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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杨康他爹》


   　　我是杨康他爹
　　作者：人生若初

　　完颜洪烈

　　许宁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中暗恨那位喝醉酒就狂飚车的总裁大人，就算不顾及他这个高级秘书的性命，也好歹惦记一下家中老小不是，想到那可爱粉嫩的总裁儿子，许宁颇为之愤怒，又觉得额头一阵剧痛，心想那一个紧刹车自己一定撞在车窗上了，也不知脑壳上的洞大不大。
　　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移动起来很艰难，但都还有感觉，幸好是没有断手断脚，不然就算总裁给一大笔的工伤费，他也没有那个心思花不是！也不知这时候总裁怎么样了，不过他都没有事情，驾车的人应该也活得好好的吧。
　　许宁挣扎了许久，终于张开了千斤重似的眼皮，却看见一顶金灿灿的帐子，居然还是那种异域风味的形状，不由抽了抽嘴角，他算是知道什么才是万恶的有钱人了，总裁也还真舍得，给一个秘书住医院的特殊贵宾房，不过这金黄的颜色也太不利于养病了吧！看得人心慌慌的。
　　没等许宁交换，却听见一个女人蓦地惊喜的尖叫道：“六王爷，您终于醒了，太好了，真主保佑，您平安无事，那个女人真是太大胆了，居然敢行刺王爷，王爷，阿格娜知道你喜欢她，但是女人也不能这样宠啊，这次她都敢拿着剪子对着您，下次不一定还能做出什么事情呢！”
　　许宁只被耳边一连串的字符转的晕晕乎乎，他明确的可以判断出，那绝对不是自己熟悉的语种，但脑袋里像是有一只语言转换器，可以清清楚楚的明白女人话中的意思，再转头一看，却只见一个打扮得很奇怪的女人跪在床前，两眼含泪愤慨的说道着。
　　许宁忍不住挥了挥手，想要制止那女人的聒噪，那女子却以为他想要什么，连声问道：“王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大夫就在外边，阿格娜这就为你叫来，不是？那是想要喝水吗，王爷您稍等……”
　　这次没等许宁摇头，那女子就颠颠着跑过去拿了一杯水过来，不由分说的喂着许宁喝下去，一边又问道：“王爷您觉得怎么样，还要吗？”
　　喝了一杯水，许宁终于舒服了一些，张口说话，破口而出的却是那种陌生的语言：“这是哪里？”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含泪说道：“王爷，这是您的寝宫啊，那天那汉女刺伤了您，您还执意不肯让惩罚她，硬撑着走了回来，这才晕了过去，这可把大家都吓死了，王爷，您都昏迷了三天三夜了，连皇上都派人过来看了好几次。”
　　许宁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要是只有那女子说着莫名其妙的语言，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说那恶趣味的总裁又在耍人，但自己居然脱口而出的就是那声音，就像是一直以来使用的母语似地，再低头一看，抓着锦被的五指纤长而白皙，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那双擅于做家务的手，许宁不动声色的揉了揉眉头，按住眼中的震惊。
　　阿格娜见他很是疲倦的模样，伸手替他拉好了被子，又说道：“王爷，还是让大夫进来看看您再睡吧，虽说您现在没事儿了，但那儿可是胸口啊。”
　　许宁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包裹着层层纱布，隐隐透出猩红的颜色，一看就知道受了伤，脑中再过滤了一遍阿格娜的话，暗暗想着这个王爷不会狗血的强抢名女，对方不肯才被扎伤的吧：“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整天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给谁看……”阿格娜气愤的说完，才猛地想到什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依靠在床上的人，见许宁并没有什么愤怒的神色，才气呼呼的说道，“您都昏迷了三天，她居然都没有过来看一眼，这算什么王妃！”
　　许宁眉角一动，难不成刺伤自己的还是王妃，这又是为了什么：“她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阿格娜见王爷居然没有像以往那般维护那女人，更加气愤的说道：“她就是故意的，要是想寻死什么时候不能够，偏偏还要挑王爷您去的时候，这不是做给您看吗！哼，王爷大人大量，都不介意她生了别人的儿子，她还有脸寻死觅活的。”
　　许宁更是一头雾水，暗想要真的如阿格娜所说，那个女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吧，难道是想用苦肉计获得宠爱，但这个王爷摆明了很喜欢她啊，不然也不会娶一个生了别人孩子的女人吧！
　　阿格娜本是六王爷旗下得力助手的孤女，因为当中的缘故，在王爷府与其说丫鬟倒是更像小姐一些，故而当所有下人都不敢再提这件事儿的时候，阿格娜还敢这样直言不讳，这时候见许宁并没有一味维护，继续说道：“王爷，您要是惦记着她的救命之恩，给她们母子一个房子养着也就罢了，还为了立她为妃跟皇上闹僵，您本来就够……现在还为了她得罪了皇上。”
　　许宁当然不想被当做妖怪拉出去烧了，继续捂着额头说道：“她也不尽是如你所说。”
　　阿格娜冷哼了一声，嗤笑道：“是是是，王爷您就看见她的善良，整天拉着厨子不让杀鸡斩鸭的算什么本事，自己还要别人养着呢，就会用眼泪恶心人，生了孩子都快一年了才想着自尽殉夫，还不是因为王爷您不答应把牛家村那栋房子搬进来，这是变着法儿让您不得不答应呢！”
　　“牛家村？”许宁脑中某根筋蓦地跳动起来，忍不住一把拽住少女的手，连声问道，“什么牛家村？”
　　阿格娜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还以为他心中只爱着那个汉女，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怒，掩着泪水说道：“还不就是那包惜弱的旧家，她以为王府是什么地方，居然想把那一个破房子搬过来！”
　　包惜弱三个字有如雷劈，许宁只觉得自己头上一群乌鸦飞过，他仿佛看见了电视中那位悲剧的六王爷，那个众说纷纭的男人，“那么，我就是完颜洪烈，金国的六王爷？”
　　阿格娜微微一怔，随即说道：“王爷，你糊涂啦，您不是六王爷是谁？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您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这就让大夫进来。”
　　许宁这一次也没有再阻止，只觉得脑中一片天雷阵阵，穿越成为王爷很好，有钱有势有女人，但穿越成了一个悲情男二角的便宜老爹，那还是假的，最重要的是，完颜洪烈其人生活的年代金朝末年，眼前的一片荣华富贵很快就会成为浮云。
　　完颜洪烈很惨，甚至惨过了背负认贼作父骂名的杨康，杨康至少还有一个穆念慈死心塌地的对他，但完颜洪烈呢，即使一开始用了卑鄙的手段，可是在书中，大概也只有那位东邪黄药师可以跟他媲美深情了吧，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一等就是十八年，勤勤恳恳的把别人的儿子养大，最后却落了一个孤家寡人自尽而亡的下场。
　　如果是看书看电视，许宁或许只是唏嘘几声，骂一声白痴笨蛋，但现在他就是那个完颜洪烈，而且还是牛家村事件发生之后，娶了生了杨康的包惜弱的完颜洪烈，许宁只能大叫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是对包惜弱没感觉，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硬下心肠把女人孩子赶出王府吧。
　　这样一想，许宁只觉得头更痛了，只闭起眼来昏昏沉沉，耳边隐隐约约听见阿格娜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大夫，果然，被人拉着把了把脉，又有人细心的盖好被子，许宁也着实累了，不再想那些离奇的事情，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这次身边守着的是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丫鬟，也都是金人的打扮，倒是很利索，眉目间都透着英气，许宁，现在的完颜洪烈不由想着是不是这位六王爷见惯了男儿英气的金国女子，才对小家碧玉似水温柔的包惜弱分外上心，又因为一直没有真正得到，才更加的放不下。
　　等完颜洪烈胸口的伤好全能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倒不是他恢复能力不好，而是身边有一个凶巴巴的丫头阿格娜，但凡她觉得完颜洪烈哪一点没有完全好，就敢大声呵斥又哭又闹，弄得每次完颜洪烈都是又好笑又好气，最后只能妥协。
　　这半个月的时间，包惜弱没有出现过一次，完颜洪烈只以为那女人心中只有杨铁心，一边为完颜洪烈感到不值得，一边倒也感叹包惜弱的专情，却不知这期间包惜弱屡次上门，却都被阿格娜不阴不阳的挡了回去，好不容易看见王爷似乎对这汉女的心思淡了一些，她怎么会再放这个祸害出现在王爷面前。
　　包惜弱原本也是个横空出世的汉女，地位低贱，要不是有完颜洪烈一味的护着宠爱着，王府里的人哪能看得起，这时候王爷被她刺伤了，众人虽然怕王爷恢复后的责怪而不敢肆意屈辱，但也没有给出好脸色的，再加上阿格娜在王府住了七八年，跟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很好，哪还有不帮着她对付外人的。

　　完颜康

　　完颜洪烈当然不知道包惜弱因为此事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又多流了多少眼泪，抱着杨铁心的牌位说了多少话，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他也终于能体会到位高权重的好处，除了皇帝王爷派人过来探望的时候生怕被揭穿，他对吃好穿好服侍好，还不用工作的日子可是享受之极。
　　也幸好之前的时候完颜洪烈为了给包惜弱正妃的身份，几乎跟皇室的兄弟长辈都闹翻了，这时候倒也没有人专程上门来探望，完颜洪烈图了一个省心，吃着那个据说曾经的他为了包惜弱千里迢迢从江南请来的厨子做的点心，随手拿着这具身体前主人的书册看着，大多数文章还都是用金文写的，即使有身体的本能作祟，但完颜洪烈还是看得很吃力，连蒙带猜才能明白个大概。
　　这时代并没有清晰的镜子，黄铜的镜面还没有水面来得清楚，完颜洪烈趁着洗脸的时候照过一回，这具身体看起来十分年轻，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眉清目秀的，倒是比一般的金国人看起来更加细致一些，因为一贯养尊处优的生活，但看那双细腻滑润的手就知道一身皮囊不错，许宁震惊于自己的年轻，要知道电视中这位王爷出场的时候可就是两撇胡子了。
　　但转念一想，金国灭亡的时候完颜洪烈也才三十出头，这还是十八年前呢，他能不年轻吗！只可惜这么一株嫩草就吊死在了包惜弱那颗歪脖子树上了！一辈子为了别人养孩子，最后落得一个骂名。
　　等终于能出房门的时候，完颜洪烈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传说中玉树临风的小美男杨康，虽说杨康是个不成才的，但人家好歹还是神雕大侠的爹啊！所以即使话一出口阿格娜便变了脸，一张脸拉的跟后妈似的，完颜洪烈也没有改变主意，朝着包惜弱住着的院子走去。
　　这时候牛家村还没搬进王府，包惜弱自然也是住在王妃的宫殿里头，完颜洪烈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怎么处理这对母子才是最好的，要是现在能找到杨铁心，他倒是不介意把便宜老婆儿子还给他，但问题是那人十八年后才会出现啊！
　　一踏进院子，阿格娜便冷冷一哼怒目而视，那两个汉人小丫头这才吓得战战兢兢的跪下来直磕头，完颜洪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正想说话的时候才看见一道风吹就倒的人影飘飘忽忽的走了出来，只见一双含泪凤眼，嫣唇俏鼻瓜子脸，搭配着那盈盈细腰，包惜弱确实是典型的柔弱型美女，身上带着一种让男人不由自主想要怜惜呵护的气质。
　　完颜洪烈很快就回过了神，却是因为包惜弱开头说话了，先是不由分说的一跪，含泪说道：“王爷，并不是丫鬟的错，是我不知道王爷前来，才没有出来迎接，王爷，您大人有大量，请不要跟丫鬟们一般见识，要是你想要惩罚，那就惩罚我吧，我甘愿替她们接受惩罚。”
　　完颜洪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着那凄然欲泣的脸颊，忽然觉得很委屈，好歹真正的六王爷是因为这个女人死了，但包惜弱眼中哪有一丝担忧在，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还比不过相处了几天的丫鬟，完颜洪烈不由为以前的自己感到心痛。再看看那两个丫鬟虽然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也并不真的畏惧，想来先前为了规矩的事情，这位六王爷没少让步。
　　包惜弱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心中也惴惴不安起来，她虽然不是出生什么大户人家，但也知道金人都不把人命当回事儿，要是因为自己而害了两个丫鬟，她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这样一想，包惜弱只用祈求的眼光看着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迎着那柔弱无依却带着信任的眼神，忽然明白以前的六王爷是怎么陷进去的，不可否认的是，包惜弱对男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她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却足够引人注意。
　　“罢了，我并没有怪罪你们，康儿呢？”完颜洪烈摆手问道，包惜弱脸色微微一变，凭心而论，她自然也不想儿子跟这个人走得太近，但事已至此，她们母子还要依仗王爷的照顾，她又能如何呢，一想到上次自己以死相逼也没能将牛家村搬进来，包惜弱有些丧气的说道，“康儿刚吃饱，正在里头睡着呢。”
　　完颜洪烈朝里头走去，便看见一个铺好绒布的摇篮里头，红色的锦缎映衬下，一张粉雕玉琢的笑脸稳稳当当的睡着，微微张开的嘴巴淌出一丝口水，带着婴儿特有的粉嫩可爱，偶尔还蹬一下小胳膊小腿，完颜洪烈几乎是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许宁很喜欢孩子，上辈子就偏疼总裁家的胖小子，甚至敢为了胖小子的生日将总裁从温柔乡里拽出来，这时候一看杨康粉粉嫩嫩的模样，心中一柔，原本将这对麻烦纠合体母子打发出去的心思全烟消云散了。
　　伸手捏了捏婴儿的脸颊，带着温润滑嫩的触感，完颜洪烈原本因为包惜弱而郁结的心情好了不少，见杨康因为自己的打扰而不满的吐了个泡泡，不由露出一个笑容，但见一边包惜弱一脸惊恐的模样，生怕他吃了孩子似的，有些无趣的放下手：“你是想把杨铁心的房子搬进来？”
　　包惜弱微微一怔，随即含泪抬头说道，柔弱中带着一丝坚定，若是以前的六王爷看了，怕是要忙不迭的答应了：“王爷，民妇不求其他，只想为亡父留一个念想，那是我们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民妇实在是不舍得让它蒙尘于世。”
　　许宁抽了抽嘴角，这个女人现在好歹还是王妃吧，一口一个民妇的，依仗的还不是六王爷的真心，但想到也是这位真心爱着包惜弱的男人给予了她家破人亡，许宁不由觉得些许愧疚，连带着为原主人不忿的心情也淡了下来，一手捏了捏杨康，现在还是他儿子的完颜康的脸颊，淡淡说道：“你想搬就搬了吧，我知道你嫁给我并非自愿，但也请你考虑一下，以后这样的言辞再出现，只会为你自己和康儿带来灾难罢了。”
　　完颜洪烈的原意是指包惜弱如是还坚持杨夫人的身份，在王府中没有了自己的庇护，最后一定会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但听在包惜弱的耳中，显然是在威胁她不要得寸进尺，做好□的本分，再一想自己为了康儿委身下嫁，之后再难有清白之身，心中更加痛苦，只含泪点头应是。
　　完颜洪烈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一句提醒的话哪里惹到了这个女人，这泪水流起来跟不要钱似的，但不等他说话，一边冷眼看着的阿格娜已经忍耐不住，出声斥道：“王妃，我家王爷好好的，王府也好好的，你这哭天抹地的是在咒谁呢！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死了丈夫呢！”
　　完颜洪烈听着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丫头原本是要拐着弯骂杨铁心，一口汉语没学好，连带着他一块儿骂进去了，他可是包惜弱的现任啊，完颜洪烈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哭得几乎喘不过起来的女人，但只见包惜弱一脸受辱的模样，转身跑进了里屋碰的合上了门，不由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自讨没趣了。
　　他能忍，阿格娜却不能忍，在她的心中，一直代替父亲照顾自己的六王爷就跟哥哥似的，或许还有一些少女对待强者的仰慕之情，但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包惜弱打破了，原本因为完颜洪烈的维护，她也不敢做得太明显，谁知王爷受了一次伤，竟然并不太喜欢这个女人了，阿格娜不痛踩落水狗才怪。
　　“王爷，你瞧瞧，她这是甩脸子给谁看呢，孩子还在这儿呢，就知道摔门，也不怕吓到了她的宝贝儿子，整天就惦记着抱着那块牌位哭哭啼啼，一年多来也没见她笑过一次，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包惜弱不在了，阿格娜便用金语说起来，骂人骂得更加利落了。
　　完颜洪烈也有些不耐烦阿格娜的不依不然，但低头看见小小的婴儿因为刚才的巨响而不安稳的皱了皱眉头，颇有些心疼，再想到射雕中完颜康的误入歧途，也有这位好娘亲的大部分责任，要不是她会养不会教，杨康也不至于落到最后的凄惨地步。
　　看着挥舞了一下手臂再次睡得香甜的孩子，完颜洪烈心怀怜惜，蓦地下定决心，即使有了一样的开始，他也要给完颜康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即使将来完颜康不再姓完颜，他也希望这个现在对着自己吐泡泡的孩子能平安和乐的活下去。
　　替睡着的孩子拉了拉被子，免得他小胳膊小腿的喜欢动弹受了冷，吩咐一边的奶娘好好看顾这，完颜洪烈才带着一脸晚娘色的阿格娜走出院子，幸好后者也发现他不喜欢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大骂，继而停止了抱怨，带着完颜洪烈逛园子。

　　三王爷

　　女真人也是游牧名族，一样是喜欢金银装潢的名族，完颜洪烈的王府倒是没有一贯金人的风格，亭台楼阁倒是建的十分雅致，但从阿格娜的脸色中可以看出，这样的建筑风格八成是为了讨好包惜弱而专门建造的，用阿格娜的话来说，还不如草原上的一个蒙古包。
　　完颜洪烈颇不耐烦阿格娜的聒噪，但心底也期盼着从她的话语中多得到一些信息，免得到时候被人发现不是原装货，即使看了前任的那些手稿，可王府中的人他可是一个都不认识，也幸好他是王爷，用不着行礼什么的。
　　完颜洪烈的王府并不是很大，至少没有他想象中走上一整天都不见底的那种恐怖，当然，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一次走过的才是小部分，一路上自由仆人丫鬟朝着两人行礼，完颜洪烈只需要摆摆手就行，倒是一边的阿格娜每每要吩咐一些事情，倒是比他有主人的架势。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了几岁的少女，很可能在王府里充当管家的觉得，身份地位仅在自己之下，一会儿又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进来，一见完颜洪烈便满脸喜色的说道：“王爷，您已经康复了，真是太好了，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即使你喜欢那个女人，我也绝对饶不了她。”
　　完颜洪烈脑海中闪过心腹两个大字，正犹豫着要怎么样套话，身边的阿格娜已经笑呵呵的打趣儿道：“夹谷，你现在倒是说得好听，那时候王爷发火，就你躲得最快，害得温迪罕现在还在马厩给马梳背呢！”
　　那夹谷哈哈一笑，拍着梳着两条辫子的脑袋说道：“汉人不是有句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吗，我可不是温迪罕那个家伙，敢跟王爷对着干，其实王妃人也不错，那不是还救了王爷一次吗！”
　　完颜洪烈料想约莫是自己为了女人跟兄弟吵架了，甚至还惩罚了那个名叫温迪罕的人，但看夹谷虽然口口声声的不敢，面上却是没有半分恐惧的，完颜洪烈之前跟这几人的关系一定很不错，便索性哈哈一笑说道：“趁着今天兴致好，本王带你们去看看马厩有没有被他拆了。”
　　夹谷听他的口气，显然已经不为那次温迪罕顶撞的事情生气了，眉角一动，心想难道阿格娜说得是真的，王爷对那个女人的新鲜劲已经过了！嘴上却说道：“那小子眼前就是个马夫，多亏了王爷赞赏才得了利，现在八成跟老朋友叙旧呢。”
　　夹谷说的不错，到了马厩那块儿，只远远的看见一人只穿着马裤，光裸着麦色的胸膛，拿着刷子伺候着马匹，一边还哼着不知名的歌儿，阿格娜一见这模样，大喝道：“温迪罕，你这是什么样子，还当自己是野蛮人吗，这还不是六月天就光着膀子，也不怕冻着。”
　　那温迪罕转过身，一张健美竖鼻的脸上写着英挺，胸膛上还有一道深褐色的刀疤，更添了几分男人味，倒是比身边圆头圆脑的夹谷好看许多，算是个男人味十足的汉字，初见完颜洪烈几人，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但随即一梗脖子叫道：“六王爷您怎么来了，这马厩污秽之地可不是您这样的人物可以来的，奴才可没有王妃那么心细，知道给王爷递帕子塞绢子什么的。”
　　完颜洪烈听得一乐，但见温迪罕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微笑着走过去拍了拍那匹被刷得干干净净的黑马，笑着说道：“都说骏马是金人的朋友，温迪罕，你这可就不对了，居然把这儿当成什么污秽之地，你看，这黑马满脸都是不服气。”
　　温迪罕见他屈尊走了过去，甚至拿过刷子试探着刷了两下，但显然养尊处优的王爷没有干过这种下等活，黑马被他弄得不舒服，不耐烦的打了个喷嚏，完颜洪烈只能讪讪的罢了手，温迪罕觉得今天的王爷孩子气了一些，倒是比平时那深沉的模样更好：“奴才可不如王妃那么会说话。”
　　“嘿！你小子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意思意思就行了啊！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夹谷不客气的拍了拍温迪罕的肩膀，生怕他再一次惹怒王爷，毕竟虽然王爷待他们一贯不错，但还是主仆有别的。
　　完颜洪烈却哈哈一笑，打趣儿看了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仆人，笑着说道：“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可别把自己往衣服堆里挤啊！罢了，快穿上衣服，我们出门转转，睡了这大半个月，人都快生锈了。”
　　“前几日王爷可是为了衣服把手足都给……”温迪罕还要再说什么，夹谷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三两下将衣服塞给他，先一步跟了上去，阿格娜没好气的瞪了眼咋咋呼呼的人，也紧跟了上去，却是去吩咐出行的仪仗去了。
　　完颜洪烈是想出门转转，但可没想带着一群人出门，虽然阿格娜苦口婆心的劝说，但也没能让他妥协，最后也只带着温迪罕和夹谷出了门，阿格娜又很不放心的对两人吩咐了一番，将银票塞到他们的口袋中才一脸担忧的望着他们出门。
　　完颜洪烈原本打算带着阿格娜出门转转，但见她这个架势也就罢了，生怕出了门还要不断的听着她念叨。
　　这时候金朝的首都是中都燕京，也是未来的北京城，即使到了金朝末年，但那都城中并看不出什么衰败的迹象，反倒是一片繁华喧闹的情景，只不知这虚华之后又是如何的腐朽，金朝的等级制度很严格，从城中百姓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金人大半的大多数都锦衣玉服，都是趾高气扬走路生风的模样，汉人却是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了哪一位权贵，完颜洪烈几人自然是穿着金人的服侍，一路上走来，无不称呼金人老爷的，倒是让完颜洪烈体会了一把高人一等的感觉，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悲呛的愤怒，严格的来说，那些对着自己卑躬屈膝的汉人才是他的同类。
　　逛了一会儿，古代的集市并没有现代那么多的花样，再加上那些买卖人讨好的态度，完颜洪烈很快就失去了逛街的性质，带着两人坐到了酒楼里头，自由人殷勤的上来伺候，夹谷显然对这边很熟悉，问过完颜之后便点了一桌子的菜和几乎好酒。
　　完颜洪烈尝了几口菜，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的调料，但胜在原汁原味肯花功夫，拿酒倒也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浑浊，想来也是店家最好的酒水了，完颜一贯帮总裁挡酒练出了酒量，金人也是好酒的一族，这时候就跟温迪罕和夹谷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起来。
　　几口酒下肚，只觉得身体整个儿都暖洋洋起来，完颜洪烈也喝到了兴头上，正想让店家再拿一瓶过来，却听见楼下一阵哭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哭泣，顿时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夹谷很懂眼色的过去查看了一番，回来嗤笑道：“是三王爷在逗乐子呢。”
　　完颜洪烈微微一怔，只觉得耳边的哭闹声更加尖利了，其中夹杂着金人肆意的嘲笑，不由停下了酒杯，夹谷见他脸色不好，忙道：“王爷，这不关咱们的事情，您刚刚为了王妃的事情跟皇上闹了个不痛快，现在不宜……”
　　温迪罕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没有起身去管的意思，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事情着实常见，但完颜洪烈只觉得耳边的哭闹声非常刺耳，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走了下去，一边安慰自己只当是认一认这位三王爷：“三哥，你可这是好兴致，也不觉得光天化日的扫兴。”
　　楼下的男子比完颜洪烈大了些许，留着拉扎的胡子，一顶晃悠悠的帽子，一双眼睛带着□的光芒，被他堂而皇之压在桌子上的女子已经被撕开了衣襟，正大声哭泣挣扎着，却怎么敌得过一个大男人，一边站着几个三王爷的亲兵，汉人的男人却都低头躲在了一边。
　　看见来人，三王爷完颜洪熙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六弟，你不在家陪那娇滴滴的弟妹，怎么有空出来喝小酒，莫不是家花到底没有野花香，也想要来凑一个乐子，那行，等哥哥我乐完了，这女人就给你罢了。”
　　“你！”温迪罕一怒，却被身边的夹谷一把拽住，完颜洪烈扫了眼那女人，倒是长得水嫩，可惜一脸眼泪鼻涕的，也真亏了这位三王爷下得了口，便依着栏杆说道，“三哥，这样的货色你也看得上，弟弟我可没有那个福分享用。”
　　完颜洪烈并不知道，自己依靠在楼梯栏杆之上微微一笑，挑眉嘲笑的模样是如何的风华，晃花了对面楼里人的眼，只见下边的人都是微微一愣，三王爷低头看了眼那女子，顿时也被恶心到了，一把甩开那女人，摸着自己的下巴笑道：“那是自然，这样的货色怎么比得上弟妹，要不咱们哥俩换一个老婆玩玩。”
　　那汉人女子连怕带滚的跑出来客栈，也没有人去拦她，完颜洪烈暗恨这野蛮的□习俗，其实金人这时候早就被汉代文化影响，这种习惯早就慢慢消失，完颜洪熙这般说却是故意挑衅，完颜洪烈自然也知道，他可没打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跟三王爷撕破脸，便淡淡一笑说道：“这可不行，那可是我的正妃，要是旁的什么人，哥哥喜欢那就拿去就是，这正妃可是送不得人的。”
　　说完也不等完颜洪熙反应，一拱手说道：“三哥，弟弟我还有事要做今日便不再多留了，待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喝酒。”说完也不等完颜洪熙说话，带着两人扬长而去，却不知身后的人摸了摸小胡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离开的背影。

　　武艺

　　完颜洪烈当然不会知道，自己一句话就差点漏了陷，完颜洪熙与他并不是亲兄弟，虽然关系一直还算不错，但前段时间也因为包惜弱的事情闹僵了，这三哥的称呼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也幸好那完颜洪烈觉得那一声三哥叫的自己身心舒爽，倒是没有往深处去想。
　　一路上回了王府，夹谷和温迪罕都一副眉梢带着得意的模样，好像是他们主子打了一场打胜仗似的，看得完颜洪烈哭笑不得，他们可跟灰溜溜的潜逃没什么区别，夹谷却一拍手说道：“王爷，这可是您第一次让三王爷吃瘪，平时谁都拿他没办法，咱们金人虽然不在乎那些小节，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太丢大金国的面子，也就皇上宠爱着他，谁都不敢说一个字。”
　　完颜洪烈听他们的语气，竟是完全不在意那女子的生死，倒是介意完颜洪熙丢了大金国的面子，心中一阵纠结，到底没能一下子适应金人的思维方式，但一想到今天的所见所闻，心中默默为以前的同胞痛心。
　　夹谷是个会看脸色的，见完颜洪烈眉目间带着忧虑，还以为他是怕这次得罪了三王爷，之后在朝堂上更加难过，不免宽慰道：“王爷放心吧，即使三王爷去皇上跟前乱说，皇上也绝对不会听信他片面之词。”
　　完颜洪烈这才想到自己还是个王爷，偏偏还是上一任皇帝的儿子，身份本就尴尬，加上包惜弱的事情，怕是更加不被待见，心中倒也不介意，总之金国的皇帝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把他杀了，最多也就是排除出政权中心罢了。
　　想到这里，完颜洪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担心，随即想到射雕中出神入化的武功，凡是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自以为是文中人士的完颜洪烈也不例外，既然来到了金庸的世界，不看一看刀光剑影的江湖才是失败。
　　领着身后两个侍从去了演武场，完颜洪烈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要看一下两位手下的实力，心中颇为好奇书中从未提到的金国武艺，结果一看之下大感失望，夹谷和温迪罕的身手确实很不错，打斗也很精彩，放到现代估计得个冠军也是轻而易举，但比起书中那些出神入化的武功，这些招式只能算得上外家功夫。
　　见完颜洪烈兴致不大，夹谷招呼温迪罕罢了手，笑呵呵的说道：“王爷何必如此，若是真的那么在意中原人的武功，派军队过去抓一两个回来就是，他们毕竟只有一两个人，难道还敌得过我大金的铁骑。”
　　完颜洪烈想到射雕中被王府招募的“高手”，除了欧阳克这个色鬼还有点儿来头，其他都是不知从那个胳肢窝里钻出来的，心中暗暗叹气，真正的高手哪有那么容易被抓到，就是大军压境，估计也能来如自如，想想传说中的东邪西毒中神通，完颜洪烈没由来的泄气。
　　温迪罕擦了一把汗，咋咋呼呼的骂道：“这些汉人也忒小气，不就是一门功夫，还一个个都不外传，我看早晚都会断了根，人一死就只能带到坟墓里头去了。”
　　完颜洪烈不由感到好笑，人家不藏着难道还要交给金人让他们杀害自己的子民不成，不过中国武术却是也毁灭在这种传承之中，带到坟墓之中吗？坟墓！坟墓！终南山活死人墓！
　　“王爷？”夹谷见他脸色突变，一把拉住想要继续抱怨的温迪罕，完颜洪烈的心中却被活死人墓四个大字挤满！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王重阳已经死了，那就是说传说中的九阴真经已经被刻在了活死人墓的地下石室中！林朝英虽然不知道死了没有，但显然石棺下面的密室直到杨过出现才会被发现，要知道现在那个臭小子的爹还在流口水呢。
　　完颜洪烈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连带着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起来，那可是武林中人人抢夺，害了黄药师和欧阳锋一声的九阴真经啊，完颜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习武奇才，但要是对象是九阴真经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一尝高手的滋味。
　　纤长白皙的食指敲打着桌面，蓦地，完颜洪烈顿住动作，抬头望向身边的两人：“你们说，要是本王现在去终南山郊游踏春，那些武林人士会不会群起攻之。”
　　话音未落，却听见温迪罕哈哈一笑说道：“王爷说笑了，那些臭道士只图的一个安宁，断然不会跟金人动武以至生灵涂炭，只要王爷不杀人放火，他们肯定不会出这个头。”
　　完颜洪烈心想这可不一定，要是碰见嫉恶如仇的丘处机等人物，八成是不能善了的，但显然，这样未知的危险不足以让他退却，再说了，他现在可是金国的六王爷，可以依仗的是金国的军队，即使现在他跟国军闹翻了，但要调动一些保护自己还是可行的，完颜洪烈甚至还有拥有自己的专属军队。
　　上辈子的许宁就是说干就干的人，即使现在变成了完颜洪烈，这一点显然也没有改变，坐立难安一晚上之后，完颜洪烈红着眼睛带着夹谷和温迪罕，领着一队精装铁骑前往终南山寻宝，一时间全真教内议论纷纷，但这时候掌教的已经是平心静气派的马钰，自然不会主张主动劫杀，最后还是定下来一个兵来将挡的计策。
　　完颜洪烈倒是很想去看看现在尚在鼎盛时期的全真教，但怕他一踏进人家地盘就被千刀万剐，只能灰溜溜的在山下转圈儿，搭上帐篷一副野营的模样，暗中却派人细细打探，看看终南山上究竟有几个水池子。
　　金人多不会水，即使有会的，完颜洪烈显然也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来做，谁知道这些亲兵里面有没有别人的内线，他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终南山附近并不是什么多水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水池子，完颜便决定每天晚上夜探一个，宁愿慢慢找也要稳妥一些。

　　九阴真经

　　再一次钻出水面，完颜洪烈蓦地吐出一口气，吐出口中的芦苇杆子，猛的咳嗽起来，怪不得神雕里面连李莫愁都游不过去，这水也太深了吧，他自认为瘪起的功夫是一等一，上半段时间还有芦苇坚持着，却还不能到达最深处。
　　但一想附近的水池都被找过，没有一个发现有密道的，便越发觉得这个深不可测的水池就是神雕中的地方，看了眼黑乎乎的水面，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心，难道就因为这个而放弃！看了眼身边的芦苇管子，完颜洪烈一咬牙，蓦地抓过那细杆子咬在口中，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黑暗中的湖水更难视物，完颜洪烈觉得那古墓的入口定然不在最深处，而应该在四周的池子边缘，便一寸寸往下寻找，蓦地，只觉得手下一软，一串软巴巴的水草之后竟是空荡荡的，完颜洪烈一喜，那地方离湖面竟不是很远，索性抛开口中的芦苇杆子，扒开水草往里头游去。
　　在黑暗的水中游动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至少完颜洪烈现在只觉得快点到达劲头，以丢掉黑暗水中有不知名危险的恐怖，幸好水下暗道大致都是笔直的，他能一路游到尽头，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已经是完颜洪烈的极限，在脱出而出的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生命也到了尽头，不由产生了值不值得的感慨。
　　但随之而来的黑暗密室，将他所有的感慨都打得烟消云散，从怀中掏出油布包，去除火折子一看，头顶上的石壁上果然刻画着很多字符图案，完颜心中一喜，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将那沾满灰尘的墙壁擦干净，待看见那繁体的九阴真经几个大字，差点没激动的哭出来。
　　用黑墨涂满墙壁，再用白色的进步拓下来，却是完颜洪烈生怕自己抄错哪一个字最后练得走火入魔，采用了最简单实用的办法，幸好九阴真经虽然分上下两册，但其实并不多字，他身上携带的干布足够拓下所有的东西。
　　完颜洪烈细细扫荡了一遍密室，但才除了头顶上的真经再也没有其他东西，暗暗想着不能太贪心，一边用油布将拓下来的东西细细包好，小心放在怀中，深吸了口气再一次钻到水中。
　　或许是目标达成，或许是有了确定的方向，回去的时候完颜洪烈只觉得路程短了不少，蓦地钻出湖面，他忍不住发出得意的笑声，一手摸着鼓起的腰间满意不已。正想上岸换身干净的衣裳，却猛的发现池子边上居然站着一人，背着月光正朝这边看来。
　　完颜洪烈看不见那人的脸孔，却只觉得那两道目光如冰刀似的刺痛肌肤，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暗道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在深山老林里面也能遇到杀人狂吧！但这是全真教的势力范围，最近又被金兵围得水泄不通，究竟是哪位高手神出鬼没。
　　惊慌中的人不知道的是，那边站立的人看到的是怎么样的美景，平静的湖面倒映着月亮，却在一瞬间被打碎，月间钻出一个精灵似的人物，湿润的发丝紧贴着脸颊，晶莹的水珠沾着鼻梁，映出别样的风采，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双倒映着一弯明月的眼瞳，那么纯粹，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
　　完颜洪烈年纪并不大，身型甚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削瘦，这时候湿透的衣裳紧紧粘在身上，露出美好的弧度，精致的锁骨带着妖媚的诱惑，只那紧抿着的唇瓣述说着主人的不安，岸边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打扰这片美景的人，原本的烦心一瞬间散去，见那人打了个哆嗦，只往一边让了一让，露出身后的干衣服。
　　完颜洪烈见他并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便道他也只是偶然路过，并不知道自己的十分，便起身走过去，也不管身上湿透的内裳套上外衣，这才看清楚那一直站立着的人，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端是俊朗无双的模样，眉目间带着一丝自傲和不羁，给人一种笑傲江湖畅游天地的感觉。
　　人类都是视觉动物，待看见对面非面目可憎的人，完颜洪烈不由放松了一些，对着那人微微一笑，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虽然里头是湿漉漉的很难受，但九阴真经足以安慰他冰冷的身体，完颜洪烈对着那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那人慢悠悠说道：“你东西掉了！”
　　完颜洪烈蓦地一惊，猛的一摸腰腹，低头一看，却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油纸包的拓本落到了地上，竟然就在那人脚边，完颜一瞬间呼吸急促起来，生怕那人将纸包打开来一看。
　　那人却显然没有动弹的意思，一脚将那油纸包踢了过去，完颜洪烈咽下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俯身将那东西捡起来放好，微微笑道：“多谢阁下。”
　　那人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复又背转过身去，完颜洪烈眉角一抽，心想这个男人也太冷淡了一些吧，但想想两人非亲非故也懒得再说什么，一身湿衣很是难受，他现在只想快些回到营地，便说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开。
　　站在池边的男子看着平静的湖面，眼中闪过一丝如有所思，再想到那倚靠在酒楼栏杆上的男子，眼中微微波澜渐渐沉寂，一个转身消失在池边。
　　却说完颜洪烈回到营地，一直等在帐篷里头的温迪罕见他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忍不住说道：“王爷，你昨天可说今天是最后一次，这里毕竟是汉人的地方，您若是不带亲兵在身边，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
　　完颜洪烈心情很好的拍了拍男子汉的肩膀，笑着说道：“都说了今天是最后一次，罢了，明天我们便拔营回京吧，这里的山水也看得腻味了。”
　　温迪罕松了口气，一拱手说道：“就是，这穷山恶水的有什么好看，属下这就去吩咐明日拔营。”温迪罕心想这几日王爷每晚出去也不知干什么，总不会是这深山里头有什么精怪化作了人，勾引了王爷吧，哼哼，幸好王爷及时清醒了过来，不然可就糟了！

　　再遇

　　虽然温迪罕和夹谷非常想马上离开这座可能藏着妖精的深山，但第二天终究还是没有走成，却是完颜洪烈连日来潜水探宝，昨天还穿着一身湿透的衣衫回来，即使身体足够强健也挡不住这样的摧残，第二天便发了热，等温迪罕进蒙古包叫他的时候，已经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了。
　　这下可急坏了两个忠心的手下，这里可不是都城，能有成群的太医排队在后头，一群人无头苍蝇似地到处抓大夫，却只遇见几个赤脚医生，看那哆哆嗦嗦的样子，还真不敢把王爷的安危交给他。
　　一天下来，完颜洪烈不但没有醒，身上的温度还有升高的趋向，温迪罕和夹谷都急得发慌，但也不敢带着病人赶路，要是一路颠簸再加重病情就完了，两人一商量，索性将带来的士兵派出去找大夫，甚至将主意打到了全真教头上，心里头想着一大群道士总要有个头疼脑热的吧，八成教众肯定有会治病的。
　　没等两人狠下心上山，却见一队士兵兴高采烈的带着一人跑了回来，连声说道：“大人，我们抓到一个汉人，他说他会治病，刚才还治好了一个老头子的断腿，看起来真有两下子。”
　　温迪罕眼睛一亮，抬头看去却是一个年轻人，这长相比得上王爷，只眉目间的气势带着一种锐利的张扬，让他不由警惕起来，总觉得这冷冷的眼神不该是一个救命大夫该有的，但现在也只能活马当死马医，王爷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
　　夹谷显然也是这个想法，眼神蓦地一转，拱手说道：“这位先生，我手下救人心切多有得罪，还请先生见谅，请先生一定要治好我家王爷，倒时候定有重谢。”
　　那人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眉眼间带着一丝冷意，顺着夹谷的指引跟了进去，右手五指一勾，却已经带上了杀意，他素来是不屑于也不耐烦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若不是今日跟内子正巧遇上金人扰民，内子心地柔软要救下那对父女，他也不会插手这件事情。
　　在他看来，只管杀了那些金人就能很好的解决事情，但内子觉得这样后患无穷，听到那几个金人说要找大夫，才说服他前来，擒贼擒王的道理到了那里都一样，既然管了这件事情，那就把根一起□。
　　夹谷几人当然不知道自己正带着死神走进蒙古包，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料想在层层包围之下，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敢伤害王爷，便领着他到了床边：“先生，我家王爷从昨日起开始发烧，先前有请过一个大夫，但医术实在……王爷病情非但没有好转，还加重了一些，请先生快快替我家王爷医治。”
　　来人却见一人躺在床上，盖着青色的锦被，如墨的发丝散落在枕间，衬得那脸色越发莹白如玉，只因为一直烧着，脸颊微微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透着一丝异样的妖媚，倒让那张男人的脸庞俊朗里头多了一丝妩媚。
　　他不知不觉的收起杀气，想到昨晚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忽然并不想斩草除根杀光这些金人，夹谷见他兵不动弹，忍不住出声说道：“先生，若能治好我家王爷，事后必定重重有谢。”
　　那人却冷冷抬眼，带着无言的讽刺，抬步走过去一把脉，只微微皱眉，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不等几人反应，将一颗墨色的药丸塞进完颜洪烈干燥的起了壳的唇瓣之中，温迪罕蓦地一步上前，想要拽住那人，却被他轻而易举的甩开，只迫切的掰开完颜洪烈的嘴，却见那药碗入口即化，已经没有了踪迹。
　　夹谷只恨自己居然真的带着来历不明的人来医治王爷，双目圆睁狠狠问道：“你给我家王爷吃了什么，若是王爷有三长两短……”
　　那人却很不耐烦的一弹指，夹谷顿时失去了声音，只捂着自己的嗓子狰狞，温迪罕心中一凛，把刀挡在两人面前，看着就要朝着那人劈去，那人却冷冷一笑，甩手扔过那小瓷瓶，一个纵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迪罕与夹谷一对视，没把握那人究竟什么打算，却再也不敢随便带人进来，一咬牙一人抱着完颜洪烈避免震荡，一人赶着铺上厚厚棉垫子的马车朝着京都赶去，生怕那被塞进王爷口中的是毒药。
　　完颜洪烈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心中一惊，暗道莫非是哪个武林高手潜进军营将自己绑走了！居然能避过温迪罕和夹谷，完颜洪烈只期望对方不是个死忠的反金主义者。
　　整理了一下心情，一睁开眼睛，却惊悚的看见五大三粗的夹谷正抱着用棉被裹起来的自己，偌大的脑袋就靠在他肩头，胡子拉扎的模样很是憔悴，但完颜洪烈来不及心疼就被吓到了，猛的一声惊叫挣扎着从他怀里掉了下去。
　　夹谷猛的醒过来，见完颜洪烈睁着大眼睛瞪着自己，欣喜的叫道：“王爷，您可行了，您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奴才和温迪罕正带着您回京呢！看来那人给的药丸居然是治病的。”
　　那头驾车的温迪罕也探进一个脑袋，见完颜洪烈已经醒了过来，看起来精神也不错，忙说道：“王爷，您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扫平了汉人给你报仇。”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心想他还没死呢，怎么一个个都咒他啊！不过他也总算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发了烧生了病，等听完夹谷的叙述，不由庆幸的说道：“看来那是个高手，不但随手制住你们，还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幸好你们没有跟他起冲突。”
　　夹谷听了也心有戚戚焉，一想到对方一招之间就点了自己的哑穴，让他有口难言，若是那汉人要对王爷不利的话，他们岂不是连保护王爷的能力都没有，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泄气：“王爷，汉人的武功太神秘，看来这次回去要招纳一些武力高强之人，免得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等自己练完了九阴真经，即使不是称霸武林，但好歹能有一个自保的能力了吧！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布包，完颜洪烈万分期待着成为一名高手。

　　包子

　　等完颜洪烈一行人回到京城王府，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了，一回到家中，完颜洪烈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九阴真经，然后华丽丽的傻了，受书籍电视的影响，完颜洪烈总觉得拿到九阴真经的就是高手，你看看梅超风周芷若，那都是走火入魔了还都那么厉害，但事实是，武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越强大的武功越深奥，完颜洪烈拿着那小小的册子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愣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完颜洪烈是现代人，自然没可能学过所谓的内功，一个华丽丽的总裁秘书，当然也不会了解什么人体穴道，好不容易找来一本人体的穴道图，完颜却很悲剧的发现，那鬼画符的画面，谁能真正的找到穴道！
　　一想到那走火入魔之后惨不忍睹的铜尸铁尸，长长锋利的紫色指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完颜洪烈退却了，心中颇为黯淡的想着，自己八成是成不了所谓的穿越主角了，想想也是，看看家里后院里头那个还想着下落不明前夫的包惜弱，就知道他是没有所谓的种马命了！（咳咳，种马，乃做梦吧～）
　　怪不得学武需要师傅，就这么抽象的东西，谁能看的懂啊，再想到人家张无忌掉下悬崖之前至少还有武功底子呢，再说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九阴真经还得配合着全真教的口诀来练，完颜洪烈觉得自己除非是带着金人打上终南山，或者是等几年后丘处机送上门来，再难得到口诀，只能咬咬牙放弃了到手了的九阴真经。
　　回头看了看忠心恳恳跟在身后的温迪罕和夹谷，完颜洪烈不由想着上天待自己也不薄，虽然没能成为五绝那样的高手，但至少还是个被保护的王爷，只要他不要犯傻到处乱跑自己找死，估计没人能闯进王府来收拾他。
　　完颜洪烈也兴起过将九阴真经给温迪罕和夹谷修炼的念头，但到底怕他们对中原的武功知之甚少，又没有全真教的口诀，便淡了这个心思，将九阴真经放好，只当是传家宝供起来。
　　其实就是不愿意放下，完颜洪烈渐渐的也没有时间折腾在九阴真经上，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皇帝似乎原谅了他娶一个汉女的事情，再次宣他上朝，完颜洪烈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生怕那皇帝发现自己的异样，加之他对这时候的政事知之甚少，心中更加打鼓，只努力的翻阅完颜洪烈之前的书籍，期望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颜洪烈在朝堂上一反常态，再也没了以往的锋利，只要皇帝不指名道姓的问他，就绝不发表意见，即使发表了，多也是附和一下皇帝，这倒是让这位君王备生好感，觉得这个王爷虽然娶了个汉女，倒是个识趣儿的！
　　等完颜洪烈终于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天气已经开始渐渐变冷，即使身上裹了好几层的衣裳，他还是难以适应没有暖气空调的时代，每天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整日里闲着没事干，这才想到自己后院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想想杨康也一岁多了，因为包惜弱并不待见自己，这些日子都忙得脚不沾地，完颜洪烈倒是没有去过后院几次，这半年来更是半步都没有踏进去，这时候想起来倒是有些想念那个胖乎乎的孩子，便叫来阿格娜问了几句。
　　阿格娜见他事隔许久又提到那个女人，心中略有不悦，但终究没有如当初那般开口就骂，撇了撇嘴说道：“王爷，您就别担心了，那女人活得比谁都好，这一年来天天在那个破屋子里绣花休息，有您的命令在，谁还敢短缺了她，偏偏每次见人都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六王爷府亏待了她！”
　　完颜洪烈听着不由苦笑，包惜弱天生带着一股柔弱的气质，可能会让男人怜惜，但同时也很让女人厌恶，听着自己名义上的老婆怀念以前的男人，完颜心中到底是有些怪怪的，心中想着这要是以前挨着吧包惜弱的那个六王爷，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也不知完颜洪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才能忍受这么多年的貌合神离。
　　阿格娜见他脸色有异，还以为他心伤那个女人，不由说道：“王爷，您好整天说她善良，我瞧着她就是个没良心的，您也就算了，那小孩还是她亲生的呢，除了偶尔出来看一眼，抱着哭一会儿，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还不如一奶娘，对自己的亲生孩儿还能这般狠心，这个女人可真的留不得。”
　　阿格娜是不遗余力的打击包惜弱，生怕王爷再一次被那狐狸精迷住，却不料反倒是引起了完颜洪烈的注意，一想到无人管教的杨康，不由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康儿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就这样呗。”阿格娜其实也有些夸张，包惜弱虽然沉浸在对杨铁心的思念中无法自拔，但对亲生儿子还是关心的，至少每天还会嘘寒问暖，可一个人的心也就那么点打，她用大半装了丈夫，留给儿子的自然少了一些。
　　想到那个曾经在襁褓之中睡得香甜的孩子，完颜洪烈不由有些担忧，忍不住站起身朝后院走去，气得阿格娜暗骂那真是只狐狸精，却不料王爷径直朝着另一头走去，远远的便看见那院子门打开着，里头奶娘正跟小丫头聊天唠嗑。
　　完颜洪烈眼神一扫，便看见旁边的草丛中趴着一个孩子，撅着胖鼓鼓的屁股不知在做些什么，那奶娘也不管，只偶尔瞥一眼过去，见孩子还好好的便继续聊天，完颜洪烈眼神一冷，也不管那两个看见自己突然出现而战战兢兢的人，径直走到了趴在地面上的小孩面前。
　　小小的胖包子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金色靴子，好气的抬起头，因为有完颜洪烈的话在，奶娘虽然不尽心，倒是不会亏待了孩子，小小的娃娃胖乎乎的，脸颊鼓鼓的，那双贼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许多的男人，惊讶的张大了嘴。
　　完颜洪烈矮下身子，见草丛里头有一群小蚂蚁正忙碌着，原来刚刚小包子实在跟蚂蚁玩，一身衣裳沾满了泥巴，小脸上也脏兮兮的，但却是个粉可爱的胖小孩，完颜洪烈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康儿在干什么？”
　　一边的奶娘连忙说道：“王爷，小少爷还不会说话呢。”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小包子也都一周岁多了，居然还不会说话，看样子也是缺了教他的人，想到这里，心里头不免怨恨上了那自艾自抑的包惜弱，正想伸手抱起孩子，却见那小胖子朝上伸出手臂，口齿不清的喊道：“抱，抱抱……爸爸……爸爸……抱抱……”
　　完颜洪烈听不清孩子究竟是在叫爸爸还是要抱抱，但心里的震惊再也抵挡不住，嘴角的笑容不住的划开。

　　儿子

　　小胖子往上仰起小脑袋，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说不出的可爱，一双小手朝上伸出，一副完颜洪烈不低头就不放下来的架势，粉嫩的脸颊上嵌着两个小小的梨涡，透着一丝调皮生动，砸吧着小嘴咧开笑容，露出刚刚冒牙的粉嫩牙床。
　　完颜洪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萌到了，顺带着忽略了小家伙一身的泥巴，俯身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因为上辈子没少照顾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总裁胖儿子，动作倒是十分娴熟，至少从小包子满意咧开的小嘴上来看是如此。
　　完颜洪烈伸手擦了擦那脏兮兮的笑脸，顺带着捏了一把，手感十分不错，小包子也不生气，还张着嘴巴吐了一个泡泡，两只小手环着完颜的颈子不撒手，一边的奶娘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怕王爷气恼孩子调皮弄脏了他的衣服，殊不知新上任的老爹满心欢喜，颠了颠沉甸甸的小胖子，对奶娘的怒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再看她一脸惶恐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用不着她。
　　奶娘眼巴巴的看着王爷抱着小孩儿离开，心中既是松了一口气，看来王爷并没有发落自己的意思，但一想到那眼泪汪汪的王妃，待会儿她从后边的破屋子出来没看见小王爷，岂不是要哭得一个天昏地暗。
　　阿格娜见完颜洪烈抱着孩子不撒手，一副要抱回去养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王爷，这孩子来历不明，谁知道是哪个汉人的种，您容他一条性命，好生教养着已经是大肚量，这怎么还往自己院子里带呢。”
　　完颜洪烈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算起来自己还是害死杨康他亲爹，霸占他母亲，顺便让他处于认贼作父骂名里面的罪魁祸首，心中不由有些愧疚，连带着看着孩子的眼神更加是柔和了三分，摆了摆手说道：“他现在不是姓完颜吗，那就是我完颜洪烈的孩子。”
　　阿格娜张了张嘴，但见完颜洪烈似乎下定了决心，到底是没有再说，其实这孩子的来历哪有人不知道的，包惜弱进王府的时候肚子并没有很明显，但抵不住人家整天怀念旧人，每天哭诉啊，所以府里的人大半都是不待见这个没名没分的小孩，虽然有完颜洪烈先前的严令在没有明面上的亏待，但暗地里没少给白眼，挑选的奶娘丫鬟也都是汉人，摆明了是排斥这一对母子。
　　这也是为什么阿格娜明明知道看管小孩子的奶娘只管一顿饱，平时并不怎么尽心，也没有出面教训，在她看来，这小孩儿能活下来，吃饱穿暖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要不是王爷那阵子被鬼迷了心窍，哪有收了女人还收孩子的，更何况外面那些主子面子上不说，暗地里哪有不笑话王爷的。
　　但完颜洪烈显然没有考虑到别人的风言风语，也许即使想到了，也无法阻挡他对着小胖子献爱心，抱着小家伙回了自己的寝宫，完颜洪烈见他一身衣裳脏兮兮的，便让阿格娜去拿些欢喜的衣服来，顺便把那奶娘也带来，这不，孩子看起来还没有断奶不是，一身的奶香味。
　　完颜康被放到了软绵绵舒服万分的大床上，一落地就开始到处爬起来，像一个小小的探险家，把偌大的床铺看了一遍，才屁颠屁颠的咧着嘴角淌着口水朝着完颜洪烈爬去，却被一叠被子纠缠住了手脚，小孩摆脱不了，就用鼓着脸颊哀求似地看着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呵呵一笑，伸手将那缠住他小腿的被面儿拎开，他现在觉得这小胖子很像一只地域意识很强的小狗，到了陌生的地方就到处嗅嗅，也幸好小胖子没用狗的方式做记号。小包子一得到自由，忙不迭的扑到他怀中，咧嘴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带着奶气，分外的悦耳。
　　完颜洪烈看得喜欢，搂住小胖子吧唧了一口，换来小孩儿眉开眼笑的挥舞，心中暗暗想着这孩子跟自己结缘，他看着倒是比照顾许久的总裁儿子还可爱，当下就决定要好好当着一个爹，虽然是冒牌货的冒牌货，但终归不会让杨康落到那样的一个下场。
　　小包子当然不知道自家新上任的爹爹正为自己的将来忧虑，闹腾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饿了，一双手开始扒拉着完颜洪烈的衣襟，显然认为撕开衣服就能有好吃的，小小手掌力气不够，弄了半天也没能得到口粮，小包子一咧嘴巴委屈了。
　　完颜洪烈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这臭小子喜欢自己总不会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娘吧，但见小包子一脸委屈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道：“饿了吗，待会儿奶娘就来了，还是你已经可以喝米粥了，算算也一岁多了，应该可以喝了吧？”
　　完颜康不是穿越人士，自然听不懂他爹的话，只委屈的皱起了小鼻子，眼看着就要哭了，完颜洪烈有些手忙脚乱的颠了颠孩子，忽然灵光一闪，将一根手指探到小孩粉嫩的口中，果然，嘴里有了东西，小孩子便停止了蓄势大哭，砸吧砸吧着嘴巴，小小的舌头舔着形状有些相似的物体，用力吸允起来，却没有得到甘甜的汁水，鼓起了小脸颊不服气的用力，这才是真正的使出了吃奶的劲道，可惜手指依旧是手指，也不会因为小孩的吸允就进化成为那啥啥。
　　吸了半天还是没有好吃的，小孩终于放弃了，似乎是明白了自己被捉弄，小包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瞅着自家爹爹，忽的一咧开小嘴大哭起来，这次无论完颜康怎么哄都不停下来，哭得那叫一个惨烈，外边听着的人八成要以为他六王爷求爱不遂，拿着孩子出气了。
　　完颜洪烈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上辈子见到总裁儿子的时候，那个小屁孩也已经过了吃奶的年纪，忒是人小胆大，也甚少苦恼，这时候遇到一个真正的婴儿，完颜洪烈手忙脚乱的安慰着，暗恨自己一时失策，居然忘记带着奶娘过来，哎，固然那是个不尽心的，那啥，这不是有奶就是娘不是。

　　包子爹

　　事实证明，即使是还不会说话的小屁孩也是不能随便欺骗的，至少现在完颜洪烈就尝到了恶果，小胖子就像是跟他对上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着打嗝都不住的抽泣，看得完颜洪烈的小心肝也一抽一抽的，但无论他怎么伏小做低，还听不懂人话的小屁孩就是不买账。
　　于是，等阿格娜带着奶娘，连带着发现儿子不见心急如焚的包惜弱走到的时候，就听见里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婴儿哭声，包惜弱脸色一白，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猛的打开门闯了进去，连声喊道：“王爷，请把康儿还给我，他还是个孩子，经不住折腾，王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关康儿的事，请你不要伤害他。”
　　跟在身后的阿格娜抽了抽嘴角，鄙视的抬脚慢悠悠的走进去，她倒是很期盼王爷狠狠的压榨虐待那个小孩，至少能出口气不是，但看王爷那样子，显然是极喜欢那小屁孩的，她也不能多说什么，身后的奶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心想这王妃平时柔柔弱弱的，进门这一喊可真是中气十足，见阿格娜跟着进去，连忙收敛了神色跟上，生怕被迁怒。
　　包惜弱惊恐万分的进了门，却见完颜洪烈正抱着孩子在哄，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哪有一丝厌恶在，心中微微一怔，随即看到康儿竟然挥手一巴掌拍在完颜洪烈身上，只以为他抱得孩子不舒服，快步上前就要去夺孩子。
　　完颜洪烈有心不想给她，但总不能跟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是，看包惜弱那劲道不用点力气还真的抢不过，小胖子换了一个怀抱，微微有些不习惯，但对包惜弱的气息也很是熟悉，总算是没有挣扎，只使劲扒拉着她的衣襟，似乎闻见了一丝奶味，一边啊啊叫着，一边不依不然的拉扯着。
　　婴儿的力气不大，自然不能真的扯开了包惜弱裹得紧紧的衣服，但显然这一举动让包惜弱大为出糗，尤其还是在一个一向喜爱自己的男人面前，包惜弱只觉得尴尬欲死，连忙背转过身子去整理衣服，一边安慰着小孩，但完颜康饿到了极点，不给奶水不罢休，一会儿又哭起来。
　　完颜洪烈听得心疼，心想不就是喂个奶吗，用得着这么折腾，见这时候奶娘跟着阿格娜进门，便出声说道：“康儿大约是饿了，把他给奶娘吧。”
　　包惜弱有些不情愿，但她总不能跟奶娘似的出门喂奶吧，也只得将孩子教了过去，其实她这时候就是想喂奶也没有奶水，包惜弱身子弱，怀孕的时候又连遭打击，生了完颜康就奶水不足，以至于一直都是奶娘在喂养，奶水没有了刺激来源，早早的就断了。
　　奶娘手脚利落的抱着孩子去隔间喂奶，一心想要在王爷面前表现的好一次，这次倒是尽心万分，一会儿就带着收拾干净的小包子出来了，小孩身上原本脏兮兮的衣裳也换了下来，吃饱喝足的小胖子满足的打着饱嗝，奶娘显然是有经验的，将他奶嗝拍了出来才伸手要交给包惜弱。
　　包惜弱正想要伸手去接，却见孩子似乎感应到什么似的，蓦地转头朝着完颜洪烈的方向伸出手，奶声奶气的说道：“爸……抱抱……爸爸……抱抱……”
　　完颜洪烈原本不好意思跟人家亲身母亲抢孩子，但见小胖子来了这一出，忙不迭的伸手将他抱了过来，小胖子满足的将头埋在了他的颈间，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逗得完颜洪烈忍不住露出笑容。
　　包惜弱似乎被打击了，脸色微微一白，其实这也不能怪孩子不认人，这不是包惜弱每次见他时间都短，她又是第一次生养，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每次都伺候的不像奶娘那样舒服，加上每次看见孩子都要哭一场，害得小小的孩子自发的学会躲避水龙头，当然，也不能排除完颜洪烈就是有孩子缘。
　　没等包惜弱从孩子不认自己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再一次被孩子爸爸的叫声打击到了，这孩子还从未开口说过话，第一次叫人却是叫了金国的王爷，包惜弱只觉得自己愧对九泉之下的王府，连带着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哀伤的严厉：“康儿，你叫什么，这不是你的爸爸，你爸爸他……”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不说话，那边阿格娜却忍不住了，往前站了一步叉腰说道：“他怎么就叫不得了，我告诉你，这孩子生长都在王府，名字是完颜洪烈，那就是我家王爷的儿子，他叫一声爸爸那是应该的，要是不让他喊爸爸，你早先为什么嫁进来？”
　　包惜弱被那母老虎的气势吓得倒退了一步，一时间觉得一整个王府的人都在欺侮自己，想到自己的身世更是声泪俱下，哭诉道：“我当初是为了能给康儿一个能平安长大的家，但康儿的父亲永远都只有铁哥一个人，我怎么能让他认一个金人做……”
　　“啊呸！少在那儿哭天喊地的，我们王府哪一点亏待你了，就你这种别人穿过的破鞋，也就是我家王爷才会念在你的救命之恩份上收留你，给了你王妃的身份还不知道满足，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让这孩子认爹，那就早早的滚出去，带着孩子自己过去，哪有白给人养儿子的。”阿格娜一听怒了，大声喊道，暗地里瞄了瞄完颜洪烈，见他眉目间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就更加来劲了。
　　“好好好……”包惜弱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幸好身后的奶娘扶了一把，她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被这样逼迫着，心中恼恨自己一时糊涂居然嫁进了金国王府，含着眼泪说道，“我们平民百姓，自然是高攀不起金国王爷，我这就带着康儿离开王府，咱们娘俩会牛家村自己过！”
　　“呦，这倒是有骨气了。”阿格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好，你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别带走我们王府的一丝一毫，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带着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能过得怎么样，你还真当天底下的人都要宠着你了，我冷眼看着你那牛家村里的人，一个个肯定喜欢寡妇，哼，那一亩三分地，你也好求着他们来种，倒是能勉强糊口。”
　　包惜弱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出生的时候身子就弱，自小是被宠惯着的，之后嫁给了杨铁心，虽然是庄稼人，但却是个忠良之后，家底还是有一些的，加上杨铁心疼老婆，从未让她干过重活，一想到自己以后备受欺凌，那些自己刚嫁进牛家村就来调戏过的男人，这次要是没有了丈夫的维护，她又能怎么样。
　　再想到隔壁郭家嫂子因为上山下地干活而粗糙生着老茧的手掌，包惜弱犹豫了退缩了，她无法想象自己跟郭家嫂子一般起早摸黑的下地干活，更何况她压根就不知道要如何种地收粮食啊！
　　阿格娜自然察觉了她的退缩，正要给予最后一击，一边的完颜洪烈笑着说道：“不要吵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算是康儿的养父，叫一声爸爸也是应该的，等以后康儿长大成人了，你要告诉他真相我也决不阻拦，康儿毕竟是男孩子，以后还是要我来教养，难道你想看着康儿没名没分的被人欺负。”
　　完颜洪烈给出了完美的台阶，包惜弱也给自己找到了借口，是啊，一切都是为了康儿，因为康儿是男孩子，所以需要一个父亲来教导，康儿以后要长大成人，要读书习字，所以需要良好的环境，一切都是为了她和铁哥的儿子，并不是自己惧怕了牛家村的生活！
　　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包惜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只是再三声明总有一天是要告诉孩子真相的，见小胖子赖在完颜洪烈身上不撒手，伸手擦了擦眼泪，随即身心疲惫的离开了，阿格娜撇了撇嘴，心中嗤之以鼻。
　　一边的完颜洪烈笑着看着女孩，蓦地说道：“阿格娜，刚才做得很好，以后康儿就是你们的小主子，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发生了。”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边惊恐万分的奶娘。
　　阿格娜原本听见王爷的表扬高兴着，却不料随后一句就是打击，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偷偷瞪了眼埋首在王爷颈间的小屁孩。

　　朝堂

　　孩子看着成长的很快，似乎昨天还依依呀呀的学习说话，第二天就可以满地乱跑了，但只有近身照顾的人，才知道照顾孩子那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完颜洪烈现在就觉得头痛不已，小胖子其实还算乖巧，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哭泣，但婴儿还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完颜洪烈看着床上那一沓水印，再看看无辜的呵呵笑的儿子，拍了拍额头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吩咐人进来收拾。
　　也幸好还有仆人和奶娘在，不然保不准完颜洪烈就要后悔亲自教养了，喂完颜康吃好米糊糊，完颜洪烈给他擦了擦嘴角，吧唧了一口说道：“真乖，康儿果然是最乖的孩子，来，叫声爹爹。”
　　小胖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表扬，得意的扬起小下巴，发出猪猡一般咕噜咕噜的声音，大大的眼睛紧盯着完颜洪烈，一边又伸手搂住他的颈子，亲昵的蹭了蹭，完颜洪烈被他小猫似地动作逗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说道：“叫爹爹！不叫的话待会儿不给吃午饭。”
　　小胖子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弄得完颜洪烈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幼稚，谁知小屁孩咯咯一笑，张嘴喊道：“爹，爹爹……抱抱爹爹……爹爹……抱抱。”
　　完颜洪烈十分享受小家伙的亲昵，伸手将他扛到肩上坐着，一边又道：“好好，爹爹抱抱……爹爹带你飞飞好不好？”
　　“爹爹，抱，抱爹爹……”小胖子口齿不清的说着话，一双手抱住完颜的脑袋咯咯直笑，这副父子相亲的模样看得进来的阿格娜眼见一抽，恨不得上前狠狠拍一顿这一大一小，但大的她大不了，小的不能打，只能闷闷说道，“爷，这还出不出门哪，温迪罕和夹谷都等了好半天了。”
　　完颜洪烈这才想到今天他那位三哥请大家狩猎，这是不得不去的聚会，想到这里只能放下意犹未尽的小家伙，小胖子伸手还要抱抱，完颜洪烈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颊，说道：“好好好，等爹爹回来再抱抱好不好，待会儿让阿格娜姐姐带你出去玩。”
　　小胖子嘟着嘴不说话，他这时候已经可以踉踉跄跄的到处乱跑了，平时就喜欢拉着完颜洪烈到处走，一边的阿格娜见完颜洪烈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忍不住说道：“王爷，您就快走吧，小王爷一根毫毛都不会少了的。”
　　完颜洪烈这才吧唧了小胖子一口走开了，阿格娜见小家伙并不哭闹，便嗤笑道：“呦，这怎么不哭了，昨天王爷出门的时候不是还闹着要跟吗？”一边觉得跟一个小孩计较这些有失身份，憋了憋嘴伸手要抱小胖子出去。
　　谁知小胖子蓦地一把打掉她的手，瞪着眼睛说道：“坏人，打，坏人！”显然，小包子已经意识到只要阿格娜出现，他爹爹几乎都要离开，每次他哭闹也不能跟上，心中不免嫉恨了这个女孩。
　　阿格娜微微一愣，随即笑骂道：“呸，就说那女人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在王爷面前一脸乖巧，从小就知道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了，谁爱管你，哼。”说着便推门走了出去，总算还记得叫来奶娘看着。
　　却说那边出了门的完颜洪烈还一心惦记着自家孩子会不会磕着碰着，心不在焉的到了围猎的地方，却见已经有很多王公贵子已经到了，见他到来纷纷起来行礼，要说身份，完颜洪烈还算是直系王室，自然高人一等，除了那几个比他年长的，多数都要向他行礼。
　　完颜洪烈也跟三王爷等见了礼，众人把酒言欢了一会儿，围猎才慢慢开始，金人从来也是在马上得天下，但百年之后，养尊处优的金人显然是失去了先人彪悍的性格体质，一众人骑马虽然也是轰轰烈烈，但其中花把势显然多过了真家伙，倒是有几个随扈箭发不错，可也碍于主人的颜面，不敢表现的太好。
　　完颜洪烈倒是不介意这一点，但身后的温迪罕避开众人说道，这里头的野兽都是驯养着的，虽然披着野生的名号，但其实再乖巧不过，打起来实在没有成就感，他连拔箭都懒得，夹谷同样懒洋洋的骑在马上，对那打到一只兔子就欢呼的少爷们显然也不以为然。
　　完颜洪烈心中汗颜，想到就自己拿箭发，八成连兔子也射不到，也就收了弓箭省得丢人现眼，却不知在旁人的眼中，他们一行人却是越发显眼，加之完颜洪烈有失身份娶了一个汉妃，有几个心怀不满的相视一看，趋马凑了过去。
　　“六王爷，今儿个天气甚好，正式打猎的大好时光，怎么您一箭都没有动，莫不是被女人掏空了身子。”那一脸猥琐的人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身后几人也一起哄笑着，挤眉弄眼的说着汉女的身子如何如何销魂的话。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心想他这具身体向来就是个克己的，他穿越过来之后更是注意调养，现在健康的不行，只是一身雪白肌肤怎么都晒不黑，平白给人一种单薄的错觉，看了眼前头那几个显然被酒色掏空的公子，完颜只觉得头顶一阵乌鸦飞过，只淡淡说道：“本王没有兴致，倒是几位公子今天看着连弓都拉不开，下马上马的时候都脚软，待会儿要是射到了鹿肉，可以定要好好补补。”
　　几人被他反将一军，一个个脸色气得铁青，但碍于完颜洪烈的身份，到底不敢真的动手，只狠狠的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才纵马离开，一边的温迪罕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说道：“王爷，你可神了，刚才一句话就戳到了那个家伙的痛处。”
　　完颜洪烈不明所以，一边的夹谷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道：“那是上将军的庶子，一贯不得宠，但长得一身好皮囊，却是应了大王子的性子，听说昨晚还是在大王子府上过的呢，今天能不手脚发软吗！”
　　完颜洪烈顿时觉得有如雷劈，难不成金人也知道同性这回事儿，想到脑袋中那个大熊一般的大王子，心中不由发憷，这个画面也太诡异了一些，那边夹谷却呵呵笑道：“王爷别理会这些小人，不就是仗着大王子的面子，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看用不了多久大王子就能玩腻了。”
　　完颜洪烈拍了拍额头，也不再说话，只领着两人再树林里头转悠，偶尔看见受惊了的小鸟小兔也不打猎，权当享受一番野外的风景。

　　猎物

　　完颜洪烈带着两人磨蹭到了时间才回到营地，果然看见多数人都已经回来了，巡视了一圈，今天的主人公三王子却还不在，正想着要不要提前告辞，却只见一队穿着火红衣裳的队伍由远及近，没人马上都挂着不少，显然是大丰收了一番。
　　三王子跳下马，一把抓住完颜洪烈的肩膀拍了拍，笑道：“哥哥今天收获不错，还猎到一直雪白的狐狸，待会儿让人把狐狸皮给你做成坎肩用。”
　　完颜洪烈只能低头应了，那边三王爷又发现他马上并没有收获品，不由皱眉说道：“皱眉，今天的猎物不够好，看你兴致缺缺的模样，倒是哥哥我失职了。”
　　完颜洪烈自然只能推说自己精神不济，三王子却一挥手说道：“本来也就是先热热身，重头戏还在后头呢，六弟随我来，今天的狩猎这才开始呢。”
　　没办法，完颜洪烈又跟了上去，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营地，三王子收敛了大嗓音，笑着说道：“父王最近烦恼蒙古的事情，哼，那些部落哪有一个是金国的对手，要是他们不听话，直接派兵镇压就是，何必听那些汉人的话，汉人只会讲究仁义，也不想想他们的国家都已经是金国的天下的。”
　　见完颜洪烈不说话，三王子接着说道：“你怎么想的，那蒙古大汗真的有那个能耐抵抗得了金国？”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不由想到金国断断一百年的历史也快到了尽头，他现在虽然尽享荣华富贵，但朝夕之间便能成为阶下囚，一想到书中完颜洪烈在国拜之后被郭靖抓给了铁木真，最后不堪受辱自尽而亡，心中便担忧起来，他自认为不会走完颜洪烈的老路子，但完颜洪烈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他还是金国的六王爷。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金人，金国灭亡之后还能有一条生路，但他是直系王室，偏偏还是较为出色的王族子弟，这是任何一代新君都无法忍受的，现在九阴真经倒是拿到手了，可他不会练，没有了一身武功自保，完颜洪烈开始为自己的生存担心起来。
　　现在的金国南宋很快都会灭亡，称霸天下的是蒙古，是成吉思汗，是铁木真，是大元朝，完颜洪烈不愿意也不可能依附金朝生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金国继续下去，只要金国还在，那他还是不用管事的六王爷，还能生活的安安稳稳。
　　完颜洪烈心中一动，不由想着是不是运动自己超前的远见，早早的料理了现在还不成气候的成吉思汗，让金国能苟延残喘，至少不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灭亡，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他现在身份很是便利，只要每天在金国皇帝面前说蒙古的坏话，将成吉思汗的野心揭穿出来，害怕皇帝不起疑心。
　　正想着，却听见三王子笑着说道：“到了。”
　　完颜洪烈抬头，却只看见面前一排木笼子，每个笼子里头都挤着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一脸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样子，有几个女人的身体都□在外面，她们却没有心思去管，只拼命争抢着旁边侍卫从木架子缝隙里塞进去的食物。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身边同样眉头紧皱的两个手下，心中蓦地一跳，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再看那边，却见完颜洪熙哈哈一笑，伸手一挥，自有人去打开了笼子，里头的汉人原先还畏畏缩缩的，却被身后的侍卫狠狠踹了一脚，在周围不断的哄笑中，终于忍不住狂奔起来，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惊恐和一丝逃脱的期盼。
　　等那些人都逃得不见了踪影，完颜洪熙才哈哈一笑，越身上马，拿过一弯弓箭说道：“走，今天来些真格，看待会儿谁带回来的人头最多，本王重重有赏。”
　　一时间群情激奋，三王爷一马当先射了出去，林中不断传来惨叫声，呼救声，哀求声，还有金人不断的哄笑声，完颜洪烈只觉得震耳欲聋，闻着那血腥的味道只觉让人作呕，身边的温迪罕和夹谷显然也看不惯这样的虐杀，在他们看来，汉人的性命虽然不值钱，但这样的围猎却有失金人的骁勇。
　　完颜洪烈脸色难看万分，却再也不想做什么表面功夫，冷下声音喝道：“我们走。”夹谷虽然觉得就这样离开未免太不给三王爷面子，但见完颜洪烈脸色难看万分，倒是没有出声阻止，只心中叹了口气，其实再金人之中，大多数人并不把汉人当人看，女人用来泄欲，男人用来泄愤是常有的事情，只这般堂而皇之的狩猎，也让温迪罕和夹谷心生不满。
　　三人在沉闷的气氛中走到了车队，完颜洪烈心中已经完全打发了让金朝延续的想法，这样残暴的民族是该结束了，他的生路还可以再找，但这样的场面，他确实再也不想看见了！完颜洪烈无论是哪辈子都没有强烈的民族意识，但是这一刻，他只觉得对金国恨之入骨。
　　到了车架旁边，完颜洪烈眼神一变，冷声喝道：“谁在里面！”
　　夹谷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一把扯开帘子，却只看见一大一小缩成一团蜷缩在角落，似乎想要缩成一个小点不被发现，听见怒喝声，那较大的人哆嗦着搂住怀中黑黑瘦瘦的孩子，忙不迭的跪下来磕头说道：“求求金国大老爷，饶了我们母子吧，我们真的不是反贼，我那当家的真的是去南国做生意的，大老爷，求您看在苍天的份上，饶了我们母子吧，我们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完颜洪烈冷眼看着，暗地里猜到这次三王爷抓人却是用了反贼的名义，见那小孩子也就三四岁的大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的睁着，紧紧贴着女人的背不说话，嘴角倔强的紧抿着。女人一直磕着头说着求饶的话，头上滴了血也不在乎，见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女人一咬牙，蓦地扯开身上最后的衣裳，露出尚且白皙的肌肤，对着他敞开双腿说道：“大老爷，只要您放过我们母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不，您只要救我的孩子就可以了，我没关系，大老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你干什么！”这一声却是温迪罕的怒吼，他觉得这个女人也太侮辱了王爷，王爷就算是喜欢汉女，也不会喜欢这样脏兮兮的啊！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但想那女人为了孩子连腿都可以敞开，心中有些动容，见那女人虽然面目污垢，模样却好似不错，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收拾好，待会儿不要发出声音。管好孩子。”
　　那女人连忙诚惶诚恐的拉好仅存的衣裳，又伸手捂住孩子的嘴，其实她不用这样做，看那孩子的模样也不会发出声音，完颜洪烈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给自己带来危险，但想想林子那么大，他们不一定会发现少了两个人，既然到了面前，要是真的放下不管，倒是他不能安心了。
　　马车果然很顺当的驾了出去，没有人会搜藏王爷的马车，当然，这里也不是什么皇宫要地，侍卫只殷勤的送了马车出去，临了还羡慕了一下那华丽的马车。完颜洪烈吩咐将马车直接驾进了后门，看了眼那对紧紧相依的母子，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吩咐人带他们下去梳洗，就安排去洗衣服吧。”
　　说完也不听那女人的殷勤感谢，转身朝着儿子的院落走去，受到严重打击的心灵急需要儿子软绵绵的话来安慰一番。

　　三岁看老

　　回到房中没见到人，完颜洪烈才从阿格娜的口中得知自家儿子去“逛花园”了，一想到那只猴子八成又会弄得一身脏乱，完颜笑了一声，朝着花园子走去，六王爷的王府虽然为了讨好包惜弱造的比较南方化，但院子里种着的大多数都是高大的花草，八成也是时间仓促用来凑数的。
　　完颜洪烈喜欢这些看起来不够细致但是朝气十足，生命里又强的花朵，所以也就没有再改动，这时候进去就看见满院子的月季花开，高高的枝条簇拥在一起，五彩的花朵缤纷夺目，一眼望去却不能看见小包子的身影。
　　完颜洪烈往前走了一段，才听见奶娘带着笑意的声音：“小祖宗，快别跑了，待会儿要是磕着碰着了，王爷可是要心疼的。”
　　显然那边小包子没有听话，奶娘只得继续跟上，一边劝说着，但小包子就是滴水不进，满院子的乱跑，甚至仗着自己的小身子钻进花丛，完颜洪烈皱起了眉头，这月季好看是好看，可那都是带刺儿的，这下忍不住走了过去，一把从花丛里头抱出胖儿子，拍了拍那滚圆的小屁股说道：“康儿不乖了，要是被刺到了可是会疼的，到时候我们小男子汉可是要哭鼻子喽。”
　　被捏住小鼻子的包子扭了扭身子，又伸手搂住完颜洪烈的脖子，嘟着小嘴喊道：“爹爹，好久，爹爹坏，要抱抱。”
　　完颜洪烈扑哧一笑，伸手颠了颠怀中的小家伙，取笑道：“怎么，你爹我还得整天陪着你不成，才出门一趟就说爹爹是坏人，那爹爹可伤心了，以后也不喜欢康儿了。”完颜洪烈说着作势要放下他，这下可把小包子急到了，伸手紧紧的搂着他，一边咧开小嘴哭道，“爹爹抱抱……不放……不放……”
　　完颜洪烈原本打算取笑他一番，这下只能作罢，再次将他抱起来哄了好久，亲亲揉揉才让哭脸猫绽开笑颜，一边的奶娘看着好笑，便说道：“王爷，您可别说不要小主子，方才您刚出门，小主子就开始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每隔一会儿就要叫爹爹，这是在气您留他一个人太久呢，果然是父子连心，小主子满心眼都是您。”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个奶娘八成不知道小包子是他们家王妃外面带来的话，还说什么父子连心，那不是往完颜洪烈心口上插刀吗！但见小孩儿撒娇的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手，时不时还吸一下小鼻子，心中觉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伸手捏了捏小包子胖乎乎的脸颊说道，“好好好，爹爹以后天天陪着你行不行，真是个霸道的小包子。”
　　小包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搂着完颜洪烈的脖子咯咯笑起来，把小脑袋往他胸前磨蹭着，弄得完颜痒得发笑，却不敢真的丢下他。
　　自从包惜弱答应让小包子称呼他爹爹，一边却更加沉迷在那间破落的屋子里头，以往每天还都会抽时间出来看看小包子，慢慢的变成两三天才出来一次，待看见小包子吃得好睡得好，比起她来更加亲近完颜洪烈，就又是黯然神伤，越发不肯出现在大家面前，也许是王妃的称谓让她不能无视自己的背叛，渐渐的变成十天半月才出门一次，也就看看小包子过得好不好。
　　随着年纪的长大，小包子却越发调皮起来，刚开始只会捉弄一下奶娘，慢慢的魔爪就伸向了整个王爷府，首当其冲的就是经常让爹爹“消失”的阿格娜，以至于六王爷府经常传出阿格娜愤怒的咆哮声，吓退了仅有的几个爱慕者，让年轻的女孩彻底杠上了臭小子。
　　完颜洪烈见他虽然爱捉弄人，但绝不过分，最多也就是拿奇奇怪怪的小虫子吓吓别人，拎着小包子讲了一番道理，倒是没有严禁这种行为，毕竟不淘气的男孩子那还算是男孩子嘛！他的小时候也一样的淘气，甚至还要过分，只不能是恶意的伤害别人，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六王爷自然就无视了。
　　其实也是小包子长得可爱，胖乎乎的脸颊，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一笑就露出小小的虎牙，说起话来奶声奶气会讨人喜欢，姐姐哥哥叫个不停，连带着原先并不愿意接受他的金人仆从也接受了他，每次闯祸之后对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便生不了气。
　　当然，阿格娜不包括在内，再一次发现自己的身后贴上了我是猪的纸条，阿格娜咆哮着甩掉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理智，随手操起一把铁尺就追了上去，一副追杀的模样，吓得小包子撒腿就跑，眼看着小胳膊小腿的就要被追上，小家伙眼睛一亮，扑到下朝回家的完颜洪烈身上：“爹爹，阿格娜阿姨要把康儿的屁股打开花啦。”
　　完颜洪烈往后一看，之间阿格娜一张俏脸又青又白，一手还操着一把铁尺，看起来颇有泼妇骂街的气势，又见怀中的包子虽然撅着嘴一脸委屈，但眼中的狡黠怎么都掩盖不住，暗暗想着要是这时候有摄影机，把这个臭小子这些话记录下来，等他长大了可有的取笑了。
　　人说三岁看老，这种撒谎诬赖的趋势不能纵容，完颜洪烈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纵容这个孩子了，以至于连阿格娜的虎须都干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撸，当下用力拍了拍小包子的屁股，将他放到地上说道：“康儿，你做了什么，阿格娜阿姨才这么生气？”
　　完颜康这时候虽然才六岁出头，但显然已经很会看人脸色，对日夜相处的父亲更加了解，一瞬间就知道爹爹生气了，不由后悔今天过分了一些，让阿格娜在众人面前出糗，他自然知道爹爹最不喜欢自己说谎，憋了憋小嘴，乖乖的走过去低头说道：“阿格娜阿姨，对不起，是康儿不好，康儿不应该在你裙子上贴纸条，阿格娜阿姨不要生气好不好。”
　　阿格娜很想说不好，然后狠狠揍一顿这个小鬼，但眼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含着眼泪，小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脸委屈的样子，她要是说一个不好，倒是成了她的错了，阿格娜心中暗恨，又是一个表里不一的，汉人就是狡诈，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是这般，总要一天要在王爷面前拆穿他的真面目，别以为在王爷面前装乖就能蒙混过关。
　　完颜洪烈见阿格娜一脸怒气的说了声不生气，跺着脚跑开了，心中暗道这个臭小子小小年纪功力倒是不错，要是郭靖那傻娃娃，这会儿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心中却知道不能这么容易就让小胖子过关，不然他以后仗着自己的喜爱，惹出的麻烦越来越大就糟糕了。
　　完颜康见阿格娜带着怒气跑掉了，心中一番得意，转身伸手想让完颜洪烈抱抱，却见后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温迪罕和夹谷就走，夹谷临走前还笑呵呵的瞥了他一眼，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完颜康这才真的急了，小短腿快步跑着过去，一把揪住完颜洪烈的衣角。

　　独孤砚

　　“爹爹。”小包子怯生生的喊道，但这次却没有得到回应，完颜洪烈觉得自己要是继续纵容下去，现在可爱的小包子长大后八成还是变为书中那个失败的杨康，他并不指望也不期望完颜康变成像郭靖那样为国为民的英雄，却也不能因为别人和自己的失败落得一个人人唾骂的下场。
　　完颜洪烈觉得，要是为了必要的生存或者目的，那么撒谎或者其他的手段都是可取的，这个世界上谁不能为自己多想一想，人家黄蓉那才叫成功，骗了别人还得说好，他决定好好晾一晾小胖子，然后再教教他什么才是说话的艺术。
　　小包子却以为这次完颜洪烈是真的生了气，一路上也不敢多说话，只努力迈着小步子用力抓着他的衣角，也幸亏完颜洪烈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不然他可跟不上，一路到了武场，完颜洪烈也不多说，径直走到一边坐下，平时这时候小包子肯定要闹着抱抱，爬到他身上撒娇耍赖，但今天看着父亲冷冷的脸色，只能委屈的拽着衣角站在一边。
　　那边夹谷对着温迪罕挤了挤眉毛，觉得那对父子闹别扭的模样很是好笑，知道完颜洪烈摆出这架势是要看看王府里头养着那些汉子的实力，也不多少，拽着温迪罕下了场，两队各十人开始打斗起来。
　　完颜洪烈用心看着，还是觉得这种阵法战术在两军交战的时候或许有用，但面对高深莫测的五绝等总缺了一点什么，一想到神雕中那些个高手，六王爷的心就拔凉拔凉的，白白到手的九阴真经偏偏不敢胡乱练习，这几年他倒是搞清楚了经脉穴道，但也架不住九阴真经的高深啊，他上辈子学得就是经济，要将什么国家财政他十分拿手，但古文经书那就是一窍不通了。
　　完颜洪烈很郁卒，更加郁卒的是在他好不容易笼络了一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之后，学到的也只是皮毛，也是，那些人又怎么会把真正高深的武功教给自己，这也断了完颜将九阴真经送给别人的心思，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到时候会不会反咬自己一口。
　　正胡斯乱想着，小包子站得有些累了，伸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自家爹爹的衣角，讨好的笑着，完颜洪烈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无视那讨好的眼神掉头看着场内，蓦地却注意到一边的墙角冒出一颗黑色的小脑袋。
　　仔细一看，却是个半大的孩子，长得很是面生，也不知是不是哪个仆人的儿子，一张笑脸并没有小包子那种俊俏细致，倒显得剑眉挺鼻，英气逼人，这时候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场内。
　　完颜洪烈还没说话，身边伺候的小厮就发现那边有人，急欲表现的喝道：“大胆！谁躲在那边偷偷摸摸的，快出来！”
　　那孩子被吓了一跳，似乎想转身跑了，却好似想到了什么，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低着黑乎乎的脑袋走到场内，一双手紧紧的拽着拳头，带着倔强的紧张，完颜洪烈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便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家大人呢？”
　　那孩子飞快的抬眼看了下完颜洪烈，低下头说道：“我娘在洗衣服，我听见这边的声音所以才过来看看，我没有偷偷摸摸的。”
　　那边小厮却认出了这个孩子，连忙说道：“王爷，您忘记了，这是你几年前带回来的那对母子，他娘在洗衣库干活，孩子还小，有时候就帮着做些小事，所以才有时间到处乱跑，没想到却打扰了王爷的雅兴。奴才这就去教训他。”
　　被他这一说，完颜洪烈倒是想起那位特别的母亲和倔强的孩子，见那孩子身体微微一颤，却固执的挺直了脊背，心中暗想着这对母子进府以来自己从未过问，也不知受了什么委屈没有：“原来是你，你娘现在还好吗，洗衣库的活累不累？”
　　那孩子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了摇头，又偷偷看了眼完颜洪烈，才低头说道：“娘说现在的日子再好没有了，什么都不用担心，说王爷是个好人，救了我们母子，王爷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王爷，砚儿这辈子都会报答你的。”
　　完颜洪烈微微一愣，也不知这对母子之前吃了什么样的苦，得一个洗衣的辛苦工作就觉得满心感激，心中有些怅然，便问道：“你叫砚儿？你对这些感兴趣？”
　　“我叫独孤砚！我喜欢功夫，要是我有很强很强的功夫的话，就可以保护娘亲不被欺负，还……还……还可以报答王爷，保护王爷。”小孩说着微微红了脸，低下头露出红彤彤的耳朵尖儿。
　　完颜洪烈失笑，觉得被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说要照顾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但看这孩子这么有志气，便说道：“你喜欢习武，那我带你去拜师好不好，那并不是什么高手，但至少能带你入门，之后怎么样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完颜洪烈心想从那几个“高手”里头挑一个出来教这孩子武功倒是可以，只是那也不是多么高深的武功，只怕将来也成不了高手，但那孩子显然是惊喜万分，退了一步跪下来磕头说道：“谢谢王爷，我一定会好好学武的，以后好好保护王爷。”
　　完颜洪烈笑着拉他起来，抚了抚男孩梳理整齐的头发，笑道：“好好好，本王等着那一天。”
　　独孤砚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咧开了嘴，没等他笑完，一边一只被忽略的小包子再也忍耐不住，扯开嘴巴哇哇大声哭起来：“爹爹不要我啦，爹爹不要我啦……哇哇……爹爹，康儿错啦，康儿再也不敢了，爹爹别不要康儿，康儿以后会乖，再也不去捉弄阿格娜阿姨了……爹爹别不要康儿，康儿会乖……”
　　完颜洪烈回头一看，小包子一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一手擦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被抛弃的委屈和伤心，活像他真的要丢他出门似的，完颜洪烈想到也许是独孤砚的出现让小包子产生危机，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将地上哭鼻子的人抱了起来，小包子不敢再大声哭，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示威似的瞪着独孤砚。
　　独孤砚捏了捏拳头，抬头执拗的看着完颜洪烈，后者却牵挂着哄儿子，只吩咐温迪罕带着他去拜师，又鼓励了几句便抱着小包子离开，并没有注意到掉珠子的儿子与身后半大小子的激烈对决。

　　训儿

　　一直回到寝宫，小包子还是那副委委屈屈含着眼泪红着眼睛的模样，要多惹人心疼就有多惹人心疼，尤其是一边还紧紧拽着自家爹爹的衣襟，一副害怕自己被丢弃的惶恐表情，更是让完颜洪烈生出些许不忍心，但想到原有的教育计划，完颜还是一咬牙将他放到了床上，自己矮下身子替他擦了擦眼泪。
　　感觉到自家爹爹的温柔，小包子抽了抽鼻子，用带着一些嘶哑的稚嫩童音说道：“爹爹，你不要生康儿的气好不好，康儿再也不敢了，以后康儿再也不捉弄阿格娜阿姨了，康儿一定会乖乖听话，爹爹不要生气。”
　　完颜洪烈也意识到今天小孩儿真的被吓到了，笑着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叹了口气说道：“康儿，我不知你现在能不能明白，但爹爹今天生气并不仅仅为了这个，你今天那么做，阿格娜虽然看在我的面子，你的年纪，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但要是换一个人呢，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一直迁就着你，爹爹是怕将来你也不知天高地厚，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连爹爹都保护不了你。”
　　想到射雕之中杨康的下场，完颜洪烈心中微微一痛，抚着眼前幼儿的脸颊，即使豁出性命，他也会保护康儿，但是将来呢，面对那些武林高手，即使是自己也显得那么无力：“康儿，如果今天是阿格娜私下要陷害你，欺负你，那你不管用了什么方法保护自己，即使是世人认为卑鄙无耻的手段，爹爹也不会怪你丝毫，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权利，但只是为了一时的玩笑，却玩弄别人的自尊，这是爹爹所不能容忍的，你要记住这一点。”
　　小小的完颜康似乎有些疑惑，但又好似了解了完颜洪烈的话，大大的眼睛泪水渐渐隐去，一手抓着完颜洪烈的说道：“爹爹，康儿都听你的，康儿以后再也不随便欺负别人了，只要爹爹不生气，爹爹，你不生气了吧。”
　　完颜洪烈见他只关注自己还生不生气，又有些好气又有些感动，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爹爹什么时候真的生过你的气，康儿，今天爹爹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完颜康扭了扭身子，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扒拉住他的手臂，才抬头说道：“康儿都记住了，爹爹的意思是康儿不能随便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要是别人欺负康儿，康儿就可以欺负回去，是不是这样，爹爹？”
　　完颜洪烈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想了想六七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是很聪明了，便亲了亲那粉嫩的小脸蛋说道：“是是是，康儿说得对，就是这样。我家康儿是最聪明的孩子，值得奖励。”
　　听自家爹爹这么说，小包子开心的咧开了掉了两颗门牙的牙口，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蛋，得到香香亲吻之后才满意的窝到了完颜洪烈肩窝里，得意的呵呵直笑，弄得完颜洪烈脖子发痒想要躲开，却被小孩儿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坏心眼的朝着脖子呵气。
　　完颜洪烈被呵得直发笑，想要扯开小孩儿，却发现小包子双手紧搂着他的脖子吧不放手，完颜没办法，只能反手去搔小包子的胳肢窝，果然小包子咯咯大笑起来，再也没力气搂住他的脖子了。
　　完颜洪烈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胖儿子，心中那个得意啊，看你小子再在老子面前嚣张，伸手帮小包子顺了顺其，却见小包子一眨都不眨的盯着自己，不由笑问道：“怎么了，还有话要跟爹爹说吗？”
　　小包子别扭的爬起来，从后面给完颜王爷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极尽谄媚之能，等看见完颜洪烈舒服的靠着床背打瞌睡，才凑过去小脑袋吱吱呜呜的说道：“爹爹，今天武场的那个独孤砚可真讨厌，刚才他还瞪着康儿呢，可凶啦，一定不是什么好孩子，而且他一开始就偷看温迪罕叔叔和夹谷叔叔比武，真是居心叵测，动机不纯。”
　　完颜洪烈一转脑子就知道这小包子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勾了勾嘴角说道：“看来这些天康儿上课倒是很认真，都会用这么多成语了，我瞧着独孤砚倒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跟着母亲吃了许多苦，现到如今还能维持一颗坚强却乐观的心。”
　　“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他毕竟是个汉人，潜进我们王爷府不只是为了什么，爹爹不是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吗，康儿也是这样认为的。”小包子见完颜洪烈居然还对那孩子夸张有余，心中更加着急，一想到跌得会疼爱另一个孩子，小包子就气得想要狠狠揍那孩子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出现在爹爹面前，由此可见，小小的包子已经很有占有欲了。
　　完颜洪烈却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儿子的占有欲，甚至还未小包子对自己的在乎而沾沾自喜，只以为小孩子生怕被别人占据了父亲的眼神，笑着将小包子拉到身边躺下，捏着他粉嫩的脸颊说道：“康儿不必担心，在爹爹的心理，我的儿子永远都只有你一个，那孩子是个可造之材，但也只跟温迪罕夹谷一般，康儿可不能这么小气哦。”
　　小包子显然还不满意，撅着小嘴不高兴，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把小脑袋往完颜洪烈的怀中挤了挤，嘟着小嘴说道：“这可是爹爹说的，可不许反悔，也不许给我生小弟弟，连小妹妹都不可以。”
　　完颜洪烈被他逗得一笑，捏着他的小鼻子问道：“谁跟你说这些的，什么小弟弟小妹妹的。”
　　“阿格娜阿姨说的。”小包子偷偷看了眼完颜洪烈，鼓着脸颊说道，“阿格娜阿姨说，爹爹不会一直只有我一个孩子，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多很多，到时候康儿就被忘记啦，所以我才会……”
　　“所以你就捉弄她。”完颜洪烈笑道，他当然也会有留下自己后代的欲望，但一想到金国灭亡在即，眼前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保护起来，哪还有心情再娶妻生子，再说一切结束的时候，自己年纪也并不是很大，要生孩子还有的是时间，何必在乎这几年呢。
　　“爹爹，你不会的，是吧？”小包子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道。
　　完颜洪烈笑着捏了捏小鼻子，说道：“当然，爹爹永远都会疼康儿的。”直到你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生活。完颜洪烈并没有说出剩下的话，他不知道将来完颜康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如何抉择，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还是父亲的时候，一定会好好宠爱这个孩子。

