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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影]宛若晨曦
　　作者：宛若经年

　　晨曦

　　1·
　　她出生的时候是清晨时分。
　　那个时候，薄薄的雾气里正好迷蒙的透出了一丝暖黄的阳光，仿佛晴空的暗示，在绵延几天的阴雨天气里，这样的光景显得难能可贵。
　　接生的婆婆是族里的长辈，小心的抱起她软软的身子，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嫩红中泛着紫色的身躯，软软的，小小的，纤细的啼哭声在婆婆的安抚下逐渐变小。
　　片刻后，便安静的依偎在婆婆怀里，显出同龄孩子所没有的乖巧。
　　黑色的胎发，因为啼哭口开始变的红润白皙的脸蛋，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对比一旁的产妇……这眉眼不似母亲反而和族长有七分像呢。
　　听不清婆婆在絮叨什么，她只觉得四周胶着一片，温暖而咸湿。
　　颤抖着羽睫，幼小的婴儿试图第一次睁开自己的眼睛。
　　眼前模糊一片。
　　［啊！！］
　　就在这时，婆婆的手猛然一抖，襁褓中的孩子差一点掉到了地上。
　　［这、这是……］
　　她再次想确认什么，却因为孩子闭上了眼睛而只得作罢。虽然只是一瞬间，也让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怀疑这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双初生的眼睛里，晶莹如同血色水晶般的眸子里分明出现了三个勾玉。
　　身为族中长辈的她不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年里，无人企及的高度，竟然……被这样一个尚且不知世事的小孩子给……
　　那一瞬间带给这位也算是经历了年华打磨的长者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慌。
　　［这要怎么……］
　　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也许只能将这事迅速告知族中长老，看看应该如何处理。
　　过分惊异的力量并不是好事。
　　人类，总是因为未知而恐惧，因为力量而抗拒。
　　疏远，伤害，只因为无法把握。
　　像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不安，她开始哭闹起来。
　　其实她不想的，只是想说的想做的，到了嘴边终是只能化作那一声声稚嫩的啼哭罢了。
　　婆婆这才回过神来，抱着小婴儿，口中碎碎念叨的安抚着。
　　不管怎样，这孩子毕竟是族长的长女。
　　至于之后的事情，并不是她能做主的。
　　［把乳娘叫过来。］
　　想起孩子应该饿了，她抱着怀中柔软不堪的孩子，这么对身边的侍女说。
　　吩咐侍女照顾好因为惊异而冷落在一旁的产妇，宇智波夫人身子虚，这样的折腾她让已经完全累晕了过去。
　　周围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人来人往，一时间屋子里便热闹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昏沉沉的，似乎是体质问题，现在的她只想要睡觉。
　　刚才那个人似乎在喃喃自语什么……但是她因为现在体质的关系的根本听不清什么。
　　朦朦胧胧之间，好像有一股温暖将自己环绕。
　　就像之前，在那个温暖的房间里孕育着的时候一般，安心的，温暖的，又熟悉的感觉。
　　她感到有人轻轻的亲吻她的面颊。
　　有些生硬的动作，和那并不光滑的触感，以及……淡淡的，有些腥的气息。
　　［曦。］
　　然后，有一个好听的声音这么说着。
　　勉强的睁开眼睛想看清声音的来源，可是因为这可恶的婴儿体质，她的眼中只是极其模糊的一片。
　　——唯一清晰的，就是那一抹深沉的红色。
　　就像是……海平线上的夕阳，带着厚重的韵味，壮观而苍凉。
　　［宇智波曦，我的女儿。］
　　他这么说着。
　　她似乎可以想象他开口时候微笑的表情。
　　曦，宇智波曦。
　　那是曦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
　　安然躺在男人的怀中，她沉沉的睡去。

　　爸爸

　　２·
　　时光就是指尖的流沙，从手中细碎的流下。
　　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曦在家族的照顾下健康的成长着。
　　她开始熟悉身边的事情。
　　慢慢的，她知道了自己所处的是一个忍者的世界，在尚且不是非常平和的时代强者为尊的理念依旧被贯彻着。
　　这个时代，力量就是一切，弱小就会被吞噬，强大才有改变的可能。
　　曦的父亲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宇智波斑，宇智波一族历史上最年轻最强大的族长。
　　曦出生的时候正是父亲当上族长之后没几年，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族之长的他无疑是出色卓绝的。在这个时代，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宇智波斑四个字的意义：绝对的力量与荣耀。
　　对于父亲，大多数人是敬重的，但是，难免也不乏恐惧忌惮之辈。就像光明的背后总有阴影，荣耀的反面便充斥着各样的污秽与不洁。
　　父亲是让宇智波一族站在顶峰的人，写轮眼的绝对压制力量让这个家族声名显赫。
　　那红色背景下的勾玉，就是宇智波一族的骄傲。
　　可是，却不是曦的骄傲。
　　曦的眼中也有着三个勾玉，与父亲后天得到截然不同，那是天生的。
　　万花筒写轮眼，至今宇智波家族几乎无人企及的高峰——当然，这对于曦的父亲和叔父来说却是例外。
　　一出生就拥有这样的力量并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家族中长老们得知这件事以来更是没少插手过，从那些有意无意的试探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担忧与恐惧。
　　父亲和叔父已是不能掌控的力量，如果女儿也这样的话……
　　安插眼线已然越发的频繁，更不要说那一次次仅仅不伤及性命的蓄意试探。
　　所幸宇智波的使命仍在，料想斑也不会有什么反逆行为，这样一来，幼小的曦作为将来的一种战力也并不是完全的坏事。加之曦渐渐成长，没有显现出在忍术上的任何天赋，这样的试探才逐渐平息下来。
　　曦很不喜欢。
　　她不喜欢总是身边跟着一堆别有用心的人，不喜欢自己的行动处在别人有意无意的监视之下。
　　她像一只笼中雀鸟，衣食无忧，被各色的眼光审视着，作为一件珍惜的莫名的玩物一般，不得不接受异样的评判眼光。
　　毕竟，他们对她终归是不安的，即使这样的力量是如此的难能可贵。
　　人类的思想却是是很有趣的，不是么？
　　家族里的人都是陌生的，甚至连母亲也是。
　　曦的脑海里没有对母亲特别的记忆。母亲是家族中分家的女儿，几年前水到渠成的嫁给父亲生下了她，仅此而已。
　　因为身体不好，她总是待在充斥着药味的屋子里。曦偶尔会去看看她，可是她却并不想见到她的样子。曦无奈，往往自己没意思的玩一会儿就离开——就算是一个初满周岁的刚会走路的孩子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事的，心境敏感也是情理之中，尤其是曦这样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心智的孩子。
　　怪物就怪物吧，反正她不在乎。
　　不过是一场戏而已，醒了之后谁又知道身在何处呢？
　　家族中，只有父亲和叔父对自己这样的天分却感到很高兴，他们是真正疼爱自己的人。而父亲更是因为这事对曦的宠爱在原有程度上加倍又加倍。
　　看着她的眼睛，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同其他人，他总是以一种欣喜的眼神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件难得的珍宝。
　　他对曦的疼爱几乎到了极端溺爱的程度。
　　说实话，外界的风评对斑并不是很好，毕竟一个人要是到了一个高度自然就会惹人眼红。他骄傲，他恣意，站在权力的顶峰他有目空一切的资本，他不算一个彻底的好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说斑不是一个好父亲。
　　曦原本不抱什么希望，毕竟母亲已经那样了，父亲的不在意也在意料之中。
　　可是，从出生的第一天起，斑几乎就是将他所有的空余时间用来照顾曦。一个大男人这么做却是不妥的，但是斑却以【忍者没有那么多规矩】为由而显得无所谓的样子。
　　因为母亲的冷落，他将曦的小床搬到了自己的房间，亲自照顾曦的起居。要不是曦懂事的克制很多，一个不眠不休的晚上就够他折腾的了，更何况是这样一天又一天的坚持。
　　毕竟斑不是一个闲情的人。
　　族人都觉得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而已，但是奇迹般的，斑竟然坚持了下来，这让很多猜想斑只是初为父亲几分新鲜的人大感意外。
　　看着曦的时候斑的眼神总是柔软的，宠溺的，斑是一个不常笑的人，但是面对自己的女儿他却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她的眼光似乎说着，她是他的骄傲。
　　迷迷糊糊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值得一提的是在曦7个月的时候会断断续续的开口讲话了，第一句话就是：爸爸。
　　是爸爸，而不是父亲。
　　曦称呼族长夫人为【母亲大人】，但是，曦叫斑【爸爸】。
　　听到这句稚嫩的发音时，斑的脸上明显是惊讶的，然后努力克制的小心的抱住曦小小的肉乎乎的身子，好久好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然后曦会稳当站起来了，再接着，曦会走路了，虽然那样子摇摇晃晃的就像一只小鸭子。
　　然后曦会笨拙的纠结自己的手指作出奇怪的忍术手势，会依依呀呀的学习声乐乱糟糟的绘画了。
　　然后曦会开恶作剧了，偶尔用些小小的恶趣味打发闲暇。
　　……
　　时光飞逝，曦在一天天的长大。
　　斑坐在庭院，樱花纷扬而下，就像一幅淡雅的画卷。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小公主努力的朝着自己走过来，渐渐的，这个冷漠的男人不经意的在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爸爸……]
　　一瞬间，似乎全世界都在这句话里。

　　千手

　　3·
　　传闻宇智波家有两大天才，一个是族长宇智波斑，一个则是他的弟弟宇智波泉奈。不过，比起兄长大人的冷冽作风，弟弟泉奈则显得比较温和。
　　曦公主今天很不开心，因为今天叔父心血来潮说什么要教自己手里剑，于是把刚满两岁不久的自己给拎小鸡一样抓到练习场学习。
　　在旁人看来，曦确实是没有天赋的，也能怪，天才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出现的，爸爸和叔父都那么厉害，估计这个家族的美好基因都被占的差不多了。
　　曦纠结着自己的手指，半天结不出一个像样的印来。算了，瞥了一眼在一旁好笑的望着她的叔父，决定还是练习苦无。
　　不过，不到一会儿——
　　曦嘟起嘴，看着那个仅仅边缘中了一根苦无的靶子，在一边郁闷的蹲下画圈圈。
　　承认吧，自己没有那种天分。
　　黑色的发丝滑落下来，顺着脸的弧度恹恹的样子，曦低下头不说话。她其实很害怕，爸爸和叔父眼中那种失望的光彩。
　　空有其表的万花筒写轮眼，毫无期待的天赋，终有一天，这一切将血淋淋的摆在众人面前。到时候，即使顶着族长千金的头衔，终究掩饰不住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旁人的眼光从忌惮期待转为轻视怜悯，曦觉得自己被他们看得她全身发麻。也是，这几年里她的表现似乎从没有让人期待过，任谁都会失望至极。
　　不过，不相关的人何必在意那么多。曦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陌生族人的认可。在这个陌生的全新的世界里，她权衡利弊小心翼翼的投入着自己的角色。
　　[呀，曦宝宝生气了？]
　　用手戳戳曦气嘟嘟的小脸，宇智波泉奈无奈的笑笑。本来只是想逗逗自家哥哥的宝贝女儿的，没想到……似乎过了点。
　　这个孩子有时候感觉真不像两岁多的孩子呢，战争中的孩子很早熟，自己的侄女也不例外么？
　　确实，两年下来这孩子似乎在这忍术上没什么天赋，弱小，善良，小小的恶作剧，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就连那天生的让人惊异的写轮眼也如昙花一现般越发暗淡。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也不是最动荡时期了，只要冠以宇智波之名，这孩子应该一生无忧了吧，何况还有哥哥和自己在。
　　天赋什么的他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的性子并没有哥哥来的好强。但奇怪的是，一向注重实力的哥哥在这问题上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个性要强的他在对待曦的忍术教育上几乎采取的是一种极其随缘的态度。
　　不知道哥哥他是作何打算的呐，他看不穿自己哥哥的想法。
　　曦这样的表现确实是有负他们的寄托，但是，一看到这个孩子眼中暗淡的光彩，泉奈突然觉得只要这个孩子能一切无忧下去也就足够了。
　　那样的战争，那样的杀戮，只要他们经历过了就够了。
　　只是，以大嫂现在的状况，继承人的问题迟早会搬上台面，这样一来……哥哥并不是受制于人的人，恐怕和族内长老的冲突又会升级不少。
　　只是为难了这么小的孩子呐。
　　生于宇智波，这到底是你的幸还是不幸呢？
　　泉奈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叹了口气。也好，反正因为这事长老们也安分了许多，对于曦的成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哼。]
　　扭过头，曦知道叔父一定是故意的，无关学习，说不定他只是纯粹的觉得自己好玩。但是，叔父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虽然……老是有那么一点点看戏心理罢了。
　　[好啦好啦，曦宝宝叔叔错了还不行么。]
　　收起情绪，宇智波泉奈一脸无辜，揉揉曦那头软软的黑发，嗯，手感不错。
　　曦扭头不理……她不想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公主，族长回来了，正在找你。]
　　侍女的话打断了这一幕。
　　[啊，爸爸回来了！]
　　好似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和不满，曦连忙向大厅的方向跑去，因为战争接近尾声反而让最近大小战事频繁，曦已经半个月不见父亲了。
　　穿过迂回的回廊——
　　[爸爸！！]
　　像敏捷的小动物一般扑倒斑的怀里。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
　　[站好，曦。]
　　斑的嘴角不露痕迹的扬起一个弧度，稍稍的整理好女儿的衣服带着一丝责怪语气说到。
　　在人前，他总是那个冷冽的族长大人。
　　[曦，这是千手叔叔。]
　　转头，曦这才发现爸爸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明显要比爸爸深色很多的皮肤，长相也要粗犷很多，略高一点的个子，一身武者装扮，感觉上一看就是个很厉害的人，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在他身上不露自威。
　　记忆中一个名字跃入脑海。
　　……千手？
　　这就是千手一族？宇智波一族现在的同盟？
　　[咦？千手……叔叔？]
　　猜想着，曦是第一次见到千手柱间，虽说之前已经听人提过好几次了，但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被他的气势惊讶了一下。
　　大概，这就是未来火影的气势吧。
　　曦脸上笑笑，暗地里却兀自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忽视的或者说被自己刻意遗忘的命运，终于开始转动了么？
　　她突然觉得命运的齿轮碾的她生疼。
　　她知道的不多，但是终结之谷的决战她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偷偷看着千手柱间，曦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打败自己的爸爸么？——怎么可能，爸爸是最厉害的，没有人可能超越他的存在！
　　按捺下心底的起伏，这种小小的掩饰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你好啊，小曦，我是千手叔叔。]
　　第一次见到宇智波家的小公主，千手柱间笑的一脸爽朗，本想亲昵的抱抱曦的，却在接触的那一瞬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只能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脑袋。
　　那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脱线男。曦的头脑中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礼物呢？]
　　扬起小脸，曦突然想要小小的恶作剧。
　　[什么？]
　　千手柱间显然有点不明白眼前这个两三岁小女孩的想法。
　　[第一次见面，叔叔没有带见面礼么……]
　　曦小脸一垮，极其失望的低下头，泛着晶莹的黑色眼睛可怜巴巴的不时偷瞄上一眼，是谁看了都会心疼不已。
　　[好小气。]
　　千手柱间顿时愣在了那里。
　　[小气……？]
　　这个战场上顶尖的忍者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无法和小孩子沟通。
　　被身边的宇智波族长大人看的有点冷，千手柱间总算是回过神来。
　　[那个……小曦啊，叔叔这次来很匆忙，所以礼物的事能不能放到下一次？]
　　这孩子真难应付。
　　和身边不苟言笑的人比起来，真是……看不出什么相似的地方啊？所以说血缘还真是神奇的东西。
　　[这样？]
　　曦歪起脑袋，想了想，无视掉对方充满期待的眼光。
　　果然是笨蛋呢。
　　没有漏看一旁斑眼中的兴味，曦开口。
　　[好吧，勉强同意了。下次要记得补上哦，千·手·叔·叔。]
　　[……呃，是！]
　　摸摸头，千手柱间没形象的叹了口气。
　　……
　　没有待多久，千手柱间在商议完事情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爸爸？]
　　千手柱间走后，曦带着一丝疑惑。
　　[曦，很快我们就会有自己的村子了。]
　　斑摸着曦的头，淡淡的开口。但是曦知道，他的心底一定是很愉悦很骄傲的。
　　[自己的村子么……]
　　曦没有再答话。
　　于是曦的预计没有错，没有多久之后，那个村子的雏形便很快形成。
　　木叶，一个让曦感到不知所措的地方。

　　花海

　　4·
　　木叶附近的无人山谷里，大片的雏菊花海，层层叠叠，宛若碎花的锦缎，一直延绵到山坡看不见的地方。
　　天气并不是很好，但是气温却正好适合外出。
　　微风吹过，暗香萦绕，混合着甜美却不腻人的气息。
　　少女黑色发丝纷扰，在那白皙的脸上俏皮的舞蹈。
　　这是一个宁静的时候。
　　曦在午睡。
　　枕着爸爸的腿，曦很没有少女模样的流着口水。
　　胸前挂着一枚红色的晶莹珠子，据说是千手大叔日后补上的【见面礼】。
　　印象深刻的是千手柱间带着心虚的表情反复强调这个是很有用的东西——很有用？不过就是和忍术之流的有关吧。
　　曦本来不想要这东西的，只是因为爸爸的一句话，她还是留下了它。
　　那个时候的斑看着这红色的珠子，冷哼一句【他还算有点诚意】。曦想既然爸爸这么说了，那么这东西必然有它的价值，戴着也不坏。反正对于千手柱间，能抠一点是一点。
　　当然，请不要纠结为什么千手柱间是大叔，那完全是因为我们曦公主喜欢而已。
　　在曦看来千手柱间确实是让她不抱好感，虽然那个男人有时候天然脱线的让人咋舌，但一想到他会成为初代火影，木叶的创始人曦就感到不舒服。
　　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只要他妨碍到了爸爸和叔父，那么他绝对是敌人。
　　没有他，爸爸就不会没有时间陪自己。
　　没有他，爸爸也不会局限在这小小的木叶村里。
　　没有他，爸爸的未来……
　　她只记得爸爸似乎是输给一个人，那个人叫千手柱间，是木叶初代的火影大人。曦反复的回忆却不甚了然，有关火影其它的，在岁月里渐渐地模糊了，毕竟以前对这些并不是很上心。
　　曦看着爸爸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眼中还能够装下很多很多的东西，他的眼神总是看得很远很远，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木叶不应该成为爸爸的局限。但是，曦知道，爸爸和叔父甚至整个宇智波都在期待着木叶。毕竟像战争这样的东西日子一久都会让人人厌弃，人的心底，到底还是渴望着那一份宁静吧。
　　木叶啊……
　　曦试图想要改变什么，但是她这么弱小，根本什么都做不到。曦有时候想要把一些事情告诉爸爸和叔父，但是他们会相信她么？他们都是那么骄傲的人，即使知道结果也一定不会改变初衷的。
　　她的出现是一只蝴蝶，她所能激起的风浪到底有多大则是未知的，贸然行动的话……适得其反怎么办？
　　前世今生，她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曦很着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既无法阻止什么，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么她的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想到这里，曦有些黯然。
　　在爸爸和叔父忙碌的时候，曦往往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母亲大人不喜欢自己，面对自己的刻意亲近也是不冷不热的，乳娘永远只是一味的照顾她和管束她的言行，侍女和下仆就像傀儡一般无趣，族人呢……还是算了。总之，像这样父女之间宁静的时刻，随着日益繁忙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少。
　　难得与爸爸亲近，玩累了的曦很快在斑身上睡着了。
　　[爸爸……唔……]
　　一声梦呓唤回宇智波斑的思绪，看着枕在腿上的小公主，无奈的叹口气。
　　腿大概麻了吧？
　　看着自己可爱的女儿，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上不经意的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笑容，那是与平日截然相反的柔和色彩。
　　曦，像晨曦一般的希望与光明。
　　理了理女儿略显凌乱的发丝，对于第一次完全属于自己的唯一的女儿，他想要珍惜，想要溺爱，不知不觉的便想要带给她世上最美好的全部。
　　什么都给你，我的宝贝。
　　俯身，在那稚嫩的小脸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爸爸？]
　　像是无意的被这样的碰触唤醒，曦微微睁开了迷蒙的眼睛。
　　[爸爸怎么了？]
　　曦现在已经将近4岁了，说话也比以前连贯许多，只是……忍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一点也没有爸爸和叔父的天分——宇智波家族的血迹与火遁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起色。
　　所幸的是，爸爸和叔父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厌弃自己，这让曦感到几分安心。
　　看着那双殷红的写轮眼，大概，那就是她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了吧。
　　[想什么呢，都呆掉了。]
　　斑略微摇头，自家女儿怎么那么喜欢发呆。
　　[没有。]
　　[小丫头。]
　　捏捏曦的脸蛋，这孩子又在烦扰有的没的了吧？
　　虽然嘴上不说，行为也是孩子气，但斑清楚地知道其实这孩子比谁都敏感。
　　笑笑，曦撅起樱色的小嘴，撒娇似的抱住斑。
　　[爸爸最好了！]
　　稚气的话让斑意外的愣住了。
　　[可是……]
　　没来由的，曦的语气突然变得低哑起来。
　　[我又能为爸爸做什么呢……]
　　[曦？]
　　斑觉得今天女儿有点奇怪，或者说最近的她都有一点奇怪。
　　难道是家族的长老们又在施压了？
　　想到这儿，斑皱了皱眉头，不过一群即将入土的老头罢了。
　　[爸爸……我是废物么？]
　　曦突然抬起头，盈盈的眼神，很认真的望着斑。
　　她常常会质疑着自己到底是为何存在的，帮不上忙的自己只能是一个累赘。就算爸爸和叔父不以为意，但是……废物就是废物。
　　自己的存在只能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娃娃，还是成为日后家族利益的附加工具？
　　她不想这样。
　　可是……那些忍术和忍具只要一到了自己手里……
　　[哼。]
　　斑冷哼了一声，这让曦心里一惊。
　　[我宇智波斑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废物。]
　　曦的心底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动不已。
　　[但是我……什么都……不会。]
　　声音越发的小声。
　　[曦的身体不好，忍术很烂，连投苦无都投不好。]
　　[你还小。]
　　[可是爸爸在我这个时候早就是族里的天才了……叔父也是……]
　　[真是的，脑袋里怎么装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斑故作生气的戳戳曦的脑袋。
　　[投苦无么？]
　　随手拿出一支苦无，斑在手里掂量。
　　[叔父说过……投掷苦无的时候不要手臂用力，要用手腕……嗯，然后还要集中精神，可是我都——爸爸！？]
　　斑不开口，径自将苦无握在曦的手中，引导一般的执起曦的手。
　　暖暖的温度附在曦的指尖，一瞬间给曦一种安然之感。
　　就像……那个时候被轻轻抱起一般。
　　因为靠得很近，曦甚至可以感到爸爸手指尖的脉动和均与的吐息。
　　没来由的，她有一点小小的紧张。
　　[曦，记住了，记住这种感觉。]
　　没等曦回答，只听到【嗖】的一声，苦无便从手中飞了出去，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刺中了草丛深处掩藏的一只褐色的兔子。
　　[啊！好厉害！]
　　曦脱口而出的惊叹。
　　斑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记住没有，刚才的手感和力道。]
　　斑再次递过一把苦无，示意曦试试看。
　　[手感和力道？]
　　曦歪歪头，接过苦无，努力的回想着刚才的感觉。
　　[忍术那些并不只是理论上的东西，有时候也是要看感觉的。]
　　[感觉？]
　　曦心中默念，屏气凝神，回忆着刚才爸爸带她的做法。
　　嗖的一声，苦无再次飞了出去。
　　距离不是很远，扎在草丛里，力道也明显比刚才弱很多。
　　果然还是不行嘛……曦失望的低下头。
　　[多多练习吧，苦无的用法还有很多。]
　　看到曦难过的样子，斑安慰的说到。
　　虽然力道小了些，但是以后可以补上。从苦无扎的位置看来，精准度比之前泉奈所说的提高了几分。
　　曦的能力并不是想象中的弱呐。
　　[曦，其实——]
　　[——哥哥！！]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斑想说的，宇智波泉奈瞬身来到斑和曦的身边，神色如常，可是曦却在他的眉间看到了隐隐的阴郁。
　　曦突然有着不好的感觉。
　　[啊，曦宝宝乖乖的，让叔父和你爸爸说会儿话好不好？]
　　泉奈仍然开着玩笑，眉间却有一丝紧张。
　　[不要！]
　　随口任性的拒绝，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习惯性的拒绝。又是木叶的那些事么，她一点都不喜欢。
　　什么时候木叶在爸爸的心中变得这样重要了呢？
　　[曦宝宝……]
　　泉奈无奈，他实在拿宇智波家的小公主没辙，但事关重大……
　　[曦，乖，先去一边玩。]
　　斑开口，不着痕迹的将她往前一推。
　　曦回头，眼里透着委屈。
　　又不想让她知道么？
　　看到斑的认真，即使曦在心底纠结再三也只能无奈的离开。
　　宇智波之名啊，注定不会太过平庸。
　　看着眼前这么难得的景致，雏菊花海，大概，以后很少见到了吧。
　　天边是渐渐阴沉的乌云，连绵几日的阴天之后，什么时候才是晴空呢？

　　野望

　　5·
　　闲来无聊，小曦半趴着，用毛笔在斑的睡脸上画乌龟。
　　看到公主一边调皮的笑着，一边还冲门外的下人吐吐舌头，两只小脚儿在身后晃啊晃啊……这让下人们似乎受惊不小。
　　形象呐……那个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族长大人吗？一定是他们看错了吧。
　　自欺欺人的装作没有看到，毕竟大家都知道就算表面上再怎么冷冽，族长大人对唯一的女儿还是宠上了天的。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公主突然变得特别黏人，对族长也越发的依赖——当然，顺带着族长对公主的溺爱也成倍的增长。现在在宇智波家族，只要是公主的要求族长几乎是立刻办到，要不是这个小女孩还算是天真可爱懂分寸（？）……不然不知道一旦闹起来，族长大人会不会即使与家族冲突也会随着她的任性。
　　古有大名因为宠姬而失势的，贵族年少轻狂迷恋平民女子而堕落的，这样的溺爱对于宇智波家族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呢？
　　宇智波泉奈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算得上有些可笑的一幕。
　　——哥哥溺爱情结又发作了。
　　那么大的动静，对于哥哥这种一流忍者怎么可能不醒觉……真是乱来啊，这样胡闹也随着小曦了。
　　[咱们曦公主在做什么呢？]
　　算了，他也不想干涉什么，最近的麻烦事太多，就让哥哥难得的轻松一下吧。
　　宇智波泉奈无奈的笑，冲着小曦明知故问。
　　才几日不见这小家伙，越发的活泼起来了。虽然有一点无礼，但在这规规矩矩的大宅里还真是一道难得的风景。
　　这个家族太过于压抑。
　　不过，曦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毕竟是有几分碍眼的吧。毕竟除了家族，哥哥的眼中就只剩下曦了……不知道长老们和大嫂会作何感想……
　　想到那个分家的女子……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了吧，宇智波泉奈微微皱起了眉头。
　　曦扭过头，不理会。
　　现在叔父出现的话绝对就是那些事情。有意无意的，曦想要转移这份注意力，或者直白的说，她就是在逃避。
　　[乖乖，出去玩会儿……]
　　[又要曦离开？]
　　曦沉声说到，黑色的眼眸无辜的望着泉奈，让泉奈一下子什么气势都没有了。
　　也奇怪，曦的眼睛自从周岁之后那三勾玉就不断地淡去，直到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就算使用查克拉，但是这种状态始终没有再出现。
　　没有办法阻止，就像是写轮眼自身的退化一般。
　　很奇异的现象，如同那双眼睛，只是老天向曦开的一个玩笑。
　　给你最好的，然后却不能用，现在还要拿走。
　　他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事，虽然曦这种情况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但本身哥哥似乎就没有让曦成为帮手的意思……好的方面嘛……总之家族的眼线现在算是彻底的撤离了。写轮眼本来就是一种诅咒，这几年来使用它的自己最清楚不过，它的结局……没有了它，小曦的人生也算不上遗憾吧。
　　泉奈看着那双眼睛，黝黑的瞳，像一口深邃的望不到底的井，有时候他甚至有种这孩子知道很多的感觉，感觉似乎她总有些话想对他们说，但是却总等不到这孩子的开口。
　　转念一想，一直被他和哥哥保护的好好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呢？是自己多心了吧。
　　不管是家族还是千手一族，最近都有些麻烦事，曦还小，这些事不得不让曦回避一下，毕竟小孩子知道太多也不好，一无所知反而是一种保护。只是……看曦的样子……又要怨念自己了吧？
　　没有办法啊，不是自己老是要和哥哥商量事情，明明是曦这孩子，只要哥哥一在家，绝对会黏的死紧，反而显得自己……
　　[你乖，曦宝宝，等会儿给你最喜欢的绿豆糕好不好？]
　　泉奈好声的哄着，一边将视线落在一旁装睡的人身上。
　　自家老哥就不能帮帮忙么= =
　　[我……]
　　曦还想说什么，却被斑出声打断。
　　[乖，爸爸一会儿去找你。]
　　听到这话泉奈松了口气，哥哥啊……
　　曦望了望斑，黑色的眸子沉了沉，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
　　[你太宠她了。]
　　在曦离开后，看着斑擦着脸上的墨迹，泉奈开口。
　　[这样，她会成为——]
　　[——那件事怎样了？]
　　斑几下擦干净脸上的东西，跪坐下来。
　　脸上顿时恢复宇智波族长的冷厉。
　　挥手打断泉奈，他沉声问到。
　　[恩，差不多准备好了，事到如今……千手一族似乎没有退让的意思，但族里的情况……]
　　[哼。]
　　斑冷哼一声。
　　[有些人，还是消失掉比较好。]
　　[人数略多，有些棘手。]
　　泉奈如实说明。
　　[做不到？]
　　斑望向泉奈，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血红的眸子如暗夜深沉。
　　宇智波泉奈一愣，不过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
　　庭院里的秋千上，曦无聊的摇晃着秋千。
　　她知道，宇智波家族对木叶有着强烈的执念，但与其说是执念，不如说是羁绊。
　　曦不知道现在爸爸和叔父想要毁灭一切重来的执念是什么，但她肯定那不是复仇，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悲哀……
　　他们还是执着于木叶的，心底那份隐隐的，是爱吧，爱着这个村子。
　　只是这个村子让他们失望太多。
　　当得到的与付出的和自身所恃能力不相平衡……
　　这些日子，当曦隐隐察觉到爸爸和叔父的考量之后，她有些害怕起来。
　　这样的生活，到底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
　　心绪不宁。
　　等到泉奈离开房间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曦推开房门，不想看到斑一脸煞气的样子。
　　[爸爸？]
　　听到曦的声音，斑的暗色气息随之淡了下去。
　　[怎么，小曦？]
　　斑向曦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乖乖的蹭着斑的衣服，曦习惯性的趴在斑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爸爸……想要一种什么生活？]
　　犹豫片刻，终是开口稚气的问到。
　　曦面色如常，但心底却是极其的忐忑。
　　她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爸爸一些事情，可是……没根没据的，爸爸真的会相信吗？另一方面，她也不是很确定爸爸和叔父的想法，毕竟因为她的到来，多多少少总会激起一些蝴蝶的风浪，现在的情况早已脱离了那几页书本，而且她不知道爸爸和叔父计划的时间，按理说，应该不会太快，但是思量一下……最近那么频繁的秘议又怎么解释呢？
　　犹豫再三，她能做的，只是初步试探。
　　曦并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在爸爸面前的小心计也没有意义，索性干脆的把自己的心思和疑问问出口也许效果会更明显。
　　听到这话，不料想自己女儿小小年纪为什么会有这样深沉的想法，斑倒是起了一丝趣味。
　　不答反问。
　　[曦呢，曦想要过怎样的生活？]
　　[我么？]
　　睁大黑色的眸子，曦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和爸爸还有叔父一起。]
　　加上前世，也就十几岁的阅历，曦能想到的不多，奢望的也很少。
　　从小生在蜜罐里，她的世界是爸爸和叔父组成的，其它的，她一无所有。
　　对于一个小女孩，也许只要有最亲的人疼爱就好了。
　　孩子生而纯洁，无关权欲，无关利益，他们渴望的只是最纯粹的东西。
　　[嗯？]
　　斑不太明白，或者说，他没有想到自己女儿的想法会如此简单。
　　[就这样，不分开就好。]
　　曦补上一句。
　　[就这样？]
　　斑不免露出几分疑惑。
　　[我喜欢爸爸，也喜欢叔父，不过还是喜欢爸爸比较多一点。但是……要是一直在一起的话，勉强加上叔父也行。]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努力的将语气放轻松。
　　听了这话斑并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突然想起泉奈之前的话……
　　[爸爸？]
　　不等斑的回答，曦有些着急。
　　……
　　[爸爸？！]
　　[曦……]
　　斑抱着女儿，摸摸那头柔软的黑发。
　　变沉了呢，他的曦，在一天天的长大。
　　[爸爸保证，会给你全世界的。]
　　他说，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到表情。
　　傻孩子啊，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让弱者任性的权利。
　　他其实比谁都明白，如果不是生于宇智波本家，曦绝对不可能保持着这份天真的，这个世界的龌龊并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完全理解。曦的纯真是建立在在自己和泉奈有意无意的保护之下，完全隔绝了所有的血腥和残酷——这样环境下成长的孩子确实太过于单纯。
　　而在现在这个并不算安稳的时候，单纯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但是——
　　宇智波斑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即使你善良，你软弱，你无法背负，你不够成熟……但是，作为父亲，我将以我的力量赋予你全部的特权。
　　[曦……不要那么多……曦不希望爸爸离开曦……所以爸爸……]
　　看到斑那深思的表情，曦急急的开口，她想要的只是最简单的生活。
　　[爸爸……不要去做让曦担心的事情好不好……]
　　带着乞求拉着斑的衣角。
　　听了这话，第一次的，曦觉得自己的想法也许是错误的，任其发展的后果她根本无法承受。
　　宇智波一族之名所背负的，从来就不是平淡的人生。
　　是自己太软弱了，一直一直在不断地逃避。
　　忽然之间，心，很疼。
　　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为自己的软弱可笑。
　　斑抚摸着曦的头，不再开口。
　　他突然意识到曦应该察觉了什么，小孩子的敏锐性？
　　即使刻意隐瞒还是让这孩子发现了么？
　　叹口气，斑并不打算将事情告诉自己的女儿。
　　他的女儿，应该享有最好的一切。
　　[曦……]
　　[相信爸爸吗？]
　　[当然相信！]
　　曦点点头，毫无怀疑。
　　[所以，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好。]
　　斑说完，不再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最终曦放弃，在斑的怀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看着女儿的睡颜，想到最近的麻烦事，斑不屑的冷哼一声。
　　不管是木叶还是千手一族……
　　轻轻拍着曦的背，斑眼神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不是我们任性，而是这个世界逼迫我们决绝。
　　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将世界摆在你脚下……这就是我想要的。

　　母亲

　　6·
　　曦从没见证过死亡。
　　但是……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子，这个身体名义上的母亲，曦突然间觉得很无措。
　　[去看看她吧，夫人她……怕是活不长了。]
　　乳娘望着年幼的曦，哀求一般的开口。
　　乳娘也是宇智波家分家的人，从闺阁到本家，一直照顾着名义上的族长夫人，有关其间的事情是最了解不过了。
　　避开乳娘哀求的眼神，曦并不是不知道政治婚姻的痛苦，但自从曦记事以来，自己和母亲的交集总是少得可怜，母女间也并没有什么难得的默契。
　　长大后，曦与母亲渐渐疏远，小时候的期待终于变为了现在的冷淡与无谓。
　　对曦来说，除了爸爸和叔父，其它的都是陌生的。
　　现在，曦站在母亲身边，入鼻的依旧是淡淡的药味。
　　看着那一脸苍白的褪去色彩的脸，曦顿生一种复杂的感情。
　　——毕竟血浓于水。
　　[母亲，你还好吗？]
　　喃喃开口，曦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族长夫人生病已经一两年了，最初的时候曦还会去看看母亲，但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对方不冷不热的回应，所以到了后来曦也没有再去自讨没趣。加之爸爸和叔父的事情让她很不安心，曦已经很久都没见过母亲了。
　　[出去。]
　　别过脸，病床上的女子并不领情。
　　曦一愣。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有着隐隐的敌意，只是没想到隔阂竟是如此的深。战争时期的女子都是很早嫁人的，加上政治上的原因，嫁给爸爸时母亲也不过13岁，到现在这个女子也才20多岁，但明显可以看出她精神上疲累不堪，甚至给人以衰老的感觉。
　　她躺在床上，一个人，孤零零的，与身边成群的年轻侍女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出去。]
　　声音沙哑，她再次开口。
　　曦站在原地，脚像被什么死死的定住了一般。难得提起勇气，但还是被自己的母亲这样说话，她感到很难受。
　　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一群侍女害怕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为……什么……？]
　　曦不解，即使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但是却没有料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忍不住的，她问出一句。
　　床上的女子已经光彩不再，消瘦的轮廓，苍白的皮肤，微微颤抖的身体，这一切都昭示着病情的不可挽回。但是，即便如此，床上的女子也没有与自己亲生骨肉更近一步亲近的意思，反而是……急着赶人？
　　就算是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
　　女子偏过头，再也没有说话。
　　女儿吗？真是可笑。
　　这个孩子从出生以来，带给她的，不是荣耀不是幸福，有的，只是无止境的折磨。
　　不见血，在她原本脆弱的精神上，一刀一刀，不断地切割。
　　她原本也是一个好母亲。
　　曾经，她也是想抱着她的，可是她们说她身子虚弱，不可以带孩子。
　　她也是想看看她的，可是她们说她大病初愈，不可以着了凉。
　　她也是想要陪她读书，和她一起玩的，可是……她有父亲有乳娘了，宇智波家的族长夫人不需要做这些。
　　那她还有什么用？
　　——作为一个生育的工具，一个完美的摆设，一个维系着本家与分家平衡的砝码？
　　女子无权更无立场，在这个时代，甚至没有开口讲话的权利。
　　而她，不过是这样的女子之中可悲的一员。
　　她的人生，就是一出谐剧。
　　这个孩子因为天赋弱势在家族一直地位尴尬，家族长老们也明示暗示过多次希望本家诞下另一个继承人，但是——
　　继承人么？
　　宇智波斑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不仅如此，多年来送去的美姬们有哪一个能让那个男人流连？
　　一群愚人，真是可笑啊，每次宇智波斑望着她和那些女人的眼神与其说是冰冷，不如说是洞穿一切的鄙夷，在他的眼中她们不过是小丑，是棋子，连看一眼都嫌恶。
　　相反，当他望着曦，望着自己那唯一的女儿的时候，宇智波斑这个冰冷如斯的男人却是那样的专注……好似在鉴赏一件永恒的艺术品。
　　与其说是对女儿的溺爱，不如说——
　　那样的眼神……更像是望向情人般的……迷恋……
　　真是可笑啊，她们都输了，输给了政治与利益，甚至，输给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罢了罢了，挥挥手，让一切远离。
　　她只需成天陪伴着这些药药罐罐的就好。
　　不见，终究不见。
　　习惯成了一种烙印在身体上的痛，慢慢的，深入骨髓。
　　她不想见到任何人。
　　一个人看书，一个人休息，一个人习惯，一个人活着。
　　原来，没有你们，我也可以很好。
　　很好……
　　[曦。]
　　身后传来斑的声音，曦抬头，只看到一双血红的眸。
　　[乖，回去吧，这里需要安静。]
　　拍拍女儿的头，斑淡淡的说。
　　刚一听到这话，床上的女子却像触电一般撑起了身子，直直的坐着，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过来，似乎望尽了千山万水。
　　与之激烈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她的话仿佛被卡在了喉咙，只是呆呆的望着，保持这种有些疲累的姿势。
　　曦有些动容，虽然她并不是很理解母亲的行为。
　　[母亲……]
　　[回去吧。]
　　宇智波斑抱起曦，转身，甚至没有顾念病床上的女子一眼，径直出了房间。
　　看到那离开的近乎决绝的身影，床上的女子忽然潸然泪下。
　　两旁的侍女想要过来扶起她，却被一手挡开。
　　[我算什么……我、我……]
　　她喃喃自语着，语气越发的激动。
　　终于，殷红的色泽洒落一地，就像这悲凉的晚秋一般，萧瑟凄美。
　　————————
　　[爸爸？]
　　曦想弄清事情的缘由，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如此冷漠。
　　[乖。]
　　摸摸头，斑不再说话。
　　曦只能作罢，因为对爸爸来说，只要是他不想做不想说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勉强他。
　　明天一早再去看看母亲吧。
　　曦这么想着，希望母亲能够对自己改观。
　　但是，命运都是未可知的，期待有时候只能换来失望和长久长久的追悔莫及。
　　第二天的清晨，传来了宇智波家族族长夫人病逝的消息。
　　曦听说后，发现自己竟然呆呆的哭不出来。
　　心绪翻腾，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的难过和悲伤。
　　[妈妈……]
　　血缘至亲，再多的眼泪也无法挽回。

　　生病

　　7·
　　曦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有着极其朦胧的色彩。
　　淡然的不真实的触感，就像一只遥远的歌谣。
　　远远的，飘摇的……
　　是谁？
　　是谁在轻声的吟唱？
　　梦呓一般的低声婉转，如山涧溪流般涓涓淌过……
　　小轩窗，对镜描眉。
　　镜子的一面有个极美的女子。
　　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是曦就是知道，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三分羞怯，七分纯真。
　　眉目之间，尽是缱绻温柔。
　　然后境遇一转，那女子换上一袭白衣。
　　她怀抱着一个孩子，小小的婴孩，然后一脸温柔的笑着。
　　虽然逆着光，但是曦却觉得她笑得很美很美。
　　那样的笑容，仿佛有生命一般，慢慢的，一点点，浸润进了她的心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波澜之后，化为淡淡的平静……
　　突然，她的笑容凝固了。
　　依旧是对镜而坐，但半躺半倚之间，竟是说不出的惆怅与薄凉……
　　那样的表情，说不出的凄然，让曦的心底一下子泛滥一种怜惜的感情。
　　曦想要伸手去碰触，但是……
　　指尖触到之处，尽是化作点点泡沫。
　　泡沫飞舞……
　　白色的泡沫。
　　大的，小的。
　　萦绕在这不大的空间之中，在仅有的一道光亮下，最后化为零星的光点。
　　……
　　……
　　睡在床上，曦呼吸急促而费力，一张小脸变得红红的。
　　——这场病来的似乎太过突然。
　　体温渐高，因为无法发汗的原因，曦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医忍和大夫都来看过了，说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病情却有加重的趋势。
　　滴水未进，到了半夜的时候，曦的病情急剧恶化，这让平日里照顾曦的下仆们都慌了神。
　　整个宇智波本家充斥着一种焦躁的气息。
　　宇智波泉奈更是忙的两头大，一边是族长夫人的葬礼，一边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女的安危……偏偏哥哥现在只是守着曦，一点出席葬礼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这场婚姻的内情大家心知肚明，但是这样的话……对分家那边还是不好交代的。
　　他其实也不喜欢分家一些人，但是特殊情况下也只能由他来敷衍一下了，毕竟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才行。
　　面对眼前这些长老姻亲，宇智波泉奈叹了口气。
　　————
　　半夜的时候，曦的体温达到了高峰。
　　曦紧紧地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神志也已经有几分涣散不清。
　　因为担心女儿，斑就守着曦，一直未曾离开。
　　他相信自己弟弟的能力，那样的【小事】，他会处理的很好。
　　转而，看着曦难受的样子，斑皱起眉头。
　　没有想到曦会突然病倒。虽然从小到大，这孩子也不是没有生过病发过烧，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触碰到曦的额头，好烫……
　　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只是不停地用毛巾打湿后在曦的头上冷敷。斑不是医忍，但是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小曦这个样子，估计是受了母亲去世的刺激，加上这孩子原本身体就不太好，昨天半夜又受了凉……想到这里，斑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教训一下曦身边的下人，连一个小女孩都照顾不好，留着也没多大用途。
　　曦……
　　他不是不知道那女人的小心思，不过就是一些嫉恨之类的东西。
　　但是……让这些牵连到曦的身上……
　　哼。
　　斑冷哼一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
　　触碰不到的真实，虚无缥缈的扩散在空气之中，感受不到什么，也终究握不住什么。
　　心慌，担忧，纷纷扰扰……
　　第一次的，在这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空气薄凉的如此可怕。
　　曦在睡梦中挣扎的厉害。
　　纤细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斑伸手，微微用力，试图抚平那道不安。
　　身体的疾病是小，更多的则是要怎么缓解生母之死对曦的打击，不然……这样类似的情况一定会再次发生的。
　　曦其实……也是爱着自己的母亲吧，只是那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识趣。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夫人，除了维持着这表面上的得体与平衡她还想要觊觎什么？
　　他从来就不承认什么妻子，他的唯一，永远只有一个。
　　低头望着怀中的孩子，他的脸上漾起满满的温柔。
　　[渴……]
　　曦喃喃自语。
　　她站在一片萤光之中，任由指尖的泡沫破碎。
　　没有任何触感，却感到指尖冰凉。
　　奇异的感觉……
　　女子已经笑靥不再，曦一个人站在逆光处，看不清道路。
　　四周，只是漆黑一片。
　　端起一旁的碗，斑小心的将水一勺一勺的喂给曦喝。
　　没有吃任何东西，现在的曦也只能靠多喝水来缓解一下病情了。但是，这样的情况并不妙，体力的消耗与补充根本无法持平。
　　降温，消炎，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即使在战场上无往不胜，现在的斑，对于女儿的病情却毫无办法。
　　[唔……]
　　病床上的曦发出一声低吟。
　　她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
　　压抑的声音，病态的面容，急转直下的病情，病床上的曦让人怜惜不已。
　　曦的母亲原本就是一个清丽的女子，虽然曦在长相上偏向于斑，但气质举止上的曦颇有几分母亲闺阁时期的模样。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琉璃般的眸子，虽然只有六岁，但是现在的曦已经初显美人风韵。
　　而此时生病时候的曦，显得如此的纤弱不堪，让人一见便生心疼之意。那一头黑发凌乱的披散开来，随意的夹杂在枕头与有些衣衫不整的睡衣里面。因为长期待在家而显得格外白皙的肤色现在变得更加的苍白，只是在脸颊上正晕染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显示了她此刻不太好的状态。小小的樱唇微张，加之斑刚喂过水后显得格外水润红肿，微微撅起……
　　放下碗，目光凝视的那一瞬间斑竟然晃了神。
　　不得不说，在他不经意的时候，曦已经越发的娇艳可人。
　　那是他的曦啊，那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真是舍不得就这样让你长大……
　　[爸爸……]
　　梦呓般的呼唤着最亲近的人。
　　沙哑的声音，一点点勾起人心底的波澜。
　　梦境中的曦，好像看到了一丝光线。
　　[曦……]
　　轻轻吐露这个词。
　　曦，晨曦。
　　清晨的光芒。
　　好像被什么蛊惑一般，迟疑片刻，斑竟然就这样的吻了上去。
　　并不是没有触碰过女子，可以说，斑遇到的女子不在少数。但是，像这样软软的触感，温热偏高的温度……以及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好像可以完全深陷下去一般的感觉……
　　如斯，让人欲罢不能。
　　理智沉底，萦绕在脑海中的尽是美妙甜腻的愉悦。
　　想要再深沉一点。
　　再靠近一点。
　　但——
　　浅尝辄止，还是放弃了对曦的流连。
　　他的宝贝啊……
　　唯一的，只属于他的宝贝。
　　他的唇间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心悸不已，但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妥。
　　[赶快好起来吧，我的曦。]
　　理了理曦额前零散的碎发，斑的目光深沉。
　　——————
　　门外，一个人影闪过。
　　宇智波泉奈应付完客人，想起生病的侄女便急急的赶来。
　　但是……没有料想会看到这样一幕。
　　父女亲昵，原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现在……第一次的，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维和感。
　　脚步在这一幕面前被生生的卡住了，他犹疑着，终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摇摇头，思量片刻，他向着反方向离开。

　　波澜

　　8·
　　草长莺飞，又是一年早春时节。
　　曦今年底就满7岁了，距离母亲去世也有些光景。
　　花海的花儿开了又谢，层层叠叠的花瓣化作泥土，铺成下一季一季的时间。
　　时光会让多少东西褪色呢。
　　曦不知道，只是当曦看到空无一人的族长夫人房间时，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个孤单女子，想起那唯一一次的挣扎，想起那个颇有深意的凝望。
　　曾经的阅历与现在增长的岁月让曦明白了很多，在这个残酷的强者为尊的时代，女人，只能成为政治与权力的附庸而已。不管出身高低贵贱，性质还是不会变的。
　　可是，即使是工具，也是会有感情的。
　　曦的母亲无疑成为了这默认规则中的异样曲调。
　　不该的，是她多了的那份情怀。
　　积少成多，由爱生恨的故事并不新鲜。在这样的时光里，这样的大众故事终究很快被淹没在岁月里。
　　曦不知道再过上几年，还会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个女子。宇智波族长夫人是众人皆知的，但是，对仅仅作为一个普通女人的她来说，她的意义又剩下了多少?
　　站在雏菊花海之中，黑发纷飞，曦远远的看着木叶村，初代的头像已然雕刻在石壁之上，这个凝聚着宇智波与千手一族心血的地方正一点点的繁衍兴盛起来。
　　木叶啊，这就是木叶。
　　与其说木叶是一个村落，不如说它是一个理想。
　　但是，光明的背后阴影相随。
　　当安全与物质都被满足了之后，人的需要会向着更高的地方延伸。高尚的理想被无视，取而代之的则是人的私欲与本性。
　　千手与宇智波就像是光与影，相互牵制又相互映衬。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时局变的微妙起来。忐忑的过了一段日子，曦知道，有什么就要发生了，但是她却无力阻止。
　　她最终没有告诉爸爸，因为即使做了，那也是徒然。
　　——没有人可以践踏宇智波的骄傲。
　　爸爸和叔父的骄傲，曦只能盲目的膜拜。她能做的，只是努力的学习忍术，乖巧的当宇智波家的小公主，在爸爸和叔父需要的时候陪伴在他们身边。
　　[爸爸？]
　　站在斑身边，曦能感到他正在走神。
　　提出外出散心的是爸爸，但是来了之后一言不发的也是爸爸。
　　曦不解，望着眼前同样的景致，爸爸到底在想什么呢？
　　自从那次大病之后，斑便将曦宝贝的更厉害了。若是以前在人前还有刻意的掩饰的话，现在的斑，对于女儿的溺爱却是人人可见。但即便如此，他的想法作为却一丝一毫也没有向曦提起，甚至越发的隐瞒起来。
　　说到底，曦也认为自己不过是爸爸的累赘而已，要是自己可以厉害一点的话……
　　多年来的相互牵制与较劲，千手一族与宇智波的和平大概已经走到了尽头。
　　平安度过几年，曦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那些事，这让曦有一点小小的侥幸。
　　也许这只蝴蝶也是能激起一点点风暴的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曦？]
　　半晌，斑意识到女儿的呼喊。
　　[爸爸怎么了，曦不乖么？]
　　虽然这些日子让曦成熟懂事了很多，但曦还是习惯在斑的面前稚拙的说话，只有在爸爸的面前，她才更像一个小孩子。
　　[当然不是。]
　　顺势在曦的耳边留下一个羽翼般轻柔的吻。自从曦生病之后，斑的动作越发的亲昵起来。
　　斑伸手抱过曦。
　　——突然，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这个瞬间让斑不禁皱了眉，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再次顺手将曦抱了起来。
　　[爸爸？]
　　距离如此之近，即使只是一小会儿，曦也感受到了斑的变化。
　　一个想法跃入脑海，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事，但愿不是她所想的。
　　[嗯？]
　　斑似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曦今天有戴着新的发带哦，可是乳娘说上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孤零零的，很单调，爸爸觉得呢？]
　　曦在斑的怀里蹭蹭，撒娇的说。
　　甜腻绵软的声调，只有曦知道现在自己的心跳是多么的失序。
　　[啊，不会，很漂亮。]
　　斑说，脸上带着淡淡的宠溺笑容。
　　[哦，我最喜欢爸爸了！]
　　曦有些夸张的开心的调高了音调，不过与之相反，心底却顿生黯然。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安静的任由斑抱起，在爸爸的怀里如同小动物一般轻蹭着。
　　浅黄色的发带上，有着极其精致的暗花图案。

　　叔父

　　9·
　　写轮眼是一种自我封印的瞳术，在赋予所有者绝对的力量的同时，也设下了一个几乎难以跨越的限制。
　　如同暗示了辉煌之后必然迎来末路一说，用的越频繁，失明的时间越是提前。
　　即使是天才族长的宇智波斑，也无法阻止写轮眼的急剧恶化。
　　起初，这种情况并不是很显著，只是在用过之后会产生一段时间的眼睛轻微不适感，因此，斑并没有在意很多。但是，随着所用次数的增多，斑眼睛的视力开始受到影响，即使用查克拉调节也没有丝毫的好转，而到了现在，他的视力已经是越发的模糊。
　　宇智波家族从创始之初以来得到万花筒写轮眼的人几乎就没有，所以这方面的借鉴原本就很少，当斑在晦涩的古籍里终于找到了关于这一点说明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急剧的恶化了。
　　失明是写轮眼的终结，也是对一个强者来说最大的打击。
　　这种状况就像是洪水扑堤，只要打开一个口子，将是泛滥成灾。
　　为了延缓最糟糕的情况，宇智波族长的眼睛现在几乎已经到了不能使用的地步。宇智波泉奈知道第一个知道后便即刻封锁了消息，但是事关重大，这事还是难以遮掩。
　　于是前阵子被打压下来的一些不安分因子再次成渣泛起。
　　[哥哥，你知道的，办法并不是没有。]
　　跪坐在斑面前，宇智波泉奈难得正色。
　　所幸的是，也许由于任务量没有哥哥那么多，用眼次数较少，他的眼睛还能维持一个很好的状态。
　　但因为有着一双这样的眼睛，他比谁都知道，对于骄傲的宇智波来说，万花筒写轮眼意味着什么，也比谁都知道，这种巨大力量后遗问题的严峻。
　　为了宇智波，或者说是为了哥哥本身，这种力量绝对不能失去。杀死至亲好友得到的力量绝对不能如此轻易的失去。
　　这些天他想到了很多，其实……解决的方法并不是没有不是么？虽然不知道这个方法的时效，但是成功的机率却是显而易见的。只是问题的关键在于……哥哥本身的意愿。
　　[出去。]
　　斑的心情并不怎么好，现在的他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废话。
　　[哥哥。]
　　吵死了！我让你出去！
　　脆弱的桌子在掌下四分五裂，茶水翻倒，褐色的水渍立刻浸没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道难看的印迹。
　　[哥哥。]
　　泉奈似乎并不理会对方的恶劣态度。
　　你知道的，曦是我们在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之一，而且曦她……并没有什么天分，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
　　【嗖】的一声，一把苦无从宇智波泉奈的耳边擦过。
　　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全身散发着冷冷的气场，那不开口的气势足以压倒一切。
　　看到哥哥如此倔强的样子，既是心疼也是无奈。
　　沉默半晌，宇智波泉奈只能起身。
　　[你知道的，你一直很清楚不是吗。]
　　临走前抛下这么一句。
　　不是问句，更像是一句直截了当的陈述。
　　[她已经成为你的弱点了，哥哥。]
　　宇智波泉奈走出房间，然后带上了门。
　　自己其实……
　　将力量视作生命的哥哥应该比自己更早想到这些吧，他的话不过是将这一切挑明了而已。
　　但是……算了，既然这就是哥哥的答案……
　　宇智波泉奈叹口气，血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
　　宇智波啊，果真是背负诅咒的一族么？
　　——————
　　没想到刚走出门，泉奈就看到了蹲在门外的曦。
　　曦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双手抱膝的坐着，单薄的身子显得格外的纤弱不堪。这一切让泉奈没来由的心疼几分。
　　[曦……]
　　碰触之间感到小女孩全身冰冷，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泉奈皱眉，这对父女啊，怎么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呢。
　　[爸爸还好吗？]
　　抬头看泉奈，曦开口，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暗淡却认真的神采，就好像……可以将一切看透的释然。
　　宇智波泉奈一愣，他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在这个8、9岁的孩子面前似乎都是徒劳。
　　掩饰什么的原本就很可笑。
　　夹杂在兄长与侄女之间，哪一边都是自己的至亲，哪一边，都让自己难以抉择。
　　宇智波泉奈第一次的，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侄女来，仿佛她已不是一个小孩子，他甚至在思量着，所有的事情，这个孩子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年代的孩子都很早熟，像曦这个年纪的孩子，即使是上战场杀人的也有很多……但是，曦一直被好好地保护着，为了让她不受威胁，在曦的面前他和哥哥甚至刻意的隔绝了所有的麻烦事，这样一个孩子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呢。
　　但是，转念一想，那么自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感觉是什么？
　　作为一个忍者，他不认为自己的判断会一次又一次的失误……也许是因为曦的身份，让自己对她看的太过简单了？
　　想着想着，他随即笑了。
　　[没有关系，曦宝宝，爸爸很快就会好的。]
　　这么对曦说着，安慰的拍拍她的头。
　　无所谓，反正在他看来曦只是他的侄女而已。
　　宇智波泉奈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对于曦，他呵护宠爱的不比哥哥少，但是作为一个忍者，在这种特殊时期，他必须权衡利弊。
　　没有了哥哥的庇护，从某种方面来说，对曦也是极不利的。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彻底的忍者。
　　血腥，杀戮，无情。
　　忍者的存在，不就是工具么？
　　既然是工具，要那么多感情做什么？
　　[曦……放心，你爸爸会没事的。]
　　泉奈摸摸曦的头，装作认真的着说。
　　[我还没问你呢，除了调皮以外，最近有没有好好地修行呢？]
　　[啊……]
　　曦一愣，随即回答。
　　[当然……有。]
　　[这样？]
　　泉奈笑了。
　　望着曦，他的眼神不觉飘的很远。
　　大概，我就是一个彻底的忍者吧。
　　泉奈这么想着，不再言语。

　　决意

　　10·
　　曦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她知道，不管是作为一个站在忍界顶峰的强者还是作为一个令女儿崇拜的父亲，现在的爸爸都不希望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但是，曦的心底还是担心，毕竟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呐，几天不见怎么会安心下来？
　　曦现在万分的后悔着，之前的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即使一味的避免，最可怕的事情依然发生了。
　　蝴蝶，并没有期待中的扇动羽翼。
　　是她太过自信，相信了蝴蝶的力量，还是她太过软弱，将一切都逃避开来？
　　以前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许多，看书的时候不仔细，只是当做了课后的娱乐，现在才发现自己在很多地方上都不甚清楚。
　　对于宇智波家族的命运哪怕是一丝一毫她也竟然完全的想不起来。
　　——这怎么可能？
　　她似乎觉得在以前，自己的印象绝对不会如此的模糊，甚至……她能够记得鸣人，记得小樱，记得我爱罗，为什么偏偏记不住宇智波？
　　宇智波宇智波……拼命搜索着关键的部分却发现头脑空空如也。
　　为什么……
　　她开始怀疑着自己的记忆，好像……从什么时候起，有人将它们全部弄混抹掉了？
　　想到这里，曦不觉得感到莫名的恐慌。心底憋屈的厉害，在不知不觉中，这个世界已经越发真实了起来。如果说以前的她还能够理智的抽移出自己的心神，仅仅作为一个穿越角色旁观的话，那么现在，现实正逼迫着她不得不入戏。
　　宇智波斑的危机，成为了宇智波一族的危机，如今，连一个几岁的孩子都能感受出宇智波家族的暗潮汹涌。
　　现在的她，只能想到一个办法补救。
　　最近几天，从叔父那儿知道的一丝讯息说明了爸爸的眼睛是因为瞳术的后遗症所致，不管怎么用药，这种结果也是注定的，作为代价，失明成为了这种力量的末路。
　　但是……
　　万花筒写轮眼，如果是天生的，那么，这样的副作用是不是要小的多？
　　又或者说，即使无法确保长久性，那么换一双眼睛的话，是不是也能作暂时的利用？
　　曦心想着，将自己的想法整理一遍，还是推开了虚掩的门。
　　一进门，不意外的看到爸爸失神的样子。
　　一阵心疼。
　　在曦的记忆里，宇智波斑无疑是一个神话。他强大，恣意，骄傲，曾几何时，他会露出这样疲惫的表情？
　　写轮眼啊……
　　曦不解，既然上天赋予了宇智波家族如此绝对的力量，为什么又要设下这样残酷的限制呢？
　　[爸爸……]
　　曦脱口而出的呼唤。
　　与往常不同，斑没有理会曦，只是略微偏过头，却也没有再说话。
　　[爸爸……]
　　曦跪坐在斑的身边，轻轻抚上斑的手。
　　指尖冰凉，让曦又是一阵心疼。
　　[没什么，曦出去玩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曦略微的颤抖，斑开口。
　　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哄自己的宝贝了。
　　[到底……爸爸要怎样才能好起来，曦很……]
　　[——出去！]
　　打断曦的话，斑第一次对着曦语气不善。
　　曦听了一惊，从小到大没有受过斑这样的语气一时间让她难以适应。
　　愣神几秒，联想到现在的处境，转而便摇摇头。
　　[其实……爸爸可以用我的眼睛。]
　　斑不说话。
　　[爸爸！]
　　曦有些着急。
　　[啪！]
　　一阵声响之后，曦才反应过来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父亲，惊讶之后，更多的剩下委屈。
　　那么疼爱自己的爸爸，从小到大都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爸爸，就算天赋普通也没有对自己假以颜色的爸爸，会对着自己露出溺爱笑容的爸爸……竟然会……
　　曦从没设想过如此荒诞的一幕，脑海中走马灯般的掠过一幕幕温情片段，曦的眼睛里顿时变得酸酸的。
　　愣了愣，斑也没有说话。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出手打了曦，收回手，他突然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话语。
　　两人便这样尴尬的沉默着……
　　……
　　[我……]
　　曦的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的想法全部被这一巴掌扇的支离破碎。
　　竭力的咬住自己的下唇，曦不想让爸爸看到自己的失态。
　　眼睛里似乎进砂子了呢，好讨厌。
　　跪坐着抓紧自己和服下摆，曦的心底泛滥纠结。
　　沉默，只是沉默。
　　即使是呼吸的声音，也在这样的时刻被无限放大。
　　最终，曦捂着脸，转身黯然的走出了房间。
　　————————
　　恍恍惚惚的疾步走过几条走廊，曦突然无力的蹲在地上，一阵黯然。
　　用苦无无意识的戳着地面，近乎机械的重复着奇怪的动作。
　　[呦，曦宝宝怎么了？]
　　宇智波泉奈其实是知道内情的，不过他也没有说穿。
　　从一开始，远远看到曦从哥哥的房间跑出，眼睛红红的，他就猜到了七分。
　　现在的哥哥，恐怕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吧。
　　曦不开口。
　　看着侄女小动物一般的动作，泉奈准备上前哄哄她。
　　拍拍背，泉奈给曦顺顺气。
　　[……爸爸会没事么？]
　　突然，很意外的抬起头，径直抓住泉奈的衣袖，曦开口问。
　　黑色的眸子里回旋着急切的波澜，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宇智波泉奈突然觉得这一幕惊人的相似。
　　[嗯，没有事。]
　　条件反射般的回答。
　　[叔父，其实……]
　　曦思考着要怎么讲话说出口，冷静下来，她其实很明白爸爸失控的原因。
　　可是，面对这写轮眼日益加重的自我封印，目前那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
　　作为一个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波折的孩子，曦其实很害怕的。普普通通的她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当英雄还是强者都让她不感兴趣，唯一的，她只想和爸爸以及叔父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这些年的感情并不假，她喜欢爸爸，也喜欢叔父，如果可以的话……
　　[……]
　　[什么？]
　　[我只要爸爸没事就好，什么都可以的。]
　　女孩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好像在述说着自己的承诺。
　　[是么……]
　　泉奈看着那双眼睛，竟然有些出神。
　　[真是好孩子啊。]
　　摸摸那柔顺的黑发，眯起眼睛，他若有所思。
　　这个孩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们的小公主也许并不是那样的单纯天真。
　　[叔父明白的不是么？只要爸爸眼睛能治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曦一字一句的说着，无比认真。

　　分离

　　11·
　　曦已经好几天没有和爸爸说过话了。
　　说白了，这事也没多大，放在普通人家也是小事一件，但偏偏曦是从小到大都被斑和泉奈宠着的孩子，对其他人可能没什么，但是换作对象是爸爸的话……她怎样都想不通。好吧，其实就是曦有那么一点点的赌气，还有小小的委屈。
　　但是两世的阅历还是让她不至于变得毫不讲理，仔细想想，曦并不怪爸爸什么，因为爸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爸爸不可能或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就那样被打了，曦的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是小孩子嘛，而且在斑的面前，曦的这种小孩子心性更是越发的明显。
　　犹豫再三，其实呐，父女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怨的呢？
　　所以郁闷之后，放下心气，曦还是决定找爸爸好好说说话。
　　眼睛的事情姑且不提，大概这样又会让气氛僵持不下。曦懂事的将不能说的话生生的压下来，如同爸爸不想让自己担心一样，她也不会再让爸爸为自己担心。
　　但是，一旦决定的事情，她也不会轻易改变。
　　在爸爸赋予自己全部的快乐的同时，曦只希望能用自己小小的力量，成全爸爸一点点的心愿而已。
　　她能做的到很少，如果用一双眼睛能换来一个世界的话，她愿意。
　　所以，原谅我，爸爸，曦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
　　曦出现在房间的时候斑是很惊讶的。
　　他以为，以宝贝小公主平时的脾气，应该会再沉寂上一阵子，没想到……
　　他其实也很后悔那天的做法，不知道怎么的，一听到曦的话当时莫名的就失控了。
　　他那样精心保护起来的宝贝……怎么可以……
　　万花筒写轮眼，是一种极致蛊惑般的力量。
　　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作为一个忍者，他能够毫不犹豫的因为它杀死挚友。但是，面对自己最珍贵的血脉，斑却如何也下不了手……或者说，他几乎从没有想过要下手。
　　但是，不这样做的话他几乎就成为了一个废人。
　　这是他的骄傲绝对不允许的。
　　是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过度的依赖写轮眼，或者说整个宇智波家族都过度的依赖这种不稳定的力量。时间一旦久了，失去了，便觉得无法接受。
　　写轮眼，果然是六道仙人赐予宇智波家族的诅咒么？
　　诅咒？
　　斑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他宇智波斑绝对不是一个踌躇不前的人，一旦决心夺取，他就不会后悔什么，所谓的后果他也必然承受。
　　[爸爸。]
　　曦唤着，不经意的打断了斑的沉思。
　　她有些小心翼翼，毕竟她也不知道爸爸心底所想。只要一想到爸爸可能因为那天的事情而生气，曦就不免担忧了起来。
　　[嗯？]
　　斑依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爸爸还在生气么？]
　　小声的询问。
　　[没有。]
　　[是么……]
　　奇怪的，曦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宽下心来。
　　[我很喜欢爸爸。]
　　[喜欢到可以为爸爸去死。]
　　没来由的，曦这么说着，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斑的注意力被这两句话突然拉回。
　　[不是任性……其实曦很怕疼的，但是为了爸爸和叔父，曦也无所谓。]
　　曦跪坐下来，继续说着。
　　[曦很没用，不像爸爸和叔父一样，曦知道很多时候自己都只是一个累赘。]
　　[爸爸那么疼爱曦，可是曦却什么也做不了，曦……]
　　[够了。]
　　斑开口阻止曦的话。
　　突然变得……以为那件事还是胡思乱想了吗？
　　[我说过，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看到斑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情绪，曦不经意莞尔一笑。
　　[好吧，我答应爸爸，以后不会任性了。]
　　她柔柔的说。
　　[爸爸，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拉着斑的衣角，曦问。
　　斑愣了愣，很快的回神过来。
　　[嗯。]
　　听了这话，曦随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爸爸，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了！]
　　[……嗯。]
　　不知道怎的，因为自己宝贝女儿的撒娇，斑的心情并没有突然好起来，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心生疑虑。
　　感觉曦怎么怪怪的，但是哪里不对劲的话，斑又想不出来。
　　也许是自己那次下手太重了，让曦变得有些患得患失了吧。斑这样想着，算是安慰自己焦躁起来的心绪。
　　[唔……那我出去了，曦有让叔父陪我练习忍术呢，曦会变的很强的。]
　　曦像是想到了什么，俏皮的吐吐舌头，蹦跳着起身。
　　[好。]
　　斑回答，看来……应该没什么事。
　　推开门，曦走到门外，愣住几秒，最后回头深深的望了斑一眼。
　　要是斑现在还能看到，一定不会错过曦眼中极其复杂的表情。
　　爸爸，曦不会任性了，真的。
　　只是曦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任性。
　　————————
　　拐角处的院子是宇智波泉奈的住所。
　　和哥哥宇智波斑住所的气势不同，泉奈的庭院种满了花花草草，显得非常随意自然。
　　并不是什么奇花异草，因为数量和品种都很多的缘故，所以在不同的季节里，总是有那么一两种花儿会次第开放，将这偌大的院子衬的不那么单调乏陈。
　　宇智波泉奈心性淡薄，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严肃的人，曦有时候在想，如果是在现代社会，也许叔父的气质更适合当一位作家才对。
　　收回心神，远远的，便看到宇智波泉奈已经等在了那里。
　　[叔父。]
　　曦乖巧的走过去。
　　[曦宝宝啊，过来过来。]
　　宇智波泉奈向曦挥手示意。
　　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叠精美的糕点，泉奈拿起一个，露出极其宠溺的笑容。
　　曦宝宝不是最喜欢绿豆糕了吗？叔父亲手做了一点哦。
　　他记得曦这孩子从小口味奇特，对一些大众和食不太喜欢，只是特别偏好绿豆糕这种不常见的糕点。
　　[哦，好啊。]
　　曦自然地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块糕点。
　　只是散发着甜腻香味的糕点到了嘴边，曦却没有急着尝过。
　　[爸爸会没事么？]
　　她说，清清淡淡的，语气里是微不可查的起伏。
　　[嗯，会的。]
　　泉奈一愣，随即回答。
　　他努力的抑制住手的颤抖，将那些不安隐藏在温和的笑容之下。
　　[那就好。]
　　曦突然甜甜的笑了，那个笑容让人觉得格外的安心。
　　一口一口的，细细的吃下手中的绿豆糕。
　　嗯嗯，很甜呐……
　　[好好吃呢……]
　　曦将糕点一块一块的细细品咽。
　　[不过……我好像……有点困了呢。]
　　[困吗？那就去叔父房间里午睡一会儿吧。]
　　宇智波泉奈说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嗯……]
　　依靠在叔父的身上，曦感觉自己全身软绵绵的。
　　目光涣散之际，她似乎看到了叔父那令人安心的笑容。
　　就像小时候拿糕点哄她时候一般的宠溺。
　　【曦宝宝，我是叔父哦。】
　　【曦宝宝，叫叔父叫叔父，别老缠着哥啦。】
　　【曦宝宝，苦无又射偏了。】
　　【曦宝宝生气啦？】
　　【曦宝宝……】
　　头晕乎乎的呢。
　　曦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最喜欢爸爸了……不过要是可以……就勉强加上……加上叔父……好……了……]
　　曦这么说着，呼吸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很快的，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挂着浅浅的笑容，呼吸均匀，像童话里幸福的公主殿下。
　　——真正幸福的公主殿下。
　　当我再次醒来，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了吧。
　　会的。
　　会好起来。
　　所以……
　　亲爱的爸爸，叔父。
　　午安了。

　　宇智波斑番外·宝贝

　　爱的最初，是自私。
　　人类，原本就是一种很微妙的生物。
　　若是细细揣度，不管是纠缠到死的挚爱，还是恋恋不忘的痴狂，爱到极致，其实，从一开始便只是疯狂的，自私的想要将一个人占为己有而已。
　　牺牲也好，奉献也好，因为是【自己的】，所以我们毫不犹疑的付出。
　　所以，有时候说白了，什么伟大的爱啊的实则很是可笑。人类的感情总是掩饰在层层道德伦理之下，但是不管怎么粉饰，那就只是自私，只是因为自私而已。
　　睁开那双血红的眸子，宇智波斑自然是不屑于这个观点的，抑或说，他根本不在乎爱之类的玩物。
　　庞大而强悍的家族，优秀的头脑，令人眼红的天赋，那么多年的时光里，对于感情，他也从未想过去付出什么。若是感情有为的话，那么也只是在帮助他打开写轮眼上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而已，如同一块跳板，用之则弃。
　　什么都很容易得到，只要他去夺取，那些都会成为他的。
　　站在顶峰，他需要的只是接受，接受弱者的崇拜，对手的敬畏。
　　很无趣，却也真实。
　　忍者的世界本来就相对单纯，弱肉强食并不新鲜。不需要其它的，作为一个强者，只要站在顶峰就好。
　　高处甚寒。
　　忍者的生活其实是乏味的。
　　在宇智波斑成为一族之长之前，他的生活里永远是一层不变的规律。
　　杀人，任务。
　　皱眉，他很强，但不嗜杀。
　　每当那殷红的鲜血溅在身上，初时一阵温热，之后却是长时间的冰凉和腥气，这让他感到恶心。对手太弱，生命一晃而逝，无法保证，没有什么能一直就属于谁。
　　他嗤笑，然后变得更强，因为强悍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保证。
　　但有时候的他还是有一丝优雅作祟，某些时候，他也许是洁癖的。但是，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在当前不可能改变的时候他能做的就只有不断地杀戮，不断地战争。
　　和平与战争。
　　又一个人心私欲的产物。
　　如同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循环往复。
　　战争让人郁闷，但是不战争的话将是更长一段时间的死寂。
　　披着平和外衣的世界其实虚伪的可以。
　　从某方面来说，宇智波斑是矛盾的。既万分厌恶着这一切，又试图期待着这一切。
　　他的骄傲让他不屑于那些丑恶，骨子里的家族天性让他渴望着与强者交手。另一边，他又讨厌无休止的征战，同一种模式，同一种结局……尸横遍野，顿生无可奈何。
　　就这样，过了好些日子。
　　命运那种的东西是糊弄小孩的，宇智波斑是个不相信命运的人，但是，他的生活不经意的在某一天，似乎有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
　　第一眼看去，那个穿着厚重华服的女人很无趣。
　　弱不禁风，本本分分，实力不堪，全身上下也只有那张脸比较可取。虽然有着分家长女的身份，不过很可惜，在他看来，这样的女人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不胜数。不过，作为敷衍分家拉拢势力的棋子，勉强还是可以接受的。
　　他不在乎，反正家族也好，权利也好，终有一天他会全部拥有，而女人，只剩下锦上添花的意义。
　　他对那女人毫无期待，相处以来交集浅浅，更没有什么恩爱可言。唯一的用处就是她能够在他想要的时候满足一下而已。
　　日子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平淡无奇，除了最初那段时间，他从不将她放在心上，在别的女人的床上时，他甚至觉得，他已经几乎忘记了宅子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但是，已经说了，命运偶尔还是有一点意外的。
　　直到有一天，当那个女人怯怯的告诉自己，在她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一个他们共同的孩子的时候，他的大脑真的一时间无法反应。
　　孩子，他的孩子。
　　反复呢喃着孩子孩子，他不记得那个女人还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他有了一个孩子。
　　孩子，他的。
　　在这是世界上，唯一的，从一开始就属于他的东西。
　　直到他死，也是属于他的东西。
　　满怀着好奇与期待，他有些急躁的等待了9个多月，然后，在某一个连绵细雨之后的清晨，从战场匆匆赶回的他终于看到了他的孩子。
　　第一眼映入眸中的便是那小小的，皱巴巴的身子，全身还泛着因为缺氧的紫色。
　　很丑很脏，又弱小。
　　一度，他有些惊奇这样的弱小生物会是他的孩子。
　　但是，当这个孩子哭出声来的时候，他却觉得有种震撼般的力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撒入房间，看着孩子沐浴在晨曦之下，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曦。
　　宇智波曦。
　　宛若晨曦一般的生命降生在这个世上，他的孩子。
　　他的心底有一丝感情泛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从他的全身心灌流而过，汇集于心，成为一阵不可平静的波澜。
　　他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从一开始便属于自己的东西。
　　既然是他的，那么他就会好好的疼爱这个孩子，给她全部，予她所有。
　　她会成为人人羡慕的公主，但却仅属于他。
　　也许是私心，他不喜欢他的宝贝与别人太过接近，即使是那个女人也不配。
　　他要的是完完全全的属于，就像这个孩子一出生便是属于他的一样，这个孩子的过去与未来也必定是属于他的唯一。
　　唯一的，宝贝的。
　　爱的最初，是自私。
　　那个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从来就毫不遮掩的认为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
　　因此，他会好好地保护着溺爱着这个私心的产物。
　　这样复杂的心思，这样深沉的感情……只因为那个是他的唯一。
　　不管那个孩子的好与坏，弱与强，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无需旁人指点。
　　他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呵护着她慢慢成长……甚至，将整个世界摆在她的脚下。
　　但即便如此，他却不希望那个孩子太过耀眼，不希望她站在世界的中心。
　　他可以给她全世界，但是不能让她离得太远。
　　所以，顺手推舟的，他默认了孩子的弱势天赋，但是，只有他知道，那孩子是没有打磨过的璞玉，终有一天会圆润剔透……不，他并不希望如此，可以的话，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因为弱小而产生依赖，他很享受这种被依靠的感觉。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
　　这个世界的人没有资格可以与他一起旁观着他的宝贝的光芒与成长。
　　没有人……
　　他溺爱她，虽然有时候他也会有那么一刻的迷茫，迷茫为什么让他如此的付出？
　　血缘？
　　不，对于家族来说，血缘是最可笑的东西。
　　责任？
　　也不是，他不觉得自己的精力可以上升到这样一个高度。
　　那么……到底是什么？
　　想着想着他头疼了，索性便放弃。
　　只是某一天，当他看到自家弟弟和那孩子的玩耍时，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最初，只是独占而已。
　　那个孩子是他的，他唯一的。
　　没有污染，足够纯粹，就像他对她的溺爱一般，她也只会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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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荏苒，庭院里，那个孩子已经开始走路了。穿着厚厚的女童和服，步伐不稳，摇摇晃晃，小小的手不断招呼着，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小鸭子。
　　一步一步，她向他走来，边走边嚷。
　　[爸爸。]
　　他的嘴边，忽的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果然很可爱吧，他的宝贝。
　　微风拂过，树隙间尽是斑驳的影子。
　　阳光下，他向那孩子伸出了手。
　　——第一章完——

　　隔世

　　13·
　　【茜茜，快起来咯，不可以一直赖床。】
　　是谁？
　　谁在说话？
　　【茜茜，你要是再不起来我们就没法赶上飞机了哦。】
　　茜茜？
　　是叫我么？
　　【你这孩子真是的，都说了不可以赖床啦！咱们要赶不上飞机了！】
　　做什么？
　　飞机？
　　飞机……
　　恍惚。
　　人群。
　　喧哗的声音。
　　她好像在往前走，推推嚷嚷的人群里艰难的行动。
　　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绵软无力。
　　就这样一直一直往前走……
　　【茜茜，我们到了那边先休息一下，然后……】
　　要到哪里？
　　哪里也不想去。
　　震动……
　　嘈杂……
　　玻璃碎裂的声音。
　　人群在喧嚣。
　　倾斜，碎裂。
　　惊恐的呼喊声，无助的挣扎……
　　【茜茜！！】
　　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吵……你们……不要吵啊……
　　头好疼，感觉自己正在下坠。
　　【茜茜别怕，咱、咱们不会有事的。】
　　有事？
　　什么事？
　　【茜茜……妈妈爸爸都爱你……】
　　【茜茜……】
　　直直的下坠，好沉好黑。
　　好像掉落到了黑色的漩涡里面，被拉扯着，不断下堕。
　　【茜茜……】
　　茜茜是谁？
　　我么？
　　茜茜是我？
　　我是……茜茜。
　　茜茜……
　　茜……
　　曦……
　　……
　　头好沉好沉，整个身体就好像全部浸到了冷水里。
　　不断地旋转着，身体随着漩涡上下起伏。
　　没有底的黑暗，眼睛疲惫的完全无法睁开。
　　好想醒来，好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有谁来，带我离开……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空间终于停止了旋转。
　　她直直的，坠落到了地面。
　　落地而生的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五感回归，渐渐的，有一丝冰凉刺激着她的神经。
　　羽睫轻扇。
　　睁开眼的那一刻俨然是一双黑曜般的眸子。
　　过往的一幕幕停止跳跃。
　　整理思绪，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悠久的梦。
　　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她独自一人绝望的下沉。
　　害怕的揪住自己的衣襟，曦半天也无法从刚才的绝望中回缓过来。
　　轻叹一口，深深的吐息，闭上眼睛再次凝神，将自己的经历在脑海中飞速的过了一遍。
　　稍作平静之后，她首先想起的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爸爸？]
　　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个人。
　　那个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最重要的人。
　　[这里……]
　　因为有些混乱，刚才曦并没有注意到身处之地既不是往常的房间也不是叔父的寝居，而是……似乎更像一个被废弃的处所。现在，她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地方，带着一点心慌，眯起眼睛，适应四周的光线，努力辨认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
　　突然回神，她的眼睛……还能看见？！
　　不可思议的用手覆上自己的眼睛，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爸爸？！]
　　试图大声呼唤，可是依然没有人回答她。
　　她开始害怕起来。
　　[爸爸！叔父！你们在哪儿？]
　　从自己睡着的地方起身，曦摸索着向外走。
　　四周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前那些熟悉的事情似乎一瞬间从自己的生活中抽出，她担心的走着，在没有爸爸与叔父的世界里，这样的生活她完全没法适应。
　　回答她的只有自己带着颤抖的回音，在这个偌大的空荡荡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这里是哪里……]
　　看着周围，四处是爬满苔藓的岩石……她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山洞？
　　阴森的环境，钟乳石上的水滴下，汇成一个个浅浅的水坑，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再次抚摸上自己的眼睛，真的一点也不疼，她的眼睛还好好地。
　　这样的话……叔父……
　　她的心突然很疼很疼，忽然间脚一软，便顺势无力的跪倒下来。
　　快要没法呼吸了，身上的力气也似乎全部被抽去了一般。
　　她害怕，她害怕一切如她所想……
　　[爸爸……叔父……]
　　[你们在哪儿？]
　　带着一点哭腔，她试图呼唤，却依旧没有任何人回答。
　　挣扎半天，曦只能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站立。
　　摇摇晃晃，心不在焉。
　　一步一步，顺着洞穴的走势往前走。
　　一点一点，眼前的光亮不断接近，在走出的那一刻，耀眼的阳光猛然刺的她的眼睛生疼。
　　好疼啊……
　　是疼吧，所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世界在曦的眼睛里一点点模糊起来，染上一层懵懂的色彩。
　　她无意识的伸出手，便有一道倾泻的阳光顺从的落到指尖。出神的，她想握紧它，五指相握，却发现指尖只剩一片薄凉。
　　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愣愣的看着，一时间竟然呆滞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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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
　　一个声音顿时响起，让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着实吓了她一跳。
　　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曦不说话，甚至连身也没有转过，对她来说，她一点也不想在意这些徒然的东西。
　　有些伤感的望着自己的指尖，继续发愣。
　　[你……不是木叶村里的小孩。]
　　那人慢慢接近，带着一种确信的口吻。
　　木叶？！
　　原本漠然的她听到这个词，心底突然悸动不已。
　　对曦来说，有关木叶，总是附带着一种难以说明的感情纠结在心底。
　　一时的激动让她心血上涌。
　　曦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两眼一黑，她再次晕了过去。

　　恍然

　　14·
　　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曦发觉自己在一间类似办公的房间里。
　　估计它是办公的房间是因为曦看到那桌上一堆堆小山一般的文件样的东西，她记得以前爸爸和叔父的书房也是这样，常常堆满了一堆堆亟待处理的要务，不过那些对她来说很生涩，加上爸爸和叔父从不要求所以曦也不甚在意。
　　眼前的景致仍有一点模糊，刚刚转醒，曦的脑袋有一时间的空白。
　　[……你是谁？]
　　回神第一时间发觉身边有陌生人，曦戒备的问到。
　　眼前的老人一脸温和，看见她醒来放心的松了口气。
　　他笑了笑，走了过来，全身上下带着一种和善的气息。即使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上了满脸的皱纹，但这让他看上去非但没有长者的老态龙钟反而显得很是很亲切。
　　慈爱的目光落到曦的胸前，然后伸出手，摸摸曦的头。
　　对这样的亲昵举动有点排斥，曦不经意的避开了。
　　[啊，我是三代火影，小姑娘，你可以叫我爷爷。]
　　看见眼前孩子防备的模样，三代并没有生气，反而试图打消她的敌意。
　　来历不明么？
　　看着这孩子的衣着，明显出自贵族之家，举止言行虽然还带着小孩子的娇气但也不失礼仪，白皙的皮肤上甚至没有一丝伤口的痕迹……三代可以肯定，这个孩子一定是出自名门，只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木叶村外？
　　而且——
　　看着她胸前的饰物，那颗红色的珠子，三代怎么也觉得眼熟，只是一时间却毫无头绪。
　　[三代……三代火影？！]
　　抓住三代口中的关键词，曦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质疑的目光落到三代身上，匆匆打量之后便一把拽住了三代的衣角。
　　[你说你是三代火影？！]
　　虽然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三代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的，三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这个小女孩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咬咬唇，随即冲出了房间。
　　不解的摇摇头。
　　[火影大人。]
　　身后出现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暗部。
　　[去吧。]
　　三代示意。
　　坐下来，拿出自己心爱的旱烟，嗒吧嗒吧抽了几口。
　　[这个孩子……]
　　他担心的往曦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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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带着满腹怀疑的跑了出来，虽然曦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是眼前的一切都在无情的提醒着她。
　　三代火影……火影，不应该是……
　　毫无目的跑着，在这个偌大的村子里，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熟悉的气息，但却完全不熟悉的环境。
　　宛如精致的梦境破碎开来，只剩下一地狼籍的碎屑。
　　也许童话故事只能活在梦的时光，一旦现实，终是遥不可及的幻影。
　　突然，曦停了下来。
　　环视四周，发现木叶的格局已经变了好多好多，房屋变迁，街道也变化了不少，从前熟悉的地方早已经不复存在。
　　将目光放远。
　　那村子的一角，背靠着山峦的地方，远远望去，分明是四个人的头像。
　　刀刻的痕迹，记录着这个地方一时的辉煌。
　　第一个人，她好像认识。
　　千手柱间，木叶的初代火影。
　　岁月风化了他的容颜，时光阻碍了一切。
　　但是，那样的气势却让她不得不明晰的记得。
　　千手柱间，千手柱间……
　　[那是什么……]
　　抓住一个过路的行人，曦问。
　　[哦，那个啊，小姑娘不是村子的人吧，那可是咱们村里历代火影的肖像，分别是初代到四代……]
　　路人还说了些什么曦已经听不到了。得到了最终的确认，被迫从迷梦中硬生生的惊醒，曦整个人只能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叔父不是说，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吗？
　　骗子骗子骗子……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一件事是……
　　曦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今天的天气似乎特别的好呐，就仿佛像是连老天都在嘲笑着自己一般。
　　大概……她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叔父了吧。
　　一场浅眠，换得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在这个没有了他们的世界里，那么，她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曦，你只要相信爸爸就好。】
　　相信么？这样的世界让她如何相信？
　　一点一点，膝前的泥土里晕染开一道道水渍，迅速的没入土里，只剩下浅浅的水迹。
　　周围的行人有些莫名的看着这个小女孩，三三两两的，投来同情的目光。
　　宇智波！！
　　突然曦想到了什么，便立刻发了疯一般往昔日熟悉的地方跑去。
　　就算找不到爸爸和叔父，但是……宇智波家族应该还存在着！
　　从来没有如此依赖过这个家族，人就是这样，往往失去之后才会发现原本不值一提的东西竟然也是如此的珍贵。即使仅仅作为身份象征的宇智波家族，对于曦来说，那也毕竟是自己曾经长大的地方，更何况，那里还有着她一生中最宝贵的美好回忆。
　　想到这里，曦像找到了最后的救赎一般，拼了命的向前跑去。
　　气喘吁吁，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管路旁尽是她不甚熟悉的光景，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子，最终在那一扇厚重的门外停下。
　　到了！
　　宇智波家族的宅邸并没有搬离，眼前赫然是那熟悉的团扇标记。
　　但是——
　　斑驳的长满绿色苔藓的墙壁，洒满落叶的石径，层层叠叠，已经看不出以往的整洁。
　　那暗色调的老屋因为岁月与人为地刻意为之，虽然有着修缮的痕迹，但是这种岁月侵蚀还是抵挡不住的。
　　熟悉的外观，大体上没有什么改变，但是细看的话……眼前之景分明是经历了岁月的沉积。
　　即使同样的东西，但是，时光消磨之后，那种感觉却已然大相径庭。
　　曦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站在这里，站在自己家门外，她却完全丧失了敲门的勇气。
　　是的，她突然想起，开门的，一定不是那时的老伯吧。
　　眼泪任性而无声的从脸颊滑落。
　　原来，一切的一切，果然已经不存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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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叶的阳光灿烂的让曦几近晕厥。
　　[你是谁？]
　　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人接近的气息。
　　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在曦身后问到。
　　曦回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此刻对上的，是一双如暗夜般的眸子。

　　血缘

　　15·
　　那个孩子，不，看年龄已经不能再被称作为孩子了。约摸12、3岁的样子，正是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时候。虽说样子还嫌稚气，但却全然没有青涩的感觉，他站在那里，整个人显得沉稳而理智。
　　黑发黑眸，给人以清冷之感，曦不禁皱眉，这个人似乎全身散发着……尚未完全觉醒的暗色气息。
　　这种气势……就好像死亡本身，深沉而可怕。
　　曦看着他，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自己的头脑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远离这个人，但是……一看到那张脸，曦却觉得有一种致命的熟悉感，好像有关这个人她应该是记得的，但是现在脑子里仅仅只剩下空白一片。
　　世上没有毫无代价的事情，得到的与付出的，永远是那样的等价。
　　[你是谁？]
　　她问，感觉那个答案在头脑中呼之欲出，可是就像是被抹去了关键词，她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眼前的人看了看她，然后沉声开口。
　　[宇智波鼬。]
　　鼬！
　　心中一惊，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宇智波鼬几个字如同突然敲打在她的心上一般引来一时的心悸不已。
　　宇智波鼬宇智波鼬……
　　曦定定的望着这个人，喉咙艰涩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
　　鼬开口问到，眼前的人实在是奇怪，当她知道自己名字的时候更是……她认识自己？
　　[我么……]
　　曦低下头。
　　宇智波……
　　这个曾经熟悉到灵魂的姓氏，如今……即使近在眼前，自己却也连承认的勇气也没有了。
　　[无关紧要的人吧。]
　　敷衍了一声，曦失魂落魄的想要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
　　[哥哥！！]
　　一个5、6岁的孩子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
　　小小的身子敏捷的飞扑到宇智波鼬的怀里，然后小动物一般的蹭来蹭去。曦惊讶于鼬的纵容，不过从曦的角度看去，只看到那一头的黑色短发。
　　[佐助。]
　　一改刚才的漠然，眼前的人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整个人的气场也逐渐缓和。
　　抚摸着叫佐助的孩子的头发，宇智波鼬的嘴角也不经意的向上几度。
　　[……佐助？]
　　曦的眸子沉了沉，掩去那里面的汹涌波澜。
　　她好像应该记得什么，但是……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关宇智波的一切她开始渐渐忘记，现在，她甚至已经对眼前的人毫无印象。
　　——如果说遗忘的是关键之人的话，那么眼前的两人，是不是也会牵动着事件的发展呢？
　　曦摇摇头，也不全然吧，毕竟有关于宇智波家族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这两个人也许只是凑巧呢。
　　[安静。]
　　鼬像安抚小动物一般安抚着佐助，眼前恍然的一幕突然刺的曦眼睛生疼。
　　爸爸……
　　叔父……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温柔的对待自己。
　　未看到最后的结局……这个世界，这个空间，她要到哪里去找自己的家人？
　　即使找到，那也不过是……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得不和自己最爱的家人分开。
　　即使是面对命运……家人的话，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是……现在的她又该怎么做呢？
　　离开爸爸和叔父的羽翼，她不再是宇智波的公主，这个世界，剩下的，只是曦而已。
　　她什么也没有，除了爸爸和叔父的血缘。
　　血缘……
　　曦咬了咬唇。
　　是啊，她还有他们的血缘呢，那是爸爸给予她的最可靠的保护。
　　她不应该害怕的。
　　抚上胸口，她是宇智波家的公主，她是宇智波斑的女儿，她不应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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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么……为什么想要这么做呢？]
　　三代火影沉思片刻，开口说到。
　　下午的时候，这个小女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恳求让自己暂住在宇智波家……起初他也是怀疑的，但是后来，看到女孩眼中的期待他还是不忍心拒绝。
　　查不到这个孩子的出身，作为没有出身的人一般都是作为暗部那样的存在……但是，这个孩子一身华贵之气，怎么看也不是那种出身，那么剩下的……真的就是贵族之家吗？
　　还有那颗珠子，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般。这个孩子总是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既然也感觉不到她有多少查克拉，那么就先让她住在宇智波家应该也没什么。
　　只是……当下的时间很是敏感，那边到底能不能接受她呢。
　　三代让几个暗部暗中观察些时间，他总觉得这个孩子有些故事。
　　叹了口气，抽一口旱烟，最近的日子真是烦扰呐。
　　[小曦呐，宇智波家不会轻易接纳一个莫名出现的人呐。]
　　[三代大人。]
　　曦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家……曾经也算宇智波家族的分家吧，只是……支系太远，而且已经多年远离忍者世界了。]
　　曦斟酌着自己的字句。
　　[家里出了一些事……所以……]
　　她不再说话。
　　三代看着她，又沉默片刻，最后终是叹了口气。
　　[那好吧。]
　　这个老人，终究是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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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要求住在宇智波家，没有为什么，她只是突然想要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一看。
　　只是旁观吧。
　　即使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但有关宇智波，这个承载在她8岁以前所有时光的地方，她有太多的放不下。
　　而也只有在宇智波，她才能知道所有的真相。
　　忘不了那个时候叔父眼中复杂的目光……曦虽然不解，但是她深信，叔父是不会害自己的。
　　爸爸也是，叔父也是，那都是她想要以生命守护的一切。
　　所以，即使已成定局，但有关于爸爸的，叔父的，她想要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除此之外，宇智波已然和她没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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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一个忍者领着来到宇智波家，没有多大的波折，宇智波家的态度显然有些意外，仅仅是在和家主简单说过之后便即刻将曦安顿在偏房那边。
　　事情很顺利——如果忽略掉那几个暗中监视的暗部的话。
　　毕竟，这是一个敏感的时期……若不是顶着支系遗孤头衔的话，估计这事会更难办。
　　曦也想开了一点，毕竟，现在能够重新在这里已经很好了，作为一个外人，别人设防也是应该的。只是……物是人非的感觉让她还是难免感伤。
　　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事，宇智波家的人并没有亏待她，日常照料显然都是给足了三代的面子，对曦也没多大要求，只是要她乖乖的，行动不被限制不惹事就好。
　　[曦多大了？曦不是木叶的人吧，那曦从哪里来的呢？]
　　——曦的到来并没有带给宇智波家多大的影响，除了佐助。
　　算上去，曦也就是大佐助不到两岁，可能是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曦的到来让佐助很开心。
　　身为宇智波家本家的次子，佐助的童年其实并不好过。在他这个年纪能说话的除了哥哥就没几个人了，而且因为一些尊卑之类莫名的原因，大家也对他抱以距离，让他几乎没有与外人接触的经验。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孩子，这让佐助小小的欣喜了一下，毕竟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和自己说话的人了。而且……眼前的女孩子真的很漂亮，白皙无暇的皮肤，琥珀般灵动的黑色眼眸，小巧的嘴，微笑的时候微微上翘，长长的青丝被一根红色缎带扎起，随意的散落在白皙的脸颊边，精致的如同橱窗里最昂贵的娃娃。这样的曦，在幼小的佐助的眼里就好像仙子一般让他忍不住去亲近——请原谅小孩子的天真的形容吧，毕竟在小孩子的眼中，很漂亮很漂亮的应该就是仙子了吧。
　　[8岁，曾经……在木叶住过吧。]
　　含糊着回答。
　　细想来自己也不过8岁，但是发生的一切宛若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
　　说八年既是一生也不为过。
　　相较佐助的殷勤，曦虽不是特别热情，至少对佐助也算上心。
　　大概是因为佐助的长相与爸爸有几分相似吧，曦总是能在他身上感到几分亲切感，因而也很喜欢他，加上居住几天后曦敏感的察觉了佐助在家中的际遇，难免有几分自己当时的味道，所以算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幼时的影子。
　　但是，喜欢是一回事，曦却不喜欢和佐助太过于接近。惹人口舌不说，每当看到那张相似的脸，恍恍惚惚间，那些泛滥的记忆便足以让她窒息。
　　所以，有时候面对佐助，她总是觉得自己难以应付。
　　既不能不顾佐助，也不想太过靠近，每当遇见便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起，所以说么，思念却是世上最甜美的折磨。
　　[这样啊，比我大一点呢。]
　　佐助有点遗憾的说，其实他比较想要有一个妹妹，因为这样他就能照顾她了，像哥哥照顾自己一样。
　　曦只是笑了笑。
　　怎么办，爸爸，叔父，我又开始想念你们了……
　　也没有再理会佐助，她坐在门榄之外，望着庭院的景致，不由得轻哼起了曲子。
　　那是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Others because you did not keep
　　That deep—sworn vow have been friends of mine
　　Yet always when I look death in the face
　　When I to the heights of sleep
　　Or when I grow excited with wine
　　Suddenly I meet your face
　　不知不觉的，竟然潸然泪下。
　　年幼的佐助并不懂得为什么眼前的女孩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的悲伤，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只能懂事的，静静的待着，没有说话。
　　静静的悲伤，于是忽略了，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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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台之外，宇智波鼬安静的站在那儿。
　　看着默默流泪歌唱的少女，驻足凝望。

