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文案：

三年前，寒凛看着小狐狸撒着欢儿，跳上自家爹爹的膝头，打着滚求抱抱。
三年后，衣衫翩跹的绝美青年，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抓到了爹爹下面。
名为报恩，实为强夺。
爹爹青筋暴起。
“……擦，老子不就是之前看了你的小鸡鸡几眼吗？你用得着记这么清楚吗？！
况且你那时候还只是一只狐狸！”

一句话简介：穿越爹爹的伪降妖史，实则人.妻受的发展史。

（说明一下，本文非父子，喜欢父子文的大人们会很失望。）


第 1 章 瓜子壳铸就悲剧（一）

事情的起因源自于一片瓜子壳。

    邵楚是一个自认为大好有为的青年，可他却没想到，在他人生最后的一道白光中，居然是翻着白眼看着面前面部狰狞的白大褂医生。那个医生手中拿着镊子，正在帮他挑着卡在喉咙里的瓜子壳。

    不知道这医生是兴奋过度还是咋地，手一抖，那瓜子壳顺势入得更深了。他闭眼那一刻，只听到身边那医生的一句：“遭了。”随后就是他的亲人熊扑式向他围过来。

    意识渐失。

    邵楚用尽全身力气，闭着眼睛探寻着那医生所在的方向，狠命竖起一个中指。然后身子一轻，他就知道，他死了……

    ****

    那马面小哥恭敬地给他一根烟抽抽。邵楚斜眼一鄙，哼道：“你个不会做事的东西！”马面连忙堆笑，一手给他小心翼翼地点着火，另一只手瞬间就打向了毫无防备的牛头。牛头哀嚎了一声，眼中似有泪盈转：“这不就是意外身亡嘛！”

    说到这，邵楚更来气，食指一戳他的天灵盖：“谁叫你去帮那白大褂的？！”那头真硬，指头一戳便红了一截。

    马面哭丧着脸，懊丧：“我！”

    邵楚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甩着脚丫子就一屁股坐那了：“我不管，你把我给送回去！”谁叫牛头马面多事的？明明到阳间是收其他人的魂魄，可是这两个多事鬼。一看到他饱受瓜子壳的折磨，而那白大褂夹了半天也没夹住重点。于是他们俩同情心泛滥了，马面对牛头的一句，“去帮帮他，省的死人！”

    牛头小哥很听话啊，他也可怜着这人呢。可是他一出生到现在估计就没估量过自己的牛蹄子有多大，他的蹄子往那医生手上一晃动。

    ……好吧，我就来陪你们了。

    “还阳这事可是阎王大人说了算啊！”马面试着解释。邵楚一听，觉得这好办：“带我去见阎王。”不料这话刚一出口，马面顺势就“扑腾”一声跪下了。牛头见现在情况不对头，识趣地也跟着往下一跪。大概是牛头的长相老实，邵楚反倒觉得他更显得真挚……

    “邵大人，别这样！你跟阎王说了这事，我们就惨了！……”马面凄厉，马蹄子想抱住邵楚的大腿，不料却硬生生给了他一个重击。邵楚把裤腿一挽，预料之中的看见大腿上青了一块。

    马面一抖，眼中迸出两大滴泪珠，死盯着邵楚那青色的一小块：“我错了还不行么……”

    “我不管，本来就是你们失职，你还我命来……我要去见阎王！”邵楚此时浮在半空中，正对着的地面上，他的身体还躺在原地，手也直直地竖着中指。一旁的白衣天使个个吓得一愣一愣的，平时的温柔早已不见，围着站的全是黑了一张脸。大概这辈子只能遇见一次被瓜子壳卡死的人……

    手拿镊子的那医生很是淡定，镊子往桌上一放，表情忽然就痛苦起来，他沉声说：“……你们节哀吧。我刚才镊子都要夹住那瓜子壳时，他却拼命吞咽。只能说，世间万物生，有得必有失……”

    邵楚的爸妈一发愣，随后就大哭起来。邵楚忍着眼中的泪看着这一副画面，心理感慨万分又感动不已——虽说平日里都骂我没用，可是终究还在爱着我的。这就是亲情啊……

    邵楚的妈妈抚着他慢慢冷却的脸庞，泪水涟涟：“……叫你吃，叫你吃。你吃慢点不就行了？跟小宝抢什么瓜子？现在被噎死了吧，被噎死了吧……”

    邵楚见到这画面，捶胸顿足可是血压依旧下不去，他只得把头扭到一边：“……我不要活了！”

    牛头马面一听，顿时乐开了花：“有悟性有悟性……”

    “带我去见阎王。”

    “……你不是说你不活了吗？”他们俩诧异。

    “我现在已经死了，我要见阎王。”见到阎王后，小爷我一定要告上一状！这两祖宗的，牛蹄子一挥我命都没了！

    马面这时怒了！对……他怒了，他把手往天上一指：“邵楚你别嚷嚷了，马面爷爷我送你一个还阳的机会！”邵楚的眼顿时一亮，惊疑：“你要给我开后门？！”

    他和马面产生黑道交易的特殊磁场，而牛头则在一边死命地摆手，遇到强.暴犯一般地惊叫：“不要！”

    马面伸出蹄子，估计是想比出一个“一”，可叹的是身体结构的无奈。他怎么伸，都照样还是那完整的蹄子，他渐渐靠近邵楚说：“我就只有一个条件……”

    邵楚眼中精光一闪：“……我不会把你们失职这事给阎王说的。”马面顿时脸色一松，一拍邵楚的肩：“有悟性！”

    邵楚脸色一暗，将衣服拉下半边一看。

    ——奶.奶的，果然青了！

    ****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那马面给他一指，他凝神半天才大概能看出那是一个凹凸不平的坑，如阴井盖一般大小。周围浓雾弥漫，湿气渐重，这气氛一看便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规渠道。

    邵楚心里有些忐忑：“这质量达标么？”马面立即抖擞起精神，正要就着那蹄子又给他来几下，在他的瞪视下，又讪讪地收了回去，叹道：“你就别嫌弃了，我今天翻阅了很久的生死薄，才替你找到这么好的一个肉身。年纪跟你相仿，二十一岁左右，身体健康，骨干结实，面生桃花，事事都一帆风顺……”

    邵楚顿了顿，这才鼻孔出着气：“骗我呢？！这么好命，那他怎么死的？”

    马面高深莫测，沉思低吟：“这可说来话长……”随后脑袋立马抬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冲邵楚招了招手。邵楚头一热乎，就冲着过去了。

    马面低着头望向那枯井般的，他口中的轮回池。邵楚一疑惑，难不成那里现在就在直播画面？就势就跟着一起低头想看看新鲜。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一咂舌，抬头正想问问。不料抬头看到的，却是马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脑袋里顿时警报大作，正想跳起来撒丫子跑掉。不料那马面的马蹄子又轻轻一挥动，面部狰狞，厚实的马唇上下浮动，龅牙隐约可见：“傻死的……”

    ——

    坠入黑暗的那一刻，邵楚不禁让泪浸湿了衣襟。往事一幕幕回想起来……

    四岁，他有了第一段有记忆的人生。四岁的他被隔壁家的二胖子，用一块泡泡糖换走了一块巧克力。直到上小学后的七岁，他还一想到这事就气得牙痒痒。可悲的是他身体性能不给力，他终究瘦猴打不过胖子，所以只得就此作罢……

    十岁，他暗恋上了隔壁班的小芳。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地思索着情书甜腻语句，奢望能打动佳人芳心。最后被一高人指点迷津后，他顿时悟了！

    ——

    直到他手拿那份用简报拼凑出的情书，站在老师办公室默默流泪时。那位指点他的高人也站在邵楚身边得瑟，小芳也被吓得一惊一乍。他撕掉了那封情书，上面“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几个字也七零八落。之后的日子任他怎么解释，小芳也不相信那封真的不是恐吓信。

    十七岁，他发现几年前指点他写情书的高人，和小芳已经交往许多年了。之后的他自暴自弃，每天暴饮暴食，不求将小芳抢回来，只求吃成大胖子找二胖子单挑……

    直至二十一岁，准确说是二十岁零八个月……

    他和二胖子的弟弟小宝抢瓜子吃，最后被瓜子壳卡死。

    ——至此，人生结束。

    邵楚的泪更加汹涌了，在这个黑不溜秋，无人看见空间里，身体一边迅速下落，一边无声哭泣……

    真正历经过死亡的人，果真人生感悟就是不一般。

    为什么他上辈子那么窝囊？为什么他那么早死？为什么他会那么轻易地被那马面挥进这黑漆漆的洞口？！

    答案立刻有了！

    ——

    邵楚盈湿了眼眶，努力扩张着他的鼻孔用力呼吸。

    唾沫横飞……

    “因为我傻呀！！”




第 2 章 瓜子壳铸就悲剧（二）

全身有种被压迫感，这总归不是自己的身体。这样想着，他也兀地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就看到另一双黑漆漆，水雾浓重的大眼睛直直地和他对视着。他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

    那双大眼睛里瞬间就溢出了泪花，哭得好不可怜。邵楚用稍稍恢复过来的视力一看，才发现那眼睛的主人是个小屁孩。小孩濡湿着嘴唇，鼻涕沾了满脸。

    “爹爹……”小孩糯糯的声音乖巧地叫道。要不是他真看到那嘴唇在动，他还真不能将这可爱的声线和眼前这鼻涕口水混合在一起的小孩联系起来。而后——

    邵楚才突然反应过来。

    那小孩叫他爹爹！！

    他不禁在心灵深处诚恳地问候了一下牛头和马面——奶.奶的，给我整个带有拖油瓶的肉身？!

    “爹爹啊……爹爹……呜……”邵楚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小孩向他扑过来，而后熟练地用手掀起他衣服的下摆，随后就往那上面开始抹鼻涕。如垮带了般……他被震住了！

    立即用手将那孩子给推开，他打眼看看他衣服上的那一团污浊物，他又默了……

    “爹爹？”小孩子毫无自知之明，他歪着脑袋，还很疑惑地看着邵楚。从这一现象来看……邵楚知道了，这行为已是那孩子的习惯了，而这身体的原主人应该也习以为常……

    他不禁潸然泪下，身上的这一件青衫，朴素淡雅，却也因为洗过多次而隐隐发白。可想而知，这里的生活环境定是异常艰辛。

    还有最重要一点——

    为什么是古装啊啊啊啊啊！！

    凝思片想之后，邵楚总结了一下他死后这一系列事件——

    一：我是被马面指挥，牛头实施，无意间的一牛蹄子整死的。

    二：我是被马面一挥，牛头围观，蓄意被一马蹄子整穿越的。

    三：他们真不厚道，且没根本的诚信，不值得信任……

    四：最坏的是马面，牛头只是跟他同一团伙，但是明显看得出来他们的组织力量有分歧。

    五：……我坚决抵制吃瓜子。

    最后。

    邵楚将沾满污浊的外杉一脱，露出里面依旧有些发白和破损的里衣，用着最诚挚的眼神，童叟无欺地面向那小孩，温柔低声，但难免带有呜咽道：“我不是你爹爹。”

    小孩依旧面不改色，这时他靠近了点看，才发现那孩子脸上擦净鼻涕后，显得十分白嫩，煞是可爱。他小嘴动了动，平缓的声线静静响起：“……爹爹你傻了吧？”

    邵楚愣了一下，对某个字眼很是敏感。而后他低声对那孩子说：“孩子，我真不是你爹爹，你爹爹他……”本想说他已经死了，不料看到这孩子闪着盈光的眼，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不料，那孩子倒是豪爽，他把话接下去：“我爹爹他死了。”

    邵楚虽然不忍心让这孩子承受这么大的打击，但是作为一个对真相怀有执念的有为青年。他还是选择点了下头，却没有看到那孩子出现例如伤心的情绪。

    邵楚一疑，问道：“你不伤心？”

    小孩很淡定，眼中全然是平静，声音也是：“……爹爹，这个理由你前几天刚用过了。”

    邵楚像是被什么一下打懵了般，想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找这种理由骗小孩？这都不算什么……问题是，为什么我说真话那小孩却不相信啊？！

    正这样想着，片刻之间，邵楚们所在的这一间烂寺庙外一阵喧嚣。整齐渐近的脚步声慢慢向这里围过来。

    邵楚抬头一看，好样的，个个手拿扫帚钉耙，拿大刀的也有几人。

    这整个就是一活捉猪妖的现况……

    他手指有些僵硬，心中难免不安，扯出一个笑容，礼貌问道：“你们这是……？”

    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站了出来，手拿巨型刀状物体。他的络腮胡子一震动，声音铿锵有力：“寒若朝！你还不束手就擒！”

    邵楚浑身一颤：妈呀，还真是这人的仇家……！

    这时，一个大娘也出列了，她昂着胸，英姿神似红军。她将手中的扫帚朝他一指：“你还我闺女的清白！你简直不是人！想逃跑还想把自己的孩子给留下……！”

    邵楚痛心疾首！他垂泪自责！妈的……这货还是个流氓？！

    “爹爹。”这时，旁边的小孩忽然用四肢紧紧地缠住了邵楚的腰，脸上全是决绝，“我准备好了！”邵楚疑惑，颤声问，“准备什么？”

    随即，当邵楚看到那群人向他们冲过来后。他立刻明白了……那小孩紧贴邵楚的腰身，他往近旁的一个窗户一个翻身，撒腿就笔直往前逃跑，“逃呀！——”

    ——

    “爹爹累不？”小孩子坐在他的大腿上，提着衣袖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金乌西沉，大地铺满落霞……

    邵楚抬眼望着面前宽阔的湖面，水波盈然……他忽然就忧郁了，以至于他还连带般，出现了想作诗的**……邵楚觉得自己是真傻了。

    “不累……”他回答得有气无力……小孩不知听懂还是没听懂，他从怀里扯出一块烂布，递给邵楚，“爹爹，你擦把脸。”邵楚点头，接过了那烂布襟。慢慢走近湖面，见那湖面平静，水质清透。他定了定……决定去面对一下这肉身的模样。

    待那细细的水纹慢慢消褪点，他凑近了点，就看起来。不看还不知道，这一眼看下去还真把他吓住了……

    总结了一次这名叫寒若朝的人——

    他是个流氓，很万恶。

    也臭名昭著，还骗自己的小孩。

    现在来看看这湖面倒映出来的人——

    斯文俊秀，虽不见得十分俊美，却也柔和得像是一阵拂岸的暖风。再看这顾盼生情的细致眉眼……

    “娘哎……！”邵楚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那小孩走过来，想把他搀扶起来。邵楚就势随着那小孩站立起来，问道，“你爹平日里是怎样的人？有什么特殊习惯吗？”

    这人还真是外貌和自身行为不搭调啊！小孩低头想了想，随后抬起脏兮兮的脸颊，回答道：“爹爹吃饭总是要吃第一筷，而且剩菜不给其他人吃……恩，还有就是，爹爹吃完饭后，一定会剔牙。”

    邵楚扶额……觉得自己败了，很彻底。

    随后见这方圆几百里内，都不见有人的踪迹。他才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我是真绝望了……

    低头看看那小孩脏脏的脸蛋，他就着那湿湿的布襟，提手就想为他擦去脸上的泥土。这小孩也可怜，唯一的亲人还是个被人人喊打的地痞流氓。

    “叫什么名字啊？”邵楚有意放低了声线。

    小孩和他对视许久，红润润的嘴唇如鲜果般晶亮，他张嘴：“……爹爹你是真傻了吧？”

    邵楚解释不清，只好垂头生闷气。水面上倒映出来的影子——

    “身体健康，骨干结实，面生桃花，事事都一帆风顺……”马面的一席话，此时硬生生地自个儿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瞅瞅现在这倒影里细胳膊细腿的，难免对马面又心生厌恶。面生桃花……？哼哼……是负的桃花债吧。

    “我真担心死了……爹爹……”小孩子忽然就哽咽着说着。邵楚一疑，问道：“担心什么啊？”

    小孩子理了理情绪，这才说道：“爹爹前天喝了一碗白菜汤，剔牙之后就开始睡觉，睡到今天才醒……我都吓死了。”邵楚心里暗自惊疑，估计这流氓是因为被人在白菜汤里下毒，才给毒死了……

    然后他一想，有办法了……

    “我这脑袋现在都还在痛呢……”他作痛苦状，那孩子果然立马上当了。邵楚又接着再接再厉：“那白菜汤肯定是把我给害了，我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模模糊糊的，所以想不出你的名字了……孩儿。”他差点都要被自己的语气酸死。

    孩子同情地点头，随后语气坚定地对邵楚说：“爹爹，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以后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买一座很大很大的宅子，把你养好的！”

    邵楚赞许：是个好孩子。

    小孩子不知道在看什么，脑袋又轻轻一侧，打量了半天之后，他才用手指向前方：“呐，爹爹，就要和那个圈圈一样辉煌一样大！”

    邵楚扭头定睛一看，顿时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继续大呼：“娘哎……！”原来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出现了一大片金色的光波，如游丝般围着某一点旋转着。

    可是那小孩却毫无惧意，直直地就想往那里走。光芒渐渐弱下去，他眼看着那小孩逐步走了进去。

    邵楚软榻在地上，对于亲眼目睹的这一切惶恐异常。

    这时，那小孩子如看到外星人般的，惊叫：“爹爹！快点过来啊！”他这才强支起软下的腿，打起精神才向着走去。那小孩子手中提着一只半大点的小狐狸，伤痕累累的，看着竟可怜兮兮的。

    想必这孩子心善，见这小狐狸这般小巧可爱，就生了同情心。可是，刚才那奇异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看着那小孩子怀里的小狐狸，觉得事有蹊跷……

    小孩子舔了舔嘴唇：“爹爹，你去生火吧。”

    事情忽转直下，他疑惑，“干什么？”

    小孩子提住那狐狸的耳朵，向他示意：“……我们好久没吃肉了。”




第 3 章 瓜子壳铸就悲剧（三）

邵楚曾经有过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二胖子家养的土狗大黄，从巷东追到巷西。当他泪水盈盈，从街道呼啸而过的同时，用余光看到了小宝光着脚丫子，把巴掌拍得热烈。

    第一次和女生交往，每日给她提包拿鞋很是辛苦，却至今连小手都没牵过。

    第一次和同班十几个男生一起聚集看爱看的片子，心灵和**都亢奋之际，却被一个同样亢奋的同学激动地一掌拍在重要部位……

    在经历过许许多多第一次后，他现在擦擦眼睛舔舔嘴唇，这才真正清楚的认知：我今天是真的要吃受国家保护的狐狸了？！

    那只呈焰红色的小狐狸，紧闭着双眼，毫无还手之力地被那小孩绑在一根树枝上。

    “小孩，你真吃？”

    “恩啊。”小孩子点完头，这才不满地看着他，“爹爹，我叫寒凛，你平时都叫我凛儿的！”邵楚点点头，回道，“凛儿。”

    再定睛一看，那小狐狸脖子上还挂了一个翡绿色的玉狐狸。伸手摘下，发现雕刻得十分精美，仔细看看竟跟这小狐狸有些相像。

    想都没想，他顺势把那玉狐狸揣进了口袋。

    点头的间隙间，他立马惊恐了，看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一身：妈的！我还只穿着白色的里衣！！那岂不是我带着一个小屁孩儿，在古代人的眼里，等于是在城镇裸.奔了数十圈？！！

    “爹爹，生火。”寒凛倒是没有在意，还在催促他。

    他摇头：“凛儿，这不妥吧？你刚也看到了，刚才那场景真是诡异地可怕，这里面必有玄机，这狐狸吃不得。”

    凛儿有些奇怪地把他盯着：“爹爹你还真忘了好多事。这是你以前跟我说的。”

    他疑：“我说什么了？”

    小孩表情很认真:：“你说越是诡异不寻常的东西，就越有吃的价值。像一些成精的妖精，只要吃了它们的肉，就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我还在成长期，所以更要多吃一些。”

    我呸！这是什么爹爹啊？教坏小孩尽乱吃东西！邵楚一阵恶寒……

    “凛儿，你听着。以前爹爹说的话都是不正确的，我昏迷期间想了很多，我发现我以前教育你有失败，你都把那些忘了吧。”此般。他努力正对小孩的眼睛，营造出真实感人的氛围。虽然连他也不知道在昏迷期间能怎么想东西……

    很有用，凛儿果然乖乖点头，道：“我忘了就是了，可爹爹你能别做斗鸡眼了行么？我怕……”

    邵楚叹气，伸手将小狐狸抱过去。见那狐狸还没醒，虽然他心对这小狐狸有所恐惧。但是这狐狸这么小……

    额……我死也不会承认我有了妇人之仁！！

    细想了一会儿。

    轻轻地把绳子解开，邵楚回头开始教育寒凛：“吃掉这狐狸是最笨的做法，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你可知道如今最有前途的工作是什么？”

    见小孩摇头，他哼笑：“捉妖啊，凛儿。”

    寒凛想了一会儿，忽然就笑开了：“爹爹你真聪明，把这狐狸交到衙门，能换很多钱吧？”邵楚打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定会这样说，他摆出深不可测的样子道：“错了。”

    “交到衙门我们只能拿一次钱，可是如果我们是捉妖，准确来说是驱妖。那我们就可以不限次数地随时拿钱了……”

    寒凛哭丧着脸：“爹爹我没懂。”

    邵楚把小狐狸露出来：“见着没？这小狐狸可是宝啊，只要我们先把它给治好了，之后我们就有钱花了。”

    小孩点头，“可是，我们让它做什么啊？”

    邵楚只说了两个字：“偷鸡。”

    “……爹爹，鸡我们自己也能偷的……”小孩子果然单纯，邵楚摇摇脑袋：“我们偷鸡只能吃饱饭，更悲的可能会被人捉住。而狐狸就不同了，它偷到鸡之后，我们不但可以饱餐一顿，更是可以借驱妖的理由，得银子呀！……”

    邵楚越想越兴奋，这次大概能算他人生中最聪明的一次了，原来穿越一次脑袋都变好使了，好给力呀！

    在金钱的诱引下，似乎忘了前一刻他还对这狐心生畏惧。

    寒凛这才真的懂的，用力地点点头：“对啊！爹爹我们现在就走吧，去城镇里买药。”邵楚点头，“凛儿，我们这就走！”

    “……不对！爹爹等等！”邵楚疑惑，这小孩又怎么了？

    “爹爹你就这样出去？！”

    ……邵楚这时才反应过来：我没衣服……

    “怎么办呀？”邵楚闷闷地蹲坐在原地，这时他才感觉到了冷。

    寒凛跟近到他身旁，弯身就要脱邵楚的鞋。邵楚连忙拦住：“这是干什么啊？”此间，鞋子已经被脱下了。

    小孩子在鞋子里瞅了半天，随即将鞋子往地面上敲上几下，鞋子里就掉下了几个碎银子。看到这画面，邵楚忽然就感到脚底森森地痒了。

    那鞋子伴随着他奋力奔了那么久，自己竟不知那鞋子里藏有银子？

    提下那鞋子一看，邵楚顿时明白了……这鞋子大了自己的脚好几码，鞋尖处，里面塞了几层布，将银子和脚尖隔开，从不至于硌痛脚。

    他小心翼翼地将鞋子提到鼻尖闻了闻。

    之后感动得热泪盈款：幸好没异味！！

    “我一个人去买吧，顺便给你买件衣服。”寒凛数了数手中的碎银，“……恩，还不知道够不够。”

    “那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点，别被那大爷大娘抓住啊。”这话出口的时候，寒凛已经跑出好几米远了。邵楚见那小小身影慢慢远去，这才转过了身子，去看那小狐狸。

    小狐狸身体各处有许多外伤，毛发有灼伤的痕迹，看来对这只小狐狸下手的人，手段真狠呐。

    “……寒凛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邵楚喃喃道，就怕那孩子遇上今天前来捉他们的那群人。

    “凛儿的话没问题的。”

    “可是我还是难免担心啊。”邵楚一边给小狐狸翻身，一边回答。随后他手部的动作停了下来……背部阵阵发凉，后面有谁？！

    “……是……是谁？……”邵楚颤着声。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背后那人回答。邵楚吓得闭紧了双眼：来了！！鬼片里常出现的对话……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下一刻应该是就鬼魂来抢夺肉身了吧……！

    双脚像是被栋在了原地般的，僵硬不得动弹，而身后的那鬼魂却能明显感觉到，是在向自己靠近……

    “你停下！”邵楚全身发软了，“我才死过一次，好不容易穿越了，才活过来。你也应该知道生命有多重要吧？看在我们先前同为鬼魂的份上，别杀我啊——”邵楚大吼一转身，就见面前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自己面对面。

    冷汗掉下，那人正是寒若朝。

    “坐下。”寒若朝神情很放松，拍拍邵楚的肩膀。邵楚边坐边观察寒若朝的神态，和死前没什么变化，应该不是恶灵吧？

    邵楚小心翼翼地离他远了点，问道：“你应该不是来杀我的吧？……”

    总还是安全为主，要确认一下。

    寒若朝面无表情，正待邵楚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寒若朝此时却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

    先努力镇定下来，邵楚硬着头皮询问：“请问你这个音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寒若朝转过头：“对，我饿了。”话音刚落，寒若朝的眼就盯上了那只小狐狸，“有吃的。”邵楚连忙拉住他，“别……别，那是我以后的希望。”

    怎么这两父子都要吃狐狸？！邵楚欲哭无泪。

    随即想到了自己竟拉住了一个鬼魂，邵楚手一抖，立马把拉住的衣袖松开了。

    可是寒若朝见他不让自己吃那狐狸，虽然表情没有任何不满，可是也不代表他就会这么算了。

    “你用了我的钱。”寒若朝对上邵楚的眼睛。

    邵楚一想：刚才我是把钱给寒凛了，这么说也没错。便点了头。

    “你扔了我的衣服。”邵楚点头看看自己身上紧剩的白色里衣，所以又点了一下头，寒若朝以前的那外衫破旧又满是鼻涕，根本无法再穿了。

    “你抢了我儿子。”邵楚正要点头，却最后关头硬生生收住了：他自己还不是想要丢掉他儿子！怎么能说是我抢呢！

    但是又碍于怕那寒若朝立马扑过来。所以这个问题上，邵楚选择了沉默。

    “你不要我吃东西。”寒若朝继续说，这个邵楚也点头。

    “我要饿死了。”寒若朝定定地和邵楚对视，然后又对着天空，道出下一句“所以这是你的错。”

    邵楚觉得今天他总算是遇上了现实版的强词夺理。

    寒若朝人已经死掉了，却没去地府，反而跟着他一路到了这里……看样子也不打算杀了他，那么寒若朝的目的是什么？在自己身上找消遣？

    “你已经死了……”他提醒寒若朝，“所以这也不是饿不饿死的问题了。”

    寒若朝声音毫无波澜：“你怀疑我？”

    邵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这是事实，你不是我害死的，我也不是有意要侵入你的身体的。”

    “我是无意间穿越了，穿越你懂么？穿越就是，我要到哪个身体上，我根本不能自己选择。”邵楚说道这，忽然想到了自己死前起码也有一米七五的个子，可是现在却只有一米七不到了……

    “要怪就怪牛头马面。”邵楚一想到马面，就立刻又想到了那诡异凸起的龅牙，以及一张一合的马嘴。顿时又立刻牙痒痒，“……老子我要是再见到他，我一定要吃了他那马蹄子！掰掉他的大龅牙！——”

    “别。”这时寒若朝又发话了，“他的蹄子不好吃的，又难看。”

    感觉有些不妙，邵楚全身又发寒：“——你。”

    寒若朝指指身后茂密的草丛：“牛头马面都在那里，现在有事就私了。”

    邵楚抬眼望去……

    风似乎听明白了寒若朝的话，稍稍吹大了点。邵楚根本用不着眯眼，他随便的一看，就能看见隐蔽在草丛里的，那几只**又闪亮的蹄子。




第 4 章 穷追不舍的人（一）

牛头和马面坐在草堆里哭丧着脸，被绳子捆在一起，蹄子不停的晃动，明显是在寻找突破口。邵楚一看，牙齿立马磨响，气势汹汹地就往那去了。

    “哼哼……”那马面见他一步步地逼近，立马凄厉地叫了起来，“邵大人，别……！”邵楚倒是不管马面怎么叫唤，就是没打算要停手，“你现在落到邵爷爷手上，就别想跑了，该死的马脸！！你推我进洞时，就该有以后会随时被我报复的觉悟！”

    马面很是灵活，虽然被绳子绑着，可是他依旧能在让牛头为自己挡住拳头的情况下，迅速再离邵楚远点。

    “我是为你们好！才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推下去的！”在邵楚的拳头正要落到他身上时，马面这才惊叫地阻止了邵楚的行为。

    于是就只有了牛头的低低哀嚎。

    “……别动手。”马面努力将身体移到牛头的身后去，只有牛头还不知现在危机的状态，“寒若朝和你死去的时间相同，所以你进入那个身体是不会错的。要不你这灵魂，没有喝过孟婆汤，也没受过转世的特训。那肉身会产生排斥的，很大几率不会被接受……”

    “所以我怕你耽误时辰，选择了把你请下去。”马面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帮我解解绳子好吗？……这样算下来，我们也算是生死至交了。”

    邵楚莞尔：“好啊。”牛头和马面正在欣喜之余，接下来就被邵楚胖揍了一顿，“好你个死马脸，我还问过你这是不是正规渠道呢，现在居然给我少了那么多步骤？！”牛头委屈地在一旁抽泣：我又被殃及了……

    寒若朝等在一旁观望，见差不多了，这才走进了那混乱的一团。

    “邵楚，住手了。”邵楚急红了眼，可是寒若朝的声线说不出的清冽，竟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今天我来找你，其实是为了我转世的事情。”寒若朝立马表明的态度，“我已经知道轮回转世之事还要等上百年，可是我现在等不得了。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我就是将这**让给你也无所谓。”

    邵楚定下情绪，这才疑惑：“为什么等不得了？”

    寒若朝还未说话，倒是马面急了：“我不可能让你直接投胎进入仙界！”

    邵楚恍然大悟，这寒若朝就算死了，也还没有放弃吃喝玩乐一生的想法。而此时的他，明显觉得做神仙才是最有前途的，能每天都优哉游哉自得其乐。

    可是却还是有个不解：“为什么要和我合作？”自己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刚接触这个世界，他可真不知道寒若朝有什么事情，是要自己去帮忙的。

    “生命乃是三界最重要之物，所以仙界也很注重这个。而牛头和马面因为一次失误，却轻易地夺人性命，此乃天理不容之举。”

    “假若你愿意与我合作，待到我成仙之日，便是与你共甘之时。”

    听下这几句，就算邵楚是个傻瓜，此时也能听懂一两句了。

    只要他去告上一状，轻松就能让牛头马面甚至阎王领罪受刑。而如果要是和寒若朝合作，不仅能让他转入仙胎，自己也能保留这个**。

    低头凝思想了想，邵楚抬头：“我愿意和你合作。”

    寒若朝依旧面无表情，一个短暂的促音：“好。”

    回过身看向被绑住的两只，寒若朝道：“既然邵楚愿意和我一道，那接下来就让你们考虑考虑了。”马面看着头顶上的阴影越来越大，这才知道自己收下了个不得了的魂魄了。

    寒若朝转向邵楚那边，用手握住他的手，道：“既然如此，我便把这身体送给你了”手指突然用力，将邵楚的皮肤按下一个凹处。寒若朝这才第一次露出一个笑容，应该说阴冷地皮笑肉不笑：“你可要好好珍惜……”

    邵楚全身发冷，忍住手上的痛楚。还是不得不扯上一个回笑：“我会的我会的……”心里却哭吼：寒若朝还是舍不得这副肉身……寒若朝还是舍不得这副肉身……！

    “那我就离开了。”寒若朝放开邵楚的手，“凛儿就交于你照顾了。”语毕，用手拖住捆住牛头马面的绳子另一端，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邵楚呆呆地看着寒若朝目视不到一米七的个子，嚣张地拖行着牛头和马面……

    他这才真正软榻在了地上。

    他们的背影一同消失后，却留下了一句话，让邵楚汗毛直竖。

    “我们日后写信联系……”

    想到自己会在今后的某一天里，收到来自早已死亡的寒若朝的亲笔信。大概内容不外乎，我今天饿了，所以突然想到你那里有只狐之类的。

    他就会觉得很无奈。

    奋力站起身，他这才拍拍灰扑扑的衣服，往原来的位置走。

    过去之时才发现，小狐狸竟已睁开了双眼，本是墨色的眼瞳瞬间变成了焰红色，在狠狠地瞪视着他。

    邵楚伸出一只手，递到小狐狸的鼻子前方——

    要让一个动物放下防备，最先开始就是要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

    小狐狸焰红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将他盯着，随后一口咬住邵楚的手指，鲜血四溢。虽然邵楚现在极度地想将手从那痛楚中抽出。

    但是无奈，他有一种预感，似乎手一抽便会前功尽弃。

    小狐狸还是一样死死地盯住他，等了一会儿，牙齿的力道变轻了，最后似乎发现了邵楚毫无恶意。这才收住了利齿，用舌头轻轻舔去那红色的血液。

    邵楚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力道很轻，小狐狸也没有反抗。

    见此情形，邵楚一笑。

    “成了！”

    ****

    把小狐狸轻轻抱在怀中，邵楚坐在原地等着寒凛回来。

    这小狐狸现在看起来异常乖顺，连他都怀疑之前看到的灵异景象只是个幻觉，而这小狐狸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

    天色已晚，这里又是荒郊野外，到城镇或许也需要些许的时间。可是寒凛的速度也算快，只不过再等上了一会儿，邵楚就看到寒凛奔了回来。

    手中零零散散拿着几个药罐和纸包的草药，还有一件墨青色的粗布长袍。

    “爹爹。”寒凛乖巧给把手中的东西都递给他。这孩子明明喘着气，却也没抱怨。邵楚点头，接了过去。

    “那大夫说，这药是涂在伤口处的。”寒凛给他细细地讲，“这个是要煎的。”

    现在手中又没有煎药用的器具，邵楚只能先给那狐狸涂涂外伤的药。小狐狸软塌塌地趴在他的腿间，嗅着他的味道。

    邵楚眼观天上的明月，一边动作麻利地穿上衣服。寒凛在一旁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邵楚连忙做慈父问道：“有什么想说的吗？”是不是我的衣服的哪处依旧藏了钱？

    寒凛摇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的咕噜噜的声音。邵楚这一听，才知道是这孩子饿了。

    这才刚一想，而后一刻，他的肚子也叫了两声，而后就停不下来了。

    寒凛有些吓住：“爹爹你这么饿？”

    邵楚也正觉得奇怪，自己虽肚子叫，可是饿意却没那么高涨，可是那肚子的咕噜声就没停。暗道奇怪，邵楚将小狐狸抱起来想要仔细听听，这才发现了原因。

    肚子叫得频繁的不是他，是那只伤痕累累的小狐狸。

    小狐狸似懂事般，努力压着自己的肚子，可是那声音依旧清楚地传出来。浑圆的墨瞳眼带委屈地将他盯着，让邵楚有些慌了神。

    ——

    我把这狐狸饿着了可不行，我还靠它给我发家致富呢！

    邵楚将狐狸抱给寒凛，自己就想去采点野果，没想到刚一起身，就又吓得动弹不得。寒凛也睁圆了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这时的邵楚才后悔之前一直没有生火。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大拨的狼群。

    大概有十几只黑狼，在慢慢地靠近。寒凛抱着狐狸，收紧了胳膊，发起了抖。狼群在移步，和他们的距离也只有几米了。

    邵楚心道；……我难道又要死了？！

    “爹……爹爹！它们是想和我们抢狐狸肉吧……”寒凛畏畏缩缩，食指一指，“……我们还是把这狐送给它们吧，我们保命要紧。”

    “额……”忍不住脑袋上的黑线，邵楚一蹬，“它们是想吃我们！那狐狸满身毛的没我们好吃！你当那狼傻啊——”

    小狐狸半睁眼，清明的瞳孔直盯着眼前的众狼。它突然躁动了，甩着尾巴挣脱掉寒凛，然后摔在了地面上。

    随后它颤着脚直视狼群首领，咧开了牙，瞳色变为焰红，尾巴也往上竖着。

    邵楚看到这种情况，哭笑不得。

    一只半大点的狐狸，和一群凶猛的黑狼对峙着。虽然他很清楚这小狐狸的来历并不普通……可是它伤成这样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狼的首领呜咽了一声，状似哀嚎，而后气焰一下子下去了，它后怕似的缩回了头。其他的黑狼一看，也缩了缩脑袋。

    众狼哀鸣一声，倏地一齐跑掉了。

    前一刻他们还身处在危险之中，而现在竟已经安全了？事情变化的太过迅速，也使得他们还不能缓和过来。

    这只狐狸一定不简单。邵楚脑袋里就只剩有这样一种想法了。

    小狐狸的焰红色还未下去，似变成了一层橘色的薄纱遮住了眼。狼群刚一走，它就扑倒在地，肚子又咕噜叫起来。

    小狐狸抬头，似埋怨般将邵楚盯住。邵楚被这一盯，才想到了自己还要去摘野果。却不知，小狐狸瞪视他是因为之前他说了自己毛多不好吃……

    等到邵楚摘回野果，天也越发暗了，伸手递给寒凛和小狐狸各几个，两人一狐便吃起来。途中邵楚一直面不改色地观察那只小狐狸，它融血的伤口，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变为了褐色的疤。

    他吃着手中的果子，心里又是欣喜又是微微恐惧。

    欣喜他或许真捡到个宝，恐惧是这狐实在不简单。

    临近半夜，他们这才睡下。气温半夜时分忽然下降，邵楚缩了缩头，护住脖子不让冷风钻进来

    看来明天必须去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他又看看那只带伤的狐狸。

    ……还是住客栈好了，顺便煎药。

    摸出袖子里，寒凛今天剩回来的铜钱，不多不少，还有二十个。

    小狐狸悄悄把眼睁开一条缝，看着邵楚愁眉不展。

    缩回尾巴将自己的脸挡住，小狐狸舔舔嘴角，抱住自己的尾巴睡了过去。




第 5 章 穷追不舍的人（二）

第二日他们起了个大早。简单用湖水梳理了一下自己，两人一狐便正式向着城镇出发了。小狐狸乖巧地站立在邵楚的肩头，前面两个小爪子将他的脖子紧紧怀抱住。而那狐狸的背上，则背着一个用破布系好的小包袱，里面装着的是昨晚寒凛为它买回的草药。

    邵楚跑进这郊外时，因为是在尽全力逃命，所以并不记得回去的路线，最后还只能靠着寒凛识路，这才走了出去。

    一路上，邵楚都黑着一张脸。不为别的，就是觉得自己在小孩子面前丢脸了。

    因为少年时期在小宝面前也经常吃瘪，所以邵楚对于小孩子是很有怨念和阴影的。可是他却偏偏摊上了一个小鬼……

    小狐狸倒是没见外的意思，它一直死抱着邵楚的脖子，很是安稳。两人散步般的速度着实拖延了一些时间。

    近两个小时后，他们这才慢悠悠出了这郊外，也终于看不见那湖了。

    古风的街道很是热闹，人头攒动。他们捏着手中只剩下的二十个铜板，咽了咽口水。

    循着一条街一直走下去，邵楚都快要疯了。

    这条街甚是繁华，烟花之地也多。物价之高不得不让邵楚郁闷……

    由于他相貌温柔俊美，走到那妓院门口，都有如花似玉的姑娘殷切地向他招着手……他无不感叹这是何等美娟，可是自己却弄不上手……我还没开过腥呢！！

    心里一阵憋屈，小狐狸见他侧脸实实绷紧，便伸出爪子去挠了两下子。谁料邵楚的那一处也特别敏感，而狐狸的小爪子又毛茸茸的，他一没忍住，便半推半躲地往后挪步。

    寒凛捂着脸，觉得这是丢人丢到家了。

    自家爹爹嬉皮笑脸地，似痛苦又似欢愉地直直往后退……

    邵楚的身子一时没有控制住，稍一会儿，便撞上了一个路人。转过身一看，是一位儒雅的年轻人，身材修长，从表情来看也并未因为这一碰撞心生怒气。

    邵楚正想向他道个歉，不料那年轻人的视线一停在自己的肩膀处，就再也移不开了。他感觉得到脖子处毛茸茸的细毛触感，清楚地知道那年轻人是在看自己肩膀上站立着的狐狸。

    “这位兄台，你这狐是从哪里找到的？”年轻人做了一辑，礼貌问道。

    邵楚眼见抽搐，差点就破口而出：这是捡的！

    “是一友人赠送给我的。”邵楚讪讪地答道。

    “你那友人定是将你视为重要之人。”

    邵楚疑，“怎么这样说？”

    那年轻人慢慢说道：“光看这只狐的毛色，是焰红色带橙色细绒，便知不是寻常之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狐应该就是现在几乎绝迹的煌火狐。”

    邵楚一怔，这狐果真是名贵品种？……

    小狐狸见那人一直盯着它看，似乎暴躁了点，爪子抓着邵楚的肩膀隐隐生疼。

    “兄台要是不介意的话，可否随我到我府中作客？我早就听闻普灵山仙境之地会出现这种狐狸，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我想……”

    那人还没说完，邵楚就已经点下了头：这免费的东西还能不吃？……

    如此一来，今晚两人一狐便有了歇脚处，且分文不用花。

    那个年轻人名为赵文戬，是这里的一户大户人家之子，从小便对珍奇异兽十分好奇，长大后就更是沉迷其中。这周围的人都在叹息，说这赵家公子虽年轻俊朗，可是却不学无术，一生就栽在了这上面。

    知道此人的人，无一不叹息，暗道恨铁不成钢。

    可是邵楚知道后却兴奋异常，登时就像是寻到了同类一般，欣喜异常。

    两人一狐随赵文戬回到赵家府上时，恰好赵家老爷子老夫人都在。邵楚礼貌地问了声好，寒凛也甜甜地叫了叫。不料，那两个老人家却是黑着一张脸。

    瞪着邵楚的眼神里，夹杂着鄙夷。

    邵楚心下委屈：我可不是赵文戬的狐朋狗友啊，什么珍奇异兽我可没兴趣，倒是对猪肉涨价之事有着自己的看法……

    能看出赵文戬有些尴尬，他小声道了声：“怠慢了。”便跟自己爹娘请安后，将邵楚带入客房内。

    赵家很大，一路上能看到各种花草种植了很多，可是就是没看见异兽。

    邵楚心里暗暗称奇：这赵文戬不是喜欢珍奇异兽么？怎么家里就只有花草……

    赵文戬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这才解释说：“这里的花草都是我一一种植下去的，种植的土壤也是因物而异，花草才尚能适应。可是动物却不同，气候一不稳定，天气变化大了之后，它们却不一定能够生存。所以我就没有买下动物养在家中。”

    “你这煌火狐可真是极为少见。我曾听过一个传言，话说这煌火狐一族长在普灵山中，可是近百年内却全部消失了，有人说它们是一起飞升成狐仙了，也有的说，是被宫中大臣给狩猎完，献给皇帝了。”

    邵楚疑惑，将小狐狸抱下，放在怀里打量着。这狐狸的眼黑漆漆湿漉漉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好天真我好弱小的呼声……

    他汗了一下，觉得这狐狸虽出现方式很灵异，可他却并不能将这一团狐狸和狐仙联系到一起，狐妖也是……

    又或许，在湖边看到的那一切，也真的只是他和寒凛两个人共同出现的幻觉？！就如赵文戬说的一样，宫中大臣狩猎，而这只狐又伤痕累累，很凑巧。

    可是至于狼群会怕这只狐的原因，他却一直想不出理由，所以只有一个人纠结在那里，和小狐狸对视着。

    小狐狸侧过头，摆摆毛茸茸的尾巴，忽然倏地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邵楚一愣，而后红了一大边脸。

    是只公狐狸……

    “邵兄，请。”赵文戬将邵楚带入房内，然后便动手去摸那小狐狸。小狐狸趴在桌子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很是讨喜。

    它见赵文戬伸出一只手来，连闻都不闻，扭头侧到了一边。

    赵文戬连忙收回手，脸上能看出有失望之色。向他问道：“这狐狸可有名字？”

    邵楚眼睛也不眨一下，道：“花花。”

    “额……”赵文戬先是一愣，随后就试着对着小狐狸开始叫花花。小狐狸不满地看了赵文戬一眼，而后幽怨的眼又直指邵楚。

    “……我平常就叫它小狐”在那双大眼睛的瞪视下，邵楚只好敷衍地改了个名字。这次小狐狸只是皱了皱鼻，而后亲昵地又跳到邵楚的怀里，蹭来蹭去。

    而一直呆在自己身旁的寒凛，不知为什么，状似在憋着火气。

    邵楚只是一时觉得有些奇怪，随即就没有在意了。

    邵楚看赵文戬见小狐狸一直未曾理他，大概觉得尴尬了，于是摆摆手，装作无所谓。这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赵文戬将视线放在邵楚身上，邵楚叹息了一下，而后语气严厉地开口呵斥，“凛儿，不像话……”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邵兄别怪孩子。稍会儿你们先吃着，我此刻还有事和我爹娘商量呢，我们今日便聊到此，等明日我们再彻夜闲聊。”赵文戬说完，便合上门出去了。

    他这一走，邵楚才终于放松下自己。轻轻地揉揉肚子，觉得自己真被饿惨了……

    下人很快端来了饭菜，等到屋里只剩两父子及一狐时，他们这才立马动起碗筷来。寒凛虽刚才觉得有些委屈，可是此时食物在眼前，他再不吃就是个傻蛋了。

    小狐狸也跳出邵楚的怀抱，伸爪就麻利地扯掉一个鸡腿，随后张大嘴巴，撕咬起来。和之前弱弱小小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样，此时的它，更像是个吃着大肉的财主。

    寒凛见此一愣，“爹爹，这狐狸这么能吃鸡，它以后舍得和我们平分么……”

    邵楚满嘴油光光的：“……你懂什么。你爹养出来的狐，都是深明大义的狐，是懂得与人分享的狐。“

    而后转过脸，对小狐狸道：“花花，你明白么？男子汉就要有与人分享甘苦的觉悟！”

    小狐狸一听到这话，叼到嘴巴的鸡腿顺势掉在了桌面上。

    寒凛惊：“爹爹，你的狐在浪费！”

    小狐狸弱弱地打了个嗝，而后又叼起了那块鸡腿。邵楚满意一笑，自己觉得这狐狸是用自身行为，给寒凛上了一课。

    埋头一抓，邵楚瞳孔颜色变深。

    最后更是猛然一站，眼睛盯向小狐狸，怒道：“靠！花花，你吃了我两个腿！”

    ——

    待到他们都吃饱喝足了，这才准备洗澡睡觉。邵楚脱下自己的衣服，慢慢地浸入水中，清洗着身体。

    刚到这个时代不到两日，自己竟已经感觉筋疲力尽了。无缘无故多出一个儿子，而后又白捡了一只珍贵的小狐狸，又遇上了已经死去的寒若朝……

    脑袋“扑腾”一声冒出了水面，邵楚还没将脸上的水拭去，就听到了身旁又一个“扑腾”的冒水声。

    回头就看见那小狐狸黝黑的圆眼，略显无辜地将他盯住，随后嘴里缓慢地喷出了一条水柱，直喷在他脸上……

    邵楚伸手，淡定地将那小狐狸抓出浴桶，轻轻放在身边的空地上。小狐狸的小爪子紧抓住邵楚的手腕，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摔在地上。

    “寒凛，你还在外面吗？！”

    寒凛从屏风外冒出个脑袋：“爹爹怎么了？我把你的裤衩放那里的——”

    邵楚一哼：“你给花花的药煎好没？”

    “煎好了，放在桌子上呢，可是花花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还找了半天呢。”

    邵楚捉住刚想逃跑的小狐狸，举给寒凛看：“……药里别给它加糖，给我灌！”




第 6 章 穷追不舍的人（三）

小狐狸最终还是被迫喝下了大半碗的草药，药刚一喝完，它就一动不动地躺在桌面上了，圆圆鼓鼓的肚子里都是药水。小尾巴甩啊甩，眼睛四处看啊看。随后又“呜呜……”了几声，看到就算是这样了，却还是发现没人在意自己后。它夹着尾巴，没骨气地钻进了邵楚的被窝。

    邵楚先是被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什么钻进来后，这才放下了心。伸手把那小狐狸抱住，就闭眼睡上了自己的安稳觉。

    狐狸圆圆的大眼，在黑夜里亮亮的，将邵楚看着。看着邵楚安心地闭眼，而后又听着他微微的轻鼾，最后再看到他嘴角流出细细的银丝……

    毛爪子一挥，邵楚就被他给打醒了。

    “花花你干什么啊？”邵楚迷糊地捂着脸，闷闷地说。他还从没听说过，狐狸在夜间会出现间隔性癫痫症。可是自己却明明白白被花花挥了一爪子……

    看着小狐狸和自己相对无言。邵楚敲了自己的脑袋几下子：……我跟一只不会说话的狐狸问什么问？

    小狐狸伸出右爪，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邵楚自己摸了摸，才发现自己是流口水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这狐狸也不用一爪子把我给拍醒吧？！

    这样一想，又见那狐狸又没有人的思维，不会想那么多。

    邵楚不假思索地就着那狐狸的毛爪子，来回一两下，就擦干了自己的口水。最后更是夸奖般拍拍小狐狸的背，点点头。眼一闭，又那么睡去了。小狐狸先是坐着发了一会儿呆，随即跳下了床铺，到外面的小池塘边洗爪子……

    爪子伸入池水里，小狐狸的眼直盯着那水中的倒影，是一只极其可爱的小狐……爪子用力往水里一击打，如泄愤般的激起水花。

    最后小狐狸如炸毛般，竖起了毛发，绯红着瞳孔，体积蓦地变大了许多。

    而后池水又倒影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看上去似和寒凛一般的大小，五六岁的样子，可是眼睛看上去，却似历经过沧海桑田。

    他细细地看了看自己孩童般的身躯，眼睛如一池深潭。

    化为小狐，它甩甩被沾湿的柔毛，轻巧地跑回了那件屋子。邵楚的鼾声再起，狐狸迈着小步，小心翼翼地钻回它原来的位置，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第二日赵文戬走进这房内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副场景。

    两父子和一狐睡在同一个床榻上，下人们怎么推都推不醒。赵文戬这才招手叫他们先全都出去，他随后帮忙把房门关上。

    ……看样子，正午之前，他们都是醒不了的。

    果然，接近正午时，寒凛这才第一个睁开眼。就见到自己的爹爹和狐狸抱做一团，人与狐都是一脸幸福。

    寒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脚把小狐狸给踢下了床。

    小狐狸头着地摔了，然后它龇牙咧嘴地站起身，再次蹦上了床。心里默默地记下这次的仇，以后他一定要报复……

    用尾巴将邵楚给挠醒，邵楚这才醒过来，舔舔嘴角：“……吃饭了？”