　　蒙古

　　接下来的日子，小包子似乎是怕了完颜洪烈丢下自己，对他实行全面粘粘政策，吃饭要一起吃，睡觉要一起睡，洗澡要一起洗，每次还屁颠屁颠的给老爹擦背，弄得完颜洪烈好气又好笑，但显然，完颜洪烈也并不想让他留下被抛弃的阴影，一贯的顺着他。
　　除此之外，小包子还和那独孤砚彻底的杠上了，每次习武都要去凑热闹，当然，这是指完颜洪烈不在的时候，但他年纪小，还是小王爷的身份，那些武林高手自然不敢把他往死里操，独孤砚倒是很想痛扁一顿这个小屁孩，可看见完颜洪烈的宠溺之后，就知道自己不该下手，只能用无视来对付小屁孩。
　　完颜洪烈倒是很乐意看见自家儿子用心习武，一边还想着是不是要去全真教透露给丘处机儿子的身份，毕竟全真教的武功可比这几位强多了，但算了算时间，丘处机大概也快找到这里了，也就没有多事，一边却考虑起来以后将九阴真经教给杨康的可能。
　　没等到丘处机出现，完颜洪烈却等来了出使蒙古的圣旨，这些年来他一贯远离朝政，只当一个清闲散人，也不知哪里惹得那三王爷完颜洪熙惦记，这次指名道姓的要他一起出使，完颜洪烈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却也不能拒绝，只能安慰了泪眼婆娑的儿子，再三吩咐阿格娜照顾儿子，最后还不放心的留下了温迪罕，才带着夹谷跟着队伍出行。
　　小包子当然又是哭得红肿了眼睛，见车队走远了还恋恋不舍的站在门口，阿格娜虽然并不喜欢这个小主子，但也尽了本分，走过去牵着他进门，谁知小包子一甩手说道：“我自己会走，不用你牵着。”
　　阿格娜一噎，暗骂好心没好报，却听见那小小孩儿板着脸说道：“我以后可是要保护父王的，才不用一个女人牵着走。”
　　听前半句的时候，阿格娜还觉得王爷没有白养了一个孩子，谁知一听下半句，差点没气得冒烟，一跺脚，终究也没能说什么，只觉得这个小屁孩更加讨厌了，看在王爷面前那乖巧的模样，根本就是个双面人吗！
　　这边完颜洪烈只见了一眼三王爷，那人即使是出使还带着几个美貌的侍女，看见弟弟过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懒懒的打了一声招呼，跟着侍女欢乐，竟全然不避讳身边的人，完颜洪熙看得直皱眉头，跟夹谷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跟自己带去的侍女怎么样总比到了蒙古对人家的姑娘怎么样来得好吧。
　　古代的马车原本效率就不高，偏偏完颜洪熙又是个喜欢享乐的，一路上又是耽搁了不少时间，竟还有一次因为连夜的狂欢起不了床的，完颜洪烈心中恼怒，忍不住劝了一回，却反倒是被说了许多讨人厌的话，终于甩袖子只当是眼不见为净。
　　完颜洪烈百般诅咒将自己招进麻烦里头的三王爷，但也不好表现在面前，心中暗暗想着七年多来埋下的伏笔，看来是要加紧动作，做到万无一失，千万别像这次似的毫无准备之下被拖进麻烦的事件。
　　完颜洪烈记得清楚万分，这次去蒙古可是惊险万分，虽然最后是有惊无险，但谁知道穿越的小蝴蝶翅膀会产生什么反应，只觉得头疼无比，听见那边马车里传来的哈哈大小声，更是想着这样的金国不灭亡才奇怪。
　　无论一路怎么拖沓，蒙古终于还是到了，自有铁木真派来的先遣部队迎接，完颜洪熙显然对蒙古军队不以为然，态度十分傲慢，看着那几十人敢怒不敢言的隐忍模样，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出言给他们解了围，并不刻意讨好，但与将来的强国交恶显然不是好主意。
　　看着前边走着的金人，被甩在后头搬运赏赐的蒙古队伍心中愤然，想他们在蒙古也是一等一的勇士，却被派来做这种事情，一人忍不住低声埋怨道：“这金国王爷好是无理，也不想想这是他们金国皇帝来封赏，怎么一个个都趾高气扬的，看着真是可恶。”
　　一边的人忙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道：“你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了，谁叫现在金国强大，不过我看那三王爷和六王爷倒不像是真兄弟，不说长得完全不像，连说话做事都是全然两个人。”
　　那人点了点头，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前边一阵吵吵嚷嚷，连忙过去查看，却是完颜洪熙朝着一群蒙古孩子撒金子，说着一些侮辱人的话，顿时涨红了脸颊，要不是被人拉着，差点就要冲上去拼命了。
　　这边完颜洪烈也是懊悔不已，怎么一眼没看住这人就能惹出这样的大麻烦，也不看看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要不是现在铁木真不敢真的跟金国闹僵，八成就要宰了他们泄愤了，完颜洪烈叹了口气，正要阻止却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冲了出来，抓起地上的金币就扔了回来，用蒙古话喊道：“谁要你的臭钱。”
　　完颜洪烈顿时知道这个小孩大约就是郭靖，果然从小就是个直肠子的孩子，也不想想这样的场子出头会有什么后果，果然，被一个小孩子反抗，完颜洪熙气得大骂，抽出鞭子就打，郭靖显然还不会武功无法抵挡，完颜洪烈一皱眉头，示意夹谷挡住那道鞭子。
　　完颜洪熙见有人出来阻挡，却是弟弟的侍从，顿时气得大骂：“完颜洪烈，你干什么，快吩咐这个奴才滚开，不然爷连着他一起打。”
　　完颜洪烈只冷冷说道：“三王爷，请你记住，这次我们来是代表了金国的封赏，你若是为了这些小事闹得大家不开心，我回去金国自然会原原本本的禀告皇上，小小顽童而已，三哥何必介意，还是正事要紧。”
　　完颜洪熙原本气得想要大骂，但见他说完之后盈盈一笑，眉目间倒是带着些许请求，不由顿了顿手，只这一下，完颜洪烈已经过来拉开了他往里头走，却见一个虎目大汉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拱手说道：“三王爷，六王爷远道而来，铁木真未能出门远迎，实在是罪该万死。”

　　铁木真

　　身高七尺有余，身材魁梧有力，是典型的游牧名族长相，络腮胡子虎目眼，显得威猛有力却不失睿智，即使在金国使者面前也毫不谄媚，只显得略微热情了一些，完颜洪烈看在眼中，心中感慨万千，不知该对这位传奇英雄报以佩服仰慕还是憎恨这位即将毁灭掉金国的大汗，迎着铁木真的眼神，他不由淡了阻挡的心思，即使掩盖的很深，但这个男人的野心是无法抵挡的。
　　完颜洪烈自知一半是受到历史的影响，但眼前的男人确实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只看他身后那几位勇士全心跟随的眼神就可一见，他忽然觉得，要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心，让中国的历史上失去了这位明传世界的成吉思汗，那才是一种罪过，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完颜洪烈不由嘲笑自己越发变得多愁善感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男人却不知道，被他关注着的人同样关注着自己，铁木真自然是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位为蒙古解围的王爷，却见不同于三王爷的粗犷傲慢，这位六王爷看起来倒是更像那些汉人一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亲和却带着隐约的高贵，要是人家说这位其实是宋家王室，他大概也会相信。
　　“三王爷，小而无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快进帐内，我早已吩咐备下好酒好菜，只等两位王爷大驾光临。”铁木真心中暗暗比较两位王爷，心想这位三王爷看起来难相处，要真的对付起来，怕还是六王爷棘手一些。
　　完颜洪熙自然并不想这样算了，才要开口那边完颜洪烈却也已经接过了话茬，跟铁木真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拉着他走进帐中，完颜洪熙虽然并不给铁木真面子，但好歹还把这个弟弟放在眼中，也只能咽下了这口气，心中却对他们更加不满起来。
　　完颜洪烈跟着记忆中走，封赏铁木真为大金国北部招讨之后，双反果然因为扎木合的封赏闹得不大愉快，完颜洪熙态度傲慢不已，惹得铁木真险些大怒，完颜洪烈只能出言调解，说道封赏的事情必须要皇上同意，并不是他们两个王爷所能决定的，等回程之后，一定能为扎木合讨来封赏，蒙古才接受了这个借口。
　　完颜洪熙却显然不把什么铁木真扎木合放在眼中，低声愤愤说道：“六弟，你何必为了他们蒙古人说话，咱们就是不给他们难道还能为难了我们，哼，惹火了我，铁木真的封赏也别想要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王这就回去，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
　　完颜洪烈哭笑不得，只能婉言安慰，也幸好完颜洪熙很快就被铁木真准备好的艳歌舞女吸引了注意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完颜洪烈分明看见铁木真几人眼中的不屑，心中颇为无奈，这个时候的完颜洪熙是没人劝得住的，他也就懒得自讨没趣，转而跟铁木真说起草原的风光。
　　没等完颜洪烈套出多少草原的事情，却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满脸慌张的士兵跑进来禀告有蛮人来袭，完颜洪烈脑中一转，明白了是蛮人以五万之众胁太子封官事件发生，果然，铁木真脸色大变，那边完颜洪熙也没了饮酒作乐的心情。
　　五万人在关内或许不是大数目，但在蒙古草原上已经算得上是大军压境，完颜洪熙只吓得魂飞破散，他一贯凶悍，却只对着穷人汉人，这时候只想着能安全回去，拉住完颜洪烈说道：“他们不就是要一个官职吗，他们要咱们就先给，等回去再从长计议也不无不可。”
　　完颜洪烈眼角看见铁木真和扎木合的脸色都微微一变，心中暗骂这个笨蛋，要是封赏都可以这么容易的话，那他们这次的出使还有什么意思，当下冷声说道：“三哥说什么混话，铁木真和扎木合是有功于金国，才得以封赏，要是我们碍于武力妥协，以后莫不是人人都小看了我们大金国，这次我们绝对不能妥协，铁木真招讨，你意下如何。”
　　“自然是如六王爷所说，王爷请放心，咱们兄弟就是豁出性命，也绝对不会让金国来的使者受到一丝伤害，还请王爷留在帐中，我与大哥出去迎战。”铁木真说着带着扎木合走出帐篷，完颜洪烈心中并不那么担心，但见完颜洪熙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三个你怕什么，要是这边赢了，那是最好不过，要是输了，他们也不敢为难了我们，毕竟还有大金国做后盾，到时候只说被铁木真关押了起来，就能推得一干二净，你何必如此。”
　　完颜洪熙一听，果然放心了很多，笑着拍了拍完颜洪烈的肩膀，笑道：“果然还是六弟有主意，对，就是这样，让他们打一个痛快，咱哥俩就坐收渔人之利。”
　　完颜洪烈心中直翻白眼，暗想这个渔翁之利可不是那么好收的，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但听见营帐外面喊杀声音不断，想来情况万分紧急，一会儿又有铁木真的亲兵进来带着两人从后面逃离，完颜洪烈闻着那一身的血腥气，自知战况激烈，也不再多说，只期盼战争早些结束。
　　四下环顾，却见不是女人就是孩子，想来铁木真几人为了自己的安全，竟然让他们和腐妇孺一起躲避起来，完颜洪烈心中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因为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送了性命，那可不是他想要的，他可还要活着回去见儿子呢。
　　又见有一小儿从马上掉落下来，眼看着就要被马蹄踏过，完颜洪烈眼疾手快的伸手将他拽上马车，暗想六年来的武艺倒是没有白练，低头一看，那虎头虎脑的孩子不是郭靖还是哪个，他并不记得书中这个事件里头郭靖有没有参与，但在这个时候看见原创主角，完颜洪烈只觉得怪异，当下却管不了许多，只将郭靖往胸前一塞，策马跟上大队伍。

　　郭靖

　　等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已经是铁木真与扎木合的义父王罕率军赶来，蛮人自然被打退开去，完颜兄弟两人大松了一口气，一个是为了两人的安全，一个却是感叹惊险的剧情终于成了过去，完颜洪烈将放下马背，见那孩子似乎吓傻了的模样，也不多说什么，跟着几人进了帐篷。
　　原本的形成被蛮人的进攻打乱，完颜洪熙生怕有没死心的蛮人躲在附近，拉着完颜洪烈要多留几天，铁木真几人自然又是满口答应，完颜洪烈见铁木真扎木合王罕虽然都是义兄义弟义父义子，但却是面和心不合，尤其是王罕的几个儿子孙子，对铁木真并没有多少尊敬，多次出口侮辱哲别几人，铁木真却比面对金人使者还要隐忍几分，便明白这时候王罕才是真正的草原之主。
　　草原的生活比起金国更是寂寞，虽说即使在金国王爷府，完颜洪烈多也是陪陪儿子写写公文，但那到底还有些事情做做不是，到了这里，他不喜欢吃喝玩乐，对那几个火辣的舞女也没有兴趣，每天出门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最糟糕的是，这里没有洗澡水，他也不能像完颜洪熙一般提出无理要求，只恨不得立刻飞回王爷府。
　　这一日完颜洪熙与王罕几人又在看那艳歌淫舞，完颜洪烈觉得没趣，见他们也并不是注意自己，便带着夹谷出门散散心，说出门散心，其实也就是骑着马到处溜溜，吹吹冷风，总是比闷在里头看别人抱美女来得好一些。
　　倒不是完颜洪烈不喜欢美女，而是那几个美女也是蒙古人，那什么，一想到这几位美女也是出生之后没洗过几次澡的就倒尽了胃口，连带着觉得她们靠近都带着臭味，完颜洪烈并不是洁癖，但也跨不过这里心理障碍，只当是没有这个艳福了。
　　看了眼身边的夹谷，完颜洪烈打趣着说道：“你要是惦记着那几位美人，那就会营帐里去吧，本王一个人走走便是，这里也不会有什么豺狼猛兽。”
　　夹谷连忙摇头，笑着说道：“王爷，您可小瞧我了，那么几个怎么入得了我的眼，我夹谷看女人的眼光叼着呢，再说了，我要是敢在这里乱来，到时候回去还不得被家里的母老虎抽了筋扒了皮，王爷，您可不能陷害我啊。”
　　完颜洪烈也是后来才知道夹谷居然已经步入爱情的坟墓很多年，他老婆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就是显得彪悍了一些，比得过家里的阿格娜，在他家里，绝对是老婆说一他不敢说二，完全看不出来现在的男人样。
　　夹谷瞧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不觉得好骚，惦记着说起家中老婆还大着肚子，要是不快点回去，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在儿子出生前回到家，完颜洪烈也觉得不应该再拖沓下去，下定决心晚上就跟铁木真几人辞行。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却看见前边几个小孩儿凑在一起不知说什么，原本完颜洪烈准备转身就走，却在看见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笨蛋之后吁停了马匹，远远看去，可不就是郭靖托雷和都史那一段吗！
　　那边郭靖和托雷听了都史的话，心中气愤万分，对铁木真一向尊敬仰慕的两人怎么能容忍别人辱骂自己的神，三个孩子一言不合顿时大打出手，郭靖和托雷虽然有两人，却抵不过都史年纪大力气大，再加上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大人，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但显然是郭靖和都史吃得亏多。
　　夹谷显然也发现了三个孩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凑过去小声说道：“王爷，那是王罕的孙子和铁木真的儿子，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必插手，他们要是自相残杀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完颜洪烈当然也知道，但心中转过郭靖和杨康，蓦地抽出鞭子将那被压在地上狠揍的小孩救了出来，那几个大人猛的被抽到几下，不由松手放开了两个孩子，郭靖拉着托雷就要跑，托雷却回过头狠狠踹了都史一脚。
　　都史心中恼怒，蓦地转头瞪向完颜洪烈就要大骂，却见他高高坐在马上，一身衣服正是金国的王爷朝服，看起来华丽万分，都史自然也是认得这位金国来的使者，心中知道即使是爷爷王罕也要礼让三分的，只能把一肚子的愤怒压了下去，只阴着眼睛看着两个小孩。
　　完颜洪烈带着笑意策马过去，居高临下的看了眼两个带伤的小孩，托雷两只眼睛闪亮亮的，那模样倒是有些像调皮的小包子，郭靖却瞪着眼睛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双手紧紧的拽着托雷。
　　见都史一副愤怒的样子，完颜洪烈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跟王罕交恶，便笑着说道：“在玩什么呢，方才听王罕大汗和铁木真大哥说你们感情好，怎么一会儿就打起架来了。”
　　都史也怕完颜洪烈去王罕面前说不好，便忙说道：“我们那是闹着玩的，谁知道他们就认了真了，我正要去骑马玩呢，六王爷，你要一起去吗？”
　　完颜洪烈笑着说道：“我才刚骑回来呢，还是你自己去吧，别骑得太远了，待会儿大汗会找你。”
　　都史应付了一声就走开了，剩下两个小孩两个大人，还是托雷机灵一些，眼珠子一转就说道：“六王爷，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们就要被都史打啦，你可真是个好人。”
　　完颜洪烈哈哈一笑，觉得这个孩子分外可爱，心中更加思念家中的小包子，但见两人手上都带着血痕，便拿出随身的金疮药亲自给他们涂上，又得了托雷几声感谢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托雷看着远远离开的男人，凑过去跟郭靖偷偷说道：“我觉得这个六王爷比三王爷好，刚开始那个三王爷要打你的时候，就是他阻止的，要是金人都是这样的就好了，可惜金人里面还是三王爷那样的坏蛋多，郭靖，你说是不是？”
　　郭靖捂着涂了药水的手腕，讷讷说道：“他都救了我三次了，我以后一定要报答他。”
　　“三次？”托雷奇怪的问道，“除了那一次和这一次，还有哪一次，我怎么不知道？”
　　郭靖便一字一句说了那次战争中自己差点被马蹄踩伤，却是完颜洪烈救了自己，心中更加感激起来，他娘一直教育他要知恩图报，这个六王爷救了他三次，小小的郭靖更是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几人却不知道，在完颜洪烈出手的同时，一边的草丛之后七个奇形怪状的人也正要打抱不平，看了事情的经过，其中的女人叹息道：“汉人中不尽是好人，金人中也不尽是坏心，只可惜我们是汉人，注定跟金人就是冤家对头。”
　　那瞎了眼的老头只冷冷一哼，不再说话，一行人不知道的是，正因为完颜洪烈的多事，害得他们找到郭靖的时间又延后了不少。

　　丘处机

　　一旦踏上归家的行程，完颜洪烈倒真的有些归心似箭起来，当然，大半的原因也是身边这位一路状况连连的三王爷，完颜洪熙是典型的汉人眼中凶残罪恶的金人，这还是在有完颜洪烈挡着的情况下，天知道这位三王爷平时都把汉人当畜生看的，说不定对待看家狗都比那些汉人奴婢好一些，完颜洪烈并不像惹祸上身，只频频催着他回京。
　　完颜洪烈不知道的是，自己能赶着这位三王爷上路，还是拜这次蒙古的惊险所赐，要不是完颜洪熙惦记着自己的身家性命，生怕一路上遇上什么危险，才不会收敛到只折腾自己手下奴婢的程度，这时候还在后悔去的时候没有好好享受。
　　无论两人如何心思，回家路总算是到了尽头，完颜洪烈跟着三王爷进宫禀告了出行事宜，当然也为札木合王罕讨了赏赐，不过这一次金国的皇帝自然是只派了大臣了事，完颜洪烈是前国君的儿子，跟现在的皇帝并不亲近，一会儿就带着赏赐被打发出宫，倒是完颜洪熙留了下来，看来是这对父子有话要说。
　　完颜洪烈乐得轻松，回头也不赶着去看自己离开这三四个月时间生意的变化，其实有金国王爷的牌子护着，在这个金国还算强盛的时候，几乎都是赚钱的生意，没有汉人的店铺敢跟金国人一较高下的，完颜洪烈手中的生意每年都能带来大量的收益，这比起其他金人通过非正常手段的获利还算是小头了。
　　完颜洪烈信不过这个时代的银票，天知道一旦打起仗来银票还有什么作用，但银子是出家旅行逃难必备的良品，他只能尽量囤积金子，并将其运到将来准备避难的地方。也幸好这时候荒郊野岭的地方多得是，他还能找到一个秘密基地。
　　一行人还未到家门，便远远的看见王爷府张灯结彩的喜庆模样，门口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完颜洪烈原本就是个会拉拢人心的，及至他传过来之后又是更加注意这一点，由此可见他的行为初步有效。
　　没等完颜洪烈跳下马，只看见一个半大的小子快不跑了过来，差点没被飞起的马蹄踏一个正着，完颜洪烈连忙拉住座下骏马，跳下车笑着将那孩子抱了起来，狠狠亲了一口才道：“几月不见胆子越发大了，你倒是不怕被马踩坏了脑袋。”
　　完颜洪烈正要说几句促狭的话，一抬头却看见几个月不见，小包子整整瘦了一圈儿，原本肥嘟嘟的脸蛋儿没了，成了小小的瓜子脸，映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都显得狭长起来，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男孩的英气，但这时候却只含着眼泪控诉的看着他。
　　被那泪汪汪委屈万分的眼神看着，完颜洪烈差点要以为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心里没由来的发虚，不自觉的矮了一头，搂着小包子说道：“康儿这是怎么了？瘦了这么多，莫不是父王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了你？”
　　小包子用手擦了擦眼泪，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完颜洪烈，嘟着嘴巴说道：“都是父王不好，父王明明说出去一个月就回来，结果都快四个月了才回来，康儿还以为父王不要康儿了，父王说话不算话。”
　　完颜洪烈不由失笑，但看着小包子那认真的表情没敢笑出来，一边抱着小包子踏进家门，一边哄道：“父王怎么会不要康儿，只是一路上发生了很多事情，这才耽搁了这么多时间，康儿可是大人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哭鼻子也不嫌丢人。”
　　小包子自然不会觉得丢人，聪明的包子早就琢磨出来，每次自己一眼泪汪汪父王就会妥协，以至于每次都拿眼泪做武器，但听见完颜洪烈这般说话，怕他觉得自己还小，不由收了眼泪，挺了挺小小的胸膛说道：“康儿已经长大了，父王，你放我下去吧，康儿自己走，父王刚刚回来太累了。”
　　“嗯哼，难道父王不累你就要一直赖着。”完颜洪烈取笑道，一边也松手将他放了下来，倒不是他真的累了，只是小孩子难得要独立怎么能不支持呢。他一边觉得小包子过于依赖自己，一边又舍不得放手，这时候才真的开始明白，小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看来以后对待孩子的方法要变化一下才行。
　　父子俩和和乐乐的手牵手往前走着，一边的温迪罕才终于找到机会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闪过一丝复杂的心思，拉着小包子的手微微一紧，迎上小包子疑惑的眼神，才释然一笑说道：“康儿，你拜了一个道士做师傅，怎么也不跟父王说说。”
　　却见完颜康皱了皱眉头，状似抱怨的说道：“父王才走的时候他就找上门来啦，也不知跟娘说了些什么，娘一定要我拜他为师，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道士，他总是说金人怎么怎么不好。”
　　“金人嗜杀好虐，鱼肉百姓，难道还是什么好人不成。”正说着，一个饱含威严的声音响起，完颜洪烈往前看去，却见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着道士袍，手拿拂尘，模样明明算是和善的长相，偏偏带出一丝威严，正是长春子丘处机，历来是个豪迈直爽的人，端是嫉恶如仇。
　　完颜洪烈对丘处机并无好感，却也不是那么厌恶，当下微微一拱手笑道：“道长所言过于笼统，正如汉人中有奸猾狡诈之辈，金人自然也有害群之马，道长即为我儿师傅，想来也是认可了康儿的品性，康儿以后还要道长多加教诲。”
　　丘处机也是四个月前才找到包惜弱，从她口中得知现在的小王爷完颜康就是杨铁心的亲生儿子，但包惜弱诉说的时候哭啼连连，丘处机原本就不善于跟女人打交道，更何况是这般娇弱的女人，当下没耐心听她哭诉，只要求收杨康为徒，一段时间下来，虽然不满意杨康的懈怠，但他的资质却实在是好的，除非那郭靖生来资质非凡，加上能勤加苦练才能胜过了杨康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丘处机还未知道完颜洪烈知晓杨康并不是亲生儿子，只当那时候包惜弱带着孩子嫁进了王府，他对包惜弱颇不以为然，倒是觉得这个帮着别人养孩子的王爷有些可怜，这时候听他谈吐倒是个有识之士，当下神情温和了不少：“那是自然。”
　　两人又说了几句，完颜洪烈自然是要小包子多听师傅的话好好练功，丘处机见杨康对着包惜弱只面上应付，在金国王爷面前却是老老实实，看那眼神竟是真心的答应下来，不由啧啧称奇，一边觉得应该及早告诉杨康真相，觉得包惜弱是妇人之见，这样隐瞒对孩子能有什么好处，一边却犹豫起来，看那王爷倒是真心的疼爱这个孩子。
　　丘处机是个男人，虽然在民族大义面前他绝对站在完颜洪烈的对立面，但一想到这位六王爷替别人养孩子，还为了包惜弱闹得被排挤无后的状况深表同情，等再见杨康因为完颜洪烈的话练功不知用心了多少倍，不由淡了戳破事实的心思。
　　完颜洪烈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同情了一回，其实无后的事情实在是冤枉了他，完颜洪烈固然是疼爱小包子的，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孩子自己就不生了吧，只是金国灭亡在前，他只怕逃难的时候拖家带口的麻烦，这才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若是等危难过去，指不定还要娶一个老婆的。
　　遇见丘处机，却将完颜洪烈心中另一个心思催动起来，那本被束之高阁的九阴真经可已经寂寞太久了，完颜洪烈知道丘处机为了赢得比赛，自然是尽了全力教导杨康的，虽然也曾发誓让杨康不许外传武功，但这并不妨碍杨康学习别的武功啊。
　　九阴真经原本就是要配合全真教的口诀来修炼，这绝对再适合小包子不过了，但完颜洪烈生怕小包子年纪小自己练出岔子，一时半会儿不敢拿出来，加上这时候丘处机还住在王府，生怕被看出了破绽，便硬生生忍着没动。

　　奇才

　　完颜洪烈这一忍便忍了大半年，丘处机一直留到小包子能够将全真教的口诀都背下来，几本招式记住，更感应到真气才离开，这还是小包子进步迅速的情况下，其实完颜洪烈不知道的是，若不是看在他品性纯良的份上，人家丘处机指不定扔下几本秘籍就走了。
　　小包子得了父亲的鼓励，练起武来是不怕苦不怕累，就想能胜过独孤砚完全占据父亲的视线，当然，每天完颜洪烈都会抱着累瘫下的小包子亲自梳洗抹药安慰也是小包子能坚持下去的重要因素之一，每次被累趴下被抱着离开的时候，小包子总是得意的看一眼独孤砚，表示自己才是最受宠爱的那一位。
　　由此可见，有些人的占有欲是天生而成的，而完颜洪烈毫无所知的纵容更是助长了这一恶习，很多年后完颜洪烈想起这段时光，总是在想若是自己那时候能惊醒一些，小包子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但那时为时已晚。
　　在武侠的世界总是存在奇妙的事情，比如完颜洪烈虽然有天时地利，但没有人和，他的身体看着挺健美，却不适合练舞，多年下来也只能成为三流高手，再比如小包子自小就有天分，在丘处机的教导下更是进步非凡，实在称得上是武学上的天才。
　　而在他们之上，还存在一种被成为武学奇才的人，那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天分，独孤砚就像一面镜子，照出完颜洪烈的废材和小包子的平凡，当然，完颜洪烈相信，只要是个人都不能跟这个非常人相比。
　　一开始独孤砚只是跟随了一个武功只能算得上二流的高手学习，那人自然也是会藏私的，拿出来的并不是最好的东西，谁知独孤砚一接触武学就能举一反三，硬生生将那本三流秘籍练成了一流的武功，短短三个月就将那个师傅掏得干干净净，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还不至于青出于蓝，却足以让周围的人瞠目结舌。
　　独孤砚是奇才，即使之后便没有了师傅的教导，凭着浅显的武学自己演化出高深的武功，甚至连一贯眼光高的丘处机都有了惜才的心理，得知他汉人的身份之后几次想要收他为徒，但独孤砚却咬紧牙关就是要做六王爷的仆从，弄得丘处机吹胡子瞪眼，到底没能拧过他去，心中惋惜不已，却淡了收徒的心思，他收一个金国的小王爷也就罢了，总不能再收一个金国的奴才吧。
　　完颜洪烈听后觉得可惜，倒是有劝过一回，只是那半大的小子因为练武眼睛程亮，黑黝黝的看着他说道：“研六年前便发誓追随王爷，是王爷给了研学武的机会，如果为了学武而离开王府，却不是研之所求。”
　　独孤砚说话的时候总是紧盯着身前的人，黝黑的眼睛带着异样的执着，让人知道这个孩子的认真，完颜洪烈忽然明白，这个孩子或许是效忠自己，一辈子不会背离的人，但绝不对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由此便没有再劝说，只允许他进出自己的藏书库，因为对武学的觊觎，完颜洪烈收集了不少武林秘籍，金国人并不崇尚中原人的武学，那些落到金人手中的秘籍最后多数到了六王爷府。
　　完颜洪烈自己知道贪多嚼不烂，他也不是多有天分的人，最后只挑了一本练着，这些秘籍都只放着吃灰尘，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独孤砚沉浸在书的海洋中，即使只是一般的外家功夫，他学习之后都能从中寻找到妙处，甚至对其进行改进，一时间看的众人为之惊异。
　　所有人，包括嫉妒不已的小包子在内都不得不承认，独孤砚是武学奇才，若小包子说得上是进步飞速，那独孤砚绝对就是日进千里，小包子原本底子就没有他强，这时候更加是赶不上了！看着自家爹爹每每满脸的夸赞，小包子下定决心一定要超过这个家伙。
　　郁卒中的小包子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独孤砚的飞速进步，让完颜洪烈甚至起了将九阴真经交给他的心思，他万分的想知道一本可以让废材都变成高手的九阴真经被奇才拿去练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这一日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小包子难得可以偷懒一回，早上梦游般的在室内打了一会拳，调息了一番才发现一贯喜欢在旁边看着自己练拳的爹爹不见了，小包子非常不满，狠狠瞪了眼无辜的小斯扎合，才屁颠屁颠的出门找爸爸。
　　其实完颜洪烈也就在隔壁书房，小包子屁颠进去的时候，他还抱着九阴真经努力思考着给与不给的问题，小家伙一进来就扑到他身旁，带着抱怨嚷嚷着说道：“爹爹怎么不等我，康儿练完就找不到爹爹了。”
　　完颜洪烈笑着将他抱在怀中，顿时腿上感觉到沉甸甸的一块儿，心想小包子看着瘦了不少，其实是抽干子长高了，这分量可沉了不少，笑着捏了捏那缺少了一份肉感，但触感还不错的脸颊：“怎么，爹爹现在去哪儿还得向你报告了不成？”
　　小包子鼓着脸颊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家爹爹并不因为自己的依赖而生气，就搂着他的脖子说道：“康儿会担心的吗？”
　　完颜洪烈被他逗得一乐，笑着揉了揉小包子的头顶，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放心吧，你独孤哥哥还在闭关，我可不会这个时候去打扰。”
　　小包子心想我才没有独孤哥哥，他现在可是巴不得将独孤砚赶出去，免得跟自己抢夺父王的注意力，但这话可不能在爹爹面前讲，小包子憋了憋嘴巴说道：“爹爹，这是什么，又是为了他找来的秘籍吗？”
　　完颜洪烈闻到他言语中的醋意，笑着捏了捏小脸颊，拿过九阴真经说道：“这是爹爹多年前机缘巧合得到的，是武林中人人争夺的武功秘籍，却是要配合了全真教的口诀来练，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爹爹拿到手后不敢冒然尝试，这才一直放到了现在。”
　　小包子一听，眼睛变得埕亮埕亮，两只眼珠子差点没掉到秘籍上边，完颜洪烈看来他这个模样不由笑道：“你师父出现之后，我倒是起过将秘籍交给你的想法，但怕你年岁尚小不知分寸，胡乱练着反倒不好。”
　　小包子一听不依了，一手抱着他的胳膊说道：“爹爹，我知道全真教的口诀，练着怎么会出错，再说了，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挑出来问师父，爹爹，你让我练好不好，康儿想变得厉害。比独孤砚厉害。”
　　一听小包子的话，完颜洪烈却皱起了眉头，反手将小包子摆正在身前，冷声问道：“你习武难道就是为了跟别人比一个高低，若只是为了逞强，那不练也罢。”
　　小包子一见他脸色变了，心中便有些委屈，但想到爹爹并不喜欢看他掉眼泪，每次虽然会安慰，之后却总要教训一顿，只能把眼泪咽了回去，讷讷说道：“爹爹，我不是想跟独孤砚比，我想练得比他厉害，以后我来保护爹爹，不要他帮忙就可以保护爹爹。”
　　完颜洪烈不知道的是，底下人虽然因为他的宠爱对完颜康不敢轻慢，但新人不知道完颜康的底细，府中的老人却都清清楚楚，言语间总为自家王爷抱不平，虽不至于在孩子面前说一些讽刺的话，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意思，总让小孩子觉得自己对爹爹并不是那么重要，导致小小包子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
　　而独孤砚出现之后，无论是资质还是品性都很得完颜洪烈的喜欢，好几次完颜洪烈无意间都说起都带着夸赞，下人们自然一个个都说他以后会是王爷的左膀右臂，连温迪罕和夹谷都高看了他一眼，对完颜康一直不假辞色的阿格娜也是面带赞赏，一连串的事情导致小包子更加不安，每天都怕爹爹被抢走，也就变得更加粘人了。
　　此时完颜洪烈却不知小包子心中的不安，只以为小孩子之间的计较，听他这般说便觉得欣慰和开心，忍不住亲了他一口，索性将九阴真经给了他，反复吩咐一旦有不对的地方就停止，小包子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完颜洪烈见他拿到秘籍还是厌厌的模样，以为自己刚才的严厉让孩子伤了心，便解释道：“康儿，你是爹爹的孩子，是六王爷府的小王爷，因为这个身份，你身边那些陪练的仆从，即使是温迪罕夹谷出手，也都是留了几分情，爹爹是怕你不知天高地厚，练了几分武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独孤砚虽然不爱说话，却是直肠子，跟你对阵的时候也毫不留情，倒是能让你认清楚自己。”
　　完颜康听了，恍然间有些明白自己在眼前人心中的特别，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才是他唯一的孩子，是血脉相连最亲近的人，是独孤砚无法取代的人，不知觉的安下心来，听他句句都为自己着想，忍不住在他脖子间蹭了蹭，带着一丝撒娇说道：“知道了爹爹，以后康儿再也不讨厌独孤砚哥哥了。”

　　出行

　　小包子口头上说再也不讨厌独孤砚了，实际上却是不可能的，对于会占据自己父亲视线的人事物，包括阿格娜独孤砚和书房里那只肥猫，小包子都报以敌视的态度，即使在完颜洪烈有意识的教导下表现的很大方，其实骨子里那种极致的占有欲只是暂时被隐藏到了内心深处罢了。
　　完颜洪烈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只是觉得小包子太过于依赖自己，便要求他变得大方，事实上之后的时间内，小包子确实表现的很大方得体，甚至开口叫了独孤砚哥哥，就跟那一次阿格娜事件一般，看在完颜洪烈的眼中，更加觉得自家儿子懂事乖巧，听话而且能听进去，浑然不知有些感情正是因为被迫的压抑，才渐渐变得越发强烈。
　　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天怒人怨的时候，对父母甚至身边的一切东西都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小包子原来就是其中之最，但被自以为很会教孩子的假爸爸教得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欲/望，又带着一丝会被抛弃的怯懦，硬生生将自己逼得大方起来，天知道一旦这个束缚爆发出来会变得如何。
　　小包子自小一直被完颜洪烈带着身边，因着见包惜弱的时间少，包惜弱又沉溺在对亡夫的悼念之中无法自拔，王府中人多是看不惯她那个模样，说话间带出来的意思多多少少影响了小包子，倒是与包惜弱有些生分，一腔亲情全扑在了完颜洪烈身上，偏偏新世纪来的爸爸一边对他宠溺万分，一边有要求他懂事明理，小包子顺着他的意思，却开始知道有时候隐藏有些东西才能让自己的父亲更加开心。
　　且不论教育方法如何，只看当下事情却是完满解决了，小包子咧着嘴叫了一声独孤哥哥，不管牙齿多酸，独孤砚的脸有多扭曲，完颜洪烈已经是满意万分了，觉得自己没把儿子养得跟电视里头一样骄纵，爹爹满意了，小包子也开心了，又可以享受每天晚上的按摩擦药。
　　倒是一边的阿格娜早早的发现口不对心的小包子，看穿了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小包子的内功还不到家，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比如每每自家爹爹不在的时候，对着独孤砚的笑容那叫一个扭曲，半年下来倒是长进了不少，至少不熟悉的人几乎看不出来了，可逃不过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阿格娜的眼睛。
　　对于完颜康，阿格娜其实抱着很复杂的心思，对于他的出生，阿格娜是厌恶甚至是憎恨的，但多年下来，她作为完颜洪烈的贴身婢女，多多少少是有照顾小包子的，可以说完颜康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正是这一点情分，阿格娜选择了无视小家伙的把戏，只要他不伤害到王爷，她都决定不去理会。
　　短短几年如同风逝，一眨眼间完颜康已经成矮矮胖胖的小包子长成了小小少年，因为习武的原因，只十二岁便显得身体修长，虽然身量未足略显稚嫩，但远远看着已经是个少年郎了，一张白胖的脸颊渐渐拉长，圆滚滚的眼睛也变得狭长了一些，小时候看着跟包惜弱七分相似的面容，到了现在倒只剩下一两分。
　　这时候完颜洪烈带着完颜康出门的时候，每每有不知内情的人真以为他们是亲生的父子，细细看着，他们俩个的神韵倒真有一两分相似，只不知这是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是孩子下意识的模仿。
　　四年的功夫，足以让完颜康将九阴真经琢磨个透，甚至打着九阴真经不是丘处机教导的武功，将它教给了自己那个明摆着不是练武那块料子的爹爹，成功的将三流的高手变成了二流的高手，至少是不那么废材了，其实这也是完颜洪烈的身体早就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因为现代带去的固定思维，反倒是对练武造成了阻碍，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和独孤砚日进千里。
　　四年的时间，也足够独孤砚将整个书房的秘籍融会贯通，看的完颜洪烈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差距，彻底放弃了武林高手的梦，至少他现在也能爬爬屋顶了不是，也该是满足的时候了，那啥，领着两个高手出门的时候，至少也是底气十足的，以后要是谁惹到了他，还可以关门放独孤不是。
　　独孤砚手拿完颜洪烈专程招人打造的青铜大刀，一边走着剑招，一边觉得还可以再缩减几招，他的武功用两个字来说，那就是实用，其中毫无虚华的招式，飞舞间只见咄咄逼人，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利。
　　完颜康坐在一边打坐调息，倒不是他不愿意上去显摆一番，只是刚才一场对决自己再次败下阵来，这时候还觉得内息翻腾，这个独孤砚还真的下得了狠手，不就是仗着父王不会责罚他！
　　完颜康倒不是埋怨他爹，只是长期的习惯下来，总觉得这个独孤砚碍眼，尤其是在完颜洪烈夸奖他的时候，这时候见他似乎依旧精神饱满的提炼剑招，更是下狠心要超过他。
　　完颜洪烈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个孩子一个正练着招式，一个坐在旁边调息，一副和谐的画面，便笑着说道：“练了一整天也不觉得累，停下来歇一会儿吧，康儿，砚，你们跟我进来。”
　　一听见他的声音，完颜康立刻站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顺带着瞪了一眼身后的人才屁颠屁颠的走到他爹身边亲热去了，独孤砚见完颜洪烈被少年挽着走了进去，眼神微微一黯，停下招式跟了进去。
　　踏进屋子，正看见完颜洪烈用汗巾给完颜康擦汗，完颜康笑得嘴角都裂开了，哪还有单独练武时的阴阳怪气，见他进来，完颜洪烈招了招手，将另一块汗巾递给他，才开口说道：“砚，你觉得现在自己的武功如何？”
　　“自保足以。”独孤砚接过汗巾却并没有用，只拿在手中回答道，他说的自保却是即使在武林高手的手中，也足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要真的碰上那样的高手，他恐怕无法保护身边的人绝对安全。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对少年虽然自信但绝不骄傲的态度很满意，这一点身边的儿子却是差了分毫：“不错，你和康儿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一直以来却是闭门造车，真的对上那些武林人士，怕是讨不到好，他们的经验和手段，却不是初出茅庐的你们可以相比的。”
　　独孤砚神情一动，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经验可不是平白来的，如果出去历练，他却舍不得……一边的完颜康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开口说道：“父王，咱们王府不是养着很多武林人士吗，让他们对着独孤哥哥使使这些法子不就行了。”
　　完颜洪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自己不去试试？”
　　完颜康连忙说道：“父王不是说过，我是小王爷，他们对着我肯定会手下留情的。”
　　完颜洪烈噗嗤一笑，说道：“难道对你砚儿就不留情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这次我带你们出去走走，看看真正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

　　江南

　　完颜洪烈说是要带着两人出去走走看看江湖，但其实他自己对武侠的世界也并不了解，若只凭着脑海中几本金庸巨作，八成他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两个小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也敌不过那些老江湖，完颜洪烈考虑了一番，在近几年招募而来的武林人士中挑选了两人，都是能说会道，且会看脸色的人物。
　　贴身的侍卫完颜依旧只带了夹谷，一行六人都起着骏马，在两位老江湖张玉利和李训峰的带领下朝着南边前进，一开始几人都新奇异常，连一贯沉稳的独孤砚都眼睛亮亮的，完颜康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乱窜，时不时就要去路边的小道上招惹一下小动物，弄得一路鸡飞狗跳的。
　　完颜洪烈见旁边的林中群鸟惊飞，便知道一定又是儿子闲不住去打扰人家小鸟小兔，不由摇头笑了笑，这孩子在王府的时候还挺沉稳，一放出来就跟野孩子似的，但他不愿意拘束了完颜康，便只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再看边上的独孤砚早就平静下来，正趁着休息的时候调息，不由感叹天才就是天才。
　　完颜洪烈倒是没有想到，这些风景事物独孤砚未进王府，还是自由人的时候常常看到，而完颜康从小待在王府之中，偶尔被带出门也是在京城附近走走，对这样的山野风景自然是稀奇万分。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完颜康却还没有回来，见完颜洪烈没有动身的样子，几人自然也不会多事询问，权当多乘一会儿凉，正说这话，只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便见一名锦衣少年纵马踏出丛林，端的是英姿勃发，年轻的脸庞上都是洋溢的青春。
　　完颜康一个纵身跳下马来，笑着扬起手中的白色狐狸说道：“爹，你看，没想到这小林子里还有毛色这样好的狐狸，回头倒是可以给你做一件披肩。”
　　完颜洪烈看了看那明显还未成年的小狐狸，失笑道：“这得凑多少只才能得一条披肩，我们路上带着也不方便，快放了吧，要是真有心，秋猎的时候爹等着你的孝心。”
　　完颜康原本听他要放了狐狸有些不愿意，但一听后边的话就乐了，前几年的秋猎他可都没得参加：“爹，你是说今年秋猎我可以去！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猎一头火狐狸回来，你穿红色的最好看。”
　　完颜洪烈瞥了他一眼，见他随手将狐狸扔到了一边的林子，可怜那未成年的小狐狸被一连串的待遇弄得晕晕乎乎，傻愣了一会儿才飞奔逃命去了，这边虐待动物的小孩还毫无所知的走过来拿他的水壶喝水，瞧见他的眼神便给予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样的场面，完颜洪烈不由摇了摇头，这孩子这是像了谁啊，瞧他娘那个“心慈”，看见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他倒是好，只要是能看见的动物都要折腾一番，一路上也不知多少小动物被蹂躏，这要放到现代就是一个被人肉搜索的家伙啊。
　　但一想到包惜弱那个看见小兔子受伤还能掉个眼泪的模样，完颜洪烈华丽丽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幸好儿子没继承他娘的那啥啥，不然他可受不了：“好了，马上就到了汉人的地界，大家都注意一些，康儿，尤其是你。”
　　“明白。”完颜康笑着说道，一手挽着他的手臂说道，“爹爹叫许宁，我是你儿子许康，夹谷是古叔叔，对吧，看着我们的打扮，他们绝对不会认出来的。”
　　那边李训峰张玉利看过来，心想这两位金国王爷和小王爷这番打扮倒真的跟汉人一般无二，甚至还是偏向南方水乡的那种男儿郎，一行人中也就夹谷打扮之后还有几分凶悍气，瞧着像是北方人。
　　一行人休息够了才上马慢慢溜达，看那速度实在是浪费了几匹日行千里的好马，也幸好不是赶路，慢慢南行踏上南宋的国土，看到的风景自然与被金国占据的地方浑然不同，又是南方水乡，更是平添了几分旖旎风采。
　　一路行来，南宋地处鱼米之乡，看着倒是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倒是比金国显得更加繁华，路上行人也多有书生才子，自有一派气度，但看在完颜洪烈眼中，不由叹息了一声，也正是这种风波中的安逸最后导致了南宋的灭亡。
　　六人之中四个都是从未到过南方的，看在眼中什么都觉得新奇，尤其是完颜洪烈，对于千年前的市集很是好奇，只是碍于身份收敛了一些，但那眼中的身材怎么都抵不住，尤其是闻到那街边小吃的香味，想要下马尝尝可儿子都没有开口实在难为情。
　　现在化名为许康的完颜康一眼就发现自家爹爹的小心思，忍不住偷偷一笑，他七岁之后就厌烦了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吃，倒是他爹对这些没有抗拒力，每次都能吃得忘了主食，这时候见他不好意思开口，便说道：“爹，我闻着那烧饼好香，我们去买两个尝尝吧。”
　　化名为许宁的完颜洪烈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是啊，难得来一次，要是不尝尝当地的小吃倒是白来了，咱们过去尝尝吧。”
　　夹谷几人自然知道他家王爷的心思，便开口说道：“爷，不如咱们先找家客栈放下东西，再出来慢慢吃？”
　　许康却说道：“你们牵着马过去就是了，我和爹就在这儿等着，一会儿的功夫还能丢了，爹你等着，我去买几个回来。”说着便下马走了过去，夹谷见他主子显然不打算走了，索性带着张玉利去客栈，其余都留在原处。
　　那边许康已买了烧饼过来，这时候的烧饼比现代的还要大上一圈儿，上面烙上香喷喷的芝麻，咬上去就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音，不是稀罕货，但胜在价廉物美，许宁早就被王府的厨子养刁了嘴，开始一两口觉得香，几口下来就觉得就是个大饼，那确实也是个大饼。
　　李训峰见两个主子都咬了几口就停了下来，自然知道他们尝了鲜就不愿意吃了，便伸手想接过来，却见那边独孤砚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伸手接过完颜洪烈手中的大烧饼，咔嚓咔嚓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完颜洪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浪费行为，顿时脸上一阵发热，再看见儿子居然咔嚓几下也吃了个精光，顿时开始反省自己的不该，却不知完颜康是见独孤砚居然吃了他爹咬过的烧饼心中恼怒，才拿着烧饼泄愤呢。

　　市井

　　解决了烧饼，四人便就在市集上慢慢逛着，偶尔看见新奇的玩意就凑过去看看，摊主往往见四人打扮的富贵倍加殷勤，可惜每每都只看一眼了事，偶尔完颜康倒是会买一些小吃过来，却是为了他爹的口腹之欲。
　　一些小点心虽然没有王府的精致却胜在风味独特，倒是吃得完颜洪烈分外满意，远远的看见一个小摊子摆着各种小巧的玩意儿便凑了过去，一看却是各种女子的刺绣绳结，倒是金国地方少见的。
　　摊主一见他们的打扮便带上了谄媚的笑脸，连声说道：“老爷看看吧，这都是我们村里头最好的姑娘做得绣工，虽不能跟老爷身上带着的相比，但瞧着也生动有趣不是，你看看这个绳结，十里八乡还没几个能打出来的呢。”
　　完颜洪烈一看，却是一个精巧的花样绳结，他对这些小东西没有研究，只见那绳结用红色的丝线勾勒出一个复杂的花样，下面是流苏倒是怪好看的，便说道：“这个怎么卖？”
　　那小摊贩眼咕噜一转，笑着说道：“大爷您看着好的话，给二十个铜板就行了。”
　　完颜洪烈自从来到古代还从未接触过银两之下的货币，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却听见身边李训峰笑着说道：“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这些东西也就是几个铜板的价钱，你倒好，一连翻了好多倍。”
　　完颜康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爹爹被宰了，顿时冷下了连冷冷看着那小摊贩，那人脚下一软，瞧着两个少年凶神恶煞的模样暗暗叫苦，他怎么知道这些大家子会懂小物件的价钱，顿时白着脸说道：“这不是喊一个报价吗，您要是喜欢的话，一个五个铜板拿去就是。”
　　一边的李训峰还要说话，完颜洪烈却拿过两个花样新颖的给完颜康和独孤砚挂在佩剑上，换来两个小的欣喜的神色，得，这下李训峰也不再多说给了钱，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多事，人家金国王爷怎么会在乎这么点铜板。
　　离开了那个小摊，完颜洪烈才笑着说道：“我瞧着这东西也算是精巧，这坐地喊价的事情自来有之，总不能让人家一点儿也赚不到吧，不过要是没有训峰在，咱们倒是被人当了兔子挨宰。”
　　完颜康摸着新的的坠子，顺便剐了眼独孤砚那个，才嗤之以鼻说道：“这些南人就是奸诈。”
　　那边李训峰明白这是对自己的认可，便笑着说道：“爷说的是，咱们虽然不差这点钱，却不能被人黑了去，市井之中多有油滑之徒，小少爷慢慢的就明白了。”
　　完颜洪烈笑了笑没答话，正想要说什么，却见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男孩猛的撞到自己身上，离他最近的完颜康下意识的把那男孩一拨，看了看他爹并没有磕着碰着才冷着脸说道：“走路看着点。”
　　完颜洪烈正要说没事，却见独孤砚冷着脸把那孩子右手一折，那掩在袖中的可不正是他挂在腰间的锦囊，原来那孩子居然是个偷儿，一见自己被发现便慌张起来，苍白了脸色战战兢兢。
　　没等几人发作，却见那孩子眼睛一转，蓦地甩开钱袋赖倒下来，大声哭喊起来：“哎呦哎呦，痛死我了，娘啊，我的手要断了，这些外乡人仗势欺人，欺负我一个可怜的小孩啦，各位乡亲父老，你们评评理，这么多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啦。”
　　一时间以五人为中心的人群议论纷纷，多是谴责几人仗势欺人的，原本紧紧扣着小孩手臂的独孤砚瞬间成了众人围攻的对象，完颜洪烈自然明白这些人多数也知道这孩子的来历，但却欺负他们生人才这般作为，心中顿时恼怒起来。
　　这边完颜康却不能咽下这样的窝囊气，沉下脸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临安是这么个讲理的地方，这偷儿被当场人赃并获还敢叫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官府走一场，看看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那偷儿立刻喊道：“你胡说，什么人赃并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东西。”
　　“就是啊，我瞧着那钱包是你自个儿不小心掉了吧，这还欺负一个老实孩子，瞧这手都快被折断了，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忽然开口说道，顿时引起人群的回应，“乡亲们说是不是，这件事可不能这么算了啊，进官府，一定得进去，这人伤了还要银子治伤呢。”
　　听他的话居然还要再讹诈一些银子，完颜洪烈脸上一冷，完颜康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想着就要动手了，却见李训峰沉着脸走上前，冷冷说道：“不小心掉了，哼，你倒是翻翻这小贼的袖子，里头定有隔断绳子的刀片，我瞧着他一路走来，身上断不会只有一样赃物。”
　　说着不等那些人反应，迅速上前翻开那男孩的衣襟，顿时看见一把小刀片和一两个荷包，显然也是一路上的赃物，再往那人群一看，却已经不见了那中年男子的声音，顿时冷哼一声，一个飞身将那躲到人群之外的男子揪了进来甩到地上，一脚踏在那人身上。
　　那中年男子哎呦一声，只被踩在地上哀声求饶，独孤砚冷着脸甩开那男孩，眉宇间带着一丝厌恶，捡起被甩到一边的锦囊转身站到了完颜洪烈身后，李训峰一脚将那男子连带着男孩踹开，并没有下狠手，只那一脚也让围观的人群知晓利害：“若再瞎了眼送上门来，收拾了你们的狗命。”
　　那两人自然是狼狈的离开，被这一打扰，几人也没有了逛街的性质，一会儿等夹谷两人会合便去了那家客栈，完颜洪烈见身边两个孩子都冷着脸，便对着李训峰说道：“你倒是说说刚才如何知道那小孩身上还有赃物？”
　　李训峰低头回道：“这都是傍晚时分了，那小孩一看就是惯偷，怎么能没有一分收获，再看他胸前微微鼓起，一定是藏了什么东西，只是这些人必定是城里的地头蛇，跟官府不定有什么关系，我们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便赶尽杀绝跟地痞穷折腾，只要他们知道了厉害，便再不敢犯上门来。”
　　却原来李训峰知晓这是王爷要他教人，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其中的厉害关系，果然一边的两个小的眉目间闪过一丝了然，完颜康更是若有所思的沉思起来，原本对李训峰的不以为然也收敛了不少，这人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对付这些人却是有一套。

　　江湖

　　在完颜洪烈看来，虽然两个小的都从未踏足过，但独孤砚因为幼时的经历，对人性的理解绝对比儿子深刻许多，完颜康因为一贯的身份，又一直被宠爱着，无可避免产生一种倨傲的心理，要是他不能认识到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完颜洪烈自认也是一个江湖白痴，在这方面断然不敢去教育别人，没得教育两个更白的出来，一路上只要求两人跟李训峰几人多看多学，见儿子一路上沉默着，回到客栈便开口问道：“康儿，怎么了？”
　　完颜康放下佩剑，走到桌边给他爹倒了水才嘟囔道：“爹，我是不是特别冲动，刚才要是没有老李说话，我指不定就要动手了。”
　　完颜洪烈看了眼那纠结的模样，忽然觉得长大了的儿子也还是可爱的，瞧那鼓鼓的脸颊不还是一个包子吗，虽然没有小时候的热乎，但也算凑合，想到这里便不由伸手捏了一把，笑道：“你年轻气盛，要是不冲动才奇怪了，这下知道带着他们的用处了吧，武林之中虽然以实力看高低，但有时候阴险小人却是防不胜防，康儿你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到杨康最后的下场，完颜洪烈又忍不住说道：“更何况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就算有一日你成了武林高手，也不会尽知一切，我曾经听张李两人说过，江湖上有一种铠甲，可以贴身穿着，不但能保护主人不受伤害，还能卒毒，若是贸贸然一掌打上去，只怕不但不能伤人，还会害了自己。”
　　完颜康一听，思绪一转，却问道：“这样的铠甲哪里能找到，我看这用处不正好给爹用。”
　　完颜洪烈不由失笑，伸手弹了下儿子的额头，笑骂道：“我与你说起这个是为了让你不要轻敌大意，难不成还是垂涎别人的软猬甲不成。”
　　完颜康心里头却暗暗惦记上了这样的铠甲，想着一定要找一件给他爹传说，一边笑嘻嘻的扒拉住完颜洪烈的手，就握着不放了，似是抱怨似是气愤的说道：“爹，干嘛又定了那么多间房，我要和你一起睡。”
　　完颜洪烈看了看已经及肩高的儿子，忍不住打趣道：“你不是说要成为大侠吗，怎么还像没断奶的孩子似得，没人陪你还不会睡了？”
　　完颜康已经练就了一身厚脸皮，笑嘻嘻的说道：“爹，在家的时候你已经把我赶出房门了，现在到了外面也不行吗，我这不是到了新地方认床睡不着吗！再说了，我现在想想当大侠也没什么好的，吃苦耐劳只为了一个好名声，这样的苦差事就送给独孤砚去做吧，我觉得小王爷比较适合我。”
　　完颜康说得随意，听的人却皱起了眉头，完颜洪烈叹了口气，看了看被自己养得细皮嫩肉的孩子，不由更加担心起来：“康儿，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我不再是金国的王爷，你也不是金国的小王子，我们现在拥有的权势成了浮云，不再有人刻意讨好，那时候你现在拥有的特权都将成为过去。”
　　完颜康愣了一愣，却见眼前的人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连嘴角的笑容都显得淡了，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难受，他不想看见这样的父亲出现，当下便笑着转过身去给他捏起肩膀来：“爹，咱们怕什么啊，要真的有那一天，那就由康儿来养你。”
　　“好，那我等着。”完颜洪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颇有一种老怀安慰的心态，算起来他两辈子也已经四十出头，难道真的已经老了，想到这里，再看看自己保养良好的手指，暗笑重生真是一件好事，这个壳子可不像是孩子他爹。
　　屋里一片天伦温馨，夹谷来禀告准备好晚餐的时候，还收到了小包子一个哀怨的眼神，出门在外，好不容易能跟自家爹爹单独亲近一会儿，偏偏这些人一个个都不识趣。
　　一行人也没要包间，只在二楼窗户边挑了位置坐下，客栈的厨子手艺不错，一桌菜看着倒是色香味俱全，完颜洪烈并不太讲究规矩，便让张李两人一起坐了，完颜康却偏要跟他挤在一起坐，倒显得独孤砚和夹谷更加宽松了一些。
　　正吃喝着，却见楼角处走上一对卖艺的父女，那女子娇娇弱弱的模样，倒是有三分姿色，瞧见这一桌人物的穿戴，眼睛一亮，带着笑容走了过来：“各位老爷，可要听一支小曲解解乏。”
　　女子的声音是江南人特有的婉转悦耳，张李两人见完颜洪烈微微皱眉，心道金人哪有喜欢这种依依呀呀的曲子，便打发道：“不用，你边儿去。”
　　那女子却依旧不死心，见张李两人是看了完颜洪烈的脸色，便眼巴巴的看着他，一边的老头连忙说道：“这位大爷，且听一听吧，我女儿虽不是大家，但一个好嗓子也是人人称赞的。”
　　完颜洪烈有些不耐烦，他原本就看不惯女子故作娇弱的模样，这些年又受尽了包惜弱的荼毒，对这一类的人物感冒非常，李训峰眼见他生出不悦，掏出一把铜板扔给那老头，冷冷说道：“我们爷喜欢亲近，你们去做别人的生意。”
　　那女子似乎还不死心，但被老头一把拉走了，浑然没注意自己倾慕的男子身边坐着的少年纳嘲讽的脸色，完颜康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占据他爹的视线，其中最讨厌的就是家中后院那个娘，从小听多了他爹如何如何痴情的话，下意识的就觉得那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但那是他娘，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什么，这时候见着一个气质相似的，一肚子的敌意怎么忍得住。
　　瞧见那女子一步三摇频频回头的模样，完颜康眼睛一转，蓦地抓了一颗香豆手腕一转，直直打在女人的膝盖上，那女子一个不稳超前跌去，幸好有老头在身边扶了一把才免得摔一个四脚朝天。
　　完颜洪烈把他的小把戏看得明白，却只瞪了一眼没说什么，自然也没看见一边的独孤砚手中化成豆沙的香豆。
　　那女子只当自己不小心，并没有注意膝盖那一瞬间的麻痹，往后瞧了瞧，见完颜洪烈低头吃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中又是失落又是气愤，拉着老头朝另外一头走去，又挂上了柔弱惹人怜惜的笑容。
　　自有男人喜欢看这样的，一会儿便有人点了小曲来唱，婉转的声音倒也好听，可惜都是些悲春伤秋的曲子，不得完颜几人喜欢，但碍于别人点的曲子也不好说什么。
　　正打算吃完便走，却见那女子唱完，蓦地被那一桌的男子拽住了手，出言调戏起来，那女子脸色一变，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朝着这边打量，一边惊叫起来。

　　“英雄救美”

　　女子一声惊叫，挣扎着要把手抽回来，眼神儿朝着完颜洪烈一桌不断的飘，一手捂着自己的眼角哭诉道：“这位大爷，请你不要这样，小女子虽然出来卖唱求一个温饱，却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看到这样的场面，完颜洪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暗骂一声狗血，顺便看了看身边几人，夹谷和张李两人还乐滋滋的看笑话，独孤砚很认真的吃饭，眼观鼻鼻观心，再看儿子，却是在帮自己夹菜，不由暗叹一声，六人怎么就没有一个有同情心的呢！
　　让完颜洪烈感到奇怪的是，周围吃饭的民众看到这样的场面竟似习以为常，只瞥了一眼便各吃各的，让他颇为不解，趁小二上菜的时候问了起来，那小二瞧了一眼，笑道：“爷，这出来卖唱的，哪有不让人占便宜的，不然就她那几嗓子能收到几个铜板，那男人也就摸摸小手，大庭广众之下，没胆量干别的事情。”
　　几人仔细一看果然如此，那脑满肠肥的男人除了拉着那手摸摸，也就口头上占占便宜，看见那女子垂泪的模样调笑几句，并没有传说中直接就地正法的场面出现，想想也是，好色之徒遍地都是，但又有几个是有足够的背景实力能强抢名女的，这个男人看着便不是有财有势的人。
　　折腾了一会儿，那女人只嘤嘤的低声啜泣，倒是有一些我见犹怜的味道，那男子死皮赖脸的拉着手说着荤段子，却只敢用眼睛扒开衣服，看的几人暗道一声无趣，正想着却见一只筷子飞速朝着男子射去，男子猝不及防被筷子直直□手掌，顿时大声哀嚎起来。
　　女子蓦地得到自由，再见那鲜血喷了自己一身，立马放声尖叫起来，分贝足以让整层楼的人都耳膜震动，完颜洪烈不由皱了皱眉头，抬头望向那个射出筷子的男子，却见少年与独孤砚差不多年纪，穿着一身黑蓝色劲装，一头黑发高高扎起，一把银色宝剑放在桌边，赫然就是少年侠客的打扮。
　　少年高耸的剑眉勾起不屑的弧度，一张还算俊秀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愤怒，手中少了一只筷子，见那男子狼狈的模样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名女，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没想到在场这么多大好男儿，竟没有一个仗义出面的，窝囊的样子真让人看不起。”
　　少年年轻气盛，一句话便将在场的人得罪了一个精光，一时间倒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完颜洪烈一桌几人脸色也不大好看，毕竟没有人喜欢被指着鼻子骂，倒是完颜洪烈本人只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想武侠小说男主角的出场方式，颇有娱乐精神的坐下来看着事态发展。
　　他能忍下这口气，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也能忍下来，完颜康瞬间就变了脸色，但见自家爹爹无所谓的态度，按着剑柄的手又放了下来，只是看那少年的眼光又冷了几分。
　　那被刺中手掌的男子并不会武功，这时候竟吓得软了脚，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哪里敢说什么话，只捧着自己的手期盼少年放过自己，但他要息事宁人，不代表一层楼的人都这么想，一名坐在角落的大汉蓦地一拍桌子，冷声喝道：“臭小子，你说谁窝囊！”
　　那少年见大汉怒发冲冠的模样并不惶恐，冷冷一哼说道：“说得就是你们这些窝囊废，怎么，刚才眼看着清白的姑娘被欺负不说话，现在倒是叫的很大声。”
　　大汉见他居然敢直言辱骂自己，猛的一锤桌子站起身来，大笑道：“什么清白姑娘，不就是一个卖唱的，臭小子，你这般为她说话，莫不是她的姘头，哼，瞧着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就会钻女人的裤裆了，怎么不把她拉回家别出来丢人显眼啊。”
　　大汉骂人却是荤素不忌，直气得那少年涨红了脸，一声怒喝拔剑朝着这边刺来，大汉也是毫不退缩，抡起身边的大刀迎上，两人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那店家见她们动了真把式，哭爹喊娘的上来，却不敢冒然上前劝阻，生怕丢了自己的性命。
　　那女子一见情势不妙，捡起自己的胡琴拉着老头儿就偷偷朝着楼道溜走，半点都没有顾念为她解围的少年，留得那两人打得热火朝天，张李两人怕他们误伤了贵人，掩着几人站到了墙边，完颜康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怕误伤了自家爹爹，便忍了上前凑热闹的心思。
　　却说那少年与大汉缠斗，原本居于上风，无论是武功底子还是招式都胜于大汉，却不防那大汉猛的一个转身，却是甩出一把铁锥子，少年跳身躲过，却不甚踩了下去，脚下顿时鲜血直流，行动迟缓不少，那大汉乘势冷笑一声，抡起斧子就狠狠劈来。
　　完颜洪烈皱眉附在完颜康耳边低语了两句，完颜康微微有些不愿，身边的独孤砚却已经甩手将一颗香豆打了过去，不偏不移打在大刀之上，给了少年喘息的机会，那少年见大汉居然如此卑劣，心中大怒，也不再手下留情，狠狠一剑刺去，正中大汉右肩，废了他一条膀子，大汉惊呼一声，狠狠瞪了眼完颜几人，转身跃出窗户逃生去了。
　　那少年也不再追，沉着脸朝着这头走来，一拱手说道：“各位朋友，多谢你们出手相助，方才是在下无礼，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完颜康正因为自己表现的机会被独孤砚抢了去，一听这话愤愤说道：“哼，刚才你不是很大侠吗，现在倒成了狗熊。”
　　完颜洪烈瞥了他一眼，不理会小孩子的别扭态度，那边少年虽然有些愤怒，但也不想跟一个小孩吵架，只又对着几人拱手说道：“在下陆冠英，不知几位高姓大名？”
　　完颜洪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也不知是射雕里面哪个胳肢窝里头的配角，便笑道：“在下许宁，这是我儿子许康，义子独孤砚。”又有几人自报了姓名，那陆冠英笑道，“人说人在江湖，只能靠兄弟，在下与许兄一见如故，鄙宅就在不远处，不知许兄是否赏脸？”
　　完颜康见他尚未弱冠的模样，比儿子大不了几岁，却是满口许兄许兄的叫着显得有些好笑，想到少年虽然有些鲁莽，倒不是个坏人，再看他的气度显然也是大家门里出来的，有意带着两人去看看，便说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陆家庄

　　陆冠英说的不远处，却足足骑马走了大半天，完颜洪烈忍下去揉一揉发酸大腿的冲动，暗想也许在江湖中人心里头，这半天的路程确实是不远，可怜他平时都是坐的轿子，这次出门也多是骑马慢慢行，哪有这样的强力赶路过。
　　完颜康一下马就发现他爹的不舒服，心中暗暗责怪这个陆冠英也不知道慢点，想着便伸手要去扶完颜洪烈，但完颜哪能在刚认识的朋友面前显得自己娇弱，尤其还是被儿子照顾着，这点酸麻他还是能忍下来的。
　　陆冠英带着他们踏上渡船，一边指着对岸的山庄说道：“那儿便是敝宅，家父一向好客，定会欢迎各位朋友前来做客。”
　　完颜洪烈会游水倒是还好，完颜康独孤砚夹谷却都是北方人旱鸭子，上了船便有些紧张，幸好有张李两人插话逗趣，显得一路不那么安静，掩饰了他们的不自在，完颜洪烈看在眼中，心想以后要教教他们游泳才是，不然以后到了水边不是很吃亏。
　　再踏到实地上，完颜康不由松了口气，但见他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由红了脸颊，暗暗下定决心要把游水学会，以后渡船的时候就是他拉着爹爹安慰而不是被安抚了，暗自下定决心的小包子显然已经忘记，他爹才不需要所谓的安抚。
　　陆冠英显然很喜欢几个对自己出手相助的朋友，领着他们走进庄园，一边解说道：“几位要是不急着赶路，倒是可以多住一些日子，再过几日就是重阳节，太湖上会有赛龙舟，几位可以留下来看看。”
　　完颜洪烈心中对古代的赛龙舟颇为向往，便说道：“要是陆兄不介意，那我们就多打扰几日，不知陆兄到时候会不会参加？”
　　“那是自然，陆家庄自由参赛的队伍，到时候许兄就等着看我夺冠归来吧！”陆冠英欣喜的说道，其实也不怪他，自小因为身份，陆家庄的位置又比较隔世，身边朋友很少，这时候难得遇上几个能说的上话的，心中自然兴奋。
　　一会儿到了庄内大厅，陆冠英神色一整，收敛了一路上的活跃，变得沉稳起来，带着几人踏进大门，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端坐在厅中，面容慈善精光内敛，只一双腿无力的垂下来，再细看他坐着的椅子，却是带着轮子的，完颜洪烈脑中一惊，暗骂自己白痴，怎么就没想起来陆冠英陆乘风陆家庄啊，按照书中的情节，完颜康可是在这儿被关了一段时间的。
　　想到这里，完颜洪烈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完颜康，却见那小子微微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中暗暗一叹，拱手行礼道：“在下许宁，见过陆庄主。”
　　陆冠英行了礼才说道：“爹，这几位是我路遇的朋友，幸亏有我们出手相助，不然儿子就栽到那卑鄙小人手中了。”
　　陆乘风深深看了眼完颜洪烈，开口说道：“多亏许兄弟出手相助，我这孩儿江湖阅历少，太过于冲动，有时候得罪了人还不自知，陆兄弟若是没事，尽可以在陆家庄多留一些时间，太湖虽然没有什么好精致，但也可以看一个新鲜。”
　　完颜洪烈自然应是，又说了一番客套话，陆乘风便在下人的服侍下离开了，陆冠英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少年人的活泼来，伸手想要拉着许宁，却被完颜康捷足先登，看了眼少年，陆冠英心中觉得有些异样，却也没往心里去，只笑道：“陆兄，我带你走走庄子认认路吧。”
　　完颜洪烈几人自然跟上，陆冠英带着几人去了待客的院子，又吩咐了一番佣人好好服侍，又带着几人走了几遍院子，笑着解释道：“许兄，这院子里有家父布下的阵法，虽然不会伤人但也麻烦，几位若是没有人引领，最好不要贸然闯进，若是迷了路尽可以放声喊人。”
　　几人点头应了，完颜洪烈看着状似寻常的院子，暗道五行八卦果然是一样很神奇的东西，至少他就是没有那个学习的天分，在里头转了几个圈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倒是身边的两个孩子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不是琢磨出来了。
　　陆乘风是个好客的人，在太湖上颇有声望，对于救了独子的一伙人更加客气，但完颜康是个好动的，在陆家庄甚至不能纵马，尤其还有那个讨人厌的陆冠英天天巴巴着他爹，天刚亮的时候就能上门拉着他们游湖，没到一天完颜康就觉得自己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了，他爹凭啥要陪着那个小屁孩到处游山玩水呢，这穷山恶水有什么好看的呢！
　　完颜洪烈无奈的看着眼前闹别扭的小孩，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完颜康虽然还撅着嘴，但显然没有避开这样亲昵的动作，只是气呼呼的鼓着脸颊，完颜笑道：“怎么就要走，我已经答应了冠英看过龙舟再离开，怎么能言而无信！”
　　完颜康心中有些不满，暗暗想着怎么才一天多的功夫，连名字都叫上了，他就是看不惯自家爹爹对别人好，正要继续说话，身边的独孤砚忽然开口说道：“爷说的是，既然已经答应，不如多留几天，我们也正好学会下水。”
　　完颜康蓦地抬头，果然看见完颜洪烈眉目间的赞赏，心中暗骂独孤砚狡诈，明明他也很不满陆冠英的殷勤，这时候倒是会讨好爹爹，但他也不能继续无理取闹，不然爹爹还不更加以为这个阴险的家伙是好人，想到这里，完颜康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也是，爹爹，那我们参加了龙舟会再走吧。”
　　独孤砚暗地里看着那小子的笑容都快扭曲了，心中颇为痛快，平时都是完颜康耍滑让他在完颜洪烈面前出糗，难得让他逮到一次机会，不过看那小子的眼神，自己怕是又被恨上了，不过这又何妨，他们之间的隔阂又不是一朝一夕酿成的，若不是有完颜洪烈在中间……

　　意外

　　重阳节当天，外面的锣鼓声早早的吵醒了几人，太湖边的习俗，赛龙舟之前是要进行一场祭祀，只见偌大的太湖上临水搭建起一个高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祭祀品，准备好参加三赛龙舟比赛的船只停靠在平台周围，上面都摆放着大红锣鼓，一个个男儿身穿相同的端褂劲装，显得分外的朝气蓬勃。
　　祭祀开始，自由地位最高的陆乘风上台敬香宣布，几人倒是占了陆家庄的光占了一个好位置，临湖两岸人群熙熙攘攘，倒是让原本心怀不满的完颜康也放下心思欣赏，一手拉着完颜洪烈说着什么。
　　陆冠英走到的时候，就远远看见那两人一人一身白衣一人红衣，亲密的依靠在一起，那少年脸上绽放着夺目的笑容，换来身边父亲宠溺的眼神，那样亲密无间的两人，似乎没有一丝一毫别人插足的地方。
　　陆冠英心头又生起那种奇异的感觉，再看了一眼那两人，心中恍然失笑，许兄也不过比一般人多宠爱儿子一些罢了：“许大哥，你们不到台上去看吗？”
　　完颜洪烈看着额头微微带汉穿着一身金红色劲装的少年，不由笑道：“我们总不是陆家庄的人，上台平白让别人说闲话，在这儿看着也挺清楚，我可等着你夺冠归来。”
　　陆冠英似乎有些害臊的笑了笑，又说道：“不如许大哥也下水玩一玩，这一段路水流不急，并不会有危险。”
　　完颜洪烈忙摆手说道：“罢了吧，这段是不急，抢彩头的地方可不是好去的，再说年轻人的比赛，我可不想凑热闹。”
　　陆冠英笑着说道：“大哥年纪轻轻就自己嫌老了。”说着却看见他身边的完颜康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一想到这些天他总是想方设法跟自己作对，不由生出一些怒气，许大哥这么谦逊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不如，康儿一起过来参加，也不用拿什么名次，只当是玩玩。”
　　完颜康冷眼看了下他，冷哼道：“康儿是你叫的吗！”
　　“康儿！”完颜洪烈皱眉叫道，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对陆冠英这般不喜欢，“冠英唤我一声哥哥，总是你的长辈，不得无礼。”
　　完颜康见他居然为了别人骂自己，心中顿觉委屈，也是他一贯被宠溺惯了，一丝委屈都受不了，平时完颜洪烈就算是教训他，之后也会好声安慰解释，但这几天却一直被这个陆冠英缠着没时间，他们都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完颜康又见他居然还对陆冠英再三鼓励，再看那陆冠英满脸笑容的模样，只觉得怒火翻腾，却不敢在完颜洪烈面前放肆，生怕爹爹厌恶了自己，忍耐再三，终于忍不住一把拽过陆冠英说道：“本少爷跟你去，看看咱们谁能得到彩头。”
　　“康儿。”完颜洪烈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见完颜康固执的模样，心中又恨自己教育的不好，弄得儿子每每任性，有怪他游水还未熟练居然就想要跟人家比龙舟，最后，想到要给他一个教训，便忍下了一腔担忧，想着凭他的武功，即使落水了也绝对不会有危险，便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完颜康却以为他生了自己的气，心中更加恼怒委屈，只觉得这次不赢了陆冠英就不行，径直跳上了一艘龙舟躲过那掌舵的船桨，那掌舵的微微一愣，却收到陆冠英的眼神，只忍了心中怒气跳下船，身后船手微微惊诧，只听见开始的锣鼓声，便不顾其他奋力划起船桨来。
　　众所周知，划船不比其他的架势，讲究的不只是力气，更重要的其中是技巧，其实一开始陆冠英提出让完颜康参赛的说法也没有当真，这时候从未接触过划船这一运动的完颜康果然不习惯，也幸好一船上都是划船高手才没让龙舟打圈圈，但就是如此，他们的龙舟也落后了陆冠英一段儿。
　　完颜康自来是不服输的，一边努力朝着身后的人学着，一边竟想一身内力运用到了划船的动作之中，渐渐的居然渐入佳境，他们的龙舟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加速前进，开始超越前面的龙舟，一船人见这少年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不由收起了一心不满，对夺冠再一次报以期待。
　　陆冠英听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才发现完颜康的龙舟居然慢慢追上，眼中闪过一丝诧然，哈哈一笑，奋力滑起船桨，对那渐渐拉近的距离视而不见。
　　完颜康见他丝毫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心中不由恼怒，一手夺过伸手又一人的船桨，一手一只努力起来，他的内力显然比陆冠英高上一筹，九阴真经用在这个之上居然颇为适合，一时间船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陆冠英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小兄弟，这龙舟可不是只有力气就行的，前面就是激流，我劝你还是换一个人来掌舵，不然掉在太湖里头，我可不会去救你。”
　　完颜康只当他是怕自己追上，丝毫不予理会，但见水面渐渐急起来有些犹豫，但往岸边一看，却见完颜洪烈几人顺着河流追了过来，这时候正担忧的看着这边，脑中一热，只觉得若是不拿到彩头就对不起父亲，一咬牙把一腔内力送到船桨之上。
　　这边卯着劲使力，那边完颜洪烈却直骂笨蛋，这前边的激流是一个新手能过的吗，只期望完颜康能小心一些，看在眼中却更加焦急起来，带着几人随着河流追上龙舟，心中暗恨自己居然没有及时阻止，就算要让他得一个教训也不用非得挑孩子闹脾气的时候吧。
　　等完颜康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船身猛的震动起来，却是与身后的一艘船猛的撞到了一起，新手毕竟是新手，出现这种情况便无法处理，船身出现的一个大窟窿成了致命的危机，船上的水手却都是水乡出生，哪个不是水中健将，赛龙舟的时候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见船要沉了便跳到水中朝着两岸游去。
　　完颜康见船上的人纷纷跳入水中这才有些慌了，正要跳到旁边的龙舟上却见岸边自家爹爹焦急的看过来，心中一动随着船身的震动沉入水中，却只留在原地不游动，那些水手却只当他也是会水的，纷纷不予理会自顾自朝着两边去了。
　　完颜洪烈见他沉入水中便没了动静，心中焦急不已，独孤砚皱了皱眉头，说道：“爷，少爷已经学会了游水，又会闭气定然不会有事的，不如我下水去看看。”
　　“你也是个旱鸭子，下去有什么用。”完颜洪烈见水面一直没有动静，不由更加紧张起来，虽然儿子会闭气也学会了游泳，但万一在水中抽筋了呢，想到这里，他却再也待不住，对着身后两人吩咐一番跃入水中，张李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无奈他们也不是游泳健将，只见完颜洪烈飞快的消失在视线中。
　　这边完颜康正惴惴不安着，眼角瞄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喜，蓦地停止闭气，吞着水朝着湖底沉去，看在完颜洪烈的眼中，更是焦急万分的朝着这边游来，奋力拦住已经长大的孩子，但见他脸色惨白，已经不住的吞水，只当他不习惯水底忘记了闭气。
　　顾不得想那么多，完颜洪烈低头抵住儿子的唇瓣，将存着的气息慢慢渡过去，察觉身下的人微微一动，心中一喜，只当他并无大碍，拦着他就要往上走。眼见不及一个激烈的漩涡卷来，完颜洪烈猛的拦住儿子，却没能避开那漩涡，连带着怀中的人一起被卷了进去。
　　若是完颜康此时清醒着，凭着他的实力或许还能带着两人脱离漩涡，可惜在完颜洪烈心无旁骛的渡气的时候，小小的少年却只震惊于唇瓣上那温软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气体，他的心脏比水面上的擂鼓还要轰鸣，脑海里只剩下那瞬间的温柔，只愿一辈子如此相依。
　　在完颜洪烈将他搂在怀中的时候，小小少年只觉得轰然的幸福，似乎一直以来的焦躁都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只要这样紧紧的相依他便可以快乐万分，忍不住伸手环住自己的父亲，浑然无觉身边的危险，唯一能听见的只有那同自己一般激烈响动的频率。
　　他却不知这一刻完颜洪烈只觉得惊恐万分，他只能紧搂着完颜康被那激烈的漩涡带走，此时不由后悔万分居然让这个孩子下水，明明对太湖的情势并不了解却贸贸然让他冒险，心跳随着恐惧激烈的跳跃着，完颜洪烈只祈求着张李两人能及时的追上来。

　　无名岛

　　完颜洪烈不知道的是，那一阵激流来得又急又快，张李原本就落后一段，这时候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两人的身影，这时候若是陆冠英在或许还能追上两人，可惜的是陆冠英正朝着终点进攻，等发现两人落水已错过了最佳时机。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完颜洪烈不知两人被带出了多远，只觉得那锣鼓声渐渐消失，心中微微有些慌张起来，一手拦着儿子想要游出水面却又被一个浪头打出很远，渐渐的只觉得胸中气闷，显然是到了窒息的关头，又想到怀中人水性还不如自己更加担忧起来，附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着话。
　　完颜康听不清他的话语，但也能猜到是安慰自己别害怕，只是那偶尔碰触到耳际的唇瓣温软而灼热，在清凉的水中显得分外异样，他只觉得自己连心底都是热乎乎的，觉得就这样搂着爹爹待在水底也不错。
　　但时间却不容完颜康沉迷，随着水流越发激烈，原本紧紧搂着他的人渐渐失去力气，竟有松手的预兆，完颜康蓦地一惊，反手一把将他带到自己身边，这才发觉完颜洪烈居然已经开始昏迷起来，他这才焦急起来，带着怀中的人想要游出水面，无奈水性不佳水流湍急，连带着被送出很远。
　　完颜康这才真的恐惧起来，他只是想让自己涉险让爹爹心疼一番，从未想过连带着害他受伤，却忘记了他水性虽然好，但闭气的功夫只是一般，内力也绝对没有自己深厚，在水中犹如失去自主的人惊恐万分，蓦地想到刚才的一幕，猛的吻上完颜洪烈的唇瓣，想要将那气息缓缓渡过去。
　　但这时怀中人却只牙齿紧闭，完颜康无法只能伸出舌尖挑开他的唇瓣，柔软的舌尖碰到那唇齿，却带出一串心的涟漪，连带着原本沉静下来的脑海再一次热浪来袭，完颜康不知自己想要一些什么，却生出一些不满足来，只觉得应该可以更加亲近。
　　但最后，不懂情事的少年只用舌尖抵着齿贝送着气，只求他不要受伤，一会儿水流慢慢平稳下来，完颜康猛的游出水面，却只见一片湖面淼淼，却已经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他随手拽住一块不知是船板还是其他的浮木，望着黑下来的湖面心中焦急不已。
　　好不容易抓到了几块浮木扯了衣服绑住将完颜洪烈托在上面，完颜康一手揽着父亲生怕出一点意外，一边却对自己的冲动后悔万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改用这种行为让父亲陷入险境，若是因为自己而害得父亲受伤，他会后悔心痛一辈子。
　　他不知飘荡了多久，只知道夜色到了天明，朝阳发出微红的光芒的时候，蓦地看见远处一块沙滩，完颜康心中一喜，只要到了岸上他们就安全了，他蓦地朝着那边奋力游去，到了岸边却先小心翼翼的将完颜洪烈抱到干的地方，也顾不上自己一身疲惫运气给他疏通经脉，生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完颜洪烈只觉得一身冰冷，再次醒来的时候却见一片苍蓝的天空，那是一种空旷的脸色，甚至没有一丝云彩，飘散的思绪慢慢回拢，他蓦地惊跳起来：“康儿！”手中一紧，却见完颜康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昏睡在一旁，完颜康运气真气在他体内转了一圈，见他只是累倒了才安下心来。
　　将完颜康抱到离海水远一些的地方，他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的风景，临着偌大的湖面确实一片沙滩，能确定是湖面而不是海面是他喝了一口湖水并没有察觉咸味，再往后看沙滩边郁郁葱葱的树木看着也是内陆才有的品种，也是，太湖并不是临海湖，他们总不至于冲到了桃花岛吧！
　　完颜洪烈自嘲的笑了笑，要是真到了海里头他们还不定被鲨鱼吃了呢，要知道老顽童骑鲨鱼那一幕可是刻画在了他心中，心中微微有些庆幸，但四下查看却不见一丝人迹，完颜洪烈心中微微不安，太湖里头的岛屿总不至于荒无人烟吧。
　　但想到他们两人失踪定会有人寻找，即使是个无人岛也不需紧张，有淡水在至少能等到他们找来吧，想到这里，完颜洪烈便安下心来，走到儿子身边坐下，见他脸色微微泛红心中一惊，身后一摸果然是滚烫滚烫的，他只当完颜康自幼不亲水性才会如此，却不知昨晚他一直扶着简易的木筏，上了岸又是一番运功劳心劳力才会发起烧来。
　　完颜洪烈有些担心孩子的病，但这里荒无人烟，他又不敢放着完颜康一个人去寻找人迹，只将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将自己略干的外套跟他披上，伸手将他放到背上一起朝着里头走去。
　　完颜康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已经长得人高马大，比他也就矮了一个头，这时候昏迷重量更加，也幸好完颜洪烈不是上辈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身武功虽然不上流却能长力气，背着完颜康还能走得稳稳当当的。
　　一离开海滩完颜洪烈才发现这里真的是个小岛，以至于他从这边的海滩到那头只花了半个时辰，也死了找寻帮助的心思，身上的人温度一直没有将下去，完颜洪烈只能用衣服沾着水给他盖在额头上，又擦拭了一番身体，只求这样的方法有用。
　　也幸好完颜康虽然一贯身体健朗又内力深厚，一会儿温度变慢慢降了下来，只依旧昏昏沉沉的，完颜洪烈解开衣服一看，身上那些银票什么的居然还在，居然也没有糊掉，只是这时候有银票还不如两包子，他暗叹了一声，看着已经不能用了的火折子怀念现代的打火机。
　　岛上也没有山，自然没有洞穴供他们过夜，虽然至今没有看见什么猛兽，但完颜洪烈怕入夜之后有不知名的危险，搓着手弄了两把干燥的草叶，拿起两块石头开始撞击，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的石头都能撞出火来，完颜洪烈心中恼怒，他身上那把锋利的弯刀已经消失在湖水之中，这时候也没能派上用场。
　　看了看虽然退了烧却昏昏沉沉的儿子，完颜洪烈一咬牙，拿过一根树枝啃咬起来，磨破了嘴角才好不容易将那树枝弄尖了一些，开始了最原始的钻木取火，直直钻弄了一个时辰才冒出一丝火花，完颜洪烈几乎要感激涕零了，赶紧加些柴火进去将火烧大一些，又将完颜康揽在怀中扶到火堆边上。

　　荒岛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完颜洪烈是真的累了，又是个两辈子没有经历过真正危险的人，在篝火暖烘烘的照射下，搂着儿子居然真的睡了过去，也幸好小岛上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动物，不然两个人一个睡得死沉，一个还在昏迷中，不被拿去当了夜宵才怪。
　　完颜康再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往身边抓去，发觉自己正靠着完颜洪烈才松了口气，见他还睡得香甜，便忍下了发麻的身子，依旧靠在他膝上抬头打量着沉睡中的人，完颜洪烈长相清秀，但那是针对金人来说的，要是放到了南方水乡，倒是可以算得上男子气概了，因为习武的关系，线条显得比当初硬朗了很多。
　　阳光透过稀稀落落的树叶映出斑驳的光点，衬得那人脸庞发散着异样的光芒似地，完颜康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忽然觉得发麻的身子也并不是那么难受，要是能这样一直看着这个人，一直占据着他的所有注意力就好了。
　　少年不由想起了水中的亲吻，在情事上面，他并不是如完颜洪烈以为的那样无知，毕竟即使他没有兴趣，作为金国的小王爷，有的是阿谀奉承的人，虽然在王府里不敢大动作，但身边丫鬟的勾引从来就没有断过，完颜康向来认为那些事还没有习武来得有魅力，但这时候视线掉在那因为劳累而微微发白的唇瓣上，喉咙忽然干渴起来。
　　少年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热，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生病，只是生出一种奇怪的欲望，想要……想要再一次贴近父亲的唇瓣，想要跟水底时候一样紧紧相依。
　　完颜洪烈醒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一双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带着奇异的光芒，他微微一愣，开口味道：“康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完颜康收敛了心思，人的本能告诉他，这种深藏的欲望不能展现在父亲面前，至少现在是不可以，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有些委屈的说道：“爹爹，我身子都麻了。”
　　完颜洪烈见他两只眼睛含着水雾委屈的模样，原本要教训的心思缓了缓，没好气的伸手给他揉着身子，见他脸上有些扭曲的痛苦表情，暗叫一声活该，没好气的说道：“怎么，现在知道痛了，谁让你没有学好游泳就敢下水！若是我没有及时找到你，现在就还在湖里喂鱼呢。”
　　少年并没有说因为那双手上下的爱抚而升起异样的心思，只觉得身上被揉开的地方有些痛苦带着麻意，最后却带着些许快感，但很快完颜洪烈就把手收了回去，扶着他站起来让他慢慢走着舒缓筋骨，完颜康当然也不敢说自己掉下水之后是故意的，只唯唯诺诺的说道：“爹爹，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原本因为他的鲁莽而遭到危险，完颜洪烈是决定好好教育一番的，但见少年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被踹了一脚耷拉着耳朵的小狗，不由放缓了声音：“康儿，爹爹并不是生气，只是希望你记住，因为一时之气而害得自己或者旁人落入危险的境地，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我不希望看见有下次。”
　　其实不用他说出口，完颜康此时已经被悔恨占据了心理，他是想要看见爹爹心疼自己，但绝对没有想过会害他遭遇到危险，要是那时候在湖里头爹爹……一想到那种情况，完颜康便暗暗发誓要改掉自己的坏毛病。
　　完颜洪烈见他一副悔改的模样，也没有一直唠叨，只希望这次的教训可以让孩子更加成熟一些，看了看眼前湮灭的火堆，放了几根柴火进去，一会儿才慢慢燃烧起来，完颜康已经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儿，回来说道：“爹爹，好像是荒岛。”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说道：“昨天已经走了一圈儿，并没有人迹出没，想来这岛屿太小，没有引人过来居住，现在只能期望夹谷他们早些找到我们，也不知道这岛上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完颜康眼睛一亮，心想这岛上可只有自己两个人了，能够独占完颜洪烈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这时候居然还觉得有些欢喜起来：“爹爹，我去看看。”
　　岛屿很小，一会儿完颜康就回来了，用身前的衣摆兜了一些红色的果子，看起来有些像是杏子，他把果子塞到了完颜洪烈手中才叹了口气说道：“岛上居然连只兔子都没有，只找到了这些，爹爹，你先吃几个填填肚子，我看见有鸟儿啄食过，尝了一个味道还可以，等我捉到鸟再烤肉吃。”
　　完颜洪烈拿过一个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真不错，只是这东西吃过了牙酸，他吃了两个就放下了，完颜康想方设法的要抓住树枝头上的鸟儿，可惜那些鸟儿一听见动静就高高飞起，好一会儿才捉到两只麻雀，不过肥嘟嘟的看起来就很有料的模样。
　　但怎么吃这些鸟却难倒了两个人，他们身上都没有利器，连毛都拔不了，这鸟毛总不能跟树枝似地用嘴啃下来吧，那不成原始人类了，完颜康的耳朵再一次耷拉下来，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连让爹爹吃饱都不可以。
　　完颜洪烈想了许久，最终拿了些湿泥将两只麻雀裹上，放火堆里直接就烤着，等成熟了索性连着皮一起撕开，里头的肉果然白花花香喷喷的，只是没有作料，吃起来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完颜洪烈继武功天赋之后再一次受到了打击，看来他连美食的天赋都没有。
　　麻雀虽少，但扛不住肥，两人好歹是肚子里头有些肉了，完颜康拉着他在岛上走了一圈儿，踏着沙滩说道：“爹爹，这儿风景倒是不错，咱们可以派人在上面盖一座屋子，以后有空就过来住几天，就咱们俩个。”
　　完颜洪烈扑哧一笑，暗道孩子就是孩子，这样的境地里头还有心情笑闹，不过这小岛的风景也确实不错，岛的周围是浅浅的沙滩，不同于内陆湖一般都是淤泥，这儿显得更加清澈，被阳光一照就跟钻石似的，岛上多是常绿阔叶林，白天看起来更加郁郁葱葱，偶尔有几只鸟从空中飞过，倒像是世外桃源似地。
　　少年见他看得入迷，笑嘻嘻的挤过来说道：“爹爹，你说是吧，这人已经就是咱俩的了，别的人谁也不许上去。”
　　“你倒还要占山为王了。”完颜洪烈没好气的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心想他们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在南宋的土地上拥有这样的岛屿，就算是买下来造了房子也没法住吧，但不忍心扫了儿子的性子，只说道，“待找到方法离开再说吧。”