　　嫉妒

　　16·
　　[曦，住在这儿的时候不用介意，随意就好，但是……要知道这里毕竟是宇智波本家，所以，我希望你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家族的礼仪。]
　　眼前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正是宇智波富岳，鼬和佐助的父亲，宇智波家族现任的家主。
　　严苛而恪守成规，这是宇智波留给曦的第一印象。
　　不同于爸爸作为家主的时候，这个人虽然强势，但除此之外，却并不给曦一种强大的感觉，这让曦对他的能力有些质疑。但转念一想……作为一族之长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实力呢，曦也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轻易看轻一个人。
　　气氛很压抑，此刻宇智波富岳正襟危坐，即使是像家人吃饭这样的时候也给人严肃之感。曦不禁有些同情起佐助来——鼬就算了，毕竟他性子沉稳，心智比较成熟，而佐助的话……
　　即使现在坐着吃饭的人家已经很多了，但是宇智波一家就如同旧俗的拥护者一般始终坚持跪坐吃饭，说什么礼仪传统应该坚持。
　　曦现在的腿疼的要死，偏偏腰还要挺的直直的。
　　偷瞄一眼旁边同样跪坐的人，鼬的姿势依旧得体，佐助却显得几分心不在焉，而一旁的夫人始终默不作声。
　　真是憋屈的一家，曦在心底叹气。
　　[是的，曦会谨记。]
　　想归想，表面上曦还是乖巧的答话。
　　宇智波本家么，真是笑话。
　　除了当初爸爸和叔父的直系血脉……要自称本家，是不是应该有些心虚呢。像宇智波富岳这种支系，不过也就是在爸爸和叔父之后才上位的吧。
　　曦低下头，突然觉得自己连看也不想看这个人的脸。
　　即使是吃饭的时候，他竟然也能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来。吃饭不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时候么？不过指望现在的宇智波家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曦不会为宇智波蒙羞的。]
　　曦努力迎合着宇智波富岳的调调，只是说出口来却怎么也觉得别扭。
　　宇智波富岳点点头，似乎对曦的知礼很是满意。
　　转而看向一旁的鼬。
　　[论年纪，曦和佐助是妹妹弟弟，所以鼬，我希望你能作好身为兄长的样子。]
　　[是。]
　　宇智波鼬回答的简明，平板的音调听不出什么心情。
　　曦在心底估计着这番回答的真实度，虽然宇智波鼬平时都是很听话的样子，但是……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到底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被期待过高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作为长子，他所要承受的四面八方的压力可想而知。
　　聪明，理智，沉稳，极高的天赋，冷静的处事，明明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但因为是宇智波本家的长子，因为是宇智波，所以一切在旁人的眼中还是这么理所应当。
　　这是幸还是不幸呢？
　　曦望着他，总觉得他的样子……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父亲……]
　　佐助嘟嚷一声。
　　[吃饭吧。]
　　宇智波富岳大概是没有听见佐助小小的声音，并没有答话，一家人加上曦又回到了沉默吃饭的光景。
　　只是，佐助失望的样子被曦全然看到了眼里。
　　在心底轻叹一口气，曦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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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宇智波本家已经一个月了，其间总算是和佐助混熟了，鼬虽然没有经常见面，但是从佐助的口中，曦还是知道了很多有关于他的事情。
　　不外乎就算哥哥有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天才之类。曦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大概这就是血缘的神奇力量吧，宇智波家的天才一向很多。
　　但是身为天才，不一定就是好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仅仅从兄长的角度看来的话，鼬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在这个冷漠的强者为尊的家族里，曦难得的看到了一抹温情。
　　一个月，从最初，这里的一切熟悉的让人心痛，到现在，曦已经慢慢的适应了自己的生活。
　　面对现实，面对宇智波，面对这个彻底改变的世界……在没有爸爸和叔父的世界里，她能做的，就是更好的照顾自己，让他们安心。
　　只是——
　　每当看到那对兄弟。
　　黑发黑眸，七分神似的面容。幼小的佐助有些撒娇的扑倒在哥哥的怀里，而鼬则是一脸温和的望着怀里的孩子，曦还是难免介怀。
　　她觉得，那对兄弟之间仿佛再也容不下任何的东西。即使她喜欢佐助，佐助也喜欢她，但是，她永远也不会成为佐助最亲近的人了。
　　事实上，她已经无法再成为这个世界上某个人最亲近的人。
　　她的至亲，已经流落到了某一段时间……某年，某月，某一天，某个人，某一瞬间……那被定格的光年里。
　　再也，无法找寻。
　　所以，每当看到这对兄弟，曦的心底就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刺眼刺眼刺眼……
　　她觉得一切在她的眼中似乎都在被刻意的放大，总觉得心里抓的厉害，曦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这对兄弟也很可笑不是么。
　　一个是天才，另一个……
　　不管怎样，在天才的面前，再怎么努力也会被视为平庸。
　　鼬啊，当你的弟弟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些不公而与你隔阂的时候……设想这一幕，曦突然觉得她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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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吃过饭了，虽然宇智波一家让她共进晚餐是给足了面子，但这样的晚饭每次都会让曦消化不良。
　　刚结束晚饭，佐助便一个人默默的坐在了庭院里。
　　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庭院里显得有一点点的寂寥落寞。
　　曦知道，那是因为他又不开心了。
　　这种事其实经常发生的，见多了，她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这个时候她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
　　——宇智波鼬。
　　曦只是远远的看到他和佐助在一起，然后说了些什么。
　　面对佐助的时候，鼬的眸子里总是能温和的溢出水来。
　　不多久，他起身，拍拍佐助的头，然后离开。
　　奇怪的是，那之后，佐助整个人的感觉立刻变了，好像……那些郁闷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曦的心中又是一紧。
　　[曦……要一起去树林练习吗？]
　　鼬离开之后佐助远远的看到曦，向她跑了过来。
　　拉着曦的手，佐助扬起包子脸，眼光闪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年纪相近，佐助坚持不叫她姐姐，而是曦。
　　[不了。]
　　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我很不舒服。]
　　拍开佐助的手，曦冷冷的说。
　　她知道佐助去树林的原因，但是她就是不想去。要不是出自礼仪，她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编。
　　想回房间。现在的她，突然……不想看到佐助呐。
　　[好吧……]
　　佐助听了顿时便泄了气，眼中闪过一丝忧郁。虽然小，但是并不是听不出对方语气中的不耐。
　　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曦回神，空空如也的手心，刚才拍开佐助的地方刺痛的厉害。
　　很讨厌很讨厌……
　　莫名的，她心情又低落起来。
　　蹲下身子，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讨厌他们的惺惺作态，讨厌自己不可控制的负面情绪，讨厌这里的一切。
　　讨厌自己忍不住，眸中的潮湿。
　　人类就是这样，即使想法深沉，但结果却是那样的简单明了。拐弯抹角的思量，反而不如最直接的反应。
　　曦忽略了，也许，她只是在简单的嫉妒而已。

　　鸣人

　　17·
　　平日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曦会帮忙在宇智波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毕竟慢慢的，她要学习打理自己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公主了，少了爸爸和叔父的保护伞，她要学着怎么生存下去。
　　宇智波家的生活没有想象的难熬，因为是女流的缘故，宇智波家的夫人宇智波美琴总是待在家中，这样一来，曦和美琴夫人相处的时间便变得多了起来。
　　对于这位夫人，和曦的母亲总是有些相似的。同样的贵族出身，同样的族长夫人身份，不同的是，比起那从始至终作为政治婚姻工具的母亲，美琴夫人至少有分得宇智波富岳一点关爱吧。最起码，她还有两个孩子。
　　她是一个温和的人，真心真意的疼爱着自己的孩子，深爱着自己的丈夫，但是，对忍者来说，他们的妻子又有几个是幸福的呢？尤其是这般身处高位的人，越发的高处不甚寒。
　　美琴夫人很喜欢曦，看到这个娃娃般的小女孩，她是打心底疼爱。
　　她有两个儿子，却没有女儿，对她来说一直是一个遗憾，现在曦的到来算是让她得到了一丝安慰。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喜欢教导曦一些女孩家的事情，帮她打理打理，为她置办住行，就像真正的小公主一般疼爱着。
　　曦在她的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一点点从前未曾体验到的东西。起码，在这个家族里，还有很多温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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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正是炎热的时候，木叶的夏天对怕热的曦来说十分的难熬。
　　平日里曦几乎就是待在房间不想出来，但是她今天必须出门，因为她要去买一些东西。
　　——佐助的生日就快到了，啊，虽然那孩子挺讨厌的，但作为她房东的儿子她还是想要为他准备一点心意。
　　早饭后对美琴夫人提起这事，美琴很不放心，硬是让一个族里的忍者跟着。曦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身旁的忍者叫宇智波弥生，19岁的中忍，这样的水平并不算什么族中精英，但是保护曦逛街购物却已经足够了。
　　一前一后，曦和宇智波弥生走着。宇智波弥生是一个老实人，虽然被要求保护曦小姐，但是仍然刻意的保持了一段男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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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混蛋！！]
　　不远处有喧闹的声音。
　　曦正想着要买点什么，突然听到这声吼声也被惊了一下。
　　[哈哈，你的样子真可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突然嗖的一下一个什么东西迎面飞了过来。
　　曦正想避开，但转念想到自己不应出头便没有躲开……身边还有一个中忍，好歹也有点用的吧。
　　不出意料的，身边的宇智波弥生早一步接下了那个东西。
　　看着宇智波弥生的手中……大葱？！
　　曦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这个东西怎么会凭空飞过来？
　　[死小子！！！！]
　　[抓不到吧抓不到吧，小心闪了你的腰哦大叔！]
　　曦还在盯着大葱发愣，这时却被身边的宇智波弥生突然一把拉过。
　　只见一抹耀眼的金色迅速从她的身边跑过，说是跑，其实更像是撞过来，因为那人的力道实在是太大，要不是一旁的弥生的话，曦绝对会在走神的时候被撞飞开来。
　　不过即使这样，曦也是一个脚下不稳，踉跄一下才勉强支持住。
　　眼前的摊贩大叔似乎气的不轻，脚边洒落一地的蔬菜，看着不远处还在向自己做鬼脸的金发小鬼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这是怎么一回事？]
　　曦转头问宇智波弥生，毕竟她不是经常出来，对外面的事情不如他清楚。
　　[估计是这个怪物又在恶作剧了吧。]
　　宇智波弥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曦没有看掉。她觉得很奇怪，到底怎样才会是让宇智波弥生这种老实人都会厌恶的人……
　　[怪物？]
　　没有理会什么恶作剧，曦对对方的用词感到惊异。
　　[就是那个小孩子？]
　　说是小孩子，其实也只是小她一点点而已，大概……年纪上和佐助差不多。
　　没有看清样子，但那一头灿烂的金发，耀眼的不可思议。
　　[呃……怎么说呢……]
　　宇智波弥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被眼前的小姐直直的盯着，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漩涡鸣人，曦小姐最好以后都不要靠近他。]
　　[为什么？]
　　曦更不解了。
　　[这个……]
　　曦的目光让宇智波弥生招架不住。
　　最终他妥协了，看看四周的情况，小小声的在曦的耳边说到。
　　[那家伙身体里有怪物，不干不净的。]
　　作为宇智波家的小姐，要知道其中缘故也不是什么难事，要是这么漂亮温和的小姐受伤就不好了，于是宇智波弥生索性告诉了曦事实。
　　他深深的厌恶那个人，那场毁灭般的战争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呃？！]
　　曦显然不太能接受这种说法，被身边的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怪物，身体里？]
　　宇智波弥生没有再说话。
　　曦当做默认。
　　是说身体里寄生着妖怪？
　　人柱力？
　　——但如果是这样，三代火影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看周围围观的人一副嫌恶的样子，这件事应该是众所周知的吧。
　　看着曦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宇智波弥生急了。
　　[曦小姐，请你以后一定不要靠近那个妖怪啊，那可是尾兽！]
　　[好吧好吧。]
　　看着对方这么紧张，曦也只好配合一下。
　　没有再问什么，曦继续寻找佐助的生日礼物。
　　妖怪也好，人柱力也好，尾兽也好，都与她无关。
　　要知道，人群其实是最傻的，随大流，很容易被愚弄和利用。
　　愚者是不会深究其中之意的。
　　[六年前把村子几乎毁掉大半的妖怪……死了好多人……]
　　宇智波弥生喃喃自语，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悲伤。
　　等等！
　　九尾？尾兽？！
　　曦猛然反应过来！
　　六年前的夜晚……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曦不觉得一只尾兽会好端端的跑到别人的村子里闹事。
　　巧合么……
　　她似乎记得尾兽对这个世界的意义，查克拉的巨大集合体，如此强大的毁灭性的力量。
　　若是人为的话……那个人，是想毁灭这一切吗？
　　算了，心机城府不适合她，自己想远了吧。
　　不过，想到尾兽，世上，能驯服尾兽的方法……
　　【曦宝宝，你可别小看写轮眼哦。】
　　【不就是红眼病么，不稀罕。】
　　【呃……怎么这样……好歹写轮眼还能控制尾兽呢，怎么被曦宝宝你说的这么廉价。】
　　【都没有看出来。】
　　【哎哎……】
　　控制尾兽……
　　——不，不会的，她应该是想多了。
　　要是六年前的话……
　　回想到那个所谓的族长，佐助和鼬的父亲……现在宇智波家族的人，应该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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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带着面具的男子站在离木叶不远的山洞之外，略微失神。
　　古怪的漩涡般的纹路，从那奇异的面具上只能看到一只猩红的深沉的眸子。
　　不言不语，身上的煞气惊起了附近枝头上的鸟群。

　　前夕

　　18·
　　【曦宝宝……】
　　【曦……】
　　【只要相信爸爸就好。】
　　迷梦。
　　当梦的薄纱慢慢揭去，一切又回归现实。
　　床，桌子，柜子……睁开眼，依旧是这样单调的光景。
　　梦境之后又是习惯性的一阵胡思乱想。
　　其实她是希望自己能这样睡过去，永远不醒。
　　可是，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户之际，梦的大门也被幽幽的关上。
　　碧落黄泉，故人依旧无法相见。
　　相信啊，我相信。
　　轻叹一口……空口的誓言是一幕美丽而幻灭的悲剧，她只能这样被动的等待，等待着，一个再也无法见到的人，一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
　　在这个宿命般的地方，纠结于着死死的一点。
　　逼迫自己长大，逼迫自己习惯。
　　尝试着一个人的寂寞，重复着一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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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
　　鼓起包子脸，佐助终于无法再好脾气的等待了。
　　哥哥已经很久不陪自己练习忍术——明明以前多忙都会的。大人和哥哥总是推辞事务很多很忙，但就连年纪尚小的他也能感受到最近家里怪异紧张的气氛，即使这样，每当问起时候哥哥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隐隐知道哥哥好友止水哥哥自杀的事情，甚至，这件事一度矛头指向哥哥还被闹到了宇智波本家，但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无聊的一群人。
　　他是深信哥哥的，因为如此优秀的哥哥不可能作出不利于家族的事情来。
　　哥哥不在，加上父亲原本就是时常不在家，家里很多时候只剩下妈妈和曦。因为妈妈很喜欢曦，还特别让自己好好照顾她，所以没事的时候，他也会主动让曦陪自己练习。
　　但是——
　　眼前的人已经发呆一个早晨了，从最开始嘴里[好的][嗯]的敷衍，到后来连一个字也懒得开口……佐助的额头不华丽的冒出一道道黑线，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大笨蛋，你到底在想什么！呆呆的样子蠢死了。]
　　[啊！没什么。]
　　抱歉的对佐助笑了笑，哎哎，只是发呆而已嘛。
　　看着对方明显阴沉下来的脸，曦心底浮起一丝小小的内疚。
　　[算了……]
　　狐疑的望了曦一眼，佐助并不打算追究。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平日里这个优雅的大小姐私下其实是个爱走神没常识的笨蛋。
　　真不像宇智波的血脉啊……对了，她本来就不是的，父亲不是说她只是血缘稀薄的分家与外人通婚后所生的孩子么，那样的话已经不算宇智波家族的人了吧？
　　佐助想到这里，突然衍生出一种小小的孩子气的得意。
　　[去练习吧。]
　　他也不计较了，反正和曦较真的话最后郁闷的还不是他。
　　[练习？]
　　僵住，曦突然笑的有些尴尬。
　　[啊，那个……抱歉了……不行的吧。]
　　[为什么！]
　　佐助鼓起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眼睛死死的盯住曦，一脸质疑。
　　[大概……在这方面……我没什么天分。]
　　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想起以前悲惨的训练，曦为难了。
　　出糗这种事……她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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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叶附近的树林，佐助和鼬常常练习忍术的地方。
　　四周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连鸟儿也没有了踪迹。
　　眼前的土地一片焦黑，十米之内俨然寸草不生，地面冒着浓烈的黑色的烟，散发着阵阵难闻的焦味。
　　[这、这个也叫没天分！！]
　　树林里，佐助看到眼前景物生气的冲着曦嚷。
　　刚刚这个笨蛋死活不愿意，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样的效果，这种程度绝对不是什么【没·天·分】做得到的。
　　曦的惊讶不下于佐助。
　　起初，拗不过佐助的闪光攻势，她还是陪着佐助来练习了。
　　抱着出糗的心态，随手丢了一个火遁……
　　在以前，她的火遁充其量也就是……烧烧火的程度，那个时候泉奈叔父还笑话她说什么以后曦下厨房一定没问题的，至少生火很方便之类。
　　而现在，曦自己也有点不适应，虽然后来有空的时候在爸爸的偶尔指导下她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但是也不至于现在这样……看看两旁被烧得只剩下木炭的树木……
　　她只是在突然之间，就好像以前不通的地方现在突然疏通了一般，结印什么的顺畅多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
　　曦也说不上为什么。
　　[……我平日掌控很差的，今天是意外。]
　　只能这样说。
　　[啊，佐助，你做一个试试看。]
　　曦有点尴尬的转移话题说到。
　　佐助哼了一声，然后快速结印。
　　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不过那种凌厉的样子……怎么有点像是在……赌气？
　　[很厉害的火遁嘛。]
　　虽然比之前曦的效果差了些，但是在这个年纪里应该是不错了。
　　[真的？]
　　小孩子心性，原本还在别扭的佐助顿时有些脸红。
　　[嗯，很厉害，值得夸奖哦。]
　　曦是真心的觉得佐助很有天赋，要不是鼬的光芒太耀眼，他应该还有更多的空间的。
　　两个同样天才的兄弟，不是共同并肩站在顶峰，就是注定一人活在另一人的光环之下。
　　[可是……爸爸从来不夸我。]
　　想到什么，佐助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
　　[是么……]
　　曦想到宇智波富岳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有点心酸。
　　【曦宝宝很厉害嘛，进步很多了哦。】
　　抬起头，微笑的望着佐助，曦伸手，摸摸那一头黑发。
　　[没有，你进步很多了。]
　　[真的？]
　　一脸期待的望着曦。
　　[嗯。]
　　点头，继续摸摸。
　　[别、别当我小孩子！]
　　反应过来的佐助又别扭了。
　　[好好……]
　　继续继续。
　　真是的，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曦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完全把自己的年纪给忘记了。
　　摸够了，放下手，曦的目光瞥到佐助嘴角隐隐的灼伤。
　　[其实……怎么说呢，要靠感觉吧。]
　　[感觉？]
　　佐助不解。
　　[是啊。]
　　曦歪歪头。
　　[就像这样。]
　　用手结印，然后放出一个漂亮的火遁。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一种感觉，成功一次之后，身体也好，心也好，就会记住这样的感觉，下一次就会循着这种感觉自然而然的做。]
　　佐助有点迷糊。
　　[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学习的方式吧，也许我比较适合这种。]
　　曦的目光深沉。
　　【曦，记住这种感觉。】
　　在记忆的某个片段，温热的触感流淌过她的指尖。
　　曦抬起头，感觉眼中一片酸涩。
　　[我记住了，爸爸。]
　　她低低的说着，更像是喃喃自语。
　　[曦……]
　　察觉曦的低落，佐助唤到。
　　[嗯，对了，这个送你。]
　　调整心情，曦从身上拿出一个小东西。
　　[呐，你就好好的感恩戴德的收下吧。]
　　[什么啊?]
　　对于眼前的人忽然之间变换不定的情绪，佐助很没辙。
　　[房租……不，礼物，生日礼物。]
　　[礼物？]
　　看着手中精致的小盒子，佐助一愣，打开来。
　　可爱的一个木刻娃娃，并不算精致的做工，但仔细看，那别扭的样子，不，是眉眼之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不过，那头上的毛茸茸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是怎么回事？！
　　[算是我提前送了哦，到时候可别再找我要啊。]
　　曦说。
　　黑线——
　　[……谢谢。]
　　过了好半天，佐助才挤出一句。
　　别过脸去。
　　别扭的小孩，曦突然很想笑。
　　[呐，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拍拍身上沾到的尘土，她说。
　　[嗯。]
　　[哥哥今天应该会回来吧，最近他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不知道要不要紧。]
　　佐助拉着曦的手，边走边说着。
　　曦的手很柔软，不像哥哥一般，因为长年练习而生茧。
　　想到哥哥，他又有点担心了，虽然哥哥总是什么也不说，但他就是知道，哥哥最近很低沉。
　　[应该没事吧。]
　　曦随口附和着，在她的印象里，宇智波鼬最近的确是很少出现了，不过也不能说明什么。
　　大家族的，总是有那么一些不光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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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沉沉，一阵微风吹来，四周忽然暗下来几分。
　　曦抬头，只看到远方大片的阴云。
　　要下雨了么？
　　她出神的想着。

　　月夜

　　19·
　　离宇智波宅邸越近，曦越是觉得不大对劲。
　　虽然天色晦暗，这时候往往人迹稀少，但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不仅四下无人，而且连鸟吟虫鸣都没有。
　　四周的气氛就像是真空一般，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无限的扩大。
　　这种不安越发渲染开来，最后连身边的佐助也不安起来。
　　到处是死寂的气息。
　　这样的夜晚，仿佛连所有的存在都消失了一般。
　　脚步变得急切起来。
　　一步，两步。
　　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佐助急切的在曦之前推开门……
　　走进内室，满地的殷红让曦一时间也呆在了原地。
　　宇智波鼬站在尸体旁，手中的剑上还滴着一丝丝殷红。
　　月下的他，逆光而站，不发言语。
　　月华的光辉为他笼上一层冷清的色彩，犹如死神一般危险而深沉。
　　[哥哥……]
　　在这种几乎毁灭般的情况下佐助已经不能作出任何判断，对于仅存的至亲，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要依赖。
　　前倾，小小的身子想要向前走去。
　　回神，曦一把抓住佐助的手，摇头，示意他不要接近鼬。
　　现在，这是一种怎样的境地？
　　[我愚蠢的弟弟啊……]
　　鼬说了什么估计佐助和曦都没有听进去太多，至少曦是这样的，她完全沉浸在了这场血腥杀戮的震惊之中。
　　满地的红色，倒下的族人，和着月夜如斯沉寂的气息……一切的一切，在月华下沉湎，宛若人间地狱。
　　太过诡异，丝毫没有反抗的痕迹，眼前这个人……
　　身边的佐助在叫嚣。
　　鼬继续着平淡无情的语调，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他手中早已编排的戏剧，片刻，说完之后睁开了那双血红的眸子。
　　没有反抗的，中了月读的佐助很快失去意识的倒在了一边。
　　一切发生的太快，曦什么都不清楚的就被鼬挥手一击，身体直直的撞击到了身后冰冷的门上。
　　巨大的疼痛让眼泪顷刻便浸湿了眼眶。
　　[万花筒写轮眼……你的眼睛竟然……]
　　没有错过刚才的一幕，曦想要站起来，但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一般。
　　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伤，曦对疼痛的耐受实在是很低。
　　[……]
　　鼬没有说话。
　　侧对着曦，目光掠过佐助，眼神中闪过一瞬的复杂。
　　[你竟然杀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
　　知道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曦还是不可置信。
　　鼬这样的人……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样做？！
　　虽然没有深交，但是从佐助和他平日的互动看来他确实是一个好哥哥。明明是那样温柔的人，可以的话，她觉得这个人对杀戮是极力排斥的……现在，杀死族人，杀死挚友，为了什么？变得更强么？
　　——气量？
　　说笑的吧。
　　可是不管怎样——
　　曦用手撑着身旁的墙壁，缓缓站起来。
　　[宇智波鼬，你灭了宇智波一族。]
　　曦开口，一字一句，冷冷的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
　　鼬没有反驳。
　　月光，银辉倾泻流淌。
　　曦的发丝跃动着银色的光芒，宛若一块晶莹的瑰石，光彩迷离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
　　[不过……家族秘密什么的，那些话让我听到了不会有麻烦么？]
　　嘴上嘲讽的说，目光却死死的盯住对方，凝聚查克拉，曦做好鼬会突然出手的准备。
　　[我并不打算杀掉你。]
　　看透了曦的想法，鼬的声音清冷的响起。
　　[是么。]
　　感到很不舒服，有什么即将冲出牢笼一般。
　　眼睛好疼……
　　曦低下头，无法克制，身体隐隐发抖。
　　竭力的抑制住自己的发狂一般的心绪，她不想说话。
　　[没有杀的必要。]
　　宇智波鼬的话听上去没有起伏，但却让曦几乎喘不过起来。
　　低下头，一头青丝凌乱的遮住了曦的脸。
　　此刻，曦的眼中已经是一片血红。
　　写轮眼的六芒星在眼中显现又消失，然后显现。
　　[宇智波鼬……你会后悔的。]
　　曦说的咬牙切齿，声音冷冽。
　　听了这意料中的话，宇智波鼬什么也没说，一个瞬身，随即没入了黑暗。
　　与这般漆黑的夜融为一体。
　　徒留曦一人站在血泊之中。
　　四面死寂，暗红的色泽如此刺眼。
　　一地的破碎，一地的悲凉。
　　宇智波一族在这个月夜就这样消失了。
　　一个立于顶峰的家族就这样被一个人轻易的抹杀掉了。
　　不可思议，就像一个笑话。
　　[啊，我怎么了？]
　　猛然间有种温热的东西淌过脸颊。
　　曦用手一抹。
　　看着指尖的晶莹，久久的，呆呆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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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鼬桑，辛苦了，不过……]
　　树林之外响起一个轻快的声音，在看到鼬脸上淡然的表情后转而声调一沉。
　　[你似乎还忘记了一个人。]
　　[她不是宇智波家的人，没有必要。]
　　顿了一顿，然后迅速的，宇智波鼬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夜幕之中。
　　[不相关的人么……]
　　咀嚼着对方的话。
　　[真是……不可爱的后辈呐。]
　　虽然这么说着，但漩涡面具里却透出一阵谐谑的笑声。

　　力量

　　20·
　　[滚出去！]
　　曦站在门外，看着被尴尬的赶出来的护士小姐，抱歉的冲她笑笑。
　　护士小姐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看到曦过来，没有说什么，只是叹口气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好言相劝也好，轻声细语也好，她是已经尽力了，可是那个孩子根本不给人靠近的机会呐。
　　护士小姐叫香丽子，只是木叶村里一般的民众，对于忍者那方便接触不是很多，平日里最多也是帮帮医院的医疗忍者打打下手，照顾病患。
　　起初，她并不知道这个受伤的孩子到底有多么重要，只是把他当做一般的病患，毕竟忍者死亡率很高，这个年纪的孤儿也很常见。而直到最近她才知道，木叶最古老的贵族之一的宇智波一族被一夜之间全部抹杀的消息已经在木叶传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种震惊呆滞的表情。
　　就算不知道忍者的事的香丽子，也不会不了解宇智波家族在木叶村里的出名，谁也没有想到这样强势的一个家族竟然就这样，在一个夜晚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而且一点点迹象也没有。
　　聪明人总是会联想到很多，但是他们也会理智的保持与真相的距离，剩下的，就只剩下普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香丽子是个善良单纯的人，她没想到太多，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实在是很可怜，让她不由得想要帮助他。
　　听医忍们说这个孩子脑部似乎受到过什么刺激才会一直不醒的，多可怜啊，这几天里，除了隔壁病房的小姑娘偶尔来看他几次以外，几乎就没有人来探望过他。
　　没有了家庭，没有了亲人，这样的境遇仿佛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所幸的是这孩子醒了，可是……一直不让人靠近。
　　不吃不喝，即使这孩子是忍者体质，这么久了也是撑不住的吧。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香丽子没有办法，只好把东西给了她。
　　听说小姑娘之前一直住在那孩子的家里，看她的样子，应该能让那孩子听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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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门外，曦有些挣扎。
　　宇智波唯一的遗孤宇智波佐助在医院昏迷了很久。
　　月读这种能力以前也知道过一点，但是据曦所知，对于人的刺激性虽大，但还是可以调息过来的，但是佐助一直没有转醒的征象——并不是因为佐助体质虚弱，而是……就像是逃避一般，大概是佐助主观的不肯醒来。
　　等了两三天，之后佐助好不容易虽然醒了，却是这样糟糕的情况……
　　面对族人的惨死，的确会有所反应，消沉也好发泄也好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看着佐助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曦就是觉得他幼稚。
　　大概佐助本身也是一个小孩子吧，6、7岁的年纪正是爱撒娇爱玩耍的时候，偏偏腰遇上这种不幸的事情……
　　[给我吧。]
　　接过瓷碗，曦叹口气，还是决定去劝劝。
　　看在已经走了的美琴夫人的份上，她还是应该尽点心力。
　　推开门。
　　一个杯子即刻迎面飞来。
　　皱眉，曦微微侧过头，避开了。
　　身后的香丽子也急忙退开，她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出去。]
　　佐助沉声说。
　　不同于从前，那胖乎乎的包子脸上的天真稚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还有那深沉的憎恨。
　　憎恨什么的……啊，看来，宇智波鼬的目的达到了。
　　[好难看的脸。]
　　曦轻轻的说，她也还在气头上呢，凭什么就佐助一人发脾气。
　　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很悲惨么，自己不也是失去了整个族人？
　　[你懂什么？！]
　　醒来后，原本知道曦还活着佐助是很高兴的，但是一见面就听到对方如此刻薄的话。
　　他以前就知道曦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但是……毕竟也在家里住了这么久，怎么也有一点感情吧，到现在却连一丝悲伤也看不出来？
　　佐助就像被惊吓到拼死反击的野兽一般，面对曦，突然之间，竖起了自己全部的防御。
　　[啊，我是不懂什么。]
　　曦靠近佐助，像没事一样。
　　面对乱发脾气的佐助，她突然也不想给他好脸色看了。
　　看到曦这个样子，佐助更是火气上窜。
　　死撑着尚显疲惫的身体一把推开曦，冲着她大嚷。
　　[你怎么像没事一样？！！]
　　看着对方不悦的皱起眉头，佐助更是索性将怒气都发泄了出来。
　　[……哼，是啊，我都忘了，你根本没有家人，根本就没法体会这种心情！]
　　说着说着，他的心情越发的低落。
　　[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家人？！]
　　曦突然也火了。
　　想起记忆里溺爱自己的爸爸，总是温和笑着的泉奈叔父……她发出一声冷笑。
　　[我的人家至少疼我护我，不像你，只有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父亲和杀死全族的哥哥！]
　　[你！……]
　　曦的话让佐助的脸霎时白了，全身发抖，几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男人的！而且……我和你不一样！!]
　　压抑之后，佐助提高声音冲着曦大吼。
　　[确实不一样啊，我家人可是很·在·乎·我的，不像你，从来就没有人在乎！！]
　　曦在佐助的激怒下几乎也失去了理智。
　　本来嘛，论年纪，确实是曦要大一点，可是论阅历，这两个人都还算是小鬼头。
　　[我不是！！]
　　佐助反驳。
　　[那你还不是像被垃圾一样的丢掉了！]
　　[……丢掉……]
　　一愣，佐助听到这个词，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
　　眼泪霎时蓄满了眼眶，但他硬是死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垃圾是么……是啊，我是太弱了……]
　　忽然，佐助的眼神变得空洞。
　　[所以，你也要丢下我了么？！]
　　声音一阵弱一阵强的，佐助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
　　曦不说话。
　　两个人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门外悄悄偷听的香丽子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现在的情况怎么越来越糟糕啊？
　　——要进去么？
　　但是，进去的话自己又能做什么？
　　那两个孩子中间似乎已经没有了她立足的余地，而且……看上去自己也根本没有立场。
　　就在香丽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不，我没有丢下你。]
　　深深的吐气，曦开口。
　　[？]
　　虽然只是一瞬，佐助的眸子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而已。]
　　曦说。
　　[不想和丧家犬一般的你在一起。]
　　佐助猛然抬头，盯着曦。
　　黑色的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腾。
　　指甲深深的陷入白皙的手掌之中，曦能感觉到他在努力的隐忍。
　　佐助的呼吸变得很不安稳，时而快速时而消失一般。
　　片刻后，他终于平复了心绪。
　　不说话。
　　两人之间再次变得沉默。
　　实在是很怪异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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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缘什么的……原本就是一种羁绊。]
　　突然没劲一般，曦在佐助身边坐了下来，示意对方也安生下来。
　　她的话，再次打破了平静，喃喃自语着，并不像在等佐助的回答一般。
　　狭隘，幼稚，冲动，她只想刺激一下佐助而已，可是，看到那双充满了憎恨的眼睛，曦不想承认的发觉自己后悔了。
　　[傻瓜，折磨自己，那个男人会很开心的哦。]
　　在佐助习惯性的反驳之前，她还是忍不住的补上了一句。
　　佐助听了，身体有片刻的木讷。
　　终于不再挣扎，乖乖的安静下来。
　　不说话不挣扎的佐助，其实很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两人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曦一口一口的喂他吃饭。
　　香丽子总算是放下了心。
　　那孩子大概过不久就能出院了吧，这么想着，她向自己的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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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枝头，又是一个安静的夜。
　　梦的结尾到底是结束还是有一个幻境的开始？
　　厌恶自己的弱小……
　　渴望着力量……
　　他要不断地变强再变强。
　　然，在那之后——
　　宇智波鼬，你会付出代价的。
　　幼小的佐助，在那个猩红的月夜不复存在，从今天起，存活在这清冷月华之下的唯有复仇者而已。

　　奚落

　　21·
　　抹去光环的宇智波一族，除却书页上遥远的辉煌和那座充满阴森气息的老宅以外，余下的，除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资本，一无所有。
　　宇智波本家的二少爷宇智波佐助——曾经令人欣羡不已的地位和背景，如今，人们眼中这个家族中除了那个叛出者唯一的血脉，被迫承受着同情的，看戏的，冷漠的，得意的……各色人物复杂的眼光。
　　不等伤好，出院后，拒绝了三代爷爷协助搬迁的好意，佐助和曦搬回了旧宅。
　　面对着如今空荡荡的宅邸，曦和佐助站在门外，半天没有说话。
　　人去楼空，风华不再，没有什么可以形容此刻的怆然，曦偷偷望了一眼佐助，他绷着脸，紧咬下唇。
　　对于一个年少的孩子来说，家道中落的悲凉虽不能完全体会现也感受到了七八分。
　　曦看不过，拉着佐助的手，稍稍用力的一捏，示意让他进去。
　　宇智波大宅经过那一夜的事情之后已经被三代派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毕竟考虑到两个孩子的居住，现场已经被仔细的清理过了，族人的遗体也被送到了家族墓地好好的安葬……看着一层不染的大房子，曦还是由衷的感谢三代火影的，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位善良的老人。
　　宇智波的灭族秘密实在是很值得探究，现在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已经叛逃出走的宇智波鼬，三代那边也许知道什么，但是肯定是不会说的。看三代爷爷现在的态度，对于自己和佐助的安全应该还是不用太担心……只是，想要知道的东西仿佛离他们太远太远，加之宇智波一名所背负的意义，唯一的出路只有变强再变强，只有这样，也许才能找到宇智波鼬问清事情的缘故。
　　曦没有告诉佐助自己的想法，因为即使说了那家伙除了和自己吵一架之外绝对还是不会改变初衷的——杀死宇智波鼬，那个想法不仅仅成了佐助的野心，也是现在佐助活下去唯一的信仰。
　　有时候，我们要的就是有种支撑自己下去的力量，无关其它。
　　现在的佐助，没有办法拥有其它奢侈的寄托。
　　复仇复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佐助都是以同样的目标勉励着自己。
　　不愧是天才，良好的血统让佐助不管学习什么都能很快的上手，当然，这些除了天分，也是和佐助平日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曦看着佐助一点点的成长起来心底还是很高兴的，但是，麻烦的是因为家变，短短几年的时光里佐助变得越发的孤僻起来，除了曦，几乎不再与任何人有交集。
　　冷漠，追求力量，对其它漠不关心……这样的性格在赢得了一群女生青睐的同时也很自然的树敌过多。
　　比如现在——
　　[宇智波家的臭小子，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
　　三个中忍模样的人围着佐助，情况陷入僵局。
　　背后的团扇标记让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孩子是宇智波家族的遗孤，在以前，平日里宇智波家的人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现在没落了，竟然还是不知收敛的一副惹人厌样。
　　佐助回以一个冷冷的眼神。
　　虽然尚不成熟，但那种凌厉的气势却还是颇有几分。
　　——争执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每天佐助放学后都会和曦在树林里的老地方对练，只是今天……一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就发现那里已经有三个中忍在喝酒了，原本好言好气的对方应该也不会为难，只是佐助上前便是冷着脸直接撵人，让对方很是不爽。
　　[真是的，小子，看来你似乎欠教训。]
　　看着佐助丝毫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的拽样，其中一个中忍发火了。
　　他们今天喝酒喝得正高兴，这小子突然来打扰不说还一脸臭屁的直接让他们离开，真是不爽啊……借着酒劲，他想好好教训一下这臭小子。
　　虽说也是要毕业的人了，但佐助到底是小孩子，和三个成年中忍打起来是很不划算的，但是，偏偏骄傲作祟，他就是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的不屑姿态直接点燃了导火索。
　　三个中忍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刚要动手——
　　[几个中忍欺负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孩子不觉得丢人吗？]
　　曦赶来，手里还提着今天晚上的晚餐。
　　真是的，就不能安生一点吗？看样子，佐助他又惹麻烦了。
　　不过宇智波家的人似乎都有一个毛病——护短，只要是被他们认定的人，绝对会护到底的。
　　曦不管佐助之前做了什么，单是说三个人打一个就很不公平，要教训佐助的话等下回家再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宇智波家的人还能让人欺负了去么？
　　于是原本只是小事一件的事情就演变成了一场混战。
　　曦的体质暂且不提，这里年里，凭着记忆和自己的摸索，加上宇智波家留下的一些忍术记载，她的能力也还是不差的。而且佐助可是宇智波家族的天才少年，两人虽然平时里互相吹胡子瞪眼的，但是关键时刻却发挥了神奇的配合效应。
　　于是最开始，那三个人并没有在曦和佐助的面前讨到什么便宜。
　　但是，毕竟曦和佐助的实践太少，在经验上却是输了一大截。
　　那三个中忍虽然资质平庸，但至少也是正规中忍考试的合格者，加上曦不愿意张扬的打算，渐渐的，佐助和曦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臭小子，现在认错还来的及。]
　　其中一人趁着佐助招架不及的空当，直接将一把苦无架到佐助脖子上。
　　冷光一闪，那人心情大好，想到这个臭小子吃瘪的样子假意说到。
　　曦心里一惊，想要上前，偏偏这边的人一连发出数把苦无好死不死的把她逼开好几步。
　　[凭你这种废物也配？]
　　佐助即使身处劣势，依然不改嚣张脾气。
　　[混蛋！]
　　那人显然是火了，直接用苦无向佐助刺去，佐助右手一挡，险险的往后一避，虽然没伤到大处，但脖子上还是止不住的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佐助！！]
　　曦不知道佐助只是小伤，只看到佐助脖子上全是血的样子被吓得不轻。
　　这个家族就只剩下佐助了啊……
　　虽然平时不说，可是曦心底却十分珍视佐助，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的这些日子，曦早已经将他当做自己的亲人。
　　[你们……]
　　七分愤怒三分委屈，曦咬牙切齿，身上第一次爆发出摄人的煞气。
　　[啊！！]
　　只是一刻而已，曦眼前的两人顿时痛苦的倒地不起。
　　挣扎着，抱着自己的头，毫无形象的在地上不断的打滚，犹如此刻正在遭受什么样的酷刑。
　　佐助身边的中忍直觉觉得不妙。
　　[你做了什么？！]
　　放下与佐助的对峙，他上前质问。
　　曦没有开口。
　　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佐助再次看到那个人随即也极其痛苦的倒下，和他的两个同伴一样，都是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曦，这是——]
　　回头，佐助一愣。
　　血红的眸子睁开，眸中那六芒星诡异的浮现。
　　曦站在那儿，风吹起那纷乱的青丝，第一次，佐助觉得曦陌生的让自己不认识。
　　[写……]
　　宇智波佐助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刚刚曦眼中的，分明是血一般的红。
　　写轮眼……
　　[曦你……]
　　压住脖子出血的地方，看着倒地不起的几个中忍，佐助问出了他的疑问。
　　[佐助，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似乎一直忘了说了。]
　　曦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我也姓宇智波。]
　　然后，六芒星的光芒从曦的眸中隐去。
　　晕倒之前，曦看到佐助那张惊讶而慌张的脸。

　　老师

　　22·
　　曦的事情很快便被暗中跟随的暗部告诉了三代火影。
　　其实，曦和佐助身边一直都是有三代火影所派的暗部跟随，名为保护，实则与监视无异。
　　毕竟对外人来说，没落的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依然很诱人，尤其是像佐助这样仅存的遗孤，这种诱惑无疑被夸张到了极致。
　　【保护】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其实，曦都明白，木叶是不希望自己的血继限界被外人所利用，虽然这种想法在曦的心底认为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总是被人暗地里跟着总是觉得不便。
　　笼中鸟。
　　这让曦想起了不太美好的从前。
　　不过说到暗部呐，这群人还真是可笑。一边打着保护的旗号，一边眼看着两个孩子被欺负却一直不出手，直到收拾完了人也受伤了才出现充当英雄吗？
　　这样说来，与其是【保护】，不如说是被【观察】。
　　果然呢，传言暗部那边的人都没什么感情果然属实，想到这，大概，曦也不需要和一群机器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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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自己的寝室里，意识刚刚恢复过来，曦身上还是觉得疲乏无力。
　　她的身上并没受多大伤，就是查克拉耗费的太多了，毕竟曦现在对于自己眼睛的用法还不甚清楚。
　　[唔……]
　　现在的她除了觉得浑身无力，还有一点点头晕眼花。
　　[曦你还好吗？！]
　　没有掩饰，看到曦醒来，佐助悬着的心才算是安了下来。
　　回想眼前的女孩晕倒的时候，他竟然惊讶到茫然不知所措。索性的是本能的，他立刻上前接住了失去意识的曦……头脑空泛，嗡嗡作响，他从没想过曦会在他的面前受到伤害。
　　在曦晕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佐助安静的陪在一旁，目光落到那张疲倦的沉睡的脸上，愧疚，惊讶，懊恼……一时间百感交集。
　　[啊，我没事。]
　　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后，曦看佐助一脸担忧的样子，又补上一句。
　　[只是查克拉用的有些过度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是么。]
　　佐助显然是松了口气，不过一回想到什么，立刻背过身去，抿嘴不说话。
　　那个时候的曦，分明是一双万花筒写轮眼，虽然和那个男人的有些不同之处，但是他能肯定，那双眼睛绝对是写轮眼。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曦已经变得那样强了吗？
　　而自己……
　　想到这里，深蓝色的背影有那么一点点的落寞。
　　[佐助？]
　　曦一想，应该是写轮眼的事情让佐助又不高兴了。
　　这会儿多半在瞎想些有的没的。
　　[……曦，你到底是什么人？]
　　佐助踟蹰着开口。
　　听到这话，曦也只是笑笑。
　　[宇智波曦。]
　　扯扯衣角，曦把佐助别扭的手拉过来，示意他转身。
　　[不管怎样，我就是你认识的曦嘛，只是现在……冠上了和你一样的姓氏。]
　　[……你知道的，现在这种情况，我的事还是不要张扬出来比较好。]
　　[可是那个是万花筒写轮眼……是……]
　　佐助没把话继续说下去，他记得那个男人曾经说过，万花筒写轮眼是需要极高的代价的……曦，你也舍弃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么……
　　佐助自问，曦曾经做过些什么事自己完全不知道，而现在想来，自己对曦似乎就从没有深入了解过。
　　[为什么……]要瞒我呢。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彼此扶持，可是到了最后，曦也许就没有认同过自己。
　　他其实觉得曦有时候……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因为他的担心，他的怀疑，他的不解……曦永远都是云淡风轻的。
　　[没事的，我的万花筒和宇智波鼬的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总之，佐助你相信我就好了。]
　　曦期待的望着佐助，一脸眼光闪闪的样子。在平时，这样的表情绝对让佐助不由得败下阵来。
　　[……]
　　曦有些疑惑，佐助的反应似乎……
　　[……随你。]
　　最终，佐助还是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如果这是曦你所坚持的底线的话……
　　[——对了，三代大人让你醒来后去找他。]
　　突然，佐助转了话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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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曦啊，写轮眼的事我听说了……]
　　三代放下烟斗，望着曦，斟酌着该怎么问起。
　　之前是他看错了吗？这个女孩，从最初起就在隐藏自己的能力，是有意避开纷扰还是别有用心？
　　[三代爷爷，我对木叶并没有存恶意。]
　　曦开口，她知道作为火影的三代最担心的是什么。
　　被叫到这里来，曦的心底多少还是没底的。无关火影是个怎样的人，只是是有对村子不利的因素，火影都是极尽能力的抹杀。
　　在宇智波一族没落的现在，高调使用写轮眼是曦没有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暗暗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还是自己诚然面对吧。
　　[关于写轮眼的解释，我只能说……]
　　曦想来想，也找不到什么适合的说辞。
　　[我也姓宇智波。]
　　[是啊，我都忘记了……宇智波曦啊……]
　　听到这话，三代抽了一口烟，他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熟悉，隐约好像什么时候听人提起过。
　　目光再次落在曦胸前的红色珠子上，这种熟悉感再次被翻搅了出来。
　　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曦会怎样，毕竟那孩子虽然口中说的不一定都是认真的，但至少从她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多少查克拉，谈吐身形也符合没落贵族小姐之风——只是普通的孩子，三代当初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
　　如今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了不少了啊，在他这个老头子不注意的时候，小姑娘都出落的如此水灵了……而且，看现在的样子，没有一丝的怯场，查克拉的控制与隐藏也很好，而且作为宇智波家族血缘稀薄的支系竟然能使用万花筒写轮眼……
　　不可置信，多少宇智波家的一穷极一生也不可能做到的事竟然就这么简单的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实现了？
　　探究一般在曦的身上停滞了几秒，最后三代火影叹了口气，开口。
　　[曦啊，要不要当忍者？]
　　[忍者？]
　　曦抬头，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的色彩。
　　[为什么要我当忍者？]
　　吐出一口烟。
　　[啊，只是觉得这样的能力埋没了，未免可惜。]
　　曦低头。
　　忍者。
　　曾经曦也想过要做一个像爸爸和叔父一样出色的忍者，不过后来因为自己的体质和天分这种想法也成了奢望。
　　忍者是机器，是工具，但是在幼小的曦的眼中，那却只是让爸爸和叔父承认自己的一种方式而已。
　　现在……爸爸和叔父都不在身边……
　　[三代爷爷为什么要当忍者呢？]
　　她突然这么问，现在的她，确实没什么动力。
　　[大概……是保护重要的人吧。]
　　说到这，想起家中那个调皮捣蛋令人头疼的孩子，三代火影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是么？]
　　保护。
　　有谁，能够让她保护呢？
　　[那么，同意的话，就成为木叶的下忍吧。]
　　三代看曦的表情，虽然迷茫，但基本已经敲定。
　　[下忍？！]
　　曦吃惊。
　　[可以直接跳过学校的学习吗？]
　　她知道，即使佐助这样的天才也是必须接受木叶忍校的学习和得到考试后的承认才可以毕业的，这样似乎很不合规矩，而且太过招摇。
　　[是的，小曦你有成为下忍的能力，剩下那些过程我想大概可以走走过场就行了。]
　　[呐，毕业考试的话，参加一下也可以。]
　　根据暗部的情报，这个孩子的能力也许远不止这些，若是加以正确方式培养的话，会成为新的火种啊。
　　出去功利和衡量风险，作为一名火影，这位老人想的最多的，还是怎样惜才，育才。
　　[可是，我比佐助他们大两岁啊。]
　　曦有点为难，想到佐助臭屁的脸……
　　[这个没有关系，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同样的年纪毕业的，很多人，终生也无法毕业。]
　　忍者，并不是一个容易的职业。
　　[……好吧。]
　　思前想后，曦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我想和佐助一起可以么。]
　　[啊，正好，这也是我想说的。]
　　三代考虑到这两个孩子的特殊情况，早定了注意。
　　宇智波的血继实在是太过诱人，力量也好都会成为一种致命的蛊惑，小小年纪开启写轮眼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总之，写轮眼的引导将会很费神啊。
　　不过突然，曦想到一个问题，听说成为下忍都会有一个带队老师的。
　　[诶？三代爷爷，我的老师是谁呢？]
　　[这个……小曦应该听说过吧，copy忍者旗木卡卡西。]
　　不知道为什么，曦好像看到三代脸上一闪而过的抽搐笑容。
　　[他？！]
　　曦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猥琐的大叔的脸，蓬乱的银发，蒙着大半张脸，手拿黄书，身形佝偻，没精打采，举止轻浮……虽然只是在街上偶然见面，但是对那人的印象确实不太好。
　　[他……卡卡西他毕竟是……现在村里唯一能指导你和佐助写轮眼使用的人。]
　　看着曦一脸嫌弃的样子，三代还是很想为卡卡西赢得一点日后学生的尊敬的。
　　[指导写轮眼？！可是……]
　　曦没有漏过三代火影的话。
　　[就这样吧。]
　　挥手示意曦离开。
　　知道曦的疑问，但对于卡卡西过去的事情三代也不好说太多，只是含糊了过去。
　　[之后的事我会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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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班很快下来了，当听说佐助鸣人还有曦一班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毫无列外的，曦接受了木叶有史以来人数最多的女忍们的目光洗礼。
　　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曦。
　　天才，吊车尾，不要脸的走后门女（？）。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合啊？
　　[你们……佐助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本大爷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本大爷以后一定比佐助强！]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漩涡鸣人，永远分不清场合。
　　不过感谢他，曦身上不善的眼神被分担了很多。
　　成为正式下忍之前，曦插班到忍校的日子过得很悲惨，面对共同的敌人，女生们似乎第一次变得格外协作。
　　她和佐助住在一起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那些女生更加的纠结起这件事来，单单是那样毒辣辣的目光就让曦觉得自己仿佛被暴晒到了沙漠里……偏偏一旁的佐助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看的曦更是火大。
　　本以为熬过去到分班就好，没想到，还有更为悲惨的——
　　[我的名字是旗木卡卡西，喜欢的东西和不喜欢的东西……不想告诉你们，将来的梦想嘛……兴趣也是多种多样的……]
　　面对猥琐大叔旗木卡卡西，曦突然觉得那些女生们还是很可爱的。
　　……真的很无聊。
　　曦直直的望着卡卡西，眼神不善。
　　[那个……我有什么不对吗？]
　　卡卡西意识到小姑娘的眼光，摸摸头，懒懒的说。
　　[没什么。]
　　[呐，小姑娘也自我介绍一下？]
　　似乎觉得冷场了，卡卡西开口要求到。
　　[曦，喜欢的人是爸爸和叔父……呃……]
　　看着一旁明显瞬间黑了脸的某人。
　　[——还有佐助，不喜欢的人么……]
　　[梦想什么的已经没法实现了，所以……]
　　突然之间曦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一旁的佐助见了，丢给卡卡西一个冷冷的眼神。
　　卡卡西一愣，这几个家伙真是难缠。
　　还有，让他比较在意的是……刚才说到不喜欢的人时候，小姑娘那看向自己的奇怪的一瞥是什么……

　　任务

　　23·
　　卡卡西是个猥琐的大叔，招式猥琐，连测试方式也很猥琐（？），一路波折，在不断的磨合下曦他们奇异的组合总算是得到了卡卡西的认可，虽然那过程实在是很囧。
　　像所有的忍者的必经之路一样，之后的大段时间都是一些简单的D级任务，帮忙除草啦，寻找宠物之类。既费体力，而且报酬也少的可怜，不过倒不失为积累经验的好方法。
　　鸣人显得很不耐，因为这种【毫无存在感】的任务在他看来没有一点价值。但是曦不这么看，在爸爸和叔父的年代，很多忍者根本就没有这种奢侈的机会，往往训练之后直接送上战场，之后就是个人的际遇了。像现在他们还能做D级任务积累经验也只成为和平时代的孩子的特权了吧。而且，就难易度而言，D级任务确实是最适合下忍的，并且，在培养团队协作和打磨意志上，D级任务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慢慢来吧，一口气也吞不了大象，不想过早的炮灰掉还是一步一步的打好基础。
　　拔草的空隙曦偷偷瞥了一眼卡卡西，站在一边，小黄书在手，那人依旧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曦对他还是没法释怀，总是隐隐的有不少敌意。
　　记忆里的卡卡西是个懒散的人，对于他，曦已经记不得什么了，现在曦之所以对他印象那么差都是因为后天所见形成。
　　日子就这么打磨着过。
　　终于，在鸣人对卡卡西的软硬兼施下，7班小队迎来了他们第一次C级任务。
　　前往波之国的任务倒是让曦提起了一点精神，总算是可以出村看看了，说起来，曦生活了这么久却还没有认真的外出一次看看呢。
　　怀着稍稍期待的心情——
　　可惜，一路上尽是无趣。
　　没有什么危险，感觉上是卡卡西带着他们三人外加一个老头在春游。
　　委托人大叔很无趣，偏偏一旁的鸣人吵吵嚷嚷兴致高昂。
　　曦开始后悔起当忍者的打算来，不知道现在向三代爷爷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身边不发一言的佐助，哎哎，鸣人君啊，这就是你为什么总是不受女生欢迎的原因了嘛。
　　不过说来也奇怪，像鸣人这样从小被当作怪物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乐观的心态？在这一点上，曦自问是做不到的，不禁对这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男孩子有了许多好感。
　　这样无聊的行程持续到快到波之国的时候。
　　原以为这只是一件小小的C级任务，没想到——
　　当雾隐的鬼人再不斩第一次出现在曦一行人面前并轻易限制住了卡卡西行动的时候，曦才感到事情的棘手。
　　摆好阵型，三人拿出武器。
　　毫无疑问，面对再不斩，这三人是处于绝对的弱势的，但即使在极其被动的情况下，作为最后的王牌，万花筒写轮眼也不能轻易使用。
　　事情一点一点被揭开来，波之国，大桥，经济，垄断，卡多，再不斩……还有白。
　　很久很久以后，曦还会记得那个如雪一般的少年，淡淡的微笑，即使被作为武器，站在那人身后亦是一脸幸福与满足。
　　水无月家的血继秘术，魔镜冰晶。
　　即使鸣人与佐助放下成见相互配合，即使佐助第一次开了写轮眼，可曦他们依旧被逼得死紧，这让曦心底一阵憋屈。
　　【当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时，就会变得很强。】
　　不能用写轮眼，绝对不能用！
　　不能用不能用……
　　但是，看到因为救下鸣人而全身受伤不轻的佐助时，曦还是冲动的发动了写轮眼。
　　打碎结界，正好望见远处用写轮眼与再不斩对抗的卡卡西。
　　卡卡西的眼睛……难怪三代爷爷说只有卡卡西能当他们的老师。
　　写轮眼啊……一个外族人怎么可能……
　　冰墙破裂，再不斩察觉到白这边的变化，分神。
　　曦顺势，猩红的眼睛顷刻便对上了对她毫无防备的再不斩。
　　卡卡西望一眼曦，他的眼中分明有着惊异的色彩，但很快便回神，趁其不备一击……
　　曦不会忘记了那一幕，因为那时候，再不斩身边的孩子几近绝望的嘶吼。
　　然后，曦看到，那鲜红的血液顺着卡卡西的指尖，一滴一滴的落下，在这洁白的雪地上开出最殷红的花朵。
　　白，笑的淡淡的。
　　即使如再不斩这样的人，也有着羁绊么？
　　曦不明白了。
　　不过她又想，如果换作对方是爸爸呢，诚然，爸爸肯定比这人厉害多了，但是要是是爸爸，即便地狱，她也会跟着去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这个纯白如雪的少年有了几分好感。
　　想要被人需要的心情，惧怕孤独，渴望得到认可……还真是孩子呐。
　　人生而独立，就因为不同的际遇，我们才会相遇，才会羁绊。
　　而这些，除了血缘，羁绊都是后天的。
　　所以我们有时候才会伤心，才会感到形只影单。
　　但仔细寻找，碧落黄泉，茫茫人间，总有一个人一直在原地等待着你。
　　看着眼前已经失去温度的白，曦微微转过身去。
　　[我相信你，爸爸。]
　　轻轻的低语。
　　这个世上，总有一个地方，你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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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极不熟练的使用了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吧，在波之国期间，曦的身体一直很差。
　　休养一个月，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了木叶。
　　因为身体原因，三代让曦在家待着。
　　这期间，鸣人常常来看她……顺便蹭吃蹭喝，虽然鸣人这家伙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但就是这样一个毫无心机的人总是能让曦的心情莫名的变好。
　　这小子，其实心底还是不甘心的吧，波之国的任务让他们一行人都成长了，真切的面对了死亡，学会了保护同伴，同样，也变得更加珍惜起彼此的羁绊来。
　　但是，珍惜的东西太多，为了守护他们，我们只能不断的变强。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养伤的曦，佐助和鸣人应该都很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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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
　　曦拿起鸣人给她削的苹果，咬了一口，味道不错，虽然外观很差，坑坑洼洼的。
　　[是啊，卡卡西老师推介我们小组全体哦，等曦你伤好了我们七班就可以一起去了。]
　　鸣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去什么？]
　　曦还是没能抓住重点。
　　[中忍考试啊，哈哈，本大爷一定会通过的，本大爷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
　　[白痴。]
　　佐助幽幽的一句话把鸣人的热情浇熄了大半。
　　转头看向曦。
　　[你就不用了，去了也是送死。]
　　[喂喂……]
　　曦想反驳。
　　[本来就是。]
　　曦突然觉得佐助的脸特别的碍眼。

　　感应

　　24·
　　如果可以，曦一点也不想来参加考试。
　　做个下忍多好啊，不用冒太大的风险，安安稳稳过日子，所得酬金支撑生活也是没问题的。
　　中忍考试……怎么说也是有些难度的，就连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卡卡西，虽然嘴上不说，其实曦也看出他是很担心的，不然也不会连小黄书也不拿了。
　　在会场外被卡卡西嘱咐了几句，曦一行人走向第一场考试的地方。
　　四下望望，中忍考试，果真是聚集了各国最有潜力的精英呐——奇怪的人还真多。
　　爆炸头，蘑菇头，养虫子的，养狗的，背着大葫芦的，背着木头的，白眼睛的，绿油油（？）的……
　　——突然，曦的目光一顿。
　　一个……女人。
　　长发披肩，忍者服饰。
　　很奇怪，不是长相多么奇怪，而是这个人站在会场之中就有一种很诡异的气场，与众人格格不入，仿佛她就是诡异本身。
　　似乎意识到曦的打量，那人回过头来，一边看着曦，一边伸出她那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唇角。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曦顿生一种被捕猎者盯上的错觉，那种眼神，太过于直白和贪婪。
　　直觉觉得这人很麻烦，看护额应该是音忍村的人，曦想音忍只是建立不久的小村落，应该不至于……果然只是为人比较恶心么？
　　[曦，怎么了？]
　　一旁的佐助察觉了不对劲。
　　[那个人……不要靠近他，总觉得很奇怪。]
　　曦向佐助示意。
　　佐助抬头。
　　顺着曦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音忍的女忍者。
　　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只是气质上让人不太舒服。
　　感觉黏腻的……就像蛇一样。
　　佐助不由得在心底一阵恶心。
　　……
　　……
　　考试开始。
　　并没有像曦想象的那么难，第一场是笔试。
　　面对眼前令所有人抓狂的试卷，曦倒是显得不慌不忙。曦从前是学过物理方面的知识的，做起这些题也不算太难，勉勉强强，解出大半来还是可以的，但鸣人似乎就……
　　偷偷看了一眼鸣人，曦黑线了。
　　这么难的题估计正常人就没有能全对的，不能做题就不会有人过关，那应该不是监考人的本意……想来，这场考试应该是允许作弊的，至少是在不被抓的情况下作弊，也就说，考试的目的并不在于做题而是考察情报搜集能力。
　　鸣人那个大笨蛋！！完全一脸迷茫的蠢样。
　　算了，她也不是很想考中忍，大不了和鸣人一起再考咯——只是，想起佐助抓狂的样子，曦不觉郁闷了几分。
　　拖后腿的话，会被佐助杀掉的吧？
　　曦在想着怎么把答案传给鸣人，这家伙现在一定抓狂了。
　　看看大家，佐助写轮眼全开，右边那人悬浮在空中的是……砂子？那个眼睛白白的家伙一直盯着前面的人不放，想来应该是在抄袭答案吧，问题是他是怎么抄袭的？透视？
　　曦打量一圈，实在想不到帮鸣人作弊的方法。
　　哎哎，真是为难死了。
　　不过，曦显然忘记了，鸣人是意外性第一的忍者。
　　当漩涡鸣人以一张白卷顺利过关的时候，曦也只得在心底承认大概这就是主角光环效应。
　　她之前那么担心算什么啊！
　　[白痴。]
　　会场外，佐助冷哼一声。
　　[佐助你个混蛋！本大爷可是靠实力，实力你懂么？！]
　　鸣人一听佐助的话，就像炸药一般爆炸了。
　　[喂喂……别吵啊，我们还要——谁？！！]
　　曦猛然转过头去，向着草丛的地方投掷去一把苦无。
　　半人高的杂草丛动了动，一只小动物被刺中了要害，跌跌撞撞爬出来。
　　[曦好厉害啊！]
　　鸣人摸摸头，笑着说。
　　曦不语。
　　[怎么……]
　　刚才那一瞬间，佐助也察觉到了……虽然很弱，却是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
　　[佐助……看来我们要小心一点了，好像有什么人盯上我们了。]
　　不好的预感。
　　[抢卷轴的？]
　　想到第二场考试的内容，佐助说。
　　[大概吧。]
　　[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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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森林。
　　充满了各种危险的地方。
　　曦记得小时候，那时这个地方只是一个不毛之地，什么时候竟成了禁地了呢？
　　危险动物，无数陷阱，这已经很麻烦了，更烦的是到处都是窥视的敌人，一路上，曦一行人已经解决了好几组了。
　　难道他们一组看上去很弱？
　　就像现在——
　　音忍小组分散了曦一行人，面对眼前的对手曦倒是不怎么紧张，问题是佐助和鸣人。
　　单打独斗的话佐助应该也没事，只是鸣人……
　　曦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杞人忧天了呢？这么久的时间里，脑海中的剧情已所剩不多，往往就是记得几个名字罢了，大概，她是真的已经融入这里了吧。不再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而是真真切切的存活在世上，努力的活着。
　　[啊！！]
　　没想到是佐助的声音。
　　[佐助！！]
　　看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情急之下丢给对方一个火遁，曦急于脱身。
　　[佐助！]
　　不过一里的地方，佐助与眼前的人纠缠着，气喘吁吁，明显处于下风。
　　那个人……不是刚才的音忍三人之一……而是那个女人？
　　之前音忍挑衅的人已经倒在一旁，看样子伤的不轻。
　　曦眯起眼，思索对策。
　　现在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乘机偷袭？
　　嗖！
　　不管怎样，在那个人即将对佐助下手的时候，曦掷出苦无。
　　[啧啧……]
　　那人轻易接下，将舌头卷住苦无。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曦，然后当着曦的面把苦无给吞了下去。
　　好恶心……
　　曦不禁感到想吐。
　　眼前的人转身过来——
　　[听说……你也是宇智波家的小鬼吗？]
　　声音沙哑而低缓，如同妖物的蛊惑一般。
　　她的眼神炙热，就像初次见面时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更加的浓烈。
　　[曦，快逃！]
　　佐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勉强开启写轮眼。
　　这个人……这个人和刚才绊住他的音忍绝不可能是同一种水平……就像曦说的，这个人，很危险。
　　[啧啧……多美的眼睛啊……]
　　面对明显处于弱势的佐助，那人赞叹着，如同欣赏着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兴奋，长长的舌头舔来舔去。
　　[——都成为我的东西吧！！！]
　　突然她像疯子一般爆发了出来，将佐助一脚踢到一边，然后以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的速度向曦冲过来。
　　……
　　……
　　[斑大人？]
　　绝发现眼前的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
　　一阵透心的寒冷……刚才的感觉……是什么？
　　宇智波斑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这样的情况……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的感觉。
　　[曦……]
　　他的脑海中马上想到自己最珍爱的宝贝。
　　可是不可能的，曦她明明已经……
　　[斑大人？]
　　刚才，大人好像说了什么。
　　[没事，你继续去查剩下的事。]
　　挥手让绝离开。
　　斑的话刚说完，不等绝反应便一个结印，划开空间，不知所踪了。

　　遇见

　　25·
　　被咬下去的时候曦只感到很疼很疼……火辣辣的，又酸又麻。
　　与不甘同时衍生的那一种感情，叫作委屈。
　　疼……
　　疼的曦觉得好委屈好委屈，偏偏现在身处弱势，身边连个安心的抱着哭诉的人都没有。
　　她记得从前，有个樱色头发的小女孩很喜欢佐助，不过被佐助干脆的拒绝了，原因什么的很乌龙，但是曦却牢牢的记住了佐助当时的一句话。
　　他说，孤独，不是被父母骂能比得上的。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会想着依赖，但是当我们四下找寻一圈，发现想念的人一个都不在身边的时候，那样的感情却是是复杂的。
　　而现在，曦敏感的神经又再一次被挑起，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眼泪顷刻便蓄满了眼眶。
　　从脖子到全身，有种冰凉的东西迅速的渗透进来，游走全身。
　　牙齿深深嵌进血肉里，鲜血流出，留下一道难看的齿印。
　　从来没有受过多重的伤，很快的，没法抵挡，疼痛不久便让曦陷入了昏迷状态。
　　合眼之前，耳边是佐助发疯一般的叫喊。
　　……
　　……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暮色西沉，森林里只剩下鸟兽的鸣叫声。
　　睁开眼睛，佐助和鸣人都在身边，不过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沉。
　　那个女人显然已经离开了。在确认佐助的脖子上没有同自己一样的印记后，曦放心不少。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在最后放弃了佐助，但一想到佐助暂时没事，曦一阵放松，这才发现全身无力，查克拉的运转也几乎趋于混乱状态。
　　[你们……]
　　曦想说点什么，眼神扫过佐助的腰间。
　　[卷轴拿到了？]
　　[嗯。]
　　佐助应声。
　　[这样啊。]
　　松了口气，还好，不然以她现在的状况，想要抢到卷轴却是很难。
　　[……]
　　[曦，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背向曦，佐助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曦听到。
　　虽然行动上漫不经心，但曦知道佐助这话却是极其认真的。
　　[就是说，我也会保护曦的，那些混蛋由我全部打倒！]
　　鸣人也不甘示弱的说，那头灿烂的金发在夕阳的余晖里折射出格外温暖的色泽。
　　默默下定决心，他再也不想看到自己重要的同伴在自己面前受伤了。
　　当他看到佐助抱着昏迷中的曦的时候，他几乎就要失去理智。
　　那是曦啊，那个虽然一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却会在关键时刻为他们担心的曦，那个不管别人怎样，从来不会以鄙夷眼光对待自己的曦。
　　他不想了，曦这样的样子不想看到第二次。
　　看到两个人突然变得认真的样子，曦一愣，随即笑笑。
　　[那以后就拜托了啊。]
　　……
　　……
　　虽然有点波折，三人总算是顺利进入了下一场考试。
　　以后的考试已经不用小组为单位，于是曦索性放弃了，直接到木叶医院里养伤。
　　曦身体状况很不好，因为被大蛇丸咬伤的原因，现在身体极其虚弱。
　　大蛇丸，曾经与蛤蟆仙人自来也，蛞蝓圣手千手纲手并称为木叶三忍，实力为影级，不过他在很久之前已经叛离木叶了，现在据说在田之国建立了自己的村子，似乎就叫音忍。
　　那些事是后来曦听卡卡西说的，这期间卡卡西来看过她好几次，帮她处理了伤口。说真的，卡卡西有一点遗憾，本来他是认为曦是最有可能通过考试的人了。
　　比赛虽然放弃了，不过对曦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觉得即使当一辈子下忍也好，反正养家糊口的话还有佐助嘛。
　　摸摸脖子上的印记，上面已经被卡卡西用术封印住了，只要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妄动查克拉应该就没事的。
　　[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躺在床上，曦想到不用参加无趣的考试，其实还是有几分小窃喜的。
　　佐助那么厉害应该没有事的吧，鸣人嘛……需要一点点意外了。
　　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可以的话她不想当忍者了，以后干脆直接压榨佐助让他养自己一辈子好了。
　　嘻……想到这里，曦不由得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微笑。
　　越来越期待以后的生活了呢。
　　只是——
　　很快，曦的美好想法便被现实幻灭了。
　　佐助出事了。
　　宇智波鼬出现在木叶村，佐助知道后，径直从曦的病房里冲了出去。
　　曦在后面没法阻止佐助，担心不已的她也只好跟着过去。
　　时隔六年，谁也没想到宇智波鼬会再次出现在木叶。黑底红云的外衣，身边还有一个扛着大刀的奇怪的男人。
　　曦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明显被鼬精神攻击后的佐助。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峙。
　　[宇智波鼬！！]
　　曦的情绪顿时激动了起来。
　　六年的时光，让眼前的男人变得越发的冷漠。
　　一次又一次，对佐助使用月读，宇智波鼬你……为什么你总是执意将彼此都逼入万劫不复呢……
　　[……为什么要灭族？！]
　　压下自己的愤怒，曦问，即使她知道鼬什么也不会说。
　　[我以为我解释的够清楚了。]
　　宇智波鼬轻描淡写。
　　[鼬桑……快点解决吧。]
　　身边的那人似乎有些不耐，拿起一把大刀一挥，退到一边，示意。
　　[气量是吗……]
　　难得理多余的人，曦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明色彩。
　　[我啊，最讨厌你这种人了。自以为是，不管做了什么都总是有自己的那套理由，其实过分死了又死不悔改。]
　　想到鼬明显在掩盖事实曦就越说越激动。
　　[宇智波鼬，你这个家族的叛出者！]
　　不管事实怎样，那个夜晚的一切都是怎样的淡然所隐藏不了的。
　　万花筒写轮眼！
　　凝聚查克拉，曦开启写轮眼。
　　正是在封印期间，这么做，表面看上去没事，但实际上，曦早被疼的快忍不住了。
　　眼睛有一点模糊。
　　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曦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而脖子上那个地方更是难以言语的疼痛。
　　[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鼬惊异，这个世上，还剩下的族人……
　　就算拥有稀薄的宇智波血缘，但这个孩子怎么可能进化出写轮眼，而且还是万花筒形态？！
　　不过想归想，按捺下心底的疑问，鼬同样不甘示弱的打开了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写轮眼对写轮眼。
　　曦的世界里，月华与黑羽相互交织，影影绰绰，光影相协，清冷的就像深秋的薄凉，飘遥得宛若死神的歌谣。
　　写轮眼拼的不仅仅是幻术，还有心智。
　　心智不稳的人是很容易被人操控和反操控内心的。
　　曦突出的是她得天独厚的天赋，不用努力就可以拥有一双万花筒写轮眼。但实力的差距并不是光靠天赋可以弥补的，而且，就本身来说，鼬的天赋并不比曦弱，甚至是优于曦的，加上曦现在的身体状况……
　　……
　　一阵急剧的空间扭曲——
　　当宇智波斑赶到的时候正是曦那双绝美的万花筒睁开的那一霎那。
　　不可置信……
　　曦……
　　曦……
　　我的曦。
　　如同一个最华美的梦境，在距离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竟然，触手可及。
　　但是，他不敢伸手，如同一次又一次的梦境一般，伸手触碰的那一刻，梦境总是会残忍的破碎。
　　第一次，宇智波斑感到自己无所适从，第一次，他可以扪及自己失序的心跳。
　　……
　　鼬身边的男子有些吃惊的望着来人。
　　斑大人怎么会到木叶这边来……
　　[疼……]
　　终究抵挡不住鼬的幻术攻击，曦在月读的世界里败下阵来。
　　月华散去，黑羽飞舞。
　　摇摇晃晃，捂住脖子上疼的要死的地方，曦感到自己身体一阵虚浮，腿一软，便倒在了一边。
　　没想到一来就是看到曦这样的情况，斑的心底顿生一种无名火。
　　压抑着声音中的颤音，斑走到鼬和鬼鲛面前，开口。
　　[带她走，这女孩应该有用。]
　　斑用原本的声音说，甚至免去了伪装平时的样子。
　　[你似乎忘记了——]
　　踟蹰片刻，鼬开口。
　　先不管宇智波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现在，他并不想带走这个女孩子，毕竟她……
　　[——曦！！！]
　　挣扎起来，身后，是佐助声势力竭的喊声。
　　看到曦身边的人，他第一次显得那样惊惶无措。
　　他说过会保护她的，但是……
　　为什么他总是陷她于危险之中？
　　为什么每一次，被保护的人反而总是自己？
　　都是因为他太弱了吗？
　　好不甘心啊，不甘心。
　　看到佐助错乱迷茫的那一刹那，鼬的眼神又冷冽了几分。
　　佐助啊……
　　鼬径直抱起曦，四人消失在佐助眼前。
　　——第二章完——

　　破晓

　　26·
　　晓，黎明的前章。
　　是一个希望，划破黑暗的希望。
　　雾霭沉沉，乘月待晓。
　　晓，其实是一个很梦幻的词语。
　　看着眼前的男人，冷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光彩，但是，在那死水般的平静下却隐隐衍生出一种与之极不相符的执着，即便如此，曦还是不觉得在他毫无波澜的眼中有任何希望可言。这个人，大概已经死去了吧，那样的眼睛里，徒留的分明是寂寞的划痕。
　　就这样，这具躯体依然支撑着，有些事如同执念的诅咒一般，让他无法放弃。
　　……
　　[你们的目的？]
　　面对眼前过于沉静的男人，曦直截了当的问了。
　　醒来后才知道自己身处一个叫【晓】的组织里。对于晓，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对于宇智波鼬这样的S级叛忍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叛忍组织么？
　　既然没杀她应该也是有所目的的吧，曦讨厌心机城府什么的，想想还是直接问出口比较简单。
　　[宇智波曦……加入晓，你的能力很特别。]
　　对面的人是佩恩，轮回眼的拥有者，晓组织现任的首领。
　　他开口，声音毫无起伏，面无表情的样子比起宇智波鼬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就是写轮眼么，那边不是还有一个。]
　　曦瞥向鼬刚刚离开的方向，不以为然。
　　[……]
　　佩恩沉默，一时间让曦觉得自己的话语很幼稚。
　　[真是没意思……]
　　放下小心思，曦嘀咕着，这人死板的让人抓狂。
　　[要是……不行呢？]
　　拒绝还是同意，对她本身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退路。
　　不过，一想到对方给予自己毫无选择机会的余地，曦心底就生出一种想要反逆的想法。
　　[杀了宇智波佐助。]
　　佩恩说的很简单，却字字沉重。
　　[……那好吧。]
　　曦一愣，随即笑笑。
　　果然是晓啊，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对方的弱点。
　　看来，对方对自己还是有下一点功夫的吧。
　　[我答应。]
　　曦开口。
　　[不过你们得保证佐助的安全。]
　　[可以，只要是不与组织相违背的话。]
　　佩恩这一次回答的很爽快。
　　听到这话，一旁的宇智波斑的心底不知道涌起了一种怎样的想法。
　　说不清道不明的，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站在佩恩身后的目光死角处，没有声张。
　　但心底的失落情绪却越发的明显。
　　[不过现在人员已经满了，你暂时作为候补吧。]
　　佩恩想了想，继续说。
　　[没有代号，暂时和阿飞一组。]
　　佩恩补充。
　　[阿飞？]
　　曦疑惑。
　　[对哦对哦，我就是阿飞哦～]
　　马上眼前有个窜上窜下的……呃，人。
　　过分夸大的举止，毫无美感的漩涡状面具，一听便知是故意扭曲的音调……整个人让曦觉得一阵恶寒。
　　反感的同时……明明这么近的距离，刚刚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曦认为，这个人，并不像他的举止一般轻浮，或者说，晓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轻视。
　　不过，撇开这种奇怪的地方不说。
　　曦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直觉觉得——
　　[你……]
　　伸手，想要拿掉对方的面具。
　　[啊啊！不可以欺负阿飞啊！！！]
　　自称阿飞的男……孩子倒退好几步，气喘吁吁，一手抚着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
　　[阿飞是好孩子呐。]
　　[呃？欺负？]
　　反应过来的曦的兴致顿时一扫而空。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熟悉而已……
　　该死的错觉。
　　果然，晓组织里都是怪人。
　　……
　　……
　　组织里面的每个成员都有单独的院子，不过因为是候补的原因，曦现在先和阿飞同一处地方。
　　说到阿飞……曦真不想和他搭档。
　　那人一路不停的纠缠着曦，问这问那，让曦不胜其烦。
　　这个人，分明是过度活泼了吧？
　　佩恩吩咐几句之后倒是很放心的把她丢下了，直接让阿飞带她回房休息。
　　曦不由得感慨自己实在是太弱了，不然也不至于被对方如此大意的忽视掉。而且，佩恩他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跑掉一般……果然是自信自己为了佐助不会离开？
　　丢下阿飞自语自语后，曦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房子，要说优点的话，大概就是宽敞明亮。
　　从小，曦就不喜欢黑乎乎的房间，只要她在，房间里即使是白天也会点灯。
　　[好累啊……]
　　也不想那么多，躺在床上，曦在思索着以后的事情。
　　哎哎，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佐助的话一定很担心吧……鸣人也是……
　　真是的，突然好想念你们呐。
　　佐助，鸣人，连同那个只知道看小黄书的银毛狐狸……
　　一个人的时候，真是有一点点寂寞呢。
　　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的了。
　　曦身体原本就没有恢复，所以一沾床，整个人就累得不行，很快，便睡着了。
　　……
　　只是一会儿的事。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轻轻的走进来。
　　来到曦的床边，定定的站在那儿。
　　没有察觉到恶意的曦，继续安然的睡着。
　　……
　　夜晚的风很凉。
　　淡淡的风，卷起了轻薄的窗帘。
　　布质的窗帘轻轻晃动，舒缓的上下浮动，如同小夜曲一般的曲调。
　　宇智波斑站在曦的床边，不着意的挡住了风口处。
　　犹豫的伸出手。
　　接近。
　　终于触碰到了啊，他那发疯一般的想念。
　　不愿惊醒了曦，宇智波斑只能克制自己的收回手。
　　明明这么近，明明你就在身边……
　　好想告诉你我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
　　可是——
　　他要怎么告诉他的宝贝是他杀死了她最爱的叔父？或者告诉她，宇智波一族全灭的背后全都是由于他一手操作而致？
　　解释无用。
　　他不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却不能告诉你我的姓名。
　　在这张面具之下，想要掩饰掉的，究竟是什么呢？
　　连他也迷茫了。
　　指尖一路滑下，突然，碰到曦的脖子上那黑色的印记，斑的眸色一凉。
　　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大蛇丸。
　　这一刻，斑的眸中，尽是严寒的风雪。
　　顺着印记，温暖的查克拉缓缓流出，在那道封印上又加固了几分。
　　反复几次，斑才觉得放心下来。
　　……
　　安心睡吧，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嘴角勾起一个不经意的弧度。
　　我会一直在这里。

　　艺术

　　27·
　　曦喜欢一个人趴在窗台上呆呆的看风景。
　　她的伤没好，只能乖乖的休养身体。闲来无聊，曦换上了简单的居家和服，一头黑发柔顺的搭下来，眼睛半睁半闭，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晓组织设在雨隐村，一个总是下雨的地方。
　　不管什么时候，外面的天空仿佛总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细细蒙蒙的下着雨。
　　下雨，在曦这样年纪的女孩子的心底其实是很浪漫的。趴在窗台上，品着细雨，难免衍生出几分小资情怀，心情也不由得缠绵悱恻起来。
　　不过，一年四季，面对同样的景致，再怎么说也是会腻的吧。
　　雨隐村就是这样，一直一直，从没有间断过的雨水。
　　太泛滥了，感觉就厌倦了。
　　初时的兴奋和新鲜感一过，现在这样的雨天在曦看来就像是天空在哭泣一般。
　　在哭泣……是为这样一个贫弱的国家而悲伤么？
　　这样的国家，这样的村子，弱小而贫穷，难怪成了叛忍的大本营呐。
　　叹了口气，曦像只小猫般蹭蹭。
　　晓什么的，她才不想管。
　　木叶也好，雨隐也好，反正哪里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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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突然，有什么爆炸的声音。
　　曦的懒然被这样的声响一扰，顿时去了大半。
　　鸟群惊起，即使是在这样潮湿的空气里，也有烟尘扑面而来。
　　爆炸？
　　有谁能够在晓组织这么嚣张？
　　忍不住咳了两声，正想着，一道金色解惑般的跃入曦的眼眸。
　　一愣，那道映入眼中的金色让她想起了那个同样发色的孩子。
　　鸣人，你还好么。
　　还是，嚷嚷着要成为火影吧。
　　有你在的七班，佐助应该没有别扭吧。
　　……
　　[咦，新来的？嗯。]
　　金色头发的男孩子开口，跃动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孩子的稚气。
　　黑底红云的外衣，他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外表上看来和曦倒是很接近。
　　果然是晓啊，即使是这样一般大的孩子也有不可小觑的力量。那种爆炸的能力是什么？血继限界？
　　看曦没有反应，对方显然是不耐烦了。
　　[喂，说你呢，嗯。]
　　[咦，抱歉，你是说我么？]
　　曦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他指的是自己。
　　眯起眼，那头金发真的很像鸣人呢，只是，相比鸣人，更多了几分张扬不羁。
　　[宇智波曦。]
　　曦浅笑。
　　也许是因为那耀眼的发色，曦对这个男孩子很有好感。
　　[宇智波……]
　　男孩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眸色一暗。
　　[你和宇智波鼬什么关系，嗯？]
　　[鼬啊……]
　　故意停顿，曦敏感的发现男孩在听到这个名字是不自然的小动作。
　　[不熟……不过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我们同姓而已。]
　　[这样，嗯？]
　　男孩的面色好了很多，语气也微微上扬。
　　曦点头。
　　[迪达拉。]
　　他突然跳上曦的窗台，顺势进了曦的屋子。
　　唇边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的名字，嗯。]
　　[你是晓的成员？]
　　对男孩，不，迪达拉的随意行为有点吃惊，不过转念一想，大概他平时就是这样一个自由随性的人吧。
　　曦的目光落到迪达拉的右手食指上，【青】。
　　[刚才的是……]
　　[那个是艺术，嗯。]
　　说到这个，迪达拉的眼里顿时有了光彩。
　　[艺术？]
　　曦突然觉得这话很耳熟。
　　[你喜欢艺术么？嗯。]
　　凑过来，迪达拉问曦，一副期待的样子。
　　[什么？]
　　迷茫。
　　[像这个。]
　　看曦似乎没有明白，迪达拉顺手掏出一点泥土状的东西，简单几下便捏出一只小鸟形状。
　　[看好了。]
　　将小鸟抛向天空，迪达拉单手结印，一声【喝】。
　　小鸟爆炸了。
　　[这就是艺术么？]
　　曦吃惊迪达拉的能力，他的属性应该是土吧……那手上的嘴……是血继限界？
　　[艺术就是爆炸，嗯。]
　　湛蓝的眼眸里写满认真。
　　[……确实……很美呢。] 虽然仅仅瞬间。
　　即使不太理解，不过看着对方一脸小狗般的期待，曦没辙了。
　　其实，迪达拉这个人很单纯吧。大概艺术之于迪达拉就像火影之于鸣人一样？
　　[真的？我就知道，嗯。]
　　[小曦果然不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
　　迪达拉一高兴，索性改了称呼。
　　[不懂艺术的人？]
　　曦心想，赞同这种艺术的人应该没几个……
　　[呃，比如……]
　　[宇智波鼬那混蛋！]
　　[鼬啊……]
　　确实，以宇智波鼬的性子，迪达拉和他确实很不对盘,不过，看迪达拉的反应，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曲折。
　　想到这个，曦不禁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既然鼬也是这里的成员，而他叛出后就在这里，所以在这里应该能找到一点点线索。
　　[小迪，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进入晓吗？]
　　不知不觉便拉近了距离。
　　曦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是随口想问一问。
　　[哦，那个人啊。]
　　迪达拉有些不屑。
　　[旦那说，鼬那家伙是——]
　　[——呀呀呀，曦酱在这里呢～哦，还有迪达拉前辈……]
　　一边扭动着，一边哼哼唧唧着奇怪的强调，阿飞突然出现了。
　　[喂，一边去。]
　　迪达拉看到阿飞，声调明显冷了好几度。
　　曦皱眉，直觉让她觉得，阿飞是故意打断他们的。
　　[对了，阿飞在这里多久了？]
　　制止迪达拉的暴走，这里被炸坏了她就没地方住了。
　　转头看过去，阿飞仍然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阿飞一直在哦。]
　　[那鼬——]
　　[——啊啊啊啊，阿飞是好孩子，阿飞什么都不知道哦～]
　　像是被欺负了一般，阿飞双手捂住胸口，后退好几步。
　　[前辈不可以欺负阿飞，曦酱也是～]
　　[是么……]
　　头有点晕，曦早知道晓里面都不是简单的人，但是现在她觉得，事情好像更加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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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曦的房间，走到拐角处。
　　沉声，阿飞身上的气质顿时一变。
　　有意无意的望着曦房间的方向，漩涡面具下猩红的眼眸格外深沉。
　　[迪达拉那家伙……]
　　鼬的事么？
　　曦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又是，为了那个佐助吗……

　　阿飞

　　28·
　　最近都没什么事做。
　　曦很无聊，因为身体的缘故她不能随便动用查克拉，那个时候莽撞的用万花筒写轮眼对抗鼬的后果就是她长久的查克拉混乱不堪以及眼睛的短暂性模糊不清，所以现在的她学乖了，不再轻易用这双眼睛了。
　　万花筒的末路是失去光明，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加上她的能力是天生的，更加无证可循，发生了什么事连个参照也没有。
　　万花筒写轮眼，对别人来说是多么珍贵的能力，但是曦却永远也不会忘记了，因为那双万花筒，她和爸爸以及叔父所付出的代价……
　　闭上眼睛，暂时还是好好的保护吧，不到危及生命的关头，这种无法控制的能力还是少用一点比较好。
　　窗外依旧是单调的雨声，稀稀落落的，绵长不尽。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晓似乎对她极其的放任，没有约束她的行动，也没有让她做什么事。没事的时候曦除了听听雨声就是躺在床上养病，与其说是加入晓组织，还不如说是来这里调养身体的比较合适。
　　作为晓的首领，佩恩似乎一点也不心急。不过抱歉了，要是晓希望的是利用她的万花筒的话，大概是会失望的吧。
　　曦乐得清闲，没事的时候喜欢找迪达拉混时间，虽说迪达拉是S级叛忍，但其实性子极其单纯，加上两人差不多大，两人也渐渐的混熟了。
　　小打小闹的日子很快过去了，最近，迪达拉似乎和他的搭档——晓之玉女赤砂之蝎出任务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赤砂之蝎，砂隐S级叛忍，天才傀儡造型师。
　　说真的，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曦有点害怕这位大叔，因为他总是躲在那个难看的傀儡里面，声音阴森森的，还动不动就有想把人做成傀儡的职业坏习惯。
　　不过，他很强，据小迪说，即使是大蛇丸那种天才忍者也要忌惮蝎三分。
　　迪达拉这么说着的时候，明显脸上带着一种骄傲的表情。
　　——搭档爱？
　　曦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晓里面的人哪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呐，有的，大概只是迪达拉单纯的对蝎的敬慕吧。
　　这两个人，一个活泼，一个阴沉，还真是奇怪的组合。
　　说到晓的成员，又有哪一个不是奇奇怪怪的呢？
　　平时，晓组织的任务都是两人一组，既是互相协助，提高任务成功率，又能相互监视，防止组织内的背叛，毕竟都是叛忍，忠诚什么的难以揣度。
　　现在的组织里除了她和同样候补的阿飞，还有几个成员。
　　首领佩恩自不必说，看他的眼睛，曦虽然不太明白，也知道那应该属于一种血继限界的瞳术。
　　记得，是轮回眼吧，小迪这么说。
　　然后是小南姐姐，一个内敛的知性美女，话不多，却是让人感到很舒服的存在。看她的样子，似乎和佩恩有很深的交集，两个人虽然彼此不语，但是应该是心心相通的吧。
　　晓之朱雀宇智波鼬和他的搭档南斗干柿鬼鲛……呃，这一对的视觉冲击比较大，不过别看鬼鲛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几次见面下来看，他其实还是挺细心的一个人，出身雾隐，擅长水遁，和精于火遁的宇智波家正好相对。
　　还有就是角都和飞段，这一对曦还没有见过，据小迪说角都热衷于打工挣钱，估计又到哪个地方做任务领赏金去了。而飞段……迪达拉可是再三叮嘱她不要和这人耗上。
　　最后是绝，曦几乎就没有见过他完整的样子。第一次看到他突然从地面冒出来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呢——出色的隐藏能力和情报收集能力，负责晓内情报。
　　虽然雨隐村是晓的总部，但这些成员平日里都很少出现，晓对成员很宽泛，只要完成了任务，其余时间几乎都是自由安排，而且这些人即使聚到了一起也是互看不顺眼的那种，所以除了交待任务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回到这里。
　　一群危险分子——曦心想。
　　论实力，她和他们差了一大截，这点她承认，毕竟她也是有写轮眼的血继限界的，而且从发展上来说比起鼬的随时可能失明的眼睛要可能性的多，晓接纳她的原因应该就是冲着写轮眼吧，而且，据说写轮眼还能控制尾兽呢。
　　只是，曦有个问题不太清楚，在实力为上的晓组织里……有一个人她却完全看不透。
　　她一直觉得，比起蝎啊，角都飞段啊什么的，阿飞才是这群人里最奇怪的。
　　因为其他人不管怎样偶尔都会暴露一些能力，毕竟都不是过于苛己的人，而且适当的展示也可以算是对别人的震慑。
　　但是阿飞这个人，曦却对他一点点了解也没有。
　　平时，这个人总是弱弱的样子，动不动就是【不可以欺负阿飞啊】之类，可是，弱者是不可能进入晓组织的，想来，阿飞应该有自己的强势之处。
　　到底是什么呢？也许他的能力特殊，并不属于战斗类型？
　　曦不知道，问了小迪，他也不清楚。
　　小迪说过，他甚至不知道阿飞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只是突然有一天，他就这么的出现了，并声称自己是候补成员。
　　一副无害的样子，这样的人才更加的可怕和难以防备。
　　到底是什么呢，曦难得的好奇。
　　而且阿飞的性格……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曦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
　　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关键是他从不显露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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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酱……]
　　曦愣愣的看着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人，慌忙收回思绪。
　　如果不是偶然，那么，这样刻意的隐藏真的很可怕。
　　自从在木叶村外醒来之后，曦的能力变得透彻很多，仿佛她的天赋在一夜之间全部还回来了一般。在宇智波家的时候，虽然实战为零，但家里的书籍她却一点也没少看，理论上是丰富了不少。后来宇智波灭族，再接着进入七班，即使时间不长，但是曦也是努力过的，忍术上实战上比较以前不说天壤之别却也是精进许多，而现在……对于晓组织里看上去最弱的一个候补成员，她却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接近……
　　太可怕了，是她太弱，还是……这个人本身就强的变态？
　　看着阿飞接近，曦明显带上一种防备的表情。
　　[什么事。]
　　曦开口，她还是不喜欢阿飞的过分热情。
　　吵吵闹闹的，其实根本就是毫无重心没事找事。
　　[阿飞很无聊，曦陪着阿飞玩好不好？]
　　亲昵的蹭过来，又蹦又跳孩子气的样子让曦刚才的疑问找不到理由。
　　[我不太舒服，你自己一边去。]
　　曦挥手，努力的学习佐助平时面无表情样。
　　眼前这个人真是麻烦，牛皮糖一般，甩都甩不掉，要真是和他搭档的话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熬。
　　[不舒服～]
　　阿飞一听后，作出一个夸张的动作。
　　[让阿飞看看？]
　　突然凑到曦的面前，过分拉近的距离让曦很不喜欢。
　　曦正想发作，没想到一抬头便对上那张漩涡面具。
　　深黄色的回旋纹路，从那空隙里，隐隐透出一丝红色的光彩。
　　那是像血一般的殷红。
　　——深沉如海。
　　曦突然不着边际的想到了这个词。
　　[你……]
　　凝视着那漩涡面具里唯一的缺口……曦竟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谁？]
　　皱起纤细的眉，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心跳的很快。
　　——又是这种莫名的感觉。
　　每一次，当她认真的想要知道这张面具下的秘密的时候，她总是忐忑不安。
　　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心脏莫名的，不受控制的悸动着。
　　[我不就是阿飞么？]
　　阿飞指着自己。
　　[阿飞……]
　　[……是谁？]
　　视线的焦点并没有落到眼前晃来晃去的人身上，曦竟然没来由的失神了。
　　[阿飞不就是我么？]
　　阿飞双手一摊，理所当然的回答。
　　[欸？]
　　反应过来的曦真想打自己一巴掌，这样的蠢话让她自己也鄙视自己，可是就是因为对方是阿飞，所以曦总是被他有意无意的绕着走。
　　不想那么多，有些烦躁的伸出手，曦触碰到那张奇怪的漩涡面具。
　　指尖落到漩涡的纹路上，冰凉的触感，生涩的轮廓。
　　她很想看，想看看这张面具后倒底是什么。
　　指节用力，只要轻轻一动……
　　却在这时被一只手紧紧捉住。
　　漩涡深处，那道深红一闪而过。
　　[……你，真想看吗？]
　　沉声，阿飞开口。
　　不似平日的轻佻，反而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曦一愣，那声音致命的熟悉。
　　……
　　两人都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甚至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
　　[讨厌呐，都说过不可以欺负阿飞啦……]
　　愣愣的，曦也不知道阿飞是怎样挣开的，只是突然之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就被推到了一边。
　　力道不大不小，却完全扭转了局面。
　　然后，趁着曦愣神的时候，那个扭动的身影早已没有了踪迹。

　　梦呓

　　29·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曦周而复始无意义的搅动着碗里白乎乎的东西，直到把它们弄到看不出原样的糊状。
　　她现在完全没有胃口。
　　为什么每一顿都是鱼呢，不然就是蘑菇紫菜之类清淡到要死的饭菜。
　　并不是曦的大小姐口味有多挑剔，只是凭外观和气味她也能分辨出，这些看似简单的饭菜和普通食材相比到底有多么昂贵。可是，再怎么说，就算是珍馐美味，连续一个星期都吃同样的饭菜怎样都会腻的吧？自从来到晓，什么芥末啊辣椒啊胡椒啦好像在一夜之间全部离她而去了一般，再也尝不到零星，剩下的就是永远的清淡口味。
　　好腻啊，好想吃火锅，好想吃甜食……
　　越想越上火，曦也看着碗中的东西越发的反胃。
　　[小姐……]
　　身边的侍女战战兢兢的开口。
　　大概是佩恩想的周到，毕竟晓里面除了小南姐姐都是一群大男人，曦作为一个女孩子，又是病人，自然得到了特殊的待遇，像身边的侍女就是首领佩恩前几天派来照顾曦的。
　　[那个……]
　　侍女很是为难。
　　[因为您的身体状况……现在只能慢慢调养，所以……]
　　[……算了。]
　　看着白白的菜色，放下碗，曦更加没有了胃口。
　　她不想为难侍女的，但这些东西实在难以下咽，叹了口气，不知道佐助他是怎样的毅力才能一年四季都对番茄情有独钟的呢？不可理解呐。
　　好想吃绿豆糕啊。
　　曦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泉奈叔父拿着绿豆糕哄自己的情景，不禁更加的郁闷起来。
　　那个时候因为自己任性的不愿意吃饭，而宇智波家的厨子又不知道怎么做绿豆糕，所以曦有一段时间变得很挑食。所以没有办法，叔父只好自己动手，原不抱什么期待的，但是，仅仅是简单的叙述，叔父竟然就能将曦口中的绿豆糕做的和原来的口味差不多，真的很难得。
　　很久很久以后曦还能记得叔父亲手做的绿豆糕的味道呐……只是很可惜，她已经再也吃不到了吧。
　　[这些东西我不想吃。]
　　她说。
　　收起一丝感伤的情绪，小孩子气就小孩子气吧，反正她就是讨厌清清淡淡的口味。
　　[可是……]
　　侍女也没有办法，只能犹豫着。
　　[小姐你……还是吃一点吧。]
　　[不要！]
　　曦的脾气上来了。
　　[小姐您……]
　　[都说了不——啊！！]
　　曦的脖子上突然剧烈的疼痛，突如其来的情境让她措手不及，手中的碗顷刻落到地上碎裂开来。
　　那个地方火烧火燎的，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反复戳刺她一般。
　　曦捂住脖子，指尖死死的压住那个已经很久没有疼痛的地方。
　　唔……好疼……
　　眼泪都疼出来了。
　　怎么回事……卡卡西不是已经帮自己封印了么？
　　而且自己在鼬那事之后很乖的没有再动用查克拉啊，这突然的复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来越疼，曦疼的趴在桌上，全身都在颤抖着，只是不断的喘气，现在的她已经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奇怪……以前……明明没有这么疼的……
　　[小姐！]
　　侍女见曦突然捂住脖子一脸痛苦的样子急的慌了神，她想要求救但是看曦这个样子她明显脱不开身。
　　[有没——]
　　她试图叫外面的人。
　　[——怎么回事？!]
　　阿飞，不，宇智波斑正好出现在曦房间外。
　　一进门便看到曦这样的情况，不禁皱眉。
　　有些嫌恶的挥手让侍女离开，然后在曦的脖子后稍一用力，让她昏睡了过去。
　　指尖抚过那道封印。
　　好烫……
　　像是感受到别人的触碰，曦即使在睡梦中也发出一声低吟。
　　[曦……]
　　眯起血红的眸子，斑猜想着原因。
　　[应该是咒印本身的问题。]
　　正在这时，从地下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大大的叶状衣领遮住了他大部分的模样，不过那张黑白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人一见便印象深刻。
　　——晓之玄武，绝。
　　[吃饭时候突然发作的。]
　　黑色的那边开口，像是回答斑的疑惑。
　　斑一听隐隐冒出几丝怒气。
　　[我可是用封印再次封住这个咒印的，而且之前卡卡西也有做过。]
　　他就不信，大蛇丸那种人的咒印会有多厉害。
　　[也许是本身体质问题，或者是咒印比较特殊。]
　　黑绝稍微沉思后慢慢的开口。
　　[咒印特殊？]
　　斑沉思。
　　不，据他所知，大蛇丸的咒印应该都差不多，最多就是强度问题，而且之前也是好好的，那么就剩□质问题了。
　　体质的话……
　　斑突然想到曦天生的万花筒写轮眼……
　　不应该啊……
　　——万花筒写轮眼的副作用？
　　不可能的，即使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后果也只是失明而已，但是，曦现在……明显是伤势复发的结果……这些日子的休养完全没有起到理想的作用啊。
　　斑回想起曦明显延后的身体恢复情况，莫非……这个就是对曦特殊的制约法则？
　　如果是这样……
　　斑看着怀里终于因为疼痛而昏睡过去的曦，一阵心疼。
　　轻轻擦去曦额上的汗迹。
　　我宁可你从来也不曾拥有这种力量。
　　[爸爸……]
　　原本昏沉沉躺在斑怀里的曦眼睛突然睁开，直直的盯着斑。
　　[曦？]
　　斑一惊，曦她……
　　[爸爸……]
　　曦又唤了一声，只是这一次斑清楚的看到她的眼里是没有焦距的。
　　仅仅只是梦呓吗？
　　没来由的，斑松了口气。
　　即使如此，那样的话让他听了，心底仍然像被刀子剜过一般。
　　对不起，还不是时候。
　　一遍又一遍的自责着。
　　斑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低下头，在曦白皙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快就好了，我保证。
　　这一次，绝不会骗你的。

