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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
by Lapislazur

1. 
 葛力姆乔总是不喜欢一个人坐在虚夜宫的屋顶看那轮没有任何变化的月亮，但是除了那样就无事可干。

不过也许明天就看不到它了，不，也许下一刻就看不到它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总是不知道下一秒会看到的是什么。
可是在那黑漆漆的所谓天空的地方，总是有这么个亮亮的东西，下一秒也是这样，没有任何变化,很刺眼。

他盯着它看，就觉得它也在看他，他就有一种想打烂那玩艺的冲动。可惜够不着，就只得如同地上的狮子恶狠狠的盯着一只乌鸦在枯枝上柱立着般愤愤不平。 
 
然后就是开会，开会，开会。一堆人，错了，是一堆虚，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开了那么多次，什么实战也没安排下来，搞得他从开始睡到结束。结果几次下来，他还没记全名，更对不上号。
他无聊，于是开始费劲的想着其他人。

那个叫牙密的两个椅子也容不下；那个粉色头发的家伙发色恶心透了，据说是搞研究的怎么也不换换颜色；还有那个叫诺伊特拉的总对别的家伙一张唯我独尊的臭脸，其实他暗算女人的事早就让人鄙弃死了罢了……蓝染大人选出那些家伙真是太没用了。

就那些蠢东西，切，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刃。 
 
好像又想起来个，叫…什么来着？总之名字很长。葛力姆乔想自己真是难得的记起一点有关他的事。那时他刚解决了几个不知死活偷袭他的蠢货们，踩爆一个暗算自己的废物的脑袋。那个家伙只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看什么看，没见过杀人啊！” 
 “见过。” 
 “那你在这干嘛，想侦察老子实力啊？就你？” 
 那家伙只皱了皱眉头，或许说是一直在皱着。 
 “你，哪的？没见过！” 
 “第四十刃，…” 
 
葛力姆乔然后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他再试图想想时，就只记得那个人的灵压确实很强大，让他很不舒服。之后，他和他就没什么交集了。 
 还有谁来着？再也记不起来了。 

他只想知道现在的一二三刃是谁，因为他不太明白自己哪里欠缺了。他们不来开会，蓝染大人也不提他们。而且似乎只有前五刃曾经聚在一起开过会，可恶啊，自己就差一位。 

然后他就开始烦躁起来，想找人打架，只要现在有一个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狠狠给他一拳，舒爽一下。 

“那个…第六十刃，葛力姆乔大人…” 
葛力姆乔看也没看就抡了一拳。 

那个来的虚就一下子飞了出去，骨盔掉了一半。他哆哆嗦嗦的捂着脑袋，低声下气说：“对不起…打扰大人雅兴了…” 

葛力姆乔就哼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俯视这可怜的家伙。“有屁快放！”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是通知您去开会的…” 
又他妈开会！葛力姆乔边骂着边插着兜往虚宫走去。


他晃晃荡荡的到了那时，已经来了…大概是多半吧。他随便看了看，在场的都低着头，看着地板。似乎换了张新面孔，他却不知道是谁被代替了。 

“老迟到可不好呢。” 
蓝染大人坐在上面，保持他一贯的笑容，正看着他。 
他觉得他也使劲低着头比较好。“对不起蓝染大人。” 

 “真是不可爱啊。不能再有下次了。”蓝染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在场的不知哪个蠢货打了一个哆嗦。 

“….是。” 

“好吧，孩子们，现在开会了。”蓝染的表情变得很快，马上出现是一张看起来十分正经的脸。 

有几个人在那里欲言又止，又不知如何开口，为难的表情实在可笑。葛力姆乔听到开会，就如同听到催眠曲一般，开始眼皮打架。 

“你们有什么问题么？”蓝染扫视了一下那几个想说话的。 
第九十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请问大人，您知道第四十刃为什么没来开会吗？” 
没来？葛力姆乔扫视了一遍，还真没来。居然没来。 

“哦，他啊，真是不幸的孩子呢，由于一点小小的失误，伤得很重在休息呢。”蓝染很随便的说。“我给你们带来个有趣的话题…” 

葛力姆乔对前半句话有了兴趣，他看到诺伊特拉也睁大了他细得像条缝一样的眼睛，他知道他们在打一样的主意。 

“你们这样私下互相打来打去的不好哦，你看又有我不熟识的新人了，我当然欢迎。不过我考虑了一下，你们还是抽时间互相比一下比较好,这三天我默许你们。不过之后再没我允许私自战斗的，会怎么样——你们清楚吗？” 

几个在坐的人互相瞟着，都透出浓浓的杀意。 

“哎呀，都很积极嘛。看来很有趣不是？不过你们还得稍微注意下，对手不光你们之间哦，要是随便输给什么人就太辜负我的期望了——” 

“前三刃也能交手吧！” 诺伊特拉的嘴快咧到脸外去了。 
“不行哦，你们会死掉的哦。我还派有更重要的事给他们。” 

“这…”他的嘴咧成了个倒弧，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冒出一句“和第四十刃总可以，对吧，大人？就算他受了伤。” 
“哦，呵呵，你又提醒了我，我忘了说，也不可以哦。” 

“那凭什么啊！？” 葛力姆乔没经大脑思考的就蹦出那么一句。 

“...”蓝染的脸瞬间闪过一片阴云。“他的能力和头脑，你们比起来差远了，他也有比战斗更重要的事。” 

操。葛力姆乔在心里骂了一遍，周围几个明显也不悦的表情让他想起了几个星期前的无意中听到的一句话。

“蓝染大人就偏向乌尔奇奥拉，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哦，原来那混蛋小子叫乌尔奇奥拉…对，乌尔奇奥拉•西法，多么罗嗦的名字！
他一下子不爽透了，哪里不爽也不清楚，就是恨不得现在抬屁股走人就去找那家伙，然后…然后？真想杀了他啊。 

之后还说了一堆什么规则。切，管他呢，我蓝染大人都不怕，还怕你们这群废物不成？在这个什么都能吃的世界里，规则有什么用！？不公平才是最他妈让人受不了的。
蓝染大人不是来让我们这里公平的神吗，全是屁话罢了。 

开完会，葛力姆乔还傻坐在那里，因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会的。这引起蓝染的极大不快。“也许我哪天就要了你的命，葛力姆乔。这很容易。” 

葛力姆乔就头也不回的跑了。没准再失神下去就真被蓝染大人…他想来想去还是不要这么就死了比较好。 

他就一个人在白色的地上转着圈，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往前望，是黑色与白色，往后望，是黑色与白色，往下望是白色，往上望，并不全是黑色。还有那讨厌的月亮，白的刺眼。他就不知怎的想起了乌尔奇奥拉惨白的脸色。 

…说不能杀了他，没说不能揍他对吧？


2. 
　　葛力姆乔就在每个宫门口打转，他从没去过别的十刃的地方，自然也不知道乌尔奇奥拉在哪。
老子第一次去别人那，机会就赏给你了，你可别连床都爬不起来啊。

他这么想着，又来回走着把每个宫门仔细看了一遍，长得都一样。居然连自己是几刃都不写，葛力姆乔这么骂着，不过后来又想起来他也没写。 

“第四十刃住哪！？”他揪起一个恰巧走过的像是医疗人员的虚的衣领。 

　　“小的正要前去…大人您能不能跟随小人一起去？” 

　　“告诉我在哪就行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凉快去。” 

　　那个虚颤抖着手指了一个不算太远的宫门：“最高层的房间就是…” 

　　葛力姆乔就扔下他，走向那个房间。到了门口，他试图听听里面的声音，不过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就直接踹开了门，像进自己房间一样随便，又揣上了门。他刚要转身，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这家伙真失礼，第四十刃，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葛力姆乔抬起头，一双莹绿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他。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着同他记忆中一样的惨白的脸色，黑的如夜空一样的头发。
 那个骨盔看上去有点滑稽，还是自己的帅多了。哦，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虚洞在脖子上，葛力姆乔盯着那个洞看，觉得有一种想掐的欲望。 

　　“你突然来有什么事，我不记得和你很熟。”乌尔奇奥拉被他盯得有些不快，“来向我挑战？” 

　　葛力姆乔看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大片红色的花在他胸前鲜艳的触目惊心。他不自觉就问：“怎么弄的？” 

　　乌尔奇奥拉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坐着。 

　　葛力姆乔不喜欢很压抑的气氛，于是又说：“你被搞成这样，太弱了。” 

　　乌尔奇奥拉哼了一声，终于开口道：“你和一刃比过吗，你会死。” 

　　葛力姆乔对这句话非常不爽，更不爽他从来没见过一刃。他随口骂了几个脏字，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到我这究竟来做什么？” 乌尔奇奥拉不耐烦的问。 

　　葛力姆乔看着那个家伙，本来念他受了伤，不想和他交手。可是他从头到脚都让他不爽，尤其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这么问的话…就是来贬你的！”他耐不住性子拔出剑冲向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依然是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他迅速抓起枕边的剑，从葛力姆乔的脑袋上方越过去，轻巧的脚尖点地。
 葛力姆乔照着他的腿一扫，他就跳到桌子上，一瞬间桌子又被葛力姆乔斩断了。乌尔奇奥拉看着满地狼藉有点生气，不过葛力姆乔已经笑得龇牙咧嘴的冲到他面前，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想也没想，一剑扫过去，有血喷出来，飞溅到他的脸上和眼睛里。他想抬头看看葛力姆乔的下一步动作，却突然感到肩膀剧痛无比。
 他想抬起胳膊，又抬不起来。看来那家伙刚才把他胳膊弄脱臼了，可恶，早知这样，刚才就应该把他斩成两半才是。 

　　“你真弱。”葛力姆乔完全不看他腹部的那道大口子，嘲笑着不知往哪一跳，就消失不见了。
 乌尔奇奥拉心里骂着见鬼，一刃把他眼睛也弄伤了，现在居然连六刃的动作都跟不上了。

 等他回过神时，剑已经被踢飞，那家伙从后面一把挟持了他。一个张狂的声音从耳后传来：“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乌尔奇奥拉的声调还是没有变化：“你不过乘人之危，运气好罢了。”

 
葛力姆乔知道这是事实，他无法辩驳。
 他知道这家伙对在这里战斗明显有顾忌，他一点也不想把房间弄乱，葛力姆乔下的定义是他有洁癖。

 可是战斗就应该是拼劲全力的，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违反了这条规则，比公平还重要的规则，输了活该。 

　　乌尔奇奥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不高兴是必然的，真是侮辱。不管怎么说输就是输了，即使有一万个原因，输了还是输了。输了就会死吧。“快点杀了我。”他不甘心的说。 

　　可是身后却还是一点动作也没有，乌尔奇奥拉很不喜欢这个姿势，他使劲地捏那只横过他肩膀的手臂。“不快点你会后悔的。…唔！你…”一阵剧痛，那个混蛋居然使劲扯他已经脱臼的肩膀，乌尔奇奥拉皱着眉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不想是吧！？可是蓝染大人就知道偏袒你，他当你是宝贝，我们不——能——呢。”
 身后那个声音很讽刺，“你这家伙，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好的！？”他的另一只手抓上了乌尔奇奥拉还完好的那只肩膀， “咔嚓”，清脆的响了一声。
 
 “唔…！”乌尔奇奥拉丝毫没有准备痛得哼了一声。他咬着牙低声骂，“你…你这混蛋！”那混蛋轻笑了一声，然后把他一把甩到了墙角。

 他的背部直接撞上冰冷的墙，很痛，应该说他每个受伤的地方因为冲撞现在都在痛，这让乌尔奇奥拉叹息自己原来确实很弱，两条手臂都脱臼了，他连把自己支撑起来的办法都没有，现在，唯有狠狠的瞪着那个无故找茬的家伙。 

　　葛力姆乔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什么眼神盯着他看的，不过那个半倚着的人看他的表情里透出极大的愤怒。
 葛力姆乔不喜欢这种眼神配上一张这么平静的脸，一种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面瘫的恶意袭来，所以接下来……等等！？这糟糕的想法让他吓了一跳。
 他抓住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摇了两下，却还是摆脱不了这种念头。疯了，这是什么鬼想法。但是…… 

　　乌尔奇奥拉迷惑的看着那个人把自己的脑袋捂在手里，不知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会怎样，他有了很多预想，最坏不过被那个家伙失控的杀了。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以令他担心的，一切也都不过那样罢了。

 但是，当葛力姆乔抬起头时，乌尔奇奥拉突然感到恐惧——他的眼睛里散发着如同夜间猫科动物眼睛一般的光芒。 

　　他究竟想干什么…？

  
3. 
 乌尔奇奥拉看着那个面相扭曲笑容怪异的家伙朝自己走来，却根本动不了。可恶，太可恶了，自己堂堂的第四十刃，居然会被搞成现在这样。 

 “喂，你小子不是面瘫吧？嗯？是不是让我来看看吧！”乌尔奇奥拉不可思议的看着葛力姆乔边笑着说边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按住他两个已经青紫的肩膀。然后…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混蛋！”乌尔奇奥拉想也没想就骂了出来，他简直气得要哆嗦。冷静，冷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盯着那张无比放大的脸，居然凑上来，狠狠地吻住了他有点干裂的唇。乌尔奇奥拉只觉得恶心的想吐。

 他想骂，却张不开嘴，对方居然趁机把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随意的扰动。他想呼吸，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很困难，慢慢只觉得大脑逐渐一片空白，应该是因为缺氧吧。 

 直到葛力姆乔也快没气时他才停止了这个疯狂的吻。乌尔奇奥拉闭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你…你这个变态…”他快要失控了，可是却阻止不了任何事，阻止不了那个混蛋继续吻他的眼睛，吻他的脸颊。
 
 “你的眼睛颜色真是令人作呕，你的脸色也一样。”那家伙便边说边吻他的耳朵，准确的说是啃。 

 他随随便便的就把两只手卡在了他的颈部，然后突然一下子拼命的掐，乌尔奇奥拉痛苦的闭上眼，只是祈祷这样就完了很好。
 
 可是葛力姆乔却聪明的令人绝望，没掐断他的脊椎，让他在窒息死亡的边缘游走了半天却又不甘心的回来。
 接下来他开始咬他的锁骨，就如同野狗在尽情的啃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直到留下几个洞在出血才罢休。
 乌尔奇奥拉觉得这身体简直要了他的命，这么下去，他大概会痛死吧。 

 葛力姆乔只觉得自己就好像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什么人在做着这样的疯狂的事，他的身子完全不听使唤的在肆意妄为。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他不知道，但是他对自己喜欢上乌尔奇奥拉痛苦的表情这件事也觉得疯狂。
 
 疯下去吧，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他在犹豫，可是身体却一直在不安分的动着。好吧，究竟是谁扯碎了眼前这个人的裤子，还强行分开他的腿？
 他也不知道了，只知道他对他极度收缩的瞳也很欣赏，那绿色鲜艳如同晶莹的宝石。最后他把之一切归于人类遗留下来的兽性本能。那么，疯下去吧，疯下去吧。 


4. 

　　“你是管治伤的不是？给我过来！”葛力姆乔对刚才那个指路的医护人员伸出食指。那个破面正在宫殿外面无所事事的溜达，惆怅该怎么向蓝染大人交待。太好了，这样可以交待了，他有一点小窃喜的跟在插着兜两眼望天的葛力姆乔身后走——直到葛力姆乔把门开开让他进去之后。 

　　这…这是怎样的一幅景象，我的老天！医护人员吓的半死，双腿打颤，尿意顿生。他意识中只有一种想法，溜！可是背后砰的一声直接令他绝望。 

　　“喂，怕什么！？他又没死，给我治！”又传来一声怒吼，他的裤子就湿了。 

　　“是，是…”他连滚带爬的摸到了那个“活人”面前。还活着吗，真的…能还活着吗？他心惊胆战的抬起头观察他的病人，血，到处都是血。上次来奉命治疗的时候，已经很重了，让自己惊叹了一下十刃的生命力，可是今天更糟，而且竟然…他小心翼翼的瞥着那堆衣服碎片下面斑驳的地板，这…是…葛力姆乔大人干的吧…？ 

　　“看什么呢！你来这儿是干吗的？我又没让你收尸，赶快治！”葛力姆乔插着手不耐烦的说。在急什么，他也不知道。 

　　“是是…”医护人员头低得不能再低，让人看不清表情：“大人能不能…帮小的打点水?” 

　　“哪那么多费事。” 葛力姆乔不满的很。 

　　医护人员就磨磨蹭蹭的往起站。葛力姆乔就更不满了，那是什么速度！？“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去弄水就是了！”他就随便找了个的容器，出门去了。 

　　医护人员跪坐在地上，没有水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开始估量眼前这位大人究竟多久能好。一个星期？两个？…啊，大人的腿好细啊，挺好看的…去，我在想什么！我应该先包扎哪里呢？还是胸前的吧，又渗出不少血。啊，腰好细，肩膀、脖子也…他吞了吞口水，一下子想到了一会我该怎么去…处理…那里？如果不知道葛力姆乔大人因为他哪个动作不顺眼就一刀劈了他，也太冤了…不过…他开始有点混沌了。 

　　“你小子在想一些愚蠢透顶的事。”葛力姆乔一回来就看到那张缺了一半魂的脸，恨不得把它打烂。 

　　那张刚才还透满红光的脸顿时煞白。完了，怎么…还挺起来了，千万别让葛力姆乔大人看到…医护人员马上回过头，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然后给自己壮壮胆，起来去接过那盆水。自己是医护人员，是治伤的，是治伤的…默念，默念。 

　　然后一切在看似平静的气氛下进行，大伤小伤，包扎的包扎，上药的上药。水一盆一盆的换，红色和无色交替了不知多少回。然而每处理完一处伤，气氛就更怪异一点。直到除了那里…能干的都干完了为止，时间…再也无法拖下去了。 

　　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在仿佛扼住喉咙的气氛中，一个声音先出口：“你…可以不用管了，走吧。”医护人员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向门口踱去。他多想一口气跑出去，可是不能，也不敢。他和葛力姆乔交错走过，后脖颈上突然有一抹冰凉。 

　　他任命的闭眼，其实是不想认命的。 

　　“你，叫什么名字？” 

　　“克，克，克朗（Clown）…”难道会好心的帮我立个碑吗？ 


　　半天没觉得自己分了家，叫克朗的忍不住睁开了一点眼精，看到的是他梦想中的门。 

　　“你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可是我今天没兴趣杀人。知道说出去会怎样吧！？”背后那个声音鄙夷的说。 

　　克朗连谢字都没来的及说，就被刀背给打了一下，一个趔趄趴在了门上。他开了门，朝着不知什么方向只知道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葛力姆乔坐在椅子上，考虑着就这么走了还是真的要继续帮他？

也不知为何刚才会一闪念十分不情愿那个低下的家伙去碰他。…什么叫负责他从没有过这种概念，要是有，他该对多少个消散的灵子负责。

所以，他不过是看这家伙太惨了而已，只是这样。 

　　葛力姆乔把还在昏迷的人抱上床。沉死了，他暗中骂着，要不是乌尔奇奥拉重伤在胸前，自己非把他直接扔上去不可。

然后？…那就弄干净吧。他反胃的擦着，动作尽他所能的温柔，渐渐有个疑问浮现在心头，自己刚刚怎么会有这种兴趣…对，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肯定是被莫名其妙的会议气糊涂了。 

　　他跑着去换水，又跑着回来。他抱怨的想着如果有人趁着他换水的空当杀了那家伙多好，就再也不用麻烦了。

可是他还是跑着去换水，又跑着回来，直到出去和进去的水差不多一样清澈了才停止。他坐在那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汗弄得湿透了，刚才的伤口也裂开了。

他就裹啊裹啊，把自己的肚子用绷带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却又感觉自己的虚洞仿佛被人给堵上了，非常不自在，于是他又把绷带一圈一圈拆开，丢在一边。 

　　接着呢？他望着地板，心想自己可没有打扫它的兴趣。他就坐着，又坐了不知多久，突然一下子就冲到门前，踹开门，再狠命的拉上，然后往外面跑。 

　　他跑，跑，一直跑，也不知自己干嘛要跑。
他想这个晚上他一定是被谁给控制了，所以他的身体总是完全不听他的。最后他捂着肚子停下，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眼睛对着的是白色的地面，白的像什么东西。两点绿色出现在他眼前，他一摇头就消失，可是等他再看地面时，又清晰的浮现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是什么。

他的脑子就一片混乱，一会儿是会议里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一会儿是诺伊特拉不怎么洁白的牙口；还有很多的声音，有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有咯吱咯吱的啃咬声，有狂笑，有哀嚎，也有低语。

最后一个声音清晰起来，它说：“回去吧…” 

　　“回哪去？”他漫无目的问。 

　　“回去吧…” 


5. 
　　乌尔奇奥拉有点清醒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堆白色。等他全部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真难看，他闭上眼，左眼的记忆开始飞快地流转，只有一点，就让他触目惊心。删了它，全删了。他恨不得把它删的更快些。 

　　终于全部都没了，如果脑袋里的记忆也没有了，那就更好了，然而他能操纵的，不过是眼中的“记录”而已，要是把自己的记忆换成记录多好，可以删到不留痕迹为止。他想摘下眼球，一抬手的结果是牵扯出一连串的痛感，痛得他昏昏沉沉的只想接着睡。可是从开始就有一种十分讨厌的灵压在他旁边，让他根本无心睡下，只想把它的主人踢出去。他扭头，脖子也痛，对…差点被掐断，混蛋。随着视线的降低，他很不如愿的看到意料之中的那个家伙。 

　　他在打瞌睡。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碎的桌子腿上，枕着头，头一会儿低一下，一会儿低一下，真蠢。乌尔奇奥拉看到他就克制不住杀气，真想杀了他，杀多少遍也不够。 

　　葛力姆乔本来睡得很香，可是一股杀意让他不情愿的清醒，他打了个哈欠，没睁眼就能感觉有双绿色的眼睛在看着他。他半睁半闭着眼抬起头望向床边。哦，那个人没表情，又没有表情，连憎恶都不显示在脸上。 
　　 
　　“呦，公主，醒了，你睡得真香。”葛力姆乔奇怪的笑。 

　　“...现在几点…咳咳，咳…”乌尔奇奥拉耐住性子开口问，嗓子痛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几点？你睡了两天了。”葛力姆乔又加了一个“切”的尾音，把脸转过去。 

　　乌尔奇奥拉看见了那个人很重的眼圈。 

　　“呐，你是不是在想我应该出去？其实我也这么想。”他转回来，懒散的问。 

　　“滚，你这个…垃圾。” 乌尔奇奥拉马上认同了他的想法。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我又不是不想走。”他不耐烦的翘起二郎腿。“我都在这几乎没睡的管了你两天了，你以为大爷的觉是说不睡就不睡得啊！？” 

　　“……”乌尔奇奥拉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居然能这么理直气壮。 

　　葛力姆乔甩了甩发麻的手肘，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被桌腿硌过的位置，一个深深的印。他有点满足乌尔奇奥拉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盯着他，所以…是说呢，还是不说呢？反正都没什么光彩的。他回想着自己拖着一个人还单腿站在房檐上的窘状，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了：“诺伊特拉来过你这了。” 

　　你想说因为你心怀愧疚所以把他打跑了是吧？表现你很有良心？乌尔奇奥拉轻哼了一声，反正也说不话来。 

　　葛力姆乔就笑了：“我想感叹下，你真的不是面瘫，你生气的样子真有意思。” 

　　看着那张表情鲜活十恶不赦的脸，一直忽高忽低的在自己眼前晃动，实在太讨厌，于是乌尔奇奥拉干脆把脸转向另一头，费力挤出几个字：“…你最好现在就滚出去。一旦我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随便找个理由杀了你再惋惜的向蓝染大人报告。不过他估算一下剩余体力和恢复时间，实在懒得都说出口。 

　　“下次我会真杀了你才对。”背后传来了椅子挫地的声音。“妈的，屁股都坐麻了…哦，容我少有的良心提醒你两句，蓝染大人那游戏还有一天才结束呢，你就自我祈祷去吧！”声音有渐行渐远的趋势，最后以一个“砰！”的尾音为结束。

 
乌尔奇奥拉疲惫的眼睛就不自觉的闭上了，他稍微称赞了一下自己的控制力和注重大局的精神，换个破面遇上这种事，别说是男的，就是女的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情报不够。不，完全，不需要这种情报。总之，不会和他一样还能这么镇定吧。然而不是无所谓，而是没时间也没精力放更多仇恨在这上面，恢复比什么都重要，蓝染大人交代过要去外圈侦查情况…那么如果真的有个十刃级别的跑进来呢？…随便吧，我也无法预测一切未知的事，这世上什么都存在，能按着剧本走的太少。 


　　葛力姆乔回到自己的房间，却一点也没有困意。推门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真干净。他以前没想过自己的房间到底干不干净之类的，只是偶尔伊尔弗特会特地过来嘲笑他太不爱干净，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凸显他自己很会打扮而已，最近两天他们来没来找过他？不知道，不过理由是很好找的。他直接倒在床上，床板硬硬的硌的有点疼。…天花板是白色的，真讨厌。 

　　…他怎么样了？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疑问，令他不得不刻意转移想法。我要睡觉，谁爱怎样就怎样吧，老子才不想得神经衰弱呢…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和睡过去的时候是一样的，废话，因为每一刻都是一样的。他走出房间，外面稀稀少少的几个人在走着，都机械式的向他行礼。他问时间，得到的答复减去他开始睡觉的时间是一天，GAME OVER 了，一切看起来却还是那么寂静。 

