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1、1-初 ... 
 
 
　　【0】
　　一切都由我的突发奇想引起。几道芒果料理引发的事端，让萧流再次卷入事件中。
　　我，华青青，奈落大学医学系二年级。而萧流，我青梅竹马的男友，一直以来都因他与生俱来的身体特质而经历一些奇怪的甚至不愉快的事。自从来到奈落，一年多里都不曾发生类似的事，我也很替他高兴，于是，这一天又叫上了他的好哥们舒川，准备了特别的料理要给他们品尝。其中的秘诀就是芒果。
　　【1】
　　上午十点，刚刚从短暂的合奏练习中解放出来的舒川匆忙将小提琴收进琴盒里就箭一般跑到萧流所在的画室，嗖的挂在了正收拾画具的萧流身上。此刻萧流用一贯的无奈表情冲舒川扫了一眼，拨通了青的号码。
　　结果，华青青刚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就见到了一副“大猫身上驮着一条小章鱼”的诡异画面。华青青喜欢把萧流比作猫，那是因为他的眼神总是猫咪一般慵懒却在某时某刻突然变得锐利警觉。至于那条超级卡哇伊的八爪鱼，一直都是他们俩无视的对象，小川。在华青青眼里，小川是流二十年来最近才交到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却更像是相处很多年的亲兄弟。这一年来，流他，一直都把小川看成是亲弟弟来照顾的吧？
　　“好香啊！不愧是小青！流，你的福气真好！”
　　舒川一脸小媳妇样地靠到流的肩上，像在模仿青青的角色。
　　“咳，适可而止吧。你不是肚子饿了么？”萧流一个头两个大，如果不是自己的个性过于安静，应该就不会到现在为止只有小川一个朋友了吧？这算是福还是祸？
　　“是哦！那我尝下。”
　　像往常那样，舒川孩子般扑到美味佳肴中间，完全忽视了“萧爸萧妈”的存在，却不知两人同样正无视他的存在，开始了自家咖啡厅中的约会。
　　此刻三人正坐在华青青自己在学校经营的名叫“流水”咖啡馆，这对于创业魔女华青青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呐，你正在画的作品什么时候完成？”似乎意有所指的问题。青青盯着正品尝新菜色的流。
　　“嗯，如果吃完饭回去再画三个小时应该就可以结束了，你准备好下午茶等我好了。”
　　“好啊！ 怎么样？好吃吗？”
　　“这次的秘诀不会是……”
　　“砰——”碗破碎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是小川。“呃——”坐在流身旁的舒川突然捂着肚子说难受，而且不只是脸上，他几乎全身都发红发烫，并且不住地冒汗。
　　“去拿杯水来！”萧流反应过来，冲有点惊慌失措的青青叫道，“他这是过敏么？”
　　这种问题，问医学系的高材生应该会比较有把握。
　　“这个，不经过详细的检查也……”华青青根本想不通自己做的菜有什么是会让小川过敏的，这一点流应该更清楚才对，他们并没听说过小川对什么食物过敏。“小川，你有对什么过敏吗？”
　　“没有啊……呃，我想吐……”
　　就这样，在一片混乱过后，萧流告别华青青带着开始发抖的舒川前往保健室。
　　“你还好吧？”从小川早晨的样子来看，也不像会突然发烧的样子啊？萧流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华青青的电话打来了，“流，会不会是芒果？今天我在好几道菜里都加了些芒果。”
　　“你的秘诀真的是芒果？”萧流才想起来发现小川异样的时候，他正是吃出青青料理里的秘诀打算不动声色地夸奖一下她的创意的，“先这样吧，回头打给你。小川，你以前吃芒果会这样么？”流挂掉电话转头问舒川。
　　“……芒果？我从没吃过芒果啊！流，我不会是芒果中毒吧？呃——我要吐了……”
　　经过体育馆时舒川又忍不住吐了一地，萧流只得拍着他的背安慰他，“马上到了，再坚持一……”
　　眼前霎时一阵恍惚，萧流伸手撑住额头，又开始了么……
　　倒在地上有点喘不过气的萧流发现，与此同时，小川大叫着“学姐？怎么回事！？”摇摇欲坠……
　　
　　




2

2、2-触 ... 
 
 
　　【2】
　　舒川在保健室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不过现在才十一点，只是今天他们吃饭的时间比较早，还出了点意外。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意识还不太清晰的舒川听到萧流的声音后变得异常激动，“流！我刚才听到袁蜜如学姐的声音了，她被人袭击了！”
　　“你确定不是在梦里……”萧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刚才保健室老师也说了，小川的症状与一般的过敏不太一样，要说是过敏，多少有些牵强，还好持续时间比较短，而且似乎对身体没什么坏影响。但是他比较在意小川晕倒前的样子，他好像突然愣住了，然后吃惊的大叫“怎么回事”。那么……
　　“不是！我确定不是做梦！我听到的声音很近，很清晰，就像我正在学姐身边一样，可是当时我们旁边根本没有人啊我……”舒川大口喘息着紧抓萧流的手，身体仍在不住颤抖。
　　“小川，别急，好好说。”萧流冷静的注释着舒川的眼睛，就像要从中读取什么信息一样，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此刻沉静无波。
　　“流，你相信我的吧？”比平时更像个孩子，舒川无助地看向萧流。
　　“……”以点头作为回答。
　　“我听到学姐很激动地冲别人大叫，说‘你是蒙飒？！你找舒川干什么？你又想伤害他了吗？有我在你别想去找他麻烦！’，然后有个男生说了句‘多管闲事’，声音很让人害怕。接着我就听到学姐的惨叫声，还有很大的撞击声……那个男生还说……”
　　“小川，冷静一点，他说什么？”萧流有点担心了，在心里形成的一个可能性。
　　“他说‘舒川，你最好给我马上出现！你害我承受的，我会让你加倍奉还！’，流，这种事……我……我是精神出问题了吗？怎么会幻听到这些东西？幻听？我是幻听吗？流，我……”舒川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冷静点，你跟我来。”
　　听到这里，萧流已经不再怀疑小川所说的真实性了，因为在他们来到保健室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边的床上躺着一个女生，她正是袁蜜如学姐。那个从小川大一时就总是跟在他身后关怀备至的学姐，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喜欢小川，只是小川明显是少根筋的样子，对此一无所知。
　　两人来到袁蜜如身旁，看到她头上和右臂都绑着绷带。
　　“是真的？！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舒川抓着流的手臂激动地大叫。
　　紧皱眉头的萧流握住舒川的手，用沉静的口吻说：“我们先问问学姐发生什么事了吧。”
　　萧流会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刚才川的声音令原本睡着的袁蜜如有了醒来的迹象。果然，这句话说完，袁蜜如睁开了眼睛。
　　“小川？小流？你们怎么……”
　　“学姐，你怎么会受伤的？”
　　“学姐，是谁袭击你的？”
　　舒川和萧流同时开口询问袁蜜如。
　　然而，萧流注意到，袁蜜如学姐的眼神有了一瞬的闪烁。她想隐瞒什么？
　　“是不是一个叫蒙飒的男生？”直接问的话，学姐还会有所顾忌么？
　　“你怎么知道？”这种吃惊的反应恰好证实了萧流的想法，学姐本来想要隐瞒的，是这个人的存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学姐？”这次是舒川急切的想要弄明白。
　　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自己会在没有人的地方听到那些声音？
　　袁蜜如在萧流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萧流，又看了一眼舒川，说起了两个小时前发生在体育馆的事。
　　【3】
　　上午九点半，刚练完球准备吧把球筐放回网球社的袁蜜如碰到了一个奇怪的男生。
　　那是一个面无表情走路有点踉跄的男生，脸色几乎可以说是惨白。他来到了体育馆里唯一的学生也就是袁蜜如的面前，却不看她一眼，双眼仿佛透过她在看更远的地方，用冰冷的声音问道：“舒川在哪里？”
　　袁蜜如隐约感觉到那种危险气氛，就像当时小川的母亲对她说起某件事时的感觉一样。
　　“他不在这里。”只回答了这一句。她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他一定不知道舒川在什么地方，所以才会到这里找他。
　　“你撒谎！刚刚明明有人说他在这里的！”男生突然直视她，眼睛里像有什么快要爆发。
　　他的眼睛！那里有个伤疤，小川妈妈说过那个男生曾害小川受伤，还导致了失忆……想到这里，袁蜜如突然激动地冲那个男生大声嚷道。“你是蒙飒？！你找舒川干什么？你又想伤害他了吗？有我在你别想去找他麻烦！”
　　“多管闲事！”袁蜜如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身体就被击出了几米远，重重地撞到墙上，右手骨折的剧痛传达到大脑时，她已经因为脑震荡晕了过去。
　　“事情就是这样，”仿佛回忆了非常可怕的事情，袁蜜如的表情可以用心有余悸来形容，但是她还不忘询问舒川，“小川，你怎么会在保健室？他来找过你了吗？”一激动，袁蜜如牵动了骨折的手，疼得直咬牙，却不肯叫唤一声。这一切都看在萧流眼里，学姐对川真是……
　　但是，“蒙飒是谁？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真的失忆过？学姐你说的我好像不太明白啊？”
　　舒川正如袁蜜如学姐所说的，失忆过，而且，应该是失去了一段和蒙飒有关的记忆。因为自从来到大学和川成为朋友，萧流几乎听舒川讲过所有的事，包括童年的和中学的事，可是却唯独没有一个叫蒙飒的人，按照袁蜜如学姐的说法，川的失忆恐怕真的和蒙飒有关。
　　还有，如果把这些和那些画面联系在一起……萧流脑中关于某种可能性的想法正在萌生。
　　“川，让学姐好好休息吧。你也得回去休息。”萧流不由分说地把正在发问的舒川拉走，只回头对袁蜜如说了句“学姐，我们先走了。”
　　
　　




3

3、3-揭 ... 
 
 
　　【4】
　　“流，你不想弄明白吗？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今天……我这是在做梦吗？”被萧流连拖带拽的舒川脑子里乱成一团，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奇怪的事，实在很难去想象。“流，我们要去哪啊？”
　　猛然发现流好像是要把自己拉出学校，舒川不禁再次发问。
　　“来不及了，先去找你母亲。”
　　萧流的表情从刚才起就严肃得反常，他在打谁的电话？都不通吗？他想到了什么吗？舒川知道流的头脑很好，很多同学都会拜托他解决一些“笔记本找不到了”、“衣服究竟被谁乱画的”之类的烦恼。这次也是吗？找我妈是要问关于我失忆的事吗？我真的失忆过？
　　舒川的疑问没办法一下子解开，而在进入地铁之后，萧流的一句话让舒川的疑问再次升级。
　　“恐怕你妈妈也会被蒙飒袭击，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两人赶在电车关门的刹那上了车。
　　在拥挤的电车里，两人各自抓住了扶手，当舒川再次看向流的侧脸时，发现除了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双变得焦急又藏着恐惧的眼睛。舒川对萧流的了解最透彻的只有那双变化无常的眼睛了，能读懂它的，只有他和流的青梅竹马，华青青。
　　“你已经知道了蒙飒的目的了吗？是冲着我来的吧？和我的失忆有关对不对？”舒川更加着急了，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
　　“不，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就是……咳……”萧流看向舒川，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伸手撑住额头，不断喘气。
　　“流，你怎么了 ？”看到流突然失去重心摔倒在地，舒川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顾上前把流扶起来。
　　“川！”舒川不知所措的时候，萧流突然抬头盯住他，眼神变得惶恐，说道，“糟了！”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萧流的话，两人赶到舒川家里时，看到了被刺伤昏倒在地的舒川母亲。
　　“妈!”舒川惊叫，冲过去扶起母亲，而萧流已经颤抖着拨打了电话呼叫救护车。
　　“小川，快逃……逃……”只听见舒川母亲喃喃的呼唤着。
　　【5】
　　萧流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眼神有点呆滞的舒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讲下去。
　　此时，距离两人见到受伤的舒川母亲不过半小时的时间，但对于舒川来说，可以说有半个世纪那么长，因为他听到了从来没想到会接触到的事情。
　　早在救护车来之前，舒川的母亲就拜托萧流把舒川带离他家，如果是独自居住的萧流家里的话，会更安全。她大致的意思就是这个：现在舒川很危险，如果被找到了，会被带走的。
　　虽然不排除舒川的母亲因为受到惊吓产生精神上的错乱，但是一旁的萧流却仿佛对此深信不疑，阻止了要陪同母亲坐上救护车的舒川，立刻把他带到了相距三站的萧流的独住公寓。
　　接下来的事才是真正让舒川无法相信的。让他没有办法埋怨萧流阻止他的行为。
　　“蒙飒想要杀了你。”
　　萧流是以这个作为谈话的切入点的。
　　“流，你到底怎么了？就好像事先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刚刚你听我妈说话时的神情，分明就是‘我已经猜到了’的样子。难道你认识蒙飒吗？”舒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对今天萧流的一系列反常行为表示怀疑。明明不想怀疑他的……
　　“我不认识他，不过，如果你能记起关于他的事，可能对阻止他有帮助。”萧流却是一脸的冷静，在电车上明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的。舒川没办法听进去，对流现在说的话，几乎一句都没办法听进去。
　　然而，面对明显对自己产生怀疑的舒川，萧流除了强迫自己冷静以外，还要尽量理清接下来要说的事的思路。如果青在的话就好了，自己会更安心的处理这种事吧？可是现在……
　　瞥了一眼川的生气又受伤的神情，萧流决定把在保健室画出来的素描拿出来给他看。
　　“这是什么？”看到流拿出了素描簿，舒川有点意外，这个时候他到底打算……“妈？”
　　舒川对萧流画里的内容感到更意外，那是他母亲站在一个从背影看应该是个男生的人面前，画面定格的瞬间正是那个男生刺向她的样子，而简易的背景显示的正是自家客厅，母亲倒下的地方。
　　“还有这个，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蒙飒，虽然只是侧面，但如果你能想起来些什么的话……”下一幅的内容是舒川和一个男生两人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只能看到侧面，而背景应该在医院的一个病房里。
　　“这些……”此刻舒川脑中已经只剩下疑问了，只是已经打消了怀疑萧流的念头，只是开始认为流有什么要说了，“流，这些画是什么意思？”
　　听出语气里的一丝探究以及努力压制住的激动，萧流也叹了口气，缓缓道，“嗯，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我能看到将要发生的危险。”
　　“事情要从我第一次发现这种能力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萧流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两人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华青青在哪里？预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下回：“4-入”




4

4、4-入 ... 
 
 
　　【6】
　　萧流有着异于常人的体质，当接近或是接触到会发生危险事件的人或物，就会突然眩晕，然后脑中就出现一些零碎的画面。比如说在街上走着，猛然通过这个能力发现刚跟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会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伤，他就会回头去看，果然，没走几步，就看到那人头顶出现了快要坠落的花盆，于是他就赶紧推了人家一把……比如，坐在公交车上，某一时刻因为这种能力发现这辆车会被拐弯的私家车撞上，于是他就试图让司机停车……
　　“但是，阻止这些事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注定会发生的事也不会因为你这一刻的阻止就不再发生。”舒川从流平静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浅浅的无奈，甚至，他的眼中隐藏着一股自责的情绪。
　　然而，注定会发生的意外事件不会被人为地阻止。被萧流推了一把躲过花盆的行人会在与萧流告别后，又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被从旁边冲出来的自行车族撞到，结果仍然难逃同一时段意外受伤的命运；被萧流劝说的司机不会为一个连“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停车”都回答不了的中学生破例，于是会撞上来的闯红灯的私家车还是出现了，会因此受伤的乘客们也逃不了这样的遭遇，包括同在车上的萧流。
　　这样的事，那样的事，如果所谓的“预见”能力没有办法阻止危险的发生，那么，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又为什么会“不能放着不管”呢？
　　萧流从以前就一直被这样的想法困扰着，但是，青说过，“毕竟你会努力做到你能做到的，这样就够了，不是吗？”所以，他们才会在一次又一次经历“预见”的事件后发现，如果是人为造成的危机，就能阻止。
　　“就是这样，这次事件的主角就是你，川。”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追忆，萧流再次长舒一口气，静静地看向怔住的川。
　　“……流，你……”突然，说不出话来的舒川站起来猛的扑到了萧流的身上，“对不起，我居然都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我真是……”
　　好像恢复了“八爪鱼”状态了……“川，冷静点，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
　　“嗯，你说吧，你想到了什么？我，我都听着。”舒川突然觉得自己更想像依赖爸爸那样依赖流，总觉得即使是经历了那些事情流还能像这样一直照顾自己，很幸福。
　　这对于从小没有爸爸的舒川也许是情有可原的吧。
　　“正如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两个画面是我在你晕倒前看到的……”原来如此，舒川想到自己在保健室醒来后流所说的话……“只是我的能力没办法确定危险发生的具体时间，不知道是几秒后，几分钟后，几个小时后，还是几天后。其实在送你去保健室的路上我就打了电话给青……”
　　当时正准备收拾掉桌上的残局，把咖啡馆交给朋友，赶去保健室看望川的华青青接到了流的电话，内容就是去川的家里保护川的妈妈。
　　对萧流和华青青来说，川的母亲，也就是暖夜阿姨，一直都像亲妈妈那样对待两人，无论是身为孤儿的流，还是独自离家的青。所以，精通各种防身术的青比平常还要努力地为流去帮助即将遇到危险的人——这次是暖夜阿姨。
　　“可是在电车上，我却看到会有意外发生。”流的声音瞬间带出了波动的情绪，“青会为了保护我而受伤，那个人我不认识，那个地方我也不认识，而且我连青究竟会在什么时候……”
　　“流！你冷静点啊！那是你“预见”到的吗？那我们现在赶紧去找青吧！”舒川发现流突然情绪失控，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说不定连你也保护不了，我……等一下！我知道该怎么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了！”萧流仿佛没有听到川的安慰，自言自语般地握起了拳头，“川，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关于袁月学姐被袭击的事……”
　　“什么？”舒川有点无法捉摸此刻流的想法了。
　　“你是在十点半晕倒的，而袁月学姐是在九点半就被袭击的。从时间点来看，你是不可能听到一个小时之前的事的，但是你却听到了，而且学姐是在体育馆遇袭，当时我们只是在附近。所以我猜想，你和我一样，有着特异的体质，或者说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听到发生过的事件现场的声音。”
　　【7】
　　“也就是说，如果我再吃一次芒果，就可以证实我是不是有这样的能力了？”就像突然开窍的小学生，舒川一脸如梦初醒的表情。
　　“嗯。”在回舒川家的路上，萧流告诉了川他的猜想，两人决定买一些芒果。
　　如果川吃了芒果真的可以听到暖夜阿姨遇袭现场的声音，或许，也能明白青为什么会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保护自己了……
　　这样想着的萧流没看到，舒川已经狼吞虎咽地吃起了芒果。
　　他很着急吧？母亲被袭击的事，在他心里应该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川，不要急，这毕竟只是我的猜想……”
　　“没事，嚒，我觉得芒果还蛮好吃的，为什么我以前都没吃过呢？呵呵 。”
　　重回现场的触目惊心，不是地上少量的血造成的，也不是一片打斗的痕迹造成，而是两人的恍然大悟。
　　“我忽略了一个问题，以青的身手是不可能阻止不了蒙飒的，难道那件事会是因为……”
　　“流，我好难受……”来了，刚才的感觉，万一真的只是过敏的话怎么办？“我……”
　　“川，我就说你不要那么急的，就算只是过敏，你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也……”紧张感以及藏在内心的愧疚感瞬时包裹了萧流的全身。然而他的声音中断在了舒川的惊叫声中。
　　“听，听到了！”
　　一边替舒川擦着汗，萧流一边根据描述画着素描帮助分析。
　　大致是这些。
　　暖夜，川的母亲，她对蒙飒说了三年前的真相，关于川的失忆有了最真切的解释。
　　大致是这些。
　　蒙飒很震惊，说了句“你去死吧！”然后青的声音出现，“暖夜阿姨！”
　　是刀子落地的声音，以及“多管闲事”，同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和袁蜜如学姐遇袭时的声音一样的可怕。
　　“不！”接在沉重奔跑声以及细微的利器刺穿身体发出的沉闷声后，是青的尖叫。
　　然后，室内居然有一段时间的寂静，衬得人倒地的声音如此清晰，两声，两个人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好几个人杂乱的脚步声和不带任何感情的“带走”这两个字，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却是同蒙飒类似的温度。
　　一切静止，一切结束。就是这样，发生的。
　　“你先休息一下。”听完舒川的叙述，流将画好的几张素描展开来看，只画了朦胧的人影来代表事件发生的过程，就像漫画前期所做的NAME，只要能够把他们俩的事联系起来就可以了。
　　“流，我感觉我有点不认识我妈了……”一边喘息着，川却一反常态地对萧流诉说着心声，“原来这是真的？我的能力……”
　　抬眼看着仍然满脸通红，汗流不止的川，萧流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毕竟，这种事就连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
　　三年前的真相。
　　
　　




5

5、5-同 ... 
 
 
　　【8】
　　在舒川还是高二学生的时候，曾卷入一个未被公开的杀人案件。
　　死者是一名高二女生，马筱缘。那是一起自杀性坠楼事件，虽然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但也完全找不出有其他人在天台的证据。警方判断为自杀。
　　而舒川当时正是马筱缘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对她的死有疑问的他决定用自己不经常使用的异能来找出线索。结果，当他在楼底吃下第三个芒果后，听到了当时的声音。
　　马筱缘和蒙飒是对未公开的情侣，可是因为蒙飒家里的原因那天他向马筱缘提出分手，两人激烈争吵，马筱缘以死相逼，结果蒙飒说了一句“那你就去死好了。”
　　紧接着就是马筱缘狂奔到天台的声音。
　　后来经过调查，舒川从母亲那里得知蒙飒的声音能操纵人心，而且发现当时马筱缘以死相逼的原因——她怀孕了。
　　冲动的舒川找到蒙飒，逼问他为什么要用声音杀害她，结果被蒙飒从楼梯上推下。
　　因为有目击者，所以舒川被及时送往医院，没什么大碍，而蒙飒却因为伤人事件被处分，当舒川再次回到学校时蒙飒早已转学。
　　——这些是公开的事实。
　　可是舒川发现，转了一个圈，自己的记忆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两个人，而众所周知的事却不是真实的。
　　事实上，暖夜在医院对舒川动了手脚，是的，对自己的儿子。她别无选择，她用自己的催眠能力让舒川忘记自己有异能，忘记与之相关的一切，包括芒果，包括蒙飒和马筱缘。她就像忏悔一样对激动的蒙飒说出了三年前的真相，“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为了保护小川才害你被他们抓去，对不起……求你放过小川……”
　　所以对别人，包括袁蜜如学姐，说的关于小川失忆的事都是暖夜阿姨编造的？不，有一部分是事实。萧流脑中飞快的想着各种可能性……
　　【9】
　　“暖夜阿姨真是这么说的？”在和袁蜜如的通话中，萧流证实了一部分猜想，关于蒙飒眼角的伤痕，果然是真的，由舒川引起的。
　　据袁蜜如学姐所说，暖夜阿姨说蒙飒伤害舒川导致其失忆，原因自然和感情有关，而暖夜阿姨特地提到当时舒川为了自救抓伤了蒙飒的眼角，是为了让人更容易认出他的样子么？苍白的脸色，游离的眼神，令人发寒的嗓音，这些关键要素，是为了轻易识别出可能回来找川报仇的蒙飒么？
　　医院那方面根本没有任何消息，一切只能等待暖夜阿姨醒来再说了。萧流是这么想的，但当他注意到的时候，身旁刚刚还在喘气的川已经横躺在地上，下一秒就仿佛可以看到背后出现的微弱电流发出的蓝光。
　　两人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电晕，送上了一辆面包车，典型的绑架状态，双双被绑住了手脚。
　　这是短暂的昏睡后，两人在心里形成的共识，他们此刻正躺在一辆行进中的汽车后座上，动弹不得。
　　嘴被封住不能说话，但两人还是能靠眼神分辨对方有没有受伤之类的。当然，一开始，当川看到流骤然睁大双眼一副愣住的表情时，还没想到他是又“预见”到了什么。只是从对方接下来紧皱的眉头和有所指的眼色猜想流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对策？
　　其实没等舒川想明白这些，车已经停了下来。
　　在一片漆黑中，松开束缚的两人被带到了某栋建筑的深处。
　　“川！”
　　“流！”
　　两人被分开，一股恐慌瞬时席卷全身，两人挣扎起来。结果，萧流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舒川被关到了一个满眼是白色的房间。
　　“白色？！”任由身后的陌生人推搡着，萧流惊叫了一声。难道不是医院？
　　然而想通任何事都变得不重要了，因为出现在眼前的场景正是之前在电车上“预见”到的地方，普通的化学实验室？却不像。难道青也被带到了这里？
　　萧流会这么想是因为从舒川刚刚的讲述中判断，蒙飒和青突然不出声并且川听到的两声的确是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人到了。”正在萧流开始环顾这个房间时，刚刚推他进房间的几个人出去后冲门外应了一声。
　　“嗯。”简洁的男声。
　　之后是推门而入的声音。
　　循着微弱的光源望去，萧流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6

6、6-异 ... 
 