　　意外

　　30·
　　曦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睛。
　　纯粹的蓝色，就像九月的天空，美的没有一丝杂质。
　　[……鸣人？]
　　只有那个孩子，才会拥有这样的纯粹吧。
　　[唔，你怎么会在这里……]
　　揉揉自己的眼睛，曦感到身体莫名的沉重，好像被车子生生的碾压过去一般，尤其是脖子和后颈那里，一个是痛一个是麻。
　　[鸣人？什么东西？你睡糊涂了吗，嗯？]
　　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待到视线渐渐清楚，曦才看清了那道耀眼的金色。
　　不是灿烂，而是张扬。
　　[呐呐，为什么我只是离开几天你就变得这么凄凄惨惨的呢，嗯？]
　　迪达拉用手戳戳曦的头，一边戳，一边用长辈的语气感慨着。
　　[别戳啊……只是身体不好而已。]
　　抚摸着额头，曦招架不住，只好敷衍的回答。
　　[身体不好，嗯？要不让旦那给你看看？]
　　迪达拉歪起头，想了想说到。
　　[没关系，小事情而已。]
　　曦笑笑，迪达拉的关心让她觉得暖暖的，这个组织里也并不是没有一点点温暖呢。
　　不知不觉的，那两抹同样的金色与湛蓝在她的脑海中重叠了。
　　[对了，这两天干嘛去了啊？]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曦转了话题。
　　[还不就是那些任务，无聊死了。]
　　迪达拉一脸郁闷的表情，回想一路上根本没有遇上厉害的人，只是炸掉了几只苍蝇而已。
　　[好弱的对手，嗯。]
　　迪达拉笑起来，露出一脸自信的表情。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呐……]
　　迪达拉想着，犹豫了，吞吞吐吐又没有往下说。
　　[什么事？]
　　曦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好奇。
　　[呃……]
　　[小迪？]
　　[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木叶的宇智波佐助叛逃了。]
　　赖不过曦亮闪闪的眼睛，迪达拉最终还是说了。反正曦也只是凑巧姓宇智波而已，那个什么佐助的应该不关她的事……大概。
　　[你说什么？！]
　　曦不可置信的一把抓住迪达拉的手，反应大的让迪达拉吓了一跳。
　　睁大了眼睛，目光里尽是震惊和怀疑。
　　佐助他……开什么玩笑……
　　因为过于激动，引来曦一阵咳嗽。迪达拉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别激动啊，不就是宇智波佐助去了大蛇丸那边嘛，嗯。]
　　看曦不很相信的样子，迪达拉又说。
　　[旦那似乎在那边有内应的样子。]
　　[大蛇丸？！]
　　曦惊异，为什么佐助会……
　　听了迪达拉这话，曦一急，就想往外冲，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试了试，身体虚浮无力。
　　一旁的迪达拉慌了，赶紧去扶她。
　　咬唇，曦不甘心的半坐着，好看的眉头也蹙到了一起。
　　静了片刻，她才开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些日子了吧，半个月，嗯？]
　　有些怕怕的想要后退，即使是再怎么迟钝的迪达拉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呐。
　　[半个月？]
　　那样算起，不是中忍考试时候的事？自己才刚被带走佐助就叛逃了吗？
　　[混蛋……]
　　曦发脾气一般的将床上的枕头扔到一边。
　　这下子，宇智波一族彻底从木叶脱离了啊，还是……以这种不光彩的形式？
　　佐助笨蛋，不好好待在木叶修习，反而和那恶心的家伙为伍，你到底在想什么？
　　迪达拉见曦郁郁的样子，已经确信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只能敷衍的哼唧两声往门口挪动。
　　算了，他觉得自己还是离开比较好。
　　哈哈，只是好像旦那那边还有点事的样子，他可不是逃跑，嗯。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曦回神过来，四周已经接近昏暗了。
　　傍晚的风凉凉的，窗帘被卷起来，胡乱的晃荡着。
　　好像又降温了。
　　曦撑起已经麻木的身体，一点一点，慢慢的站起来。
　　[佐助……]
　　佐助……你真是笨蛋啊。
　　你这样任性的做法，卡卡西老师他会难过的。
　　还有鸣人……那个灿烂如同阳光的鸣人，他是最失望的人了吧。
　　复仇复仇，你真的有所觉悟吗？
　　你就一定要杀死你最后的亲人才能罢手？
　　曦轻抚着胸口处，觉得呼吸紧致不堪。
　　不管是曾经的富岳还是美琴夫人，或者现在你恨之入骨的鼬……曦其实都是有一点羡慕佐助。
　　所以最起初，她是很讨厌理由应当的拥有这一切的佐助的。
　　即使是现在，佐助，他也不会领悟到，血缘啊，那才是最为珍贵的东西。
　　还有七班，现在的他们，好像已经四散一方，各自生活了呢。
　　尽管如此，曦还是相信，鸣人和卡卡西老师与她应该是同样的心情。
　　同样的，期待着，再次的相遇，再次的以【七班】的名义聚在一起。
　　朋友，师生，这份羁绊，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
　　叛逃……
　　而佐助现在的一切，好像是在不断的告诉世人，他要的，只是斩断羁绊。
　　所以佐助，现在的曦，好想好好的揍他一顿。
　　太让曦失望了，曦想要的一切，原本就不是这样得来的。
　　失落感和委屈的憋闷郁结在一起，重重的压抑着曦的胸口。
　　曦在懊恼，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可笑之极。
　　在晓自以为是的委曲求全也好，一心想着回到他们身边也好，一切的一切因为佐助的决定而变得不再重要。
　　其实笨蛋不是佐助吧，是自己而已。
　　……
　　突然，曦感觉到什么，迅速抬起头。
　　[——你在外面做什么？]
　　这样的感觉，熟悉的气息。
　　看向门外，一改刚才的弱势，曦不悦的开口。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对晓的人心存芥蒂。
　　真是丢人呢，更何况是，又被人看到自己这个难看的样子了啊。
　　门外走廊，一切归于寂然。
　　只是，日暮时分，【朱】的戒指在暮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意识到来人，曦惊讶之后颓然的摇摇头。
　　算了，算了，他们的事她管不了了。
　　片刻后，想起来什么一般，突然她笑了。
　　像是自言自语，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但对于那极其敏锐的人自然是不在话下。
　　[佐助叛逃了哦，看来你得小心了啊。]
　　……
　　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回应。
　　没有动静，片刻，曦听到了脚步远离的声音。

　　任性

　　31·
　　窗外的雨，依然如旧，如同一位苟延馋喘的老者，放不下的执念，好不了的无奈，只能按照了既定的轨道，一路行去。
　　沙漏细数落下，距离曦离开木叶已经快一个月了。
　　只是差不多三十天的时间而已，而对于曦而言，这段日子却变得格外的漫长。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生活，没有了鸣人的恶作剧，没有佐助的傲娇与挑衅，甚至，连卡卡西老师的小黄书也变得那样的遥远。
　　曦学乖了。她不再挑剔那么食物，也有早睡晚起的修养身体，这几天来，她的情况已经大大的改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养病的原因，最近的阿飞竟然体贴的没有来吵她，平时也就是迪达拉会出现在曦的房间，说笑一阵子然后离开。
　　曦的查克拉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不由得，说话也多了底气。虽然晓里面几乎是各管各的，之前也没有人为难她，但是也比不上现在的自我感觉，至少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不过，写轮眼她始终没有尝试打开，没有人教她怎么使用，现在的她勉强去用又不免要在床上躺几天了。
　　倚窗而坐，淅沥的雨滴落到曦的肩膀，她也没有在意。
　　她知道自己在走神，而且由于最近身体的恢复，她反而走神的更严重了。
　　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见佐助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强烈了。
　　放心不下，又恼又忧。
　　大蛇丸……
　　曦不会忘记了那个恶心的男人，苍白的肤色，像蛇一般阴暗扭曲，仿佛他就是黑暗本身，伏在漆黑之处，等着给予锁定的猎物出其不意的一击。
　　如果不是他，那么自己的脖子上也不会留下这样难看的痕迹，就算被卡卡西封印，但曦的心理阴影仍在，没有办法轻易的忘记那天的事情。
　　那种无法反抗的境地，让她憋屈不已。
　　那个人，不仅仅曾经是晓的一员，而且还是个变态，是极度危险分子。
　　因为非法试验背叛了木叶，然后又加入晓。
　　听小迪说，大蛇丸曾经是晓之空陈，后来因为觊觎宇智波鼬的身体反被鼬所制而不得不叛逃出晓，现在在田之国建立了自己的小村子。
　　曦想，大蛇丸垂涎的，应该只是宇智波家的血继限界吧，那么佐助这么一去的话，不是自投罗网？以现在佐助稚嫩的程度，是不可能和那种老狐狸斗的，经验上阅历上忍术上都不是一个水平的。
　　这么想着，这种想法越发的深沉起来。
　　佐助会怎样？
　　说真的，作为宇智波家最后一点血脉，曦是不可能看着佐助去死的。
　　宇智波家的遗孤——宇智波佐助代表的，在一部分上可以说是宇智波家族的命运，是这个兴盛几代的大家族最后的既定方向。
　　而且，于私，几年的相处，两个人之间还是有着类似于家人的牵绊，她不可能轻易放下。
　　佐助……
　　太过于担心，想要见佐助的想法让曦作出了一个决定。
　　任□，有一点。但是这个世界，曦已经没必要对任何人负责。
　　……
　　……
　　想到便去做。
　　打理了自己一番，曦想要离开雨隐。
　　只是暂时的，毕竟她还受制于晓，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离开。
　　包袱很小，因为匆忙被带来晓，曦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这里。
　　没有向首领佩恩说明，因为这里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很轻易的便落入佩恩眼中，他总会知道。
　　曦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一点东西，意味很明显，她告诉佩恩自己将要离开一阵子。
　　没有阻止，那就算是默认了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去那边的路，但是，只要打听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曦这么想着，在心底盘算着接下来去田之国的计划。
　　就在曦又开始习惯性走神的时候——
　　[曦酱～想要去哪里？]
　　阿飞又是突然出现。
　　曦心底一沉，最近有些时候不见他，她还在庆幸，没想到这会儿便很不逢时的出现了。
　　已经习惯阿飞的神出鬼没，对于这样的搭档她也懒得过问，只是以后任务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好，毕竟现在还在晓内，就算他再心机城府也断然做不出什么事来。
　　[不关你事。]
　　曦并不打算说明什么，她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阿飞没必要明知故问。
　　现在只要佩恩那边说得过去就行了，对于这个搭档，她完全没有交集的打算。
　　[……是么？]
　　面具下，眯起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阿飞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表面上还看不出什么，但曦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那是危险的信号。
　　[不可以离开哦～曦酱～]
　　阿飞痞痞的说着，语气里不言而喻的是对曦的警告。
　　气氛顿时变得黏滞起来。
　　曦的眸子一沉。
　　原本只是搭档，阿飞并没有权利去管她，既然收到风声的首领都没有表明态度，那么阿飞凭什么来管自己？
　　除了任务，晓的成员之间应该是独立的。
　　而现在，这样的威胁又算什么？
　　[我乐意。]
　　想来窝火，曦也不示弱，直直的顶了回去。
　　从小就是娇生惯养般宠大的，曦在处理有些问题上，似乎显得并不那么聪明。
　　但是不管怎样，身为宇智波家的人，在气势上还能输了去么？

　　怒气

　　32·
　　[那样的话阿飞会不高兴的。]
　　沉寂片刻，阿飞做着依然夸张的扭捏动作，但已然收起了平日里轻佻的语调，声音里除了认真，还有一丝明显的警告。
　　[不管你是谁，都没有管我的事的权利和立场。]
　　曦深吸一口气，试图唤回一丝理智。可以的话，她现在也不想惹麻烦，但前提是对方应该足够聪明。
　　[加入晓，我就会遵守晓的规则，但是这是我的私事。]
　　强调私事二字。
　　曦很讨厌这种被威胁的感觉，宇智波家的公主，斑和泉奈的直系血亲，怎么可以被轻易的禁锢住？
　　不就是晓么，连私事也要管是不是太逾越了？
　　——大不了，谁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退缩也好，害怕也好，她不允许，而身体的本能与承袭自爸爸和叔父的骄傲也断然不会允许。
　　[哎呀，曦酱好凶，可是——]
　　阿飞的声音顿时冷掉好几度，他的身边甚至已经开始散发出杀气。
　　[作为晓的一员不是应该遵从组织命令么？]
　　沉声。
　　[首领他，似乎没说曦酱可·以·离·开·哦。]
　　[烦死了！！！]
　　曦一激动，猩红的写轮眼被打开，宿命般的六芒星顿时在眼中显现。
　　她讨厌阿飞的喋喋不休，更讨厌他无时无刻不用晓牵制于她。是的，晓组织很强，阿飞也很厉害，但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见佐助而已，她只是单纯的担心那个笨蛋而已……偏偏，这些人不知好歹百般阻拦。
　　并不是刻意想用写轮眼的，她是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能力，这样的情况在以前也时常发生，但是后来因为副作用她已经很努力的控制了，这次的使用实在是情绪波动太大所致。谁让此刻她的情绪似乎不受控制一般，写轮眼便自然而然的显露了出来。
　　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曦甚至开始估量着从与阿飞的对峙中逃出去的几率大小，可是，就在那一刹那间，在比曦更快一步，不，一秒的时候……一道红光瞬息闪过。
　　曦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头脑顿时昏沉不已。
　　然后，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收起自己的血轮眼，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作。
　　看着倒在地上的曦，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种想要狠狠教训她的想法。
　　那种被背叛被忤逆的情绪让他一时间难以控制，若然不是曦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对方。
　　从没有人可以对他这样说话，也没有人，能够这样违背自己的意志。
　　这样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但最后，像是回神过来一般，瞥到昏迷不醒的曦，斑还是不免心疼的皱眉。
　　将曦抱起，放到床上。
　　斑退到一边，也不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行为。
　　他刚才，几乎想要伤害自己的宝贝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一定要阻止。
　　头脑中有个声音反复说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反感曦去找佐助，其实这其中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厉害关系的，但是……一想到他的曦会和宇智波家的小鬼说话，为他担心，冲着他露出真心的微笑的时候他的心就冒出一阵无名火来。
　　凭什么……
　　[宇智波佐助。]
　　斑狠狠的咀嚼着这个名字。
　　宇智波宇智波……
　　那个小子他不配。
　　宇智波家的余孽更加不配，这罪恶的一脉迟早应该被抹杀掉。
　　[曦……]
　　望着床上明显睡的不太安稳的宝贝，纤细的眉头还紧紧的蹙着。
　　他努力镇定心思。
　　坐在曦的床边，斑用手轻柔的抚平曦的眉头，轻轻拍着她的背。
　　静静的看着曦的睡颜，最后，像是妥协一般叹了口气。
　　那样天真恬静的睡颜，就是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东西呐。
　　斑再次叹了口气，取下自己那漩涡的面具，露出一张丝毫不受时光洗礼的脸。
　　那是曦现在，即使是奢望也不能够只能寄托于梦境的奇迹。
　　在这样接近的地方，一切不真实的宛若幻境。
　　曦……
　　血红的眸子里尽是深深的宠溺。
　　轻轻的执起他的宝贝的手。
　　忍不住沿着指尖到手掌的纹理，逐一亲吻。
　　温热的触碰，从指间传来阵阵微弱的脉动，这一切，即使是宇智波斑，也会晃了神。
　　而另一边，因为这样的亲近，曦好像突然轻松了一般，整个人的表情不再紧绷。
　　梦境里的她，好像进入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嘟嚷几句让人听不懂的梦呓，翻个身去，曦睡的深沉。
　　不久后，房间里，只剩下曦均匀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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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雨隐，透过重重雨帘，依旧有阳光的痕迹零星的撒入房间。
　　虽然不比晴天时的洒脱自然，在这样的地方，却也只能习惯着难得的一瞬。
　　曦的房间里，斑看着那张已经空荡荡的床，以及桌上那再也无法简化的字条，不发一语。
　　[她刚离开。]
　　从屋子的一角悄然出现，绝不紧不慢的说到。
　　曦的事与组织无关，佩恩是不会阻止的。
　　[……]
　　斑没有回答，看不出什么表情。
　　[……要追回来吗？]
　　自知多言，但绝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了。]
　　斑平淡的说着，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在他那宽大的外袍底下，那双手已经指节凸显。

　　蛇穴

　　33·
　　田之国的某处森林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快速行进。
　　浅蓝色短打小和服，墨色的发丝为了方便被扎成一个长长的马尾，那张白皙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急。
　　快了，就快要接近那个地方了。
　　找不到大蛇丸的秘所在哪里，曦只好用了一点点小小的手段。
　　——既然蛇的巢穴在田之国的土地上，那么，田之国的大名应该有所耳闻吧，毕竟是在人家领地里做事，怎么也得和主人【招呼一声】。
　　一切比想象中简单，田之国是一个小国，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忍者，托这个的福，曦的行动还算顺利。田之国的大名很爽快的告诉了曦她想要的消息——在曦使用了一点点小小的幻术之后。
　　敏捷的在树隙间跳跃，从晓离开后曦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毕竟还在晓里，即使是私事也不能拖太久，而阿飞那边又是个不定时炸弹，曦只得加快了行程。
　　那个大名虽然告知了曦他知道的一切，但是他其实清楚的也就是一个大概的位置而已，所以现在曦只能摸索到大蛇丸秘所附近，面对着望不到边的树海，依旧有点迷茫。
　　佐助，到底在哪里……
　　这附近应该就是了，但看样子似乎完全没有人迹，不在这里么，还是说在……地下？
　　蛇的兴味不就是躲藏在阴暗潮湿的地洞里吗？以大蛇丸那种恶心的风格，绝对与蛇类无异。
　　要不要试试找到通往地下的机关……
　　曦犹豫着，思索既不让对方发觉又能顺利进入的方法。
　　而就在这时，就在她游移不定的时候，曦也许应该感谢天赐的运气。
　　——前方，有打斗的声音。
　　曦迅速闻声向前。
　　几步跳跃，眼前的景色让她小小的吃了一惊。
　　不，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因为至始至终，曦只看到一个身影不断的兴起腥风血雨。
　　黑发黑眸，那个人的面色比起以前显得更加的苍白。
　　一身音忍风格的服饰，眉头见隐隐藏着戾气。
　　剑锋挥下，暗红的液体飞溅的到处都是。嚎叫声，呜咽声，此起彼伏。而他的脚下，是一堆倒下的……怪物？
　　虽然血腥，但那人的身上却丝毫没有沾染上这污浊的色彩，手起剑落间更是有几分说不出的邪魅优雅。
　　曦站在不远处，百感交集。
　　尽管早已习惯，但满地这样的色彩还是让她忍不住胃内一阵翻腾。
　　[……曦？！！]
　　那人警觉极高的反应过来，当他看到曦的那一瞬间，脸上闪过狂喜的表情。
　　迟疑的叫出那个名字，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信。
　　甩甩剑上的血腥，将它放回鞘中。
　　他的脸色明显是惊讶的，但却没有上前，似乎还在质疑着眼前的景象。
　　很久不见，即使隔得很远，但曦依然毫无犹豫的相信，那个人，分明是佐助。
　　宇智波佐助！
　　[混蛋！！]
　　初时的感动已过，回神过来，才不管什么久别重逢的惊喜什么的，瞬步上前，不等对方反应，曦直接一拳揍过去。
　　佐助的身体本能的想要躲闪，可是一想到什么，他一愣，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记。
　　[你、为什么要叛逃？！]
　　看着对方的样子，分明知道这样的后果会让自己会很生气。
　　这就是明知故犯啊。
　　[为了……变得更强。]
　　一字一句，让人无法忽略他眼中的尘埃，佐助开口，缓缓回答。
　　话语间，曦的目光落到他的肩膀，在和自己同样的地方，竟然也有同样的印记。
　　那扭曲的，黑色的，大蛇丸的猎物的可耻印记。
　　森林里无能的一幕顿时刺痛了曦的敏感的神经，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冰凉的触感和钻心的疼痛。
　　于是，凝视着那黑色的印记，曦越发的生气。
　　[我所做的努力你……]竟然毫不珍惜。
　　想到为了佐助而被大蛇丸咬到，想到佩恩要杀了佐助的威胁，曦的心情更是难以平复。
　　[你……]
　　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是多说无益，面对这既定的事实，曦突然觉得身子一软，全身乏力。
　　又来了……连日奔波加上情绪的波动，这种查克拉混乱的感觉……都这么久了还没有调息过来吗？
　　[对不起……]
　　知道曦生气的是什么，面对曦，佐助只能认错开口。
　　[我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
　　看见曦呼吸不稳虚弱的样子，佐助有些担心的说。
　　没多久不见，曦为什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大不了？！]
　　曦抬高了音调，在她即将爆发的时候却望到对方那关切与歉意的眼神。
　　[你真是……]
　　平日都是一副拽拽的样子，佐助弱势的时候真的不多，所以看到佐助这样曦的火气立刻便去了几分，剩下的，堵在心里，骂也不是，打也打过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看一地狼籍，力道，速度，准确性都有很大的精进，这段时间佐助应该过得还算不错。他想要变强的心她理解，只是……佐助他这一步无疑是过于风险，完全不理智的行为。
　　[我会变强的。]
　　找不到可以宽慰的话，佐助只好笨拙的轻轻的抱抱曦，开口。
　　他明白，曦是在担心她。
　　但是，同样的，这样的感情并不是单一。
　　相依为命的时光里，让他们学会了彼此珍惜。想要保护她的感情并不是突生的，而是在一点一滴的生活里，在那些互不相让的吵嘴里，在七班无数次协同合作的任务里，慢慢的，慢慢的，衍生出来……然后，在某一天，发现，这样的感情，竟是如此的强烈。
　　珍惜一个人，他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他还处在一个感情懵懂的时段，对于那些旖旎之物并不是特别上心，但是，本能的东西却是无法忽视的。
　　每每看到她脖子上那丑陋的痕迹时，面对那个男人的出现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走时，他憎恨着自己，他憎恨这样无能的自己。
　　他要变强，一定要变强，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他要得到可以傲然一切的实力。
　　他要变强，重振宇智波，杀了那个男人，然后……保护她。
　　那双黝黑的眸子望向曦，一瞬不瞬，映出曦有些惊讶的脸。
　　直觉告诉曦，今天的佐助，很……奇怪。
　　[……是吗……]
　　顺顺思路，她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佐助听不进去的。
　　这样的话，也罢。
　　宇智波的未来，就放手让它向着既定的方向而去吧。
　　[在晓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好好调养？]
　　感到曦的释然，佐助聪明的转了话题。
　　他们都是盲目的，在一些问题上。
　　[啊，好吃好喝，完全没有问题。]
　　曦回答。
　　佐助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一时语尽，两人之间变得沉默起来。
　　[……你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顿了顿，佐助才开口。
　　他知道，曦待在那里是有原因的，但只要他变得够强，他就能带她离开那里。
　　很郑重的语气，他向曦所作的每一个许诺他都会努力的做到。
　　[嗯，我等着。]
　　曦愣了愣，随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这就是佐助啊，自信，恣意，言出必行，有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嚣张。
　　不过，宇智波家的人，似乎总和这种性格脱不了关系呐。
　　这样的恬淡笑容让佐助一时恍了神。
　　[曦……]
　　不经意的呢喃对方的名字。
　　[什么？]
　　刚才郁闷的心情平复很多了，睁大眼睛，曦问。
　　佐助有些不自然的撇开眼神。
　　[没……]
　　而就在这时候，两人的面前突然一阵奇异的空间扭曲——
　　佐助立刻拉过曦，后退几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呀呀，我不介意现在帮鼬桑解决掉宇智波最后一个余孽哦～]
　　——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漩涡面具。

　　危机

　　34·
　　[阿飞？]
　　曦心中一凛，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难道是佩恩让他来的？
　　不会的，佩恩要阻止的话一早就阻止了，不会现在才派人来让她回去。
　　但这要不是佩恩的意思的话，那么就是阿飞自己的打算了。
　　眯起眼睛，曦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思考着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她可不认为，她和自己这个所谓的搭档有着什么深厚的交集。
　　[曦酱不听话呢，首领很生气哦，阿飞也会伤心的。]
　　阿飞的语气听上去很轻快，依旧是孩子气十足的说着，却没有像以前一般手舞足蹈的扭来扭去。
　　[是佩恩让你来的？]
　　听了这话，曦心下还是有点惊讶的。
　　佩恩很生气？她想错了，这事是佩恩的意思？
　　不对，怎么说这样也不像是那个男人的作风呐。何况这种事只算是件小事情而已，于佩恩来说，于整个晓组织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吧？
　　狐疑的望着阿飞，反而是这个人的反应比较奇怪，作为搭档，就算是不告而别，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而翻脸的吗？而且，更想不明白的是，阿飞要是有心阻止她，完全不用等到现在自己已经到了田之国并且找到佐助了才现身，难道他的目标其实是佐助？
　　越想越混乱，曦怎么分析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阿飞这个人，她从来没有看透过，当然，她也没想过去看透他。
　　作为同为晓的一员，他是她暂时的搭档，仅此而已。
　　[呀，曦酱为了佐助君真是……啧啧……]
　　阿飞一脸痛心的摇摇头，也不正面回答曦的问题，这让曦的狐疑又增加了几分。
　　从这句话里，她能明显感受到阿飞对佐助所含的敌意。
　　思来想去，她真想不明白阿飞为什么会这样的……生气？
　　对，就是生气，直觉告诉曦阿飞绝对是生气了，但是，原因呢？原因是什么？
　　他们只是连一次任务也没有一起做过的搭档，在此之前，她与佐助也绝对和晓没有任何接触。
　　结缘固然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说什么也没有，她的直觉也认为不是。
　　曦不明白，她只是望着阿飞，收敛心神，提防着他突然的爆发。
　　不清楚对方的能力，曦自问底气不足。
　　这样没底的战斗，加上佐助，也不知道他们的胜算是多少。
　　身边的佐助也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场，但是现在状况已容不得他多想什么。
　　在手中慢慢凝聚查克拉，要是真的难免一战的话……他不希望曦被伤到。
　　[所以，佐助君是麻烦呢～]
　　瞥到佐助手中耀眼的蓝色雷光，阿飞不怒反笑。
　　[小孩子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不是么。]
　　说罢，那个笑容转瞬即逝，只在一瞬间，一股杀气便直直的冲着佐助而来。
　　[呃？！]
　　在曦和佐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飞已经瞬身来到他们跟前。
　　佐助和曦都僵住了。
　　他们甚至还没有一点应对的防备反应就发现自己的对手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不可置信，即使是掩饰也不能够掩去那明摆的震惊。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心理上他们就首先败北了，毫无防备的面对着敌人，这样的实力差距让曦和佐助顿时陷入了极大的震惊和绝境之中。
　　如果说刚才曦还想着联手佐助伤退阿飞的话，现在的曦，考虑的就是怎样才能从阿飞手下活命的事情了。
　　[你……]
　　惊讶归惊讶，反应过来的曦连忙挡在佐助身前，毕竟现在她还是晓的一员，阿飞应该不会把她怎样才对。
　　想不要慌啊……还好是二对一，如果是万花筒写轮眼……试图逃走的话……
　　佐助虽然也震惊，但看到曦的动作，也不示弱的打开写轮眼，拉过曦，不顾曦的扭捏，硬是将她护在身后，做好防备之态。
　　阿飞盯着曦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到佐助身上，气氛胶着，却迟迟没有动手。
　　[你……阿飞你先回去，我会跟着回去的。]
　　见阿飞没有直接攻击，曦觉得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听了这话，阿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全是散发的杀气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即使是透过那张丑陋的面具，曦也能看到那露出的一只眼睛泛着血色的光彩。
　　[阿飞……]
　　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抓着佐助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已经不可避免了吗？
　　屏息，曦似乎能听到自己那毫无规律的心跳声。
　　但是——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毫无预兆之际。
　　出人意外的是……
　　对峙片刻，最终阿飞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再次扭曲空间不见了踪迹。
　　突兀的出现，又莫名的离开。
　　留下曦和佐助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喜是忧。
　　……
　　同样沉默一阵，气氛终于变得缓和起来，曦和佐助不由得同时松了口气。
　　对视一眼，曦放开了刚才怕佐助冲动而拉着佐助的手。
　　[笨蛋，你差点就死掉了知不知道啊！]
　　见危机已过，松了口气后，佐助冲着曦大喊。
　　那个男人，刚刚分明是想杀了他们，不，是他的吧。那样的杀气根本连掩饰也掩饰不了的。
　　[我没事啊。]
　　曦示意佐助不要那么激动。
　　[你看，我们不是都还好好的活着吗？]
　　曦不在意的笑笑，可是她知道，经过刚才的那事，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是的，她真该庆幸他们都还活着。
　　阿飞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强，那样的压迫感，并不是当初和大蛇丸对峙能够相比的。在他面前，曦觉得任何的反抗似乎都是荒诞的，刚才那一瞬，他看他们的表情……是轻蔑还是同情？
　　[你个笨蛋。]
　　也不揭穿曦的故作轻松，佐助眉头死死的纠结在一起。
　　[……以后，不准站在我身前。]
　　又是这样，他又让曦保护了一次，刚才那样危急的时候要不是他拉过曦，曦也许又会像上次一样……明明是男的，他才不会让曦总是保护自己。
　　他会努力，努力的成为曦的依靠，而不是站在她身后。
　　上次曦的受伤后他就发誓，这样的情景将是最后一次了，而这一次，面对强敌，就算是死撑他也要护在她的身前。
　　至少，在他死掉之前，他再也不想看到重要的人再度失去了。
　　[什么啊……]
　　曦没明白佐助的话，以为佐助只是在耍小性子。
　　[曦！！]
　　佐助的墨色眼睛直直的望着曦，眼中满是认真。
　　[呃……好。]
　　佐助突然变得很奇怪，曦虽然不太明白佐助的话，但是看他那认真的样子，还是下意识收敛起满不在乎的表情，答应了。
　　[佐助你真是——嗯？！]
　　就在曦思索着佐助的话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吻落到曦的嘴角。
　　轻柔的姿态，就像蝴蝶的翅膀，缓缓扇动，优雅而轻盈。
　　不算浓烈，带着一丝浅尝辄止的意味，温热的触感，不同于手的抚摸，也不是脸颊的亲昵，而是带给曦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触。
　　不是很习惯的亲近，还有一点痒痒的，但是……感觉到这样温柔的对待像是被人格外珍视一般。
　　心底……暖暖的，仿佛有种小小的感动破土，萌芽。
　　脑子空空的，今天真的发生了太多惊讶的事情，曦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并没有流连太长时间，蝴蝶的翅膀很快收拢了。
　　点到即止，却回味绵长。
　　当曦懵懵懂懂的带着有点询问意味的望向佐助时，不禁愣了愣。
　　因为佐助他……也在同样望向曦，尽管有些尴尬，嘴角却浮现着淡淡的，明显的笑意。

　　相认

　　35·
　　一路上，曦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晕乎乎的回到雨隐村里的。
　　田之国的树林里，那个痒痒的，温柔的触感在她的头脑中走马灯一般不断回放着。害羞和尴尬中的她努力的想要不去回想，偏偏发现它们根本不受自己意识控制，反而有着越来越频繁的趋向。
　　宇智波佐助你这个混蛋啊……
　　做了那种莫名的事情，却什么也不解释，只是笑……还笑得那样的……
　　所以说，一时兴起什么的最是不可原谅的！
　　虽然又气又羞，但一想到佐助那个带着幸福意味的笑容，曦觉得自己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很少看到佐助那个样子，回想那个时候的他，真的和平时又拽又欠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佐助从小就是个不爱笑的人，自从宇智波家变之后，佐助的笑容更是几乎消逝了一般，整日里一副被全世界亏欠了的样子。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这样的表情，真的很难得。
　　思及此，曦就忆起了初次和佐助相遇的时光，那个鼓起脸颊像小包子一般的孩子，带着一点点羞怯和兴奋，躲在鼬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初到宇智波本家的自己，在得到自己友善的目光后，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知不觉的，这样的表情竟然和那时的佐助重叠了，那样的记忆让曦觉得既是遥远，又近在身边。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啊。所幸的是，岁月流逝而过，徒留一地斑斓，相较今昔，荒凉也好，辛酸也好，现在的他们还是好好的……
　　曦的思绪就这么的乱了，没边没际的飘忽很远，一时间竟然也是傻傻的失神。
　　……
　　雨丝依旧，这个村子，哭泣的一如既往。
　　没有打伞，曦觉得，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一点。
　　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佐助的，大概……只是迷迷糊糊的说了些有的没的的吧。
　　现在她一点也回想不起来，唯一清晰的，却总是是佐助嘴角那浅浅的笑容。
　　淡淡的，却是认真的，温温柔柔的笑容。
　　传达着两个字，幸福。
　　但是，只要一对比现在，患得患失的曦却在面对现实的时候，又顿时徒生佳期不可再的悲凉之感。
　　纯真年代已然离我们远去了，纯情什么的……在这样的时代显得格外奢侈。
　　这样的感情无疑是小情调的，但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负担这份甜蜜。
　　想多了啊……回神过来才发现，一个小小的亲吻，竟让曦自己也茫然了。
　　嘲笑着自己的纯情和幼稚，今天的她，似乎游思的格外离谱。
　　因为之前的事情，在不知不觉间，大概，她和佐助有了更进一步的交集，但是具体是什么，曦自己却怎么也形容不出来。
　　就这样，百感交集的曦站在雨隐村外，任凭冰凉的雨滴打在身上。
　　黑色的发丝已经被雨水完全浸湿，身上的和服也狼狈不堪，但是曦却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只是站在那儿，怎么也不想踏入雨隐范围。
　　……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曦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不堪。
　　自己在想什么呢……
　　曦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因为佐助的……咳，一个吻就晕乎乎的呢。反正，从小到大，她也不是没有和佐助亲近过，拉拉手之类的也算是常事了。
　　佐助……嗯，他只是一时兴起头脑不清楚……
　　就是这样吧……
　　总之，自己现在这样真是太难看了。
　　[不想了不想了！]
　　有点赌气的告诫自己，拍拍脸，勉强打起精神，曦向自己的寝居走去。
　　凉意让她的鼻子开始堵堵的，现在对她来说，还是好好睡上一觉比较重要。
　　……
　　……
　　回到晓，走过蜿蜒的走廊，路的尽头就是曦的房间了。
　　因为怕吵，曦的房间在最安静的一角。
　　天色渐暗，晚风吹过，带走了身上所剩不多的温暖。曦打了个寒战，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好好的冲一个热水澡，然后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刚走到门外，曦惊讶的发现房间的门并没有关上。
　　奇怪了，走的时候她明明带上了门的……
　　曦随即踏入房间，可以在脚触地的那一瞬间她便后悔了。
　　——房间里有人！
　　已经是黄昏时分，薄凉的天气里这个时候的天色已然黯然许多。
　　即使这样暧昧不清，房间里也并没有开灯。粘稠的雨，漆黑的空间里只有瑟瑟的风声。黑暗阴森的气息迎面而来，即使是当过忍者的曦也觉得这样的沉寂太过压抑。
　　冰凉的雨和着萧瑟的风，卷起窗帘，拍打着墙壁，一下一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因为没有关上窗子的缘故，房间的地面，在靠近窗台的地方，已经积了一摊雨水。
　　逆光而站，那个人的面容模糊。
　　看不到他的脸，只是那道影子在窗外的微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黑色，几乎就要延伸到曦的脚边，好似一道道缠绕的荆棘，又像一根根禁锢的绳索……颇有一种捕获的意味。
　　[……阿飞？]
　　略微思索，曦的心底顿时清明了几分。
　　曦初来咋到，毕竟平日里会来她这儿的人不多，也就是迪达拉和阿飞最常，不过，现在这个人，肯定不是小迪。
　　那种阴郁的感觉是不属于张扬恣意的迪达拉的。
　　[回来了吗。]
　　对方开口，的确是阿飞的声音，只不过完全省略了平日别扭诡异的语调。
　　在这样的时刻，阿飞开口打破了沉寂，然而，这诡异的气氛却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开口而变得和缓起来。
　　这个声音！
　　毫无掩饰的这个声音，仿佛穿透了曦的骨髓，生生打入她的灵魂之中。
　　熟悉到可怕。
　　曦的嘴角不由得张开，发出一个极微弱的气音。
　　在快要发声的那一刻，她却猛然清醒了过来。
　　不可能的，因为被佐助的事情绕晕，她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了吗？
　　即使极其相似，那也只是相似而已，如同最真实的幻术，只是构筑一个最虚伪的梦境。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想对方看出自己的张皇，对于阿飞，曦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如果可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佩恩说明需要换一个搭档。
　　[……曦酱，似乎很喜欢宇智波家的小子，是吗？]
　　阿飞微转身，向曦走来。
　　[一直带着笑呢。]
　　[佐助？！]
　　曦一愣，刚才自己的表现有这么明显么？
　　讨厌对方看穿自己一般，曦几分不悦的看向阿飞，却发现，这个人，此刻阴沉的可怕。
　　虽然还带着那个丑陋的面具，但是直觉觉得，面具下的脸绝对不是轻松平和的。
　　[……喜欢……又怎么样？]
　　即使对这样的阿飞感到十分不安，曦还是下意识的反驳。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一方面，女孩子的心思确实没有逻辑，尤其是这样复杂的时刻。而另一方面，曦认为在晓里阿飞是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
　　勉强算是有恃无恐吧。
　　[真好呢……]
　　听了这话，阿飞突然装出一副极其羡慕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和气场告诉曦，他的真实想法根本不是这样。
　　是的，很快曦的想法便被证实了。
　　只见，阿飞再次突然盯住曦，停止了他那玩笑般的动作。
　　[可是我……]
　　[不太想祝福曦酱你哦。]
　　一步一步，阿飞走近，黑暗的气息一寸寸晕染开来，让曦觉得自己像是慢慢陷入泥沼之中的人，只能慢慢等待着绝望。
　　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又来了，和当时一样的感觉。
　　这种致命的压抑感压的曦喘不过起来，逃吧逃吧……反复的，她的本能这么告诉自己，偏偏腿脚在这个时候也完全不听使唤。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对方的刻意接近，她有些慌了。
　　可是，即使被逼到了绝境，即使内心依然溃不成军，表面上的曦仍然像一只倔强的小兽一般，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身子，不想让自己难堪脆弱的一面呈现在外人眼前。
　　不向任何人妥协，也不会向这个世界妥协……毕竟，在这个世上，能够让自己安然放下一切的人……已经不在了啊。
　　扯远了，曦回神，依旧防备的看着眼前的人。
　　阿飞的一切已经超过她所有的预计，这个既强大又危险的人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大概，这下子会在她面前被揭开。
　　[我么……]
　　阿飞歪歪头，好像在思考着这个生硬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不，或许只是几秒的时间，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曦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狠狠的压上了。
　　凉凉的触感，力道不大，却让曦尝到了绝对的压制感。
　　她是一只掉入了陷阱之中的小动物，惊惶的看着陷阱外的猎人，无计可施。
　　逃不掉。
　　她的脑海顿生这种无力的想法。
　　弱肉强食，实力差距太大，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佐助的想法。
　　是啊，逃不掉呢。
　　既然如此——
　　曦望着眼前的人，暗暗下定决心。
　　若然前方只剩下一条毫无选择的道路……
　　结局是一定的，那么，身为宇智波曦的她，不管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只能不顾一切的反击到底。
　　阿飞……就算你很强，我也有我的坚持……
　　……
　　百转千回，曦的心底已经纠结了很多次。
　　她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听某人说过，明天，就像是没有拆封过的精美盒子里的糖，什么滋味，在没有打开之前，是难以想象的。
　　曦一直认为，自己小小的盒子里，一半盛放着甜美糖果，一般盛放着苦涩滋味。
　　从云端到路上，从天堂到人间，从公主到女孩……其实这些都不是最苦痛的，她失去的甜蜜的所有，归根到底其实只是那两个人而已。
　　忽然之间，那些时光从甜美转为苦涩，没有了他们的她，甜蜜的糖也会变了味。
　　啊，错了，现在想来，她的盒子盛放着的，好像全都是苦涩而已。
　　但是——
　　阿飞的手缓缓抬起。
　　[曦，长大了，就变得不听爸爸的话了吗？]
　　随之，阿飞将手放到面具边缘。
　　然后，像是慢动作一般，缓缓取下那不算美观的漩涡面具。
　　黑色的瞳孔中映出那张风华依旧的脸。
　　深沉如海的双眸，血色宛若宿命的瞳仁，熟悉到灵魂的脸庞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曦的面前。
　　瞳孔紧缩，曦完全傻了。
　　[爸爸……会很伤心的。]
　　阿飞，不，现在是宇智波斑淡淡的说到。
　　血红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面具下，是曦思念了近七年的面容。
　　接近七年的时光，两千多个日夜的奢望，曦设想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相见，幻想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场景……
　　即使她现在只是中了对方的幻术，但是，她的心底仍然小小的期望着，这样的光景能够在停滞的久一点。
　　[曦。]
　　不长的音阶，舌尖轻轻卷起，然后轻轻呼唤对方的名字。
　　曦……
　　恍如隔世……
　　【宇智波曦，我的女儿。】
　　于是曦才发现，她的盒子的一半，也许不是完全的苦涩。
　　那些难以下咽的滋味，细细回味，还能品出那一丝隽永的余香。

　　欲望

　　36·
　　[爸……爸……]
　　当曦看到那张漩涡面具被拿掉的时候，她的脑袋里顿时瞬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喉咙干涩的好像被人生生的卡住一般，她发觉不管自己怎样努力，她都无法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完整的呢喃着那个词语，一遍又一遍，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淡去，纷繁复杂，身处模糊不清的境况之中，唯一清晰的只剩下这不变的念想。
　　[爸……]
　　很是着急，曦急切的想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但是，伸出手的她又这么生生的僵硬在了那里，再也不敢往前一步，像是迟疑着别的什么，曦只是这么傻傻的站着。
　　不动也没有表情，曦整个人显得傻气又委屈，下意识的咬咬嘴唇，晶莹的眼泪忍不住簌簌的往下掉，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的狼狈。
　　如果可以，她也并不想这么难看的，但是她的做法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思绪，一切都像是依照本能行事，那泛滥的眼泪，更像是身体自己的宣泄一般。
　　勉强睁着蓄满泪水的眼睛，透过薄雾朦胧的世界里，曦的目光死死的落在斑的身上，一瞬不瞬，似乎害怕在下一秒，这个易碎梦境就会醒来。
　　是的，她认为自己只是在做梦而已。
　　一个精致如同琉璃的梦境。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和自己最期待的人面对面的站着，距离很近很近，他们对着她淡淡的微笑，宠溺的呼唤着她的名字，一如往昔，她甚至好像能触碰到对方那宛如真实的体温。
　　但是……每每她伸出手，缺发觉手中只剩虚空，惊慌醒来，她面对的永远是那冰凉的天花板。
　　夜晚的月华照出孤单的影子，清冷的光华映衬着四周的凄凉，泪水浸湿了思念，痛的，连呼吸都好难过。她明白，梦境，只是一种孤寂的寄托而已。在这样脆弱的时刻，麻痹自己的毒药，只要一次，绝对就会上瘾。
　　醉酒也好，幻术也好，她都不敢轻易尝试，并不是不想相见，而是因为甜美之后的苦涩，是最难以承受的，希望之后的绝望，也是最不堪回首的。
　　她只能将那个小小的希冀封存于心底，小心翼翼的百般呵护着，却再也不想将它翻找出来。
　　[爸爸……嗯？！]
　　就在曦一副呆傻样的时候，她感突然到身后一空，自己就这么被毫无征兆的推倒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冲撞力让曦不舒服的蹙起了眉头，但视线却还是直直的落到斑的身上。
　　曦很开心，顾不上此刻四周环境的变迁，她的眼中满满的都是这个黑发红眸的男人，曦也很迷糊，迷糊到根本没有发现斑此刻不同于往常的阴戾。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从前那样深沉的宠溺，没有了温和的温度，而是一种接近于……漠然的态度。
　　黑色的眸子眨了眨，无辜的望向对方。斑双手撑开，遏制着曦的行动，现在他们之间是一种斑在上，曦在下的诡异的姿势。
　　主导与被动，禁锢与束缚，一看便知。
　　气氛随之变得粘腻起来，就像现在已经只剩一丝残光的天空，一切都是那样的暧昧不明。
　　[爸爸……？]
　　有些惊慌中的曦，迷茫的对上斑的眸子，那样的眼神，经过岁月打磨依旧透彻。
　　没有回答曦的疑问，斑的眸色中如同十二月的天气，一片阴鸾。
　　从小到大，斑在曦的心中无疑是绝对强大的，因而曦一直都很依恋斑，这样的感情既是依赖，又带着懵懵懂懂的憧憬。并且，这种感情随着时光的流逝而不断发酵着，如今相隔七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的浓烈起来。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一夕之间，面对从一个陌生人变为自己最重要的人这种事，不吃惊不呆掉是不可能的。如果换作别人，曦多多少少还是会有条件反射的，但是问题是这个人是斑，宇智波斑，曦前几年的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人。因而，早已经习惯了爸爸的曦让她在斑的面前毫无防备。
　　有爸爸在身边的时候，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所以，当斑的手危险的游移，逐上到下，并且解开曦和服的时候，除了一点点冰凉的不适应感觉，曦对斑的做法也是毫无反应的。
　　作为半个忍者，为了方便出行，曦习惯穿短款纤细的和服，既舒适贴身，又不会不利于打斗，但这种简单和服有个小问题，就是……很容易脱下。
　　斑只是轻轻一拉，曦的和服外层就撒落开来。
　　不知所措的小动物般的眼神，衣物凌乱的被褪下，青丝缭乱的铺在床上，发丝上还滴着雨水。
　　曦在村外淋了很久的雨，身上差不多已经全部湿透了。少女的曲线只隔着一层里衣，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涩的诱惑。
　　曦还在迷糊着，从见到斑的那一刻起，她就变得不太清醒。
　　生硬的行动就像一个傀儡娃娃一般，加之声音被卡住，行动又被斑被制住了，连脸部的表情也似乎不听话的不能自主操控。
　　怎么样都不对，可是，怎么样都好。
　　[曦……]
　　唤着自己的是和记忆中同样的声音，斑的吐息传到曦的脸上，在这样近的距离里，一呼一吸都被无限的扩大，刺激着彼此敏感的神经。
　　均匀的气息告诉着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真的。
　　颤抖的伸出手去，犹疑了一会，曦还是下定决心般轻轻的触碰着斑。
　　有实感，有体温，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之下细细的脉动。
　　不是梦境啊，不是自己那一次次安慰自己的不可抑制的白日之梦。
　　一时间百感交集。
　　从指尖到脸庞，曦一寸寸的证实着自己的想法，此刻的她就像一个降生不久不经人事的小娃娃，只是单纯的对周遭的一切感到好奇而已。
　　但是她不知道，这样的表现在斑的眼里，很容易的被曲解成为了另一种意思。
　　【邀请】。
　　从未想过会分离，七年间疯狂的等待与找寻，多日里拼命的隐忍和掩饰。
　　他的宝贝就在他的面前，而他却不能靠近她……这样的僵局已经快要将他逼疯。
　　看到宇智波家的那个小子与她亲近，他的愤怒更是如潮水般泛滥。
　　看着她的担心，看着他们的亲昵，他突然自嘲自己从前那段时间的坚持是什么……
　　他可以放下一切，唯独曦。
　　也许宇智波斑一生中难得有这样一次的冲动。
　　不计后果，无所谓计划。
　　后悔么……不，他的词典里不会有这样的名词。
　　他坦然承认了。
　　或者说，他不得不承认。
　　也好，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大方的站在曦的面前。
　　慢慢确认，轻柔的触碰，从指间传来的若即若离的撩拨。
　　在如此接近的距离里，斑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不稳。
　　曦其实已经有将近十四岁，这样的年纪，在斑从前的时代不是已经身为人妇就是已然订婚了的。
　　贵族之家，更不外乎如此。
　　十四岁的曦，出落的已越发的亭亭玉立。那种娇羞的，带着一点纯真的少女韵味，清丽中和着向着女人过渡的妩媚之态已经越发的明显。
　　青丝散落，樱唇因为淋了雨而略微有些苍白，引来人的无限怜爱，虽然还不是少女体态发育的极致时期，但白皙的肌肤宛若最上层的羊脂玉石，在现在几乎已经没什么作用的衣物的遮掩下并不是特别性感，却也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之意。
　　如同荆棘之中红艳的果实，让人即便伤痕累累，也想要采撷。
　　面对看似撩拨的一切，曦仍旧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单纯的开心而已。
　　开心到，完全没有察觉到自身有什么不妥。
　　直到——
　　斑径直用手略微粗暴的打开她的双腿时，痛感之下她才略略回过神来。
　　[爸爸？]
　　疑惑的，却是无意义的唤出一句。
　　曦并不是想要阻止什么的，反射性呢喃出这样的话，其实更像是一种确认。
　　她已经迷茫了。
　　但是迷茫又有什么不好呢，反正爸爸在身边就好。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光，那个时候的她，躺在斑的怀里，雏菊花海，熏风惬意。美好的时光指针永远停滞在了那无忧无虑的那一格。
　　曦全心全意依恋着斑，对斑的行为几乎没有质疑。
　　对她来说，那不仅是爸爸，更是，她心底唯一的神祗。
　　[……曦……]
　　见对方似乎没有反感的样子，斑原本阴鸾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柔和。
　　他的宝贝，只属于他，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指染。
　　宇智波不行，泉奈也不行，宇智波的余孽更不行！
　　她只能是他的，从头到脚，从身体到内心，全部都是他的，是他唯一的宝贝。
　　不管要用到什么手段，他只想完完全全的拥有她，而她，也只能视他为唯一。
　　想到这儿，刚刚尚有清明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占有吧占有吧……他听到他的内心在疯狂的叫嚣。
　　只要这样做，她便完全是他的了，从身体到灵魂，都是禁锢于他的。
　　爱的最初，是自私。而宇智波斑可以坦诚，对于曦，他确实是自私的想要完全拥有的。
　　那样诱惑的一切，当事人却全然不知，如果不是面对他，这样的她到底有多么的危险。表面上处变不惊，而只有斑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底已经翻腾到了怎样的境地。
　　欲望，是的，是欲望。
　　想吞掉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面对此刻毫无防备的曦，他甚至开始忍不住遐想，在入侵她身体的那一瞬间会有多么的美妙，他想看到她因为自己而疯狂，想听到那只为自己而发出的婉转音调。
　　好想好想好想……
　　[爸爸。]
　　曦完全不知道斑此刻疯狂的想法，只是听到这在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曦下意识的再次紧拽住身边的人。
　　真好呢，是真的。
　　她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指与对方交握，这样的她才感到一丝安全。
　　十指交缠，抓住了，她就再不想分开。
　　这样的举动让斑随之一颤。
　　随着这个小动作，他的最后一丝理智顷刻间溃不成军。
　　于是，在曦恍恍惚惚的时候，感觉到，某种灼热的东西抵住了她两腿之间的美好之处……
　　夜幕降临，这个夜晚，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罪罚

　　37·
　　他们之间几乎已经没有距离了。
　　窗外细雨蒙蒙，在水汽氤氲的世界里慢慢晕染开来，勾起人心的涟漪，连同屋子里也充斥着不断升级的暧昧模糊气息，香甜的空气因而带上了蛊惑的味道。
　　蛊惑……
　　眸色交汇中，这一切，到底是谁，被施与了蛊惑的魔法？
　　又到底是谁，迷失了谁的天真？
　　就像沙漠之中旅人所见的绿洲……你是笃定深信，还是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偏执的沉溺抑或真实的悲哀，到底哪一个更可悲？
　　曦的眼神游离。
　　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她，那个小小的曦，站在绚烂盛开的一树樱花之下，穿着粉白相间的和服，手中是那纸风船……然后她的身旁，站着那个人。
　　黑发黑眸，温柔的微笑。
　　那个时候，全世界，也不过如此吧。
　　[……爸爸？]
　　回忆浮现，她的人生宛若一场不可思议际遇。
　　指尖确认是实感。
　　伸手触碰，指尖薄凉，这样的梦，在她寂寞难熬的时候总会嘲笑般的上演上那么几次。
　　真好呢……
　　褪去初时的震惊和无措，曦的眼中渐渐转为清明。
　　黑色的眸子渐渐拉回了焦距，理智回归，望向斑。
　　斑的眸子正好对上她的眼神，而这个时候的曦才发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爸爸他的表情……
　　没有欣喜，并不是像从前一样的温柔宠溺，那种眼神……曦不会忘记了小时候，每每千手一族又做了什么事惹爸爸不高兴或者家族里有什么人刻意为难自己的时候，爸爸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他总是在自己面前隐忍着，但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将这种气息完全的收敛下去，尤其是在千手一族与宇智波那最后的伪善阶段，这样的眼神即使是幼小的曦还是能读懂一些的。
　　虽然很多时候爸爸的想法她不太明白，但至少基本的感情|色彩她还是能够理解的。
　　就算是小孩子，她还是能感受到血浓于水的爸爸，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情。
　　但现在……阿飞，不，现在是宇智波斑，除了不善，脸上尽是令曦迷惘的表情。
　　——真的是迷惘吗？
　　曦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很快的，她无视一般的压下了它。
　　[爸爸，你怎——]
　　曦一语尚未说完，斑却突然笑了。
　　是的，宇智波斑，这个几乎不苟言笑的男人，突然笑了。

　　禁锢

　　斑笑了。
　　不同于记忆里叔父温和若熏风般的笑容，也不似小时候爸爸抱着自己时候的清浅弧度，斑的笑容很美很美，却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宇智波家的人大多自信而骄傲，笑起来的时候也总是带着那么一点点桀骜不羁。小时候的曦很喜欢爸爸笑起来的样子，那样子真的很美。虽然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子的笑并不合适，但曦就是想不到其它的词语。在外人面前斑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族长架势，温和的时候真是少之又少，但是每每遇到，还是会让当时幼小的她难以忘记。
　　嘴角的那一抹弧度稍稍勾起，那样的斑，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而现在，他的眼中并不是这样的感情，或者说，不是单纯的感情了。仿佛那里面掺杂了太多东西，统统混在一起，不是滋味。
　　曦不想承认，那样的笑容太过于……危险。但是曦还是执着的相信，爸爸对她不会带有恶意的。
　　在这个世界上，爸爸是最疼她护她的人了，她愿意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也许曦不会想到，她已经形成了习惯性的问题，只要一遇上斑，她的思维总是会退化到最单纯的状态。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执念了吧。
　　[爸爸……]
　　面对斑，理智总是不成立，感情也立刻软弱下来，曦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是单纯的依靠着斑。
　　如同回到了小时候，有爸爸，有叔父，什么是也不用担心。
　　在我们的童年，大多每个少女都有过一个公主梦，衣食无忧，宫寝华服，身边有很强的人守护着，什么也不用担心。曦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偶尔也会依赖于这样的生活。公主病吧，大概也算。
　　看着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的曦，斑只是眯起眼睛，掩去那其中的一丝危险。
　　像是在审视什么，始终不曾开口。
　　这在旁人看来，此刻的斑仿佛潜伏于草丛中的捕猎者，隐去气息，就等待着时机的那一刻。
　　逃不了……在这样暧昧的姿势下，曦不舒服的动了动，因为刚才淋了雨，她整个人湿乎乎的，湿透和服贴在身上带走了原本就不多的热量，当窗外风动之时便冷的更加厉害。
　　鼻子痒痒的，这是感冒前期的症状，曦想要起身换件衣服。
　　[爸爸？]
　　从鼻间发出绵软的语调，曦试图动了动手脚想要起身，但是，相反的，她感到身体反而被斑更加用力的死死禁锢住了。
　　然后曦只觉得眼前一暗，夕阳最后所剩不多的余晖也被遮住，斑的身体压上来，回神之际，他已经几近粗暴的吻着她的嘴唇。
　　灼热却粗暴，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斑单方面的发泄。流连之间，唇齿相依并没有什么温柔，相反，因为过重的力道，曦的嘴唇很快便被弄破了。
　　斑似乎并不在意，血腥味充斥在两人的口腔，在这样的时候，反而成为了一种不错的调剂。
　　吻……
　　曦的头懵了。
　　面对着凶猛凌厉的攻势，没有任何经验的她根本无法招架。曦只感到自己的体温逐渐上升，脸也好，身体也好，变得越来越热。
　　脑袋轰的一下就变得空空如也的了，加上大概是因为燥热的缘故，她的喉咙莫名的变得很干很渴……所以，像是本能一般，她轻轻的舔了舔对方的湿润的舌尖，借以汲取一些水分。
　　只是一个小动作，却让斑的呼吸一窒。
　　然后，像是发疯一般，他的嘴角再次出现了那种危险的笑容。
　　曦感到自己无法呼吸。
　　用力的想要推开身上的人，但力道和形体的差别让这样的做法几乎是徒劳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死掉了，因为没法呼吸，她的眼角已经委屈的渗出了晶莹。
　　察觉到了这一切的斑，适时的放开了她。
　　[呼……]
　　曦大大的喘着气，贪婪的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珍贵。
　　但是她没高兴多久，因为很快的，斑的吻又重重的压了下来。
　　有一点引领的意味，他的舌尖带动自己她，教会她寻觅纯粹之间每一处甜美。
　　曦很害怕这样的接触，这样的她，一点也不像平常的自己，这样的爸爸，也不是那个时候会宠溺自己哄着自己的爸爸了……他们之间，有什么正在悄然变化，可是是什么呢，曦却不敢再往下想。
　　这如同禁果般的触碰是如此诱人，粗暴而温存，迂回却流连，在不经世事的女少心底，俨然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这样的涟漪到底预示着什么？
　　她不知道。
　　也许是羞怯，也许是惊惶，也许是……是认同了那一丝丝，虽然只是一丝丝的渴望。
　　当曦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主动的回吻着斑。
　　一切都错乱了。
　　因为任何的惊慌都不能形容此刻曦的心情。
　　那是爸爸啊，他们……他们是有着最近血缘的亲人呐。即使亲密如他们之间，这样也被允许的么？
　　——理智的答案是否定的。
　　那是……罪恶的吧。
　　那么，他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曦害怕了，她用力的想要推开斑，这样的禁忌在她看来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不管怎么依恋，爸爸都是她的血缘至亲呐……是的，血缘至亲。想到这个，曾经因为宇智波的姓氏而感到无数次骄傲的曦，突然在心底萌生一种不可名状的悲哀。
　　【不，你们并不是亲人。】
　　【你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的。】
　　【你是你，而你不是她。】
　　好似感受到曦的挣扎，她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安慰般的说到。
　　痛苦的闭上眼睛，曦不愿意听。她明白，这样的话在这个错乱时刻就如同最优美的天籁，抵挡不住，只会步步沦陷。
　　一旦沦陷……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曦睁开眼睛，凝视着那双血红的眸子，永恒万花筒……
　　百感交集。
　　[爸爸！我是曦！]
　　终究还是理智了一次，曦大喊着身上已经趋于疯狂的男人，眼中闪过委屈与痛苦。
　　在听到曦的话的时候，斑的动作再次僵硬了。
　　但是很快的，他的动作又疯狂了起来，甚至于像是报复一般，更加的用力。
　　曦感到他的吻开始下移，顺着唇，脸颊，然后到了脖颈之处。
　　好像被撕咬一般，自己如同最弱小的小动物，束手无策，就快要被眼前的捕猎者吃掉。
　　逃不了……
　　[爸爸!爸爸！！]
　　带着哭腔，躲闪不能的曦大喊。
　　[闭嘴！！]
　　曦的举动无疑磨光了斑的耐性，烦躁的大吼一声，斑的眼中，依然一片血红，理智荡然无存。
　　[你、乖一点。]
　　[啊！！！]
　　刺痛的感觉从脖子上传来，曦感到自己的脖子似乎快要被人咬断了一般。
　　不等多想，随即，一种温温热热的感觉顺着脖子慢慢的流下，黏糊糊的，带着一点点腥味。
　　在曦痛的皱眉的同时，红色的液体在四周渐渐蔓延开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道诡异的图案。
　　是的，斑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在曦的脖子上，在那微微搏动的地方，流下深深的齿印。
　　恍惚间，曦想起了那个时候，在森林里的她也是这样被大蛇丸咬伤了，然后留下了成为她一生耻辱的印记。
　　现在，虽不同于当时的屈辱，却是更加微妙的感觉。
　　[好疼……]
　　肉体固然是痛苦的，但这样的痛似乎更进一层，仿佛痛入了灵魂。
　　鲜血直流，她是不是快要死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就在曦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斑却放开了她。
　　停下来，曦以为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但是出乎意料，斑只是用手指在曦的脖颈之处辗转前进。斑的手上，因为长年任务而生出了一些茧子，慢慢的掠过曦的脖颈时候，那种生涩粗糙的感觉一寸一寸的，有意无意撩拨着敏感的神经和肌肤，在悉心爱抚的表象之下，急切而隐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突然温柔下来的动作，让曦一时间忍不住想要放声哭泣……
　　[呜……]
　　混合着呜咽的音调，她忍不住的发出一丝低吟。
　　指尖停顿，斑看着看流着殷红液体的地方，顿了顿，再次吻了上去。
　　像安慰受伤的野兽一般，他的舌头轻轻舔着曦受伤之处。
　　一下一下，极认真的样子。
　　截然相反的举动，前一秒的狂暴，化作下一秒完完全全的温存。
　　[嗯……爸……]
　　少女的音色，带着浓烈的鼻音，有一点颤抖，有一点撒娇。
　　曦的声音让斑开始不规则的喘气，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他死死的抓住曦，用力相拥，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之中。
　　抓住身下的床单，曦忍不住发抖。
　　她能感到，爸爸的身体带着与自己同样的灼热与……颤抖。
　　面对这样的热烈举动，她又羞又急又满是无奈，可是身体却诚实的反应了出来。
　　叹息一声，曦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会这样的心疼……只是，在她也无知无觉的时候，她的手离开了床单，轻轻的拍了拍斑的背。
　　但也只是一下，转而，曦还是觉得不妥，又悄然的将手放下了。
　　十四岁的女孩子，就像是最娇艳的花朵。
　　不能抑制自己身体的自然反应，曦害怕了。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猛然，她一顿。
　　她感到爸爸的手指掠过身下的花圃，而他的私物也在自己的身下蓄势待发……
　　顷刻间，羞愧与恐惧交织。
　　[不要！不要！爸爸不要！！]
　　感情爆发一般，害怕的曦忍不住的哭泣。
　　原本就已蓄满的晶莹，现在像是泛滥的河水一般涌了出来。
　　曦害怕，面对反复无常的爸爸，她真的很害怕。
　　她好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敢，或者说她还没有勇气去面对这种事情。
　　[不要……]
　　曦哀求着。
　　不懂什么叫【乖一点】，她还是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这就是她【不乖】的惩罚？
　　她知道从少女到女人的分别是什么，十四岁的年纪，并不是完全的一无所知。那样的改变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却不甚清楚。
　　但是，如果这个蜕变是爸爸为自己带来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
　　好想有人可以救救她，可是现在，她还能够向谁求救？
　　谁都好……叔父……佐助……
　　[呜呜……]
　　像小孩子一般哭泣，除了这么做，她忘记了自己还能做什么。大概曦的心底仍旧期待着就像小时候一样，只要她一哭，爸爸就会很心疼的抱起她，然后，不管做错了什么，都可以立刻被原谅。
　　[爸爸……]
　　……
　　就在曦认为一切都难以挽回的时候，突然，斑的动作停止了。
　　松开曦的禁锢，他几近踉跄的退到一边。
　　不明白突然发生的事情，曦泪眼朦胧的望向他，却看到斑捂住自己的眼睛，表情很是痛苦。
　　曦吓得连哭泣也忘记了，因为她看到了，那双绝美的万花筒正在淌血。
　　一点一点，斑捂住眼睛的手指间竟然开始渗出鲜红的液体。
　　那样的红色，几乎刺瞎了曦的眼睛。
　　[爸爸？！]
　　曦不明白，刚才一切都是好好的啊，为什么……
　　像是忘记了刚才斑的作为一般，曦连忙起身。
　　[眼睛怎么了？！]
　　没有想到，斑只是推开了曦，不打算回答什么。眼睛的剧痛让他回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
　　片刻，他放下了手，睁开血红的眸子，也不管眼角还在不停的淌血，他笑笑，有些自嘲的勾起一个弧度。
　　[我似乎没有告诉你呢，曦。]
　　曦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耳朵，她有种预感，爸爸的话，她不想听。
　　[这双眼睛，是泉奈的哦。]
　　无视曦眼中的哀求，满意的看到曦震惊的表情，这样的表情，让斑有了一种小小的愉悦感。
　　即使这样，也只有他，能主宰她的一切喜怒哀乐。
　　不等呆滞中的曦的反应，斑不说话了，整理衣服，几步走出了房间。
　　转角处，捂住自己的眼睛，疼痛似乎又加剧了呢。
　　血液从脸颊滑落，看上去就像是血色眼泪一般。
　　卸下一刻的骄傲，血色的万花筒第一次显得如此疲惫。
　　[啊，我知道。]
　　靠在旁边的墙上，斑露出复杂的表情。
　　[泉奈，是你在哭吧……]

　　宇智波泉奈番外·公主

　　那是他的小公主。
　　还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个清晨，天空竟然出奇的放晴了。
　　连日的雨让空气里沾染了满满的潮气，延绵了数日的雨在那个时候意外的止步，晨曦透过层层阴雨，一扫往日的潮湿和暗淡，显得格外的生机。
　　然后他听到族长夫人的房间里，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
　　柔柔弱弱的，听上去，应该是一位小公主。
　　然而事实上，他的想法没有落空，宇智波族长夫人诞下的，确实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儿。
　　原本是庆贺的时候却突然间传来一声不小的惊呼声，似乎发生了一点事情，四周开始变得嘈杂起来，但当他的哥哥风尘仆仆的从长老夫人的手中接过孩子时，四周却变得安静下来。
　　曦，宇智波曦，我的女儿。
　　他听到他的哥哥这么说。然后他确信的看到他的哥哥，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曦，很美的名字。
　　就像这清晨的丝丝光缕，倾泻一地的淡金色，带来毫无保留的晴天的希冀，也带来了他和哥哥生命中最珍贵的晴朗。
　　没有耽搁多久，因为这孩子身上似乎发生了一点事，哥哥大概要在第一时间处理一下。于是他的哥哥回头看着他，沉默片刻才有些不情愿的将孩子放到他的手中。
　　第一次从他的兄长手中接过婴儿，他的内心竟然涌起一种难以言状的感情。
　　宇智波族长的千金，宇智波家族唯一的公主，在此刻依旧是多么弱小的孩子，毫无自保能力，连呼吸都是那样的微薄，只要稍稍在指尖用力的话……也罢，降生于乱世之中的宇智波家族，可爱的小公主，这样的人生，到底是你的幸还是不幸呢？
　　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小小的身子，仔细凝视，仿佛可以看到血管的白的几近透明的肌肤，孩子微微撅起樱色的小嘴，沉沉的睡着，好像陷入了一个极其甜美的梦境之中。
　　都说孩子是最纯粹的，果然不假。
　　他环顾四周，紧张不安的侍女，忙里忙外的乳母，精致的可比拟大名公主的华丽房间，包裹的紧紧实实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衣着……这样的人生大概还是让很多人羡慕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应到了自己的想法，怀中的孩子朝自己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真是一个小公主呢，他这么想着，心不由得柔软了下来。
　　像所有的大家族一样，宇智波家族的女孩儿往往不受重视，她们既没有男孩子的体力与耐力，在感情上也弱势的多。同情，善良，这些都是作为一个忍者所不屑的。加之那个族长夫人——他名义上的大嫂虚有其表的地位，这个孩子应该不会得到什么过多关注。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了一丝感伤的情绪。惊讶于自己内心的变化，难道这就是血缘的羁绊么？
　　不过宇智波泉奈终究不是一个顽固的人，很快的，他便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了，但是他却下了一个决定，倘若一切如他所想，那么他打算亲自抚养这个孩子。
　　身边有个软儒可爱的孩子陪伴着，其实这感觉也不错。
　　但他不会忘记了他们是忍者，忍者是不能有多余的感情的。
　　身为宇智波，身为族长唯一的弟弟，他能做的，便是倾尽全力辅助他唯一的兄长大人，将这个家族不断推上权利顶峰。
　　端起精致的陶瓷茶碗，泉奈笑笑，其实权利什么的……算了，也罢。即使不屑于这些，但到底他们还是妥协了，哥哥的政治婚姻不就是如此么？如果那个孩子……想起那张安然入睡的精致小脸，他感到有一丝烦躁。
　　宇智波家族一年比一年强盛，自从曦出生以后，家族情形更是如日中天。但麻烦的事情也很快的随之而来，虚伪的应酬，欲望的嘴脸，权势的争斗……他忙着应付那些事情，每每如此，也感到有些困顿。相比之下，只有看到这个可爱的小侄女他的心情才会变得好一点点。
　　也许，抱养过来也不是不可能呐。
　　他这么想着，心情不由得变得好了起来。
　　可惜，他错了。
　　宇智波泉奈一直很不解这个问题。
　　宇智波斑，他唯一的哥哥，兄长大人。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得到写轮眼，一起站在忍界的顶峰，他以为，他是很了解他的。斑是这样一个恣意的强者，他不认为哥哥会对一个孩子，至少现在看来不怎么可用——当然，那天生的血继限界除外的孩子太过上心。
　　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溺爱。
　　是的，溺爱。在他的哥哥身上，他看到的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女儿到达极致的溺爱之情。仿佛他的全部都倾注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说实在的，他并不认为血缘的羁绊会让哥哥如此，也许，曦对哥哥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吧，所以他的哥哥才会这样的，几乎是放纵的对待那个孩子。
　　但细想一番，说到底，那孩子有什么呢？
　　——充其量也就是那双天生的万花筒写轮眼，没有经历过杀戮的万花筒写轮眼，倒也难得。
　　对了，他差点忘了，这双眼睛在宇智波一族的涵义。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孩子的一生……大概就要被束缚在着沉重的家族二字之下了。
　　哥哥的想法，也是如此吗？在这样不太平的时期，将曦作为一种战力，以巩固家族的地位。
　　他感到自己更加烦躁了。
　　时光从指尖漏下，那个孩子懵懵懂懂的，也长到了三岁。
　　根据宇智波家族的传统，三岁以后就要接受基础的训练了，何况曦是族长的孩子，她的训练更是不能懈怠。因为曦的能力，哥哥还是不太希望由外人来教导她的，而他自己本身却事务缠身。于是，教导曦的重任就这么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态度教那个孩子忍术的，但他知道，他并不想那个孩子有多么厉害。天生的万花筒写轮眼已经足够两人觊觎的了，天才的话……也许这个孩子不会活得太久。
　　他的小公主，只要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好，平庸一点，也许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所以，故意的，他绕着她走圈子，原本很简单的东西，他却偏偏用深奥晦涩的理论去讲，看着那个孩子一脸迷糊的样子，他的心底竟然有一丝小小的愉悦。
　　然后意料之中，一段学习下来，那个孩子的忍术一点点也没有长进。
　　哥哥会生气的吧，那个时候的他这么想着。那样的话，也许他能将他的小公主抱养过来？
　　可是，他失望了。
　　哥哥对于这个孩子，完全采取随缘的态度。
　　为什么……
　　他很不解。像哥哥这样的强者，怎么会容忍自己的血脉如此平庸甚至接近于废材？就算是溺爱也不至这个地步，何况还有长老团的步步紧逼？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哥哥不解，也是第一次，他的自信动摇了。
　　后来更没有想到的是，曦的瞳力意外的消失了。
　　是的，那双万花筒写轮眼犹如昙花一现，再也没有看到过。
　　说是意外，可是也是有前兆的，因为一天一天，那眸中的红色在慢慢退去。他能看出来，哥哥自然也能。
　　但是哥哥依然没有说什么，甚至于他的宠溺越发的无所顾忌了。
　　因为暗线的原因，曦的事很快便被族中的老家伙们知道了。他们很焦虑，一方面，他们不希望曦太强，以便牵制自己和哥哥的行动，一方面，他们也绝不能容许一个废物继承人……哎，老人家真是纠结，想的太多。
　　哥哥很随缘，那自己呢？好吧，虽然有愧于宇智波家族，但他无疑是高兴的。
　　拍拍那孩子的头，看着她拿着苦无射不中靶子而低落的蹲在一旁数蚂蚁的样子，他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
　　恶趣味么？好吧，他可以勉强承认。
　　族中长老们很现实的撤了暗线，他们大概是失望了吧。
　　但就这样就好。
　　作为一个小女孩，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结婚生子。
　　想到自己的小公主披着白无垢的样子……他一口茶喷了出来。
　　呀呀，果然想的太远了啊。
　　他的小公主在慢慢的成长，因为他和哥哥的纵容，越来越可爱，也越来越任性。
　　不过他喜欢，他喜欢看着他的小公主捉弄人而帮她掩饰，他喜欢在小公主被哥哥假意训斥的时候站出来添油加醋，他喜欢戳她的脸叫她曦宝宝，他喜欢胡乱的揉揉她的头然后不悦的冲他跳脚，他喜欢为小公主做她喜欢的事情。
　　绿豆糕，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为了小公主，他都可以试着去做。
　　嘴里塞满糕点，脸上还沾染了些碎屑，嘟起脸颊，小公主扬起灿烂的笑容，一时间，他觉得什么都被填的满满的了。
　　战争已经进入了僵持阶段，局势越来越紧张，为了取胜家族作出了与千手一族合作的决定。这样好么？他不知道。但是看到小公主的睡颜，他觉得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守护着这一切。
　　哥哥大概也是这么想着的吧，有时候他真的很嫉妒与他同样想法的人，他的哥哥。因为在他的角度，这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理所应当。
　　是的，他连这个都觉得嫉妒。
　　而他最嫉妒的也许是……
　　他无法忘记了那一天，宇智波的族长夫人，那个可怜的女人去世的那一天。终生没有得到过丈夫的真爱与女儿的相守，她几乎是抱着深深的遗憾和憎恨而去的。
　　面对这一切的曦，生病了。
　　不管怎么说，母亲都是血缘的羁绊者。虽然曦平时看上去像个任性的小公主，但其实，那个孩子心思极其的敏感纤细。
　　遗失的母爱，就算父亲如何偏颇也是有遗憾的吧。
　　他很担心，那个孩子会不会胡思乱想。
　　当他敷衍完那些分家的人，焦急的出现在曦的房门外，他看到了什么。
　　吻……
　　他的哥哥像是对待珍宝一般，一遍又一遍，亲吻着睡梦中的曦。
　　那样的举动，宛若对待爱人般缠绵。
　　虽然为了不打扰到曦，他刻意隐藏了脚步，但对于哥哥这样的高手来说，发现自己也是很容易的吧。而这时，深陷其中的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孩子身上，在他最疼爱的小公主身上。
　　面对着旖旎的一幕，他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啊，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他的小公主将不属于他。
　　踟蹰半天，他终是离开了。
　　他再次的嫉妒起来，他很厌恶自己的想法，但这一次，他承认他没有立场去打扰房间里的两人。
　　他并不是反对哥哥的感情，但是……不管怎样，这都是一条荆棘之路。一直以来他都能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哥哥对曦的感情与众不同，但是他从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而现在……这样的情景算什么？
　　算了，怎样的路，还是由你们自己去面对吧，而他能做的，只有在一旁无声的守护。
　　曦只是曦，这样就够了，有没有写轮眼，有没有天赋，对他们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而且，就本身来说，身为族长的哥哥和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万花筒写轮眼的末路，失明。那是不可逆转的悲剧。
　　世界的一切都是等价的，哥哥，其实他比自己更加的明白。
　　想要守护只能站在顶峰。
　　为了木叶，为了虚有的和平，哥哥的能力使用过度。
　　宇智波家族不能没有写轮眼，宇智波家族也不会承认一个瞎掉眼睛的族长，而治愈的唯二的方法则是……
　　他突然很想知道，曦和自己，兄长大人会选择哪一个……
　　可是，偏偏哪一个，哥哥都不选。
　　他笑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哥哥内心的挣扎，这个哥哥啊……有时候真的……太可爱了。
　　也让人，太心疼。
　　——可是不行啊。
　　他眯起了眼睛。
　　这样颓然的哥哥又怎么能庇护他的小公主呢？既然你选择不了，那么就让我来帮你吧。
　　他看着毫无防备的小公主，轻声细语。他知道，他已经退无可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的小公主。】
　　他的话，犹如恶魔的蛊惑。
　　曦宝宝，其实叔父没有骗你，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眼睛一瞬不瞬，最后一次看着小公主安然的睡颜，真是有一点舍不得啊。
　　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小傻瓜，明知道东西有问题还这样吃下去吗？真是……天真到让人心疼。
　　他摸摸小公主的头，像从前一样揉揉那头黑发，然后起身。
　　他突然有点遗憾，果然，从一开始，命运什么的，都应该给他去死吧。
　　如预想一般，不见了曦的哥哥接近疯狂。
　　即使没有了写轮眼，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是会因为那样的杀气而皱眉。
　　什么也不想说了，他的心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一点点紧张。
　　身为忍者应该是不畏惧死亡的啊，果然，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忍者。
　　眼睛啊能力啊什么的，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很简单。
　　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就要沉沉睡去。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接近永恒睡眠的那一刻，他突然格外清醒。
　　【叔父……】
　　樱树下，他的小公主扬起笑容，拉着他的衣角撒娇。
　　自己大概幻听了吧。
　　他的小公主。
　　他想起那个孩子，开心的吃着绿豆糕的样子，练习无能的样子，撒娇的叫着自己叔父的样子……还有……那趴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的样子。
　　哎，他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忍者呢。
　　咳出一口血，他躺在冰凉的地上，他听到自己哥哥离开的脚步声。
　　他淡淡的笑了。
　　很好了，这样，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的小公主啊……
　　【叔父抱抱嘛……】
　　【真拿你没办法啊，曦宝宝。】
　　—FIN—
　　第三章完

　　心墙

　　40·
　　梦的点滴，光的回旋。
　　时光的那一页宛若梦境。
　　屋外是缠绵悱恻的雨声，天的尽头云幕低沉，屋子里暗色调的影子映衬着彼此相拥的两人，脖颈处的绝望的疼痛，暧昧而纠缠的吻……
　　触电一般，曦猛然醒来，思维的冲击让意识尚且混沌的她反射般的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天花板那苍白的色彩。
　　起身，环顾四周，她还是身处自己的居室……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梦……吗？
　　从恍惚到清晰，暧昧的记忆从脑海中一一浮现，那天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爸爸，捂着流血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说的离开了。曦心下一急，她想要追上去，但是，一看到那样决绝的背影，她的行动便生生的制住了。
　　动弹不得。
　　她不想承认自己心底的那抹慌乱，但是爸爸的宠溺不复存在却也是事实。
　　那个背影……决然离开，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丢弃了一般。
　　一直以来，爸爸都是曦内心的神祗，而这一刻，她听到心底信仰之塔轰然坍塌的声音。
　　第一次，她跳出一个令自己万分恐惧的想法——爸爸，不再需要自己了么？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不乖】而让他生气的不想见自己了吗？
　　混乱的思绪让她的心凌乱不堪，昨天短短片刻时间，从惊讶到喜悦，从喜悦到迟疑，从迟疑到害怕，从害怕到陌生……仅仅一个傍晚，仿佛耗掉了曦所有的精力。
　　那个夜晚，她逼迫疲惫不堪的自己睡去，但越是如此，辗转反侧的她却怎样也忘不掉刚才的荒唐……
　　说到底，她的心底还是有着小小的祈愿的，她寄希望于第二天能够向爸爸询问清楚，但是没想到自那之后，她却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人。
　　爸爸，宇智波斑，阿飞。
　　他们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连气息都荡然无存。
　　整个晓里，不见了他的踪迹，曦寻找无果，怅然若失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
　　她慌乱了……
　　被丢弃的恐惧让她心浮气躁。
　　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从来没有想过会被最疼自己的人丢掉的一天，之前的宠溺与现在的漠然，反差之下曦全然不能接受。
　　什么也做不了，现在的她只想要见到爸爸，仿佛只有见到那个人，这样才能让本来忐忑的心情安定下来。
　　……
　　即使不安，她能做的却很少。
　　趴在窗台上，曦的目光落到走廊的尽头。这样的情景就像童年无聊的时候一般，她喜欢趴在窗台上，有些不安分的等待着，直到走廊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后便直扑上去，甜甜的撒娇。
　　正是坐立不安之时，远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没有刻意的隐瞒什么似的，由远及近。
　　[爸爸？]
　　没多想，曦第一个想起的人便是斑，或者说，她希望是斑。
　　越来越近了……
　　直起身子，眼里闪动着明显的期待，曦感到自己的心跳的很不规律。
　　然后——
　　没有拖沓，那个被期待着的人，走进了屋子。
　　带着一身太过耀眼的阳光气息，一下子，好像连整个房间也因此变得明亮起来。
　　曦抬了抬眸子，在接触到那人的一瞬又不经意的黯然低下。
　　不是吗……
　　原本怀抱着小小希冀的心顿时变得灰暗起来。
　　[曦，嗯？]
　　迪达拉身上穿着晓组织的外袍，外观还算整洁，只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上面带着一些暗色的痕迹。白皙的脸上虽然风尘仆仆，依旧是自信满满的表情，脸颊边沾染了一点泥土也全然不在意，只是一脸阳光笑容的和曦打招呼。
　　血腥气息未散，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做完任务刚回来。
　　迪达拉这次的任务有点麻烦，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他记得离开的时候曦的身体就不太好，一段时间不见，也不知道这个笨蛋后辈身体有没有调养好一点。
　　——迪达拉就是这样简单心性，对于喜欢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
　　[是小迪啊……]
　　压下心底泛滥的苦涩，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嘴角生硬，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把负面的感情牵扯上迪达拉的，但是心底郁闷的情绪还是让她摆不出好脸色来。
　　[有谁欺负你了，嗯。]
　　不是疑问，看到曦明显精神不振的样子，迪达拉说。
　　迪达拉这个人一向很单纯，不善心机，但这样的心性，并不是代表他愚笨和迟钝，很多时候这个岩隐村的天才少年还是非常的敏感的。
　　他知道晓里面尽是些怪人，虽然不至于主动招惹，但是对像曦这样初到的后辈却也无所顾忌。看曦的样子……双眸暗淡，无精打采，明显受过什么伤害刺激一样……
　　[不，不是……]
　　迪达拉的问话让曦想起那天的事情，脸一红，心底更是七上八下的。
　　理智的想到爸爸的身份应该是没有对晓内部公开，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这些事情，她要怎么开口对别人讲呐……
　　曦犹疑着，想着怎么开口合理一些。
　　但就是这样吞吐的举动在迪达拉的眼里无疑是默认。
　　[是阿飞吗？那个混蛋！]
　　迪达拉一激动，连尾语都忘了带上了。
　　他喜欢曦，就像喜欢自己那个可爱的小妹妹一样的喜欢。因为一些原因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人原本就很少，加上年龄相近，心无城府的两人在相处上很放得开。说真的，曦长得很漂亮，那双眼睛灵动的光彩总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妹妹撒娇作怪的样子，而且曦似乎也很欣赏他的艺术，这对像迪达拉这样还处于感情懵懂时期的男孩子来说确实是满足了他小小的虚荣感。因此，迪达拉对曦也不由得特别起来。
　　再看阿飞那个可恶的混蛋……乱来，毒舌，装疯卖傻，估计晓里面就没有几个人受得了他吧。
　　所以想到曦应该是被欺负了，迪达拉立刻站到了曦这一边，几乎马上就要去找阿飞麻烦。
　　可是，还没等他转身——
　　[迪达拉。]
　　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兀自响起。
　　丑陋的傀儡外表，沙哑撕裂般的声音——赤砂之蝎出现在门廊之处。
　　[旦那？]
　　迪达拉有些吃惊。
　　傀儡之中的蝎皱了皱眉。
　　迪达拉这混蛋小子……做事永远那么凭感觉。
　　并不是多疑，多年来的阅历让蝎在直觉上总觉得宇智波家的丫头有什么问题，从佩恩那奇怪的态度就可以看出组织要的绝对不仅仅是宇智波家族那可笑的能力。写轮眼力量的话，明明组织已经有宇智波鼬了，虽然那也是个不安定的人，但他可不认为佩恩会用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来充当宇智波鼬的替代品。
　　他想不到，除了血继限界，一个小女孩，一个甚至无法控制自己能力的小女孩有什么用？
　　哼，不说的话，他也难得去理会，反正在一个叛忍组织里，多多少少总是有点阴谋秘密的。只是迪达拉这个短命鬼……果然够蠢。
　　阿飞那种人一看就很难对付。什么候补成员？说到底，恐怕这里的很多人还不及他吧。而佩恩却故意安排阿飞和宇智波曦一组，这样的组队确实有些蹊跷……
　　不理智的找对方撒野，迪达拉小子的行为无疑是找死。虽然他是无所谓的，但是换个其它的搭档重新相处会更麻烦，他可不想每次出任务都帮宇智波曦这样的废材善后，或者听阿飞那小子的喋喋不休。
　　于是几乎没有思量，他开口了，算是【好心】的制止对方极不理智的行为。
　　奇怪的是，因为蝎一句话，刚才还火爆着的迪达拉虽然不悦，但动作竟然停了下来。
　　[旦那，嗯？！]
　　搭档这么久，虽然不想承认，但蝎的实力和经验自然是不用说的。很多时候上，迪达拉还是习惯的接受蝎的建议。
　　水蓝的眸子气愤的望向来人，口头虽然那质疑，但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不禁把头一甩，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话。
　　[收敛你的脾气。]
　　蝎的声音清冷的响起。
　　[而且……]
　　傀儡的眼睛诡异的转动。
　　[你想把交接任务的事推给我一个人吗？]
　　[嗯？]
　　迪达拉这才想起来还有任务的事。
　　一回到组织，他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很久不见曦了，想要看看她的情况。
　　任务的事平时都有旦那在，他一直不担心的。于是他今天一回到晓，便像往常一样直接把蝎旦那给丢下了。
　　转头看看蝎，迪达拉眯起好看的眼睛……怎么觉得今天的旦那很计较呐。
　　傀儡的外表看不出什么喜怒，但是搭档多年，迪达拉还是知道蝎不高兴了。
　　[我……]
　　想到自己不对，迪达拉显得有些弱气。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旦那要阻止他。只是一个候补的阿飞而已，料定他也没有什么作为。
　　因为这样，迪达拉还想说点什么——
　　[我没事，谢谢你小迪。]
　　曦拉了拉迪达拉的衣角。
　　她的眼神看看蝎，又转而看看迪达拉。虽然曦很感激迪达拉的义气，但现在气氛明显有点僵，她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
　　[我只是……突然想家了……]
　　曦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呢，想家了而已。]
　　像是突然找到理由一般，曦松了口气，然后重重的点点头。
　　想家么……确实有，但曦最难过的是她知道爸爸在有意无意的躲着她。
　　本来第二天一早她很担心爸爸的眼睛就想要出去见他的，但是很快的，被首领以【擅自离开组织，反思一个月】为理由而不允许她出屋子。
　　虽然爸爸之前和自己是住在同一个院子的，但是几天来，曦就从没有见到过他。
　　她想要见他。
　　很想……
　　她不明白，明明是简单的父女相认，为什么现在会变得如此复杂？
　　一切都在悄然变化，曦扪心自问，再次与爸爸相处，真的能回到最初的时光吗？
　　她不能肯定……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真的已经改变了。
　　啊，头好痛，大概，她真的需要静一静。
　　以休养为名将迪达拉推出房间，在蝎明显打量的眼光下执意关上门，将迪达拉的不解和那些嘈杂的雨声都统统关在门外。
　　被迪达拉这么一搅，曦的心情就像一团纠结在一起的毛线，越缠越紧，根本无从找到线头。
　　爸爸……你在哪里……
　　……
　　强迫自己，一个人走到床边躺下。
　　清醒之后，空白的时间是漫长的，连睡眠也显得太过多余。
　　曦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爸爸的影子。
　　【宇智波曦，我的女儿。】
　　【我宇智波斑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废物。】
　　【曦……相信爸爸吗？】
　　【你只要相信爸爸就好。】
　　【曦……】
　　……
　　突然，曦好像听到一个声音。
　　[这是……]
　　先是有点迷糊，但很快，反应过来的曦立刻下床。雨隐的天气并不好，但现在曦也顾不上那些，只穿着简单的睡衣，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
　　没错，她好像听到爸爸的声音了。
　　才不管什么佩恩的命令，曦穿过院落几步来到斑的房间外，面对眼前门窗紧闭俨然无人的光景，她的心竟然变得忐忑起来。
　　没有灯光，但她知道，这个时候，房间里，他一定在的。
　　就像小时候相信是爸爸回来了一般，这一次的感觉，一定不会错。
　　……
　　紧张的吞咽不能，曦犹豫着，几近颤抖的将手放到门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这样薄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冰凉。
　　轻轻敲了一下。
　　空荡荡的院落里，似乎能听到这单薄的敲门回音，在这不大的院落里，一圈一圈，回荡开来。
　　没有人应。
　　曦咬咬唇，再敲一下。
　　依旧没有人。
　　犹豫再三，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曦懊恼的站在门外，突然觉得自己心很疼很疼。
　　明明就在这里，明明我也在这里，可是，这道门的那一边，却好像离她那么遥远一般。
　　他的心，听不到这声音。
　　在一墙之隔的那一边，好似阻断了另一个世界。
　　[爸爸……]
　　曦在门外，她已经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但是她知道，就算心理屏蔽，但表面上，爸爸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爸爸……]
　　[……]
　　宇智波斑确实在房间里。
　　他没想到曦会在这里，更气自己的可笑行为。之前明明下定了决心不见，却在听到绝的简单汇报后立即返回；明明隐藏了身形，却还是被曦轻易的知道他回来了。
　　曦啊……
　　是的，最近两天，他并不想见她。
　　倒不是因为后悔什么，那些东西他不屑，也绝不可能。
　　他知道，自己对曦是有一种欲望的。自从曦失而复得，他变得有些患得患失。想要把她捆绑在身边，想要掌握她的一切，斑知道，自己心底的想法越发的强烈。
　　但这无疑是危险的。
　　眼睛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泉奈他，大概是在告诫自己什么。
　　——曦，对自己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他兀自的想法，莫名的气愤，隐忍的欲望……这一切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混乱不堪的？
　　宇智波斑用手捂住脸，拼命让自己忽略门外悲伤的呼唤。
　　大概，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
　　[爸爸……]
　　比想象中耐心，得不到答复的曦依然在门外。
　　夜凉如水，冰冷的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说不出其它的话，曦能够做的，只是一遍遍呼喊自己最珍爱的人。
　　[爸爸。]
　　[爸爸。]
　　[爸爸……]
　　听到自己的宝贝的声音，斑心下一软。
　　他可以对全世界狠心，唯独，对曦不能。
　　他很想走过去。
　　但是……
　　[爸爸……为什么不开门……]
　　久久没有回音，斑的一切无疑将曦的执念全然否定。
　　自己真的，被丢下了吗？
　　曦失望极了，想到这里，身体竟然一软，只能无力的滑落。
　　倚着门，泪水就这么汨汨而下。
　　夜色下的院落很安静，安静到只听到曦断断续续的哭声。
　　悲伤的抽泣，成为静谧中唯一的存在。
　　……
　　屋里屋外，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其实只要一推，这个僵局就很简单的被打破。
　　[爸爸……我想家了……]
　　曦变得有些激动，一边哭泣，一边喃喃自语。
　　[我想爸爸……我想叔父了……]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却顿时让斑的心底五味陈杂。

　　真相

　　41·
　　他终究还是推开了门。
　　只是轻轻一推，指节并不需要用多大的力。其实这门并没有没锁，锁住的只是彼此的心而已。
　　斑静静的看着坐在门廊处的曦，不置一词。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
　　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准确的形容出宇智波斑此刻的心境，当看到那孩子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释放情绪的时候，毫无疑问，他是心疼的。
　　但是在那目光交接之时，他却压下了心底的感触，只是努力做出漠然的样子。
　　弱点呐，他现在似乎可以认同当初泉奈的话了。
　　沉默。
　　月华的清辉洒落在彼此的身旁，一地清冷。
　　[爸爸！]
　　看向来人，曦的眼中起初是怀疑，但也只是一小段时间的迟钝，她的眼中随即闪过一丝惊喜。
　　站起身来一步上前，她想要拉过斑的手。
　　但是——
　　不足一秒的空当，不着痕迹的，斑退开了。
　　拉开一段距离，不远，也说不上接近，却能恰到好处的表达出对方的意愿。
　　[爸爸？]
　　曦不懂斑的奇怪举止，或者说她故意的忽略了斑下意识的逃离。
　　在她心中的斑，永远是疼她护她的，斑的形象永远是光明的，正面的，曦会自然而然的屏蔽一切负面不相关的东西，因为对她而言，爸爸就是她心底的神祗。
　　此刻纯黑的眸子对上斑血色的眼瞳，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曦的心怦怦直跳，在这安静的时刻只剩下这唯一的声响。
　　[……知道写轮眼的秘密吗？]
　　过了很久，斑才开口说到。有意无意的避开眼神接触，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混乱如此，他们竟然也走到了这一步。
　　斑突然回想起最初不见曦时候的惊惶，那个时候的自己，似乎也是如同现在一般混乱不已吧。而现在，明明是简单的相见相认，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奇怪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然不是将曦当作宠溺的宝贝，而是……夹杂了更多难以启齿的感情。
　　他们之间——最近他总是很容易想到泉奈，那个时候的泉奈……时光回溯，斑的眸子不经意一沉。
　　也许，是时候告诉她了。
　　[秘密？]
　　曦一愣，提及写轮眼，难道是……
　　[即使是万花筒写轮眼开眼之后还是可以更进一步的，在万花筒之上，只要杀死至亲至爱，就能得到永恒的写轮眼。]
　　斑定定的看着曦，一字一句的说着。
　　他是有些嘲笑这样的方法的，但是，这却是打开万花筒写轮眼获得力量的唯一方式。
　　[曦的表情似乎一定都不惊讶呢，果然是这样……]
　　斑看向曦，带着一种了然的眼神。
　　[万花筒写轮眼的末路是失明，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而且，你也知道让眼睛复明的方法。]
　　曦不作声。
　　[我就知道。]
　　斑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他从不介意自己的女儿早慧，也不在乎她的能力天赋，但他的女儿，他的宝贝，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呢。
　　[爸爸……]
　　看到斑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曦急忙想要解释，这样的爸爸让她觉得很陌生。
　　[爸爸？]
　　瞥了一眼，斑的口中只是无意义的重复这个词，与曦相处的那些年来，第一次，他觉得这两个字好刺耳。
　　[泉奈，是我杀的。]
　　没有思考，斑丢出这么一句。
　　不意外的看到曦呆愣的表情。
　　自嘲的一笑，是呢，要说到杀死自己亲生弟弟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了吧。
　　曦一惊，有关叔父的死，之前虽然有这种设想，但是她总是自欺欺人的将它埋藏在最深处，现在被爸爸直截了当的说出她一直刻意隐藏的事实，宛若直接撕开了刚刚愈合的伤疤，生生的痛却连遮掩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它不断的流血……
　　[不，我不相信。]
　　惊讶归惊讶，想了想，曦还是摇摇头。像千万次说服自己那样，就算是为了万花筒写轮眼，但是那个时候叔父和爸爸的感情那么好，他们怎么可能……而且明明和叔父说好了，用的应该是她的眼睛……
　　叔父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答应自己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可是当她再次醒来，面对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一次沉眠，在山洞里醒来的世界已经岁月流转，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相信吗？]
　　看到曦理所应当的否定，斑感到好笑，却也悲凉。
　　曦的性格一点也没有变，在对于自己和泉奈上……就这么相信他们么？
　　可也就是这一点，让斑觉得更加难以忍受。
　　他说过，他的曦只是他一个人的，宇智波不能，佐助不能，泉奈也不能。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的曦只是全身心的相信着他就好。
　　她是唯一的，相对的，他也应该是唯一。
　　[很可惜，确实是我。]
　　斑靠近曦，声音暗哑。
　　[是我，挖走了他的眼睛。]
　　[而且……]
　　[宇智波家族的灭亡，也算是我主导的。]
　　[不是的！]
　　曦逃避的往后退步，但斑似乎不给她这个机会，用双手将她禁锢的死死的。
　　[就是这样！]
　　无奈之下，曦只好捂住耳朵，不想听。
　　尽管她的内心深处早已为爸爸的开脱设定过无数次答案，但是在听到的这一刻，顷刻间化为一个个笑话。
　　叔父就算了，可是，连家族也……她承认她对家族没有多余的好感，但是那毕竟是家族啊，是她生长的地方。
　　[不是的！灭族的是宇智波鼬，而且叔父明明答应过我要用的是我的眼睛！！]
　　曦想也没想的就吼了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如果灭族的是爸爸，那么鼬的话又要怎么解释？
　　听到这话，斑随即脸色一沉。
　　[你那双眼睛……]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轻微的颤抖着。
　　[谁会稀罕。]
　　曦一愣。
　　[我……]
　　爸爸从没有期待过自己吗？就连唯一继承自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也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情顿时便侵袭了她全身，从头到脚，曦都觉得连血液都是冰凉的。
　　[生气吗？]
　　血色的眸子里深沉如海。
　　[爸爸！]
　　曦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叔父，家族……还有爸爸。
　　[或者说想杀了我？]
　　斑步步紧逼。
　　[不是的！]
　　曦连忙否定。
　　[我不会的，爸爸是我最重要的人。]
　　曦这么说着，并且也是这么想的。叔父和家族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这些人和事和爸爸摆放在同一个天枰上……从一开始，她的心，就是倾斜的。
　　只是，这样的偏袒让她心生惶恐。
　　[最重要的人呐……可是，泉奈不也是曦最重要的人吗？]
　　[如果我真的杀了你最重要的人，曦，你要怎么办呢？]
　　[比如泉奈，再比如说……宇智波佐助？]
　　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曦的心底一紧。
　　[这样的话，你要杀了我吗？]
　　俯身靠近，血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曦，似乎急于得到她口中的答案。
　　曦被看得莫名的心慌。
　　[也对……现在的你连杀我的能力都没有啊。]
　　片刻，斑拉开了距离，退后几步，环抱着手，惋惜一般的摇摇头。
　　[……我怎么可能杀爸爸你，我……]
　　曦想要辩解，但斑似乎没有这个耐性，挥挥手，斑示意曦停止争辩。
　　[既然如此，从明天起，你就接受晓的训练吧。]
　　[太弱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
　　斑的话，不容置疑。
　　[什么？]
　　曦还没能消化斑的话，她还在刚才的震惊里，久久缓不过来。
　　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斑丢下一句，然后立即转身离开。
　　他不想再面对这样的曦了，相信也好，质疑也好，坚定也好，动摇也好……他只知道再待下去，他的感情就快要全然发作。
　　下意识的，他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样的曦……也许是时候，该狠心一点了。