　　他无所适事，为自己就这么错过了可以痛快打架的三天有点烦闷，搓搓手掌，有点痒，可是暂时没架打了，真无聊。于是他回屋躺着百无聊赖的等开会，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开会，他想他从没这么积极过。 

　　等人来通知的过程是漫长的，最后终于有个人来通知的时候他已经昏昏沉沉的又进入半睡眠状态了。他想给来的人一拳，一想要是下次没人敢来通知他开会也不怎么好，于是用凉水浇了浇脑袋就跑着去了。 

　　结果到那时又是最后一个，不过比开始时间早了那么一点，蓝染就没搭理他。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子就坐下，结果空气中多了一份异样的气氛。 

　　“喂，看着点再坐！你坐的那是四号的位置！”旁边的诺伊特拉明显不快于葛力姆乔坐在比他更高的位子。葛力姆乔回头看了看椅子背上的号，NO.4。好吧，确实是坐错位子了。不过什么时候加上号的？他就尴尬的站起来，坐到NO.6的椅子上。妈的，真糗。 

　　开会的内容自然是总结。蓝染热情洋溢的夸奖了一下十刃的实力，公布了前三十位的新顺序，然后特别赞赏了一下新来的第七十刃，…（叫什么葛力姆乔根本没记），一个黑的分不清眼睛嘴巴的家伙。他一张口就是我爱你们，吓得所有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葛力姆乔扫视了一下到场的，上次觉着脸生的那个不见了，不过看起来像是再上次见过的也不在，那么，大概是七刃换过两回吧。 

　　比起这些，没让葛力姆乔再睡着的原因还有乌尔奇奥拉一直没来开会。本来管人口的，主持会议的都是他，所以一直是蓝染大人的声音实在不催眠。这小子…是自杀了还是他杀了？…他昏沉的脑子一直萦绕着这个问题。然后，还有一点点奇怪的是会议大厅宽敞了，光线也充足多了。他就无聊的数人，1，2，3，4，5，6，6个，6个？那还有一个没来，是谁呢？…会议快结束时他终于想起来是两张椅子也容不下的牙密，所以今天屋顶上最大的灯直接晃着他的眼睛。 

　　散会之后，一干人散散漫漫的往出走，每个人都表情复杂的不知道过去三天有什么痛彻心扉的经历。葛力姆乔还是终于忍不住问离他最近的诺伊特拉：“…喂，你知道第四十刃和第十刃干嘛去了？” 

　　诺伊特拉瞟了他一眼：“我？我怎么知道！？” 

　　两人无语的往回走。 

　　“哦，对，出任务去了。” 诺伊特拉最后说。 


　　然后有一段时间里，葛力姆乔再也没见过乌尔奇奥拉。


６． 


　　某一天的上午，葛力姆乔本来睡得香香的，可是梦里出现一堆嘈杂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大，他脑子乱哄哄的就醒了。结果事实证明声音来自外面众多人的议论。气急败坏的冲着窗口喊了一句“妈的，有完没完！”的结果是确有收效，外面立马安静了很多。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还没有睡熟窗边就又传来了令人厌烦的声音，还挺清晰。 

　　“队长，别睡了。” 

　　葛力姆乔压着火气继续睡。 

　　“队长，出了点事。起来看看吧。”又换了个声音，同样烦人。 

　　葛力姆乔半睁开眼想要冲着窗户发火，不过他又把声音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哦，前者是迪•罗伊的声音，后者是伊尔弗特的。他总算稍微清醒了些，把目光聚焦在窗口，有三个个队员在窗外正看着他呢。“出什么事了，真是吵啊！”他抱怨着穿上衣服，从窗口往下看。好么，下面难得的聚了一堆破面，白花花的都人头攒动着，议论纷纷。“这是要干嘛？” 葛力姆乔越看越觉得这场面不可思议。 

　　“队长，听说蓝染大人不再回尸魂界了，而且刚才回来还带回来两个队长级的死神，已经和死神正式宣战了。所以大概要开一次规模前所未有的作战会议。” 萧隆•库方很认真地解释。 

　　“蓝染大人变样了，不戴眼镜了哎…”伊尔弗特颇有兴致的说。 

　　“前百刃都来，今后估计有的是机会和讨厌的死神交手。” 

　　“蓝染大人连头型也换了…” 

　　“队长，前三刃也会出现！” 

　　“白痴罗伊，别跟我抢话！” 

　　然后三个队员乱哄哄的吵闹着。 

　　有意思，以后再也不会没架打了！葛力姆乔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灵子都开始活跃起来，“好吧，下面集合去！”他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剩下三人忙喊着“等等我们队长”也赶快跟上。 


　　等了不知多久，蓝染大人面带微笑的从宫里走了出来，结果确实如萧隆所讲，蓝染大人旁边站了两个死神，也确实如伊尔弗特所讲，蓝染大人没带眼镜，还换了个挺不错的发型。不过这些和葛力姆乔没什么关系，他只关心今后会怎么和尸魂界打架，问题是蓝染大人迟迟不切入主题。 

　　“……好了，我要说这位是尸魂界的原三番队长市丸银，这位是原七番队长东仙要，他们跟我们要铲除的那些死神不同，在原则上是和我们一致的，以后你们要尊重他们就如同尊重我一样。如果有人胆敢去冒犯他们，那么下场会很惨，我可是把话放在这里了。” 再前面的话葛力姆乔没听，总之是一些死神万恶不赦，残害我同胞之类大义凛然的话。他倒对多出来的两个人还稍微有点兴趣，一个看着那么找揍，长着一张一点不像人脸的脸，没准是狐狸成仙了；另一个骨瘦如柴，像是自己还在世时看见得非洲难民。 

　　人群有一阵小小的议论，葛力姆乔看了看那些家伙的脸，有迷惑，有不满，有无所谓。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离他很近的乌尔奇奥拉。好久没看见那张脸了，怎么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也对，能有变化才怪。 

　　葛力姆乔没移开视线，于是乌尔奇奥拉回瞥了他一眼。对视的一瞬间他觉得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厌恶他，而是病态的苍白。对方马上就移开了视线，不过他总觉得他晃晃荡荡的，病了？这灵子构成的身体会生病吗？他来了一点兴趣，不过再看同样的脸也没意思，他就收回了视线。 

　　突然又有一阵骚动，葛力姆乔抬头看向正前方，有三个新面孔。原来前三刃终于正式露脸了，这让葛力姆乔感觉特别精神，仔细观察了一番，一个是个哈欠连天的猥琐大叔，一个是如同枯木般老不死的老头，一个是不注意风化的女人，看上去实在稀松平常。他们是怎么混上来的，实在搞不清楚，不过等葛力姆乔想再研究一下他们几个时，他们已经退下去了。 

　　接下来的会议又臭又长，葛力姆乔忍不住望天，天上的月亮也非常听话的回望他，而且绝对不会比他先离开视线。所以这种顺从最叫人讨厌了。……

 
他被不知什么人推挤了一下，张开嘴刚要骂，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先不耐烦的传来：“你干吗呢！？别挡我道！”接着一张难看的脸清晰起来，哦，诺伊特拉。那张难看的脸扭曲起来：“你小子站着也能睡着啊！” 葛力姆乔一想，确实有一段记忆空白，就懒散的问：“会议开完了？”“刚开完！” 诺伊特拉从他身边绕过去往回走，边走边骂，“服了你了，睡死吧！” 

　　葛力姆乔往前面看，确实蓝染大人和两个死神都不见了。望后看，一堆一堆白色的东西在往宫里走。那就走呗，他也向着宫门小跑了几步，然后，看见的是前面人群中乌尔奇奥拉不紧不慢的走着。他的脑子里顿时冒出跟着他走的想法。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顺路。只不过乌尔奇奥拉走的速度太慢让葛力姆乔急得冒火。最后也不知走了多远，前面终于停下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讨打吗。” 

　　“我不过是和你顺路罢了。” 

　　“到前一步还是，这一步开始就跟本不同路了。” 乌尔奇奥拉很干脆的否定了那个看起来很充分的理由。 

　　葛力姆乔一时无话，最后就说：“老子走哪管你什么事。” 

　　乌尔奇奥拉转过身，他的手放在剑鞘上。“你必须说出个原因，不然我绝对不会客气。” 

　　葛力姆乔没什么想开打的打算，更何况他一估计胜率也不大，权衡了一下他终于说：“我看你不太舒服。” 

　　乌尔奇奥拉什么也没说。葛力姆乔看着他的脸，觉得似乎神情很不自然。两人更不自然的沉默了。 

　　过了一会，乌尔奇奥拉回过身开始往前走。 

　　“你就是一个垃圾。”一个低低的没有感情的声音传来。 

　　“真好笑。”葛力姆乔真的笑出来了，“你不是一向说我们的心应该全部为蓝染大人服务吗，那你还有闲心去怨恨我吗？看不出来你的情感真丰富！” 

　　乌尔奇奥拉在葛力姆乔说话时还是一直往前走，不知道他听到哪个词定了那么一秒钟，不过马上他又跟上脚继续走。 

　　葛力姆乔就这么看着他走到消失——他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是快要晕倒似的。

 
7. 
说是宣战了，一连几天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传说中的死神跑过来，也没有讨伐的任务派出去，没意思透了，于是当有人通知葛力姆乔去开会时，他马上给了那人一拳，那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再也没动了。 

结果还是开会，居然还要开会。他的时间仿佛就是由这些会议分成一个一个小块，重复而单调得循环着。妈的，受够了。等他跑去开会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他傻愣在那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好有个大殿值班的破面告诉他，以后开会改地方了，他这才想起来，那个通知的人刚说完开会两个字他就把他打飞了。 

于是当葛力姆乔气喘吁吁的跑到会议大厅时，他又是最后一个。开门的时候齐刷刷的N束目光射向他，他感到的是比平时多出很多的畏惧，不是心理，而是直接来自身体对强大灵压的诚实反应。 

“第六十刃，下次开会记得早一点到场。”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自他头上方。 

葛力姆乔抬头，看到是穿着破面服饰的黑觑觑的死神队长。那个人带着墨镜，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葛力姆乔看了看这大厅的布局，从进门开始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一下就明了了，蓝染大人如同王一般存在高高的坐在了上面，俯视着下面的一切。他左右站着的是那两个死神队长，而他们十刃则是坐在下面一个长长的桌子的两边和后边的位置上，这个真正王宫化的布局加大了他们之间的等级制度。 

葛力姆乔有不快是根本不敢也不能流露的，他在一堆犀利的目光下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这位子是距离蓝染最近的两个中的一个，而一抬头对面是闭着眼睛的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不知道这座位安排的到底有什么居心。他只是想以后开会大概再也睡不着觉了吧。 

开会的第一项内容是前三刃自我表态。葛力姆乔不得已很认真地听着，他们每个人言简意赅，对自己的能力丝毫未提，发言总结下来就是说了自己的名字，表达一下对蓝染大人的忠心。然后蓝染大人叫人上了红茶，十杯颜色暗红色的水不声不响的摆在了桌子上，有一点小晃动。葛力姆乔看着那颜色，实在有不好的联想，就如同哪个死尸放了几天后身上凝结的血块被溶化了。他反胃，容他实在没有这么高雅的情调。 

“乌尔奇奥拉，接下来你报告一下在现世的见闻吧。” 蓝染很优雅的品了一口茶。 

葛力姆乔脑子里瞬间的反应是蓝染大人没加N0.4。 

“是。”乌尔奇奥拉很机械的站了起来，开始他声调没有变化的不生动也不激情的故事。这没有意思的故事让葛力姆乔对未来期望的热情熄灭了一多半。不是死神吗？死神不应该是我们的最难对付的敌人吗！？怎么能怎么弱小！操，我才不信邪呢，这小子到底碰上的是不是死神，肯定不是。…对，我应该亲眼去印证一下，如果那么弱小，就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蝼蚁，就应该是用来碾碎的。


蓝染上了床，第一件事就是用一只手拽住乌尔奇奥拉的两个手腕直接往他的头上举。这不自然的牵扯动作让后者痛的呻吟。“缚道之九十九，禁！” 蓝染的手在纤细的手腕处一发力，又是刻骨铭心的痛，乌尔奇奥拉立刻觉得这手不是他的了。果然想动动手的时候，它们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只能保持还被紧握时交叉在一起的状态。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被毁过？乌尔奇奥拉想下次蓝染大人估计会挑断他的脚筋吧。 

　　蓝染用力分开了他因为疼痛而本能紧闭的腿，动作毫不温柔的结果是又有浓浓的血从撕裂得更大的伤口中涌出来。蓝染连看也没看，一把扯过粘在床单上的蜡烛，刚才粘住的地方留下一个圆圆的像血点一样的印记。乌尔奇奥拉终于明白这蜡烛是干什么的了，不过没有分析效果的时间，一滴滚烫的东西就落在入口处慢慢往下渗。开始一瞬间的感觉只是撩人的烫，然后是尖锐的几乎要直接剥夺他所有感觉的痛苦。“呜…唔啊啊！好痛！好痛…”痛到他构成身体所有灵子都想逃开，痛到他再也无法抑制的泪顺着泪痕流了下来。好痛好痛好痛好痛…除了痛一无所有。晶莹的血色烛泪一滴接着一滴，每次落下会在原有的痛感上再加一次几乎相同的刺激，因此不知道什么叫做痛的极端。 

　　“呜！啊啊…不要这样，蓝染大人，啊…”他神志不清的呻吟着。 

　　“那就来求我啊~”蓝染的声音听起来饶有兴致。 

　　“求您了…”乌尔奇奥拉的身体本能的说出让他没经任何思考的话。“蓝染大人…停下来，求您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没有回应，也没有再有液体滴下的感觉了，而原先的痛也不再明显。一方面是蜡失温的快，就如同人的热情一般，另一方面则是痛的麻木，什么与痛相关的感觉也都不算什么了。他的腿瞬间没了支点，落在床单上，如果那湿湿滑滑的东西算得话。 

　　“你叫得太哀怨，真让人听不下去。”身边是蓝染平静的声调和布在摩擦的声音。“感觉像是拷问一样在单纯的虐待，好可怜的孩子。” 

　　那饱受摧残的身体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因为身上没一个地方可以动。蓝染解了他手上的缚道，还俯下身子颇为关心的抚摸着他的脸问：“呐，今晚上也起不来了吧？那还是帮你送回去好了。”接着烙下一个吻在他的眼睛上。 

　　乌尔奇奥拉睁开眼睛，艰难的对焦，看到的是蓝染大人渐渐缩小的背影。 

　　“别随便删除你的记录，乌尔奇奥拉，我说的不是你的生活，而是你和其它破面交谈的对话，比方说你来之前的那段记忆不应该是空白。”一个严肃的冰冷的声音随渐行渐远的身影而消失。 


　　乌尔奇奥拉沉沉的闭上眼，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

 为什么没有想法？为什么要有想法？有什么想法？蓝染大人…蓝染大人…
 如果您认为我的作用在此的话，那我还不如什么也不做的好…放逐这没有灵魂的身躯吧，它从未期待再变回类似人类的鲜活的躯体，也没想过是用来发泄的。


 我很累，我会累死。蓝染大人，原谅我以上的想法吧，因为这魂魄还没完全消散欲望。 

明天睁开眼睛，看到的一定，还是那白色的天花板。

 
9. 
　　原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原以为一切都会按蓝染大人的意愿走，即使大人走的是用我们的鲜血铺垫的道路，也无怨言，继续跟随大人走吧，因为大人的决策都是正确的，大人所希冀的事是神圣的。如果所有人都能这么简单，我们就会因为没有多余的思想而强大。 

　　然而，蓝染大人…我似乎有了多余的思想。我有罪… 

　　第一次被人叫起来去开会，会议间隔时间变短，一定是发生了事情或又新的决策。结果果然是这样，有人惹出了麻烦。这就是异端，在那里做着多余的事，忍耐一会不就好了吗，这样就不会丢了条胳膊，也不会被踢出去。乌尔奇奥拉看着那个失落的背影，孤单落寞的一塌糊涂。真是…自找。我所不愿意发生的麻烦事，还是干脆的发生了，早知这样，就应该让蓝染大人知道。虽然这样你会安静些，不过我一样也不想看到你。 

　　新的六号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他从十二号直接跳到了这个位置，真是有够幸运，也有够不幸。他上窜下跳，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新的六号，这滑稽的样子，就是小人得志吧。迟早你会被人弄死，而且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你连怎么生存都不知道。 

　　垃圾。 

　　都是垃圾。不是垃圾的也硬要变成垃圾。 

　　垃圾真的就跑过来了。用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瞪着我，露出一个还挺天真的笑容。“你是NO.4，乌尔奇奥拉，对吧？我是露——比——哦，记住，新的第六十刃，请多关照咯~”然后回头看一眼我就更加洋洋得意的奔向下一个可以告知的目标。恰巧他的视线里出现了葛力姆乔，于是那双大眼睛就半眯起来，笑嘻嘻的说：“这不是我们的，哼嗯，旧——六号先生吗，真闲啊~你的东西都搬好了？” 

　　“...”葛力姆乔的表情意味不明，把目光投向我。露比的目光追随着他也看向我。看什么，我相信我的表情还是和平常一样。 

　　那两个人沉闷的向我这边看了一会，新六号明显没了什么兴趣，懒洋洋的把目光撤离我的身上，背着手不知该干什么。还有人不知道你是新的六号呢，滚去告诉他们吧。结果他像是读懂了我的想法，屁颠屁颠的跑了。 

　　现在只剩下那个倒霉的家伙和我对视。去，别让我看见你惨兮兮的脸，虽然在装无所谓，其实你的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单纯的可笑。别盯着我，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有什么可看的，难道你想提上次的事，我都忘了。…你随便吧，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我很忙，比你们忙太多了。 

　　你们都见鬼去吧。我转身，就不会再看到那张无聊的脸。 

　　蓝染大人，可以的话，不要叫我，我不想去…请求您，让我去战斗而不是这样为您效力吧… 

　　脱下衣服，我换上了另一套，虽然一模一样，可是这一套多么污秽，只有我知道。镜子里的我表情还是一样，是一张让蓝染大人提不起情绪的脸。我的身体像是经常被拷打一样，惨不忍睹，随便一碰就传来不止一阵的痛感。可是，我要自愿的去承受。那么我能做的，就是把眼球抠出来，扔在床上。至少…不想记录下来。

 
全没了，没了，什么也不剩下，一个灵子也不会留下来，他们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切，还谈什么感觉，这不是死亡，而是消散，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再存在了。

 恨我吗，恨吗，不过你们什么感觉都不会有的，所以我替你们稍微恨一下自己吧，我的兄弟们。

 你看，我的胳膊很痛，还有血在慢慢的渗出来呢。你们流了很多吧？我再流多少也不能和你们等量的，所以，我会报仇。 

　　天空很黑，一望无际，好无聊，如夜宫里的景色一样黑，在里面呆着是黑色的，外面还是。
 妈的，我的房间，现在居然被另一个蠢货霸占着，等着吧，我会讨回来，在那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但是务必期待着承受我把你的骨头一节一节掰碎的痛苦。 

　　风真冷，冷得让人只想抽风。 

　　葛力姆乔每天晚上都坐在夜宫最高的地方，想着几乎同样的事。不是想不开，只是因为没有一点想睡得意图。
 袖管空空荡荡的，都几天了还是痛的刻骨铭心。如果我成功杀了那个死神会怎样？也许结果还是一样，因为，我要被找麻烦，就一定不能逃过。

 想到这，他的心里稍微好过些，还没被完全废了，就会有扳回来的一天，不仅回来，还会成为一刃，而且还可能更高。为此现在只有等，除了等再无他法。 

　　喂，讨厌的月亮，你什么都能保密对吧？那么听我现在发誓，我会回来，而且会更好。 

　　下了决心，葛力姆乔觉得又舒心了一点。在这里吹着对伤口愈合没什么好处，所以，回去吧，回到一个你暂时小憩的地方。

 你不过是住大房间住腻了，换换口味而已。…嗯？等等，那里的是什么人？他站起来的瞬间，目光聚集在一个在房檐上跳跃奔跑的影子。

 虽然那个陌生的破面穿的白色制服和宫殿是一个颜色，可是只要他在动，葛力姆乔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家伙居然可以在各个房顶上走，几乎不散发灵压，看起来不一般啊。咦，姿势怎么这么不自然？
 哦，原来他肩上还扛着什么呢。在宫殿顶上行走可是违反规定的。…有意思，让我在这百无聊赖中去找点乐子吧。 

　　葛力姆乔压住灵压悄悄的跟着那个破面在房顶上跳跃，那个破面最终潜进了一个窗口。
 窗口里面是黑色的，刚好把白色的衣服，灰白的骨盔映衬得清晰。他看清了，那个家伙扛着一个人，看上去似曾相识的人。 


10. 

　　嗯…黑色的短发！？ 

　　葛力姆乔的眼前又出现了两点绿色，慢慢的清晰，流下来，留下了两条绿色的泪痕。
 怎么啦，你个家伙，真的是你吗？

 窗户里面发出了幽暗的光线，什么声响都没有。葛力姆乔想躲在窗口看，可是他想多少他的灵压都会泄露，所以等吧，反正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学会漫长的等待。 

　　直到光线彻底没有了好一会，葛力姆乔终于跳到了那个窗沿，从窗口往里看，看到的灰蒙蒙的墙，脚落地，地面有一点吱呀吱呀的响声。

 顺着地面往里看，看到了一些破烂的衣服，带着斑斑的血渍。…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用脚稍微拨弄了一下衣服，沾染的不止是血渍，还有别的什么…以至于发出很奇异的味道。所以，问问他吧。

 葛力姆乔抬头，看着那个人僵直的躺在床上，散发着虚弱的灵压，这已经很不正常了。
 连我的灵压都发现不了？还是你已经没气了？不对，没气了你就消散了，如同他们一样。 

　　葛力姆乔再走近了些，那个人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绿色，绿色的瞳看向他的一瞬间，有一点收缩。一个很轻很弱的声音说：“葛力姆乔，你已经没有资格来这里了。” 

　　“我需要什么资格吗！？”葛力姆乔坐在了他曾经坐过的椅子上，不过已经没有手臂来支在桌子上了。

 “很爽吧，你和他们都一样。对，尤其是你，别绷着那张臭脸，应该笑出来。看看你的蓝染大人为你出了一口恶气。”他哈哈哈的笑着，声音有些颤抖。 

　　乌尔奇奥拉看着对方表情一次一次的变化，连半点想法都没有，原来自己的反应已经迟钝成这样了。 

　　“别不说话啊！说点什么吧！？多有趣不是？”葛力姆乔拖着椅子坐近乌尔奇奥拉的床边。

 他很想揪起对方的衣领看看他的表情，太暗了，看不清。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对方却令人惊讶的一点反抗也没有，两个人的脸在射进窗口的惨白的月光下互相看得都清楚了一些。 

　　葛力姆乔呆住那么几秒钟。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本该是白色的脸上有不少血渍留在上面，其中一条有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的痕迹；脸上第一次有了色彩，是他比较熟悉的青色和紫色，可是出现在他的脸上，很奇怪，很难受。

 他放下他的衣领，那身体立刻软软的倒下去，于是葛力姆乔马上接住他。 

　　“你觉得有趣吗。”乌尔奇奥拉不喜欢自己像是被人抱在怀里的这个姿势，“放我下去。”于是自己真的被很轻的放在床上。

 太暗了，他的头挡住了窗口的所有光线，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不过无所谓，你在想什么都无所谓。好困，好痛，让我睡吧，走开。 

　　“喂，别闭上眼。”葛力姆乔看到对方慢慢的闭上眼，有点慌，不要睡，这样离死亡太近。
 他去摇他，对方的脸上立刻露出快痛死的表情。怎么了，内伤很严重吗？他忍不住去拉对方紧拉到头的拉链。

 一只手立刻握住他的手，两只手僵在那里。切…别开玩笑了，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使劲一拉到底。 



事实证明还是不看得好。葛力姆乔人僵在哪里，不知该说什么了。大大小小的新伤旧伤密布在身体上，有的能看出来是划的，有的是烫的，有的是撞的，还有的他说不出来是怎么造成的。今天明显新加了不少，有些才刚刚愈合，凝结的血液颜色还是鲜红的。…除此之外还有吻痕，没轻没重，完全不温柔。看来不是单纯的被欺负了啊。 

　　“你不会被X了吧！？”葛力姆乔故作轻松的问，看不到再下面他也觉得发生了。虽然，他可能更希望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乌尔奇奥拉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但是瞳孔迷散了， 

　　“啊？…是谁？嗯，肯定是比你高等级的。前三刃？”葛力姆乔的话语中掩饰不住惊异。 

　　“…” 

　　“那两个死神？” 

　　“…” 

　　“…蓝染大人？” 

　　“……”乌尔奇奥拉的身体哆嗦了好几下。 

　　葛力姆乔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愤怒了：“操！还真的是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嘛，蓝染，你这混蛋，以玩弄部下为乐趣吗！真看不出你一张人皮下面包藏的什么样虚伪的心。真可笑，我的手臂你拿走的也是觉得有意思吧！ 

　　“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吧…”乌尔奇奥拉勉强睁开眼睛。混蛋，不要吵我，我好困。 