 
　　【10】
　　舒川害怕极了，不是因为胆小，而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他无法接受。不知道流怎么样了？那些人究竟是谁？那时流想说什么？
　　又是这么多疑问，发现自己此时除了疑问居然想不到其他事，关于母亲的伤势也好，关于令自己费解的三年前的真相也好。
　　但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没有空闲去想其他事，因为在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他慢慢转身，看向舒川……
　　“蒙飒？！”虽然是不属于记忆里的某人，但通过流的素描以及之前袁蜜如学姐的描述，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眼角有醒目伤痕的男生，不是他还会是谁？
　　“你记起我了？”有一丝的诧异，蒙飒拂过前额的刘海，轻笑起来，“你居然记起我了吗？舒川！”眼神中的冰冷一下子转化成无形的剑刺向舒川的咽喉，令他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
　　“……没……”直到意识到对方已经近前，才颤抖地发出短促的音节。
　　“是吗？那个女人的能力真的很强呢！不但保护了你，还能保护更多的人……”蒙飒突然转过身去，检阅似的开始挑选桌上的刀。短的、长的、宽的、窄的……“可是，为什么偏偏对我见死不救？为什么？我恨她！你知道吗？刺向她的时候我心里不知道有多舒服……”诡异到极致的声音，针一样一下下扎在舒川的皮肉上，听到这些句子，舒川已经没有任何招架能力了。
　　蒙飒是变态吗？蒙飒疯了？！
　　这样的想法，浅浅的潜入了舒川的意识中。他不开口，不敢，也没话说，对这样一个疯子。
　　“所以，来，让我再亲手了结你的性命吧！”对盯着自己的舒川没有其他反应的蒙飒握着其中一把刀，在舒川眼前晃动着。
　　这就是流“预见”到的危险？！那我……
　　“你痛苦的根源是什么？”房门突然被打开，传来的竟是萧流的声音，冷静的惯常的声音。
　　紧闭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像：萧流站在门口，直视蒙飒的眼睛，而华青青就站在他身后。
　　“痛苦……的根源吗？”蒙飒像遇到难题一样皱起眉头思索起来，动作的停滞给了华青青足够的时间一把拉住舒川。
　　两人退到一边时，萧流已经走到了蒙飒的身旁。“你真的恨舒川么？或者恨暖夜阿姨么？你真正恨的是什么？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痛苦？”萧流一步一步逼近蒙飒，语气近乎严厉、质问，“这些，你早就有了答案吧？为什么不肯承认？！”
　　尽管比蒙飒矮了几公分，萧流还是抓着对方的领口责骂着。对，是责骂。
　　华青青都知道的，舒川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得知了突如其来的一幕究竟是什么原因。
　　“小川，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华青青抓住了舒川的手。
　　“诶？”
　　“我在大脑中和你沟通。这是我的能力。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流也知道吗？”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答案。
　　“是的。现在我和你说的话很关键，请你一定要照做好吗？”
　　“嗯。”
　　“流在试图劝说蒙飒对付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把你们抓来这里，曾经关了蒙飒三年的人……总之，他这次的目的就是研究你的身体构造，搞清楚你的不同寻常之处。”
　　“为什么？我有什么特别的？”尽管忍住不问，但还是问了，在脑海里。
　　“因为你是他刚刚得知的需要借助外来介质才能发挥异能的特例。”
　　“怪不得，原来蒙飒和老妈甚至还有你们两都是与生俱来的异能。”
　　“可以这么说，详细情况以后告诉你，总之如果蒙飒能被说服，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只要你告诉蒙飒你不怪他害死马筱缘就可以了。清楚了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知道了，听你的。”
　　两人脑海里的对话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那边的两人也只是胶着状态。
　　“蒙飒，我想说，其实我不怪你害死马筱缘，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舒川朝华青青偷瞄了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
　　“你说什么？”果然有反应了，蒙飒看向这边，要求舒川再说一遍。
　　于是重复了一遍。
　　“是吗？是吗？不是我的错？”
　　“……”看到蒙飒一个人蹲在地上重复着一句话，萧流做出噤声的手势朝两人使眼色，“回答我，你痛苦的根源是什么？”转身冲蒙飒继续询问。
　　而另两人则悄悄退出房间……
　　
　　




7

7、7-惊 ... 
 
 
　　【11】
　　回想来找舒川之前的一幕，得到蒙飒答复的萧流还是心有余悸。
　　这时，门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几乎是同时，对方朝自己笑，而流也瞬间辨认出对方的样子，那是在电车上“预见”到的会对自己不利而后伤到青的男人，那头长发和那副蓝框眼镜，不会有错的！
　　可是……
　　“你就是青的男友？”来人突如其来的问话令萧流措手不及，该怎么组织可能发生的危险？如果不让青受伤的话，现在必须努力保护自己，况且，青一定在附近……
　　“你是谁？”
　　紧紧盯住对方，萧流提高了警惕。
　　“HOHO，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和舒川呆在一起的小孩子，没想到就是青的男朋友啊！”好像对萧流的反应没有兴趣，男人自顾自地说起来，“你叫萧流？”
　　“……”沉默，观察，对于只能产生疑问的瞬间，萧流努力保持冷静。
　　“哈，没想到你也是有异能的人啊？是什么呢？”对方说着，朝这边逼近。
　　他想干什么？
　　仔细盯着对方看的萧流突然发现那人正从口袋里掏着什么，从他一副研究者的打扮来看，难道……
　　正如萧流所想，那人掏出了一支细小的针管，那是不常见的，以前听说过有个秘密机构……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萧流准备在他对自己下手之前躲开，可以的话要争取反击的机会。
　　然而就在萧流向后迈出步子的瞬间，头又晕眩了，这是……？
　　被突如其来的“预见”阻止的萧流反应慢下来，让对方轻易得逞，就这样，后颈被细密的针扎进去。
　　脑中瞬间麻木，缓缓倒地的萧流只能盯着眼前的人冲自己露出邪邪的笑，大脑一下子不听使唤。
　　“住手！”是青的声音！萧流定在原地，却觉得无法支配自己的动作，不可以让她受伤……
　　那人一听是青的声音，放开萧流，转过身去，“哦，你醒了吗？”
　　“求你别伤害他！”青的语气近乎哀怨，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没有伤害他哦，只不过以防万一罢了。”冷酷的声音，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给他注射了血清？！”青看了一眼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萧流，看到他仿佛身体不受控制那样难受的眼神，惊讶地冲对方大叫，“你说过的，不会干涉我的事，为什么要把流抓来？”
　　“呵呵，我没有要抓他哦，只是恰巧抓来了而已。既然你求情了，那我晚点再来研究这个猎物吧，哈哈哈哈。”说话间朝萧流看了一眼，那人一脸无所谓地离开了。
　　“流，流，你没事吧？”拍打着萧流的脸，华青青慌张地转身去寻找着什么，在那些瓶瓶罐罐中。
　　……
　　“怎么回事？”在华青青找来的药物的作用下，流似乎恢复了控制自身行动的能力，淡淡地询问。
　　“他是我哥。”吃惊的萧流听到这句话后打消了一半的怀疑，然后瞬间从脑中听她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那是青的异能，会这么做，难道这里有监视器或者窃听器？
　　……
　　她告诉萧流刚才的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景司，几乎不联系，只是因为某个事件发现他一直在研究像她那样有异能的人，她被他抓过，只是后来答应她放过她和她重要的人。没想到这次居然会盯上流。
　　她告诉萧流发生在舒川家的事。大体和舒川听到的差不多，因为暖夜阿姨可以抵抗住蒙飒声音的控制，所以在华青青被用“多管闲事”控制住一时动不了的时候，蒙飒亲自拿刀刺向了她，但紧接着他们就先后被从后面袭击，带到了这里。
　　之前华青青就用异能和暖夜阿姨沟通过，但却以间接的方式“触碰”到了蒙飒的回忆。这也是她能力的分支。于是她结合暖夜阿姨的叙述以及那些记忆碎片，知道了蒙飒过去的事。
　　三年前蒙飒并没有转学，虽然对外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他被景司秘密抓去研究了，期间他受到了生不如死的对待，所以对舒川母子的怨愤越积越深，导致最近激发了抵抗景司给他注射的血清的抗体，不受控制地利用他的能力从研究所逃了出来。
　　
　　……
　　“刚才他一定是想研究你的能力，所以对你注射了血清。被注射了这种血清的人，只要是有异能的，因为大脑构造和一般人有些微的区别，所以会异常敏感地出现大脑中枢紊乱的情况。两人走出房间，走在一片漆黑的走廊上。
　　“他是怎么盯上川的？”萧流有点在意这件事。
　　“盯上川？他把他也抓来了？”
　　青不知道他们都被抓来了，“你是被他抓来的么？”萧流想要确认一件事。
　　“嗯，不过我想他是要把逃走的蒙飒抓回去吧，恰好我在旁边，怕我碍事，所以……”
　　“当时他一定是从暖夜阿姨那里听说了舒川的能力，知道三年前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所以……”
　　“什么？你是说川有异能？”青还不知道这件事。
　　“是的，而且，从刚才那家伙，呃，景司他……”碍于青的立场，萧流赶紧调整称呼。
　　“不要紧的，我对他根本没有感情，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沉迷于研究的恶魔。”
　　“嗯，我知道了。我想，景司刚才的话里正好透露了他的想法，他这次的目标是川，只是恰巧我在旁边，于是发现我和你的关系……但他为什么知道我也有异能？”
　　“对不起，我以前不小心说过你的事，但是我和他约定过，他也答应不会伤害我重要的人！”
　　“原来如此，不过……”萧流突然意识到刚才哪里不对劲，难道“预见”的事不是刚才会发生的？“你确定他已经离开了么？”
　　“嗯，这里只是他秘密研究的基地，他有几个秘密助手帮他“捕猎”，但如果不是研究时间，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秘密机构”？”
　　“流，你知道什么了吗？”
　　“不是，只不过听说有一个秘密机构，成员人数不明，研究对象不明，但是往往会不留痕迹地抓捕一些人进行秘密研究，被他们看上的猎物表面上并没有失踪的迹象，所以除了真正知情却不敢报警的亲近之人以外，不会有人发现异常，更无从调查。或许，景司正是这个机构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虽然我熟悉这里的地形，但毕竟是地下，不知道具体地点的话，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你确定除了景司以外，这里没有他们的人了么？”假设这里真的是哪个秘密机构的地下基地，那么人数问题就不能小觑了。
　　“嗯，如果你猜得没错的话，说不定他其实就是首脑，平时这里不会有人的，除了他的猎物。”
　　“糟了，川……”萧流猛然意识到，如果景司的目的真的就是川，那么现在川一定很危险，而且，即便他不去，从“预见”到的画面来看，蒙飒很有可能又一次摆脱了控制，会对川下手。“青，你带我去找川！”
　　在告诉华青青大致情况后，萧流决定利用蒙飒的能力来对付景司，如果这个方法有用的话……
　　
　　




8

8、8-夜 ... 
 
 
　　【12】
　　按照萧流的计划，华青青趁蒙飒动摇时把舒川带出门外。
　　“我来说服蒙飒帮我们一起逃出去，但在蒙飒回答之前，你先带川离开，沿着你熟悉的路暂时躲到安全的房间。”
　　“然后呢？你做什么？要怎么让精神错乱的蒙飒协作？你有把握吗？”
　　当时华青青不同意，这里除了不同的房间以外，只有一片漆黑的走廊，即使是来过一次并且通过能力知道了地形的她也没有把握找到准确的路出去，流他，要怎样利用蒙飒呢？
　　“相信我。”
　　“……我知道了。”有这三个字就行了，看着黑暗中的流那双绽放坚定光芒的眼睛，华青青决定听他的话。
　　于是，合上门，她告诉不停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的舒川，“我们呆在这里等流吧。”
　　她不知道在她和舒川悄悄合上门的时候，蒙飒和萧流说了什么。
　　“你有办法消除我的痛苦吗？”
　　“可以啊。”
　　看到青带着川离开了房间，萧流嘴角微微上翘，“你痛恨的是你自己的能力吧？如果不是你的声音，马筱缘不会死，或者更早之前，你的家人也不会阻碍你和她来往；如果不是你的声音，你也不会被景司这样的人折磨，你恨他，恨到打算杀了他的地步。”萧流不紧不慢地说着，他从刚才就知道了，所谓的“血清”是什么，那是能让大脑的主要神经瞬间麻木的类似于病毒的东西，被注入这种东西，如果是有异能的人，就不会在短时间内有“使用异能”的意识，这样，研究者就不会被反抗。
　　所以，蒙飒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让他生不如死的景司对付他的伎俩，所以一直在策划这次的行动，为的就是报复这个不停折磨他的研究狂魔。只要假装精神错乱，就能在他们大意的时候摆脱血清的控制，然后用声音的力量逃出去。
　　“你早就知道，景司看穿了你的计划，所以哪怕是将计就计也好，你也要报仇。”
　　面对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冷酷的蒙飒，萧流回以同样的淡淡的笑，“你想要再次确认景司是怎样摆脱你声音的控制的，所以故意被抓，甚至是和暖夜阿姨说起舒川的事，也是为了吊起他的胃口。你知道，比起你这样的天生异能者，如果是像舒川那样的需要借助外界事物激发能力的猎物，景司会更感兴趣。”
　　“所以，你会消除我的痛苦吗？”
　　“可以啊。你痛苦的声音却唯独对景司不起作用，于是你只能用这个计划。”萧流在被景司注射血清前“预见”到的，正是蒙飒会杀景司，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在景司将他重新带到实验室的时候。 “你想让他看到你发狂的样子，在这里杀了舒川的话，一来泄一口气，二来可以让他相信你真的失去了理智。这样的话，从监视器和窃听器里，他会轻易发现这一切。所以……”
　　门外的脚步声传来，萧流转身，“他来了，要合作么？”
　　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都被说中，蒙飒觉得很意外，但相当有兴趣的，他说，“嗯，好啊，他好像不会被我的声音控制啊。”
　　萧流在来找舒川之前，破坏了这个房间的监视器和窃听器，为的是不让除了景司以外的“助手之类的人”发现他和蒙飒的对话。虽然可以断定看到蒙飒要杀舒川的景司会马上过来。
　　联系青所得知的蒙飒的记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然而在寻找舒川所在房间的过程中，萧流突然想到之前青说到的一句话，难道景司根本就是知道蒙飒的行动的？也就是说他没有被蒙飒的声音控制，而是故意让他逃出去，而景司能不受控制这一点，为什么跟暖夜阿姨一样？青说过“不过他自己没有异能”这样的话，景司既然没有异能，那么难道他和暖夜阿姨有什么联系？为了证实这种想法，他决定先保护住会有危险的青和川，对他们说能利用蒙飒，和他合作逃出去，而如果把景司引过来的话，可能更轻松一点。
　　“你可以用声音控制我，让我出现一些和景司有关的幻觉……”
　　“好啊。”
　　……
　　【13】
　　“原来你哥哥是这样的人啊！”
　　躲在暂时安全的房间，华青青把之前和流分析的事情以及关于景司的一些事告诉了舒川。
　　“是啊，不知道流有没有说服蒙飒。”青还是很担心的，虽然他说了“相信我”这样的话。
　　“一定没问题的，流他很聪明的！”舒川尽可能地保持乐观，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应该抚慰住青的心情。
　　在这个房间，没有装窃听器，也没有监视器。这是以前景司想让青留下来陪他而特意布置的房间。
　　在这个房间，反而可以看到其他房间的情况。
　　这里可以看到一半以上的房间里发生的事，有至少十个人被关在不同的房间，躺在研究用的“病床”上一动不动，这些人应该和蒙飒一样，是经受长时间折磨后身心疲惫了吧？可是眼前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办法救他们。
　　华青青以前已经试过了，可是哥哥他对她的能力似乎有免疫，所以她无法看到他的记忆，而从那些“助手”的记忆中也得不到什么有关的线索，就连自己也是通过所谓的“兄妹之情”才让景司同意放她走的。
　　她是被用抓来时一样的方法带回去的。那个只顾工作不关心自己的父亲根本不知道自己失踪过多久，她那时只是对着已故母亲的照片流了一夜的泪。
　　大学开始后，华青青和身为孤儿的流一样，开始了独住生活。
　　“青，你看！”
　　就在华青青开始感慨时，她被舒川惊讶的呼声叫醒。
　　那些监视器的画面里，其中一个空房间里有人进去了，是景司？
　　当景司在自己的“办公室”观察自己的猎物们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是蒙飒，那个曾经企图逃脱的可爱的孩子。他居然已经疯狂到要在这里杀了那个叫舒川的孩子吗？那可是我最近才发现的宝贵猎物啊！
　　景司决定去看看好戏，因为以现在的状况，蒙飒根本杀不了人，他觉得那些刀的存在是很正常的事吗？哈哈，有趣。
　　而在景司的脚步声出现在那个房间外时，萧流和蒙飒正呆在隔壁的房间。
　　“我已经把监视器的线路调整了一下，景司看到的画面出现在隔壁的房间。那间房间的布置和这里一样，一时间他不可能发现有假，利用那种心理落差，我们可以让他暂时怀疑起自己的安排。”萧流小声地对蒙飒分析着，“如果这个时候我从外面出现，并说一些根本不存在却能让他产生怀疑的话，他的重心就会转移到我身上。”
　　“那就是你所说的关于景司的幻觉起的作用。”蒙飒含笑着回应着。
　　已经走向门口的萧流不置可否地转身看了蒙飒一眼，“这时，你的行动就是连我也不知道的了。”
　　华青青不太明白为什么景司会突然出现在那个房间，如果是旁边那间小川刚被抓进去的房间的话，可能是因为他们进去之前破坏监视器让他发现了，可是现在……
　　而不容青遐想，画面里的景司突然转身，接着萧流出现了。
　　“景司，你不记得我了么？”萧流怒视着景司。
　　“你？青青没有说过要你好好呆着吗？只要你们乖乖呆着，过几天就可以放了你们……”
　　“你在装傻吧，你能抵御不同异能者的影响，和我是有关的吧？”
　　“你知道什么？”景司突然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躲在暗处的蒙飒偷笑。
　　萧流？这个人果然有一套，如果单纯用骗的，景司绝对不会相信，如果我用声音让萧流自己都相信那是真的，那么景司那家伙想不相信都难了。虽然这些不是事实，但可以很轻易的让他动摇，那么我或许可以找出让他出现漏洞的时机。
　　“你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或许你的帮手连你自己都没有真正见过？”萧流继续说着，心里明白这些是假的，但却因为蒙飒声音的控制，连自己也相信这是真的。“你真的打算这样下去么？通过未知的途径进行着自己的研究？”
　　“难道你是她的亲生儿子？”
　　蒙飒听到这里，更好笑了，景司居然相信了，可是，会这么以为，难道被我猜对了？
　　萧流也对自己说的话有些疑问，也觉得景司的反应不太正常，莫非蒙飒让我产生的幻觉确有其事？
　　“你不想真正拥有异能么？只能这样靠别人的施舍……”
　　“别说了！”景司感到这个人不太寻常，本来打算在研究舒川的空当来看看他的能力是什么，可是那个人并没有提供给我新的抵抗异能的方式，如果这个萧流的能力是不被人看穿内心所想，那么我有之前的这些也看不出啊，难道他真的是那个人的儿子？
　　空当来了！
　　“景司，你可以去死了！”蒙飒的声音从天而降，穿过萧流的身体，直达景司的耳膜。
　　瞬间，景司好像真的被控制了，眼神茫然，接着破门而出。
　　他要怎么死？
　　“萧流，结束了。”
　　回过神来的萧流听到代表“解除”的暗号，才清楚了现在的状况。按自己的本意，蒙飒似乎令景司中了声音的控制。
　　不过，他会怎么去死？
　　“……蒙飒，你？……”
　　
　　




9

9、9-渐 ... 
 
