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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红楼之我是贾蓉
　　作者：天海山边

　　楔子&第一章

　　楔子
　　恶魔浮在半空，无聊的打着呵欠。忽然远处传来的血腥气引起了它的兴趣。
　　用魔力查看一番，前后几十年的事情便全部了然于心。
　　嗯，有趣有趣，让本恶魔来添添乱就更有趣了。
　　摸摸下巴，眼珠一转，手上泛起青光，划开时空壁垒，把捉到的灵魂扔进去。
　　咦，那边是红楼世界哦，嗯，顺道改变一下好了。
　　嗯，这样就行了。
　　恶魔伸出血红的舌头舔舔嘴角，脸上泛起微笑。
　　第 1 章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穿越了。躺在在床上，听着大大小小的女人话语和啜泣，加上这副小小身体里残留的记忆，我很快确定，我穿到了红楼宁国府里，我现在叫贾蓉。
　　我现在五岁，拥有一个修道盼早死成仙的爷爷，一个满府逛荡寻机“墙”奸顺奸丫头的爹爹，将来还会拥有一个和公公合力给我戴绿帽子的媳妇。哈！
　　好吧好吧，我其实对这些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亲人是贾蓉的，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自私冷血的人，除了自己谁也不爱，为了自己谁也会害。这些人妨碍到我将来的日子，搞掉便是。有什么可担心和为难的？
　　什么？感情？感情是什么？多少钱一斤？对不起，我本来就是冷血的人，不认得感情两个字。什么？亲人？亲人，亲人！不过是有部分相同基因的人罢了，若是可能，若是可能，我恨不能把全身的基因全部改造掉，把身体里的血换个彻底。
　　更何况，现在贾蓉祖父和父亲那两张脸……
　　三个月后，在成仙的祖父的葬礼上，我哭得竭斯底里，所有的人都说我是个孝顺的孩子。我当然孝顺。我在府里丹房放了一把火，把祖父的丹房和仙丹烧了个精光，在墙上留了两个字“天谴”。祖父在府里查了很久，终于发现不是下人所为。他恐慌惧怕、一病不起，最后祖父比书上早了二十年就成仙了。好吧，其实我根本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
　　又过了一个月，刚继承了族长的位子和宁国公爵位的父亲病了。
　　父亲病的很快，没什么痛苦。因为我把他给不听话的姬妾喝的那个什么药，放进了他的酒里，趁他睡的深沉时候，用钢针刺了他两个地方。这原本是我学来打算对付……算了，前尘往事，不想也罢。
　　所以父亲病了，病的症状一是头晕，站立会目眩，走路会撞墙，方向感平衡感丧失。于是父亲只能整日里躺着。我觉得挺好的，因为这会让他有更多时间感悟世界，而不是为世事奔波。
　　第二个症状是不举。曹先生书里讲他有无数姬妾，可孩子却只有贾蓉一个。既然不能为繁衍子嗣出力，那这个功能就不要留着了。远离贪杯好色的生活，对他的健康是很有好处的。
　　我觉得我做的很对。本来我还在犹豫，可当我看到祖父五七那晚，祖母因为父亲拉着姬妾饮酒作乐被气倒的时候，我想还是早一点让父亲戒色修身比较好。
　　我想再过十几年，我有资格继承爵位的时候，一定会满足父亲解脱的愿望，让他回归天地的怀抱。现在嘛，既然他是我的父亲，当然有义务为我暂时顶着爵位、守护家产。啧啧，真是难为他了。
　　当然，病了的宁国公也是宁国公，四个大丫环，四个粗壮的婆子，全天贴身伺候——我们堂堂宁国府也不差这几个下人的月钱。
　　倒是族长的位子经族老讨论，落到了贾政身上。父亲很沮丧，我很开心。
　　将这两个人处理好，我心里踏实了许多。红学者认为荣宁两府败亡，原因多多。涉及宁国府的大概有我爷爷买幼女采阴补阳，有违天和。我父亲孝期不检平日荒淫，丧失德行。我娶了秦可卿这个身份神秘的女子，和夺嫡之事有涉。和王薛史三家来往过密，作恶太多势力太大。另外就是做为族长，受到荣国府和族人行为不端的牵连。
　　爷爷父亲红楼上说的荒唐事都已经不可能再有。父亲都病成这样自然和王薛史三家也就难有什么有深度的来往。至于秦可卿，将来我不同意娶她，和母亲撒个娇就完了，母亲这么疼我，想来会依着我，这方面也不用担心。
　　倒是被荣国府和族人连累的事情不好解决，同宗同族，择是择不出来的。不过，已经不是族长了，责任倒小了许多。所以我听说父亲丢了族长之位时，我真是由衷的感谢漫天神佛。
　　当然没有了种种碍皇家眼的事情，就算被连累抄个家流个放什么的，也不会丢了性命。但还是不被抄家流放的好。总得想想法子，努努力不是？
　　思来想去，解决之道只有本人、我，拉着贾蔷，奋发图强，早早的考个进士，当个踏实勤恳清廉忠纯的好官。在皇帝老儿想动手之前，尽量在他眼里留下不错的印象。这样将来事发，可能丢官，流放多半就能免了，最多加个抄家。若是提前藏点钱财，想来即便抄家我和祖母母亲还能过上悠哉富足的地主生活。
　　心里仔仔细细盘算几遍，估计离事发还有二十来年，那么十五年里一定得中进士，不能再晚；十年里必须开始转移部分财产；五年里得把府里的下人、铺子田庄的管事抓到手里。
　　另外，就是善待贾蔷，在血缘上是我最近的人了，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岂不是我天生的助力？
　　贾蓉原本在祖母母亲的教导下，也认得一两千字，也算是开了蒙。磨着祖母专门收拾出个院子做我的书房，又备齐笔墨纸砚书籍字帖，我决心开始我的人生大计。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那就是府里应该清洗一番。否则父亲病着，我还小，少了威慑，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来。只是祖母慈善，母亲柔和，看来需要一贴猛药才行。

　　第二章

　　再细细想一遍可能出现的各种后果，嗯，不会出现预料之外的可能。就这么办，我下定了决心。
　　前面就是荷花池，黝黑的水面上浮着残枝败叶。深秋的温度还是很有些低的，但是也没什么。对别人狠，没什么大不了；能对自己狠，才能成大事。
　　左右看看，没人，正是好时机。我跳进池子，毫不犹豫。
　　“救命！救命啊——”我扯着喉咙大叫。
　　我是会游泳的，还是个高手。我一边轻松的让自己浮在水面上，一边作出挣扎的假象，别的都还好，就是水冰凉，激的我牙齿打颤。
　　没多久，结束了聊天而来找我的丫环，发现了我。她显然是被吓傻了，连滚带爬，连哭带叫的去喊人了。
　　然后远处人影晃动，几个小厮冲过来跳下水，把我捞了起来。
　　接着整个宁国府鸡飞狗跳。祖母母亲闻讯赶来，连贾珍都让人抬了来。
　　我强撑着告诉母亲祖母，有人推我下水但没看清是谁之后，放心睡去了。当然不睡也不行，我已经发烧迷糊了。
　　待我三天后能下床，不出所料，一切按照我的预想在发展。
　　祖母母亲大发雷霆，父亲的姬妾通房被撵了个干净，十来房下人几辈子老脸都没了硬是被放了出去，后街上不成器的近支族人从此被拒之门外。
　　不光如此，看祖母母亲的意思，竟然还有些疑心荣国府那边。这真是意外之喜。能和那边远着些，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唯一对不住的是贾蔷，他和我一样，身边的人被赶的一个不剩。当然没人怀疑他，因为他才两岁。也不能说这对贾蔷全是坏事，他原本身边的人，对他多有怠慢，换了人，也未必不好。
　　祖母更把他接到自己身边抚养，想来是为了让他将来帮着我，防着有人生事挑唆和我不和。最起码，他的衣食起居能够很好的保证了。
　　怀疑父亲的姬妾通房争风吃醋，或者对嫡妻嫡子有怨恨，所以对我下手。于是她们或放或卖全部被赶走了。其实他们出府对谁都好，府里得个清净，母亲少份闹心；她们也不必守活寡，说不定能得个良人。
　　只是她们不是这么想的。高兴出府只有几个，她们都被赏了银子和身契。剩下的大概是舍不得父亲这个美男子——当然是能提供给她们优裕生活的美男子——所以又哭又求，有几个还指责母亲是个妒妇、借机生事云云。结果一向忧谗畏讥的母亲出奇强硬，不待祖母发话，直接叫了人牙子来，卖了个干净。只有两个摆过酒上、过族谱的姨娘佩凤和谐鸾留下了，但也被打发到最偏远的院子。
　　我在府里出的事，下人自然被怀疑。担心下人被哪个不安好心的买通，所以略有劣迹的下人都赶了。那些下人办差不经心，整日里偷奸摸滑，吃酒赌钱，造谣嚼舌，被抓住就卖弄几辈子的老脸。现在好了，不安分的被赶走，平日安分的现在更多了一些畏惧，府里一下子肃整起来。
　　他们被赶出去一点都不冤枉。别说其它的，就说对我吧，我总是府里正头子的主子吧？看我年幼，平日里多有怠慢。
　　让管家给我买书籍字帖，买来的有些却不是我要的。我指出来，管家还当面振振有词说什么这样的更好，我年纪小，不懂，他专门去问过云云。
　　还有我身边的大小丫环，整日里拌嘴扯舌，当着长辈卖弄勤恳忠心，背后就变了样。就是夜里我醒了想喝口热茶，值夜的丫环嘴里不说，脸上却挂着不高兴。
　　平日的看顾，也是敷衍了事。和别的丫环下人聊天，把我放在一边不管。要不是她们这样，我怎么有机会跳水池呢？呵呵，她们被赶走，才是现世报呢，活该。
　　她们哭求的时候，祖母母亲还问过我，是否留下几个。我趁机将她们平日里的表现一一说来，谁什么时候做了什么失职的事、说了什么不当的话，一条一条从头说到尾。母亲勃然大怒，当场把她们全部卖掉，一个不留。
　　看着这几个丫环被拖出去，我转头笑嘻嘻的问管家，我要的书籍字帖什么时候能买来？管家擦着头上的白毛汗，连声说明天就成，一定办得让我满意。我盯了他半天，展颜一笑说，管家办事当然是好的。管家脸上不安之色更浓。
　　我就是要敲山震虎，给这管家个下马威。看来效果很好。
　　至于族人和荣国府，能离得远着些，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极限了，想要完全和那边划清界线，只能说是在做梦。只要想想那些诛九族、夷三族、满门抄斩的先例就知道了。哪怕某个人是个守法的模范，也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族人连累丢了性命。
　　在祖母母亲片言只语中，我听出两位长辈疑心后街上那些族人，要杀了我和贾蔷，好将自己的孩子过继过来，以便将来继承宁国公的爵位。
　　同样的，西府也没能摆脱嫌疑。荣国府已有两房，偏生本该承爵的长房却没出息又不得宠；有出息又得宠的二房又轮不到承爵。这次我一出事，母亲祖母疑神疑鬼想到，不会是西府觊觎宁国公的爵位吧？并且她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对此我只能说，人的想象无穷大。
　　贾蓉的父亲这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前他把姬妾通房看的比我重要多了。这次倒是比祖母母亲更狠厉果决，一些个事情还是他先想到的，一些个决定还是他作出的。这次凡是略有嫌疑的下人和所有姬妾被赶走，就是他的主意。难怪母亲那么硬气。
　　他这么在意我的安危，我想大概，可能，是因为我是他今生唯一的儿子了？
　　经过这次，原本将两百多的人口少了大半，只剩一百上下。府里的风气大变，现在的下人个个规矩肃整，勤恳卖力。看着变化，我心里满意的点点头，这次冷水澡总算没有白泡。
　　祖母还好，母亲向来是个软性子，这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古语有云“为母则强”，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我，就是母亲的逆鳞，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子，谁要伤到我，母亲会变身老虎的。阿弥陀佛。
　　唯一美中不足的后果就是，原本祖母母亲对我是十分紧张，现在更是万分紧张。只要一眼看不见我，便开始担心。我真想仰天长叹，这真是自作孽。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她们时刻盯人的目光，听着她们唠叨罗嗦的叮嘱，我竟然觉得很舒服。这真是奇也怪哉。难道我竟然是天生的受虐狂不成？
　　现在贾蔷养在祖母身边，看着这个漂亮的小东西，心里的阴暗狠毒慢慢平静下来。是因为贾蔷对我没有威胁吧，所以能够收起心中的戒备。
　　柔软的、小小的手摸在我的脸上，吐字不清依依呀呀的对我说话，黑亮黑亮的眼睛瞪着我，不时的咧开嘴咯咯的笑，然后把口水亲在我脸上，真的是，好可爱。
　　五岁算是开始习武的最佳年龄。每天坚持跑步、拉筋，努力锻炼。这个身体实在是过于娇生惯养，一个小小的冷水澡就让我病了半个月，喝了几十碗的苦汁。这样是不行的，身体是人生的本钱，这个样的身体以后是个麻烦。我必须锻炼出来，至少能打得过一般人。
　　上一辈子努力让自己变强，虽然直到最后也没用上。可我想这一辈子一定会有用的。前世学到的锻炼方法武技技巧在我的脑子里，现在正是用到的时候。

　　第三章

　　我和贾蔷穿着比较正式的服装，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我奉上清茶，接着是贾蔷。坦然受礼的中年男子依次接过茶，做样子品一口。然后摸着胡子，训导我们一番，最后把我们叫起。礼成。
　　这是我和贾蔷的拜师礼。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了，我八岁，贾蔷五岁。其实前年我就应该去族学或者聘师好正式开蒙。去族学，我是不干的，不论是书里得来的印象还是管家打听来的消息，族学里都是乌烟瘴气。那里哪是学习的地方？去了那里，整日里看见那些腌臜事，太过影响心情。我实际都二十多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和那些小屁孩也玩不到一块去。
　　加上长辈因我落水一事对家族里的人心有芥蒂，平日里更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把我放倒眼前。所以没用我多费唇舌，只略略提了提，长辈就顺理成章的同意了我另聘西席的请求。
　　礼聘来的夫子姓李，原也是大户出身，进士传胪，做过庶吉士，做过翰林院编修，做过地方正堂。后来他的家族坏了事，倒没牵连到他。只是此人通透，连上几折辞官，终得脱身归隐。现在他虽失了权势，但择徒以教，薄有资产，日子倒也逍遥。
　　当初要寻找西席的时候，我提了几个要求。
　　一要此人是正牌子进士出身，懂科举才能教出会科举的学生。要是找了个落第秀才，就算他满腹锦绣，可他懂科举关窍么，他自己都不懂，又如何教我们？
　　二要此人世故通达机敏圆滑，最好做过地方官、打理过实务。埋在故纸堆里知书不知事的呆子，当学者大儒是足够了，可我不要。我将来的目标是要当官不是要当学者。书呆子知道怎么纵横官场吗，知道百姓民生吗？
　　三要此人诙谐善辩，不刻板不严厉，要是弄个只知训斥责打不懂方法的来，那就真叫自作孽了。特别是贾蔷还小，要是整日被打手板、罚站、责骂、挖苦，他不产生厌学才怪。要是这人风趣幽默，以贾蔷乖巧的性子，一定能做个好学生。
　　当时管家擦着头上的汗，听着我的要求，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下来——当时的敲打还是很有用的，管家再也没敢小看慢待过我。
　　然后管家找了两年，最终找到了这个李先生。这个人选，比我的要求还要好。这么长时间里找到的人选，我没一个中意的，不是脾气太坏不适合，就是为人过于严厉。我还在反省是不是我要求太高，太挑剔，眼见到了开蒙的时候，于是打算降低些标准。谁知管家正好找到了这个李夫子。
　　李夫子确实好，各个方面都没得说。所以他挑弟子挑的厉害。府里直接出了五百两一年的束脩，都没能打动他。要知道冯侯爷请的那位学问极为有名的西席，束脩也不过是五十两。
　　他觉得我和贾蔷年龄小，要教的话，得从开蒙开始；再就是我和贾蔷出身富贵，怕是顽劣娇惯，吃不得苦。
　　当然李先生的话说的很婉转，可就是这个意思。
　　我和贾蔷一人写好一封求师书，让管家把我和贾蔷带去见李先生。他看了我们亲笔所写，又考校了我们一番，这个清癯温文的先生才点了头。
　　五百两啊，我心里咧咧嘴，有些肉疼。其实就算是五千两，家里也出的起，长辈也是肯的。
　　别的不说，只那撵出去的一百多号人，一年的月例和吃穿打赏，怎么的也得两千多。我说讨厌人多害怕生人，加上没了那些姬妾通房后一百个下人倒也够用，于是府里没有怎么再进人。这两千两就省下来了。
　　还有，父亲经过最初的狂躁期抑郁期之后，躺在床上终日无事，便整天琢磨起几个铺子庄子里的事情来了。我常常旁听，还偶尔提个建议啥的，自然能知道，现在的收益，每年多了四五千两。可见用心经营和放任自流效果是不一样的。
　　所以要真的得用五千两才能请到这位夫子，府里也出得起这个钱；看他们疼我的这个劲儿，他们也没什么舍不得。
　　学堂设在前院新收拾出来的小院子里，门匾上的“秋节”俩字是我写的，取自“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有警惕时光飞逝之意。夫子驻足看了看，微微颔首。我心里松了口气，又稍稍有些得意。
　　我练字时考虑再三，选的是颜筋柳骨的颜体。颜体雄浑圆润厚重，气势庄严雄厚。颜真卿笃实纯厚，正直义烈，皇帝诏文有“忠至灭身，公忠杰出，坚贞一志，死而不挠”之语，乃是忠良之臣的典范。一手好颜体，对于科举来说，对于仕途来说，都会增加不少的印象分，这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这把字我练了三年，比起前世那断断续续练的五六年，这三年我是拼尽全力来做的。
　　要知道，阅历见识什么的还好说，怎么着前世我也活了二十多还从个全国重点大学顺利毕了业，这方面我是不担心的。
　　但是字就不一样了，年幼则力弱，力弱则字弱。我想早一点考科举，那么书写这方面和年长的学子比起来就要吃个大亏。试卷是密封的，阅卷的人只能看到字好不好，哪里看到考试的人是长是幼？要想不在这方面失分，没别的办法，只有努力来练。
　　幸好知道些练字的方法，悬腕在墙上写，手腕上手背上绑上沙袋写。写的手拿不住筷子，写的手腕肿起来。用冰敷，用药泡，晚上临睡贴上膏药。祖母和母亲看见我的手腕就要掉泪，常常劝我慢慢来。可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看见她们哭，我心里就不由一哂：这点疼算什么呀？这，这也算是个疼？再说了，我是为了保命在拼命，为了活的好在拼命。老天给了我一次可以幸福平静生活的机会，我又怎么能不去拼命抓住？我拼命拼地心甘情愿，还隐隐的觉得开心。
　　唯一做不好的地方是，颜体的圆润总是学不来，我的字老是带出几分锋芒。都说字如其人，看来确实如此。只有慢慢的改变了。
　　“你练过柳体？”夫子虽是问话，语气却很肯定。
　　“是，练过一段时间。”我大感讶异，前世练的就是柳体，上辈子的事也能看出来？真厉害。
　　许是我惊讶佩服的目光愉悦了夫子，他莞尔一笑，“怎么不继续练柳体？换成了颜体？”
　　我踌躇了一下，又想到贾蓉现在才八岁，说什么都不打紧，便决定实话实说，“为了科举。颜先生的官声好，所以换了颜体。”
　　这下惊讶的是夫子了，“你出身富贵，能有鸿鹄之志这很好，”夫子斟字酌句，“只是不要过于在意得失。”言下之意是别太贪恋权势。
　　我心下苦笑，我哪里有什么鸿鹄之志，哪里在意什么权势，不过为逃过一劫罢，忍不住道，“只求全家平安而已。”
　　夫子愣怔一会儿，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你能有这份心，实属不易。”
　　这三年，另一个收获就是，我认识了荣国府里的主角们。贾母、贾赦、贾政、贾珠、贾琏、王夫人、元春、迎春和一干书上提到的人物。
　　这些人中，给我印象比较好的就是贾珠了。他是个勤奋用功的人，去年已经中了秀才，也订了亲，就是书上说的李纨。
　　贾珠接人待物也没得挑，知道我七岁还未曾去族学，还和父亲提到此事，算是个有心的。平日里见到我和贾蔷也温煦耐心。整个荣国府，也就他还不错。
　　看着他，想到他早早的死掉，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有一次，贾珠有事来府里，顺便说起对我分心习武的不赞同时，我借机说了科举的熬人和身体好的必要性。看着他似乎有些触动，可最终他能否逃脱早死的命运，还不好说。
　　若能让他多活几年，以他的天分，也许能中个进士吧？或许就能减轻些对贾家的惩罚。
　　元春今年十二岁，按照书上说的，明年或四年之后她就要参加选秀进宫，然后在多年后封妃，最后虎兕相逢大梦归，年纪轻轻死掉。贾府因为她的得宠，势力达到了顶点，接着就是一落千丈抄家落败。
　　元春封妃后，荣国府做下那么多嚣张跋扈的事，后来都被一一清算，比如石呆子扇子被夺，比如王熙凤插手什么官司。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烦得很。
　　每次见到这个秀丽多才的女子，总忍不住叹息她的命运，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而这个美好的女子注定要毁掉。
　　贾赦去年死了老婆，就是迎春的嫡母，想来邢夫人快要嫁进荣国府了，到时候小小的迎春也要有嫡后妈。
　　王夫人怀孕了，明年那个红楼梦的主角就会出生，到那时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
　　可我阻止不了这事的发生，即便能让贾宝玉他妈流了这块叉烧，可这与阻止贾府败亡没什么用。
　　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有些想让这块叉烧流掉。
　　因为贾宝玉让我心里腻味。并不是宝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而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没有担当，让我实在是不喜。
　　比如被他连累最后投井的那个什么钏，比如不能管束袭人打小报告，比如喜欢黛玉却从不曾为两人将来谋划，等等。
　　靠家里享受锦衣玉食，没什么；看不起经济仕途，没关系；可是既享受锦衣玉食又看不起经济仕途，那算什么？
　　那个样子站出去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爷们么？靠。

　　第四章

　　夫子仔细考察了我和贾蔷的进度，决定分开给我们授课。
　　贾蔷已经认得许多字，《三字经》、《千字文》、《声韵启蒙》都能背过，唐诗也记得几十首。我觉得先认识、再会写、最后练字比较符合认知规律，所以只教贾蔷认字，还没教他怎么写。所以，贾蔷现在要开笔学写字。
　　除了教他认字外，我做的另一件事就是，把《资治通鉴》上能当作故事的事情讲给他听。我那时正好自己在读，读一部分，翻译成白话一部分，给他讲一部分。
　　《资治通鉴》是个好东西，讲完了帝王将相的心术权谋，讲完了忠奸善恶。或者说所有的史书都是好东西，可以让人明白事理、知晓世事。不论时代怎么变迁，人心是不变的，杀戮、贪婪、阴谋、自私充斥着整个历史。
　　读《资治通鉴》不是为了科举，是为了学会做人处事、揣摩人心、权衡利弊。所以我通读了三遍，给贾蔷讲了三遍。以后若有时间我会和贾蔷再把其它史书读一遍。
　　至于我，夫子说，已经可以开始学习科举必修的四书五经。所以我以后的日子就要整日里只和《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几本书打交道了。
　　这方面的书我还没读，自己摸索事倍功半，哪里比得上跟着专业人士来的事半功倍？翻开这些后世大名鼎鼎的书，心里不是不厌恶的。一想到我的大好年华，全部用来学习毫无用处的八股文，我就忍不住叹气。可有什么法子，我不但要学，而且要学好。
　　夫子果然是个很好的老师，手把手的教贾蔷写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批改贾蔷的书法作业，很是耐心。错了的地方细细讲解，做的好的地方不吝表扬，经常性的鼓励，贾蔷每天都很开心很努力。不光如此，他让贾蔷描红临摹的内容是《论语》，这样贾蔷自然而然的记住了大半的内容。
　　对于我，他会把要学的内容仔细的讲解一遍意思，然后再让我读很多遍，下午的时候还会给我留作业。我把自己的理解对照夫子的讲解，把其中不同的地方仔细询问夫子，夫子会认真的解答。对于我，夫子批评的时候多，表扬的时候少，这让我心里酸溜溜的。但是效果很好，我不想在弟弟面前挨批评，于是只有更努力。
　　我心里暗暗钦佩，这夫子因材施教，懂方法有耐心，放在后世也是顶尖的教育人才，这次我和贾蔷捡到宝了。
　　学堂靠后墙的地方坐着三排十二个小子，这是我和贾蔷的陪读。事先说好的，夫子不指导不检查功课，他们只是旁听，能学到多少全凭自己。好像他们都很珍惜读书识字的机会，认真的很。
　　我本来还想一共挑二十个呢，但一想皇子的陪读才八个，万一犯了忌讳，岂不给自己埋祸？总不能让人抓到小辫子，于是只选了十二个。
　　我是打算让他们学上两三年，再找个账房教他们算术、记账、查账、打算盘；然后把他们放到铺子里锻炼几年；再给他们每人一笔钱自己学做生意；最后在他们中选出好的掌管铺子田庄。
　　等我和贾蔷长大，他们也正好顶用。和我们一起长大，忠心感情自然比旁的强。加上他们识字懂账，能力也够。他们将来就是我和贾蔷的心腹。这是我为将来谋划的关键环节之一。
　　我的时间开始变得更加规律，每天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跟着夫子学文，早晨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习武，中午睡个午觉，晚上做功课练字。每五天一天休沐，——每五天各店铺掌柜来府里回事一次，我可以旁听父亲理事——这是我磨着祖母得到的福利和锻炼机会，为的是将来能顺利接管产业。
　　别的都好，只是我的武师傅有些牢骚，倒也不是别的，只是我跟着他学习的时间少了，束脩没变，他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我和贾蔷的陪练倒了霉，——这十二个陪练和那十二个陪读一样都是我从家生子和人牙子手里仔细挑的——从此每天整个上午那十二个小子被"操"练的叽哇乱叫。我倒是乐见其成，他们是我和贾蔷将来的护卫，他们越强，我们的安全越有保障。
　　这个武师傅姓潘，三十来岁，早年当过游侠儿，后来入伍，受排挤后退伍，为人豪爽，手底下颇有些真功夫。我原本练过多年技击，各种对抗性的实用性技击术都专门学过。本来只想关起门来自己练练算了，没想过请人来教。
　　但身边的大丫环邀功告诉了长辈。长辈给我请来了这位武师傅。于是我每天先自己练一个时辰，再上下午各跟着武师傅练一个时辰。起初对家里安排给我一个师傅有些不喜，后来转念一想也好，正想着培养一批忠心的手下，这不是训练护卫最好的人选么？于是就有了这些陪练。
　　武师傅三十多岁还是单身。我提了提，母亲便做了大媒，将后街里我一个族姑，嫁给了潘先生。他们两口显然对这个姻缘都很满意，只看他们对我嘘寒问暖和真心关爱就知道了。
　　这个族姑是个独女，父亲去世后，受到堂兄的逼迫，说是为她相中了一门好亲事，更登堂入室清点她家财物，颇是不善。母亲去做媒，正是在她万分绝望的时候。有了母亲的意思，她的那个堂兄自然偃旗息鼓，还答应平日照看她的母亲，待老人故去再继承财产。
　　她免了嫁给什么小官做妾，自然对潘先生很好。潘先生大她十来岁，对她很是疼爱。去年年初，他们添了个小子，乐得潘师傅，不，我姑父合不拢嘴。能有这么个结果，我也不由松了口气。
　　武师傅来了不久之后，我寻了个由子让祖母把那个大丫环卖掉了。我身边绝对不能留这样的下人。不听我的吩咐，替主子做主，或者说不视我为主子，眼里没有我。看着老实，其实耍小心思讨乖卖好，留着干嘛？走的倒是袭人的路子，只是可惜我不是贾宝玉，她看错了人。
　　人牙子来的时候，她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我叫齐了我院里大小丫环和身边的小厮，一字一句的告诉她究竟为什么被卖掉。从此丫环和小厮对我多了尊重和恭敬，不，应该说是畏惧，一个个都老实安分着。也许在他们看来，我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人吧。不过没什么，我根本不在意，我比表现出来的冷酷更阴狠更残忍。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四书五经慢慢的读完，夫子重新从头深讲。贾蔷的聪明灵透得到了夫子的喜爱，看他的眼神都比看我的柔和多了。咳咳，我承认我嫉妒了。
　　比起宁国府的平静来，荣国府就要热闹多了。
　　在我九岁的时候，贾赦娶了邢夫人过门。贾母把迎春接到自己身边抚养，说是抚养，其实不是像对待宝玉那样养在身边，不过是由贾母负责罢了。
　　接着，王夫人生了个口里衔玉的儿子，这自然是贾宝玉了。大家哪里听说过谁家的孩子是衔玉而生的，现在自家府里出了个这么有吉兆的婴孩，自然高兴坏了府里一干人。
　　满月酒隆重盛大，热闹非凡，一身红衣的宝玉粉雕玉琢，真真是好相貌。母亲祖母送了满月礼，又围着说了半天的吉祥话。贾母王夫人自然是合不拢嘴。
　　那块玉我也见了，挺小的，质地很好。
　　我是受过现代教育的，看到新生儿嘴里竟然真的含着块玉，心里真是难以接受，这也太荒诞太不符合常识了。可事实摆在眼前，我只有安慰自己，这是书里的世界，不可用常理推断。
　　从荣国府回来，从贾宝玉联想到未来，我真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倒是贾蔷拉着我兴奋的说了半天，看他一脸的惊叹和与有荣焉，我真是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唯一让我高兴的是，这一年选秀没有元春的名字。她不用小小年纪就去那个吃人的地方，总是件好事。可转念想到三年后还是免不了，又高兴不起来了。
　　宝玉出生的第二年，贾珠成亲。这两年贾珠身体不算好，也不算差，只是乡试落地使得他郁郁不乐。成亲后好了很多，没多久李纨怀孕了。祖母使人送去了补品。
　　到了第二年，贾兰出生了，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这是荣国府第一个第四代的孩子，本来应该受到很大的关注，但有宝玉这个珠玉在前，荣国府没有想象中的重视。满月酒比起宝玉的来，根本不能比。
　　贾珠仿佛混不在意，一扫乡试落第的苦闷，乐呵呵的抱着儿子给我和贾蔷看。
　　然后，发生了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这一年，我母亲死了。

　　第五章

　　母亲死了。病得。
　　她最后很平静。
　　我也很平静。真的。从头到尾我就哭了一场。
　　十岁的时候，母亲病了，开始只是小病，发展的却很快，身体迅速的垮了下去，一年多之后就不行了。
　　我一直记着父亲的大姨子、小姨子是尤二姐、尤三姐，知道父亲曾续弦，所以一直对母亲的身体不放心。母亲这么一病，心里强烈不安。这种不安最后被证实了，大夫请了好几个，但是最后也没能留住母亲。
　　到了第二年，她整日里半睡半醒。醒着的时候忍着苦痛满头冷汗脸上苍白，睡着的时候皱着眉头常常醒来难得安稳。
　　每当她从昏睡中醒来，担心关切的总是我。慈爱骄傲的看着我，满头满脸的抚摸我，细细的叮咛嘱咐我。哪怕她难受的浑身大汗，自己的难受和苦痛也从来不对我提一个字。
　　哪怕到了最后回光返照的时候，她眼里看的、嘴里说的还是我。
　　最后她抚摸着我的脸，含笑道，“蓉哥儿，你是个好孩子，是母亲的好儿子。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谁家的孩子能比得上你。前些年东府宝玉出生，你心里不快。可母亲看来，你才是最好的。往后开心些，也常出去耍耍，别太逼着自己。”
　　原来母亲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我的努力我的不开心她都知道，虽然她误会我在嫉妒贾宝玉。
　　母亲的手垂下，眼睛合上，嘴角还含着一点笑意，秀丽年轻的脸庞恬静安详的像是睡着。
　　明明的我不难受的，却是眼前一黑，不知人事了。
　　醒过来之后，脑子里反复在想，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感情的，我明明早就没了心的，这，一定是原来贾蔷留在身体里的感情吧？
　　是啊，上一辈子接到母亲去世的电话，心里想着这一天终于来了，脸上还在平静的笑。这一辈子，明明这母亲是贾蓉的，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难受呢，是不是？
　　招魂、沐浴；口中放进璧玉，裹上锦缎衣衾；装进“福”字寿材，放入母亲生前喜爱的物品。停棺二十一天，做法事，亲朋好友来哀悼祭奠。看风水、择坟地，“择吉地”。我服斩缞执绋，挽柩者唱挽歌，撒着纸钱，出殡，安葬。
　　一滴泪没掉的坚持参加完了葬礼，我就病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总也好不起来。贾蔷、夫子、姑父天天来看我劝我开导我，父亲一天两次让人抬来探看，祖母更是不离我的床边。
　　我心里真的没有难过，没有想念，也没有痛苦。真的。我心里只有一片空白。我知道他们来了，我知道他们在对我说话，可是周围一切都入不了眼、入不了耳，入不了心脑子里什么也不能想。每夜都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惊惧不安，可是梦见了什么却总也不记得。
　　明明心里的屏障没有打开，为什么还是无法感受周围？我偶尔疑惑。
　　直到有一天，向来柔和慈爱的祖母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疼痛让我暂时恢复了对周围的感知。
　　我听见祖母说，“母亲去了你难受，那我死了你难不难受？蓉哥儿你再这样下去，祖母也活不成，你要逼死我吗？”
　　看着祖母憔悴的面容，看着祖母流下的眼泪，不知怎的，我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声嘶力竭，涕泪横流。我觉得太丢脸了，我都二十多了，可是怎么也停不下来，心难受的就像要裂开，我就那么颤抖着一直哭一直哭。
　　“好了好了，哭出来就没事了。”我模模糊糊听见夫子说道。
　　哭累了，睡了一天一夜，我很快就好了起来。这真是一件奇怪而神奇的事，到现在我都不能相信我那么快就好了。
　　不久后恢复了每天习文练武的生活。我继续为长久以来的目标奋斗，比以前更努力刻苦。心情仿佛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夫子却说我沉默多了。
　　从那以后每每看到祖母和父亲，不知为何总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好多，虽然我也不大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十二岁的时候，元春选秀进宫了，果然没能逃过原有的命运。荣国府的人很高兴，包括贾母和王夫人，看得出他们的高兴是发自内心。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高兴的。不能靠自己的努力保护家人、保障生活，反倒把自家女孩卖给皇帝，并且以此为荣、更期待着这样带来的好处。我看不出这和把女儿卖了换钱花的人有什么本质区别。
　　同一年，贾珠中举了。荣国府自然又是一番庆贺，我还在孝期没有去。倒是贾蔷回来说贾珠面色青黄，看起来身体不大好。我想也是，贾珠就是个地道的文人，他便是想要锻炼，也就是散散步。在我十四岁的春天，贾珠的长女出生了，取名贾芷。据说贾珠很高兴，这下他儿女双全了。
　　我十四岁的那年，西府很热闹，贾琏娶媳妇了，娶的当然是凤辣子。这是喜事。不过也有不好的事，那年是会试之年，贾珠落第。贾珠病了一大场，我去看他，他消瘦异常神情郁郁，我也不知该怎么开解。
　　十五岁我考上了秀才。下场时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我和贾蔷提着篮子排在队里，回头向夫子、管家等等一干送行的人挥挥手。阳光下，夫子一身灰衣，摸着他稀疏的胡子，向我们微微的笑。
　　那是考秀才的第一场，我的科举之路就从那里开始。
　　贾蔷才刚十二，见我要下场，磨着我和夫子要来一试。我觉得试试也好，多些经验，他这次中不中的倒是没所谓。不过夫子说，贾蔷聪明剔透，资质在我之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现在下场大有可能中秀才。
　　我很高兴，既为了将来又多一层保障，也为了这个整日里跟在我身后“哥哥”“哥哥”叫着的弟弟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祖母对我执意下场颇为不愿，只是拗不过我。她的意思是纳个监生，反正用不了多少钱。她担心我下场劳神费力，伤了身子。但是面对我的坚持，她也只有担着心答应了。
　　看着她忧心的模样，不由想起母亲，母亲也是这样的，我心里一酸。
　　县试考八股文、试贴诗、经论、律赋等，经历这五场考试的折磨，然后取得了府试的资格。再经过五场府试，取得院试的资格。最后经过正场一场、复试一场两场的院试，就算完结。出案时，我和贾蔷都过了，我成了秀才，贾蔷也没落榜。我排名在一等靠前，他在二等尾巴。
　　父亲祖母夫子都高兴不已。父亲一叠声的催促放鞭炮，祖母要大摆筵席，夫子自豪的看着我和贾蔷连连点头，贾蔷笑逐颜开手舞足蹈。
　　对于这个结果在我预料之中。我从五岁起，不敢有片刻懈怠，整整十年。有什么值得这么高兴？考上进士还差不多。
　　我悄悄离开，给母亲点上柱香，在她灵前静静坐下。接下来就是乡试了，母亲，你最疼你的儿子了，请保佑你的儿子考举人一次功成。
　　出案之后，我和贾蔷去拜座师。座师很喜欢贾蔷，少年秀才，俊俏稳重，又是自己的弟子，哪里能不喜欢？当然对我也不错，只是，人比人气死人，夫子偏心，座师也这样。
　　接下来，东府、亲戚、族人、朋友登门道贺，府里摆酒招待，乱哄哄的好一阵。今年府里算是热闹的一年。
　　今年秋天就是乡试，后年有会试，若是能够一口气通过，真的可以让我省了钻研狗屁八股的功夫。乡试还好，会试很难。看夫子平日里提到时的神情就知道了。所以还是得耐着性子来。
　　现在我十五岁，按照实岁，是十四岁。这几年我个子长了不少，正值青春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加上我常年坚持大运动量的锻炼，和得自父亲的遗传，身高比同龄人高一些，大约有五尺五寸。身形也不单薄，肌肉开始长出来，力气大了不少。
　　不看脸的话，已经像个大人了。其实已经是个大人了，有天夜里梦到了前世的场景，然后小腹一片湿粘，亵衣需要换洗。第二天我烦闷了一整天，因为梦到的事情是我一直避免回忆的，那些让我恶心。
　　贾蔷长的不多，还是个孩子的模样，他对我的个头很是羡慕，所以最近这两年练武很是勤奋。个头没长学问倒是长了不少，夫子还是那么宠他，能不宠他吗，十二岁的秀才，哼！
　　府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父亲没有再娶，只让留在府里的两个妾帮祖母打理内务。去年祖母和我提过，我也大了，该说亲了，过了孝期就给我定亲娶媳妇。我以尚要科举为名，给暂时推了。
　　姑姑私下劝我说，我祖母年纪大了，我父亲决定不再娶，姨娘当家又不是个事儿，我赶紧娶个孙媳妇来主持中馈才是孝顺。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早知道我就不推辞了，倒连累祖母多劳累一年。可要我主动再提起此事，总觉得有些放不开。
　　这日央了祖母，合家去京郊的山居住一段。祖母向来顺着我，自然满口答应。父亲也点了头。夫子姑父和贾蔷知道了，也很兴奋。山居，那可是个好地方。

　　第六章

　　山居离京城不远，坐马车不到两个时辰，离官道很近，往来方便。这块土地，只有八十亩，还是坡地，平日里收成不好。当年我说服祖母修个园子，翻看家里田契时挑中了这里。祖母母亲对我宠溺太过，就由了我来折腾。
　　山居里种的大多是果树，凡是适合这里气候的各种果树，每样都种上一片。各个小院里，也没种什么紫藤之类，而是葡萄。看花事小，能收果子事大，干鲜果子大小也是收益。
　　这个实用节俭的想法在这个园子里被我贯彻到底。路边的花木，攀援的藤蔓，除了香料就是药材。总而言之，那种华而不实的花木，我是不待见。谁想种，就在分到的自己的小院里，自己种。
　　除了顺着院墙建的一些下人房外，山居里零散分布着八个极小的院子，有原木搭建的木屋、有竹排间夯土而成的竹屋，有石头垒成的两层碉楼，有土墙茅顶的草舍，有青砖红瓦的瓦房，有白墙青瓦的民居。都是三间正房，外加连着浴室的厨房，和干净方便的、最最重要的厕所。
　　屋子里的家具或是竹制，或是梧桐木杨木等这些最常见最便宜的柴木做成，不雕花，不描金，不镶嵌，不画纹，只涂上清漆，露出原木色。摆设也多是竹制的花瓶笔筒什么的，金银玉器一概没有。贾蔷戏言道，山居不怕偷。这话不假，因为没有值钱的东西。
　　睡的好不好，与床是什么材料做的，有关么？坐的舒服不舒服，与椅子是什么材料做的，有关么？府里的家具陈设那么值钱，为的是不掉了身份。这里又没有外人来，何必装那个幌子？再说，弄得富丽堂皇豪华奢侈的，还是山居么？
　　土地原本就是自家的，加上家具陈设都所费不多，整个山居建起来，比起别人家动辄几万几十万来说，花费算是很少的，满打满算也只用了五千两。其中厨房浴室厕所的排水排污瓷管，花了大价钱去定做，另外花钱多的地方就是荷塘了。
　　对于别的什么，祖母母亲父亲都由着我胡闹，只对我要挖荷塘一事，齐声反对。他们说，当年我落水之后，恨不得把府里的荷塘给填了，决不答应让我再建一个。我摸摸鼻子，好吧，我这是自找的。最后，我提出了改良方案，又经过几次修改，他们才勉强同意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荷塘只挖两尺半深，夯实，再用砖头石板打个硬底，上面铺上一尺土，最后放进一尺深的水。这样就算掉进去，哪怕陷进泥里，总共才两尺。安全是安全了，藕也能种，花也能赏，可钱也花狠了。砖头石板多是房屋围墙剩下的废料还不多费钱，可那个人工吧，就不能说了。但是家里三尊大佛都觉得这钱花到了刀刃上，值。我也只好捏着鼻子假装没有浪费这笔银子了。
　　自从山居建好后，全家每年都要来住上几次。夫子和师母，姑父姑姑和孩子，当然要一起来。
　　春天各种果树赶着趟的轮番开花，踏青赏花放纸鸢。夏日绿树浓荫瓜果正好，避暑赏荷吃莲蓬。秋日果实累累尝鲜吃果，顺便帮忙收收果子。没有府里繁杂琐碎的事，没了不得不应付的人情，颇是轻松的好地方。特别是这几年果树越长越大，景色更好，来的更是频繁。
　　我更喜欢这里的卫浴，我实在是受够了臭烘烘的马桶和极不方便的浴桶，尤其在用了这里仿现代的卫浴之后。我想他们也很喜欢这种干净和便利。祖母说了几次要在府里也建个浴室，姑父和夫子问了我几次卫浴的构造。或许，可以向父亲提议，开个专门经营的店铺？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出这个风头可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每当我来到这里，就假装没有未来的困扰，假装自己还是个孩子，每天痛痛快快的陪着贾蔷玩上一会儿。在我心里，这里是我能暂时放下心中大石，可得片刻逍遥的世外桃源。
　　刚刚去过母亲的院子，心里一片感伤，母亲在山居建好后只来过两次，后来身体就不行了。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已经物是人非。我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晒太阳，慢慢平复心情。
　　“哥哥，去抓虾吧！”贾蔷跑了来。一身短打扮，头发乱的一塌糊涂，还光脚塔拉着布鞋。这就是十二岁的秀才、夫子眼中的美玉良才啊。我心里摇头叹气。看着他的笑脸，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好，去。”
　　荷塘里的水引自外面的山溪。溪水先被引到山居的最高处，然后让水蜿蜒而下，灌溉果树，最后溪水流进荷塘，再从荷塘流出，重新回到山溪里。
　　要想抓虾，不必出山居，在溪水进园的地方设个网，就能抓到。先去寻一块纱当做网子，再找两个竹筒装虾，就齐活。
　　夕阳满天，飞鸟啾鸣，光着脚站在水里，身上湿了大半，捉了半天，也只有小虾两三只。本来就是陪着贾蔷来耍，虽然浪费了时间，心情却是轻松无比。类似的嬉戏，是我从前从来不敢想的快乐。
　　“哥哥，你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来抓虾，真好。”我笑着揉揉他的头，他的头发更乱了。
　　“哥哥觉得好，那我们明天再来。”
　　“好，再来。”
　　当然，在我预料之中，回去之后祖母好一顿唠叨，尤其担心我和贾蔷湿了衣服受凉，第二天的抓虾自然也泡了汤。
　　祖母其实是赞成我去玩耍嬉戏的，只要我安全。祖母告诉我，夫子和姑父都对她说，我把自己逼的太紧，出去玩玩放松心情，对身体好。对祖母来说，我的身体我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自然把两位老师的话记在了心里。
　　贾蔷有些沮丧，不过当我偷偷告诉他，第二天带他去去烤地瓜玉米吃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贼亮贼亮的。他真的还有一颗赤子之心啊。
　　乡试要考四书五经、策问和诗赋，我现在专攻诗赋，这是我的弱项。贾蔷恰恰相反，才思敏捷常有惊人之句。夫子说他心底纯透，才能常有所感、多有所发，所以能写出好诗。
　　我心里嘀咕半天，夫子这是说我心底不纯透，冷淡疏离，所以做不出好诗喽？好像也没说错。我的心很小，除了家人老师就没别人，对这个世界也是在冷眼旁观，并没有真正的融入；我心底也确实污糟，经历过不好的事，很难有什么触动我；没有所感自然没有好诗。
　　夫子真是厉害呀，我不禁叹息。
　　山居虽好，但不能久待，府里还有很多事。几天后我们又回到城里。
　　又过了几天，贾大慎来回禀铺子的事，贾蔷跟着旁听。
　　等贾大慎走了，贾蔷脸上满满写着“出去玩吧，哥哥”，他明显是动了出去的心思，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我向来拿贾蔷没法子，只有点头，“出去玩会儿。去换靴子。”我俩出门从来都是穿藏着匕首的靴子，不穿布鞋，为的是打架方便，还有匕首防身。
　　贾大慎是我的一个陪读，现在正经营一点小买卖，买卖虽小，却是他自己一手打理。
　　当年培养的十二个陪练和十二个陪读，都比我大一点，去年已经全出了师。我和贾蔷一人一半分了，分别按照地支和生肖的谐音给他们取了名字。
　　我这边孜、筹、印、峁、尘、嗣是陪练，悟、维、慎、佑、煦、海是陪读。贾蔷那边舒、纽、斛、图、隆、舍是陪练，码、扬、厚、吉、构、贮是陪读。
　　陪练都去了铺子历练，跟着铺子里的管事进货，走南闯北，长长见识，磨磨性子，练练胆子，学学本事。最好中馈女红杀人放火下毒疗伤都会，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全懂，将来能成为我和贾蔷的全能跟班长随。
　　陪读结束了读书识字之后，先跟着账房学，又当了一段时间小伙计，去年算出师。给了他们每人五十两银子，让他们自己自行做买卖去。贾大慎年长细心，算是个头，他就是来说说各人经营情况的。
　　真是没有白费我一番心思，他们都很不错。不过我最近也挺头疼，平均十六七岁的二十四个半大小伙子，齐刷刷的到了成家的年龄，可真是够要命的。
　　好在府里丫环也多，到了年龄该出府的一大批。别的不说，从我出了孝期之后在我面前扭捏作态的颇有几个。也是，我的确大了，祖母都要给我放个屋里人了。
　　乡试过去就把这批小子的婚事给操办了。那些不安分丫环的全赶出去，不让她们嫁给这些心腹，以免将来多生事端。
　　古色古香的店铺牌匾在两边，干净平整的青石路在脚下，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紧紧抓着贾蔷的手，慢慢的逛着。
　　好一派盛世繁华之象，只是这是农业帝国的繁华。等到西方工业革命后，这个国家有怎样的遭遇，从异世而来的我，真是再清楚不过。百年的伤痛啊。
　　靠，老子怎么忧国忧民起来了？老子什么时候这么伟大了？这是书里的世界，想来不会那样吧？
　　可不知怎么想到祖父父亲那两张和我上一辈子祖父父亲一模一样、连细小之处也分毫不差的脸，心里总觉得不大对。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认真活下去才是正经。
　　卖板栗的，卖红薯的，卖风车的，卖风筝的，做泥人的等等摊子被贾蔷逛过、两人手里拿满东西之后，我们到了府里的绸缎铺子。松开手，擦擦头上的汗，跟着这猴子逛街比练武还累。
　　到了后堂，我坐在一边喝茶。贾蔷开口把生意的状况问了一遍，问的掌柜直擦汗。我赶紧带着贾蔷走了，把掌柜的问的递了辞呈就糟了。这几年，铺子田庄的日常事务大半都是我做主的，贾蔷在一旁旁听出主意。只有大事父亲才在一旁指点一二。我知道这个掌柜的灵活略欠，但是个靠得住的。被贾蔷给问跑了，还得再找人。
　　走到半路，贾蔷说，“哥哥，我累了。”
　　我无语。这小子练武一个时辰都不用歇，也没听他说过累，走这么点路就累了？他又不是我，逛街的时候还得费心劳神的看着皮猴子弟弟。
　　分明是赖皮想让我背着，就像他小时候那样。可他已经十二岁了，都中了秀才了，怎么还、还撒娇？看来是我教导失败。
　　他是我惯出来的，我自作自受还不行吗？
　　我蹲下，“上来。”
　　他一下子跳上来，幸好这小子这几年没怎么长，没多沉，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背得动。
　　背起他慢悠悠的走回家。

　　第七章

　　即便是像我这样遇事就躲的人，有些事也是不容易躲不过去的。比如说，一同中了秀才的生员再三前来邀约去知味楼会文，我也只好带着贾蔷赴约。
　　这几个生员与我们并无深交，怎么会这么好心，巴巴的把我们这两个少年带出来会文？而且还是再三相邀？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我向来都以最阴暗的心思来猜度旁人，所以不妨先以小人之心试探防范一二。
　　于是，我和贾蔷扮作去长见识的少年，换上半旧布衣，没戴秀才头巾，没穿锦衣华服。一身文人装扮配上靴子，颇有点不伦不类，所以贾蔷为了这个撅着嘴嘟囔着不满。伸手敲敲他的头，他立刻老实下去了。还反了他不成？
　　去年是大比之年，京城里多的是落第滞留的举子，他们时常聚会谈文论诗，最常去的，就是有名的知味楼。
　　传言有个举子，满腹经纶却屡试不第，一天在知味楼里借酒浇愁，碰上了还在潜邸的先皇，据说两人彻夜畅谈，先皇对举子的才学很是赞赏。于是从此以后先皇得一能臣，举子飞黄腾达，最终成了一段佳话。
　　从此，知味楼就成了天下文士、特别是落第士子的神圣之地，总盼着自己哪天也能在这里遇上个贵人，从此富贵在怀，青云直上。
　　贵人是有，只怕“恶人”更多吧！看着身边这几个秀才向往渴望之色，我心里不由冷笑。既然是有名之地，自然有人去访俊寻才，尤其是这样的大比之年前后。
　　只是，当今未立太子、储位未决，诸子已经成人，朝堂必然已经出现夺嫡之势。诸子相争，一子能赢。那么，谁能确定遇到的是带来荣耀富贵的贵人，而不是带来罢官抄家甚至灭族的“恶人”？
　　我能想到这里，并心存警惕。可这几个秀才呢？这几人要么是想不到，是他们才智不足；要么是他们也想到了，但心存侥幸，则是心志不坚。看来以后和这几个人，还是少些来往的好。
　　我和贾蔷年纪小，想来没人能看的上我们，倒也安全。反正已经吩咐小厮，一个时辰后来寻我们，到时候推说府里有事脱身便是。
　　看看快到知味楼，我赶忙对这几位生员说道，“小弟有一事想求各位兄长答应，小弟家教甚严，家父严令不许我和舍弟在外面借着府里的名号招摇。所以一会儿若是有人问起，还请各位兄长代为遮掩。”
　　听到我的话，其中孙、胡两位生员脸色微变。原来不是我小人之心，而是他们真的存了目的，是想借着宁国府去攀扯关系吗？那位姓程的一脸的不明所以，看来是个书呆子。剩下的一位姓徐的，隐隐松了口气。这位姓徐的还不错，嗯，就选他了。
　　“再者说，读书人多是清介，若知道了我和舍弟出身，恐怕会远着我们。今天的会文怕是就要告吹。所以还请众位兄长答应。若是徐兄答应，我们就冒认是徐兄的表弟了。”我长长做了个揖。
　　徐秀才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那个程秀才还是一脸迷糊。剩下的两位脸色变得更是不好。我装作没看见，拉着贾蔷转身前行。贾蔷捏捏我的手，我会意。不错不错，这个小家伙也看出这些人的目的了。
　　知味楼里的会文，平日是对对子作诗，逢初一十五则出题写文。一楼空地后的墙上贴了许多上联，谁能对上，便上台去说出下联。若是主持的文士认为可以通过，知味楼便请他将对联贴在墙上，留下姓名。然后另出一上联，留给后来人。写出的诗若是得到大家公认，就会贴在四周墙上，留给后人品读。
　　所以整个知味楼一楼四处贴的都是诗词墨宝。随着几个秀才沿着墙壁走了一圈，的确不愧文人荟萃之名，其中不乏好诗。贾蔷不时看的入了迷，摇头晃脑的品味再三。
　　至于空地后面墙上贴的对联，已有很多颇难。我在网上见过的如“烟锁池塘柳”、“烟沿檐淹燕眼”、“今世进士尽是近视”、“杜鹃花开映山红”、“寂寞寒窗空守寡”，等都赫然在目。贾蔷又想的出了神，我赶紧拉他走了。这些基本都是绝对，费心思钻研这个才是浪费时间呢。
　　这商家真是眼光独到，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这些文人士子求名盼贵人的心理，怪不得生意兴隆，名气越来越大。
　　今天正逢初一，楼里自然是文士满座人才济济。没多久，一个中年文士站到空地上宣布，今天的题目是《道德》。
　　老子说：“道生之，德蓄之”，荀子说“故学至乎礼而止矣，夫是之谓道德之极”。
　　我心里转了几个念头。不知道这题目都是什么人出的，最起码今天的题目很有意思。法制与德治，用道德的大棒打人和律己，道德标准随着社会发展的变迁，道德标准适合不适合当今社会，道德对于国家的意义等等，可下手的地方很多，就看写文的人怎么想了。
　　这是很能量才的一个题目啊。那么今天的会文会很有趣，说不定真的有贵人在呢。
　　接下来，众文士有作诗歌颂某忠臣烈女品德的，有表示一定要鞭策自己做古今完人的，有写文说明德化万民的重要的，有长篇大论论述老子或荀子的思想的。个个慷慨激昂，胸有成竹，言辞激烈，感情汹涌。
　　徐秀才一阵阵的激动，不时被众人文章感动。书呆子一直发呆，偶尔嘟囔着挑个平仄或典故的错漏。那两位不时大声叫好，脸上一片平静，眼睛扫来扫去。众人的表现就像是一出大戏，我看戏看的津津有味。
　　贾蔷脸上多冒出疑惑的神色，他拉拉我的袖子，分明有话要问。
　　“先听着，回去再和你深讲。”我低声说道。他点点头。
　　“不知贤弟要深讲什么？愚兄洗耳恭听。”那两个秀才之一姓孙的，大声问道。
　　正是一名文士读完文章的空暇，全场安静，这句话被众人听了个真，全部的目光投了过来。
　　这孙子是故意的，看他一脸得色，就知道了。是因为我不愿公开身份，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所以想让我出丑好泄愤么？这人人品真渣，和我有一比了。
　　“哥哥说了回去深想，这位兄台要此时听，岂不是要家兄为难么？”我还没答话，贾蔷便站起来说道。
　　我心里乐坏了，差点没笑出来：贾蔷说谎真是不眨眼啊。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欣慰，贾蔷这小子虽然年纪还小，可他机敏伶俐反应极快，让他吃亏却已经很不容易。不枉这些年通读史书的辛苦，他可以出师了。
　　他把深讲换成了深想，听见我说话的不过周围这一两人，即便是那孙子就能说自己一定听准了？加上我年纪尚小，谁又能相信我敢说给弟弟“深讲”？说“深想”怕是众人才会相信吧？这下那孙子要倒霉了。
　　委屈和不解的神色，挂在贾蔷那张天真俊俏的童子脸上，比刚才童言童语的直言反问更能打动人。他做戏的本领很棒，连我都常常被骗投降，何况不熟悉他的人？加之贾蔷年龄小，更会让人同情他。
　　果然，看过来的目光从我们兄弟身上，全部转到那孙子脸上，隐隐含着鄙视。这下这孙子脸色可好看的紧了。
　　我站起来打个圆场，“小弟与舍弟年龄小见识少，出门前长辈特特叮嘱要多学多想，多多长长见识。倒是扰了众兄长的雅兴，拂了孙兄的好意。小弟给各位兄长赔礼。”我作个罗圈揖，再专门向这孙子一揖。
　　还没等众人回话，一个大嗓门嚷道，“店家，小二，打三斤酒，再切两斤牛肉。”大家看过去，是个头大身瘦、身高五尺半、满脸络腮的江湖汉子迈进了楼里。
　　众人脸上都皱起了眉头，倒也没人出声让这人出去，这里毕竟是酒楼嘛。
　　众士子接着吟诵自己的文章，但是那汉子显然是个惹事的主，嘴里吃着还不忘出声。
　　接下来的会文就在那汉子左一句“吵死了，吵得老子吃不下饭”，右一句“什么狗屁文章”中不成个样子。多数众士子也失了兴致，几个士子对这汉子怒目而视。
　　今天真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联系今天的题目，我不禁皱起眉头，这大汉来的蹊跷。
　　终于挨到快一个时辰，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没生出什么事来，平安的度过了。
　　世上的事神仙也料不准，眼见到了小厮快来的时候，那汉子终于生出事来，和众士子吵成一团。
　　起因很简单，有个士子终于忍不住嘟囔了句抱怨的话，那汉子听见就不依，出言反驳。文人玩的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那里会怕讲理，众人一心一起上，七嘴八舌的和他吵了起来。
　　看那汉子的脾气，恐怕还会生出事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能等小厮来了，我低语告诉贾蔷回家。
　　可显然这小子正看得津津有味，他央告我说，“哥哥，再让我看一会儿吧？”看着他兴奋恳求的眼神，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让他见识一下没法和他讲理的人是什么样的也好。

　　第八章

　　那个江湖汉子，在这里就像是羊群里的骆驼，结果这骆驼和羊又吵了起来。论讲理，一百个骆驼也顶不上一个；可论骂脏话，一个骆驼顶上十个，论打架更是顶上一群。当他一拳捶烂了一把茶壶后，众绵羊就收了声。
　　这位好汉威风凛凛的站起身来，带着胜利的得意，指着士子们的鼻子，骂了一圈。
　　等他到我们桌边，先把那几个秀才骂了一通。又上下的打量我，说我长的细皮嫩肉的，还写什么狗屁酸诗，不如去唱戏，肯定能比哪个班子的头牌还红云云。
　　刚认的徐表哥面带怒气站了起来，想说点什么。贾蔷更是勃然变色立马要冲出去。我赶忙死死摁住贾蔷，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好奇答道，“祖母过寿的时候，我倒是唱过一次，只是祖母说唱得难听。你一定也唱过是不是，能不能教教我？”
　　我真唱过，就在今年祖母寿诞上。我捏着嗓子，扭着小腰，伸着兰花指，唱了豫剧花木兰那个最有名的选段。祖母笑得喘不上气，贾蔷惊得嘴巴半天合不拢。父亲的脸黑的像锅底，过后把我一顿好骂，逼问我那里学来的。
　　骆驼怒道，“老子是堂堂好汉，不是那下九流的鸟戏子，会唱个吊。”然后是一连串的脏话，问候了祖宗八辈。
　　不过算他命大，没提到母亲，否则他一定会血溅五步、横尸当场，我发誓。
　　被人拿去和戏子头牌相比，是很大的侮辱，这我知道。我的回答，前面是彩衣娱亲，今上就为太后曾做过，被传为佳话，所以谁也不能说我为祖母唱戏错了；后面是反将他一军，有了今上这个典故在，他怎么回答都是不大合适。
　　可这人污言秽语，分明不知道这忌讳。这让我判断出他不是官场中人，我心里松了口气。
　　我推翻了本来的猜测，我原本联系今天的题目和这人的出场，一直担心这人怕是什么人的手下：故意搅局，以观察众士子的急智和口才；后面一拳镇场，更欺负我这个弱小，怕是要查看士子的品行，看看有没有人敢出头。这人有蹊跷的另一个证据是，乱成这样知味楼都没人出面，这分明是有人吩咐过的。否则哪家酒楼会让人这么闹？更何况是闻名天下的知味楼？
　　经过刚才言语试探，这人看来就是个混人，不是什么人的手下；最大的可能是被有心人引来利用而已。
　　这种浑人骂人的话全当他在放屁好了。我远远的瞥见小厮慢悠悠的走来，正想带着贾蔷告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骆驼把污言秽语的目标从我身上转到贾蔷的身上。
　　把我比作戏子，我其实是无所谓的：前世“戏子”受人追捧的不得了；便是这一世戏子多为男宠，我也没有看不起的感觉，我自己前世也不清白。
　　但是敢说我弟弟可以做小倌，我不打你个满面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上辈子，祖不祖，父不父，兄不兄，弟不弟的；这辈子，我好不容易有个敬我、疼我、爱我、全心信赖我的弟弟，要是在我眼前让人给羞辱了，我就不配让贾蔷叫我哥哥！
　　我站起身把袍子下摆掖在腰间，“哥哥给你出气，”拍拍贾蔷的头，他暴戾阴狠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收回摸靴子的手。
　　“舍弟尚年幼，在下不才，特向尊驾讨教。拳脚无眼，生死由命。请。”说着我左手握拳，右手并指如刀，双臂环抱双手合拢在胸前。
　　我行的是江湖抱拳礼的凶拳，讲的是江湖生死决斗的行话。这些书生们不懂，大汉却懂。他听了我的话，目光在我的手上一溜，脸色有点变了。右手抱左手，是侮骂诅咒对方。江湖汉子见了向来会当场动手，便是分出生死的也不少见。
　　“不可！”徐表兄大叫。
　　“表哥，不论生死，有些架是一定要打的。”我再次向大汉抱拳，“请。”
　　算来小厮快到了，我要速战速决。众士子围成了一个圈，连楼梯上都站了人，中国人看热闹的本性，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啊。
　　平静了心里的冲动，杀意升腾起来，收敛心神摒除周围一切，全神贯注的盯着对面的人，渐渐的周围的人声人影都仿佛不存在了。
　　一出手，便毫不留情，奔着要命去。跆拳道，泰拳，巴西柔术。行话说，“远踢、近打、抱腰摔”。打，我不行，手臂力量不足以致命；摔，我也不行，少年的腰部力量不足；我只能用腿，再加上跳起来下落时的惯性，或者利用旋转的力量。泰拳里的肘击膝撞是一等一的狠招，而巴西柔术善于借力打力。后脑、面部、裆部、喉咙，专冲这几个地方下手，我年幼力弱，只能怎么狠怎么来。
　　前世从父亲那里得来的钱，除了给母亲支付医药费和我的学费，剩下的全都拿来学这些了。上辈子没用上，这辈子倒是派上了用场。
　　拼着挨了一拳，跳起转身反轮踢正中他的脸。他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神志微微恍惚。我等的就是他神志不清还没站稳的这一瞬间，高高跃起双膝击在他的胸口。他被撞的仰面倒下，我随着惯性，双膝重重杵在他胸口着陆。几声脆响，一声惨叫，肋骨多处骨折。我体重轻，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就得躺着养伤了。
　　第一次他被打倒后真要躺下不起，没再爬起来，我真还不好办。江湖规矩，英雄不打倒地汉，既然是按照江湖规矩决斗，就得按照江湖规矩行事，否则会有后患。他真躺着赖了皮认了输的话，我只有按规矩当场放过他。不过那样我一定会背后另外下手，反正得让我和贾蔷出了这口气才算完。
　　我直起身体，放下袍子下摆，拍拍衣服上的灰，把脸上的表情重新调整好。贾蔷过来拉着我的手，开心的不行。
　　整个一楼鸦雀无声，那浑人持续的惨叫声显得分外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脸上，无法一一分辩他们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他们多半被我这个心狠手辣的半大小子给吓了一跳。大约他们还在腹诽我出手狠毒、不懂忠恕之道，应该得饶人处却饶人之类的吧。
　　“小弟失礼，扰了各位兄长雅兴，给大家赔礼了。”我做个罗圈揖。
　　装作不经意的转了转头，让面上带出惊慌，随手往外一指，对徐表哥叫道，“表哥，坏了，家里人来寻我们了。这事可不能让父亲知道，否则非得打死我。表哥，弟弟，我们快走。”
　　拉着他俩慌慌张张的冲出了酒楼，经过孙胡程三人身边时低声恐吓，“还不快走，等报复么？”于是他们逃命似地离开。
　　酒楼外，我狠狠地嘱咐这几个秀才近来少出门云云。他们都慌张的走了。出来后孙秀才脸色大变，满是惊惧不安。显然他被我吓到了，怕我对他今天的所为报复吧，我心里一乐。
　　我招手让小厮过来，拉着贾蔷回家。
　　贾蔷一脸兴奋的拉着我的手，叽叽喳喳的叫着哥哥，对我大力吹捧。我第一次觉得他吵闹起来也不是很烦人。
　　得轮流留两个陪练在我和贾蔷身边。要是我没有一身武艺或者武艺不精，今天就会白让人侮辱了，说不定还会受伤让祖母担心。要是今天陪练在，还用得着我动手？那浑人早被打得满地找牙。他们现在不在我们身边，我们今天真是亏大了。
　　今天赢得有三分侥幸，一那汉子是看我懂江湖道道，怕我是哪家子弟心有顾忌；二来他看我年幼，心存轻视；三来是我一招鲜吃遍天，我用的功夫他是没见过的。若是他放下顾虑没有轻敌，上来就和我生死相搏，如果我不用匕首的话，生死胜败五五之间。
　　至于善后问题，就不用我操心了。那汉子是江湖人，生死决斗愿赌服输，这是规矩。比试不公平，可以带人找回场子。要是公平比试打输了，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输了去报官，会在江湖永远抬不起头来。
　　加上今天的事是他挑起的，所以他报官的可能性不大。即使他不服气我也不担心，知味楼如此有名，想来背后势力不小，处理这点事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没处理，那知味楼的脸也丢尽了。
　　把这浑人引来的幕后的人未必想找我算账。做大事的人一般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花心思，和一个半大孩子计较也失了身份。只是这幕后之人找这么个人来，看他出言不逊也不阻止，实在是个把天下看成蝼蚁的人，没有宽厚悲悯之心。切，我又发什么疯，我自己就是什么宽厚的好鸟么？
　　转过知味楼的拐角，听见有人轻轻地鼓掌。知味楼二楼雅间的窗边，一位年轻人正一脸赞赏的朝我笑，“小兄弟，好样的。”这人二十岁上下，半旧潞绸蓝衫，文人打扮。
　　刚打完架，而且打赢了，正浑身舒畅，我随口玩笑道，“哥哥也不去帮我。”
　　说完就知道失言，刚刚的话既显得太轻浮亲近，实际又很轻佻失礼。这人身份不明，他要是“贵人”就糟了，他要是幕后之人就更糟。
　　他一愣，然后大笑，微微俯身比了个揖，神情甚是爽朗愉悦，“是哥哥错了，为兄今后一定护着贤弟。”本该是应付我的玩笑话，他说的却带着三分真诚。
　　我心里讶异。脚下没停，朝他笑着点点头，带着贾蔷回家了。
　　走得远了，我还在想，这人倒也疏阔洒脱不拘礼，只不过他不会就是那个幕后人吧？要是的话，他的品行可不怎么样，可惜了这等人物。
　　回到府里，让管家去查一下，今天知味楼的贵人是谁。我总得知道可能的危险来自哪里，好有个防备，虽然这可能不大。
　　今天能够打赢，很大部分应归功于姑父。
　　想起姑父，不由不舍。他已和祖母透露了求去的意思。我和贾蔷的那些陪练比我大几岁，去年已经出师。至于我和贾蔷，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是继续练习。而且他已有妻有子，自然想要离去。
　　他教我一场，传授我一身本领，起码许多兵器运用、军中猫腻和江湖门道都是学自于他。几年下来师徒甚是相得，我怎么也得尽力给他送一份礼。当然，我绝不是为了什么感情，我只是、只是为了等价交换和好名声而已。
　　我已经办好了这份礼，我历年从长辈亲戚那里得来的各种金银锞子和省下的月钱，折算共计银子一千二百余两。我让管家可着这些钱，在山居近处建了处三进院子买了地。这样，姑父算是有个进项；同时离山居近，往来也方便。
　　三进院子花了将近三百两，田地中等，七两一亩，共买了一百三十亩。
　　房契田契都已到手，待到姑父离开的时候，就送给他，算是我的谢师礼。