    小狐狸上前用脸腮蹭蹭他，随后又跳下床，用小爪子轻轻地推开了房门。门外阳光一泄而进，邵楚和寒凛眯了眯眼，感觉有些刺眼。

    小狐狸的绒毛铺着橘色暖光，忽隐忽现的，眼睛却似比平时更大了，直直地将他们盯着……

    邵楚咂咂嘴，道：不得了……花花会玩非主流了！

    门外等待的下人们见房门开了，这才立马下去通知赵文戬。赵文戬来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伫立在了这件客房。

    “邵兄昨晚睡得可好？”

    “谢谢款待了，睡得很好……”只不过中途被花花打醒过一次，“你现在有什么事情吗？啊……狐狸给你。”

    像是想起点什么一般，邵楚提起小狐狸就递给了赵文戬，“你随便研究。”

    反正我吃你的用你的，只是给你看看狐狸，我也亏不了……

    小狐狸挣扎不休，赵文戬也着实楞了一下，继而伸手接下。邵楚觉得自己想的果然没错，赵文戬感兴趣的还是只有那只狐。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看看这狐了。邵兄你们便先去吃饭吧……”赵文戬依旧很礼貌，邵楚摆手，不怎么介意。

    于是小狐狸一边挥着小爪子，一边就被赵文戬抱了出去，反抗无能。

    可是赵文戬走后，寒凛却又不高兴了，脸色看上去比昨天还要不好。邵楚很在乎小孩的心理和素质的培养，于是很关心地问了问：“凛儿你怎么了？”

    凛儿垂下眼，“我们这次又没打家劫舍，或者坑蒙拐骗。你干嘛那么藏着掖着？”

    邵楚不知所以：“我怎么藏着掖着了？”

    寒凛的眼睁得大大的：“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赵文戬，你叫寒若朝！”

    邵楚一下子怔住了，正待他想解释一下。寒凛却一个溜身，饭也不吃了，走出了门外。

    我明明跟你说过我不是你爹爹，可是你却不信。邵楚本想这样说，可是话要出口却一下子消了声。

    小狐狸和寒凛都不在了，邵楚一个人坐在饭桌边。拿着筷子却下不去手……

    “我干嘛自找罪受啊？！”沉静半天的人，忽然自己在房内怒吼了一声。随后筷子如雨下，迅速夹着菜，几口就吃完了一碗。

    扔下碗，邵楚打了一个大饱嗝，有些无奈。

    该死的寒若朝，我又不是故意要上你的身！可是你儿子硬要把我当做你，你以前劣迹斑斑，我现在想解释都不行……！

    手背轻轻地被拍一下，邵楚一看：熟悉的马蹄子。似乎每到这种时候，这只黑褐色的马蹄就会再次出现。

    “邵大人现在过得好吗？”马面笑道。

    “你觉得我过得好吗？说到底还都是因为你……”邵楚语带愤气。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我就不要再相互埋怨了。我和老牛也过得不怎么好，哎……世风日下。”马面叹气。

    随后递给邵楚一张折得很整齐的宣纸：“寒大人给你的。”

    邵楚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而后打开了那张纸。

    上面歪歪斜斜地画着一个非常得瑟的人，手握一只柳条，正在迎风奔跑着。下面还有一小行的字：“邵楚，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勿念我。”

    署名是寒若朝。

    “给我笔。”邵楚在心里将他从头到尾骂了个遍，随后伸手。

    马面立刻递给他一只。

    邵楚一笔一划地写道：“过得很不好。”写完这句话，他本想就此停笔，但是他想了想，又把那张纸打开了，“……我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寒若朝过得很好吧？”邵楚觉得这根本想都不用想，猜都猜得出来。

    说到这，马面眼里蓄了泪：“是很好。”

    “欺猫踹狗是常事，问题是，他要指使我和老牛。刚才我和老牛才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帮他挖出了十里村老员外埋入地下三十年的女儿红。”

    “活该。”邵楚不满。心里也很不平衡……

    那寒若朝，怎么死了都活得那么逍遥——

    马面千谢万谢地收下邵楚写下的回信，小心揣进包里放好，最后鞠一把艰辛泪，离开了。

    邵楚坐在原处，想了想，最后还是为寒凛夹好的菜，端着碗筷，出门寻人去了。

    寻人中途，听到了小狐狸剧烈挣扎声。邵楚远目一看，才知赵文戬和小狐狸原来呆在庭院中。哎……也是，天气那么好，还不如出来晒晒呢。

    再远点的藤条下，石凳上坐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邵楚缓步走了过去，见寒凛坐着一动不动。他还没走近，就“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可是寒凛却一直没抬头搭理他，他闭下张得超大的嘴，讪讪地干笑了几声，停住了。

    “凛儿。”慈父般的邵楚拍拍寒凛的肩，“不吃饭是不行的。”可是寒凛还是没理他。邵楚想了想，决定出绝招了。

    他夹起一片水煮鱼片，凑入自己的嘴里，惊呼：“这鱼生得真嫩，真好吃。”

    寒凛斜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邵楚见有些效果了，便又再接再厉，继续用这个战术，往自己嘴里送着菜。

    “爹爹……”寒凛弱弱地叫道。

    邵楚吞咽下口中的东西，连忙点头：“要吃了吗？”

    寒凛将视线转到那碗所剩无几的菜，“——恩，还是不吃了。”

    邵楚放下碗：“没关系没关系，屋里还有菜呢！不够的话我叫厨房再端点过来——”而后是寒凛湿湿的眼。

    邵楚一下子住了嘴。

    “爹爹现在变得好奇怪……”后面的话没说完。寒凛站起身，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拉了拉邵楚的手，小声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那双小手似乎有些微颤，邵楚对上寒凛闪躲的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了声：“……快点走吧。”

    两父子经过赵文戬和小狐狸所呆的那一处时，邵楚停了停。见小狐狸终于妥协没有再挣扎了，任由赵文戬在它全身摸摸触触。随后，它无意间侧眼见到邵楚杵在远处，小狐狸的精神顿时一下子来了。

    竖起尾巴拼命地猛摇。

    “这狐狸很是不寻常……”赵文戬跟着小狐狸一起向邵楚这方走过来。沉声道：“怕是历过天劫。”

    小狐狸眼大大的，很是无辜。

    “或许这狐狸本是狐仙，却被天劫打回原形了，现在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狐，邵兄现在与它相处久了，想必感情一定很深。这狐非常有灵性，或许在数百年之后，可以再度飞升。邵兄与这狐，也算是一段缘分了。”

    听到赵文戬说这狐现在只是普通的狐，他便松了一口气。而后却又觉得这狐很可怜，百年甚至千年的道行，仅在天劫的一夕之间归结为零。

    道是造化弄人。




第 7 章 穷追不舍的人（四）

赵文戬在这一天晚上，如前一天所说的，如约来到邵楚房内，准备与他畅谈通宵达旦。

    进门时却看到邵楚手握毛笔，正和寒凛两人专心致志地在白色的宣纸上画着什么。走进一看，原来那宣纸都被撕成一块块的了。

    每张纸都不大不小，正好。邵楚满意地看着木质桌面上的纸张，手心发痒。

    小狐狸蹲在桌子上，好奇地目不转睛地盯着。

    小爪子伸出去，想要抓住一张，不料中途却被邵楚拍了回去。小狐狸鼻子一皱，甩甩尾巴就背对他，不予搭理。

    而邵楚现在心情澎湃，几乎不能抑制，所以并没有去在意它。小狐狸觉得被伤了，眼神很是忧郁，两只耳朵垂了下去。

    而后又想转回去，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不动的赵文戬。赵文戬这才慢慢向内走近，小狐狸竖着毛磨着牙，又立刻转了回去。

    再过了一会儿后，小狐狸忽然怨气大起，直直跳到邵楚的脸上，伸爪抱着他的头就是不放开，明显是在加以报复。

    邵楚被它的爪子抓得“啊啊”直叫，可是他怎么扯也扯不掉这狐狸。

    邵楚见这小狐狸不知道在闹什么怪脾气，就觉得有些生气了。

    拍了几下狐狸屁股，嘴里大喊：“花花你快点给我下去！要不我等会儿还给你灌药水！”

    可是那小狐狸竟不怕。

    还是固执地立在那里，不管他怎样拉扯就是不松开。邵楚在毛绒触感的黑暗中，这才惊悟自己大概是太惯着它了，以至于它现在这么放肆。

    邵楚鼻头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现在还被狐狸给骑了！

    骑的还是头！——

    小狐狸见身下的人渐渐没声，这才轻轻地松了松。这个机会难得，邵楚赶紧趁这个时候，将小狐狸丢出去。

    寒凛在旁边不发一语，专心直直地画着自己的东西，毫不理会小狐狸在身旁重重的落地身，只道它是活该。

    “邵兄这是做什么？”赵文戬很是好奇，那些小纸片都是块块的方形。

    邵楚理理头发连忙叫他过来，“你快一起来，我正缺人呢。”他此时牌瘾大犯，几天没有在牌桌上练手了，所以显得很是急迫。正巧看到房里放有宣纸，就立刻什么都不顾了，满脑子想的，就全是男生宿舍里，挥汗淋漓的夏季，寝室里的人都光着膀子或穿着背心，肆无忌惮地开始玩牌。

    于是赵文戬也加入了进来，三人分别坐于桌子的三个面，弄着手中的纸。虽对邵楚的举止很是疑惑，但看他亮闪闪的眼，竟也没人过问。过了大半夜，邵楚这才大呼：“完成了！”

    相比较于那一边的热乎朝天，这边的小狐狸坐在墙角，冻了一张脸。

    那边的三人似乎都忘了还有它了。

    自制的纸牌。

    寒凛和赵文戬都是一头雾水，虽然做这个东西的过程很好玩，可是他们看邵楚在纸上面写下几个字，都不认识。

    看到这幅景象，邵楚才有如被泼了冷水般，想到就算有了纸牌，可是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会玩……！

    三人睁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相对无言。

    本是热火朝天的房间，现在却如掉入冰窖般，没人说话。赵文戬和寒凛两人，见邵楚那么兴致黯然，所以想到这个东西做出来一定很有趣。

    可是实际情况却是，邵楚哀叹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也是不到一会儿，一直没有再出现的小狐狸跳上了桌，趾高气昂地挺着胸，尾巴摆动得极快，看得出那狐狸很兴奋。

    邵楚只是扫了他一眼。

    心里却唾弃：小气的笨狐狸，居然幸灾乐祸来了……

    “夜深了，你不回屋吗？”邵楚抬起头，问着赵文戬。

    赵文戬似有些吞吐：“……额，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想这里和你聊通宵的。”

    邵楚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哼哼了几句：……原来古代的男人和现代的小姑娘一样，喜欢夜晚聊聊情事。

    他见赵文戬话已经说到这样了，之后迎合道：“那你今晚就和我们一起睡吧，聊天就罢了，今天实在很累。”

    小狐狸的耳朵立了立。

    邵楚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甩甩手：“快点上来吧，大概会有些挤，但是睡睡也就习惯了。”

    这样有些像回到了自己大学的宿舍生活，几个男生晚点打牌，一玩就是半夜。那些窜寝室的，就干脆在这里睡下。

    最多的一次，是一张单人床上挤了三个人。经常第二天一早睡得迷迷糊糊，看见身旁躺着两个男的，吓得以为自己晚上偷野汉子了。

    可一看那两张脸，却又想起了昨晚的夜扑克，这才将人一个个打醒，几人这才洗漱穿衣，一起出宿舍。

    夏天很烦恼，可是冬天却很暖和。

    邵楚躺上床，想着那夜那人那鼾声，顿时又酸了鼻头。

    赵文戬一时有些反应过不来，看了看邵楚无所谓的脸。虽然心想他们还不至于这般亲昵，可是却也没有拒绝。而后他更是有趣地看到呆立在木桌上的小狐，露出小爪划着桌面。

    嘴角一勾，这才应了声。

    一翻身上了床。顿时，这张雕花细致镂空的大床，睡下了三人一狐。邵楚本来是想将那小狐狸赶下床去的，因为他觉得狐狸就跟宠物狗一样，找个其他暖和的地方就可以睡了。

    可是那只小狐狸却像是拼命一般，就似抓住他的衣领不放，赖在了他的胸脯上。

    他也只好作罢。

    ……于是第二天一早，进来伺候的下人被这景象给吓住了。

    那床上的人如同叠罗汉，却也个个睡得香。

    ****

    被这里的人伺候得像做梦一样。

    邵楚想起前不久自己还坐在荒凉的野外，和狼群对视着。可是这才过了多久？自己就已经恍惚如梦了？

    现实是比什么都还要来得科幻。

    他坐在绿荫下，眯眼看着寒凛和小狐狸你追我我追你，一派轻松自在。他仿佛能听到寒凛边跑边轻叫着：“……小狐狸来追我呀~！”

    ——

    这才是正常的四五岁孩子。

    邵楚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小指挖着耳朵，浅浅睡过去。

    绿荫为他打上阴影。

    却不知远处的寒冷边跑边哭着求饶：“花花你放过我吧！！爹爹救我救我！花花要咬我——！爹爹——！”

    “花花你冷静一点！我真不是故意吃掉你的鸡的！”

    ……

    似嚎。

    “这么大孩子了，还和花花打架？”邵楚帮寒凛清理着身上的一片伤，指责着。寒凛闷不作声，邵楚只好去看小狐狸。

    那是双纯真的大眼，而狐狸全身上下也没一处伤口。

    “……以后你别逗花花。”小狐狸一直都很不满意这个名字，每次邵楚和寒凛这么一叫，它就不搭理人了。

    邵楚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这觉得这狐是有灵性的，能自己分辨名字的好坏。

    虽然是那时随口取的乡土味浓重的名字，可是叫多了，邵楚眼一眯，觉得自己是和这名字叫出感情来了。

    可是到了夜间，小狐狸却反常了。它并未像平常一样，早早地跳上床占位置，而是一个人卷着尾巴睡到了院子里。

    邵楚觉得这实在是很奇怪。

    半夜，他起夜想去尿一泡，出房门顺便看看院子里的小狐狸。岂料，院子里除了花草轻轻地摇晃着，什么都没有。

    他皱眉，不会是花花半夜偷鸡去了吧？

    在院里寻了半天，又不敢叫出声，怕将其它熟睡的人吵醒。邵楚只穿着里衣，连外袍都没有披上一件，在相对比较寒冷的夜里，瑟瑟发抖。

    他搓了一下双手，先回屋好了，明天再找，反正那狐狸机灵着呢，肯定不会跑出赵府大门。

    可是裤脚却被拉了一下，邵楚低头一看。

    ——小狐狸在用着爪子轻轻地刨着他的裤管，看上去十分可怜。

    赶紧把它抱起来，邵楚却发现，今天白天还好好的狐狸，现在却红着眼，眼睛里似没了焦距。

    他一下子懵了，使劲摇了摇，小狐狸的脑袋这才再动了一下。他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活着。

    一刻也不能停，他立即跑去了赵文戬的房门外，拼命地敲门！

    赵文戬刚将房门一打开，就看见邵楚急红了眼，死死抱着小狐狸：“赵文戬，你快来看看花花！！……”

    赵文戬的瞌睡一下子吓走了，他赶紧叫邵楚进来，把小狐狸平放在床上。

    他就见这小狐狸的状况很不好，双目几乎是烧红了，狐嘴微微张开，小声地喘着气。一见这情况，邵楚一时没忍住，眼眶里就溢出点泪。

    这狐狸虽淘气，可却也十分的可爱。

    看见邵楚这样伤心，赵文戬沉了沉脸，严肃起来，用手探了探那小狐狸此刻的体温。不探还好，这手刚一下去，赵文戬就立马弹了回来，“好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伤口都治好了吗？难道是内伤？！……不对不对，今天它还和凛儿玩了老半天！——”邵楚脑子乱成一片，“……怎么办啊？赵文戬！你能治不？”

    赵文戬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仔仔细细地将小狐狸检查了一番，轻轻翻开狐嘴，探过去看了片刻，赵文戬忽然就惊得睁大了眼，而后就沉思起来。

    小狐狸半眯眼，瞧见是赵文戬在拨弄着它，却也在这样糟糕的状态下，竟缓缓伸爪想要推开他，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个小血痕。

    见这狐狸所为，赵文戬只是叹气，伸手抚上小狐狸的额头，小声道：“你现在别在乎面子了，我不会害你的。”

    小狐狸却依旧软软地想要推开他。赵文戬沉下脸，厉声道：“邵兄你过来先将它按住，我待会施针会很痛的。”

    邵楚连忙过去，将小狐狸的按住：“花花乖，疼一下就过去了。你别挣扎，赵文戬是好人，是要救你……”

    小狐狸便不再反抗，而那双目却直直将赵文戬盯住。赵文戬一怔，似逃避般移过了视线。手握银针便开始施针。

    小狐狸全身的燥热，在持续一段时间后，慢慢褪下，回复到正常体温。赵文戬收回手，擦擦脸上的汗：“现在已经暂时压制住了。”

    听到赵文戬这样说，邵楚松了口气。

    小狐狸埋着头，像是累急一般，闭着双目。

    “可是这种情况以后一定会再次出现。”邵楚刚安下的心，顿时又剧烈跳动起来，“……那怎么办？”

    “待到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单靠我，大概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赵文戬只是看那狐狸埋深的脸，眼睛里似有光在闪烁，“如果邵兄愿意的话，可否带着它回到普灵山。那里常年住着一位老先生，法术极其高深。”

    邵楚愣住：“找到那人，他就一定会救这狐狸吗？”那人与他们非亲非故，赵文戬虽然说得轻巧，可是邵楚却知道，这路必定艰辛。

    赵文戬苦笑：“……邵兄不必担心，你就带它去罢。”

    “那人一定会很愿意救这狐狸的，你相信我。”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紧闭的眼颤了一下，而后就听到邵楚应下来的声音：“我信你。”

    它的小爪抠着被褥，闭眼想到的却是当日天谴一幕。




第 8 章 穷追不舍的人（五）

后夜。

    邵楚抱着小狐狸回到了客房，第一次温柔地将它轻抱上床铺。那狐狸的大眼，一动不动地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如定住一般。

    伸出小舌舔舔嘴角，全身毛发都服服帖帖的，小爪子很老实地放在身体两侧，看上去异常可怜。

    寒凛本来睡在一旁，见小狐狸竟一夕之间变成这样的情况，也吓住了。

    “爹爹，你们跑哪去了？花花怎么了？”看见下午还追咬自己不放的贼狐狸，晚上就奄奄一息了……随后口水一咽，他试探性问问：“不会是出去偷鸡被活捉了吧？……我下午吃了它的鸡，它是不是晚上饿了，就犯事儿了？”

    “凛儿你先睡，它现在饱得很，就是之前受的伤复发了。我们明天就要上路去，这狐狸总归也是条命，我们带花花回它的老家……”

    寒凛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随后瞟了一眼花花紧闭的眼，也就住了嘴。安安静静地自己趴在小狐狸身边，不动声色地为它掖了掖被褥。

    邵楚摸摸寒凛的头，眼睛里是一片暖意。寒凛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他发现，异常别扭地转过了脸，闷闷地说：“……我只是自己冷到了。”

    邵楚也睡下，为身旁的两只把被褥掖到脖子处，紧紧地包住，随后也道：“我也冷到了。”

    寒凛不吭声，随之埋下脑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爹爹你真讨厌。”

    早晨是被尖利的爪子给化醒的，起来第一个看见的，是自己手臂上的血痕。

    邵楚默了一会儿，原来是因为昨晚他睡姿不好，死死地将小狐狸压在了身下。

    今早小狐狸一口气喘不上来，于是才对他下此毒手。

    邵楚懊恼不已……他昨晚照顾得那么周到的狐狸，今天却一开始就被自己给狠压了。看到小狐狸直直翻白眼，他连忙帮它顺着气。

    手部接触过去，探到那小狐狸的体温很正常，再向上看去，却看见它的双眼却依旧泛着绯光。

    看来还是要走一趟。

    两人简单地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包袱，最后抱起小狐狸就离开了客房。大厅里赵文戬已经坐立在那里了，见邵楚他们过来，连忙迎了起来。

    “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与邵兄相识我觉得也是缘分，假若日后你们再重回此地，请一定要来府上。”赵文戬用余光看了看小狐狸。

    见它虽已睁开了双眼，可是面上看上去却也并不怎么好。

    赵文戬递给了邵楚一些盘缠。邵楚眼睛一亮，可是还是推脱了一番，最后才收下。他知道之后的路不比之前要好走，所以不能没有盘缠。

    赵文戬将他们一路送到了大门口，见他们越走越远，这才转身进了陆府。

    陆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此刻竟已坐在了大厅正座上，细品着香茶。

    “那季狐狸的情况怎么样？”老妇人闲聊一般的口气，让赵文戬轻轻皱了皱眉头，随后才答道，“……不容乐观。”

    “那你还准备在这里呆下去？”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至少让我看到他们安全到达普灵山。”

    ****

    邵楚在现代本就是路盲一只，现在到了没有路标的古代，就更是如进了迷宫。手中虽然拿着一张普灵山的大概地图，可是这泛黄的纸在他眼里却和厕纸没什么两样。

    小狐狸现在趴在邵楚的背上，被他一步步背着走，可是小狐狸却还是大喘着气。

    “花花，你没力气就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好了。我们两个找到马车就好，没事……”小狐狸似在说着抱歉般，用舌头舔了舔他的侧脸，痒酥酥的。

    之后它就靠在邵楚的背上开始小憩，寒凛迈着小脚步，一步步地跟随。

    “寒若朝！”正在邵楚对方向犹豫不决时，稍远处却忽然传出了一声大呼。邵楚将定在地图上的视线转了过去，就见一个披头乱发的老大娘冲着他过来了。

    邵楚连忙道：不好！

    还没等他跑出一步，就被那老大娘抓住了手臂。心里长叹一声，邵楚还是不清不愿地陪了个笑：“你找我哥有事？”

    老大娘嘴里还含着一根绿色的菜叶，嘴巴呼张，开口间隙就蹦出了几粒饭粒。邵楚恶心之余，又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你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哥？！又给我装蒜！”大娘一喝，邵楚和寒凛连带着小狐狸，就剧烈地抖了一下。

    “我娘当年就是生了胞兄与我二人，无奈我们俩生得一模一样，被人混淆也是应该的……”邵楚没接那大娘的话，而是就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去。

    大娘“呸——”了一声，吐出一口痰，眼睛里全是鄙夷，“我就和你明说了吧，当初你调戏我的时候，浪费了我不少时辰，你只要用钱给我补上，我就和你算了。”

    邵楚听了这话，如当头棒喝一般，被懵住了。

    这大娘看上去也四十好几了吧？寒若朝怎么回去调戏她？这口味真重！——

    大娘见他不答话，于是忽然靠了过来，吓得小狐狸尾巴一竖。

    “没有钱的话，你就直接娶了我罢！……我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姑且跟了你一辈子。”

    大娘这话说得很明白，邵楚也就明白了……

    原来这大娘就是这个目的——

    想归想，邵楚只是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我喜欢的也不是你这类型，怎么可能调戏过你？”说完，他自己也是一阵恶寒。

    不料，这话却让那大娘生觉委屈了。她立马扯着嗓子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这小伙儿当街耍流氓了——！”

    见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大娘整理了一下情绪，而后立马哭了起来：“我张寡妇守寡十二年，没有丈夫就可以任人践踏吗？大家给我评评理！……”

    话音刚落，周围就七嘴八舌起来，寒凛皱着小小的眉头：“我爹以前根本没有调戏过你！不对，应该见都没见过你！——”听到寒凛为自己说辩，邵楚立马来了信心，“我只是路过这里，却不料这大娘就向我直冲过来。硬是说我调戏她。我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去调戏一个这么大岁数的妇女？”

    那大娘眼睛一眨，立刻就流下了两行清泪：“……寒若朝，你在上河村就臭名昭著，这次不是第一次侮辱我了，早在上河村就已有罪迹，你就欺我势单力薄，却不知上天还能给我个机会碰上你！”

    这时，路人中的一个人忽然就跳出来：“我貌似听过这个人……”

    “我想起来了！这个寒若朝就是仗着自己那张小白脸，四处糟蹋姑娘们！”

    ——

    登时，群众的目光被蒙蔽了。

    两人一狐被困在人群中央，邵楚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压力。

    硬着头皮，邵楚想再努力搏一搏，“我真的没调戏她，我见都没见过她！”

    大娘流着污浊的泪，脸上全是手上擦上去的泥：“你就调戏我了！”

    “我没！”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靠——！”邵楚终于忍不住，大怒骂了一声，随后一掌抚上了那大娘的胖脸，“老子说真话你们又不信！什么叫调戏？恩？！”

    说完，手上一用力，猛捏了那胖脸一下，把那肉接近一百八十度的顺时针旋转，邵楚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才叫做调戏！”

    周围愣住了一大片。

    邵楚只觉得手指油油一片，他都不知是那大娘吃亏了，还是自己吃亏了……

    手往那大娘的纱衣上擦了擦。寒凛见现在形势不对，立刻又跳到了上来，死死抱住邵楚的腰。这个动作也有先例，所以邵楚也不再困惑。

    想要解释也说不清楚了，那大娘紧追不放的话，也只能是耽误他们的时间。与其这样和一群人为根本没有过的事情耗下去，还不如今早脱身。

    于是他伸手推开层层阻碍，一路向前逃奔……

    出师不利出师不利……这句话一直盘旋在他脑子，邵楚脚步如飞，逃窜得很快。最后看到终于甩掉了身后的一大群人后，他这才庆幸又懊恼地蹲坐在地上。

    寒凛习惯性为他擦汗，小狐狸爪子一松，“嗵”得摔在了地上。邵楚来不及看歇口气，连忙将它抱起来，为它扇着风……

    虽然甩掉了那群人，可是我们原本的路线也找不着了……

    “爹爹，花花是只妖吧？”寒凛像是犹豫了很久，这时见他不怎么喘气了，就小声问了问。

    “……算是吧。”就算是只妖，武力值也一定很低。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狐狸耳朵顺着狐脸垂了下去，嘴里有呜咽声。

    “花花啊，公狐狸别这么没志气，你别哭呀。”邵楚安慰地拍了拍它的小屁股，以为它正在伤心呢。不料小狐狸毛发一竖，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随后它的嘴巴一动，吐出一根断裂的鸡骨头，打了个嗝。

    之前的呜咽，竟然是因为被鸡骨头卡住了。

    邵楚哭丧着脸：……我饭还没吃呢！

    “在那里！”忽然身后脚步如雷，他们转过身一看，原来那群人已经追了上来……

    “爹爹！——”寒凛惊叫，之后麻利地上了邵楚的身。

    一人一狐重压在自己的身上。邵楚艰难地行进逃窜着，此中也不乏怨天尤人。

    “等等！！”跑在一群人最前方的女壮士突然挥手拦住了众人。那群人一看前方，膝盖都软了，“霖山……”

    有几个比较胆小的，立刻话也不说，马上往回跑。

    “都回去了吧，他们进了霖山，一定不能再活着出来了。”那群人虽然想要捉住寒若朝，还是却没想过要真让他去死。

    可叹他自己要进入那邪乎的地方，也不能怨别人。

    而邵楚他们却只管着向前狂奔，根本来不及看看后面……

    那群人已经不再跟上来了。




第 9 章 霖山（一）

邵楚只管自己溜烟儿似地拼命逃窜，等到他停下来时，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到处都是偏黑色的植物。

    身后不再有声响了。寒凛从邵楚的身上跳了下去，脚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爹爹，这里好阴森啊。”寒凛扯着邵楚的衣袖，和他靠得很紧。此刻两人的肚子也是“咕咕”地叫，周围雾气很重，阴冷潮湿。

    邵楚心想这下真到死路了，那群人看见他们跑来这里就不追来，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他咽了咽口水，努力镇定：我本来就死过一次了，现在肩膀上还坐只妖精，也没算白活，至少我的人生阅历比别人多得多……

    因为老师从小就锻炼他的心理素质，所以邵楚此时也很快冷静下来了，还会有什么比叫家长在试卷上签字更凶猛的？！

    拍拍寒凛，邵楚带着他一路向前走去。他们如果不自己动手，就算没被猛兽咬死，也得饿死。

    小狐狸懂事得用尾巴将邵楚的脖子圈住，邵楚才觉得暖和一点了，于是搓着手，愈加勇猛无敌。走到深处，透过浓浓的雾气，他们还是看到了一点灯光。

    寒凛紧贴在邵楚身后，跟着他弯着身向前去。

    深处是一栋木质小屋，门外有护栏，里面圈养着家鸡。一只母鸡“咯咯”地叫了声，随后鸡眼瞅了两人一眼，“扑……”下了个蛋。

    蛋刚落窝里，它又“咯咯”地叫了起来，脖子一伸一伸的，鸡爪迈步，在围栏里豪迈地走着。

    母鸡以为自己炫耀了它的下蛋能力，可是这边的三双眼睛却立马亮起绿光，稍下面一些，是白森森的牙。

    小狐狸蹭到邵楚的耳边，用舌头撒娇般地舔了邵楚的耳廓一下。

    寒凛紧抓着邵楚的衣角，口中有水渍声。

    邵楚跃跃欲试，卖出右脚，就准备去偷鸡。不料却被寒凛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爹爹你看清楚，那屋里有妖怪！”

    邵楚吃痛不已，心里哀怨我这做爹的还被儿子打屁股。

    还好也算被寒凛打冷静了，他这才仔细看到那屋里是坐着两个长相怪异的妖精，但是还好的是，那围栏并没有在他们视野的那方。

    把小狐狸交给寒凛抱着，邵楚小脚步一挪，就出了那方遮掩的草丛。

    小狐狸睁着闪亮亮的眼，看着邵楚扬起手，半试探地前进着准备抓鸡。

    邵楚蹲坐身体靠近那围栏，手果断地一抓，就抓到了那母鸡的一边翅膀。母鸡挣扎不休，邵楚死捏住鸡嘴，把它往外拖。

    寒凛在这一边看傻了眼，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爹爹也有这么男子气概的时候，虽然他只是在抓母鸡。

    怀抱住母鸡，邵楚边拍下胸口上的鸡毛，边给寒凛做手势——

    快跑路！

    寒凛从小就被锻炼出了脚程，速度极其迅速，两父子立刻消失在浓雾中，空余一声鸡叫……

    围着燃起的火，两人连带着小狐狸一声不吭地在旁等着鸡肉。

    小狐狸的尾巴一直摇，想吃生的，可是邵楚就不给。

    所以当一丝焦味入鼻，他们顿时精神大振，立马开始分鸡。

    大快朵颐之时，邵楚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这才抬起头，看着小狐狸，问寒凛：“凛儿，你看这花花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寒凛嘴里包着大块的鸡肉，含含糊糊地回答：“……是啊，肥了一圈了。”这话刚一出，小狐狸莫名地就打了个寒颤。

    邵楚将小狐狸抱过去，放在双腿间，不顾小狐狸的反抗，就硬搬开它的两只小短腿。静默地看了一下，寒凛抬头一瞧，就见邵楚满脸通红。

    小狐狸的大尾巴一下子打在邵楚的面部，而后轻轻跳到地上，毛都竖起来了。

    寒凛似明白了邵楚在看什么，说道：“爹爹你看花花的小**做什么？”

    邵楚稍稍掩饰了一下自己面部的潮红，捂脸道：“它后腿部有伤，我帮它看看现在好没有。”

    寒凛半信半疑。

    邵楚避过小狐狸鄙视的双眼，满心的兴奋——

    狐狸的小**！！

    小狐狸眼带不寻常的光，看了邵楚一眼，扭过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鸡骨头丢了一地，一只鸡就这么被三张口吃得干干净净。

    邵楚打了个嗝，斜躺到旁边的一处茂密之地。

    在这里，连天上的星星都被浓雾遮住了，邵楚没多想，闭眼只准备睡上一觉，可是脖子一紧，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抓住了。

    抬眼一看。

    哎哟喂……猪妖啊！

    那猪头妖怪掐住邵楚的脖子：“敢在猪爷爷的地盘上偷鸡？”

    邵楚眼一翻，差点被那口臭相助升天了。

    另一头，寒凛和小狐狸一起被捉，捉住他们的人是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妖。

    邵楚从来就不觉得猪很恐怖，所以尽管那猪头脸上刀痕一划划的，他也并没怎么害怕。因为那猪妖一看上去就特蠢……

    要不是自己的脖子还被他掐着，邵楚估计会笑出声来。

    “你别把他掐坏了啊！”那女妖精口气有些担心。

    “你看上这小白脸了？”猪妖的一句话立刻遭到那女妖精杏眼的瞪视，而后那女妖精脸一红，娇羞之态。

    邵楚有悲有喜：我一定不会死了，可是我大概要和这女妖精一起入洞了……！

    寒凛和小狐狸一听，顿时一起松了口气。

    邵楚泪目。

    被绳子绑住扔在木屋角落处，邵楚和寒凛抱住小狐狸，不得动弹。屋里还有一只妖怪，加上那猪妖和女妖精，这样也有三只了。

    小狐狸吃鸡的那时的亢奋劲消失了，它此刻舔着嘴，又是一脸的无辜纯洁。

    邵楚只有压下怒火，安慰自己这小狐的身子不好，不能打。寒凛定眼看了那几只妖一眼，忽然开口了：“你们修炼多少年才修成人形的？”

    那几只妖似乎很骄傲，也没怎么介意就答话了：“三百年。”

    语气得意洋洋的：“你要知道，平常的妖怪怎么着也要修炼上至少五百年。”

    寒凛扭头不看他们，嘴里却道：“这么差劲还敢炫耀？”

    “你这小娃娃什么意思？还瞧不起妖爷爷？”一只蜥蜴妖站起身，猛用拳头捶桌。

    邵楚来不及阻止，寒凛就已经再次开口了：“你们猜我爹爹修成人形花了多长时间？”

    众妖怪顿时就动乱起来，忙去邵楚衣服上嗅嗅，才道：“敢骗老子！”登时，扬起手就要给寒凛扇下去。

    “我是狐仙！！”邵楚破口而出。

    蜥蜴妖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再次打量邵楚。

    见已经这样了，邵楚只好圆下去，手却在背后抖得不行：“我是在普灵山飞升的狐仙，因有一无名道长帮我算了一卦，我便脱离仙骨化为凡人，躲那天劫。”

    “等到我功德圆满，就可以返回天宫。”

    邵楚冷汗直流：“你们快点将我们放开，或许我以后会给你们个官位做做。”说完把小狐狸露了出来：“这是我儿子，也是一只煌火狐。”

    小狐狸一露面，众妖细看之后就是一骇！

    小狐狸作势龇了龇牙。

    “大哥，这真的是那仙狐。”一个还是认不出原型的妖，凑向猪妖的耳朵，说了句。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猪妖半眯眼，静静地看着他们。

    邵楚松口气。

    “先把那只胖狐狸带出去蒸了。”猪妖的下一句话却又将他们打回地狱，“……我们兄弟几个是该滋补一番了。”

    话音刚落，小狐狸立刻竖起了毛发，龇牙咧嘴地，全身上下扑腾着细小的火焰，可是就是烧不起来。邵楚一看，也知道那狐狸也感觉到了危险。

    无语凝噎，这不就是弄巧成拙的一个典型例子吗？……

    寒凛也急了，眼睛骨碌碌地转，最后只好揪了一下邵楚的大腿肉：“爹爹我错了。”

    你现在认错有什么用啊！邵楚差点吼出来。看见蜥蜴精已经挽袖子上前来后，连忙把小狐狸护住，“万万不可！！”

    “给老子滚开！”那妖精也不客气。

    “你吃了它，你会后悔的！！”邵楚大叫。

    “我儿子患了一个病！现在都没法根治！你们吃了它，也别想活了！……”

    那妖见小狐狸一副病怏怏，想出招又出不了的样子，似乎也信了，动作迟疑了下来。

    见谎话已出口，邵楚只好硬着头皮又接下去：“你们可知道前列腺炎吗？”

    “……”妖间一阵沉默。

    “前列腺炎是男性的公敌，会传染会病变，你们吃了我儿子，一定会导致生不出子女！……”邵楚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十分扭曲，“病到最后，你们就会小**慢慢萎缩，最终排不出尿而憋死。”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个病连太上老君都炼不出对症的丹药来。”

    语毕，连小狐狸也默了，四周都是省略号。

    寒凛递过一个小眼神：“爹爹说得好。”……闪亮亮的眼泪花。邵楚在心里狠命锤地，擦，丫的越来越会编，状态都有了！——

    “还有，那病是我遗传给它的。”

    “所以我们父子三人都有隐疾。”

    ……

    邵楚的全身僵硬，可又见那妖精一直都没有再扑上来。于是就不禁感谢电视，感谢XX男科医院的广告……




第 10 章 霖山（二）

两只妖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将他们关起来。

    虽然吃狐仙肉很补，可是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性福做赌注吧。他们只好寻思寻思，以后再做打算。于是往后几天，他们便每天盯着那依旧活泼乱跳的两人一狐，很是无力。

    那两人一狐每天要吃掉他们四只鸡，他们稍稍做眼色不从。那边的三只便翻滚着倒在墙角边，欲绝不振。

    两只妖精很是担心，他们正在想着办法想把他们的病给治好，以后才能下口。于是在这期间，他们又怕把他们饿瘦了，之后口感不好。

    特别是那只胖狐狸。

    每次啃着鸡骨头，也能跳到木柜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他们。蜥蜴精和猪妖想吃它想吃得紧，可是又怕它身上名为“前列腺炎”的怪病。

    遂而只得作罢，每天就看上几眼那狐狸愈见圆润的小身子，望梅止渴。

    邵楚也半躺在干草上，半阖眼补觉，细皮嫩肉的，一看口感就很好。而那小狐，又跳下木柜，撅着屁股睡在邵楚的肚子上，嘴里有“呼呼”声，尾巴一上一下地慢慢浮动着，很是悠闲。寒凛侧躺在邵楚身旁，小手搓着他的脸，也是睡得很满足。

    而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是一桌吃剩的食物，那女妖精坐在桌旁，媚眼如丝。

    实在看不过眼了，蜥蜴精立马跳起来，立刻敲着关着他们的木门：“喂喂喂！都给我起来！”

    看邵楚的样子，大概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但是寒凛却醒了，他稍微抬了下头，软乎乎又迷茫的声音道：“还让不让人睡觉啊！”睡眠的不足，导致他感觉头重脚轻。

    “又不吃我们，又要关我们，还不许我们睡觉……”寒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我看你们也很累，还不如把我们放了，我爹爹以后赏你们几个个官做做。”

    “你这小娃娃，你们三个每天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生出病来不许我们吃。”蜥蜴精说着说着，忽然就发觉原来是他们吃亏了！……

    “快快，全给我起来。”蜥蜴精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不一会儿，邵楚和小狐狸也起来了。伸手为小狐狸擦擦鼻水，邵楚皱眉，“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睡我们的，互不干扰就挺好，跨种族友谊万岁嘛。”

    蜥蜴精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就坐在那门外：“好吧！只要你们妖爷爷还在这，就绝不会让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睡大觉。”

    屋里几人都没回话，倒头继续睡。

    这个举动让蜥蜴精有了微妙的被羞辱感，他敲击木门：“这么大声响，看你们还睡得着么！！”说完，站起来，手脚并用开始制造声响。最后更是一个变身，化为一只巨大的蜥蜴，用着粗.壮的尾巴击打着木门。

    而屋里的人依旧睡得恬静。

    ……

    第二天蜥蜴精脸色发青，眼圈浓重，手却还是未停下来：“起来！不许睡不许睡……”而屋中依旧细鼾此起彼伏。

    临到中午，屋里三只终于睡到自然醒了，看到蜥蜴精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他们也很无奈。

    邵楚理着乱发，面色红润，唇红齿白，温柔道：“……你到底图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蜥蜴精迷茫了。

    对啊，我图什么？

    老子我一天一夜未合眼，制造声响也不要他们睡觉，可是我到底图什么？图什么？！——

    邵楚见那蜥蜴精恨不当初的样子，又十分同情他。

    十年前的我，估计和他一样脑子不怎么好使，尽做些傻事儿。邵楚回想起自己和二胖子，以及小宝之间的种种，恨不得一头撞死。

    从小他就长得瘦小一个，从而被身材壮实的二胖子一直欺压着。

    小学时和二胖子比赛谁尿得远，他一不小心就赢了，恐慌之余，毫无意外得赢来二胖子一顿胖揍。

    小宝买了个竹蜻蜓，只要一飞到树上卡住，他就会殷切地跑过来叫着：“邵哥哥！邵哥哥~！”……

    于是邵楚的爬树技能也很熟练。

    此时回忆起往事种种，邵楚心里叹：……我人生光辉的二十多年，就是被那坏胚子两兄弟给毁了。

    而现在，那两兄弟依旧在现代活得滋润，你拉我我拉你牵着小手奔向幸福小康。而他却已经英年早逝，又来到了这个时代……

    女妖精是一只屎壳郎精，邵楚刚知道的时候也惊了一下，随后这情绪又渐渐淡化了。他斜望木窗外泄进来的一米阳光，无不唉声叹气，自惋不已。

    接过那女妖精递过来的饭碗，吃上一小口，邵楚心里便又叹一声：“其实这里也蛮好，有吃有住……”用余光看了眼那女妖精，又叹。

    如果不知道那妖精的本体还好，就还算得上是一位美女。

    那女妖精靠了上来，哀愁状：“妾身定会好好待相公的，你就多吃点吧。”邵楚青筋暴起，压抑着不稳定的情绪，小心移开身体：“……莲花，你别这样。”

    女妖精，本体屎壳郎，自称莲花。

    爱好：角色扮演。

    “哎……凛儿，你快快劝劝你的爹爹，娘真没办法了。”一眨眼功夫，那莲花就到了寒凛身旁，眼含晶泪。

    寒凛吓得喷出一口饭，猛摇头：“爹爹你快过来啊！爹爹你快过来啊啊！！”

    小狐狸背地里给了寒凛一个利爪，抓得他背部生疼，它到现在也还记着寒凛吃了它的鸡，并随时都准备报复。于是寒凛一惊叫之后，立马告状：“爹爹！花花它用爪子划我背！好痛……”

    后面的小狐狸却依旧躺在床上，气若游丝，耳朵也委屈地缩卷起来。见邵楚探视的目光移过来，就立马睁圆了眼，颤颤巍巍的让人生怜。

    邵楚的气焰一下子就下去了，索性什么都不管了，扭头让他们玩着去，眼不见心不烦。

    蜥蜴精蹲在房门外，就是补觉，不一会儿，呼噜声就响了起来。邵楚眼观四周，最后还是锁定那女妖精最碍眼。如果想要想法子逃出去，必定要先将这只妖给撵出去。

    莲花看邵楚在看她，下一刻就是一个媚眼袭来。

    邵楚抖了一下：这粪球不好对付……

    “莲花，你们的那猪大哥呢？”这几天就没见到过那猪妖，所以邵楚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莲花轻笑一声，随后附了过来：“我那大哥去参加同盟会了，这里的山头似乎有人想要夺位，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臭妖精……”

    莲花只是微微地这么一说，邵楚却觉得他是看到了曙光，仿佛有座天.安.门在头顶熠熠生辉。

    “莲花你想要吃我吗？”邵楚问得中肯。

    莲花一愣：“我怎么可能吃你呢~”

    “可是那猪和那蜥蜴一直都在想尽方法，想要吃掉我们。我看你虽然是只妖精，可是却很有慧根，人也善良，所以见不得你走歪路，你知道吗？”

    莲花竟听得泪水盈盈：“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吃了你的，我这小妹在他们心中还是很重要的。”

    这下一听，邵楚知道这妖精是陷进去了，于是更加卖力起来。

    他摇头摆手，欲语无言。

    莲花摇摇他的手臂，问道：“你倒是说呀，我看着你这样，我也心疼。”

    装模作样犹豫了一番，邵楚这才低声道：“我想将我儿子送到普灵山疗养身体，如果赶不及，那么他就……”

    故意呜咽了一下。

    指尖指向小狐狸圆滚滚的身体：“你看，他那么瘦弱。”

    小狐狸见邵楚在看它，连忙竖起尾巴拼命摇，眼睛鼓得大大的，毛爪子梳理着脸侧的软毛。

    邵楚转过脸：“……它也因病许久都未能洗澡了，每天都要花半个时辰抓虱子。”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儿子在有生之年，再洗上一个澡……”

    ****

    木屋里传来小狐狸剧烈挣扎的拍水声。莲花专门弄来一个大木盆，将小狐狸扔进了滚烫的开水里，身体刚一触及到那水，小狐狸就撑着木盆边缘想要爬出来。

    可是刚一出木盆，就又被莲花给摁进去了。

    寒凛和邵楚两人齐齐在床沿边，不动声色。默默端着一杯茶一口又一口地喝着。

    “爹爹，我们不去救花花能行么？你看那水，热气好大。”

    “你别担心，莲花不会太过火的。”

    “……她理解能力真的很有问题。”

    “别说了，让她听见就不好了。”

    “你干脆和她明说了，将我们放走，跟她拐弯抹角的，最后一定是我们在浪费时间，她根本理解不了。”

    “……我试试吧。现在不要过去……莲花今早就跑出山头，弄了只木盆回来，还亲自烧了开水，为花花洗澡。如果我们现在过去了，她一会儿抓狂就不好了。”

    听邵楚这样说，寒凛也淡定了，之后望了眼动静很大的地方。

    “爹爹，花花在看我们呢……”

    “让它看，你别和它对上眼神了。让它以为我们没注意到那边就行了，别一会儿让花花觉得我们见死不救，这样就不好了。”

    “爹爹你好像说晚了。”寒凛静静看了看，随后竖起手指一指，“花花在怨念了。”而后更是听到了小狐狸的“呜呜”声，那种低沉和平时的撒娇完全不一样。

    邵楚低着头，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

    “爹爹，花花燃起来了。”

    “……”

    “爹爹，花花爬出来了……”

    “……”

    “……爹爹，花花奔过来了！”

    “——！”

    邵楚抬眼见到的，是小狐狸燃着全身，浑身怨气地由远到近。最后圆圆的小身子一跳，他的眼前就是一暗。

    我被花花扑倒了。邵楚的最后一丝意识，让他知道了这一点。

    而且也清楚的知道，坐在他脸上热热的那块，是花花的屁股……还是湿的。




第 11 章 霖山（三）

临到第二天晚上，邵楚这才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个入眼的，是花花亮闪闪的眼。见他睁开眼了，于是小狐狸很抱歉地将他望着。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揉着他的大腿，痒酥酥的。

    或许是和这小狐狸相处也算久的缘故，邵楚能明白这是花花在跟他道歉。

    习惯性伸手揉揉小狐狸头部柔软的毛发，邵楚道：“……你下次再用屁股坐我脸上，我就真跟你没完！”

    小狐狸吸吸鼻子，听话地点了点头。

    见这狐狸这么乖巧听话的模样，邵楚的火气生生被逼了回去。张开手留给它一个空隙，小狐狸后腿一蹬，便扑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呆在邵楚的怀里一动不动。忽然，爪子方向一变，朝大腿根部袭去。邵楚全身一僵，立马用手打掉那狐狸不安分的小爪子，尴尬地教训道：“这里不许随便摸，不许学习不良习惯！”

    小狐狸圆圆的眼，很是懵懂地将他望着。

    邵楚更是尴尬了：“你别摸那里就行了，我也不好跟你解释……”

    小狐狸埋着头，邵楚看它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想听下去。却不知那狐狸眼里却闪过一丝戏谑的光，爪子虽安分了，可另一处却跃跃欲试。

    ……只剩寒凛在一旁冷硬着脸，见自家爹爹被那狐狸霸了满怀。。

    小狐狸睡在邵楚怀里打着呼呼，爪子一动不动地紧抓着他的胸襟，怕是一刻也不想放开。寒凛“哼”了一声，尾随其后，就硬是坐上了自家爹爹的大腿。

    邵楚无奈这俩儿小祖宗，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只好扯着破嗓子开始唱摇篮曲。想必在自己昏迷期间，这两只也并未怎么休息。

    他却不知道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一人一狐照样吃得饱睡得香，还很人品地将他的那一份饭量给吃进了肚。

    半会儿后，寒凛自动跳了下去，走到床尾捂着头睡下。

    而那小狐狸，在魔音穿脑的情形下，依旧睡得很香。嘴巴时不时动两下，咀嚼着空气。邵楚心里一边骂着这狐狸这就赖着不走了……一边很没面子的觉得这毛茸茸的一团真可爱。

    莲花端着碗筷，见他醒来了，连忙殷切地献上来：“相公~你睡这么久，我每隔半个时辰就去给你热一次饭菜，你瞧瞧，你随便什么时候醒来，都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

    对于莲花的话语，邵楚选择直接无视。

    毫不客气地接下碗筷，他就风吹残叶般扫完了食物，最后不忘打个饱嗝。

    “这段时间，我天天都被关在这件狭小的屋子，很是郁闷。”邵楚迫不及待地表达了他的想法，“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将我们放出去散散步。”

    “可是我大哥叫我守住你们，别让你们跑了。”莲花很为难。

    “我们不会跑的，你看我家花花，四只腿都那么短，而且还胖，一看就跑不远；再看我家凛儿，大腿还没有你手臂粗，大概跑路跑到一半都能骨折了；你再看看我，我是猛男型的么？”

    “相公你这么英俊，如果是胸毛一簇簇的，我就不喜欢了。”莲花说完还掩面。

    “那就对了，反正我们都跑不远，你将我们放出去透透气也不会吃亏的。”

    “可是……”

    “没有可是！你看我的眼，我像是会骗你的那种人么？”

    莲花犹豫了。

    邵楚睁大眼：“像么？！”

    莲花这下委屈了：“你凶我！”

    邵楚的脑袋一懵，随后反应过来。难道这妖精是想和他打情骂俏？顿时全身发寒，哆嗦着不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而此刻却换成莲花紧追不舍了：“你凶我！你凶我！——”说着流下了几滴小泪花。莲花手一甩，将袖口中一张丝绢扔了出来，“……你凶我。”

    那粉色的丝绢依旧停在原处，邵楚一抖：“别闹了……孩子们刚睡。”

    不料，这句话却更激起了莲花的兴致，声音更加大声：“你怎么可以凶我！”

    邵楚无奈，只得随了她的心，捡起那丝绢，为她擦满脸的泪。擦完后就见莲花笑成了一朵花……

    “放你们出去散散步也可以~”莲花笑得温柔，“只要记得晚去早归就好……”

    如果邵楚刚开始前就知道这妖精只需对她温柔点，就可以被糊弄住的话，他才不会浪费之前的那些口水。

    而莲花所说的放他们出去转转，地区限制在鸡圈里。

    前后左右跨到四步的距离，就已经抵住圈子边缘了。寒凛蹲在地上，闷闷道：“我们这样有什么意义？”