　　能力

　　42·
　　站在训练场，曦安静等待着帮她训练的人。
　　昨天的事情已经超出她的负荷了，就算深信着爸爸，但叔父的死与族人全灭这两件事无疑还是刺痛了曦的心。
　　震惊归震惊，曦心下第一反应还是坚定的站到了爸爸的那边。就像之前想的那样，明知道这样是不应该的，是对不起族人和叔父的，但是……想到另一边是自己最重要的爸爸，曦的心不管怎么也硬不起来了。
　　她还有很多话想要对爸爸说，但是很可惜，明显对方现在不给她这个机会。
　　没有办法，曦只能先照着爸爸的话去做，只要是爸爸想看到的，她都会像个乖孩子一般努力的去完成。
　　昨天，爸爸的话虽然有理，还是伤到了曦的自尊，但细想来毕竟实力摆在眼前，她也无话可说。在从前，爸爸十四岁的时候不仅能熟练的运用万花筒写轮眼并早已经是宇智波家族的族长了，忍术造诣更不用说，而现在，相比稍占先天优势的自己……所以，不管怎样，她真的不想再听到爸爸说出类似的话了，或者说，她不想再看到爸爸眼中失望的表情。
　　她承认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写轮眼，忍术上的实战也少得可怜，要是真不努力的话的确会让人困扰的呐。所以不同于第七班训练时候的懒散敷衍，第一次的，曦想要很认真很认真的学习忍术。
　　……
　　[首领让我好好训练你的写轮眼。]
　　在她走神的时候，有人出现了。
　　这个人的气息……暗暗一惊，曦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改掉这个该死的走神的毛病。
　　[嗯？]
　　曦转身，竟然看到的是……
　　[宇智波鼬？！]
　　鼬的样子比起之前来说变化不大，只是在眉宇间变得更加的成熟和老练，眸色也更加的深沉。那双三勾玉的眼睛盯着曦，让她很快想起了那个月夜难以忘怀的一幕。
　　灭族凶杀，木叶的叛徒。
　　带着一身洗不尽的血色气息，虽然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但是曦知道，这个人现在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一处空隙可寻。
　　不得不承认，宇智波鼬，果然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多余的话曦没有问出口，宇智波鼬叛出后作为晓的一员这个消息也并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反而显得顺理成章。但是爸爸让他来教导自己……曦皱眉，她总觉得有些放不开……
　　鼬没有忽略曦眼中的质疑，但他也不解释什么，只是点点头。
　　看来，宇智波鼬就是她的临时老师了。
　　虽然早料到不会是爸爸亲自教导她，但曦的心底还是有一些小小失落的……
　　转念一想，对于写轮眼的运用，除了爸爸，也就是宇智波鼬最清楚不过了。爸爸因为身份的原因肯定不能教她的，那么剩下的适合的人就只有眼前宇智波鼬了。
　　看到一脸淡然的鼬，曦不禁想起了昨天和爸爸的对话，那个时候，爸爸说灭族是自己主导的，那么鼬呢，这与鼬坚持声称自己灭了全族的话明显相互矛盾……曦不明白，在爸爸和鼬之间，他们谁说的话才是真的？或者说，宇智波鼬这个人到底在整个灭族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发觉这一点，疑点就更多了。那个时候留下她和佐助两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自己还说的过去，毕竟她只是血缘稀薄的【外人】而已，那佐助呢？作为宇智波家的直系血亲，【没有杀死的必要】，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仅仅只是【气量】，抑或单纯的不屑？
　　现在仔细想来，宇智波一族比她和佐助要差劲的人多着呢，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曦觉得有什么想法在自己头脑中一闪而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
　　摇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想错了放向，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绕什么圈子。
　　好吧，在【扮演着理想的兄长】与【现实的灭族叛出者】之间，曦现在已经不想过于的关心，毕竟从前的她注重宇智波家族是因为与爸爸和叔父的血缘羁绊，那么现在，已经找到了爸爸的她可以不再需要宇智波了。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能让曦对眼前的人抱有好感起来。
　　[开始了。]
　　似乎不想等待曦的漫无边际了，鼬说完，也不见大动作，四周的景色便立即变成了血色一片。
　　[幻术？]
　　曦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可是幻术的高手呐，加上万花筒写轮眼……真是难缠。
　　[别发愣，集中精神，将查克拉凝聚在眼睛上。]
　　[不用太多的量，刚好打开就好。]
　　看曦明显不在状态，鼬也不生气，清清淡淡的响起提示的声音。
　　曦一惊，虽然心下不爽，但反射性的还是随即按照鼬的话去做，睁开眼睛，慢慢的感受查克拉的流动，将查克拉的涓流汇集在一处，驱使它们附在眼睛上，打开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果然，六芒星的纹理再次显现。
　　一瞬间，血色荒凉的景象便逐一褪去。
　　几乎每次都是冲动着使用写轮眼，第一次如此顺畅的打开，曦不得不佩服鼬的教导还是挺有一套的，不过……看对方那一副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爽。
　　说到兄弟的话，宇智波鼬与佐助的表情差不多，都是一副拽拽的样子，但鼬可能是由于本身能力强势的关系，拥有明显比佐助更强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感觉。
　　[还不错。]
　　这个女孩天赋还是有的，加上那双万花筒，的确是值得培养。不过……鼬皱了皱眉，这样也不足以让宇智波斑亲自下令让他教导。
　　宇智波旁系，木叶长大的孩子，旗木卡卡西的学生，九尾和佐助的同伴，不管怎么看，这个女孩子也应该是站在木叶一边的，想来，斑的做法似乎有点欠妥。
　　鼬眯起眼睛，思考着这个女孩子的身份。他还记得当年这个女孩子寄居在他们家的情况，这孩子是宇智波家的旁系分支吧，但是旁系分支觉醒万花筒？不太可能，基本上，连开眼机会都少之又少。
　　在木叶的一段时间相处让他一点也没有察觉出这个孩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此，他也才能将她安心的放在佐助的身边，而现在，他似乎判断错误了。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宇智波曦，他错了，背负宇智波这一姓氏的人怎么可能背景平庸？
　　鼬心下盘算着，当初为了使佐助不至于太过偏激而留下了这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最佳的选择。
　　[这样的话……]
　　鼬一挥手，直接撤下了残留的幻术。
　　在曦还没适应过来的时候，十多把手里剑便直直的向她飞来。
　　宇智波曦的能力，他想要探查清楚。
　　[糟了！]
　　论幻术和忍术的话一个托福于天赋，一个占得后天宇智波本家和银毛不良老师的教导，但是曦的体术……好吧，宇智波家族的人似乎都不擅长于体术，这一点，大概还能勉强自我敷衍过去。
　　有些狼狈，面对鼬这样连续的攻势，曦情急之下只得丢出一个火遁，趁着这个时候的空隙马上向身旁可以遮蔽的地方跑去。
　　顶着密集的手里剑，一路躲躲闪闪，曦总算还是躲过去了。
　　[好险……]
　　看着那些深入树木间的痕迹，曦还没缓过气来。
　　瞥一眼不远之处的宇智波鼬，那人还是一脸淡然的表情……还真是欠揍呐。
　　但是——
　　就在曦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除了已经卡住的一部分，另一些手里剑在被躲过之后竟然有几把又再次飞了过来。
　　[混蛋！]
　　忍不住粗口，宇智波鼬这人真变态，连随便扔个手里剑竟然还来二次攻击。
　　就在曦叹气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仔细看的话，那些树木上的痕迹不见了。
　　不是吧……扔个手里剑还夹杂着幻术，曦欲哭无泪。
　　真真假假的，这明显根本不是普通的手里剑呐。
　　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躲过了，现在……
　　好像，眼看就要躲不过……
　　[只能这样了吗。]
　　鼬的语气里透着一点点失望。
　　幻术领悟不错，反应力尚佳，不过……体术与体能上明显弱势，一看便不是擅长长期近距离攻击的类型。
　　面对鼬一脸面无表情的拽样，曦顿时便堵得慌。
　　不知不觉，那张脸和记忆中无数次佐助臭屁的脸重叠了，好吧，相比之下曦现在觉得，佐助就算是臭着一张脸也是很可爱的。
　　平静下来。
　　将多一点量的查克拉凝聚在眼部，然后——
　　曦想试试能不能用天照之类的能力。
　　宇智波家族的写轮眼大致能力相似，但万花筒阶段的话似乎又有所不同。
　　她想看看，能不能用差不多的力量脱困。
　　眼睛有点热。
　　曦感到好像有一股热流在眼眶中旋转一般。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你……]
　　第一次，原本淡然的宇智波鼬皱了皱眉头。
　　就在曦打开万花筒写轮眼的那一瞬间，眼前，快要接近曦的几把手里剑并没有被烧掉，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般，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悬浮着，一动不动，如同有几根看不到的丝线将它们固定起来。
　　不能移动，无法攻击。
　　就好像，时间停滞了一般。
　　[诶？]
　　连曦自己也很吃惊。
　　可就是因为这一分神，晃荡几声，手里剑全部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冲突

　　43·
　　[变态！宇智波鼬绝对是变态！]
　　曦一边咒骂着，一边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上还渗着血的伤口。
　　好吧，趁着自己惊讶的时候继续对着自己不要钱的扔暗器是怎么回事，宇智波鼬老师大人，您也忒本分了一点吧！
　　回想起那个人无时无刻的那一脸欠揍的淡然表情，曦的心底被抓挠的厉害，偏偏对方实力摆在那儿，她对宇智波鼬根本奈何不得。于是第一天的训练就在曦无数次反击与无数次反击失败中以鼬的逗猫式教学结束了……
　　痛归痛，但想到将自己的能力稍稍有点理出头绪了，心智成熟不少的曦觉得还是值得的。
　　不愧是宇智波一族难得的天才，宇智波鼬的方法虽然很变态，却也直接。
　　曦看着自己到现在还流血不止的伤口……想到鼬离开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心下又泛起了疑惑。
　　她以为自己对自己很了解，但反观宇智波鼬的表情……曦刚刚有些通透的心现在立刻变得连自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她确实将宇智波鼬的攻击无效化了，停在半空中的手里剑说明了她的能力似乎偏向于防御型？关于万花筒写轮眼……月读，天照，看破幻术，拷贝任何一种忍术……从没有听说过万花筒写轮眼还有这样的能力的。
　　那些停下来的手里剑就这样落到自己脚边。曦执起来一支，发现它们在形态和性质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她不能对攻击本身造成什么改变。
　　回想到不久前的一幕——
　　那个时候，面对眼前奇异的一幕，曦只是疑惑的望向鼬，希望能得到解答。不过鼬也没有说话，看样子，对于她的能力由也感到略微吃惊。
　　正在她不明所以的时候——
　　[啊！ ]
　　即便险险的将头偏到一边，曦的发丝还是没有躲过去，顺带连手臂上也被划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宝贝的看着自己分外爱惜的青丝，脸颊旁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利风划过，宇智波鼬这家伙……刚才好像差点毁了她的容。
　　[你在发什么神经！宇智波鼬！]
　　[不行么……]
　　鼬喃喃自语。
　　随即，他将眼眸一眯。
　　[那就这样。]
　　在鼬接着将手中暗器再次射出的时候，曦也马上反应了过来，有些恼火的死死的盯着鼬的举动，然后意外的发现那些暗器被再次停在了空中。
　　[果然。]
　　鼬淡淡的说着。
　　[果然？]
　　曦也有点好奇鼬理出了什么头绪，不过她很快的反应过来了，这个家伙，听他的语气刚才肯定是在用她做实验吧？
　　一种憋屈的感觉油然而生。
　　[似乎属于时间忍术范畴，也偏向于防守型。]
　　[这种能力很实用，但是限制……运用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你自己了。]
　　[哼！]
　　曦不满的送上一个白眼。
　　不过对方似乎不给她发脾气的时间，一时间火遁啊苦无啊幻术啊又再次不要钱般的向她袭来……
　　……
　　悲惨回忆结束，于是这就是曦第一天训练的大概情况。
　　现在，曦痛得吱呀咧嘴，果然，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痛觉神经过度敏感，一点点痛都让她受不了。
　　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惨叫。
　　好吧，训练这么久，曦好像连饿感都被磨光了，现在一放松，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被过问过了。
　　想了想，尽量轻手轻脚，她还是向厨房走去。
　　原本每个成员都是有独立的院子和厨房的，但是曦觉得现在已经有点晚了，打扰侍女做饭又慢又麻烦人，索性自己去公用厨房找找看有什么吃的算了。
　　……
　　黑漆漆的一片。
　　险些被脚下的萝卜绊倒……狼籍一片，这里真的是厨房吗？
　　巡视四周，曦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啊，有了！]
　　就在她准备完全放弃回自己院子的时候，推开蒸笼，她竟然看到了两个尚余热气的包子样点心。
　　虽然看上去卖相不太好，而且估计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又饿又累的曦现在已经计较不了那么多了。
　　伸手过去，曦一阵开心，总算能填饱肚子了。
　　不过，就在这时，有人明显快了她一步。
　　就要到手的点心就在自己眼前这么被人顺手一捞，生生的从自己的指间消失了。
　　[喂！]
　　反应过来，曦生气的抬高了音调。
　　抬眼便见眼前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果然饿糊涂了么？
　　光线很暗，那个人的五官曦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双紫色的眼睛却在暗色调的房间里格外的突兀。
　　紫眸。
　　晓之三台——飞段。
　　曦的脑海里顿时闪过飞段的一些信息，出身汤隐的忍者，邪教徒，貌似是不死之身？
　　可是现在不管他是不是不死之身了，曦看着他就觉得火大，今天一整天被宇智波鼬戏耍的郁闷一下子全部积聚起来。
　　[……把点心给我。]
　　压抑下爆发的念头，深呼吸深呼吸，曦一遍遍告诫自己对方是不可理喻的晓啊。
　　曦累的不想说话了。
　　想起空荡荡的肚子，曦不觉得今天时运真背。现在四下无人，又不知道对方的深浅……算了，还是不要惹事比较好。
　　[切——本大爷先拿的就是本大爷的。]
　　小孩子。
　　飞段这人……感觉没什么风度。抢女孩子的点心还不认账，曦对他还真的没什么好感。
　　看对方也没有动作，飞段瞥了一眼曦，然后就要离开。
　　不过他转身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行动停了下来。
　　[新来的？]
　　似乎他有听角都抱怨说什么又来了新人还处于训练阶段现在完全没有战斗力挣不到钱之类的话。因为之前被压榨着拼命出任务赚钱，他还真没有见过这个新人。
　　[什么名字？]
　　面对眼前的小女孩，飞段的嘴角扯出一个不羁的弧度。
　　这么嫩，看样子也不是很厉害，晓最近水准下降了不少嘛。
　　曦回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没礼貌没教养，态度张扬，要不是她饿的没力气加上不想惹事的话她一定不会这么憋屈。
　　[喂喂，态度很嚣张嘛，真是欠教训！]
　　飞段不满的说着，手中的镰刀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幽幽的光。
　　嚣张？好吧，飞段这人……曦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明明是他先挑衅的好吧，现在想要动手的也是他。
　　自己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装乖宝宝后辈没讲过几句话。
　　见曦一脸无视自己的样子，飞段手中的镰刀即刻向曦划去。
　　晓里面的人都知道晓之三台飞段就是那样一个脾气，加上那打不死的怪异体质，一般没有人愿意去做和他胡闹的无意义的事情。晓里面唯一管得住飞段的似乎就是他的搭档角都那个怪人了，不过现在他不在，飞段这家伙落得轻松也更加的恣意了。
　　[烦不烦！]
　　曦也有点火了，抽出一跟苦无，挡住对方砍过来的镰刀。
　　好麻……飞段力气很大，震的曦手臂发麻，手臂上好不容易止住了的血又开始不停的往下淌……
　　[反应还挺不错的。]
　　飞段见对方架住自己的攻势，不由得兴奋起来，习惯性邪邪的一笑。
　　[那么——这样？]
　　退开几步，随即甩出手中的镰刀，镰刀在房间里回旋了一周之后又稳稳的落到飞段手中。
　　乒乒乓乓的，周围的东西碎了一地。
　　因为一整天的训练，曦的行动敏捷了不少，避开这样破坏性的攻击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心思飞快的转动起来，这个人明显是体术型的，平时也没听说他会什么大型忍术的样子……这样的话……凝聚查克拉到眼部……
　　曦的眸子里血色一片。
　　发动幻术。
　　虽然只是一个向宇智波鼬现学的小小的幻术，但争取一点时间还是够了。
　　就是现在！
　　趁着飞段对上曦的眼睛明显愣神的时候，曦立刻冲上前去。
　　手中的苦无，直接攻击颈部动脉。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对方似乎没有躲，而且看对方的样子……甚至很开心？
　　[糟了！]
　　就在曦以为得手的时候，飞段却突然动了起来。
　　手中镰刀一挥。
　　假装诱敌？曦的思绪马上反应了过来，但是身体的动作却慢了一拍，在曦险险避开要害的时候，手还是被划伤了。
　　[疼……]
　　十指连心，手背的食指关节处火烧一般的痛。
　　[哈哈，你等着邪神大人的惩罚吧！]
　　飞段笑的很张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然后曦看到飞段竟然用自己的镰刀，和着些许血液在地上涂抹着什么奇怪的符号。
　　[邪神的惩罚？]
　　歪头，曦不解。
　　但直觉的，她觉得那个符号很危险。
　　退开几步，拉开一段距离。对方攻击方式不明，她还是远观一下比较好。
　　体术型的话……她以为飞段会直接攻击过来，但是她似乎错了，飞段只是拿着自己的死神镰刀，就要再次往自己身上捅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
　　曦感到很莫名。
　　就在这个时候——
　　[住手！]
　　[你敢！]
　　两个声音在她身后同时响起。

　　相处

　　44·
　　[住手！]
　　[你敢！]
　　两个声音在曦身后同时响起。
　　[爸——阿飞！]
　　曦一回头，便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爸爸。
　　逆光而站，收敛了大部分戾气的宇智波斑依然是一副阿飞的装束，夸张的动作和异样的调调在曦现在看来还是不太习惯。大概谁也想不到吧，曾经带领了宇智波一族登上顶峰的族长大人宇智波斑在敛去了气息之后竟然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呃……小迪？！]
　　而另一个人……没想到迪达拉也会出现，迪达拉是个很随性的人，单纯执着而不做作，他那焦急的样子并不是伪装出来的，这让习惯了冷漠世故的曦不禁感到一阵暖暖的窝心。
　　因为两人的出现，形势逆转。
　　金色与醇黑，两种色彩扰乱了房间里暂时的暗淡。
　　匆忙扫过一眼，迪达拉没有想到曦的挂名搭档阿飞也会过来。
　　因为刚才的打斗声那么大，正好他也还没有休息，平日里好奇心很重的他便出来看一看，没想到循声而来竟然会在这里看到曦和飞段那家伙。
　　环顾四周狼籍一片的房间以及这两个人的架势……这两个人绝对不像是正在和睦相处的样子。还好他过来了，不然曦就危险了。
　　飞段的脚下已经画好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符号，他记得旦那曾经提醒过自己，打斗时不要和飞段有近身接触，更不能让他有机会画下奇怪的咒文，因为那家伙似乎就是靠着那个发动类似于诅咒的能力的。
　　但是诅咒的能力是什么，旦那也不是很清楚。晓的成员之间即使是搭档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对方的能力，旦那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知道，不过飞段平日里很是张扬，自然显露的地方就比较多了。
　　而现在……曦的情况，很不妙呐。
　　看曦的手，明显已经在对峙中被飞段伤到了，而对方那一脸自信满满的表情让迪达拉觉得很危险。
　　于是，迪达拉收敛起自己的表情，不着痕迹的，挡在曦的面前。
　　不过这时，出乎迪达拉意料的，一旁的阿飞却出声了。
　　宇智波斑自然的避开曦的眼神，然后用一副阿飞的样子在众人面前蹦来蹦去。
　　[飞段前辈这是在做什么，佩恩首领会生气的哦～]
　　斑假装不经意的瞥过地上那恶心的祭祀符号，他没有看错，飞段这家伙画的符咒是想诅咒曦。
　　——真是……找死呢。
　　面具下的眸子转为深红色，斑小心的压抑着，说服着自己在尚且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还不想失手在这里杀了飞段这人。
　　但是——
　　这不代表他会放过这个人。
　　飞段是吗？哼，这笔账他以后一定会替他的曦讨回来的。
　　而一旁的飞段似乎被眼前的两人突然的出现弄的打乱了计划，他一反常态，也不急着攻击，只是收起镰刀，往肩上一扛，痞痞的样子。
　　[我说，关你们两个什么事。]
　　转而，他想到什么似的张狂一笑。
　　[喂，阿飞，迪达拉就算了，你刚才的话是在对前辈不敬吗？]
　　[那个还不是……]
　　一听到飞段这话，曦顿时紧张了起来，她并不想为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爸爸身份暴露。
　　宇智波斑的话确实没多少人敢惹，但是作为阿飞的话……
　　曦懊恼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好像又做错事了呢。
　　[我说你别找小曦的麻烦，嗯。]
　　没过问一边的阿飞，迪达拉倒是很大男子主义一副保护者样。说起来，飞段的性子让晓里很多人都看不顺眼，但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不会有人主动过问的。不过问并不是代表忌惮他，真要打起来，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华丽艺术会输给这种人。
　　[啧，迪达拉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耍威风追女人了？]
　　飞段痞笑着，不怀好意的调侃。话一出口，迪达拉的脸色顿时便变得很难看。
　　[你胡说些什么，嗯？！]
　　顺手摸出身上的几个C1，迪达拉对飞段的忍耐也到极限了。
　　[呦，你还真——]
　　[吵死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飞段对迪达拉的挑衅。
　　几人循声望去，赤砂之蝎那诡异的傀儡出现在房间之外。
　　也没有进来，像是只是偶然路过一般，蝎的样子依旧被包裹在那厚重而有违美感的傀儡里，看上去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话里的警告谁人都能听出几分。
　　[迪达拉，最近很闲么。]
　　冷冷的语调，丑陋的傀儡尾巴上，毒针的暗色光芒一闪而过。
　　[旦那！]
　　被蝎这么一说，迪达拉不满的嘟嚷。感觉就像正要做坏事却被抓了个正着的淘气小孩子一般。
　　蝎没有回答什么，不作理会，巨大的傀儡转了个身，慢悠悠的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蝎的兀自出现和离开让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飞段看了看眼前几人，新来的女孩子，阿飞，迪达拉……切，算了！就当是卖赤砂之蝎一个面子吧。被这么一搅合，他也不想再闹下去了，新人能力还算不错但毕竟太嫩了，而阿飞就算了，看着就觉得寒碜。倒是迪达拉那混蛋，虽然他是很想过几招的，但谁不知道赤砂之蝎那家伙把他宝贝的紧呐……而且想来，破坏掉了基地的话，角都肯定又要念了，那个挣钱狂人一发火，自己的任务量不知道又要多多少……
　　[啧，算你走运！]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飞段把点心往口中一塞，挑衅的看着曦一眼，在众人尚未反应之时顿时便消失的没了影。
　　……
　　看着对方突然大逆转般的离开，迪达拉才松了口气，虽然他是没有问题啦，但是刚才曦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在曦受制于飞段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贸然行动。
　　瞥到曦手臂上和指节处渗出的血，迪达拉有些担心。
　　[喂，曦你没事吧，嗯？]
　　[啊，还好，我没事。]
　　曦才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将目光从斑身上移开。
　　面对认真望着她的迪达拉，四目交接下她突然有一点不好意思。
　　[呃……谢谢你，小迪。]
　　她抬起头，望向房间外空荡荡的走廊。
　　[可以的话，也替我谢谢蝎吧。]
　　她知道，飞段的离开和赤沙之蝎的出现有很大的关系，飞段应该是忌惮蝎的吧。
　　曦对迪达拉报以感激的目光，两人之间的场景一时间竟然变得柔和起来，迪达拉莫名的红了脸。被少女这么认真的望着，他也没细想曦话里的意思，只是支支吾吾的变得扭捏起来。
　　[这个……你没事就好，嗯。]
　　摸摸头，虽说是S级叛忍，其实迪达拉也有像个大男孩一般的羞涩时候。
　　[那个……嗯。]
　　想到什么，迪达拉突然认真起来。
　　[飞段那家伙似乎是靠诅咒攻击的……嗯，蝎旦那说过，千万不要让他近身，嗯。]
　　[诅咒？]
　　曦求证般的望向一旁的斑，却发现对方似乎刻意回避了她的目光。
　　生气了吗？
　　回想到刚才飞段脚下的奇怪符号……大概就是那个东西了。也难怪，自己又让爸爸担心了，要不是刚才爸爸和小迪的出现，大概她就要有一番危机了。
　　不过，想到爸爸刚才脱口而出的威胁，曦的心底还是有些小小的窃喜的，毕竟，爸爸在乎自己呢。
　　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
　　回头看到正要离开的斑，曦连忙伸手一拉。
　　指尖相触，手心一时的温热让斑心里一颤。
　　[那我们就回房间了，今天也好累呢。]
　　抓紧手，曦不想给斑离开的机会。今天被鼬折腾的够惨，她确实是累了，到现在肚子也还是空荡荡的。
　　[嗯。]
　　依旧没有注意到什么，因为曦和迪达拉的房间不顺路，道别之后迪达拉一个瞬身，顿时也没了影。
　　回到房间的迪达拉突然意识到——
　　刚才他好像恍惚遗落了什么啊，是什么呢……
　　……
　　……
　　[爸爸？]
　　斑不说话，只是熟练的拿出医疗包在一旁静静的清理曦的伤口。
　　因为曦刚才突然的举动，他并没有就这么离开。
　　那种温热的感觉至今还在手心里残留着，连同他的心，似乎也被温暖了一般。
　　那一刻，他的脚便不自主的停了下来，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很小心的挑出那些打斗时卡在皮肤里的碎屑，细细将上面附着的灰尘和污物一一冲洗干净。盐水的刺激有点疼，斑的动作很慢，尽量不让它过多的刺激到曦的皮肤神经。
　　他的动作很认真，却不发一语。
　　[爸爸生气了？]
　　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曦小心翼翼的问到。
　　[……没有。]
　　手中的事情停顿了那么一秒，又继续小心的清除着。
　　不是么……
　　——怎么可能。
　　曦心下知道，从那晚之后，她和爸爸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怪怪的。
　　其实，也许要调和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只是他们好像都总是本能般的刻意回避着这一切。
　　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也不喜欢现在生硬的氛围。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相处着，过了一会儿，斑扔掉手中的药水棉签，总算是将那些卡在曦手臂上的碎屑清理干净了。
　　[晓之三台飞段是不死之人，体术型，擅长能力是诅咒，只要取到了对方的血就能将对自己施加的伤害同样的施加到对方身上。]
　　斑突然兀自开口。
　　[……你今天的做法是很不明智的。]
　　[在没有摸清对手能力的情况下，就贸然行动。]
　　斑说着，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责备。
　　[……对不起。]
　　曦这样说，其实她明明已经刻意避免这种事情了的，但是飞段那方却咄咄逼人。
　　听到这话，斑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他清楚飞段的性格，多半这事也算是他一个人主动挑衅。但是今天曦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他和迪达拉没有及时阻止的话……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天，曦在他的羽翼下还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但是就是这样的事实，他的曦，在他的势力之下，差一点就要受伤，甚至于，伤了性命。
　　——不可原谅。
　　清创之后，斑在手上凝聚蓝色的查克拉，虽然他对医疗忍术方面不是很通透，但是对付曦这样的伤口还是可以的。
　　温暖的查克拉附在手臂上，促使细胞一点点修复，但奇怪的是，不管斑用多少查克拉覆盖治疗，曦伤口的愈合依旧不见加快，甚至止血速度也慢的惊人。
　　[……以前受伤也是这样的情况吗？]
　　皱眉，斑盯着曦的伤口问到。
　　[以前？]
　　曦一愣。
　　[不太清楚呢，以前我几乎没受过伤的。]
　　只是随口一句话却让斑的心底被重重的一敲。
　　是呢，想来他的曦，自从遇到他之后，好像一直在受伤。
　　明明是他想要守护的宝贝，他却……一直没有好好保护她，甚至刻意的，明知道会让她受伤还把她推给宇智波鼬训练能力。
　　其实，他的曦，不管她有多强或者多么弱，他都会不惜一切保护她的，那么现在……他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很可笑？他的做法根本就是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即使什么也不会的曦，他还是会把整个世界放在她脚下。
　　那么，现在的苛刻，又有什么意义呢？
　　斑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他的心思到底有多么的后悔和纠结。
　　[爸爸？]
　　[没事。]
　　目光落到那尚在渗血的伤口，斑的眼中闪过几不可查的柔和和坚定。
　　[以后不会让你受伤了，我保证。]
　　淡淡的说着，却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认真。

　　冰释

　　45·
　　很久之后，曦手臂上的血总算是勉强止住了。
　　因为这突发的情况，斑心下盘算起来。
　　今天训练之后，宇智波鼬向他大致说明了曦的能力，应该属于时间忍术类型。然后，联系这种能力，大概曦现在这种情况和她本身的能力有极大关联……
　　先天血继，宇智波家族之前并没有出现过那样的天赋，而达到万花筒写轮眼的族人在历史上也并不多，因而对于这方面的书籍记载和实例是少之又少。说到到曦那天生的能力，斑并不觉得有多么重要。难得归难得，但是如果这一切需要他的宝贝付出某种巨大的代价来交换的话，他宁可他的曦一生平庸。
　　他纵容她的任性，助长她的天真——反正无论何时，他会护着她。
　　作为一个居于上位的男人，多多少少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或者说，骨子里的英雄情结。宇智波斑的这种心态其实很好理解，说白了，在某种意义上，他也只是个传统的男人而已。
　　将他的私有物归于自己的羽翼下加以保护，无论是谁也不能觊觎和伤害。
　　[上次眼睛的能力反噬花了多长时间调息？]
　　斑面上还是淡然的问到，虽然他的心底已经理顺了七八分。
　　[呃？那个啊……]
　　被这么突然毫无关联的一问，曦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照着斑的话细细的回想。
　　[还是花了一段时间吧，前些日子里也还有一些不舒服……不过这最近几天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有什么不对吗？]
　　斑的这么一问让曦想起来，自己的回复能力确实很慢呢，是自己体质太差了吗？想到这里，曦难免觉得心中黯然。
　　爸爸应该不需要一个玻璃娃娃一般的自己吧。
　　[果然是这样啊。]
　　斑想，这样的话，才是曦完整的能力吧。
　　[曦，知道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吗？]
　　斑的心下现在几乎可以确认了。
　　[嗯？大概是类似于让对方的攻击停止……也就是让时间相对静止的能力吧，鼬他说是属于时间忍术范畴？不过好像只能让对方连续几次攻击的时间相对静止，不太稳定，现在也不算太清楚，很多情况可能还要慢慢琢磨。]
　　难得和爸爸这样心平气和的沟通，曦不免几分忐忑，但是随着话题深入，曦开始觉得有点奇怪。爸爸怎么这么问，她的能力有什么不好吗？相对的说，她能够让对方的攻击无效化，至少……在与别人交手的时候保命什么的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爸爸？怎么了？我的能力……]
　　[以后……]
　　斑略微停顿片刻。
　　[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还是别用了。]
　　也没有拐弯抹角的说些无意义的话，对上曦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斑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还是直接说出了让曦大为惊讶的这句话来。
　　[为什么？！]
　　本来以为能力初现而开心的曦现在完全跌入了情绪低谷。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能力就不能用了。也许爸爸是在担心万花筒写轮眼的反噬作用？
　　想到这里，曦的心情变得稍微好了一点，觉得自己反应太大有点不妥，曦转而收敛了一下，小小声的问。
　　[爸爸……是担心我的能力使用过度，还是……]
　　当她听到斑的话，失望是肯定的。她原以为发掘出这种能力之后能帮上爸爸的忙的，可是看爸爸的样子似乎并不看好她的能力。
　　斑没有说话，曦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高兴的看到曦的成长，但同时，他也矛盾的不希望任何人看到曦的成长。如果曦的成长会让她的命运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难以控制的话，那么，这样的成长也就不被需要了。
　　从某方面来说，斑知道自己一直很自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自私更是越发的偏执。
　　不准曦使用能力……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这样的想法是早已既定的吧，只是，现在他找到了更为确凿的理由。
　　一切都是为了曦好？
　　抑或，在斑心底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声音并不是这样说的。只是有意无意，他将它埋在了最深的地方，深的，有时候连自己也欺骗了去。
　　没错，曦的能力是让某个范围内的时间停止，时间停止了，因而对方的攻击之类也无法成功了。也许，在好好的训练之后，曦的能力还会更进一层，如果能够将对方本身的时间也停止的话……这样的能力无疑是强大的。但是，这种能力却有一个副作用——它似乎会等同或者略慢的停止曦自身的时间。
　　代价么？最简单可以看出的是曦身体的恢复情况。并不是曦的伤口太深太严重，只是她的能力——时间停滞同时也会作用到自己身上，大大的减慢了自身时间的流速，伤口才会总是无法愈合。
　　所以，曦不能受伤，一旦受伤的话……小伤还好，大一点的伤口也许就会要了她的命。
　　在找不到对应办法的情况下，斑不想曦使用能力，如果曦不使用能力的话，也许自身回复能力便不会再减慢了。这只是一个猜想，但即使是不确定的猜想，他也不能拿曦去冒险。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被泉奈放到山洞里的曦并不是【假死】了，而是陷入了自身时间停滞的沉眠之中。
　　看曦的样子，现在的她，自己还是无法控制这样的能力流露的。
　　所幸的是，从那次分别之后，曦的身体并没有随着能力初现而停止生长，也许是她本身能力开发的延后，也许大概的，这种能力也是可以被抑制的吧，只是方法上……
　　斑沉默，面对这种力量，他能够选择的地方太少，也许停止使用这样的能力是最好的结果。
　　受伤的曦也好，沉睡的曦也好，他都不想再次看到了。
　　他这么坚定了想法，但是，目光交汇之处，他看到了曦眼中的伤心。
　　无法忽视曦那敏感而纤细的感情神经，斑知道，曦在某些时候心理其实有些脆弱……黯然的曦，这让他不禁有了一丝动摇。
　　但是——
　　纠结之后，宇智波斑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沉默又沉默，斑的手终究僵硬的抬起，思索片刻，然后轻轻的拍了拍曦的头。
　　只是像小时候安慰那个不会投掷苦无的孩子一般，力道不轻不重的落在曦的头上，拍一拍，然后揉一揉。
　　不需语言，无言的安慰。
　　他并不希望曦一定明白什么，但是他不愿意看到她纠结于这无足轻重的一点上而郁郁不已。
　　[爸爸？]
　　头上突然的温柔让曦一愣。
　　斑的举动很突然，不过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曦觉得很暖心。
　　一切就好像时间突然倒退回了最初的时候。
　　曦觉得，从斑的手心里，有一种温热的力量正灌注着她的身体。
　　慢慢的，从头到尾，一寸一寸，温暖她干涸的灵魂。
　　于是，不知不觉的，带着一点小恍惚，曦便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的伸出手，环抱住了自己的父亲。
　　小时候的她，高度尚不及爸爸的腰，伸出短小的手紧紧挨着，扬起稚嫩的脸，总觉得那是在遥望世上最伟大的神祗。
　　时光荏苒，对比今昔，她似乎可以抱到他了呢。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有点小感伤。
　　不管那些，曦很乖的，小动物一般蜷在斑的怀里，然后用头蹭蹭他。
　　孩子气的撒娇，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
　　她突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只是抱着斑，借此得到一点点的安慰。
　　她从来就不是被神眷顾的孩子，但是她不稀罕，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神祗。
　　……
　　被这样抱住的斑其实内心也是复杂的，但只要看到曦乖巧的样子，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斑也不再开口了，只是抱着他的宝贝，像从前一般。
　　他知道，曦一定很失落。
　　理解也好，迷茫也好，都无所谓了，解释什么的他甚至难得说明。
　　反正以后，他会保护着她。
　　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行动上的永远比百般解释来的简单。
　　彼此不语，仿佛他们都在细细体会着这个难得的光景。
　　时光的沙砾细细漏下。
　　这是一个安静的时刻。
　　曦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屋子里的气息因为两人的沉默不但没有尴尬之处反而变得格外的温柔起来。
　　[爸爸……]
　　曦轻轻的唤，带着浓浓的鼻音。
　　尚未发出完整的词语，一时之间，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睛里面胀胀的。
　　想起那些时间的坚持与漠然，现在的她突然觉得很幸福，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伤只能无助哭泣的小孩子，终于在黑夜之路的尽头望到了家中的灯火一般。
　　真好呢，其实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隔阂。
　　时光的指针回到了最初一格。抛下那些无关的东西，这一次，他们努力的想要推开彼此的心门。
　　[爸爸，我最喜欢你了。]
　　低低的埋住自己的头，曦不让斑看到现在自己的表情。
　　[所以，曦希望自己能帮你。]
　　两手环住斑的腰部，曦也不敢抬头看斑的样子，大概她现在的样子很没用吧。
　　小小声的说着，但每一句话斑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尚且稚嫩的身躯，紧紧的触碰，斑还是能感受到那微微颤动的不安。
　　这样的曦，让斑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
　　[……笨蛋。]
　　过了一会儿，斑才开口。
　　因为不经意的两个字，斑好像终于放下了那些无所谓的东西。
　　一直一直以来，他似乎将一切弄的过于复杂了。回归最初的执念，其实他要的不算太多。
　　[呐。]
　　将鸵鸟般的曦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对上那有些犹疑逃避的眼神，斑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乖乖的。]
　　话音未落，然后——
　　理所应当的吻就这样落到了曦的唇边。
　　就像从天而降的羽翼一般，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惊讶也好，甜美也好，兴奋也好，似乎都有……轻轻柔柔的，不知道为什么，曦的脑海中毫无边际的浮现了雨后屋檐下的风铃，清新，优雅，慢慢的，随风摇曳，一声又一声的宛转，渐渐的浸入了她的内心。
　　这一刻，她好像站到了世界的中心，站在那耀眼的光晕之下。
　　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的背景，只有眼前的人，才是唯一的光亮。
　　唇齿之间细细摩挲，一点点的辗转，斑的样子就像是品味着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
　　被这样对待，曦的脸竟然蹭的红了。
　　很神奇的感觉，现在的碰触似乎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没有了上一次的惊慌失措，现在的一切曦似乎并不抵触。
　　好奇怪呐……
　　曦的眼神变得朦胧起来。
　　四周依然静静的，月华之下的偎依亲吻的男女，犹如一幅唯美的图画。
　　甜腻四散。
　　唇齿交缠，彼此感受着彼此的全部气息。
　　在温热的唇间，点燃了彼此灵魂的火焰。
　　——你是我心底唯一的神祗。
　　——你是我世界唯一的光曦。
　　那一刻，神与信徒，都已沉沦。

　　撒娇

　　46·
　　那绵长的甜腻之后，斑放开了曦。
　　有些好笑的望着曦那红扑扑的脸颊，大概，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宝贝被自己生生的憋死吧。
　　看着曦的脸因为害羞而变成了熟透的红苹果，斑不禁感到心底一阵愉悦。
　　心情不错，便忍不住对着那头蓬松柔软的青丝再次拍了拍。
　　手感真的很好，难怪泉奈那家伙爱不释手……
　　[乖呢。]
　　他有些调侃的说着，嘴边那抹弧度并没有褪去。
　　曦一抬眸，便这么意外的对上斑此刻宠溺的表情，不禁呆了呆。
　　印象里爸爸是个严肃的人，至少外人看上去是这样。宇智波家族的人，总是有那么一点自视甚高的。作为族长大人的宇智波斑更是将宇智波的傲慢发挥到了极致。斑像这样笑的时候很少，像今天这样笑起来的柔和样子更是难得。不过曦也从内心承认，爸爸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大概是因为难得吧，这样的笑容就显得更为珍贵了，放在外人眼底下，这样的爸爸不知道又会迷住多少大家小姐呢。
　　一想到爸爸身边莺莺燕燕，曦突然觉得很失落。
　　记忆中的爸爸似乎都是孑然一身，他恣意骄傲，更不缺女人，因而从不会为了谁而停留……所以那时候，她的母亲大人才会落得终生的遗憾。小时候的她不懂得母亲大人的悲哀，现在……回想到那个可怜的女人，曦还是不忍的，毕竟血浓于水，怎么说，她也是自己这个身体的母亲啊。
　　只可惜，作为母亲，她所给予自己孩子的，不是祝福，而是厌恶。
　　情到深处，也伤到了极致，长大后的曦还是不会怪她的，只是心底的遗憾还是抹不掉了。
　　斑看到曦出神的样子，知道这孩子又在走神了。
　　从小就是这样无时无刻的不设防。不知道为什么，斑突然有种很想好好捏捏曦的脸，让她集中精神的想法浮现。
　　当然，想归想，斑还是不可能作出那种事的。
　　轻咳一声，试图唤回曦的注意力，言归正传。
　　[以后别用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了，知道吗？]
　　很复杂，既是严厉又明显带着很久没有说出口的轻柔语气，话一开口，这样的声音连斑自己都觉得陌生。
　　[爸爸！]
　　曦回过神来，就算是担心能力反噬，她还是能在心理上理解的，但就是在不能使用能力这一点上，她不太能接受。
　　她比谁都讨厌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力会意味着什么呢？
　　虽说忍者并不是全然依赖于血继限界，但是两方交手，拥有血继限界的那一方无疑是占着优势的，战斗时候能够像木叶三忍之一的纲手姬那样的人确实很少见，曦也不认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努力会达到那种能力，但是要是有了现在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的话，对敌时不说百分百把握，至少底气也足了不少。
　　更何况，一直一直被爸爸保护着，这样的自己……好无能。
　　就像是被尽心呵护的雏鸟，时间一长，也会忘记了怎样去翱翔天际。
　　想当初，如果不是她……也许叔父就不会……
　　是她亲手打碎了自己瑰丽的梦境。
　　爸爸声称自己杀了叔父，曦绝对是不相信的，但是在那个时候的无奈曦也是知道几分。情况危急，与千手的对峙中，宇智波家族的地位岌岌可危，作为一族之长的爸爸在那个时候失去对峙的优势处境自然是十分艰难的，何况爸爸的骄傲也不能允许这样的失败。
　　那个时候的叔父所选择的，其实只是一条被迫之下的悲哀之路吧。
　　[爸爸，我不能接受。]
　　曦摇摇头，虽然知道爸爸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一次不同。
　　[就是这一点，我不能接受。]
　　所以，不管怎样，曦还是想要告诉斑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并不是想要成为什么忍术高手，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绪，最简单的，她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有用】起来，不会再让爸爸担心而已。
　　至少，她要学会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
　　像是在思索曦心中所想的，斑原本放在曦身上的力道也加重了那么几分。
　　[长大了，就变得这样的任性了么？]
　　因为曦这次的执意，斑有些不悦。
　　他还是不希望曦违背自己的希望的，可以的话，他的宝贝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曦一愣，斑的话让她有些着急。
　　[不是任性，爸爸，我只是不想当一个只能由别人保护的废物而已，离开了你的保护，我是不是就是一无是处呢……而且，那种力量还算未知不是么，也许我能把它控制的很好的。]
　　曦充满希冀的望着斑，这一次，她不打算妥协。
　　[所以让我试试好吗，就算是……给曦一次成长的机会吧……]
　　曦这么说着，其实她也知道，可以说服爸爸的理由不甚充分，因而心底也是一阵忐忑。
　　……
　　宇智波斑望着曦，血红的眸子与醇黑相视，片刻，游移开来。
　　算了……
　　面对这样的曦，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接否定？
　　看起来……这次的曦是打定了主意的。
　　[……在弄清楚你能力之前，尽可能少用。]
　　从小到大，只要是曦的要求斑几乎都会去做到，这一次，在曦的执意坚持下，斑最后还是妥协了，虽然心底很不乐意。
　　有点矛盾。曦在他的印象里，就还是一个只会撒娇的小女孩，会撅着嘴嚷嚷着爸爸抱的小公主。而现在，看着一脸坚持的曦，他惊讶的发现，好像在不知不觉的，他的宝贝已经长大了啊……
　　墨色的发丝散落，黑眸深沉那双绝美的万花筒，白皙如玉的肌肤，樱色嘴唇，一脸期待的模样，明明紧张却假装淡然的说服……斑突然觉得这样的曦让他有些失落。也许，变得普通一点会比较好吧，这样的曦，让他觉得有一天一定会光彩夺目。
　　——在众人面前光彩夺目。
　　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宝贝的感觉，很不好。
　　曦从小就喜欢撒娇，斑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男人，就算战场上冷酷无情但对于女孩子的眼泪和哀求没有什么免疫，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宝贝。
　　但是宇智波斑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所以今天能这么说了，算是他最大的妥协。
　　[呃？！]
　　曦因为斑突然的让步而有些吃惊，一时之间接受不能。
　　等到她惊讶之余，才真正理解到了爸爸的意思。
　　[真的么？]
　　也罢……看着对方亮闪闪的眼神，斑不太情愿的微微点了头。他也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反正眼睛是曦的，以这孩子的坚持，他还能执意让她不用吗？
　　剩下的，只能慢慢的调理曦的能力了。
　　[但是要让绝在你身边看着。]
　　斑这么说。他还是不放心曦的能力，在晓里尚且会有危险，如果离开他的视线的话……他不能放着曦去冒这个险，尤其是在现在她能力还没有完全明朗的情况下。
　　安慰的摸摸曦的头，斑的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
　　也许他要能再狠心一点就好了，可是，面对这样的曦，他真能完全的狠下心么？
　　[绝？]
　　曦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那棵无声无息的巨大人形植物，一黑一白的身体，那诡异的声音比起傀儡中的蝎更加的阴沉可怖，行踪无定，无声无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别人的背后冒出来。
　　[不要！]
　　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爸爸，曦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不喜欢被怪叔叔看着。]
　　直接反驳，曦孩子气十足的话让斑不觉好笑。
　　绝的外形是奇怪了点，不过论能力，斑深知绝是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收起嘴角的弧度，难得的好脾气，斑还是对着曦说出了原因。
　　[为了你的安全，还是……]
　　[不要！]
　　其实嘴上说着绝的不好，曦还是承认绝的能力的，毕竟晓的人也不是好混的。只是曦的心里并不是不清楚，爸爸让绝跟着自己的这种行为其实等同于监视。就算是出于爸爸的保护，也不能让她二十四小时完全处于别人的目光之下啊，何况，这样的保护，她还能有所成长么？
　　[曦！]
　　斑觉得曦的性子实在是被泉奈宠的太过头了，在能力不稳定的情况下，让绝跟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不可能一直不断的保护着她，这其中如果出了什么问题……
　　[爸爸。]
　　知道硬来是没有用的，曦比任何人都熟悉斑的脾气，这样的情况下，还是示弱来的可能。
　　于是，曦露出一脸怯怯的表情，水灵的眼睛里闪动着哀求的光芒。
　　[曦可以照顾自己的。]
　　看着斑一脸不信任的表情，她连忙补上一句。
　　[真的。]
　　还很认真的点点头。
　　[不会有危险的，如果离开雨隐到别的地方，我会告诉爸爸我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曦向斑保证着。
　　[你要怎么告诉我呢。]
　　避开曦的可怜兮兮的目光，斑想也不想的把曦的话挡了回去。
　　不会有危险？那昨天的事情是什么？联络感情？
　　斑觉得以前大概是太宠曦了，才让自己的宝贝变得越发的天真。
　　单纯，天真，都是忍着世界致命的弱点。天真的相信着自己，绝对不会有危险？
　　呵呵，真是……可爱呢。
　　——不过，天真也好，那也是他愿意的给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曦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吧他承认，在他的内心深处就算这么矛盾着的。
　　[怎么告诉爸爸？唔……什么东西可以经常传递信息呢？]
　　曦的眉头蹙到了一起，似乎在思考一个很艰难的问题。
　　[对了，召唤通灵兽好不好？！]
　　曦好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斑，就像是一只急于等待主人认同的乖狗狗一般。
　　她记得卡卡西老师的通灵兽帕克，那只奇怪的懒散小狗，通讯什么的很方便，侦查情报也是一流的。如果她也能有一只通灵兽的话，不就可以随时告知爸爸她的情况了？而且还可以让它传递消息给佐助鸣人什么的。
　　曦心下暗暗想着，不觉有只通灵兽真是好呐。
　　[爸爸会通灵之术吗？教我吧。]
　　曦迫不及待的想着，拉拉斑的衣角，渴望的眼神盯的斑浑身不自在。
　　斑有些郁闷，他似乎……还没有同意什么吧？
　　[……你想学？]
　　努力的压抑自己不悦的情绪，斑开口。
　　[嗯。要是爸爸没有时间不能教的话我就让鼬教我好了。]
　　宇智波鼬也是会通灵术的吧，记得记忆里他的通灵兽似乎是种鸟类来着……
　　曦只想马上学会通灵术，完全无视了斑听到鼬名字后的反应。
　　她没有注意到，提到鼬，斑顿时脸色一沉。
　　[以后都不用宇智波鼬教你了，你的能力我会亲自教导。]
　　斑的心底一阵恼火。
　　宇智波鼬是外人，曦的能力特殊，又不稳定，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教导比较合适。毕竟，宇智波鼬的想法太过于深沉，算计又太远，他也不想让曦去冒这个险了。
　　只是小小的通灵之术而已，对宇智波斑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简单。
　　[真的？！]
　　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爸可以教导自己了，这算不算是一种认可呢？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曦一时间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爸爸我最爱你了！]
　　又蹦又跳，曦在斑的面前总是会露出格外孩子气的一面。
　　有些难以招架曦此刻的雀跃，斑不明白，只是教导忍术，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看着曦兴奋的样子，算了……
　　小小的弧度又再次浮现在斑的嘴角。
　　……
　　此刻的气氛显得格外的融洽，但是斑好像忘记了，不知不觉的，他最初的想法似乎被绕了很远。

　　通灵

　　47·
　　[……你不是要学通灵术么？先记住结印顺序。]
　　像是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斑的样子显得有些不情愿，不过曦只是沉浸在拥有一只【很方便】的通灵兽上，完全没有注意到。
　　[结印？不是要什么契约卷轴之类的么？先在契约卷轴上签个名什么的……]
　　曦细细的回想着以前偶然在书籍上看到的东西。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记得书上好像是这么写的……说实话，小时候的曦才不会去管这些，后来整个忍校时代也就是在学校挂了个名，然后便是分组出任务，那些理论的东西她早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不用。]
　　斑回答的言简意赅。
　　[诶？那就是有家族传承什么的？]
　　曦的眼睛亮闪闪的，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她记得卡卡西老师似乎提过一下，他们家族因为有祖传的忍术卷轴，所以才和犬族签订了契约。
　　[没有。]
　　继续否定。
　　[诶？]
　　看着斑一脸淡然的样子……
　　[……爸爸你故意的吧。]
　　微微不满的撅起嘴，曦一副【你好小气你在忽悠我】的样子。
　　爸爸的态度是不想教自己通灵之术么？想到这里，曦原本还灿烂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看到曦这样，斑也是觉得很无奈，他发现自从相认以后，自己的宝贝女儿突然间变得更加的难缠了，任性也是，撒娇耍赖也是——不过，这种感觉，意外的觉得不错。
　　他是不太想教曦这些东西，感觉上，一旦曦会了，就增加了一个可以脱离自己的理由。但是，拒绝什么的……看到他的宝贝一脸期待的表情，他又觉得无法开口。
　　[……如果能力足够强大，是不需要契约卷轴一类的东西的，可以直接凭借自己的能力召唤，但是召唤出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斑解释着，签订卷轴什么的也不是一定，他就没有用过那种东西。不过宇智波一族确实是有家族的契约卷轴的。宇智波鼬灭族的时候有些匆忙，来不及整理一些重要的东西，估计现在宇智波家族的珍贵卷轴什么的早被木叶那帮老家伙弄的不知所踪了。
　　[现在，跟我结印。]
　　斑不经意的叹了口气，这个术他也很久没有用过了。他不需要什么通灵兽，有时候，毕竟还是人要可靠一些，而且这个术总觉得不太好用的样子。
　　[我只示范一遍。]
　　[哦，好。]
　　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曦忙不迭的点头。
　　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斑的手势，曦集中注意力，试图跟上斑的动作。
　　有一点小紧张，还好有写轮眼，血继限界的优势让普通的结印对写轮眼持有者来说其实是很容易的。
　　说到结印速度，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但为了让初学的曦看清，这一次，斑的结印速度并不是很快。
　　亥－戌－酉－申－未，结印。
　　原本以为第一遍结印只是学个样子而已，斑因此也没有提醒曦要注意什么，谁知道曦刚一结印完顿时身前便冒出一团白色的烟雾，随即呛得她眼泪直流。
　　[咳咳……什么东西……]
　　眯起眼睛，下意识的用手把鼻子捂住，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晕乎乎的。
　　怎么回事……
　　看着白烟里的模糊影子，斑蹙眉。
　　是成功了么？
　　他的心底也没底，第一次结印就能如此简单的召唤出通灵兽的情况……除了那个时候的泉奈，几乎没有人办到过……
　　待到烟尘散去，眼前的东西，不，应该称之为曦的通灵兽才渐渐露出身形。
　　看身形只是小小的一只，而且看上去并不是很华丽的样子。
　　簌簌扑腾的声音，似乎是……鸟类？
　　曦的心下一黯，失望之情便马上涌了上来，她其实比较偏爱猫咪一类的小动物。
　　白雾全然散去，那东西渐渐现出样子。虽然不是自己所想，但毕竟是自己的通灵兽嘛，曦还是有一点紧张的。
　　不一会儿，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
　　[啊！这个是……]
　　看清了那召唤出来的东西，曦不知道怎么的，顷刻便红了脸。
　　[那个不就是……]
　　——眼前的鸟类只是一只体型不大的鹰而已。
　　深黑的身躯，没有一丝其它掺杂，全然一色的样子泛着自然的光泽，看上去就犹如一块最上等的黑曜石。长而狭的羽翼，密密实实的排布，后面是分叉很深的尾羽，那是与身上的色泽截然相反的白色，不是很长的尾羽上也不见一丝的累赘之感，看上去应该很擅长滑翔之类。
　　锋利的爪，锐利的喙，那金色的眼睛望过来，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
　　应该是属于比较小的鹰类吧，曦想着。
　　这样，应该就是它了。
　　曦下意识的望望斑的方向，没有看到对方异常的表情，心里这才变得安心了一点。
　　自己的通灵兽那个样子，似乎和……
　　试图调整自己的表情，曦的目光在爸爸与自己的通灵兽之间游移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再说那只鹰吧，突然出现在这里，竟然也没有一丝的慌乱，只是转头过来，盯着曦看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睛似乎在审视着周围的境况。
　　然后片刻之后，它昂起了那骄傲的头，拍了拍翅膀，振翅向天空中飞去……
　　没有半点被曦召唤出的通灵兽应有的样子，好像这一切全然不关它的事一般，从出现到离开，这期间，一系列的速度快得惊人。
　　[呃……]
　　曦觉得，她好像，被一只鹰给藐视了。
　　[爸爸，那个是……]
　　郁闷，原本惊喜的心情被自家通灵兽一扫而空。
　　[很骄傲的通灵兽。]
　　宇智波斑有些好笑的看着曦一脸泄气的样子。
　　[而且，正好是鸢呢。]
　　斑开口说，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初次结印便能召唤出这样的通灵兽，在同龄人里面，曦的天赋也是屈指可数的。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很多地方还是远远不够啊。
　　竟然被自己的通灵兽无视了，看着曦垂头丧气的样子，斑只觉得好笑。
　　他的曦，就像是一块璞玉，稍加打磨，便能光彩夺目，只是，这个打磨的时间与程度还需要不断的调整。
　　而一旁的曦听到这话，脑袋顿时空空如也，连忙鸵鸟似的低下头，也不敢看斑有什么表情。
　　确实是鸢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爸爸这么一说中，她顿时有种心虚的感觉。
　　[啊，那个我知道，叔父有提过……]
　　曦变得支支吾吾，在这个问题上，她觉得自己显得很尴尬，但是为什么，她说不上来。
　　那只鸢……为什么是鸢呢……
　　而且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啊？明明只是刚刚巧合而已……嗯，就是这样。
　　曦这么说服着自己，随即她一咬唇，试图作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来。
　　[那只鹰的样子确实很像……应该就是吧。]
　　想到什么，曦向斑投去确认的目光。
　　斑点了点头。
　　噗通噗通！！
　　因为斑的确认，曦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快了不少。
　　并不是很华丽的通灵兽，只是它带给曦的就是种说不上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该惊喜还是别的什么，最初的时候，当她看清了那只鹰的时候，不可否认，她的心情确实是很愉悦的，甚至带有那么一点点的暗自窃喜。
　　原因么？
　　非要说什么理由的话，就是大概是因为它和爸爸联系上了吧。
　　这样的感情就像是小女生恋爱时候的天马行空，只要是一种东西，稍加联想，都能和自己想要的结果联系在一起一样。
　　自己也是这样的心情么？
　　不不，不是的。
　　曦极力的否定。
　　其实这只是事实而已，可想不明白的是，因为这样普通的事情，她却觉得很心虚。
　　于是种种说不明的心情错综复杂的掺和在一起，最终转变为了曦此刻的尴尬和羞怯。
　　[那个……鸢它……好像它不怎么听话的样子……]
　　本来觉得很难堪了，曦试图转移话题，却不料笨笨的换了个更尴尬的话题。
　　[慢慢来，等你变强了就可以了，在这之前可以先试试弱一点的。]
　　不忍心看到曦手足无措的样子，斑还是伸手拍了拍那蓬松的小脑袋。
　　[哦。]
　　曦点点头，态度扭捏的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
　　被那只鸢鄙视的样子真是让她很丢人。想到刚才的窘境，让她再次下定了决心。必须要赶快训练自己的能力呢，老是这样也不行。
　　[——对了，有了通灵兽的话，爸爸也不用让人跟着我了吧？]
　　曦回到刚才的话题，不管怎样，她还是要说服爸爸不让那棵植物跟着她。
　　[嗯。]
　　这一次，斑答应的很爽快。
　　从召唤通灵兽到现在，曦的表情被他一收眼底，当看到那只鸢的时候，他猜想他和曦应该想到了一块儿。
　　不过这样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么？
　　原本他也是不带有什么异样的眼光的，但是曦的反应却让他觉得很有趣。那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害羞的样子看上去让斑觉得很好玩，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要好好练习才行呢……对了，过段时间还可以拜托通灵兽和佐助通讯。]
　　斑的允许暂时打断了曦面红耳赤的境地，缓和之后她便开始在一旁碎碎念的打算。
　　[通讯么……]
　　听到这话，斑一愣，也没有再说什么。
　　半个月后——
　　【佐助，这只鹰是我可爱的通灵兽，是不是很漂亮？虽然还有更漂亮的一只，可是现在它还没有完全认可我的样子。】
　　【我在这边过的很好，就是有时候会看到一些不想看的人，很讨厌。】
　　【你呢，你有没有怎么样？】
　　【大蛇丸是变态，过了好久后我的脖子还疼的要命，所以佐助你一定记得要好好修炼，到时候帮我好好报仇。】
　　【最近我心情很好，忍术什么的也有进步，不过体术什么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烂。】
　　【好累啊……不过有空的话我会来看你的。】
　　【对了，忘了说了，虽然也算有营养，可是番茄什么的还是不能天天吃的哦。】
　　停下笔，暂时想不到其它的，就写到这里好了。
　　曦吹干纸上的墨迹，然后叠好信纸，随即熟练的召唤出一只小小的鹰。虽然不是最初很骄傲的那只，但是因为最近努力，弱一点的这只她还是可以完全驾驭了。
　　这半个月来，她的通灵之术已经很熟练了，不过，爸爸说，气势什么的还远远不够。
　　将信纸小心的系在鹰的脚上，拍拍头，然后将它放了出去。
　　忍者的世界里通讯不怎么样，在没有人手的情况下只能靠着通灵兽传递了，不过这样的话也确实挺好玩的。
　　第一次使用通灵兽的曦，心底小小的雀跃着。
　　看着向远方飞去的鹰，曦觉得心情大好。
　　佐助什么时候能回信呢？她这么想着，不觉越发期待起来。
　　……
　　雨雾沉沉。
　　雨隐村不远处的森林里，树影斑驳，树隙间淅淅沥沥的落下冰凉的雨滴。
　　宇智波斑站在不远处，随意丢出一根苦无。
　　即刻命中。
　　在曦看不到的地方，小小的鹰就这样垂直的落了下来。

　　合作

　　48·
　　昏昏沉沉的色调，普通的木质装潢透着一股雨季里颓然的味道。这间不大的房间，便是晓组织临时会议的地方。正如晓组织目前的低调处境一般，即使是雨隐村里的人也完全想不到这个简简单单的房间竟然就是晓据点里最为机密的存在。
　　难得的安静时刻，窗外只有延绵不断的雨水之声。
　　首领零无六道佩恩坐在首位之处，那双层叠的轮回眼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此刻，他的旁边则是极少露面的白虎小南。
　　小南有着一头浅蓝色的头发，头上白色的层叠纸花显出她的灵巧与优雅，但晓组织的人都知道，即使表面长的多么温婉动人，但这位晓的美人内里却是与之不相符合的冷淡漠然。很多时候，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首领的身后，不发言语，脸上的神色也永远是清清淡淡的表情，甚至几乎于无情。
　　没有人知道这位美人到底心思何处，至少，这样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欣喜。
　　佩恩的左手边是青玉二人，青龙迪达拉因为性子毛躁而显得有些按耐不住，而他身边的隐于傀儡中的赤砂之蝎则显出了与之相反的沉静。佩恩的右手边上，朱南两人与晓之玄武绝立于一边，而作为候补成员的阿飞则独自站到了佩恩的对面。
　　一进门便看到这样的架势，曦不禁开始猜想今天到底要讲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来说，作为候补成员的她因为首领佩恩的默许晓的会议都可以不参加的。
　　带着满腹的狐疑，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曦自然的站到阿飞身边，低头不语。
　　[宇智波曦。]
　　待众人到齐之后，佩恩的声音不徐不疾的响起。
　　[……诶！]
　　听到自己的名字，曦一愣神。
　　几乎很长时间没有人叫过自己的全名了。小时候叔父和爸爸是不会这样叫自己的，身边的仆人也不敢这样叫，后来到了木叶村重新生活，自己总是有意无意的隐瞒，叫自己全名的时候更是少见。对于自己的全名，久而久之竟然变得陌生起来，这真是一种奇怪的现象，所以现在这样突然听佩恩叫起来曦还真是有点不大习惯。
　　说不上反感，但很长时间没有被冠以宇智波这一姓氏了，被这样提及让曦有点小想法，就好像原本下意识保护起来的东西突然被人光天化日的曝露于众人眼底下一般。
　　曦倒是不介意佩恩叫自己的名字，但是即使她有种想法，佩恩也绝对不可能施行的。有时候曦真觉得佩恩一板一眼的样子很无趣，本来嘛，叫全名就是一种很正式的表达方式，这个男人……算了，看到那一脸面瘫的样子，曦觉得也没有必要去深究什么。
　　[你来晓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有必要适时试炼一下，所以明天你就和你的搭档阿飞第一次合作出任务。]
　　佩恩不动声色的说着，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冰冷的，毫无生气，就像这雨隐村里本身的天气一般，毫无变化，腻的让人发慌。
　　到底，怎样的经历和身世才能让这样的男人变得如此冷漠无情呢？不仅仅是对于生死的冷漠，而是对于周遭一切的冷漠，好像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都是错误的，应该被予以抹杀一般。
　　如此孤高，佩恩他自诩为神，但是，一个对于世界都否定的人，真的也是神吗？曦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理解佩恩的想法，大概，他也只是孤寂的神吧。
　　[出任务？]
　　曦望向佩恩，有些惊讶。
　　从爸爸的态度看来，她猜想晓组织的首领并不全然是六道佩恩一人，他的身后，爸爸和他应该是合作甚至从属关系吧。
　　也许是因为有所顾忌，爸爸没有在自己面前提到过太多的事情，但是从那次飞段攻击之后，晓里面就再也没有人找过她的麻烦，而飞段，据说也被不断的分派一些超S级的任务，晓里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他人了。而且从她在晓组织的待遇看来，佩恩并没有刻意刁难她。她甚至不用做任何事情，在生活方面却是有需必应，这一切曦猜想应该也是爸爸的刻意纵容。还有，最根本上的一点就是，她以宇智波一族的骄傲担保，曦不相信像爸爸这样的人会屈从他人之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出任务的话，与其是佩恩的命令，不如说是爸爸的意思？
　　爸爸是要锻炼自己么？
　　[但是，你们两个经验不足，先跟着青玉两人吧。]
　　佩恩转而又补充了一句。
　　[诶？]
　　曦再次惊讶了一下，不过随即觉得佩恩的话很矛盾。
　　经验不足？她的话，菜鸟一只还算是勉强经验不足，爸爸的话……佩恩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的，所以……难道是爸爸不放心？
　　随即，曦转头望向斑，希望得到他的确认。
　　[过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任务了啊，阿飞好开心～阿飞会努力的～]
　　避开曦询问的眼神，一边的斑回归阿飞状态，朝佩恩露出一脸期待的样子。
　　[曦酱也是，对吧对吧……]
　　转而，阿飞乖宝宝似的望向曦，大大咧咧的在曦的面前扭动着。
　　曦默然，她还是不太能接受爸爸在斑与阿飞间的突然转换。
　　想想，一个是宇智波一族最天才的族长大人，一个是晓组织里天然的过分的候补成员……
　　算了，也许是为了不让身份外露吧，这样看来也……勉强让她理解。
　　[为什么啊，曦就算了，阿飞那小子凭什么……嗯。]
　　一旁的迪达拉听到佩恩的安排，明显不高兴。
　　迪达拉是个不擅长隐藏心底想法的人，想到什么便说了，而且他本来就对阿飞不抱好感，因而忍不住的嘟嚷出声。
　　[——迪达拉。]
　　[——迪达拉前辈是在担心阿飞吗，阿飞会很努力的～]
　　赤砂之蝎有点头疼这个搭档，贸贸然的样子，除了战斗的时候，私下里就是个一点也不会思考的笨蛋，有时候让他觉得和这种人组队的自己真的很蠢。
　　但是想归想，要真的换搭档的话会很麻烦，赤砂之蝎并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要不断的忍受新人的愚蠢的话还不如一直和这个笨蛋搭档下去，至少，他的脾气秉性他很清楚不是么，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是个好人，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阻止迪达拉了。佩恩的命令对晓的成员是绝对的，绝对不会轻易更改，与其向对方抱怨，不如坦然接受比较好，反正，任务里不小心死掉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情不是么。
　　真看不顺眼的话，任务里顺带做掉阿飞不就好了，只要做的干净，佩恩也不会固执的追究什么，反正晓里面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废物也不会被佩恩需要——不过，看那个笨蛋的样子……不会被阿飞那家伙反过来做掉已经是不错的了。
　　迪达拉回头，无视阿飞的蹦蹦跳跳，他是不把阿飞放在眼里，只是……听到自家旦那充满警告意外的话，原本有点不高兴的情绪也只能压抑了下去。
　　他总是习惯性的听从蝎的话，有时候，连自己也觉得奇怪。
　　虽然如此，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瞥眼看了看一边胡闹的阿飞，迪达拉晃晃手中的C1。
　　[惹麻烦就炸了你，嗯。]
　　这话是对着阿飞说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不过……]
　　转而对着一边的曦，迪达拉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很前辈式的走近曦，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曦，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嗯。]
　　女孩子就是应该被保护的，尤其是对于自己这种有风范的艺术家，嗯。
　　[偏心啊，对曦酱这么好～迪达拉前辈好偏心～嗯～]
　　阿飞举起双手左右扭动着，在迪达拉面前晃来晃去，极力摆出一副【我很伤心】的样子，而偏偏，他的表情和神态却看不出一点点的郁闷之情来，惹的原本就没有耐性的迪达拉又是一阵心烦。
　　[你……最好别学我说话，嗯。]
　　每次一遇到阿飞，迪达拉就觉得自己无名的火大。
　　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到底是凭什么怎么加入晓组织的？
　　[够了，就这样。]
　　[青玉两人负责教导后辈，这次任务由你们四人合作完成。]
　　佩恩的话不容置疑的响起，对于宇智波斑的装疯卖傻他已经习惯了。
　　对于宇智波斑这个人，他不厌恶，却也没有多少好感。只是当前阶段的共同目的让他们各取所需罢了。
　　[迪达拉，收起你的脾气，这次的任务不容有失。]
　　被佩恩这么一警告，迪达拉顿时就蔫了，就算他再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佩恩的水准他还是知晓一点点的。
　　下意识望望一边的蝎，想要寻求同盟，没想到对方只是一副【你自找的】的样子，迪达拉顿时觉得很没趣。
　　[哼。]
　　他郁闷的发出一声冷哼，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卷轴。]
　　分配完毕，佩恩示意，一旁的白虎小南随手扔出一个任务卷轴。
　　一旁的赤砂之蝎傀儡尾巴一卷，卷轴便落入他的手中。
　　[就这样，各人散吧。]
　　佩恩说完，便与小南一起瞬身离开了会议室。
　　于是任务便被这么初步的确认了下来，众人也跟着一一四散离开。
　　……
　　[无聊啊，这点小事。]
　　一旁的南斗鬼鲛扛起自己的大刀鲛肌，打着呵欠抱怨一声。
　　他好不容易才能做完任务回来休息几天，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件小事也要开会，佩恩老大最近似乎很清闲。
　　[走吧。]
　　朱雀宇智波鼬开口，示意搭档离开。
　　佩恩并没有多说什么，但鼬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地方。
　　正如鬼鲛所说的，任务分派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像他们这一组的任务通常也只是由绝通知他们。偏偏这一次的新人任务竟然需要宇智波斑亲自出面，顺带还出动了青玉二人……鼬觉得，佩恩他，似乎是过于重视宇智波曦那个女孩子了，不，应该说是幕后首领宇智波斑他很重视宇智波曦。
　　这还不算，加上之前宇智波斑让自己去摸索那个小女孩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和用法，这一切是不是显得过于隆重了点？
　　只是一个还未完全成长的新人而已，为什么？
　　鼬在思考。
　　——为了那双万花筒写轮眼？
　　先不论那能力是否成熟，现在他的万花筒的情况斑并不知道，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斑应该不会让宇智波曦取而代之的……所以只是留着备用么？……也不对，要知道，佐助的眼睛也迟早是万花筒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另有玄机还是他想多了，佩恩和斑只是单纯的重视宇智波曦这一大尚未开发完的战力？
　　怎么也觉得奇怪，就是自己加入晓的时候，斑他也最多让干柿鬼鲛与自己搭档从而相互监视行动，像宇智波曦这样由斑亲自搭档并且交由自己和青玉指导的情况确实显得过于认真了点。
　　还是说，那个孩子的能力……
　　[鼬桑？]
　　鬼鲛看到自家搭档站着不动，唤了一声。
　　对于这个心思沉稳的搭档的偶尔出神沉思，他已经习惯了。
　　[……走吧。]
　　算了，只要这些事情不关乎佐助的话……他的事情还很多，暂时也不想再去想这些了。
　　宇智波鼬抬头，随即与鬼鲛一起走了出去。
　　……
　　……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从雨隐村离开。
　　曦背着小小的背包，有些头疼。真是的，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忍者出任务一般是自己赶路，这么远的距离……好在不知是否是蝎桑的刻意为之，队伍的行进速度也不是很快。
　　优雅的跃动于森林之间，曦揉揉眼睛，看着不远处一边赶路一边争执不休的阿飞和迪达拉，她怎么有种他们四人其实只是在外出旅游的错觉？
　　[够了，三天之内，必须赶到华之国。]
　　赤砂之蝎终于受不了迪达拉和阿飞毫无营养的聒噪对话，出声打断。
　　傀儡的尾巴闪着寒毒的光芒，赤砂之蝎绝不是好惹的，因为他的出声，迪达拉和阿飞顿时安分了一点点。
　　[真是的……]
　　叹了口气，曦理了理出门时特意换上的方便堇色短和服，不想去看那边的胡闹。
　　有时候，她觉得被爸爸耍弄的小迪真的很可怜，声势是够了，可是口头上小迪他完全占不到一点便宜。
　　虽然很想帮小迪一把的，但是爸爸那边她也……算了，有蝎桑在，小迪应该吃不了多少亏吧，大概。
　　[你们……]
　　她想说什么，却正好对上此刻斑望过来的眼神。
　　目光交接之时，顿时，曦的心底一软。
　　一股细细的感觉慢慢的侵袭入她的心扉。
　　不由的，自然而然，曦在嘴角牵起一个回应的微笑。
　　[啊啊……迪达拉前辈不可以欺负阿飞哦……]
　　收起目光，突然转过头去的斑继续向迪达拉装疯卖傻，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也许只有斑自己知道，刚才曦的那一抹笑容，让他的心骤然一紧。
　　大概……这就是悸动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斑将目光从曦的身上收了回来。
　　真是的，这样的曦……
　　面具下，斑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歌姬

　　49·
　　[这次的任务是刺杀华之国大名的候选人之一。]
　　距离华之国都城不远处的郊外，赤砂之蝎冷着脸，大致的讲述了一下任务内容。
　　[我和迪达拉只是协助，主要的任务还是要由你们两个亲手完成。]
　　傀儡的眼睛盯着曦和阿飞，言下之意是与两人划清界限。
　　[这样啊……]
　　曦想了想，她也没想过让小迪和蝎桑出手，毕竟佩恩说了这是对她的试炼，她也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完成。
　　不过，刺杀大名候选人什么的，似乎就要动手杀人呢。
　　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白皙洁净的双手，曦的心里有点复杂。
　　想来，在爸爸和叔父的保护下，以及后来佐助的特意照顾，她好像还真没染过血腥。并不是惧怕杀戮，但从某方面来说，曦也不是个喜爱血腥的人，相反，对于这些她还有点小小的洁癖作祟。她一点也不想去体会，当那些粘腻的液体沾染在自己的双手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温热的，粘稠的，冰冷的，抑或带着腥气的恶心。
　　虽然她也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所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直白的一切。忍者总在杀人与被杀中不断对换着立场，而杀人与被杀的差异是什么？大概就是弱与强的区别。
　　一个人如果足够的强大，那么他也许就能轻易抹掉另一个人的存在。在这个法则严苛的世界里，如果连保护自己存在的能力都没有的话，大概也只能落得任人宰杀的命运了。
　　只是，理论如此，却不足以令曦的心真正信服。即使弱小不堪，但一个人的存在，真的是可以被随意的剥夺的吗？
　　她还记得小时候的她，看着一身战甲将要外出的爸爸，拉着泉奈叔父的衣角不解的问到。
　　【忍者是什么？】
　　那个时候叔父的回答她已然忘记了，只是，叔父当时的表情却印刻在了年幼的她的心中。
　　那样复杂的表情，好像透着骄傲，又好像泄露出了一丝无奈，甚至于带着淡淡的疲惫之感……总之，连幼小的曦也能看出那并不是从心底发出的愉悦的感情。
　　[没关系的，曦，我绝对会帮你的，嗯。]
　　迪达拉似乎看出曦的犹豫，对曦保证到。
　　迪达拉自己已经忘了第一次杀人有什么感觉了，作为岩隐村里有目共睹的天才少年，独有的血继限界让迪达拉的童年很是短暂，很多的时间里他都是在各种各样的任务中度过的。作为一名忍者，即使现在身为叛忍他早就有所觉悟，甚至对于这样的命令也是认为理所当然。但是看曦的样子……带着明显的女孩子的心软和善良，曦的童年教育里应该没有参杂教导她这些。
　　有时候，迪达拉还真是好奇曦到底是出身怎样的背景，想来组织里传言她是宇智波支系血亲，所以他猜测，姓宇智波的她以前应该也就是一位大家小姐吧。所以即使现在曦身处晓组织这样的环境里，突然要她去杀人做任务也是为难了点。
　　也许曦就是晓组织的异类，但这样的曦却让他特别想要保护。
　　面对曦，迪达拉总是会不由得想起自家的妹妹，如果没有那些波折，妹妹她也差不多像曦这般大了吧。
　　迪达拉就是这样，对于在意的某些方面，其实细心的不可思议。
　　[那个……不是的，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迪达拉的紧张让曦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摇摇头。
　　她知道，这也算是必经之路，如果自己一直这样天真下去，也许心智什么的永远也不会成长。
　　背负着宇智波一族的命运与骄傲，爸爸和叔父不知道已经承受了多少次高危险的任务，在他们的刻意保护下她才能快乐无忧的长达，而现在呢，自己要是连委托的简单任务都做不到的话……
　　她再也不想仅仅作为一个小公主般的生活了。
　　无知是幸福，也是悲哀。长久的愧疚感让她渴望能帮上爸爸的忙，作为一个伙伴，甚至是工具，而不是被保护的好好的琉璃娃娃。
　　而且真的转念一想，这样被委托杀掉的人，多半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权利之争原本就充满了各种不堪，其间的龌龊之事也不在少数，也许杀掉这一切的兴风作浪者，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不是个完全圣母的良善之人，她能做的只是说服自己去相信自己的选择。
　　[那整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曦问到，既然已经确定了要接这个任务，那么整件事情的来由她还是应该了解一下。
　　[蝎桑，可以告诉我吗，华之国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曦猜想以蝎的人脉，这点事情应该不难知道，曦这样做其实也是讨了巧的做法。
　　[……]
　　傀儡中的赤砂之蝎望了曦一眼，似乎对她对自己的使役颇为不满。
　　[旦那，嗯？]
　　不见蝎的回答，迪达拉也有些急了。
　　[……华之国虽然不大也算是一个富庶的国家，因为处在几个大国的中间地带，这些年靠着经商贸易也赚了不少钱。]
　　[大名很无用，哼，不过好在国家太平，也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前不久，大名因为重病去世，只留下为数不多的两个继承人。年纪差不多，又各有后台，所以这两个儿子都可能继承他的位子。这次的委托也是其中一方的要求。]
　　耐着性子说明了现下情况，赤沙之蝎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阿飞懂了啊～所以其中之一就雇人干掉对方是吧？]
　　一旁的阿飞带着天真的口吻说出了这次任务的目的。
　　[虽然两个都不成器，不过会想到雇佣晓的那个明显比较聪明哦……]
　　曦觉得，阿飞，不，爸爸的话里有说不出的嘲讽之感。
　　于是曦很快便想明白了。
　　确实如此啊，现今的晓隐没于雨隐村里，充其量也只是个不算活跃的叛忍组织，雇佣他们，比起直接到其他大国委托正规忍者，不仅成功率高，价钱上也好说，而且也不会在其他国家的当权者手上落下把柄。
　　这样的雇佣真是一个聪明的办法。
　　[那么，这一次我们任务里要杀掉的是哪个？]
　　曦接着问，晓组织的任务从没有失败过，这一次，不知道是哪一个比较倒霉。
　　不过听蝎桑的语气，两个人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长子，藤原沢一。]
　　蝎回答。
　　[管它那么多，直接全部炸掉就好了，嗯。]
　　一旁的迪达拉不耐烦的说到，手中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张扬的粉红色舌头。
　　听上去又是一个简单到无聊的任务，就为了这个任务，他得一路忍受阿飞那个混蛋，真是可恶，嗯。想到这里，迪达拉的情绪又变得不耐起来。
　　蝎转头看了迪达拉一眼，继续说到。
　　[传闻，藤原沢一温和谦恭，但他有两个很明显的特点，贪婪和怕死。]
　　[诶？]
　　曦直觉觉得这事还有下文。
　　[贪恋权势，玩弄政治，痴迷声色。当然，他也很怕死，所以周围保护他的忍者都是从各国雇来的精英上忍。]
　　意思是这个人不可能被轻易杀掉。
　　[是这样么……]
　　曦想着蝎的话，也就是说，像小迪所说的正面进攻就很不明智了。
　　[那样的话……]
　　她突然想到了一点。
　　[声色什么的……也就是说女人会比较容易吧。]
　　曦笑了，望着眼前的几人，突然有种恶作剧的冲动。
　　……
　　……
　　华之国都城的街市上，依然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因为国家稳定繁荣，加之地理环境得天独厚，这里的商业集市很是发达。
　　人来人往，商人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色人物穿梭其间，或是买卖，或是游赏。
　　街市的一角，围着一大群人。
　　わたしの可爱い人形
　　素敌な着物きせましょう
　　キラキラ金のかんざし
　　幸せをあげる
　　わたしの可爱い人形
　　绮丽な带もあげましょう
　　茜の珊瑚かざった
　　美しい带よ
　　惠み多き豊かな国
　　花が溢れ
　　街角にほら闻こえる
　　喜び歌う声が
　　わたしの可爱い人形
　　优しく抱いてあげましょう
　　红色の唇
　　褪せないように
　　惠み多き豊かな国
　　风はそよぎ
　　街角に闻こえる歌
　　永久に誓う幸せを
　　永久に誓う幸せを
　　……
　　穿过层层人群，人群的最里面，有位堇色和服的歌姬吟唱着不知哪里的歌谣。
　　黑发黑眸，青丝流淌，那位歌姬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但由于年纪不大，在那眉眼之间尚保留着一份少女特有的青涩，但这也不能掩盖她的出尘光彩。
　　朱唇轻启，一个个跃动的音符从她口中唱出。
　　没有华丽的舞台，衣着也并非奢华，但是却能在第一时间紧紧的锁住他人的目光。好似站在聚光灯下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更为难得的是，她的身边，应和起舞的也是一位佳人。
　　和服衣袂翻飞，女孩也不过十几岁，但那头灿烂宛若阳光的金色长发，配以长发下水蓝色的眸子，比起吟唱的歌姬更是有着独特的少女韵味。不过也不知是否是紧张的缘故，女孩多次忘了舞步，在动作上也显得不是特别的娴熟，不过因为她的独有身姿，也没有人会在意那些小小瑕疵。
　　不久之后，一曲结束，人群中响起阵阵掌声。
　　黑发女孩浅浅一笑，而身边的金发女子却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黑发女子转而拉拉她的衣角，似乎是在鼓励对方的样子。
　　而实际上的情景是——
　　迪达拉现在很郁闷！
　　早知道，他就一定不会夸下海口说一定会帮曦的。
　　当曦刚刚提出假扮歌舞姬接近藤原沢一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当他反应过来回头一看，阿飞那家伙早就没有了影子，而蝎旦那的话……就凭赤砂之蝎的那种强势气场，没有人敢吧？
　　正尴尬踌躇的找不到理由拒绝，迪达拉恰好对上曦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曦黑色的眸子里闪动着满满的期待，小心翼翼的望向自己，生怕自己反悔一般，于是在这样的表情下，迪达拉他就……
　　他只是说道做到而已，这才是艺术家的作为，嗯。
　　好吧，即便只是个小小的变身术，但是旦那的话现在一定笑死自己了，嗯。
　　虽说以前在岩隐的时候忍者课上也会提到这些东西，变身术的运用他也是游刃有余，但是这和实际完全扯不上关系啊！这该死的女人的衣服，还有那不断重复的诡异歌词，总让不自觉的想起旦那的诡异艺术来，啊，他现在真想杀人！
　　那个恶心的舞步什么的是他现学的，因为要是换做唱歌的话，他的声音很容易被揭穿。好不容易混完了一曲，那个藤原混蛋，你倒是快一点出现啊！
　　要不然难道还要他丢人的跳第二曲第三曲？！！
　　迪达拉在心底吼叫着，面上却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并不是他心理足够淡然，而是之前已经被曦多次提醒过。毕竟这也是任务，迪达拉也想快点做完闪人。
　　看着小迪一脸纠结的样子，曦在心底不由得想笑。
　　拉拉对方的衣角，像是安慰炸毛的小动物一般。
　　好吧，这样做确实是为难小迪了一点，但就她一个人的话确实有点为难，再说小迪的样子，扮作女孩子的话一点也不差啊。
　　她是可以一个人去的，不过一个人唱歌不是很奇怪吗？何况小迪有着这么好的天然条件。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爸爸喜欢逗小迪玩了，确实，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有趣就是了。
　　进入华之国都城之前，曦又再次调查了一下藤原沢一的行程。
　　藤原沢一这人很少出门的，但他最近似乎很宠爱一名叫做红姬的绝美女子，而红姬偏偏喜爱热闹的地方，于是藤原沢一这段时间便常陪着她外出游览。
　　所以，经过商议，现在曦和迪达拉表演的地方就是藤原两人外出和回去的必经之路。
　　曦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果，消息和传言都是真的的话……运气好的话也许能顺利混入府邸，时运不济至少也能引起注意吧。最惨的情况下，外出时候的守备肯定不如府邸来的严密，最不行要硬来的话也要容易一点。
　　现在，就等着大鱼上钩了。
　　曦看着这熙熙攘攘的街头，歌舞升平，繁华锦绣，可在这安居乐业的背后，到底酝酿着多少龌龊的事情呢？
　　如果曦没猜错，藤原沢一，也不过是个人披着优雅表皮的贪婪之徒罢了。
　　……
　　正想着，却听见人群外围似乎发生了一点什么事情。
　　这时候，几个穿着一色衣物的忍者样子的人走过来，自然的将拥挤的人群分开两边。
　　他们的突然出现让人群发出细碎的议论声。
　　为首老者似乎像是个管家之类，年纪有些大了，但却精神烁烁。
　　[两位小姐，我家主人很喜欢你们的表演，所以想要邀两位到府邸演出。]
　　曦一听，心情大好。
　　演出啊……真是个美妙的理由。
　　话刚说完，曦看到管家老者的后面，慢慢的，走出一个人。
　　因为被前面的人挡着，曦也没看清是什么人。
　　藤原沢一？
　　曦心里大概有数，但面上还是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个……你家主人是……]
　　[我家主人是一位大人，身份不便多言，但小姐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欣赏你们的表演而已。]
　　管家老者补充着，这样的话听上去不错，但却明显有此地无银之嫌。
　　曦一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
　　也对，要是她只是一般的依靠演出为生的歌姬的话，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呢？管家的话明显就是一种暗示，再听不懂也知道那位【大人】一定身价不菲。只要那位大人满意了，锦衣华服也就自然而然了。
　　[可是……]
　　曦犹豫的望着迪达拉的方向，似乎想要征得同伴的同意。
　　[——小妹妹，我们不是坏人哦。]
　　透过人群，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说到。
　　那人从管家身后走出的人，让曦小小的吃了一惊。
　　她原以为会是藤原沢一，没想到却是一个女子。
　　女子大概二十出头，身着艳红的华丽曳地和服，头戴着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饰物，眉眼间尽是妩媚之色，笑意嫣然。虽然同为女孩子，但曦站在她面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光彩被遮去了大半。
　　这样的差距让曦的心底有点小小的嫉妒啊。
　　[小妹妹的歌谣很好听呢，是从哪儿学来的呢？]
　　女子笑笑，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明艳动人，一时间让周围围观的众人也不由啧啧惊叹。
　　确实很美呢。
　　嫉妒归嫉妒，曦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不过她很快的反应过来了，就凭这样的美貌与排场……曦心想，大概这就是传闻中藤原沢一的宠姬红姬了吧。
　　这样的话……
　　[啊，没什么，只是乡下歌谣罢了。]
　　曦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底却是一阵窃喜。
　　事情似乎格外的顺利呢。

　　郁结

　　50·
　　流觞曲水，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碧树红花。虽说是世子府邸，不过大概是因为想要掩人耳目，这里的一切可以避免了皇室的过度奢华，相反，一些小地方上还处处透出修葺者的淡雅品味。
　　不愧是皇室的住地，藤原府邸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呢——当然，如果能无视那刚一踏入府邸的难以忽略的压迫感就更好了。
　　[……是结界么？]
　　好像身上被无形的东西压迫着，变得有些沉重。曦不禁皱了皱眉头，小声的向一旁迪达拉询问确认，虽然她已经大抵有数。
　　[似乎是……查克拉被限制了，嗯。]
　　迪达拉明显也感受到了这里异样的感觉，这样拘束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只是大幅削减，没有完全不能使用，嗯。]
　　曦点头，试图运转起身上的查克拉，发现身体里的查克拉运用十分迟钝，甚至开始瘀滞在某些部位。
　　看周围的人，不知道是身为普通人的原因还是别的缘故，他们的行动一点也没有受到限制的样子，似乎这个看不到的结界只对有查克拉的人有用？
　　但是，保护藤原沢一的人不也是有大部分的忍者？难道这个结界是有针对性的，又或者说还有解决的办法？不管怎样，这样的布局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和财力，藤原沢一这个人啊……真是花了大心思呢。
　　不再言语，曦和迪达拉随着管家吩咐的仆从，前往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绕过迂长的回廊，曦和迪达拉便被安置在一处清幽的院落里。
　　院子不大，却是处处显出精巧细致来，听带领的仆从说，这也是红姬夫人的意思。曦想，大概，红姬这人也算是风雅之人吧。 说到底，皇室之人似乎都喜欢标榜自己的气量独出一格，至于到底是天性使然还是附庸风雅，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仆从提到红姬夫人的时候，那份崇拜的表情很让曦意外了一番，红姬这个女子，也许真的完美到了极致？
　　听完仆从简单的交代之后，曦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她觉得，红姬之后应该会很快见他们。而以红姬目前得宠的势头，藤原沢一应该也会陪伴左右。
　　说到关键人物藤原沢一……初见面，曦认为藤原沢一不说是对他们完全上心，至少，曦觉得自己和小迪应该还是给他留下了一定的印象。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要的是什么，曦很清楚。
　　酒色，美人，权势，地位，追求的也不过只是这些。
　　于是曦便耐着性子难得的梳妆打扮，试图在最近制造一些【偶然】的相遇，加深一下彼此的印象。对于自己的样貌举止，不说是倾国倾城，至少承袭自宇智波家的血统也是不差的，曦一点也不担心。
　　可是曦没想到自己完全估计错误了。
　　自从来到这里，曦确实多了很多与藤原沢一见面的机会，可是没想到，一向贪婪怕死的藤原沢一却一改之前的秉性，对曦和迪达拉完全提不起一点兴趣。就连偶尔的兴致，也不过是红姬想要让曦去吟唱一曲或是教教那些曲子而已。
　　宠溺的看着红姬兴致勃勃的向曦学习着，而藤原沢一只是安静的陪在一旁，变得像狗狗一样乖巧，面对曦和迪达拉更是一点逾越的样子都没有。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部都在红姬身上。
　　曦不禁有点小小的憋闷。
　　是啊，想到红姬这人，这样也是正常的。
　　几日相处下来，除却锦衣华服，红姬无疑是个很难得的女子。虽然身为世子宠姬却毫无持宠而娇的厌恶感，反而个性爽朗，不拘小节，对待下仆也是轻言细语，从不刻意为难。
　　爽朗活泼而不做作，娇艳妩媚却不显世俗之气，言行间更是优雅从容。
　　红姬的美貌无疑是有目共睹的，见过许多美人，但是像红姬这样美的让人惊心动魄的却是少见，那样的绝色倾城女子，一颦一笑间都充满了无限风情。这样的红姬怎么让人不心生怜爱呢，也难怪，藤原沢一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迪达拉，见过红姬之后不也是认为红姬【很艺术】吗？想到这里，曦的心底就变得有些不舒服。
　　心中五味成杂，曦知道这样的自己很难看，毕竟容貌什么的都是天生，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气质那些却是后天自身修养培养的，看着红姬不输于人的高雅气质，曦就老是想逃避这一现实。
　　宇智波曦绝不是一个丑陋的人，小时候，曦的长相七分随宇智波斑，长大了这样的面貌倒是有些变动，除了那双眼睛像斑，鼻子嘴巴承袭自母亲大人，到底越发的与族长夫人相似起来。虽然只有十四岁不到，却也是出落的清秀淡雅，宛若山谷幽兰一般，有着独特的韵味。
　　只是这样的韵味，比起红姬那浓烈的风华，确实是有些暗淡。
　　作为女子，很少人能比过红姬，曦不得不认清这样的现实。
　　她也是有着女孩子的自尊的人，因为红姬的出现，她竟然开始讨厌起这个女人来。就算知道自己想法的莫名其妙，但曦还是改不了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曦竟然也变得小气起来。
　　看着藤原沢一那鞍前马后的殷勤样，曦不禁想，难道是蝎桑的消息有误？
　　她只觉得好笑，她竟然能从一个好色之徒的身上，看到【痴情】一词。
　　只是，如此美丽的女子配以这样平庸的中年男人，曦觉得确实犹如糟蹋一般。听说藤原沢一在家的时候几乎夜夜让红姬作陪，平日的恩宠更是不断，也真是难为了这位美人儿……真是的，想到几次看到的红姬脖子上的红印，曦不觉脸上一红。
　　红姬喜欢曦的曲子，大概是逃脱了皇室那些故作风雅的调调，红姬十分的偏爱。不过每次都是唱歌唱歌，这几天，曦已经要把匆匆学来的几首歌给唱遍了。
　　一段时间下来，红姬似乎依然对她的歌曲很感兴趣，总是将曦叫去教她唱歌。只可惜每次藤原沢一虽然在场，身边却围着一大堆保护的忍者，这样曦变得束手束脚的，也找不到机会下手。
　　曦觉得自己快要山穷水尽了，也许明天，她可以试着对着藤原沢一和红姬唱唱木叶村的童谣？
　　曦很不甘心，几次微微袒露出想要与藤原沢一【单独见面】的意思，都被对方太极式的丢了回来。自己是有地方露出了马脚吗？被怀疑了？
　　——不，应该不是。
　　那就是……
　　洗澡时，低头看自己不甚丰满的身材……自己真有那么差劲么？想到这里，曦不由得觉得很是失望。自和宇智波鼬练习忍术以来，这种【不如人】的感觉还真第二次让她憋屈不已。
　　也不知道为什么，迪达拉虽然是和她一起来到这里的，但是藤原沢一却从没有找过迪达拉跳舞，大概是因为红姬只对曦的歌曲感兴趣，连唱歌的时候也是让曦独自一人前去的。
　　不过正好，迪达拉也根本不想再这么憋屈下去了，留下一个土分、身整日躲在房间里，然后便不知所踪了。
　　哎，走了也好，曦知道，以小迪的性子，能忍这么多天已经不错了。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完全不受待见，而迪达拉又帮不上忙，蝎桑消息全无，爸爸又不知道在哪里，这次的任务似乎完全陷入了胶着状态。
　　想到这个曦不觉一阵头疼。
　　要是爸爸的话，会怎么做呢？
　　爸爸做事肯定不会这么迂回的。
　　直接出手算了？想到一个人在查克拉严重被抑制的情况下要在那么多精英忍者和侍卫的包围里脱身，她自认为没有爸爸那样的本事，所以她才会选择一种比较复杂的方式，不然的话，她也不用在这边郁闷这么久了。
　　好吧，实力不足，这确实算是一大硬伤，曦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还需要好好的努力。
　　红姬就等于藤原沢一等于一大堆保护的精英忍者和侍从。
　　曦深知，既然没有契机，那么就要自己创造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根本无从下手。
　　引诱藤原沢一什么的，也要分开他和红姬才行，就目前红姬得宠势头和两人的黏糊程度，曦觉得难度很大。
　　……
　　……
　　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曦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出去走走，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
　　没有了迪达拉的陪伴，曦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
　　很多时候，宅邸都是安安静静的，仿佛一间宅子，隔绝了与外界相通的全部尘嚣。有时候，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还真是让人感到羡慕呢。
　　深宫不知世间愁，小时候的宇智波本宅，也仿佛一个小小的金笼子，将她的天真幼稚完全的保留了下来。两者一相比较，确实有几分相似。
　　正感慨着，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嬉闹的声音打断了曦的遐思。
　　曦顺着声音匆匆一瞥，不难看到的一群衣着光鲜的女子。
　　只是远望，也能看到女子们个个身穿宫廷华服，周身的装饰名贵而繁复，曦心想，这样一群美人儿应该都是藤原沢一的女人吧……
　　藤原沢一给曦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刻，大概是因为她身边的红姬占去了过多的目光。曦只记得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白面龇须，有些体胖的笨拙，长相却是让人不敢恭维……
　　曦叹了口气，这些侍妾美女啊，不过是一群可悲的女人罢了。
　　空有着美丽的容颜，在这个小小的府邸里只能为了藤原沢一那个中年男人而绽放，若没有他的宠幸，再美丽也只能默然凋谢而已。
　　真是可惜。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时代，美丽而弱小的她们不得不依附于这样的男人，没有任何的生存能力，所以强颜欢笑也好，争宠弄权也好，最开始的，其实也只是想要活下去。
　　曦再次庆幸自己生于宇智波本家，也许，成为宇智波斑的女儿就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曦转过身，决定绕道而行。
　　只要与任务无关，曦也不想为难她们，那只是一群可怜人而已。
　　不过，就在她正要离开的时候——
　　[呵呵，阿飞你真会说话。]
　　不远处是竟然传来了红姬的声音。
　　[阿飞？！]
　　曦吃惊于红姬的出现，这个时候的她不是应该陪伴在藤原沢一身边吗？先不提这个，让曦更为惊讶的是，【阿飞】这个名字。
　　爸爸？!
　　爸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曦立刻回头，愣愣的看着不远处。
　　也许是刚才视野被阴影绰绰的花草假山挡住的缘故，曦这才发现了依旧戴着橘黄色漩涡状的面具，在众人面前扭来扭去的爸爸。
　　好吧，只是脱去了晓组织的外袍而已，鼎鼎大名的晓组织成员阿飞和宇智波家的族长大人宇智波斑的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混了进来？
　　都没有人觉得那张漩涡面具很……嗯，怪异吗？
　　曦突然觉得很泄气，比起自己的大费周章，爸爸只是如此轻而易举，这不是说明自己和爸爸还差得远吗？
　　[爸爸……]
　　有些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多日不见的惊喜之情。
　　曦已经几天没见过爸爸了，原以为这个任务爸爸是想让自己独立完成，所以曦也没有想过让他帮忙，爸爸的事情很多，大概离开去做其他的事情了。所以斑现在这样突然的出现，曦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而转眼看红姬的样子，她似乎对爸爸特别喜欢。
　　是啊，爸爸在阿飞状态的时候一向活泼可爱，而且……说真的，爸爸的口才确实……女孩子嘛，被哄一哄就忘乎所以了，大概，这样的爸爸正是红姬喜欢的类型吧。
　　喜欢的类型啊……曦的心底酸酸的。
　　不知道他们发生之间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反正在曦完全不知道的时候，爸爸和红姬竟然已经那样的亲近了。
　　远处，两人相互逗趣的一幕让曦的眼中变得有些刺眼。曦只见红姬浅笑盈盈，安抚一般的拍了拍阿飞的头，眼里尽是笑意和认真。
　　心底突然一阵火大。
　　红姬她……凭什么那么做？而且爸爸竟然会让一个相处不到几天的女子如此的接近自己？
　　曦从小到大都是被斑和泉奈独宠长大的人，在她的心底，爸爸和叔父都只会宠着自己一人而已，没想到，今天看到和红姬有趣互动的爸爸，那份独有的优越感在一瞬间破碎了一地。
　　原本就是对红姬充满了不悦感，这下子，曦的敌意更加的明显了。
　　[有说胡话了，阿飞你乖一点嘛。]
　　红姬的话里明显几分撒娇的语气，不过这样的语气配合着她倾国倾城的神色，一点也不会让旁人厌恶——大概，除了曦。
　　两人的声音不断的从不远处传来，愣愣的站在那里，曦突然觉得自己听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爸爸和红姬，似乎很·亲·昵·的样子呢。
　　曦不是不懂人事的小孩子了，所以她也不是不知道爸爸的房间里的那些事情。只是……曦知道对那些女人，爸爸是不会真正上心的，爸爸会宠会疼的终究还是只有自己一人。但是，遇上如此光彩照人的红姬的话……曦从没有怀疑过自己在爸爸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但是现在……她竟然有些动摇了。
　　心脏的地方，堵得慌。
　　曦轻轻抚了抚胸口，试图保持顺畅的通气。
　　……
　　[啊啊啊……]
　　阿飞突然扭动起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跑到曦的面前。
　　[发现！美女姐姐呢……]
　　没想到爸爸会突然过来，曦被斑的举动弄的一愣一愣的。
　　[姐姐你好，我是新来的侍卫，我叫阿飞～]
　　阿飞轻快的自我介绍，但曦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阿飞是好·孩·子～]
　　有些自豪的语气，这样的斑让曦竟然有点晃神。
　　[……哦，你好。]
　　半天，曦还是回了一句。
　　真是的……明明近在咫尺，却还是要装作陌生人，这样的感觉让曦觉得很悲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
　　念及此，曦的心底又是一阵翻腾。
　　[阿飞你……]
　　[——阿飞又在卖乖了，真是调皮呢。]
　　身后传来红姬有些娇嗔的声音，因为红姬的话，她身后跟着的几名女子也不禁笑出声来。
　　红姬走近，一把拉过扭来扭曲的阿飞，伸出食指，敲了敲他的头。
　　[姐姐是客人，不要欺负人家才是。]
　　听了红姬这话，曦不自觉对上斑的目光，却发觉对方有意的躲开了。
　　轻轻咬了咬唇，曦不觉又是一阵黯然。