　　第九章

　　从乡试的考场出来，秋天的阳光照得我目眩。真是脱了一层皮。我这个从小习武的人都觉得顶不住，真不知道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们，是如何挨过这地狱般的三场考试。
　　散发着恶臭的马桶、逼仄窄小的隔间、狂轰乱炸的蚊虫、没两日发了馊的干粮。结果十来个秀才就躺着出去了。
　　若非早早打听清楚，带上薄荷油提神防叮、备的是煎饼长存不坏，我怕我和贾蔷也会被抬出去。
　　仔细打量一下贾蔷，除了脏了点臭了点脸黄了点，眼睛倒还有神。想来府里已给备了大夫，回头还是请个脉的好。
　　管家长随小厮拥了过来，我和贾蔷上了马车，分别倒头睡去。
　　到了第三天，我和贾蔷才恢复精神。我们默出所写，夫子仔细看了，沉吟半响道，“贾蓉中举能有七成，贾蔷在五五。”
　　我听了踏实许多，夫子只会压着说，更何况此次乡试的主考素有清誉，夫子大为推崇。估计徇私的程度比较轻，看来我中举很有可能。倒是担心贾蔷，看他忐忑的样子，也不知从何安慰。
　　又过了几日，到了放榜的时候。等管家跑进来的时候，父亲、夫子和我俩都等的有些心焦。
　　管家喘着粗气说“中，中了。”
　　夫子忙问，“谁中了？”
　　管家一时说不出话，指着我点点头，又指着贾蔷点点头。
　　“都中了？”父亲大喜。
　　管家使劲点头。
　　我和贾蔷赶忙去内院给祖母报信。祖母听了，笑着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我和贾蔷安慰半响，祖母才收了泪。
　　祖母看看我、再看看贾蔷，忽然笑道，“这次该说亲了吧？你们俩都到了时候了。”
　　刚出了孝的时候，祖母就说我年纪不小，该说亲事了。我以男孩子不怕晚两年、若能中个秀才举人说亲更方便，给推掉了。祖母只好答应等我今年考完再说亲。
　　为了不再让祖母操劳，我是该成亲了。只是可怜贾蔷，小小年纪被我连累了，“祖母，弟弟年纪还小，是不是？”
　　祖母瞪我一眼，“你懂什么？哪个大家子弟不是十来岁定亲，待女方及笄便迎娶？就是娃娃亲指腹为婚也大有人在。蔷哥儿现在说亲，已经算是晚的了。”
　　摸摸鼻子，看看满脸通红的贾蔷，心说，弟弟，这次哥哥帮不了你了。
　　两辈子第一次要成家，心里真是百般滋味，复杂的很，古怪的很。
　　接下来拜访座师国子监祭酒赵大人，赵大人五十多岁，威严儒雅。他对贾蔷也是赞许有加，夸了又夸，上上下下的打量个不停。十二岁的举人，开国这么久，也就出了两三个。贾蔷这小子真是讨人喜欢，不服不行。我再次成为了背景，谁让我老呢，谁让我不讨喜呢，哼！不稀罕！
　　然后又是几天的筵席。西府和族人都来人了，祖母待他们都淡淡的，看来当年我跳池塘的事影响相当深远。
　　贾珠专门过来鼓励我俩，看他形销骨立、面色青灰的模样，我和贾蔷都吓了一跳。他才二十二岁，何至于此？赶忙说起贾兰和贾芷，他高兴起来，脸上透出微微的血色。
　　待贾珠走了，贾蔷难过了好久，郁郁寡欢。
　　我想了想，约了那个便宜表哥一起聚一聚。贾蔷一听要去会友，马上高兴起来。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虽然他脑子里知道的不少，但他的心经历的却不多，他还需要经过世事的磨砺。
　　便宜表哥徐同志也中举了，相见便是一场酒。这人心地不错，值得一交，于是我便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只用场面套话应付，和他交谈颇为投机。
　　他名叫徐川，字清溪，是直隶人，二十岁，家中还有父母和一个弟弟，妻子大他三岁，现在已有一子一女。出身也不错，父亲也是科举入仕，现任浙江某地知府。那次和我们一起去知味楼只是为了见识一下。
　　这些都是贾蔷这小子一点点的套出来的。我在一旁真是哭笑不得，教给他套话技巧，不是让他用在这种地方的。
　　徐川犹豫再三，还是婉转的表达了对我那天心黑手狠的规劝。我只问了他四个字，“何以报德？”
　　这是孔夫子的话，“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我老实温和良善的微笑着看着他。
　　徐川愣楞的看了我半天，终叹息不语。
　　倒是贾蔷点头，“说的好，就该这样，十倍报恩，百倍报仇，才是大丈夫。”
　　还大丈夫呢，他过两年就要成为别人的小丈夫才是真的。当然，我更快。
　　祖母天天在打听各家闺秀，然后回来一一说给我听。对于这个话题，我很是无奈，但躲不过去，没办法，谁让我是孙子呢。
　　我和祖母私下讲了对于说亲的一点看法。绝对不和甄家、王家、史家、薛家做亲，不和掺和夺嫡之事的家族做亲，不和权贵家族做亲；最好找中庸低调的家族，若是不成则选择书香门第，再不成就和在野士林文人做亲。若是不了解朝堂之事，不妨问问李夫子，再让管家多打听。
　　对方最好比我小一两岁，家教脾气要好，能够管家，中馈女红长相才华倒在其次。对于贾蔷，别的要求大致与我相同，管家能力可以差一些，才华相貌最好好一些。
　　祖母听了我的话，表情古怪，半响方问，“蓉哥儿是不是有了中意的？要不怎么小一两岁这话都出来了？”
　　“哪里有什么中意的？不过是想着不如在会试前娶进来，省了定亲后往来的麻烦。”我哭笑不得，“儿子整日里在祖母身边，何时见过什么小姐？”
　　祖母释然，“这倒是，连给你放个屋里人你都不愿，你哪里是能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情来的？是我想差了。”
　　这一提不得了，又说起给我放个通房丫头的事，我连忙落荒而逃。我对女人……咳咳……应该也还好吧……
　　娶媳妇虽说是我的事，但其实我才是局外人。借着临近中秋节，祖母四处走动，管家日日奔忙。看他们这般烦累，我心里觉得不过意，又觉得太麻烦。
　　我趁机接管了府里大权，正好小子们都赶回来过节了。我干净利落的在三天内给那二十四个半大小伙子娶了媳妇。第一天列名单，让男女双方双向选择，然后彼此中意的确定下来，没成功的在分别咨询一番，进行再选择。第二天宣布结果，让各人准备。第三天举行婚礼。
　　府里到了年龄的丫头基本都中选了，最后我还从外面买了几个，才凑够二十四个新娘。那几个不安分的赶回家的赶回家、配小厮的配小厮，没在这里头。我宁愿多花钱，也不愿在身边留下祸患。
　　祖母知道我忙，但没过问忙什么。到了第三天去请祖母参加婚礼，她才知道我在干啥。祖母哭笑不得的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本就是简单的事，不就是娶个媳妇吗，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用的着那么麻烦吗？看看，我三天解决二十四对，这效率多高啊。
　　等八月十五一过，我干脆和夫子贾蔷去了山居。离下一科会试还有一年半，“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天下的举子千千万，进士才几个？还是静心读书为上。
　　寻了历年一甲会试文章来仔细钻研，每日写上两篇，然后请夫子讲解。贾蔷做了一个月的文章后，夫子说他文采尽有只是不知实务，于是命他先停了笔，专心读朝廷邸报，以了解百姓民生和朝廷动向。比起作诗来，写这狗屁八股文章自然是我比贾蔷好一些，毕竟我的阅历在那里。
　　我隔三差五的去找姑父庄子上劳动筋骨一番，放松一番。在乡试前，姑父便出府了。祖母赠他后街上一处院子，他倒是更喜欢这里，多半时间和姑姑在乡间弄儿为乐。加之他第二个孩子过几个月就要出世，他更是整日里合不拢嘴。
　　转眼就要到冬至，贾蔷和夫子先回府，我多留几日。夫子以为我为了过了冬至下大定的事躲人，还打趣了我一番。我其实是心有些累，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的过两天。
　　我未来的妻子姓姜，出身孔圣人故地、有“一门四进士”之称的书香之家。她祖父、叔祖均已致仕，堂伯父直隶任道台，父亲任鸿胪寺少卿。家族里更有多人考取功名。据说这个家族有族规：非科举不出仕；三十五不中举则罢考务农。虽说在当地文名远播堪称大家族，可在京城实在算不上煊赫。婚姻是结两家之好，这个严谨自律的家族堪称士林典范，真是再好不过。
　　对方是家中嫡长女，比我小一岁，明年及笄。据祖母讲她秀丽温和、知书达理，不到十岁便帮母亲打理家务照顾弟妹。既然冬至后就下大定，那么明年年初迎亲基本可以确定。等成了亲，我在世人眼中就是大人了。
　　不光是我，经过祖母的操持，贾蔷的婚事也下了小定，竟然就是乡试座师的幼女。据说这位赵小姐虽是庶出，但端庄貌美、文采出众，加之比兄姊小了很多，赵大人和师母都对她宠爱非常。当时亲戚朋友不知怎么就提到了这家，等祖母见过了本人，十分喜爱。于是托了媒人上门。赵大人一听是贾蔷，竟然当场就答应了，想必他对贾蔷印象很好、很喜欢很满意贾蔷这个学生。可惜赵小姐今年才十岁，贾蔷要想娶亲，且得等个几年。

　　第十章

　　第二日便是冬至，最迟明天就要回府。所以我把丫环婆子先打发回城，带着两个长随大尘大嗣——就是以前的陪练——骑马去山里打猎。前日刚刚下了雪，可不正是打猎好天气？
　　虽非深山密林，一番追逐射猎后，还是颇有收获，两只山鸡一只山兔已倒在我们箭下。已到中午，正好可以饱餐一顿。
　　回到官道，后面隐隐传来马蹄声，我们拉马避让在一边。长住于此的几个月里，常常能遇见各种官员或打马、或乘轿、或坐车通过。毕竟是官道嘛。
　　几匹马小跑着经过我们身边，领头的“咦”的一声，停了马拉转马头，对我含笑颔首，“弟弟。”
　　此人二十岁上下，穿着大氅，长眉直鼻，英气勃勃。我一下子就认出，这不就是那日知味楼二楼的哥哥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真没想到，他记得我，还随着我那日的玩笑话如此称呼我。
　　那日管家打听回来的消息是，知味楼二楼早早的被八皇子预定了。想来那个骄横跋扈的八皇子是做的出引个浑人闹场那样的事来的。
　　当时得到消息我送了一口气，心想不是那哥哥就好，八皇子才十六，年龄对不上。但眼前人是谁，管家没有打听出来。
　　我一面盘算着他的身份，此人绝不是平民百姓，觉得该离远些，免得惹祸上身连累家里；一面却感受此人疏阔洒脱，不禁产生好感。对于陌生人细微的善意恶意我都能直觉察觉到，此人对我并无半点恶意。
　　我下了马，也不行礼，只上前笑着点头，“哥哥。”
　　他也下了马，携了我的手，“弟弟好兴致，这是打猎归来？”
　　“正是。”他的手冰凉，面色青白，想来是走了远路。
　　“弟弟住在此间？”
　　我点点头，“府里有个别院在此，此时已至中午，哥哥不如用了饭再赶路？”
　　他哈哈大笑甚是开心，“一路行来，饥寒交迫，弟弟便是不提，为兄也正要叨扰一番。”
　　我忍不住又笑。
　　我那是一时玩笑罢了，平日里待人可不那样。此人倒是一点不见外，分明是第二次见面，连姓名都不知，便如此自来熟，倒也少见。
　　可是再让我疏离有礼客客气气的待他，又做不到，人与人的距离缩短容易，不伤和气的拉开距离就难了。
　　整个山居里，除了我住的木屋和几个下人房都冷炕凉房，能待客的地方也只有我的住处。
　　这哥哥和一个四十多岁文人的随我进了屋，两个护卫模样的随后手按刀柄立在了门外两侧。
　　我心里一动，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这哥哥身份不凡啊，别是最坏的那种才好。怎么才能不着痕迹试探一二？若真如我所猜，最好别捅破身份，维持这样游戏之交最好。
　　这哥哥笑看我一眼，把两人叫进屋来。两个护卫挺腰扶膝坐在下首椅子上，如对大宾。
　　屋里没有火炕，却很暖和。地板下火龙一条挨着一条。这是母亲的主意，因着木屋不能烧炕，地板下全铺成了火龙。
　　这哥哥抬脚去了东间卧室，看了我的低矮的两边开门的拔步床、一溜到顶的组合衣柜、还有一墙的兵器；又溜达到西间书房，参观我的书架和墙上的书画。那文士也不客气，一直跟随着。我落在最后反而像个跟班。
　　这举动本是很失礼的事，可这哥哥做的很是自然。我向来不喜别人进入我的私人空间，不过对于这样的人也生不起气来。
　　“一把好字。”文士伸手拿起桌上的纸，“这是……”面色微异。
　　那是……我的脸一下子发起热来。
　　“什么？我看看。”这哥哥接了过去。
　　我不好意思和这文士抢，对着这哥哥却敢下手，“还我！”
　　“鸿胪寺少卿王大人，喜欢的东西：碧螺春、宋版书、展子虔的画……国子监祭酒赵大人，喜欢的东西：普洱、草书字帖、莲花白……”这哥哥身手不错，辗转腾挪，加上身高优势，把纸上东西读了个遍。
　　我干脆不抢了，恨恨的瞪着他。这哥哥正得意的笑。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比我高半头？我的个子还长呢！
　　“小兄弟心思缜密，只是这王大人和赵大人品级不高，又都素有清誉，怕是……”文士叹道。
　　不用你假好心真试探，老子是不是阿谀奉承权贵关你屁事。
　　随从都对朝中大臣如此熟悉，让我心里又是一紧，这哥哥身份果然不凡啊。
　　“不对，”这哥哥摇头，“我这弟弟，不会做那样的事。”说着抖一下手里的纸，满脸满眼的肯定。
　　我微讶，一面之缘，此人倒是对我有信心。
　　想到要解释，便开始发窘。窘到极处，反倒生出一股不要脸的劲儿来。我不好过，也得拉你下水。
　　“哪里不会？弟弟有事哥哥服其劳，此事正要求哥哥教我。”我憋着坏。
　　“说来听听，能帮的帮你就是。”我的不怀好意太明显了？他怎么在上下打量我，像是在防着跳坑似的？
　　“这件事哥哥一定帮得上。哥哥想来已经成家，弟弟在此请哥哥教我怎么巴结奉承老丈人，还望哥哥不吝赐教。”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文士“扑哧”笑出来，揶揄笑着指着这哥哥，又带着歉意的回头看看我。
　　这哥哥大喜，“你要成亲了？恭喜恭喜！”欢喜从皮肤里透出来，让我心里一暖。
　　他看了看手中的纸，“这是你岳家？不对，怎么两家？是了，还有你弟弟。”
　　“哥哥还没教我怎么做呢？”我不放过他。
　　“这个，这个，”他也窘了，最后憋出一句，“多上门”就没下文了。
　　仔细问了我定亲成亲的日子，脸上一直挂着笑。又遗憾道，公务在身，明年多在外地，怕是赶不上我的婚礼。
　　真的很难对他生出恶感来啊。我心里感叹。
　　我伸出手，一翻，掌心向上。
　　“什么？”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厚礼啊。”我理所当然。
　　那文士又笑。
　　“对、对”这哥哥在身上一阵摸索，面带尴尬，“回头给你补上行不行？”
　　我板着脸摇头，手伸的长长的，“不行。”
　　他挠挠头，“那怎么办？”
　　“你给我写幅贺词吧。”我随口说道。
　　说完我马上反应过来，贺词是要署名的。若是由此挑明身份就太糟糕了。
　　我赶忙改口，“不，我改主意了。看你打扮也是个习武的，你和我比试一番，教教我，作为贺礼如何？”
　　他笑着瞪我一眼，“外面又是雪又是泥的，我可不想被你摔的一身难看。还是给你写幅字吧。”
　　我只好再出主意，让他来画幅画，让文士题字。
　　“我不善画，这位吴先生倒是丹青圣手，就让他来画，我题字。”
　　完蛋。真是自作孽。真想仰天长叹。
　　“刚刚看错了小兄弟，吴某正好借这幅画给小兄弟赔礼，冬日有雪，画梅花可好？”吴文士指的是误会我巴结王大人赵大人之事。
　　“先生哪里话？后生小子能得前辈提点是难得际遇。可惜园里没有梅花，不能与先生的丹青并美，真是憾事。”我良善恭谨的答道。
　　好像我只在这哥哥面前才本性毕露、张牙舞爪、喜怒随心，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温良恭俭让的。是不是因为初见时我便是这么一副德行、他也认可了，所以后面的相处模式就这么顺着延续乐下来？
　　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这么随便，这让我微微的不舒服。幸好他是个随和的性子，没让我更不舒服。
　　遒干劲枝，红花点点，真是好画。哥哥提起狼毫，抿抿笔，“弟弟表字是什么？”
　　“我还没有字，哥哥就写贾蓉吧。芙蓉花的蓉。”
　　“贾蓉？”吴先生似乎在想些什么。
　　有了这山居做线索，我的身份不是秘密，还不如大方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四大家族里头，那个白玉为堂金做马的贾家。现任宁国公是家父。”我笑的很标准。
　　这哥哥伸手拍拍我的肩。
　　“是了，我想起来了，”吴先生恍然道，“前些日子听说，今年出了两个少年举人，还是兄弟俩，出身宁国府。可是小兄弟？”
　　我点点头，面部渐渐放松下来。
　　“不愧是我弟弟，好样的。”他眉飞色舞，笑意盈面，“弟弟胸有丘壑，志向高远，前途不可限量。”
　　我心里苦笑，微微摇头。
　　哥哥一怔，转了话题，“既然中了举，那就很该取个字，我替你取吧，安和两字可好？平安适意、和时顺遂。”
　　字本该由长辈所赐，陌生人这么做有些唐突，这人倒是做的一派理所当然。
　　“好。”我笑着点头。
　　哥哥提笔写下“贺安和弟大喜，兄万重”，嘴里说道，“为兄姓风，以后叫我万重哥哥就是了。”
　　血液被抽取般，我感到微微眩晕。努力挂上笑容，躬身拜下。
　　我一直以来的猜测竟然是真的，风是国姓。
　　到此为止。
　　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我听见自己说道，“原来是天家血脉，贵人降临。小子一向失礼，多有冒犯，祈贵人看在小子年幼，原谅则个。”
　　“安和？”有人大力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起，声音带着几分怒，“弟弟！”
　　“以前不知贵人身份，多有……”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有些说不下去。
　　不行啊，不能一时心软给家里惹祸。
　　咬咬牙开口，“贵人身份尊贵，却不知如何称呼？”
　　“我家主上是当今成义亲王嫡幼子，身上带着国公爵位。”吴先生答道，脸上浮现出几分骄傲来，下巴也抬高了几分，“乃是正牌子的龙子凤孙。”
　　“吴先生！”哥哥转头道，隐有阻止之意，是担心这份傲慢让我不快么？
　　在我眼里这份傲慢可爱无比，我不禁放松了下来。
　　成义亲王是太祖封赐亲弟弟的爵位，算来已有三代。万重是宗室小王子。
　　但转念一想，万一吴先生骗我呢？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不知何时能到国公府上拜访一二？”话可以随便说，府邸总不能随便造吧？
　　“这次回京是为公务，怕是待不了两天。明年，”万重苦笑，“多半还是在外，约莫明年秋能回京，”他抱歉的看着我，“到时再请安和一聚可好？”
　　他前面便说过明年出京，这话倒也不是推脱。既答应了一聚，我心里大石终于全部落地。

　　第十一章

　　这一年年末，荣国府又有大事发生。一是林妹妹来了。本来还想去看看这一代才女的风采，结果林妹妹才六岁。也是，宝哥哥才七岁，林妹妹能多大？我真是昏了头了。林妹妹果然是从西南角门抬进荣国府的，和书里讲的一样，这也太……
　　还有，林妹妹来了，宝姐姐还会远吗？想到那一家人，心里真是不痛快。
　　另一件大事是，元春被赏到了五皇子府上。元春已经十九岁，这次赏给五皇子是个什么意思？做侧妃、做庶妃、做妾、还是做通房？什么旨意都没有，算是怎么回事？问了下惯例，是做女官。将来收房或指给别人都是可以的。
　　书上是这样写的吗？书上好像说元春一直在宫里吧？我不确定。五皇子，五皇子。元春为什么去了五皇子府？我心里惊疑不定，担心五皇子要拉拢四大家族，才把元春要去纳为女人。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过了年，我就要成亲了。女人啊，真是种陌生而神秘的生物，对我来说。
　　等我成了亲，夫子就要带着贾蔷出去游历一番。夫子说贾蔷不知世事，该出去看看；至于我，在家里苦读即可。我看是让我陪小妻子吧？
　　转眼到去姜家下聘礼的日子，聘礼八抬。看着不多，却很值钱。
　　除了按照风俗必须得有的鹅笼、鱼池、酒海、茶叶，剩下选的都是不打眼又能给那谁添妆的。
　　每抬什盒都是四层，每层放两样。
　　玉石、玛瑙、宝石、翡翠、珍珠、珊瑚、蜜蜡、象牙、等等和金银锞子等首饰原料各一匣子，这便是四抬。这些能存放的东西干脆备了双份，省的贾蔷成亲再折腾着买一回。
　　妆花、织金、刻丝、蜀锦等名贵衣料，每种各八样花色，又是四抬。
　　姜大人是个清官，想来没多少钱。我总得给那谁添添妆、给她长长面子，这也是我的面子嘛。反正这些东西还是要回到府里的，何不大方点？
　　随着时间临近三月，府里忙的越发不可开交。
　　嫁妆送来了，一顷土地，十个下人，红酸枝家具，邢窑白瓷，胭脂水粉，衣服首饰，三十二抬。还好，也就土地和家具花了些钱，不至于让姜大人倾家荡产。
　　新娘子接来了，还跟着一群仆妇下人，婚乐吵得我头疼。
　　酒席摆下了，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等会儿我还得被灌酒。
　　掀了红盖头，面前的少女比我想象的好看，也比我预料的大方。虽然害羞，还是微笑着看着我的眼睛。我一下子轻松起来。
　　等装醉回到洞房，打发下去丫环，便是我的花烛夜了。今生十六岁，我还是童子鸡。上一辈子，更不曾近女色。所以在看到小妻子的身体、我的身体自然有反应的时候，心里真是古怪无比。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我回想上辈子看过的小说影片，仔仔细细慢慢悠悠把小妻子吃光了。加上提早自制的润滑液，这个名叫贞宁的女子没哭，中间就开始呻吟，最后还尖叫了出来。
　　她所受的教育，让她成为“厨房里的主妇”和“客厅里的贵妇”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看来把她培养成“卧室里的'当'妇”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原本还担心来着。
　　我平息了气喘，细细交代一些府里的规矩和下人惯例。
　　府里丫环穿绿，媳妇穿蓝，婆子穿灰，衣服统一，只在袖口上有所不同。
　　以祖母院子里的丫环为例，一等丫环双袖口镶边绣蝙蝠；二等不镶边，双袖口绣蝙蝠；三等一只袖口绣蝙蝠。
　　祖母院里是蝙蝠，父亲院里是桃子，弟弟和我分别是桂花和蟾蜍，喻意福、寿和蟾宫折桂。管园子的是花篮，厨上是火苗，库房是锁，茶水处是茶壶。
　　这样，哪里的下人，什么等级，一看便知。
　　丫环不许涂脂抹粉、穿金戴银、嬉戏笑闹。家生子十四便放出去备嫁，买来的十五配小厮。
　　祖母父亲都是两个一等丫环，四个二等，四个三等。我和贾蔷都是两个二等，四个三等。
　　我还告诉她，我从没有过通房，现在忙着科举，也没心思贪恋闺房之乐，别给我准备。待到十年八年后再纳。我让她把年龄到了的陪嫁丫环赶紧配人，别生出事来。
　　到那时候，能活命就不错，还纳什么姬妾通房，我这么说只是不习惯承诺，为自己留些余地罢。就算将来全家平安，我也不会纳妾，咳咳，我是正人君子，那个，不好女色……
　　再就是府里作息时间，父亲祖母的生活习惯，和西府和亲戚往来惯例；我衣食住行和在前院读书的习惯，等等。
　　贞宁面带感激的仔细的听了，便是听到我以后纳妾的话，也无异色。真是标准的封建女子，贤良淑德的很。
　　第二日媳妇奉茶，拜祠堂，上族谱，去西府。
　　当我终于能在前院书房清净的时候，觉得整个人比考乡试还累。长随指着桌上的一个檀木盒子，说是一个姓万的朋友指名送我的。
　　哪里是姓万的朋友，是万重才对吧？我莞尔。
　　是一对老坑琉璃的翡佩，颜色鲜艳火红，十分喜庆；雕的是对鲽鱼，有庆贺白头之意。我摸着翡佩，心中咂舌，这可确确实实是份厚礼。
　　从质地来说，这对翡佩透明清澈、掌纹可见，手感细腻、油润亮泽，我见过的上品翡翠中也没有比得上的。
　　从颜色来说，绿色为翠，红色为翡，色正的“翡”极为稀少，是翡翠中的上品；这样鲜红色的更是少见。
　　以我在这钟鸣鼎食之家长了十来年的眼力，还是估算不出它能值几何。
　　这么既合适又价值连城的礼物，真难为他也能找来。我把它重新放进锦盒，收好。
　　这次花了这么多钱送我贺礼，不知道肉疼了没有，嘿嘿。
　　那次偶遇的第二日我便让长随去查了信义亲王嫡次子。我和他举止随便，失礼之处多多，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第二日长随送回消息：信义亲王嫡次子，二十岁，身高五尺八寸、胸襟宽阔、豪爽豁达，曾是五皇子的伴读，现在直隶任军职。
　　后来又见了万重一次，他出京之时顺路找我，正赶上我在偷着在院里小厨房炒菜。
　　做菜是我前世的爱好。这是个君子远庖厨的时代，我只能偷着做一点。没想到被他撞见了。他吃的眉开眼笑，我郁闷非常。
　　那时元春已经去了五皇子府。我心里一动，想到万重曾是五皇子的陪读，一定和他很熟，或许可以请万重帮忙，把元春给嫁了。
　　只是面对眼前人，我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口，反正就是不对劲说不出。
　　欲取之先予之，我决定还是绕个弯子，虽然有风险，还是值得赌一把。
　　我找了个开头，“万重哥哥，我多句嘴，皇家事务还是远着些好，特别是活跃风光的那些。”
　　他目光一闪，带了几分郑重问我原因。
　　我婉转问道，“再过二三十年，你有了好些优秀的儿子，该选继承者时，你会怎么做，你会怎么选？对了，此时你还正值壮年雄心勃勃，下情上达消息灵通。”
　　是早定名分，使父子分权离心？还是慢慢考察诸子能力品行？
　　是对中意的儿子看似打压实则保护，让他不显山不露水的成长？还是对他百般宠爱、高高捧起，并引的其余诸子攻讦？
　　是选认认真真替父亲分忧孝顺父亲的儿子呢，还是选在父亲活着时就自有算盘的儿子呢？
　　是选不计名利专心为这个家的儿子呢，还是选急着建立自己势力的儿子呢？
　　是选友爱手足公正处事的儿子呢，还是选整日里算计兄弟的儿子呢？
　　上位者，消息最是灵通，哪个儿子什么样，怕是心里很清楚。
　　孝顺儿子看似吃亏，其实上位者心里明白着呢。越是看重的儿子，越会让他多历练各种棘手差事。
　　至于那些四处拉拢人心、上蹿下跳的儿子们，怕是会从中先后选几个竖成靶子。
　　一来省的上位者自己整日里被一群儿子算计；二来借机考察其余诸子能力品行和手下们的心思；三来先与之后取之，将他们暴露的势力清除，把他们打压一遍，也利于属意的儿子将来上位。
　　他楞住了好一阵儿，方点头道，“不错，风光无限的反而无望，怕是靶子？”
　　我点头。此人心思灵动，很厉害啊。我略一暗示换位思考，他就全想透了。
　　我斜他一眼，“万重哥哥曾是五皇子的陪读吧，若是他够聪明，你跟着他有五成胜算能飞黄腾达，富贵指日可待。”
　　我以为他会答，我是那种人吗。没想到他认真的问道，“为何是五成？”
　　我有点愕然，便又释然，宗室子弟也不一定会淡泊名利啊，男人有些雄心壮志倒也不是错处。
　　“一来能看得透的孝顺儿子未必只有一位；二来，你也可能健康活到九十九……”那就只能放弃年长子，重新在幼子中挑。
　　这话不好说明白，我收住话。他点点头，已是明了我话里未尽之意。
　　“三来，因为某个孙子出色，而选某不孝子，也是可能的；第四，最终结果没人能完全掌握，还要看最后的临机处置，那时的关键怕是在家里管事、护院、门房这小人物身上。”
　　前世康熙朝的九龙夺嫡，是妇孺皆知的历史。当今也许比不上康熙，但也是位雄才大略、深沉睿智的明君。即位近二十年里，爱惜民生，整饬军务，肃清官场，算是有为。
　　想来帝王心术，尤其是明君的帝王心术，都是相似的。更何况曹大人的书本来就是根据康熙朝雍正朝的历史所写，把雍正得胜的原因搬过来总不会出大溜。
　　万重沉默良久，神色变幻，最终长出一口气。对我一揖到地，我慌忙侧身避开。
　　“安和一席话，令万重醍醐灌顶，”万重一字一句十分郑重，“弟弟今日提点，哥哥记住了。大恩不言谢。”
　　我忙趁机请他莫把我今日之言告知他人，不只是我的姓名，便是一字一句也勿对旁人提起，哪怕是父亲、儿子、妻子、幕僚、心腹。
　　其实说这些了之后，我心里便有些不踏实，此时正好可以补救一番。
　　“我发誓。”他很干脆的答应了。
　　他答应的太彻底，我反倒有些不能相信，怀疑的看着他。
　　他说便是平日里提点什么小事，也得绕了七八个弯子稍稍暗示一下，何况此事？
　　他说谢我护我还来不及，怎会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害我？
　　又瞪我一眼，“你也太信不过我了吧？”
　　然后我直接了当的说了请他帮忙元春的事。他一口答应，他非常肯定的让我放心。
　　我想他一定会很努力的帮我这个忙，因为他刚刚承了我一个大人情。
　　他很快明白过来，有点恨恨的，“你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这件事吧？我还想你怎么平白无故的突然这么好心提点我，原来是有事求我。”
　　我不否认，嘿嘿的笑，我这是明着算计了他一把。元春之事拖不得，万一被五皇子吃了，就什么都晚了。虽然交浅言深是大忌，但我只能赌一把，赌万重不会把我说出去。
　　我拍拍他胳膊，“哥哥别恼我，弟弟本来就是小人嘛。”
　　“那，下次来的时候，我要吃东坡肉。”
　　万重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提的这个要求让我吐血。东坡肉很是费工夫，讲究的做法要用蜡烛烧锅炖好几天。他这是故意难为我，报复我的小人之心。
　　罢了，做就做，不过多买几口锅，多费点肉钱，天天开炖一锅，顶多在他来之前让下人帮忙吃。

　　第十二章

　　春天忙过了成亲的事后，我就去了山居苦读，一个月回府里呆几天，其余时间都在那里。
　　没多久，荣国府那边来人传话，说是元春被五皇子做主，即将和一个通判成亲。我一直在惦记这件事，听到消息一下子松了口气。
　　荣国府忙乱起来，宁国府这边也得出钱出力出人。
　　元春已经不会封妃，那么贾家也就不可能像书上所说那么嚣张跋扈、做下许多伤天害理的事，那么将来清算的时候，也就没那么些罪名，我和家人将来就不会受那么大的牵连。
　　再说，元春嫁人总比进宫好吧？至少不会死的那么早吧？
　　更何况，我相信万重办事的能力，这个通判一定还不错。
　　能有这个机缘，把贾家将来会有的宫中势力解决掉、让我离平安跨近很大一步，真是太好了。这事的作用比我努力科举要大太多太多了。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么容易就做成了，心里真是快慰非常。
　　我原本担心五皇子要拉拢四大家族，才把元春要去纳为女人。现在不论什么原因，都不打紧了。即便元春嫁的是五皇子的人，我和贾蔷也能从夺嫡的漩涡里脱身。
　　万重没有食言，答应我的做到了。我心中很是感激。在他看来也许只是小事，可对我来说、对贾家来说，却是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一件事。
　　上次对他甩脸子，虽然他没在意，我现在想来却有些歉意。
　　那时说完了元春的事，他试探着说五皇子人还可以，问我是否愿意结识。
　　我很不高兴。因为那次雪天偶遇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
　　我非常干脆坚决的拒绝了，“别说五皇子还是皇子，便是他现在已经是皇帝，我也没有屈膝折腰的兴趣。以后再提这件事，就别再来找我，贾某高攀不起你这个朋友。”
　　听了我的回答，他没生气，脸上的惆怅一闪而过，向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提，叹了口气，看看我，又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了话题，说起了春闱。万重知道了我和贾蔷这么努力科举的原因，叹息了一番。我们聊了起来，五皇子的事就算过去了。
　　别说五皇子现在情形不明，我不能赌。便是五皇子一定能继位，还有着“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典故。有句话说得好：与平常人交，同富贵易，共患难难；与天子交，共患难易，同富贵难。万重给五皇子当过伴读感情非同一般，自然不怕。我可没那个际遇，还是老老实实的考我的科举最安全。
　　薛家来了。红楼里面我最讨厌的三个女性人物就是王夫人、袭人和薛宝钗。男性里面薛蟠更是高居榜首。对了，薛家进京的原因有为了薛宝钗的选秀吧？好像是因为薛蟠的事情，落选了。既然如此，哼哼，我心里慢慢盘算。
　　赏荷避暑的季节，我知道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我要当爹了，孩子三个月了。我吓了一跳，这也太早了，我才十六，贞宁才十五！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我是算着日子和她同房的，怎么会怀上？又想到她年纪小、小日子不准，所以避孕失败也就不奇怪。但是这也太快了，我成亲才几个月呀，孩子就三个月了？老天！
　　长辈高兴坏了，特别是祖母。现在她整个人整日里围着孙媳妇转，比对我上心多了，真让人嫉妒。
　　既然孩子已经来了，就要好好对待。把上一辈子知道的知识梳理一遍，也不管贞宁是否理解，对她提了许多要求，严令她遵守。她倒是很感动很仔细的记下，然后很愉快的照做了。
　　贞宁对我真的是很好很好。我的衣食住行就不用说了，孝敬祖母父亲，友爱贾蔷，打理宁国府上下，应对人情往来，她都做得很仔细很努力。每当我感谢她的辛苦，她总是红了脸，羞涩的看着我，眼中几乎能滴出水来。我明白，她这般尽心都是为了我。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想到我越来越按捺不住的欲望，总是感到惭愧，因为那欲望不是想抱女人……
　　万重知道我要当爹后，恭喜打趣了我半天。
　　他是在公务回京返回的时候顺路拐弯到山居来的，这年他来了几次，都是顺路拜访来去匆匆。秋日他没能调回京城，这让去他府上的时间往后推。
　　他从不和我聊具体的朝政人事，这是最让我高兴的地方。自从我那次因为五皇子的事情不高兴之后，他就非常注意这些。偶尔我提到了，他也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扯开。后来我发现了他的细心和周到，觉得这朋友没白交，够意思。
　　五皇子是元后嫡子，实际行三。身份在诸皇子中最为贵重，尤在当今皇后亲生的两个皇子之上。论资格五皇子倒是无人可比，平日风评也不错。但我真没掺和夺嫡的打算。
　　我装作无意说起了给孩子准备的教育经。后世的教育经验总比现在父亲对儿子非打即骂的方法好吧？若是万重有心，他可以把这些告诉五皇子，教出好皇孙，增加夺嫡的筹码。万重也可以增加在五皇子心中分量。
　　这算是我作为朋友对万重的一点感谢。感谢他帮了元春的忙。
　　中秋节前，夫子带着贾蔷回来。贾蔷猛地窜高了一大截，黑了、瘦了、精神了，感觉一下子长大不少，带出少年的英气来。夫子说贾蔷这番游历增长不少见识，文章大气老成了起来。我很高兴。
　　中秋节前去了荣国府一次，见到了元春的夫婿韩通判。我这大堂姑父相貌堂堂谈吐不俗，我心里很高兴。只是没有多聊，我见到他们是他们两口告辞的时候。荣国府自从知道元春要嫁人，就都不是很高兴。此时也不例外。真是他妈的一群王八蛋！
　　贾珠的身体好起来了一点，但是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看到我和贾蔷去了，很高兴，留了我俩和他一起吃饭。看看贾珠小猫似勉强吃了半碗饭，再看看贾蔷吃了四碗饭还没饱，我心里叹息，怕是贾珠身体真的不行了，撑不了很久，虽然比书上多活几年，但终究不能长寿。
　　贾珠专门叫了贾兰和我们一起用的饭。贾兰五岁了，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只是一副老实畏缩的样子，没有一般孩童的活泼顽皮，更不能和贾蔷小时候大闹天宫的活猴子样比。吃完饭，贾珠对贾兰说，要学我和贾蔷，多锻炼，身体才能好。荣国府没有给贾兰请武师傅，我便细细的和贾兰说了跑步和练力气的法子。我也要当父亲，能够体会贾珠这一番慈父情怀。
　　当然也见到了贾宝玉，一身的富贵，风采非凡，好相貌的坯子已经出来了，长大了一定比我和贾蔷还好看。
　　告辞后，贾蔷赞叹了几句，我却没什么感觉。他将来绝对及不上我上一辈子的模样。再说，长得绝美真是好事么？
　　看到宝玉就想起林妹妹，我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做了，虽然花费人力物力，并且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我把林妹妹的处境夸大十倍、以及王夫人相中宝钗的事写成一封信，让人给抄了，再让大筹匿名送到林如海那里。
　　夫人相中宝钗是在宝钗落选之后，现在还没发生，但是我不是可以栽赃嘛。至于林如海如何决断，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多管这个闲事就已经违反了我一向看戏的原则，再多的，我不会做。
　　过完中秋就是过年，年后二月就是春闱，多少年努力的结果就要检验一番，随着日子的临近，我和贾蔷也开始紧张，全心放在读书上。
　　常常忽略了怀孕的小妻子，我略有歉意。贞宁从不在意，反而尽心的为我打理琐事，让我安心读书。一次我忍不住对她说起，她愕然道，“丈夫建功立业顶门立户，妻子操持家务伺候长辈，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摸摸鼻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前世和今生确实是两个世界啊……
　　刚进腊月，祖母劳累、激动、担心、期盼，种种重压下，病倒了。祖母一向健康，一病便如山倒。
　　贞宁肚子已经很大，腿脚浮肿，坐卧不便，精力不足，还要伺候床前，府中诸事就顾不过来。父亲那两个妾襄理还成，主持中馈身份不够。荣国府那边，远着还来不及，我不想用。
　　没办法，只好请了姑姑一家来住，让姑姑帮衬一二，姑姑姑父爽快的答应了。好在姑姑小女儿已经八个月大，要是孩子更小，就太难为姑姑了。
　　祖母的病时好时坏，请了好多大夫，方子却都差不多，他们都说祖母是上了年纪，身体虚了。万重派人送来的上好药材也用了，好像没有多大用处。
　　我嘴里起了一圈泡，天天守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到了了春闱前，祖母越发不好。
　　我决定这一科不考了，守着祖母，让贾蔷自己去。我把他托付给贾珠，贾珠今年也下场。
　　贾蔷不想去，我第一次对他发了火，“……你要不去就不是我弟弟！”
　　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呜呜的哭了一场，红着眼睛去了。
　　等发了榜，贾蔷榜上有名，很靠后，倒数第九。
　　殿试一般不会刷下人来，贾蔷的进士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夫子很高兴，更多的是意外，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向看榜的管家小厮反复确定了三四遍才真的相信贾蔷中了。
　　十四岁的进士、本朝最小的进士，是我的弟弟。我不禁笑起来，用力眨眨眼，眼有些酸。
　　贾蔷也高兴。只是看看我和祖母，贾蔷的高兴又没了。
　　殿试后，贾蔷中了三甲倒数第四。贾珠也中了三甲。
　　我瞒着祖母缺考的事，祖母几次问起来，我只说春闱时间有旨推后，还没到。
　　所以，贾蔷中进士的事大家也瞒着她。
　　自然贾蔷中进士的庆贺、筵席都没了。荣国府那边大肆庆贺，人来人往。我觉得对不起贾蔷，和他说了一次。贾蔷生平第一次和我急了,“这也是我祖母……”
　　除了不得不去应酬，贾蔷日日守在祖母床边，拉着祖母的手，一坐就是一天。
　　贾蔷的官职问题折腾了一番。同进士一般外放做七品县官，可贾蔷才十四岁，皇帝能放心才怪。反正我不放心。和夫子商量过后，再和贾蔷一起去见了赵大人。赵大人对自己的女婿很是满意，答应帮忙活动一二。
　　最后贾蔷做了国子监典簿，从八品。想来皇帝也为此考虑了一番，做庶吉士不够资格，外放太年幼，于是挑了个无关紧要的低品级的小官给贾蔷了。至于去了国子监，我猜是贾蔷岳父的功劳，他就是国子监祭酒。
　　虽然不像父子等血亲有明文规定回避，翁婿同一个衙门按照官场惯例也是不大合适。赵大人能不避嫌疑的把贾蔷留在身边，这让我很感激。赵大人也是真心希望贾蔷好的人。有了赵大人的看顾和教导，贾蔷这几年一定会很平安、也会成长的很快。我彻底放了心。也放下一副担子。以后就不用管他了，有他岳父呢。
　　再过两年，贾蔷就可以成亲了，到时把他分出去，也算完了我一件心事。
　　自从贾蔷会试榜上有名，我就估计夫子会求去，于是开始做安排。果然，夫子很快提起了此事。贾晟满月酒之后没多久，夫子告辞了。
　　谢师礼也是山居附近的房屋土地和后街的院子，和姑父的相差无几，只是多了一小箱的书籍字画。这些书籍字画把夫子高兴坏了，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看来送对了。
　　当然也挺值钱的，没个几千两买不来。可就冲他教出贾蔷这个少年进士和我这个举人，这些东西算什么呀。
　　给夫子办了谢师宴，送走了夫子，贾蔷闷闷不乐。这些年朝夕相处下来，他对夫子有了很深的感情，说是情同父子也不为过，现在夫子走了，他心里自然难受。我心里也……

　　第十三章

　　荣国府来人探视祖母，说起了贾珠中进士的事，“……珠大爷今科中了进士，我们老爷夫人都很高兴……”。我和贾蔷大急，我们还专门嘱咐过这个周瑞家的，别提科举之事。
　　果然祖母目光转向我俩，又是懊恼又是自责。周瑞家的发现失言，在贾蔷怒视中慌张告辞了。瞒不下去了，我便说了贾蔷高中的事。祖母高兴起来，可是看着我的目光还是很懊恼。接下来病越发重了。
　　幸好没几天，孩子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早早被我请来的岳母和稳婆、大夫一起伺候了一天，生了个四斤半（一斤十六两）的小子。
　　我在产房外，听见母子均安，松了口气，衣服都湿透了。
　　看着小东西，心里酸的不行不行的。这就是我生命的延续，这就是我的骨血。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愿为他做所有我能做到的事。这种本能的感情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几乎让我恐惧，但又让我快乐。
　　我把贞宁生子的消息告诉祖母，我看见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接下来病也稍稍有了起色。我和贾蔷微微放下心来。
　　祖母每当说起自己病了耽误了我。我就赶紧把儿子抱到她的床前，祖母每每被这小子吸引过去，眉开眼笑，忘了懊恼。
　　下一辈是“日”字边，给儿子取名贾晟，父亲说这名字取得好。看着还年轻的父亲抱着晟哥儿一口一个祖父孙子的，我总是觉得又古怪又好笑。
　　日子忙乱的很。满月酒后，送走了姑姑一家。再带着妻子儿子去岳父府上感谢岳母的操劳，听一回岳父的勉励和教导。又见了见我的两个小舅子，我把贾蔷看大，哄孩子自然不在话下。
　　祖母的病终究没有好起来，在五月，过身了。
　　我心里难受极了，母亲去世了，祖母也走了，我是孤儿了。
　　眼泪总是无声无息的掉下来，在我没发觉的时候。一整天过去之后，才发现又是一天没有说话。该吃饭的时候就吃，只是分辨不出味道。该睡的时候睡，只是醒来觉得更累。
　　贾蔷是堂孙，按照五服应该是小功，却和我一样穿了齐衰，孙子的丧服。
　　我劝他，“你穿这样的重孝，祖母心里会不好过。”
　　贾蔷两眼赤红恶狠狠的瞪着我，“哥哥是觉得我没这个资格吗？”
　　贾蔷无父无母，自幼被祖母接到身边抚养，比起我对祖母的感情来一点都不少，甚至比我更多了一份感激在里面。
　　父亲一旁说道，“依着蔷哥儿吧，母亲在世待他与你一般无二，蔷哥儿心里难受。”
　　听父亲提到祖母，心里一阵绞痛，我的泪簌簌落下，赶忙拭去。
　　贾蔷一旁惨白着脸，脸上干干的。我知道这种感觉，难受到极处，是哭不出来的。
　　一直到了祖母下葬，眼见棺材进入墓穴，贾蔷才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放声痛哭，声音从心底里发出来，如幼兽悲嚎。送葬的人脸上都是一片恻然，父亲在一旁流泪叹息。我过去抱住贾蔷，他埋头在我胸前，浑身颤抖，涕泪横流。哭出来就好，我紧紧把他抱在怀里，眼泪滴下来。
　　葬礼过后，贾蔷很久很久都没再笑过，变得沉默寡言，对什么都淡淡的，冷漠阴沉起来，不再是明朗温和的模样。只对着我的时候，还能多说几句，有些表情。这种孤零零的感觉我懂。我尽量陪着贾蔷和他说话，好像没什么用，等他面对旁人，还是那个样子。
　　赵大人派人寻我过府，专程说起了此事。想来想去，把一家老小搬到了山居。这里有一个能劝慰贾蔷的人在。
　　果然夫子很快来就来看我们，看见贾蔷这个样子，大是心疼。贾蔷在看见夫子第一眼，眼泪就落下来。我松了口气。
　　夫子走了，贾蔷看着我忽然红了眼睛，“哥哥，都是那个婆子，都是她害的，我一定让她不得好死！还有那个王夫人！”说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显然是恨到了骨子里。
　　他说的是周瑞家的，我心里也恨，我也正想怎么出气。看到贾蔷的样子，才知道他比我更恨，只是把这段恨意埋在了心里，如果不是今天夫子来他释放了些心中郁积，他是不会说的。
　　我琢磨了一会儿，让他知道些歪门邪道也好，奇为正之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于是我和贾蔷合计起来。
　　父亲要守丧二十七个月，丧期不便交际往来，在山居也没什么不方便，我干脆决定在山居长住，除了新年、端午、中秋等重要节日不得不回去的日子，我就生活在这里了。我喜欢清静，在这里正好。贾蔷得平时住在府里，休沐时候来，我想他来一定会去找夫子。常常见见夫子对贾蔷有好处，虽然每到休沐就往这里跑有点累，但我想是值得的。
　　贞宁住处是树林屏障那边的民居，搬到这里我让人把她种的带刺的、有毒的花都给拔了。贞宁觉得很是，别伤了孩子。我又盖了间厢房，在里面弄了个沙堆。贞宁嘟囔我给弄成什么样了，我不理她。
　　这天，贾蔷来和我说，林家来人来接林妹妹回去。据说林如海病了，所以派人来接林妹妹去扬州。据说，王夫人让贾琏送林妹妹。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红楼书里这段情节，印象中林妹妹回扬州的时间应该比这晚，是不是我那封信触动了林如海，提前来接了？我不能十分肯定。
　　贾琏送林妹妹倒是和书里一样。书里是林如海死了之后，留下林家家产一万两被贾琏带回。后世很多人都认为，是贾家贪图了林家家财，后来用来修建了大观园。
　　世代簪缨的世家大族，家产只有一万两，那林家几代人得清廉成什么样？最起码贾敏嫁过去的时候，贾家正鼎盛，光嫁妆里的头面也不止一万两吧？
　　后来元春省亲，荣国府修建大观园，那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凭着内囊上来的荣国府，出得起那个钱吗？
　　我这次这个闲事我会管，因为牵涉王夫人。我写信杜撰了下人偷听到王夫人和贾琏打算在林大人身后谋取林家家财一事。找人抄好，派人快马送到扬州去。我要求务必要在贾琏和林妹妹之前到达，好让林如海早有提防。
　　刚过了年，贾琏一个人回来了，来回一共没几个月。贞宁听王熙凤说，是林如海的病得慢慢养，林妹妹留下陪伴老父床前侍疾，贾琏便自己回了京。
　　我心里很舒服，总算是改变了书上所写，王夫人的谋划落空了。既然林如海病的不重，那么看来我没记错，林如海确实提前接了林妹妹回家。想必林家产业之类的也会做好妥当的处理。
　　为这事我心里畅快起来。看人倒霉舒坦，看恶人倒霉更痛快，虽然我也不是好人。更主要的原因是，祖母的去世与王夫人有关系，我当然不会放过。虽然我知道这有点迁怒，可我就是放不下。
　　宝玉就不畅快了，据说见林妹妹没有和贾琏一起回来，就病倒了，闹着要找林妹妹去。王夫人和贾母全都围着他转，别的都顾不上了。这都是十岁的少年了，还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同样是少年，贾蔷十二岁的时候，协理庶务、武艺初成、中了秀才。宝玉呢？他是个什么玩意？
　　荣国府的注意力没有在宝玉身上停留太久，因为贾珠病了，而且病的很重。他身体的底子已经在这些年里掏空了。他中了三甲后，在荣国府活动下外放去了直隶下面一个县，离京城不远。王夫人和贾琏很快就去了贾珠任上探视。我听了这个消息，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我觉得他的命不长了。
　　一个多月后，有人来报丧，说贾珠去了。李纨大着肚子，带着贾兰贾芷扶柩回京。
　　贾蔷很难过，贾珠待他一向不错，贾蔷自然难受。
　　我心里也不大好受，贾珠算是个不错的人。他今年才二十五。从现实利益来讲，他已经中了进士，若是能多活几年，对贾府有很大好处。可惜，天命难违。
　　这日贞宁忙着给元春收拾礼物，腊月韩府给两府报信，说元春怀孕已经三个月，算来今年五月孩子就该降生。贞宁每月都会送去些吃食水果补品之类，这是人情往来。
　　我一个人又在盘算怎么在阴王夫人一下，
　　没等我收回心思，贞宁来找我，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我闯的祸又开始发作：
　　五躺六坐七爬，晟儿七个月大之后，我把他抱到厢房放在了沙堆上。从此他最喜欢在厢房的沙堆上面爬。丫环得时时看着别让晟儿吃沙子，天天下午给晟儿洗澡。把他抱走，还会哭，天天闹着去。贞宁气得不行不行的。好像弄早了，是不是应该会走了之后，在玩沙子玩水才合适？电视上说是什么时候来着？我实在想不起来……
　　初夏，韩府报信，元春生下了长女，母女平安。洗三那天贞宁去了，回来说是个胖胖的小姑娘，韩家上下没有对是个女儿不满，把元春伺候的很好。
　　接着就是晟儿的抓周，这小子在长桌上一把抓住匕首死死不放，然后另一只手在挑来挑去，不喜欢的就推到桌下。最后除了匕首，桌子上还剩算盘、点心和……胭脂。
　　这是什么志向？我摸着下巴坏笑，心想，他将来大概也是一狠人。
　　贞宁拉拉我的袖子，我这才发现父亲的脸黑了。我不明白他生什么气。
　　过后，父亲严词要我好好教导贾晟，坚决不许他将来沉迷女色云云。
　　我努力保持一脸恭敬，心里古怪惊讶好笑，出了门，回看一眼，腹诽道：贾晟好色还不是随你，你也好意思要我管？又想，贾珍真是变了好多……
　　晟儿抓走的那把匕首是贾蔷放上去的，是我早年弄来的，我俩一人一只，他一直随身带着放在靴统里防身。这匕首削铁如泥，看着不起眼，却不便宜。
　　贾蔷对晟儿很好，非常好，偶尔神色里又带着嫉妒。我明白，是因为晟儿把我从他身边夺走了——在他心中，我大概还充当着父亲的角色。这是小孩子对父母的独占欲在作怪。

　　第十四章

　　接到接到万重的信。他信中说，近期要到直隶正定府一走，最近几个月没有时间来看我。一时间心里觉得有点空落落。
　　他在今年夏初兑现承诺，请我过府一叙。
　　其实那时我已经不想去了，我怕麻烦。不过还是去了，果然很麻烦，仆人、丫头、管家、还有太监等等在一旁伺候。
　　一举一动要符合礼仪，聊天说话客客气气，真是太不自在了，和在山居的自在随心没法比。我胡乱吃了点东西，在万重戏谑的目光里告辞，逃也似地离开了，前后总共呆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万重又来山居找我的时候，我告诉他再也不去他府上了。他大笑，带着点幸灾乐祸。
　　万重大多是出京办事顺路来找我，有时他也会在闲暇时专门来。
　　喝点酒，品品茶，谈天说地一番、除了具体朝政，或者下场动手较量一回。
　　我高兴地时候，会关上院门下厨做两个菜，他会很给面子称赞一番。
　　我不想动的时候，他就自己找些点心果子充饥算完，也不计较。
　　无所求，他对我无所求，我对他也无所求，只是来往而已，没有别的目的。
　　他会说说见过的景物，经过的事，得到的好兵器，读到的好书。
　　我会说说当今读书人的迂腐，格物的重要，海军的用处，世界的广袤。
　　好吧，我承认，格物什么的一开始都是我有意提到的。
　　我知道他参与到了夺嫡中，万一他选择的那位五皇子能登大宝，那么我能间接地能对这个国家施加些影响。
　　百年国殇，像我那么冷情的人，想起都难受到骨子里；如果在这里能避免，最好别再重演了，至少别再那么惨烈。
　　他一开始就听进去了，我改变了原本只想稍稍提一点的想法，接着聊下去。后来就成了我们的讨论，偶尔争得面红耳赤。
　　有一次我们还拳脚相加，我小胜，把他打了一顿。我得意不已，他红着脸什么也没说直接骑上马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来了，再见面我们相对大笑，全无芥蒂。
　　幸好，我前年在广州设了个商铺，我说起西洋事务来，他倒也没疑心什么。
　　当我提到西洋的种种，特别是政治制度和轮船枪炮机车时，他的脸上总是浮现出一种深切的忧虑。
　　这是一个有着开放的心态、能接受不同事物的人，目光独到、思虑深远。就这个古代背景来说，他很了不起。
　　在言谈中，他很顾及我的性子，不论什么，我不主动提到，他决不问。便是我提到了，他会细想后说出自己的想法，不会故意借着争论套我的话。
　　这让我觉得，万重这人可以。我真的很幸运，一句玩笑，让我有了一个不错的朋友。
　　还有一次一起放马山林，射箭打猎，纵马飞驰，轻狂了一回，那个时候，我忘了烦恼，酣畅痛快。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三年的交往，我也算有个好朋友了吧？
　　看着他的信，我动了出京游历的念头。若说除了保自己和家人的平安外，我还有什么想做的，就是畅游名川大山，看看这天下。
　　念头一动，就坐不住了，只是父亲年老、孩子还小，自己出去游玩似乎不大好。
　　试探着分别问了父亲和贞宁，没想到他们都很赞同。理由是出去散散心也好，自从祖母走了我就没缓过来。
　　虽然他们没说，可我想他们还担心我科举的事，大概不想给我压力，都没提。
　　我于是下定了决心。
　　带了我那六个长随中的大尘和大印，骑着马，带着帐篷、药物、银票等行李和兵器，就这么慢悠悠的出了京城。
　　京城是出来了，可是去哪里呢？我有点茫然。江南水乡？西北大漠？五岳名山？海洋之滨？想起万重去了正定，就去正定吧！他来看我多次，我若遇上他，也算我看他一回。遇上就遇上，遇不上就拉倒。
　　一路上游山玩水，先去了承德，又到保定，再去正定。天气从温暖变成温凉，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
　　把缺考的遗憾放下，把对祖母每时每刻的思念放下，把对将来的担忧放下，痛痛快快玩，整个人快活了起来。来这里这么多年，好像除了偶尔的几次外，从没这么畅快过。
　　在正定玩了五天，临走的时候才想起万重。去兵营周围转了一圈，没遇上。在我决定离开动身去大同看石窟时，看见了熟人。
　　就是那次和吴先生一起去的护卫之一，姓陈。陈护卫告诉我万重很快就能从平定回来。我想了想，还是不等他了。问了问知道万重喜欢微服出行，多半走小路。
　　这些日子，我和长随都学了江湖人的做派，若傍晚正好走到野外，或找山洞、或去破庙、或搭帐篷，打猎捡柴、生火做饭。真是一种别样的逍遥。后来我干脆专门走小路，为的就是这份自在。
　　没想到万重也是一个脾气。去大同的话，绕到平定也不太远。我也走小路说不定能遇上呢。
　　早晨的风还是有些清凉，我们纵马奔驰了起来。前面应该是个村落，隐隐传来喧嚣。
　　是躲开麻烦，还是凑个热闹？我看了下路，好像只有这一条。那就凑热闹吧，退回绕路远太多了。
　　进了村，才发现房屋倾塌，茅蒿遍地，并无人烟，分明是个荒废了的村子。
　　那么，听到的声音就不是村民发出的。
　　现在天下太平，很少听说哪里有土匪，那是什么人在这荒村弄出这么大动静？
　　是江湖人解决什么恩怨吗？还是有什么牵扯官场的人在这里“办事”吗？
　　我好像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正想掉头回去，又担心万一正好是万重在这里。心里正想着哪有这么巧，拉转了马头，一群人，不，两群人转过街角，厮杀着到了眼前。
　　万重！被护卫在中间的不就是万重么？腿上鲜血淋漓，是受伤了吗？
　　“你俩绕去后面！”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吩咐长随。
　　万重也看见了我，隔着人群和我四目相接。
　　不能让他死。
　　拉起左袖口，扯动连击弩。这弩纯铁特制，只两寸来长，劲力却很强。天下就这一只，本来是我保命用的。
　　“箭上有毒！”“用箭！射死他！”有人叫了起来。
　　这些短短的弩箭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若觉得箭小不用重视，是要吃大亏的。眨眼间十支弩箭射完。
　　摸弓取箭，只剩三支，昨日打猎后干嘛不把箭都收回来。一弦三矢，我箭法还行。对面的箭也飞了来，果然是射人先射马，对着我的倒不多。
　　俯身纵马，长刀出鞘。老子今天怒，白日当杀人。
　　这些人的目标明显是万重，能把他带出来最好不过。
　　居高临下挥动长刀，用力劈砍，只觉得周围血液飞溅，兵器闪光。
　　当头一刀迎面而来，用力砍回，砍断的胳膊打在我的脸上，我闭了一下眼。
　　这一瞬间，马嘶鸣着倒下，后背大腿剧痛。睁开眼时，一把剑已递到我的颈前，一刀把它击开，有人拉我一把，是万重。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一剑砍在他的胳膊上。他的血飞到我的脸上，仿佛慢镜头，极为分明。
　　本来是救他，倒连累了他。
　　不能让他死。
　　瞥见他身后不远处是个破败的门，一脚把他踹进去。
　　立在门前，排除所有杂念，双手握刀，反复使用前世剑道中最熟的两招，直劈侧劈。
　　心里一片空明，好像身上又挨了几下，也感不到疼。好像万重来拉我，我又踹了他一脚。
　　还好，很快眼前人从后面开始倒下去，是两个长随骑马掩杀过来。
　　结束后，才发现浑身上下疼的要命。
　　从我发现万重到所有对手倒下，不到一分钟，感觉像是一天那么长。今天我和万重都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浑身脱了了力，手颤抖着把刀还鞘，试了几次才成功。
　　眼前是鲜血残肢，内脏尸体，伤者在惨嚎。
　　心里很快平静下来，这是一种特别的平静。
　　我有的一种独特本事，可以把不能接受、想要逃避的东西隔绝在心灵之外，就像隔着玻璃一样。我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必用心灵感受它。
　　转过身去，看着一身鲜血的万重，他还活着。我微笑起来，“哥哥。”
　　我那两脚踹的用了力，他还好吧，别没被杀死、倒被我踹死？
　　有人扶他站起，他推开人，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面色深沉，紧紧拥抱我一下。
　　他没提我救他的事，我也没提他救我的事，没有激动的表情，也没有感激的言语。我们仿佛是平日的见面，低声交谈。
　　我问了后援到来的时间，又暗示希望审完最好别留活口——救万重是一回事，惹麻烦是另一回事，我不希望我救人的这件事传出去。
　　万重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痛快的点着头让我放心。
　　我吩咐受了点轻伤的长随听从万重的安排。
　　然后趁着众人围着万重，我赶紧悄悄离开，伤的不轻得赶紧处理。包扎伤口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想来这些人都会自带伤药，那就自顾自吧。