 
　　【14】
　　舒川把剩下的芒果都吃了。
　　看到监视器画面的华青青很担心萧流的情况，和舒川决定还是得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赶到现场前看到景司一脸茫然地飞奔，不知要去哪里，而那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因为，他们看到萧流满身是血得倒在地上。
　　所以，舒川把剩下的芒果都吃了，华青青颤抖着紧握流的手，开始感知他片刻前的记忆。
　　所以，他们看到了、听到了。
　　看到目送景司离开的蒙飒的背影，萧流觉得不对劲，蒙飒果然比自己推测的还要有心机么？或者他让我相信的事其实就是事实？对付景司难道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困难？
　　怀疑这些的瞬间，蒙飒转过身冲萧流说，“你很不简单呢，居然能猜到我的意图，不过谁让你真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呢？我知道的，其实你根本不会受我声音的控制，和那个女人一样！”
　　听到这些的时候，萧流才感觉到腹部一凉，蒙飒不知什么时候把刀刺了进去……
　　“青，我知道了。”萧流睁开眼睛，回握住华青青的手，“暖夜阿姨，她……”
　　也许是流现在过于虚弱了，华青青没办法和他在意识中对话，他说暖夜阿姨什么？对上的是同样一脸震惊却充满未知的舒川的眼睛。
　　“流！”两人不知所措地呼喊着已经昏迷的萧流，眼看着鲜血不住地流，却没办法救他。
　　蒙飒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活过来的，又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个路口，他记得自己亲手刺穿了她的心脏！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我都已经很用力地向你求饶了，”对方用痛惜的声音说着，“为什么要反抗呢？如果不反抗，也许再有几个月，你就可以自由了，你非要逼我亲自动手吗？”
　　“……”没有人回答她，此刻的蒙飒只是缓缓回头，注视着那个将毒素注入自己体内的人，是景司，那个明明按照自己的意思，应该已经拿针筒了结自己性命的变态。
　　“你说话啊？！”
　　倒在地上死死睁着眼睛久久闭不了的，已经不会发出声音的蒙飒，无法回答。
　　他自然也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这些：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而且穿的衣服居然是时尚的紧身衣。
　　“他们呢？”女人开始把披散的发扎起来，一边盘一边询问着收起针筒的景司。
　　“应该还在努力寻找出口吧？”
　　景司摘下眼镜，笑得眼睛咪成了一条线。
　　【15】
　　自从袁蜜如看到萧流意味深长的表情，接着两人从保健室离开，她总觉得小川会遇到危险，那个蒙飒好可怕的样子，所以她后来尝试着联系了两人，可是，他们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连萧流的女友华青青，貌似也失踪了。
　　这是晚上的事了，当袁蜜如发现他们三人确实一整个下午都没出现过，想要找暖夜阿姨了解一下小川的情况时的事。
　　“那个，暖夜阿姨，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袁蜜如在电话里把下午蒙飒的出现告诉了暖夜，“小川有没有回家啊？”
　　原来如此，“啊，川这孩子，真是的，回家了也不和担心他的学姐说一声……”轻声的抱怨，自顾自地，“蜜如啊，川回来了，今天家里有事，所以下午回来了呢，谢谢你的关心哟！”
　　这件事，袁蜜如松了一口气，原来小川没事啊？真是虚惊一场呢。
　　可是她不知道电话的那一头，暖夜正朝房间里三张床上躺着的孩子们投去无奈的却近乎冰冷的目光。
　　可怜的孩子呀，你们怎么这么让人操心呢？
　　摇摇头，暖夜朝三人的床边走去，从哪一个开始呢？她扫视了一□上包着纱布的萧流，又扫视了一下留着冷汗的舒川，最后来到了华青青的身边。
　　“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把今天的事忘了吧，可以吗？”浓密的茶色长发一如既往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滑落到了华青青的脸颊上。
　　循着温柔的声音，华青青慢慢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那张正在上下阖动的嘴，今天的事……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暖夜阿姨？”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暖夜发现萧流已经坐起来冲自己看了过来。
　　“小流？你，醒了？”
　　“不要装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和景司的关系，还有，和我们的关系。”萧流直视她的眼睛，无比痛楚地说着，“你真的是我母亲么？那个从出生起就丢弃我的母亲？”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暖夜皱着眉头，一脸无辜。
　　“我们不会再被你催眠了，所以请你把一切都说清楚吧，暖夜阿姨！”这时，舒川也坐了起来，居然叫她，“暖夜阿姨”？
　　“小川！？”
　　“暖夜阿姨，景司实际上也是你的孩子吧？你就是我爸爸的情人，那个抛弃了他在他结婚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旧日情人？！”华青青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冲她征求着答案。
　　没有料到折回去找到他们后带回来准备消除一切痕迹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暖夜缓缓开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不再温柔的语气。
　　他们在那之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们不知道什么，只是猜测，就足够引你说出真相了，因为景司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去死’是什么意思，在你的帮助下。”萧流慢慢道出了他的推理。
　　“其实那个时候我‘预见’到你去袭击那两个开车的人时应该注意到的，你明明已经被蒙飒刺伤，人在医院，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我们被绑架，还来救我们？其实那些都是假的，蒙飒出现在你家的事，你看到青特地来告诫你小心时就知道了，所以你像以前计划的那样，在青的面前演出了一钞道出真相’的戏，连蒙飒都被你骗了。”萧流顿了一顿，确认暖夜已经不打算反驳什么。
　　“这些只是为了让景司有足够的时间对蒙飒进行突袭，可是你不知道，蒙飒也在进行着欺骗景司的计划，他是故意走进你们的圈套的。但你是怎么骗过所有人的？你受伤的样子一点都不假。”老实地道出疑问，萧流寻求暖夜的答复。
　　“的确是这样，我只是想让这一切看上去简单一点……”暖夜有点泄气地说着，“蒙飒只是中了我对他的催眠，以为自己杀了我，而你们，同样，被我布置的现场吓到了，所以轻易相信了我被蒙飒刺伤的事实，我只是想把一切都推到一个人的身上，让一切都看起来简单一点……”
　　“所以你的伤……”
　　“嗯，是我自己刺的，只是比较浅。”
　　“你做这些只是为了帮助景司进行研究么？包括三年前催眠小川，把蒙飒推给景司？”
　　说到这里，萧流朝舒川看了一眼，知道这里最受不了真相的是他。
　　“没错，只是为了让他更好地进行研究，因为这些都是我的愿望。”
　　出人意料的回答。
　　萧流他们，只是在景司和暖夜出现之前发现了一些照片，通过几封特殊的信件知道了暖夜和景司的关系。
　　他是她的第一个孩子，结婚之前所生，但是他不能给他名分，所以一直暗中帮助他的研究行动。而结婚后，他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了孤儿院，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萧流，那也是在她丈夫的孩子舒川上大学后认识了萧流，她才知道的。虽然舒川他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暖夜不想让景司知道他的存在，因为她明白景司的个性，只要是遇到有趣的猎物，无论是谁，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去折磨。尽管这样，她还是会支持景司的行动，因为那是她的孩子。
　　而当时，支撑着随时会倒下的萧流，华青青和舒川都很震惊，却接着听到萧流的推测，“蒙飒之所以会想杀了我们，”指的是舒川、暖夜、景司、和萧流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在被景司囚禁的这三年来，对害他的人恨之入骨，可能还因为最近他无意中从景司对他进行检查的这个房间发现了这些。”
　　就是三人眼前的类似于工具箱的盒子，看来景司连在做研究实验的时候都会带着，这个藏有他身世秘密的“潘多拉之盒”。
　　“流，你别说话了！”一旁的两人担心地看着强撑着的萧流，想要阻止他。
　　“没关系的，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不会有危险的，景司会回来的，他根本没有被蒙飒的声音控制，所以他刚才并不是‘去死’,而是在某处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说到这里，三人停了下来，在一片漆黑的走廊里，他们看到了光源，来自于去而复返的景司。
　　虽然下一刻就晕过去的萧流并没有看到，但他知道景司的身后一定跟着一个人，那就是前来“救他们”的暖夜阿姨。
　　“你才是那个神秘机构的真正组织者么？”萧流不愿相信，他只是觉得，虽然暖夜似乎一直对他们有所欺骗，但不至于会是真正指挥景司的人，难道她并不是出于“帮助儿子”的动机帮助他的？那么蒙飒那时的话显然是误会了……
　　萧流想起蒙飒刺向自己时说的那句话，本来对蒙飒那么说只是在赌一个可以利用他的机会，但是他居然真的接受了那样的建议。
　　其实从那时起就该明白的，他被蒙飒骗了，也该明白，景司仍然是在顺着蒙飒的计划反过来把蒙飒推向深渊……
　　当然这是后来听了景司的一句话才确定、想通的。
　　“如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我不想伤害你们。”暖夜平静下来，面对三个天真的孩子。
　　“暖夜阿姨，景司其实是有能力的是么？”萧流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是啊，他有读心术。”
　　“那他现在人呢？”很着急的声音。
　　果然忽略了景司的演技。
　　舒川没有办法理解萧流此刻的反应，而华青青只是在想原来景司是有异能的，他果然连她都骗。
　　萧流觉得，如果说暖夜阿姨的目的只是不让景司对他们几个下手的话，大可以通过对他说情阻止他，可是她为什么要在那之后再去那里把他们带出来呢？
　　“他不在这里哦，我让他放过你们。但是，你们就不可以忘了这些吗？”暖夜开始说些奇怪的话了。
　　“忘了什么？”
　　“景司的事？”
　　“还是你和景司的关系？”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她。
　　“我说，其实如果我想催眠你们，你们还是会忘记的吧？你们刚刚是在骗我对吧？”暖夜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你们都是好孩子，不是吗？”
　　看到暖夜突然变得怪怪的，萧流心里的不安开始扩大，景司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同意把到手的猎物交还给暖夜？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开始就不会反向利用蒙飒的计划了。
　　舒川和华青青看着暖夜的表情，还有萧流的反应，面面相觑。他们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暖夜阿姨的样子不对劲。”
　　当听到萧流这么说时，两人才终于注意到，她好像……
　　“难道已经进行自我催眠了么？”
　　




10

10、10-恐 ... 
 
 
　　【16】
　　景司听到萧流的这些推测，内心狂热起来，这个孩子，很招人喜欢啊。
　　“她还真是善良呢！”
　　出现了。
　　三人看到景司就那样出现在舒川的家里。
　　而暖夜，似乎正如萧流所说，已经自我催眠了，目光呆滞，对此一无所知。
　　“啊！”
　　“景司？！”
　　“哥？！”
　　三人各自不大不小的声音都收入了景司的耳里。
　　“哈哈，很吃惊吗？不欢迎我吗？亏我还替你们除了一个祸患呢。”景司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把蒙飒给……”萧流才想起来，蒙飒可能根本不知道暖夜会突然出现，那么他是不可能成功逃走的。那时的怀疑成了铁定的事实，那个时候景司果然是在演戏。
　　“HOHO，回答正确！不听话的猎物，留着也没用，不过，你们……”景司兴致高昂，“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猎物呢！”
　　说话间，他的身后已经闪出了两个人影。
　　“老师？”
　　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景司的那些“助手”究竟都是何方神圣，可是眼前的两人，分明是他们所在大学的其中两名老师，一个是医学系的宋主任，还有一个是音乐系的方教授。
　　这种状况……
　　“我想，你们大概不想回去学校了吧？那么，就跟我走吧。”
　　三人来不及反抗，就被两名老师注射了同样的东西。
　　血清？
　　难道之前的猜测都错了？青也被骗了？
　　萧流停止不了怀疑的脚步，即使知道景司有读心术也没办法阻止。如果之前的猜想错了，那么，血清已经对我起了作用？早在那时……
　　那么，怪不得之后我没有“预见”到蒙飒会遇害，而景司早就从我这里得知我“预见”到了蒙飒会杀他，也知道我想阻止他令青受伤，所以才什么都不做……
　　萧流，以及舒川，华青青，在无法做出反抗的情况下被绑到了同样的地方，而这一次，他们发现，所谓的神秘机构，居然就扎根在学校生化楼的地下。景司这次让他们知道了地点，难道这么有把握让他们成为他的猎物不再逃走吗？
　　而他们想知道的暖夜阿姨的事，也在下一刻得到了答案。
　　“她说如果被你们发现了，就不再阻止我，所以，这个赌是我赢了。哈哈哈。”景司狂妄地大笑着转身离开，而三人被分别强行固定在了不同房间的实验台上。
　　要开始了，景司的研究。
　　萧流大概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被奇怪的光线照射着，全身却没有一丝的恐惧感，是血清的作用么？还是……
　　舒川也不敢相信，被注射了奇怪的东西，被带回了这种恐怖的地方，被各种奇怪的仪器检查着，居然一点都不会难受，自己会死吗？
　　华青青不愿相信，明明答应过的，哥哥居然还是对自己做出了这种事，可是，这次的过程有点不一样……
　　意识被慢慢地卷进迷雾中。
　　【17】
　　袁蜜如没有接到社长的球，已经是6：0的比分了。
　　来到累得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袁蜜如身边，网球社社长贾翼风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了，副社长？今天的状态似乎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接过对方递来的毛巾，袁蜜如喝了一口水，“谢谢，我……”她有点不自在，今天社长难得亲自来参加训练的，可是我竟然不在状态，“我有点事，剩下的可以拜托给你吗？”
　　贾翼风没有回答，而是在那双明显藏着心事的眼睛的注视下安然地坐了下来。
　　“你在担心舒川？”虽然应该是问句，但语气却是一种笃定。
　　“……诶？”袁蜜如睁大眼睛，这个平时不太管事，把社团的各种杂物都推给自己的社长，居然对自己的事有这种程度的了解？
　　“呵呵，我猜对了吧？”继续着无害的笑容。
　　“嗯，没想到社长也知道。”指的是这场近乎荒唐的姐弟恋，并且是暗恋。
　　“他失踪了，对吗？”平静的问句，一样的带着肯定，“一直找不到他，所以你很担心。”针对性相当强的分析。
　　“你？知道些什么吗？”袁蜜如对这个挂牌的社长，了解率几乎为零，但是今天他这么突然地出现，并且看出来她的心事，给人的感觉，和某个人很像……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自顾自地摩挲着鼻尖，贾翼风眯起眼睛看着女生，“我可以帮你哦！”
　　其他社员的击球声在此刻彻底化为乌有，在袁蜜如的耳中只回荡着这句话，“我可以帮你哦”，体育馆里的黄色灯光打在那人的浅色发丝上，形成了淡淡的阴影，他很像一个人。
　　那是在之后想起来的。贾翼风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像和舒川一起失踪的萧流，只是萧流的眼神多了一丝犀利，而他，瞳孔里只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彩。
　　【18】
　　舒川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是一些轻松的对话声。
　　“很有价值的数据呀！”
　　“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就在期待这些呢？”
　　“看来，之后的进程果然会更有趣呀！”
　　“哦？他醒了呢！”
　　睁开眼，昏暗的房间，如初。那个类似于噩梦的夜晚，他们被带到了这里。
　　不知道流他们怎么样了……
　　看到躺在床上眼神有点呆滞的“猎物”没有要喊叫的意思，深里和顾晓习以为常地摘下特殊眼镜，走到舒川身边。
　　“他真是意外的可爱呀！”深里撩了一下前额的碎发，转过脸去征求同伴的意见。
　　“还不赖。话说你的恶趣味可别在这个时候发作啊？景会不高兴的。”顾晓摸摸深里的柔软碎发，一脸的无奈，“他啊，可是景的重要目标呢！如果不是那个人说计划有变，他才不会同意把他暂时交给我们……”
　　“好了，我知道了，就喜欢在这种时候提些扫兴的事！”顾晓的话被深里生生截断。
　　接下来，两人好像心情都变差了，只是继续盯着舒川，意味不明地扫视着全身麻木的“猎物”。
　　舒川还是不明白，眼前的两个男生，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为什么会做这些事？难道他们也是景司的助手？
　　之前听流说过，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景司是领导这个神秘机构的人吗？自己，还有流和青，被再次抓到这个地方，会不会像蒙飒一样，一直被囚禁在这里……
　　虽然很害怕，但是舒川根本动不了，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时的朦胧感觉一直停留在他的脑海里，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除了妈，不，暖夜阿姨，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这种想法，不仅是舒川，其实萧流和华青青也都知道，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失踪。
　　家人？没有；学校？如果是那个遍布景司手下的奈落大学，那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很多恰好在这所大学的学生因为被景司盯上了，所以就直接在老师们心照不宣的情况下被秘密带到了生化楼的地下，这个神秘机构的某个基地。
　　华青青的眼泪一直在流，虽然她分明处于昏睡状态。
　　在距离舒川不远的一间房里，负责“照看”华青青的两人不太明白。景司说了，和那次一样，不要对她做什么，所以，除了进行最浅层的扫描外，他们只是坐着喝茶，还有看着不停流泪的华青青揣测这个女孩的心到底受了多大的伤。
　　“好无聊啊！有烟没？”宋子诺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口气粗鲁地朝着同伴大嚷。
　　“再忍忍吧，反正你今天也没课。方宇继续品着蓝山咖啡，没有看那张充满怒意的脸。
　　“你说得轻巧，不知道我的耐性很有限吗？又不是有价值的研究，景司那家伙居然让我们做这么无聊的事，真该好好向那个人反应反应！”不知从哪里找到了烟盒，宋子诺点燃了一根，室内顿时弥漫起薄薄的烟雾。
　　“别冲动啊！你要是这么做了，恐怕就呆不下去了吧？这里。” 方宇放下杯子，意味深长地冲宋子诺看了一眼。
　　某处的监视器前，有个人影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你的回答是……”那个男人转过来，把搭在肩上的亚麻色发辫甩到身后，淡淡地将目光转向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双手垂在身侧，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慢慢抬起头，用猫一样的眼眸望进眼前男人的眼底。
　　“好，我跟你走。”是萧流。
　　




11

11、11-雾 ... 
 
 
　　【19】
　　时隔两天，袁蜜如再次踏进了保健室。
　　是贾翼风，他说如果见了一个人，自然就明白了。
　　所以，距离舒川他们失踪已经有两天的时间，袁蜜如开始了寻求答案的旅程。
　　因为暖夜阿姨也不见了。
　　那天打过电话，她说舒川回家了。可是隔天仍然觉得事有蹊跷的袁蜜如哪里都找不到他们——舒川，萧流，还有华青青。
　　如果只是小川一个人不见了，那么通过萧流和华青青，也可以轻松地知道他会去哪里，但是，相当于小川的“代理爸妈”的小流和小青居然一起不见了，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于是，找过所有可能的地方，始终没有进展的袁蜜如终究还是接受了贾翼风的建议。
　　或许，保健室老师真的知道些什么。
　　这么想着，袁蜜如无意识地坐在其中一张床上，看着正在泡茶的贾翼风发呆。
　　“绿茶，喝吗？”男生已经把杯子递到了袁蜜如眼前。
　　“嗯？啊，谢谢。”吃了一惊的女生才回过神来，眼神的焦点开始对准男生。
　　“呵呵，章老师一向都是这么‘准时’的。”贾翼风抿了一口茶，冲对面心事未平的女生解释道，“你别看他作为保健室老师，实际上忙的事可不仅仅是保健室老师要做的那些哦！”
　　“是哦？”听到对方半开玩笑的声音，袁蜜如觉得不可以沮丧，“小川才不会有什么事呢！”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啊，来了。”循着贾翼风的提醒，女生看到章老师从门外走了进来，不过有点意外的是，他身后居然跟着一个人。
　　是和舒川一起失踪了两天的萧流？
　　“学姐？”
　　“小流？”
　　两人在看到对方的瞬间，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哦，不要都站着嘛，坐下来再说？”随手散开了脑后的发辫，章田把黑色的发绳缠在了手腕上。
　　很自然地，贾翼风回到之前坐的椅子那里，抬起腿，一副要听“怎么回事”的样子。
　　萧流看到贾翼风有点意外，对他的了解不深，只知道他是不大露面的网球社社长，只是以前随舒川去网球场时偶尔见过几次面。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等着章田？至于袁学姐，一定是因为担心川……
　　袁蜜如只想知道，既然小流回来了，小川怎么没有出现？
　　“喂，是不是该说明了？”毫不客气的口吻，贾翼风见章田还有心思在那里摆弄头发，心里又涌上一阵不爽。
　　“哦，是啊。小翼啊，你都这么久不来找我了，怎么都不知道亲热亲热的？”年方28的美男子章田一副受气了的模样。
　　“……”贾翼风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理会。
　　算了，早就知道这个人专挑这种时间发嗲。
　　“章老师？我是……”
　　“管理系大三系花，袁蜜如，21岁，正在追求音乐系小提琴王子舒川，不过现在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舒川失踪了。”
　　在袁蜜如准备打破这不明所以的僵局时，章田居然一口气把关于她的事说了出来，让人意外。
　　在袁蜜如的脸一阵阵泛红时，一旁的萧流始终没有说话。他发现，章田这个人果然不像以前了解的那样只是个比较臭美的保健室老师而已。
　　是的，那时他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之前萧流对他的印象……
　　在那个房间，萧流被奇怪的光线一遍遍地扫描着，意识模糊了，却仿佛从梦中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对话。
　　那是在他身上动手脚的两人的对话。
　　“老师，下次还会和你搭档吗？”声音甜美的女生芝月在等待数据出来的空当冲正在观察显示屏的明悠搭话。
　　“专心点，这个‘猎物’和深里他们负责的那个不相上下，很有价值。”有点不近人情的回答，也可以说是在转移话题。
　　“哦，知道了。”
　　……
　　“老师，你看这个，”芝月兴奋地喊叫，“他的血压指数有了明显的变化……”
　　……
　　“细胞活跃周期在下降，你来注射JX……”
　　“好了！肌肉敏感指数好像在加强啊！”
　　……
　　……
　　断断续续的，零零碎碎的。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变得清晰的时候，萧流睁开眼睛，看到了让人意外的两张面孔，和见到宋主任、方教授时的震撼感同样强烈。
　　那是和自己同系的学姐芝月，是陶艺班的天才，她的作品不止一次参加过全市的优秀陶艺展。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美术系所在的设计学院导师之一，听说两年前，也就是才 25岁时，就已经领导奈落的设计艺术学院跻身于全市“设计艺术类学院”的龙头行列。
　　这两人都是奈落有点名气的人。
　　而且，看来这个神秘机构里不仅有奈落的老师藏身于内，连学生也在么？
　　和舒川的感觉一样，萧流虽然恢复了意识，却感到全身都没有知觉，连话都说不出来。这就是“猎物”的感觉么？
　　“老师，你看他醒了！”芝月瞄到萧流的脸，发现他已经睁开眼睛。她对这个“猎物”的兴趣也不淡，因为她知道，萧流，是美术系油画班“神之手”，他的画都像他本人一样透着一股神秘美妙的气息，令人赏心悦目。芝月不是一般的花痴，除了追求“严谨公爵”明悠以外，自然也对王子般的存在，萧流，欣赏有加。
　　“是吗？”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明悠看向这里。
　　萧流握紧了拳头。可以动了么？
　　“不知道效果好不好。”芝月食指触到下唇，有点天真的样子。
　　“明悠，柯然来了哦！！”好像是从传送器里传来的声音。
　　接着，明悠和芝月都转向对话用屏幕，是章田。
　　“我妹妹？她今天不用来啊？”明悠觉得奇怪，芝月也感到有点意外。
　　“我告诉她你这两天负责的猎物是萧流，所以她就……”
　　明悠听出了章田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有个一直暗恋的对象，似乎正是这个萧流。但因为他只要在涉及研究的事上就会立刻处于“EQ=－100”的状态，所以之前居然完全忽略了自己正在研究的猎物的特殊性。
　　“她知道我们在这片区域吗？”明悠怕柯然做出什么任性的事，眉头皱得更紧。
　　芝月转了转眼珠子，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明悠遇到与柯然有关的事就变得六神无主，超级可爱的妹控。
　　可是章田没有回答，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在屏幕里伸出手，直指他们的身后。
　　原来在他们对话的时候，萧流已经从实验台起来，正在拔身上的针管、导线之类的。
　　他白皙的皮肤在那些针管的作用下不规则的泛着颜色，一片青一片红的，看了让人心疼。可是他在三人的注视下不管不顾地迈开了虚乏的步子。
　　“怎么可能？！”明悠大喊。
　　“这下糟了！”芝月却仿佛看到了好玩的东西，嘴上说着“糟了”，脸上却藏着笑容，趁机紧紧抓着明悠的手臂。
　　下一秒，章田已经从屏幕里直接到了门口，当然是推门进来的。
　　他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
　　“哦？！你们负责的猎物好强啊！”章田抱胸而立，像是来看好戏的。
　　“你不好好地呆在调度室跑来这里干嘛？”明悠心情变得更糟，手边已经在找控制萧流的针管了。
　　不过其实他们都该有预感，这种情况，和之前的蒙飒有些相似，针管在这时恐怕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我想如果我们这次主动开始利用这个猎物，景司会对我们另眼相看的哦！”
　　章田就是这么说的。
　　用这样的说辞，轻易说服了两人，然后在“不用武力”的情况下把萧流带走了。
　　“老师，我们是不是该跟景司说……”芝月的声音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身后。
　　萧流不明白保健室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确切地说，虽然不再对“原来章老师也是景司的手下”这种事感到震撼，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章田会做出疑似“救他出去”的举动。
　　难道在我和川去保健室时他就发现了川有可能成为“猎物”？
　　不过当他穿上章田递给他的上衣，被带到那个所谓的调度室，看到川和青两人的情况后，他有点明白走出房间后章田对他说的话了：“给你个机会脱离这一切，是彻底脱离哦！”
　　对于自己为什么突然能动，并且有种要挣扎着起来的冲动，萧流不是很了解，他只是一直对景司前后的举动耿耿于怀，也停止不了对川和青，以及暖夜阿姨的担心。
　　所以在不确定是否合适的情况下，他趁章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从床上爬了起来。并且难以预料地在还没想到办法的时候就被这个人带离了那个房间。
　　最终他决定，既然自己的力量这么微弱，那么，至少可以确定章田是可以暂时信任的，通过他的帮忙，或许就可以救下川他们了，是彻底的，他们说不定真的可以彻底地逃离这种命运……
　　“你在想什么呢？”发现萧流有一瞬间的晃神，章田朝他看去。
　　“你可以说说你……们的用意了么？”瞬间想明白了贾翼风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萧流把“你”调整为了“你们”。在把他带出来的一路上，章田几乎没说什么相关性很强的话，只是说“待会儿给你一些提示，或许你能找到帮手哦！”
　　“哦？你好像发现了？”章田摆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而静静呆着的贾翼风看向萧流的眼神里分明是一种赞赏，“看来决定从你入手果然是对的。”
　　萧流还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不过他不太希望他们把袁蜜如学姐也扯进来。
　　此刻，只有四个人在场的保健室里，凝聚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告诉我吧”这样的味道。
　　（画外音：这里，绝对安全。）
　　




12

12、12-诡 ... 
 