　　醋意

　　51·
　　曦回到房间，果然如自己所料的是面对空无一人的空屋子。这个时候，小迪的土分、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静寂无声的让人觉得毫无人气。
　　一个人的时候，心绪总是会被扯的很远。那些自怨自艾的情绪犹如夏日疯长的荒草一般，蔓延一路，渐渐的爬满了曦此刻荒凉的心扉。
　　幽幽叹了口气，曦的情绪有点低落，自从从那里离开之后，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红姬和爸爸亲昵的样子，想要逞强的假装都做不到。一想到刚才爸爸装作陌生人的一席话，曦便觉得自己越发的郁闷。
　　很讨厌这种即时近在眼前也只能假装漠视的感觉，这样疏离的爸爸，让曦感到很害怕。
　　看爸爸和红姬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认识好些时候了吧，爸爸他竟然在这段时间都不告诉自己他的行踪，曦因此有种被人欺骗了的感觉。
　　讨厌死了，不管爸爸想要做的是什么，曦还是感觉自己被排除在爸爸的计划之外一般。接到这个任务起，第一次，曦想要去证明自己，这段时间里也是为了所谓的试炼任务而忙里忙外的，现在想来根本就像一个小丑。
　　[唔……]
　　胸口闷的难受，曦浑身无力的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身体里的查克拉很混乱，她想要静下心来好好调息。
　　闭眼，试图努力的排除杂念，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动。
　　从头到脚，慢慢的，让那些原本就被抑制了不少的查克拉缓缓的流动。
　　可是，平静就好似一道门，当曦正要推开它的时候，不料，庭院的那一幕却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因为无法集中精神，曦体内的查克拉瞬间混乱起来，让她不得不猝然睁开了眼睛。
　　经过这样的混乱，曦感到自己更加疲累了。
　　轻呼一口气，曦试图调整一下自己的思绪，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意外中的人。
　　[曦，不舒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斑已经来到了曦的身边。
　　看到床上闭眼凝神的曦，他并没有打扰，只是低下头，愣愣的看着他的宝贝，好像在鉴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然后便是安静的守在一旁。
　　可能是因为气息的太多熟悉，所以曦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
　　他看到曦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紧地蹙在一起，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而对曦来说，睁开眼便看到爸爸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曦还是多少有点吃惊的。
　　斑的脸就停留在离曦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双绝美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曦甚至可以看到斑的眼中自己略微吃惊的影子。
　　很近，近的连对方均匀的吐息都感觉得到。那样温热的吐息落到曦的脸上，让曦的脸颊没来由的一热。
　　[爸爸……我没事。]
　　虽然曦和斑的关系比起以前来说亲昵了不少，如今她也不是很在意这样的距离，但毕竟今天斑的事情刺激到了她，对于庭院同样举止亲昵的那一幕曦还是排斥的。
　　爸爸现在这样的做法，同样的，也是与今天对待红姬如出一辙。
　　原来，在爸爸的心底，自己终究还是和别人等价的么？
　　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总是在一些小事情伤纠结起来，一些往日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今天也是格外的刺眼和揪心。
　　于是面对斑，曦只是淡淡的扯出一个敷衍的弧度，然后把头扭了过去。
　　[……是么？]
　　斑伸手，揉了揉曦的头发。曦的情绪变化即使再微小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曦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都总是在他的关注之下，所以，曦的假装与逞强，在斑的面前，总是能被轻易的读出。
　　[没什么……那在庭院的时候为什么连杀气都冒出来了？]
　　[杀气？！]
　　一经斑的提醒，曦突然反应过来。
　　难怪那个时候爸爸会突然离开红姬一群人到自己身边，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情绪起伏，连杀气都泄露出来了吗？
　　真是该死呢……就算曦再怎么任性，但是她也知道，贸贸然的在藤原沢一的府邸释放杀气是多么不明智的行为。
　　作为一个忍者，最基本的隐匿是必须的，尤其当他们作为内应或者反间的时候，若不能最完美的隐藏自己的身份，那无疑是危险的。
　　藤原沢一虽然不够聪明，但他也并不是傻子，而他的那些雇佣而来的精英忍者们更不是。自己这样毫不掩饰的做法无疑会让自己置身险境。所以，爸爸才会突然过来制止自己的不理智行为吗？
　　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自己好像又给爸爸添麻烦了呢。想到这里，曦便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但是曦不确定的自问，要是真的时光回溯，那还会不会是同样的结果？
　　呵，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这一点，她还真的无法保证。
　　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在斑的面前，曦也不想刻意的隐瞒什么。
　　但是她还是明白的，今天的做法，确实是自己的疏忽。
　　[对不起。]
　　她转头，与斑对视，黑色的眸子里尽是诚恳的歉意。
　　自己差一点就犯了大错了，她多少觉得有些内疚。
　　[……我下次会小心的，爸爸。]
　　[这样啊……]
　　看到曦突然的乖巧样，斑的眼中有种意味不明的东西闪过。
　　[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突然凑近曦的耳边，小声的说着。原本就极近的距离，现在更是暧昧的所剩无几。
　　湿热的气息萦绕在曦的耳边，好像在一瞬间别顺着耳道侵入了曦的身心。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冒出杀气。]
　　斑的语气很是轻柔，就像哄小孩子一般，却带上了不容质疑的肯定句式。
　　其实曦的心思他很清楚，虽然显得有些孩子气，不过却让他感到十分高兴。嘴上说的挺严重的，但只有斑自己知道，他其实对于曦这种不痛不痒的小问题一点也不在乎。
　　这个任务他压根就不在乎，若是认真起来，那一点点无所谓的低级防守在斑的眼中又有什么意义？
　　本来，这次的任务就并不是要曦完成的完美无缺，从一开始，他只是希望曦能够有所成长就够了。斑从不后悔自己给予了曦过多的宠溺，因而曦的生长环境太过安定，但是他有时候也会担心，这样的曦，心智上到底成熟与否？确实，他可以护她一生，但至少，面对敌人，他想要的是一个绝不会游游移移的曦，他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在他无法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候。
　　所以，这样的成长，更多的，是心的坚强，而并非一次形式上的试炼。
　　[这个……]
　　被问及原因，曦不好回答，因而躲开了斑的眼神。
　　她的眼神闪烁，明显躲闪着斑的样子，显得有些心虚。
　　她还能怎么样，就算知道这样的自己很难看，自己的行为毫无意义，但是……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她还能够对爸爸说什么？
　　[怎么了。]
　　斑的话里有着一丝淡淡的蛊惑意味。
　　曦觉得，当爸爸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柔软起来，再也无力去反抗什么。
　　[……]
　　[曦，乖乖的告诉我。]
　　[我……]
　　斑的压迫感让曦难以招架，踟蹰片刻，她咬了咬嘴唇，索性直白的说了出来。
　　尽管她知道，这似乎不是她最深层次的理由。
　　[我讨厌爸爸和那个女人亲近。]
　　[红姬？]
　　斑明知故问。
　　曦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这样啊……]
　　短碎的黑发下，斑的眼中隐隐藏着笑意。
　　[不管怎样，女人的事情，曦你还是不应该计较的。]
　　[才不是！！]
　　曦立刻反驳，不过刚才的冲动劲一过，她完全找不到可以继续解释的理由。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
　　憋了半天，她只能含糊过去。
　　不由得伸出手推开斑，这样的爸爸让她觉得不舒服。
　　一想到红姬那个绝美的女子……曦就觉得心里翻腾的厉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那样完美的女子，任谁看了都会心动的吧。要是爸爸真的喜欢她的话，比起她的光彩照人，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胜算。
　　嫉妒是一种微妙的感情。
　　曦知道，在从前，爸爸也是有很多女人的，曦那时候还很幼小，她的感情也很简单，至少，曦从没有嫉妒过自己的母亲大人。而现在，她却为了一个认识可能不到几天的红姬越发的偏执，曦能够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看，但是想要让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话，她也确实没有那种能力。
　　[呵……]
　　曦的黯然都摆在脸上，这样因为自己而轻易产生的情绪波动让斑感到很愉快。见此，斑不由得轻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滑过曦的脸颊，拇指在那张白皙的脸颊旁轻轻摩挲。
　　细细的碰触，在这样的时候触觉被放大到无比的清晰，曦甚至能感觉到斑指尖薄薄的茧子的粗糙感。
　　这样的感觉，好像撩拨起了她心底隐隐的情绪。
　　曦望着斑，眼睛里尽是波光潋滟。
　　湖面泛起了圈圈涟漪，秋日的湖水，深沉而动情。
　　斑的手勾起了她最泛滥的情绪。
　　无法承受，曦不经意的瑟缩了一下。
　　而这样的小举止没有逃过斑的眼睛，那双已然转为殷红的写轮眼满是兴味。
　　[我的宝贝曦啊……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
　　斑轻轻的将曦抱在怀里，忍不住说出口。
　　[诶？]
　　挣开斑的举动，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爸爸？]
　　[曦这样冲动是因为在吃红姬的醋吗？]
　　斑笑到，轻描淡写的说出曦任性背后的原因。
　　[我……]才不是。
　　脸一红，想要反驳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曦觉得要是就这么在爸爸的面前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很不甘心。
　　但是，那样的心底悸动却是难以忽略的。爸爸他……果然说出了自己的小小心思呢。
　　[不过，我确实很喜欢红姬。]
　　看着曦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斑突兀的说着，因为曦的躲闪，也看不出斑的脸上有什么表情。
　　[爸爸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曦仿佛觉得自己被陷入了无底冰洞一般，全身上下是止不住的冰寒，连血液都被侵蚀的冰凉彻骨。
　　[骗人的吧……爸爸你怎么可以喜欢红姬！！]
　　曦摇摇头，突然来了气势，一把抓住斑的手腕，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爸爸竟然会这样轻易的承认，这就是说……没想到，自己的担心竟然变成了真的。
　　她讨厌这样的情境，爸爸的这句话就如同噩梦一般……明明爸爸疼爱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突然却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要是让她分享一些爸爸的关爱出来，她绝对不要！
　　一直以来，爸爸的溺爱都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要是爸爸突然不再溺爱自己了……曦想不到，想不到那样的后果。
　　这怎么可以……
　　大概，自己会发疯吧。
　　在红姬的问题上斑并没有解释什么，看到曦的样子，他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不由得继续顺着曦的话说了下去。
　　[是呢，红姬她确实是个不错的美人，可是……]
　　顿了一下，斑突然收敛了自己的话，不再言语。
　　面对他，曦的表情已经变得足够的冰冷。
　　黑色的眸子里，除了难以言状的感情，更多的，还有愤恨。
　　这样的曦，是斑第一次见到。
　　不管何时，记忆里的曦都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像这样深沉的样子确实少见。
　　可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境下，斑的心情依然没有受到影响。
　　只是，在曦不经意的时候，斑俯下身，就着现在的位置，轻轻吻上了曦的唇。
　　突然来到的唇间的温柔触感让曦小小的惊愣了一下，她随即反应了过来。
　　斑淡淡的温柔带着一丝怜惜，一点点的，试图驱散曦身心的冰凉。
　　这是……
　　指甲用力的抓扯着身下的床单，曦直觉觉得不妥当，但是一想到红姬与爸爸亲昵的场景，泛滥的情绪却将这份生涩压抑了下去。
　　这一次，出乎自己的意料，纵然惊讶，曦却没有逃避。
　　[爸爸……]
　　情绪是有的，曦却没有再耍小脾气的将斑推开。
　　人类就是这样，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总是会做错很多事情。
　　冲动冲动……但是谁又知道，当抛下了一切理智，这样的冲动也许只是遵循着自我的本能而已。
　　人啊……终究是一种自私的生物。
　　此刻的曦，任由斑的唇与自己相依。只是一会儿，对方好似觉得不够满足一般，那灵巧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曦的唇间，然后慢慢的，进入更深的地方。
　　痒痒的，粘腻的，一种酥麻的感觉侵袭而来。
　　舌尖扫过曦的口腔，掠过里面的每一处景致，然后带动着对方那明显不知所措的不怎么听话的小舌，一起共舞。
　　……
　　原本只是想要逗弄一下曦而已，可是没想到这样的试探竟然让斑难以自控起来。苦笑一下，似乎他那自傲的理智在曦的面前，总是能够轻易的变得不堪一击。
　　而曦的不挣扎也恰好加深了这令人迷离的一切，斑的呼吸因而变得有些不稳。
　　一旦触发，就难以自恃。
　　气氛逐渐变得燥热起来。
　　斑清楚知道自己所保持的感情，曦是他的，是上天给予的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存在，对于曦，他想要一点不留的完全占有。这样的欲望越发的强烈，最终导致了他那一次的失控。
　　但是曦呢……斑不确定。
　　只是曦今天所表现的样子，让他突然感到了惊喜一般。也许，在某些时候，他们都是不自知的人。
　　斑知道，曦对自己，有一种深深的眷念。而此刻，这样的感情，无疑是一种默许。
　　于是，曦能感觉到斑的手越发的往下，温柔的，滑过她的脸颊，她心底一愣，却没有再挣扎。
　　她有种最简单最幼稚的想法，即使是这样的最简单的认同，她也愿意……因为比起爸爸和红姬那样的场景，倒不如……
　　至少，这样能够证明爸爸还是爱她宠她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曦松了口气，像是跨过了什么障碍一般。
　　她的身体不再僵硬，眼睛望向斑，带着某种不明的清晰色彩。
　　斑很开心，因为曦的不挣扎，他的行为越发的变得逾越起来。
　　在曦懵懵懂懂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滑过曦的脸庞，逐一往下，路经曦身体姣好的线条，一直蔓延到曦的下身的私密之处。
　　[嗯……]
　　斑的手指仿佛具有很神奇的能力，仿佛经过一个地方，就能唤醒那个地方最原始的渴望。
　　身体不再冰凉，甚至于，有种温度不断上升的趋势。
　　就好像，自己快要燃烧起来。
　　因为斑刻意的爱抚，曦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种东西就要被宣泄出来，她急急的喘着气，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蒸发一般，呼吸越发的急促。
　　难受的她伸出手，挽住斑的脖子，就好像牢牢的抱住自己的唯一救赎一般，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安心。
　　难过的发出一声低吟，但很快的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曦转而将它生生的压抑了下来。
　　[唔……]
　　感觉到斑的手指在某个地方温柔的爱抚着，曦突然觉得自己身体的叫嚣变得越来越明显。
　　[爸爸。]
　　[爸爸。]
　　[爸爸……]
　　她慌张的叫喊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身体越来越热让她感到了不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斑，唤着那个让她安心的人。
　　[我……]
　　曦对自己莫名变得奇怪感到不安，一个劲的抓扯着斑的衣物。
　　而这时，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随着斑的轻抚，变得酸酸的，有一点点胀痛的感觉。
　　[曦，你想要什么？]
　　安慰的□了一下曦的脸颊，斑的声音沙哑的响起，在这样的时候，变得格外的煽情。
　　[我……我……]
　　曦只觉得头脑里混乱一片，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向她袭来。
　　好奇怪，明明爸爸就在身边，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够满足。
　　好像……还有什么……才可以……
　　[你想要什么……]
　　这是恶魔的蛊惑。
　　曦的眼神迷离起来，难过的仰起头。
　　[嗯……我想……我想要的是……]
　　[——曦啊，我回来了！！嗯。]
　　突然，门被大力的推开来。
　　迪达拉一脸兴致勃勃的出现在门外。
　　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虽然留下了土分、身，但是迪达拉还是有点不放心，也不敢离开太久。
　　[啊！这是！！！！]
　　一进门的迪达拉就看到了衣衫不整，两颊微红的曦，而曦的身上，竟然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这个架势让迪达拉愣愣的，完全无法回神。
　　像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迪达拉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们这……]
　　而另一边，因为迪达拉的打乱，屋子里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斑的脸色明显不好，此刻他的表情已经是明显的阴云密布了，低着头，血红的永恒万花筒诡异的转动起来。
　　而此刻的迪达拉，还处在过度的震惊里。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一副将要发作的样子。
　　[啊！！]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曦。
　　被迪达拉看到这一幕，曦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赶紧遮遮掩掩的躲在斑的身后，现在的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一旁的斑见状，直接扯过床上的被子，匆匆将衣衫凌乱的曦包裹了起来。
　　[我说，你看够了没有？]
　　冷着声音，斑的话里不是询问，而是警告。
　　他其实不介意现在就在这里解决掉迪达拉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什——]
　　这才反应过来的迪达拉有些不淡定了，爆红着一张脸，将头立马转到一边。
　　[你、你、你和曦这是……]
　　背着脸，手依然指着斑，但迪达拉的舌头不知道怎么的就完全打了卷。

　　心意

　　52·
　　迪达拉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原本一切。
　　宇智波斑站在曦的身边，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身形挡住迪达拉的目光，阴沉着脸，周身的气场冷的似乎可以将身边的空气全部冻结一般。
　　迪达拉见此情景也是会意的将头扭过一边，他其实心思敏捷，只是遇上一些事也会犯了小错误，关心则乱。不过迪达拉视线是移过去了不少，却不忘记了用手中的C1威胁对方，顾及到曦现在衣衫凌乱的样子，迪达拉也不敢贸贸然紧盯着，所以他的样子看上去有点怪怪的，显得几分躲闪。
　　而斑身后的曦只能用被单裹住自己，一瞬间，原本迷离的眼神换作惊惶，又羞又急的她只能躲在了斑的身后。她甚至不敢看着迪达拉，现在的处境格外的尴尬，她怎么有种被当场抓包的错觉？
　　[——阿嚏！！！]
　　曦突然觉得周身一冷，脱口而出便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原本斑和迪达拉都不做声的对峙着，可是因为曦的不合时宜的举动，顿时紧张感什么的都大打折扣。
　　揉揉鼻子，曦突然意识到小迪肯定是不知道爸爸的存在的，而作为阿飞的爸爸又一直带着面具没有露出原本的样子……那么，现在最麻烦的是，面对突然出现的男人她要怎么和小迪解释他的身份？
　　这种情况……自己怎么也不像被逼迫的吧。
　　想到这里，曦不觉一阵脸红，连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她到底是怎么才会走到这一步的……好混乱……
　　正在曦万分为难的时候，没有想到的是——
　　斑忽然转过身来，俯下，然后对着曦的额头又是一吻。
　　比起之前的吻，这次的吻要轻柔许多，比起之前暴风雨般的侵袭，这一次感觉上更像是春雨过后的芦苇，纤柔的拂动，清清淡淡的又不乏诗意。
　　斑的手轻抚着曦的头，顺带的，还帮她理了理额头间凌乱的发丝，又把床上的被子往曦的身上拢了拢。
　　这一系列的动作，显得那样的自然而然，毫不掩饰的宣誓着曦的归属。
　　这样的情景让曦的大脑顷刻间就空白了。
　　好像一时之间，连周围的寒冷都忘记了，只觉得浑身发烫。
　　[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人！！]
　　迪达拉此刻连尾语都不带了，说明此刻他心中的极度不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那个男人的举动很是不爽。回头看到曦一副愣愣的样子，迪达拉顿时有种【乖妹妹被人抢走了】的心理落空感。
　　所以迪达拉拿出几个C1，算计好了位置，在避开曦的情况下不由分说的就要往斑的身上招呼。
　　冲动是迪达拉的老毛病，没有赤砂之蝎在的时候，这种毛病更是被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出来。
　　[小迪！！等下！！]
　　顾不得那些，曦连忙大喊制止冲动的迪达拉。
　　迪达拉停滞了一下。
　　[……]
　　但是很气势的说出这话之后，曦反而显得吞吞吐吐的，有些为难的望着迪达拉。
　　[……那个……那个你误会了。]
　　声音犹如细蚊。
　　[误会，嗯？]
　　迪达拉不觉得自己误会了什么……要是自己晚来一步的话……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明显就是在欺负曦嘛。
　　真是的，一大意就被人转了空子，迪达拉很不爽。
　　[……]
　　对于迪达拉的质问，曦答不上来。
　　[你是谁？嗯。]
　　迪达拉大声追问。
　　盯着眼前不断制造冰冷气场的男人，迪达拉直觉觉得对方很强，他有些泄气的承认，那种强悍是即使长期忍者生涯的他也无能匹敌的，感觉上，这个人在气势上……而且他感觉眼前的人给他一种格外的熟悉感，但他那自信的记忆力告诉自己，他以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么……]
　　打断迪达拉的猜想，斑从容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物，这样的悠然举动在迪达拉的眼睛里别说有多么刺眼了。
　　迪达拉答应过要保护曦的，但是……估量一下自己与对方的实力，混蛋，自从与宇智波鼬对峙之后，有多久没有出现这种压迫感了？
　　迪达拉突然有些郁闷起来，但是，毕竟迪达拉并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所以他还是很不服输的与对方大眼瞪小眼。
　　[哼。]
　　斑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迪达拉这个人，他还不配知道自己是谁。
　　[咳咳，那个……]
　　曦看到这样的情况，为难起来。
　　抿了抿嘴唇，最后她还是小心的拉了拉斑的手。
　　曦很清楚，迪达拉无疑是打不过爸爸的，要是两个人闹起来，不要说小迪吃亏了，估计连任务也没有办法再完成了，不管是哪一边，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曦眼睛里哀求的望着斑，似乎要求他不要出手。
　　小迪是她在这是世上，除了佐助和鸣人，还能够称之为朋友的人。佐助现在也不知道在音忍过的怎样，鸣人的话也是好久不见了，难得有人向小迪这样没事陪着自己，对自己也是爱护有加的。曦嘴上不说，但心底比什么都还清楚。她的朋友一向不多，只是，一旦认定了，曦就会用心的珍惜这份感情。
　　斑看了曦一眼，也不做声。
　　只是查克拉凝聚在眼睛的部位，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顿时显现了出来。
　　[这是……万花筒写轮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迪达拉抬高了音调，斑的万花筒写轮眼让他明显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与宇智波鼬对峙过的迪达拉无疑是很清楚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也深知这种能力的可怕。但是，他记得宇智波鼬已经将宇智波一族全部灭族了，这个世界上所剩下的宇智波族人就只有那么几个……那么，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看他与曦的互动，看上去两人……似乎还很熟悉的样子。
　　迪达拉感到莫大的棘手，手心里，渐渐渗出了冷汗。
　　宇智波斑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他一步一步，走向迪达拉。
　　[你不是问我是谁么。]
　　他的表情充满了上位者的鄙夷。
　　身后的曦感觉一阵忧心，因为爸爸背着自己，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因为距离太远，斑的声音又刻意放低，以至于她不知道爸爸和小迪在说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是……]
　　万花筒写轮眼疯狂的转动起来。
　　走到面前。
　　[这个世界上——]
　　繁复的花纹显现出来，迪达拉一时间竟然毫无反应。
　　[最爱宇智波曦的人。]
　　斑说完，迪达拉即刻倒了下去。
　　[小迪？！！]
　　曦不知道刚才的情况，只是看到迪达拉就这样目光呆滞的直直的倒了下去。她紧张的唤了一声，猜想爸爸大概使用了万花筒写轮眼。
　　斑瞥了已经不省人事的迪达拉一眼，冷哼一声。
　　转身向曦走去。
　　[只是让他忘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而已，死不了。]
　　毕竟迪达拉现在还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斑暂时不想动他，但这不意味着斑就会放过他。
　　等着吧，这笔账，他还是会记下的。
　　[爸爸……]
　　曦拉拉斑的衣角，松了口气，看在晓的面子上，她暗暗庆幸着小迪保住了一条命。
　　刚才那样的情况，要是爸爸想要杀了小迪的话，她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
　　虽然不甘心，但是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在爸爸的面前，小迪是毫无胜算的，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能和爸爸对峙胜出的人原本就没有几个。
　　[碍事。]
　　斑的语气依旧不怎么高兴。
　　[爸爸，不要生气了。]
　　曦见斑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安慰。
　　因为鼻子还有点浊，曦的音调听上去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
　　斑回头，看了曦一眼，出乎意料的，缺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爸爸？！]
　　曦在身后呼唤斑，但是斑的脚步却越发的匆忙。
　　[唔……]
　　这个时候，地上的迪达拉发出一声低吟，拉回了曦的注意力。
　　[小迪，小迪！你还好吗？]
　　望着斑离开的方向，曦愣了一会儿，暂时压抑住想要追上去的想法，然后她整理好衣服，匆忙向小迪那里走了过去。
　　现在的小迪，大概需要她的一个解释。

　　破碎

　　53·
　　曦用自己的查克拉粗略的探查了一下……还好，除了万花筒写轮眼短暂的精神攻击，迪达拉似乎没有什么伤……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糊弄过去了。
　　看上去爸爸只是消除了小迪一部分的记忆，不然的话，爸爸和自己的关系还真不好解释。
　　最后还是没有伤害小迪，曦不免松了口气，看着现在渐渐回复过来的人，曦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曦，嗯？]
　　感到一阵不舒服，迪达拉揉揉眼睛，水蓝色的眸子不解的望着四周，似乎是对周围的环境感到陌生。
　　他觉得，他的大脑里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部分一般，空荡荡的，却格外轻松。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嗯？]
　　努力的回想，多日不见，迪达拉还是觉得放一个土分、身实在是不负责任，他记得他是想要给曦一个惊喜的，于是悄悄的收敛气息回到这里……回到这里……后来就……
　　后来？
　　该死，他突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这个……]
　　曦想了想，尽可能的把语气放的自然平稳。
　　刚才小迪你突然出现，然后就晕倒了，吓了我一跳呢。
　　[晕倒，嗯？]
　　迪达拉感到很奇怪。
　　[是呢，大概是和这个宅邸的结界布置有关吧。]
　　曦心下忐忑，但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以晓之青龙的能力，察觉到被施与幻术也不是费力的事情，只是，这样一来，她觉得自己会很难招架小迪的追问。
　　迪达拉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他的目光几次在曦的身上犹疑，然后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对了，小迪，整个藤原府邸的地形和守卫分布你弄清楚了没有？]
　　不想纠结于这一点，曦连忙转移话题。
　　[这个？前些时候曦你不是说要自己亲自去摸清吗，嗯？]
　　迪达拉有些迷糊，曦的样子明显是在回避什么。
　　不过他也是接着曦的话说了下去。
　　有时候，心照不宣也是一种默契。
　　[是啊。]
　　歪头，曦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过最近人员有所增加，有点棘手呢，所以小迪帮帮我好不好？]
　　曦当然知道自己说过什么话，事实上，她完全不需要帮忙什么的，不出两天，整个守卫情况她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不过为了让小迪不起疑，她就这么说了谎。
　　[没问题，嗯。]
　　迪达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我现在就去，嗯。]
　　迪达拉瞬间变得精神很好的样子，毕竟曦一向傲气，也不会让他帮忙，所以这件曦很难得拜托他的事他一定会完成的。
　　至于曦所回避的事情……算了吧，他也不愿意多想。
　　于是只是一个瞬身，迪达拉立刻消失了身影，那结印的速度更是不可捉摸。
　　曦叹了口气，还好，小迪就像鸣人一样，神经大条。
　　不过，小迪他……真的是不在意么？说真的，看他的表情，曦心底还是没底，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相安无事了。
　　……
　　松了口气之后，曦起身，目光望向门廊之外。
　　处理完这边的突发事件她才不禁疑惑，爸爸这个时候会去哪里呢。
　　突然离开，是因为留下空间让自己向小迪解释清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大概都有吧……
　　曦想不到，因而变得有些焦虑。
　　[哎……]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最近自己的心态好像变得老态龙钟了一般。
　　今天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变化太快，让她始料不及。但是，同时也让她第一次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一件早已被自己认作为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对爸爸，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好吧，就像头脑中反复蛊惑的一般，她确实不是爸爸真正的女儿。宇智波曦的真正过去，属于一个普通的现在让她甚至回想不能的家庭。
　　但是，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秒，当她被第一次冠以宇智波曦这一名字的时候，就好像被一种魔法所牵引着，注定了她，与宇智波斑一生的纠缠执念。
　　血缘上的说不清道不明，感情上的暧昧纠结，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得不让曦正视起来。
　　如果说，以前的她还能像只鸵鸟一般将头埋入沙堆后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话，现在的她已经被残忍的拉出了土堆，不得不直接面对未知的风暴。
　　爸爸的宠溺和温柔曦一直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是亘古不变的，但是真的到了一天，到了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错误认知的时候，她会怎么想呢？
　　而这种【理所当然】，她的自信与肯定又到底建立在一种怎样的感情之上？
　　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此刻的她，无比的想念自己的叔父，要是叔父的话，一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可是现在，她没有一个人可以询问，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心中的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一些超过她阅历符合的东西，她终究显得手足无措。
　　……
　　夜幕逐渐降临，月华为整个院落洒下一层清辉，这个时候，纠结着的曦却难以入眠。
　　藤原沢一昨天离开了府邸一段时间，需要两三天才会回来，因为对这个意外准备不是很充分，也就是说，他们四个还要耽误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这些时间……曦莫名的充满了不安的预感。
　　有关任务她并不担心，只是，红姬那个女人啊……她想不到，那么宠爱红姬的藤原沢一竟然会将红姬留下，要知道，以前的时候他们可是胶着如同连体一般。
　　想到红姬就不能抑制的想到红姬与爸爸的互动，尽管曦已经告诉自己这一切与情爱无关，爸爸也不会丢下自己，但是，人毕竟是感情动物，看到这些刺眼的场景终究会像一根刺，就算拔出，也会留下刺痛和印记。
　　[爸爸，你在哪里……]
　　红姬嫣然一笑的影像一闪而过，曦的心里又像刚才一样紧紧地揪住起来。
　　用手抚住自己的心脏跃动点，那个地方的速度如此的迅速蔓延开来，快的让她感到心虚不已。
　　……
　　夜不能寐，在折磨自己一个晚上之后，曦最终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间。
　　她想要见斑，想要见爸爸，即使知道现在的身份是不允许她这么做的，但是情感泛滥的时候，又有谁会在乎那些理智的东西呢。
　　穿过回廊，曦记得整个府邸的房间分布。
　　如果爸爸是【新来的侍卫】的话，那么，他应该在那个方向。
　　曦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见到爸爸。
　　这是她在自己的寝室翻来覆去一晚上才得出得到结果。
　　也许是由于心理作祟，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她的烦躁突然变得清淡了许多。
　　现在的她，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
　　夜晚的一切显得那样的静谧，曦的夜视能力并不好，所以不得不的，她使用了写轮眼。
　　因为写轮眼的打开，木篱笆，石板路，亭台楼阁，一切在她的眼中变得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爸爸的具体位置会在哪里，她只知道，她想要见的人，一定就在这附近。
　　曦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笃信直觉的一天，但是，今天的直觉来的格外的清晰，几乎就要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一幕幕片段一般。
　　可是——
　　当她走近，她却踟蹰不安起来。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
　　心跳的很快，似乎受到感情渲染，变得不属于自己一般。
　　[阿……飞……]
　　离那里不远的地方，曦听到，这个格外清晰的名字。
　　有些人，即使没入人海之中，她也总能找到；有些声音，就算被磨平了时光的棱角，在她的记忆也依然清晰。就像是本能一般，对于宇智波曦来说，宇智波斑的一切就如同本能，让她刻意去忽视也很难做到。
　　有关斑的一起，曦总是记得很清楚。
　　曦的目光从惊异到暗淡，略过走廊的距离，直直的望向深处。
　　——那是女子的呢喃。
　　不敢再往前一步，夜风习习，她只能孤单的驻足于此。
　　人生这些年，她第一次觉得无比的害怕。
　　[阿飞……]
　　又是一声低吟。
　　就像是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一般，曦突然蹲下身躯，死死的用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她好想逃离这个地方，好想离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脚一步也无法迈出。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去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情感上却直白的将她的怯懦和绝望翻腾了出来……她又不是傻子，她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没有那个必要……
　　现在的她，已经很丢人了，她不想再更加的……
　　真相往往都是伤人的，现实也许总是残酷的，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傻傻的，依赖者。
　　好吧，现在明白了吧，没有了甜蜜宠溺的温馨外衣，内里的那个她，那个怀抱这一份暧昧不明的情愫的她其实什么也不是。
　　谁都好，谁来带离她离开这个地方?
　　唔……不想听……
　　可不可以不要听……
　　[啊……啊……你……轻一点……]
　　眼前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为什么，世界突然变得好模糊。
　　痛……心好像被人紧紧的揪住了。
　　如果说前一秒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这只是误会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曦只觉得五雷轰顶。她愣愣的蹲在那里，在森冷的月色下瑟瑟发抖，除了抑制不住的泪水，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爸爸……爸爸……]
　　脸颊滑过咸咸的水迹，流入口中，显得苦涩无比。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总是上一刻让我感到安心无比，下一秒又再次将我陷入万劫不复。
　　好痛，不仅仅是心脏的位置，整个人都觉得好痛好痛。
　　竭力的克制自己全身的发抖，曦慢慢的站起来，失魂落魄的向着刚才的原路离去。
　　扶住墙，她努力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向着走廊一边望了一眼，然后闭上了黯然的双眸。
　　再次睁开，那里边已经是一片死灰。
　　……
　　那间并不奢华的房间里。
　　红姬的指尖死死的掐住斑的背，在上面画出一条条红色的痕迹。
　　气喘吁吁，难以启齿的□被一次次用力的撞击着，即使是常年得宠的她也觉得难以招架。
　　第一眼，她便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普通人，那张面具，想要掩盖的绝不仅仅是那张俊美的容颜而已。聪明如她，她也知道他的接近是刻意的。
　　但是……感情的东西，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过了太多奢华的日子，红姬的一生充斥着富贵荣华。但风华绝代也好，倾国倾城也好，作为一个小女人，她想要的，其实也只是一个平凡女人的生活。
　　相夫教子，白头到老。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就是最美好的梦境了吧。
　　红姬眼神迷离的望向身上的男人，伸出手，抚摸他好看的脸庞。
　　今晚，也许就是她人生的一个奇迹。
　　指尖划过男人的轮廓……这样的男子……让她怎么能轻易的放弃……
　　[……阿飞，你爱我吗？]
　　动情之处，红姬柔声问到。
　　如果他是忍者的话，大概是有什么任务的吧，不然也不会……
　　她苦涩的一笑，转而露出那倾城的风情。
　　在钟意的男子面前，她希望保有最美好的一面。
　　你爱我吗？
　　——要是你爱我的话，不管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我都跟你一起离开。
　　[我爱你……]
　　[我爱你……]
　　出乎意料，斑的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甚至，感觉这样依然不够一般，他的侵入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似乎想要将两人死死的嵌合到一起。
　　[啊！!]
　　难以承受这样的感情，红姬的唇间溢出一个动人的音调。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兀然一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连笑着的表情都震惊的僵滞了下来。
　　这样的回答让她几乎快要幸福的死去。
　　[是吗……是吗……]
　　不知不觉的，泪水竟然模糊了眼睛。
　　颤抖的伸出手，紧紧的圈住男人的脖子。
　　她，也可以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呢。
　　可是——
　　斑的下一句话，却让红姬原本漂浮起来的心情顿时沉入了谷底。
　　他说。
　　[曦。]
　　……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完美。

　　回家

　　54·
　　[曦她不见了啊！你见到没，嗯？！]
　　迪达拉一把抓住斑的领子，夸张惊惶的表情如临大敌。
　　一大早他就照例去找曦，想把自己昨天弄到手的资料全部交给她，没想到只看到房间里乱乱的床铺，也没有将门关上，而是大大的敞开着。被夜风吹乱的房间地面布满了片片落叶，显得有些狼籍……此情此景，迪达拉顿时觉得不对劲，曦一向是个很爱整洁的人，做事也是有条有理，绝不会这样。
　　最初以为只是偶然的外出，但随着时间推移，即使是顶着有违艺术的变身术的迪达拉在藤原府邸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曦人在哪里，他渐渐有些慌了。
　　虽说曦的能力是传承自宇智波家族的血继限界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但是曦的弱处也是很明显的——实战经验缺乏，遇上只是一般的中忍上忍还好，若对手是老谋深算的那型实在是很吃亏。
　　迪达拉抓了抓自己那头好看的金发，整个人开始焦躁起来，曦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很多时间在想什么自己一点也猜不到。
　　[迪达拉，宇智波曦不是小孩子。]
　　赤砂之蝎嗤了一声，有些不满迪达拉的冲动，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在迪达拉的坚持下他粗略的扫视了一下房间的样子，一切的痕迹都说明了是那人自己出去的。宇智波曦的性格原本就不怎么讨喜，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也是常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迪达拉这样的反应，反而把原本不甚严重的事情弄得紧张兮兮的。
　　退一步，要是真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哼，晓组织里也不需要废物，不是么？
　　[旦那！曦不会一声不吭的消失的！嗯。]
　　对蝎的冷淡言论迪达拉直接反驳。
　　他知道，曦在习性上一向很有大家小姐的教养，接了这次的任务，她就不会毫无原因的中途离开。
　　就算心底大概知道曦应该没事，但迪达拉还是很担心。毕竟现在在任务时期，曦的身份十分敏感，一旦泄露了与晓组织有关的情报，外界的麻烦事自然会变得很多，而对组织来说，泄露情报的曦的地位也会变得微妙起来。他无所谓，只是首领那边……还没有完全认可曦和阿飞吧。
　　[……那就是她想一个待会儿好了，不是笨蛋的话都知道遇事通知我们。]
　　赤砂之蝎的话有些站不住脚，感觉上他就是想和迪达拉对着干一般。
　　好吧，他勉强承认，感情上，他总觉得宇智波曦这个女人很碍眼，说不出的碍眼。
　　她的存在，时时刻刻营造出一种【除了自己，所有人都不在局内】的郁闷气氛。直觉上，这个人的疑点很多，他也不想了解，但如果牵连到自身的话……赤砂之蝎感到极度的不爽，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实在糟糕。
　　比如……现在身边毛躁不已的这只……
　　曦她还没有接受佩恩的戒指，她要怎么通——
　　[——前辈，你说曦、曦酱不见了？]
　　这个时候，一直在一边没有出声的阿飞打断迪达拉的话，他的表情被掩饰在那怪异的面具之下，看不到，不过他的声音倒是难得的没有扭曲变调。
　　[废话，找的到人我还问你吗，嗯？！]
　　迪达拉放下手，把阿飞出气似的用力扔到一边。
　　他是对旦那没办法，但是阿飞的话……
　　[作为曦的搭档，你很失败，嗯！]
　　深呼吸一口气，想来没趣，迪达拉顿了顿，还是一个瞬身出去找曦了。
　　[哎呀哎呀，这下可真是麻烦了呢～]
　　拍拍自己的衣服，望着迪达拉的离开，难得的没有计较迪达拉的举动。面具下的斑回复为阿飞的调调，却眯起了血红的眸子。
　　曦……难道说……
　　……
　　……
　　从藤原府邸出来的曦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迷茫的望向远处，她甚至连自己现在的方位都无法确认。只是当时一冲动便离开了那里，然后一股脑的往外跑，现在稍微清醒一点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样子，离原来的地方已经不知道多远了吧。
　　曦摇摇头，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到眼前荒芜的树林。
　　[到底要去哪里呢……]
　　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隙，曦喃喃自语着。
　　回雨隐村？
　　——不，绝不要！那个延绵不断下着雨的地方实在是让曦厌倦透了。
　　继续待在藤原府邸？
　　——怎么可能？难道要她继续看着爸爸和红姬……
　　想到这里，曦的心又是一阵抽疼。
　　不是没有说服过自己去理解爸爸的做法，只是，所有的说辞在现在都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而且，除了那件事情，曦还有更重要的不能回去面对的原因。
　　——因为红姬的出现，她好像有点懵懵懂懂的明白了爸爸有些时候做法的另一层涵义了。领悟了这种意义在某种程度上让她不禁又羞怯又犹豫……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的不堪，曦实在是难以面对自己的感情。
　　这样的情愫，应该是不被允许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么，退回原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不似她此刻的心情，现在的天气晴朗的过分。
　　站在阳光下的曦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又开始酸酸的了。
　　人在软弱的时候会变得特别感性。
　　于是，现在的曦，她想回家了。
　　想来，在这个世界，能称为【家】的地方实在是太少。
　　是的，说到家的话首先会想到的还是木叶吧——曦的出身地，也是曦两世居住的地方。
　　但是，在那个地方在很长一段时光里都没有自己重要的【家人】，因而家不能称之为【家】。
　　曦的家人，已经很少很少了，仅此唯二的，一个在遥远的田之国，一个……大概连她的离开也尚未察觉吧。
　　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突然意识到，最近叹气的时间变多了不少。
　　还是回木叶吧。
　　她这么想着。
　　没有了寄托的木叶，至少，在宇智波的老宅里，她还能怀抱着记忆独活。
　　……
　　……
　　雨隐村。
　　[绝？]
　　取下面具，斑沉着声，在晓里与他相处时间最长的绝一听便知他此刻心情极为糟糕。
　　[她往木叶的方向去了。]
　　毫无声息的冒出，绝的话依旧不徐不疾。
　　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一半深黑，一半纯白，诡异的结合在一起。
　　[木叶……]
　　听到这，斑也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出几分惊讶，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就在不久前。]
　　[要跟去么？]
　　白绝简洁的回答，一边的黑绝则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
　　[……不用了，你留在这里。]
　　说完，斑瞬身离开。
　　……
　　……
　　曦推开宇智波大宅的门，厚厚的灰尘让她呛了好几下。
　　这里，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来了。
　　古老的宅邸原是木叶不二的贵族的居住地，如今却落得如此凄凉冷清之地。
　　以前陪伴在曦身边的还有佐助，两个人至少不会显得过于安静，而现在，甚至连脚步都能响起空荡荡的回音……
　　沿着走廊，曦轻车熟路的来到自己的小房间，这个房间曾是她待过近八年的地方，也是日后醒来寄居在宇智波本家时候佐助的寝室。
　　曦回想起那个时候之所以一开始对佐助不怎么样，大概就是由这些小地方引起的吧。
　　外表平静的冷眼旁观，其实，刚失去一切庇护的她发疯的嫉妒着，嫉妒自己必须独身一人而佐助却有家人的陪伴，嫉妒佐助的宇智波出身而自己却要对自己的姓氏背景遮遮掩掩，那个时候的她嫉妒佐助所拥有的一切，而那一切，都是她曾经毫不在意的拥有。
　　若不是小时候的小包子佐助君那张与爸爸几分相似的脸和坚持不懈的无视自己的白眼，估计他们到现在也不会相交如此。
　　小孩子呢，曦想到这，不禁摇摇头。
　　推开房间的门，环视四周，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
　　佐助的房间里似乎有人来打扫过，虽然次数不是很多，也打扫的不彻底，但至少比起其它房间堆积的灰尘来说已经干净很多了。
　　曦想，大概是鸣人那家伙吧。
　　说到鸣人……曦一直觉得这辈子很亏欠的人有三个——母亲大人，叔父，还有就是鸣人。
　　她隐约记得鸣人的身世并不令人愉快，但是，那个人却能无时无刻保留着一张灿烂的笑脸，没有怨毒，仿佛能够驱散不少人心的阴霾……曦一直觉得鸣人是属于阳光的，那样的人，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耀眼夺目。
　　渴求着他人认同的鸣人，虽然毛躁，笨拙，大大咧咧，但一直以自己的温柔守护着他们的友谊……而如今，昔日同班的搭档和同伴，一个叛出木叶投奔大蛇丸，一个流落雨隐村下落不明……
　　对于她和佐助，会伤心担忧的也只有鸣人了吧——哦，对了，也许偶尔还有那只万年迟到的银毛狐狸老师。
　　曦的目光落到桌子上，那里还放着一张七班的合照，也是唯一的一张。
　　要不是鸣人耍宝似的要求，估计，他们什么也不会留下吧。
　　佐助虽然什么也不说，其实心底还是很珍惜这份感情的，只是……在复仇的面前，这样的感情太过于软弱和无力了。
　　照片的旁边放着曦曾经送给佐助的生日娃娃。
　　Q版娃娃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尘埃。
　　那个时候的佐助还真是可爱呢，别扭的也很可爱。
　　就是长大了，越发的面无表情起来。
　　曦这么想着，似乎又看到了那天树林里佐助别扭道谢的样子。
　　不长大多好呢，要是我们一直都不长大，那样的话有多好。
　　想到这里，曦刚刚变好一点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忍不住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再次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啪嗒——
　　一滴晶莹就这么落下来，在这寂静无人的时刻，寂寞的拥抱着冰凉的地板。
　　四周，好像静寂的可以听到水滴拍打的声音。
　　啪嗒，啪嗒。
　　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
　　曦感觉眼前一阵轻柔，等回神之际才发现，眼角的泪水已经被人轻轻的拭去。
　　[哭什么呢，会变丑的。]
　　声音轻声细语，就像是在哄着她一般。
　　曦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瞳孔在一瞬间急剧的收缩着。
　　[叔父？！！]

　　温柔

　　55·
　　[叔、叔父……]
　　曦以一种看上去极其呆愣的表情站在原地，脑子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她从极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犹疑了片刻，她还是试探性的伸出了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眼前的人。
　　从指尖到真实，不长的距离，仿佛跃尽了千山万水。
　　有一种心情是忐忑不安。
　　有一个词汇叫恍如隔世。
　　最想念的东西，此刻就近在眼前。
　　可是……
　　要是，这都是虚假的，她要怎么办才好？
　　就像是一个琉璃色的梦境，曦不忍，也不愿意去打破它。
　　想象固然美好，却是易碎。眼前的叔父，就宛如曦儿时玩耍的七彩泡泡一般，看上去那样的飘逸梦幻，承载在幻想与喜悦，在阳光下折射着各种各样的色彩。
　　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一旦碰触就化为虚无。
　　[小傻瓜。]
　　曦的迟疑全部看着宇智波泉奈的眼里，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然后，就像曦小时候使了小脾气后他无数次哄她的习惯性动作一般，力道不轻不重的摸了摸她的头。
　　[曦宝宝你现在的样子真……蠢啊。]
　　故意在某个词上加重了音调，惹来曦的一愣。
　　[叔父！]
　　曦随即反应了过来，语调里掺杂了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娇嗔。
　　她顾不上泉奈几分调侃的话，有些急切的伸出悬空的手，跨过那最后的一点点距离。
　　伴随着怦怦直跳的心脏，直到被触碰的那一瞬间，实体的感觉才让曦所有的惊疑安定了不少。
　　是实体，不是虚空……
　　突然，曦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不由自主的往外翻腾。她一头扑到泉奈的怀里，也不用计较什么形象了，她只想把自己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所有的坚持与倔强，所有的委屈与逞强，最后化为曦在泉奈怀中的嚎啕大哭。
　　[叔父，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骗我……]
　　原以为此生再也无法相见，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还能再次看到叔父的笑容。
　　曦在心底无比的感激着上苍的神迹。她其实有好多地方不明白，但是……现在有叔父在身边她也不想去追究太多。
　　神啊，如果这是您赐予我的美梦，那么，请让我永远不要醒来。
　　爸爸无疑是曦最亲近的人，但是有些话，自从再次相遇后却再也不能向爸爸说出口了。佐助他虽然和自己一起长大，但毕竟是男孩子，心思也没有那么细腻。而鸣人呢，曦更不能指望鸣人来劝慰自己……因而很多时候，曦有了想法也只能一个人在心底埋藏着，无法说出口。
　　有些时候，曦觉得自己是在走向一个死胡同，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回头。
　　往前还是另择方向，她不知道，因为没有可以倾述的人。
　　其实，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形，曦的心底多少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寂寞的。
　　每每如此，她就会想起，如果叔父还在身边的话……曦埋下头，不由得抓紧了泉奈的前襟。
　　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曦的背，宇智波泉奈也不多说，只是听她发泄似的哭完。
　　有时候，宇智波泉奈也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残忍。那个时候，曦的心底一定是留下了不小的阴霾吧……也许，这件事上，也埋下了他的小公主和哥哥之间相互回避又不得不面对的纠结。
　　泉奈知道，宇智波家的人就是这样，一面深爱，一面残忍。总会将自己认为的最好的方式留给对方被迫接受……温柔而残酷，这就是宇智波啊。
　　[好了好了……像这样，会变得更丑的。]
　　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曦哭泣的样子，泉奈觉得心底不太好受。
　　[没有人会娶曦这样的丑女，叔父我也会很困扰。]
　　理了理曦一头的乱发，泉奈转而带着笑意的调侃。
　　[还是说——曦宝宝你想要连累叔父养你一辈子么？]
　　[诶？！]
　　因为泉奈突然的话，曦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她的脸顿时红的厉害。
　　[叔父……我……]
　　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原本听到叔父的话曦还是有点害羞的，但是一面对叔父，想起自己那不被允许的情愫，曦再次望而却步。
　　犹疑的，在叔父面前，她觉得自己的错误似乎被无限放大了。
　　她要怎么开口，告诉叔父……她不敢。
　　[呵，曦宝宝怎么了，好像别扭的怀春少女。]
　　宇智波泉奈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时间将曦的尴尬郁闷一扫而空。
　　[才不是！我是……]
　　习惯性的反驳。
　　[我是因……]
　　[因为……]
　　[有了喜欢的人吧。]
　　终究还是看不下去曦的尴尬，收敛起脸上有些不正经的夸张表情，泉奈说到。
　　曦一惊，连抓着泉奈的手也是小小的颤抖了一下。
　　[呐，是谁呢，告诉叔父吧。]
　　泉奈原本只是随意的一问，想要调侃几句，没想到……
　　曦的小动作落入泉奈的眼底，他淡淡的笑着，心底泛起波澜，外表却看不出一点不自然。
　　不经意的，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很复杂。
　　真是的……泉奈笑笑，云淡风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曦宝宝……你长大了呢。]
　　看着已经出落的如此姣好的小公主，他忍不住感慨。
　　[变得漂亮了。]
　　轻轻的拉起曦的手，泉奈看着曦白皙的手心里一些依旧看得出痕迹的细碎擦伤。
　　他的小公主似乎已经不用他再担心了。
　　[也变得厉害多了。]
　　[叔父……]
　　曦心底一瞬间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是的，让叔父我也稍微能放心一点点了。]
　　宇智波泉奈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而就是这个笑容，让曦心里一紧。
　　[叔父！！你……]
　　突然，宇智波泉奈的身体渐渐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耀眼。
　　宇智波泉奈站在原地，扯开一个掺杂着各种感情的笑容。
　　[时间，好像到了呢。]
　　泉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那个时候在你眼睛里留下的查克拉，没有想到……]
　　他温柔的望向曦。
　　[不管怎样，我的小公主要一直骄傲下去。]
　　[叔父！！]
　　曦想要伸手拉出他，却发现叔父的身体渐渐变得空虚起来。
　　指尖，什么都触不到。
　　[叔父……你要去哪里……]
　　曦慌了，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
　　[不要丢下我！！！]
　　[爸爸已经不要我了，叔父不要也……]不要也丢下我。
　　[我还有好多话……我……]
　　在这样急切的时候曦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太多的遗憾，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经历……
　　叔父与万花筒写轮眼，爸爸与自己，宇智波的命运……
　　这样短暂的梦境般的际遇，她不希望是如此的结果。
　　——又要，错失了吗？
　　[曦宝宝，想多了可不像你。]
　　[不是的……我想说的是……]
　　拼命的摇头，曦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否定什么，只是发现关键时候，她的舌头是前所未有的笨拙，感觉头脑的想法与身体的表现完全不相协调。
　　[我……]
　　[我……我、我喜欢爸爸！！]
　　终于，一着急，她索性全部大吼了出来。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连曦自己也傻了。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惊惶的望向叔父，忍不住微微颤抖，曦很害怕在叔父的眼中看到否定的感情，这会让她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心更加的无地自容。
　　听到这话，宇智波泉奈明显一愣，转而，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的笑着，复杂而纯粹。
　　[是吗……]
　　他其实还是能猜到一点点的，很久以前，宇智波家里就能看出一丝丝端倪……只是……看他的小公主的反应，这事可能比想象中的麻烦。
　　只可惜，时光荏苒，这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了。
　　稍微的，有点遗憾呢。
　　[那就和哥哥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叹气，他果然还是说不出重话的。
　　也罢，至少，将他的小公主交到哥哥的手中，他能够放心了。
　　不管是谁，他的最初，只是希望他的小公主能够幸福。
　　[叔父！！！]
　　来不及反应泉奈的话，曦只看到叔父话语的尾声后出现一阵刺眼的强光，逼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仅仅片刻时间，光华褪去之后，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空荡荡的房间里，曦一人形单影只。
　　没有了叔父，也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望向眼前，愣愣的，曦久久无法平静。
　　[就这样离开了么……]
　　曦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
　　转而捂住自己的脸。
　　[叔父……]
　　刚刚的触碰，仿佛还留有余温。
　　——第四章完——

　　泉曦架空番外·雨季·上

　　雨季·上（注：此文为架空现代文，CP泉奈X曦，与正文无关哦～）
　　宇智波泉奈有一个秘密，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即使有一天他死去，他依旧不得不怀抱着这个秘密没入尘土。
　　这个秘密就像是伊甸的苹果，那样的红艳光泽，那样的可口鲜美，却掩藏不了在那美好之下的剧毒和悖德。
　　没有开灯的房间，宇智波泉奈拿出一支烟，藉着微亮的火光点燃。
　　在这间并不大的房间，没有过于夸张的装饰，显得格外的普通，就里是宇智波泉奈现在工作的地方。
　　他静静的看着指尖的烟，缓缓升腾着成一道飘渺的细线，然后，在这房间里挥发散去，唯余下寂寥的气息。
　　从头到尾，他并没有吸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任由它们从修长变为烟蒂，似乎他所想要的并不是烟，而只是这其中的味道而已。
　　是的，味道。
　　寂寞的味道。
　　颓然的味道。
　　二十六岁的宇智波泉奈拥有者一切让人羡慕的东西。出身名门贵族，继承了宇智波血统的他长相俊美，性格也是温和如水。几年前与自己的亲生哥哥宇智波斑一同继承了宇智波家族的企业，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加之他不挥霍，无败习，也不似哥哥一般在感情上轻易胡来，身边一直没有确立恋人关系的女性，在许多优秀的女性中间，他无疑是个好男人的典范，因而受到了不少女性的青睐。
　　但是，不管是美貌或是温柔，无论聪明或者优雅，宇智波泉奈却对这一切都提不起劲来，因为，他的心底有一个秘密，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他一直相信，这个秘密会成为他精神上疯狂滋长的蔓藤，紧紧的禁锢住……他此生的灵魂。
　　承袭自宇智波一族的特色，宇智波泉奈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自律到几近无趣。也难怪，除了他那百年难得一遇的哥哥宇智波斑外，宇智波家族的人在极大多时候都是理智与冷漠的，当然，这一切都必须与他们所深藏的无关才行。
　　先不提这些，至少，年纪轻轻就接受了宇智波旗下最大分公司的宇智波泉奈无疑是出色的。在员工看来，他是才能杰出的老板，在下仆看来，他是温和有礼的少爷，就是在他那一向自傲挑剔的哥哥大人看来，他也是挑不出一点错的。
　　天才什么的，用在这个男人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只有宇智波泉奈自己才知道，他有一个秘密，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在这个秘密面前，第一次，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计，让他甚至茫然无措起来。
　　深深的吐息，坐在宇智波分公司的办公室里，宇智波泉奈看着窗外的街景。
　　和哥哥所追寻的物质权欲不同，宇智波泉奈一向性格温和，因而不喜欢太过于奢华的东西。所以他的办公地点的选择也是和风结构的寻常建筑，不高不矮，小巧别致。因为不是很高大的缘故，在三层小楼上的宇智波泉奈正好能够清楚的看到街道的景观。
　　这里是位于区域里比较繁华的地段，集中了许多商业的店铺和各色大小公司，再远一点，还有一所学校和区域里的小医院等设施，很是齐全。
　　从早晨八点左右的上班族陆续上班开始，到晚上购物人群稀稀落落的散步归家，这个地方都离不开喧嚣二字。
　　总之，是很有人气的地方。
　　收回思绪，宇智波泉奈的目光重新落到桌前的落地钟上。
　　黑暗的氛围中，只有落地钟的摆动声音格外清晰。
　　还差七分钟就是五点半了，宇智波泉奈早已做完了自己手上的工作，但他却不急着离开。
　　将自己身体的大部分重心移到背后椅子的靠背上，目光落到街道之中。
　　他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他只是——
　　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时钟规律的摆动了好些来回，直到指针指向五点三十六分。
　　今天，似乎比起往常来说慢了一点点呢。
　　宇智波泉奈心底没边没际的想着，在他的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略微俯身看去，街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但是，只需要不到一秒，宇智波泉奈也会发现那个人——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雷达效应吧，想到这里，嘴边的弧度又牵动了几分。
　　顺着宇智波泉奈的视线看过去，他所凝视着的，人群中的女孩子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黑发黑眸，穿着某学院的校服，看上去也就是国中生的样子。
　　初看一眼只知道是很可爱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格外特别的地方，这样的装束和气质，如不需特别注意的话，大概很快便会湮没在汹涌的人海。
　　几乎每天的这个时候，五点半，正负不过十分钟，她都会独自一人经过这里。
　　有时候是手中拿着一包零食，里面似乎是一些绿色的不知名的糕点，细细的咽下，然后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
　　有时候抱着一大叠试卷和书籍，匆忙赶路，那张樱色的小嘴微微撅起，有些郁闷的样子。
　　有时候是塞着耳塞，大概是听着什么曲调吧，口中随即跟着轻哼，样子十分惬意。
　　有时候仿佛遇上了不太好的事情，一个人慢吞吞的往前走着，小小的身影在着喧嚣的街头显得格外的寂寞。
　　……
　　宇智波泉奈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注意这个女孩的，但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这样的注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一种，极其危险的习惯。
　　从出现在路口到转弯离开，整个过程也不过两三分钟，宇智波泉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女孩远远离开，直到走出了他视线的范围，才不由得收回了自己过于赤、裸的目光。
　　到底是怎样的初次见面呢。
　　他不由得会这样回想。
　　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办公室，想起什么，他突然觉得心底一阵落空。
　　……
　　那个时候，大概是雨季吧。
　　天空正延绵着数日不息的倾盆大雨。
　　黄昏的天空，静静的，一个人哭泣。
　　宇智波泉奈刚刚接手家族企业不久，但由于他那个不负责哥哥的浪漫风流，他不得不加班加点替哥哥大人完成一大部分限时加急的工作，因而那几天的下班比起往常推迟了一点。
　　五点多的时候，他揉了揉酸疼的额头，稍事休息，准备在片刻休息之后将这些余留的文件全部一口气完成。
　　望着窗外的街景，端着秘书小姐送上的贴心热饮，轻轻啜了一口，一股温热顿时包裹了全身，在这样的薄凉天气里宇智波泉奈突然觉得头脑的酸胀好过了很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落到了街道上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明明下着雨，女孩却没有带着任何的雨具，而是在大雨之中拼命的跑着。
　　左躲右闪的避着雨，身形看上去格外敏捷，不过匆匆奔跑的那个样子……在宇智波泉奈看来一点也不优雅，反而显得格外的狼狈。
　　穿过层层叠叠的店铺摊位，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避开昂贵抑或大众的各色车辆，女孩的动作几乎是又蹦又跳。
　　啊，又差一点撞上行人了！
　　看到这儿，宇智波泉奈的嘴角突然绽开一个笑容，莫名的，看到这样的女孩，让他觉得很放松。
　　下雨了，街道上的人依然很多。加上又是车辆又是打伞的行人，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段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然后女孩终于的，好不容易，被逼得小脸上几乎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后才从拥挤的人流里跑过，向着不远处匆忙离去。
　　一系列的动作极快，完全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却让宇智波泉奈不禁莞尔。
　　那个方向，大概是要在拐角的不远处站台等车吧。宇智波泉奈猜测着。
　　当然，他也不甚在意这些，很快的，便继续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再也不想这事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又看见了她。
　　第二天，女孩再次从街道路过。
　　与昨天的样子大相近庭，没有又蹦又跳的狼狈，她穿着一身不太相同的装束，乖巧安静的就像一个小公主一般。不同的气质，不同的姿态，不过以宇智波泉奈的眼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浅粉色的手机，一边行走，一边给谁打着电话，还不时的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宇智波泉奈这才发现了女孩有一张极其精致的脸，她甜甜的笑着，露出脸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头上不长不短的碎发被偏偏的扎成了一个小丸子，系上深红色的发带，显得格外的乖巧。
　　大概是在和小男朋友讲电话吧，宇智波泉奈这么想着，心底突然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然后便有了第三次和第四次。
　　连宇智波泉奈也不明白，虽然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子就这么的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每一天的女孩，似乎都有所不同。
　　阳光的余晖落到女孩的脸上，映出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纯黑的眸子里因为阳光的关系，满是幸福满足的色彩。
　　而这个时候，宇智波泉奈忽然觉得，之前的阴霾和疲惫仿佛都不见了一般。
　　兴味十足的望着女孩的远去，然后在明天同样的时刻开始等待。
　　等到宇智波泉奈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样的注意早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他习惯的，即使早已经完成了工作，他还是会在五点多的时候开始等待着她的出现，看着她或是开心或是郁闷，每每这时，他的心底便有一种小小的满足感涌现。
　　久了，有时候久久不见她的出现，他甚至会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今天，没有上学么，还是说生病了，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了？
　　他开始胡思乱想，好像手中的工作也变得格外纠结起来。
　　宇智波泉奈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变成这样，聪明如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呢？而这样的感情……
　　宇智波泉奈终究是理智的，当他发现自己的情愫之后，及时的，避免自己深陷下去。
　　但是，仅仅是两天的回避而已，他已经不堪承受。
　　做不了任何的事情，他会不断的猜测着女孩的情况，看不到她的时候，宇智波泉奈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心浮气躁。
　　没有办法，他无奈妥协。当他再第三天重新开始了办公桌前的等待的时候，他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已经深陷其中。
　　怎么办才好……他不知道。
　　先不说这样的感情有多么荒唐，就连他的感情存在，本身也是一种可笑。
　　太过于理智有些时候还真是让人扫兴。
　　目光依旧落在女孩远去的方向，宇智波泉奈不经意的叹了口气。
　　二十六岁的他，尚且还是国中生的她，十余年的鸿沟，窗外十数米的距离，注定没有过多的交集。

　　泉曦架空番外·雨季·中

　　雨季·中
　　雨季，阴湿的季节。
　　曦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没有特别的原因，大概只是曦个人有些无病呻吟的觉得在雨季的时候，人会变得更加的冷漠而已。他们大多行色匆匆，为了各自的目的而渐行渐远，一如潮湿的雨，冰冷的心。
　　公主病吧，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
　　延绵数日，今天依然是一个雨天。
　　昨天的雨势渐小，曦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晴天，不免心底有些失望。
　　看厌倦了天空的哭泣，什么时候能够展颜呢？
　　因为今天没有带着雨具，现在的曦有些狼狈。
　　心下暗暗懊恼，她昨天明明记得的，可是，今天一早偏偏赖床起得晚，加上家里没有人提醒，早晨外面也短暂的没有下雨，于是睡懵了头的她完全忽视了现在还是阴雨时节就这么匆忙的离开了家。
　　没想到，放学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雨。
　　从学校到站台，是一段不算太长的距离，一般也就步行二十分钟吧。但是由于到家的那班公车线路短，数量比较少，错过了五点半左右的这一班，下一班可能就要等到半个小时以后了。所以曦平时放学忙完事情后一般都是很快的离开，就想着及时乘车不要再等上那么一段时间。
　　这场雨越下越大，似乎就是天空有意的发泄一般。
　　冷冰冰的雨滴落到身上，让原本就穿的不多的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样的时候，她只希望能快一点跑到站台，只要坐上了公车，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可是，她似乎低估了这场雨。
　　眼看这雨越下越大，衣服也差不多被打湿了，曦心底犹豫着，到底是应该先找一个地方休息，等待雨变小，还是就这样，冒着雨赶去站台。
　　赶去的话，可能公车已经发车了，只好白白的等着下一班，不赶去的话……也许她可以先找一个地方避避雨？
　　怎么办呢……曦站在原地，犹疑着拿不定主意的她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愣。接近傍晚时分，街道上人们匆匆来往，忙着各自的去处，没有人会流连回望她一眼。曦站在路口，突然萌生了一种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的错觉。她莫名的叹了口气，在这个被大雨包围的城市，一切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
　　而另一边——
　　透过雨幕，宇智波泉奈远远的就看到了没有带着伞的女孩，不禁眉头一皱。
　　这样的雨天，淋了雨一定会感冒的吧。
　　真是的，明明昨天都有带伞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担心起来。
　　看女孩犹豫不决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笨蛋……快躲雨啊……
　　宇智波泉奈的眉头已经被紧紧蹙到了一起。看着街道远处的女孩，心底更是觉得被揪得死死的，整个人莫名的烦躁起来。
　　这一刻，他是充满懊恼的。他知道心底那名为心疼的感情，却不敢正视它。
　　目光略过彼此之间不远的距离，在这场瓢泼大雨里，他只能待在这里，在他温暖舒适的办公室里，什么也做不了。纵然想要前去，但是……这样的他，又有什么立场？对她来说，自己只是一个从来就没有交集过的陌生人而已，突然的出现，反而会带给彼此不自在。
　　对那个女孩来说，他的出现，无疑是突兀的，可笑的。而他的感情，更不可能透着单纯的成分。
　　但是——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在雨中无措的发愣，宇智波泉奈发觉，自己的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来。
　　他明白的，驻足原地，即是风平浪静，与她没有交集的他依旧能够在心底最深处保有着他一份最纯粹的等待，然后，时光荏苒，期待着，奢望着，在岁月的消磨下，也许这份感情会渐渐的沉淀下来。
　　往前一步，则是未知的风暴。未来是不可预知的，他不知道，他的感情将被置于何处，但是，那绝对不是他的自律和理智希望看到的。
　　爱情是什么？
　　有人说过，就像是喝海水一般，只需一次，就发觉怎么也停不下来，而那过多的盐分也最终会让身体不堪重负。
　　它带着太多的不确定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人发狂。
　　是啊，人生并不是排演好的戏剧，我们都不会知道，当感情遇上了理智，心灵的天枰到底会向着哪一边倾斜？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唤着最后的冷静，宇智波泉奈瞥过头去，第一次，他不想看着街道的景致。
　　是不能，也是不敢。
　　因为他知道，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到达那个临界点……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宇智波泉奈收回自己的目光，缓缓的蹲下来。
　　他觉得，他不应该再看下去了。尽管身体里有某种渴望正在叫嚣着，一遍又一遍，理智与之相碰，带来他全身心的疲惫与颓然。
　　他突然觉得，人生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
　　那是，无能为力的感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天色渐暗，整个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宇智波泉奈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没有人告诉他。唯有室内的落地钟仍旧摇摆，一如他此刻无法平定的心。
　　……
　　淅沥淅沥……天空依然下着雨。
　　这是一个冰凉的雨季。
　　簌簌而下的雨滴，雨季中渐渐模糊的城市，也许这一切正要在雨帘中谢幕，也许……又会上演着又一次传奇。
　　……
　　曦现在站在商店的外边，她还是决定等待雨小一点再过去。
　　好冷，拢了拢袖口处，曦的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没有想过一鼓作气冲过去，但是今天，她突然觉得浑身没劲一般。
　　雨天让人变得恹恹的，衣服也被浸湿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她犹豫的时候，那班车已经过了吧。
　　这么想着，曦拿出手机，犹豫着拨了一个号码，片刻之后手机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但不等接通，曦又匆匆将它挂断。
　　算了，没有人有这个必要。这场雨，她应该还可以撑下去。
　　恍恍惚惚，因为没有时间，曦也不知道自己还要站在这里等多久。
　　[阿嚏！！]
　　真的好冷好困顿。
　　啊，神啊，可不可以从天而降一个带伞的天使啊！
　　愣愣的看着雨幕，曦的脑海又开始习惯性走神了。
　　背靠着商店的墙，眼看时间就这样被一点点的磨过，渐渐的，曦觉得自己已经全身麻木。
　　再等五分钟吧，然后下一班车应该就要来了。
　　曦下定了决心，五分钟之后她即使冒雨也要跑去站台。
　　但是，有意思的是，人生有时候是充满了戏剧性的。
　　这个雨季，注定不会平淡而去。
　　[那个……需要帮忙吗？]
　　在曦心神不定的时候，突然有个极好听的声音对她说。
　　[哈？!]
　　曦像是从惊吓中回神过来，抬头便对上一双深沉如夜的眸子。
　　一时间，她的表情有点僵硬。
　　眼前的男子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黑发黑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显得格外温柔。很……漂亮的一个人。曦觉得即使是漂亮这个词用在这个男子身上，也不是特别奇怪。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搜索记忆，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曦随即回头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其它人。
　　听了曦的话，那人并没有答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伞。
　　[我想去拐角处的站台，可以的话，顺路？]
　　没有多余的话，却正好解决了曦目前的困境。
　　原来，是路过的好心人呐。
　　[呃……谢谢。]
　　打量眼前一脸书卷气息的男子，也不像是个坏人，而且也只是顺路而已，一小段路程，所以那个时候的曦并没有多想什么。
　　于是，在这雨幕中，两人一起，离开了商店门外。
　　打开伞。
　　一把不大的深蓝色的伞，撑起了两人头顶短暂的晴空。
　　宇智波泉奈小心的将女孩护在身边，一边将伞悄然倾斜到她的那一边。
　　雨点落到那身价格不菲的外套上，他却毫不关心。
　　表面看不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忐忑到了怎样的地步。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部都说不出口，所有的计划看上去也都是那样的遭乱。
　　他想象过一千万次的相遇，只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平凡。
　　现在的自己，笨拙的连自己也头疼。
　　害怕被当作奇怪的人，害怕被女孩厌恶，于是他只好一路沉默，索性什么也不说了。
　　[……谢谢你。]
　　曦没有注意到身边男子的这些，只是觉得两人之间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没什么，顺路而已。]
　　宇智波泉奈先是一愣，随即嘴上淡淡的说着，这个时候，面对她，他的敏捷头脑和语言一点作用都没有。
　　是的，就在刚才，宇智波泉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像是挣扎了一个世纪一般，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感情。
　　他终究不能就这样看着。
　　他原以为这可怕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而现在，出乎意料的，它们已经渐渐蔓延到了大脑扰乱神志了么？它们不听话的，自然而然的，指使自己的身体作为与之违背的事情来。更可笑的是明知不可为，自己却偏偏在心底忍不住纵容了这一切。
　　和她说话，与她共行，这让宇智波泉奈心底一阵窃喜，但也仅限于此了。
　　紧紧的握住手中的伞柄，宇智波泉奈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一次相遇会成为他生命的终章。
　　最初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甚至是唯一的一次，仅有的一次。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宇智波泉奈小心翼翼的扮演着一个路人的角色，他们仿佛就是偶然相遇的男女，相互小小的帮助一下而已。
　　陌生人的他们，不需要太过亲昵的言行。
　　只是，要到站台的时候——
　　[伞，给你好了。]
　　宇智波泉奈开口。
　　很遗憾的，他发觉似乎女孩要等的车正好过来了。不经意的叹了口气，他努力的，想要压下心中的失落。
　　还以为……可以再待上一点时间，没想到……
　　没什么，本来就不奢望什么的。
　　收起凌乱的心思，他努力想要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么你呢？下雨了啊。]
　　听到对方的话女孩扬起了小脸，除了惊讶，还有一脸担忧。
　　送伞给自己？这个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她不明白，但是因为看到公车来了，她的语气有些急迫。
　　[没关系，我本来就住在附近的，很近。]
　　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收回那把伞。
　　那把伞，在这个雨季里，就放在她那里吧，连同……他那颗不堪的心。
　　[附近？不是顺路什么么？而且雨这么大……]
　　曦觉得有点奇怪，但一时间她又想不起到底是哪里奇怪。
　　[——不，不是的。]
　　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宇智波泉奈知道自己的话语里漏洞百出，可是现在的他已经乱到了不想去圆谎的地步。
　　索性将伞往女孩手中一塞，然后下定决心一般，将她轻轻一推，往前面推开几步。
　　[可是……]
　　因为对方的举动，曦差一点没有站稳。一脸不解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她不明白这样的话对方的伞要怎么归还给他。
　　不要了么？好奇怪……
　　只可惜，在曦心绪万千的时候宇智波泉奈已经很快的离开，人海中，早已经模糊了他的背影，曦只能勉强藉着雨势看到他大概离开的方向。
　　那个方向……
　　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打扰了曦的遐思。
　　不得已的，曦只能匆匆上了车。

　　泉曦架空番外·雨季·下

　　雨季·下
　　回到家里，宇智波泉奈无疑是病了。
　　躺在大的几近空荡荡的床上，头上贴着退热贴，手边的桌上是大大小小的药粒和盛满温水的水杯。经过了一夜的折腾，此时，宇智波泉奈的脸颊上正残留着极不自然的绯红，头晕目眩，浑身飘飘然，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重感冒，家庭医生只看了一眼情况便说出了缘由。想来也是，在那样的天气里淋了雨，生病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不过，令众人感到疑惑的是一直待在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供暖，出门又有私家车接送的人怎么会淋雨感冒呢？
　　而有关感冒的话，急也是没有用的。众所周知，感冒周期是一个星期左右，不管这期间用药也好休息也好，难免都要熬过了这几天才会好转如初。实际上，只要没有严重到并发症的地步，不管吃不吃药，一个星期之后，病情都不会再残存多少。
　　说远了，对宇智波泉奈来说，生病并不是难以忍受的，毕竟由于坚持适量运动和规律生活，他素来身体健康，根基很好，这次的生病稍加调养就会很快恢复。而且，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所以即使生了病他也没有后悔什么，甚至还很庆幸他自己那天的做法，不然的话，躺在床上的也许就是那个女孩子了吧。
　　让人意外的是，宇智波泉奈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宇智波斑因为看到可怜的弟弟躺在床上的样子，竟然也会良心发现，这几天变得收敛不少，还主动包揽了最近家族所有的事务。
　　于是，现在的宇智波泉奈完全没有可操心的事情，只剩下养病了。
　　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宇智波泉奈索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只可惜，只要一闭上眼，他的脑海便满满的都是那个下雨天。记忆见缝插针，好像只要眼前回归黑暗，那天下午的一幕幕就会电影回放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
　　很奇怪，尽管只是前后不到十分钟的相处，但在那样短暂的时间里，女孩的每一个神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表情，每一个动作姿态他竟然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
　　一闭上眼睛，就是女孩在商店外惊讶的抬起头，回头望着他的样子。
　　一闭上眼睛，他就会听到女孩对他说，谢谢你。
　　啊，她对他说了谢谢。
　　谢谢你么……
　　宇智波泉奈不觉得好笑，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一个人，大概女孩是不会这么说的吧？
　　不，不对，不是大概，而是肯定。
　　他肯定会被当做奇怪的人的。
　　用手捂住额头，宇智波泉奈无奈的笑笑。
　　现在他才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都忘记了啊，他只是一味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甚至忘记了问起她的名字。
　　[真是……]
　　郁闷占据了尚且昏沉的头脑，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概，这也注定了他一辈子也只能习惯性等待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了。也许是上天也想要让他努力的去忘记。
　　反正，他自己也已经决定再也不会有所交集。他只会默默的等待而已，永远也不会主动去打扰女孩的生活。
　　宇智波泉奈这么想着，心底不免失落起来。
　　这是好事，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他所想要的结果。安慰着自己，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冲动行事。
　　揉揉疼痛的额头。
　　真是可悲……突然间，他有点羡慕那个在感情上一向洒脱的哥哥了呢。
　　努力的排除自己的杂乱想法，躺在床上，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
　　原以为自己会藉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番，但是出乎意料的，宇智波泉奈很快的回到了公司投入到了工作里。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对工作却那样认真执着，哥哥和员工虽然知道他一向不苟，但还是都认为他太沉溺于工作，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有点勉强。但是，只有宇智波泉奈知道，他真正执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其实，他只是习惯性的一定要坐在办公桌前而已。
　　只有坐在那个地方，他才能满足一时自己填不满的空虚感，他才能感受到自己那颗早已苍老的心是怎样的跃动不平。
　　他才有会有期待，有活着的感觉。
　　休养的时候，已经两天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他理所应该的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
　　他有些不安。
　　心底空荡荡的，像是生生的被人挖走了一块。他觉得，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他自己可能会疯掉。是的，就是疯掉，而且他隐忍的感情在旁人看来是那样的毫无理由。但是纵然理智，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就像是中了蛊毒一般，什么也不起作用了。
　　那天的见面就像是一个触发机关，只是一瞬，便让整个毒素片刻便侵袭了他的全身。他再也回不去了，即使再怎样假装表面的淡然，他的心，早已万劫不复。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
　　大概还带着更深一层的感情。
　　他可以坦然的对自己承认这份感情，却拿它没有一点办法。他不可以告诉女孩他有多么的想念和渴望，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差距实在是太大……也许他的年纪已经和她的父亲相差无几。十三四岁的她，精致可爱的她，应该会有很多更合适的追求者……面对自己这样的畸形的感情，她可以接受吗？
　　接受？
　　估计是恶心吧。
　　宇智波泉奈微不可查的摇摇头，随手关掉了桌前的电脑。
　　一个下午，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出来，要说唯一的成绩的话，也许就是对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的记忆发了一下午的愣。
　　当——
　　落地钟摆动，徐徐发出六次浑厚的响声。
　　现在是下午六点，已经过了往常的时间。
　　宇智波泉奈望着下面的街景，有点不知所措。
　　刚刚的自己，是怎样的狼狈呢？原本是想要躲到厕所里抽烟的吧，没想到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他想要见她，又不敢见她。真是……有时候，宇智波家族的人就是这么的偏执和矛盾。
　　可是，意外的，今天没有见到那个女孩。
　　今天的她，并没有出现在那个熟悉的路口。
　　大概是上天又在帮他做下选择，宇智波泉奈这么想着，虽然心下黯然，却也无可奈何。
　　继续点了一支烟，可是，在那烟味还未散发出来的时候又将它灭掉了。
　　如此反复，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
　　最终，他叹了口气。望着下面的人群，沉默很久。
　　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那些穿梭其间的车辆……这是怎样一个声色的世界。每一天每一天，那些人在做着什么，他们之间会发生了什么事……宇智波泉奈这么毫无边际的想到。
　　兀的，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
　　起身，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突然间，他想要到街上走走。
　　没有想到，在上面望了这么多次，这一次，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就当做一次告别吧。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会见到她，可是宇智波泉奈还是想要走出去。不为别的，就只是想站在她的立场，感受一下周边的环境而已。
　　情难自禁，大概就是这样的说法。
　　特意去感受着女孩路过的气息，宇智波泉奈几步下了楼，当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将他的步伐踏入这片街区的时候，他觉得，身体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
　　不是生理，而是心境，就像一直压抑在内心的重负被抛下了一般，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神奇。
　　回头望向那个不知道已经多么熟悉的路口。
　　大概，她已经忘了他吧。
　　那样匆忙而不完美的相遇，每一天每一小时，她会有多少次这样的遇见。她不是他，不会小到对方笑容的弧度都会记得。
　　回过神来，宇智波泉奈发现自己正在对着大街发愣。
　　真是的……这么狼狈，他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
　　还是回去吧……
　　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时间，时间已经不早了。
　　回去晚了，最近恋家情结爆发的哥哥大概会担心的。
　　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转身，他颓然的向着原来的方向走去。
　　[——那个……真的是你啊？]
　　没有想到，他的身后竟然会出现这个声音。
　　音量不大，也不是特别的悦耳动听，但那是宇智波泉奈即使只听过一遍却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幻觉么？宇智波泉奈突然猛的转身，他的表情很是诧异。
　　而就是这一次转身，他好像看到了神迹。
　　没有错，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竟然就是……
　　宇智波泉奈不经意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示。
　　黑发黑眸，扎着可爱的丸子发型，眼中流动着灵动的色彩。女孩笑的甜甜的，好像那个浅浅的梨涡马上就要溢出蜜糖来。她的手中还拿着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那把伞，看见对方，似乎也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大概是怕认错了人。
　　[没有想到，我运气真好呢。]
　　确定了什么，对方松了一口气，态度也是极其自然。
　　[呐，前两天的事谢谢你了。]
　　看对方没有说话，曦以为这个人将自己忘记了，忙不迭晃晃手中的伞，将它放到对方手中，又补上几句。
　　[伞啊，你还记得么？就是那个地方……]
　　她的手指向不远处的商店。
　　[我是猜想你可能住在附近，这两天也就在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
　　[说真的，那个时候走的急，电话啊名字啊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要是你再不出现，我就只能回家啦。]
　　一时激动，曦的话变得有点多。
　　[……]
　　宇智波泉奈依旧没有回答。
　　[啊，说了这么多，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曦，你叫什么？]
　　曦心情很好，因为这样的相遇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如果对方再不出现，大概她也只能遗憾的放弃了。
　　[……]
　　面对曦一连串的话，宇智波泉奈已经完全当机，愣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口。
　　事实上，曦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他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有些呆愣。
　　而对方似乎终于发觉了他的不对劲，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妥，于是气氛顿时变得莫名的尴尬起来。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
　　[请问我是不是认错——]
　　宇智波泉奈的反应让一旁只顾着自己激动的曦心底也没来由的没底，是自己认错了人么……不会啊。
　　这个人温和的感觉是不会让人轻易忘记的。
　　[……泉奈，宇智波泉奈。]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诶？]
　　歪头。
　　[……我的名字。]
　　[哦，这样啊，我没反应过来呢，真是抱歉。]
　　随即，曦带点歉意的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宇智波泉奈能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心跳是如此的砰然有力。
　　是啊，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东西，他好像快压抑不住了。
　　目光落到眼前的女孩身上。
　　【原来，她叫曦啊。】
　　宇智波泉奈的手在两侧不经意的握紧。
　　人生，果真是有不少奇遇——那么，他可以试着相信今天的这一份奇遇吗？
　　上天，这到底是命中注定的相遇还是你闲暇时刻的玩笑？
　　深呼吸深呼吸，强迫自己的大脑开始运转。逐一理清思路，渐渐的，宇智波泉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僵硬了。
　　假设的话，他只是假设一下，如果这样的邂逅真是上天的安排的话……
　　在这一刻，他是否能够试图抛开了一切？
　　从小到大，宇智波泉奈的赌运不是很好，但是偶尔偶尔，他是不是也可以小孩子般的任性一次。
　　就算是……
　　抬头，宇智波泉奈无意识的望了望自己公司办公室的方向。
　　光阴刻画下十年的划痕，街道拉开仰望与俯看的距离……这一切也许很远很远……
　　……
　　[很高兴认识你。]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对方都开始疑惑的时候，宇智波泉奈最终再次温和的开口。
　　他的话语依旧颤抖着，不过这一次却坚定了许多。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寂静起来……大概是感冒未愈，宇智波泉奈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己心底细微的声音，宛若花开。
　　……
　　……
　　街上人来人往，在不经意的时候，最后的蒙蒙细雨已经停了。
　　也许明天，阳光就会从层层云彩中隐隐若现吧？
　　宇智波泉奈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释然。
　　不管怎样，这个雨季，终于过去了。
　　——雨季·完——

　　重逢

　　60·
　　萧瑟的风拂过窗台，没有关好的窗户啪啪作响。
　　窗帘翻起，拍打着窗棂边上，发出近乎呜咽的声音。
　　曦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很久以后，曦才发觉自己的腿很僵硬，从脚趾到大腿，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试图动了一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如同一个失控的娃娃，大脑的指令无论如何也传达不到四肢。
　　【和哥哥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曦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样一句话。
　　那个时候，情绪极度不稳下的她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是叔父在认同自己的么？
　　和爸爸一起生活，这样一句简单不过的话却完完全全的将自己难以启齿的情愫摊开来，并给予了一次最温柔的包容。
　　曦曾经很担心，很担心叔父会因为自己一时的慌不择言而感到失望。虽然那些都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但毕竟，在血缘的面前，她所怀抱的感情是畸形的。
　　叔父是一个埋藏很深的人，身为宇智波，虽然平日里对待自己都是一副温和散漫的样子，但是叔父真实的想法曦却从来没有真正揣测到过。
　　人不是只有一面的，在那个战乱无数的时代，作为一个顶尖的忍者，怎么可能完完全全的简单呢？叔父，并不是一个一直温和笑着的人，只是面对幼小的自己，他刻意隐藏了许多。想来，就连最后叔父的选择也是将自己完全的蒙在鼓里，面对叔父，曦开始没底起来……
　　自己的幼稚的隐藏，在叔父面前确实很容易被看破。她真的想不到叔父会怎样看待自己，如果叔父反对的话，也许，她真的会重新定位自己的感情。
　　——然而，没有想到，叔父给了她最有力的坚定支持，在她最心绪飘零的时候。
　　因为红姬那件事的原因，她已经对爸爸的反复感到害怕了，前一秒的甜蜜，随即后一秒马上就要失去，甚至还以百倍千倍的痛……在这样几近放弃的时候，即使明白自己的感情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还不是只会受伤而已。
　　——但是叔父却说，好好的生活下去……
　　[叔父……]
　　想到这里，曦原本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可是，叔父你并不知道啊，爸爸他，根本已经不需要我了。
　　优秀如他，他的身边会有很多人，红姬也好，其他女人也好……即使飞蛾扑火，他却偏偏诱使她们趋向这短暂的辉煌。
　　她想，很多时候，自己就是这样，无意识的，本能的走向了迷宫的死胡同。
　　在道德的底线被单方面跨过的时候，即使徒留遗憾与唾弃，前路荆棘，她也只能继续往前走去。只是，这样一条路上，毫无疑问，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但是，她仍然怀抱着一丝丝期待。
　　即使全世界远离……
　　曦抬起头，努力的想让快要落下的眼泪收起来。
　　她知道自己还是很喜欢很喜欢爸爸。
　　也许，还可以称之为【爱】。
　　只是，若然不能以直白的方式的话，那么，她就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她的感情。
　　如今，对于叔父，她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念想，失去就是失去，她再也无法拥有那温和的笑意，再也感受不到叔父那双手不轻不重的揉揉自己的头了，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一个人的时候，要学会疼爱自己。
　　不然，叔父会不放心的吧。
　　为了他们，付出了这么多，要是还是让叔父担心的话，自己也太没用了。
　　理想因为不可实现而变得令人遐想。如果，爸爸不需要自己的话……
　　她依然有着自己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一定要有一个为你付出一切的人，如果有，那是幸运。
　　这个世界上，却难得一个你想要为他付出一切的人，如果有，那亦是幸运。
　　不需要你将我捧在手心，不需要你时刻都想着我。
　　只要，你不要再对我漠视着，冰冷着，欺骗着。
　　然后，我就会在你的身边，默默的看着，因为你幸福，我也幸福。
　　想通了这一点，不难，但是很痛。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拍拍自己麻木的腿脚，曦还是决定回去。
　　雨隐村是个不太让曦喜欢的地方，但是那个地方总是会有爸爸的存在的。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爸爸所在的地方，就是她想要去的地方。
　　回去吧，曦对自己说。
　　不管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她不确定自己回去后会怎样反应，至少，她决定不要逃避下去。
　　没有了叔父，没有了爸爸，她依然要像个小公主。
　　……
　　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再待下去，曦觉得整个人会发疯的。
　　也是啊，说到底，没事的话她为什么要回来呢？明明知道就算回来，也不可能重回原来的感觉了。
　　宇智波家族的小公主……要是时间停留在那永恒的一刻，该有多好。
　　摇头，她想太多了。
　　收拾自己凌乱一地的心，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安置好。
　　不告而别，大概爸爸会担心的吧，小迪也是。说起来，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中途离开，脾气本来就不好的蝎桑肯定会发火的吧？
　　第一次任务，她就这么轻率行动，就算是爸爸的女儿，佩恩不责备，在别人看来这也是毫无理智的行为。
　　想到这里，曦竟然开始担心起来。也许，她应该先去华之国一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任务的收尾？
　　能弥补一下也是好的啊……
　　在这时候——
　　[……曦？！]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曦的背脊突然一僵。
　　她已经打算就这样默默离开，只是，没有想到，偏偏又会在这个地方意外遇见某人。
　　在木叶村里，对那群老不死的高层来说，宇智波一族绝对是个禁忌，而对普通人而言，宇智波的一切却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如今，随着宇智波最后的正统遗孤宇智波佐助的叛出，宇智波一族已经在木叶悄然消失，而这所宇智波本家曾经的大宅也理所当然的湮没在了曾经的辉煌里。但是，在这个地方已经颓然至此的时候，曦没有想到，还会有客人到访。
　　所以说，今天的她，似乎运势奇特。
　　[曦？]
　　来人站在逆光的角度上，又呼了一声，语气中尽是不可置信。
　　不用想，一听声音，曦马上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想到面前要比其它地方整洁许多的房间，也真是，难为他有心了。
　　[鸣人……啊。]
　　曦浅笑，向着逆光处看去，她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鸣人。
　　看着鸣人，一头灿烂的金发依旧还是那样乱糟糟的，此刻的那双湛蓝色眸子里尽是惊异，整张脸上毫不掩饰的变换着惊讶，喜悦，不可置信几种表情。他看上去有点紧张，手中还拿着一个不大的水桶和抹布，随着他不太平稳的呼吸而左右晃动着……
　　很久不见，曦第一眼就能看出鸣人成长了很多。
　　虽然气场没变，但是手上那些大大小小粗糙的擦伤，被明显晒黑了很多的皮肤，拔高不少的身高，以及那隐隐能感受到的充满活力的查克拉……果然，这些时间里成长的人并不是只有她和佐助而已。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鸣人这个家伙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迅速的成长着。
　　从吊车尾，遭人白眼的孤儿，到现在已然是一个可靠的同伴了，鸣人这家伙一个人到底付出了怎样的艰辛呢。
　　看到这样的鸣人，曦的心里酸酸的。
　　[曦……你是回来了吗？]
　　鸣人的话，明显带着小心翼翼的成分。
　　佐助如今已经是确确实实的叛逃出村子了，纲手婆婆站在火影的立场，不得不宣布佐助成为叛忍这一事实。而曦不同，曦那天的离开有人证在场，大家也都看到了她是被晓的人带走的，所以曦现在还是木叶的下忍。
　　他不明白曦被带走的原因，虽然卡卡西老师有意隐瞒，但是大家的窃窃私语里他还是知道了被晓带走的曦有多么的危险。吉凶难测，最差的结果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的心底不愿意，也不甘心承认。佐助和曦选择的遇到的都是极其危险的路，鸣人自己知道他有多么不想让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羁绊断掉，所以，他才会开始拼命的练习和修行。他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希望有一天，能够亲自将昔日的同伴带回来。
　　而现在，在这样毫无准备下见面，鸣人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已经相信再次见到曦应该是不太可能的，没想到……
　　曦对山那双湛蓝的眼睛，满满都是热切，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隐隐的知道，爸爸宇智波斑代表着晓，代表着反抗木叶，乃至整个忍界的势力，已经和爸爸相认的她，说起来，应该和鸣人以及木叶是对立的吧？虽然她无意伤害鸣人他们，但是爸爸的想法总有一天会让她做出选择。
　　[我……鸣人，我……]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面对其他人，也许曦能爽快的一走了之，但是对方是鸣人的话她确实很难……因为首先，她觉得，自己和佐助都愧对鸣人。
　　虽然，真的动起手来，她不认为鸣人拦得住自己。
　　[曦，你回答啊，你怎么了？！]
　　得不到曦的回答，鸣人似乎有些急切。
　　鸣人咬了咬嘴唇，站在对面，一副想要过来拉紧曦的样子，可是，像是顾忌着什么，他还是没有动。
　　因为眼前曦的样子明显怪怪的，让他不由得察觉了一丝异样。
　　曦的出现，并不是自己逃离晓重回木叶么？鸣人不敢想。
　　……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曦身边的地方突然有股巨大的查克拉扭曲，熟悉的空间波动感让她不由一惊。
　　是爸爸？！
　　果然，只是极为短暂的时间里，那个让曦感到无比矛盾的人——宇智波斑从空间黑洞中走出。
　　身着晓组织的黑底红云的外袍，脸上还是那漩涡花纹的面具，这一次的斑并没有作出平日里阿飞的样子，而是显得格外沉稳。
　　感觉上，心情不怎么好……
　　而看到斑的那一瞬间，鸣人顿时一改往常的样子，因为和曾经朱南二人有过不愉快的接触，晓的成员标志他是认得的。
　　红云，黑袍，绝对强势的能力。
　　[你是……晓的人。]
　　鸣人说出这话，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握紧拳头，他不会忘记，若然不是晓，曦和佐助还有他应该还是第七班的同伴。晓，这个有着如此光明名字的组织，竟然干着这样肮脏的事情……
　　[……]
　　斑并没有因为鸣人的话而加以理会。
　　转头，他只是望着曦。
　　曦的突然离开让他有些担心。斑心底是隐隐知道曦的想法的，但是，打破僵局的时间绝不是这个时候。
　　一切，等到回去向她说明就好。
　　眼见九尾人柱力就在眼前，这一次，斑却一点兴趣也没有，九尾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但是曦的话……
　　[喂，问你话呢！]
　　终究还是沉不住气，鸣人双手结印，一时间，橙黄色的影分、身充满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曦和晓的人在一起，看上去更是一点冲突都没有，他们的关系到底是……鸣人心底的不安更加扩大了。
　　不同于对方紧张的阵势，斑连瞥一眼的目光都不想留给鸣人。
　　九尾的小鬼，今天，并不在他的目标范围内。
　　[曦，回木叶吧！]
　　目光在曦与斑之间游移，没有直接攻击，鸣人虽然迟钝但绝不是呆蠢，在曦的立场不明的情况下他还是想要作最后的努力。
　　目光对上鸣人那期待的眼神，曦莫名的感到心虚，似乎极其逃避的不想那双心无城府的眸子里染上受伤的色彩。
　　没有说话，挣扎的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而这个动作，说明了一切。
　　湛蓝色的眼睛里随即闪过一丝黯然。
　　[为什么？佐助也是，你也是。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回来……难道，第七班对你们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吗？！]
　　鸣人的反应突然变大。他不明白，不明白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羁绊为什么会置于如此地步。
　　[……]
　　[曦……回来吧。]
　　努力的压抑，鸣人几乎是请求着。
　　曦一愣，看到这样弱势的鸣人，心中也是疼的厉害。
　　回去吗……第一次，除了家人，有人会珍视自己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把自己当做重要的存在啊……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因为鸣人的话，曦确实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曦。]
　　动摇的瞬间，一旁的斑出声。
　　斑的一句话，让此刻陷入两难的曦再次清醒过来。
　　她望了一眼身边的人，自己在想什么呢……原本，从一开始，自己就只有一个选择不是么？
　　空间突然再次扭曲起来，看到犹豫不决的曦，斑明显已经不耐烦。
　　[……抱歉了，鸣人。]
　　明白爸爸的意思，曦也不想在这里看到他们的对立，毕竟鸣人太弱，面对爸爸，他占不到一点便宜。
　　尽可能的，她想要避免与鸣人的冲突。要是可以，木叶什么的，她也根本不想过问。
　　[七班的事，我很抱歉。]
　　曦低着头，回避鸣人不解的目光。
　　[离开你们，确实……是我自愿的。]
　　听到曦这话，鸣人明显一惊。
　　[曦，他们……威胁你么？还是说……]
　　鸣人的眼中满是不解，他想不到，想不到自己从前的同伴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曦的感觉好像有一点变了，但是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没底。
　　[不管怎样，就算拼死，我也会带你们回来的！]
　　几乎是大声吼着说出这些话来。就算现在的曦已经不同于当初了，但是那个时候，那个会在背后担心他们的曦，那个从来不会嘲笑自己吊车尾的曦他一直一直都记得。
　　[真是的……]
　　听到这话，曦却莫名的再次感到一阵心痛。
　　[鸣人你还真是……想来我好久没有听到这话了，那个时候……]
　　她的表情有些说不说的哀伤。
　　[曦你——]
　　[佐助的话……鸣人你一定不要放弃，让他回来。]
　　打断鸣人，曦淡淡的说，嘴角尽可能微微上扬。
　　[至于我……]
　　曦摇摇头。然后她突然伸出手，拉住另一边斑的手。
　　等到鸣人的眼光落在她想要的地方，她继续开口。
　　[不要计较这事了，好吗？]
　　斑似乎因为手中突然的温热而惊讶了一下，但很快的，他已经反应过来的划开了空间。
　　[曦你要去哪里？！！]
　　斑极快的动作让鸣人措手不及。
　　[你……真的不回木叶了吗……]
　　曦一愣，踏入空间的动作也不由得一僵。
　　[鸣人，我很羡慕你。]
　　[但是……]
　　[……对不起了吧。]
　　解释无用，她终究还是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鸣人……]
　　空间关闭，曦消失在空间里。
　　……
　　鸣人呆呆的站着。
　　离开之前，他好像听到了曦的话……
　　抓着那一头金色的头发……
　　总是这样，因为比自己聪明和厉害很多，就可以这样任性的无视他人么？真是的，佐助和曦，一个两个都是混蛋啊！！！
　　鸣人发泄式的大吼一声，然后，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胸口。
　　可是，很奇怪的是，即使说出了让他不要再计较她的事的曦，即使已经明摆着偏向于晓的曦，这样的曦，为什么，还是让自己一点也恨不起来。
　　鸣人低下头，金色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
　　大概，大概是因为刚才，曦的表情，黯然的让他也感到难过吧。
　　也大概是因为曦那个时候说的那句——
　　【谢谢你。】
　　想到这儿，鸣人有些懊恼的蹲下来。
　　[可恶死了……一个个都是笨蛋，大笨蛋！！！！]