　　过船

　　得到模拟两可的答案，完颜康也丝毫不泄气，心中却已经将这座岛屿占为己有，就等着离开之后派人过来收拾一番，以后就成了他和爹爹的秘密基地，想到这里，长大了的芝麻包眯起了眼睛，忽然觉得这边的阳光也很柔和。
　　完颜洪烈虽然确定夹谷他们这时候一定已经在搜寻了，但太湖那么大，若是在他们之前两人都已经饿死，那不是亏大了，岛上除了那些酸果子和飞鸟也没有其他的吃食，幸好湖中倒是还有鱼，够两人坚持一段时间，连日来只能睡树枝地上，从未吃过苦的男人心中暗暗叫苦，但见身边的儿子虽然一身狼狈却没有丝毫抱怨，心中暗骂自己矫情。
　　他不知道的是，完颜康虽然也是娇生惯养，但自小修炼九阴真经，内力原本就比他略高一筹，加上九阴真经又是贴向自然的秘籍，小包子又能一个人霸占他爹的视线心里高兴，一时之间倒是比在陆家庄的时候更加快活了，整天上蹿下跳的寻找鸟窝掏鸟蛋给他爹加餐。
　　等了两日却还是没有看见有任何船只经过，完颜洪烈也不由紧张起来，莫不是岸上的加夹谷他们发生了变故，所以未能及时寻找，要真是那样的话，他们就只能自救了，完颜洪烈拉着儿子尝试着搭建木筏，但两人哪里做过这种活，又没有像样的工具，好不容易造出一个似模似样的简易木筏，没等下水就散了架，彻底断了完颜洪烈的心，这不比留在岛上还危险吗！
　　完颜康看着有些颓败的父亲，又看了眼四分五裂的木筏，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说道：“爹爹无需着急，夹谷一定会找到我们的，更何况这只是我们第一次动手，岛上暂时不缺吃穿，咱们可以慢慢做。”
　　完颜洪烈看了眼只围着下身的儿子，再看一眼只穿着裤子的自己，他们的衣服都用来绑木筏了，结果就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幸好这还是温暖的季节，不然两人非得生一场病不可：“这还是穿得暖，你倒是喜欢凉快，康儿……你会不会觉得爹爹没用？”
　　完颜康自然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在他的世界中，唯有一个完颜洪烈，无论如何这个人的地位都是至高无上的：“爹爹，我怎么会那样想，再说了，我觉得做木筏挺好玩的，爹爹，待会儿我们再试试看，说不定就成了。”
　　完颜洪烈扑哧一笑，揉了揉少年有些杂乱的头顶，苦笑道：“这可不是玩的，等岛上的鸟儿都迁移，水里的鱼儿警惕起来，咱们可就真的吃不饱穿不暖了。”
　　“有那样一天也没有关系，还有爹爹陪着我。”完颜康笑着说道，顺手搂住身边男人的腰肢，因为这几日曝晒的原因，白皙的肌肤带着一种炙热的红色，那锻炼的肌理分明的身体分外温暖，完颜康掩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微微收紧了手臂。
　　完颜洪烈却没能及时注意到儿子的不正常，很多年后，完颜回想到这时候的时光，不由想到，若是自己能及早发现，是不是事情就不会落到那样的程度，这个孩子对自己或许一开始紧紧只是父子之间的独占欲依赖，却在青少年情动的时候，因为自己无意间的纵容，变成了最后的模样。
　　但这个时候，完颜洪烈的眼中只有湖面缓缓出现的那艘船，一艘在内陆湖极少能看见的大船，船身被漆成暗黑的颜色，显得分外的庄重和压抑，白色的船帆高高扬起，宣誓着船家不同寻常的身份，完颜洪烈只微微一犹豫，便放声大呼起来。
　　原本搂着他靠在膝盖上的完颜康吓了一大跳，蓦地朝那艘船看去，低沉的眼神变幻莫测，最后绽开一个笑容，蓦地发出一声呼啸，盖过了完颜洪烈的身影，远远的看见船头有人朝着这边看来，完颜洪烈使劲的摇了摇手，那艘船终于缓缓开了过来。
　　待到了附近，两人才发现船只的大小远远超过预料，船头放下一段绳索，完颜洪烈有些犹豫，预感到自己招惹到了麻烦的人物，但要是错过了这艘船，两人不知还要等待多久，便一咬牙拉着完颜康爬了上去。
　　一踏上船板，却见一个中年男子笑呵呵的走过来，那模样看起来像是常年在湖面上的，脸颊晒得通红，身体健壮貌相憨实：“两位公子，在下王福，不屈正是这艘船的船长，不知两位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
　　完颜洪烈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许宁，这位是我的儿子许康，我们却是参加太湖龙舟会不慎落水，却一路被水流卷到了这个地方，还请问王兄这是什么地方？”
　　那王福眼神微微一闪，笑着说道：“两位莫不是从陆家庄那一带被带过来的，这里离陆家庄可是好几天的水程了，这一带周围荒无人烟，平时没有船只经过，也幸好你们点了柴火，我们在远处看到有烟才好奇过来看看。”
　　完颜洪烈自然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语，转而又问道：“却不知王兄这艘船是要到哪里，可否等到了岸头就把我们父子放下，到时候我们自可寻到回去的路。”
　　王福忙笑道：“这个当然可以，只是我们的船是往海口去的，一时半会儿不会靠岸，怕是要等到临近出海的时候靠岸添补物资才能放下两位。”
　　完颜洪烈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想到这是人家的船，也没有强行让人家船家马上靠岸的不是，再看一眼四海茫茫的湖面，无奈的点了点头，那王福有唤人带他们下去休息，完颜康恍惚间觉得有视线投在两人身上，下意识的抓紧了身边人的手，暗暗提高警惕。
　　那王福又派人送来了衣物，虽然不是什么华贵的东西，却好过他们身上脏兮兮的衣裳，两人都换了一身清爽的，又见了一桌许久未见的饭菜，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的唾液禁不住的分泌出来，自己先尝了几口，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毒，两人便索性大吃起来，现在到了人家的船上，要是有心加害，就算是不吃不喝又怎么能避得过。

　　西毒

　　感受到身后被束缚在一起的双手，完颜洪烈暗叫一声糟糕，心道果然贪吃是不对的，只是两人没钱没色的，也不知对方在图些什么，难道是金国王爷的身份曝光了，想到这里，完颜洪烈倒吸了一口冷气。
　　“爹爹，你没事儿吧。”身后传来喘着气的声音，却是完颜康也被裹成了一个蚕宝宝，这时候正使劲朝着这边挪动着，完颜洪烈忙答道，“没事儿，康儿，你怎么样？”
　　听见他平稳的声音，完颜康松了口气说道：“没事，只是内力不能动了，待我调息一会儿，看能不能把毒逼出来。”
　　完颜洪烈想着也不再多说，努力运功逼毒，只是那毒药忒是刁钻，他们修炼的九阴真经原本到了最高境界是可以百毒不侵的，那些寻常些的毒药已经对他们无效，但这时候对付起身上毒性却十分困难，那毒药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似的到处躲闪，弄得两人狼狈不堪。
　　“我看你们不必白费力气了，这天底下除了那位先生，怕是没有人可以解得了我们主子的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福那张憨厚的脸蛋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完颜洪烈这才真正的认识到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你们还是省着点功夫，待会儿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完颜洪烈心中一惊，狠狠骂道：“卑鄙，你究竟是什么人，抓我有什么目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这般害我，若是要银子的话，只要将我送到岸上，自然会有人奉上。”
　　王福却是憨憨一笑，淡淡说道：“许公子您就别白费力气了，咱们是无冤无仇，咱也不图你的银子，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倒霉，公子试毒用的家伙正巧怀了，你们俩就偏偏这个时候送上门来，这可是老天的意思。”
　　完颜洪烈气得差点吐血，这是什么诡异的逻辑，试毒！一想到那种可怕的经历他就毛骨悚然，只能外强中干的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若是我们两个少了一根毫毛，不说你，就是你家主子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王福却微微一笑说道：“无论您是谁，到了主子的手上，就只能是一个人了，待会儿，可能连人都不是了。”
　　正说着，却见一个妙龄女子盈盈走进来，颇不耐烦的看了眼里头的人，捂着鼻子似乎里头有什么怪味道似地，嗲着声音说道：“王福，怎么这么慢，少主都等得不耐烦了，你跟他们说什么说，拉着出来就是。”
　　王福似乎对女子颇为恭敬，一听她的话忙低头答应，挥手示意两个大汗将手脚无力的两人拖了出去，完颜洪烈只觉得浑身无力，挣扎不能，心中千百次诅咒那个所谓的主子也无济于事。
　　一会儿到了一个华丽的房间门口，那少女径直走了进去，似乎禀报了一番，里头传出另一个脆盈盈的声音：“待他们进来吧。”于是两人便被拖着进了房间，却见里头正位上坐着两个男人，或者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
　　那少年与独孤砚差不多大小，长得颇为俊秀，摇着一把扇子倒是有成为女性偶像的资本，只一双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带着一种恶意的打量，再看他身边坐着的男子，却是剑眉凤眼，带着一种毫不收敛的霸气。
　　有些人不能收敛霸气，是装腔作势的功夫还不到家，或者是功夫不到水平，但在看见这个男子的第一眼，完颜洪烈就可以确定，这个人的霸气外露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用也不想在乎这件事。
　　在他们打量两个男子的时候，他们也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人，男子眉目间闪过一丝诧异，那少年却兴致勃勃的走过来捏起完颜洪烈的下巴看起来，啧啧说道：“看着倒像是大家子里头出来的，可惜啊可惜，我那些宝贝可不会怜香惜玉。”
　　完颜康见他这副带着侮辱的模样，顿时目眦尽裂，嘶吼道：“放开我爹，别碰他。”
　　“他是你爹，瞧着可真不像。”少年毫不在乎的说道，也是，完颜康的眼睛小时候还是圆圆的，这时候却成了实打实的凤眼，但完颜洪烈却是依旧圆乎乎的眼睛，一张脸虽然有男子的硬朗却显得年龄小，两人在一起倒是更像兄弟一些。
　　完颜洪烈蓦地甩开他的手，恨声说道：“说吧，抓我们究竟有何目的，许某自问虽然不是武林高手，但也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那少年却呵呵一笑，用扇子点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倒也是，叔叔，看这两人的气度倒更像是皇亲国戚，不过就算是当今皇上，到了我们的船上也只能听天由命。”
　　“克儿。”座上的男子说道，他的声音却是一种低沉的声线，带着一种让人惧怕的力量，那少年微微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走了回去，男子如钜的眼神扫过两人，淡淡说道，“反正是给你试药的，身份是什么并不重要。”
　　在那威压之下，完颜洪烈忽然有一种灭顶的恐惧，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捆绑有些僵硬，完颜康觉察到他的异样，使劲用唯一能动的手指尖按着他的后背，似乎要给他力量似的。
　　那少年哈哈一笑，满意之极的说道：“还是叔叔疼我，我瞧着这个小的年轻力壮，不如先用小的吧，最近做了很多毒药，也不知道效果。”
　　说完便伸手去抓完颜康，完颜洪烈心中一惊，蓦地叫道：“住手，难道传说中的五绝西毒就只会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吗！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不等男子反应，那少年便嗤笑道：“我叔叔自来是用毒高手，你们自己中了毒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这个世界上敢笑话我叔叔的人，这时候早就在阎王殿里头报道了。”
　　完颜洪烈原本只是想着叔叔，克儿毒药的字眼猜测，却不料成了真，心中又惊又慌，暗叫自己真的流年不利，再看那欧阳锋一副束手旁观的模样，欧阳克已经揪起完颜康想要喂药，顿时大叫道：“住手，欧阳锋，你不怕被人笑话，难道就不想知道王重阳死前留下的东西了吗！”

　　谈判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完颜洪烈都觉得当时喊出的那句话愚蠢到了极点，众所周知欧阳锋对九阴真经的执着到了极度，九阴真经必定能暂时保证他们父子的安全，但无疑只是将这种危险推后，欧阳锋又怎么会容忍威胁自己的人活着。
　　但这一刻，他唯一能想到可以救下儿子性命的办法，也只有这本大名鼎鼎的九阴真经，果然，一听见他的话，欧阳锋眼神微微一变，锐利的眼光似乎要从他身上剐下肉来，抬手微微一摆示意欧阳克住手，慢慢踱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呕，金国的六王爷还有那些牛鼻子的东西？”
　　完颜洪烈脸色一变，虽然他从不认为金国的王爷是什么贵重的身份，但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是举足轻重的，却不料欧阳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纵容欧阳克下狠手，这是怎么样的自信和残忍：“欧阳先生也应该知道，作为黄家人，总有一些旁人不明白的手段方法，有时候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有的是大把送上门的人手。”
　　欧阳锋眼神微微发冷，低头俯视着金国的王爷，他来自西域，倒是没有汉人对金人的仇视，只是他一贯自负，也不把皇权放在眼中，这时候见完颜洪烈嘴角带着冷笑的说话，不由起了一丝金国人倒还不错的想法，至少不像那些没骨气的汉人一落到自己手中就磕头求饶：“这个武林上，还没有谁会把九阴真经送人。”
　　完颜洪烈却但笑不语，示意他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这样被绑在地上说话还真是不容易，欧阳锋也并不在意，吩咐人解开了两人的束缚，一得到自由，完颜康便一步跨在他面前，将父亲护在身后，欧阳锋冷冷一哼，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完颜洪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伸手将他拉到身后，完颜康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站在他身后，只是一双眼睛跟被激怒的小兽似的紧紧盯着那两人，完颜洪烈伸手握住他的温湿的手掌，开口说道：“欧阳先生，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明白，要是我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金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或许不在乎南宋百姓的性命，白驼山庄也不怕金人的军队，但能轻易避免的麻烦，又何乐而不为？”
　　欧阳锋却哈哈大笑道：“你说了这么许多，还不是为了你两人的性命，哼，我敢保证，等你尸骨化泥的那一天，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白驼山下的手。要想要性命，就拿你知道的东西来换。”
　　完颜洪烈还未说话，他身后的完颜康却脸色微微一变，用带着一丝惊恐和愤怒的声音说道：“只要把九阴真经给你，你就会放我们走？”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见少年虽然愤怒却不敢发作，只当是他心生恐惧，不由起了轻视之心，其实这个世上，能让他放进眼中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在小一辈的人中，更是除了自己侄子便再没有他人，即使是欧阳克，他其实也并不那么满意的：“那就要看你们拿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两条性命。”
　　完颜康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一变的欧阳克，因为得到的容易，他其实并不知道九阴真经的价值，但从此时也可以明白这本秘籍有多精贵，微微笑道：“货真价实的九阴真经如何？若是你不信，大可过来检查我的内力，我自小修习九阴真经，若是你对这本秘籍了解一二，定然能够发现。”
　　欧阳锋虽然从未看过真正的九阴真经，但从五绝抢夺的过程中也明白这本秘籍绝对是高深的武功，想到这里，不由伸手按上少年的脉门，即使内力被药力压制着，却依旧可以隐隐感觉到那种生机，并不是他平生所见任何一门内功的路子，心中微微一动，却是相信了少许，但他人生性多疑，断然不肯相信他们会将九阴真经白白的交给自己，只要在秘籍中动一点手脚，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落到一个走火入魔的境地。
　　完颜洪烈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明白欧阳锋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又怕他发怒伤到了儿子，便道：“欧阳先生何必如此，我父子现在落到了你的船上，九阴真经是真是假一试便知，我二人只求先生一句话，若是送上九阴真经，便放我们安全离开。”
　　欧阳锋甩开手上的少年，虚软无力的完颜康立刻往地上跌去，完颜洪烈连忙伸手将他揽到怀里，却不知身边的人看着这幅场景心中一动，有了另外的想法，此时他只细声问道：“康儿，你没事吧？”
　　完颜康往他怀里挤了挤，伸手揽住他的腰说道：“爹，我没事，只是身上没有力气，这位欧阳先生虽然不是好人，却是个光明磊落的。”
　　他这句话却是得了欧阳锋的好，他虽然不介意这些名声，但这种似贬实夸的话语还是喜欢的，当下脸色稍缓坐了回去，一边的欧阳克见他心动的样子，明白那本秘籍定然很重要，拍着扇子说道：“叔叔，给他们其中一人喂了毒药，害怕另一个说假话，等个三五十年您练着没出错，再给他们解药。”
　　“你！”一听这话，完颜康心中大怒，却见完颜洪烈将他搂在胸前说道，“如果这样能让欧阳先生安心，那在下就来吃这颗毒药。”
　　“爹！”完颜康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发现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男人的力气比自己大了许多，一时之间竟只能被压在胸膛上，耳边是那人擂鼓般的心跳声，他知道，父亲也并不是毫无所惧的，但这个时候却只护着自己，小小的少年再一次认识到实力的重要，要是他足够强大的话，怎么会让父亲忍受这样的折磨。
　　正当完颜洪烈准备尝尝看这毒药是不是真的甜的时候，欧阳锋哈哈一笑，挑眉说道：“克儿，不必如此，若是真有问题，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求死不能，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在船上坐上一段时间，待我看看这九阴真经的厉害。”

　　海船

　　完颜洪烈蓦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两人暂时是安全了，在欧阳锋的吩咐下，接两人上船的王福带着他们去了房间，原本是两间客房，但完颜康死活都要住一起，完颜洪烈考虑到安全问题也没有反驳，最后还是王福请示了欧阳锋一番才决定。
　　进了房间，完颜康却一反常态的沉默下来，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完颜洪烈只当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孩子吓坏了，便过去给他倒了杯茶安慰道：“康儿，欧阳锋暂时不会伤害我们，不必担心，等我们内力恢复再找机会离开，爹爹不会让你受伤的。”
　　通常伤心中的人是不能安慰的，当你觉得自己拥有一个可以倾诉和依靠的对象的时候，便会显得分外的软弱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完颜康也不会是例外，听见耳边温柔的声音，只觉得鼻子一酸，伸手搂住身边人的腰肢，带着鼻音说道：“爹爹，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要不是我……我……我们也不会流落荒岛，也不会被带上这艘船，爹也不用为了保护我而对那个人低声下气，你是金国的王爷，怎么能为了我而……”
　　“康儿！”完颜洪烈的声音有些大，抚着少年的头发，他无奈的想着，上辈子为了谈生意低声下气的时候有的是，他又是人家的特别助理，吃瘪的时候多了去了，这辈子成了王爷，空担着名头就没有人冒犯，这一次他自觉并没有受到侮辱，即使被绑了一会儿，但欧阳锋虽然心狠手辣，却并不是喜欢折磨侮辱别人的人。
　　但想到在自小生活在优越生活中的儿子并不能理会，也许在完颜康的眼中，他们将两人绑起来推在地上就是天大的侮辱了，完颜洪烈一边感慨自己的自尊心果然比古人少，一边安慰道：“康儿，爹并没有受什么委屈，你要知道，有时候面临强敌，示弱才是真道理，更何况只是如此，为了安全而妥协一时，我从未觉得是一种侮辱，也不希望你因此而恨自己。”
　　“也许自你出生开始便从未对人低声下气过，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能如此，除非有高人一等的财力权利，不然就没有这般的理由，你虽作为金国的小王爷，但我不希望你将全天下的人都看做低人一等，康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完颜洪烈可谓苦口婆心的说道，一边教育儿子，一边又怕身处叛逆年龄的少年不但听不进去反倒心生反感。
　　完颜康仔细听着，其实只要是他父亲说的话，他何尝没有往心里去的，只是完颜洪烈带着两辈子的记忆，一些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土生土长的金国小王爷耳中却成了另一番的道理，这时候一长串话语停下来，他只以为父亲是安慰自己要知道适当的示弱，修生养息以求脱身，便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明白了。”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完颜洪烈只当他是真的知道了，其实每次他说起什么，之后儿子也都是照做的，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即使是一样的结果，心中所想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完颜洪烈因为上辈子的记忆，总是有些心慈手软，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容忍包惜弱一直留在王府，而完颜康容忍一个不喜欢的人，要么是无法排除，要么是怕伤了他父亲的心，从来没有过所谓的仁慈心。
　　一连四五天，船只都是行走在湖面上，之后的时间偶然也会经过看得见两岸的地方，船只却一直没有停下来，完颜洪烈倒是很想跳湖逃生，但无奈两人身上的软经散药力未褪，现在跳水无异于自寻死路，只能一路忍耐下来，那边欧阳锋却似乎也并不着急，只叫人送来了纸墨笔研，却并不催促，倒是欧阳克尚且是孩子心性好奇而来过几趟。
　　完颜洪烈很想也学人家黄蓉倒背一本九阴真经出来，无奈实在没有那个记忆力，正想写一本残缺的九阴真经出来，却见身边的儿子抽走了纸笔低头写起来，完颜洪烈顿了顿，其实在他看来，给了欧阳锋真的九阴真经也没什么，毕竟在书中他对欧阳锋的印象也不错。
　　做爹的心理完全没有传输给儿子，完颜康却对那人恨到了骨子里头，尤其这几日因为软经散的原因完颜一直显得无精打采，心中一动，一个计策浮出心底，完颜康很明白，即使拿到九阴真经，那个多疑的人也不会立刻修炼，就算是修炼了，一些小问题也不是能马上看出来的，欧阳锋说有手段能让他们求生不得，他却并不相信，若是武林高手真的那么有用，金国的皇帝还不知死了几次。
　　完颜洪烈只以为儿子是帮着自己写了正确的九阴真经，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乱改几处，低头一看，顿时惊叫道：“这是……”
　　完颜康抬头勾起嘴角顽皮一笑，拿手指在唇上作出噤声的姿态，再看那纸上赫然写着反过来之后的九阴真经，完颜洪烈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有这样的本事，虽然赶不上黄蓉冯衡倒也相差无几了，心中顿然感叹人的天分果然从出生就已经注定，像自己这样的就赶快回家洗洗睡了的好。
　　唯一能让完颜洪烈感到安慰的是，至少这个天才少年是自己家的儿子，好吧，至少现在还是自己家的儿子，想到很多年即将发生的事情，完颜第一次产生要抹杀了包惜弱的心情，或许那个女人不存在会更好，但一想到已经出现了的丘处机，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能下定狠心。
　　得到父亲赞赏的眼神儿自鸣得意的少年并不知道，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宠爱，他心中唯一的父亲再一次放弃抹杀那个女人的决定，若是此刻他知道完颜洪烈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跳出来大喊一声，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请我都不会怪你的，快把他娘赶回牛家村吧。

　　番外一

　　陆原晟一辈子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有了一个同性恋的污点，在他横跨黑白两道，没有人敢再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的时候，这个消息也没有被扼杀，即使他有妻有子，即使他身边从未出现过恋人，即使……或许在陆原晟的心中，这才是他的人生中，唯一值得骄傲的。
　　陆怀宁看着灵堂上那张黑白的照片，上面的人即使已经老去，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和锐利，只是那双微微带着忧郁的眼中，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温情，即便是面对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那个人死的时候，陆怀宁只有六岁，说实话，他已经不太记得那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了，毕竟那时年纪太小，那人……也只是出现了几年便消失了。
　　陆怀宁没有母亲，或者说现在这个灵堂的主角不允许他拥有母亲，从他懂事开始，母亲的角色一直空缺，那个生育了自己的女人早在陆原晟掌控一切的时候就消失无踪了，年幼的时候，他还曾喊着要妈妈，当然，不会是对着那个冷酷的父亲，是向着谁呢，他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似乎还是露出过笑容的，那种脸色依旧冷酷却眼神柔和的模样也只有他和那个人见过吧，有时候在怨恨那个人的时候，陆怀宁也曾想过，若是他还活着的话，父亲是不是可以活得更加像人一些，至少，不会在还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逼死了自己吧。
　　陆原晟和许宁的故事就像一个三流小说家编写的劣质剧本，一个是从小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一个是勤奋苦读的资优生，在那一个青春年少的季节相遇，资优生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至少在世家公子的挑衅面前很平和，不像一些人那样阿谀奉承，也不像另一些那样愤世嫉俗。
　　那时候的许宁有着自己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好好读书，将来找一份好工作，能挣到足够的钱，给他瘸了腿中途弃学供养自己上学的哥哥按上一条好用的假腿，然后娶一个不漂亮但是很贤惠的女人，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当然，如果是女儿也是好的。
　　许宁从来都是一个平凡的人，清秀阳光的脸庞倒是吸引了不少女孩，但少年的心中那时候只有读书赚钱，甚至粗神经的以为女孩的示好是同学情谊，在他的心中，陪女孩吃饭看电影这样花钱的游戏远没有去哪里打工赚一点小钱添补家里来的重要。
　　许宁是好脾气的人，甚至对着经常无理取闹挑剔骄纵的陆原晟也是带着温和的，被逼着打饭洗衣服也不觉得生气，这样的人其实并没有欺负的价值，还不如隔壁班那个咋咋忽忽的小子来的有趣，一开始陆原晟是这样觉得的。
　　在许宁的心中，即使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他和陆原晟却是不同世界的人，自以为成熟的人对着骄纵的少爷还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心理，许宁一贯喜欢小孩子，虽然陆原晟并不小，比他还高了半个头，但这种任性的性格分外小孩，许宁脑补了一番，觉得他就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从小被忽视才养成这样的性格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人。
　　陆原晟从来都不知道许宁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或许会酿成一场宿舍命案事件。若是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两人的交集在许宁从这所高等学院毕业的那一刻或许就会完结，然后走上各自全然不同的道路，但是会发生的事情，无论应不应该都会发生。
　　夜夜笙箫的公子哥突发奇想的想要拉着笨兔子去酒吧，即使笨兔子非常抗拒，也扛不住一宿舍人的起哄，似乎他不去就是罪大恶极似得，许宁其实还是想要见识一番的，只是听人说酒吧就是一杯啤酒也要好几十的，他手头不宽裕哪里舍得。
　　笨兔子不太会掩饰，公子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大声说着要请客，一请就是一大帮子人，许宁原本是觉得不好意思的，但看他请了许多人，觉得自己跟去也不是大事，笨兔子蠢蠢的进了酒吧，拿着标价一百二的小杯酒觉得很茫然，那味道甜甜的确实很好喝，但也不值那么多吧，更何况他这一杯还是最便宜的，看了看公子哥手中那杯红酒，笨兔子淡定了。
　　公子哥原本是打算捉弄笨兔子，看他出糗的，但真到了地方又觉得没意思，搂着一个正点的女孩自顾自调情去了，最后喝得烂醉如泥，幸好还知道自己的信用卡密码，不然一群人可是有的受了！
　　再离开的时候，一群人都喝得晕晕乎乎，只点了一杯酒的许宁是唯一还清醒着的，那个火辣的女孩不知哪里惹恼了公子哥，早就被甩到了一边，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勾肩搭背的鬼混去了，还存在理智的那位把公子哥一推，自顾自搂着女孩离开了，笨兔子无奈，只能把公子哥带回了寝室，天知道平时这位大少爷只把这里当成午间休息室的。
　　既然吃了人家的东西，笨兔子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要好好照顾大少爷的，虽然即使没有这一遭他也不会放着一个醉酒的人不管，幸好公子哥的醉像还不错，没有吐得满寝室都是脏东西，笨兔子其实不怎么会照顾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脱了外套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拧一块毛巾擦擦脸。
　　醒酒汤什么的，笨兔子是不会做的，于是公子哥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抹了抹床边，居然连杯水都没有，看来那个佣人是不想再干了，再细细一闻，屋子里却又一股淡淡的米香味，陆原晟使劲的睁开眼，就看见笨兔子捏着一只耳朵正在熬粥，手指上烫了一大块。
　　许宁小时候是家里最宠爱的孩子，父母意外去世之后，家里还有哥哥照顾着，两个小孩都不是会做饭的人，一贯都是吃便宜实惠的食堂，这个简易的钢锅平时都是用来煮泡面，煮粥倒是第一次，幸好寝室另一人带了米来，想到宿醉的人会难受，许宁开始煮粥的大课程。
　　因为水放得太多，那一次的米粥是陆原晟一辈子从未吃过的清淡，但热乎乎的米汤喝下肚子，意外的比那些燕窝粥什么的还要暖呼，直熨烫的抽痛的胃都舒展开来，当然，要是没有那种倒胃口的榨菜的话，公子哥会更加高兴。
　　吃饱喝足之后，公子哥像是第一次发现许宁似得，觉得这个死读书的家伙总算还是有一个有点的，再想到昨晚上一群人出去居然只有这个人照顾自己，忽然生出一种这个人才是真正朋友的可怕想法，
　　有时候一瞬间的感觉会影响人的一辈子，对一个人有了稍许的好感之后，看他的眼光变得不同了，当你想要看见一个人优点的时候，通常能看到很多优点。陆原晟就觉得，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家伙没趣。
　　他尝试着吃以前故意让许宁去打回来却从来不试试的饭菜，糟糕的味道让大少爷有摔筷子的冲动，但对面的人却似乎吃着世界上最好的美味，抬头看他没有动筷子还笑着说饭菜很好吃，要多吃蔬菜这般弱智的话。
　　上课的时候故意坐在笨兔子身边，在他认真听课的时候蓦地假装肚子疼，白痴的家伙就会真的相信，然后举手跟那个秃顶的老头子报告，用一米七五五十五公斤的身躯背着一米八三六十五公斤的家伙去医务室。
　　在他开始住在宿舍之后，不管回来多晚，只要跟笨兔子说一声，总有一盏灯给自己开着，有时候喝醉了一身酒气，那人也从未嫌弃过，总是煮上一碗热乎乎香喷喷但是很稀很稀的白米粥，吃多了其实味道很平淡，但陆原晟似乎爱上了这种味道，以至于任性的要求每天都要喝到。
　　有时候照顾着照顾着，会成为一种习惯，许宁现在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接触的多了，这个大少爷就把撒娇耍赖的本事都拿了出来，在许宁能接受的程度上要求自己的权利，从小见多了太多的是是非非，公子哥页养成了索取的任性，即使这种心情慢慢变成了想要珍惜，也没有改变一直以来的行为方式。
　　渐渐的，原本四人的宿舍只剩下了两人，其他两人原本就住的不多，这一学期索性连行李都没有出现，许宁脾气好，以前朋友也挺多，但渐渐的，却只剩下陆原晟一个人，被占据了大多数时间的笨兔子却显然没有注意。
　　一开始只是渴望那种纯粹的关心温暖，渐渐的变得不满足，想要独占想要进一步的拥有，大少爷见多了同性之间的事情，觉得要是对方是许宁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可惜的是，笨兔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大少爷化身大尾巴狼，为了渐渐爱上的人，画上一个完美的陷阱。
　　在所有的人都知道许宁是陆原晟的人时，许宁还以为他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是的，连死党都算不上，许宁不是那种重视等级的，但始终觉得他和大少爷的世界存在隔阂，自然也不会想到其他更近一程的关系。
　　大少爷看着这样的情况，心中又急又怒，他一贯想要哪个人还不都是招招手人家就会扑上来的，就算是男的贴上来的也不少，到了这只笨兔子这儿却都不行了，给他买衣服买手表的不收，还反过来教训一番，唱歌送花之类的，别说大少爷做不出来，看看当初许宁硬生生把人家女生一首情歌当成春节晚会听就知道行不通了。
　　大少爷心中急得上了火，越来越在意这个人的点点滴滴，原本只是八十分的人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百二十分，似乎再不得到这个人的爱情就会枯竭死去似得，一贯鄙视那些爱的死去活来人的大少爷认栽了，决定要加快脚步，非把这只笨兔子吃干抹净。
　　许宁最在乎的是那个瘸了腿的哥哥，那他就出钱出力还赔笑脸，占着亲情牌子硬是让笨兔子答应了自己的帮助，美其名曰医院新的科研项目需要人试验，为他哥哥装上了一只完美的假肢，如果不脱下裤子绝对看不出来。
　　无可否认的是，陆原晟这一招十成十的打中了红心，许宁无疑是感激的，甚至觉得可以为了这个人赴汤蹈火，可惜大少爷要的可不是纯粹的感激，若有似无的暧昧渐渐展现，在许宁的眼中却被兄弟情谊掩盖。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全心全意在乎许宁的人，那就一定是他的哥哥许安，在第一次见到陆原晟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人对弟弟是不是也太好了一些，但只有初中学历的本分老实人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男男这回事儿，只以为人家大少爷是在施恩，想要将来宁宁毕业了为他卖命，在得知人家家里是正当生意之后，许安暂时放了心。
　　老实的许安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安心，却导致了后半辈子都没能再安心，在看见许宁愧疚的脸庞，哭着搂着他的腿说喜欢这个人的时候，许安只觉得自己在做梦，那个他为之自豪的弟弟，那个乖巧懂事的弟弟，那个……一直梦想着拥有妻儿的弟弟，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许宁也不知道自己对陆原晟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只是等他发觉的时候，听到那个人表白的时候，居然觉得由衷的开心，那种心脏几乎跳出胸膛的感觉，因为哥哥而产生的犹豫，很快就在那人甚至威胁自杀的决绝中崩溃，许宁知道哥哥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他不想看到陆原晟伤心难过，这是最真实的心情。
　　许安震惊难过之后，还是接受了这件事情，不然能怎么办，面前痛哭流涕的是他最爱的弟弟，如果他真的喜欢那个男人，如果真的要在一起才能开心的话，老实男人也并不反对，只是看着喜笑颜开的两人，男人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男人和男人的事情，真的有这么容易吗，自己可以接受，但是以后呢，两人真的能够坚持下去吗！
　　那时候许安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阶级叫做特权，两人的事情并不是坚持不下去分手，自己依旧安慰照顾弟弟就可以解决的，那时候许安只是看到，那个人也是确实在乎弟弟的，要是以后真的过不下去，他就带着弟弟离开这个地方，隐姓埋名照旧可以过日子的。

　　桃花岛

　　完颜洪烈原本的打算是等船只停下来添补养几的时候寻机逃离，至少也留下让夹谷几人找到自己的线索，但可惜的是，欧阳锋丝毫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吃过晚饭一觉起来，再走上甲板看到的就是茫茫大海。
　　即使一直面临着水面，但此时完颜洪烈无比的确定这是海面，不说这一望无际的海岸，只那浓郁的海水气息就足够让他绝望，想到睡之前那碗美味的汤，也不知下了多少分量的药，居然一睡到了海面上。
　　古代没有污染的海面很美，至少比当初跟着老板出差见过的所谓无污染的海面还要漂亮很多，但茫茫无际的海面此时带给他的只有无妄的懊悔，完颜洪烈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成事不足的，忽然想到上辈子那个冷血无情的老板，若是那个人穿到这个世界的话，或许会创造一个传奇呢，而自己白白担着王爷的位置却做着窝囊的事情。
　　完颜康走上甲板的时候，便看见他的父亲握紧双拳靠在船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懊丧，忽而又变得飘渺起来，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他从未见过这个人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态，寻常的时候，这个人只会挡在自己的面前，即使害怕也故作坚强的。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完颜洪烈是陷入了否定自己的深渊，再一对比身边那些优秀的人，那种感觉更加明显，不知不觉沉浸到了两辈子的自我厌恶中，想到上辈子哥哥临死之前把自己托付给了好友，他才能以大学肄业的学历担当着总裁的助理工作，说到底，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废物。
　　完颜康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走过去，或许就会失去什么了，少年想着便过去拉住他的手，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爹，你在想什么？这样认真，我走过来你都没有发现。”
　　完颜洪烈微微一愣，便看见少年晶莹的目光中带着的依赖，以往的时候，他总想着要让这个孩子更加独立一些，但在这个时候，忽然喜欢上这样的目光起来，他恍然想起，现在的自己不是孤家寡人了，他还有一个儿子要照顾，若是他软弱起来，儿子要怎么办呢，这样想着，他猛地打起精神，伸手揉了揉跟自己差不多高低的脑袋，笑道：“没什么，只是现在到了海上，我们想要逃走就更加难了。”
　　完颜康却哈哈一笑，故意把脑袋枕在他的肩上，把他身上那股忧伤的气息完全打散之后才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爹，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海呢，现在有人请我们白吃白住也不错，反正他不急着要我默写出九阴真经，那咱们就慢慢来。”
　　完颜洪烈见他一副顽皮的模样，心想少年果然不知愁滋味，不过欧阳锋对九阴真经那么执着，为什么反倒是不急着要他们默写出来，当下觉得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叔叔，他们看着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哼，居然还有心情在甲板上看风景。”看着外面相偎在一起的父子，欧阳锋带着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是厌恶似乎是嫉妒，他自从出生便没有父亲，母亲虽在但对他从来不假辞色，连死去的时候都不曾见他一面，唯一对他好的就只有叔叔，但欧阳锋向来沉迷武学，两人却是从未过这般的亲密时光。
　　欧阳锋眼神微微一闪，并未说话，欧阳克却带着一丝恶意说道：“啧啧，听说金人里头不讲究人伦，我瞧着这对父子倒是有些意思，叔叔，拿到九阴真经之后，你真的打算放过他们吗？”
　　欧阳锋眼光未动，冷冷说道：“克儿，若是你能把这些心思用到武学之上，也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你看那完颜康小小年纪，并无名师教导，武功却在你之上，江湖之中人才辈出，我不希望将来你独自行走江湖的时候吃大亏。”
　　欧阳克却显然没有往心里去，冷哼道：“他武功厉害不就是靠着九阴真经，叔叔，等拿到秘籍我也修炼，到时候要超过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再说了，武功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欧阳锋听了他的话，心中暗叹了口气，自知侄子还是欠缺一些经验，又因为自己的照顾一贯被人忍让着，罢了罢了，也是自己亏欠了他，难道他欧阳锋还不能护住一个小辈。跟所有的父亲一样，欧阳锋即使对儿子要求颇高，但因为心中的愧疚之情，另一面的纵容却分外明显。
　　欧阳克也习惯了身边叔叔的样子，见他沉下脸色微微有些害怕，心底却还是有些有恃无恐的，无论如何这个人也不会真正伤害了自己，想到这里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冷声讽刺道：“旁人要是不知道两位的关系，还以为遇见了一对兔儿爷呢，六王爷倒是好心情。”
　　完颜洪烈心中恼怒，原本对欧阳克的印象就不好，这时候更是落到了海底，身边的完颜康知道这人说的一定不是好话，却低声问道：“爹，什么是兔儿爷？”
　　完颜洪烈心中尴尬不已，轻轻推开倚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觉得难得享受天伦温情的时光被打破真是扫兴，见欧阳克阴沉的脸，蓦地展开笑容问道：“请问欧阳少主，这一路是准备带着我们上哪儿？”
　　欧阳克向来身边的人多是谄媚阿谀的，要么就是武林人士特有的冷酷和莽撞，这时候见他这副淡淡笑着的模样，也觉得这个人其实也并不那么讨厌，至少这身皮囊倒是不错，便好心情的说道：“我跟叔叔要去桃花岛拜访黄岛主，倒是能顺便带上你们见见五绝的风采。”
　　完颜洪烈心中微微一惊，暗咒一声怪不得欧阳锋不着急，原来是打着去桃花岛抢九阴真经的主意呢，就算是不能抢到，只要看上一眼，也能知道他们给出秘籍的真假，完颜洪烈心中大骂西毒狡诈，想到书中那个我行我素的黄老邪，他可不认为那人有拯救金人的闲心，只是书中并没有提起这一幕，不过也是，中间相隔了十八年，欧阳锋会去桃花岛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欧阳克见他脸色变幻莫测，便冷笑着说道：“等叔叔见过了黄岛主，回程的路上你们再慢慢写九阴真经也不迟，到时候，六王爷可别太着急才好。”
　　完颜洪烈暗咒一声老毒物小毒物，身后的完颜康一步上前隔开两人，冷哼道：“既然你们不急着要，我自然也不急着写。”
　　欧阳克哈哈一笑，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才离开，完颜洪烈脸色有些难看，完颜康却毫不在乎的说道：“爹，看来他们要去拜访一个高手，到时候一定会靠岸，等到了岸上咱们再找机会离开，最好是去找仇人，我们还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完颜洪烈心中暗暗叫苦，很想提醒儿子桃花岛可不是那么好上的，尤其他们两人还是跟着西毒过去，要知道多年后黄药师还曾经想跟欧阳锋结亲的，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这时候应该还不错，至少不是你死我活的程度，他们这两个渔翁注定是要空手而归了。
　　等真正踏上桃花岛的地面，完颜洪烈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当然不是因为桃花岛花瓣飞飞的美丽画面，只是在电视上看了许多次的地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玄幻罢了，尤其他对人家黄药师也颇有崇拜的情愫。
　　欧阳锋远远的看见那人，便哈哈笑道：“黄老邪，有朋自远方来，你还不出门远迎！“
　　等黄药师出现的时候，完颜洪烈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根，倒不是黄药师长得太寒碜或者太出色，而是……这个人也太面熟了一些吧，眼前人身形高瘦，风姿清隽，正是那曾在终南山下见过一面的人，之后听夹谷说起，救了自己的人或许就是黄药师，完颜洪烈控制不住的抽了抽眼角。
　　但显然，黄药师丝毫没有把欧阳锋身后的几人放在眼中，只冷冷说道：“欧阳锋，你远道而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远迎一番的，哼，什么时候西毒也在意这些虚礼起来了。”
　　完颜洪烈看在眼中，赫然发现黄药师比当初所见更少了几分人气，多了几分厌世狂妄，只见他说完话也不理会几人，转身朝着里头走去，欧阳锋几人自然跟上，完颜洪烈怕迷失在桃花阵中，拉着完颜康紧跟而上，心中又好奇若是这时候欧阳克上了桃花岛，那几年后在王府中那一幕还会不会出现。
　　他不知道这是书中隐藏的剧情还是自己这只小蝴蝶导致的，一时间沉默下来，完颜康却以为他心中担忧，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表示安慰，只东邪西毒刚才对话那一幕，少年便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蕴含着内力的声音震得他现在还耳朵发疼。
　　桃花岛的风景果然不同一般，虽然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但不知黄药师是怎么做到的，只见岛上的桃花依旧盛开着，一簇一簇的惹人疼爱，只是不知这样一来，这些桃花还能不能结果，想到这里，完颜洪烈忍不住觉得好笑，收敛了心思跟了上去。
　　桃花岛上的屋子多是竹子木头做的，另有一番风味，黄药师只带着他们到了外围，显然没打算让他们留在岛上，欧阳锋像是很熟悉东邪的习惯，哈哈笑道：“黄老弟还是一如既往啊，连间屋子也不舍得。”
　　黄药师却冷笑道：“桃花岛上屋子虽多，却不借给不相干的人。有屁快放，我黄老邪可没有那么多功夫陪你说废话。”
　　欧阳锋眉目间闪过一丝怒意，当下也冷下脸色说道：“哦，那就请黄岛主借我九阴真经一看，本尊此次只为它而来。”
　　黄药师蓦地放声大笑道：“欧阳锋，你果然是为了九阴真经，哼，想要秘籍，那就自己来拿，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在桃花岛上口出狂言。”
　　“那就请黄岛主指教。”欧阳锋冷冷一笑，一把将身边的欧阳克推开，挥手朝着黄药师攻去，完颜洪烈看着只觉得心惊，以他现在的实力，居然看不清两人的路子，再见身边的儿子看的一眨都不眨，心中暗道让康儿多看看高手对决也有好处。
　　寻常高手对决的时候最忌讳有旁人在场，一来是怕有人偷袭，二来也是会误伤，幸好这时候黄药师不屑于朝他人下手，欧阳锋则是顾忌欧阳克，将战场挑向了外面，一时间只见两人身影交错，映着急促飞旋的花瓣树叶，倒是别有一番景致，只是那偶然间泄露的杀气让完颜洪烈白了脸。
　　完颜康却只觉得平生从未有过的兴奋，若是他能够拥有这般的实力，若是他能够战胜这两个人，是不是就可以保护身前的人，是不是可以将他永远留在身边，是不是可以将他身边的人全部赶走！
　　五绝之所以并称，正是因为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若是单论武功，欧阳锋或许略胜一筹，但他那时在终南山上受的伤并未痊愈，加上黄药师涉猎颇多，又占了天时地利，一时之间两人颤抖的难分胜负。
　　若是平时，欧阳锋绝不会就这样停手，只是这一次他是为了九阴真经而来，要是在第一天就耗尽内力并不是好事，再说他身后还有两个据说知道秘籍的人，他并不想让黄药师知道这一点，故而在颤抖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便收回内力罢了手。
　　“黄老邪，多年不见，你的武功越发精进了。”欧阳锋哈哈笑道，稳稳的站在欧阳克面前。
　　黄药师却冷冷一哼说道：“你也不错，但要想从我桃花岛上带走什么，怕还是不够格。”
　　欧阳锋却转而说道：“既然你这么宝贝九阴真经，本尊也不好夺人所爱，既然如此，黄岛主权当我们是来桃花岛拜访便是，这是家侄欧阳克，克儿，还不见过黄岛主！”
　　“晚辈欧阳克见过黄岛主。”欧阳克笑着上前说道，黄药师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少年并无恶感，便摆手说道，“如今已经见过，你们也可以离开了，慢走不送。”说罢竟转身径直离开了。
　　欧阳克脸色未变，带着一丝愤然，欧阳锋却摆了摆手，带着几人朝着船只的方向走去，完颜洪烈深刻的知道欧阳锋定然不会轻易罢手，却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黄蓉

　　欧阳锋确实带着几人回到了客船，却没有立刻离开，完颜洪烈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黄药师面前，后来想想也是，这么大一艘船出现在桃花岛边，黄药师不知道才有鬼。与其被防备的偷偷摸摸，还不如光明正大一些，还能得到黄药师的佩服。
　　完颜二人心道当夜欧阳锋肯定会有所行动，端给他们的饭菜多半是有问题的，便偷偷往海里一倒，幸好他们身上软经散的药力还在，欧阳锋并不那么在意，入夜之后船上一片寂静，两人不知欧阳克有没有跟着上岸，但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若是这次不能逃离，之后只怕更加困难。
　　完颜洪烈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逃到老顽童的那个山洞里头，要是找不到的话随便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也不错，受电视的影响，他总觉得黄药师比欧阳锋要多一些人情味，毕竟还救过自己不是，就算到时候发现两人也不会比落到欧阳锋手中悲惨吧。
　　从船板小心的滑到海水中，带着白日温热的海水很舒适，可惜两人都没有享受这一份天然海水浴的心情，要知道这一片海岸可是真有鲨鱼的，完颜洪烈有些担心儿子的水性，即使下水之后还是紧紧拽着他。
　　上了岸，两人却是不知道哪边才是安全的，完颜洪烈抬头看了看，乌漆漆的连桃树都看不清，只是远处隐隐可见两个小山包，完颜一把拉住儿子超那边走去，确定不了方向，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欧阳锋不会没事去山上乱逛吧，等真的发现他们逃走，估计也没那个能耐在黄药师眼皮底下大肆找人。
　　桃花岛上的地形其实并不复杂，但加上桃花阵就扑朔迷离，幸好那次在陆家庄走过一次，完颜洪烈一点儿没记住，完颜康却摸索出一些蛛丝马迹，好歹没有一直在原地打转，也幸好桃花阵志在困人而不在伤人，不然两人的性命实难留住。
　　磕磕撞撞的到了山脚下，因为并不是朝着住宅去的缘故，黄药师也并未在这些地方重点照顾，至少他们进来的时候并不觉得艰难，天空蒙蒙亮的时候，两人正歇在山脚底下，其实说是山不如说是土包来的贴切，尤其是在两个见过北方高山峻岭的人面前。
　　“爹，先喝口水吧，咱们现在这里藏上一段时间，等那老毒物走了再说。”完颜康说着还要伸手去扶他爹，完颜洪烈没好气的一把打开他的手，笑道，“你还真以为我七老八十了，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今天欧阳锋忙着找九阴真经，估计没空理会我们。”
　　完颜康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来，就倚着他说道：“爹，你说夹谷叔叔现在发现我们被抓了没有？”
　　完颜洪烈以为他心中害怕，抚着他的脑袋说道：“别担心，总能找到办法回去的，是爹考虑不周才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
　　完颜康伸手搂住他的腰，撒娇似地把脑袋枕在那肩上，忽然发现小时候一直以为很宽厚的肩膀其实很削瘦，跟夹谷温迪罕那种虎背熊腰是全然不同的，是啊，爹爹的腰也很细，少年天马行空的想着，渐渐迷糊起来。
　　完颜洪烈见他睡意朦胧，便将他放在膝上休息，一边期望欧阳锋不要太早发现两人失踪，最好是失手被黄药师发现，看他还有没有那个闲工夫来抓人。
　　完颜洪烈不知道的是，欧阳锋那晚才踏上桃花岛就被黄药师截了下来，同为五绝的两人相互间非常了解，黄药师自然知道西毒不会善罢甘休，心中冷笑，他东邪难道还会怕了别人，天昏地暗中，一场高手的对决再次开始，这次两人都没了顾忌，最后以双方重伤罢手，欧阳锋因为旧伤未愈，比黄药师还严重一些，当晚就乘船离开，待发现那两人消失之时，已经隔了一天，心中恼怒愤恨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却还不知道，但这段躲藏的日子倒是要比无名小岛上舒适很多，至少这边山上还有小兔之类的不是，他们跳下船的时候还顺手了许多用得上的家伙，除了担心欧阳锋找到，倒是比之前更加逍遥了。
　　看着眼前烤的香喷喷的野兔，完颜洪烈好心情的想着黄药师要是知道自家岛上的小动物都进了他们两人的肚子会不会一气之下要杀人，完颜康的手艺这段时间练得越发不错了，咬了一口兔腿，即使没有足够的调料，吃着也比现代那些好吃许多。
　　见完颜洪烈吃得满意，完颜康也笑眯了眼睛，两人几口吃了兔子便开始调息，争取早日恢复内力，才打坐不久，完颜康便惊喜的叫道：“爹爹，我可以用内力了。”
　　完颜洪烈一阵惊喜，又为自己拿毫无动静的内力感到惋惜，完颜康却兴奋的说道：“虽然现在没有全部恢复，但用不了多久就会都回来，爹你不要着急，等我恢复了内力再来帮你。”
　　照顾不了儿子还要被反过来照顾的完颜洪烈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是个武功废材的事实，正想要说什么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两人多高的桃树上钻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娇嫩的容颜带着狡黠的笑容：“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桃花岛上，要是不说的话，哼哼。”
　　女孩娇俏的声音带着一丝稚嫩，年岁比完颜康还要小上一些，能在桃花岛上出现的小女孩除了黄蓉还能有谁，听着她微微扬起的强调，完颜洪烈噗嗤一笑，抬头说道：“我们被那西毒抓住，好不容易找机会逃脱，实在没办法才只能留在桃花岛上，不知道黄姑娘对这个答案满意不满意。”
　　黄蓉眼神微微一变，撅着嘴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黄姑娘？也许我是李姑娘张姑娘。”
　　完颜洪烈站起身，拉了拉防备中的完颜康，笑着说道：“谁不知道桃花岛上除了黄岛主的爱女再无其他女子，你不是黄姑娘又是谁，偷偷看了我们几日，不知道黄姑娘放心了没有。”
　　“哼，你们杀了我家的小兔子，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你冒然潜进桃花岛，还不许我多观察观察，要是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那我冒然出现可不是羊入虎口！”黄蓉说着却跳下桃树，眼中笑盈盈的，似乎对两人很感兴趣。
　　要知黄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爱笑爱闹的时候，桃花岛上除了黄药师却只有那些哑仆，唯一能跟她说说话的倒是成了那个被关在山洞里面的老顽童，但老顽童疯疯癫癫，哪里知道怎么跟小女孩玩耍，每次都是互相捉弄一番。
　　也正是太寂寞了，小女孩虽然知道对方来历不明，偷偷观察了几日之后还是忍不住跳了出来，此时见他笑着跟自己打趣儿，不由多了几分好感，再见他身边的少年虽然一脸防备，但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倒是没有心生厌恶，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完颜洪烈注意着黄蓉的神色，见她对自家儿子果然没有什么感觉，心中暗道这个小女孩还不是外貌协会的，哎，看来官配就是官配，就算是提早了五六年，黄蓉也不会喜欢上杨康，幸好也不像书中那样心生厌恶。
　　完颜洪烈笑着走到一边挽了几根树枝，三两下编成了一只兔子模样的形状，记忆中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树枝到了手上却自然而然的做好了，完颜笑着将兔子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权当作为补偿。”
　　黄蓉喜滋滋的接过，玩弄了一会儿又道：“别以为一只树叶兔子就可以补偿，你可是吃了我好多只，哼，还烤的那么难吃，小兔子都要伤心啦，走，我给你们去烤一只，让那么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桃花岛的兔子美味。”
　　黄蓉的手艺果然很好，即使是完颜康也吃得满嘴是油，一开始的敌意渐渐松懈了一些，只是占据了离完颜洪烈最近的位置，以免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更进一步，完颜洪烈却只觉得幸运，黄药师对黄蓉的宠溺是众所周知的，只要这位黄姑娘能为两人说说话，到时候离开桃花岛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黄蓉确实也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当然，那是在不把恶作剧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黄蓉警惕心很足，但也扛不住连天来的相处，到了三四天后，寂寞的小丫头差点要把完颜洪烈当做蓝颜知己的，这种情况还让大叔心中犹豫了一下，要是黄蓉喜欢上自己，那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幸好黄蓉没有跨年恋的冲动，两人死死的停留在友情的分割线上。
　　黄蓉有了说话的人很满意，完颜洪烈看见离开的光芒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被冷落的小包子，瞧瞧身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小包子慢慢的转过身去，狠狠的抠着桃花树皮，似乎把那当成了小女孩的脸皮。
　　自然而然的，在完颜洪烈提出要离开的时候，黄蓉虽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两个新结识的朋友去见见父亲，倒不是她不敢私下送两人离开，而是没有哑仆的帮忙，离开这片海域很是困难，黄蓉自己又不能出去，这两人一看也不是会出海的人。

 36、番外二

    36、番外二

    当拥有所爱的人，一睁眼就可以看见他的睡脸，你会觉得已经得到了全世界，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许宁和陆原晟都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之中，眼中只有彼此，甚至无法分开一秒钟。

    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个少年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困难就在眼前，大少爷是家中独子，父母的权势横跨黑白两道，随便走到哪里都是震一震的人物，又怎么能容忍唯一的儿子爱上一个男人，尤其那个男人还是出生贫困，无法给予家族一丝一毫帮助的。

    像所有恶俗的电视剧一样，相爱的情侣因为家境的天差地别遭遇反对，在反对的声音中，相爱的人越挫越勇，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死都不分开，最后，在大少爷与家里的一场大吵中，正式决裂。

    离开家门的大少爷自认为有足够的能力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下去，即使没有来家里的帮助，他依旧可以活得潇潇洒洒，总有一天，他会带着许宁回来，告诉那些反对的人，没有了他们，自己依旧过得很幸福。

    同性之恋的事情爆发，没有了家中的权势，两人被逼退学，看着身后陌生却熟悉的校园，许宁心中似乎有些后悔，但再一看身边紧握着自己手的少年，开始为自己一刹那的动摇而愧疚，这个人为了自己放弃了一切，他还有什么可动摇的呢。

    没有高等的学历，没有专业的技能，甚至没有可以低声下气的能力，而他们要面临的却是父母全面的封杀，无论什么公司，甚至连工地这样的地方都不敢收留他们，到了最后甚至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睡在坚硬的地板上，枕着填了不知道什么作料的枕头，盖着薄薄的棉被，吃的是糟糠，喝的是生水，这对陆原晟来说简直是比地域还要可怕的地方，娇惯的身体没过多久就开始生病，他们却连基本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许安将自己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

    三人都万分的明白，他们在这个城市已经生活不下去，陆原晟以为自己的父母总是会先妥协，正像所有的电视电影一般成全有情人，那么他和许宁就可以回到之前的日子，那些被他不屑一顾抛弃的东西，在真正失去之后，未经历过风雨的少年才知道重要。

    在许安的劝说下，三人最后决定回去兄弟俩的老家，那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但至少他们还有一亩三分地，还能养活自己，幸好在兄弟俩的父母带着他们离开家乡的时候并没有卖掉家中的土地，倒是给了三人一条生路。

    那是一个还未开发过的地方，要是以一个旅游者的心情来看，甚至是美丽而诱人的，青山绿水良田，三人坐在简易的拖拉机上，随着踏踏的声音走过那条泥泞的小路，两边都是黄灿灿的油菜花，空气中都带着让人沉醉的花香。

    但这样的美丽却不是现在的大少爷可以理会的，他所看到的只有沾了一脚的泥水，还有被肥沃的泥土染得乌黑的指甲，连带许安在内，三人都不是那么擅长农活，幸好这个穷山恶岭的地方人情味很浓，热情的相亲很喜欢三个不同的人物，给了许多的帮忙。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陆原晟能感到的是越来越深的绝望，难道他要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句话原本他只在书中见过，现在却成了自己的生活写照，那些香车美酒离他越来越远，大少爷很怕将来一天醒来，便再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谁，剩下的只有一个种田的农民。

    如果他不爱许宁，或者爱得没有那么深，陆原晟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但看着心爱的人即使也不习惯，即使很累，每天也冲着自己展开笑颜，期盼他能够开心一些，这个不擅长厨艺的人，甚至为了能让他多吃下一些东西而苦练，最后弄了一手的伤口，做出来的东西却一样的难吃。

    每每安静的夜晚，怀抱着心爱的人，躺在那张并不舒服的床板上，鼻尖是那人依旧清爽的气息，陆原晟便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甚至带着一种由衷的安宁，抓着许宁他便觉得有些幸福，但到了第二天的早上，面对着一成不变的风景，还有那块永远都收拾不完的田地，他却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崩溃，他甚至想要抛弃所有的一切，放弃自己所谓的追求回到城市之中。

    许宁又何尝不知道他的痛苦，但是面对两大财阀的打压，尚未踏足社会的少年能有什么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变现的轻松一些，快乐一些，至少能让陆原晟在难过的时候得到安慰。

    一年之后，陆原晟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古铜色肌肤，过程却绝不对他所期望的，他开始知道，他的父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放弃唯一的儿子也绝对不接受一个爱上男人的继承人，即使知道他现在面临的一切，也冷酷了新肠等他妥协，但是他怎么可以妥协，要是离开这个地方，跟着他回来的许宁会怎么样！

    若是没有那个人的出现，或许陆原晟即使有些痛苦，还是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他的父母真的妥协，但陆原劼的出现无疑给了他重重的一击，那个依旧衣着华丽的少年，开着拉风的跑车出现在田间，给了陆原晟最深刻的讽刺，在这个曾经对自己惟命是从的人面前，他产生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情绪。

    陆原劼脸上的笑容像最严厉的寒风，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如果出现的是父母，或许陆原晟会因为各种原因更加坚决，但出现的是那个当初的小跟班，带着足够自傲的本钱出现。

    陆原劼说：“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如果不是从小就认识你，我甚至不能认出来眼前的糟老头就是你。”

    陆原劼说：“你知不知道，叔叔阿姨已经准备领养家中的弟妹，你再不回去，那些原本全部该属于你的都不会是你的了。”

    陆原劼说：“你要是真的爱他，就应该离开他，现在的你能给他什么，原本他已经离开这个穷山沟，会有一份良好的工作，活得有姿有彩，现在却只能回到这里，我记得当初见面的时候他的手指很漂亮，现在都快成萝卜头了。”

    陆原劼说：“既然你们真的相爱，那你还在怕什么，你先回去，等掌握一切的时候再回来，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很快就可以回来接他，短短几年的功夫难道还等不了吗？还是你怕他不敢等你？”

    陆原劼说：“你好好想想吧，是一直留在这里，跟他一起活得像狗一样，还是跟我回去，等真正功成身就的那一天再回来，把他光明正大的带回去。”

    陆原晟心中的天平倾斜了，是啊，要是他回去努力掌握家中大权，一定终有一天可以脱离父母的掌握，到那一天他还是可以和许宁在一起，他们再也不需要过这样贫苦的日子，他的许宁可以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每天等自己回家。

    陆原劼画了一幅美丽的未来景象，成功的打动了陆原晟，许宁从来没有开口让他留下，短短的一年，自己的爱人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沉默，这绝不是他想要看见的，这样的穷苦他可以忍受，但不能忍受爱人一天天变得自卑，许宁再一次认识到，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离开的那天，陆原晟抱着许宁放声大哭，看着许宁微笑着的痛苦，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混蛋，明明说很爱很爱他，说要好好保护他，却在最艰难的时候留下他一个人，陆原晟对着许宁发誓，最多五年，他一定会回来，回来接他回去，回去过两个人的日子，他们会跟当初一样甜蜜幸福。

    看着消失在田野中的影子，许宁却觉得心冷，他忽然觉得陆原晟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不，是那个义无反顾的陆原晟已经消失不见了，即使这样，许宁还是决定等下去，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陆原晟，无论结果如何，这五年的时间都不应该离开这个地方。

    许宁几乎是带着绝望的心理决定等待，五年的时间并不长，他决定再放任自己一次，如果五年之后陆原晟回来了，那他就用一辈子去爱这个人，要是没有回来，他就跟着哥哥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继续没有遇见陆原晟之前的生活。

    突如其来的袭击没能让许宁等下去，那对冷酷的父母又怎么会让这个勾引儿子的人继续活着，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五年之后儿子还会不会记得这份感情他们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这个人消失了，他们的儿子就能恢复原状。

    这一切已经离开的陆原晟当然不会知道，他现在的心中除了努力还是努力，只要他变得更加强大，掌握更多的实力，就可以摆脱父母的控制，可以去接回自己最爱的人，可以过上跟当初一样幸福的生活。

    为了这个结果，陆原晟变了，变得不折手段，变得冷酷无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开始变得越加像那对父母，为了权势，他可以逼得对手家破人亡，一瞬间闪过的犹豫淹没在兴奋之中，陆原晟想着，也许他真的是属于黑暗的人，所以才会这样的渴望温柔的许宁。

    一年后，他娶了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更美妙的是娶了她之后可以让父母更加放心，更他更多的自由，没有人知道每每睡在同一张床上，他都有一种想要掐死女人的冲动，一直压抑的心里产生一种近乎自虐的痛苦，他觉得自己彻底被染成了黑色，成了肮脏的人，不知道以后许宁看见会不会都认不出来了，没关系的吧，那个人一定还在原地等待自己，到那一天，他会收拾好一切，许宁什么都不会知道。

    爱情和仇恨都能让人爆发出异样的潜力，而两者合一的陆原晟创造了一个神话，短短四年的时间变将他的父亲踢下家主的位置，他无比的适应这个阴谋诡计的世界，送这一对夫妻去独立的岛屿养老，将那个烦人的女人送进她该去的地方，看到孩子的时候，陆原晟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骨肉亲情，他想到许宁很喜欢孩子，而这个孩子长得正是许宁喜欢的总类，于是他放任了这件事，准备到时候看许宁的态度再决定孩子的去留。

    等处理了一切的人志得意满满心欢喜的回到那个地方，却只看见一座空落落的屋子，积满了灰尘，他不相信许宁会不等自己，不相信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几乎凶狠的责问那些似曾相识的村人，却得到那人早已死去的消息。

    在他离开后三天，那个人就不明不白的被人蒙头打了一顿，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抢救不及，陆原晟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那个人怎么会死，他明明答应就在这里等自己回来，他明明说会做一顿不焦不糊的饭菜等着自己，明明……明明说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啊。

    发狂的人几乎杀了亲身的父母，若不是那对夫妻早就被送去荒岛的话，冷酷无情的人变得更加暴躁，似乎马上就要毁灭一切似的，陆原劼这时候才明白，那时候一时的心软不是救了许宁，而是救了自己。

    在那一个安静的城市，那一家小小的早餐店里，陆原晟找到了那个人，依旧还是那副干干净净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忧郁，陆原晟笑了，他相信那是因为许宁没有找到自己。

    他慢慢的走过去，坐在简陋却干净的桌子边，要了一份生煎，他期望看着许宁发现自己时的失态，克制着几乎要扑上去的心情等待着他看见自己，似乎一辈子那么久，许宁朝着这边看来，露出跟当初一般温暖的笑容，下一句话却让他落入海底：“先生，你的生煎，请慢用。”

    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似乎看见的只是一个陌生人，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事实上对现在的许宁来说也确实如此，那一次的手术中他留下了性命，却没能留住一辈子的记忆，醒来的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连吃饭的本能都要靠复健。

    陆原晟从许安口中得知一切的时候，心中有一种痛苦心疼却愤怒的心情，但面对着床上肝癌晚期的病人，那个已经不记得自己却还会关心自己会不会烫到的男人，陆原晟用了一辈子的力气才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是你哥哥的朋友陆原晟，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许宁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照顾，但这是哥哥临死前唯一的要求，所以许宁答应了，带着许安的骨灰跟着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去了陌生的大城市，幸好的是陆原晟果然很照顾自己，不但安排了工作，连食宿都包了。

    陆原晟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许宁很喜欢那个孩子，即使孩子的性格很别扭，但他却觉得很亲切，每每喜欢煮已经不会糊掉的饭菜给孩子吃，他没有看见的是，那个经常忙到深夜的老板倚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几乎温柔的滴出水来，甚至开始嫉妒那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陆原晟忽然觉得许宁失忆了也很好，至少不会记得自己曾经那么自私的离开，他们可以真正的从心开始，他有信心绝对可以让这个人重新爱上自己，然后他，许宁还有孩子会是最幸福的家庭，一定的，一定可以幸福的！

 37、黄药师

    37、黄药师

    看着身边大眼瞪小眼的两个孩子，完颜洪烈觉得有些头疼，怎么说黄蓉也是一聪明伶俐外加漂亮的女娃不是，比那个穆念慈不知道好了多少，儿子要是能得到美人的芳心，以后还怕什么欧阳锋，可惜的是，两个孩子根本不来电，一见面就是对掐，两张利嘴吐出来的字眼让人崩溃，说话不带脏字指的就是这两个孩子吧。

    完颜洪烈终于不指望自家这棵朽木发芽了，其实黄蓉和杨康两人同样的聪明，连看人的眼光都差不多，一个喜欢木讷的郭靖，一个中意呆愣的穆念慈，看来太过于相似的两个人能成为敌人和朋友，却成不了恋人。

    相比于对方，黄蓉和完颜康都更喜欢完颜洪烈一些，也是这个润滑剂的存在，两只才没有立马的掐起来，至少到如今还都是口头上的，听见完颜洪烈的请求，黄蓉心中颇有些不舍得，要是她们两个离开的话，她又只能跟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顽童说话了，但黄蓉并不是自私到不考虑朋友的人，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跟着黄蓉的脚步踏出桃花阵，完颜洪烈才知道两人没尝试走出这片桃花林才是明智的决定，也不知当初什么怎么误打误撞才能走进来的，一会儿便看见一片竹屋，黄蓉笑盈盈的说道：“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告诉爹爹一声。”

    完颜洪烈笑着点头，转而看着外面的桃花林，依旧还是花瓣飞飞的模样，不由再一次想到了桃子的问题，顺带着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很喜欢吃的水蜜桃，因为价钱贵不舍得买，后来被总裁大人鄙视了一番，不过之后总裁的办公室出现了不合时宜的桃子，其实那个人虽然经常恶声恶气，却是个好人，完颜洪烈这样想着。

    “许大哥，这就是我爹爹。”一会儿黄蓉便拉着一人走了出来，那人一身青色长袍，头戴方巾，看着是文士的模样，但眼中精光内敛，将那样貌给人的削弱感觉生生压制下来，让人不敢小觑。

    黄药师的目光有如灯矩般扫过两人，完颜两人俱是一惊，完颜康下意识的就挺起胸膛将父亲挡在身后，弄得身后的人哭笑不得，身后拍了拍少年僵硬的肩膀，笑着说道：“在下完颜洪烈，这是我儿子完颜康，见过黄岛主。”

    倒不是完颜洪烈不担心黄药师对金人有意见，只是当初毕竟见过几次，若是黄药师还记得自己，他再弄那些虚的怕是会得罪更多，便只能直说了，其实按照书中所说，这个愤世嫉俗的东邪也并没有多么深刻的爱国精神，要不然也不会在女儿女婿参加战争的时候还袖手旁观。

    黄药师冷冷一哼，眉目间的神色却缓和了一些，他身边的黄蓉却哈哈笑道：“怪不得你一直不说姓氏，原来竟是金国的皇家，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认了你这个朋友，就不会因为你是金国人而不认你的啦。”

    完颜洪烈失笑，这时候黄蓉还没有踏出过桃花岛，心中国仇家恨的感觉自然也不强烈，其实说起来这个女人最后会踏上抗争的道路，多半是因为执着的郭靖，那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态。

    完颜康心中暗道谁稀罕你这个朋友，但也不敢在黄药师面前跟她女儿掐架，又被完颜洪烈拉住了手，只能闷闷不乐的瞪了眼笑盈盈挽着自家父亲另一边手的少女，心中暗道你自家老爹就在旁边，干嘛来抢我家的。

    黄药师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颇为不悦的说道：“蓉儿回来！女孩子家成何体统。”

    黄蓉却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撒娇似地挽住黄药师的手臂，笑着说道：“爹爹什么时候在乎那些了，再说我还打算认完颜大哥做大哥呢，爹爹你说好不好？”

    黄药师却冷笑道：“认金国的六王爷做大哥，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那是，要是有一个王爷做大哥，那我可不是郡主了，到时候走出去看谁还敢欺负我，想要捉弄谁就捉弄谁。”黄蓉却好心情的说道，心中想着爹爹是东邪，大哥是王爷，自己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黄药师眼中带出一丝笑意，虽然不认可女儿的这种想法，却喜看她这副娇俏的模样：“怎么，难道黄老邪还护不住你。”

    黄蓉撅起嘴巴说道：“爹爹可以管住江湖，大哥不是可以管住官府吗！”

    还未说完，这边完颜洪烈缺哭笑不得的说道：“蓉儿，你若是认了我做哥哥，我岂不是比你爹还小了一辈，那时候康儿还得叫你姑姑不成，我看还是义父靠谱一些。”

    话音未落，黄药师便冷哼道：“难道我黄老邪还做不得你的长辈，毛还没长齐的小子，还想当我女儿的义父。”

    “毛还没长齐，不会是说我吧！”完颜洪烈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充分的认识到自己被鄙视了，那边黄蓉却已经兴高采烈的叫了声大哥，随后针对完颜康去了，偏要他开口叫自己姑姑，弄得少年差点没挡着黄药师的面爆发。

    最后完颜洪烈只能接受了这个尴尬的身份，不接受也不行，黄药师在旁边看着呢，只可怜自家儿子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姑，偏偏还是个不省心的，瞧黄蓉笑得那副模样，完颜洪烈不由开始怀疑女孩就是为了这层关系而认得哥哥，再一想到这样一来郭靖岂不是也小了黄蓉一辈，难道自己无意间创造了一层乱/伦的关系吗！

    “既然你喜欢他们，那就多留几天。”黄药师酷酷的说完话便转身离开，黄蓉却欢呼起来，衬着完颜康的脸色更加灰暗，完颜洪烈倒是放下心来，看来黄药师为了女儿想多留他们几天，虽然耽搁一些时间，但总算是安全了，一颗心可以好好的装回肚子里了，至于受苦受难的儿子，为了美好的未来，就牺牲一下吧。

    晚餐时候黄蓉亲自下厨，野居的两人总算是吃上了一顿安稳饭，黄蓉的手艺自然是好得不得了，让完颜洪烈再一次生出没把这个女孩娶回家当媳妇是一件很亏本的想法，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半大小子抬头一笑，猛的抢过黄蓉筷子下的鸡腿塞到他的碗中，还一脸讨好的模样，不由淡了这个年头，长叹一声，这就是缘分啊！

    原本连番劳累之后应该很容易入睡，但躺在舒适的床上，完颜洪烈很无奈的失眠了，看着窗外隐隐透进来的月光，索性披上外衣走了出去，他也不敢走远，要是踏进桃花阵就自寻苦吃了。

    正想着自己失踪这么长时间，夹谷会不会急疯了调动军队，却听见一个清脆却幽远的笛声传来，想到黄药师腰间的青玉长笛，完颜洪烈不知不觉的朝着那边走去，却是一片桃花树下，黄药师长身玉立，微微合着眼睛，吹出那带着无尽哀伤的笛音。

    完颜洪烈想到了冯衡，那个早已死去却影响了黄药师一生的女人，这笛声中带着愧疚和懊悔，能让黄药师这样的人物感到后悔的，可能只有那个死去的女人了，十八年的思念，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可以做到呢。

    黄药师就站在那里，却似乎连周身的空气都带上了哀伤，完颜洪烈看着，忽然产生了一种近似怜惜的感觉，想要好好安慰这个男人，却蓦然失笑，这个人如此骄傲，又怎么轮得到自己来安慰，早知道当初在终南山下遇见的是黄药师，就是将九阴真经送他也没事啊，以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黄药师早就察觉来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中不想理会，待吹完哪一首曲子，转身却见那人呆呆的站立在屋檐下，披着外衣看起来显得越发单薄，倒是没有多年前见到时那般狼狈，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投射出来，给男人带上了一丝暖意，原本因为被打扰的恼怒稍稍散去。

    完颜洪烈却蓦然惊醒，再见黄药师隐隐的不满，连忙说道：“对不起黄岛主，我只是听见笛声才……却不知打扰了岛主的雅兴，真是罪该万死。”

    “虚伪。”黄药师听着他中规中矩的话语，出生冷哼道，但见那人走出暗影，在夜色中依旧可见的脸红羞愧，忍不住又说道，“你也懂音律。”

    完颜洪烈微微有些尴尬，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在下对音律一知半解，不过听着觉得好听罢了，以前也曾想过学习，却总没有机会。”说着好听，却是因为他根本是个五音不缺没有乐感的，学了一段时间吹的乱七八糟就没有再继续。

    黄药师却没有发怒，只说到：“音律原本就是让人听的，懂不懂又有什么关系，倒是你既然想学怎可半途而废，凡是都讲究一个持之以恒，若是你真的用心，又怎么会学不会。”

    完颜洪烈有些汗颜，想要说些什么，黄药师却已经转身离开了，被打击的人无奈的想着，这下东邪是要更加看不起自己了，叹了口气，也没心思看月亮了，转身朝着房间走去，一打开门，却见一道人影猛的扑了过来，完颜洪烈微微一惊，闻见熟悉的味道才没有一把推开。

    完颜康有些委屈的抱住自家爹爹，嘟囔着抱怨道：“爹，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

    完颜洪烈不为可见的抽了抽眉角，心想我这才出去没一会儿，但见小孩眼中的担忧，只能柔声说道：“只是夜间睡不着出去走走，你怎么又来这边了，不会又是一个人害怕吧，康儿，你已经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让爹陪着你睡吧，难不成等将来你娶妻生子的时候还要爹爹陪着不成。”

    完颜康心中暗道才不要娶什么女人，一边却带着委屈撒娇道：“爹，这个地方不安全，虽然黄药师并没有对我们不利，但万一晚上发生什么事请，要是我不在你身边的话怎么保护你，不如回王府之前我们还是睡在一起吧，至少能有一个照应。”

    完颜洪烈被他的话说的哭笑不得，怕一个人睡觉难道还有理了，但见小孩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由就心软了下来，想到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小孩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便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好吧，但回到王府之后你不能再半夜偷溜过来。”

    “嗯。”完颜康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乐颠颠的走过床边钻进被窝，还拍了拍身边的地方说道，“爹，我给你暖好被窝啦，快来睡吧。”

    完颜洪烈感动于儿子的孝心，笑着走了过去，才躺□边的孩子果然自动自发的钻到他怀里，因为两人已经差不多高低，这样的动作不像小时候方便，手足相抵倒是更加亲密了，但他们一直这样睡了十多年，完颜洪烈没有往心里去，拍了拍儿子便沉沉睡去，没有看见那夜光中盈盈发亮的目光。

    完颜康见他真的睡熟了，才慢慢将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掌拉了开来，自己往上面蹭了蹭，脑袋正好可以放在父亲的上面，伸手偷偷的从他脖子底下穿过，又把他爹的手放在自己伸手，用另一手去拉住身边人的另一手，这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38、碧海生潮

    38、碧海生潮

    “羞羞羞，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你爹陪着睡，是不是怕黑啊，呵呵，大哥，原来我小侄儿不敢一个人睡觉啊。”第二天一大早，发现昨晚完颜康居然到了完颜洪烈的房中，黄蓉又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当下大肆嘲笑起来。

    即使完颜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但被这样取笑着不由也有些发怒，忍不住说道：“有本事你也跟你爹睡一起啊，你想睡还睡不了呢，哼，我看你是羡慕不行，心中嫉妒，怎么样，我就跟我爹睡一起，一辈子都要睡一起，看你能怎么办。”

    黄蓉脸色微微一变，她是女孩儿，年岁大了之后自然是不能跟黄药师睡一起了，故意取笑完颜康的时候还真的有些嫉妒在里头，这时候被当面戳穿当下觉得没面子，面上娇嗔一声，喊道：“哼，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睡一辈子，把你娘放一边！臭小子，看招！”

    却是黄蓉恼羞成怒，一掌劈向完颜康，完颜康立马闪过，大怒道：“你发什么疯，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黄蓉却笑道：“谁要你让着我，今天我们就来比划比划看谁厉害，你要是输了就不准跟你爹一起睡。”

    “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了你，待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完颜康冷笑着迎上，两个小孩顿时缠斗在了一起，完颜洪烈听得汗颜，怎么觉得这场面这么不协调，但见两人下手都还有分寸，便不再理会，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走进屋子。

    一进屋却见黄药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缠斗在一起的两人不知在想什么，完颜洪烈有些尴尬的说道：“两个孩子闹着玩，不会真的下狠手的。”

    黄药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却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待会儿让人带你去取一支笛子，你好好练练。”

    完颜洪烈嘴角抽搐，心中几乎要大哭出声，这两父女怎么都不听别人意见，他没说要学笛子啊，再说了，这些东西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好的吗，难不成自己还要在桃花岛上待上一年半载，那夹谷非得领兵南下，酿成两国之间的动荡不可。

    但显然黄药师不把他的意见放在眼中，一会儿自有哑仆过来带着他去挑了笛子，黄药师的收藏自然都是最好的，完颜洪烈原本心不甘情不愿的，但看见温润的笛子却也有些不舍起来，最后拿了一支嫩白色的暖玉笛子，瞧着模样很不错，音色却不知道，完颜洪烈现在的水平只能吹出破音来。

    站在桃花林中，完颜洪烈觉得如果自己吹起笛子的话，会打破这一片美好的风景，但若是拿了笛子只做装饰的话，黄药师会不会恼羞成怒把他那啥啥，犹豫了许久，完颜洪烈还是决定再尝试一下，至少能让东邪知道自己真是朽木不可雕不是。

    纷飞的花瓣，似有若无的想起，站在树下的男子带着暖暖的笑容，唇瓣贴在白色的笛子上，纤长的十指拨动着，若是没有那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声音，恐怕是一副唯美的场景，黄药师看着眼前只摆了样子，却用笛声摧残别人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冷冷说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完颜洪烈讪讪的停下声音，尴尬的笑道：“这不是要试试看吹笛子吗，不过好像吹的不好。”

    “不是不好，是很烂。”黄药师冷冷说道，毫不留情的指出真相，“你难道连起码的调气都不会吗，好好的一管白玉笛子到了你手上真是暴殄天物。”

    完颜洪烈无奈的看着手中的笛子，尴尬的说道：“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吗，要不然你把笛子拿回去。”

    “我黄老邪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过来。”黄药师冷冷说道，完颜洪烈微微一愣，心想这个人不会是要自己过去殴打泄愤吧，磨磨蹭蹭的走过去，黄药师挑眉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冰冷的声音开始解说吹笛时候要注意的事情。

    “听懂了没有！”看着身边人茫然的眼神，黄药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要不是不想被人说桃花岛出去的人拿着笛子吹喇叭，他才懒得理会这个笨人，完颜洪烈只能尴尬的笑道，“也许，大概，是还没有懂。”

    黄药师却只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再吹一次。”

    完颜洪烈乖乖的拿起笛子，放到嘴边，然后一如既往的吹出不美妙却刺耳的声音，然后尴尬的对着黄药师说道：“我想笛子还有一个作用是放着把玩的。”

    “脑袋还有一个作用是拿来踢的。”黄药师冷冷说道，见那人缩起了脖子，心中暗想难不成他还教不会别人吹笛子，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恼怒起来，身后一把将他拉到身前，从后边按住他的手指，“别说话，按我说的做！”

    完颜洪烈身子一僵，微微发直，身后人平稳的呼吸吹在发梢，连带着他的脸颊也烧了起来，一想到身后站着的人是黄药师，他就有一种身在梦境的感觉，但很快的，这种朦胧的感觉成了痛苦，黄药师是下定了狠心要教会他，但偏偏越紧张越不能进入状态，一开始还能听的破音成了真正的破音，完颜洪烈感受着身后人一步步攀升的怒气暗暗叫苦。

    “那啥，其实有时候教的不好并不是老师的问题，学生要是太笨的话，老师也不能化腐朽为神奇不是。”完颜洪烈试着安慰道，不想却惹怒了身后愤怒的人，黄药师一把推开他，大骂道，“黄老邪手下绝不出劣徒，既然收了你，我就不信教不会你。”

    “爹爹，你们在干什么呀，完颜大哥，刚才那声音不会是你吹出来的吧，哈哈，爹爹终于有教不会的人了吗。”忽然出现的黄蓉乐滋滋的说道，身后跟着脸色一样灿烂的完颜康，也不知是谁胜谁负，当然，在晚上再看见完颜康踏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他们便知道了结果。

    完颜洪烈暗叫糟糕，果然看见黄药师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这个姑娘娘可真是会火上浇油，完颜康却笑盈盈的走过来说道：“爹，其实你吹得挺好听的，真的，我刚才都听呆了，比黄岛主吹得还要好听。”

    完颜洪烈无语望苍天，儿子啊，难道你没看见人家黄岛主的脸色都快沉出水来了吗，拍马屁也不能这么不分场合不是，那边黄蓉却不给面子的笑道，“切，我看就是你爹放个屁你都说是香的，完颜小康，我告诉你，你这不是孝顺，这是不明是非啊。”

    完颜康却梗着脖子吼道：“说了别这样叫我。“

    “就叫就叫，谁让你不喊我姑姑，完颜小康完颜小康，长不大的小屁孩。”黄蓉说着还做了个鬼脸，完颜洪烈看着身边气疯了的儿子，咳嗽了一声说了句公道话：“蓉儿，女孩子说话可不能这么粗鲁啊，以后会没有人娶你的。”

    “那有什么，要是我嫁不出去，不还有爹和大哥养着吗，再不然的话，完颜小康难道还敢不养着他姑奶奶。”黄蓉说着还故意看了眼小包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完颜康怒极反笑，大笑道：“哼，等你成了老姑婆，我倒是不介意叫你一声姑姑。”

    “你说什么，谁会变成老姑婆，欠打。”女人的年龄永远是女人的禁忌，即使对方还是个未长成的小女孩，黄蓉怒发冲冠，抽出一把剑就朝着完颜康再一次打去，完颜康笑嘻嘻的闪开，继续喊道，“怎么，我的姑姑难道还不是老姑婆，别不承认了。”

    “你找死。”黄蓉气得不行，追着完颜康猛打。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再看身边脸色沉郁的男人，笑道：“你看，孩子们多有朝气啊，咱们年龄大的就晒晒太阳吹吹风就是了，话说，要不然咱们去看看有没有哪里结了桃子。”

    黄药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几乎是带着一丝凶狠的，看的完颜洪烈小心肝一颤一颤，生怕他一个不痛快就让自己也不痛快，但黄药师显然没有这样的小人心，只冷冷的丢下一句：“以后出去别说我教过你。”

    完颜洪烈看着那毫不留情甩袖子走人的身影，心中暗道就算是你想让我说我还不愿意说呢，拽什么拽，您不乐意教，我还不乐意学呢！完颜颇为傲娇的想着。

    桃花岛上的日子其实很寂寞，原本岛上除了黄药师和山洞里头的老顽童便只有黄蓉自己会说话，这样的环境还能养出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还真是一种奇迹，完颜洪烈倒是很想去见见那位有名的老小孩，但黄药师对九阴真经的事情一贯很敏感，这时候应该很少有人知道老顽童在岛上，自己贸贸然去找的话只会惹麻烦。

    考虑了再三，完颜洪烈还是决定放弃了这一愿望，准备过几天陪陪黄蓉就离开，但世上有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在完颜洪烈几乎以为自己和黄药师已经是朋友的时候，掩藏起来的炸药爆发了。

    那一日完颜康和黄蓉一如既往的颤抖在了一起，黄蓉虽然年虽小，武功也不如完颜康，但桃花岛的武艺胜在灵活，黄蓉输了几次之后就缠着黄药师学了专门的克制之法，一时之间倒是占了上风，完颜康自然不会认输，要是输了的话他可是再不能跟爹爹睡一起了，这个黄蓉真是狡诈，自己输一次就是再不能，她输了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

    少年年轻气盛，渐渐的便忘记了父亲的嘱咐，使出了九阴真经中的武功，还好死不死正是那最容易辨认的九阴白骨爪，黄蓉避之不及，被撕碎了一片衣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见一道人影闪过，完颜康一个飞身被打得倒在树下。

    黄蓉脸色一变，急道：“爹爹，我没有受伤，我们是闹着玩的。”

    完颜洪烈脸色一变，越到完颜康身前，细细把脉见他并无大碍，才沉下脸色说道：“黄岛主，康儿和蓉儿只是比较武艺，甚至并无伤亡，你这是做什么！”

    “他使得是什么武功！”黄药师冷冷说道，声音像是从地狱之中传出来，完颜洪烈这才意识到两人犯了大忌，但自认两人并无过错，便冷冷说道，“什么武功与黄岛主又有何干，这般对晚辈出手伤人，黄岛主也不怕掉了身份。”

    “你知道我在说我们，他怎么会九阴白骨爪，九阴真经的武功，你们从何得来！你们见过梅超风是不是！”黄药师忽然想到当初冯衡的死，又想到这两人原本是跟在欧阳锋身后的，原先相信了他们的托词，现在想想，莫非却是却是为了九阴真经而来的！

    见黄药师脸色越发发沉，却是跟那时不同的阴沉，低着汹涌的怒意和杀气，完颜洪烈想到那几个被他迁怒而打断双腿逐出桃花岛的徒弟，心中微微发冷，再见完颜康胸前一大片血迹，脸色一沉，冷冷说道：“九阴真经可不是你桃花岛的东西，你拿得，别人就拿不得了，我从未见过你那徒儿，更没有把你岛上的残本放在心上”

    黄药师听了却冷冷一笑，呵斥道：“若是没有，你怎么会知道我岛上的秘籍是残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黄药师说完不等三人反应，一掌朝着两人打去，完颜洪烈拉着儿子闪过，也不再多说，他知道此时的黄药师被当初的事情影响，并无理智可言，心中愤怒又有些心痛，连日相处，原来所谓的情谊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甚至连解释都不想听。

    他却不知黄药师此时只想到当初两个信任的徒儿盗书逃走，导致爱妻早亡，再看完颜洪烈，更觉得他是利用了自己的感情，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这边完颜洪烈却是叫苦不迭，完颜康微微调息一番，便运功对上那人，父子俩联手却还不是他的对手，黄药师排名五绝可不是徒有虚名，那时候见他与欧阳锋对决只认为武艺高强，这时候成为了敌手才知道东邪的可怕。

 39、逃生

    39、逃生

    完颜洪烈两人单论武力便不是黄药师的对手，更何况现在是在桃花岛上，他们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偏偏刚开始那一掌黄药师可没有手下留情，完颜康一运功便觉得丹田隐隐发痛，显然是受了重伤，但眼见父亲被招招紧逼，再顾不得其他，挥掌迎上。

    站在一边的黄蓉急得差些就要哭出来，无论她怎么说爹爹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似得，命名之前与臭小子较量的时候爹爹也不会管啊，这是怎么了，哎，早知道她就不拉着臭小子比武了，虽然不喜欢他，但她也不希望自己刚刚认下的侄子出事啊。

    一闪神间却见黄药师一掌打在完颜洪烈肩上，他一个反应不及被扫到一边，完颜康急忙去扶，黄蓉再顾不得其他，一个飞跃揽住她爹爹的腰，连声喊道：“爹爹住手，完颜大哥不是坏人，其中一定有误会，你先听他解释啊，爹爹，完颜大哥刚上桃花岛的时候就会这种武功了，我看见他练过。”

    那边完颜康扶起父亲，见他脸色惨白，心中一痛，再见黄药师被他女儿拦住，却目眦尽裂丝毫听不进却说，心道若是再留在这里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便翻身将父亲背到身后，脚下生风朝着桃花岛外面逃去。

    黄药师原本心中开始动摇，却见完颜洪烈两人迅速逃离，更是确定他们居心不良，他平生最恨有人动九阴真经的心，一把扫开黄蓉快步追了上去，誓必要将那两人留下。

    这边完颜康两人却慌不择路一路逃到了海边，见岸头果然停着一艘小船，却是黄药师准备送他们离开的那艘，两人都不会驾船，但此时危急万分，完颜康一咬牙将父亲放到船舱之中，自己撑起船杆开始滑动，可怜这种船杆与船桨又有很大的不同，哪是第一次驾船的少年可以控制的。

    那边黄药师却已经追到了海边，见那摇摇晃晃的小船便冷冷笑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毫发无损的从我桃花岛逃开。”说着一道劲风打去，那小船吱呀一声，竟然碎裂成了模板，完颜康脸色一冷，一拉完颜洪烈到了岸边。

    完颜洪烈只觉得心口疼痛，喉咙带着微甜的血腥味，脸色惨白的说道：“黄岛主何苦死死相逼，我二人早在十年前就得到九阴真经，康儿在六岁时候变开始修炼，内力如何一探便知，此次上岛实是意外。”

    “既是意外，你二人何必逃窜，哼，识相的就给我留下。”黄药师冷冷说道，其实除去一开始的暴怒，之后渐渐冷下来的头脑也告诉他这件事中有蹊跷，但九阴真经已经成了他的心病，再见两人居然妄想逃走更是心声怒意。

    完颜洪烈心中苦笑，那时候黄药师恨不得立刻杀了两人，他们不逃走难道还留在原本挨打不成，但他的沉默看在黄药师的眼中就是默认，顿时眼中一愣，手指一曲朝着这边，竟是他的成名绝技弹指神功，完颜洪烈脸色一变，蓦地甩出腰间之物，挡住那飞来的石子。

    黄药师再一细看，那被用来当做挡箭牌的居然是自己送出去的玉笛，原本温润的白玉碎成了两半，一想到自己居然还傻呆呆的教这个人学习笛音，但人家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中，看见那掉落在海滩上碎成两半的白玉笛子，黄药师心中升起一种近乎恼羞的愤怒，脸色更加沉郁。

    完颜洪烈看清楚自己甩出去东西的时候就后悔不及，但他身上只有这笛子还能挡上一挡，但见黄药师脸色沉郁，心中暗暗叫苦，却也解释不及，现在说什么这个人恐怕也听不进去，从他打断徒弟的双腿这件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黄药师迁怒的时候是没有理由的，但他们却绝对不可以如那几个徒弟一般原地挨打。

    完颜康脸色难看的挡在父亲面前，那唯一的一艘船已经毁掉，其他的不知被黄药师藏到了哪里，他们绝不可能用游的方式离开这里，他心中后悔不知轻重居然对黄蓉用了九阴真经上面的武功，这才引来这样的大祸，再见完颜洪烈额头冷汗直冒，心中更是懊悔，一边请按他的手，低声说道：“爹，待会儿我上去绊住他，你往死丫头那边跑，有大不了挟持了她。”

    完颜洪烈心中叫苦，要真的挟持黄蓉他们就更加没有活路了，那边黄药师显然听见了他们的话语，脸色发青一声冷哼说道：“我倒要看看你们哪个可以从黄老邪手上逃走。”

    剧变突生，完颜洪烈只觉得眼前一闪，黄药师便到了身前，双手成爪向着完颜康打来，完颜康匆忙挥剑想挡，黄药师却蓦然一变，一手反手一转，将那剑反过来按到完颜康胸膛之上，另一手却直指少年咽喉。

    完颜洪烈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可以确定要是再不阻止儿子这条性命就要搁在这儿了，心中一狠，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完颜康拉开，一个转身踢向黄药师，黄药师只冷冷发笑，一把抓住朝自己踢来的腿，双手一捏，完颜洪烈生生吃痛，来不及惨叫就被甩了出去。

    完颜康脸色大变，只以为他爹受了什么重伤，几欲疯狂的朝着黄药师进攻，本来三分的内力倒是运足到了九分，完颜洪烈从晕眩中回过神来，便见完颜康脸色带着疯狂扭曲的神情，竟似乎有些走火入魔的预兆，心中更急，大声喊道：“康儿，快停下。”

    黄药师见他这般喊，眉目间闪过一丝复杂，手上微微一缓，但完颜康却丝毫没有听见父亲的大喊，只是嘶吼着进攻，竟似要不死不罢休似得。黄药师脸色微微一变，也觉察出少年的不对劲，心中料到这个少年修炼九阴真经正到了关口，这时候却走上了岔路，若是不能清醒过来一辈子只怕就要这般疯狂下去。

    完颜洪烈撑起身子要过去，却觉得右腿一阵撕痛，黄药师并没有捏断他的骨头，却也没有手下留情，完颜心中大急，只怕完颜康从此入了魔道，蓦地却见一道人影猛的出现，一个闪身挡道颤抖的两人中间，右手一甩将完颜康打到他的身边。

    完颜洪烈不待看清便一把搂住完颜康，大声喊道：“康儿，你醒醒，快醒过来。”

    完颜康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变得沉静下来，通红的眼睛缓缓便会原来的神色，一见身边的人便摸上他受伤的小腿，带着哽咽问道：“爹，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我没事，放心吧，我们都会没事的。”完颜洪烈忙安慰道，看见少年略显憔悴的神色心疼不已，说到底还是个不能自控的孩子啊，想到刚才他发狂的画面，完颜叹了口气，撑在他身上朝着那边看去，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独孤大哥。”完颜康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边高兴看到这个人，脸色大喜的四处张望，却见不远处一艘船缓缓驶来，上面的标志正是他父亲在民间所用的，大喜过望的说道，“爹，是夹谷叔叔她们来了，我们有救了。”

    再说这边黄药师一见她们还有后援，原本缓和下来的怒气再次汹涌起来，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地上的人，再见跟他交手的少年武功更上一层，居然一时之间奈何不了他，心中更是冷哼，完颜洪烈被他看得一怔，苦笑这辈子跟东邪估计就成不了朋友了，心中难免有着失落和伤心，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脱险。

    想到那日桃花林中那人虽然不耐却细心的教导，完颜洪烈心中苦涩，再看那边夹谷几人已经快速的上岸，一行人竟有四五十人，手中都拿着最精锐的弓弩，朝着颤抖的两人准备着，夹谷快步走来，见完颜两人一身是血脸色惨白，单膝点地说道：“六王爷，小王爷，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完颜洪烈苦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这些虚礼，快扶我们上船，研儿支持不了多久，别让他们放箭。”

    夹谷不知他为何维护那个人，但也没有多少，身后分出十人护送他们上船，弓弩手却都没有撤下去，警惕着黄药师突然发难，独孤砚虽然武艺高强，但在成名已久的东邪面前依旧缺少经验，一会儿便落到了下风，渐感吃力，眼光扫到完颜两人已经到了船边，弓弩手也都退到了后方，不再多做纠缠想要脱身离开。