　　第十五章

　　第十七章
　　取了替换的衣服和药物，寻个破桶，打点井水。找间屋子，把衣服脱掉。
　　全身火辣辣的疼，背上一下，小腹一、胳膊二、腿三。还好，能看得到的都是皮肉伤，也都没伤到动脉，真是万幸。
　　好在出来前带了仿造现代的急救包，蒸过的针线白布、烈酒伤药什么的都齐全。
　　先蘸着烈酒擦拭，接着上药，然后用针线缝起来，再擦酒上药，放上白布，最后用特制的胶布贴住。
　　古代女子粘贴花钿用的是鱼鳔制成的胶，只要对之呵气，并蘸少量水或唾液，便能溶解粘贴，粘力很强。卸妆时用热水一敷，便可揭下。
　　我便是让人找到这个方子，制了胶涂在布上，做成胶布，用起来很方便。
　　最先处理的是腹部的伤口，没有麻醉剂，针线入肉，真是过瘾的很。
　　“安和——”
　　突然有人叫我，我吓了一跳，手一紧，疼。
　　万重找来了，怎么又站着不说话？嗯，他的伤包好了。
　　“怎么了，”我背过身去，我还赤身裸体着呢，继续飞针走线。
　　万重走到我面前。
　　没看见老子背过身来吗？还专门到前面来？靠！都被看光了！
　　妈的，要是被他看得有了反应，以后怎么做朋友？我赶紧连缝几针，疼痛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没心思想别的。
　　缝完、擦酒上药，割几块胶布呵气抹水，把覆在伤口上的白布牢牢贴住。
　　处理完腹部伤口，赶紧拉过脱下的中衣围在腰上，我可没有露阴癖。
　　然后是大腿和胳膊。我找个地方坐下处理。
　　万重一直站那看着，什么也没说。不说拉倒，我疼的要命，懒得说话。
　　最后的背，我是够不着的，正好，有个免费劳力在，不用去找长随了。
　　“帮我，”我示意他用烈酒洗了手。他看了好几遍了，对过程应该很熟悉了。
　　他沉默着接东西。擦酒上药还好，缝合时，他半天没动。
　　“你磨蹭什么呢？再磨蹭，血要流光了啊，”我回头发现他的脸有些白，“得了，还是让长随来吧，不难为你了。”
　　我刚要起身，被他一把压回，“我来。”声音低沉暗哑。
　　一针又一针，他缝的比我慢多了，手指不时触碰到我的背。
　　“好歹缝上就行了，越快越好，又不是谁家小姐绣嫁妆，不用太仔细。”我咬牙忍着道。
　　“嗯。”他加快了动作。
　　他这是怎么了？沉默寡言的，不像平时的他啊。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主……”
　　“出去！”来人的话没出口，就被万重的暴喝打断。
　　万重暴怒，“谁准你进来了！出去！”
　　来人我认识，初次去山居里面的另一个护卫，姓冯。
　　冯护卫吓坏了。别说他了，我都身体晃了一晃。
　　我心里吃惊的很，万重怎么突然生气了？刚才不还好好地么？不对，他进来后好像就怪怪的。
　　还有，原来万重生起气来，这么有气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来人白着脸，躬身退了出去。
　　万重继续给我缝合伤口，我转头偷看，他正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勃然大怒的不是他。
　　这人有病吧？我再回头打量他一眼，双重人格？
　　“别动。”他轻轻按住我的肩膀，“马上就好了。”声音柔和宁静。
　　果然是双重人格，可怕，阿弥陀佛，看来以后要远着他些。
　　伤口处理完毕，我解了腰间中衣，擦拭伤口以外的血迹。中衣是细布的，正好用它蘸水当毛巾。
　　本来还想避开万重，又一想早就看光了，还避个屁呀！再说扭扭捏捏的，岂不很奇怪？
　　擦完脸、脖子、胸前、胳膊、手，万重伸手把中衣拿过去，帮我擦背。
　　嗯，这次他倒是很自觉。
　　后背传来凉意，接着是腰，然后是屁股。
　　感觉有点怪，我赶紧拿回来，还是自己来吧。
　　小腹、大腿、小腿。终于擦完了。穿上替换的衣服。
　　万重静静地看着，不说话也不离开。
　　我心里别扭，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真想去踹他一脚。
　　他就算说句话也好，偏偏不吭声的盯着我看。
　　看什么看，要不是相交多年，知道他是担心我的伤，早就打他个满头包了。
　　全部收拾好，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青年。打量一下自己，嗯，还不错。
　　“走了。”我招呼他，他沉默不语站着没动。
　　“审问的结果不好？”我弄不清他到底怎么了，“还是，对头太大？”
　　“……”
　　“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被打傻了吧？”
　　“……”他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想了想，挑了挑眉，“该不会你觉得我来的太巧有嫌疑？”我知道，他不会这么想。
　　竖起眉毛，没好气的瞪我，“有毛病！”转头往外走，“走吧。”
　　原来真是被打傻了，抽风呢。
　　刚才进来的冯护卫跪在院子里等着发落。看见他，万重脸阴沉了下来。
　　隐隐有种直觉，万重发火和我有关。可到底为了什么呢？
　　算了，不管那么多，先帮眼前人过关吧。
　　我低声对那人说，“兄弟，帮个忙，别把我疗伤的法子说出去，我可不想被旁人当成疯子。”
　　冯护卫看了一眼万重，对我露出钦佩的神色，低声道，“您是条好汉，是个汉子，小的服！您放心，小的发誓，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我看向万重。他的脸色竟然好了起来，“你去吧，下不为例。”声音平和。
　　真是莫名其妙，这人又不抽风了？
　　长随已把死掉的坐骑埋了。东西也都收好。我默了一默，那是陪了我好几年的马，心里有点堵。
　　没有问一句具体的事，我不想掺和。万重和护卫交流时，也专门离我远远的。
　　戴上手套把弩箭重新装进弩机，掏出怀表看看时间，援兵快到了，是时候了。
　　“我该走了。”我对他点头。
　　“嗯。”他点点头。
　　我扫视一眼他的手下。
　　他点头，“你放心。”他保证手下不会把我说出去。
　　看我真要走，他的一个护卫面带急色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看着那护卫，“有事请讲。”
　　“我们只有，只有五个人了，还都受了伤，”护卫道，“能不能请公子稍待片刻，等到援兵到来？”又补充道，“不用很久，不会耽搁公子多少时间。”
　　看着万重沉了脸，我赶忙道，“你有很好的手下。”却不接这护卫的话茬。
　　上了马，往前蹭蹭，把腿挪过来一条，侧坐鞍前。背上有伤，侧坐比较好。后面留出足够的空间给长随。
　　“公子！”那护卫还不放弃。
　　算了，还是我来当恶人吧。
　　“他是死是活关我鸟事，今天不过是手痒想打架了，你以为我是为了救他？我凭什么为他留下？我死了怎么办？你赔啊？”
　　护卫的脸黑了。
　　万重面无表情，嘴角抽动，眼睛里都是笑意，我知道若没有旁人他一定会笑出来。
　　万重咳了一声，“他们留一个给我。”示意旁边的长随。
　　我瞪他一眼，空着的手做几个不起眼的手势，“想得美，留给你，我怎么办？告诉你，不可能，别做梦了！你倒是不客气，我们有那份交情吗？你……”
　　长随去了空房子。
　　除了冯护卫在偷笑，剩下这几个护卫的脸都黑了，还有人手按刀柄。
　　“对了，那个射毒针的呢？给我吧。”他打断我的拒绝。
　　“给你？可能么？你是不是撞坏脑袋了？”我一边瞪着他，一边拉起袖子解连击弩。
　　“这是我留着保命用的，我又没傻，怎么能给你？”他把左手递过来，我拉开他的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给他戴上。
　　“最多借给你，别忘了还我。”我扣好最后一个扣，“不是射毒针的，这是连击弩。”
　　他动了一下手臂，眼睛在笑，“送我了。”
　　我使劲瞪他，又泄了劲儿，“就知道到了你手里，就要不回来了。算了，我再弄一个。”我白他一眼，抓住他还在动的胳膊，给他介绍使用方法。
　　“这里关着，拉杆就拉不动，这是为了防误射的。打开这里，然后连续拉动拉杆就行了。能射七八丈，远了就不行了。用完从这儿打开盖子，把弩箭放进去。”我演示给他看。
　　“箭上涂了剧毒，千万要小心。箭头上的毒大概还能用五六次。这是手套，中间夹着金丝网，碰箭的时候一定要戴上，装箭的时候一定要把弩机解下，不能戴着装。”我盯着他的眼睛，郑重的交代。
　　他认真点头，眼神明亮。
　　他包好的伤口渗出血。还是缝起来好，虽然疼点。
　　从马兜摸出长随没用着的急救包给他，“你还是学学我的法子，虽然疼，可很管用。”
　　闯进屋里的冯护卫就在不远处，不能公开说缝伤口的事。否则我不就自打耳光了吗？
　　俯身到万重耳边，把种种缝合伤口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告知。
　　这个姿势扯得背上伤口疼，我直起身体，重新把一条腿挪回马背另一侧，脚放进马镫里，嗯，舒服多了，“记住了？”
　　“嗯。”万重点头。
　　护卫们都一脸的古怪，他们怎么了？
　　长随那边也差不多了，招手让他们过来。万重上下打量，护卫们瞪大了眼。
　　贾大印已经涂抹伪装好了露在外面的皮肤，粘上了络腮胡子，换了衣服。看起来是个又黑又凶、三十多岁的粗鲁汉子。哪里还有原来唇红齿白、二十出头、恭谨温和的模样？不光样子变了，连举止动作神情都变了。
　　我忍不住瞪万重一眼，“我压箱底的东西都让你给搅和出来了。”
　　万重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那么多……”忘了我的手下如果不掩饰身份，就会被人查到我身上吧？
　　他又道，“你这几个手下都很是了得。这个伪装不错，什么时候和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吩咐他们的？”想了想，“是那几个手势吗？也告诉我吧？”
　　“伪装是压箱底的不能说。手势行伍里也有吧？你自己编一套不就行了？和你说了，我将来吩咐他们什么你不就都知道了？不行。”我打算离去。
　　他伸手拉住我的缰绳，也不说话，微微挑着唇角，一脸无赖的看着我。
　　“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忍不住挑起眉毛，可又泄了气，“知道了，知道了，好哥哥，放我走吧，下次一定告诉你。”
　　“扑哧，咳咳，”几个护卫都憋着笑。万重回头一眼就都收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事吗，我迷惑的眨眨眼。向万重一点头，打马离去。
　　心里很担心。他不会无缘无故向我要帮手、要东西的。也就是说他的处境很危险。
　　我真是冷血啊，我唯一的朋友有危险，我还顾及身份保密问题，不愿留下帮他。
　　“大尘，你伪装一下回去。等他援兵到了，和大印一起回京。”我想了想，叹息着吩咐另一个长随。
　　万重今天真的有点怪啊，到底怎么了，我飞马离去，心里猜测着种种可能。
　　回京路上被两个长随追上，他们说万重平安，我终于放了心。

　　第十六章

　　万重来过，我没问他为什么被追杀，他也没说。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来找我。只是从荒村回来后，他就变了。这种改变很细微，但对我来说很明显。
　　他比以前寡言，比以前笑得少。有时能发现他来不及收起的眼神，那里面似乎有着什么，只是他移开的太快，我看不清。倒不是对我有恶意，也不是怀疑我什么。
　　似乎有些避着我，似乎不愿面对我，却每次路过都来。他似乎在矛盾什么，隐隐有些心事。神情深沉的时候多，轻松的时候少。
　　这些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是怎么了。
　　是那天我在杀戮后的平静让他心寒？还是我对一地死伤无动于衷让他觉得我冷血？还是我缝合伤口让他觉得心狠？
　　可对我的关切没少，真诚也在，我糊涂了。
　　不过没多久，他又恢复了正常，待我更宽厚更真诚。恢复了就好，我放了心。
　　从荒村回来，我也变了，我面上没露，其实日子不好熬。
　　又是噩梦，我醒来一身冷汗，喘息不已。鲜血、肢体、内脏、尸体，哀嚎的人，梦里面那个场景出现了一次又一次。这就是打开心里屏障的副作用。天天拼命练武让自己精疲力尽还是没用。
　　我起身洗了把脸，喝口茶平复心情。这样不行，噩梦会持续很长很长时间，我需要发泄一下，找个……男人。这是经验，前世每当我出现这种情况，就去酒吧找几次一夜情，很有用。
　　我不能去找贞宁，因为我游历回来被告知，贞宁又怀孕了。我真是忍不住叹气，我明明已经很注意了，我又造不出安全套，还能怎样？让贞宁守活寡吗？贞宁却很高兴，说要给晟儿添个妹妹。父亲也高兴。不高兴的只有我了，在这个世界怀孕生子是闹着玩的么，那是去逛鬼门关。
　　我现在没有床伴，也不可能去找一夜情，但是不是还有小倌馆么？这个世界，对男风宽容胜过女色，官员去小倌馆是合法的，孝期和男宠上床也不是失德的，嫖妓、孝期和女人行房就是违法失德。真是古怪的风气。不过不是正好么。
　　我曾经就是受迫害的角色，去找小倌，想到他们的不情愿不得已，心里别扭。但是，夜夜不能安眠，没个尽头，我也没别的方法。
　　十一二到十七八岁的少年，娇羞、柔弱、纤细、涂脂抹粉、楚楚可怜，一个个的比女人还女人，妈的，老子是来找男人，不是来找假女人。好歹挑了个个子高点，皮肤黑点，年龄大点，话少点的。进了房，立马让他洗掉脸上的脂粉，再脱去一身少女色系的衣服。嗯，这样还能勉强接受。
　　告诉这个叫品箫的男子，不要亲我，不要说一个字，尽量别出声，要是能做到，我另外给他二十两。
　　品箫点了点头，看他的神色，一定以为我是有什么古怪癖好吧？我估计他能答应是因为年龄大了——十八九在这一行算是老的了——需要钱赎身防身，看在二十两银子的份上点了头。
　　我是担心我正做到一半，他捏着嗓子学着女人的声音说些淫词浪语，我岂不是要被恶心得立马阳痿？
　　我前戏做得很充分，等他化成水，才抱了他。我没有看不起品箫，曾经的我和他没什么区别。在我心里，与其说是来嫖小倌，不如说是找个一夜情。
　　品箫开始有些紧张，很快就放松下来。他咬着牙，不说一个字。慢慢他开始呜咽着，偶尔漏出一两声呻吟。这样真实的反应比装出来的样子，让人舒服多了。
　　没多久，他呻吟出声，眼睛蒙上水膜。再后来我弹了一下他的那东西，他绷起身体大叫“不——”，闭着眼泪水流下。
　　他马上反应过来，二十两没了，又是失望又是懊恼。
　　“我没听到。”我摸摸他的脸，轻笑道。品箫一下子红了脸，把双腿紧紧缠上我的腰，让我更痛快。
　　真是纾缓了欲望，不光是身体。出了小倌馆，浑身舒畅。我还是喜欢同性呢，虽然这个身体对女人有反应。
　　抱他抱的狠了，有点歉意，给品箫留了五十两。对我来说是找一夜情，但对品箫来说，我是强迫羞辱他的人吧，这些钱算是补偿，虽然我很清楚心里的感觉再多钱也补偿不了。
　　品箫倒是没什么不高兴，见我给的比说的多，有点惊讶，问我何时再去。问他，他犹豫半天才说想赎身。问他半天，他说还差三百多两。我心里有点难过，这些钱对我不算什么，又给他四百两银票。品箫没收，红着脸说，我多去几次吧，他也安心些。
　　也好，我和他约好再去，等我平静了，不用再去，就多给他一笔钱，让他以后有个保障。
　　到长随订的客栈房间，两个长随自然知道我去干什么了，他们脸上有些尴尬，又带着感动，服侍我把脸上的胡子鬓角眉毛揭去颜料洗去。感动？感动什么？感动我去找小倌？莫名其妙！等我恢复原来模样，一起回山居。
　　接下来，每隔十来天就去找品箫一次，渐渐的晚上睡得着了。每次看着品箫拿到钱高兴的样子，心里就很难受。
　　很快到了祖母的冥寿，我告诉贞宁让我一个人呆一天，插了院门，看着祖母的画像，眼泪流下来。一年多了，我总是想起祖母，只是不曾在人前提过，我不想被人看到我的伤心。
　　“孙儿给你拜寿了。”我把一杯酒浇在地上，自己拿了另一杯饮下。
　　渐渐的，有些晕。这个身体的酒量不好，经过训练才勉强和常人无异。我一直很注意，从没喝醉过。今天我只想一醉、大哭。
　　嗯，天旋地转，眼前模糊，胸腹间热流涌动，哈，终于醉了。躺在摇椅上，不再压抑悲伤。
　　迷迷糊糊感觉贞宁在脱去我的靴子……挪动我的身体……我的外衣……
　　脸……很滑……亲亲……嘴唇……很软……咬……唔……好困……
　　眼睛睁不开，神志基本全无，微微感觉贞宁在亲我。
　　亲就亲吧……媳妇嘛……嘴唇……真热情……耳朵……嗯……脖子……啊……胸口……唔……"汝"头……嗯呀……"汝"头……？
　　……这不对……这不是贞宁……"汝"头……男人……才会……这样挑逗……
　　……是我穿回去了吗……又在哪个人的床上……作为礼物……好悲伤……弟弟……儿子……贞宁……万重……再也……见不到了……不想睁眼……不想面对……好恶心……无所谓……随便……怎样……吧……好奇怪……我在这边……怎么……也在醉酒……不对……不对……我没回去……我在山居……喝酒……是谁……谁能……随便……进出……是……万重……万重？我酒意一下消退不少。
　　“万重……停、停下……”眼皮像是被黏住，想睁开，很难，挣扎着睁开眼，“……万重……不行……”
　　万重脸上有些心虚，又带着几分怒火，直直的盯着我，两目在我的脸上逡巡，仿若野兽。
　　我心里一跳，直觉想逃跑。我还没来得及动，便被他猛地拉起按在墙上，嘴唇被大力吮吸啃咬，嘴里被舌头闯进来。
　　我用力推开他，别开头，“你他妈的给老子住手！”本来只论力气我就比不上他，现在加上酒醉的昏沉，情况更是不妙。
　　我知道应该觉得被强迫被背叛、受伤痛苦，应该恶心反胃、应该勃然大怒，但这些感觉统统没有。怪哉！我他妈的一定疯了！靠！
　　“你先亲了我！”
　　“老子以为是媳妇！”
　　他瞪着我，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在说谎。”
　　俯身在我耳边低语，“安和。你叫了我的名字，就在刚刚，你那时还闭着眼。”
　　舔舐我的耳朵，轻柔细密，“安和，你一直知道是我。”
　　我呆若木鸡，这误会闹大了。
　　他伸手抹过我的嘴唇，带点笑意，“没想到我能猜出来？呆住了？”
　　声音低沉，带着柔情，“不用说谎，没什么可害羞的……”吻上我的唇。
　　误会我是因为害羞而说谎更糟……
　　妈的，这误会弄的，还不好解释，“你放屁，老子对男人没兴趣！”我狠狠的瞪着他。
　　听了我的话，他脸上怒气勃然而起，卡着我的脸颊，凶狠的瞪着我，牙缝里蹦出三个字，“飞玉楼！”
　　我愣住。飞玉楼是品箫那个小倌馆的名字。
　　我去小倌馆的事被他看到了。当时我做过伪装，一般人认不出，只有他既跟我学过，对我又熟悉，便是看背影也能认出。只有这种可能。
　　回过神来，上衣已经被剥去，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唇舌留下湿漉漉的印子。
　　“你他妈的给我住手！”我大力推开他，不知怎么有点心虚，“你看到了？”
　　他的表情证明了我的推测，他带着怒气用力抬起我的下巴，又吻了下来。我偏头躲开，心头火起，心虚没了。他生什么气？关他什么事？
　　“那又怎样？老子干什么，他妈的关你鸟事？”
　　他欲望升腾的脸上，怒气一闪而过。猛地把我按在墙上，唇舌再次落在我身上。
　　电石火光，很多细节浮上心头，从荒村遇见之后，他就不对劲，是在破屋见到我的裸体，对我产生了欲望了吧？靠！后来变正常，应该是慢慢克制住了吧？大概直到前几天见我去找小倌，又他妈的动了这个念头。
　　把他辱骂一顿或者威胁他自杀绝交，迫使他住手，感觉好像不大对。
　　直接接受热情反应，与他春风一度翻云覆雨，感觉好像也不对。
　　做无用的挣扎半推半就似拒还迎让他最终得手，感觉还是不对。
　　怎么才对，我也不知道，心里一片混乱，反正怎么都不对头。
　　妈的！真是他妈的……
　　“你他妈的滚开！老子不愿意！”
　　充耳不闻，这人也有无耻霸道的时候，唇舌继续向下。
　　“你摸我让我恶心！”我有点急了，狠狠踹他一脚。
　　他停下动作，看看我的眼，他露出受伤的表情，松了手，“对不起。”他喘息几下，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的欲望，向我认真道歉。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
　　他俯身把我的上衣捡起来，给我披上。

　　第十七章

　　“咦？”他的动作停了，伸手隔着裤子戳戳我那东西，“不愿意？嗯？恶心？嗯？这是什么？”
　　妈的，露馅了,白和他急了，还是被发现了。我的脸瞬间滚烫,我转开眼睛。
　　我那东西早就抬头挺胸站在那儿了。
　　我心里感觉不对，身体感觉倒是他妈的对的很，靠！
　　他突然一拽我的腰带，活扣打开，裤子一下子落到脚踝，颤巍巍涨的发紫的那东西要多碍眼就多碍眼。
　　我赶忙去拉裤子，他按着我，我拼命挣扎。
　　他忽然挑眉一笑，不怀好意，我心生警惕。
　　我一边防备，一边弯下腰去。
　　突然下面圆球被弹了一下，身体内部马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我疼的站不住，捂着那东西跪了下去。他妈的是这王八蛋突然从后面伸手弹了我一下。
　　他趁机拧起我的手绑在一起，用我的腰带。
　　我还疼得要命、直不起腰，这个混蛋！我气得发疯。
　　把我放床上，连撕带扯把两个人扒个精光，重新开始撩拨我的欲望。……最后抚摸上那东西，被搓揉了几下，我他妈的立马缴枪。从没这么敏感过，算上上辈子。真是太他妈的丢脸！靠！
　　我尽力反抗，被摸躲不过，可是别想抱我。
　　“滚开，老子不喜欢，你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他置若罔闻，努力的压着我。
　　我抽空狠狠一脚踢在他脸上。他摸摸嘴角，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和刚刚那个一模一样。我知道他又要出阴招。手被绑着，招式使不出来，只能光凭力气。挣扎间，"跨"下圆球被握住。我马上绷紧了身体，一动不敢动，天，这可是男人的命。
　　他直起上身，手慢慢的搓揉着，“安和乖。”另一只手比划着虚弹了一下.
　　我明白了，要么我乖乖听话让他抱，要么他弹一下趁我不能动的时候照样抱。
　　“你他妈的畜生！”我气得要吐血，恨不能把他咬死。
　　他也不生气，轻笑一声，另一只手轻轻碰触示意。他妈的！我恨不能一头撞死，可是再恨也得顺着他的手乖乖的蜷曲张开两腿。太羞耻了！他妈的！他妈的！王八蛋！
　　他跪在那里，东西抵上来。那东西想冲进来。靠！这人他妈的是个雏儿！他妈的不知道要做前戏吗？这样老子不得疼死？可要我告诉他，又、又怎么能说？靠！他妈的！
　　他突然松了圆球，双手掐住我的腰，直直的冲进来。
　　他妈的，疼死了！全身肌肉紧张起来。
　　缓缓动着身体，他的脸上满是欲望，……
　　……
　　……
　　抬起脸，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向下，……突然停住，向下腹移去，戳了戳，“安和？嗯？”
　　被他看见了。这么疼，还会有快感；就这么几下，还会有反应；真是他妈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嗯？”
　　“他妈的，老子喜欢去，干你鸟事！”
　　他先有点怒，又坏笑起来道，“你会答应的……”说着手指弹了弹，我身体一跳。
　　他松了扣住我的手，跪在床上，两只手抚上我那东西，然后缓慢挺动腰。
　　我只有咬紧牙关，不呻吟出声。
　　……他一下子捏住根部，把发泄的痛快堵了回去。
　　太难受了。“嗯啊——”我连忙把声音咽回去。
　　“别憋着，让我听听。你答应了我就放手。”他戏谑的看着我。
　　……
　　……
　　……
　　……
　　……
　　……双手紧紧抓住床头栏杆，咬牙咬的嘴里发腥，才能忍着不呻吟出声，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
　　我明白他是想让我屈服，绝不！
　　男人和男人“坐”爱不用教，因为自然知道怎样让对方舒服或者让对方难受。
　　他突然松了手。
　　“啊——”太刺激了，我实在忍不住，叫出声。释放出来，身体挺起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道亮光闪过。
　　然后我一直在叫……因为……真是他妈的销魂蚀骨。……
　　最后他俯过来，激烈的和我唇舌纠缠，然后咬住我的肩，身体凶狠野蛮动作几下，然后停住。他一边喘息，一边伸手下去，刚抚上去，我身体就一绷，然后软成了泥。
　　“快活吗？”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脸一热，这个混蛋……
　　这才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紧紧地套着他的脖子。
　　我赶忙挪开手臂，擦掉脸上的泪，推他离开。他不动，轻声笑着反把身体的重量全放在我身上，脸颊贴着我的脸颊。
　　那个地方疼，腰疼，腿酸软，手发抖，嗓子干，眼睛涩；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受的地方。我心里更不好受。
　　我要好好想一想，这究竟是怎么了，以后怎么办。
　　其实起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说有什么是我最不在乎的，就是和男人发生关系。
　　我不在乎是因为，男人被男人上的羞耻心，我完全没有，在上一世，就没了。
　　若是和别人发生了关系，就全当打飞机了，对方永远是路人或者让他变死人。
　　可是面对我的朋友，我心底一片混乱，只是知道不能还是无所谓。
　　对方是万重。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有失去这个朋友。
　　虽然我也没想清楚为什么，可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
　　我伸手用力推开他，我要和他谈谈。
　　他反身落下，闷哼一声，那东西从我体内抽离的过程中，再次大了起来。
　　我呆了一呆，没想到我们还有这种缘分：有一种男子那东西，尺寸、持久度都好，不应期很短，这种人很少见；我自己两辈子都是；没想到他也是。这可真是巧了。
　　呸呸，我他妈的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帮我，”他拉着我的手放到那东西上。
　　我立刻把手缩回来，开玩笑。主动和被动能一样吗？帮了他，"墙"奸就变通奸了，虽我的反抗也不决绝，咳咳，有点算不上"墙"奸。
　　他轻笑一声，也不多说，手向我身下摸去。我吓了一跳。
　　我马上明白了他的威胁：不帮他，他就再抱我一次。
　　我心里要吐血，恨不能撞死，这个混蛋，竟然用再抱我一次来威胁我给他打飞机。没有别的选择，两害取轻。用还绑着的双手握住他那东西，轻拢慢捻。
　　想起刚刚他抱我的事，我的脸还是一阵发烫。真是怪了，上辈子抱我的男人多了，都没今天这样的快感，真他妈的！也是，那时心里抗拒的很，能舒服才怪。可是现在为什么不抗拒？我应该最厌恶别人强迫我才对吧？我一定是疯了……
　　“和我在一起吧，安和。”他抚着我的脸，轻轻喘息。
　　“……”我必须离开他，断绝所有关系，只是用什么理由好呢？
　　“……你我相交多年，亲若手足，有过命的交情……”
　　“……”我心念急转，用我不接受男男这个理由好像他不会信……
　　“……我长这么大，倾心相交的，只有你一个……”
　　“……”用我很讨厌他更不行……
　　“……你不用不好意思，世人盛行男风，官场公然结成契兄弟的也不少，便是……”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盛行男风”四个字吸引，有了，就是这个，因为盛行男风，所以权贵豢养男宠的不在少数……
　　“……你若不愿让人知道，我谁也不说就是……”
　　我又有点犹豫。我知道若提出这个要求、他的回答是什么，我有些不想听到那个回答。我总是在逃避啊。

　　第十八章

　　加快手上的动作，让他在我手上释放出来。他这才解了我手上的腰带。
　　“安和，回答我，你怎么不说话？”他期盼的看着我。
　　我跪起来，“让我想想，”把手里的液体摸到他那里。
　　“你不生气了？”他高兴，而后疑惑，“你这是……”他不明所以，双腿一下子夹住我的胳膊。
　　“我想上你，尝尝进入你的身体是什么滋味儿，”我用手指在那里打圈，让眼中带上欲望。
　　“……安和，这个，”万重有点惊慌，红着脸手臂支起身体，“你听我说……”
　　我把一个手指戳了进去。
　　“不，”万重挣开了，“不是，这个，是我那个什么，是，”他窘迫的看着我的眼睛，“安和，这件事，那什么……”
　　我沉了脸，露出受伤的表情。
　　有东西从体内流出，用手指扩张一下，再扯过枕巾擦了擦，一片殷红。
　　心里有火在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你说的在一起，是怎样在一起？让我承欢于你吗？你把我当做什么，男宠么？你以为你趁着我酒醉，抱了我，我就该看在朋友的份上一直屈从于你？”
　　我不看他，穿自己的衣服。他过来拉我，手被我打开。
　　心里有火在烧，“你不能让我抱你，又凭什么让我在你身下？你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凭什么觉得我就会喜欢！说什么在一起，直接说让我当你寻欢作乐的玩物好了……”
　　套上靴子，从床上下来，开始穿袍子。
　　“你说你对我倾心相交，你真的曾平等的看待过我吗？你这般折辱，可曾真的把我当做朋友？你又有何脸面说什么亲若兄弟？”
　　“不，不是这样的，安和，真不是……”
　　我不理他，把衣服穿好，从墙上摘下长刀，直视他的眼睛。
　　他痛苦又有些羞愧，脸色白了下去，等看见我取了长刀，就住了口，脸上反而恢复了平静。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自是不能屈身；我也是堂堂正正的爷们，难道就该雌伏？”
　　拔刀出鞘，抚过刀锋。他闭上眼睛，微微仰头露出脖子。
　　他以为我想杀他吗？这人脑子坏了吗？我翻了个白眼。
　　“尊驾这个朋友，贾某高攀不上。从此时此地起，我与你，割袍断义！”挥刀一斩，半截前襟落地。
　　他猛地睁开眼，满是愕然和恐慌，看着地上半截衣襟。
　　我别过头，“寒门贱地，恐污贵足，尊驾请自便。”说罢，掷刀于地，推门而去。
　　外面的下雪了，是雪天呢。
　　白雪纷纷，天地凄清，北风拂面，寒气侵体。
　　我其实并不生他的气，我知道他没想着折辱我，我也知道他抱我是因为他和我亲近、对我的身体有了渴望，我还知道我要是威胁他要自杀绝交之类的他会马上停手。
　　有的男人能接受同“性”爱，但不喜欢被进入。这个我懂。
　　在这个古代的背景下，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很多权贵人家豢养男宠，里面有着亵玩的意味。但我知道万重对我不是这样。
　　只是用这个做借口，来拒绝他罢了。恰好这个借口触动伤口而已……
　　刚才说着说着动了真火，发了好大的脾气，并不是为了今天的事。
　　上一世的伤很深，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不敢碰。今天的事触动了那个溃烂的伤口，所以心痛难抑、控制不住怒火。“我也是堂堂正正的爷们”正是上一世的想说的啊。
　　今天真是够了，鲜血淋漓，疼的真是痛快呀。
　　我带着长随自顾离开，离开的时候发现万重竟然是翻墙进去的。果然我没记错是插了门的。万重这次真的是“爬墙”了啊。我不知怎么心里一乐，差点笑出来。
　　让长随回山居打探，等听说他走了，我才回去。
　　割袍的长刀、擦身的枕巾，还有那截袍襟，都不见了。我呆了呆，他带走这些表明了他不会罢手。这可有点麻烦了。一边觉得麻烦，一边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好了药，摸摸额头，发烧了。不管了，还是得洗澡，欢好时那东西弄得到处是，身上粘糊糊的。大筹请求留下服侍我，他担心我发着烧，别出事。
　　我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大筹留下一定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事是瞒不过身边人的。
　　大筹愕然看着我身上斑斑痕迹，很快收敛了表情，什么也没说。
　　从和万重发生关系之后，我一直在想，我怎么不会暴怒，又怎么会觉得不对不愿接受。他欺负了我，我为什么会那么宽容。有个好朋友成为床伴比起旁的什么人不是更好吗，我为什么会觉得不对。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使劲想，想来想去，想去想来，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想。最后发现，当我上一世抹了脖子摆脱那种生活、重新活到贾蓉身上之后开始，我已经不再没有心了。这颗心被解开封印，一直在慢慢的长大。
　　原来的我，不会为了别人不顾自己的安危，不会为了别人痛苦，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没有家人、没有兄弟，没有朋友，没有妻子儿子，没有在乎的东西，包括我的命。
　　这颗长大的心里面有了在乎的东西，在乎亲人，在乎朋友，在乎得到，在乎失去。所以我才会在知味楼里为贾蔷决斗，所以我才会在荒村为万重挥刀，所以我才会为母亲祖母的离去痛苦，所以我才会为晟儿的降生幸福。
　　这颗心封印在十三岁的夏天，被父亲□的那天。不，也许被封印的更早，早在五岁父母离婚把我扔给漠视着我的冷酷的祖父的时候。
　　来到这里，封印不知不觉的解开，也许是因为母亲祖母罗嗦细碎的唠叨叮咛，也许是因为贾蔷总伴左右的童言稚语，也许是被我无视疏离的父亲偶尔的训斥责骂，也许是万重在我面前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快活，这颗不知是五岁还是十三岁的心重新开始成长。
　　我会幼稚而本能的嫉妒长辈对贾蔷好，也许是因为面对亲情时我的心才五岁，在渴求着关爱想补偿前世的缺失。
　　我会在万重面前张牙舞爪作出种种任性的举动，大概是因为面对友情时我的心才十三岁，在寻找安全的感觉想要长大。
　　我脑子里有个圈，圈里圈外很分明。里面是明亮的，装着被我接受在心里的人，我可以为他们努力，为他们付出，不做防备。外面是阴暗的，对峙着剩下的所有人，我提防、警惕着，略有风吹草动，我便会作出反应，不择手段。
　　万重，他用了两年的时间，进入了我的心里面，作为朋友。
　　上一世遭遇的暴力，使我对被强迫极度排斥。把对我这么做的人换成品箫或陌生人，我会一刀一刀的剐了他。换成长随这些熟悉的人，我会打断他的四肢阉了他。
　　只要是别的什么人，我都会暴怒，会去报复，会用尽手段让对方生不如死。
　　可我无法对万重这样。也只是觉得这是一场非常态的“杏”爱。
　　作为一个朋友却做了恋人或“杏”伴侣做的事，当然感觉怎么都不对。若是我像前世那样无所谓还好，偏偏我已经不是了。和万重做朋友，不可能了。做床伴，嗯，便是他让我抱他心里也觉得怪怪的。还是做陌生人最好。
　　可是他不愿放手怎么办？真是头疼啊！还有，事后想起来，万一万重当时答应了让我抱他，我该怎么办？真的抱吗？抱不下去怎么办？抱了怎么办，成为他的相好吗？当时真是昏了头了，考虑不周，不过好在没出大篓子……
　　第二天，我去把品箫的事做了个了断。因为我相当确信，我以后都可以睡得着，不用再去飞玉楼。怪哉，我的直觉是从哪里来的？可我就是知道，我已经好了。
　　去了飞玉楼，找到品箫，没有抱他，给了他五十两和一颗明珠。上次品箫说过这几次我给的差不多够赎身了。相信加上这次给的，足够用了。
　　希望他出了小倌馆以后能有个着落，那明珠大概值几百两，算是给他防身用。为什么是明珠呢，因为品箫提过，出馆要搜身。我觉得明珠大概有望能带出来，咳咳，如果藏在那里……或许等他赎身之后给他送钱更好，但我不想和不熟悉的人有更多牵扯……
　　回到山居，额头烫的更厉害。我还是仔细洗了个澡，外出回来洗澡这是我一直的习惯。
　　伤口没有化脓，没几天长好了。发烧一直没好，接着突然高热起来，我直接不省人事。
　　再醒来，听说请来的大夫说我是得了风寒，就是感冒了。
　　这乌龙弄得，被抱那次洗完澡有点着凉，但没在意……要不是怕大夫发现那地方受伤的事，也不至于不敢请大夫、搞错这么多天。

　　第十九章

　　万重不再是朋友了啊，心里真的挺难受的。习惯了心灵的温暖，重新回到孤单，真是有些舍不得。分了手，心里还是不对劲啊，空落落的。过去几年里在一起的一幕幕不停的在脑子里晃。我把他打了一顿，他红着脸骑马走掉。吃着我预备了二十多天的东坡肉，他得意的笑容。荒村他面色深沉走过来把我的抱住，用力之大仿佛要把我勒进肉里。太多太多，想也想不完。
　　当时发了那么大的火，不知道伤到他没有？苍白的脸色，还有面对刀锋露出的脖颈，总是不时想起，让我心里愧疚。要不是那天触动伤口，我是做不出割袍断义这么激烈的事来的，顶多会平静的说明分手。那些火气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只是当时就那么冲口而出，发在了他身上，真有些对不住。
　　我从梦中醒来，亵裤上一片湿粘。妈的，又梦见他了。这都几次了？他妈的没完了是吗？这还是在病中呢。靠！
　　梦见被他抱少，梦见抱他的多。以前我他妈的对万重没起过这种念头啊？我他妈的被他抱了之后就开始欲求不满了？
　　男人的身体真是没节操，想他想的不得了，靠！狠狠的把枕头砸出去，垂头丧气的躺倒，温凉的床单摩擦着身体，梦里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炙热的目光，激烈的唇舌纠缠，销魂的触摸，蚀骨的感觉，妈的，他妈的！
　　要是万重真的再来找我怎么办？想到种种可能，还是觉得怎样都不对劲，真是他妈的。前面是坑，后面是渊，左边是壑，右边是沟，前后左右没个出路。
　　我忽然想到纠结心里的感觉没用，还是从现实入手，就事论事。我发现这件事在于万重会怎么做。
　　他要是就此放手，那自然一拍两散，我也不用纠结了。
　　他要是无视我要绝交的决定，死活不放手，来找我，缠着我，我会怎么做？再来一次割袍断义？把他打一顿？死活不理他？死给他看？我只是心里觉得不对，即便是现在他在我心里还很重要，对他既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没生他的气。那天的事我都觉得做过头了，更激烈的事我哪里能做得出来？
　　按照以往相处的被他欺负情形，如换了主人的连击弩，如我倾囊相授的伪装术，如我那时乖乖分开的双腿，如我最后替他打飞机，还有其它等等，我好像、大概、一直无法拒绝他，只要他霸道一点。这样推演下去，最后、最后很可能就这么郁闷着别扭着从了他……可是想要这人不霸道，可能吗？
　　靠！靠！靠！他妈的！他妈的！
　　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他妈的是个变态！真是他妈的！
　　想到几乎可以预见的结果，我恨不得去撞墙，他妈的怎么会这样！那我那时干嘛还和他断绝关系，还害得我触动伤心处痛苦好几天？
　　就这样憋着一口心头血，郁闷死了。
　　算了，反正大概逃不出他的手心了，就这样吧。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总算对未来的事有了个心里准备。尽量把心里不对劲的地方封闭起来，不认命，还能怎么办？！他妈的！
　　脑子又闲下来，于是躺在床上开始东想西想，从这次被强迫，从这次发火，想到上一世。都是我那张脸，那张和美得夺人心魄的母亲九分像的脸，给我惹的祸。十三岁考上初中，去看多年未见的父亲，结果发生那种事。
　　说起前世的父亲，就想到今生父亲贾珍，两张一模一样、丝毫不差的脸，是使我对贾珍痛下手的大部分原因。我见到贾珍的第一眼就从心底发寒，第一个念头就是除去他。说实话，贾珍对贾蓉还是不错的，即便是他还健康、对姬妾更看重的时候，也没慢待过儿子。
　　想到这里我愣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要是，要是贾珍不是那张脸，我还会用那么极端的方法去给贾家避祸吗？要是他不是那张脸，他一直这样对我训斥责骂，我还会远着他、无视他、提防他吗？要是他不是那张脸，我看他行动不便，还会心安理得无动于衷吗？
　　还有，前世的事情在我心里总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像这次发火一样，冒出头来，让我做出失控的事。这样下去不行，尤其在以后很可能和万重在一起的情形下。
　　可是要去面对吗？要面对，就要解开心里的结。这个结很难打开，因为贾珍长得和前世的父亲一模一样；因为那段经历实在太过不堪，现在想起还会恶寒恶心。去挖开那个化脓的伤口，会很疼很疼。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
　　听说我病了，父亲天天让人抬来看我，他隐含担心的目光如同钢针一般扎在我身上，真难受啊。
　　想了三天，犹豫了三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深夜无人时，把心放松，慢慢回忆前世和父亲之间的一点一滴，让痛苦的潮水把我淹没。坚强些，不能逃，我要面对。
　　直到过了年，风寒还是缠绵不去，我卧床不起，原因我自己知道。家里惯用的大夫，竟能看出我是心病。开了个方子，然后风寒稍稍有了起色，也没什么大用。我自己知道，心病只能心医。
　　慢慢的前世和父亲的事回忆的已经差不多，再见到贾珍应该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做一个儿子该做的事了。于是风寒开始好起来。
　　大筹这天说，“大爷，听说来了个好大夫，改日让他给你看看吧。”其实我不过是风寒还没彻底好，胃口差点，有些瘦而已。病后都这样，他们都太大惊小怪了。
　　这段时间大筹神情多了几分犀利，他在生什么气吗？算了，大筹是六个长随里最江湖的一个，老道圆滑，用不着我多事。
　　到了看病那日，大筹先服侍我喝了几口茶，才把大夫请进来。大夫操着江浙口音，反复诊脉，什么方子也没开，只说好好休养就会好。
　　废话，我忍着不翻白眼，我不是大夫也知道休养就会好，老子才十九，身体健康，还能死在马上要痊愈的风寒上不成？靠！
　　江浙口音……这大夫……来的蹊跷啊，应该是万重请的吧？这大夫的到来倒是验证了万重不会放手的推断。今年正月五皇子被立为太子，万重肯定在忙，否则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不想和我在一起，他也起码会在知道我病倒的时候来看看。
　　只是我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昏昏沉沉的？难道我一看见大夫就病重了？到了晚上精神又好了起来。
　　略一琢磨就猜个差不多，是大筹在茶水里做了手脚，应该是下了什么药，让我的脉象虚弱。大筹，在打什么主意？我摸摸下巴，大筹这一番算计，万重很快就要来了吧？我还没做好见万重的心里准备呢，真是给我添乱。还有，大筹那边，嗯，得敲打一番。我猜他把我病成这样的帐算在了万重的头上……
　　次日，我裹着大氅，坐在安乐椅上，看着眼前的景色。春风还是冷的，这才二月呢，我裹紧衣服。杏花开的正好了，桃树发了花苞。
　　脚步声传来，我心里一动，好熟悉的脚步声。来人走到了身旁，遮住了光线。
　　我抬头，果然是万重。看来那大夫真是他的人。只是不知大筹一番搞鬼后，那庸医和万重说了什么，让他急冲冲的跑了来？真是没想到万重来的这么快，心里有点慌。
　　“来了。”我点头招呼，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只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惊无怒、无喜无悲。
　　他摸摸我的脸，手在抖，“……瘦成这样……”
　　风吹过，散着的头发拂过我的脸。他把头发拢开，俯身抱我起来，“进屋吧，风凉。”
　　我的眼睛滑过他身后的随从，脸有点热，目光落在远处林间，野草已经绿绿的，不再是近却无了啊。
　　我围着被子靠着大迎枕，他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愧疚、心疼、后悔，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几次三番。忽然俯身过来捧着我的脸，吻上我的唇。轻柔细密，带着小心。
　　我尽力忍着心里悸动的感觉，转移注意力看着拔步床的床帐，嗯，很好的质地。
　　手伸进衣服，抚摸着我，一寸寸，从上到下，慢慢的摸。他站起来把自己脱光，解开我的衣服，褪去我的裤子。反抗还是不反抗，这是个问题。
　　他重新吻我摸我，从上到下，和刚才不同，带着热烈和挑逗。我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努力不让自己有太多的反应。
　　不解，按照推测万重一定以为我病重了，他怎么还忍心抱我？心里有点恼。
　　那东西被包围，来回摩擦，半抬头变成了抬头。他上了床，压在我身上，吻上我的唇。
　　那东西忽然进入一个紧致滚烫的地方，快感中带着疼痛。听见他在微微吸气。
　　好像不大对。我睁开眼，他白着脸跨在我身上，我那东西进入了他体内。而且是进了一半，不上不下卡在那里。
　　心里一震，他竟然让我抱他了？不可思议！我原以为有一成这种可能就不错呢！心里一下子柔软起来。
　　“不必如此。”我按下情绪淡淡的说。
　　他的眼神无措、尴尬、羞耻，但还是直视着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没有回答我，他满面大汗，咬肌绷起，身体缓缓压了下去。
　　“何必勉强。”
　　“没有……勉强……”他摸摸我的脸，轻轻喘息，“这是……应该的，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病死……”
　　我闭上眼，心里微微撅嘴，原来是担心我会死才这样做的，哼！
　　“停下，你回吧。”
　　“安和！你那天的话，我想了很久，你骂的对……”
　　“……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不论你信不信，我从没看低过你……”
　　“……我只顾着自己的面子……”
　　“已经割袍断义。你回吧。”我闭着眼，心里叹气，我果然拒绝不了。
　　“安和！”他的声音大起来，“别这么狠！”
　　“……和我在一起吧……别生我的气了……”
　　“……你打我一顿……”
　　“……我怎么做你才原谅我？……”
　　唉，算了，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个才和他分开的，这本就是难为他的借口罢了，他能做到这样，也是难为他。
　　只是难得看他这么老实，心里痒痒的，恶趣味泛上来。嗯嗯，我是不是可以也欺负他一下，算作小小的报复？再说，后半生能不能翻身说不定就看今天了……论手段，他比我可差的远了……
　　我睁眼定定的看着他，他有点紧张的看着我。
　　“那边柜子里有个盒子，去拿来。”我语气淡淡的。
　　“你不生气了？”他期待的看着我。
　　我不答话，移开眼睛。他从我身上起来，身体又是一僵。
　　肩宽臀窄，身材高挑，肌肉在紧绷着的古铜色的皮肤下滑动，真他妈的诱人。我吞了口口水，唇角勾起坏笑，等他发现那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不知会是什么表情；等他过一会儿发现我的真面目会不会吓坏了？

　　第二十章

　　那个大盒子里是绳子，丝的、竹丝的、麻的、葛的、棉线的，本是想测一下哪一种更结实，好用来做爪索和登山索的。刚刚想起来，正好可以先用用。
　　把床上的帐子拉起塞到帐顶上，八步床就是这点好，到处都是可以系绳子的地方。回过头来，正好看见万重脸色微红的看着打开的盒子，这人不笨嘛，我挑挑眉。
　　伸手扯过一根绳子，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以为……就完了？总得让老子痛快一下吧？”
　　万重的脸一下子红了，眼中又是羞臊又是惊喜，“你不生气了？”
　　我没回答，只是抬了抬拿着绳子的手，带着恶意勾起唇角。
　　他红着脸，斜眼打量我半天，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已经不生气了，自然还是老子抱你。想绑老子，下辈子吧！”说着把我一把抓过去，狠狠的吻下来，手指拧着如头。
　　妈的，这人真是够霸道，靠！妈的，老子今天不把你调“校”得哭着求我，老子就白活了两世！
　　我双手勾着他的头，和他唇舌激战，舔过牙龈，吮过舌尖。然后我在他心神荡漾的时候，一膝顶在他的□。
　　他捂着跳，“你这个王八蛋！”我赶紧去抽屉里拿来药粉，撒向他，自己屏住呼吸。这是防身用的迷药，本来是防野兽的，今天用在了他身上。不过他不就是野兽吗，正好！
　　……我把他绑了起来……
　　万重醒来面红耳赤的瞪着我，说不上是羞是臊。
　　怎么收拾他好呢？我其实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来的太突然了。想了想，对了，厨房里的猪油，给贾芷定做的耳环，还有，嗯，画的那幅芙蓉……
　　我穿了浴袍去取，走了两步，想了想，折回来把万重的身体盖上，还是别让他太羞臊了。
　　很快东西都拿来了，我的表情也已调整好。
　　“已经割袍断义，你若不再来，我也只会把你当做陌生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真的，我真不想和你怎么样。可你又来招惹我，那就别怪我了。”在床边坐下，拉开被子，健美的身躯露出来。
　　我勾起唇角，摸上他的脸，“你要和我在一起，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我不会再放过你，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男宠，一辈子。”
　　我微微的笑起来，“既入我贾家门，就是我贾家的人，死了也是我贾家的魂。我的规矩你好好听着，要是没记住，会受罚哦。”我笑着点头……用力，他一抖，我含上吮吸几下。接着说，
　　“第一，以后只要我想抱你，不论何时何地如何抱，你都要乖乖的脱了衣服让我抱。”
　　“第二，要是哪天我高兴，想让你伺候，你要让我满意。”
　　“第三，以后你不许碰别人，男女都不行。”
　　“第四，作为男宠你没资格管我的事，我不论想养男宠姬妾还是去找小倌，你不许有任何不满。”
　　“第五，如果不答应或者将来反悔，我会关你一辈子或者杀了你。”
　　他盯着我，身体挣扎了几下，狠狠的瞪我。
　　不理他，我拿过小桌上的托盘，“为了保证你能为我守身，我自然要用一些手段。”
　　捏起一个耳环，银子做的，极为小巧精致。
　　“你看，这是我专门定做的，本来还担心你不再来会浪费了呢，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戒备的看着我。
　　我自然不能说是耳环，拉开浴袍，在自己“如”头上比了一下。
　　他一下子明白了，有点羞恼。只有家养的男宠才会戴“如”环，这是一种所有权的昭示。
　　……
　　我根本就没想真做这事，只是想作弄他吓吓他，想看看他气得发疯的模样。万一弄坏了如头和那东西，我的“性福”岂不是要打折扣？就算是弄不坏，一直戴着的可能又不大，还得取下来，干嘛让他遭这个罪？没想到他的接受度比较高啊，并没有露出绝望啊、悲愤啊、痛恨啊、屈辱啊这类表情，有点不过瘾……
　　但我心里真想做的事的变态程度不比给他戴“如”环等等差。
　　钢针，颜料，还有一张画着芙蓉花的纸。是的，纹身，我真想做的就是给他纹身，在他身上纹上象征我名字的芙蓉花。
　　我听说过一种色料，是用用鸽子的血合着朱砂等等做的，用那个纹身，平时肤色如常，而饮酒、出汗、激动，咳咳，比如说床上运动时，便会显现出红色。我想那种时候如果他身上浮现红色芙蓉花的图案绝对是强烈的视觉刺激，光想就觉得兴奋的不得了。
　　“嗯，戴上后抱你不大方便，那一会儿再挂。”我看他微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说出了下半句，“我还是给你先纹身好了。”
　　我举起那张画给他看，“看见了没？把它刺在你腹部，一定很好看。”这次他在挣扎，嘴里呜呜的，似乎想说什么，这次是真的气得发疯了。表情不错，真给力，我喜欢。
　　不理他，用毛笔在他腹部开始描摹芙蓉花的形状，“你别动，你一动就画坏了。以后我每抱你一次就给你刺一朵，我想过不了多久，你身上就会开满了芙蓉花。”
　　我说完，他停了挣扎。怎么不挣扎了，我看他，他正挑着眉定定的看着我，眸色深沉，说不出是什么，一会儿后，闭上眼放松了身体。就这么接受了？他没毛病吧？可脸上还带着愤怒呢，为什么不反抗了呢？
　　毛笔慢慢的在皮肤上描绘轮廓，涂上色料，芙蓉花的样子出来了。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腹肌偶然紧绷一下，马上又放松下来。说起来，我身材比他好的地方就是有成块的腹肌，专门锻炼出来的。一般的习武是练不出成块的腹肌来的。不过他的腹部也没赘肉很结实。
　　嗯，不错，很漂亮。我满意的点点头。
　　我真的很想很想给他纹上去，这事我真的想做，可我不会做，起码今天不会：没有纹身色料做不成；更何况这是在强迫他，他的配合谁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我下不了手。真遗憾，真可惜，只能吓吓他，画上个样子过过眼瘾。
　　“等色料干了，我就给你刺上，别急。”我摸摸他的脸，点头道，“万重真乖，弟弟这就来疼你。”
　　取出一条床单撕成一叠帕子，取一条垫在他那个地方下方，端过来猪油罐子。里面的猪油因为天冷成了固体。
　　这可是好东西，乃是调“校”的上品。抹入那里，猪油遇热即化带着脏东西流出。用手指重复抹入猪油的过程中，扩张、清洁、滋润、刺激一步到位。
　　万重挣得绳子咯吱作响，我还真怕他把绳子弄断了。当我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他的反抗就越发剧烈。我知道我找到地方了。于是专门刺激那里，问他是不是很舒服……
　　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瞪我，红色很快从他脸上蔓延到身体上，即便后来他转过头去，我也能看见他脸上的尴尬和怒火，……
　　最后他释放了三次……
　　好吧，我这是真的在欺负他，这是在……他那里，让他从那里获得最大快感，而且只从那里获得快感。除了最后释放的时候，我只碰他那里。我小小的报复了他一下，逼着他面对被抱的陌生快感。

　　第二十一章

　　病了这么久，体力真的大不如前，我出了一身汗，气喘的厉害。
　　“喜欢吗？”取了他口中的东西，我盯着他的眼，笑嘻嘻的问，等着他的反驳和恼羞成怒。
　　他红着脸羞恼中夹杂着暴怒，真是杀气四溢。
　　不说话是吧？暴怒是吧？嘿嘿……我爱抚他，慢慢慢慢地抚摸、仔仔细细的亲吻，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最后摸上他那东西，很快他的呼吸开始变化，我停了手。然后重新从头开始，然后，再次在他满足前放弃。
　　如此几次三番，他终于忍不住了，“老子要杀了你！”他说的咬牙切齿。
　　开口骂人也比不说话好，我坏笑着看着他，他双目寒光闪闪的和我对视。
　　跪起来进入他，“别憋着，让我听听你的声音。”这是他曾说我的话。我打算把他对我做过的事情对他原样来一遍。
　　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痛恨，他从牙缝里冒出几个字，“你……这个……”
　　我实在忍不住，坏笑着动作起来。他的经验可没有我多，心理忍耐力差远了，于是还没等我把他做过的全做完，他颤抖着声音低低呻吟出来。
　　我戏谑的笑着松了捏着的手让他解脱了。在他低吼声里，故意同样吻了他，同样最后咬在他的肩头。
　　“快活吗？”我学他的样子在他耳边低语，看他愤怒而窘然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绷着脸杀人般盯着我，只是似乎勾了下唇角。
　　解了他手上的绳子，他得到自由，立马翻身把我压住。我一点都不担心，论动手，我不输他，何况他现在肯定腰酸腿软……
　　死死的盯着我，手掐在我脖子上，用力卡着，看神情在恼与不恼间徘徊，只是红着的脸让他的气势弱了不少。
　　碰碰他的如头，“怎么，今天没让你……？”
　　他的脸腾的红到耳后，恨恨的俯身啃咬我的唇，好久方抬头，“敢这样对老子，老子真该杀了你……”
　　我挑起眉揶揄他，“难道你不喜欢？我怎么觉得，你叫得十里外都听到了？”
　　“你这个……”他在咬牙切齿，恼羞成怒。
　　不能再逗他，惹急了以后没得玩了，伸手拉下他的头，吻上去。
　　粗糙的大手抚摸上来，每一个饥渴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满足的渴望，我舒服的叹息，身体还会认主，这还是我他妈的第一次知道。
　　那东西落入他的手中，他摸了两下，咳咳，又有了反应，他的手一顿。
　　我心里一乐，“想我抱你了？别客气，跨上来吧。”
　　那东西马上被丢到一边，被烫着了似的他迅速缩回手。伸手想把他摁到，却被他反过来压住。
　　嗯，还是那么粗暴，不过好歹摸了点油，这次没破。
　　我把双腿缠到他身上，他微微讶异，我闭上了眼。大手再次抚摸上来，唇舌纠缠着。感觉很棒。结束后，真的动也不想动。
　　他腹部画上的芙蓉花有些模糊，看起来还是那么妖艳，可惜不能真纹上去一朵。
　　对了，万重对这些的接受度比我想像的要高一些，说不定真的能接受。我心里转了几个弯。本打算最后告诉他那些都是戏弄他的，我现在改变了主意，只是还要试探一下。
　　“下面先是给你戴如环呢，还是先给你纹身呢，嗯？”我换上认真的表情，直视着他的眼睛。
　　“放屁！你怎么不戴？要戴也是老子给你戴！”
　　“好啊，你让我戴，就让你给我戴。”我拿过耳环来，揉捏着他的如头。
　　他一把拍开我的手，“你有毛病！”
　　“你就不想？”我捏捏自己的如头。
　　他犹豫了一下。
　　真的可以啊？真是让我吃惊。原来我不是变态，他才是变态！靠！
　　看看手里的耳环，犹豫起来，环有些粗，戴起来得很疼，真给他戴上吗？还是专门定做一副，以后再戴？
　　“这耳环有些粗，忍着点疼……”
　　“耳环？”他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生什么气？虽然用耳环凑合了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是啊，不过也能当如环用，怎么了？”不解。
　　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我，他起身穿衣服。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暴怒？不明白。
　　他铁青着脸，冷冷的看着我。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对视了一会儿，他打量着我，脸色慢慢缓和，然后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走掉了。
　　这人发什么脾气？心里迷糊的很，想不明白。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人抽风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字摊开躺在床上，嗯，可以确定他可以接受，前提是专门去定做一对。对了，还有纹身的色料也要准备着……
　　今天把他……原本为的是稍稍报复他当时的强迫，同时想让他能喜欢被我抱。结果好像我有点上瘾啊。……他很能满足我的恶趣味和急速膨胀的占有欲啊，我摸摸下巴。
　　我找到了满意的床“伴”，狠狠的欺负了他，心中最是得意不过。可是贞宁……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尤其是同眠共枕的妻子。我决定早早的告诉贞宁。最起码比她自己发觉或听见流言才知道好。幸好她已经到了孕中期，身体也不错，否则真不敢开口。不说也不行，万一到了快临产她听说了此事，岂不是要害她一条命？
　　想了想，穿好衣服，唤来下人，让她通知贞宁送两条床单来。
　　贞宁来后看见我没收拾的卧室，微微一怔，没有任何异样，动手整理东西，绳子、碎布、沾满液体的床单。
　　“今天我的契兄过来，弄得有些乱，倒是劳累了你。”我揣测着贞宁的没有异样是什么意思，开了口。
　　贞宁绷紧的两肩微微一松，带几分娇嗔，斜我一眼，“夫君又和妾身客气。”
　　娇嗔？这种反应真是莫名其妙，怎么看怎么古怪，不是应该跳起来骂我一顿，或者失声痛哭之类的吗？还是她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琢磨了一会儿。
　　“你身边的那个丫环叫秋容的，以后让她来这里伺候吧。”
　　“妾身，知道了……”她的脸色有些白，维持着一种灿烂的笑容，“夫君一直没有纳妾收通房，妾身正不方便伺候，多个姐妹也好开枝散叶……”
　　“你还好吧？”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啊。那么刚刚的反应怎么会那样，是她不知道什么是契兄弟？可是，光看“罪案”现场也该明白了呀，她也成为□很久了？
　　“夫君别担心，妾身很好。”她安宁的看着我，嘴唇却血色淡淡，“妾身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夫君请放心，妾身一定好好照顾秋容。”
　　“不，你还是赶紧把秋容打发了吧，整日在我眼前晃，我还以为是你的意思呢。”这倒不是谎话，真是如此，我一直以为是贞宁贤惠过头。
　　“……夫君！”贞宁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晶晶亮。
　　“看来我媳妇和契兄一样都是醋坛子，那我以后尽量不纳妾不设通房，可好？”我调笑道。故意再次提到契兄，看她的反应。说完心里却是微微一动，万重不会是吃醋了吧？他大概以为耳环是我哪个女人的？
　　贞宁脸上满是惊喜，眉眼飞扬起来，又收敛了红着脸道，“夫君不必如此，夫君想纳妾纳便是……”
　　真的没反应啊，至少比起我说纳秋容时的反应来、真的不能说有什么反应。怎么会这样？可心里的大石一下子落了地。
　　我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推辞，决定逗逗她，“真的？贞宁你真是贤淑。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你就下个月给我挑一个吧！”
　　贞宁一下子懊悔了，嘟着嘴，又说不出反悔的话。
　　我哈哈大笑，抱起她，“后悔了吧？以后可不许这样，心里怎么想的要和我直说。什么都在心里忍着的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儿，你夫君可不喜欢。便是是哪天你想害人，也直言告诉你夫君，他还能帮你出主意。”
　　把她放到客厅椅子上，捏捏她的鼻子，“想反悔刚才的话，那就……”我指指自己的脸，贞宁脸红到了耳根，她嗔我一眼，飞快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她又面露一点犹豫，分明有话要说。
　　我再三问了，她才喏嗫道，“夫君有了契兄，要好好安抚长随，他们都是夫君身边的人。”又赶忙道，“夫君做事一向周到，妾身不过白啰嗦一句。”
　　“还是你细心，你放心。”我点头。
　　心里却在想，贞宁为什么提到长随？这事和长随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真古怪。我寻思着该怎么了解一下，去问大筹他们肯定不合适，找夫子、姑父也不合适，问万重倒是可以，可惜一时半会儿见不到。
　　嗯，有了，让大尘他们去打听赵大人、姜大人的私事去。若是从两位大人身上了解不到，就再打听别的大人，迟早能涉及这方面。
　　没两日，结果送来了。果然，姜大人养了几个清秀的小厮，贞宁的见怪不怪也就可以理解了。
　　看着情报，结合我以前知道的信息，我总算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官宦人家一般都养男宠，不公开养的，就由小厮长随充当。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小厮长随还得为主人献身？
　　我还真是不知道。想起我去找小倌回到客栈时长随感动的神色，我总算是明白了，不是他们莫名其妙，是我火星人！他们在感激我不把他们当作男宠、当作泄“遇”的工具。
　　怪不得贞宁对我有个契兄不在意，原来她早就以为我有六个男“通房”了……大概是因为，几个长随都出色，我又不设通房，在山居在贾府外院只让他们伺候，所以，贞宁误会了……只是这也太冤枉我了吧？小小郁闷了一下。
　　可为什么贞宁对我找女人很在意，反倒对找男人不在意。自己丈夫和男人那什么不会觉得更难以接受吗？
　　这件事倒是可以问问大筹。大筹告诉我，妻子大都这样。因为男人生不了孩子，永远无法动摇自己孩子的位置。而姬妾通房生了孩子就会分去自己孩子的利益……
　　我恍然大悟，窘，又觉得这里的女人真不容易……
　　我一直担心贞宁知道后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担心她会找长辈评理，会要和离，结果她没放心上，是我白担心了。这里不是前世，这是两个世界。契兄弟、男宠、小妾、通房，都是在官宦人家普遍存在的，是法律道德世俗观念允许的。贞宁不是前世女子，从小耳闻目染受着最苛刻的封建道德教育，是真正这个世界的人。我，才是外来人口、不能适应吧？
　　另一种压在心底长久以来的困惑浮上心头：这里这是红楼世界吗，怎么感觉不对啊，曹大人书里的男风有这么厉害吗？我又想起祖父父亲那两张脸，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我隐隐觉得这一切与我有莫大关系，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只能先记着。

　　第二十二章

　　端午徐川来的时候，我把荣国府的二堂姑略夸了一二。看着徐川了然的神色，我知道迎春的婚事成了一半。这是贞宁给我找的麻烦。
　　过年的时候，徐川派来他弟弟徐源给送节礼，徐川刚刚又添了一子，脱不开身。徐源，十六七岁，温文尔雅，去年中了秀才，很不错的少年。我和贞宁商量回礼时说起了他，贞宁动了做媒的心思。
　　荣国府的迎春已经十四，要是不能早早的定出去，怕是难逃父卖夫虐的命运。贞宁既然心动，我自然要帮一把，怀孕的媳妇最大。于是我借着带徐源去荣国府看宝玉的玉，去见了贾母等人。
　　徐川是个聪明人，这次我稍稍一提，他就了然。我想徐川回去一定和徐家家长商议。
　　果然没多久，徐川媳妇来见贞宁。贞宁大着肚子还特意借故带她去了荣国府府相看一番。徐川媳妇回去没多久，徐家便派人提了亲。
　　只是荣国府眼睛大，有些看不上，可一时间也没更好的，便拖着。
　　六月里我的次子非常顺利的出生了。次子满月酒的时候，元春自然到了。贞宁就把徐家提亲的事告诉了元春。也不知元春怎么操作的，贾母答应了这门婚事。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生孩子那么辛苦，贞宁竟然还没忘了做媒的事。怪不得世人都说做媒是女人的一大爱好。
　　次子出生后，我翻书取名贾旸。
　　从端午到贾旸的满月我们一直在宁国府，贾蔷忙前忙后的操心，倒是省了我不少事。贾蔷马上要步入青年的行列，个头已经快赶上我，我已经五尺八寸（一尺31.1cm），他最少五尺七寸。加上多年习武身体健壮，看背影，已是个成年人。
　　这两年，贾蔷在国子监呆着很舒服，他未来的岳父罩着他。他日日受着教导和照顾，能不好吗？我放心的很，不大过问他的事。
　　赵大人是真把这个少年女婿当幼子来疼。贾蔷文采非凡，武艺出众，英挺俊俏，通达机敏。他能获得喜爱，我一点都不奇怪。
　　明年赵小姐及笄，已定好明年五月他们成亲。我已买好两个挨着的院子，也早拾掇完。都放在了贾蔷名下，一个给贾蔷安家，另一个做为将来抄家后的住处。
　　他明年成亲后就可以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不论怎么说，能走掉一个算一个，现在贾蔷基本逃脱了原有的命运。
　　至于我，就看明年，要是考不中，再下一科是否还有机会去考，已经不能确定。元春嫁人，贾家仗势做的恶事会少些，可同样少了一把庇护伞，势败时间变得不可预知，但能肯定会提前。当时逼着贾蔷去春闱还是对的。
　　在搬回来之前，我和贞宁就决定满月酒后还是回到山居长住，于是我趁着在京城多去了几次飞玉楼。
　　没多久，我被万重在飞玉楼前抓个正着。我一出楼就看见了他，做了伪装，穿着布衣，脸色铁青，阴沉暴怒。我感觉若不是在大街上，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来。他死死的盯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上马！”
　　我乖乖的跟着他，最后去了平民杂居的南城一处小宅子。插了大门，他伸手抓过我，一把把衣服从领口撕到底。唉，我的衣服啊，可惜了。然后中衣裤子也成了碎片，亵裤也没能幸免。
　　我皮肤极白，所以一点点痕迹都会很明显。上下前后看过后，他的神情越发阴沉。捆了我的手，绑了我那东西，把我压在墙上，从后面……我顺从的任他施为，偶尔尝试一下轻微受“疟”也是种有趣的经历。院门外人来人往，脚步声谈话声清晰的传过来。我不敢出声，死死忍着。
　　用手肘撑在墙上，低头正好可以看见在动作的手指，指甲干净，手指很长。很快腿颤抖得站不住，身体慢慢滑下去。院子地上有些小石头，硌的膝盖生疼，从肢体的空隙能看见身后晃动的长袍。他跪着腿不疼吗？去屋里床上不行吗？我在腹诽。
　　胯骨被扣着……好深呐。他停下伸手弹了一下圆球，……眼前一黑，疼痛、快感和煎熬交织，我一口咬住手臂，把什么都堵在嘴里。
　　终于结束了。他喘息一会儿，把我从地上拉起扛起进屋扔在床上。口手并用落在如头上再蔓延开去，咬的透出丝丝血，用力搓捏留下一个个青紫的印子。从脖子到大腿，从后背到臀部，一寸一寸，没有遗漏。
　　还好没动我的脸，否则真是没脸见人喽。
　　等他再有了“遇”望，就再抱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去看了男男春“公”书，比起以前真是老辣多了。亏得我有时也练练瑜伽，否则有些动作还真完成不了。
　　我被欺负的“玉”仙“玉”死死去活来，好几次差点昏过去。身上青青紫紫，指痕齿痕到处都是。
　　他一直没有说话，我也没开口。
　　等他累极了，才解了那东西的绳子让我解脱，我直接瘫在他怀里，眼前金星游动，差点虚脱过去。
　　“你再敢去，我就把你永远关在地牢里。”他叉起我的脸，平日里温暖明亮的眸子里都是深沉的阴狠森寒。
　　真酷。
　　“我喜欢折磨人，我总得偶尔过过瘾吧？”我白他一眼。
　　他表情一滞，脸红了红，然后更黑了，“想折磨人，忍着，只要你还敢去，我就不放过你。”
　　万重从那天被气走，到端午节我回府里，他来了几次。有一次我想再欺负他一下，他断然拒绝，然后把我抱了。总之，抱他是可以的，欺负他是不可以的。
　　我这么一说，他肯定想起来了。
　　“你今天不也折磨我折磨的挺痛快？”
　　他的脸红了，又黑了，“安和！这是两回事！说，你不再去了！”
　　“是是，不去了，”我答应的没什么诚意，伸手把他拉过来，“睡一会儿，被你弄的累死了。”
　　他竖着眉毛显然不相信我的应承，想说什么又住了口，躺下侧身抱着我，腿搭在我身上，合上了眼。
　　是个独占意味很强的姿势呢，嘿，他的占有欲也够可以的了，我勾了勾唇角，睡去。
　　生物钟在半个时辰把我准时叫醒，这是自我暗示的一种，比闹钟方便。
　　把他推醒，“去给我找件衣服。”
　　然后在他起身下床的时候，我一手刀砍在他后脑，他一声没出就昏倒了。绑在床上，塞了嘴。在撕成两半的外袍里找到东西，我不禁嘿嘿一笑。
　　他醒来之后，我给刺了纹身，他一边怒气冲冲的瞪着我，一边尽量的放松了身体。刺完我说，“我说过，作为男宠你没资格管我的事。我找小倌，你有不满，忍着！”他大怒。
　　“看来想让你守规矩，还是得用这个。”我取出一个小巧的东西，一厘米多长，薄薄的，下面似上弦月，上面一根细如针的细条连着月亮两角。
　　“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拿起钥匙给他看，“是锁呀，锁在你的如头上。”
　　如环可以随时取下，这锁没有钥匙是取不下来的。只要我想，他就只能戴着，哪怕一辈子。这是我想了很久的。我就是想让他戴着取不下来。
　　他怒火正旺，看到小锁，气得更狠，扯的绳子咯吱作响。不会想起那对耳环又吃醋了吧？
　　先……然后……锁上。然后另一边。他的身体绷紧好一阵，很疼。我知道。血渗出来在锁片上凝成血珠，我低头舔去，他又是一僵。
　　“你怎么还生气？”我笑嘻嘻的问，“这次是专门为你定做的。”一边说，一边抚摸他的脸，“上次那对耳环你不愿用，我又不能再送给芷妹妹，真是浪费了。”
　　看他的神色快气疯了，双目赤红，好看的长眉拧得紧紧的。果然是在吃醋。
　　“你说，我那贾芷妹妹才六岁，又死了爹，我一个大老爷们能想着送她对耳环容易吗。拿来给你用，你还挑三拣四。”我憋着笑一本正经的批判他。
　　他红了红脸，怒气消失了一点，但还是气得够呛。
　　“咦？你怎么不生气了？”我故意眨眨眼想了想，惊讶道，“你该不会以为那耳环是我妻妾的、所以吃醋了吧？”
　　被我说破后，他的脸红的发紫，明显是恼羞成怒。
　　我哈哈大笑，从橱子里翻了半天找了几件布衣，我俩个头差不多，正合身。穿好衣服，在他杀人的目光中，把那里好好作弄了一番，最后一扯打开绳子的活结，趁他还没脱开绳子，大笑着扶着腰走了。
　　搬回山居没多久，贞宁告诉我，扬州传来消息，说是林妹妹订婚了。对方是扬州当地有名的才子，才学人品俱佳，家世也相当。看来林如海已经对贾府死心，把林妹妹许给了旁人。那林妹妹的嫁妆和林家家财想来也肯定做了周到的安排。
　　贞宁还说，贾宝玉一下子病倒了，整日里疯疯傻傻。据说最后还是宝玉身边一个和林妹妹长的有四五分象的丫环，换了林妹妹的衣服装了林妹妹的样子，才让宝玉渐渐有了好转。
　　我一听就知道是晴雯。也能猜到，等宝玉好的差不多了，王夫人就不会把这个像林妹妹的丫头留着宝玉身边。我安排贞宁盯着那边，若是哪天王夫人把晴雯赶走，就差人借着下人的名义去帮衬晴雯一把。红楼里这丫头最后病死了，很是可怜。贞宁是个聪明人，也不多问，认真的答应下来。
　　让贞宁按照元春迎春她们的惯例，给准备翡翠宝石各一匣子给林妹妹送去添妆。这些明面上的财产到了将来都留不住，与其便宜了抄家的官员，还不如大方点，起码能让她们结婚时多点面子、婚后过得宽裕些。