　　“告诉我！”葛力姆乔把对方一把抓起来开始摇晃。 

　　喂，知不知道我都快散架了，这样很痛啊。乌尔奇奥拉费劲抬起手臂开始推葛力姆乔，对方却不要个回答不罢休，坚持不放，固执的令人厌恶。“从你那天晚上之后就开始了。”最后无奈的给了一个答案。“行了吧，放开我。我想睡，你爱怎么嘲笑怎么嘲笑吧…” 

　　没有回答，姿势也没什么变化，这样睡觉很不舒服啊。然后突然自己的身体贴上了另一个身体，那个身体很热，温热的让人有种迷醉感。一只手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腰，喂，别碰那，痛得很。乌尔奇奥拉睁开眼想抗议，眼前正对是葛力姆乔碧蓝的瞳，他的表情复杂的一言难尽。别那么看着我，表情那么受伤，无奈。让我有一种同类的错觉。 

　　那只手在抚摸自己混混沉沉的脑袋，把它往他的怀里塞，真野蛮，你不知道它快停止工作了吗，还有别动我的头发。 

　　“…对不起。”头顶上方传来含含糊糊不情不愿的声音。 

　　“真可笑，道什么歉。”乌尔奇奥拉强打起精神正视着对方的眼睛。“看我值得怜悯是么，终于有个家伙其实比你还惨？挺有意思的吧。”真冷，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有点凉，有点让人清醒，开着窗吗，还是现在就关上？ 

　　“不…不是的。”难得的对方口气慌张，“我真的只想…道歉而已。我只是想我们都是一样的啊。”他长长的叹口气。 

　　一样的？一样的？一样的。乌尔奇奥拉疲惫的再也不想多说话了，“一样的话，让我睡…”话没说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自己的唇，发不出声音了。 

　　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有湿滑的液体沾在脸上，是谁的，不知道。 

　　“别哭，…”一个温暖而轻柔的声音从白色的雾气中传出来，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可是无论自己怎么认真地听，就是听不清楚。不过那不重要，只要当面听她叫他的名字，他就知道了。所以，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吧。别总呆在雾里，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捉迷藏。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让他惊醒了。环顾四周，都是白色的，可是不是雾，而是墙壁，桌椅，地板和床单。 


　　不过是梦啊，这么遥远的记忆居然还会出现，看来我对职务真的是越来越不尽力了。这样可不行… 

　　忘掉所有不该发生的事，即使，不该发生的发生在刚才那一秒，也要忘了它。只记住对我们的大业有帮助的。而荒唐的事，听之任之就可以了。这样才是你，乌尔奇奥拉，你最近太失常了，应该回到原点去。 

　　那么昨天晚上，多少是荒诞的梦，多少是不该发生的事？我居然无法区分了。变了，我真的回不到原点了。

 
12. 
　　一出没什么特色的舞台剧上演了。井上织姬被抓来虚圈的事传的飞快。什么面瘫的第四十刃原来喜欢人类，什么这人类女人是死神界大众情人的蜚语比乌尔奇奥拉回来的速度还迅速。无聊。不过乌尔奇奥拉不想管也没时间管这些不知是从哪跑出来的废话，刚安排好了那女人就赶去收拾残局。 

　　想不通蓝染大人为了这个女人要特地派他们去找死神拖延时间。 

　　时间拿捏得刚好，开了反膜的时候，一个也没死。不过居然一个也没赢，全是垃圾。他把那群还气喘吁吁的家伙扔在那赶去报告。 


　　蓝染坐在王位上一手抵着面颊一边歪着头说：“就这些？” 

　　“是的…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低着头把记录收回成眼球的形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不自在是本能的。 

　　“好吧，晚上过来一趟。” 蓝染漫不经心的说。 

　　乌尔奇奥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嗯？”很不高兴的声音。 

　　“是的，大人…”乌尔奇奥拉很犹豫的说，“蓝染大人…关于那个女人…” 

　　“你不说我都忘了。”蓝染的姿势改为托着脸颊，“呐，那你过来，乌尔。” 

　　乌尔奇奥拉的意志在挣扎，脚却顺从的动了起来。停下来，停下来…离蓝染两米的时候他终于不再前进，是被灵压逼迫不能向前了。 

　　“再走近点，别怕，只有我们两个而已，对不对？”蓝染伸出一只手做出想要拉住对方的动作。 

　　“……”乌尔奇奥拉颤抖着开始微弱的摇头，“蓝染大人，我…”话没说完，就被不耐烦的一把扯了过去，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被拽住的手臂好像要脱臼了一样生疼。 

　　“连你也不听话了啊。”蓝染伸手捏住乌尔奇奥拉的脸颊，强行抬起对方的头，看到的是一双瞳孔紧缩的绿眸惊慌失措的刻意不看向他。“喂，看我的眼睛。”他的手用力捏出了骨头轻脆的声音。 

　　“啊…”乌尔奇奥拉因为疼痛，眼眶里而本能的蓄积起了泪水。他视线朦胧的看着蓝染的另一只手摸向他的眼睛。住手，蓝染大人，我的右眼不能抠出来…不过那只手只是在他的眼睛上擦拭着，抹掉了他的泪水。 

　　“最近要开始的时候你有表情了啊，看你和平时不一样真是有趣啊。”蓝染眯起眼笑，“放心，我不会把你弄得没办法去完成任务的，对不对？”他改为一手托着乌尔奇奥拉的脸颊，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解到一半，他半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瞳发出荧荧的红光。 

　　“所以，给我舔就行了。” 

　　…… 

　　最后当只剩下乌尔奇奥拉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头靠在王位上，呆呆的不知该看何方，因为视线被挂在眼前的白色挡住，看向哪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无论怎么呼吸都是恶心的味道。他最后站起来歪歪倒倒的冲向最近的一个水池。（就当作虚圈有水吧） 

　　水，水… 

　　他用水把自己的脸洗了五十多遍，又开始漱口，漱到嘴里发涩了，之后又往自己的胃里灌水，怎么也觉得不够。他跑回去，把自己的衣服打散的灰飞烟灭，然后淋浴。可是无论怎么冲洗他都觉得脏。好脏，好恶心，最后他吐了，吐出好多一接触空气就消散的东西后，终于吐出了白色的液体，他一看见那些混浊的东西顺着清澈的水流动就更难受，吐得更厉害。他吐得虚脱，几乎都要把器官吐了出来，所以他努力闭上嘴巴，为了不让自己死的这么奇怪。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表情恢复到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换了衣服，去例行公事的看女人。

 
两个人僵坐在那里。 

　　“你…有没有事啊？”井上想看他又不敢看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出于她所谓的本能。 

　　“别无聊。有闲心还不如担心你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乌尔奇奥拉虽然表情平静，不过稍稍露出一点惊异。 

　　井上还是很认真的询问：“可是你今天看起来很难受，要不要紧？” 

　　乌尔奇奥拉觉得这女人简直大脑缺氧。都什么处境了还有心情担心别人。他很疲惫，不想一直站着和她大眼瞪小眼，所以找了张椅子在离井上挺远的地方坐下，开始看墙壁。白花花的，好恶心，他一下子又有想吐得冲动，马上捂住了嘴。该死。 

　　井上马上跑过来问：“真的…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 

　　乌尔奇奥拉摆手，略带嘲笑的说：“我有脸色吗？别多管闲事。” 

　　“呐，乌尔…奇奥拉。”井上犹豫了一下，很不熟练的叫了对方的名字，“我听得到…你明明是这么痛苦的…为什么还在坚持？” 

　　“…那么，我先问你，你为什么会愿意跟随蓝染大人？因为怕死？” 

　　“因为…希望我爱的人们能活下去。”井上很镇定回答，目不转睛的盯着乌尔奇奥拉看。即使他抽出剑搭在她的肩上，她也咬住嘴唇继续盯着他。 
　　 
　　“多么愚蠢的原因。” 乌尔奇奥拉把剑向她的脖颈移了移，“比方说，那个死神？” 

　　她开始哆嗦，不过没有转移目光的说：“对。还有…请回答我的问话。” 

　　“为了蓝染大人，他制造了我们。” 

　　“那么…你没为过自己或其它你爱的人吗？” 

　　“爱？别可笑了。我就是为了蓝染大人的大业存在的，我没有感情。” 

　　“不，你有。”井上很激动的嚷出来，“你的心在痛苦的求救，你不过是在尽力无视它而已！…”声音嘎然而止，一个冰冷的东西敲了她的脖颈，她缓缓地倒了下去。 

　　“明天蓝染大人要见你，不想死最好表现好点。” 乌尔奇奥拉看着对方闭上眼睛趴在地上，收起了剑，他用的剑身，所以没给她留下破口。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留下了一句：“还有，你太吵了。” 


　　你太吵了。 

　　别太自以为是…我是虚，不是愚昧的人类，别妄图用你们的无聊的信仰去和我们对等。 



　　“呐，大哥哥，你是怎么死的？” 

　　“他杀。” 

　　“真巧，我也是。我被人捅了一百多刀呢。你为什么也和我一样这么白啊？” 

　　“我的血流尽了。” 

　　“嗯，我们有点像哦。和我一起去尸魂界好吗，好像很远，我好怕。” 

　　“你自己去，我要留在这里。” 

　　“啊？一起走吧，这里有可怕的大怪物会吃了你的，你就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 

　　“我不会消失，因为我有比任何人或生物更想要留在这世界的怨念。” 

　　“为什么呢？” 

　　“不知道，不记得了。” 

　　其实我是一直都记得的。只是，那是不必要的。我不能留在那个世界了，因为我留不下一个人。所以，当我开始在这个世界飘荡的时候，我就没有了心。记忆这东西，越多包袱越沉重。所以，全部丢掉，从此没有任何一次是为所谓的爱而战的，心就澄澈了。 

　　可是，有什么总想回来，其实是知道的。暗红的心脏，也想跳出点活力吗。就像那蓝毛的傻瓜一样？别蠢了，别挣扎了，做你自己。那么你自己又是什么，乌尔奇奥拉？


13. 

　　一切都一团糟了。 

　　当乌尔奇奥拉回到自己的宫殿门口的时候他非常不情愿的再确认了一遍露比的灵压。…在自己的房间里。所以他很干脆的飞上窗台，走进房间。看到露比的一瞬间，露比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随后立刻换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我以为你还是会从门口进入的，你就这么冲动的想见我吗？”露比卧在乌尔奇奥拉的床上，慢慢的把拉链往下拉，他半捩开衣服露出肩膀和胸口，露出包着绷带的白皙的身体。越拉越下，直到快把上身制服都脱掉了。 

　　“你在干什么？”乌尔奇奥拉看着这么怪异的事情在继续着，不得不开口问。 

　　“乌尔，要我吧。我喜欢你。” 露比半穿着衣服一脸不是很情愿的表情，“虽然我还是比较想上你…” 

　　“别蠢了，滚。” 

　　“不要装不在意，你不是救了我吗？” 

　　“不过是收拾残局一并带上的。” 

　　“别这么绝情嘛~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对你一点影响也没有。” 

　　“再不滚下来信不信我把你劈成两截？” 

　　露比就开始笑着低下头趴在床上，越笑声越大，越走音，最后当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他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呐，救救我吧…乌尔…奇奥拉，你就帮我一次吧，求，求你了。蓝染大人今晚会整死我的…” 

　　“…”乌尔奇奥拉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如果是你的话，我会愿意的，无论都痛我都忍着…我再也不愿让蓝染大人…”露比开始从床上往地上爬，“相信我，我真的只喜欢你一个，我和蓝染大人…不过为了和你能在一起…所以，今晚在一起一次，好吗…？” 

　　我，什么都没问。乌尔奇奥拉看着露比趴在地上望着他，却什么想法也没有。 

　　“我帮不了你，还有你喜欢错人了。”乌尔奇奥拉转身面对着窗户。窗外黑黑的本应该什么也没有，却别扭的挂着一个完全白色的月亮。当黑色是主宰色时，白色就变成了污点。 

　　“你对于蓝染大人是特别的，所以，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有你能帮我，以后我听你的，好不好，好不好？”那个声音恳求着，一只手伸过来使劲扯着裤腿。“你很强，你不像我一样这么苟且偷生，对吧？所以，可怜我吧…” 

　　那被拽的裤腿突然转了个方向，露比拽的用力过大脸直接贴在了地上。他狼狈的抬头，那个逆着光的身影高高的站着，一个一个冰冷的音节传来：“有句话我说错了，露比。你不是喜欢错人了，而是你根本只喜欢自己。”说罢，那条腿从露比的身边经过，朝门口迈去。 

　　“…我有什么不对！我不过是想活的舒舒服服…我，我只是希望活着！…”原本柔软的声音变了音调叫喊出来，几乎疯狂，伴随着嚎啕大哭。不过只需砰的一声，就把一切糟糕的声音关在门里面了。 

　　我，没有像你那么想苟且的活着，但至少我不能因为你死去，所以我绝对不会帮你。命，是靠自己的能力延续的。所以，垃圾才必须去死。如果不是垃圾，就靠自己活下去。事实证明你是垃圾，所以更没有帮你的价值。如果真有所谓感情的成分在里面，我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天，露比真的死了，死在葛力姆乔的手里。他给了一个痛快的，因为他恢复了六号的位置，心情很好，好到了不要命的来找乌尔奇奥拉的麻烦。 

　　见面的方式是他把他压在墙上。没想到这家伙刚露脸就像猎豹直接扑了上来，自己没准备躲闪不及。葛力姆乔用双手按着对方的肩膀，看着没什么血色的唇就亲了一口，换来的结果是被剑鞘推出了几十米远。 

　　“滚，神经病。”乌尔奇奥拉边擦嘴边动了动剑的位置，把它插回原来的地方。 

　　“你没毛病时真不可爱，”葛力姆乔无赖般的摊摊手，“你的忍耐力又变强了啊，乌尔奇奥拉，这样你也想不认真和我打。” 

　　“别以为你恢复了号码就有什么提升，你不过是最多回到以前罢了。和我比你还差得好远。”乌尔奇奥拉转身往自己的宫殿走。 

　　“喂，乌尔。” 葛力姆乔在后面极其认真地叫了一声。 

　　乌尔奇奥拉停下脚步：“再这么简称我杀了你，” 

　　“那个什么…总之是旧——六号的那个不是可以这么叫你吗？” 葛力姆乔插着兜很快的走了上来，“早上你们在宫殿门口的时候他就这么叫的哦，没想到你还挺吃香的嘛。” 

　　乌尔奇奥拉无语，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从来都是懒得计较的。 

　　“无所谓啦，反正我杀了他，回来了，” 葛力姆乔把自己的头不要命的贴近乌尔奇奥拉的耳畔，“今天晚上帮我庆祝吧？…” 

　　“别蠢了。”乌尔奇奥拉向后给出一拳，又快又不留情，葛力姆乔很险的躲过。 

　　“等我。”葛力姆乔很爽的笑着跳到房檐上走了。 

　　好爽，葛力姆乔觉得迎着风在房顶上奔跑的感觉超级舒服，这是复活的感觉。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不断起伏的白色房檐。无尽的黑色幕布上还是那轮没有任何改变的月亮在看着他，白白的，亮亮的，有点刺眼，以至于闭上眼后本应是一片黑色中出现一块圆圆的绿色。我变了，不过不是变回来了，是变得更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这愚蠢透顶的白也变了，变成什么颜色的都好，血红的最不错。 

　　这么多天，他就像是一个出了局的输家在默默看着一切，早就忍不住了。每到夜晚，他会无聊的坐在夜宫最高的地方。只是无聊罢了…他这么对自己说，但是他在期待着什么，他也是有一点清楚的。 

　　我可是真的有点想见你了，连我都认为我疯了。不过我是很认真的，想要看你除了无表情以外的任何表情。所以，别跟蓝染在一块儿，别跟女人在一块儿，别跟废物在一块儿。我居然会因此不爽，你这家伙… 





14． 

　　葛力姆乔说要去就是要去。只不过他从来不喜欢走正门，于是决定从窗户跳进去。刚站到窗檐上，迎接他的是一个虚闪。太过危险，他不得不又跳了下去，有点狼狈的坐到了地上。只听背后哄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啪啦帕啦石英碎裂掉落的声音，不用回头看也想象的到墙上肯定有一个大坑。 

　　“妈的，你就不能轻点！”葛力姆乔抬头，望着窗口露出的半截身体，骂骂咧咧，“你想让其他人都找上门啊！” 

　　“随便入侵十刃房间，按规定应该被处死。”乌尔奇奥拉转身，消失在窗口。 

　　“切，小气，那我从你正门进喽。你要把自己的宫殿拆了我很乐意帮忙。” 葛力姆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毫不担心的从大门进入。在长的都一样的走廊里，有种像上次一样的感觉，只不过这次不会乱找一气，也不会有那么奇异的相识了吧。硬和他对拼的话，就什么便宜也得不到。我来这又不是拆房子的，所以尽兴就好，虽然很麻烦。 

　　别忘了你是有绝招的。他摸摸自己裤兜里的小瓶子，掏出来，打开盖子，含了一口在嘴里。 

　　在最高层尽头的地方，他十分如愿的看到了乌尔奇奥拉，只不过对方一点也不欢迎来访，把手放在剑鞘上瞪着他。敌意浓重，仿佛再往前走上一步就该身手异处了。葛力姆乔哼笑了两声，拔出自己的剑，非常兴奋的冲向前。 

　　铛铛的剑身相碰的声音是在寂静中唯一的舞曲。葛力姆乔也放了一个虚闪，躲过是必然，不过墙上几乎被开了一个洞，乌尔奇奥拉皱眉头，照着对方的脑袋毫不留情的劈下去。葛力姆乔架剑挡住神情是咬紧牙关的。双方僵持了很长时间，寂静无人打破。 

　　“你怎么那么喜欢打架。” 乌尔奇奥拉稍微松了一点力道。真无聊。 

　　葛力姆乔本来费力咬牙的嘴形变了，向上弯出一个弧度。他直接把抵着的剑抽出，扔在地上，对着他脑袋的剑来不及收力，只被迫转了一个角度，落在他的肩膀上。有血顷刻间流了下来，然而葛力姆乔丝毫不在意，抓过对方因为吃惊而一瞬间不知如何反映的身体就开始长吻。 

　　“…！”乌尔奇奥拉只愣了不到一秒，眼前的景象就变了。近在咫尺的蓝色，鲜艳的让眼睛一下子适应不来。有软软滑滑的东西溜进了他的嘴里，还带来异常的苦涩的味道。…好难受，好想呼吸，什么思想都溜走了，只知道自己不小心咽下了一些那苦涩的液体，以至于身体产生了奇异的反应。为了摆脱这讨厌的感觉，乌尔奇奥拉把剑往下移动了一点位置，新的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对方痛苦的哼了一声，撇开他，不高兴的说：“喂，很痛哎，你这家伙！” 

　　“你含着什么东西…？” 乌尔奇奥拉稍微退了一步，感觉有点头重脚轻。然后越发抬不起脚，只能在原地站着。 

　　葛力姆乔用另一只手拨开剑，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伤口，漫不经心的回答：“麻痹药。”又抬头观察了一下眼前略显慌张的人，自言自语般嘟囔：“只麻痹到脚…萨尔阿波罗那娘们的东西确实不可信。” 

　　双方对视，乌尔奇奥拉小小的叹息，然后又恢复了平日神情，“…你想怎样。” 

　　“知道没有胜算就放弃吗，该说你明智？” 葛力姆乔心情很好的走到对方眼前，用手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喂，我说，你对我总是疏于防范呢。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的存在对你是特别的？呵呵。” 

　　“你特别的讨厌。” 乌尔奇奥拉推开他的手，眼睛看向葛力姆乔身后的墙壁。 

　　“还是说你被蓝染大人给调教的无所谓了？”

没有回答，一股危险的气息开始在两人身边蔓延。突然葛力姆乔瞪大了眼睛抓紧乌尔奇奥拉的手非常不爽的说：“你这虚闪不仅会灭了我也会把你自己弄得灰飞烟灭！” 

　　还是没有回答，葛力姆乔叹口气把对方扯过来抱在怀里。后背留给他，只要他想把剑戳进去。虽然才不想这么死。 

　　“对不起，说错了。”这次无比认真的道歉，“不过我不这么做就没办法不是么。” 

　　“你神经错乱到快完蛋了。” 乌尔奇奥拉盯着自己还冒着气的不自然垂下的手，低下眼睛，“别废话…要做就快点。” 

　　于是对方没有回应的抱紧他。突然间眼前的景象剧烈晃动，由墙壁一瞬间变成了地板，非常不安全的晃晃荡荡的向后移动着。“喂！”他一扭头是蓝蓝的后脑勺，又晃了一下感觉真的要掉到地上去了。“别乱动，你沉死了。”声音从后背发出，感觉很吵。 

　　“这是你说的。” 葛力姆乔把抗着的人扔在床上。坐在边上有点喘气，“我看你真的是习惯了，比任何人都积极。” 

　　乌尔奇奥拉就赏了对方一个耳光：“你这混蛋，明天我会杀了你。” 

　　葛力姆乔摸了一下脸，不是很痛，于是轻笑：“不，你不会。因为我们是同类。” 

　　“…才不是。” 

　　“你不认同我们都是虚吗？” 

　　“难道所有虚都一样？” 

　　“不，我们很像，某些时候。” 

　　“我不认为。” 

　　“我们有很像的时候啊，你不记得我帮你想？” 

　　“…” 

　　“所以，你最能理解我。” 

　　乌尔奇奥拉被这些没头没脑的对话搞得有点发懵，不，我才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干这种事。真烦，不过是做…就快点。我很忙，我还要抽时间去看那女人…等等，你这混蛋，你叫我怎么去完成任务？于是他一着急想要坐起来，对方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直接用身体把他压回去。“反悔了？…” 

　　乌尔奇奥拉什么也没回答，只是用手抵着对方的胸，撑出两人唯一的距离：“别无聊，葛力姆乔。我有任务。” 

　　“拒绝的话就应该用力点。” 葛力姆乔的脸皮看来又厚了一些，“你明知道停不下来了。” 

　　“……”


血肉分离的痛感，有什么没有抑制住，刷刷的掉了下来，什么也看不清。“喂，不是吧，我觉得不至于啊？”蓝色的物体马上凑近了，慌慌张张的发话。混蛋，你试试。乌尔奇奥拉紧闭上眼睛，还是痛，于是开始咬嘴唇，也抑制不住。 

　　葛力姆乔的脸贴了上来。讨厌，一边去。乌尔奇奥拉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很难受的喘着气。 

　　“前段时间我居然有点想你。”葛力姆乔开口，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情调。 

　　“别蠢了…你不过是…想找个发泄途径罢了。”乌尔奇奥拉很鄙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脑子坏的无可救药了。” 

　　“切！…对了，我也讨厌你和别的家伙在一起。” 

　　“无聊，那不过是想独占你的玩具，虽然我不是。” 

　　“喂，说的太难听了，乌尔奇奥拉！” 

　　“那你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做了就有？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被你这么说好像我很白痴一样。算了。”他轻轻的吻他，动作难得的温柔。 

　　然后他喃喃自语：“可是我还是觉得…好吧，我疯了。” 

　　“至少你今天晚上疯了。”乌尔奇奥拉顿了一会回应道。 


　　两人就很沉默的坐着，葛力姆乔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然后他起身，开始把床单往外抽。乌尔奇奥拉被床单顺带的快要被拖到地上了，他不太高兴的问：“你在干什么？” 

　　葛力姆乔把床单攒成一团，向门口走去：“善后啊。” 

　　“所以我才说你哪里出了大问题。” 

　　“呐，尽量都处理好吧，不然被蓝染大人知道的话，你可是会很惨的。”那神情，那音调一瞬间仿佛又变回平时那个欠揍的模样。 

　　“…”别说的和你无关一样。 

　　“…是我的问题，所以我负责。” 葛力姆乔音调又变的怪异的严肃。他留下的是一个看不到表情的背影。 

　　别蠢了，负责。你能负什么责？你最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才能保证无事。 

　　“虽然我暂时不够强，不过有一天我会成为王。” 那个背影又冒出了一句不着头脑的话。不过乌尔奇奥拉算是有点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他把眼球摘出来，不着痕迹的删了这段记忆。 

　　被鲜血侵染的背影拉上门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喂， 

　　…别给我永远的消失。

16. 