 
　　【20】
　　景司已经在校长室等了一个小时。
　　“呵呵，那个老太婆真是够忙的。”
　　“我说过了，别在我背后说些欠揍的话。”景司的小小埋怨又被听到了，每次都是这样，要改变计划就随便把人叫到这里，校长室都快成SEP的会议室了。
　　“咳咳，那个女人，就让她呆着吗？”景司随便找了一个话题。看到对方一身正装，头发盘得高高的，打扮得像个年轻教师一样，不是很喜欢和她在这种地方交谈啊！
　　“嗯，她的事先放一边，你也知道她不敢伤害我们的感情的。”对方把之前拿在手里的文件夹搁在办公桌上，冷淡地说，“蒙飒那件事处理得干净吗？”
　　看来这是首要问题啊？
　　“当然，你知道的，章田的动作一向是最漂亮的。”
　　“这就好。话说回来，你反省得怎么样了？”指的是景司居然现在才发现奈落有这么特别的两个猎物，才开始行动。
　　“哈哈，是，是，早反省了。谁知道暖夜这个女人那么麻烦，居然针对我有读心术这一点，利用我的疏忽，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哼，我也低估了她的计谋。那么，你为什么还会和她打赌？”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景司这孩子，分明就是更容易栽在心理战术下的，不过好在他每次发现得都比较及时，反击也相当有力，这也是我放心的地方啊！
　　“你知道的，我也是为了给你面子嘛！不过她这么认真地和我打赌，我还真以为她怕了我的读心术，所以不敢有什么暗中的举动呢！”
　　“所以你也就放心好了，我的话她是不敢不听的，接下来，她都不会干涉我们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下去，“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把下一阶段的计划调整一下。”
　　“哦呀？年桦和树夏的事果然让你比较上心吗？早知道当时不该让他们去的。”景司知道，她对每个人都很上心，自己一直都不是比较重要的一个存在。
　　“问题不在这里吧？好了，你先按自己的意思对那两个猎物展开行动，至于你妹妹，我不会强人所难，你继续保护她我也没意见。”
　　听起来有点讽刺意味，不过景司明白，她是真的纵容自己这么做了，之前就是这样。嘛，算了，这些他都知道了。
　　“不过我要你注意的其实是某个躲在暗处的人。”
　　终于说到了重点。其实景司也有所察觉，只是不太愿意多费精力去想那种不确切的事，要知道，有读心术也是很麻烦的，会消耗很多精神力。所以他从来不花精力读取眼前这个人的心事，她也是知道的。
　　“不过还不清楚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人，不是吗？”所以景司稍微分析了一下这个问题。
　　“没错，但是我的直觉是不会有错的，所以之后你最好留意一下。当然，也不排除SEP内部有饵的存在。”
　　“HOHO,这还真的挺有趣，我明白了。”景司若有所思，摘下眼镜冲对方笑着，“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今天请我吃什么呢？”
　　“啊！是，披萨怎么样？”含着笑意的声音。
　　“你真会开玩笑！算了，你才不愿意在公众场合被看到和我……”景司的声音突然显得小孩子气，却被对方打断。
　　“你又任性了？！好了，下次我亲手做给你吃，今天就到这里吧。”无奈的，因为想快些结束谈话内容而显得急切的声音。
　　“哈哈，知道了，公务繁忙的白校长！”
　　景司从暗道离开时，嘴角划过了一丝落寞，“我的猎物啊？一直都是只属于我的猎物……”
　　【21】
　　迷迷糊糊中，舒川发现自己竟然又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场景已经从遍布仪器的地方转换成了满目白色的房间。
　　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疼痛感，舒川在有点混乱的脑海中搜寻着关于之前经历的一些事的记忆。
　　在没有任何人的房间，舒川感觉前所未有得安稳，不会是因为被注射了类似于镇定剂的东西吧？所以他还是没办法起身，虽然似乎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束缚。
　　下一秒，舒川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躺在这种地方却没有人“看守”。
　　他想要坐起来，可是一阵晕眩，而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这个房间的某处，安静地摆着一个显示屏，就像镜子一样反射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原来自从上次流把这里的监视器破坏掉之后，景司已经把所有的监视设备都更新了。舒川茅塞顿开，想着会不会是和流呆在一起久了，头脑也有变灵光的时候？
　　他已经确定这是那个时候，也就是蒙飒想杀他的时候，他被关的房间。
　　他也回想起了被再一次抓来这里之前，他和流，还有青一起经历的事。
　　现在脑子变得清晰了。
　　那时，他们之所以会对暖夜阿姨……哎，虽然仍然不知道该不该确信妈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她毕竟还是自己的老妈啊！舒川决定不去纠结于这个问题。
　　他们之所以会对她说出知道她和他们的关系这样的话，是因为看到了那个被流称作“潘多拉之盒”的盒子，那里面的内容。而重点不是他们看到了那个内容，事实上，他们为什么会去那里，一开始舒川真的不知道原因。
　　当时萧流从昏迷中醒来，说知道了老妈的什么，之类的话。舒川没想明白，但青说她相信流，所以，片刻之后他们知道了再次醒来的流想要去什么地方时，就扶着仍在流血的萧流前往之前囚禁蒙飒的房间，结果，他们发现了那个盒子。
　　但是，到现在，舒川还是不太清楚流的打算。
　　当时，他们合上那个盒子时，他已经被那些信件反映的内容搅得满脑子混乱，所以糊里糊涂地听着萧流的推测，然后果然像萧流说的一样……
　　当时萧流尽管开始冒虚汗，但却异常冷静地说，“也许这是景司留给蒙飒的陷阱。”之后他们就推测，或许不仅是蒙飒，景司想要用这些东西让相关的人，也就是他们三个，都上当。至于景司会这么做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只是那时他们的猜测，而流说了，虽然不排除这盒子里的是虚假内容，但也许有一部分是真的，所以他们决定，如果暖夜真的打算催眠他们，或者对他们不利……他们其实并不希望会是真的，所以那时会感到很受伤。
　　如果是那样，他们就假装确信那些事实，从她的反应来看是不是真的。
　　“不过，怎么说呢？”舒川在心里念道，“我还是不能理解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景司突然出现到现在，他都没有再见到流和青。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22】
　　“如果你决定了，那么接下来章田的情报才有说出来的必要。”
　　保健室里，贾翼风再次确定萧流的决心。
　　“我知道了，总之只要不透露你们的关系并不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你们谈过，就可以了吧？”萧流郑重地看着贾翼风，说话间也扫了一眼章田，看到他仿若无所谓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萧流从贾翼风那里知道了他们找自己的理由。他们料到了他会成为“第二个蒙飒”，也就是会迅速产生针对血清的抗体，之后的研究中将很难得到有效的数据，甚至会很容易出现能力不受控制的“暴走”状态。
　　而章田，是景司的其中一个较得力的助手。
　　难以想象的是，他的行为竟然有另一层意图，他在和贾翼风合作。也就是他正在做着背叛SEP的事。
　　SEP的事，萧流想知道，但是前提就是他要同意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章田说了，他所了解的神秘机构确实是景司领导下的这个组织，它的名字就叫“SEP”,也可以理解为“特殊能力者的宴会”。挺变态的形容。
　　不过它的秘密远不止萧流所知道的这些。
　　“没错，这样的话，我们自然也会想办法救你的朋友。”贾翼风的话提醒了萧流，也让一旁不明所以的袁蜜如猛然一惊：对，现在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想知道小川的情况吗？从刚才他们的谈话中也大致明白了，小川和小流一起，还有小青，都被抓去了一个叫做SEP的神秘机构。那么萧流出来了，该怎么救小川呢？
　　“那么首先要怎么做？”说实话，萧流对贾翼风竟然不是真正的奈落的学生这一点很惊讶，身为神秘侦探的他，和章田的关系应该不只是简单的“合作”这么简单。
　　“不如先听听我的绝密情报怎么样？知己知彼嘛！”章田在贾翼风和萧流对话期间，已经把头发重新绑了起来，不再是之前的麻花辨，而是松松地拖在脑后。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自恋这么单纯么？
　　“等一下，学姐，你会不会觉得困扰？”萧流看了看之前贾翼风递过来的茶杯，里面的茶有些凉了，还是不喝了。他比较在意，他们为什么让学姐也加入这么危险的事？
　　“啊？这个……说实话，我还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是如果可以救小川的话，我也想加入！”袁蜜如觉察到气氛的凝重，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挺直背脊，说出了心里想说的。
　　“你真的很温柔，如果你觉得她知道这些会有危险的话，我告诉你，大可不必。”贾翼风走过来，给萧流换了一杯茶，热的。“因为她也是关键的一员，用你的话说，她其实也是有异能的人。”
　　“你说什么？”萧流震惊，认识袁蜜如学姐这么久，都不曾察觉，难道她也和川一样平时很难表现出异能？
　　“社……社长，你是在说我吗？”袁蜜如是一脸的吃惊。
　　而章田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被几个人打断而生气，反而一个人呆在角落等着轮到自己出场的时机。
　　（画外音：这个男人，果然应该是腹黑一族？）
　　“没错，你的异能是什么呢？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这位老师都这么说了，那么自然是真的。”贾翼风将两人的视线引向了一旁的章田。
　　“哦，正解！”章田站起来，走到了袁蜜如的身旁，想要抚摸她的脸，不过预料中的，被躲开了。
　　袁蜜如一瞬间流下了冷汗。
　　“你的异能，其实是以惊人的速度治愈伤情的‘治愈力’哦！”
　　章田的话语令袁蜜如和萧流都说不出话来，萧流是想问的，他怎么会知道这种连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不过他觉得对方应该会继续解说。
　　果然。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的骨折不是好得太快了吗？”
　　原来是这样，萧流想起那天看到的学姐的伤势，两天时间就痊愈了，并且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刚才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啊？我，我还真的不知道。”
　　“你那天回去时就已经不疼了吧？受伤的头，还有骨折的手。”章田的问话增加了关于她能力的可信性。
　　“说起来，是真的……”袁蜜如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这种状况。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更好地运用你的能力，到时候不只是自己的伤，你还能治疗别人的伤，比如说萧流的。”章田满眼含笑，贾翼风也扫视了一下章田口中所指的两人。
　　萧流想，自己的身体说不定真如他们所说，有什么异变，虽然现在只是浑身隐隐地发热而已。
　　“这个，我也不太……”
　　“总之呢，这就是我的情报网中最近更新的内容。其他的，想听吗？想听吗？”在袁蜜如有点为难时，章田却像是自得其乐，对着陷入石化状态的三人，一一确认。
　　“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正经起来？”贾翼风的这句话刹那间收住了章田的“失心疯”，他走到办公桌的椅子那里坐下，顺手掏出一个遥控器。
　　“那么，你们要注意听哦！关于SEP的情报……”
　　




13

13、13-青 ... 
 
 
　　【23】
　　华青青醒来看到宋子诺和方宇时，很激动地大叫：“老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萧流呢？舒川呢？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无奈的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宋子诺干脆继续抽着烟，把解释的任务交给方宇。
　　“你先别激动嘛，景司没有要把你怎么样，你看，你不是毫发无损吗？”方宇走上前去安抚女孩的情绪。
　　“……可是，他们呢？你们把他们怎么了？”青发现自己虽然貌似重新上了实验台，但并没有被动什么奇怪的手脚，可是这不代表哥哥，不，那个叫景司的家伙不会对流和川做什么。
　　“说起来，我们不负责那边的事，也不清楚呢。不然你就自己去问他吧？”
　　暂且不去理会竟然做出这些事的两位老师，青决定一定要去问个明白，她这次说什么也要把流他们救出去。
　　于是，宋子诺和方宇无所谓地放任华青青跑出去。
　　“真麻烦，我还是回去好了。”宋子诺丢下吸了一半的烟嘴，站起身。
　　“也是，我也回去吧。”方宇收拾着被他们俩弄得一团糟的桌子，“麻烦回去之前先把通风器打开吧？”
　　华青青果然在景司的办公室找到了他。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青怒气冲冲地质问景司。
　　“哈哈，我能把他们怎么样？只是观察一下而已，观察一下，懂吗？”景司刚回到SEP的办公室，就被疼爱的妹妹怒吼，真是心痛啊！
　　“什么观察？我要见他们！现在！”青已经豁出去了，她不再畏惧这个恶魔般地男人了，再也不会。
　　“……”
　　“景司，你来一下，这里出了点状况。”在景司打算回应青时，明悠的呼叫令两人都把注意力挪到了通讯器的方向，屏幕里是明悠的脸。
　　原来连明老师也是……青还是吃了一惊。
　　跟着景司，青来到了明悠所说的，出了点状况的地方。
　　除了明悠，青还见到了两个女生，一个是流曾提起的学姐芝月，一个是不认识的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她才明白过来，景司的助手里，居然还有奈落的学生。
　　“柯然？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让你……”景司见到那个青不认识的女生时，表现得有些吃惊。
　　“什么嘛！景哥哥，你怎么会把萧流抓来呀！就算他……”
　　“小然，不可以任性！”
　　柯然的怒气似乎比刚才的青更重，不过被明悠遏制了下去。
　　“哼，还好章老师把他带走了。”柯然不服气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这次换景司重口气了。
　　“这就是我要向你汇报的状况。”明悠大致向景司解释了片刻前发生的事。
　　而自始至终，芝月只是呆在一旁在心里记笔记：景司虽然长得很魅惑，但是太骇人了，还是悠悠好，又英俊又稳重。
　　青听到明悠的解释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流可以算是自由了吗？可是他们所说的“像蒙飒那样出现强力抗体”究竟是什么意思，流他也会像蒙飒那样疯狂吗？所以他们才会让章老师把流带出去，进行所谓的“自由态长期观察”？
　　“我明白了，既然是章田，应该有把握采集到有用的数据，不过，你和玉可也要协助他。”景司用少见的严肃语气向明悠分配了任务，“对了，玉可应该是在年桦和树夏那里，如果只有你妹妹在的话，他们不知道会不会加重伤情啊？！”
　　柯然正在猜测那个跟在景司身后出现的短发女孩是谁，根本没有注意到景司和明悠谈到她的字眼。
　　一旁的芝月暗叹，可恶，景司就是不信任我，这种事居然让那个怪胎和悠悠搭档？！
　　青着急起来，“你们要干嘛？这种研究就这么重要吗？你不可以放过流和川吗？”她对着景司，声音里少了些许怒意，加了些许恳求。
　　“HOHO ,看来你男朋友很不简单啊？！你就先回去陪在他身边保护他好了，虽然我暂时不会伤害他。”
　　“原来你就是萧流的女朋友？！喂，你是怎么保护他的？居然让他……”
　　“小然！你不是还要照顾树夏和年桦吗？先回去！”柯然正想发作，又被明悠制止了。
　　明悠很怕柯然的任性总有一天让景司忍无可忍，虽然以她的工作能力来看，和他，章田，树夏，以及安玉可一样，都是景司最信任和看重的。
　　青不太明白这个叫柯然的女生究竟是怎样的角色，只是估计明老师口中的两人肯定也是他们的同伴。她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确认舒川的安全。
　　“你也可以走了，小青。”在明悠打发柯然离开，并顺便和芝月也一起走开后，景司淡淡地让华青青走，告诉她她也自由了。可是……
　　“舒川呢？你要对他怎么样？”
　　青不放手。
　　景司的脸上分明写着“我生气了”这四个字。
　　“你可以选择去保护萧流，或者留下来和舒川一起让我研究。”
　　青看着景司变冷的脸色，怔住，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你真的无可救药！”
　　几乎是绝望地，青推了景司一把，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一定会打倒你的，恶魔！川，我会回来救你的！
　　“哈哈哈哈，小青，你真的是我的妹妹吗？”踉跄地后退几步，景司的镜片上闪着寒冷的光……
　　【24】
　　“……在生化楼地下的基地，代号为NL，其实就是指暗藏在奈落的SEP分区。”
　　到这里，章田大致说了景司麾下的神秘机构SEP的状况，原来这里的基地只是它在奈落的分部，而其他分区，连章田也不知道，他说，除了景司和他背后的那个人，没有人知道。
　　四人的视线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章田的电脑屏幕，确切的说是保健室内部某个空间里的大屏幕，章田把电脑中的数据投影在上面。
　　上面显示着相关的图文内容。
　　萧流还是觉得，章田对他们，包括对合作对象贾翼风也隐瞒了一部分实情，当然，或许贾翼风也清楚，只是他们两都是心知肚明地互相利用罢了。因为萧流似乎看得懂贾翼风绽放不知名光彩的眼神，也看得出章田表面上迷离美丽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三人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章田的情报分析。
　　“除了景司以外，有包括我在内的十几名特员。”
　　章田又从电脑中调出了另一些资料。
　　“当然，也许你们不太能接受这种称呼，不过这就是SEP的制度，类似于黑暗研究界的FBI……”
　　说到这里，转过脸朝向三人的章田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看清他们的反应，确切的说，主要针对的是萧流，毕竟，贾翼风一定在这之前已经对SEP有了某种深度的了解。
　　“……”三人继续沉默，贾翼风不用说，萧流自然是无视章田的腹黑（已经对这个人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力了），至于袁蜜如，当然是因为一个头两个大，还不太搞得清楚状况，也就是正处于传说中的“大脑短路”状态。
　　“接下来，容我向各位介绍SEP相对活跃的几名特员……”
　　“首先自我介绍，”三人都顶了一头的黑线，而陶醉中的某人则继续宣读着电脑中储存的档案，“本人，章田，28岁，保健室老师……”貌似这不是重点吧？
　　“……景司得力助手之一……”这句好像有点用。
　　萧流快速地找出了一个疑点的解释——有读心术的景司会没发现章田的异心，或许就是因为过分信任了吧？
　　“宋子诺，42岁，医学系主任，对研究有非同一般的痴狂，性格恶劣；方宇，36岁，音乐系教授，个性温和，行动方面很注意细节；深里，22岁，大四，音乐系，对舞蹈和模特事业的兴趣大于在SEP的研究；顾晓，23岁，生化系特聘助教，景司得力助手之一；年桦，35岁，金融系讲师，现在貌似受伤休养中……”
　　说到这句时，章田不明所以地冲萧流看了看，仿佛在说“或许你知道原因”。
　　然后转过脸没有看萧流的神色，继续道，“芝月，21岁，大三，美术系天才，但此人战斗指数极低，不足为惧（战斗？指数？三人看到章田头上出现了不该存在的乌云……）；明悠，27岁，设计学院导师，IQ180，能力相当强，工作严谨，景司得力助手之一；安玉可，21岁，大三，金融系，在SEP里被称作‘冷面狐狸’，景司得力助手之一；树夏，20岁，大二，生化系高材生，也是景司的得力助手，同样受伤休养中；柯然，20岁，大二，也是管理系系花，和你并列的……”最后那句是冲着袁蜜如说的，不过听起来仍然是多余的吧？
　　“当然，此人还有一个身份是，明悠的宝贝妹妹，同样因为强势的工作能力作为景司的得力助手之一，整天气焰嚣张……”果然，最后一个介绍这个人是因为个人因素……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找出你的异变原因，然后才能想办法救舒川。”
　　贾翼风轻声地对突然站起来撑住额头的萧流说着。
　　【25】
　　“晓，你今天吃了大蒜呀？”
　　“有吗？我可是刚刚嚼过草莓味口香糖的呢!””
　　“等一下，你还会不会随便在我面前袒护景司那家伙了呀？”
　　“知道了，以后不提了，我不是正在用行动向你证明吗？”
　　……
　　“可你别抓我头发呀！”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呢！”
　　SEP的奈落分区NL,某个不被注意的房间，两美男的轻声低喃。
　　
　　（画外音：貌似你们正担任着看守舒川的重要任务的说！）
　　




14

14、14-流 ... 
 
 
　　【26】
　　当萧流从剧痛导致的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保健室的床上。
　　他记得刚才他们正听着章田的情报解说，可是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热，心脏很疼，最难受的是，头痛欲裂，比“预见”时的感觉更强烈。但他倒下的瞬间似乎听到贾翼风说了句什么……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找出你的异变原因，然后才能想办法救舒川。”
　　是这句。
　　然而他发现此时自己竟然被紧紧地困住，从肩部开始，连脚踝都被固定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终于平静了啊？！”章田梳着头发从外面走进来。
　　“我怎么了么？”
　　觉得似乎和他们所说的“异变”之类有关，萧流并没有怀疑章田他们的做法，难道自己在昏迷期间做了不受控制的事？
　　“问得很好哦！刚才为了防止你再疯狂挣扎，所以把你绑了起来。”走向萧流躺的病床，“你想知道你异变的原因吗？趁还没到下一波自我抗拒阶段。”
　　章田凑近了萧流的脸，仿佛要从那双猫一样锐利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弱点。
　　“和对血清产生的抗体有关么？”萧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脏的跳动似乎比以前要快得多。
　　“BINGO！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当然，没有看到你本人的景司是不会想到这一点的。”章田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遥控器，那是他们看资料时他启动大屏幕用的。
　　萧流不是在“外面的保健室”，而是在里间。
　　“这是从你的体内取到的血样，”屏幕放下后，灯光自动灭了，呈现在萧流眼前的是一连窜数据和模拟图。
　　“有些部分你也看不懂吧？不过你大概猜到了……”故意留了点没说，等着萧流的反应。
　　“难道我被蒙飒刺过后……”萧流才想起来，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当时以为自己就要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了，所以急着把想到的所有可能性告诉了青和川，不过意外的是，他从川的家中和他们俩一起醒了过来，伤口已经被处理过。
　　但是暖夜阿姨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治疗他的伤的？他根本就没有空闲时间去想清楚。
　　“其实你曾经被注射了一种快速造血的人造细胞，效果是常规输血的三倍，所以你在没有通过输血的情况下保住了性命。”
　　萧流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的细胞放大图，讶异于暖夜的做法。她救了自己？！看来之前的很多事都存在一些误会，或者说漏洞……
　　“我猜想，正是由于这种细胞的存在，加上，你在之前已经被注射过一次血清……”章田继续。
　　萧流诧异，他居然连这个都能分析出来……
　　“所以，我们对你的改造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副作用。”章田的眼睛眯起来，小心地观察着萧流的表情。
　　“改造？！”
　　“SEP的流程本来就是这样，对难得的猎物会进行针对性地改造，必要时，还可以洗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流不确定地看着章田的表情，那是一种叫作冷酷的情绪么？还是……
　　“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做？”想到川很有可能也被无情地“改造”，萧流生硬地问章田。
　　“说实话，你的状况很不稳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异能有了强化的趋势，”章田一脸认真地说着，“你可以解释给我听哦，关于你的异能。”
　　……
　　原来研究者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单纯通过研究知道猎物的异能是什么……
　　【27】
　　柯然愤愤地回到树夏和年桦所在的医院，却见到了安玉可，那个芝月姐整天怪胎怪胎地称呼的女生。
　　虽然可以说是经常一起做事，但柯然对那个学姐不太了解，她不是收到命令去抓捕一个叫暖夜的女人了吗？怎么会来找树夏他们？
　　“明老师……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柯然刚准备推门进去，就看到安玉可接到呼叫开门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朝着柯然点头算是打招呼。
　　“还是这样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真怪！”柯然嘀咕着进入树夏的病房。
　　年桦的伤比树夏要轻一点，所以刚才已经出院向景司汇报情况了。
　　“树夏，感觉怎么样了？不好意思啊，一听到你们抓的是萧流我就……”
　　“你别这么说，我才要道歉呢！如果我认识萧流的话我就不会答应景司哥去抓他了。”声音很轻，坐在床上的金发男孩安慰着自责的柯然。
　　“对了，刚才安姐姐来看你了？她说了什么？”柯然对外一向是这么称呼安玉可的。
　　“她来确认一下我和年老师的受伤原因。”男孩困难地去够左手边的桌子，准备把水杯放回去。
　　“我来！”柯然见状，急忙跑过去接着树夏右手的杯子，他的左手绑着绷带。
　　“说起来，你们会受伤还真的挺让人意外的，你们的身手一向都是比较好的啊！”柯然一边替树夏削着苹果，一边找话题。
　　“嗯，我们也没想到会在那时碰到她……”
　　把萧流和舒川带到了景司指定的房间后，年桦和树夏准备回去，顺便把顾晓他们叫来接班，但是在楼梯的最上层，他们看到了暖夜，应该已经被蒙飒刺伤昏迷了的暖夜。
　　特员中唯一拥有异能的树夏和年桦根本没能注意到……
　　树夏可以用平时没有视力的右眼看到所触碰之人下一刻遇到的危机，他碰到了年老师，却没有看到他下一刻会被推；年桦有的是用意念从敌人身体内部攻击的能力，所以他在没有打算使用异能攻击的情况下被对方猝不及防地推了一下。
　　树夏记得，当时他们看到暖夜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她，因为她一定是来找他们刚刚抓来的舒川的，可是他们准备攻击的瞬间，朝上迈开的步子因为瞬间的浑身麻痹而迟疑了。
　　他们看到了暖夜惊慌的神色，但他们没有料到她会射出细密的冰态麻醉针。
　　那个会是她有的东西吗？从楼梯上滚落的瞬间，树夏条件反射似的护在年桦的身后，他的疑问，大概也同时产生在年桦的脑中。
　　【28】
　　年桦套上手套，走进了“阶段二”的专用实验室。
　　顾晓和宋子诺看到额头还粘着创可贴的年桦，暂时停下了手边的工作。
　　“你出院啦？”宋子诺的声音像平时一样粗犷，但连顾晓都听得出他是在对年桦表示关心。
　　“嗯，出院了。树夏跟柯然应该也会过来，景司说这次的工作可以由我们几个轮流进行。”年桦径直走过去拿起资料，不温不火地回应着。
　　“树夏的伤已经没大碍了吗？他真是一如既往的顽强呢！”顾晓无端地发出这个感慨，他听说了，树夏这次也是为了保护别人才受伤的，他的右眼……
　　在三人的身后，是一个盛装着澄蓝液体的巨大容器，里面是一个仿若胎中婴儿蜷缩成一团的男孩。
　　确切地说，那像是一个装着一个人的大试管，里面的人正是全身插满导管，口中不断冒着气泡的舒川……
　　




15

15、15-川 ... 
 