　　第二十三章

　　这日去扬州的人带了林如海大人的口信，说是感谢我一直以来的照顾。这人猜出了是我写了那两封信。真是个通透聪明的人，胸中自有丘壑，可惜怕是病难好了。
　　我真是没想到林如海能猜到，脸有点烧，觉得有些窘。但是想到林妹妹不必耗死在荣国府那潭臭水里，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外面阳光明媚，真是个好天气，我倒在躺椅上闭上眼微微笑起来。
　　有脚步声渐近停在不远处，很熟悉的脚步声。“想我了？”我没睁眼，勾起唇角。
　　那次我插了院门他翻墙进来，这次长驱直入连通常的通报都省了，可真是不客气。
　　万重没说话。我也没睁眼，又问道，“或者是找我把身上的锁取下来？”
　　万重还是没说话，我睁开看看他。深沉的愤怒、恼火，他面色基本发黑，只是微微有些红。看来是想打开锁，还有抱我，嗯，还有很生气。
　　他要开锁的话，我早就想过怎么对付。
　　从颈间扯出锦囊，把钥匙倒出来。
　　舔舔嘴唇，上前解他的衣服。我碰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我心里一乐，功夫没白下，对我很有感觉嘛。
　　取下一只锁，又出血了，吮去。抬头舔着嘴唇笑着盯他一会儿，伸手扯开衣服的领口，把锁戴在自己身上。
　　“喂——”万重伸了伸手想拦，又握拳缩回，脸上愕然。
　　我把两把钥匙分别放在桌子两端，“你可以拿走一把，随你挑。”
　　开始万重不明白我在做什么，等我把钥匙放好，他便恍然，有点咬牙切齿，有点愤愤不平，恨恨的瞪着我，不说话也不动。
　　“怎么，你不会还想也给我刺个纹身吧？”我挑眉斜他一眼，伸手一指，“钢针色料在东边抽屉里的黄花梨匣子里，”把衣服全拉开，坐到椅子上，“请随意。”往椅背一靠，勾起唇角，轻佻的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在胸口的锁上停了停，带着深沉的愤怒，两步走到躺椅旁，抬起我的下巴，俯身凶狠的吻了下来。
　　我闭眼回应，环住他的肩。感觉他的手摸了上来，感觉腰带被解开，感觉被他搓揉着。大手很用力，带来几分疼痛和强烈的快感。
　　腿被分开，我伸手摸了油膏盒子扔给他，我可没享受疼痛的癖好。他随手拨开，显然要故意让我不好过。
　　“又出血了，上次。”我白他一眼。
　　怒火四溢的看我一眼，哼了一声，他还是打开盒子，给自己涂抹上，然后拙笨的放松我那里。这个菜鸟！弄得真不舒服！
　　我伸手把他压倒，自己扩张几下，跨上去。
　　“……不会……受伤吗……”他抓住我的腰，忍着没动，和我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我拉开他的手，“油膏做出来后……我天天用……这样我不易受伤……你也能痛快些……”又补充道，“别像……上次那样……就没事……”
　　三月用猪油和植物做成了油膏，油膏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让那里保持弹性。我每天临睡时使用，然后把玉势放进去。为的是让身体能更好的适应。油膏很有用，现在身体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他有些讶异，伸手摸摸我的脸，愤怒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温柔。看起来甜言蜜语果然很管用。可我更喜欢“调”戏他。
　　“放心……我会……给你……用的……上次……用的……是猪油……感觉……不错吧……这个感觉……会更好……”我挑挑眉，戏谑的看着他，摸摸他的小腹，那里的纹身已经开始浮现，“……你看……芙蓉花……出来了……”
　　怒火一闪而过，他用力抓住我的腰，狠狠顶上来。太过刺激，身体顿时软了，我还是忍不住想逗他，“……好好、伺候……要让我……满意……”
　　他翻身把我压倒，“你他妈的混蛋！”又恨恨的道，“你这个妖精！”
　　“嗯……说错了……男人……得叫……妖孽……”我已经气息不稳，“……你就……不该来……招惹我……后悔……了吧……后悔……也晚了……”
　　他低头咬上我的唇，堵住我的话。闭上眼和他唇舌纠缠，抱住他宽厚的背，把腿缠上他的身体。
　　精疲力尽，我躺着一个手指都不想动。万重在一旁喘息。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到我身下摸了一下。干什么这是？他看了一眼手指，微微松了口气。
　　我明白过来心里一暖，他这是看看我有没有受伤。
　　“以后不许去找小倌。”万重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嗯嗯，我刚才就猜，前两天去飞玉楼又被他知道了，否则不会又暴怒。
　　“嗯，这个嘛，你不许管我的事。”我支起头看着他，坏笑。
　　“安和！不许去！”脸色沉下来，怒气勃然。
　　“心里想折磨人，实在忍不住。”我沉默了一会，轻声答道。
　　“安和！”他一字一顿道，“这是最后一次，否则我杀了你。”
　　“我也不想去，可是，心有猛虎……”我闭上眼喃喃的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你的事，但不论怎样就是不许你去。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大可一试！”
　　“你不会是想让我以后折磨你吧？”我睁开眼问道。
　　“放屁！不许你去，更不许你对老子做那种事。至于怎么办，老子不管。”
　　“你他妈的还讲不讲理？”我狠狠的盯着他。
　　“哼，老子就是不讲理，你又怎样？”他盯着我，带着几分杀气，“我再说一遍，你要再去……”
　　我压住他，吻上他的唇，把他的话堵在嘴里。他哼了一声，托举一下我的屁股，身体又被填满，暴风骤雨再次涤荡着身体。
　　等他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困倦的不行了。体力真不错，这混蛋。心里忽然想到，不知道他拿走了哪把钥匙，还是赖皮都拿走了？想去看看又懒得动，很快睡着了。
　　竟然是这样，我摩挲着手里的钥匙，心里泛起难言的感觉。他拿走了我身上锁的钥匙，留下了他那把。万重，万重。他这又是何苦，这又是何必……把钥匙仔细收好，静静的坐了半天，心里真是五味陈杂，感觉有点点沉重。
　　临近冬至，扬州来人报丧，说是林如海八月末去了。来人给了我一份手稿，说是林大人留给我的。是林如海这些年的为官手札。这可真是地地道道的一份厚礼。
　　我摸着手稿，心下了然，林如海送我这份礼，是感谢我两次书信，更是请我以后看顾林妹妹一些，虽然他没留下话和书信给我。我答应了，以后会看顾林妹妹的，我在心里对林如海说。
　　放好林如海的手稿，我起身去了父亲那里，我昨天答应今天和他一起下棋，还是早点过去的好，免得他早早的等在那里。
　　我还是晚了，远远的看见草亭子下父亲的身影。
　　“见过父亲大人，孩儿来迟，请父亲大人原谅。”我笑着施礼。
　　“唔，坐。”贾珍摆手。
　　我们便开始对弈，很快棋盘上黑白交错。
　　那次回忆往事的收获，一是万重的主动，二是和父亲关系的改善。从我好起来之后，就经常来探视父亲，和他说说外面的消息，说说贾晟和贾旸。有时和他下下棋，喝喝茶。
　　后来给他做了一辆轮椅，推着他四处转转。
　　再后来，去给他擦身换衣服。父亲不让，呵斥我应该好好读书准备明年的科举。可他眼中的感动我看的分明，就如同我第一次去看他时他脸上的吃惊和高兴。
　　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也多有舐犊之情啊。我对贾珍欠下一笔孽债，今生今世都还不清。
　　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前世的父亲。遵纪守法、也算正直的父亲，为什么独独对他的儿子那么残忍！就因为那张脸吗？就因为我是母亲生的吗？是因为对母亲的离去那么耿耿于怀吗？他就没有舐犊之情吗？还是他每次从后面“钦”犯我时，他从床边镜子里看到是母亲的脸？
　　每次看过父亲回来，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对前世父亲的痛恨，总要难受好一阵才能缓过来。
　　初冬，大筹回来了。
　　我对于他自作主张一事的处罚是，让他当众捏着自己的耳垂蹲在地上一边说“我是青蛙”一边跳一个时辰。对于他的护主之心和最终所起作用的奖励是，把他从身边派出去，给他一笔钱筹建镖局。
　　这次他回来就是报告镖局之事的。镖局设在了大同，门面已经买下，官府也收买过了，熟手虽少些，但也能开始接镖了。做的不错，已经初有规模，我满意点点头。
　　我想过了，将来抄家之后，我最终是要做个地主的。可在那之前我大约会当段时间的镖师。一来可以四处游历圆了我的心愿，二来总得找点事情做，总不能年纪轻轻的就混吃等死吧。所以考虑大筹的处置时，就派他去筹建镖局。

　　第二十四章

　　这天万重来的时候，照样是长驱直入，没有让人通报。看看，后果很严重吧？贞宁正好在木屋里，贾晟贾旸闹得正欢，她和我正一起哄孩子呢。万重大模大样的推门而入，登时三个大人大眼瞪小眼，剩下两个小子哭声笑声交织。
　　怎么办？要命！我愣了楞，赶紧喊人把儿子们抱走，然后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表情为两人郑重介绍，“贞宁，这是我的契兄”，“万重，这是我媳妇”。我直觉担心万重，而不是贞宁，我猜测万重就要毛了，我所以只能这样介绍万重，否则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来。
　　贞宁在最初的一怔后就恢复了正常，还偷偷笑嗔我一眼，此刻端庄的盈盈万福，“见过大伯。”
　　“不敢当。”万重面无表情，嘴里说着不敢当，却没有侧身，正正的受了贞宁这一拜。
　　贞宁起身后微微眯了眯眼。我心里不由叹气。这个动作是贞宁小性子上来的表现，万重的不避果然惹着她了。这下热闹了。
　　“夫君平日里多受大伯照料，作为妻子，贞宁在此谢过。”贞宁又是一拜。贞宁话里的意思就是夫妻同体，万重是外人。
　　万重黑长的眉毛一挑，我知道要坏醋，赶紧道，“贞宁，孩子不知道哄好了没有？”
　　贞宁微微一笑，带着点得意看了万重一眼，然后转向我，“夫君，妾身这就去看看儿子们去，这两个小子也不知像谁，整日里不安生。大伯慢坐，贞宁失礼，先行告退。”说完施施然离去。
　　贞宁真是被我培养成了坏鸟，一点都不厚道。临走还故意提提儿子像我，刺激一下万重。从那天之后，贞宁的真性情慢慢出来了，小性子小脾气多多了。你说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怄万重干嘛，把万重惹毛了，吃苦的不还是我？
　　果然，吃了闷亏的万重那里能饶了我，尤其我还打断了他的还击。记得前世有个棒子片叫《看了又看》，现在在我的八步床上上演的影片就叫《抱了又抱》。所以我哭了又哭。不，不能叫哭，比方说鼻子撞到墙，眼泪下来，只能叫流泪。我眼泪流了又流，声音叫了又叫，好歹撑着没求饶。而他做了又做，快活的很。
　　最后他才气乎乎的问，“你早就告诉她了，没经过我同意？”
　　我很尴尬，因为我把告诉贞宁的事忘了和万重说了……
　　万重看看我的表情，哼了一声，把我摁在膝头，巴掌狠狠打在我的屁股上。太过分了！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还这么用力，打得这么疼！我倒是宁肯他折磨我一番，面子上还好看点。
　　打完把我翻过来，我闷闷的不想说话，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太丢脸了！
　　屁股被大手揉了揉，本来就没伤着，疼也只是暂时的，我舒服的哼哼，没一会儿，就要睡着了。咦，不对，大手怎么换地方了？
　　“喂，我生气了，不让你抱……”我转过头，拉出身体里的手指，挑眉斜他一眼，想翻过身来。
　　“哼，这可由不得你！”他覆盖上来，压住。想逃，没逃掉。身体内部传来强烈熟悉的感觉，我那东西在床单上摩擦刺痛又刺激。等他躺在一边喘息的时候，我的上腹上全是湿粘，三次。妈的，老子要“晶”尽人亡死在纵“玉”上了！
　　两人躺了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比起继续和他翻云覆雨，我忽然更想和他说说话。
　　说起来，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每次见面除了happy还是happy，像以前那样在一起聊天喝茶一次也没有过。这也难怪，二十郎当岁正是男人满脑子都是那什么的年纪，炽热狂野激烈疯狂的追求身体的欢愉，心里充满雄性的激情。我和万重又是刚刚在一起，正是缠绵的时候，自然把所以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求欢乐上。
　　想到即将搬回府里得有半年不能随意见面，我想和他静静的呆一会儿，此刻这比身体的舒服更让我渴望。
　　平日在山居我都是散发，此时我懒得梳发髻，把头发梳两下，顺手摸根绳子扎成一束。
　　“我来。”他解开绳子，把头发梳上去，扯得我头皮生疼。然后拙笨的盘成发髻，插上檀木簪。发髻歪歪斜斜，松松垮垮，两鬓太紧疼的很。
　　“算了，还是你自己来吧。”他赧然，想抽出簪子。
　　“别，就这样。”我起身，“走吧。”
　　确实很难看，也不舒服，按照我的脾气应该嘲笑他一顿才是，可玩笑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还舒服的紧。我这是怎么了，我心里叹气，真不象我。不过，这人大概平时连自己的头发都很少梳、多是下人服侍吧，能把发髻盘成也算是奇迹了……
　　我俩在山居外的林间漫无目的溜达，看他老是打量我的头发，我的恶趣味又上来了，“古有张敞画眉，今有万重束发……”
　　万重眼中都是戏谑的笑，“对呀，都是疼媳妇……”听了这话，我的脸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妈的，平时都是我戏弄他，今天反倒被他给“调”戏了……
　　他伸手拉起我的手，这人脸皮真厚，没看见护卫们长随们就跟在身后吗？我挣了挣，挣不开，他一下子握的紧紧的。
　　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冬日寂静清冷的山林，只有风声掠过树梢。两人静静坐了好久，他才开口，“早就就想找你聊聊，”接着他说起江南佃户夺佃、说起吴越大水流民遍地、说起有大臣请求西北屯田、西南民乱进军难，一样样细细的说，把朝堂上各种意见都简洁的介绍了一遍。
　　我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心里却很不舒服：他以前从不说这些，今天他为什么说这些？等他住了口，我冷冷的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就是想说说而已，你当闲谈听了就是。没人想害你！”他带点好气，敲敲我的头，又问，“累不累？”
　　“累，还不是你……”我白他一眼，今天我又被折磨的飘飘欲仙，自然累死了。
　　他把我拉倒，我枕在他的腿上，他拢了拢我的大氅，“睡吧。”
　　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困倦上来，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我渐渐睡去，感觉我的头发被散开，有手指在轻轻的梳拢，指尖滑过发根，真舒服，心满足的叹息，里面一片安宁。
　　半个时辰我准时醒来，摸了摸，头发已经整整齐齐的束好，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
　　“走吧。”我拉他起来，“过两天我就回府里住着，大概到科举完了才能搬回来。要是真中了进士授了官，恐怕就搬不回来了。”这是没法子的事，“想我了给我送信，嗯，定在城南的宅子那里？不过我就不给你送信了。”万重掺和进了夺嫡之事，还是注意些好，我可不想成为一些人谋算的目标。
　　他含笑点头，“好。”
　　山居的围墙在望，万重忽然停了脚步，定定的看着我，脸色郑重。
　　“怎么了？”
　　“安和，答应我，别离开我。”
　　“你怎么了？”
　　“答应我，安和。”
　　“无缘无故的我干嘛要离开你啊，”我想了想，“你出去偷吃了？被人给抱了？还是，养了戏子男宠？”心里堵的很，恨不能咬死他。
　　“不是，你想那里去了，我怎么可能……”他没好气的点点我的头，“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变了，像成了乞丐之流，你，你……”
　　“我养你，”我微笑起来，“和你一起去讨饭也行啊。”心里一动，出什么事了吗。
　　“那你是答应了？”万重问的很认真。
　　“我答应。”他以为我是嫌贫爱富的人吗，真是有些不高兴。
　　“你发誓。”
　　“我发誓，若是做不到就让我不得……”
　　“等一等，”他急急打断我的话，“你用我的命来发誓。”
　　心里重重一震，我半天开不了口。
　　“你发誓。”他非常严肃，眼神直直的盯着我。
　　“……”我说不出。
　　“你要反悔吗？你答应我是骗我的吗？”
　　“……我发誓……”后面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松了口气，拥抱住我，勒的我身体都有些疼。还好，侍卫和长随都知趣的背过身去了，没有太丢脸。
　　“出什么事了吗？是太子处境不好吗？”我想起康熙的二废太子。
　　“唔……嗯，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我想了想，在他耳边低语道，“太子首先是臣子，其次是储君；理政多问上意，私下再说见解；不能拉拢朝臣，不能造成国有二主。最好处事公正，不结私党；任人唯才，不论阵营；阴谋少用，厚待手足。若是有人行事过分，最好想法子由皇上主动出面解决。这是我一点浅见。总之，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太子，就给他个什么样的太子，你多劝劝太子，说不定会有用。”
　　“安和！”
　　“不过你要乖乖的，不许把我卖了。否则下次我就用簪子从这里插下去，让你哭着求饶……”隔着衣服摩挲几下，拇指在顶端一按。他的耳朵红得半透明，那东西一下子全起来了。
　　我作弄他的恶趣味还是真是时常发作啊，又不可能真的做这种让他疼的事，干嘛逗他玩儿。算了，占占口头便宜也不错，看着他红了的耳朵也算值了。
　　他胳膊更用力的勒着我，一字一句的回应道，“你他妈的要是把老子那东西弄坏了，就不怕后半辈子守活寡？”
　　哄的一下子，我从头热到脚。
　　他在我耳边说，“老子还真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你……”
　　然后抬起我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万重走后没多久，我们搬回了城里。我们回去，最高兴的就是贾蔷了，他脸上的笑容挂了好多天。
　　然后没多久就是新年。新年第一天，刚刚见到我贾蔷就缠着我要压岁钱，我被缠不过，只好给他。按他的说法就是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能要了，所以这次我得给双份。见过当官三四年的进士跟哥哥耍赖要压岁钱的吗？开眼吧？
　　然后，我和贾蔷去了荣国府，见了见西府众人。
　　早就知道宝玉已经好了，因为晴雯被王夫人赶走了。那时贞宁让府里一个小厮赶去，找晴雯的嫂子叫什么多姑娘的把晴雯买下了，现在晴雯被送到了大兴的田庄里养着。等见了宝玉的面发现他还是有些迟钝，以前的灵动全不见了。告辞后贾蔷长吁短叹了一番，我对宝玉却没一点同情。
　　贾兰已经十岁。我第一次见到贾珠时，我五岁，贾珠十二。看着酷似贾珠的这张小脸，心里真是一阵难受。贾兰已经去族学三年，看他老成的样子，就知道是个用功的。贾蔷略略考了他一下，虽说不上对答如流才思敏捷，但底子打得很牢。贾蔷嘱咐了他一番，主要是要多多活动，把身体养好。贾兰点头应了。
　　我们没有见到贾芷，她过了年已经七岁了，七岁不同席嘛。回了宁国府，贞宁说贾芷很懂事很乖巧，知道帮着母亲照顾弟弟。贾珠的遗腹子在他去世的那年出生，过了年三岁了，贾政给他取名贾芦。贞宁说贾芦大约是因为出生前母亲太过于悲伤，身体不大好，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小不少。我不由叹息。
　　年后徐源来拜见未来岳父贾赦。年前送礼时，徐家来人趁机和荣国府说定了给迎春下大定的日子，就在今年春天。按照婚嫁风俗，迎春出嫁就在今年。这是好事，从这泥坑里终于又逃掉一个。
　　过了年，出了正月，就到了春闱。
　　随着日子的临近，贾蔷紧张得不行。看他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就知道他失眠。我开解了他一次，但也没什么用。父亲看起来很平静，妻子也似乎和往日没有不同。倒是岳父大人，专门派人找我去，好好给我讲解了一番会试里面的道道，又勉励了我一番。
　　进了二月，夫子突然来了，他淡淡的说有事进城，在我这里小住几日。我心里一暖，心里的焦躁去了大半：夫子虽不待见我，可同样记挂着我，他哪里是有事，分明是为我而来。
　　我静下心来，把状态调整好，就如同即将和高手对决般，聚精凝神，把心里的杂念全部摒除掉。不去想会试结果，不去想贾府未来，不去想……万重，只把好好考的念头留在心里。
　　先是复试，为防止假冒举人参加，丰德十年后，举人在会试前要复试。道远不及者，得于会试后另行复试。我不是假冒的，中举人的成绩也靠前，自然心里不怕。
　　会试在北京内城东南方的贡院举行，考三场，三日一场，每场三日，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第一场在二月初九日，第二场在二月十二日，第三场在二月十五日。
　　九日丑时我便动身了，贾蔷等在小院门口，坚持要陪我去贡院，他是专门来送我。见过让十七岁的当官的弟弟送考的吗？又开眼了吧？他应试我没送他，倒是他来送我，又感动又好笑。
　　一行人往外走，远远看见夫子站在府门口，他说，“走吧。”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想起劝夫子留下，二月上旬天还是很冷的。夫子不应，拍拍我的肩，带头起身，“走吧。”
　　原以为我动身就是早的，到了贡院门口才发现已经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夫子又拍拍我的肩，“去吧。”
　　我点点头，转身排到队里去。不经意间眼睛滑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赶忙定睛看去：高挑挺拔一身蓝衣，远远的立在暗处，护卫手里灯笼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来了。他怎么会来？明明离得很远，明明光线昏暗，可我分明看见他含笑的唇角，飞扬的眉眼。一时间，嘈杂的人声褪去，好像天地间只剩下我和他二人。
　　他抬手微微比了个揖，就如初见那时。我一下子懂了他的意思，他在说那日说过的话，“一定护着贤弟。”对视片刻，他点点头，退步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里。
　　护着我，护着我什么？我腹诽着却不由高兴起来，笑意爬上唇角。心一下子定了下来，踏实了。
　　慢慢的写，该睡的睡，该吃的吃。
　　与乡试相同，会试要考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问。
　　等拿到策问题目时我楞了楞，题目是关于土地兼并佃户夺佃的。是偶然吗？不，这正好印证了心里的猜测，那时万重一反常态的那番话，是专门说给我听的，与科举有关。“……你当闲谈听了就是……”果然听了就是……这算不算作弊？他从哪里知道的策论题目，又欠了怎样的人情，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会有什么样后果？我会不会被扯进夺嫡里去？
　　可是我也不能故意考坏掉啊？
　　我叹气，呆坐了半天没动笔。巡场的官员已经路过好几次，最后一次还打量了一眼。我只好开始动手。
　　有了他转述的种种观点垫底，这篇策问完成的非常顺手，能不顺手吗，要是这样还不顺手，还让别的举子怎么活？
　　会试的主考官四人称总载，以进士出身的大学士、尚书以下副都御史以上的官员，由部都请派充。同考官十八人，多由翰林充当。试卷被收起，将会被弥封、誊录、校对、阅卷。
　　不知我摊上了哪一房的考官，我的文章是否能入了他的眼。原也想过通过岳父或者贾蔷岳父去疏通一二，后来又放弃了这个打算。一来得分心，二来风险太大，便又放弃了。
　　心里忐忑不安，煎熬着。如果我的机会还很多倒也罢了，说不定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又怎么不担心。中了还好，要是不中，将来会我怎样，家人又会怎样？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回到了脑子里，吃不香睡不着，我也有这么患得患失的时候啊！
　　能见到万重就好了。在他身边总能放松下来……他就不想我吗？也不来约我……我可真的想他了……
　　待到放榜的时候，我没去，贾蔷去了。会试时正值杏花盛放，所以会试榜单又称“杏榜”。榜上盖有礼部印，张贴于礼部。
　　我等在花厅，强作镇定的喝着茶。时间很难熬，一分一秒都变得非常漫长。
　　感觉过了很久，远远听见贾蔷在大喊“中了。”远远的声音传来，顿时我的泪差点落下来，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又是高兴又是心酸，整整十五年，我拼命整整十五年，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走到了今天。
　　贾蔷冲到大厅，像个疯子，抱着我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已经把泪眨回去了，看到贾蔷哭又开始觉得鼻子酸，这小子真是的，我刚好了，他又来招我。他自己中进士都没哭，现在倒是撑不住了。我拍着他的背哄了他好一会儿，他才抽泣着把眼泪鼻涕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收了声。
　　追在贾蔷身后气喘吁吁的管家说，名次还比较靠前，在三十六名上。会试录取名额不定，本朝一般录取一二百人，最多的一次录取了四百一十人。问了管家，知道这次录取了一百三十人。本次参加会试的举子一千五百多人，这样算来录取比例大约是二十取一。
　　要是没有万重那次的提点，我能不能考中，还真是两说。
　　下月就要应殿试。并不是上榜后就能直接参加殿试，而是还必须进行一次复试，成绩分一、二、三等，才能参加殿试。
　　殿试后就是进士了，一般说来二甲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一，三甲占录取者的三分之二，按照我的名次来说，大约在二甲与三甲之间。
　　还是得努努力，尽量考到二甲留在京城，要是做了三甲同进士，外放到天南地北的旮旯去做了县令，那这一家老小怎么办？还有，岂不是和万重成了两地分居了吗？本来一个月见一两次就够饥渴难耐的了，要是变成一两年金风玉露才相逢一次、岂不是要了人的命吗？靠！
　　我和贾蔷去见父亲的时候，早就有下人给父亲报了信。父亲长久的看着我没有说话，眼中隐隐有泪光，表情欣慰非常。
　　我去给祖母母亲上了香，告诉了她们这个消息。贾蔷在一边眼泪又下来了。
　　然后是夫子那里，夫子说他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明天就回去。夫子这次果然是为我而来。夫子最后嘱咐我殿试之后去找他。我忙应了。
　　贞宁见了我笑嘻嘻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成了贡士也没见你有什么不同啊？是不是成了进士才能看出来？”我……
　　心里似乎少了什么，仔细想想，是少了万重的道贺，好像没了他的分享，喜悦也少了一半……不再煎熬了、知道考上了、还是在想他……
　　没多久，报喜的差人就到了门上。打赏喜钱，放鞭炮，好一番忙乱。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贾蔷，觉得愧疚，他中了三甲的时候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度过了，没有庆贺没有筵席，他还是本朝最年轻的进士呐……
　　到了吃饭时间，我想起父亲欣慰的目光，让人把酒菜摆在在父亲榻旁，我们爷仨喝了一场。父亲醉了，我和贾蔷把他放好，给他盖上被子。他嘟囔着醉话，仔细听去，是“今生心愿已了……”
　　我回到书房，心里感慨万千。还没感慨完，长随就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举子们把礼部衙门给围了，他们嚷着此次会试取士不公……
　　听了这个消息我的心里不由一跳……

　　第二十六章

　　我赶忙派长随去打听消息。另一边让人通知贞宁，让她准备一下，过会儿一起去岳父大人家。
　　天子脚下出了这等事，这次的会试一定会有波折。举子们说取士不公，矛头自然会指向勋贵子弟，我怕是会首当其冲：国公唯一的嫡子这个身份在举子中怕是数一数二的了。
　　我去见了夫子，夫子也是一脸的凝重，但还是安慰我，“稍安勿躁，静下心来。不论是追查到底还是重新开科，你都不必太过担心，你是凭自己本事考的，真金不怕火炼。”
　　我心里苦笑，我是没去买通什么考官，也没提前得知什么考题，可是有了万重那番提点哪里还能算是凭本事考的？重新开科我就一定还能中吗？
　　从云端掉下来的感觉真是难受，我真是郁闷死了。你说我一个出身权贵的青年、不去坑蒙拐骗、不去斗鸡走狗、不去欺男霸女、不去吃喝玩乐，没有走后门、没有买考题、发了疯似的读书考科举容易吗我，现在倒成了靶子了！他妈的天理何在啊，真是！
　　我和贞宁去见了岳父，姜大人显然已经知道了在礼部发生的事，对我的来意一清二楚。
　　“此次出了这种事情，复勘考卷是一定的。要是这样还不怕，怕就怕举子们咬着官宦子弟不放，朝廷万一为了平息众怒……”姜大人沉吟的说道，言下之意是怕会牺牲我们这些出身好的举子。
　　岳父说得我也想到了，我除了担心重考考不中，剩下的就是担心这个。
　　“安和有话直说。”
　　“可惜朝廷不曾有这样的先例，把磨勘完的试卷贴出公示，似可安抚举子。”文章是好是坏一看便知，就算是偏好不一，但公道自在人心，总出不了大溜。
　　姜大人听了我的话，没有回应，只沉吟着道，“贤婿先回，静心准备，不论是否重新会试，都要仔细准备。本科四个总裁里，有两个和太子关系很好，皇上一向信任太子，事情或许还有转圆。”
　　要是太子牵涉其中就更糟了。我心里一跳。万重还好吧？他没被怎么样吧？
　　我回到府里，大尘回报道，“……群情涌动，举子们说主考舞弊，多取权贵子弟，列了十几个名字，主子的名字，就是第一个……”
　　果然如此。妈的！我的牙根有些痒。
　　我能做的有限，还是专心读书，争取在下面的考试中考个好成绩，堵住那些人的嘴，不论是什么考试……
　　门被啪的推开，“哥哥，哥哥……”一脸的火急火燎，贾蔷冲了进来。
　　“我已经知道了，别着急，没事的，大不了重考。你觉得我重考就考不上了？”我敲敲他的头，“每遇大事有静气，连这个都忘了？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贾蔷神色缓和下来，还是一脸郁闷，“哥哥这也太冤枉了……”
　　“事情出来，要想着怎么解决，不要抱怨。亏你还当了几年官，怎么还是一点城府都没有？《庄烈帝》云‘胸藏惊雷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你倒好，成了面如惊雷了。却不知贾大人能拜个什么将军啊？”我卷起书，作势打他的头。
　　“哥！”贾蔷侧头避开，“我哪有面如惊雷？”
　　看他缓和下来的表情，我松了口气，“是没有面如惊雷，是动若脱兔而已。”
　　“哥！”贾蔷瞪圆了眼，又认真起来，“哥哥，我去找找岳父和同僚，这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别，这次权贵人家越是活动的厉害的怕越是遭殃。不听不问不理，这样就行了。”这次的事一定会惊动皇帝，私下四处活动会弄巧成拙。还有这下恐怕我会变得很有名，说不定还会入了哪个的眼，只是带来的是福是祸就难料了。
　　我不让他帮忙，贾蔷垂头丧气。
　　“那过两日你帮我向赵大人探听一下消息？”我给他找了个活，其实从岳父那里该知道的也都能知道，只是看这小子这个样儿，觉得还是让他有点事做的好。
　　“好！”贾蔷眼睛一下子亮了。
　　送走了贾蔷我坐在书房里仔细品读最近的邸报，据我估计出了这样的事情后，不论重考还是殿试，恐怕会多从时事中出题。
　　没多久大尘送来一封信，没有上下款，据大尘说指名给我。我猜是万重。
　　“安心。”只有这两个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写成。我揣测着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写了这张字条，以至于如此匆忙成这样。即便是这么匆忙还没忘了给我递消息，这朋友兼相好够意思。我渐渐平静下来，心里的愤懑怒气消融，脑子清醒了下来。
　　没几日岳父给我送来消息，果然要重新勘验试卷，太子亲自主持。岳父说舞弊案出来后，皇上训斥了太子，隐有怀疑之意；现在让太子主持勘验，说明对太子的信任还在。我心里又是一跳，未必是信任，更可能是给太子留面子让他自己收拾自己的烂摊子，要是这样，太子危矣。
　　果然又过了几日，贾蔷冲进来，“哥哥，你中了，没问题了，你过了。”细问才知勘磨过后，一共找出了六个文章欠佳的举子，进行了除名。并且不论这次复查通过与否，原本录取的举子的考卷全被贴在了礼部，公示众举子。
　　这一关我过去了……太子和万重也过去了……太子敢公示就向天下证明了此事与他无关……我几乎要软在椅子上。心里在想，这次欠岳父的人情欠大了，公示的主意明明是我出的，只说给了他听……又想，万重还好吧？
　　我打发了长随去探听消息，希望知道那些举子对我的看法，想来我的考卷一定被研究的最厉害。
　　没多久，大孜来回报。举子对我的五言八韵诗大肆抨击，对四书文、五经文挑三拣四，认为策问“尚可”，最后反倒因为字“不错”，他们认定我的试卷是找人代笔的，正打算找我验证一番。
　　我真想仰天长叹，心里被激起了火气，他妈的没完了是吗，我决定一改低调的习惯，把质疑扼杀在眼前。
　　果然，没多久下人来回报说是有举子围了宁国府的大门口，我一听就知道这话儿来了。
　　开了中门，我站在门口，平静的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举子们，在等他们吵嚷完安静下来。
　　“哥哥。”贾蔷怎么来了？还穿上了官服？他和我并肩而立，介于少年和青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官威。官威？靠！真是长大了啊。
　　官员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举子们很快静了下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举子这时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有何见教？”嗯，领头的出来了。
　　“本官正要问问你们，到我家门前噪呱，所为何事？”贾蔷眼睛一扫，“既然都已经有了功名在身，心中想着忠君爱国努力攻读才是正理，如此行事岂是读书人所为？嗯？”贾蔷摆出了一副训导的架势。
　　我心里一乐，这下有好戏看了，贾蔷也太年轻了点，举子们肯定不服，而国子监官员的职责正好是训导士子……
　　“敢问这位大人在哪里任职？”被这么个半大青年八品小官训斥，自然会有人跳出来上赶找呲。
　　“下官贾蔷，现任国子监主簿，”贾蔷神色威严，“怎么，难道说不得你们？”
　　“啊，”贾蔷之名早已传遍士林，丝毫不比三鼎甲的名头差。他这一报姓名加上他的年龄，显然已经有人想起来了，下面人群一阵交头接耳。
　　论职位，贾蔷是“老师”；论功名，贾蔷是同进士；论年龄，在场的也没比他小的……这些人脸上都多少带了点羞愧……
　　然后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全是质疑、恨之入骨了。显然本朝最小、十四岁、进士的哥哥这个头衔很好用，他们大概想到了“家学渊源”之类的，大约觉得弟弟很出色、哥哥中会试也在情理之中。
　　“诸位来此有何指教？”我开口问道，问的是诸位，眼睛看的是那位领头的举子。
　　他此时已经有些踌躇，措辞比较小心，语气也委婉，但目的没变。“在下在礼部看到兄台考卷，很是喜欢那一笔好字，特来向兄台求副墨宝，不知兄台可否答应？”
　　我定定的看他一会儿，直到他挪开视线，我扬声道，“拿大提斗来。”很快大孜就捧着托盘来了，笔墨纸砚俱全。
　　蘸墨舔笔，走到大门旁的粉墙边站定，写下早就想好的词句：
　　忆秦娥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号角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我哪里能做得出好诗词，为了镇住这帮人，只能作一次弊，从前世记忆中找的。要比这个朝代晚、还要好，我想了好久才从仅记得的几首纳兰和主席的词中选出着首来。
　　我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放弃了平日写字时的收敛，颜体的圆润不见了，铁画银钩、强弓硬矢、锋芒毕露、曲玉断金。这首词一气呵成，字大如斗，五十来个字倒排出去两丈多。虽然字有些变化，但是这些读书人分辨是否是一个人写得还是很容易。
　　“尊驾还有什么指教？”我把提斗抛回托盘，摸着手指上的厚厚的老茧，露出三分怒气。
　　“果然好字。”那人拱了拱手，眼神在我手指上溜了溜。举子们鸦雀无声。
　　“不多久便是复试与殿试，不才还要攻读，就不送各位了。”我拱拱手，拉着竖着眉毛一脸嘲讽还想说什么的贾蔷回府。
　　边走边吩咐，“一刻钟之后刷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晦气！对了，把门前的地也洗了。”这是我故意的，被冤枉的人不生气，岂不更让人生疑？
　　不远处停了辆马车，不知是路过停下看热闹，还是是为这些举子、为我而来，我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我提到复试和殿试是为了让这些人想起来，还有两次考试等着我。他们自然会想到，可以看这两次成绩来验证心里剩下的怀疑。果然，举子们没有再纠缠我。长随回报说他们也没有再纠缠别人，但都留在了京城，想来是为了看结果。
　　这次贾蔷出面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事情解决的比我估计的容易多了。嘿嘿，我也可以沾弟弟的光了，真幸福！
　　接下来就是复试。我打起精神努力作答，充满了干劲。和一同考试的举子的动力不同，他们是为了权势富贵是为了光宗耀祖，我却是能合家安乐、咳咳、多见万重……
　　这次成绩很快下来了，不错，名次又进了些，排在了第十九位。以前听说过年轻的小伙儿为了见情人得到一时欢愉，可以夜里赶二十里山路去、再赶二十里山路回的事，没想到我也差不多……

    第二十七章

    复试成绩出来之后，举们子对我的质疑终于消失了，我松了一口气。

    贾蔷让人把那些举子的姓名籍贯都记录了下来，恨恨的对我说，下次他们来科举要他们好看。这小子，不过是有惊无险的一点事，他这么护着我。我赶忙把名单烧了，劝了他半天，他才哼哼着答应了。

    接着带着媳妇去见了岳父姜大人，我很感谢他为我做的事。

    姜大人算是个正人君子，他没有居功，他说他只是让御史台的好友上了折子隐晦的提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能真的实行。

    我心里一动，想到了万重，应该是他……唉，欲求不满的很，真是想他了。

    时间推移，很快就到了于四月二十一日应殿试的日子。殿试是最高级考试，由皇帝亲自在太极殿主持。殿试只考策问一场，题目由内阁拟好，皇帝最终选定，一般只有一道，题长二、三百字至千字，所询一事。

    我半夜就动身，会合其他贡士等着礼部官员带我们进入考场。参加殿试的贡士原则上不再淘汰，但这是竞争状元和鼎甲人选以及新科进士名次先后排列的考试，所以贡士们个个都斗志昂扬的。我也不例外，虽然所求与他们不同。

    黎明时分终于进入太极殿。太极殿乃是本朝大殿，大朝会和早朝都是在此举行。进了殿里恭敬的等候皇帝等人的驾临。很快皇帝来了，带着太子和朝中重臣。我们跪下叩首。然后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我们坐到了桌案旁，接着策题颁发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我一直老老实实低着头做成恭恭敬敬的样子，其实我特别想抬头看看皇帝老儿长的什么样子，心里如同猫抓，可惜我不能冒这个险。

    深吸一口气，拿起策题一看，不由心里一跳：他妈的，不知该叹气还是该笑，是关于西北屯田的，万重也聊过……

    殿试时间一天，日落交卷，对我经历过应试教育的人来说时间很充足，自然不用着急。

    先分析题目，再列提纲，接着填充材料，然后打草稿。按照前辈的经验，写两千字左右最好。认真的改过三遍，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讳字找出来，或更换用字，或做好标记。然后重新抄一遍，起收及中间的书写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数限制，要修改的适合。

    最后细细检查确认了两遍，于是开始正式写卷。殿试卷长八九尺，宽约一尺半，卷首钤有皇帝御宝，卷末记有印卷官职位和姓名。

    我在卷面工整的写下启封署文，“应殿试举人臣贾蓉年贰拾岁金陵人由例监生应丰德二十二年乡试中式由举人应丰德二十七年会试中式今应殿试……”书写必须用正体，字要方正、光圆、乌黑、体大。字是考卷的脸面，阅卷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字的好坏，这么看的话，说书法比文章重要也不为过。

    我写完的时候，大约一半人已经完卷，这样最好，不早不晚，不显眼。再检查两遍，把考卷交上，然后恭恭敬敬的低头站在一旁。

    等到所有人都写完，我才可以随着大部队一起离去。

    次日我去了夫子那里。

    夫子对我说了一番话。简单来说就是他说了为什么不喜欢我。因为我太坚忍、太偏激，对世事又太冷淡太通透，觉得如果我步入仕途，若是哪天心怀怨怼，一定会祸患天下。他说像我小时候那样刻苦拼命并能一直坚持下来，即便是成年人也没见过几个能做到。他说我

    他这是在给我打预防针，我明白。夫子能把我看的如此明白，我并不吃惊，毕竟我和他相处了十年。

    他又问我的志向。我哪里有什么志向，考上进士、做个好官、等着抄家来临，哪里有什么余地让我想志向。可夫子问了，又不能不答。认真想了半天，才发觉，比起朝堂争斗来，简单些的军伍生活更容易让我接受些。

    夫子似乎松了口气，点头说也好。

    我就带给夫子这么大的压力吗？在他眼里我就这么可能变成奸佞吗？他认为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祸患天下吗？我真不知是该觉得伤心难过、还是该觉得有成就感……

    然后我回到了府里，就等着二十五日的传胪大典听名次，心里估计着能在二甲。

    结果二十四日就被召进宫里，我竟然入了前十，要参加俗称的小传胪。心里的大石头全部落了地：这下留在京城没问题了，只要廷对不出错。

    我低着头恭谨的站在人群里，只是个子比别人高了半头，有些显眼。皇帝一一询问这几个人，或褒奖或勉励或当场考核，没多久很快就到了我。

    行了大礼之后，我老老实实的跪在下面，心里却厌恶的要命，古代的礼节真是让我接受不了。

    “你是宁国公之子？”

    “是。”

    “你的策论言之有物、条理分明、切中实际，所有策论中，你这篇最是出色。可见你平日留心实务，也算难得。只是你会试诗文平平，甚是可惜。”

    “臣才疏学浅，实不善诗文。”

    “哦？岂不闻‘雄关漫道真如铁’乎？”

    我窘，没想到真被皇帝知道了。那可是抄袭主席的，这下该怎么收场？

    “臣年轻孟浪与人斗气，请皇上恕罪。”

    “你当场做首诗词来。”

    “臣遵旨。”

    在皇帝提到主席的词的时候，我心思就开始转，拼命从脑子里想合适的诗词，实在是没有能用的啊，急得我不行。小太监捧来托盘上放着大提斗，更让我心里叹气：这么拘谨的气氛下哪里能挥洒自如的用大笔啊？

    拿起提斗心里豪情顿生，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畏缩没用，不如豁出去算，出丑就出丑吧，最多不过排在第十名，这已经不错了。我跪着挥毫，在面前铺好的纸上写道：

    清平乐

    天高云淡

    望断南飞雁

    不到长城非好汉

    蜿蜒横亘一万

    苍茫山上高峰

    旌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

    且试天下英雄

    皇上看了道，“好字！词也好！看你词里的意思，似有从军之志？”

    “是。”

    “朕听说你自幼习武，看来此言果然不虚。”

    “臣功夫尚且粗疏。”

    “上一科十四岁的同进士是你的从堂弟吧？宁国府出了两个少年才俊，倒也难得。”

    “皇上谬赞，实不敢当才俊一语。”

    二甲第八名。从皇宫出来，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头大石轻了一半，避免家破人亡的过程中，最难过的一关已过了。

    次日就是传胪大典。

    清晨太极殿前，我穿着公服，戴三枝九叶顶冠，和贡士们一起按名次排立在文武各官东西班次之后。然后跪着听鸿胪寺官唱名，唱毕，丹陛大乐奏《庆平之章》，我和别的进士行三跪九叩礼。

    而后黄伞前导，礼部堂官捧着云盘承榜，出皇宫正门，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跟着从正门出。王公百官、进士们走侧门。金榜要张挂在东长安门外。我就跟在状元榜眼什么的屁股后面随出观榜。我觉得我是不是拘束的过头了，好像周围的进士们一直都抬头看传胪大典的盛况、看张挂金榜，只有我一直头也不抬的看靴子看地面？

    三天后就是琼林宴。想起别的进士的举动，我终于偷着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皇帝，一个高个的中老年男人，留着一大把胡子，不好看。

    然后就是最后的朝考，朝考在五月中，还不错，考在了第九。这个名次，应该去翰林院做庶吉士。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酸楚。以后不用把精力花在那种地方了，再也不用看那些狗屁四书五经了。解脱了。说不激动是假的，整整十五年的苦功啊。可要说很激动也是假的，因为我和其余进士所求毕竟不同。

    接下来的日子乱糟糟的，不得安生，天翻地覆，道贺的人来来往往。本来还要大开筵席，可是想到贾蔷考取时的悄无声息，我就尽量推掉了。正好直隶大旱，灾民入城，我便用这个借口把贾蔷给糊弄过去了。

    贾蔷听了，就商议我，要到施粥的棚子那里捐大米。我点头，这事该做。于是让下人买了万斤大米匿名送去。大米涨价涨的很厉害，已经是平日里的三倍。这下小百姓的日子难过了。再就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要让府里人小心。

    岳父说我那两篇策论和两首词一把字，皇帝私下对他提及时赞不绝口，可惜我被舞弊风波波及、在会试中的诗文也一般，才把我放在了二甲，否则我就是三鼎甲之一。岳父言语中很是为我可惜，我却觉得汗颜：除了那把字是我自己练出来的，策论也好，词也罢，都是别人的……这么想来，我被举子们攻击的一点都不冤……

    然后岳父又透露出一个消息，这次会试舞弊风波后，皇帝安抚了太子一番，而六皇子被皇帝下旨罚闭门读书。原来真的有人在抡才大典中做手脚，只是局外人难以知道究竟是谁。这对我来说可以算是好消息，六皇子是当今皇后长子，这次他被罚，太子就安全过关了，自然万重也安全多了。


    第二十八章

    等着授官的日子里，我一边开始为贾蔷的婚事做准备，一边在想万重。他怎么也不来找我？

    算了，山不来就人，人就去就山。

    于是在我去了飞玉楼。因为我知道有人跟着我。

    结果不出所料，没几天，他就派人给我送信，约我见面。

    那次他威胁要杀了我之后，我欺负他了两次。他当然是不同意，但只是凭武力和我纠缠，没有了那次坚决拒绝我的认真严肃。我得手后，他生气归生气也狠狠的报复了回来，但没和我翻脸，就如同当初我被他抱的样子。

    我把他绑起来，欺负他，但我没让他疼，只是让他有感觉，更有感觉。从接受到敏感，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他身体的在变化。要是能让他从敏感变成渴望就更好了。会疼的那些，我当然也非常想做，只是……

    “你为什么还要去那里，啊？你就这么想死吗？啊？”把我双手绑在床头，欺负够了之后，

    他卡着我的脖子抓狂，我知道他真的有些想把我掐死。

    我自然不好说是想他了，所以要引他来；看他眼中的杀机，又知道不能说激怒他的话；所以

    我只好闭上嘴。

    “到底为什么？我都……，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啊？”灰心失望痛苦，还是在这个人身上初

    次看到。

    “下不去手……”看着第一次出现在他眼中的受伤，我原本想好的话全忘了，实话不知不觉

    说出了口。

    我虽然下定了决心，可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心软做不了过分的事，因为我总是在揣度他是在忍耐还是享受。

    说完我的脸就发烫，懊恼死了，怎么能说出来呢？我垂下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手上的绳子被解开，大手轻轻的捧着我的脸，轻柔的吻落在我唇上，他的额头抵上我的，他喃喃道，“……别再去了……不要紧的……”我微微抬眼看他，他眼中波光荡漾，眉眼间都是温柔。我的心被重重的撞了一下，生疼。

    我眼前仿佛看到堕入蛛网的昆虫，自愿放弃了挣扎，把自己送到了蜘蛛的嘴边。我原本以为会心中大喜，会洋洋得意我的算计。可看着他不知怎的心里难受的要命，后悔而愧疚，这种难过上又覆盖着无边的甜蜜，让我眼睛酸酸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自从决定和他在一起，我还没碰过别的男人，将来会不会不好说，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过这种念头。我常去小倌馆，只是为了算计万重。我在那里只是和人说话，从碰过他们一根指头，更没有让他们碰过我一根指头。身上的痕迹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看见。

    我故意让万重发现蛛丝马迹，察觉有人跟着我后，去那里更多，就是为了让他生气。我利用他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让万重委屈他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我“欺负”。我看着他一步步踏入我的陷阱，最后完全落入我手中。

    最开始这只是我幻想中的一点恶趣味，可是我很快发现了我可怕的占有欲，而万重接受了锁和纹身的举动又纵容了它，让它急剧增大。我于是就决心不再让“欺负”他只是幻想。

    我想让他属于我一个人，全部身心都属于我，完全的、彻底的、永远的。我想让他只对我有反应，我想让他每时每刻都想着我。一想到他有可能和别人做这些和我做的事，我就受不了，疯狂的占有欲烧的我发狂。我下了决心，不论强取还是豪夺，不论卑鄙还是无耻，我一定要得到他。所以我设了这个局，看着他勉强着把自己送到我手上，看着他的身体被我慢慢改变，看着他再也没有机会逃脱。

    可我现在没有任何达成目标后的喜悦。面对因为我一句实话就松了口的万重，想起他骨子里的傲气和一贯的强硬霸道，我心里很难受，仿佛被人在心口狠狠打了一拳，连累的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一瞬间，我就做出决定，放弃这个计划，不光这个，以后再也不难为他。虽然我用心了这么久，付出被他折磨很多次的代价，虽然我已经拿到了最后一步的许可，虽然我其实有些偏向于抱人而不是被抱，但我还是下了决心，决定放弃。

    我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算计他，想做什么就和他明明白白的直说，做成做不成的不要紧，起码心里不会再这么难受了……

    “我不会再去了。”深深吸一口气，“以后也不会再折磨你，我保证，哥哥。”

    我打开锦囊，拿出钥匙打算把锁给取下来，“纹身就没办法了，真是对不住。”

    他抓住我的手，伸手碰碰我身上的锁，面色深沉看不出表情，“我是不会给你取下来的。”

    “我知道。我戴着。”我稍稍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以后都随你。”别说欺负他的时候了，我抱他时他都总是露出别扭的神色，有些人确实不喜欢被进入，这个我懂，我一直都知道我在难为着他。

    我推开他的手，却再次被他抓住。看看他，他面无表情。

    “以后都随我？”

    “嗯。”我是认真的。

    他的眸色深的能把我吸进去，看不清神色。他拉开我的手，把钥匙放回去。

    为什么放回去？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询问的看着他。

    看了我一会儿，他又叹气，似乎有点无奈，“我常常折磨你，你生气吗？”

    我摇头，“不生气。”都是我自找的，生什么气啊……再说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过随他了吗，干嘛还问？

    “讨厌吗？”

    摇头，“不讨厌。”当然不讨厌，不论万重对我做什么我都讨厌不起来……

    “我就喜欢这样折磨你，你愿意吗？”

    “……随你……”我的脸热起来，胸口一阵悸动，真是有些答不出口，但还是回答了。他即便在暴怒的时候都从来不曾真的伤害过我，这只是带着戏弄惩罚意味的杏爱游戏而已，而这点惩罚的意味还是因为我做了过分的事惹他生气了……

    真正的艾斯艾姆和真正的伤害是什么样的我非常清楚，因为我经历过。这不是。

    每个人在那方面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癖好，有的喜欢这样，有的喜欢那样。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如果他觉得那样痛快，我也觉得还好，又有何不可？

    再说虽然很煎熬，可同样……尤其到了解脱的时候，咳咳，爽到死……我一直都很乖很顺从从没挣扎反抗过，不光是因为我惹他生气了……

    他摸摸我的脸，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你这个笨蛋……”

    我愣了愣，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回想起来我回答了什么，我的脸一下子滚烫，心里热辣辣的，真是丢脸死了，刚刚怎么把实话都说了，怎么就没想到说假话呢……

    还没懊悔完呢，手被拉起重新绑在床头，“喂，你干嘛？”怎么又来？我想挣脱，被强行压制。

    “你不是说随我吗？”

    “你滚！”我有点恼羞成怒，抬腿踹他。

    他强行跪压在我的大腿上，把我那东西绑起来，带着点邪恶的笑，再次开始了消遣我的工作。还是一样的粗暴，一样的使坏，一样的乐意看我尽量不出声的死撑，一样的喜欢把我弄得眼泪横流，我自然一样的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所有的一切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我总觉得和他之间好像有什么改变了，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次这王八蛋的欲望比以前更旺盛，等我离开的时候，腰酸腿软，困倦的不行，已经要睁不开眼了。心里还在想，为什么没让我开锁啊，怎么到最后他也没告诉我……

    在门口万重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说道，“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我感觉自己马上要睡着了，哪里还有精力听，再则既然是“一直想告诉”我，就不是什么急事，我嘟囔着“下次再说”，爬上了马车，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接着就是五月下旬贾蔷成亲的日子，又是一番人仰马翻，送催妆啊，写帖子啊，迎亲啊，开筵席啊，忙的我团团转。

    喜宴上来者都是客，按照风俗是不能拒绝的。正值灾民遍地，婚宴上一定会来很多灾民，我早就准备好了粮食，吩咐管事给来吃喜宴的灾民些粮食打发走，别让他们进府。

    可等我忙完过去，却看见喜宴上一片衣衫褴褛、得有一二百号人。我急了。

    我不是嫌弃他们穷嫌弃他们脏，而是灾民中已经开始流行夏疠，我担心府里的老小的安全。我一问才知道父亲被灾民一求心软了，父亲决定让他们进来坐席，所以管事也不能违背。我不好再说管事什么，去找父亲说服他才是解决之道。

    找了一圈，没见着。也派了几个下人去找，找不到。最后还是贾晟眼尖，看见了父亲。原来父亲去了灾民那里敬酒，正坐在轮椅上和一个老者喝酒聊天……

    我赶忙找借口把父亲带出来，细细的和他说了外面瘟疫流行的事，又让管事去请大夫来给父亲和家里人看看，因为父亲和灾民接触，一定要仔细把把脉。

    父亲不以为然，觉得我大惊小怪。我还是坚持请了大夫，大夫说没事，给开了点金银花预防。父亲一直很正常，我放了心。

    第二天新娘子奉茶、上族谱等等仪式完毕，我就打发他们去了山居，贾蔷还有几天的婚假，正好可以让小两口单独相处，算是短短的蜜月。

    贾蔷长大了，我心里满是自豪，又有点送女儿出嫁般的酸楚。靠，酸楚什么，到什么时候，他也是我弟弟的，我也是他哥哥，这点，永远不会变。

    第二十九章

    贾蔷夫妻去了山居的次日，父亲突然发起高烧来。我知道后心里咯噔一下子，心里祈祷别是瘟疫。

    急急的去请大夫，然后派人立刻把贞宁和两个儿子送到山居去。大夫来了，说就是夏疠。我懵了。这次的瘟疫非常厉害，传染性还比较低，死亡率却很高。父亲能挺过来吗？

    我自己动手照顾父亲，让下人打下手。几个丫环小厮婆子都不愿上前，我让管家把他们连带全家一起卖掉。还是大峁大嗣主动来帮我。

    大夫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昏迷。大夫开的药已经喂不下去。我撬开他的嘴，用长嘴壶往里倒，才能勉强灌下一点儿。

    高烧不退，呕吐腹泻，神志不清，父亲很快病危。

    我心忧如焚，我不想他死，我想他活下来，因为我还有一笔孽债没还，因为我还没过够有父亲训斥疼爱的日子，因为他是我父亲，因为我是他儿子……

    次日，授官的圣旨到了，我按捺着不耐摆香案接了旨。圣旨上说我成了庶吉士，一个月后到任。

    在我成了庶吉士一天之后，我上折子丁忧。

    跪在灵前，五脏六腑都在难受，这种痛苦太过剧烈，我怕我会疯掉，努力打开心里的屏障把难受隔离在外，可前世今生的记忆还是无法抑制的浮上心头。

    在我最早的记忆里，父亲母亲和我是很幸福的一家。父亲是个医生，母亲是个老师。祖父在老家经商小有资财，我家虽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也是生活富裕。母亲非常美丽而且温柔，父亲很健壮开朗，他们都非常疼爱我。闲暇时，我总是在母亲怀里或者父亲的肩头，去动物园游乐场撒欢。两人还常常为是否给我吃冰激凌巧克力争执一番，父亲每每都会在母亲娇嗔的目光里让步。于是我的零食总是比别的小朋友多很多，更不用说堆了整整一屋子的玩具。

    五岁那年，有天父母很晚才回家。盛装打扮的两人爆发了我印象中第一次的争执，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有恢复到以前的平静。争吵、摔东西、互相指责成了家常便饭，我那时很恐惧，很害怕，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后来我发高烧病倒，病好之后，才知道我在病中两人离了婚。我被留给了父亲，而父亲把我送到老家留给祖父，辞职后去了外地经商。而母亲也辞职走了，后面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母亲临走时抱着我哭的样子。便是泪如雨下，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美，“航航，妈妈很快就来接你……”我记住了这句话，在后来难熬的日子里，这就是我的希望。可是她没有来，一直没有来。我上了小学，她没有来。小学毕业，她还是没有来。被父亲推入人生最黑暗的沼泽时，她也没有出现。

    祖父是个和蔼的人，对叔叔家的堂兄很慈祥，给他买回来零食，带他出去旅游，总是笑眯眯的抚摸着堂兄的头，便是堂兄弄坏了他的古画也不曾发脾气。

    我在他眼里大约就是空气或者是什么脏东西吧。堂兄的东西我自然是不可以碰的，我只碰过一次，是在刚到祖父家的时候，我被狠狠打了个耳光，我就牢牢记住了。做了错事是当然要受罚的，曾经打破了碗，被关在寒冷的储藏室整整一夜，冬天。

    不能说我受到了虐待，我有饭吃有衣服穿，可以去上学，也有零钱用。他只是不理我，眼睛从我身上滑过，仿佛我是不存在的。五岁的时候，我还常常一个人在大大的房间里哭，想爸爸，想妈妈，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所以爷爷不喜欢我，想着明天要好好表现。等我上了学，我考的好，他无动于衷；考的不好，他也没反应。我终于认清了现实：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是没有用的。

    我渐渐沉默寡言下去，在学校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交谈。我渐渐不再把祖父把堂兄当作亲人，心里恶毒的念头开始生长，我盼望着他们都死掉，被车撞死，被雷劈死。我越来越想父亲母亲，心里也越来越恨他们。越是过得不好，越是怀念以前的生活，越是恨他们把我抛弃。

    三年级的时候，在亲戚的闲谈中我才知道，母亲原本是叔叔的未婚妻，后来却嫁给了父亲。在我记忆中母亲从来不陪父亲回老家，我家也不和叔叔一家来往。长的后回想，祖父就是因为这个讨厌我的吧：我是母亲的儿子，而我长得又太像母亲，越长越是酷似。

    小学毕业我十三岁，我受够了这种生活，决心去找爸爸妈妈。我带着积攒下来的零钱，去了父亲所在的城市，去找我已经整整八年不曾见到过的父亲。

    三天后我饿着肚子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父亲看见我的第一眼仿若雷击，整个人都呆在那里。直到我满心委屈的叫了声爸爸，他才醒过神来。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和高兴，父亲神情奇怪而复杂，他带我回了他的住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天他总是看着我的脸愣神，夜里他时常一身酒气很晚才回去。直到有天夜里他酩酊大醉，突然抓住我盯着我的脸，做出了一个父亲不该做的事。我还小，不懂，不知道父亲究竟在做什么，看着父亲狰狞的面孔，心里心里朦朦胧胧的知道不好、觉得恐惧。我挣扎反抗，可是我还太小太弱，反抗不了。

    第二天，他醒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我，惊慌失措的起身离去。我身体疼的不能动，躺在那里一直哭。傍晚父亲回来看见依旧躺着的我，去了药店，回来给我上了药。

    父亲看着我的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后悔、快意、阴狠、痛苦？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直避着我，晚上也不回来。但他却给我办理了入学手续，把我留在了那个城市，留在了他的身边。

    再后来他变成了那个样子，白天对我温和关怀，到了夜里就去抱我。床边被放了一面大镜子，每夜他从镜子里看着我的脸，一言不发做着残酷的事。

    最开始我并不明白父亲做的事意味着什么，虽然从最初父亲的神情和带来疼痛直觉应该反抗，但是接下来的日子我贪恋父亲带来的温情，放弃了反抗，默认了父亲的所为。甚至觉得，比起在祖父身边让我窒息的生活，虽然父亲对我做古怪的事，但生活却很幸福。

    直到一年多后，我偶然知道了父亲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恐惧、绝望、不解、委屈、屈辱、痛苦、恨意，各种负面的情绪在心里翻滚，原来在祖父那里的日子还不是地狱，在父亲这里才是啊。我是他的儿子啊，我是他的骨血啊，他怎么可以对我做这些？我感到痛苦，开始拼命的反抗，可是我反抗不了；我也哭着哀求过他，但是他总是沉默着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每次父亲离开后，我总是冲到卫生间拼命的洗澡，洗的皮肤发疼才能罢手。

    不止一次我流着泪发誓要变强。我要摆脱这种屈辱的生活。我开始学习武技，拼命的练，我盼望有一天能够打倒他，痛殴他，摆脱这种日子。

    可惜……

    我把对父亲的恨意全部发泄在了贾珍身上，欠下一笔孽债，而贾珍死了，这笔孽债再也没有机会还清。我作孽太深，而醒悟的时间又太晚，我以为还有半生的时间来慢慢偿还，但老天没给我这个机会。

    父亲葬礼上，同科来了，亲戚来了。

    我连打招呼也做不了，好像突然忘了怎么说话。

    贾蔷出面招呼客人，操心丧事，我没费一点心。他咬牙做事，他红着眼，可从没在我面前掉泪。贞宁又有了身孕，弟妹刚刚过门，还有两个小子，他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他真的是大人了。

    我完全可以放心了，我迷迷糊糊的想。

    其实我不难受，心灵保护罩打开了，什么都不真切，有什么难受的？

    同科说我哀毁过甚，我有吗？可能吗？

    想来母亲祖母去世的时候，我是愿意难受的，虽然自己不承认。心里没有隔离那种悲伤，所以痛苦不堪。

    可现在，我不想面对这件事，自然可以排除在心灵之外，哪里会难过？

    又是前世今生的种种跳进脑海中，我努力忘掉，不去想，努力让脑子里空空的。偶尔父亲临终时欣慰的目光长久放在我身上的情景出现在心头，心里就是剧痛。

    只是、好像、不能真的完全排除在外，似乎还是有点难受。

    原来，感觉到了极处，并不能完全隔离在心房之外啊。

    所以上一世我抹了脖子，所以现在我痛不可挡。

    可我不敢撤掉那层屏障，我还有一大家子。若是直面这份痛苦，我知道我会疯掉。

    后来好像接了圣旨，可能是说降一等承袭，我大概是什么将军了。

    贞宁、儿子天天在我身边，陪我说话。贾蔷每到休沐，也来陪我。

    看见她们，会想到，得好好对他们，趁着现在，别让将来再后悔；别让她们为我再操劳，她们同样伤心难过。

    努力去开口说话，努力笑起来，努力陪着儿子游戏，努力搀着妻子走走。

    可是我知道这只是表象，心里的屏障被一点一点的磨去，变得越来越薄。

    第三十章

    每天我尽量保持平静的吃饭睡觉和家人交谈，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心里的痛苦一直在堆积，渐渐让我忍受不了。

    独处的时候我常常在想，老天让我重新活这一次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不是看我前世的痛苦还不够，再来重新作弄我一遍？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老天这么罚我？

    “主人，有人来看你。”大尘的声音传来，把我从走神发呆的状态唤醒。

    我转过头去，万重站在大尘身后。好一阵心里才明白过来，真是万重来看我。

    看见他，心里有什么一瞬间崩塌，觉得真是好痛苦好难受，本来挺得直直的背再也绷不住了，松了下来。

    我想说，你怎么来府里了，你来了真好，我很想很想你。

    我想说，你怎么才来，我好难受，干嘛不早点来看我。

    看着他的眼，有什么堵住了我的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又高兴又痛苦又委屈又生气，心里苦苦压抑的东西一下子爆发奔涌，马上要把我吞噬，让我想大喊想大哭想摔东西想打人想把自己杀掉，我似乎就要发疯。

    “安和？”他过来揉揉我的头。

    看到万重这些痛苦似乎就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的在心里冲撞。我想发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行。不可以。

    “你回去！”我用力推开他，听见自己的嗓子哑了，心里跑进去一只凶猛的野兽，正在四处冲撞。

    “你没事吧？”他抚摸上我的脸，亲了亲我的额头。

    “别碰我！”我用力别开头，我要疯了，我要克制不住了，“老子让你回去！”

    “你怎么了？”大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和他对视。

    我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儿，血液都在身体里沸腾，冲到脚底，又从脚底冲到头上，太阳穴突突的疼，打开他的手，“我他妈的让你走，你没听见？”

    他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上前把我拉到怀里，把我的头按在胸口，慢慢抚着我的背。我的身体在战栗，残存的理智立刻消亡殆尽，痛苦的火焰把我烧的想要立刻死掉。

