抬起头来，瞪了华财一眼，说：“才不要！那个笨蛋皇帝，以前把我画那么丑，非得急死他不可！”

    华财憋了下嘴巴，看着熟睡的孩子，想着，还是趁着老板不在的时候，偷偷派人护送回去吧，免得一不留神弄出个国际纠纷出来。

    正想着呢，楼下闹起来了。

    “老板老板不好了！”华喜又冲了上来。

    “又怎么了？”

    “有人在下面调戏九公子！”

    “姥姥个腿的！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一怒就冲到了楼下。

    好久不见的小包，正抱着凤九霄在那里转圈，估计没亲上去了。凤九霄也是一脸开心的样子，虽然感觉上有些龇牙咧嘴的。

    没办法，腰还在疼，两年没见的后果啊……

    “小包！”居然咬牙，走到小包边上，“你不是去看雪莲了吗？”

    小包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说：“居然你笨哦，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看完了就回来了啊！”

    “华财！”居然怒道，“你的消息太过时了！”

    华财也很无奈，小声到：“那个老家伙动作那么快，能抓到消息就不错了。”

    “咳，华财，老家伙是说谁？”最近对老这个字眼越发敏感的施不得笑着站在了华财的旁边，笑得异常灿烂。

    “老…老板我去算账！！！”

    华财逃了。

    “嘁！”鄙视了一眼华财，居然走过去把还拉着凤九霄的小包拉开丢给不远处的施不得。

    凤九霄有些无奈地看着居然，眼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幸福，若是被朝中大臣看见他现在的模样，大概下巴都会掉到地上。毕竟一个两年从来没有笑过的男人现在却一直嘴角含笑，还是有点神奇的。

    “居然，你再给我乱摸试试！”凤九霄淡定地收回居然脚上的自己的右脚。

    还好，他这一次相信了居然，也还好，这一次，居然也相信着他。

    =============================最后的分割线============================

    阿虚：来，撒花，这一次，是真的完结咯！呀，总觉得好感慨呢。。。

    虽然写文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写出来的东西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这一次有好好地把所有人的悲喜表达出来，好好地给所有人一个结局了呢……

    嘛，虽然不是全HE，虽然可能让大家有些不满意了。。。

    阿虚在此也拜谢各位蹲坑的大家了，毕竟曾经一度因为忙着工作而周更的说。。

    本人的第一篇耽美文，感谢大家的支持咯~

    嗯，因为最近太忙都得通宵了，所以番外要隔几天才能写~

    另外做个小广告。

    有个很新又很古老的坑马上要开始咯~就是《爱，忘了放手》~是现代文，于是偷偷说一声，有点虐哦。。坚持俺一贯原则，虐心不虐身啦~

    =================================以上===============================




完结咯

这一回不是完结欺诈哦，是真的真的完结咯~

    呀，写文最初的时候呢，其实完全没打算写这么多的，可是这个铺垫吧，越铺越多，剧情也越开越大，不过幸好都能收回来呢~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呢？私以为，该是信任，只有信任对方，才能真心托付吧~

    两对儿主要的CP，居然x凤九霄，卢皓月x丁锐，其实真的是个对比一样的存在哦~

    一对儿因为意外相识，从陌生人到互相熟识，到慢慢了解，再彼此信任，经过各种磨合，终于走到了一起。

    凤九霄生活在皇家，可因为自己母妃的关系，远离了这些争夺，心中下意识就喜欢逃避。加上心中还喜欢着一个凤屿，因此还好那种善良没有被泯灭，只是没有了勇气。

    而居然的出现，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在背后推着他，逼着他去勇敢，到了后来，渐渐地两人都有了改变，居然成了守护者，守护者小九儿的勇敢。可惜的是，居然始终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也会受伤，就算是坚持，也终于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离开了小九儿身边。人总是要先失去才会懂得珍惜，小九儿也是，他开始追逐居然，但是居然已经开始不相信他了。

    最后的最后，两人能在一起，因为小九儿终于摆脱了凤屿，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喜欢居然，没有了迷茫，自然也就学会了勇敢。至于居然呢，本来也就是个会相信的人，在见识过卢皓月跟丁锐的无奈之后，学会了珍惜，再一次选择相信小九儿。

    而之后的两年的分别，其实算是特意为居然跟小九儿留下的。

    因为就算相爱，生活的压力也会造成裂痕，居然是因为跟凤九霄之间的地位之差，凤九霄是因为还有放不下的责任，便给了他们两年，各自奋斗，最后才能安心的在一起。我相信，这一次，再没有什么是能够让两人分开的事情了。

    所以说，我是亲妈么~(⊙o⊙)~

    而另外一对儿，青梅竹马，顺其自然在一起，可也许是彼此太过于熟识，却不能好好地信任对方，终于是因为各种不信任，各种试探，各种情况，终于是散了。

    好了，虽然我知道大家对小锐锐有各种怨念啦，但是小锐锐的性格如此，天生的不安全感，而卢皓月，心中执念太多，也是让丁锐感觉最不安的地方吧。。

    说起来，剧中有个最悲催的炮灰角色，不是凤屿，该是白萧萧。这人命运也是悲催的，本来想写，可是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把他的悲剧继续放大了，某种意义上说，他跟卢皓月蛮相似的，一样地深爱丁锐，一样心思深沉，一样的执着，而他的不幸基本上就在于，丁锐不爱他。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不是丁锐爱着卢皓月，难保卢皓月不会落得白萧萧一样的下场。

    卢皓月需要的是个能让他不用去费力思考的人，所以，我在他身边放了个山鬼，而丁锐需要的是个能让他安心的人，所以我把玄衣放到了他身边。他们都需要个人陪伴了。

    只是，刻到骨子里的感情，没有办法泯灭，所以如果还能再续前缘，那就是唯一的依靠了。

    于是还有各种人，各种感情，各自都有各自的悲哀，无奈，但是各自也都有各自的幸福。居然跟小九儿的故事，他们只是配角，可如果换个角度，也能写出许多的故事来，有人比较幸福，有人比较悲伤，但是能在一起，或者可能会分开，说到底，也都是生活。

    好了，阿虚急着出门，就写到这里了。

    最后关于本文的名字，伴君左右，只是伴君而已，无论贫富贵贱，无论喜怒哀乐，无论是否真心相许，只求常伴君侧，快乐，隐忍，悲伤，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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