 
　　【29】
　　不知过了多久，就这样静静地呆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舒川的神经变得有点麻木。
　　当渐渐地，感觉门外有人接近时，川的警觉心瞬时提起。
　　“他果然还动不了呀！”看到舒川仍然静静地躺着，深里清脆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川猛然意识到，现在真的动不了，难道刚刚淡淡的气味……
　　“我说过不用担心呢！好了，你乖乖地去D区做记录吧，他就交给我和宋主任了。”顾晓习惯性地揉着深里的蜜色碎发，用哄孩子般的口吻说着。
　　嗯！那我去了呀！陪顾晓来确认了一下猎物的状态，深里放心地去负责别的猎物，离开前不忘朝顾晓投去一个飞吻。
　　“……”顾晓深色的瞳仁里满是幸福之色，笑容也变得更温柔。
　　这时，宋子诺进来了，川不知道他们按了什么开关，自己身下看上去很普通的床就颤动起来。
　　紧接着，从床边伸出了一些机械手将他按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接近中的两人被慢慢升起的透明屏障隔在外面，自己则被突然伸入口中的管子吓了一跳。
　　那是……
　　是特殊的麻醉剂。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普通房间，而是NL专门用来对被选上的猎物进行“第二阶段改造”的房间，舒川所躺的床早就下降不见，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试管” ……
　　当“大试管”里被注满澄蓝色的液体时，舒川悬浮在里面，蜷缩成了母亲胚胎中婴儿的样子，他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状态很好呢！”计算机屏幕上逐渐冒出一连窜相关数据，顾晓感叹了一句。
　　“应该可以注入培养液了吧？”几步远处的宋子诺翻看着之前顾晓和深里获取的数据。
　　“再等一下……”
　　“你出院啦！”
　　这时，门自动打开，年桦走了进来，宋子诺朝同伴打着招呼……
　　【30】
　　安玉可靠在距离“流水”不远处的杨树下打着哈欠。
　　和章田的“身体状况情报分析”以及明悠的“上课时观察”相比，安玉可的任务要细微繁琐得多，她必须在萧流不上课的任何时间随时躲在暗处观察他的动态，一旦有必要，就通知章田和明悠，商量是否需要把猎物送回NL。
　　作为SEP的NL分区特员，学生的身份会随时因任务的变化而退居次要。此刻的安玉可即是如此。
　　她看着萧流和华青青进了一家名为“流水”的咖啡馆。
　　如果没记错的话……
　　安玉可认识华青青，她好像就是景司的妹妹，以前景司就说过，不要把华青青当作猎物看待……不过她对别人的家事可不感兴趣，就算是景司的也一样，她只关心正在负责的猎物的动态。
　　接连打了N个哈欠，安玉可看到萧流走了出来，样子很异常，而华青青从后面跑出来拉住了他的衬衣下摆。
　　情侣闹别扭？
　　安玉可看不懂萧流的表情，但，那是一双猫一样的眼睛，她对这种眼睛有着特殊的感情……
　　那一瞬间，安玉可恍惚了，琥珀色自然卷的短发随风飘起，她想起了不久前才探望过的那个金发男孩。她对他有着区分于任何人的感觉，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懂那种心情，叫作“喜欢”的情感。
　　她记得他的眼睛，像猫一样的瞳孔，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翠绿色光芒，总在不经意间透出一丝只有敏感的小猫才有的眼神。
　　那个时候也是……
　　他的右眼没有视力，她第一次知道这一点时，是和他第一次搭档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
　　她抓捕其他猎物回NL时，发现了楼梯底下受伤的树夏和年桦。可是她居然只记得树夏看向她的那双眼睛，脆弱敏感的猫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散发出翠绿的光。
　　她只记得紧紧按住他渗血的伤口的自己是如何大脑一片空白，听不见随后赶来的柯然的声音……
　　没有理由的，安玉可主动承担了抓捕暖夜的任务。
　　找到那个害树夏受伤的女人很容易……
　　在那个女人察觉之前投出飞镖制服她也很容易……
　　把她送去那个暗阁囚禁起来同样不难……
　　只是，她想见他……
　　所以那时去了医院，看到了同以往相差无几的瞳仁。
　　同样的，听他唤自己“玉可学姐”时，竟有隐隐的心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打哈欠？
　　从什么时候起，想要让自己学会怎么笑？
　　……淡漠的琥珀色眸子颤动了一下，安玉可瞬间回过神来，猎物正从身边走远……
　　【31】
　　萧流步入“流水”的时候，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在保健室见到飞奔而入的青时，他没办法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只能把拳头握得更紧。
　　当试了很多次，终于不再因全身剧痛而不停挣扎时，章田松开了萧流的束缚，“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反复了哦！”
　　得到了肯定，萧流用虚弱的怀抱接纳了青的泪水。
　　“我没事。”
　　于是，答应回“流水”吃一次她亲手做的料理时，流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嘴边的笑温柔无边。
　　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然而意料之外的，他们见到了贾翼风，那个一向神出鬼没的网球社社长。
　　萧流记得，章田说过，他晕倒后贾翼风就和袁蜜如一起离开了，说“如果先决条件没有满足，下一步棋就走不起来了。”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流水”，悠哉地喝着绿茶。
　　青已经听流说了大致的情况，也知道现在只有通过贾翼风他们的帮助才可能救出舒川。
　　她和萧流对视了一下，得到“理解”的答复，决定请贾翼风吃点什么，顺便聊聊。
　　于是，很自然地，贾翼风坐到了萧流的对面，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这里的常客。”
　　在贾翼风轻柔的微笑中，他们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会面”。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萧流不同常人之处，尤其是某次在“流水”无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呐，最近没看到什么危险的事吧？”
　　“嗯，你知道的，我尽量避免和陌生人接触。”
　　“也是，还好我们周围一向比较安全。”
　　只在自己的咖啡馆里约会的情侣，类似这样的对话，听到几次后，从两人的神情中，贾翼风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或许那个男生总有一天会被SEP盯上。
　　这样的想法，结合章田不断更新的情报，随着萧流和舒川被抓去NL，贾翼风觉得，也许这个叫萧流的人会助他获得突破性的进展。
　　“你们的目的应该不是借助我异变的力量这么简单吧？”萧流不客气地发问。
　　“我想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贾翼风保持着无害的笑容。
　　“是不是我达到稳定状态后就有机会救舒川了？”问这句的时候，萧流有种对未知的恐惧，和最初被抓进NL时一样，可是，面对那样有严密组织性的集团，根本没有任何自信可以轻松地战胜。
　　“不过现在可能有点麻烦了。”贾翼风抿了一口茶，眉头微皱却很镇定地回答着。
　　“你说什么？”不详的预感笼罩全身，流和青异口同声。
　　“章田没告诉你们？现在SEP的各位特员已经展开了对舒川的改造行动，好像到了第二阶段。”听不出一丝担忧的情绪，贾翼风安然地看着两人。
　　“……”是突然站起身椅子被强行挪动的声音。
　　萧流站起来，走出了“流水”。
　　“流！”青也很震惊，但是像流现在的状况，如果……
　　“你不去阻止他？这么沉不住气，他以前就是这么被异能影响的吗？”
　　贾翼风的话提醒了青，她现在必须比平常的流更冷静，要克服……现在的流已经压抑了太久……
　　急忙追出去的青紧紧抓着流的衬衣下摆，颤抖着从身后抱住了他。
　　“不可以！流，我们一定能救川的，但是现在，你一定要冷静！”
　　感受到青温暖的怀抱，流眼底的抑郁渐渐消散，泛着墨绿光泽的眸子颤动了一下，“我，知道了。”
　　……
　　“和那时的我一样……”
　　“流水”里，静静喝着绿茶的贾翼风自言自语。
　　




16

16、16-翼 ... 
 
 
　　【32】
　　和萧流不一样，尽管也是美术系的。
　　贾翼风在奈落的身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四学生，在美术系的学习工作最多也就是为一些企业做些广告设计。这样的门面功夫，不得不做的。
　　不是讨厌长久以来刻意掩盖自己真实面的生活，只是，自从发现了萧流那样的存在，他又开始做那个噩梦了。
　　认识章田后，几乎不会做的噩梦，再次回到了他的潜意识中……
　　那是两年前发生的事。
　　记得那时他还没有调查到奈落这条线索，他碰到了被人追杀的章田，一个美得像樱花的男子。
　　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像极了自己逝去很久的父亲，充满磁性。
　　也许是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也许只是“正义心使然”，他救了他。作为一个已经单枪匹马调查了8年的……侦探，自然是有点本领的，无论是赤手空拳的本领还是使用武器方面的。
　　反正很自然的，某种或许真的存在的亲切感联系着两个不关心各自秘密的人，莫名地成了朋友。
　　章田知道了他叫玖翼，是个私家侦探。当然，也许不是这么简单，不过他也没告诉对方自己的秘密。
　　玖翼知道了他叫章田，居然就是SEP的特员，只是他仅仅在SEP的分区NL里工作。当然，这些在后来变成了对他有用的信息，但章田没有告诉他愿意和他合作的真正原因，所谓的“无聊了，做个游戏也不错”，似乎只是在掩盖什么。
　　玖翼不在乎，章田帮他的真正原因，对他来说无所谓，就像自己没有把真实身份告诉他他也不在乎一样。
　　两人间奇怪的默契维持着两人的关系，直到现在，并且，会继续下去，直到各自的目的达到……
　　当章田告诉他他要找的人也有可能在NL，他渐渐地，不会做那个噩梦了，只是，一直没能见到，因为不能太过频繁地现身……他的秘密先一步告诉了章田，在终于见到了寻找十年的人之后，在章田并没有把自己心中的秘密告诉他之前。
　　是因为萧流，又是他……
　　【33】
　　树夏出院前，柯然先一步到了顾晓他们那里。
　　“我会自己过去的。”
　　这样说着，让同伴放心，伤已经没事了。
　　于是柯然嚷着“那我们等你哦！”就走了。
　　除了在奈落的学习和在SEP的工作，树夏几乎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只是一个不想让关心自己的同伴露出担忧表情的孩子。他只知道要努力工作，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去想过。毕竟SEP里有很多同伴。
　　右眼没有视力，多久之前的事？他不知道。不过早就习惯了，能通过它看到危机的能力也是，习惯了。
　　所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经过操场时，看到了刚刚擦肩而过的男生马上会被飞驰而来的足球击中，树夏立刻扑上去。
　　足球从身旁滚落，被自己所救的男生抬起头来。
　　四目对视的时候，树夏的“你没事吧”掩盖在了“是你？！”这样的惊讶中。
　　原来是萧流，柯然喜欢的男生。
　　原来是之前把我和川抓去NL的其中一个人，不会错，是这个扎着麻雀尾的金发男孩。
　　两人都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舒川呢？你们把他关在了哪里？”萧流一激动，抓着对方的T恤领子就仇视地逼问。
　　“我……”
　　树夏不想伤害这个叫萧流的男孩，可是舒川是自己正负责的猎物……
　　为难的树夏不知该怎么摆脱面前一脸憔悴的人，他自然也不知道不远处的安玉可正犹豫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
　　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萧流不知是受到撞击了还是怎么回事，没等到树夏的回答就呻吟一声，死死抱着头……
　　可恶，反复地更快了……
　　准备去找青的萧流没料到在半路上又发作了，晕倒前眯着眼睛看向树夏，那个可能带来川的消息的“敌人” ……
　　安玉可大概猜到了树夏会那么做，她不想阻止，毕竟他的猎物不是萧流，而她的猎物如果在章老师那里，就不会有问题。她在看到树夏把萧流送去保健室后转身离开，顺便呼叫了章田。
　　【34】
　　贾翼风带袁蜜如来保健室进行异能激发训练。
　　章田说过，她的能力通过训练，对治愈别人的伤也是效果不斐。
　　让袁蜜如去“里间”后，章田接到呼叫，萧流又发作了。安玉可问了句“他现在的波动频率是多少”，章田只是用“还需要做定期检查哦”来作为回答。
　　贾翼风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真会演。”
　　下一秒，他嘴边的笑瞬间蒸发。
　　是他？！
　　就是这种情景，导致了贾翼风在之后告诉了章田，以及萧流，他的一些秘密。
　　“树夏，是我弟弟。”
　　树夏不记得他了，已经十年了，大概，的确互相认不出了吧？
　　只是，那个瞬间，贾翼风手上的茶杯摔落的瞬间，章田看到了他眼中巨大的震惊。从门外走来的正是扶着萧流的树夏。
　　“章老师，他晕倒了，接下来就拜托给你了！”树夏礼貌地解释完他无意中遇到萧流的事，就自然地扫了一眼贾翼风这个陌生人，离开了。
　　树夏不明白，那个学长为什么会恰好在他进门时不小心摔落茶杯，或者可以说，他没有注意到这种小事。重点是，在NL以外的地方见到同伴，不可以说与SEP有关的事，所以他只是把章田当做平常的保健室老师来看。
　　他不知道贾翼风和章田的关系，更不知道贾翼风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满溢着悲伤。
　　“你从来不会这样哦？”章田不改一贯的语气，但明显在探究着眼前人的心绪。
　　刚才小翼分明只是木然地看着树夏的一举一动，往日那般平静的表情早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想起之前对他们做情报分析时小翼一个人在角落里的那种不自然感。
　　萧流昏迷期间，他们两一个字都没有说，因为章田发现贾翼风露出了以前根本不会有的表情，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小翼呢？
　　他认识的小翼是一个做什么事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和自己一样时不时会露出奇怪笑容的怪胎，是，怪胎。
　　不过他的笑容比章田的要无害多了，章田清楚，自己才不会笑成小翼那个样子，温暖得让人嫉妒。
　　“我要找的人，就是他。”贾翼风在章田还在神游的时候开口了，“虽然早就从你的情报中确定了他在景司手下做事，虽然也看到了他的照片，但……这是第一次见面……十年了……”
　　贾翼风抬头时，章田看到了他浅灰色的眼睛里隐着一丝无助，不像他现在这个年龄的人会有的，更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哦？树夏这孩子，居然是你弟弟？”章田选择不动声色地走进他的内心，这个人，给他的亲切感依旧，所以，他愿意听，他埋藏已久的秘密。
　　他们都不知道，萧流已经从昏睡中醒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十年前，我十四岁，那个时候，我的弟弟玖夏才十岁……”
　　其实贾翼风，不，玖翼早在看到树夏的资料时就知道了他是自己的弟弟玖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成为SEP的特员后会叫作树夏，但是他多少推测出来了，自己直到现在不是还在调查着吗？SEP的一切。
　　仍然是那三个人，保健室的“里间”，除去正在通过“睡眠方式”进行异能激发练习的袁蜜如，小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仔细听着另一个人的回忆。
　　“那一天，父母死了，弟弟也被抓走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从学校回来时，只看到了一片血海……”
　　黑暗中，晶莹的泪倔强地徘徊在贾翼风的眼底。
　　十年前，玖翼的父母被神秘人杀死，弟弟玖夏也不知所踪。在看到现场留下的某个物件时，玖翼浅色的发仿佛一瞬间被染上了浓重的黑色，在夕阳的照射下，形成了模糊的阴影，盖住了他的双眼。
　　也就是那个瞬间，他决定走上那条路，调查SEP的艰难之路。
　　那个物件，正是SEP的象征，火烈鸟的图徽。那是玖翼多方调查后知道的，某个神秘机构以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为猎物，进行不为人知的研究。知道它是叫作SEP的存在，是在遇到章田前不久的事。
　　玖夏是个“有奇怪力量的孩子”，作为哥哥的玖翼无时无刻不在对这种说辞进行反驳。可是每个无眠的夜里，看着满脸泪痕的弟弟，听他在睡梦中说“我真的是个有奇怪力量的孩子吗”时，他都会狠狠地将指甲嵌入掌心，让那种钻心的痛提醒自己，作为哥哥，不可以再让弟弟受到伤害。
　　可是，“玖夏是不祥之子”这样的传言渐渐染遍了整个小镇，那时玖翼只有十岁，玖夏才六岁，六岁的孩子有错吗？他只是有一只能看到危险的眼睛而已，他只是想帮助有危险的人，他没有恶意的！
　　苍白的辩驳不会从一个十岁的哥哥嘴里生出想要的效果，再强大的臂膀，总有一天会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暗的十年，弟弟的童年没有真正的快乐。如果和总是躲得远远的父母在一起这种奢求达到满足时算是难得的快乐，那么他们远离的时候呢？刻意工作到很晚，刻意不见面，把一切交给了不算成熟的大儿子。这样的父母，和“奇怪的孩子”见面的时候，笑容是真切的吗？
　　“哥哥，我们不会分开吧？”
　　稚嫩的声音长久地占据在玖翼的梦境里，那些和玖夏一起度过的日子，对他来说，也是快乐的吧？尽管在无数个无月的夜晚，相拥而眠的两个孩子脸上挂满了泪。
　　父母的死，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不是也剥夺了玖翼对“弟弟的幸福”的怀念权利？
　　……血海里，玖夏的脸上没有表情，任由他身后的双手将他拖入未知的深渊，看着这一切的玖翼动不了，只能朝着那片黑暗拼命地伸出染满鲜血的手……
　　“玖夏！”再一次做这个噩梦，是告诉了章田这个秘密后的那个夜晚。
　　玖翼终于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萧流的那个表情后自己会再次坠入那个梦境。那个男孩有着和玖夏相似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着相似的眼睛，猫一样脆弱敏感的眼睛。
　　萧流从保健室离开前注视他的时候，他确认了一点，他的叙述让萧流再次出现了那次在“流水”露出的表情，恐惧、无助、想要阻止什么却力不从心只能奔向那个路口的心情，玖翼看得比谁都真切。
　　自从知道了萧流的能力，他早已渐渐地将自己曾经的影子以及留在脑海中的玖夏的影子和这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萧流……吗？
　　




17

17、17-田 ... 
 