    本能般的使出擒拿手，一抓一扯，脚下一绊，拧着他的胳膊把万重按倒跪在地上。

    “喂，安和……”他转头唤了我一声，我抓住他的胳膊狠狠的压了下去，把他的胳膊别压在他背上，伸手撕开他的裤子，解了自己的腰带冲了进去，把他贯穿。

    我一定疯了，为什么我明知道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跪入，我还故意要让他难受；为什么我要墙奸他，故意让他疼。我为什么想要他痛苦，为什么看到他痛苦我的痛苦似乎就能消减；我为什么要发泄在他身上，明明他对我很重要。心里明明白白什么都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举动、这样残酷的伤害着他，我是疯了吗？

    □带来铺天盖地的快感，干涩使我有些疼痛，强烈的刺激让我很快狂野起来，我渐渐沉迷，什么都忘记了，只想着发泄出来。直到腰部传到大脑的感觉到了顶点、那东西软下来后，才似乎有一丝理智回到脑中。

    看着眼前宽厚的脊背，我清醒了不少，理智暂时压倒冲动占了上风。我这是做了什么，我发过誓，再也不勉强他的，可我刚刚做了什么？我松开他的胳膊，忍不住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捂住脸，跪在那里，不敢看他。

    手被拉开，粗糙的大手捧着我的脸，抚摸过正疼着的地方，柔软冰凉的唇落在我的唇上，吮吸着纠缠着，温热的舌头伸了进来，四处搅动。脖子被捞过去，我被拉倒，落在他身上。我赶忙撑起身体，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羞愧万分不知所措。

    衣服被解开，大手抚摸着我的身体，在我背上用力一按，我就又掉进了他怀里。抱着我侧过身，重新吮吸着我的唇，大手抚摸挑逗着身体敏感的地方。

    我一动不敢动，身体在颤抖。他在干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生气气疯了？他为什么在挑逗我？我该怎么办？

    很快我脑子里的念头一一飞走，随着浴火的再次升腾，我的那股子邪火又在心底冒了出来，再次冲击着脆弱的理智，我知道我又要失控。

    “住手！”从身体内部蔓延的饥渴，让我的嗓子干的不像样。不行，我又要发疯了。我推开他，喘着粗气，再这么下去，那点理智马上就要烟消云散，我就又会对他做出那种事情来。

    他把我拉回去，揽着我的腰，手落在那东西上熟练的抚弄了两下。我那东西立刻涨得发疼。他抱着我翻身，让我压在他身上。然后拉下我的头，咬上我的唇。

    他这是让我做吗？这念头一起，轰的一下，那点清醒不翼而飞，我又陷入疯狂，大力进入，狂野冲撞，只想着让自己痛快，发泄掉心里的痛苦。

    大手摩擦着我的背，我的腰侧，我的胸口。肌肤传来的快感叠加在另一种上，真是到了极点的痛快、无与伦比的酣畅。最后我不禁低吼出声，然后软在他身上。

    他怎么不出声？我喘息着迷迷糊糊的想，除了最初的那一句话，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他应该很疼吧……想到这个，我清醒起来，他还好吗？第一次就应该伤了吧，为什么还要我做？

    正想鼓起勇气问问他，被他抱着翻了个身、被压到底下。他俯在我身上，唇舌慢慢的游走，我的耳朵被吮吸舔舐，然后是脖子喉结，然后是如头，一点点向下移动着，每一处都被仔细的挑豆过去。

    他是想抱我吗？他应该伤的很重，现在还抱的了吗？又想没关系，我跨上去主动被他抱好了……

    那东西再次被触摸，他的手感真的非常棒，我又有了反应。他很干脆的抱着我翻了个身，又把我放在了他身上。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心里刹那间大疼，眼泪立刻冲到了眼眶。

    拉开他还在抚摸我那东西的手，“别再动了！”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按下我的脑袋，吻我。我挣脱开，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面色深沉平和，眼睛温暖明亮，眉宇间流露出丝丝心疼。心疼？我心里大恸。愧疚心疼后悔在身体里奔涌，和那些邪恶的念头剧烈冲撞，我忽然又失去了和他对视的勇气。

    绝对不能再抱他了，他伤的一定很重；不可以用让他痛苦的法子解脱自己，这不对。我努力克制着疯狂的念头，把自己放进他怀里，背过身，拉过他的手，让他从背后环着我。把他的手放在我那东西上，“万重，帮我。”

    以往带给我无数煎熬和快乐的大手，无比熟练的抚弄我那东西，我很快在他手里释放出来。后背依偎着他的胸膛，他的鼻息拂过我的肌肤，我闭上眼睛。感受手指在如头上在腰腹间搓揉带来的刺激，感受自己再次有了反应。我在他的手上一次又次兴奋起来又释放出来，直到射不出什么东西。

    我喘息着，把还在蔓延的残余恶念压制下去，翻过身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下巴下面。他揽着我的腰把我紧紧勒进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摩擦着我的头顶，大手一遍遍的抚着我的背。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的掉下来，我咬着牙不做声，靠在他的胸前。

    我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忍受。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如果是万重的话，让他看见我的不堪，也没有关系。

    我尽量不带出鼻音，“哥哥，今天的事，对不……”话还没说完，我的下巴被抬起来，万重的唇堵在了我的嘴上。他低头看着我，神色温柔，“不要说这个，”大拇指抚过我的双唇，然后又亲了一口。

    “哭出来吧……”他重新把我按回怀里，我把自己闷在他的胸膛上，哭了起来。心里没有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的难堪，因为眼前的人是他。

    我哭了个痛快，哭到最后，我问，“哥哥，要是我做了孽，欠下了一笔永远没法还清的债，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瞒他，哪怕是最丑恶的事。最起码这一刻我想倾诉。

    “那就不还。欠了也就欠了，谁活着没欠过债？”万重低沉的声音传来。

    还真是……霸道啊，这种回答真有万重的风格，“可我心里很难受……”

    “你太重感情，才会这么放不下。”

    “……”重感情？万重说得是我吗？我一向自私冷血无情，除了自己谁也不爱。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才慢慢有了一点在意的东西，可是也很少。万重怎么会说我重感情呢？

    “我这个样子，也能叫重感情？”

    万重叹气，声音有些无奈，“多数时候你通达世事、又只是冷眼旁观，我觉得你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可是你在另一些方面又迟钝的很，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是个傻瓜。”

    听了这些话，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万重真是了解我，一句话就把我说了个透彻。只是，我到底哪里傻了？算了，不问了。我知道我要是问了，万重的回答一定会让我吐血。这是有先例的。

    “我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是想把痛苦发泄到你身上，怎么也忍不了，真是对不……”我的唇再次被堵住，把道歉的话堵了回去。

    “有些火气只有冲着最亲近的人，才能发出来。”他神态安宁，摸着我的头，“不许再说这个了。”

    我心里疼得很，我何德何能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他为我这样做……


    第三十一章

    “让我看看你的伤。”我从万重怀里起身，想分开他的腿，看看伤处。

    “不用了，没什么事。”万重收回腿去，手撑地站起身来，“给我找条裤子来。”

    “让我看看，我又不是没看过。”

    “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

    “我说你让我看看！是不是全裂开了？啊？”

    “我说，你快去给我找裤子！”

    “让我看看，我这里有伤药，给你抹上，再说那里也得清理干净。”我把伤药拿了来。我知道他伤得一定很重，我一定要亲眼看看，看过后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我回去上药，还是赶紧给我找条裤子吧！”

    “你不让我给你上药，你想让谁给你上药？你想让谁看？你想让谁碰？你想让谁把手指伸进去？告诉你，老子不许！还有，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会怎么说你？”我急了。

    他滞了一下，瞪我一眼，“老子可以自己上药。”

    “你别让我真动手，”软的不行来硬的，把他推到桌边，“扶着桌子，别动。”

    “安和！”万重很不情愿，但他也没办法，他叹了口气、不动了。

    把袍子拉起来，褪了他的裤子，伸腿勾开他的脚。

    两道血线已经蜿蜒到大腿，我轻轻分开豚瓣，撕裂的口子很深，鲜血不断冒出。他是怎么忍住不挣扎不出声的，他又是怎样勉强自己让我再去抱他的……

    把手指舔湿，小心的将手指伸进去，刚刚碰到那里，臀部绷起了肌肉。他一定很疼啊！他很快放松了下来，我慢慢的移动手指，把东西清理出来。液体出来了，顺着大腿流下去，颜色红得刺眼。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后，手指沾了药，伸进去把药抹到伤处。

    裤子已经被我撕烂了，自然要换一条。让他转过身，我抬起他的腿，给他脱了靴子，扯下裤子，正准备站起来去给他找一条。

    我起身的时候，看见他袍子支着帐篷。这是……他那东西？他那东西在站着？

    我有点呆。

    刚刚那两次，我都在释放后没有感受到他的兴奋，我就在他怀里，他有没有反应我自然知道。便是后来他抱着我，那东西也没有反应。疼痛会使情“玉”消减，这很正常；不是谁都会像我那样，哪怕是疼痛着，也会那么有感觉。

    那这是……这是我给他上药的时候？？我半起不起的呆住。他对我这么敏感了吗？给他上药他都有感觉了吗？我是该笑、还是该哭？这都是我做下的好事！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那他不让我上药就是为了不让我知道这个吗？那他现在岂不是要不好意思了？我好心的没有抬头看他，免得他不自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拉起袍子前襟，“既然看见了，还不赶紧给老子弄出来？”

    那东西青筋暴露正正的指着我的鼻子，就在我的眼前晃动。

    我重新半跪在了地上，抬头看他。他长眉挑起，眼神斜睨，霸道中带点无赖，双手撑在桌子上，歪斜的倚靠着。我本来担心他会难堪尴尬，现在放下了心，万重永远是万重，他在我面前总是有办法让他的窘迫变成不讲理的理由。

    这就好。

    伸手扶着那东西，舌头从圆球下面舔上来。

    “安和你在干什么？”他一下子吃了一惊，按住我的头，想要把我推开。

    我拨开他的手，“闭嘴！老实呆着。”

    从根部亲吻吮吸舔舐上去，在顶端用舌尖挑逗玲口系带、用舌面摩擦突起的那一圈。然后含住，慢慢吞吐，渐渐深入，抵着喉咙后开始吞咽。我口咬的技术很棒，连老手也说是超一流的水平。便宜万重了，算他有福气。

    忽然万重的身体绷住，伸手想推开我。拉开他的手，抓紧他的胯，任凭液体充满了口腔。

    我本来想吞咽下去，可是万重急迫的声音传来，“快吐出来！”算了，别吓着他。我站起来把液体吐到痰盂里，一杯茶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漱了漱口。

    万重神色复杂，感动中又带点别的什么，他似乎有些生气，“你疯了？安和，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做了就是。”我挑挑眉。

    “不是……，是……”万重打了个磕绊，但是我听懂了他的话。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这样委屈我……

    这有什么呀？让自己的相好得到快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把口咬叫委屈，那前世大多数同志朋友们不得天天哭？同性情人间的杏爱方式中，口咬是最频繁最常见的。如果不是上一世的经历，让我对口咬相当抗拒，我早就为他这么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不愿意接受的方式。万重不接受跪入，而我厌恶用舌头为男人服务，每当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我常常在忍耐着反胃的感觉。

    可现在为万重做起来，心里没有任何不舒服。我想让他得到最大的快感，我愿意为他这么做。

    不过看来接受不良的是万重，不是我哦。这个世界的人把口咬当做下贱的事吗？我真还不知道，看来还得了解一下……反正这在前世是最正常的事了。

    “就是你喜欢，我以后也不做了。嘴巴酸死了，”我摸摸两颊，“你以为容易啊？”

    他似乎松了口气，但似乎又有点失望。

    我找了条颜色差不多的裤子出来，帮他穿上，给他系好腰带，给他穿上靴子。

    他靠在桌子边上，腰也没弯一下，只是偶尔抬抬腿。靠，他大爷的。算了，是我害他不方便，就让他这一次、

    抬头白他一眼，意外发现他脸上没有意料中的洋洋得意，反而是一种舒心愉悦。

    “安和？”

    “嗯？”

    “你真像我媳妇。”

    “……放屁！”我把他的袍子拉拉平整，刚才在地上打滚都皱了。

    然后我紧紧抱了他一下，“要不是你来，我真的就要撑不下去。”

    “想谢我，就乖乖的把自己洗干净等着我。”他在我耳边低语。自反击我的言语戏弄开始，他的脸皮是越来越厚，语言也越来越下流。

    然后不等我回答，他戏谑笑着大步离开。他可真能忍，伤成那样也能不露异样。他不疼吗？他不疼我疼……

    贾蔷成了亲，该是分家的时候了。我找了贾蔷深谈了一次，我和他说了贾府、四大家族的处境和将要到来的劫难。我仔细和他分析了种种情况，然后提出分家。一来为贾蔷避祸，二来借用贾蔷的名义藏匿些财物为抄家以后做准备。

    贾蔷开始不同意说要和我一起努力，后来听到转移财物的事他才同意了分家。不过他提出分家不离家，分家后他还要住在宁国府里。我不同意，他就又求又赖皮又威胁。我只好先点头同意，以后再说。

    私下里我和贾蔷清点了财物，把明面上的田产、商铺、宅子、银两、摆设、下人等等一分为二，列好财产清单。

    过了几日请来了族老、贾蔷岳父赵大人和我岳父姜大人，当着他们的面我和贾蔷在清单上签字画押按手印，中人签字。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完结了。族老说，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快的。

    我和贾蔷这就算是分家了。

    私底下的铺子的地契房契和我那十二个心腹的身契都给了贾蔷，铺子里有一半归他，其余的让他代为保管。

    第二天，让管事把分给贾蔷的财物和大部分下人送到新宅子去，但贾蔷两口子留在了府里生活。

    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贾蔷安全了，我的后路也铺好了，剩下的就是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做个皇帝老儿看重的清官，减轻一些处罚。只是这就由不得我了，这要看朝堂。三年的时间，谁知道朝堂会有什么变化，四大家族又会做什么恶事、带来什么后果；说不定明年我还在丁忧抄家就来了，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处理完这件事，我就带着贞宁和两个儿子去了山居。还是在那里生活比较自在些。

    心里的痛苦还在，只是经过那天的一场发泄，没有像以前郁积的那样厉害。还在我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现在一想起自己造的孽，就会想起万重话。万重对我的阴狠残忍，没有嫌恶，没有指责，毫不迟疑的接受，理所应当的纵容，这让我的心安定了下来。已经还不上了，还能怎么办，只要我还不想用这条命偿还，就只能这么欠着债活下去，带着如影随形的痛苦和悔恨。

    闲暇下来，我总是不断回想起那天的事。万重一开始就毫不反抗，万重中间的主动挑豆，万重受伤后一声不吭，还有万重殷红的鲜血。我想起来就心里发疼。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要是很快能见到他就好了。我捂脸叹息，我可真是非常的“玉”求不满啊，前世我不记得我有这么饥渴啊，我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二章

    在我搬到山居不久，迎春出嫁了。我和贞宁都在孝期，没有去送她。贾蔷和他媳妇去了，据贾蔷说，荣国府给操办的还行，热热闹闹的，就是嫁妆少了点。那是当然的，光看书上贾赦卖女儿的那副德行，就知道结果了。

    贾蔷不放心我，常常来山居探视，有时还带着他的小媳妇一起来。贾蔷成了亲脸皮还是很薄，不过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和小妻子处得还不错。

    不用科举，又因孝期不能出门，我闲暇时间便多了起来，或者说我整日里闲着没事。可闲起来之后，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想想前世，又想想去世了的亲人，我觉得这样不行，得找点事情做。

    首先想起在眼前肆虐的瘟疫，我把前世了解的常识写下来，哪天万重来了就给他看看，说不定有用。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希望能减少些传染，能少死几个。

    其次是定家规，我和贾蔷两家的家规。贾蔷自然是没有二话。这份家规不是别人家那种笼统的什么说教，而是如同后世的法律一样，列出一二三四，涉及多个方面的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细碎繁琐的规定了条条杠杠。效果怎么样我不敢说，但我想大概是不会养出贾宝玉这种货色来的。贾蔷看了家规说很好，一副不愧是我哥哥的模样。怎么可能很好，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定好家规，又觉得没事做了。想起夫子问过的我的志向。我现在也算是半个武职了吧：父亲三品威烈将军的爵位，降一等承袭是五品威远将军，我现在身上就是这个爵位。拿到现代就是个连长副营长什么的小兵头子吧。

    我半真半假的考虑转成武职后会怎么样。对府里没什么坏处；我自己也能过的比较自在；贾蔷、嗯，他会反对，因为我会离京城远了，但是我估计也就是抱怨生气，强硬的不让我去贾蔷还是做不出来的；最后就是万重了，当然更不成问题，他出身行伍，自然会支持我，大不了将来我给他做手下好了……咳咳，那样我俩来往还更方便。

    谁知我的估计大大错误。贾蔷一点儿都没反对的意思，原因是他也有从军的念头，他不反对是他想和我一起去……这下反对的人倒成了我了：西北西南不平静，入伍不安全……

    然后万重的反应也出乎我的意料，他是在看我写下来的关于控制瘟疫的常识时，看见案子上我搜集来的军武资料的。我没想让他现在就知道我的打算，我丁忧还有两年半，时间还早。不过看见就看见了吧，倒也没什么。

    他看完资料后面无表情。但我就是知道他在不高兴。问他，他也不承认。

    在床上的表现最能反应一个人的情绪，他的兴致不高，嗯，他真的在不痛快。每次激情如火的运动成了温开水，没意思透了。还有他眼神中带着探究，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这让我心里不舒服。

    可我想入伍不好吗？不懂。看他这个样，我也没了情绪。待他结束后，我把身体挪出来，拉过被子盖上，“你不高兴我入伍？”

    “没有。”否定的真干脆，分明是假话。

    “那你不痛快什么？”

    “没有不痛快。”是，是没有不痛快，你是在生闷气。

    “你不也是武职？我入伍就不行？”

    “呃？”他一愣怔。

    莫名其妙的闹什么别扭，还什么都不直说，我真的有点火大，打算起身穿衣服。

    他拉住我，“别走。”表情已经柔和下来。

    我拍开他的手，“你他妈的抽什么风？”这转眼的功夫他又不生气了，面容平和。这人不会真有毛病吧？

    “安和，可惜你的品级低了些，来我的帐下恐怕领不了兵，否则真是再好不过。”他忽然主动说起我想转武职之事，看着我的眼睛。

    我停下手，“那，亲兵总成吧？”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唇角一下子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眼中流光溢彩。忽然伸手过来一扯小锁。我丝的抽了口气，靠，微疼过后一阵麻酥，真他妈的刺激。靠，这家伙太了解我的身体。

    他埋首在我身上，又啃又咬，比以前更激烈。嗯，看来他倒是忽然兴致高涨了起来。他怎么又高兴起来了？忽喜忽怒、阴晴不定，他今天这是犯了什么病？

    可我已经不想做了，我推开他，“我不想做，走开。”伸手拉过亵裤。

    万重从背后抱住我，有什么抵着我的身体，“是哥哥错了，别生气了，嗯？”声音低沉欢快，鼻息撒在脖子上，后背一阵战栗。

    我哪里真生的气起来，只是没搞懂他怎么了这是，“今天你发羊角风啊？”

    他胸膛震动着，似乎在笑，扳过我的头亲了下来。狠狠的回吻回去，咬死他，让他今天犯病。长长的亲吻后，他拽过腰带，抓起我的手。

    “不行！”我哪里不知道他这是想做什么，使劲挣开。说来也奇怪，以前他要这么做我都顺着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一想到那天我说过“随他”的话，反而无法乖乖的让他得手。反正就是觉得不行，就是觉得不能这么就范。

    “安和乖，听话。”他的眼神隐隐透着嗜血的意味，脸上的情峪浓的要喷薄而出，用力按住我的手，努力压制我的反抗。

    “滚！”论打架我可不怕他，动起手来我未必输给他。一顶一甩翻身，我挣了出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说过随我，也说过都由着我，怎么，想说话不算数？”他似笑非笑，“那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更觉得不能让他得逞。心下再次懊恼，当时为什么看他问的很认真就实话实说了呢？

    “老子就是说话不算数，老子就是反悔了，怎么着吧？”我是真的想反悔了，要我乖乖的被抱真别扭，我狠狠的瞪着他，“至于老子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吗？”说完我心里有点难受，我这是想起了上次我对万重做的事，心里一疼。

    “哼，大了你的胆儿了，还敢反悔？老子今天要是不让你求饶，老子的就把名字倒过来写。”他半真半假的笑道，带着邪气和霸道，一把把我抓住。

    我尽力反击，“我看你是皮痒了，故意送上门来、想让老子把你绑起来好好疼爱一番才是真的！”

    我和他扭打成一团，我一边动手一边在想，这次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光着身子打架了。两个大男人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来，可真够丢脸的。

    “怎么样？你就等着求饶吧！”胳膊被拧在背上，我趴在地上转头看见他正单膝跪压在我身上喘着粗气。真是吃亏，刚刚才被他抱了一次，腰还有些酸，腿还有些软，靠！

    哼！万重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身体相当柔韧，所以趁着他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我的脚踢在了他身上——我趴着来了个倒踢紫金冠。

    然后扑过去，用出柔道里的锁关节，把他死死的锁住，“看老子今天怎么拾掇你。”

    “嘶，啊，”他小声哼了一下。

    是伤着他了吗？“你没事吧？”我放松了力道。

    “没、没事，没事。”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我赶紧松了手，过去想拉他起来。腿被一绊，我向前栽去，他顺势一推，我吧唧趴在了地上。胳膊重新被拧在身后，腿也被死死压住。然后双手被绑在了背后。

    “你他妈的混蛋！”我气死了，这王八蛋用诈，装受伤骗我上当，我输的可够冤的。

    被放到床上，我心情恶劣，忽然想起一事，“老子这东西你还是少绑的好，次数多了可是会再也起不来，那个时候你发了晴还得去找根棒槌用。”气他利用我的关心来骗我，我说的要多龌龊就多龌龊、要多恶心就多恶心。

    他身体晃了晃，接着立马扑上来，“你他妈的才发晴呢！老子掐死你！”又哼了一声，黑红着脸上下打量我，“用不着绑你那东西，老子也能让你求饶！”

    抚摸亲吻进入，撞击没几下他就退出去。然后重新抚摸亲吻进入，再退出去。他就这么重复着这个过程。

    开始还好，还能忍得住，随着万重的不断重复，渐渐开始感觉难熬，皮肤越来越烫越来越敏感，欲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越到后面越是感到饥渴难耐。

    以前是折磨我让我煎熬，现在成了挑豆我让我渴望。身体上心底里的感觉不一样，可同样难忍。这个混蛋，都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东西的。

    看来今天他是不达目的不罢手。我难道真的要求他不成，那还不得别扭死？我怎么能说的出口？不对，好像可以很顺利的把求饶的话说出来哦……

    “万重，我求饶！”我很容易就说了出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脸上还不禁泛起笑。

    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我总是顺从的被他绑起来，然后拼命忍着声音、死不认输；现在死活不想让他得手，可真被他得了手，向他求饶却不觉得丢人……

    万重停了手，带点惊奇看着我，俯身过来，有得意有温情，“叫哥哥。”

    “哥哥。”我很痛快。

    “求我。”

    “求你。”

    “再求我一次。”

    “哥哥，求你。”

    他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的吻吻我，松开绳子，和我一起追寻最终的快乐。我还以为他会故意难为我一番、让我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才会放过我，看来他霸道归霸道、对我还算厚道……

    相互抚摸，相互亲吻，肢体交缠，皮肤摩擦，想让自己更舒服，也想让对方更舒服，最后的时刻我恍惚中有一种两人融为一体的错觉。

    如水交融。我心头蹦出这个词。

    原本他抱我时，哪怕我再主动，也会挑衅戏弄他，心里也有着不服输的念头。我抱他时，就更不用说了。我俩仿佛是对峙决斗于欢好战场的对手，考验着对方的忍耐，宣示着自己的本领。

    可是刚才不一样，没有那种较劲的感觉，是一起寻求着最大愉悦的同伴。我的这种感觉究竟对不对，等到我抱他的时候就能知道了，要是他没有了以前的抗拒，就说明我想对了。

    想到将来抱他，我真想仰天长叹，看我俩这个架势，以后想要欢好，得先打一架分出胜负才行；要抱他，还得先打赢他……要是不打架就只有我退让，以万重的性子让他让步或者和他协商根本就不可能。

    那我们以后到底算是一起佐爱的相好呢？还是算是武术对练的对手呢？

    “你又好气又好笑的想什么呢？”万重问我。

    我把想的事情说了，万重也不禁失笑。

    我灵光一闪坏笑着说，“以后咱们抽签吧，还省的浪费时间……”

    万重没好气的拍我屁股一下，“你想的美！”

    “那就接着打，我还怕了你不成？”我笑的云淡风轻。

    万重闭上了嘴，显然很郁闷，动手和抽签的结果显然差不多，甚至抽签他被抱的可能还小一些……

    我得意的笑……

    第三十三章

    日子平淡如水，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流淌掉。我除了戏弄晟儿为乐，就是慢慢收集整理关于军中的资料。

    如果抄家到来的晚一些、将来还有时间做官的话，我大概真会入伍。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我也想跃马疆场一回，过一段擎吃擎喝擎厮杀的日子，也能痛快痛快去去这十几、不几十年的郁气。

    越了解这个朝代的军队，越是感到担忧，是为未来的担忧。强弓快马如何抵挡的住枪支大炮？将来这个我活了第二辈子的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前世那样百年国殇？

    我把资料丢在桌上，起身转了几圈，去了去心里的烦躁。我只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过客，能做点就做点，其它在我能力之外的事还是在一旁看着的好。

    已经临近年关，不知万重现在好吗？前段时间，万重给我送信，说是最近很忙，怕是没有时间来看我。接着没几天，贾蔷带来的消息让我知道了万重忙碌的原因：皇上中风，半身不遂。皇上病的不轻，太子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作为太子的伴读和心腹，万重当然脱不开身。

    我为万重担心了很久，直到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决定新年禅让，让太子登基。禅让继位是风险最小的交接皇位的方式，比起皇上驾崩诸子争夺的风云诡谲波涛汹涌来说，真的算是非常安稳的方法。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里由衷的高兴起来。太子已经有八成把握不会落败，那么万重被抄家杀头的可能也会很小了。那时我才觉察我为万重担了很久的心。然后又开始为自己家担心，新皇登基，贾家被清算的日子也不远了。

    现在嘛，我觉得很遗憾，因为我心里的那个猜想一直没有机会验证，见不到万重自然没办法抱他，自然也就不能知道他的态度。我隐约感觉到，我们已经过了纠结在征服还是被征服、纠缠在谁赢谁输的阶段，两人好像不约而同的丢开了那些纠葛，开始一起去寻求最大欢乐，不再像以前想着让对方服软，而是想着让对方快活。

    啊啊啊，马上就是新年了，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万重了。新年太子登基后万重会更忙，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这回可真是成了牛郎织女喽，唉！

    晟儿已经四岁，等过了年就是五岁。我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是五岁，没想到转眼间儿子也要五岁了。真是时光容易把人抛，一分一秒不等人。

    回想来到这里的十五六年，虽然不能说是万事蹉跎，但除了考了个进士外，真的是什么也没干。这个进士还是在我事先知道红楼情节后，被现实逼着考上的。

    我真正想干的事，真正想要的生活，我还不曾为之努力过，甚至还不曾真正仔细思索过、规划过。我好像被红楼里说到的抄家之事给束缚住了，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现在中了进士，空闲了下来，才发现到了这一点。我那美丽的青春啊，我那大好的时光啊，唉！不过还好，至少我还交了个朋友，虽然后来他又兼上了炮友的身份，但总的来说也算有收获。

    在小年之前，我和妻子儿子回到了宁国府。

    过几日就是小年，我们四口和贾蔷他们两口子一起送走了灶王爷，给亲人们上香，然后坐在一起吃了个饭。

    贾蔷大快朵颐，在座的只有他吃出了有两道菜是我的手笔，于是他专门冲这两盘菜下手，吃的飞快，看他的样子是打算包圆了，他的小妻子偷偷拉拉他的衣角。脸上露出尴尬和不好意思。

    “你少吃点，把我吃穷了怎么办？”我板起脸来，端着兄长的架子道，“你住在这里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花我的、用我的，你何时付钱给我啊？还有你什么时候搬走？不能老是赖皮住在我这里吧？”

    贾蔷媳妇非常不安，又拉拉贾蔷的衣服。

    “你活该，谁叫你是我哥。我就是赖在这里了，看你舍得撵我？”贾蔷头也不抬，说完这番话，继续狼吞虎咽。

    晟儿低头偷笑。贞宁眼睛弯弯，掩唇道，“叔叔说的是，就是你哥哥活该。对了，你哥哥前两天刚得了一把好刀，就在习武场的兵器房的房梁上藏着。”

    贾蔷的眼睛亮了，“真的？多谢嫂嫂提点。”然后冲我嘿嘿一乐，“哥哥，弟弟正好想要一把好刀，这把就归我了啊。”

    我那个郁闷啊，你说贞宁怎么能把我给卖了呢？看看，刀易主了不是？

    我恨恨的叹了一口气，看看贞宁，再看看贾蔷，我真是遇人不淑。但我能怎么办？一个是我教导出来的我惯坏的，一个是我纵容怂恿表露真性情的，我活该还不行吗？

    贾蔷媳妇低下头偷偷的笑。

    罢了，也算有些收获，能让一个新来人口放下心来、开始融合到这个家里，也不算可惜了那把刀。

    第二天没什么事，很清闲，我却坐也不行卧也不行，觉得时间难捱，悲愤的要命。

    到了快中午，长随送来一封信。我心跳快起来，觉得是他，拆开一看，果然是万重，他约我在下午见面。

    一想到就要见到他，马上口干舌燥，热流在胸口涌动，心底的渴望一下子被唤醒，岩浆在血管里奔流。两个月，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他了，真是太久了……

    我推开城南小院的门，便被万重一把拉到一旁摁在墙上吻了下来。拥抱着抚摸着对方的身体，拼命吮吸着对方的嘴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亲吻了很久，我们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插了院门，他就来脱我的衣服，我也撕扯着他的。大氅、棉衣、中衣一件件落在地上。身体果露出来，在冬天的风中也没寒冷的感觉。把裤子用脚相互踩踏踢掉，连脱靴子都觉得耽误时间。

    很快两个人果裎相见，我觉得我的嘴里干的要命，他也在舔着嘴唇，于是再次吻上对方，抚摸着对方，挑豆着彼此，感觉着两人的饥渴，男人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万重喘着粗气把我转过去，紧紧抓住我的胯骨，有东西立刻顶了上来。

    我赶忙转回来，推开他，“不行。今天我做。”

    “安和，我想抱你。”狂野的**挂在他脸上，他环住我的腰，迫不及待的俯身亲吻我的身体。

    “下次吧。”我也在喘着粗气，奔流的血液让那个东西一跳跳的疼，伸手握着他那东西，“今天让我做。”

    “闭嘴！”他把我按在墙上，身体迫过来。

    他用力大了点，身体撞在墙上有点重，我不由“唔”了一声，收紧臀肌，向前挺了挺小腹。

    万重停手看我，怀疑之色渐起，拉过我的腰，从我臀缝探进手去，摸向那地方，我本能的闪开。

    万重神色冷了下去，“你怎么了，嗯？”暴怒的阴云开始在脸上汇集。

    他在怀疑我，怀疑我偷吃，他不信我，不信我说过的话。这让我气愤起来，推开他，“干你鸟事！”

    “你真想我杀了你是吧？还是你觉得我下不了手？”万重大发雷霆，狂暴残酷。

    我气得也不轻，伸手从靴子里拔出匕首甩插在他面前地上，“给你刀！”

    他突然一拳打来，我偏头避开，拳风从耳边擦过。我俩又打起来了，不过这次好歹没全光着——每人脚上还穿着一双靴子。

    我双腿动作比往日迟顿，万重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专攻我下盘。我的狠劲也上来了，出手又准又重，全然不是以往和他较劲时的半真半假。

    最后我被面朝下压在冰冷如铁的地上时，万重已经气疯了，我也已经要被气死了。

    “是谁抱了你？嗯？是谁？”

    你他妈的不记得是哪个王八蛋抱了我？？？老子同样不记得！！！！谁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姥姥！

    臀瓣被大力分开。接着刺疼，有东西粗暴的进来，应该是手指。手指在里面进出，碰到内壁，又麻又痒。好在很快手指抽出去了。

    我这是……被他强制着验身了？他在强行检验我有没有为他守身？我呆住了，深重的耻辱感在心底奔流，我听见我的牙齿被咬的咯吱作响。他、他凭什么这么做？他以为他是我的什么人？我的眼睛潮湿起来，这也太过分了。

    万重收手后安静了一会儿。我的头巾被解下，头发散了下来。接着听见布帛撕破的声音，然后我的手被绑在背后。

    我被拉起抱进屋里，压俯在桌子上，他上身紧紧的压制着我的反抗。很快万重的手指又伸了进来，慢慢进出着，“这里很紧，应该没人碰过，身上也没有印子，”万重声音平顺，没了刚刚的狂暴，“说，有没有被人抱过？嗯？”

    我瞪着眼前的墙壁一言不发，拼命的挣着手上的束缚，摩擦得手腕生疼。

    我那东西落被他握在手中，“为什么不让我抱？嗯？”万重舔舔我的耳朵，手指在灵活移动。双重的快感刺激，身体还是一样的敏感，最终释放在他手里。

    为什么还是挣不开？我转动手腕调整角度，希望快点脱开。

    后面被手指扩张，没几下，某块小肉被挤压到。反射性的躲开手指，身体的肌肉立刻紧张起来。

    万重显然发现了，他停下了手。我的身体放松下来后，那里又被碰了一下，身体肌肉立刻又绷了起来。

    手指在小肉上来回摸了几下，抽了出来。

    “这是，痔疮？”他在耳边问道，“你不让抱，是为了这个吗？嗯？”

    昨天贪吃吃了点辣椒，今天痔疮就出来了，又肿又疼，火辣辣的，难受的要命，……

    “你干嘛不直说，害得我这么生气。”万重没好气的抱怨。

    不信我说过的话，怀疑我、那样对待我，现在不光不道歉，还……

    头巾撕开接起来做成的绳子并不结实，我终于挣断了一道，手自由了。

    一把推开他，出门捡起衣服，一件件的往身上套。长发被风吹起，空气寒冷刺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打颤。赶紧穿上衣服，别感冒了，到家后先喝点姜汤……

    第三十四章

    我极度气愤，异常耻辱，还感到委屈，手指抖得系不上衣带。

    脚步声停在眼前，万重有些夸张的声音传来，“不会吧？你生气了？我又不是没碰过？”

    他竟然没有一点歉意。我心里越发难受。

    我看着他，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掉，这表情分明就是故意做出来的。

    俯身捡起棉衣，我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我想马上套上棉衣离开。

    万重轻轻叫道，“安和……”我抬头看他，他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深沉，微微带点犹豫。我预感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听见他低低的问道，“你的唇舌之术为谁学的？”

    这句话入耳，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心脏在抽搐，手里的棉衣掉在地上。

    原来这才是他疑心的根源，我那次做的太好，他事后，不，当时就怀疑了吧，所以那时他神色复杂。我已经打听过了，在这里，口咬是男宠戏子小倌服侍别人做的，一般都认为是下贱的事。按照常情推断，他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有别的什么人，而且在那人面前自愿雌伏，所以才能有那么好的舌技……

    口咬的水平是上辈子练出来的，我在他面前没有防备，当时只想着让他快活，结果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

    这个问题我无法解释。明明白白的可疑，偏偏我什么也不能说。

    我不能告诉他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有前世的记忆。

    我也不想承认我有别人，因为那不是事实。

    我更不想对他说谎。

    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又把自己弄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方。

    我看着他的嘴唇在动，传来的声音很轻，“是为我学的，对吗？”

    我的嘴唇开始发抖，然后是身体。我垂下了眼睛，不看他期待的目光，把头努力的摆动了一下，颈骨在嘎嘎作响。我无言以对。我也无颜以对：想到前世种种不堪，他的怀疑也不能说是冤枉我。

    长久的沉默。

    “我真希望是我想错了，安和。”下巴被轻轻的抬起，我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不看他的眼。

    他的手轻轻的梳过我的头发，语速缓慢，声音轻柔，“我也经历过贪花好色的年纪，到了现在这个岁数，经过的不算少。可是从没经过像你那天那么厉害的，嗯，唇舌。”

    大手扶在我的肩膀上，“这可不像别的那些、看看就可以学会的。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让你心甘情愿的去学这个。”

    心甘情愿？想到前世一幕幕，不禁一阵恶心，赶紧不再去想，努力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拇指抚摸着我的嘴唇，“真希望这人是我。”

    俯身捡起棉衣给我披上，“是贾蔷吧？”

    贾蔷？关贾蔷什么事？我恍惚的想着，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你当我是畜生吗，连自己的弟弟都勾引？怒不可遏，我想也没想抬手扇了过去。

    他闪了闪，没有全躲开。擦过他的脸颊，指尖疼的发麻。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痕迹，仿佛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他。是我猜错了。安和，告诉我，他是谁？”

    我躲开他的眼睛，看着别处。我能告诉他什么？

    “你来往的人不多，应该很好猜。是你的夫子？是武师傅？是你哪个长随？”我低着头也能感觉他的目光在仔细的打量着我的表情。

    “看来你不想说。如果，安和，如果让你在我们中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选择万重与否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万重的占有欲一定会让他刨根问底的一直追问下去，那时我又该怎么自圆其说给他找出个“外遇”来？

    长长的寂静。

    “我明白了。”万重摸了摸我的脸，拾起衣服穿戴整齐，然后拉门出去。

    我抬头看看天，阴云密布，看来要下雪了。

    忍着剧烈的反胃，慢慢走到茅厕，呕吐起来。胃里的东西被吐了个干净，还是感到恶心。最后连苦胆汁都吐了出来，手脚没有了一点力气。前世的事还真是我的雷区，那些灰暗阴冷的场景稍一回想，都让我受不了。

    擦掉激出的眼泪，找水漱漱口，然后开始穿衣服。

    这样也好，就当春梦一场，在将来这也许会是不错的回忆吧。

    慢慢的扣着棉衣的扣子，手指已经冻僵了，扣起来有些难。

    “咣当”院门撞到墙上，又反弹回去。来人大步流星的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头发狠狠的固定住我的头，头发被扯得隐隐疼痛，他的舌在我的唇齿间熟练的滑行。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呆呆的站着。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挪开脸，俯身把我扛起来，进屋放在床上。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重新脱了个精光，我的衣服本来就没穿好，他脱起来很快，然后把我压在了床上。

    他的胸膛起伏着，眼睛闪着亮光，死死的盯着我，抿着嘴。第一个动作就是一口狠狠咬上我的肩膀，像是野兽，嘶，肯定出血了。然后，暴风雨来袭……

    我是不是应该抗拒他的反悔，踹他一脚，然后扬长而去？还是应该直接把他扑倒，翻云覆雨一番？可是我知道他要是此刻突然住了手穿衣离开，我一定会气死。

    他到底想怎样？我捧起了埋在我胸口的头。

    他看着我，神色基本平静，“你选择了他，没关系，这事很容易解决，”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把他杀了不就行了。”

    我浑身一僵，头皮一阵发麻，我听出了这柔和的语气后面坚硬的东西，比他暴怒着的声色俱厉更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决心。心里真是百般滋味难以言表。

    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平静里夹杂着痛苦不甘和残忍。他问，“你怎么也不担心？”

    为什么看见他的难过我也会难过？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都过去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

    万重呆了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躺倒闭上眼一个字也不想再说，便是仅仅说起也觉得不舒服。

    万重压着我，摸上我的脸，“你说的是真的？”

    “刚才你怎么不说？”亲亲脖子。

    “他是谁？”舔舔喉结。

    万重面色深沉，半真半假不紧不慢的问。我感觉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努力阻挡他的骚扰，我现在只想平静的呆一会儿，“别问，什么也别问。”

    “和你怎么认识的？”这人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为什么和他结束？”咬咬耳垂。

    “你还想他吗？”啄一下唇。

    “别问了！”我有点上火，这些都是我不想去回想的东西，他这一问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来，真是难受。

    “你抱他，还是他抱你？”手摸上大腿内侧。

    “都怎么抱？”弹弹那东西。

    “他和我比起来怎么样？”手指伸进那里。

    “够了！”这都问了些什么？他也好意思问出口？我推开他，还是快回家去。

    他抱住我，压倒，继续上下其手。

    “他有没有这样摸你？”屁股上多了只禄山之爪。

    “他喜欢亲你哪里？”万重咬着我的如头。

    “我和他谁摸得舒服？”大手抓住那东西。

    听着他的话，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前世相似的经历，不由开始反胃。然后反胃很快被身上的快感代替。两种感觉交替出现，真是要人的命。

    和万重再打一架吧，今天赢面不大，打也白打；不打吧，被磨拧的难受，还得听这入脑魔音，我真怀疑这人是不是大话西游的唐僧穿来的……

    拉开他的手，“我要翻脸了！”

    大手又转移到了腰上，看来今天他不会轻易罢手。万重骨子里有种强硬的东西，一旦表露出来，就很难撼动。今天我要遭殃了。

    我趴下用枕头压在头上，捂住两个耳朵，反正今天我伤了他也不能抱我，别的随他去。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似触非触的从脖子沿着脊椎滑下去，微痒酥麻，我倒抽一口气，绷起了背，整个后背都在战栗，是舌尖……妈的！

    我强忍着没有翻身，死死用枕头捂住头。

    臀瓣被用力分开，接着那里微微刺疼，手指伸进了那里，动了几下，又出去了。

    真是，熟悉……今天万重就是这样的举动……

    隔着枕头我听见万重的声音飘渺模糊，“这里很紧，应该没人碰过……”

    果然是他又做了一次……我大怒，翻身瞪着他，这才想起，我和他还有这笔帐没有算。

    “我就觉得，你受不了这个。”他要笑不笑的得意。

    “你要是再敢这么做，我就杀了你……”

    “那次你把我迷晕绑起来做的事更过分……”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这个，呃，好像是实话……我打了个磕绊，“这，这不一样！你，你把我当什么？”

    “好吧，我道歉，以后不会了。”我稍稍平了气。

    他似笑非笑接着道，“以后我会派人跟着你，谁碰过你我就杀了谁。”

    “你这是在逼我为你守着是吧？凭什么？”

    “就凭我高兴。”

    真他妈的！“可老子不高兴！”我又冷笑道，“想我守，你先给我守着吧！”

    “那当然。”他漫不经心的答道。

    我呆了一呆，这人说什么？我的耳朵没问题吧？

    “所以，你要乖乖的，否则就会有人没命。”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他要干什么是他的事，与我何干？凭什么逼着我也去做？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你做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倒下侧过身去，用枕头堵住耳朵。

    “你不信可以去试试，我也想看看我最后会杀多少人。”他的声音微弱清晰的传来。

    “你和他多久做一次？”他的手摸上大腿。

    “都是用什么姿势？”手在腰侧上滑动。

    “你以前也带过如环吗？”手在拨弄着锁。

    忽然手静止了好一阵儿，枕头被拉开，我被扳过来。他脸上那种非真非假的表情没了，认真的看着我。

    “你和他早就没关系了，是不是？我早该想到的，你愿意为我戴上这个，”轻轻拉扯小锁，声音低沉，“就不可能有别的情人。是不是？”他专注的轮流看着我的两只眼睛。

    然后嘴唇压过来，舌头长驱直入。接着向下移动吮上那只如头，舌尖拨弄着小锁，然后在顶端打转。

    我靠！喘着气推开他，“都说了已经过去了，你爱信不信。”拉回枕头趴下。

    “我没有不信，可你又没说什么时候过去的。”拉掉我的枕头，“安和，和我聊聊。”

    “不。”把枕头拉回来。

    手指又伸进那里，慢慢刺激着最敏感的地方，“安和乖，和我聊聊。”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翻过身来，真是够了，简直要被他磨死了，“你问吧！我不说假话就是。”

    从腰下伸过胳膊，揽住腰把我扣在怀里，他的唇在我耳边，“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手爬上大腿，我挪开它。

    “我十三。”他明显吃惊了一下。

    “什么时候，嗯，结束的？”偏过头，让耳朵逃过他的舌头。

    “到死。”前世我死了自然也就结束了。

    “……他死了？”他愣了愣。

    “不在这个世上。”在另一个世界。

    “什么时候的事？”拍开捻弄如头的手。

    “被你得手之前。”我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想知道我有没有脚踩两只船，我不禁瞪他一眼。

    “你平时想的是我还是他？”拉开摸到那东西上的爪子，靠！

    “我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他的事，今天倒是回想起来不少。”我有气无力，连和他生气的精力都被他耗光了。

    他拨过我的脸，吻下来久久之后，脸上的认真没了，他长眉挑起，露出一个坏笑，“和我说说，你们都怎么做？嗯？”

    我气得头疼，他露出这个表情说明正事已经问完，又要开始消遣我，“你折磨我折磨够了吗？啊？没完了是吧！”心头火起，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他妈的，我又不是他的小媳妇，审什么呢这是！

    赶紧穿衣服。我要离开这个疯子。我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还得想想，谎言已经开始，将来要怎么把它给圆下去？

     第三十五章

    “想去哪，嗯？”万重爬上床来，把我扑倒。我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他把我的手拉到他那东西上，然后握住了我的。

    我拨开他的手，把他推倒，从脖子细细的吻下去，向下，再向下。最后埋首他两腿之间，让他的反应更强烈。我直起身体，万重喘着气，眼睛里起了一层水膜。俯身吻他，他闭上眼睛回吻我，抚摸着我的背。

    进入他，和他视线纠缠，克制着自己慢慢的蹭，仔细感受着他。直到他的手扶上我的腰。他的反应让我不禁狂野起来，因为快乐所以索求着更多，时间仿佛停滞，血液在奔流，四体百骸舒畅无比。解脱后重新埋首他的胯间，他的喘息越来越粗越来越重，然后液体喷薄而出。他仰起头，大口喘气。

    在他的注视下，挑挑眉毛，咽下液体，躺倒在他的臂膀上。

    看他惊愕的样子，不禁逗他，“你要不要尝尝？”舔舔嘴唇，打算吻上去。他皱起眉头，笑着躲开。我大笑。

    “贾蔷虽然不是我亲弟弟，但我和他跟亲兄弟也没什么分别。你今天怎么会想到他身上去？我说不上是正人君子，可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弟弟出手吧？”我俩终于消停了，可以说说话。今天过得不平静，两个人都有想说的吧。

    “前些日子，听说贾蔷有意转武职，后来你也有这个打算……加上你在意的人不多，贾蔷是其中之一，所以……”

    “噢，所以你那天才会不高兴？”那天他知道我想入伍后一直不高兴，后来才又高兴起来。是了，他拿去他帐下之事试探过后才高兴起来的。这家伙……“那天你还试探了我？”

    屁股被打了一巴掌，“不许找后账。”

    瞪他，切，真不讲理。

    “以后不许试探我，也不许派人跟着我，更不许做今天那种过分的事。”他的胸肌结实皮肤紧绷，想捏一下，没捏起来；换成如头，“有什么想知道的，来直接问我，我告诉你便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别藏着掖着。”

    “有没有偷吃你也敢告诉我？”万重抬起我下巴，斜眼打量着，唇角含笑，“不怕我收拾你？嗯？”

    “有什么不敢的，”我调侃他道，“要不是有人疑心大，又把什么都闷在心里，我用的着这样吗？哼！”

    他倏地一笑，俾睨洒脱，眉眼飞扬，点头道，“好。”

    真不愧是万重。真不愧是我的至交知己。

    哪怕今天才验证了我有事隐瞒着他，他依然欣然道好。算得上豪气纵横、胸襟宽博，如何不让我为之心折？若他入了江湖，一定能做个英雄豪杰。回想起来，当初我和他也是倾盖如故，那也是托了他的豪气的福吧！

    “不怕我骗你？”故意瞪大眼睛吃惊道。

    “你不会。”他微笑道，“你是个真小人，本性又桀骜，在我面前从不掩饰，所以你不屑于对我撒谎。”

    “不会吧？我就不信你没再派人跟着我，看看我有没有再去飞玉楼。”我是真小人？是吗？

    屁股又挨了一下，这下比较狠。

    “没派人跟着你。你说了不再去，就不会再去。我相信你说的。”

    “嘶，你少用点劲儿，疼啊。”我咧咧嘴。

    大手搓揉着，嗯，这还差不多。

    他邪笑着在我耳边细语，“可要是我就喜欢自己动手查验这里，”手指从臀缝探进去一按，“看你有没有偷吃怎么办？嗯？”

    “你敢！”

    靠，手指伸进来了，这个混蛋，嗯，……

    “嗯嗯，不敢……”他坏笑出声，耳语道，“我最喜欢看你被我弄的哭，今天快哭出来了吧？下次到你哭了为止……”

    混蛋！嗯，……变态！

    “你这王八蛋……”嗯，……

    前面那东西被他握在手中，两种不同的快感同样强烈，交织在体内。我靠，真他妈的刺激！最终的解脱仿佛带着我去了天堂。

    “安和，以前的事，你都忘了吧。放在心里，只会让你难受。”

    “你怎么这么说？应该是我让你把我以前的事忘了才对了吧？”看万重这话里的意思，就像他知道了什么似的。

    “和那人，你是自愿的吗？”

    我的心口有雷炸响，震得我身体一阵僵硬。万重为什么这么问？他是吃醋，还是真让他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我刚刚应承了他不说谎的，又不想说实话，只好回避不回答。

    “十三岁还是刚知人事的岁数，恐怕连男风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是自愿？”

    鼻子又酸又麻，眼睛潮起来。

    “你要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以你的性子，在我问你的时候，肯定会得意洋洋的炫耀，故意挑衅我、惹我生气。”我汗，他真是很了解我啊。

    “可我问你的时候，你提也不想提，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拂开我脸上的头发，歉然的看着我，“眼下我才想到你的不对劲。”

    他细腻的探到了我心里无法启齿的隐秘，坦然的替我说了出来，宽厚的包容了下来。

    我泪水充满眼眶，胸口有什么在汹涌澎湃，对身边的人忽然产生深切的渴望。环上他的脖子，看向他的眼睛，我说，“抱我。”

    “安和，你那里……”万重在犹豫。

    “抱我！”

    万重俯过来，熟悉的气息扑面侵袭，双唇带着炽热压下来。那东西慢慢进入我的身体。身下满满是酸痛灼热，我伸出手拼命抓住他的肩膀。

    他没有动，他在忍耐，汗水从他额头上滴在我身上，滚烫滑腻。

    “做啊！”我恶狠狠的道。

    他瞬间猛的挺胯，迅猛如奔驰的骏马，剧烈的疼痛和快感如波浪般汹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痛苦又幸福。

    浪潮一层层袭来，把我淹没让我窒息，身体软了下来。他把我拉起，强壮的手臂有力的环住我，把我禁锢在怀里，舌头窜入口腔，温柔而热烈的索取。抱住他的肩膀，贴紧他的身体，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心跳。那东西滑动在他粗糙的手心里，快感像电流贯穿身体。

    眼泪迸出，说不清是在流泪还是在哭，指甲抓进他的肉里，那一瞬间仰起头来神志飞到了天上。

    喘息着才想起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要求他来抱我，有些丢脸，背过身去。他低沉愉悦的笑着，胳膊环过来，把我放在他怀里。那里被碰了碰，“出血了……”他说道。我知道，那个伤口出血了，身下那里倒是应该没事。

    “要是那人没死就好了，可以杀了他出气。”他的声音闷闷的，“那人是贾珠，对吗？”

    呃？贾珠？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想了想，贾珠在我十八岁死的，死在我失身于万重之前，年龄比我大七岁……在我的熟人中，他比较符合条件……所以万重误会了……真是让我啼笑皆非啊。

    犹豫了一会儿，我最终没有出声否认。我决定先这样含糊过去，否则我上哪里给自己找个符合条件的外遇去？

    “哥哥，求你一件事。”

    “嗯。”

    “以前的事不要再问了……”

    “以后我绝不会再问了，你放心。”

    身后的胸膛可以让我安心、让我依靠，真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也许有一天，我会全都告诉你。也许五年，也许十年。”

    “不想说就别说，都已经过去了。”万重亲亲我的耳朵。

    “别、别亲，时候不早了，快该回去了。”

    不说还好，说了舌头马上伸进了耳道里。刷的一下，半边身体都是酥麻的。他妈的，这可真要命！

    我忙推开他，转移注意力，“新年太子登基，你肯定会很忙碌，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万重叹气，“大概得很久才能再来见你。”

    又坏笑起来，手指伸进去，“你要乖乖的，下次我会仔细查验，嗯？”

    妈的，这个色狼，嗯……赶紧把他的手拉走，要不然那东西又要起来了。

    “安和，你把你那几个长随打发了吧。”万重埋头在我肩上哼哼唧唧的说。

    怎么又扯到长随上去了，我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又一个冤枉我的，那几个长随就那么像我的男宠吗？我有点没好气，“不是！”

    “呃，果然不是。”万重停顿了一下，“真不是？”

    “你说是就是，回头我就把他们抱了，免得名不副实。”

    “别！好弟弟，别生气。”他上下打量我，“真没看出来……”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养着好几个男宠、有着两三个相好、还经常去小倌馆的风流子是吧？那你干嘛还跟我在一……”我气恼的话没说完，被唇舌堵在了嘴里。

    “好弟弟别生气，官宦权贵人家都是这个样子，就是结了契兄弟的，家里也多有男宠。所以，所以我以为……哥哥错了，弟弟别恼……”

    “是吗，多谢提醒，回头我就养两个去。就你俩确实太少，说出去多没面子啊。”

    “我俩？嗯？”他黑着脸问道，“另一个是谁？”

    真是小心眼，干脆戏弄他一下，“你姐啊。”

    “我姐？”

    我斜眼看他，恶趣味上来了，“她是三媒六聘、先娶进来的，你是自己倒贴后、送上门的，她是妻你是妾，你自然得叫姐。”

    “老子掐死你，”他腾的红了脸，恶狠狠的扑过来，手却没用力，忽然道，“咦？你没纳妾啊？”满脸的讶色。

    “……”我瞪他一会儿，推开他起身，“老子现在就回家纳姬妾、收通房、买戏子、养男宠，他奶奶的，真是亏大了。”

    我当然被他抱住，他把我箍在怀里，“好弟弟，哥哥错了。好弟弟，别生气。”

    “我说，我去飞玉楼，你气的要死。怎么有长随就不生气？”

    “觉得你和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觉得他们就是你的属下。”

    “既然这样觉得，干嘛今天又说起来？”

    “……你说呢？嗯？”

    “那你呢？你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啊？”

    “女人，很多，”他答道，“男人，……”胳膊用了用力，把我抱的更紧了些，微微赧颜。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他抱我的时候，还是菜鸟呢。在我之后有没有男人，虽然不知道，但感觉有的可能不大。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谈到自家后院呢，总感觉我和他越走越近了似的。

    “唉，在孝期不能找你姐，你呢，一时半会来不了，我真是成了活鳏了。”真是有点郁闷啊。
   
  

    第三十六章

    我忍不住为将来的独寝生活唉声叹气，万重勾起嘴唇抱着我乐。

    他当然会乐了，今天他知道了我连姬妾通房都没有，他能不乐吗？

    万重好像在想些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的问道，“太子马上就要登基了，你想不想认识他？”

    怎么又扯到太子身上了？这是他第三次提到太子了，我以为我上次说的够清楚的，没想到他还提，真是让我火大。

    “实话告诉你吧，天底下我最厌恶的就是皇帝，又怎么可能想去认识未来的皇帝。要是我能召集起来兵马，我一定起兵造反，把皇帝给推翻。”我说的带有三分杀气。

    “安和！”万重喝了一声，雷劈了一样，“你说什么！”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好半天才问，“为什么？”

    “因为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而现在我的命运掌握在皇帝手里。一想到自己被别人掌控着，我就厌恶的要死。”

    “就为了，这个？”万重嗓子沙哑，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为了这个还不够吗？那些士子盼着能把自己卖给皇帝，而我盼着这个世界没有皇帝。”

    “卖？”万重带着异样的愤怒问道。

    “不就是卖吗？臣子出卖才华，换回富贵权势名声；小倌出卖身体，换回钱财；这两者又有什么不同？都是卑躬屈膝，都是阿谀谄媚，都是有所求。小倌是身体被漂，而大臣则是内心被漂，大臣还不如小倌呢。”

    “你呢？你不也考了进士？啊？”万重说话有点不利落。

    “只是为了家人的平安，把自己卖了一回罢了。反正就是这样，我无法接受别人掌握我的命运，我永远不可能把忠心、才华卖给我最厌恶的人。所以我对太子只有避之不及，你说的认识太子的事情就不要再提。”

    万重沉着脸，神色变幻，直直的盯着我看。看的我心里有些发毛，直觉有危险。是我说他的主子，让他生气了？还是我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触及了这个封建权贵的道德准则？

    过了好一会儿，他表情放松下来，道，“你发疯呢？”

    我嘿嘿一笑，松了口气。

    “安和，我想抱你。”他揉揉我的头发，“行不行，嗯？”

    “你说呢？”我笑着点头，探身抱住他。

    “我想把你绑起来，”他嗓音醇厚低沉，“让我做，嗯？”

    早就被他折磨了不知多少次，又有什么不行的？

    “好啊。”

    手腕在今天挣脱的时候已经磨得脱了皮，再绑起来一定会火辣辣的，可对于我来说，这点疼根本没什么。

    双手被拉到背后，我把手腕交叉。万重摸了摸下我的手腕，然后把我的小臂绑在了一起。这人，这是细心。

    小臂被绑在一起，迫使胸膛不自觉的挺起，这让如头变得更敏感，所以万重的手划过时，我不由屏住了呼吸，胸腹间一阵热流。

    眼睛被蒙上，嘴里塞上了布。万重到底想干什么，他以前可没这么做过，我心里既疑惑又微微期待。

    天旋地转，我应该是趴在了万重腿上。

    “啪——”妈的，好疼！屁股上被狠狠的打了一下，接着听见万重说，“叫你召集兵马！”

    他妈的，原来万重把我骗了，装作没生气，然后骗我被绑起来，为的就是打我一顿和我算刚才的帐。他妈的！靠！真是太丢脸了，这么大的人，被按在膝头上打屁股。靠！

    他可能是觉得和我动手不一定谁赢，所以先让我失去了反抗能力。连嘴都被堵起来，想骂他想和他讲理都不行。气死我了，真是委屈。我用力挣扎，双腿被他的腿夹住，上身被压下去。

    接着“啪——”又被狠狠的打了一下，“打你个起兵造反！”

    嘶，真的很疼啊！他是用什么打的，怎么这么疼？反正不是巴掌。我想了一下，床边小几上放着把红木灵芝如意……他妈的，用这种木头，会打死人的……

    “啪——”

    “让你推翻皇帝！”

    “啪——”

    “让你盼着没有了皇帝！”

    “啪——”

    “还把大臣比作小倌！”

    “啪——”

    “打你个大臣不如小倌！”

    “啪——”

    “考进士就是把自己卖一回？”

    万重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打下来，打得很用力。开始还好，还能勉强忍得住，当后面打在前面的伤处的时候，真是疼痛难忍。

    万重可真下得去手！他可真狠心！疼死了！我不自觉的扭动身体，想要避开，可哪里避得开？

    “啪——”

    “你知道错了吗？”万重轻轻喘着气，问道。

    摇头，我没错，最多错在告诉他实话。

    “啪——”

    “让你死不悔改！”

    “啪——”

    “生为臣民，不知道忠君爱国！”

    “啪——”

    “领着俸禄，还想着造反谋逆！”

    “啪——”

    “大放厥词，无法无天！”

    “啪——”

    “清官良臣多的是，他们心怀天下，难道他们也是把自己卖给了皇上？”

    “啪——”

    “为了一点私愿，就想着起兵，你想过天下吗，你想过百姓吗？”

    “啪——”

    “你知道错了吗？嗯？”

    我摇头，他说的和我说的基本上是风牛马不相及，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好，好，我也不和你讲道理了。既然你不认错，那就打到你认了为止。”

    然后继续被打。我想屁股一定已经由青紫变的发黑了，现在每一下落在上面，都疼得我冒冷汗。他可真是舍得，我好歹叫了他五年哥哥，和他颠凤倒鸾两三年，今天竟下得了这种狠手。他那个太子主子对他就这么重要吗？我心下发恼，又觉得委屈，干脆放弃了挣扎。

    心想，让他打，看他到底能有多过分，最好直接把我打死……要是认为自己没错，还去认了错，那才是对不起自己呢。

    我死死撑着不出声，眼泪不自觉地往外冒，又被我努力眨回去；身上越来越疼，落下的每一下，都让我不由自主的僵硬一下。

    最后不知被打了多少下，我浑身都是汗水，他停下了手。

    我听见他喘着气，沙哑着嗓子，“你知道错了吗？”

    抬起头来摇摇，然后把头放回床上，反正我是死狗不怕开水烫，我就让你打个够。

    “安和，你是真不觉得自己错了，还是在和我赌气？”万重把我翻过来，解了蒙眼布，看着我的眼。

    我平静的和他对视，把赌气的部分藏起来。他又是沮丧又是伤心，连带着愤怒和失望，就那么望着我。

    不知怎么心里一软，抬抬下巴示意他把嘴里东西取出。他取了下来。

    “我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我想了什么，就和你说什么。便是不容于这个世上，我也想告诉你实话。”

    万重呆住，“安和……”

    “口不应心的找些理由到是容易，可我今天刚刚应承过不骗你。你说我错了，那你高兴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掌控吗？”

    万重的表情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又古怪又复杂。

    我翻了个身，趴下，“我真不觉得自己想错了，所以我不会认错。你要打就接着打。”

    他轻轻的问道，“要是掌握你命运的人是我，你也觉得厌恶、你也不能接受吗？”

    “这要问你。”我叹气，即便是他，我其实也不愿意。

    “问我？”

    “你是否能接受把自己的命运交到我手上？你要是能接受，”我停了一下，抿抿嘴，“我也愿意接受。就这样。”

    万重长久的沉默，然后低低的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真是我命里的魔星。”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重新蒙上我的眼，塞住我的嘴。

    大手落在我身上，接着唇舌也落下来，激烈又有几分凶狠。

    他这是要抱我？我一愣。刚刚还把我当小孩子、生着气教育我，现在就要来和我做，抽什么疯？眼睛被蒙着，身体的感觉更加敏感，心里却在怄气，挣扎反抗着。很快快感让我忘了挣扎，渴望从皮肤上蒸腾出去，烧得整个人发烫。

    他跪在我的身后，掐着我的腰，粗暴的长驱直入。然后没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紧紧拉着我的胯骨，迅猛凶恶的进出，仿佛要把我从最深处撕裂开来。

    这个混蛋！若非刚刚才被他抱过、身体柔软放松，现在一定会受伤。开始的痛楚过去，灵魂渐渐开始战栗。

    在最后的恍惚中，有飘渺细弱的声音传来，“……辈子……护你平安……”

    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心里的委屈涌上眼睛，真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滑到，磕到左膝，拍片骨头没事，只是耽误了时间，这章写的潦草，还请见谅，不妥之处，还请指出，回头重修。


    第三十七章

    新年皇帝顺利登基的消息传来，我为万重放下了最后的担心。但更加担心起自家的命运。加上屁股疼，总之这个年没有过好。

    那天被他打得狠了，接下来的很多天只能一直趴着站着，坐是不能坐，躺也不能躺。又怄又恼，不甘心的很，自己就是在年龄上吃了亏，要是自己比万重大，他一定不会像这样教育小孩子般打我。

    不过他可真有当家做主的架势，对我既不见外，又不客气，打我打得理所当然；我被打得这么狠，竟然也不生他的气，我他妈的真是有病。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再朝这个方向发展，说不定哪天习惯成自然，他管我管多了，我也就接受了。靠，这可不行，我太阳的，想想都恶寒。

    万重很久都没有来找我，在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太大的失落。只有欲求不满的夜里，才觉得真是难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边想着他，一边自己动手解决问题。

    每十天他就让人送一封信，倒也没让我觉得两人疏远了。信上多是谈天说地，只是每在最后，都会写上一句“安和要乖乖的”或者“不许偷吃”之类的话，惹得我心里发痒。我给上一封信的回信，都让来人这次给带回去，倒也省事。

    为了避嫌，我在回信中多写写身边的事，不敢明目张胆的把肉麻话往上写。但是也会在信的背面写点如“芙蓉花”、“锁”、“簪子”之类的、只有两个人才懂的词语来戏弄他。在身体不能够常常缠绵的这些日子里，通过写信，原来那种心灵投契的感觉回来了，而且更加强烈。这算是坏事中的好事。

    春天，我又当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宁国府阳盛阴衰，贞宁又给我生了个儿子。我倒是挺想要个女儿的，不过这是老天的意思，赐到家里的就是宝贝，不论是儿是女都好好好珍惜疼爱才行。给老三取名贾昀。等到贾昀满月，我们又回到了山居。

    今年是新皇继位的第一年，又正好是三年选秀的年份。这让我不禁想起薛宝钗来。薛家进京就是为了薛宝钗选秀。薛宝钗不是盼着进宫谋求富贵吗，若是能让她进宫就好了。她能求仁得仁，四大家族宫里也能有个助力，还能使贾薛两家联姻泡汤。

    我和贾蔷聊过后，就开始着手，务必使薛宝钗能够参加选秀。书上说是薛宝钗受了薛蟠的牵连，被免除了资格，这次怎么也得暂时先把薛蟠的事压住才行。

    至于薛蟠，等选秀结束后，再把薛蟠、薛家这包脓挤出来。就如同堰塞湖泄洪，一下子炸掉大坝，下流自然承受不住；要是挖口子把水慢慢放出来，也就不会造成灾害。把薛家早早搞掉，也能少牵连到自家。

    没多久，薛宝钗竟然真的被选中，然后赐给了定王做宫女。定王就是原来的八皇子，和当今最为亲厚，此人性好渔色，府里正妃侧妃庶妃齐全、姬妾无数。而这种宫女，定王可以收房，也可以像五皇子打发元春那样，做主给嫁了，最终结果要看定王的心思和薛宝钗的本事了。不论怎样，她的终身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

    听到这个结果，我心里有一种带着些微恶意的高兴，真痛快。

    万重来的时候看我这么高兴，含笑不语。我反应过来，我曾在信里和他提过，这一定又是他的手笔。至于吗，为了这种事去求皇上？可我心里不由一暖。

    万重来的时候很突然，我正好去了附近。看见马上的万重时，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他来了。很快两人就迫不及待的吻在了一起，两人的手都不老实，很快就都衣衫不整，差点就打了野战。

    回到我的住处，两人一句话也没说，除了做还是做，直到我和他都做不动。对于青年男子来说，身体的吸引还是大于心灵的交流啊，尤其是饥渴了这么久之后。万重走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护卫多了不少。行啊这家伙，发达了。

    这年秋天，贾蔷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可爱的女儿。看着和我几乎一样高的贾蔷，心中感叹他真是长大成人了。

    孩子是在府里出生的，原本赵夫人还想提议搬出去生，怕这边有什么忌讳。结果弟妹自己就理所当然的拒绝了。这让我心里温暖，这才是不见外的一家人呢。

    生了个女儿，王夫人还担心贾蔷不高兴，结果贾蔷高兴的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看着他高兴的要发疯的样儿，连我都想笑。只是这小子不敢抱小宝宝，还是我从稳婆手里接过来，又递到他手里。