    邵楚仰望高远天空，却不知那方蓝色也早已经被黑雾遮盖：“活动筋骨。”

    远处一只大公鸡用嘴啄着小狐狸的大尾巴，痛得小狐狸“呜呜”地叫。随后全身一冒火，那大公鸡就燃起来了，扑扇着鸡翅膀，围着他们边跳边“咯咯咯！！——”叫，落下漫天的鸡毛。

    一直守在鸡圈外的莲花见状，立刻捡起一颗小石子，朝那大公鸡猛扔。趁这空隙，里面的人这才跑了出来。

    寒凛连忙要舀水给那公鸡灭火，小狐狸却眼巴巴望着想吃，似乎在等那公鸡自己烤熟。

    等到大家都脏兮兮坐下，面对那被公鸡引燃的鸡圈，十分惆怅。

    “莲花……”邵楚满脸的怨意和决绝，“事到如今，你就放我们走罢……”没有鸡圈，没有鸡，就没有希望了……

    “我家花花如果再回不去普灵山就遭了，我每天夜晚抱着它睡着，一想到它会在某一天里突然消失不见，我觉得呼吸都难受了，毕竟是我的孩子。”

    莲花十分动容，正欲张口说话。却不料突然出现的蜥蜴精一把抓到小狐狸的尾巴，倒吊着提起来。小狐狸拼命地摆尾，竖起全身焰红色的毛。但那蜥蜴精就算被小狐狸身上的火焰淹没的半个胳膊，却也没将它放开，“就你这点本事，还想伤了我？居然还烧了我的鸡圈！——”

    小狐狸本就带伤在身，现在的处境也看得出它异常窘迫，但是眼睛却亮得吓人，有种威慑之意在其中。

    蜥蜴精被它凌厉的眼神盯着，下一刻便掩饰着转过了头。

    ……他居然会惧怕那只刚长毛的臭狐狸？！

    手上用力狠狠一甩，就把小狐狸硬生生扔了出去，头撞上了墙壁。

    邵楚登时就楞了，随后跑去把小狐狸抱起，仔细看了看，然后就大怒：“你有病啊！”而后更是立马起身，挽起袖子就是想和那蜥蜴精拼老命的架势。

    莲花连忙将他拦住：“莫冲动！莫冲动！”

    脸色一沉：“二哥，你别伤了他们三人。”

    邵楚心疼那小狐狸不得了，见它小小的一个，因为头部的疼痛而蜷缩到一起，可是眼睛却阴戾地望着那蜥蜴精。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小狐狸就已经翘起尾巴，朝那蜥蜴精扑了过去。尾巴摆动得飞快，等扑到蜥蜴精身上时，体型竟大上了一倍多。全身却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快速前进着。

    蜥蜴精还没看清正面冲过来一只什么，下一刻就已经被重力击倒在地。莲花在其旁霎时间白了脸色，惊叫出来。

    ……

    邵楚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到那蜥蜴精的鼻下，测着鼻息。直到手指感觉到那蜥蜴精还在浮动着胸腹，慢慢呼吸时，这才坐在地上。手指还在颤抖，小狐狸斜倒在其旁，睁着大眼，一动不动地死瞪着那蜥蜴精。

    邵楚连忙把它护在怀里，安慰道：“……花花，别激动，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小狐狸全身火热，刚才的用力一击后，温度到现在也没下去。伸出爪子，似乎还想要给你蜥蜴精再来上一击。却因为邵楚的制止，最终将脑袋埋进他的衣襟中。

    莲花早已吓破了胆。

    邵楚苦笑：“看来你们那大哥回来，我们是死定了……”

    莲花将手放于蜥蜴精的面部，这才平缓了下呼吸，面如常态地为蜥蜴精运着气。只见那周围都弥漫着淡绿色的浅光，大家都没在说话。

    见那蜥蜴精呼吸正常后，莲花这才抬起头，道：“……我放你们走。”

    这边的两人一狐都是一愣。

    “我大哥回来了，你们定活不了。所以我放你们走……在这之后的事情也交于我来处理。”

    邵楚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花花伤了她兄弟，她竟然还包庇着他们，说要放他们走？！

    “不过你们去了普灵山归来后……”没想到莲花还有话要说，“相公，你一定要回来娶我。”

    两人一狐皆是一怔，没想到那女妖精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本来安分躺在邵楚怀里的小狐狸，耳朵一竖，就想立刻站起来。却无意外的被邵楚拦了下来，“你是在威胁我？”

    莲花笑了，虽然脸依旧苍白：“我是在讲条件。”

    小狐狸的爪子还没伸出去，就听见上方的邵楚答应的声音：“好。”狐爪一颤，小狐狸不相信地盯着他看，寒凛也惊呆了。

    ……他可不想让这女妖精真的变成他娘。

    而邵楚却想的是，只要他出了这座山头，以后还说不准那女妖精还找的着他么……这个约定如空头支票一般。

    从一开始，邵楚就没打算真的履行。

    莲花笑了，“我待会儿亲自送你们走。”于是邵楚也跟着笑了，两人各怀鬼胎。

    只是这时的邵楚还不知道的是，他会在多年后被这妖精纠缠那么久，而更没想到的是，救他离开这片水火之地的，竟是现在睡在他怀里蹭着头的小狐狸……




第 12 章 行路难（一）

跑路时两人一狐的速度明显变快了，莲花稳步走在最前方。面前都是一大片浓重的黑雾，偶尔有翅膀扇动的声响。

    寒凛咽了咽口水，将自家爹爹的衣服攥得更紧了，这四周都黑暗一片，他根本不能分清在四周乱飞的到底是什么。

    小狐狸的瞳孔在黑暗里看起来亮亮的，也是认真地观察着周围。

    随着几人越走越远，雾气也慢慢淡了下来，最后竟还能看到暗淡的光。莲花将手中的包袱交给他：“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只需要笔直地向前走，听见什么声响都别被吸引过去，就一定能走出去。”

    邵楚感激地点了点头，内心难免对自己以后的言而无信深感愧疚。

    见爹爹发了下愣，寒凛连忙晃晃他的手：“爹爹，我们快走吧，别耽搁时间了。”

    “莲花，谢谢你了。”这一句是真的发自肺腑的。

    “你一定要回来啊，我去找你也可以的。”莲花不忘交代。邵楚在这种状况下只能选择点头，但是眼睛带愧疚不敢看她。

    小狐狸凝目看了下子，明亮的瞳孔幽暗起来。

    按照莲花的吩咐，一路上就算听到什么，他们都没有去探个究竟。一路向前，最后果真如莲花所说，就这么容易地出了那座山头。

    在望了望远处点点的灯火后，他们这才有了实感。

    小狐狸却趴在邵楚肩膀上一动不动，鼻头微微皱起，尾巴也不摇了。

    邵楚脑子一转，了然了，安慰似拍拍它：“呐，我跟你说清楚了。虽然你以前有可能是很厉害的狐仙，谁都怕你，可是你现在已经变成这副摸样了，你心有不甘也只有憋在心里。”

    这话一出，小狐狸果然颤了一下。

    “所以呢，这次我把你送回你自己的山头，你就要好好努力，快点变回以前那只大狐仙。这次的事情就当做是他们专门来刺激你的，你把那蜥蜴和那猪的样子记清楚了，以后一定要还击。”顺便为我出气……

    小狐狸的眼睛碌碌地转，亮得很。

    “爹爹，我们接下来怎么走？你还认识路吗？”寒凛试探着问问。

    邵楚眉毛一挑……

    还真不知道。

    于是不再考虑节约用盘缠了，邵楚带着俩孩子，就租了村里的一辆牛车。赶牛车的是两个年轻夫妇，从他们坐上那一刻起，那两人就不时悄悄打量他们。

    邵楚只能沉默，那两个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负责的父亲，带着一个拖油瓶以及一只狐狸行走四方去卖艺。

    “小伙子你是要走去哪啊？”那丈夫终于开了口。

    “去普灵山。”

    那男人一听，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也是修仙之人？”

    邵楚现在累得慌，仅穿越就够他折腾的了，现在居然又听到“修仙”二字。这是不是有人专门耍他，让他将小说的素材都给蹭弄一遍啊？！

    “我不是，我只是去那山下看看，听说普灵山与仙境相接，应该也是一个绝美之地。”

    “原来是我误会了……”男人露出为难的表情。

    邵楚只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意。

    “花花，你自己在弄什么呢？”见小狐狸低头弄着自己的，半天不吵不闹，实属罕见。听到邵楚唤它，小狐狸这才抬起脑袋盯着他看，小爪子握着刚刚从邵楚身上掉下来的翡翠狐狸。

    见小狐狸迷惑不解，邵楚也郁闷了：“这个东西不是你的吗？”

    小狐狸摇头。

    “这就怪了。”邵楚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一切，“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就带着这个，所以我顺手揣兜里了。”

    小狐狸一脸鄙视。

    他连忙挥手：“我不是贪污这东西，只是觉得这东西看上去很贵重，所以小心替你保管着……”虽这样说着，但是脸却已红了大片。

    似乎光被这狐狸看出自己的贪念，也是很难为情的。

    小狐狸见他突然这样，也就无所谓地摇摇尾巴，跳到他怀里蹭蹭。试着直脚站立起身，小狐狸两只前爪脱离地面，攀在他的胸口上。

    小小的爪子，按起来不痛不痒，有种微妙的触感。

    而后那小狐狸用鼻尖蹭蹭邵楚的下巴，舌头伸出来舔了他的唇瓣一下。

    “臭狐狸！——”在邵楚未叫出来之前，寒凛先大声叫了出来，“你这个该死的臭狐狸，敢亲我爹爹！”

    未来得及阻止，小狐狸与寒凛已经拉扯到一起。

    邵楚只好摇头，用衣袖擦了下还留有狐狸口水的嘴唇。

    在他心里，狐狸和小狗是一样的，虽然在人嘴唇上舔舔表示亲昵，其实很脏的。于是在邵楚毫不犹豫就擦拭下去之时，小狐狸冷了一张脸，随后对着寒凛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将寒凛推开后，小狐狸随即又冲邵楚扑了过去。这次就直接用舌，在他脸上乱舔……

    牛车抖了几下，那对夫妇很是无奈，那小孩和那狐狸的精力太好了，使至大家都倍受牵连。

    路程很长，很快到了夜晚，牛车依旧在继续行径。等到半夜了，邵楚半眯着眼起了身，想下车去嘘嘘一番。

    擦擦眼睛，邵楚静坐在牛车上，看着身边只有寒凛和花花，而那对年轻夫妇以及拉车的牛，都已经不知所终。连忙常看了下自己包袱，刚一解开，他就猛拍自己大腿，大叹太掉以轻心了。这不，银两全部没了，就连莲花为他做的一双新鞋也跟着没了。

    怪不得那男的问他是不是修仙之人，原来是有预谋作案啊！

    四周除了草丛，就什么都没了。邵楚垂头丧气的，却还是决定嘘嘘为先，于是他跳下那不算牛车的木板，见两个小家伙都睡着，就找了个较远点的地方。

    刚解开裤带，身旁的草丛有了沙沙的声响。被这声响一刺激，邵楚尿得很快，心里也发虚。

    “邵大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刚刚还感觉恐惧的他立刻放松下来。背后的那人正是马面，身旁依旧站着个牛头。

    “你们怎么走哪都跟着我？”邵楚不满，随后想到一件事，“……你们这两个没人性的，我被那妖精抓了，你们却不救我？！”

    两只妖精此时也是满面愁容：“我们本来是帮寒大人送回信来的，却不料你被妖怪捉了。我们正想救你，可是寒大人那里却又出了点状况……”

    马面似乎很难说出口的样子。

    “寒若朝怎么了？……不会是他在地府将阎王给上了吧。”如果是寒若朝的话，邵楚觉得这人一定做得出这事。

    “……这次真的严重了。”马面快哭了，“本来我还没和寒大人约好，可是他一意孤行要进仙界。前几天正好遇上一批人投胎去仙界，寒大人说都没和我们说，就自己去了！”

    “然后呢？”寒若朝真是太自我了……

    “他偷偷跳进了一个轮回池，可是……”马面又哭笑不得，“那是留给神兽的！”

    “扑哧——”邵楚没忍住，立刻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哈哈……那之后呢？他变成神兽了？”一想到寒若朝那欠抽脸，变成傻大个的神兽，邵楚又不厚道了。

    马面泪流满面：“他投胎到嫦娥宫里去了！现在是嫦娥家玉兔刚产下的小崽儿……”

    邵楚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寒若朝一副呆兔样，留着前世的记忆耸拉着耳朵死也不去吸奶的样子。

    “……我们也被波及了，现在阎王将我们赶了出去。”马蹄重重地敲击在邵楚的胸口，他很委屈，“我们没有去处了！”

    话音刚落，邵楚惊慌起来。

    “你们个该死的离我远点，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看哪舒服贴心就往哪去！别跟着我就对了！”隐约知道了牛头马面的意思，邵楚立刻炸起来，顾不住胸口的钝痛，立刻摆手让他们走。如果让这两人跟着，他还真说不准以后会出什么事呢……

    牛头像个小媳妇跟在马面身后，犹豫了半天，这才小声说：“我们不出现，你让我们跟着就好了。你被妖怪抓了，我们也会去救你；你没吃的了，我们也会给你买；你无聊了，我们还可以给你解闷。总之，我们会一心一意对你好，什么都给你最好的……”

    邵楚冷汗直流，一巴掌扇过去：“……你用的着这么深情吗？！——”

    理理被马面弄皱的衣服，邵楚面无表情：“我现在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你们再出现在我面前，信不信我……”

    牛头马面犹豫状。

    “哭给你们看。”

    ——

    甩掉那两只倒霉祖宗，邵楚心里顿时又哎哎直叫，现在这四周又是荒凉成片，他可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停下脚步，他又倒了回去。

    牛头和马面呆在原地，望着夜空明媚忧伤着。

    “喂！你们两个！”一声大喊立刻让他们二人回神。

    “邵大人！”两个人一起叫了起来，在他们眼中，邵楚是满身金光地在靠近。

    邵楚跑的扑哧哧的，吩咐道：“你们会拉车吧？”

    牛头马面同时皱眉。

    “你。”邵楚指着牛头的鼻尖，“就是你。你长这副摸样，想必以前一定拉过车。”牛头手指头一顿，定在眼前：“我！？”

    “你们帮我拉车，我就让你们跟着。”头也不回地走了，还不忘留下一句，“我可不觉得你们两个是真的自我谴责过了，肯定是有人逼你们一定要跟着我的。而这个人不是寒若朝就是阎王老子。”

    牛头马面愁了一张脸：哎……你这回可真猜错了。

    “只要你们把我们三个安全送到普灵山，我就稍稍原谅你们几个月。”

    几个月算个屁啊！！牛头马面差一点就喷出来了。

    偏偏邵楚还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慈悲面庞，为牛头系上绳子，拍拍他的脑袋：“你小声点，我儿子还睡呢。快点变回原形，你这样太显眼了。”

    “哞——”

    牛头很老实，很听话。一声叫唤后，前面拉车的就只是一只普通的水牛了。

    踏着牛蹄子，慢悠悠地往普灵山方向去。

    马面一路跟在他们后面，边走边叹：“……妈的，又摊上个赵文戬。”眯眼看着前方邵楚怀里的那只小狐狸，小狐狸对他又蹭又舔。忽然像是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般，眼睛往这看了一眼。

    马面立刻哆嗦又颤腿。

    除这几人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第 13 章 行路难（二）

或许是马面真的跟在后面起到了作用，几人这一路走得很是安稳，好似郊游一般行进了五日，终于到了小狐狸的老家。

    下了车，邵楚望着那直入云端的山峰，很是惊叹。小狐狸也像是闻到了这里熟悉的气息一般，“咚”地自动跳到了地上，望着头，直直地看着。

    邵楚见它这副摸样，就幻想了一下自己如果回到现代的样子，大概心情和这狐狸是一样的吧？

    蹲下身摸摸它的小脑袋，柔声道：“现在回到老家了，你可以重新开始了。”

    小狐狸伸出舌尖，舔了舔邵楚的手指，邵楚知道它是在表示感谢。

    转身小心地把牛头身上的粗绳解开，邵楚附在它的耳边小声道；“你们走吧，既然你们现在已经将我们送到这里了，你们就回去吧，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就说我已经原谅你们了就是……”

    这句话讲完，邵楚后知后觉，觉得自己伟大了……

    牛头的耳朵动了动，闷声叫了一声后，犹豫着就往反方向走。

    临远处的马面在一直在一片绿荫下等着，见牛头已经回来，这才环顾四周后，跑上前去让他变回来。

    只是一瞬间，牛头又从普通的水牛变为人身。

    “就这样真的好吗？”牛头虽然愚钝，但是也隐隐约约觉得他们这次的失误，真的将事情弄大条了。

    马面斜过去一个白眼，“别这么没底气。”

    可是说到后半句话，自己的声音却小了，“我真不知道邵楚会这么凑巧，将那狐狸给救了。我们真是不小心，第一次见到那狐狸时就该仔细看看的。”

    牛头疑惑：“那只狐狸怎么了？伤得很重？”

    马面一拳击在牛头的鼻头上，恼怒道：“……老子平时就告诉过你多看书！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你自己又不听。”

    “那只狐狸是季绥的原形。”

    牛头一颤：“……怎么是他？”

    “那日他一人挡下灭族天劫，本应该灰飞烟灭，可是他却只被打回原形受了内伤，实属奇迹。”马面又一想到赵文戬淡漠的面容，“……大概真有些东西说不清。”

    牛头听得半懂，可又一想到他们和那些人的对比，却也觉得知足了：“他们这些人，就喜欢弄出些事出来，还不消停。还是我们兄弟俩儿活得自在……”

    “就算给人拉车，捡破鞋，也总比他们死去活来的好……”

    “老牛，你可真说了句人话了……”马面拍拍他的肩，下一刻，两个人影就消失了。

    ****

    小狐狸立在邵楚肩上，摇着尾巴，为他指着路。

    邵楚就带着一只狐和一个小孩子，在山路上艰难地前行。

    正在他感到气喘吁吁之时。四周的树叶忽然都开始作响，小狐狸的耳朵一动一动的，而后像是听出点什么来了似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激动起来。邵楚和寒凛还未缓过神来，晃眼功夫，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老头儿微笑着地将他们盯住。

    羽扇纶巾，仙风道骨，似乎周身还闪着看不见的光。

    几乎是第一时刻，邵楚就隐约觉得这人应该就是赵文戬让他们来寻找的人。

    小狐狸一见到那老头，就立即尾巴一晃，麻利地从邵楚的肩膀跳下，直扑到那老头儿怀里，邵楚只能暗骂这狐狸是个没良心的。见到那老头就忘了他。

    老头抱着他，仔细瞧了瞧，而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别来无恙啊？”略带沧桑的声线，让寒凛忐忑一抖，连忙拉住自己爹爹的手。

    小狐狸耸拉着耳朵，听到这句话后，似乎很是消沉的样子。那老头立刻又笑了起来，嘴角拉出细纹，“连话都说不了？”小狐狸只是用眼看，嘴巴却依旧发不出一个音。

    瞳孔是躁动的淡红色。

    老头摇摇头，长叹一声，手中羽扇一挥，小狐狸便扑腾落地，被那扇子一扫，下一刻就化为了一个孩童。似雪般的皮肤，小孩子像是从画着走出来的细致小人，却依旧蹙着眉。

    小孩子看了看自己莲藕般的四肢，似乎也轻叹了一声，随之对上那老头儿的眼：“……我大概会一直维持这副模样。”稚嫩的声线，却是沉稳的声调。

    老头笑道：“这还不是怪你自己鲁莽。”

    寒凛吓得手里突然用力，掐着邵楚的手叫道：“……爹爹……那臭狐狸变成人了！”

    邵楚虽然在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毕竟事情发生得突然，他还是被惊了一下。小狐狸变成人，显得那样自然不过。却也正是这份自然年，才让他感到诧异。

    “这位是？”老头像是刚看到旁边还有两人般，语气带着惊讶。

    小孩子伸手轻轻抱住邵楚的腿：“是我的恩人。”斜眼瞟了眼寒凛，“以及一个吃货。”

    寒凛立刻小孩子脾气上涌：“臭狐狸你骂我！——”

    小孩子声音毫无波澜，冷静得可怕：“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没想清楚，就想着吃，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这话一出，邵楚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狐狸一直都记得寒凛之前想要吃掉它。

    随后语气一转，小孩子抬头望向邵楚一双瞪直了的眼：“我已经不是狐狸了，你还喜欢我吗？”小孩子一般略带委屈的声线，邵楚觉得自己根本应付不来。就算是寒凛，也从没有用过这副撒娇的口气唤过自己。

    况且这个小孩之前还对寒凛一副冷淡的的脸，以及冷嗓子。却在下一秒就立刻变成软绵绵的，好似真的只是个需要人关怀的孩童。

    “没有不喜欢你。”邵楚安慰地摸摸小孩子柔软的发，“……无论你改变了多少，你都是我的花花。”

    这句邵楚自以为很是温馨的话，却让那小孩立即寒了一张脸。

    “我叫季绥。”小孩子认真的口气出口，却也有着说不出的强硬，邵楚觉得奇怪。随后更是无语，“……你这样突然叫我改名字叫，我还真不习惯。”

    “还有你这副样子，我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要知道，你前不久才头戴着小野花，撒着腿跟着寒凛到处疯跑呢。”

    “还有在此不久前，你还被赵文戬家的大公鸡追得夹着尾巴到处窜……”

    季绥的脸黑了一半。

    旁边的老头深思般看着三人，而后才缓缓道出：“我名为葛松，感谢你们救了这孩子。”

    邵楚连忙将注意力转回来，客气道：“哪里哪里……”

    虽然这老头看着还挺寒酸的，可是人不可貌相，万一他就是一个大金主呢？

    可是期望中的金银财宝没有来，那老头反倒是给了他们一个难题：“既然你已经救了他，你们便好人当到底，帮我照顾他一些时日，直到他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就算结束。因为我还有要事要做，所以会将法器留给你们，倘若季绥能变回原形，我想他也会感谢你们的……”

    可我不是要你们感谢我，而是给点物质上的回报啊！！！

    可是见那老头语气认真，邵楚也不好推辞。再一想到就算出了这山，也不一定会有更好的去处，留在这里也挺好，以后再做打算。

    于是就点头应了下来。

    见季绥有人愿意照顾了，葛松表情放松了许多。

    山下还等着个老熟人呢，他也是时候要去会会那山脚下的另一人了。

    ****

    从那竹制的小屋就能看出葛松平时一定是个很懂得休闲养生的人，屋前溪水潺潺，自家养的大鹅仰着脖子喝着边上的清水。屋后还有几亩田地，种着蔬菜。

    季绥像是还不习惯这一副身体般，走路晃晃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跌倒。偏偏他每次在闪到脚时，就会无助地望向邵楚的这一方。

    前几眼邵楚还能够抵挡得住，可是那次数渐多后。眼神里的无辜让邵楚脑海里就只留有几个字“不伸出援手当斩！”

    叹了口气：“花花，来，我抱你走。”

    话一离口，季绥就脚步稳健地走进了他，随后稍稍埋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头靠近邵楚的耳朵：“……小楚。”

    邵楚手一僵，就只感觉到耳边一阵湿痒，竟已是季绥的嘴唇含住了他的耳垂。

    “花花你别动啊！……”邵楚被而后的热气逼急了。

    季绥缓缓地缩回来，眼睛直直地将他看住，很是无辜：“我们这一族，对人表示感谢都是这样做的。你不喜欢吗？……可是我是狐狸的时候，我舔你，你明明很喜欢的。”

    “其实你之前骗我吧？你其实真都不喜欢我这副样子对吧？”

    邵楚很无奈，你是狐狸时我也不喜欢你舔的好不好……

    可是罪恶感还是涌上心头，邵楚将他抱得更紧一点：“你这孩子，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却丝毫未能看见季绥眼里闪过的一丝狡黠。

    可是寒凛却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立马告状：“爹爹！刚才这臭狐狸很得意得在笑呢！他就是想让你抱他，他是个无赖鬼！明明已经这么大的人了，却还要你抱！”明明爹爹都没有这样抱过我！

    寒凛委屈地想。

    可是邵楚却把这当做了寒凛单纯的吃醋，自家爹爹却抱其他的小孩，任何小孩子心理上都接受不了的。于是邵楚安慰他：“凛儿你听话一点，花花刚变成人，所以一时还不能习惯站立行走。我们应该帮助他，而不是排挤他嘲笑他。”

    邵楚把当年他上小学时，老师教导他们对待手脚不便的同学的话搬了一遍。等到他自己说完，就更加同情这花花了。

    季绥浅笑了一下，随即用舌头舔上邵楚的鼻尖：“谢谢小楚。”

    太多亲昵的称呼让邵楚觉得和不习惯，特别是这两个字从这小孩摸样的人口里叫出来，就更觉得怪异了。

    “花花，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叫我的话，你就跟着寒凛叫吧。”

    季绥眉头微皱，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

    他这是告诉我，我应该和那小屁孩一样，叫他爹爹？

    季绥将小脸搁在邵楚的肩膀上，嘴里懒洋洋的：“快点进去吧，我肚子痛了。小楚——”他偏不叫！！

    知道小鬼虽小，可是心思却很多，假若自己逼他改个称呼，大概也只会起到反效果吧？索性把那称呼听左耳进右耳出，明白那是花花在叫自己就行了。

    寒凛在一边很不情愿。

    那臭狐狸，自己明明会走路，却不自己下去走，反而赖着我爹爹，真讨厌……我一定要抓住它的狐狸尾巴，让爹爹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这狐狸真的是在欺骗他！

    季绥晃着脚丫子，用比狐狸长许多的胳膊，挽住邵楚的脖子：“……我一直都很想这样抱住你。”




第 14 章 狐狸的小心思（一）

寒凛耳朵一颤动，鸡皮疙瘩掉一地：这只臭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

    邵楚惊出了一身的汗，见季绥虽然只是小小的个子，手臂却死死地将他缠住，实属不易。他轻轻推了推，难堪地道：“……在爹爹这里你是汲取不到母爱的。”

    好好的气氛被邵楚的这一句话，瞬间变得僵硬掉。

    寒凛顺势也贴了过来，抱住爹爹的脖子，趾高气昂：“还想喝母乳的狐狸不是好狐狸！”话音刚落，脑袋就被邵楚敲了一个铁蹄：“谁教你说这话的？”

    寒凛捂住脑袋，委屈道：“就你！就是你教我说的！”

    “你说只要会用两条腿走路了！就不该想着要喝奶和找娘！”

    那也得有娘给你找呀……谁知道那寒若朝沾染过多少姑娘了。一番思索后，邵楚觉得寒凛的童年一定过得也不怎么好。

    心下自责，邵楚摸摸寒凛的头发：“是爹爹不好。”

    寒凛泪目，红嘟嘟的嘴唇送了上去，在邵楚脸颊上狠狠地亲上一口：“爹爹对凛儿最好了~！”

    邵楚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怎么的，总觉得寒凛凑上前来的那一刹那，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季绥一眼。

    季绥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瞳目的光芒。他小口微张，道：“小楚你今晚和我睡吗？”

    邵楚这才一反应，“可以啊，这里有两张床，其实三人一起睡一张也不会怎么挤的，你们都这么小……”

    不料季绥阻止了邵楚接下来的话：“我不能和凛儿一起睡。”

    寒凛立刻抗议起来：“凛儿是你可以叫的吗？”臭狐狸从一开始就一直赖在爹爹床上，寒凛每每看到床上掉有小狐狸柔软的细毛就气得牙痒痒。现在好了，变成人之后就学会开口让他睡一边去……可是爹爹明明是我的！

    要睡也是那狐狸自己一个人睡啊……

    季绥倒是显得非常镇定，目不转睛地盯着邵楚解释道：“我的身体尚未恢复，假若同幼童一起入睡，我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吸走他的精气，我是为了凛儿好。”

    邵楚一想这也有道理，于是就欣然同意了。

    寒凛一听，不情愿地拉了拉邵楚的衣角。

    “那凛儿你就自己单独睡吧，你毕竟也这么大了，自己睡也是可以的吧？我和花花一起睡还可以晚上照顾他。你自己听话点，等下我帮你弄条毯子。”

    寒凛气呼呼地怒视着季绥，却在中途被邵楚用身子挡住了目光，“凛儿你乖一点，他这也是替你着想。”

    “我……我不和爹爹说话！”凛儿转过头，邵楚又只当他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花花，你肚子还痛吗？要不先去睡一下再说？”两边都要努力顾及到，邵楚已经能够理解到自家老母的苦衷了。

    季绥闷声道：“……痛，那你帮我揉揉。”

    未犹豫一下，邵楚就将季绥小心放到床上，伸手为他轻轻地揉着小肚腩。

    “唔……”季绥享受般出了一个音，可是他却依旧未放弃，“不许再叫我花花，难听死了。”邵楚点头，道，“知道了，季季。”

    不满地扭动一下，随之狐狸的大尾巴跑了出来：“更难听！”下一刻，毛茸茸的耳朵又露了出来。邵楚一慌神：“……你怎么退化了？是不是伤又发作了？”

    季绥半眯眼，眼角微微上扬，他吐出一口气，道：“放出来舒服一些……不误事的。”耳朵卷了一下，随后快速舒张开来。

    季绥将脸靠在邵楚的大腿上：“你继续给我揉揉，我肚子还痛呢……”

    放于肚腩上的手依旧慢悠悠地为他按压着，季绥的尾巴从大床上露了一小截出来，也是缓缓地摆动着，细柔的狐狸毛在床沿边扫动着。

    两人都是沉浸在这貌似温馨的氛围里。

    寒凛抱着一床被褥，站在几步远咬牙切齿。

    那什么花花、季季的……一看就是那狐狸故意装可爱。

    揉吧揉吧！看爹爹把你揉成大肚腩！……

    不就是比我多一条尾巴和一双大耳么？我就算没有这两样东西也照样可爱，爹爹最喜欢的是我……！是我！

    寒凛这边就一直处于天人交战的状态。最后小脸气得一红，张口就撕咬怀里厚厚的被褥……

    三人就这样度过了第一晚。

    季绥在昨天晚上被邵楚伺候得舒舒服服，就也毫不收敛地露出狐耳和尾巴，闲适地趴伏在邵楚的胸口上睡过了一夜。

    用尾尖轻轻碰了碰邵楚的鼻尖，毫不意外地见邵楚打了一个大喷嚏。

    鼻尖微红，不解地将自己看着。

    季绥连忙迎上去，唤道：“小楚~小楚……”

    睡意依旧在，邵楚蹙眉：“又怎么了？”

    “我给你捉鱼吃吧！”季绥的眼睛亮亮的，一时间和之前还是狐狸时的瞳孔重叠在一起，让邵楚恍惚了一下，随后应道：“好，好……捉鱼捉鱼。”

    季绥很天真很活泼地甩着尾巴就跳下床。

    邵楚摸摸自己的脑袋：这孩子是怎么了？一大早就那么兴奋的说要给我捉鱼吃？难不成这是在报答我？……

    看季绥很开心的样子，邵楚闭了嘴，也没有问出口。

    季绥后一刻便冲到寒凛的床前，伸手捏住他的鼻子，阻碍他呼吸。不消一会儿，寒凛就边抱怨边蹭了起来，一看是他，于是就没好气地说：“你又要干什么？”

    季绥对他眨两下眼睛，“我们去给你爹爹捉鱼吃，走吧走吧！”

    寒凛立刻警觉，用两臂护住身前：“……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绥勾起一抹笑，带着小孩子的稚嫩：“我们一起去吧~！你快点起来凛儿。”寒凛攥紧拳头，“你——”

    手臂被季绥紧捏，他笑道：“……你到底走不走？”声音低沉又小声，却让寒凛吓得半死。

    “你把手拿开，我这就下来。”

    闻言，季绥无所谓地放过了寒凛的手臂。

    见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出了门，邵楚往身后一倒，就又是补觉。

    果真是小孩子，闹了几下感情还不是很好。

    ****

    “臭狐狸臭花花臭季季！”寒凛甩开被季绥紧锁的手掌，“你要对我和爹爹做什么？！”

    季绥上扬的眉尖一挑，收拢了自己的尾巴和耳朵。拉过寒凛的小手，轻轻在他手中放下几块银锭：“我带你出来买糖吃。”

    寒凛全身发冷，可是手却不自觉收下了银锭，嘴里嘀咕着：“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爹爹说了人心不是这么好收买的……”

    瞳孔微缩，季绥伸手捏住寒凛的鼻子扭上一下：“臭小孩，本仙收买谁都不会收买你！”

    寒凛挥开他的手，鼻头生疼。如同小兔般退居几米远，大声叫道：“……爹爹！臭狐狸暴露本性了！——”

    季绥忙手快地点了他的哑穴，恶狠狠道：“再叫我就直接捏碎你的喉咙。”

    寒凛一惊，立刻含着热泪狠摇着头。

    “不叫了？”

    寒凛乖乖点头。季绥又轻点了一下，解开了他的穴。

    随后口气温柔地说：“凛儿乖一点，这些钱你自己带下山去，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多吃点糖，小孩子最喜欢吃糖了，最好晚一点回来。山下可爱的小女孩很多，你去给她们买几串糖葫芦她们就会跟你玩，机灵点……”最后更是赞许地拍拍他的肩，“以后我们总会成为一家人的，所以现在也别跟我闹脾气。”

    寒凛委委屈屈地收下季绥又递过来的几块银锭，迫于淫威只得点头。

    季绥满意一笑：“很上道。”

    给凛儿指了一条明路：“这条小道可以直接通往山下，你顺着走就可以了。”最后还不忘嘱咐，“晚点回来。”

    一直盯着凛儿老实地按自己的吩咐走往山下，季绥这才转身，瞬间放出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眼睛水汪汪地往回走。

    寒凛在山道上怒瞪这一切，将手中的银锭往地上一摔：“臭狐狸！可恶可恶！——”

    见远方的季绥甩着大尾巴大摇大摆地就要回去见自家爹爹，寒凛气得往地上这么一坐。而后没骨气地又去将地上的银锭一个个捡起来。

    “……臭花花，我就要用你的钱，把你用成穷光蛋！”

    抬脚正准备上路，可是又收了回来。寒凛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小土块，踢一脚就琭琭地滚走了。

    花花说要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思索一阵后，寒凛吓得直挠山壁。

    ——

    难……难道！臭狐狸想要做我娘！！

    提醒自己千万要冷静，怪就怪自家爹爹太有魅力了，之前那屎壳郎女妖精被勾得竟放了他们走。而现在，那只该死的公狐狸竟也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想做自己的娘！

    自认为得知了真相的寒凛死死地捂住胸口，如五雷轰顶了一般僵在了山道上。

    颤着手扶住山壁。

    寒凛死瞪着季绥消失的位置——

    我……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第 15 章 狐狸的小心思（二）

在山腰上着急地转了半天，寒凛又是压腿又是扎马步，认真地做着准备，以保证今晚一定要保住爹爹。每当臭狐狸说到自家爹爹时候就眼睛发绿，比看到一只丰满的老母鸡还要饥渴。

    寒凛稚嫩的小脸，眉毛纠结地一竖——

    与其让自家爹爹被那狐狸霸占，还不如我早先一步将爹爹给推销出去！

    臭狐狸不能产奶，又不能给他生个小妹妹，而且还对自己一副后爹样儿！假若那狐狸变回以前的样子，岂不是他和爹爹都再也没有机会逃出他的魔掌了？！

    马步一收，心里紧张得不得了。寒凛一阵小跑，一溜烟儿朝着山下有人家的地方去了……

    就算只是为了我今后的幸福，我也打死也不能让那狐狸变成我娘！——

    另一边。

    季绥晃着大尾巴，开心地回去准备过二人世界了。邵楚见只有他一人，很是奇怪：“凛儿呢？”季绥将小脸贴在邵楚的腹部：“……凛儿说山下有很多可爱的小女孩，叫我和他一起下山去玩，我没同意。他就说他晚点回来，所以没人陪我捉鱼了，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语气掩饰不了他满满的失望。

    邵楚安慰他：“凛儿的玩心比较重，你别学他，是他不好。”只是我没想到，凛儿和他亲爹有一样的兴趣爱好……

    于是他也默默地计划了一下今后对于凛儿的兴趣培养……

    “那我没捉鱼回来，我们吃什么呀？”视线盯往灶头上，“小楚，你会煮面吗？”

    “肯定会煮啊。”

    “那好。”季绥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我们煮面吃吧。”

    见小孩子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邵楚连忙点头就起身去煮：“……你别那么见外，我和凛儿可都没把你当外人看待。说起来照这个样子来看的话，我就像是又多出一个儿子……”

    但是两个儿子没一个是亲生的。

    季绥看着邵楚只为他忙碌的背影，听话地点头：“……那我要吃辣点的。”

    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要好好珍惜……

    ……

    满面风霜的寒凛地扶住一个颤巍巍的老人，认真地问道：“婆婆，你家里有漂亮姑娘吗？”

    老太婆的耳朵不好，反应也极慢，隔了许久才慢吞吞回应他的话：“我……有娘吗？”

    “……有啊……只不过我娘已经过世几十年了。”说完，老太婆还眼里冒泪珠。

    见老婆婆没听清他的话，寒凛又一字一顿清楚地重复了一遍：“你、家、里、有、漂、亮、的、未、出、嫁、的、姑、娘、吗？”

    老太婆硬是还没反应过来，所以许久未答一语。可是寒凛急了，他跳着脚汗蹭蹭的：“有姑娘吗？我要长得漂亮的姑娘！——”

    这一大声叫唤顿时引来了一个正在放牛的男人，那人牵着自己的大黄牛，训道：“小娃娃不学好，这么小就知道找姑娘了！”

    听到这话，寒凛更紧了，连忙解释说：“不是我要找，是我爹爹要找！”

    放牛的男人这一听，哼道：“原来是喜好采野花的男人，小孩儿，要找姑娘就去勾栏院，别在这里找好人家姑娘……”

    听到了陌生的词语，寒凛很是不解：“勾栏院？那是什么地方？”

    放牛男人将老太婆扶到一边，没好气地指了一个方向：“小孩儿是不能进去的，你爹爹要找乐子，就叫他自己过来，姑娘们送上门去是要多收银两的……”

    寒凛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谢谢大叔。”

    还没待那放牛男人拦住他，寒凛就已经哧溜向着那方向跑了。寒凛觉得他此时此刻真的已经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是个能为自己爹爹战斗的好男人。他觉得全身有涌不尽的力量，耗不完的体力。

    说到底，寒凛就只是潜意识认为自己现在是在为正义而战，而所谓敌对的那一方，就理所当然是正在普灵山上和邵楚享受二人世界的季绥。

    一想到那臭狐狸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摆着恶心的无辜脸庞，悄悄地离爹爹越来越近，寒凛就会暴跳如雷，恨不得将他按在地上，把他打回原形，再拔光他的胡须！

    满春楼。

    寒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他识的字很少，所幸这三个字都认识。再看了眼门口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寒凛本来凌厉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不久之前的记忆还留在脑海中。

    他也总算明白了勾栏院是个什么地方……之前爹爹在上河村时，也曾经进过那里一间名为“朝凤阁”的酒楼。每次爹爹从那里回来，就满身酒气。久而久之，寒凛就明白了那就是叫做“妓院”的地方。

    住在隔壁的大婶每次都会咒骂爹爹不是好人，因为爹爹要去妓院。因为这个原因，寒凛也或多或少清楚了妓院是个不好的地方。

    他本人对这个地方并没有好感。

    寒凛摇摇脑袋，努力将脑子的一切晃掉，撞着胆子进了门。

    “哟……小少爷，你是来找你的哪个亲戚啊？”一直留在大厅里的鸨妈妈火树银花地出现了。见寒凛长得粉嫩嫩的，就误以为他是某个官家之子，便也不敢轻易怠慢他。

    寒凛见这里的人对他并无恶意，这才摸出全身上下的银锭，说：“我要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

    老鸨斜眼瞟了眼寒凛手中的银锭，笑道：“小少爷您真幽默，我家花魁姑娘可不只这个价码。”

    寒凛一下子慌了，他手中的钱已是他所亲眼见到的最多的了，可是那老鸨却说不够：“……这钱都够我和爹爹吃几个月了，怎么可能不够！”寒凛反驳。

    “而且……”寒凛眉目一转，“我爹爹长得很俊的，保证每个姑娘都喜欢！”

    老鸨掩着红得发亮的唇笑了：“姑娘们喜欢的可不是人，而是银子~”

    “可是我又不是不给你钱！”寒凛气恼。

    老鸨见这孩子一脸的丧气，就说道：“你回去叫你爹爹将钱攒多一点，或许下次来我还能给他留个姿色绝佳的姑娘……”

    “假若我这不是单纯的妓院，如若卖男色我早将你活捉了，见你这小脸也是极其诱人，或许再过上几个年头……”

    老鸨自动省去后半句话，抬眼瞧着寒凛，随后吩咐护院：“赶出去。”

    几个护院顿时就开始赶人，寒凛在推拽间就出了那扇门。靠着身旁的台阶席地而坐，寒凛皱着眉。这个办法不行的话，我还要想另一个法子才行……

    见天色要黑下来了，来不及多想，寒凛起了身准备回去。臭狐狸今晚肯定想对爹爹动手动脚，办法明日再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那狐狸碰着爹爹……

    用了比下山还要快的速度跑上山，他回到木屋时正看见季绥抱着邵楚的腰半眯眼，缩卷在他怀里。爹爹附在他耳边，嘴唇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寒凛鼓起腮帮子，溜了进去。

    他这一进去却惊动了屋里的二人。

    邵楚看到和山下小女生玩开心后回家的寒凛，顿时冷了一张脸，不去搭理他。寒凛觉得憋屈，便上前去拉拉爹爹的袖子：“爹爹你怎么了？”

    袖口的晃动让季绥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见吩咐过要晚点回来的寒凛这么早就回来了，感到很是不满。

    “我不想理你。”邵楚直截了当地说。可是这几个字却让寒凛霎时间伤透了心——

    为什么我只离开了半天，爹爹就不理我了？果真是那狐狸动了什么手脚吗？……

    寒凛抓抓邵楚的袖口，有软软地叫了声：“爹爹~”有恳求和撒娇混合在里面。可是邵楚依旧不做声，抱着季绥让他睡觉。

    这孩子吃了面条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呆在一个房间里认真地修炼，现在应该累极了。

    “爹爹~”寒凛依旧不放弃。

    “爹爹……”

    “……爹爹……”

    “……爹爹~”

    ……

    重复了很多次后，邵楚依旧没有回应。于是寒凛也委屈了，盈湿着眼回到小房间。臭狐狸在这里，他就有很多话不能对爹爹说。

    ……可是爹爹也好过分！都不搭理我！

    寒凛回到了小房间，闷着声抱着被褥想了半天，随后头一抬——

    有办法了！

    为了以示抗议，寒凛将全身的衣服脱了个精光，公然遛小鸟儿。等会儿爹爹一定会推门进来，然后我就死也不穿衣服，除非他跟我道歉——！

    寒凛这样想着，顿时开心不已，赤.裸着全身在床铺上蹦跶。

    季绥推开小房间房门时，和寒凛对上了一眼。也是同一刹那的事，寒凛的小身子整个裹在了被子里。

    ……抗议失败！

    “凛儿，小楚叫你出去吃东西。”季绥当做没看见，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把柄，择日再使用……

    “我知道了！你出去！”寒凛的头也倏地埋进了被子里，他闷声说。




第 16 章 一家子（一）

在住在普灵山上的这段时间里，家中的事务无论大小都是邵楚一个人在操心。饭要他煮，碗筷要他洗。就连两个小孩子有时因为小摩擦打了起来，他也只能站在正中间隔断双方战斗力。更要命的还是季绥，他洗澡就硬要自己坐进大浴盆里泡着。

    一般小孩子洗澡就在旁边放个小盆，坐在小板凳上擦洗就可以解决了事了。可是季绥却偏要用那大浴盆。他小小的个子，浴盆里的水轻而易举地就能淹过他的头顶。

    迫于无奈，所以往后每次季绥想要洗澡时，邵楚都还得兼职做一个人肉支柱。他最后索性就干脆和季绥一同洗了，反正最后衣物都会被浸湿。

    却还有一点让他烦恼不已，就是每次洗澡之时，那小孩子就要睁着清澈的眼，细嫩的手指似有似无地碰触到他的大腿内侧。

    邵楚很苦恼，就怕是擦枪走火还要吓着这孩子。他又不是圣人，所以产生七情六欲也在所难免。

    有时一想到之前自己为了给两个小孩子做菜吃，就去逮了一只老母鸡，最后却被三只大公鸡扑着翅膀追着啄就觉得很可怕……

    冥思苦想一番之后，邵楚一拍腿：我怎么之前这么笨啊！想要小孩子自愿做事的话，当然是要给他们有所奖励他们才会愿意啊！——

    于是这一天，他将两个小孩儿叫到跟前来，跟他们认真地说道：“你们都知道爹爹每天都要做三人份的事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现在你们两个也要学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例如打扫和洗碗之类的，你们都会做的吧？”

    两个小孩子皆是皱眉，虽未表露出不满来，可是却也暗示了自己的不情愿。

    “当然，如果你们做的好，爹爹可是有奖励的。”邵楚卖了个关子。

    两双眼睛亮了亮：“什么奖励？”

    “只要你们听话，我就去给你们每人买双新鞋。”

    “真的？”寒凛惊呼出声，爹爹竟舍得花钱？

    “可是爹爹，你哪里有钱？你不是说我们的钱都被那赶牛的人给偷走了吗？”寒凛不相信，季绥则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言语。

    “这院子里不是有母鸡么？我只要每天早一点起床，去山下卖鸡蛋，怎么说也能赚点吧。”

    “爹爹，你怎么突然这么上进了？”寒凛泪目。

    邵楚清咳几声，道：“爹爹这不是在改正以前的所有毛病吗？”

    两个小孩子面面相觑，却还是点了点头。

    季绥小声嘟噜着：“……你买鞋还不如给我缝个小裤衩。”

    后一刻就被两对目光给看了回去。寒凛是希望季绥能再来个爆点，好让爹爹知道他的本性。而邵楚则是觉得这孩子还挺懂节约的，裤衩可比鞋子便宜不少呢……

    “那好，那我就给你买小裤衩。”

    凛儿一听这话也急了：“那……那我也要！我要肚兜，就是住在山腰上的那个小胖子穿的那个红色的肚兜，特别好看。”

    邵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行！”

    “我不要买的，我要你亲手做的。”季绥却依旧不满足。邵楚僵硬了片刻，说道：“那个……我是爹不是娘，那些细活我做不来的。”

    季绥很是哀怨：“可是我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亲手做的东西，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温暖……”

    “这……”邵楚犹豫了，随后还是应了下来，“我答应你就是了。”

    可是寒凛这时也凑过来：“那我也要爹爹做的，我还要去炫耀，说我爹爹比娘还好使还好用……”

    邵楚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说自己爹爹的么……

    最后也还是点了个头，应了。

    于是现在杯具的他还要每天研究那些针线活。

    这两个小祖宗，简直生生的把他当做亲娘了！——

    夜间季绥习惯性坐在邵楚的大腿上，只要是抱上了他的腰就不愿意放开了。而且邵楚刚刚说要让他和寒凛每天一起打扫卫生，他就极为不情愿，所以现在更加不想放手了。

    “小楚，凛儿都这么大了，我想你应该送他去上私塾了。”

    经季绥这么一说，邵楚才恍然大悟——

    凛儿这个年龄是该去学习认字了！

    见邵楚面有波澜，季绥便继续说下去：“你让凛儿早上自己打扫完，然后就可以去山腰处的先生那里念书。我就早晨随你一同去卖鸡蛋，午时我们再一起回来，我去房间再练几个时辰就好……你说这样行么？”葛松在那件屋子里留有几块晶石，对季绥的恢复很有作用。

    听季绥说的也没什么不妥，邵楚也就点头同意了，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你会识字吗？”

    季绥差点脱口而出：本仙当然会啊！

    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腼腆道：“我之前都学过了。”

    听他这么一说，邵楚便也放心了，他可没信心可以承担两个人的学费。而季绥则在暗自高兴，这下又将那小孩儿分开了。

    邵楚睡觉时做梦了，第一次梦得这么真实。

    梦中小宝对着他做着鬼脸，两手扯着两边的腮帮子嘲笑他。随后他又拿出一袋干脆面，引诱般地在他的面前晃了一晃，随后将那一小包放到屁股之下。小宝直起身来之后用力往下一坐，一阵碎响后，邵楚知道那面终于碎了……

    小宝用手撕开包装袋，瞅了他一眼后，就开始吃起里面的干脆面，让邵楚顿时感到恶寒不已。

    随之，二胖子又出现了，他一把抢过自己弟弟手中的包装袋，头一仰，那包被小宝屁股坐碎的干脆面便一个不留的入了他的肚。

    小宝开始和他争执吵闹，二胖子威胁着他如果再叫就把他给扔出去。顷刻间，小宝闭上了嘴。

    正在邵楚感到万幸之时，画面一转，又变成季绥和凛儿扭打在了一起，好不激烈。他连忙上前去想将两人分开，手刚一触碰到季绥的肩膀，季绥就转过了脸。

    却是个极其陌生的俊美男子，上挑的丹凤眼扫了他一眼。邵楚一抖，只是一眼却如同被这人所媚惑了一般。想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那男子的脸庞却突然间向他靠近，一个不留神，已有一个飘忽的亲吻落在了邵楚的眉间……

    温温的，湿湿的，暖暖的……

    猛然吓得睁开了眼，心却是剧烈跳动着。邵楚拍拍自己的胸口，看向睡在其旁的季绥。小孩子勾着嘴角似在做什么好梦，邵楚便又觉得恼了。

    ……幸好自己醒来的快，要不然继续下去……

    用力拍打了自己的右脸一下——

    靠……做春梦怎么会梦见个男的。

    平静下心情继续睡下，把季绥的脑袋小心移到枕头上，却不料那颗小脑袋却固执地往自己怀中靠。

    摸摸他细软的发，邵楚闭上眼睡去。

    而后季绥睁开了眼，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可惜了刚才邵楚醒得过早。果真是自己还未恢复，现在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办不到了。

    只想尽快变回原来的样子。

    季绥凑上前去亲吻邵楚的下巴——

    那样才能真正的落到实处。

    邵楚和凛儿说起上私塾一事时，凛儿千般万般的不愿意，一直摇着头说不想去：“你明明说过上私塾的人都傻的！我才不要变傻呢——”

    “哪能变傻呢？又不是叫你念成个书呆子，况且你也没这可能。我只是要你去习字，你看隔壁那小胖子都会认字了，你会吗？”

    凛儿委屈：“那么臭狐狸为什么不去？他不去我也不要去……”

    “……你这样说我会误以为你们感情很好……”