    黄药师又怎么会让他轻易脱身，完颜洪烈只见独孤砚频频挨打，心中越加着急，甚至起了让弓弩手动手的心思，但一想到那晚桃花树下的风景，便犹豫起来，完颜康却并没有那么多顾忌，但碍于父亲没有下令只能冷眼旁观。

    两边正僵持着，却见岸边一道人影瞧瞧的溜了过来，却是完颜康先发现了那个少女，两个机灵鬼两两对视，立刻达成了共识，完颜康一个纵身将黄蓉掳了过来，大声喊道：“黄药师，再不住手的话，小心你女儿的狗命。”

    黄蓉原本是像两方都能平安，这时候听见完颜康的骂声却心中恼怒，反手在他身上狠狠拧了一下，完颜康心中叫痛，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黄蓉报了仇便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但黄药师是何等人也，又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那点小心思，顿时脸色更加发冷，无论如何，不管是谁被自己的女儿和朋友算计着都不会有好脸色。

    独孤砚趁他罢手一个飞身到了完颜洪烈身边，在弓弩手的护送下踏上船板，完颜康抓着黄蓉殿后，黄蓉趁机要挟道：“臭小子，这次你姑姑可是豁出性命帮你，以后你要是再敢不叫姑姑，我饶不了你。”

    完颜康到底是默认了这件事，见身后的人都已经上船，一把将黄蓉朝着黄药师甩去，飞身上船，船只朝着海洋驶去，完颜洪烈怕黄药师仗着轻功好追上了，下令朝着空中射箭，这样既不会伤到岛上的人，也能防止有人从上面跳上船只。

    待那桃花岛成了小小的影子，完颜洪烈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软在了甲板上，幸好夹谷招人的时候生怕两个主子受了伤，船上自带了大夫药材，细细把脉，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外加小腿脚踝脱臼，完颜康却是内伤未愈又有走火入魔之嫌，不休息个一年半载恐怕难以恢复。

    虽然只论伤的话完颜康比较重，但人家好歹还能到处蹦跶不是，完颜洪烈却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了，不然就得面对完颜康哀怨的眼神，独孤砚自责的眼神外加夹谷谴责的眼神，无奈的爸爸只能百无聊赖的躺着，独孤砚百劝不听驻守在床边。

    完颜洪烈看了床边的两个小子，叹了口气，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到了床前，看了眼完颜康说道：“康儿，这些并不关你的事，若是要怪的话只能怪你爹我算计错了，才弄得我们二人受伤而归，反过来，要是没有你的话，爹恐怕已经没了性命，你救了我，爹爹要谢谢你。”

    完颜康哆嗦了一下嘴巴，嘟囔道：“要是我再厉害一点点的话，爹就不会受伤了。”

    完颜洪烈噗嗤一笑，忍不住说道：“天下第一也不能保证一个人完全不受伤，爹看得到康儿的孝心，这就够了，研儿，你就更加是，若是没有你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落水的事情无关与你，你若是继续自责下去，你义父我可是无地自容了，自己闯的祸事却要两个孩子来负责。”

    独孤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已不是孩子，总有一天，我可以保你毫发无损。”

    完颜康又被他抢了先，冷哼了一声才道：“我的父王有我来保护，总有一天我会超于你，超越那个黄药师，欧阳锋，让父王什么人都不用怕，想杀谁就杀谁。”

    完颜洪烈微微一噎，想要反驳但看见两个少年认真的眼神，竟生出一种认命的想法，忽然想着自己这一辈子也不算是白活，至少得到了两个百般孝顺，无人能比的儿子，只是少年小小年纪这样的执着，在武学上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40、男色

    40、男色

    原本两个少年之中也就是独孤砚对武学有一种异样的执着，现在倒好，在回去的路上，被刺激的两个少年就像比赛似的苦练，尤其是完颜康，跟一贯的那种偷懒耍滑截然不同，甚至连以往喜欢的小伎俩都不再用了，每天除了在完颜洪烈身前说话就是苦练，一开始觉得欣慰的完颜老爹也开始觉得太过分了一些。

    却说了一番，两个孩子当面是答应的好好的，但一转身又是自顾自折腾，完颜洪烈生怕练出岔子，尤其是完颜康前段时间有过走火入魔的预兆，心中更是担忧，一路上尽可能的拉着儿子说话，但完颜康一改来时的活跃，抽个空都在盘膝。

    完颜洪烈感到头痛，等几人一路来到了秦淮河畔，两岸花明柳暗，隐隐传来靡靡之音，连空中似乎都带着一股脂粉味儿，时不时可以看见几个打扮娇俏的女子翩然走过，就连完颜洪烈都觉得这才算得上是人间天堂，但一回头，只见几个老的都是一脸色相，两个小的却一脸木然，对着周围抛来媚眼的姑娘都还带着一丝警惕，似乎人家就要扑过来行刺似地。

    看着这样的情况，完颜洪烈长叹一声，不知道应该表扬这两个小的心无旁骛不贪女色，还是要痛心两个小的完全没有青年人该有的冲动，看见偏偏少女不是应该心神荡漾吗，完颜洪烈虽然并不希望把儿子教成欧阳克那样的，但也不要成为出嫁之后的南帝啊！

    难道是自己教的太好，把两个小的都教的太纯洁了！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儿子真得载到穆念慈手中，完颜洪烈想了想，招收让张玉利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本来他倒是打算自己带着两个小的去长见识，但总是父子，要是自己显得太过于轻浮会不会不好，想了想完颜还是决定让手下效劳。

    张玉利听了他的话，朝后面看了看两个门神似的少年，捂着嘴笑道：“爷放心，奴才一定让两位少爷知情知趣，爷，您不一起去吗？”

    完颜洪烈摆了摆手，心中却打算让李训峰带队兵分两路，怎么着他也是男人不是，来到秦淮河畔不带着手下去看看，那不是成为最苛刻的老板了，想到这里，他招手让两个小的过来，指了指张玉利说道：“你们两个跟他走，待会儿老张会告诉你们要做什么，晚上不回来也可以，但明早要准时出现，明白了吗。”

    独孤砚眼神一闪，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完颜康却略带不满的说道：“爹，那你呢，要是没有我在你身边，你遇上欧阳锋和黄药师怎么办，什么事一定要我们两个去做？”

    “叫你去就去，难道你爹还指使不动你了！”完颜洪烈自然没有那个脸皮在大街上说那些个什么，只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句，转身带着人走了，一边给了张玉利一个眼色。

    张玉利心中一动，笑着挡在完颜康身前，原来就带着一分猥琐的脸上更是带上了肉麻兮兮的笑容，拱手说道：“两位少年，老爷让你们去办的事可是天大的好事，趁着刚刚入夜的时候，我们早点儿去，免得好的都被别人挑了去。”

    “什么天大的好事儿，张玉利，你别装神弄鬼的，我爹让我们去做什么？”完颜康被自家爹爹甩到了后头，心情原本就不爽，哪有心思去看张玉利的表演，只冷冷说道，一边的独孤砚一把剑柄，瞥了一眼少年说道，“真是幼稚，连这些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难道你知道，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完颜康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边的张玉利连忙说道，“两位少爷跟我来就知道了，转个弯就到地方了。”他一贯知道两个小少爷不对头，虽然完颜康才是小王爷，但也抵不住六王爷喜欢啊，独孤砚也是不能得罪的，哎，一下子让他带两个那不是得罪人吗！

    完颜康也懒得多说，抬脚跟上，果然在一个小巷子转了一个弯，便看见一片灯火通明，红色的大灯笼照出别样的风姿，不少搔首踟蹰的女子挥着香帕子招揽来往的行人，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完颜康脸色一沉，一把揪住张玉利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地方，难道我爹让你带着我们上这些脏地方！”

    张玉利暗暗叫苦，心道少爷您的力道可不小，别可着劲揪着我领子啊，但嘴上只能笑说道：“正是，爷怕两位少爷不知情事，所以让属下带着您两个来见识见识，看个趣儿也好。”

    “这些东西我难道没见过！”完颜康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心中升起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连带着对完颜洪烈生出一些难言的不满和恼怒，再见那一个个庸姿俗粉的模样，分外觉得碍眼，“爷才十三岁！”

    完颜康恼怒的喊着，也不知是对着张玉利还是自家老爹，张玉利呵呵一笑，忙说道：“是是是，老爷早就吩咐了，少年年岁还小，玩一会儿就得回去，独孤少爷倒是可以多玩一会儿，老爷说了，您进来多看看也是好的。”

    完颜康听了这话，心中才好过了一些，再见独孤砚沉下来的脸色，顿时有了一种胜利的优越感，猛的将他一把推到了一边的妓院门口，那守门的两个妓子早就注意到丰神俊朗的独孤砚，这会儿哪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两人一左一右的挽著他就往里头拖，身子也紧挨了上来，独孤砚脸色变得死青，下狠手要推开两个女子，但一碰到她们便听见让人耳红心跳的呻吟声，一时之间竟摆脱不能。

    完颜康哈哈一笑，拍了拍张玉利的肩膀说道：“做得好，看也看过了，咱们这就回去吧。就让他一个人慢慢享受吧。”

    张玉利额头冷汗直冒，小王爷啊，这都是您自己做的，属下可连手指尖儿都没有动啊，转而想到王爷离去前的眼神，心想这时候回客栈八成一个人都没有，便拉住了完颜康，看见他不耐烦的脸色便说道：“少爷，您不喜欢这里，不如咱们去看看新鲜的？”

    “能有什么新鲜的看，哼，送上床的女人，你少爷我可多得是。”完颜康冷哼道，想到那些各种各样想要接近他的女人就一阵不耐烦，连他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有脸出来晃悠，真是影响别人食欲。

    张玉利猥琐的一笑，低声说道：“女人看得厌烦了，那看一看男人如何？”

    “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在王府里头还没有看够。”完颜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抬脚就要走，张玉利拉住他附在耳边低语了几句，完颜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反问道，“男人和男人也能？”

    “那是，龙阳之乐自古有之，比之女子别有一番风味。”张玉利笑着说道，见他没有反对，便领着朝着另一头的暗巷走去，那里远没有外面这般热闹，只是红色的灯笼照映下透出别样的旖旎，完颜康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人，张玉利呵呵一笑，推开门进去，只见里头别有一番天地。

    完颜康看着面前旁若无人拥在一起肆意欢笑的男人，那些个男妓穿着很是凉快，倒是比前院见到的更加放得开，眉目间无不带着媚色的，一个个柔若无骨似的依附在或肥或瘦的男人身上，有几个急色的男人已经把手伸进去揉捏，弄得身上的人气喘吁吁。

    完颜康只觉得空气中带着一股浓烈的麝香味，见一个肥壮的男人一把搂住一个清秀的小男孩亲了一口，拽着就上了楼，低声对着张玉利说道：“看着真是恶心，这些真是男人吗，看着倒比女人还要女人，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张玉利倒是不爱男色，也没被眼前的风景所迷，见完颜康这般说便道：“他们是做皮肉生意的，要是没有这些姿色谁还要上门，少爷您要是不喜欢咱们立刻就走。”其实他一带着完颜康进来就后悔了，这要是把小王爷教成了兔儿爷，六王爷能饶了自己！

    完颜康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由想到自己时常倚在爹爹身上，但从来没有这样亲密的，爹爹从来不会亲自己的嘴巴，也不会……完颜康忽然想到两人为什么不能再亲密一些，听见张玉利这般说便道：“来都来了，那就看一个热闹。”

    一边等待着的老鸨见两人并不是走错了门，这才笑着凑了过来，却是一个略有姿色的男人，倒是比那些个男孩打扮得正常一些，眉目间可以看出是个男人，喉结也微微凸出，只是一开口声音却是婉转动人的：“两位爷这是第一次来吧，不知道有没有哪个中意的孩子，咱们清雅苑的倌儿从来都是最好的。”

    完颜康下意识的离那男人远一些，张玉利见他打定主意不走，便说道：“准备一间雅房，你去找两个清倌过来，要是好自然少不了你的。”

    那老鸨一见那大大的一锭银子立刻笑吟吟的答应下来，完颜康却插嘴说道：“找两个熟练的，不要清倌。”

    老鸨犹豫的看向张玉利，后者只好点了点头，进了雅间才忍不住问道：“少爷，这样不好吧，老爷说不让碰被人动过的，怕得了什么脏毛病。”

    完颜康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些个我怎么会碰，你不嫌脏我还怕呢，那些唧唧歪歪装模作样的清倌有什么好看，还不如懂事的来的有趣，老张，你知道男人很男人究竟怎么做吗？”

    不用张玉利回答，完颜康自己已经看到了墙上模糊的图案，心中越加不解，那老鸨一会儿便带着两个十四五岁的男孩进来，两个都是长的雌雄莫辩的，完颜康侧身躲过那人的碰触，指了指张玉利身边说道：“都坐那儿去。”

    张玉利尴尬的看着两边的男孩，苦笑道：“谢少爷赏赐，但是属下不好这一口。”

    被当做球一般推来推去的两个男孩面露尴尬，但顾客就是上帝，尤其小倌馆里头不少客人下手很狠，这般的倒是不错，便静静坐在一边不说话，能不做事光拿钱自然能够更好。

    四人便这样坐了一会儿，放里头什么声音都没有，完颜康蓦地开口说道：“你们俩个，知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的吗？”

    那两个男孩微微一怔，心想原来还是个雏儿，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有动作，脸上却带着媚笑说道：“我们就是做这种生意的，怎么能不知道，少爷，不如让小情来陪陪你，让你知道其中的快乐。”

    完颜康摸着微微带着刺的下巴，他这时候已经长出有些胡子来了，心中颇为骄傲，也不管两个男孩说什么，指了指一边的床说道：“你们做给我看看。”

    “少爷？”张玉利忍不住叫道，这位小王爷的好奇心也太强了一点儿吧，刚才不还觉得男人和男人恶心吗！不过幸好他并不打算跟这两个发生什么，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跟王爷交代，王爷可是吩咐了不让碰不干净的。

    “不想看你就出去。”完颜康瞥了他一眼说道，看了下两个男孩又道，“听见没有，叫你们做给我看看。”

    两个男孩也是见过场面的，客人什么样的要求没有过，有些客人就喜欢看着他们相互作践的，当下心中难过，但也站起来走到床边相互脱起衣服来，一人熟练的躺到了床上，将自己的屁股高高的耸起，另一人算是温柔的做了点前戏便长驱直入，两人都是风月高手，这会儿自己服侍自己，也不跟自己过不去，一会儿就呻吟起来。

    完颜康却看的只皱眉头，蓦地站起来就往外走，不再看那对交缠在一起的男人，张玉利连忙跟上，眼看着他家小王爷脸色厌恶的说道：“真是恶心，那里怎么可以放进去，两个男人太恶心了。”

    张玉利松了口气，看来小王爷还是没受影响，当下应付了两句，才踏出小倌馆的大门便看见独孤砚冷着脸色站在门口，冷冷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走，身上明显带着撕扯的痕迹，也不知他是如何从那虎口狼窝里逃出来的。

    完颜康哼哼一笑，乐意看见独孤砚狼狈的姿态，便将脑海中的画面抛到了脑后，决定立刻回客栈陪他爹爹去，再告诉他这里的妓院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早点离开这儿比较好。

 父子

    父子

    两个小子回到了客栈，却发现一群人连带着完颜洪烈都还没有回来，想想也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原本被带去妓院的怒气一点点上升，却只能坐在房中大眼瞪小眼。

    到了一更时分，才隐隐听见熟悉的说话声音，果然一会儿便见完颜洪烈带着众人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笑意，一看就知道这一趟玩得很开心，看见两个小的都已经回来了，完颜洪烈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满意，小小年纪不能留恋女色啊！

    完颜康蓦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使劲嗅了嗅，皱眉说道：“一股臭死人的味道，既然都要去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去！”

    完颜洪烈失笑，伸手想去摸儿子的脑袋，却被他一撇躲开了，不由想着儿子果然是长大了，出来的时候似乎还比自己矮了不少，现在却差不多高低了，以后也不能仗着身高摸脑袋了：“怎么，老张带你去的地方不好？”

    完颜康鼓起了脸颊不说话，拉着他就要往回去，完颜洪烈无奈的朝着身后的人摇了摇手，示意都回去休息，其实他们一群人也只是去坐了一会儿，毕竟让一个四好公民去嫖妓，还是挡着自己属下的面还是有难度的，更何况古代女子唧唧歪歪的模样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一走进房间，完颜康便气鼓鼓的往床上一坐，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的父亲，那模样摆明了就是在说我生气了，我很愤怒，你对我做了不好的事情，快来道歉，快来补偿。完颜洪烈失笑，走过去想要坐到他身边，完颜康却望旁边挪了挪，怪声怪气的说道：“身上臭死了，快去洗洗干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呦，这就嫌弃你爹了，闻不惯自己回房去睡。”完颜洪烈不打算纵容孩子的无理取闹，笑着拍了他一下说道。

    完颜康挪了挪屁股，一点儿要出去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倒是弄得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理亏了，摸了摸鼻子还是去擦洗了一番，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儿子皱着小鼻子嗅了嗅，眉目间还带着一丝不满意，便打趣说道：“要不然我换房，省得你睡不好。”

    完颜康这才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扭扭捏捏的说道：“爹，你刚才真的去那种地方了？那些姑娘一个个丑的跟什么似的，还不如阿格娜那个凶女人，您真的看得上眼？”

    完颜洪烈被他逗得一笑，见他乖巧的帮自己擦拭头发，便说道：“真的有你说得那么丑，我看着倒是还好，比金国的女人多一份温柔。”

    一听他这句话，完颜康脸色一变，想到家中那个柔柔弱弱的女人，难道他爹就是喜欢这种装腔作势的，心中很是不痛快，连带着手上的力气都大了起来，听见完颜的惊呼才连忙放轻了动作，一边嘟囔道：“爹，你真的这样觉得的，哭哭啼啼的女人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爱笑爱闹的，像阿格娜阿姨那样的多有精神，看着也喜庆。”

    一句话说得完颜洪烈差点没喷笑出来，精神，喜庆，这些话难道不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娶媳妇的时候才会说的吗，从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怪异，尤其他还是一脸严肃的说着，少年人不都喜欢柔弱一些的女生吗，可以满足自己的保护欲，再一想那穆念慈不就是喜欢哭哭啼啼的吗，儿子要是不喜欢也好。

    “是啊，我看着也烦腻，所以早早的就回来了，女人还是逗趣一些的好。”完颜洪烈颇为语重心长的说道，听在完颜康的眼中却成了对家中那个女人的失望，但听见他这么说是没有留夜了，当下有些乐滋滋的说道，“就是就是，爹，我看这地方乌烟瘴气的不好玩，我们还是早点儿回京吧，不然遇上那几个就麻烦了。”

    完颜洪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问道：“怎么，就没看见一个中意的，张玉利是怎么办事的，不会只带着你们溜了一个圈儿吧！”

    完颜康蓦地想到那两个交缠在一起的男孩，再看身前人白嫩细长的颈子，忽然有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脑海里原本觉得厌恶的画面渐渐模糊起来，一旦换了脸颊，竟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兴奋感，更让他有股想要低头啃一口的冲动！

    “怎么了，还真有中意的，要是喜欢就直接带回去，虽然不能作为妻子，倒是可以陪陪你。”完颜洪烈淡淡的说道，心中却有些不满起来，他对青楼女子平常并无歧视，但要真的娶进门当媳妇，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的，也许作为一个旁观者和当事人的看法果然会差很多。

    完颜康这才挺清楚他的话，忙低吼道：“爹，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看得上那些女人，我才十三岁！”

    “是啊，都已经十三岁了。”完颜洪烈笑看着眼前的少年，也许是从小习武的原因，完颜康与独孤砚看上去都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完颜康这时候看着倒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了，再过两年估计就要比自己高了，完颜洪烈忽然有一种吾家有儿忽成长的感叹。

    完颜康见他沉思，撒娇似地放下毛巾，将脑袋埋在他颈间，小时候做惯了这样的动作，完颜也不觉得诧异，完颜康见状偷偷的闻了闻，觉得还是自家爹爹最好闻，那种淡淡的味道让他心中有些痒痒的，却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只闷闷问道：“爹，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完颜康笑着拍了拍他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腕，笑说道：“再过两年你可就真的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只会吃和哭的小奶娃娃。”

    “我现在就已经长大了。”完颜康笑着说道，故意朝着他的脖子吹气，没有经历情事的少年自然不知道怎么暧昧，只是鼓着气使劲吹，倒是弄得完颜洪烈哭笑不得，忍不住拉住他说道，“才说长大就这么孩子气。”

    “爹不是常说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吗。”完颜康笑嘻嘻的说道，搂着他的脖子猛的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大大的啵声，少年像是被那声音惊吓似得变了脸色，再看完颜洪烈并无责怪的神色才安下心来，一骨碌钻到了床里头，拍着身边说道，“爹爹，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完颜洪烈笑着躺了下去，他倒是对刚才的一吻毫无所觉，其实也是完颜康亲的太大声，就跟孩子亲爸爸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少年又是马上转身，他并没有看见那精彩的表情，只道完颜康越发喜欢撒娇了，连十岁之后不大做的行为都再次出现了。

    心安理得的六王爷很快就睡熟了，剩下带着异样心思的少年忐忑不安，在听见熟悉而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的时候才松了一口，这才发现自己那儿居然高高耸起了，这并不是少年第一次那啥啥，事实证明古代人发育要比现代人早很多，完颜康又是吃得好住的好的，身体健壮自然是更早，但也仅有那么几次，这时候还有他爹躺在旁边，刹那间只觉得浑身发烫起来。

    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难以控制，完颜康就是这样的状态，鼻尖闻着熟悉的味道，他使劲控制着呼吸不要变得大声，但效果却是事倍功半的，一会儿，少年终于还是打算处理一下，用眼角看了眼睡熟的人，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当然，这时候对感情还懵懵懂懂的少年是没有那个胆量对着身边人出手的，他伸出的手只是安抚上自己的蠢动，痛苦却欢愉的感觉似乎是折磨，又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他脑海里不住的浮现那两个男人交缠在一起的画面，渐渐的里面的人物也开始调换，如果，如果身下的人是……

    最后的时候，少年忍不住呻吟出来，心中一惊，连忙回头去看父亲睡熟了没有，见他并无反应才松了口气，偷偷摸摸的爬起来换掉了底裤，又把那件弄脏了的毁尸灭迹，才安心的回到床上，独自睡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又转身抱着自家爹爹睡熟了。

    察觉身边的少年睡熟了，完颜洪烈才松了口气，张开眼看了看犹带着那种事情之后特有嫣红的少年，心中叹了口气，刚才他只是潜水，习武之人又是对身遭气息很敏感的，所以少年情动的时候他便醒了过来，心中又是尴尬又是别扭，最后还是装睡。

    所幸完颜康毕竟年纪小，一会儿就出来了，过后居然还理直气壮的搂着自己睡熟了，完颜洪烈一边庆幸儿子本能的学会了那啥啥，不用自己尴尬的教学，一边有感叹自己作为父亲少了一项必须完成的课程，那啥，性教育也是很有必要的不是。

    胡思乱想这，完颜洪烈不由产生了孩子真的长大了的心思，以后也再不能睡一起了，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岂不是更加尴尬，果然回府之后就分房才是正确的，听说古代的父母都会给儿子两个通房丫头，自己要不要也给小家伙准备两个，不，还是再等等吧，毕竟还小，免得小小年纪亏了身体，等到了十五六岁也不急。

    拍了拍身边的人，完颜洪烈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也该娶一个妻子生一个娃了，不然等身边的儿子长大成人，自己岂不是会很寂寞！

    完颜康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作为导致了完颜洪烈产生娶妻生子的念头，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乐颠颠的给他爹端茶送水外加穿衣服，一伙人刚吃了早饭就催着上路回京，弄得比谁都要归心似箭，独孤砚冷眼看着，心里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也不点破，他也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完颜洪烈原本也不打算多留，出来将近半年的时间，是该回去了，见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索性都骑上了马，路过太湖的时候终究还是没去看望陆冠英，倒不是嫌麻烦，只怕万一露出马脚，陆家会不会把自己捉了送给黄药师。

    路过那间相遇的酒楼的时候，倒是意外的看见那个唱曲儿的姑娘，依旧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见到几人眼睛一亮就要过来，却被侍卫拦在了旁边，只能咬着牙委委屈屈的给其他桌儿唱曲儿了，又出现了被调戏的画面，连话语都差不多，这次却没有跳出来打抱不平的愣小子了。

    完颜康这个坏小子还故意吩咐了一个侍卫几声，便见那人消失在了楼梯口，一会儿一个长的肥头大耳的萎缩男人走了上来，一坐下还没点菜就要听曲儿，那姑娘原本还不愿意，但一见胖子摆上来的一锭银子眼睛就亮了，心想看他衣服不是个有钱人，却没想到还是个低调的，出手这样大方，八成家里很有几分家财，当下摆上了笑脸。

    胖子也很不客气，甚至出格的摸了一把那姑娘的胸口，脸上的□就没有断过，听了一个小曲儿不知道吃了多少嫩豆腐，一会儿还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巴，伏在她耳边亲了一口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那姑娘收了一大锭银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下定了决心，露出一个娇艳的笑容跟着下了楼。

    完颜洪烈挑眉看向身边的人，完颜康笑嘻嘻的说道：“是我让人给那个胖子钱上来做戏，没想到这两个倒是对味，呵呵，那胖子是个倒夜香的，这两个倒是臭味相同，爹，你说这样的女人是不是特讨厌！”

    完颜洪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想要为那女子说两句公道话，但却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便叹了口气瞪着他说道：“要你随便捉弄人。”

    “我可是只给她送钱，后边的事情可不归我管。”完颜康得意的笑道，弄得完颜洪烈也无可奈何，心中暗道儿子腹黑计划倒是完成的不错。

 42、归家

    42、归家

    站在六王爷府门前，还没等完颜洪烈发表一声恍如隔世的感叹，便见一道人影以超出常规的速度射了出来，完颜康下意识的挡在他面前，独孤砚甚至抽出了剑把，幸亏老管家一声王妃让两人没有立刻动手。

    只见包惜弱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脸上挂着泪水，看起来越发柔弱和憔悴，独孤砚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心中想着六王爷无论哪方面都让人佩服，只有看女人的眼光也太差了一些，即使是救命恩人和发誓要保护的人，也无法接受这个女人作为主母，幸好王爷并没有打算把她拉出来见人。

    独孤砚能若无其事的躲开，作为儿子的完颜康却没有那么自由了，站在完颜洪烈面前被包惜弱扑了个正着，一低头就迎上女人带着愤怒的泪眼，包惜弱先是检查了一遍儿子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了，随后带着愤恨瞪向他身后的完颜洪烈：“六王爷，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带着康儿出门，一走就是半年的功夫，江湖凶险，天下不平，若是一路上康儿，康儿有半点儿不妥，我就是死了也要讨一个公道。”

    完颜洪烈眉角一挑，看着眼前正义凌然的女人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她不知道杨康和自己能在这个乱世活得健健康康舒舒服服就是依靠了自己吗！这么做也未免太过分一些，担心儿子可以，何必挡在门口做戏，再一看那边的阿格娜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看就是故意为之，看来是怨他带走了新婚夫婿却没有带着她。

    完颜洪烈暗道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善良了，以至于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不把他放在眼中，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完颜康不耐烦的说道：“娘，你做什么，男人出门做事女人说什么话，父王带我出门自有他的主意，难道父王做事还要向你禀告不成。”

    包惜弱原本正在谴责完颜洪烈，却只听见自家儿子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人家王爷说话，微微一噎，眼泪更加是止不住的掉下来，搂着完颜康说道：“康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娘说话，娘也是担心你啊，若不是这些年他拒着我不让见你，你也不至于变成这般模样……”

    “我好好的，要是见你才糟糕，阿格娜，还不带王妃进去，待在她该待的地方。”听见她的话完颜康脸色一冷，原本压抑着的不耐烦也一下子爆发出来，鬼都知道这个女人喜欢待在那间小木屋里头念经，他发烧头痛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现在却来说这些破换他们父子的感情。

    包惜弱脸色大变，待还要说话却被阿格娜拉了进去，完颜洪烈见儿子脸色难看，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怎么了，她毕竟是你母亲，下次总要给她留一分情面的。”

    完颜康却以为他心中舍不得，那一点微微的犹豫也消失殆尽了，也是，在他的生命中母亲只是一个代名词，那个女人一年出现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比其他阿格娜还要更加尽职一些，完颜康是有些在乎其中的血缘关系，这才能忍受包惜弱时不时的哭诉，但一旦跟他爹相比，女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门前的闹剧就这样揭过，但回到家的好心情却被打消了很多，完颜洪烈便吩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夹谷打包送给阿格娜！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就好好睡上一觉，一路上并不觉得如何累，真回到了家才觉得浑身酸痛，那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子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回到王府之后的日子还是一层不变，在朝上就假装隐形人，即使被问到也要装聋作哑，私下里偷偷把钱财往秘密基地送，顺便往那儿开始送人，搭建足够让人望而生畏的防御基础，甚至不惜经过十二人的死亡才将火药制造了出来，当然不是这时候威力不大的那种，足够保护那个弹丸之地的安全。

    完颜洪烈身边最信任的人便是阿格娜夹谷与温迪罕，这件事他们三人也早就知晓，温迪罕在他们这次归来之后便启程去了那边监督，力求能让那个地方隐藏于山林之中，即使有足够的武器，能避免战争才是最好的方法。

    完颜洪烈在等待，等待剧情的开始，一切的完结，据他所知，金国的破灭就在那时不久，他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先告诉完颜康身世，但看着在自己面前肆意撒娇的孩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怕真的说出来，孩子就再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亲密了。

    这边完颜洪烈纠结着，那边完颜康过得也不安担，随着日子的过去，脑袋中那纠缠的人影已经完全蜕化成了熟悉的面孔，少年带着一种恐惧的兴奋，每次独处的时候都故意亲密一些，甚至想要狠狠地亲上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迹象不但没有消失，反倒是变本加厉了，少年人心中觉得不妥，父子之间这样的感情是不应该的，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完颜康自然也是知道男男之事的，完颜洪烈常带着他去拜访一些皇亲贵族，也是为了稳固他的小王爷身份，金人鲜少喜好这一口的，但也不是没有，但那些圈养起来的小倌无一不是雌雄难辨的那种美貌少年。

    有一次完颜康怀疑自己其实是喜欢男人的，便答应了那个少爷的邀约，一起去了他所谓的别院，里头果然养着四五个美貌少年，倒是没有像风月场所那般做作，看着倒也是赏心悦目，那少爷殷勤的送了两个给他玩玩，完颜康进了房，看着两个少年的脸孔就觉得腻味。

    他尝试着去碰两个少年，结果差点没把自己恶心到，那两人居然还说什么可以用嘴做，想想就恶心的不行，以至于连着几天看到美貌的小书童都觉得恶心，还把身边的两个美貌小斯打发了，害的完颜洪烈以为他喜欢上了美貌的姑娘，还叫去明里暗里教训了一番，弄得他心中郁闷。

    没等完颜康郁闷完这件事，更加让他郁闷痛恨的事情接踵而来，原因就是他爹接受了一个迎接外姓王爷的任务，偏偏那该死的王爷带来了两个美貌的郡主，明里暗里的暗示家里两个女儿都是成为管家王妃的最好人选，那两个女人也是热情大胆的，居然挡着众多人的面就开始勾引完颜洪烈。

    完颜康气得眼睛发红，却碍于场面不敢动作，他虽然一贯任性，但也知道分清场合，但见完颜洪烈只微笑着说话，并没有直接拒绝，差点没咬碎一口尖牙，看着那女人搂着自家老爹的手臂差点没冒出火来。

    怒火中烧的少年却不知道他爹这时候也正痛苦着，完颜洪烈就算要娶一个老婆也不会自找麻烦去娶一个金国公主啊，尤其还是这么……开放的，鼻尖是两个女子香浓的味道，什么香奈儿古奇是不要想了，就那味道能熏死一头牛，飘香院里头的味道起码还淡雅一些。

    但可怜的六王爷有苦说不出，高高在上的皇帝看不得人家闲得发慌，硬是将这个麻烦王爷丢给了他，连带着暗示娶一个王妃也不错，弄得完颜洪烈差点泪奔，这两位娘娘要是真的娶回去，那不是家无宁日了，话说，左边的那位，您别拧我的胳膊了行不行，那儿铁定青了，右边的那位，您能别把口水喷在我身上行不。

    但是很无奈的是，两位公主身份非同一般，他还不能直接甩开了去，只能忍耐忍耐再加忍耐，终于到了晚上，忙不跌的就拉着完颜康走人，连身后那外姓王爷的喊叫都没有听见，一踏进轿子就猛地扯下外衣，远远的扔到了一边。

    小包子原本等着离开那两个女人的时候抱怨外加告状呢，此时见自家爹爹满脸厌恶的模样，心中笑得开怀，脸上却委委屈屈的说道：“爹，你不会真的要娶那两个女人吧，那味道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完颜洪烈脸上鲜有的出现厌恶的神色，忍不住说道：“就是世界上女人死光了我也不要娶那两个，哎呦呦，你看看我胳膊，整个手臂都清了。”

    完颜康拉高他的衣袖一看，果然青青紫紫的一片，看着端是吓人，心中一阵恼怒，不仅是因为父亲被伤害了，更有一种只有我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念头：“该死的，爹，你刚才怎么不说，让我教训教训那两个女人。”

    “这种事情说出来没脸没皮，别到时候还因为这个赖上我了。”完颜洪烈欲哭无泪，两辈子第一次跟女人调情，还调成了满身的伤痕，其实他对那啥啥S开头的没有兴趣啊！

    完颜康眼下眉目中的神色，暗暗决定今晚去给那两个女人一个教训，一边心疼的给他揉开淤血，愤愤说道：“这两个女人真是心狠手辣，幸亏父王看不上她们，要是收了她们进府，那还不得闹出人命来。没得破坏了我们六王爷府的门风。”

    完颜康果然还是去教训了两个女人一顿，其实也不用其他，下一点毁容的毒药就好，过几天就会恢复如初，但在这段时间之内是没脸出门见人了，当然也不能再缠着六王爷妄想当王妃，第一次完颜康觉得包惜弱的存在也是有必要的，如果没有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往王府里头塞人呢！

    虽然完颜洪烈本人没有接受女人的心思，但也挡不住流言的传播，这一日完颜康练完武往回走，看见院子里几个下人挤在一起嘀嘀咕咕，他现在内力好，细细一听便知道她们居然在讨论完颜洪烈纳妃的事情。

    完颜小康原本是不屑于听下人嘀嘀咕咕的，但事关他老爹纳妃的事情，不由侧着耳朵听了起来，却是两个完颜洪烈院子里的丫头，完颜康也都认识，是伺候了很多年的下人。

    稍微年轻一些的丫头拉着身边的大丫头说道：“环儿姐，你说王爷会不会真的要纳妃，其实王爷纳妃也是应该的，我就不喜欢现在的王妃，平时也不知冷知热，看着谁都是欠她似得，也就是咱们王爷才能忍下这么多年，硬是只有王妃一人，她也不知道感激。”

    那大丫头呸呸道：“你倒是知冷知热，告诉你，王爷就算是纳妃也不会从府里头挑，不然阿格娜早就成了王妃，还用嫁出去！其实我看着王爷其实也并不喜欢现在的王妃，不然也不会一年到头不去看几次，但要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为了她甚至……”

    “甚至什么？”小丫头连忙问道，那大丫头却闭嘴不说，捏了她一把说道，“那些事情王府里头可是禁了口的，要是被王爷知道，还不得把我撵出去，这么好的人家可是再也找不到了，不过我看着那两个什么公主也不是好人，王爷要娶也不能娶这样的。”

    “环儿姐，你就告诉我吧，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人知道，不然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丫头连忙说道。

    那大丫头犹豫了一下，看着她道：“那你真不能说给别人听，不然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小丫头听了自然又是赌咒发誓，又是拼命催促。

    大丫头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也就是你们新来的不知道，其实现在的小王爷并不是王爷亲生的儿子，那个女人嫁进来的时候肚子里就带着种，后院那个小木屋据说就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当年也不知道王爷是着了什么魔，硬是不顾皇上的责罚娶了这个汉女，后来就生下了现在的小王爷。”

    “听说一开始王爷也不管这个孩子，但后来看见她娘整颗心放在木屋上，没有办法才接了手，一疼就是十多年，但不是亲生的就是不是亲生的，男人哪一个不重视一个传宗接代的，我看这么多年过去，王爷当初的魔怔也消得差不多了，终有一天会娶妻生子，生一个真正的小王爷出来。”

    “那如果有了真的小王爷，现在的小王爷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过我看王爷很疼爱现在这个，就算是有了自己亲生的，也不会亏待了他吧，但将来继承王爷爵位的一定会是亲生的那个才是，哪有为了人家养孩子还送了家产的。”

    “说的也是。”

 43、裂痕

    43、裂痕

    完颜康只觉得头痛欲裂，明明是阳春三月的季节，却浑身发冷，吹来的暖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万分的痛恨自己这一刻的好奇，若是没有停留，或者一开始就站出来阻止那两人的胡言乱语，他就不会听见之后的话语。

    他不想相信，但一旦开始有了怀疑，处处都是破绽，为什么明明对父亲忠心耿耿的阿格娜夹谷几人，对待自己总带着几分挑剔，为什么家中年老一些的仆人虽然面上顺从，但眼底总带着异样的神色，为什么他的母亲一直躲在木屋之中，却没有半个下人想要去劝说她出来，反倒是期盼着另一个新的主母。

    多么可怕的事情，那个爱他疼他纵容他的，说只会有他一个儿子的人，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么自己有什么权利去占有这个人所有的实现，有什么权利拥有现在享受着的温情，甚至，连待在他身边的理由都没有。

    完颜康作为一个金国小王爷长大，即使完颜洪烈并没有歧视汉人的思想，但在一院子下人的影响下，对汉人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而现在，他却被告知自己便是汉人，还是一个占据了六王爷小世子分位的汉人。

    完颜康忽然有些怨恨他的父亲，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并不是亲生的儿子，还这般对他，为什么要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摆放在他的面前，他就真的那么爱那个女人，爱到不介意接受别人的儿子！完颜康开始怀疑父亲对自己的疼爱究竟有几分是只因为自己这个人，而不是在对谁好的附加作用上。

    他无魂的游荡着，不敢也不想看见他的父亲，他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责问，追求真相，撕开一切的话，他的父亲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对待自己，完颜康升起一种恐惧的心理，他很怕完颜洪烈不是只因为他是他而加以疼爱，却更怕连这份不纯粹的疼爱也消失在真相之中。

    王府的右院是供那些下人居住的，完颜康鲜少来这个地方，倒不是他自傲，寻常的时候他有点时间都忙着缠着父亲撒娇去了，哪有时间在王府里头到处乱逛，更何况白天的时候仆人通常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这儿经常都是没人的。

    他走进院子，便往右边偏僻的小院走去，那是独孤砚现在居住的地方，其实以独孤砚现在的受宠程度，完颜洪烈绝对不介意给他一座好院子住住，但他有一个汉人的母亲，那个固执的女人执意留在浣衣局工作，便一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变。

    完颜康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年老的夫人正在搓洗衣服，她的年纪原本比包惜弱大不了几岁，这时候看着却像是母女一般，一双手带着厚厚的茧子，六王爷府里头浣衣的工作并不太累，甚至还能废柴烧热水用，但多年的劳累还是让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很多。

    独孤砚在旁边的空地上练剑，一会儿就擦了擦汗，走过去把一木桶的衣服拧干，随手一甩甩到了一边的绳子上，看动作十分熟练，看来是长做这样的动作，那妇人笑得一脸皱纹，看起来更丑了，但完颜康却觉得至少比他母亲含泪欲泣的模样好上很多。

    妇人掏出一块洗的发白的手绢擦了擦独孤砚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你练剑就行，这些活娘还是能干的，哎，现在浣衣局都不用我去了，只能洗洗自家的衣服，研儿啊，以后你可得好好干活，别让人家说了我们闲话，六王爷是个好心的，我们也不能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这个世界上啊，谁也没理由白白帮了谁。”

    “恩，我会好好保护他的。”独孤砚沉声说道，一边却把剩下的衣服都晾了起来，看起来是他娘闲不住，把好多年不用的被单都拿出来洗了一遍，说是晒晒太阳才不会发霉。

    妇人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当年你爹去了南方做生意，却是一去不回，连死活都不知道，当初要不是王爷看我们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早就……哎，你看我又说起那些个，过去的都过去了，王爷虽然是金人，但我们也要知恩图报。”

    “以前娘觉得，所有的金人都是凶恶的，汉人才是自家人，谁知道临了却是被汉人卖了进去，果然像你外公说的那样，金人汉人，都有好人坏人。”妇人说着叹了口气，锤了锤腰站了起来，又道，“幸亏六王爷从来不欺压百姓，也不上战场，不然我儿就难做了。”

    “我只保护他，其他的不用管。”独孤砚说道，其实他的意思是，无论是谁要伤害完颜洪烈，无论在平时还是战场上，他的目标就是保护这个人不受伤害，但听在妇人的耳中却成了儿子心中也记得自己是个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孩子进来的时候才十岁大小，金人汉人之分还不明确，心中只记得那将她们推入虎口的汉人嘴脸，还有突然出现的王爷。

    妇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无非就是叨念那个一去无回的丈夫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回来找过他们，是不是留下的话不清楚才没有找到，又说起王爷似乎很喜欢她做的泡菜，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开胃，厨房的大娘让她在过去帮着做一些，以后她想去厨房打打下手，页省的整天没有事情做。

    独孤砚难得耐心的听着，他的生命中，仅有两个无法抛却的人便是眼前的娘亲和效忠的王爷，他永远都忘不了这个脆弱的女人为了自己的性命所作出的努力，甚至抛弃了一个女人最重视的贞洁，而那个人……给了他希望的光明和走向强者的机会。

    完颜康静静的听着，他的母亲从未这般絮絮叨叨的讲过那些话，那个女人更多的是要求，要求他要善良，要有孝心，要好好练武，要懂事乖巧，要知书达理，甚至是要爱护小动物，小时候不懂事的完颜康甚至以为，自己还不如那只受伤的兔子，为什么因为他不小心压到兔子就要挨骂，明明，明明父亲首先问的是自己有没有受伤啊！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等独孤砚走出院子的门，冷声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的时候，完颜康只愣愣的说道，“你说我爹为什么一直对你这么好？你还不会练武的时候就对你很好！”

    独孤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吃醋的现象已经习以为常，冷冷说道：“真是抱歉，这辈子你都别想看见他对我坏。”

    完颜康眼神微微收缩，紧盯着眼前的人，忽然想到，自己在父亲的心目中，是不是就跟眼前的人一般的重要，只是因为自己出现的稍微早了一些，才显得更加亲密一些，比起独孤砚，自己出了占了小王爷的身份，还有什么能更重要的。

    独孤砚见他一反常态的没有讽刺自己，倒是觉得有些怪异，忍不住接着说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样，我告诉你，即使是你，在王爷面前也告不了我的黑状。”

    完颜康一愣，跟上他的脚步，又忍不住问道：“独孤砚，在你的心中，还想着你亲生的父亲吗？我听说你们其实并不知道他死了没有。”

    独孤砚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少年，眼神带着一丝冷意：“那个人除了一条性命，什么都没有给我，在兵荒马乱的时候丢下妻儿去了南方，做生意什么的，只有我娘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远有比血脉更加重要的，我只记得是谁救了我，是谁养大我。”

    完颜康想到他那经常待在小屋子里头的母亲，又想到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心中有些忐忑，独孤砚的话就像一道光线，给他指明了方向，是啊，前人都说生恩没有养恩大，难不成那个男人突然出现的话，他还要抛弃父王给他走不成，小小的少年忽然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如果将来那个男人真的出现的话，就把后院的女人还给他，然后给他一大笔银子，就当偿还他的那点血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父王的。

    想到那样甚至可以把他妈扔给另一个男人，少年忽然觉得心情愉快起来，蓦地又想到木屋中似乎有一个牌位，即使包惜弱没有说过什么，但完颜康一下子猜到应该是那个人的才是，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他是没有一个亲生的爸来带走他妈了！

    独孤砚只看见身边的少年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又垂头丧气，心中嘀咕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当下决定今天还是离这家伙远一点，见他闪身一个飞身消失了人影，等完颜康再清醒过来，只看见空荡荡的路径上只有自己的影子在。

    那边完颜洪烈终于将粘人二人组的公主送走，大大喘了一口气，顺便暗示上头那位自己这次受了心灵和身体双重的打击，一定要回府休养一段时间才行，皇帝乐得看见手中握有兵权的王爷闲散下来，当下允了假，完颜洪烈兴高采烈的回了家，开始闭门谢客，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因为上次的王爷府门口事件，完颜洪烈很不人道的索性隔去了包惜弱王妃的头衔，倒是没有郑重其事的休妻，只是院子里仆人从称呼王妃变成了夫人，包惜弱一开始只觉得高兴，摆脱了王妃的头衔，后来听见院子里侍女私语，知晓自己地位的变化，心中有些担心，单间一众待遇都没有变，才没有哭着要见完颜，其实她现在想见也见不到，要是完颜康侍女还会帮忙通传，要见六王爷的话消息都出不了后院的门。

    完颜洪烈忽然觉得儿子长大了，最大的表现就在于不粘着自己撒娇了，甚至晚上也不再偷溜到自己的被窝里，美其名曰暖被窝，其实就是要人陪着才睡觉，更甚者是连那些甜点都不太爱吃了，完颜洪烈咬了一口玫瑰糕，还是那样香香甜甜的很美味，难道是到了青春期，连胃口都变了。

    男人不知道的是，少年虽然心中认定了他这个父亲，甚至发誓要一辈子占据最宠爱孩子的位置，但心中难免有了疙瘩，一旦有了疙瘩，平日里的相处也不敢再那么随意起来，最大的表现就是不敢肆意的无理取闹了，生怕父亲因为这个厌恶了自己。

    在完颜洪烈欣慰儿子长大的时候，完颜小康却心中不安起来，在看见桌子上的玫瑰糕再也没出现的时候变现的更甚，以往因为自己喜欢吃，练武的时候旁边总放了一些，现在却连这个都消失了，还是说父亲已经不再喜欢自己了，小孩儿的心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完颜洪烈闲来无事，便开始旁观两个孩子的练武，他虽然喜欢当武林高手的感觉，可惜材质有限，又没有郭靖那样的执着，虽然也坚持着，但也没有两个小的这样努力，一会儿便收了招式坐到了一边，看着看着就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了，按说孩子正在长高的时候会抽长拉瘦是正常的，但也不用瘦这么多吧。

    想到这几天吃饭的时候完颜康胃口也不好，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招收让他过来，完颜小康收了招式屁颠屁颠的过去，就看见他爹脸色沉沉的，心中咯噔一下不安起来，完颜洪烈叹了口气，说道：“康儿，最近你变得挑食了，连那些点心都吃得少了，你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样下去可是会长不高的。”

    完颜康微微一愣，心想他什么时候挑食了，明明是父亲不让人准备了，心中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停下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点心。”他一说完便有些后悔，生怕完颜洪烈觉得自己恃宠而骄。

    完颜洪烈噗嗤一笑，忍不住拍了拍身边的少年：“那几天放着都没有动过，爹还以为你现在不爱吃甜食了，不是厌食就好，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要是再跟昨天似得吃鸟食，就罚你不许出门玩。”

    完颜康心想他才不想出门，但听见父亲关心的话语，心中顿时暖洋洋的，一直以来的别扭散去，拉着完颜洪烈撒娇着晚上想要吃些什么。

 44、比武招亲

    44、比武招亲

    完颜洪烈坐在酒楼之上，从窗口往下看便可以看见那个大红色的擂台，少女十七八岁年纪，亭亭玉立，虽然面带风尘，带明眸皓齿，又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爽快，算得上是个美人，站在随风摇摆的旗帜之下，脸色忽明忽暗，带着一股异样的艳丽，完颜洪烈忽然觉得，书中完颜康喜欢这个女人也是有理由的。

    比武招亲实在是江湖中人的无奈之举，穆念慈从小跟着穆易流浪，居无定所，自然没有所谓的青梅竹马，一般的好人家也是看不上江湖女子，当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答应了穆念慈，这时候上台那几个不成模样的都被一一打了下去。

    完颜洪烈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身边的儿子，也许是因为长年习武的原因，晒日光多了，完颜康并不如小说中那般白嫩秀雅，倒是多了一份锐利的阳刚之气，将那张遗传自包惜弱的脸庞变得男性化许多。

    完颜康正细细思索着昨天跟独孤砚过招时候的破绽，他现在已经不像小时候那般，输了就觉得烦躁，反而能从切磋中找到自己的弱点加以强化，这些年完颜洪烈也多多少少派他们出去办事，人事物见多了，性子自然也不会那样直来直去，只是独孤砚十分不喜与人商谈，这一部分倒是完颜康更加在行。

    完颜洪烈见他只顾着吃东西，心中不由叹了口气，他虽然不喜欢狡猾的杨康，但现在这个儿子也但实在一些了吧，好歹楼下有美女在打擂台不是，再看独孤砚，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儿说道：“你们看那女子倒是有几分姿色！”

    一听他的话，完颜康眼神微微一变，但他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般什么都变现在脸色，只笑着朝楼下看去，只觉得那女人灰头土脸抛头露面的，看不到有哪点好的，还不如家里扫地的丫鬟，脸上却微笑着说道：“是还不错，长得倒是不会让人倒胃口。”

    完颜洪烈一噎，心想这孩子也太缺口德了，说话怎么就这么不讨女孩子喜欢呢，这还是小说里那个花言巧语的杨康吗，正想着，完颜康见他脸色变了，还以为他真的看上了这个丫头，心中不快，却转而笑道：“爹看上这个丫头的，不如由儿子帮你去赢回来，就是做个小也好的。”

    刚说他就打嘴，瞧臭小子笑嘻嘻的模样，完颜洪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说什么呢，人家年纪够做我女儿了。”你爹我倒是不在乎年纪，但是也挡不住乱/伦的错觉啊，怎么说这也是你上辈子的老婆不是。

    完颜康得到满意的答案，顿时觉得那个女人其实也没有那么丑，瞧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倒是跟独孤砚很配，不如让他娶回家当老婆，完颜小康眼睛咕噜噜一转，心中有了一个邪恶的主意，但最后还是压了下去，没办法，他的武力没有人家强，偏偏独孤砚还是个软硬不吃滴水不进的家伙，是王府中他唯二拿着没办法的人！

    这边正想着，却见楼下一道似曾相识的白影闪过，一人跳上了擂台，朝着两人拱手说道：“比武招亲的莫不就是这位姑娘，这样花容月貌的美人，在下看着倒是不忍心下手了。”

    白衣青年长得俊朗秀雅，看着倒是一表人才，穆念慈见他一上来就出言调戏，脸颊微微发红，一边的穆易皱了皱眉，他是见惯江湖的，见男子衣着华丽神态轻浮，心中便知道这样的人家是不会真的娶了女儿，便说道：“这位公子看来出生名门，我们父女小家小户，怕是高攀不上。”

    白衣人哈哈一笑，甩开扇子说道：“无妨，要在下真的侥幸赢了，就娶了你女儿做小也不错。”

    穆易脸色一变，脸上冷笑道：“我们虽是江湖卖艺之人，但我女儿也绝不嫁给人做小的，公子要是没有诚意，那就请下去吧。”穆念慈也气得双颊绯红，她自知出生不好，嫁不到好人家，但也绝对不肯给人做小，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还要服侍主母一辈子。

    白衣人见穆念慈双颊绯红，倒是比刚才更多了一分姿色，顿时哈哈一笑伸手探了过去：“既然是比武招亲，自然人人都能上来，赢了之后做大做小，那是随了我去，难道我还要为了你休了一屋子的美人不成。”

    “欺人太甚，看招。”穆念慈娇嗔一声，怒气上涌，挥手朝着白衣人打去，那男子脚下一滑，轻而易举的闪过，哈哈笑着将手中扇子合在一起，轻轻松松的挡住红衣女子的攻击，一边口中说着一些调笑的话。

    这些话在完颜洪烈听来，倒并不是多么严重的调戏，但那是针对现代人的接受能力来说的，只见台上的女子脸色苍白，一脸受辱的模样就知道绝对不是古代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完颜洪烈忽然眼神一闪，蓦地叫道：“欧阳克！”

    完颜康脸色一变，朝下面看去，那人白衣飘飘，风骚的模样可不正是欧阳克，几年不见变化了一些，加上离得远他竟然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完颜康蓦地抓紧剑把，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锐利，直直射向楼下。

    完颜洪烈按住他想要把剑的手，安慰道：“放心，以现在你二人的武功，欧阳克绝对不是对手，就算是他叔叔欧阳锋来了，在你和砚儿联手之下也恐难得胜，说起来这个人也并未如何，至少船上一直没有为难我们。”

    完颜康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手，心中怒气才渐渐缓和下来，只是看向欧阳克的眼神还是不善，半晌才笑道：“多年不见，他武功倒是没有长进。”哼，竟然逼得爹爹下跪，怎么能轻易放过他，愤怒的完颜小康显然已经忘记当初他们只是被推倒地方，并没有下跪一说。

    独孤砚的眼神也柔和不到哪里去，一贯带着冷意的目光更加锐利起来，在那白衣男子身上扫过，让欧阳克生生打了个寒颤。脚下一滑给了穆念慈喘息的机会。

    穆易见女儿一直落于下风，无奈喊道：“念儿，快住手吧，公子爷比你强得多，你断然不是对手。”但见两人颤抖的厉害，一时半会儿哪里能分开，心中大急，连声喊道，“公子爷，你若是不能明媒正娶小女，就请快快住手！”

    欧阳克哈哈一笑，一手将穆念慈拉到身前，用扇子挑了挑她的下巴，笑道：“这样的美人儿，伤了还真是可惜，我现在倒真有些舍不得了。”

    “别欺人太甚，看招。”穆易见女儿受辱，再也忍耐不住，一手抓过旁边的长枪朝着欧阳克打去，但他的武功原本就比穆念慈还不如，哪里是欧阳克的对手，对着美人欧阳克还留情三分，对着一个糟老头可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的心，一把甩开穆念慈，一脚就点到了穆易心中。

    穆易闪避不及被踢了一个正着，一个翻身倒在地山，口中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穆念慈大喊一声，扑过去搂住老父，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他倒是不介意穆念慈嫁给欧阳克，但总不能完颜康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去死吧，即使他现在还不知道。

    暗叹了一口气，完颜洪烈正要让身边的儿子去救，就看见一个憨实的愣小子跳上了擂台，没有半点威胁之力的说道：“喂，你这样不对呀，这里旗子上就写了比武招亲，你既然不娶人家，怎么能下场比武还要伤人！”

    “我怎么不对啊！”欧阳克呵呵笑道，拍了拍扇子说道，“我可没有说不娶她，这点姿色当一个小妾还是可以的。”

    “你，你……”郭靖是个最笨的，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狡辩，哪里是欧阳克的对手，听他这般说便反驳不了，只涨红了脸色不准他下去，一边的穆易见他憨实单纯，显然不是那人的对手，连忙喊道，“小兄弟，别理他，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此仇不能不报。”

    欧阳克冷冷一笑，忽然出手一掌打在郭靖的左脸上，一个闪身却到了穆念慈身边，伸手抽了他用来别住长发的木簪子，细细一闻才道：“好香啊，这个簪子就当做我们的定情信物，小美人等着，我会回来‘娶你’的。”

    这边完颜康看了，挤在完颜洪烈身边说道：“沾了那么多头油，也不嫌臭的慌，是吧，爹爹。”完颜洪烈无视了小孩，心中暗想你还闻过人家的鞋子呢，还说很香，也不知道穆念慈有没有脚臭。

    “你快放开她！”郭靖见他不但不答应，反倒是出言调戏，蓦地出手朝他抓了过去，欧阳克哈哈一笑，捏了穆念慈一把才挥手一挡，猛的将外面的白袍子朝着他扔去，一把抓着他猛敲了两下。

    郭靖猛的倒退三步，一把扯下外套，只觉得眼前发黑，心中恼怒这个男子既然不打算明媒正娶，却上来比武，还伤了一人，自己与他讲理却丝毫不听，甚至好变本加厉的调戏女子，突然伤人，他自幼与粗狂老实之人相处，江南七怪又都是不爱阴谋诡计的，哪里知道这些。此时愤怒之余又有些茫然不解。

    完颜洪烈在楼上看着傻愣愣的郭靖，心中颇为无奈，这位要是没有黄蓉看顾着，八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吧，果然，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的女人，要是这个男人特别笨，这个女人就要特别聪明。

    完颜洪烈记得当初书中完颜康和郭靖是缠斗了很久，但眼前的交手却是一边倒的状态，天空慢慢飘起了雪花，没等地上变得雪白，郭靖就差点要丢性命了，果然，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没黑的瘦弱小子蓦地冲了出来，不知朝着欧阳克扔了什么，只见他猛的捂住脸，乞丐小子拉着郭靖就想跑，却被忽然出现的几个二十多岁的俊秀少年拦住了去路。

    白衣少年开口，却是清脆的嗓音：“竟敢对白驼山少主用毒，你们真是找死！”

    那边欧阳克果然已经恢复，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只是眼中的冷意怎么都掩不住：“班门弄斧，这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毒！”欧阳克眼神一愣，蓦地抽出一支玉笛吹奏起来，周围弥漫起一股蛇类的臭味，却是他一路养着的毒蛇。

    完颜洪烈见原本围观的众人作群兽散去，其中也有不甚被咬伤的，欧阳克驱使的当然不是一般的毒蛇，见他这般不管旁人，完颜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见被围在当中的黄蓉蓦地叫道：“完颜大哥，完颜小康，还不快来救我，快要死人啦！”

    “是她！”完颜康一张脸青白交加，完颜洪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丫头果然早就发现了他们，不然也不会这样有恃无恐，早就找机会逃走了才是，挥了挥手让身边人下去救人，“那些受伤的百姓送到医馆，付了医药费。”

    左右应是，完颜康直接从窗台跳了下去，一剑挑开地上的毒蛇，瞪了一眼身后的少女才道，“就你事情多，谁让你叫这个名字的。”

    “别说啦，救命要紧！”黄蓉看着周围游过来的毒蛇只觉得毛骨悚然，连忙催促道，身边的郭靖却一副傻愣愣的模样，拉着黄蓉问道，“黄贤弟，他这样不会被咬到吧。”

    黄蓉看了眼飞舞着利剑的人，扯了扯嘴巴说道：“你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这家伙绝对是个祸害，咱们还是快点去我大哥那里吧。”郭靖自然不肯放下来救自己的人先走，黄蓉无奈，只能在毒蛇群中跳脚。

    那边穆念慈父女却没有那么好运了，完颜康是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中，自然不会特意保护，独孤砚转身对付欧阳克去了，没有了笛声指挥，那些毒蛇到处乱走，惊得两个受伤的人以超出本身的实力跳到了郭靖几人身边，黄蓉不喜欢穆念慈，故意将她往外围挤了挤，穆念慈吓得大声惊叫起来，憨厚的郭靖帮她挡开毒蛇，气得黄蓉直跳脚。

 45、认亲

    45、认亲

    却说见完颜康只顾着黄蓉，其余人的死活都不放在心上，想来是以为他爹吩咐出手只是为了这个讨人厌的丫头，但此地还有郭靖穆念慈穆易几人武艺一般，时不时有突破防护窜进来，吓得穆念慈发出惊叫。

    黄蓉见郭靖频频过去保护穆念慈，心中已然很不痛快，但见他渐渐捉襟见肘，不由转身拉着完颜康说道：“完颜小康，快点救我靖哥哥，他要被咬到啦！”

    完颜康扫了一眼郭靖，只觉得是个又呆又傻的，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喜欢他哪一点，但嘴上却说道：“救他也可以，以后不许再这样叫我，也不准在我爹爹面前告状！”

    黄蓉气得直跺脚，但见郭靖一手抓着一条毒蛇折腾，连忙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啦，真是小气，不就是一个名字还记念了这么多年！”

    完颜康微微一笑，这才满意的转身准备出手，却只见一道人影闪过，几人周围的毒蛇被扫出几丈之外，那边欧阳克已然不是独孤砚的敌手，带着几个侍从不甘心的逃走，毒蛇渐渐散去，自有王爷府的士兵出来收拾残局。

    完颜洪烈这才慢悠悠的走下楼，无怪他晚下来，谁看见一大坨一大坨的毒蛇都觉得恶心不是，那啥，儿子养大了也得派上用场啊，黄蓉一见他出来便扑了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说道：“完颜大哥，你可下来了，刚才完颜小康故意放毒蛇过来吓我，我差点就被咬到啦，你可一定不能轻易饶了他，都敢对长辈动手啦！”

    完颜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咬牙吼道：“你不是答应过不叫这个名字吗！”

    黄蓉却哈哈一笑，吐着舌头说道：“但是刚才救下靖哥哥的又不是你，所以说的都不算，完颜小康！”

    完颜洪烈无奈的摇了摇头，再往场中央看去，穆姓父女身边却是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眉目间带着凌然整齐，完颜记得这时候应该出现一个后来中毒的道士，却不记得这个人究竟是全真七子中的哪一个，便笑着问道：“请问这位真人是全真七子的哪一位？”

    那道士见他温文有礼，抬手说道：“贫道玉阳子王处一，真人两字却是不敢当的。”

    一边的完颜康惊讶的看过去，自小教他武功的人多，但挂名师傅却只有丘处机一个，完颜康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会认了一个牛鼻子道士做师傅，可完颜洪烈一直教导他尊敬师长，故而对那位鲜少出现的道长倒是带着一丝敬意，此时看见王处一，心中觉得全真教的武功也不怎么样，脸上却不显露一二，只笑着说道：“原来是王师叔，师侄完颜康，是长春子的弟子。”

    王处一早就知道他师兄收了一个金人做徒弟，原本对金人颇有成见，但这时候见完颜康身姿英朗，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凶残和虚浮，刚才看他武功竟隐隐在自己之上，心中暗道怪不得连师兄都忍不住收了他，这样的弟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只可惜是个外家，不然倒是可以成为全真教的未来：“不用多礼，想必这位就是六王爷吧。”

    完颜洪烈笑着点了点头，又说道：“既然是小儿师叔，王道长不如随我们去王府一聚，小儿顽劣，还要道长教益。”

    王处一看了看完颜康，又说道：“贫道自问并无长处，这教益一说不敢应是，师侄能出手救人于危难，实难可贵，若是丘师兄知道，心中也必定深感欣慰。”

    完颜洪烈还要再说什么，一边自有人来禀告说：“王爷，受伤的百姓都送往医馆了，幸好被咬到的人不多，只是……方才夫人在城外礼佛，回来的路上听见声音，知道小王爷在这儿，心中担心说要过来，是否要送她回府？”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暗叹一声剧情的伟大作用力，摆了摆手说道：“康儿，你渐渐你母亲，让她放心吧，若是无事就吩咐人送回去。”完颜康犹豫了一下便去了，黄蓉却唧唧咋咋的说道，“完颜大哥，这次你可要带我去王府好好玩玩，上次匆匆忙忙就走了，害的我想了好久！”

    少女特有的娇俏带着撒娇的味道，完颜洪烈也乐得宠爱这个活泼的女孩，便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好好好，随便你玩，待会儿先去把这套行头换下吧，不然你爹看见了以为我欺负了你，又要喊打喊杀的。”

    黄蓉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两人也合拍的不去谈论黄老邪，她又指着那边的郭靖说道：“完颜大哥，那是我新交的兄弟，待会儿让他也一起去吧，这个傻小子一定没有见过王府，我要带他好好吃一顿。”说着又压低声音说道，“他可好玩啦，刚才身上的银子都被我骗光了。”

    完颜洪烈心中发笑，便对着几人说道：“既然如此，王道长，这位小兄弟不如都一起来吧，也算是成全了我一片待客之心。”不待两人拒绝，黄蓉就连忙说道，“是啊是啊，来都来中都了，不去看看王爷府也太亏本了，大家都一起去吧，我大哥很好客的。”

    郭靖却直愣愣的看着完颜洪烈，一会儿走到他面前，黄蓉笑着问他似乎也没有听见，开口说道：“你是六王爷完颜洪烈，我是郭靖，你不记得我啦！”

    “完颜大哥，你见过我靖哥哥吗？”黄蓉立刻转头问道，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女生外向的完颜洪烈无奈的笑了笑，对着郭靖点了点头，“多年不见，倒是认不出来了，那边还都好吗？”

    “我娘我师父，还有安达他们都挺好的。六王爷，您救了我三次，我还没有谢谢你呢。”郭靖憨憨的说道，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讷讷说道，“连上这次就四次啦，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就算赴汤蹈火我也是为你去做的。”

    完颜洪烈见他说的诚恳，心中倒是颇为感动，指了指身边的黄蓉说道：“我倒是不用你赴汤蹈火，以后帮我好好照顾蓉儿就够了，他一人在外，免得让人欺负了去。”其实黄蓉这个祸害别去欺负别人就好了，哪里会被其他人欺负，但女孩子，有人保护着总是更好一些。

    郭靖连忙点头说道：“他是我黄贤弟，就是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她的，这个可不能算。”

    完颜洪烈颇为无奈，一边的黄蓉却听了很高兴，过去敲了他一下说道：“呆子，我完颜大哥才不用你报恩，我是他妹妹，以后他对你的恩就转到我身上啦，你可要记住，以后你还欠着我四条命呢。”

    郭靖挠了挠头发，见完颜洪烈但笑不语，低声嘀咕道：“这样也可以吗！”黄蓉立马说道，“怎么不可以，就许人家父债子还，还不许兄恩妹报了！”郭靖自然不是黄蓉的对手，虽然心中觉得不对，却只能憨憨笑了笑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完颜洪烈看着黄蓉得意的笑容，心中暗道这就是所谓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和谐世界，那边一座软轿却缓缓靠近，完颜洪烈微微皱眉，既然完颜康没事，包惜弱又是为了什么过来，完颜康先走了过来，伏在他耳边嘀咕道，“她听说有人受了伤，一定要过来看看。”

    完颜洪烈下意识的看了看地上的人，因为穆易和穆念慈并没有要毒蛇咬到，这时候居然没有人去管他们，王处一帮他把了脉，受了点内伤，要调养一段时间，这时候正在调息，果然，命定的相遇时无法阻止的吗。

    完颜洪烈想着的时候，包惜弱的轿子已经到了面前，自有丫鬟给她撩开门帘，包惜弱原本就长得娇美，这些年又是养尊处优的，一见底下满面血腥就有些脸色发白，微微捂着额头靠在丫鬟身上，连声念着阿弥陀佛。

    穆易原本正在调息，听见包惜弱的声音蓦地睁开双眼，却见眼前华衣妇人正是那自己心心念念十八年的妻子，多年不见，她看着还是一样的年轻，穆易再一听那些人的称呼，猛的瞪向完颜洪烈，拳头不由自主的捏紧，却没有立刻抬起头来，他很怕自己沧桑的模样在六王爷的衬托下更加苍老，这个女人还会不会认得出来。

    包惜弱显然是没有认出昔日的枕边人，她只觉得脚下的泥土都带着让人作呕的腥味，再见擂台上有两个人似乎是受伤的模样，柔声说道：“这两位侠士某非受伤了，不如跟我回王府修养一番，待伤好了再离开吧。”

    完颜康一皱眉，看了那两人一眼，淡淡说道：“妈，别随便看见什么受伤的人就往王府里头带，要是其中隐藏着刺客的话谁来负责，你要是不放心他们的伤势，那就送去医馆，难道王府的下人会比大夫有用。”

    包惜弱脸色微微一变，凄然欲泣，她没有想到儿子会当着众人的面反驳自己，一时之间难以反驳，只捂着自己的眼泪不说话，一开始王处一几人也不觉得完颜康说得如何过分，待看见女子落泪，不由想着是不是有些不孝。

    黄蓉却是最最讨厌这样的女人，看了一眼完颜洪烈说道：“完颜大哥，我可没有听说过你有老婆啊，难道这就是完颜小康的娘亲，看着也不怎么像！”

    其实完颜康小时候跟包惜弱是很相像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完颜洪烈带着的原因，渐渐的容貌倒是有些像他起来，后来练了武艺，整天在太阳底下暴晒，一身白嫩嫩的肌肤没有漆黑也离古铜色差不多，看着倒真是不怎么相似了。

    完颜洪烈淡淡一笑，倒是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说道：“这位是康儿的生母，既然这样，不如就请两位一起回去吧，王府里头虽然没有大夫，总比住在人鱼混杂的客栈里头安全一些，再说那白衣人未必会善罢甘休，等两位养好伤势再离开也安全一些。”

    一句话说得王处一点头赞扬，郭靖更是觉得这位六王爷是个大大的善心人，过去扶起穆易说道：“大叔，王爷说的是，要是你们回去住客栈再被那个白衣人找到可就麻烦了，不如就先去王府住一段时间吧。”

    黄蓉心想要你多事，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睛滴溜溜转过完颜洪烈完颜康和包惜弱，心中暗道完颜大哥居然只说女人是完颜小康的生母，难道完颜小康的生母还不是他的王妃不成，说起来刚才那些士兵也只称呼夫人，没有叫尊称王妃的，难不成完颜小康还是小老婆生的。

    想到这里，黄蓉怜悯的看了眼完颜康，心中暗想完颜小康还蛮可怜的，以后欺负的时候可以手下留情一些，完颜康还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同情了，心中恼怒包惜弱的多事，他看着那对父女很不顺眼，主要还是看不惯那被他爹爹夸赞过的红衣女子，怎么看都不痛快！

    包惜弱见完颜洪烈居然为自己说话，心中有些得意，这个人果然是最爱自己的，不然怎么肯扫了康儿的面子也要带人回去，这些年来王府的人渐渐称呼自己夫人，王妃成了一个过去时，完颜洪烈虽然没有给她休书，却再也没有踏进后院，包惜弱心中有些忐忑，这时候见他一贯如此，便又安了心，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

    完颜洪烈缺没心思看她的笑容，他这时候正想着要是这时候把穆姓父女带回去，连带着郭靖王处一，事情的发展会变得怎么样，他现在的手下众可没有什么沙通天彭寨主，不过那个梁子翁倒是再一次被招募进来，那条养在后院的灵蛇会不会再一次落到郭靖的口中。

    完颜康见他父亲沉吟着不说话，心中有些烦躁，不明白父亲这一举动是不是又为了那个女人，心中有些嫉妒起来，即使是生了他的母亲，也不像这个人占据父亲的实现，完颜康捏紧了拳头，要不是这一层血缘关系的话，他早就让这个女人消失了，就跟父亲院子里胆敢做小动作的那些女人一样，反正……父亲最后相信的也会是自己！

 46、生养

    46、生养

    王府和一般的江湖府邸当然也是不一样的，包惜弱无论如何都是夫人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出来见客，而穆易和穆念慈也都身份不够，完颜洪烈只吩咐了人好好照顾，反倒是现在桌上的几位，一个是完颜康的师伯，一个是他的干女儿，倒是不得不陪的。

    事实上全真七子虽然并不谄媚金人，也并无多么严重的反金思想，不然金国也不会允许这也一个教派存在，此时王处一见完颜康谈吐有度，形容得宜，心中很是满意，几人交谈之中，又得知郭靖居然师拜江南七怪，不免一声唏嘘。

    用完晚饭几人便散了，黄蓉自有人带着去换了干净美丽的衣裳，一个娇滴滴，脆生生的美人便显露出来，比之幼时更是多了几分媚意，一双眼睛带着狡黠的光芒，灵动可人，完颜洪烈看得微微一愣，倒是佩服这个丫头忍心把自己弄成一个臭乞丐：“多年不见，蓉儿越发好看了。”

    黄蓉崭然一笑，女孩子听见别人夸赞自己美貌自然是会开心的，瞥了眼一边的完颜康，见他没有半点吃惊的样子，还不屑的撇了撇嘴，忍不住说道：“完颜小康，你说你姑姑我漂亮不漂亮？”

    完颜康这辈子就最见不得他爹夸别人，夸谁就恨谁，他当然不能完颜洪烈面前跟黄蓉较量，只说道：“用了半斤胭脂一斤香粉了，能不漂亮吗，这样下去，我们王爷府连你的脂粉钱都付不出来了。”

    黄蓉美眸一瞪，转而搂住完颜洪烈的右臂说道：“完颜大哥你看看他，又在那儿胡说八道，我看你以后可得给他娶一个厉害一点儿的媳妇，好好管制管制才行，要是你找到到那样的，我倒是可以帮忙中间介绍介绍，看在姑姑的名分上，连媒人钱都省了。”

    完颜康狠狠瞪了她一眼，故意捂住鼻子说道：“要你看中都像你这般模样，我看还是省省吧，要真的娶进来，王爷府还不得被香味熏死。”

    黄蓉气得直跳脚，完颜洪烈忙说道：“好了好了，康儿别打趣蓉儿，女孩儿就是要香喷喷的才好，蓉儿现在真是美极了，你不是还要向那位小兄弟坦白吗，快去吧，待会儿可别吓坏了人家，调皮也不能过头，知道吗？”

    黄蓉心中挂念郭靖，这才点了点头顺便瞪了眼完颜康才走出门，完颜洪烈无奈的笑了笑，却听见身边的儿子说道：“爹，你真的觉得漂亮，我觉得也就一般姿色，还不如阿格娜阿姨爽快利落。”

    完颜洪烈疑惑的看了眼儿子，心想难道这小子喜欢的是成熟泼辣型的，怎么好几次提到阿格娜，完颜康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到些什么，连忙说道：“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觉得这个丫头诡计多端，万万不能取回来当媳妇的。”

    完颜洪烈宛然一笑，伸手想要拍一拍儿子的脑袋，这才发现他的身高早就高过了自己，这时候做这样的动作显得有些怪异，不由讪讪的想要收回手，却见完颜康蓦地矮□子，在他手掌心下蹭了蹭，笑嘻嘻的说道：“爹，我说的对不对？”

    完颜洪烈无奈的说道：“你就是想娶人家还不想嫁呢，我看蓉儿倒是很喜欢那个傻小子。”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真是一对。”反正只要不是爹你娶就好，再说了，我还看不上那个丫头呢，谁要娶一个唧唧歪歪的女人回来。

    完颜洪烈看着带着顽皮笑容的儿子，心中微微一动，拍了拍他故意矮下来的脑袋，长叹了口气说道：“康儿，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完颜洪烈脸上是难得严肃的神情，完颜康有些忐忑的跟了上去，两人却是一路到了书房，那里原本是完颜洪烈批阅公文的地方，自从十八年前渐渐淡出朝廷，这里也成了看书晒太阳的好地方，完颜洪烈看了眼未收齐的野史，拍了拍棋案示意他坐下来。

    完颜康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见完颜洪烈眉目间带着一丝怀念和惆怅，夕阳透过薄纱映射进来，男人的脸沉浮在明暗之中，带着特有的暧昧和温暖，完颜康原本忐忑的心思缓缓安宁，笑着给他添了一杯茶道：“爹，先喝口茶歇歇吧，你今天一直陪傻丫头说话，这会儿肯定累了。”

    “你还真以为你爹是豆腐做的。”完颜洪烈笑骂道，但终究还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温的，并不是喝茶的好温度，但喝下去很是暖心，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孩子真的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关心别人，照顾自己的年纪了。

    完颜洪烈考虑了很久，究竟要不要拆穿一切，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杀了包惜弱，杨铁心，还有那丘处机，段天德，让完颜康一辈子都成为完颜康，但他一来不够狠心，对着无辜的人实难下手，二来不够决心，他相信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谁知道哪个角落里还存在一个知情者呢。

    “爹，你要说什么？”完颜康抬头问道，眉目间的神色显得分外温柔，他心中隐隐猜出父亲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心中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惧和将知的兴奋，完颜康似乎看到，这个身份关系的大白天下，或许可以将他们的关系推向另一个极致。

    完颜洪烈自然不知道儿子心中的所思，沉吟了一会儿，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忍不住点着桌子发出笃笃声音来控制情绪，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康儿，爹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吧……很多年前，有一个金国的王爷被人追杀，受了很严重的伤，他逃呀逃呀，逃到了一户农家的院子里，被一个美貌的农家夫人发现了，那个夫人心慈，便瞒着丈夫救下了他。”

    “爹，要是那个王爷真的受了重伤，一个村姑也能救下他吗？我觉得他肯定只是受了轻伤。”完颜康插嘴说道。

    完颜洪烈愣了愣，想了想才道：“也许是个轻伤。”

    “就是，不过那村姑也太胆大了，看见来历不明的人就救下来，甚至不告诉她家丈夫，不会是想要水性杨花吧。”完颜康咋咋忽忽的说道，又不知想到什么讪讪的住了口。

    完颜洪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道：“你先听我说完。”完颜康讪讪的捂住了嘴巴，完颜洪烈才又说道，“后来那王爷对救了自己的夫人朝思暮想，终于忍不住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派人故意去捉拿夫人的丈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他们，连累了周围的一户农家一起逃亡，混乱之中假装无意，出面救下了爱慕的女人。”

    “他那时候就知道，原来女人呢已经怀孕了，但他并不介意，甚至给了女人王妃的身份，愿意让他再王府的后院造一个别院祭奠她死去的夫君，封那个小子做小王爷。”完颜洪烈叹了口气，那些都是身体前任所作的事情，即使他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责怪他的，大概就是包惜弱和完颜康，毕竟为了他们，这个金国的王爷付出了太多太多，到了最后却还是一场空，背负了后世的骂名。完颜洪烈有些同情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即使那不是一个好人。

    完颜康看见他陷入沉默，脸上带着隐隐的怀念，心中蓦地一抽，猛的捏住自己的拳头，他突然很怕听下去，很怕知道眼前的男人只是为了那个女人而养育自己，心疼自己，若真的那样的话，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只是因为得不到那个女人而产生的寄托吗！完颜康低下头，垂下的眼睑中带着疯狂的绝望。

    完颜洪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不异常，只又说道：“后来，王爷发现自己不再迷恋那个女人了，摆脱了心中的美化，那也仅仅是个女人罢了，甚至还没有他寻常见到的那些个美貌。但人娶都娶了，他也不能直接休妻，再说，女儿的儿子长得很可爱。”

    “王爷很喜欢那个孩子，甚至将他带到了身边自己养育着，并不是因为什么寄情关系，只是单纯的想要教导他长大成人，看着小小的肉包子渐渐长成挺拔俊秀的少年，王爷觉得很骄傲，即使，那并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在王爷的心中，这个孩子比自己亲生的还要重要，但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知道一切之后，两人还会不会这样……”完颜洪烈伸手握住少年的手，忽然笑道，“康儿，你说这个孩子现在知道了，他会怎么做，会恨他的养父吗？”

    完颜洪烈当然不会知道，在听见他之后的话语的时候，完颜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开心的快要跳跃出来，是，他的父亲并不因为别人而关注自己，他是因为喜欢自己而给予关注，那些关心爱护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完颜康为自己刚才的动摇而愧疚，他怎么能怀疑父亲的爱意呢！

    不等完颜洪烈产生黯然的情绪，少年一把回握住他父亲的手掌，也许是年轻人血气旺，还是心情激愤，他的体温要比对面的人高上一些，完颜洪烈忽然产生一种要被灼伤的错觉，抬头便看见少年眼带坚决灼灼看着自己：“那个王爷有没有想过，其实孩子早就已经知道一切，封住所有人的嘴是不可能的，孩子知道了，但他喜欢现在的父亲，现在的家庭，一点儿也不打算离开。”

    完颜洪烈心里微微一动，抬头问道：“即使他亲生的父亲再一次出现，要带走他们母子？”

    “他的亲生父亲还活着！”完颜康惊讶的说道，但看着完颜洪烈眼中却成了父子天性，不免有些神伤，淡淡说道，“是，还活着，他带着自己的养女出现在比武招亲上，天意弄人，他们相见不相识，不过也快了，那人定然是认出了曾经的妻子，也马上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完颜康微微一怔，脑海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杀人灭口，随即将脑海中的念头丢了出去，他虽然自问心狠手辣，但也不至于弑杀亲生父母，随即想到要是那个人可以带走包惜弱，倒是一件好事，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看在完颜洪烈眼中又是一阵黯然。

    完颜康抬头，却看见对面的人脸色晦暗不明，心知他定然是多想了去，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子，故意伏在他的膝盖上，抬头笑道：“难道爹爹这点自信都没有嘛，在康儿的心中，我的父亲永远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完颜洪烈。”

    “康儿永远都急得，爹爹喜欢抱着我玩，带着我在王府里捉虫子，带着去捣乱阿格娜阿姨的面糊糊，带着我读书写字，陪着我习武，看着我扎马步，我累的时候，爹爹总会准备好吃的用的，我渴的时候，总有爱喝的蜂蜜茶，我饿的时候，就算不喜欢油腻腻的猪蹄，也总陪着我吃两口。”

    “从小到大，康儿就知道，自己有一个最疼我，永远都会在我身边的父亲，那个人虽然现在没有我高没有我大，但会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是不是，爹爹？”完颜康抬起头，一双眼睛居然露出小时候才有的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

    完颜洪烈对这样的眼神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几乎是立刻的就说道：“当然，爹曾经答应过你，会一直照顾你的。”

    “所以爹还在担心什么，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爹更重要的人了，我怎么会离开爹爹呢！”完颜康说着，又撒娇似地说道，“还是说，爹爹其实舍不得的是娘亲，不想让他跟那个男人离开，要是爹不想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娘留下来。”

    “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害得他们夫妻奋力十八年，我心中实在有愧。”完颜洪烈叹了口气，按着他的手说道，“我会好好补偿他们，你……也可以与他们相认，若是你不想在当金国小王爷，爹爹也不会拦着你。”

    “爹，难道你想不要我！”完颜康控诉的看着他，委屈的说道，“你刚才说过会一直照顾我，现在就要赶我走！”

    完颜洪烈被他这个模样逗笑，忍不住说道：“皮猴，又装腔作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岁小娃娃呢！只要你不走，便一直是我完颜洪烈的儿子。”

 47私奔

    私奔

    却说完颜康得了保证，自觉完颜洪烈绝不会因为包惜弱的离开而厌弃了自己，心中颇为高兴，那压抑在深处的想法再一次觉醒，一边琢磨着脚下却往那穆姓父女住的客房走去，待到门口，却看见那穆易鬼鬼祟祟的走出房门，四下环顾之后朝着外头走来。

    完颜康咧嘴一笑，带着分外温和的神情走了过去，开口问道：“穆先生还不休息吗？那些下人真是该死，这般照顾不周，还要先生亲自出来找东西。”

    穆易蓦地一怔，两只眼睛紧盯着完颜康，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相似的东西似得，但完颜康若是说跟包惜弱还有一分相似，但是有三分像了那完颜王爷，压根没有他杨铁心的模样在，心中微微一痛，哑着声音说道：“不不不，只是我不习惯太早休息，出来透透气罢了。”

    完颜康却笑着说道：“要是穆先生闲着无聊，倒是可以去外面的院子逛逛，下人知道您是父王请回来的客人，不会出面为难，只是后院那边有一个小屋，是我母亲居住的，一向不为外人所近，穆先生别不小心去了那边，惹得母亲生气了。”

    “小屋？啊，是，我自然不会胡乱去了王妃的地方。”穆易连忙说道，完颜康却转而说道，“穆先生知道就好，那小王就先离开了，先生若是需要什么，便对下人说，她们断不敢欺上瞒下的。”

    穆易自然连声应是，见他离开才松了口气，穆念慈早就听见外面的声音，这会儿便走了出来，看着远去的身影，脸颊微微发红的说道：“爹，这位小王爷倒是个好人，我瞧着那六王爷，王妃都是善心的人，金人里头原来还有这样的。”

    “念儿，那些金人践踏我宋国的土地，残杀我们的同胞，你怎么可以这样想。”穆易却脸色一变，恨声说道，“当初若不是这些金人，我也不会落到了这般的下场。”

    穆念慈见自己犯到了父亲的伤痛，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懊悔，她怎么能因为这三人的好心就忘记了金人的鱼肉百姓呢，这些年来看到的听到的难道还少吗，金人和汉人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啊，少女心中闪过一道身影，脸上却说道：“爹，女儿明白了，我们快些回去休息吧，早点养好伤也好早些离开。”

    穆易点了点头，让她先回去休息，等她人影消失在了门口，却一个闪身走出小院，径直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果然如完颜康所说，他母亲喜静，那个院子里头并没有人守着，穆易轻而易举的潜了进去，一见那座熟悉的小木屋，顿时双目含泪，难以动弹。

    完颜康看着失态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莫测，身边的侍卫低声问道：“小王爷，这人想要闯进内院，恐怕会对夫人不利，真的不用管吗？”说着看了眼自家小主子，却见他眼神发冷，连忙低头不敢再说什么。

    完颜康沉吟一声，淡淡说道：“你带人离开，这里自有我看着，这件事先别告诉我父王，明白了吗？”

    “是。”侍卫只恨自己为什么得了一个守护内院的差事，小王爷啊，你都快把我的肩膀捏碎了，属下能不明白吗！

    这边穆易却终于下定了决心，四下环顾见无人发现，才慢慢走近木屋，完颜康脸色微微一冷，随即跟上，躲在窗口看里头的情况，包惜弱原本正在擦拭木屋里头仅有的一张桌子，却被窜进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来竟是今天那个汉子，便说道：“你怎么闯到了这里，快离开吧，要是被人发现可不得了啦。”

    杨铁心紧紧盯着妇人，开口说道：“谢谢王妃好心，我若是不亲自前来道谢，死不瞑目。”

    包惜弱叹道：“一些小事，何必道谢，你说完就出去吧，待会儿会有人巡逻，被发现就不好啦。”

    杨铁心四下环顾，却发现屋内事物无一不是旧识，心中一阵难过，眼睛一红，忍不住擦了擦眼角，走到墙边，摘下那铁枪头一看，赫然写着“铁心杨氏”四字，包惜弱却连忙说道，“你不要碰它，请您放下。”

    杨铁心抚摸着枪头，涩声问道：“为什么？”

    包惜弱温言说道：“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碰坏了可怎么办？”

    “是吗！”杨铁心心中微微一动，却猛地想到那个肖似完颜王爷的小王爷，再看眼中一样美丽的妇人涩然说道，“这枪头原本是一对，是不是？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包惜弱只觉得两脚酸软，差点瘫倒下来，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你究竟是谁？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丈夫去世那一夜……那一夜所说的话？”

    两人少年夫妻分隔十八年，包惜弱在王府之中养尊处优，容貌并无多少变化，但杨铁心风吹霜打的，两人站在一起竟更像是父女一些，一时相见包惜弱竟全然没有认出来，待看见丈夫连番的说话，身上的伤疤，心中悲痛交加，又有一份惶恐的欢喜，当即紧紧的抱住他说道：“你带我走吧，就算是要死，我也愿意和你死在一起，我们生生死死都不再分离。”

    杨铁心见他这般，只觉得自己心中的误会那般龌龊，包惜弱嫁给完颜洪烈定然是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反手搂住她说道：“说什么生死，我们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吗，惜弱，我终于找到你啦，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完颜康这边站在外头，只觉得怒火中烧，心想父王对你不薄，这么多年来好生待养着，你现在还背着王妃的身份，却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即使是之前的男人，也是不合适吧，既然决定嫁给了父王，又何必这般做作，当下放声叫道，“娘，你在里头吗，发生什么事了，我进来看看你。”

    包惜弱蓦地一惊，下意识的将杨铁心塞进柜子之中，抬手擦了擦眼泪，见完颜康推门进来，婉言笑道：“康儿进来不支一声，你怎么这么晚来啦。”

    完颜康笑着坐了下来，看了看那露在外面的衣角，不在意的说道：“今天王府里头来了外人，我怕他们江湖人士不知轻重惊扰了母亲，故而过来看看，这边可有不知趣的人闯进来？”

    包惜弱脸色微微一变，心中转过繁杂心思，看了看墙上的枪头，终于好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康儿，你好生坐着，听我跟你说，你可想知道墙上枪头上写着的人是谁？”完颜康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是跟我不相干的。”

    杨铁心躲在壁柜之中，听见包惜弱提到自己，心中惊恐，不由想到：“她现今是王妃之尊，岂能再跟我这草莽匹夫？她泄漏我的行藏，莫非要她儿子来杀我吗？”这般想着心中一痛，不由捏紧了拳头，若是那完颜康突然发难，他也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包惜弱却接着说道：“这枝铁枪，本来是在江南大宋京师临安府牛家村，是我派人千里迢迢去取来的。墙上那个半截犁头，这屋子里的桌子、凳子、板橱、木床，没一件不是从牛家村运来的。大家都说这地方破烂，我可觉得比王府里画栋雕梁的楼阁要好得多呢！孩子，你没福气，没能和你亲生的爹爹妈妈一起住在这破烂的地方。”

    杨铁心听到这里，心中惊道，原来这金国小王爷竟是我的儿子，是啊，这孩子看着十七八岁，当初自己拿未出生的孩子若是出生，可不正是这个年纪，但又一想，这孩子形容态度每一样跟自己相似，莫不是妻子生怕自己责怪而……不，不会的，她现在贵为王妃，何必在这件事情上扯谎。

    完颜康脸上却没有包惜弱预料中的惊慌，只淡淡说道：“娘的意思是，那铁枪上的名字就是我的生身父亲？”

    “正是，我一直不告诉你，是以为你爹在当年已经死了，居然让你认了一个金国王爷作为父亲…….”包惜弱带着一丝懊悔说道。

    完颜康一下子冷了脸色，淡淡说道：“娘，早在五年前我就知道我并不是父王亲生的儿子，但这些年来，我自问再也没有人能比父亲对我更好，他为了我做出那许多事情，甚至比娘更像亲生的，别说什么从前以后，我完颜康姓的是完颜，一辈子也只有完颜洪烈一个父亲。”

    包惜弱脸色大变，去到壁柜旁边将杨铁心拉了出来，连声说道：“康儿，这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寻找我们母子许多年，吃了很多苦，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和和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你道你是大金国女真人吗？你是汉人啊！你不叫完颜康，你本来姓杨，叫作杨康！”

    完颜康只冷冷看了一眼杨铁心，淡淡说道：“人说生恩不如养恩大，我是父王养大的，他对我恩重如山，如果没有他，娘早就带着儿子死在乱军之中了吧，你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自然也是相信的，但要我离开父王，那是万万不能。”

    杨铁心这时候却愤然说道：“杨康，你是汉人，难道你要继续留在王爷府助纣为虐吗！你道那六王爷是为了你好，他是想用你威胁你娘亲，难不成到了现在的地步，你还要认贼作父不成！”

    “什么助纣为虐，你一个走江湖的，有没有做过恶事你自己清楚，但我知道的是，我爹爹从来都是乐善好施的，这些年救下的汉人金人数不胜数，你们不必再说，我早就只认定了一个父亲，你们权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完颜康冷冷说道，一摆手说道，“这里是足够的银票，就当是我送你们的旅费，但要我离开父王，那是万万不可能。”

    “你……你……”杨铁心气得目眦尽裂，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包惜弱只哭哭啼啼，自悔没有教好儿子，那杨铁心蓦地将银票一扔，冷冷说道，“谁要你王爷府的臭钱，我自带着你母亲好好过活，你这个是非不分，认贼作父的畜生，我杨铁心也只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那就最好。”完颜康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冷酷，看了眼四散的银票，淡淡说道，“不过我劝你还是收下这些，免得以后过的艰难，血缘关系谁也没法改变，若是以后你们找上门来，我可不得不管。”

    “我就算是饿死病死，也绝不会在找你这个逆子。”杨铁心气得大骂，一把扯过包惜弱说道，“惜弱，我们这就离开，就让这个逆子跟着金国王爷去吧，以后落到什么下场，也与我们无关。”

    完颜康让了让路，淡淡说道：“我调开了侍卫，父王早就知道你是谁，绝对不会阻拦，你们尽量走吧。”

    杨铁心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再看完颜康脸上绝无半点留恋，心想这真的是自己的儿子，若真的是的，不认自己还情有可原，为什么连对母亲都毫无留恋，但他是个脾气耿直的，自然不会继续留下来，拉着包惜弱就走，连给她收拾行头的机会都没有。

    完颜康看着两人隐入黑暗的身影，眼中不知想些什么，蓦地开口说道：“出来，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外面出现两个身影，却正是黄蓉和郭靖，黄蓉丝毫没有被抓包的难为情，笑嘻嘻的说道：“完颜小康，原来你真的不是完颜大哥生的啊，怪不得一点儿都不像，完颜大哥可不像你这么狡猾，你一定是像了刚才的糟老头啦！”

    完颜康额头青筋一蹦，狠狠的瞪了眼少女，径直走了出去，黄蓉闷声笑着，身边的郭靖却憨憨说道：“蓉儿，我看那完颜小王爷好像很伤心，你这般笑话他不好吧！”

    黄蓉却笑嘻嘻的说道：“他才不会在乎呢，那个人我还不知道，只要不说道我完颜大哥，他半点儿都不会介意，骂他一百声都没有说完颜大哥一句来的有用，靖哥哥，你说完颜小康这样做对不对？”

    郭靖挠了挠头发，闷闷说道：“他那样对亲生父母，自然是不对的，但刚才的大叔大婶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不想让他认王爷做父亲，那一开始就不应该隐瞒嫁进来，而且那王妃怎么都是有妇之夫，现在却……再说了，我知道王爷是好人，他还救了我四次，要是我的话，我也是不肯离开他的。”

    黄蓉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第一次觉得，我靖哥哥也是很聪明的，哎，我刚才发现了王府里头藏着宝贝，我们去拉完颜小康一起找，到时候找到了平分。”

 48灵蛇

    灵蛇

    黄蓉一步上前拉住完颜康，见他脸色阴沉沉的，暗道完颜小康虽然看着死要面子，但一下子没了一个亲生父亲，还丢了一个亲生母亲，心里肯定也是不痛快的，不由收敛了嬉戏说道：“喂，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不笑你了还不成吗！”

    完颜康瞥了她一眼，心道这臭丫头怎么突然说起了人话，又想到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些，心中蓦然发笑，他刚才沉着脸却是在想怎么跟完颜洪烈说这件事，虽然父王说的大方，但总归是喜欢了很多年的王妃，现在却毫不留恋的跟着别人走了，父王不定怎么伤心！

    不过有欺负黄蓉的机会，完颜康自然也不会错过，当下作出一副黯然伤魂的模样，沉声说道：“他们这般走了，以后怕也是没有机会见面，不过也好，我早已认定了唯一的父亲，若是他们敢作出什么对不起我父王的，我也绝对不会手软的。”