 
　　【35】
　　校长室里，一个盘着头发打扮得很年轻的女人接了个秘密电话。
　　听筒里隐约传出了很有磁性的男声，她挂完电话，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冷漠。随即，不知道她触动了哪里的机关，身后的地板霎时裂开了一条缝，然后吱吱得打开……
　　那是她用来囚禁暖夜的暗阁入口。
　　回头确认了一下门是否紧闭，她美丽的脸庞闪过一丝不屑，“我这就来看你了，姐姐。”
　　【36】
　　现在袁蜜如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保健室，由章田为她进行睡眠训练，针对的自然就是她所拥有的“治愈力”。
　　然而，当袁蜜如在“里间”训练时，章田需要做的事可不止搜集各种情报这么简单。
　　自从上次树夏把萧流带到保健室，贾翼风把树夏是他弟弟的事告诉了他，他有意无意地暗示了翼，如果觉得有必要，可以随时来这里，或许他能提供更多的情报，当然包括了树夏的。
　　所以，小翼会来，和袁蜜如一起。
　　“老师，我不舒服，有胃药吗？”和平常一样，用进入保健室该有的理由，24岁的玖翼作为22岁的贾翼风走进保健室。
　　不过，小翼隐藏得很好，那份心情……
　　“怎么样了，舒川的最新情报？”进入了平常会面的模式，贾翼风平淡地询问起正在敲击着键盘的章田。
　　十年的历练，果然可以让一个孩子彻底变强。章田一直都觉得，小翼是一个不会表现出真实情感的人，见识到他看到树夏的反应后，章田的内心，由某处起了一种隐约的共鸣，两个很会掩饰自己情感的人，其间的默契一直都是来源于那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不知道那样的亲切感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消失或是成为结束一切的契机。
　　“他现在可是景司面前的红人，有五个人轮流监察他的改造进程哦！”章田头也不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你说过的吧？景司对他很感兴趣，他是不是亲自在对舒川进行改造？”贾翼风放下刚喝了一口绿茶的茶杯，盯着章田美丽的亚麻色发辫。
　　“嗯，话是这么说，不过他也有很多事要忙的，猎物的研究一旦进入了正轨，他就可以穿梭于SEP的各大分区，去进行一些‘学术访问’，顺便还可以解决一些个人感情问题。”
　　贾翼风觉得这一刻的章田有点怪怪的，联想以前注意到的一些细节，他猜，那个秘密领域其实反而是很明显的，章田的秘密不过就是关于那个人的事……
　　“你今天去了哪里？”
　　突兀的问话令章田的肩膀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看出来了，真是的，在他的面前总是没办法很好得掩饰。
　　贾翼风浅灰色的眼睛里泛着流动的光彩，那是他思考到某些关键问题时常出现的状态。他看见章田缓缓转过身朝向自己。
　　“小翼真讨厌，我可没有去哪里哦！”章田的笑脸在贾翼风的眼前无限放大。
　　“你不说也无所谓，反正只要等到某个突破口，我们就可以直接对景司下战书了吧？”无所谓地转换着话题。
　　“那个突破口吗？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你果然很适合等待哦！”十年的时间，也让你练就了相当深的城府吗？
　　“是吧，出色的军师必须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己的棋子，直到他能发挥作用的时候。”
　　有风从保健室的窗外吹进来，贾翼风的浅色发丝胡乱飞舞，他淡淡地看着面前这个白衣飘扬的医生模样的男人。
　　“好吧，顺便说一句，再有一天，可能我们就骗不了他了，舒川的情况。”
　　“看来从一开始就不该说那样的话，救舒川什么的。”摩挲着鼻尖，贾翼风的眉头微蹙。
　　感情问题什么的，就随便你吧。反正见到玖夏成长得还算“无忧无虑”，他早就下了决心，要等到时机做那件事……
　　简短的会面过后，章田摸着发梢看贾翼风离开。小翼的敏锐真不是随便就能应付的……
　　是的，他去过某个地方，见到了见过好几次的画面，也掩盖得很好。
　　景司让章田先把萧流这个猎物交给明悠和安玉可，跟他去见那个人。事实上，章田隐瞒萧流他们的就是这一点，SEP的特员里，有好几个人都认识景司背后的那个人，也经常会直接去接受任务，至于其他分区，自然也都去过。
　　但重点是，这些即使告诉了他们也没有用，深不见底的洞，到了洞口也是没办法贸然进入的。
　　重点是，他恨不了那个女人，那个景司依恋着的、也改变了章田的一生的女人……
　　【37】
　　一缕暖暖的阳光从不知哪儿的洞口透进来，暗阁里形成了一层朦胧的光景。
　　一个女人双眼被用特殊的眼罩蒙住，茶色的长发毫无生机地散在肩上，她低着头坐在软质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种特殊的椅子，类似于按摩用的座椅，但其真正的作用可不是按摩，而是限制自由。
　　是暖夜，被囚禁的暖夜。
　　她被固定在这张椅子上，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期间除了那个把她抓来的女生以外，没有人出现过，只有定时从天花板伸出的机械手把维持生命的液体通过颈部输进她的体内。
　　不想杀了她吗？“她”……
　　她很佩服自己被隔绝于世这么多天，竟然没有精神错乱。变得敏锐的听觉在这时起了作用。
　　入口处被打开的声音，会是谁？“她”？还是……
　　脚步声近前，女人的声音传达到暖夜的耳边，“姐姐，我来看你了。”
　　果然是“她”。
　　还有一个人？
　　紧接着，暖夜听到了女人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不，有两个人。
　　“他们也来了吗？”暖夜直截了当地开口。
　　女人回头，看到了前来的两人，一脸无奈，“不是说好了你们过会儿再来吗？”
　　“HOHO,反正校长室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的，有什么关系？”景司的脸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渐渐清晰，他随意搭在肩头的漆黑长发和泛着亮光的蓝框眼镜衬得整个人更有六翼天使般的魅惑感觉。
　　“嗯，那么干脆就由你们来问吧。”女人轻松地说着。
　　“章田。”景司没有回头，语意直指身后的男人。
　　“不要老是这样哦，我也会很困扰的。”章田向景司抱怨了一句后，向前迈了一步，看着暖夜。
　　“反正你的动作一向漂亮。”景司不以为然。
　　来之前，景司向章田暗示过，他想见“她”。所以，他们以“舒川的改造过程有一些阻碍需要从暖夜那里套点东西”这样的理由请求会面，去那个暗阁。
　　其实也不是胡编的理由，舒川的改造工作要比萧流容易多了，不像萧流那样连第一阶段都没能完整地进行下去。只是，在进入第二阶段时，舒川非常抗拒“洗脑”的过程，“培养液”的作用不太明显，所以关键还在他的母亲暖夜身上。
　　或许她并不是对他催眠过这么简单。
　　“你可以通过那双眼睛抵御任何可能对你造成伤害的异能吧？不过我没有异能，所以，连你的反击也对我不起作用哦！”章田盯着暖夜被蒙住的眼睛，口中缓缓吐字，“你对舒川做过什么手脚？”
　　“哼，如果要告诉你们，我早就说了，你们也就不会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吧？”暖夜气势汹汹，明显是同时对着三个人说的。
　　确实，三人都清楚，如果不是蒙飒这个意外，他们真的不会发现舒川这么特别的猎物。但景司居然还曾和她打赌，放过了她一次。
　　……“如果被他们知道了我和他们的关系（包括“景司也是暖夜的儿子”这个由景司虚构的内容），那么我就不再插手。”当时暖夜就是这样和景司打赌的，在袭击了树夏和年桦后，她与杀了蒙飒的景司正面相对，她知道景司有读心术，也知道他不会以为她就是那个女人，所以她认真地和他打赌，希望赢得一次救舒川他们的机会。毕竟她对景司和那个女人的不择手段很熟悉，熟悉到连与之作对的勇气都没有了。尽管她的能力并不弱……
　　只是她不知道景司已经设下陷阱让萧流他们发现了那个“潘多拉之盒”——他知道萧流会怀疑蒙飒之前被囚禁的地方有着真正令蒙飒疯狂的东西。
　　那个“潘多拉之盒”里，半真半假地呈现了暖夜和舒川以及萧流之间的关系，同时把景司和青的身世也虚构进去。在蒙飒逃走前，景司曾用读心术知道了蒙飒对他和暖夜关系的怀疑，所以将计就计，制作了这个巧夺天工的陷阱。果然上当了，他早就怀疑有什么人对蒙飒的记忆进行了“隐藏”，因为连“她”都没发现蒙飒记忆里有舒川这样的人。
　　只是，蒙飒的事告一段落后，景司忽略了那个赌，兴许暖夜就是趁那晚他去找他们之前，对舒川又动了一次手脚……没准连萧流，她也动过。
　　这些想法，景司都跟章田讨论过，章田同样表示了怀疑，所以他们才觉得有必要从暖夜那里逼问出点什么。
　　短暂的发愣，暖夜注意到了，三人刚才愣了一下，那么自己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哈哈，这倒是，不过你真的认为我已经不屑用读心术对付你了吗？”
　　景司的话语响起时，章田已经出手，他用细密的针扎进暖夜的后颈。
　　感觉到细微的刺痛，暖夜猛然醒悟，虽然她不敢保证景司会因为再次轻视成为“阶下囚”的她而不动用读心术，一直处于警惕状态，但她忘了他们对她维持生命的做法——那些定时输入的液体果然不是“让她活着”这么简单……
　　章田轻松地把“引子”注入暖夜的体内，微笑着看向景司，剩下的就交给他了。可是……
　　每次使用读心术后，景司都会更加想和“她”在一起，变得像个孩子一样向她撒娇……
　　章田接下来真的只是“把一切交给景司”，他只是看着昏迷的暖夜和集中精力的景司，还有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白校长；他只是在景司读取到重点后像往常那样笑着提醒他回去休息；他只是在离开校长室前，从门缝里看着在“她”面前一脸期待的景司……
　　他只是知道，景司有着一份渴望的却不会成为可能的感情；他只是知道，他对景司的感情同样不会有结果……
　　
　　（画外音：果然，我们的保健室老师不是腹黑这么单纯。。。）
　　




18

18、18-大放送-亡之通知书-归 ... 
 
 
　　【38】
　　那个突破口快要出现了，贾翼风所等待的。
　　因为，川回来了。
　　【39】
　　在华青青和萧流下完课经过体育馆时，袁蜜如正好练完网球出来。
　　自从华青青在保健室找到回来的萧流，她只要一有空就会立刻去找萧流，那是在响应她心中“要保护流”的意志。
　　那次流没有“预见”到会被足球打到，多亏了那个叫树夏的SEP特员才没有受伤，青知道后就决定必须减少离开流身边的时间，他现在的状况可能不只是章田所说的“不稳定”而已。虽然流也说过不要担心……
　　于是青都尽量在流下课前等在他的教室门口，或者是在确认他要离开画室的第一时间就放下手里的事赶去和他会合。
　　这些做法，萧流都没办法以“像是我们的角色交换了”这种轻松的理由制止，因为那次听到贾翼风，那个本名叫做玖翼的人说了他的回忆，他感觉自己内心隐藏了很久的软弱在一瞬间从小小的缝隙扩大成了巨大的洞，如果真像章田提到的，他的异能暂时因为身体出现不稳定的波动而进入了“休眠状态”，那么现在的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青的保护？
　　毕竟，随时会出现症状的自己，根本不能保护青，如果她在自己身边，或许反而会比较让他放心。
　　毕竟，从以前开始，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时候，都是青在鼓励自己，保护自己……
　　……也不是没有试过，为了能作为称职的男友保护青而作的努力……
　　……加入了射箭部，加入了跆拳道部，可是究竟是心理问题还是天赋问题呢？萧流始终得不到很好的进步，射出的箭到不了把心，跆拳道仍然停留在绿蓝带，对早已是黑带三段的青来说，根本谈不上“保护” ……
　　……自从萧流的异变开始反覆，青就不顾一切地住进了萧流独住的公寓，生怕在他一个人时出什么意外。而昨天，流等青洗过澡后进去浴室，又一次发作了……
　　那时听到倒地声的青不去管自己烧红的脸，急切地赶去查看萧流的状况。
　　然而，弥漫的水雾中，萧流不想让她发现，那个伤口的异常。
　　所以在青看到流满是伤痕的后背时，流回头微笑，“没什么，这两天练习时摔的。”
　　所以青打消了扶他起来或是找医生的念头，转身关门时只是加了一句“不要勉强” ……
　　青应该不知道，关于那个伤口的情况，另外，流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自己这几天增加跆拳道训练强度的事……
　　……
　　就在萧流和华青青安静地走着，准备去吃饭时，袁蜜如看到他们，跑了过来。
　　“小流，小青！我们可以救小川了！我的能力可以自由使用了！”她忘了擦汗，激动地把昨晚的成功信息传达给了眼前的两人。
　　她也没有忘记为救出舒川而努力。
　　“学姐，是真的吗？”像是在代替萧流发问，青认真地看着袁蜜如。
　　“嗯，章老师说了，虽然你现在的情况不算是受伤，但是我现在的能力多少可以在你痛苦的时候迅速让你轻松一点……”
　　学姐果然是想要对流说些什么，青又看了一眼沉默的流，他最近比以前更安静了……
　　“……章老师告诉你们了吗？”袁蜜如没有注意到青的神情，继续道，“如果我的能力能达到让小流变正常的程度，那么我们就有机会潜入NL把小川救出来了！”
　　她果然不太清楚川真正的情况，章田这么对她说是不想让她因为冲动而做出会被SEP盯上的事吧。
　　萧流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就连自己，不也没办法控制情绪么？又两天过去了，距离知道川的情况那天……
　　“呐，学姐要去吃饭吗？”青赶在萧流开口前转移了袁蜜如的注意力。她觉得流一定准备对学姐说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青就是想阻止他。
　　“嗯，是啊。”
　　暂时躲过去了，这种有点低沉的气氛。
　　但，实际上，并不像青所认为的那样——“因为救川变得更艰难所以流的状态很不好”，流只是在想，是不是可以拜托学姐试试治疗一下他的伤口。
　　他不能告诉青，而章田那边，虽然也知道，但也不会告诉她的。
　　实际上，萧流在那天离开保健室之后也问过……
　　从NL回来那天，腹部被蒙飒刺过留下的伤口就那样了，总会变颜色，粉红，深红，慢慢地变紫色，并且伴随着燥热和难忍的疼痛，然后又会慢慢地恢复成平常的伤疤的样子。而在第一次发作，头痛后醒来，他们聊过后，章田也有意无意地暗示了他，那个伤口的疤也许也反应了他的异变情况，只是一切还没到得出结论的时候。
　　所以被树夏送去保健室那次，尽管听到贾翼风的回忆令他产生强烈的共鸣，甚至难掩心中那快要溢出的情绪，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回去后打电话问章田，说那个伤口的颜色变化在加速，是不是和所谓的“波动频率加速”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章田的回答还是一样的暧昧不明，“也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哦！”
　　只是萧流没有找到机会再次和袁蜜如商量那件事，下午，某个无形的契机悄悄地找上了正在设计艺术学院参加集体会议的萧流。
　　明悠是主讲，章田口中的那个做事严谨IQ180的“敌人”，这些天，萧流已经很注意了，章田也告诉过他，负责他的特员除了他还有两人，一个是安玉可，还有一个就是这个明悠。每个有明悠在的场合，流都会特别警惕，尽管大致清楚明悠他们的任务只是“观察猎物动态”。他怕在“发作”的时候，让明悠或安玉可先一步做出什么动作，他知道的，在上课之余，那个叫安玉可的“学姐”也总在暗中观察他……
　　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思考，在这硕大的会议大厅里，萧流作为其中一名学生，安静地看着最前方正在讲话的明悠，对方是不是也正用超过一半的注意力在看着自己？
　　又是一片掌声，震动着整个空间，这种会议一向都是“相较会议更像是演讲”。而就是在这其中的一个混乱的瞬间，萧流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难道……
　　很遗憾，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感觉——“预见”，而是更加难以抓准的，宛若梦中的经历——他耳边没有了喧哗，眼前没有了大片大片的同学和远处密切注意的那个人，他感觉自己像一下子被抽离了这个空间，一个人到了只有淡淡烟雾的空间，那里有一句话，仿佛从天穹深处一阵阵地传达到了他的心里……
　　刚才的一瞬，他听到了一句话，是暖夜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像川那样的能力，可是不是，他猜得没错的话，那也是暖夜的能力。
　　“一定要阻止舒川，他没有错，他一直都是最无辜的一个……”
　　阻止？
　　掌声停止，厅内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氛围。萧流的眼里微微泛着墨绿色的光，他知道明悠也注意到了，他刚才不自然的样子，但他现在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重点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有这种事发生？难道暖夜阿姨不是故意躲着才失踪的？她的声音分明是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呼唤……
　　从NL出来后，流和青曾去找过暖夜，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希望通过她找到一些对他们有用的方法，但她居然消失不见了。章田也并没有对他们的疑问进行清晰的解答，只是以“谁知道”这种明显是搪塞的话语回应着。
　　所以他们这些天一直以为暖夜是躲在了某处。
　　而现在，或许之前隐约察觉到的事是真的——这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说漏洞，关于暖夜和他们以及景司的关系，关于暖夜在那晚对他甚至是川和青做过的事。
　　【40】
　　萧流的思绪在会议结束后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他正走在人群中，盯着不远处芝月的背影猜想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青就打来了电话。
　　“流，川回来了！”
　　急切的声音在流奔跑的途中继续着，“他不太对劲，好像不认识我了，而且那个叫深里的男生和他在一起……”
　　是餐厅。
　　青在餐厅为流预订套餐时看到了和深里一起走进来的舒川。
　　他的样子，变化太大了。
　　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个头发长到盖住耳朵的程度，眼神淡淡的男生，真的是一周前才分开的刺猬头阳光男孩舒川吗？
　　可是不会错，他就是舒川，照顾过他那么多日子，青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更何况那个走在他旁边的男生似乎就是流告诉过她的SEP特员之一深里。
　　当青搭上川的肩，想要确认的时候，川的反应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感到有人从背后碰到了自己，舒川全身一颤，立刻跳弹出了几米远，警戒地盯着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人的青。
　　那种眼神。
　　青看到那种防备的眼神时，完全忘了自己的“川，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回应这回事，只是呆在原地，隐约听到深里冲川说的的一句话：“你不要这么紧张呀！吃饱了就带你去见……”
　　萧流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情景。
　　餐厅里本就因为时间较早而没有几个人，此刻更是冷清得让人发寒——青站在一个面容可惧的男生面前，一副要保护谁的样子，而她的身后正是舒川。
　　看到那个大变样的川，流在震惊的刹那猜想，他们对他的改造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么——记忆、外貌，甚至可能是性格，会有所改变？
　　只见川全身发抖地蹲在地上，把自己抱作了一团，紧紧闭着眼睛，口中重复地说着“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声音里是无尽的哀求与恐惧。
　　而萧流也注意到，青的身旁不是别人，正是她在电话里提到的深里，他也在盯着那个男生看，却是看戏的表情。
　　他还没注意到的是，在那个男生的身后，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倒在地上，身上不同程度得挂着彩……
　　【41】
　　前一晚。
　　景司从暗阁回去NL时，正是树夏和顾晓值班，调整着对川改造用的“培养液”方案。
　　看到景司回来，顾晓眼神里光彩立现，他知道景他一定有办法的，获得突破计划的关键。
　　“切换到浅睡眠模式。”淡淡的口吻，景司做出了命令。
　　两人在景司的指示下，开始了纯粹的助手工作。
　　要开始了，真正促进改造行动的工作……顾晓的嘴角现出一抹不自觉的兴奋。
　　在这光影交错的特殊房间里，景司不紧不慢地戴上了特质耳机。
　　顾晓在他身边的仪器上输入了切换对话模式的指令。
　　树夏则在一旁继续对“培养液”的第102套方案进行分析验证。
　　他偶尔从景司的右后方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微微透出翠绿色光芒的双眼里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魅惑的声音只是通过耳机转化成了高频音律，穿透“大试管”的管壁和里面吞噬着舒川的澄蓝液体，直达舒川的大脑。
　　一旁的两人是听不到的，那些话语。
　　“再次封存吧，关于父亲的记忆……你没有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有。”
　　
　　




19

19、19-大放送-揭晓前夜-亡 ... 
 
 
　　【42】
　　当发现受伤的同学们呻吟着爬起来，萧流才意识到青她对面的那个男生或许刚刚造成了一场混乱。
　　那个陌生的男生，眼神恐怖，让人不寒而栗，换句话说，他散发出了一种和蒙飒相似的骇人的气息。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萧流尝试着靠近青……
　　“给我去死！”咆哮声想起，而萧流在前一秒触到青的手通过她的异能听她讲了片刻前发生的事。
　　……
　　这个男生突然冲进来，像一头发狂的狮子，见人就攻击，而这时青还没有注意到。因为在等待流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川附近看着他，可是他突然一副听到什么恐怖声音的表情，睁大了眼睛，捂住耳朵想逃。
　　这时想追上他的深里和青同时发现了已经来到近前的发狂的男生。
　　舒川看到他后害怕地蹲在了地上，不住发抖，青就理所当然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青先于流出手挡住了对方的攻击，深里居然已经退到了一旁，他们没有注意到他右耳上的耳钉传出了微小的男声，“我在附近呢。”
　　青和流自然不明白，眼前的男生究竟为什么要胡乱攻击人，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来，他极有可能是SEP的猎物。
　　那么，他也是逃出来的？萧流的疑问在他和青各自抓住对方一只手时得到了正确率99%的解答——顾晓出现在餐厅门口，深里则扶着川向他走去。
　　这个瞬间，萧流和华青青的视线移到顾晓身上的瞬间，被他们暂时制住的男生突然像被扼住了咽喉一样一脸痛苦，紧接着抽搐着倒下了，眼睑里有明显的青黑色，死了。
　　回头看向顾晓他们三人前，萧流的视线扫到了位于尸体右耳后的血孔，细密得泛着青黑色……顾晓从那么远的距离对他下毒了？
　　让流和青更难以置信的是，在他们想追上去时，身旁的尸体以眼睛刚刚可以分辨的速度分解、然后连同衣服一起，逐渐消失了，毫无痕迹。
　　正是因为这样的震撼，两人怔住的时候，顾晓和深里已经把川带走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怔住了，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顾晓收回左手的细节——他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灰色的戒指，宽宽的，靠近手掌的那一侧布满复杂的纹路，凹凸不平。
　　他们更没有听到顾晓步出餐厅的瞬间冲深里嘀咕了一句“已经是第五个了呢”。
　　等反应过来，萧流和华青青追出餐厅时，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餐厅是一栋相对独立的建筑，最近的地方也只可能是两百米外的图书馆，这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去了哪里？而且，为什么对他们视而不见？
　　【43】
　　“居然被你们发现了？”
　　萧流和华青青把那些受伤的同学们带去保健室后，章田说了这么一句。
　　指的是NL里现存的猎物一夜之间全体暴走，所以，人手不足的NL立刻调整了分工，各特员展开了紧急的 “回收工作”，如果已经发生了恶劣事件就直接消灭。
　　章田没有一丝夸张，亦没有一丝的隐瞒，除了树夏和年桦，其他人都已经在追捕暴走的猎物了，所以就连负责萧流的明悠和安玉可自然也暂时放下手里的观察工作。当然，事实上，章田自己则可以直接在保健室做最直接的“善后工作”。
　　不过相比之下，他们比较在意为什么那些同学醒来后完全不记得自己被攻击以及那个攻击他们的男生被杀死的事
　　章田的回答却是令两人一下子更加手足无措，“反正你们对SEP的人到底了解多少呢？尤其是每个人负责的领域，还有所擅长之处？”
　　意思是，对未知领域的反击，胜算几乎为零。
　　但是萧流却道出了他的推测—— “你在SEP 里，应该不是搜集情报这么简单吧？或许，你和顾晓一样，负责暗杀，或者是“善后”这种事。也就是说，那些同学忘记刚刚发生的事并不是顾晓或者深里做的，而是你做的。”
　　流仔细想过，那个瞬间，虽然没看到顾晓出手，但他可以确定，那个深里的确只是一直在“看戏”，呆在远处看着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那么，虽然不清楚原因，现在处在“背叛SEP立场”的章田，毕竟还是SEP的成员，该做的事他还是会做的，本来就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连贾翼风也是不知道的吧？
　　章田稍稍震惊了一下 ，这个萧流竟然可以立刻把这件事和以前他提供的情报结合在一起，“哦？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问？”
　　“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SEP做这种事？包括三年前蒙飒的事，善后工作也是你做的吧？”流和青交换了眼色，他们觉得，章田似乎是目前最关键的人物了，他们真正想问的是，怎样才能找到被深里他们带走的川。如果章田说的是事实，万一川也是暴走的其中一个，该怎么办？现在可能只能从那里得到答案了。
　　“想不到你们在这种时候还在追究这种事。”门口处响起了贾翼风的声音，两人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今天他的打扮有点不一样。
　　“呵呵，小翼啊，要出发了吗？”而章田似乎并没有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朝他自然地笑着，然后继续看向萧流，“你们的问题我可以回答哦，是，是我做的，就连他死后，尸体也是我处理的。”
　　他分明在暗示，关于尸体的消失之谜，其实是他的杰作。
　　所以流没有在意贾翼风的动作，追问了章田一句，“也就是说被顾晓杀害的人会自动分解都是因为你之前做了什么？”
　　贾翼风已经找地方坐下，扫了一眼那对神色认真的情侣，准备听章田把问题回答完了再说。
　　“没错，我的工作一直都是情报收集和善后处理哦！为负责暗杀的成员提供合适的毒药当然也是我的工作内容。”章田一边脱去身上的白色制服，一边冲萧流解释，“不过你们放心，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朋友不在SEP的消灭名单里。”
　　他果然看出了他们心里最担心的事。
　　“我看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吧！萧流？”贾翼风终于插了一句。
　　“我的情况？”流的神经紧绷，竟然一时没办法明白贾翼风话里的意思，而青的惊呼紧接着传进了流的耳朵。
　　“好多血！？”
　　萧流看到自己外套上隐隐冒出的深红时，只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流血？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感觉？
　　而这些问题，在之后有人替他做出了意想不到的解答。
　　【44】
　　目前顾晓和深里的任务并不是猎杀造成严重后果的暴走猎物，他们只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唯一没有因为暴走而伤人的川送到校长室。
　　在那里有接应的人，树夏和年桦。
　　见了该见的人后，差不多就可以作为“第三个成果”去那个人那里了。
　　此刻，顾晓和深里正走在餐厅某外墙后通往校长室的密道里，那条路又长又暗，惹得深里一直在抱怨。
　　“讨厌，每次都要走不同的路，每条路又都这么难走，景司这家伙怎么能忍受这种事这么久呀？”
　　“呵呵，反正我们也不用经常去啊，景他也是有他的原因的呢！”顾晓耐心地安慰有严重撒娇嫌疑的某男，顺便看看舒川的状态。
　　“也是，赶快完事了我们偷一会儿懒吧？反正那些猎物也有宋老师他们在负责呀！”只要是顾晓在的场合，深里就像完全变成了小孩子，自然也不大想去关心一脸茫然仍在害怕中无法回神的舒川。
　　“嗯，也好啊，不过还是先把他送过去再说吧。”
　　一路上，他们分站舒川的两边，好像他一不小心就会倒下去，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扶着这个麻烦却重要的猎物。
　　而密道的尽头，自然有另一对搭档在等着他们。
　　【45】
　　袁蜜如接到电话后，差点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摔落了手机。
　　贾翼风让他赶快去保健室为萧流治疗，而她感到震惊的事却是后面的一句话，“如果不快点的话，我们就来不及救川了。”
　　飞奔到了保健室，袁蜜如见到了相当骇人的画面……
　　小流就像是浴血的天使，一动不动地躺在雪白的床上，小青则仅仅握着他的手默默流泪。站在一旁的是给他打电话的贾翼风，他一改往常的轻松，神色冷峻，而且竟然穿着黑色紧身衣，一副黑白不明的样子（黑道的杀手？白道的警探？袁蜜如脑中闪过的是这样两种气质迥异的身份）。
　　“快开始哦！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章田从旁边闪了出来，手里拿着已经空了却仍显出淡淡澄蓝色的医用针筒。
　　“呃好。”明显被吓到了的袁蜜如才想起她来这的目的，于是走到了萧流身旁，伸出右手，凝神……
　　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从她掌心出来了什么，但就是觉得有一种让人静心安神的气息包裹住了整张床，而萧流惨白的脸上也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恢复了些许血色。
　　在这短短的治疗过程中，贾翼风看着窗外投进来的淡淡光柱，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夹克里面某个突起物，心里的声音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玖夏，你要等着我……”
　　……
　　树夏出现在保健室后的那个夜晚，贾翼风，不，玖翼，和他见面了，在一片月光照不进的竹林——离奈落很近，却也是很美很隐秘的地方。
　　他知道的，玖夏没有忘记他。
　　虽然那时他的表现明白地告诉他他并不认识那个恰巧摔碎杯子的男生，但是他让他找到了他。
　　“不慎遗落”的挂坠，刻着“翼”字的菱形石头，证明了无言的呼唤，“你是哥哥吗？我是小夏，我是小夏啊！”
　　所以，玖翼是摸着自己胸前刻有“夏”字的石头走进竹林的，他们小时候约定过，如果走散了，就去竹子最茂盛的地方，一定可以找到对方的。可是玖夏失踪了十年，玖翼找了十年，每个美丽的竹林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因为这十年像在地狱里生活般的经历，玖翼慢慢发现了玖夏可能发生的事，那就是被SEP洗脑，最终成为它的一员。
　　所以，知道玖夏还记得他时，玖翼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有可能的，“看到哥哥的瞬间，我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玖夏的话就是这个可能性——的确曾经忘记了，但是奇迹的力量改变了一切。
　　“你还好吗？”
　　“嗯，很好。哥哥，也过得还好吧？”
　　相视而立的两兄弟，阔别十年有了截然不同的经历，近乎生疏的语调回荡在黑暗中的竹林里。
　　……
　　“所以机会会来的，对吗？”
　　“是，你的愿望由我来实现吧。”
　　“嗯，我已经变坚强了，哥哥也要小心，那个人不容易对付。”
　　“答应我，在我出手前不要做傻事。”
　　“嗯，我知道。”
　　……
　　……
　　玖翼担心的是，见到他的冲击令玖夏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自己的过去，知道了自己的哥哥在做那种危险的事，会想做出什么连他都无法预见的事。
　　所以，担心萧流的心情其实早被对玖夏的顾虑所掩盖，贾翼风回头扫了一眼呼吸恢复均匀的萧流，想着，“时间到了”，视线自然而然地对上了看过来的章田。
　　“已经好了哦！”章田看到站起来的袁蜜如，直接出声，“你先休息一下吧。”
　　于是，袁蜜如看了一眼正急忙擦眼泪的小青，握紧了拳头，走向旁边的空床。
　　嗯，休息好才可以赶快去救小川！
　　“流！”
　　躺下立刻就昏睡过去的袁蜜如没有听到青的轻声呼唤，也没有看到流睁开眼睛的瞬间。
　　“我，到底是……”
　　“边走边说吧，我们知道舒川会去哪里。”贾翼风的话语里透着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焦急，应该说，和他刚才进来时的感觉有点类似——暗夜的使者。
　　章田觉察到了，刚刚醒转的萧流也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树夏告诉我的。”算是回答他们眼神中“为什么你会知道”的疑问，贾翼风背对着众人淡淡地吐出了七个字。
　　【46】
　　舒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之前的生命都没有存在过。
　　他只知道深里和顾晓是他的同伴，他们要去见一个人。
　　他对自己不能控制的“倾听”能力感到彷徨。
　　在餐厅的时候，他突然就听到了很多人说话的声音，那些似乎是他们内心的抱怨、咒骂之类的，排山倒海般笼向舒川的耳朵。而当他听到一个男生的“都给我去死”这样的执念时，餐厅已经开始了近乎杀戮的事件，那种逼迫到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生生地刺激着他的耳膜，拉扯着，感觉就要被巨大的声响吞噬……
　　他到现在都没办法搞清楚片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在深里和顾晓中间，仍处于茫然状态的舒川还没能回忆起刚发生在餐厅的伤人事件以及“灭口事件”。他自然也无法预料到走在密道的后半段时，他会再次被震耳欲聋的声音袭击——那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吗？还是绝望的呼唤？
　　而一旁的深里和顾晓见到舒川再次由于听到一般人听不到的声音而捂住耳朵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时，停下脚步，一时不知该怎么应付——原本他们的任务就是带舒川去见景司背后的人，那个白校长，由她来解决舒川目前极不稳定的“异能反噬”问题。
　　事实上，他们虽然去过几次校长室，但从没直面过那个神秘的白校长，也许这就是所谓的BOSS的强大之处吧。
　　于此同时，这边拿舒川没办法的两人并不知道萧流他们正在逼近他们的路上，而萧流也不知道他会和舒川在同一时刻听到那种凄绝的声音——是暖夜？！
　　看到萧流突然停下脚步，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准备起来。果然，下一秒，流就失去重心直直地向后倒去。扶住流的瞬间，青居然接触到了流的记忆，刚才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先章田和袁蜜如一步前往密道深处的三人停在原地，走在最前面的贾 
 19、19-大放送-揭晓前夜-亡 ... 
 