    “谁跟他关系好了！……反正我就是不去，爹爹偏心爹爹坏，你就是想让我变成傻子，然后让那臭狐狸做你儿子。”凛儿开始口不择言，他只要一想到他如果去上私塾了，家里就只剩爹爹和那臭狐狸，久而久之谁知道爹爹会不会喜欢他胜过我……

    可是邵楚却抱着他柔声说：“你才是我亲儿子嘛，爹爹怎么可能让你吃亏呢……”

    凛儿大大的眼闪过一丝黯淡的光：“我不……”

    “那好吧，我去……”

    “我是你最重要最喜欢的儿子，爹爹你知道的吧？你一定要记住，要不然凛儿会很伤心的……”

    邵楚却看见凛儿忽然红了眼圈，这才提袖为他擦了眼角的泪：“怎么哭了啊？”

    凛儿靠近这个怀抱里，闻着爹爹身上熟悉的味道。盯着邵楚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却让邵楚有个错觉——

    凛儿像是透过他在看向其它什么东西。

    “爹爹……”凛儿喃喃道，“上私塾时看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爹爹也会想你的，凛儿乖……”轻轻地安抚凛儿的背部，凛儿的眼圈却更红了……




第 17 章 一家子（二）

往后的日子里季绥就每天跟着邵楚提着个大篮子到山下卖鸡蛋，而凛儿则听话地去上私塾。一大一小的两人沿街席地而坐，顿时就引来街上人的侧目。

    邵楚打量周围，显得小心谨慎：难不成这里也有城管？

    而后却见到他们虽然被众人打量着，却也没人上前走一步，邵楚便安了这个心，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卖鸡蛋了！……”

    见大街上有人立刻被这一叫吸引着看过去，他才顿时觉得窘迫了，闭上嘴巴不自然地摸摸脑门。

    季绥见他这样不习惯的样子，了然了，道：“你没卖过东西？”

    邵楚理所当然地点头，“说实话，我还真没卖过。”

    季绥点点头，随后侧过脸，小声道：“我教你。”

    邵楚更是觉得难堪，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让这小孩子教他卖东西？他于是就摇头：“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我们就只需要把这鸡蛋放在这里，有想要买的人，自然会过来……”

    季绥没有提出抗议，只是将头靠在邵楚的大腿上，淡淡地说：“我觉得你这样是卖不出去的。”

    邵楚没吭声……却有些默认的意味。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个上午，鸡蛋一个也没有卖出去，却都打起了哈欠。

    “要不就先回去好了。”邵楚推推季绥的脑袋，“别浪费掉了你下午的时间。”季绥本就是哈欠连天，点头也就同意了。

    “小楚，你背背我吧。”季绥察觉自己有些腿软，暗自猜测估计是昨晚进入了邵楚的梦，花了点力气，使至这个身体不能完全负荷。

    邵楚把篮子放了放，随后蹲在季绥的前方：“那你上来吧。”

    季绥轻轻地趴上了他的背，环住他的脖子说：“趴好了，你可以站起来了。”暖暖的气息喷在邵楚的耳根上，他恍惚想到了昨晚梦中的男子。

    “你头离我耳朵稍微远一点，我痒呢。”示意季绥之后，邵楚便让季绥提上装鸡蛋的篮子，这才往回走。

    “看你个子这么小，没想到还不轻。”邵楚笑道。

    季绥将小脸靠得更近了：“要不是我被天劫打回原形，其实我比你还高还壮呢。”

    “噗……”邵楚笑了，将背上这个小个子孩子的脸脑补成一个高壮男子，真是不伦不类。

    “你笑什么！……“隐约察觉到邵楚的想法，季绥不禁有些懊恼。

    “你等着看吧，等我变回去，就轮到我来背你了。”季绥很是不服气：居然小瞧本仙……！

    邵楚一听到季绥一不留神就说了一个让他得小便宜的话，顿时心花怒放：“那你记住了，以后就换你背我，我要走哪你都背着我去，就像我现在这样背你一样，稳稳当当的……”

    季绥将头埋于邵楚的颈窝，张嘴道：“我背你一辈子都可以。”

    邵楚点头，玩笑道：“那也行。”

    季绥却笑得开心，亲亲邵楚的耳垂道：“那我们就算说定了。”

    这季绥该不会也是以前读书念傻了吧，被人占便宜还这么开心？自知败给他了的邵楚，面色不自然的将脸侧了侧。

    背上的季绥依旧勾着嘴角。

    一大一小说着话，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

    ……而此刻的寒凛却在私塾中端正坐着，眉头皱在一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让先生的戒尺一下一下地打。

    寒凛看着自己瞬间变红的手心，心里却怒骂道：“臭狐狸你看你给我爹爹出的馊主意！！——”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寒凛在下学路上都在重复咒骂着这一句话。臭狐狸每天都跟着爹爹去卖鸡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知道占了爹爹多少的便宜，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还要每天被先生打手掌心……

    ——

    好痛的……

    寒凛自从去私塾以来，每天的饭量也增加了。邵楚习惯每次都会多舀一点米，因为凛儿现在是一定得添饭的，原来那份量现在根本就不够三个人吃。

    这天寒凛伸出被戒尺打得红肿的手心给爹爹看，为求爹爹给他安慰。却不料邵楚却捉住他的掌心，盘问道：“今天念书时吃糖了吧？”

    那手心还有黏黏的淡黄色糖浆……

    寒凛立马缩回手，心虚地说：“……我就只吃了一块。”

    邵楚竖眉：“那今晚就不许吃了。”

    寒凛立刻慌了，撒着娇立马认错：“爹爹我错了~”

    邵楚回头：“你不是讨厌我家花花吗？怎么现在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他了？”

    一听这话，寒凛差点气岔了气。

    “我才是你家的，你是我爹爹，那花花才不是我们家的呢……”一想到爹爹会在短短的时间里称呼臭狐狸为“我家花花”。寒凛就又是气又是怨，恨不得每天都能从私塾中跑出来和爹爹加深感情。

    偏偏每次他下学回来就能看到臭狐狸乖巧的很，居然还能帮着爹爹煮饭。寒凛每天虽然也吃饭，可是一想到这饭还是臭狐狸帮忙做的，心里也还是觉得别扭……

    邵楚在帮寒凛仔细洗掉手心上的糖浆时，见到他的手心又红又肿，便心疼道：“你这个孩子以前不是很聪明的吗？你以后想吃糖就要想好方法让先生捉不到你，你看你掌心红成这样，我看着都觉得疼……”

    知道这是爹爹在心疼自己了，寒凛开心之余，也立马摇摇头：“其实现在也不怎么疼了，爹爹晚上再给我捂捂就好……”

    “爹爹教你一个方法吧！”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邵楚兴奋道。

    “你每次吃糖的时候就装作咳嗽，然后将糖粒放到掌心，用手掩嘴咳嗽趁机吃下去，这样先生就发现不了了……爹爹小时候就是这样吃的，很管用的！”

    寒凛一听，顿时乐了：“爹爹！好方法啊！”

    “是啊！好方法！”

    两父子抱在一起乐开了——

    如果教书先生此刻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吐血三尺。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门外阳光正好。

    邵楚出去的时候，看见季绥化为小狐狸，躺在阳光下慵懒地梳理着毛发。走过去轻轻将他抱起，季绥便自动倚靠过来。

    伸出小舌舔舔邵楚的嘴角，邵楚僵硬地转开了。一想到这狐狸可以变成小孩子，而那小孩子又用舌头舔他的嘴唇，邵楚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怪蜀黍，在诱惑单纯正太。

    但是季绥看到邵楚的反应却更开心了，变成小孩儿更近地贴上去吸允他的下巴。这样一来邵楚又突然想到了之前在书刊上看到的话——

    小孩子喜欢亲人是正常的，因为接触多就有感情，而且小孩子很单纯，想的东西很少。你对他好，他就想要对你好……

    所以他就自动将这意义明确的亲吻，给当做了小孩子对他单纯的示好。

    ****

    很快便入秋了。

    山道上的树叶沙沙地掉，铺满了整条小道。邵楚也提早为孩子们做好了御寒的衣物，在这期间，他竟也在隔壁家李大婶那里学会做起了针线活。

    所以季绥和寒凛身上的每件衣物都是出自他之手，做了两件小红肚兜，本来准备是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件。却不料季绥就算被他压在床上了，也死命挣扎着说不要穿。反倒是凛儿喜欢得不得了，穿上肚兜，摸摸邵楚为它绣上的生肖兔就欢喜得不行。

    最后邵楚也只好将季绥的那一件也给凛儿，却不料季绥立马扑腾起身，从凛儿手中抢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件，扭过头别扭道：“这件是小楚做给我的。”

    哼……就连肚兜中央绣的小狐狸也是照我的样子绣的！

    “你又不穿！”凛儿愤然。

    “我就算不穿这也是属于我的！”季绥抱着手中的肚兜不放手，小楚亲手为我做的！怎么可以给你！——

    “可是你要了又不穿，爹爹会很伤心的！”凛儿为了邵楚义正言辞。

    季绥打量了邵楚一眼：“小楚，你会不开心吗？”

    邵楚摇头：“你不穿这个我不会不开心，但是如果你能穿上我会很高兴。”

    季绥见邵楚期盼的眼，再想了一想他做这件肚兜时一定也很希望看到自己穿上的样子……两眼一闭：为了不让小楚失望，本仙豁出去了！——

    “你转过去不许看。”季绥对凛儿说道。

    “……我才不想看你呢。”凛儿哼道，随即背过身不予搭理他。

    季绥将两手伸平：“小楚，帮我脱脱衣服。”

    垂眼见邵楚如白葱般的手指为自己一个个解开衣服上的扣，季绥就感到兴奋不已……可是当自己全身衣服都褪光之后，再看一眼自己的小孩子身躯，他又觉得暴躁得不得了……

    不露情绪的将肚兜穿上，几千年来脸皮极厚的季绥却也红了脸：……本仙居然会穿这种东西！

    见季绥穿好，邵楚道：“很合身嘛。”

    季绥侧过脸不去看他，面部潮红……

    将凛儿抱过来与季绥站在一起，见两个小娃娃皆是粉粉嫩嫩的，邵楚就叹这世间真是一切都十分的美好……

    季绥心里极其尴尬，见那只有几岁的寒凛和有着千年道行的自己身穿一样的肚兜，就想立刻在原地跳脚。

    寒凛和季绥正好相反。

    看到季绥一副吃瘪的摸样，他就一阵舒爽。

    恨不得想让爹爹快点转过身去。他好上前对季绥做一个鬼脸，再指指自己脸蛋对他说：“你来打我呀~”

    一定会让那臭狐狸气死！




第 18 章 一家子（三）

可是到了夜间寒凛就嚣张不起来了。

    天气转凉，他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就会感觉到很冷的。每当到了这种时候，寒凛就会想起他和爹爹的以前。

    那时的他们就算没有自己的房子，就算睡在很烂的破庙里度过冬季的夜晚，两人只要抱得紧紧的，他也真的觉得很温暖。

    爹爹总说自己是个倒霉孩子，说很讨厌自己，说自己没用还要花他的钱。但是他在每个寒冷的夜里，却始终将他抱在怀里，用衣服将他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

    那时的爹爹也说过很多次想丢掉他，其实他是知道的。爹爹是想要他留在普通的好人家，他相貌乖巧，也很懂事，光是在那个村就有很多夫妇抢着想要带走他。就算收养他的人很穷，爹爹却觉得再怎么说也比跟着他好。

    突然开始想念爹爹的温度了。

    寒凛蒙着被子流着泪，从缝隙中隐约能看到黑暗中睡着的邵楚，轮廓依旧是自己最为熟悉的。

    摸摸身上所穿的红肚兜。

    那是爹爹，可又不是爹爹……

    去上私塾前，邵楚给寒凛揣上了一块香喷喷的烤红薯，用一块蓝色的布料包裹着。寒凛用双手捧着还热乎乎的红薯，笑了：“谢谢爹爹。”

    邵楚为他理理头发，嘱咐道：“你别在私塾里调皮，到时候又被先生打手心，手有多痛你是知道的吧？”

    “唔……”寒凛含糊地答了一声，他可不能保证能老老实实地上完一堂课。先生的戒尺仿佛就是为他准备的一般……

    寒凛甚至觉得那戒尺上一定还留有自己的味道。

    “快点走吧，趁花花还没睡醒，如果他看到我给你的这块红薯比他的那块大，就又该闹别扭了……”

    一听爹爹这样说，寒凛连忙边点头边走了。途中掰开红薯分成两半，寒凛想了想，走到一半又倒了回来，递给邵楚半块：“我们一人一半。”

    邵楚接过寒凛手上的那半块红薯，呆傻住了。

    脱下身上的红肚兜，季绥一个人靠在床头生着闷气。昨晚小楚竟还要他穿着这东西睡上一晚……

    虽然是很舒服啦，可是他就是觉得自己拉不下那个脸。万一以后变回原来的样子，一定会被他们取笑的……！

    下床之后，看见寒凛的被窝乱得要命，季绥缓步过去。正想叫邵楚进来瞧一瞧，这个凛儿多不爱干净。却在看见枕头上一片湿迹后，暂且停了下来。

    将枕头捡起仔细看了看，随后又将它丢回原处，嗤道：“这破小孩儿，怎么和小姑娘一样还要哭哭啼啼的。”

    而后就简单将寒凛的被窝整理了一下，顺便将那块被泪水浸湿枕面换下来，换上另一块干净的。随后就小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出门寻邵楚去了。

    邵楚此时正在和李大婶攀谈着，那大婶旁边还站着个莫约二八的少女，满面的羞意，却还是时不时用余光看上邵楚一眼。

    季绥脚步停了停，而后快速地跑过去，甜甜地大声叫了一声：“爹爹~！”

    邵楚一抖，这季绥怎么忽然改称呼了？而身旁的母女俩则瞬时白了脸，李大婶故作镇定：“小邵啊，这位是你儿子？”她想要来帮自己的女儿说上一门亲事，可是谁料得到这年轻的白净小伙儿居然已经有儿子了。

    邵楚笑得尴尬：“这不是我的亲儿子……”

    听到他的回答，母女俩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而季绥则是极为不满：难道小楚和这女的看对了眼？

    “我亲儿子上私塾去了，晚点才会回来。”

    刚刚燃起的光芒一下子全灭了……

    李大婶的女儿沈依依还是不放弃，侥幸般地小声问道：“那他的娘亲呢？”

    邵楚只好撒了一个小谎：“他的娘亲在生产之时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直到现在已有六年了。”瞬时间，沈依依的内心又再次燃了起来……

    季绥的脸臭臭的，随即伸手抱住邵楚的腰：“小楚，我好难受……”面无表情地稍稍将自己额头的温度聚高。

    邵楚果然伸手为他测测温度，道：“果然有些烫……”随即拉拉他的小手，“……走，先进屋，我帮你看看。”说完后对两母女抱歉地一笑，“季季有些发烧了，我带他进去躺一下，不能招待你们了……”

    李大婶点头：“不碍事的，孩子最重要。”

    将季绥抱起，邵楚走进了内屋，放他平躺在床铺之上。见父子二人进去了，李大婶连忙推推自己的女儿：“你快去帮忙去……给人留个好印象。”

    沈依依点头，送别了母亲，随后就推房门进去了，对邵楚说：“我来帮你吧，照顾小孩的事，女子总比男子要细心很多。”

    邵楚忙感谢了她一番：“那真是谢谢沈姑娘了，你帮我照看季季一下，我出去端盆水进来。”说完渡步出了房门去取水。

    于是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季绥与沈依依。

    见邵楚不在了，季绥一下子精神地坐起了身，和沈依依对视。沈依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小孩子的目光盯着，竟有种毛毛的感觉。

    “你可别打小楚的注意。”季绥很快道出了重点。

    “额……”沈依依有些诧异和意外，她居然会有朝一日和一个小孩子说起这个话题。

    季绥倒没有看她什么反应，径直说自己的：“你对小楚再好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沈依依尴尬，却依旧不放弃：“你怎么知道？”

    季绥定定道：“小楚喜欢的是男人。”

    沈依依捂住嘴，喃喃道：“不会吧……”

    季绥回答干脆：“会。”

    沈依依勉强扬起一个笑：“……这怎么可能？”

    “可这就是事实。”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小楚就是喜欢男人。”

    ……

    邵楚端着小铁盆进来的时候，沈依依快速地与他擦肩而过，跑走了，邵楚忙大喊：“沈姑娘！沈姑娘你这就走啦？……”

    奔走的背影没有回身。

    邵楚无奈地摇摇头：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又看到季绥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邵楚又把视线转了回来，放下铁盆。用水将布襟打湿，在他的额头上放上一块之后，就坐在床边了。坐了许久之后，邵楚见季绥身上有汗，便想起身去打一盆热水来为他擦擦。

    不料衣服却被季绥的小手拉住，低头见季绥可怜兮兮的，他小声道：“小楚你别走。”

    邵楚揭下他额头上的布襟，说：“我就去打盆热水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看你那么多汗。”

    “你就不许走！”可是季绥很是固执。

    “……诶，我不走谁去打热水啊？”

    季绥气鼓鼓地嘟起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你走！……”见邵楚正要反驳，他连忙继续说下去，“你不亲我，我就不放你走，我就发烧烧死好了！反正没人心疼我，没人爱我……”

    季绥早已不管了，反正自己现在是个孩子，就该闹一闹……

    邵楚听他竟是耍赖般的语气，便无可奈何，只好凑过去想在他的小脸上亲上一口。

    没想到嘴唇刚碰触到他的皮肤，季绥就把脸一转，瞬间两张嘴贴在了一起……

    邵楚的脸立马变得通红，就想要立刻起身，心里惊道：我……我居然跟个孩子嘴对嘴？！！

    但是季绥的手却不知不觉捧住了他的后脑勺，最后更是用舌头将邵楚的嘴唇舔了个遍，这才满足地将人放开，笑道：“是甜的。”

    邵楚惊在了原地，摸着嘴唇还觉得有些委屈——

    他竟不知道该大叫自己的初吻没有……

    还是该求求季季，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猥亵无知儿童的……




第 19 章 一家子（四）

这真是太不正常了！

    寒凛背着一个小包袱，斜眼瞅着在他前方一前一后走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季绥是能靠近就靠近地往爹爹那里靠，而爹爹则是一副能躲就躲的惊措样子。

    真的是太奇怪了。

    按理说这两人关系应该好得不得了，恨不得每天每时每刻都凑在一起。季绥的态度是没有变化的，可是爹爹就变得很奇怪了……

    寒凛觉得很是不解……难不成臭狐狸和爹爹吵架了？

    这样才刚一想，寒凛就从心底乐到嘴角，勾起唇偷笑起来。

    季绥也黑着脸，默默无语地时不时看下身后紧跟着的寒凛。那死小孩儿不知道对着他在想些什么，笑得那么欢……

    或许他真的是将小楚吓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一个吻，竟让他们之间产生了这么明显的隔距。

    而他向邵楚说明自己会按照进程，行往普灵山深处的一处山泉做治疗。他的本意是留下寒凛一个人，他和邵楚两个人一道去就可以了，寒凛完全可以在这一段时间里寄住在李大婶家。

    原本他以为只要他以寒凛必须留在这里上私塾为由，使得邵楚同意他的话。却不料邵楚却铁了心要带着寒凛一起去……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才开始认真的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过于急躁了……？

    三人虽然在这里已经住得有些久了，可是却除了竹屋一带外，竟从未到过别处。他们能感觉到周围有许多小心翼翼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或许是一些胆小的小动物吧……

    在邵楚躲开季绥的次数慢慢增加之后，季绥也渐渐地没有了之前的懊悔，取而代之的是极其不开心——

    思量许久后，季绥小声地叫了一声，随后就捂着脚踝蹲了下去。

    邵楚走得比较快，所以也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所发生的事情。而寒凛虽然走在最后，却依旧自动无视了季绥的小动作——

    这八成又是臭狐狸在使坏！

    邵楚和寒凛继续走着，季绥就蹲在原地，不叫也不喊很是安静，就只是望。

    走了一阵之后，寒凛回头看看远处依旧蹲坐的人影，心里有疑惑了：难不成这次那狐狸是真的受伤了？

    但是还要继续观察才行，谁知道那狐狸是不是又骗人，之前他说要捏碎自己喉咙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他这么娇弱啊……

    于是寒凛继续走自己的路，紧跟着邵楚。

    稍一会儿后，寒凛犹豫着还是伸出小手拉了拉爹爹的手，有些气闷道：“……那臭狐狸好像站不起来了。”

    邵楚这才回头，就见身后果真只有寒凛一人了。连忙望望走过的路，就看到季绥坐在地上，眼巴巴地将他望着。

    暗叹一声。

    邵楚还是转身小跑回去，小心地将小孩子背起，三人这才又继续上路。

    季绥这下开心了，也老实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此时此刻还对小楚上下其手片刻不休的话，说不准以后小楚会别扭成什么样。为了以后能得到比现在更好的，现在忍一忍也无妨……

    于是季绥像是个乖娃娃般，垂低眼帘，说了句：“我又给小楚添麻烦了……”

    邵楚简直觉得哭笑不得，这季绥好似有两个性格一样，时不时交替着出现，但是自己却又并不觉得突兀。

    “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葛先生留给你的晶石有没有效果？”不想让季绥感到愧疚，邵楚转了个话题。

    季绥眼睛亮了亮：“那山泉水是最后阶段了，之前的晶石是调理内里，而那泉水则是辅助那晶石发挥最大的作用。”

    “普灵山向来就是仙气盛之地，而那处山泉水更是汇聚了天地之精华所在……”

    不用等上太久，我一定可以恢复原状的……想到这，季绥隐隐兴奋不已。小小的拳头握紧，忍不住贴近邵楚的后颈，道，“我不久之后就能变回去了……小楚，你替我高兴吗？”

    不料邵楚还未答一语，旁边就已经有个泼冷水的声音了。

    “……你还是快点变回去吧，你早日变回去，我和爹爹也能尽早脱身。”寒凛杵在一边冷冷道，“你变回你的大妖怪，然后在这山头继续做你的土霸王……！”

    季绥听了这话正想给寒凛一颗毛栗子，可是又想到邵楚还在这里，于是就硬生生忍住了，只能怒瞪寒凛一眼：死小孩儿，看本仙以后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小楚，凛儿过分了。”软弱的声线在邵楚耳边响起。

    “凛儿别说季季了。”邵楚让寒凛住了嘴，却依旧让寒凛心里觉得不服气。

    要不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我还要继续说呢！——

    三人各怀心思，邵楚将季绥背稳了，随即用另一只手将寒凛的小手牵住：“我们快别说那么多了，快点走，路程还有那么远，万一天黑就不好了。”

    季绥侧着头，看着寒凛给他做上了一个鬼脸。

    正在三人都安安静静的时候，下一刻却出现了一个白影直接向着他们冲过来。刹那的擦肩只让邵楚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剪影，隐约看清是一道长长的胡须……像是一阵风似的，只是那么一时间，两人的头发也只随气流飘了飘……

    待到头发不再飞舞时，邵楚随即就感觉到背部轻了。

    背上没有了属于季绥的那一份重量……

    四周寂静一片，回身看到的也只有依旧呆呆的寒凛将他望住。

    嗓子干涩，邵楚试探性唤了唤：“……季季？”

    无人应答。

    本来软绵绵趴在他背上的季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同那道白影一样什么都没留下。邵楚只是感觉到背部还余留有季绥的温度，可是却已没了那个人……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一个好生生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寒凛的指尖发冷：“……刚才的是谁？他把臭狐狸捉走了？！”

    邵楚也吓得不轻，他居然什么都没感觉到，季绥就被人抓走了……

    这时他们才缓过神来，于是立刻在山间叫唤起来，叫着季绥的名字，唤了好久却依旧没有那个稚嫩的声音略带幸灾乐祸地回答：“……小楚，我在这里。”

    茫然许久，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邵楚拉上寒凛的手沉默不语。

    ——季绥不见了。

    两人如同失魂落魄一般回到了小竹屋。屋里东西依旧还在。可是走前是三个人，而此时此刻回来却只有两个人了。

    强烈的落差感在这时显得特别明显，堵得两人心里都有些难受。

    推开季绥平日里一个人所呆的房间，却见里面空荡荡一片，葛松给季绥留着的晶石以及其它法器都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脑袋里顿时出现一个想法。

    邵楚连忙跑去另一个房间，果然见那床铺上放着几叠银票以及几件价值不菲的玉器……

    “爹爹……你怎么了？”寒凛看到爹爹蹲坐在床沿边，愣愣地发呆。走近一看，才看到那床铺上值钱的宝贝。

    “是那老头！”寒凛立刻反应过来，大叫起来。

    “算了。”邵楚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够勉强，既然葛松将季绥带走，而现在又暗示我们可以离开了，我们也别赖下去。凛儿，收拾东西我们走人。”

    季绥本来就是位狐仙，仙凡有别，其实他们一开始就该做好会在某一天和季绥道别的准备。

    却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出现得这么突然。

    寒凛见爹爹不像是开玩笑，于是也乖巧地点点头，可是心里却矛盾得很……

    以后终于不用再看见臭狐狸那张阴险的脸了。

    ……所以也理所当然地再也看不到花花胀圆了肚皮死赖在爹爹大腿上不走了。

    说到底还是会有些失落的。

    ****

    爹爹是洛城受人敬佩和爱戴的大英雄。

    原因不为其他，就因为他收复了这里一群作恶多端的妖怪团伙。人人都敬他胆识过人，器宇不凡。

    居然在收复那群妖怪之后，还扬言要迎娶里面的一只女妖怪。而那女妖怪竟对他服服帖帖，还对他九岁大的儿子也非常照顾，竟与亲母无所差别。

    一说书先生坐于茶楼之上，扇着纸扇摇头晃脑：“可敬可敬……”

    寒凛默默地咬碎嘴里的糖葫芦，顿时满嘴的甜味，带些微酸。

    这些人懂个屁啊！——

    寒凛气闷了。

    可是他还是在路边买了几个肉包子，随即小心翼翼四处打量一番后，这才闪过大街，跑到一处平常都无人经过的小巷子里。

    舒了一口气后，他将手中的包子递给自己的爹爹，开始叹气，训斥起自己的爹爹来了：“……爹爹，我们四处躲藏始终不是办法。你看那莲花，无论你躲到了哪里，她都能在天黑之前把你找出来……”

    邵楚边吃着肉包子，边抱怨着寒凛的不孝：“……那你的意思是！爹爹就该娶了她？谁说我扬言要娶她的，狗屁！——”

    寒凛无奈地蹲坐在一边，抱住两条腿：“就是三年前啊，你答应莲花说要回去娶她的，人家见你这俊俏郎一直未归，所以就带着自己的猪大哥找上门了……”

    邵楚怨死了：“逃！我们一定要逃！你看我们这次不都跑出来四天了吗？莲花还没将我们找到，说明我们的这条路线很管用，只要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实打实走下去，我就不信我们还跑不了！——”

    寒凛嘟囔着嘴，将头侧向一边：“……我都长大了，你还让我钻狗洞……”

    邵楚差点哭出来：“我这么大一个人，还不是一样地钻……”

    包子三两下全吃进肚子里了，邵楚拍拍寒凛的屁股：“凛儿！走——！”寒凛只能无奈地跟在自家爹爹身后，顺着巷子，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之前踩过点的一个狗洞。

    邵楚让过身：“爹爹让你先过去。”

    寒凛点头，蹲下身缓缓地向另一边爬。邵楚见寒凛脚也要过去之时，也趴下，艰难地跟着一起趴伏在这低矮的狗洞。

    “啊！”寒凛突然小叫了一声。

    邵楚被狗洞限制得有些喘不上气，气急道：“你倒是爬呀，你堵在这里要我怎么出来？你快点，我想出去了！”

    寒凛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随即快速爬了出去。见前方终于空出来了，邵楚连忙马足马力，快速地爬过洞口。

    ……却被几个人影罩上了阴影。

    抬头一看，果真是莲花。




第 20 章 成亲（一）

“相公，我这次让你出来了这么久了，你还吃得习惯吗？我听人说，你带着凛儿每天都只吃包子。怎么可以这样？我好心疼的！”莲花又见邵楚被那小小的狗洞卡住腰间动弹不得，不觉便怒斥身边的一个小妖怪，“你看你怎么打的洞？不知道挖大一点吗？我相公要是有什么闪失，是你能赔得起的？！——”

    那小妖怪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莲花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姐夫会这么好兴致，用四天时间钻研我的狗洞呢？要是我早知道，我就为他量身打造一个与他身份相符的高级狗洞了……”

    说完瞧上邵楚：“姐夫，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就为你多打几个。我和姐姐这几天研究了很久，发现你们父子二人跑到曾家豆腐店之时，因为洞口不通而另寻了一条道路。可是如果你们现在去看的话，你们会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洞，那是我今早上打的！！……待会儿你就可以去爬爬看，看合不合身吧！——”

    那妖怪说着说着就兴奋了。

    莲花做了个手势让他收了声，低头地邵楚温柔道：“我们五日之后就要成亲了，我已经宴请了洛城算得上名号的所有人，保证风风光光的，所以你就别再跑了，这全洛城百姓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婿了，还有就是……”莲花停了停。

    “……你先出来，你腰卡着不疼吗？”

    邵楚一脸凝重地从狗洞爬出来，站起身来拍怕身上的灰尘，有种莫名的悲壮之感。

    寒凛也只能在精神上给足爹爹鼓励，却也起不了什么实际的作用。只要一想到莲花会变成他的娘，他也觉得很无奈很无语，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都怪自己太过弱小了。

    他们三年前下了普灵山之后就准备在洛城定居，拿着身上的钱，过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寒凛从小吃苦吃惯了，这次跟着爹爹能在这片土地重新开始他们的新生活，也是充满了希望与向往的。

    至少不用每天都躲着一群债主，也不用每天吃干馒头，他们有钱，有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而在此之间，邵楚也早已忘记了之前还有个名为莲花的女妖精等着他回去娶她呢……

    最后莲花见邵楚迟迟都未来，于是她就带着若干兄弟们，出了自己的地儿，找上门来说要嫁他……

    而现在，他和寒凛则完完全全被对方给控制住了。就连每天他打了几个哈欠，挖了几次鼻孔。莲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邵楚心里叹气，可是也不得不跟着莲花一起回去。

    “你家那小狐狸还没找回来？”莲花挽着邵楚的胳膊，问道。

    “……已经找不回来了。”邵楚沉思，然后望天将手一指，“大概他已经在那里了吧……”

    莲花一顿，仰头朝天一看，惊道——

    难道死……死了？！

    而后莲花就开始迅速脑补完了整个故事

    ——

    当日，小狐狸在她的好心帮助下，终于洗上了最后一次热水澡，所以全身不再奇痒难耐了。可是它少了**的痛楚后，心灵上的落寂却日益增加。因为小狐狸知道，它活不过多久了，可是又看见邵楚每天都抱着希望温暖地笑着，鼓励它要活下去。于是它就想：……为了不让爹爹伤心，我怎么也得支撑着回到老家。

    小狐狸日日夜夜都饱受着病魔的折磨，却为了邵楚而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所以一直都默默忍耐着，和病痛斗争着。

    于是最后它成功了，他们三人最终回到了普灵山。在小狐狸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死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离开。

    闭眼的那一刻，它流下了一滴泪，小爪子轻轻地抓着地面。心里嘶喊着想要见到爹爹最后一面，另一边却又极力忍耐着这份心情。它不能这么自私，它不能见爹爹，因为……因为它不想让爹爹伤心……

    至少……至少别让爹爹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最终它自己安静地去了，灵魂升上半空，最后看着邵楚抱着它慢慢冷去的身体哭泣时。它想去帮爹爹擦去那两行清泪，可是爪子刚一触碰到他的脸庞，就毫不费力地穿过了他的皮肤……

    小狐狸站在邵楚的对面，可是邵楚却看不见它。

    咫尺亦是天涯。

    它轻轻地趴在爹爹耳边，说上一句：“下一世，我还要做你儿子……”它已经不在乎爹爹到底听不听得到……

    这也只是……给自己心灵一个慰藉罢了——

    因为爹爹是这世界上对它最好的人。

    ……

    ——脑补完成。

    莲花用丝绢擦着眼泪，心里默默道：……小狐狸别担心，下一年的这个时候我就能把你生出来了。

    深情地望了邵楚一眼，却让邵楚吓得半死……

    毛骨悚然的，不知道那女妖精在想什么……

    ****

    莲花为邵楚扇着风，急道：“相公你别气了……”

    邵楚一口气上不来，哼道：“我现在就连生气都不行了？成亲就成亲嘛，我也就认了，可是为什么是我入赘？为什么是我上花轿？为什么是我嫁？！我还是男人么我？！——”

    蜥蜴精坐在椅子上，讽刺道：“你们当年把我伤成那样子就该做好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准备，要不是我们莲花喜欢你，我早就剥了你一层皮了！现在不就让你穿着红裙子上花轿吗？我苦着你了？恩？……”

    “况且你是什么身份，我们莲花是什么身份？当然是你入赘了！”

    寒凛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我爹爹又不是女子……”

    “不是女的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让他嫁过来，穿着嫁衣，踏着小碎步走进我们家来！我就看着解气！我就看着爽！”看这还不丢死你。

    臭妖怪！看我今晚不整死你！——

    邵楚忍气吞声。

    裁缝店的小伙计将喜服送来了，房里的两个小丫鬟兴奋不已，连忙将邵楚的那一套接了过来。而后便哄笑成一团，看着那大红色的喜庆衣裙差点笑岔了气。

    “公子，公子~你的喜服到了！”

    如献宝一样将喜服递上，呈在他眼前：“看这衣裙多漂亮啊！奴婢以后出嫁时能穿这么好就真是福气了，公子你快起来试试吧！~”

    “不……”邵楚扭头，闷道，“你们放着，我现在不试。”

    两个丫鬟对视一笑，随即凑了上去开始拉扯邵楚的外衣：“公子你就现在试试吧！我们好想看看啊，再说那裁缝店的人还没有走，如果不合身还可以退给他，让他改下尺寸呢……”

    “公子你别躲啊！出来试试看看就行了~”

    “……谁……谁要试啊！你们喜欢就你们穿就好了，反正我又不要！”

    “别跑啊，就穿一下嘛~公子你这么俊，穿起来一定塞过天仙~！……”

    邵楚跑得飞快，后面两个丫鬟也穷追不舍耐力惊人。

    “爹爹？你干什么啊？”寒凛捧着书本，坐在凉亭中，见邵楚似箭一般飞窜，不免迷惑。

    “凛儿！”邵楚连忙撒腿跑过去，躲到凉亭边，“……那两个丫鬟逼我穿新娘喜服！”

    寒凛听后并不觉得怎么惊讶：“你就试试呗，反正成亲当天也是要穿的……”却不知这一句却一下子伤了邵楚的自尊，“我才不穿呢！！你……你你快去把那两个人给我赶走，要不我就不让你念书了，我就围着你跑圈圈！——”

    寒凛心想这是什么爹啊……

    可是还是一脸天真无邪地将远处追着跑来的两个丫鬟盯着，疑惑地问：“两位姐姐，我爹爹刚才去那里跑得那么快是要干什么啊？”

    说着用手指指着另一个方向。

    “没什么……你自己看书，我们先走了。”说完，两个丫鬟就又急冲冲跑走了。

    见人一走，邵楚冒出个头，坐在寒凛旁边唉声叹气：“爹爹真是倒霉！”

    寒凛将书一放：“我还在想是不是你成亲后，我就该叫你娘了……”

    邵楚脸色一沉：“你越长大越不乖！”

    “可是我还不是最喜欢爹爹了。”寒凛眨眨眼，凑过去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我跟爹爹已经相处了三年了。”

    邵楚只顾摸他的后背了，所以根本没认真听寒凛的话。

    “如果凛儿会功夫就好了，我就可以带爹爹走，爹爹也不用被人欺负，被迫穿嫁衣入赘……”寒凛小声道。

    只有这种时候，寒凛才会想：如果臭狐狸在就好了，至少他可以保护爹爹。

    “凛儿。”邵楚安慰似的摸摸他的脑袋，递给他一个小纸包，道，“虽然你保护不了爹爹，可是你还是能为爹爹报仇的啊……”

    如诱惑未成年人去犯罪一般。

    “来……你去将这包泻药倒在那蜥蜴精的饭菜里。”

    邵楚眼里泛着丝丝冷光：“……看今晚拉不死他！”




第 21 章 成亲（二）

随着婚期的临近，邵楚就越来越焦躁不安。寒凛体贴地为他顺顺气，道：“爹爹你快别愁了，那蜥蜴精每天都来瞧你不安的摸样来以此为乐。我们可别让他看笑话了……”

    邵楚玩着自己的手指，任何一刻都不想静下来，闷声说：“……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就是觉得看什么都看不顺眼，看着谁都想撒气，关键是我每一刻都想逃，却又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所以我才越来越心烦……”

    说完，用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寒凛，“而且我还必须和那女妖精洞房呢！”

    寒凛捂嘴，惊道：“不会吧……”

    邵楚不怀好气地答道：“这个是一定的……就算我不愿意，可是那莲花万一强了我怎么办啊！”

    “可莲花是女的，她怎么强你啊？”寒凛非常困惑。

    邵楚脸一红，嚷嚷道：“小屁孩儿，等你以后长大了再说……”随后声音愈见小声，“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么……”

    一想到自己会和一只屎壳郎做那种事情……邵楚就不寒而栗。

    最后更是吓得一坐起身，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寒凛：“凛儿……爹爹怎么办？”

    寒凛将邵楚的头抱住，学着平时邵楚摸他脑袋的样子抚着他的头：“恩……那我抱抱你……”

    于是邵楚被那一抱，就一下子涌出万般的委屈了，要不是抱他的人是他儿子，他此刻一定泣不成声。

    “诶……”他叹道，手足无措，“以后我估计就只能和莲花这么过一辈子……”

    这时的邵楚又突然想起了牛头和马面……

    倘若当初同意他们跟在身边就好了，我们父子俩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父子俩接连叹气，相对无言。

    这时，蜥蜴精带着两个小丫鬟从后.庭院里跑过来了，看见两人皆坐在石凳上唉声叹气，蜥蜴精的气焰愈见高涨。拍拍身边的两个丫鬟，喝到：“还不快去让公子试试衣服！”

    两个丫鬟连连点头，下一刻就冲着这里过来了。

    父子俩行动迅速地起了身。邵楚是立刻往斜后方向“哧溜”一下，跑来没有影儿了。寒凛则伸出手臂拦住两人，嘴里叫道：“爹爹你快些跑！——”

    回头一看，却见爹爹哪还有人影呢？

    寒凛闷不作声，他又觉得委屈了……

    逃归逃，可是过了这婚前的最后五天，最后还不是没得躲了。

    到了大婚当日，邵楚不得不穿上那不伦不类的喜服。两个丫鬟乐呵呵地帮他梳理着头发，整理着衣服，笑道：“公子果真如我们所想，这衣服一穿，可真是惊为天人。刚才在门外扫地的阿财，愣是看直了眼，就差没流口水了……”

    邵楚紧抓着衣摆，温怒低沉道：“闭嘴。”

    可是两个丫鬟更乐呵了：“怕是你在外面不小心翻了喜帕，定能让洛城的男人一并断了袖……”

    邵楚被两人取笑，顿时火了：“闭嘴啊！”两个小丫鬟却并不害怕，依旧围着他打着趣。

    这时蜥蜴精进来了，见邵楚脸色难堪，他却顿时乐开了：“来来来……小碧小春啊，我看这公子面色苍白，今日这喜气的日子，你们应该给公子上点唇脂啊……”

    邵楚一听，脸色大变，一下子拍桌站起了身：“你这该死的蜥蜴！老子同意穿裙子上花轿已经是底线了！你再这样小心我打死你！——”

    蜥蜴精一笑，不太在意他，反而吩咐两个丫鬟：“粉白黛黑，唇施芳泽，这可是必须的。小碧小春，你们可别对他太温柔了，这公子说不准也挺喜欢打扮的……”

    两个丫鬟笑出了声，答道：“是，奴婢定会尽力的。看公子脸这么俊，若点上唇脂，一定更美。”

    蜥蜴精说完就出门走了，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小声议论着：“公子除了脸颊美，就连这身段……”

    邵楚气得发抖——

    老子又不是兔儿爷！

    两个丫鬟看似娇小，实则蛮力惊人。邵楚被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却依旧挣扎不休，可是最后还是被硬涂上了妆。

    突然感觉到脸部一滑，邵楚心里默念遭了。

    果然，小碧立马叫出了声：“啊！”

    望向小春，心里一急，慌道：“小春，这可怎么办啊？”

    小春往邵楚脸上一看，顿时也吓了一跳：“你这怎么弄的啊？这么大一层黑……”

    铜镜本就放于面前，邵楚也凑近一看，登时也吓了一大跳——

    这……这还是人么……

    自己的脸简直被这两人当调色盘用，红红黑黑的到处都是一块，感觉非常脏。他连忙用用袖口擦擦，边擦边训道：“不就说了不要给我弄这个么，看吧，你们要挨骂了……”

    其实他还是有点幸灾乐祸的：看那蜥蜴不骂死你们！

    镜子中的那张脸，简直丑翻了天。邵楚还在安慰自己道：万一莲花见他如此丑陋，实在不能够入眼，于是便不想与他同房了呢？……

    “快，小碧，你去准备一盆热水，快点将这胭脂洗掉。”小春帮着邵楚一起擦，犯愁道：“看公子都成什么样儿了……惨不忍睹！”

    小碧连忙出门去找水盆，却和一个刚要进门的人撞到了一起，低头一看，是公子的儿子，叫寒凛的小男孩。

    还没走近就见爹爹那一副人模鬼样，寒凛皱眉：“我爹爹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小碧没搭理他，径直出门了，赶紧去找水来。

    寒凛这时才又走近一点，轻轻摸摸邵楚的脸，认真道：“爹爹……你好丑。”

    小春嗔怒道：“只是小碧一时手滑而已，等下擦洗干净就好了……”话还没说完，就又进来了一个人，原来是那蜥蜴精折了回来。

    他走进一点仔细瞧了瞧邵楚的脸，赞道：“果然好看！”

    小春以为他是在说反话，顿时吓住了，连忙下跪求饶：“请饶奴婢这一次，小碧已经出门打水去了，待会儿只要把这胭脂洗掉便可……我们必定用心细致地将公子弄好看！”

    蜥蜴精摆手让她起来，道：“我这可是夸你们啊，你们看他这脸……啧啧……”

    拍拍小春的肩膀：“做的好，不用洗了，就让他这样直接上花轿就可以了，轿夫们已经等在外边了，我是进来叫新郎上轿的。”

    拿起喜帕往邵楚头上一盖：“……这不，依旧是一个美娇娘？”

    寒凛斥道：“你使坏！”

    蜥蜴精将邵楚推出去，对寒凛说道：“你这么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大人们可都觉得你爹爹这样子美翻了。”

    小碧打了热水站在旁边，正要下跪，就看蜥蜴精很高兴的样子：“还不赶快将水盆放下，扶公子上花轿。”

    不知缘由的小碧只得应了一声，连忙过来将他扶住：“公子，您让奴婢伺候着吧！”

    说完，邵楚和两个左右搀扶着他的丫鬟一道出了门槛。

    “诶……等一下。”蜥蜴精走到邵楚的面前半蹲下来，用手握住他的脚踝，轻轻地往前面埋了一小步，“步子给我迈这么大的，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走……”

    随后站起身，吩咐两个丫鬟道：“你们将公子看住了，以免他不守礼节。”

    邵楚的脸都在喜帕下气绿了！他告诉自己要忍，可是手却依旧忍不住颤抖……

    寒凛瞪了蜥蜴精一眼，随后慢慢地走在自家爹爹的身后。看着面前的爹爹身着红衣，盖着红喜帕，心里就莫名一阵心酸，之后更是红着眼一路跟随。

    他从未想过爹爹会有一天会以这副打扮出现在他面前。

    前面的脚步突然停住了，邵楚转过身，掀开红喜帕对着身后的寒凛道一声：“凛儿过来……”

    爹爹的脸花的不成样儿，寒凛觉得哭笑不得，红着眼眶上前去。小碧识趣地让了一个位置，寒凛轻轻地将爹爹的手牵住，小声道：“总有一天凛儿会变得很强大，不会让你再受欺负了。”

    说完便同爹爹一起出去了，见门外敲锣打鼓一阵喧嚣。洛城的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了，说是这一家公子要迎娶一个女妖怪。

    见邵楚从院里出来了，顿时众人都傻了眼：这公子怎么穿成这副摸样儿？

    蜥蜴精早已躲在暗处自己乐开了。

    “公子，上轿吧！”被寒凛和小春小心翼翼地扶进饺子里坐稳，邵楚哀叹了一阵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外面皆是——

    “这公子怎么有这种癖好啊？……不过那身段可真好看。”

    “听说是入赘，女方要求这样成亲也不是不可以……”

    “听说他们花大价钱在洛城买了一处官宅，这轿子就要抬到那里去，这可真是有钱啊……”

    ……

    后面的议论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因为已经起轿，喜欢看热闹的人就一路跟在轿子后边跑，大街上尽是敲锣打鼓之声……

    蜥蜴精站在大门内侧，听了之前老百姓们的议论楞住了：“莲花什么时候买了一处官宅？！不是说好了那轿子在洛城晃上一圈之后再抬回来么？走个形势就行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瞒着他们兄弟买了宅子的？！”

    纳闷之余，蜥蜴精准备跟上那花轿，一起去看看那官宅到底在哪。

    不料却被面前的一个男子拦住了。

    其实也说不上是拦，只因这男子没像其他人一样都去追花轿了。他是斜靠在大门边，注视着那花轿渐行渐远。全身都似带着震慑之气一般，抬首间锋眉毕现，上扬的眼角斜了他一眼，却让蜥蜴精出现了本能的恐惧。

    那男子却只看了他那么一眼，随即就动身离开了。

    危机只停留了一刻就消失了，蜥蜴精觉得腿有些软，但是见那男子已经走了，便想再次上前去追赶轿子。

    却不料刚出宅院大门就被一阵光波弹了回去。蜥蜴精不可思议地望着大门，颤着身站了起来，却见梁上有一把短匕，插着一张纸条。

    望着上面凝视许久，待看清了纸上的字迹后，蜥蜴精顿时惊恐不已，连忙快步跑去后院。就见莲花以及众兄弟躺在丛间昏迷不醒……

    远目男子离去的方向。

    蜥蜴精叫剩下的下人们将昏迷的众人抬进屋子里，全身却依旧止不住打从心里来的恐惧之感。

    ——

    那只狐狸回来了。




第 22 章 成亲（三）

成亲的队伍依旧照着原定的路线行去，花轿外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寒凛小跑着跟在轿外，看着花轿中爹爹的侧脸被帘子挡着忽隐忽现，而周遭又尽是人声。

    “爹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寒凛趴在轿子的窗边，边走边放大音量问道。身边尽是铜鼓和唢呐的的声音，他的声音不大声点，爹爹一定听不到。

    邵楚摇头：“除了有些头晕和有些吵闹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而后又看到寒凛的一张小脸汗渍渍的，邵楚忙道：“你跟着队尾慢慢走吧，你别跑得那么快，你看你那么多汗。”

    寒凛摇摇头，汗滴顺着脸廓流下：“没关系的，我就跟在爹爹身边跑……我怕待会儿有人欺负你。”

    邵楚无奈：“不会的……那蜥蜴又没跟着过来。”心里却想：你这毛孩子的，怎么说也是你被欺负吧？

    但是又觉得这孩子实在孝顺，邵楚只好用袖口帮他擦擦汗，还是让他跟在轿子旁边跟着。

    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算幸运的是路程不长，于是很快便落了轿。寒凛虽然一个劲儿地擦汗，可却依旧和自己形影不离，邵楚默默地在花轿里，重新盖上喜帕，准备下轿了。

    见脚下的轿子已经在地面停稳了。邵楚振作精神，自己颤巍巍地伸手掀开了门帘。轿子外面等候的丫鬟赶紧迎上前来，小心地将他扶住。

    寒凛也小跑过来，轻轻地摸摸他的手，道：“凛儿在这呢，爹爹你别怕……”

    “没关系，爹爹不怕……”邵楚反握着儿子的小手，下了轿子踏上了地。

    所有的鼓声唢呐声在同一时刻一同奏响，让邵楚有片刻的耳鸣。恍然间他突然觉得现在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现实世界……

    至少我不会穿成这样嫁人什么的啊——！！

    被人七手八脚地簇拥着进了大门，因为头上盖有喜帕的缘故，邵楚就只能瞅瞅地面，偶尔能看见稍微低一点的红色绸缎……

    想必这里也是布置一新，异常喜庆吧……

    周围都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很是嘈杂。

    可是刚才一进门，手却忽然一痛，见手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痕，邵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被寒凛死掐了一下。

    听不清楚寒凛说了什么，可是他的小手似乎很紧张，一直将他的手握住。邵楚颦眉，仔细地听了停，却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男人……走……”

    邵楚疑惑，可是心神被周围的人声吵得静不下来，他捂住耳朵，大声问着：“凛儿你刚才说了什么？！”

    寒凛伸手准备掀开他的喜帕，可是刚跳起来，手就要接触到喜帕边缘之时，却被一双大手抓了回来。

    随后是寒凛的大叫：“爹爹！人不对！那人……唔唔！——”一下子又没了后半句话。

    邵楚只听见寒凛说什么不对，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了？”

    心下生疑，正想掀开喜帕瞧见个究竟，却被身后一人压住了手，道：“公子，此时揭喜帕不好吧？”

    生生压下自己心中的怒气与疑惑，邵楚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嘴里叫道：“凛儿？”

    “凛儿？……”

    “……凛儿！”

    可却一直未听见有人应答，邵楚惊疑，连忙问旁人道：“刚才站在这里的小孩儿跑哪去了？”

    旁边的那人一听，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般，一直支支吾吾的，随后才答了一句：“去那边吃糖了，小孩子都在那里抓糖吃呢……”

    邵楚心里想了想，平时凛儿就很喜欢吃糖，现在这样也并不奇怪吧。于是便放下了心。哪知道旁边的那人说完还不住口，反而碎碎地想要关心一下他，凑近低声道：“公子，你别太担心了，大婚之日都是这样的，会紧张会焦躁，可是更多的是快乐啊，你快别想了，开心一下，免得待会儿焦虑过度，体力不支晕倒了……”

    那人以为这是在安抚邵楚的内心，却不知这一番话顿时让邵楚眼睛一亮。

    晕倒？！……

    ——

    晕倒可以不拜堂。

    晕倒可以不洞房。

    晕倒是个好东西！！

    ……

    灵光刚一闪过，邵楚就立刻付诸了行动。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放宽心让自己的身体狠狠地往地面上一倒……

    突如其来的状况顿时让周围一大片人大骇，有个受不住惊吓的小姑娘大叫了一声：“新郎晕倒了！啊……不对！新娘晕倒了！——”