　　开过会出了大厅，葛力姆乔往地上啐了一口，脑子乱哄哄的。蓝染大人又找我麻烦…操，也只能忍了…又吐了一小口，想起了会议上红茶，嘴里反上了仿佛鲜血的腥味。 

　　不怕死的死神又跑来了，被扁的还不够吗！？这次老子不爽透了，一定把你剁成碎块，摆在寝宫门口晾干。可惜现在只能干等着…什么玩意。 

　　他就漫无目的的瞎走，走了一会突然迎面走来一堆面具把整个脑袋都包起来的部队，他们慢悠悠的机械性的迈着整齐的步伐，动作也不比小丑的看上去好过多少。领头的向葛力姆乔点头行礼，然后葛力姆乔就停在那里等着他们一个一个过去，最后一个过去了他还回头看看——绝对不是表示敬意，而是想不起这些有点面熟又很面生的家伙是干什么的。 

　　不过他才不想为这些事费脑子，于是决定沿着那条回廊接着往前走。还没转回头就被不知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没什么事，撞他的东西倒是发出了“噗嗵”的一声，然后是“唉呦哎呦”的叫唤。 

　　低头一看，是个医护装扮的破面。葛力姆乔踹了他一脚，破口大骂：“长眼睛没有，不想活了！？” 

　　医护人员畏畏缩缩往起爬，边站起来边一直说对不起。葛力姆乔听着没有感觉的道歉话，不耐烦的喊停。医护人员就马上闭了口又拍裤子又拍衣服上的土，就是干站在那里不让路。葛力姆乔很想把这不长眼的家伙一拳打到一边，还没动手那人抬头战战兢兢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就有点发直，身体开始哆嗦。 

　　葛力姆乔也瞪着那医护人员看了几眼，心里嘀咕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那人先说话了：“葛力姆乔大人…小的什么也没说…小的什么也没说…” 

　　葛力姆乔这才有点想起他啥时见过这破面，呵，还挺巧。 

　　“喂。” 

　　“…小的什么也没说…小的真的什么也没说…”那人低着头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具机械性的重复一句话。 

　　“没问你这个！烦不烦人啊！”葛力姆乔很想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 

　　“是是……” 

　　“你叫克拉？…还是可什么来着？” 

　　“…小的，小的叫克朗。” 

　　“好吧，我问你，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 

　　听到葛力姆乔语气还算和善，克朗稍微宽了点心，觉得小命可保，于是稍微把舌头捋顺了些：“那个…大人，刚才过去的是葬讨部队。” 

　　“葬讨部队？” 葛力姆乔觉得这名词次他貌似听过可是也没太深印象，“解释。” 

　　克朗就开始解释，解释了两分钟后还是没说清楚葬讨部队是干什么的，葛力姆乔觉得简直无法沟通，吼了一声：“给我简要解释他们是干什么的！” 

　　克朗又吓了一哆嗦，继续唯唯诺诺的解释。…一分钟后，葛力姆乔还是没听明白。最后他只好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要去干嘛总能跟我解释清楚吧？” 

　　“我们医疗组的被指派跟着葬讨部队…”克朗一听说不用解释葬讨部队是啥小放心了一把，“小的正打算赶去集合。” 

　　“你们…”葛力姆乔还没问完，突然被一个有点尖的声音打断—— 

　　“喂，蠢猪！” 

　　你说什么呢！？葛力姆乔抬起头刚要骂，然后看到远处有个女破面，气势汹汹的冲着叫克朗的跑过来。离近了，看清楚长得还凑合。一头黑色的短发，骨盔遗留了一些在左脑上，看上去像戴了一个小礼帽。果绿色亮晶晶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坐在地上的人。葛力姆乔突然觉得这长相有点眼熟，不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泪痕。 

　　“你个死鬼，不是说你拿器械的吗！？现在倒好，自己两手空空先跑来了！”破面少女连看也没看葛力姆乔，直接低下身子去揪克朗的耳朵，结果一弯下腰背上的器械哗啦啦的都掉下来了。 

　　“哎哟，我，我错了…”克朗惨烈的叫着，帮忙去捡器械。 

　　少女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葛力姆乔，一张口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是谁？” 

　　葛力姆乔的嘴角开始抽搐，克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少女好生奇怪又问了一遍：“他是谁啊？” 

　　“第六十刃….葛…力姆乔大人。” 克朗调整情绪，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 

　　“啊…十刃？”少女一脸不相信的看看正在捡器械却怎么也捡不起来的克朗，又看看脸色越发难看的葛力姆乔，突然抓起克朗就跑，留下一路哗啦哗啦的声音。“葛力姆乔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克朗几乎是被拖着带走的，他拉着长声在那叫着，声音和身影一起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 葛力姆乔站在那稍微琢磨了一下刚刚发生的滑稽画面，然后那少女破面的脸就浮现出来。纯黑色的发，亮绿色的猫一般的眼睛。影像略有重叠，换上生动的表情……不了，我宁愿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这么一会儿三位数的被死神打败了好几个，其中居然还有想背叛的，到底还是不中用。”被面具包裹住整个脑袋的葬讨部队队长笔直的站在那里，向认真看着数据的乌尔奇奥拉报告，“还有，又来了几个增援的死神。” 

　　“告诉我他们到达十刃寝宫最快大约还有多久。” 乌尔奇奥拉一张一张的翻着报告，翻到黑崎一护的那页稍微停了一下。…好吧，我要承认你比我预想的成长速度要快一些，但是你会葬身于此是必然的。 

　　“…乌尔奇奥拉大人？” 

　　“说。” 

　　“马上，十分钟。” 

　　“嗯，报告留下，下去吧。” 

　　“是。”队长不着痕迹的消失了。 

　　乌尔奇奥拉又看了一眼黑崎的相片，突然想起了井上掸他的一巴掌。回报你，我现在就去把这一掌化作一个洞放在你爱的人身上。 

　　他起身，感觉一个还算强大的灵压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接近他的房间，稍微分析一下，是诺伊特拉的。 

　　“喂，你这家伙！” 灵压又逼近了些，诺伊特拉猛的撞开了门，大吵大嚷的跳进来，“看不出来你心思这么恶毒啊！？” 

　　“别乱叫，诺伊特拉。” 乌尔奇奥拉盯着被马桶盖堵上的门，又坐回椅子上，“跟这里胡闹还不如去清理死神。” 

　　诺伊特拉冲过来拎起乌尔奇奥拉的衣领：“别跟我转移话题。我的部下居然被蓝染大人给X过了！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对，你肯定知道，而且你和蓝染大人在一起时间最长你还能相安无事正说明肯定你使了什么计谋那你是什么意思跟我过不去让我被人嘲笑他娘的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现在我就揍扁你！！” 

　　“…”乌尔奇奥拉听着这些连珠炮一样的话，看着对方口水飞溅，无聊的闭上眼。 

　　“别装的跟没事人似的！给我解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为什么会知道，没证据就别乱说。” 乌尔奇奥拉甩开抓住他衣领的手，“你真是太无理了，滚出去。” 

　　诺伊特拉确实没有证据拿出来，他在那插着兜站了一会也想不出怎么应答，最后只得愤愤地摔门而去。 

　　“他娘的！你要是敢动我的人试试！走狗！”骂声自走廊传来。 


　　乌尔奇奥拉默念一句，耽误了五分钟。 



17. 
　　接下来的任务是去找市丸银，蓝染大人是这么说的。所以就按照要求去吧。乌尔奇奥拉想起那银色头发的死神，好像已经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记得上次见面时他没话找话，自己很忙没有理他。 

　　多少是旧识，听说死神来了所以兴奋吧。他看到市丸银专心致志的摆弄着貌似地图的东西流露出极其快乐的眼神。不过也许不是这样，因为这个死神的表情永远都是这么让人琢磨不透的。 

　　“有人到达十刃的寝宫了吗。”乌尔奇奥拉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就随口问了一句。 

　　银色的头回转过来，露出一个怪异的笑脸：“真稀奇呢，你会主动跟我说话。你不是讨厌我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从心底不想和你交流。乌尔奇奥拉闭着眼睛心里说。 

　　银的嘴巴又向上咧出一个更大的弧度：“是吗？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可不可以稍微跟我好好相处一下呢？”停了一下他继续发牢骚，“露比小弟死掉以后，我很寂寞吔。那孩子跟我还挺聊的来的呢。” 

　　…露比。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词汇，乌尔奇奥拉有一瞬间不很舒服。他低头看了一眼银摆弄的东西。“……这是？” 

　　“啊，不错吧~”银对乌尔奇奥拉注意了自己的成果很高兴。 

　　“这是在操作回廊吗？” 

　　“讨厌啦，人家才没这么坏心眼呢~”银把手从桌上移开，“再说，我，” 

　　“也讨厌悲伤的故事。” 

　　“…”乌尔奇奥拉觉得和市丸银实在没什么可的聊的，于是说：“市丸大人，我有事要先行告退了。” 

　　“你看你果然还是讨厌我。”银指着离他不远的一把椅子，“坐下来跟我聊聊吧，我可是很久没看见其他人了。蓝染队长每天都叫人家闷在这里研究回廊，好无聊~尸魂界相比之下就有趣多了。” 

　　乌尔奇奥拉还是站在那里。 

　　“呐呐，蓝染队长叫你来陪我一会儿的嘛。” 

　　乌尔奇奥拉犹豫了一下，只好坐在椅子上。 

　　“你真乖，所以蓝染队长挺喜欢你吧。” 

　　“我是蓝染大人的部下，所以我听从他的命令。还有…不是蓝染队长而是蓝染大人，市丸大人。” 

　　“无所谓啦，”银托着脸颊望着对方，“对了，最近很忙很忙吧？” 

　　“…还好。” 

　　“要注意身体哦。”市丸银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也许只是错觉。 

　　“呐，要不要听一个悲伤的故事？” 

　　“不了，市丸大人…我确实在赶时间。” 

　　银叹息着摆摆手：“哦…那还真遗憾啊，也只好先让你去忙喽。” 

　　乌尔奇奥拉如释负重，把椅子放到墙角，向门口走去。 

　　“悲伤的故事，看比听要令人难过呢。”银看起来很无趣的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摆弄起回廊来。 

　　乌尔奇奥拉稍微回了一下头，银边看着他笑边用手指在回廊上移动着。 

　　“你看，就像这样，把这条和这条接起来，他们就相遇了。”

“听说那几个死神跑到十刃寝宫来了！” 

　　“不是找死吗？” 

　　“听说那人类死神挺厉害的，打败了多尔多尼大人呢。” 

　　几个稀稀簌簌的声音从宫殿的一角传出来。几个无所事事的虚正热烈的讨论战情，突然一个屁股离地，在空中开始挥动四肢。 

　　“你们说的是真的不是！？”葛力姆乔把那个倒霉的虚拎到自己面前，他吓得目瞪口呆，然后开始鸡吃米般的点头。“那你们还知道什么？” 

　　那几个虚都由坐着瞬间改为跪着，其中一个胆大的说：“死神们已经跑到您们十刃的寝宫来了…” 

　　“废话，我知道！” 

　　“听说有的死神已经和十刃开始打了…” 

　　“谁？” 

　　“小的，小的就再也不知道…什么了。” 

　　葛力姆乔一时间没了主意。全都是废物，问谁才能知道黑崎那家伙现在在哪呢？顿了好一会，突然来了主意，问乌尔奇奥拉啊。于是扔下手中的衣领，转身就往乌尔奇奥拉的宫殿跑。 

　　说什么也要问出来。才不让那死神死在别的十刃手中呢，我还没尝把他剁碎的滋味，这快感决不能让其他的家伙夺走。上次打的一点也不过瘾，所以别让我太失望，黑崎一护。我这段时间的处处不顺，都跟你是直接关联的，所以。队员的仇，我曾被废除号码的仇，还有上次战斗被奇怪的家伙突然袭击的仇，我要从你身上一一讨回来。 

　　兴奋的冲进乌尔奇奥拉的宫殿，没见到他的人影，倒听到女人嘈杂的喊声。到声源地一看，看到了奇怪的景象。那人类女人在被两个女破面修理，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肿的很高，嘴边还有淤血。三个女的齐齐的看向他，人类难堪的低下头，女破面很慌张的大叫起来：“葛…葛力姆乔！” 

　　我知道自己叫什么，不过我不知道女性破面怎么都这么凶暴。葛力姆乔看了看这架势，心想乌尔奇奥拉确实不在…不过有这女的就够了。 

　　“葛力姆乔，你，怎么在这里！？”那两个女破面大喊大叫，丝毫不对他有一点敬畏的意思，口气令人实在想扁。本来看你们是女的不想跟你们纠缠，结果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本来就没有怜香惜玉的心。还有，居然敢把蓝染搬出来吓唬我，你活腻了味了吧！？于是有鲜血喷涌出来。最后他玩腻了扯走了井上织姬。 
 
 
18. 

　　“你为什么要救打你的人？”葛力姆乔觉得一路除了指路无话，所以就先开口。 

　　井上没有吱声，然后摇摇头。 

　　“人类真是有够愚蠢。被狗咬了还要挡在它面前为它求情等着下一次挨咬。” 

　　“性质是不一样的…” 

　　“切…我想不通你这样的人居然能活到现在。” 

　　“…能不能放我出去？我，不会逃走的。”井上被闷在袋子里觉得憋得很难受，手又没法动，小声的说。我真的不会逃走，因为我想见一护，不管见面的方式多么难堪，也…想见他。 

　　葛力姆乔的步伐一点变化也没有：“不行，你必须得给我在这里呆着。” 

　　井上只好安静下来。开始想象一护的脸，一护和她相近的发色。看到了太多白色，好想见到他热情而温暖的笑容。你叫做葛力姆乔吧？你不懂我是为什么一定不会逃的，可是我有点希望你能懂，希望所有的虚都能懂…啊，离一护好像越来越近了，很微弱的灵压，好令人担心…“再向前走五十米，然后向左转。”她继续指路。 

　　“不用你指了，因为墙上被开了一个大洞。” 

　　然后很快听到一些碎裂的响声和女孩子的带着哭腔的颤动的声音。然后她被倒了出来，面前就是那张被她在心里思念过不知多少遍的脸。只是被血沁满了，连呼吸都听不到。她语无伦次的呼唤他，帮他治伤，知道被抓来给一护治疗的理由的时候，她惊呆了开始反抗。 

　　反抗无效。一护站起来同意去和葛力姆乔打一场，井上无言的继续疗伤，泪水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 


　　哼，还挺温情的。葛力姆乔有那么一瞬间突然不想打破这种宁静，但是… 

　　那身影过早的出现了。 

　　“乌尔奇奥拉…” 

　　“…你在做什么？葛力姆乔…” 


　　（人称变换） 

　　混沌不明的表情，纠缠不清的言语。在我的问话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我想我开始有点生气。不想争论，你的原因我不用想都知道，却搞得像是在争一个女人。你果然什么时候都是蠢的不可救药的。 

　　“倒是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呢！？”他充满杀气的向我冲了过来，又是突然袭击。很简单闪过去，那家伙却连打架时也不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巴。“我很清楚哦，乌尔奇奥拉，你害怕跟我战斗。” 

　　…害怕跟你战斗？别蠢… 

　　他把攻击的中心放在我抵挡的手上，释放虚闪的一瞬间他很大声的跟我笑着说： “尤其害怕跟我自相残杀啊！” 

　　……我想我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什么…叫自相残杀？不过没时间把这话过脑子，我开始拿出几分力气和他开战。他是有一点认真的，不过就凭他那点实力，把他放倒是很容易的。 

　　宫殿的顶部被他开了一个缺口。乱糟糟灰尘和着风把视线搞得一团糟。那么一闪念我错过了他的身影，结果从背后伸出他的手拽住了我的衣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反膜扔进了我的虚洞。 

　　你也只能拿这个来应付我了，但是… 

　　“可恶。”我看着眼前瞬间变换的景象，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封闭次元，我第一次来。刚落地扑上来好几个黑影，我连看也没看甩了一个虚闪。残存的一部份落在地上，哀嚎翻滚着。鲜血撒落了一地，也溅了一些在我身上。好恶心。我看了一眼惨叫的东西，是一个剩下不到一半的破面。 

　　“乌尔奇奥拉…大人…！？”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渐渐的再也不动了，最终消散。 

　　旁边几个半动物半破面化的虚听到我的名字无不吓的闭不上嘴，全跑远了。我目送他们歪歪倒倒的身影，没有想追击的愿望。 

　　“乌尔奇奥拉！”另一个被我断了腿没办法逃跑的破面看着我。 

　　“你是谁。”我能感觉出他的灵压还不算很差，就这么葬送在这里有点可惜了。 

　　“N0.21……”他很费力的抬头，“没想到十刃会来这里。” 

　　“我不过是暂时的。你为什么会到这里？” 

　　“我不过是说错一句话得罪了萨艾尔阿波罗那混蛋，他完全不顾我跟着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研究！”21号的话语中充满了真实的怨愤，“你们十刃都是这么冷血的家伙！” 

　　也不全是。虽然我大概算一个。 

　“杀了我。”他说，“我还算敬佩你，死在你手上我会好过些。” 

　　“我觉得我杀了你比较污染我的剑。” 

　　“那你就滚到一边去。” 

　　我稍微佩服了一下他的勇气，于是拔出剑穿了他的胸膛。 

　　“哦，…谢谢。”他的嘴里开始往下涌出鲜血，嘴角却带上一抹笑意。“我不想被比我还弱的家伙吃了，还有，我想你是个很厉害的人，乌尔奇奥拉…大人…” 

　　他的身体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灵子打在我的脸上，沙沙的作响。再睁开眼，看到的不过是荒芜的灰白色，仿佛这个地方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观察了一下这次元世界的构造，按照这个空间的不稳定性，等我攒出一个强力虚闪攻向任意一个地方都可以打开一个缺口。只是会费些灵力。但是能力低下的破面根本没那么大的灵力。刚才那个家伙，本来是有可能出去的，但是他肯定没有一次把所有灵力全部集中起来放出去，所以再试几次也没办法了。不过就算他能回到虚圈，也可能因为灵力不足立刻被别的破面吃掉。虚圈，是弱者和疏忽大意者根本活不下去的世界。 

　　按照这理论我决定要先休息一下。躺下来，地面是软的砂但是硌的难受。我侧过脸，这样骨盔就不会妨碍我的休息。闭上眼睛还是黑黑的一片。黑的如我的发色，黑的如一个女孩子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头发。 

　　我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过往的记忆会想要苏醒，可是我一直是没时间也不应该去拾起的。现在我却必须躺在这里休息，不去管虚圈乱作一团的战斗，不去理会蓝染大人不近人情的命令。…好吧，我稍微给自己放个假不过只有两个小时。 


　　“大哥哥。”黑色的看不到瞳孔的眼睛快乐的看着我，黑色的发随着她的身体前探而整齐的摇动着。 

　　——这次还是你回来啊。 

　　“还是跟我去尸魂界吧？” 

　　“都说过我不会去的，你离开吧。” 

　　“可是…哥哥不是想见一个姐姐吗，到了尸魂界就能再见到她了呀？” 

　　“我要在这世界报仇，然后才会考虑去。” 

　　“不要在意这么悲伤的事好吗，像我一样，什么都不想死了也快乐啊。” 

　　“…” 

　　“我喜欢哥哥的眼睛，像宝石一样的漂亮，我想一直都见到。你看我的眼睛一点光彩也没有。” 

　　“…你以前是盲人吗？” 

　　“不是啊，只是我被杀死后那个人把我的眼睛摘了出来，一直没还给我，所以成了魂以后眼睛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是玫瑰色的吔。”她补充，然后甜甜的笑了。 

　　之后就又记不清了，只知道一声惊呼之后，自己被黑暗吞噬，所谓的身体被撕碎却还有意识，于是自己取代了那张面孔，开始了一段没有记忆的日子。 


　　“这么说，大哥哥的体内有我，这样就好。”女孩站在不知什么地方挥手向他告别。 

　　他想看的更清楚她在哪里，于是睁大眼。结果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灰蒙的世界。 


　　看来是永别了。

19．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虚圈是什么情况。但是我清醒了，睡的是一个很久没有的安心觉，以至于我有不想离开这里的希冀。可是我该回去了，无论面对的是怎样的战况，我都必须把一切整理到最好。 

　　我开始蓄力，灵力聚集了有一定规模的时候我的眼前不知为何闪过了葛力姆乔的影子，一有杂念那些聚在一起的灵力全都散开了。浪费了不少，我又重新坐回地面上放了自己十分钟的假期。状态，还是必须调整到最好。 

　　你把我弄到这里就是不想我过早回去，那么你现在又多如愿了一会。我想起了那句自相残杀的话。自相残杀，说的我们多有关似的，其实我们之间有过多大瓜葛？我们在原则上就不同，所以注定走不同的路，偶尔交集在一起…也会有一天走到岔路上去… 

　　“前段时间我居然有点想你。”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连这个都想起来了，我想我的大脑确实需要清洗，只是不能。 

　　令人困扰的人。 

　　总是惹出一堆麻烦的人。 

　　像人类一样总是有表情的人。 

　　虽然不该称你是人而是破面。 

　　…不过你是个特别的家伙。 

　　我站起来又开始蓄力，这次集中了精神，所以在强烈的爆炸消散后我看到了无尽连绵的黑色。 


　　（视角变换） 

　　有些事…不如我料想的结束了。 

　　不想闭上眼睛，我才没有…输。身边尘土飞扬，黑色和白色的身影扭打在一起，可是无论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清。这么就结束了？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输… 

　　我怎么可能会输，开玩笑，开玩笑，开玩笑！ 

　　意识，别离我远去…！ 


　　…来了一阵风，我睁开眼，觉得自己的视野出乎意料的低。低头一看，不是手而是爪子。怎么，我怎么能还是动物形态的呢！？我明明解放了也还是可以站起来的！身边传来一阵嘈杂，我抬头，看见一道道铁栏杆，栏杆外面有很多人在看我，其中一个顶着一头天蓝色杂乱头发的小屁孩最扎眼。 

　　“嘿，醒了啊！”他很兴奋的大叫起来。然后自己的视角又突然从笼子里面转到那孩子身上。 

　　猎豹吼了一声，然后撞向笼子。 

　　人群中发出一些惊慌的喊声，然而成为孩子的自己却一点害怕也没有，只是盯着猎豹的眼睛看。猎豹也盯着我看，黄绿色的眼睛发出光芒。最后只剩下我俩在对看。 

　　互相看了好一会，我有了意识，我不过是在做梦。快点醒过来，不是睡觉的时候。 


　　（人称变换） 

　　于是葛力姆乔使劲地睁开眼，眼前是一阵明晃晃的白色。有棱有角，是天花板。

“葛力姆乔大人，您醒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中含了一些惊喜。 

　　葛力姆乔试图坐起来，结果肩部传来一些不太清晰的痛感。有什么关系，他一使劲就挺直了上半身。身体各处都传来一些痛感，可是就像已经愈合过了好一阵子的感觉。他想起了失去意识前一些片断。…妈的真不想回忆起来。 

　　离床不远处一个医护人员样的破面正在看着他。眼熟，哦，见过他两次。 

　　“谢天谢地，您醒了。”他看上去像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我醒了有什么好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葛力姆乔懒懒的看着他。 

　　那家伙果然不禁吓，顿时六神无主了。 

　　“切…你叫什么来着？可拉是吧？” 

　　“大人，小的叫克朗…克朗。”克朗的神情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葛力姆乔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不过他没时间跟他闲聊，于是挑重点的问：“我睡了多久？” 

　　“回大人，三天了。” 

　　三天？葛力姆乔心中一惊，居然那么久！该死，自己到底错过多少事情！“报告一下现在的战况！”他有些着急的问道。 

　　克朗的头低下了，貌似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没什么可顾忌的，说！” 

　　克朗的肩膀就开始颤抖，最后带着哭腔的说：“结束了…可是我们损失很惨重…” 

　　“…说吧。” 葛力姆乔的心里稍微咯噔了一下。 

　　克朗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他在那犹豫了好一会终于下了决心开口：“死神那边来了几个队长…我们的五刃，七八九刃都牺牲了…其它的还损失了好多人…可是死神那边一个也没死，他们…带走那人类女孩就撤回了…” 

　　哦，有人死了…葛力姆乔把刚才的话串起来的结果是想明白再也看不见诺伊特拉那圆盘子，那黑乎乎的胖子，那艳粉色的变态和…那个想不起来了。 

　　有点遗憾， 

　　…挺遗憾的。 

　　嘿，诺伊特拉，你不是要杀我吗，原本我也以为我这一睡下去就消散了，不过结果却是我苟活下来你却归西了。再也——听不到你吵闹的声音了哦——真好。 

　　葛力姆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那个脸哭花了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可哭的！” 

　　克朗吓得战战兢兢的答话：“…死神好可怕…他们才来了那么点人，我们…会不会…” 

　　“别蠢了，是废物的才会死！” 

　　“是…”克朗脸上的乌云却浓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葛力姆乔看着那家伙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想狠狠地骂上两句。 

　　“那个…那个…”克朗稍微抬头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脸色，还是说了，“乌，乌尔奇奥拉大人失踪了…” 

　　“……” 

　　“大人之前知道些什么吗…？” 

　　“别瞎说，怎么…可能！” …才不可能呢…反膜之匪绝对封不住他。被死神抓走了？可能性也不大，就算是至少也应该有人知道吧…所以一定是假的，对，假的。葛力姆乔这么对自己说。 

　　“可是…” 

　　“白痴，换班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响了起来，接着曾经见过一面的那个黑色短发的少女破面拿着两块毛巾推门而入。一抬眼正对着葛力姆乔的目光，她走也不是，停在那也不合适，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进来。”葛力姆乔不高兴的喊道。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把毛巾放在桌子上，转身想出去：“我…再去拿一块来。” 

　　“不用了。”葛力姆乔的一点热感也没有，反而实在讨厌从门外吹进来的冷风。 

　　少女只好先去关上门再找了个离葛力姆乔远远的地方扶着手臂靠着。 

　　“她叫莉莉安（Lilyan）•怀活罗特…”克朗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我们医疗组刚上任的组长。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请您见谅。” 

　　叫做莉莉安的少女对这种解释方式发出一些不满的嘟囔。 

　　“嗯。”葛力姆乔随便应了一声，然后转了话题：“知道对我有什么处罚吗？”问的轻描淡写，可是自己随便去和死神战斗，还对放跑那女的有直接责任，葛力姆乔觉得应该不是断个胳膊那么简单。可是他得认命，因为这是蓝染…大人的地盘。 

　　“没有听说什么啊？” 克朗对葛力姆乔这么发问一脸奇怪，“蓝染大人下令要全力医治受伤的破面，特别是您和有些许轻伤的前三刃啊？…只不过我们医疗组的其它人对您…比较敬畏，所以…先留小的看护您…” 

　　“没有？”葛力姆乔的反应更奇怪了。难道…乌尔奇奥拉还没有给蓝染大人放影像吗？ 

　　那他真的…失踪了？


20. 