    那边郭靖听了，点头表示赞同，憨憨说道：“他们这般离开，原本就是对不起六王爷，要还作出什么不利于王爷的事情，那就太不应该了，虽然那是你亲身父母，但也是不占理的！若真有那一天，我也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完颜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第一次觉得这个傻子倒是也不错，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果然是好兄弟。”

    “喂喂，谁是你兄弟，这是你姑姑辈分的。”黄蓉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看见郭靖还傻傻的点头，差点没给人家买了数钱，不由瞪了眼完颜康，又说道，“好啦好啦，你没事就好，完颜小康，我发现你们王府藏着宝贝，咱们一块儿去找吧，带时候分你一半。”

    “你以为我傻啊！”完颜康没好气的说道，瞪了眼黄蓉说，“王府里什么东西不是我的，我还陪着你去找，到时候还要和你平分，临了还要被你推出去当挡箭牌，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黄蓉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完颜小康，跟你姑姑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好啦，一起去吧，你就不想知道我说的宝贝是什么？”

    “我要什么宝贝，父王都不会小气。”说道完颜洪烈，完颜康不由勾了勾嘴角，脑海里想着究竟怎么样告诉那个男人，木屋里头的女主人已经消失了。

    黄蓉为之气结，蓦地靠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待会儿就去告诉完颜大哥，你使着劲把木屋里头的女人赶走了，还说等在王爷府捞一把就跟上，哼，我知道完颜大哥不会相信，但就是谎话，说的人多了还有人信以为真呢！”

    完颜康脸色一黑，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人家用完颜洪烈的感情来作为威胁，这黄蓉却几次三番的犯禁，若不是知道她也就光头口说说，并不会真的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哪里能容忍下她，这时候见她这样说，却知道黄蓉即使并不如所说那样做，也绝对会告黑状，顿时沉下了脸色。

    “好啦，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怎么会作出不利于完颜大哥的事情呢，这个世界上就你对他最好啦。”黄蓉见他沉了脸色，又甜甜的说道，“那我们的乖孩子，就不能陪着你姑姑去看看，王府里头藏着的宝贝，说不定那是完颜大哥也不知道的呢！”

    完颜康叹了口气，自知这个臭丫头打定的主意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自己要是不去他们两个也会去，到时候要真的把什么宝贝带走，那他六王爷府不是亏大了，便点了点头，黄蓉哈哈一笑，拉着郭靖就往一边走，完颜康无奈的跟了上去。

    几人鬼鬼祟祟的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完颜康对于在自己家还要这般窝囊十分不耐烦，但碍于黄蓉的淫威只能委委屈屈的跟在两人屁股后头，却见黄蓉一路把他们带到了一处院落，完颜康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是父王给那些江湖中人住的地方，能有什么宝贝。”

    黄蓉呵呵一笑，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父王招募而来的江湖中人当中，有一个叫梁子翁的，他的武功倒是不怎么样，但长得却是童颜白发，据说自小就是吃着人参长大的，早些年他捉到了一条身带奇毒的大蝮蛇，不知从哪得了一张以药养蛇，以达到易筋壮体的功效，刚开始为了得到那些珍贵药材，这个老头没少作恶，几年前却突然消声灭迹了，却不知居然躲到了你们王府里头。”

    完颜康暗道怪不得这些年这个梁子翁借口炼药从王府里头拿走了那些珍贵药材，原来是要养一条毒蛇，却不知道父王了解不了解这个人的底细！不过一想，父王宁愿要一些武功不行品德却好的，也从来不收那些身负恶名的，约莫是不知道的。

    他却不知道，完颜洪烈脑海里只惦记着那条灵蛇，倒是没有仔细查过梁子翁的底细，加上梁子翁平时很是健谈，看模样倒像是个老神仙，完颜洪烈这才收下了他。之后页尽量多提供一些珍贵药材，这是觊觎人家的灵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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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蓉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铁定不知道这条蛇的存在，立刻说道：“瞧，这个坏老头拿着你王府的银子养毒蛇呢，咱们可不能饶了他，是不是？完颜小康，听说那条毒蛇的血喝了可以百毒不侵，咱们进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完颜康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但听到百毒不侵却动了心：“真的那么有用！”要真的有用的话倒是可以抓过来给父王喝一些，他武功不如自己，阴谋暗谋的也有一个提防，那个该死的梁子翁，在王府里头养了这么久居然都无人知道，难道是打算独吞。

    黄蓉知道他动了心，继续怂恿道：“你看那坏老头压根没有打算献出来，不然早就大声嚷嚷啦，咱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喝两口，没有人会知道咱们干的。”

    完颜康当然是答应了，三人偷偷的潜了进去，屋子里头放满了各种药材，空气中都是药香味，几人都出寻找，却哪里有灵蛇的踪影，黄蓉嘟囔道：“那蛇肯定很大，不知道被他藏到了哪里，完颜小康，你知道那个梁子翁还有什么秘密地方吗？”

    “我怎么会知道。”完颜康淡淡说道，侧耳一听，却闻到压在一张桌子旁边的木桶里头发布嘶嘶的声音，心中起疑，跟黄蓉对视一眼便走了过去，伸手将那用重石压着的盖子掀了开来，只见一道腥臭黑影蓦地窜出，完颜康下意识的朝着旁边闪开。

    站在他身后的郭靖闪避不及，一下子被那大蝮蛇缠到了身上，往后一个踉跄，那毒蛇原本就是山野之物，这么多年来被灵药圈养着更加凶悍，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蛇身将郭靖紧紧缠住，黄蓉惊叫一声，到底是女孩子害怕这些冷血动物，但见郭靖危险在即，不管不顾抽出一把匕首刺了过去。

    那大蝮蛇被刺中蛇背，居然依旧凶悍的要去咬郭靖，一副不把他吞下肚子就不善罢甘休的架势，郭靖心中又惊又怕，见黄蓉被蛇尾一扫打到了一边，心中又是担忧着急，猛的一口扎在蛇的三寸狠狠咬下去，心中暗恨，你若是要吃了我，我便先吃了你。

    月光下郭靖吞咽蛇血的模样犹如鬼神，唯一看见的两个却丝毫不怕，黄蓉只担心郭靖被毒蛇咬伤，忙喊道：“完颜小康，你还不快点帮忙！”

    完颜康却只担心郭靖先把蛇血喝干了，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只干净的钵子，一剑撕开蝮蛇腹部，将那钵子拿过去接着蛇血，接了满满的一钵才小心翼翼的放好，自己低头吸了两口，那蝮蛇虽大，一身血液却不太多，一会儿竟有要流干迹象，完颜康抬头擦了擦嘴角，朝在一边的黄蓉喊道，“你快过来喝几口，都快流干了。”

    “又腥又臭的谁要喝。”黄蓉气极，让他去帮忙居然只觉得蛇血了，幸好那蝮蛇失血过多，一会儿就没了力气倒塌下来，郭靖竟有未定的抹了抹嘴巴，又觉得浑身发热，却是蛇血的作用开始发挥了。

    完颜康看了看怀里的钵子，担心那蛇血凉了便没有了作用，便道：“我先走了，你自己收拾残局。”却不待黄蓉反应一个闪身离开了，气得黄蓉差点大骂，直喊他没有良心，这边又见郭靖浑身发红，心中懊悔不知道那灵蛇的作用就带着两人胡乱来。

    又见郭靖像是魔怔了似得，顿时一番心疼，连忙过去也不嫌弃肮脏了，一把推开毒蛇，拉着郭靖说道：“靖哥哥，你没事儿吧！”

    郭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倒是没事，就是热的慌。”

    黄蓉心知是药力发作了，拉着他就想离开，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厉喝：“什么人！啊！你对我的灵蛇做了什么！该死的该死的，我要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把我的灵蛇还回来！”

    这边黄蓉和郭靖遇上了梁子翁，那边完颜康却是顺顺利利的倒了完颜洪烈的院子，这个时候完颜洪烈已经早早的歇下了，也无怪古时候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完颜对古代的戏曲页没有什么欣赏力，于是养成了一个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完颜康对这儿是熟门熟路的，挥手让门口的丫鬟噤声，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果然看见床铺里头呼吸均匀的人，因为刚入睡的缘故只是浅眠，完颜康倒了床头就看见他眼睫毛微微一颤，睁开眼来，看见来人便露出一个笑容：“康儿，怎么了，又睡不着？”

    完颜康想到自己经常用这个借口过来挤着睡，不由讪讪一笑，拿起手上的东西说道：“爹爹你看，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完颜洪烈问道一股腥臭的味道，撑起半个身子，接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完颜康手上拿着一个钵子，不由问道：“什么东西，问道可不好闻！”

    完颜康却笑道：“好用就行，爹，你快喝了吧，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完颜洪烈无奈的接过，打开盖子腥气更重，却带着一股异样的甜香，完颜猛的喝了一口，差点没有喷出来，那味道气味可不正是血液吗！完颜康却蓦地捂住他的嘴，连声说道：“爹，快都喝了吧，是好东西。”

    完颜洪烈见他坚持，又喝了两口才道：“是什么，味道很奇怪，不会是血吧！”

    完颜康嘻嘻笑道：“就是血，爹，你不知道，那梁子翁偷偷养了一条灵蛇，结果被那臭丫头知道啦，就拉着我和郭靖去偷蛇，那蛇凶悍的很，不过血倒是好东西，我刚才喝了几口就觉得有益。爹，你多喝几口，臭丫头还说喝了百毒不侵呢。”

    完颜洪烈看着手中的钵子有些出神，这剧情算是改变了还是没变呢，但无论如何，这蛇血都是好东西，他又喝了一口，却把钵子递到了完颜康嘴边，完颜康微微一愣，却笑着将剩下的喝了个干净，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说道，“味道真不怎么样。”

    完颜洪烈被他这个模样逗得一笑，觉得口中腥味不散，只能起床用茶水漱口一番，转身却见完颜康已经躺在床上了，只能无奈的说道：“不是说回到王府就会自己睡了吗？”

    完颜康嘻嘻一笑说道：“今天比较特别，爹，你上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完颜洪烈也知道今晚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躺了上去问道：“又做了什么坏事？”

    完颜康瞅了他一眼，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问道：“爹，刚才我把那两个人放走了，你不会怪我吧！”

    完颜洪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想走的人怎么都留不住，当初本来就是我强求了，走了才好。”

    完颜康嘴角一勾，往他身边蹭了蹭说道：“爹，你放心，以后还有我陪着你，我一辈子都不会走的。”

    完颜洪烈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才要说话却觉得身上火烫烫的，这时候才想起来蛇血本来就是补阳的东西，更何况是那条吃了不知多少灵药的毒蛇，他还喝了半钵子，这时候不热血沸腾才奇怪，最尴尬的是儿子还在身边，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起来。

 49共夜

    共夜

    完颜洪烈微微一动，就能感觉身下那下家伙兴奋的精神抖擞，似乎立刻就要喷发出来似的，他忽然想到那一次儿子就在身边用手解决，难道自己还要步一个孩子的后尘不是！他尽量放缓呼吸，想让自己平息下来，但男人的冲动不是说平息就可以平息的，尤其是在大量进补之后，他的功力又不足以消化那些药力。

    完颜洪烈咬了咬牙，实在做不出在睡熟的儿子身边用手解决那样的事情，轻手轻脚的想要起身去洗一个凉水澡，完颜康一直支着耳朵呢，这会儿听到动静，闷闷说道：“爹，你要去哪儿？”

    完颜洪烈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睡，爹觉得身上出了汗，去洗个澡再回来。”

    完颜康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蓦地笑道：“爹，你是不是也那样了？”

    “什么！”完颜洪烈不明所以的反问道，见他眼神一直盯着自己那难以掩饰的地方，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轰的一下全红了，“你，你说什么呢，什么这样那样的，快睡觉，我去去就来。”

    完颜康哪里能这样容易让他走，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张口说道：“爹，你不是说那个来的时候用手解决吗，要是洗冷水的话对身体不好，那还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呢，你现在是不是打算去洗冷水澡？”

    什么叫做尴尬欲死，完颜洪烈现在算是知道了，看着儿子亮闪闪的眸子，他连死的心都有了，无奈叹气道：“好，那我不去洗，出去解决总可以了吧，你先放手睡吧。”

    “不要，爹，外面现在冷，你就在屋里头解决吧，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以前跟爹一起睡的时候，我还偷偷做过呢，咱们不是俩父子吗，还在乎这些干什么。”完颜康一副大义凛然的说完，还顺手拉开了棉被，一副他不躺进来就不罢休的模样。

    完颜洪烈为止一噎，这个臭小子难道一点儿就不害臊，怎么看着一副一所当然的模样，再看他誓不罢休的模样，心中颇为无奈，他这时候要是坚持出去的话，这小家伙绝对能做出跟出去旁观的事情，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的教育太失败了，这孩子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羞涩的情绪在呢！

    完颜洪烈又躺进了温暖的被窝，却并没有像完颜康那般说的动作，男人的那回事儿虽然很难熬，但也不是忍不住的，再说了，完颜洪烈一贯也是偏冷淡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连个女人都没有。

    完颜洪烈不动弹，完颜康却不干了，先是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声音，又偷偷摸摸的往外面移了移，还是没有动静，完颜康觉得奇怪了，心中猜到他爹一定是不好意思了，不由心中暗笑，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很高兴，嘴上却说道：“爹，你快点儿啊，憋久了对身体不好的，我什么都听不见，真的，我一会儿就睡得很熟很熟了，爹，你放心吧。”

    “闭嘴，睡觉！”完颜洪烈恼羞成怒的低吼道，蓦地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心中暗念金刚经，这个臭小子真是摆明了要看笑话，真是白养了这么多年，逮着机会还不依不饶了，他难道真能当着孩子的面做那啥啥事情不成！

    “呵呵，爹……干嘛生气吗。”完颜康知道他有些恼羞成怒了，带着撒娇的嗓音说道，他现在长大了，虽然不至于人高马大，但也不适合做出小孩子是撒娇模样，只那声音还是清脆动人的，在黑暗之中倒是有了小时候的风采，“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完颜洪烈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嘴上只能冷冷说道：“那还真是谢谢你的担心了，待会儿药力化了就好了，别没事找事，快睡吧，你们大晚上的宰了梁子翁的宝贝灵蛇，明天他发现了还能饶得了你们，好好养足精神应对吧。”

    “哼，我早就看那老头子不顺眼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其实心地比谁都恶毒，再说了，那灵蛇吃王府的住王府的，还不许喝点血尝尝。”完颜康不屑的说道，他武功比梁子翁高出许多，显然并不把他放在心中，现在这件事情远没有他爹的一根头发丝重要，“爹，比起这个来，还是终身大事重要。”

    “还终身大事！完颜康，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没脸没皮的话，再说就回自己房里睡去。”完颜洪烈真是有些生气了，那个啥啥的不是适当时候也就罢了，被儿子发现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儿子打趣！

    完颜康隐隐发觉他话中的不满，微微收敛了一些，一会儿又发出一声难掩的喘息声，带着万分委屈说道：“爹，你要是不做的话我也不敢做啦，我都忍不住了，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干嘛不能做啊。”

    完颜洪烈听得一愣，这才想起来完颜康也是吃了一样多的蛇血，这时候肯定也热血沸腾着呢，却因为自己不肯发泄而硬忍着，心中不由一软，声音也缓和下来：“笨蛋，你自己想做就做好了，何必一定要拉着我，不然我先出去，还是你回自己房间去。”

    完颜康却一把拉住他说道：“不行，爹不准走，我也不走，你不是都说是很平常的事情吗，那干嘛一直不肯做，爹，还是说我这样其实是很奇怪的，别的男孩子其实并不会这样，爹，难道我就是阿格娜阿姨说的那种□！”

    完颜洪烈哭笑不得，猛的一拍他的脑袋说道：“按你这样的说法，那你爹我岂不是更加奇怪，这些事情成年的男子都会发生，刚才我不愿意在这里做，只是因为觉得难为情，虽然我们是父子，但这些事情太过于私密，除了未来的妻子，实在不该面对面做，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完颜康眨巴眨巴着眼睛说道，“但是上次夹谷叔叔说，等阿格娜阿姨给他生一个胖小子，就会教他做这种事情，免得以后娶了老婆不知道怎么下手，爹爹从来没有教过我，上次也是，听见我的声音就假装睡着，爹，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就讨厌我了吧！明明人家父子可以教的！”

    完颜康的一番话直听得完颜洪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心中大骂夹谷那个不争气的家伙，浑不知那个背了黑锅的老实人打了整夜的喷嚏，活生生错过了一场春宵！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难不成真的还要教儿子那啥啥不成：“你上次不是自己做过吗，既然会了还要我教干什么！”

    完颜康嘟囔道：“但是上次做的很难受，不应该是这样的，夹谷叔叔说那是很愉快很舒服的事情，爹，是不是其实我做错了，你不教我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教我了！”

    完颜康最擅长的就是在完颜洪烈面前卖乖装傻，这时候又一次成功了，完颜洪烈想到这个孩子自小由自己教养着，是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一类的文化，现代的小朋友估计不是从AV就是从同龄的朋友那边知晓，学校家长也会教导，但完颜康并无要好的朋友，古代的春宫图比毕加索还要抽象，难不成要送他去妓院让女人教不成，那也太丢面子了。

    一连串的想法下来，完颜洪烈发觉自己还真有必要对孩子进行一场性教育，至少让他知道成长的秘密不是，更何况也就是C国保守，放在其他地方的话父亲教导也是常事吧，完颜洪烈想到曾经看过一部美剧叫美国派，其中就有父子谈话的一幕。

    完颜康见他半天没有回答，心中有些忐忑不安，难道是哪里说的不对让爹发现一场了，正想着要么今天就算了，却听见完颜洪烈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我来教你吧，先把裤子脱了。”

    完颜康只觉得大脑一热，等颤颤巍巍的扒拉下自己的裤子，原本半挺的地方已经直挺挺了，完颜康不知道自己再渴望一些什么，只觉得那句话分外的暧昧，让他有一种，扑到父亲身上的冲动，又被理智紧紧的克制住。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觉得脸颊有些发热，轻声咳嗽了一下说道：“你跟着我说得那样做，张开手，然后……就是这样上下摩擦，等喷出来就好了，清楚了吗，以后有了妻子，你也就不需要这样做了，若是你喜欢，现在纳几个也是可以的。”

    完颜康正觉得那声音说得自己飘飘然的，却听见一个煞风景的话，心中忽然有些委屈，他这般喜欢父亲，甚至只希望两个人在一起，满心眼里头都是他，但似乎在完颜洪烈的心中，自己依旧只是完颜康，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完颜康忽然觉得，这个身份对自己来说，或许是另一种变相的枷锁。

    完颜洪烈见他半晌不回答，又问道：“怎么了，还有哪边不明白的。”

    完颜康猛的回过神，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辈子都让这个人无法离开自己，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爹，我听不明白，要不你帮我揉揉好不好，揉过我就知道了。”

    完颜洪烈蓦地一怔，耳边是孩子任性别扭的要求，他有些头疼，完颜洪烈并不记得作为许宁的时候，他的父亲有没有这样教过自己，他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是个大人，可以观看那啥啥少儿不宜的画面了，所以一些知识都是在电脑里头看到的，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伸出援手，少年的声音带着撒娇，似乎他不帮忙就是罪过似的。

    完颜康却有些等不及了，他都觉得有些火辣火辣的疼了，身边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他有些心急的伸出手，将完颜洪烈的手掌拉到了自己的上面，只感觉那人身体一僵，却到底没有反对。

    完颜洪烈的十指非常修长，比起剑客更像是书生，其实他也是一个书生，拿笔的时间远远大于拿剑的，食指与拇指指尖有着一颗小小的茧子，这时候贴着脉搏上下滑动着，带出异样的感觉。

    完颜洪烈只觉得掌心滚烫滚烫的，可以感觉到少年激烈而火热的跳动，一开始只是沉闷的喘息，渐渐的耳边听见的是少年难掩的呻吟，清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带着异样的诱惑，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现在居然在帮自己的孩子用手。

    但没等完颜洪烈反应过来抽挥手，少年就已经结束了，倒不是完颜康身体不济，但一种偷偷摸摸的心理下，又是被心爱的人把握着，那种极致的快乐让他没坚持多久就勃发了，当然，其中也有觉察身边人无法忍耐的气息，这才快快的出来了。

    手中是粘滑的液体，完颜洪烈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头上青筋抽动，一下一下的发疼，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听见少年甜甜的说道：“爹，谢谢你，这样我就明白多了，幸好有你在，不然可就没有人教我啦，上次我把自己弄得好痛。”

    完颜洪烈只能抽着僵硬的嘴角说道：“恩，好了就先休息吧，我去洗个手再回来。”说完便迫不及待的离开床铺朝外面走去，手心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忍耐，并不是厌恶，只是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

    完颜康看着那逃也似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叫住这个人，其实刚才结束的时候，他很想问问爹需不需要帮忙，要是需要，他可以帮他用手，甚至用嘴也行，他曾经看过那个小倌用嘴的时候另一个很享受！虽然那里会脏，但是对方是他的话，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不敢，完颜洪烈身上散发着拒绝的信息，让他知道今天再也不能更进一步了，还未享受完那温热的十指，他就要被迫压抑自己的心思，完颜康深吸了口气，鼻息间似乎都是那个人的气息，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等爹正视自己，然后接受自己。

 50妖女

    妖女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完颜洪烈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手指间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挥之不去，忽然并不恶心，但也不那么自在，完颜洪烈忽然想到了亲生不亲生的问题，若这个真的是自己的种，或许他就不会这样觉得了，这样一想，不自在就越发多了，但一看完颜康屁颠屁颠的给自己打水洗脸的模样，不由有些愧疚。

    完颜洪烈忍不住握住少年的手，这才忽然发现，完颜康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大了，因为习武的原因，少年手臂上是精瘦的肌肉，穿着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来，但一按上去就能感觉到勃发的生命力，完颜洪烈自觉自己的身材也很不错，但却比不过眼前的孩子。

    “爹，怎么了？”完颜康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中蓦地一动，有些忐忑不安起来，难道是昨晚趁他睡熟之后偷偷亲了一口被发现了，还是自己哪里漏了马脚，爹觉察到了，一想到这里，少年不由紧张起来。

    完颜洪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他的模样心想无论多大都还不害臊的撒娇，忍不住揉了揉少年弯下来的脑袋，这时候他做这个动作已经有些勉强了，当然不排除完颜小康故意低下头的时候：“罢了，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儿子。”

    完颜康听在耳中，原本是应该开心的，他的父亲允下了承诺，但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些失落起来，似乎儿子的名分也不是那样重要了，更或者是，他现在想要拥有的更多了，不再满足这种亲子间的亲密，甚至对脑袋上那只手也生出一丝不满，为什么总是把他当做孩子，明明，他已经长大了啊！

    完颜洪烈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两人穿衣洗漱完毕就走了出去，到了客厅却只看见王处一已经坐着了，完颜洪烈招来丫鬟问道：“黄姑娘和郭少侠呢？”

    那丫鬟为难的说道：“刚才元和姐姐已经去请啦，但是现在还没有回来。”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那个丫头又在搞什么鬼，一边的完颜康却在心里头幸灾乐祸起来，难道是昨天他们遇上了梁子翁，还是……那啥啥，郭靖喝了蛇血不是会热血沸腾吗，他都忍不住了，郭靖美人在旁难道还能忍，这个臭丫头不会已经成了人家老婆了吧！

    完颜康带着一丝恶意想到，顺便考虑了一下要是送礼送多少就够了，见他爹一副担心的模样便说道：“爹，你担心她做什么，就是郭靖被人喊打喊杀，臭丫头也有办法逃出生天，她八成是发现什么好玩的夜里就走了。”

    完颜洪烈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原作，这时候黄蓉似乎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便淡了去找的心思，进去跟王处一一起用餐，王处一有些不喜完颜康两人的金人身份，却为他们的为人折服，心中算是赞同了丘处机的这个徒弟，又说这次来中都有事情，吃罢早饭便离开了。

    完颜洪烈没想去找黄蓉，下午的时候黄蓉却是哭着回来了，看见他就扑到他怀里，带着哭腔说道：“完颜大哥，他们欺负我，你要帮我报仇。”

    黄蓉自小生长在黄药师身边，即使对自己的生身父亲，也鲜少有这般亲近抱怨的时候，但在完颜洪烈面前，因为幼时那些记忆，总带着一份亲近，完颜洪烈又是不同于黄药师的那份纵容，显得分外温柔，女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下意识的就回来哭诉了。

    完颜洪烈还没说话，完颜康却一把拉开了黄蓉，脸色阴沉沉的说道：“谁欺负你了，别假哭了，快说吧，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敢欺负你的人，眼泪鼻涕的别把我爹的外□脏了，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件。”

    “完颜小康，你姑姑在你眼中还没有一件衣裳来得重要是不是！”黄蓉气呼呼的叫道，脸上果然是没有多少眼泪，只是眼圈儿红红的，显然是真的受了委屈了，这时候一股气儿都朝着完颜康去了，觉得这个世界上在没有比这个人再讨厌的人了！

    完颜康撇了撇嘴，瞧着他爹衣服上一颗小小的水印子怎么都不痛快，扯过袖子擦了擦却没擦掉，显然是要等自然干了，语带不快的说道：“你好歹是个大女孩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搂搂抱抱的，你不难为情我爹还不愿意呢！”

    完颜洪烈看着眼前的唇来舌往目瞪口呆，心想原本不是女孩儿回来抱怨吗，怎么一会儿就掐上了，还是不死不罢休的那种，看了看胸前已经不大看出来的水印子，完颜洪烈不淡定了，什么时候他儿子都成了管家婆了，连带着连黄蓉也管上了，还是说其实康儿心中是喜欢蓉儿的，所以这是吃醋了。

    再看完颜康虽然连带不耐烦的跟黄蓉呛声，但眉目间还是带着一丝柔和的，完颜洪烈觉得儿子悲剧了，这黄蓉一颗心都在郭靖身上，他就算再好也赢不了啊，这还不如喜欢上穆念慈的好呢，至少那是个会相互喜欢的啊！

    正在掐架的两人自然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想歪了，完颜康只觉得眼前这个丫头忒是碍眼，整天挑拨离间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搂属于他的爹爹，以后难不成还想爬上属于他的床不成！那啥啥不满外加吃干醋的小包子一腔怨气就发在了黄蓉身上。

    完颜洪烈被他们这么你来我往的弄得头疼，只觉得自己养了两只分外聒噪的鸟类，猛的喊道：“好了，别吵了，大清早的也不嫌累得慌，蓉儿，发生什么事了，值得你眼睛红红的回来，要是真有人欺负了你，大哥帮你去找回场子来。”

    黄蓉挑眉给了一个胜利的眼神，再次扑到完颜洪烈身边，却没有挤到他怀里，只是挽着他的手臂说道：“还不是那七个老妖怪，不，现在只剩下六个了，哼，要不是他们是靖哥哥的师傅，我绝对饶不了他们，自己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说我是妖女，我就是妖女怎么了，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最可气的是靖哥哥啦，还不许我说那几个老妖怪的坏话。”

    完颜洪烈一听就知道这是黄妖女和江南七怪的战争爆发了，这场战争一直都会持续到小说的结束，他自认是没有办法让江南七怪接受黄蓉，黄蓉显然也不是那种可以放下架子自尊来讨好夫家的四好媳妇，完颜洪烈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孩的手背说道：“你啊你，人家至少是郭靖的师傅，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何必当场跟他们过不去！”

    “谁让他们不止骂我，还要骂我爹爹，哼，他们还说金国的人每一个好东西，金国的王爷更加是，你那王妃跟人跑啦，不知怎么跟他们混到了一起，合着说你和完颜小康的坏话呢！”

    “哦，他们说我什么了？”完颜洪烈有些好奇的问道，想想觉得那几个也不是多么歹毒的人，大概也就是卑鄙无耻的那些话吧，不过应该说剧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吗，杨铁心带着包惜弱逃出去不远走高飞也就罢了，怎么还会跟那几个碰面。

    “还不就是什么卑鄙无耻……”黄蓉见他似乎不介意，便打开话篓子说起来，完颜康脸色一愣，蓦地低吼道，“你住口！不准说！”

    黄蓉脸色一变，见他不是嬉戏的模样，反倒是阴沉沉的好像真的生气了，吐了吐舌头，躲在完颜洪烈的背后说道：“哎呀，又不是我说的，是那几个人说的，不相信的话你自己去问啊！哼，就会对我发火，我可是你小姑姑哎，真是没大没小的。”

    完颜康不理会她的撩拨，细细看着完颜洪烈并没有生气的神色，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对那夫妻生出一些怨气，连带着对郭靖未见面的师傅也不待见了：“难道你还要再说一遍不成，好了，你想怎么样，要杀要剐我跟着你去就是，别来烦我爹。”

    “怎么，你爹难道就不是我大哥了，我就是要和大哥说，谁要你完颜小康帮忙啦，哼，那几个老家伙我自己收拾，谁都不用插手。”黄蓉笑嘻嘻的说道，还朝着完颜康挑了挑眉，顺便把手挽得更紧了。

    完颜康心中气极，脸上却笑道：“随便你，那就最好，省的自己惹了麻烦还要我爹帮你擦干净！他们现在哪里？”

    “一起住在客栈呢！”黄蓉撅着嘴说道，“那对夫妻说什么靖哥哥和那个穆念慈有指腹为婚，要逼着靖哥哥娶她啦，他们那时候指腹的可是你和靖哥哥，怎么样都只能做兄弟吧，太过分了，哪有这种事情还换人的。”

    完颜康脸色微微一变，一边用心思注意他爹的变化，一边恨不得把黄蓉抓过来封住嘴巴，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完颜洪烈介意这个，黄蓉还偏偏可着劲说，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黄蓉恐怕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完颜洪烈却失笑说道：“好啦，不然让康儿跟你一起去，证明那什么指腹为婚不能成立？不过这样一来，你靖哥哥可就是康儿的兄弟啦，那不是也成了你的侄子？”

    完颜康听他这样说，脸色微微一白，待看见他眉目间分明带着玩笑才松了口气，一瞬间他差些以为完颜洪烈要把他送给那对夫妻，完颜洪烈却不知道他儿子有这般敏感，拉着黄蓉笑道：“蓉儿，这回你可赚到了，一下子又多了一个侄子！”

    黄蓉被气得直跺脚，恨恨说道：“咱们一挂归一挂，那什么，完颜小康现在不是大哥的儿子吗，不能算那边去的，靖哥哥还是靖哥哥，完颜小康还是完颜小康，那什么穆念慈我自己就能解决，再说了就是他师傅逼迫，靖哥哥页绝对不会娶她的！”

    完颜洪烈心想你对他还真有信心，不过郭靖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无论是穆念慈还是华筝，在他爱上黄蓉之后都成了浮云，即使有多方的压力都没有妥协，黄蓉这份宝也算是押对了地方：“好啦，你回来难道就为了抱怨，这可不像是你的为人。”

    黄蓉哼哼着说道：“大哥，瞧你把我说得那么坏，难道我就不能因为惦记而回来看看嘛！”

    完颜洪烈状似认真的看了看女孩儿，然后慢悠悠的说道：“我瞧着你还真不是这样的人！蓉儿，有什么目的快说吧，跟你大哥还来这套！”

    黄蓉听了却撅起嘴说道：“这次你可是真的冤枉我了，我是真的担心你猜回来的！大哥……其实我忘记告诉你，这次我是跟爹爹吵架了，所以才会逃出桃花岛，哼，谁让他那么专制，我……好啦，这次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找我，要是出来看见大哥的话，说不定又要……哎呀，大哥，反正你要小心一些啦。”

    黄蓉一番话说完，却是担心黄药师出来找她的时候发现了完颜洪烈，想起当初的事情又要狠下杀手，黄蓉虽然知道他的母亲因为九阴真经而身亡，却没有黄药师的那份痛恨，或许是旁观者清，她丝毫不觉得当初的完颜洪烈觊觎了什么，至多也只是想找艘船离开罢了。

    完颜洪烈听完她的话，见她眉目间的担忧，心中一暖，弹了一下少女的鼻子，笑道：“罢了，你爹不一定就会找到我，再说了，我也不是那被动挨打的人，要是可以，我会尽量避开你爹爹的。”

    完颜康却在听见黄药师的时候眼神一冷，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把，心中暗道若是黄药师真的敢出手伤人，那就别怪他不看情面：“爹，她这番话倒是有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我和独孤大哥跟着你吧。”

    完颜洪烈无奈的摊了摊手，其实他并不觉得时隔多年黄药师还非要杀了自己不可，当初他恼羞成怒想要杀梅超风，过了许多年后还不是没有，自己和他也没有那深仇大恨，但看着两个孩子的担忧目光，只能点了点头，暗暗感叹真是越活越过去了，还要两个孩子替自己操心。

 51、比武

    51、比武

    黄蓉回来果然只是为了抱怨顺便提醒，急冲冲的连顿饭都没吃又出门了，完颜洪烈估摸着她九成九是奔着郭靖去了，也就没有阻拦，但是完颜康骂了一句没良心，又转头对着他爹说道：“爹，你也觉得那个呆瓜好？我觉得臭丫头看上他是因为他足够好欺负，这样一来以后还不都是听她的！”

    完颜洪烈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说道：“有你这么想的吗，蓉儿的眼光不错，那郭靖倒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倒是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看中喜欢的大可以对爹讲，爹是不会阻止的。”

    完颜康却撇了撇嘴说道：“那些女人有什么好的，不是像……一样哭哭啼啼的，就是跟臭丫头那样阴险狡诈的，我觉得现在有爹一直陪着就最好了，爹，你不会是要反悔吧，你可是说了要陪着我一辈子的。”

    完颜洪烈有些疑惑，他真的说过这句话吗，就算是说过，怎么从儿子的口中说出来就不对味了呢！但见少年认真的模样，完颜洪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陪着你一直等你找到妻子，生下大胖儿子，我还要抱孙子呢。”

    完颜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嘟囔道：“抱孙子可是老人家说的话，爹你这样说岂不是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嘿，还敢嫌弃你爹年纪大了。”完颜洪烈笑骂道，伸手想要瞧少年的额头，却发现要抬手了，不由顿了一顿才收回了手。

    完颜康却呵呵笑道：“这不是为了显示你的年轻嘛，我可不要儿子，那些小鬼看着就烦死人了，再说了，爹你看着跟我哥哥似的，要是出门有人叫你爷爷，那不是吓死路人吗！”

    “是是是，怎么说你都是有理，这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倒是跟蓉儿成了一家。”完颜洪烈甘拜下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完颜康嘻嘻一笑，又凑过去抬起额头让他敲打，完颜洪烈心中觉得好笑，怎么都不肯抬手。

    两父子正笑闹着，却听见外面侍从快步走了进来，禀告道：“王爷，小王爷的师傅丘道长来了，现在就在外面，可否请进来？”

    完颜洪烈微微有些惊讶，自从完颜康记住了全真教的口诀和招式之后，丘处机就鲜少出现了，这个时候，难道是为了十八年的醉仙楼比武之约！一边让人去请进来，一边又想着杨康如今肯定成不了杨铁心的儿子了，这个邀约难道还要继续。

    完颜康对这个师傅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既然是正正经经认了师傅的，他面子上还是尊敬的，更何况现在是在完颜洪烈面前，少年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却不愿意自家爹爹这样看待自己，所以一早就迎了出去，拜道：“徒儿参见师傅。”

    丘处机见状心中满意，又停了王处一一番好话，对完颜康又是和悦了三分，点头说道：“康儿起来吧，一年多未见，你武功又长进了。”

    完颜康笑吟吟的说道：“都是师傅教导有方，师傅，快请进来吧，我父王已经在内等候了，不知师傅这次过来要住多久，以前那个院子还一直留在，东西什么的都还在，师傅用着倒也能顺心。”

    丘处机心中对完颜洪烈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是觉得金人都是大恶之人，但完颜洪烈却改变了他的想法，看他为人处世的方式，心中微微折服，加上全真教与金国并不是敌对的关系，每次见面倒也是和和气气：“贫道见过六王爷。”

    “丘道长无须多礼，道长是康儿的师傅，自然是六王爷府的贵客，快请坐。”完颜洪烈笑着说道，见他坐定才说道，“不知道长这个时候来却是为了何事？若是道长能早一些时候，倒是可以遇见全真教的王道长。”

    丘处机捋着胡须说道：“贫道方才已经见过王师弟了，前几日市集擂台上，还要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救百姓与水火之中，若不是有六王爷出面，那欧阳克不知要伤多少人，哼，这些年西毒窝在白驼山闭门不出，他这个侄子竟敢到处……总有一日贫道要收拾了他。”

    完颜洪烈心道欧阳克虽然武功没有欧阳锋的一般好，但人家胜在诡计多端，就是他手上的毒药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嘴上只应是，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却见他眼中也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不认为丘处机可以收拾了欧阳克。

    其实在完颜洪烈看来，人家欧阳克虽然人品不是那么高尚，有时候还采个花什么的，但也算不上大恶之人，手段阴险了一些，但江湖中人哪有几个正直的，对待西毒这一派，完颜洪烈的看法是敌不犯我我不烦人。

    但在丘处机看来，西毒显然就是邪恶的，尤其还有王重阳死的时候欧阳锋上山一段纠葛，凡是全真教的能对西毒有什么好感，这次又是一来就听说了擂台招亲的事情，心中更是气愤：但这次他却不是为了收拾别人下山的！

    看着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完颜洪烈的身后，挺拔的身影证明孩子早已经长大了，但那隐隐的守护架势忽然让丘处机有些隐忧，但孩子保护父亲又有什么好说的，丘处机暗笑自己想得太多，嘴上说道：“康儿，今天你也十八了吧。”

    “是。”完颜康有些奇怪的应道，见丘处机有些恍惚的模样，又问道，“师傅问起这个做什么？”

    “哎……想来你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丘处机见他脸色微微一变，第一个动作就是去看六王爷的脸色，心中不由感叹果然是生恩没有养恩大，这个孩子被六王爷教养了十八年，自然还是亲近他一些。

    丘处机也是才刚知道杨铁心的出现，他在路上遇到了那江南七怪，见他们与一对夫妻在一起心中觉得惊讶，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就是杨铁心夫妇，多年不见，他已经认不出那只有一面之缘的杨铁心，只觉得包惜弱与他站在一起像是天差地别似的。

    江南七怪自然有说完颜康认贼作父不知羞耻的话，丘处机心中原本也带着愤怒，他虽然看好完颜洪烈，但不认亲生的父亲实在不该！但门口遇到了王处一，其中了解的仔细了一些，又觉得这个孩子情有可原，那对夫妻才是……

    “康儿，十八年前师傅因为鲁莽而犯了大错，害得你父亲与郭兄弟惨遭厄运，那时我与江南七侠打下赌约，十八年后以各自弟子的武艺一决高下，如今十八年已过，约定之日就在眼前，你和郭靖想来已经见过，不知你心中作何想法？”丘处机转头问道，心中也有些尴尬，如今完颜康不认杨铁心做父，那这场赌约还要不要进行，但要他向江南七怪认输，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完颜康脑中转过了郭靖的身影，觉得那个小子连让自己出手的欲望都没有，出口就想拒绝，但见完颜洪烈眼袋兴味，想到两人自从五年前回来还没有见过，不由动了心思，再说那黄药师如果真的出来找人，一问之下一定知道六王爷府在哪里，他们出去避避风头也不错。

    “父王，你觉得怎么样？”完颜康出声问道，他倒是不怕黄药师，却深怕自己没能全面保护住完颜洪烈，他现在又不许自己陪着睡觉，要是黄药师半夜里头钻进来可怎么办！不得不说，完颜小康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这时候的猜想不久之后就成了现实，虽然结局有些差别，但过程却是足够的类似。

    完颜洪烈当然是乐得凑热闹，他记得醉仙楼比武的时候还能见到九指神丐洪七公，虽然有西毒的毒蛇来扫兴，但最后不是有惊无险不是！“既然是丘道长十八年前就定下的赌约，那是如何都不能反悔的，只是一场比武罢了，你就去与那郭靖比试一场吧。”

    丘处机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他郭靖武艺实在一般，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到时候记得下手有分寸，不要伤了人性命。”

    完颜康点头应是，丘处机边说要带头一起启程去醉仙楼，完颜康却说道：“师傅，不如你先去吧，我跟父王随后跟上，绝对不会误了比武的时间，再说现在离得还早，我也想顺路游历一番。就当是增长江湖阅历。”

    丘处机看了看完颜洪烈，见完颜康眼神坚定，知道这个人是一定要带上了，王爷出行自然不会跟他们武林人士似的，他也不想相互不自在，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待他前脚刚出门，完颜康便卸下那张端正的面孔，笑嘻嘻的问道：“爹，那个醉仙楼很好玩吗，我瞧着你很想去的样子。”

    “醉仙楼不好玩，但是那里会发生好玩的事情。”完颜洪烈买了个关子，笑着说道，“这次还是照例带着砚儿吧，温迪罕留下来照顾王府，再带上张玉利就行了，人少一些还能轻便一点，不惹人注意。”

    完颜康自然答应，转身又死皮赖脸的说道：“爹，这次出门我要和你住一起，你想啊，要是路上发生什么事情，我还可以在身边保护你，再说了两个人住更加安全，就让独孤大哥和张玉利一起住吧，我要和你住一间，还能为王府省钱不是。”

    完颜洪烈自从灵蛇事件之后有些尴尬，但出门在外小心一些也是好的，住一起却是不必了，听他这番说便道：“六王爷府还不差这些银子，一个人住也是锻炼你的江湖阅历，再说我也能保护自己，若真的发生什么事请，即使打不过敌人也能发出声音呼救，睡一起就不必了。”

    完颜康听他这样说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只讷讷应下了，心想到了外面自己再故技重施偷偷溜过去就是，想到这里眼中就闪过一丝窃喜，被完颜洪烈看在了眼中，忍不住问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完颜康笑着搭上他的肩，说道：“没什么，出去玩觉得开心吗！爹，你说我们这次顺路去哪里玩，要不然去看看夹谷和阿格娜，他们偷偷去那边都好久了，也不知道那里处理的怎么样了，我好想去看看。”

    自从父子俩说透了身世，完颜洪烈也把夹谷两人的去处告知了完颜康，这时候听他说起便道：“是应该顺路过去看看，也好，那儿建起来以后我还没有去看过呢，只是一路要小心一些，别被人这时候就琢磨了去。”

    这边又有人去告知了独孤砚，一边的妇人听了，见孩子面无表情的练剑，忍不住替他收拾了一箩筐的东西，又不放心的说了许多嘱咐的话，但见独孤砚的模样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妇人叹了口气，握住孩子的手，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握住他所有的手指了，儿子在不经意间长成了大人：“砚儿，这次去外面可要小心一些，王爷是要保护，但你自己也要小心，若是发生什么事情，性命最重要。”

    独孤砚点了点头，他的武功远比完颜康要高，跟完颜洪烈更是相差甚远，只是缺少对手而火候不够，见他母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娘，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妇人叹了口气，看着跟丈夫有着五分相似的面孔，心中想起那个一离开家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人，很多人劝过她丈夫一定是抛弃了这里，在南方另外有了家庭，但妇人不相信，他们相互扶持走过最艰难的日子，她宁愿相信那人是病了死了，也不相信那人是变了心。

    “砚儿，你爹爹离开家的时候，你才四岁，这时候怕已经不记得了吧。”妇人叹了口气，又说道，“你爹爹名叫独孤鸿，身长七尺三分，右眉梢上有一道浅色的疤，那是以前被人用刀子划出来的，他脖子下边有一颗黑痣……哎，罢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能找到……砚儿，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就是。”

    独孤砚点了点头，伸手扶着妇人进去，看着女人因为操劳而衰老的模样，心中有些复杂，其实她不必这样辛苦，这究竟是在坚持些什么，独孤砚不明白。

 52、洪七公

    52、洪七公

    完颜洪烈一行这次出门还是没有动用官船，一方面是考虑到出行的方便，一切从简，一方面也是完颜想到了书中完颜康乘坐官船被陆家庄抓去的片段，他不知道这个情节还会不会重复，但现在的完颜康却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小王爷可比的。

    看着身边挺拔俊朗的儿子，完颜洪烈心中生出一种自豪的感觉，这是他教养出来的小子，并且是十分优秀的，再看他身边的独孤砚，虽然一张脸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显然也是个出色的孩子，完颜洪烈忽然感到自己真的老了，以后是孩子们的天下了。

    完颜康一回头，就看见他爹一副要会家养老般神情，心道他不知想到了哪里，忍不住走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嘻嘻的说道：“爹，坐在马上还能发呆的也只有你啦，我看红玉要生气了，这不是侮辱它千里马的脚力吗！”

    完颜洪烈笑着说道：“怎么，难道不是一种赞扬，若不是我的红玉脚力稳，想思考也没有那个条件不是，你这次怎么不到处乱窜了，上回出来的时候可是比野马还要活蹦乱跳。”

    完颜康哈哈笑道：“这次可不行，那不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吗，爹，你说夹谷他们去了五年，现在怎么样了，阿格娜生下的儿子也不知道丑不丑，被那两个教着肯定是个小霸王，别尽学了阿格娜的凶悍。”

    完颜洪烈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到时候就告诉阿格娜，你整日的都说她的坏话。”

    完颜康摊了摊手笑道：“我现在可不怕她，也就小时候她仗着人高马大敢偷偷揍我。”对于小时候深刻的记忆，完颜康可是耿耿于怀，但偏偏阿格娜是完颜洪烈身边最信任宠爱的侍女，他恶作剧的时候都不敢太过分，免得那个人整天在父亲耳边嘀咕。

    完颜洪烈笑了笑没说话，转头边看独孤砚沉着脸色看着前方，一副提高警惕的模样，忍不住说道：“砚儿，不必这样紧张，我们这次出来的隐秘，不会有人知道，再说你小小年纪，整天板着脸可不好，这一点你可要多学学康儿。”

    完颜康看了看黑着脸的人，噗嗤笑道：“爹，你还是饶了他吧，这小子要是能整天嘻嘻哈哈那才是惊悚，不知道将来你媳妇会不会被你吓哭，别到时候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哭哭啼啼的，那可是扫兴。”

    完颜洪烈瞪了眼儿子，心想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没看见独孤砚的脸色更加黑了吗！“砚儿，别理他，过来我身边。”

    独孤砚自然没去搭理完颜康，这么多年这小子可着劲折腾他，要都斤斤计较的话他还不得被气死，当然，要反过来气完颜康很简单，跟他爹亲近一些就是，果然，看见独孤砚策马过来挤开了他的位置，完颜康脸色刷的一下黑了，独孤砚故意往完颜洪烈身边蹭了蹭，顺便给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完颜洪烈没看见两个小的之间的你来我往，见独孤砚过来便说道：“砚儿，虽说练武重要，但享受生活也一样重要，别让练武成了你生活的目标，不然等你成了武林高手，天下无敌的时候岂不是很寂寞！”

    独孤砚眼中露出难得的笑意，听着完颜洪烈的话，他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很有信心，想了想才道：“等成为天下第一之后，再看其他的，而且我还有目标，保护王爷的安全，这就是我的目标。”

    完颜洪烈为之一噎，无奈的笑道：“这可不行，若是将来我死了，你不是连这个目标都没有了吗，再说了，男人啊，成家立业也很重要。”

    独孤砚却只说道：“有我在，不会让王爷死在我之前。”

    完颜洪烈无奈，自己的年纪可是比他大了很多，难不成他还能跟阎王抢人不成，那边的完颜康已经很是不满的驾了过来，在完颜洪烈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眼独孤砚，冷冷说道：“我爹自有我保护，你还是努力你的天下第一吧！”

    独孤砚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平静无波的说道：“你的武功，还不够格。”

    完颜康为之气结，谁让他的天分就是没有独孤砚高，这么多年来一直被打压着，但完颜康自问这个江湖上，除了独孤砚这样的变态，能打到他的绝在少数，当下不作回答，策马挤开他凑在完颜洪烈身边说话去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也不赶着投宿，完颜洪烈没有抱怨，自然也不会有人有意见，完颜康乐得野外露宿的时候可以乘机挤到完颜洪烈身边，借口野外危险一起睡，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还有两个碍眼的家伙在身边，他都不能说点悄悄话。

    又一次错过了宿头，完颜洪烈坐在生好的火堆旁边，张玉利去捉了一些野味，回来的时候受伤拎着两只肥硕的兔子，三两下就剥好皮处理好放在火上烤，完颜洪烈觉得手痒，接过香料往上面撒，手下一抖就多撒了一些上去，却听见一声惊呼声：“哎呀呀，多了多啦，这只兔子就浪费了。”

    完颜几人都是一惊，下意识将完颜洪烈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独孤砚冷声问道：“谁，出来！”

    那树丛间颤颤一动，只见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从中钻了出来，头发上还沾了几片嫩绿的叶子，看起来颇为搞笑，一身乞丐补丁衣裳虽然破破烂烂的，但看着倒是也干净，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见几人剑拔弩张的模样便说道：“两个小子不用这样紧张，老叫花只是路过，闻见香味过来看看，只可惜香料放太多啦。”

    完颜洪烈扫过老人双手，果然看见一只只有四跟手指的，心中觉得好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缘分，总能遇见自己感兴趣的人，当下拍了拍身前两人的肩，示意他们不要紧张：“老前辈若是不介意这兔子烤坏了，倒是可以过来一起尝一尝。”

    那老乞丐也不多说，笑嘻嘻的走过来接过了香料，拿过那只没有加料的自己捣鼓起来，临了还使劲闻了一闻，笑道：“小家伙，你带出来的香料倒是贵重都很，就是那皇宫里也看不到。”

    完颜康见自家父亲摆明了要结交，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个老乞丐感兴趣，但完颜洪烈要做的事情他向来不会阻止，当下就说道：“那是当然，若不是这次出来的匆忙，还有更好的在后头，说起来府里头那做出来的饭菜，才是真正的好吃。”

    完颜康倒不是夸夸其词，完颜洪烈重视吃喝，府里头的厨子都是顶好的，连一贯挑嘴的黄蓉吃了都没有话说，那老乞丐眼睛果然一亮，又闪过一丝可惜，见手中的兔子拷到了恰如其分，笑呵呵的用匕首分成了几分，自己抓起一块吃起来。

    完颜洪烈几人也不推辞，尝了尝老乞丐的手艺，果然比几人自己拷出来的香了不少，心道果然会吃的人手艺也不错，当然，自己就是那个例外，他倒是挺会吃，煮出来的却是跟猪食差不多。亏得每次完颜康还都能吃得那么香！

    等吃完那只肥嫩嫩的兔子，老乞丐满足的叹了口气，拔出葫芦喝了一口酒，拍了拍肚子说道：“虽然味道不够好，但塞饱肚子却是够了，老叫花吃你们一只兔子，也帮你们烤了一只，这就算打平啦。”

    完颜洪烈见他似乎要走，心道好不容易遇见传说中的人物，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五绝之中他一连得罪了两个，剩下的可不能再交恶了！当下笑着说道：“洪先生这就要走吗，不如过留一会儿，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人。”

    洪七公回头打量了一下坐在中间的青年，看他的年纪不大，武功也就一般，但他身边那两个小子倒是有点儿意思，洪七公向来也是个惜才的，眼光扫过独孤砚的时候蓦地一顿，闪过一丝精光。

    完颜康笑着走上前，一拱手说道：“在下许康，师拜全真教丘处机，见过洪先生。”

    独孤砚只拱手说道：“独孤砚，见过洪先生。”

    洪七公细看两人，暗道这样的练武奇才自己怎么就不早点遇见呢，也能为丐帮留下一个能独当一面，但见完颜康却已经投到了全真教门下，心中暗道可惜，转而对着独孤砚说道：“先生两字不敢当，你们叫我七公便是，这个年轻人却是哪个门下的？”

    独孤砚只淡淡说道：“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洪七公眼睛一亮，但一想到对方一下子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恐怕背景不简单，当下往被两人护在身后的青年看去，完颜洪烈淡淡一笑说道：“在下许宁，见过七公，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洪帮主，若不是往日听人提起过帮主的样貌，怕就要这般错过了。”

    “你倒是眼尖！这两个小子是你什么人，倒是护你护得紧。”洪七公见几人进退得宜，身上又带着许多贵重物品，当下淡了收徒的心思，对几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完颜洪烈微微笑道：“康儿是我的儿子，砚儿是我的义子，他们都很孝顺，刚才冒犯了七公，还请七公不要放在心上，两个孩子自小习武，却难于敌手，如今遇到七公，万不得已还请七公指教一番。”

    洪七公听他说只是指教，并不用教授武艺，倒也不是那么排斥，更何况心中怜才，当下说道：“这便好说，哪个小子先上来，咱们比划比划。”

    完颜康看了一眼自家爹爹，上前一步说道：“还请前辈指教。”说着试探性的打出一掌，他因为看着洪七公并无武器，也弃剑用手，洪七公轻松闪开，挥掌引上，完颜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当下不敢轻敌。

    独孤砚在一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完颜洪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看着，这位前辈的武功在江湖上数一数二，错过了这次，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独孤砚眼中难得闪着异样的光芒，看了一会儿蓦地转头说道：“王爷，总有一天我会比他更加厉害。”

    少年的眼中带着坚定，说着理所当然的话语，似乎那目标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寻常，完颜洪烈却知道，这是少年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少年都不会放弃，不，眼前的孩子已经不是少年，却是长大成人了：“好，我等着那一天。”

    完颜康虽然极尽全力，但还是露出败相，他自知武功不敌，收招回头说道：“多谢前辈指教，晚辈甘拜下风。”

    洪七公笑而不语，一边的独孤砚将腰间佩剑放下，抬脚走了过来，洪七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着迎上，两人的比斗又比与完颜康时多了一份霸气，完颜洪烈看了看额头冒汗的孩子，笑道：“如今知道天外有人了吧，好好看着，这也算是高手对决。”

    完颜康嘻嘻一笑，专注的看着场中的人，心中却暗想若这样的就算是高手，那他也不是战胜不了，只是需要动用一些手段……也幸好完颜康并不执着什么高手地位，在他心中，只要他们不要挡着自己的路，自然不需要关注，他也不想让父亲看见自己阴暗的一面。

    说话间独孤砚与洪七公却是已经过了几百招，竟是互有输赢，最后独孤砚还是输在内力和经验之上，却也是心服口服，再次说话比一开始恭敬了不少：“多谢前辈指教，晚辈甘拜下风。”

    洪七公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位同样出色的男子，笑道：“你二人单论武艺天姿，是独孤略胜一筹，但若加上其他，怕还不是这位许小兄弟的对手，老叫花今日也算见识了一番青年才俊，现在也该走了。”

    这次完颜洪烈没有出声阻拦，只是心中不明白洪七公方才的话，在他看来独孤砚别的地方或许有不及，但论武力的话绝对比完颜康要好上许多，他却不知洪七公看透完颜康对打时候虽然也是用掌，却不曾将剑放下，甚至几次快输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用其他手段，却碍于身后的人停了手。

    洪七公心道这两人面上看着是独孤砚煞气重，对人对事都带着冷意，可追根到了心底，这位许康要狠心的多，下手留情都看着他父亲的面子，也幸好他有所顾忌，不然指不定要成为武林一祸！

 53、桃源

    53、桃源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完颜洪烈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在拥有享受的条件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他选择的地方并不在繁华的都市，而是隐藏在小小的江南小镇里头，因为远离官道的原因，这里一直处于一种自给自足的状态。

    而完颜洪烈选择的基地，就是在这个小镇的背后，江南多山多水，但鲜少有高山大水的，这个小镇后头却是靠着一座大山，因为长年瘴气的原因，鲜少人踪，是那种军队绝对不愿意进去，也没有进去价值的地方，但完颜当初考察的时候，却发现山后边居然另有天地，足够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小镇躲避这场战争。

    山后空间并不太大，只是外面小镇的一半，但也足够十多户人家居住，又有天然的泉水经过，土地肥沃，作收丰富，长年居住或许寂寞，但作为一时隐居之地却是足够了，这时候又有夹谷等带人先来打理，完颜洪烈留下张玉利先去醉仙楼，带着两个孩子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路上桃花纷飞，倒是真有一分桃源的景象。

    为了这个地方，完颜洪烈曾经花了大价钱寻来各种阵法，在外面的山里头和入口都布下迷阵，这一片山林更是成了当地人口中的禁地，几人趁着夜色进去，月光下的林荫之路带着异样的柔情，花瓣上似乎沾上了荧光似得闪亮。

    夹谷知道几人要来，早早的就等在了路口，看见几人进来惊喜的叫道：“王爷，你们到了！阿格娜在家准备晚饭，连番催着我来，幸好来得早一些，不然就要王爷等啦。”

    完颜洪烈看过去，几年不见夹谷倒反是年轻了一些，身边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虎头虎脑的睁着眼睛朝这边看来，见夹谷说话边不甘寂寞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夹谷顿时哈哈笑道：“这是我儿子扎克哈，扎克哈，这是六王爷，你以后的主子。”

    完颜洪烈笑着走过去，那孩子也不认生，笑嘻嘻的看着他，圆滚滚的模样倒是很可爱，完颜洪烈伸手掏出一个香包，里头装着几个银裸子，塞到孩子手中说道：“主子就不必了，以后叫我叔叔吧。”

    那孩子看了眼夹谷，见他点头才收了下来，甜甜的叫了一声叔叔，完颜洪烈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心想手感真不错，没注意一边的完颜康趁着大家不注意瞪了那孩子一眼，“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做的不错。”

    夹谷哈哈一笑，大咧咧的说道：“我们都是监工，只是盯着看看，说辛苦哪有一开始那几个辛苦，王爷，你找来那几个大师也不错，这些阵法要是不注意，钻进去就出不来了，这几个小的都不敢进去捉迷藏。”

    完颜洪烈看着里面的风光也很满意，虽然不像陶渊明笔下的桃园自成一体，但也算是个小小的部落了，看着倒是亮眼，尤其是田地那绿茵茵的麦子很是喜人，一路上也有人纷纷过来行礼，能进来这里的自然都是完颜的心腹，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待在外面的。

    五年不见，阿格娜也变得成熟了许多，或者是女人了很多，毕竟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完颜洪烈看见站在门口的女子时，有一种养大了的女儿出嫁的感觉，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陪伴在身边的女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幸好聪明的女孩知道退让，嫁给了真正可以给她幸福的人。

    “王爷，才五年不见，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阿格娜咯咯笑道，说着还瞪了眼用脏乎乎的小手拉着完颜洪烈衣角的男孩一眼，招呼道，“还不快进来，一个个都等着当门神啦，我可是不会付钱的。”

    完颜洪烈噗嗤一笑，熟悉感一瞬间涌上，伸手不嫌弃的拉住扎克哈的小脏手走了进去，完颜康心中不满突然出现的小胖子，但也没胆子在小时候就敢揍他的女人面前瞪她儿子，阿格娜知道三人要来，早早的收拾好了屋子，都是按着完颜洪烈的习惯来，几人走进去就有一种熟悉感。

    阿格娜见三人满意的样子，笑道：“王爷，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的你尽管说，这些年什么好东西都往这边送，就是你要夜明珠等灯笼用也是有的。”

    完颜洪烈摆了摆手说道：“这样就挺好的，那些东西还是放到需要的时候用吧，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利落了，果然女孩子还是要嫁了人的好，这才是真的知冷知热，可惜白白便宜了夹谷这个混蛋。”

    夹谷在一边笑道：“王爷，可不待这样子损人的，那啥，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咱们王府的人当然要嫁进王府才合算，难不成你忍心让我打光棍一辈子，那你可就看不见咱家可爱的扎克哈了，是不是，扎克哈？”

    “嗯，叔叔，要是你能让我娘温柔一点就更好啦。”小胖子笑嘻嘻的说道，“她整天都追着我爹喊打，上次还把家里的床都给砸了。”

    一句话顿时让两个大人一个涨红了脸，一个铁青了脸，阿格娜伸手就要打小孩，小胖子灵活的往完颜洪烈身后一躲，还朝着她做了一个鬼脸，嬉笑道：“你打不着打不着，谁让你昨天还威胁打我屁股来着，现在我可不怕你！”

    “臭小子，你倒是知道狐假虎威，谁教你的啊！”夹谷见自家老婆脸都快炸了，连忙状似责骂的说道，小胖子却探出脑袋说道，“阿爹，这不是你昨天说的吗，今天来的叔叔是大人物，只要我巴结好了，以后就不用担心屁股挨打啦。”

    阿格娜被气得脸色发青，狠狠瞪了眼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两个家伙，愤愤说道：“王爷，你看，他们平时就是这样欺负我的，可怜我没兄没妹的，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说完却只看见完颜洪烈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拧了夹谷一把，压低声音说道，“回去再收拾你们两个。”

    完颜洪烈看着觉得温馨，他倒是有些羡慕这样的时光，可惜他儿子很多，老婆未满，但看了眼身边一连英雄才俊的儿子，暗道其实自己也不错，几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阿格娜才拉着他们去吃晚饭，虽然没有王府的精致，但胜在食材都是最新鲜的，别有一番风味。

    入了夜，原本劳累了一天应该马上熟睡，完颜洪烈却鲜少的失眠了，脑海里头一直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上一辈子，要是放到了二十一世纪，这样的生活只怕是求之不得了吧，比起乌烟瘴气的城市，他更加喜欢清晰的田野。

    上辈子的记忆其实完颜洪烈能想起的并不多，他曾经失去了所有的回忆，按医生的说法是连想起来的机会都没有，那些记忆细胞死的透透的，醒来的时候，身边便只有兄长一人，那是他一辈子亏欠最多的人！

    完颜洪烈还是许宁的时候，从来都不是一个成功的人，或者说成了完颜洪烈他也不是那么有魄力，不然有别的穿越人士过来，占着王爷的位置，指不定就能成王将相，改朝换代了，他却只想到隐居乡野，也难怪兄长死的时候还放不下自己。

    想到兄长便想到那个最后时刻出现的总裁，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哥哥会有一个那样的朋友，明显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但那两人的感情应该很好吧，不然总裁那种冷酷暴躁的人，不会在哥哥死后一照顾自己就是许多年，甚至许多时候都是带着一分纵容的。

    有的时候，他甚至还能从那个外人传说冷血的总裁眼中看出一份愧疚懊悔，许宁那时候曾经设想过，难道哥哥与这个人之间还有一段不能不说的故事，但一想到自家哥哥的形象，实在不能和总裁搭配在一起，再说总裁应该不是同性恋吧，不然怎么会有一个儿子！

    而陆怀宁那个孩子，自己至少也带了一段时间，是个比康儿更加乖巧，甚至连耍赖都不会的孩子，每次看着他爸的眼神都让人心疼，可惜的是，陆原晟那个家伙一向都不喜欢孩子，每次自己硬着头皮拉着他回家，脸色也都是冷冷的，也不怕吓坏了小孩。

    完颜洪烈忽然发现，自己作为许宁的一生也太失败了一些，似乎离开之后对谁都没有影响，自己这个特助原本也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的，说起来更加像陆原晟的私人保姆，有时候甚至还要替他买内裤！这样的人，就算是消失了，也没有人会记得起吧。

    完颜洪烈忽然有些伤感，又想到这辈子好歹是养了两个孩子，现在看着都还是孝顺的，以后养老倒是有了保证，心想活了两辈子总算是进步了一些，看着外面的月光洒下来，心底升起一片柔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

    完颜康趁着夜色想要偷偷溜到他爹房间里头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画面，男人依靠在窗边，在月色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带着一种消散不去的暖意，让人从心底不想再放开，那就是他的父亲，他下定决心要守护的人。

    “爹，这么晚了，还不睡吗？”完颜康忍不住出声说道，快不走过去打破一个人的画面，伸手搭在完颜洪烈身上，感觉到凉气皱眉说道，“这里夜里凉，你怎么也不披件衣裳？”

    完颜洪烈拉了拉儿子拿来的披风，心中觉得窝心，口中却说道：“难不成你爹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弱不禁风，我好歹也是习过武的，身子没有那么弱，只是这样的风景在中都倒是少见，一时间看得入神了。”

    “那也不行。”完颜康说道，转到他身前看了看，不觉得月色有什么异样的吸引力，或者说不如眼前的人有吸引人，“不过夹谷叔叔把这里整治的不错，刚开始一看还以为是个百年的老庄子呢。”

    完颜洪烈赞同的点了点头，又说道：“康儿，你知道爹为什么会准备这样一个地方吗？”

    完颜康回头说道：“为了避开朝廷征战？”

    “你知道就好。”完颜洪烈叹了口气说道，“我在金国朝廷之中身份很尴尬，皇上不放心我手握大权，也不放心让我离开，怕族中有人说话，但如今蒙古虎视眈眈，南宋久攻不下，金国那些大臣却不知进取。”

    “这样的朝廷，我留下只有两个出路，一个是掌握大权，推翻如今的皇帝，一个就是被人利用，将来不得善终，无论是哪一个，爹都没有那个心思去经营，故而先给自己找了一条退路。”完颜洪烈转过身，看着年少的孩子说道，“不过爹不会勉强你接受我的想法，若你想要那些，就要自己去争取，金国小王爷的身份，一直都是你的。”

    完颜康一听，嘻嘻笑道：“什么小王爷，我可不在乎，就跟爹说的，做人要那么辛苦做什么，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缺，开开心心的一起过日子就不错，爹，我说的对吧？”

    完颜洪烈为之失笑，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你爹我没出息也就罢了，你小小年纪的，怎么尽想着安乐了，怎么，难道就没点保家卫国的热血情怀？”

    完颜康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说道：“我原本是汉人，现在是金人，无论帮哪一边都是错，难道还要为了蒙古去保家卫国不成，再说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我哪里磕着碰着了，爹还不要伤心。”完颜康其实想说的是，我不想看见你受到一丝伤害，也不愿意离开你去别的地方。

    完颜洪烈听见他这般说，暗道孩子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心底还是因为身世受着煎熬，忍不住伸手搂住比自己已经高了一个头的孩子，安慰道：“是啊，这样安安乐乐的也很好，以后若是外面太乱，咱们就来这里待一会儿，若是无聊了，也可以到处走走，看看这大好河山，不比在朝堂上荒废青春来得好。”

    自从那一晚之后，完颜洪烈第一次主动接近他，完颜康心跳如擂鼓，忍不住伸手反搂住他，却尽量放松身体不让他觉察到异常，蹭了蹭父亲的额头，带着鼻音应道：“恩，这样很好。”

 54、醉仙楼

    54、醉仙楼

    十八年前丘处机与江南七怪约定三月廿四日嘉兴醉仙楼比武一决高下，完颜洪烈几人出门的早，但是不担心赶不及，等到了嘉兴，稍一打听就知道醉仙楼的位置，那里其实并不算是嘉兴最好最大的酒楼，但自来去的武林人士多，在百姓中都是也为人熟知，据说是卖的一楼好酒。

    几人到的时候才二十三日，完颜洪烈便带着四人去醉仙楼坐了一坐，只见店中果然树立着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太白遗风”四字，再抬头看时，楼头一块极大的金字招牌，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字迹劲秀，旁边写着“东坡居士书”五个小字，原来是苏东坡所题。

    酒楼看着倒是很气派豪华，四下环顾并没有见到类似江南七怪的人，想来应该明日才到，几人便坐下来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那小菜味道很是一般，酒一端上来却是喷香扑鼻，是浙江绍兴的女儿红酿，闻着有些年头。

    完颜洪烈并不常喝酒，这时候的酒酿容易浑浊，但这女儿红看着都是清澈见底，弥漫着一股清香，惹得他忍不住贪杯了几口，再看完颜康几人也是喝得开心，但明日还有事不能开怀畅饮，几人喝干了那壶便没有再叫。

    醉仙楼只是酒楼，不提供住宿，几人只能另找了住地，也没有可以去找丘处机，当晚完颜洪烈原本想安慰一下儿子，让他别紧张什么的，可惜的是完颜康身上一丝一毫的紧张因素都没有，浪费了他爹一腔准备好的说辞，严重打击了一个父亲的热心。

    因为并没有定下具体的时辰，四人第二天吃罢早饭就早早的过去了，丘处机居然一早就在了，见几人趁早过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完颜洪烈自叫了一桌小菜坐下，却让完颜康去了丘处机的座位，既然是要比武，把式就要做足。

    丘处机显然对他这样的处理很满意，趁着时间还早跟完颜康解说其以往的武功来，他现在单论武功的话或许已经不及完颜康，但游走江湖多年，知晓的事情却不是初出江湖的小子可比的，完颜康也听得认真，对江湖的人事很有兴趣，尤其是那些个危险人物牢牢记了下来，若是遇上了要先保护好爹。

    丘处机当然不知道自家徒弟的想法，见他一脸认真的倾听，自问这一辈子收下的土地里头，唯一在能力和为人都变现出色的，也只有眼前的金国小王爷，可惜的是……到底是个金人了！丘处机知道完颜康这辈子都没可能进入全真教，心中带着一丝惋惜，打算趁着相见的时候多说一些，毕竟下次再见在什么时候都不能确定！

    完颜洪烈微微感到无聊，身边的张玉利是个会逗趣的，见状忙说起浙江一带的趣事儿来，也不知道他身居王府多年，这些小道消息是哪里来的，所以说这样的江湖中人也是不可小看的，独孤砚却拿眼看着酒楼内的人，扫了一遍并无敌手就收回了实现，品着瓷杯中的酒酿，其实他更喜欢北方的大碗一些，这酒好是好，就是不够烈！

    江南七怪也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没一会儿便见楼梯口走上七人，正是少了一人的江南七怪和郭靖，江南七怪并不认识完颜洪烈几人，径直朝着丘处机那桌去了，郭靖却朝着这边憨憨一笑，又被韩晓莹拉了过去。

    两方初见面时还算是客气，但话不投机半句多，才两句话的功夫便有了分歧，江南七怪几人首先见了杨铁心夫妇，心中深感同情，又是偏听了他们的话，此时虽见完颜康一表人才，心中却很是鄙夷，出口便道：“这就是那金国小王爷，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却是个认贼作父的混账！”

    完颜康脸色一变，他自然不能容忍人家侮辱了父亲，但看了看丘处机的脸色还是忍了下来，丘处机脸色也不好看，他自认自己徒弟哪一点都不会不如那个郭靖，只这一点民族大义上略有亏损，但见柯正恶嘴巴不是嘴巴，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心中冷哼一声说道：“柯大侠这般说却是为何，据我说知，你徒儿郭靖还是蒙古大汗的女婿，难道我徒儿就当不得金国的小王爷，咱们是彼此彼此。”

    其实这时候汉人对今人和蒙古还是两个态度，毕竟后者还没有开始他们的侵略，但异族就是异族，这句话也刺得江南七怪脸色大变，站在最后面的韩晓莹很想说一句现在靖儿已经不娶华筝了，但看看场面还是忍了下来。

    丘处机与江南七怪本来就不投机，不然当年也不会一话不说打起来，后来虽然知道对方都不是恶人，但一开始的印象却是已经定下了，这时候因为各自的徒弟又闹了一个不痛快，朱聪不如柯正恶顽固，这时候便出来打圆场：“大哥，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当初都说好了十八年后比武，见面只要比武就是了，身后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柯正恶冷哼了一声，算是认下了这个理，双方走到了那桌边，分据两边站立，丘处机与柯正恶干了两碗白酒，算是将方才的事情揭过了，朱聪眼尖的发现窗边那一桌，他向来记性好，隐隐觉得其中那男子很是眼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是谁。

    完颜康的事情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几人虽然觉得这个小子贪图荣华富贵，但前有郭靖为他们说辞，后有丘处机维护，便放在了一边不提，只有柯正恶心心念念要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让他去跟杨家夫妇磕头认错。

    完颜康自然不把这几人放在眼中，他一眼便看出几人武功比之丘处机还不如，不过是占一个人多的便利，再看他们身后的郭靖倒是有些惊讶，几日不见武功却好了很多，难道是那蛇血的功效，但自己也喝了，虽然内力更加精纯了一些，却没有这样大的效果。

    完颜康自然不知道郭靖一路上因为黄蓉而遇上的奇遇，比起刁钻的完颜康，认主的独孤砚，洪七公自然更加中意这个笨小子，虽然蠢了点，但至少人品是没得挑了，又有黄蓉在一边帮腔，一身武功传送了不少，虽然时日尚短，但作用在他身上的效果可见一斑。

    醉仙楼因为前来的武林人士多，免不得有相约比武的，后头居然还搭了一个可以借给客人较量的地方，省的在楼里头开打弄坏了东西，可不是每一个大侠都会赔偿的。

    完颜康与郭靖站在台上较量，一开始便说好了点到为止，当然完颜康也不打算真的下狠手，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是怕了黄蓉那个丫头，他刚才可是看见门外有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要真的伤了这个臭小子，那死丫头还不定要做出什么事请来，哼，真是女生外向，还没嫁人就赶紧的贴过去了。

    即使有了降龙十八掌傍身，但一个不完整的降龙十八掌，还是刚开始修炼的，自然不是完颜康九阴真经的对手，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丘处机，完颜康不敢大意用了九阴之中的武功，倒不是怕了师傅，只是免得麻烦。

    这边完颜康收敛了武功，倒是跟郭靖打得好看，至少在完颜洪烈眼中是这样，不由倚在窗口看的乐滋滋的，完颜康偶然一眼发现父亲的实现，顿时收了要打中郭靖的手，既然父亲看的这么开心，那就多打一会儿吧！

    黄蓉这时候却躲在外面看着，恨不得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伸出爪子狠狠抓花完颜康那张好看的俊脸，要说黄蓉和完颜康并没有相处多长时间，但两人的心性十分相似，都是那种对看在眼里的人百般的好，对看不上的人视若粪土，并且该心狠手辣的时候能够狠心的人。

    所以也就是这个时候，黄蓉一眼就发现了完颜康的心思，心中恨得牙痒痒，居然把她靖哥哥当猴子耍，哼哼，看来以前在完颜大哥面前告的状还不够多，这个完颜小康真是黑心，自己彩衣娱亲也就是了，还要拉上她靖哥哥。

    但抱怨归抱怨，黄蓉无奈的躲在楼里头，郭靖那七个师傅见到她跟见到仇人似得，这次靖哥哥过来比武也没带上自己，何必这时候出去不受人待见，再看完颜洪烈优哉游哉的模样，小女孩心里不平衡了，扯了一把身边的老乞丐说道：“七公，你看看你徒弟被人追着打啦，你还不赶快帮帮忙！”

    洪七公吐掉口中的鸡骨头，笑道：“小丫头别乱说，我可没有收下那个笨徒弟，再说了，他自己武功不如人，挨打也是应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要老叫花替他打不成，而且你看那小子也手下留情了，不会伤了你情郎！”

    黄蓉被气得直跳脚，但也无可奈何，台下的江南七怪自然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妙，脸色都不好看，丘处机却抹了抹自己的山羊胡子，对这样的场面很是满意，康儿倒是知道做人，不能很快将郭靖打下台，那样伤了七怪的面子，打久一点再胜利再好不过了，若是他知道徒弟这时候心中所想，只怕也要暴怒一场了。

    完颜洪烈看了一场，觉得自家儿子的胜利没有丝毫悬念，就淡了心思，心中想着等郭靖成为郭大侠的时候才有看头，话说他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杨过大战金轮法王那场经典的战役，又往下看了一眼儿子，这臭小子要是再不加紧，那不是赶不上神雕侠侣了！

    完颜洪烈忽然意识到，他挽回了杨康的悲剧，但很可能把杨过杨大侠的成长旅程搞得乱七八糟，人家小龙女岂不是等不到他的过儿了！完颜洪烈开始思索将来是好好教养孙子还是把孙子赶出家门，创造一个神雕大侠的好，心中很是纠结。很多年后，完颜洪烈想到这时候的心思便觉得这才是报应，有时候没有烦恼才是最大的烦恼。

    台上的完颜小康一瞬间发现他爹走神了，暗道难道是打得不漂亮，当下一掌将已经勉强的郭靖挥下了台，拱手说道：“郭兄弟，多谢指教。”

    郭靖输了也不觉得难过，只是有些难以面对殷殷期盼的几位师傅，摸了摸脑袋说道：“杨兄弟，多谢指教，我输了。”

    江南七怪六人脸色各异，有韩晓莹这般如释重负的，有朱聪这般预料之中的，也有柯正恶这般羞愤忍怒的，用那拐杖猛的一锤地基说道：“丘道长，这次比武我江南七怪甘拜下风，哼，但这也只在武艺之上，这金国小王爷的武功确实比靖儿好少许多，但是人品，哼哼。”

    丘处机听了心中也颇为不屑，他自认徒儿并没有哪一点做错了，无非是认了一个金国王爷做父亲，但那也是当初包惜弱的错，他不是没有说过小时候告知杨康，可那女人不同意，十八年后，难道真要杨康立刻拍拍屁股走人不成。

    说到底，其实丘处机也并不那么认同完颜康的做法，但他自认是个会看人的，完颜洪烈虽然是个金人，却是个好人，若说他原本因为完颜身份还对完颜康的做法带着不满，这时候被柯正恶一激，反倒是站在了完颜康这边了，这个世界上，谁还没点护短的心思不是。

    “柯大侠这句话便错了，我徒儿自小生长在王府，是杨夫人坐下的决定，当初认下了父亲，被完颜洪烈教养了十八年，难道你要他忘恩负义不成！更何况康儿心善，跟着他父亲为了中都百姓不知做了多少，那些年水灾旱灾，他无有不出力的，这时候你那徒儿只怕还在蒙古大汗帐中！”丘处机冷冷说道。

    柯正恶为之一噎，但要是不占理就能认输，那也就不是柯正恶了，他自认为自己才是正义，冷喝道：“这也改变不了他认贼作父，贪图荣华的羞耻。”

    完颜康脸色一冷，上前一步说道：“柯大侠，我敬你是长辈，但你若是再侮辱我爹爹，就休怪我无情，我完颜康对得起天地，难道在你的心中，养恩就不是恩了吗，这样说来，郭靖背信弃义，不娶那华筝公主，不是理所当然的，你还反对什么，哈哈，难道是说，柯大侠的道理在别人身上是道理，在自己身上就不成了。”

    完颜康自然不会口下留情，这时候句句都是针扎似得正中红心，江南七怪的脸色都是一变，郭靖涨红了脸讷讷不说话，柯正恶差点每一口气喘不过来，朱聪倒是想说两句，但完颜康抢先说道：“咱们自家管自家事，我六王爷府里头的家事，还不牢你们多管闲事，要是有空，你们还是想想这金刀驸马怎么处理吧！”

 55、毒蛇

    55、毒蛇

    台下气氛一时凝结，却只听见楼中有一女子惊恐的叫唤起来：“啊，蛇，小心，地上有蛇。”她身边的男子把剑砍死了那毒蛇，四下环顾惊叫道，“大白天哪里来这么多毒蛇！”

    完颜洪烈脸色一变，往楼下一看，果然已经有密密麻麻的毒蛇朝里头爬进来，幸好不是饭点，店里头人并不多，又是多会武艺的，一时之间没有被咬伤的人，但随着毒蛇的增多，那些人只得往楼上躲。

    黄蓉一见那密密麻麻的毒蛇却是头皮发麻，一把扯住身边的洪七公说道：“七公，玩啦，那欧阳克小白脸胆子忒大，居然追来啦，这次不知道他带了多少毒蛇，真真是恶心死了！”

    洪七公往下一看，那密密麻麻的毒蛇竟然将小小的醉仙居包围起来，看来欧阳克是下了大血本，只是不知欧阳锋有没有来！脸色微微一变，恨恨说道：“这个小毒物还真是死性不改，蓉儿，咱们过去靖儿身边！”

    黄蓉知道郭靖因为喝过蛇血的原因，毒蛇反倒是怕他，连忙走了过去，江南七怪看见来人面带不渝，但危险在即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严正以待，完颜康第一时间就到了完颜洪烈身边，冷下脸说道，“爹，我们先走，这里毒蛇太多，被咬伤就麻烦了。”

    完颜洪烈却是知道蛇血的作用，这时候淡淡一笑，拉着儿子带人跳下楼，站到了丘处机身边：“丘道长，这蛇阵我们在中都见过，来人怕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他武功并不高超，但蛇阵难以对付，这里又是闹市……”

    一听是西毒的侄子，丘处机脸色一沉，厉喝道：“欧阳小儿，还不出来，鬼鬼祟祟躲在暗处，难道你白驼山只养了这些毒蛇不成！哼，单凭他们只怕还留不住贫道！”

    众人只见远处走来一个白衣书生，手把一把折扇，端是风姿翩翩，只是身前那蛇阵看着阴风煞煞，欧阳克显然也没有料到洪七公等人也在，脸色微微一变，却淡笑着说道：“道长严重了，我们白驼山和全真教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怎么会故意为难道长。”

    丘处机冷冷说道：“那你摆出这些毒蛇，难道是为了请我们吃蛇羹不成！”

    欧阳克呵呵一笑，眼光投到完颜洪烈二人身上，笑说道：“只是见到故友心中激动，表示一下欢迎，六王爷，多年不见，您还是一样的风采动人啊，家叔自从五年前一别，对您可是日夜思念，王爷不如随我去白驼山走一遭，见见西域的风光，那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你会喜欢的。”

    完颜康冷冷一笑，将完颜洪烈挡在身后，跟独孤砚自然而然的行程保护的姿态，朝那欧阳克说道：“笑话，我父王贵为王爷，岂有上门拜访的道理，若是那欧阳锋真的那么想见到我父王，不如就请他来一趟六王爷府，我们自会好好招待他！”

    江南七怪几人一听完颜洪烈的名字，脸色都是一变，狠狠瞪了一眼明显知情的郭靖，暗道难道全真教投靠了金国，不然怎么能带着金国的王爷前来。洪七公一看几人，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闪过一丝复杂的心思。

    欧阳克原本是看见了完颜洪烈，见他难得离开了王府，记起自家叔叔一直惦记着的九阴真经，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带走他，其实他想的很明白，完颜洪烈是金人，在嘉兴一带那还不是人人喊打的，自己就算张扬一些也不会有人阻止，果然，他的话一出来，江南七怪就一反刚才的敌意，慢慢形成了另一个区块。

    丘处机倒是有些犹豫，但也只是站在原地没动，心中打算对方如果真的在他面前伤害完颜洪烈，少不得还是要插手的，那边黄蓉倒是对完颜康很有信心，只是鼓吹身边的洪七公去教训教训欧阳克。

    洪七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冒然出手，虽然他不喜欢欧阳克，但当众帮助金国王爷，他丐帮还要不要在江湖上走了，更何况以他来看，完颜洪烈几人也不一定需要帮助，谁会吃亏还在后头。

    完颜洪烈微微一笑，看身前两个孩子防卫的姿态心中一暖，走到身前说道：“欧阳克，我们自来与白驼山没有什么交情，做客什么的就不必说了，若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五年前我原本就在诳你。”

    欧阳克自然是不相信，摇着扇子，身边一人吹着笛子指使毒蛇向着几人逼近，口中却笑道：“这话怎么说，好歹我们叔侄也就了你们父子一命，难道六王爷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还是说，你不敢随我去白驼山做客？”

    完颜洪烈挑了挑眉头，笑道：“你那般的救命，再拉一次我恐怕就没命了，说起来那次的账我们都没有算清，不如趁着现在算算清楚，你顺便请出你叔叔做主也行。”

    欧阳克冷哼了一声，却见毒蛇在离完颜洪烈几人一米多远的时候再也不肯前进了，那模样就跟遇见郭靖的时候十分类似，那边黄蓉眼睛一闪，惊叫道：“是啊，完颜大哥和完颜小康也喝了蛇血，不用怕那些毒蛇，他们不敢咬你们，完颜小康，快上，教训教训这个坏蛋！”

    完颜康试着往前踏了一步，却见那毒蛇果然挣扎着往后退，心中暗道那梁子翁倒是没有白养，跟身后的独孤砚对视一眼，脚下一点朝着欧阳克窜去，欧阳克只觉得情况不对，眼前一花便见完颜康到了身前，连带怪异的笑容朝着自己挥剑而来。

    五年前的时候，完颜康与欧阳克的武功已经是不相上下，时隔五年，完颜康已经遥遥领先，欧阳克顿感吃力，又见还有丘处机洪七公等人观望，独孤砚守卫在完颜洪烈身边毫不放松，就知道今天势必要无功而返，心中暗暗着急。

    若不是看在自家叔叔那般在意九阴真经，他也不会花费这个心思，在欧阳克的心中，练就一身天下无敌的武功，还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来的重要，这也是他多年来武功还是处于一般高手水平的原因，欧阳锋对此很是无奈，但毕竟心疼于他，并不逼迫。

    但就是这样的欧阳克，心中却很是敬仰倾慕着自己的叔叔，只可惜每次挡着欧阳锋的面，他就显得矮了一头似得，所以这次才想能捉了完颜洪烈回去，可此时眼见着完颜康的剑锋扫过胸前，划出一道血痕，只是暗叫一声糟糕。

    “完颜康，上次那小美人呢，一回头就不见了，不会被你私藏了去吧。”蓦地，欧阳克突然喊道，趁势甩出一把毒粉，趁着完颜康躲闪的机会闪身离开，身后的侍从笛声一转，随后跟了上去，那些毒蛇这才慢慢散了。

    “康儿，没事吧！”完颜洪烈见欧阳克临走那一招心中担忧，他脑袋里不断的想起星宿老怪丁春秋的三笑逍遥散，连忙过来询问，一手搭上完颜康的脉搏，只感觉他的心跳快了很多，心中更加担忧。

    完颜康脸色微红，幸好是运动过后可以掩饰，对他爹这种紧张很是受用，笑着说道：“我没事，爹，这小手段还伤不了我！”

    确定了他无恙，完颜洪烈才松了口气，那边独孤砚回来说道：“毒蛇已经处理了，欧阳克要不要追踪？”

    完颜洪烈摇了摇头，他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在欧阳锋手下毫发无损，这时候也不想因为欧阳克完全敌对，想了想说道：“让他走吧，只是以后需要小心，西毒诡计多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独孤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跟那位西毒欧阳锋交手一番，但碍于完颜洪烈的安全忍耐了下来，完颜洪烈见状笑道：“你放心吧，听说五绝相约华山论剑，不久之后你也可以去见识见识，不必急在一时。”

    独孤砚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完颜康冷哼了他一下，整天练武都成了傻子，一边拉着他爹说道：“爹，既然比武结束了，那我们也离开吧，上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都没有好好游玩，这次可以玩一个够。”

    没等完颜洪烈说话，那边柯正恶蓦地一柱拐杖喝道：“丘道长，我敬你为全真教的真人，没想到你居然带着这个金国的六王爷到了宋国，你究竟是何居心，金国朝廷狼子野心，视我黎民百姓为鱼肉，这个金国的王爷莫非就是密探，细作！”

    完颜洪烈的嘴角一抽，心想这老头的想法也太丰富了，丘处机却脸色难看的转过头，不去搭理柯正恶，完颜康撇了撇嘴，见他师傅并不那么看重那个瞎子，冷笑一声说道：“这位前辈，莫非是输了比试心怀不甘！这才侮辱我父王，我二人向来喜欢到处游历，难道还是错了不成，天下之大，你可以走，我们就走不得了。”

    “更何况，要说细作的话，你不是更加有嫌疑，听说江南七怪在蒙古的时候，已经受了蒙古大汗的赏识，成了他们王子的师傅，莫非蒙古对中原国土有心，这才派遣了你们这些识途老马过来打探。”完颜康故意啧啧了两下，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柯大侠身后还有这么多眼睛。”

    “你休得胡说，我们怎么会作出有损宋朝的事情，明明是你们居心不轨，还要狡辩，哼，你倒是生的牙尖嘴利！跟那妖女倒是匹配！”韩晓莹冷声说道，瞧见黄蓉笑嘻嘻的模样心中不快，冷冷说道。

    “我是妖女怎么了，我爹还是黄老邪呢！”突然被骂道，黄蓉不干了，跳出来说道，“好歹我爹也是并称五绝的人物，可不是任由你们说做的，哼，放着那歹毒的欧阳锋你们不说，偏偏挑着东邪的错，莫不是同样都是西域来的，暗地里狼狈为奸，我说嘛，方才欧阳克引蛇来袭，怎么单单只伤了完颜大哥这头，放过了你们这头，好啊，原来都是一伙的！”

    郭靖在旁边急道：“蓉儿，师傅不是跟欧阳锋一伙儿的，他们根本不认识欧阳克，我们也不是什么细作，，你不要这样说！”

    黄蓉柳眉一竖说道：“难道我和完颜大哥就是了，明明就是他们先不分青红皂白，你前些日子还说完颜大哥救了你四次，要好好报答，现在就由着你师傅欺负我大哥啦！”

    郭靖一连为难的左右看，讷讷说道：“蓉儿，师傅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师傅，你们不要这样说，蓉儿和完颜王爷都不是那样的人，欧阳克才是坏蛋，大家不要吵。”

    “靖儿，你如今还要为这妖女和金国王爷说话，哼哼，我看他们就是狼狈为奸。”柯正恶一听徒儿还为两人说话，顿时冷冷说道，痛心不已。

    郭靖被他一喝，涨红了脸讷讷说不出话来，但看脸色却是不认为自己错了，朱聪忙一把将他拉在了身后，免得跟柯正恶吵起来，这边完颜康冷哼了一声，并不将几人放在眼中，转身对着丘处机说道：“师傅，我们还打算到处走走，看来又不能一路啦。”

    丘处机只点了点头，也不打算跟他们同行，便说道：“你好自为之，若是敢为非作歹，为师页绝不会饶过你。”说完看了眼江南七怪的方向，一抱拳一离开了。

    完颜康对着完颜洪烈挑了挑眉，蓦地伸手一把拉住他，脚下一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独孤砚无奈的带上了张玉利，没看身后的人一眼，黄蓉气得跺了跺脚，暗道这完颜小康难道是知道自己要告黑状，所以才突然拉走了完颜大哥不给自己机会。

    这边柯正恶还准备义正言辞的说几句，此时场内还有毒蛇捣乱，到处都是人声，他一时没有分辨出来几人已经离开了，身边的朱聪咳嗽了一声，拉了他一把说道：“大哥，他们已经走了。”

    柯正恶一张脸又青又白的很是精彩，猛的锤了一下地，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朱聪叹了口气，自家大哥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哎，罢了罢了！现在无事便好！

 56、故人

    56、故人

    若说起来，完颜洪烈也未必把占了很大戏份的江南七怪放在眼中，但无论如何，人家都是无敌主角的师傅，郭靖偏偏还是个耿直孝顺的，不必为了一点小事跟江南七怪弄得你死我活，更何况郭靖对他现在还隐隐带着好感，退一步得到主角的友情，那也是不错的。

    完颜康却幸灾乐祸的说道：“那个臭丫头真要嫁给傻小子，以后可是有的受了，人家一个恶婆婆就受不了，她还要背上许多个恶婆婆恶公公，这日子还怎么过啊，爹，你说以后她不会天天以泪洗面，或者是闹得家无宁日吧！”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心想那啥啥江南七怪很快就只会剩下一个，郭靖他妈也活不了多久了，儿子，你的期望怕是成不了了，完颜洪烈倒是想过挽救这些人，但后来想想，人家还不待见自己，何必凑上去自讨没趣，就让金老爷子小说维持最后一分完整吧！

    倚在嘉兴最好的酒楼上，这里的酒菜又是上了一个档次的，完颜洪烈品了一口，觉得味道跟醉仙楼的相比别有风味，唯一可惜的是被人看着不能喝多，正想着就看见完颜康给他倒满了酒，开口说道：“爹，今天的最后一杯，不能再喝了。”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他还没老糊涂呢，怎么就被儿子管上了，但他其实也很享受这样的关心，拿着酒杯慢慢啜着，有些哀怨的看着自家儿子：“康儿，你爹我还不到不能喝酒的年纪吧，用得着看得这么紧吗？”

    完颜康觉得那哀怨的眼神看得自己热血沸腾，手下微微一颤，却还是毫不留情的收回了酒瓶，冷哼道：“那是因为某些人一喝起来就没有节制，哼哼，人说小酒怡情，大酒伤身，每日喝这么多就足够了，你要是还想喝，就换上淡一些的桂花酿。那个还养生一些。”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虽然说桂花酿他也是喜欢，但谁都受不了稀释成了白开水的桂花酿啊，只能哀怨的看着自己最后的一杯水酒，暗恨家中那个蒙古来的大夫，说什么不好，跟儿子教养什么养生之道，害的自己从此提前过上了老年人的生活。

    完颜康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却没有改变主意，他心中明白，即使两人看起来年纪差不了多少，但这个人却是陪着自己长大的，十五年的岁月岂是可以忽略的，小时候他不明白，但自从有了要相伴一辈子的心思，完颜康便开始注意起他的身体，因为不愿意只留下一个人，所以用尽手段保养他的生命。

    完颜洪烈自然不会知道儿子的心思，只以为自己得了一个孝顺外加有些唠叨的儿子，岂是他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好像一直被关心爱护着，上辈子开始，完颜洪烈就是一个害怕寂寞的人，所以有时候宁愿留在总裁家中陪他儿子也不愿意一个人回家。

    张玉利在一边看着，小王爷的眼中显而易见的情思让他心惊，再一想到前段时间关于小王爷的传言，猛的低下头不去看不去听，恨不得自己能捂住眼睛耳朵，再想到王爷毫无所知的模样，心中就更加担心了，要是这两位真的吵起来，自己要帮哪一边！

    独孤砚却有些羡慕的看着两人，他自幼只有母亲，心中曾经也期盼过父亲从天而降，但到了最后，拯救了他们的也不是名为父亲的人，对于完颜洪烈，他心中其实也是倾慕亲近的，但他性格所致，从来不能像完颜康这般肆意撒娇卖弄，只有偶尔那人赞扬时才能拍拍自己的肩膀。

    独孤砚难得的沉思起来，试着想自己像完颜康那般撒娇耍赖，蓦地打了一个冷颤，觉得那画面太过于惊悚，别说王爷能不能接受，自己就能被自己恶心死，再看一眼完颜康，独孤砚第一次觉得这个少年也是值得佩服的！

    正想着，却见楼梯口走上一人，看那身躯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物，手上戴着一直硕大的玉扳指，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掌柜的亲自从了上来，一边殷勤的说道：“东家，今天怎么有空来酒楼坐坐，您要吃点什么，小的立刻就让厨房准备。”

    那人摆了摆手说道：“就跟往常一样就是，这些天生意如何？前几日听说醉仙楼那一块出现了很多毒蛇，这儿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待会儿吩咐人好好去看看，别影响了我们的声誉。”

    掌柜的连忙点头说道：“那是那是，小的这就吩咐人去看看，酒楼附近都洒了硫磺，绝对不会有毒蛇游过来的，这儿可不比醉仙楼那种小地方，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请，不是伤了独孤家的名声吗！”

    那人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张掌柜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你也知道独孤家在太湖一带立足不易，要是在这种小事情上得罪了人可就不美了。”