    “……还是没对！是新郎晕倒了！——快点来人啊！”霎时间，众人乱作一片。

    邵楚盖着喜帕“扑腾”翻到在地，虽然全身摔得痛得要命。可是他心里却高兴得不得了，眼睛一闭——

    看你们把我怎么样！

    ……

    这里的一系列状况不知道把谁吸引了过来，嘈杂声渐渐变小了，邵楚紧闭着双眼，只听到一个脚步声慢慢向自己靠近。

    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呼在自己的面部，热腾腾的。随后他就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邵楚先是吓了一跳，但是幸好没有睁开眼，也算是瞒过众人了。

    听到零散的脚步声，邵楚知道是周围的人在给他们让道。那人抱住他，便离开了那嘈杂的地方。邵楚盖着喜帕心里喜滋滋的：我这笨蛋，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好方法呢？……

    莲花看见我这么一副翻白眼死鱼样儿，还不给吓死……

    被那人一路抱到房间，放到床上，喜帕却被一“呼溜”揭了下来。喜帕的突然消失虽然让邵楚惊了一下，可是他却依旧紧闭着眼装死，心里却想：这是哪个下人啊？竟敢私自摘新人的喜帕？……

    杵在上方的那人见邵楚的脸黑白红的花成一片，眼睛紧紧的闭着，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睫毛却紧张的在微微颤抖着。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在装睡……

    那人抚上邵楚的脸庞，凝视半刻，才低沉道了一句：“笨蛋。”

    邵楚只听闻旁边这人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质感，虽然只听见他说出了两个字，可是自己竟有种想要马上大哭的酸楚感，并对这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

    邵楚心想自己：完了……见谁听谁都熟悉……

    有种冲动让他想要马上睁开眼瞧瞧那人的样子，但是理智却阻止了他的行为。如果他这么一睁眼，一定就会被识破，那么之前自己的迎地一摔便真的亏了……

    他现在肩膀和屁股还疼呢……为了保证效果的真实，他倒下的时候完全没有用任何防护的动作，就硬生生摔在了地面上。

    那人却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邵楚的睫毛一直颤一直颤，想着：这人烦不烦啊，先是掀了人喜帕，现在又死呆着不离开……

    可是那人似乎觉得有趣，伸出手指去轻轻拉扯他的颤动着的睫毛，而后又好笑地见那睫毛颤得更加厉害了……

    “咕咕……”肚子忽然出了声，邵楚心下一紧：遭了！！——之前因为发愁这桩婚事而几度不想吃饭，没想到肚子却在这个时候来坏自己的好事儿……！

    倒霉啊倒霉！

    心里这样想，可是邵楚依旧装死着，带着微妙的侥幸心理……

    他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邵楚指尖发冷，正待他感觉那目光灼热地可怕，自己就要坚持不下去，想要睁眼叫那人别看之时。却听到了那人离开的脚步声，而后是木门开了又关的声响……

    走……走了？！

    依旧闭目，时刻听着四周的细小声响，最后再确认一次那人是真的走了，而四周也没其他的人之后，邵楚这才捂住跳动不止的胸口，从床上坐起了身……

    异常的安静。

    他所在的房间正是新房，到处可见大红色的装点。可是这些并不能吸引住他，因为他的目光全定格在了圆桌上的几盘糕点之上。

    邵楚立刻雀跃地起身，移步到圆桌边，抱着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的心情，用手拿起了一块梅花香饼，张口吃下。

    香甜之气立刻溢了满嘴，邵楚再抓起一块：“恩……这个好吃。”随后再端起一碗碧糠粥，喝下一大口后，放下碗道：“这个……这个也好吃！”

    他觉得之前自己因为消沉而饭不进口简直就是傻逼行为！

    而刚刚走出去的男子，安静地在门缝中看着邵楚扫完全部的糕点。而后又有趣地看他捧着一张脸对着镜子发愁，用袖口擦擦，用指甲抠抠，再用手搓搓却依旧没有任何显著的效果。

    镜子里还是之前那张弄花的脸……

    男子吩咐下人看住房里的那人，而后便离去了。之前的那群妖怪还被他困在原来的地方，既然以前那叫莲花的女妖精救助过邵楚他们，所以也算是对他们有恩。

    男子想了想，决定放他们走。

    “公子，邵公子一直待在房间里的话，那么拜堂怎么办？”见男子要走，那下人连忙将他拦住，见眼前这人对屋里的公子眼带柔意，便可知道在这之中的情意，而且还在明明知道那公子是假装晕倒的情况下，还这么纵容他……

    “不拜堂也罢，也只是个形式罢了。”况且他们两人皆无父母，又哪有高堂可拜？两人能终在一起，这才叫厮守。

    见男子又要走，下人连又问道：“那么洞房呢？也一并撤下吗？”屋里的装点很多，全是他们细心做上去的。倘若要全部取消的话，就直接让邵公子搬离那间新房即可……

    男子想了想，唇间带着一抹淡笑：“这个不用撤。”

    “是。”下人答道。

    ****

    再次见到寒凛之时，寒凛睁着大眼，一动不动地将他盯住，似在审视他的全身有无异样。见面前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寒凛吓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我爹爹打的是什么主意？”

    听见小孩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男子笑了，坐下身摸摸他的脑袋：“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说是我打你爹爹的主意呢？况且你爹爹现在是我的娘子……”

    “你放屁！”寒凛气得小脸通红，“我爹爹都晕倒了，你们连堂都没拜，怎么可以说我爹爹是你的娘子呢？”

    寒凛只当他是在说屁话。

    “今晚一过，你爹爹就是我名副其实的娘子了。”此话一出，寒凛的果然僵了……

    “你……你到底要对我爹爹做什么？！”

    说完之后，寒凛像是想到了一点什么，随后又努力压制着颤抖道：“我爹爹可是个男人……你知道的吧？”

    男子嘴角一扬，用手捏捏寒凛的脸蛋，道：“没想到你这小屁孩还懂得这么多，除了这个还懂什么？说来给我听听，恩？”

    寒凛涨红了脸：“你无耻！——”

    男子笑道：“你说说我怎么无耻了？你爹爹都坐上花轿嫁给我了，我就不能今晚对他做一些色.色的事？”

    听到“色.色的事”这四个字，寒凛忍无可忍：“我爹爹才没嫁给你呢！！”

    “臭小孩儿，现在知道保护你爹爹了？”嘲笑他一声，道，“谁知道以前是哪个小屁孩儿只会每天半夜躲在被窝里哭，觉得很委屈？还是怕晚上自己一个人睡觉啊？”

    寒凛一听这话，像是探到到了什么眉目一般，用食指指了男子半天，不愿相信眼前的事情：“你你你……你是——是——”

    口齿突然不怎么伶俐了。

    可是寒凛就是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除了一部分不相信外，更多的则是如同掉到深渊般的失落感。

    之前明明想过如果臭狐狸在的话，大概能保护得了爹爹。

    可是现在狐狸真正出现在他们眼前，也确实从那女妖精手里将爹爹救了出来。可是寒凛看着季绥此时的样子，再加之以往他对自家爹爹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咬上去的饥渴样儿来说……

    凛儿忽然觉得或许爹爹这只是从一个深渊掉落到了另一个深渊而已……

    可是却又有本质上的区别。

    “是，是。”季绥随意地答了他两声，“我是你另一个爹爹，凛儿乖，叫一声给我听听。”

    寒凛一时还不能将眼前这人和之前的欠抽狐狸放在一起。

    ——

    胖狐狸会和他压爪子玩，两人一起将手和爪子同时放到地上，眼疾手快，看到底是手压爪子，还是爪子压手……

    胖狐狸会和他扔石子玩，如果是他将石子抛得比较远，胖狐狸就会竖着尾巴，跳着越上半空，硬生生将那石子从中途截下来……

    胖狐狸会赖着自己的爹爹撒欢，摇着大尾巴凑近小脑袋让邵楚摸摸头，余光则带着炫耀之意地扫看他一眼……

    ……

    而后便是胖狐狸变成了小孩子，臭孩子阴险，背着爹爹说要捏碎自己的喉咙……

    还骗着爹爹送他去上私塾，实际是他想一个人霸占了爹爹全部的时间……

    臭孩子会在爹爹不在的时间嘲笑他穿着肚兜很幼稚，可是那个时候他也一样穿着……

    臭小孩会装着肚子痛，躺在爹爹怀里让爹爹给他揉揉肚腩……

    ……

    可是无论是狐狸时期还是小孩儿时期，这臭狐狸都和自己抢着爹爹的怀抱和爹爹的爱……

    寒凛觉得自己恨死他了！

    而现在，那臭狐狸变成这么大个的男人，那他岂不是更没有胜算？！——

    “你又回来跟我抢爹爹？！”凛儿惊叫，“你走了就走了嘛！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这不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回来娶小楚了么？”

    “我爹爹又没答应要嫁给你！”寒凛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凛儿，你爹爹在你不在的期间，可是和我定下了终生了。”

    凛儿顿时慌了神也红了眼眶：“你你……你骗人！我爹爹怎么可能跟还是小屁孩儿的你定下终生？！”

    爹爹又没有恋童癖！……真……真要恋的话，也是我比较可爱嘛！

    “你现在不要纠结这个了。”季绥开心地瞅瞅寒凛的一张臭脸，“你再生气就更加不可爱了，以后你爹爹就更不喜欢你了。”

    “今晚我会叫人看住你，明天早晨之后就可以将你放出来了。”季绥笑笑，“你明早如果要来看你爹爹的话，带两个红鸡蛋吧，吉利。”

    寒凛瞪大了眼：红……红鸡蛋！——

    随即大怒：“你敢对我爹爹做那种事情我就和你拼了！！”




第 23 章 成亲（四）

听到房门外再次传来的脚步声，邵楚警觉的又立刻钻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将熟睡的动作和之前躺得几乎无差别，竖着耳朵紧张的听着那脚步声走进来……

    季绥进去时，首先看到的便是圆桌上的几盘糕点。虽然每盘都只被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两块，而且还不难看出在这之前还被邵楚仔细地摆放成和没动之前一样。可是那桌子上却还留有一些小碎渣没有清理掉，白色的碎渣在红色的绸缎上异常的显眼。

    又转头见床上的那人果然还在装模作样的紧闭双眼，几根手指微微弯曲，抓住自己的一小截衣角。

    既然他已经填饱肚子了，那么今晚的体力也就够了……

    季绥走了过去，伸手自然的捏捏邵楚的鼻子，再摸摸他的脸，却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仰躺着。

    他眯了眯眼。

    手指的方向忽然一转，两指准确无误的捏住了邵楚的鼻子，顷刻间就让他不能够呼吸了。邵楚感到呼吸不顺畅，于是细微地皱了下眉，小心地将嘴巴张开一道小缝隙，浅浅地用嘴巴继续呼吸着空气。

    可是呼出暖暖的气体轻轻地喷在了季绥的手心上。

    季绥抿嘴一笑，随即又用另一只手把他的嘴也给捂上。

    邵楚的眉头不一会儿就皱紧了，他感觉到自己呼吸不顺，鼻子和嘴巴竟都被人给堵上了？！——

    ……我现在先放过你！但是你蓄意要谋杀我的这件事我会一直记得的！——

    邵楚狠下了心，他决定忍！不知是哪个该死的下人，竟在主人大婚之日，想要谋杀新郎！……

    可是再隔了片刻后，他的脸色就渐渐被憋红了。邵楚死撑着，就是不睁眼。季绥似也察觉到了这样做行不通，身下这人太过倔强了……

    暗叹一口气后，季绥的手放过了邵楚。

    邵楚立刻放松了，而后小心地用鼻子呼着气。

    却不料那人竟还不走，接下来还用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后，那人便温柔道了一声：“小楚。”

    几乎是同一刻，邵楚的眼睛反射性睁开了。见面前的一个感觉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处在他上方，精致的鼻尖近的差点和自己的碰触到。

    顿时，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一般， “哗啦”一声响——

    第一个反应是季季回来了？

    第二个反应是这人好面熟……

    而待到他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吓住了——

    这……这人不是之前出现在他春梦里的那个男人吗？！

    邵楚微微镇定了一下之后，似打探般试着问了一声：“……季绥？”

    听到邵楚叫出他的名字，季绥这才眉目一缓，温和一笑，答道：“小楚，我回来了。”

    一听到这一句话，之前的疑惑和不安竟全部消失了。邵楚眼眶一热，后一刻便想伸手去抱住季绥，看着他从未变过的清澈眼神，心里就泛酸：“你……你怎么回来了？还有你那时为什么一下子不见了，都不和我说一声，就算那老头儿硬要带你走，你也应该和我们道别啊……”

    语气一顿，而后又说，“我和凛儿都很想你。”

    邵楚早在三年前就根本没抱过希望这辈子还能见到季绥……

    从小狐狸时期的季绥一直到小孩儿时期的季绥，他们三人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时间竟也能将他们融合得像是一家人一般。

    他也从来都是将季绥和寒凛当做自己亲生的小孩儿来对待。

    今天本来该是他这辈子感觉最荒谬的一天，可是他却又在这一天里又重新见到了季绥。

    “恩，我也很想小楚……”季绥答道，而后便将头埋入邵楚的颈窝，他的发丝挠到邵楚颈部的皮肤，让邵楚一痒。

    手指却忽然往下一摸。

    邵楚的脸一僵：“你怎么了？”

    季绥眼神很无辜，抬起头对他说：“今天我们不是洞房吗？我想你很久了……所以……”手指更是解向衣服上繁琐的盘扣。

    邵楚眼皮一跳，这才发觉没对——

    “你……你等一下！”邵楚伸手推开向他越靠越近的人，忙问到，“你是不是有误解到什么？”

    季绥一边专心的解开邵楚的外衣，一边随意地问道：“我误解什么了？”

    赶紧把在他身上不安分乱摸的双手抓住，邵楚紧张道：“难道你不是来救我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要对我做这种事？……”

    话音刚落，一个轻吻便落在了他的耳背上，季绥略带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道：“……我就是来救你的。”

    季绥的呼吸竟开始紊乱了。

    让自己赶快镇定下来，别被现在这暧昧的气氛所困住，邵楚一边磨蹭着逃开，一边大叫道：“你赶紧给我住手！——”

    “……你现在这么大一个人了！别再跟我撒娇了！把那习惯改掉！”邵楚挡住季绥再次袭来的亲吻。他只能权当季绥是还不能改掉之前狐狸时期爱撒娇的毛病……

    却不料那吻却顺势落在他的手心上，下一刻就迅速地沿着掌心舔吻起来。

    刹那间，邵楚只感觉到全身都一阵酥.麻，似有电流从季绥的唇部蔓延到他的全身一般，竟让自己颤动不已。全身心都被那亲吻左右了……

    季绥顺着那手心，再吻过他的手指以及他的手腕，接着依旧向上吻去，直至脖颈。舌尖顺着颈部的线条不紧不慢地舔过，让邵楚全身都战栗了起来……

    “唔恩……”邵楚发出了一声悲鸣。脖子处被季绥又舔又轻咬的，全身竟然立刻热得不像话。

    睁开迷离的眼，见季绥还吻得十分投入，他心里暗道：不好！

    果然，接着听见“撕拉”一声，外衣竟被季绥硬生生剥了下来，盘扣繁杂处更是被一下子撕破了。

    红色的嫁衣乱得不像话。

    “季绥你……你唔唔……”刚开口，嘴唇便被同样炽热的唇瓣吸住。从未有过的震惊表情出现在邵楚脸上，他们俩儿靠得如此之近，近得就连两个人的嘴唇也合在了一起，发出水渍声。

    没有理会邵楚的惊慌失措，季绥撬开邵楚的嘴唇，舌头立刻肆无忌惮地往更里面翻滚着探索……

    季绥的手还不自觉地在邵楚的胸膛上四处乱摸，最后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邵楚早已慢慢挺.立起来的乳.尖，随即稍稍使上一点力气一捏……

    “唔哼……”果不其然地听见邵楚无力的闷哼声。

    嘴上和胸部上的双重刺激让邵楚失了神，两只手臂失措的不知道首先该推掉哪里。

    舌尖围绕着乳.尖四周舔上一圈，淡粉色的乳.尖被舔湿，罩上了一层晶莹色。见状，季绥舔舔自己的嘴角，摸摸手下早已溢出稀疏液体的尖端，戏谑道：“小楚，你好精神……”

    邵楚早已被他突然强制给予的快感弄懵了，眼睛蒙上热气，迷蒙地看着季绥忽然就那么俯下头，直接舔上他的……

    小腹像是积了火一般，邵楚的眼眶更热了。

    “……我……！”邵楚的声音已带着求饶的声调，“放……放开！！季绥……季……”

    而后他便又感觉到下腹有某种热量迅速的往下移动，几乎在同一刻射了出去。

    ……

    邵楚大喘着气，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去。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身下的季绥现在是何种姿态。

    ……季绥的呼吸依旧拍击着他的大腿根部。

    “……小楚。”季绥用身体覆盖住邵楚的全身，伸手抓下邵楚捂住眼睛的双手。

    入眼的是季绥精壮的身体，肌肉结实且均匀。

    这种时候，邵楚才突然清楚的意识到了，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一个人。不是之前傻乎乎的小狐狸，也不是软绵绵的小孩童，而是一个比他强大许多倍的男人……

    似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分开自己的两条大腿，季绥用不至于咬伤他的力度一口咬上邵楚的耳垂。

    “……小楚。”

    “……我要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于是这章被锁了3次后，我终于咬牙决定就把具体描写XX的全删了

  

 





第 24 章 小日子（一）

只是一下而已，较大的头部就已浅埋进去。季绥扯嘴一笑，凑上前去亲吻邵楚燥热的脸颊，用舌.尖轻轻一舔，调笑道：“你的脸好红啊……”

    随后更是一个更深的挺.入，两人相接着的部分热得简直像是要化掉一般。邵楚咬住下唇，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住了季绥的背部，埋着头闷哼了起来。

    “小楚……小楚……”一边动作一边还不忘唤着邵楚的名字，光是叫出这两个字，季绥就感觉到下面似乎更硬了。

    三年前就一直喜欢着的人，此时就软弱的伏在自己的身.下，水波荡漾的眼睛半眯着只看着自己，嘴里发出勾人的呻.吟……

    季绥目色一暗，腰杆再一使劲，激烈的动作让邵楚疼得弓起了身子。

    “季绥……唔哼……”邵楚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认输般的低吟，可是季绥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就算他已经咬住了下唇，也还是会发出几声呻吟。

    在季绥想要靠过来亲吻他之时，邵楚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季绥看，故作冷漠道，“……你给我抽出去。”

    可是脸上氤氲着的红晕却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向情人撒娇一般……根本毫无效果。

    说完这句话得到的却是季绥的一声笑，他身下的动作却并未减缓下来，动作反而更大了。

    “小楚，我喜欢你……”邵楚怎么也没想到，季绥面对他那么冷漠的口气，竟然还能用上撒娇般的语气说着喜欢他的话？

    ……

    可恶！

    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这个人的真实可憎的面目……竟然还对同样身为男人的我做这种受世俗谴责的事儿……

    下.身被狠狠撞击之时，邵楚这样恨恨的想。随后更是容不得他再多想，他便突然发觉有一口气上不来：“你——!呜呜……”下.身被季绥的硬.挺激烈的撞击着，毫不费力的就能听见身下越来越大的交.合的水声……

    一想到这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邵楚就恨不得一头撞死。而季绥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又用手捉住邵楚慢慢挺.立起来的那一根，上下暧昧的摩擦起来……

    全身猛然一颤，邵楚就又再次交代了出来。

    “小楚，你好多……”季绥将手中的白.浊液体递给邵楚看。

    “……呜……你你……拿走……”邵楚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绥嗤笑一声，凑过脸：“小楚你是在害羞？”身.下故意用.力一挺，果不其然地收到邵楚的一个怒瞪。

    “……算了，谁叫小楚对我有恩，我也不再逗你了。”季绥说着，拿过一张干净的手帕将手上的灼.液尽数擦干净，“要不然小楚今后一定不敢再用正眼看我了。”

    邵楚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那笨笨傻傻的小狐狸，竟是这么一个恶劣的男人！回忆起往昔的种种，邵楚颤抖着觉得追悔莫及……

    季绥本来就没打算过今晚会放过邵楚，况且邵楚在此之前就已经吃饱了肚子，就算是做上一整夜也成……

    夜还很长。

    ****

    身后带着撕裂般的痛，邵楚一边揉着腰，一边□的从床上坐起，连带的动作让他的下.处又是一阵刺痛。他僵硬的侧过头用眼睛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布满的青紫痕迹，居……居然连大腿根部都斑驳一片……

    试着走下床去，可是邵楚刚放下右脚下床，就感觉到大腿内侧有细微的酥.痒……他稍稍埋下头一看，便看到一道白.乳从后.穴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小楚，你醒啦。”罪魁祸首却神清气爽地从正门走进来，他见邵楚的面色不对，再结合想到之前邵楚的那个动作。

    “我昨晚也做得过火了，所以就没帮你清理，直接睡了，抱歉。”而后季绥又猜了猜，“……那么现在应该是流出来了？”

    “你放屁！——”邵楚连忙护住自己的身后，面红耳赤的大叫。

    “给我看看。”季绥说完就向他又走近了一步。邵楚接连往后倒退，季绥也节节逼近。

    最后将邵楚死拉着按入自己的怀里，不顾邵楚四肢都一齐拼命的挣扎。季绥轻轻掰开了邵楚的屁股，看着瑟缩在夹缝中的小.穴，暗暗吸气……

    略微红肿的小.穴，混合着的些许血丝与白浊，现在正尽数往外流出了一些……

    邵楚警报一作响，挥手就打在了季绥的肩膀处：“你……你敢！”

    “我怎么了？”季绥面带无辜，可是声音却带着暗哑。

    “你你……你……”后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硬.邦邦的东西一直在抵蹭他的腰部，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物体炽.热的温度……

    邵楚是男人，所以他当然知道那是何种意义。

    “小楚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不可以？”季绥很讶异，“我就算每天都和你做上个几十上百回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几十上百回？！

    邵楚硬是听来楞住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那种激烈的程度，再想象自己会被季绥每时每刻都饥渴的盯着……稍不注意就会被拆骨入腹吃得干干净净。

    “畜……畜生！”邵楚如在骂不争气的儿子一般，怒吼出这两个字。他此时觉得这个词简直就是为季绥这种人而定的！

    季绥倒是毫不在意，反而调笑道，“不过，小楚你一直都这样不穿衣服能行吗？我就算现在扑上去，大部分的责任也在于你吧。”

    说话的时候，季绥的一根手指就已开始不安分的拂过他受伤的小.穴。呼吸也沉沉的打在邵楚的耳边，他克制住自己的欲念，季绥知道邵楚此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再和他做上几次，他也只能玩笑般的说了一句，“小楚，我想……”

    邵楚吓得连滚带爬的又钻进了被褥中，面带温怒：“你给我出去！”大腿根部依旧濡湿一片……

    季绥无所谓地站起身，见邵楚缩得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就觉得好笑：“好，那我就出去。”

    走了几步之后一回头：“我去叫丫鬟们进来伺候你。”

    稍稍一顿，“你的脸脏也了两天了……待会儿叫她们认真的帮你洗洗。”

    邵楚更怒了——

    我那么丑！你竟然还对我还下得去手！——

    他又自知自己现在这副摸样是万万见不得人的，可是季绥却准备叫丫鬟们进来伺候他，邵楚一想到这里就头皮发麻，连忙唤住他，“等等……！”

    该死的季绥！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但是此时面对着季绥毕竟还拉不下脸来，邵楚只好稍侧着头，尽量不要生气的闷声道：“你去给我烧盆热水来……我要洗洗。”

    “……反正……就是不许叫其他人进来，如果待会儿除了你以外还跟来了其他人的话，我就咬舌自尽，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季绥见邵楚涨红的脸，以及认真的表情，倒也不再捉弄他了。

    “行。”季绥正想伸手摸摸邵楚的头，邵楚就立刻整个人连头都钻进了被褥中。

    他一边用被褥裹住全身翻滚到床的角落上，一边乱摇着身体，就是怕季绥给摸上来。

    边滚还边嚷嚷道：“你以后都不许摸我！也不许碰我！——”

    知道邵楚这时是在撒气，季绥倒也听话，不去碰他了，只安静的呆在床前，看着那一大团东西滚来滚去……

    邵楚在床上滚动了许久，突然发现旁边没声音了——

    季绥终于走了？

    可是他刚一停下四处滚动的身体，就立马被一双大手连着被褥一同抱在了怀里。不顾邵楚的反抗，季绥将他掩住头部的那部分被子拉了下来，狠狠地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那我也要说，不许躲我，也不许不给我碰。”季绥说着又再次亲吻了上去，而后道，“被我捉住了，我就会碰你十倍这么多，没被我捉住就算了……”

    “可是你有什么能力让你有把握不被我捉住？”

    “刚刚呢我只是想亲你一下就好，可是你却躲开了，那么现在就变成了十下，我要亲你十次。”

    听季绥说完这句话之后，邵楚差点哭出来！

    “我是男的。”邵楚很认真，随即指着季绥的鼻子道，“你也是公的。”

    “所以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以前不是说你会识字吗？那你肯定读过书，这些就应该都明白的吧？两个男的，或者两只公的都不能在一起的，这是反常理。你看莲花家门口经常来蹲点找食物的旺财都知道它不能跟公狗在一起……”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季绥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就见邵楚嘴巴动个不停，他本来也没打算要听。所以他想也没想就俯身压下那张不停开张的嘴巴，吻完后，季绥数道：“第三次。”

    邵楚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季绥的嘴巴刚刚脱离开了，随之又继续压了上来。季绥的手也递到他面前，直直的竖起四根手指，道：“这是第四次。”

    ……

    

    

作者有话要说：含泪求撒花鼓励一下T-T！…

    呜呜…




第 25 章 小日子（二）

等到季绥一下一下的将那十次全部亲够，邵楚也差不多觉得自己快咽气了……

    他是全身光.裸，而季绥则是穿的整整齐齐，只有胸前的衣襟被自己抓得有些凌乱。

    亲吻过后两人两相对望都无言。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很吵闹的声响，凛儿的声音竟也断断续续的从门外传来，让邵楚紧张的眼皮子一跳。

    下一秒门就被寒凛给撞开了，后面紧紧跟着想要阻止他的下人们拦都拦不住。

    本来是怒气冲冲闯进来的寒凛，却在见到自己爹爹后，转眼又变成了一副小绵羊样儿了，好似刚才那凶猛撞门的生物不是他一样。

    寒凛迅速的从门边上跑过来，但是看到邵楚白皙的背部从被子里露出了一大半，双唇也微微泛红之后。寒凛就立刻止步不前了，停在了离邵楚两步远的地方不走了……

    再一看，那只臭狐狸还竟然还留在爹爹的旁边！

    这番景象……难道爹爹已经被……

    寒凛的脑子里顿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塌陷下去了，脑袋里“嗡嗡”声一片，他一下子感觉懵了……

    再一想想之前季绥对他说过他要对爹爹做的“色.色的事”。寒凛一下子又慌了，连忙跑去用手“唰”的拉开邵楚身上所裹住的被褥，后一秒就见他胸部上脖子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咬痕……

    事实已摆在眼前。

    “……呜呜……”寒凛吓住了，“……爹……爹爹你失去贞洁了……”

    贞……贞洁？！

    邵楚一边忙着用被子再将自己的身体盖住，一边红着脸训斥：“……谁教你这些的！贞洁是可以对爹爹用的词语吗？！”

    凛儿倒没有反驳，伸手将邵楚的脖子揽住，小声的道：“……原来我还是保护不了你。”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

    邵楚一听就楞住了。

    之前的他一直认为凛儿会说这些话完全是因为小孩子没怎么长大，所以才会信誓旦旦的承诺，却没想到凛儿会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他又无能为力，感到这么难过……

    拍了拍寒凛的背部，邵楚正想安慰他几句，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房间里另外还站着的三个下人。

    那三个下人埋着头，不敢抬起来看那床上的那人。

    见邵楚面露窘迫，季绥这才吩咐那三人出去，随后将门给关上了。

    想靠近邵楚的时候，却发现寒凛护住他冷冷的和自己对视。季绥突然就觉得伤脑经了，虽然昨晚自己确实是身心都愉悦了，可是阻碍往往会在事后出现……

    “你恩将仇报！”寒凛指着季绥的鼻子骂，“我爹爹以前怎么对你的？你竟然能够这样无耻的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你简直、简直不是人！”

    一想到爹爹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就被臭狐狸给践踏了。枉了爹爹之前还对他那么的好……

    季绥轻轻的将散开的被子又给邵楚围起来，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盖好。

    “你要是懂事呢，现在就出去自己买糖吃，你爹爹身子脏还要清洗，你在这里多不方便啊。”

    一听季绥竟拿着完全是对着外人的语气来对自己说话，寒凛觉得气愤又懊恼……

    “爹爹……”唤了邵楚一声，可是他发现自己爹爹竟也没有提出多大的意见……

    难道爹爹在这种时候还觉得侮辱他的人比我更能让他安心吗……？

    邵楚只是想着自己身上还有更多的痕迹，实在不能让寒凛看到……所以他艰难的开口道：“凛儿，你先出去，待会儿爹爹就出来找你。”

    凛儿略感失望，却也指着季绥：“……那你也跟着我一起出去！”

    “我可不能出去，小楚还需要我。”

    “小楚，你说是吧？”

    听到季绥突然对自己这么一问，邵楚也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昨晚见到季季太高兴了，他也没对我怎么样。只是狐狸时期的习惯还没改掉，所以抱住我啃了几下……你也知道他以前就喜欢这样和我这样玩，习惯是很难改的，所以导致你误会了。”

    “那你为什么叫我出去，而不叫那臭狐狸出去？”

    听寒凛这样的质问，邵楚也觉得自己累了，便道：“你们都出去，我梳洗完以后就会出来。”

    见寒凛还是不相信的样子，邵楚又加了一句：“爹爹不会骗你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昨晚他还在跟我说要逗你玩呢……”

    寒凛这才显得有些犹豫了，疑惑的再次确认：“臭狐狸真没对你做那种事儿？”

    邵楚扯出一个笑：“你爹爹从来都是游走在花丛中的，怎么可能有人会有本事让我吃亏？”

    “而且花花挺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绥不高兴了——

    我傻？！

    他却也没吭声，见邵楚真的这么不想让寒凛知道这事儿，撒着慌还这么累，他也不去揭穿了。

    于是洞房后的第二日，就是被邵楚晕晕的睡过去的。

    寒凛虽表面上没说，可是他心里是隐约知道的……

    但是明明爹爹对我很好，比之前的爹爹要好很多倍，可是为什么我却总感觉得到我们之间会存在一些距离呢？

    是因为爹爹其实根本没有把我当儿子看吗……？

    ****

    洛城百姓都知道邵楚娶了只女妖精，而那女妖精竟也舍得花银子买官宅给两人婚后住。从此妖精不再作恶，两人也很美满，实实让人羡慕不已。

    可是时间一久，他们就渐渐发现了这事儿没对……

    按理说那官宅买了之后，他们一家子就该一起搬进去住了。可是据住在那处官宅周围的老百姓说，在那宅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但是也只看过邵楚进出过几次，新娘莲花却一次也没见到过……

    刚开始也没放在心上，只道是那妖精想要做贤妻良母，在家带儿子，所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几日之后更是有传言，听说那莲花带着一大帮兄弟，从他们以前的那座宅子里背着包袱搬了出去。

    说是回霖山了？！

    于是想象力丰富且八卦欲强烈的洛城百姓们，就在茶余饭后讨论出了几个版本的“莲花与邵楚的虐恋情深”。

    一是说是那莲花早前都是靠吸食男人的精气修炼道行，殊不知会在某一天里，对着英俊不凡但是身高差强人意的邵楚一见钟情，暗生情愫。

    为了吸引邵楚的目光，莲花便从那山下下来，日日在洛城作乱，为的就是引起邵楚的注意。

    最后她成功了，邵楚虽见她是只妖精，可是却并未做过过多的坏事，而人又貌美如花，所以他便也开始对莲花情根深种。

    待到两人互表了心意，于是这婚事也就成了，男方主动要求迎娶女方，结局美满。

    可是婚后他们却又在两人紧密的相处中发现了对方的缺点，小吵和大吵都会有。

    在一次大的争吵中，莲花最终因太过伤心而毅然决然的决定搬回以前的房子。准备在那里等待邵楚前来向她道歉，请求她跟他一同回家。

    却不料邵楚也是个倔脾气，也不想认输和屈服。于是莲花在宅子里等啊等，却始终见不到邵楚的身影，莲花终于失望寂寞无助了……

    于是她就想使用最后的绝招了——

    她要回娘家，霖山。

    只有失去过一次才会知道要珍惜，莲花虽然很是伤心，却也觉得这样或许是解决两人之间矛盾的最好方法……

    ……遂离去。

    二是说，其实导致莲花和邵楚两人分居的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邵楚不举……

    可是又有人问了，“他不举的话，那哪来的儿子啊？”这问题实在发人深省，于是第二种可能性直接被无视掉了。

    正在他们热烈讨论第三种可能性之时，却发现有一个赶牛的阿福泪流满面的跑过来，说是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

    真相就是——

    “邵楚是个断袖！好龙阳！”

    在座的人皆是一惊！

    “怎么可能！那邵楚长相斯斯文文的，而且还有娘子了，干嘛还去好那龙阳？这不是找压吗？”

    “可是我说的是真的！！”阿福连忙辩解！

    “我亲眼看到的，那邵楚在那官宅门口，和一个高大的男子亲密的抱在一起……”

    “哪来的高大男子，我们这洛城的百姓普遍身高就不高……”

    “喜好龙阳还不藏起来？偏偏喜欢在自家门口亲亲热热的，还气走自己的娘子？！”

    “谎话也要自己打草稿吧！”

    ……

    大家又是一片质疑。

    阿福手忙脚乱的，比划着那男子的样子，想要准确的形容一下——

    我明明没骗人啊！

    “正面我是没看到啦，可是我看到背部了啊！……”

    “那他的背影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却让阿福一下子又为难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忽然晃过一个人影。

    阿福指着那背影，这才安心的说：“……就和那个人很像！！”

    “也是那么高！头发也是那么长！”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弄得我手忙脚乱的，刚才竟然25章比24章先出来…吓死了




第 26 章 小日子（三）

背影的主人像是被身后吵闹声惊扰住一般，回身不耐烦的看了那群人一眼。男人的俊美程度却让在座的人都看傻了眼——

    怎……怎么这么好看？！

    随即，质疑声又起。

    “这种男人世间少见，你说那么像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也十分俊美，可是你说我们这小地方哪去找那样的人啊？”

    “可……可是……！”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福急的流出了热汗。

    众人的视线全都在阿福的身上，所以周围都静悄悄的，都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大家闲来无事，说说八卦也其乐之极！

    可是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埋怨的声音，听着还有些耳熟。

    “跟你说我没躲就是没躲嘛！虽然凛儿爱吃糖，可是你也不要每天都给他买啊，凛儿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是要换牙的，万一吃坏了牙怎么办？你怎么就是不能体谅我这做爹的难处呢？！”

    “没躲？那刚才我买糖葫芦的时候，为什么你要离我那么远啊？我就这么拿不出手？见不得人？”季绥手中握着四串糖葫芦，心想：我这还不是要和凛儿搞好关系？

    “那时旁边不是有一个阿伯吗？……你靠得那么近，谁都会误会的！”

    “有什么好误会的，这本来就是事实，你都嫁给我了，为什么还要不好意思？”

    “大家都知道我娶的是莲花啊……”

    “我不管，那我就去告诉他们你是嫁给了我。”

    随后就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跟你说不清楚！不说了！——”

    “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了！”

    “你怎么这么烦啊！”

    ……

    众人扭头一看，才发现在说话的其中一人竟是邵楚？！

    阿福一看，知道机会来了，连忙说道：“我就说嘛，我并没有骗人！”

    至此，所有的猜测都破裂掉了，因为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

    ——

    莲花的夫君有外遇了！那外遇还是个男人！

    这条消息一出，顿时就在洛城传得沸沸扬扬了。邵楚竟然喜欢男人，而且竟还乐于当接收的那一方！！

    几日后，寒凛也听说了这个传闻，他立刻拍桌站起身！

    “到底是谁在毁我爹爹的名声？！”

    拿着湿布擦瓷瓶的一个下人答道：“……我听说是邵公子和季公子出门时动作太过亲密而当场被人给看见了。”

    “我爹爹和那臭狐狸做什么了？还亲密？”寒凛知道邵楚在季绥回来之后，对季绥的感情也没有之前那么深了，甚至可以说是相敬如宾了……

    “额……这个，小的听说是两位公子一起吃糖葫芦了。”

    “吃糖葫芦有什么啊？不就就一人一串的小事吗？也用不得着被传得这样吧。”凛儿一听，原来只是因为糖葫芦，倒也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喝着糖水。

    “可是小的还听说，是季公子给邵公子嘴对嘴的喂……”

    “噗——！”寒凛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什……什么？！！”

    ****

    那只知不廉耻的臭狐狸。

    寒凛正想出门去找那狐狸算账，却被刚走进来的教书先生给拦住了：“小少爷，你今天的书还没念呢。”

    寒凛气呼呼的甩开他的手，道：“你那什么之乎者也我是根本不想学的！”有时间念书，不如找时间习武呢。

    教书先生摇头晃脑的就一副叹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季公子说了，要让你每天都习完一课，才准你出去。”季绥才是这一家之主，他当然分得清楚这其中的孰轻孰重，所以就将寒凛拦在了房内。

    “好好好……我念我念。”寒凛拿他没有法子，就只能乖乖的坐下，拿起书本发起了呆。

    “小少爷，你看了这篇文有什么感想吗？”过了一会儿，那教书先生才轻点了一下寒凛的脑门，问他。

    寒凛点头：“恩恩……是篇好文章！写得好！”

    话音刚落，教书先生的两条眉就全皱到了一起：“请将手伸出来。”

    寒凛本来就心不在焉，听到这个命令，于是就老老实实的将手递了过去。下一刻戒尺就狠狠的打在了寒凛的手心上，疼得寒凛“哎哎”的叫。

    “你干什么呢！痛死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真不知道倒着看书也能看出那是本好书。”寒凛一看自己手中的书本，果然拿倒了，他也倒也不好去争执什么，只能认栽。

    “我都说了我不是块读书的料，你就跟那臭狐狸说，我想习武！习武！”当然，习武的目的也是为了能打败那只狐狸。

    教书先生在这里教书也有段时间了，所以也能知道寒凛口中的臭狐狸是指季公子。

    教书先生正想拉着寒凛，跟他谈谈读书的好处，却被忽然走进来的季绥给打断了。

    “你那么想习武？”

    寒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仇人来了，所以恨恨的点头：“我就只想习武。”

    “那我就让你去。”寒凛没想到季绥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满脸的讶异，“你又有什么目的？”

    季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凤眼一瞥：“我来教你武功。”

    寒凛：“……”

    见这狐狸面露贼光，说不准这时候还在打什么坏主意呢……寒凛犹豫了。可是又一想到或许在这洛城里，季绥的武功是最好的。

    如若自己不和他学，那还可以和谁一起学呢？

    想到这里，寒凛就答了一声：“好。”

    见寒凛回答的也算爽快，季绥嘉奖般的站起身，摸摸他的小脑袋：“你的季爹爹一定会尽心尽力将我会的全数教给你的。”

    说完就推门离开了。

    寒凛在屋内看着季绥离开的飒爽背影，很是疑惑——

    难道这狐狸是真的想要教我？……他刚刚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殊不知季绥在大摇大摆走出门之时，脑子里却想到：想要最后一举拿下小楚，那么就不能留有寒凛这个巨大的阻碍。

    而最快消灭敌人的方法就是让他变成自己的友人。

    满意的一笑，季绥顺道就去了厨房。

    寒凛很喜欢吃邵楚做的菜，所以就算家里住有从洛城最好的酒楼中请来的大厨，可是大多数时候也还是邵楚在厨房弄这弄那。

    以前邵楚就只会做面，在普灵山刚的那一段日子里，邵楚就每天给他和寒凛做面条吃。刚开始，季绥和寒凛还觉得特别幸福，吃着邵楚给煮的面条，每碗都觉得香喷喷的。可是吃的时间一久，往后的日子里三人看着面条就想吐。

    因为这个原因，邵楚就不得不去学习做菜，荤菜也好，素菜也好……总之就是跟着几个大婶挨着的学。

    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邵楚简直能把菜做得花样百出。

    月中丹桂、广肚乳鸽、酥炸鲫鱼、雪冻杏仁豆腐、火腿上汤……都能做，看的人眼花缭乱的。

    季绥凑过去抱住他的腰——

    我真是娶对人了！

    感觉到腰部被人抱住，邵楚也不怎么惊讶，这种情况都发生过好多次了，他不用猜都知道那人是谁……

    “你把我放开，你再这样我就做不了菜了。”邵楚半侧着身子用手臂推了推他。

    季绥见旁边已经有了几道早已做好的菜色，就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夹吃进嘴里：“恩恩……小楚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今天凛儿又叫你多做了几道吧？”

    想到平时的邵楚做菜只做两三道，最后再煮碗汤就成了。今天却一下子做了这么多，一定又是那小吃货教唆的。

    说着这句话之时，季绥的手还搭在邵楚的腰部，也没打算要放下来。

    邵楚也没强要求他放开了，这时间一长他也就习惯了。

    习惯小狐狸变大了也好……

    习惯季绥对他动手动脚也好……

    只要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没被剥开，那就什么都成！

    “凛儿今天九岁的生辰，所以我就多做了几道菜。”

    “糖莲子、糖冬瓜，糖菊饼，糖椰角……好多甜的。”

    “凛儿喜欢吃嘛……”

    季绥找了张椅子坐下，又是看着邵楚的背影发呆。他在狐狸和小孩子时期也喜欢这样坐着看邵楚。

    那时是坐在小板凳上，视线带仰视。他那时就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变回去？然后将小楚抱在怀里呢？

    而现在，他就算坐着也不会比邵楚矮多少，只要轻轻将手一伸，就能让邵楚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

    可是却又少了之前的亲近感。

    季绥心道果然还是小孩子比较吃香，怎么亲亲抱抱，邵楚都会觉得很开心。哪像现在，稍微摸摸小手就会被邵楚瞪回去。

    更出格的事情就更不敢再做了……

    邵楚正在切菜的手忽然一颤，背后有什么东西散发出了巨大的怨气，让他感觉背部发冷……

    回头见季绥直直的注视着他，邵楚轻咳了一声，道：“等下我要蒸鱼了，热气会很大，你先出去。”

    “我不想出去，你做你的，我看我的。”末了，季绥还不忘加上一句，“你别太在意。”

    邵楚的脑门上蹦出一个小十字架，握拳忍住——

    妈的！你这个样子盯着人看！还要不要我做饭了！……

    叹了口气，邵楚指着已经做好的那几盘菜：“那你给我帮忙吧，把那桌子上的那几盘菜先端出去，我弄完这个就出去。”

    听见邵楚的语气那么温柔，季绥很开心，于是起身听话的端起了两盘菜，喜滋滋的出了厨房。

    见人终于走了，季绥刚一出厨房门，邵楚就连忙扑到门边，大力地将门“碰”的关上了，还顺手上了锁。

    听到身后的响动，季绥心里一惊：中计了！

    可是回头时，那厨房门已经严严实实的关上了，只能从房门的雕花空隙中看到邵楚的身影。

    “小楚你骗我。”推了推门，他又发现门已经被邵楚从里面上了锁。季绥有些懊丧了，挠门挠了半天，他怎么叫，邵楚也不过来为他开门。

    气得蹲在了门边，没想到邵楚会这样子。

    如同受气的大型犬一般，季绥就死守在了门外。

    寒凛上完课，这才准备到厨房找爹爹。一眼看过去，就看到季绥蹲坐在厨房门外。

    趾高气昂的走过去，寒凛带点幸灾乐祸：“被我爹爹给赶出来了？”

    “小屁孩儿一边去。”

    “哼哼……我就不！”寒凛说完敲了敲门，“爹爹，我是凛儿，你给我开开门~”

    “小楚在做饭，他才不会放你进去呢。”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一条小缝，邵楚弯着腰，又将门缝拉开成寒凛能进入的大小：“凛儿，快点进来，爹爹今天弄了好多好吃的，你先进来尝尝。”

    凛儿瞟了季绥一眼，随之就奔向了邵楚的怀抱：“爹爹你真好！”

    手一挥，门就被寒凛给关上了。

    寒凛在门内对还在设法想进来的季绥做了个鬼脸：“活该！”、

    季绥在外面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那小兔崽子提出来胖揍一顿。

    “今天做这么多菜啊。”寒凛看着桌子上一盘盘的菜，似乎很惊讶，“我们三个人吃不完吧。”

    “可是你九岁生辰一生也只有一次啊，现在别在乎吃不吃得完，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寒凛的眼睛一下子就泪汪汪了，就着邵楚给他夹过来的一筷子菜，呜咽着吃进了嘴，是他所喜欢吃的偏甜的口味：“呜呜……爹爹……”

    见寒凛吃着吃着竟流出了泪，邵楚赶紧蹲身下来，用手帮他擦擦：“你别哭呀。”

    寒凛凑过去，往邵楚的脸上亲上一口，道：“爹爹做的菜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以后你吃腻了就不好吃了，你看你每天吃那么多糖……”邵楚此时迥然就是一个当爹的苦口婆心。

    寒凛抿嘴甜甜一笑：“可是你还不是照样给我买……”

    邵楚柔和的声线：“以前爹爹没钱，不能给你买那些东西吃，现在手上有银子了，当然第一个想到你了。”

    “爹爹……”

    “我的好凛儿……”

    ……

    见厨房里两父子紧紧相拥，季绥在门外使劲抠门——

    那钱都是我出的！！放我进去……




第 27 章 爹爹的宠爱（一）

季绥被邵楚按在寒凛身旁坐下，他随即又坐到了寒凛的另一边。//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就并排坐在了饭桌边，桌上的菜热气腾腾的，香味四溢。

    寒凛的眼珠子湿漉漉的，被这一桌子菜感动到不行了。

    气氛瞬间变得温馨无比。

    寒凛氤氲双眼，动了动筷子道：“……凛儿一定要做个孝顺的孩子，爹爹现在每天都给我买我喜欢吃的糖，以后凛儿长大了，赚钱了，也要给爹爹银子花，还要给你买肉吃，买大房子，买漂亮姑娘……”

    “咳咳咳……！！”邵楚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你买什么漂亮姑娘？你想引诱你爹爹红杏出墙吗？”季绥没好气的横了寒凛一眼，“再敢教唆你爹爹做这样那样对不起我的事，小心我揍你！”

    寒凛学着季绥的口气，道了一句：“……我早晚会做掉你。”

    这一句话刚说完，邵楚就震惊了——

    这……这是凛儿会说的话？！……

    筷子准确无误的打在季绥的脑门上，邵楚怒道：“你都教了凛儿说了些什么？！”

    季绥捂住被敲红的皮肤，挺委屈的：“我什么都没做！”

    “你没做？！家里除了我，凛儿就和你接触得比较多！什么叫你没做？！”

    “我平时想要和凛儿谈几句，他就厌烦我，我还怎么教他啊？……”

    邵楚抱住凛儿，摸摸他的小脸蛋，严肃的问：“告诉爹爹谁教你说这些话的？是不是季绥？”

    凛儿眼睛一湿，有些难以启口，垂下眼帘道：“……花花叫我不要告诉你……”

    “你！……”邵楚挺失望的，“怎么会教小孩子说这些？……”

    季绥毫无辩白之力，只能望着邵楚的嘴巴一动一动的说着教训自己的话……

    还是小孩子吃香！！还是小狐狸吃香！！——

    ——

    同样的话再次盘旋在他的脑海中，季绥悟了……

    能和小楚最快亲近起来的方法，就是变回小狐狸的样子！

    小楚每晚都防色狼一般紧锁房门不让我进，大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这体型……

    想到痛处，季绥幽怨了。

    凛儿撒娇劲儿一起来，索性坐进了邵楚的怀里，抱住他的腰，细细道：“爹爹，凛儿今晚好想和你睡啊，我好久都没和爹爹睡一起了……虽然我也知道我已经这么大了，可是我就是想嘛，爹爹……”

    “今天是我生辰，让我和你睡嘛……”

    邵楚抵不住寒凛，只有乖乖答应了：“好……好好。”

    另一边，季绥的眼睛都瞪绿了——

    兔崽子！敢睡我的人！

    “不行！”季绥连忙阻止。

    “凛儿是我儿子，为什么不可以和我睡？”

    “不行不行！那么大的人了，还和自己爹爹挤一张床，你会惯坏他的！”

    “……今天凛儿生辰，就一晚上就惯坏了？”

    季绥还是不干：“……今天也是我的生辰，我忘记告诉你了，那我也和你睡。”

    并排坐的两父子顿时直愣愣的将他给盯住——

    还没皮没脸了……！！

    ****

    目送寒凛和邵楚一起进了房间后，季绥站在庭院里，唉声叹气。

    靠近到房门口，季绥用手指在门上戳了一个小口，凑近眼睛去看。见邵楚和凛儿交谈几句后，就都躺身睡下。

    凛儿如八爪鱼般缠紧了邵楚，脸上尽是满足之意。

    季绥收回视线，往房顶上一跳。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就揭了瓦片，身子一缩，就变为了小狐狸。

    顺着那被揭开的小洞往下一跳，小狐狸便轻声落到了地面上，绒毛在夜里发出微微的光，一溜烟儿就朝床边扑去……

    邵楚本就是刚睡下，还没睡着，他只感觉到胸口上突然痒痒一片，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挨着胸口睡下来了。

    眼睛刚一睁开，小狐狸的尾巴就朝他脸部扫了过来。

    邵楚惊讶的闭不拢嘴：“你……你怎么又变回去了！？”可是内心却充斥着喜悦……

    小狐狸弓了弓身，凑过去舔舔邵楚的嘴唇，见邵楚果然没有嫌弃之意。它的心理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小楚果然不喜欢我变成人样去亲他……

    余光看到寒凛在邵楚身边睡的甜蜜，小狐狸跳过去就挥爪将寒凛给推了下去。

    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硬生生的从床铺上落了下去，邵楚忙叫起来：“……凛儿！”

    “……臭狐狸，你推我！”寒凛从地上坐起，仰视站在床沿边上的小狐狸，恨恨道。

    小狐狸迅速起来把整个身体包裹在被褥里，打了一个滚往邵楚怀中靠。寒凛刚要上床，小狐狸就一个挥爪，被褥的一角又将寒凛给拍了下去……寒凛不服气，又上，然后小狐狸挥爪又拍……