　　“喂，你！”葛力姆乔的目光朝向远处僵站着的莉莉安。 

　　“…我？”莉莉安眼神不定的看着葛力姆乔。 

　　“对，你。你知道乌尔奇奥拉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莉莉安隔了很半天才支吾的问了一句：“乌尔…奇奥拉，是谁？” 

　　葛力姆乔有种想把桌子踢过去的冲动。 

　　“哦，你…说的是第四十刃是吗？” 莉莉安的眼睛忽闪了半天才安定下来，伴随着这句话传来克朗松口气的喘息声。“是真的不见了…如果是死亡，医疗组是有办法确定的，可是现在却没有丝毫证据表明他死亡，也没办法搜寻到灵压。”她接着很专业的解释，虽然声音里略带一些犹豫。 

　　“……”葛力姆乔有那么一段时间微微发愣，然后突然抓起身边的衣服套上就往出走。 

　　“大人，您伤没好不能出去…”克朗伸出一只手想拽葛力姆乔的衣服，却不敢下手去拉。 

　　“老子爱上哪就上哪！” 葛力姆乔踢开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喂，别真的无聊的玩失踪，这样有意思吗！？把你扔进反膜里是因为你肯定会阻止我打架的，我才没错… 

　　等脚步停下来的时候他就站在他的宫殿的门口，走进去看，每个房间都空空如也。死气沉沉的白色墙壁和物品，没有任何偏差的出现在每个不同的独立空间，连那个曾经有女人在的地方也变得分不出是哪一个。葛力姆乔面对着这些重复的画面有快进的冲动。最高层的那个房间才是他的寝室，所以他一定是呆在那里。对，一定。不过也许有点别的什么事，所以…这里才察觉不到他的灵压。可是他还是等到慢放到最高层。走过楼梯拐角，他面对着的是依然没有变化的房门，可是这次没有踹开，而是耐着性子去敲门。 

　　没有回应。 

　　再用力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回应。 

　　终于忍不住生拧开门。 

　　没有声音，白茫茫的一片，和其他房间一样的布局。葛力姆乔走进去，坐在他做过的椅子上，环望四周，却还是找不到半点黑色。他有一点发呆，然后有些过往的影像开始重放，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因为这次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没趣的坐在这里。 

　　好吧，也许你去忙了。不过…最后他啐了一口在地上，从窗口跳了下去。 

　　“喂，第四十刃去哪了！？” 

　　“不，不知道…可是，乌尔奇奥拉大人好像失踪了…”一个衣领被扔下。 

　　“喂，你知道第四十刃去哪了！？” 

　　“在下不清楚…”又一个衣领被扔下。 

　　……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葛力姆乔再听到不知多少个不知道后终于爆发了，以至于这次他没扔下衣领就走，而是把那个倒霉的破面按在地上打。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劲，也不知道自己打在那家伙的哪个地方，只是有时候有一些红色的东西溅出来留在脸上。等到他打到手酸了扔开那破烂坐在地上时，他烦乱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我这是干吗呢？ 

　　对啊，我这是干吗呢！？ 

　　后来他清点了一下脑子，最初的缘由不过是想找到乌尔奇奥拉。那么为什么想找他？想找他做什么？不知道，只是因为听说他失踪了。后来呢，只是重复拽起来，扔下去的动作。最后终于无聊到忍不住就出手了。 

　　那么为什么我在干这种事？就因为他失踪了，还是因为我…输了？那战斗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乌尔奇奥拉，快给我出来！老子想见你，不光是问清楚，更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干着什么…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处慢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走来的人有着黑色的短发，走近了眼睛还是发亮的绿色的。葛力姆乔瞪大了眼睛使劲看着那个身影。“喂！乌尔…”当他兴奋的想要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他的神情黯淡下来，因为那身影过于矮小了，那灵压更是不一样。再近些，那脚步明显慢下来，不很情愿的往前移。最后那双没什么神采的蓝眼对上少女飘忽不定的绿眸。“…切，你啊。” 

　　莉莉安看了一眼葛力姆乔，视线就转移到了地上，她皱着眉头表情有一丝复杂，然后慢慢变的冷静。葛力姆乔顺着她的视线往地上移，看到的是如同烂泥一样的一堆红色物体堆积在一起，拼成的一个人形。…好畸形。 

　　“你去处理吧，反正还没死。” 葛力姆乔向她一甩手，大步流星的远离现场，“还有，别想找我去做什么治疗，老子健康的很。” 

　　背后是一片死寂，空旷中传来逐渐消失的脚步声。 

　　我才不再这么无聊了！葛力姆乔闭上眼睛，扬起脸使劲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那小子一定过几天就会突然冒出来。没准只是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我在这倒为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原因浪费时间，我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没准连自己也需要修理。 

　　还有我只是因为疏忽才输的，我和那混蛋死神的实力才没什么差别…下次，我真的会拆了黑崎一护，那时我会跟你证明你最初的时候就是谨慎过头而已。不过，你得在场。 

　　你得在场。 


　　打开双眼，最先出现的又是无尽黑色中惨白的一轮，就如一张惨白的脸。 

　　妈的……








21. 

　　哪里都很痛，痛得刻骨铭心，意识模糊。这就是惩罚么，惩罚自己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脱离实际的想法，而且居然还照着做了。不，不是因为这样，明明很清楚，大人他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因为我从来都是顺从的接受命运。可是过火了啊，停止吧，蓝染大人… 

　　想逃，想逃。这里除了一望无际的黑什么也没有，以至于会认为自己的眼睛是不存在的，或是根本自身是不存在的。然而痛，身体那么痛，残忍地宣布自己是活着的，死一般的在活着。 

　　手所摸到的地面是湿滑的，夹杂着几种液体，流过多少都无法计数。一次一次的覆盖，清醒然后晕过去，不知道时间是否流逝过。 

　　如果这样存在下去，不如去死，因为可以依托的信念，被自己曾经敬仰的人一一打破。 

　　死吧。 

　　“不可以死哦。”高高在上的人这么说，手伸向疼痛的根源。即使是轻微的碰触都会引起一阵不由自主地发抖，然而发抖无法唤起任何怜悯的心思。 

　　强行撕开被血和液体封住的入口，乘下两根手指，在里面野蛮任性的游荡。身体本能的收缩，再被两指间的空隙撑开，以至于连反映也不再明显。熟练的渐渐深入的动作，增加了疼痛也麻痹了疼痛，身体有了微热的需求反映，羞耻的闭上眼。 

　　“睁眼看着，有反应很正常。”这么说着，蓝染把手指向外拔出。身体却不受思想控制，不愿脱离异物的侵犯，极力阻止的包裹着。蓝染看着沾染污秽的一半手指，低沉的笑一声，“这样啊，那我就给你更大的满足。” 这么说着，再一根手指从破碎的边缘挤了进去，一起深入。 

　　不…不是这样的…乌尔奇奥拉颤抖的抽着气，气息里带出断裂的声响，死命不释放。蓝染却更兴奋的劝诱和摧残。又一根指头艰难的插入，根本不管对方有没有承受的极限。血还在流，却没有任何意识，只知道痛的痛快，虚无的意识填塞了大脑。直到带着粘液和血液丝状物的完全剥离出来，也带出他咬紧牙关的呻吟。不肯下落的泪滴，挑起的是更加想要施虐的欲望。 

　　撬开唇齿，把手指塞进，换来的是呜呜的低鸣。“自己舔干净。”这么说着，转动起来，温热湿滑的各种液体混合在一起，舌被带动着无力旋转，拿出来的时候，乌尔奇奥拉不受控制的吐了。 

　　不要，…怕这种味道，怕到不由自主的想逃掉，怕到宁愿用痛来把自己填满来无视它给自己所有感官带来的恶心… 

　　更强烈的侵犯来临，自己却能少许安慰的闭上眼睛。感受到意料中尖厉的痛苦侵袭，就自己创造痛苦，咬破唇齿也好，指尖嵌进肉里也好，只要这痛苦可以转移一点注意力，能免于让自己沉浸在疯狂的舒适里。这是被迫的习惯，因为不想看到那位大人的表情，带着一点恶毒笑意的神色离自己的期冀太遥远。 

　　“睁开。”被抓住肩膀把整个身体上提下扯。不是男人的主动侵犯，而是强迫他靠自身的动作来配合。 

　　不想看…绝对…不要看，闭紧了眼睛。 

　　“我说睁开，没听到么？” 

　　没有，没有，没有… 

　　“…这样啊。” 

　　！？突然闭紧的眼睛感觉到刺眼的强光。早已适应黑暗的双眼面对光的袭击几乎要失明掉，微微睁开眼睛，发现高大的身影后面站住无数的人，黑色的身影围成一个圆圈，看不到眼睛却能感受到他们都在有兴趣的欣赏这一幕。张大的瞳急剧收缩，看不到瞳孔。


“乌尔奇奥拉•西弗啊！你们看居然是他！” 
　　“哇，这不是那个从来都目中无人的第四十刃么？” 
　　“就是他，太想不到了！你们看他在干什么呢，哈哈！” 
　　“真是无法想象，冷漠清高的背后这么放荡呢！” 
　　“我再去叫人来看，真是太有意思了！” 
　　“太有意思了！” 
　　“太有意思了！” 
　　“太有意思了！”…… 

　　住口！住口！住口！不要看！不要看… 

　　去死，你们都去死啊… 

　　停下… 

　　那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起来逃离了上下双重的掌控，没有疼痛感，不知道有什么感觉，只是拚命想逃开，离开这里，就是逃进黑暗也好。 

　　尖锐的痛苦打断了自己没有意识的时间断层。“呜…啊啊啊啊…！！”从自己声线中发出凄厉的叫声，他愣神，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反应。光线集中在他的身上，清晰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攥着，一截断裂的臂骨从肘间的肉里向外凸出来，不是吧嗒吧嗒而是一连串的声音落到地上。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拥有尖厉末尾的苍白的骨头。不过然后马上就变红，带来又一阵痛苦来袭时抑制都不能的低吟。原来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原来还是会，因为还是未锻炼到无所谓的身体… 

　　想去捂住完全被血侵染的手臂，另一只手却也被抓住，拽起来强行直视蓝染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恢复的黑暗，眼睛无法适应，完全看不到除了一点模糊轮廓之外的细节。 

　　“镜花水月你能不知道么，这么大反应，自找哦。” 

　　发抖的颤音无法回应。 

　　“算了，我有事情想问你，乌尔。”蓝染丢下乌尔奇奥拉的手，任凭他斜倚着背后的墙壁。“你的记忆动过对不对？” 

　　“…” 

　　“没有你第二次见到黑崎一护那段。我，很生气。” 

　　“我…察看的时候…不小心，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艰难喘着气，眼神不对焦。 

　　“是么。”蓝染蹲下去让两人视线平行，“你骗过人么？” 

　　“不是的…”看着对方的手伸向自己断裂的手臂，下意识的捂住伤口，虽然自己碰到也是疼痛难忍的。“啊…不要…住手，大人…” 

　　“是么，好吧，那就不碰。”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伸出的手抓住了完好的那一只，往旁边拽，强行让它离开伤口，牵扯中自己的手一次一次碰到断骨，划伤了手上的皮肤并不重要。一遍一遍尖厉的刺激更加麻木神经，忘却新的伤痛。 

　　无谓的挣扎，手腕还是被扭到另一边扣在墙上。男人在啃噬他的唇和身体。留下的痕迹也不重要，因为意识已经模糊。 

　　就这么离去吧。 

　　真的，这次不要再醒了。 








22.

　　曾经是那么不想睡去，曾经那么执著于活着。理由呢？

　　在这无所思考的时间都回来了，这次她从黑色的雾中走出来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但那是极度悲哀的神色，他了解，了解她无表情之下的所有喜怒哀乐。

　　她爱他，他也爱她，虽然从未说出口，却是一种无法容下其他事物插手的默契。她很乖，一直没有任何评论的做着所有被命令的事，不想做的也做了的之后只是瞪着眼睛对着他流泪不去擦拭，有多伤心他知道。她只是想把自己全部表情给他看，不寻求他的回应。

　　她的头发本是金色的近乎白色一般耀眼，却在自己眼前简简单单的变了颜色。正中眼睛，晶莹的紫罗兰般的瞳混合着血液流了下来。即使这样的疼痛也没有叫出来，她无声息的倒下，脸上却是释怀的表情。视线中她不再只是漠然的单纯站着，她嘴角上扬，那是她毕生第一个微笑，发自临别时，是一个生命也承担不起的笑容。

　　喷溅的热血让冻结的霜溶化掉了，溅在自己的脸上，有些进了自己的眼睛，刺眼的带着腥气的视觉。那一瞬间，啪的一声弦断掉了。

　　所以，即使之后被钉死在墙壁上，即使被一刀一刀的剜割，也不再觉得痛。戳下去，拔出来，能够从身体中抽出的只有鲜血，肆意流淌也不要紧。痛，只痛在不能达成心愿，死了也不甘心没有杀了那些只当他们是好用棋子的畜生们。

　　绝不会。绝不会忘记…

　　所以才坚持到了这里，获得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没有表情，那大概是他的心愿吧，潜意识里想还和她在一起，所以在无形中愿意和她一样不表达任何主观愿望，乖乖的承担所谓的责任。或者，只是一种天真，希望像她一样活着人前，却不是那样悲哀的结局。

　　原本以为自己真的是没有心了，其实和她一样是有心的，单纯到只要有一个同类一样的寄托也好。

　　当再一个寄托破碎的时候，并没有太悲伤。突然记起还有蓝色的耀眼的笑容，在眼前晃动。

　　为什么可以原谅他？

　　也许，自己已经脆弱到抓住一根稻草就好，即使它摇摇欲坠也可以。何况蓝色的傻瓜并不是不可救药，虽然一遍一遍违反规则，自己还是莫名的被他发的光吸引，虽然是蓝色的不是红色的光，虽然不是心如止水而是万米寒潭。

　　是不想做和她一样的生命了吗，也想活得有感情，想悲哀就悲哀，想快乐就快乐？恐怕已经不行了吧。只能远远看着那张扬的蓝色，羡慕到绝望，绝望如她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又只是好用的棋子，就连不好用都做不到。

　　想做不好用的棋子啊，多么奇怪的梦想。那个人算是一个，所以不想看见他破碎在棋盘上。原来自己是这么希望的，不是没有来由的删除了记忆。

　　后悔么？

　　…

　　好像不后悔呀。

　　我，还有一丝希望可以改变么，告诉我吧…这么想的时候，向默默注视的她伸出还能动的手，千斤般重，抬不起来也够不到，于是连身体也直起来，拼劲最后一丝力气远远的伸出去，结果是从她身体里穿过，抬头看她，她给了一个悲哀的浅笑。

　　明明知道是幻影的，还愚蠢的奢望真实。他无力的试图上扬嘴角，然而表情是凝固的。手自由下落，触到冰凉的地板。她的身影朦胧，但他知道她在慢慢消失在浓浓黑雾之中。不要走，不要走…这样想着，却睁着眼睛看着一切都被黑暗吞噬，直到最后眼皮下落，完全合上，瞳所看到的却和睁着眼睛一样，是什么也没有的世界。


…可以改变么？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再次见到那位大人的时候自动明了。不可能。你根本就是怕到连反抗都不敢，却在自己做着无聊的梦。

　　所以你只有佩服葛力姆乔的份。

　　什么都做不了的你，干脆真的去死吧。一遍一遍的想过死，却懦弱的没有一次真的尝试过，总想奢求有人给你一个了断，让别人去担负罪恶感，自己解脱，这虚无的世界没有这种好心人。

　　怎么死？剑已经不在，那就用手吧。只要用手向所谓心脏的地方狠狠一捅…

　　感到了手指嵌在皮肤里的感觉，不再前进，想要再前进动弹不得。

　　“我说你啊，自杀也要选时间的，在我面前可能吗？”

　　蓝染握住乌尔奇奥拉的手，拔出手指，然后搂着细瘦的腰，把人放倒在地上，压上去拨开碍事的衣服。五个血洞在绵绵的流血，蓝染眯起眼睛舔噬新增的伤口。对方克制着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拼命的喘息着。

　　蓝染当然知道伤口用舔的是不会止住血的，他抬起头用袖子优雅的擦拭脸上沾染的血，再细细的擦拭双手，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一瓶药水。开了盖，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飘了过来，乌尔奇奥拉却不够清醒想起它是什么。

　　药水从上方浇在脸上，打在干燥的肌肤上生疼。是液体，却又一种磨砂的粗糙感，让接触的皮肤有摩擦的痛楚，五官紧闭着想要纠结起来。

　　“咽下去，或者你觉得让我从别的地方给你灌进身体里比较好？”这样带着笑意威胁的时候，他艰难的微微张开嘴巴。药水生生的灌进嘴里，那味道回忆起来，就是曾经咽下过的有麻痹作用的那异常苦涩的药水味。咽下的过程无比艰难，反胃的感觉强烈，反出来从嘴边漾出，接着身体一个激灵。还好很快胃痉挛的动作也被麻痹，所有的运动感官都被麻痹，仿佛灵魂只存在于一个空皮囊，不再有不适的反应。

　　“现在的你，做不了任何反抗，更不要想自我了断，在这里乖乖呆着。”男人扔下一句话，就推开不知在哪里的门消失了身影，门外面是光明一片的，可是他不能转过头看的更清楚，那光明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追寻不了光明，也不能了结在黑暗里，只是一个玩具。


　　乌尔奇奥拉想自己若能有表情，可能是在畸形的笑。




23.


　　葛力姆乔在外面乱晃已经有两天了。虚圈也乱了两天，其实估计他还昏睡的时候也是乱做一团的，难道这就是乌尔奇奥拉不在的影响？无论逛到哪里都无所事事的破面聚在一起聊前几天的战争，听的耳朵长出了茧，最后终于弄得清楚之后大体发生了多少战斗，什么结果，可是问他们关于乌尔奇奥拉的下落，却还是无一例外的答“不知道”。

　　你这玩笑开大了，蓝染大人会修理你的，快点出来。少了个你虚圈里却似乎少了很多东西，无聊死了。

　　还有你这家伙…这次我居然比上次更想见你，却连你在哪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啊…？真是，我还有心情在考虑你，连我说出来都想嘲笑我自己，而你会说，“别蠢了，葛力姆乔。”

　　有比寂寞更让人无法形容的感觉，让人心情沮丧，焦躁不安。眼前出现是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他想亲吻他那只不可思议的眼睛，也想舔舐他薄得如纸的唇，更想再尝试那种超越兴奋的快感，可是晃晃脑袋视野里却只剩下一个苍白的圆盘。

　　也许这几天我不只对你的身体有所想念吧…

　　哎，别再想这些跟你自己也没什么关系的事了。葛力姆乔跳上宫殿屋顶，如果到最高的地方，就可以好好的吹吹风，冷静这不清醒的大脑。

　　结果上了屋顶他看见本应专属自己的地方坐着一个人，那人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里，看不出是谁。他的灵压是熟悉的，可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给我让地儿。”葛力姆乔只好飘在空中看着那家伙。一头亚麻色短发，带了双黑手套，肯定是见过的，不过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啊。

　　那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没什么神采的栗色眼睛。…哦，是诺伊特拉的从属官，叫什么…斯戴拉。对了，他跟着诺伊特拉，也许会知道之后乌尔奇奥拉是什么时间从次元空间里出来的。所以葛力姆乔还是把这几天问了无数遍的问题又重复问了一遍：“喂，你知道乌尔奇奥拉去哪了？”

　　这回他终于没再听到不知道，那是因为对方根本没回答他的问题。斯戴拉像是问他又像是喃喃自语：“诺伊特拉大人到哪里去了？…哦，您是…”

　　他迷茫的眼睛中突然闪出点亮光。

　　“葛力姆乔大人，您知道我的队长到哪里去了吧！？”

　　“…死了。” 葛力姆乔见不得这种表情的脸，只好扭过头看向别处，“别想了。”

　　斯戴拉的目光又回到了如同刚才的黯淡：“连葛力姆乔大人也这么说…诺伊特拉大人明明只是消失一阵而已，只是谁也不告诉我大人去了哪里，这样我该在哪里迎接他回来啊…”

　　葛力姆乔有点慌，他根本不知道这时候该些说什么。难道要我去安慰人？…别逗了。

　　斯戴拉颓废的站了起来，有气无力的说：“我给您让地儿…非常不好意思。”

　　“你就坐那吧。”葛力姆乔完全不想坐在那个地方了，只是他一想起来见过这人的时候他就跟在诺伊特拉后面，于是就无聊赖的问，“我说，诺伊特拉有啥好的！？他又无聊又奸诈…”

　　“请不要这么说我的队长！” 斯戴拉神情激动的站起来打断葛力姆乔的话，“就算你们怎么认为诺伊特拉大人，我也会一直追随他的脚步的。他是我最敬爱的队长，请不要趁他不在的时候诽谤他！”

　　“敬爱？”葛力姆乔想起自己那些队员，他们对他也是这感觉？

　　“那，说是爱也无妨。”


…我没听到，你那性质好像不一样。葛力姆乔转身又落回地面，向着一个地方快速跑去。因为斯戴拉让他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以至于他决定现在就去确认。那就是他唯一幸存的队员，伊尔弗特。

　　他曾经去看望过他两次，第一次他还连身体都没有，也没法交流，第二次是可以交谈了，可是伊尔弗特却死活不肯见他，说是自己的身体还没重建好太丑了就是死也不能破坏自己在队长心中的形象。两人隔着个大门聊了一会，无所担忧的什么都说，那天全天他几乎都是舒爽的，因为伊尔弗特说：“队长，我才不恨你呢，他们肯定也不会。虽然你不再是十刃，就算你被逐出这虚夜宫，我们也会追随你的。”

　　可是现在萨尔阿波罗死了，你怎么办？

　　葛力姆乔跑到第八十刃的寝宫，门口站岗的拦住他，硬说这里是研究部门机密重地不让进入。跟我讲冷笑话？他看了一样那俩门卫，都是新面孔，所以没领教过厉害不知道给大爷我让路。

　　十秒之后，葛力姆乔走了宫门，踏进去的第一步，脚下出现一个黑色的洞，出于战斗预知本能他使身体漂浮，没有陷进次元空间。

　　“我是第六十刃葛力姆乔，有种就出来！”他冲着无尽的黑暗里廊喊了一句。萨尔阿波罗已经死了，那么为什么还有人在操纵空间？

　　“咦？第六十刃？哈哈哈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好吧好吧，真是来者不善~嘻嘻，那你就顺着我的指示走吧~哼哼哼~”那怪异的声音一次一次的在走廊上回荡，久久不息。

　　指示的尽头是一间从没见过的房间，葛力姆乔曾经到过的萨尔阿波罗的专署接待室，是个装饰华丽的让人恶心的地方，而这里却更让人恶心，因为墙上挂着一些肢体，内脏残片，整个房间装饰的如人体内部。一张骨头拼出来的大椅子转过来，上面坐着一个矮小的皮包骨头的老头——典型的科学怪人的形象。

　　“没想到第六十刃大驾光临~哈哈哈哈，有什么要我协助的，嗯~？”老头子开口说话，笑的时间比说的时间长。

　　“你是谁？”葛力姆乔直接煞风景。

　　老头子的笑容就僵硬了些：“真是的，我可是第八十刃啊~哈哈，那你还真是孤陋寡闻，自从萨尔阿波罗那废物死了我就上任了。唉呀~要是我早点接任，保准让死神有去无回~你知道我比萨尔阿波罗强多少倍吗，我的研究成果啊…”

　　葛力姆乔没时间也没心情听他胡吹，直接不耐烦的切入正题：“我问你，NO.15伊尔弗特在哪？”

　　“什么伊…弗特，我没听说过哟~”

　　“就是萨尔阿波罗的哥哥！因为战斗中失去身体正在他这里重建，你把他放在哪了！？” 葛力姆乔越说越急。

　　“我这才没有那种东西呢~”

　　“…你说什么？”

　　“废物的研究产品早就被我清空啦~哦呵呵…哦，对了，好像确实有个吓了我一跳的无比丑陋的活物被我做实验给溶化了~他还在那喊队长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说多可笑啊，哈哈哈……”

　　
　　“……”



24. 