    这是下一代第一个女孩，也是父亲、我、贾晟这三代里第一个女孩，看着她小小的模样，真是心下一片柔软。

    我对贾蔷说，“从今天起，咱们兄弟两个就要努力给小宝贝攒嫁妆，等她长大了，咱用厚厚的嫁妆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咱们哥俩就天天看着，免得给人欺负了去。”

    贾蔷大力点头称是，说就这么办。我转头看见赵夫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才察觉失言。

    因为是出生在早晨，在“旭”和“晨”两个字中，选了旭字，倒是让我想起一代林妹妹陈晓旭。

    今年和元春的夫婿、韩通判姑父熟悉起来。韩通判文采风流，仪表不凡，相处起来如沐春风。我和他的交往渐渐多了起来。

    后来万重来的时候我不禁向万重称赞了一次，万重瞬间就黑了脸。把我和那东西绑起来狠狠折磨了一番，真是又尝到了魂飞九天的滋味。待我喘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吃醋了。我拿这个嘲戏万重，他竟然就那样大大方方的默认了，我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人的占有欲强的可以啊。他也不想想那是我大堂姑父，他也不想想要是我有那个心思还会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称赞吗，切！

    过年的时候，带着府里大小去东府拜访，无意间遇到了袭人。这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在红楼里我讨厌的女性就有她。

    我自是知道书里的情节，算算时间，宝玉也该初试过**情，于是暗中仔细看了一下。果然袭人眉头已散，不再是姑娘。看来，即便是没有了秦可卿这位美女的香艳闺房，贾宝玉该长大的也长大了。

    二十一岁这一年什么都好，就是和万重见面太少，只不过三五次，真是要把我这活力正壮的小伙子给逼疯。

    我二十二岁的夏天，上皇去世。前后万重整整三个月没来。来的时候，带着深沉的痛苦和悲伤，我想他一定曾受过先皇的照顾。

    他直接把我扔到床上，撕碎了我的衣服，把我压倒。我尽量放松身体，配合着任由他把我贯穿。他比以前激烈，或者说在疯狂发泄心里的痛苦。我努力克制呻吟哭泣，没有说话不去打断他，抱着他迎合着他。我忽然就明白了当初万重的纵容，他那时说过，“有些火气，只有冲着最亲近的人才能发出来”，真是这样啊。

    这一年，我只认真的做了一件事。

    就是头一年派出去仔细搜寻薛蟠罪证的大孜、大峁回来了。既然是他们经手，那就不找别人。我总结了一下，写了份诉冤书，让他们抄了很多份，趁着半夜无人，扔到各个名声清直的大臣府里。

    过了没几天，就听贾蔷说这事就在朝堂炸开了锅，多名大臣要求严惩，皇帝下令严查。然后，薛蟠被判斩立决。

    听说薛姨妈四处活动几乎花光了家财。我和贾蔷也被老祖宗叫了去，王夫人教导了我俩一番什么叫一损俱损，希望我们也出力帮忙。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薛姨妈送了重礼给贞宁和弟妹，我让贞宁等到合适时机备份差不多的给回了礼。

    最后王家贾家的奔走还是没有挡住薛蟠人头落地。连带那个判了葫芦案的葫芦僧贾雨村也丢官罢职永不录用。

    少了薛蟠和贾雨村的连累，将来贾府的罪名会少一些。再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薛蟠本就该杀。更何况，我讨厌薛家的人，这样做自己心里高兴。

    因为事情由香菱而起，薛姨妈把她狠狠打了一顿，找人要卖了青楼去。我早就安排了大筹等着买过来。想来只要打听那个贾雨村的过去呆过的地方，找到她的家人也不难。书上说她的父亲病死了，可是她总有母亲和族人吧？要是找不到，寻个本分人家把她嫁了，也不是难事。希望这个苦命的女孩子能后半世平安。

    真过瘾。这事的结局真让我痛快。动用人力物力去做这事，真值！

    万重来的时候，埋怨我不事先和他说一下，他有更好的法子，用不着这样的歪招。万重能知道是我的手笔，我有点吃惊，又觉得理所当然，知己就是知己。我调笑他，“还是我的小妾了解我嘛”，结果被他修理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吧，这是我自找的。

    我担心这事又像薛宝钗选秀的事情一样，告诉万重后，他又会为了帮我去欠皇帝或者什么人的人情，所以在信中没提。但他就是知道是我干的。他说除了我，没人用这么阴损的法子害人。我听了气哼哼的把他给吃掉了。

    据他说薛宝钗为了这事，脸面都不要了，用了一些手段去勾引定王。事发后，让定王为薛蟠求情的事落了空，还被定王妃打了个半死。不过最后还是被定王收了房，只是只做了上不了皇家玉蝶的妾。

    日子如同流水，转眼又是一个年头。我二十二岁这年还是什么都好，就是寂寞难耐。

    我已经二十三岁，很快就要到了重新回去上班的日子。

    等起复还朝后，我就要过忙碌劳累的生活，还得搬回府里居住。到时候可能和万重见面更少、更不方便。想想都觉得要郁闷死了。

    我把不满告诉了万重，他却神情古怪复杂，隐隐担忧，欲言又止，但终于什么也没说。

    这里面有问题。我心中疑惑。可我在床上压倒他审讯他半天，他也没招供。那我就没办法了。算了，反正很快就会知道。


    第三十八章

    出了孝期，我递了奏折，没多久就接到圣旨，内容就是我当上了起居注馆下面的一个从七品小官。按照我的履历这个品级差不多，能够留在京中，我很满意。

    工作内容在问过贾蔷后，知道是记录性质的。官方解释是：听政、朝会、宴享、祭祀、典礼、每年勾决重囚、常朝、要侍班；谒陵、校猎、巡狩皆随侍。

    起居注馆下面一个编纂五品，两个编修六品，负责编纂整理；两个负责记录的编录。我就是其中之一。

    平日里上午编录要记录君臣言辞，下午到第二天早晨轮流在皇宫轮流当值，以便及时记录下午夜里发生的事。当值后，可休沐一天。

    我不记得有这么个起居注馆，贾蔷说了才知道原来是翰林什么的兼任，一年前才单独设立。

    到了时间，我去上班了。还好，馆里人员少，关系简单，而且都是书生，相处起来按照套路就可以了。然后借阅了以往同僚的记录，在心里做个样板，以后比着来就行。

    当日下午就接到口谕，皇帝要面见我。

    我随太监到了大成殿，一边打量着陈设，一边等候皇帝的到来。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万重对皇帝说了什么，皇帝又为什么召见我这么个小官。

    “皇上驾到——”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

    我赶忙作出恭良的表情老实跪下。没有听见靴声，杏黄龙袍一角就已经闪过眼角。余光看去，黑色的朝靴最后在我身边停下。

    朝靴一直停在我的身旁。门口传来细碎的声音，我瞥见跟他进来的太监倒退着出去，带上了殿门。

    这是什么情况？我满心疑惑，为何不叫起？是要询问我贾家的事吗？我把头压低，额头放在金砖上。

    衣服簌簌响动，皇上蹲了下来。

    然后，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脖子。然后又是一下。

    一瞬间，所有汗毛倒立，身体僵硬。这、这是，我被调戏了？！胃抽搐起来，脑子一蒙。

    我忍着惊怒，拼命想该怎么做。是我和万重的事情传出来了吗？所以皇上来戏弄我一番？还是当年知味楼的那莽汉是皇上的人？所以他羞辱我一场？

    我跳起来直接逃跑可不可以？还是我应该义正词严的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或者应该用漫不经心的口气把这当做玩笑混过去？

    我想抬起头，却被用力压住脖子。

    然后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背，来来回回的摩挲，渐渐地顺着脊背滑向我的身后。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禁锢动也动不了。我想挣扎，我想反抗，可身体绷得太硬，一时僵硬住。胃里一阵阵地恶心，脑子里嗡嗡作响。全身血液冲到脚又冲回头上。

    眼前闪过前世纷繁画面，束缚、性虐、调教，那些我到了如今想起会想吐的种种。现在又要重复那种生活了吗？作为皇帝的男宠？

    最后眼前闪过了万重的脸，邪笑的、包容的、大笑的、瞪我的、温柔的、戏谑的，然后画面长久停留在我第一次上他时，他无措、羞耻、忍耐而含着□的脸上。

    那只手已经在我身后抚摸按压，感觉像是毒蛇爬过，一阵阵的恶寒。

    万重，我心里念着相好的名字，我该怎么办？我得脱身。我也想保命。我还有一家子老小。

    得想个法子，一定能想出来的。

    怎么办？向来的急智全没了。那只手已经挪到身前，摸了摸、然后搓揉着我一直没反应的那东西。

    来不及了。那只手摸索着去解我的腰带。

    然后，我仿佛听见“铮”的一声，我心里的那根弦绷断了。

    不行！不可以！别碰我！

    不知怎么脑海中白光一闪，记起龙案上……

    我尽全力一挣，挣脱开，爬起来，直奔龙案而去，挥手扫落茶壶。用力过大，茶壶“啪”摔得四处散落。打眼看见了块大的，扑跪过去，抓起碎瓷片，奋力划向脖子。

    手上剧痛，瓷片被踢飞。似乎还有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喝“不要！”

    我爬着去摸另一片，忽然两只手都被极紧极用力的抓住。努力去挣脱，决不能让自己再落到上一辈子的境地。

    “安和！是我！”我听见万重的声音，他在唤我。是幻觉么？可这声音就在耳边，真真切切，一声接着一声。

    我停了挣扎，慢慢、慢慢抬起头来，万重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正对着我。

    我安全了。这个念头一起，整个人瞬间软下来，没有了一丝力气，身体却开始颤抖。

    知觉回来后，浑身凉腻冰冷，内衣贴在身上，胸前都是湿的。短短时间，我已经汗透重衣。

    在心里反复说：是万重，不是别的什么人；抚摸我、调戏我、猥亵我、解我腰带的都是万重，不是别的什么人；我是安全的，是万重，不是别的什么人。

    可是还是止不住恶心和哆嗦。

    万重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紧的我喘不过起来，他拍着我的背，“对不起，没事了。我不该来吓你。”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声音低沉嘶哑，他好像也在发抖。

    过了很久，颤抖终于停下，我推开他，可是我自己站不起来。

    万重扶我起来。我腿脚都是软的，站不住往下落。

    万重俯身把我抱起来，放到椅子上。

    耻辱、疯狂、后怕、全都过去后，怒火从心底冲天而起，不可遏制。

    这是在试探我么？这是不相信我吗？这种玩笑很好玩么？

    没想过种种可能的后果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脸上发烧，手在哆嗦，牙被咬的咯吱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次是被气的，我觉得我要发疯了。

    只是为什么我心里隐隐约约感觉我好像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是什么呢？

    我狠狠一拳砸向万重，落在他下颌上。他没有躲闪，一个趔趄，伸手撑地，重新站直。

    我抓住他的领口，用力把他扯了过来。

    后悔、后怕、内疚、心疼种种表情在他脸上交织。

    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看他摔飞出去拍在地上。

    这一动手，胃里翻腾的更加厉害，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椅子，吐了个天翻地覆，神志稍稍回来些。

    他拍着我的背，等我站起来伸手紧紧抱住了我，低头吻上了我的唇，轻轻抚摸我的背。

    你现在的碰触真是让我恶心。

    一把把他推开。

    眼前一片杏黄色。

    我知道我漏了什么了。

    杏黄的龙袍。杏黄色的龙袍穿在万重身上。

    金殿。龙椅。皇帝。

    万重是皇帝。

    “你是皇帝？”

    万重没有说话。

    八年的相交，五年的相好。原来就是个笑话。

    我自以为聪明，原来不过是个给人取乐的小丑。

    五脏六腑被揉捏成一团，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来到这里建立起的世界轰然崩塌。

    “哈哈，好，真好，”我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安和，安和，”万重又来抱住我一直唤我的名字，“安和，……”

    “不知皇上是否要临幸微臣？要不要微臣现在把衣服脱了？”我挣开他的胳膊，嘲讽的看着他。

    “不要这样，安和，你知道不是这样的，”万重又来抱住我。

    “不是这样？是哪样？”恶毒的疯狂席卷着我，这一刻什么把什么都忘了，只想残忍的报复眼前这个人。

    挑起他的下巴，“是瓢皇帝么？小倌老子倒是瓢过，不知皇帝是什么价码？”说着狠狠一膝顶在他的跨下，万重瞬间躬身下去。

    用他的腰带捆起他的双手，把他按在龙案上。

    “安和，等、等等，”万重挣扎着，想说什么。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搁下块衣角塞到他嘴里。

    一刀划开龙袍，露出他精壮的胸膛。割破万重的裤子，分开他的两腿，狠狠的制住他的挣扎，粗暴的冲了进去。

    万重咽回半截的呻吟就是最好的春药，使我更痛快的发泄今天的火气。

    狠狠的揉捏小红果一番。舔舐、吮吸着耳朵、脖颈，手指抚摸着他敏感的地方，胸膛、小腹、腹股沟、大腿内侧，圆球、那东西。我非常了解他的身体，知道怎样让他最有感觉。

    他一直没有出声，只喘息越来越重，偶尔绷紧了身体，很快他脸上漫延红晕，眼睛泛起水光，只眼神还带着清醒。

    用手捂上他的眼睛，低头堵住他的唇，每一下，每一下用力而缓慢的撞在那个地方。他的大腿绷得紧紧地，那东西抵着我的皮肤。短促喘息，断续闷哼，他看来已经非常有感觉了。

    松开捂他眼的手，挪开堵住他嘴唇的舌头，加大动作。龙袍大敞、鬓发散乱的皇帝，被压在龙案上和人交欢，眼神迷离。

    “你比小倌可浪多了。”我轻蔑的看着身下的人，“叫的整个皇宫都要听见了。”

    他一下子从迷离中醒来，深沉的怒色闪过，开始挣扎抗拒。

    狠狠的顶进去，他的挣扎顿时弱了下来。

    “皇上，你被我压在这大成殿的龙案上给瓢了，是不是觉得比平时更过瘾啊？”

    他暴怒的瞪着我，眼神森寒凛冽，仿若有杀气，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全力冲刺，龙案在晃动，好像什么掉在地上啪的摔碎了，四周空气渐渐燥热起来，好像有金星在周围游动。汗珠慢慢向下滑动，皮肤越发滚烫。

    快感到了顶点，我不由发出低吟。喘着气，退出来，一眼看见他那东西在一柱擎天。

    在他龙袍上擦擦我那东西上的血和液体，然后把裤子系好、把匕首收好。

    我冷冷的和他对视，“我等你来杀。”

    反正我已经豁出去了，要杀要剐，随他。

    说完转身离去，把还兴奋着被捆绑着的万重留在龙案上。



    第三十九章

    原来如此。万重就是皇帝。

    从头仔细想来，可疑之处到处都是。

    元春无缘无故到了五皇子府上。

    在我那次提点他夺嫡之事的时候，他追问胜算为何是五成；我要他保密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保证不会透露一个字。

    在我求了他之后，元春很快被许配了人家。

    他明知道我不喜欢，还是三番两次的问我想不想结识五皇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被追杀。

    他能够知道会试殿试的策论题目、轻描淡写的透露出来。

    会试前，他一再让我发誓如果有一天他的身份变了我也不会离开他。

    他在科场舞弊案出来后，给我送来“安心”的字条。

    他消息非常灵通，知道贾蔷曾想转武职。

    他在我说最想起兵造反后，把我狠狠打一顿。

    他问要是掌握我命运的人是他，我是不是也觉得厌恶、我是不是也不能接受。

    这两年他来找我的次数少了很多。

    薛宝钗顺利的通过了选秀，被赏到定王府上。

    上皇去世后他三个月没来，来的时候痛苦悲伤，以至于失控。

    薛蟠案发，旧案被清查，薛蟠人头落地。

    我担忧起复后和他的来往，他神色复杂古怪，又带着担忧。

    这些都一直明晃晃的摆在我的眼前，可惜我太自信，也太信他，所以在最初的验证后，再也没有怀疑过什么。或许也曾心里疑问过，但是总被忽略了过去。

    同眠共枕五年的相好，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名字。呵呵，这是真不错。

    他瞒得我好苦。

    不，应该说，是我笨。被骗成这样是我活该。

    相好床伴而已，和则聚，不和则散。以后和他没关系就是，生什么气啊。

    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着，可为什么还是恨的要命、气得要命、难受的要命？是的，我恨他，非常恨他，一想起来，胸口就是一阵锐痛。

    那样的羞辱肯定已经把他激怒，我就等着他把我杀了。从大成殿出来，我就知道我在劫难逃，没有哪个皇帝能忍受臣子那样的对待。

    我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安排好身后事。也没什么好安排的，万重不会牵连家人，贾蔷自会照顾贞宁和三个儿子。我死了，宁国府恐怕更可能逃过抄家清算，书上荣国府的李纨不就逃过了吗。

    要问我用这么大代价，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值得吗？我觉得值得，或许手段狠了点，但是人人都有个底线，超过底线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和容忍。我不后悔。

    我也不怕死亡的来临。内心构建的世界轰然崩塌的时候，我又感到了前世那种无所谓，死亡，已经不能带给我恐惧。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回到府里，就去了小书房。把想说的话写成书信，给贾蔷的，给贞宁的，给三个儿子的。写完三封长信，去看了儿子们，再回到书房，估计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没一会儿，大尘来说有人找我。

    来人是陈护卫，他说请我出去一趟。

    笑笑，把长随留下，自己随陈护卫出府。夕阳在山，晚霞漫天，马上就要黑天了。

    走了没多久，就是一辆马车。马车里小桌子上放着酒菜，并无一人。

    不由一哂，还用这么麻烦，直接让陈护卫带着酒或者药去就行了，甚至陈护卫送去连话都不用说，放下就行。

    自斟自饮，酒是好酒，清冽甘醇，虽然有些药味；再尝尝菜，菜嘛就差了点，倒也不是不好，只是我更喜欢大油大酱的鲁菜。真是可惜，可惜呀可惜。

    “陈大人，你回去别忘了说一声，就说我说的，这菜不合我口味，要是鲁菜就好了。”我对着马车外的陈护卫一笑。

    陈护卫抽了抽嘴角，点头。

    一杯一杯的慢慢的把酒喝的差不多，头开始晕起来，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把最后一点酒喝掉。肚子没疼，人渐渐没了力气，然后神志一点点的涣散，最后陷入黑暗中。

    啊呀，这一辈子又过去了。上一辈子活了二十三岁，这一辈子还是二十三岁，真巧。不知道下一辈子在哪里啊，是不是还能有前世的记忆？嗯，还是没有的好，忘了忘了没烦恼。这一辈子总起来说，比上一辈子活的好，还不错。贾蔷，贞宁，儿子们，还有……万重；靠，临死怎么又想起他了？切！晦气……

    -------

    好像被什么禁锢着，想动动不了，一动就被抓的牢牢的。睁眼，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背后温热滑腻，啊，不对，是个人！大惊，大怒，用力一挣，挣脱开来。

    暗自纳闷，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难道我又穿越了？这是哪里？这副身体是谁？

    然后那人又缠了上来，我忍不住出手。

    交手没两下我一把推开那人。

    我认出来了，心里一下子恼怒起来，这人是狗皇帝。

    看来他并没毒死我，只是把我迷昏了，弄到了这里。这是要对我做什么？把我关起来？让我给他当男宠？

    他为什么不杀我？有这么宽宏大量的皇帝么？还是他觉得杀了是我便宜了我，决定慢慢把我折磨死？

    我身上光溜溜的，他也□。还好，那里没什么异样。他没在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出手。不对，我收回前面那句话。我那东西应该发泄过。摸摸身上，如头生生的疼，嘴唇有点肿，脖子、胸口、小腹、大腿都隐隐的痛，显然也被他动过了。……这个龌龊下流的东西！

    黑暗里看不清，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点轮廓。他靠了过来，和我面对面，我不出声，他也一直沉默。

    恨意怒气在心头翻滚，还有刚刚产生的恼火，使我恨不能下午喝的是毒酒，倒也干脆。

    他不杀我才麻烦。

    他那个身份，皇帝。狗皇帝。

    没杀我，他能放手让我离开吗？以他的占有欲来说，这不可能。

    他恐怕宁可动用皇帝的身份逼我就范，也不会和我一刀两断、更不会让我再去找别人。他说过的那个谁碰了我就杀了谁的话，恐怕不单单只是说说而已，我感觉得到，他真做的出来。

    没杀我，我能原谅他的欺瞒吗，能接受他那狗屁身份吗，这不可能。

    我虽然有时会享受一下封建社会地主阶级的腐朽和堕落，但是我骨子里还一直崇尚着自由平等民主。我可能去给一个皇帝做禁脔么？我可能让别人主宰自己的生命、认人为主自己甘愿屈身吗？就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我也不看能去做。

    他忽然就扑了过来，我含怒反击，一时间黑暗中乒乓之声大作。我和他闷着声音大打出手。妈的，那酒里到底放了什么，现在我还反应迟钝。

    双手被捆起系在床头，也不知道在黑暗中他怎么能看见。

    长发被撩起放在枕头上，耳朵耳后耳道被湿热的唇舌挑豆，然后脖子、锁骨，小锁被拉扯，如头被吮吸啃咬揉捏，腰侧小腹肚脐大腿被手指一点点抚摸。

    被翻过去，然后舌尖一次次的在背上轻微的滑过。手指带着温凉的液体伸了进来，刺激着最让我受不了的地方。

    男人的身体真是没有节操，心里恨他恨的要死，身体却不遵守心的感觉。就像我了解他的身体一样，他同样知道怎样能让我受不了。

    还不如我昏迷的时候被他干了呢，他一直抱着我故意等我醒来才动手，真是他妈的！

    那东西一点点进入，然后轻轻抽动，慢慢的变的狂野。

    他摆弄着我的身体尽兴了三次，才把系在床头的绳子解了，手脚并用把我禁锢在怀里睡去。我不记得自己在他的抚弄下交代过去多少次，身体疲倦的不行，挣挣手上的绳子，闭上了眼睛。我无法感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段时间感觉比一年还长。

    他这是想让我的心屈从于身体的感觉么？没门！永远不可能！我恨恨的想着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身边没人，绳子也不见了。若不是身体的酸痛和手腕的磨伤，我真以为昨夜是场梦。看看皮肤上的斑斑点点，我恨得太阳穴发疼。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应该是宫殿，看来我是在皇宫里。这边是卧室，望过去是客厅，最那边能看见书架，应该是书房。

    只是这宫殿里有说不出的别扭，总觉得缺了什么、想了想，原来这里没有布。没有床帏，没有窗帘，没有床单，没有帷幕，没有被子，没有褥子。

    床上铺着一种有一寸厚的细毡，细腻光滑倒也舒服。只是我试着折了一下，很硬。

    我为什么要折一下呢，因为我还赤身**，并且我找不到衣服，我想试试这毡子能不能用，显然不能。

    妈的，他是故意的，把所有能遮蔽身体的东西都收走了，让老子就这么光着。

    不用说，他这么做是报复我在大成殿的龙案上把他给瓢了。

    ……

    我日他十八代祖宗！

    一个小太监进来行礼，“爷是先沐浴还是先吃饭？”

    洗澡在偏殿，我得这样□裸的走过去，妈的！

    靠，若是只能如此，那就大大方方的。他想让我不自在，我就偏不在意。我要是在意，他就赢了。全当是在天体营晒日光浴。

    把身上黏黏糊糊的东西洗去，把那里清理干净。

    回到客厅，饭菜已经上桌。

    是鲁菜。这算什么？这是软硬兼施么？狗日的！

    在另一个小一点的太监伺候下吃完饭，去书房找本书。让小太监搬把安乐椅放在廊下，开始看书。

    不看能怎么办？光溜溜的从这里冲出去吗？还是把这两个十岁上下、到我腰间的小太监的衣服剥下来，围在腰间，再往外冲？

    切！可能吗？能冲的出去？若是那狗皇帝不放，想离开，还真怕是痴人说梦……

    看着看着慢慢困了，把书往那东西上一盖，沉沉睡去。

 
    第四十章

    “乓——”一脚把他踹下床去，躺下睡觉。白天养足了精神，晚上我自然不会像前一晚那样吃亏。

    细细簌簌，他爬上床来。狗爪子又在我身上乱摸。我日！真是让我火大。起身三下五除二，再把他踹下去。

    然后，他又上床来骚扰我。妈的，没完了是吧？我再次把他踹下去。

    这人真是锲而不舍。踹了他好几次，踹人的都烦了，被踹的还无所谓。我觉得自己额头上青筋乱跳。

    还好，这次他安生了。我侧过身去，慢慢睡着了。

    梦里我泡在温暖的湖水里，湖水里的小鱼在轻轻啄着如头，小鱼光滑的身体扫过我的皮肤，嗯，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叹息。水草从湖底快速生长起来，缠绕上我那东西慢慢摩擦着，感觉自己仿佛轻飘飘的飞上云端。

    荷花的花苞从水面上冒出头来，花苞刺入我的体内，在那个点上蹭来蹭去，打着转，天呐，我是不是要融化了，化成水，变成气，在炽热的**里蒸腾。嗯，别，别走，花苞缩了回去，留下不满的空虚。一条大鱼游过来，顶在入口，想要钻进我的体内，嘶，有点疼，嗯，又舒服又刺激……

    不对！我一个激灵醒过来，果然狗皇帝侧躺在我的身后，抓着我的胯骨，他那东西已经进入我的体内，在来回的摩擦。

    王八蛋！趁我睡着了动手，觉得我好欺负是吧？看我不踹死你！

    我一醒，他就察觉了，狠狠的一顶，我身体一僵。在我还没缓过气来的时候，把我拉跪起，一手压着我的背，一手捞住我的小腹，野蛮的冲撞起来。

    妈的！这该死的混蛋！

    身体渐渐没了力气，软软的伏在了床上，眼睛潮湿了起来，腿在颤抖。觉得就要窒息，我不由大口喘着气。如头被捻动，那东西被轻抚，妈的，很快就交代在他手上。

    释放后，他抱着我，手继续不老实。把他推开，他扑回来，把我压死，在我身上发泄痛快了，最后趴在我身上睡去。

    又被他得手了！这实在是怄死我了！

    其实我知道怎样解决这个问题。我要是抱他，把他弄得精疲力尽的，自然他不能来抱我。可是我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关系，我不会主动去抱他的。或者我把他打个半身不遂，也就能避免眼下的情况，可是我自己还身陷皇宫，能这么做吗？要是能找点绳子之类的就好了，把他绑起来，就能万事大吉，可是哪里有绳子？

    瞪着眼前的漆黑，我很久睡不着，虽然身体疲倦不堪。难道接下来我就得一直过着这种夜里被迫和他做的日子么？恨恨的喘着粗气，狠狠的咬着牙，紧紧的攥起拳头。

    “啪——”臀侧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头顶被用力揉了揉，身上人摸索着把我的手分别抓在自己手里，在我脸上轻啄了一口，又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脸颊，放松身体压着我，呼吸渐渐绵长。

    这狗日的刚才没睡？我的反应他都知道了？靠！而且他还跟以前一样打我？妈的！

    明天再想，反正整个白天我都有时间，我闭上眼，睡去。

    醒来又是中午了。我叹气，这就奇了怪了，以前还有失眠的时候，跟他在一块倒是睡得挺踏实，一觉睡到自然醒。这是我被折腾得太累了吗？可为什么连点警惕心都没有，昨天半夜没有警惕心所以被他给得了手；昨晨和今晨也没有警惕心，结果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我到底怎么才能摆脱这种状况？我到底何时才能离开这里？或者我还能不能离开？想来想去，真是一筹莫展。

    能不能离开、何时离开，这个或许要看他的后宫嫔妃们对此事风闻一二后的举动，这得是万重的保密工作不到家的情况下才会发生。他的嫔妃们知道后，给我带来的是生是死、是转机是劫难，那就不知道了。当然，主要的决定权还是在万重手里，别的都是变数而已。

    怎么才能摆脱夜里的纠缠，我就想不出来了。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走，打他一顿也没用。直觉觉得夜里是我和他两个人精神较量的战场，谁先忍不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等一下，摸着下巴，我又仔细盘算了一遍，或许我和他动手是错的？我是不是应该把自己当做死人，让他为所欲为，等他发现抱我和“女干”尸差不多，大概就会没了兴趣？这样做的最大问题在于我太有感觉，忍住不去有反应，好像不容易。不过，好歹是个方法，今晚就试试。

    话说回来，他怎么不担心我会自杀呢？他就这么确定我能对眼下处境安之若素？还是我死了他也无所谓？不，不对，直觉不是。他应该是非常肯定我会安生的活着。可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想不通。

    可是，我好像还真没想过寻死。在认出他来的时候，除了大为恼怒外，不安忐忑恐慌着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这两天也没有过什么担心害怕，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把我怎么样。我是不是有病，明明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可我心里还是信他。我他妈的一定是疯了。

    泡在水里，伸个懒腰，骨头在嘎嘎作响。身体正在生锈，这样下去功夫就都丢了。我决定开始锻炼。看看光溜溜的身体，叹气，我能做的运动想来不多吧！

    吩咐小太监收拾一间偏殿出来，铺上地毯。想了想，又让他拿剪子来。我知道肯定没问题，万重一定吩咐过。果然，小太监恭敬的答应了。

    剪子很快就取了来，打量一下小太监身上的衣服，从后襟剪下一块。修修剪剪，做成类似比基尼的侧系带内裤：我想运动运动，总不能让下面那些东西就这么啷当着吧。可惜晚上不能穿着。穿上就是在宣布，我认输了，我怕他了，所以我才穿上了东西。

    等我午睡过后醒来，小太监便来到床边禀告说，偏殿已经收拾好了。效率真高，我还以为需要到明天呢。

    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陷到脚背。这地毯也太好点了吧？让我这么糟蹋了，岂不是太可惜？我咧下嘴角，忘记和小太监说了，我是要铺着做运动的，用不着太好的……

    不管了。浪费民脂民膏是他的罪孽，不关我的事。

    把小内裤系好，还不错，挺合身的。

    热身、活动关节、拉筋、踢踢腿，才两三天没动，身体就开始僵硬。

    拿着鸡毛掸子当兵器，把能练的器械套路练一遍。

    妈的，腰疼腿软，没多久腿就开始哆嗦。这该死的混蛋，每次都等我累得动不了才住手。

    坚持就是胜利，接着练习各种腿法。每当踢高的时候，那地方就是一阵酸麻疼，动作越剧烈，感觉越明显，我磨磨牙。

    俯卧撑、蛙跳、倒立，做完倒在地毯上，喘的不成样子，身上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夜里消耗体力太大，所以锻炼没了力气。

    最后是瑜伽。折叠、弯曲、伸展着身体，作出各种古怪的姿势。

    趴在地上向上伸手抱住踢到脑后的一只脚，感觉腰背弯曲的疼痛和跨间拉伸的紧绷，嘶，还真是有些疼啊。

    阴影一闪，两只手被抓住。不由松了手、抬起的脚落回去，然后背上被重重的压住。手被捆了起来，眼睛被蒙上。

    他怎么这时候来了？他来了多久了？他这是又抽什么风？

    坐在地上被揽在他怀里，感觉隔着小内裤下面被来来回回的轻抚。

    我靠！晕死！我笨死了！直接要条亵裤来穿就是了，干嘛自己做？我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就算是做，干嘛做这种显身材的三角系带裤？这才是给自己招祸呢……

    一定是这人不知为何来了，结果看见我穿着这玩意在地毯上扭来扭去，结果就忍不住了……这真是……

    他干嘛蒙上我的眼啊？还有晚上也是，从来不点灯，一片漆黑。我原以为是他不想见到我，现在好像是他不想我看见他。这是为什么呢？

    隔着内裤把我给摸高朝后，他深吸几口气，把我推开，起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幸好他又抽风走了，要不我真是难以再忍下去了。

    推开蒙眼布，用牙咬开手上的黄色丝绦，拉下蒙眼布一看，是他的腰带，黄底金龙，金光灿灿。小太监进来，恭恭敬敬的把丝绦和腰带拿走了。切！我本来还想今晚用这些把他绑起来呢！

    晚上我按照白天的决定，在他摸上来的时候，放松身体，一动不动。我在心里默念着，我是死人，我不会动，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万重停了停，然后抚摸亲吻变得激烈起来。传来的感觉越发强烈，我死死忍着，任他施为。他把手指伸进来，反复刺激着那个点。咬住舌头，让疼痛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让身体僵硬起来。

    万重住了手，躺在了一边。我偷偷的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今晚可以过关了。

    他翻了两个身，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压到了我身上，我身体绷了绷又赶紧放松下来。他怎么又来了？想再试试吗？

    把我的手绑起栓在床头，我没反抗任他绑，绑不绑的，反正我没反应就是了。

    他直起身坐在我的大腿上，“哼”了一声，带着得意，我知道他脸上一定是那种坏笑。他要干什么？

    我很快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用手慢慢的挠着我的腋下——天呐！痒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喘息着，大笑着，拼命的挣扎着，躲避着他的手指。这可比亲吻吮吸难忍多了，应该说我根本无法忍耐，我怕痒死了。我哪里还记得不动不反应的事，就算记得也根本做不到。

    他的手又落在胸膛、腰侧、小腹上，原来敏感的部位，现在都只觉得痒。大笑着在他身体下不停的扭动，就是挣脱不了手的束缚，躲避不了他的碰触。

    好像听见他“嘿嘿”笑了一声，但是手上还在继续。

    我全面崩溃，上气不接下气，笑得一塌糊涂，毫无自制之力。

    他低下头，用舌尖在我腋下滑过，然后滑向别的地方。

    我尖叫了一声，眼泪刷的流出。这真是巨大的灾难，这种感觉无法形容，我大笑尖叫抽泣，眼泪“哗哗”流下来，真是难受死了。

    舌尖突然移向如头，重重的吮吸了一口，然后移到痒肉上。

    “嗯——”的一声伸吟就夹杂在笑声中逃出了口，又尖又媚，和往常的伸吟大不相同，甚至都不像自己的声音。

    他又“嘿嘿”的笑了一声，带着说不尽的得意。

    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我咬紧牙关，绷紧肌肉，尽量不发出声音。

    可是我太怕痒了！当他口手并用，一边搔痒一边挑豆的时候，我就再也忍不住了，一声声的伸吟，听得我自己都脸热。

    当他终于停止了酷刑的时候，我已经笑得哭得挣扎得没了一点力气，浑身都是汗水。他轻松的进入我的体内，开始他的愉悦之旅。

    快感比痒好忍多了，我紧紧的闭上了嘴。

    他的手指滑过我的唇，低低的说道，“叫出来。”然后摸上我的腋下。

    我又笑起来，夹杂着伸吟。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坚持着不投降。

    他干脆停下腰部动作，重新呵我痒，不时搓一下我的如头和那东西。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笑着哭着尖叫着说了个“好”字。说完我就后悔，我他妈的真是软骨头。

    然后在他带来的惊涛骇浪中，颠簸浮沉着冲上飘渺的云端、潜入窒息的水底，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当我的神志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和他相互拥抱着，手上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我赶紧推开他，背过身去。他轻笑着缠过来，把我固定在怀里，带胡子茬的下巴蹭蹭我的脖子，低声道，“睡吧。”

    想起我不曾停下过的伸吟，我又是羞臊又是懊恼。虽然这场战争中是他先开口说了话，可是，输了的人是我…… 
    第四十一章

    次日，我怄着气狠狠的搓洗着身体，实在是不甘心，怎么就这么输了呢？擦干身体，绞干头发，把头发慢慢梳理通顺，扎成一束。头发很长，已经到了我的臀间，走动的时候，总是在皮肤上扫来扫去。

    我摸摸头发，再看看昨天要来的剪子，有了主意。

    从不同部位各自剪下一点头发，扎成一股，然后把它紧紧的编起来，做成绳子。在我的记忆中，头发的韧性和强度相当好。绳子做好后，用力扯了扯，颇有弹性，没有断裂的迹象。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到了晚上，他果然摸了过来，我再次和他动起手来。当我把他的手绑在背后的时候，他挣扎的很厉害。把他捆好，踹下床去。拍拍手，倒头大睡。

    生物钟半夜把我叫醒，他躺在旁边睡的正香。把绳子解下来，收好。每天要上早朝，他大约寅时就要起。要是他被捆着的样子让人见了，恐怕看见的人就要被灭口。再说接下来的日子我还得用这绳子呢。

    我躺在一边没有再睡。没多久，就有太监来把他叫醒。我装作睡着，额头被他亲了亲，听见他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了。

    我轻松下来，翻身睡去。

    整整一个白天，我的心情都非常愉快，觉得这天怎么这么蓝，这云怎么这么白，这风吹得怎么这么舒服。

    我想好了，今晚和他谈谈，把这笔纠缠不清的帐给了了。不论他怎么想，这种关系我是不想再保持下去。每每想到他长久以来的欺瞒，心里恨意便会翻腾上来，恨不得从来不认识这个人。还是赶紧说开，在这样继续下去没点好处，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

    吃了晚饭没一会儿，我觉得皮肤慢慢滚烫起来，下面那东西也有了反应。看看眼前的饭菜，妈的，这该死的下流东西，给我下催晴药。

    我赶忙跑进浴室，跳进冷水缸里，给皮肤降温。然后抚摸着自己，让纾解。妈的，这究竟是什么药，怎么会这么厉害。泄身两次，那东西还是很快就硬了起来。

    万重来的比以前早，伸手把我捞出来，抱回大殿床上。床头烛台上蜡烛发出昏黄的光，使我看不真切，他的脸有些模糊仿佛虚幻的一般。

    饥渴从体内生出无数的触角，刺入五脏六腑，刺入血液皮肤，沿着脊背窜入脑海，围剿着我的理智。

    他凑过来，抚摸着我的皮肤，带来的快感这一瞬间满足了渴望，下一瞬间又把渴望变得更加渴望。

    狠狠咬上嘴唇，疼痛让我恢复清醒，一脚把他蹬开，恶狠狠的盯着他。他要是再过来，就把他打昏，我咬牙切齿的想着。

    他脱掉衣服，张臂抱住我，开始亲吻和抚摸。

    这个下流龌龊的东西，连下药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不就是绑了你一次么？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妈的？

    那东西一跳一跳的涨的发疼，身上传来的感觉让我的神志一阵阵的模糊。打昏他，我咬了咬舌尖，集中精神，砍了他后脑一下掌。

    他晃了晃倒下，大约是我用力不足，他只是有些迷糊，没有昏过去。

    看着眼前昏黄灯光下的精壮结实身躯，欲火在胸腹间乱窜，烧的理智噼啪作响。

    他闷哼着揉着后脑，支起身体。

    不知怎么我就扑了过去，捞起他的腰带，把他的手给绑了。然后，急切的进入他。

    第二天醒来已是晚霞漫天，大脑一片昏沉，昨晚的事情记得不太清了。能记得的有一次次无上的快感，他压抑的伸吟，还有我的话“让你给我下药，你这叫自食恶果。”对了，他好像说不是他，还被我狠狠的给修理了一番。

    切！就算不是他，也是他的女人们，这帐就应该算在他头上……

    万重应该不会撒谎，可他的女人们给我下催青药干嘛，有些说不通啊……

    不过看来万重藏了个人在宫中的事已经传开，大概事情快要有变化了。

    洗了澡吃完饭，困倦又泛上来，话说昨天我做的次数好像多了点，今天大腿臀部的肌肉都又酸又疼。

    毡子上一片血迹，我愣了愣，他又受伤了么？又一想，这是他活该，这可怨不得我。再说，在皇宫里，他伤不伤的，用得着我操心？想来今晚他不会再折腾我了，可以睡个安生觉。爬上床去，倒头就睡。

    睡了不知多久，被推醒。他递给我一个瓶子，然后趴在床上。

    这是让我给他上药？想了想，还是给他把药抹进去。还好，不是很严重。我比第一次强迫他时还要粗暴，抱他的次数也更多，但他受伤反而轻了。我摸摸下巴，这说明他的身体越来越适应我……呸呸，想这些干嘛，想着怎么才能和他一刀两断断个干净才是正事……

    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在里面摸了半天，呃，这个……

    他翻过身来，那东西斜指苍天。万重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一圈，在我嘴唇上多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吹熄了蜡烛。拉过我的手，放到他那东西上。

    他想让我给他口咬，但装作没这回事。

    我心不在焉的给他打着飞机，犹豫了一会儿。

    想起那夜我的伸吟，不如今晚让他也喊两嗓子？

    俯身张大嘴巴，虚含着顶端，把头画一个圆，让那东西头部在口腔里滚了一圈。

    “嘶——嗯——”他立刻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样就忍不住了？我偷着乐。

    唇舌包住顶端，轻轻吸住，头向上一拔，发出“啵”的细微的响声。

    “啊——靠！”他大口的喘气，又道，“你这个妖孽！”

    这才刚开始呢，我心里答道，低下头去。

    接下来的几夜，我只给他上了药，上药时小心着没刺激到他，于是也不用我做别的，两人还算相安无事。

    感觉两人这几天还算相处融洽，我和他开始第一次谈判。也不能叫谈判，我还没说完，他就毛了。

    我说，“你骗了我，我也欺负了你，现在你又把我关了这么多天，就算大家扯平了吧。要是你不满意，说出个道道来，我让你出了这口气就是。你放心，就算我们以后各不相干，我也会安分守己的做个良民，不会起兵造反的……”

    黑暗中这人一言不发，骤然发难把我绑在床上，一改这些日子的柔和，带着惩罚凶狠的抱我。直到他累了，才放过我。

    这是生什么气？我被骗了那么久才该生气的吧？我瞪着黑暗，气得不行。

    醒来，发现眼睛被蒙上，嘴被塞住，双手还被绑在床头。根据我的经验，这大概是中午，因为我的肚子饿了。

    他把我绑在这里干嘛？

    没多久，就听见他的脚步声。床咯吱响了下，接着细细簌簌，然后我的腿被分开，有东西硬生生的挤进来。妈的！

    把我绑在这里是为了上起来方便？那我是什么？他的泻欲工具？

    他痛快了两次，喘着气起身，然后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愤怒又耻辱又委屈，胸口憋闷的要命，眼泪浮出来又让我眨回去，心里的火气一拱一拱的往外冒。

    妈的。老子那东西还在站着，老子根本就没泄身。离最后的解脱只有一线，被生生的停在这个关口前，真是难受死了。

    我气得不行，一边想着怎么报复回来，一边等着那东西软下来。时间在慢慢的过去，那东西软了下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东西重新半抬头，这次是因为尿意。我已经很久没有开闸放水，小腹的感觉渐渐明显起来。我侧过身体，改变液体重力作用方向，减轻那种感觉。

    我对自己说，千万要忍住。可越想着去忍，那种感觉越是强烈。并紧腿，努力想着一些不相干的事来转移注意力。天怎么还是没黑啊？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啊？

    渐渐的额头上胸口上后背上潮湿起来，汇成一个个汗珠，滚落下去留下一路酥痒。

    感觉天长地久之后，隔着蒙眼布，终于感觉到天黑了。

    当万重的脚步声终于响起，我高兴极了，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上床、脱衣服，光裸的皮肤挨上我的。

    挣扎扭动身体，希望引起他的注意，祈祷他千万别抱我，否则再受到那样的刺激，我恐怕会再也忍不住、将要丢脸丢的没法活下去了。

    “咦？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的声音如同天籁般传来。谢天谢地，他还是一样细心。

    “唔——”我哼了一声。嘴里的东西被取了出去。

    真是难以启齿，脸上烫的很，我张了张嘴，声音小的自己都没听清。

    “什么？”他追问到。

    妈的，豁出去了！要笑话就笑话吧！

    “老子说老子要撒尿！”

    静场片刻。他没有笑。很快双手从床头脱离开。他拉起我，揽着我的腰三步两步停下，我感觉应该是站到了廊下。

    抱着我的腰，拿着我那东西。妈的，他拿着那东西老子放水怎么放的出来啊？明明急的要死，就是不行。

    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你没事吧？”说着手搓揉了两下。

    “别动——”我制止的晚了，那东西已经有了反应，迅速的站立起来。

    这下，放水更是放不出，在最后关头生生的放下闸门，小腹难受痛苦异样的感觉刺激的我发晕。眼泪顿时下来了。

    这样实在太怄了，太委屈了，太难受了！

    “你是故意的！”我恨恨的道，“用这种阴损的法子折磨我！”

    “不……”

    “你到底想怎么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越说越难过，“你还不如干脆把我杀了！”

    “先别说那个，现在怎么办？”声音有点急。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我也想知道怎么办，是应该等那东西自己老实下来，还是应该动手让它消停下去？

    等了一会儿，那东西没有安分的迹象。

    他伸手握住轻柔的抚弄。最了解我身体的人就是他，这事做了不知多少次，按说让我解脱肯定没问题。

    可是有时候事情总是会出意外。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解脱，加上小腹的难受，因此就是到不了那个点，就是差着那么半截。

    急的我不行，可越急越不行，就是解脱不了。

    “别急，放松，靠我身上，”他的嗓音在我的耳边，“想想我抱你的时候，想想你抱我的时候。”

    回想起在一起的种种狂野激情的场面，胸腹间热流涌动，身体敏感起来。还差一点，就一点……

    还是不行，小腹的异样感太强烈，像道屏障，挡在终点前。

    不行……

    还是不行……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肯定是天下第一个被尿憋死的人……

    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又钻进我的心里，我听见万重问道，“瓢皇帝过瘾吗？”

    轰的一下，从头到脚，辣的洪流将我淹没……

    把一个皇帝压倒在龙案上，让他迷离，让他呻吟，让他屈尊承欢，让他雌伏身下。那种无法言表的滋味，那种无与伦比的快感，那种爽到极处的满足，真是让我即刻死了都甘愿。

    感觉太强烈，液体顿时喷薄而出，一瞬间就释放了出来……

    万重一提，一直被我压抑的感觉顿时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窜出来，把我立刻刺激的解脱掉了……

    解脱后，听见他恨恨的说，“你这个混蛋！”

    我恍惚中想，真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感觉最爽的就是那次。又想，他提起那次来刺激我，他自己不觉得伤自尊啊……

    没容我继续想下去，闸门已经打开，库存的水开始减少，我两腿发软、眼前发黑，软了下去。

    妈的，没被万重抱的昏过去，倒是放水放的虚脱了，丢死人了……带着这个念头，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发现又被绑在床上，如头正被吮吸着，传来异样的感觉。

    王八蛋！老子还没醒就做这种事？这也太过分了！

    “你醒了？”说着另一边的小锁被扯了又扯。老天干脆降下个雷来把我劈死算了！

    侧抱着我，撸动搓揉我那东西，让它释放。

    接着手脚缠搭着把我圈起来，说道，“睡吧。”

    我有点惊讶，没想到他没有继续下去，我分明感觉有东西正抵着我的皮肤。还有既然不做，干嘛替我打飞机啊，我又没拜托他。算了，管他呢，当他又抽风好了。

    心头一松，睡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夜里万重起身的时候我醒了，提出下午谈谈，他沉默半天答应了。是该好好聊一聊、把一些话说透。他真实身份曝光后，我和他的关系将走向何方。

    “我想回去。”傍晚，万重来了，我没有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然后呢？”万重在我对面坐下，面色深沉。

    然后，当然最好是从此各不相干，“然后，你做你的皇帝，我过我的日子，还能怎样。”

    他的眉头压下，斜眼看着我，生气道，“不可能。”

    他生什么气，应该生气的是我吧？

    “你信不过我、试探我；你用假身份瞒骗我八年；我最厌恶皇帝；好歹结交一场，我们好聚好散。”我掰着手指头数了四条。

    “不是试探你。”

    “不是？那你那天那是做什么？”想起来就火大，“要是我当时屈身承欢，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我直接撞了墙，你用什么赔我？”

    “那天看见你跪在那里，一下子就想起你说过的官员和小倌都是卖的，忍不住想吓唬你一下。”深切的后怕浮现在他脸上，“以为你会跳起来和我打一架，或者直接跑掉。真没想到你性子那么烈。”他诚恳的说道，“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

    天啊，这人可真是好记性，那话是几年前我说的，没想到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我郁闷坏了，“你道个歉就完了？想得美！”

    “你都把我墙奸了，还不够你出气的？”他斜我一眼，咬牙切齿的说。

    “可你也为此报复我，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天，衣服也不给我，昨天还把我绑在床上！”我也有点火，尤其想到昨天放水时的窘迫样儿。

    “就冲你当时说的话，这样对你能算过分吗？”

    我恼火的瞪着他，他也瞪着我，他还一脸的吃亏。

    “这几天你算不上不快活吧，我怎么觉得每次你都痛快的不行？”他忽然坏笑起来，俯身过来耳语道。

    “你混蛋！”脸顿时烫了，我几乎要跳起来。

    平息一下恼怒之气，我把话转回正题，“说吧，用假身份瞒骗我是不是很好玩啊？”

    “我是瞒骗了你，可你就没瞒骗过我？”他脸上异色闪过，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何时瞒骗过你？”我皱起眉头。

    “那年你病了，寻了个大夫去看你，也不知你怎样做的手脚，把大夫骗过。大夫回报说你是心病，已经万念俱灰，到了油尽灯枯的状况，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必死无疑。”

    万重又恼又笑，“我想着你的心病因我而起，无论如何我得消了你的心病，不能让你就那么死了。第二天去看你，结果……你可真是病的很重啊，病的活蹦乱跳的，病的很有精神嘛……”

    那天他抛下自尊，做了到现在我都万分感动的事，后来他还被我给迷昏那啥了……我的心病也不是因为他。这样想来，我确实是个小人，挺无耻的……心里真是汗颜。

    不过，骗大夫的事情不是我干的，这是大筹的手笔。但我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不能说出实情来。要是让万重知道了真相，他一定会让大筹死的凄惨无比……

    万重看着我哑口无言的样子，满意的哼了哼，“这是第一件。”

    他说那是第一件，难道还有第二件？

    就听他他慢悠悠的问道，“安和，你跟了我之后，在飞玉楼抱过小倌吗？”

    前面那个还好，我认下来，有一半是替大筹认的，并不太心虚。可听到后面这个问题，我心头重重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答我，安和，你说过不撒谎的。抱过吗？嗯？”他的眉毛扬起，微微的磨牙，嘴边挂着恶狠狠的笑。

    “没有！”死猪不怕开水烫，利利索索的承认吧。预感成真，他果然知道了此事。那么以他的头脑，稍一思索就能知道我的用意，这下可坏了……

    “安和，你说我是该高兴实际上你一直都很乖没有偷吃呢，还是应该生气你算计我呢？嗯？”他好整以暇的坏笑着，带着点恼色，“你那时和我说什么，想折磨人，忍不住。结果，我就上了你的当……”

    我额头上冷汗直冒，“后来我不是放弃了吗……”

    “哼！要不是你后来主动放弃，现在我不收拾死你。”他盯着我，“那你是承认骗我算计我了？”

    “……我承认。”我觉得自己就像受审的犯人，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到了，我就自作孽不可活了。

    这事确实是我算计他了，敢作敢当就是，可他是怎么发现的？我想知道我是哪里漏了破绽，“你怎么知道的？”

    “很容易就察觉了。你没有姬妾通房，不养戏子男宠，长随也只是你的手下和你关系清白。”他微笑点头，带着说不尽的得意，“之前你去飞玉楼，你媳妇有孕在身倒也合乎情理。后来你一再去那里就说不过去，甚至不惜惹我发怒也要去。”

    原来是他知道我后院情形后起疑，他奶奶的，真是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但是这人脑子也太好使了吧？切记切记，以后要做什么一定要万分小心才行啊。

    “我觉得不对劲，就让人去问了问。那里的小倌可记得很清楚，有个只听曲子的客人，出手大方。”舒舒服服的往椅背上一靠，他开心的不行。

    “你厉害，佩服佩服。”让我不自在，我也不让你好过，“一个皇帝派人去小倌馆查这种事，你也不觉得丢人？”

    他脸上的得意一滞，马上满不在乎的说，“皇帝想无耻就可以无耻，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我丢你个板板！

    他挑着眉毛打量着我，语气十分肯定，“你瞒我骗我的不止这两件吧？你一直古古怪怪，总是让我看不清，其中怕是瞒了我不少吧？嗯？”

    闻言我顿时想起自己离奇身世，心头的涌起恐惧差点没让我从椅子上跳起来。

    以前以为他的身份普通，我想过早晚一天向他坦诚自己的来历，所以很多异于常人之处都不曾在他面前掩饰。这人心思细腻慎密，他心里早有察觉，才是正常的事。

    我早已经改变了主意，不再打算告诉他这个最大的秘密，因为他的身份太非同寻常，说了的后果无法预料。

    此时他这样问我，是他发现什么了吗？他发现了多少？他打算对我怎么样？心里一片惊疑恐惧，身上汗水涔涔而下。

    我不知该怎样应对他。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真是让我如坐针毡。我紧紧的闭上了嘴，戒备的盯着他。

    他叹气，伸手擦擦我额头上的汗，“你看，你也骗过我，所以咱们都别计较了，就算扯平了吧，嗯？”

    他没有穷追不舍，让我暂时松了口气。

    可要是就此把事情扯平，好像又有点便宜他。

    发现他用假身份骗我，所以心里恨他。现在发现我瞒他骗他的更多——包括一些秘密我还打算永远不告诉他——好像就恨不起来了。这真是人的劣根性。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骗我。”

    “那天是奉命办秘密差事回京，一路上都是借用长新的身份，所以吴先生就按照惯例说了。”

    “后来这八年，你有很多机会告诉我实话吧？你是试探着问了我几次。可你直接说出来不行吗？”

    “开始不过君子之交，说不说的无所谓。抱了你之后，觉得告诉了你，你会有多远躲多远，一定会逃开。”

    “现在我也一样。”我是认真的。

    他戏谑的看着我，没有一点担心，“你发过誓，我的身份要是改变了，你不会离开我。”

    我一时语塞，想想只有和他赖皮，“……可你又没变成乞丐。”

    “可你现在逃得掉吗？”也不去计较辩驳我的诡言，他直接笑嘻嘻的问。

    我的性子被激起来，挑眉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笑容里起了深沉，他微微摇头，声线很低沉，“安和，别逼我。”

    别逼他动用皇帝的身份，来阻止我逃掉……

    我心里一阵狂跳，头皮有些发麻，以我对他的了解，知道他是认真的。

    和我猜的差不多，他的占有欲真是可怕。

    “我要回去了。”我不要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他喊人拿来我的衣服，我沉默着穿起。服侍我穿上官服，给我系上腰带，替我梳起发髻，戴上官帽，最后递给我一块令牌。

    我接了令牌，走到门口，忍不住转身问他，“万重，以你现在的身份，传出个喜欢男色的风声，各色的美男子还不得任你挑？论才论色论性情论品行，我又有哪点好？你为何非要抓着我不放？”

    万重一下子就生气了，瞪我，然后恨恨的道，“是啊，论才论色论性情论品行，你是没哪点好。你说我为什么抓着你不放？啊？”他的声音大起来，唬我一跳。

    想想，不明白。摇头，“我不知道。”不就是当时看见我的果体产生**了吗？不就是抱过我然后产生了占有欲了吗？可是还有的是更好的，干嘛非得和我过不去？真的想不明白。

    “你，你真是没心没肺、没有心肝！”他气坏了，咬牙瞪眼喘粗气。我都仿佛看见他头上冒出来的火了。

    还是赶紧撤吧，要是他一气之下再把我关起来，我可就真受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节奏控制得不好，各章字数差的挺多，汗颜。

    接下来的章节应该基本没H，因为笨蛋要开窍了嘛   

    第四十三章

    夹杂在官员中顺利的出了宫。回到府里，贞宁非常高兴我出差回来了。我随口应付了几句，倒也没露出什么破绽。旁敲侧击了一下，原来是陈护卫找到贾蔷，通知贾蔷我被皇帝临时派出去办差，归期未定。我在宫里就没有太担心家里，我知道万重一定会处理妥当。

    陪着多日不见的儿子们嬉戏一会儿，就去了书房。从桌上书籍中间取出那三封信，看来这些信是白费工夫写了，把它们丢在暗格里，和那对翡佩放在一起，算个纪念吧。本是想我的尸体送回府里，贾蔷贞宁来整理我的遗物时发现我的遗书，总比提前给他们要好些。没想到我没死，书房平日没人随便进出，遗书也没被发现，倒是正好把此事完全瞒下。

    空闲下来，心里不得劲，万重最后生气的样子总是在我眼前晃，心里隐隐有些发虚，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直被我给忽略了。

    回想起“没心没肺、没有心肝”这句话的时候，万重那日刺激我的话跟着冒了出来“瓢皇帝过瘾吗？”

    怎么会想起这句话来了？那是我到现在为止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候，真是不想再想起。说回来，就是那时万重的担心着急出卖了他，让我完全确定了他把我关起来不过半是戏弄半是吓唬而已。所以我才会要求谈谈，所以我才会直接要求出宫。

    记得当时他说了那句话之后，我还想他不觉得伤自尊心吗。确实啊，我那日在大成殿说的话，是伤人非常狠的吧，不光伤了他，还羞辱了他的身份。

    要是我和他换个位置，我一定让敢这么激怒我的人求生不能、求死无门。更不会自己主动提起，好去刺激那人让他**解脱。这也应该是常人的反应，相信多数人在他这个位置也会这样。

    可是万重轻描淡写的放过了我，最终连像样的惩罚都不曾施加到我身上。甚至在我唯一一次受到折磨的时候，他还顾不得去掩饰情绪，抛舍自尊来帮我。

    万重对我包容的已经太过，可以和他的可怕的占有欲相媲美。咧咧嘴想笑，心里一颤，没笑出来，我心里沉甸甸的。他的占有欲我是早有体会，他对我的非同寻常的好我现在才觉察到。

    那天把他压在龙案上，他既没有反抗挣扎，也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反应，直到我说出那样的话。他的眼神清醒，分明清楚那是在哪里、清楚我将要要做什么。不是没有反抗的余地，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只是让了我一步。在我们两个之间，好像让步的总是他，我是活得恣意随心的那个，他是纵容守护的那个。

    我告诉他——这个几天后就要登基的准皇帝，我有机会就起兵造反。结果他没把我九族诛光、没把我满门灭掉，没把我千刀万剐。只是把我打了一顿就把此事轻轻揭过。之后那几天我觉得，他的心真狠，打我打得这么重；现在再看，他对我宽容的真是没边了，在他脸上连杀气敌意都未曾出现。尤其他最后竟然还说要护我平安，护我这个反贼平安好去造反推翻他吗？心里又甜又苦、又酸又涩，难道他疯了不成，这样处置一个脑后长着反骨的人，真是个傻子……

    他误以为我要病死的时候，强迫自己做出那样的事。那个时候他已经被立为太子，不知道他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去做，也不知道折辱他的尊严有多深。每当回想起此事，那张带着坚定忍耐的苍白脸就在眼前晃。

    带有侮辱性质的纹身和小锁就那样接受了，只因为对他做那些的是我。换成其他什么人，以万重的骄傲早就把他挫骨扬灰；虽然没别人真敢那么对他做过、无法验证我的结论，可我就是知道。也不知他一直如何向他的枕边人解释，一个皇帝身上为何会有男宠身上才会出现的那些东西。

    发现我屡教不改总是去飞玉楼，只是口头上威胁我、在杏爱重折磨我，从不曾在床第之外动我一根手指头。他的占有欲那么强，他心里一定难受痛苦，可他始终没有对我用别的手段。不是他做不到，我想，是他舍不得。

    那天在大成殿，他把我抱上的那把椅子，应该就是龙椅，他放我上去没有一点迟疑。为我梳头绾发，服侍我穿衣系带，他做起来自然无比，虽然他连自己都要别人伺候。他一直都撇开自己的身份，把自己放到能和我对视的位置，近到触手可及。在我面前，不论他还只是万重的时候，还是挑明身份之后，他从没有过半分居高临下。

    他确实是对我好的超出了一般的界线，这不是我的错觉。

    回头细想过去的种种，这些后面的深意，思索之下让我胸口疼痛胃里空虚。我心里好像有什么破了个口，猛的灌进无数的情绪，汹涌澎湃冲击鼓荡，酸甜苦辣种种滋味从来没有这么鲜明过。我问万重、万重又问我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和我近在咫尺，只要我想，伸出手去就能抓到它。

    躺在床上，对着眼前的黑暗缓缓伸出手去，手指在抖。伸了一半收回手来，盖在眼上。我早就习惯藏起情绪，即便是没人能看见的黑夜里，也忍不住遮掩遮挡。

    从宫里回来的夜晚，我安安静静的躺在黑暗中，泪落如雨。

    他爱我。

    他很爱我。

    我真的是没心没肺没有心肝，不曾思索，不去感觉，心安理得的在他的宽容中自在的活着。无法容忍受到的小小委屈和伤害，却忽略了给我的包容更多。

    无法按捺心里的冲动，我想见到万重，穿衣起床骑马去了皇宫。亥时有车去拉水，我便出示令牌进了宫。我知道这个时辰，万重已经起身。到了大成殿外，寻了个小太监去通报。

    等在殿外，凌晨的风扑入怀里，带走胸前的温暖，感觉一片凉意。黑黢黢的殿宇里透出微弱的黄光，映得黑暗越发的黑暗。

    等待中，心里的冲动渐渐平息下来。我见到万重该对他说什么，告诉他我明白了他的心意，所以我这么早就来了？然后呢？说我很感动，说我想谢谢他一直以来的包容？可我觉得这不是万重想听到的话，我对他说这些，他不仅不会高兴，反而会失望。

    高大的殿门像是一道屏障，立在眼前，提醒着万重的身份，让我感觉和他隔了万水千山。

    即便除去皇帝那个身份，只当做一个知己相好来看，能为我做到上面的种种，也得赞一声深情厚意。要是一个帝王做到那些，其中蕴含的厚重深沉，有几个人能安之若素？反正我不敢面对，我不敢接受，我承受不起。

    另找个小太监让他再进去禀告一声，说我没什么事回去了。小太监想喊住我，可我一刻也不想再停留，大步离去。

    出了宫，心里纷乱烦躁，回头看看巍峨的宫门，从没像此刻这般清楚的感受到皇帝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真想向什么人倾吐一番。

    打发大孜大尘回府，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游荡些日子，好好想想将来怎么办。

    大孜和大尘商量一番，大孜回府报信，大尘坚持跟我一起走。我没有应付他俩纠缠的兴致，挥手让大尘跟上。

    在昏蓝的晨色里纵马狂奔，在一浮一落间感受风声和速度，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郁结抛在身后。

    我拿定主意，去大同吧，一来上次没有去成，这次补上；二来大筹在那里，几个长随中就能和他说些私秘话题。

    白天打尖，晚上住店，日出日落天明天黑，几天后，就过了正定。

    转了小路去平定，很快到了那个荒村。村子里还是一片荒凉，五年前黑红的血蜿蜒在村里街道上，此时已看不出一点痕迹。我和万重这段纠葛，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这段纠葛究竟是孽是缘，当时在这里碰到他是幸还是不幸？

    我发了半天呆，回过神发现天色已晚。我和大尘决定就此打尖。因是临时决定出来逛逛，出门的装备都没有带，自然没有帐篷可住。

    挑了间稍好的破屋，算是住处。找了些不是太朽的麦秸铺在地上，就是床。生堆火烤着，吃了点东西，天色便全黑了。大尘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慢慢的添着柴火。

    往秸秆上一躺，想了会儿心事，疲劳渐渐上来，眼皮开始打架。潮湿的地面悄悄冒着凉气，钻进人的皮肤里，带进去丝丝阴冷。搓搓鸡皮疙瘩，我没能睡着。

    抬头看看，大尘倚在墙上，脑袋一晃一晃，显然也困了。

    “大尘，来抱着我睡，冷。”

    大尘一下子醒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想什么呢？放心，你长的太丑，我瞧不上。”我没好气，其实大尘模样不错。

    大尘有些不好意思，向我道了个歉，然后大大方方的过来躺下，从我身后抱着我。

    我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明明背上温暖起来，比刚刚好受多了；可就是觉得不舒服，就是排斥大尘的靠近。

    最终，我还是爬了起来，随口说去更衣，逃跑似的躲了出去。

    旧苦恼没去，新烦恼已来，心里不由疑惑我这是怎么了？

    第四十四章

    荒村那夜，我没有再睡，闲逛枯坐，挨到了天亮。开始还有些困，慢慢想事情想的深了，就没了困意。

    知道万重身份后事情来的太快，一件接着一件，心里静不下来。比对朋友深厚，比对兄弟炙热，被那样一个男子这样深切的爱着守护着，是我从来想都不敢想的事。在他身边的那种踏实和安宁原来就是被疼宠被爱恋的滋味啊。我的大脑刚刚才明白他爱我，但我的心也许早就感觉到了，所以他把我关起来的日子里，我在他怀里也能睡的那样安稳。

    要是他不是皇帝就好了。想到这个，甜蜜就变成了惆怅。宫门外回头望，方真正感受到万重真的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而之前脑子知道、心还没有感觉到。

    天色朦胧中，我和大尘上路。

    前夜我主动把大尘喊去一起睡，自己反倒躲开，有些不好解释。还好大尘懂规矩不多话，也省的我想办法糊弄过去。那个疑惑又在心里冒出头来，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抗拒大尘的接触？大尘曾经做过什么让我对他警惕的事吗？还是他何时曾经对我流露出过敌意所以我对他很防备？

    但这是不可能的啊，因为刚刚大尘还手拿兵器站在我的背后，我的直觉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提防。那昨夜为什么会那样？我摇摇头把疑惑抛到脑后，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在天气炎热起来的时候，我和大尘终于到了大筹的地头。经过四年的发展，镖局的规模已不算小，在大同已经牢牢的站稳了脚。

    在客厅坐下，没一会儿大筹跨进房间。大筹看见我又惊又喜，过来见了礼。

    我让大尘只通报了自己的名字：大筹要主持镖局，如果让他在手下面前给我行大礼，未免影响他的威信。

    大筹问我怎么来了大同，又抱怨大尘也不多带人手。

    我笑道，“来找你喝酒。”

    大筹愣了愣，仔细的觑看我几眼，却是什么都没说。还是环境锻炼人啊，大筹已经又稳重又精明。一直跟着我的大尘和他相比，虽然同龄却远没大筹成熟。

    让手下把大尘带去客房，大筹引路带我去了正房。被大筹服侍着，我好好洗了个澡。然后命大筹坐下陪着，一杯一杯的喝起酒来。

    大筹也不多话，只是陪着我一起把辛辣的酒水倒进喉咙。几个长随中，对我和万重的事最清楚的就是大筹，在他面前我可以少伪装几分。

    “大筹，你记住，永远不能把你那次给我下药的事说出来，妻子兄弟朋友都不能说，”想起往事，就记起要嘱咐他这件事，“千万要记住。否则你会死很惨，那时我会难过的。”

    大筹一怔，“大爷，此话怎讲？”

    “也没什么，只不过你算计的那个人如今是皇帝，”我忽然觉得好笑，“呵呵，是不是很好玩？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可未必能放过你。”