    邵楚都快哭了，就见寒凛刚上来又被挥下去，着实心疼不已。

    “季绥！你快给我住手！”见小狐狸又是自然而然的一挥爪，邵楚连忙把它抱住，阻止它。

    小狐狸的气焰一下子焉了下去，大眼睛却无声控诉着邵楚的行为——

    你……你就偏心！

    趁着这个空隙，寒凛立马翻身上床，挤开小狐狸，对邵楚说：“这……这臭狐狸又来使诈了！”

    见那小狐狸弱弱小小一只，此般却像是两个大人在欺负一只小狐狸，凛儿忙又添了一句：“它……它在博同情！”

    “呜呜……”小狐狸发出呜咽声，被被褥裹着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耳朵紧紧的贴着脑门，很是委屈……

    像是在问：为什么我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邵楚内心波澜了，见以前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小狐狸缩蜷成一团，很是孤独寂寞。可是自己又不敢伸手将他抱住，谁知道那狐狸会不会突然变成一个大男人？……

    成亲那日被侵犯的感觉还停留在身体里，每每想起都会让自己瞬间白了脸色……

    “季绥别玩了，你快点出去吧。”邵楚推了推那团被子，道。

    “呜呜……”小狐狸睁大眼，湿漉漉的，却依旧没有实际行动。

    “好了……你听话，现在出去。”

    “呜呜……”

    “季绥，你听话！”

    “呜呜……”

    “我叫你听话！”

    “……呜呜……”更委屈了。

    邵楚实在下不去手将它直接丢出去，季绥此刻看来，裹上被子的身体，竟比以前还要弱小。明明知道这季绥一定是为了到这蹭一觉，才又变了回去。可是他却依旧放心不了它。

    “爹爹……”凛儿见邵楚犹豫了，心里着急。

    “呜呜……”季绥见凛儿展开补救措施了，警戒心顿起。

    “你们……”邵楚见两个孩子都那样清澈的将自己望着，他着实气恼！

    “都……都给我睡下！我睡这一头，你们都睡床的那一头！”邵楚迅速从小狐狸身上将被子取下，自己蒙住脑袋盖住，“我不要管了！”

    心里默念几十次：烦人烦人！！……

    寒凛见爹爹为难了，就乖乖的睡到了另一边。小狐狸见寒凛那么乖了，它也就慢慢钻到了寒凛旁边睡……

    寒凛正想：这下终于完事了吧！

    伸出手想要死压住小狐狸的身体，可是手下感觉到的，却是空空的枕头……

    起身一看——

    被褥正中间拱起一个小鼓包，那个小鼓包正在慢慢的滑向另一头……

    寒凛一扑，把那小鼓包压在身下——

    臭狐狸！臭狐狸！！……

    。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


28

第 28 章 爹爹的宠爱（二）
    第二天，整整闹腾了一晚上的三人都黑着眼圈从床上醒了。

    寒凛在两人中间被夹得喘不过气来，连连挣扎：“……爹爹，我快要被憋死了。”邵楚睡在最下边，身上被一大一小两个人压住了。

    看寒凛憋红了脸，邵楚一拳头打在了最上面的季绥的脑门上；“你……快给我下去！凛儿呼吸不顺了！”

    季绥四肢疲惫，可是还是立马翻身睡到了一边，大喘气道：“你们太能折腾了。”

    邵楚听到这话，恨不得立刻打死他：“还能怪谁？还不是你的错！！——”一想到昨晚，三人几乎像是扭打在了一块。小狐狸被寒凛压在被子底下出不了气，索性一下子变了回去，而后更是要硬拎着寒凛要打屁股。寒凛死也不屈服，于是就挣扎着扭动身体，想要从季绥的手中逃掉。

    本来就不是很宽的床被两人的动作带动了……

    那时的邵楚被两人压在身下，意识昏昏沉沉的，视线模糊，就只看见床头在剧烈晃动……

    他先是在想：……玩累了就该睡了吧？

    于是就懒得搭理那两人。

    不料，那两人的精神不是一般的足，竟足足闹腾了大半个晚上……

    最后忍无可忍了！想也没想，他也就怒了。从床上爬起来，硬是想用自己的小身板禁锢住两个人。寒凛倒是没问题，孩子还小，力气也没他大，他只消稍稍一抱，就将寒凛给控制住了。

    可是季绥个头大，他是怎么也牵制不了的。

    本来是想去阻止两人的邵楚被迫陷入了困境，两个人也顺利发展成了三个人……

    最后三人都弄得筋疲力尽，这才全部安静的睡下。

    没想到早上还能闹出这一遭！

    “季公子！！不好了！……”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呼喊声。

    季绥连忙从床上坐起，道：“进来再说。”

    听到季绥的允许，那人就推门进来了：“季公子，邵公子……我们的大门外来了一个小女孩儿，说是要找邵公子，说邵公子是她亲爹……！”

    三双眼睛都看向了邵楚——

    “没没没……”邵楚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过！”心里却隐约着害怕那是以前寒若朝的风流种……

    看到季绥一副想吃人的眼神，他心虚了……

    “……话说，你怎么知道季绥在我这里？”那人在门外就直喊季绥的名字……就一定是事先知道了人一定在他这。

    “额……这个。”那人埋下头悄悄打量了一下季绥的脸色，“季公子交代过我，如果在他房里找不着人，那就一定在这里。”

    邵楚的脸连着脖子都通红，想要骂季绥，可是现在又不敢骂。

    ……他是有预谋的……

    “那小女孩儿人呢？”季绥问道。

    “还在大门口站着呢，我叫她先等着……”

    “小楚。”季绥唤了唤他。

    “穿衣。”

    “下床。”

    “跟我走。”

    按照季绥的指示一个一个的做，邵楚一边忐忑觉得心理不安，一边又不自觉地听他的话。季绥本来挺生气的，可是又见邵楚现在这么乖这么听话，一时也不忍心说他。

    寒凛的心也跟着“突突”的跳——

    难道，爹爹真有其他的孩子？！

    一边想着，一边又跟在三个大人后面一同去看。

    门外站着个安安静静的小女孩儿，撒着发，见到邵楚后，眼睛这才亮一点，动了动嘴唇可是又什么都没说。

    寒凛从大门后凑出个小脑袋，盯着那小女孩儿看。

    “啊……”邵楚见到那小女孩儿之后像是想起了点什么，“你是上次市集里跟我要包子吃的那小孩子吧？”

    邵楚这么一说，季绥这才想到，之前两人去市集，是有个小乞丐跑过来说想要吃个菜包子。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爹娘呢？”

    那孩子的嘴唇粉粉的，说话也糯懦的：“你给我吃了包子，所以我认你做爹。”

    “……”

    在场四人皆是无语。

    邵楚更是直抽气：我这是撞什么鬼了？一个寒凛，一个季绥，现在又来个这么小的小姑娘……扑着跳着要贴着我，难道我真的不自觉会散播伟大的父爱？！——

    寒凛从门背后走了出来，抱住邵楚的腰：“爹爹，你要养她？”

    邵楚还没答话，寒凛就垂头道：“家里人好多……”他指的是季绥要和他抢爹爹……如果再来一个，简直不堪设想……

    寒凛承认自己此时是自私了：为什么我的爹爹就要和其他人分享？

    那小女孩儿没说话，嘴唇又粉又嫩，也没反驳寒凛的话，反而像是害怕一般拉着自己磨破边的裙角不吭声。

    寒凛却是看那嘴唇嘟起，看起来软绵绵的，不知道咬上去是不是甜的……

    他咽了一下口水。

    “小楚，你说怎么办吧？”季绥问了问邵楚。

    “别人家的孩子，我们能怎么样？”邵楚说的也是事实。

    “小楚爹爹……”听到季绥叫了邵楚一声，那孩子颤抖着声，叫了一声。

    见这孩子像是十分腼腆，邵楚也不好直接让她现在就走。他唤了那小女孩儿一声：“要不你到里面玩一会儿吧，反正凛儿也找不到玩伴，每天都很无聊，你们两个小孩子正好凑一起……”

    寒凛将头埋进邵楚的怀里：“……我只和爹爹玩！”

    “凛儿，别任性。”邵楚硬降他推开，“你都九岁了，却连一个小玩伴都没有，一直黏着爹爹，这样以后会长不大的。”

    寒凛嘟嚷着嘴：“那我不长大就好了……你别担心得那么多。”

    季绥听到这句话，倒是急了——

    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

    “……我不和他玩。”那小女孩长长的睫毛微颤，眼睛中仿佛凝结了露水，“我就只认识你。”

    邵楚见那双大眼睛确实是在看自己，他顿时窘了……

    小孩子垂低头，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豁出去一般，小声说着：“我很能干的，什么都会做……所以小楚爹爹，你养我吧。”

    寒凛睁圆了眼：“你！——”

    那小女孩儿抬头，眼睛里早已聚满雾气：“我觉得你是好人……”

    寒凛的后半句想要说的话，被他吞进了肚……

    这种眼神他太真的太过熟悉了……在很久之前的他，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当时醉的不省人事的爹爹，直到第二日天明，爹爹睡到自然醒。

    爹爹问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都是第五天了吧？”

    小小的孩子蜷缩着身子，眼睛却很亮：“我知道你是好人。”

    爹爹笑起来：“我对带把的人，尤其是小孩子实在是好不起来，识趣的话现在就马上离开，别跟着我，坏了我好事儿。”

    小孩子氤氲了眼：“……我很能吃苦的，如果你带着我，你将来一定不会后悔。”

    “我想找个爹爹，我也觉得你需要一个儿子……”

    那时的爹爹凝视了他许久：“为什么你觉得我需要一个儿子？”

    小孩子思想单纯，只是看：“因为你喜欢跟漂亮的姐姐玩。”

    爹爹一愣，随后淡笑了一下：“也只有小孩儿会这样想。找女人的原因，是因为想要个孩子吗？”爹爹几近笑出泪来。

    “好，我让你跟着。”

    ……

    而后的这一跟，就是几年。

    那时的小乞丐也有名字了，叫做“寒凛”……

    所以寒凛最喜欢听爹爹叫他“凛儿凛儿……”，因为那会从心底里涌出一片暖意。

    而寒凛觉得那就是幸福。

    寒凛没吱声，随即侧过头这才小声喃喃道：“我爹爹本来就是好人……”是说给那小女孩儿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见寒凛的态度突然来个大转变，邵楚疑惑道：“凛儿，可以吗？”

    寒凛含糊的应了一声，也没什么异议。

    邵楚便立刻叫那小女孩儿进来，完全没有询问过季绥的意见。

    于是季绥也就有大意见了，他拖住邵楚的手，道：“你连凛儿都问过了，为什么不问我？”

    邵楚觉得莫名其妙，甩开他的手说：“既然有银子，为什么就不能多养一个小孩子呢？况且我是给凛儿找了个妹妹，这又关你什么事儿？我要问你？……”

    见季绥的脸色一沉，邵楚心里暗爽——

    老子以前被你弄得全身痛了那么几天，走路的姿势都异常怪异，我就不能用你钱？！

    邵楚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个大度的人……

    ****

    “齐殊，你不洗澡吗？”邵楚唤着那小孩子，寒凛此时已经坐在了浴盆中，享受着自家爹爹为自己温柔的清洗身体。

    原来那小女孩儿本是有名字的，寒凛打心底里隐隐羡慕。

    齐殊站在稍远处，就是挪不动脚步过去，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里面雾气缭绕。

    “……小楚爹爹，我可以自己洗的。”齐殊看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不敢再往前去，手指交错在身后，显得很无措。

    邵楚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害羞了。

    虽然年龄还小，可是也知道男女有别……

    邵楚便也没强逼她，自顾自的为寒凛洗净身子，道：“那等会儿我帮你弄盆热水，将凛儿带走你再洗，可好？”

    齐殊连连点头红了双颊：“谢谢小楚爹爹。”

    寒凛穿了一身新的却还不想走，斜眼用余光暗自打量了一下齐殊，见她双颊绯红，嘟唇鲜艳欲滴，顿时心口一紧……

    “凛儿，你还站着做什么？快点出来。”邵楚见凛儿愣住盯着人小姑娘看，连忙呵斥一声……

    寒凛不清不愿的跟着爹爹出了门。

    吩咐凛儿乖乖的念一会儿书，然后早点去睡觉之后，邵楚就端着一个小盆子到院里给凛儿洗脏衣服。

    手中的衣服一年比一年做的大。

    凛儿时时刻刻都在眼前，所以邵楚觉得凛儿根本就没怎么变化过，却慢慢的长这么大了。可是早时自己为他缝制的第一件肚兜，他却始终舍不得扔掉。

    就算小到穿不了了，凛儿也很珍惜的将它放到自己的小枕头下方，睡觉前就看看。

    邵楚是个很喜欢回忆往昔的人，回忆了一些片段，就会将其余的也想想……

    这么一些年过去了，却直到现在为止，季绥，寒凛和他。三人却始终在一起的……

    将手中的衣服拧干，邵楚正想搭上去晾晒，却被寒凛随即而来的一声惊呼吓得缩回了手。

    “爹爹！”寒凛跑得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跑得那么急？”邵楚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看来之后还得重新再洗一次了……

    “那个齐殊啊！是个男的！”寒凛解释道。

    “男的？”不可能啊，邵楚也惊了一下，“她不是穿的裙子吗？”

    “可是这是千真万确的！我……我看到他的小**了！！”寒凛用手在身下比划了一下。却被邵楚打回了手，“……你这小孩子做什么动作呢！”

    随后又觉得没对……

    邵楚将寒凛拖住，凶道：“你是跟谁学的偷看小姑娘洗澡的？！——”

    寒凛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边捂嘴脑子也边转，他一边试着推开邵楚的手，一边回答道：“是……是臭狐狸！……”

    “……我还发现他每天都有在偷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寒凛的姘头出来了- -~



  



29

第 29 章 诱惑（一）

    自知得知真相的邵楚骇了一下，而后便是波涛汹涌的怒意……

    季绥……竟然敢这样干？！

    他的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季绥站在窗外，小心翼翼的将窗户拉开一小道缝隙。随后化为小狐狸，优哉游哉的趴在窗口上摇起了大尾巴，见着他的的裸.体就兴奋的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爪子跃跃欲试……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那时候边洗澡还边唱着歌……

    他的那副破嗓子——

    “简直不堪入耳！”邵楚捂住了脸。

    拉上寒凛，邵楚准备先去找季绥，如果再让那人这样教坏小孩子，以后还说不准凛儿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爹爹！你走错了吧！那齐殊在那边，应该往这个方向走！”寒凛死拽住邵楚的手，想将他往齐殊那里拖。

    “齐殊是男是女有什么要紧的吗？……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别跟着季绥学一些坏毛病了！”

    寒凛放低了声：“我不想跟他学的，我也觉得臭狐狸很讨厌，习惯也不好，还爱使诈……可是我现在年龄小，看见什么就会去跟着学，我能怎么样？我有时候无意识就会做一些奇怪的事……爹爹，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只要有臭狐狸在，我就根本不可能不跟着他学，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

    见邵楚面露难色，寒凛赶快又加一把劲：“……他还要欺负我，经常趁你不在的时候打我屁股……”

    邵楚没想到季绥竟是这样的人，可是真要让他去让季绥改，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只能抱歉的看着寒凛：“你把裤子脱了，爹爹看看你的屁股。”

    寒凛吓得用手将屁股一捂：“……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我看看伤到没有，一会儿去教训季绥，凛儿听爹爹的话，自己把裤子脱了。”邵楚拍着他的肩膀，向他示意。

    寒凛缩着身子：“……我……我……”

    难为情的低下头，“我觉得不好意思了……毕竟凛儿都这么大了，还让爹爹看那里，这多羞人啊……”

    邵楚眼盯着寒凛第一次露出的羞意，觉得没对，沉思了一下。之后，手麻利的将凛儿的裤头往下一拉。

    小屁股一如既往的柔白圆润……

    “你现在学着欺骗我了？”邵楚训斥道。

    寒凛没想到邵楚会突然就将他的裤子给脱了，他光着小屁股在原地急的想跳脚：“我我……我！”

    邵楚将那小身子抱入怀里，手掌稍用些力气打了那小屁股几下：“你给我不学好！”

    寒凛虽然觉得不痛，可是一想到爹爹竟然要打他屁股，他心里就憋屈：“我就是讨厌那臭狐狸，爹爹每天都被他霸占着，凛儿觉得很不甘心……”

    “爹爹真坏……明明那臭狐狸现在对你这么不好，还经常强吻你，你却也没多讨厌他。如果是我做了那样的事，你一定就会像现在这样打我屁股！——”

    “那你觉得我打得你很痛吗？”

    “……不痛……”凛儿闷着声，但也说了实话，爹爹确实没用力气打他。

    “爹爹如果不心疼你的话，早就真下狠心去打了！”

    “可是爹爹就是好偏心……左右摇摆不定的！你明明就是凛儿！谁也不许抢！”凛儿说着就蹦出了小泪花，“你真坏！”

    “其实是你和臭狐狸呆久了，就觉得凛儿不重要了……”

    听到凛儿突然说了这样的话，邵楚一下子急了：“怎么可能对我不重要！爹爹最宝贝的就是你！”

    “你骗人，爹爹就知道骗我，还说凛儿要骗你……我明明就很乖，呜……”寒凛干脆放开声呜咽起来。

    可是只一会儿而已，凛儿的哭声就立马收住了。

    “你在那里站多久了？”凛儿装作无意间抚了一下眼睛，其实是迅速的擦干自己的眼泪。

    邵楚顺了寒凛的视线一看，原来齐殊站在了那里。那小孩子穿着自己刚为他放置在外面的粉色纱裙，将小身子衬托得更加瘦弱。

    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刮走一般。

    邵楚还是觉得这应该是个女孩儿……

    “这衣服……”他想说，如果齐殊是个男孩子，那么这身衣服就该换掉……

    没想到齐殊的睫毛的湿气还未褪下，眼睛明亮如光：“很合适，谢谢小楚爹爹。”说着说着又红了半边脸……

    邵楚觉得这孩子还真面薄……真是动不动就脸红……

    “齐殊你是男孩儿？”邵楚干脆直接问他了。

    “恩……”齐殊埋下头，这次连着耳根都羞红了。

    “啊……抱歉抱歉，我之前看你长得清秀，又穿着一件裙装，就误认为你是个女孩儿。我去给你拿一件凛儿的衣服，你将就先换上吧。”

    说着就想先让这孩子把衣服换了，季绥的事待会儿再解决……

    “凛儿不会介意吗？……”齐殊很懂事的问问，因为他刚才看见寒凛在邵楚的怀里哭的好惨，如果自己穿他的衣服，他一定会不高兴，然后又哭吧？

    “怎么可能会介意啊，凛儿可是很喜欢你的。”喜欢到跑去偷看你洗澡……虽然你是个男孩儿。

    邵楚脑袋嗡嗡作响，忽然意识到原来凛儿和季绥有着这么多的共通之处。

    实在担心凛儿会变成第二个季绥，邵楚忧心忡忡的看着寒凛依旧乖巧的侧脸，一刻间有些失神……

    “……”凛儿什么话都没说，盯着齐殊看，随后自顾自伸手去轻轻拉扯了一下齐殊长长的睫毛，“……比那卖香包的玉花睫毛还长。”

    齐殊缩了缩脑袋，眨了眨眼睛，小声叫了声：“痒。”

    凛儿更是用手摸到了齐殊的脸蛋上捏了捏：“好软。”

    齐殊还小，以为凛儿这样就算是欺负他了。他的泪顿时模糊了视线，想伸手推来凛儿的手掌。不料凛儿的另一只手又滑了上去，捏住另一边。

    “小楚爹爹……”齐殊颤巍巍的叫道。

    邵楚拉下寒凛依旧在齐殊脸蛋上作乱的手，道：“你别捉弄他。”

    寒凛嘟起嘴：“我才没有。况且比起我的那些小短褂，果然还是裙子比较适合他。”

    邵楚没搭理寒凛了，去房间找了一件寒凛相较于比较小的衣服给齐殊拿出来：“你比寒凛矮一些，这件应该很合适吧？过来试试。”

    将齐殊衣服上的盘扣解开，齐殊躲了躲，就被邵楚给抓住了：“别害羞，我们这里都是男人，怕什么？”

    说着，褪下了他的衣裙。

    全身上下布满的青紫痕迹着实让邵楚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弄的？”

    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照样心疼……

    邵楚从小就怕痛，光是看看这些伤口，他却觉得全身都在跟着痛起来了。

    寒凛冷着一张脸，道：“一定是被人打的。”

    邵楚觉得自己被寒凛给看清了：“我当然知道是被人打的，我是问那是谁打齐殊的。”

    齐殊抱住两条手臂，试图遮掩住全身的红紫伤痕，眼睛湿润润的：“我可以不说吗？”

    “你被人打了还一点怨气都没有？”寒凛斜眼看了齐殊一眼，“……要是我，就会一直记着，也一定会找到机会报仇的！”

    齐殊眼睛闪了闪：“……我……”

    “别问齐殊了，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现在首先先把这伤口处理一下。”邵楚见齐殊很为难，也不想强逼他。吩咐凛儿照顾齐殊一下之后，就出门拿药水去了，只留下寒凛和齐殊两人对视。

    两人沉默不语。

    寒凛以为他们就会在这种气氛下等到爹爹回来为止，没想到齐殊埋头许久后，却突然扯了扯嘴角，小声的问了一句：“……我这样是不是很懦弱？”

    寒凛没想到齐殊会和自己主动搭话，见他问得很认真，于是答道：“非常懦弱。”

    齐殊张开嘴，欲言又止，随后就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有小楚爹爹真好……”眼睛里灰蒙一片，“我也很想有一天能像你一样面不改色的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

    为齐殊简单的擦拭完伤口之后，邵楚这才将寒凛房间的门锁上，让两个孩子安安静静的睡觉。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时，邵楚发现里面居然亮着，他现在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季绥那家伙又来了……

    推门一看，季绥果真很享受的睡在自己的床上。见到他回来，床上的那人立刻好似兴奋的站起身来。

    “小楚~”

    邵楚心一跳……

    季绥今晚怎么这么兴奋？！一定没有好事！——

    下了床，季绥温柔的将邵楚揽入怀里，满脸笑意道：“凛儿和齐殊睡了吧？”

    邵楚虽然满目的疑惑，可是还是平静的答了一声：“恩。”

    “那就好……”见季绥一副得逞的得意样子，邵楚心中一顿。

    “你想做什么？”

    “小孩儿和小孩儿凑一起玩，那么大人也该做些大人该做的事吧？”季绥喜滋滋的往邵楚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登时，全身就如同被这个亲吻定住了一般，邵楚全身僵硬。

    “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邵楚烧红了脸，语调不自觉上提。身体也自动远离季绥几步远，“你如果再做那种混蛋事儿！我……我就阉了你！”

    季绥倒不理会邵楚那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抵抗，顺手就将他推入床铺上，随后压了上去，对准那双嘴唇就轻啄一口。

    “帮我摸摸。”季绥扣上邵楚的手，引着他摸上自己坚硬的那部分。

    邵楚的手一抖，立刻甩开了。

    “小楚~”季绥挨着邵楚的脸蹭了蹭，“我好痛苦，你帮我摸摸……反正凛儿也不在，你就安慰安慰我吧！”

    嘴唇沿着邵楚的脖子向上吻去，时不时伸出舌头轻轻舔弄。

    邵楚闭着眼睛，感觉到脖子处的酥痒。

    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手用力往前一推，就将季绥给推开了。邵楚见时机很好，立刻想撒腿跑掉……

    季绥被推到一边，起身见邵楚想要跑。他冷脸，问道：“小楚，你怕我？”

    邵楚条件反射性答道：“不怕。”

    季绥依旧哼着道：“那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还不是怕我？”

    邵楚心“怦怦”的跳，却还是死鸭子嘴硬：“我怕你什么了？！”

    季绥瞅他一眼：“那你过来。”

    邵楚硬着头皮，挺直身体站过去：“过来了，又怎么样？”

    季绥的眉眼一暖，拉着邵楚的手附在自己脸上：“你摸摸我。”手一缩，邵楚恨自己的头脑过热。

    “小楚……”季绥趴在了床上，上挑的凤眼斜撇了他一眼，“你上来。”

    邵楚咽了一口口水，见那季绥竟又自动拉下了衣服，露出光洁的背部：“小楚，你快点上来……！”

    邵楚竟混混沌沌的上了床，伸手摸摸那细致的皮肤。

    身下是季绥的轻笑，手轻轻拉下邵楚的衣服：“你真乖。”

    用力将他拉坐在自己的腹部上方，灼热的硬.物抵在屁股下方，像是要冲破那层布料直窜上来一般……

    季绥媚眼如丝：“小楚，帮帮我~……”





30

第 30 章 诱惑（二）

    嘴巴干渴的不像话，邵楚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季绥眼中明示的**太过强烈了 ，像是一方明火，看久了就会被烧灼掉一般……

    浓烈且勾人。

    “我……”邵楚干着嗓子，想要开口拒绝。被那目光注视着，似说什么话都像是多余的一般。

    “不用身体……用手就可以了。”季绥见邵楚是真的很怕，便将条件放低了一点。邵楚楞了楞，却还是红了脸。忍心不去看季绥期待的眼神，他舒缓了一下呼吸，道：“我……我不会跟你做这种事情的。”

    不料这句话却引来了季绥的一个缠绵的吻。

    将他的身子半拉下来，温柔的吻上。邵楚的手握拳，心里却隐隐发疼——

    别吻得这么深情啊！……

    不知过了多久，两片唇终于分开了。邵楚软趴在季绥的胸口上，红着脸。又是羞又是怒……

    “小楚~我好难受……”季绥的锁骨上下浮动，看的邵楚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暗示自己千万不要受到媚惑一般，他大声道，“我不会帮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放我下去！”

    “小楚小楚小楚小楚……”季绥干脆来了个连环攻势，止不住的叫着邵楚的名字，“帮我，小楚小楚小楚！……”

    季绥此时的行为，显然和无赖没有什么区别，邵楚却被他这一阵叫唤声弄得脸更红了，忙吼道：“别叫了！”

    “……”季绥停了一会儿，随后邪笑一下，恶作剧般又开始叫了起来，甚至更为起劲了：“小楚小楚小楚小楚小楚……你帮我，必须帮我……！”

    “小楚小楚……”

    邵楚被他叫得受不了，连忙捂上耳朵：“别叫了！叫得我心烦啊！”

    “你看你耳朵这么红……”季绥捧起邵楚的脸蛋，“你明明就是害羞……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于是你就害羞了。”

    听季绥说这番话说得信誓旦旦的，邵楚却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小楚，帮我。”

    季绥的脸色看起来很难受：“……你也是男人，所以应该知道这时候的痛苦吧？小楚，来帮帮我，用手就可以了。”

    邵楚见他是真的感觉痛苦了，想想季绥平时待他也挺好……除了有时会被他逮着机会小亲小摸什么的，其他都挺好。

    眉头皱紧，手缓缓往下移动。

    季绥眼露喜色。

    邵楚垂下头，嘴里却凶巴巴的，大声道：“听好！我就只帮你这一次！你这混蛋就不知道为我想一想！哪个男人会对其他男人的这个地方感兴趣啊？！还用手帮他摸！……”

    “可是我就对你的那里很感兴趣啊。”季绥说的理所当然，却让邵楚一时间不知道该答什么才好。

    闷了许久，他才又凶道：“你那叫变态！”

    “我就算变态，也只对你变态。”

    “……”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本是爽到天了的季绥只好委屈道：“我错了。”

    邵楚横了他一眼，手稍稍一用力，就抓的季绥叫出了声：“……小楚你轻点！”

    邵楚赤着脸，闭着眼不去看手下握住的那一根，却引来了季绥的不满：“小楚，你帮我把裤子脱了，你别隔着裤子帮我啊！”

    “我都帮你了！你还那么多的要求！”邵楚紧闭着眼怒吼道——

    光是隔着裤子就已经这么热了……我还怎么敢将你的裤子给脱了？！

    “小楚……”

    “……”

    “小楚……”

    “……”

    “小楚，我好难受好难过，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小楚！”

    季绥又耍起了小无辜。

    邵楚把心一横——

    脱就脱吧，今晚要不帮他弄完这事儿，我一定睡不了……！

    于是邵楚瞪了季绥一眼，随后轻轻拉下他裤子，本就难耐的那一根立刻从刚拉开的缝隙中弹了出来……邵楚一吓——

    怎……怎么这么大……！？

    那顶端竟已经开始分泌出透明的液体……

    ……邵楚感觉到全身更热了

    “小楚，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舔舔吧。”季绥见邵楚见着他那地方愣是看直了眼，便打趣说道，如他所料的换来邵楚一个白眼。

    扭过头不在去看他的那个地方，邵楚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之就开始为他上下□起来。季绥享受般的半眯着眼眸，盈光流转……

    手上的棒.状物体骤然又变大了几分，邵楚的手一抖，险些握不住它。

    “小楚……”身下的这人开始磨蹭着邵楚的臀部，邵楚大惊失色，“……你说过只用手的！”

    “我忍不住……”季绥坐起了身，一下子将邵楚转了一个方向，让他背对着自己。

    邵楚感觉到季绥的那双大手，情.色意味浓重的摸着自己的屁股，时不时碰触到身后的那一片密地……

    而后下半身突然一凉，身下的衣物竟全被褪了下来。

    “季绥！你不守信用！——”邵楚大叫起来，季绥的手指已经探了一个指节进了那个小.洞……

    “我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你了！！季绥！你这个该死的！”

    邵楚“哇哇”的叫，动着膝盖，想要爬远一点。季绥的手指却再往里面伸了一截，邵楚的膝盖立刻软了下来，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后的刺激真是太过强烈了……

    硬.物抵上他的大腿根部，邵楚这时全身都开始颤抖了：“……你……！”

    “小楚你别怕，我不会进去的……”季绥的声音喑哑，情.欲涌动，“你把腿夹紧一点。”

    邵楚不听他的话，猛摇着头就是不肯。

    “小楚，你听话，你把腿夹紧一点，我就不会进去。”嘴唇靠近邵楚的耳根，呼出一口热气，“……要不然之后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就别怪我了。乖，把腿夹紧……”

    邵楚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哭丧着脸，紧张的将双腿夹紧：“……你……到底要做什么？”

    季绥的手指依旧停留在他的洞穴外，轻轻的揉摸……

    将自己难解的欲.望置于邵楚的双腿腿根处，季绥低吼一声，欲.望就开始摩擦起邵楚腿根的嫩肉，一下又一下的，越来越激烈……

    邵楚被他磨得腿软，可是双腿又被他的手臂紧紧固定住，依旧夹得很紧……

    ……

    直到腿根处被季绥的热液倾洒，邵楚这才彻底清醒了……

    腿根处的皮肤都被磨红了，邵楚又是欲哭无泪，又是觉得疲倦不堪。身后的季绥却还不放过他，手指又滑到了那个位置，对着他的?***温柔的抚着。

    “小楚，你这里湿了。”

    “你不要再说了！！”邵楚用身下的被褥捂紧脑袋，全身烫得吓人，特别是腿根那一处，湿滑的液体沿着皮肤线条正在往下流……

    “你这里也……”季绥的大手抓住邵楚的下.身，“立起来了。”

    “走开！！”邵楚声音沙哑，却依旧满含愤怒。

    季绥俯身在邵楚被情.欲熏红的眼角上亲吻一口：“……你帮了我，现在我来帮你。”

    “……谁要你帮我了！自作多情！”邵楚克制住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发出的呻.吟，伸手想推开季绥钳制住他的手……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在我的面前自己动手抚慰？”季绥弹了邵楚的尖端一下，“这里也湿了。”

    “唔恩……”呻.吟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你……混蛋！——”

    “所以说，小楚你听我的话就好了，我帮你摸，恩？”

    邵楚的眼里聚满了泪，羞愧的不敢睁开眼睛。可是又正因为如此，下半身所遭受的刺激就更加的强烈了……

    邵楚甚至能感觉到季绥在他□滑动的动作以及指型……

    “你！”邵楚突然又惊恐的睁开了眼——

    因为他竟感到邵楚的那一根竟又磨蹭到了自己的身下，“蹭蹭”的抵撞着……

    “在你面前，我的自制力就只有这么点……”季绥苦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再做刚才做的那种事儿了。”

    可是季绥的手切依旧握着邵楚的脆弱。

    季绥叹了一口气，在邵楚将白浊射出来之时，用力吻上了他的唇，口舌交缠多时后又分开了：“小楚，我爱你。”

    季绥低声所说的这一句话让邵楚失了神。

    脑袋里什么声音都交杂在一起，竟又慢慢开始疼痛起来。季绥扶住他之时，邵楚的眼睛懵懂一片，似毫无所知的局外人。

    反应片刻后，邵楚这才闭上眼，累得睡了过去。

    眼角的泪顺着脸蛋流了下来，浸湿了被褥——

    眼里带泪，可是心里却很平静……有悲愤却也有悸动……

    季绥看着邵楚被被褥遮掩住的赤.身裸.体。伸手将人拉入怀中，慎重的在他的锁骨处吻下一个暗红色吻痕。

    是雄性生物留下自己的气味，昭示着自己的所有物。

    ****

    “臭狐狸昨晚对你做过什么没有？”邵楚软榻在床上，无精打采的。却还要被自己的儿子盘问这个……

    想到昨晚那意义明确的亲吻以及随之而来的表白，邵楚沉默了……

    “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没有精神？”

    “昨晚季绥过来和我一起睡，他睡姿又不好，要踢被子。所以我只好他踢一次，我就去捡一次，这样反复捡了一晚上，当然没精神咯……”邵楚无力的说着，编谎话越来越顺口了……

    还教育凛儿说不可以撒谎……其实自己撒的慌反而比较多——

    “那小楚爹爹可以让季爹爹自己单独盖一床被子啊……”齐殊站在一边，认真的皱着小小的眉，建议道。

    可是邵楚却被他的那一声“季爹爹”给呛住了……

    “那臭狐狸让你这么叫他？”凛儿问齐殊。

    齐殊被寒凛突然变凌厉的声音吓了一下，骤白了小脸点了点头。

    见寒凛的脸色更黑了，齐殊试探着想要解释一下：“……季爹爹说这一家人花的钱都是他给的，只有叫他季爹爹，他才要养我……况且，我觉得季爹爹也是个大好人。”

    寒凛气急败坏：“你觉得谁都是大好人！”

    齐殊又被吓了一跳，嘴唇颤抖却又不敢说其他的话——

    我就觉得凛儿不像是好人……昨天还背着季爹爹，跟小楚爹爹说他坏话……

    寒凛的恶霸形象，已经在不知前因后果的齐殊心中定固了。

    齐殊怕寒凛的不得了，可是小楚爹爹还要让他们一起睡觉……寒凛晚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睡着睡着就在梦里哭出了声。

    满嘴都叫着：“爹爹爹爹……”

    齐殊想，大概寒凛是真的很喜欢他的爹爹，所以做梦也会梦见他……

    可是平时的他却总在小楚爹爹面前很乖，在季爹爹面前很讨人嫌……

    今早上醒来，寒凛却瞪着大眼死瞪着他，还把他吓得掉下了床沿。

    “凛儿，齐殊。小楚怎么样了？”季绥见邵楚的床边围坐着两个小孩子。

    “我爹爹怎么样，你自己最清楚！”寒凛恶狠狠的说——

    要不是你晚上要踢被子，我爹爹会在今天就这么疲倦吗？还总喜欢和爹爹一起睡呢！你配吗！——

    季绥以为是寒凛知道了他们昨晚所做的那些事儿，于是道：“我动得也没有多厉害……”

    “你动了整整一晚上！！还不厉害？！你就只会让我爹爹迁就你！”寒凛怒吼！

    “咳咳咳……！！”邵楚又被两人的这段话给呛住了……还真是少儿不宜。

    齐殊连忙将邵楚扶住，担心的问道：“小楚爹爹，你没事儿吧？”

    “咳咳……没事没事……别担心我。”

    季绥见寒凛硬抓着这话题不放，也就烦了，侧过头问问邵楚：“小楚，你告诉他，我昨晚动得厉不厉害？”

    寒凛也专注的看着邵楚：“好吧，那就爹爹来说。”

    “爹爹，你觉得臭狐狸昨晚动得厉不厉害？”

    昨晚的一切又被这两个人给挑了出来，剧烈的抽.动，厚重的喘.息，密切的呻.吟……

    全都再次回想了起来。

    ……

    邵楚拿起床上的一个大枕头就向季绥扔去：“你这个没素质的！跟九岁的小孩子争这个！！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左手手腕痛死了，今天赶了三章出来…

    嘤嘤嘤嘤…





31

第 31 章 齐殊（一）

    入夜。

    齐殊拉开被子，硬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里是木讷的幽幽的光，平直的打量着四周。

    像看陌生人一般看了眼身旁熟睡着的寒凛。寒凛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的轻轻浮动，睡得很香甜。

    齐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丫子直直的迈出了房门。

    门外能听到的是府外隐约的狗吠声，天空挂着一轮弯月，发着清冷的光。

    径直朝着邵楚的房间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那扇门里传出了闷哼声。随后便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慢慢将旁边的窗户打开，齐殊便看到里面的两人纠缠在一起。邵楚瞪着眼让季绥听话，快点睡觉。而季绥则如同八爪鱼般，将自己心爱的人抱入怀里，硬是要亲吻几下……

    亲吻声中带着黏着感，只见季绥满意的一笑，离开邵楚双唇后，又凑过去亲吻他红透的脸。

    齐殊一愣，随之眼睛里尽是幽怨与仇恨。

    “我痒……你别亲这里。”邵楚被季绥吻住脖子，就伸长手推脱想要推脱掉，却弄的自己很是狼狈。

    “恩……那好。”季绥听话的将嘴唇往下移……

    “唔……”邵楚闷叫了一声，随后憋屈道，“你还是亲刚才那地方吧……”

    季绥笑出了声，舔了舔邵楚胸部上挺立起来的小果实：“行，我听小楚的。”不知道是季绥吻到了邵楚的痒处还是怎么的，一会儿之后邵楚也笑了起来，几声下来就冷下嗓子道：“不玩了，快点睡觉！”

    季绥满意一笑，抱住怀中的人：“恩，睡吧。”

    邵楚点了点头，习惯般的将头靠近了季绥的颈窝，伸手摸摸季绥的脑后的发：“恩。”

    齐殊在窗外眼观完这一切，移动着小脚丫，随后跃上房顶，想要到上方再瞧个究竟。不料，小小的身体在落地的那一刻就猛的颤抖了一下，齐殊粗喘着气，全身发热。

    眼睛忽然睁大，而后又迅速合拢。

    这具身体承受不了这般剧烈的运动，身体一倒，昏在了房顶之上，。

    他呼吸平缓，似熟睡一般趴伏在房顶之上。

    当邵楚在房顶上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苍白，手指微微弯曲，似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能为力一般。

    邵楚叹了口气，让季绥将他赶紧从房顶抱下，小心的放到床上。

    今早寒凛就叫着说那假姑娘不见了，邵楚还教训了他一下：“谁是假姑娘了？再乱说就打屁股了！”

    随着寒凛去他房间一看，果真没人，齐殊所躺的位置冷冰冰的，应该走了许久了。

    现在先不说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爬上去的，齐殊离开房间之后出现在他的房顶上也显得很奇怪了。

    邵楚心里微微一吓——

    不会是牛头或者马面又干什么事儿了吧？可是我都和他们那么久没见过了……不会那么悲剧吧……

    一想到万一齐殊醒来，眼睛水汪汪的，柔嫩的双手抓住他，稚嫩的声音从容不迫的说：“邵大人啊！！你都接纳了齐殊！为什么不接纳我？！……我就是齐殊啊！！齐殊就是我啊！——”

    小小的身子一变。

    马蹄子就蹦出来了。

    “啊！”邵楚吓得大叫一声……

    躺在床上的齐殊，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兽。可是邵楚此刻却怕得要死——

    不会的……不会是牛头马面来了……！！

    “爹爹你怎么了？”寒凛见邵楚那么惊慌失措，连忙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绥也帮邵楚拍怕，问道：“怎么了？”

    邵楚摇头，死命不说。眼睛却瞪着床上的那人，他是真的怕齐殊不是那个齐殊，只是个幻象……

    齐殊被身旁的声音吵醒了，半睁开眼睛，弱弱的叫了声：“小楚爹爹……”

    邵楚身体一颤，忙过去让他继续睡：“别起身！”

    “我怎么了？”齐殊像是对自己的状况一无所知，很是疑惑的问道。他昨晚明明跟寒凛一起睡在寒凛的房间，怎么一起来，就睡到了小楚爹爹的房里？

    “我……我怎么在这里？”

    邵楚很惊讶：“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齐殊摇摇头，将脸转向季绥：“季爹爹，齐殊不是自己擅自跑到这里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你别怪我……”

    季绥之前为了能和邵楚好办事，特别吩咐过齐殊没事的时候别跑来这里，最好也能帮他看住凛儿……

    季绥沉思了一下，心里也有疑虑，但见齐殊除了面色不好以外，其他的都没什么一样……

    “齐殊，好好休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见季绥并没有怪罪他，齐殊吸吸鼻子，小手伸出来抓住邵楚的手：“小楚爹爹，你陪陪我好吗？”

    邵楚一楞，齐殊的声音很小，几近哀求一般。他心里一软，便应了下来：“恩，我就在你旁边，别担心。”

    齐殊点点头：“谢谢小楚爹爹。”

    平时看到这幅场景，本该一起炸毛的季绥和寒冷都静悄悄的。季绥点头：“小楚陪陪齐殊也好。”

    转过头对着寒凛又说道：“小屁孩儿，你就跟着我出去。”

    寒凛不满意的怒瞪他，却也没反驳，侧头看了齐殊和邵楚一眼：“那爹爹我出去了……”

    齐殊的眼睛闭了又睁，神情恍惚，猛甩几下头，视线却一直模糊不清。

    他模糊的视野中，邵楚的脸挨得很近，他一直在动嘴说着什么，可是齐殊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点。

    心里一痛，齐殊差点哭出来：“小楚爹爹，我会死吗？”

    邵楚没想到齐殊竟然会问这个：“不会的，别乱想。”

    齐殊看着模糊的邵楚，脑袋一时出现钝痛：“……小楚爹爹，我好难受，我看不见你……齐殊真的不是要死了吗？”

    “眼睛看不见？”邵楚用手在齐殊的眼前挥了挥，“怎么会看不见？”心里暗自担心起来，不会是真的患了什么病吧？

    齐殊一把抓住邵楚置于他眼前的手：“……很模糊……”

    一怔。

    邵楚摸上他的头顶：“别着急，我让凛儿叫大夫来。”

    为什么刚才齐殊突然看他的一眼，会让他感觉全身发冷？……齐殊的双目直视前方，嘴里呜咽声起：“小楚爹爹，就是我眼睛治不好了，你也别扔掉齐殊好吗？……齐殊不想死……不想死……”

    刚才一直未能流下的泪，顿时就全流出来了。

    齐殊的小脸通红：“小楚爹爹……我好难受……”

    


32

正文 第 32 章 齐殊（二）

    大夫很快赶来了，他仔细的帮齐殊检查了一番之后，最后的结论是：身体毫无异常。

    邵楚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惊讶的，齐殊的眼睛在短时间里就突然看不清楚东西，晚上又没有原因的倒在了自己的房顶之上。

    比起说患上了什么病症，如果说遇鬼了，大概还比较能让邵楚相信。

    以前他不会信这些神魔鬼怪，可是经历过之前的一些事情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是有很多东西，在微妙的存在着。

    就连他自己，也是个奇怪的存在。

    齐殊睡了，脸颊上还挂着泪，寒凛坐在一旁将他看了又看：“爹爹，你说齐殊这眼睛以后要怎么治啊？”

    齐殊的眼睛很漂亮，寒凛一直这么觉得。好像爹爹以前给他看过的琉璃珠子，非常的纯净。，如果以后齐殊的眼睛一直像刚才那会儿一样无神的话，那这漂亮的眼睛也就只是个装饰品了，是在可惜。

    邵楚看了齐殊很久，才对寒凛说：“自然而然就会好了。”

    如敷衍一般的话，寒凛却很慎重的点了一下头：“恩。”

    ****

    齐殊睡着了，可是嘴巴却叨叨念起来，全身都在出汗，似乎对梦境中的东西很是排斥。

    他本是洛城的一个小乞丐，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经过这些年也已经习惯了。能陪伴他的，就只有齐殊这个名字。他从有记忆时开始，这个名字就已经存在了。齐殊无父无母，所以他常常会想，这名字是谁给我取的呢？

    他从未挨过饿，对于乞丐来说这一点非常的奇怪。每次他感到饥饿的时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会有不同的人给他饭吃，却从未有一家人想要收养他。

    齐殊就过着自己的小乞丐生活，每天游荡在洛城的街头，穿着大家时不时送来的小衣裳，有女孩儿穿的有男孩儿穿的，但是共同点是那衣服上都会有大大小小的破洞。他没介意过性别，只要能穿的衣服都穿。

    脏兮兮的小乞丐，因为穿上了那些破衣服，而显得不是那么肮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去人多的地方逛逛，也没有人因为他的到来而躲开几米远。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着，直到那一天遇上了邵楚。

    看到邵楚和季绥一起处在闹市中，季绥一脸笑意的将邵楚轻轻搂进怀里，眼里的柔意满满。邵楚低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又迫使季绥不得不将他放开，然后就是季绥一个人生着闷气，嘴里嚷嚷了几句什么。齐殊离的太远，听不清楚。

    邵楚趁着这个空隙，抬头看了一眼又在无赖的男人。无奈的用手紧握住了他的一只手，于是就轮到邵楚别扭的转过脸，嚷嚷了一句，看上去凶巴巴的。

    再后来就是季绥的勾起的嘴角，对着邵楚的侧脸轻轻的亲了一口。

    于是齐殊愣住了，心里莫名的出现了：我要去找他要个馒头。

    这样的想法。

    而他也很顺利的从邵楚的手中要到了一个大馒头。见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齐殊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馒头——

    我为什么要走过去？

    吃上一口软软的馒头，还是热的，馒头升腾起些许热气，熏着齐殊的眼溢出了泪。

    其实很多人都给过他吃的，甚至有人会给他肉。可是无论给什么，齐殊都只是感谢了一下，就吃了，心里波澜不变，平静异常。

    可是手中这一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要的馒头，却让他感到莫名的落寂。

    馒头才咬上了两口，齐殊的脑子忽然一晕，小小的身子就倒在了集市。

    他躺的很安心，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将他抱起，他就算醒来了，也依旧躺在现在的这个位置……

    昏迷前他看到了一双刺绣精美的布鞋，踏在地面上，慢慢的向他走过来。拼命抬眼所看到的，是一位身着嫩黄色纱衣的女子，她撑着一把粉色的纸伞，慢慢的在他面前蹲下，香味浓郁。女子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叫了声：“齐殊。”

    第一次有人唤他的名字，齐殊下意识的点了下头，答了声：“恩。”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说的一个字……

    在原处醒来后，就是自己情不自禁的想要去邵楚的家，而他也立刻付诸了行动。

    见那大门很是宏伟，他穿着裙装对着一个刚出来的下人撒了个谎，说邵楚是他亲爹。谎话刚一说完，他就脸红了，垂着头不敢再看那人。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信了，连忙跑进去禀报。

    齐殊踌躇不安的看着那人进了大门，他立在原地，手脚发冷，非常想要逃走，但是却有另一种意识让他一定要留下。

    齐殊处于想走又走不了的状态下，艰难的等着。

    再次看见邵楚后，齐殊紧张不已。

    看着邵楚疑惑的脸，齐殊的头埋得更低了。埋头的间隙间，余光快速的看了一眼邵楚旁边的季绥。

    呼吸一窒，喉咙像是热的要着火一般，心也在不规律的跳动。

    齐殊觉得自己是病了。

    病的想要叫邵楚爹爹，而另一方面又想要邵楚立刻消失。

    最后他顺利的留在了这里。

    齐殊有时会趁寒凛不注意时敲几下自己的小脑袋——

    这真的不是幻觉？

    这样的过程太过迅速，齐殊从一个小乞丐，变成了拥有两个爹爹的幸福孩子？齐殊未读过书，也自知不是聪明的孩子。

    可就算是这样的自己，却也有人会真心的接纳他？

    待邵楚和寒凛静静的将门给关上，黑暗一片的房间里，齐殊却突然咳嗽了起来，严重的像是要将肺也给咳出去。

    咳了半饷后，却又安静了下来，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一个女子坐于床头，伸手抚摸上齐殊的小脸，细细的摩擦着。

    齐殊艰难的半睁开眼，已是满头大汗：“……大姐姐？”那女子依旧穿着嫩黄色的衣衫，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上翘的眉眼却显得有些妖冶。

    “齐殊，你还记得我吗？”那人问道，竟是十分温柔的口气。

    齐殊点头，骤白的脸柔弱不已：“……在……在集市……我见过你……一……一次。”

    女子爱怜的帮他顺顺耳边的细发：“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齐殊睁圆了眼，可是那眼睛却在后一刻没了焦距，死寂一片，他突然一字一顿的说：“……我从未见过你……”

    女子用置于齐殊额头上的手轻轻点了齐殊一下：“这才是好孩子。”

    齐殊的眼睛慢慢闭上，女子俯□，顿时不见了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章节字数有些少，大家别介意…

    今天申请了改笔名，跟编编说了，因为这个笔名X小七的格式太普遍了。

    之前取这名字的时候刚好看完木荒大人的《花未眠》，里面的小攻叫云小七，于是我就受影响了…想想觉得取得挺随便的。

    这几天又想建个马甲写同人玩，于是想到了一个笔名季白。然后我就越想越喜欢，于是就决定把这笔名改了算了…（话说我真随便…）

    所以就来说说，怕大家到时候看到会以为出现幻觉，笔名突然变了…


33

第 33 章 离家出走（一）
    在季绥一边幽怨的数着自己的发，一直叨叨的对他念着：“你以前啊，看我小**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像现在这么羞涩？你就不需要对我负责吗？……”语气像是个独守空闺的怨妇。

    邵楚一边躲过他的狼爪，一边翻白眼道：“你怎么不干脆问我，为什么我就算看着母猪叉腿在我面前撒尿，我也不会害羞？”

    “那是因为它是畜生啊，你那会儿也是畜生啊！”

    邵楚停了一停，又摇头道：“……不对，你现在比畜生还畜生！”