　　“嗯，挺可笑的，不过我说的是你。”葛力姆乔擦了擦嘴角上的血，直接在墙上开了一个洞就跳了下去。 

　　外面空气可真够清新的，想到刚才扑面而来的腐臭和防腐剂味，实在是太恶心了。葛力姆乔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血，以及身上形状怪异的一些伤口，不治它也不会好…找那医护的治一下算了。 

　　他就往回走，眼前的景象有点晃荡，有点模糊，妈的，看来有点失血过多。不走，路也不会把我送回去，所以管它呢，我得回去。 

　　视线里白色的月，染上了红色。 


　　“我的老天，葛…葛力姆乔大人，您怎么了！？”耳边传来了克朗吓个半死的音调时，葛力姆乔闭上了眼睛。 

　　喂，我说，现在和我还算有关的人，只剩下你一个了，乌尔奇奥拉… 


　　“喂，现在该起床了哦。”一个低沉的男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平淡但不温和。 

　　“…” 

　　“你违反我的指令已经多少回了？真是越来越不乖了啊。”不很空旷的房间里依然只有那个男人一个人的声音。 

　　“痛感也不能让你保持清醒吗，那还真是不坚强。” 

　　“…” 

　　“我不需要只会睡觉的废物哦。” 

　　一时间什么声音都不再出现，寂静，万物消散的死寂。然而一声颤抖的尽力抑制的呻吟却消散了一些黑暗，带来一些悲哀的活的气息。 

　　“啊！啊啊…”有气无力的嗓音，带动的是全身仅有力气。 

　　“嗯，醒了啊。” 

　　“…蓝染…大人…” 

　　“嗯。”蓝染伏下身子对着那双只微微张开的失焦的眼睛漫不经心的问，“刚才我不小心弄断的是哪根手指啊？” 

　　“…” 

　　“连我的话都不知道要回答。” 蓝染伸出手绕到另一副躯体的身后，摸着那一双被缚道封住只能合在一起的手，其中右手被冰封住关节，露出外露的骨头。“是左手食指啊。是左手就好一点，对吧。”然后他把手向旁边移动了一个位置，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个弧度。 

　　“啊！呜…”这一声带动的不仅是颤抖的声线，更是全身的颤抖。 

　　“这是让你记得我的问话必需回答，知道吗？”蓝染拨弄着不自然弯曲的中指，又把目光投到了上面的脸上。 

　　“……知道…”乌尔奇奥拉费力的挤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未消散的痛意。 

　　“好吧，嗯，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蓝染大人…在下只是…不小心…” 

　　“我不喜欢这种谎言，更不喜欢听第三遍。”蓝染一把把半倚着靠在墙角的身体扯过来，用手推着他的下颌，令他的头几乎完全向上仰起。那是脸上的表情是几乎无知觉的。原本就紧锁的眉紧贴在眼睛的上方，痛苦而更加纠结。和脸色几乎一样的唇色，惟有几条血线才能分清唇线的边缘，紧闭的双眼下面的泪线仿佛正在绵绵的流淌，因为绿色在红色的映衬下总会显得特别鲜明。 

　　蓝染对对方这样的表情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喂，说话也要看着我。” 

　　乌尔奇奥拉又微微张开眼睛，右眼因为凝结在眼睛上的血液而几乎无法睁开。 

　　“不过我现在大概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蓝染用另一只手摸着乌尔奇奥拉脸上的血，那些干燥的血痕被抹动后不会被擦净，而是曼延出一条淡淡的新的痕迹。蓝染有兴趣的抹着，就像是给对方化了淡妆，令人看了感觉脸色淡红还有气色。然后蓝染把蹭在自己手上的血用乌尔奇奥拉身上仅存的干净的衣服部分擦掉，心平气和的说：“这问题我厌烦了不想追究了，不过你自己说你失职造成的罪过该惩罚吧？”


“……” 

　　“你想说我已经惩罚过了？不，你对你的罪过判罚太清了。知道那女人有多大用吗？”蓝染把别在自己腰间的剑抽了出来，“她要是有我的灵力能把整个虚圈还原到未存在的状态。” 

　　乌尔奇奥拉眼神略有聚焦的看着在黑暗中唯一发出白色光芒的细长剑身，没有不安，也没有不舍，只是一种淡然。 

　　然而蓝染把剑扔在了地上，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这空间内，叮铃铃的像是幻听。接着他把留在腰间的剑鞘拿了出来，长长的，上面有雕刻精美纹路尖锐锋利的花纹。“乌尔，现在插进去这个会不会很痛？”蓝染把玩着，左手扔给右手，再扔回给左手。 

　　乌尔奇奥拉的身体猛的哆嗦了好几下，失焦的眼睛顿时瞳孔收缩。他干裂的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最后他低下头，头发挡住眼睛看不到表情，只是身体还是轻微的发颤。 

　　“你没意见是吧。” 蓝染扔了一会剑鞘，最终用一只手握住，笑眯眯的直接就捅了进去。 

　　“呜！啊，啊，住…”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声线凌乱却被迫中止。蓝染封住他的唇，把自己的舌头抵在乌尔奇奥拉的唇齿之间，对方发出痛苦不堪的呜呜的声音却不敢咬下去。这样就对了，免得你神志不清咬到舌头。 

　　蓝染的一只手来回抚摸乌尔奇奥拉满是细长血痕凸起但依然姣好的背部线条，另一只手握住剑鞘边转动边慢慢的往外拉。啪哒啪哒的声音落在地板上，还有一些顺着剑鞘流到了手上，热乎乎的。这热热的刺激感又让蓝染产生了更奇妙的愉悦感，本来打算抽出来的剑鞘还遗留一点在里面，他停下拔出的动作，看着已经没有反应的冰冷的身体心生一阵厌恶，于是又猛的插了回去，这回有更多热的液体直接喷溅出来，流在手上，留在衣服上。对方的身体一个痉挛，眼睛睁开，一片苍翠中瞳孔收缩的只剩下一个细小的圆点，哗啦啦的液体从眼睛里流下，很多沾染在蓝染的脸上。 

　　蓝染感觉自己的舌头传来一阵剧痛，对方直接咬紧了他的舌头不松开，急促的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蓝染的脸上，舌头的痛感更是火辣辣的。蓝染空闲的一只手照着乌尔奇奥拉的肩膀一拍，他就飞了出去，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线落在了地上。最后他撞到墙，停止下落，然后一动也不动，只有不断涌出的血聚集在脸边和大腿下面的地板上。 

　　蓝染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真是好久没尝过自己的血是什么味道的了。又腥又苦，死神的血和虚的血，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 


　　“玩得挺不错的嘛。”黑暗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一个门，第三个声音邃然响起。 





25. 
“…”蓝染的表情有那么一点凝固，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站在门前的不速之客。 

银。 

银睁着眼睛看着他，表情里没有一丝笑意。狭小细缝中射出幽蓝的寒光把蓝染手中完全被血浸满的剑鞘打量了一番。然后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一声不响的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剑，拿到蓝染面前。“你要保管好哦，我的蓝染大人。” 

“银。” 

“尸魂界还有乱菊等我呢，还有她家的小队长应该也很好吃哦，吉良也很想我吧~” 

“…银。” 

“没想到我最爱的蓝染大人还有这等嗜好啊~我还以为你不过就是偶尔不够温柔而已。好啦，看来你一点也不寂寞嘛，我可是耐不住孤独回去啦。” 

“银，留下来。” 

“嗯？可是您有这么好的孩子来消遣，还要我这么让您不尽性的留下来有什么用嘛。” 

“别说赌气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是怎样的。再说你回去是死路一条。”蓝染走过去亲吻那张不泛笑意的嘴。 

银却推开蓝染，把剑放在他的手上，然后径直走过蓝染身边，“那死就死吧，反正我跟你跑到这里来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呀~”他走到乌尔奇奥拉的面前，蹲下去把人翻过来拨弄了几下，“唉呀，真是好可怜，嗯嗯。” 

“你想怎样呢，银？你要是就因为这个执意要走的话，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那样你会杀了我的~嗯，我当然不想死，而且我对你还有不少用途不是？所以就条件交换吧？”银边说边解了乌尔奇奥拉手上的缚道。 

蓝染略有不解的看着银的动作，还是开口说：“我对你不是那种想法，你知道的。不过你想要什么？” 

银指了指他身边的人：“这孩子给我吧。” 

“…你对他有兴趣？” 

“才不是咧，人家跟蓝染大人老在一起，最近都不想在上面啦~” 

“那你跟他很亲近？” 

“嗯~也不是啊，只是他可是我的…”银把乌尔奇奥拉抓起来扛在肩上，“情敌哦。我可不能允许我的爱人和情敌私下在一起吧？” 

“…我知道了。好吧，你要就带走吧，不过别杀了就是了，他不在，虚圈还是很乱的。” 

“哦，您还想得起您的虚圈啊。这两天您玩得痛快，都不知道它糟糕到什么令人作呕的样子了~”银有一点费力的向有光亮的地方走去，然后走到门口还回过头对站在黑暗中的蓝染大幅度的摆摆手，“拜拜一下咯，下次玩刺激游戏找我也可以嘛，我是不会介意的。不过绝对不许，不许找别人哦——” 

蓝染还是面带笑容的看着银。 

“多乖的孩子啊，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还会为您衷心的服务，我都不忍心了，嘻嘻——”光亮消失的时候又传来银笑盈盈的叹息声。 

蓝染就一手拿着剑柄一手拿着剑鞘哼笑了两声。


“葛力姆乔大人…您是不是醒了？…那个…那个…”头上方传来一些犹犹豫豫地话语，“您怎么还不醒啊，我…您…怎么办啊？…” 

“…我醒了，有什么快说。”葛力姆乔突然睁开眼睛，正在看着他的克朗吓得从椅子上向后仰去。“妈呀！” 

葛力姆乔坐了起来，环视四周。…我怎么又跑到这间治疗室来了？哦…对了，我杀了那个新的八刃，那老头子害死了我唯一剩下的部下…然后我好像稍微受了一点伤。 

“哎哟…”克朗摸着自己的脑袋，心有余悸的看着葛力姆乔说：“大人，嗯…我得告诉您，再过三分钟十刃会议就要开始了…” 

会议？都少了一半了还开什么会议？切…葛力姆乔从床上下来开始穿衣服。没准又补上来了一些废物，哼，十刃实力又下降了，无聊。穿好衣服，葛力姆乔留下克朗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路上还是乱七八糟的，有闲极无聊坐着的，有窃窃私语的，有互相打架打的血肉横飞的，那就是说你还是没有回来啊… 

也罢，蓝染大人会说明的。如果他不说，那他也是最可能知道你下落的，我…会去问清楚的。这么想的时候，葛力姆乔加快了一点脚步。 


开会，开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生活又回归到一个一个无聊的时间段构成的整体。会看到萨尔阿波罗一直摆弄他的头发，看着诺伊特拉不断变化的八卦表情，也会听着你催眠的报告而舒服的大睡一觉。对啊，一推开门，我就又是那个最晚的，每个人都会看着我，然后你会闭上眼睛。例行开完会，然后都离开，一直都是这样。…没准我倒是最念旧的那一个，该死。 

于是葛力姆乔算是报着一丝幻想的开了那扇厚重的门。没有如期而至的目光，硕大的会议大厅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只有六个。扫视一下，前三刃，蓝染大人，还有两个新面孔。 

蓝染看了他一眼，那神情是高深莫测的。葛力姆乔也瞪着蓝染，身体并不很有害怕的反应，蓝染变了个不算笑的表情，说：“坐吧，葛力姆乔。” 

葛力姆乔就坐下。对面是空的，后面也空了好几个，太空了，空的仿佛所有的白色都被房间原本的黑色吞噬。把目光斜向后面，那两个新面孔都没什么让人兴奋的感觉，一个是个长的很壮的大块头，一个倒是很瘦小，仿佛一捏就会被碾成粉末。 

 “关于这次的失败，我只能表示遗憾。”蓝染的表情却没表现出什么遗憾的，“在某些程度上，有些人辜负了我的期望，他们没有资格跟随吾等完成大业了。” 

蓝染说完顿了一下，大概是期待他们都低下头自我检讨，不过葛力姆乔却没那样的意识，依然仰着头发愣的盯着天花板。 

“葛力姆乔，你在想什么？” 

“…很抱歉，蓝染…殿下。”葛力姆乔很不自然的改为盯着桌面。蓝染的嘴角闪出一抹察觉不到的笑意。 

“不过，在座各位在这次战役中均尽了力并向我表现了自己优异的能力，我非常欣慰。你们要依然担负起自己的使命，跟随我一同前进。另外，新任的第七十刃和第九十刃，在这里跟诸位介绍一下吧。”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形站了起来，热烈欢迎的是史塔克一声很嘹亮的鼾声。 

葛力姆乔完全没听那所谓的自我介绍，都是废物，听了也没有记住的价值。何况蓝染也没提起第八十刃的事，这反而让他感到些许不安。 


而且…那问题，究竟该什么时候问？…

26. 

　　接下来是一些虚夜宫的琐事，蓝染布置的非常详细，内容格外的多，听得葛力姆乔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有多少有哪些是布置给他的。只是蓝染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得清楚：“这次事件后，我洞察到一些尸魂界的新动向，我将前往尸魂界一段时间。” 

　　下面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蓝染的话。葛力姆乔算是搞清楚了因果关系——因为蓝染大人要离开虚圈一段时间，所以才给他们各种琐碎的命令去管理虚圈。那倒是很好，没了蓝染大人，自己会舒爽不少。 

　　“不过，我的位置将暂时由市丸银接替，你们，有意见么？”蓝染淡淡笑意的目光扫向下面的众人。 

　　有。葛力姆乔这么默念着。…切，谁暂时在我上边都没什么分别。就算那只狐狸看起来深不可测，那也不会胜过蓝染。自己不惹他，就能落个逍遥自在。 

　　“哦，对了。”蓝染的目光停在离葛力姆乔不远的地方。 

　　葛力姆乔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敢去直视蓝染的压抑感让他要紧牙关低着头。这次又要追究我的责任吧，我杀了那个新的八刃的事，爱怎样怎样吧。 

　　“乌尔奇奥拉…” 


　　！？葛力姆乔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浑身一震，抬起头看向蓝染的方向，虽然很难受，但是这是他想要答案。所以…无所谓什么灵压了，他需要一个确实的回答。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史塔克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而其他人似乎也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 

　　“如果，他回来的话，我布置的任务你们可以不用太费心，他做的会比你们…” 

 　　“…乌尔奇奥拉在哪！？”另一个声音邃然响起，瞬间落得一片寂静。 

　　这个问题问得无比熟练，却又是最陌生的一次，因为当没听到想要的回答时，它就不经思考的蹦了出来，令突然开口的葛力姆乔也措手不及。就这么就问出来了？如此莽撞无礼，但又是最直接的问法？但是，会有正面的回答，让他困扰了几天的问题也会清楚，所以葛力姆乔不后悔他的冒失，因为这关乎了他太多理不清的情绪，这样着急的问出口更加重了他的迷惑。…到底死还是没死，这该死的“如果”… 

　　蓝染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不知道呢，葛力姆乔。不过…”他的脸上的笑意变得不能名状，“你要想了解细节的话，会议结束可以向我请教。” 

　　“…是。” 

　　于是葛力姆乔就脑袋空荡荡的干坐在那里，直至听完了蓝染的结束语，其他人没有多余言语和动作的离开的那刻。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情形本来是葛力姆乔近期想要避免的，却还是发生了。 

　　一阵沉默后，蓝染从王座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牙密重伤不能来，第五十刃空缺，乌尔奇奥拉…嗯，就说是失踪。那么，第八十刃呢？” 

　　“…非常抱歉，蓝染大人。因为他杀了我的部下，所以我把他杀了。”


　“伊尔弗特是吧，挺漂亮的孩子。” 蓝染似乎有些遗憾的意味。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然后沉不住气的一方终于把问题提出来：“乌尔奇奥拉在哪？” 

　　“真是不可思议啊。” 蓝染听到这问题笑的眯起眼睛。葛力姆乔看着对方的反应有些心惊，难道蓝染知道什么吗…谁知在愣神的瞬间，蓝染突然闪到他面前，一只手捏着他脸侧的骨盔往上拽。 

　　“啊，干…干什么！？” 葛力姆乔本能的握住蓝染的手，再不制止他的骨盔就真的会被生生拽下来。蓝染停下了动作，手却没移开，葛力姆乔也没有放开手，只是紧张的看着蓝染把脸贴近他的耳边。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强烈的抵触感，从来没有过的令人心惊。 

　　“晚上来我房间，我就告诉你。”低低的耳语，平时的严肃不见，是种挑逗宠物的暧昧。 

　　“你…”葛力姆乔推开蓝染的手，退了两步，心跳呼吸都乱得不行。 

　　蓝染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一手枕着下颌看着葛力姆乔。“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反正谁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葛力姆乔脑子乱作一团，又退了两步，靠在桌子上。大大小小的新事旧事闪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只知道有些是棕色的，有些是绿色的。 

　　“你想知道就来吧，我是无所谓，” 蓝染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开始转身向回走。 

　　“…等等！”葛力姆乔突然叫道。对方停下了，葛力姆乔却不知道要对方停下做什么。 

　　蓝染颇为优雅的一笑，显示他完全不计较浪费他时间的风度。 

　　“你大概能见到他。不过是死是活呢，我可不清楚，因为最近他的记忆常常缺失呢。”蓝染转身离去的时候，又留下这一句话。 

　　葛力姆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一个人靠在会议大厅空旷的桌子上，发着愣。 


　　“是死是活呢，我可不清楚，因为最近他的记忆常常缺失呢。”… 

　　在脑中浮现不断重复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记忆缺失？是指他删除过记忆吧？那么也就是说蓝染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还是，他知道了，所以“因为记忆常常缺失”而惩罚了乌尔奇奥拉？…这混乱的思绪一经理清一些，葛力姆乔觉得左臂发凉。若是这样，会是怎样呢…上次他身体被弄成了那样，这回也绝不会更好…“大概能见到他”，如果是真的话，也就是说乌尔奇奥拉还在虚圈里，可是却不知道确切的地方。还有可能，蓝染根本就是在骗我。 

　　但是不管怎样，我不会去。蓝染居然是这样看待我们的…都是一样随便他忽来喝去尽兴的吗！？…混蛋的家伙！这么肮脏的事…我，我才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乖乖的被玩！不会…决不会。 

　　我一个将会成王的人，想占我便宜，别开玩笑… 

　　只是一个跟我连是到底什么关系都不清楚的人，我…没必要。什么关系都不清楚…对不对，乌尔奇奥拉？… 

　　虽然我就是想见你，或许像你所说的发泄，但也有更让我搞不清的原因吧。 

　　即使想见你也… 

　　…… 



27. 

　　…呐，我说，好像已经有五六天没看见你了吧。你到底怎么了？…你应该只是忙吧… 

　　“是死是活呢，我可不清楚…” 

　　真的那混蛋不知道你的死活吗… 

　　“…因为最近他的记忆常常缺失呢。” 

　　常常缺失，应该也有我和你的那一段吧。蓝染没追究我放走那女人的事，那么难道…你删除了我为了和黑崎一护战斗带走女人的那段记忆？不，不可能，你应该不会那么做，可是，也有可能吧…你… 

　　要是真的这样… 

　　要是根本不是这样…？ 

　　…… 

　　不去。…去？ 

　　别蠢了，怎么可以去！？葛力姆乔抓起头发糊弄的一团乱，把头发抓得生疼。皱起眉头紧闭上眼，还是没有明确答案。我怎么能犹豫呢…我难道有因为他就去的理由吗？ 

　　“有啊，我看你没准喜欢上他了。”一个声音清晰的响在耳畔，却似乎是发自自己的声线。 

　　…并不惊讶这样的想法，好像之前就蒙蒙胧胧的闪出过，只是自己觉得可笑就放过了。 

　　喜欢？ 

　　那样一个没有表情，和他连话都说不了几句的家伙？ 

　　高傲，孤僻，永远都带着令人不爽的表情。 

　　从来就不试图反抗压榨。 

　　这样与自己没什么相同点的家伙，你会喜欢他吗？破面也会？ 

　　…… 

　　葛力姆乔放松的闭上了眼睛，在那里僵直的站着，只有一些不算太凉的风拍打在脸上。 


　　…因为不理睬所以想要挑逗。 

　　…因为性格截然相反所以更想了解。 

　　…因为顺从所以想要占有。 

　　承认了吧，你还真是对他有意思，而且近乎所谓的爱般喜欢着。你看你只要一仔细回味他，不就想紧紧抱着亲吻到窒息吗。…真是不知道，成为破面，居然还会有这样人类的感情。或许是一种本能吧，不过，是什么不重要，答案不得不肯定了。 

　　…真是，败给自己了，你真是不争气啊… 

　　那么不去吗，还是… 

　　已经没有阻止的失去过，这次，…不想。 

　　不去自己也不会安心的，就…顺从一次这期望吧… 

　　葛力姆乔站在空旷白色的走廊里，很长久的叹了一口气。为自己这个还想反悔的决定，也为自己不可思议的性格的另一面。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是他的脚还是一步一步的向自己从没去过的那座最大的寝宫迈去。


　蓝染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不算惊讶的看着这个神色凝重的来访者，他对视了他半天倒是温和的笑出声：“我没想到你还真的会来啊，看来我得对你有个全新的认识，葛力姆乔。”虽然这么说着，也依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 

　　“我想知道他怎样了。”葛力姆乔的目光从地板移到蓝染身上，神情是不情愿的。 

　　“唉呀，原来我亲手培养的破面感情也是很丰富的嘛。” 

　　“…” 

　　“让我看到你另外一面还真有意思，看你平时那么桀骜不驯，这种事倒是不含糊。” 

　　“…你要我干什么。” 

　　“不用这么心急啊，先要培养气氛对不对？”蓝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葛力姆乔面前，低下头看他，并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葛力姆乔把头低的更低，喘着气刻意的躲着。蓝染不快的改为揉搓他的头发。“这样太无趣了，你要更了解你该怎么反应。” 

　　老子怎么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反应…葛力姆乔实在受不了这样近的距离，仿佛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灵子都在试图往后退，想要马上逃离这过于贴合的间距。这时候他不觉得很不舒服吗？…这么想的时候，突然间呼吸不能自已，恶心的软软的异类在自己嘴里肆意的霸占，眼前是那张自己完全不想正视的脸，于是手便不由自主的试图推开他，可是推不动，自己却也不知为何不敢再使劲。对方的手居然完全不理会他的反应从他宽大的裤子里往下探，摸到的时候他的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冷，不住的往后逃。…浑身无力，神情恍惚。想要使自己逃脱钳制的手被攥住，只知道自己的裤子被解下来落在地上。 

　　做这角色比被一刀一刀捅死还难受。葛力姆乔开始后悔，咬牙跺脚之间又冒出一个想法，那么自己对他做了这样的事的时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的吧。如此强人所难，太恐怖了。一丝愧疚蔓延上心头。 

　　然而只能无视自己的所有反应尽力忍耐。再这么下去葛力姆乔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失控的后果就是他和蓝染打一架，然后估计会输，输了会发生更耻辱的事，或许就像自己曾经做过的那样。所以，忍吧，为自己思量半天的决定说什么也忍这么一会儿。不会少块肉，…就是少块肉又如何？他眼睛紧紧闭上，露出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蓝染看见这样的架势非常不快。这样的反应叫他一点情绪也提不起来。果然，只有乌尔奇奥拉是最好的，像这种硬骨头，玩起来也不会舒爽。不过到这步了，没必要停下来。这身体倒也还是值得一试的。 

　　葛力姆乔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架了起来，蓝染冰凉的吻落在他的身体上，每一下都能让他哆嗦好一会。…这，这是在干吗呢！？…他索性用双臂把自己的脸完全遮住，一片黑暗中羞耻感会减少一点。 


　　“你和黑崎一护打的高兴吗？”蓝染随意玩弄葛力姆乔腹部黑色的洞，突然提了一句无关的话。 

　　葛力姆乔听到这个，更是没有任何心情睁开眼睛去接受亮光。 

　　“果然啊。” 

　　“…什么果然？” 

　　“就是那孩子没让我看成精彩的游戏而已。”蓝染边说边解开腰带，敞开衣服。葛力姆乔第一次看到总是除了死神装扮以外的蓝染，然而他根本无心去注意，只是觉得眼睛在不由自主地震颤。这就是事实啊，乌尔奇奥拉，为什么？我们的想法难道一样吗。不可能的，我不会做奢望。是为了我？还是有其他原因，我搞不清楚… 

　　无心去想，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入口，然后慢慢的进入。被强行扩张的痛感让葛力姆乔的身体一个痉挛又接一个。“啊，痛死了！…啊，痛啊啊啊…” 好痛好痛！天，就是这样的感觉，你那时就是这种死生不如的感觉啊！？所以才会有那么难受的表情。如果见到你，我…道歉。啊，痛死了！ 

　　突然，对方没有任何征兆的拔出来，出来的瞬间葛力姆乔把牙齿咬得生疼。把手臂移开，看到的是蓝染从床上坐起来开始不慌不忙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因为是背影葛力姆乔不知道对方的表情，只听到没有什么感情因素的命令。 

　　“起来把衣服穿好。”



28.