    “当”大筹把酒杯碰倒，清澈的液体在黑漆桌面上流淌。“皇帝？”大筹非常吃惊。过了片刻脸色恢复正常，向我欠身道，“多谢主子。”

    沉思片刻抬头问我，“大爷就是为这个烦恼吧？”

    我点点头，心中烦扰被滚烫洪流一激，不由七情上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知怎么办才好，实在是不喜他那个身份，可是……”

    “他待你心意如何？”

    酒意上头，晕晕的，平日里不会说的话也借着酒劲说了出来，“待我情真意切情深意重，他，爱我。”

    睁眼看见大筹正踌躇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疑虑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天家无情嘛。”想笑一笑，可眼睛有点涩，“或是甜言蜜语、或是金钱权势、或是嘘寒问暖，只要为之付出，便可说对这人好。当事到关口，能把对方放在前头，哪怕会委屈自己，能做到这样，才可以说爱那个人。”

    我叹气苦笑，“大筹，他为我做到了，从头到尾都做到了。所以，知道他的身份后才觉得为难。”

    一口把酒闷掉，伸出杯子，“倒酒。”

    大筹明显走神了，没有听见我的吩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把杯子放到桌上，把双脚搁在旁边空椅子上，把身体放松下来。闭上眼又是和万重在一起的一幕幕和回首时巍巍的宫门。

    “大爷，你爱他吗？你对他的心意如何？”大筹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的问题让我立时从迷糊中醒来。

    我爱他吗？我当然不爱他……也许有些好感吧……最多喜欢他……我也不清楚……我对他的心意如何，我还真的没想过。清楚他的感情之后我就已心乱如麻，哪里考虑过别的什么。

    那我爱他吗？上辈子我没有爱过人，这辈子我的心重新长大，也不知爱上人是什么滋味。

    “大筹，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嗯，见不到就牵牵连连的思念，见到了就欢喜的不行，天冷天热刮风下雨心里惦记，大概就是这样吧？”大筹想了想答道。

    好像都不符合哎，只有第一个有点沾边，但是那是我想和他佐爱，不是想他这个人啊。

    我摇摇头，“都对不上。”

    “他要是和别的男子，嗯，相好，心里会难受。”大筹道。

    “这不可能。”我想起他身上的锁忍不住笑起来，又认真幻想了一下，“要是他那样做，真的会很难受。”

    “除了他，别的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就是再好，也会保持距离。”大筹又挤出一条。

    听了这条我一下子想起我和大尘荒村那一夜，心里觉得古怪，难道我是因为爱上万重才排斥大尘的靠近吗？

    “大筹，你和男人相好过吗？”我想了想，问大筹。

    大筹有些不好意思，点头道，“有过。”

    “那就好，大筹，帮个忙。”我站起来走过去。大筹一脸了然，也站了起来。

    我把头放在他肩上，大筹的抱了抱我的肩膀。

    拍拍大筹的背，“谢谢，”我坐回去，心情有些复杂，果然排斥又出现了，“看来以后我要和你、你们保持距离了。”

    怎么会这样？我都不知和多少人上过床，怎么会抗拒大尘大筹他们的靠近接触？可我和大筹说的不一样，我不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是不能让别人靠近身体。难道只有万重才可以碰触我吗，因为我爱上了他？我摇摇头，这个结论未免太过离奇，无法让自己相信。

    对了，怎么把他给忘了。在这个世界，我一共有过两个男人，一个是万重，另一个是品箫。要想知道这个离奇的结论是否正确，去找品箫验证再合适不过。

    要是我能和品箫上床，那就是我出了点问题，与感情无关。如果我连品箫都排斥，那么，大概我真的爱着万重吧？前世听说过同志中有极少数像女人那样灵肉合一，和那些杏、爱分开的多数不同。我别是重生了一次，倒像个娘们了？！真是让我纠结。

    “大爷，不用如此烦恼，像你说的，看看愿意为他付出些什么，就能大略知晓些吧？”大筹给我斟上酒。

    是啊，我愿意为万重付出什么？从我们在一起开始想，想到眼下，竟然没有想到我曾为他付出过什么。再想想未来，我不能为他付出名声，因为我有儿子；我不能为他付出坦白，因为我担心坦白后会被动；我不能为他付出前世得来的才智，因为我怕他会更在意皇帝的身份、然后刻意对我好；我不能为他付出尊严，要我给他当男宠我宁肯死掉。剩下的，我还剩下什么？好像一无所有，我愿意为万重付出的东西大概是零……

    “什么也不愿意为他付出……”我扶额嘿嘿的笑着自嘲。

    “起码你会为了他拼命，愿意把命给他。大尘大印和我们讲过，那次大爷为了他杀人。”

    “那是为了朋友，那时他还不是我的相好。”把酒杯喝干，“要是他只是我的相好，不曾是朋友，我不会为他搏命的。”

    “哪里能分得那么清？不都是一个人么？”大筹摇摇头。

    是这样……吗？

    不想了，还是找到品箫验证之后再说吧！昏沉沉的走到床边一头栽下，很快睡去。

    第二天画了品箫的画像，注明年龄口音，写上出身飞玉楼，让大筹派人送到大孜手上，希望能尽快找到这个人。

    既然来到大同就一定要去游石窟，大同西郊武周山的北崖，东西两里多的距离上，石窟依山开凿。有的气势磅礴，具有浑厚、纯朴的西域情调；有的精雕细琢，装饰华丽，富丽堂皇；有的人物形象清瘦俊美，匀称适中。

    看着高高的佛像，华丽的壁画，颇是遗憾，要是万重也在这里就好了。可惜他今后基本就被关在那个昂贵的笼子里，想和他并马驰骋、携手同游简直就是做梦。唉，他要不是皇帝就好了，天地这么大，我和他就可以一起去数不清的地方……

    “大爷，在想什么呢？”大筹问道。

    “在想……”我闭上了嘴，我在想万重，想万重这个人。

    大尘担心的看看我，又对着大筹使眼色。大筹对他微微摇头。

    我看着他俩的互动，不由笑起来，问大筹，“这么明显吗？”

    “是，很容易就看出大爷在思念着什么。”大筹老实回答道。

    原来这样想着就是思念啊。

    “不错，我在想他，”我干脆大方的承认，“我在思念他。”

    他俩绷着脸忍着谑笑，我一人给了一扇子，“走了，接着看佛像。”

     
    第四十五章

    从大筹那里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冯护卫来找我，不用说是万重找我。我没有去见他，所有的事情都还在心里堆着，去了只会平添烦恼。让冯护卫给万重带个好，别的什么也没说。冯护卫一脸为难，最后还是应下了。

    又过了半个月，我去了塘沽。

    大孜他们去了飞玉楼，询问了和品箫交好的小倌，打听到品箫的家乡。又去了品箫的家乡，品箫已经没有什么亲人，草屋也已破败多年。最后他一个同村的乡亲说曾在塘沽见过他。大孜他们又在塘沽反复寻找，终于找到了他。

    品箫已经改回原来的姓名，叫做宋昌，他已经成亲，有了子女，现在和妻子经营一个小饭馆。在街角远远观察着品箫，心里有些犹豫。品箫，不，宋昌的模样没怎么变，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柔靡轻浮倾颓之色早已消失，有了稳重干练的岁月痕迹，成熟了也结实了，他已经是个居家过日子的男人。用和过去有关的事去打扰他，好像有些不合适，我觉得他一定再也不愿想起以前那些经历。

    收回目光，决定还是先回客栈休息一天，正好想想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回到客栈吃完饭，小二来说，有故人找我。

    出门一看，竟然是宋昌，我真是有些惊讶了。和宋昌在房间坐下，一时间两人都没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会儿，宋昌笑起来说道，“察觉有人在看我，我看背影觉得是你，就一路跟着到了这家客栈，冒昧上来拜访，真是打搅了。”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轻松起来，我想了想还是直接开门见山吧，“其实我是专程来找你，有事想请你帮忙，这事一定会让你为难，只是除了你，别人都帮不了。这样吧，我说出来，你能做就做，觉得勉强就算了。”

    “公子请讲，宋某…不，品箫愿为公子效鞍马之劳。”

    有些不好说出口，面皮不禁发烫，“我想请你抱我一次。”

    “……”宋昌神色明显有些呆滞，吃惊的看着我。我冲他肯定的点点头。

    宋昌再三确认我不是开玩笑。然后他过来把我拉起，环着我的腰走过去，和我一起倒在床上。

    宋昌做这些事自然无比老道，亲吻抚摸带来身体上强烈的快感，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当他的唇舌移动到跨下，亲吻上那东西时，胃在抽搐，我忍不住推开了他。

    翻身把他压倒，开始挑豆他。我受不了他抱我，那我抱他如何？宋昌的身体和以前相比精壮很多，已经完全是个男人的身体了。那东西也有了反应，抱他倒是能抱，可心里没有冲动和**，而且觉得不喜欢。

    “这样就可以了，多谢你，”向宋昌道谢，把两人的衣服系好。然后就颓然躺倒，我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

    宋昌静静的躺在旁边，过了好久，他清亮的声音响起，“公子可否告知小的出了什么事？或许小的还能帮上公子的忙。”

    “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对他是什么心思，但现在我仅仅能够接受他的靠近，别的人不行。”我郁闷坏了，“这次来找你，就是验证这件事。”

    “公子还是别太当真的好，男子和男子有几个是认真的？男子和男子的这种事我见过很多，最后都是一边变了心，另一边还放不下。如果那人突然变心有了其他人，将公子抛到脑后，公子那时又该如何？”

    “哼！他敢！他要是敢，我就杀了他。”明知万重不可能这么做，听了宋昌的话，一想到那种可能，疼痛立刻从心头漫延开，难受的让我喘不上气来。

    宋昌问我的这个问题，大筹也问过。只是大筹不如宋昌问的有技巧，那时我心里没有真的沉浸到这种状况里。而这次，觉得真是难受。

    “唉！我只见过一对长久的，结果一个早早的病死了，另一个远走他乡，仿佛老天都不会成全。”

    我愣了愣，要是万重先我离去，我会怎样？大概会时时刻刻想着他，心空掉，行尸走肉的活下去，生命变得孤独冷寂，再没什么乐趣……或者，根本没有信心面对未来荒芜漫长的岁月，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公子，你爱他吗？”宋昌声音轻轻响起。

    我没有回答，闭上眼，唇角勾起，笑起来，泪水从眼角滑下。是的，我爱他。

    我从不曾察觉万重对我这么重要，重要到他已经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间他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一点一滴的侵染了我的生命，把牵绊的根须缓慢而坚定的扎进我的五脏六腑里，悄无声息。这个混蛋……

    认真的向宋昌道谢，然后离开塘沽，回京。

    两世为人，没想到我也有爱上哪个人的一天，没想到我也有和人相爱的一天。我的心已经长大了吗？长大到可以爱人、被爱，可以去承受爱情里的甜蜜和痛楚？又想哭又想笑，心在又酸又甜的液体里浸泡着，各种滋味浓烈到几乎让我觉得疼痛。

    刚出塘沽没多远，在官道上迎面遇到了冯护卫一行。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勒马和冯护卫打招呼，问他们行色匆匆的到哪里去。

    冯护卫看见我就大大松了一口气，催马到我身边，低声说是皇上派他来找到我把我带回去见他。

    他妈的，原来他派人监视着老子。我的行踪来他都了如指掌，才能派人到塘沽来逮我。心头火起，让我回去我就偏不回去。招呼长随，拉转马头，老子出去游玩去。

    冯护卫伸手拉着我的缰绳，面带恳求道，“贾大人，要是下官把您老给丢了，脑袋肯定搬家，出京前皇上说了，要么见到您，要么就见下官的脑袋。贾大人，您就可怜可怜下官，救下官一救吧……”

    我忍不住磨牙，斜眼盯着冯护卫，“是他让你对我说这番话的，对吧？”冯护卫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涎着脸说，“还是贾大人了解皇上，下官佩服。贾大人，上次皇上找您您没去，下官差点被发配到岭南，真的。您跟我回京吧，算是下官求您了……”

    我瞪他半天，心里的火在往外拱，想想这事和冯护卫没什么关系，犯不着难为他。脾气，还是留到见了他再发吧！

    很想快些见到他，好仔细看看他，抚摸他的眉眼，端详他眸中的温柔。又怕见到他，总觉得在他的目光里，心里会发慌，脸会发烫，会手足无措，会不好意思。哈，脸皮有三寸厚的人，竟然也有会害羞的一天，我想一定是哪里下了红雨、或是昨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进了京城城门，在去皇宫的路上，兴奋而忐忑的心情渐渐静下来。当那雄伟的宫门再次出现在眼前，所有在血管里奔流的幸福，全部刹了车。现实如同这宫墙般，明晃晃的摆在眼前。皇权无情史笔犀利，这高高的宫门后哪里容得下缠绵的爱情、绚烂的浪漫？

    心里的高兴成了心酸苦涩，老天为什么让他和我相爱，却又给了他一个带着镣铐枷锁的身份？知道他的身份前相处的太久，常常忘记他的身份，总是把他当做以前那个万重。可是，那个万重只是他在人后的面目吧。从现在起牢牢记住，贾蓉，他是皇帝，再不可忘记，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冯大人，我不进宫见他了。明天，我会去找上司销假。要见面，我当值的时候自然能见到。”对冯护卫点点头，拉马转到回府的方向。

    “等等，贾大人……”

    不理睬冯护卫的呼喊，走马回府。

    任命我去起居注馆当编录的圣旨已经下了很久，可直到眼下我还没去正式工作过一天呢。呢。既然打算次日上班，下午我便去了起居注馆，看看同事，看看当值的排班情况。

    知道万重身份之后再来看这个当值休沐制度，我的感觉异常古怪：不会这什么起居注馆和当值休沐制度，就是为了抱我万重才专门弄出来的吧？

    七品小官里没有比这个什么编录距离皇帝更近的了，隔天白天整日相对、晚上留宿宫中。次日休息一天。我想我要是当值，万重肯定会去找我**一番，这样次日的休沐正好派上用场。

    他可真是、真是他妈的、他妈的想的太周到了，靠！他妈的，亏他也敢想，两天就让我留宿宫中一夜。要是每次留宿他都找我，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我还不得纵玉而死？

    心思倒是够精巧的，贾蔷说过，起居注馆是一年前设立的，也就是万重从一年前开始打这个主意。我有点牙根痒痒，万重可真他妈的是个混账……

    要是明天能单独和他在一起，他恐怕会问起宋昌的事，自己要记得不能让万重起疑，否则宋昌小命怕是危险。两人相爱的事情我打算放在心里，作为一个秘密去保存着。告诉一个皇帝我和他相爱，实在太可笑了一点。或许以后我会告诉他，比如我要离世的时候……

    明天就要面对当皇帝的万重，或者说藏起万重那面的皇帝，心情惆怅烦恼抗拒无奈，明天我到底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才合适？当我对他屈膝叩拜的时候，我和他心里各会是什么滋味儿？最厌恶皇帝了……

    唉！全当明日我是去睁大眼睛认真看看不曾见到过、了解过万重的另一面，去重新认识这个陌生的老相好的吧……
 
    第四十六章

    昏黑的夜色里，穿过宫门进入宫中，科举、偷情，这个金色的牢笼以前来过的，只是这次的心情分外不同。

    直走没多远就是殿试时候去过的太极殿。踏上汉白玉石雕台阶，登上宽阔的丹陛，朱红的宫殿在夜色里看起来是凝结的黑紫色。躲在已到的官员们后面，靠在铜鼎上，把日晷、嘉量、铜龟、铜鹤一个个的看过，这些是皇权的象征啊。

    听着官员们三五成群发出的嗡嗡声，厌烦起来，倚着铜鼎侧过身，心不在焉的看着宫殿的窗子。窗子上部嵌成菱花格纹，下部浮雕云龙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还是和皇权有关。

    忽然就有一种冲动，想马上从这里离开，躲得远远地，让一切在现在噶然而止，不进入眼前这个鬼地方，不去看他当皇帝的样子。也许那样更好些，有很多美丽的记忆陪着我，平静的生活，平静的想他；虽然见不到，可是我至少能放心的爱他，不用担心哪天他为了皇权或江山背叛、抛弃。还是辞官离去吧，去南洋、去海外，天下这么大，总有容身之处。

    这太极殿就像是潘多拉盒子，踏进去，你我就成了皇帝和小官偷情于人后。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会给两人带来什么，万重，你可曾想过？刚刚只是冲动，此刻却真的没有了前进的勇气，万重，我好像无法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监牢里和你做伴……

    越想越觉得片刻也不能再忍耐。哥哥对不起，我在心里暗暗的道歉。然后转身沿着月台悄悄的绕到殿侧，看看已经变成深蓝的天幕，大步离开。

    走了没多远，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追我。回头一看，是陈护卫。

    “贾大人，下官找您半天了，皇上要见你。”

    这人在昏暗的光线里还能在远处把我认出来，真是好眼力。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万重。

    跟着陈护卫到了一间偏殿，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做好表情，推开门。腰被拉住，吻迎面落下来，我赶紧反手合上门扇，免得被人看见。吻了又吻，咬了又咬，舌根被扯得生疼，嘴唇也被咬破。纤毫毕露地感受着那一簇簇渴切，啃咬，觉得自己好像正被吞噬。心里像被放了一把火，沉淀的思念如火车呼啸而来，在身体里轰然爆开，闪动着五彩缤纷的颜色。

    万重停下，极近的看着我。我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已经说道，“别离开我。”幽深静谧的眼睛盯着我，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我身体一僵，心中叹息，万重就是万重，永远都那么了解我。

    “别离开我，嗯？”粗糙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熟悉的气息渗入我的皮肤，灵魂都在战栗。无法回答，抿嘴笑着看他，心里甜蜜而酸涩。不离开，这血色皇宫中，这锋锐皇权下，何处能安放我们的真心？

    腰被他用力勒着，两人身体紧紧靠在一起，感觉到他某些部位变得蠢蠢欲动。忽然我的脸就烫起来，又羞又窘，不好意思看他转开了眼，用力挣了挣，没有挣开。

    “安和乖，让我抱一会儿。”他更加用力的圈着我，“安和，叫哥哥。”

    叫了哥哥，你也不会真的变成我的哥哥，你也是皇帝……

    我眯起眼遮住眼神，微笑着点头，“哥哥。”

    他狐疑的打量着我，显然没想到我这么轻松就叫出了口。

    我赶紧道，“时间到了，该上朝了。”

    他“嗯”了一声，松开了手。

    心里的酸涩窜到鼻子，眼睛有些潮湿，转身开门。唉，看来今天是一定要去开那个潘多拉盒子了。

    还没想完，又被他一把拉回去，“差点忘了最要紧的一件事，”一边说一边撩起我官袍后襟，把手伸到裤子里，往下摸索。“你去塘沽，去见了谁？嗯？有没有偷吃？嗯？”手指已然探进身体里。

    我从发傻的状态一下子醒过来，连忙推开他，嗓子沙哑带着颤音，“滚开！”

    “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了。安和真乖。”他一脸坏笑，“刚才你又差点气哭了吧？”

    平缓着喘息，挑眉瞪着这个无耻的家伙，“下流！”重新系好腰带，整理官袍。

    “你不就喜欢我下流吗？嗯？”他不怀好意的伸手摸着我某个部位，开心的不行，“你想我下流想的不行了吧？嗯？哈哈哈！”

    “混蛋！”我恼羞成怒，狠狠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转身离开，把又笑又咳的万重丢在脑后。

    找个地方用冷水洗洗脸就好了。我胡思乱想着，盼望能分散精神，让身体里盘桓不去的感觉尽快消下去。

    刚才他要是再多摸一下，我一定会交待过去。

    太丢人了！

    靠！

    他的一缕头发、一丝气息，对我都是极大的诱惑。他轻微的碰触、轻轻的亲吻，都能引起我极大的欢愉。熟悉的嗓音传来、温柔的视线扫过，便会引起心底的战栗。

    我就猜测会这样。刚才就不该去见他。昨夜发现身体变得非常敏感，在想着他抚慰自己的时候。

    我知道为什么。

    我爱他。所以一种又酸又甜的液体一直在鼓荡腐蚀着理智的硬壳。终于，两辈子自觉不自觉压抑着的感觉，再也遏制不住，咆哮着喷发出来，在血管里奔流往复，最终融化在每一个毛孔里、每一个细胞里；再从里面生出无数的细丝，缠绕到他的身上，为了他的一举一动而战栗。

    这可怎么办，身体在他面前敏感的不像话。还好刚才他没继续，否则他会拿这事笑话我很多年，因为这也太丢人了……

    终于还是进了太极殿，在墙边角落的书案旁望去，七层台阶的高台上九龙金漆宝座高高在上，宝座后是云龙纹髹金漆大屏风。宝座旁边的柱、梁、枋上的群龙彩画、上方的蟠龙衔珠藻井，都饰以金箔金粉，真真是华贵的“金銮宝殿”。不知万重坐在这宝座上，该是何等尊贵的模样？

    随着太监的通报，群臣参差跪拜下去。能不能不跪啊，心里抵触的很，犹豫中我抬头看去，正迎上万重的目光。对他咧嘴一笑，一撩袍角，干脆的跪了下去，对着这令人厌恶的狗皇帝俯□去。

    万重踏在高台上的脚步声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响起，接着听他说，“平身吧。”

    百官谢过，我跟着站起，坐到编录专用的位子上。起码编录有这点好，永远有位子坐。不像这些大臣，一个个的都要站几个时辰。

    真是不甘心跪这下流行子，屈膝低头的对象是他也消除不了厌恶感和屈辱感，只是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哪里舍得他为难。

    唉，全当娶了个妻管严好了，就算是被母老虎罚跪搓衣板吧……男人膝下有黄金，从来只是跪美人嘛，万重算不上很美，可今天的出场还是很令人惊艳的，尤其是那一脸高深莫测的威严……我在心里阿q着，可还是气不顺，于是咬牙发誓，要是今晚见面，这笔账一定要讨回来，嗯嗯，要是能让他的威严破功就更好了……

    同僚和上司都说过，早朝其实多是处理一些重大而不重要的政事，真正重要棘手的事情都是下午在大成殿由皇帝和心腹商量决定，所以上午记录的套事较多。就像现在一个半时辰过去了，我不过记下了万重说哪几个犯人秋天杀掉，一两个贪官要进京审理，还有赈济某州遭受涝灾的百姓。

    好不容易挨到退朝，我终于松了口气。小太监送来食盒，这是编录的工作餐。三口两口吃完，就去了下午工作的地方。

    下午万重一般在那次我去的大成殿，和几个大臣讨论一些不便在早朝公开议论的事。这种时候只有皇帝点头，所议论之事才能被记录。于是我无所事事的低着头恭谨的坐着。

    议事的时间不长，然后就是他们批阅奏折。这下我更没事做了。真是无聊。我一边腹诽，一边认真的装成一个老实臣子的模样。做他的臣子，感觉真是很古怪很别扭。

    别的还好，只是他看我的次数有些多。低着头也能感觉他的目光从我身上一扫而过，犹如实质，心里顿时一阵异样。妈的，再看老子就有反应了。

    对了这里就是我那次把万重给墙奸了的地方，真不是个好地方。不对，真是个好地方。想起那次的感觉，胸腹间热流涌过，身体瞬时燥热起来，不由舔舔嘴唇。不行，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那件事呢？不过万重对我真的很好啊，也没怎么和我算后账……

    “贾大人！”是有人在喊我吗？

    “干嘛？”我醒过神来，反射性的抬头答道。头还没全抬起来，就知道糟了。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这是万重在喊我，而这殿里还有大臣呢。

    赶紧按照求饶应有的样子跪下，“微臣失礼，罪该万死，上天有好生之德，求皇上宽宏大量，饶了臣的这条小命吧。以后微臣一定为吾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话的语气里我自己听着都没什么诚意和恐惧。看来我还得好好学学演戏。或者说一想正对着万重，实在紧张害怕不起来，所以就破功了？

    “扑哧，咳咳，”万重你不用笑，今晚就让你笑不出来，我在磨牙。

    “罢了，贾大人请起。”万重说道，“湖南减免一成赋税，记录。”

    “微臣谢皇上不杀之恩，微臣遵旨。”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认真的施礼。这样相处还真难受。可是没办法，我必须这样做。

    下午的事情总算过去了。离去的时候，阁老袁大人安慰我说，“贾大人初次当值难免紧张，皇上向来宽厚，贾大人不必如此诚惶诚恐，认真认错就是了。”

    我赶忙感谢他，作出受教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紧张个屁呀！还诚惶诚恐？那话我自己都听着假，真不知这些人什么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马路挖沟，网络就上不来了，谢天谢地没到明天才修好……

    更新晚了，抱歉，鞠躬！ 

    第四十七章

    白天的工作结束，我去了当值的住处。地方在外宫，道路曲折往返并不很近。到了地方无意间回首，大成殿飞檐一角掩映在绿叶中。看来离大成殿的直线距离不远，只隔着一道宫墙。住处是偏殿的房间，北面一间归我使用，南面一间是另一位编录的窝。里面家具陈设还不错，床、桌、案、椅、衣橱俱全。

    我敢肯定万重今晚会和我见面，只是他会怎么做呢？让太监宣旨召我去侍寝？他知道我不会同意的，这个排除。让太监私下带我过去？或者他偷偷的溜过来？这么做一次两次还行，每次都这样也不现实。

    我忽然想到，住处离大成殿很近，不会是万重故意安排的吧？为什么要离得近呢？我马上想到了密道。我吓了一跳，要是挖地道，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白天看万重处理政事，宽厚睿智善待民生，我还在想，他也能勉强算个明君了。可要是挖地道的事是真的，那我要收回我白天的评价，这是个奢靡荒淫的昏君。

    检查一遍墙壁地面，没有问题。再查看屋子里的陈设，嗯，床没问题，要是真有地道出口应该在这个大大的衣橱里了。仔细检查一下衣橱后板，果然是活动的。

    万重啊万重，没有限制的权力究竟会把你变成什么样？在我身上花的心思用的人力物力可别成了你腐化的引子……

    今晚我打算要为万重效犬马之劳呢，先下手为强才行。搬了椅子放在衣橱前，坐下闭目养神，今晚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能多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一天熬神费力的，也有些累，不知不觉睡着了。

    朦胧间感觉有人在亲吻抚摸我。我一下子吓醒了，心里又马上知道是万重来了，马上反守为攻。

    把他上上下下挑逗一番，努力抵挡他的碰触，效果不大，干脆蛮横强硬的把他的手绑在身后。本来他还有些挣扎，面对我的坚持，他也就随我妄为。

    很快就把他弄得软成了泥。想起白天的不痛快，把他那早就站立的东西捆扎几遭，俯□去，给他做口活。没多久他的眼泪就被激了出来。用唇舌继续折磨他，低低的呻吟冒出来，接着开始唤我的名字，后来大声叫出来，最终他扭动着身体求饶。

    把他的腿架到肩膀上，进入他。这样既可以进入到最深，又能看到他的表情。每当手指在他那东西上滑过，就能感到他身体内一阵紧缩。真是太舒服了！心情美的像偷吃了鱼的猫，我俯在他身上喘息，舔去他眼角的泪水，解开他那东西上的绳子。头向后仰去，把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身体挺起又落下。肌肉结实力量蕴结的身体上全是汗水，和他肌肤摩擦的时候，有种滑腻丰腴的触觉。

    “痛快吧？”我笑嘻嘻的看着他。

    万重喘息着红了脸，又恨又嗔的瞪我一眼。

    “今天你在太极殿的样子不错，我真是特别想上去当场把你给瞟了，啧啧，那一定过瘾死了。”

    “安和！”我听见有人在磨牙。

    “装什么呀？那次在大成殿上你，你特别爽吧？”按住他的挣扎，“越觉得羞耻越是感觉刺激，对吧？嘻嘻，”我摸摸他的脸，“你看，我一说你的脸就发烫，分明就是被我说中了……”

    “安和！”某人恼羞成怒。

    “嗯嗯，不必用这么大声，我已经听见了，马上就来伺候你，保证让你快活到不行……”说着，我开始了射击训练的下半场。

    等万重的双手自由，他立刻狠狠的打了我屁股几巴掌，我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喘不上气来。

    问了问，万重果然是从密道过来的。把衣橱后板上抬再向一旁推，门就开了。拿着衣服，拉着我的手，万重领头从橱子里穿过。橱子后是夹壁，夹壁里台阶向下，转个弯，直走，很快两间密室出现在眼前。

    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大床、桌子、椅子、书案、书架、书籍、文房四宝等家具用具一应具全，房间很宽敞，金砖润亮，四白落地。

    我暗暗咂舌，这得用了多少人力物力。不由询问了一下，万重说是用的他当皇子时的积蓄。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国库内库出钱，否则用着民脂民膏，我能安心才怪。

    点头道，“我决定以后就在这里伺候你。在这里你叫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要不，整个皇宫都得让你吵得睡不着。”

    “你这个……”万重的脸红了黑了，最后“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前进。

    我在后面跟着，边走边哈哈大笑。不容易，总算满足我的恶趣味一次，调戏万重成功……

    “去哪儿？”

    “大成殿。今晚咱们住那里去。”

    我站住了。那是他平日睡觉的地方，召嫔妃侍寝就在那里。想到让我去睡在他和女人翻云覆雨的床上，心里非常不舒服，又酸又苦，又气又恼，胸口像是塞了棉花。

    “怎么站住了？”

    “不去。”

    “为什么？”

    “……”

    “为什么？嗯？”他摸摸我耳朵，“安和乖，告诉哥哥。”

    “……脏。”

    “你这个，”他敲我头，“你真是……没人睡过，除了我。”

    他又道，“你这是吃醋了？嗯？呵呵呵……”

    我的心热起来、脸烫起来。他继续拉着我走，出了地道，出口便是暖阁的橱子。

    我一眼看见床对面的墙上挂着那把长刀。取下来一看，果然是被万重拿走的我那把。摸着刀鞘心里有些感慨，从割袍断义到现在，感觉只是一眨眼，其实已经五年了啊。万重抽走长刀，重新挂好，顺手摸了摸刀旁边的锦囊。

    我俩都没有再折腾，倒在床上老实睡觉，他还是把我困在怀里，让我想翻身都不容易。

    我平稳呼吸着，其实根本没睡着。今天差点就逃避了，那一刻真的想着逃到海外去算了。可最终还是和他翻云覆雨后、躺在了他的怀里。万重万重，我到底该怎么办？

    要是他不爱我、我也没有爱上他就好了。要只是朋友间的杏爱游戏，聚也罢，散也罢，两人都能收放自如，潇洒不羁；何时不能继续，就把这种关系像拂去衣角的尘埃般丢在脑后，两人谁也不会多在意。

    现在没有了平常心，在意得失，彷徨犹豫，进也怕，退也怕，进退失据。爱情带来的甜蜜当然让人幸福，但它和现实抵触时带来的痛苦，也让人欲哭无泪。

    抱着我的这个人，不在意我有叛逆之心，不在意我伤害过他，包容我种种妄为，纵容我的阴暗狠毒，但他不会允许我离开。

    我知道他爱我，但我信不过帝王的爱情。我害怕他将来有一天会抛弃我，我宁肯现在抛弃他。我害怕他将来把我的感情踏在脚下，我宁肯永远不告诉他我爱他。

    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抵的过时间，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万重会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的彻底变成皇帝。他现在这份炽热真诚的感情，将来不过就是如同博物架上的摆设般的、点缀着帝王的生活、让他偶尔感慨怀念的回忆。

    用不着仔细去想，我就可以知道未来会是怎样。到那时我算是什么？现在还能给自己长脸，按下心虚催眠自己说是万重的情人。将来还能吗？恐怕所有人都会说是帝王为了取乐开心而豢养的阿狗阿猫吧！

    我信不过帝王的爱情，我害怕世俗的眼光，我也担心自己的性子。以前还好，在山居见面，自己也没这么在乎他，所以想到万重后院的时候不多。现在，住在这红色的宫墙里，太容易想到万重的后宫嫔妃，心里的嫉妒总是被轻易的挑起。无法忍受，不能包容，每当想起，如同千万蚍蜉在骨髓里爬，浑身都难受。万重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不能想像他和别人在一起的场景，不论这别人是男是女。这根刺不时冒出来，扎的心里一阵锐疼，早晚一天我会被逼得克制不了，不是去伤害万重，就是去伤害自己。

    躺了很久了没睡着，感觉着万重均匀的鼻息，翻来覆去的想着心事，不经意对上万重的眸子，灯笼微弱的光从帘幕外透过来，在他眼中闪动。他没睡？

    “想野汉子想的睡不着了？嗯？”他蹭蹭我的脸，“再不睡，今晚你就别想睡。”说着捏了捏我的屁股。

    我顿时气结，背过身去不理他。说也奇怪，被他这么胡搅蛮缠的一说，我很快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我矛盾的心情中一天天的过去。白天行礼跪拜装模作样，夜里压到万重找补回来，倒也心理平衡。万重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情，一直由着我折腾，没有发起反攻；这倒是省了我费心思掩饰身体的变化。

    没人的时候，不由叹气再叹气，怪不得都说感情最伤人呢，我算是见识到了。

    第四十八章

    鲜血图腾

    第一次见到安和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可少年安和第一次出现，就在我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迹，岁月流逝，这个印迹被无数次的回忆描摹的越发鲜明起来。

    那次我是应了八弟的邀请，一起去看好戏。好戏？果真是好戏，两个少年被欺侮，满楼的士子没有一个敢出头。那个大些的少年机敏沉稳，我觉得他还好，但他对大汉的侮辱一笑了之，就少了些血性。

    后面的事证明我看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他不是没血性，而是还没碰到他的逆鳞。在小些的少年受到侮辱的时候，这少年勃然变色长身而起，怒气内敛举止有礼，行决斗礼，说江湖话，渊渟岳峙，好一派大将之风。我听见他说“不论生死，有些架是一定要打的”，何等豪迈何等气概，不知是谁家少年，如此漠视生死、爱护兄弟。这等人物，怎能不让人击节赞赏。

    我开始担心少年的安危，想让人下去帮一把，可我还是小看了他。电石火光中，大汉已经倒地不起，少年带着同来的人溜了。心思缜密，审时度势，招式怪异，心狠手辣，这是我对这场架中少年的评价。真是英雄出少年，真是了得。就是我在他的位子上，也不可能比他处理的更好。便是我在他这个年纪，也没有这种身手。虽然他年纪尚小，可我仍然忍不住对他有些佩服。

    现在想来，就是他在窗下走过时，我的一声赞赏，他的一句嗔怪，缘定了今生。他的那声哥哥叫的我心里一暖，想着要是真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开着玩笑许下承诺，却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认真。

    八弟去和知味楼老板商量事情，错过了他导演的这场戏，懊恼不已。我却微笑着想起那个俊秀的少年郎，想着他长大又该是何等风采。

    那时我惊讶自己轻易认真起来，现在却痛悔自己今生未能遵守自己的诺言。我没有好好的护着他，不光如此，安和这一辈子几次生死徘徊、几次心伤自苦、不得安宁不得自在，全都是我害的……扯远了。

    再次见到他是那年冬至前一天。他和随从温良谦恭的避让在路旁，若非我多看一眼，便会错过了。看着他含笑的眉眼，雪天赶路的劳累寒冷似乎消失不见，舒服和愉悦在心里蔓延到脸上。我很久没有那样开心的笑过了。

    我去了他的院子，不请自入的进了他的睡房，看了墙上挂着的各种兵器，看了奇怪而方便的衣橱，看了两边开门的新式拔步床；去了他的书房，看了书脊贴着书名的一架书，看了墙上的字。

    我知道若非相交莫逆，这样是很失礼的事，可是我感不到任何不妥。我和他虽是第二次见面，却仿佛已经和他相识很多年，熟稔而亲近。我觉得，他根本不会在意，所以我做的理所当然，而他跟在后面果然毫无芥蒂。因为他对我也这么亲近随意，没有对着陌生人的局促疏离。

    他竟然是宁国府的嫡出独子，那个少年举人。看看他看看这个朴实无华的住处，再想想那个荣国府，真是不敢相信。真是文武双全，少年俊杰。我给他取了个字，本来应该是长辈所赐，可我想给他一份祝福。他点头应好，笑意盈面，接受了我的冒昧，没有一点为难迟疑。安和安和，从此我就用我给他起的字叫他，从他倾世风华叫到他两鬓如霜。

    那是第一次，我隐隐感觉礼教世俗不在他的眼里。

    细细想来，那时他是不想揭开我的身份，所以阻止我作字画的吧。从对我的护卫的站岗皱眉头，到我说出自己姓氏的疏离有礼，他都表明了自己不愿结交权贵的意思。

    吴先生说了我正用的伪装身份，我本觉得待朋友应该赤诚，可看见安和轻松、欢喜起来的表情，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真实身份说出口。又隐隐庆幸当时题字的时候写的是母后给起的别字，本来是想再有人这么叫我，例如这个少年；这下倒是不至于漏了破绽。

    再见面两人在园里闲逛，接着我听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金玉良言，他只是问我，“再过二三十年，你有了好些优秀的儿子，该选继承者时，你会怎么做，你会怎么选？”

    仿佛醍醐灌顶，很多事情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想不通的时候换个位置就能想通。我是父皇元后嫡子，虽行五，前面四个里死了两个我的同母哥哥，我就是父皇的嫡长子。现在的皇后也有老六老十两个嫡子，自然夺嫡之事胶着异常。

    平日里父皇对我多有严厉，一些苦差事也多派我去做，反而对其余众兄弟多有宠爱。我虽不是小气之人，但是心里还是不好受。听了那一番话，我心里的震动不可言说。原来如此。

    要说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念想，那是假的，可如果公正的选了个明君，我也能干脆的认输、俯首称臣。但是如果只是输给了阴谋手段，我不服气，所以一直想要争个高下。现在我明白了，父皇真正疼爱的是我，只不过非常人之疼爱，而是帝王的疼爱。

    他的心思真是玲珑剔透，对夺嫡里的种种变数洞若观火。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听得惊心动魄。

    我在心里发誓，就为了刚才的这番话，无论将来如何，对这个朋友决不相负。

    等到他成亲的时候，我把母后留给我的稀世之珍的一对比目翡佩送给了他，算是小小的谢意和祝福。

    我问他是否愿意结识五皇子、我自己，他拒绝的斩钉截铁。世人对皇帝的忠心恭敬，他却认为那是屈膝折腰。我心里大愕。我知道安和看似纯良、实则狠辣，但我不知他骨子里竟是这等桀骜，忠君这等理所当然的事在他看来竟是莫大的侮辱。

    他确实是没把礼教放在眼里，不论他看起来何等守礼，骨子里却是不让天拘、不让地束的性子，就如吹过山岗的风，随心恣肆。他仿佛是尘世之外的人，只是在对这世事冷淡而消极的旁观，权势富贵皆不在他眼中。

    五皇子的朋友手下很多，可万重的朋友只有他一个。安和对我殷勤或冷淡，关心或漠视，都是因为我这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

    这让我想起了母后，在她的眼中，我们兄弟三人是她的儿子，也只是她的儿子，和我们是什么身份无关。若是母后还在世，即便我已经被废除皇子身份成了庶民，她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疼爱我。

    安和或许还有所不同。若是有一天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会常常把我冷嘲热讽一番，会一直斜着眼鄙夷嫌恶看我。我知道他不是故作清高，而是一种本能的厌恶。

    我还不知道安和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我已经开始患得患失，终究还是不敢捅破我的身份。我借了风毓隆的府邸用自己的几个下人接待了他一次，结果他落荒而逃。我松了口气，又觉得羞愧：我隐瞒欺骗着安和，好获得他的友情。

    安和就像是上天的恩赐，来到我的身边，从此心里那个黑暗寒冷的破洞里仿佛有了一点点光线。我本能的渴求着他，不知不觉想要靠近他。

    两个哥哥死了，母后死了，若不是我贪玩猫贪嘴，我也会在吃了父皇赏赐的鲥鱼后，无声无息的消失。我忘不了父皇铁青的脸，可我同样也忘不了事情最后的不了了之。六岁那年，我一月之间长大成人。我还是调皮捣蛋，我还是直爽大方，所有的人都没看出异样，只有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悲伤、对父皇妥协的失望，用尽心思防备着周围的人，刻入骨髓的仇恨和无法报仇的愤懑，种种种种，让一个孩子的心迅速的长大、迅速的苍老，心里头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燃烧成灰、风化成粉、消散如烟，没有了一点点痕迹。

    这些年，不论我表现的多么豪爽真诚、大方豁达，我都无法真正接纳哪个人。不论我有多少朋友手下在身边，心里残破的那个大洞还是那么黑那么冷。一言一行一字一句，带着算计，带着考量，带着审视，带着怀疑，我是这样，周围的人更是这样，这是利益的博弈和交易父子、兄弟、夫妻，在百姓家里最亲近的人，在皇家却是最需要提防的人、是对手是仇敌。我的心挣扎在无边的黑暗中，相伴的只有寒冷和孤寂。

    直到，我遇到了安和。

    接下来的几年，我和他随心相交，在他面前我总是能够彻底放松下来，偶尔欺负一下他，自己得意的看他无奈，或者被他欺负，看他孩子气的大笑；有时他会给我下厨做菜，有时我自己兴起耍一趟兵器。和他在一起总是有开心的事，不，和他在一起就是开心的事。

    有时他会像个孩子似的撒赖，抓住我的袖子撒娇，清凌凌的眼睛里有着星星的光。有时他看向天际的目光哀伤苍凉，犹如历经万千劫难的老人。他总是无意间把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碰的生疼。

    在我心里，他是兄长，他是弟弟，他是子侄，他是朋友。他是一个能让我放心的把感情放在他身上的人。尊重、敬爱、心疼、相惜，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让我自己也无法准确的分辨某一刻对他是什么样感情。可谁又知道，我从六岁起，全部的感情都随着心的破碎烟消云散，在见到安和前，我都忘了感觉是什么滋味。

    他带来的明亮和温暖，一点点的填补着心里的洞。在他身边，我重新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笑，什么是单纯的快乐。他对我非常非常重要，他是我的心安之所。我不能失去他、重新回到黑暗寒冷中去，便是想象一下，也觉得恐惧。

    我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的太频繁，给安和带来麻烦。我克制着自己，不要把对他的渴求写在脸上，把他吓到。

    不止如此，他的见识对我同样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他对世事总有与众不同的深刻的看法，他对西洋事务非常了解，对比和我朝的不同。听着他的言论，我的目光转向外面的世界，开始对国家的未来焦虑。

    按照他无意中说过的教子经把儿子们教育的越来越出众，父皇非常喜爱。夺嫡的胜利又近了一分。

    能遇到他，我何其幸哉？

    二十四岁，我出京办事遭到追杀。这几年我越来越受到父皇的重用，而父皇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有人沉不住气了。

    就在那生死将分的一刻，我看见了他，一身黑衣，坐在白马上，脸上杀气四溢。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已经冲了过来。

    这一刻，心如同腌在蜜糖里，甘甜后面是锐痛。他在意我、在意万重这个我，在意到毫不犹豫的为我以身犯险。

    仿佛在梦中，我怔怔得我看着他冲进刀光剑影中，看着他杀气纵横冷静狠辣，直到我看见中刀受伤，心瞬间痛若火烧，一句话从心里冒出来，他死了，我怎么办？

    后来他一脚把我踹到院子里，自己守在门口。短短的时间，我感觉像是一辈子那么长。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为我生死相搏，他中了一刀，又是一刀。他踹的可真狠啊，为了不让我去拦他吗？我挣扎着爬起来。

    刚刚碰到他，他又是一脚。这下，我半天动不了。我就躺在地上，看着他一次次的被砍中，看着他仿佛对受伤一无所觉、刀法依旧迅猛凌厉，看着他立在门口的身影没有一丝后退。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从母后去世，这还是我第一次哭。

    直到他收了刀，回头向我静静一笑，看着他眉目间熟悉的笑意，听见他许久不曾叫过的那声“哥哥”。我疼痛难忍犹如油煎刀剐的心，忽然重重的一跳，接着又是一下。

    我的心里开始奔涌着一种比友情更深刻比亲情更激烈的感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我知道它到了我的心里，或者说它早就存在，在安和的生死关头我才发现了它。

    我抱住他，他笑着任我抱，那一刻我我听见心在说“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再也不松开”。

    我处理完事情，去找他。在一间露着天的草屋里，我看见了他。

    他就那么赤身**的猛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劲瘦挺拔，肌肉匀称，肩宽腰细，臀翘腿长，真是完美。雪白的肌肤如同白玉般耀眼，伤口流下的艳红的血，仿佛在这白玉上勾画着图腾。粉红的如头，茂密的丛林，还有垂着的那个，让我移不开眼睛。

    我口干舌燥，热气在身体乱窜，血液奔流，小腹一阵异样。我一下子明白了，心里那种感情叫爱情，我爱上了眼前这个人。我想得到他占有他，我想让他属于我，我想永远不再和他分开。

    他背过身去，我才想起他在用针线缝合伤口。他这是为我受的伤，心里一疼，所有旖念不翼而飞。

    他缝的很快，几个呼吸间，腹部伤口就缝完了。面不改色，手也很稳，便是熟悉他的我，也不禁心生敬意，真是条汉子！

    然后是大腿、胳膊，他飞快的缝好，然后对我说，帮我。

    他的皮肤细腻光滑，犹如丝缎，比想象中的更好。等到缝针，对我真是考验，我怎么下的去手？可我更不想让别人看到、碰到他的身体，我想独占，想让他只属于我。

    当我的护卫没有通报的闯进来时，想到他的身体被人看到，我嫉妒的要发狂。

    给他擦拭身体，我擦的很慢，很仔细，避开伤口，擦去血迹。其实他的腰上臀部没有染上血迹，可是我的手就那么伸了过去，我更想直接用手抚摸上去，一寸一寸的滑过他的肌肤……

    他穿好衣服，我真想直接问问他，和我在一起好不好？能不能让我抱他？可我不敢问。

    可我会永远记得八个伤口一共缝了六十一针，针针都扎在我的心上。为我卖命的人很多，可他们是为了五皇子、为了心中所求；唯独他，是为了我，我这个人。

    我反复对自己说，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臭男人，不会像我这样看到他就……可等我看到他侧坐在马鞍前端、分明过会儿就要倚在长随胸前的时候，我的心又开始嫉妒，虽然我面上不动声色。

    开口把他一个长随留下，这样他就能自己骑马，不会在别人怀抱里，虽然他有伤会很疼，但我就是这么自私。

    开口要他的连击弩，问他手势和伪装术，这只是我想要他为我做些为难的事、来证明我在他心里是不同的。其实我知道他都会答应，如同我时常纵容他一样，他也在纵容着我。

    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指温暖，他的发丝拂过我的脸，他的眼睛明亮而专注的看着我。我的心跳得很快，既痛苦又甜蜜。

    他俯身在我耳边说着缝合伤口的事项时，他的气息从我的耳边一直传到我的心里，真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目送他离去，心里无比的失落。然后他的另一个长随返回，我听到他吩咐长随的话，心里又感到又惭愧又担心。安和，我念着我给他取的这个名字，心中无限滋味。

    后面的日子，我辗转难眠，我患得患失，我不能平静。最终我强行压制了心里的冲动，要是他不喜欢，我的冲动会让我永远失去他。我承受不起。

    后来，我看见他从飞玉楼里出来，一脸的餍足。愕然他会来这种地方，高兴他能接受男人我也有了希望，愤怒嫉妒他的身体被别人碰了。很快，我下了决心，找安和说清楚。

    我把日子选在安和祖母祭日那天，一来能看看他，二来那时他的心防松些。

    翻墙进去，发现他已经喝醉了。他抱着我轻轻地亲上来，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担心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妻妾通房，可是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等他醒来，我可以实话实说，是他先亲的我。虽然卑鄙，虽然无耻，但是我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相交四年，他只醉过这一次。

    我亲着他，一点点的亲下去，他轻轻地呻吟，眉目间舒展开来。

    我揉捏着他的□，他皱起眉头，不再呻吟，身体僵硬，接着他又放松了身体，只是在也没展开眉头。他是不是知道是我？我在猜测。但是他一定知道不是女人，女人对男人和男人对男人做的事情是不同的。

    矫健的身体毫无防备的横陈在眼前任我挑逗，雪白如玉滑腻如脂的肌肤任我抚摸、亲吻。终于得偿心愿，我的手在发抖，我的心在叹息。禁欲的身体很敏感，晶莹的皮肤上很快泛起红色，轻轻的呻吟，急促的喘息，他沾染□的样子真是让我按捺不住。

    然后安和醒了，安和火了。

    我仔细努力的回想，忽然想起，他曾闭着眼睛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停下。

    他知道是我，这个发现，让我雀跃不已。他知道是我，却没有反抗，任我抚摸亲吻。他至少不讨厌我。

    他说他我让他恶心，而我却发现，他那东西，竟然有了反应。他在口是心非，他的身体却很诚实。

    得到他，得到他，我的血液在沸腾着叫喊。

    我强行让他释放在我手里，强行抓住男人的要害逼迫他。可我心里一直在紧张着安和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宁折勿弯的性子，他要翻脸的话，我手里有他的要害也无济于事。

    他生气归生气，恼火归恼火，不情愿归不情愿，谢天谢地他没有翻脸。

    真是得偿心愿，抱住他，真觉得人生再无遗憾。眼前闪过的是荒村破屋中他那一身的鲜血图腾。

    然后，安和说要抱我。

    如果我是我自己，就算是不喜欢不情愿，哪怕再屈辱，我也会让他抱我。可是过了新年我就要被立为太子，我不能丢了皇家的脸、在一个男人身下承欢。

    安和的质问把我扎的千疮百孔。我第一次见到他痛苦成那样。

    可是他走了，割袍断义。一瞬间天堂，一瞬间地狱。

    枕巾上鲜血淋漓，长刀断襟躺在地上。他伤得这么重吗？

    我知道，安和对我很重要，可是我还是低估了这种重要，失去他，我只是一副空壳。

    他推门离去的那一刻，心里被他填满的地方再次变成了空洞，呼啸着冰冷的风雪，我仿佛被冻结在冬日湖水里，以后所有的日子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孤冷。我心里最宝贵的东西被生生的挖走了，愈合的伤口溃烂开来，痛彻心扉痛不可当。
 
   第四十九章

    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满脑子都是安和，用力握紧手里的长刀，忍着胸口的抽痛。

    回到府里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在寝宫床前挂上那把刀和一个锦囊，锦囊里是那块染了血的枕巾和那块袍襟。长刀已经卷刃，救我杀人时砍的。那枕巾上的血是我抱安和时弄伤他流的。

    然后，我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体克制不住的发抖，感觉着入骨的寒冷和灭顶的绝望。我失去了他，他永远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这个认知让我恐惧，让我窒息。失去他让我整个人垮塌下来，因为我爱他，不，不是我爱他这么简单。他是、他就像是我内心的脊梁骨，支撑着我生命中的鲜活，失去了他，我周围只剩下肮脏和荒凉。

    时间变得缓慢凝滞，一天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好像怎么也熬不到头。我若无其事不动声色，胸口却在淌着鲜血。很快我成了太子，可是心里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只有麻木和悲伤。在百官中远远的看见贾蔷，内脏顿时缩成一团，仿佛被碾压成泥搅拌成浆。

    我搬到了东宫，换了地方，可夜里还是睡不着，看着对面墙上的长刀，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安和应该把我一刀杀了，也好过我现在时时刻刻被千刀万刀的凌迟。

    他那样痛苦，他最后说过的话一遍遍的回响在我心底。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在看见他的痛苦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后悔。我怎么能那样伤害他，我怎么能让他那样痛苦。嘴唇惨白，目光绝望，闭上眼就是他痛到极处的脸在眼前晃。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我强行给抱了，心里该是什么滋味。事后面对我的请求，就那样答应了我和我在一起，又是因为什么？

    这么多年，他只有我一个朋友。他疏离世人，不愿和人亲近，真正在他生命里的只有儿子弟弟和我。现在，是我负了他。在我想着得到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他的感受。

    手下终于联系上了贾大筹知道他病了，病在好起来。我真想去看看他，但是我没有见到他的勇气，我怕看见他冷淡厌恶的眼神，我怕他再次大怒伤身。并且理智告诉我在兄弟们紧盯着我的这个时候，去了会害了安和。

    成为储君没几天，他的病突然重了。一天之后就病的不省人事。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要好了的吗？我都要发疯了，可我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异样。

    给安和看病的是个有名的大夫，我按捺着给他派御医的冲动，因为那些混蛋不敢承担责任，只会开些治不死人的药，去也没用。好在父皇去年冬召各地名医进京，想来快到了，到时能找个好的过去。

    从大筹那里得到消息，说安和是心病，心情郁结，伤心自苦，是否能够痊愈，在五五之数。我捏着纸条，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安和有一半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想到这个，满心的恐惧，被追杀被陷害被下毒，我都没有这么怕过。这是我第二次经历要失去他的这种恐惧，那一次他因为我和人搏命生死难料，这一次他因为我痛苦心伤缠绵病榻。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的他，干嘛不报应到我身上，老天真是不长眼……

    俊秀的少年郎走过窗下，抬头挑眉一笑“哥哥”。

    挺拔英俊的青年一身黑衣站在门前，脸上鲜血点点转过头来向我静静地一笑。

    在自己身上飞针走线的青年，在我进去的时候抬头看我，鲜血在雪白的身体勾画出妖艳的纹身。

    眼神迷离的男子，在我的身下哭泣呻吟，双手紧紧抱着我，和我唇舌纠缠，释放在我手里。

    面对我的请求，他一脸的坦然宁静，对我点头说“在一起，也好”，答应和我在一起。

    过去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我心里转，记忆里最深刻的画面一幅幅出现在眼前。

    而那个青年，那个男子，现在就在生死关头，我便是成了太子，又能为他做什么？

    我怎么能拒绝他，我为什么拒绝他？明明那时我还不是太子，为什么不让他抱我，为什么让他那么痛苦，成了害他的心病？为了我的自尊吗？

    “你不能让我抱你，又凭什么让我在你身下？你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凭什么觉得我就会喜欢！”

    “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自是不能屈身；我也是堂堂正正的爷们，难道我就该雌伏？”

    安和的质问又响起在耳边，我的心真疼，他骂的都对，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答应他，承欢在他身下。便是当时已经是太子又如何？什么样的痛苦比现在更深更大？

    痛苦，像一剂毒药，日夜侵蚀着我的心。我不敢去看他。我只有日日听手下的回报，日日凌迟自己。

    过了元宵节，他的病似乎好了一些。

    进了二月，他的病慢慢的开始好起来。可是大筹说人在慢慢的瘦下去。

    但总算可以放下一点心。

    二月下旬，各地名医进京，给父皇诊脉。待到诊脉结束，我寻了个据说很好的大夫，让手下托大筹带去。

    当大夫回报的时候，我捏碎了手里的杯子，碎片扎进肉里，竟然感不到疼。

    大夫说，“病人已呈灯干油枯之像，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恐怕……”

    我的手脚冰凉，“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在问大夫，是在问自己。不是说病好了吗？

    “草民问过下人，说病人不久前有心病。据草民看来，病人当时必定极为伤心痛苦，以致干脆把解不了的心结斩断。现在看起来平静，实则心如缟灰，生无所求。现在呈现灯干油枯之象，和高僧看破轮回的坐化颇有相似之处……”

    我闭上眼，拼命忍住涌到喉咙的液体。

    是我逼的他，是我害的他，安和，安和……我真恨我自己。安和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走下去？

    “可有救治之法？”

    “据草民浅见，此人心中尚有微澜，还未曾完全死寂。若能在此之前找到他心病的病因，并加以对症开解，激起病人对生的眷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我听到这话的第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不论付出的是什么，我都不能让他死。不论什么样的代价，都比不上他能活下去。

    是我当时我的拒绝害的他这样，那么无论我要付出什么才能救他，我都愿意。即便是堕入地狱，那也是对我应得的惩罚，我甘愿受之。

    第二天，我去看他。才两个月不见，他已经瘦得脱了形。头发散着，裹着大氅坐在安乐椅上静静地看着桃林。

    我慢慢走过去，他抬起头来说道“来了”。语气平静无波，看我的眼睛如同看一块石头，一片树叶。没有惊讶，没有怨恨，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这让我的心沉了下去。

    抱起他，他轻的没有分量。他安静的让我抱起来，没有挣扎，也没有不自在。这让我更难受。

    我想了很多想对他说的话，可是见了他，什么也说不出。

    我吻上他的唇，柔软冰冷，他没有反应，像是被一本书、一只茶杯碰到。

    我伸进手去，慢慢的摸着他。太瘦了，没有一点肉，我的手被硌的生疼。

    既然下了决心就做下去，我脱了自己的衣服，再让他的身体露出来。

    眼睛不禁一酸，真的是皮包骨头，想起他以前矫健有力的身体，心里难受的不行。

    我抚摸他，亲吻他，他闭上了眼，仿佛无所觉。

    从上到下，我仔仔细细的努力挑起他的**，当时那么敏感的身体，却没有一点反应。我的心在疼。

    我只好抚摸上他的**，还好，过了一会儿，那东西抬起头来。

    我深吸一口气，覆盖上他的身体，亲吻他的唇。然后忍着羞耻和紧张，扶着他的那东西坐了下去，卡在中间。好疼，真的好疼。当时他就是这么疼吗？不，当时我一下子就冲进去了，他大声叫着，醉酒都醒了，那得多疼。

    他睁开眼淡淡的说“不必如此。”

    安和，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安和，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安和，你不知道我宁肯让你这些苦痛都到我身上。

    作为一个太子，骑到一个男人的身上，主动让这个男人进入自己。也许听到的人都认为这个太子疯了。但我就是愿意为他这么做，我就是不在乎。

    没什么东西能比安和活下去更重要，不论需要我付出什么。

    第五十章

    镌刻在灵魂里的东西，就是重生之后也无法改变，比如我的性子，比如我的底线。当心里的嫉妒和压抑渐渐积累起来，身体的欢愉和爱情的甜蜜无法阻挡阴暗苦涩的侵蚀。

    我不知道我还能克制多久，进宫慢慢成了一种煎熬，站在皇宫前面，下决心走进宫门的时候越来越觉得痛苦。我自觉把表情举止伪装的很好，可万重一定察觉了什么。

    在大成殿我当值的时候，他越来越沉默。偶然抬头对上他扫过的眼锋，深沉的目光中焦虑一闪而过。夜里他愈发用力把我结结实实的禁锢在怀里，不论我如何装睡，他总是能知道。他睡得很浅，就是我轻微的挪动身体，他也会醒来，我不止一次模模糊糊的发现他怔怔的看着我。一次万重酒后沉沉的睡着，我起夜更衣回来，看见他的手在身前摸索，接着他一跃而起。他看见站在床前的我，什么也没说，过来紧紧抱住我。

    理智一再判断该走了，却犹豫再三，总也下不了决心。因为我也舍不得他。我离开的念头在让他不安。我的心软了，先这样吧，忍到我再也忍不下去我再离开。

    夜里，我拉开他的手，主动把他抱在怀里，万重在轻轻颤抖。从那以后万重能睡得很沉，白天也愉悦起来，唇角一直勾起。

    我还好。大孜说我越来越不喜欢说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隔日一次的进宫就已经耗尽了我的心力，当不用掩饰眼神表情的时候，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日，有折子弹劾王子腾的不法事，万重夜里和我说起此事。我是无所谓的，王子腾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这是万重表明身份后，我第一次和万重正面谈到四大家族的未来。

    说起来，我也挺卑鄙虚伪的，知道万重身份后，一方面我宁肯被他杀了也要狠狠的报复他；另一方面却莫名其妙的安了心，说穿了还是因为万重是皇帝。即便是我报复他的时候，我心里也确确实实笃定就算万重杀了我，他也会照顾好我在意的人。从那以后我不曾为家人将来的命运担过心。

    这次谈到这个问题，万重问我有没有想过将来怎样。我和他还客气个屁呀，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官职、爵位、家产我都不要了，流放杀头就免了，当然你要想把我流放杀头也随你。贾蔷已经分家出去了，能不牵连最好，牵连也无所谓，只要命在，其它随你。其他的人和我无关，我全当看热闹。”

    我看起来冷血也罢，无情也罢，反正我就这样，在万重面前不用装，有比万重了解我的吗，他还不知道我是块什么料？

    “……”万重分明被窘了一下，“你就不怕我真把你杀了？”

    “你舍得？”我大笑，“你把我杀了，上哪再去找一个敢抱你的人去？那你以后不就守寡了？”

    “安和！”他恼羞成怒。不错，又调戏成功一次。

    和我动手？怕了你不成？我嬉笑着逃掉。

    他住了手，压低了眉头，看得出他脑子正转的飞快，“宁国府这近二十年的安分守己，且出了两位进士，便是受四大家族的牵连，也不会太严重。夺爵怕是免不了，杀头、流放不可能，罢官、抄家在两可间。到时候我——”

    我赶紧出言打断他的话，“就这么定了，家也抄了吧。私底下我还有几个铺子，一起给了你吧。银子到了你手里，还不是一样？难道你不养我？”

    “官职也罢免了算了。这样我就可以做个富贵闲人，还能四处游历一番。”想起一直以来走遍天下的梦想，不禁有点兴高采烈……

    “你去逍遥了，把我一个人撇这儿？没门！想罢官，下辈子吧！还有抄家的财产归国库内库，我也不能随便动用，没钱养你！”万重没好气，然后眼睛一转，打量着我，不知在转什么坏念头。

    “你的私房钱呢？总不可能一点没有了吧？”

    “三千两百三十多两，你要全给你。”

    这、这也太少了吧？嘿，皇帝真可怜，还不如当年做皇子的时候呢。也是，他的私房钱都用来建地道了，说起来还是花在了我身上。

    “算了，还是我养你吧。回头把我暗地里铺子的房地契给你拿来。或者卖了给你银子？”

    他瞪我半天，开始有点不乐意，不知怎么又开心起来，“房地契吧。但你得继续经营，收益归我。好好干，多赚点，我花钱的地方多。”

    我目瞪口呆，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他挑眉，“不行吗？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人是我的，钱自然也是我的。”

    “你这小妾怎么比嫡妻还伺候？回头让你姐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贤良淑德……”我还没说完，万重就红着脸横眉竖目的扑过来了，我闪，大笑……

    忽然想起李纨贾兰他们，“对了，荣国府贾兰贾芷贾苇他们，将来能放一马就放一马吧。我也恃宠而骄一次如何？”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再说，当一次皇帝的情人，不做点出格的事，岂不亏死了？

    “你还知道自己恃宠而骄啊？”万重竖起来的眉毛还没放下呢，话从牙缝里崩出来，“大了你的胆子了，敢说老子是小妾！”

    看万重的架势，显然揪着没完了，“我说错了，你是我媳妇，不是小妾，这总行了吧？”

    “放屁！”他还在不依不饶。我真是服了他，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那，我是你媳妇，这总行了吧？”

    这人停下脚步，脸一下子红了，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大步上前把我扯到怀里，什么也没说。停了好一会儿，他问，“贾兰贾芷贾苇他们是什么人？”

    我眯着眼沉浸在万重的气息中，“就是贾珠的几个孩子啊，孤儿寡母的。”

    万重的胳膊立刻收紧了，钳住我的下巴，极黑的瞳孔深不见底，隐藏着危险和暴戾。

    他怎么了？我迷糊了一下，恍然大悟。我这个笨蛋，贾珠是万重认定的前情敌，我怎么能主动提起让万重照顾贾珠的儿女呢？

    万重盯我看了一会儿，应道，“好，我答应。”

    酸甜苦辣咸，我心里五味俱全，万重竟然应了，为了我。万重能应了，我知道这有多不容易。

    耳垂刺痛耳道酥痒，仿佛有电流贯穿身体，腿立刻发软，身上没了力气，伸吟逃出喉咙带着颤颤的鼻音。妈的，稍一分神被万重乘虚而入了。粗鲁猛烈，他心里分明不痛快，不用说，是因为刚才的事。

    比以前敏感太多，身体的变化这下恐怕瞒不过万重了。果然，万重抬头疑惑的看着我。这些天为了避免他发现，我总是抱他，不让他碰我。没想到现在还是露馅了，被他知道这个弱点之后，我下面的日子就难熬了，怕是以后在谁抱谁的问题上我很难当家做主。

    “寻了个方子，据说能让人一夜十次，没想到变成了这样。”我趁他还没问，提前把谎话说出来了，我答应过他问我我不说谎，可没答应我主动交代不说谎。

    万重乐了，故意作弄了我几下。传来的感觉真是让人受不了，尽力抱住他的脖子，让身体不滑下去，只是力气仿佛被抽干了，颤抖的胳膊环不住他的身体，他坏笑着托住我的腰。妈的，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今晚这一关难过。

    把我放到床上，扒开衣服，一点点亲吻舔舐下去，他故意做的又缓慢又细致。从额头到手指，从肩背到臀部，从如头到大腿，没有一点遗漏，只是前戏就逼出我的泪来。就像一点火种落在深秋的草原，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借助风势，吹开火线，烈焰滔天无边无际，炙烤着天地。身体最深处的饥渴翻腾上来，吞噬着神志

    已经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对他的碰触难以躲避难以抗拒，被他欺负、调戏、摆弄、挑豆，自己能做的只有呻吟、尖叫、哭泣、颤抖。

    两腿被打开，他的手指在我体内进出旋转，在我身前摩挲撸动；他那东西磨了两下，进入。在他顶入的一瞬间，快感到了顶端，液体喷薄而出。

    每一下撞击都又深又狠，我全身战栗，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死在他身下，意志崩溃理智全无。我叫着他的名字，回应我的是更狂野的动作。

    姿势换了又换，身体被折叠各种羞人的姿势；从后面，从前面，从侧面，趴着，站着，躺着。我叫了又叫，哭了又哭，一次次灭顶的快感把我淹没。我觉得自己死了又死，活了又活。

    等他那东西终于软下来的时候，嗓子哭喊哑了，眼睛又涩又疼，我不记得自己究竟射了多少次，反正最后已射不出东西。

    我累极了，困倦铺天盖地袭来，迷迷糊糊的想，我现在极度敏感，极易泄身，加上他一直都很强，若像以后都像今天这样做，我这辈子一定死在精尽人亡上……

    

    作者有话要说：急求幼儿高烧退烧方法。

    验过血，无炎症，挂水后高烧暂退，两三个小时后重新高烧。

    第五十一章

    我在冰封的河面上跑着跳着，一边呼喊一边笑，奔向对岸的影子。河面晶莹，大地洁白，苍茫天地间，只有我和他两个人遥遥相对。身上渐渐热了起来，汗水直流，我大口的喘着气，对岸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真好，马上就到了，见到他，就是人生的大欢喜。喜悦从胸口涌出，我加快脚步。

    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冰怎么变薄了？“啪”的一道裂纹从脚下崩开，接着又是一道，然后冰裂的“噼啪”连成一片。不要紧，只有几步了，我能冲过去。抬头看去，不，这不对，我怎么又退回到起点？

    过不去，过不去的，脚下的冰裂声还在继续，我看着远处的人影，动也动不了。终于“啪嚓”一声，我沉到冰冷的河水里，身上的燥热瞬间变成了寒冷。河水漫过我的肩，漫过我的脖颈，漫过我的口鼻，可我好像被束缚着，不能挣扎，不能逃脱。