　　僵局

　　61·
　　进入那黑暗的扭曲空间之中，只是极为短暂的时间，曦和斑便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面具下，斑的脸上平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曦的头有点晕，和爸爸的熟练操控不同，对于空间忍术这种能力她还是不太习惯。
　　等到站定，松开斑的手，曦环顾四周。
　　窗外的绵绵的雨声，屋内熟悉的陈设……这里是自己在雨隐的房间？他们已经回到雨隐村了么？说起来，直接回来的话……曦记得，他们在华之国的任务似乎并没有完成，这样回来真的没有问题么……佩恩那里总归不太好交待吧？
　　还有小迪和蝎桑，现在他们在哪里，是另有任务还是已经回到雨隐村里了？
　　[我们已经回来了吗……那个，任务的事情要怎么办？]
　　曦先开口，即使心有千千结，面对斑的时候她还是尽可能的放轻松一些。
　　想到没有完成的任务，曦不禁有点底气不足。毕竟这个是自己入晓后第一次任务，第一次就没有顺利完成，一想到这个曦更是郁闷不已。
　　因为爸爸的原因，就算晓里面其他人不会去怪她什么，但是，没有帮上忙，或者说，没有证明自己什么，曦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遗憾的。
　　[在华之国，为什么独自离开了，曦？]
　　斑明显不想回答曦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曦的确很任性。曦的不告而别放在以前，斑也只会把它当做曦在使使小性子闹闹脾气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自己也只会一味的纵容。但这次不一样，曦离开之前自己偏偏做了那件事……看曦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知道了。在那件事之后，虽然斑也不抱着什么歉疚感，但是斑的心底说是全然安心也并不是如此。
　　不得不承认，曦的态度让斑很在意，第一次，宇智波斑竟然有了忐忑不安的心情。但是后悔什么的，也不在宇智波斑的字典里面，所以让斑主动道歉也好放低姿态也好那样也是不太可能的。
　　[爸爸，我们不提这件事了，可以么。]
　　曦听到斑的问题，不想回答。
　　并不是她有没有用的想逃避，只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开不了口。
　　如果怀抱着一份明知不可能的情愫，明知后果是自己受伤后悔，那样的话曦还不如选择另一种方式。
　　她的心并不是无坚不摧的，相反，有时候，它比想象中脆弱。
　　她害怕被否定，害怕被拒绝。
　　但是，如果被承认了，被坦然了，那么她也如履薄冰。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曦知道自己大概是想要假装幸福下去。
　　[不行！]
　　没想到，斑却直接拒绝。
　　看到这个无所谓样子的曦，不为什么，斑就是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就好像自己的问题有多么的多余。
　　其实私心来说，斑是很想要知道原因的，尤其是，当曦的表现都符合他的想法，他的心底不免也会期待起来。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曦什么也不想说，一副死钻牛角尖的样子，不然就是一点也无所谓，斑不得不急躁起来。
　　不知不觉的，那份焦躁的渴望让斑的语气强硬了起来。
　　但是，斑却忽略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
　　——明明彼此心意相通却在行为上背道而驰。
　　此时，曦当然不知道斑心中所想，在她看来，斑的做法就是强硬的让她再次撕开自己原本疼痛结痂的伤疤，血淋淋的，再次疼痛。
　　明明她已经不想提这事了，那么，就让这事到此为止不好吗……
　　她知道自己来自异世，但灵魂也好，肉体也好，连曦自己也对于自己的宇智波血缘也没有把握，而在旁人看来，她的感情无疑是不容于世的。这个时候，喜欢爸爸，这种话她要怎么说出口……
　　而且就算说出口了，也只会带来两个人的尴尬。
　　红姬的事情不是意外，而是必然。以后难免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一次，不是逃避，只是本能的，曦想要保护自己。
　　而且，受了那样的委屈，她不甘心。
　　[……我想休息了，任务的事我会和佩恩好好说的。]
　　[曦！]
　　对方敷衍的态度让斑的语气不太好。
　　努力的压抑下自己的火气，面对任性至此的宝贝，斑也不悦起来。
　　宇智波斑原本就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能做到此，他的全部耐心已经都给了曦了，再这样下去，曦只是在不智的挑战他的底线而已。
　　疼爱宠溺是一回事，但这不能说明斑就不会生气。
　　[我不想说……任性也好……爸爸你就当我是一时心血来潮好了。]
　　扭过头，曦回避着斑的眼神。
　　[心血来潮？……呵。]
　　斑不觉冷笑一声。
　　最后就是【心血来潮】这样一句简单的解释……不，连解释也没有，根本就是空话。
　　宇智波斑突然觉得自己很蠢。仅仅是因为他的宝贝的【心血来潮】，他却不知道担心了多久。任务什么他从没有在意过，只要他想，藤原沢一那个人绝不会多活一秒。他担心的是自己那天冲动的做法被曦知道，让原本就敏感的她对他更加不信任。而且曦现在的能力并不是完全稳定了，一个人离开，会不会遇到危险，路上会不会遭遇到不好的事情……他担心了很久，又顾忌着上次曦说的话，并没有让绝跟去。担心了又担心，他还是决定一个人去找她，然后确定原因，在曦不高兴的时候告诉她，红姬在他看来，除了用于泄欲，什么也不是，她根本不能和自己最爱的宝贝相比。
　　然而，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曦的时候，却发现曦竟然还抱持着回到木叶那种不理智的想法。对方只是个弱的要死的九尾人柱力而已，偏偏仅凭几句话就能让她动摇，那个时候，他真的感到心底一阵窝火。
　　也许这样的曦，真的是让他和泉奈宠坏了。
　　看到眼前阴郁的斑，曦感到有点心虚，但是脾气一上来，也什么都不管了。
　　[爸爸你……算了，这次离开就算我错了。]
　　曦这么说着，心底却觉得委屈，所以她的语气听上去也根本没有几分认错的感觉。
　　[是吗……]
　　习惯性的重复一声，斑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嘲弄。
　　[我都认错了！]
　　斑的质疑让曦的语气也抬高了不少。
　　[别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斑沉声。
　　[我没有！！]
　　因为斑的不善语气，曦顿时想到那个时候院落里的旖旎景象，突然也恼火起来。
　　是，任务中私自离开是她的错，不告而别离开华之国耽误了任务也是她的错，都是她都是她，但是……说到底，这里面爸爸就没有一点错吗？
　　总是这样，一边可以对自己极尽暧昧，等到让自己发觉自己的感情已经偏离的时候又用红姬这种事情让自己彻底伤心……一边亲昵而坚定的告诉自己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一边又亲手给予自己最难以平复的伤害……
　　想到这里，曦的心情也变得越发的恶劣了起来，面对斑的态度也差了很多。
　　因为曦的倔强态度，面具下，斑的眼睛已然转变为了血红的颜色，整个人身边也隐隐有煞气流露。
　　曦察觉到不对劲。
　　[爸爸你——啊！]
　　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发觉斑已经将她压制在身后的床上。
　　触上背后的僵硬冰凉，突然的碰撞让曦很不舒服，虽然不是痛的难以忍受，但至少她的头还是懵了好一会儿。
　　斑却明白不顾这些，只是将他的两手撑在曦头的两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一种压迫感油然袭来。
　　[曦，我说过……不·要·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我、我哪有！]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曦还是本能的倔强起来。
　　大概在她的心底她知道爸爸是不可能真正伤害自己的，所以，她有恃无恐。
　　虽然如此，但斑此时暴发出的强势气息却让她有点犹疑。
　　[……现在，曦，对爸爸说，为·什·么·一个人离开。]
　　斑的语气充满了胁迫，不管怎样，他一定要确定。
　　[我不想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事事都听你的话！]
　　曦不明白为什么斑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但斑的做法无疑让她很反感，于是想也不想的反驳。
　　[够了！]
　　斑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面具下的眸子终于完全化为了那双令人战栗的万花筒写轮眼。
　　[你没有自己的生活，你的人生都是我给的！]
　　[才不是！我的人生是——唔……]
　　没说完的话，在斑的突然覆上的唇间被曦全部咽了下去。
　　斑顺手掀掉了面具，随意丢到一旁，露出那张绝美的，此时带着强烈煞气的脸。
　　几近粗暴，带着惩罚性的，重重的吻上曦的唇。
　　像饿极了的野兽一般，在唇齿间啃咬起来。
　　万花筒写轮眼里一片血色深沉。
　　果然啊，这样，他的宝贝才不会说出那些令人焦躁至极的话了吧。
　　因为斑突然的举动，曦连喘气都很困难。她伸手，试图推开斑，却发觉自己被钳制的紧紧的，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不同于以前，曦没有慌乱，只是觉得委屈和羞辱。
　　灼热的举动让彼此间的氧气变得稀薄起来，曦闭上了眼睛。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的假象。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被迫甜腻，却在下一秒，亲手让一切天翻地覆。
　　然后，你又要开始去和红姬她们……
　　够了，真的够了……
　　想到这里，曦索性……
　　[你！！！]
　　斑猛然推开曦，他全身都在隐隐颤抖，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曦竟然敢咬他啊……真是……太过于任性了一点……
　　口中腥味弥漫，宇智波斑努力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一对上曦此时愤然的表情，理智什么的全部都不存在了。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了去掐死她的想法。
　　只要杀掉，自己就不会这样失控了吧？
　　此时此刻，对方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感情让他该死的想要发狂。
　　……
　　两人莫名的对峙着，气氛紧张。
　　谁也不说一句，好像现在一旦退却，就会丢掉自己的骄傲一般。
　　宇智波家族就是这样，每一个人，从没有过低姿态。他们倔强，恣意，骄傲，不可一世，因为他们是宇智波。
　　但是，因为他们是宇智波，所以即使伤害到了，也倔强的假装从未失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嘭的一声，斑重重的摔门而去。
　　因为门窗的震动，曦摆放在窗台的小盆栽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收回视线，曦的眸子顿时黯淡下来。
　　算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还能怎样？
　　窗外，风雨飘摇，一如曦此刻难以平复的心情。
　　……
　　[呲——好痛！]
　　突然，曦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脖子印记那个地方突然好痛好痛，就像火烧一般，直接点燃导火蔓延到了全身。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卡卡西老师已经帮她压制过了……
　　很久很久没有发作过，这样突然的疼痛说明了什么？
　　极力忍耐的喘着气，曦的心底隐隐不安起来。
　　难道是……
　　佐助？！！

　　疑惑

　　62·
　　如果说记忆是苦痛的开始，那么，遗忘则是最好的良药。
　　……
　　一切都变了。
　　自从那天之后，曦的生活好像变得有点不同。
　　照样日常的练习，甚至刻苦努力更胜于前。要是说以前的曦还会怕疼撒娇的话，现在的曦则是不似从前小公主的样子，做起事情来变得比以往认真沉稳多了。虽然还是会抱怨，还是会偶尔小性子，只是在旁人看来，曦有什么，确实已经开始变了。
　　而作为曦最重要的人，宇智波斑对于这一切比旁人更加的敏锐感受到了，比如，他的曦已经不会再对着自己撒娇，再比如，那从前总是会时常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有了。
　　不关心的旁人说不上好或是不好，只是，曦这样的转变在斑看来似乎有别的意思——比如，曦在怄气。
　　只是，比起以往直截了当的撒娇发脾气，这样的举动无疑让宇智波斑感到有些意外。他并不觉得曦的变化是多么好的事情，因为对于曦，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大的要求，换言之，他并不需要一个多么厉害的工具。
　　但是不得不承认，曦这样的变化让斑自己开始后悔起来。冷静下来后，那个时候的事情还是让斑察觉到了自己的不理智……有时候连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和曦会走到了这一步。
　　只是，每每看到曦刻意无视的样子，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自己的身段。
　　是的，这算是该死的宇智波的骄傲作祟。
　　说到底，宇智波斑还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一切的争执，还不都是因为曦那原本就被他和泉奈宠坏的性子，尤其是泉奈，在他有意无意的纵容下曦才会变得这样有恃无恐。
　　不知不觉中，曦的脾气越发的乖戾起来，一点也不似小时候那样听话乖巧了。
　　想到这儿，宇智波斑的心底不禁又烧起了一把无名火。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可发泄的立场，所以整个人最近阴郁不已，即使在阿飞的状态下也总觉得有些奇怪的低气压。
　　想让宇智波斑去让步无疑是不可能的。即使现在斑因为曦刻意保持的距离而焦躁，但斑还是故作无事一般，绝对不会先行退让。
　　于是，斑和曦的关系就这么莫名的僵持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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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和阿飞吵架了，嗯？]
　　曦寝居外的庭院里，迪达拉背对着坐在门廊下的曦，蹲在地上不厌其烦的倒腾自己的艺术。
　　迪达拉刚和赤砂之蝎回到晓组织，因为任务的原因，看到蝎，曦不觉得很心虚。不过奇怪的是赤砂之蝎面对曦，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回到自己房间去了，让曦着实松了口气。
　　听着迪达拉的话，曦手中拿着鲜红的苹果，咬下一口脆爽的果实。
　　[我们关系又不是很好，怎么会。]
　　曦低着头，回答的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来。
　　[嗯，嗯……我也是这么觉着的，嗯。]
　　迪达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上，只是点点头，嘴巴里含糊不清的附和几声。
　　突然，他手中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就说嘛，蝎旦那也会有错的时候，嗯。]
　　[那个……怎么说？]
　　放下苹果，曦问。
　　[蝎旦那啊，他说过阿飞他……]
　　抬起头，回想了想，但是迪达拉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突然想起蝎冷冷看着自己的样子，于是便乖乖的闭了嘴。
　　[不过……那天阿飞还真是奇怪……嗯。]
　　迪达拉随便扯过一个话题，没想到，正好引起了曦的兴趣。
　　[奇怪？]
　　[曦你不知道么，你突然离开，任务都还没有完成，那个时候。]
　　迪达拉的手中，一只松鼠样的泥塑就要完成了。
　　[然后阿飞一个人……嗯……]
　　[一个人？]
　　直觉，曦有点在意迪达拉的话，因而语气也变得简洁急迫起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经过，那个时候我出去找你了，过了一天回来就看到了那样的景象，嗯。]
　　迪达拉尽可能仔细的说着。
　　[没找到你，我是想曦你第一次任务还是不要搞砸了好，所以说服了蝎旦那去藤原府邸。]
　　[不过我们去的时候藤原府邸所有的人都已经死掉了，藤原沢一被杀死在自己的房间，而红姬那个女人……死的挺惨的，嗯。]
　　迪达拉回忆着当时看到的情景，那个时候他也呆了。
　　看情形也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整个府邸，满地都是淋漓鲜血和支离破碎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就算是经常接受杀人任务的迪达拉自己，也觉得实在恶心。
　　一旁的蝎旦那没说话，迪达拉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插手任务的，所以，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人——阿飞。
　　阿飞这个人平时看上去一点也不可靠，做事也是完全不靠谱，倒是这次的任务让迪达拉吃了一惊。
　　在这样强劲的结界下，对上那么多侍卫和上忍……晓组织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但有时候阿飞的存在会让迪达拉忘记了这一点。咋咋呼呼，阿飞的身上看不出一点S级叛忍的样子。
　　看着曾经倾国倾城的红姬衣衫凌乱浑身各处的大小伤口，那些伤口都明显是锐器的痕迹，并且从伤口深度和皮肉翻起的程度可以看出，阿飞……似乎特别厌恶这个女人。
　　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阿飞在红姬身上泄愤一般。那些伤口零零散散，又有多处重叠的地方，看上去并不是一次致命，反而好像是刻意多次予以折磨。
　　但是也说不准……因为阿飞的性格连迪达拉也看不透。
　　此刻，迪达拉下意识的望了一眼一旁的搭档赤砂之蝎，发现对方也是一副复杂的神色。
　　想到这，迪达拉突然觉得周身一冷。
　　那个人，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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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死了，阿飞直接动手杀光了所有人，嗯。]
　　[所以你们的任务算是顺利结束，老大这次也不会说什么，嗯。]
　　迪达拉总结性的说着，不管怎样，任务总算是完成了，曦也不会被责罚什么。
　　一时间，曦愣了愣。
　　听了迪达拉的话，她心中有说不出的的复杂。
　　任务可以暂且不提，她虽然不知道红姬对爸爸的情愫到底如何，但至少……作为一个曾经陪伴自己的女人，爸爸竟然也能狠心下这样的手？
　　那样的死法，爸爸他那个时候在想着什么呢？
　　算了，曦摇摇头，也许，她对爸爸就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
　　那个除了是她身体的生父以外的男人，在宠溺着她的背后，到底有多么的残忍和漠然。
　　[……对了，小迪，怎么一下午都待在这里，不出去么？]
　　曦突然转了话题。
　　再想下去，估计她会忍不住更加低潮。
　　迪达拉说来也奇怪，以他的性格怎么会乖乖的待在曦的寝居外弄粘土呢？虽然刚刚回来，迪达拉也不像是一个憋得住的人。
　　[宇智波鼬出任务回来，嗯。]
　　[宇智波鼬？]
　　曦没明白，这和迪达拉弄粘土有什么关系么？
　　[不喜欢，看着就恶心，嗯。]
　　迪达拉孩子气的回答，因为心情烦躁，手中的小松鼠顿时又变作了一堆粘土。
　　迪达拉就是这样，对于不喜欢的人总是这样的直白。倒不是怕了宇智波家的那小子，只是每次一遇上总没好事，不仅首领会说他几句，连自己的搭档蝎旦那也是一副认为自己自找没趣的样子。
　　[是么……宇智波鼬回来了啊。]
　　曦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咒印，然后陷入沉思。
　　……
　　说起来，曦很久没有见过宇智波鼬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素来低调行事，与曦交集很少。而最近一段时间，曦不在晓组织的时间居多，根本也遇不上这个人。曦几乎都快要忘记宇智波鼬的存在了，若不是迪达拉的提醒，她才会恍然醒悟还有这么一回极重要的事被她遗忘了。
　　想到宇智波鼬，就不得不想到他的灭族事迹。但是，从爸爸的态度和宇智波鼬无所谓的承认看来，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颇多。
　　仅仅一个宇智波鼬，即使有了万花筒写轮眼，能够无声无息的杀死全族的人么？
　　十三岁的年纪……曦知道爸爸十三岁的时候做到这一点也许都尚显吃力，何况是在家族长大的宇智波鼬呢？论才能，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比爸爸还强的。
　　曦很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是她也很明智的避开了。
　　她知道，这个问题，是一个死结。
　　结上连着许多人，她自己，爸爸，鼬，佐助，宇智波。解开了一个地方，其它的地方不一定可以厘清，反而可能会缠得越来越紧。
　　真相那些东西么……说真的，曦有时候还真抱持着一种极消极矛盾的态度。
　　时隔多日的相见，不知道为什么，曦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憔悴了很多。
　　他的眉间满是疲惫，连身形也不觉得消瘦了不少。晓的外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不过，即便如此，那双万花筒写轮眼还是格外令人忌惮，而他身上的气势也依旧清冷倔傲。
　　站在庭院廊下，宇智波鼬对着一汪池水愣神。
　　察觉到曦来，宇智波鼬收回了神思。
　　[佐助的事情……你知道吗。]
　　曦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看到宇智波鼬对于佐助会有什么反应。
　　[……]
　　这样直截了当的问法让宇智波鼬黑眸一沉，他似乎也没想到曦这话。
　　[这种话……你似乎不应该问我。]
　　不管是格外重视她的宇智波斑，还是消息灵敏的绝，对方都似乎问错了对象。而且，这样的举动无疑更像是在试探什么。
　　因为对方突然的问起，曦的样子让原本就察觉了什么的宇智波鼬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他原设想曦可能从一开始就和晓组织，至少她是和宇智波斑有所接触的，因为看着斑对曦的过度重视，他直觉觉得二者应该是有什么关联。
　　如果说，宇智波曦是宇智波斑一直放在宇智波家族乃至木叶的一枚棋子的话……那么，斑的用意何在？而且，有关他们的关系到底又是什么……不管怎样，当时一个几岁的小女孩怎么也不可能和一个已经活了那么久的男人有所联系。
　　——后代？
　　不，宇智波鼬否定了这种奇妙的设想，宇智波家族的族谱记载中并没有说明斑有除了弟弟之外的任何血亲，连他唯一的妻子也极早的患病离世。
　　但是，要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那自己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感觉是什么？
　　几年相处，从曦对佐助的态度看来，她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或者演戏……而加入晓的时候，据他所知也是迫于佩恩以佐助相胁。这样想来，她应该对晓没有好感才对。就像现在，关于佐助的问题，她没有询问斑，也没有问绝，而是去向自己这个仇人，佐助的复仇对象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她和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联系紧密？
　　[……咒印那里很痛，就在两天前。]
　　你知道的，这个咒印应该对我失效了才对，除非……施咒者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也许这是同样印记的人之间一种暗示。
　　见宇智波鼬没有反应，曦有点矛盾。潜意识里，她总觉得，宇智波鼬应该会在意佐助的行动才对。
　　[宇智波鼬，相信预知梦么？]
　　[我总觉得，重要的人之间，应该是有着什么特殊的羁绊的。]
　　[……]
　　[所以，我想知道，佐助他怎么了。]
　　曦盯着宇智波鼬，慢慢说来。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很不在意，甚至是一种歪曲，但是……看着对方略微有些蹙起的眉头，曦还是觉得她的大方向是对的。
　　她的直觉就是觉得，也许宇智波鼬应该知道。
　　在曦被软禁在房间严密监视的情况下，她消息渠道并不多。
　　与其去询问爸爸，不如询问宇智波鼬来的可靠。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嫉妒佐助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鼬，是怎样将佐助捧在手心的。人的行为会说谎，语言会欺骗，但是心不会。
　　那个时候的宇智波鼬，嘴角的弧度是那样的幸福，连自己都会不小心的嫉妒起来。
　　[咒印，并不会因为施术者死亡而消退，也不一定存在必然联系。]
　　没想到，宇智波鼬竟然开口了。
　　不过，出乎曦的意料，他似乎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而是直接背向曦，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还真是……]
　　曦突然觉得这样的情景很是无力。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个消息。]
　　就在曦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拜托自己的通灵兽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宇智波鼬竟然又再次开口了。
　　曦的心底随之一紧。
　　[大蛇丸似乎消失了。]
　　宇智波鼬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消失……什么，你的意思是大蛇丸死了？！]
　　曦一愣。消失是什么意思？死掉了么？大蛇丸？那个在中忍考试的时候在死亡森林给自己留下刻骨印象的大蛇丸？
　　曦望着鼬，希望得到进一步的解释。
　　[……]
　　可是这一次宇智波鼬不再答话，转身，他无意逗留。
　　[到底是怎么回事……]
　　收起原本惊讶的表情，曦下意识的抓挠自己的脖子。
　　看着宇智波鼬决然离开的背影，一时间，和记忆中的最后一次庭院中的某个人重合了……一瞬间，曦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其实，宇智波一族被灭，不是你做的吧？]
　　曦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只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像。
　　如果真的杀死了自己的族人，那么，他的背影，为什么还是这样的落寞。
　　而且曦一直觉得，宇智波鼬对佐助所承认的气量什么的，从一开始根本就是敷衍儿时的佐助和自己的笑话。
　　而听到曦这话，鼬的背影似乎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端倪

　　63·
　　[过去，我还相信……你是一个好哥哥。]
　　空洞的望着远处，曦的话似乎是对着宇智波鼬说出的，但是她那淡淡的感觉又更像是在自语自语。这句听上去充满试探性的话其实并不是曦刻意在激怒鼬或是什么，只是纯粹的突然有感而发。
　　面前这个男子，就像是一块黑色的晶石，各色的光泽，各态的棱角。
　　记忆中张扬的鼬，自傲的鼬，温柔的鼬，落寞的鼬……曦想不明白，这个男人身上，怎么会融合了这么多奇妙的矛盾点？曦不是一个特别城府的人，算计什么的她一点也不会，只是看到这样的宇智波鼬……曦突然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各种复杂的心机。
　　宇智波鼬，就像一部没有结局的书籍，在最悬念的时候戛然而止。
　　太多的秘密……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到这个男人，曦的心底就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仿佛他的那一边是自己完全无法抵达的世界。
　　斑从没有认真告知过曦关于家族的一切，但是，那个时候，曦记得，斑的回答是间接的否认了宇智波鼬灭族的说法。不管他们之间出入多大，至少，从爸爸不屑的态度和宇智波鼬坦然承认灭族一事看来，这件事似乎有很大的疑点。
　　但是，说到底，要是没有做过的话，为什么宇智波鼬又会承认自己杀死了族人并让佐助如此痛恨他呢？
　　想不明白啊……所以说，复杂的东西还是不适合曦的。
　　不过，出乎意料，因为曦的这句话却让原本打算离开的宇智波鼬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他的声音，若有若无，毫无感情的传来。
　　[你似乎——]
　　[哎，别说我妄想什么的，只是感觉而已。]
　　想到对方一定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曦也毫无礼貌的将鼬的话打断了。
　　反正从以前开始，这个人所说的话就总是让自己和佐助抓狂。
　　宇智波鼬的黑眸看着曦，即使被这样无礼打断也没有一丝不悦，片刻，他才开口。
　　[有时候……人们总会相信自己所认为的美好的一面。]
　　像是想到了什么，宇智波鼬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微风轻拂，那稍微宽大的晓袍猎猎作响，那被绑在后面的发丝也随着风舞而飞动起来，交错之间，黑底红云的色泽一时间晃花了曦的眼眸。
　　低下头，这种奇妙的感觉一时间触动了曦的内心，她突然不想看眼前之景了。
　　[你对佐助……不过，作为灭族的背叛者，宇智波鼬，你背负的血债，也是你所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就这一点，我挺憎恶你的。]
　　[毕竟，是你一手毁了，我的家族。]
　　曦说着，虽然她对宇智波家族的感情不算笃深，但是，那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宇智波】的姓氏决定了自己的立场，所以对于鼬这个人，无论如何，曦也是释然不起来。
　　[你的……家族？]
　　聪明如鼬，抛开曦语气中的鄙夷，他突然抓住了曦话里的关键。
　　家族？如果他没有记错，寄居在木叶的时候，宇智波曦声称自己只是偏远支系的后代，甚至连宇智波的姓氏也没有继承，这样的宇智波家族，对她来说并没有深及此的感情吧？这么说来，宇智波曦和宇智波一族，果然还是有联系的么？
　　一个八岁的女孩，举止间明显有着极好的教养，衣着饰物上乘却身无分文，独自一人出现在木叶村外。带着一身迷离的身世，无从查证的来由，莫名的接近……这个女孩子，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宇智波斑对宇智波曦的疼爱，不仅是他，佩恩他们估计也会有所察觉。
　　一个毫无实力的女孩——至少现在她的能力确实不算一流，但是却得到了晓的优待以及宇智波斑过多的在意。
　　连出一个极简单任务也是宇智波斑和青玉二人亲自陪同……不管怎么说，宇智波斑的偏爱实在太过明显了。
　　而最近，曦和宇智波斑之间却似乎发生了一点事情，他们中的诡异气场让很多人看在眼里。
　　虽然宇智波鼬出任务回到晓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一天多而已，但是这里的气氛……想起从前曦和斑那样的互动……宇智波鼬越想越不对劲，感觉上，就好像他们是……
　　怎么会，可能自己想多了，那样的感情，宇智波斑怎么会有？作为宇智波的创始人之一，那个冷酷到极点的男人可是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连亲生弟弟都不惜杀死的人呐。
　　[宇智波曦。]
　　鼬转过身来，一双骤然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曦。
　　[你和宇智波斑，到底是什么关系？]
　　盯着曦，一字一句的问出这话，那双眼眸里黑色的勾玉正在逐步变化着姿态。
　　如果，宇智波曦从一开始就和宇智波斑有所牵连的话，那么，她的接近无疑是蓄谋的……佐助……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若然这个女孩子会成为今后莫大的阻碍的话，就算佐助再痛恨自己，她也必须被除掉。
　　曦一愣，但随即淡定下来。
　　[我们……没有关系。]
　　她确定的说。
　　就在一瞬间，曦似乎看到宇智波鼬眼眸中的勾玉飞速转动……幻术么？很可惜，身为宇智波本家的小公主，幻术那些就是从小的必修课。回想起来，叔父他虽然不太喜欢自己练习忍术，但基本的防身的东西都有一一教给自己。
　　使用写轮眼……这么急迫的想知道吗，甚至不惜动用幻术。曦的心里开始没底起来，要知道，对上宇智波鼬的冷静理智，自己似乎一点胜算也没有。
　　[看来，你也是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的。]
　　收起眼眸中的殷红，鼬缓缓开口。
　　对方的反应完全落入了他的眼中，他的心中已有七分把握。
　　[嗯？]
　　突然反应过来，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明显是被鼬套话了。
　　可恶……曦看着鼬，心底顷刻窝火。被这么简单就套出话来，自己的失误不说，又会给爸爸添麻烦了吧？不过……为什么她要在意这些，那么骄傲的爸爸，一点点麻烦又算什么？
　　因为赌气，曦的心里很不好受，但是看这几天下来，爸爸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本就心情不好的曦更加的郁闷了。
　　现下，她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所以说，就算宇智波鼬知道了自己和爸爸有所关联，那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爸爸他最近那么清闲，一切教给他去烦心会比较好。只是，比起自己现在正常的不爽反应，为什么眼前的男人反而一副极其困惑的样子。
　　[……你，是在担心佐助？]
　　曦的心中突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初一说出口，连曦自己也吃了一惊。
　　她的想法似乎有点……不过，看着鼬的表情，竟然闪过那么一瞬的变化。
　　这怎么可能……懊恼着自己的想法，即使现在曦想要收回也是不行的了。
　　宇智波鼬的眼睛看着曦，不说话。即使不在万花筒状态，这样的威压也让曦莫名的心虚起来。
　　不过，他竟然还是顺着曦的话说了下去。
　　[他太弱了。]
　　[太弱了？]
　　曦不由得抬高了音调，宇智波鼬的话总是这样前后不搭一般。
　　[太弱，不值得我担心。]
　　见曦不明白的样子，鼬又补上一句。
　　[是吗……]
　　什么逻辑。
　　尽可能收回自己脸上难看的表情，曦可以肯定，宇智波鼬对佐助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只是这个人太复杂，又习惯隐藏感情，才会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
　　[这算什么原因。]
　　直接否认，因为对方习惯性的敷衍，曦不由得在心底吐槽鼬的性格。
　　[……讨厌弱者，也会有原因么。]
　　[人们似乎总喜欢为自己的作为寻找理由。]
　　宇智波鼬的话似乎有弦外之音，但此刻这话在曦的耳边无疑是格外刺耳的声音。
　　[是么……没有原因——所以灭掉宇智波全族也是没有原因的么？]
　　听到鼬的话，曦的话语中既是愤怒又带着一点轻鄙。
　　好吧，虽然比起佐助，鼬对自己的言辞已经明显软和了不少，但是……一旦面对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她果然还是不能对这个男人释然。
　　[……]
　　出乎意料，对于这话，鼬并没有作答。
　　[宇智波鼬！回答我！]
　　宇智波鼬的态度在曦看来明显是带着不屑的，因而曦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
　　[……]
　　不说话，一双眼眸淡如止水，宇智波鼬此刻似乎有离开的意思。
　　[你……]
　　鼬的态度，已经让曦的耐性耗尽了。天知道她刚才怎么会有这个男人其实很温柔的可怕想法。
　　不同于曦的反应，黑色的眸子只是淡淡的望了曦一眼，宇智波鼬将自己的漠然发挥到了极致。
　　[那么你呢，你和斑是什么关系。]
　　[关、关你什么事！！]
　　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曦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男子，想到刚才被轻易套话，一时间觉得憋屈不已。
　　这个男人的话……分明就是在堵她。
　　脸颊绯红，曦看着宇智波鼬，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话题。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是简单一句，也会让人无言以对。
　　于是曦词穷了……她站在那里，脸色不怎么好看。
　　不过，面对对方的沉默，宇智波鼬显然没有那个耐心，只见他一转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
　　瞪着对方离开的方向，曦一时间气得跺脚。
　　宇智波鼬的言行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平静下来之后，她总觉得，整个事件的始末仿佛一团揉杂的线，越缠越紧了。
　　这一切似乎都开始乱套了……
　　……
　　天色渐暗，四周起了微凉的晚风。
　　轻抚紧扣自己冰凉的手指，收起情绪，曦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回到房间之前，她再次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天空，目光深沉。
　　而这一幕，原原本本的落入那一旁隐匿的人的眼中。
　　……
　　光线暗淡下来。
　　夕阳缓缓沉入云海，夜幕终至，宛若这一切背后的真实。

　　残忍

　　64·
　　翻来覆去，曦睡不着。
　　宇智波鼬那一脸深沉的表情总是不停的萦绕在曦的脑海。
　　原本，宇智波一族的覆灭就是一个既定的事实，虽然痛，曦也渐渐的接受了这样的境况，毕竟，比起佐助来说她要幸运的多，至少，最爱的人从一开始，她并没有失去。但那个月华之夜的罪恶，为什么现在在曦的眼中却显得如此的飘渺不真实？若然宇智波鼬不承认真相，那样的话曦面对那晚一地殷红还能相信几分，偏偏就是这样简答的接触下，对方对此事的毫无回避和坦然承认让曦的心矛盾不已。
　　越是表面的真相，越让人怀疑。
　　自己，就好像被宇智波鼬这个人洗脑了一般，明明眼前的就是真相，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相信了呢？
　　曦不知道自己的动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至少，现在看上去，很不妙。
　　【有时候……人们总会相信自己所认为的美好的一面。】
　　曦总觉得，宇智波鼬话里有话。
　　深沉，城府，睿智，似乎每一句话都有着背后的涵义……和这类人打起交道来真是麻烦。
　　相信美好的一面……美好的一面，指的是什么？那些在他眼中的虚假的幻象么？
　　还有从宇智波鼬的话里似乎可以知道，自己和爸爸有关联的事情已经被他所察觉了。
　　真是的……麻烦的时候郁闷的事情便一件一件的堆积起来了，想到这里，曦再次胡乱的翻了个身。
　　不过，比起那些让曦充满了疑惑的事情，宇智波鼬还是告诉了自己一个重要的消息。
　　——大蛇丸消失了。
　　是消失，而不是【死亡】。
　　宇智波鼬的言辞向来谨慎，这一次，他用了一种很微妙的说法。以宇智波鼬的理智，低级的语法错误是绝对不会有的。那么，他想传达的到底是什么？
　　曦努力的回想着灭族之夜宇智波鼬所说的每一句话，却发现因为当时自己的惊异，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想不明白……在曦看来，宇智波鼬这个人太矛盾，好像很冷漠，但他似乎对佐助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至少，他还会在意着佐助的动向。
　　感觉，家族的事情越来越纠结了呢。
　　好复杂……
　　当事情一点点的失控，曦有种自己被笼罩在沉重阴霾气氛下的感觉……是不是人变了之后都会面对这些呢？
　　曦的心情开始低落起来。想起小时候，那些琉璃般无忧无虑的岁月，现在相比之下才知道那些不经意时光的弥足珍贵。是不是人长大了之后都会失掉最初的天真呢？爸爸和叔父……是不是也是这样，面对着与日复杂的局势，耗费精力，却在羽翼下保护了她一整个温暖的童年？
　　拉起被子将自己的头捂住，黑暗中，摸摸心口，曦觉得自己的心被不大不小的震颤了一下。
　　那天之后，脖子上的痛楚再也没有出现过，加上宇智波鼬的话，现在的形势基本可以认定为……大蛇丸消失了。
　　假设……假设是佐助杀了大蛇丸的话……这段时间里，他一定变得很强。以佐助的性子，为了复仇，他确实不惜一切。
　　但是，那个传说中的三忍之一的大蛇丸，真的就这么死掉了？心机极重，热衷于永生的男人，看他那个变态恶心的样子，也不像啊……反而是佐助，会不会轻易上当遇上什么危险呢？
　　佐助一心想要杀死宇智波鼬为族人报仇，但是不能忽略的是，那天和鼬的对话却让曦有点在意。
　　再次假设，族人如果……只是如果，不是宇智波鼬动手的话……这样一来，爸爸他无疑就是……不管怎样，她要告诉佐助才行。对佐助来说，宇智波鼬毕竟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就是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她和他终究也不是血缘至亲。
　　没有人比曦明白，那种失去至亲的后悔之痛。
　　也许，在家族被灭，父母惨死的真实下，宇智波鼬对佐助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吧。
　　曦不会忘记了从前在庭院看到的那一幕，那个时候让她无比嫉妒的一幕。爱之深，痛之切，从一开始，所有的恨大概都是因为我们太过于在乎。
　　想到这里，曦便迅速的结印。比起以前，这段时间的练习让她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虽说还不至于爸爸和鼬那种诡异的神速，至少，一秒一两个还是可以勉强达到的——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感慨宇智波家族的血统了，似乎对于忍术方面，宇智波家族的人总是能占得优势。
　　亥，戌，酉，申，未——通灵。
　　白雾之后，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只白色的鹰。通体雪白的身躯，米黄色的喙，友好的啄了啄曦的手指。
　　曦顺了顺白鹰脖子的毛，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张，折叠裁剪成一张小纸条。
　　[——你，在做什么？]
　　还来不及写上什么，曦的动作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下意识的，她双手交叠背在身后。
　　[我似乎说过，让你暂时乖乖的待在房间。]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人已经站到了曦的房间外。
　　宇智波斑的目光落到曦手上的白鹰身上，随即看到曦有意背向他的手，语气不善。
　　最近，他们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僵，语气上也难免几分生硬。
　　[我又没有做什么。]
　　收回略微吃惊的情绪，曦只觉得爸爸的行为已经如同草木皆兵一般。确实，她是没有把斑的话当回事，因为在她看来，爸爸的命令就是重了点，但真要有个什么，他不可能真的惩罚自己。
　　至少，这样的自信，曦还是有的。
　　想到这，曦的手又不自觉的放开来。
　　不过，换作斑看来，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瞥了一眼曦手上叠好的纸张，顿时明白几分，因而斑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通灵兽？呵，你是在钻空子吗？]
　　冷笑。
　　很明显，曦的行为被看做是一种背叛。
　　这种做法直接勾起了斑对曦通灵兽不悦的记忆，毫无疑问，曦辜负了他的期望。
　　他所期望的是一个完美的小公主，听话，乖巧，全心全意依赖。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前不也是……]
　　通灵兽怎么了？以前这种事明明也不止一次。
　　而且只是不能离开晓而已，并没有说其他的啊。
　　曦其实，并没有意识到斑的意思，她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命令被违而生气。
　　[你想让宇智波家的小子知道什么，使用通灵兽私传消息……你是在泄露晓的机密。]
　　斑冷笑着说。
　　通灵术这种东西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让曦学会，一想到曦还和宇智波佐助纠缠不清他就觉得火大。没错，他是和宇智波鼬达成过协议，他暂时不会动宇智波佐助，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他就会让他好过。
　　斑心下盘算着自己计划的进程，在必要的时候，宇智波佐助这枚埋下许久的棋子应该可以丢弃了。
　　[怎么可能？！]
　　曦想到爸爸可能生气的原因，但是她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其实只是爸爸不相信自己而已。
　　爸爸的意思是说她在背叛晓，背叛他么？
　　想到这儿，曦觉得特别委屈，不知不觉，眸中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伤感。
　　[我只是想告诉佐助一件事情而已。]
　　她为自己辩解。
　　没想到，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缓和彼此的气氛，斑的眼眸顿时一沉。
　　[告诉佐助？你总是在做让我失望的事情呢，曦。]
　　[是么，爸爸不也是一直让我失望么。]
　　因为对方的态度，加之心情黯淡，曦的语气也越来越差了。
　　[你……]
　　晓的外袍下，斑的指节泛白。
　　[这种话是你该说的吗？你似乎越·来·越放肆了，曦。]
　　[我放肆？——真不高兴的话，你可以让我走啊，我去音忍找佐助好了。]
　　放肆放肆，到底是谁比较过分？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制造暧昧气氛的是爸爸，和红姬旖旎的也是爸爸，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一手主导，现在，却说都是因为她的放肆么？！这算什么！
　　想到这些，曦索性任性的说出了这句话来。
　　[去找佐助……曦，你、在、发、疯。]
　　斑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
　　佐助啊……听到曦的话的这一刻，他几乎有种快要覆灭的感觉。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抑制了自己即将要爆发的暴虐情绪。
　　此刻的斑，虽然没有进一步行动，但是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却能让谁都感受的到。
　　[明明是你让我发疯！]
　　曦直接顶了回去。
　　[……]
　　出乎意料，因为曦一句话，斑的戾气突然停滞了。
　　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两人就陷入了僵持。
　　这样的时光无疑是漫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好吧，告诉我，离开这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斑的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了。
　　此刻的他静静的站在曦的面对，用一种漠然的态度淡淡说着。
　　[我……我只是认为，宇智波一族的事情另有原因，也——]
　　虽然察觉到对方的不自然，但是事已至此，就算心中有点小后悔，曦也只能继续下去。
　　[——不用想了，是我做的。]
　　斑想也没想，径直打断曦的话。
　　这件事情……他的曦竟然在意的是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宇智波斑觉得特别的好笑。
　　[爸爸！]
　　曦不喜欢这样的斑，这样的爸爸让她感到无措。
　　她极力避免的事实被这样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她无法接受。
　　宇智波鼬也是，爸爸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要抢着承认那晚的事情？
　　但是，宇智波斑完全无视了曦微妙的回避。
　　[我取代了泉奈的眼睛，拥有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放出九尾，想要夷平木叶，未果之后与宇智波鼬合作，灭了宇智波一族。]
　　[这些，毫无疑问，都是我做的。]
　　原本漠然的说着，因为在斑的眼中，这些事情似乎都是不值一提，在中途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笑意。
　　[爸爸……]
　　晃荡一步，曦有点站不稳。
　　请不要这样，用这么淡然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事实。
　　[我早告诉过你，可是，我的曦，你似乎不怎么相信呢。]
　　斑轻松的说着，但是在冷静的旁人看来，或许，他的心情并不是如此的平静。
　　几步上前，斑突然拉近了距离。
　　压制着曦的动作，斑的吐息温热，停留在曦的颊边。
　　[还是说，你根本不愿意去相信么……]

　　伤疤

　　65·
　　宇智波斑与曦保持着一种极尽暧昧的氛围，但两人之间，却并不是如同表面距离一般靠近。
　　真要说出来的话，他站在她的面前，似乎是隔着几个光年的。
　　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似笑非笑。曦因为不喜欢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转而瑟缩般后退一步。
　　见此，宇智波斑的神情也并没有什么变化，索性，他也退后一步，体贴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宇智波一族已经没落了，不是家族的没落，是人心的没落。]
　　[恶心的一族，曦觉得还有存在的必要？]
　　斑的声音轻柔，就像在哄着她一般。
　　[那也是……那也是家族啊。]
　　对于斑的语气，曦虽然有着一瞬间的恍惚，但是也很快镇定了心神。
　　家族的事情却是不能这样轻描淡写带过的，这样的理智，庆幸的，曦还保留着。
　　[是我的家族。]
　　斑的话仿佛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不，它就是一个事实。
　　[……]
　　[所以，毁掉了，不是更好。]
　　[与其看着它一天天堕落下去，不如……反正，从我手中诞生，也在我手中抹杀掉，不是很好。]
　　斑的话在曦的耳边想起，不轻不重，犹如蛊惑。
　　[抹杀？！爸爸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的做法太过偏激……说抹杀便抹杀，宇智波一族的存在……在你眼中竟是这样的不值一提？！你这样怎么对得起那些为家族牺牲的前辈，怎么对得起叔父？！]
　　[啊呀，你这么说也没错～]
　　没想到，曦的指责只是换来了斑阿飞式的轻松敷衍。
　　在斑看来，曦的做法似乎有点过火了。在他看来，这样一个黑暗的带着陈旧腐败气息的家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但是他确实是忽略了，在他和泉奈刻意的保护下，曦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到底是多么的晦涩，对曦来说，比起荣耀那些，家族更像是一种归属感，说是雏鸟情结也好，但它就是自己永远眷恋的一部分。
　　[爸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宇智波的族长啊，身为族长，你怎么可以……]
　　停顿下来，曦觉得，她已经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了，她现在最想的，也许就是好好的发泄一下。
　　偏偏眼前的人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即使过分了，自己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但是，即使再怎么克制，心底绝望般的感情还是如同潮水一般，无法抑制的泛滥着。
　　[我在说什么……呵，我在说出实情啊。]
　　捂住自己的眼睛，宇智波斑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爸爸！！！]
　　实在不想再听到斑口中无情的话语，曦打断了斑的话。
　　[不管怎样，我姓宇·智·波！]
　　[……那又怎样。]
　　因为对方的不理解，斑的眼神阴冷了下来。
　　[你的姓氏，你的一切，还不是我给的？既然我要抛弃不用，你也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个是……那个是……]羁绊啊。
　　[对了，忘了说了，我那亲爱的弟弟，你的叔父宇智波泉奈，确实是死于我手。]
　　像是不满曦的反应一般，宇智波斑再次丢下一颗炸弹。
　　[爸……]
　　曦听了这话已经完全呆滞了。
　　无奈的事情，不甚光彩的事情，手足情，血缘至亲，一切都是如同现在般的可有可无……甚至于，可笑？
　　爸爸啊，如果有一天，我对你来说没有用了，又或者说，我只是你的一种阻碍了，你会不会，也想对待叔父一样对待我？
　　曦陷入了沉默，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于宇智波斑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不是……遭到丢弃就是我们的最后命运？
　　……
　　很久之后，啪的一声，似乎有水渍落到地面。
　　啪哒……
　　地面开始晕染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图案。
　　水声依然，渐渐的，浅浅的水坑，汇成了一泓冰冷的潋滟。
　　[告诉我吧，爸爸……]
　　曦已经放弃了改变对方想法的幼稚行为。
　　[那样的话，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想做的是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来，血红的六芒星直视着那双深沉冰冷的眸子。
　　[我想做什么啊……]
　　斑的嘴角无意义的牵扯几分，在曦的眼里，勾起一个嘲笑的弧度。
　　[知道写轮眼吧，控制尾兽，实现计划，我需要只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而已，或者简单的说，现在的我需要一双永恒万花筒而已……]
　　[永恒万花筒……？]
　　听到斑疯狂的计划，曦已经不甚惊讶了，反正今天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超过了预期。
　　曦的脑海飞速的反应……现在仅剩的宇智波族人里，有可能成为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有鼬，佐助，以及自己。
　　自己么？爸爸似乎没有一点期待的样子，剩下鼬已经是万花筒写轮眼了，而佐助……万花筒需要杀掉自己的至亲至爱……而永恒万花筒的话，以爸爸的经历，也就是至亲之人的眼睛可以替换。
　　那个血色月华之夜，宇智波鼬单单放弃了尚且幼小却拥有着极大潜能的佐助……突然间，曦的思维的路道似乎终于被疏通了大半，一些事情终于能够串联在一起了。但是，想到这个的曦此刻却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不可以！不可以拿佐助的眼睛！]
　　曦突然激动起来，鼬的话……宇智波鼬是不是想要佐助的眼睛？那样的话，灭族仅留下佐助也就说的通了……
　　[你不可以！佐助他……佐助他……]他有什么错啊，错的话，也许只是……只是我们悲哀的都姓宇智波罢了。
　　宇智波……这个带着诅咒的姓氏，到底要将我们逼至何地。
　　上前，曦急切的扯住斑的衣角，眼中带着哀求。
　　[曦……不喜欢？]
　　这样的过激反应让斑的眼神变得危险。
　　血红的眸子望着曦，一瞬间，曦有种自己宛若笼中猎物的感觉。
　　定定心神，即使很害怕，曦还是点了点头。
　　[是吗……]
　　见此，斑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摸摸曦的头，动作温柔的如同曦小时候无赖撒娇的宠溺对待。
　　[为什么……]
　　斑突然问到。
　　因为前一秒温柔的做法，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当她要回答的时候，斑却在一旁喃喃自语。
　　[木叶，欠我的，一定要偿还。]
　　[泉奈他……]
　　像是想起了什么，宇智波斑的话突然停顿了。
　　而就在这时——
　　[那个时候……]
　　[不是他们的错，错的是我。]
　　曦开口说。
　　忽然之间，她很想很想揭开，那些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变调

　　66·
　　[错的是我……一开始，我就是知道的……]
　　[但是，我不敢说。]
　　语调悠然，不徐不疾，曦慢慢的倾吐着自己坚持了十多年的秘密。
　　[知道？]
　　宇智波斑原本不甚关心曦这番近似于自言自语的胡话，但是低头之间，见到曦一脸与语气不相符的肃然表情，不禁心中一沉，没来由的有点上心。
　　直觉……不太好。
　　因为这样的表情，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无疑都是不属于曦的。
　　或是调皮，或是任性，或是撒娇，偶尔会使使小性子，曦的样子在宇智波斑的眼中无时无刻不是干净纯粹的，就算极少见的被自己责骂，像这样阴霾的时刻也是很难见到。
　　[我……不是普通的小孩，我知道很多事情，比爸爸和叔父想象的要多。]
　　曦的手指极不自然的绞在一起，力道大的已经留下了红印，但本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一开始，我很害怕，我只是把这个世界当做一个故事的开端，然后百般的，想要置身事外。]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这些变得困难起来。]
　　曦低下头，当过往的一切被再次提起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样云淡风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斑觉得曦这番话越发的古怪了。
　　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话重了，曦被弄的糊涂了？
　　[我……]
　　曦缓缓的抬起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样离奇的故事没有人会相信。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她就像爱丽丝漫游仙境一般，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即使身为主角，她还是有着少女通有的期待与忐忑。
　　从一开始，她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个外人。没有人会相信她的故事，她也不敢让人去相信。因为一旦相信了，也许她就连作为宇智波家小公主的最后生存筹码也会失去。初到世界，她很害怕，谁都看得出宇智波族长兄弟二人对宇智波家唯一小公主的偏爱，但是这一切也是只建立在她是【宇智波曦】的前提下，如果她不是了……很明显的答案不是么？
　　说什么担心没有人相信，对未来害怕不安什么的，其实，只是她私心的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而编织的堂皇的理由而已。
　　她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即使，她用了一种极不坦然的手法。
　　但是，现在她累了，她不想再勉强下去了。
　　宇智波家的羁绊是曦一直待下去的理由。
　　可是，现在的爸爸，无疑是不需要她多余的感情的。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空荡荡的，完全无所想法，就连抱持着的最初的求生欲望也渐渐变得可有可无一般。
　　所以，现在的她，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点自嘲的，说重一点，甚至带着自暴自弃的意味。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渐渐的融入这里。我自恃着对情况的全然把握，没有想到会有脱轨的一天。]
　　[可能上天惩罚我了吧。]
　　[我原本就知道很多事，千手一族最终的对峙，族人的相逼，万花筒写轮眼的末路……甚至，也许后来的很多事我都是知道的，只是渐渐的淡忘了。]
　　[我越是融入这里，那些过往的记忆越是慢慢淡去。]
　　[我知道那些事，但是我不敢开口……等到我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手心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抓痕，曦想到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害死了自己最亲爱的叔父，痛苦之下，只能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想来，最开始，自己不敢说出一切的原因真是小气啊。
　　[我……害怕，害怕自己连……宇智波的姓氏也不被允许……]
　　说到这里，曦似乎变得释然了一些。
　　她抬起头，对上斑的眼睛。
　　[所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么多年，曦终于将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曝光，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对于这样一个让自己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女儿，到头来，却是因为她自己的小心思而失去了重要的一切，爸爸他，是会后悔的吧？
　　[……]
　　可是，宇智波斑在听了这番话后却没有想象中的反应，对于曦的秘密，暂时的沉默着，不置一词。因为这样的做法，曦的心底越发的没底起来。
　　沉默，从没有这么难熬过。
　　责骂也好，讨厌也好，厌恶也好，憎恨也好…… 各种最负面的情感揉杂在一起，也比不上此刻寂静氛围的让人难以承受。
　　时间一寸一寸的挪动，折磨的曦想要发疯。
　　[爸——]
　　她很没有志气的想要打断这死僵的气氛。
　　说什么做好了准备，其实，曦连最轻微的惩罚也熬不过去。
　　[……你说完了？]
　　斑的声音响起，并没有曦想象中的动容。
　　曦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的一愣。
　　[还是说，在现在，你已经后悔了？]
　　[……后悔……]
　　曦一惊。
　　是啊，曦不得不承认，到了如今，她是知道自己的错的。可是，要是时光可以逆转，她是不是会选择另一种方式呢？
　　人的本性，有时候是难以抹杀的，而曦，不是一个心智强悍的人。
　　转而望着斑，她的父亲，她最爱的人，这个人，似乎总是能轻易看透自己内心的深处，连自己也忽略的东西，却在他的面前如此的坦白直叙。
　　[说不出了吧。]
　　看到曦矛盾的样子，斑开口。
　　曦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计，骄傲自恃的宇智波斑第一次认识到，也许他的宝贝并不是总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断断续续的叙述里他大概明白了几分，原本，他就从不认为自己的宝贝是平凡之人，只是现在看来，曦的经历确实有些离奇。
　　——但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选择就算重复一千万次，时光即便回溯最初的时间，她，依然是曦，依然是宇智波曦。
　　只要是宇智波曦，就是他的唯一。
　　纵然分支繁复，也许支线各异，故事的起点是不会改变的，而他们，不管怎样的经历，也只能是对方唯一的选择。
　　而对宇智波斑来说，只要是【曦】就好了……
　　[曦，你记住，后悔那些……并不是你一个人所害怕的。]
　　斑再次开口，血红的眸子犹如遥远的深海，让人不可抑制的深陷下去。

　　复始

　　67·
　　宇智波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离开之后，曦继续陷入了纠结的境地。她意识不到爸爸这样的回应算是什么？——自己是已经被他讨厌了？还是爸爸对这一切原本就不屑一顾？曦不知道，越是在乎，人的理智就会变得越发的薄弱，越是担心，她越是揣测不到在爸爸的心底到底作何感想。
　　百般无奈之中，曦开始有点懊恼起来，如果那个时候，她可以不去在意那么多……也许，他们之间也不会到了现在这样莫名僵持的境况。
　　但是人的心，怎么可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呢？尤其是，自己对那个人还抱以一种难以启齿的情愫 ……
　　体会不到这份感情的时候她是单纯的，而当她长大了，明白了，才领悟到了人生无可奈何之痛。曾几何时梦想变得好模糊，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在羽翼下无忧的长大，然后期许在某个时间，遇到某个重要的人，安安心心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所以说，奢望的总是美好的。
　　愣愣的看着手心已经干涸的血色抓痕，故事，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错乱起来。
　　……
　　……
　　【佐助，你还好吗？
　　你越来越混蛋了，都不给我回信！】
　　【我好难过……但是让我说出原因的话我不知道要怎么讲。】
　　【佐助，大概我们都错了吧，我们原本的执念，也许都是朝着不正确的方向。】
　　【佐助，我很害怕，怎么办？】
　　几句看似不怎么关联的凌乱不成章法的句子，写好后被放在桌子上，折叠的整整齐齐，可是，曦却没有将它寄出去的意思。
　　她有很多话，憋在心底，可是不知道要找谁述说。
　　每一个人好像都不适合，被刻意遗忘的，错失身边的，遥远彼方的……过往的，遗憾的，终究成为了一堵她再也无法翻越的墙。
　　想了想，曦还是在手心积聚了少许查克拉。
　　释放一个极微小的火遁。
　　看着手中的白纸渐渐被火舌吞噬，顷刻间便化为指尖的黑灰，曦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情。
　　她是多么希望这火能连同自己纠结的思绪一起烧掉。
　　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重心移到背后，靠着窗棂，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向窗外。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风雨飘摇，清冷凄凉的如同人挣扎不能的际遇一般。
　　忽略耳畔的雨声，待在屋子里，曦尽可能的不去计较那些风雨。
　　以前的她就是这样，明明外面已经瓢泼大雨了，还私心的以为只要在房间里就可以假装晴空万里。
　　确实，奢望都是美好的，美好到让人觉得撕开后的一切都虚假的那么可怕。
　　……
　　门轻轻的被人推开，宇智波斑见到曦一脸愣愣的样子，没来由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曦总是这样，让他毫无办法。
　　自认已经给足了冷静的时间，他对她已经够容忍了，换做其他人……
　　斑一直都知道曦的心里其实特别的敏感，这样纤细的感情很容易走入死角。
　　但是，有时候，他又觉得曦的行为确实需要好好的约束一番，所以之前的时候，他有心放任她的胡思乱想。
　　不过……
　　看到这幅颓然低落的样子……宇智波斑除了无奈，更多的还是心疼。
　　早慧又怎样，预知又怎样，宇智波斑从不认为自己的命运会照着一个小女孩的轨迹前行，岂止至今，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向自己负责。宇智波家的人，不需要那么懦弱。想要的，想做的，去实践就好，即使错了失败了，那样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最近的曦让他很生气，就像那一次，他几乎有一种想要直接杀掉曦的冲动？但是，可能吗？——以抹杀来抑制自己的疯狂，后果则是让自己更加的疯狂而已。
　　他的曦，他的宝贝，不管何时，总是他唯一的守护。
　　他需要她，而她，只要将自己当做她的唯一就好。她的曦，一切都是他给的，她的生命，她的姓氏，她的地位，她的身份……他会将她的一切紧握在手中，因为她是他的。
　　如同两条相互纠缠而生的藤蔓，他们彼此相互，纠结到对方的灵魂里，共度年华。
　　[不要哭了。]
　　终究不能就这么看着。走近，在桌上放下手中的瓷碗，宇智波斑屈身蹲在曦的身前，忍不住擦擦她的脸颊。
　　宇智波斑的温柔全部都给了一个人，而这样的对待已经是他低姿态的底线了。
　　即使在心底自嘲，他还是，踏出了这难以跨越的一步。
　　[哭？]
　　当脸上温柔的触感传来，曦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起，她的脸上竟然早已满是泪水。
　　[我哭了，么？]
　　有点呆呆的望向斑，眼里竟是迷茫。
　　[是啊，丑死了。]
　　虽然这么说，但斑的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厌烦的意味，反而带上了那熟悉的宠溺之感。
　　宇智波斑的手因为长时间的忍术练习，并不是特别柔软，在指腹之处甚至还带着老茧的粗糙感，但是，就是这样不算温柔的一双手，此刻，却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一般认真和小心，任谁见了都会惊异像宇智波斑这样的男人也会拥有如此细致的一面。
　　努力的温柔，小心翼翼，略带笨拙，这样的斑，让曦的心底再次波澜起来。
　　曦就这么坐着，也不在意斑的指尖在自己脸上轻轻抚弄，更没有意识到两人现在的情景是多么的旖旎动人。
　　……
　　和着窗外绵绵的雨声，室内却陷入了静谧的柔和之中。
　　初始，曦会没有反应，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
　　原本，她认为爸爸应该很生气才是，至少，一段时间的冷落是免不了的。斑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这让感情尚处于僵持中的曦很不习惯。
　　[很久没有吃东西了，饿了吧。]
　　宇智波斑伸出手，端起桌上的瓷碗。
　　白瓷碗中盛放的是一碗卖相不怎么好的东西，但是从熟悉的气味和颜色看来，应该是曦最喜欢的绿豆粥没错。
　　[难得……]
　　盯着手中的碗，斑的话没有接下去。
　　但是，随着斑的动作，曦还是瞥到斑还带着一点烧伤的手，心顿时软了下来。
　　记忆中，只有叔父才会为了自己那挑剔又古怪的口味下厨，爸爸虽然疼爱自己，却是对厨房完全无能的，现在……
　　曦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一点哽咽。
　　她伸手，端起碗，轻轻喝了一口，一时间百感交集。
　　不怎么好的味道，其实，比起甜味的粥，她更偏向于只放点盐的清淡口味。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喝到过的最好喝的绿豆粥了。
　　抬眸，曦望向斑，却发现斑的神色有些莫名……他似乎有一点……期待？
　　但是，那样的神色也只是一闪即逝，等到曦想要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对方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爸爸？]
　　[……]
　　斑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曦。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等待……
　　等待？
　　[爸……]
　　还不及她说些什么，曦突然感觉，眼皮变得沉重起来，现在的她很想要睡觉。
　　想来，最近因为和爸爸僵持不下的事情，她似乎都没有休息好过，现在的她好像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啊。
　　是爸爸的粥让自己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么？
　　[唔……好困……]
　　眼前的景致变得越来越模糊，这样急迫深沉的睡意让曦难以抵挡……
　　好像不行了……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曦就这么径直的向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伸手，斑就在曦的身边，抱住已然昏睡过去的曦，轻轻将她放到一边的床上。
　　均与的呼吸，恬静的睡颜，他的宝贝似乎睡得很放松。
　　现在的曦，又变得像那个时候的小公主一般，甜美，安谧，有一点点小任性却格外的乖巧听话。
　　这样就好了，只要安安静静的谁一觉，就好了。
　　睡饱了之后，他的宝贝就会变得乖乖的了……又会是他一个人的宝贝。
　　所以，这样就好……
　　窗外的风温柔的吹起窗边的窗帘，发出细碎的声音。
　　宇智波斑静静坐在曦的身边，耐心的等待着，等待他的宝贝的再次苏醒的时刻。
　　……
　　……
　　不知道时钟的指针绕了多少个轮回，当晨曦之光再次倾泻了一地之时。
　　床上的少女动了动四肢，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但是，全身的懒散疲软之感一点有没有，反而好像放下了一切烦心事情一般轻松自在。
　　捂着自己的额头，少女想要弄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头脑中似乎是雪白一片。
　　[你，是谁？……我又是谁？]
　　下意识的向身边的人询问，她觉得自己的头脑空虚的厉害，因为长时间的睡眠，喉咙也有点干涩。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一瞬，眼前的男子，稍微有一点惊讶，不过他很快又回复过来，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黑发黑眸的男子，他的眸中映出自己一张迷茫的脸。
　　即使不说话，这个男人也显得那样的锋芒毕现，而那一双深沉如海的眼眸，似乎包涵了各种复杂的感情，让人不知不知的想要一直凝视下去。
　　……这样的感觉，不讨厌，甚至，少女感到非常的安心和熟悉。
　　[宇智波斑，而你，是曦。]
　　那个人说，语气中带着溺死人的温柔。
　　听上去，他心情很好。
　　[宇智波……斑……]
　　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很熟悉。
　　熟悉到，一听到这发音，她就有种心痛到想要流泪的感觉。
　　[我是……]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你的恋人。]
　　他这么说着。

　　恋人

　　68·
　　[恋人？]
　　曦听了这话明显露出疑惑的神情，自己面前这个带着浓烈深沉气息的男子，会和自己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吗？
　　看上去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男子，和着对方那淡淡的温柔表情，原本这一切是非常完美的，但是，在曦的心底，偏偏好像没有那么一丝真实感。
　　她能轻易接受自己的名字——虽然【曦】这个名字单单调调的有点奇怪。她也相信男子说的他自己的姓名，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名字是那样的熟悉。
　　只是，对于他们的身份……曦还是觉得不太真实，【恋人】这个无比动听的词汇确实能打动曦的心，但同时，就像是踩在云端的感觉一般，很美好很美好，只要一不小心，也能随即跌落现实的泥沼之中。
　　曦犹豫着，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突然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异样的痛痒，将手转过，不意外的看到手心里一道道用力划过的红痕。
　　[这是……]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手心的痕迹的时候，曦的目光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一种悲伤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心底，而她的目光也再也无法从自己的手上移开。
　　[别想太多，不过，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
　　斑不着痕迹的带过曦盯着自己手的目光，然后在那双手上覆上一层淡淡的查克拉。
　　宇智波斑不是医疗忍者，但最基本的能力还是极其娴熟的，尤其是当曦失而复得之后，却发觉身体情况不佳，担忧之下，斑空闲的时候会翻翻一些有关医疗忍术的书籍。
　　他之前并没有发现曦手上的伤口，细看之下，斑估计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突然觉得不好受起来。
　　于是，斑的眼中带着极其认真而负责的神情，唤回了曦的注意，他再次开口重申。
　　[我们，是恋人啊。]
　　[……我们？]
　　曦摇摇头，她觉得自己的头脑很迟钝，不管她想要在其中寻找什么，都只能是一片空白。
　　不过，想也奇怪，她却能清楚的回忆起自己现在置身的地方……嗯，这里似乎是会一个常年下雨的村子。再比如，她基本上知道房间里每一件陈设的用途，也好像清楚房间之外的宅邸的大体布局。她甚至有一些手势的印象存在自己的头脑之中，模模糊糊的，似乎是有关名为忍术一类的东西。
　　也就是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她的记忆并没有完全丧失。
　　曦也不知道既然看似一切都没有多大变化，那么，为什么她还觉得这么空虚呢？总觉得，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她遗忘了。
　　——她忘掉的究竟是什么？
　　看着曦迷惑的样子，宇智波斑点了点头，宠溺的拨开她尚未梳洗的额发，示意她安心。
　　[我们以前真的是恋人么？]
　　因为对方的举动而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曦抬起头，认真的向眼前的人询问。
　　突然失去记忆，在她面前出现的就是这个自称自己恋人的男子，说不害怕担忧是骗人的，但是，一看到对方落到自己身上的宠溺目光，曦便下意识的想要依赖，想要相信。
　　这样熟悉的感觉……感觉他们真的认识了好久好久……
　　[嗯。]
　　点头，现在的宇智波斑出乎意料的有耐性。
　　[可是我都不记得了。]
　　曦的话语中是掩饰不了的失落。
　　[不过，感觉……]
　　说到这里，曦微微皱眉，带着一点小紧张，她的指尖抚上斑的脸颊。
　　当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指尖温热的实感让曦竟然松了一口气。
　　动作下滑，眼前这张脸精致的让她觉得怎样看都不厌倦一般，因而忍不住伸手婆娑。
　　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无疑是突兀的，甚至有一点暧昧的色彩，可是对曦来说却显得这样的理所当然，就像她的潜意识里依然是把眼前的人当做最为亲密的人。
　　[好熟悉……]
　　收敛大部气息的斑，此刻并不多么张扬，但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在无形之中就是有一股让人深陷的力量。曦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此刻的斑对曦来说，无疑就是一种致命的蛊惑。
　　[因为我们是……恋人啊。]
　　宇智波斑，在曦的面前露出普通人所看不到的温柔表情。
　　[没骗你吧？]
　　嘴角的弧度正好，优雅而温柔。
　　[……是吗？可是我总觉得不太真实的——]
　　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曦有些讪讪的收回手，正好对上斑那双写满真诚的眸子，曦一慌，她的话顿时被卡在了喉咙。
　　[……我，我感觉有点累，我想睡了。]
　　羞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收回自己的注意力，曦才发觉，现在的自己疲倦的厉害。
　　[突然，好累……]
　　[累了？]
　　斑的语气略微有些吃惊，不过那样的神情也只是转瞬即逝。
　　[好，好好睡一觉吧，我在这儿陪你。]
　　[……嗯。]
　　曦乖巧的点头。
　　[可是……]
　　有点突兀，曦突然伸手拉着斑的衣袖，语气中还是带着掩饰不了的紧张。
　　就算现在连睁眼都很费力，本能的，对于入睡曦仍然感到恐惧。之前就是这样，一觉醒来，她就突然变得什么也不知道了，面对这失控的一切，再次入睡醒来的时候，一切会不会变得更加的糟糕？
　　[没关系，我陪着你。]
　　自然的握住曦此刻有些冰凉的手，斑对曦说，顺带在他的小公主的额上覆上一个温柔的吻。
　　[安心睡吧。]
　　……
　　没有对斑的亲昵行为感到不悦，曦似乎很是疲惫，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待她完全熟睡之后，宇智波斑突然起身，轻轻带上房间的们，他走到屋外的庭院。
　　[绝。]
　　[呦。]
　　从门廊下的草丛中突兀的冒出来，白绝很是悠闲的打了个招呼。
　　[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服下掺杂药物的那碗粥后，曦已经睡了一个下午，按理说她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想要再次入睡的。
　　是不是药物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斑不禁皱眉。
　　[眠遥原本就是一种安睡的药物，用于镇静和治疗失眠之症，只是它过度剂量使用的话会让人失去记忆而已，所以服药后产生嗜睡这种情况也是极其正常的。]
　　黑绝低哑的回答解释了曦现下情况的症结所在，比起白绝的天然，面对斑时，黑绝明显要收敛很多。
　　[而且……]
　　他停顿片刻。
　　[以小公主的特殊体质看来，决定了药物的作用不会轻易散去，当然，副作用的话应该也会加重一些。]
　　[副作用？]
　　加重了这个词的语气，斑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这和你之前说过的似乎有些出入。]
　　[只是最近比较嗜睡而已，也不会对查克拉产生影响，固有的思维也被保持着。]
　　绝擅长和植物有关的东西，对于这种稀有药物的药性是有着极大的把握的。药物的话一般说来都会有些副作用，但是像眠遥这种稀有的药物所带来的温和副作用较之其显著的效用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是么……]
　　虽然之前已经做过实验，并且得到了绝的再三确认，但是一旦发觉曦身上有什么不对劲，斑还是难免担心。
　　毕竟，这一次的事情是斑亲自选择的，在各种不允许的条件下这招无疑是一步险棋，因此，他连后悔的设想也不能有。
　　[……告诉佩恩，这段时间让青玉外出任务。]
　　先这样吧，斑心想，不过最近，碍事的一些人还是打发离开比较好。
　　赤砂之蝎固然是聪明人，只是迪达拉那冲动不明事理的性格……确实不怎么讨喜。
　　[好，那个……斑啊……]
　　难得见到宇智波斑这个人如此暧昧不明的言行，一旁的白绝似乎还意犹未尽的想说点什么。
　　[顺便，让朱南也离开雨隐。]
　　没有理会白绝的意思，想了想，斑补上一句。
　　鬼鲛倒无所谓，只是宇智波鼬这个人还是提防着比较好，虽然，就凭现下的他已经不可能做出什么事了。
　　[知道了。]
　　黑绝回答，然后不顾白绝那略带郁闷的表情，迅速潜入地下不见了。
　　……
　　……
　　回到房间，斑看着床上熟睡过去的宝贝。
　　珍视的目光一如往昔。
　　床上的人儿此刻正陷入黑甜的睡眠。她什么都不知道，在梦境之外，她的人生已然经过了最艰难的转折。
　　斑执起曦的手，看到那双手再次变为从前的白皙细嫩，他这才勉强安心了一些。
　　这样一来，斑也觉得有些累了。
　　于是他靠近，脱去外衣，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两人，然后抱着曦也进入了短暂的小憩之中。
　　拥抱的时候，手上传来的实感让斑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悸。
　　收起杂乱的心思，他闭上了眼睛。
　　……
　　这样就好了……忘记了一切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有我就够了。
　　经过一点小波折，我的宝贝，终于，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故地

　　69·
　　斑没有失约，在曦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到了他。
　　那张俊美到极致的容颜无疑是让曦原本就不太聪明的大脑瞬间死机。近在眼前的脸，这样的距离下，曦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的眼睫随着呼吸轻微颤动，然后，清浅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吐息在彼此极近的情况下，几乎可以拂动曦额前的碎发。
　　现在，宇智波斑的样子犹如一个毫无防备的孩童一般，敛去了锋芒，只是静静的安睡着，看上去，一切都是那样的祥和。
　　好漂亮……
　　曦不惊异的在心中惊叹，心底也不由得衍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动。
　　本能的，她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对方，然而，这个时候，她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现在好像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收起初醒来时候的懵懂情绪，曦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的不合宜，这样的近距离之下……
　　[啊！!]
　　终于从惊叹中找回了一点少女的自觉，曦不由的叫出声来。
　　[你你……]
　　强行启动大脑飞快的运转，颤抖着手，指向那个因为自己的声音惊醒来明显不悦的某人。
　　因为急速后退，结果差一点就摔下床去。曦摇晃了一下，这才勉强稳住身体的重心。
　　[你怎么会……]
　　[怎么了，曦？]
　　宇智波斑似乎因为突如其来的打扰而有点起床气，但是因为对方是曦，清醒之后，他难得的好脾气。
　　[我们……我们这是……]
　　外衣已经被脱去，不过好在里衬还是整整齐齐的，问题是……身边这个男人也明显将衣物脱下，仅仅穿着内里的衣物，只差一步就……收回尴尬的视线，曦只觉得脸上烫的难受，口中表示了半天还是结结巴巴。
　　[我们？]
　　低头看了看，斑似乎才意识到曦的话的意思，随即，他轻描淡写。
　　[以前经常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
　　斑这话没错，和曦同床共枕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问题是，那个时候的曦仅仅是个小婴儿而已，为了最好的照顾曦，斑确实是和曦一起睡的，但是这样的行为也只是持续到曦七岁，长大之后的曦尽管会撒娇耍赖但作为一个小女孩，斑还是给了她这方面的自由——虽然曦的房间就在斑房间的隔壁。
　　但曦明显是想不到这一点的，斑这样的话一说出口，只会让她觉得作为【恋人】的两人从前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感觉似乎两人的举止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一般，与斑的淡定相比，反而显得曦有点小题大做了。
　　[……]
　　尽管如此，曦还是不大习惯。
　　虽说是恋人关系，但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她虽然对这个自称自己恋人的男人还保持着最本性的熟悉感，但是感情上想要再次如昔却不太可能。
　　曦觉得自己有时候很残忍，自己的迟疑，斑他……其实都知道吧，只是，面对自己，他却只能做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没有强迫自己，也不会刻意接近，而是以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的，试图挽回，不，应该说是构筑他们的从前。
　　想到这儿，曦的心怦怦的跳，慌乱间对上斑那双正一瞬不瞬望向她的目光，顿时羞窘尴尬的低下头。
　　[好了。]
　　斑有些好笑的摸摸曦的头，此时此刻，曦幼稚却有点笨笨的行动变得特别的好笑。
　　[果然……这样的你才是最可爱的。]
　　忍不住，他充满宠溺的说。
　　因为斑的话让曦原本平复一点的脸颊温度又急速上窜，单纯如曦，她并没有理解到斑在说出这话时候一闪而过的情绪。简单的，她以为是对方带着宠溺的调侃而已。
　　斑的目光落到曦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
　　[梳洗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去……嗯，一个地方。]
　　斑刻意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嗯？哪里？]
　　果然，听到这话，曦顿时来了兴趣。
　　[去了就知道了。]
　　斑言简意赅的回答。看到曦期待的表情，此刻的宇智波斑就像一个坏心的饲主，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自己可爱的猫咪。
　　……
　　……
　　曦被斑小心的抱起，然后，曦只觉得整个人一阵眩晕。这其中也不过是数秒时间，曦感到自己的脚已经站定在了某个地方。
　　[好了。]
　　宇智波斑的口中似乎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连声调也无意识的上升了一个高度。
　　[睁开眼睛吧。]
　　[哦。]
　　扇动羽睫，眼前之景顷刻便映入眼帘。
　　[啊！]
　　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好、好漂亮……这里是……]
　　曦兴奋的转过身，她的声音因为惊喜而显得格外跳脱，黑玉般的眸子回望着斑，发现对方此刻也正望向自己。
　　……
　　眼前，大片的雏菊花儿开满了山谷。
　　浅粉的，淡黄的，米色的……大片大片，相互交织，延绵直至天际。
　　很神奇啊，纤长的花瓣，小小的花蕊，单单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相比那些芬芳吐蕊的艳丽花朵来说更是逊色不少，这样的小巧也许在许多人的眼中便是轻易的被湮灭在季节转回之中，没多大存在感。只是，当这一棵棵小小的不存在积聚起来，不得不让人惊异，毫无特色可言的花儿汇成这样的景致却只让人觉得灿烂无比。
　　是的，灿烂无比，宛若镌刻着充满生命力的故事，一如那些绚丽辉煌的人生光景。
　　挺直了枝干，小小的，迎风绽放的花蕊，大片大片随风而舞，最终编织成曦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的一段绚烂的奇景。
　　这份惊异一直绵延到山谷的不知名处，延绵到曦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不得不承认，曦被眼前的景致打动了。
　　这样的美丽，眼前的雏菊花海，过于熟悉的气息，就好像在她的灵魂里已经刻下了烙印一般，这一切……似乎在她的记忆中也曾经有过。
　　曦觉得震撼，更多的，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惊喜。
　　这个地方，隐隐约约，对她来说似乎有种特别的存在感。
　　但是，曦并没有去在意心中一闪而过的感触，因为比起心中细小之处，眼前的已经足够她震撼。
　　[谢谢你，斑。]
　　曦扬起一个笑容，这一刻，她往日的迟疑与担扰不再。
　　然后，初次的，踮起脚尖。
　　轻盈的，宛若蝴蝶翩然舞蹈。
　　轻轻拂过宇智波斑的唇角。
　　……
　　永恒的时间，永恒的雏菊花海。
　　熏风而过，空气中挥散着淡雅的清香。
　　怀着悸动之心的少女，匆匆转过身去，掩饰着心中那一份羞怯不安。

　　指环

　　70·
　　幽幽山谷，熏风拂过，溢满雏菊花香的地方，低头婉转的少女和溺满温柔的男子，美好的如同梦境。
　　[啊，我总觉得……这里的感觉，好像是以前来过一样。]
　　拼命想要把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忘却，曦生硬的转移话题。脸颊还灼热着，她低着头，刚才的举动让她显得有些扭捏，于是这话一说出口也是以一种几近喃喃低语的形式。
　　[我们，以前住在这里。]
　　接过话，好心的放过了曦可爱的小举动，宇智波斑的口吻带着淡淡的怀念。
　　[住在这里？！真的吗？]
　　[那我可以去看看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吗？！]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曦的话脱口而出。
　　起初她也只是觉得这里越看越熟悉，没想到这附近原本竟然是她的……家么？
　　家啊……望向远处的村落，曦下意识的摸摸心口，那砰然跳动的地方涌起一股温热，一种名为归属感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们住的地方已经没有了。]
　　斑似乎有点犹豫，只是给了曦一个不甚完美的回答。
　　回去？哼，他不认为那个没落的宇智波本宅或是木叶村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意义，反而，只要一接近那里，斑就不由得想起从前一些不好的事情来，那些被背弃的过往顷刻便喧嚣起来，让他整个人的心情也多少受到了影响。
　　但是，难得理智的，他并不想让这份心情影响到曦，如果曦只要要去的话……
　　自从曦失去记忆之后，斑无疑是愉悦的，现在的曦只会在意宇智波斑一人而已，她的心因此变得更加的纯粹。只是，面对一开始那个疑惑的不知所措的曦，决绝如斑，还是会有一点心疼。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愉悦建立是在强势的单方面剥夺了曦的所有的基础上。所以，算是有所亏欠，对于曦的要求，斑更加无所限制的纵容。
　　如果可以，他只想看到她开心的笑着而已。
　　[不可以吗……]
　　对于斑的迟疑，曦感到莫名……似乎他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一般，心底也自然略微失望。
　　说起来，他们以前住在这里，是指自己和斑还是恋人的时候吗？可是，既然是这么漂亮的地方，为什么又要离开呢？
　　疑问浮现，曦其实有好多问题想要问斑，可是，太多了反而不知道从何问起。好在斑一直对自己呵护有加，自己对他本能的熟悉依赖感也让自己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不，走吧。]
　　出乎意料，思索片刻，最终斑还是答应了。如果只是单纯的逛逛木叶村，应该没有问题。曦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无法逆转的了，只要注意不要被一些不相关的人遇到就好。
　　随即，宇智波斑抱起曦，便要发动时空忍术。
　　[啊！那个……先别……我可以，自己走的……]
　　突然腾空，因为对方的举动，再次让曦的脸升温不少。
　　越说越小声的话表明，此刻的曦已经羞窘只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就好。
　　斑不说话，只是因为曦的失措感到一阵小小的惬意。
　　……
　　木叶忍者村，五大国之中最为繁华的地方，迥异于砂隐的风沙炙烤与雾隐的终年潮湿，除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人文，这里也离不开历代火影对内温和调息的政策倾向。
　　这个村子无疑是优秀的。都说木叶是最不乏天才的地方，自建村百年以来，不知道出现过多少精英忍者，也不知道有过多少有汗水挥洒的热血故事。曦的脑海中还隐隐约约保留着一些有关木叶上忍的资料，只是当下要真切的想起来，对曦来说还是困难了点。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模糊记忆，大概是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知道的吧，曦这样安慰着自己。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感受着这个村子似乎随处可寻的一种安定幸福的味道。似乎每个人都在简单的生活着，在这样平和的气氛下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热忱。谁都知道，这个地方美好的一切是许多忍者们的牺牲所换来的，只是……当眼前是这样一幅幸福气息的画卷呈现时，曦觉得，她多少能理解那些为此付出的人们的想法了。
　　抬头，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这样的和平安详，大概，大家都会心甘情愿为它付出吧。
　　不同于上次的堂而皇之，斑这次带着曦谨慎了许多，虽然宇智波斑肯定是不屑与木叶那些后辈们玩笑的，但是身边有曦在，他并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就没有声张。现在的两人并没有穿戴晓的装束，只是在成衣店换上了普通不过的和服，两人在一起，在外人的眼中只是一对普通的小情侣而已。
　　[好多东西啊，看上去这里很繁华的样子。]
　　在雨隐闷的时间一长，很久没有到热闹的地方了，曦忍不住说到。这样喧嚣热闹的村子，无处不体现着生机勃勃。
　　[木叶是第一大忍村，自然较之其他地方不同。]
　　看着曦兴奋的表情，斑不禁莞尔。
　　[嗯，大概……]
　　被路旁的商店和地摊所吸引，曦并没有认真听斑的话，只是含糊的说着。
　　[不知道是谁建立了这个村子，很厉害啊。]
　　她并不是真想知道，只是看到这一切，忍不住的感慨。
　　[是吗……]
　　听到曦的话，斑有一瞬间的发愣，转而又变得云淡风轻。
　　[谁建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想要亲手毁掉这份伪善的和平。
　　后面的话斑没有说出口，曦兴头正盛，他也不想让她扫兴，而最重要的是，斑并不打算让曦知道那么多黑暗龌龊的事情。
　　肮脏的漩涡里有他一个就足够了，他的公主，只要在华美的宫殿里一生无忧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看着前面孩子气东张西望的曦，一向谨慎的斑也破例的随她去了。
　　[呃……对了，这里有绿豆糕卖吗？]
　　没有看到斑深意的表情，曦四下寻觅般的望了望，突然回头问到。
　　面对着突兀的问题，斑一愣神，露出几分无奈。
　　[那个倒是没有。]
　　[是吗，好落后的地方……]
　　收回之前的感慨，因为没有自己最喜欢的小吃，曦顷刻对木叶的印象下降了不少。
　　肚子有一点饿了，想到最想吃的东西，曦头上那双隐形兔耳朵顿时耸耷了下来。
　　斑瞥了曦一眼，没有说话。
　　以曦那挑剔又奇怪的味觉，能够做出这种口味糕点的店家本来就少，也就是泉奈会由着她，甚至因为下人达不到曦的希望而亲自下厨。
　　[……木叶有家很有名的三色丸子店。]
　　看到曦一脸伤心气场黯然的样子，斑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家店应该不错吧，至少，他们家某只后辈似乎特别钟爱，而且其偏执程度到了让他这个不愿踏足木叶的人都能知晓的地步。
　　[……不要。]
　　曦歪过头。
　　什么三色丸子，听上去就觉得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我说，呐，斑你会做么？]
　　突然，曦好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转而一脸希冀的望向斑。
　　[我，做什么？]
　　被看的有点心虚，宇智波斑此刻尽力遮掩着自己略带抽搐的表情……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不会么……]
　　曦似乎很是失望。
　　[恋人不都是这样吗？我喜欢绿豆糕，作为恋人，斑你应该会做的啊。]
　　有点任性的说着，虽然曦是失忆了，但是原本的喜好却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就像某人对三色丸子的偏执一样，曦对绿豆类的糕点和甜品也是极度的钟爱。
　　[……我……]
　　好半天，斑才哽出了这一句。
　　作为宇智波斑，宇智波一族最厉害的族长大人，晓的幕后首领，忍术的造诣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可以出其左右，但是说到厨艺的天赋的话……
　　[——那边的漂亮小姐，要买小首饰吗？过来看看呦。]
　　不远处的小摊，热情的摊主大叔见两人走近，极力吆喝到。
　　[啊，不用了。]
　　被这么问及，曦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小女人的心思曦并不是没有，只是曦的想法有时候有点微妙，对于不熟悉或是不确定的人或者事物，她总是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
　　摊主大叔看了看曦，又回头别有深意的望了眼不在状态的斑，然后拿起一条极其精美的项链。
　　[看看呦，看看呦，我觉得这条项链就很适合小姐。]
　　曦的目光因为摊主大叔的话而望过去，只见摊主手中是一条银色金属材质的链子，纤细的链子上挂着一朵堇色的花型吊坠，整朵花苞并不大，看样子似乎是由几块晶莹的水晶构成，不是什么稀世之作，但在这么多时尚小饰品中还是显得小巧可爱。
　　[是很漂亮，不过，我已经有了这一条了。]
　　眼前这一条好看是好看，但曦并没有心动，摸摸脖子上一直带着的红色珠子，不很名贵，却给曦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还是算了。]
　　曦对摊主说到。虽然是有一点遗憾，不过对于原有物件的感情还是让曦拒绝了。
　　[就这个吧。]
　　不料，在曦和摊主搭话的时候，身边的斑开口了。
　　曦回头，看到斑的手中正摆弄着一枚银色指环。
　　[不值钱，先勉强一下。]
　　斑说着，便将手心的指环轻轻放到曦的手上。
　　大概是银质的指环，没有镶嵌任何晶石，纤细的指环正面是镂空的繁复花型纹样。流畅的拧花，在中间汇成了一朵精巧的花儿，虽然复杂却不见累赘之感，反而显得雅致高贵。
　　[这个是一对的，还有一只是男性的。]
　　果然，摊主大叔拿出了另一只和这枚指环差不多纹样却要简洁的多的指环。
　　[小姐，这边的这位是你男朋友还是老公啊，不过都好，一对一起买，我算你们便宜点怎么样？]
　　摊主看到斑的做法，立刻喜笑颜开。嘛，是个很讨女孩子欢心的恋人哦。
　　[……呃，这个……]
　　曦还在犹豫。
　　[礼物。]
　　斑说完，便将指环给曦戴好，再细心调整一下。虽说是礼物，曦却并没有说明接受，所以在这一方面，斑的举止做法无疑带着几分强势。这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这样的斑却显得并不矛盾。
　　弄好之后，斑付了钱，两人便离开了。
　　因为刚发生的事情，曦一路上突然变得小声了很多，刚才那样兴奋的表情举止也收敛了不少。
　　偷偷的看着手上的指环，再偷偷看看身边斑的表情。只是没想到，正好被望向她的斑逮个正着。
　　怦怦……
　　曦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怪异的感觉，有点酥麻，还有点燥热。
　　立刻避开斑的目光，曦扭过头去，假装一副自然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经过刚才那一下，她的全身好像都流淌过一种温热。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少女心了么？
　　忽然意识到这点的曦，再也不敢回过头去了。

　　甜蜜

　　71·
　　因为暂时没有事情可做，加之曦想要再随意四处逛逛，宇智波斑和曦选择了步行回雨隐。
　　天光云影，熏风徐徐，离开木叶村外的树林里，树隙落下斑斑驳驳的影子，阳光被抽丝剥茧般稀稀疏疏的从整片的绿意下透出，一如那些刻烙下的美好时光。
　　宇智波斑的手从木叶村开始就没有再离开过曦。那双干燥的，带着常年老茧的手不重却坚持的将曦的手握住。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慢慢升温，直到，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全部汇聚到曦的脸颊和脖颈，几乎快要灼伤了她的神经。
　　她想要放开对方的手的，但是……偷偷的瞥了对方一眼，可是斑那面具下的表情和自在的态度让曦只能悻悻然了。
　　毫无目的的前行，久了，失去了最初的尴尬和羞怯，现在的曦在不知不觉中竟然也良好的适应了斑的举止。
　　安慰自己，也许，对于恋人的他们来说，这些应该是自然而然的吧。
　　——反正，现在天气也不是很暖和……就当是……暖手好了。
　　抽回思绪，曦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半天时间的游玩，曦的眼皮又变得有些沉重……说起来，自醒来后，自己好像总是容易疲惫起来。
　　[唔……好累好想睡。]
　　这个呵欠仿佛就是触发了一个睡意的契机……曦顿时便觉着累了，脚好酸，头也昏昏沉沉的……好想睡觉。
　　左手还与斑的手相牵着，曦用自己空余的右手揉了揉眼睛。
　　[那我们回去。]
　　看到曦倦怠的样子，斑似乎打定了回雨隐的主意。
　　反正这样的机会以后也不是没有，曦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是乏了。
　　[不要，你说过要步行的。]
　　步行的话，以现在缓慢的速度回到雨隐应该也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虽然是慢了点，但一想到那个终年下雨的村落，曦就觉得这样也不错。虽说那些绵绵细雨有时候也挺有情调的，但是久而久之，任谁都会厌倦的。
　　何况，首领佩恩给人的感觉一向是那样的压抑，曦总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那种负面的环境下好好生活。
　　[……不要任性，你该休息了，这附近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
　　斑在这个问题上糊弄了一下，他明白，曦的反应应该是之前绝所提到的药物副作用的影响。
　　果然，只是半天时间，曦就再次想要入睡。若然不是木叶的那些东西吸引了曦，大概她会疲倦得更快。
　　这样的情况，似乎不是特别乐观，曦也不是笨蛋，迟早会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问题的——虽然比起编造糊弄曦的那些语言，斑更在意的是曦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还不想回去，难得出来一次，我们不回去好不好，斑？]
　　睁大眼睛，一副极其渴望的乖宝宝样子。
　　兴许是之前和斑恋人模式的相处，现在的曦的语调变得有一些少女的撒娇意味。
　　不知不觉中，大概，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不是说累了，头晕走不动了？]
　　斑用曦的话堵了回去。他并不能确保曦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保险一点，还是回到雨隐让绝看看比较好。
　　[你可以背我啊。]
　　曦立刻答道。她其实并没有弄清楚斑说话的方向。
　　[……]
　　下午，接近傍晚，天色已然没有了初时的明媚。
　　幽寂的森林里，黑发黑眸的少女伸出手，拉拉身边男子的衣袖，在他那不经意的时候露出一丝狡黠的表情。
　　[……]
　　宇智波斑最后还是背了曦。
　　[呐，斑，我真的想睡了。]
　　睡意沉沉，趴在斑的背上，把头枕着对方的肩膀，曦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她有种感觉，就好像只要在斑的身边，她自己就会变得很安全，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那就睡。]
　　宇智波斑正苦恼着自己现在这样的样子会不会被其他人见到，那样他要怎么解释？
　　虽然这样的感觉也……
　　但是，不管怎样的相处，至少，他不希望别人看到这一切。
　　就好像，这样的发现会让别人得知自己心底的另一面一般，就好像，自己执着的秘密会曝光于众人眼中。
　　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应该好好的珍藏起来，在别人的窥视下，终归是不安的。
　　爱的最初，是自私。在这一点上，宇智波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主义者。
　　[我是想睡了，不过我想听斑你唱歌好不好，摇篮曲什么的。]
　　在斑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弄着他那细碎的头发，曦公主式任性气场全开。
　　[……]
　　对于曦的要求，一贯纵容的斑沉默。
　　如果说厨艺是斑所不擅长的话，那么唱歌就更是……
　　[斑？]
　　没有得到回应，曦轻轻的扯了扯斑的头发，想要引起注意。
　　[……]
　　[呐，斑啊。]
　　[……又怎么了。]
　　对现在突然变得活泼过度的曦，宇智波斑感觉有点头疼。
　　[为什么你总带着面具呢，土黄土黄的圈圈，感觉品味很差的样子。]
　　曦研究着斑的面具，问到。
　　从木叶离开之后，斑回复了以前的样子，即使在现在还是戴着那个面具。曦就不明白了，明明只有两个人而已，干嘛要这么小心……
　　[……]
　　[斑？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呢。]
　　对方总是不说话，曦却毫无自觉。
　　[……嗯。]
　　[对了，为什么在其他人面前我要叫你阿飞呢？]
　　[因为——]
　　[呐，斑，我觉得阿飞……]
　　[——你还是睡觉吧。]
　　宇智波斑很无奈，他的小公主似乎心情很好。
　　[可是我现在不想睡了。]
　　[……]
　　风吹过，宇智波斑突然觉得有点冷。
　　[呵呵……]
　　忍不住笑出声来，曦的嘴角擎着一个浅浅的幸福笑容。
　　[……斑，我突然，有种我们真是恋人的感觉了，好奇怪是不是？]
　　[……本来就是。]
　　听到这话，宇智波斑的身体一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感受，只是口中含含糊糊的毫无意义的回答了一句。
　　大概，有时候，他也并不是完全了解自己的小公主吧。
　　但是——
　　因为曦一句话，宇智波斑将她抓的更紧，紧到，一定要曦指尖的脉动从彼此手上的触碰中传来，他才安心。
　　[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渐渐的来了睡意，曦问到。
　　[有想要去的地方？]
　　斑在心底计划了一下，最近还没有特别的活动，暂时可以休养一阵子。
　　曦要是有想要去的地方的话……那也是可以去看看。
　　[唔……田之国吧。]
　　[感觉有很想去的理由呢。]
　　曦说着，但她突然感到了身边的人身体莫名的僵硬了一下。
　　[斑？]
　　[……田之国没什么好的。]
　　斑回答，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是么？]
　　头枕着斑的肩膀，换了个姿势，曦想了想。
　　[可是我还是想去，好不好？总感觉一定要去一次才安心呢。]
　　曦蹭蹭斑的脖颈，猫咪一般慵懒可爱。
　　[好不好。]
　　[……]
　　斑想说什么，不过这时候，他听到了背上少女的均匀吐息。
　　睡着了么？
　　他的嘴角不禁浮现一个弧度，但是，立刻想到什么，很快又转瞬即逝。

　　故人

　　72·
　　好荒芜的地方……
　　并没有想象中的城镇和贩卖热闹的商店，有的，只是近乎荒芜的村落。
　　感觉上，很久没有人打理的样子。曦不明白，田之国在她的潜意识里似乎应该是有首领的……只是，现在看来，是不是和自己的记忆有些出入？
　　[啊，好可怕好可怕～所以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在曦的身后，宇智波斑一改平日的语调，转而用阿飞惯有的口吻说着。
　　果然，绝的消息没有错，大蛇丸应该已经被宇智波佐助杀死了。现在的音忍似乎是群龙无首的样子，要拿下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看到这一切，斑是愉悦的，但是，想到这些并不是自己做的，他又觉得有些遗憾。毕竟，她的小公主的账他还没来得及找大蛇丸算一算。
　　真是蠢啊，没想到大蛇丸那家伙竟然会被自己的容器反咬一口，该说……果然不愧承袭宇智波家的子嗣么？连宇智波佐助这样的小鬼都赢不了，所谓的木叶三忍之一啊，大蛇丸，你确实该死。
　　[我说，也许中心地区会好一点？]
　　曦自言自语着，虽然这话连她自己也不怎么相信，但她还是往前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脚下的路面渐渐变得开阔平整起来。曦发觉这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烟，街道上还是有些店铺小摊以及忙碌来往的人，只是……他们的脸上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兴，与之前的木叶大相近庭。
　　曦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看到这些，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的揪住了一般，难受死了。
　　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现在，她只要往前走，因为在前面的某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在身后一直不徐不疾跟着的斑，见曦的举动，略微迟疑。
　　只有他知道，曦的方向并不是音忍村的中心，而是……宇智波佐助的训练场。
　　宇智波佐助，作为后来宇智波家族唯二的后嗣之一，他的存在并不仅仅是恢复宇智波家族的光耀这样简单，对斑来说，其实，作为一个牵制宇智波鼬的筹码，他这样的身份存在似乎更为有用。
　　因此，对于宇智波佐助的行踪，斑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的音忍村是因为没有了大蛇丸才会这样的萧条，虽然作为忍者的大蛇丸很是失败，但作为一个政治家与商人，大蛇丸的本事还是勉强合格的。
　　如果宇智波佐助真的杀了大蛇丸的话，要消耗掉大蛇丸的全部能力必然要多花一点时间，加之他不可能完全不受伤，所以，现在的宇智波佐助肯定会在音忍村里。
　　想到这里，斑眉头一皱。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竟然会答应曦这样危险的要求？
　　不管怎么来说，宇智波佐助都是斑眼中一根拔不掉的锐刺。
　　[曦，不早了，我们回去！]
　　不能再往前了，斑忍不住拉住曦的手，摇摇头。
　　[斑？怎么了……我还想要……]
　　因为对方此刻的表情，曦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本能一般，即使知道前方可能一无所获，但是，自己还是下意识的不想离开。明明这个地方与自己想要的相差甚远，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对这里会如此的执着。
　　[回去了，这里没什么好的。]
　　斑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心底负面的情绪，开口。
　　他并不想让曦察觉到自己对这里的微妙情绪。
　　[可是……]
　　曦还在犹豫。
　　随即，她望了望前方，失落的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
　　[——曦？！！]
　　就在曦回应斑的要求的时候，一个满是惊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曦？！]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
　　宇智波佐助显然对眼前的一切感到质疑。
　　曦……出现在这里？她不是身在晓组织吗，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所幸这里是训练场回到地下基地的必经之路，曦她……虽然现在大蛇丸已经死了，在音忍这个强者为尊的地方曦的危险会少了很多，但是，贸贸然赶过还是不理智的。
　　佐助皱眉，虽然心底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但是考虑到了曦的安全，他还是放不下心。
　　[你认识我？]
　　曦脑海中有点翻腾，开口问到。
　　正视，看着眼前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人，虽然他的外形还保有着一份青涩，但是他的眼神已然凌厉而深沉。
　　他穿着一袭音忍风格的白衣，腰上的剑寒光逼人。脸上和身上都沾染了不少污物，看样子似乎是刚练习忍术后回来，衣物也稍稍乱了一点，但这些并不能掩饰过他的光芒。
　　这个人……锋芒毕露的感觉，突然让曦觉得很熟悉。还有，那张脸，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了？]
　　听到曦这没头没脑的话，佐助不禁皱眉。
　　为什么，曦的眼神格外陌生，让他觉得现在的曦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怎么可能……宇智波佐助从没有这方面的假设，在他看来，这样的情况无疑是荒诞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刻意去忽略对方眼中的探寻意味，也难免在心底暗暗纠结起来。
　　而且，曦身边的人……佐助看向曦的身旁，晓组织的？
　　听说晓的人都是两人一组，这个人是曦的搭档？
　　[什么……什么我怎么了？]
　　曦反问，很是迷茫。
　　这个人说话的感觉怎么……就好像他们很熟悉一般。
　　但是，不可能啊……搜索记忆，曦确定她并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可恶，我是佐助，宇智波佐助！别说你把我给忘了！！]
　　看到曦迷茫的表情，佐助终于确认了自己心底的疑惑。想到也许是晓组织的诡计让曦变成这样，或者说，这一开始就是那个男人亲手从自己手中带走了所曦产生的后果，佐助就气的想要杀人。
　　真是混蛋……他的存在，不是能被这样轻易抹杀的！
　　佐助的手不经意的落到身后的草雉剑上，这个小动作曦并没有发觉，只是，落入身后的斑的眼中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啊……]
　　曦笨笨的回答，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是谁？]
　　压抑自己的情绪，现在还不是和宇智波曦这个笨女人理论的时候，真是失忆的话佐助知道凭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于是，他转而将目光对上曦身边的斑。
　　咬咬牙，手指上骨节分明，佐助还是勉强镇定下来，毕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应该不是曦的本意。
　　对，是晓，一定是晓……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那群混蛋的！
　　[斑——啊，他是阿飞，我的恋人。]
　　曦反射性的讲出这么一句话。感觉从一面对宇智波佐助开始，她自己就变得十分的弱势，总觉得，内心有所亏欠似的。
　　平日里换做其他人这样讲话，曦一定会大发脾气，或者直接给对方以教训，但是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曦就是觉得自己毫无办法，即使对方的语气不善，她也只是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恋……人……]
　　宇智波佐助完全没有想到，就算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也不可能想到从曦口中竟然会出现这样的词汇。
　　[你·说·什·么！]
　　仿佛用上了咬碎每字每句的力道，佐助听了这话，瞬间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惊人的煞气。