    季绥的眼角抽搐的一下，干脆低头堵住他又动个不停的嘴巴，探入舌头与另一个同伴嬉戏。

    邵楚只推拒了一会儿后，就索性放弃了，任他动作。

    季绥现在也老实了，没经过邵楚的同意就再也不敢对他动手动脚。万一小楚一急，又来个离家出走怎么办？

    齐殊的眼睛刚开始模糊的那几天，邵楚每天都焦虑着，就怕那小孩儿会在这么小就失明。也找过城中几位有名的大夫，可是结论都是一样的。

    正在邵楚感觉绝望之时，那齐殊的双眼又奇迹般的自己好了，他的眼睛依旧清澈如水。邵楚还是不放心，就又让大夫仔细检查一遍，他这才安下了心，心情也渐渐好了很多。

    见邵楚心情好了，孩子也没事儿了，家里的阴霾也一下子都消失了。于是季绥开始荡漾了，那些天都不敢近邵楚的身，此刻终于可以来个大爆发。

    也直接因为这个导致了邵楚带着两个孩子离家出走，当然，聪明的凛儿不忘提醒自家爹爹多带点财物，不拿白不拿。

    邵楚顿悟，赞许般摸摸凛儿的小脑袋：“还是凛儿聪明，快去给爹爹找几个大布袋来，我们装！死命装！”

    寒凛笑的甜腻：“好~”

    见房中的两人在季绥不在的时候，在背后搞起了小动作，想要离家出走，还私带财物。齐殊缩到门背后，弱弱的问：“……小楚爹爹，这样真的没事儿吗？”

    邵楚摆手：“没事没事！”

    齐殊咽了一口口水，又道：“可是季爹爹好可怜的……”

    他一想到此时的季绥还躺在大院子里睡午觉，整个人睡得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可是另一边的小楚爹爹和凛儿，却在准备带着包袱走人，就连他都一并要带走了，可是就是不要季爹爹……

    季爹爹等于是被自己的妻儿背叛了！

    顿时，齐殊的良心受到的谴责——

    我……我们这是在对不起季爹爹……

    一听齐殊竟为季绥求情，邵楚眼睛一瞪。这小孩子能知道他的艰辛吗？！昨晚上半夜被袭，本是穿的严严实实睡觉的，可是一睁眼，自己就裸了！

    连挤带推的将季绥赶走，邵楚慌忙的用被子掩住身体后就破口大骂：“无耻！下流！混蛋！——”这刚一骂完，邵楚就收了嘴——

    他这样简直太像差点遭人奸.淫的少女了……

    看着季绥歪着嘴笑了，邵楚转过脸气的全身发抖，随后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他立刻又抬头和季绥对视着，纯爷们儿一次。

    “你小心老子揍你！”

    “哦？”季绥眯了眯眼，“你怎么揍我？”

    季绥的脸忽然靠近，让邵楚防不胜防，他的拳头一握，就将季绥的脸给打偏了。

    邵楚镇定的很：“已经揍了，就像这么揍！”

    没想到季绥反而觉得不痛不痒，如被小猫抓了几下而已，他将自己的另一半边脸凑过去：“这里也打打，我现在感觉左右不平衡。”

    邵楚的脑袋一懵，这不就是传说中耶稣所说的“打你左脸的时候，请把右脸也凑上去。”

    可是季绥和那寓意完全不在一个调调……

    邵楚看着季绥略带嚣张的侧脸，心里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他就是脸皮厚！！就是找打！！

    季绥见他一直都不动手，便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小楚~你打嘛……我不痛的……”

    说着又想去掀开他的被子，邵楚此刻只露出赤.裸的肩部，如白玉一般的皮肤很是勾人……

    季绥的喉咙一干，几乎就想这么直接咬上去对着那皮肤又啃又想，拆骨入腹。

    他的眼神变化的很快，危险的讯息也在第一时刻惊醒邵楚：“我受不了了！”

    季绥凑过去小啄邵楚一口，眼角情.欲满聚：“你受不了什么？我这不还没动手吗？”手“哧溜”一下滑进被子里，暧昧的抚摸着邵楚的屁股，指尖点上那敏感之处。

    “……难道，是你这里受不了等不及了？”

    邵楚大吼：“你等着！老子要离家出走！——……”

    季绥厚重脸皮继续和他撕摩：“……好，我们一起离家出走，留着凛儿和齐殊看家，等我们甜蜜够了，再回来。”

    邵楚：“￥%&……！”

    “……小楚爹爹？”齐殊见邵楚脸色突变，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看的出来挺生气的。

    “没事没事……来，齐殊，我们一起装。”见凛儿此时也回来了，手中拿着两个布袋子，“看哪个值钱就装哪个，以后你们两个小子给人姑娘的聘礼大概也包含在这里面了。所以为了你们以后不会后悔，现在就装多一点……”

    齐殊眼亮亮的：“聘礼？”

    邵楚点头：“你们以后是要娶媳妇儿的，这聘礼就是那时候用。你看这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少，能装就装。”

    “要不然以后人家小姑娘见你穷光蛋一个，谁会嫁你啊？”

    齐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恩，有聘礼就有媳妇儿……”

    寒凛不知怎么的，突然不乐意了：“为什么一定要娶媳妇儿啊？”

    邵楚以为是寒凛孩子气，还想着以后要和他这个做爹的一辈子在一起：“以后能跟你过一辈子的，可不是爹爹啊。”

    寒凛摇头：“就是爹爹！就是爹爹！”

    说着就又抱上了邵楚的腰：“以后我和齐殊都不娶媳妇儿了，我们都想和爹爹一辈子在一起，媳妇儿最讨厌了！我之前看到周家媳妇儿，打他相公呢！！”

    齐殊一听，缩了缩：“很疼吧……”

    寒凛慎重其事的点头：“疼，非常疼，有一天晚上你睡着了，我还醒着，就听到那周公子半夜在嚎呢！……”

    齐殊一吓，眼睛里的雾气一聚：“小楚爹爹，我不要聘礼了……”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齐殊又问道，“你嫁给季爹爹之后，有打过他吗？”

    邵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我昨晚才打过，还不止一下……

    邵楚不说话，齐殊就全当他默认了：“季爹爹真的好可怜……”

    因为寒凛的刻意编造，以及邵楚默答的误会，从此以后“媳妇儿都是母老虎”这个想法就在齐殊的脑袋中根深蒂固了……

    直到他和寒凛成亲之夜，他才得知了其中的缘由。

    当然，这也只是后话了。

    邵楚一直算着时间，就怕季绥那懒虫突然睡足了，回来发现他们要走，就糟糕了……

    “齐殊，凛儿，你们动作快一点，季绥要睡醒了！”

    寒凛装财物装的满头大汗的：“我努力我努力！”齐殊被这紧张的氛围一带动，手脚也快了许多。

    大包小包的东西收拾了一堆之后，邵楚连口气也不歇了，挥着手招呼着两个还在忙碌的小孩儿：“齐殊！凛儿！我们撤！——”

    顿时房里脚步声起，三人一溜烟跑了。

    只剩桌子上放着的邵楚本着诚信好青年的品德留下的最后一封信。

    上述——

    季绥，我走了，我和孩子们都走了。

    我讨厌你跟我议论你的小**，我解释了很多次，我真不是故意看的，可是你就是要我给你负责，我怎么负责？

    如果要深究起来的话，其实是我吃亏了，可是我人很大度，决心不和你计较成亲那一夜了。

    我不能给你生孩子，可是我自己又带着个孩子。你不但没有对他应有的爱心，反而积心处虑的去欺负他。

    我家凛儿到底做了什么需要你这么欺负的？我上个月还看见你，口头上说要教凛儿武功，但是却不留手，打伤了凛儿，凛儿晚上回来手臂就肿了！

    其实吧，我以前还挺喜欢你的，可是你现在回来了之后变得这么恶劣。你说，你撕坏了我几件衣服几条裤子了？……

    我也不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如果你愿意发誓改掉那些坏毛病的话，我还是愿意接纳你的，毕竟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也对你有一定的感情。

    恩，就是这样。

    如果你怀着一颗诚挚的心，想要悔改的话，我们就在西口码头等你。

    署名：邵楚。

    最后还添了一小行字：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带了你一些东西走，没有带很多，就三百多件玉器而已。

    ****

    在季绥晒完太阳，满足的回屋准备吃邵楚做的饭菜时，赫然在桌上看到了这封信，脸上顿时乌云密布。

    握紧住那张纸就往西口码头狂奔……

    而此刻的父子三人则乐滋滋的坐在城东的一家小铺子里，吃着热腾腾的豆腐脑。

    邵楚看着西边落下的余晖，不禁感叹——

    季绥，我就说你一定会遭我报复的！活该！……

    

34

第 34 章 离家出走（二）
    季绥跑到西口码头时候，正巧见一人带着两个孩子上船，他连忙跑过去大叫着：“小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楚别走！我会改的！——”声音之大，让周围群众惊呼，连河面上的野鸭子也都全部吓跑了。

    季绥撑着身下的木栏，就想翻身跑过去，边翻还不忘喊着：“小楚小楚！等等我——！！”
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船夫没有及时划船走，眯眼看了看从远处迅速奔来的人影：“姑娘啊，那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啊？一直在向你挥手呢……”

    刚在船上坐好的女子摇摇头：“我这里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你快点划船走吧。”说着挥了挥手。

    季绥急了，见小楚指示那船夫快点划船走人，焦急的不的了。腿一使力，就用轻功踏了过去，整个人按在了船上，压住了那个女子：“小楚我错了！”又急又怒。

    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喘不过气，连忙推阻着：“你……你是谁啊？……重死了！压死我了！”

    眼睛往上一瞧，看到季绥硬挺的眉忏悔的聚在一起，完美的侧脸如刀削一般。女子的脸上顿时就绯红一片，动作也娇羞起来：“……公子你先下去。”

    娇滴滴的声音使季绥一愣，再一看身下的这人，哪是小楚啊！——

    女子所带着的两个小孩儿，含着手指将他盯住，稚嫩的声线道：“你压在我娘身上是不是要玩游戏啊？”

    “……”季绥沉默。

    “羞羞，羞羞……”两个孩子刮着自己的脸颊欢呼起来。

    “这里可曾来过一个年轻的男子，长的不是很高，还带着两个儿子？有没有？”邵楚问了问那个船夫。

    船夫一天到晚都守在这码头上，他仔细的想了想，摇头到：“没有。”

    季绥心剧烈一跳，才似想起什么一般，转头就走。看到小楚的信之后，他太过紧张了，理智反而没有了。

    现在想想，他确实对邵楚太过大意了。

    季绥站起身理也没理身后的叫喊，立刻径直又向着东边跑——

    小楚的思维简单，一定是会在反方向！！……

    季家的下人也忙乎着到处找邵楚，四处询问。

    不过一傍晚的时间，“季家的媳妇儿带着儿子丢下丈夫跑了！”这条消息几乎就传遍了大半个城。

    ****

    “小楚爹爹……”齐殊见天色已晚，也担心起来，“你真的不要季爹爹了……？”

    其实寒凛才是最高兴的，这次爹爹带着他们跑，能一走了之就最好了，以后爹爹就只爱着他……

    听齐殊这么一问，寒凛便沉下脸：“那狐狸可不是你相像中那么好！”

    齐殊摇头：“季爹爹对齐殊很好，你看，季爹爹今早上还给我塞了一把糖，叫我多跟你玩玩。他爱小楚爹爹，也爱你……”

    寒凛急了：“你以后不许吃他给的糖！……”

    齐殊没有反驳，可是却暗暗道，原来凛儿是个小心眼。

    邵楚被齐殊这一提醒，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何处都不能安家。可是走都走了，现在才过去几个小时啊？就要回去？简直太挫，太没面子了！……就……就算要回去，也要在外游荡一个月再说！

    “总之先找一家客栈再说。”邵楚将较重的包袱背起来，剩下的较轻的，凛儿就很懂事的去接，齐殊的手刚一伸，邵楚就阻止了他，“你别动手了，这也也挺重的。”

    齐殊红了红脸，瑟缩的收回了手：“小楚爹爹……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这还有几串凛儿没吃完的糖葫芦，你帮他拿着吧，不吃还挺浪费的。”

    “恩。”齐殊乖巧的接了过去，小步跑跟在邵楚的身后。

    三人就去洛城最好的一家客栈，所幸的是房间还没满，邵楚定了两个房间，齐殊和凛儿一间，他一间。现在手上的钱也多，在这一点上他也并不想省。

    小二帮他们接过包袱，带着他们去房间。先将两个孩子安顿好，邵楚才回到了他的那间房。

    双手一张就扑倒在了床面上，鼻子吮吸着被褥香香的味道，肩膀一颤，邵楚就捂住嘴巴笑了起来。

    一想到季绥那可恶的家伙，现在正六神无主的到处找他，他就开心的不得了。太过嚣张的人，总是会狠狠的栽跟头的……

    开心的打开包袱，看看他们今天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出来，邵楚甚至都哼起了小曲儿……

    恩，一些衣服，钱也是必须的，凛儿真好学，竟然还带了书本……翻看一看——

    邵楚的脸煞白，书中清晰的画着男男的各种体位，看的他面红耳赤的，连忙咳嗽了几下……抓着那书就往隔壁房间去了。

    把门一推，邵楚想教训寒凛，又觉得不好意思：“这书是你的？”将书举起来。

    寒凛看着那书壳，自己并不认识，疑惑道：“不是我的啊，是什么书啊？”说着就要翻。邵楚连忙将那书给护住，“……不是你的就别看……！！这书你从哪装的？”

    寒凛摇头：“不是我装的。”

    他才不会装书呢！……读书最讨厌了！

    旁边的齐殊这才承认了错误：“不是凛儿，是我装的……我想着凛儿走了的话，先生的课会落下，所以就帮他带上了。”

    “这书你从哪装进去的？”

    齐殊老老实实的答道：“季爹爹的书桌上。”

    邵楚一听，气绿了脸——

    这季绥！……还……还看男男小黄书！！——

    他立刻觉得自己此次带着俩个小孩儿一起出走是最正确的决定！老子不学好！小孩儿也会跟着不学好！……

    让两个孩子别玩晚了，吩咐他们早点睡觉之后，邵楚就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脑子里全都想的是那男男相缠的画面……越想越气愤。

    盯了那书壳许久，邵楚黑着脸打开又翻了几页……

    随着姿势的增多，邵楚的脸也越红，却也让他移不过眼……于是他就一边害羞，一边观摩完了全本。

    嘴里还不忘骂叨着：“这个小畜生……背着老子看这个……看这个……！”

    手里的书一摔，邵楚蒙头钻进了被子里，脑子里突然自动将那书中的图片和季绥代换了一下，变成了季绥和他……！

    “啊啊啊啊啊啊！！——”邵楚裹在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季绥你这色鬼！——”

    


35

第 35 章 离家出走（三）
    

    得到短暂自由的邵楚乐不思蜀，虽然他昨晚因为小黄书一事，而在床上羞愤的翻滚了几圈，可是倒也累了，睡的也挺香。夜间不用再防着会不会睡着睡着就变成赤身裸.体，实在是一件幸事。

    可是他还没高兴够呢，第二天房门就被凛儿敲的巨响。

    梦中的他扑腾在云上，在柔软的触感中独自嬉戏，风是暖的，云是软的，他是高兴的。远处飞来了一只可爱的小鸟，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嫩黄的嘴巴很是小巧，那硬嘴浅浅的那么一张……

    “哇哇哇！！！爹爹快起来！——”

    鸟叫声直接将他吓醒了，这才看到房门简直是在震动，他马上跑去将门给打开，寒凛就在门外叫嚷：“爹爹！！……”

    “怎么了？怎么了？别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邵楚抚着胸口坐下。

    “……快点收拾东西！！”寒凛说着就已经自己开始动手了，齐殊随后赶来，停在门口不敢进去。

    “齐殊，你也来装啊！爹爹！你也动手啊！”寒凛紧张不已，手中的动作却没慢下来。

    见凛儿这么紧张，邵楚也绷紧了神经，凛儿做什么都有他的用意，但是却一定对他好！

    三人手忙脚乱的收拾后，跑下楼奔出了大门……

    “凛儿，到底怎么了？！”邵楚一边跑，一边问身旁的凛儿，齐殊的脚程太慢，落的有些远，邵楚不得不稍微放慢下脚步。

    “我看到那臭狐狸了！！我刚去尿尿，发现他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邵楚吓的不轻，几步就跑到齐殊面前：“齐殊，来，爹爹背你！我们跑快一点！”没想到他们三父子才离开了一天没到，那狐狸居然就已经找来了！……

    齐殊也不敢怠慢，立刻趴了上去，寒凛见此情景也明白了邵楚的意思。于是两爷俩儿就在初生的太阳下，跑的贼快……

    突然一男子飞奔向前，一把就抓住了寒凛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寒凛的衣服勒住了脖子，使得他大叫起来：“痛痛痛……！”眼睛一看，是臭狐狸那可恶的嘴脸！

    邵楚立刻停了下来，看着三步远的季绥：“你你你……你！！”手指微颤。

    “想跑？没那么容易！”季绥哼道。他寻了小楚一夜，小楚看到他居然还要跑！

    寒凛见势头不对，就猛晃着身体：“臭狐狸你放我下去！想让我爹爹跟你回去！想的美！”齐殊趴在邵楚的背上担心不已……这都是一家人！怎么弄成这步田地了？！

    邵楚“你你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会改吗？我说的你都改吗？”

    季绥依旧冷哼：“我本来是想改的，可是却没想到小楚你竟然骗了我……”

    邵楚脑袋一缩，知道这是自己理亏……可是他就只是想让季绥吃瘪一次嘛！有必要说的像现在这么严重？！想到这里，邵楚又抬起了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更伟岸一点。

    “那我们现在就说清楚了……你必须改掉那坏毛病！你要知道，就算你每晚都成功的和我这个那个了，我们也不可能有孩子……”邵楚思索半天想找个理由，最后还是只有围绕“孩子”这个话题。

    “我是正常男人嘛，所以我当然喜欢能生孩子的！”邵楚义正言辞。

    “恩？”季绥一挑眉。

    邵楚被那眼神一盯，全身冷了大半，哆嗦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不能生孩子也不是你的错……”

    这次的季绥则是直接将他瞪住了。

    邵楚一咽口水：“……我还是比较喜欢有胸的……”

    季绥微抬下巴：“过来。”

    邵楚自动走了过去，和季绥大眼对小眼的。季绥道：“摸。”

    邵楚犹豫着将手放于季绥的胸前，轻轻摸了一阵：“……是平的。”随后又小声加上一句：“……我说的是会出奶的那种胸……”

    见爹爹畏畏缩缩的小摸样儿，寒凛跳脚了：“就只会欺负弱小！你算什么好汉！”

    季绥将邵楚拉入怀里，将他背上的齐殊放了下去。柔声道：“齐殊可以自己走？”

    齐殊连忙点着头：“没问题的！”心里却涌出一丝愧疚——

    季爹爹没有怪我们……

    “你就是没有齐殊懂事。”季绥训道，“你看你爹爹那样儿，出门还不被人欺负？”

    寒凛眉毛一竖：“就你最喜欢欺负我爹爹！”

    季绥抚着邵楚的脸庞：“小楚，我平时欺负你了？”邵楚哪敢说实话，只是慌忙的摇头，“你对我挺好！真的……”

    “这就对了。”季绥温柔一笑，挥手招呼身后跟着的几人，“把凛儿和齐殊带上，我们回去……”

    戏谑般将嘴唇凑近了邵楚的耳边，轻声道：“……反正我老婆已经找回来了，恩？”

    邵楚被那热气弄的全身都战栗起来，小心翼翼的将他推远点：“……你，离我稍微远一点。”

    没想到季绥却在他身前蹲了下去，道：“上来。”

    邵楚止步不前：“我自己会走！”背我？我这大男人面子往哪放啊？！

    季绥扭头，低沉道：“……我现在很生气。”

    “你只留了一封信就跑了，去向什么的都不跟我说，我心里焦急，你却没心没肺……带着两个儿子耍这些小性子很好玩吗？”

    邵楚一楞，随后埋低头：“……之前没有想到过这些。”说完这话，邵楚也觉得自己果真对季绥就是没心没肺，只图一时畅快。

    季绥对他的好他又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想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却又被他做那种事情……

    总觉得很不堪……

    慢吞吞的趴上季绥的肩膀，被他背起，从侧脸看，才发现他果然是有疲惫之意。邵楚一阵心虚，倏地将头下去，遮住了脸。

    “为什么要背我？”邵楚闷闷道。

    “因为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一年，我说过，只要我恢复了原状，就轮到我来背你了，这个你没忘吧？这三年中，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和凛儿两个人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冻和挨饿，有没有被人欺负……”

    邵楚听着那沉稳的声音，心里有些感动的。

    他是没有忘记，小孩儿时期的季绥趴在他的肩上，如发誓一般说过这一句话。他只当是季绥小孩子气，也没怎么在意就应了下来，却没想到季绥却一直都记挂着他。

    就算跟他已经成了亲，但却因为一直没有拜堂的缘故，邵楚一直都没把这当回事，只对洞房之夜记忆深刻。

    在他看来，和季绥的这场婚事，全当做小孩子的家家酒还能说的清……

    邵楚没吭声，依旧静静的听季绥说。

    “……我想要和你这么过一辈子，两个人也好，一家人也好……”季绥停顿了下，“……你懂我的意思？”

    邵楚莫名其妙的就红了一双眼，心“怦怦“的跳，就连声音也哽咽了：“恩……”

    季绥感觉到勾住他脖子的双手骤然收紧，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他的颈窝处。邵楚靠着他蹭了蹭，几乎是强忍着泣不成声：“……我错了……”

    季绥没有去安慰他，就让他哭，叹口气道：“……知道错了就好。”

    邵楚的视线被泪水莹润着一片模糊，只想环住这个人放心的哭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所谓，在哪活着都一样……相反，他有时会觉得很害怕，自己没有生存能力，却又有一个忽然出现的儿子，他不想让儿子跟着他受罪，他也想要好好的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突然发现有一些之前难解的情绪，此刻都豁然明了了……

    “我……”邵楚抽了抽鼻子，说的很是慎重，“……我也想和你这么过一辈子。”

    


36

第 36 章 两个爹爹（一）
    邵楚同季绥回家后，依旧做着自己原来做的事，缝缝补补做做菜，时间也就打发掉了。比起寒凛和季绥，只有齐殊比较能让自己省心。

    而齐殊和寒凛这两个孩子年龄又相仿，平时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多，也迅速亲密了起来，有时两人在一起就能疯玩一天，晚上再脏兮兮的回来。

    邵楚缝着手中的衣物，这时木门忽然开了，齐殊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叫道：“小楚爹爹不好了！凛儿挂树上了！……”

    邵楚一听：挂树上？！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这段时间凛儿几乎都是带着伤回来的，家里的药水也备了很多。

    他连忙站起身跟着齐殊走，最后一见，果然是后院的那棵大树。他吩咐过凛儿几次了，叫他没事别去爬，可是凛儿却依旧不听！……

    寒凛见自己的爹爹来了，羞的倒挂在树丫上捂脸，嘴里愤恨的埋怨齐殊：“谁让你把我爹爹叫来的！……”

    “闭嘴！”邵楚见凛儿在树上摇摇欲坠，心里也担心。可是嘴里却不想饶了他，饶了他这次，那么他下次依旧不长记性怎么办？！

    脑子一转，邵楚道：“齐殊，去将季绥也给叫过来！”

    寒凛一听，爹爹居然要叫那只臭狐狸来看自己出糗，顿时懊丧不已：“……爹爹……”

    “爹爹你是大笨蛋！！坏死了……！”

    “爹爹教过你几次了？！你看你膝盖那里，好多伤口！爹爹难道不心疼你吗？你就知道让爹爹为你担心！”

    一听邵楚不是安抚自己，而是训诫了起来。

    寒凛顿时委屈，落了颗颗眼泪，心里也是苦涩难堪，一直压抑在心头的话，倏地就破口而出：“我容易吗我！！你每天都和臭狐狸在一起……我我我……我觉得爹爹不是凛儿的了！离家出走也回来了，你又对那狐狸死心塌地了！你想过凛儿怎么办没有？！凛儿将爹爹视为最重要的人！可是你呢！凛儿对你来说重要吗？”

    自从第一次见到凛儿时，凛儿哭的悲悲戚戚外，邵楚还没看过凛儿像现在这么哭，心里着实心疼：“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爹爹很爱你，你对爹爹非常的重要！”

    凛儿一听这话，身体突然就在树枝间荡了起来，剧烈的摇晃中，树枝都跟着作响。

    邵楚急了：“凛儿！别动别动！”说着就准备爬树上去将凛儿抱下来，一边爬一边让他千万别动。

    可是邵楚越是着急，凛儿倒是动的越起劲：“我就要动！凛儿听话的时候，你就只会夸夸凛儿！可是如果凛儿受伤了，受欺负了，你就会为我擦伤口，然后抱抱我！……我想让爹爹抱！”凛儿简直就是偏执了。

    邵楚爬上树干，伸手抓住凛儿的腿，死死抱住：“手给我！”

    凛儿挂着泪扭头：“不，我不给你手！凛儿学坏了！是个坏孩子！以后再也不听爹爹的话了！”

    “凛儿！爹爹要生气了！快点将手给我！”邵楚的脑门上冒出了细汗，却又不敢轻易松手。心里却急疯了：季绥怎么还不来！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不在了！不想见你的时候你鬼魅一样如影随形！——

    “我是坏孩子！我是坏孩子！”凛儿依旧不屈服，“我不会再听爹爹的话了！你就回去和那臭狐狸亲小嘴吧！不要管我了！”

    “轰——”的一下，邵楚的脸滚烫，现在全身都跟着出汗了：“凛儿，你别任性！爹爹是爱你的，非常爱你！你很清楚的吧？爹爹和季绥成了亲，所以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们都是亲人，别这样吵架了好吗？……”到了最后，邵楚等于是呜咽了。

    “……爹爹虽然没有以前那段时期的记忆，可是我也能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我不想让凛儿跟着我吃苦……现在季绥对我们很好，我也很喜欢他，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家。你，我，季绥还有齐殊……我们都是一家人……”

    邵楚颤抖着又向他伸出手：“凛儿乖，手给我……”

    凛儿眼睛紧闭，全身都在发颤，因为身体几乎倒立着的关系，面部已经充血变红了，可是他依旧稳稳的不动。一家人？……哼……

    一旦一直压抑的东西一下子全爆发出来，凛儿就开始口不择言，将自己心里一直想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那我一直想要问你。你是我以前那个爹爹吗？……”

    这句话的震撼力不亚于邵楚刚穿越时的震惊……他的脸直接僵住了，勉强的拉了拉嘴角强笑：“……你说什么话呢？你的爹爹只有一个，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寒凛的内心苦涩相交，原来以前的记忆就只有自己坚守住了，和他拥有相同记忆的爹爹已经没有了。现在的这个爹爹，对他非常好……可是却在自己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和人成了家。爹爹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

    失去理智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滚……你滚”

    邵楚睁大了眼，脸色煞白。

    “从我爹爹的身体里滚出去……你这卑鄙的……”

    “……妖怪！”

    ****

    早在三年前的凛儿就想过，爹爹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原本的爹爹走路从来都只走自己的，向来不会等他。他的年纪小，步子也小。爹爹跨着大步行云流水般走着，他则小跑着蹒跚的跟在他的身后。后来的这个爹爹走快了会停下来等等他，让他走快一点……甚至一些难走的石子路，爹爹还会弯下腰背他走过。

    原本的爹爹饭菜都只叫一个人的份，自己吃完就放下筷子，任他在旁边直盯着咽口水，连剩饭剩菜也不给他吃。有时会更恶劣一点，将碗放在他的鼻子前方让他闻闻味道，而后又将碗放在一边，问他：“想吃吗？”

    凛儿呆呆的看，随后摇头：“不想吃。”

    “为什么？”

    “因为爹爹说，不可以吃人家的剩菜。”

    而现在的爹爹则是将饭菜弄好了，递到他的面前，苦口婆心的让他吃……凛儿一直没有忘记过在赵文戬家的那次，爹爹简直如掐媚一般诱哄着他吃饭，身体最重要……

    寒若朝，邵楚。

    凛儿默默想着这两个名字……为什么爹爹会在失意后，却取好了另一个名字？

    捂住剧痛的脑袋，凛儿独自蜷缩在床上——

    今天他还是从树上掉下去了，头撞到地面流了好多的血。而这个爹爹却又在第一时间跟着扑了下来，晕倒在了自己旁边。

    他爬起身，伸手摸摸爹爹熟悉的好似沉睡般的脸颊，啜泣起来：“……妖怪……”

    ……

    “小楚！”季绥赶到时，看到寒凛满头的血，而小楚则闭着眼躺在一边，也是浑身的血，分不清到底是凛儿的还是他的。

    寒凛红了眼，狠道：“不许叫他小楚！！……不许！他才不是什么小楚！你们这群恶人！都是一群妖怪！”

    “我爹爹没了！什么都没留下！——”

    “而你们！……”寒凛站起身来，满面的泪，“……就知道小楚小楚的！对我爹爹公平吗！”

    寒凛捧住邵楚的头，不愿放开：“爹爹是我的……就只有我还认得以前的爹爹！……你们都滚！”

    ……

    寒凛在床上闭目，用双手捂住，无声的哭泣。

    自己的猜想果然是对的……爹爹已经没有了。想着以前的那个爹爹总是在他跌倒时，就会按着原路返回来，立在他身旁：“还站的起来吗？”

    他点点头，从那个角度看上去，爹爹特别的高大，他甚至觉得有伟岸之意。

    “只要还能站得起来，就继续跟着我走。”

    哆嗦着站起来，依旧回到原来的小步跑，跟着爹爹走——

    他可不想就这么跟丢了……

    寒凛咬破嘴唇，大哭起来：“……为什么现在是爹爹你站不起来了？……凛儿没有跟丢……你却赖皮……”

    枕头湿了一大半，凛儿望着床头繁杂的花纹，心里阵阵钝痛……

    真相未说出口时，他还可以跟着邵楚，腻着邵楚。可是一时没有收住嘴，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口，却又忘记了邵楚对他的好，只觉得他很卑鄙……占了爹爹的身体。

    是夺人肉.体的大妖怪……

    ...。

    作者有话要说：（ˉ﹃ˉ）昨晚打鸡血开了个新坑

    来么~~我们到这里继续h么- -|||：


37

正文 第 37 章 两个爹爹（二）
    季绥让大夫给邵楚和寒凛包扎过了，邵楚摔下来后就一直晕着，到现在还没睁过眼。而寒凛则是将门给反锁了，谁都不让进。齐殊站在门外尴尬不已，只好回去守着邵楚。

    “寒凛这是怎么一回事？”凛儿的行为实在是很反常，小楚摔破头晕倒了，他怎么是那种反应呢？

    “我也不知道，小楚爹爹看凛儿挂树上了之后，就让我去找你。我们到的时候已经那样了……貌似之前凛儿和小楚爹爹赌过气，说不让我去找你。”

    季绥心疼的看着邵楚：“凛儿现在在干什么？”

    “他自己把自己关屋里，不让我进……”齐殊想了想，道，“大概是在哭吧……凛儿以前每天晚上也哭，嘴里叫着爹爹。有时半夜我会醒，现在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做梦……”

    季绥想到了三年前，凛儿也是一个人蹲被窝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枕头都是润的。他从没有和小楚说过这件事，就是怕小楚担心。本以为寒凛现在年龄稍大一点，就不会那么黏小楚了，可是寒凛却一点进步都没有，晚上依旧要哭……

    摸了摸邵楚的脸，季绥吩咐齐殊将小楚守着，他该去找凛儿好好谈谈了。要不然以后邵楚还夹在他和寒凛的中间，也不好受，寒凛毕竟是他的儿子。

    待季绥走了之后，齐殊就愣愣的看着邵楚的脸：“……小楚爹爹。”邵楚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大包，想必一定很疼，齐殊手举在半空中，想要摸又下不去手，就怕他痛着。

    于是齐殊只好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邵楚的侧脸，然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邵楚做着一个梦，梦中出现一个女子的笑声，如银铃一般的悦耳。那人穿着浅黄色的纱衣，打着纸扇立在他跟前，叫道：“小楚。”

    邵楚思索了一下，这人莫非是熟人？可是记忆力却又没有跟她有关的记忆。这人也应该不是寒若朝认识的人，因为她叫的是“小楚”。

    想到这里，邵楚又难过了，忽然想到自己失去最后一丝意识之前，寒凛吼出的那一句：“不许叫他小楚……”和之前凛儿还挂在树上时，那一句低沉的，“滚。”

    他突然茫然了，他以前都理所当然的占据着这个身体，因为寒若朝已经死了，而他也没有想向他讨回。可是昨天他才骤然发现，其实在凛儿心中，自己就是个妖怪。大概凛儿还会以为是他杀了自己的爹爹，然后夺下这具身体的……

    一想到这里，邵楚就觉得好难过。

    女子浅笑，精致的眉如细细描绘的人物画一般：“不用想了，你不认识我的。”

    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叫我？邵楚纳闷了，加上心里本来也难过，便闷在一边，不想搭理此人。

    “可是我们是一类的人，我也死过。”那女子突然又说了这句话，似云淡风轻，“抢人**之事，我也很擅长的……”

    邵楚一僵，嘴里支支吾吾：“……我没抢。”

    “那你现在这副身体算什么？”那女子咄咄相逼。邵楚的脑子乱成一片：我根本没有抢……！可是事实我我却真的占据了这个身体……

    这个和抢有不同的吗？我甚至还觉得侥幸，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所以我才能去拥有他……这样说来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都是占了别人的东西。

    就连凛儿也是，凛儿爱他的爹爹，黏着他的爹爹，想要和他的爹爹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却被我搅乱了……

    想到之前凛儿哭的满脸泪，邵楚罪恶感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凛儿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爹爹去哪了，可是他每天却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原本想着要爱他，宠他，关心他。可是凛儿最需要的却不是这些，凛儿需要的是自己原本的爹爹……

    “我……”邵楚一时说不出话来了，就盯着那女子看。看久了竟觉得稍稍一些轮廓很是熟悉，难道自己真的以前见过她？

    “你有没有想过去投胎？”见邵楚一直犹豫，女子趁机问道。

    “既是死去的人，那么就理应有自己该去的地方，经历轮回后再次回到这个世上，才是该做的吧？”

    “……我不想走。”

    “为什么不想走？既然你儿子都已经将你看穿了，也让你滚，你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这个地方又没有你的亲人，你理应能毫无留恋的离开。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去地府……”

    邵楚连连摇头，就是不肯：“我不能走……虽然凛儿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可是我是真把他还有齐殊当成我的亲儿子，所以怎么可能没有挂念？就算没有他们……我还有季……季绥呢……”邵楚的声音越渐小声，说这个总觉得很难为情，“我和他虽没拜堂……可是我是真的把他当做家人，他也和我约好了，这辈子一起过了。所以我不想这么突然走掉。”

    “……季绥应该会很难过吧。”邵楚想到了季绥难过的表情，心里就不忍。

    “你会后悔的。”那女子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很多。邵楚头一抬，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盘腿坐在地面上，周围黑一片，邵楚默默无语。

    这时却又梦见齐殊向他走了过来，乖巧的叫着：“小楚爹爹。”

    邵楚将走过来的小孩子抱在怀里，应了声：“恩。”

    齐殊抬头睁着亮亮的眼：“齐殊死了，为什么小楚爹爹你不救我？”邵楚一吓，把他抱得更紧了，“你怎么说这个话呢，齐殊不可能会死的。”

    “齐殊已经死了。”齐殊很平静，“如果你和季爹爹一直在一起，齐殊总有一天会死的，凛儿也会死，然后小楚爹爹也会死，季爹爹也会死。最后我们家一个人都没有了，小楚爹爹，你难过吗？”

    邵楚则是想都不敢想那画面，只管抱住齐殊发抖：“你别和爹爹说这种话，我最不经吓了，你看我头上……好多汗……”齐殊闭着眼，竟已经不动了……

    邵楚吓坏了：“齐殊！齐殊！……”

    可是任他怎么摇，齐殊没起来。邵楚颤抖着去摸索他的动脉，发现已无脉搏，再摸摸心跳，试试呼吸……

    所有能证明齐殊还活着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

    邵楚哭起来：“齐殊！齐殊！……”

    ——

    齐殊被邵楚挣扎的声音吵醒了，他见邵楚在床上不安的滚动真，嘴里还不住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他连忙将邵楚弄醒：“小楚爹爹！你怎么了？”

    邵楚怔怔的醒来，头部剧痛，他看着齐殊，连忙将抱抱住：“齐殊！齐殊！”

    齐殊被抱的透不过气：“小楚爹爹，你做噩梦了吗？齐殊在这……你别担心……”

    邵楚抱着这孩子，嘴里道：“吓到我了……幸好只是梦。”

    “凛儿呢？凛儿没事吧？……”他本来想说要去看看凛儿，可是又想到凛儿仇视的眼，不一定想要见自己，邵楚就缩了……只能向齐殊问问情况。

    “凛儿没事，他的头一大半都撞在了你的胳膊上，所以伤的不严重，你别担心……”

    邵楚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凛儿有跟你们说什么吗？”

    齐殊摇摇头：“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让进，刚刚季爹爹去找他了，应该过几天就没事了，凛儿这么喜欢小楚爹爹，所以一定不忍心和你赌气的。”

    在此时听来，邵楚却觉得像是讽刺一样。

    “你去告诉你季爹爹，让他别骂凛儿，这一切都是我不好……”邵楚苦涩的开口，原本一切就都是因为他。

    他不想凛儿没有了爹，却还要挨季绥的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发现没有…这篇文的标题框缩水了，比其他的文短一大截

    我标题字数一多，就自动分行了。

    嗷…我比别人短，又比别人粗…而且这已经持续3天了，我还很持久- -！


38

第 38 章 成长（一）


   季绥直接推开了被反锁的房门，进了去。见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床上鼓起一个包，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凛儿自己锁在里面。他走过去，没有直接将那被子给掀了，而是连着被子将寒凛抱在怀里，放轻声音道：“为什么会和你爹爹生气？”

    凛儿在被中明显的一颤，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只有泪水沿着脸蛋一直流。

    “不想说话吗？”季绥感觉到寒凛在颤，可是却没有出声。

    “……谁让你装好人的！你回去我爹爹那……！……”寒凛一下子收住了嘴，他依旧习惯叫邵楚“爹爹”……此时此刻叫出来，他的心里更难受了。

    “你去找你的邵楚吧！”寒凛硬着声。

    季绥一听，这寒凛竟然已经直呼邵楚的全名了？！实在不得了……看来是太久没有教育了。

    “怎么能叫你爹爹的名字呢？不像话！”季绥声音柔和的训了一句，看到平时小霸王一般的寒凛，现在居然缩成这副可怜的样子，他也觉得不习惯，所以放轻了语调，怕吓着寒凛。

    寒凛一听，差点就破口而出：“他才不是什么爹爹呢！我爹爹有名有姓！叫寒若朝！”可是刚想开口，他又住口了。

    邵楚对他很好，是真的很好，比寒若朝好很多倍。凛儿虽然很想在季绥面前拆穿邵楚这个披着自己爹爹外皮的妖怪，可是以往的种种却阻止了他。

    邵楚为他缝制的第一件小红肚兜，上面细心的绣着他的生肖小兔……邵楚为他冬天加的那一床棉被，在天寒地冻之时，邵楚甚至会先钻进被窝，帮他暖暖……他脚上也长过冻疮，也是邵楚每晚帮他洗脚，揉脚……邵楚也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每次出门回家都会给他带一些……

    邵楚为他做的每一件东西他都很珍惜，旧衣服旧袜子成堆，就算穿不了了，他也从来舍不得丢。

    刚刚的那一刻，寒凛突然想到了邵楚被所有人唾弃的场景……如果自己将邵楚的真实身份告知，大概大家都会像之前的自己一样，对着邵楚骂着：“妖怪！”

    会用烂叶子扔他，会赶他出城，甚至可能会要求点火烧了这妖孽……

    寒凛全身发冷，蜷缩在了季绥的怀中。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人的怀抱，此刻来看，却也温馨无比。寒凛的喉咙如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想让邵楚还他一个爹爹……可是也不想邵楚被人骂被人打……甚至被人处死……

    “……我讨厌你们。”寒凛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可是季绥听后却笑了，“你讨厌我，就连带着连你爹爹也讨厌了？……那我实在是罪过。”

    “你别觉得事不关己……”寒凛又闷闷的道了一句，后来就直接开始心里发酸，“大概会有一天，邵楚会不在了，然后我也会走，这个地方就只会剩下你和齐殊。”

    “你没觉得你真的是太黏爹爹了吗？别人家的小孩，在你这个年龄就已经和其他小孩儿玩做一片了。而你在齐殊没有出现之前，仅有一个爹爹……甚至你爹爹在和我成亲之后，你照样爱黏着他，也讨厌抢走你爹爹的我。”季绥说着事实，“因为爱爹爹，而经常躲在被窝里哭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三年前有几次都是我帮你换掉的枕头。”

    “寒凛，你真的该长大了。”季绥说的明明不够严厉，却让寒凛心头一震。

    “……我从懂事起，就只有一个爹爹……我是个孤儿，被人抛弃过……就连爹爹，也是我厚着脸皮赖上的。”凛儿撕开了自己心里的伤疤，“……我想要有人爱凛儿，疼凛儿，凛儿不想要一个人……爹爹明明是我一个人的，可是现在都没了！都没了！……”凛儿握紧拳头，连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所想的，到底是哪一个爹爹……

    “我不想一个人……”寒凛呜咽着，“邵楚……呜……”因为邵楚，他没有了一个爹爹，可是邵楚又成了他另一个爹爹……而季绥，却又抢走了邵楚……

    凛儿的思维混乱，隐隐约约知道自己还是喜欢邵楚的……可是另一方面又接受不了，因为邵楚的出现，而消失了的寒若朝。

    “……最后都是因为你！臭狐狸！臭狐狸！”季绥还是小狐狸出现之时，爹爹大概就已经不在了。

    寒凛想着那时他抱着小狐狸向邵楚靠近时，邵楚眼里明显的恐惧。和傻乎乎盯着自己脱下他的布鞋的场景……那时只要仔细点，就能发现邵楚比寒若朝要傻的多……

    “邵楚这个笨蛋！”寒凛呜呜哭着，之后突然又破口骂了邵楚。季绥则哭笑不得——

    寒凛是叫小楚的名字叫上瘾了吧？……

    “你们都不知道事实……呜……”寒凛死憋着这个真相，在被子里感觉到头顶上方的季绥是在叹气。

    “所以我说，你是时候独立和长大了。小楚有时晚上还会问我，你的功课怎么样……因为他知道你不喜欢念书，又怕他知道你读书不好，所以不直接去问你，为你的自尊心考虑。”

    “小楚有为过读书的事情狠狠的训过你不上进吗？你爹爹这么爱你，完全站在你的角度为你想，你却惹他生气，害他受伤昏迷，实在不是个乖孩子。”

    寒凛的眼里又积满水汽。

    寒凛有一大堆的话想要说……他喜欢寒若朝，也喜欢邵楚……可是如果就这样原谅了邵楚，岂不是对不起寒若朝……？

    ……

    “臭狐狸！臭狐狸！！——”最后寒凛还是只能发泄到季绥的身上……

    ****

    寒若朝张着兔唇，咀嚼完了那一颗褐色的丹药。他在天宫就着自己肥硕低矮的身体，跑进了炼丹房。直接偷吃了一刻助长道行的药丸，顿时道行大增，他疏溜溜一变，就有了人形。

    一袭月白色长衫整洁又大方，寒若朝伸了个懒腰，就又偷来了一张纸和一支笔。酌思半饷后，终于提笔写道。

    牛头马面，我寒若朝又回来了！……奉劝你们速速前来接驾，否则后果自负！

    下面画了一只肥兔子，然后是一颗药丸，最后再是一个人，旁边标明“高大且俊朗”。这才满意的收笔，寒若朝大步跨出门槛，找了个侍卫就把信交给他了：“这是我家主子送往地府的信件，麻烦帮忙送一下。”

    那侍卫见信封上什么姓名也没有，便觉得奇怪了：“这是要交给谁的？”

    寒若朝很是儒雅，望天想了想，然后道:：“恩……就地府里鼻孔最大的那一个。”






39

第 39 章 成长（二）

   马面打开那封信之后，纸张上熟悉的笔迹入眼，吓的它立刻往牛头的身上跳：“……老……老牛！！来了……他果然来了！”

    牛头傻呼呼的不懂，“什么来了？”

    “你看！”赶紧将手中的信件拿给他看，牛头眯眼一看，眼睛顿时就瞪成一个圆，吓的鼻毛都被呼吸喷出来几根，也是大骇。

    “这可怎么办呢！”牛头前后迈步，想着办法，“邵大人现在去哪了？”

    “在洛城吧……”马面的口气酸的要命，“听说他日子过的很好呢！和那季绥成了亲，每天锦衣玉食的，被照顾的像个宝……”

    “你还记得寒若朝的儿子吗？跟着邵楚也是过的滋滋润润的……哪像我们兄弟俩儿……”马面仰望星空，“错就错在三年前弄死了邵楚，才整出这么一堆事儿……哎……”

    牛头也跟着叹气：“……你说邵大人哪儿不好呢？怎么会嫁给一个男人……”

    马面的细眼一鄙：“老牛……我们对话的重点貌似有所分歧。”

    “你不是说邵大人和那季绥成亲了吗？哪有分歧？我有错？”牛头不解。

    “我是说我们兄弟啊！我们两个啊！！他们都过的好！我们却这么遭！——”

    “是我的错，你别动气。”牛头为马面顺顺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马面有气无力：“那信上写的明明白白的……当然是先去找寒若朝了……平白摊上的这个老祖宗，还真的是缠上我们了。”

    牛头只好听马面的话：“好……我们就先去找他。”

    ****

    邵楚受伤的这段时间，季绥努力想在他心里塑造出一个好男人好丈夫的形象出来。于是自己就亲自去下了厨房，弄的那里是乌烟瘴气的，经常燃火。最后被邵楚一骂，他还是老老实实去酒楼里请了个大师傅回来做菜做饭，家里这才没有发生比火灾更大的事故。

    他伟岸的形象没树立起来，倒是被邵楚鄙视了一番。

    这天邵楚瞅着季绥下午的时间不在家里，而是跑出门给凛儿买他喜欢吃的东西去了。他就睡在床上挪了挪身子，叫了齐殊过来。

    “小楚爹爹？要上茅厕吗？”齐殊扶着邵楚，小心翼翼的，就怕让他摔着了。

    邵楚摇摇头：“现在季绥不在，我想出去走一圈……”

    齐殊不答应：“季爹爹说了，让我看着你好好休息的。”

    “齐殊，你真愿意看着爹爹难受死吗？”邵楚红着眼，可把齐殊吓着了，“小楚爹爹！你别哭呀……”

    “我已经四天没有看到凛儿了，不知道他吃没吃饭，身体怎么样……”邵楚埋着头，“他也不想见我……”

    “哎……齐殊，你让我出去走走，我看看凛儿就回来。”邵楚下床穿了鞋子，“你要信任我，我保证一会儿就回来。”

    “那我和你一起去！”齐殊不干，还急了，万一小楚爹爹出了事儿可怎么办啊？！……所以他是说什么也要和邵楚一起去。

    邵楚苦笑：“你就让我一个人去吧……我看看凛儿就好，不和他说话。”

    齐殊被邵楚磨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那你要早点回来，如果等久了，我就会去找你的。”

    邵楚被齐殊放了出来，头晕乎乎的，脚还发软，如踩在了一朵浮云之上，悬吊吊的。顺着往寒凛的房间走去……

    因为他和寒凛这件事的缘故，寒凛的房门就一直锁着不让进。后来被季绥打开了，齐殊却也不想擅自就进去，怕寒凛心里不好受。所以齐殊现在每晚都睡在客房里，早晨天一亮，他就跑来照顾自己。晚上的气温偏冷，两个孩子一起睡的话刚好合适，一个人睡大概会容易感冒吧？已经入秋了……

    邵楚想了想，又觉得对不住齐殊了。

    见屋子里没有光，邵楚站在寒凛的门外，举步不前。他将头靠近门板。用手指在纸糊的窗上戳出一个小洞，就看见了屋里的情景……

    他看到了寒凛的桌子上，一直都没用动过的饭菜，以及床上睡着的那个动也不动的身影，就鼻头发酸。几度想落泪，又不想造出什么声响出来，怕凛儿发现……

    凛儿这么讨厌他，如果发现他就站在自己门外，一定更生气……

    凛儿看着门口晃动的模糊身影，心里很是难受，他知道邵楚在外面……那个影子几次都在擦脸，然后肩膀一颤。

    只要看一眼都知道那人是在哭鼻子。

    寒凛心里骂骂邵楚，果然是个笨蛋。他想到邵楚可怜兮兮的在门外望他，又不敢进来，怕自己骂他……

    对于邵楚，他现在是又恨又爱……

    寒凛咬咬牙，才憋住了自己想要出去，将邵楚抱住大叫着“爹爹”的**……

    ……

    半饷。

    “呜呜呜……”寒凛死憋了一阵之后还是哭了出来，“爹爹……爹爹……呜呜呜……”

    两父子就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都泪如水柱般哭着。

    季绥买了很多凛儿喜欢吃的小糖果，正回家准备给凛儿带到房里去献殷勤……不料却看到邵楚呆呆的立在寒凛的房门口，双手扶在门上，对着一个小洞一边看一边哭……

    季绥的心里一抽，见小楚泪成这样，心里怪难受的。他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到一旁，身体一缩，变回了小胖狐狸，奔跑着跳到邵楚的肩膀上，安慰般舔舔他的脸颊。

    邵楚被那一阵酥.痒刺激了一下，看清是小狐狸后，才将他抱过来，死搂在怀里，嘴里叫道：“季绥。”

    小狐狸的大尾巴立了起来，甩了甩尾尖，给邵楚挠痒痒……邵楚笑出了声，知道季绥这是在安慰自己。他又很快闭了嘴，将小狐狸抱到远处的石凳上坐下，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了。”

    “你进去看看凛儿好吗？凛儿不吃饭……你就保持这个样子进去吧……凛儿很喜欢这个样子的你。”邵楚跟季绥打商量。

    季绥满脸的黑线——

    我这么大一个男人……在你面前撒欢装可爱也就算了……要对着寒凛也来这一套？！

    刚一想想，季绥就不寒而栗。可是他又不想让邵楚失望，于是拱了拱身子，舔舔他的手心，让他安心。这才咕噜噜用圆圆的身子挤开了房间门，进去了……

    邵楚觉得这着实好笑，可是他拉了拉嘴角又笑不出来……只希望寒凛能消消气……别饿坏了身体。

    季绥进是进去了，可是他觉得自己对着寒凛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刚想要变回去，却又想起了邵楚期盼的眼……哎！忍了！

    一个圆球很是灵活的跳上了寒凛的床，桌上的饭菜果然还没动。

    小狐狸凑过去，用鼻尖顶了顶寒凛的鼻子，很亲昵的样子。

    寒凛睁开哭的红肿的眼，叫道：“臭狐狸……？”他见季绥居然又变作这副样子，一定没有好事儿……

    “你又想做什么？”

    小狐狸“呜呜”两声，忍着心中的羞恼，将小脑袋钻进了寒凛的衣服里，安慰式的蹭蹭他……

    寒凛静默：“……你这招就只对邵楚管用……对我是毫无作用的……不是每个人都会吃你这套。”