 　…怎么回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葛力姆乔坐起来瞪着蓝染，对方却一点没在顾及他的意思。

 　“我叫你把衣服穿好。”说话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些陌生的灵压，并且有很快增大的趋势，却不是蓝染的。

 　“…”操，涮人玩啊。葛力姆乔从床上下来，拣起地上的裤子努力穿上。虽然没怎么样，可是一阵一阵传来的疼痛还是让他龇牙咧嘴。再穿衣服的时候，那陌生的灵压更近了。大概是有人来了，不得不中止吧。葛力姆乔算是弄清楚了原因。不过那灵压特殊，不像是破面的，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思索灵压的主人。

 　蓝染两手抱在一起，半侧着站着。很有准备的看着门被推开，情绪明显不佳的访客。

　　银。

　　葛力姆乔也呆呆的瞪着站在门口的访客，三个人凝滞的站着。

　　一声轻笑打破这冰冻的气氛，银的嘴角恢复了弧度，然后笑得惊心动魄，声音有点刺耳。蓝染依然站在原地，就像自己在冥想一样安然。而葛力姆乔一脸莫名的看着那两个人，不知该如何回应。

　　“啊啊，真是的，用不着停止不是？”市丸银的眼睛是看不出看向哪里的，但葛力姆乔顺着他的方向瞟到了床，这才发现白色的床单上有几个血点。

　　“这孩子可不是我强迫的。”蓝染无所谓的摊开手。

　　葛力姆乔皱着眉头低着头，不去回应银笑眯眯的目光。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跟我来吧，我让你见他哦。”银又深意的看了葛利姆乔一眼，转身，离开门口往外走。

　　葛力姆乔有些不相信的看了蓝染一眼，依然是没有什么反应的平静的脸，又朝门口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市丸银，于是他低着头快步离开蓝染身边，走了出去。

　　为什么你会知道？葛力姆乔跟的不是很紧，看着那个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身影，只是觉得这银狐狸不能相信。但是，不跟上来难道还在那房间和蓝染在一起呆着？…只能赌一把了。

　　“出远门也要人饯行，呜呜，伤心死我了。”银说着，有意慢下步速，等着和葛力姆乔的位置差不多平行。

　　葛力姆乔犹豫了一下，不吭声的接受了这个位置。

　　“真的很有意思哦，”银转过头看着表情凝重的对方，“我说你们。”

　　“…”

　　“啊啦，你期待的，却恐怕会是个悲伤的故事？也不是吧，那就是不悲不喜。”

　　“…什么意思？”

　　“就是说人家不想看悲伤的故事，也不想看大团圆结局。这样的话，就看悲喜交加的故事不错吧~”

　　“…”听不懂，却不想和那死神纠缠。

　　“你和他一样不喜欢和我说话啊。”

　　“他？”

　　“乌尔弟弟呀。”

　　“…他怎么了！？”

　　“听到他你就变得不像话啊，他啊，你见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一来一往说着，一个人像是没话找话，另一个则越走越着急。银像是逗人玩一样，越走越慢。最后走进银的寝宫时，葛力姆乔的拳头简直是颤抖的。银踱到一间房间门前，向葛力姆乔作了一个嘘的动作。

　　葛力姆乔看着对方把手放在门上，咽了一口口水。

说不上到底什么心情。

　　门慢悠悠的打开，露出的是一片黑暗，借着门口的光线往里看，没有期待中绿色的双眸。也罢，他的眼睛又不是夜光的。可是寂静的仿佛空无一人，不带有一丝活的气息，这样的地方，他在这里吗？葛力姆乔站在门口，却不敢轻易往里走，斜着眼睛看看银的的表情，他玩味的笑着，于是一咬牙什么也不管往里进。

　　黑暗隐蔽了双眼，只有门口的光线带出了一些物体阴暗的边缘，但是只要呆上一会，眼睛就能适应，在还没完全看清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他念叨了几天的人。

　　没有呼吸的起伏，也没有任何生命的征兆，他躺在那里，犹如一件精美做工的装饰，在整间都是白色墙壁的房间里，带去一点的静止的黑色。葛力姆乔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原本以为自己会跑过去拍醒他，可是自己却不知为何没顺从着心愿，也许是不愿打破这荒谬却真实的和谐。

　　脚步无声的走近，葛力姆乔一只手扶在床边，另一只手撑在床的另一侧，斜着身子俯视着他思念了很久的脸。没有变化，还是悲哀未尽的神色，苍白的脸，无色的唇，流不尽泪的眼。看着他，只觉心情沉重，压抑的连想去亲吻的勇气都没有。在白色的衣服上看到了深的颜色，只是那不是黑色，而是浅一些，原以为自己能见怪不怪的颜色。然而现在却对那暗暗的红厌恶，嗜血的心荡然无存。

　　这就是我们，这么的活着。


　　银站在门口，看着葛力姆乔握紧拳头低着头回来，眯起眼睛鼓掌。“你看，见到了吧~要庆祝一下…”

　　“你…做了什么！？”随着一声咆哮，银的衣领被拽起来。银的嘴角的弧度停滞了了一瞬间，然后又有所变化。

　　“我什么都没做啊。”

　　“混蛋，你们这些家伙！”一拳给出去，白色的身影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却无所谓的坐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银擦干嘴角的血，捂着脸说：“你就不能让人家把话说完吗…真的不是我啦，你猜会是谁呢~？”

　　“……”

　　“这样都没死可全是托我的福哦，你还揍人，欠我一个人情。”

　　“你…”蓝色的眼睛不相信的瞪着一团白色站了起来，拳稍微有点松开，“为什么不帮他治疗？”

　　“谁说没管，只是没都管嘛，严重的都治了。我的医生说他恐怕没办法让乌尔弟弟醒过来，这么没用我一生气就不小心杀了。唉~以后万一我出点事很麻烦的。”银看似郁闷的摆手。

　　“…明明都是外伤，为什么会醒不了？”

　　“是活下来的利息啊~”

　　稍微松驰的手再次握紧，一个虚闪几乎要攒出来。“你干的吗！？” 

　　“你猜是不是呢？”一个玩味的表情。

　　沉默了很久，葛力姆乔露出厌恶的神情看着银。“…我要带他走。”他这么说着，没有一丝商量的语气。

　　“请便。”银的语气非常随便。

　　葛力姆乔狠狠的啐了一口，吐在银的脚边，冲进房间抱起乌尔奇奥拉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银靠着墙壁，久久的都是不喜不悲的表情。


　　你不会因为我这么做。

　　我鄙视我自己，被吞噬在你的黑洞里。


　　最后，还是扬起了一个笑容，因为有趣。

　　有趣到想要破坏到一点不剩的冲动啊。



28. 

　　这么简单就要了回来，因为认为已经残缺了吗？别开玩笑了，所受的待遇向他们讨要回来吧，别再沉默了。还有我欠你的，虽然不会让你随自己心愿讨回来，但是我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偿还。睁开眼睛，看着我成为王者，让入侵的死神通通滚蛋。 


　　所以，至少给我一丝你还活着的气息… 

　　葛力姆乔在虚无的白色中慢慢的走，抱着的是一副没有任何回应的躯体。低下头，在略微明亮些的月光下，看得更加清楚。淡淡的血色红晕，脸颊上有一条抽打的伤痕沿伸下来没有尽头。好久未见的绿色泪线，绵延流淌。 

　　还想见到更多的绿色，于是抚摸他的眼睛，没有回应让葛力姆乔焦躁不安。忍不住加重些力道，希望这样就能有所回应，但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粗鲁就歉意的停下了。 

　　混蛋，倒是看老子一眼啊… 

　　身体，这样的情况大概不能看了吧。拉链紧拉到头，不是严谨而是掩饰。一只手放在拉链上，犹豫下没有动作。等一会，等到了肯定不会被风吹到，被其他光线看到的地方，这么告诫了自己。 

　　但是有什么忍不住了，轻柔的吻了他的唇，再看看有没有变化，答案是一定不会改变的。 

　　于是葛力姆乔哈哈的笑起来。 

　　看吧，果然不是像童话般的一吻就醒的故事。吃错药般可笑。 

　　那，我究竟该怎么办？虽然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但我根本不信什么你醒不了，还有好多想问你，想告诉你，想到要失控去杀人。可是做不到，只能在这里感叹自己的弱小。 

　　曾经的自己因为无所顾恋，没有强大到在黑的世界活下去，到了白的世界又三番五次输给了黑色衣服的家伙。那时并不了解为什么他们能一遍一遍的站起来。 

　　“你不懂，葛力姆乔，”橘子头这么说，“因为你没有想保护的人。” 

　　这种信念！？当时嘲笑了他，现在却了解这信念是强大的，会成为和自己想成为王同样能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 

　　你们，都去死吧。曾经是这么想的，但是，已经不想孤独一人了。 

　　想有同类，想要你。 

　　回应我吧，这次，不，以后绝对不强迫你。 

　　因为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再漠视。 

　　迎面的风夹杂着沙打在脸上是沙痒的感觉，他把他抱得紧了些，却不知该往哪里走。迷茫的看着四周，景色一成不变，月亮白色的瞳空蒙的盯着他看。 

　　…够了，再也不想要看到红色的月亮了。


　　啪的一声是门被踢开的声音。原本趴在桌子上的身体顿时僵直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兮兮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人。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一看是葛力姆乔，而后这个叫做克朗的小人物顿时松快了一口气，刚要说些什么瞬间嘴巴却又张大的合不拢。 

　　“你就不能不一惊一诈的吗！？”葛力姆乔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完全无视克朗呆滞的跟随着他目光走到床前，将抱着的人慢慢放下。 

　　“葛…葛…大人，这是…这是…” 

　　“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看也没看克朗一眼，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乌尔…奇奥拉大人？没事啊…真是太好了…”克朗顿了半晌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 

　　“没事我会到这来么。”神色复杂。克朗饱含疑问的瞟了葛力姆乔两眼，只看见他紧皱的眉头一直盯着乌尔奇奥拉看。 

　　“小的…可以帮上什么忙呢？” 

　　葛力姆乔没有回应。他的手放在乌尔奇奥拉衣服的拉链上，许久，叹了一口气拉下来，把衣服分开到两边。由于位置关系克朗看不清情形，只能看到葛力姆乔的一个侧脸。看到平时无所畏惧的第六十刃的瞳孔微缩了一下，然后眉头更加纠结，克朗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你过来自己看。”葛力姆乔这么说，克朗却犹豫的不敢过去。深吸一口气，他走上前去，看到的时候自己的瞳也一样紧缩起来。 

　　怎么…能这样啊…？他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可是又忍不住辛酸的再望了一眼。那身体原本细瘦，但只是因为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结实得唯美，但现在却是病态的瘦弱，几乎全部被被染过几遍的绷带包裹着。未被包裹的皮肤上也有纵横交接的暗红色的血痕。靛青，暗紫，各种阴暗的色彩在一幅苍白的作品上斑驳琉璃。 

　　葛力姆乔在无言的拆着微微泛黄的绷带，动作有些迟缓，却小心翼翼。每拆开一段被侵蚀的痕迹就会多暴露出一些。那些血液流出过的地方结痂了，却仿佛昭示了那一瞬间的鲜血淋漓。看到了，明明是有准备的，却还是在克制不住的发抖，只觉得滚滚热浪冲上头顶。 

　　克朗默默的看着，只是感觉的到自己在发抖，不是气愤也不是害怕。曾经看过很多黑暗的恐怖的场面，虽然出自生理的恶心过，却没有更多的触动，因为是个医护人员，就注定了这样的经历。可是面对的不是单纯的血腥，带了更多个人的色彩，他只觉得嘴边咸咸的。 

　　“喂，哭什么，没功夫让你在哭。”葛力姆乔回过头盯着克朗看，眼睛里写满了压抑的火气和忧愁。 

　　“我…我去拿东西，您…先等一下。”撂下这句话冲出去一个跌撞的身影。 


　　这是…我也想见的乌尔奇奥拉大人啊… 

　　自从上次见过以后，我会躲在很远的地方注视着您总是高雅冰冷的走过… 

　　哗啦啦飞在脑后的是泪，脸上挂着的却变成了傻笑，快速退后的是其他医疗班队员惊讶的眼神。 

　　…不过还活着，就比一切都好… 


　　葛力姆乔看着未关上的门，自己走过去关好，然后坐回凳子上，双手撑在腿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因为在暗示自己刻意转移着视线。 

　　不久之前也有这样的一天。重复的错觉，那次的心情是不可理喻的，那么现在呢？ 

　　还是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人，还是蹩手蹩脚的医护人员，还是坐在这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姿势的他。但是最重要的心情已经改变，了解了，给自己带来的是更大的凉意。如果没有过交集，如果没有刨根问底的找自己要了一个答案，那么现在坐在这里的自己，该是在想象等他睁眼后该怎么取笑吧。 

　　为什么是这样？明明我，我们已经尽力在变强了。 

　　不够。当然还是不够。所以才在暗流中上下挣扎，未得其所。 

　　我会变得更强，至少要比你更强，因为我不想看着这样的事发生一遍又一遍却无力阻止。我最讨厌做不到的感觉。 

　　这一切，都等你醒过来，然后我告诉你， 

　　我绝不相信任何改变不了的命运。 


　　走过去，俯下身，他抚摸他冰凉的脸，轻轻舔舐他干裂的唇直到湿润。



29. 

　　起初听说乌尔奇奥拉醒不了的鬼话，自己总不相信。可是当看到克朗豆大的汗珠倾盆而下，发抖的往床单里猛戳下针头，闭着眼睛注射什么看不出是无色还是血色的东西，就越发看不懂了。 

　　那家伙已经没有睡觉一天半了，葛力姆乔没有任何发言的忍耐着继续看着。 


　　“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克朗突然把针头一扔，半睁着发黑的肿肿的眼睛弥散的盯着床单看，突然沙哑的说。 

　　“什么没有办法，不是刚才还好着呢么？胡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叫做极限。”葛力姆乔语气不善，却并没有发火。 

　　“对不起…做出判断的医护队长大人是对的…我也不想相信，可是我还是清楚乌尔奇奥拉大人…至少我没有办法能让他醒来…”克朗把脸埋在臂里闷闷的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大人的脑电波搜寻没有任何反应，一点也没有…如果只是脑休克，那么会是几乎没有起伏的波线。没有反应，就是没有真正的生命迹象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给我…用更通俗的话解释清楚。”葛力姆乔听得不是滋味，他看着克朗又开始流眼泪却没有火气去揍他。 

　　“就是…至少大人受过很大的撞击或刺激，或者大人不想再活下去，所以不能有意识或是不想有…” 

　　“都这么说，我是不懂，也没必要搞懂。”葛力姆乔站起来咬着牙叹口气，“那么，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恢复。” 

　　“我…我不知道…”克朗抱着自己的脑袋来回摇。“也许有一天…” 

　　“我要确定的答案！” 

　　沉默的压抑蔓延开来。 

　　“也许，也许，莉莉安队长有办法！”克朗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些兴奋，“她很厉害，我，我…”说到这里又卡了壳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她去进行机密实验去了…” 

　　“你能保证那女人就一定可以么。”目光有些逼人的急切寻问着，看的人心里不得不发毛。克朗僵硬的闭着眼左右晃了晃脑袋。 

　　“…” 

　　许久的冰封后，空气中有碎裂一般的空响。

　　“…大人…您要做什么？”克朗张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葛力姆乔抱起乌尔奇奥拉向门外一声不吭的走去。 

　　“我会有办法。”葛力姆乔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的沉重，“至少可以…” 

　　“葛力姆乔大人…”克朗突然站起来，悲哀的压低了眉毛说道：“您不要这样贸然…这样对乌尔奇奥拉大人是不负责任的…至少还活着，就比…” 

　　“哈？”葛力姆乔回头，眯着眼睛盯着克朗看，“你想说我不懂！？没错啊，是这样。” 

　　“…”克朗低下头，眼睛打转，似乎在为这个冒失的小反抗后悔。 

　　“不过，老子会有办法就是会有，无论怎么样都一定会。”这么说着，葛力姆乔挂出了一个邪邪的尽显本色的笑容，“我和你们这些随便就低头的垃圾不一样，我可是第六十刃，未来的王者。你要给我牢牢记住。”说罢，转身潇洒的消失在门外。 


　　克朗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门外白白的墙壁，上面是刚才那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如此肯定…？ 

　　你们永远都不知道… 

　　即使是垃圾的我，也在做着很小的梦……不想在墙角的妄想中悲哀的自我满足了… 

　　只是想能看着大人啊… 

　　他只要安安静静的一直躺在那里，平稳的呼吸，如同沉睡一般安详的闭着眼。而我可以永远守候在那里，不必默默的远看着，不必让他被更多的人伤害，我…这次我终于也可以用自己的双手保护他。 

　　我的卑微的幸福… 

　　所以，一直睡下去吧，就好了…？ 

　　畸形的爱意就在拿着针管填充药物的瞬间那么爆发了—— 

　　过量的话… 


　　…你，你，你刚才究竟干了什么啊？ 

　　哭的笑的眼泪鼻涕一起下落。 


　　他想这是他“活”到现在干得最聪明的一件事。说可能醒不了，只是因为实在失血过多，头部也受到过重创。可是他的医术水平没有任何人知道有多好，队长能做的他也可以，只是因为晕血胆小没机会展露。自己大概可以把大人的伤完全治好。然而，落差只在一念之间。 

　　胆大的不认识自己。仿佛会吓得尿裤子的胆小鬼被这个新生的躯体踩在脚下。第二个自己外露，被压抑的畸形的里面的那一个。 

　　可是真的做了。恐怖的完美演技，谎话从嘴里蹦出来都那么顺理成章，表情还可以自然下去。包袱一干二净的甩在别人身上，自己永远都不会被怀疑。 

　　不可思议的聪明… 

　　不可思议的勇敢… 

　　不可思议的满足… 

　　离梦想近了一步，简直快乐的要疯了。 

　　疯了。 


　　（人物变换） 

　　我不会相信。 

　　我只相信，你是个绝对不会选择放弃生命的人。你有属于自己的坚持，就如同我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坚持。别随便认输，就这么轻易输给这点遭遇吗。不可能，我不相信你的心灵如同你的身体一样脆弱。 

　　除了我认同的，我什么都不相信了。我说过我不相信命运，现在更是一样。 

　　我要同一切抗挣。 

　　我想我一定会有办法。…就是那个。后果我没工夫介意。 

　　喂，你说，我因为你做了多少疯狂事！？感恩吧，你这家伙… 


　　黑暗的夜空中，葛力姆乔制造了第二轮光线刺眼的月，稍纵即逝，留下无尽的虚无的黑暗。






30. 

　　（人称变换） 

　　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我问她怎么了。 

　　“我只是心理不舒服，”她的脸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表情依然默然。 

　　“不会无端不舒服。”我看着那颗停滞着不下落的泪，有一点想抹掉的冲动。 

　　“昨天的任务，”那颗泪最终还是流到了脸颊下不见了踪影。“主对象求我放了他的两个孩子，任务是杀掉全家。” 

　　我沉默，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任务。 

　　“绝望…想起那男人的眼睛会觉得活的害怕…” 

　　“我能理解。” 

　　“我…不想那样死掉。没有任何支点，连死亡都被摧残得一点不剩…”她坐了下去，把自己团在一起。我蹲下去轻拍她的肩膀。 

　　“你…活下去好么？即使以后不再有我，也不可以有那样的眼神。”她抬起头看着我。对视良久，我微微点了下头。 


　　我一直是这么实践下来的。 

　　以前是。 

　　现在呢？ 

　　…以后呢？ 

　　我被彻底的绝望了一把。我和那男人在本质上一样面对同样的事情，被无法抗拒的摧毁了生存的希望。但是也许我还剩下一点。 

　　我死了，是不是可以到尸魂界？我不想去地狱。 

　　可是你说让我活着，还要活着吗？ 


　　“…给我活过来！”一个粗暴的声音进入我的脑海。 

　　这是我记忆的最深处，不要吵。为什么他要进来。他… 

　　我觉得有什么地方在痛，不是很痛，一下一下。 

　　这个人，能给我一个平衡生与死的支点吗…？ 

　　代替她，成为独一无二的他？ 

　　也许，也许是不是可以给与那么一点点妄想…反正没有什么剩下了。 

　　我湿漉漉的沉浸在蓝色的海洋里，却有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喂，很痛啊。

　　 
 于是用些力气，微微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的是一堆浓郁的蓝色，仿佛湮没在海中。 

　　“葛力姆乔…是不是可以…”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声传来，感觉熟悉，余光中瞥到的是扎眼的橘红色。 

　　眼前的手只犹豫了一下，又马上要下落。于是瞬间抓住，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气的看着蓝色的毛晃动，有几根贴在脸上。 

　　（人称变换） 

　　这个姿势维持了几秒钟，葛力姆乔露出一个倾斜的笑容，蓝色的额发扫过乌尔奇奥拉的脸。他在皱着眉头笑，那脸上的表情太多样，以至于无法用几种协调的词概括。 

　　“你在干什么。”居然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乌尔奇奥拉拱起膝盖“不小心的”顶着对方的肚子。 

　　“叫你起来呀。”一边说着一边哼哼的笑着，“你以为公主都是被吻醒的么。” 

　　“滚下去。”乌尔奇奥拉这么说，然后推开葛力姆乔。对方倒是很配合的放开他，挪到一边。乌尔奇奥拉坐起来，没有任何痛感，微微惊讶。抬起右手，也没有不适应的感觉。莫明其妙的轻松，疑问不自觉涌上心头。因为…是记得发生过什么的。突然视线里那股橘红色鲜艳的刺眼，于是转头，对上的是一张表情僵硬的脸。 

　　“那个…”井上笑的紧张，“你觉得怎么样…？” 

　　“…” 

　　乌尔奇奥拉看向井上的后面，是挂着一堆饰物的带着花纹的墙，还有一些木色的家具。纷乱的颜色，各种各样的图案。 

　　这里…是人世。气温高的令人感觉烦躁。 

　　“你…”乌尔奇奥拉转头看向神情轻松的葛力姆乔。 

　　“你被女人救了，就是这么回事。”斜倚在墙角的家伙这么回答。 

　　井上傻傻的继续干笑着：“有一些我的能力拒绝不了…不好意思…” 

　　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能力了，比以前更有作用的能力，可是流失到尸魂界去了。现在… 

　　井上被盯得低下了头，手一直抓着衣服。“没事就好了…按照约定，请你们…” 

　　这样啊。约定…所以黑崎一护那些碍事的家伙没有来。或者是，现在不在这里。葛力姆乔…你究竟在想什么？他再一次看向他，他的身上没有伤也没有尘土，还是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有一瞬间四目相对。乌尔奇奥拉没有表情的扭过脸，打开通向虚界的入口，然后走了进去。 

　　本来该留下些话给那女人的，可是说什么都不完美，索性不说。慢慢变黑的景色里，那女人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讨厌的坚定。就是恶心你们作这么假惺惺的分明。施舍恩义，那不是我的初衷。他的眼神慢慢冰冷下来，下次见面会怎样，就是怎样… 

　　黑暗快吞噬眼前的景色时，葛力姆乔进来，刚好挡在两人视线中间，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于是乌尔奇奥拉转过身向黑暗里面走去。 


　　那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怪物，居然简单的就治好了。葛力姆乔站在交界处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或许说，人类，都是头脑说不清楚是否清醒的怪物。 

　　“算了，我们走吧。我相信葛力姆乔。”两小时前，他眼睁睁的看着黑崎一护的背影远去。那些家伙永远不知道他费了多大劲才压抑住抽出剑的冲动。然后是这个叫井上的女人，冲着黑崎一护点点头就双天归盾了。善良到无知。顺利到后怕。 

人　　类啊，搞不懂了。再见面，不知道…虽然突然明白她也帮他治过伤。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他快步走向黑暗里，直到眼前有灰蒙蒙的白色，脸上是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悦与兴奋。

31. 