 
　　翼风回头看到的场景就是：萧流抑制不住地落泪，喃喃地吐出了三个字——“她死了。”
　　为什么又听到了她的声音？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的难以克制的悲伤感？为什么会就这样留下了眼泪？
　　萧流感觉身体一阵虚脱，那瞬间听到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说出那三个字？
　　“虽然也许这样不太好，但你应该已经很清楚，再不抓紧时间找到川的话，如果你的伤口再次受到侵噬……”贾翼风隐隐地察觉到萧流会这样的原因，但问题是，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的也是。
　　一旁的青选择沉默，她已经看过了贾翼风的回忆，那些单薄的快乐，那种悲伤无望的童年，那些黑暗的以及生不如死的经历……因为离开前流对她使了眼色，她便用异能和流沟通起来。他们觉得是时候探查一下这个贾翼风的记忆了，于是在路上，青就开始通过流对他的记忆进行了间接的“触碰”，当然也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流。
　　于是在贾翼风向流解释他的伤口大量流血的原因前，流已经对他的过去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甚至，流在想，或许他的某些计划连青都“触碰”不到，因为那一定是沉重到必须让自己随时能够忘记的事。
　　面对有那样复杂经历的翼，流不得不对他的解释进行深刻地考虑。
　　来源于章田的分析，以及贾翼风的推测。他对流说，“之前植入你体内用来救你性命的人造细胞，如果没猜错的话，也是SEP开发的一种类病毒血清源，连章田也是在偷偷查阅机密档案后才得知一小部分信息的，至于暖夜是怎么得到的，我们先不去探究。问题在于，那个细胞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细胞，并没有在公开的医学界出现过，我们只是在推测，活动性质类似于寄生虫的它能救你的原因恐怕就是源于它抽换宿主血液的习性。”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它正是通过对你伤口的新生组织进行长时间的侵噬以获取营养，从而开始‘换血’的行为。你从暖夜那里醒来之前或许已经经历了第一次的‘换血’，从刚才你的出血量来看，相当于你全身1/3的血量，就算是袁蜜如，也只是用她的治愈力暂时压制住了这个细胞的活跃性。可以说现在你体内已经被换掉了将近2/3的血，你的异变大概就是由于你体内出现了这样的巨变，至于SEP的那些人所谓的‘产生强烈抗体’也正是这个原因。”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要再经历一次‘换血’，就会……” 
　　“没错，其实你应该有所察觉了，你现在的异能已经有了强化的趋势，甚至会扩展。而到了那时，你或许会彻底成为那个细胞的傀儡，即使有自己的意识，也会因为能力过强而不受控制。”
　　片刻前的对话又重重地敲击着萧流的心扉，他也知道从看到贾翼风的过去到听到他对自己伤口情况的分析，青一直在克制对他的担心，可是他还是不敢看她的脸，怕看到她强作镇定的眼神后自己会更加无助。
　　“我知道了，只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川他们？”
　　“我和章田讨论过，他说这些密道错综复杂，而我们手里的地图也只是起到不会迷路的作用，但是，直觉告诉我，我们离他们很近了。”
　　这个时候，袁蜜如慢慢地靠近了他们，“章老师好像还要去做一件事，所以让我们先行动。”
　　原来等袁蜜如醒来后，章田果然只是让她去和他们会合，还是没打算和他们一起吗？
　　这样想的除了贾翼风以外，自然还有萧流，他也已经猜到，那个章田的想法也是一样，不是常人能猜透的。
　　只是在黑暗的密道中行进的四人还不知道，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的这条小道正好和顾晓他们所在的那条形成了距离密道出口不远的几个交叉点中的一个。
　　
　　




20

20、20-大结局-品尝亡之味-果（上） ... 
 
 
　　【47】
　　时间已经不多了……
　　暗阁里，被限制住自由的暖夜缓缓地自昏睡中醒来，那时景司和章田对她做的事，不仅仅是为了成功从她那里获得解开舒川记忆封印的秘诀。
　　之前为她注射的液体，加上章田那一针“引子”，直接导致了她的反射能力急剧下降，景司果然一直都清楚，要对她进行成功的“读心”，只是制住她的眼睛是没用的，而且，他们那么做还起到了一个作用，那就是在她体内安装了一种隐形的“炸弹”——一旦她想全力挣脱身上的束缚，就会通过那副眼罩射入潜伏性毒药，不但让她暂时用不了催眠能力，而且她也将因为这种毒的影响不能通过眼睛的反异能袭击特性抵抗她妹妹的控制。
　　暖夜醒来时，就想通了这一切，没想到，和自己孪生妹妹的恩怨会在这种情况下了结……
　　为了小流，为了小川，已经不能坐以待毙了。
　　暖夜吃力地抬起头，从袖口滑出了一个盒子，第二次用它居然是为了逃出这里？她在心里小小地自嘲了一下，那个人给她防身用的武器，这么多年里，她根本就没用过，却是因为这次的事第一次使用，袭击了SEP的两个成员，也因此而让“她”有了把她当阻碍进而囚禁的理由……
　　不同于上次的“麻痹”，她摸索着按钮启动了“熔解”的功能，霎时从盒子里飞射出数根细针，被它们接触到的特质皮带表面就立刻像被硫酸腐蚀那般渐渐在一阵白雾中熔解殆尽。
　　果然，在她的双手重获自由之前，眼罩就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声，暖夜绷紧的神经在下一刻断裂……
　　刺骨的寒意自双眼渗透进体内，可是，必须出去，趁她的能力还没完全失效之前……
　　站起来时，浓重的眩晕感席卷全身，透过杂乱的茶色长发，她迎接着正从远处走来的妹妹的目光，那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敌意和恨意。
　　“姐姐，你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茶色长发盘在脑后，很美的花型。
　　“白夜，你太执著了，求你放手吧！”暖夜颤抖着拭去唇角的暗红色血珠，慢慢向前走着。
　　“放手？这么多年了，我可是从来没想过放手这回事呢！这次不会再被你搅局了！”她身后暗暗起了风沙，低回翻转，“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么我给你一次机会吧，我已经给不了自己不杀你的理由了！”
　　语毕，暖夜眼前出现了幻象，那是白夜的能力，一直都是那么可怕，现在，终于轮到她来尝试了。
　　看着眼神里焦距散乱的暖夜，白夜那美丽的脸庞近乎扭曲，瞳孔里散发出骇人的光芒，“你必须偿还！害我走到这一步的，不就是你吗？！”
　　白夜那种将对方内心的黑暗转化为具象的怪物并让对方在那个幻空间与自己的黑暗面战斗的能力，可怕到何种程度，连她的儿子景司都畏惧三分。
　　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仿佛正被什么恶魔扼住的样子，白夜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这个机会，如果你自己不把握住的话，就别怪我下了狠心！
　　就像那时杀那个女人一样，白夜那修罗般的面孔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时，那个女人也是被疯狂的白夜杀死的，用可怕的异能。
　　她恨暖夜的根源在那里，景司的父亲，她深爱的男人，在爱上那个女人后就抛弃了已经怀了景司的她，和那个女人结了婚。婚后有了一个可爱女儿的他并知道自己有个六岁的儿子，甚至不知道，女儿青青三岁时妻子坠崖的真相——他的初恋白夜，疯狂地尾随出差至深山的青青的母亲，客气的搭话之后，是预告死亡的气息，驾车时陷入幻境，失控地连人带车坠落山崖……
　　那时九岁的景司已经知道自己有读心术这种能力了，只是那时无法控制，所以来自母亲的杀意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畸形的影响，乃至很久以后，当白夜帮助他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后，“发誓不要再让她痛苦”的意念逐渐扩大，延伸……
　　“你终于决定了啊！”一个人呆在NL的某个实验室，景司心脏猛跳了一下，知道白夜又开始用那种会把自己变成嗜血修罗的异能了，可是，暖夜就是她疯狂的根源啊！你要等着我，不要被那个人找到把柄……
　　“不要！”暖夜眼前的幻象，尽管心里知道是幻觉，可是，白夜的能力令她无法忽视那种真实感，她内心的黑暗面，不正是她自己吗？没错，她正在和恶魔状态的自己搏斗，没有办法反抗白夜的异能所以才陷入了这个空间；在白夜的幻空间里，她的武器也没有丝毫的用处。重点是，那个要打倒的对手是她自己，不是白夜，是她自己！一直都在痛恨着自己的暖夜，内心的黑暗面，居然是恶魔化的自己……要结束了吗？
　　被一次又一次地砸向虚无的边界，墙壁般得触感，以及那个此时看来极度恐怖的打得她遍体鳞伤的“自己” 
　　……猩红的血液自身体的各个部位溢出，那些都是真的，虚无的空间里造成的却是真实的伤害，如果战胜不了“自己”，这个幻境就不会消失，那么，白夜所说的机会也就不复存在……
　　……妖异的利爪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时，暖夜的绝望蔓延至凄诡的天空——幻境里终于出现了一片黑蓝色的天空，上面映照出了两个人的脸……可是，已经晚了……
　　“再见了，小川，妈妈救不了你们……小流，对不起，已经没有机会告诉你真相了……对不起……”
　　【48】
　　办公桌上的蓝山咖啡还在冒着热气，转椅上却已经没有了那个漆黑的身影，适才方宇的秘密报告已然出乎了他的预料，那个“第三个成果”的现状。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
　　……
　　走在骤然变窄的密道里，萧流一行人听到对话声，立时停住脚步，各自靠在墙上躲藏起来。
　　是川他们。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川再次停下来，捂住耳朵，不住地冒着冷汗。
　　顾晓和深里很无奈，这一路已经是第四次了，舒川安静一阵又发作一阵，他们完全没办法，只能拉住正把头撞向湿冷墙壁的舒川，等待他之后自己安静下来。
　　“怎么办？”袁蜜如小声询问着，躲在贾翼风身后，探头直接能看到三岔路口右边三人的动向。
　　“先别动。”贾翼风拦住极有可能冲出去的袁蜜如，同时也示意靠在对面墙上侧头偷看那边动静的流和青两人。
　　青和流默默点了点头，身体朝右继续探查着那边三人的情况。
　　突然，萧流感到一阵晕眩，和以前的“预见”不一样，是更强烈的刺激……他看到了脑中飞快闪过的画面，沿着墙壁缓缓下滑。
　　青想要将他扶起，却被一把推开，只听到他一声闷哼……
　　“流？！”
　　朝她挤出安慰的微笑，萧流忍痛直起身，“我没事。”
　　在青顺着流回头的视线看到顾晓的笑脸时，对面的贾翼风也已经把袁蜜如挡在身后。
　　原来萧流“预见”到了顾晓的袭击，已经强化到知道具体时间的地步了。
　　“竟然找到了这里，你果然是景司说的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吗？”顾晓在发现左边岔路尽头露出的衣角时就知道，那是华青青，景说过不要把她当猎物，但并没有说过不可以伤她，何况，这次的任务只要有人阻拦，便是谁都不可以放过的。
　　“你的动作很快啊！”贾翼风挺直背脊，心里不由诧异于前一秒还在舒川身旁的顾晓为什么一下子就发现了藏在这里的他们，而且，在他身后，已经不见了深里和舒川的身影，他已经叫他们从另一条路走了吗？
　　“不会让你们阻碍景的！”变脸比出手更快，顾晓从右手中指处发射出暗器，细细的像松树的叶子，他就是用这个伤了萧流。
　　青想要上前，却被流拦住，“你和学姐想办法找到川，我怕他会受伤。”
　　逼迫自己忽略掉流脸上的冷汗，青拉起袁蜜如的手，趁两个男生在和顾晓较量时走开。
　　而赤手空拳的较量并没有持续多久，翼和流看到顾晓再次出手时，谨慎地躲避着顾晓左手发射的针——他们发现了，顾晓左手食指的戒指能发射用来杀人并灭尸的针，而右手中指的戒指里有可以当做一般武器的针，但可以确定如果一次性使用的话会有根数限制。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三岔路的另一端连接着的正是他们的目的地，校长室。
　　他们也不知道，等在尽头的是树夏和年桦。
　　他们发现的时候，年桦已经因为听到动静朝这边走来。
　　“年老师！”树夏知道年桦的个性，为了任务，他可以在他认为有必要的情况下无限制地使用他的异能。可是，他可以用来作为代价的生命力已经不多了，况且，这次的对手是哥哥……
　　树夏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出手打晕了年桦。“对不起。”
　　发现这一举动的不止贾翼风，还有顾晓和萧流。
　　三人脑中都有一瞬间的杂思，动作慢下来。
　　贾翼风懊恼，玖夏居然在这个时候这么做……
　　顾晓疑惑，树夏为什么会攻击同伴？他看到年桦出现时知道他们一定发现了有异样所以前来援助，但是树夏居然从身后阻止了年桦？
　　萧流顿悟，树夏难道已经想起了他哥哥是贾翼风的事？那次听他讲的关于十年前的事，他已经猜想树夏大概正是被洗脑后成为SEP一员的，原来被洗脑后也是有机会恢复的？
　　而在三人动作停顿，树夏想要走过来劝说时，可怕的事瞬间发生——
　　“大家不要……”树夏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截断在空气中。
　　看到异样的贾翼风忽略掉了顾晓，眼神直直地看向树夏身后，年桦竟然一下子醒了过来。
　　在贾翼风回头的时候，急忙把顾晓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因而打算顺便把萧流也带去见那个人的顾晓，以及边躲避边计算着顾晓发射针数的萧流一时间都没能注意到那边的情况。
　　树夏紧皱眉头软软倒下时，抱紧身体半跪在地，贾翼风跑向他的同时，他无奈地回头朝正爬起身的年桦说了句“年老师，对不起，我知道你最恨别人背叛你，可是，求你别再使用异能了，你的……”
　　“不用你管！你背板大家，就要接受惩罚！”年桦打断了他。
　　你的生命力快要被用尽了啊……这句话没能说出来。
　　只见年桦眼里迸射出恼怒的火焰，身后像是开始有烈火在焚烧。
　　贾翼风扶着树夏的上身，仇视着踉跄地走来的年桦，手下意识地接近夹克里的武器。
　　“不要！”
　　在树夏惊呼的时刻，贾翼风已经掏出了他的沙漠之鹰，银色的枪身在黑暗中泛着寒光，没有听到枪声，年桦已经中枪倒下。
　　“你不要说话！我去找袁蜜如帮你治疗！”
　　贾翼风浅灰色的眼眸里退去前一秒的杀意，颤动着疼惜的色泽。
　　“哥哥，没用的，年老师的攻击是从对方体内进行的彻底破坏，即使是再好的治愈力都没……”
　　贾翼风根本没能发现身后的顾晓把萧流打倒在地后已经用左手食指上仅剩一根针的戒指对准了背对着他的贾翼风，而树夏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推开他的这个动作，让他震惊。
　　“居然被挡下了呢？！”顾晓发出淡淡的嘲笑声，那是因为他没能躲开贾翼风随后射向他的子弹。
　　虽然偏了一点，但是，还能见到深里吗？
　　枪口残留着硝烟过后的白雾，贾翼风的手一阵阵发抖，泛着诡异光芒的沙漠之鹰在清脆的声响下掉落地上。
　　“哥哥，这样也好，我不会再痛……”
　　树夏散发出翠绿色光华的双眼渐渐眯起，眼底泛着可怕的青黑色。最终没能把话说完，轻轻地，吐出了这二十年来最安然的一口气。
　　把十年不见的哥哥的样子永远地刻在了心底啊……
　　“……小夏，不要，不要，不要——”看着玖夏最后的笑脸，玖翼的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当眼见他的身体渐渐消失时，绝望的呼唤一下子自心底爆发……
　　【49】
　　“她的尸体需要处理吗？”
　　来到校长室后，景司冲正在狂笑的白夜说的第一句话。
　　章田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暗想着：看来式还没有看到她杀她的这一幕……
　　“交给章田处理……”她止住笑，眼底还有残余的泪水，也许是笑出来的，但话说到一半就反悔，“算了，她毕竟是我姐，留下骨灰也好。”
　　“明白了。”
　　景司这样说着，章田就自动前去抱起已经僵硬的暖夜，准备从密道离开。
　　“你会回来吗？”
　　景司突兀的问话令章田的肩膀瞬间滞住，但立刻回以温柔的笑脸，“当然啦！”
　　身影没入黑暗的第一时刻，章田上扬的唇角就松懈下来。
　　“当然会回来，你不是已经原谅了我吗？”
　　低声地自言自语，章田回想着在NL地下基地找到景司时的那一幕……
　　他之所以没有和贾翼风他们一起，终究还是因为景司。他和贾翼风对NL猎物近期接受的“培养液”做了手脚，现在他们的暴走，甚至是萧流和舒川的特别情况，都可以说是由他们做的手脚导致的。这些，连景司都被瞒过了。
　　只是，顾晓深里他们带川去见白夜的事，让章田明白，联系不上景司的原因，大概就是他已经发现了他做过的手脚。
　　果然，在某个实验室发现景司时，他的手里是其中的一个装着澄蓝色液体的瓶子，与之相连的导管一直导入了重新编译过的分析仪器，屏幕上鲜红的ERROR使出现在景司身后的章田骤然睁大双眼——到底还是暴露了啊！
　　可是……
　　“我可以原谅你。”
　　景司的蓝框眼镜反射着微弱的白光，他垂着的黑色发丝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像是正在飘动着。
　　最后，景司说可以原谅至今为止他的背叛。毕竟，他们一起走过了十一年，从景司15岁、章田17岁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一起工作，为了白夜，实际上却是为那个 
 20、20-大结局-品尝亡之味-果（上） ... 
 
 
　　人，那个叫式的可怕的男人工作。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哦！”眼睛弯成新月状，章田掩饰着心脏皱缩的疼痛。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这个一直是我的义务啊！
　　“谢谢，如果他真的来了，希望你阻止她再次发狂。”
　　“我们先去看看吧。”
　　……
　　那时章田用背影做出了不置可否的回答。
　　“所以，刚才你才会这么问的吧？真好，你终于会在我面前变得患得患失了吗？”转入密道的另一个入口，章田淡淡一笑。
　　【50】
　　从青的呼声中渐渐醒转的萧流睁开了眼睛。
　　酥软的身体不听使唤地再次阻止他坐起来，抬头看到已经回到这里的青和袁蜜如。
　　此刻的贾翼风呆立在那里，紧握住沙漠之鹰，盯着已经成为空无的一块空间，仿佛失去了迄今为止做出所有努力的动力。
　　远远躺在血泊中的顾晓正缓缓朝哭泣的深里伸出手去，深里边流着泪边向仍然离自己一米远的顾晓爬去，“晓……”
　　在袁蜜如的治疗结束时，萧流也从青的解释中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
　　深里不能让顾晓一个人在那里，于是决定把再次试图撞墙的舒川打晕，赶去顾晓那里。
　　恰好青她们发现了从某个入口出现的深里，绕去他走来的地方找到了昏迷的舒川。同样是放心不下的心思，青决定折回去找流。
　　把袁蜜如和川留在原地的青回去时，正看到跳跃着冲向贾翼风的深里，那是不输顾晓的骇人气势，青眼看着贾翼风似乎在发呆，赶上前去的时候大呼了一声“小心”。
　　她没想到贾翼风回头时双眼通红地捡起了地上的枪，在深里近身之前击出了子弹，深里就这样受伤了。
　　“我想都没想就推开了他。”在贾翼风准备开第二枪时，青推开了他，所以第二枪射偏了，深里的腿部中了两枪。
　　“毕竟他们不是罪无可恕的。”萧流明白，贾翼风本来也不会随便杀人的，而青的想法是对的，深里他们再怎么伤害他们，毕竟不是本意。
　　三人走向贾翼风的时候，只回头见到那两人的生离死别：顾晓含笑说着“真好，还能见到你”，深里拼命地用顾晓染满鲜血的手抚摸着自己泪流不止的脸颊，喃喃地喊着“晓……”，唯美得令人不忍旁观，可是，顾晓慢动作般滑落的手还是残忍地给这个画面划上了休止符……
　　“走吧。”萧流叹息着提醒其他人。
　　昏迷在顾晓身边的深里只能在视线变模糊的瞬间看着四人远走。
　　来到袁蜜如让舒川暂时休息的地方时，四人不禁一愣，舒川抬起头，直接朝着萧流的方向扑过去。
　　“救救我！”
　　余下三人来不及反应，流就已经和川一起倒在了地上。
　　“川！冷静点！”虽然这种感觉和“八爪鱼”状态很像，但流还是不敢疏忽了川越箍越紧的架势，腾出一只手想要打开川抓住他肩膀的手。
　　“川，不要这样！”袁蜜如和青惊呼着也去阻止失控的川。
　　然而，一旁努力迫使自己恢复镇定的贾翼风发现异样的时候，两个女生已经惊叫起来。
　　已经到时候了吗？
　　萧流再次出现了大量出血的情况，鲜血顺着衣服蔓延至川的身上，这满目的赤红色令失控的川大叫着晕了过去。
　　“流，你怎么样？”袁蜜如在替川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时，青托起流的头，轻声唤着。
　　“我……”微睁着眼的流没有像上次那样昏迷，只是难掩痛楚的表情，“离我远一点！”
　　萧流突然紧紧抓着衣襟，用另一只手推开青。
　　“流！？”
　　“等一下！”贾翼风拉住想重新扶起萧流的青，盯着正踉跄起身的萧流若有所思，“你能控制吗？”
　　后一句是问的萧流。
　　“我……”支撑着走到墙边，反身靠到了墙上，“我觉得有一股力量正……正涌向我的意识……”
　　萧流的话被青突然发出的呻吟声打断。
　　难道……
　　有个想法同时出现在了萧流和贾翼风的脑海中，那个细胞的占有过程需要吞噬异能者的能量？！
　　“你们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身后传来了森冷的男声。
　　




21

21、20-大结局-品尝亡之味-果（下） ... 
 