　　揭穿

　　73·
　　[我们……就是恋人啊……]
　　看到宇智波佐助那不明深浅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曦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僵持的情景下，宇智波佐助那双深黑的眸子里面，一点点的，浸染出曦脑海中熟悉的红色。那黑色的纹理，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写轮眼？
　　明白过来，曦望向斑。醒来之后斑并没有向自己隐瞒血继限界的事情，曦知道，斑所拥有的是这个忍界之中仅剩不多的写轮眼。而现在，眼前这个拥有写轮眼的人，是巧合，还是与斑有着特有的交集？
　　对宇智波佐助无法隐忍而显现的写轮眼，斑心底不屑一顾。哼，似乎在这个后辈眼里，宇智波家族的血继越发的不值钱了。曦的想法他大概能了解几分，不过他并不打算作何解释。
　　于是，斑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将曦的手牵起，挑衅似的望向对面低气压的少年。
　　——宇智波佐助，你能怎么样呢？
　　笼中之鸟，困兽之斗，不管怎样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那样的可笑。
　　宇智波佐助，可惜你身为宇智波家所谓的族长后裔，你最无能的并不是无法留住曦，你是无知，你可笑的，低微到连自身存在都是由自己那恨之入骨的哥哥的牺牲换来。
　　说起来，你还真是……天真到可爱的后辈啊。
　　因为完全的无视，斑的目光让佐助很是不爽，即使透过一层厚重的面具，佐助还是能感受到对方那种嘲笑般的神情。当然，佐助并不知道更深层次的涵义，只是，将这一切简单的归咎于晓成员的个人因素。
　　等等！掠夺，挑衅，无视，突破对方的底限……想到这里，佐助的脑海清明了几分。
　　如果想到晓所要达到的效果……现在的自己无疑正被人看戏着……
　　[恋人？哼，曦，你在说笑。]
　　对方的举动一丝不落的看在佐助眼里，在脑海中快速的分析着晓的目的，以佐助以前的作风绝对是按耐不住，不过，好歹在大蛇丸这边磨砺了些日子，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冲动了，反而【理智】了不少。
　　但是，没有冲动举动的佐助并不能说明他不在乎，大概，有一类人就是这样，被气极后反而会变得更加安静内敛。
　　也许是因为从前的默契，即使陷入僵滞的气氛之中，不用特意感受，曦也知道宇智波佐助明显是生气了，但是，说起来，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我是很认真的……]
　　曦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
　　她有种预感，也许，这个叫宇智波佐助的人与自己的记忆有关。
　　[呵，认真的？！]
　　听了曦幼稚的话，佐助不怒反笑。
　　突然，他的目光变得格外的犀利，连同那血色的眼睛也变得可怕起来。
　　[曦，我不认为你会对抓走自己，然后逼迫自己加入的晓组织毫无感觉。]
　　想起从前被那个男人从身边夺走曦的事情，佐助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阴霾。
　　他凝视着曦，眼中满是认真。
　　[而且……你一点也不觉得突兀，这个不知底细的人真是你的恋人吗？]
　　佐助语气越发的不善，对他来说，曦有了恋人这种事无疑是一个玩笑，而曦的恋人是晓组织的成员之一更是荒唐到连质疑都不屑一举。
　　[你什么意思？什么我被抓走，什么逼迫……阿飞他……]
　　聪明的抓住对方口中几个关键的词汇，曦有点没底的望向斑。
　　抓走？逼迫？
　　自己在晓组织里到底是怎样的处境？
　　不得不承认，宇智波佐助的话让曦很是在意。一直以来，她不是没有对自己的身份起疑过，只是，当下忍术一般，处于一群精英叛忍之间的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她难道需要晓组织作出如此手段的掩饰吗？
　　这段时间，斑和自己的相处十分自然，就好像他们已经共处了很久很久。记忆是会骗人的，但是感觉不会，曦相信斑不是在骗自己，她一直都是这样坚持的。
　　只是，这个坚持，今天第一次动摇了。
　　因为同样的熟悉感，以及充满疑惑的现实，让曦难以抉择。
　　[宇智波曦，就在不久以前，你对晓还一无所知，你还是木叶的一名普通下忍，现在，你却问我是谁，不记得所有，甚至声称有个晓的成员是你的恋人，你，是在开玩笑吗？]
　　佐助的话听上去很刺耳，却句句有理的样子。
　　看到曦被晓欺骗，他的语气难免很冲。顾不上去分析自己心底的失落感，现在的宇智波佐助就像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不见则已，若是想要的就在眼前，那么剩下的就是——抢回来。
　　好在对这样的话，曦并不排斥，好像她就是知道这只是这个人的说法习惯而已。
　　[宇智波……曦？]
　　再次惊讶。
　　他叫她什么……自己的姓氏也是宇智波吗？
　　斑只是说自己是曦。曦知道，在纷扰的时代，没有姓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且忍者的世界孤儿很多，自己能保有名字已经是不错的了。
　　但是，这个人他叫了自己……宇智波曦？
　　这是什么意思？
　　与斑同样的姓氏？为什么斑却不告诉自己？
　　如果说自己也姓宇智波话……曦对宇智波一族的常识还是有的，她知道那是一个在几年前几乎被全部灭族的世家大族……自己，与他们有关吗？还是说，自己就是宇智波尚存的血脉之一？
　　[宇智波佐助，你最好收起自己的话。]
　　曦的身边，斑开口，语气中是掩饰不了的威胁。
　　他不可能任由宇智波佐助继续胡乱的说下去了，若然曦问及自己的姓氏，他可以轻易找到一百个合理的理由，但是……曦的不信任感却是不能简单的抹去的。
　　好不容易，他的小公主变得只相信他一个人，他根本不可能让这种美好的局面再次失控。
　　[怕你不成。]
　　毫无畏惧的回答。
　　即使是晓的成员又怎样？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从前那个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重要的人被带走的无能之人了。
　　佐助的神经紧绷起来，看来，一场硬仗大概是无法避免了。
　　只是，曦……混乱的时候他不能保证她毫发无伤。
　　曦看看斑的表情，又看看佐助，突然，她觉得有股记忆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抚额，头脑中酸胀不堪，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先不管这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就是突然失忆这一点，曦你就不觉得奇怪？]
　　同斑的反应一样，嚣张的无视对方。曦因为自己的话有了反应，让宇智波佐助不由得想要说出一些更为深刻的话来刺激一下。
　　[……我只是受了点伤，然后失忆了。]
　　按照宇智波斑先前编写告知的剧本，曦反驳。
　　摇摇头，现在想来，失忆这种事情……
　　[受伤？]
　　佐助冷哼一声，嘴角随即弯起一个弧度。
　　[果然变笨了啊，曦。]
　　[不过这样，还真是像你。]
　　说到这里，佐助语气中的强势收敛不少，奇迹般的，竟然带着一丝丝宠溺的无奈。
　　[嗯？]
　　面对这样的佐助，曦有一瞬间的发愣。
　　[算了，还是跟我走吧。]
　　逆光下的白衣少年，伸出手。
　　[宇智波佐助……]
　　万花筒写轮眼在那面具下显现，再放任下去可不是宇智波斑的作风。
　　至于事后……宇智波鼬么……哼。
　　[你别说了！]
　　好像听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曦制止了佐助的话，无意中也牵制了斑可能的举动。
　　转而看向斑，她的语气变得急切。
　　[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能听这个人继续说下去了……
　　真相有时候就像太阳的光焰，越是接近，越是玉石俱焚。
　　曦，有点害怕。
　　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害怕的是什么。是被人恣意欺骗和利用吗？还是说……其它那些难以言状的情愫。
　　[……好。]
　　收起将要结印的手势，暂时，就以曦的意志为先。
　　斑回答，这样也省去了他一些麻烦。
　　嗖的一声，苦无射出。
　　[该死！]
　　因为斑突然的举动，佐助不得不稍微后退躲开。这样的程度肯定是伤不到他的，而斑的意图也不在于此。
　　[曦！！]
　　转而，他很快明白的斑的想法。
　　不可能，他不可能再让曦从他的身边消失！
　　挣扎着，佐助伸出手——
　　够不到……
　　仅仅数米的距离，却隔着几个光年般漫长。
　　[呵呵。]
　　面具下，斑神色阴狠，却仍然露出一个胜利般的笑容。
　　[再见了呦～宇·智·波·少爷……]
　　临走附上一句阿飞式轻松的调侃，带着曦顷刻便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混蛋！！！！]
　　再也无法抑制杀气的爆发，雷遁让就近的土石全部爆裂，周围的树木也因此瑟瑟作响。

　　酝酿

　　74·
　　回到雨隐，天色已经沉沉。
　　在淅沥的雨声的陪衬下，雨隐的一切依旧是这样的咸湿哀伤。
　　空间撕裂，斑紧紧拉住险些犯晕的曦，有些担心的低声问到。
　　[还好吗？]
　　听到这话，曦仿佛受了惊吓一般连忙神色惊慌的点了点头。
　　连曦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惊慌什么。
　　刚才的自己很失态……先不说宇智波佐助的动机，细想起来，他的话并不是毫无道理的。能找回失去的记忆本来就是好事，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要对宇智波佐助的话如此抗拒，甚至惊惶不已的想要离开？
　　暗色调的房间里，宇智波斑松开曦的手，自然的替她整理零碎的额发。
　　空间忍术并不是每个人都习惯的，面对这样的超S级忍术，难免会有些小小的不适应，斑也是顾及到这一点，才没有在曦的面前经常性的使用。
　　对于斑的举动，曦只是不经意的略微侧身。
　　斑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假装没有注意到曦的不自然神色。在这个时候，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事的必要。
　　对绝和【眠遥】，斑还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现在的曦，心底只有他一人，退一万步，即便是恢复了记忆的曦，又能怎样？占据了她整个的过去，以及大部分的现在，他之于她，已经是她生命中不可抹杀的一部分。
　　宇智波斑对曦来说，就像眠遥的药性一般，已经慢慢的渗透，直至她一整个灵魂。
　　曦不作声。
　　斑见她无意识的将自己那双白皙的手纠结来纠结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斑，宇智波佐助刚才的话……]
　　她抬起眸子，似乎这一次难得的没有打算简单的敷衍过去。
　　就算抗拒，那也是唯一的真实。
　　看到宇智波佐助以及听到他的姓氏的那一刻，曦是相信他的，因为宇智波这个姓氏，总是给曦一种羁绊感，而这样的巧合，真的只是意外？
　　她的心底期待真相，又是担忧。
　　真要说到底那种情绪占了多数的话，一时间，曦还真是难以抉择。
　　[斑，一直以来，你是在对我说谎吗？]
　　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和宇智波佐助是认识的。而斑那时候的态度，正好就是默认了。
　　但是，那个时候的斑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些，反而是……反而，斑的行为就像是在急切的掩盖什么。
　　曦很怕，这掩盖的背后就是赤·裸的背叛。
　　想到这儿，她又不想知道了。
　　但是……
　　一个人即使手段再怎么高明，掩饰再怎么厉害，有些东西还是抹杀不了的。
　　曦想起了初醒来时斑的温柔，想起了多日里悉心的照顾，想起了那片美丽梦幻的雏菊花海……
　　自欺欺人是可以换来短暂的平静，但是沉眠于内心深处的复杂情愫真的可以就这么简单的平息吗？
　　矛盾的纠结着，曦对未知的一切感到恐惧，又急切希望能够得到一种说法。
　　——至少，她应该要斑给出一个说法。
　　也许曦没有注意到，她想要的并不是什么真相，也不是什么欺骗，从一开始，也许就只是那一句没有欺骗的承诺。
　　——她只是简单的希望斑所做的一切不是虚假。
　　[比起我的话，你更相信宇智波佐助那小子？]
　　不答反问。
　　宇智波斑，觉得自己在自掘坟墓。
　　在毫无理智的情况下，他亲手让自己陷入了困境。在问出这样的话他并不是没有经过思考，只是……就像字面上问到的，他偏执的想知道，比起宇智波佐助那个小子，在曦的心底，到底是谁比较重要？
　　没有想过会和这样一个小子树立可笑的竞争意识，但是，现在的斑就是固执于此。
　　【宇智波佐助……】
　　斑自己从没有这样的后悔过，也许，最初对宇智波鼬的承诺他就不该答应。留下这肮脏的支系后裔，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在曦看不到的地方，斑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人只要一失去过，就再也不想重演那样的悲伤。失而复得的珍宝只能被紧紧的拽在手心，不让人觊觎分毫。
　　[不，斑，我相信你。]
　　听到斑这么一问，以及那瞬间黯淡的表情，曦连忙心虚的矢口否认。
　　[那样就好了。]
　　淡淡的说，斑走近，刻意隐藏自己心中因为这个答案而衍生出逐渐喧嚣的感情。
　　那样的感情仿佛春日清晨庭院里的嫩芽，一旦破土，便飞速生长着。
　　[曦，你必须相信我，因为……]
　　双手捧起曦的脸，满意的看到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神情。
　　[我是这个世界上你唯一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
　　[斑你……]
　　听到这过于认真的言语，说没有感动成分是骗人的。
　　曦知道，很多时候，斑都是一个很深沉的人，情绪很少外露。即使在外人面前扮演着极富感情·色彩的阿飞的角色，那样的他也只让人觉得虚假。只是，面对自己的时候，从阿飞回复至斑，有时候温柔有时候深沉，但这样的斑才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的真实。
　　可能别人不会苟同，但曦相信，他确是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真实。
　　而现在，口中说着是自己唯一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的斑，第一次的，让曦觉得感动。
　　没有任何的修辞，甚至带着一点斑式的的恣意和任性，直白的，偏偏在一瞬间让曦的心防溃不成军。
　　[我从来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不是吗？]
　　斑的声音宛若一种绝好的催眠，既动听又带着低哑的诱惑。
　　[我、我知道——]
　　[你刚才怀疑了。]
　　斑毫不掩饰的指出。
　　[我……]
　　收起刚才的感动，曦有一点尴尬。
　　斑并没有直接说出什么，但是曦还是低下头，想到了自己一时的质疑就不禁觉得愧疚。觉得压抑，曦的双手情不自禁的半环住斑的腰，然后将头埋入那熟悉的怀抱。
　　[对不起。]
　　她听到自己这么说。
　　斑略微失神。
　　[……算了，没有必要去在意不相干的人。]
　　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宇智波斑依旧声音柔和，这才让曦安心了不少。
　　[可是……]
　　想到什么，曦突然放开了斑。
　　[可是？]
　　斑深沉的眸子里映出曦为难的样子。
　　[可是，宇智波佐助让我觉得熟悉……当然了，也不全是——斑，你不要对付他。]
　　一段时间的相处，对斑的脾气曦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不确定，但是，曦觉得斑对宇智波佐助绝对不抱持着好感。
　　斑是不会允许碍眼的存在的吧……
　　潜意识里，曦并不希望宇智波佐助有事。
　　[你在担心他么……]
　　说完，斑将唇角覆上曦的那片樱色柔软。

　　爆发

　　75·
　　暧昧的气息开始酝酿，曦只觉得唇上变得十分的柔软起来，这样的触碰带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和温度，陌生而又熟悉的，一点一点，在两人之间徐徐蔓延开来。
　　空气渐渐变得灼热而稀薄，不同于以往的纯情，这个吻，才是曦和斑自确定【恋人】关系以来，第一次，难得的缠绵。
　　如同倾注了全部精力的描摹。
　　时光杯慢慢的消磨，也许是一个光年的时间，那温柔的婉转才留恋般的放开了她。
　　一时间，唇上那令人眷恋的温度褪去，曦的心底竟然有种小小的落空感。
　　[你在担心他么……]
　　斑重复说到。
　　暗色调的房间里曦的视力稍微受到了影响，她不知道此时的斑到底是何想法，而他的平直叙述语调又确实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我没有……也不是……总之……]
　　因为刚才的举动，不同于斑的坦然，曦只觉得浑身像做错了事情一样不自在，难以面对。
　　她不明白，为什么，宇智波佐助的事情她会感到莫名的心虚？
　　[是吗。]
　　晦暗的房间里正好掩盖了斑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彩。
　　[曦，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看似毫无关联的一句话，低语，又一次，深深的给予曦震撼的同时为她的心灵打上宇智波斑的烙印。
　　[我……]
　　说不出其它的话了，因为曦的嘴唇已经被完全的覆上。
　　斑略显霸道的抱住曦，俯身，将曦压制在身后的那张床上，再次用力吻上那樱色的嘴唇。
　　【只能是我的。】
　　可能只是那一句，让宇智波斑心底的私欲再一次充分的暴露了出来。就像是深埋在地底的无名陶罐，一旦被发现，被挖掘，甚至在过程中不小心的碰碎，里面的东西经过了无数日夜的发酵，只会将所有的内涵以最直接的方式散发出来。
　　斑的感情，显然就是被酝酿于这未知的深埋之中。
　　成年之酒会愈发的香醇，那么，感情呢？
　　不仅仅是被时光的沙漏沉淀下来的感情，还有那些被压抑的，被理智束缚于内心深处的情愫……一旦爆发，那样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我们……]
　　对方的举动显然让曦有点错愕，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子，这样的斑，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气势而充满了危险性……经历了最初的温柔，斑的动作越显急迫与粗暴。
　　斑没有去过多解释什么，或者说，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的唇与曦的相覆，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游弋起来。当触碰到身下的每一寸柔软，他的呼吸明显变得起伏起来。
　　[斑你在发什么疯，我们这是……]
　　来不及说出口的疑惑被掩盖在急切的深吻之下，空气稀薄之中的曦大脑开始模糊。
　　这是胡来吧！陷入缺氧之中的曦最后一点清明的神智在呼叫。
　　从额发到脸颊，从脸颊到一直往下，宇智波斑的指尖，突然碰触上了曦那纤细的脖颈。
　　怦怦……怦怦……
　　虽然表面看不甚清楚，但明显是生命跃动的声音和形态。
　　斑一愣神。
　　从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和淡淡的脉动，这一切现在完全处于他的控制之下，只要他稍稍一用力的话……多么纤弱的美丽。
　　或者说，此刻身下的女孩，每一寸地方都是那样的脆弱不堪。
　　弱小的，毫无反击之力，连力气也不用多少，就可以将之完全的抹杀。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从前，那个时候年少的宇智波斑还不是一个最强的忍者，在永不停息的战乱之中的他，为了追求更高的力量他曾经认为，凡是扰乱他心的，应该被全部抹杀。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将他【自己】动摇。
　　一个人，因为只有【自我】，才会无所畏惧，无所顾忌，才会变得最强。
　　最强，站在世界的顶端，那个时候的他是这样坚信的。
　　但是，有一天，有一个从一开始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诞生了。
　　纤弱的，幼小初生的，毫无自保能力。
　　在界限这个东西的时候，第一次的，宇智波斑将她划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
　　从这一刻起，这就是说明，他必须竭尽一切的【爱】这个东西，【守护】这个东西，甚至，为了这个东西他可以不惜很多。
　　他会感到惊讶，也会因此兴奋不已。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是从一开始就是属于自己的？或者说，他最初那轻易的划限，到底有没有失误？
　　——不，怎么会。
　　爱的最初，仅仅只是最原始的本能。
　　那个从一开始就烙上了【宇智波斑】名字的东西，不，是宝贝，只能是属于自己的。
　　这个宝贝，他取名为——宇智波曦。
　　同样的姓氏，最初的羁绊。
　　错失，纠缠，坦诚，依恋……如果自己的宝贝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的话……
　　曦因为宇智波家族的灭族也好，宇智波佐助也好，对斑来说，都没有可以被背弃的假设存在。他要的，只有完全的【属于】。
　　宇智波曦，就注定了她一生的宿命。
　　想到这里，宇智波斑原本深沉的眸色一暗。
　　[宇智波斑！]
　　曦错愕的感到对方急切并粗暴的撕开了她的衣物，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便将自己所有的隐私毫无保留的展开呈现在他的面前。
　　反差太大，刚才还是极尽温柔的爱意，而下一秒钟便让曦觉得羞怯与恼怒相互交织。极力的躲闪着身体，但随即，因为私密之处的凉意，让不安的少女轻轻打了个寒战。
　　曦是知道斑现在的意思的，并不是说有多么讨厌，不过，就算是恋人，也应该是在两人完全心意相通的情况下才可以……与刚才相比，现在的斑让曦觉得很是突兀——就算，她一开始有那么一点点觉得对不起他。
　　只是，曦的挣扎在斑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种诠释。
　　[你放开我。]
　　曦不安的挣扎。
　　以曦的能力，认真起来脱身的能力绝对还是有的，何况，斑的初衷比不是想要伤害到她。话虽如此，但现在的曦显然是慌乱的，慌乱到甚至忘记了使用自己的查克拉和血继限界。
　　[不怕，乖。]
　　斑明显的并没有听进去曦的话，他的回答更像是一种敷衍了事。
　　他的眸子里清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晦暗神情。
　　曦只感到对方的手正触碰着自己的私密之地，身体的灼热与手指的略微冰凉让曦不禁一阵瑟缩。
　　[你……啊！]
　　还未准备好，毫不犹豫的，斑的手指便已然入侵了进去。
　　这样的一幕，似曾相识。
　　[混蛋……过分……]
　　被压制的双手无法动弹，曦的指节紧紧的嵌入身后的床单之中。
　　就像一朵温室中精心培养的花朵，在不属于自己的季节，被迫绽放。
　　外力让脆弱的花朵难以反抗，当被逼迫的那一刻，花朵才知道，以前的精心照料也许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提前绽放。这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花季，被迫压制着的无法反抗的，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它在她脆弱的身体中不断的搅动着，侵入了她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处神经，仿佛一种致命的诱惑一般，让现在明显处于弱势的自己在这样强势的气息下，溃不成军。
　　即使挣扎着想要坚持，但那些暧昧的流淌出身体的液体说明了曦此刻丢人的败北。
　　[曦，不用怕，我们是……恋人。]
　　像是一种蛊惑，又像是说服，斑的话让曦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恋人……]
　　如果我相信你，那我才真是笨蛋！
　　要真说是恋人，但是，不能欺骗过去的此刻自己那复杂的情绪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想哭泣，但是，曦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又似期待，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着的原因是什么。
　　[唔嗯……]
　　来不及多想，就在曦失神的那一刻，身体的不适感猝然消失。
　　因为短暂的空白，曦不免的叫出声来。
　　然后，极快的，连一个换气的时间也不足以——
　　[啊！！！]
　　痛得要死，连自己的呼吸也在那一瞬间完全的失去了能力。
　　这是一个已经既定的事实。落红散去，芳香遗失，凋落在地上的殷红没入土地，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季节，被迫的绽放是不可能拥有漫长的花期的。
　　曦有些绝望，但是，想起自己的立场，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绝望的理由。
　　她该高兴？即使手段粗暴，但现在与自己合为一体的人确是自己这段时间里所承认的恋人。
　　她该难过？并没有温柔的拥抱，这样的初次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这样的拥抱，让她比没有感觉到一丝丝安全与疼爱。
　　她该恼怒？莫名的缘由，这样的自己，被如此的对待，感觉就像是发泄一般。
　　她该羞耻？此时此刻，面对那早已沉入海底的羞愧之心，面对对方的做法，自己……自己竟然会觉得松了口气。
　　为什么……
　　曦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头脑中胶着成一片，完全无法思考。
　　[在想什么……]
　　低哑的男声，拉回曦的混乱思绪的是对方那一次又一次的用力的律动，从那个地方传来的痛楚证实了曦的想法。
　　但是，虽然如此，她依然迷茫的望向身上的男子，眼神是掩饰不了的疑惑与复杂。
　　[曦……]
　　斑呼唤着曦的名字。感受到了曦的僵硬，斑的心底也闪过一丝疼惜。
　　像是缓解曦的紧张不安一般，他的唇，再次与之相覆。
　　[曦，回应我。]
　　带着淡淡命令式的语言，身上的男子毫不掩饰。
　　这样的做法，曦的敏感也许会感伤一段时间，但是比起这些，宇智波斑并不在意，现在的他，想要的只是完完全全的拥有。
　　只要完全的拥有了，其它的，也无所谓。
　　我们之所以欢乐还是悲伤，是因为我们有心，但是，在心尚未是【心】之前，对于一些本能的东西，私心一点，也是人的本性。
　　[曦……]
　　斑唤到。
　　耳畔夹杂着复杂感情的声音让曦再次想要去看清眼前的人。
　　看到身上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了一种感伤的情愫。
　　[啊……]
　　一次重重的入侵之下，曦忍不住叫出声来。
　　指节泛白。
　　好痛啊，真的好痛……
　　刚刚的情绪荡然无存，现在，曦感觉到自己的全身湿淋淋的，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完全顾不上其它。
　　人们也许只期待看到绽放的花朵，可以，即使是脆弱的无言，被逼迫着的痛苦到底又有谁人能够知道？
　　[痛……好痛……斑，我疼……]
　　算是求饶，曦开口到。每一次的不堪仿佛都要深入到她的内脏之中一般，让她有一种几近濒死的感觉。
　　可是，尽管哀求，斑还是没有放松对她的压制，甚至，力道不减反增。
　　在这样的境况之下，渐渐的，曦觉得自己体力不支，眼帘变得沉重起来，眼前之景也变得模糊不堪，现在的她感觉好困。
　　【还不可以睡觉哦，曦宝宝。】
　　即使听到有人温柔的低语，曦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现在的她就想好好的睡去。
　　在睡梦中，也许不会有如此多的纷扰。
　　【曦……】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曦，你醒醒……】
　　她不想睁开眼睛。
　　【曦啊，曦宝宝。】
　　被叫的厌烦了，曦才勉强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突然觉得就算是暗色调的房间光线依然刺眼不已。她目光对焦，正好，此刻对上的是斑一双已经红得可以滴血的眼睛。
　　一瞬间，曦只感到头晕目眩，同时，整个人脱力的似乎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扭曲空间。然后，还来不及做什么，所有的东西，就在那一秒的对视里，全部拼命的挤入了她的脑海。
　　……
　　【宇智波曦，我的女儿。】
　　【我是……你的恋人。】
　　【曦，很快我们就会有自己的村子了。】
　　【礼物。】
　　【我宇智波斑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废物。】
　　【你好好睡一觉吧，我在这儿陪你。】
　　【曦呢，曦想要过怎样的生活？】
　　【梳洗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去……嗯，一个地方。】
　　【曦，你只要相信爸爸就好。】
　　【我是这个世界上你唯一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
　　……
　　记忆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虽说是难以承受的感觉，但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也许仅仅只有两三秒的错愕，渐渐回过神来，曦感到脑海中有什么正在苏醒。
　　刚才发生了什么……
　　突然，呼吸一窒，曦猛然瞪大了眼睛！
　　当认清了现在所处的环境之后，曦错愕的，失去了应该反应的能力。
　　她好像，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目光复杂的望向身上的男人，事已至此，她还能做什么。
　　……
　　宇智波斑愉悦的享受着这一切，在这之后，他知道，他已经能够完全的拥有自己的东西。所有的不安都会随风而逝，所有的期待都是永恒的美好。
　　他这么想着，然后，在享受的最后一秒，他听到，对方叫他的名字。
　　斑，她说。
　　这一时刻，他觉得少女的声线美妙如同天籁。
　　然后，曦略微吃惊的看到，那个一直以来不苟言笑的男子的嘴角竟然神奇的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一瞬间，曦突然触发的想起了过往很多事情……一页一页，那些经年的记忆爬满了她记忆的小路。然后，它们猛然停滞了，最后，停滞在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那个永恒的开满雏菊的山谷。
　　——那个记忆里永恒的地方，编制着，宇智波曦最初的梦想。
　　[爸爸。]
　　极其细微的声音，她说。
　　是幸福还是悲哀，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第五章完——

　　疾风

　　76·
　　五月的风，带着令人烦闷的热气。
　　即使如此，雨隐村里依旧还是绵延的雨季，淋漓不尽。
　　[现在，是进展组织的第二阶段，捕捉尾兽行动开始。]
　　首领佩恩坐在雨隐会议室的首位，语气平淡。那双特有的轮回眼扫向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按耐不住的某些人，之后，不置一词。
　　佩恩这一句话，自此，正式的拉开了晓之序章。
　　不同的曲折小路，却在最后的拐角处汇成一条必经之道。曦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并不是那样简单的，当破则破，当立则立，但是，你也必须去遵守一个固然的规则。
　　在这个法则之内，你可以放肆，可以无所顾忌，但是，因为你身处其中，所以，永远不要妄想去主宰什么。
　　恢复了以往记忆的曦，既不愿意做命运的牵线木偶，也不想尝试着改变世界。其实，宇智波曦的心很小很小，能容纳下的也就是那么些人而已。
　　好像，突然变得……感伤了呢。
　　[青玉二人暂时负责捕获一尾。]
　　佩恩交待。
　　一尾？！听到这儿，曦的心一紧。
　　她慌张的望过去，当看到那抹金色格外朝气的表情之后，想要说的话又哽咽在了喉咙。
　　她不能直白的告诉小迪，因为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相信的，而且，私心的，她也不希望斑得知了自己记忆恢复的事情。
　　三年了。
　　曦不经意的抬头望向窗外的雨帘，三年，到底可以改变多少事情呢。
　　扮演着宇智波斑的恋人的曦，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连同她的人，以及那颗并不怎么值钱的心。
　　最开始，她成为了宇智波曦，一步步，走向自己既定的命运。两个毫不交织的时空，一份沉重的感情，如果说，融入这个世界的代价是遗忘的话，那么，此刻的明晰又预示着什么？
　　不管是什么，在压抑的背后，她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走向原本的结局。
　　至少，飞蛾扑火样的挣扎还是该有的。
　　三年了，宇智波曦十七岁。从女孩到少女，褪去了大部的青涩，从前的公主已经成长了不少。
　　想来，来到这个世界，转眼，已经这么些时光。
　　[首领。]
　　犹疑之后，曦还是开口了。
　　[一尾的话，可以交给我们吗？]
　　都是尾兽，其实在分配上也并不是特别的要求。对晓而言，只是需要一个结果。
　　[……]
　　因为曦的话，佩恩似乎在犹豫。
　　[曦。]
　　曦的反应让身旁戴着奇异漩涡面具的男子询问式的轻唤。
　　她回过头，随即给了身边的人一个安心的微笑。
　　[没什么。]
　　[一尾而已，交给我好了，让它尝尝我的艺术，嗯。]
　　迪达拉仰起头，似乎并不领情。本来嘛，难得和人柱力交手的机会，而且听说这个一尾的人柱力还是砂隐的风影，实力应该很强。
　　曦的话，也许温顺一点的对手比较适合？想到曦身边那个讨厌的阿飞，一点也靠不住的样子，迪达拉就觉得【恋人】什么的果然很讨厌。
　　他到现在也不承认曦和阿飞那莫名其妙的关系。而从那一次长期任务之后见到的曦的感觉总是怪怪的，总觉得，有所顾忌和隐瞒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可以和风影交手，迪达拉的眼中顿时便充满了跃跃欲似的光芒。
　　曦一时无话反驳。
　　见曦没有继续的意思，佩恩便继续间断的补充了两句。
　　这次的会议主要是分派了各组的具体任务内容，不过曦不在意，因为早在众人之前，她已经从斑那边得到了更为精确的消息。
　　三尾矶抚。
　　并不是特别难抓的尾兽，顶着晓候补成员的头衔，还是不难。只是，小迪那边……
　　剩下的事情她恍惚的没怎么听进去，只是突然发觉身边的响动，才知道回忆已经结束了。
　　[我还有点事。]
　　会后，毫不回避的用头顶着曦的额头，斑的动作亲昵而自然。
　　[嗯。]
　　曦点头，她知道，即使斑佩恩这么说了，应该还有具体的事情需要斑去做。
　　随着斑瞬身离开，曦还站在原地。
　　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的阴影遮挡住了原本就不多的日光。
　　[……鼬哥哥？]
　　记忆的回复，不经意间曦脱口而出的叫出了原本再不可能从她口中出现的名词。
　　宇智波鼬的表情难得的僵硬了一下。
　　这样的称呼，让他恍惚想起了那个只有八岁的寄住在他家的小女孩。
　　宇智波鼬突然觉得困惑起来。现在，宇智波斑越发明显和毫不掩饰的做法让他突然明白以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一件事。
　　那就是——宇智波斑似乎和宇智波曦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好吧，宇智波鼬怎么说也是大家族出身，他的出身和教养决定了他不可能说出多么不得体的话来，言下之意其实不言而喻。
　　只是，熟悉斑的他对自己的认知产生的莫大的疑问，在宇智波斑这个人身上，怎么可能有着普通人一般的感情？不要说忍者原本就是无情，现在，从他眼眸中流露出的□的东西，即使是鼬也会感到不适应。
　　所以，这一切，还是归咎于那个男人早先安排好的吧。
　　也许，宇智波曦最开始，就是作为一个潜入宇智波本家内部的棋子，必要的时候……鼬打算，在可能的情况下，除掉曦这个不安分的因素，但是，一切都在计划中变质了，仅仅是因为宇智波曦那一声【鼬哥哥】。
　　那样纯粹简单的表情，让鼬觉得，若不伤及佐助，这个女孩子说不定还是可以相信的。
　　[可以的话，与过去告别吧。]
　　眼眸深沉，看出了听到佩恩话时候女孩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忍，宇智波鼬能感觉她总是有很多心事积沉。
　　但是，那些事情，也是与他无关的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毕竟表现出对对方的在意似乎会犯了宇智波斑的大忌。
　　曦一愣。
　　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徒留一个背影的男人。
　　宇智波鼬式的关心，不着痕迹，却能让人感到淡淡的暖意。
　　说什么与过去告别，真是一种残忍的温柔啊。
　　宇智波鼬，你这是给我的忠告，还是对自己的说服？
　　不管怎样——
　　曦低下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也许，如果没有那些过去，宇智波鼬这个人，也不错呢。

　　同伴

　　77·
　　曦趴在屋子的窗台上，望着窗外出神。
　　迪达拉和蝎桑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算算日子，应该也已经到了砂隐。
　　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呢？
　　会赢的吧，一定会赢的。
　　曦这么期盼着，尽管她已经多次提醒了迪达拉，甚至，为了防止事情有变她还特意拜托了蝎桑不管怎样一定不要迪达拉单独行动。可是，以小迪的偏执性子……说真的，真不能保证一定没事。
　　应该……不会有事吧……曦这么想着，安慰自己。
　　就算小迪再怎么毛躁，蝎桑一向沉稳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哎……]
　　换了个姿势，曦莫名的叹了口气。最近，自己的身体总是感到没来由的倦怠。
　　剩下的尾兽难以掌控的并不多，按照晓组织的计划，等到迪达拉他们回来之后就是抽取尾兽，之后，应该就要分头继续捕捉了吧。
　　比如自己这边……曦知道，捕捉三尾只是一个意思，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身份不明朗的时候也不得不做出一点让步。虽然，三尾对他来说应该是小问题了。
　　当然了，三年的努力，认真一点的话曦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对斑来说，他断然不会让曦去冒这个风险。事实上，这三年来晓里面所有的任务几乎都是斑独自完成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好像，曦要做的仅仅是陪着他而已。当然这样，也直接造成了曦能力有余，实战不足的弱点。
　　[嗯……]
　　懒洋洋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曦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身体，想要去随处走走。
　　雨天，雨天，永远是雨天。曦胡乱的想着，这样绵软的天气怎么会育出这么一帮子决然的人来呢——哦，她忘了，晓得很多人一开始并不是雨隐的。
　　刚刚踏出院子，没想到，会遇上飞段。
　　晓之三台飞段一直以来都和曦有点不对盘，大概是最初的相遇不太美好吧，一直以来，飞段对曦的态度都很不善。曦明白，但是，她并不想去对一个莫名其妙的崇拜宗教的疯子计较，只要不被触犯了底线，一切都可以无视。
　　但是飞段似乎不是这么淡定的，见了曦，他便张狂一笑，将自己的镰刀一挥，随即扛在肩上。
　　[呦，不去看看你们家迪达拉吗？]
　　他咧嘴，带着几分促狭。
　　[哦，对了，我忘了你很快就换人了。]
　　曦不想理会飞段的挑衅，但是，这绝不能说明她就非得忍耐他。让疯子一个人凉快去，转身，曦根本懒得和他闹。
　　听飞段的意思，是说迪达拉已经回来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啊。
　　比预想中的快了几天，这是不是说明这次的行动很顺利？
　　原有的事件是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的，她记得，为了抓捕一尾，迪达拉甚至牺牲了一只手臂。不知道时间的提前会不会让命运也跟着转变。曦想去看看小迪，不然，她无法安心。
　　[一尾捕捉成功，首领要求即可剥离尾兽，不过……有几个你的老熟人来了。]
　　飞段似乎不愿意这么容易被无视糊弄过去，将镰刀往曦面前一挡，有意拦住她。
　　[老熟人？]
　　一愣，曦敏感的抓到这个词。她尽可能压抑住将要爆发的写轮眼，平静的说。
　　[哼，还不是青玉两人做事不干净，让人家跟来了。]
　　想到什么，飞段不屑的说。
　　[你最好闭嘴。]
　　曦冷冷的扫了飞段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她不想计较，但也决不允许对方过分的嚣张。
　　[哼，这么维护迪达拉那家伙，不知道你那——]
　　[——曦酱……首领让我们几个集合了哦……]
　　飞段的话被中途打断，他面色不善的望向那欠扁的声音来源。
　　毫无疑问，在晓组织里，会这样怪声怪调的只会是那个人而已。
　　阿飞，这个家伙说不上厉害，性子却是古怪至极，平日里飞段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而刚才，连飞段自己也惊讶了一下，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对反的出现，这个人……
　　曦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因为斑的出现，飞段错过了曦脸上微妙的表情。其实，也许就算当着面，大条的飞段也不一定会注意到曦瞬间的神色。
　　还是一副掉线的老样子，等到冒出来后，斑蹦跳的立即扑向曦，带着阿飞式的欢快的腔调。他的出现，让曦的火气顿时没有了，但是同时，心底又涌出一份别样的情愫。
　　[好了，别……]
　　制服了急于讨好主人撒欢的黑毛狗狗，曦自然的伸出手，将手心的温度赋予对方。
　　[曦酱～好久不见了……]
　　蹭蹭。
　　[不是刚……]刚才才见过吗，两个小时以前吧。
　　曦没有说出这话，面对这样的斑，她的心随即软化了下来。
　　好吧，这样，其实也不错。
　　不理会飞段难看的脸色，两人像是故意亲密给他看一般，甜蜜的气场之下完全无视了飞段的存在。然后，在对方的怒气已经到达顶点的时候，完全不做解释预告，斑配合的使用一个时空忍术让两人不见了踪迹。
　　[呐，斑。]
　　从斑的怀中脱身，曦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抽取尾兽快开始了，我们过去。]
　　斑回复了原有的声音，但是里面甜蜜的调调一点也没变。
　　[这样啊……]
　　曦点点头。
　　[封印尾兽你们就可以了，剩下的，让我去看看吧。]
　　曦对斑说。
　　[曦？]
　　不解。
　　[……]
　　——————
　　时隔多时，她再次见到了他。
　　故事的主角，果然还是依旧光彩闪耀。
　　曦站在距离抽取尾兽不远的某处树林，淡淡的望向眼前几人。
　　[漩涡鸣人啊……]
　　复杂的心情，曦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因为我爱罗被绑走，砂隐已经向木叶求援，于是剩下的事情和原来如出一辙。
　　怎么办……她还不是很明白。
　　只是，感谢命运，曦现在站在这里。也许说不到那个，会有一点转动命运的微薄之力。
　　[啊，曦！]
　　看到曦的瞬间，鸣人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是，看到曦的手腕的那一刻，鸣人的神色顿时僵硬在了那里。

　　两难

　　78·
　　不知道为什么，漩涡鸣人，他很喜欢曦。
　　虽然，鸣人觉得曦一定毫不在意在全班哄笑自己是吊车尾的时候自己看到一脸淡然的她的感受，那个时候，对曦，鸣人是充满了感激的。就算还不到认可，但至少，还有人不会去嘲笑自己，将自己平等的对待。
　　鸣人一直觉得能和曦还有佐助在一个班是件挺幸运的事情。
　　鸣人喜欢曦，即使，他觉得曦永远也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曦很少提起自己的事情，甚至，连自己的姓氏也几乎从不提及。对每个人都很有礼，有礼到了疏离。曦会笑着，或是发着脾气，嘴角噙着弧度，抑或眉间落寞……纵然是一个班的【同伴】，鸣人只觉得曦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她的目光从没有认真对上过自己的眼睛。
　　曦什么也不说，迟钝如鸣人他也知道，曦的心底装着一个被沉淀的故事。她不会轻易将自己暴露出来——除了面对佐助。说真的，鸣人还曾经以为曦喜欢佐助，因为曦看着佐助的眼神总是特别奇怪，像是渴望，亦是怀念，又像是带着一种凄然。鸣人那个时候不明白，甚至，那样的经历与感情也不可能有几个人可以明白。直到很多年以后，当知晓了曦大半的故事之后，带着一半伤感一半想念，他大概的理解了。
　　那样的感情是即使磨砺了岁月也无法褪去的。
　　原本以为大家会这样一直下去，但是，有一天，曦不见了。
　　然后，随即的，几天之后，佐助也叛离了村子。
　　鸣人不解，他想要一切回到原点，所以他才会那么努力的想要带回佐助和曦。
　　上次匆匆的见面，鸣人的心底已经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而现在，当曦带着清浅的笑容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鸣人才觉得更加的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曦。
　　做梦了吧。
　　即使没有晓组织的标志衣着，但是，曦的手腕上，那根黑红交杂的缎带还是说明了他们之间微妙的立场。
　　鸣人就这样有点傻气的站在对立的位置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因为，不管他做了什么，这样岌岌可危的平衡也会随之打破。
　　身旁的卡卡西老师收回了手中的小黄书，一改懒散的样子，整个人竟然变得正经起来。
　　要打吗？
　　鸣人的目光在曦和卡卡西老师之间徘徊，带上几分焦急。
　　[曦，你是什么意思？]
　　卡卡西的面罩下，那双眯起的眼睛让人忽视了眼中的犀利神色。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要在这里动手，只是，这次的任务是协助砂隐救回被晓组织带走的风影我爱罗，如果曦是敌人的话……作为一个忍者，他只能有一个选择。
　　只是曦……
　　卡卡西的眉头蹙起，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坚持的站在晓组织一方呢？
　　[……]
　　曦没有回答。
　　[曦！！]
　　鸣人大喊，这样压抑的气氛让他觉得很难受。
　　[我爱罗他人在哪里？]
　　听到这话，曦的眼神似乎终于再次有了焦距。
　　她微微低下头，然后片刻，直直的与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对视。
　　[他们要抽取尾兽。]
　　曦说，不意外看到鸣人那一愣后痛恨的表情，她顿了顿。
　　[但是，抱歉鸣人，我……不能让你们过去。]
　　[曦！！你这是——]
　　[你的意思是你决定站在晓那一边吗？]
　　卡卡西直接打断了鸣人。
　　[……]
　　[曦，想清楚自己的立场，在没有证实之前，你还是木叶的一员。]
　　卡卡西的话是一种明显的暗示，只要曦现在转向，他并不会伤害到她。毕竟，曦是在众人面前被晓得成员劫走的，而她和佐助已经是宇智波家族最后的遗孤了，卡卡西作为她的老师，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走上歧路。
　　听到这话，曦突然微微一笑。然后她的目光突然移到了身旁的那棵树上。
　　曦的莫名举动让卡卡西一行人的目光也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树上一只黑色的鸢停在树枝。仔细看的话，那只鸢的眼睛竟然是血红的……
　　还有人！！
　　卡卡西一愣，随即更加戒备了起来。
　　他伸出手，拉下自己的面罩，露出写轮眼。
　　以自己刚才毫无察觉这一点来说，看来，他们遇上了棘手的敌人呢。
　　[反正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背叛木叶的！！]
　　鸣人这时已经按耐不住，一个结印，无数影分、身将这个原本并不开阔的地方层层围住。
　　[鸣人！]
　　卡卡西想要阻止，但是鸣人的脾气一上来，他也拦不住。
　　[……我并不想和你这样的，鸣人。]
　　曦回答。叹气，看来，这样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了。
　　查克拉凝聚，然后——
　　万花筒写轮眼开启！
　　说到战略计谋其实曦并不是特别擅长，但是，若是对手是鸣人的话，她似乎并不需要这样麻烦。
　　因为时间不能拖延太长，曦难得的显露了自己的能力——万花筒写轮眼·炫毗。
　　由于曦的执意，也为了让曦的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达到最小，在斑的悉心指导下，曦对自己写轮眼这种能力已经比较了解，在运用上也算纯熟，只是因为实战经验太少，加之斑不允许，这种能力也就没有怎么运用。
　　但是，血缘毕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承袭自宇智波家族史上最强族长血脉的曦怎么可能弱气呢，更何况，对写轮眼的把握似乎就是宇智波家族人所特有的长项。
　　随着曦眼中那黑色的纹理浮现，鸣人的影分、身此刻全部被定住了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鸣人惊愕，不仅是动作，似乎连他自身的查克拉也停止了流动一般。
　　[这是……]
　　感到不妙，一旁的卡卡西骤然后退。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曦瞬身到鸣人身后，抽出苦无抵住他的脖子，然后解除了能力。
　　[鸣人，再见。]
　　曦闭上眼睛，随即片刻，再次紧握了手中的苦无。
　　对不起，鸣人，如果你死去，那么，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希望了，所有一开始设定好的命运也许也能随之改变。
　　对不起，鸣人。
　　原谅我，在晓与木叶，爸爸与短暂的木叶过往之间，没有选择。
　　曦想起了之前对斑说的那些话，那些自己一定不会有事受伤的保证，现在想来，到底是安谁的心呢。
　　[曦你……]
　　因为曦的能力与突如其来的动作，鸣人完全愣在了那里，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即使曦的立场不同了，至少，曾经同伴的过往还是不会改变的。
　　至少，鸣人相信着，利器相向的情节不应该在他们身上发生。
　　[曦？!!]
　　不顾脖子上被苦无划出的血迹，鸣人执意回过头去，死死的盯住曦。
　　[我……]
　　鸣人的质问让曦一瞬间有点恍惚。面对那双湛蓝色眼眸中的失望与质疑，她哑然。
　　[鸣人，我和佐助——]
　　突然，鸣人感觉到有某种灼热的力量从脸颊边擦过。而就在这时，鸣人突然被曦放开了。短暂的反应之后，鸣人立刻后退几步，跃出了曦的攻击范围。
　　湛蓝色的眸子惊讶的望过去，只见，几步之外，卡卡西手中的千鸟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阻截

　　79·
　　幽暗的山洞内，有一尊看上去极其可怖的石像。
　　其实，这便是用来封印和抽取尾兽的冥王像。
　　巨大的人形石像的手伸出，在他的指尖上正好站立了几个人影。
　　空旷的洞内，一个人，不，或者应该说已经差不多是尸体的物体漂浮在半空中，这样的情景在外人看来多少显得有些诡异。
　　那仅有微弱气息的人便是风影我爱罗，一尾的人柱力。
　　现在所进行的是尾兽的抽取仪式，只要将尾兽抽出，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只是，看似简单的结果却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即使是晓的成员，不耗上些时间也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说话，山洞内此时显得格外安静。
　　安静到诡异。
　　只是，这样的肃然气氛之下，似乎有人并不受影响。
　　[老大……木叶的人已经来到了附近了哦～]
　　黑暗之中，阿飞的声音毫不避讳的轻松响起。
　　话虽如此，其实斑的心底还是有点担心的，竭力压制着内心的躁动，虽然他的影分、身有在一旁看着，但是对上木叶的几人，曦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曦的体质和能力决定了她不能受伤，虽然曦的写轮眼在防御上完全可以做到避免伤害这一点……千算万算，斑还是不免心下纠结，偏偏现在以他的真实身份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暗示佩恩。
　　听到这话，那双轮回眼轻轻闭上，片刻，然后睁开。
　　[青玉两人前往拦截，其他人继续。]
　　[哼。]
　　赤砂之蝎不满的冷哼。
　　[不是有宇智波曦在那边么。]
　　沙哑的低沉音调明显是因为这种费力费时的事情感到不悦，虽然，抽取尾兽也是件麻烦的事。
　　以蝎的认知，他并不认为宇智波曦会对付不了一两个上忍。每次都是，别人看出来没他不知道，至少他察觉到了，一遇上宇智波曦的事情，佩恩的判断总是有点失准。
　　宇智波曦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晓的背后还有着什么他没有知道的重要事情？
　　傀儡的眼珠子机械的转到一边，又转了回来。
　　[不出意外，木叶派出的应该是卡卡西班的成员，或者还有其他。]
　　血色的写轮眼，冷淡的语调，宇智波鼬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鼬桑？]
　　一旁的鬼鲛听到宇智波鼬的话，明显有些诧异。这样拐弯抹角的话，是同意增援了吧。
　　难得，以鼬的性子会主动附议首领的决议。
　　[曦！曦一个人，嗯？]
　　迪达拉突然想到什么，他就说吧，怎么刚才一直不见了曦她人。
　　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凉快的阿飞，迪达拉按耐不住了。
　　[……这是命令。]
　　佩恩刚说完，随即迪达拉的身影便瞬身消失了，一旁的蝎见状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操纵着傀儡的身躯跟着前去。
　　那双轮回眼不经意的淡淡瞥过阿飞，不置一词。
　　——————
　　[卡卡西老师，你……]
　　使用替身术躲过卡卡西的千鸟，看到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甚至将面罩拉下的卡卡西，曦的脸上不免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过，也仅仅只是几秒的时间，她便让这一切深深的敛住了。
　　微微一笑。
　　[万花筒对上万花筒，很有趣呢。]
　　曦说，语气中带上几分冷意。
　　曦的神色让鸣人顿时一愣，这样的曦在一瞬间让鸣人突然觉得她和记忆中佐助对敌时格外的相似，冷淡的语气和表情动作几近重合。
　　[不过，卡卡西老师，比起你的夺取移植，也许血缘的东西的确要管用一点呢。]
　　[火遁·龙火之术 ！]
　　话音刚落，曦伸手快速结印，一道火焰直逼卡卡西。然后趁着卡卡西躲避的空隙，万花筒写轮眼再次开启。
　　好麻烦，原本，曦是不想用万花筒写轮眼的，因为熟悉这双眼睛的她知道，这样强大的力量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高昂的。
　　但是，对方是木叶第一技师的卡卡西，不拿出一点诚意来是不行的。
　　看着曦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卡卡西明显已经淡定了不少。
　　一直以来，他就认为曦是个很聪明孩子，不同于佐助的锋芒毕现，相较之下，曦更加的理性与……疏离。身为宇智波支系，曦的能力自然也不弱，即使是在带队期间，说实话，连卡卡西自己也没有全然的把握能了解曦的能力。
　　从不抱怨，也不过分表现自己，除了对待佐助有点情绪化以外，似乎总心存芥蒂。
　　看着那双形态略有不同却让自己很熟悉的眼睛。
　　写轮眼，还是万花筒形态。
　　曦，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旗木卡卡西那双异色的眸子不由得眯起。
　　[曦，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叫我老师呢。]
　　语气中，难免几分怀念。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成长吧。]
　　卡卡西的手下意识的扯弄了一下自己的面罩，然后，千鸟的蓝光再次光耀。
　　[等下！]
　　鸣人还想说什么，只是，卡卡西的速度已经让他跟不上了。
　　这场对峙已经难以避免。
　　而就在这时——
　　轰隆的巨响，完全打破了这一触即发的局面。
　　[曦，你没事吧，嗯。]
　　同样的金色，此刻，站在了曦的身后。

　　九尾

　　80·
　　迪达拉的到来完全改变了此刻的战局。经过了最近的惊讶，待到烟尘渐渐散去之后，鸣人的目光死死停留在了对方那一袭黑底红云的外袍上。那血腥的气息，那格外张扬的标志，无一不在刺激着鸣人的原本焦躁的神经。
　　晓，带着一个明媚的名字，做的，却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收集尾兽，发动战争，晓到底是想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你是晓的成员！！]
　　看清了对方，鸣人立刻变得十分激动。
　　[我爱罗呢？！他在哪里？你们把我爱罗还给我！！可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鸣人咬咬牙，他可气对方竟然这样有恃无恐。
　　人柱力的世界只有同为人柱力的孩子才能理解，从小到大，相似的遭遇让鸣人对我爱罗十分在意。一样无从选择的身世，一样孤单无助的童年，一样被人群所厌弃……看着对方，也许有时候就是在看着那个艰难的日子里同样挣扎的自己。
　　在际遇上，鸣人自认要比我爱罗幸运，至少，整个木叶最开始承认自己的并不是一个人也没有。而我爱罗，父亲的舍弃，母亲的厌恶，舅父的欺骗，亲人的畏惧，他一直活在深深的挣扎之中。现在，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努力，好不容易能够被人所认同了，却又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抽取尾兽，鸣人知道，这样对于人柱力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只要尾兽被抽出，那么，作为尾兽容器的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
　　难道……人柱力最后的结局只能如此？
　　想到这里，鸣人的查克拉瞬间变得混乱起来。红色的不祥的查克拉霎时布满鸣人全身，那双湛蓝的眼眸也在顷刻失去了原本明朗的色彩。
　　一旁的卡卡西有点头疼，原本就不是个自律的人，这样的鸣人更加难以控制。
　　人柱力是一把双刃剑，稍微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只是，这次行动是与大和一行人分头的，对于鸣人的压制要怎么办才好。
　　[还给你？把那个家伙还给你，你喜欢尸体么？嗯。]
　　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迪达拉恣意的昂起头，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也不管不顾起来，随手朝对方丢出几个C1，伸手结印。
　　[喝！]
　　烟尘扑面，炸弹的爆炸让卡卡西一行人暂时后退了几步。
　　[呐，曦，刚才没事吧？嗯。]
　　快乐的丢着炸弹的间隙，迪达拉转头询问到。
　　[……我、我没事。]
　　曦回答。
　　看到了迪达拉的那一刻，曦知道自己的惊异难以掩饰。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遵从既定的安排，迪达拉和赤砂之蝎的出现还会更晚一点。至少，他们要等到尾兽被完全抽离之后才会被佩恩留下阻拦鸣人他们。而且，在这之前也应该是通过佩恩的外象之术派出杂兵阻拦。
　　但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望着身边的迪达拉和后一步赶来的蝎桑……明明，现在还不是他们出现的时候。
　　曦疑惑起来，这样的事实是不是可以让她大胆的推测，原有的命运已经失控了么？这样要怎么办？原本她就是担心命运的走向才来到这里的，一下子被告知自己的所知全部被推翻了，曦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原本想好的事情也被打乱了……那么，小迪，蝎桑，佐助，还有鼬哥哥……要怎么做才能确保你们的平安？
　　[小迪，你们怎么会过来的？]
　　曦的话是对着迪达拉说的，但是想到什么，她的目光却游移到了身后树枝上的那只鸢上。
　　深红的眸子，细看之下，眼眸中的黑色纹理隐约可见。
　　【斑，这是你的安排吗？】
　　[听说木叶派了几个抢着来送死的，我好心来帮他们一下，嗯。]
　　迪达拉水蓝色的眸子扫过面前几人。
　　[就你们，嗯？]
　　迪达拉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鸣人。
　　[混蛋，少看不起人了！]
　　鸣人听了这话，原本就按捺不住的心顿时被激怒到了顶点，随即便结印。
　　话音刚落，几十个影分、身便将这里包围起来。
　　[好吧，上！]
　　几十个声音同时说到。
　　[哼，也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艺术，嗯。]
　　见了这情景，迪达拉一点也不急，反而显得兴致正高。
　　[鸣人！！]
　　一旁的卡卡西大喊，直觉不妙。
　　不管外表怎样，对方毕竟是S级的叛忍，鸣人这样肯定是会吃亏的。顾不上与曦的对峙，他想马上瞬身过去帮鸣人，但没想到，一道身影将他的去路堵上。
　　[你的对手是我，木叶的第一技师旗木卡卡西。]
　　沙哑的声音不徐不疾的说到，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看着被打乱的战局，曦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现在没有了千代婆婆，蝎桑那边应该没事，而且仅仅只是鸣人一人的话，小迪那边肯定没有问题的。
　　曦叹了口气，抬起眸子，便对上那只鸢血红的眼睛。
　　【我没事。】
　　张口做了一个口型。
　　突然之间，曦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
　　只是，战局如此，要怎么才能收手呢？
　　凭内心说，她不愿意伤害他们，但是立场又让她无从选择。
　　卡卡西老师是聪明人，在明显不利的情况下，双方应该不会纠缠很久……曦这样想着，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可是，没经过多久，就在曦愣神的时候，一次剧烈的爆炸炸开了。
　　[小迪，你……]
　　曦是想提醒迪达拉不要波及旁人的，不过等到她回神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鸣人，此刻全身包围着深红色的查克拉，那些查克拉带着灼热的温度将周围的一切瞬间侵蚀，而此时，鸣人的眼眸变得像是兽瞳一般，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那种查克拉不同于以往，显得更加的霸道和危险。
　　而在鸣人的身后，几道红色的查克拉具现化来，感觉好像是……尾巴？
　　九尾化。
　　曦的脑海中快速反应出了这一点。
　　鸣人，已经不是鸣人了，他的意识已经被占据了，面前的，那是……九尾。
　　一边对峙中的卡卡西和蝎同时停了下来，卡卡西似乎在联络什么人，而赤砂之蝎的的语气也是略微吃惊。
　　[人柱力，九尾？]
　　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木叶的人柱力。如果是九尾的话，那样就不太好对付了。
　　[曦！！！]
　　就在曦为眼前情景感到惊异的时候，迪达拉焦急的声音传来。
　　鸣人突然停了下来，他向周围打量了一周，然后，鸣人便毫无理智的向曦扑来。
　　曦一时呆住了。
　　怎么办……眼看着鸣人越来越接近，迪达拉急忙扔出炸弹，但是因为离曦太近，又不敢用威力比较大的。
　　糟了！
　　咔嚓一声，有什么碎掉了。
　　曦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傀儡，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已经碎裂成了碎片。
　　[还愣着做什么？！]
　　蝎的声音唤回了曦，她立刻往身边闪躲。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鸣人似乎对攻击曦很是执着。
　　面对再次冲过来的九尾化鸣人，曦知道，再不制止的话后果难以估量……
　　【曦宝宝，你可别小看写轮眼哦。】
　　【不就是红眼病么，不稀罕。】
　　【呃……怎么这样……好歹写轮眼还能控制尾兽呢，怎么被曦宝宝你说的这么廉价。】
　　【都没有看出来。】
　　【哎哎……】
　　几句话让曦顿时清醒了不少，心底有底，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
　　[万花筒写轮眼·炫毗！]
　　发动的一瞬间，曦感到眼眶一阵刺痛，随即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转。

　　黑暗

　　81·
　　一瞬间，眼前暗的什么也看不清，一切就如同一杯最纯粹的墨汁，粘稠的黑暗寂寞的弥漫开来，四周寂寥的只剩下曦空荡荡的脚步回音，一声一声，激起人心中一层层莫名的落寞之感。
　　就在曦为眼前此景微愣的时候，然后，突然有了光。
　　本能的，曦顺着光的方向走，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光线与黑暗交织，曦能看清面前的笼子，却看不出笼子的边界，甚至，笼内的东西她也看不明白。
　　只是，从幽深的暗色之中，似乎有什么声音传出。
　　低鸣的，带着压抑情绪的声音。
　　曦毫无目的的打量四周，这才看到，牢笼边，还蹲着一个人。
　　一束光线从那人的身边偏斜，曦只能勉强辨出那人橙黄的外衣。
　　[……鸣人？]
　　曦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那人听到曦的声音，明显一震。
　　[啊，曦！！]
　　金色的头发，湛蓝眸子，果然是鸣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改刚才的颓然，鸣人突然站起身来，激动的将手指着曦。
　　吃惊之后，对于曦的出现，鸣人感到十分复杂。一方面，曦出现在这个地方他的确感到很意外，也让独自一人的自己找到了一丝安心感。而另一方面，身体里的怪物被人发现，就算是大大咧咧的鸣人，也会觉得有点尴尬。
　　[我是……]
　　曦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事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写轮眼的关系？
　　这个地方，是鸣人的内心世界么？
　　[丫头……]
　　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是声音，曦更觉得它像是直接投射到大脑中的幻觉一般，因为这样不小的音量在听到的之后还是显得毫无实感，明明在耳边，却又犹如远在飘渺之处。
　　[你……]
　　曦疑惑的望了一眼鸣人，这种情况难道是……
　　看到曦望过来，鸣人下意识的避开了曦的目光，语气也立刻变得扭捏起来。
　　[那个……它是……]
　　自知瞒不下去，平日里就不怎么聪明的鸣人还在烦恼着怎么解释才好。
　　[是九尾么。]
　　现在曦差不多可以确定，眼前的世界应该是鸣人内心的世界，而这个声音应该是鸣人体内封印着的九尾。
　　如果没有提前知道一些既定的东西，曦是会不安的，但是，现在的一起对曦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
　　与其去烦扰眼前的东西，不如想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真的是万花筒写轮眼的缘故？
　　既然如此……曦试图再次开启了自己的写轮眼。
　　只是这一次，眼眸之处除了细碎的刺痛，并没有显现出应有的六芒星。
　　——无法使用万花筒写轮眼。
　　这种情况说明了什么？
　　曦思考着有关的可能性……也许是由于平时几乎从不使用自己的能力，突然在一天之中频繁使用，自己的写轮眼已经超负荷，所以现在才会毫无回应，或者说……
　　曦蹙眉，剩下的可能性是……
　　或者说，自己此刻就处于万花筒写轮眼的作用之下，只是在外表上回复成了最单纯的样子而已。
　　[哦。]
　　牢笼中的声音明显升高了音调。
　　[丫头，这样恶心又极为熟悉的查克拉……你是宇智波斑什么人？]
　　说完，九尾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烈焰一般火红的身躯占据了牢笼的大部分，因为过于庞大，牢笼中连回转都十分困难，这让原本就已经很不爽的九尾更加的躁动。
　　[……]
　　曦心下一悸，似乎九尾与宇智波一族嫌隙已久。好在四代大人的封印还在，不然，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对付九尾完全不能看的。
　　[你……]
　　九尾顿住。突然，它那庞大的身躯努力的凑近曦的身边，只是，在即将碰到之际，封印的力量让它生生的逼了回去。
　　九尾冷哼了一声，退后几步，像是在思考什么，这让它原本可怖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近似人类的表情。
　　[你的感觉很奇特……你的查克拉应该是火属性，但是仔细感觉，又好像不对劲，似乎……不属于任何属性。]
　　[漂浮的……有意思啊，丫头。]
　　九尾低沉的声音缓缓说着。
　　身旁的鸣人听了，呆愣愣的望向曦。
　　[什么不属于任何属性，什么什么……那个……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被弄得迷糊，心急的鸣人问出了曦想要的问题。
　　九尾退后到了牢笼的一角。
　　就在曦以为不会再有下文的时候，耳边传来九尾幽幽的话。
　　[你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不答反问，九尾的话弄的曦自己也不明白了。
　　[……不用你管。]
　　宇智波的倔强不允许曦在九尾面前示弱。
　　说完这话，曦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感觉一般。眼前好像突然变得清明很多，下意识的，曦发动了写轮眼。
　　没想到，六芒星的图案立刻在那双原本纯黑的眸子中显现出来。
　　既然如此……曦试图解开眼前的僵局。
　　不过，想了想，在这之前，她还是拉上了鸣人的手。
　　站立原地，四周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曦松了口气。
　　但是，没想到，还来不观察周围的情况，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疼痛直接向曦的眼睛侵袭而来。
　　[嗯……]
　　剧痛让曦不禁呻吟出声，于是仅仅片刻，曦便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
　　再次醒来，气息的迥异告诉曦这儿已经是不同的地方了。
　　耳畔清净的很，没有爆炸声，也没有厮杀声，甚至安静的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抖了抖动沉实的羽睫，曦睁开眼睛。眼眸的刺痛感已经缓和了不少，但曦却发觉四周的景物模糊的厉害，就好像，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眼睛……]
　　经过最初的惶恐，曦还是冷静了下来。曦猜想，这大概就是过分使用万花筒写轮眼的副作用……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休息之后能不能好转。
　　一直以来都没有对力量的执着，眼睛的问题也只是暂时的在曦的心中阴云了一阵，随即，曦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身边境况上来。
　　[曦？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曦确定了有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觉得怎么样？]
　　曦确定了，那个人，是斑。而因为斑的声音，曦显得没那么紧张了。
　　随即，手心里传来了温热的触感，只是，因为眼睛的关系，斑在做什么曦不是很明白，吃力了一会儿，她也只能确定身边的人是谁而已。
　　[曦？]
　　见到曦目光迟钝游移，斑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眼睛……]
　　曦呢喃。
　　[眼睛怎么了？]
　　伸手，触碰曦的眼睛，斑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睛……好像……看的不是很清楚了。]
　　曦小小声的说着，语气上还是竭力保持着一份平静。
　　[什么！！]
　　曦感到放在自己额头的力道顿时紧张了不少。
　　愣了愣，斑收起自己的情绪，他好像太过情绪化了。
　　[是么……]
　　听到曦这话，斑的心底顿时五味成杂。他看了看此刻虚弱不堪的曦，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万花筒写轮眼的副作用，他可是第一个体验到的人。
　　压抑下心中的担忧，伸手，再次摸摸曦的头，斑尽量将语气放轻松。
　　[没关系，我在这里。]
　　[哦，好……]
　　有点生硬的回答到。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斑的话，曦突然有种很违和的感觉。避开头脑中升腾的各种纠结，曦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
　　[对了，鸣人呢？还有小迪他们在哪里？还有九尾！尾兽的事情怎么样了？]
　　曦想，自己身在这里应该是斑带她回来的，毕竟那个时候，斑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只是，不知道本体的他是怎么从抽取尾兽的地方离开的，有没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鸣人是已经逐渐九尾化了，她抽身之后，小迪还有蝎桑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曦又紧张起来了。
　　不行，她必须去确认才行。说着，曦便想要起身下床。
　　[好了，安静别动，先听我说。]
　　制止曦将要的动作，斑开口。
　　[木叶的人赶来制止了九尾的躁动后撤离了，一尾顺利抽取……迪达拉他们被佩恩派去抓三尾去了。]
　　曦对其它人的关心让斑不是很愉快，不过他还是尽力耐着性子说完。
　　[三尾？可是……]
　　三尾不是佩恩交给他们的任务么？小迪的任务只是一尾而已吧。不过……有抓捕三尾的余力，至少证明他们两个都没事。
　　[嘘……]
　　斑示意曦别说话。
　　[没关系，交给他们。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好。]
　　[可是……]
　　曦还想说什么。
　　[不用你做那些，曦，你只要安静的等着就好。]
　　斑伸手揽过曦，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拍对方的背，像曦小时候他无数次所做的一样。
　　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深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全世界，我都给你。]
　　[是么……]
　　其实并没有听清楚斑的话，不过曦还是习惯性的回答了一声。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到底又是如何收场的？曦有很多疑问。
　　九尾的那些莫名的话突然萦绕在曦的脑海，让她有些不安。
　　只是这时，斑的声音轻轻的传来。
　　[曦。]
　　[一切之后，眼睛……眼睛还是看不清的话……我的眼睛……]
　　斑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就是这样，曦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种难言的感动顿时让她发觉喉咙哽咽的厉害，她在斑的怀里埋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控情绪。
　　一路走来，想起之前的种种，曦在沉重心理压力的负荷下终于节节退让。
　　但是，一想到他们所面临的各种因素……
　　[斑，可不可以……我们不要做那些事情了好不好，我只要……]
　　曦的话没有说完便噤声了，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一切也只能是徒然无功的。
　　心悸的同时带着心疼。
　　斑，从一开始就决定的事情，难以更改。
　　虽曦一直不清楚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但是，如果真的要做，她唯一的选项也只能是待在他的身边，一直坚定的支持着他而已。
　　曦的反应却让斑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曦，你在不安吗？
　　还是说，你后悔了？
　　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斑开口。
　　[曦，如果世界背叛了你，你怎么办？]
　　曦一愣，随即她坚定的回答。
　　[不会的。]
　　至少，曦深信不疑，爸爸和叔父永远会站在自己身边。
　　一阵短暂的沉默……
　　[……曦，我还有事情要做，先离开一下。]
　　意识到今天的情绪过于外露，斑还是果然的抽身离开。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越是在乎，越是不希望她知晓全部。
　　[还要抓尾兽吗？]
　　曦拉住斑的衣角。
　　斑不语。
　　因为斑的这个表现在曦的眼眸中落下了一丝黯然。
　　没有办法，很多事情已经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了。
　　从小心翼翼开始到现在，命运依然乱了轨迹，很多事情，她阻止不了……
　　一下子便颓然了起来。
　　曦迷茫的望向窗外，感受眼前的一片雾气氤氲。
　　有谁知道下一秒会怎样呢?
　　鸣人……小迪……佐助……还有鼬……
　　心底的天枰总是这样反复倾斜，曦真的没有办法，把这一切冷静的拿来一一称量。

　　记忆

　　82·
　　时间一寸寸的纠结着，直到一声鸣叫唤醒了曦迷乱的思绪。
　　曦抬眸，只见一只中等体型的鹰正停在窗户外扑棱着翅膀。
　　外面的雨很大，可怜的小鹰被淋了个透彻，被关在窗外进不来，金色的眸子只能可怜兮兮的望向曦的方向。
　　曦一眼便认出了那小家伙，不禁心中一紧。
　　【佐助？！】
　　曦急忙下床，走过去，推开窗户，把小鹰放了进来。
　　晕乎乎的小鹰的头低低的耸耷着，只等曦取下脚上包裹的信纸，那只小鹰便迫不及待的化为一阵白烟消失了。
　　抖落外面的雨水，展开用小块油布包好的信纸，果然上面是曦极为熟悉的笔迹。
　　只是看完那简短的一句之后，曦的心情却不免沉重了起来。
　　是啊，她差点忘了，算算时间，佐助和鼬哥哥的事情也已经到了解决的时候。
　　闭上眼，曦的脑海中浮现出雨天里那个释然的微笑，然后，那个男人带着所有的曾经决绝的倒下，然后，便再也没有了后来……
　　捂住心口的位置，那里一阵阵的酸涩告诉着曦，自己并不是能够对这一切全然无视的。
　　【冷静下来，曦！】
　　一想到鼬的事情，曦就觉得自己难以掩饰的去伪装。
　　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宇智波家族的一切，在这件事情上，曦知道，斑是怎样的说法也站不住脚的。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怨恨，不可否认，毕竟是斑，亲手导致了日后的僵局。
　　说起来，佐助的事情有很大一部分也与自己有关呢，不知道如果佐助有一天知道了这一切，冷静之后，会不会将矛头对向斑和自己？
　　曦猜不到，这样的设想让她很不愉快。
　　叹口气，顾不上那么多了，曦现在要做的也只有那些——找到佐助，希望能在佐助尚且还不算太过于偏执的时候制止他。时间还不算太晚吧，至少，还有鼬哥哥在不是么？
　　至少，她应该找佐助谈谈。
　　只是……现在的她，要是离开雨隐的话，要怎么才能瞒过斑？先不说斑悄然在自己基地这边设下的结界，就连佩恩的感知结界，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懵懵懂懂的走出屋子，曦的脚步停止于基地的门廊外。
　　雨声淅沥，曦望着外面出神。
　　开启写轮眼，很清楚的看到笼罩在整个屋子上空的一层薄薄的结界。这个既具有针对性的结界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其实，在这里面，曦所有的行动都能被斑知晓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她，有离开的可能性么？
　　收起写轮眼，曦心中黯然。
　　强行离开的话其实以她的能力完全不是问题，只是，她要怎么面对斑，面对日后与佐助对立的立场？她的心，毕竟是偏向于斑的，即使，是到了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的现在。只是，内心的纠结挣扎曦还是无法淡然的面对，人非草木，几年的相依为命和自己的良心理智一直在对自己说不可以这样的残忍无情。
　　曦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万能的人，也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改变命运的方向，只是，看到了小迪和蝎桑的微妙转变，第一次，曦觉得一切都还保有可能。
　　人都是自私的，这个世界对曦来说，早就变得真实，融入了这里的曦想要紧紧抓住自己手中的一切，但是可笑的是，自己的教育和内心偏偏时不时的做出逆向的选择，这让曦感到很无措。
　　矛盾啊……说真的，人果然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既然如此，就选择让自己不要太后悔吧。心底的声音看不下去，宽慰到。
　　抬眸，想到这里，曦转身。
　　如果，她没有办法见到佐助的话，那么鼬哥哥那边……
　　她还怀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鼬能有所改变，虽然这种可能性……
　　只是，当曦穿过回廊，第一次踏足鼬的庭院时候，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院落。
　　[鼬哥哥……]
　　曦失落的叹了口气，果然，捷径和奢望都是极不现实的么？到了最后，还是要她自己去做才是可行。
　　叹气，她怎么会把希望寄托于鼬的身上呢？那个人，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以自己那贫乏的口才怎么可能说得过他。
　　天色阴沉沉的，在这样的天气里曦莫名的觉得倦怠不已。
　　说起来，最近自己似乎都变得很懒了呢，既不想做事，又喜欢睡觉，这样下去会变胖的吧。
　　回想，佐助的信只有三个字。
　　【你等我。】
　　曦的心顷刻间乱了。
　　佐助的意思是什么曦怎么不知道。很明显，佐助对自己即将的做法很有把握，事实上，知晓的既定命运也证明了这一点。另外，佐助他……对自己的离开一直很介意吧？无关其它，就只是的针对宇智波那可怕的骄傲而言，这也是佐助所不能容忍的。
　　因为鼬和晓所带来的苦痛，佐助，你要一次性的让他们偿还么？
　　伸手接过落下的雨滴，冰冷的触感让曦的手心一阵凉意。
　　在雨隐的时候，宇智波斑几乎是对曦有求必应。只是，这种有求必应似乎总是建立在另一种程度的禁锢上的。比如，消除结界的办法曦怎么也没有办法从斑的口中问出，而从另一方面考虑的话，曦根本不能这么问，因为作为【曦】的她，是不可能去质疑自己的恋人的。这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雨隐的雨和结界，看上去很温柔，其实则是一种变相意义上的监视。
　　如今，站在结界面前，曦顿了很久……
　　——————
　　[在这里做什么？]
　　[啊！！——斑啊……]
　　正在思考中，被突然的一句吓了一跳，曦在心底叹气，自己都还没有实际行动就已经失了先机了么？
　　曦惋惜的反应落入斑的眼眸中，面具下的双眸闪过一丝不明的光彩。
　　[你在失望。]
　　这话不是疑问，是肯定。
　　[怎么会呢……]
　　曦的声音莫名的小了起来。
　　[曦……是想要出去？]
　　看到曦的眼睛留恋的望了一眼外面，斑猜测。关系确定之后的相处让曦的想法对斑来说总是很明朗。
　　曦吞吐的反应让他的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我出去做什么呢——啊，我回屋子去了。]
　　曦逃避式的想要离开。总觉得，好像心中的秘密被斑窥探到了一般。
　　顿时便心虚了。
　　[曦……]
　　斑沉眸，最终，他开口。
　　[你是想要去找谁？]
　　很明显，曦在说谎。斑一直觉得，他的宝贝说起谎了一点也不高明。
　　这段时间，本来斑就对曦很紧张，尤其是自从曦晕倒以后，这种紧张更是有点趋向于草木皆兵的程度。
　　[我……]
　　迟疑片刻，曦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找不到一点借口。
　　[……好吧，我只是想要见一个人。]
　　知道所有的谎言都不起作用，曦心一横，索性将打算说了出来。
　　只是，话一出口，曦便后悔了。
　　[见一个人……呵呵……]
　　想起了什么一般，斑突然捂住自己的脸。
　　那漩涡的面具下，他的脸是掩饰不住的难看。
　　[曦……]
　　沉声，斑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就像刚才的失态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般。
　　伸手，取下自己的面具，一双变得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曦。
　　[啊？]
　　转身背对斑，曦鸵鸟似的故作轻松。
　　[你，想起来了？]
　　斑说，听不出什么特别的语气，就好像只是随口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而已。
　　曦一愣，步伐也随之僵住。

　　爱意

　　83·
　　[曦……你，想起来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因为斑陡然的一句话而变得更加的奇怪。
　　时间与空间，在斑语句的末尾猝然停滞。曦没有回头，她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怦怦，怦怦……指尖很没用的轻轻颤抖，一时间，她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斑所指的什么，曦其实很明白。
　　这个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的小秘密最终还是因为那掩饰不住的担扰而暴露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停止了工作，然后，曦就像失去了五感一般，站立原地。噤声，她不敢去试探什么，甚至，连转身的勇气也没有。
　　要装傻还是否认，一瞬间，曦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但是，真的，以她那贫瘠的阅历和言不由衷的说辞，斑他，信么？
　　答案很明晰。
　　但是，虽说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惊惶，但不可否认的，因为斑出口问出的这一句，让曦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直以来，与自己的亲生父亲相恋——至少，是与身体的血缘至亲相恋的悖得感压抑的曦喘不过气来。一方面，曾经的教育和经历让曦的心底为自己的作为感到难以启齿，而另一方面，当她与斑在寂静无声之时缠绵婉转的时候，曦又觉得，似乎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和理解。
　　甜蜜与酸涩交织，理智与感情逆反。
　　如果，曦只是纯粹的想法该有多好，只是，人生的际遇又怎么是预定般美好呢？
　　偏偏，曦觉得自己对这样的甜蜜无法抵抗，深深陷入的她其实早已经万劫不复。
　　爱上了爱情的诱人气息，因而她必须装作没有过往的记忆，不然的话，她根本没有办法去面对已然越界的自己的感情。
　　【你的爱意，是掺杂着剧毒的糖果。】
　　现在，要怎么办？
　　很显然，曦是装不下去的。
　　叹了口气，慢慢收回对僵直身体的控制感，曦转过了身，对上那双殷红的眸子。
　　[……是。]
　　艰难的说出这一个词语。
　　最终，她选择了最诚实的方式。
　　面对就面对吧，对于这样的面对，她已经甜美的逃逸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
　　斑，知道了这一切的你，会怎么样？
　　面对我们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斑，会怎样？
　　曦在赌，赌斑对自己恢复后的态度，虽然，她知道自己根本就输不起。
　　[……]
　　静默之下，理所当然的不愿抬头。
　　[……那么，待在这里。]
　　像是经过了千百年一般，最终，斑开口。
　　他既没有问曦是什么时候回复记忆的，也没有说其他的事情，甚至对眼前的情况不置一词，只是提出了这样看似毫不关联的要求。
　　随手将自己的旋涡状面具戴上，一张面具完美的掩饰了此刻宇智波斑所有的表情。
　　曦的心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原本等待着斑的质疑，或者说下定决心承受他发泄的怒意，甚至，她还现实偷偷的怀抱着一丝美好的幻想，既是得到他沉默之下的原谅，只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待在这里么……
　　[没有，别的么……]
　　一句话，不经思考的说出。
　　[……先这样吧。]
　　宇智波斑说不上什么态度，只是，遇上这样的事情让一向控制大局的他感到有些混乱。
　　也不是不高兴，更说不上什么觉得被欺骗什么，曦的想法其实想想的话斑很容易看透。只是现在，说要坦然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话确实是有点……
　　感觉有什么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了一般。
　　但是，不善表达的斑并没有直白懂的告诉曦，曦的做法他其实都不是很在意，因为他在意的东西，一直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是么……斑，暂时……我有点事。]
　　心思沉浸在黯然之中，片刻之后，曦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现在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如果你在，就好了。】
　　【但是，倘使我的私心可以稍稍扩大那么一点点的话，哪怕一点点，我也企望着，我所在意的那么几个人，能活着。】
　　[有关佐助？]
　　听到曦的话，反射性的，面具下的斑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曦停顿了片刻，最终点头。
　　[那样的话，不行。]
　　这种事情，斑果断的拒绝。他也不清楚这突然萌生的焦躁感是什么，是对曦欺骗的怒意？还是说，开始觉得自己无法掌控一切的自信受到了致命的挑战。
　　[至于原因，我不想说。]
　　斑这么说着，在这个问题上又再次含糊了过去。
　　曦低下头，抿抿唇。
　　[不许离开，曦。]
　　得不到对方的话，斑怎么不知道曦还有离开的想法，于是再次命令式的重申。
　　潜意识里，他担心曦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会有所退却，甚至，利用宇智波佐助那小子而离开。在曦的问题上，宇智波斑永远都是偏执的。
　　[可是……]
　　[没有可是。]
　　[这样吗……]
　　[那么……斑，至少，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曦知道，多说无益，但是即使明知道如此，她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至少，让我见见鼬哥哥。]
　　她说。
　　……
　　回应曦的是斑离开的脚步声。
　　那个男人，决绝的，没有回头。
　　对于曦的请求，难得的，一向过度纵容的宇智波斑也没有作出回应。
　　——————
　　[绝，你似乎对我保证过的！]
　　走出庭院，斑立刻不再压抑自己的杀气。一双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如滴血般的殷红。
　　[大人。]
　　草丛中露出一个黑白分明的脑袋，绝出现。
　　此刻，斑的杀气让绝感觉很不好受。其实，按理说，宇智波曦是绝对不可能恢复记忆的，眠遥的药性绝他最清楚不过，如果不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或者说本身极强悍的精神力，被用药者绝对不可能不被左右。
　　而这个所谓的刺激……想想便明了了。
　　绝顿了顿，难得两边一齐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还有，曦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就算斑怎么不懂医理，但曦身上那种违和的查克拉是怎么回事。之前他并没有在意，想到曦的能力不稳定，偶有这种现象也是正常的。只是，这种状态最近似乎加重了不少。
　　[万花筒写轮眼的后遗症而已。]
　　黑绝说。
　　只是，话未尽，一道火遁便直逼而来。
　　斑的结印实在太快，绝又根本没有防备，来不及躲闪的绝只能在这时候将自己分成了两半，黑与白同时偏向两个方向，让火遁从身体中的间隙掠过，然后，再次合二为一。
　　[好险啊……]
　　白绝心有余悸。
　　[大人。]
　　黑绝开口，竟然带着几分委屈的语气。
　　[绝，我没有耐性。]
　　[别说你不知道，除了眼睛得到问题，曦的身体明显不对劲。]
　　[你最好想办法，不然的话……]
　　带着杀意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其意义不言而喻。
　　——————
　　时间就这么继续磨着。
　　另一边，曦的房间里，她正窸窸窣窣的收拾一些东西。只是，弄了半天，东西不仅没收拾好，还显得更加的杂乱了。
　　只是，这个时候，屋子外突然有一道阴影落下。
　　高大的黑色遮住了曦面前的阳光。
　　[你要见我。]
　　站在门廊的男子，有着血红的眸子。

　　兄弟

　　84·
　　[我……]
　　宇智波鼬这个清冷的男人，就站在门廊之外。
　　看着宇智波鼬冷静到极致的样子，曦突然觉得，在这样静如死水的外表下，再用劲的搅拌似乎已经激不起什么波澜了。就好像，这个人还活着，但是他们真正的存在却已然不属于这里。
　　晓的男子，确实奇特。佩恩如此，宇智波鼬也是这样，总是感觉他们的深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大概，所谓的天才都是孤独的吧。孤独的选择一条旁人看上去根本无法理解的道路。
　　而说到底，逼的这个天才如此局促的罪魁祸首，好像就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呢。
　　[鼬哥哥……]
　　歉疚与矛盾，曦在心底思索着怎么开口。
　　这一切，要从何说起呢？之前闹着想要见鼬哥哥，但是真的见上了，先不说自己的身世那样离奇，单单的语言的解释根本就显得苍白。
　　[鼬哥哥……其实那晚灭族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吧。]
　　好吧，曦承认，心慌意乱之时她挑了一个最为敏感也是最不受欢迎的话题。
　　紧握双手，宇智波鼬的眼眸在一瞬间骤然紧缩。
　　[我说过了——]
　　[——我知道不是你。]
　　曦打断了鼬将要出口的说辞。
　　[因为，鼬哥哥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
　　在这一点上，曦深信不疑。
　　那样的鼬，看着戏耍中的佐助和自己的温柔平静的眼神，不会是假的。
　　[但是，鼬哥哥……你认为，这是对他最好的方式么？]
　　直截了当，这个他，不言而喻。
　　听了这突兀的话，鼬有一瞬间的惊讶，片刻便恢复如初。
　　[……选择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明示暗示说明了宇智波曦是这件事的知情人，甚至，她所知道的比鼬猜测的要多得多。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真相的，这个小意外让鼬吃惊了一下。但是，能够知晓一切的人，暗示自己来找宇智波曦的人……很快的，他便联想到了一个人……宇智波斑。
　　宇智波曦到底是什么人？不管是一开始还是后来，宇智波家族的内幕，应该不是一个所谓支系能够得知的。唯一的解答就是……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鼬开口，他突然觉得，他好像从没有看透过宇智波曦这个女孩子。
　　无从查询的身世，宇智波一族至高的能力，她的存在牵连到了佐助，甚至宇智波斑。是他将她看待的太简单了吗？如果说是别有用心，但是，对上那双透出担忧的眸子，鼬他却怎么也从里面找不到一丝丝恶意的成分。
　　[那个人？]
　　曦一愣，很快明白了鼬的所指。
　　她明白自己的话肯定会给斑带来影响，只是，可以避免的话还是尽量避免吧。鼬哥哥是聪明人，不该深究的他是不会固执的。
　　[……抱歉，鼬哥哥，我不能说。]
　　她低下头。曦明白鼬的担忧，换做她，也不会相信一个突兀的说法的。
　　[但是，我对佐助……绝对不会有恶意。]
　　[……]
　　[说起来，最开始，我挺讨厌佐助的。]
　　曦想到了以前的片段，不禁莞尔。
　　[因为他的感觉，总是和我最亲近的一个人很像……而偏偏，那个人，我再也遇不到了。]
　　[我认真的，那个时候的佐助真的很烦呢。]
　　曦说这话，也没注意鼬脸上的微妙神色，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很意外，明明我这么讨厌他的……让我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也好，或者看到你们亲昵的场景也好……不过，最后还是接受了他。]
　　[因为佐助和鼬哥哥，我想要平静的活下去，偏偏……]
　　曦抬起头，对上鼬的眸子，里面说不上是叹息还是怀念。
　　[鼬哥哥，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呢。]
　　那个月华之夜，天才宇智波鼬抹杀了一个家族所有的辉煌，也打破了曦所有的幻想。
　　[之后，与佐助一起的日子，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有人同情，有人奚落，有人落井下石，那段日子确实不好受呢。我和佐助他……我们彼此厌恶过，也理解过，孩子气般的相互试探，最终，还是相处了下来。]
　　[只要相处，又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呢。]
　　[是吧，鼬哥哥？]
　　曦抬眸，眸子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得不说，宇智波曦突然的示弱和善意让鼬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佐助一直很努力，小时候，为了追赶你而拼命练习。每次都是偷偷拉着我去小树林练习忍术，他那么努力其实只是想要得到你和宇智波富岳的认可。灭族之后，为了你所谓的【太弱了】，佐助他付出的也不是少数。]
　　[……]
　　[呵，扯了这么远，我想说的是……你这个哥哥，对佐助来说真的很重要。]
　　[虽然我在佐助身边时间也不短了，但是我终归是宇智波支系，其实，佐助的血缘至亲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啊。]
　　这一次，曦没有错过，鼬的眸子一暗的瞬间。
　　[鼬哥哥，告诉佐助一切吧。幸福来之不易，就不能，好好的一起生活下去吗？]
　　还是说出口了，说完这话，曦莫名的竟然紧张了起来。
　　……
　　[你说完了。]
　　确实，宇智波鼬知道自己对不起佐助。对天才的宇智波鼬来说，他最终能够真正做到的也只是在那样的特别时刻保下佐助的命而已。而宇智波曦对他来说，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还承载着一个纯真的佐助，因为她严格来说甚至不属于宇智波的族人，所以，他放过了她。
　　与弟弟一起简单的生活下去，这样的选择……自己也是曾经奢望过的。
　　只是，这样的时代，怎么会容许？
　　他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弟弟与自己一起，面对一个灭族的哥哥，逃避宇智波斑，逃避木叶甚至背负整个忍界的通缉，躲躲藏藏一辈子。他的佐助，应该是作为木叶的英雄，骄傲的活着——即使，这份骄傲的背后要的是他微不足道的牺牲。
　　见鼬犹疑，曦开口。
　　[……还是说，不管怎样，即使有着一线希望，鼬哥哥你还是选择不死不休，你知道的，这样根本就不明智！]
　　[我说过，没有选择。]
　　比起曦有些激动的态度，鼬只是僵硬的回答。
　　要是可以的话……他怎么会……
　　和平与梦想本来就是遥远的东西，没有刻骨的付出怎么可能轻易换回？
　　不想听宇智波曦乱说些什么，从一开始，他来到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错误，浪费时间而已。
　　于是，自然的，鼬转身，想要离开。
　　……
　　[要坦诚真的那么难吗？]
　　知道鼬的打算，曦在他背后轻轻的念到。她明白，这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
　　宇智波家族的人总是偏执而傲娇，鼬和佐助，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让步，而现在根本见不到佐助的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去说服他什么，唯一的希望……
　　[还是说……要面对自己，那么难……]
　　[鼬哥哥，佐助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深爱着他呢。以后，他绝对会悔恨的，眼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怀抱着悔恨而活，你真的是这么希望的吗？]
　　[你说什么？]
　　似乎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词汇，宇智波鼬的气势突然冷淡了几分。
　　[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们的。]
　　也不否定什么，以鼬的聪明，他绝对是明白的。
　　曦扯起一个弧度，满分的微笑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落寞。
　　[因为……我也好不了多少。]
　　曦不回答，自顾自语。望向窗外，她的眼神不自觉的放空了下来。
　　[不过……如果我是你们……拥有对方就足够了。]
　　[太贪婪的话……上天会看不过去的。]
　　——————
　　意料中的接受了鼬的离开，无可奈何，曦就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说服的口才。
　　竭力的挥动自己的翅膀，只可惜，她所激起的风暴太过于孱弱。鼬的决绝似乎是在嘲笑着她的设想从没有成功过。宇智波鼬这个天才的男人，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一个和平主义的理想者，他有着自己骄傲的坚持。
　　[很难过？]
　　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用回头，曦也知道是谁。
　　[也不是。]
　　她摇摇头，尽力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么放心的让我见他，你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吧？]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即使对自己再怎么宠溺，宇智波斑这样的男人，终究是有一定的底线的。
　　[不过，还是谢谢你，斑。]
　　谢谢你，成全了我的任性与私心。
　　[……很快，你会见到他的。]
　　曦的道谢让斑一愣，随即，他转移话题一般的说到。
　　[你是说……]
　　曦不明白斑怎么突然变了态度，直觉觉得，这事背后应该有所隐瞒。
　　[很快。]
　　斑回答，也没有多做解释。

　　伤逝

　　85·
　　鼬的离开，只能说明，从现在到佐助与鼬的战斗结束的时间里，鼬和佐助的事情曦已经完全插不上手了。曦明白，在立场不明的情况下，斑这样做已经作出了很大程度的让步。
　　圣母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当的，一边是斑，一边是佐助，一边存着本能，一边保有理智。曦其实是个自私的人，如果良心可以过的去的话，也许她会无视掉所有人毫不犹豫的站在斑的身边——只是，人的性格偏偏就是这样矛盾。早就清楚这个世界不是虚假的剧本，所有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他们欢笑，曦会受到感染而开怀，他们悲伤，曦也不会麻木。
　　总是这样，曦，小心翼翼的，维护着爱情与理智间微妙的平衡，呵护着手中易碎的幸福——尽管，她幸福的形状，是一颗诱人芬芳的蛇果。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只是宇智波鼬的幸福看上去很是极端。
　　为了佐助，那个男人似乎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即使我身处地狱，只要你的微笑，我就能从黑暗中仰望天堂。】
　　这样的幸福，即使痛到刻骨，却又使人甘之如饴。
　　而曦的幸福是什么……恍惚间，她再次想起了那个美丽的雏菊花海……那个时候的少女枕着男子的膝头，花香，风起……
　　从没有这么难熬过，时间在曦的不安中缓缓的落入沙漏。
　　时间，果然是对良心最好的惩罚。
　　慢慢的熬……
　　当很快，从绝那里传来了宇智波鼬的死讯的时候，曦一阵心疼，好半天都无法回神。
　　【鼬哥哥，没有了呢……】
　　——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并不是蝴蝶可以煽动的，很多时候，别人也有着自己的选择。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对鼬哥哥来说，这就是他最甜美的幸福结局了吧。
　　[你可以见他，不过，掌握分寸，你应该明白。]
　　站在曾经宇智波一族的属地，背对曦，斑开口。
　　事到如今，斑与曦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看着曦脸上不忍的表情，也许宇智波斑唯一的失策就是没有占有他的宝贝所有成长的岁月，所以现在，他的曦才会那样的犹豫不前。但是没有关系，斑他很清楚，曦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她的每一步，都会处于他的底线之中。曦的存在，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违背了自己存在的初衷的话……斑的眼底是看不清楚的情绪。
　　曦低头，看着曾经辉煌至极而现在破落不堪的大厅地上躺着已经死去的鼬，清冷的面容上竟然挂着一丝微笑，他淡然的躺在那里，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可惜，冰凉的身躯再也没有了曾经带给佐助的温暖……
　　雨水倾盆而下，兄弟两人安静的睡着，只是，不似小时候练习忍术后的休憩，那个温柔的哥哥，已经再也不会醒来。
　　重要的人的死亡就这么摆在了曦的面前，她的脑海中乱成一片。不能哭泣，也不能做出多余的事，因为间接害死了鼬的自己没有为鼬哥哥哭泣的资格，也因为深爱着宇智波斑的她不能做出不利于斑的事情。
　　——————
　　宇智波佐助做了一个梦。
　　在一片白雾氤氲里，他还是小孩子的模样。身上穿着绘有宇智波家徽的深蓝色外套，手边是一堆零碎的忍具，躺在树林边的草地上。
　　浅浅的杂草，枕上去很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他虽然身体很累，却觉得特别的放松。
　　而他的身边，似乎还坐着一个女孩子。
　　女孩长长的黑发，轻轻的哼着他所不知道的轻快歌谣。听着听着，自己的心不知道怎么的，变得软软的，像是要飘起来一般……真是好奇怪的感觉。
　　然后，这个时候，有人来了。
　　隐约看到那相同的徽志，比自己高的多的个子，站在不远处，虽然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佐助知道，他对自己挥手了。
　　不自觉的，他毫不犹豫的向他跑了过去。
　　意想不到的，得到额头力道不重的一戳。
　　因为这个动作，佐助猛然醒了！
　　[佐助，你醒了！]
　　眼前的白雾渐渐散去，他好像……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佐助，佐助？]
　　伸手，曦在佐助迷茫的视线里不停的挥动。
　　[你还好吧，眼睛怎么样了？身上还不舒服吗？]
　　[眼睛……]
　　佐助睁开眼睛，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睛有种极为异样的感觉，隐隐的，感觉一丝刺痛，视野却比以前显得更加的开阔了，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我……]
　　曦对上宇智波佐助的眼睛，曾经的三勾玉已经清晰的显示出与以往所不同的纹样。
　　[对呢，是万花筒写轮眼啊。]
　　曦略微惊讶的说，毕竟这也是曦第一次亲眼所见写轮眼的变异，但是随即想起它的来历，不由有些黯然。
　　[万花筒写轮眼……]
　　抚摸着自己的眼睛，佐助有点迷糊，似乎在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突然，他抬起头，紧紧的盯着曦。
　　[曦？！]
　　[啊，是我，佐助，怎么了？]
　　被佐助突然的态度转变吓了一跳，明明之前似乎还有点迷糊……绝的治疗真的没有问题么？
　　[我说……你还好吧，将你带回来的时候，你伤的很重，我担心——]
　　[——佐助？！]
　　没想到，佐助不等曦说完，只是用力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紧紧的拥抱，因为极近的距离，曦甚至可以听到佐助那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曦……曦……]
　　反复呢喃着对方的名字，似乎在确定此刻处境的真实性。
　　[嗯，是我。]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曦惊讶了一番，很快，她放松下来。
　　她忽略了，现在的佐助，无疑是脆弱的，想到这儿，曦竟然不觉的伸出手，哄小孩一般拍拍佐助的后背。
　　[我杀了那个男人了……我杀了他……我终于可以为族人报仇了，我……]
　　佐助喃喃自语。
　　[佐助。]
　　听到佐助这么说，突然，曦的心很疼很疼。
　　知道事情真相的她在这一刻想起了鼬，那个为了佐助这个弟弟，倾尽一生的兄长。
　　[佐助，你先听我——]
　　[——真是感人的重逢啊。]
　　两人面前，突然想起了啧啧的感叹声。
　　[佐助君，关于宇智波鼬的故事——]
　　黑暗中，一个人缓缓踱步走来。
　　[我希望向你慢慢说明。]
　　看到斑的一瞬间，曦的心中闪过无数的想法。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宇智波斑。]
　　——————
　　不知道是怎样熬过的这静默的时光，晦暗的山洞里，宇智波斑沉声缓缓的说着，而佐助的表情则是从最初的不屑到震惊最后化为浓浓的悲哀。
　　俯身，陪在佐助身边，除了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曦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曦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虽然斑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但是，那些刻意的掩藏和添油加醋还是让事实稍微的偏离。
　　突然明白，其实斑会让自己到这儿来，只是为了让佐助更加的相信他的说法吧，虽然，她知道以斑的能力，佐助只能被完全的利用。
　　手边传来佐助无法压抑的颤抖，曦转过头，假装没有看到那双写轮眼里的湿润。
　　对于斑的做法，曦不能反驳，却也不愿意帮忙。
　　于是，结局可能而知。
　　——————
　　[你是在利用我，斑，利用佐助对我的信任，是不是？]
　　佐助需要安静。
　　等到佐助休息的时候，走出山洞，曦对斑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不是要见他吗？]
　　不回答曦的问题，斑反问。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时候。]
　　[有什么不同？鼬所希望的，我都做了。佐助杀了身为叛忍的鼬，他已经成为木叶的英雄……不过，英雄，也有权利得知真相的不是吗？一个腐朽的，肮脏的木叶，英雄还愿意去守护？]
　　[我并没有做多余的事，之后的道路就是由他自己选择。]
　　[自己选择……]
　　曦一瞬间，想起了当时鼬所说的【没有选择】的话，内心闪过一丝悲凉的情绪。
　　如果，佐助他还有选择的话……
　　[我可没有逼他。]
　　听出曦的潜台词，斑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我对他不错了，不仅替他治好了所有的伤，查克拉也比之前调养的更好，连万花筒写轮眼的使用方法也教给了他……当然，如果他有需要，他的眼睛随时可以更进一层。]
　　曦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重。
　　[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看到因为佐助而面露担忧的曦，斑的语气冷淡了不少。
　　曦咬咬唇。
　　[你到底想让佐助做什么？别说那些表面的话了，不管掩饰多少次，你只是想要报复而已，利用佐助去报复木叶报复这个世界，你……]
　　曦的话还没有说完，因为即使有着面具的遮掩，曦也知道斑的面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宇智波曦……要不是因为你……]
　　气场一瞬间冷凝，斑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人。]
　　斑的话被打断，因为绝出现了。
　　斑瞥了绝一眼，示意他开口。
　　[宇智波佐助刚才离开了，看方向，似乎是木叶的西方。]
　　[木叶？！]
　　曦一惊。
　　伤还没好全佐助你就去木叶做什么？该不会是……
　　——团藏！！
　　曦的心底闪过不好的预感。