    季绥一听，顿时又恼了，但是为了小楚，他决定再忍！

    “呜呜~”小狐狸又讨好的伸爪子抱住寒凛的脖子，嘴里不时弄出“砸吧砸吧”的声音，以博取同情。

    寒凛被他抱着紧的要死，怒道：“都说了我不吃这套的！——”没想到话音刚落，季绥倏地就变回了人形，揪住寒凛的衣领不放，就炸毛了：“你这臭小孩儿，我都这样了！你还不领本仙的情！”

    纯粹是季绥恼羞成怒了！

    除了对小楚，他还从来对没对任何人这么忍气吞声过呢！

    “又不是我让你对我这样的。”寒凛扭头，“……谁让你进来的，你找谁去……”

    “你知道是你爹爹叫我进来的？”季绥一听，觉得现在一切都好说了。

    “……他在门口吸鼻子声音那么大，我想不知道都困难……”

    “你知道我今天出门去干什么了吗？”季绥问道。

    寒凛掩饰着自己聚满雾气的眼，努道；“我怎么知道，你出门又不是我出门……你问废话！”

    季绥忍下怒气，轻声细语的道：“我今天去给你买吃的去了，都是你喜欢的，桂花糖、梨膏糖、蓼花糖、寸金糖什么的，买了很多。”

    寒凛不去看他的眼睛：“所以呢……？”

    “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心里怎么想？”季绥问了问，“说实话，就这一次，你跟我说实话。”

    寒凛沉默了半天，才幽幽的道：“感觉你不是那么讨厌了……”

    “那就对了！”季绥拦住寒凛的肩膀，迎来寒凛鄙夷的一瞥。

    “你算算你爹爹帮你买了多少次？你爹爹对你那么好，衣服鞋子袜子都亲自帮你做，帮你改。就算出门逛街也不忘帮你买你喜欢吃的东西，走哪都想着你……上个月不是你爹爹给你带糖画回来了吗？那天天气很热，你爹爹就一直把那东西捏手上，一直拿了一天，糖化了一手，可是他依旧给你拿回来了，你那时不是也挺喜欢的吗？你不能因为你爹爹嫁给我了，就跟你爹爹闹脾气。我们之前是互看不顺眼，我嫉妒小楚每天想着你，而你嫉妒小楚每晚和我睡……我们这不是扯平了吗？那么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季绥咕噜的说的一大通。

    ……

    却又不见寒凛的答话，只看见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

    “就算不是我，如果你爹爹喜欢上了哪家姑娘，你也像这样讨厌那姑娘的话，人家姑娘没我能坚持，还不被你吓跑？那你爹爹就会因为你，而永远孤家寡人一个。你都说了你想有人爱你，不想要一个人过。那么你爹爹也是一样的，你爹爹想要个家，也想为你有个家，我们现在不正是互助互利还有爱吗？”季绥说的头头是道。

    “……是因为你厚脸皮吧，哪家姑娘有你脸皮厚？半夜摸上我爹爹的床，豆腐也吃了不少……”寒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被季绥这么一说，他心里不再那么郁闷了……邵楚的确是爱他的……他之前认为是邵楚占了自己爹爹的身体，可是现在让自己反思几天后，才觉得自己那时是真的太没理智了……

    邵楚根本不是那种会抢人**的人……他那么傻……又怎么会做那么天理不容的坏事？如果邵楚真是穷凶极恶之人，那么早该在占下自己爹爹身体的第一天，就可以将自己杀掉了……哪会像这样，对自己比亲儿子还好？……

    见寒凛抵触心理没有了，季绥问：“……我去叫小楚进来？”

    寒凛捂住脸：“你敢叫他进来我就揍你！”……现在自己这副样子，眼睛那么红那么肿，怎么好意思见爹爹！？

    “小屁孩儿，你这么久不练功夫，就算再等上十年，二十年，你也揍不了我。”季绥的大手往寒凛的脑袋上一阵通揉。

    “想要以后揍的了我，就努力变成男子汉吧……看你现在哭的像个什么样儿？丢人！”

    寒凛并未答语，脑子却深深的记住了季绥的这句话——

    努力变成男子汉……

    ****

    邵楚再次看到寒凛的时候，是寒凛自己走进他的房间，到他的床边上伸手将他抱住：“爹爹……对不起……凛儿错了……呜呜呜呜……”

    邵楚连忙起身，颤抖的不像样：“凛儿……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提起袖子就为凛儿擦眼泪。

    齐殊呆在一旁，而后被季绥拖了出去。

    “季爹爹，凛儿没事了吗？”齐殊问道。季绥连忙捂住他的嘴，道：“走，爹爹带你出去买吃的。”

    “唔……不带他们吗？”齐殊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没有单独和季绥出过门……平时就是小楚最好接近，所以他大多的时候，就是看邵楚周围没有寒凛和季绥时，就走上去羞涩的撒撒娇……

    想到这里，齐殊的脸“刷”一下红了……

    我对小楚爹爹撒了好多次娇……现在想想好难为情……可是当时却只觉得幸福……

    小心的瞅了眼季绥，见他面色如常……显然不知道自己也喜欢缠着小楚爹爹……要是被季爹爹知道了——

    齐殊打了一个冷颤……大概季爹爹就不会对我这么和颜悦色了吧……？

    “怎么不走啊？齐殊你该不会那么小气，不想让小楚和凛儿单独呆那么一小会儿吧？”

    齐殊红着脸，小跑着跟上季绥：“不……不是的……”心里却在怀疑：明明是季爹爹你比较小气吧……见谁和小楚爹爹在一起，都要吃醋……我哪知道你今天这么大方啊……

    季绥显然不知道齐殊的心理想的是什么，他只看齐殊小胳膊小腿的，很吃力的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就像是一颗矮小的豆芽菜。他就不禁“扑哧”笑了出来，弯腰将齐殊抱了起来，便用轻功而起，踏着围墙直接翻了出去。

    齐殊吓的眼也不敢睁，死攥住季绥的衣服，大叫：“季爹爹你慢点……我怕……！”

    季绥见齐殊小脸吓的煞白，也不逗他了，双脚触了地：“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齐殊喘气。

    “要不然你和凛儿一起学武吧？我教你们。”季绥灵机一动，“你是不是觉得凛儿很讨厌很气人？！”

    “不是啊……凛儿对我很好的。”齐殊摇头，“我不讨厌他……”

    “没有关系，现在只有爹爹在，他又不在，他平时对你有哪些不好的地方你现在都和我说。以后你们俩一起习武，我看你这么乖巧，还可以再单独指教你一番！”季绥眼睛发亮……齐殊则是冷汗淋漓——

    季爹爹的这幅眼神一出现，准没好事。

    果然，季绥想了想，道：“以后你的功夫比凛儿好了，你想揍他就揍他，他还不了手的……你看这怎么样？”

    齐殊如被恶狼盯住的小绵羊一般，坐如针毡……

    “……季爹爹……果然你还是小气吧……你现在就是小楚爹爹所说的‘借刀杀人’……吧？”齐殊撞着胆子说出了真相……

    不料季绥却露出一个深不可莫的笑容：“早知道你这么懂事，我就不会拐弯抹角了。”

    齐殊被季绥笑的感觉阴风阵阵：“季爹爹！我是真的不讨厌凛儿！……你……你别逼我！！……”




40

第 40 章 任务（一）

    凛儿和邵楚和好后，两人又回到了以前的关系，甚至更要好。凛儿每天都洋洋得意的去找邵楚玩，邵楚只要一应下来，他就会摆出一副得逞的嘴脸。就连齐殊也被这嘴脸几次吓的冒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全身冰冷。而季绥就每次都站在一旁，恨恨的咬碎嘴里的糖块……

    寒凛现在已经修炼到能抵制住甜食的诱惑了，所以不管季绥买了多少甜食给他吃，想要将他弄走，却总是失败。

    季绥吃掉碗里最后一口饭，便借机发难：“凛儿，你还记得你有多久没习武了吗？”哼……就知道每天黏着我的小楚，真该打！

    寒凛张嘴吃下邵楚喂过来的一块肥肉，满嘴的油腻：“我没数过，明天开始再继续吧……爹爹，油流到嘴角上了，你帮我擦擦~”寒凛凑近小脑袋，无赖般的仰起了脸蛋等着爹爹。邵楚闻言后，就温柔的帮他拭掉嘴角的油汁，“习武也是好的，但是如果季绥敢再对你阴着下毒手，你尽管跟我说。”说完还瞪了季绥一眼。

    这一眼将季绥的肩膀瞪塌了下去，被小楚猜中心事之后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小楚都知道了……这还叫我怎么下手？！

    事情翻来覆去被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被季绥硬推到了齐殊的身上。既然齐殊体弱不适宜去学武，那么玩总可以的吧？寒凛那小崽子，只要有人陪他玩，他就一定不会再继续缠上小楚了！

    说到做到！季绥很快就将这一切付诸于行动了，手一挥，就将这任务交给了毫无防备的齐殊。

    季绥突然外露的阴险嘴脸让齐殊吓了一大跳，瑟缩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是季绥依旧一步步靠近，最终将任务交给了他。

    “齐殊，我的好儿子。”齐殊听后一颤……

    “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多跟凛儿玩一玩，你看凛儿多可怜啊，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了还每天缠着他爹爹，说出来只会让人笑话。我们现在既是一家人，所以理应相亲相爱，为了不让凛儿被其他的小孩儿嘲笑，所以我们两个要为共同的目标所努力了……”

    齐殊摆手：“季爹爹……不行的不行的！”

    季绥根本就不听他的话，自顾自说自己的：“我觉得凛儿挺喜欢你的，要不你就去勾引他……咳咳……你去陪他每天玩耍，让他改掉每天黏他爹爹的坏习惯？”

    齐殊还是果断的摇头，额头上都急出了汗水：“季爹爹……真的行不通的，凛儿一直嫌我动作慢，玩什么都碍事……肯定不行的！”

    “齐殊，这些事情都要试过才会知道结果，为了全家人的幸福，你一定要去做这件事！”季绥说的很武断。

41、第41章 任务（二） ...
　　齐殊受到季绥的指使，于是就每天在远处观望那一对感情好的不得了的父子，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齐殊很笨拙，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行动前他就想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当然这点是季绥教他的。
　　
　　邵楚每天都能看见齐殊离在他十几米远的地方自己转溜儿，可是他一转过眼，齐殊就会立马躲起来，躲在门后面也好，抱着柱子挡脸也好……总之就是哪能藏就藏哪，邵楚发现到了齐殊的不对劲。他的脑子转上一圈之后，就捏了捏躺在他怀里一脸舒适的寒凛。
　　“你是不是这几天欺负齐殊了？”邵楚虽然爱自己的儿子，可是如果寒凛真跑去欺负齐殊的话，他也一定会教训他的……
　　寒凛委屈的眨着眼：“我每天都和爹爹在一起，哪有时间去欺负他啊……”
　　与此同时，听到寒凛这句话之后，躲在更远处的季绥恶狠狠的拍碎了一块瓦片……
　　
　　“那齐殊干嘛躲那么远？还偷偷看我们？”邵楚一示意，寒凛也去瞅了眼迅速躲到扫帚后面的齐殊。
　　“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怕你责备他，所以不敢过来了？”寒凛想了想这个原因的可能信……几乎没有啊！齐殊每天都乖乖的，他怎么会做错事？想到这里，寒凛立马缩了缩脖子……要说到坏事，前天我扯掉了小胖妞儿家那只大肥猫的一根胡须，那肥猫痛的到处乱窜打碎了他家的东西……这个爹爹还不知道呢……
　　
　　寒凛怕怕的从邵楚身上下来，跟邵楚说他要上茅厕，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我要在那小胖妞儿到我爹爹那告发我之前堵住她的嘴！……
　　
　　齐殊还躲在大柱子后面冥思苦想，他急的团团转。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法子！他小心凑出身子去看……诶？凛儿怎么不见了？！
　　齐殊傻乎乎的勾起嘴唇笑了笑，晕乎乎的就朝邵楚那里跑：“小楚爹爹……”
　　
　　邵楚看见齐殊在寒凛走了之后就出来了，顿时就觉得寒凛之前说了假话……齐殊不敢靠近他。一定是因为害怕凛儿！邵楚心说难不成这凛儿私底下对齐殊就是一副小霸王摸样，所以齐殊才会怕他？！……
　　平时也是这样……季绥和寒凛不在的时候，齐殊就会跑过来撒撒娇……
　　
　　邵楚突然觉得心酸了……齐殊……原来是被恶势力欺压着啊！
　　
　　“小楚爹爹~”齐殊不自觉的就将邵楚的腰抱住，用小脑袋在邵楚的怀里蹭了又蹭，感觉到邵楚摸了摸他的头，齐殊更晕了……他就只觉得……好……好幸福……小楚爹爹……好幸福……
　　
　　看到齐殊一脸幸福又腼腆的笑，以及邵楚放在齐殊脑袋上的温柔的手……季绥手指一捏，“啪”又碎了一块瓦片……
　　季绥急了，难不成齐殊被幸福冲昏了头！把我这个也是当爹的吩咐的事给忘了？！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他们的对话，就听到邵楚问齐殊：“齐殊，凛儿是不是平时要欺负你啊？”齐殊楞了楞。
　　季绥内心在咆哮：“好儿子！说是！是！是！是寒凛在欺负你！”
　　
　　齐殊显然不知道季绥的内心世界，他摇头：“凛儿从来不欺负我的……”
　　季绥气馁了，后悔之前怎么不和齐殊套好话，把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对话都练习一遍……
　　
　　齐殊耳廓都红了：“……可是凛儿这几天都不和我玩了，因为他每天都和小楚爹爹在一起……”邵楚一听这话才突然了然了……
　　寒凛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反而忽略了齐殊，所以齐殊才会吞吞吐吐躲躲藏藏的经常望着他们……
　　
　　邵楚一反省……他和凛儿刚和好，所以凛儿对他又蹭又抱的，他其实也混有小许的侥幸的……却忘记了之前他还刻意教育过凛儿不许太黏他，齐殊的这一说，让他顿悟了……
　　凛儿本来就该和齐殊一起玩，我这个当爹爹的怎么能参一脚呢？！
　　
　　想到这里，邵楚拍拍齐殊的肩：“爹爹明白了……我会好好和凛儿说的，我保证他以后会每天都陪着你，你这些话怎么不早说啊，你不说爹爹又不知道……”
　　齐殊为自己欺骗了邵楚的事脸都红了，眼眶也起了雾气。而邵楚则是以为齐殊是在感动……
　　
　　季绥趴在这两人斜后面的房顶上终于乐呵起来……
　　齐殊果然是我的好儿子……！
　　
　　****
　　
　　于是寒凛就在和小胖妞儿试着沟通化解矛盾之时，被自己的爹爹转手给了齐殊……他还不自知。
　　小胖妞儿抱着她家的肥猫，肉嘟嘟的嘴一张一合的：“我家的猫快要生小崽儿了，你却扯掉了它的胡须，万一她受到刺激之后小猫没了，你要怎么赔我？还有我家打坏的那些东西你又要和我怎么算呢？”
　　
　　寒凛想了想：“我给你钱，你说赔多少我就赔多少！”平时爹爹给他的银子，他就只会去买糖葫芦吃，爹爹平时出门也会帮他买，所以他的钱几乎没怎么用过，一段时间下来也攒下了不少……
　　寒凛的脸扭向一边……哼……这个本来是我攒下以后娶齐殊的钱……爹爹爱齐殊，我也不讨厌他……如果我以后娶了他，那么爹爹的爱就只会给我们一家……那就还是我的……所以我要娶齐殊……恩，娶齐殊……
　　
　　“钱！哼……我爹爹是开大酒楼的，怎么会稀罕你的银子！”小胖妞儿不乐意了。
　　
　　“那怎么办？又不要钱，那你要什么？我可没胡须让你拔回去……要拔也要等我十年……我……我长出来再还你，怎么样？”
　　
　　小胖妞儿转过脸，凑到寒凛的眼前：“……你亲我一下。”
　　
　　寒凛见那张胖脸突然凑近，就觉得心灵受到迫害了：“你想吃我豆腐？”寒凛将她推开。
　　
　　小胖妞儿恨了他一眼：“那我今晚就让我爹爹去找你爹爹！银子也要你爹爹来还！你是个捣蛋鬼！”
　　
　　寒凛最怕的就是这个，爹爹现在这么爱我，怎么可以让你破坏我好孩子的形象！
　　“就除了这个，其他什么都行！”
　　
　　“那我要齐哥哥亲我~齐哥哥长的那么好看，比你脏兮兮的强！”小胖妞儿话刚一说完，寒凛就迅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气急败坏的道：“你不许去找我家假姑娘！小肥婆！！”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了一部动画，叫《你好像很美味啊》，看的时候感动到不行，看完后就被萌的在床上翻滚加扭动，扯被子加挠墙…嗷嗷嗷，好可爱啊~！大家有时间去看看吧~！真的好萌啊T-T

42、第42章 一生（一） ...
　　寒凛回到家的时候，邵楚三人正坐着准备吃饭。寒凛刚解决了一件大事，现在心情异常舒畅，于是就哼哼跳跳的去把邵楚给抱住：“爹爹~”
　　邵楚帮他拿了一个碗，叫他坐下来吃饭。
　　
　　“凛儿，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和齐殊一起玩吧，季绥和我说齐殊也准备要练武了，你们还可以切磋切磋。”齐殊把头埋得低低的，时不时看一看寒凛的表情。
　　寒凛当然不情愿，他摇着头：“齐殊练什么武啊，你看他那副样子，我小指戳戳他，他都会痛到哭。”寒凛见季绥在一边也挺关心这事了，才联想到另一方面，“……爹爹，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和你一直在一起啊？”
　　
　　邵楚倒也没像平时那样吞吞吐吐，他这次答的很干脆：“小孩儿就和小孩儿一道玩嘛，我和季绥都成亲了，我也要有时间陪陪他的。”邵楚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是季绥在一旁甜滋滋的，一脸柔意的看向他。
　　
　　“齐殊也很想和你一直呆在一起，你每次和我在一起都不理齐殊，他也很难过的。”邵楚顺便带上了齐殊。
　　凛儿想了想，最后竟然奇迹般的答应了：“那我平时不和爹爹在一起，我听你的话，我陪着齐殊，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邵楚心想别说一个要求，就算是十个我也答应你。
　　“你要和臭狐狸分房睡！”寒凛一直都看不过季绥一直跟着爹爹晚上睡在一起。
　　
　　“……我们本来就是分房睡的。”邵楚艰难的答道。他们就算分房睡，可是季绥照样能每天晚上都摸上他的床……
　　
　　“那我不管，你要换门锁，让他进不去！”寒凛不管季绥万变的脸色，照样要求邵楚这样做。
　　
　　齐殊不敢说话，心想为什么防季爹爹跟防盗贼一样啊……齐殊想劝劝寒凛别为难邵楚，可是脑袋刚一抬就重重的又难受的晕在了桌面上，齐殊的脑门很痛，他难受的闭上眼睛，可是却把其他三人吓到了。
　　邵楚摸着齐殊的脑袋：“齐殊你没事吧？很痛吗？……”
　　
　　齐殊正想说话，却又晕倒在了邵楚的怀里。寒凛也吓坏了：“……所以我就说不能让他跟着我练武，你看他吃个饭都能晕倒的！”邵楚让寒凛和季绥自己吃饭，他抱着齐殊就想先把他放在床上让他睡会儿。
　　季绥拉住想要马上跟去的寒凛：“吃你的饭。”寒凛一时走不了，就乖乖坐下跟季绥吹胡子瞪眼。
　　
　　邵楚刚刚才将齐殊放到床上，他就睁开眼了，眼睛一片清明：“小楚爹爹。”邵楚见他没事，心想齐殊已经晕习惯了，大概是有些贫血吧？
　　“你睡一会儿吧，待会儿你睡醒了我再给你热饭吃，多休息一下就好了。”邵楚仔仔细细的将齐殊盖着，就想出去。不料衣角却被齐殊的小手给死死攥住。
　　邵楚回过头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直到那双小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
　　
　　****
　　
　　季绥见邵楚又回来了，才问了句：“齐殊睡了吧？”邵楚点点头，给寒凛夹了菜：“多吃点。”
　　寒凛心里有些担心齐殊，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他要进去看看他，只好闷着吃饭。
　　
　　邵楚坐着，愣愣的看着季绥。季绥感受到那束目光便转过去看着他，问道：“怎么了？”邵楚没出声，似乎在想着什么，季绥以为邵楚要放弃之时，邵楚却突然伸出手来抱住季绥。寒凛的眼皮一跳，邵楚的嘴唇已经吻住了季绥的嘴。
　　
　　不止寒凛，就连季绥也惊呆了——
　　“很奇怪吗？”邵楚红着脸坐了回去，见寒凛看直了的眼，连忙道，“你吃你的饭。”
　　
　　寒凛嘴角还留有几颗饭粒，很现言的挂着：“……爹爹，你……”说完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往下说了，因为邵楚的脸火烧式的红。
　　
　　邵楚随后叹了一口气：“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你别对季绥有偏见……而且……我就算亲他也是正常的事情。”说到一半住了口，邵楚用余光看了眼心满意足的季绥，又暗叹了一口气。
　　
　　季绥伸手在桌下握住邵楚的手，调笑道：“刚占了我的便宜就害羞啊？”邵楚倒是没像平时那么抗拒，虽然红晕都一直染到了耳廓了，可是他也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复，“恩。”季绥听到这话之后大喜，手自然而然的往邵楚大腿内侧摸，见邵楚也没有多排斥，就更是大胆起来。
　　
　　寒凛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自己爹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眼不一会儿就没了焦距，失神好久。寒凛的眉头一皱，“刷”的扔过筷子朝着季绥那里，“不许耍流氓！”
　　季绥轻而易举的只用了两根手指就将那双筷子给接下，道：“功夫还不够深。”
　　
　　寒凛负气似的埋低头，见邵楚眼神微微闪动，这才不情不愿的又再次坐下：“我爹爹说要让我和你好好相处……所以我不想和你生气。”
　　随后见邵楚满溢出来的笑意，寒凛转过头——
　　……爹爹高兴就好。
　　
　　****
　　
　　邵楚见季绥在他身旁睡下，长睫盖下一片阴影，没了平日里的常态，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安睡的婴孩。邵楚望着映着月色的窗子，心里惴惴不安。
　　齐殊需要救治……他现在患的虽然不是病，可是却也威胁着他的生命。他身上附着上的那个女子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那时他见到齐殊用手掐住他的脖子之时，看见的是被狰狞的表情弄的面目全非的齐殊的脸。不是平日里那个乖巧腼腆的齐殊……那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怨意深存的怨灵。邵楚苦笑一下，都不知道那时他是怎样平静下来试着和那样的齐殊交谈的。
　　
　　齐殊再次硬摔在地上之时，他就看到了那女子出现了。熟悉的眉眼，却是面露凶光。
　　
　　“他活不久了。”女子抱起齐殊，状似温柔的抚摸着他。邵楚一下子腿软了：“……我应该见过你。”
　　女子淡淡的看他一眼，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凶戾之人不是她一般：“我是与你见过一次。”
　　
　　邵楚嗓子发干：“你的目的是什么？”此间他的眼睛也不敢离开齐殊，齐殊被那女子抱在怀中，女子的手指甲轻轻的划过他的脸颊……邵楚怕她会冲动下将齐殊杀死。
　　“这孩子是被我养大的……他自出生时本就不该存活，可是我救了他。所以他整个人都是我的，我和你一样都是死过的人……所以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而我要的，你都已经预先得到了。”
　　
　　邵楚全身发冷：“……你养大他就是为了占上他的身体？”
　　
　　女子浅笑：“我还有余愿未了，所以我必须要一副身体。”邵楚慌张道：“你别动齐殊！”
　　
　　“我也不想动他，毕竟是我一手养大的……可是除了他我又没有其他的身体可选。如若是你，你会舍得将你的身体借给我一天吗？只要我了了这个心愿，我就会自动离开。”
　　
　　邵楚直愣愣的看着她：“……你说真的？”
　　
　　女子轻声道：“我曾经爱过一个人……而那人却从不以正眼看我。最后我被逼嫁给一个我并不爱的人，于是我选择了死亡。在死之前，我在日夜思念中度过了一段很漫长的岁月，而那人却从没有来探望过我。现在他已经成亲了，我很怨也很嫉妒。我将一切都倾心于他，而在我死后他却能依旧幸福，我觉得很不公……所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再最后见他一次，我想要和他谈谈。”
　　
　　邵楚眼盯着齐殊：“……你把齐殊放开……我的身体可以借你。反正就像你说的一样……这副身体本来也不是我的，所以我也没有资格拒绝你。”
　　
　　女子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我或许会用这副身体做我最想做的事，我想杀了同那人成亲的人，我想让那人体会到失去重要东西的痛苦……我做这种坏事也可以吗？”
　　
　　邵楚虽然心乱乱的，可是倒也没有失去理智：“你如果真的爱他，就别这样做……有些人感情藏的很深的，或许他也时不时会想念你，只是不会明显提及罢了……所以，别杀人。”
　　
　　女子突然笑出了声，眼睛里满是诚恳：“那好，我答应你。”
　　...
第43章 一生（二）
齐殊睡在床上苍白着脸，寒凛凝视着床上的这人，心想：哼，弱成这样还要习武？……

    随后寒凛就伸出手去扯了扯齐殊的脸蛋，齐殊被那动静弄醒了，迷糊了一会儿之后，就问寒凛：“凛儿……小楚爹爹呢？”齐殊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半醒半睡间混混沌沌的，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儿？

    寒凛见齐殊盯着自己的手看，就奇怪了：“你怎么了？不会是使不了力气了吧？”齐殊则迷茫的看着寒凛，随后又默不作声的捏捏拳头，倏地就看见自己的指甲缝中居然有红色的血液。一时间齐殊惊骇不已……难道之前的都不是梦？！

    “季爹爹呢？！凛儿……小楚爹爹和季爹爹呢？！”寒凛见齐殊突然叫出了声，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到最后甚至有些嘶哑。

    “……别叫，你别叫，别慌，我去帮你把臭狐狸叫过来。”凛儿见齐殊的脸色全变了，也自觉的没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便跑出去找季绥。齐殊则坐在床头发着抖，手脚毫无力气，全身都虚软无力。

    在这个时候，齐殊才有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指甲中的血……是小楚爹爹的……！

    季绥赶到的时候齐殊正呆立的流着眼泪，见他过来了，连忙擦了擦泪花颤抖的叫道：“季爹爹……小楚爹爹哪去了？你赶快去找小楚爹爹……我……我不是故意的……”

    季绥放轻了声音，安慰他道：“别慌，小楚今早说他让人帮忙帮你们买了几本书，现在去取了，一会儿就能回来。”怕是齐殊太紧张了。

    齐殊摇晃着脑袋，泪蒙蒙的：“不是这样的……季爹爹，小楚爹爹跟人走了，都是我害的……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季绥也楞了一下：“跟谁走了？”

    齐殊瞪大眼睛：“是一个姐姐……她已经死了，可是却将小楚爹爹叫走了。”齐殊伸出自己的手给季绥看，“……我昨天……想要杀小楚爹爹，你看，这是小楚爹爹的血……”

    季绥沉思半刻，“他们去哪了？”

    齐殊捂住脸摇头：“我不知道……”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赵文舒。”季绥楞了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齐殊头疼的厉害，可是这个名字却突然窜入他的脑袋里，他情不自禁的就说了出来：“赵文舒……叫赵文舒……”

    齐殊忽然明白了以前的一切……为什么他这个从出生起就被丢弃掉的孩子，却一直没有被饿死，也没有被欺负过……原来——

    季绥听到这个名字如被定住一般，这个名字很久都没被提及过了。赵文舒……赵文戬的妹妹。死了很多年了，可是季绥却不知道她根本没有走……

    一想到这里，季绥忽然站起了身，往外跑去……

    凛儿抱住齐殊缓缓的问：“爹爹他怎么了……？”

    齐殊呜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想杀小楚爹爹，可是这不是我的本意，我……”齐殊想到了他的名字……是赵文舒为他取的。

    第一个温柔待他的人，不是邵楚，而是赵文舒……虽然那是有目的的。

    寒凛沉默半饷：“只要爹爹没事，我就原谅你。”齐殊依旧抽噎的哭着，“凛儿，对不起。”

    ****

    邵楚站在一汪湖水旁，怔怔的望着远方。

    “为什么到了这里？你以前喜欢的人隐居了？”邵楚开口问道，他之前被那女子附着在身体上带到了这里，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见身旁竖着一块石碑，雕琢着巨大的一个“净”字，看样子已经有一些年头了。而周围寸草不生，看着悲凉不已。

    女子依旧附在他的身体上，所以两人说话皆是出自这个身体，看起来竟可笑不已。

    “我犯了错，可是我又想干净的走，所以我到了这里。邵楚，这里这个湖单名一个‘净’字。也就是能洗净人生前所犯的各种错事，之后就能去到她该去的地方。”

    但是这种解释邵楚却听迷糊了：“……是投胎吗？”可是不是有地府吗？

    “是啊，来到这里的都是悔过的灵魂，我只要下去了，出来后我就会把一切都忘记，然后就会有地府的人来将我接走……当然你也是一样。”邵楚听的心慌慌的……可是那女子依旧继续说着话：“我们一起下去吧？”

    邵楚的身体被她控制着，下一刻竟下了湖。邵楚一惊，连忙叫道：“不行啊！快点上来……”

    女子反而如了然一般：“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你的，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们完全可以一起走。”

    “可是你不是还在等人吗！？……别再走了，上去……！”邵楚突然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痛楚从脚底蔓延到身体各处，如同被几千只小虫一起噬咬一般……

    女子的意识盖过了邵楚，这具身体就只能由着她往湖心慢慢走去。赵文舒感觉到邵楚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了，大概是因为痛苦太过巨大而放松意识了。

    赵文舒站在原地不动了，看着这副躯体慢慢的流出血。这个湖是留给死人的，新鲜的**下去，只会被侵蚀……

    赵文舒在等一个人，她要让季绥亲眼看着邵楚死。而她也成功了，季绥循着她故意播散出去的气息赶到时。他就看到邵楚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湖里，水里有隐约的血迹。季绥顿时大骇，这个湖……！

    他看见邵楚缓缓的侧过身，对他幽幽的一笑：“季绥，你来啦。”

    “赵文舒！”季绥几乎是从嘴巴里挤出这几个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完就想要往湖里跳，不料刚接触到湖面就被一道光层给弹开了。

    “赵文戬给你的？”竖在湖边的是一枚镜子，是赵家家传之物，本应该在赵文戬手里了……原来赵文戬早知道她妹妹没有去投胎。

    赵文舒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季绥竟什么也不顾，用尽全力试着从那层亮光处进来。

    “如果你是想劝我去投胎，你就省省吧……仙鬼殊途，邵楚也是死人。”季绥听后也只是吃了一小惊……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寒凛哭着让邵楚滚，原来是这样……

    季绥全身蒙上一层淡橘色的光，慢慢的颜色变深，最后猛然一扩散就突破了那层浅光。季绥跳入湖中时手臂和后背上都是强制侵入进来造成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血肉模糊。

    邵楚意识很淡，他恍惚间觉得像是听到了季绥的声音。待到他抬眼看去时，就看见了季绥血淋淋的一身……

    赵文舒的意志也在挣扎，这片湖水净化作用很快，她定在湖面竟移不开脚了。而下一刻季绥就已经抱住了她的身体……不，是抱住了邵楚的身体。

    季绥如同以前一样，对她不温不怒。只有她会独自苦恼……

    赵家兄妹俩和季绥很早就认识了。赵文戬与季绥是好友，所以季绥对于他这个妹妹也照顾有加，以至于会让赵文舒飘飘然，会觉得季绥待她同别的女子是有差别的。苦恋季绥多年，但是赵文舒却也快乐着，她坚信季绥对她是有感情的……

    后来被家父安排了一门亲事，赵文舒急了，见季绥依旧没有要来提亲的打算，于是她就去忍着羞意当面去询问季绥。却没想到季绥会拒绝的那么干脆……

    她死后一直在阳间徘徊，对于季绥也一直爱恨相交。

    季绥叹口气，将邵楚的身体抱在怀里。赵文舒一愣，就算季绥是抱着邵楚，可是却也是她第一次被这样抱住。

    “赵文戬并不是纵容你，你死前污蔑我们一族，使至我们必须受天劫之灾。以我一人之力是根本抵抗不了的……我之前还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赵文戬会出现的那么及时，还让小楚带我到普灵山，以及无缘无故出现在我身上的玉狐狸……”

    “你犯的错你哥哥一直想要帮你弥补……”季绥的话如同一把重锤，让赵文舒愣住。

    “……所以你别再让你哥哥为你伤心了。”赵文舒的；灵魂被湖面给吸住，邵楚呼着气，气喘吁吁的。季绥见状知道邵楚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于是赶紧将他的身体抱离湖面。赵文舒站在背后默默的看，随后全身慢慢的变透明，似乎轻叹了句什么……

    邵楚晕晕的睁开眼，他似乎听到了齐殊的名字？

    季绥坚持邵楚的身体，发现他的腿部伤势极为严重，腰部以下红成一片。邵楚喘着气坐在地上，见季绥一直盯着他不放……

    “别抱着我……”季绥眉头一皱，小楚现在必须去治疗，他的魂魄已经被那湖水影响了，正迅速往**外拖移。邵楚也面无血色了，所以季绥也不去想要反对。

    “……你背……背我就好。”邵楚说完这句后，季绥只好妥协。邵楚忍着已经涌上喉管的血液攀上了季绥的背，“好……好了。”

    话音刚落，邵楚一直忍着的一口血吐到了季绥的肩膀上。季绥的全身一僵，正想回头去看，不料他的头却被邵楚的手给固定住了。手上也是邵楚腿上留下来的鲜血……

    季绥忽然被一阵恐惧笼罩着：“小楚？！”

    “别回头看了……”邵楚吃力的说着话，他感觉到喉咙处甜甜的味道，便知道那里又积了血……现在他的样子一定很难看，邵楚有些伤心了，他不想被季绥看到他这个样子。

    “……我和你还有凛儿再加个齐殊，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邵楚感觉到身体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凛儿的爹爹已经死了，现在变成了一只白兔，而我却占了他的身体……之前我一直都不敢跟你说实话，只能对凛儿说说抱歉。”如果季绥此时能回头的话，会看到邵楚的眼睛蒙着一层雾气，随后声音竟然也哽咽起来。

    “我……”邵楚抱紧季绥的脖子，“大概不能跟你走完这一生了……凛儿年纪小，你让让他……”说完这句话后，邵楚都觉得好笑了，像是在和一个小孩儿说话一样。

    “季绥……”邵楚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现在才说出这种话是不是很自私？可是或许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对你……”

    邵楚的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连季绥都没有发觉自己竟然全身都在颤抖，他能感觉到邵楚垂在他肩膀处的头，以及温热的血液，还有邵楚最后一声小声的呼气声……

    最后是那一句，小楚这一辈子对他唯一说过的一次“喜欢”。

    季绥回过头时，就看到邵楚沾满血的唇角，以及紧闭的眼。身后他背着邵楚走过的路都湿哒哒的被滴了血，邵楚的下摆也早已经被血浸湿了……

    季绥一瞬间茫然失措，突然发生的事让他一愣，只能怔怔的侧过头看着邵楚熟睡般安静的侧脸。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小楚……死了。 


44、第44章 终 ...
　　邵楚的身体被放置在千年寒冰之上，冰床上冒着丝丝的冷气，他的衣服已经被季绥给换过了。没有鲜血的污浊，依旧是一袭墨绿色长衫，将他稍瘦的身体包住。季绥忽然就想起了初见邵楚时，他恐惧十足的表情。那时的邵楚只当他是妖，却又那么温柔的抱住他。
　　
　　季绥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疲倦之意一目了然，他甚至到现在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小楚怎么会死？……他怎么可以死。
　　
　　寒凛侧着身进来，也是怔怔的望着他的爹爹。
　　齐殊被季绥点了穴道，已经被他抱到外面睡下了。寒凛走过去帮冰床上的那人理理发，哽咽道：“爹爹不守信用。”
　　
　　季绥暗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爹爹……他哪不守信用了？”
　　寒凛的声音拔高：“你明明知道的！”……爹爹怎么可以一个人走掉！
　　
　　“寒凛，你听着，我绝对不会让他死掉的。”
　　“爹爹已经死了！你这马后炮！都是遇见你之后爹爹才会变成这样的……本来……呜……本来爹爹会和我平静的过完这一辈子，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都是你的错！你这狐狸本来就该去做你的妖！你硬要缠上他……让爹爹嫁给你！爹爹他根本就不——！”
　　不愿意？
　　寒凛的声音戛然而止。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泪却流了满面……
　　爹爹怎么会不愿意……他和我说让我和你和睦相处，我们是一家人，会一辈子在一起。
　　他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这一番话却让季绥陷入沉默。起初小楚本就是被他强留在身边的，小楚的不愿意，他的痛苦，他其实都知道的。可是虽然如此，他却还是未曾想过要放手。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小楚是我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放他走。
　　既然我从一开始就这么恶劣了，那么我就该恶劣到底，小楚是我的，是我的，谁都夺不走。
　　
　　“你要去哪？”寒凛拦住季绥。
　　“当然是去接你爹爹啦，小鬼就躲到一边去……你在这里把齐殊看好，别让他做傻事。今晚我会把小楚完完整整的带回来，我保证。”季绥微微一笑，表面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摸样，上翘的凤眼微微眯起，似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寒凛愣了愣，随后才用手掌轻轻的在季绥的手心上击了一下，“……击掌为誓。”
　　
　　寒凛的手掌刚收回来，季绥就已经不见了。寒凛回身抱住邵楚的身体，努力压制住颤抖道，“我等你们。”
　　他似乎隐约知道季绥去了哪里。寒凛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庞，两种表情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寒若朝对着他趾高气昂的脸，以及邵楚对着他担心的脸。
　　
　　忽然脚下出现了一只大白兔，扑腾的往上一跳，就落入了冰床之上。兔子的前爪刚一碰触到冰面，它就又连蹦了几次，最后它才跳到了邵楚的身上，似乎松了一口气般松了一口气。
　　寒凛大怒，悲愤的情绪一来，就伸手将那只兔子从邵楚的身上拎了下去。兔子摔了个狗吃屎，最后竟报复般又用兔牙咬上了寒凛的手臂！
　　
　　这里竟然也会出现臭野兔！寒凛将邵楚的身体小心放下，随后才怒气冲冲的将那只兔子提起来，大白兔蹬着腿，用力一踢就踢在了寒凛的脑门上，寒凛惊叫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等他爬起来时，却发现白兔不见了，反而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双一尘不染的白鞋。
　　
　　“你是谁？”寒凛望着那人，面容清秀，仙风道骨，连着白色的衣衫都被一道不知从哪来的风微微吹起。
　　白衣人一屁股坐到冰床上，随后被那温度刺激的一下子又站了起来，窘态毕现。
　　
　　“你老爹都不认识？”寒若朝似笑非笑的望着寒凛，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就一阵暗爽。寒凛此时脸上还留有未擦干净的泪痕，清楚的留在嫩嫩的脸蛋上。寒若朝伸手一拧，便如意料之中的听见了凛儿的惨叫声。
　　“你你……你……”寒凛一时接受不过来，面前这人叉着二郎腿，大摇大摆的用破落的衣衫垫着冰床坐下。那副极度得意的熟悉嘴脸却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人脸上，但是却让寒凛浑身一颤……本能的知道这人并没有骗他。
　　
　　“爹爹！”寒凛破声大喊道。
　　寒若朝渐渐淡下面上稍稍外露的情绪，随之看向一动也不动的邵楚。小心摸摸这具身体，已经凉透了。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寒凛紧张的看着寒若朝慢慢的抚过邵楚的脸，脖子，锁骨……最后要伸入衣内的时候被寒凛给阻止的下来。
　　寒若朝的眼睛里出现了戏谑之意，却因为藏得太深，而未被发现。从正面看，他依旧是一张千年不变的模样。
　　
　　寒凛看着寒若朝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铃铛，在他的眼前晃了几下之后就收了回去。寒凛几近看成了对眼，“这是什么？”
　　“邵楚不是死了吗？”寒若朝轻轻抚摸了一下寒凛的头发，“他的魂魄在我这里，被我收入了瓶中，只要我在这副躯体上方摇动这招魂的铃铛，邵楚的魂魄就会回到这个身体里……”
　　
　　“为什么……爹爹的魂魄在你那？”寒凛死死抓住寒若朝的手，“如果是真的，你就快点把他叫醒！”
　　“……爹爹，求你了！”
　　
　　寒若朝沉下脸，表情阴沉的可怕，“凛儿，爹爹死了，这副身体被这陌生人给霸占掉，使我回去不了。而现在，我的这个仇人死了……你说我会不会去帮他？”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就应该知道我的为人。邵楚死的好！”
　　
　　话音刚落，寒凛的脸色已惨白一片。
　　“凛儿。”寒若朝放低声音温柔的叫了叫，“现在你来选吧……是要我陪着你，还是要邵楚陪着你？只要我想，我还是可以回到这副身体的。”
　　
　　“……怎么可以这样……”寒凛快要崩溃掉了。
　　寒若朝却并未打算要放过他，“凛儿，现在身体只有一副。而我和邵楚，你只能选其一。”
　　
　　寒凛坐到地上，看陌生人一般望着上方的这一个人，而那人的后方，是安静的不可思议的邵楚的脸。
　　——
　　
　　“……我。”
　　寒凛蹲坐许久，才忍着眼中的泪，抬起头来与寒若朝对视，“我选邵楚。”
　　
　　寒若朝心里喟叹，随后便问他：“为什么？”
　　“这样的爹爹我不喜欢……明明以前不动声色的会教我做人的道理，可是如今的你却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落井下石。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爹爹……”寒凛此时已经大哭了起来，“虽然跟着你，我每天都过着吃了这顿不知道下顿的日子，可是我却依旧觉得很幸福……至少你那时值得我尊敬，并让我觉得很骄傲。而现在你却变成让我也觉得瞧不起的小人。”
　　
　　“我要邵楚，让爹爹回来……虽然他比你笨许多，跟我讲道理的时候不会像你一样从侧面旁击，让我明白的更深刻。他只会跟我明说，反反复复念叨，我虽然也会觉得厌烦，却也会往心里去……因为他对我很好，和以前的爹爹一样好。”
　　
　　“而且你也不给我做个好榜样，还跟我撒谎……如果你真的视邵楚为仇人，又怎么会刻意收下他的魂魄，你让他直接飘到地府不是更好吗？他这么坏的人，夺人肉体，下了地府也会收到最恐怖的刑罚吧……”
　　寒若朝微微笑起来，清秀的脸上一双如皓星一般的明眸看向寒凛。果真是长大了……会判断是非了，以后也不需要我再教他了吧……再说，我不在的话，邵楚也会教的吧。
　　
　　“如你所愿，我让邵楚回来……”寒若朝松了口，“那只狐狸呢？我现在需要他……把他叫过来。”
　　寒凛瞪大了眼睛：“他、他刚走！”
　　
　　寒若朝奇怪：“他媳妇儿死了，他这个时候去哪，难不成也是个负心汉，邵楚刚死他就出去找姑娘……啊！……”
　　寒若朝的眼睛也瞪大了，“——不会是去地府了吧？！”
　　
　　寒凛又哭了出来，“怎么办！爹爹……怎么办？！”
　　
　　寒若朝唤来了站在门口站岗的牛头马面，让他们速速去地府将季绥给堵回来！
　　“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
　　
　　牛头马面被地府来的人给绑走了，而导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却在毁了半个地府之后逃之夭夭。大家都赶着去抓人，却不料犯人在听闻邵楚的魂魄还在阳间后，就化为小狐狸。在众人眼底，利用身高优势窜走了。
　　牛头和马面夸张的张大嘴巴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地府燃着熊熊烈火，而正中央的是稳立不动的阎王，他抬头幽幽的望了这两人一眼，随后才叹气：“我都和那小子说了，根本没有一个名叫邵楚的人的记录，他就是不信我……”
　　
　　牛头和马面皆叹阎王就是阎王，在这种场面下居然依旧挺立如山，不畏大火。可是过了一会儿他们却发现那阎王的身体动也没有动一下……
　　这时才有人惊呼：“阎王！——阎王被这烟给熏晕了！快来人！”
　　
　　……
　　
　　地府乱作一团之时，季绥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邵楚的身边，见身着白衣飘飘然的寒若朝立在原地。他才上前一步，“小楚的魂魄呢？”
　　“我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再放他出来吗？这副躯体在这冰床上放置了一些时辰，已经冷透了，邵楚的魂魄此时复回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没有温度的身体，还是死的。”
　　
　　听闻这句话，季绥已经明白了寒若朝需要他的原因。煌火一族是世间至阳生灵，以他的气灌输进小楚的身体，方能让没有温度的躯体恢复正常。
　　季绥小心翼翼的抱起邵楚的身体，以嘴对口便以这种方式灌输自己的真气。寒凛一惊，连忙将头转向另一处。寒若朝握紧拳头：忍！
　　
　　身体的温度渐渐恢复到正常，寒若朝这才将装有邵楚魂魄的瓶子拿了出来，将招魂铃铛放于那副身体的上方，轻轻的摇动。季绥一紧张，随后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邵楚的脸。
　　可是等了许久，却还未见到反应，季绥难得的开始惊慌。
　　“怎么回事？……小楚并没有醒来。”
　　
　　寒若朝执起邵楚的手腕，随后脸上神情放松，道：“有脉搏了，你摸摸。”季绥沉着脸细细一摸，果真有脉搏了！
　　疲惫的脸露出欣喜之意，季绥将邵楚抱入怀中，便舍不得再放手，好似抱着一件易碎的宝贝一般。
　　
　　“谢谢你。”季绥由衷的感谢……小楚回来了。
　　
　　寒凛凑过去抱住寒若朝，闷声道：“我对爹爹说了很过分的话……你不会怨我吧？”
　　寒若朝道：“我当然会怨你，我可真养出一个胳膊往外拐的儿子。”
　　
　　“既然爹爹已经没事了……那么。”寒凛犹豫了一阵，才对季绥说，“我想随他一同离开。”邵楚现在有很多人陪伴，而寒若朝却只有孤身一人。
　　“我都说了我怨你了，当然不会允许你跟着我走。”可是寒若朝却拒绝的很干脆。
　　
　　季绥想了想，道：“你有什么打算？”本是玉兔却私自下凡，实属乱纪，天宫不会放过他的。
　　寒若朝道：“我本是想做次神仙过把逍遥瘾，却不料投胎成了一只小小白兔，我现在对此没有兴趣了，当然不会再在那里呆下去了……”
　　“我要去做大妖怪，我要征服几座山头。”
　　
　　寒凛一惊：“爹爹！你怎么总改不了一头热的习惯呢！”
　　“胡扯！”寒若朝将寒凛推开，“一头热？现在世间上谁还会和我一样，就算只是一头热也全部都做到了？以前东铜巷的烟柳姑娘，同济村的扇盈姑娘，美春楼的金枝姑……”
　　“爹爹！”寒凛负气般叫道，谁叫他一直细数他的风流史。
　　
　　季绥温柔的凝视着怀里的邵楚，随后才从怀里掏出一颗暗黄色如豆粒一般的玉粒，递给寒若朝：“你有恩于我们，既然你想去做大妖怪，那么请务必带上这个……”
　　“这颗玉石可隐去你身上的仙气，天宫的人便找不着你……而那群妖怪，也会知识趣的。你初出山头，想必以后必定困难重重，望你珍重。”
　　
　　寒若朝将它收入怀里，嘴里却道了一句：“这么小一颗。”不怎么值钱。
　　季绥轻笑起来：“走好。”
　　
　　寒凛一直在背后跟着寒若朝走了出去，而季绥也没有阻止……凛儿现在已经是能自己考虑事情的年龄了，让他自己去罢。
　　邵楚在他怀里浅浅的呼吸着，季绥头一低，一颗晶莹恍然掉到邵楚的脸颊上：“小楚。”
　　
　　寒若朝站定了脚步，转身看着寒凛：“你可以回去了，我不让你跟。”可是他才刚走几步，寒凛却又跟了上去。
　　“我以前养你养的够烦了，现在实在是不想再重蹈覆辙，接下你这祸害。”
　　
　　寒凛停住：“我想送送你。”
　　寒若朝一怔，随后才又无所谓的转身离开，走了很久都没有再听到寒凛的脚步声。
　　
　　“爹爹！”忽然身后的小孩大喊出声，声音越大越嘶哑，“你走了也是我爹爹！——”
　　
　　寒若朝背对着寒凛，举高手臂挥了挥。登时，寒凛的声音就越来越大了，还带着哭腔。
　　“养了个傻儿子。”寒若朝喃喃道，手掌飞快的往身后扔了一颗蜜色的丹药，寒凛的头往旁边一侧，用左手接了下来，“这是什么？”
　　寒若朝道：“拿去给那只狐狸，说是回礼，给邵楚吃的。他看了便知道是什么了。”哼……壮|阳养生之物，怎可和你这小孩儿说？
　　
　　……
　　
　　寒凛目送着寒若朝离开，在他最早的记忆里，全是寒若朝陪他走过的……而现在寒若朝就算是挥手离开，也和以前一样我行我素……
　　
　　寒凛回去那冰洞的时候，顺便摇醒了昏睡着的齐殊。他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准备撞上一边的石壁，去地府陪小楚爹爹。
　　寒凛将他抱在怀里，死命的把他往洞口拖。
　　
　　两个小孩儿来到那里之时，见季绥抱着怀中的那人。阳光照在邵楚的眼皮之上，他颤了颤，然后就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季绥宠溺般的眼睛，邵楚动了动身体，起了身。见到一旁惊呆了的两个小孩儿之后，邵楚才假意打了个哈欠，道：“睡的好饱。”
　　
　　齐殊早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寒凛则冲着邵楚拉出一个鬼脸，“懒鬼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完结了！…
 看到这里大家谢谢了，鞠躬。。。我先前太高估自己了，所以上一章自己重看的时候奇奇怪怪的，肿么就把小楚写挂了，最后朋友帮我分析了一下，我才发现原来我这就叫窜文，因为另一篇是虐文，所以难免代入情绪，哭T-T
 我本是打算写小楚受重伤的，结果写死了，于是结局难收拾，但是我想了想也觉得出入不大，反正最后都会让寒若朝出来和寒凛聊聊，解开心结，也不留遗憾，寒凛还是很想见寒若朝的= =！

 呜，我突然萌上寒若朝了，好想给他找个小攻啊，想着【想去攻下地主，自己变成大妖怪的大白兔小朝朝，却被一山的山大王（or魔界大魔头）给爆了小菊菊】就觉得喜感十足！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