 
　　【51】
　　式出现的时候，景司正坐在校长室的办公椅上。
　　“HOHO,原来你就是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景司的问句直指式身后的方宇。
　　“是你太迟钝了。”方宇淡淡地回答。
　　“白夜在哪里？”式直接开口。
　　“暖夜死了，舒川还没真正成为成果，你心里不舒服吗？”景司摘下蓝框眼镜，眯着眼睛看向那个发色森黑的男人，那颗脆弱的心脏却在笑容背后颤抖。
　　“白夜在哪里？”式并不理会景司的挑衅，继续道。
　　“她已经回去了。”
　　“是么？我给的机会似乎并没有引起你们母子的重视啊？”式的唇边漾起诡异的笑意，语气平缓却在景司的心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我可没有默认你们做什么多余的事啊！”
　　“……”
　　“白夜的疯狂可是只有你才能制住的哦！”
　　景司握紧拳头准备反驳时，章田已经从身后出现，替他应对真正的修罗——式。
　　方宇似乎想要上前对章田反击一句，但被式出手阻止。
　　“呵，是你啊，方宇早就说过，NL中除了景司，最该提防的就是你了。”式的笑意不减，狭长的双眼透着淡淡的苍蓝色。“你是真的想保护白夜么？”
　　“当然是哦！既然知道我们不会交出她，你还是放弃吧？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心里可是还有挂念的人哦！”
　　章田像是找到了式的弱点，并没有被他的话语刺激到。
　　他又何尝不知道式的用意？这里最恨白夜的就是他，章田。那个把他拖进这个无底深渊的女人几乎毁掉了他的一生。
　　“密道里好像出事了。”方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看来舒川是个很抢手的猎物哦！”心里小小地释然了一下，章田添油加醋起来，“如果FBI都出手了的话，你会怎么做？”
　　“果然不该小看你啊！走，见到舒川再说。”式开始动容，想到之前的怀疑似乎确有其事。
　　“如果我们让舒川恢复稳定，成为真正的成果，希望你能放过她。”看着式的背影，景司静静地开口，少见的弱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蓝框眼镜不知何时又戴上了挺直地鼻梁。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你应该没有忘记吧？当初我是怎么放过你的？”
　　丢下这句话，式和方宇先一步离开，他知道，现在这两个孩子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章田把马尾扎好，手轻轻地搭上了景司的肩——有点微微的颤抖。
　　景司还是忘不了式把他和白夜推上这条路的那件事……
　　……
　　景司十五岁时，被式盯上了，就像现在舒川被景司盯上那样。
　　那时还没有NL分区。
　　那时白夜已经没有再疯狂了。
　　那时式已经策划了SEP计划，利用自己警局局长的便利。
　　那时白夜为了保护景司，再次使用异能，陷入疯狂状态后的可怕深深激起了景司九岁那年的记忆，却对式毫无用处。
　　那时起，输给式的白夜履行了和他定下的赌约，成为他SEP分区NL的领导者，帮他扩展SEP的研究领域。
　　那时的景司拼尽全力也没能读取到式的内心，只是一味回忆起抓住他时他嗜血修罗般的面孔，只是在想要挡在白夜面前时被白夜轻轻推开。
　　那时，罪恶悄悄爬上了白夜母子的肩头。
　　在那之后，17岁的章田也悄悄走到了景司身边。
　　在那之后，原本作为式最新寻觅到的得力助手，章田死心塌地地为白夜和景司工作，同其他成员没有两样。
　　……也是在那之后，白夜像是变了一个人，冷漠、冷血、甚至可以把章田作为景司的替身，让他去完成一项又一项的杀戮工作。
　　那种不择手段，来自他们母子的畏惧心理，或者更多的，来自他们想要找到出路的愿望……
　　章田稍稍闭了一下眼睛，冲景司补充了一句，“我还在哦！”
　　尽管明白你的脆弱，但你的依赖与信任却和我对你的感情不同吧？
　　那颗心，卑微地只能遥望远在星河的美好……
　　【52】
　　青觉得突然从身体里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楚，不是皮肉、不是神经、不是骨骼、不是血液……到底是什么？那种被剥夺了什么的、有什么被生生抽离身体的痛楚？
　　贾翼风的扶持以及流那句没说完的话，让青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而他们身后森冷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思路。
　　“你们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回头，见到了一个让人不禁联想到黑夜的男人，青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类似于萧流的某些东西。
　　“你就是白夜背后的人？”贾翼风像是没有丝毫的意外，扫视了一眼这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以及他身后渐渐走近的三个人影。
　　方宇、景司，以及，章田。
　　“居然连白夜的事都知道，原来，有FBI出现的情报果然不假！”式说话间露出森白的牙，闪烁着逼人的寒意。
　　为什么，那垂到脖颈间的发丝，那苍白的肤色，那幽幽闪着蓝光的双眸……那么像流？明明是一个给人可怕感觉的男人。
　　青喘着气，稍稍恢复元气，心里却停止不了疑问。
　　“章田，你的立场究竟是什么？是不是连你自己都把握不了？”
　　贾翼风的声音很平静，玖夏的仇，已经到了必须和他们算清的地步了。
　　“没有哦！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吗？难道你真的是FBI的探员？”章田的语气略显无辜，身形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既然你们都到齐了……”
　　“把舒川交给我吧，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式打断了贾翼风。他不想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是你！”
　　萧流突如其来的吼声令在场的人都惊讶起来，转头看向靠着墙的那个身影。
　　此刻的萧流，刚换的衣服又被鲜血染红，赫然呈现赤色的布料在幽黑的密道中显出一种让人联想到死亡的色彩。
　　闪着墨绿色的眸子紧紧盯住式，流喘着气，边向他靠近边伸出右手。
　　章田和景司只站在原地看着萧流异常的摸样异常的举动，也看着一旁打算出手的方宇。
　　“别动。”式再次阻止方宇。
　　也对，我的任务只是提供白夜和景司的动态情报而已，真要说起来，他更信任章田的能力才对。
　　方宇退后时无奈地想着自己的处境，不太清楚式会不会对萧流出手——他没有告诉式，他已经发现了萧流的真实身份。
　　“是你，把川和暖夜阿姨……他们，抛弃……是你，景司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萧流情绪激动，走到了距离式仅一拳的距离，但脚步不稳，险些摔倒……
　　“流！”
　　在青的呼唤声里，式已经轻轻地将流扶起，“你是谁？”
　　与其说是在询问萧流，不如说，式想在自己的这句问话中找到一丝确定什么的证据。细细的几条皱纹因为他挑起眉的动作愈加深了。
　　“我……是谁？”萧流在式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体，他用的是反问的语气，那些信息、那些莫名的力量，又开始无孔不入，尖细的刺痛深入骨髓，“我不知道……可是……我为什么知道了？为……什么……能看到……” 
　　低眉扫了一眼萧流抓紧他不住颤抖的双手，式突然笑了，淡色的唇轻轻开启，“原来，她早已经找到你了？”
　　其他人是在方宇试图触碰两人时才发现不对劲的——他被莫名的刺激弹开，类似于电流，却有近乎冰块的温度。
　　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笼罩在了两人周身……
　　这一刻，这个狭小的空间被分割成了两个战场。
　　处于战场以外的人——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到谁的青和正在照看川的袁蜜如只能呆在原地看着他们之间的对峙；方宇背手而立，知道这是一种局外人根本插不了手的情况。
　　复仇的战场上——贾翼风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仇恨，伪装得太久，居然反而忘了之前自己是怎么学会在人前摆出无所事事的样子，露出无害笑容的。此刻的他，亲眼确认了章田的目的与追求，终于决定，不再犹豫，该了结的愿望，就是这个了吧？
　　“小翼，我并没有骗你哦！”章田已经没有失去什么的资格了，但他明白此刻的小翼正走在崩溃的边缘，而他却是可以继续违心地笑的。
　　景司看着贾翼风举枪瞄准的动作，知道了这个人，原来才是真正早该注意到的暗中的存在，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怀疑过章田。
　　“根本不需要欺骗吧？我们都从来没有说出过真心。”
　　寻求答案的战场上——式有点意外，如果没猜错，这个孩子，果然是他和暖夜的孩子，那双映射出自己样子的眼瞳，是和他一样的绝望的颜色。
　　“你很痛苦吗？居然是自己的母亲，对你做了这些事。”
　　“……我，只是一直不愿去想……”萧流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突然强化的能力了，手脚动弹不了，也撤销不了自己制造出的弹开一切障碍的屏障，“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川，他明明是你的儿子！”
　　“那是我和暖夜的分歧，事情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只差一点了，我不想为难你……”
　　“放手！”
　　萧流突然避开式抚上他脸颊的手，用力推开了身为他和川生父的式。
　　似乎泪湿了的睫毛把浓烈的恨意隔开在他的眼睛与外面的世界间，他垂首，在和心底的恶魔沟通着……
　　——贾翼风的沙漠之鹰对准了章田，那是他曾想原谅曾想当做真正朋友的男人，可是现在不能了，他要杀了他，心底的声音痴狂地嘶喊着。
　　“不要探究了。”看到景司开始凝神读取贾翼风的内心，章田轻声阻止，“答应我，以后也不要再读心了，无论是谁的……”
　　诧异于章田说出的这句话，景司镜片后的双眸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只是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已。
　　哈哈，原来一直以来，都太习惯于章田的关心，却忘了他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真实愿望。
　　他一直都知道，我害怕着的东西正是自己的读心术。
　　虽然平常没有使用武器的习惯，但景司和章田再怎么说都在SEP工作了这么多年，区区子弹又怎么奈何得了他们？
　　躲避着枪击，三人脑中浮现出某件事的真相——树夏，十年前景司和章田负责的一个猎物，原名玖夏，是住在一个小城镇里的普通小孩。但他们看到了他的不普通，不具备视力的右眼却有“预见”能力，和很多猎物一样，他们抓捕时排除了阻碍，杀掉了苦苦纠缠的父母。只是他们没有去关心那个叫玖夏的孩子还有一个哥哥成了如今最大的隐患。
　　章田扑过来挡在景司身前的瞬间，贾翼风最后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发绳，失去束缚的亚麻色长发猛烈地狂舞着。
　　那样惊心动魄的美，宛若暗夜里的樱花，透着股不易察觉哀伤。
　　一时任性，偏要使出读心术的景司反应变慢，呆呆地盯着章田的眼。
　　被他拯救的岂止是此刻的肉体？
　　他长久以来积压的感情，居然这么沉重，这么浓烈？心上的伤口究竟被我撕扯成了怎样不堪的形状？
　　景司内心的恍然大悟，章田不知道，只是，他想和小翼好好谈谈。
　　趁贾翼风装子弹的时候，章田站起身，用难得的严肃面孔盯住他，“小翼，你要恨的人只有我一个。当年动手杀你父母的是我，抓走玖夏的也是我，制作洗脑方案的也是我，景司根本就没怎么插手……”
　　“别废话，是谁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们是同样的罪恶，所以，我必须送你们去地狱！”贾翼风飞快地上膛，再次瞄准两人。
　　已经不重要了，即使是这次的杀戮影响了任务，他也不在乎，他早就知道那是一群用法制惩戒不了的恶魔。
　　的确，玖夏的死在顷刻间激发了玖翼十四岁时的人格，那样极端的憎恶，使他的双瞳变得深黑。
　　——式静静地看着眼前神情哀伤的孩子，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只想把舒川带走，让他成为“第三个成果”，这样，虽然前两个成果年桦和树夏居然意外死亡了，但至少身为他亲生儿子的川能够满足条件是个他一直忽略了的巧合。
　　流的心中满是意外、悲伤、痛恨，吸收了来自青的能力，加上自己现在身体里莫名的强大能量，让他脑中在瞬间看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记忆，各种各样的，已经知道的和完全不清楚的，都在同一时间用飞快的速度以画面的形式冲击着他的头脑，饱和的快要爆炸的感觉却没能替代那些信息带给他的震撼。
　　关于贾翼风的完整的过去。
　　关于青的他知道和不知道的记忆。
　　关于袁蜜如的，关于方宇的，关于川的，关于景司和章田的，所有的所有的，每个人的不为人知的过去，全都毫无保留地侵占了他的大脑。
　　知道了他们的事，也终于明白了关于自己的真实。
　　川是式前妻所生的孩子，那样依赖着自己的川，原来还要比自己大半年；而暖夜阿姨，果然、终究，的确是他的母亲，瞒着式，生下他送去了孤儿院，当式发现时，已经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了。
　　而川之所以一直认为自己从小没有父亲，则是因为川小时候遭遇绑架事件时式忽略川的安危，直接向歹徒射击，导致轻伤的川却受到极大的心理刺激。无奈地暖夜终于封印了他关于式的记忆。式对此表示不屑，之后逐渐走上了建立SEP的道路。
　　那些关于暖夜和式的过往，那些式建立SEP的过程……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有这个，流看不到，却已经不想深究，此刻，突然想要堵上自己的一切来结束这一切——被式集中到一起，陷入无底洞的所有人，他们终究都是无辜的。
　　【53】
　　只能站在原地，去哪里都不合适，青的眼里满溢着痛苦之色。
　　而随着袁蜜如的惊呼声，事情再次向不可预想的那一端发展。
　　谁都没有注意到流的变化，他低垂的肩膀颤抖一下之后，缓缓伸出了右手，掌 
 21、20-大结局-品尝亡之味-果（下） ... 
 
 
　　心的力量无形地直逼式的方向。
　　而正是这时，川不知为何，好像早就醒转了，飞速奔向流的前方。
　　“会被弹开的！”袁蜜如的惊呼对川不起作用，换句话说，是那句话的内容对川不起作用。
　　所有人停下动作，眼看着川穿过透明屏障冲到了流和式之间。
　　眼看着式有些惊愕的表情。
　　眼看着流的瞳孔周边晕开来的墨绿色。
　　眼看着，一口鲜血从川的口中喷涌而出。
　　章田轻轻握住贾翼风对准他和景司的枪，含笑看着那双恢复浅灰的瞳孔。
　　方宇站直身体，一脸意外。
　　青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盯着流的背影。
　　袁蜜如大叫着冲上前去……
　　式蹲下去扶住川，摸着他长长了的头发，“你居然冲破了洗脑的影响么？”
　　流却仿佛对一切无动于衷，继续朝着式的胸膛出手。
　　“流！不要！”青的大吼声掩盖住川的低语，相同的字句。
　　那一瞬间，终于接近他们的袁蜜如碰到了川的身体。
　　那一瞬间，流瞳孔中晕开的墨绿变淡，睫毛受惊似的颤动了一下，他的焦距对上了地上正看向自己的川。
　　贾翼风和章田、景司莫名地停止了纠缠，远远地看着青蹒跚着朝流走去。
　　“流，不要……”川又说了一遍，生怕他听不见，“我想起来了，是你，救了我，但是……”
　　“我也想起了我们的父亲……”川接受着袁蜜如的治疗，心里隐隐有所触动，“所以，无论他的罪孽多深，请你放过他！”
　　就像变了一个人，川的眼里多出了一份成熟，记忆的归来也让从昏睡中醒来的他明白了一些秘密。
　　流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站着，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内心又一波的邪恶诱惑。
　　青不敢触碰她深爱着的流，害怕即使是这样的轻触都会令脆弱不堪的他立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只有她才能看到他的痛苦……
　　“我想起来了，妈，她那天的确对我们做出了……”川的眼底藏着克制的痕迹，“……做出了也许不会被原谅的事，可就是为了堵上挽回父亲的愿望……”
　　袁蜜如一直在流泪，因为她发现她的治愈力似乎没有办法进入他受伤的最深处。
　　谁都没有说话，式也只是用少见的温柔神情注视着这个曾被自己抛弃的孩子。
　　回头看到式的温柔眼神，川笑了，“‘对不起’ ……那时，妈的呼喊一定也传到了你的心里吧，流？那句‘对不起’，是想得到你的原谅，也是希望你能原谅父亲做的一切……”
　　流的身体渐渐失去支撑的力量，缓缓下坠，青的手却停在半空。
　　“那个赌注就是给我注射的罪恶之源么？”
　　流淡淡的一句话，深深刺进式的心，也让川动容。
　　“流，所以……”
　　“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这种力量……我……想要结束这一切……可是做不到了……”这次川的话又被流打断，流下垂的眼生生刺痛了青的心，也令抬头看过来的式有一瞬的动摇。
　　“对不起……”
　　谁都料不到，萧流的这句话包含了一种怎样的决绝。
　　眨眼间，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在所有人的感知变麻木的瞬间，流已经重新站起，掌心直对式的额头……
　　【54】
　　“遥远而怀念的景色/有温柔的雪之芳香/拼凑着记忆的残片寻找着前行的道路/开始错乱的命运中/明明近在眼前也好/可却什么都看不见……”
　　一年后，歌坛新秀安玉可发表了她的成名单曲——“瞳孔中的答案”，夜空美得不像话，凄婉的前奏却像舞台外的樱花树那般萦绕在每个听者的灵魂深处。
　　回忆般遥远的曲调，带着所有人的记忆，飘向一年前的那场救赎……
　　……
　　密道里发生的事，事后谁也没有提起。
　　伤愈的深里在顾晓的坟前惨然地笑着，蹲下来凄然地对着照片上温柔的笑脸扬起唇角，“晓……”
　　贾翼风恢复了玖翼的身份，作为FBI探员的任务，他没有继续完成，只是意外地，总部没有怪罪下来，他的任务又延伸向了更多、更深的未知。
　　景司和章田解散了NL分区，和白夜一起去向了每人知道的地方。
　　包括方宇在内的其他NL特员都没有申请重新调回SEP 。当然，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式的能力，得自于暖夜的异能，在萧流那让人意外的力量下灰飞烟灭，那一刻唇边的苦笑告诉了所有人，他认输了。
　　……
　　“遥远得看不见的微弱灯火/越是祈祷保佑越是会失去/划破深邃黑暗的心就在这/赞美之歌就像这样演奏着/温热的泪纷纷洒洒的掉落/只要生存下去仰望天空/就会发现血色之瞳/迈向通向未来之路……”
　　淡淡的宛若梦中的歌声回荡在夜空，与远处的星星呼应着，仿佛在微笑。
　　……
　　人烟罕至的海边，什么都听不见的川一个人坐着，看向遥远的海平线，想象着那么多那么多开心的曾经。
　　袁蜜如纯白的身影悄悄地坐到他身边，静静地陪他看海，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想象此刻他沉寂的世界里，还有没有想要听到的声音。
　　至少现在，这个世界是幸福的，没有了纷纷扰扰的心声，他已经不用再次承受那么多来自不同人心里的黑暗了。
　　这是他的愿望吗？所以，她最终都没能治愈他。
　　……
　　“曾几何时起誓的话语/一如昨日般在心中响起/在跌跌撞撞中前行的记忆是走过荆棘之路的证明/接受了/回想起的宿命的全部/却无法相视/相握的手/慈爱的祈祷/浅浅的微笑/为了保护你而/ 被引导到此处/就连悲伤/ 都能斩断的坚强的心/在这里存在着哦/连接着彼此的歌声像这样唱着/明白爱是什么的泪水，流不尽/只要活下去，继续望向天空/若是能实现我最后的一个心愿/只希望把唯一的一束光送给你”
　　安玉可的眼角悄悄滑落了一滴泪，晶莹的，透明的，却不如他翠绿的眸子来得那般纯净。
　　歌声里，藏匿着最深刻最绝望的想念。
　　没有说出口的爱，却在听到了你已经消失的消息时，才像决堤的洪流那般喷薄而出。应该早一点明白的，我喜欢着你的心情……
　　她琥珀色的卷发在晚风中飞舞，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看到了天空里那张写满忧郁的脸，翠绿的光芒令他的眼愈加透出忧伤的情绪。
　　这些，都不存在了，金发的男孩，从此住在了谁的心里？
　　……
　　“遥远得看不见的微弱灯火/越是祈祷保佑越是会失去/划破深邃黑暗的心就在这/赞美之歌就像这样演奏着/温热的泪纷纷洒洒的掉落/只要活下去，阴霾也不会再有/怀揣着不再迷惘的眼睛所看到的答案前进……”
　　歌声继续着，从悲伤迷茫中孕育而出的希望，像春天的种子，用谁的泪水滋润，悄悄地发芽。
　　遥远的，仍在原地徘徊的，他们守护的希望会有到来的一天吗？
　　……
　　……
　　柯然经常去看望萧流，那个一直沉睡的男孩。
　　青对这个扎着双马尾略显幼稚的女生有种说不出的感激。明白了她喜欢流的心情，可是，和她一样，自己不也在祈祷着天使的恩泽吗？
　　自那以后，她和其他人从中断的感觉中醒悟，就看到了羽毛飘落般倒下的流。
　　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是流用自己的一切做出了交换。
　　青明白，她是唯一明白这些的人，流并没有剥夺她全部的异能，所以，她终于鼓起勇气触碰他时，抑制不住的泪水滴落在他毫无知觉的脸上。
　　他快要被那一场强大的能量吞噬，可是，他与那近乎邪恶的力量立下契约，帮他结束这一切。
　　代价是，他全部的意志力。
　　他唯一能给得了的，能作为交换的东西。
　　青明白的，哪怕医院的说法是“除非奇迹出现”，哪怕章田也说出了“这也许正是他的愿望”，她都相信，流会醒来。
　　她相信流，只要哪天，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重新染上淡淡的墨绿色，就说明他有反应了，对这个世界有反应了。
　　……
　　一直是这样，人偶般的萧流在青和柯然的照顾下，勉强维持着生命。
　　会睁眼，会吃饭，也会走路。
　　但是，他似乎拒绝了世上的一切，对任何人和事都没有反应，苍白消瘦的像个雪精灵，如果不是接触到他属于人类的体温，青或许真的会怀疑，流已经沦为了白色世界的精灵。
　　她祈祷着。柯然的眼里写满“希望”，她来这里时总是那么安静，生怕打扰到萧流的安稳；
　　她相信着。青的眼里溢满“相信”，她要继续守护，属于他和她的幸福，会来的吧？
　　……
　　一直，一直，找寻着，瞳孔中的答案……
　　【终】
　　（注：安玉可所唱歌曲“瞳孔中的答案”取自日语歌曲【瞳のこたえ】，由Noria演唱，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听一下这首歌，找找本故事最后的感觉。）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