　　笼鸟

　　86·
　　宇智波斑不发言语的站立原地，绝话的内容，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事情正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他所希望的世界。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内心之中却已然疯狂至极，甚至，当看到曦想也没想，直接向着佐助的方向过去的时候，他也没有伸手阻止。
　　而另一边，曦低着头，瞬身的那一刻完全没有去看斑流露出的表情，大概多多少少，她还是心虚的吧。只是，曦大意了，她甚至忽略了如果没有斑的默许，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从宇智波斑的眼皮子底下安然离开。
　　她很乱，绝的话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鼬哥哥那时候的表情，愧疚与亏欠压的她喘不过起来。面对完全扭曲了自己哥哥的想法的佐助，这让曦更加的感到一丝悲凉。
　　对上团藏，佐助的胜算会有多大呢？
　　志村团藏那只老狐狸，连三代四代火影都没有真正玩过他，仅凭佐助的话……虽然，佐助的能力还有用，现下，斑他应该不会让佐助有生命危险。
　　已经完全被摆弄了啊，佐助。
　　斑所谓的【月之眼】计划到底有多大意义？而佐助……在这个精密布局的棋局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或者说，自己也和他一样，说到底，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斑在想什么？曦猜想，斑需要的应该是佐助的眼睛，必要的时候，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祭上这双延续自仙人精神的万花筒写轮眼。又或者说，就像大蛇丸一样，斑也可能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体，一个优秀的，宇智波家族纯血统的，十尾的人柱力身体。
　　时隔多年，如此复杂的布局，斑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知道。曦看不到斑那扭曲的内心深处所隐含的东西，也许，自从叔父死去的那一刻，斑在很多事情上已经完全的失控了，他的所有似乎都停留在了被仇恨扭曲的过往。这个世界上，唯二的能够阻止斑的两个人——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泉奈，很可惜，他们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
　　一路穿梭，跳跃在树间，熟悉附近的环境的曦选择了岔道小路，因为如果佐助要去木叶根部的话，那么一定会路过一些地方。
　　一路猜测着佐助的方向，果然，没有多长时间，不远处，曦果然遇到了一身煞气的佐助。
　　此刻，那个藏蓝色的身影，和一眼可见的背上背负的团扇标记显得格外可悲。宇智波佐助的脸因为气愤与杀意而扭曲着，瞬间，与某个时候的斑相互重叠。
　　果然很像呢，佐助与斑。曦在心底感慨。
　　[佐助……你不要乱来！]
　　急忙瞬身跟上，曦伸手拉住佐助。
　　想也可以推测到结局，佐助这样做到底是在想什么？纯粹的泄私愤？
　　这样倔强的辜负……她为鼬哥哥感到不甘。
　　周身虽然依旧冷冽，但是初见一瞬间，佐助眼眸中一闪而逝的还保有一丝温度。
　　[你……回去。]
　　他说，声音冷淡一如寒冬。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才是真实？鼬哥他骗人，曦也是，宇智波斑更是不可相信。
　　佐助不清楚曦到底知道多少，只是，私心的，他不愿意往坏处去想。可以说，佐助在逃避，逃避一个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佐助，放弃你的想法吧，鼬哥哥不是这么希望的，你现在的做法和他的想法根本就是背道而驰！你这样是辜负了他！]
　　曦明白此刻佐助的想法，没有理会他的冷意，她知道，佐助这次是失去理智了。
　　[哼，背道而驰？什么是背道而驰？]
　　佐助冷笑，那个表情看得曦一阵心疼。
　　[回到木叶，去做一个杀死自己哥哥的英雄就不是背道而驰了吗？！被木叶高层玩弄着，监视着，最后为了可笑的和平被当作棋子就不是背道而驰了吗？！！]
　　[佐助！！你……]
　　一时语塞，从某程度上，曦无法反驳佐助任何的话。
　　[是啊，不可能的。]
　　他留给她的是一个决然的背影，薄唇轻启，一字一句。
　　[木叶欠我的，欠鼬的，欠宇智波一族的，我要他们全、部、还、来！]
　　然，走出几步，藏蓝色的孤傲背影突然停了下来。
　　[……这里很危险，给我滚回宇智波斑那里去。]
　　[不要！]
　　虽然知道佐助是在担心自己，曦原本暗淡的心情不由暖意了不少，不过现在处于这种境况下，曦也不想让步。
　　[……我不想动手。]
　　竭力忍耐，佐助拨出手中的草雉剑，剑身上闪着幽幽的寒光。
　　曦一惊，也不是害怕，只是有点心寒。
　　[……你知道团藏在哪里吗？你又知道团藏的能力是什么吗？根部有多少人？防备的力量怎样？这些你都不用考虑的吗？]
　　[之前你是自己离开木叶的，那个时候为了得到力量跟随大蛇丸还可以说得过去，现在回去大闹根部，你是想坐实了自己叛忍的身份吗？]
　　[你就不想想，你这个难看的样子，要是被鼬哥哥。被鸣人，还有卡卡西老师他们看到了会多难过吗？！！]
　　藏蓝色的背影一愣，此刻佐助的表情很难看。
　　[别说这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我说，让、你、回、去！！]
　　现在，佐助的语气已经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我偏不！！]
　　……
　　[——抱歉，公主，大人要你现在回去。]
　　两人僵滞之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绝！]
　　曦一惊。
　　想到自己刚才离开完全没有顾忌到斑的感受，突然她有点心虚起来。
　　[你来做什么？]
　　[公主，我会跟着宇智波佐助，现在大人很需要他，他不会有事的。]
　　白绝开口，声音软软的，感觉还不坏。
　　[——不行！]
　　[——我不稀罕！]
　　两个声音同时拒绝道。
　　[告诉宇智波斑，我不需要他来指手画脚。]
　　转身，佐助冷冷的开口。
　　[那恕我冒犯。]
　　这次开口的是黑绝。
　　听了这话，佐助眉头一蹙，站定，神经紧绷，已经做好了备战的准备。只是，出乎他的意料，绝并没有丝毫攻击他的意思。
　　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瞬间，漫天飞舞便起了白色的絮状东西，就像羽毛般散落开来。
　　仔细看来，那些其实是不知名的絮状植物。
　　佐助立刻几步后退，退出了飘絮的范围，只是一旁来不及反应的曦，随即，就毫无知觉的晕了过去。
　　[啊，好危险。]
　　过去，绝及时接过无知觉的曦，感慨着。然后瞬间便潜入地底消失了踪迹。
　　佐助见状，也没有追上去。
　　宇智波斑是不会伤到曦的，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一阵诡异的地底穿梭，绝的术的效果并没有支持多久。
　　这种招数只是迷幻植物加上一部分幻术，对曦本身的健康并没有什么影响。
　　当曦再次被带到了斑的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苏醒了。
　　[写轮眼真难对付呢。]
　　宇智波擅长幻术，要让曦中招只能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下重药。白绝似乎低低的抱怨了一句，随后再次遁入土中不见了。
　　[啊，那个……这是哪里……]
　　曦看着离开的绝，又看着近在眼前的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倒是斑，打破了沉寂。
　　[曦。]
　　[嗯？]
　　反应过来斑应该是追究之前自己离开的事情，曦在脑海中想着对策。
　　[对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斑坐下，嘴角竟然神奇的牵起微笑的望着曦。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直觉，曦觉得斑的笑容特别危险。
　　[……]
　　[曦，听听我的计划吧。]
　　[我美妙的计划——月之眼。]
　　斑用右手撑着额头，血色的眸子望向曦。
　　[不想听。]
　　本能的，曦抗拒斑这个疯狂的计划。
　　[很快，这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了，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也不会存在背叛失去，世界得到统一，所有的痛苦都不存在了，不好吗……]
　　继续说着，起身走近，斑俯身在曦的耳边呢喃着。
　　曦觉得难受，那种身体疲乏的感觉顷刻间又回来了。
　　突然只想休息一下。
　　[所以，曦你给我安静的待着就好。]
　　就在曦发愣的一瞬间，斑顺势抽掉了她腰间的带子。
　　[安安静静的，像个真正的小公主，好不好。]
　　温热传来，脖子被轻轻的啃吻着，酥麻的感觉立刻卸掉了曦全部的力气。
　　对这样的情景已经并不陌生了，尽管时间地点都很是纠结，曦还是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
　　斑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感到很满意，只是，这份满足之中，还藏着一点别样的情愫。
　　爱抚彼此，从唇间到脖颈，从脖颈到胸前的粉色，经过小腹，一路蔓延向下……
　　曦感到，自己的私密之处已经反射性的变得又麻又痒，似乎那些遮掩不了的暧昧潮湿正一点一点浸润出体内。
　　[斑，现在……还不可以……]
　　保持着一份清明，现在还不是这样的时候，佐助他……
　　[不要任性，曦。]
　　俯身，压住那不听话的手。
　　[太任性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的。]
　　曦一愣，随即，她感到自己私密之处被某种东西重重的入侵进来。
　　[啊……]
　　低呼。
　　不适之间，曦的指甲嵌入了斑的后背，在上面划下一道纤细的红痕。
　　[斑你……]
　　一次次律动，斑毫不温柔。他将脸埋藏于曦的脖颈之间，曦看不到斑的表情，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
　　因为在以前，即使动作粗暴，斑似乎都是轻声安慰着的。只是这一次，斑似乎只是自顾自己一般，等待她的，只有无数次疯狂而纯粹的占有。
　　[斑……]
　　曦轻轻呢喃。
　　闻言，血红的眸子不太自然的转过了角度。
　　——————
　　在迷迷糊糊中睡去，直到阳光透过窗帘，曦从酸疼中醒来。
　　四下无人，房间里安静的出奇。
　　[斑？]
　　没有人回应。
　　曦动了动自己的四肢，突然，她惊讶的发觉，自己的脚上多了一种莫名的重量。
　　掀开锦被，曦还以为是衣物，不过这一次，她明显错了。
　　——那是一根金属的，细长的链子。
　　金属的质地，在晨光下闪着妖异的光芒。顺势，一边牢牢的固定在地上，一边系在了曦的脚腕。
　　[做什么……]
　　扯动链子，无果。
　　打开写轮眼，曦清晰的看到，上面甚至还带着深红色的查克拉。
　　[这是……]
　　曦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慌张之感。

　　困兽

　　87·
　　如果说世界快要崩坏了，天的尽头会是什么样的呢？
　　身边很多事情发生了，曦却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其他……曦也不想理会。
　　安静的时间里，陪伴她的只有金属链子发出的细碎的声响。
　　金属碰撞，刺耳的，痛心的声音，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被需要和信任。
　　从那一夜的旖旎之后，曦再也没有见过宇智波斑这个人。
　　没有人的地方，她一个静静的待着。
　　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因为这些都没有人可以告诉她。没有人会来这里，甚至，在斑特意布下的层层高级幻术之下，连发现这里的存在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无人倾述，无人陪伴。以前还不知道，现在，曦才能真正体会到人类是群居动物这样的说法。孤独就像慢慢发酵的酒酿，酝酿出一丝丝寂寞的味道。
　　而令曦担忧的事还远不止这些，最近，曦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在莫名的减少。最开始，曦以为是链子压制了自己查克拉的关系，但是最近，她根本没有去动链子什么，而这样的压制反而越来越厉害了。
　　几乎每一天，曦自己身体里的查克拉都在迅速的流失中，现在的她，不要说连写轮眼也无法使用，只是一些中等级别的忍术使用起来也非常困难。
　　现在的曦，真的就像一只笼中之鸟，纤弱，忧郁，远离天空，不得自由。
　　躺在床上懒散的不想动，身体状态欠佳。每天都是，曦静默看着阳光穿透窗帘，落下斑驳的影子，然后影子慢慢转移着位置，直到被夕阳拉长到极致，最后化作天边的余晖散去。
　　这段时间，曦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她不愿意去思考。
　　颓然的认为她是不是要迷迷糊糊的过完一生？也许，这样才是好的结局。
　　只是……
　　[斑，佐助，鸣人，我……]
　　胸口闷闷的，曦只觉得全身不舒服。
　　要是说，以往的自己只是觉得全身疲惫的话，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状态似乎就越发的不妙了。曦隐隐察觉了原因，只是她自己变得有些讳疾忌医，不想面对。
　　【——这个世界是个法则的世界，如果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故事，也许可以得知很多。但是，一旦融入，身为这里子民的人就再也无法跳脱法则。事到如今，若然还执着于从前的姿态，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但若然这个高傲的姿态是世界所给予的，那么，只能说——从等价原则与遵从上帝的视角，你的付出必然要比你奢望的多得多。】
　　暗淡的收起无神的目光，只想要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假装。
　　只是，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桌上，上面的黏土小人让曦的心跳再次停滞。
　　……几天前，她第一次从迷梦中醒来。
　　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她只是突然知道，那抹恣意的金色，已经消失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心底郁结的厉害。
　　想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有着水蓝色的眸子，对她说，这是我的艺术，嗯。
　　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扭过头，嘴上说着讨厌的话，手中却把她抓的很紧。
　　再也不会有人在自己出个简单的小任务的时候还强硬的塞给自己一大把比任务更危险的艺术物品。
　　再也没有人看着自己受到威胁，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身前。
　　对斑来说，只是少了一个可用的棋子而已，所以这件事，斑是绝不会特意告诉曦。其实，在这段时间，曦能看到的只有送饭和偶尔前来伺候的傀儡侍女而已，她们不说话，也不会做出任何表情，对曦的言语几乎没有任何人性的回应。因而时间一长，曦与外界完全断了联系。
　　说起来，会知道这事，还是有一天，曦看到那个红发少年全身几乎是重伤的穿过结界阻挠，站在了她的面前。
　　间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少年，尽管曦知道，他早已经不是这样的年纪了。酒红色的发丝上沾染了尘埃，粘腻的，与某种液体混为一体。他的神态似乎显得有些黯然，尽管落魄，依然让人摄于他一身的倔强与自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个黏土的小人交给曦。
　　态度嫌恶，语气生冷。
　　[那家伙说的，虽然不知道是哪天，生日礼物。]
　　他说完，似乎很是疲惫，毕竟，这个结界对很多高手来说也是极为棘手的，他所付出的代价不言而喻。
　　说完，那人便转身离开，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曦。
　　很久很久，连曦自己都以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她才发觉，脸上滑过咸湿的感觉。
　　[我……怎么了？]
　　突然想到，不管是佐助还是其他，他们都离自己越发的遥远。
　　扭曲的斑，复仇的佐助，鸣人怎样了，卡卡西老师怎样了……木叶呢，雨隐呢，五大国呢……
　　没有人的时间里，捧着手中的黏土小人，曦快疯掉了。
　　明明，你已经摆脱了所属的轨迹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这样……低头，手心那个充满着那位艺术家风格的小人笑的很灿烂，一如命运的嘲笑。
　　……
　　曦想离开，但是脚腕上冰凉的触感，生冷的告诉了她这不可能的现实。
　　【谁都好，谁可以来这里……】
　　想法一旦冒出，曦不禁更加的黯然了。
　　她突然想起，这个世界上，除了斑和佐助，其他人的交集真是贫乏的可以。所以说，如果，连他们都不在乎自己的话，自己还有什么存在呢？
　　多么可怕的想法，因为这，曦硬是这样呆呆的待了一整天。
　　……
　　日升月落，直到有一天，喉咙里极为不舒服的感觉传来。
　　很痒，本能的，曦咳了出来。
　　只是，一看到手心殷红的痕迹，曦呆了。
　　怎样的形容，都无法说出曦此刻的惊惶。
　　[我要见斑！让我见他！！]
　　她失控的对着侍女大喊。
　　只是，换来的，永远是她们漠然的表情和继续机械的伺候。
　　这是报应吧，是报应吧。
　　曦恍惚的跌坐在床下，泣不成声。
　　……
　　每况愈下，曦甚至又开始做恶梦了。
　　她支离破碎的梦境里总是大片大片的深红，尸骸满地，腥味四散。
　　哭泣的小孩子，声嘶力竭的妇人，满地忍者的残肢，火海，残垣……
　　然后，她看到了尸骸之中，有女子淡然处之。
　　[母亲……大人……]
　　不可置信。
　　吞吞吐吐的，时隔多年，曦再次轻唤出这个词。
　　仿佛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依然华贵的宇智波族长夫人穿着华丽繁复的十二单，黑色的青丝被庄重的梳起，头上珠翠盈盈，然后她对着曦笑了。
　　却是冷冷的，毫无温度。
　　而她的目光绝不是一个母亲的温和，反而带着地狱深处的冷漠。
　　她的样子，就像在诅咒着曦一般。
　　不知道怎么回事，曦看着她，就害怕的哭了出来。
　　哭着哭着，曦醒来，才发觉自己的枕边已经湿了一片。
　　还来不及感伤，突然，口中腥味的感觉又来了。
　　[呃……]
　　曦呕出一口暗色的血迹。
　　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痕迹，曦不知道该做什么。
　　转而，她选择了最单纯的办法。
　　转身，抱着厚厚的锦被，小小的身体在床上蜷成一团。
　　要睡觉，要睡觉。睡着的话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孤独，快要把她逼疯。
　　如果还能直面自己的内心……她想念他们了，她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
　　【谁都好，救救我……】
　　混混沌沌的再次睁开眼睛，她却看到了黑发红眸的男子。
　　宛若梦境，仿佛连多眨几次眼睛都是奢侈。
　　[斑，求求你，带我走吧！]
　　对着不可能的幻象，曦突然委屈的大哭了起来。她不敢扑上去，因为她知道，一旦扑过去，眼前的一切就会马上消失的。
　　[我想好了，这个世界上，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话刚说完，那种血气感又来了，胸口憋闷的厉害，忍了忍，曦硬是将它压了下来。
　　[……是吗？]
　　幻影开口了。
　　[斑？！]
　　曦简直不敢相信。
　　[你……是真的吗，是真的存在的吗？！]
　　[你说的，是真的？]
　　不在意曦的疑问，低沉魅惑的话语还在耳边。
　　[是真的，是真的！我可以发誓的！]
　　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只是……]
　　[只是？]
　　他笑。
　　[我只有一个要求……]
　　[要求？]
　　果然，还没有完全学聪明呢，小公主。
　　[捕捉九尾的话，请让我来动手。]
　　曦说的话是斑所没有想到的，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弄清楚她眼眸中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而对方那一刻的略微吃惊却让曦误以为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她生怕对方不答应。
　　[求你。]
　　她急忙说到。

　　背弃

　　88·
　　[斑大人？]
　　绝半掩着身体，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山崖上俯视着佩恩来袭后木叶村落的男子。
　　宇智波斑如今已卸下了多余的伪装，沉重的晓的外袍全然脱去，没有了阿飞的装傻卖弄，现在的他已然又变为那个曾经站在忍界最高处的男人。他身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外衣，一如他深沉晦暗的气质——当然，上面已经再不会出现团扇样的族徽。
　　远远的看着那曾经的着手缔造的繁华转瞬即逝，宇智波斑的表情有些奇怪，感觉上，就像是在走神一般。
　　[……怎么。]
　　[……不，没什么特别，只是……]
　　绝缓缓的开口，思索着自己的用词，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这位大人的怒意。
　　宇智波斑低下头，想到几天前和曦的对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总是以为自己可以完全的掌握她。
　　曦其实不善于隐藏自己，她小孩子气的喜怒哀乐总是那样明显，在她外露的表情之下，斑总是可以轻易掌握她的所思所想。
　　曦很单纯，又倔强，既善良，也有冷漠疏离，当然还带着宇智波家族固有的偏执，她有着莫名的道德感，偶尔会出现一些不似忍者的做法，不过不管怎样，她都是需要自己的。
　　——宇智波曦，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只是，斑即使对深深依赖着自己的曦十分自信，但他还是不会大意的忘记了曦那些无谓的执着。他之于曦，以及这个剩下的世界之于曦，到底谁比较重要，斑还需要进一步审慎的考量。
　　而这一次……如此明显的退让……
　　斑不会忽略了九尾那个小子在曦心中的地位，只是……也许真的是被关的太久学到教训了？斑这么想着。当然，他希望是这样的。
　　现在的曦，听话的不可思议。
　　乖巧，温顺，小动物一般的撒娇，完美的符合宇智波斑心中最初的小公主的设定。
　　回想那段难熬的日子里，即使想念的发疯，斑也绝不会去那里看曦。忍耐着长时间的不见面，甚至连绝也不许踏入那里半步，这一次，他要曦深刻的体会到她的世界里没有了他宇智波斑的后果。毫无生气的地方，任凭曦一人的无助，放纵孤独侵袭，彼此的世界里，连自己所有的气息都被刻意抹去。有时候，宇智波斑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惩罚的是曦，还是可笑的自己？
　　承袭自宇智波家族的特色，宇智波斑在政治上一向是目空一切，全凭实力说话。只是没想到，除了强势手段，这种对从小被他娇惯纵容的曦打一鞭子再给一块糖的做法竟然意外的好用。
　　不听话的孩子是需要惩罚的，即使是他宝贝的小公主也一样。曦的性格行为发展是一向由斑一手引导，舍不得归舍不得，心疼也是心疼了点，但只要看着那个极度害怕担忧自己会丢弃她的曦，斑的心底竟然诡异的升腾起一丝喜悦。
　　要是早一点这样就好了，那么的话，我们也不会绕了那些不应该的弯路。
　　[大人，是否需要前往？]
　　绝开口。大人这个样子，应该是在担心小公主，看他眉头紧蹙就可以确定八分。这个男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露出一丝带着暖意的神色，只是大人的性子不太可能主动开口。
　　[…… ]
　　听到绝的话，斑沉默。
　　意外的，曦答应自己会捕获九尾。在佩恩出手之下，九尾的力量固然强悍，但以六道佩恩的能力这些应该都不难。
　　偏偏曦一脸坚定的认为佩恩此次的行动会无果而终，他也就随她去了。
　　——预知么？
　　真是又一项可爱的能力。
　　【曦，你到底还有多少没有让我知晓的一面。】
　　[绝，跟过去。如果佩恩的术会波及到曦的话，带她离开。]
　　暂时，让曦去做吧，插手太多小公主会不高兴的。
　　顿了顿，斑又补充。
　　[但是，如果九尾侥幸存活，照看一下。]
　　不言而喻，他还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冒险。
　　[是。]
　　绝立刻没入了泥土之中。
　　——————
　　而另一边，六道佩恩与木叶的战争正在进行，不，准确说来应该是六道佩恩单方面发动的对木叶的毁灭行径。
　　曾经繁华的第一忍村在六道佩恩的神罗天征之下已经只剩下原有的大致轮廓而已，处处是残垣断壁，还有烟尘的刺鼻气息。
　　无数上忍惊愕不已的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竟然没有人作出反应。
　　英雄总是最后一秒出场的，当漩涡鸣人一身深红风衣帅气出现在已经化为废墟的木叶的时候，为时已晚。
　　[不愧是仙人后裔呐。]
　　无关赞赏的语气。曦远远看着爆发了仙人力量后的鸣人，对上佩恩虽然吃力至少也是旗鼓相当。六道佩恩毕竟也是六道仙人的直系血缘，其多年来沉积的经验和实力更是不用多说。没想到，只是三年时间，鸣人竟然能达到这样堪比影级的程度。于是，说不上什么特别感情，曦感慨了一句。
　　只是，经验还是有用的，鸣人吃亏的大概就在经验和忍术的学习上。对上佩恩奇异的六道能力，单一的忍术攻击不占优势，最终还是借用了九尾的力量。
　　红光冲天，暴戾的查克拉不祥的铺散开来，顷刻，天地间一片昏暗。
　　曦站在一边，开着万花筒写轮眼，将防御力量开启，于是，所有的攻击便瞬间停滞在了结界之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般，结界内部风平浪静，连同曦脚下的草地也幸免于难，保持着原有的青翠样貌。
　　铺天盖地的红色查克拉散去，很久之后，不远处出现了无数橙黄的身影。
　　[只是……可惜。]
　　曦淡淡的开口，收起空荡荡的视线。
　　然后，片刻瞬身不见。
　　看来，命运有时候确实无法避免。
　　——————
　　最后一个佩恩的身体被打倒，漩涡鸣人在心底暂时松了口气，突然一想到蛞蝓大人说的佩恩的本体并不在这里，鸣人的心就还是放不下来。
　　强撑着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大量查克拉丢失，还差一点乱了心性，厚厚的灰尘让鸣人呛了好几口。目光落到一边已经断了气息的深作仙人与雏田身上，湛蓝的眸子瞬间黯淡。眼睛里酸涩不已，也不知道到底是灰尘还是其他的什么。
　　[很厉害呢，鸣人。]
　　还陷入情绪低迷之中，一双精致的木屐便出现在鸣人低头的视线里。身着堇色和服的女孩子面无表情，瞬间无声无迹的站在他的面前。
　　鸣人惊讶的一抬头。
　　等到他对上那一双黑色的眸子，吃惊之下，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曦、曦！！]
　　不可置信的使劲揉揉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曦！你这是……回来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鸣人的声音不由得抬高了好几度。
　　[嗯，我回来了。]
　　对比鸣人的激动，曦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生硬的态度让鸣人顿时觉得有点奇怪。
　　[啊……这个……不过回来就——]
　　曦的话怎么让人突然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回来，捕捉你。]
　　丝毫没有兴趣的打断鸣人的话，曦说到。
　　……
　　话语之后，风吹过，带动堇色的和服衣袖飞扬。
　　[……你说什么？！]
　　终于消化了对方的话，湛蓝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对曦的话鸣人感到很不理解。
　　捕捉自己？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曦这次是站在敌人的立场上？之前的曦确实是在晓里面，但是……
　　鸣人一咬牙。
　　这么说，曦和这个毁掉了村子的人是一伙的？
　　心中乱乱的，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简单了。
　　似乎是在对自己的行为有所解释，曦开口。
　　[鸣人。]
　　[哈？]
　　想法被打断，露出标准式的鸣人表情。
　　[我害怕，所以我不想一个人了，但是……我不得不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你怎么会一个人，你……]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同伴吗？
　　[他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曦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进去鸣人的话，反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所以……鸣人……]
　　[你在说什么！谁不要你了！佐助吗？是不是佐助？！]
　　鸣人也知道曦和佐助的感情，在曦的心中，除了佐助，他想不到还有更重要的人了。
　　曦机械的摇摇头。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鸣人被弄的越来越糊涂了，一脸烦躁的使劲的揪着那一头金色的头发。
　　[抱歉。]
　　曦闭上眼睛。
　　然后——
　　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双三勾玉形态的写轮眼了。
　　[火遁·凤仙火之术。]
　　面对直接向自己袭来的火遁，鸣人连忙后退几步，险险的跳开了攻击范围。刚刚解决了佩恩，他的力气已经耗费了大半。
　　束手束脚的躲避着，对手是曦，鸣人怎么也下不了手。
　　[好弱啊，鸣人。]
　　见鸣人使用蹩脚的替身忍术躲避的狼狈，曦说到。
　　听了这话，鸣人总觉得曦有点古怪，可是哪里古怪，他说不上。
　　今天一见面也是，总是有种不协调的感觉。鸣人一直不聪明，可是大概是九尾的关系，他的动物直觉却是很敏锐的。
　　小动物的话，有关善恶美丑的反应总是很直接的。
　　[所以说，佐助才会那么讨厌你这个吊车尾。]
　　不留给对方喘气的空隙，说话的中途曦继续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又一个巨型的火球向着鸣人扑去。
　　鸣人闪避不及，衣角有被火苗扫到一点。
　　[三年了，都没有一点点进步么？]
　　曦淡淡的说，语气不怎么好听。
　　……
　　而此时，不远处，半身没入泥土的黑白两色歪了歪头。
　　[好奇怪……小公主平时说话不会这么刻薄的。]
　　白绝的话里带着几分迟疑。
　　[有什么奇怪，那位大人的影响力你是知道的。]
　　黑绝。
　　[是么？]
　　继续孩子气的歪头。
　　[看来，小公主这次是下定决心了。]
　　黑绝低声说。
　　……
　　[我……可恶！看招！]
　　鸣人湛蓝色的眸子一沉，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屏气凝神，慢慢的，一个光华的螺旋丸在手中形成。
　　[我才不是什么吊车尾！]
　　被戳到了痛处，加之想到佐助的麻烦情况，即使是神经大条的鸣人也不怎么舒服。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才，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还是如此明朗，佐助和曦的血继限界十分抢眼，都说天才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的，但拥有血继限界总是比别人要捷径许多。在这样的差距之下，为了变强，鸣人知道，自己的每一步不能光靠讨巧，都是自己比别人多得多的汗水换来的。
　　所谓的，笨蛋也有笨蛋的努力方式。
　　曦见势，后退瞬身，轻易避开鸣人的直线攻击。
　　[就这样么，算了，私心劝你还是放弃带回佐助吧。]
　　[曦！不要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一把抹干净自己口角的血渍，湛蓝的眼眸里除了不解，更多的还是痛心。
　　结印，三个影分、身手中的蓝色的查克拉飞速旋转着，形成一个光华的漩涡，越来越巨大。
　　——大玉螺旋丸！
　　[糟了！！]
　　黑绝。
　　绝连忙上前，漩涡鸣人这一招恐怕不好对付。先不说小公主的体质不能受伤，要是有一点损伤，那位大人不杀了他才怪。
　　就在绝准备上前的时候……
　　曦突然转身，而曦眼眸之中，三勾玉的形态也顷刻发生了变化。
　　[万花筒写轮眼·炫毗！]
　　一瞬间，所有的风暴都已经停滞下来，连一旁的绝也被隔绝行动在曦的范围外不得动弹。
　　曦的目光一沉。
　　早知道，斑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行动，但好在，斑的自信让他疏忽。而她要的，仅仅就是这样的一瞬间。
　　趁着绝无法动作，曦随即意外的来到鸣人之前，在鸣人的攻击僵滞的那一刻撤掉了所有的防御，勾玉状的写轮眼也在一瞬间变为了黑色。
　　全身的疲软感觉立刻袭来，胸口更是血气翻涌的厉害，真是的，以她现在如此寥寥可数的查克拉，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还好，毕竟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曦！！！]
　　鸣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飞出去狠狠的落到地上的女孩，颤抖着手，大脑一片混乱。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刚才的那一刻，脑海好像有片刻的空白感，好像就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压抑着自己的查克拉。仅仅是一秒的差距，他手中的查克拉好像停止了流动，完全的消失了，凝聚而成的螺旋丸也变得空有其表而没有攻击性。
　　然后，短短的时间内，流畅的查克拉又回来了，手中的螺旋丸还是好好的，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片刻的错觉。
　　只是，鸣人并没有惊讶多久，因为他看到曦瞬身移近，竟然毫不避讳的向自己手中的威力犹存的光球扑来。
　　[曦……你、你这是……]
　　呆呆的突然气势全无的女孩，鸣人的话说不下去。
　　[是呢，在找死呢。]
　　勉强摇晃着从废墟中站起来，胸口的潮湿带着刺痛，忍不住吐出的血迹还挂在唇边。狼狈至极，曦自嘲的勾起一抹弧度。
　　一瞬间，鸣人觉得曦那种古怪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时间不多，我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鸣人。]
　　望向鸣人，恢复以往柔和的神态。
　　[或者说，以我的能力，就没有什么积极的解决办法。]
　　鸣人一愣，一阵悲哀感油然而生。
　　[最后还是……明明就差九尾了呢。]
　　说到这，曦的表情好像很后悔惋惜，但是她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来。
　　[——我本来是想要帮爸爸的。]
　　胸口好疼，略微低头，才发觉不知不觉中鲜血已经染湿了衣衫。
　　[爸爸？！]
　　打断曦的话，鸣人一愣，曦不是遗孤么？哪里来的什么爸爸？宇智波家族不就只剩下佐助和曦了吗？！
　　[是的，是爸爸。]
　　曦的表情是说不上的情绪。
　　[不过……也可以说不是的。]
　　说到这里，她竟然开心的微微笑了。
　　而一边的鸣人则完全不解。
　　只是，看到曦的笑容，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好像这样的曦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鸣人，谢谢你。]
　　看着急忙赶来的一脸凝重的绝，曦感到自己眼花的厉害，四肢好像麻木的抬不起来，眼皮也沉重的快要看不清楚眼前灿烂的金色了。
　　她突然有点慌乱。
　　【原来，这样的时刻，自己还是害怕的啊。】
　　[如果……]
　　曦气息不稳。
　　[如果,佐助他……]
　　她伸出颤抖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刻的小娃娃。
　　[你就给……]
　　[我不是一个好同伴……鸣人，对不起……佐助就……]
　　她轻声说，最后的话语被哽咽在了喉咙。带着说不出口的期待，然后体力不支的向后慢慢滑下。
　　黑色的发丝凌乱不堪，和服上也是尘土和血迹交杂，慢镜头回放一般，如同一个破碎的玩偶娃娃，静静的，落入铺满灰尘的角落之中。
　　而雷之国附近的小村落——
　　[佐助，你怎么了？]
　　香磷察觉到佐助一瞬间查克拉的异样，紧张的问。
　　[……没什么。]
　　加速进程。
　　在三人看不到的前方，宇智波佐助附上心口——刚刚，那种感觉是什么？

　　宇智波佐助番外·笑话

　　曦死了。
　　绝所说的。
　　这是他宇智波佐助生平听到的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明明……不久之前还倔强的和自己争执不下的女孩子，死了？
　　多么可笑。作为忍者世家的后代，宇智波佐助多少比很多人都看淡生死。忍者，就是随时准备着为了自己的荣耀和追逐而牺牲的。只是，当这一切都发生的时候，听到这个刺耳的消息，佐助却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情绪，甚至，当听到绝一字一句的报告时，明白过来的佐助才发觉，自己已经本能的冲向了木叶的方向。
　　——可是，去了木叶又有什么用呢？
　　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荒唐的故事，甚至连证明的意义都没有。
　　绝说，是漩涡鸣人杀了曦。
　　呵呵，这个笑话的真实性是在是低到可怜了。
　　要是凭漩涡鸣人那不讨好的性格和那么点本事都能杀的了宇智波家族的人的话，那可真的是笑话。
　　而且……那个吊车尾……
　　佐助的脑海中浮现出中忍考试在死亡森林的那个夜晚，那个傻兮兮的认真说着要保护曦的吊车尾的欠扁神色。
　　那个笨蛋对于一些事情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执着，所以佐助自己深信，他不会伤害曦。
　　可笑归可笑，胸口闷闷的，佐助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了曦和自己相伴的时光，想起了曦面对自己时候复杂的神色，想起了她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想起了她多次危急之时的奋不顾身，想起了那时候音隐村里她在自己身后的任性要求，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强硬态度……佐助还是高兴的，因为这一切都说明了曦对自己的重视——至少，她注视着他，需要他，离不开他。
　　恍惚间，佐助又忆起了自己对她的承诺。
　　薄薄的一页信纸上，他说，你等我。
　　——只是，在现在这样的时候，这个承诺又衍生成了一个笑话。
　　[可恶……]
　　抚摸胸口的位置，佐助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失序。
　　曦她怎么会死，怎么可能会死……
　　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家族的天赋，曦她，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
　　可以说，从小到大的相处，即使固执的叛出木叶来到音隐，佐助也从没担心过曦会不管他。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一体，他深信，她不会丢下他不管。
　　她怎么会丢下他不管……
　　可是，这件事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压抑的他几近窒息。那个时候的自己与曦相隔遥远，在曦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他根本无从得知。也许，知道真相的，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
　　比如——
　　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想到宇智波斑，佐助一直没明白过他和曦的关系。
　　恋人？
　　不，那怎么可能。
　　也许类似于鼬与斑的关系，牵制与相互利用。佐助一直认为宇智波斑只是利用着曦，也许，还曾经无耻的利用过他与曦之间的羁绊——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的真相都是宇智波斑授意的一面之词——让我知道这一切，宇智波斑，你又是什么意思？
　　曦的一切都是一个谜，从她突然来到木叶宇智波家族寄居的那一天，除了得知她的名字以外，曦的背景都无从查证。她的身份，她的姓氏，她的能力，以及她所深埋的性格……几年相处下来，佐助才发觉，事到如今，他对曦的事情竟然只是了解的零零星星。
　　就像木叶官方人事记录的版本一般：宇智波曦，出身宇智波偏远支系，家中经商，父母不详，皆亡故，只身前往木叶投奔家族远亲。
　　多么贫瘠的认识啊。佐助曾经依赖过曦，也曾经不相信曦，他们在寂静的夜晚相互依存，却也能够小孩子般为了无关小事争执不休。
　　曦，曦。
　　舌尖轻动，简单的发音，佐助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对自己来说，曦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亲人，同伴，还是更多的……
　　黑眸一沉。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而现在只剩下一种感情——
　　酸涩。
　　一次又一次失去，灭族之时，鼬哥他抓不住，而现在，曦她……不，不，他在想什么呢，这一切明明只是一个笑话而已。曦会在木叶的，她一定会在那里。
　　他们约好，你等我。
　　那样的话，曦不会失约。
　　穿梭于树隙之间，木叶，曦会在哪里……
　　大量耗费查克拉赶路，作为一个攻击系的忍者，佐助虽然在侦查上不弱，却也不是精通和强项。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实在太过麻烦，而以他现在的情绪也根本不可能，于是冷静下来，佐助不得不动用了香磷这个女人，虽然这种时候他不想见她。
　　几经波折，最终，佐助在一个隐秘的山谷里找到了宇智波斑。
　　如果不是香磷的能力，佐助断然不会知道木叶的附近会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山谷，因为离木叶村有一段距离，这里似乎没有受到佩恩攻击的波及。
　　还是一样的美丽，雏菊花海，绵软熏风，美好宛若梦境。
　　只是，现下的佐助，根本无心欣赏这些风景。
　　极度失望，因为佐助没见到曦。
　　但他记得香磷非常肯定的说，这里还有曦残余的查克拉。
　　血色的眼眸眯起，眼前，只有宇智波斑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背对佐助而坐。
　　没有了晓的外套，纯粹黑色的外衣，静静的待在那里，仿佛即将与黑暗融为一体。这样的背影让佐助一瞬间觉得格外深沉，宇智波斑这个男人好像在一瞬间经历了无数年华。
　　【为了曦吗？】
　　因为这样外露的情绪，一瞬间，佐助有种想要杀了他的冲动。
　　【凭什么……你就可以这样的悲伤，好像，就只有你有这样的权利一般。】
　　突然，佐助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宇智波斑，从头到尾，不过是在利用曦而已，少在这儿假装什么了。
　　[曦呢？]
　　没有耐性，心中的情绪叫嚣的厉害，抽出腰间的草雉剑，佐助冷冷的说。
　　[……]
　　并不是没有感应到佐助的到来，只是现在的斑，并没有和佐助周旋的心思。
　　那个人的消失，带走了他的大部分感情，剩下的，只有憎恨，只有伤害，只有死寂。
　　[宇智波斑！]
　　佐助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大概是因为对方的态度，也可能是其它什么。
　　[……]
　　[曦她人在哪里？！]
　　佐助毫不掩饰草雉剑的寒光，雷电的蓝光为上面更添了一层锋芒。
　　毁掉吧毁掉吧，他的心中不断的叫嚣。
　　[佐助君。]
　　半天，斑出乎意料的开口。就在佐助以为斑会告诉他什么甚至是修饰许多的真相后，他却突然变成了格外轻松的语调。
　　[抱歉，关于这件事，我……最不想告·诉·你·呢。]
　　佐助顿时就火了。
　　落手之间，顷刻，山谷的雏菊花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忍术痕迹，刚刚还满是花儿的地方现在已成为了一道焦土，焦土两侧，被波及的花草东倒西歪，也被折损了不少。
　　斑的四周是一阵空间波动，嗅到焦味，他不禁眉头不禁一蹙，却始终没有回头。
　　[滚。]
　　他只说出这么一个字来。
　　是命令，也是威胁。
　　结果，可想而知。
　　偏执原本就是宇智波家族的特性，宇智波斑与宇智波佐助，一个是宇智波家族史上最强的族长大人，一个是后代中数一数二的天才少年，紧张情势因为斑的一句话而一触即发。于是，两人开始不要命的拼起了各种高级忍术。但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双方面的发泄情绪而已。
　　尘土飞扬，花瓣四散，也就是片刻功夫，曾经静谧的花海被破坏的再无美感。
　　攻击的间歇，斑突然悠然跳到一边。
　　[她是我的。]
　　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然后目光很快收回，面对佐助，立刻变得冷冽起来。
　　[从生，到死。]
　　宇智波斑一字一句的说着。
　　看着手中的银色的指环，因为原本就不是什么昂贵的材质，经过磨砺，早已经看不出曾经的光彩，只是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物主原有的气息。
　　斑转而轻轻的亲吻着指环，表情格外虔诚，眼底却是掩饰不了的悲哀。
　　[你不配！！]
　　雷光乍起。
　　仿佛被触及到了底线，宇智波斑的举动让佐助更加的火大。
　　退开佐助不理智的攻击范围，不同于他的激动，瞥了一眼四周，宇智波斑不经意的叹了口气。
　　[这样毁了，也好。]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中一片荒凉。
　　[反正，我的曦，她都已经不再眷念这里了……]
　　【爸爸，想要的是什么？】
　　【我么？和爸爸还有叔父一起。】
　　【就这样，不分开就好。】
　　[是么……]
　　宇智波斑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
　　佐助一愣，随着斑的目光看去，却发觉什么也没有。
　　是在走神么？
　　想到这里，因为对手的极不尊重态度，佐助心中的焦躁更明显了。
　　[雷遁·千鸟！]
　　蓝色的光芒带着一千只鸟儿愤怒的鸣叫，冲向对方。
　　但意外的，佐助等来的不是斑的回击，而是一阵熟悉的空间扭曲。
　　宇智波斑就这样无声无息也没有预兆的消失了。
　　佐助站在原地，难得的愣了愣。
　　直到几分钟后，一抹诡异的微笑才浮现在他的嘴角。
　　然后，仅仅瞬间，曾经的雏菊花海被蓝色的暴戾气息瞬间夷平，因为太过巨大的能量释放，牵连到了整个山谷，竟然连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动荡起来。
　　[真是……笑话啊。]
　　此刻的佐助已经不知道到底该笑的是曦的离开，还是自己。
　　[呵呵，笑话呢……]
　　这个笑话，感动到自己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佐助用手撑着额头，黑色的发丝垂下，正好能够遮住此刻难看的表情。
　　其实……一点也不好笑……吧。
　　阴霾的表情爬上那张已经变得扭曲的脸，少年的神色是从未见过的深沉可怖。
　　感受到什么的捂住自己的脸，然后，咸湿的感觉从脸庞滑落。
　　[呵呵……呵呵呵呵……]
　　最终却是矛盾的感情占了上风，他突然不可抑止的笑了起来。
　　【果然，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宇智波曦，滚出来！]
　　[给我滚出来！！！]
　　山谷里尽是他愤怒的回音。
　　涟漪般的荡开来，回响在山谷之间。
　　声势减弱，无人的山谷一片颓然，正如宇智波佐助此刻的心境。
　　气息越发的不稳，在这个无人的山谷，佐助终于蹲了下来。
　　[滚出来……]
　　捂住脸，他喃喃的自语着。
　　[滚出来……重新讲一个好笑的，好不好……]
　　——第六章完——

　　疯狂

　　90·
　　宇智波斑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刚才的打斗激起的尘土还未完全散去，斑径直取下脸上的面具，旁若无人的一步步慢慢前行。
　　沉重的，仿佛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窒息的空旷回音。
　　[曦……]
　　没有的昔日的神采，现在的他仅仅只能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宇智波斑从来有想象过有一天，会是这样的情景。
　　他记得，只有那么一次，他的生命里唯一的混乱过的一次。
　　那一次，刚刚失去光明的自己从睡梦中醒来，微弱而习惯性的呼唤，可是，熟悉的黑暗中，却没有了那甜美的声音的回应，试图几次，他发觉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小公主了。
　　当他在家的时候，曦几乎从没有离开过身边，即使赌气，曦还是不会离开的，尤其是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所有的形容都不足以说明当时宇智波斑内心的慌乱。
　　他突然想到弟弟泉奈的话，若然那个可怕的假设一旦成立……宇智波斑是一个残忍的人，但是，所有的残忍都会在那明显的溺爱下止步。
　　竭力保持清醒的思绪，他抬头，用那双早已经暗淡的眸子无声的询问，询问他身边唯一的知情者。
　　而泉奈只是不说话。
　　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在哪里。]
　　他问，他知道，泉奈会懂他的意思。
　　[曦啊……]
　　也许是太过于明显的情绪，斑还记得记忆中的弟弟对自己说出的话，如果可以看到，那个时候的泉奈一定是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一切都准备好了，哥哥，为了家族，开始吧。]
　　泉奈说着，声线平淡无奇。
　　瞬间，宇智波斑只觉得天昏地暗。
　　[你说……什么？]
　　强忍着颤抖的音调，他几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力气。而与此同时，一种暴戾的情绪也及时的从斑的身体里苏醒。
　　[啊，哥哥知道的，没有了写轮眼的能力曦就是个废物，不用她的眼睛……]
　　泉奈的话语带着斑所陌生的鄙夷。
　　[难道……用我的吗？]
　　斑的手猝然收紧。
　　[哥哥，为了家族，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牺牲。]
　　[曦她……毕竟有了家族，自然一生衣食无忧。]
　　[微不足道？！]
　　斑的口中狠狠的发出这个词语。
　　[你说……微不足道？]
　　人在有些时候，比如气愤，是有不同的表现的。有人会直接的爆发，而少数人则会选择更加沉默委婉却极端的方式。毫无疑问，宇智波斑既是后者。
　　拳头握紧，大概是气愤到了极点，斑似乎并没有表示出愤怒的情绪，反而随即，一抹诡异的弧度在嘴角牵起。
　　那个时候，宇智波斑只记得弟弟泉奈的话激发了他所有的负面情感，一时间，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诡异的血腥之中，房间里的人，包括泉奈以及他身后的两个医疗忍者样的族人已经全部染血的倒在了地上。
　　[我的曦，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手指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此刻已然入魔的斑毫不在意的甩了甩，露出一个嗜血的表情，尽管此刻的他完全看不见，却依然毫不掩饰那一身魔鬼般的气势。
　　[如果非要用的话……我的弟弟，那就……用你的眼睛好了。]
　　他冷冷的说着，然后向听到声响冲进来的面色苍白的族人下令。
　　[别耽误时间了，开始吧。]
　　……
　　直到很多年以后，宇智波斑也仍然忘不了唯一的弟弟死时的表情。
　　重拾光明的他还不是很适应这双达到了极致的眼睛，透过模糊的印象，他看到的只是宇智波泉奈淡然的表情，脸上尽是柔和的神色，甚至没有一点怨恨。
　　被粗略的包扎了一下，透过白色的绑带，他空荡荡的眼眶里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溢出，然而，他却不以为意，反而带着一种与此时气氛截然相反的安静，那个样子，近乎祥和，纯粹的让人难以正视。
　　[曦在哪里。]
　　宇智波斑开口，避开弟弟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那个啊……]
　　泉奈的声音几近于无。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平静的脸上突然笑了起来，温柔的，安心的，仿佛带着冬日里暖暖的温度。
　　[曦宝宝她……]
　　他没有说完想要说的话，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原本就已经受伤，加上手术仓促，条件不足，整个过程里失血太多，更因为没有族长大人的命令，泉奈并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此时的他可以说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的怨愤。
　　前后相反的态度，斑隐隐好想知道了什么，但是，他竭力的回避这一点。
　　淡淡的笑着，这样的泉奈让斑一愣，甚至忘记了继续询问下去。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为这样的……】
　　[泉奈……我……]
　　他想要走过去，却发觉自己步履维艰。
　　[呵呵……]
　　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在笑，似乎越发的开心。
　　只是他的笑声，越来越微弱。
　　[真拿……你……没办法啊，曦宝宝……]
　　他听到泉奈恍惚的说着，然后，静静的，闭上了早已经空荡的眼睛，或者，是放下了那颗早已经疲惫的心。
　　宇智波斑站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没有说完的话，没有得到解答的话语，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找到过他最爱的宝贝，即使坚持着疯狂的寻找，依然毫无所获。
　　迁怒让他疯狂的想要报复所有的人，木叶，族人，还有……泉奈。
　　毁灭吧，因为你们，宇智波斑才会这样不堪的失去。
　　挚爱遗失，家族叛变，终结之谷。
　　于是，这才是一切悲哀的开端……
　　……
　　而现在——
　　仿佛是印证了之前的隐忧，收到绝的消息赶来的斑，怀中感受到的却只能是一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他不断的使用查克拉，企图让这具身体不再那么冰凉，只是，当试探着的时候斑才发觉，曦的身体就像一个早已老化破裂的水池，身体里筋络气息早已混乱不堪，只是维持着一个假象的外表。多少查克拉注入已然是毫无用处。
　　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觉曦身体的异样？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的宝贝只是想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像是偶尔会自己做事的小孩子，努力的，示好的，仅仅为了得到大人的赞赏。
　　他没想过曦会真的成功捕捉九尾，他只是觉得既然她是想要划清界限，他也就……没想到，他的宝贝确实是想要划清界限，只是，这个对象不是九尾人柱力，不是木叶，而是自己。
　　他的曦，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离开……
　　轻抚着对方的脸，可是再怎样的亲近，她依然只是沉沉的睡去。宇智波斑慌了，再次的失去，即使是宇智波斑这样的人，也不能知道自己的承受在哪里。
　　[曦……曦……]
　　他紧紧的抱着他的小公主，眼眸已然化为血海。
　　[乖乖，醒醒，不睡了，好不好……]
　　冰凉的身体一动不动，再也不会像从前一般回应的撒娇。
　　身边的人都是一惊。
　　鸣人还处于慌乱之中，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他身边赶来的木叶的同伴，如鹿丸之类不禁对眼前的人的行为有了疑惑。
　　曦她……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乖，曦，我们回去了，不睡了。]
　　斑的注意力仿佛只在怀中人的身上，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哄着。
　　曦以前就很喜欢赖床的，没想到现在还是这么的任性啊。
　　[不睡了，回去就给你绿豆粥，再也不放你一个人了好不好……]
　　斑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而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温柔。
　　[你是什么人……曦她……]
　　一旁的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捏紧手中的东西，鸣人并不知道曦这么做的意图。但曦无疑是他害死的，这一点上，鸣人已经自责的要死了。
　　于是鸣人走过去，想要带走曦。
　　如果可以的话……纲手婆婆那边是不是可以……
　　只是没想到，还没触碰到曦的衣角，便立刻被对方的火遁攻击了。
　　[别过来。]
　　如同负伤的野兽，斑狠狠的说。
　　[别碰我、的、曦。]
　　[……你到底是谁？]
　　扶住步履不稳的鸣人，一旁的鹿丸开口。
　　晓的人？还是其他什么的？不管是什么人，在佩恩刚刚来袭后的木叶，要对付任何一个实力强劲的敌人都是极其吃力的。
　　[我啊……]
　　歪头，没想到斑突然露出习惯性的阿飞式的表情。
　　[是谁呢……嗯……是谁呢……]
　　[你……]
　　鸣人还想要说什么，鹿丸连忙拉住他后退两步，制止了他的话。
　　直觉觉得这个人很危险，先不说他是怎么瞬间来到这里的，但是这个人身上散发的强烈杀气也让他觉得头疼了。
　　嘛，真是麻烦，似乎来者不善啊。
　　[我啊……我是曦的爸爸哦～]
　　阿飞式的笑的没心没肺。
　　[爸爸！！]
　　众人一惊。
　　居住木叶那么多年，大家都知道曦是孤儿，怎么可能有爸爸？要说的话，唯一的亲人大概也就是叛逃在外的宇智波佐助了吧。
　　似乎很满意大家的表情，斑继续阿飞的口吻。
　　[我还是她的恋人啊，我们……很相爱呢。]
　　[我们之间……]
　　斑的话突然顿了顿，不再开口了。
　　目光突然落到怀中沉睡的宝贝身上，原本得意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暗起来。
　　不管对曦来说，宇智波斑是如何的存在，现在也都不重要了。
　　收起阿飞式的轻佻，此刻的斑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空虚感。
　　曦的离开，带走了他一整个世界。
　　[这里好吵啊，曦，该醒醒了……]
　　不理会众人各式的震惊，转而低头望着曦，斑此刻的眸中尽是形容不出的爱恋。
　　[乖啦，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不生气了好不好。]
　　[嘛，撒娇也好，耍脾气使性子也好，就算要去见佐助也可以商量哦，所以，醒来了，好不好。]
　　[曦，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曦，我们——]
　　突然，斑一惊。
　　……错觉么？就像是回应了斑的呼唤一般，突然，曦的身体闪耀起一道纤细的光亮，然后，越来越亮。从曦胸前那里逐渐升腾形成一道白雾，慢慢的，萦绕在曦的身边。
　　找寻源头，宇智波斑惊讶的看着曦胸口的吊坠闪着急促的红光。
　　[这是……]
　　千手柱间当年送给曦的礼物。
　　那个时候，因为察觉到上面隐藏着极富生命力的查克拉，他勉强让曦收下了。
　　看着越来越浓的白雾，联想到千手一族的血继限界，斑的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丝希望。
　　不敢片刻的眨眼，他期待的凝视着眼前的景象，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一般。
　　[曦，曦……]
　　默念着曦的名字，宇智波斑此时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周围的人除了鸣人，还有鹿丸，宁次，以及再次醒来的卡卡西等人都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情况，全神贯注，不敢懈怠，随时等待突发的情况。
　　这样奇异的现象……也许真的会有什么……
　　尽管立场不明，但曦并没有伤害过木叶的人，所以，对于曦，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的，看到她这样，心底也不好受。看到这样的景象，不禁有了一丝希冀。
　　只是，这一次，大家失望了，因为除了那些光彩和白雾，并没有什么期待的奇迹出现。
　　白雾散去，一切如常。
　　就在大家感到惋惜的同时——
　　一瞬间，曦胸前的珠子仿佛承受不住压力一般，在爆发一阵强烈刺目的光芒之后立刻炸裂开来，随即，红色的晶石碎渣落了一地，也打碎了宇智波斑最后的妄想。
　　还没有给人片刻为此感到吃惊的时间，然后，已经失去了所有气息的曦，就这么在斑和众人的眼前，完全的……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不过十几秒钟得光景，宇智波斑还维持着抱着曦的姿势，僵住。
　　怀中此刻连冰凉的温度也已经失去，空荡荡的，唯余空气。
　　……
　　晃荡一声，除了一只银色的物体落下，再无其它。
　　清脆的声音，衬托此刻无声的寂寥。
　　寂静。
　　寂静……
　　[哈哈哈哈……]
　　宇智波斑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黑暗的杀气顷刻间放肆的四散开来。
　　[来吧，都·给·我·去·死！]
　　大笑之后，宇智波斑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一丝清明。
　　[都毁灭吧！！！]
　　离的近的鸣人和鹿丸还未反应过来，就发觉自己身上无端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该死，快后退！]
　　鹿丸连忙大喊一声。
　　众人一惊，急急后退开来，难免几分狼狈。
　　[你是那个时候的……]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影像，鸣人的手在细微的颤抖着。
　　[鸣人君……]
　　大概敏感的察觉了什么，雏田弱弱的声音响起。
　　愣了愣，鸣人看着对方一脸担心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
　　眼前的人，毫无疑问，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强大的，又疯狂。
　　湛蓝色的眸子闭上片刻，然后睁开。
　　不管那么多了，鸣人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因为，察觉到了不可避免的危机感——
　　真正的大战，似乎现在才是开始。

　　微曦

　　91·
　　后悔，大概是每个人都有过的经历。
　　人类是一种矛盾的生物，自有了复杂的大脑活动——情感开始，烦扰自然也多了起来。因为放不开，便就有了私心，而有了私心之后，自然也想的多了。所以，当我们做了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情的时候，会难受，会痛苦，甚至是窒息般的疼痛。但所幸的是，也正是因为它苦涩的存在，让我们学会了一件多多少少算是安慰的事情——珍惜。
　　只是，现下，对宇智波斑来说，这个珍惜……来得太晚太迟。
　　木叶，六道佩恩袭村之后，已经可以确认，宇智波曦死亡。
　　死亡这个词其实不能准确的说明，倒是【消失】，比较恰当一点。
　　宇智波曦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甚至，她的身体，连同她的灵魂一起消亡。除了碎裂的晶石与那枚廉价的指环，她全部徒留下的，只能是对斑来说，满满的，痛苦绵长的回忆。
　　后果可想而知，原本就对木叶有着极深的憎恶，所以随即，疯狂之下的宇智波斑毫不犹豫的发动了第五次忍界大战，向以木叶为主的五大国正式宣战。
　　十万兵力，七只尾兽，晓之精英，宇智波斑的心思可见一斑。
　　加之因为共同的利益而有了药师兜的合作，战场初期，形式对五大国很是不利。
　　大体上，历史没有受到一丝的蝴蝶羽翼的煽动，似乎一切都向着原有的方向前进。
　　但也是有例外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得知了所有情况之后，宇智波佐助立即集结鹰小队，整合音忍势力，以自己的方式向五大国复仇。而微妙之处就在于，佐助并不与宇智波斑合作，因为斑对鼬和曦的利用，他甚至对斑的部队同样采取灭绝绞杀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这样也算是有利于木叶一方。看上去，宇智波佐助似乎较为无害，但其实他所期望的目的又不得不说是与宇智波斑殊途同归。
　　愤怒，却没有办法。佐助其实很清楚，他并没有想象中面对漩涡鸣人的憎恨，自从寻找曦无果后，他即刻来到鸣人身前讨要说法。面对昔日的同伴——当然，如果还算是同伴的话，佐助毫无犹豫的动了杀机。只是佐助没有想到，鸣人那个吊车尾一反平日的咋咋忽忽，在这个时候拿出了一个东西。
　　——小小的，并不怎么精致的木刻娃娃。
　　于是，沉默很久，他最终放下了草雉剑。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明白了曦的用意。
　　【大概，这就是你对我最后的留言吧。】
　　拿过那个娃娃，稍稍用力，让它在自己的手中顷刻间化为碎屑。
　　【宇智波曦，将成为宇智波佐助心中一根永远也无法拨除的刺。】
　　他对她一无所知，因为他从未积极的去了解过她的世界。就连她最后的挣扎，他也完全没有看在眼里。
　　眼前是撤下了所有防备的吊车尾，佐助不由得想要知道，被利用的鸣人和被抛下的自己，到底哪一个更加的可悲？
　　曦死了，斑也发疯了，吊车尾鸣人不断的自责，而他自己也是……佐助不想去注意心底那份感情，就好像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会被着深埋的危险情感伤的体无完肤。
　　也许曦从没有想过，一直默默低调的自己，从消极回避到无能为力，从低调无闻到无可奈何，十几年光阴也没有带来什么大的蝴蝶，而在自己的消失后，竟然会掀起如此狂乱的风暴。
　　只是，明白什么，看出什么，懂的什么，一切都太迟……
　　——————
　　[茜茜，快起来了，不可以一直赖床。]
　　在混沌中漂浮着，犹如尚未出生的小婴儿一般蜷缩在安全的角落。朦胧中，黑暗里透过一缕浅金色的光线。
　　她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感受到四周如水波荡漾般的轻晃。
　　稍稍用力浮动，她便向着光亮的地方而去。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太过熟悉的声音，一时间让她感到无比不真实。
　　有谁在说话吗……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满眼熟悉而陌生的环境。
　　环视四周，周围的陈设她都见过，又好像没有见过。说不上违和，带着强烈的无法让人忽视的既事感，却也觉得这样无比安心。
　　[谁……]
　　[茜茜，你要是再不起来我们就没法赶上飞机了哦。]
　　看着女孩一脸迷茫的表情，房间门外穿着米色小洋装，系着围裙的少妇摇摇头，几步走近，伸手，有点用力的揉揉那一头墨色的长发。
　　[说什么呢，真是睡觉谁糊涂了？]
　　歪头，有点娃娃脸的少妇做出一个不符合年纪的动作，但放在她的脸上却也出奇的适合。那双纯黑的眸子里映出一张望向自己的稚嫩小脸，眉目间看上去也有七分相似。
　　[好了，老婆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茜茜就是这么迷糊。]
　　接过话，身着浅色衬衣的男子安抚的抱了抱自家老婆，毫不避讳的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一个亲吻。走过来，对着她，戳了戳脸，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小酒窝印记。
　　[宝贝儿起床了，老爸难得的休假啊，要积极配合。]
　　[父亲……嗯？]
　　眼前的男子三十多岁，长得并不帅气，只是那温和的笑容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是爸爸啊……
　　但是，她真的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仰头，有点迷茫。
　　[茜茜？是……叫我？]
　　眉头微蹙，睁大纯黑的眸子，满眼疑惑。
　　她是怎么了？茜茜，不就是自己么？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父亲呢，可是……她的头脑中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不是叫你还是叫谁呢。平时都叫老爸老爸的，今天怎么叫得这么有礼貌了，嗯？]
　　男子笑着说，也不介意。
　　[咱们订的九点的飞机，再不走不行咯，妈妈喷起火来好可怕的。]
　　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顺手拿起一边的西装外套穿上，夸张的叹了口气。
　　[妈妈大人喷火的话我可不管你哦。]
　　回头见一个迷茫的表情，男子终是觉得不对，于是再次走近。
　　[怎么了，茜茜？]
　　[……我，好想做了一个很悠长的梦……]
　　抚摸着心口的位置，她恍惚起来。
　　是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是梦境里有什么，她似乎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有什么让她心疼的厉害。
　　[你这孩子真是的，都说了不可以赖床啦！咱们要赶不上飞机了！]
　　看着她半天没动，娃娃脸的少妇拿着小铲子在手中晃了晃，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快啦，荷包蛋都煎好了。]
　　[哦……我们要做什么？]
　　她抬头，不解的问。
　　[……飞机？]
　　飞机……
　　一瞬间，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行！不能坐飞机，会……]
　　[会怎么？]
　　少妇疑惑的问。
　　[……会出事的……]
　　[你这孩子，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以为是担心安全问题，少妇有点儿生气。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听话又不惹事，只是性子上总是有些犹犹豫豫踟蹰不前的。
　　[没事的，茜茜，飞机很安全的，你只要睡一会儿，我们就差不多到了吧。]
　　男子摸着她的头，温和的说着，顺便拿过前天准备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给她套上。
　　……
　　懵懵懂懂的，他们一行人还真的到了机场。
　　她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乖乖的低着头，任由两人牵着她的手在人群中匆忙。
　　脸上的表情依然呆滞，大概是认为小孩子没有睡好，少妇和男子并没有说什么。
　　[茜茜，我们到了那边先休息一下，然后……]
　　休息区里，男子去办理手续去了，少妇与她一起则待在原地等着。
　　[然后……？]
　　她突然觉得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眼前的景致既清晰又模糊，明明真实却虚幻的不似存在一般。就好像，现在的她不是她，现在的地方也不是自己真正待着的地方。
　　——错觉么？
　　他们要到哪里？
　　其实她哪里也不想去。
　　她总觉得，她不该在这里的。心里有种格外荒芜的感觉，有什么事情她应该是忘记了。但是，仔细想来，这一切确实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生活，那么，奇怪的错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疑惑着，却也配合。
　　直到登上飞机，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震动……
　　嘈杂……
　　杯子在倾斜中落地，嘭的一声，那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人群在喧嚣，吵吵嚷嚷的，各种尖叫和呼救交杂在一起。
　　[茜茜！！]
　　男子紧紧拉住她们的手，而一旁的少妇则抱着她，脸色苍白，她甚至能感到她的身体正在颤抖。
　　但是奇怪，她很紧张，却一点也不害怕。
　　[茜茜别怕，咱、咱们不会有事的。]
　　尽管声音略微生硬，少妇还是笑着说到，而这时，男子转过头来，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嘛，没事的，别担心。]
　　果然，在经历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的不安震动之后，飞机逐渐恢复了平稳。
　　随即，广播里传来情况稳定，请大家不要担心的声音。
　　[茜茜，好了，没事了。]
　　[妈妈爸爸都在这里呢，小公主不害怕啊。]
　　男子转而一脸轻松的笑容，一旁的少妇松了口气，拿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薄汗。
　　[……小公主？]
　　她突然觉得这个词敏锐的，划过了她的心房。
　　[是啊，是爸爸我最爱的小公主。]
　　男子笑着说。
　　[爸爸？]
　　又一次，同样的被抓挠的感觉。
　　[嗯，就是你英明神武帅气逼人的老爸我啊。]
　　[爸爸……啊，这样……]
　　喃喃自语着，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填充进了她的大脑之中。
　　一点一点，零零碎碎的片段，渐渐地，开始拼接成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她突然想起了。
　　是啊，是爸爸呢。
　　只是，从来就不是什么英明神武帅气逼人的老爸，而只是她的……偏执冷酷强大占有的……爱人而已。
　　[斑……]
　　如同一个解禁的咒语关键词，她轻轻的呢喃着。
　　然后一时之间，所有回忆曾经已经装载满了她的心间。
　　茜茜……
　　茜……
　　曦……
　　她一直是她，也是她呢。
　　[茜茜，你说什么？]
　　看到怀中孩子的表情，少妇突然有点紧张的问到。
　　曦突然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就在他们不明所以的时候，几步冲到机舱门处。
　　[茜茜！你要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少妇冲着她大喊。
　　曦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少妇，以及她身边搂着她的爱人……那是她最挚爱的双亲。
　　[爸爸，妈妈。]
　　忍不住往下掉落晶莹。
　　轻轻说出这句话，现在，所有的既事感全然消失了，头脑中顿时变得无比清明。
　　[虽然我很爱很爱你们……]
　　她略微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但是……]
　　抚住心口，曦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我还是想要回去见他。]
　　说完，曦拼命的打开机舱门，气流顿时侵入机舱，冷冽的寒风呼啸着吹进来，让她几乎连站立都很困难，随即，耳边立刻传来刺耳的报警声。
　　寒冷的气流让曦步履艰难，勉强扶着舱门，她才站立了起来。
　　回头，最后对着那两张她极其熟悉的面容微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爸爸妈妈，我很好，也长大了，你们不要担心我了。]
　　眼睛里一片模糊，水色迷离间，她好像看到他们站在那里，向着她挥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后，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曦闭上了眼睛。
　　瞬间，整个世界，从黑暗到微曦。

　　世界

　　92·
　　第五次忍界大战被称为史上最残酷的一次战争。整个战争过程中死伤无数，各国经济崩溃，几乎处处都是死气沉沉，且战乱尾声的后续影响持续了十数年而不得安宁。
　　战争是残酷的，却也是传奇的，而每一个传奇的背后总是有很多故事。理所当然，或是悲情，或是热血，或是奇异，一点一滴，在这次战争中书写流传。
　　历史都是用血写成的，战争从来没有赢家，每一个人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自木叶事件以后，宇智波斑全力攻击五国联盟，第五次忍界大战猝然爆发。这场带着极其鲜明的个人复仇色彩的混战历经漫长时间，终于在五大国联盟付出了极大代价之后被压制了下来。不过，现今国力衰弱，让各国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可能再度发生战争。
　　其实，这场战争也不能说明了五大国的胜利，因为战争的关键人物宇智波斑自宣战后几乎就没有人见过，仿佛一时间完全失去了踪迹。
　　这是最具有戏剧性的一幕，战争的发动者宇智波斑最终不是死于联军的反击，也不是内部盟友的背叛，而是……消失了。如同当年的宇智波曦，再也找不到踪迹。
　　有人猜测随着势力的败退，宇智波斑已经死于战乱，有人却说他还在某处活着，伺机再起。不过，一切总归是流言而已，宇智波斑销声匿迹是事实，就算各国派出最优秀的情报人员搜索，依然毫无所获。
　　宇智波斑消失了，药师兜失去了重要的盟友势力被削减不少，就算他再怎么精通忍术并获得了大蛇丸的力量，最终还是死于木叶新生力量漩涡鸣人之手。
　　秽土转生的毕竟只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抽空了力量，便什么也不是。没有国籍，没有善恶，也许到死，药师兜也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存在意义。
　　宇智波鼬，角都飞段，迪达拉……晓的成员原本已经死伤过半，但实力依然不可小觑，不过因为斑的消失，一时间竟然也没有了踪迹。不知是隐藏在某处还是依然活跃在雨隐，干柿鬼鲛先不说，绝等人更是擅长藏匿之术，对此，找到他们的行踪似乎是不可能的。
　　值得一提的是宇智波家族的唯一支系后裔宇智波佐助曾一度是各国通缉的S级叛忍，但由于在战争中的微妙立场，加之木叶上层被重新洗牌，新任火影一方有意偏袒，更因为战争的历练，已然成为站在忍界顶峰的忍者之一。如今他解散音隐，带着自己的小队安安稳稳的在各地游历，偶尔不高兴了，解决几个追踪的精英忍者，高兴了，杀几个叛忍流寇，让各国头疼不已的同时也找不出什么不好的理由。
　　木叶方面，木叶的五代火影千手纲手在战争中受到重伤，之后，传位于在战争中立功无数的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不过这位黄金单身贵族大叔依然是……呃……表示毫无意愿。猥琐的蹲在火影办公室，看的不是各种文件密令，而还是那本已然绝版的小黄书。不情不愿的做了几年，终于找着了借口很高兴的退居二线。所以，现在木叶已经是第七代火影管理了。
　　而这位大人——
　　[我说……七代火影大人！]
　　瞥了一眼窗外的浮云，扎着冲天辫的奈良鹿丸揉揉额头，这家伙，果然又在走神了吧。也不知道刚才自己的报告，他大概听了多少？
　　[啊，我走神了吗？抱歉了，啊哈哈。]
　　灿烂的金发男子披着七代目火影的外衣，抓抓自己那头金色的头发，嘴上说着毫无诚意的道歉，娃娃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然后目光继续飘忽。
　　[算了，真是麻烦死了……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自从被软磨硬泡当了七代火影的参谋之后，鹿丸觉得，他好像卷入了一个极大的麻烦之中。
　　真是悔不当初啊！他哪里是参谋了，明明就是秘书，侍卫，外加保姆和受气包。
　　[嘛，鹿丸，好哥们儿别生气啦。天气挺好的。]
　　见对方抓狂，赶紧赔上笑脸。
　　[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看着那一脸讨好的样子，算了……反正都是麻烦。
　　[也没什么……不过……我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同呢。]
　　摸头，湛蓝的眸子继续望向窗外，喃喃的说。
　　[是啊，今天的文件比起以往要多得多哦。]
　　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到对方的样子，鹿丸无奈的撇撇嘴，思索着要不要索性让七代火影大人把之前堆积的文件都在今天处理完。
　　——————
　　之前的六道佩恩袭村，让木叶几乎在一天之内成为了废墟。现在，持续多年的战争过去了，加上六代和七代火影的休养政策，木叶已经变了很多。
　　不管是街道还是商店，都不再是以前熟悉的布局。
　　世界，变得不真实起来。
　　那个幽静的村子郊外，勉强逃过佩恩之手的宇智波家族的宅邸，已经变得焕然一新。
　　大概是有了七代火影的示意，这里虽然还保留着古老家族的保守氛围，但里里外外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样的举动说明了什么？
　　是怀念，还是内疚？或者说，他还在等待着屋子主人的归来？
　　还想念着什么吗……
　　纤弱的少女站在宇智波大宅门前，幽幽出神。
　　十二三岁的外表略显稚嫩，身着简单的堇色小和服，看上去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黑色的及肩长发零零散散的披着，面容不是特别漂亮，不过因为身形有些瘦弱，少女的脸庞便显得纤弱清秀，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眸子，总让人感觉沉淀着各色的故事——但，这不似一个少女应该拥有的眼神。
　　没有了红色的眼眸，只是留下一双纯粹的深黑。身体也不再感到气促憋闷，因为那些莫名混乱的查克拉已经全部消失了。
　　第二次的似曾相识的光景，她望着眼前的宅邸，神情中依然带着熟悉的忧伤。不经意的抚上自己的脸，她明白，眉眼之间，早已不再是那张镜子里熟悉的面容。
　　现在的她，只是她而已。
　　不是宇智波曦，只是茜，或者曦。
　　宇智波本宅的大门外依旧威严，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当初人声鼎沸的时光。
　　抬眸，她记得这里的一切。这里每一处庭院廊下，她所嬉戏的琉璃年华。
　　这里是故事的开端，每一个回忆从她身边流淌而过，爸爸，叔父，佐助，鼬哥哥……一切清晰的好像就在昨天。
　　没想到，战争结束了呢。
　　但是……
　　这是不是又一次回到了远点？
　　她的身边，依然没有一个自己所珍视的人。
　　想起那个时候绝望的等待，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有那样的第二次的坚持。
　　少女呆呆的站着，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全然不顾旁人好奇打探的目光。
　　【如果可以，我宁可不再回来。】
　　【可是——】
　　【我真的不会回来吗？】
　　【——怎么会啊。】
　　而现在的狼狈，是被抛弃了么？
　　回忆堆积，心口闷闷的，她昂起头，不想掉落眼中的晶莹。
　　【宇智波曦，我的女儿。】
　　【曦……】
　　【曦宝宝……】
　　【我们……是恋人。】
　　【曦，你是我的……】
　　那些声音，遥远的仿佛在彼岸。
　　而就在这时——
　　[你……]
　　身后，是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好听的，细腻的，带着一点点沉重的嗓音。
　　亦真亦假，美妙的宛若幻梦。
　　宇智波斑站着那里，看着眼前少女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
　　放弃战争，并不是因为怕了五大国那松散的联盟，更不是因为宇智波斑会输。
　　因为宇智波斑知道，不管怎么努力，这个世界也已经不是自己想要的世界了。
　　从曦消失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已经被人活生生的挖走偷空。好与不好，和平或者征战，毁灭或者重生，这个没有了宇智波曦的世界对斑来说，终究是一层不变。
　　没有了曦，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出宇智波斑的后悔，所有的沉重都填补不了他日益空虚的内心。
　　这个地方，他本不想回来的。
　　只是，在她消失的现在，也只有这样的地方，还保有着一丝丝她残留的气息。
　　[……]
　　她背脊瞬间僵硬，整个身体都在明显的颤抖中摇摇欲坠。
　　[我……]回来了。
　　这样的话，她没有说出。
　　因为她知道，对方的眼神已经变了。
　　没有了外表的相似，没有了能力的传承，现在的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个初次遇见的陌生人而已。
　　悲伤的情绪瞬间占领了她原本惊喜的内心，整个人也因此暗淡不少。
　　[……什么。]
　　宇智波斑开口。
　　一个毫无特色的女孩子，他完全可以忽视过去，但他还觉得有点奇怪，面对她时，出奇的表现了他全部的耐心。
　　他应该离开的，但为什么，自己的步伐再也无法迈动？
　　反而，心底那些越来越明显的叫嚣正让他无法压抑。
　　他的心中浮现出一千万种想法，每一种，都有关于她，但每一种都是那样的不切实际。
　　黯然。他果然已经……
　　真是的，如果没有了【宇智波曦】存在意义的自己，到底，还在奢望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感情？
　　这份羁绊，早已随着【宇智波曦】的逝去而荡然无存。
　　曦或者茜。
　　这样才是她而已。
　　宇智波曦，她已经死了，身心疲惫的，死在木叶，死在那个孤单的时刻。
　　【还是，离开吧。】
　　她慢慢的迈出步子。
　　啪嗒一声，那早已负荷不了的晶莹直直的摔入尘土。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被人抓住。
　　[曦，是你吧。]
　　血红的眸子紧紧的盯住自己。
　　宇智波斑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那双血色的眼眸也被感染上了这样疯狂的情绪。
　　出口前，他自己是不相信的，但是本能的开口之后，这样的话，自己顷刻间感到深信不疑。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针对的魔咒，一言便成真。
　　[我……]
　　喉咙被哽住了一般，她再也发不出一个词语。
　　眼泪代替了所有的语言。
　　就这样，一滴一滴，落地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时候，被无限放大。
　　[笨蛋。]
　　对方的反应怦怦击打着他的内心……宇智波斑突然觉得，似乎自己的灵魂都跟着战栗起来。伸手，没有犹豫的，他紧紧的抱住了她。
　　可笑的是，连精通幻术的他也在担心自己是否身在幻境，直到紧紧的相拥，身上传来了踏实的温度。
　　终于可以坦然面对那些年月的煎熬，一瞬间，即使冷酷如他，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个拥抱，让世界突然变得真实起来。
　　[我……我才不是笨蛋……]
　　带着孩子气的反驳。
　　是啊，爱情中，我们到底谁是笨蛋呢？
　　[嗯嗯……]
　　太过激动，斑大概并不知道自己在应和什么。
　　[斑……]
　　她轻轻的说着，尽可能抑制声音的颤抖。
　　[我回来了。]
　　本来想要的是海誓山盟温柔情愫的，话到嘴边，她发觉，除了这一句话，她再也说不出其它。
　　算了，就这样吧。
　　想到什么，她说。
　　[还有，我其实是——]
　　他大概猜到了她想要讲的话，不过，对宇智波斑来说，在失去之后他早已不在意那些什么，她只是曦而已。
　　只是，他的曦。
　　打断即将说出的多余言辞，那些并不重要。
　　[——嗯，欢迎回来，我的曦。]
　　——全文完——

　　斑曦番外·越界

　　小蕨很喜欢最近搬来的邻居。
　　秋之国是距离水之国不远处的一个附属小国，作为一个海上岛国，气温较湿润缓和，很适合休养度假。因为地处偏远，远离纷争，又与他国大陆不相连，在秋之国这样的小地方，民风总是比较淳朴的。
　　岛内像小蕨这种从出生起就没有到过外面的十二三岁女孩子，更是纯粹简单的如同琉璃。
　　没有父母的教导，小蕨是跟着伯伯长大的。虽然伯伯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但就像每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一样，她敏感，却又懂事听话，性子更是羞涩。
　　小蕨家附近的邻居一家外出谋生，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而前些天，隔壁那闲置了很久的空屋子终于被租了出去。
　　租下它的是一对男女。
　　那天下午，小蕨从外面回来，发现附近的小屋焕然一新。而在屋子内外忙里忙外的还有两个她从没见过的身影。
　　男的大概二十多岁，也就是小蕨哥哥的年纪，不过他的脸要比自家哥哥好看多了。他看上去非常亲切的样子，见自己偷偷的打量，发现以后对自己也是很灿烂的一笑，一时让小蕨红了脸。
　　小蕨害羞的捂住自己变了色的苹果脸，然后逃跑一般的回到了家。
　　后来，小蕨才知道，这个男子叫阿飞。因为年纪的缘故，小蕨更喜欢叫他阿飞哥哥。
　　阿飞哥哥是个很活跃的人，不仅健谈，而且博学。总是很亲切的对待小蕨，给她讲一些外面世界有趣的事情，完全没有与初次见面的人的生疏感。
　　小蕨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久而久之，便熟悉了。
　　不过有时候，这个自称阿飞的哥哥感觉上总有那么一点……跳脱？
　　这是村子里开饭店的真田叔叔说的，不过，跳脱是什么意思？小蕨不明白。
　　阿飞哥哥很厉害，小蕨是这么认为的。
　　他说自己是曾经是忍者，还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
　　[比木叶的火影大人厉害吗？]
　　小蕨歪着头，想了想，因为大人们告诉她，最厉害的人就是各国的影了，尤其是现在木叶的七代火影大人，更是声名在外。
　　[那算什么～那算什么……蕨酱难道不觉得阿飞更·厉·害吗～]
　　阿飞夸张的说着，屈肘，摆出一个脱线的姿势，脸上还挂着一副极其自信的表情。
　　[是——]
　　[——你有完没完。]
　　这时候，有个女孩子出现了。
　　小蕨眨眨眼睛，看到女孩也是黑色的长发，她穿着一件堇色的小和服，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也许还要大个一两岁吧。小蕨一直以为她和阿飞哥哥是兄妹，不过，他们不同的是阿飞哥哥的眼睛隐隐约约是红色的，而那个女孩子是纯黑。
　　女孩的声音有点冷淡，掺杂着些许疲倦，不过不得不承认，她的声线非常好听。
　　小蕨对那个姐姐并不是很熟悉，因为很多时候，忙里忙外的都只是阿飞哥哥一个人而已。也不知道是性子沉闷还是身体欠佳的缘故，小蕨很少看到那个姐姐走出屋子，而且就算出了屋子，那个姐姐也从不和自己讲话。好几次打招呼都被忽略了过去，小蕨不是个记仇的人，还是会觉得不开心。
　　所以小蕨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姐姐，总感觉她有些傲慢，仿佛站在她的面前，小蕨就只是个平民，而对方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小蕨曾经听阿飞哥哥说，姐姐叫曦。
　　曦啊……很美丽的名字。初一听到的时候，小蕨想到了天边的晨曦，突然很羡慕这样名字的姐姐。
　　然后，她好像听阿飞哥哥还说了什么，很轻很轻的一句话。
　　他说：只是曦而已。
　　不太明白，小蕨就想，大概曦姐姐和阿飞哥哥都是孤儿什么的，不然怎么会连姓氏都没有呢？想来也怪可怜的……不过小蕨还是不喜欢那个曦姐姐。
　　只要她一出现，有时候最多瞥一眼，原本活跃的阿飞哥哥顿时就蔫了一般，只能乖乖的闭嘴，然后露出近乎讨好般的傻笑。
　　小蕨不懂。
　　她将自己的不喜欢和不明白告诉了一直以来照顾自己的裁缝店的和子姐姐，不过和子姐姐听完后也只是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小蕨就更不明白了。
　　小蕨还处于懵懵懂懂的年纪，加上抚养人是自己的伯伯，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不是很方便开口说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像小蕨这样年纪的，已经差不多可以定亲或者嫁人了，不过由于没有父母的关系，小蕨在这方面还比较迟钝。
　　最近的小蕨很是苦恼，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见到阿飞哥哥就紧张，听到他说话有时候还会奇怪的脸红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看着和阿飞哥哥一起的那个曦姐姐，小蕨觉得她更讨厌了。
　　这是一种极其负面的情绪，小蕨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还是压抑不住自己。
　　他们总是在一起。
　　每每看着阿飞哥哥和曦姐姐手牵手的时候，看着阿飞哥哥明显被欺负还一脸傻笑的时候，看着阿飞哥哥认真的凝视曦姐姐的时候……小蕨觉得，自己的心底好像被人狠狠的揪住了一般，隐隐的，作着痛。
　　他们毫不避讳的打闹，阿飞哥哥还故意在自己面前欺负曦姐姐。小蕨不明白，明明脖子上都被阿飞哥哥咬红了，为什么曦姐姐不但不生气，更多的还是脸红呢？
　　她不经意的撇到她的脖子，才发现，在那个地方，密集的可见一处处红色的痕迹。是受伤了吗？毕竟还是个淳朴的女孩，小蕨这么想着，不免担心起来。
　　小蕨有点在意，在意的结果就是一连几天的心不在焉。于是，在某个早晨，小蕨还是去了阿飞哥哥的家。
　　说不准是担心曦姐姐的身体还是想要见那人的冲动，总之，此刻小蕨已经站到了屋外。她已经想好了各种各样的说法，绝对不会露出什么不自然的痕迹……大概。
　　只是，没有敲门，小蕨就听到一种特别奇怪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熟悉，好像，自己在哪里听过。不过，声音的音调听上去很奇怪，仿佛拔高了一个音阶一般，或熟悉或陌生……一时间，小蕨也说不上来。
　　走近，她再仔细的听了听。
　　这声音，时而欢悦，时而痛苦。
　　有时宛转，有时爆发。
　　压抑着的低吟，哭泣着的愉悦。
　　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蕨顷刻间便脸红了。整个人傻傻的站在了那里。等到她好不容易回神过来，立刻本能的逃一般离开了那里。头也不回，一回到自家屋子更是一口气钻到被窝里，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心底翻腾的厉害，捂住耳朵，她突然希望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
　　那天之后，小蕨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依然是自然的相处着，因为小蕨就算再迟钝她也知道，这层薄纱是不能揭开的。他们固然不会在乎，可是自己……
　　时间一天天耗尽。
　　和阿飞哥哥相处的每一天都是那样的快乐。
　　经过时间的各种暗示提点，十三岁的小蕨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事。
　　这种喜悦的，夹杂着苦涩的，诱惑的感情让小蕨变得心绪不宁。小蕨是个单纯的孩子，与其这样一天天难熬下去，是这样的话……她想不如告诉阿飞哥哥……
　　[阿飞哥哥，今天……今天下午你能来南面溪边一下吗？我……]
　　站在阿飞哥哥面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小蕨当着曦姐姐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
　　满意的，她看到叫曦的女孩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小蕨觉得自己竟然有种胜利般的愉悦感。明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无聊，却也说不上这莫名的情绪是什么，只是，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脚步更加的安稳了，心情也变得无以的坚定。
　　[好啊～]
　　阿飞回到的很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光彩。
　　少女心事，总是特别的甜美。
　　少女的梦境也是总是由最美好的幻想编织而成。
　　小蕨早早的在溪水边等待着，等待着将自己的心事说出口。
　　潺潺溪水，一如她此时跃动的心情。
　　穿着新买的浅蓝色和服，手中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
　　可是，知道日暮时分，小蕨等到的却是——
　　来不及反应的重重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睛会这么迷糊……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后背会这么痛楚……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越来越冷……
　　那些流淌了一地的红色，那些宛若绽开了满地的鲜红色花朵，是什么……
　　她觉得好累……不行呢，她还要等着阿飞哥哥啊，她还有话要对阿飞哥哥说。
　　[嘛，蕨酱一直是好孩子，真是可·惜·了～]
　　迷糊间，她好像听到了阿飞哥哥的声音。
　　她好像站在云山之间，雾霭沉沉。那熟悉的又遥远的声音，越飘越远，渐渐的销声匿迹，好像再也抓不住了。
　　[阿飞哥哥……我……]
　　没有说出口的爱意，最终哽咽在喉。
　　之后，小蕨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直到那一刻来临，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呢……小蕨真的想不明白。
　　花季少女总是有太多的疑问，带着这些疑问，她最终凋零在了这个冰冷的季节。也许她到死，也没有明白她真正需要明白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她终其一生都无法领悟的感情。
　　……
　　一旁活泼的男子瞥了一眼地上断了气息的女孩，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废物，或者娱乐一下的笑话。
　　他无所谓的笑着，没心没肺。
　　[哎呀，真是没办法呢～本来是想留下你的～不过……谁让，你越界了～]
　　[曦生气了，都不理阿飞～真是没·办·法·啊～]
　　满口是可惜的语气，只是他的行为与之全然相反。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连回头一下，都是毫不可能。
　　日暮西斜，已经是暮色时分了。
　　身后的溪水旁边，徒留一地的冰凉，再也无人问津。

　　斑曦佐曦番外·寿司与番茄

　　斑曦佐曦番外·番茄与寿司
　　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第五次忍界大战已经过去好几年，硝烟的持续影响虽然还在继续或者更糟，不过好在灾难让人们学会了珍惜，因而在战后，不仅是基础建设还是自家生活营造都变得越发向上起来。
　　木叶的清晨在日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只是，这个时候，一封短信打扰了这份平静。英明神武的七代火影大人在不断派人暗中搜寻下终于发现了那个曾经让整个忍界头疼的人物——宇智波斑的行踪，不过，这并不是令他激动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这个消息顺带让他收获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宇智波斑的身边，几乎形影不离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女，身份不详。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同时，鸣人立刻变反应了过来。
　　那是曦。
　　曦没死啊，她还好好的活着。
　　七代火影大人非常兴奋，他甚至主动选择性忽略了两人身份关系这一显而易见的事情，于是趁着恰逢自己21岁生日的时候，声泪俱下的写了一封信。
　　厚厚一叠的信件，大致内容不得而知。不过谁都知道，曦对鸣人绝对是报以愧疚的，那个时候的利用也是心灰意冷形势所迫。于是当曦看了那些或真诚或添油加醋的言辞，想也不想便决定回到木叶看望鸣人与大家。
　　说起回到木叶，宇智波斑自然是不会乐意的，只是现在的曦早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听话，而且最近自己……在耍赖撒娇威逼利诱无果之下，斑不得不答应了曦的要求。
　　哪怕是经由自己一手建立，斑也是厌恶着木叶的。宇智波斑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管投入多少心血，就算是自己的家族，一旦背弃，他也可以毫不留恋的抹杀。
　　轻易进入结界，斑和曦走在木叶的街道上，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讨厌啊，火影办公大楼，宇智波族地，以及现在的——
　　一乐拉面。
　　仅仅刚走到门外，带着漩涡面具的宇智波斑不禁眉头一皱。天知道他有多么的不情愿回到这里。木叶带给他的回忆里并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而有关一些敏感人物的地方，斑更是更加的反感。
　　不过……一乐拉面？
　　木叶的七代火影大人还真是小气，大张旗鼓的摆个生日宴竟然还是请客吃拉面？
　　里面的打闹声隐隐传来，斑手不自觉的将一边的曦抓的更紧，只是对方似乎没有一点领情的意思，让他顿时开始不爽起来。
　　好吧，宇智波斑面对现实，自家的曦自从秋之国的那件事情之后，已经快一个月没理过自己。要不是自己这次死皮懒脸的跟来，估计她根本不会告诉自己什么时候要去哪儿。
　　[曦！！你来了啊！！！]
　　一听到这元气满满的声音，便知道出现的人是谁了。
　　白色的火影外衣上，醒目的绣着【七代目火影】几个字，一脸灿烂的笑容，金色的发丝色泽灿烂的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的阳光。
　　也不管自己已经完全被忽略的事实，斑的目光在自家宝贝和九尾小子之间扫来扫去，还好他戴着面具，不然此刻的表情已经不知道有多狰狞。
　　看着曦一见到九尾那小子便熟络起来，曦不仅完全无视了自己，还一点距离也没有的拉着问长问短，越看越不舒服，斑的心中已经乌云密布。
　　——他家的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活泼了？
　　说起来也郁闷，九尾那小子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曦的？明明，他的曦的样子和年纪都和以前有很大的出入才对。
　　而且，站在曦身边的自己说明了什么，他们不是很清楚吗？这是挑衅式的恶作剧还是圆滑式的的忽略？又或者，根本自欺欺人。
　　想到这里，宇智波斑不禁更加的郁闷了。
　　原本已经有所准备，但是一回到木叶，斑还是警铃大作。
　　为什么？
　　也不想想木叶有什么？对宇智波斑来说，什么漩涡鸣人，旗木卡卡西都是麻烦。而且最重要的是，九尾那小子过生日，要请客的话，那个人绝对也会出现。
　　——宇智波佐助。
　　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起宇智波佐助确实是因为占得了先机，没有在战争中除去他，真是大大的失误。
　　叙旧间，曦看着一边不断冒出郁闷黑气的斑，嘴角偷偷浅浅的莞尔。
　　偶尔这样一次，也不错啊。
　　嘛，这样的斑，看上去要顺眼多了不是么？
　　[……曦？]
　　身后，有极熟悉的声音响起。
　　褪去忍者的装束，黑发的男子一身藏蓝色的干练衣服，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向这里。
　　静静的凝望，仿佛目光之中省略太多，穿过那么多人，只注意到了她一般。
　　那样的眼神，有惊讶，有感伤，有更多说不出的情绪。
　　——宇智波佐助，现在忍界超影级的厉害忍者，无人能敌的强悍。而现在的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是否怅然，只是仿佛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啊，他早应该知道的，曦不会死。
　　只是，她的样子，早已不似当初。
　　转生之术还是其它？都不重要了。看着曦现在的样子，又看看一边毫无形象蹲地种蘑菇的斑，佐助的心底终是划过一丝悲凉。
　　终究还是这样了么……
　　[佐助？]
　　时隔多年的相见，曦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依然还是那样一身傲气，依然还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只是那周身的气势已经蜕变了不少。那个小时候倔强的佐助，那个会为了小事与自己争执不下的佐助，那个一心一意只为复仇而生的佐助……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啊。
　　[我……]
　　一时哽住，宇智波佐助没有继续开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说下去。
　　[佐助！你也来了！快点进来啦，要喝酒要喝酒～]
　　七代火影大人不合时宜的从一边冒了出来，因为心思落到了昔日最重要的同伴的出现上，他没看到一边的宇智波斑朝他露出了粘腻的感激目光。
　　佐助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已经被一群人推推攘攘的进了店面。
　　今天的一乐拉面店被鸣人包了下来，一乐大叔和彩女以及前来帮忙的木叶女忍们除了拉面，还准备了不少食材。
　　火锅里咕咕的冒着热气，清酒盛满散发着幽幽酒香。
　　整个店铺都被装饰一新，四处营造着喜庆温馨的气氛。
　　斑不开口，只是带着杀气的瞥了佐助一眼，一边拉着曦找了个离佐助最远的地方坐下。
　　因为鸣人的活络，气氛热闹了起来。
　　都是木叶的新生一代，彼此间更是熟悉，所以就算现在的鸣人已经成为了火影，彼此间并没有什么隔阂。不仅如此，曦惊讶的发现，就连砂隐的风影大人以及雷影大人的弟弟竟然也在这里。
　　果然是很厉害的人呢，鸣人，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曦无意识的望了望窗外，翠色一片。
　　木叶的新生力量依然成长，三代大人，您可以放心了吧。
　　想到这些，曦忽然之间是有些感慨，顺手一杯清酒下肚。
　　只是，片刻之后，等待她回过神来，才有些迷茫的望着前面打闹的一群人，突然之间，她有点迷惑了……
　　而另一边，鸣人被一群人灌着酒，脸颊上已经不自然的浮现了红晕朵朵。一群人越发的胡闹，玩笑也变得没大没小起来。难得机会，似乎在这样接机放松。
　　反正明天有火影大人带头翘班，无所谓啦。
　　宇智波佐助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切，脸上依然平静无波，只是他的内心说没有想法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离开木叶的话，应该就不会对这样的情景感到违和。
　　如果那个时候，他有被吊车尾带回木叶重新生活……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错过她……
　　佐助这么想着，越发的觉着心烦起来。
　　拿起手边的清酒，仰头，一饮而尽。
　　避开对面闪烁的目光，佐助的身体略微侧过。
　　并不是他不想看到她，只是，一旦看到，他从前刻意忽略的事情便越发的清晰起来。
　　而就在这时——
　　佐助听到对面的曦好像在说着什么，突兀的声音让他勉强侧过头，只见曦不顾斑的阻拦，正摇摇晃晃的向自己走来。
　　一边的众人早已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纠结，顿时都停下了手边的胡闹，好奇的望去。
　　[曦？]
　　佐助不明白的望着她，见她摇摇晃晃，一副几乎站不稳的样子。
　　女孩子，原本酒量就浅，佐助这才想起，从以前到现在，曦似乎都是从没碰过酒的。
　　脸颊绯红，曦的样子，明显是喝醉了。
　　完全无视斑的哄骗，在好不容易挣脱斑的手之后，曦三下两下跑到佐助身边，突然跪了下去，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曦！！]
　　一边的宇智波斑并不觉得曦有多丢人，他只是单纯的听到碰地的声音，有些心疼他家宝贝的膝盖而已。
　　曦刚才似乎是没站稳跌了一下的样子，她迷茫的向周围看了看，然后，终于发现了什么一般，死死的抱住离自己最近的佐助的大腿，开始没来由的哭泣。
　　[呜呜……佐助，你都不喜欢我，喵。]
　　这句话，让宇智波斑的脸色顿时便精彩的黑了。
　　他也知道曦是喝醉了，想要把曦拉走，但是又心疼的不敢采取强硬措施变得束手束脚的。
　　[呜呜……你不要我一个人去了音忍村，我讨厌你。]
　　曦的感觉好像退化到了很久以前和佐助相处的时候，而且那口气，加上那莫名其妙的尾音，听上去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我、我哪有！]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如今已有影级实力的宇智波佐助面对曦突然的举动，只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跟什么似的……一时间竟然什么也反映不过来。
　　不过他这话，似乎更显得欲盖弥彰啊。
　　[你就有你就有！呜呜……你嫌弃我了……喵……]
　　曦不依不饶，说完那带着奇怪尾音的话，还顺带还打了个酒嗝。
　　被这么一闹腾，此刻，佐助平日聪明的大脑已经陷入瘫痪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唔……鸣人……佐助欺负我，喵。]
　　像是得不到应有的回应，曦开始找起了自己的同盟。
　　木叶的七代火影大人回头望了望无知无觉的曦身边那位的脸色，难得的聪明了一次。
　　他随即一脸茫然的转过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然后身边那群人才反应过来，也嘻嘻哈哈的继续打闹起来，只是那不时往那边瞄一下的眼神充分败露了他们的心思。
　　——开玩笑，那可是超级危险分子宇智波斑啊，就算现在有曦牵制着他，也难保他一个不高兴，打算像上次那样发疯要把他们全灭了怎么办？
　　[好了，曦乖啦，我们回去了。]
　　斑放柔了声音说着，不过这语气，怎么听着怎么奇怪。
　　[你……你讨厌，唔……喵。]
　　一句话，戳中斑大人的死穴。
　　[我……讨厌？]
　　斑大人有点不能接受现实。
　　[我哪里讨厌了？曦，跟我回去。]
　　[发型土，没品位，性格恶劣，切人像切菜，还喜欢吃豆皮寿司……明明哪里都讨厌！……呃……喵。]
　　前几项还勉强都对，不过……喂喂，喜欢吃豆皮寿司也是缺点吗？
　　众人心想着，却没有人敢吱声。
　　[你喜欢豆皮寿司，你都不喜欢我……唔……你们都不喜欢我，喵。]
　　环视一圈，突然想到这点，曦顿时变得低沉起来，开始一边干抹泪，一边蹲在地上画圈圈。
　　[……我喜欢你。]
　　当着众人，曾经的一族之长还是有点好面子的，只是，有时候……也顾不上了。
　　[你只喜欢豆皮寿司。]
　　曦睁大着一双纯净无暇的黑色眸子，在这个问题上格外较真起来。
　　[……我真喜欢你——好了，我们回去。]
　　斑明显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曦了。
　　[不要！我不要跟豆皮寿司回家，我讨厌豆皮寿司，讨厌！]
　　继续毫无道理的纠结这个问题。
　　斑的脸色已经很明显的扭曲了。
　　一旁聪明点的某些人，已经开始偷偷撤退。
　　[曦……]
　　斑觉得即使再和初代激战一场，也好过现在。
　　曦看着面前低气压的某人，瘪嘴，眼泪又开始了。
　　[——乖了，他是喜欢豆皮寿司，不过他更喜欢你。]
　　没想到，一直不作声的佐助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摸摸曦的头，佐助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
　　[所以，我们就原谅他了，好不好？]
　　熟悉的人都知道，宇智波佐助这个人就是个面瘫，几乎从来不笑的。现在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众人感觉好像中了头奖一般。
　　宇智波斑吃惊的看过去，发觉大概是角度问题，他根本看不到宇智波佐助的脸。只是见他耐性的哄着胡闹的曦，动作轻柔而温暖。
　　说不出什么感觉，斑真的没有想到，宇智波佐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的？]
　　扬起头，曦希望得到确切的答案。
　　[……真的。]
　　佐助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肯定的回答。
　　[所以，回去吧，曦，回去乖乖的……]
　　说到这里，佐助刚才一直温柔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动。
　　[好……好好的……]
　　曦还想说点什么，不过这个时候，她似乎看到了眼前的人眸中一闪而过的红色六芒星。
　　血红的颜色，悲凉的传承，宿命的暗示。
　　然后瞬间，轻轻柔柔的，她陷入了一个甜甜的美梦。
　　梦中的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与眼前的人相处的岁月。
　　那个时候的小包子孩子，扬起稚气的小脸，好奇的问她。
　　——曦多大了？曦不是木叶的人吧，那曦从哪里来的呢……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然后小包子有点遗憾又有点开心。
　　——这样啊，比我大一点呢。
　　他这么说着，包子般的脸上写满童真，有点腼腆，有点期待。
　　那些曾经的声音一个一个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一幕幕的掠过，就像一场不断转换场景的电影。
　　……
　　将失去知觉的曦轻轻放下，没有理会身边的斑，宇智波佐助的目光在曦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在众人各色的眼光中，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一如那时前往音忍的决绝。
　　鸣人站在原地，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想要追上去说点什么。
　　一旁的鹿丸拉住他，摇摇头。
　　[佐助……]
　　湛蓝色的眸子望着那背影，暗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
　　宇智波佐助独自一人走着，苍蓝的背影在夕阳之下被镀染了落寞的余晖。
　　那时的他，八岁。
　　那时的他们，都是那样的年幼。
　　天真，幻想。
　　——曦多大了？
　　他稚气的问着，忐忑而愉悦，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多了一个同伴。
　　现在的他们，才刚刚经历了人生的一小部分。
　　天真抹去，幻想破灭。
　　如今的他，已经变得好苍老好苍老……
　　面对曦，或者斑，他没有说话，更没有任何的解释，因为他已经悲哀的失去什么。
　　但是他真的失去了么？
　　没有人知道。
　　宇智波佐助是骄傲的，孤独的一如既往。
　　——豆皮寿司和番茄，原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味道的食物。
　　如果她喜欢，就随她去吧。
　　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行动快的不知是逃避还是决然——宇智波佐助并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被选择了前者，他就必须难过吗？
　　【没有关系，一人一次，我也让你难受过。】
　　[挺公平的，不是吗？]
　　往前走，年轻的忍者大人喃喃低语，像是一种叙述，又像是一种说服。
　　凉风吹过，天竟然渐渐的冷了。
　　仰起头，血色的眼眸里倒印着一片金黄，宇智波佐助在思考什么，嘴角不禁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复杂的，却又简单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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