    完颜康听着他们的话，心中觉得诧异，自从认识独孤砚，他还从未见过同姓的人物呢，这时候就嬉笑着说道：“独孤砚，那边那个胖子也是姓独孤，不会跟你是一家吧，不过你们长得可是一点儿都不像，哈哈，要是你胖个百八十斤倒是可以比比。”

    独孤砚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抬头望那个胖子方向看去，却见那人猛的掉转过头，似乎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似得，独孤砚心中诧异，倒是提起几分疑虑，看向那胖子的视线带上了探究。

    那胖子猛的站起来，摆手说道：“罢了，今天不吃了，张掌柜，你好好招呼客人吧。”

    张掌柜见他忽然站起来，以为是那边床边的小子得罪了他，心中有些尴尬，抬头冲着这边喊道：“那个穿蓝衣服的小子，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走走走，我们酒楼不接待你。”

    完颜康冷哼了一声，挑眉看着胖子说道：“我有哪句话说错了不成，这接不接待，可不是由你来说的。”说着还抽出剑锋重重放在桌上，吓得那掌柜一愣，心中有些忐忑，暗道自己怎么就遇上了刺头，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那胖子却拉住他说道：“罢了，人家说的也是实话，我今日没有胃口，张掌柜，来者是客，哪有把人往外赶的，罢了，我这就回府，你好好招待吧。”

    张掌柜心道虽然东家一直都是个脾气好的，但什么时候被人欺到头上了还不敢吭声，若他平时也是这般软弱，哪能在太湖上边立稳脚跟，但他既然这样说来，那几个客人一看就是不好得罪的，掌柜的乐得说几句话糊过去。

    完颜康倒是有些诧异，用手捅了捅身边的独孤砚说道：“哎，你说你们家的人脾气怎么差这么多，平时跟你说一句不好就拿剑乱砍，看看人家那才叫好人呐！”说完还一咏三叹的感叹一番，逗得完颜洪烈噗嗤一笑。

    独孤砚却冷着脸色不说话，蓦地站起身说道：“王爷，我去去就来。”得到批准之后猛的朝楼下跑去，完颜康呵呵一笑，挤到他爹身边偷偷说道，“我就说那胖子跟他一家，那模样不就是胖了三倍的独孤砚吗。”

    “顽皮。”完颜洪烈敲了他一下，心中微微感到有些担心，毕竟独孤砚的父亲当初一离开就再没有回来，以眼前的情况看却显然不是死了还是太过潦倒。

    “独孤鸿！”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快不走着的胖子蓦地一顿，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地自容，却再也挪不开脚步，也不敢去看那名叫独孤砚的年轻人，那些他日夜想要忘记却不敢忘记的东西，再一次浮现在了眼前，折磨着他的神智。

    独孤砚缓缓走近，看着眼前的胖子，觉得他比七尺三分还要高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身形变了太多的原因，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永远都是高高瘦瘦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起来，更像现在的完颜洪烈一些，但眼前的人，身高似乎没有变化，可是模样却已经面目全非。

    那道他母亲一直念念不忘的伤疤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了，也不知是调养的好还是时间的作用，锦缎将他的脖子层层裹住，看不清有没有黑痣的存在，但是血缘就是这样奇怪，在第一眼看见这个胖子的时候，独孤砚就觉得很熟悉，一种让他心痛的熟悉。

    眼前的人有着魁梧的身躯，这时候却妄想将自己缩起来，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独孤砚在想，他是觉得愧疚还是恐惧，亦或是再也不愿意看见已经忘记的儿子，一贯冰冷的年轻人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应该上去狠狠的责问咒骂，还是就当做没有发现，就这样放他离开，他们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那胖子脸上带着挣扎，最后还是转过了身子，眼神贪婪的看着眼前俊朗挺立的男人，是的，他的儿子，那被他抛弃的家庭中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男人，他却再也没有理由和权力，站在他面前敞开怀抱，等着他扑上来喊爹爹。

    “砚儿，你长大了……”胖子哆哆嗦嗦的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又沉默下来，只看着眼前的人，年轻人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他觉得喘不过起来，忍不住扯开了一些领口。

    完颜洪烈盯着那领口，似乎想要确认这个人是不是记忆中的高瘦男子，半晌才淡淡说道：“我以为你死了，她以为你病了。”

    一句话带着铺天盖地的愧疚，将胖子压在最底下，他想到昔日恩爱的娇妻，调皮可爱的孩子，那离开时殷殷期盼的目光，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女人谆谆嘱咐，一眨眼，十八年过去，儿子再一次站在了面前，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那，埋到最深处的冷意，这一刻他似乎看到孩子心底的嘶吼，你为什么没有死，你还不如死了。

    是啊，他没有死，他活得好好的，却不敢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只因为在这一片吴侬软语的地方，他已经拥有了另一个家庭，他想对着儿子说来到南方时的艰难，说他被山贼抢了货物满身伤痕的日子，说曾经跟乞丐抢过吃食，说……他的无可奈何。

    但他终归没有回去，即使后来有了能力他还是没有，因为无颜面对娇妻，还是害怕北方对汉人的奴役鄙夷，他曾经派人打听过，却得到妻儿被金人带走的消息，他不敢做任何进一步的动作，或者说，其实希望过，那两人再也不要出现！

    但这一刻，看着眼前昂然站立的年轻人，他心中忽然想着，也许一切都是报应，因为他抛弃了自己的妻儿，所以即使娶了那么多房妻妾，都没能留下一个儿子，而眼前这个原本应该继承他一切的男人，眼中只有一番冷意。

    胖子哆嗦着嘴巴，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必须说些什么，他现在可以给予很多，又发现自己的贫穷，他看见孩子身上的衣裳质料，恍然间发现，自己的那些或许眼前的人根本不放在眼中，胖子愧疚着，愧疚着，忽然害怕起来，他看见自己死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人送终。

    独孤砚只冷冷看着胖子发红的脸颊变得惨白，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更加可怜，他的母亲受过苦难，但心底还有一丝期盼，他幼时被人欺凌，却遇到了六王爷，学的一身武功，但眼前的人呢，他会一辈子被自己的良知折磨。

    独孤砚心中的怒气渐渐散去，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六王爷会放那对杨氏夫妻离开，有时候执着于某些事情，只是放不开自己，当你不在乎的时候，他人的去处你也就不放在心上，独孤砚从来在乎的，只有六王爷和母亲，眼前的人，已经是个陌生人。

    “这次回去，我会告诉她，你死了。”独孤砚冷冷说道，决定给母亲忐忑不安的等待一个结局，他死了，所以不能回去，并没有存在所谓的抛弃。

    胖子蓦地想要去抓他的衣裳，似乎要证明自己还活着似得，但眼前的人影一闪，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他狼狈的倒在地上，在周围人的视线中又自己爬了起来，心中涌入一种无力的感觉。

 57、段天德

    57、段天德

    这一天独孤砚回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并没有人来安慰他，完颜洪烈完颜康还是照旧做着寻常的事情，张玉利依旧保持低调，没有用到他的时候通常不能发现他的存在，这某种程度上来说，让独孤砚大大的松了口气，又有一种别扭似得失落。

    这种失落也只持续到了晚上，他回房间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今天的屋子分外的舒适，竟然还熏了安神的香，回头朝着对面的屋子看去，能看见完颜洪烈站在窗口投来和煦的笑容，独孤砚忽然觉得，今晚他可以睡一个好觉，如果没有意外出现的话！

    对于这件事，连一向喜欢打击独孤砚的完颜康都再也没有提起，打人不打脸的道理，完颜康还是懂的，他向来喜欢挑衅独孤砚，但那是一种对自家人的挑剔，犯不到面子上，这辈子能让完颜康觉得是自家人的，除了完颜洪烈也只有独孤砚有这项殊荣了，还是带着义子的光。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起来，当然从独孤砚冷冷的脸上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的，几人并不打算在嘉兴逗留多久，这儿并不是风景胜地，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第二天几人便启程离开，独孤砚看着渐渐消失的城市，心中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想他也许并不是不介意，只是不愿意认识自己在介意。

    春分时节，江南风光正好，太湖周边风光无限，完颜洪烈估摸着离战乱的时间不远，已经开始慢慢将王府中人疏散，那些陪伴他多年的，愿意走的发银子走人，想留下的蒙上眼睛送桃源，正好那儿缺干活的。

    也正好遇上了包惜弱这件事情，整个王府只以为他们王爷看透红尘要那个啥啥了，为完颜洪烈的行为造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完颜洪烈也乐得他们误会，甚至在皇帝亲自安慰的时候悲伤了一把，将一个感情失败的男人表演的惟妙惟肖，从某种程度来说，他还是很感激包惜弱的。

    最先发现有人跟踪的是独孤砚，四人之中他的武艺最高，首先发现了不正常的脚步声，随后跟完颜康对视一眼，暗中提高警惕，那跟踪而来的人很是小心，相隔的距离很远，若不是一路跟了很久，就连独孤砚也未必会注意到。

    武功如完颜洪烈张玉利，这时候还没能发现远距离跟踪，乐得到处看看风景，连街边卖东西的小贩都觉得很生动，两个孩子当下决定私下解决，免得打扰了完颜洪烈的兴头。

    完颜康有多黏糊完颜洪烈，那是所有六王爷府的人有目共睹的，至少在独孤砚看来，那就是一只护食的土狗，谁来就咬谁，半点人情都不讲，但就是这条疯狗，当天晚上居然提出由自己保护完颜洪烈，他去处理那个跟踪的人，这就不得不让独孤砚惊奇了，甚至觉得完颜康被人下了药迷了心。

    完颜康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表示疑惑不解，忍不住撇了撇嘴，淡淡说道：“江湖事多，你武功比我好，留下来更加保险，再说了，我处理那个人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告诉你，要是期间我爹少一根毫毛，我可饶不了你。”

    却是完颜康想到黄药师欧阳锋几人，若是他们趁虚而入，还是独孤砚留下比较保险，当下只能忍下心中不快，出门去找那个跟踪的人发泄，暗道总有一天自己会超越五绝，不用再依靠别人保护父亲。

    且不说完颜康的小心有没有必要，这边出了门，三两下就找到了那个跟踪的家伙所住的客栈，心中有气，完颜康下手自然也狠了许多，一把揪起那身穿武官服饰的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带着他到了河边，一脚踩在那人身上冷笑道：“鬼鬼祟祟，你一路跟着小爷找死吗！”

    男子被瞬间的变化吓了一大跳，他原本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这时候见他年纪轻轻却武功高强，心中就有了惧意，暗道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在，怎么就跟了上去，哎，这下子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个问题。

    完颜康冷冷一笑，脚下一使劲，换来男子惊叫声，他并不放开脚掌，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做什么！别说什么不知道，小爷已经注意你很久了，老老实实的说话，你还能活一条性命！”

    那男子原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听到这里哆嗦着说道：“小爷，小爷饶命，在下段天德，是一个寻常武官，只因多年前见过六王爷一面，心生仰慕，此次见着一人像是六王爷，断然不敢冒然上前，只愿献上一点微薄之力，能……能让王爷一路安全，没有什么小偷小摸的冒犯了王爷。”

    不得不说，段天德对人心的把握很足，只短短几日他已经知道完颜康很重视完颜洪烈，只要他向着完颜洪烈说话一定能脱险，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完颜洪烈早已经将多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儿子，这时候听他自报家门，完颜康心中一冷，脸上却假装不在意的说道：“段天德，你是汉人，我父王怎么会认识一个汉人，别是你心怀不轨，胡乱狡辩吧！”

    段天德立刻赌咒发誓说道：“小王爷，若是我说的有半句假话，那就让我肠穿肚烂而死，小的真的没有半点要害王爷的心，若不然，若不然怎么会跟了几日还不下手。”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完颜康冷笑着说道，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分外厌恶，那张谄媚的猪脸很是恶心，心中暗想着，这个人就是害了杨家郭家的罪魁祸首，自己若是杀了他，倒是还了杨家的情，腹黑的包子显然忘记了，那位真正的祸首此时正在洗白白吃香香。

    段天德又是赌咒又是发誓，但见少年没有半点犹豫，心中一冷，难道是六王爷怕当年事发，让完颜康来杀自己灭口，金国王爷也真是狠心，居然让杨康替他杀人灭口，哼，他恐怕没有想到，这人并没有直接杀了自己，给了自己讲话的机会。

    “小王爷，你绕我一命，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天大的秘密。”段天德嘶哑的喊道，挣扎着保住他的小腿，嘶吼道，“小王爷，这个秘密有关于你的一生，你现在杀了我，绝对会后悔的！”

    完颜康一挑剑眉，笑道：“哦，那我倒是想听听，你要对我说些什么！”说着松开了一些脚掌，给了段天德喘息的机会，段天德只以为少年人真的好奇，心中一喜，深呼吸一番才道，“小王爷，这事情要从十八年前说起，那时候你还在王妃的肚子里，那金国王爷逃难到了牛家村，为你母亲所救，可惜那金国王爷狼子野心，居然……居然杀人夺妻，真真是猪狗不如。”

    完颜康站在背光的地方，段天德看不见他的神情，紧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小小武官，接到金国王爷的命令莫敢不从，这一生我都深陷这份愧疚之中，所以此次遇见六王爷，才想尾随而上，为你父母报仇雪恨，我段天德已经做错了一件事，却不能再一错再错。”

    完颜康并不如他预料中那般松开脚掌，段天德有些不安的说道：“小王爷，你可是不知，那时候你母亲身怀六甲，却被迫嫁进王府，你爹被重重追杀，最后掉入悬崖，尸骨无存，父母之仇大于天，，为人子女者不能不报！”

    段天德说的义愤填膺，直喘着气，完颜康暗道若是之前父王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一听之下倒是会有些影响心性，但此时听着却更像是看戏，完颜康觉得颇为有趣，听一个人这般黑白颠倒的故事：“说完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小王爷，段天德一生只做错了这件事情，让我半辈子寝食难安，如今将此事告知了小王爷，段天德死而无憾。”段天德说道，还硬气的挺起了脖子，他知道少年人最受不了这般一心求死的人物，说不定会因此放过自己。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遇上的是完颜康，他怎么会放过一个“诬陷”完颜洪烈的人，听见他这句便笑道：“哦，是吗，你既然叫我小王爷，那就要明白，我是金国的小王爷，所以，你就去死吧。”

    “你！”段天德的一声惊呼被压在口中，断掉的脖子软软垂在地上，完颜康蹭了蹭脚底，觉得弄脏了自己的鞋子，看着那丑陋的尸体心中嘲讽，如此一来，当年的事情变不会有人知道，真的也罢假的也好，他压根不想听见别人议论他的父亲。

    确定地上的人已经死透，完颜康冷哼了一声，朝着一边的草丛说道：“出来！”

    一道嫩黄色的身影从后头跳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完颜小康，你好吓人啊，难不成是想要杀人灭口？”

    完颜康嗤笑道：“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黄蓉无奈的摊了摊手，淡笑道：“是啊，这样的臭东西早就该死了，你杀得好，放心，本小姐还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人家的闲事，再说了，我顶讨厌那对杨氏夫妻，我可不想他们有借口来找完颜大哥麻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黄蓉和完颜康是十分类似的，都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只是一个是为了郭靖，不得不成为了真正的女侠，一个却私心只为了完颜洪烈，视礼教于无物！在黄蓉看来，当初完颜洪烈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斩草除根罢了！

    两人很默契的达成了协议，黄蓉顺带着表示需要压压惊，完颜康很好爽的丢给她一叠银票，小姑娘往兜里一藏，扯开嗓子喊起来：“靖哥哥，快来呀，你看这是谁！”

    完颜康撇了撇嘴，往边上走了走，就看见郭靖从远处快不跑过来，一看见地上的死人吓了一大跳，再看完颜康，讷讷说道：“蓉儿，发生什么事情，这人怎么死在这儿了，完颜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完颜王爷他们不在吗？”

    黄蓉听完他的话，扯了一把说道：“靖哥哥，你看看仔细那是谁！”

    郭靖往地上的人仔细看去，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蓉儿，我不认识他，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谁？”

    黄蓉却说道：“你再仔细看看，你忘记啦，这是你的大仇人段天德，方才完颜小康发现了这个人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做什么，拿下之后才知道是段天德，这才收拾了他，他就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大坏蛋。”

    郭靖蓦地一怔，猛的扑到那人身上，再一仔细一看，果然身材样貌除了年老了一些，无不跟李萍日日夜夜刻画在他心中的一模一样，想到母亲的辛苦，鼻头一酸，怒骂道：“原来竟是你这个恶人！”

    黄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刚才完颜小康下手太快啦，我都来不及阻止，不然就能让他去跟你爹娘磕头认错，不过完颜小康这一手，也是为了你爹娘和杨家夫妻报了仇啦，靖哥哥，你也别太伤心了，一切都是这个恶人不好。”

    郭靖抹了抹眼睛，站起身猛的对完颜康磕了一个响头，才道：“完颜兄弟，这次多谢你啦，要不是你及时发现，这个恶人又要逃啦，我要把这个恶人的头拿回去给我娘，祭奠我爹，你能不能……”

    完颜康撇了撇嘴，最受不了这样实在的人，连忙挥手说道：“拿去拿去，要是遇见杨氏夫妻，也跟他们说上一声，就当是全了我当儿子的本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啦。”

    郭靖见他说完就闪身离开，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这句话可真是说对了，完颜兄弟要对完颜王爷效忠，就不能回家尽孝了，幸好大仇得报，完颜兄弟心中的内疚也少一些。”

    黄蓉听着抽了抽嘴角，心想你能从完颜康身上看见半点内疚算你厉害，果然人都是以己度人，靖哥哥心地憨实，还以为天下人都跟自己一样呢，黄蓉叹了口气，看着郭靖用外襟包了人头，看那无头男尸心中觉得恶心，一脚将那尸体踹到了河中，不等郭靖说话拉着他走开。

 58、梅超风

    58、梅超风

    完颜康宰了段天德，神清气爽的回到客栈，跟独孤砚打了个招呼就去陪他爹爹，顺便将完颜洪烈偷藏起来的好酒喝了个一干二净，完颜洪烈浑然不知这位射雕中的重量级人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好心情的看着江边柳暗花明。

    日子过得太顺，以至于完颜洪烈看见一个类似梅超风的人物出现时，心中蹦蹬一跳，好奇心轰隆轰隆的冒了出来，话说自家傻儿子没能拜梅超风做师傅，之前在王府那一段也没有了梅超风走场，但这个人却还是确确实实存在的，那她的生命里程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完颜洪烈有些后悔见到郭靖的时候没有打听一下陈玄风的下场，但心里头想想，儿子的命运发生了变化，郭靖那一边却还是原样，现在梅超风也是一个人，估摸着铜尸铁尸还是阴阳相隔了！对于这两人，完颜洪烈说不上同情还是什么，但想到后世大名鼎鼎的九阴白骨爪，还是颇为好奇的。

    完颜康见自家爹爹一直看着楼下，探出脑袋一看，只看见一个瞎了眼披头散发的疯婆子，身前有一人被他抓着肩膀往前走，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女人五指成爪，身前的人显然是被抓着被迫带路。

    完颜康江湖阅历尚浅，远远看去只觉得那女人身上带着一股煞气，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转头问身边的张玉利道：“那边那个瞎了眼的婆子，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张玉利探出头看了一下，一番苦思之后惊叫道：“难道是她！小王爷，这人在下从前并无见过，但看这模样手段，倒是有些像铁尸梅超风！”

    “铁尸？梅超风？”完颜康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那婆子的模样倒是真的有些像尸体，身体肌肤是蒙上一层灰的雪白，五指关节鼓起，双颊突出，眼窝深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能吓哭孩子，“那是什么人？这个名号可真是奇怪！”

    张玉利指着那人说道：“小王爷或许不知，这铜尸铁尸在许多年前曾经动荡江湖，他们是一对夫妻，使得手段端是心狠手辣，不知为何已经消失无踪一段时候，现在只见梅超风一人，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请。”

    “这梅超风单论武功也许没有两位少爷武功高强，但那人心狠手辣，出手歹毒，而且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虽然已经被逐出师门，但东邪向来护短，若非必要，还是不要与她为敌的好。”张玉利低头说道，却不知原本完颜康只是兴趣缺缺，一听是东邪的弟子立马就打起了精神，看那婆子更加不顺眼了。

    时隔多年，上辈子的时候完颜洪烈也并不是一个武侠迷，对射雕的理解还停留在偶尔扫多一眼的电视和同事之间的闲聊，当然记不清楚这时候梅超风会遇见什么，但他记得有一个版本的梅超风使起九阴白骨爪跟跳舞似得很是漂亮，想了想梅超风其实武功并不高强，又是个瞎子，当下拍案决定跟上去。

    完颜康自持武功胜过那婆子，自然不会扫了他爹的兴致，独孤砚向来都是跟着王爷走，能让他说出反对的话才是反常，张玉利倒是很想反对，他可不想跟铁尸梅超风对上，但人家王爷小王爷都去了，他还能临阵脱逃不成。

    梅超风虽然看着已经不大像人，但毕竟还是个人，是人就要吃喝拉撒，她武功虽高，却是瞎了眼的，只能抓人替自己带路，若不是有一次幸运抓到了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两条腿现在还废着呢！

    到了僻静处，那给梅超风带路的汉子颤颤巍巍的说道：“女，女侠，已经到了地方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出点什么事请，家里可就真的完啦！女侠你大人有大量，就请高抬贵手！”

    梅超风凭着听力明白正是回到了自己隐藏的地方，冷冷一哼，原本抓着他肩膀的手一抬，没等那汉子松一口气，猛的拍上他的天灵盖，只听见啪的一声，五指陷入脑勺，轻轻一扭便摘了脑袋，一个纵身到了那破落的庙宇之中，将新得的骷髅头架在金字塔顶，自顾自修炼起九阴真经来。

    人的手指插入天灵盖，血液脑浆飞溅出来，那场景绝对不是完颜洪烈可以接受理解的，他躲在不远处差点没有吐出来，一万次懊悔自己该死的同情心，都怪那啥啥导演，没事把九阴白骨爪美化成那样，谁知道现场版的就是一生化危机！

    完颜康见他爹忍得难受，过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爹，我去宰了那个婆子，真是恶心，有这么练功的吗！还当着我们的面！”

    完颜洪烈摆了摆手，感情儿子在意的不是死了一个人，而是当着他们的面，完颜洪烈自认不是圣母系的人，并不在乎不相干的人，但眼见着一条人命消失，还是做不到跟身边三人似得无动于衷，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拉着儿子准备离开。

    死人脚步还没有踏出，却听见一声调笑声，一个女子抱着自己的右手跌跌撞撞的从一边的树林中冲了出来，一脚不稳跌倒在寺院门口，恶狠狠的朝着身后吼道：“淫贼，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的。”

    欧阳克还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笑嘻嘻的走出来说道：“啧啧，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何必这般哭哭啼啼的闹腾，要是哭坏了你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本少爷可是会心疼的。”

    完颜洪烈暗道冤家路窄，眼前那两人可不正是穆念慈和欧阳克吗，只是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会碰到了一起，他却不知杨铁心夫妇一路随着江南七怪到了太湖一带，自然也是带着女儿的，穆念慈难得一次单独出门，却被欧阳克盯上了，两人纠缠一番到了这里。

    穆念慈恨恨吼道：“该死的淫贼，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当初你在擂台羞辱于我，如今又，又……这般侮辱我，我就是一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得逞，乾坤朗朗，你会有报应的。”

    欧阳克却挑了挑眉笑道：“是吗，那我可要等着所谓的乾坤来收拾我，不过在那之前，我先来收拾收拾你，让你知道男人的好处，过段时间，你就会求着我不要放开你了！”

    说着欧阳克一步上前点住穆念慈的穴道，让她手脚不能自主动弹，嘴上却还能继续骂说，但显然欧阳克把那些词汇当成了最好的伴奏曲，也不挑剔地点，伸手扯开穆念慈的衣襟，闻了一闻说道：“果然还是很香啊，小美人的味道不错哦。”

    “该死的淫贼，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穆念慈蓦地想要咬舌自尽，却被欧阳克前一秒阻止，挡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扯开她的衣襟，还将腰带高高的挑起，穆念慈羞愤欲死却无可奈何。

    四人躲在暗处看现场版的那啥啥，完颜洪烈有些尴尬的转头，正看见儿子乐滋滋的看的有滋有味，独孤砚还是那张冷脸看不出什么神情，就是张玉利脸上的笑容也太过于猥琐了一些。

    完颜洪烈揉了揉眉头，正想着要不要出手相助，毕竟看着一个女孩在眼前被糟蹋和被杀时两个概念，完颜康却挑了挑眉嗤笑道：“我看这欧阳克不是不行吧，弄了半天还没脱掉衣服，这是逗着玩呢！”

    完颜洪烈微微一怔，往那边看去，发觉欧阳克眼中虽然带着浓浓的兴味，但欲/望却少得可怜，似乎兴致缺缺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小节目似的，略一犹豫，便见欧阳克猛的转身避过一个暗器，神色一变朝着破庙内看去：“是谁！装神弄鬼的，出来！”

    梅超风从暗处走出，真的像个阴间来的厉鬼，看的地上的穆念慈蓦地发出惊呼，欧阳克却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眼神蓦地一变，透出一丝兴奋来，却比刚才调戏女人的时候还要热切三分，手上打出一个手势，几个白衣姬子从暗处走出来，手中拿着短笛，显然是用来引蛇用的。

    梅超风原本也不是那心善的人，她出现却是两人扰了自己练功，她丈夫死去多年，对那声音却是铭记在心，一时之间哪里受得了，这才出手攻击，这时候隐隐听见多了几人，也并不放在心上，凭她的武功一听就知道，几人还不是自己的对手。

    欧阳克却嘻嘻一笑，拱手说道：“不知铁尸前辈在此，晚辈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多多见谅。”

    “哼，识相的就快滚！”梅超风的身影带着沙哑的暗沉，听着让人难受，完颜洪烈暗道若是为了武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不如跟自己似得练得不上不下呢，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图了个什么啊！

    欧阳克却哈哈笑道：“若是前辈能将九阴真经借给晚辈一看，晚辈立刻就走人。”原来是欧阳克认出梅超风的身份，江湖传言铜尸铁尸就是偷盗九阴真经被逐出桃花岛，他想到完颜洪烈难以擒拿，黄药师自己更不是对手，但对付一个瞎婆子却是容易的多，当下起了心思。

    梅超风脸色一变，冷冷说道：“原来又是一个贪图经书的！哼，想要九阴真经，拿你的命来换！”

    欧阳克又是一笑，打出一个手势，身边的姬人抚笛吹奏取来，驱赶蛇群涌出，梅超风听到四处嘶嘶作响，心中暗道不妙，想退却已经来不及，欧阳克等人身上有药物，毒蛇自然不会靠近，可惨了地上的穆念慈，那毒蛇可是不分对象朝着她靠近，吓得女人发出不断的惊叫声。

    欧阳克坐了下来，等那蛇阵将梅超风两人层层包围起来，洋洋自得的说道：“梅大姊，你这部经书本就是偷来的，二十年来该也琢磨得透啦，再死抱着这烂本子还有甚么用？你借给我瞧瞧，咱们化敌为友，既往不咎，岂不美哉？”

    梅超风自知今日不能善了，但那经书是刻在她亡夫腹皮之上，她珍之如命，哪里肯交出来，再听地上那女人不断惊叫，反倒是影响了她的听力，心中不由焦躁起来，听着那毒蛇不断靠近，猛的从怀中掏出人皮说道：“好，你姑奶奶认栽啦，你来拿罢。”

    欧阳克心中一喜，想到能拿到九阴真经回去的话，定能让叔叔开心一番，连声喊道：“你先扔过来。”

    “接着”。梅超风出声喊道，却见一样东西朝着欧阳克扔了过去，欧阳克才刚想接，却连忙闪身躲开，一看果然是蓝莹莹的暗器，心中恼怒不已，冷冷喝道，“好妖婆，我要你死不成，活不得。”

    当下笛声急骤起来，梅超风冷冷一笑，扬起长鞭银蛇乱舞，一会儿间周围竟有一百多条青蛇尸体，可怜穆念慈在地上闪避不及，还被梅超风不经意间打到了两鞭子，所幸没有打在脸上，不然非得毁容不可。

    欧阳克忌惮梅超风银鞭凌厉，暗器阴毒，不敢十分逼近。又僵持了大半个时辰，梅超风烦躁焦急，呼吸已感粗重，长鞭舞动时已不如先前遒劲，当下将鞭圈逐步缩小，以节劲力。欧阳克暗喜，驱蛇向前，步步进逼，却也怕她拚死不屈，临死时毁去经书，当下全神贯注，只待在紧急关头跃前抢经。

    梅超风伸手握着经书，脸色惨然，暗道亡夫的仇竟不能报了，心中自觉无颜面对丈夫，却听见一声清亮的箫声蓦然响起，那青蛇的攻击霍然停止，反倒是受到了什么痛苦似得原地打滚，那几个姬人猝然跌倒，动弹不得，口耳之中竟然流出鲜红的血液，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欧阳克只觉得全身热血倒流，让他想要狂奔呼啸，似乎痛苦之极，又好似舒服万分，他心知那箫声不对劲，想要捂住耳朵却不能，当下狠狠一咬自己舌尖，趁着痛楚激醒理智，转身狂奔而去。

    这边完颜洪烈也只觉得头痛欲裂，偏偏脑海中回转着两辈子的事情，弄得他痛苦万分，似乎整个人都要被撕裂开来，完颜康一开始也有些晃神，待看见他爹的脸色蓦地闭住自己的耳穴，伸手将他搂在怀中，捂住他的双耳，心中对那暗处的神秘人更加警惕。

 59、东邪

    59、东邪

    这并不是第一次被完颜康护在身前，但耳边折磨人的箫声渐渐停息，完颜洪烈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现在依靠着的人，他的儿子真的已经长大了，可以敞开怀抱保护别人，甚至将他纳入羽翼之下，少年的胸膛硬邦邦的并不舒服，但那种灼热的温度带着青春的气息，似乎要烫伤靠上去的人，还有那急促的心跳声，完颜洪烈忽然有些晃神。

    若是寻常时候，完颜康一定很快发现他爹的变化，然后马上依靠着那一点点的心动开始得寸进尺，他等了太久，以至于耐心也变得薄弱起来，但这个时候，完颜康剧烈的心跳声却是因为真的紧张，从那箫声中他认识到，对方并不是好对付的人。

    这边独孤砚一把将地上的张玉利踢醒，帮他封住听力，一个闪身朝着箫声传来的地方奔去，怀中长剑随之出鞘，那是守护的决心，也是遇上敌手的兴奋，剑锋呼啸而出，带着冲天的利气，洪七公说得很对，独孤砚的剑虽然利却不带戾气！

    到了近处，独孤砚才看清那穿着青色袍子的男子竟有着一张让人惊恐的脸，出去那一双眼睛灵活能动，整张脸就跟僵尸似得僵直着，看得人心中冒突，独孤砚可不管对方的模样，欧阳克离开许久，那人却还是没有停下箫声，显然把他们都算到了敌人里头。

    完颜康察觉箫声听了，知道独孤砚一定与那神秘人交上了手，也不知那人与里头的婆子有什么关系，还是为了救穆念慈而来，总不会是专门冲着自己，不然何必等到这时候再出手！他伸手按着完颜洪烈的肩膀问道：“爹，没事吧，现在还难受吗？”

    完颜洪烈还是觉得有些头晕，但离开了箫声总算是没有了那种无法自己的感觉，便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你去帮砚儿吧，别在这里吃了亏。”

    “不行，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完颜康一口反驳道，独孤砚武功摆在那里，就算不能赢也绝对死不了，但他不能留下完颜洪烈冒险，张玉利这时候已经替自己解开穴道，走过来说道，“是啊王爷，您还是先去安全的地方，要不然两位小少爷也不能安心对敌。”

    完颜洪烈却是猜到暗处吹箫的人一定就是黄药师，他心中有些忐忑，虽然独孤砚五年前日进千里，但黄药师也不会就停留在原地，独孤砚年少，未必就是他的对手，再说他与黄药师之间毕竟没有深仇大恨，五年前的误会未必也就不能解开。

    对于这个自己在书中最喜欢的人物，完颜洪烈更多了一份信心，他认为黄药师经过五年的冷静，再怎么说也不会专程过来杀他，毕竟是为了救梅超风的时候顺带了，但要是独孤砚激怒了他，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

    见完颜洪烈不肯离开，完颜康也急上了心火，完颜洪烈只能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暗处的人物就是当初我们在桃花岛上见到的黄药师，砚儿现在未必就是他对手，我们不能留下他一个人迎敌，更何况看在蓉儿的面子上，他不一定会再喊打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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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那人的名字，完颜康眼神一冷，他可是没看出半点黄药师的仁慈，当时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变脸还快，见完颜洪烈执意不走，只好让张玉利留在原地守护，他过去帮忙。

    完颜康到的时候两人大战正酣，独孤砚输在年纪与内力，一直处于下风，黄药师却也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偶尔看见独孤砚显现的新创招式，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倒是产生出一些惺惺相惜来。

    完颜康知道独孤砚的臭脾气，见他打得痛快也不能插手，心中暗暗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结果了黄药师，虽然手段不光明，但也算为他们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黄药师在他的心里等同定时炸弹，可以想到黄蓉与完颜洪烈，又开始犹豫起来，爹似乎并不想让他死！

    一想到完颜洪烈使劲的为了这个怪人说好话，完颜康心中有些不舒服，只是短短几日的相识，爹真不知从哪儿来的信心，再看那张僵直的脸孔，心想这个人行为怪异，态度嚣张，没有一星半点儿值得相交的地方！

    黄药师全新应对眼前的年轻人，见他居然能在自己手下坚持这么久不露败象，心中已经有些怜才，完颜康出现的时候他错以为两人会夹击自己，却见那人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并不插手，倒是对两个年轻人心生一些好感。

    黄药师并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或者说并不是一个可以低下头说自己错的人，就如当年他打断几个徒儿的双脚，将他们逐出桃花岛，多年之后心知错怪了他们，却不肯低头认错，从某一种角度来说，黄药师就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所以即使心中恨极了梅超风，也不能允许别人欺辱了她。

    当年的事情，一本九阴真经让他暴怒，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喊打喊杀，偏偏完颜洪烈带着完颜康，后者怎么会是个被动挨打的，强硬的反抗又是激起他的怒气，若当时只有完颜洪烈在，以两人的脾气倒是未必会打起来。

    但即使知道两人当初不是为了九阴真经出现，黄药师还是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尤其是那杆自己送给完颜洪烈，最后却被用来挡住攻势，碎成玉片的笛子，就那样被人弃之敝履的留在桃花岛上，刺痛了他的眼。

    通常霸道的人都有这个通病，不允许别人糟蹋自己的心意，对于那杆碎掉的玉笛，让黄药师记挂多年，想到却是为了完颜康挡住攻击，当下冷冷一哼，手下力道却是更重了三分，独孤砚渐感吃力，心中暗道果然五绝之说绝无谣传，以往却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这边张玉利却是叫苦不迭，心道王爷啊王爷，您不知道自己精贵吗，还可着劲往危险的地方钻，要是您那里蹭破点皮，小王爷可是扒了我的皮啊，可身为下人，难道他还能打晕了王爷不让他往前不成，张玉利哭丧着脸跟着完颜洪烈朝着打斗的地方去，连死的心都有了。

    完颜洪烈透过树丛便看见两道急速闪动的身影，完颜康伫立在一旁并未插手，他不由松了口气，还真怕两个小的在围攻黄药师，到时候就更难处理，浑不知他若是慢一些出来，完颜康就要把手中的毒药送给黄药师试试了。

    “黄岛主，时隔多年再出桃花岛，难道是为了跟小辈过不去吗？”见独孤砚手上青筋直冒，两手臂上的衣袖竟被内力崩开，完颜洪烈忍不住出声说道，完颜康眸色一沉，扫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张玉利，挡在完颜洪烈面前做挡箭牌。

    完颜洪烈无奈的往左边踏了一步，不至于黄药师看不到自己，朗声说道：“砚儿不知岛主身份，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岛主见谅。”

    黄药师自然也看出独孤砚到了极限，冷哼一声相互撤了掌，心中却很是不耐烦那声音，他很不喜欢完颜洪烈称呼自己岛主，似乎他们只是初识的陌生人似得，当下只冷冷站立在旁。

    独孤砚只觉得两手发麻，收手站到完颜洪烈身边，低声说道：“他武功更高一层，我不是对手！”

    完颜康冷哼一声不作答，心中却打算若是那黄药师执意为难，他也绝不会让他有命靠近父王，他不相信刚才的打斗中黄药师一丝损伤都没有。

    正如他所想，黄药师隐隐觉得手掌震动，心中对独孤砚的功力感到诧异，五年前少年还远不是对手，短短五年的时间他居然成长许多，只是不知那完颜康是不是也是如此，锐利的双眼扫过两人，再看被护在身后的完颜洪烈，黄药师没由来的有些恼怒，这副样子，是在防备自己伤害那人吗！

    完颜洪烈不是神仙，自然不知道黄药师心中的纠结，他能看到的就是对面的青面人浑身散发着冷气，似乎一瞬间就要爆发出来，心中有些忐忑，毕竟对黄药师的认识只在书上和那短短几日，若是对方执意动手，他根本不是对手。

    完颜洪烈轻咳一声，淡淡笑着说道：“黄岛主这次出桃花岛，想必是为了找蓉儿吧，若是前几日，我倒是还知道她的行踪，那时候见嘉兴见过一面之后，我们便没有了联系，但她大约也就是在这一带了。”

    黄药师开口，声音也混不是那时候的清润，反倒是跟梅超风嘶哑的声音有几分相似，分外的难听：“我的女儿，我自会寻找，用不着你多事！哼，你这两个儿子倒是收得好！”

    完颜洪烈微微一愣，听他的话竟是知道完颜康的身份，但一想东邪黄药师总不会是聋子，不然久居桃花岛的他再出来岂不是无头苍蝇一般，见那人语带嘲讽，只笑道：“是啊，这倒是让人羡慕的地方，不过黄岛主有蓉儿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儿，也是让人羡慕。”

    黄药师见他只轻飘飘的带过，似乎帮人家养儿子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当下之冷冷一哼，扫了完颜康一眼：“你倒是看得开，如今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黄岛主会吗？”完颜洪烈状似很坦然的说道，天知道他心中有多忐忑，全仗着身前身后的人才能摆出这副淡然的模样，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对黄药师或许不算什么，可代表着他的态度，“完颜自认虽然不够格成为黄岛主的朋友，但总不会是敌人，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在下鲁莽，让这个误会不但没有解释清楚，反倒是仓惶逃走，却让黄岛主一误会就是多年。”

    一段话自然是给了黄药师台阶下，见他将当初的责任都揽了过去，黄药师冷哼道：“你说是误会，便是误会了，若我真的要拿你性命又待如何？”

    完颜洪烈颇为无奈的笑道：“那在下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虽然仰慕黄岛主的为人，妄想相交，但若是要豁出性命，在下也是不肯的，黄岛主又何必在意多年前的旧事，只当初识陌生人罢了。”

    黄药师听他这般说，心中却越加不痛快，一双手冷冷说道：“我黄药师做事，难道还要你来教，是不是误会我心里清楚，哼，如今要找蓉儿，先不与你计较，若再让我见到你，我们便仔细算算这比账！”

    没待完颜洪烈说话，那青色的人影急速闪过，已经了无踪影，独孤砚心中感叹其人轻功一绝，完颜康只是心中又给他记上了一笔，转身拉着完颜洪烈说道：“爹，干嘛对他这般客气，我看他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完颜洪烈自然不能解释上辈子的小说情节，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道：“以后你会明白其中缘故的。”

    完颜康心中不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三人回到破庙那边，已经不见了那梅超风的身影，不知是追着那人去了还是逃了，但看穆念慈软趴趴的瘫倒在地，却是被那毒蛇吓死过去。完颜洪烈回头看了看三人，却看不见半点怜香惜玉的心，一个个不知在想些什么，顿感自己教育失败，那啥啥，至少看见女人晕死过去要去抱起来不是。

    最后这个任务还是放到了张玉利身上，独孤砚不用说，看了一眼那衣衫不整的女人便自顾自开路去了，完颜康倒是一直守在他身边，却对地上的人视而不见，临了还说了一句今天的月亮好圆好亮好大。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吩咐张玉利把人带上，不是他自己不愿意动手，一低头就被儿子拉着走了，只能委屈穆念慈被猥琐大叔抱一会儿了，总比躺在阴冷的土地上不是，周围还有一群不知死活的青蛇！

    张玉利倒是很欢喜这个任务，谁不喜欢抱着香喷喷软绵绵的大姑娘啊，可惜的是这个姑娘不是自己的，不过看起来王爷小王爷独孤少爷都对这个女人没情趣，那他是不是可以稍微，咳咳，揩一点点的油呢！

 60、穆念慈

    60、穆念慈

    不说一路回去的时候张玉利偷偷摸了几把，穆念慈原本就被点了穴，后面又受到黄药师箫声的音波功，虽然昏迷过去伤害小了一些，但她武艺低微，这时候只陷入沉沉昏迷，对被臭男人揩油的事情一无所知。

    完颜康因为包惜弱的原因对这对父女很不待见，心中暗暗猜测如果穆念慈在这儿，那是不是就代表了杨铁心和包惜弱也在附近，那样的话会不会恰巧碰上，爹爹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实际上也没有派人去追，但谁知道再见面的话会不会又放不下，小包子心中苦恼，恨不得穆念慈就在那儿被欧阳克啥啥了，省的还要他们带回来麻烦。

    完颜洪烈倒是不知道儿子的想法，在他看来穆念慈虽然长得不错，人品也还可以，却是配不上自家儿子的，这或许是所有父母的想法，见儿子并没有像原著里头那般喜欢上穆念慈，他倒是很乐意当一回好人，准备等穆念慈醒了再走人，毕竟把一个刚刚逃出魔爪的少女扔在野外太不人道了。

    张玉利抱着软玉温香的大姑娘，心中动起一个心思，他年幼的时候跟着一个教头学武，自然可能是多么高深的武艺，别说两位少年，比王爷都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要不是会做人挑了一个好主子，哪有现在这般风光的日子，但王府里头的丫头也大多是金人，有几个看得上他一个江湖中人的，故而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看了看怀里的姑娘，张玉利心想着要是能娶了她做老婆也不错，虽然家世太差了一点，但人还算漂亮，他多年来也攒下了不少银子，王爷又是个好主子，一定不会强行把他留下，以后他可以带着老婆找一个地方安安分分的生活，再养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日子还不是过的和和美美的。

    张玉利是过来人，自然猜道王爷这些日子遣散王府中人的背后不是那么简单，不说王爷会不会一直带着自己，只看金国这些年与蒙古征战，那是屡战屡败，自己一个汉人，到时候真的到了生死关头，王爷未必顾得了自己。

    脑海中年头闪过，张玉利对待怀里的女人越发温柔起来，生怕磕着碰着了她，心道自己也就三十多岁，不算老，和这个姑娘正合适，这样想着似乎穆念慈已经成了他的妻子，脸色越发温和起来，那张猥琐的脸孔都显得慈祥许多，完颜洪烈并没有注意手下的变化，完颜康却原原本本的看在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笑意，拍了拍张玉利的肩膀说道：“老张，她就交给你照顾了，别折腾了人家啊。”

    张玉利一口应下了，心道难道小王爷有心撮合他们两个，不由心生感激，抱着穆念慈到了屋子里头，灯光下的女子肌肤光洁，面容娇美，张玉利看得是越发动心，似乎看得到穆念慈一醒来就能成亲生子似得。

    完颜康心中闷闷一笑，暗道那个江湖女子与张玉利倒是匹配，张玉利虽然长得难看了一些，却是个实在的人，不然完颜洪烈也不会一直那么器重他，武功弱是弱了一些，也是能自保，这些年也不像其他人一般花天酒地，存了不少老婆本，穆念慈嫁给他倒是可以享福。

    这边穆念慈得救，那边穆易却急上了火，因为包惜弱有点儿小毛病，她有事娇惯了的身子，一点酸痛就受不了，但这儿哪里像王府那般舒坦，住客栈的银子还是丘处机等人临走留下的，穆易心疼妻子，只能让女儿出去买些汤药，却不料穆念慈一去不回头了。

    包惜弱轻轻咳嗽，心中一片黯然，看着眼前苍老得似乎已经五六十岁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丈夫了，她在王府的时候，完颜洪烈虽然不常出现，但对自己却是好得不得了，稍微有些头疼脑热的就有大夫上门，自有丫鬟婆娘服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躺在床上干咳的时候。

    “惜弱，嗓子难受吗，先喝点水吧。”穆易听见她的咳嗽声，忙拿过一个瓷杯倒了杯水过来，包惜弱低头喝了，却是冰凉的凉开水，再一对比王府里头丫鬟准备好的燕窝粥银耳汤，哪里还咽得下去。

    穆易见她不喝便放下了杯子，哪里知道她是嫌弃水冷难喝，他原本就是习武之人，生性粗狂，这时候又是初夏季节，天气转暖，他一个行走江湖的哪有那么多顾忌，若是穆念慈在这儿倒是能发现：“惜弱，你先歇一歇，念儿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怕她遇见了什么事情，你在这儿休息，我出去找她一下。”

    包惜弱一听知道他说的话有理，便只能点了点头，但见杨铁心出门之后，小小的客栈房间之中只剩下了自己，他们住的客栈自然也不会是好的，房间里除了床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桌子，四个板凳，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房间对于杨铁心和穆念慈两人来说却是已经不错了，要不是为了她，他们两个也不会住进客栈来。

    可包惜弱并不知道这些年杨铁心的辛苦，当年她出身不错，在家的时候就是没有干过重活，嫁进杨家的时候杨铁心家里光景也还不错，又是个疼惜妻子的，自然不会让她如何，到了王府之后更是养尊处优，这样子她又如何知道杨铁心又是过着什么日子过来的，当初要跟他离开的时候只念着当初的夫妻之情，现在一个人静下来想想，却是越想越怕。

    包惜弱忽然想到离开的时候儿子扔给他们的银票，她忽然有些怨愤杨铁心当时的冲动，那是自己的儿子啊，有什么不可以拿的，要是有了那笔银子，他们那里还用得着到处流浪，完全可以买一个屋子住下来，买两个丫鬟服侍着，安安稳稳和和乐乐的过日子。

    这边包惜弱越加郁结，心中那丝拼命压抑的愤恨渐渐显露出来，那边杨铁心在城中找了一圈儿，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穆念慈，又是担心女儿有了危险，又是焦急自己没有半点儿的人脉，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客栈，一进门便看见包惜弱依旧躺在床铺上，脸上神情变幻莫测，这个女人即使到了这个年纪依旧还是柔美的，杨铁心叹了口气，过去说道：“惜弱，我还是没有找到念儿，不知道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包惜弱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猛的一抬头就看见一张苍老的脸，她忍不住想起完颜洪烈，虽然她鲜少见到那人，却也知道那人即使跟儿子站在一起却像是兄弟似得，其实她的年纪也确实比完颜洪烈大一些，只是六王爷看起来更加年轻，倒像是两辈分的人。

    人是不能对比的，尤其是相差得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包惜弱垂下眼睑，淡淡说道：“你女儿是有武艺的，谁能奈何得了她，等着吧，天黑就会回来了。”

    杨铁心虽然担心，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点了点头坐到了包惜弱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跟着我苦了你了，放心吧，等咱们回到牛家村，再好好过日子，虽然不能像在王府里头那样穿金戴银的，但咱们夫妻在一起，没有什么是闯不过去的。”

    不说还好，一说起金银首饰包惜弱就更加伤心了，在王府的时候那么多的首饰摆在她面前，她却不屑一顾，现在呢，唯一的一个银镯子还被典当了，就为了该死的药钱，他们连路费都快没有了，包惜弱无比的后悔，要是早知道外面的日子这么艰难，她就应该把那些金银首饰都打包带走，不，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安安分分的做一个王妃，享受她的荣华富贵！

    杨铁心却不知道妻子心中所想，伸手将她搂在怀中，抚着她的秀发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包惜弱靠在他的胸膛上，闻到那股许久没有换洗衣服的味道，其实杨铁心还是个爱干净的，身上的衣服也就是穿了个三五天，但他运动多，出汗也多，哪能天天洗澡洗衣服的，这时候闻起来还真有一股味道，包惜弱皱紧了眉头，假装不舒服从他怀里出来，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说要再睡一会儿。

    穆念慈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居然躺在一个青色的闱帐之中，身上的锦被散发着温暖干净的味道，不是他们住的那家小客栈可比的，再一看桌上摆放着的糕点茶水，穆念慈猛的爬起来，开始检查自己的衣裳，却发现已经换了一身，脸色蓦地一白，难道最后她还是被欺负了吗！

    坐在床上，穆念慈一时间悲从中来，她自小孤苦伶仃，后来认了一个义父，倒是能对她好，可惜也是江湖卖艺的，她没有嫌弃的资格，但也知道她这样的女子是不能嫁一个好人家的，更何况她也不像给大户人家做小，所以一耽搁就是多年，若是再嫁不出去，怕是要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好不容易比武招亲，却不料……

    现在连最后的清白都没有了，那她还有什么活路！再想到义父找到了义母，但那个义母显然不把她放在眼中，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却是拿她当丫鬟用，自己因为义父的原因甚至不能说一字半句，穆念慈越发觉得生无可恋，眼睛看着床头，猛的使劲一头撞了过去。

    张玉利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穆念慈使劲撞向床头，猛的冲过去的挡住她的撞击，穆念慈这一撞可是扎扎实实的，差点没吧张玉利的心肝儿都撞出来，幸好他武功还是比穆念慈好一些，再低头一看，那女子一脸泪水，眼中毫无求生的欲望，急得他连声问道：“穆姑娘，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商量，何必这般求死呢！”

    穆念慈双目含泪，哭道：“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干脆死了一干二净，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张玉利见她这副模样急得不行，连忙说道：“穆姑娘，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有什么事情非死不可！”

    穆念慈这才发现抱着自己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男人，猛的一把推开他，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张玉利见她情绪激动，连忙安抚道：“穆姑娘不记得我了吗，咱们还见过一面，我是六王爷府的张玉利，我们在城外的土地庙发现了你，那时候你晕过去了，所以就把你带到了这里。”

    穆念慈一听，再想到自己身上的衣裳，难道他们发现自己的时候，自己竟然是赤/身裸/体的！一想到那样的画面，穆念慈更是悲愤欲死，幸亏张玉利也是个懂得看人颜色的，一见如此忙道：“穆姑娘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到的时候欧阳克忙着跟人缠斗，后来见姑娘衣裳上面沾了泥土，便让这儿的老板娘帮着换了一身。”

    穆念慈一听，又惊又喜，喜的自然是自己还是清白之身，惊的是救了自己的居然是金国的人，但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听到这里便下床跪倒下来说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若是以后先生哪里需要念慈的，念慈一定万死不辞。”

    张玉利私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未来的妻子，哪里舍得让她下跪，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连声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江湖中人应该的，姑娘快不必这样，不知姑娘先住在哪里，待会儿也好送你回去。”

    穆念慈一醒来就是大喜大悲，一时间觉得身心疲惫，听他问题便道：“我与爹爹一起住在南门口的客栈，如今一夜没见我回去，爹爹不定多么担心，张大哥，我……我不想去见王爷和小王爷，我……我不如先回去吧。”

    穆念慈自小在杨铁心的教导下长大，对金人有着彻骨的反感，现在却被金人救了，她心中又是不安又是感激，实在是纠结，幸好眼前的人是个汉人，她还能安慰自己一番，但终归还是不愿意去见那对被骂做认贼作父和作恶多端的父子！

    张玉利也不勉强她，又给她端来了饭菜让她吃完，才送她从后门走了，心想这个姑娘倒是贞烈，自己晚进来一会儿就看见一具尸体了，这样的女人值得娶回家做老婆，再想到小王爷似有若无的暗示，张玉利这次是真的动了心。

 61、发现

    61、发现

    完颜洪烈看着身后的人，完颜康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好心情，嘴角微微勾起，连带着眉梢都带着喜气，难不成他就这么不待见张玉利，不然怎么一知道张玉利要留在这边便开心的不着边了，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了。

    完颜康也是在是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穆念慈他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别扭感，似乎两个人会纠缠出什么事情似得，现在把那个女人甩给了张玉利，怎么能不得瑟一下，再加上他们一行已经离开，依旧没有见到包惜弱两人，完颜康更是放下了心。

    完颜洪烈还未问话，完颜康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问道：“爹，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完颜洪烈知道战争开始之后，这片土地恐怕就没有现在这般的风光了，有心在大战开始之前到处走走，便说道：“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这次我们随处走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完颜康听了便想还有那些地方没有去过，一定要过去走走，临了看了一眼独孤砚，觉得这家伙又开始讨人厌起来，要是他不在的话，自己和爹爹能单独在一起了，但他可不敢像赶张玉利一样把独孤砚赶走，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瑕疵：“爹，不如我们去泡温泉吧，最近一直赶路，都快腰酸背痛了。”

    完颜洪烈想了一下，似乎武义那边就有温泉，离这边也不太远，便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小的往那边去，幸好出来过一段时间，没了张玉利也不至于像是睁眼瞎，只是没想到那张玉利还会看上了穆念慈，还为了她腆着老脸说要留下来。

    完颜康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心中打定主意要跟自家爹爹一块儿泡温泉，其实他并不钟爱把自己泡在温汤的池子里头，但完颜洪烈却十分喜欢，温泉又是最养生解乏的，完颜康乐得跟他爹一起去。

    完颜洪烈不知道儿子的那点小心思，但一旁的独孤砚却看的真真实实的，心里头不免有些不舒服，这么多年下来，他要是再不明白那个家伙的占有欲，就真的是白活了，但他不知道王爷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他到底要不要起到贴身侍卫的作用呢！

    两个小家伙心思各异，三人便策马朝着武义去了，这个年代凡是好的温泉都是被人占了去的，完颜洪烈几人不能拿出身份来压人，也不想去泡被千百人用过的那一个，便往那最偏僻的地方找，最后发现一个小小的温泉池子，装下三个人倒是也够了！

    因为人迹罕至的缘故，温泉还是天然的底，冒着白乎乎的热气，池子不深，最浅的地方只能淹没脚背，深的地方也只到完颜洪烈的脖子边，完颜康和独孤砚的肩膀都是露出来的。完颜康三两下扒掉自己的衣服跳了进去，溅得四处都是水珠。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骂了一句没有规矩，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衣服，完颜康这才想到，要是他爹继续脱的话，那不是被独孤砚白白看去了，心中蓦地一跳，猛的喊道：“爹，慢点，这边好像有石头，我给你捡干净了再下来吧。”

    完颜洪烈心想难道温泉里头还有尖锐的石头，但看儿子有孝心便停下来坐在岸边等着，独孤砚收到完颜康的眼神，暗暗想着若是自己执意留下来一起泡，这个家伙不会拔出剑来砍人吧！“王爷，我去找些野味过来，待会儿泡完温泉也可以吃点东西。”

    “这个不急，先下去一起泡一会儿吧。”哪有老爹泡着温泉，让义子去抓吃食的，那不是虐待孩子吗！

    独孤砚却摇头说道：“我原来也不喜欢，王爷，要是有事就大声喊，我马上回来。”独孤砚暗示的说道，顺便瞥了一眼眉角都带着得意的小子，心想若是王爷不愿意，他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哼，瞧着这个家伙就不会得逞。

    完颜康冷哼一声，随手抛出几颗石子说道：“爹，石头都捡出来了，快下来吧。”

    完颜洪烈转身已经不见了独孤砚的身影，便脱干净衣服下水，他原本肌肤就白，这时候被温泉一泡，更加显得粉嫩，根本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这个温泉的温度正好，完颜洪烈发出满足的喟叹声，走到深一些的地方，索性沿着深浅岸底躺了下来，把手枕在浅一些的地方，正好将半个能将头搁在水面上，肩膀以下都跑下去，躺着更加舒服一些。

    完颜康见他这般，脸色忍不住通红，从后头看过去，只看见那修长的身段沿着沉浮在温泉之中，透过波纹就看见粉白的肌肤，带着特有的莹润光泽，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完颜康原本就喜爱着那人，怎么可能不心动，要不是还有自制能力在，这会儿早就饿狼扑食上去了。

    完颜康这边热血沸腾着，那边完颜洪烈却尤觉得不够，随手抽了一条毛巾扔给后头的儿子，指了指自己的腰背说道：“乖儿子，给我擦擦背，待会儿我帮你擦。”

    完颜康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毛巾，一下子呆愣在那里，刚开始打算来的时候，他是打着主意要跟完颜亲密一些，但真的到了面前，未经情事的孩子还是有些手足无措，颤颤巍巍的不敢动弹，完颜洪烈见他半晌没有动静，忍不住催促道：“还不快点儿！”

    完颜康只能拿着毛巾过去，这时候开始庆幸刚刚跳下来的时候穿了底裤，还能遮掩一番，又一看完颜洪烈身上的底裤已经被水浸食，透过那儿似乎还能看见一道沟壑，少年人只觉得鼻头发酸，僵硬的举起手为他爹服务。

    完颜洪烈沉浸在舒服的温泉之中，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说不出来的舒服和痛快，连带着几日来的疲倦都一扫而空，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幸好还记着在温泉不能睡着的事情，只是眯起眼睛让身后的儿子帮忙擦背。

    完颜康咬了咬牙，走上前岸上他爹的被，一开始只是用毛巾上下擦拭着，慢慢的酒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因为力道的原因，毛巾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红痕，在粉嫩的肌肤上显得有些怵目惊心，完颜康知道这只是正常的现象，但眼睛却钉在那里再也不能移开。

    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若不是有身后的内力压制着，八成就要被发现了，见完颜洪烈眯着眼睛似乎感觉不到身后的变化，少年人胆子也越变越大，从开始用毛巾擦着后背，到渐渐手指也抚上了那温热的肌肤，慢慢的嫌弃毛巾碍事，索性甩开了它，用双手揉按着他的后背。

    完颜洪烈也没有注意身后的变化，完颜康为了讨好他爹专程学过一些按压的手艺，这时候眼中虽然快要冒出火来，但手下一拿一按都是恰到好处，完颜洪烈觉得身体再通透不过了，一会儿认不出发出舒服的呻吟。

    完颜康身体蓦地一僵，两只手忍不住往他的身前移过去，就快要抚上他觊觎已久的地方，完颜洪烈却忽然不满的说道：“康儿，再帮我按按肩膀，那儿有点酸。”

    完颜康一怔，双手往上帮他舒展开肩头的胫骨，听见完颜洪烈满足的喟叹才问道：“爹爹，舒服吗？”

    “恩，很舒服，康儿真厉害。”完颜洪烈爬在那儿说道，声音因为昏昏欲睡的缘故带着一丝暗哑，微微拉长的语调这时候听起来更像是诱惑，一下子把身后人的火气都勾了出来，完颜康猛的上前，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往下搂住他的腰，把脑袋挤在他肩头说道，“爹爹喜欢就好。”

    完颜洪烈却没注意他声音中的颤抖，只笑着说道：“好啦，这么大了还这么黏糊，快放开我，等我洗洗给你擦背。”

    完颜康却使劲抱住他不让他回头，将脑袋更加往下靠在人身上，闻着那掺杂着硫磺味的气息陶醉不已：“不，爹爹，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康儿，你怎么了，这么黏糊。”完颜洪烈有些清醒过来，推了推勾住自己脖子的手问道，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靠去想要起来，却碰上一句滚烫的身体，他有些不自在的微微挪动，却敏感的觉察到那要命的玩意儿笔直的顶在自己的臀部。

    完颜洪烈腾地一下红了脸，他知道儿子血气方刚，年轻人有这种需求也是正常的，泡温泉的时候被激发也是情有可原，但这般鼓鼓的时候还抱着自己，完颜洪烈就不得不尴尬难受了，忍不住使劲要掰开他的手：“康儿，别这样，那什么你自己去一边解决，抱着我有什么用！”

    “爹爹，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但这时候完颜康却是热血上头，平常的压抑理智这时候全没有了，只想着现在搂着的人是他爱着的父亲，那滑润的肌肤，温热的温度，还有是不是碰触到自己那儿的身躯，都让他想要发狂！

    “完颜康，我让你放开我，听见没有！”觉察到那小子居然还模仿性的做摩擦运动，完颜洪烈是真的动了气，心中又是懊悔没有早点给儿子一个小妾通房什么的，又是气愤自小养大的孩子，把屎把尿也就罢了，还要被当做充气娃娃用不成。

    若是平时完颜康肯定一下子就知道他爹是真的动了怒，但这时候下半身占据了思想，只觉得怀中的人不断挣扎，忍不住一把将他按在温泉石壁上，嘴上喃喃说道：“爹爹，马上就好了，不要动。”

    “给我滚开！”完颜洪烈怒喝道，运起全身内力一掌打在他的肩头，完颜康蓦地惊醒，之间眼前的人目眦尽裂，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失望，直勾勾的让他心痛，完颜洪烈颤抖着手指指着比自己还要高还要壮的儿子，怒道，“你看看你在干什么，精虫上脑了，连人都分不清了吗！”

    完颜康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居然失态到了那样的地步，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显得分外可怜，倒是看得完颜洪烈怒气消了一些，以为儿子自小接触的女人小，遇见这些事情难免不知所措，也是自己没有好好引导的缘故，叹了口气说道：“自己去收拾好，回去就给你找一个女人，省得到处乱发情。”

    原本听他似乎消了气，完颜康还不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了下半句，下意识的说道：“我不要，什么女人，我才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这就是你不要的下场，难不成下次你还要……不要也得要，等你要了自然知道女人的好处。”完颜洪烈怒道，更加确认自己的性/教育太过于失败，导致这个小屁孩啥都不懂。

    完颜康脑海中只闪着父亲不要自己，要把他推给女人的想法，脸色变得惨白，通红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人，见他要爬起来上岸一步上前拉住他，连声说道：“我就是不要，只要爹就够了，什么女人，看着就恶心。”

    完颜洪烈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难道儿子是喜欢男人，没等他理清同性恋是怎么回事儿，就听见完颜康低吼着说道：“我就是喜欢你，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你答应过我的，不准丢开我，更不准去找什么女人。”

    完颜洪烈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一把推开他骂道：“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狗屁喜欢，我是你爹！一辈子在一起是你这么理解的吗！”

    “你不是我亲爹！你就是答应过的，为什么不能这样理解，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做，我不想要孩子，你也答应过不会再要，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不好的！”完颜康见他脸色分明带着震惊失望，心中更痛，只低吼道，“我就是喜欢你，所以不要女人，也不要别人，就是要你。”

    完颜洪烈觉得一切是那么荒谬，事实证明，这个他一手养大，精心呵护的儿子居然说喜欢他，看他这个模样，分明就是想了很久了的，再一联想到平日里的种种，那两次欲/望的解决，越来越觉得惊心，莫不是那么早之前，这个人就对自己抱着那样的思想。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CP明朗了，其实我还以为某的cp一直很明显，望天~~不要丢番茄，要丢也丢好吃的

    泪奔中的人生，昨天出去的时候手机被偷了，然后打开电脑下面都是封面的留言好吧，随便从网上拉图是不好的习惯，我对原作者表示歉意，于是换了封面了

    望天，要是有画图很棒的亲，不要大意的联系我吧~我爱原创~

 62、愤怒

    62、愤怒

    完颜洪烈愤怒的浑身颤抖起来，这好比一个人全心全意养了一只狗，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伺候他，给他买最好的狗粮，要吃肉骨头就有肉骨头，这狗平时也很乖巧，不但给你叼飞盘还给你叼拖鞋，甚至有些超乎主人的期待了。

    主人为自家养着一只聪明的乖狗狗骄傲，甚至经常要牵出去溜溜给人羡慕一番，但就在这个时候，这只狗想吃肉了，偏偏给他别的新鲜好吃的肉不要，非要从主人身上啃一下下来，这时候的主人不但身心受到了伤害，更有一种被背叛的失望愤怒。

    完颜康不是狗，还是完颜洪烈从小教养的孩子，此时这种失望愤怒就来的更加激烈，要是刚才只要完颜康悔改他就能原谅，这时候就恨不得将他打死，让那些混账话消失，完颜洪烈无比的感谢独孤砚现在不在，不然这种丑事传出去，儿子就真的成了天下人唾骂的对象。

    即使心中愤怒失望，但对于从小亲自养大的孩子，完颜洪烈还是硬不下心肠真的把他如何，只怒骂道：“你给我闭嘴，难道你姓的不是完颜，我们是父子，这种关系永远都不会改变，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你现在还小，才错别亲情当成那些乱七八糟，现在给我上去穿上衣服，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忘掉，也是我纵容你太久，放你一个人历练一段时间，才知道什么是厉害。”

    “你要赶我走！”完颜康脸色大变，蓦地伸手拽住他不让他上岸，心中涌起一种被丢弃的恐慌，他不是不知道现在说出来只会弄糟事情，但就像完颜洪烈说得那样，多年来的纵容让他以为，完颜即使不接受，他们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僵硬一些，却不料这次完颜洪烈是下定了决心要抛开他。

    “你也不小了，正好一个人走走江湖历练一番，等你想通了，成家立业之后再回来。”完颜洪烈冷冷的说道，一把扯下他的手掌，不去看背后人的脸色，怕自己又会忍不住心软下来。

    完颜康却只听到完颜洪烈说要让他走，心中一阵恐慌，一把搂住身前的人死命的不让他离开：“不行，我不走，什么成家立业，我的家就是你，你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更何况我也不是你儿子，我姓杨，是杨铁心的儿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完颜洪烈心中更怒，一把甩开身后的人，猛的转过身，看见完颜康一张脸满是伤心绝望，气就不打一处来：“完颜康，你现在是要跟我划清关系吗，这么多年我都白养了你，好好，你说的真好，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从今天开始，你就姓杨，跟我完颜洪烈没有半点关系，现在给我滚，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完颜康脸色一白，见他满脸怒色，慌忙解释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说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我喜欢你啊，一直一直都很喜欢，我要和你在一起，你不是答应过的吗，说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闭嘴！别在我面前说什么喜欢，恶心了人！你给我滚，滚！”完颜洪烈只气得浑身发抖，却见完颜康一点儿懊悔的意思都没有，再想到自己满心宠爱的孩子居然日日夜夜想着把自己压在身下，更是一口闷气上不来！

    “我不走不走就是不走。”完颜康只觉得要是走了没准真的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个人了，心中又是惊慌又是恐惧，上前就要搂住他耍赖，这也是他小时候闯了祸常用的办法，通常完颜洪烈看到之后都会消气。

    但他哪里知道，现在这样的亲密动作只会更加挑战完颜洪烈的怒气，果然，不等完颜康靠近，完颜洪烈猛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显得分外响亮，完颜康脸上顿时红肿起来一大块，完颜洪烈有些心疼，但一想到他的行为，板起脸来怒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杨康，跟完颜洪烈没有半点关系，别让我再看见你。”

    看着少年心痛欲绝的眼神，完颜洪烈也只觉得自己被剐了一刀，但与其让他留在身边，一直沉浸在这种畸形的感情中，还不如直接拒绝将他赶走，未来等孩子事情经历的多了，自然知道现在只是一时间的意乱情迷：“给我滚！”

    完颜康，不现在是杨康了，他从来没有听过完颜洪烈这样冰冷的声音，以往他就算是生气，眼底还是带着一丝温情的，但现在眼前的人，眼底深处明明白白写着一份失望，杨康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或者还做得不够，他刚往前一步，那人就猛地退后一步，冷冷瞪着这边。

    完颜洪烈真的怕儿子这时候不管不顾起来，他的武功原来就没有完颜康来得好，真的要动起手来，吃亏的一定是自己，这种事情又不能真的叫独孤砚来帮忙，完颜洪烈脸色又是一沉，冷冷说道：“难道你还要对我动用武力不成！”

    杨康脸色惨白惨白的，几乎哀求的说道：“不，我怎么会那样，爹，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你不要赶我走。”

    完颜洪烈微微松了口气，但要咬紧牙关不改变注意，总算脸色是舒缓了一些：“康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你走吧，等你真的想清楚了，就还是我儿子，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一句话却真真打中了杨康的弱处，他忽然有些愤怒起来，凭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倍受煎熬，要是不能做到，还说什么一辈子陪着他，都是骗子！再看眼前人带着戒备的模样，完颜康猛的吼道：“我就是喜欢你，什么孙子，你一辈子都抱不到。”

    “好，你好！”完颜洪烈气得浑身发抖，猛的跳上岸穿上衣裳，将完颜康的给他扔过去，冷冷说道，“那就给我滚，一辈子都别回来。”

    完颜康就等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当下觉得自己是个可怜又可悲的，穿上湿哒哒的衣裳，看了完颜洪烈一眼，又换来一个滚字，完颜康的世界崩溃，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来的更加糟糕，绝望占据了少年的心，他猛地看了一眼完颜洪烈，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给我滚！”完颜洪烈猛的将手中的东西甩了过去，幸好只是一些毛巾什么的，完颜康脸色又是一白，猛的转身朝外窜出去。

    完颜洪烈见他终于离开，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心中有些悲凉，坐在温泉边上还觉得寒冷，半晌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出来吧，你跟上去看看，别让他横冲直撞的受了伤，等他平静下来再回来。”

    独孤砚拎着两只肥硕的兔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知道是对完颜洪烈的担忧还是对完颜康的佩服，凭心而论，这种大声喊出来的勇气，自己是没有的：“他武功很好，不会有事，王爷，我还是留在这儿保护你吧。”

    “这里地处偏僻，我能有什么危险，他性子莽撞，别胡乱伤了人，你跟上去看看，我在原地等你就是。”完颜洪烈有气无力的说道，泡完温泉却觉得更加累了，见他没有行动，忍不住沉下了脸色，“难道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独孤砚犹豫了一下，在完颜洪烈的眼神下还是放下了那两只兔子，转身朝着完颜康窜出去的方向追去，完颜洪烈看着那两只兔子一蹦一跳的逃命去了，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管刹那间的酸痛，这是为了孩子好，完颜洪烈这样对自己说。

    独孤砚追上去的时候，就看见完颜康对着满山的花草树木发疯，一人抱粗细的树干硬生生被打得折了腰，一眼望去真是满目苍夷，独孤砚撇了撇嘴，对他的泄愤行为很是不屑，冷冷的站在旁边看着，反正王爷只是吩咐不让这个家伙受伤罢了。

    完颜康一开始就觉察到有人到来，但显然不是他期盼的气息，也是，父亲那样决绝的将自己赶走，又怎么会马上追上来，完颜康心一点一点往下沉，脸色沉郁的狠狠打在一颗大树上，将那完整的树干打出一个圆洞，才转身冷冷说道：“是他让你来的？他说了什么？”

    “等你冷静下来就回去。”独孤砚淡淡说道，倚在树干上看戏。

    完颜康脸色一变，露出一丝喜色：“他让我回去了？”

    独孤砚撇了撇嘴，淡淡说道：“你觉得可能吗，是等你冷静了，我就可以回去！”

    完颜康一听，又好似泄愤似得打在一旁的树上，冷冷说道：“你追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守在他身边！”完颜康心中想的是，这样是不是代表说那个人还是关心自己的，现在只是一时间的恼怒，自己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独孤砚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你期望的那样，没有父亲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对自己抱有那种心思吧，我劝你还是早早的死了心，也免得王爷为你伤心，哼，真是白眼狼，养了这么多年却生出那些心思。”

    “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我怎么舍得让他伤心！”完颜康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半晌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你快点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等他气消了就回去。”

    “完颜康，要是你指的是他接受你，我看这辈子也没可能了。”独孤砚冷冷的指出事实，看完颜洪烈的表现，显然没有半点完颜康期望的方向。

    完颜康却冷冷说道：“从今天开始叫我杨康，我不是他亲生儿子，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你看着我，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开心的在一起，他现在只是没有想通觉得太突然罢了。”

    独孤砚挑了挑眉，淡淡说道：“今天我才发现，你是这样自欺欺人的一个人。”

    “你够了没有！”杨康蓦地低吼道，像是一只受了伤满身戒备的小兽，而眼前的人显然是拿着刺刀的猎人，“我比你更加了解他，他向来心软，等过段时间平静下来，我再回去求求他，回去自然不成问题，这次是我太着急吓到了他，下次绝不会这样。”

    “他向来疼我，只是一不能接受罢了，男人和男人的事情是有违常理，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开心，管这些事情做什么。”杨康似乎安慰自己似得说着话，一会儿又转过头说道，“他会派你过来，不就是因为担心我吗！我知道的，他放不下我，即使说的再绝情，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独孤砚不知道完颜洪烈心中真正的想法，但却很佩服眼前的人，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将刚才的愤怒绝望失望压抑在了心底，站在眼前的人有时信心满满，似乎马上完颜洪烈就会接受似得！

    也只有完颜康自己才知道，其实他根本没有说得那么有信心，这一次完颜洪烈的反应超于他想象的激烈，他没有把握真的可以回去，如果要等个三五十年，那回去还有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带一个女人回去不成。

    想到这里，完颜康忍不住烦躁起来，要是在自己不在身边的那段时间，完颜洪烈为了打消自己的念头，随便找一个女人成亲生子，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想到这里，完颜康看了一眼独孤砚，显然这个家伙是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的，甚至还会推波助澜，这样一想，完颜康更加觉得自己不能离开，至少要偷偷藏在暗处观察，不然被哪个野女人钻了空子，岂不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独孤砚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看见完颜康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白的，忽然觉得这个小子也是有些可怜的，爱上自己的父亲，那是多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偏偏他还期盼着有一个好的结局，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独孤砚倒是有些同情起来。

    完颜康下定了决心，唯一要解决的就是眼前的人，完颜洪烈的武功跟他差了一个层次，只要不是太靠近自然不会被发现，但独孤砚就不同了：“你要是聪明点，就假装没发现我，你也不想看见爹伤心难过吧。”

    独孤砚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完颜康又打倒了一些树木，才喘了口气整了整衣裳，跨过独孤砚身前朝着温泉的地方走去，但却停在了较远的地方，嫉妒的看了眼独孤砚跳上了旁边的树冠，蓦地，完颜康窜下树冠，朝着那边疾驰而去，独孤砚脸色一变，施力追上，却见温泉旁边一片狼藉，却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63、蛇窟

    63、蛇窟

    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了极点，今天也不是他的本命年，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一下子儿子变成了同性恋，爱上的还是自己，打击还没过去，脚后跟就遇上了潜伏在一旁的欧阳克，也是他活该，居然将独孤砚打发去找完颜康，弄得自己势单力孤，哪里是欧阳克和那几个手下的对手。

    欧阳克看着晕倒在地上的人，因为刚才一番争执的缘故，身上的衣裳还带着一丝湿意，领口不整，露出大片粉嫩的肌肤，他走过去将完颜洪烈翻转过来，确定他已经昏迷，才细细打量这个金国王爷的面容，看着倒是比他叔叔年轻许多，根本不像是完颜康的父亲，也难怪那个家伙会……

    欧阳克原本也是来享受温泉的，他可不像完颜洪烈几人这么低调，霸占了一个最好的在享受，却听手下人禀告看见了形似几人的身影，这才偷偷跟了上来，欧阳克自知武功不如完颜康独孤砚，毒蛇又对他们没用，这才隐藏在一旁伺机而动。

    见完颜洪烈身边一直有人，欧阳克全以为自己这次也只能无功而返，谁知道居然发生了这一的事情，哼，就知道那个小子看他爹的眼神不对劲，居然有这种天理不容的念头，欧阳克心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微微一惊，低头抬头间不知想通了什么。

    等完颜康和独孤砚都离开，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再不抓住，那就不是欧阳克了，趁着那两个还没回来，将完颜洪烈迷晕带走，等到了白驼山庄，谁来都没有用！“哼，长得也不怎么样，完颜康的眼光也就一般。”

    完颜洪烈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不等他适应光线，就听见到处都是嘶嘶的声音，完颜洪烈低头一看，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只见偌大的洞窟里头，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毒蛇，纷纷吐着舌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腥臭味道，虽然因为畏惧灵蛇的味道不敢靠近完颜洪烈，但这样密密麻麻的蛇窟看着就很恶心。

    “该死的，欧阳克，给我滚出来，这是什么地方！”完颜洪烈失态的大叫道，无论是谁一醒来发现自己身在蛇窟也淡定不了，完颜洪烈干呕了几口酸水，觉得胃里头更加难受了，“欧阳克，你抓我来不就是为了九阴真经吗，何必把我关在这里！”

    洞口出现一道身影，依旧是那身白色的衣裳，手拿一把折扇可不就是欧阳克，此时他嘴角含笑，指着洞口说道：“怎么，六王爷不喜欢我白驼山庄的招待，这样的宝贝蛇窟，在外面可是不好找。”

    “白驼山庄，怎么可能！”从江南到西域的白驼山少说也要半个多月，他一觉醒来怎么可能就到了白驼山，再一想到欧阳克用药的能力，难不成一路上自己都是昏迷着过来的！该死的，真要到了欧阳锋的老窝，逃出去的机会就更加渺小了。

    欧阳克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挑了挑眉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叔叔闭关未出，这段时间就要勉强六王爷在这里好好待着了，当然，要是你不喜欢这蛇窟的话，白驼山还有蝎子、蜘蛛、蟾蜍的老家，你要想过去也可以，不过那些东西可是不怕你身上的灵蛇血味。”

    完颜洪烈铁青着脸，心中又气又怒，又担心完颜康和独孤砚发现之后不知天高地厚的找上门来，到时候在欧阳锋的地盘，能不能安全离开还是个大问题，更何况是救人了，再一看四周的毒蛇，只能忍气吞声：“欧阳少爷，本王武功低微，哪能逃出白驼山庄，这里住着实在难受，不如放我出去，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欧阳克却哈哈一笑，说道：“我可不敢放你出来，当初你武功全失都能逃走，更何况如今，不过你也可以期望你那儿子兼情人早点儿发现，马上来救你，到时候也能有一个伴儿，你们在下面倒是可以做那天没有完成的事情。”

    完颜洪烈只听得怒火中烧，心中明白这人那日居然躲在暗处观察，自己跟完颜康的事情居然都被看了去，一时间恼羞成怒的厉喝道：“闭嘴，我们的事情不用外人来插嘴，给我滚，想要九阴真经，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哦，是吗，我倒是不担心，等你那儿子情人过来，为了你的安全自然会乖乖的拿出来。”欧阳克得意的笑道，瞥了一眼下面狼狈的人说道，“你就好好待着吧，要是有什么损伤，到时候伤心的可不是我。”

    完颜洪烈又羞又怒，却拿上面的人无可奈何，要怪只能怪自己轻松大意，被人钻了空子，再一想到那个逆子，到底还是担心起来，又恨他不争气，又忧虑他冒险前来，到时候不但救不了自己还送了一条性命。

    欧阳克嘲笑完了便扬长而去，吩咐不要渴着饿着下面的人，当然也不能让他死了，他相信那人也不敢踏过层层毒蛇逃走，更何况这里可是白驼山庄。离开蛇窟，欧阳克心情颇好的问道：“叔叔还有几日出来？”

    “禀少主，按以往的经历，庄主大概两三日的样子就要出来了，要是看见少主居然抓了完颜洪烈过来，一定会很高兴。”一边的管家连忙说道，抬头见欧阳克心情很好，又说道，“少主建了大功，庄主一定为你骄傲呢。”

    欧阳克摇了摇扇子，想到欧阳克心中又敬又爱，不由想到那一天在温泉边上，完颜康大声喊着喜欢的样子，其实要是可以，他也愿意这样大声喊出来，而不是将一腔感情全部寄托在姬妾的身上。

    欧阳克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叔叔，是比母亲更加亲近的人，即使叔叔沉迷武学，甚至不大出现，但他眼中的温情是欧阳克在母亲的眼中也没有见过的，在母亲去世之后，欧阳锋更是对他珍若珠宝，连一贯的严厉也带着温和。

    欧阳克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待这个人的态度开始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只是偷偷的想着他，期盼他回来，到慢慢的梦里出现他拥抱着自己，然后看见他就脸红心跳，欧阳克知道自己不对劲，却将一切归咎给了亲情，直到听见完颜康大声的喊出喜欢。

    他畏惧了，退缩了，却不想再隐瞒，欧阳锋不是完颜洪烈，若是他开口的话，那人说不定会把自己一掌打死，而不是像完颜洪烈那样轻飘飘的两巴掌，但欧阳克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被打死了也是快乐的，总好比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活着，游戏在那些女人之间，明明他只想留在这里的。

    欧阳锋出关的时候，意外的看见外面的男人，那是他的亲儿子，也是不能承认的侄子，他一辈子唯一的软肋，欧阳锋眼中露出一丝温情，紧绷的嘴角微微一动说道：“克儿，你怎么在庄内！”

    欧阳克眼中露出一丝激动，快步上前说道：“叔叔，你出关啦，先洗浴一番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欧阳锋看着身前的孩子，因为激动的原因眼睛亮亮的，心中微微一动，克儿这时候都是没有了平时的稳重，不由笑了笑说道：“好，待会儿再看你给我准备的东西。”

    “恩。”欧阳克甜甜笑着，跟着他一起回了房，等欧阳锋洗浴出来，就看见房内摆着一桌酒菜，上面还放着两壶烈酒，透出一丝芳香，欧阳克殷勤的给他斟了满满的一杯，嘻嘻说道：“恭喜叔叔，武功更进一层。”

    欧阳锋眼中难得带着暖意，将那酒杯接过一饮而尽，欧阳克又赶紧给他满上，又说道：“叔叔，我把庄子里头的姬妾都遣散了，这些女人整日里唧唧咋咋的吵闹极啦。”

    欧阳锋向来不喜欢他豢养妻妾，倒是颇为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女人就是误事，放了最好。”

    欧阳克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眉目间都是满意，心中微微一动，掩住眉角的笑意，又给他满上了一杯，笑着说道：“叔叔，我抓到完颜洪烈啦，现在关在蛇窟里头呢，等明儿个你把他提出来，看他还敢耍花样，九阴真经还不是手到擒来。”

    欧阳锋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用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九阴真经是难得一见的武学秘籍，等本座拿到之后参透清楚，克儿便一起休息吧，你向来懒怠武学，这次可不能再半途而废了。”

    欧阳克自然连忙点头，又忙着给他斟酒，欧阳锋看着酒杯，眼神微微一闪，却还是拿起来喝了下去，酒中微不可查的药味让他微微心凉，但看着欧阳克期盼的眼神，欧阳锋毫不犹豫的咽了下去，他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可在对待欧阳克的时候，永远都狠不下心来，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他就不会……

    欧阳克见他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心中一喜，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再一次倒满了酒杯：“叔叔，多喝几杯吧。”

    “好。”欧阳锋沉下眸色，却依旧一杯一杯的喝了下去。

    完颜洪烈再一次看见欧阳克的时候，却是被他吓了一大跳，才隔了几天的功夫，欧阳克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得，整张脸苍白苍白的，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晕红，走路的时候明显有些踉跄，尤其是精神上带着一股萎靡。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觉得他比自己这个待在蛇窟里头的人还要憔悴很多，眉目间带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一来到蛇窟旁边就傻傻的坐在一旁发呆，也不说话，只愣愣的看着那些毒蛇，眼中不住的闪过喜悦、痛苦、失落、期盼和绝望，倒像是被很多人撕扯着似得。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他现在只能坐在蛇窟的中央，其他的地方都被毒蛇占据了，他不想也恶心去跟蛇抢地方，见他就这般傻呆呆的坐着，没好气的说道：“你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有多狼狈吧！”

    欧阳克转过无神的眼睛看着地下的人，眼中闪着繁杂的心思，蓦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又不是亲生的儿子，有什么关系，他那么喜欢你，你就一点儿也不动心，比起那些女人，除了不能生孩子，他还有什么事情不能为你做的。”

    完颜洪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只冷冷说道：“我们父子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嘴，难道白驼山庄的少庄主就这样闲着没事干，来管别人家的事情。有空你还不如去陪陪后宫那些妻妾！”

    欧阳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似得，冷冷的朝下面看了一眼，说道：“怎么，恼羞成怒了，哼，我有多少妻妾难道你以前不知道，放到现在拿出来说！难道你就是干干净净的！完颜洪烈，你肯定也喜欢完颜康，要不然就不会那么心软，赶走了还要派人去看着，生怕他有点儿什么事情！”

    完颜洪烈觉得眼前的人有些怪异，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怪异，只冷声说道：“我说了，那是我完颜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欧阳克来指手画脚。”

    “你又恼羞成怒了！”欧阳克呵呵笑道，“要真的不喜欢，你直接甩开了就是，难道你的武功是摆着看的吗，明明也动了心才会放不下吧！该绝情的时候不绝情，根本就是放不开！你是在欺骗自己吧，拿什么父子什么亲情当借口。”

    完颜洪烈猛的瞪向上面的人，想要铺天盖地的骂过去，想要反驳，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言语这样单薄，他一时间内心开始动摇起来，喜欢还是不喜欢，原本千真万确的事情变得左右摇摆，完颜洪烈铁青着脸色垂下脑袋，不去跟上面不正常的人说话。

    看到他这般模样，欧阳克呵呵一笑，忽然开心起来，张嘴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是喜欢的，你在怕什么，怕别人的视线，怕天下人的唾骂，还是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陷进去，你在怕什么，啊？”

    完颜洪烈忍住想要堵住耳朵的冲动，他在怕什么，他什么都怕，怕杨康走上一条被人唾骂的道路，怕自己陷进去受伤，怕少年人的感情靠不住，怕一切的一切……完颜洪烈猛的一惊，他为什么要怕，他是完颜洪烈，是杨康的父亲，他们只是父子，也只能是父子。

    头顶的声音没有再传来，完颜洪烈抬头，却只看见欧阳克被人半拉半抱的带走，背光的身影看不清楚，只能隐隐察觉那相互依靠的两人说不出的亲密，完颜洪烈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个比欧阳克还高了一些的男人，那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乃们明白的，有木有……有木有

 64、白驼山庄

    64、白驼山庄

    “你太冲动了！”独孤砚看着一脸风尘的人冷冷说道，他并不是不担心，但像完颜康这样贸贸然的送上门，这不是被动挨打吗，到时候不但救不出王爷，还要赔上一个小的。

    完颜康一把甩开他的手，一张俊秀的脸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长满了胡茬，倒是衬得他年纪大了一些，竟透出一份沧桑来，连日来身心的疲惫使他的双眼通红通红，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别拦着我，他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让我怎么等下去。”

    “欧阳锋欧阳克抓王爷是为了九阴真经，一时半会儿不会伤害他。”独孤砚理智的分析道，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对待完颜洪烈的感情绝对没有眼前的人深刻，就在于他还能保持理智，完颜康却快要面临崩溃。

    完颜康也确实快要崩溃了，要是他没有意气用事，完颜洪烈也不会让独孤砚追上来，更不会落入敌手，一想到父亲现在受到的苦难，他就愤怒的想要杀人，哪里还能等上一时半刻：“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要是没有接到平安的消息，就回去带人马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都要说动金国出兵救人。”

    独孤砚垂下手，并没有再次阻拦，他知道完颜康这时候不闯进去也干不了其他的事情，要是可以的话，他愿意跟完颜康一起闯白驼山庄，但他不敢拿这两人的性命冒险，他们还有最后的依仗，完颜洪烈毕竟是大金国的六王爷，即使金国现在在蒙古面前抬不起头来，但总不会放任一个王爷受辱。

    若是那金国皇帝真的放弃不管，独孤砚一握手中长剑，他自然有办法逼得他不得不派兵来救，再看一眼完颜康，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手中匕首递了过去：“不要硬来，先保住你二人性命最重要！”

    完颜康点了点头，再不看后头一眼，径直潜入白驼山庄，趁着夜色融入黑暗之中，他们仔细打探数日，可惜白驼山庄防守严密，仆人又都是被欧阳锋控制的，实在找不到突破口，完颜康也只能冒险夜探。

    以欧阳克两人的性子，约莫不会善待已经逃脱一次的人，完颜康专挑着偏僻冷清的院落去，却一直没有发现心中所想之人，难道欧阳锋真的那么大方，将父亲放到了客房之中优待着，又或者是父亲已经与那两人达成了建议。

    完颜康皱了皱眉，扭身朝着主屋而去，靠近主屋，暗中守护的力量却比外围还少，完颜康心中惊讶，不知是另有乾坤还是欧阳锋真的这般自信，越靠近主屋越觉得怪异，就算是不需要侍卫保护，但总不至于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吧。

    在六王爷府的时候，完颜洪烈就是极不喜欢下人在主屋走来走去的，但即使那样，依旧有丫鬟小厮在外头守着，以防主子起夜的时候需要什么，但凭他的内力，可以确定这个院落里头没有其他人存在。

    完颜康心中一惊，难道这里真的是关押父亲的地方，所以才没有派人守着，不对，要真的是那样的话，才应该严密防守才是，还是说，欧阳锋在里头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来，完颜康心中担忧，但一想到完颜洪烈在里头的可能，还是深吸了口气，趁着夜色闯了进去。

    “嗯……啊……”蓦地，房中传出隐忍的喘息，似乎被什么压抑住不敢大声，带着一股异样的痛苦，完颜康则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并不是他父亲的声音，只是这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似乎他在哪里听过。

    完颜康又靠近了一些，因为怕被发现一只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幸亏九阴真经中章法有的是隐藏自己气息的，只要不是天差地别的武功，一时之间发现不了他，完颜康索性跃上屋顶，微微掀开一片瓦砖，他已经认出来那是欧阳克的声音，心中暗想难道那畜生受伤了！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一些地方，但那喘息的声音越加紧凑了，完颜康往下看去，只看见青色的帷帐微微震动，蓦地一只纤长细腻的手腕从里头伸了出来，一把扯住窗帘，似乎要依靠这样的动作解脱痛苦。

    完颜康猛然想起，这样的声音动作，可不就是欢/爱时候才会发出的，但男人的声音未免奇怪了一些，再联想到那次小倌馆里头看见的场面，心中一跳，难道传说中风流无情，到处采花的欧阳克居然喜欢男人，还是喜欢被人压在下面的那个。

    完颜康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惊悚，毕竟欧阳克虽然长相清秀，但身上的气势无一不是强势的，这样的人怎么会甘于人下，再说这里可是白驼山庄，有哪一个敢把他们少庄主当做女人用！难道就不怕欧阳锋断了他子孙后代！

    可事实摆在眼前，怪不得主屋里头没有一丝人迹，一定是欧阳克为了隐瞒将所有的下人打发出去，避免丑事外泄，完颜康心中一乐，他倒是想看看什么人能把欧阳克压在身下，别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胖子吧，欧阳克还好这一口。

    不对，欧阳克要是喜欢男人的话，爹爹不是更加危险，他要是看上了爹那不更加糟糕，完颜康这般想着，便没有心思再看下去，转身想要继续寻找，却猛地听到欧阳克痛苦欢愉的声音：“叔叔，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够了够了。”

    “嗯？这就够了，那日爬上床的时候怎么不够！”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撞击声带着水声越发激烈起来，“给我忍着，要是敢先去，哼……”

    “呜……”欧阳克没能再说话，似乎要哀求的声音一出口都成了呜咽，痛楚到了极点的欢愉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神经，只有那紧抓着窗帘的手指透出一丝刻骨，完颜康却震惊不已，那跟欧阳克行房的男人居然是欧阳锋！

    如果他没有爱上完颜洪烈，完颜康一定会大家鄙夷，但此刻却只觉得心中一跳，恍然间看到自己与完颜洪烈的身影，将瓦片轻轻合上，转身继续寻找，他忽然有些羡慕欧阳克，即使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但他叔叔至少承认了这种畸形的关系。

    完颜康一边找着，一边忍不住想着，要是爹愿意的话，让他在下面也无所谓，只要能在一起，他并不在意形式，但可惜的是，他要是霸王硬上弓还比让完颜洪烈主动的可能性大一些！

    要是能达到目的，完颜康并不介意用什么手段，但他已经怕了完颜洪烈冷漠的神色，再也不愿意看见一星半点儿，要是再被指着鼻子喊一次滚，完颜康不觉得自己能坦然接受！沉沉叹了口气，久久找不到人，完颜康有些心浮气躁起来，若是等到天亮还没有消息，怕只能明晚再来了，还要期望欧阳锋每天都有兴致，否则不像今天这般自由。

    天空已经蒙蒙发亮，完颜康正欲转身离开等待机会，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嘶嘶作响的声音，可不就是欧阳克引以为傲的蛇阵，哼，原来被他找到了蛇的老本窝，完颜康恨不得过去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但要死打草惊蛇，只会害了父亲，咬了咬牙准备离开。

    “该死的，欧阳克，至少给我扔条被子下来！”完颜洪烈坐在干硬的石头上，躺也不是靠也不是，空气中都是难闻的腥臭味，比起身体上的伤害，心理上更加无法接受，完颜洪烈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地方，谁知欧阳克将他往这里一扔，也不严刑逼供，只每天派人送饭就不管不顾了。

    在满目毒蛇的情况下，谁还能吃下饭，完颜洪烈几天下来只将就的喝了点水，又饿又累却又不敢睡，就怕哪条毒蛇不长眼的钻到自己身上，紧绷的精神到了极点。

    完颜康猛的冲过去，朝着洞口往下看，就看见偌大的蛇窟里头，一道穿着暗蓝色锦衣的人坐在中间，周围的蛇类因为恐惧他身上灵蛇的味道不敢靠近，围城了一个圈儿，男人脸色苍白，带着一丝疲倦，但显然并未受到严刑拷问，只是一身衣裳都是皱巴巴的，眉目间带着明显的厌恶。

    月光洒在那人身上，即使在蛇窟里头也显得神骏一番，不知是完颜康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男人自身足够优秀，完颜洪烈意识到有人在洞口，冷冷超上面看去，只看见有人半个身子探了进来，却看不清身影，隐隐间觉得有些熟悉，他心中微微一动，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人。

    完颜康看着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厌恶变成震惊，不由咧开一个笑容，猛的越身跳了下去：“爹，你没事吧。”

    完颜洪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长了一脸的胡子拉扎，但确实是那被他赶走的儿子，却冒着这样大的危险来救自己，看着孩子真诚担忧的眼神，完颜洪烈忽然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明明他才是父亲长辈，却是一直被保护的那个。

    完颜康见他低下了头，便以为他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免不得低声下气的说道：“爹，那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有什么事情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行不行？”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将那件事情揭过不谈，只说道：“我身上的内力被压制了，欧阳锋的白驼山庄不是那么好进出的，带上我你走不远，很快就会被发现追上，你先走，拿着这块玉牌去皇城领兵过来。”