　　飞沙走石的外圈。默默走了很久。 

　　 
　　“…为什么？” 

　　乌尔奇奥拉走在前面，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停下脚步，开口。葛力姆乔稍有一丝惊讶，但是马上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着前面站着的衣摆飞扬的那个人。 

　　“与其问我，还不如你先回答我想知道的为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是哪一件。” 

　　“…与你无关。” 

　　葛力姆乔叹了一口气：“不是啦，我问的不是那个。就算我知道了，什么也改变不了，那么当然还是不过问比较舒服。”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果然我们没有什么心有灵犀。”葛力姆乔原本插着兜的手改为抱在胸前，“我知道你删除记忆了哦，就是那堆足以让我被灭了的借口的。” 

　　“那又怎样…” 

　　“我不明白啊。” 

　　“…” 

　　“我，也不想听谎话。” 

　　“…你想听我说什么，你自己根本就想好了。可是我开口绝对会让你失望。”乌尔奇奥拉还是背对着葛力姆乔，呼呼的风声中，能听到有沙沙的脚步的摩擦声。然后如猜测中被抱住的时候，自己微微的打了一个哆嗦。 

　　紧紧的贴在冰冷的背上，能够感到怀里深深埋藏的不安。然而无法忍耐的冲动萦绕在心头，最后张开嘴它就出口：“你不回答我就先回答你的问题。因为，喜欢你。” 

　　… 

　　…喜欢你 

　　…他说喜欢你。 

　　问问自己什么想法吧。乌尔奇奥拉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一片空白。 

　　… 

　　突然间，葛力姆乔感到一股很大的力气挣脱他的手臂，反握住他的手。然后自己唇上一抹冰凉。他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贴近又瞬间远离的苍白的脸。 

　　这是回应么…明明没有让人失望，吓唬人可不对。本来没作任何奢望的，倒不如说已经在想对方该对此露出怎样的鄙夷神色，然而当真的有了这样的回应的时候，反而更不知道如何是好。下一刻眼神聚焦看清情况的时候，世界已经旋转，他愣了愣神看着下面眼睛晶莹如翠的人，慌乱，用手臂撑起了身体。 

　　“本能。”乌尔奇奥拉说得平静，“就如同你的动作一样，我的回应也是本能。如果说，真的有心存在的话……”顿了一下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说， 

　　“或许，我真的有…和你一样的心情。” 

　　“…是吗？”光线昏暗的那张脸反而露出一个稍显寂寞的笑容，“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算是偿还？” 

　　“…大概。” 

　　葛力姆乔更显寂寞的笑：“不用啊，我们之间已经抵消了，如果你肯这么想，我倒是乐意。” 

　　“随便你了…那么回去以后，不要找我发泄。”这么说，却有些空洞。乌尔奇奥拉尝到一丝淡淡的失意。 

　　“切，…知道了。” 

　　听到这个回答，乌尔奇奥拉反而有些不可思议的瞪着葛力姆乔。“你…脑子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那你还期望我怎么回答啊！？”葛力姆乔的声音听起来颇有怨气，“你觉得我该回答‘可能吗！？’是吧？我又不是意识过剩！” 

　　“好吧，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要是你不想，倒是从我身上起来啊。”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拍着葛力姆乔的后背。 

　　“…难道是你想吗？”葛力姆乔嘟囔着期待一个类似“白痴”的回应。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什么也没有说，流露些许不满的转移视线。近乎迷离的表情，让自己看着的视线也有些迷离。 

　　很好看，很…刺激神经。某种意识挥之不去，散乱中开始支撑的手臂软了下去，火热与冰冷的肌肤融合在一起，成为温热的迷醉，让涣散中看到什么都按耐不住吻的冲动。紧绷的微微颤抖的脖颈，几乎看不出伤痕的皮肤，白皙的晃眼… 

　　“我…？”当葛力姆乔也不知为何清醒多了的时候，马上停下了动作。问题是对方身上已经有了几个淡淡的吻痕。乌尔奇奥拉紧皱着眉头半睁开眼睛气息微喘，那衣冠不整地模样是要命的诱惑。“算了，我不强迫了。” 

　　“…嗯，你自己看着办。”乌尔奇奥拉喘息稍定，恢复一副看似默然的表情，“那就别再半路袭击我，否则我不会客气…” 

　　“…以前每次都很痛对吧。”又是不着边际的一句，…虽然也算有一点关联。 

　　“啊…？” 

　　“就是那个时候…” 

　　“你说呢。” 

　　“…你要不要在上面试试？” 

　　“…”乌尔奇奥拉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冷不防听到这个提议不感觉又郁闷又惊讶也不现实，“我说…你究竟哪里不对了。” 

　　那次做到一半的几乎杀人的感觉，回忆起来颇不是滋味。葛力姆乔脑海里反复重播着那次经历，或许，那就是让自己清醒的源泉。 

　　再不想伤害他了。 

　　“不用，我没有什么要发泄的。”大概是有了什么扭曲的经历或是钻牛角尖了吧，乌尔奇奥拉微微叹一口气，“也不都是痛苦…” 

　　“这样？老实说，我不知道做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光我一个人爽就不好玩了。” 

　　“…”难道要我形容…别开玩笑了。 

　　“真的可以继续？” 

　　“…”白痴，白痴。 

　　于是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受到一个猛烈的冲撞，狼狈的趴在地上。 


　　（人称变换） 

　　奋不顾身了啊。 

　　这个夜晚什么都错乱了，动作，性格，心情。但是，似乎错乱一次也好… 

　　回去的话，又有什么要面临。蓝染大人，要惩罚的话，还是只是我一个人吧。什么工作，我也还是会做。那是，无法逃离的命运。 

　　但我不会坠落，因为有了理由。 

　　我也，可以和她暂时再见了。安息了，曾经。不是抛弃，厌倦都没有，只是一直活在我记忆里的你，你们，已经很累了。我的感情，不能说不会变，没有人能保证未来。就是现在，从刚才起，已经有什么我控制不了的变了——但，不是离开了。 

　　我爱你的“活下去”。 

　　所以我珍藏这句活下去，珍藏你的所有，然后活下去。 


　　“你，可以暂时成为我的支点吧…”我感受着他如雨点一般落下的吻，酥酥滑滑的，柔和的温润着肩膀和胸前。 

　　“暂时？”他停下动作，趴在我肩头，带着笑意的回应，“对啊，我们没有永远。” 

　　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所以拥有暂时，就是永恒的永远。 

　　我的手，慢慢环在他腰间。 

　　火热。


32.（——终章） 

　　 
　　“人家，只是喜欢看一丝一丝鲜血流出来，因为那颜色最好看了。”银边笑边穿上衣服，“除此之外，可是什么都没做哦。” 

　　“那也还是很恶劣的。”蓝染淡淡笑意的侧躺着看着银的动作。 

　　“总之，跟我没什么关系啦。” 

　　“推卸责任。” 

　　“最大的凶手才不要推卸责任。” 

　　“我没有推卸过责任呢。总之，我没有精力去管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吧。” 

　　“好啊，不过你该起来了哟。”边说边去拉蓝染的手臂。 

　　蓝染顺应的坐起来，开始一件一件的穿起衣服。“崩玉的完全觉醒快来临了，你应该更关注它的状态才是。” 

　　“唉呀，知道了…”略显不满的脸上顷刻间又变成了不明的笑意，“呐呐，你说，是通谍罪好呢，下界罪好呢，还是因为麻烦，就放下了呢？人家头痛啦~”… 


　　走回寝宫的路上安静的总觉得其实四周都是默不作声的人。葛力姆乔边走边踹着地上的砂石，哗啦啦的踢的很高，然后定住不到一秒，又纷纷的落下。眼前高处的屋顶一个又一个的变换，换了好几个的时候，他看到最新出现的那一个上面坐着一个眼熟的人。 

　　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那个叫斯戴拉的。 

　　走的更近些，以至于都可以看清表情的时候，那个人却还是没有反应。葛力姆乔看见他的眼睛是灰蒙蒙的，朝着远处看。 

　　太过不相信，就是病态了。 

　　可是活在希望里，就无权去取笑和责备。 

　　葛力姆乔默默的走过那个宫殿，继续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走进自己的寝宫时，能够感觉到另一股不算陌生的灵压，只是不够强大的灵压的主人们，他永远也分不清。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推开门，看到的是一丝慌乱的黑发少女。 

　　她很快平静下来，手里继续哗啦的声音。“克朗今天上午把医疗用品落在这里，因为很重要，未经您允许很抱歉。” 

　　“无所谓。”葛力姆乔进了屋就直直的向床上倒下去，床并不软，发出咚的声音。 

　　“对了，也还要稍微感谢你们。”他懒懒的说着。不知道明天，也不知道下一刻，也许就没有机会，何必吝惜一点感谢。 

　　“…嗯。”莉莉安露出一丝带苦的笑容，点头，把哗啦啦的声音弄得更响，最后抱着一堆发出各种声响的东西低头离去。 


　　人声鼎沸的医疗部，就如同人世的医院一样说是要安静却嘈杂一片。 

　　“他们说你疯了。”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扔，铃铛乱响。 

　　“…我做了绝对不能被原谅的事…” 

　　“喂，听我说。” 

　　“…我做了绝对不能被原谅的事…” 

　　“…克朗。” 

　　“…我做了绝对不能被原谅的事…” 

　　“啪”的响了一个巴掌。没有光彩的眼睛慢慢抬起来散漫的看着。 

　　“啪啪啪啪——”一堆一堆清澈的声音连续响起，最后两声带着绝望的回响着。手掌泛红，抱在一起互相抚慰着疼痛。 

　　“自己不原谅自己，就是最大的惩罚。” 

　　“…” 

　　“够了，停止吧，接受吧。” 

　　那呆呆坐着人不回应的愣了半晌，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少女的衣服靠上去。 

　　呜呜咽咽的哭声，不会停下。



　　葛力姆乔醒过来的时候，是清晨，虽然天空中还是一样的黑。坐起来的时候，看到窗户上贴了一张条。他把条揭下来，看到忍不住笑出声。为什么要笑呢？总不能哭对吧。 

　　开会。 

　　他庆幸自己昨天睡得很熟，多少天没这么睡过了。也许有很多都没有机会拥有，但是至少曾经有了一个好觉，自然醒，绝妙的满足。 

　　他像每天一样的打理完，然后出门，只不过这次不是瞎逛，而是去会场。 

　　我有过不是最后一名的时候吗？不记得。那么创造一回。不过，我才不当第一。这么想的时候，偏离了主线。随意的走着。 

　　于是他看见医疗部还是最忙碌的进进出出，整个包着脑袋的破面时不时从窗口探出头来。他看见研究所，也就是第八刃的寝宫的门口，又换了两个新面孔在白痴的傻站着。他看见虚圈唯一的水池里，波光粼粼的泛着一个月亮。 

　　他把手指伸进水里，冰冷的刺骨。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月亮就碎了。可是碎了，等平静下来，又恢复到看不出破损的痕迹。可是破碎前和恢复后，却并不是同一个。但只要看到都是它，不就足够了吗。 

　　葛力姆乔轻笑，转走回该走的路。 

　　几个宫殿的墙角错开，他看见那个自己时常看见的背影。优雅的踱着步伐，冰冷的透着不容侵犯的气势，令见者无不充满敬畏之心。 

　　葛力姆乔想要笑出来，但是没有，只是快步走上前去。 


　　“一起走吧。” 

　　他弯下腰带着一丝不可琢磨的笑容伸出一只手，向前摊开。 

　　乌尔奇奥拉回过身子，微微发愣。 

　　四目相对。 


　　——走到哪里？ 

　　——废话，当然是走到... 



　　听不清的耳语， 

　　只知道， 



　　会暂时的，暂时的走在一起。 



End 







红月番外 非•终章

楔子

　　我是莉莉安。你说你不知道我是谁？欠揍，我是红月那篇文章中的破面少女啊。好吧，我知道你想说我只是个龙套而且也没什么用，但是我的存在价值就在这番外里…

　　我成为破面以后就因为医疗技术还不错就当了医护小组的组长。天晓得这多么可笑，因为我在还活着的时候杀过人也放过火，现在却要做这么慈善的事业。不过我的身世，不提也罢。

　　从我当上医护组长之后，麻烦事就接连不断，今天跑去给这个大人治伤明天却要用医疗技术去害人。不过这一切在死神们闯进来以后就不复存在，虚圈里的虚们完全变了个模样，貌似团结起来一致对敌，其实不过是希望自己能苟活下来罢了。


　　“莉莉安，我又找到一个…”身边是克朗不情不愿的声音。

　　这小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跟着我，跟着我去治疗却又对鲜血和肢体的截断面害怕的直恶心，有时还会吐的晕过去。真是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个令人厌烦的累赘。结果因为我俩老在一起，工作时我倒霉的跟他成为了一个小分组。这样胆小怕事的家伙居然能在虚圈里活下去，还能混成破面，实在是我所认为的虚圈十大未解之谜之首了。

　　他说的又找到一个，是指又找到一个伤员或者尸体。从前天开始尸魂界对虚圈开始了全面的大战，虚圈的人口一夜之间增多了将近一倍，给我们带来的是没日没夜的吵闹和无穷无尽的工作。


　　“具体位置。”我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结果把一些血液也蹭在了我的脸上，脏死了，我看着我被污血染红的手，那是上一个工作结束没来得及休息遗留下来的。

　　“啊，等我好好看看…”克朗拿着专业的仪器，犹豫的指着路。这白痴连方位都分不清，我一把抢过来看一眼开始朝最近的反应区跑去。

　　“等等我啊——”他在后面追。


　　到了现场，我抽了一口凉气。克朗呼哧带喘的停下来，大概他刚好站在一堆废墟的后面，看不到情况，于是问我：“哈…咋样了？”

　　“别过来看。”我回过头对他说，然而晚了，他已经走上来刚好看到了，顿时没了脸色，跌坐在地上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开始稀里哗啦的吐。

　　我只好自己走到克朗那里把他背上的医疗器械拿出来开始治疗，虽然我很质疑治疗的意义和估计不会改变的结果。

　　回过身我又看了一眼要治疗的人，是个死神，上面规定死神也要救治做俘虏，可是他们哪知道这句话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因为死神这些讨厌的家伙救了也还是会死，死了还会留下难看的尸体。

　　这死神已经不成人形，右边肩膀和手臂已经完全丢失，左下臂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只剩一节露在外面的骨头，两条腿也从大腿往下全部被扯断，扫视周围，一片平坦，断肢无从找起。只剩下一个头和一个残缺的躯干，这样的人已经变成了废物，即使我救活了又有什么生存的意义呢？


　　然而这是我的任务。


　我把这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死神的躯体用绷带全部缠满了才差不多止住血，克朗却在一边看着我把自己的身上弄得几乎和这死神一样红也不帮忙。习惯了，他永远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好歹他还能帮我把伤员抬回去，我再怎么能干一个人也办不到把一个男人搬走。…虽然他因为没了四肢轻了不少。



　　傍晚的时候我去开会，先在我的小组救治死亡记录上又添了一笔，然后数了数今天一共加了五个正字再添两笔。问问旁边小组的组长，他说他们今天的收获的总共是二十一个，还十几具尸体。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腥味和尸臭味，点点头。

　　“听说十刃又死了两个…”他忧郁的跟我说。

　　死吧，反正死都死了。

　　接下来是医护总队长给我们开大会。他清点了一下说今天一共死了大约120个死神和100多个破面和虚，伤者大约是三倍。还夸我们工作辛苦。可恶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在嘴皮子上一动我们就要死要活得满处跑。

　　“我很遗憾的说，今天我们的第二十刃和第四十刃在战争中光荣牺牲。现在让我们站起来为他们默哀。”总队长摘下帽子，闭上眼睛低下头。其他队长也站起来照葫芦画瓢，我只好也站起来，一摸头顶没带医疗帽子，只好就闭上眼睛。

　　也不知默哀了多长时间，突然传来了轰隆的一声，睁眼一看，面前只有一个大洞，我们的医疗总队长已经被埋在废墟里了。…突袭啊，慌慌张张的每个在场的都开始准备抵抗，混乱中我抓了个空档用响转逃走了。


　　两个小时后我听说他们都死了。


　　在这之后的第二天，死神和虚的战斗不了了之。因为双方死伤都太严重，所以全都保存实力默契的休战了。可是，主要的创伤全都留在我们这些没有名号的小破面身上，跟我们的蓝染大人丝毫都沾不上边。

　　医疗队里唯一受益就是我了罢，不仅保全了命还得了个NO.14的称号。因为我遇上了活的敌人为了保命学会了归刃，还杀了貌似厉害的两个死神，蓝染大人便赏了我编号在左肩的位置。克朗一点也没祝贺我的心思，有空的时间他都用来哭了，天晓得是哪个他认识的家伙死了。

　　周围所有的人都对我毕恭毕敬的，而且我还换了个单人大房间可以惬意的给自己泡杯咖啡，再吃两块巧克力。往常这个举动会被人嘲笑，可是现在再也不会有人来发表评论了。这就是等级差距的区别吗，真是有意思。踩踏着鲜血的楼梯和别人的尸体，就可以更高。这样的世界和我所认知的人类世界，都是一样的啊。


　　可是这种有意思的生活没过两天，有个讨厌的家伙来通知我：“NO.14大人，您被第六十刃葛力姆乔大人挑选为从属官了。”


上

　　天哪，我不明不白的就成为葛力姆乔的从属官了…

　　老实说我还是有一点怕那个家伙，他长得一点也不面善，他出现在哪里鲜血就伴随到哪里。还有他令人生畏的灵压，他令人战栗的碧蓝的双眼。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不想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可是没来由的他却找上我，或许只是因为我曾经因为克朗的连带关系见过他几面？我原本以为他大男子主义应该挺重的，可他却选了我，一个搞医疗的女性。

　　报到的第一天，他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双手摊在床上，头也仰过去，露着一个肌肉发达的胸腹给我看。然后他知道有人进来，懒懒的把头仰回去一脸不屑的看向我，然而看到我的一刻，他的眼睛里闪出了好多复杂的情感，有疑惑，惊讶，兴奋，狂喜…还有一种完全忍不住想把我吃了的欲望。

　　我吓得头皮一凉一凉的，谁叫恐惧是人天生的。还好这种眼神只延续了那么几秒，他晃晃脑袋不情愿的坐正了些，开口道：“你啊…你是谁来着？我见过你。”

　　我郁闷的没背过气去，强打精神回应道：“…我是NO.14莉莉安•怀活罗特，您点的从属官。”

　　“从属官？还是我点的？…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懒散的看着我，眼睛却没有聚焦到我身上。

　　这样的回答让我充满了疑惑和无奈：“…为什么选我？”

　　“什么为什么？”他的语调里充满了不耐烦，“非要说的话，不过是恰好而已。”

　　恰好，多么倒霉的命运啊我…

　　“真是命运的玩笑啊。”他有所思虑的看着我，认同着我的想法。只不过我认为我们的玩笑也许不一样。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随便你。”

　　“主人。”

　　“…你还是叫我队长吧。”

　　“队长。”

　　“算了算了，就叫我葛力姆乔吧！”他听着我喊他队长，脸色特别不好看，“…我以前的队员号码跟你一样。听你一个女的这么叫实在不爽。”


　　第一次交流就不怎么愉快的结束了。我的队长（我还是认为这么称呼好些）如同我所认知的一样很难以相处，不过那无所谓，我跟他反正也没什么干系。

　　后来我不过是时不时地去他那报个到而已，其余的生活依旧悠哉。他见到我来也没什么反应，除了有几次第一时间看到我时眼睛里会闪出如同以前见过的迷茫眼神，就如同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他所熟悉的人，或是本身我就是那个他所认知的人而不是我。

　　我有一个念头，他那瞬间其实是不认识我的。


　　最近一次我去见他的时候，我们之间本来无话，不知怎么开始无聊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废话上了。

　　“你前世干嘛了现在成为虚？”他难得的对我的情况有了一点兴趣。

　　“活的不舒服，这怨念让我支撑到成了破面。”我开始对我的身世有所回忆。

　　“讲讲，反正也没什么可干的。”

　　“…我是我父亲的私生女，母亲死后就跟着他。我同父异母的哥哥竞选政治议员的时候，我会给他带来很不光彩的一笔，于是他们想抹杀我的存在。我很绝望就放火把家烧了，结果没烧死父亲继母和我哥，倒烧死了一堆仆人…”

　　“你说你有个哥？”他露出颇为有兴趣的表情，“你姓什么？”

　　“姓？…怀活罗特。”

　　他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乏味。“怪异的姓…接着说吧。”

　　我想他对我的故事已经没了兴趣，不过我还是讲了，只讲给我自己听。

　　“然后我被扔进了管教所，那里全是不良少女，为了生存我变了，或许说是本性苏醒了也好，开始欺凌弱小，惹事生非，还组建了自己的一个帮派。后来一次大规模帮派战我杀了人，自己也失血过多死了。”

　　“挺可怕的，女人为了生存会变成种可怕的生物。”他对此如此评论，“你很不可思议。”

　　我只是闭着眼睛回味这些并不很遥远的记忆。


　　“喂，你流过泪没有？”一阵沉寂后，队长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啊？…流过。”

　　“是什么颜色的？”

　　“能…是什么颜色的？无色的啊…”

　　“切，那为什么会有绿色的泪线呢。”

　　“什么泪线？”我看不到自己的脸，可我确信我的脸上什么特殊的妆饰都没有。

　　“就像流下的都是绿色的泪一样。”

　　如果我眼球破裂了才会从眼眶里流下绿色的液体。我是这么想的，可是万一他要我给他示范我不就惨了，我的队长，一向是个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人，从不计较会有什么后果。

　　“孔雀绿色的。”他说。

　　孔雀绿？我的眼睛严格说来不是那个颜色的。我抬起头去看队长，他正瞪我看，可是却也像是没在看我。又来了，又是那种根本不知道我是谁的表情。曾经有一次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副眼镜戴上，看我的眼神从欣喜若狂变到恐怖至极，喊了一声“妈的太像了！”然后把眼镜摔碎了让我滚出去。就如同那时候一样，我知道我对于他是另一个存在，只是个什么的替身罢了。


　　葛力姆乔，他变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还记得他把一个破面打倒体无完肤的场面，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可是那时他比现在正常多了。当然，应该属于他的“正常”，我不知道。

　　这次他要过多久才会忽视我的存在呢，三分钟，五分钟？我不想去找他了，可是还是要去，从属官要每隔两天去向队长汇报情况，这究竟是哪来的破规定。


下

　　今天见到的队长一样慵懒，看了我一眼就接着闭上眼睛仰着头倒下去了。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有了都不正眼看人的毛病，就如同其他几个从属官私下议论的，这样目中无人的态度比以前更讨厌。不过和他接触久了，我倒是觉得那并非轻蔑，只是他倦了，不想回应什么。

　　于是我不得不向他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关门退出去。但是我稍微弯下腰的时候，一块硬梆梆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我知道那是什么，巧克力。不过让他看到还是很尴尬的。

　　“…什么玩意？”他半睁开蓝色的眼睛问。

　　“…巧克力。人类吃的那种。”

　　“给我看看。”

　　我只得捡起来递过去。他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包装，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望着我：“你怎么还吃这种东西？”

　　“还活着的时候没吃够，其实也未必喜欢。”

　　“…没吃够？哼，那你还算好的。我活着的那会连吃都没吃过，为了有命活着到处找饭吃，最后还不是死了。”他把那巧克力还给我时，随便的说着，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提到他的身世。

　　“要不要尝一口？”

　　“虚根本不需要吃这个。”

　　“你不是没吃过吗？”

　　他犹豫的看了一眼我的巧克力，最后决定：“…给我一小块。”

　　于是我打开包装，掰了一些给他，听说是很贵重的品种，但对我而言，反正也是不要钱白拿的。吃了那些虚为了讨好我还会再跑去人类那里拿。

　　他咬了不大不小的一口，嚼着，边嚼边说：“真难吃，恶心死了。这怪味道。”

　　我点头：“确实成为虚以后再吃觉得非常不舒服。”

　　“这叫什么味啊！？”他最后生生的咽下去，看起来很艰难。

　　“按照人类的味觉来说是甜中带苦。”我也掰了一半嚼起来，跟着他有段时间了我们到也随便了些。

　　他若有所思的回味着我的话，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甜中带苦，说的好像是恋爱似的。”

　　恋爱这样的词汇，自从我成了虚就很少听过，突然从他嘴里蹦出来，稍微吓了我一跳。我的八卦神经很不容易的被挑起来，于是乎张口就问：“你恋爱过吗？”

　　回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我不禁后悔问了一个对于虚而言，过于愚蠢的问题。


　　他的回应是笑的让我后怕。


　　原以为，我的生活会是这样一直过下去，直到某一天死在不知是虚还是死神的手里。然而后来有件事稍微改变了一下我生活的航迹。


　我很久都没有见过克朗了。这样想的某个时候，他突然冲进我的房间，眼睛里含着泪还放着吓人的光。

　　“快，快！拜托带我去见葛力姆乔大人！”他没头没脑的就拉起我往外跑。我打下他的手，不得不问：“你发什么神经！？”

　　“我…我…一定得去，帮帮我！”他上气不接下气又扯过我的袖子。如果不通过我从属官的身份，其他人根本进不去的。我惊讶的看着他，最后无奈的点点头。他拽着我一阵旋风似的就跑了。

　　等我们到了那，两个人都先倒气了好一会，这回换葛力姆乔莫明奇妙了。

　　“你们要干嘛？”

　　我边喘气，边盯着克朗。克朗犹豫了一下，从衣服里颤抖着手掏出一个一个东西，打开手掌的瞬间，我看见他眼睛里的泪哗哗的落下。

　　然后我看见队长眼睛直了，几乎瞪得要突出来，完完全全像是被冰封了一样。

　　于是我马上去看克朗手里那东西。

　　…一个绿瞳的眼珠。

　　我的队长缓缓的站起身，带来一阵风，再一看他已经站在克朗前，一把抢走了那眼珠。克朗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吸着鼻涕。

　　队长握着眼珠的手也是颤的。他突然一用力，捏碎了它。

　　“啊…?”面对这无法理解的举动，我惊呆了不自主的发出声音。在队长和克朗之间，还有很不可思议的秘密，这样的事，我却不知道。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从队长手里散出无数闪着光的灵子，在空中集结成一幅立体影像。画面逐渐清晰，由红白黑三色的模糊一团变成了一个男人趴在地上的模样。那个人皮肤和衣服交界的地方我都无法分清，因为只有红白两色。能看到的地上血色蔓延。

　　余光扫到克朗瞬间连滚带爬的起来看，不过我没精力看他，因为画面中的人抬起了头。黑色的头发挡住部分脸颊，脸上也都是血，可是他的一只绿瞳还是刺眼的惊心动魄，另外一边是黑暗的空洞。没有恐怖的刺激感，给我一种纸质的脆弱。

　　那个人开始说话了，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却听不明白。看向队长，他的眼睛随着音节在震颤。

　　只有一句话左右，那人的头便慢慢的落回地上。嘴角有一个微微的上扬。

　　一个看的让我不想再看的表情。虽然不是高兴也不是悲哀，不是绝望更不是满足。我知道那笑容只是给知道怎么看的人看。而这个人真的看到了。

　　画面开始如萤火虫般四处飞散，然后躲进空气中消失不见。克朗发疯似的想要抱住一些，只是徒劳。它们再也不见，没有变回眼球的形状。只剩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空蒙。

　　所有的一切在最后一个消散的灵子一样被彻底的冰封住，连克朗的抽泣声都不再明显。

　　末了，队长抬起头，我被压抑的根本不敢看向他的方向。

　　“都给我滚啊！！” 他这么吼着，还带出几个四散的虚闪，我拉住呆呆的克朗往外跑。回头的瞬间，无数发丝的空隙中，我看见队长什么晶亮的东西倾盆而下。


　　我想我被迫了解了…

　　他的…爱，

　　给了他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然后被抢劫走了。

　　留下一个被啃噬的伤痕累累的他，半生不死。

　　在看到之后，是不是我的队长已经死了呢。

　　我无从知道。

　　那是个怎样的人，怎样的地位，怎样的价值， 我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我只是无数个恰好。我却并不悲伤。


　　只是，

　　
　　我可怜的队长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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