    “不行，留在这里太危险，外面有独孤砚在，要是不对劲他自然会引兵过来，爹，上来我背着你走。”完颜康又说道，不待他反对就将他拉在背上，几下跳出了蛇窟，朝着来时的道路跑去。

    男孩的背脊已经很宽广，足以给人安全感，完颜洪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事到如今只能期望欧阳锋晚点发现，鼻尖是熟悉的味道，他忽然有些眷恋这种依靠的感觉，即使不知道马上面临的是什么危险，却觉得分外安心。

    完颜洪烈觉得有些好笑，两辈子加起来足足够半百的人了，却在一个不满二十的男孩身上汲取安全感，他想到了那一日欧阳克的话，莫不是在自己的心中，对这个人并不是单纯的亲情！

    完颜洪烈有些恐惧的松了松手，完颜康似乎意识到什么死的，一把抓紧他的手不放开，完颜洪烈这才想到两人还在逃难之中，忙伸手搂住他，也不知为什么，一路上居然没有什么阻拦，到了外围才遇上三三两两的侍卫，完颜洪烈松了口气，但奇怪的问道：“难道欧阳锋还没有出关？”

    完颜康撇嘴一笑，挑眉说道：“他现在恐怕没时间管我们的事情，忙着呢！”最好是忙到明天早上，他们就能顺利逃出去，呵呵，就难为欧阳克辛苦一番了。

    完颜洪烈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龌龊念头，两人屏住呼吸往外逃，在踏出白驼山庄的那一刻，两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完颜康咧嘴一笑，暗自赞叹欧阳锋的战斗力，脚下生风朝着独孤砚占据的地方飞去。

    双方见面还来不及喜悦，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完颜王爷，你以为凭两个臭小子就能把你救出去，未免太小看了本座吧！”暗影中走出一个身影，可不就是欧阳锋，身上只穿着一身华丽单衫，倒是比平时显得温和一些。

    完颜康心中暗骂难道欧阳锋的战斗力只有这么一会儿，也太快了一些吧！眼见欧阳锋步步紧逼，心中冷哼不已，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床上跳下来追上的！独孤砚神色一冷，把剑挡在两人面前：“带王爷先走，我断后。”

    完颜康也不多说，点了点头背上人就走，凭独孤砚的武功，五年前或许还不是欧阳锋的对手，但五年后即使不能打败，自保足以，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父亲的安全，更何况男人刚发泄过精力总会差一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原来欧阳父子这么惹人嫌~~还以为会有亲喜欢呢~~结果

 65、沙漠

    65、沙漠

    西域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在凌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味道，完颜洪烈忍不住把自己往儿子身后藏了藏，又觉得太过于幼稚了一些，想要伸出脑袋却被完颜康塞了回去，索性将他冰凉的手塞到了自己怀中。

    年轻人身体温热的触觉像要灼伤完颜洪烈的指尖，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拿出来，指尖却好像眷恋那种温度似得不舍得离开，完颜康意识到他的挣扎，嘴角微微一勾，伸手按住怀中的手掌不让他拿出来。

    完颜洪烈微微一愣，又像是妥协似得不再动弹，又有些懊恼的将头埋在他的身后不说话，其实以完颜康现在的行走速度，两人也不能开口说话，不然非得吃一口沙子不可，完颜洪烈看着身边的风景变化，却不是朝着中原去，那渐渐荒芜的风景可不是戈壁才有的。

    “康儿，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完颜洪烈奇怪的问道。

    完颜康放缓了速度，觉察身后追兵已经被甩开，才安下心来说道：“爹，那欧阳锋一定会在关口设伏，更何况现在金国内忧外患，我们回去也得不了好，我和独孤砚商量过，要是可以安全逃离，他会把人引往江南，我们就在塞外潜伏一段时间再回去。”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曾几何时儿子已经比自己想的更加长远了，两人渐渐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完颜康才停下脚步说道：“爹，我们需要去买一些东西，不然进去戈壁可就出不来了，找一个当地人带路，就当是看看西域的风光。”

    要是可以选择的话，完颜洪烈一点儿都不想看见满目沙铄的荒漠，但完颜康说的对，欧阳锋一定在城关布下了天罗地网，断没有自己送上门去的道理，便只能点了点头，完颜康伸手拿出两件披风，将两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完颜洪烈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扯到了怀中，完颜康搂着他朝着闹市走去，完颜洪烈不敢再市集上闹腾，生怕暴露了身份，只狠狠掐了一把搂住自己的手臂，示意他放手，但完颜康就跟不知道似得，笑嘻嘻的跟一个个小贩打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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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们还是买了两匹骆驼和大堆的水粮，因为怕泄露身份，最后挑了一个看起来老实但没有武功的人带路，用完颜康的话说是带着哥哥去探亲，那人虽然疑惑探亲怎么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但想到游牧名族的习性倒是没有多说，看在银子的份上便答应了。

    完颜洪烈看了看庞大的骆驼，心想其实在戈壁的话，用马也是很方便的，至少速度够快，可惜买都买了，只是看着那庞然大物还真有一点儿惊悚的感觉，尤其那一个喷嚏的威力可比马有力。

    不过骆驼虽然看着大，脾气却显得很温顺，完颜洪烈一个从未骑过的人爬上去，那骆驼也只是摇了摇脑袋，低头吭哧吭哧啃了两口嫩草，完颜洪烈有些新奇，坐在驼峰中间倒是挺好玩，感觉上比马背上安全。

    完颜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赶着骆驼过去将完颜洪烈拉下来的斗篷盖上去，遮住他大半张脸：“塞外风沙大，别把脸露出来。”

    完颜洪烈见他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那模样很像埃及王子，倒是颇为有趣，只是动作说话间显然是带着照顾的意味，倒显得自己才是儿子似得，不由羞红了脸，幸亏斗篷盖着看不到：“你，你照顾好自己吧。”

    完颜康愣了愣，那状似带着怒意的话语却让他心中发暖，不由眯起了眼睛：“恩，好。”

    前头带路的人觉得分外奇怪，这对兄弟相处的时候也太奇怪了吧，不是说哥哥吗，那架势看起来倒像是弟弟，瞧瞧这个小伙子才是会照顾人的，生怕自家哥哥磕着碰着了，这时候天下不太平，这两位倒好，还往这荒凉的地方跑。

    荒漠的夜里更冷，幸好完颜康早就准备了厚厚的毛毯，倒是可以抵御一些，那当地人点燃了火堆，告诉了一些注意事项，才问道：“这位爷，您看这到处乱走也不是那回事儿，您要找的人是哪个部落的，兴许小的会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完颜康微微一笑，将烤熟的牛肉递给自家爹爹，才慢悠悠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个部落的，只是偶尔相识，这次冒然来找却发现搬了地方，不如这样吧，我们沿着戈壁外围走一圈，要是没能找到就回中原就是。”

    那人一愣，又说道：“也好，只是这戈壁可不是一般的大，您确定要沿着戈壁走吗，要真是哪个部落的话，在草原上的可能更大吧。”

    “我朋友就喜欢荒漠。”完颜康淡淡说道，那人察觉两人并不想多说，只闭嘴不谈，完颜康这才坐到了完颜洪烈身边，吃着他给留下的牛肉，都已经被切成了小丁，吃起来很是脆嫩，“这塞外的牛肉味道倒是不错，哥哥，再多吃几口吧。”

    完颜洪烈瞪了他一眼，这臭小子还真的叫起哥哥来了，但现在有外人在，完颜洪烈也不能立马发作，一把抓过自己习惯性切好的牛肉自顾自走开，完颜康却还是咧开嘴之乐，从知道自己的心情开始，他便开始厌恶父子的名分，弄得他们两个成了两辈的人。

    现在好了，哥哥和弟弟的话，就是相同年纪的人，距离也会小一些，要是爹慢慢的接受兄弟的身份，以后也可以慢慢接受恋人情人吧！完颜康期盼的想到，暗中猜想这时候欧阳锋是穷追猛打还是回家陪侄子。

    等吃完晚餐，荒漠里自然没有什么娱乐，带路人很知趣的自顾自睡到了一边，完颜康看了看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人，觉得他爹有时候真的幼稚的可以，偏偏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幼稚，当下腆着脸走过去，轻轻说道：“爹，我们一起睡吧，这里冷得很。”

    “我不冷，你自己睡。”完颜洪烈毫不留情的拒绝，天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坏主意，他愿意再接受这个儿子，但不代表会甘于发展成为那样的关系，即使心底已经开始动摇，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头，将那丝丝蠢动压入心底。

    完颜康眼神一黯，伸手将毛毯连着自己和完颜洪烈一起裹起来，毯子并没有那么大，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大半个背脊都是暴露在空气之中。完颜洪烈一惊，连忙挣扎起来：“完颜康，你做什么，放开我！”

    “爹爹，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好不好，夜里真的很冷。”男人的声音带着脆弱的祈求，足以让所有人改变主意，更何况是一直疼爱着他的完颜洪烈，果然，在那样的声音下，挣扎渐渐停止，完颜洪烈叹了口气，说道，“完颜康，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爹，我比你明白自己的心。我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孩子了！”完颜康说道，又将他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一些，将脑袋靠在唯一露出来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笑道，“爹，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过我？”

    完颜洪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避开那灼热的呼吸，但他的双手被自己用毛毯裹得紧紧的，只能恼羞的将脑袋转过去一些，气呼呼的说道：“想你做什么，你不是说你叫杨康，根本不是我儿子吗？”

    “我不愿意当你的儿子。”完颜康觉察怀中的人微微一僵，才又说道，“你一直把我当成儿子，当成小孩，但我已经长大了，身材比你高，肩膀比你宽，胸膛比你厚实，力气比你大，武功也比你高强，你嫌我没有江湖阅历，但我会努力学习的，以前那个咋咋呼呼，要你一直保护着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爹，为什么你看不到。”

    完颜洪烈当然知道他已经长大了，不然能将自己搂在怀中，能对着他发情！“你这是在讽刺我不如你高大强壮吗！”

    “当然不是，爹这样就最好了，嗯，要是胖一点儿就更好了。”完颜康笑嘻嘻的说道，一句话再一次刺中了完颜洪烈的怒点，“闭嘴，什么胖不胖瘦不瘦，你白天难道还不够累吗，要睡就快点睡，难道还指望你爹唱吹眠曲。”

    完颜康嘻嘻一笑，使劲将他的毛毯扯开来，两人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以完颜康得逞作为结局，其中也不排除完颜洪烈摸到了他身上冰凉的地方心疼起来，便任由着最后的隔层都消失了，幸亏完颜康并没有再进一步做什么，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就乖乖睡觉，就像小时候那样。

    完颜洪烈有些心乱，他知道两人正朝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着，但却改变不能，似乎他用来拒绝的勇气都在那一日用完了，再也不能指着这个孩子的鼻子大骂，将他狠狠的赶走，完颜康也一反那种急切的心态，只不断试探着他的底线，这种徐徐前进的吞噬更加可怕，完颜洪烈很怕哪一天早上起来，自己已经被拆吃入腹还一无所知。

    两人却不知道，那带路人更加纠结，原本以为只是一对兄弟，但看这两日他们的相处，哪里有半点兄弟的样子，有兄弟每一天都要挤在一起睡觉，有兄弟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密，有兄弟吃一口对方递过来的东西眼睛都能滴出水来，有兄弟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去睡觉的时候都不移开眼睛吗！

    带路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心中暗骂自己倒霉，这两个八成是一对儿，在中原不被家族亲友所容这才逃出来，啧啧，都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喜欢男人，难不成男人还比女人好用！可是再好用也生不了娃娃，就算每天晚上使劲那不是也白搭吗！

    带路的是一个很实际的人，对这两人的亲密越发看不过眼，他早就听说中原南方哪一块常有男人和男人干事，当时他就不理解，这种白费劲儿的事情还有人干，瞧瞧眼前多好的男儿，怎么就进了这条不归路。

    完颜洪烈并不是个敏感的人，但身旁人眼神的变化还是能察觉的，对上带路人的眼神一下子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完颜康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人，逼得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却不料到了下一个有人的地方，那人便提出要走。

    完颜康心中恼怒，伸手就要教训那人，完颜洪烈一把拽住他，淡淡说道：“算了，让他走吧，难道你还能堵住别人的嘴不成！”

    “滚！下次再敢出现，我要了你的狗命！”这是完颜康第一次察觉别人对那种感情的鄙夷敌视，他只觉得愤怒，不相干别人的事情，这个人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的父亲，那个原本应该被人敬仰的人，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视线。

    完颜洪烈却以为他年纪小受不了，反倒是按住他的手说道：“何必这样，前几日我问你想清楚了没有，你一口咬定，如今这只是一个人罢了，你真的要那样做的话，以后每个遇见的人，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你会成为被人人唾骂的那个，天下之大，再无你容身之地，康儿，现在我问你，你真的想通了吗！”

    完颜康却转身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狠狠说道：“你以为我会后悔，然后放开你吗，才不会！我不爱看他的眼光，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不喜欢别人那样看着我，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看不到别人。”

    “爹，为什么不可以试一试，就试一下不可以吗，也许你可以接受呢！”完颜康闷声说道，却没有听见怀中人的回答，半晌才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爹，对不起，即使害你被人骂，我也不要放手。”

    完颜洪烈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忍不住缓缓搂住少年，即使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单薄，这一刻却给人一种孱弱的感觉，让他无法开口拒绝，只能这样变相的拖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晚宴却没有看见，那应该痛苦的少年眼角分明带着一丝得意。

66、迷途

    没有了带路的人，但路终归还是要走的，他们两个总不能就这样留在戈壁边上，完颜洪烈的意思是往回走，欧阳锋也不一定能追上来，完颜康却以为应该往前走，走到关口的另一头再回中原，这样更加保险一些。

    最后两人还是往前走了，原因是忘记了来时的路，在两人的眼中，戈壁沙漠都是一模一样的，黄土中偶尔带一点绿色，要辨认实在困难，幸好还能把握大致的方向，完颜洪烈叹了口气，期望自己不要再继续霉运。

    但有的时候，怕什么就会来什么，两人都不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完颜洪烈这个身体小时候或许还在这边生活过一段时间，徐宁却是连西藏都没有去过的，要不是两只骆驼天生本能不会向着没水没草的地方跑，一溜儿就要栽进沙漠里头了。

    即使是这样，几日之后两人还是失去了方向，最大的表现就是眼前的那坨屎已经被践踏了三次，最悲剧的是，那还是坐下这只骆驼自己拉出来的，完颜洪烈叹了口气，果然什么放任坐骑自己还是不行的，骆驼哪里知道你要去哪儿！

    万幸的是，连日来天气都不错，没雨没风的，只是白日里的阳光越发强烈了，真要到了六月里头，那还不要把人蒸熟了，完颜洪烈扯了扯衣领，将它拉开了一些，立马又被一只手塞了回去：“爹，再忍忍吧，这样晒着要晒伤的。”

    完颜洪烈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连伸手拉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觉得热的慌，伸手一晃葫芦，水也不多了，怪不得骆驼老是在这儿转圈儿，这儿就有一个小水潭啊，至少还能河口凉水不是。

    完颜康讪讪的收回手，见他的动作忙跳下去将身上带着的水囊都装满了，看了看带着的干粮，却只能支持一两天了，心中也不免有些焦躁，心中恼怒不该就那样放走了带路人，伸手往脸上泼了些热水，清醒了一下才道：“爹，要不按着我的意思走吧，这骆驼要是没人牵着只会转圈。”

    完颜洪烈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低头往完颜康身上看去，见少年原本白嫩的肌肤晒得通红，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也是这个模样，心底觉得有有些疼惜，便开口说道：“你要不要下去凉快一会儿？”

    完颜康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先走吧，爹放心，我一定会带你走出去的。”

    完颜洪烈见他笑得看见一口白牙，通红的皮肤衬托下显得闪闪发光，那场面还真有些喜感，嘴角止不住的牵了牵，又怕自己笑意给了他错觉，忙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是我带着你走出去。”

    完颜康呵呵一笑，似乎心情很好的说道：“谁带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咱们在一起。”说着又看了一眼完颜洪烈，伸手拉过他的骆驼牵在手中，凭直觉选了一个方向赶，心中暗暗说道，要不是看爹爹很累的模样，他倒是喜欢自由自在两个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爹爹也不会说一些讨厌的话。

    偌大的草原上只有他们两人，苍凉中带着一种相依为命的亲密感，这时候的完颜洪烈显得有些脆弱，有意识的时候固执不已，无意识的依赖总让完颜康欣喜若狂，他急需这种无意识变成习惯，等离开的时候，会让他离不开自己。

    完颜康极尽所能的照顾着他心爱的人，只要能想到的能做到的无一不全心全意的去做，将完颜洪烈当成了心尖头的宝贝一样对待，眉眼间的宠溺显而易见，完颜洪烈看在眼中只觉得心惊，他不知道自己的教育过程哪里出了错，弄得儿子竟把自己当成了妻子一样。

    完颜洪烈并不记得太多以前的事情，或者说他上辈子的记忆是那样的单薄，失忆的时候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记得的那些都是哥哥希望自己记得的，他曾经觉得自己一定忘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坏死的脑细胞永远不会回来，那时候的自己比这一世更像是重生了一回。

    完颜洪烈忽然想到了陆原晟，那个在哥哥死后将自己带往大城市，精心照顾的人，说是精心照顾，比起现在的完颜康来也差了很多，或者说陆原晟原本就是不会照顾人的，唯一能表现出来他照顾的地方，就是徐宁永远不会遇到麻烦，常常前一刻有人说了一句坏话，后一刻那人就消失了。

    那时候的徐宁像空降兵一样身居高职，拿着高薪却从来没有什么建树，自有看不过眼的，让他惊讶的是，唯一对这件事情没有表示不满的，是陆家依旧占据董事会的那几个，徐宁有时候会想，也许陆家以前做过对不起哥哥的事情，现在才会这样纵容自己。

    徐宁记得最深刻的一次，是陆原晟带着自己去参加一次宴会，其实那样的宴会带着女伴出场更加合适，但陆原晟身边一直没有固定的女伴，或者说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伴，他除了去，并不会带着女人出现，在圈内甚至算得上是守身如玉了！只可惜这样的男人，妻子却早早的疯了，是的，不是死了，是疯了，徐宁没有去看过那个可怜的女人，但陆原晟说起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刻骨的悲痛和悔恨，他觉得，陆原晟一定是爱那个女人的。

    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徐宁不算熟悉，但也绝对不陌生，毕竟尽管不称职，他也是陆原晟的助理，进场的时候还是一瞬间的失神，徐宁总觉得这样的世界不适合自己，他应该留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山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等着另一个人一起歇息，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从来没有想起来，也许是还没有出现。

    那一次的宴会上，陆原晟被拖着到处说话，徐宁觉得无聊便在阳台上吃蛋糕，宴会虽然无聊，但蛋糕却很好吃，据说是五星级酒店专门定制的，要是以前的话，徐宁肯定不愿意花钱买，现在却都可以免费吃，所以他就放开肚子吃了。

    当那个满怀敌意的漂亮女人出现的时候，徐宁正在吃第三块蛋糕，嘴角还沾着一丝奶油，就被扑面而来的各种辱骂词汇骂呆了，他几乎不能理解那个女人所讲的话，但明显她口中的人绝对不是自己，狐媚这样的词语，应该不是自己这样的可以接受的吧。

    徐宁一直觉得自己站在陆原晟身边就是个陪衬的，但听着听着女人的话，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祸国殃民的妲己，而且那纣王还是陆原晟，要被毁灭的国家就是陆氏集团，虽然徐宁觉得就是金融危机A国财政崩溃，陆氏也会站的稳稳的。

    没有人喜欢自己被骂，徐宁也不喜欢，但他向来不是冲动的人，更何况在这样的宴会上让陆原晟掉面子也太不应该，所以女人骂了多久，他就静静听了很久，顺便把最后一块蛋糕吃了个干净。

    后来徐宁想起来的时候，自己那时候有点儿没心没肺，人家骂得那么厉害，自己至少也要羞愧或者生气一下，不然谁都没有成就感，但他当时只觉得荒谬，就把最后一块蛋糕吃完了。

    正是这个举动彻底的激怒了那个女人，陆原晟找来的时候，就看见女人躺在地上惨叫，嘴上说着所有琼瑶女主角善良的话语，在所有人谴责的实现下，徐宁终于领会了什么叫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事情的结局出乎所有人预料，那个被传说冷漠无情却颇有绅士风度的男人一脚踩在那女人的手上，冷冷的说了一句，别说他不屑打你，就是打了你，你也要给我笑着接受。

    从这一天开始，圈内再也没有人敢在徐宁面前说三道四，也从另一面造成了三年下来徐宁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毕竟谁也不希望不经意的一句话就送掉身家性命，徐宁不是那么在乎，在他的心里，唯一能称得上亲人朋友的，只有死去的哥哥……还有那个看似无情的总裁大人。

    眼前少年看着自己的视线，忽然跟那个人融合在了一起，相似的眼神让他心惊，完颜洪烈蓦地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又想到了上辈子的时候，当下不免自嘲，难不成他还是香饽饽了，是个男人就会喜欢上，这个世界上喜欢同性的毕竟还是少数。

    完颜康很不喜欢他爹发呆，那总给他一种那是自己无法进入的世界，父亲有一部分是自己无法参与，并且无法到达的地方，他厌恶这种无法碰触的状态，这时候完颜康才觉得自己的年纪是一个问题，要是他早一点出生的话，或者能看看着父亲长大的话，那就更好了，这个人所有的经历自己都要参与。

    意料之外的，少年人有着难以控制的占有欲，期望完完整整占据他整个人，要是可以的话，最好是那人的眼中只有自己，完颜康知道这个目的目前无法达到，所以他很喜欢现在的荒漠，在这个地方，完颜洪烈只能也只会看见自己。

    “爹，快看。”一天之后，两人正式宣布枪尽粮绝，虽然不是沙漠，但在荒漠之中，他们又不能跟骆驼似得吃青草，找不到吃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体力会渐渐下降，这时候被欧阳锋追上的话，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完颜洪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见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一群野鹿正在进食，滴溜溜的眼睛到处乱转，警惕的看着四周，不等完颜洪烈说话，完颜康已经跃下骆驼闯了过去，凭着出色的轻功，那些野鹿自然不是对手，一会儿就被他扭了一只回来。

    完颜洪烈就近一看，那小鹿已经死的透透的，那双大眼睛死不瞑目的睁着，再看一眼自家儿子，正抽出匕首剥皮抽筋，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个臭小子对美丽的事物都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吗，方才神仙画儿一般的风景，现在成了屠宰场。

    完颜康可没有那么多悲春伤秋的心思，也没有被现代书籍电视小鹿般的眼睛大力宣扬过，在他的眼中，这匹小鹿肉质粉嫩，吃起来最好，他爹昨天偷偷把最后的肉干塞到了他的包裹里头，以为他不会发现东西多了，自己却已经饿了一天了。

    完颜康不敢把还藏着的肉干拿出来，免得爹又不承认，闹到最后恼羞成怒，这匹小鹿来的正是时候，好不容易找了东西生了火，完颜康毫不浪费的将肉片成薄片烤熟，没办法，沙漠找不到树枝什么的，肉片要是厚了没有足够的火力来烤熟。

    拷完了就屁颠屁颠的送到自家父亲手上，看他吃的香喷喷的才回头把剩下的处理好储存起来，这才顾得上自己，一连串熟练的动作看的完颜洪烈热了眼眶，明明也是养尊处优的孩子，却为了自己把吃苦当乐子！

    完颜康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完颜洪烈温和的看着自己，眼中的温情是他告白之后再也没有出现的，完颜康心中一动，难道是自己感动了他，再仔细一看，却见完颜洪烈调转脑袋，自顾自吃手中的鹿肉。

    完颜康很想冲过去逼问他是不是也动心了，愿不愿意接受自己，他们可不可以在一起，但他害怕了，怕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全然打破，他是怕了完颜洪烈的怒意，再也不想经历那一天的事情，最后还是闷闷的低下头啃手中的爪子。

    完颜洪烈也松了口气，身上灼热的视线终于移开，他还真的是怕了完颜康冲上来一顿告白外加逼问，他自认为没有那个决心再那样的决绝赶他走，却也不能就这般接受，心中毫不负责，幸亏完颜康似乎并不急着要求答案。

    两人各自害怕着各自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靠近，却因为各自的害怕裹足不前，不停的在原地徘徊。幸运的是，在他们的徘徊中并没有插入的人，即使并不想接受的对方的感情，完颜洪烈也不打算随便找一个人将就，而在完颜康的心中，更加从来没有过放弃两个字的存在！


 67、红月

    男人是冲动的动物，这句话经过了无数先人的印证，出去唯一一个奇葩柳下惠，不排除生理缺陷的话，如今，完颜洪烈正在体会什么叫做冲动是魔鬼，事实证明，不但鹿血有催情的作用，鹿肉也有这般的功效，饱餐一顿完颜洪烈自食恶果，即使沙漠的冷也消不掉从内而外的热。

    最要命的是，身后紧搂着他的人身体显然也是兴奋之中，滚烫的温度让他觉得心焦，完颜康有意识的把关键部位往后挪了挪，怕会触及那一日的危机，只是上半身依旧贴在他背后，擂鼓般的心跳声透过两个胸膛。

    耳后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的抚上来，更将敏感的耳垂熏得粉热，完颜洪烈有些耐不住这样的燥热，忍不住从毛毯中伸出头去，期盼凉透的晚风能让他清醒一些，但身后的人那里能如他愿，下一步就一把将他又塞了回去。

    完颜洪烈坚持不懈的要钻出脑袋，完颜康不厌其烦的将他塞回去，生怕外面的风沙掩了他的口眼，又好像就是要让他尝尝欲/火焚身的感觉，完颜洪烈有些羞恼起来，一把按住他的手道：“康儿别闹，让我出来喘口气。”

    声音一出来，完颜洪烈自己都吓了一大跳，那带着欲/望的暗哑怎么掩饰得过去，完颜洪烈脸上越发燥热起来，口口声声说着要拒绝，不应该，现在这般的反应那不是打自己嘴巴吗！他恨不得现在挖一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完颜康自然也意识到鹿肉的妙用，心中微微一动，哪里允许自己丢掉这样好的机会，当下只把他往被窝里一拽，压在他耳边说道：“不行，晚上风沙大，你要是露在外面，明早起来一整脸上都是沙子。”

    完颜洪烈挣扎了一下，奈何身后的臂膀跟铁臂似得紧紧搂住不放手，他虽然已经恢复了内力，但显然不是完颜康的对手，两人挣扎之间不断摩擦，倒是更加火热了几分，完颜洪烈只能罢了手，气喘吁吁的低吼道：“你快放手。”

    “就不放。”完颜康哼了哼说道，将鼻子往他脖子上蹭了蹭，察觉他敏感的起了鸡皮疙瘩，心中更加得意，至少完颜洪烈对自己也不是全无反应，不然现在应该硬不起来才是，完颜康忽略了什么鹿肉的影响，乐颠颠的想着。

    完颜洪烈有些无力，身上又燥热的不行，想要闭眼睡觉都不能，脖子上还有热乎乎的触觉，那人跟小狗似得到处嗅味道，怎么不跟小狗似得撒泡尿占地盘，完颜洪烈破罐子破摔的想着。

    他当然不会知道，完颜康正努力把自己的味道沾染在他的身上，一想到怀中的人永远带着自己的味道，他就兴奋不已，明明是被当做人才培养起来的孩子，却显得比乡下长大的更加野性，或许男性在某些方面还停留在野兽的层面，或者是禽兽！

    完颜洪烈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索性放手说道：“你难道不明白我要干什么，快放手！”

    “爹爹想要了吗？”完颜康的声音说不出的甜蜜，又往他身上挤了挤，唯有身后那一块儿是分开的，也许是怕自己无法克制的□吓到了完颜洪烈，又怕是一碰触就像上次那般无法自制了！“就这样做吧，我不介意。”

    “我介意！”完颜洪烈气得发疯，一张毛毯就这么点大小，动一根手指都能发现，难道还要他在里头解决不成，更何况不知道之前还好，现在既然知道了完颜康的心思，他哪里能当着他的面做下去。

    完颜康却把他往自己身边拖了拖，还把毛毯将两人包裹的紧紧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像是偷吃了的猫咪。故意用手穿过他的手臂，按着胸膛搂着他，似有似无的摩擦着前边，完颜洪烈哪里还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一把按住他的手吼道：“完颜康，别激怒我。”

    完颜康微微一怔，心底一凉，动着的手臂也停了下来，沙哑的声音带着委屈和自嘲：“我就这样让你厌恶吗，只是抱一抱而已都不行了吗？”

    完颜洪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什么叫做只是抱一抱，别以为那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就不算了，还有那微微弯起的膝盖碰的是什么地方，这还只是抱一抱，那要是有点儿其他的……完颜洪烈不想跟他计较下去，最后妥协的一定就是自己，索性翻转过身子努力睡觉。

    完颜康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担心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了，但他实在不想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却不料惹得完颜洪烈生了气，当下也不敢动弹，就着这样的姿势抱着他，心中一阵热一阵凉的，也不知完颜洪烈的心思，又是忐忑又是蠢蠢欲动，真真纠结不已。

    完颜洪烈很想一掌将自己打晕了，但有时候越不想在意感觉就越加明显，他只觉得后背滚烫滚烫的，那心跳带动自己的心跳也不安分起来，最可怕的是完颜康是没有再动弹，但他最后的动作是把头靠在自己肩上，一条腿还放在敏感的部位。

    完颜洪烈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样他根本不能动弹，一动就会碰到那儿，一碰到就更加兴奋，循环反复无穷，最后苦的还是小兄弟，他也不敢再跟完颜康争着要把头伸出去，身体一番摩擦出了事谁负责。

    完颜康一开始确实是安安分分的，怕完颜洪烈是真的生了气，但渐渐的发现身前的人并不是那么怒火中烧，至少下面膝盖碰到的部分还是精神抖擞的，是男人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或许一部分是鹿血的原因，但也不排斥他本身的需求。

    完颜康被心中模模糊糊的期待打动了，微微将腿收回来，轻轻擦过那儿，果然听见完颜洪烈一声低吟：“该死的，你做什么！”

    完颜康又停在那儿不动，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腿麻了，想动一下。”

    完颜洪烈已经没有精神去分辨这个小子又是耍花样还是干什么，他全部的经历都用在克制自己的欲/望上头，又是羞愤又是恼怒，索性咬牙张开双腿，让他把腿拿出去，完颜康这时候却不动了，还很“单纯”的问道：“爹，这样拿出来没事儿吗？不会碰到？”

    完颜洪烈终于理会到什么叫做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管三七二十一踢开他的长腿，自顾自要去裹毯子睡觉，却又被他快一步钻了进来，姿势蓦然一变，成了一开始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完颜洪烈除了羞恼多生了一些恐惧出来，要是这时候他用强的话，还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完颜洪烈有一种自信，即使两人到了十分僵硬的地步，身后的人也不会真正的伤害自己，但是男人强迫男人算不算一种伤害！完颜洪烈喘了口气，最后还是冷冷说道：“放手，别让我觉得恶心。”

    完颜康蓦地一僵，微微松手，却在完颜洪烈脱离之前又缠了上来：“恶心，你觉得恶心吗！那这又是什么？”完颜康的手顺着腰肢到了那微微挺起的地方，微微一揉就察觉手中的弟弟□不少，他凑在男人身边笑道，“你也是感觉的不是吗？为什么装作看不到我的感情，难道从父子变成情人真的这么让你无法接受吗？”

    “你放开我。”完颜洪烈恼羞成怒的低吼道，伸手就要去拉开他的手，完颜洪烈轻轻一拨就把他两只手束在了一起，发出呵呵的笑声，“爹爹，你总是这样，每次说到这里就不肯再听，你是怕自己也动心吗，爹爹，我从来没想过逼你，但是不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我好不好，康儿也会心痛的。”

    完颜洪烈很想大吼一声你心痛个屁，有人一边心痛一边还不忘记的吗！最可恶的事情是男人永远无法控制下半身，曾经上辈子有新闻里头讲到男人被女人强/奸，大众对那男人的评论都是负面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女人还能勉强了你，但实际上，谁也不能这样被刺激着却无动于衷不是，更何况身后的人，也并不是他讨厌的……

    完颜康却好像没有发觉他的僵硬，一只手悄悄拉开衣襟转了进去，在滑腻的肌肤上慢慢揉起来，因为没有什么经验好几次弄痛了他，完颜洪烈将口中的惊呼咽了回去，再也顾不得其他使劲挣扎起来：“畜生，你放开我！”

    完颜康恍若未听，他只知道要是一直停留在父子的基础上，他们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完颜康不甘心，即使不能得到这个人，也不甘心一直作为儿子的存在，更何况，身下挣扎的人态度远不如当初的决绝，让少年的心蠢蠢欲动，想着也许可以更近一步。

    完颜洪烈也确实没有当初的坚决，他不知道自己对完颜康的感情有没有变化，但一身热血沸腾又是怎么回事，最糟糕的是，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说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完颜洪烈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样畸形的关系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但身体的反应又怎么是他可以控制住的。

    在两人挣扎的时候，完颜康的手却已经长驱直入直达目的地，轻揉的按捏起来，完颜洪烈有一种难堪，这样青涩的揉动居然让他更加兴奋起来，那沉重的喘息声让他觉得陌生而害怕，他想要甩开身后的人，但身体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反倒是往那人的手中挺了挺。

    完颜康自然能注意到他的变化，即使身体还是那般的僵硬，那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松懈下来，他很想将他翻过来看看他的表情，又怕万一是厌恶的心惊，只好凑过去亲吻他的耳朵脖子，一发现那人越发的敏感起来，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耳朵成了他的最爱。

    完颜洪烈可以听见自己耳边沉重的喘息声，还有那温热的湿润在耳朵脖子周边游移着，时深时浅挑动他的神经，也许男人天生就知道怎么取悦另一半，完颜洪烈心中觉得羞耻，但身体已经慢慢松软下来，喉间的呻吟渐渐变了模样。

    完颜康自然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便缓缓将他转过身子来，却见完颜洪烈脸色羞红一片，带着异样的羞耻和恼怒，在那绯红的脸颊上却显得异样的动人，带着一股难得一见的媚意和诱惑。

    完颜康看得心中发痒，低头就要去问那人的嘴唇，却见那原本紧闭着眼睛的人猛地掉转过头，根本不给他亲近的机会，那被紧咬着的唇瓣微微发白，那样的诱惑却不让人亲近，完颜康心中有些失落，但却不会这样就罢了手，双手微微一拨，就见那唇瓣又白了一分。

    完颜康忽然想到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蓦地往下钻去，在完颜洪烈反对和挣扎之前一口含住，即使完颜洪烈并不属于那种特别大的，但对毫无经验的人来说一口含住还是有些困难，他现在便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那儿的味道并不好，完颜康不知怎么想到那个小倌当时的享受表情。

    抬头往上看全，那人连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完颜洪烈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却见他一声呻吟没有守住，从口中溢出来，又猛地捂着自己的嘴，索性紧闭双眼，完颜康却知道他一定是舒服了，当下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更加舒服，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人的脸庞。

    完颜洪烈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那种让他无法克制的难堪，在看见白光的时候，他分明是听见了那人吞咽的声响，双手被拉开，完颜康看着他眼角的泪珠，喃喃说道：“爹，不要这样，是我逼你的，我自愿的，我愿意这样。”

    完颜洪烈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女子似的裹住自己，转身不去看他，那人又靠了上来，依旧还是喃喃说道：“是啊逼你的，爹爹，是我逼你的。”完颜康太过于了解完颜洪烈，自然知道要怎么样让他安心，更加知道这一刻不能错失的机会，现在，他们永远都不会回到父子的关系，即使不明不白，也比单纯的父子要来的好一些。

    他固执的扯开完颜洪烈的毛毯，将自己也塞了进去，用一种近乎委屈的声音诱惑着说道：“爹，我也想要，你帮帮我好不好，真的好难受。”完颜洪烈没有回答，完颜康也不期望他会回答，只是慢慢伸手将他的手拉到了身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68、骏马

    在沙漠里自然别指望能洗澡洗手了，水在这人可是无比的宝贵，尤其是对两个迷了路的人，完颜洪烈只觉得手中黏糊糊的感觉挥之不去，但也只能任由儿子拿过去擦了擦，总不至于把最后一水囊的水用来洗手吧，他现在无比的怀念当初骆驼几次三番兜回去的小水潭。

    相比于他，完颜康却像是吃了蜜似得，坐在另一只骆驼上头也不安分，一会儿凑过来说句话，一会儿说自己的骆驼累了要一起骑，一会儿又问渴了饿了没有，弄得完颜洪烈烦不胜烦，脸上的冷漠表情差点没有破功。

    他却不知道完颜康早就看透了父亲外强中干的架势，完颜洪烈若是真的生气了，会对着自己破口大骂，然后掉头就走永不相见，但要是摆出这样冷漠的态度，看似绝情，其实是等着另一个人妥协，并没有将一切扼杀。

    完颜洪烈每每摆出这样的冷酷，只是为了告诉身边的人他是真的生气了，你快来哄哄我吧，在完颜康的眼中说不出的别扭可爱，哪里会真的惊慌，多年下来，父子俩比谁都了解谁，他也并不道歉，好不容易打破的关系怎么能回到从前。

    完颜洪烈用力包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其实这会儿并没有太多的风沙，但他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包起来，真是疯了，昨晚上怎么会一时冲动就答应了，甚至最后又帮着完颜康活跃了一把。

    这样的动作他不是没有帮着完颜康做过，甚至孩子第一次的启蒙就是自己帮忙下完成的，但那时候他们是父子，跟现在的关系又怎么能一样，再说一想到自己被纳入口中被舌尖摆弄的姿态，完颜洪烈一阵燥热，随即将一切归功于那该死的鹿肉上。

    两个人的心情可谓是天差地别，完颜洪烈的心情比这时候的天气还要燥热，完颜康却觉得西域草原都是风轻轻天蓝蓝的，说不出的可爱，最好的还是没有一个外人在，要是在闹市的地方，他爹说不准要怎么样恼羞成怒了，这时候只有他俩，有的是时间让爹慢慢习惯这样的转变。

    完颜洪烈还不知道儿子的打算，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昨天的一切都是意外，是男人无法克制的冲动罢了，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他以后坚持住不要再迈过警戒线，就没有问题，当下的问题是赶快走出草原，等到了有人的地方，完颜康自然也不会这样出格。

    心思各异的两人一个期盼着马上立刻走出草原，一个却宁愿一辈子留在这里，至少也要等那人的身体习惯自己才好！上天却显然站到了完颜康那边，草原依旧还是没有尽头，最可怕的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食物还是以鹿最多，到了最后缺少水源甚至只能喝鹿血，效果自然不可言喻。

    完颜康慢慢的动作越发熟练了，一钻到被窝就知道怎么样挑弄他爹最容易兴奋起来，怎么样摆弄他会最舒服，无法克制的发出呻吟，然后怎么样又不会挑战他爹最后的底线，让这样的关系渐渐渗透，到最后的时候，即使没有催动的玩意儿，那人一碰触自己的手指就能兴奋起来，完颜康知道自己离成功也不远了！

    完颜洪烈却日渐陷入一种可怕的循环之中，他越想拒绝却越不能拒绝，身体原本就熟悉那人的气息，现在成了一种反射性的变化，只要一靠近稍稍亲密一些，他就无法克制的想到那些，完颜洪烈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肮脏的人，心中又是痛苦又是悔恨。

    幸好完颜康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只要他爹不把他一直当儿子，接受这些亲密的行动，小包子就有耐心慢慢等着，反正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他也不记得要一个明确的态度，又不是死要名分的女人，完颜小康酸溜溜的想着，又朝着完颜洪烈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索性将一切的事情都甩到脑后，看着眼前一层不变的戈壁荒漠，有一种心底上来的厌烦，上辈子死命的想要去西藏新疆骑骑马，现在倒是好，骑了都快一个月，能不烦才奇怪。

    风景到底还是江南的好，完颜洪烈心中暗叹，比起这样的荒漠，他还是更加欣赏山清水秀的地方，正胡思乱想着，骆驼蓦地停下脚步，完颜洪烈微微往前倾，自有一条手臂将他稳稳的揽在上面。

    完颜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完颜洪烈往前看去，却见远处的草原上一群野马正在进食，偶尔相互嘶磨，偶尔腾起一跃，其中一头健壮的雄马时而发出嘶声，显然就是马群的首领，鬃毛长长的披下，带着动人的光彩，红色的躯体像是亮丽的光景。

    完颜洪烈转头便看见儿子眼中的兴奋，那匹红马显然是比郭靖那匹小红马还要强健，只是这样的野马驯服起来也十分困难，现代的男人好车，古代的男人好马，完颜洪烈也不例外，完颜康见他也喜欢，由不得凑过来说道：“爹，我去抓来给你。”

    男人的呼吸热腾腾的，完颜洪烈正要掉过头去，却只觉得唇上一暖，那人低头狠狠一吻，跃下骆驼朝着那边飞去。完颜洪烈又气又急，但直到以完颜康的武功还不至于被一匹野马伤了，便远远看着。

    那野马向来都是草原之王，哪里能容忍一个人类坐在自己身上，完颜康刚刚沾上身子就剧烈的翻动起来，恨不得将背上胆敢冒犯自己的人狠狠踩死，马群顿时沸腾起来，不少野马伺机而动，似乎要帮助他们的王甩掉人类，却在那匹马王的嘶吼中停下动作，远远站在一旁。

    完颜康哈哈一笑，揪住那马屁的鬃毛笑道：“你倒是很有骨气，不过还是乖乖跟爷回去，要是逗得他开心，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马！”

    马屁听不懂他的话，却也能感觉他居然轻视自己，当下愤怒的咆哮起来，马蹄不停的翻斗着，要不是完颜康此时武功已入臻镜，早就被摔下来，野马王不断颠簸狂奔，却甩不掉身上的人类，更为愤怒的咆哮起来。

    完颜康紧搂着马脖子，靠近他的耳朵说道：“你给我识相一点，要是再不听话，我让你尝尝什么叫做锥心刺骨。”原来他想在完颜洪烈面前露一手，却久久拿不下一匹野马，虽然知道爹不至于因为这样看轻了自己，但像所有的男人一样，完颜康也希望自己能够更加出色一些。

    野马王哪里听得懂他的威胁，完颜康脸色一愣，正要下狠手，却听见那边完颜洪烈出声喊道：“完颜康，你还活着吗！”却是完颜洪烈远远看见完颜康伏在马上不动弹，虽然知道以他的武功不至于受伤，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久久未见他动作，忍不住喊出声音来。

    完颜康一听，这还是那日之后父亲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心中一乐，手下也缓了下来，再看那野马王色泽光亮，倒是不忍心下狠手了，只狠狠踹了它肚子一脚，搂着它脖子由着折腾，又朝着那边挥了挥手。

    完颜洪烈一看见那人耀眼的笑容就知道他什么事都没有，心中又是懊悔起来，怎么就忍不住喊出来，这话让他听了八成又是说不清的事情，完颜洪烈懊丧的坐在一边，也不管那边的折腾了，只驱赶着骆驼在原地等待。

    那野马王也是精力旺盛，一人一马直直倒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消停下来，野马王算是认识到自己八成逃不出身上人的手心，发出一声嘶吼之后，终于停下来翻腾，郁郁的背着那人，听话的朝着骆驼的马上走去。

    那两头骆驼居然被吓得倒退一步，那野马王像是发现了什么，裂开马嘴发出一声嘶吼，骆驼果然又是一阵倒退，完颜康见他居然敢吓完自家爹爹，身后狠狠拽了一把鬃毛，野马王委屈的一声嘶吼，低下头垂头丧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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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洪烈倒是看得一乐，觉得这野马很通人性，索性跳下骆驼走过去，野马王像是知道背上人的心思，讨好的用码头蹭了蹭完颜洪烈的手，临了还伸出热乎乎的舌头给他洗了个脸，完颜康顿时黑了脸，猛的一拍他的大脑袋。

    完颜洪烈抬头瞪了一眼施虐的家伙，伸手揉了揉大马头，那野马王摆出一脸委屈的模样，还不舒服的甩了甩马背，完颜洪烈叹了口气，抬头说道：“快下来吧，我看他不喜欢被人骑着，到底是野马，跟那些专程给人坐的不一样。”

    完颜康冷哼了一声，倒还是乖乖的跳下来，殷勤的走到他身边说道：“爹，喜欢吗，上去坐坐看，虽然长得丑了一些，但跑起来倒是很快。”

    完颜洪烈还没说话，那野马王却好像听得懂这人在说自己坏话，猛的朝着他打了一个响鼻，完颜康一时不查被喷了满脸的口水，见那马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当下就要发怒，却见完颜洪烈猛的靠在马上笑起来。

    那是他许久不见的笑容，眉眼都是弯弯的，带着好看的弧度，冷漠的表情这一刻柔和下来，换成他熟悉的温柔，完颜康忽然觉得这匹野马也不是那样讨厌，要是能看见完颜洪烈这样的笑容，被喷口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完颜洪烈见他一直呆呆的看着自己，才意识到什么似得收敛了笑容，伸手拍了拍那大大的马头，笑道：“好歹是草原之王，跟着我们回中原只能当当坐骑，跑不能使劲跑的，还不如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我们又不是缺银子缺马的人，何必拽着他回去。”

    完颜康见他这般说，心中微微不悦说道：“既然抓着了就是我们的，谁让他自己跑不过我，爹不是很喜欢吗，干嘛不带回去。”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心道少年人终究是心高气傲，根本不知道体谅人，更何况是体谅一匹野马，这样的野马王到了中原，只会慢慢脱去现在的傲气，成了真正的坐骑，或者是郁郁一生，如今的风采再难看见。酷 乐 猫

    完颜康见他沉下脸色，不由懊悔自己口快，他不过是不乐意看见完颜洪烈疼爱一匹野马罢了，也不是真的就要如何，当下又说道：“爹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放了吧，等回去我给你找一批更加好的。”

    完颜洪烈听了便拍了拍野马的脖子，笑道：“听见没有，快走吧，他们在等你回去呢。”

    完颜康回头果然看见野马群还留在原地，一匹匹骏马都朝着这边看来，不由撇了撇嘴，这年头连马都搞家族了，野马王往后看了看，却矮下前蹄示意完颜洪烈上马，见他犹豫有扯了扯他的衣襟，完颜洪烈才跳上马背，立刻就死命的狂奔起来。

    完颜康一眨眼被马屁带走了人，心中大怒，也顾不得那两匹骆驼，当下运气轻功追上，完颜洪烈见马屁奔走虽快却稳，只搂住马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却不知道野马王要做什么。蓦地身后一暖，却是完颜康追了上来，搂住他的腰就要跳下去。

    完颜洪烈拉住他说道：“先别动，他要带我们去哪儿。”

    完颜康心中狐疑，只护着他爹狠狠拍了一下野马，心中愤愤不已，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从他面前带走完颜洪烈，哼，就算是野马也不成！

    等野马王终于停下来，远远看去那不是城郭是什么，完颜洪烈心中大喜，忍不住喊出声来：“啊，是城市，我们终于找到出口了。”

    完颜康却脸色一冷，觉得座下的马屁更加讨人厌了，拉着完颜洪烈下了马，那野马王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头也不回的跑了，完颜洪烈往那边看去，远远的有一匹黑马等着，等野马王跑近了，两匹马脖子交缠在一起，嘶磨了一会儿才一起回去。

    完颜洪烈笑着说道：“原来是有妻子在等他。”完颜康却冷哼道，那分明是一匹公马，哼，没想到他看中的野马王还有这种嗜好，最好是被压的那一匹，完颜康恶意的想着，城郭近在眼前，他显然不能再像沙漠里头似得亲近完颜洪烈了。
 69、中原

    完颜洪烈惊喜万分，没想到那匹野马王居然还知道带他们出来，天知道在里头转一个多月是什么滋味，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发痒，终于到了有人的地方，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洗一个澡，然后换一身感觉的衣裳。

    他踏步就往前走，却没听见身后的响声，一回头见看见完颜康冷着脸站在原地，握着双拳的模样像是要被抛弃的孩子，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这么大的孩子真的不再适合作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完颜康原本看着完颜洪烈不管不顾的往前走，一种要被丢下的情绪油然而生，一时间愤怒和绝望占据了心头，却见完颜洪烈没走出几步就回过头来看自己，心底顿生一股喜意，无论如何，他就是放不下自己了，完颜小康很有自信的想着，猛的追了上去。

    完颜洪烈正犹豫着要不要唤一声儿子跟上，亦或是直接把他丢开自生自灭，也省的在那样的情感中纠结，没等他下定决心怎么做，完颜康却已经走到了身边，一把搂住他狠狠的吻上了，像是一头宣誓地盘的狮子，浓烈的气息染上自己的猎物，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完颜洪烈被他一连串占用性的动作弄得怒气上涌，一把就要推开他，完颜康却笑嘻嘻的放了手，想了想又将他的手拉过去握在手中，嘴角含笑的牵着他往前走，反倒是走到了牵头，完颜洪烈甩了几下没有甩开，也只能无奈的接受，明明握着自己的力量并不是很重，却像是跗骨之虫般丢之不去。

    两个手牵手的大男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显眼的，果然两人一走到市集就引来注意，完颜洪烈脸色微赫，想要收回手那人却不放开，还一一狠狠的瞪回去，甚至散出高手的气劲让那些人知难而退，完颜洪烈只能拉上斗篷，假装自己不在意。

    看着散发着生人勿扰气息的儿子，完颜洪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暴力解决问题是可取的，至少即使很多人眼中带着异样，却没有一人敢表现出来，不过这个小子要是成了古时候的皇帝，一定是跟纣王似得暴君，再想到上辈子自己还被人骂过祸国殃民的妲己，完颜洪烈抖了抖鸡皮疙瘩，第一次骂了那个不知所谓的乌鸦嘴女人！

    完颜康也知道他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栈，虽然不能像在中原时候那般大排场的洗澡，但有水好好洗一次倒还是可以。小儿端来了水，完颜洪烈也没有力气去跟完颜康争辩为什么要在一个房间洗澡的事情，反正也是两个浴桶。

    完颜康一边搓着澡，眼睛却控制不住的往另一边看去，他也不想表现的跟下三滥的色鬼似得，但耳边听着哗啦哗啦的声音，男人的心怦怦的跳动着，不听话的家伙又有了反应，完颜康最想要做的就是立刻扑过去。

    一桶水洗下来，但是没有猜想中黑乎乎的，但完颜洪烈还是要求再换一桶再洗一遍，有时候身体不脏，但人总不能很好的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终于坐在干净的水中，完颜洪烈忍不住呻吟一声，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知道这时候的舒服。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很快激发了旁边那人的心思，完颜康眼睛滴溜溜一转，猛的跳到了他的浴桶里头，笑呵呵的往自己身上泼了泼水，在完颜洪烈放抗之前就可怜兮兮的说道：“爹，我那一桶水脏了，反正浴桶很大，咱们一块儿洗吧，还省点水。”

    完颜洪烈心中大骂，什么叫做够大，没看见水都溢出去一半了，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知道省水了，想着就一把推开他：“你别叫我爹。”这个该死的混账，即使在做那样的事情时候，还口口声声喊着爹爹，弄得他心中背得感更重。

    完颜康却眼睛一亮，黏黏糊糊的拉着他的手，把脸贴过来说道：“好，以后叫你洪烈好不好，还没有人这样叫你吧，以后只准我一个人这样叫。”

    完颜洪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见过无赖的没见过这样无赖的，他知道自己的口才没有臭小子好，这时候跟他口舌之争很不明智，想着就要推开他起来，完颜康哪里能如他所愿，一把搂住他光溜溜的肌肤说道：“洪烈，再洗洗吧，还有地方没有洗呢。”

    完颜洪烈忍住额头直爆的青筋，捂住自己的额头说道：“你还是叫我爹吧。”

    完颜康却不干了，一手开始熟练的服侍起来，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行，这可是你要求的，洪烈，洪烈，这可是你说的啊。”

    完颜洪烈最终还是没能让他改变主意，完颜康只答应要是外人在的话还是叫爹，聊胜于无的答案让完颜洪烈倍感无力，尤其是昨天又被拉着手帮手了一回，他已经明白，或许自己并不像口中所说的那般厌恶这样的关系，不然为什么身体慢慢的开始接受。

    这一晚完颜洪烈睡得很沉，身边是熟悉的味道，身下是软和的床铺，即使不如王府里头的柔软，但对睡了一个月沙漠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好了，也许是热水澡和那啥啥的作用，完颜洪烈一沾床就沉沉睡了过去，自然也没有看见完颜康乐颠颠的给他盖好被子，又把自己的手让他枕着，轻轻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终于吃上了热乎乎的稀饭，即使里头都是些麦子玉米什么的，完颜洪烈依旧觉得很开心，他对鹿肉这种东西已经厌恶至极，幸好完颜康也不会这个当头来自找没趣，很善解人意的点了一些清淡的饭菜，其实西域这边多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像他们这样点了一桌蔬菜的倒是奇怪，当然，西域这头新鲜的蔬果价钱也不便宜。

    完颜洪烈吃得心满意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抬头却见儿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眼中那啥啥赫然就是宠溺，被一个小自己十五岁，加上上辈子就不知多少岁的小屁孩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顿时有一种惊悚的感觉，完颜洪烈忍不住转过脸。

    完颜康却想着他爹真是别扭的可爱，明明舒服的想要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却还要摆出这副严肃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个爱笑的人是如何做到好多天不笑的，想到这里，完颜洪烈喘了口气，不免有些失落，这么久过去，即使他们现在的关系摆在面前，他爹还是一副抗拒的态度。

    也幸好即使骆驼丢了，两人的银票都带在身上，欧阳克自然是不屑于搜他的银票，完颜康又去买了两匹模样都不错的马，他倒是很想两人骑一匹，且不论马力在两个大男人的压迫下能不能坚持得了，就看完颜洪烈的模样就知道没门。

    见完颜康殷勤的忙前忙后，完颜洪烈撇了撇嘴，心想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臭小子孝顺呢，明摆着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压根就没安好心，又想到昨晚上的事情，完颜洪烈叹了口气，即使没有做到最后，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父子，他现在这般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越靠近中原，越能发现战争正在发生，不说一路上的难民，只看偶尔掠过的铁蹄就知道关内现在不平安，完颜洪烈算了算时间，但十多年过去，他哪里还记得清这个时候中都有没有落到蒙古人手中，幸好六王爷府中的人遣散的遣散，送走的送走，倒是不用赶着回去救人。

    完颜洪烈也不打算再去金国的地方，那儿现在一定是兵荒马乱，而且遇上金国皇族的人，他倒是救还是不救，倒不如来一个眼不见为净，距离蒙古南下还要很久，他们现在也不急着躲起来。

    完颜康见他脸色一直沉着，心中担心完颜洪烈去金国冒险，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是爹一定要回去的话，自己也是要跟着的，凭自己的武功，就算是乱军之中也能护住爹的安全，又听完颜洪烈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我们去南国吧。”

    完颜康心中一乐，看来爹也并不在乎金国的那些家伙，当下笑着说道：“好，爹，上次你不是还惦记着吃桃子吗，这月份大概都成熟了，我们往南方走的话，可以吃一个饱。”

    完颜洪烈被他逗得一乐，想要咧嘴笑又忍了下来，冷冷说道：“谁在乎那几个桃子！”

    完颜康连忙很是狗腿的说道：“是我想吃了，爹，你陪我去吃几个吧。”说着还流口水似得抹了抹嘴，似乎真的想吃的不得了的模样，完颜洪烈终于还是忍不住撇过了头，嘴角微微勾起，完颜康哪里会漏掉这样的神情，左右环顾四下无人，猛的凑过去亲了一口，又怕完颜洪烈生气，连忙赶着马说道：“爹，我去前头探探路。”

    完颜洪烈整张脸涨得通红，怒也不是气也不是，只恨恨瞪着那人影，骑在骏马上的年轻人眉目飞扬，还真有一种笑看红尘的潇洒感觉，似乎觉察到他的实现，完颜康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完颜洪烈胸口闷闷的，忽然觉得也许自己才是配不上的那一个。

    在完颜洪烈的心中，完颜康完全值得更好的，一直以来的抗拒不无占据心底自卑感的作用，他自知从来不是什么杰出的人，在现代的时候靠哥哥的朋友吃饭，来了古代占了六王爷的位置也是毫无建树，只知道弄一个隐世的地方，他也没有建功立业的心，但是眼前鲜活的生命，年轻人绚烂的笑容，忽然让他觉得更加自卑起来。

    完颜康像是察觉了他心里的变化似得，屁颠屁颠的赶着马回来，笑呵呵的说道：“爹，一会儿就是城关了，也不知道独孤砚那家伙怎么样了，不会被欧阳锋打得到处逃窜吧，呵呵，不过他武功好，一定能逃出来的，咱们也别专程找他，他知道那里的路，要是没地方找咱们自己就会回去。”

    完颜洪烈回过神来，就看见他近在眼前的面孔，即使是俊朗的面孔，这样近距离看那也是挺恐怖的，尤其还是突然出现的，完颜康皱了皱鼻子，颇为小孩子气的嘟囔道：“又在发呆了，总是不听我说话。”

    完颜洪烈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抚上了那人的脑袋，完颜康耳朵一抖，立刻按住他的手蹭了两下，恢复笑呵呵的脸孔：“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完颜洪烈心知他所说的最好绝对不是自己以为的，但也没力气没底气跟他争辩，只收回了手往前走，城关的地方守卫森严，倒是没有关闭城门，完颜洪烈心中疑惑，两人顺利的进了城，休息一晚便往南方赶路，一路所见满目苍夷，时不时竟有村人打死金人的，完颜洪烈自知金国衰败，却不料已经到了这番田地。

    有仓皇而逃的金人，自然也有趾高气扬的蒙古人，两人不欲惹麻烦，完颜洪烈的身份又是这样，这时候被蒙古人发现讨不了好，于是便挑着乡间小路走，越靠近南方的地方倒是越平和，蒙古的手还没有伸到这边，一副天下太平的架势。

    完颜康因为几日里来都被赶出房门心中郁郁的，又不敢跟完颜洪烈叫板，跟在他的马后面有些委委屈屈的模样，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完颜洪烈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看见那人耷拉下来的尾巴甩了一甩，很期待的看着他，不由冷哼了一声不予理睬。

    他算是看清了，完颜康就是那个最会的得寸进尺的，给点泥巴就要吃菜，给点颜料就要穿衣的家伙，他要是这时候心软一下，这家伙就敢半夜里头折腾，黏黏糊糊捣鼓一夜不睡！他虽然明白自己并不是那样抗拒，当总也无法坦然接受，心里不免有一种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心思，就拉着完颜康一起受虐。

    完颜康哪里知道他爹的阴暗心理，还暗暗想着最有用的姿势都没用了，以往他摆出这副可怜的模样，他爹都会忍不住过来安慰，难道是用得太多就没有效果了！完颜小康开始不断的反省！


  70、牛家村

    到了南方的地界，完颜康果然找来了很多水嫩的蜜桃，洗干净上面的毛绒再递给他爹，尽心的程度让完颜洪烈觉得自己就是个万恶的老佛爷，但随即看见完颜小康挤过来在他刚咬开桃子上面大大咬了一口，顿时一脚把他踹开，将刚刚升起的那一点愧疚丢到了海角天涯去了。

    完颜康丝毫不觉得被踹开有什么不好，比起他爹冷呼呼的对待，他更喜欢这样的相处模样，不是那谁谁还说过打是情骂是爱吗！那桃子的味道也真的不错，一会儿见完颜洪烈不是那样生气了，立刻又黏糊了过去，笑嘻嘻的把剩下的桃子挤开：“爹，今天不能再吃了，待会儿要拉肚子的。”

    “我要你教！”完颜洪烈恼羞成怒的说道，不就是昨天吃太多跑了几趟厕所吗，用得着时时刻刻提醒着，再说了，要不是他买回来太过，自己能吃得撑到吗！完颜凑过去给他打，完颜洪烈翻了个白眼，不去理这个贱骨头的人物。

    完颜康又过去有是捏肩有事捶腿的，弄得完颜洪烈整个人都舒舒服服，心里头不由想着，这小子还没得手这才这样，还是得手之后会更加这样，蓦地又是一怔，自己在心中唾了一口，这是什么心思呢，什么得手不得手！

    完颜康见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心里头也是痒痒的，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见完颜洪烈虽然一巴掌拍开了他，却并没有多少生气，也是这段时间防不胜防被偷袭习惯了，完颜康乐呵呵的一笑，不敢发出声音，加倍殷勤的捏起肩膀来，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如此。

    完颜洪烈舒舒服服的住了小半个月，摸了摸肚子觉得都有小肚腩了，才意识到这样的资本主义生活是不可取的，看了眼屁颠屁颠凑过来的家伙，怎么看都比狗还像狗，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死皮赖脸的儿子呢，这力气还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狗腿子完颜小康立刻发现了他爹的郁闷，放下正在擦拭的佩剑殷勤的问道：“爹，是不是闷了，咱们出去走走吧，到了这儿还没有到处走过呢。”

    “你这是嫌弃我懒了！”完颜洪烈一挑眉毛说道，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典型的无理取闹，但不知怎么的，在完颜康面前就是眼睛不对眼睛，鼻子不对鼻子，找茬找的不亦乐乎，完颜康却很是配合的狗腿道，“哪能啊，爹，您就是愿意躺一辈子，我也愿意伺候。”

    完颜洪烈觉得这话怎么都不对味，尤其是眼前的混账小子说出口的，当下冷哼了一声走出门，完颜康连忙跟上，出了门就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散发的冷气让殷勤上来的小二哥都倒退了一步，完颜洪烈走出门，也没有什么目的地的就到处乱逛着。

    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江南，完颜洪烈看着四处的小东西也没了第一次的欢喜，但凡他喜欢的瞥一眼完颜康就会乐颠乐颠的给买回来，完颜洪烈嘴上不说，其实还是颇为受用的，指使身后的人好不自在，终于开始了解为什么上辈子街头那么多女人喜欢牵着男朋友逛街，这心情痛快啊。

    潜移默化中，即使完颜洪烈也没有发现，现在明摆着不是他在调/教完颜康，而是自己被完颜康调/教着，明面上似乎是小包子言听计从的献殷勤，暗地里是他被慢慢的习惯这样的生活态度，儿子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界限。

    完颜康也很乐意这样拉近距离，尤其是看他爹一挑眉的模样，怎么看都心里头痒痒，要不是怕现在扑上去亲一口会发生流血事件，他根本舍不得放开，不过爹买两只簪子做什么，难道其中一个是给自己的，完颜康乐颠颠的想着，越看完颜洪烈正在挑的那两只越精巧，这个店家的手艺正是不错。

    完颜洪烈转头就看见他一脸灿烂，不由撇了撇嘴，又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抬脚往外面走去，却被一个乞丐撞了一下，完颜康一把扶住他，抬头去看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咋咋忽忽的喊着：“别抓我别抓我。”一边快不超前跑去。

    往后看去，却见一个大汉拿着面杆子追上来，嘴上喊着：“小贼别跑，看爷爷不打断你的狗腿，他妈的居然还偷上瘾了！”

    完颜康见他爹青色的衣襟胸口脏兮兮一片，脸色一冷就要去抓那疯婆子，却被完颜洪烈一把抓住：“算了，看她的样子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跟上去看看，别让那人打死了人。”完颜洪烈却是想到这儿可不就离牛家村很近，又看那女子走路似乎疯狂无律，但偶然的招式正是桃花岛的武功。

    再看那女子的年纪打扮，定是射雕中的傻姑武艺，算算时间也不知道郭靖和黄蓉在哪儿，要是真的在牛家村，他们过去还能帮上一把，只是不知自己和完颜康不在里头捣乱，这时候追杀郭靖的又是谁！

    完颜康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一向听话习惯了，虽然心中不愿意也只能跟上，心中却想一个傻颠颠的疯婆子有什么好看的！两人一路跟去，却不见了傻姑的身影，完颜洪烈心想不定是从哪一条小路进去了，有些丧气的想着也不知道黄蓉和郭靖躲在哪个小庙里头，江南这一片破庙什么的可不是一般的多。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四下环顾都没看见不由狠狠的瞪了一眼拖后腿的儿子，完颜康摸了摸鼻子，见完颜洪烈脸色不好连忙说道：“爹，要不再找找，我觉得可能就在附近，她一个人跑不了多远。”

    完颜洪烈冷哼道：“如果你不捣乱，我们也不会跟丢了。”

    完颜康心里就是不乐意他爹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又有些强辩的说道：“你刚才只是说怕她被人打，我那不是看见卖饼的跟丢了吗，还以为你不打算继续跟了呢。”没等说完就见完颜洪烈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完颜康心知骗不过他，只能讨好的说道，“爹，要是你真的要找那女人我帮你还不成吗？”

    完颜洪烈却冷冷的拉下他的手臂，冷声说道：“完颜康，你这不是一次两次了，要是这个坏毛病再不改，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我就是再被欧阳锋抓回去也用不着你来救。”

    完颜康见他这次是真的气着了，心中有些懊悔这段时间乐不思蜀表现的太过了，虽然很想霸占这个人，但也不敢真的惹他生气：“爹，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你让我往东就往东，让我往西就往西，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完颜洪烈勉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儿子，又软下了心肠，叹了口气说道：“没追上就算了，看来也是没有缘分，我们回去吧。”

    完颜康心中一乐，又见他颇为失望的模样，便问道：“爹，难道你认识那个女人，我怎么不记得这样的一个人？”

    完颜洪烈被他气得乐了，拍了他一下说道：“难不成老子所有认识的人都要拉出来给你溜溜不成，老子至少也比你多活了十五年！”

    完颜康嘻嘻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吗。”说着跟上了完颜洪烈的脚步，暗道要是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位就好了，他可以慢慢看着爹长大，不错过一丝一毫的时间，不过那样的话，爹也不会像小时候一眼宠溺自己了吧，完颜康有些犹豫的在看着爹长大和被看着长大之间摇摆起来。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一路往回走才发现两人早就走岔了小道，这里好死不死的眼熟，可不就是射雕英雄传的第一站牛家村，大大的牌坊上头三个大字树立着，牛家村并不是什么繁华的村庄，但江南的村落还都是衣食无忧的，远远的看去三三两两人家，倒还有一番风味。

    完颜康原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见他爹一副怀念的模样，掉头一看那三个大字，顿时黑了脸，心中恼怒居然到了这个地界，再一想当初那个所谓的小木屋也被原原本本的搬到了王府，也不知道杨氏夫妇会不会回到牛家村。

    完颜洪烈也好奇这一点，这一世没有了自己和完颜康的毒手，杨铁心和包惜弱终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却不知到了何处，不过想他们还有穆念慈在身边照顾，夫妻俩一定生活的很幸福。

    完颜洪烈其实挺羡慕这种二十年不变的感情，他虽然知道完颜康是真的喜爱自己，但少年人的感情总是易变的，他又能坚持多久，而包惜弱和杨铁心能在十八年后再聚首，实在也算是一件喜事，所以即使不喜欢包惜弱，完颜洪烈还是佩服这两人。

    但这一番沉思到了完颜康的眼中就是对过去的不舍了，他心中又是恼怒又是失落，自己努力这么久还不如一个已经离开她的女人，那还是别人的老婆，完颜康自认论模样论心意绝对不会输给那人，唯一不同的就是晚了多年才遇见他。

    完颜洪烈起了兴致，便想去看一看杨铁心两人回来了没有，完颜康心中不愿，但又怕触及他的逆鳞，只是拼命要他答应无论如何，要是那两人在也不能现身，完颜洪烈原本也没打算跟包惜弱叙旧，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完颜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这是爹亲口答应的，待会儿要是他克制不住要出去，就算他会生气，自己也会拉住他，反正就就是不许他去见那个女人，一边又期望那对夫妻根本就没有回来。

    完颜康的希望显然落空了，那原本木屋被搬走的地方搭建起来一个简陋的屋子，透过并不紧密的木条可看见隐隐的人影，可不就是杨铁心和包惜弱，完颜康脸色一紧，偏过头见完颜洪烈并无异色才安下心来，却伸手紧紧拽住他的手。

    杨铁心坐在炕上摆弄着生了锈的锄头，他原本是农活的好手，但挡不住多年不动，手艺竟有些生疏了，再加上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这些天下地干活居然觉得腰酸背痛，再看一眼坐在床边的女人，心底又是一沉。

    他们期望中夫妻和和美美生活并没有到来，路上因为一些事情，包惜弱和穆念慈大吵了一架，其中虽然不乏穆念慈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挑拨离间，但主要原因还是两个女人并不如一开始那样合拍，之后穆念慈净身出户，还把男人给的聘金留了一部分下来，却也算是断了父女的情分了。

    杨铁心想到那个模样虽然难看，却看得出真心对穆念慈好的男人，倒是很放心，只是念慈看着并不大喜欢那个男人，罢了罢了，儿女自有儿女福，既然已经嫁给了人家，念慈也会好好过日子吧！

    两人用那些聘金雇了马车回到牛家村，却才意识到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小木屋了，当然免不了又是一阵大骂，但事实摆在眼前，幸好牛家村的土地并不精贵，还有几个认识的老人在，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倒是还了回来，杨铁心又要购置房屋家具，把穆念慈的聘金花的七七八八。

    他以为只要两个人齐心合力，日子就会好起来，但渐渐的却发现，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艰难，北方征战，这边虽然不受影响，但东西却是一天贵过一天，那些银子哪里经得住花，这还要等上大半年才有收成！

    再看一眼包惜弱，那人是王妃做惯了，竟连一开始的缝缝补补都不习惯了，一件衣裳补了两次就脸带不耐烦，让她做一次饭就跟逼着上战场似的，能糟蹋了一锅子的好东西，但凡是重活脏活她是一点儿都不沾，就跟闺房里头的小姐似的，当年他年轻力壮，自然可以一力承担，但现在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活计，是越发的艰难了。

    最麻烦的是女人还经不住说，你说一句她就给你掉眼泪，跟家里死了人似的，一开始杨铁心还觉得娇弱心疼，过了一番老夫老妻的新生活，但渐渐被白天的活计耗尽了力气，夜里连伺候自己的力气都没了，哪还顾得了其他，以往的时候，自有穆念慈会煮饭洗衣端茶送水，现在他要是不敢，脏衣服就是堆得比天高，包惜弱也不会动一根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想说，又要有人说我黑包惜弱了~~~

    其实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很多爱情在艰苦的时候可以坚持，富贵的时候却

71、夫妻

    杨铁心不知道的是，这时候躺在床上装病的包惜弱心里头也正懊悔着呢，她初出王府便有些后悔，但拉弓没有回头箭，踏出一步就回不了头了，只能跟着杨铁心走，她心中不是没有对杨铁心的愧疚之情，但再多的感情也经不起现实的摧残。

    古人曰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包惜弱就是典型的例子，她被精心照顾了十八年，在王府的时候就是喝水都有丫头送到手上，偶尔擦一擦木屋里头的东西就当是辛勤劳动了，整天除了悲春伤秋就是绣花看书，但现在呢，别说绣花了，那也要有布给她绣啊！

    整天不是缝缝补补就是打扫做饭，一件衣裳都碎得不成样了还要再缝补一次继续穿，屋子里头到处都是灰尘，是啊，看看这门这窗这地，能没有泥巴才怪，现在是热天里头还好，包惜弱不敢想象，这要是到了深秋寒冬，凭薄薄的棉被要怎么度过。

    在一想到跟着离开的时候，杨铁心口口声声说会好好照顾自己，接过人到了手，拉到这个牛家村就变了脸，居然要她去那灰蒙蒙的厨房烧饭，还要用冷水洗衣，要知道在王府的时候，就是那些洗衣妇都是用的热水，两相对比，包惜弱惊觉自己居然还不如一个下人的待遇好，这就是杨铁心满口的照顾吗！

    一想到这里，包惜弱更是悲从中来，原本还有一个穆念慈可以当半个丫鬟用，谁知道不就是让她去端茶过来就敢跟自己叫嚣，吵架起来杨铁心还里外帮着那丫头，临了只收了十两银子的聘金就签了婚书，就是卖一个丫头也不会这样便宜啊，更何况是他从小养大的。

    现在倒好，这些下贱的活计都要她来做，看看王府里头纤纤十指的手掌，现在居然开始蜕皮变粗，包惜弱心痛不已，她很想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模样，但却没有那个胆量，她很怕看见一个就如村里头那些村妇一般的人物，更何况，这个穷困的家中，别说镜子了，连锄头都只有一把破损的。

    两人分开生活十八年，全然不同的生活环境已经改变了他们的思想，在包惜弱的心中，一两二两的银子算不了什么，当初她在王爷府的时候，随便一个钗子拿出去卖都能有个十两，凡是吃的用的无一不是最好的，连身边的丫鬟月钱都是拿二两银子的，只可惜那时候她不知道珍惜，还嫌弃铜臭味重不肯带着，现在倒好，一出门连个拿出去典当的东西都没有。

    杨铁心却是一直在底层磨破滚打，平时江湖卖艺一场，得几个铜板都是好的，最差的时候看得人很多，一到收钱的时候都散了，所以那男人愿意给出十两的聘金，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在他看来这是个大数目，却不料包惜弱路上买一件衣服都要三两银子，杨铁心那时候还在兴头上，只愿意装一个大方，现在却知道实在不该顺着这个女人，反正都是衣服，粗布的衣裳和锦衣有什么两样，还不如粗布的结识呢！

    两人心思各异的坐着，蓦地，杨铁心把手中的铁锄头一方，看了眼倚在床边做死样的女人，冷冷说道：“你也不能总是这样躺着，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去接几个活来干，隔壁的老刘家女人就是一月给人绣花打结，也可以赚一些补贴，反正你在家没事，不如跟她一起去做，你手艺巧，说不定还能多赚一些。”

    包惜弱心中一个咯噔，暗道他现在养不活女人，居然想让自己出门赚钱，现在是帮人绣花打结，以后难不成还要洗衣做饭去，这样下来，没多久她就会成了跟隔壁家一般粗胖的老丑女人！

    这样想着，包惜弱是下定了决心不肯出门做活，便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我这几天身上不舒服，这里头光线又暗，夜里头只有一个蜡烛，我哪里看的清楚。”在王府里头的时候，夜里点得跟白天一样，还有丫鬟在旁边说别熬坏了眼睛呢，如今眼前的男人连一个丫鬟都不如，还说什么照顾自己一辈子，难道还要自己赚钱养他。

    杨铁心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了看她的模样，虽然比起见到面的时候憔悴不少，颜色减了许多，但精神头足着呢，心中有些不满，这日子又不是他一个人过的，哪里能就躺在床上等吃等死的：“又不是让你大晚上的做，你可以坐在外头做一些，慢慢的熟练了再说。”

    包惜弱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干活，拉了拉薄薄的被子说道：“这里天夜里冷得很，我怕是受了风寒，真的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我看还是再过些日子，等我身子好一些吧，也是没有一些补身的东西，这才一直拖着没能好起来。”在王府的时候，每天都是燕窝鱼翅的，她还要挑三拣四，现在却连吃肉都成了奢侈，包惜弱恨恨的想着。

    杨铁心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最后那点银子都拿去买了所谓的燕窝，巴掌点大的渣碎都要一两银子，她吃着还要挑剔，昨天自己抓回来的鱼还嫌弃不嫩不鲜，她还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了，杨铁心心中恼怒，但见女人年轻漂亮的模样，便耐着性子说道：“要不我待会儿给你抓几条鱼回来炖汤，只是我不会做饭，你来料理会好吃一些。”

    包惜弱一想到杀鱼时候的血腥，心中很是厌烦，便道：“我哪里狠得下心肠杀活物，再说了，鱼肉都吃腻了，不如去逮一只兔子回来加餐，我还可以做一双兔毛的手套，放着冬天用。”

    杨铁心差点没喷出火来，兔子难道就不是活物了，这里可不比什么大森林，他又不是武林高手，年轻的时候抓兔子不在话说，如今年纪大了哪里跑得过机灵的兔子，还兔毛手套，有那个闲工夫也不知道赚钱。

    再看女人倚在床边的模样，原本的朱砂痣也成了苍蝇血，忍不住一锤铁锄头说道：“你这也不干，那也不做，难不成还要我给你端茶送水不成，当初是谁说可以同甘共苦，我这才带着你回来，不然就是随着念慈生活，也比现在好一些。”

    包惜弱听了，眼眶一红，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捂着自己的嘴巴呜咽着说道：“我原本好好做我的王妃，别说衣食无忧，就是穿金戴银那也是不在话下，但是为了你，我跟着你到了牛家村，现在只是身体不好躺了几日，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我怎么不同甘共苦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包惜弱能抛弃一切跟自己离开，杨铁心自然是感激的，不然也不会一路迁就着，一开始他也是捧在手里怕碰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但什么感情都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道，不然一开始的感激也慢慢变质，最后成了另一番怨气。

    这时候听包惜弱再一次提起，杨铁心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惜弱，你要知道，你是我的老婆，十八年前就是我明媒正娶的，我没有休掉你，也没有死掉，你嫁给那金国贼子就是无媒苟合，若是放在村里头，那是要被浸猪笼的，但我念在你身不由己，从来都没有追究过，什么为了我放弃一切，那是你应该做的，这里，牛家村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第一次，包惜弱只看见杨铁心冷漠的神色，居然把苟合、浸猪笼这样的词眼放在了自己身上，放在了一个为了他等了十八年，宁愿放弃荣华富贵的女人身上，自己放弃那么多东西，话来的不是感激而是辱骂，包惜弱悲从中来，泪水哗啦啦掉下来。

    包惜弱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用控诉的眼神看着杨铁心，嘶吼着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讲，我嫁给他是为了你的儿子，为了你的儿子杨康，若不是为了养大孩子，我怎么会忍辱负重嫁给完颜洪烈，如今你却用这个来羞辱我，我……我还不如当年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

    杨铁心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过了，但听到她提起儿子儿子，又想到那个不像自己却肖似完颜洪烈的完颜康，心中疑虑更加，冷下声音说道：“儿子，谁知道那是谁的儿子，完颜康可是姓的晚宴，而不是杨康，再看看他那小样，跟完颜洪烈就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你还有脸说那是我儿子！”

    包惜弱只觉得天大的冤屈盖在身上，要是完颜康是完颜洪烈亲生的儿子，自己哪里会跟着他出来流浪，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哪里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杨铁心见她一直哭哭啼啼，却拿不出用力的证据，便冷声说道，“差一岁的年纪谁能看的出来，那完颜康模样架势分明就是姓完颜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狠心打掉了我的儿子，跟那完颜狗贼生了另一个，哼，当年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明白，要那真的是我儿子，完颜狗贼会对他这样掏心掏肺！”

    杨铁心越说越觉得有可能，想想看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无怨无悔的对待另一个男人的儿子，甚至为了那个儿子没有再娶再生，完颜洪烈可是金国的六王爷，要什么女人没有，难道他还要把王位留给别人的儿子不成，这样看来，八成是这个女人骗了自己，这样一想，杨铁心看着包惜弱的眼神更加。

    包惜弱只觉得心痛欲裂，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委屈还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疼她的丈夫亲口说的，一边更加懊悔大脑一热就离开了王府，一边又恨自己瞎了眼才会相信了杨铁心，只捂着胸口泪道：“你诬蔑我，若不是我一直守身如玉，若不是因为康儿是你的儿子，我怎么会一直住在那小木屋里头，那丘处机怎么会收了康儿这个徒弟，难道你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康儿的年纪吗！”

    杨铁心想到丘处机，心中微微动摇，但又一想孩子的年纪最好作假，说大一岁小一岁谁能发现，他也不想真的那样去向，毕竟谁都希望有一个儿子，但看着眼前眼泪鼻涕的女人，心中一阵厌恶，不由冷着脸说道：“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我只知道他现在认了完颜老贼做爹，你有本事怎么不把他叫来给你养老送终！”

    包惜弱又是痛苦又是懊悔，再一听他的话，心中却是一动，自己跟着杨铁心离开或许是伤了完颜洪烈的面子，但儿子终归还是她的儿子，自己要是回去的话，完颜康一定还是会认自己的，完颜洪烈能放他们安全离开，心中定然还是爱自己的，到时候有儿子在中间周旋，她就还是那个金国的王妃。只是一想到此去金国千里之遥，又是灰了心！

    杨铁心不知道她心中的主意，见她抹着眼泪不说话有些厌恶，虽然长得好看，村里头人人都羡慕，但还不如隔壁的女人来的有用，怪不得前人总说女人吹了灯都是一样：“你好好收拾收拾，赶快取来去隔壁那儿看看，要是能做就多做一些，回来赶上第二季的稻子，没有半年收不成，你要不想饿死就去找点活计。”

    包惜弱冷了脸，就是躺在床上不起来，杨铁心心中不耐，拿起最后那几个铜板出门大酒喝，这个婆娘能吃燕窝，自己难不成还要省下这几口酒钱！完颜洪烈远远看着，心中一片唏嘘，这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吧，在富贵的时候不成问题的小事儿，在这里放大了无数倍，没有足够的能力，谁能说出放弃一切的话语来。

    完颜洪烈转过头看着完颜康，心想要是真的到了那样的地步，这个孩子是不是还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却被完颜康抓了个正着，似乎看穿了他的猜测，完颜康紧握住他的手掌，没有一丝玩笑的说道：“难道我做的还不够明白，即使一直生活在沙漠里，荒岛中，我也觉得很快乐，爹，我不是他们。”

    完颜洪烈微微闪神，忽然升起一种或许可以相信这个孩子的想法，又自己打消了念头，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四壁透风的木屋，淡淡说道：“你晚上过来给他们送一些银子吧，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

    完颜康撇了撇嘴，心想刚才这两人还在争论是不是亲生呢，心中对那两人颇为不屑，但也不忍心真的看他们这样困窘下去，当晚趁着夜色到来，终究还是不愿意进去见他们，只将银子银票都分成了两份，分别瞧瞧塞到两人的衣襟之中。

    完颜康原本的用意是怕两人藏私，得了银子不给对方用，却不料自己送出的银子成了两人分道扬镳的导火索，杨铁心发觉银子，下意识就以为是女儿偷偷回来给的补贴，心中对包惜弱好吃懒做更加不满，这样他还不如去投奔女儿，包惜弱却以为六王府还会接纳自己，不然怎么会偷偷资助，现在有钱在手，自然可以雇一辆车回去。

    在三天之后两人大吵一架，当晚居然很有默契的各自找门路离开，朝着他们所以为的好路子投奔而去，而这一切却是再没有回头的完颜洪烈和完颜康所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某明天开始要忙着动漫节的事情了，更新不知道能不能跟上~~呼呼呼，辛苦的药通宵的人生哈

72、傻姑

    离开牛家村，完颜洪烈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要是包惜弱与杨铁心相亲相爱，他或许只会为死去的完颜洪烈真身感到不值，但眼前这样的场面，更是让他心伤，那个人豁出性命爱着的女人，也只不过是这样的人物……

    想想也是，包惜弱与杨铁心之所以能够成全一场惊天动地的夫妻恋，那是十八年后相见不到一天工夫，就双双殉情而死，这样一来自然不用面对十八年的差距，而现在呢，贫困的生活，艰难的处境，无一不把这对夫妻仅剩的那点温情渐渐损耗。

    完颜康见他一直闷闷不乐的，忍不住拽住他说道：“爹，何必为了他们不开心，我都送了银子过去了，就算大手大脚也能舒服一辈子，也算补偿了他们，您又何必想那么多，哎，刚才不是说要找那个傻女人吗，我们往那边去看看。”

    完颜洪烈甩开脑中的愁死，也是，那是别人的生活，无论困苦还是开心都不关他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完颜洪烈要是真的还活着，会不会为了自己的一生而感到不值得，他自然知道完颜康的心意，便也就跟着他往另一条小道上走。

    完颜康原本只打算转移他的注意力，谁知道走了一段却见前头一座小庙，完颜洪烈眼睛一亮，走近一些果然听见那傻姑的声音，这次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再往里头一看，却是一个面熟的人物。

    完颜康皱了皱眉头，暗道梁子翁怎么会在这里，傻姑凭着三脚猫的功夫跟梁子翁对敌，偶然的高招让梁子翁错以为是高手装傻，当然不敢轻敌，眉间厉色一闪，屡屡打出狠招，傻姑又哭又闹的，一个不敌被打在地上，哭着朝墙的一边爬过去。

    梁子翁哈哈一笑，一脚踩在傻姑身上，冷声说道：“死丫头，居然敢在本座面前装傻充愣！”说着就要下狠手，完颜洪烈一皱眉，走出暗处说道，“许久不见，参仙老怪怎么沦落到欺负一个傻姑娘，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却是完颜洪烈看见傻姑的模样，分明是向着墙后头的人求救，八成那就是躲起来疗伤的郭靖和黄蓉，只是不知道这次没有了完颜康，郭靖又是怎么受了伤，见梁子翁尽然对一个傻瓜下毒手，完颜洪烈暗道以前怎么没看到这个人的阴毒。

    梁子翁一见居然是完颜洪烈与完颜康，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原来是六王爷与小王爷，王爷不知，在下随三王爷来江南寻找《武穆遗书》，若是能得到那千古兵书，金国的大业就在眼前，三王爷已经带着兵书离开，我发现郭靖那贼小子的踪迹，谁知追到了这里却没有了影子，一定是这个装疯卖傻的丫头给藏了起来。”

    完颜洪烈脸色一沉，原来竟是完颜洪熙占了原本完颜洪烈的戏份，只是不知道那人最后的下场又是如何，原剧之中完颜洪烈就算是死，也是死的颇为尊严，再看眼前口口声声金国大金的汉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哦，是吗，郭靖在？”

    “是，六王爷，当初我圈养灵蛇，很快就会大功告成献给王爷，却不料给那贼子占了去，此仇不报非君子。”梁子翁狠狠说道。

    完颜洪烈淡淡一笑，转而说道：“上人大概不知，这黄蓉是我收下的义妹，郭靖也算是我半个妹夫，区区一条灵蛇罢了，上人要是答应的话，王府里头自然有灵丹妙药供你取用，现在不如买一个面子给本王，放了这丫头吧。”

    梁子翁脸色一冷，见此处只有完颜洪烈两人，放声笑道：“你还以为自己是金国的六王爷，现在金国早就败了，哪里还有你的王府，哼，这次我抓不到郭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话音未落，完颜康脸色一沉，脚下一块飞石击出，正巧打在梁子翁胸口，那人往后跌倒，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原以为只有独孤砚武功高强，却不料这个小王爷的武功也不低，这次真是错算！

    傻姑见有人出手相救，连忙爬起来钻到完颜洪烈身后，哭着喊道：“大哥哥快帮我大坏人，他好坏好坏，打得傻姑好疼！”

    没等她黑乎乎的爪子碰到完颜洪烈，完颜康伸手一把拍开她的手，冷着脸说道：“别乱认亲戚，谁是你哥哥。”

    完颜洪烈眉角一抽，这个臭小子用得着跟一个傻子认真吗，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关头，他冷哼了一声，完颜康立刻讪讪的收敛了神色，掉头说道：“爹，我帮你去处置了他。”

    完颜洪烈揉了揉额头，心想这儿子还有关门放狗的用处，转头见傻姑傻傻的看着自己的衣角，不由笑着说道：“没关系，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放在心上，怎么了，有哪里受伤了吗？”

    傻姑见他一脸和睦，连忙嘟起嘴巴委委屈屈的说道：“他好凶，跟那个白胡子坏人一样凶，哥哥，他是不是也经常打你，他也是坏人吗？”

    完颜洪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也许是他心思太复杂，愣是把一个打字听出了其他的意思，再看傻姑朦朦胧胧的样子，也不知道身上哪里受伤，虽然是个傻姑娘，但毕竟也是女人，完颜洪烈也不方便处理，只好说道：“你要是哪里痛就跟我说，别忍着知道吗。”

    傻姑笑嘻嘻的把手指塞到嘴巴里头，完颜洪烈见那手指头上都是黑黑的，连忙把它拿出来，傻姑捂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傻姑现在好饿，刚才的包子被抢走了。”

    完颜洪烈不认为谁会抢她的包子，摸了摸身上，只有兜里头有一些糕点，是他看着喜欢完颜康特地买回来的，便拿出来递给傻姑说道：“那先吃一些这个填填肚子，待会儿再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傻姑也不客气的吞了一个，蓦地瞪圆了眼睛说道：“真好吃，真好吃，都给我吗？”见完颜洪烈点了点头，忙宝贝似地捧着吃起来，丝毫没有记得刚才被打的事情，完颜洪烈想着一个傻姑娘长这么大，不知道被欺负了多少次，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有什么用！也是黄药师太过独断，不然也不会害的这些徒弟一个个都不得善终。

    想到黄药师，完颜洪烈也叹了口气，好歹那也是救过自己一命的人，现在却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这也是他心底深深的遗憾，若是可以的话，他很想跟黄药师化干戈为玉帛，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

    抬头正见那边完颜康跟猫抓耗子似地耍弄人，完颜洪烈心想这样的恶趣味到底是跟谁学的，自己怎么说都是三观很正，正直豪爽的好青年啊，怎么好不容易教出来的儿子却是这种模样，难道不但基因会变异，那啥啥人格也会。

    “好了，康儿，快点解决。”完颜洪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边完颜康脚下一挑，梁子翁就成了一座站着的雕像，傻姑一见连忙跑过去，戳了戳不动弹的矮胖子，笑着拍手说道：“啊，不动啦，不动啦，让你欺负我，哼，打你打你。”

    完颜康见她手中拿着的点心分明是自己排了好长的队伍才买回来的，却被给了这个傻姑娘吃，完颜康有些酸溜溜的磨蹭回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站在完颜洪烈面前死活不让开，完颜洪烈一挑眉，这又是犯着什么别扭了，再看那边傻姑嘻嘻哈哈的打梁子翁，倒也不会真的把人打死，便放下心来看着眼前的人。

    完颜康像个小媳妇一般的说道：“那是我给你买的……”

    就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完颜洪烈很想这样吼出来，但要是真的这样说出来，这小子就敢让他一整天不痛快，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是我吃剩下的，回头你再给我买就是，难道还跟一个丫头计较不成。”

    完颜康心中不痛快，就是他爹吃剩下的也不许给别人，最好是看见谁都觉得讨厌，就看着自己好，这样想着不由扭过完颜洪烈看着傻姑的脸，蓦地低下头狠狠亲了一口，完颜洪烈猛的一惊，一把拍开他的脸，这个臭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分场合了，天知道郭靖和黄蓉还在里头的密室。

    完颜康虽然被狠拍了一巴掌，但却乐颠颠的舔了舔嘴唇，像吃到什么美味似得，完颜洪烈看的额角青筋直爆，正要发作幸好傻姑颠颠的跑了回来：“大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以后傻姑跟着你好不好，这样我就又有吃有没有人敢欺负啦。”

    “你想得美。”完颜康冷冷说道，伸手占有性的一搂完颜洪烈，却又被一把推开，只能闷闷的站在后头耷拉着脑袋装可怜，完颜洪烈笑了笑，又道，“待会儿你师公自然会出来带你走，用不着我多事啦。”

    “师公，什么师公，傻姑没有师公。”傻姑愣愣的说道。完颜洪烈却知道这时候黄药师一定就在暗处，便朗声说道，“师公自然是你父亲的师傅，他自然不会弃之不顾。”

    完颜康蓦地上前一步，眼睛冷冷看着一旁的树后，暗处踱出一个人影，青衣长衫，丑陋的面具，可不就是那故弄玄虚的黄药师，完颜康想到父亲对黄药师不知名的好感，脸色一冷说道：“原来是黄岛主，没想到桃花岛的弟子还真是满天下。”

    黄药师带着人皮面具看不出什么神情，唯一灵活的眼珠冷冷扫过两人，带着一股异样的怒气，在傻姑身上略一停顿，冷声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桃花岛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徒孙。”

    完颜洪烈见黄药师一出现就火气十足，心道难道这人还真的要履行见到自己就要杀人的话，心中不免觉得黄药师也太小气了一些，好歹自己也是出面救了他所谓的徒孙，他指了指傻姑说道：“是不是你自己问问清楚吧，桃花岛的事情，我也懒得管。”

    黄药师冷冷一哼，看了一眼傻姑，眉头更是皱到了一起，再见完颜康一脸敌意的站在那人身前，心中不由恼怒的说道：“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若是真要取他性命，你又能如何！”

    完颜康脸色一冷，不知为什么这个人总是给他一种异样的危机感，那是即使面对欧阳锋也没有的，当下不肯示弱，冷声说道：“那就要看看黄岛主的本事，小子不才，自问还是有全身而退的实力。”

    完颜洪烈听两人越说越僵，暗道黄药师跟完颜康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用得着一见面就这般吗，他伸手将完颜康扯了回来，笑着说道：“黄岛主言重了，我好歹是蓉儿的干哥哥，虽然高攀不上，也算是万里表亲，不用见了面就喊打喊杀吧。”

    “蓉儿……”黄药师眼中露出一股刻骨的悲痛，眼睛直直盯着完颜洪烈说道，“你还记得蓉儿，若不是你们金人，蓉儿怎么会死！”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两人，带出入骨的恨意，在那凛冽的杀气之下，完颜洪烈忍不住倒退一步，暗道这家伙又是着了什么魔！

    却是完颜洪烈来到这个世界太久，射雕英雄传的剧情都忘得七七八八，只记得大致的人物，自然不记得黄药师被灵智上人等所骗，以为黄蓉已经身亡，心中又恨又痛，这时候见到完颜洪烈，方才又看见那样的一幕，心中一股不知是怒气还是怨气的一股脑儿冲上来。

    完颜洪烈脸色微微一变，努力想着黄药师这般愤怒是为了什么，那边完颜康却摆出迎敌的架势，一时间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密室里头的黄蓉也是着急不已，心中暗道爹爹也不知是被谁骗了以为自己死了，要是跟完颜大哥打起来那不是便宜了外人，这时候也不知道欧阳锋那对叔侄到了哪里，别弄到最后成了鹬蚌！她现在又是罢手不能，不然靖哥哥的伤势难以挽救！

    她转头去看郭靖，却见他木木然的看着外头，心想怎么这次靖哥哥这般镇定，她却不知那是因为郭靖方才看见完颜康居然亲了完颜洪烈一口，心中震惊不已，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回过神来。

  73、乱局

    场面一触即发，却听见一个嘻嘻哈哈的声音从树丛后头传过来，随着声音钻出一颗粘满了树叶的大脑袋：“哎呀哎呀，怎么等了这么久都不打，老顽童我没工夫等啦，黄老邪，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连一个小伙子都打不过吗，哎呦，真是没用。”

    黄药师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一眼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老顽童，完颜康心中惊道又出现一位高手，当下提高警惕，若是那两人联手的话，他第一时间就拉着完颜洪烈逃离，完颜洪烈却猛地想起，这时候黄药师应该是被谁蒙骗了，以为黄蓉已经死了，这才悲痛欲绝。

    不等他开口，就又听见那老顽童笑嘻嘻的说道：“难道被我说中了，怪不得你要带一个这么丑的面具，原来是怕有人认出来，哎，黄老邪啊黄老邪，你好歹也是五绝之一，现在这么掉面子，不是拉着我师兄也掉面子吗，不行不行，我给你把面子讨回来。”

    说着不等两人反应，却是朝着完颜康扑了过去，完颜洪烈一愣，他知道老顽童虽然顽劣，但不至于心狠手辣，倒是不担心完颜康的性命，又见黄药师站在一边，想要过去解释黄蓉并未死亡，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却道那边老顽童与完颜康斗得不可分交，老顽童认出完颜康武功里头有全真教的架势，当下更加来劲，嘻嘻哈哈的说道：“哎呀，原来这一个是我的徒子徒孙，你是哪个小道士的徒弟，黄老邪，你连我徒孙都打不过啊。”

    完颜康听他说什么徒孙，心中疑惑，丘处机只寥寥跟他提过一次全真教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全真教有这么一个活宝，那边完颜洪烈忍着笑说道：“康儿住手吧，他是老顽童周伯通，是你师父的师叔，算是你太师叔，别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周伯通也咋咋呼呼的收了架势，看着完颜康冷冰冰的脸嘟囔道：“真是不好玩，一个个都是这样，哎呀哎呀，我听见那几个牛鼻子的声音了，徒孙儿，可别告诉他们我来过啊。”说完不等三人反应，几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完颜康暗道全真教原来还有如此高手！

    老顽童前脚刚走，全真七子后脚就到了，一群人脸上带着愤怒，远远的看见黄药师就摆出全真教的阵法，冷冷喝道：“黄药师，今日便要你以血还血，我们全真教也不是可以任人欺凌的。”

    黄药师也不解释，只冷冷哼道：“哼，只凭你们几个就像要我性命，不免也太小看了我黄药师，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暗道这是走什么过场，这全真教和黄药师又有什么过节，却又听见丘处机发现这边的完颜康，冷声喝道：“康儿，还不过来，这就是害死你太师公的凶手，今日定要这贼人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完颜康心道怎么以前一个太师公都没有，今天一下子来了两个，完颜洪烈却是想到这可不就是全真七子被裘千仞欺骗，以为老顽童死在了黄药师的手下，但这个场景原本应该还有许多人在，此时什么程瑶迦陆冠英的都没有露面，也没有看见裘千仞和沙通天等人，只是如今完颜康都不再是杨康，其他的变化都是理所当然。

    那边黄药师不屑与解释，因为丧女的悲痛急需要爆发，这边全真七子认定了他杀害了老顽童，势必是要为师叔报仇，北斗七星阵对阵桃花岛武功，刀光剑影之中杀气凛然，完颜康眼神一闪，暗道要不要插上一脚结果了黄药师，到时候就往全真教身上一推，那黄蓉也不会知道。

    完颜洪烈却突然朗声说道：“各位道长先住手，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太师公是不是老顽童周伯通，若是老顽童的话，这一切都是阴谋，方才康儿才与老顽童交过手。”

    那边七人脸色微微一变，其余几人不认识完颜洪烈，丘处机和王处一却是知道的，当下停了攻势，丘处机冷着脸问道：“康儿，你方才真与师叔交过手？莫要撒谎为这个贼人开脱！”

    完颜康心中颇为不愿给黄药师作证，但也只能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太师公，只是那人喊我徒孙，还说什么牛鼻子要来，就匆匆忙忙的走啦，他长得一脸白胡子，也看不清模样，只是动作颇为跳脱。”

    丘处机与其余六人对视一眼，暗道听他的说法定是老顽童无疑了，他们居然被那裘千仞当了猴耍，心中恼怒不已，还是马钰出面喊道：“黄岛主，方才多有得罪，却是我全真教有错在先，既然都是误会，咱们都住手吧。”

    黄药师这时候却冷冷的说道：“你说动手就动手，你说罢手就罢手，你以为我黄老邪是什么人，还要听你全真教的吩咐，今日老夫倒是要领教一下王重阳的本事。”

    马钰见他如此，心中暗道果然江湖传言有理，这黄药师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又是因为全真教得罪在先，只能且战且退，奈何黄药师却是步步紧逼，全真教几人也被打出了火气，像丘处机这般原本就看不惯桃花岛的，已经脸带怒意。

    完颜洪烈见状又道：“黄岛主，我不知你从何得知蓉儿的死讯，但在未见到她本人之前，也有可能是误会，与其在这里缠斗，不如早点找到蓉儿，她不定遇到了什么危险，正等着你去救呢。”

    黄药师听到微微一缓，他却是也没有见到黄蓉是尸身，只是听见死讯心中大乱，一时之间居然忘了分辨，马珏见他这般模样，示意师兄弟们纷纷住手，两方正要停手，却见一道银鞭毫不留情的打来，将靠黄药师最近的马珏打开，人影一闪，挡在黄药师面前的可不就是梅超风。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暗道金庸老大果然是无敌的，正要说话，完颜康却伸手将他拽到一边，冷冷说道：“爹，是欧阳锋那狗贼。”完颜洪烈脸色一变，朝着旁边看去，那悠悠然踱出来的可不就是欧阳锋，只是一些时日不见，欧阳锋的脸色更加阴郁。

    接着欧阳锋果然加入了战局，却是直接站到了全真七子的一方，似乎跟黄药师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完颜洪烈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像是欧阳锋做出来的，他不是应该先帮着黄药师，然后出其不意的攻击，害死梅超风的吗！

    完颜洪烈还未想完，就见欧阳锋猛的一杖打向黄药师，梅超风一个飞扑，若是帅哥美女，这时候的情景一定是唯美而感伤的，但眼前梅超风一个疯婆子披头散发形象，黄药师带着渗人的画面，没等完颜洪烈有点什么感觉，就看见梅超风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一连串的变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欧阳锋还要发难，却忽得听见一阵笛声，脸色微微一变，恨恨看了一眼黄药师，却转身迅速离开，黄药师哪里容得了他杀人逃离，正要追上却见梅超风脸色惨白，口吐鲜血，一双眼睛巴巴的看着自己。

    黄药师心中一软，知道自己这个女徒弟虽然盗经书逃走，害的冯衡早逝，但终归是自己的徒弟，她多年来受尽苦难，临了为了自己将死，一切都已经够了，便道：“罢了罢了，如今你这般模样，我便再收你为桃花岛的弟子，你……好好的去吧。”

    梅超风背叛师门，实是终身大恨，临死竟然能得恩师原谅，不禁大喜，勉力爬起身来，重行拜师之礼，磕到第三个头，身子僵硬，再也不动了。黄蓉在密室见着这些惊心动魄之事连续出现，只盼父亲多留片刻，郭靖丹田之气凝聚，立时可出来和他相见。

    全真七子几人心道梅超风虽然是个大凶大恶之人，如今这般下场却已足够，心中倒是报以一分同情，完颜洪烈心中更是唏嘘，梅超风说到底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最后能重回师门，也算是死而瞑目。

    完颜康心中却想，这九阴真经还真是人人争抢，当初爹却不知从哪里得来，江湖上居然没有人知晓，又见黄药师伸手抱起梅超风的尸体，暗道这场戏总算是落了幕。还未松一口气，却见外头走来六人，领头的瞎子一脸冷意，正是江南七怪。

    江南七怪六人眼见黄药师居然抱着梅超风是尸体挡在门口，心中大震，朱聪上前道：“黄岛主别来无恙！我们六兄弟依约赴桃花岛拜会，适逢岛主有事他往，今日在此邂逅相遇，幸何如之。”说着躬身长揖。

    黄药师却见是江南七怪几人，心中暗道就是他们杀了弟子陈玄风，是梅超风最恨的人，心想若是此时杀了他们偿命，倒是能让徒弟死而瞑目，又因为黄蓉生死不明，一腔怒气都盖在了几人身上。

    朱聪见他目带杀意，心中暗暗警惕，却不妨黄药师突然暴起，招招致死，江南七怪自顾不暇，完颜洪烈看的头痛欲裂，再见身边的完颜康一脸看戏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敲了他一下，说道：“我瞧着你怎么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完颜康忍住笑意，见他爹分明是有些生气了，才道：“这不是一轮轮的很……爹，你看他们打的没完没了了，但谁也奈何不了谁，咱们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随他们去吧，咱们自己走自己的。”

    完颜洪烈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他一下，好歹眼前也是神雕的大场面，他就想着走开，却不知两人的声音一发出，那柯正恶蓦地一敲拐杖，厉声喝道：“好好好，怪不得黄岛主要动手，原来是为了这两个金人杀人灭口，哼哼，这完颜洪烈现在成了败军之寇，堂堂的桃花岛主还要护着他们。”

    “臭瞎子，胡说什么，本少爷要杀你还用得着别人动手！”完颜康冷哼一声，见他出口就是贼子金人，心中更加不痛快，“倒是你们几个蒙古的狗腿子，现在不帮着你们大汉东追西打，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柯正恶被他气得脸色铁青，竟不管黄药师径直朝着这边打来，完颜康冷笑着迎上，若说是黄药师他还估计一些，但这柯正恶他显然不放在心上，完颜洪烈头痛欲裂，不觉这场面演变到了这样的状况，只好出声喊道：“康儿，那是郭靖的师傅，手下留情。”

    柯正恶却冷笑道：“谁要你个贼人假好心，尽管放马过来，我柯正恶还不会怕一个小毛头！”说着手中射出两只毒镖，完颜康轻松躲过，那边丘处机原来要说什么，但见柯正恶下手狠毒，心中恼怒，也不喝令徒弟动手，又见完颜康并未下狠手，偏过头对马珏说道，“我这徒儿虽然私节有损，却不是个恶心恶手的。”

    马珏看了一眼完颜康，却觉得比起郭靖来，这个年轻人身上戾气不减，眉眼间显然不把柯正恶放在眼中，他心中觉得师弟的这个弟子不如他面上说得端正，但也没有多话，毕竟这也是他见完颜康时候尚短。

    这边完颜康与柯正恶缠斗，那边江南七怪其余几人也不是黄药师的对手，当下黄药师一掌打开韩宝驹，又是伸手击中朱聪，看那架势竟是要人性命，完颜洪烈虽知这时候江南七怪不会死，却担心自己这只蝴蝶震动了世界，当下掠出一步挡住黄药师那一掌，喊道：“黄岛主，手下留情。”

    黄药师见是他招式一缓，却又猛地激烈起来，冷冷说道：“你救了他们，他们不定会感激，要你来多管闲事。”说着挥手将他撩开，却是一脚踹在一旁的韩宝驹身上，那人猛地飞起朝着墙边跌去。

    那土墙年久失修，被韩宝驹一撞居然瘫倒下来，不等韩小莹等人将他从土堆中扒出来，却见土墙后头两个男女双手合掌而连，黄蓉眼珠子咕噜噜转动，却不能开口说话，黄药师惊见爱女心中大喜，再见她这个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当下过去帮助郭靖疗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领导请吃饭，话说其实不太爱这种饭局，每次都要敬酒，而且还是领导敬你酒，不得不喝人生对啤酒分外厌恶，但是很喜欢好喝的酒表示一下，米酒很好喝，但是也不能用来灌啊一杯米酒一碟小菜慢慢吃才是美好的人生哈~


74、错遇

    完颜洪烈见一切真相大白，自己留下来也是徒增无趣，便拉着完颜康从一边离开，这边自然是救人和解，又将梅超风入葬，完颜洪烈自知一直是个旁观者，但这一日的经历却分外明显，他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完颜康见他陷入沉思，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将他从深思中惊醒，这才笑着说道：“爹，你在想什么呢，又在发愣了。”

    完颜洪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是啊，说到底这个世界上，跟他最紧密的人就是完颜康了，以前他总是想让这个孩子娶妻生子，但要真的有那一天的话，完颜洪烈自己就会受不了吧，要是完颜康也不在身边，他真的会被这种虚虚实实的感觉逼疯，而现在手中灼热的温度却告诉他，不管是自己还是完颜康，都是真实存在的。

    完颜洪烈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看的完颜康微微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完颜洪烈对着自己笑，不是那种讽刺的冷笑，而是真心实意的，愿意真心接纳自己的笑容，完颜康生怕自己看错了，眼珠子一落不落的看着他的表情。

    完颜洪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别扭扭的低吼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完颜康嘻嘻一笑，顺杆儿爬起来，手指灵活的掰开他的五指，五指交缠，那是他觊觎已久的姿势，完颜洪烈只是微微挣扎，到底还是没有拿开，完颜康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刚才出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物也不觉得心烦了，看路边的狗尾巴草都觉得可爱万分。

    完颜洪烈看着他这副傻样儿，顿感自己的决定是个荒谬的错误，还是大错特错的那种，当完颜康忍不住露出大白牙的时候，忍不住就一个栗子敲过去，见他吃痛的模样才心里好受了一些，果然凡是人都有一种施虐的冲动，显然完颜康却是爱受虐的那一位，被打了还呵呵直笑，一会儿又黏黏糊糊上来，黏在他身边不离开。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像是纵容的放任了他的动作，任由他将十指交缠，带出温热的感觉，完颜康的手心很烫，带着一份湿意，完颜洪烈心想这个赖皮鬼臭小子难道还会紧张，撇过头就看见完颜康一脸谄媚的对着自己笑，要是给一个尾巴和耳朵，那就是一只讨肉吃的哈巴狗。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心想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这个臭小子知道害臊，那是能在人前肆无忌惮的人物，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倒是他自己有些紧张，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也许手心的汗水都是他的。

    两个人又是黏黏糊糊的回到城里头，其实是完颜康黏黏糊糊，完颜洪烈用辣手摧花的架势镇压，这要是在城里头光明正大，明天两人就能成了天下人讨伐的对象，他虽然渐渐开始接受这种异样的关系，但也不准备一直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完颜康则是愤愤用眼神杀死所有挡着他爹道的人。

    两人回到房中，完颜康再也不愿意自己去住一屋，死乞白赖的就是钻进房间不走了，大有一副就在这里大地铺都是暖和的架势，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也就随他去了，当然也不会被他软巴巴的一看就答应让他上床，这要是到了晚上，天知道这小子能干出点什么事情来。

    完颜小康只能自讨苦吃的睡地板，顺便用自己滴溜溜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人，愣是把完颜洪烈看的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索性转过身不看吧，背后都能被盯出一个破洞来，完颜洪烈忍无可忍，一甩枕头就要骂人。

    完颜小康一听见声响，立刻立正站稳给予期盼的眼神，完颜洪烈被一系列的动作看的青筋直爆，他怎么就教出来一个狗儿子，还是那种特别犯贱的哈巴狗，这要是丢一跟骨头过去还不乐死他！

    完颜康当然没有啃骨头，比起骨头他更乐意去啃他爹，只可惜后者不乐意，见完颜洪烈起身，忙屁颠屁颠的去端了一杯水过来，殷勤万分的说道：“爹，要喝水吗，我用内功给你热好了。”

    完颜洪烈喝了一口温水，暗道这武功还能这样用，原本的怒气也在慢慢的消散，完颜康放下水杯，拉着他爹唠嗑着就是不去睡地板了，完颜洪烈哪里不知道他的主意，冷眼看着他不发话。

    完颜康心中失望，看来今晚上是不能一块儿睡了，但这样的进展他已经很是满意，凑过去亲了一口才颠颠的回到自己的地铺上头，正要睡觉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瓷器的碎裂声音，完颜康皱了皱眉，暗道这客栈真是什么人都有，不带这样吵人清梦的。

    完颜洪烈侧耳一听，那边的声响不断，还没完没了的，正要出门让小二去劝劝，却听见一个熟悉万分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喊着：“滚，你给我滚，谁要你假好心可怜我，我欧阳克就是死了，也用不着你来管。”

    完颜康蹭的一下跳起来，坐到他身边说道：“爹，是欧阳克那小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完颜洪烈不欲惹事，还来不及阻止却见完颜康已经跳了过去，拉开墙上挂着的书画，手指一动就敲出一个小小的暗洞来，这一手动作端的是利落干脆，看起来竟像是做了千百遍的，看的完颜洪烈暗道果然这人就当不了好人。

    凑过去一看，模模糊糊的看见隔壁屋子里头杯盘狼藉，连带着桌子椅子没有一样是完整的，有一人背着两人站立，看不清正面的神情，但从周身的气场就知道那人也在暴怒之中，完颜洪烈正在想这人也不是欧阳克，就看见一个枕头从床里头砸了出来，直直打到那人额头，却见那人撇过脸，却是欧阳锋。

    完颜洪烈觉得不可置信，欧阳锋是怎么样的人物，居然忍得下气来被动挨打，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愧疚，又听床里头传出欧阳克的嘶哑的声音：“给我滚，我用不着你可怜，我就是瘸了废了，也再不要你管！”

    欧阳锋脸上怒意闪过，却不知为何隐忍下来，完颜洪烈暗道欧阳克怎么会对他用这副态度，又说什么瘸了废了的话，就见欧阳锋冷着脸色说道：“你如今这样还要去哪儿，乖乖跟我回白驼山庄，我自会找到让你站起来的办法。”

    “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九阴真经，说到底你就是放不下。”欧阳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声嘶力竭的尖利，又好像带着一丝哭泣的音调，“我为什么要回去，哪里又不是我该在的地方，欧阳锋我告诉你，我就是用爬的也不会再留在那里。”

    欧阳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又软下声音走过去要说什么，却被一只皮包骨头的手一把甩开，欧阳克又尖叫道：“别碰我，我觉得恶心，当初是谁要带着我去桃花岛的，是谁要我娶黄蓉的，我落到这般下场，也是拜你所赐，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想吐，你给我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完颜洪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撇过头去看完颜康，却见他笑嘻嘻的对自己眨了眨眼，再看那里头，欧阳锋的耐心似乎到了尽头，走过去一把搂住床上的人不准他动弹，摇摆中那穿着白衣的人可不就是欧阳克，只是他双腿木然，似乎真的废了，完颜洪烈想到电视中欧阳克被大石头砸到的那一幕，难道这一次欧阳克竟然被砸坏了双腿！

    欧阳锋制住不断挣扎的人，欧阳克脸上都是泪水，状似疯狂的挣扎着，但身后的人就是不放手，即使被他抓开了脸颊也不松手，他这段时间旅途奔波又受了伤，一会儿就没了力气，靠在他身上不断的喘气。

    欧阳锋叹了口气，用下巴蹭着他的头顶，眼中是彻骨的懊悔：“克儿，是我错了，我若是知道会这样，绝对不会让你去什么桃花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一辈子站不起来的，就是把自己的脚换给你，只要你能健康开心，我也愿意。”

    一席话说得欧阳克似乎平静了一些，不一会儿就再一次挣扎起来，怒道：“你不就是因为对不起我娘，我用不着你可怜，更不要做谁的替代品，你给我滚开，假惺惺的样子真让人恶心，谁是你的克儿，别这样叫我。”

    完颜洪烈越听越不是味儿，这架势哪里像是叔侄，简直就是夫妻吵架的时候才会说的话，但那时欧阳锋欧阳克又怎么可能！完颜洪烈还未想通，就看见欧阳锋猛的转过身前的人，低头封住他的嘴巴，隔着一道墙壁依旧可以听见那唇舌交缠的声响。

    完颜康见他这副震惊的模样，笑着凑过去热乎乎的说道：“爹爹，他们就是这种关系，上次我去救你的时候就发现啦，别看欧阳锋模样严肃，其实跟在床上完全两个样子。”

    完颜洪烈震惊的目瞪口呆，觉得这个世界疯狂了！抽了抽嘴角，却见那边欧阳锋终于舍得放开气喘吁吁的欧阳克，后者软软的靠在他胸前大口喘气，唇瓣红艳的怵目惊心，欧阳锋轻柔的抚着他的长发，叹息一声说道：“克儿，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承认确实愧对你的母亲，但绝对不会因为这样而把你当成什么替代品。”欧阳锋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捏起欧阳克的下巴冷冷说道，“若是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这般说话，饶不了你。”

    欧阳克脸色红红的，听他这样说有些委屈的挣扎道：“如果不是愧疚的话，那为什么一开始你总是逃避，甚至还要带着我去求亲，现在也不过是看我断了双腿吧，你不过是可怜我，所以才说什么接受，我不要你可怜，就是死在外面，也不要这样的施舍。”

    欧阳锋又低头惩罚似得长吻一口，怒道：“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什么可怜施舍，你何时见过我可怜施舍别人，若不是那个人是你……我带着你上桃花岛，最心痛的人又何尝不是自己，我只是跟所有的父亲一样，期盼儿子能有一个正常的生活，能快活的娶妻生子，却不料你会想到那些！”

    “如果不是爱你，我又何必为了你劳心劳力，那时候九阴真经就在眼前，我还只顾着你，这还不够清楚明白吗。”欧阳锋越说脸色越冷，手下竟捏红了他的脸颊，欧阳克似乎有些退缩，却又挺起颈子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明明就是你嫌弃我残废，以前那一晚你不要我，如今倒好，回去之后你都没有动过我一根小手指头。”

    欧阳克说着流下泪来，委屈万分的说道：“只是因为我残废了，难看了，所以你嫌弃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是这样，不然你为什么不碰我！”

    欧阳锋一张脸又清又白的很是灿烂，临了长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的说道：“你离家出走这么多天，居然是为了这个，你个泼妇，难道我的体贴在你眼中都成了罪过，以往你身体强健，自然可以接受，如今这般……”

    “那你还是嫌弃我！”没等他说完，欧阳克就叫道。

    欧阳锋似乎忍无可忍，一把把他推到床上，冷冷说道：“那今晚就让你看看，本座是不是嫌弃了你！”

    完颜康蓦地捂住那小洞，凑过去嘻嘻笑道：“爹，接下去的就别看了，要是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做给你看。”

    完颜洪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着床头走去，谁知完颜康三两步的追上来，小心翼翼的说道：“爹要是愿意的话，那个我在下面也可以的。”

    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的耳朵都烧起来，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完颜康，索性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视而不见，完颜小康诱惑不能，只能委委屈屈的睡地板。可怜隔壁就是一片春光，到了这儿就成了严冬寒雪。

    作者有话要说：擦汗，应亲们强烈要求，加一集欧阳父子的和谐情节其实很有推动作用啊，我家可怜的小康康哈~

75、赠书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完颜父子两人都带着厚厚的两个黑眼圈，任谁明知道隔壁正在上演春宫戏，隐隐约约传来的抵押呻吟，都不会睡得着，尤其是那欧阳锋不知发了什么疯，也不知道体谅一下欧阳克，居然做了一整晚，天色发亮的时候才渐渐停歇，之后又是洗澡什么的折腾。

    完颜康看着同样精神不济的父亲，乐颠颠的过去帮忙他穿衣洗漱，临了嘀咕着说道：“爹，你看他们真是太坏了，也不知道注意影响，你说是吧，欧阳锋也太过分了，人家欧阳克这还在生病呢。”

    虽然说的义正严明，但也无法掩盖其中的酸溜溜感觉，完颜洪烈撇了撇嘴，心想这个臭小子打得什么主意自己还能不知道，完颜康见他没有反应，果然磨磨蹭蹭的给他弄着衣襟，完颜洪烈没好气的一巴掌把他拍开，淡淡说道：“昨天听墙角还没说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别人家的事情要你管。“

    完颜康委委屈屈的收回手，暗道连唯一给爹穿衣服的议会都给剥夺了，当下三两下把自己收拾好，才又磨蹭了过来，挤到他身边说道：“爹，我觉得吧，其实要是在一起的话，那啥啥也是有必要的吧，以前你不是还说男人太久不做也不好吗。”

    小包子说着瞅了一眼他爹，又接着说道：“其实我真不在意在上在下的，爹，什么时候你有需要就找我啊，我随时都准备好着。”

    完颜洪烈安抚了一下额头的青筋，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不是被他气死就是被他逗死，回头拍了一下人高马大还装哈巴的人，淡淡说道：“怎么，你满脑子想的那是什么，真要这么想的话外头那么多男人女人，随便你去找。”

    完颜康一下子垮了脸，一脸可怜巴巴的说道：“爹，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不是为了您老的身体担心吗！这几天你累不累，要不咱们去泡温泉吧，上次泡了一半就没了，这次我保证不动手动脚，真的，专心给你搓背。”

    完颜洪烈明摆着不信的瞧了他一眼，天知道这个臭小子每次事前都是赌咒发誓的，真要到了地方还不是随着他为所欲为，沙漠里头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可不要到时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罢了吧，我觉得这儿看看风景就挺好。”

    完颜小康诱惑再一次失败，在心里头诅咒一百次欧阳锋肾亏，然后期待他爹什么时候兽性大发，他不在乎怎么个发作法，要是爹爹愿意那啥啥当然是最好，但要是爹宁愿那样的话也没有问题，他就是要踏出最后一步，怎么说都不能连欧阳克那臭小子都不如吧。

    完颜洪烈瞧他的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忍不住拍了一把他的脑袋说道：“想什么呢，把你脑袋里头的龌龊心思洗干净，穿好衣服出门吃早饭。”完颜康给予可怜的眼神，完颜洪烈扭过头视而不见，顺便给他一个收敛一些的眼神，完颜康无奈，继续摆出那副冰冷的模样做他爹的背后侍卫。

    完颜洪烈两人刚刚坐定，却见楼梯口出现两人，正是闹腾了一夜的欧阳锋欧阳克，完颜洪烈心中疑惑，虽然不应该这么揣测，但那什么做了一夜，就是欧阳锋不累欧阳克也该起不了床才是吧，于是，继完颜小康之后，再一人开始怀疑欧阳锋的能力。

    其实欧阳克确实体力不济，黑眼圈比完颜父子还要严重，又因为腿脚不便是欧阳锋亲手抱下楼梯，只是看着精神头很不错，眼光扫过完颜两人毫无意外，挑眉的模样带着别样风情，欧阳锋冷哼一声，将他抱到一边，又细心的铺上软垫才放他坐上。

    欧阳克脸微微发红，但显然很享受这样的照顾，扭了扭身子坐稳，欧阳锋又叫了一些清淡的东西，才用几乎吓人的轻柔声音说道：“克儿，你先吃一些东西填填肚子吧，免得饿坏了胃。”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暗道这个人真的是欧阳锋吗，不会也被穿越了吧，这个柔得滴出水的声音，这样体贴的小动作，再一联想到电视里头那个疯疯癫癫的欧阳锋，完颜洪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真是白日见鬼了！

    完颜康却心中嫉妒，明明这两人甚至还有血缘关系，怎么就这么快走到了这个地步，看了眼身边的完颜洪烈，完颜康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快脚步才对！

    那边欧阳锋安置好侄子，却径直朝着这边走来，完颜康脸色一变，暗暗警备，欧阳锋见状淡淡说道：“本座要是要动手的话，你们绝不会平安活过昨晚，你应该知道，西毒最厉害的除了武功，还有谁也不能防备的毒药。”

    完颜康却紧紧握着完颜洪烈的手心中警惕，完颜洪烈拍了拍他的手掌，虽然自己的武功不如人，但有完颜康在，还有一个不良于行的欧阳克，欧阳锋绝对犯不着冒险，再看那边欧阳克悠然自得的吃菜，他扬起笑容说道：“前些日子多谢欧阳庄主的招待，不过本王事务繁忙，还没有打算再去西域。”

    欧阳锋哈哈一笑，看了看完颜康防备的态度，淡淡说道：“我有话与你单独来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我们父子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完颜洪烈并不打算用自己冒险，尤其自己要是落到欧阳锋的手中，完颜康就是受制于人。完颜康听见这话果然脸色更冷，手已经放到了剑把上，只要欧阳锋稍稍异动就暴起杀人。

    欧阳锋看了看完颜康，指着他说道：“我觉得这个小子在的话，我们并不能好好说话，你在担心什么，克儿就在那边，我就算丧心病狂也不会拿他来冒险，更何况，要是动起手来，本座也不会怕了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

    完颜洪烈微微犹豫，还是挥手让完颜康坐过去，完颜康心中不愿，却想欧阳克是欧阳锋的侄子加情郎，性命被自己捏在手中，谅这个欧阳锋也断断不敢动手，便站起身走过去，却恰恰坐在离欧阳克最近的地方，只要欧阳锋有异动就动手拿人。

    完颜洪烈见状便放下心来，他虽然武功不济，但终归也是学过武的，在欧阳锋手下还能撑过几招，足够等完颜康按住欧阳克，欧阳锋将他两人的姿态看在眼中，冷冷说道：“看来本座在你们心中没有一点信用，何必这样提防，本座虽算不得光明正大，却也是说一不二之人。”

    完颜洪烈冷哼了一声，喝了口茶淡淡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欧阳庄主要说什么就快说吧，要是叙旧的话，我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欧阳克脸上怒意一闪，却很快的压了下来，放低姿态说道：“康儿的样子你看在眼中，我虽然能够接好他的断骨伤筋，但筋脉有了损伤，以后再难习武，康儿是个要强的人，若是知道以后自己成了半个废人，心中积郁，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事情来。”

    “哦，本王可没有治疗腿伤的偏方，恐怕是帮不上庄主的忙。”完颜洪烈眼神一闪，知道欧阳锋一定是打上了九阴真经的主意，但他怎么可能将九阴真经给了他，不说他们向来交恶，就看欧阳锋的性子，要是真的得到九阴之后如虎添翼，到时候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欧阳锋抬头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完颜洪烈，冷声说道：“六王爷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本座说的是什么，本座可以保证，那经书拿到手之后绝对不会为非作歹，甚至可以退出江湖，永远不踏入中原一步，更不会在伤你们父子一根毫毛！若是你还不放心，尽可以废了我全身功力！”

    欧阳锋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铁铮铮的气概，似乎说着的是风轻云淡的东西，完颜洪烈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人是一直追求天下第一，最后落到被九阴真经弄得疯狂的人物，欧阳锋抬头看着他，眼中锐利不减，却多了一丝柔情：“以你和完颜康的关系，应该更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总是到处闯祸，身负恶名，又因为我这个为人不齿的叔叔踏进江湖就困难重重，我欧阳锋从来不在乎这些名利，对我来说，能达到目的的手段就是好手段。”欧阳锋回头看了眼仔细吃菜的侄子，回头说道，“我可以先送他回庄，然后拿住你严刑逼供，由不得你不说，但我更加清楚，只要你故意说错一个字眼，康儿送掉的可能就是一辈子。”

    “我欧阳锋自问无愧于天地，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人，你给也好，不给也好，我是要定了九阴真经。”欧阳锋冷笑着说道，“本座的手段想来六王爷也是知道的，如今我愿意坐在这里等你说谈，便是为了一个稳妥，若是你答应送出经书，天下之大，只要本座能做到的事情，你尽管提出来。”

    一番话说得完颜洪烈也为之感动，能让欧阳锋这样的人物伏低做小，甚至甘愿放弃一身武艺，那该是多么深刻的感情，完颜洪烈几乎一瞬间就要答应了，但心中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捏着杯子说道：“你说不再踏入中原，不为非作歹，不与我父子为难，我凭什么相信你。”

    “即使废掉武功，凭欧阳庄主的本事，要我们父子难过的手段也多得是，更何况白驼山庄深入武林这么多年，我怎么会放心，只凭你空口白话，我就要把九阴真经给了你，只怕到时候自找苦吃。”完颜洪烈淡淡说道，指节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带出让人不安的音符。

    欧阳锋却说道：“只要你说的出来的，本座就可以做到，白驼山庄你想要，就尽管拿去，暗中的势力本座可以一一送到你手上，那些东西比起克儿不值一提，只要你保证，给出来的经书是货真价实，若有一点儿故弄玄虚，那本座就算是只剩下一人，也要你完颜父子不得好死。”

    欧阳锋话中的戾气让完颜洪烈心惊，又是看完颜康杀人动手，他常有一种不认识那人的感觉，觉得那时候的儿子分外狰狞，但这时候跟眼前的一比，才知道完颜康算是善良，这种一眼就让人冷到骨子里头，忍不住颤抖恐惧的眼神，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在完颜康身上看到的。

    完颜洪烈有些焦虑，看欧阳锋的架势是九阴真经不到手决不罢休，蓦地，心中闪过一个主意，完颜洪烈微微一笑，看着欧阳锋说道：“你真的只是为了欧阳克，若是我要求你永远不修炼九阴真经，从此不能踏入中原，更不能为难我们父子，你做得到吗？”

    欧阳锋想都没想一口答道：“本座虽然一直希望能一览九阴，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我可以保证，永远不看九阴之书，永远不再踏入中原，更不会与你两人为难，白驼山庄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完颜洪烈淡淡一笑，抬头说道：“好，我可以给你，但我只给你九阴之中调养身心的部分，之后记录各种武功的恕难奉上，不过你可以放心，要真的只是为了打通他的经脉，这部分足以，到时候要是不成，你尽管可以来找我的麻烦。”

    欧阳锋用锐利的眸子紧盯着他一看，半晌淡淡说道：“可以。”

    完颜洪烈松了口气，又道：“至于你白驼山庄的东西，本王还不至于落到侵占别人的家财，只要你能做到你现在答应的就可，不然，一切的报应会应到欧阳克的身上，这是毒誓。”

    欧阳锋眼神一冷，随即说道：“我答应，完颜王爷，给你一个忠告，最近蒙古正在搜捕金国王族，要是不想死的话，还是藏好一些。”

    完颜洪烈淡淡说道：“多谢提醒，待会儿我自会回房默写出来给你。”欧阳锋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完颜康立刻走了过来，冷声问道，“真的给他吗？”

    完颜洪烈笑了笑说道：“只是一部分，并没有多大的威力，更何况他们这样的样子倒是跟我们有些类似，我总希望我们这样的人能都快活一些，欧阳克也不算是大坏，那时候将我捉回白驼山庄也没有严刑逼供。”

    完颜康没有在说话，却是听他一句两方类似，这还是第一次完颜洪烈亲口承认两人异样的关系，他心中喜悦不已，也不担心九阴真经的事情了，只傻呵呵的直笑，完颜洪烈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捂住额头说道：“罢了，等把经书默出来便去温泉转转吧，也许久没有舒舒服服的泡泡了。”

    完颜康耳朵一直，再见完颜洪烈脸颊绯红的模样，暗道这算是另一种暗示吧，心中噗通噗通直跳，真想立刻就问清楚，蓦地跳起来说道：“我立刻就去默出来，然后马上去泡温泉。”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想说，乃们明白的

 76、温泉

    “爹，我给你穿衣裳，怎么样，这件好看吗，还是喜欢这件青色的，其实我觉得蓝色的更加好看。”完颜康拿着手中一件青色一件蓝色的外套难以抉择，完颜洪烈青筋直爆，一把扯过青色那件穿上。

    “爹，你要喝粥还是吃包子，其实那些糕点也很不错，要是不掌柜的，先来点燕窝粥，再来一笼小笼包，一笼水晶饺子，把五色糕点都送上来一些，爹，你喜欢哪一样，我给你夹？”完颜康谄媚的笑着，完颜洪烈看着眼前高高叠起的早餐，一把推开，自顾自喝了一碗清粥管饱。

    “爹，你说这匹马是不是跑的太慢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踏出城门，要不然咱们还是雇一辆马车，免得颠簸，我听说城西有一家马车很不错，主要是够快，我们一会儿的功夫就可以泡到温泉啦！”完颜康笑嘻嘻的说道，然后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匹慢悠悠的骏马，完颜洪烈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再罗里吧嗦我就去买一匹驴子。”

    兴奋的完颜康立刻像被打奄的茄子，整一个耷拉下来，但没一会儿的功夫又屁颠屁颠的凑过去，拿出刚买的雨伞给他打上，笑呵呵的说道：“爹，这日头可真毒，您都出汗啦，我来给你打伞，这样能凉快一些，要是您累的话咱们就歇一会儿，其实也没有那么急。”

    完颜洪烈转头冷冷的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得心虚才淡淡说道：“完颜康，你脑袋里头都是什么东西，一个温泉就把你兴奋成这个模样，打什么伞，这是大阴天，你要是再这样疯疯癫癫的，咱们就回头去找大夫给你好好瞧瞧。”

    完颜康顿时苦了脸，心中暗暗说道自己都盼了那么多年，现在听到完颜洪烈肯松口能不兴奋吗！更何况他可是年轻人，那啥啥啥旺盛的，这些天爹连碰一下都不准，自己可是忍得很难受，又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完颜洪烈确定他没有生气才道：“好啦，那咱们慢慢走，我其实也不急。”

    完颜洪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有这样明目张胆说事情的吗，自己这个活了两辈子，还是从五百年后穿越回来的都没有这样开放，这个臭小子倒是好，整天里头都惦记这个那什么事情，以前给他那些丫鬟也没见他动过心，完颜洪烈不知道是应该为自己的魅力感到兴奋还是痛苦。

    其实一开始冲动的说了去温泉之后，完颜洪烈就后悔的可以，谁让自己一时口快居然答应了，真是自找苦吃，比起完颜康，他更加恐惧即将到来的事情，一路上完颜康的聒噪倒是很好的打断了他反悔的机会，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完颜洪烈恨恨的想着，又想到那晚上欧阳锋把欧阳克压在身下的样子，顿时直了直腰杆子，暗道就是要怕也是应该臭小子害怕，到时候自己绝对把他做的跪地求饶，以后再也不敢主动要求！

    小宇宙爆发的完颜洪烈蓦地一扬辫子，再也不推推拉拉朝着温泉的方向奔去，完颜康眼睛一亮，立刻就跟了上去，心中暗道这次走的太急，都没能买几本龙阳手册看看，不过他可是很清楚爹的弱点都在哪里，保证让他舒舒服服的。

    还是那个罕有人迹的小温泉，因为是天热的时候，泡温泉的人原本就少，完颜洪烈这才意识到两人完全反季节的行为，但那边完颜康可不管是不是夏天，挑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将马匹栓上去，就拉着他往温泉那边走。

    “爹，快脱衣服吧。”完颜小康笑眯眯的说道，这要是能具形化，准能看见他背后那只甩来甩去的大尾巴，完颜洪了抽了抽嘴角，一把将他拍开，淡淡说道，“你先脱，脱干净下去等我。”

    完颜康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一会儿就把自己剥得光溜溜的，连最后一道防线都没有留下，噗通一声跳到温泉里头，贱了一岸都是水，然后巴眨巴眨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上头，完颜洪烈只觉得浑身发烫，那人的视线都能把自己戳出一个洞来。

    完颜康见他没有动作，屁颠屁颠的走到岸边上说道：“爹，要我帮你脱不？”

    “滚，转过去。”完颜洪烈恨恨低吼道，有一种恼羞成怒的羞耻，完颜康立刻乖乖的转过身去，还索性捂住自己大眼睛，完颜洪烈又觉得自己太过于扭捏了一些，摆明了是要做到底了，自己何必这般做作。

    咬咬牙脱光了衣服，完颜洪烈终究还是放不下面子脱光，剩下一条底裤走到温泉中，完颜康听到声响耳朵一动，却故意大声的问道：“爹，我可以转过身来不？”

    完颜洪烈羞愤交加，推了他一把说道：“你给我收敛些，臭小子不挤兑你爹就不痛快是不是？”

    完颜康连忙笑嘻嘻的转过身子，眼光像是锐利的刀剑般扫过完颜洪烈的身体，让后者有种被剐下一层肉来的错觉，然后看见底裤的时候撅起嘴巴说道：“爹，干嘛还穿着裤子，洗澡穿衣裳洗不干净，我来帮你脱掉吧。”

    完颜洪烈反应不及被他抓住裤腰带，伸手就要去拽上来，却不觉脚下不稳一滑朝着池子里头掉去，完颜康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按到自己的胸膛，埋在他颈间的脑袋深深吸了口气，又说道：“爹，真好，你愿意再跟我一起过来。”

    完颜洪烈一时间百味错杂，上一次就是在这里，父子俩扯破了脸皮，后来闹得几乎决裂，时隔几月，再次到来的时候却成了这副关系，完颜洪烈不知该痛恨自己的不坚定还是感谢一切都来得及，他们依旧开心的在一起。

    完颜康紧搂着他的腰，像小时候撒娇似地蹭着脑袋，临了笑着说道：“爹，这样就够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再也不会逼你了，真的，只要爹爹跟我在一起，不要像那一次一样赶我走，不要说那些狠心的话，我就很开心了，要是爹不愿意，那我可以不做的。”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觉察到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掌，完颜洪烈青筋一抽，猛的给了他一个栗子：“混蛋，要说这话先把手收回去，我还能相信你一些。”

    完颜康的手已经滑到了腰间，正爱不释手的抚着以往只能觊觎的地方，当下发挥出死皮赖脸的力道，凑过去亲着他的耳朵，慢慢撕咬着那粉嫩的耳垂，口齿不清的说道：“不要，这次爹也想要的，是不是，我知道爹也是想要我的。”

    完颜洪烈只觉得身子一软，靠腰上手臂的力量才能靠在他身上，使劲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却发现完颜康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居然没有下手的地方，他当然明白这个人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这才需要绷紧身体才能克制，面上却能这样慢条斯理的**，不由软下了心思，伸手回搂住他的腰，然后坏心眼的想着，其实这臭小子的身材很不错，抱着他做应该很不错。

    完颜康只觉得腰上一沉，低头就看见完颜洪烈虽然还有一丝放不开，但显然摆出接受的姿态，心中一热，低头吻住那总是说着拒绝话的嘴唇，将它完完全全的含在口中慢慢吸允，渐渐的开始不满他的被动，深处舌尖攻城略地，将那隐藏在其中的甜蜜全部拉扯出来交缠。

    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加重，等完颜洪烈意识到什么的，身下唯一能派得上用场的底裤也已经消失不见，完颜康微微一用力，两人便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和兴奋。完颜洪烈只觉得一根滚烫的家伙抵在自己小腹上头，或许自己的那个也是，羞得他紧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

    耳边传来带着浓重喘息的笑声，完颜康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乐意，更加热切的吻着那紧闭在一起的双眼，有慢慢将他推倒在温泉的石壁旁边，环着他的脖子用力亲吻着，似乎要榨干他最后一丝空气，完颜洪烈一有机会就大口喘气，也抵不过他的猛烈攻击。

    滚烫的手掌在腰间胸腹游移，渐渐握住那不甘寂寞的英挺，完颜洪烈忍不住呻吟出声，舌尖却被轻轻咬了一口，他有些回过神来，正眼就看见完颜康脸色通红，眼中满是隐忍，心中突的一下，暗道这样下去自己才是被压的那一个吧，当下按住他的手说道：“让我来，你在下面。”

    完颜康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低头狠狠亲了他一口，却转过身趴在石壁上，扭过头笑着说道：“好，怎么样都可以，爹要的话，让我一辈子在下面都可以。”男人说话的时候微微挑着眉，带着一股致命的魅惑。

    完颜洪烈涨红了脸，这话却说的跟他仗势欺人似的，但他还是往前一步，从后头抱住完颜康，双手抚上他的胸前，打着圈儿然后慢慢往下移，完颜康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以往他就是对完颜洪烈做，他也从来没有碰过自己，敏感的肌肤起了一颗颗鸡皮疙瘩，口中认不出泻出一声呻吟。

    完颜洪烈见他动情的模样，心中成就感大增，从后头靠在他身上，笑着说道：“看来你很喜欢，马上给你更多的。”一只手往下握住那曾经丈量过的地方，却被尺寸吓了一大跳，平常夜里却从未觉得这般大过。

    “唔。”完颜康忍不住呻吟出声，见他居然呆在那儿不动，催促似的动了动臀部，恰好碰到那人同样兴奋的地方，“爹，快点，动一动，摸摸我吧。”男人哀求似地声音像是最好的药，完颜洪烈心头一热，不管不顾的撸动起来，靠在他身上摩擦起来，一只手滑到了那缝隙之间。

    真到了最后的步骤，完颜洪烈全无经验，莽莽撞撞的探进去一根手指就痛得完颜康差点奄掉，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却是跟之前的欢愉全然不同，完颜洪烈一紧张动作就更加粗鲁，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都是满头大汗，那里还是紧绷一如开始。

    完颜洪烈有些丧气，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不能痛快，低头就看见痛得满头大汗的完颜康咬着牙说道：“爹，没关系，直接进来吧，听说做着做着就会舒服了。”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索性罢了手，翻身趴到一边，完颜康疑惑的回头，就看见那人美好的弧度在水中沉浮，光泽的肌肤在晚霞之中更加耀眼，完颜洪烈涨红了脸吼道：“还不快点，别等我改变注意！”

    完颜康心中一震，傻傻的看着完颜洪烈，却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几乎是踉跄的扑了上去，也许是因为长期讨好完颜洪烈的缘故，即使都是没有经验的新手，完颜康的动作熟练许多，总是能在他身上发现新的敏感点，让他兴奋更加。

    真的被探进身体的时候，即使完颜康足够的小心翼翼，又有温泉水起到润滑的作用，完颜洪烈还是觉得有些刺痛，但也不至于不能接受，男人那里毕竟不是天生用来做事的地方，他心中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一种异样的兴奋缓缓升起，完颜洪烈咬紧牙关，恨恨的想着自己难不成天生就是个受。

    完颜康自然不必几根手指，完颜洪烈刚开始也痛得直想骂人，甚至一巴掌拍在完颜康脸上，完颜康却丝毫不在乎，也是他这段时间都被拍习惯了，那里因为兴奋竟然还硬挺了三分，弄得完颜洪烈更加难受，连连开口求饶。

    完颜康自然不会跟完颜洪烈这般手下留情，枪在上手还收回去，他一把扶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一边说着安慰的话语，但该做的什么都没有落下，一发现他的弱点便强势进攻，弄得完颜洪烈喊停也不是，喊快也不是，不禁后悔不及！

    完颜洪烈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搂住他的脖子，眼角的泪水不听话的落下，那里又是痛苦又是酸麻，腰间却生起来一股异样的快感，特别是身体内部某一点被撞击的时候，完颜康自然不会错过他的一丝变化，很快，完颜洪烈便落到了快乐的深渊，只能随着那人上下起伏。

77、离别 ...
　　完颜洪烈被抱出温泉的时候，连小指头都没法动弹，整个人只能任由完颜康揉揉捏捏，更可耻的是还要从那儿把塞满的东西弄出来，其间差点就要擦枪走火，完颜洪烈气得大骂这头种马，再看身上斑驳的痕迹，看向完颜小康的眼神更加不善！
　　
　　完颜康摸了摸鼻子，总算没有在这个关头去摸虎须，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出去，看见完颜洪烈的后背有一道红痕，却是刚才激烈的时候靠在石壁上磨伤的，虽然没有破皮，但在白嫩的肌肤上看起来很是渗人。
　　
　　完颜小康有些懊悔刚才的冲动，到最后的时候身下的人越是求饶他越是兴奋，甚至完颜洪烈动手打人也成了一种乐趣，他这时候背脊上一定被抓的到处都是，当时却只觉得被抓的心里头更加痒痒，手下的动作也越发激动起来。
　　
　　完颜康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铺上的衣裳上头，又拿出一直备着的药膏给他涂上，连那儿都没有落下，幸好都只是红肿了一些并未撕裂，也并没有出血，看来他很有这方面的天分啊，一想到那人暗哑的呻吟，完颜小康心中一动，低头在他背脊上亲了一口。
　　
　　完颜洪烈蓦地一僵，这要是再来一次他可真是受不了了，当下扭过头狠狠瞪着他，说话的声音说不出来的暗哑：“你够了吧，真要把我做的精尽人亡吗！”
　　
　　完颜康嘻嘻一笑，伸手给他慢悠悠的穿上衣服，又低头去吻他的眼睑，用那种黏黏糊糊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嘛，爹，刚才你太好看了，我忍不住，下一次保证会慢慢来，不会让你这么累了。”
　　
　　“还有下次，你做梦！”完颜洪烈绝对是恼羞成怒的叫道，一把推开他说道，“下次我在上面，让你尝尝被做到求饶的滋味，你个臭小子，难道不知道收敛一些吗！混蛋，还不帮我白衣服穿好。”
　　
　　完颜康被骂了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的脸皮能比猪皮还厚，慢腾腾的给他爹穿衣裳，顺便吃一吃嫩豆腐，被打就当成爱抚，临了亲了一口他的耳朵才说道：“爹爹愿意的话，我无所谓，等你有了力气，咱们再来。”
　　
　　完颜洪烈气得发疯，听听这都是什么话，这个臭小子除了这件事就没有人生理想了吗！他怎么都是一个正直的青年，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急色鬼儿子，还是说年轻人真的那啥精力旺盛，但是他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啊。
　　
　　完颜洪烈努力的回想上辈子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兴致昂扬，但无奈的发现他记忆从二十四岁才开始，其他的一片空白，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就算他有冲动，也不会有这个臭小子这么坦然。
　　
　　完颜康终于黏黏糊糊的给他穿好了衣裳　，只是完颜洪烈的耳朵也被咬得充血，脖子上多了好几颗草莓，完颜康的脸上也被打了好几下，但这家伙显然把打是情骂是爱坚持到底，被打的时候还笑嘻嘻的，要是有现代的腐女看了，一定会大喊这就是个M，还是心甘情愿，自甘犯贱的那种极品。
　　
　　休息了好一会儿，完颜洪烈还是觉得浑身发麻，野外自然不能躺得舒舒服服，此刻的完颜洪烈后悔万分，恨不得站起来狠狠拍一顿臭小子，明知道之后没有休息的地方，也不知道收敛一些，也是他自己考虑不周全，脑子一昏就做了。
　　
　　完颜康倒是心满意足了，乐颠颠的把他爹抱在怀里，完颜洪烈一脸黑线，怒声让他放下自己，但走了两步实在困难，勉强接受他被自己背在背上，可以上去才知道，被拉着两条腿的姿势更是难受不已，完颜康见他呲牙咧嘴的模样，忍住笑意说道：“爹，还是用抱的吧，反正现在晚上，不会有人看见的。”
　　
　　完颜洪烈自然不愿意自己一个大男人被公主抱，但无奈身上酸痛的厉害，最终还是别别扭扭的答应了，只是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肌肉，恨声说道：“给我小心点，要是被人看到我饶不了你。”
　　
　　完颜康自然满口答应，果然行如风般迅速移动，在路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眼前，临了到了客栈，又铺好了床才把他放上去，完颜洪烈撇了撇嘴，怎么都觉得这就是个养猪的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就为了有一个杀猪肉吃，呸呸呸，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完颜康叫了一些清粥服侍他吃了，自己胡乱填了两口就又钻到被窝里头，不顾他的推搡将他揽到怀中，让他能够趴着不要压到，这才咧开嘴傻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完颜洪烈，看的后者坐如针毡，抬头低吼道：“你又要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完颜康傻呵呵一笑，伸手给他拉好被子，将被角都压得死死的，才咧着嘴傻笑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开心。爹，能跟你在一起真好，咱们也不要去看阿格娜和夹谷了，不如找一个地方，就咱们两个人的地方一辈子待在一起吧。”
　　
　　完颜洪烈撇了撇嘴，淡淡说道：“你现在是觉得新鲜，等你看久了一个糟老头子，就知道有多么无趣了，我毕竟比你大了十五岁，等你还青春美貌的时候，我却已经垂老，只怕那时候有多远你就想走多远。”
　　
　　完颜康手臂微微一紧，有些委屈的说道：“爹，你就是不相信我，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琢磨着要一个人霸占你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咱们要一辈子在一起，要是你嫌弃我年轻的话，我可以让自己变老一些。”
　　
　　完颜洪烈闭口不言，他不是　不相信完颜康现在所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但是没有人在热恋的时候就会说谎，有些信誓旦旦的过去，在时间的摧残下，渐渐成了谎言，他很怕完颜康将来会怨恨自己，答应了这样的感情，将他永远留在了暗处。
　　
　　完颜康觉察到他的不安，收紧手臂说道：“只要爹不要嫌弃我，我永远都不会改变心意的，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但将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过去，你就会知道我的决心，到时候只怕你看腻了我，烦了我才是。”
　　
　　完颜洪烈忽然有些眼热，酷 乐 猫咽下酸酸的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闭眼说道：“闭嘴，睡觉。”
　　
　　完颜康咧嘴一笑，帮他调好最舒服的姿态，才拍着他的背脊说道：“爹，好好睡吧，不能嫌我烦人哦。”
　　
　　完颜洪烈紧闭着双眼，忍不住低咒一声傻瓜，却比任何一次都快的陷入沉睡，无比的安心睡在这个人的身边，以后的事情谁会知道呢，与其为了未知的事情忐忑不安，还不如好好享受在一起的甜蜜日子。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完颜洪烈觉得身上的疲乏解了一半，只觉得腰上暖暖的，清醒过来才发现完颜康早就醒了，正给自己按着腰肢，见他醒过来，完颜康露出一个绚烂的超过阳光的笑容：“爹，早。”说完便低头亲了一口。
　　
　　完颜洪烈有些恍惚，半晌才意识到以前的儿子现在是情人，顿时有些害臊的羞红了脸，扭了扭身体说道：“别这么黏黏糊糊的，有完没完，醒了就快起来，吃完早餐咱们再到处走走，也该顺道去看一看阿格娜那儿，不知道砚儿现在哪里。”
　　
　　完颜康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想帮他爹穿衣服又被一巴掌拍开来，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暴力了，忍下大吼的欲望，压低声音说道：酷 乐 猫  “我是残废吗，连衣服都要你穿，自己忙自己的去，有空不知道出去叫早餐。”
　　
　　完颜康只能委委屈屈的穿好衣服出门，完颜洪烈慢悠悠穿好走出去，就看见完颜康冷着脸坐在桌边，在他隔壁同样摆出面瘫脸孔的，可不就是独孤砚，完颜洪烈有些惊喜的走过去：“砚儿，你在这里？”
　　
　　独孤砚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在那脖子上微微停顿，转头冷冷看了眼完颜康，这次柔下眼神说道：“王爷，好久不见。”
　　
　　完颜洪烈惊喜的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番，见他没有受伤，脸色也不苍白，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欧阳锋奈何不了你，原本还准备回山里等你，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独孤砚淡淡一笑，手指不自觉的抚着自己的佩剑，开口说道：“那次欧阳锋并没有穷追猛打，我们交手之后各有体会，我找了一个地方闭关了一些时日，再出来的时候找不到你们，就打算回山里等着，谁知半路上听人说欧阳锋在这边出现，心中有些担心，便赶了过来，今日刚到，正好就遇到了。”
　　
　　独孤砚平静的说着，其实心里却波涛翻涌，他早在几日之前就到了这边，原本打算昨日就离开去其他地方寻找，却看见他们两人，一路追随眼看着之后的事情，他不知道心中这样的复杂和悲痛是为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也许他的王爷已经不再需要他。酷乐猫购买发布
　　
　　完颜洪烈却没有觉察他眼底的那丝悲凉，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那是咱们有缘，既然这样不如一起回山里吧，外面也走得腻了，不如回去住一段时间，阿格娜不知道怎么念叨着呢，从建好到现在也没有住过几天。”
　　
　　独孤砚看了眼那边的完颜康，抚着剑把的手停了下来，扯开一个笑容说道：“王爷，我有一个请求，你应该知道，自从三年前开始，我的武功就停滞不前，前些日子与欧阳锋的交手让我受益匪浅，若是回到山里头，唯一能交手的就只有完颜康和夹谷他们，武功又会停滞。”
　　
　　完颜洪烈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你的意思是……不跟我们回去了吗？砚儿，我并不想阻止你的梦想，只是江湖险恶，你若是在外面的话一定要小心，有些阴谋诡计不得不防。”
　　
　　独孤砚微微有些失落，虽然他的本意就是不回去，但没有听见一声挽留，还是有些伤心，勉强扯开一个笑容说道：“王爷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身边缺了人保护，若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就让人在店铺里头挂出黑旗，我不管在哪里都会赶回来的。”
　　
　　完颜洪烈自然点头，两人说着分别的话语，一时间气氛有些低沉，完颜洪烈到底是不放心独孤砚离开，又紧接着说道：“你娘亲也搬到了山里头，我会好好帮你照顾着，但老人家难免会想儿女的，你也要多回来看看。”
　　
　　独孤砚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道：“是，我一年免不得要回来住一段时间，只是平时要王爷多多照顾了，王爷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我走在天下，总能给你找到的，要是什么时候你在那儿待得烦了，就出来走走，我还可以做你的侍卫。” 酷乐猫购买发布
　　
　　完颜洪烈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到他手中：“怎么用你知道，怎么说都是我的儿子，别难为了自己，江湖上高手那么多，你也要知道深浅，别成为众矢之的，要是在外面累了，就回来，山里头总有人在等着你。”
　　
　　独孤砚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却还是笑着收下玉佩，温热的温度让他觉得有些想落泪，却深吸了口气说道：“王爷，就此一别，您自己保重。”
　　
　　“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完颜洪烈说着，看着相当于另一个儿子的独孤砚，心底发酸，但既然他愿意去追求武学的高峰，自己又何必阻拦，只是以后要吩咐下去多注意一些砚儿的动向，免得他遇上了大麻烦还硬撑着。
　　
　　完颜康跟独孤砚对视一眼，见那人头也不回的走下楼，才走到完颜洪烈身边，低着声音说道：“爹，放心吧，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不会离开。”完颜洪烈心中觉得温馨，第一次在人前回搂住他，也不去看众人变幻的脸色，笑着说道，“是啊，我还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肉末什么的都是浮云...话说今天中午的鸡腿真好吃，啊哈~

  78、家乡

    回到山里头第一件事，完颜洪烈就甩开了黏糊在身上的完颜康，见过黏糊的没见过这么黏糊的，是不是连上茅厕都要一起，明明站出去就是挺正直一青年，怎么在他面前就不管有人没人的黏糊呢，这样的行为不是那些萌查查的小女孩才会有的吗！

    完颜洪烈不知道的是，完颜康几乎是他带着长大，小时候就习惯这样黏糊，找到机会就会赖在他身边不离开，后来感情发生了变化，那就越发的想要亲近，一开始因为完颜洪烈的态度硬忍着，现在木已成舟，巴不得整天就把完颜洪烈放在口袋里带着，吃饭睡觉都不放下。

    这里不比外面，住这儿的都是与完颜洪烈亲近的人，像阿格娜一眼就发觉不对劲，眼睛金光直冒的瞪着完颜康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牵住完颜洪烈的手，装作不经意的撞过去，一把拍开完颜康，状似亲昵的挽着完颜洪烈说道：“王爷，您这次来不会立刻就走吧，这儿都成了小镇了，您还没有逛过，那些个小子不甘寂寞，还捣鼓出来一个什么桃源节，就定在您生日的那一天，这些天都准备着呢，您可要好好看看。”

    完颜康被占据了专属的位置，正要发作却被完颜洪烈瞪了一眼，只能委委屈屈的跟在后头，看着那从来就讨厌他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哼，夹谷这个怕老婆的东西，也不知道出来管一管，往夹谷那边一看，却见后者挑了挑眉，一溜烟的跑了，真是孬种。

    完颜洪烈有些惊讶，往山里头一看才发现果然比一开始的时候大了不少，居然还建立起了街道，路上竟然有了小小的摊贩，大概都是自家用不完的东西拿出来交换，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美好景象，只是一看那小摊上的东西，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有小贩会拿金簪子换夜明珠吧，这些个家伙都是富得流油。

    也是，外面的收益最终都流到了这里，居住在桃园的大大小小家里谁没有点家底，都是不把银子当钱看的主，完颜洪烈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将桃园建造成了金窝窝。那边阿格娜却笑着走过去，看见一个摊位上的玉兔笑道：“哎呀，小六子，你怎么把你老婆的玉兔子拿出来换东西了，回去她还不跟你急。”

    那小六子却是以前王爷府的老伙计，看见几人连忙行了礼，这才说道：“是那婆子自己说玩腻了，让我拿出来换些有意思的，你也知道，在这儿用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我们是不打算出去了，倒不如换一些实在的，咱们也没有儿子，以后用不着给他准备出去用的银两。”

    阿格娜笑了笑，拉着完颜洪烈往前走，又说道：“这些家伙就是闲着没事干，这就要到处交换宝贝把玩，那几家有小子的就整天捣鼓孩子，说要教出一个个祸害放出去，到时候祸乱江湖。”

    完颜洪烈暗道怎么自己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理阴暗，他们以为这里是恶人谷呢，准备放出去无数个小鱼儿，但见来往行人脸上都是笑容，完颜洪烈心中也是满意不已，尤其是看见几个小子居然拿着木剑相互较量，怎么看都是为着以后祸害做准备。

    完颜康见他俩说说笑笑的模样心中不痛快，趁着阿格娜不注意一把将她挤开去，自己拉着完颜洪烈的手说道：“爹，你看他们是不是闲着没事干，呵呵，等过几天我带着他们练武功吧，我还没有做过人家师傅呢。”

    阿格娜冷哼一声，走到完颜洪烈另一边挽住他的手臂，笑吟吟的说道：“王爷，你可不知道，家里头那几个会武功的，整天就是教小的学武，现在倒好，我都抓不住那些个捣蛋的小鬼了，尤其是我家那个臭小子，闯了祸跑的比他爹还要快。”

    说完瞥了一眼完颜康，阿格娜又说道：“村里头还有好几个姑娘都没有嫁人，都是水嫩嫩的黄花闺女，王爷，不是我要说你，你看这么多年，您身边都没有一个服侍的人，虽然这里头也备下了丫鬟，总不比枕边人细心不是，待会儿我把她们叫过来你看看，要是看中了就收了房，喜欢的话就在这儿娶了也成啊。”

    完颜洪烈还未说话，完颜康就冷下脸色冷笑道：“用不着你假好心，我爹自有我来照顾，吃的喝的用的我哪一样不会想到，要那些唧唧咋咋的女人做什么，难道像你家里头那个男人一样，变成看见老婆就腿软的家伙。”

    “你哥臭小子，别以为你是小王爷我就不敢打你，我告诉你，这么多年就是你一直耽误着王爷，要不然他就能娶了公主。”阿格娜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你连着你那娘没有一个好东西，王爷为了你们孤单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不许找一个好的。”

    “我告诉你啊，要是你敢再耽误王爷，我就敢收拾你。”阿格娜冷哼道，向来完颜洪烈是不管她怎么管完颜康的，却不知道正是她这样的态度，给小小的完颜康深深的不安，变相的越发亲近完颜洪烈，以至于之后感情的渐变。

    完颜康却毫不在乎的冷哼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教训我，你省省吧，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我一脚就能把你踹出好远。”说完看了一眼完颜洪烈，见他似乎也并没有生气，便抬头冷哼道，“反正你要是敢把女人带上门，我就敢把她们踢出去。”

    阿格娜被他嚣张的态度气得不行，转身拉着完颜洪烈抱怨道：“王爷，你看他，真真是没有良心，我好歹也是把他带大的人，现在倒好，都爬到我头上来了，以前在王府里头还能叫声阿姨，现在都成了你啊你的啦。”

    完颜康冷哼道：“你要是不把女人带上门，我自然不会这样对你。”

    完颜洪烈被他们吵得头疼，暗道这阿格娜怎么说都是看着完颜康长大的，怎么就两人一碰头就天雷勾动地火的轰炸，伸手抚着了一下两人，只能开口说道：“阿格娜，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等回头我跟你解释，不过那些姑娘还是让她们各自嫁人吧，别耽误了人家。”

    “王爷……”阿格娜叫着，狠狠瞪了一眼完颜康，暗道真是一家子狐媚出来的，他娘霸占着王爷二十年，连个蛋都没下，拍拍屁股就走人，一点良心都没有，这个小的倒好，吃王爷的，用王爷的，回头还不准王爷娶亲！哪有这样的白眼狼。

    完颜康见他爹一口拒绝了，心情好了很多，也不跟阿格娜计较，笑着走过去搂着女人说道：“好啦，阿格娜阿姨，我给你赔不是还不成，这女人就不要带回来了，你也知道，我爹不喜欢唧唧咋咋的女人，这要带回来反倒是让他心情不好，这不是得不偿失吧。”

    阿格娜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却听见完颜康笑嘻嘻的拉着完颜洪烈径直走了，剩下她一个人气得直跺脚，完颜康得意的不行，翘着尾巴拉着他爹熟门熟路的到了房门口，看了看院子，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拾掇的雅致一些，是他爹喜欢的格局，心中很是满意：“爹，要是待会儿咱们告诉阿格娜真相，她会不会气疯了啊。”

    完颜洪烈瞥了他一眼，伸手就给了一个栗子，淡淡说道：“这个世界上，跟着我最久的人就是阿格娜，她算是我妹妹也不为过，你好歹也注意一些，何必每次都让她暴跳如雷的！”

    完颜康摸了摸鼻子，心想那女人每次都找着法子让完颜洪烈娶亲纳妾的，自己能不急吗！撇过头看了看身后急匆匆跟过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主意，猛的低头稳住完颜洪烈的唇瓣，不准他有任何的犹豫，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放开。

    完颜洪烈看着目瞪口呆的阿格娜，不由叹了口气，无奈的揉了揉眉头，这个臭小子居然给他来这一招，真是一会儿都等不了，明摆着就是刺激阿格娜！他只能一把把两人拽了进去，拍了拍额头说道：“阿格娜，我不能娶妻，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阿格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蓦地叫道：“怎么可能，王爷，是不是他一直逼你，我就知道这臭小子没安好心，居然把主意打到王爷身上！该死的，看我不打死他。”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旁边的一把扫把就打，完颜康也不能跟她动武，被打的满院子的乱跑。

    完颜洪烈抽了抽嘴角，觉得眼前的画面很是眼熟，那不是小时候完颜康闯了祸，自己不忍心责怪的时候，就让阿格娜出来教训，她那时候就是拿着扫把打人，最厉害的一次是把完颜康逼得爬上树不敢下来。

    完颜洪烈看的颇为有趣，见他们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场，索性往一边一坐，等阿格娜打累了停下来，他知道阿格娜一心为自己，一时半会儿总是不能接受，这会儿让她发泄出来更好，只是可怜了完颜康，明明一个高手被阿格娜追的到处跑。

    要是有照相机的话，完颜洪烈很想记录下这一刻，以后可以拿给别人看看完颜小康大侠的风范，可惜他现在只能把眼前的画面刻在记忆力中，从另一方面来说，完颜康的无良一部分也是从完颜洪烈这儿学去的，这样边乘凉边看风景的本事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最终还是夹谷出面，将撒疯的阿格娜拉了回去，完颜康揉了揉被打肿了的手臂，可怜兮兮的挤到他爹面前，委委屈屈的说道：“爹，你看，为了给阿格娜阿姨出气，我都快被打废了，你也不知道心疼我，刚才还看得直乐，真是没有良心。”

    完颜洪烈拉过来看一看，果然手臂上红肿了一块儿，看来阿格娜还真是下了狠手，低头给他吹了吹，又细心的上了药，却被完颜康一把抱在怀里头，凑过来亲了一口说道：“爹，要补偿。”

    完颜洪烈感觉到身下的异样，忍不住拍了他一下，疼得完颜康呲牙咧嘴，天知道这个混账小子受伤是不是故意的，好反过来要挟自己给补偿！该死的补偿，好不就是要那啥啥的，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那边阿格娜被拉出了门，挣扎着甩开夹谷，猛的打开他，狠狠说道：“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要好好教训那个臭小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在王爷身上，真是狐媚子，一家子都是汉人狐媚子，忒不要脸，走了老娘留下儿子，他们这是轮番上呢。”

    夹谷摸了摸被抓红了的脸颊，暗道自家老婆的攻击力又上升了，也不知道里头小王爷有没有破相：“好啦，你就省省吧，这是能逼迫的事情吗，要是王爷不答应，完颜康能回来，看他们的样子就是两厢情愿的，你掺和什么，到时候两面不讨好。”

    “不行，我不能答应，就是不能答应，王爷多好的人啊，难不成为了他们两个狐媚子落得一个无子送终。”阿格娜说着还要往里头闯，夹谷连忙给拉住了，好声好气的说道，“好啦，你就别添乱了，这小王爷十岁出头的时候就盯着王爷了，这么多年下来，难道还会害了王爷，就是你我不对王爷好，他也不能。”

    “什么无子送终，你瞎说什么啊，好啦好啦，你就不要多事啦，等将来要是小王爷敢对王爷不好，我跟你一起揍死那臭小子行不行。”夹谷拍了拍自家气愤的老婆，安慰道，“现在你就乖乖跟我回家吧，儿子还在等着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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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格娜咬牙痛恨，终归还是没有再闯进去，心里头的心思却没有淡下来。她自认为是王爷最亲近的人，总不能看着王爷走进不归路不管吧，他们一个两个都被那个臭小子迷住了眼，她要是再不管，那王爷不是落入虎口了吗！不行，这事情绝对不能继续放任下去，还非得好好谋划谋划不成。


79、祝福 ...
　　阿格娜自然是想到就做，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就一脚踹开夹谷朝着那几个姑娘家里走去，用要打扫屋子的借口领着几个大姑娘往回走，大家都是从王府里头出来的，要是自家闺女能给王爷做个小，那也是心甘情愿的，阿格娜看着几个青春美貌，水灵灵的大姑娘满意不已，这怎么都比那个臭小子强多了吧。
　　
　　晚上折腾了一夜的两人正在舒舒服服的睡觉，完颜康牢牢的搂着心爱的父亲，手脚交缠在一起，却听见一个扰人清梦的声音，阿格娜大嗓门的喊道：“王爷，你起来了没有，昨天屋子里头没有好好清理，要是起来我就带人进来看看。”
　　
　　完颜康脸色一黑，见完颜洪烈皱着眉头要醒过来的模样，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心中暗恨那个扫兴的女人，要知道昨天爹可是累了一整夜，也不给点时间好好休息，全然忘记昨天让完颜洪烈累到的人就是自己。
　　
　　等完颜洪烈又睡过去，完颜康才匆匆套上衣服走出门，一打开门就看见阿格娜一张晚娘脸，看见他的时候顿时黑下脸来，指着他叫道：“你怎么会在里面！”
　　
　　完颜康挑了挑眉头，关上门将她拉到外面，看了看那几个似模似样的女人，冷哼道：“大清早的吵什么，你不知道我跟爹的关系，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睡在一起那才叫正常，你带女人过来做什么，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阿格娜气得跳脚，莫不是这个臭小子早就得逞了，当下狠狠说道：“够了你，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吐出什么唾沫，我还就是跟你熬上了，看看王爷会不会动心，闪开闪开，我要带人进去服侍王爷。”
　　
　　完颜康冷下了脸，看着那几个女人，心想这样的庸脂俗粉也好意思带出来吓人，冰冷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人，那几个都吓得低下头去，暗道早就听说小王爷不喜欢接近王爷的女人，没想到才刚见面就这样吓人，以后要是真的成了他后娘，还不得被吓死。
　　
　　想到完颜康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后生不如死的日子，几个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们可都是知道以前那小红小黄都是怎么被赶出去的，真不该一时脑热就跟着阿格娜来了，她有王爷护着，但谁知道王爷会不会护着她们啊，别到时候人没有捞着，自己早早的被扫地出门了。
　　
　　阿格娜看着她们的反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们一眼，扭过头说道：“完颜康，你再敢吓她们试试看，我这就去告诉王爷你干的那些好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王爷身边的那几个都是你用了手段赶出去的，哼，那时候我还道是你为了王爷好，现在才知道，你个混账那时候就惦记着王爷了是
不是！”
　　
　　完颜康懒得跟她争吵，主要是阿格娜就是个不讲理的，kulemao 派派txt说道最后就会抡起扫把打人，碍于完颜洪烈的面子，完颜康也不能真的动手，当下一手把眼前的人都推出去，冷冷说道：“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我告诉你，要是你再带人来丢人现眼，别怪我不讲情分，我有的是办法在我爹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你说不了话。”
　　
　　阿格娜被那冰冷的眼神一看，蓦地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就看见紧闭的大门，一推下发现从里头锁上了，气得大叫道：“完颜康，你个混账小子，不放我们进去谁给王爷做饭，谁给王爷洗衣服。”
　　
　　完颜康冷哼道：“吃的用的就放在门口，我自然会出来拿，等那些女人消失了，你再进来说话，要伺候也可以，难道这里还没有半个男人了，不行，让你老公来洗衣服就行。”
　　
　　阿格娜几乎被气疯，这个家伙不但防着女人，现在连男人都防着了，看了看身后畏畏缩缩的几个姑娘，显然是被完颜康不要命的架势吓到了，不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从长记忆，那边过来拉老婆回家的夹谷叹了口气，暗道阿格娜怎么就不知道吸取教训呢，在王府里头这么多年，还没有吃够小王爷的苦头。
　　
　　完颜康赶走了苍蝇心中颇好，颠颠的回到屋子里头，就看见晨光洒在那人的脸颊上，在小扇子似地睫毛上汶上一道金光，勾引人似地微微闪动，那人睡得不是很安稳，完颜康走过去，便听见他迷迷糊糊的问道：“外面是谁呀，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来了一群乌鸦，放心吧，我已经赶走了，爹，再睡一会儿吧，昨晚上都没有睡多少时间，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等你养足精神咱们再好好看看新家。”完颜康脱了衣服有钻进去，伸手将那人搂到怀里。
　　
　　完颜洪烈皱着眉头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睛也舍不得睁开，只是迷迷糊糊的抱怨道：“没睡多久那是因为谁啊，你个臭小子，每次都说很快，结果就……下次我非得在酷  乐  猫上面不可。”
　　
　　“好好好，下次让你在上面。”完颜康很大方的答应了，要是爹爹能一直坚持做到最后的话，他也是不介意被压在下面的，当然，要是他再做到一半开始犹豫的话，自己也很乐意代劳，毕竟，看着爹爹含泪哭泣的样子，真是相当的诱人啊。
　　
　　两人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直到完颜洪烈熬不过肚子才依依不舍的起床，两人起了床，完颜康这才发现阿格娜那个女人别说饭了，连汤都没给他们准备一滴，显然要让他们熬不过走出门，到时候伺机捣乱。
　　
　　完颜洪烈不知道他们早上已经一场大战，只是有些惊讶阿格娜居然这般粗心，但他也想出门走走，便带着完颜康踏出家门，才一打开门就看见阿格娜的大儿子扎克哈等在外头，一看见他们就跑了过来，笑哈哈的说道：“叔叔，你们可出门啦，阿妈让我带你们回家吃饭。”
　　
　　完颜洪烈很喜欢这个调皮的小子，便摸了摸他的脑袋，牵住他的手说道：“好，你等了很久吗？累不累，要不要叔叔抱着你走。”
　　
　　扎克哈还未说话，完颜康就不满的说道：“爹，你现在哪有力气抱他，还是我来吧。”说着不管不顾的抱起扎克哈走在前头，完颜洪烈确实觉得腰间酸痛，便笑了笑由他去了，那边完颜康却压低声音威胁道：“臭小子，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知道你是阿格娜的帮凶。”
　　
　　扎克哈看了他一眼，忽然办了个鬼脸，朝着身后的完颜洪烈喊道：“叔叔，他偷偷的掐我，还说我是坏小孩，呜呜……我好痛啊。”
　　
　　完颜洪烈顿时黑了脸，瞪了一眼完颜康将孩子抱过去，这样幼稚的行动完颜康还真能做出来，但看他眼带委屈也知道这次却是别陷害了，完颜洪烈心想难道这个臭小子吃了别人的亏。
　　
　　完颜康恨恨的等着那躲在完颜洪烈怀里的臭小子，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人摆了一道，还是用他三岁时候就不用的手段，心中恼怒不已，怪不得是阿格娜的儿子，跟那女人一样的讨厌，大的整天想法子要拆散他们，小的就用阴谋诡计离间，哼，别以为他就会认输。
　　
　　完颜康上前一步抢过那臭小子，咧开一口白牙说道：“爹，孩子沉，还是我抱着吧，这次我绝对不会掐他了。”说着却封住扎克哈的声穴，再一点他的笑穴，只见半大的孩子要笑却不能笑出声音，整张脸扭曲成一团，痛苦不已，跟在身后的完颜洪烈自然不能看到，没听见孩子的声音，还以为儿子细心照顾着呢。
　　
　　到了阿格娜家，夹谷一见儿子眼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完颜康笑吟吟的放下孩子，点开他的穴道，就听见扎克哈哇的一声大声哭起来，谁劝也不听，夹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自然是知道儿子身负妻子交代的任务，这两只笨蛋还以为能逗赢狐狸，这下好了，吃了亏都是自己活该。
　　
　　完颜洪烈这下知道一路上一定是完颜康做了手段，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些，进了门就看见阿格娜跟着一个美貌的少女说话，看那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相颇为清秀，眉目间盈盈带着温情，一身白色的纱裙，远远看去倒是跟二十年前的包惜弱有些相似。
　　
　　完颜洪烈哭笑不得，感情阿格娜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女人，连她自己最讨厌的柔弱型都搬了出来，看那女子风吹就倒，说话带弯的模样，完颜洪烈连欣赏的力气都没有了，天知道比起这样的水　仙花，他更喜欢阿格娜这样痛快些的，更何况现在有了完颜康，他更加不可能再接受女人。
　　
　　完颜康一看见凭空出现的女人，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但看了看完颜洪烈却没有发作，只是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连那苦恼的扎克哈也觉察气氛诡异，一下子停止了苦恼，只是呜咽着躲在夹谷身后，生怕大魔王伸手再折磨自己。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夹谷，淡淡说道：“你先带着人出去，我跟阿格娜谈一谈，康儿，你也一起出去吧，别吓着人家孩子。”夹谷看了眼满脸愤愤然的妻子，只能叹了口气将两个小的，外加一个女的拉了出去，这边阿格娜一见完颜康离开，就蓦地站起来吼道：“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完颜洪烈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当初醒来时看见的少女，如今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二十年的时间转眼即逝，他成为完颜洪烈的人生也已经走了一半：“阿格娜，你自小跟着我，说一句真心的话，在我的心里，你比亲妹妹还要亲。”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这个妹妹的劝，以前你宠着那个女人也就罢了，好歹是个女人，现在倒好，被这个小的迷住了眼，那可是个男人，天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真要断子绝孙不成。”阿格娜抹了抹眼泪，委屈的说道，“当初阿爸把我交给你，说一辈子要把你当成主子，我难不成要看着你走向绝路。”
　　
　　完颜洪烈哭笑不得，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心中也有些亏欠，其实他醒来的时候就知道，阿格娜对自己隐隐约约有着异样的感情，只是他不愿意接受，最后女孩只好选择了别人，这些年过得虽好，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愧疚：“阿格娜，那也不是绝路，能跟康儿在一起，我很开心，至少现在是开心的，以后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再说了，你的儿子难道就不是我的儿子了，到时候认了我们做义父，老了也有人送终。”
　　
　　完颜洪烈见她皱着眉头，便笑着说道：“莫不是你舍不得了。”阿格娜连忙说道，“我怎么会，只是义子毕竟是义子，你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儿子。”
　　
　　完颜洪烈笑了笑，拉着她说道：“比起我来，康儿放弃的岂不是更多，他更年轻，更有前途，要是愿意的话，绝对可以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头，但是现在他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甚至伏小做低，你是看着他长大的，难道还不知道他的品行，要不是真的……他能这么忍气吞声的。”
　　
　　阿格娜朝着门口说道：“他这还是忍气吞声，哼，我就是知道他，才更不要答应，就是不能让这个混小子痛快，他倒是好，小小年纪就惦记着自己爹，哪有这样的臭小子，我就是看不过眼。”
　　
　　完颜洪烈哭笑不得，拍了拍阿格娜的手说道：“难不成现在你看着我也不顺眼了，阿格娜，我把你当亲人，所以不愿意看着你为了这件事难过。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也会不开心。”
　　
　　阿格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罢了罢了，王爷你决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能改变过，不过，我绝对不会让那个臭小子顺心的，你看着我，我有法子整治他。”
　　
　　那边门口却突然跳进来一人，却是完颜康，他一把搂住完颜洪烈，笑嘻嘻的说道：“只要你别破坏我们感情，随便你怎么差事，谁还怕了你了。”
　　
　　阿格娜猛的抓起身边的扫帚打过去，怒道：“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偷听，今天我要是不教训你，我就不是阿格娜！”完颜洪烈看着又是乱成一团的屋子，连带着那个躲在夹谷身后偷看的小小子，忍不住捂住额头，看来这样热闹的日子还要过上很久。
　　

80、结局 ...
　　完颜洪烈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脑袋微微有些发晕，大概年纪大了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即使有九阴真经防身，那也不是万能的，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抵不住时光的侵袭，其中身体尤其，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模样，跟当初没有多少变化，可那精心保养下来的底子，毕竟已经四十多了，再年轻的外表也掩盖不了里头的变化。
　　
　　完颜洪烈动了动身子，觉得腰部有些挺不起来，不由叹了口气，这要是放在十年前，即使做上一夜，他也不至于连翻个身都困难，但昨晚上他们其实也并没有疯狂，到底是年纪大了，完颜洪烈又一次叹息道。
　　
　　没等他叹息完，身后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完颜康这时候蓄起了胡须，有老是摆出老成的表情，单看外表的话，两人还是像兄弟一般，完颜康要说是哥哥也有人相信，也是他一脸的呼吸，肌肤又晒成了古铜色，年纪生生大了好多，他搂着完颜洪烈亲了一口，还是十年前那个黏黏糊糊的模样。
　　
　　见完颜洪烈还没有起身的打算，完颜康笑嘻嘻的钻回被窝，很熟练的将他揽到怀中，这才不满的说道：“爹爹，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年纪的问题了，上次一起出来的时候，还有人以为你是的弟弟呢，别老是觉得自己老了行不行，你要一直担心的话，我非得急白了头发不可，爹，不也不希望我真的变成糟老头吧。”
　　
　　完颜洪烈扑哧一笑，伸手揪了揪他养得长长的胡子，用脸颊蹭了蹭，觉得有些刺刺的，感觉倒是很不错，便笑道：“就会说好话，要是真心疼你爹的话，昨晚上就不能少用点力，只会嘴上说得好听，该痛快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折腾得我老腰疼。”
　　
　　完颜康凑过去亲了一口，才握住他的手说道：“谁让我要是少用点力，某人就要担心我是不是对他失去兴致了，这可是太大的冤枉啊，要让某人放心，我只能尽力而为了，爹，你要是再蹭来蹭去的话，我可不介意再来一次，反正，咱们也不急着赶路。”
　　
　　完颜洪烈连连讨饶，按住他上下游移的手说道：“你快饶了我吧，我可经不起再一次了，谁像你三百六十五日天天兴致昂扬，连个休假的时候都不给，你看看人家欧阳锋，还会让欧阳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呢。”
　　
　　完颜康却嘻嘻笑着低下头，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完颜洪烈蓦地拍开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斥道：“促狭鬼，有你这样说人家的吗。”
　　
　　完颜康哈哈搂着他翻滚，嘟囔着说道：“我这可是实话，所以说，做上面的人还要年轻一些才好，这才能两人都痛快不是。”话说完就看见完颜洪烈瞪起了眼睛，完颜康连忙转移话题，笑着说　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黄蓉他们居然不在襄阳，这次八成也见不着了，爹，不如我们改道去泡温泉吧，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念叨着腰酸吗？”
　　
　　完颜洪烈很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淡淡说道：“好歹是花了心思拿到的军情，要是不送到郭靖手里头不是浪费了，他们现在对蒙古军队一知半解，这些东西拿过去正好救急，哎，其实照我看，蒙古长驱直下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也就是郭靖那个死脑筋会豁出身家性命来保家卫国，南宋那些个官僚皇帝怕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完颜康见他心情不太好，便扭过他的脸狠狠亲了一会儿，弄得他气喘吁吁的才说道：“爹，咱们是金人，金国灭掉的时候咱们也没有做什么，现在管他们汉人蒙古人做什么，再说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哪有那么多讲究，郭靖笨那就让他笨，不是还有黄蓉那臭丫头看着吗，他吃不了亏。”
　　
　　完颜洪烈想到郭靖最后的结局，却是一家全部殉国，只剩下一个郭襄开创了峨眉派，但以郭靖的脾气，就是他愿意接他们进去桃源避难，郭靖也是不会愿意的，那样的人物，让他隐姓埋名的活着才是一种痛苦，或许对郭靖黄蓉来说，能一起守城，一起战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完颜康叹了口气，见他沉浸在思绪中不理人，愤愤的咬了一口才道：“你不是已经告诉那个臭丫头地方了吗，他们不领情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郭靖要是想要躲起来，桃花岛就是好地方，我看他不死在战场上是不会安心。”
　　
　　完颜洪烈无奈的笑了笑，倒是自己一直想不开，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又放不开这些生生死死，看了看身旁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们居然就这样过了十年，完颜康一如从前，他一直担心的问题都没有到来，反倒是比起当初更加甜蜜了，偶然看得阿格娜都大呼受不了，完颜洪烈忍不住往他身上凑了凑，闻着熟悉的味道说道：“康儿，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你能答应和我在一起，真好。”完颜康很乐意看他亲近自己，即使过了这么许多年，往常的互动中，自己也还是更加主动的一方，所以特别愿意看见完颜洪烈主动一些，当下亲了一口说道，“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记住，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你生我也生，你死我也死，永远不许丢下我逃跑。”
　　
　　完颜洪烈无奈的一笑，心中有些无力，他倒是年长了十五岁，完颜康又是内力深厚，比自己多活二三十年都没有问题，这生死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但他知道完颜康最介意这件事，便只说道：“好，生死与共，谁也不能丢下谁。”
　　
　　两个人的日子无拘无束，以他们的　武功，只要不是被五绝围在中间群殴，即使在乱军之中也能安然逃走，这时候江湖虽乱，却没人会来招惹这两人，不说之前凡是动过手的都被完颜康收拾了一顿，只看黑白两道的态度，就知道这两人碰不得，不信邪的那位一家老小都被剑神独孤砚给挑了，谁还敢再动。
　　
　　完颜康驾着骏马，环着身前的人，心里美滋滋的不行，多年过去，终于让完颜洪烈答应能在一匹马上骑着了，一路上都能搂搂抱抱，偶尔还能亲一小口，这样的日子再美好不过了，至于那匹悲剧的要背两个人的马，压根不在完颜康考虑范围之内。
　　
　　完颜洪烈被他黏糊的态度弄得有些烦，现在压根没有一点怕身后的人腻了的想法，这人十年来没有最黏糊，只有更黏糊，要是哪一天他转了性子，那可真是天下奇观了，冬天也就罢了，连夏天都要搂在一起骑马，谁能受得了，但完颜康有理了，说是他身体凉快，搂在一起能降温，屁个降温，别闹腾的出了火就不错了。
　　
　　完颜洪烈扭了扭身子，完颜康立马给他一个最舒适的，但就是不放开，完颜洪烈无奈之极，有气无力的说道：“说起来自从五年前砚儿的母亲去世，他便再也没有回过桃源了，这些年虽然多多少少听过他的消息，却从未碰见过，这次既然出来了，不如索性找找看他人在哪儿？”
　　
　　完颜康靠着他的肩头，淡淡说道：“别，我看他都快钻到武功里头去了，五年前见的时候就没有个人样，整个人看过去就是一把剑，差点没把他拿起来放兵器库里头，再说了当年他回来参加过丧礼，不是说过断了红尘，从今开始一心向武吗，咱们去找他不是耽误了他吗！”
　　
　　完颜洪烈想想也是，只是想到五年前那个没有丝毫人气的男人，微微有些心疼，他素来不是那么有追求的人，自然也不能理解一个人为了武功可以做到那样的程度，十年前的时候，完颜康和独孤砚还能不分高下，五年的时间过去，完颜康已经落到了很后头，当然这也跟这个臭小子把心思都用到自己身上有关。
　　
　　完颜康想了想又说道：“他现在名头可大了，真要出点什么事情，江湖上还不传的沸沸扬扬的，咱们哪能不知道，要是他有麻烦再找也不迟，不然满天下没目的的乱跑，等咱们到了地方，他麻溜儿早就走了，那不成了做白工。”
　　
　　完颜洪烈想了想也是，便淡了去寻找的心思，转而又说道：“前些年听说蓉儿生了一个女儿，据说长得很是聪明伶俐，不如咱们去看看，说起来我还是那孩子舅舅呢，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面，等以后蓉儿见着了非要怨我们不可。”
　　
　　完颜康却把手臂一紧，嘀嘀咕咕的说道：“什么孩子　　，最讨厌麻烦的小孩了，爹，你是不是后悔了，当初没答应阿格娜的话，没能生下自己的孩子，要是当初你答应的话，孩子八成和那臭丫头的一半大了。”
　　
　　完颜洪烈心中觉得好笑，这家伙难道就不能少吃点醋吗，这么多年了也不觉得腻歪，出来之前都能跟扎克哈争上：“我怎么会后悔，倒是你，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谁想要孩子，一个个都是讨厌鬼，看着就心烦。”完颜康皱着眉头说道，一想到桃源里头那些不管大的小的孩子，一个个都喜欢挤在完颜洪烈身边，又是讲故事，又是做游戏的，占据他跟爹的时间，心中就不痛快，要是再来一个，那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吗！“我有你就够了，不需要别人。”
　　
　　完颜洪烈也就是一说，两人也不赶路，骑在一匹马上随他自己走着，慢慢倒了一个僻静的林子，完颜康不怀好意的兜进去，见四下没人便拉着他爹要亲一下，完颜洪烈拿他这样时不时的发作毫无办法，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抬头吻住他撅起来的嘴。
　　
　　两人正黏糊着，却听见空中传来雕的声音，完颜洪烈惊喜的朝头上看去，果然看见两只白色的大雕，正朝着一处飞去，完颜康见状懊丧的低下头，又是黄蓉那个扫兴的臭丫头，本来可以骗着爹爹来一次野外的，这下全泡汤了，
　　
　　完颜洪烈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说道：“好啦，咱们那里缺这么点时间，快走吧，白雕在这儿，蓉儿他们估计就在附近，咱们过去看看吧。”完颜康听了还是伸手搂住他，策马朝着白雕飞去的方向奔去。
　　
　　完颜洪烈看着眼前的场景，明明是生死离合的场面，却觉得分外好笑起来，眼看着低矮的木屋前头，武三通、柯镇恶连带着一个小女孩吓退了李莫愁，武三娘已经断气，接下来又是一场闹剧，武三通疯狂奔离。
　　
　　完颜洪烈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所谓的剧情，但剧情依旧存在着，该发生的事情还会发生，即使没有了完颜洪烈和完颜康，自有可以取代的人，再看那其中一个低矮的少年，完颜洪烈没有了丝毫的好奇心，那究竟会是谁。
　　
　　他并不想知道别人的人生，眼前是自己的幸福，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这样的幸福，不让身后的人感觉到一丝悲伤，完颜洪烈伸手握住那抓着马缰绳的手，笑着说道：“康儿，等把东西交给蓉儿，咱们出海走走吧，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海外还有什么吗？乘着还走得动，我随你一起走走，等将来真的老了，咱们再回来养老，一辈子，我都会陪着你。”
　　
　　完颜康眼中一动，他不知道完颜洪烈是因为什么生出这样的感慨，只知道这个人做下了一辈子的承诺，当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笑着说道：“好，我要去看看你说的蓝眼睛，黄金发的外国人，不管走到哪里，你都要陪着我。”
　　
　　我会一辈子陪着你，再也不怀疑，因为确信，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是你，你最爱的是我，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再多的繁华富贵都比不过你的陪伴，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完结啦~~~~~恭喜，拍手，撒花，啊哈哈哈哈~~~某疯了

81、番外三 独孤砚 ...
　　我知道，他要死了，世界上我唯一不能战胜的敌人，就是生命，即使有旷世的武功，世人的景仰，到了最后的岁月，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看着他慢慢老去，甚至连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其实一直在这座深山里头，看着他们相亲相爱的生活，看着桃源中孩子慢慢长大，看着他每一条皱纹的增加，看着那个曾经把我救出深渊的人，那条有力的手臂，渐渐变得老迈，直到那一天，再也无法提起。
　　
　　我看见那个最后陪伴在他身边的人，脸上都是笑容，就想无数次的清晨，他醒来的时候所见到的，完颜康其实比他更加明白应该给予什么，需要什么，所以他能有一直拥有，这一刻，我痛彻心扉，他却还可以笑得灿烂，然后抱着那人坐在夕阳下，述说着过去每一天的点点滴滴。
　　
　　从童年的时光，到老时的相伴，有时候也会提到我，完颜康总会称呼我为没良心的白眼狼，然后他就会为我辩驳，找一些可以找到的理由，他总是愿意相信，身边的人都是善良美好的，至少是拥有人性，而他身边的人，也确实就是这样。
　　
　　他是真的老了，苍老的模样并不难看，还是很受村里头孩子们的欢迎，每天总有很多孩子缠在他身边，要听各种各样的故事，完颜康这把年纪了，还要吃一些不着边的酸醋，我瞧着他这辈子也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他是真的老了，若是我真的四十年没有回来，或许就会认不出他的样子，但我一天天看着，看着他每一丝的变化，看着熟悉的模样变成另一个熟悉的模样，看着他渐渐变得蹒跚，如今完颜康得逞了，他连走路都要靠着他相互扶持。
　　
　　他是真的老了，开始故事讲了一半就不能继续讲完，会时不时的忘记事情，会叫隔壁的虎娃为小小，会拉着扎克哈的手说，砚儿，累了就回来看看，但却依旧认识那个人，只要他出现，就会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说一句：“康儿，你回来啦。”
　　
　　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天会到来，完颜康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眉眼间都是笑着的，也掩不住心中的恐惧，我明白那种感觉，生命力唯一的意义就快消失的时候，是那样的无所适从，这个时候我会想，也许我才是那个幸运的，因为离开的远，所以不需要经历再一次的悲痛。
　　
　　我无法体会完颜康此刻的心情，只看得见那人为他梳头穿衣，轻柔的动作生怕扯断一根发丝，然后抱着那人来到最高的地方，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可以看见整个桃源的风景，可以看见落日慢慢降到山下头，可以看见美好的一切。
　　
　　我曾经坐在那儿看过一次，却觉得有些悲凉，完全不像在远方看着两人时候感觉，也许没有人陪在身旁，这样的美好就成了讽刺，这一刻，我忽然很想走出去，告诉他，能不能陪我看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最后，我终究还是没有走出去，这两人的中间，任何人都无法插进去，这也许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我又怎么能残忍的破坏，要真的出现的话，完颜康会疯掉吧，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他现在需要杀人。
　　
　　我就站在远方，看着他们从日落一直坐到日出，那样的动作居然没有一丝变化，心中蓦地一惊，惊惧万分的靠近，果然看见两张同样苍白的脸庞，完颜康最后还是坐到了，相伴一生一世的诺言。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是我写的最伤心的一篇番外了，一般人生都是喜欢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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