    “不——”

    我一下子惊醒，喘息未定，还好是场噩梦。

    “醒了？”万重坐在床前，我的手被他握着，他眼中红丝密布，显然没有休息好。

    真是丢脸，竟然被做的虚脱了，没面子。想起我昨晚的疯狂，虚脱也怨不得别人，是我自作自受，故意去激将万重。拿着那方面挑衅，哪个男人受得了，我那是自找罪受。

    打量一下，很眼熟，是夜里和万重相拥而眠的大成殿的暖阁。帘幕低垂，窗子里透进的光已经昏黄，是傍晚了吗？看来我睡了大半天。

    一阵阵的寒战，想坐起，身体没有一点力气。万重把我扶起，背后塞上大迎枕，再把我放回去。

    万重一脸严肃欲言又止。看看他脸上的内疚，我转了转心思，挑眉笑道，“昨晚过瘾吧？”嗓子又干又疼，声音沙哑低沉。

    万重脸红了，沉着脸不语，取水喂我。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喉咙舒服多了。

    身上在害冷，我是发烧了吗？裹了裹薄被，身上粘热潮湿，牙齿在打颤。

    “你吃的是什么药？”万重压低了声音，怒气隐隐可觉。

    “这药叫相思。”我看他想开口接着问，赶忙抢先说道，“去大同的路上，路过望都，大筹去买干粮，我就闲逛，碰见一个老头，卖秘药，我就买了。”

    万重盯我半天，道，“你睡了一天两夜。”能看得出他在克制着怒火。

    他两夜没合眼了？怪不得胡子茬都出来了。我真是疯过头了，倒是让他受累了。他一定担心坏了吧？

    他别真去望都找什么卖药的老头，我这么随口一编，别再害了一条人命。

    “他妈的，让你抱老子抱的痛快还不好？靠！不知好歹……”我带着七分浪荡样儿给他飞了个媚眼。

    “安和！”他的严肃劲儿绷不住了，耳朵红彤彤的，“你这个样子，身体受不了。”

    “我饿了。”我知道怎么转移话题最有效。

    果然，万重立刻起身去吩咐太监了。

    吃了饭，又喝了药，我接着又睡去。万重不敢碰我，隔着被子抱着我，

    后面的日子里，我好像被那次疯狂耗尽了激情，没有了抱他的冲动。万重大概被我那次吓到了，对我小心翼翼的，除了拉拉我的手，就是规规矩矩的抱着我睡，也没再抱过我。我们都没有再进入对方的身体。他的手指很灵活，我的口活舌技更是一流，为对方纾解一下生理需求还是能够很好的做到。

    万重一直担心我这个样子，我知道他在想方设法的寻找解药或者解决方法。我冷眼旁观着，不阻止也不鼓励。相思入骨，是因为我爱他，何来解药？解决方法前世倒是听说过，是用调校的方法来让身体记住。我绝不可能不会告诉万重。告诉他怎么调校，好让他来调校我？靠！老子有那么二吗？

    日子机械平静的就如同一杯温开水，没滋没味的，倒也平淡从容，过去了一天，又过去了一天。我和他心照不宣都明白，我要离开了，就在这最后的平静维持不下去的时候。

    各地督抚进京述职，我见到了一个熟人，吴先生。

    吴先生，不，河南吴巡抚和万重的交情自然非同一般。万重和他交谈起来比起别的时候，多了亲近和熟稔，公事谈完了，聊了几句私事。在场的几位大臣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我低着头坐着，不由回想起那个雪天，万重拉马，笑意盈面。这一晃都八年了，万重已近而立，我也由少年长成了青年，那时的偶遇还那么清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我在心底轻轻叹息。

    “咦？皇上，他，他不就是……”吴巡抚微讶道。我没抬头也知道吴巡抚正指着我，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我，相隔八年，他竟然还能把低着头的我认出来。

    万重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的道，“安和，过来见见吴先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这是万重当着外人第一次这样称呼我，我的心思转了又转。抬头看见平日里常在大成殿出入的几位大臣，都一脸惊愕的看着我。这些人精子从这两句对话里，能够知道很多。比如，我以前和万重、吴巡抚就相识；比如，万重和我很熟悉，至少在吴巡抚面前曾称呼我安和。

    我又看了眼万重，他的目光深沉隐隐带着不舍。他知道的，当他这么称呼我之后，我不会再留在他身边。他真的是非常了解我的性子啊。

    近前给吴巡抚施礼，“见过吴先生，多年未见，不知先生可好？”

    “当年皇上就对你多有称赞，今日再见果真印证了皇上的先见之明。”吴巡抚揶揄笑道，“安和，当日那哥哥，厚礼可曾给你补上？”

    “吴先生谬赞了。”对着吴先生作个揖，转向万重，拎袍角，跪下一条腿再跪一条腿，把额头碰到地上，“当日年幼，冒犯圣颜，贾蓉死罪，求皇上宽宏大量……”

    没说完就被用力托着胳膊拉起，“快起来。”万重的声音很低沉。

    我低着头不看他，“多谢皇上。”

    今天在这大成殿里，身份都变了的三人再次聚齐，命运真是非常奇妙的东西。

    万重比以往提前很多把所有的大臣都打发了，屏退太监，他过来抱住我。他知道那会子我心里难捱。

    还是别让万重难受了，我难捱的时候他也不会好受，“咱兄弟俩好久没喝酒了，请我喝酒吧！”我戳戳他的腋窝，“要好酒，酒不好别怪我翻脸，啊？”

    他重重拍了我屁股一巴掌，“好，喝酒。”他本就是洒脱豪爽的人，自然不会婆婆妈妈。

    坐在地毯上，就着一盘花生米，他一杯我一杯的喝。在山居我们喝酒就是这个样儿，随心自在逍遥痛快。

    “万重，你这哥哥当的不错，这些年弟弟给你添麻烦了。兄弟敬你一杯。干！”万重，谢谢你疼我爱我宠护着我。

    “罗嗦，有毛病。干！”

    “以后不论弟弟干什么，都会尽量不给兄长丢脸。”我离开之后，你不要担心。

    “……”万重把玩着酒杯，低头不语。

    “虽然不曾燃香磕头祭酒立誓、正式结拜，可兄弟心里，这一辈子，你就是我的兄长。”我不会承认我们有爱情，我以后就是你有友情有亲情的兄弟。

    万重听了我这句话，一把抓住我，眼中闪着危险和愤怒，逼近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孩子基本好了，多谢大家，多谢多谢
     
    第五十二章

    万重抓着我的衣领，拉我贴近他的脸，他的鼻息吹拂在我的脸上，怒气敛去，邪笑着道，“你还是我媳妇，你自己说的。”

    我在近处看着他极黑极深的瞳孔，从里头能看见我的脸，我笑嘻嘻的答道，“妻妾如衣物，兄弟如手足。不论我是不是你媳妇，我永远都是你的兄弟和知己。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亲情友情爱情，是的，我爱他，像情人那样爱他，可我也是兄弟我疼他、我还是朋友我懂他。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可是就是因为有了感情，人才是人吧？

    他松了手，靠回炕沿上，举杯饮尽，“好酒。”

    我浅啜一口，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胸腹间，胃里顿时**辣的，果然是好酒。

    “当哥的一时半会儿先别给弟弟娶男嫂子，先忍个一年半载的吧，让兄弟缓过劲来。”我捏个花生米扔到嘴里，“他妈的，本来想着和贞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最多去个青楼妓院泻泻火。谁知道我会被你这个混蛋霸王硬上弓给糟蹋了，靠！我他妈的竟然就从了你这些年，我真他妈的是贱骨头，靠！”

    我慢慢的嚼着花生米，闭眼想起了那时，万重霸道强硬、我矛盾别扭。说来很怪吔，一直尽量忽略的别扭，从察觉万重的心思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认为万重对我的身体产生**所以抱我，我心里别扭。知道他爱我才抱我，心里不别扭。这……

    我——靠！我不会在那个时候就爱上他了吧？

    我打了个冷颤，刷的睁开眼，这个结论也太可怕了点吧？情根深种这个词，一下子从脑海里冒出来，恶，这词也太文艺太穷摇了，把我自己给恶心着了。

    “你别把自己说的坚贞不屈，你当时就是半推半就，那时你要是真翻脸，我一定会住手。差点把老子的脖子给勒断，叫得跟春天的猫似的，那是谁啊？嗯？”万重似笑非笑的挑起我的下巴，“明明就是妖孽，装什么正人君子？嗯？”

    肯定脸红到耳朵后面去了，我一脚踹过去，“妖孽怎么了？你不也抱的很起劲？”

    “一生一世一双人，啧啧，这句诗倒是不错，可是安和，你确定你会中意女人？”万重嘲笑我。

    他妈的，枕边人太了解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事，一有点什么就开始挖老底。

    我又踹他一脚，白他一眼，“闭上你的嘴！”

    “闭嘴怎么喝酒啊？”万重又是一杯酒下肚，抓了几个花生米，把头仰在炕上，放松了身体，仿佛小憩的雄狮，慵懒但不减气势。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男弟妹？”万重的声音漫不经心的。

    哼，装作漫不经心我也知道你是在套话。

    “找什么呀？没兴趣。”除了你，我无法接受别人，“什么时候忍不住了，随便去个陌生的地方，抓个顺眼的陌生人解决一下就得了，谁也不认识谁，事后一拍两散，还是陌生人。”万重，我愿意为你守一辈子，我会为你守一辈子，但是我的心意不能让你知道。

    脖子被卡住，万重暴怒，“我看你忘了我说过的话，我说过，以后我会派人跟着你，谁碰过你我就杀了谁。看来你是不记得了！”

    “咳咳咳，老兄，你也是男人，你也清楚男人那点事，逢场作戏找个顺眼的解决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我摸着脖子，大口呼吸，刚才他用力有点大。

    “既入我既入我风家的门，就是我风家的人，死了也是我风家的魂。你要是敢给我搞三捻四的，下面的密室可早就建好了，你就在等着在里头过一辈吧。”他叉着我的脸颊，眼神狠辣阴沉。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既入我贾家门，就是我贾家的人，死了也是我贾家的魂。我的规矩你好好听着，要是没记住，会受罚。第一，以后只要我想抱你，不论何时何地如何抱，你都要乖乖的脱了衣服让我抱。第二，要是哪天我高兴，想让你伺候，你要让我满意。第三，以后你不许碰别人，男女都不行。第四，作为男宠你没资格管我的事，我不论想养男宠姬妾还是去找小倌，你不许有任何不满。第五，如果不答应或者将来反悔，我会关你一辈子或者杀了你。”我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好记性，我五年前说过的话，竟然一字不差的记在心头。

    我背完后，乐歪歪的打量着万重，“哥哥不觉得你是在学我？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我知道，我知道他爱我，所以听到我的打算，自然难以忍受。我知道，他做出让步愿意放我离开皇宫把我外放，就已经不容易。但是，漫天讨价、着地还钱，和他谈判不能太老实了，否则他能把我的身边全换上他的人，那样我还有什么**和自由可言？

    万重没忍住，挑起嘴角笑了下，暴怒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你记住，安和，在我没说不是之前，你就是我媳妇。否则别怪我反悔。”

    “你还是我的小妾呢，”我挑眉斜他一眼，叹气道，“哥哥，你就让我过几天自在日子吧！”

    “想都别想。”他断然拒绝，眉头紧锁，眼神在我身上逡巡，显然他正琢磨坏点子好收拾我。

    我没再说什么，他也没再提，两人各顾各的痛饮了一番。

    我了解凭他的本事，想出个让我自觉安分的办法，用不了多久。果然没过几日，他皱起的眉头送开了，我知道他有了主意。

    那天深夜，在地下密室里，把我缚在床上，四肢牢牢固定住。神情中心疼和狠辣交织，摸着我的脸，他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安和，你知道我，该狠心的时候也下得去手。你要怨就怨、要恨就恨，但我想做的我还是会做。”

    莫非是，想阉了我？不会，他舍不得。那这是？给我戴束缚环？在那东西上戴锁？算了，想这么多干嘛，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早就把我这条命我这个人交给他了，就是他要杀我，我也不会躲。。

    “随你的便，”我打了个呵欠，“你干你的，我先睡了。”

    “你就是笃定我狠不下心，对不对？”他卡着我的脸，有些恼怒。

    “不全是，”我懒散的睁开眼，真的有些困了，“我现在不还是你媳妇么，夫为妻纲，我现在不是得顺从你么。”

    “安和。”眼波柔和下来，他抚过我光溜溜的身体，“我要给你刺纹身。”

    “啊，嗯——”我身体立刻有了反应，“纹身、随、随你，可是，别、别摸了。”

    他立刻收了手，跟我道了歉，显然他忘了。

    当我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小腹上开始有了轻微的刺痛。我半醒了一下，接着丢在脑后，睡着了。

    万重拍着我的脸把我拍醒，给我松了绑。我低头看了看，好像是段蛇身，色料用了金色的，只刺了轮廓和鳞片。

    万重说没有刺完，明晚继续。唉，看来，贾蔷又会接到通知，我出差去了。只是不知道我这次需要出差多久啊？关在这里真是太闷了呀！唉！

    “以后别绑了，我不动就是，绑着睡的不舒服。”身体被固定死，手脚很容易僵硬。

    他没有答话。我看去他呼吸粗重，眼神炙热。我要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我就白和他好了五年了。

    “尽量别摸我，就不要紧。做吧！不用忍着。”看看他犹豫的表情，我抬起下巴舔舔嘴唇，恶声恶气道，“小妾，还不来伺候你家夫君？”

    下面自然是春光灿烂春光明媚春在人间。他尽量不摸我，自然让我泄身的次数没有像上次那么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见天日。

    身上的纹身渐渐露出全貌，没错，是条龙，是条皇家专用的五爪金龙……

    第一次刺完后，我就猜出来了，这个答案真是让我满头黑线。我是太极殿里那盘龙柱子？还是万重身上那杏黄龙袍？把这么个俗气没品位的东西、把这么个象征我最厌恶的皇权的东西、纹到我身上，万重是不是嫌我离开的决心不够大啊？

    这五爪金龙在我叹气翻白眼睡觉中刺完了，对着玻璃镜子一照，不得不说万重的画工还是很不错的。尾巴在左大腿上，臀腹间盘旋，曲曲遮了半个背，从肩头探下，龙头在胸口，一只爪子虚抓小锁，另一只爪子……

    咦，这里怎么留了很大的一块空？有些难看哦……

    万重从身后抱过来，拉起我一条腿，这个色狼！我伸手扶在镜子上，盯着那块空，猜测究竟是失误，还是万重另有打算？

    很快身体里传来的感觉，让我无法继续思索。不经意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和万重迷离的神色，还有万重从镜子里盯着我的野兽般的眼神。靠，怪不得这么猴急，从镜子里看到的真他妈的太刺激了。

    次日，我知道了那块空着的皮肤，不是万重的失误。

    知道的过程很简单，万重提笔在那块地方写了“见者死”三个字，又拿了个方圆四寸缺了一角，上纽交五龙的印，往那地方了个戳。

    靠，纹了皇家标记还不算，还得题上字盖个章，万重真是毛病！

    不知万重发什么疯，这次又把我绑起来了。我忍着姿势的不舒服，努力歪头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八个篆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妈的。

    这是传国玉玺。

    每个皇帝都有自己的玉玺，皇帝之玺、皇帝行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用于不同情况，昭示皇帝的信用。

    传国玉玺是历代帝王相传之印玺，代表着天命所在。

    不是说传国玉玺丢了很多代了吗？怎么还会出现？我疑惑，又一想，书里的世界，无法用真实世界和它比对。

    万重他可真敢想，把这个给我纹在身上，他是不是疯了？

    白毛汗一身一身的出，我和万重讲了半天的道理，想说服他放弃这个念头，要不换成别的玉玺也行。但他充耳不闻，专注在手里的针上，手都不曾抖一下。真是白费唇舌，我终于闭上了嘴。他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皇帝亲笔，盖了玉玺，就是圣旨。

    圣旨说，见了的就得死。

    万重……算你狠……

    我猜，五爪金龙代表万重他自己，束缚缠绕在我身上；而那道圣旨是对我的警告和提醒，我要是让人看到我的身体，那人就得遵旨自裁，所以我必须时刻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妈的，老子认栽。

    但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万重。

    “喂，只有皇帝才能颁布圣旨，看来我以后得称呼你皇上了……”我嘲讽他动用皇权作弊的话还没说完，万重已经勃然大怒，目光锋利如刀寒冷如冰，带着几分杀气死死盯着我。

    这个眼神我见过的，嗯，是在大成殿我墙奸他那次。他生什么气？我眨眨眼，没想出来。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敛去怒气，脸色很平静、目光很平和、口气很平淡的对我说，“安和，你只能跟我在一起，这一辈子。不论生死，你都别想离开我。你先死，我就把你烧成灰，灰也得归我。要是我先死，临死我会杀了你让你给我陪葬。话我是说在这儿了，信不信全由你。”

    万重他是不是疯了？我听了这番话，只有这个念头，万重他疯了，正常人那里说得出这种话？

    这不是给自己鼓劲的口号，也不是对我威胁的狂言，他只是说出了一个早就做好的决定。

    就是这样才更让我心惊，和动容。

    汗毛直立、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喘不上气憋得慌。心里面翻天覆地、翻江倒海。脑子里被他这番话轰成了白板，成了浆糊。他的霸道强硬和对我的不尊重让我怒火顿生，他下的决心和对我的执着又让我心里踏实灵魂颤抖。

    事后我都佩服自己，当时我竟然还能不动声色的一笑，挑眉问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这几天告诉我退烧的经验，多谢大家费心。

    托大家的福，孩子终于好了。孩子这一病，才真的知道了做父母不容易。

    从今天起更新恢复正常，希望生活中别再有什么突发事件，否则就太对不住大家乐，南无阿弥陀佛。
 
     第五十三章

    “好处就是你有我管着，”听了我的问话，万重表情轻松起来，手开始不老实。我被绑的死死的，是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他搓圆搓扁。

    蜡烛烧去一大截之后，万重松了绳子，把我抱回大成殿，给我洗了个澡。

    我躺在床上，搓揉着手腕上的青紫，昏昏欲睡。一块黄布扔到我的身上。我拿起一看，是任命我做延庆州的一个营千总的圣旨。嗯，我改任武职了，还升了三级，从从七品成了正六品，升官速度挺快的，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我这后台可是够硬了……

    靠！他妈的！要是这圣旨一颁布，我还能挺直脊梁骨吗？世人眼中我一定成了千夫所指的佞幸，说不定连卖身求荣之类的话也出来了……

    事情早就不妙了，吴巡抚来的时候，已经露了端倪。那几个当时在场的臣子一定会想到：皇帝和那个小官分明私谊很好、把那个小官放在身边，可又偏偏一直掩人耳目在人前疏离客气……要是联想能力强的，说不定连我留宿宫中之事都能想到，要是恰好又知道点挖地道的事，我和万重偷情的事情就昭然若揭了……

    他们会得出什么结论我不知道，想来这些老狐狸知道轻重也不会在人前乱说。但是让我面对他们探究的眼神，我实在没那个兴趣。万重也知道我这性子，所以当着那些臣子喊我“安和”前才沉默了那么久吧。

    现在我平白无故的升官，还是连升三级，那些大臣们还不知道会想到哪里去。在同级的官员中，武官地位比文官低，外官地位比京官低，这个我知道。但是在这个风口上，哪里能这么做？官员外放惯例是升一级，还是按照规矩来的好。

    把这块破黄布扔到案子上，找了块新的，比着万重的作品，自己写了一份，翻出皇帝行玺，盖个印。嗯，搞定。

    我这算不算假传圣旨？呃，假造圣旨？

    旁边伸手把我弄的圣旨拿走，“把总，七品，别人想升官升不了，你倒是怕升官，”万重叹气，“一步步的照着规矩来，你何时才能立在朝堂上啊。”

    “立在朝堂上？”我惊愕的上下打量万重，“你今天没喝酒啊？说什么醉话？还是你在做梦说梦话呢？或者累晕了说胡话呢？”

    “你就真没想过建功立业留名青史？”万重露出早有预料果然如此的表情，但还是努力想说服我，“一身才学白白浪费你就不觉得可惜？看我天天劳累，你就忍心不来帮我？”

    我夸张的冷笑，挑衅的看着万重，“我说过官员和小倌一样……”

    “我记得。按你的说法，官员是卖的，那么你当官不就是把自己卖给我让我瓢？有什么不愿意的？嗯？”万重戏谑着抱住我，手指熟门熟路的进来，他在我耳边低语，“媳妇顺从夫君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我瓢你不行吗？嗯？瓢你的次数还少吗？哪次你不乐意过？嗯？”他的手指逗弄着身体里那个地方，我的腿在抖。

    “瓢资你付不起……”努力咬着牙说，只是声音又软又嚅带着颤抖绵长的尾音，让这话的气势几乎为零，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噢？我付不起？是什么？”万重显然来了兴趣，把我放到案子上，坏笑着开始刑讯逼供。

    这是天底下最甜蜜最温柔的刑罚，不论承受的折磨和煎熬多么难忍，心也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万重笑嘻嘻的好整以暇不紧不慢细水长流的收拾我。大汗淋漓如同水洗，连蜷缩起身体的力气都没了，我泪水横流嗯啊乱哼。我求了又求，哥哥夫君都叫出来了；我恶毒咒骂，比无知的乡野村夫骂得还下流龌龊。

    可惜都没用。他既不停手，也不让我满足，一直反复问他付不起的瓢资是什么。

    是你的人生，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你的人生……

    我把自己想象成革命志士，现在正被敌人俘虏，我要宁死不屈，我要忠于信仰……

    妈的，受不了了，我要投降做叛徒……

    “瓢资，是，男女、美人，各，三百……你，付的，起吗？”

    我知道怎样激怒万重。果然他听了我的回答，大怒，扯过我的腿，把我给上了。

    做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我那时已经解决了积累的**，一身轻松的笑话他。这人小心眼睚眦必报，他对我笑话他的反应是，把我那东西绑起来，狞笑着慢条斯理的修理整治我。

    我本来就对他这样折磨我的癖好又爱又怕，现在身体敏感的要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欺负？没一会儿就觉得真是生死两难。最后除了不能告诉他的实话外，他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再骚再浪再贱的话也顾不上脸面全都说出了口，只求他能让我快点解脱。

    然后我睡了一天一夜。醒来面对万重的得意和调笑，我回想起说过的那些话，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回到宁国府，我把要转武职的事情说了。

    贾蔷羡慕不已，嚷嚷着他也要随我一起去。贞宁面露不舍，这也是，我和她成了两地分居了。可还是两地分居的好，我被万重这混蛋刺上金龙圣旨，就像成了万重的所有物一样，我哪里还有脸尽丈夫的义务啊？

    和贾蔷贞宁商议一下，决定把让贞宁和三个小子到山居去。

    晟儿已经七岁了，到了该请先生的年纪。他平日里文武都由我来教导，倒也没着急入学。晟儿白话资治通鉴已经听我讲完，武课也入了门。现在我要外放，自然就要找个接替的人。

    夫子、姑父当然是最好的人选。搬到山居，离两位老师近。夫子开了个私塾学堂，把晟儿往里面一送，文课就解决了。让晟儿隔三差五去姑父那里溜达一圈，得到姑父的督促和指点，晟儿的武课也不会太差。

    府里的人情来往、铺子田产等等有贾蔷在，我自然不用操心。弟媳一旁有些难色。我作为夫兄不便发问，给贞宁使个眼色。贞宁再三询问，弟媳才惭愧道，说是以前不曾管过家务，怕能力有限，管不好这么大的府。

    全当分家另过前的实习了，我心里道。贞宁细细劝慰弟媳。喝着茶，和贾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圣旨要供起来，晚饭后我和贾蔷去了供奉的地方。贾蔷随手打开圣旨，看了一眼。“咦”了一声，问我，“这怎么是哥哥的字？”

    我背上顿时冒出汗来，我真是昏头了，应该压着万重来写的。幸好没等我露出异样，贾蔷已经替我找到了理由，“也是，哥哥虽然官位不高，却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为皇上代笔也不稀奇。”

    我松了口气。

    离赴任的日子还有几天，搬了家，搬家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取出那对翡佩揣到了怀里，想着去了任上，当做个念想也好。

    到了山居带着几个小子去见了夫子和姑父。

    最后是确定跟我去任上的长随，其实大筹最合适，可惜他脱不开身，镖局还一大堆事情呢。我把大孜、大印、大峁、大尘、大嗣他们五个召集到一起，说了转武职外放的事，要带两个长随去。

    大孜温和稳重，大印最有耐性，大峁跳脱伶俐，大尘谨慎周到，大嗣果决寡言。大印和大尘最适合当长随，大孜也可以；从培养的角度出发，大峁和大嗣放到军队里锻炼一下，成长的程度会比另外三人大。

    仔细询问了五个人对在军队里当长随的认识，权衡再三，决定带大峁和大嗣去。我对权势名利没想法，但对培养将军，倒是感兴趣。

    闲下来的时候真的是很想很想他，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相思。

    坐不住、站不住的半天，想了想，做个东西送给他吧。万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送他东西不在贵贱，有意思就好，寻思半天，捏个泥人吧。

    我对雕塑自然一窍不通，寻了胶泥，慢慢鼓捣。最后弄了个面目模糊的半坐半卧的泥人，单手支头，另一只手举杯，一脚架在桌子上，另一只脚搭成二郎腿。

    我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这不就是我在山居和万重喝酒聊天的惯常姿态么？想了下，把翡佩取了一个塞进泥人里，再整了整形。

    泥人干了，上色，完工。

    等我再次进宫的时候，我把泥人送给了万重。他咳嗽了几声，把笑压了下去。算他识相，他要是敢嘲笑我手艺不好，我就和他翻脸。他也挺够意思，没忘了我，送我一堆成药和药材。

    想到离别在即，我心里难受，加上他一贯的纵容，于是我兽性大发，把他狠狠折腾了个够。别的都好，只是万重的龙袍又让我给弄烂了一件。罪过罪过，这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啊。我向烂了的龙袍发誓，下次我会温柔些，不用刀子割，也不又撕又扯，一定慢慢的解扣子。

    万重告诉我，冯护卫也去延庆。他说我俩一起走，他还放心点。靠！我就知道他没有给我派下仆，就一定有别的安排。

    冯护卫很快就来找我，涎着脸询问我老人家愿意何时动身。我问了问，他被任命为延庆州的副将，算是那片的最高长官。没忍住，当着冯护卫的面，我就翻了个白眼。

    他原是一等侍卫，正三品，现在外放升成从二品，合情合理。只是弄这么个知情人当我的长官，算是怎么回事？

    万重啊万重，我也是个敢杀人敢放火的大老爷们，在京城就不说了，外放你还弄个**oss来护着我，啊，你把我当三寸金莲的娘们了？啊？

    他护着我，我自然高兴，可是还是有一点点火。所以，在出京城城门回头看的发现万重一身便衣站在城门上的时候，我的恶趣味盖过了心里的难受。

    看看城门下官兵肃立、百姓来往，我扯开喉咙有多大劲儿用多大劲儿，喊道，“相—好—的——情—郎—我—远—行——你—多—保—重——”

    开始还带着戏谑，喊到最后，却是心头一酸，眼里潮湿。

    我这一嗓子下去，留意到万重身体晃了一晃。

    “希律律——”“噗通”冯护卫四脚朝天落在了地上，一脸呆滞，显然被惊的不轻。眼前繁忙的人群都站住了脚步，目瞪口呆的看过来。

    我和万重遥遥对视，隔着哗然的人群。冯护卫低声说守城门的官兵过来了，我拉转马头，打马离去，不敢回头。

    第五十四章

    本朝军队分为陆营和水师两个兵种，陆营的驻军组织有标、协、营、汛四级。

    总兵以上的官员率领的陆营兵叫标兵。标有督标（总督统辖）、抚标（巡抚统辖）、提标（提督统辖）、镇标（总兵统辖）、军标（将军统辖）等，标兵是陆营的主力。陆营以营建制，各标均以营为基本单位。

    标下是协，每协两千二百人，由副将统领。

    协下是营，每协辖三营，每营七百五十人，由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分别统领。

    营下为汛，每营辖四汛，每汛一百八十五人，由千总、把总分别统领。

    汛下是排，每汛四排，每排四十五人，由副尉统领。

    排下是什，每排三什，每什十四人，由什长统领。

    直隶官兵经制，设直隶巡抚，标兵分左、右二营，游击以下八人。设宣府、真定、蓟州、通州、天津、山海关六镇总兵官及镇标守备、游击等，设紫荆关等七协副将及协标官兵，设拱极城等十七处参将，山永等营游击，巩华城等处守备、都司，分领各营兵。

    冯护卫，不，冯副将就是管着延庆协标两千二百名官兵的头子。一路上冯副将开动他的不烂三寸之舌，努力说服我留在他身边辅助他，希望我不要到下面去带兵。

    我在冯副将身边的话，冯副将将来什么地方出了纰漏或是与什么人有了矛盾，万重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庇护他，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这不是冯副将说服我的目的。我能感觉的出，冯副将是担心我到了下面，在参将手下供职，他未必能时刻照顾到我。而照顾好我，肯定是万重专门嘱咐过的。万一我吃了亏受了气，万重雷霆一怒，他就得吃瓜落。

    我一肚子离愁别绪，被这个叽里咕噜唠叨罗嗦的冯副将给败了个七七八八。这人耐性很好，我冷脸也好，不理他也罢，或者直接拒绝过了，第二天他见到我就又开始制造噪音。

    我被他吵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终于耐心用尽，于是找了个强大而真实的理由，找机会避开旁人我问他，“我要是真的在你身边做事、一直受你关照和你交往过密的话，你觉得他有几成可能不介意？”以万重那个占有欲，我要是真在冯副将手下受照顾，他不大吃飞醋才怪，哪怕是万重自己安排的。

    似笑非笑的看着冯副将瞬间变了脸色，我挑挑眉，接着低语道，“他要是介意的话，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我总觉得他不会怎么处罚我，冯大人觉得呢？”

    冯副将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这是最了解我和万重的事情的知情人之一，我和万重第二次见面时候他和陈护卫就在万重身边，他很清楚我和万重的交情以及…咳咳…奸~情。

    要是我和冯副将的关系真让万重介意，万重会怎么处置、会处置谁，冯副将哪里想不到？我想他不会自信到认为万重会放过他而处罚我。

    哼，我就是偷吃，万重会把奸夫杀了也不舍得把我怎么样，怎么可能因为猜疑就罚我？我在肚子里嘀咕。冯副将，我这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我认识你也许多年了，虽然没有深交，但也不会害你。我还是到下面领兵的好。那样你自在、我也舒服，大家都好。”

    我又承诺道，“要是有事，我一定请你帮忙，不会让你难做。”

    “他一定安排你定期写密折或者密信报告我的事，”我揶揄的看着冯副将一脸不好意思，“你写我坚决要去带兵就是了。这本来也是实情。”

    冯副将郑重道，“多谢贾大人。”又贼眉鼠眼的凑过来悄声道，“贾爷真是非常了解皇上啊。”

    我日，我怎么帮了这么个东西？靠！

    到了延庆兵营，我们暂且住下。第二日冯副将办理了交接。

    然后就是我的职位。第一营第二汛的原长官柳游记已经接到命令，升了一级要到另一个地方任职。我接替柳游击，统领第一营第二汛。

    我真是心虚惭愧。我不管不顾的给自己任命了个官，却给万重添了麻烦，他得把别人调走，给我腾出位子，好让我能在自己中意的职位上当官。

    我他妈的有点作啊。想着不靠万重、想着要和皇帝拉开关系，可看看自己做的事吧。想转武职就从没担心过转不成，嫌圣旨不合意自己写一份还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给自己任命官职。

    万重对我的纵容太过，而我对他的妄为也太过。我做的这些事已经超出了“万重”的范围，侵入了“皇帝”的领地。不论目的是什么、结果是什么，我的种种举动已经不是万重情人的亲昵随便，而是皇帝的情人恃宠而骄。

    汗出如浆，浑身发寒，刚刚的发现让我无地自容，把我自傲自重自尊的根基击打得摇摇欲坠。我自觉坚持着凛然不可冒犯的底线，但现在才知道越过底线的不是万重，是我自己。

    我静了很久。

    第一营的偏将姓温，我走马上任自然要拜见一下。温偏将三十岁上下，黑脸短髭，中等个头，健壮敦实。一番言辞下来，大体感觉这人诚恳直爽、温和通达，绝不是难相处的人。

    大约只要不是太混的官员，一般见了上司自然要巴结，为的是升官。我就不用了，客客气气礼节上没错就可以。我对削职罢官自在逍遥求都求不来，就不用费这个心。

    倒是哪天看谁不顺眼，可以去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卑躬屈膝一番。我想，某人的怒火很快就会落到被我巴结的对象身上。

    然后和柳游击办理交接，柳游击粗豪爽快，领着我见了手下江、洪、姚、米四个副尉。虽然我顶替了他们上司的位子，但他们的上司是升官不是降职，所以这四个副尉没有表露出敌意和超过常态的排斥。

    当然对我这么个年轻的文人小白脸，怀疑、排斥、那是一定的，下马威也肯定少不了。

    我得管着他们四个和他们的手下。我得管他们吃，管他们穿，管他们训练，管他们纪律。

    我和他们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就可以。要像柳游击那样和他们勾肩搭背跟哥们似的，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再说不是真心结交、只是为了什么目的装模作样，我也不耐烦。

    接风洗尘是少不了的，六人围坐一圈开吃，本来应该是觥筹交错拍桌子摔凳子的热闹气氛，可有了我这个守礼客气、刻意疏离的新到长官，当然就没劲起来。

    声音如雷半脸须络的江副尉面露不耐烦，细眉小眼的洪副尉插诨打科，稳坐如钟的姚副尉安之若素，低头蔫蔫不语的米副尉一直摆弄着筷子。

    等回到营地诸人告辞之时，米副尉突然道，“大人的亲兵不错。”

    其他几人闻言看向大峁大嗣，而后看向我。洪副尉笑眯眯的小眼中精光一闪。姚副尉看着我若有所思。江副尉看看两人看看我，抓抓头发，一脸不明白。

    我不由眉头一跳、勾起唇角。这个米副尉心细如发记忆力超群，有点意思。

    换上亲兵服饰的大峁大嗣，在我们几人去饮酒的时候就站在我房间的门外。两个时辰之后米副尉夸他们不错，是因为他看出了大峁大嗣的姿势和两个时辰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当然知道，这段时间他俩目不斜视面无表情，木桩子般的一直站着没有动一动。

    “米副尉谬赞！”我对他微微点头，又拱拱手，“本官已然不胜酒力，就不留诸位了。”说完率先回房。

    收拾房间，整理行李，等所有事情做完，再也没有可以忙碌的。

    我只好躺倒在床上，这些天刻意压抑的思念瞬间击碎了理智，真想哭。

    万重现在在干什么，是想我还是在忙，又或者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他的胸膛被谁抚摸，他的表情被谁看到，他的理智为谁癫狂？他的手掌抚摸着谁的身体，他的双唇落在谁的脸上，他的身体和谁结合连接在一起？

    万重，我的双唇还含着你嘴里的气息，我的皮肤还留着你手掌的温度，我的身体还存着你的狂野，我的灵魂还刻着你的爱意；万重，我好想你。那些疯狂甜蜜的时刻就像梦一样，何时我们才能再次进入彼此，用快乐和痛苦感受彼此确定自己；何时我们才能再次用自己的身体取悦刺探对方，在对方的挣扎和颤抖中感受到期待和渴求。

    翻身、辗转，我困乏不堪，却无法入眠。没有他的体温，没有他的臂膀，没有他的禁锢，我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我想念他滚烫的肌肤，我想念他宽厚的胸膛，我想念他下流的威胁，我想念他温柔的目光。摸着翡佩，我忍着没哭，心头酸楚的要命。

    枕头太高，褥子太厚，被子太长，帐子太薄，反正就是没有一样合我心意，我烦躁的很。

    我烙了很久的烧饼，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点灯一看，才丑时。对了，这就是万重起身的时辰。他该去上朝了。我不由抬头向东南看去，或许，在遥远的地方，一百四五十里外，万重也正看向我。

    我拍拍脸，套上短衣，睡不着干脆去练武好了。大嗣值夜睡在外屋，在我点灯的时候，就开始默不作声的穿衣服。

    我出门的时候，大嗣自觉跟我开门出去。

    大峁在厢房睡着，我没喊他，让他继续睡，白天总得有个有精神的，好应付一些琐事。

    闪闪发光的星星铺成的银河，挂在深色的天宇上。大地沉睡，万籁俱静。微风轻轻掠过，吹动发丝，冰冷如刀。

    说不出是寂寥还是安详，四处望，孤独倒是真的。走了一段路，听见漫流的水声，这是河。

    在河岸上找块空地，一招一式的练起来，无比认真，无比投入。我希望我能累得倒头就睡，我希望我能暂时停止想他。

    我做的最后一项运动是长跑，当我跑回营地洗澡躺下时，外面的兵开始起床。我是当官的，可以晚起，我挑起唇角笑了笑，终于睡着了。

    第五十五章

    虽然我睡懒觉，但该管的事情我没抛在脑后。整理了来往文书、士兵名册和饷银月米发放账目，对手中兵马有了大致了解。

    我手下这一汛定额一百八十五人，实际一百六十三人，也就是说，二十二个空额。这是军中宿弊，高层武官吃空饷喝兵血。陆营士兵每月饷银二两、米五斗，光我这一汛每月的空饷就是四十四两白银、十一担大米。当然，这钱到不了我手里，我的品级还太低。假设这些空饷都到了冯副将手里，算下来他一年可贪污六千两白银、一千五六百担大米。

    啧啧，算是不少了。怪不得世人都说当官好、都拼了命的想当官呢。我不知道冯副将他会不会吃这份空饷，作为皇帝的心腹前程一片大好，自然能不做违法的事就不做；但是官场浑浊，太不随大流，也就会被孤立被敌视。

    我决定去找冯副将一趟，和他聊聊这事。

    浑身长了刺似的，我心里躁的很，于是找点事做，去练兵。只是我只知道一点后世练兵的法子，这里人看了大约觉得古怪。正好借冯副将的名目、让他给弄得名正言顺。

    通报后冯副将很快出来迎出来。他出门迎我会带来很多不好的后果。当着在场官兵我忍着没翻白眼，认真的给副将行了个军礼。冯副将稳了稳神色，和我一同进入房内。

    遣散旁人，我狠狠的说了他一通，让他保证不再对着把总做出有失副将身份的举动。

    冯副将鬼头鬼脑的嘟囔道，“贾爷对着皇上都是说打就打要骂就骂，一听见您来了，小的腿肚子都转筋，哪里还坐得住。”

    我靠！又被他这鸟人给糗了！

    当年和万重吵嘴打架、交手较量、老子他妈的乱嚷也不是一次两次，冯副将见过的次数多了；后来我们这对奸夫做过的那些无法启齿的好事，更不知有多少落在他的眼里。

    被这鸟人糗，我还真是找不到骂他的话。

    我干脆转了话题，直截了当的问他手里有多少经费和空饷，我要练兵我要经费。

    冯副将认真起来，说起空饷之事，问我可有什么主意。

    看看他，为难的神色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踏实，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或是想考较我、或是他那个主意需要我担些责任。

    “冯大人早就成竹在胸，何必来考下官？”我心中转了转，大致猜到他会怎么做，想起他两次糗我的事来，我牙痒痒，“冯大人，你给他的密信，最好只写我如何，不要提及其它的事。”

    我满意的看到冯副将目瞪口呆，让你糗我，活该，“你要是把汇报我的情况用的密信，写了别的东西，我可是会不高兴。我不高兴了，”我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干脆不要脸了自己拿出来说，免得常常被说笑，“自然会吹枕边风。枕边风吹了之后，你说让我不高兴的人他会是什么下场？”

    “贾爷，贾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冯副将一脸谄媚哀求的打躬作揖，“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遭吧……”

    让你嘲嘻我，活该！你也在我和万重身边很久了，竟然不知道我和他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睚眦必报吗？哼！我不动声色的慢慢的喝着茶，任冯副将说尽好话，饶有趣味的当戏看。

    冯副将停止了哀求认错的攻势，换了副表情，“贾爷，那年在平定，皇上被人追杀，你正好赶到，咱们还曾并肩御敌。后来我惹主子大怒，还是你给圆了场。”

    “别说了，”我叹气，不论他是不是做戏，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必计较了，“我刚才不过吓吓你。你的密信不要只写我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平日里所见所闻写上去，他只会更高兴。”

    没几天，冯副将召集诸将，没什么新意，新官到任一般会做的几件事，他都宣布要做。我坐在第二排角落里，看众将粉墨登场唱大戏。

    这戏唱到最后，冯副将说了我和他提到的事。大体意思就是，下面一年的时间内，第一营第一、二汛作为试点，尝试不同方法训练精兵的优劣，两汛统领可向他申请一定经费，以上。

    有守备出声质疑这种做法。

    冯副将高高举起手来一拱，神色虔诚恭敬，“此乃皇上的意思。”

    众人神色一凛，收起了不甚在意的神情。那个守备一脸不安，显然为刚才的质疑不安。

    我身体晃了一晃，差点栽到地上，额头上黑线到地。

    练兵明明是我想万重想的难受、想找点事分散注意力、一拍脑袋想到的。在冯副将口中怎么变成了万重的意思？当着这么多武官，冯副将不会也不敢信口开河，他是万重身边老人，不会不知道轻重。他敢这么说，那就是他心里有底。万重到底对冯副将嘱咐什么，让他有假传圣旨的底气？

    私下我逼问冯副将，冯副将支支吾吾的。最后把他问急了，他说不能告诉我。

    我日！

    我真想把这鸟人暴打一顿。可我的手还没举起，这鸟人已经自己抱头蹲在地上，像模像样的求饶认错，连声音都装出了哭腔。

    他妈的！我靠！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万重让冯护卫、而不是陈护卫来当我的boss了。万重真是知人善用，选了这么块牛皮糖，割不断锤不破，死皮赖脸；我还真不好对付，靠！

    陈护卫也外放副将了，去了陕西。要是他来坐冯护卫的位子，以他端凝自重的性格，我想自在自然容易些。

    妈的，我被万重给算得死死的，真是郁闷火大……和甜蜜……

    拿到银子，先买了辆破旧的马拉货车，再准备些盐水、糖和一些常见药物，我的练兵就开始了。

    练兵第一项，体力。

    站在行不成行、列不成列的队伍前，对下面的私语假装听不见、对四个副尉的不搭理装看不见。瞥一眼朦胧的朝霞，我不紧不慢的宣布，沿着官道向京城方向跑，往返二十里。

    众士兵大哗。

    “日——”大嗣猛地吹响了特制的哨子。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士兵闭上嘴抱住了头。我也是第一次听，实在是比指甲滑玻璃、钢锉锉锯条还难听，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四个副尉中三个被刺激的不轻，只有姚副尉晃了晃身体，马上恢复挺直如松的姿势。嗯，这个姚副尉处变不惊，有做将军的资质。这一汛里，惊喜很多啊，说不定几年后我真能培养出几个大将呢。

    在寂静里，我接着说下去，“最早回来的前四十名中，哪排人数最多哪排明天休息。哪排人数最少，哪排午饭减半。”

    有些低低的嗡嗡声，我接着说，“前三名分别奖励白银三两、一两、半两。最后三名分别打二十鞭、十鞭、五鞭。作弊的，三十鞭。”

    下面声音小了下去，我的声音在清晨的风中散的很远，“包括作弊、受伤、生病在内，不论什么理由，最后成功到达终点手下最少的副尉，罚银二两。”

    江、洪、姚、米四个副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是看他们四个人的带兵能力。士兵要是真心拥戴自己的副尉，自然会效死力；要是士兵不服不信自己的副尉，这自然是使绊子的好机会。士兵们鸦雀无声看着我们几个，我真想打个呵欠，靠，凌晨我锻炼完累死了。

    江副尉转头发问，声音如同炸雷，“敢问大人，沿着官道跑，跑到哪里往回返。”

    真是个浑人，“到了你就知道了。”转回面对士兵，发令，“各什长向前十步留下。其余士兵听我口令，”我放开喉咙，“向后——转！跑步——走！”

    让四个副尉骑马或赶车出发全程跟随，好收治昏倒或受伤的士兵。四个副尉沉着脸敷衍的和我告辞动身追自己的手下去了。

    我对着空荡荡的校场终于打了个大呵欠。校场还剩十二个什长，我留下他们，是要把当年我在军训中学到的内务和队列动作教给他们。等他们学会了、练好了，再去教给手下。

    当年我们质疑队列训练的用处，我那个教官对我们说的理由我大致还记得。他说，队列训练是训练战友间的团结协作和默契配合，也是训练士兵对命令的服从和执行。

    官员考评决定着官员升迁的快慢，很少有官员不在乎。副尉的考评由我和偏将写，什长的考评由副尉和我写。这就是让他们不得不努力跟着我的动力，哪怕他们讨厌我。我决定公开搞这个考评。副尉和什长的考评打分标准我已经弄好了，回头就给他们。

    相信这样一来，必定有的每天内务评比也罢，我打算搞的队列比赛也罢，计划中的每月训练竞赛也好，还没决定形式和内容的选训队也好，他们都会努力的配合。

    我训眼前十二个人告一段落的时候，长跑的士兵陆续返回了。大嗣在终点按照顺序记下他们的名字。

    当全部士兵返回后，按照先罚后赏的原则，我先把手背上没有盖印章的的士兵揪出来。我让大峁带着我的私章在折返点等着，给每个到达的士兵的手背上盖章。凡是手背上没有的，就是没有跑到地方，偷偷作弊返回的。

    嘿嘿，抓住了十三个，江副尉手下五个，洪副尉手下四个，姚副尉手下一个，米副尉手下三个。

    四个副尉脸上都不好看。

    倒数三人是江副尉、洪副尉、米副尉手下。

    作弊的每人三十鞭子，倒数的按照宣布的来。我早就从冯副将那里借了两个亲兵，专门用来行刑。然后就是一阵哭爹喊娘。

    然后大嗣去手下士兵没到终点最多的洪副尉那里收了二两银子。

    给前三甲颁发银两，第一名是米副尉手下，二三名是姚副尉手下。

    前四十人中，不出所料，姚副尉手下最多，十四个，嗯，姚副尉是个带兵的好手；洪副尉手下最少，七个。

    宣布洪副尉手下士兵午饭减半，姚副尉手下士兵明天休息。下面哀嚎欢呼响成一片。

    大嗣再次吹哨子静场，我宣布第二天只训练急行军不比赛，下次二十里长跑比赛在后天。然后，我看见这些疲惫的士兵们很多眼睛亮了。

    不错嘛，不服输的劲儿出来了，这才像是争荣誉有血性的军人嘛。

    我早晨就通知过副尉们下午时间由他们自行安排。所以吃了午饭，我开始午觉。睡得正香，被大峁叫醒，看看表，靠，才三点半。

    是万重的信。万重把它放在了发给冯副将的密折盒子里，冯副将给我送了来。

    等他们都走了，我拆开了信。

    心口一下塞得满满的，不知是酸是甜，嘴唇在哆嗦。仰头想眨干眼泪，可很久还是眼前模糊。

    我想你。

    万重的信上只写了三个字。我想你。

    万重，我也想你。

    站起来，转了几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一咬牙下了决心。

    我想他。我要见他。我想我疯了。疯就疯吧，我不管。

    命大嗣备马，大步去了冯副将那里，要了出营令牌，要了他的坐骑。

    冯副将一本正经，有求必应。我看他这个样子不顺眼，总觉得他心里不知怎么乐，嘶，这人怎么不悔改呢，我都收拾过他一次了。我想了想在他耳边说，“冯大人，将来哪天我怀孕了，我就三媒六聘的嫁给他。到时我一定说服他，让你给我俩的孩子当干爹。”

    冯副将脸僵了。

    不理他，翻身上马，一人双骑，快马出营。

    我的坐骑是万重送的千里良驹，冯副将的坐骑是蒙古骏马。兵营驻地离京城一百四五十里，双马全力奔跑，还是能够在戌正宫门落钥前到达的。

    寒风扑面，夕阳在天。无心留意路旁景色，只有想见到他的念头在脑子里晃。

    冬天日短，酉时天便开始朦胧的黑下来。等天全黑了，月亮的光芒洒落下来。天地寂静无声，偶尔传来狗叫声，看去，远处的村庄偶尔透出豆大的微光。

    酉末戌头，我已经把马寄放在客栈，站到了宫门前。到了这个地方，我又开始犹豫，摩挲着手里的令牌，拿不定主意。

    进吧。

    我深呼吸几下，拍拍脸，把外露的感情收回去，挂上轻佻的坏笑，走向宫门。

    当编录时的屋子自然还给我留着，我熟门熟路的进入了密室，脱了衣服洗个澡，倒头大睡。昨夜就没合眼，刚刚又策马狂奔，真的是累了。

    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骚扰我，就知道是他。困得睁不开眼，只用鼻子哼着回应着他在我身上四处点火的举动。他一声一声的叹息，也不知是满足还是惋惜。然后，他的手指放松扩张那里好一会儿。我哼哼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推开他的手指，“一会儿我得赶回去，骑马。”

    他收了手，过了一会儿，我尝到了不劳而获的滋味儿。睁开眼，看看他眉眼间熟悉的温柔，身体忽然又有了力气，翻身把他压倒，我狠狠咬上他的唇，一解相思之苦。
 

    第五十六章

    看起来他一直都还算痛快，虽然没有像我那样叫。今天真是体力不行，出了一身大汗，半天喘息不过来。知道有东西顶着我的肚子，我面带天真，“哥哥，什么东西顶着我肚子啊？”眨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好气又好笑，斜眼下睨，哼了一声，抓着我的头按了过去。我勾起唇角，难得他不和我客气。接下来，我自然好好的服侍了我的情人，努力让他爽到极点。

    我趴在他胸口上，左右摇晃着，舔舔嘴角，逗他，“要尝尝吗？”

    “别动。”他拍我屁股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往里伸。

    他，他可真……

    叹气，我往上挪挪，让他摸着方便。

    他歪头咬了咬我的如头。

    我又往上挪了挪，让他亲着省力。

    他妈的，我是不是犯贱？三天不被他收拾折磨，骨头里就痒痒？靠！

    眼泪出来了，滴在他脸上，他低沉笑起来，抱着我侧过身去，那东西也落到了他手里。

    颤抖起来，喘息着想推开埋在我胸口的脑袋，“停、停下。”

    出乎意料，他真的住了手，规矩的躺在了一旁，嘿嘿的笑。

    他、他妈的！

    我就那样被扔在半空里，不上不下，身体饥渴难耐。他妈的混蛋！

    “这是你让我停下的，想让我继续就来求我。”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乐得不行。

    “你混蛋！”气死我了！拍开他的手，下床走人。

    被他抱住，“生什么气啊，那天你可诚实多了，一个劲的求我饶了你。”他声音带着笑意。

    听他提起那天的事，真是又羞又恼，加上心里的气，怄的我眼泪都要出来了。尽力挣扎，我要离开，好不容易挣到了床下。

    可惜身体太敏感，他嘿嘿笑着搓揉了两下我就没了力气。就知道被他发现我身体敏感后他会可着劲的欺负我。

    含着小锁不撒口，舌头蹭来蹭去，手指总是用最刺激最合适的动作反复触摸。我咬着牙不做声，身体绷起落下解脱了，脸上都是眼泪。

    “嗯，嗯，哭了，不错不错，”万重用舌头舔去眼泪，一脸的坏笑，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妈的，老子骑马两三个时辰跑来了，你他奶奶的就是这样来气我怄我？我真的恼了。

    “你看我哭就这么高兴吗？”我的声音冷下来。

    “嘿嘿，把你欺负哭，太过瘾了。”他得意洋洋的。

    火大！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啊！

    “老子也把你欺负哭，也让你尝尝这滋味！”我气得不行，扑了过去。

    靠！老子要不是一直心疼你，手下留情，随便哪种花样都收拾的你生生死死！

    等把他扔回床上去的时候，我真的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挑眉问道，“过瘾吗？被欺负哭什么滋味啊？”

    刚刚没故意让他哭，但我也没留手，可着自己的心意做了个痛快，忘我的沉浸在了狂野里。前面已经抱过他，这样折腾不会让他受伤，我才敢这样不控制自己。

    脸上泪痕斑斑，大口的喘着粗气，万重白了我一眼，眉梢眼角带出一分媚色两分风情。心里被勾的重重一跳，靠，万重竟然还有这种样子。他妈的，这样的万重可真让我小腹发热。

    “这是你第九次抱我。”万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第九次？怎么可能？次数多得多了，怎么会是九次？听了他的话，我心里糊涂。

    “宁国府里你的书房两次，大成殿一次，清泰宫五次，加上这次。”万重的表情我说不清，“其它的那些说你在戏弄着我玩更合适。”

    “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欺负你吗？你只有被欺负狠了，才不会把情绪都藏在、嗯、做出来的表情下面。”万重叹气，“很多时候，感觉你只是、嗯、在玩，不是在做。”

    心被狠狠击中，我听了懂他的话。他说的是事实，我的确尽量在控制着自己。被抱的时候努力忍着**，不愿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抱他的时候努力压抑冲动，克制自己全身心的投入。我这个样的原因，部分因为前世阴影，部分因为不愿不敢放纵怕他看出我爱他，部分因为怕抱他伤了他、被抱放“荡”他会讨厌。

    那他今天故意惹我生气，就是为了说开此事？

    是肯定是，但总觉得万重做事不是这个样的。今天我已经很累，抱了他之后，基本爬不起来了。他向来疼我，按常理他不应该这个时候激我，让我再抱他一次。嗯，我再做一次有什么会不同吗？除了我更累之外，没什么啊。……我更累……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他是想把我累趴下……睡过头……明天多留一天……

    又感动又好气，真是，这么幼稚的事也做得出来，三十岁了都过了年。

    ……他就这么想我吗……

    俯视他片刻，扣住他的手，闭上眼、心里摒弃其它所有东西，沉浸在和他的法式热吻中。刚刚抬起头看他一眼，被他拉回去继续。

    等这个长吻终于结束，他脸红着喘息，眼波迷离荡漾。

    “万重，你也别光说我，你以前就都放得开了？”食指伸进去慢慢摩擦他的舌头，坏笑将他的军，“这样吧，以后只要你放得开，我就放得开。如何？”万重也一直在压抑自己，或许为了面子，或许因为羞臊。哼。他还好意思说我。

    从鼻尖舔到他的额头，“只要你敢把自己亮出来，我就让你知道真正的我什么样。”揶揄的看着他，“就怕你胆子小，到时再把你吓得硬不起来了。”

    他哼了一声，翻身把我压住，那东西抵上来，眼中仿佛有绿色的光。只是目光闪烁，果然，他假装忘了把我要赶回去的事。唉，万重何时曾忘记过我的事，哪怕是件小事。

    也装作忘了就是，省的说穿了他没面子。再就是，虽然要骑马赶回去，我、我还是想被他抱，太想他了……

    拉下他的头，再次缠绵长吻，把腿环到他腰上。

    不压抑自己的万重，竟然是个龌龊下流的□狂……我的天呐！我真是被惊了！他一边做一边说龌龊话。用下流无耻的词句评价着我的表情、声音、动作、身体的某些部分。蛮横霸道粗鲁凶狠的用脏话命令指挥着我。或者用消灭了敌军般得意邪恶的劲儿，为自己的动作做注解说明、询问我的感觉。

    妈的！差点被吓得硬不起来的是我！万重他、他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虽然他脸有些红，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总觉得他忍了好久，所以今天我一激将，他迫不及待的把本性露出来了。

    唉，以前不交谈不言语的做多好！

    现在……要命……那些话太臊人……

    不过他也被我惊了。

    放开就放开，不要脸就是了，我又不是做不到。

    把感觉和要求说出来，不忍着。

    把懂得的技巧说出来，不藏着。

    把对他的评价说出来，不掖着。

    把其它的全部都抛开，没有顾虑，不必隐瞒，跟着感觉，放纵本能，大声发泄情绪。

    万重惊呆了片刻，很快就骂道，“你他妈的真是该死的妖孽！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亏得是在地下，隔音效果好，吓不倒旁人。最后我俩都疯了，停下后两人的喉咙都哑了。

    “这才是你吗，安和，可够浪的，嘿嘿，不过，我喜欢。”他坏笑。

    “你这个下流无耻的龌龊行子，什么话你都好意思说！”我咬牙，然后吻他。

    看来万重是真的想留我，所以他没有像前些天那样尽量不摸我。到了他心满意足的抱着我睡的时候，我头昏眼晕腿哆嗦。看了下表，已是子末。丑末起身，还能睡两个小时。

    我努力催眠自己到时醒来，再把一缕头发和他的系在一起。

    仿佛刚闭眼，就觉得头皮一疼，我强迫自己醒来。看看表，丑末了。我跟着起床穿衣。万重惊讶我能醒来，劝我好好休息，别急着回去。笑而不允，我答应他改日再来和他偷情。

    看我决心走，万重真急了，心疼后悔，强硬起来不让我走。我说了军队拉练的事，军令如山，军中无戏言，长官岂可言而无信？

    万重反应很快，他让我把拉练内容写下。他说他会派人送到冯副将那里，命冯副将给我的手下送去并帮我找个正当理由。

    我不同意，坚持要走，万重劝了我半天，我不答应。

    最后万重脸一板，说道，要么我自动留下，要么他把我绑在床上。

    我靠！翻了个白眼，我老实了，我做到案子便提笔把拉练计划写下来。

    摊上这么个情人，真是倒霉到家了……才怪！

    我爬回床上躺下，万重过来伏在我耳边道，“他妈的你这个该死的妖孽！等到中午老子就来弄死你！”

    伸手扯过枕头扔到他头上，“滚！”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聚会，更新迟了，对不起！鞠躬！ 

    第五十七章

    从京城回到兵营一个多月后就是新年，在兵营里过年，倒也是新奇的经历。士兵被我“操”练了一个月，过年这七天自然要让他们乐呵乐呵，所以外号叫“白脸阎王”的我，没去和他们掺和，免得了他们的扫兴。

    冯副将早早的就送了年货来，没有请我赴宴什么的，我想他是记住了我曾对他说过的话，不敢给万重留下他和我亲密的印象。

    和家里书信一直都是来往。我告诉他们这里一切都好，让他们别惦念；他们给我的信中说家里一切平安，多半用来说三个小子和小丫头的趣事。我和万重这个样子，我又躲到外地不回家，真是对不起贞宁，她是我这辈子注定辜负的人。

    到了年三十下午，大峁大嗣下厨做了菜，正想开饭呢，冯副将来了。他是来送东西的，四个四尺高的大篓子。他语焉不详的说是来给他传旨赏赐东西的大臣帮忙带来的，是我的一个朋友让给捎的。

    除了万重还有谁？我心里叹气。当着眼巴巴的冯副将打开篓子，揭开包裹的棉絮，是水果，香蕉、贡桔、芦柑、菠萝四种。这个时代这些水果在冬天可不容易看到。冯副将装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儿，我只好找个篮子，每样给装上一些，让他拿走。

    叹气，万重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爱吃水果。在京城我自然少不了水果吃，到了这里就很难吃到了，特别是冬天，所以他才会让人给捎水果来吧。

    坐了一会儿，叹气又叹气。又收拾一篮子，让大峁给上司温偏将送去。看看剩下的水果，我让大嗣留一部分，其余的或按照士兵人头或按照十二什分一下。四个副尉接到通知后，带着士兵来搬。我把每排各种水果数目说了，又把每个士兵各种水果数目说了，让他们拿回去。

    江副尉大手一挥，“抬走！”被洪副尉扯了扯袖子，从善如流的停下了。嗯，江副尉对同僚很信任嘛。姚副尉定了定沉默片刻，说了声多谢。米副尉欲言又止，重新低下了头。洪副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搓着手笑嘻嘻的问道，“大人，这些水果有两种下官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大人也给下官几个尝尝鲜，让咱也长长见识吧？”

    我……我说除了江副尉那个浑人外，他们三个怎么磨蹭着不走、神情都不对呢。原来我把他们四个给忘了。这三人脑子都够用，他们把我说的数字一对照，就知道没他们的份儿，所以……

    看看剩下的还不少，吩咐大嗣留下一半。看看眼前这几个左顾右盼似乎若无其事的手下，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不禁莞尔，指着另一半，对洪副尉说道，“洪大人，这一半由你给兄弟们分分。”

    然后我就坐在一旁吃着水果看他们几个叽歪。

    洪副尉分的时候使坏多拿，江副尉于是耍横，姚副尉沉默着直接下手，米副尉专钻空子挑的都是好的。

    大嗣拿着四个篮子过来了，他倒是有眼力没吩咐自觉去找篮子，倒是坏了我看戏的机会。他把水果一样一样按照数目往各个篮子里装。四个副尉停了手，其他三人若无其事，只姚副尉有些脸红。有意思。

    分到最后，有些少有些多，大嗣也不问我，直接从留下的另一半里找补平均。见大嗣自作主张，除了江副尉，那三人都看了看我，彼此交换了个眼色。分完后，大嗣往我身后一站，目不斜视挺立如枪。

    “都回去忙吧，本官不留你们了。”我说着起身，顺手拿了个芦柑剥着。就听大嗣刻板的声音一旁传来，“大爷，该吃饭了，水果先不吃的好。”

    这个大嗣真要命，忍着没翻白眼，我把芦柑放回桌上。

    四个副尉似乎交换了下眼色，拿着战利品告辞了。

    年前一个月是长跑比赛和急行军训练交叉进行，士兵的体力有了提高。什长的内务和队列也能凑合着看了，当然是和前世的通过了新兵连的新兵来比，不是和三军仪仗队相比。

    过完年，又要开始练兵。我决定先把过年松散的状态和变差的体力拉回来，然后就进行新的训练项目。

    每天早晨带着装备十里长跑、和蛙跳、俯卧撑、负重下蹲、仰卧起坐、百米冲刺这些训练，作为固定项目。上午由各什长训练士兵的队列和内务。下午则由各副尉负责，后面四个月他们要训练士兵障碍跑、射箭、搏击和器械。

    我建了仿后世的障碍跑跑道。

    障碍凭我的记忆弄了几关，也不知道正确否，有点印象的就弄上了，又和大峁大嗣琢磨了几个，大致有独木桥、翻墙、翻高板、梅花桩、网状攀援障碍、攀爬沟壑、钻地桩网、射箭、刀功、枪功。其中射箭是射细铁链吊起的薄铁片——有风的时候最过瘾，刀功是用无刃刀砍断架好的木柴，枪功是用钝头枪刺破卡好的木片。

    障碍跑道建了四道，正好四排个一个。我专门找人打造了无刃雁翎腰刀、钝头制式枪，无刃雁翎腰刀三尺长、二斤重，和军中制式雁翎腰刀基本相同；钝头制式枪九斤，也和制式枪相同（一斤十六两）。

    架木柴、卡木片的架子费的工夫最多，总也弄不合适，最后我只好改变主意，木柴和木片的数目从八减到四。我试了一下，钝刀连砍四刀，把架起的四块胳膊粗木两尺长的柴砍断，相当容易。我估计连砍把八块难度正好，但是没办法，架子弄不好。呵呵，我想伙房的柴火不用愁了，天天有人帮着劈。

    我是不管下午的具体训练的，我把每月依次要竞争考核的内容发给了四个副尉。他们自然会自己想办法操练激励鞭策自己的兵们。

    等早晨的晨练和队列训练上了正轨，我上午也不用再去。我已经是整个兵营最清闲的把总了。

    每天睡到巳时才起。起来洗漱吃饭去检查各什内务打分、让长随抄一份贴出来。然后散步午饭午觉，下午看书给家人写信。晚饭后散步，酉末上床睡觉。子末起来，锻炼到卯正，回去睡觉。这样一天就又过去了。

    本来手下官兵对我都恨而远之，后来多了敬意。也不是什么大事，兵营里打架是常事，我手下两个兵被人打了，对方人多。我听了有些火，带着大峁大嗣领着四个副尉，堵了对方的门，当着那边长官的面，让大峁大嗣给打回来，还是两个对四个，结果把对方半死不活。

    回来召集全体士兵，当众把这两个兵狠狠的罚了，给我丢脸，该罚。接着我宣布，打架可以，打赢了就算了；打输了，场子我一定会找回来，但是打输的人要重罚。

    结果，连最开始担心我会处罚这边两个兵的洪副尉，听了我这话都傻了。

    说完我就回去睡觉了，睡到一半，被叫醒。对方是张偏将手下，张偏将告到温偏将那里。温偏将于是找我去。

    没带长随，怕连累他们。我态度恭谨、举止有礼、巧言诡辩、死不认错，激得张偏将为了罚我当场宣布重罚那四个士兵。温偏将被我气坏了，命令打我二十军棍。我拒绝去衣，要求站着受刑。这倒是有先例，温偏将按照先例站着受刑加一半。于是我被打了三十棍。

    打到二十棍四个副尉和长随赶到了。四个副尉哭了俩，哭个屁，没出息。长随不愧是我带出来的，神情未变面色如常。

    三十棍打完，我施礼告辞正想走呢，冯副将冲了进来，唇青脸白，瞪着两眼，手在哆嗦，显然吓坏了，见了我张嘴就是，“贾爷……”

    我日！

    赶忙胡言乱语胡搅蛮缠一番，冯副将才定了神。他非要让军医给我看伤，我怎么拒绝都不行。没办法，我只好附在他耳边说，“他说过，看过碰过我身体的人，死。”

    冯副将吃惊、要笑不能笑，加上原来的担忧惧怕着急，脸上的表情要多古怪就多古怪。

    我告辞回去，路上四个副尉想说什么又没说，想问什么又没问。我知道，他们想说我是个好长官，他们想问冯副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和怪异的表现。没理他们，和他们没这份交情。

    回到住处，凑合着给自己上了药，趴在床上，接着睡。到了傍晚，一个熟人来了，就是我被关在宫中时服侍我的小太监中小一些的那个。他被快马送了来，连同伤药补品。

    我就知道冯副将一定会立刻给他送信的，没想到的是万重把能看我身体的人给送来。看到熟人本来挺高兴的，可惜的是，这个小太监秦平已经变成了哑巴。

    ……

    我真是造孽。应该是要将我曾在宫里的事保密，小太监才遭这个罪。

    ……

    四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五月上旬正是好天气。找了个四周缓缓高上去的谷地做为搏击赛场，四周自然是天然的看台，我手下的搏击比赛开始了。

    除了副尉我和长随，全员参加，抽签决定对手，按照流程一级级的打上去，最后决出冠军。比赛进行了三天，这三天我这一汛官兵兴高采烈，加油欢呼喝彩叫好。我半躺在椅子上，也不紧笑起来。我来这里连头带尾已经有半年了，虽不敢说把手下的兵练得很好，但是至少他们的肌肉都鼓起来了，眼神表情比以前横了。他们虽远远算不上精兵，但算骄兵大约可以了。

    终于全打完了，前五名站到我的面前。发银子，然后宣布按照事前的宣布，现在可以选长官打一场。这是我独裁的决定，包括姚副尉在内都拼命反对，但我独断专行惯了，没理他们。

    当然冠军先挑，他挑了姚副尉。有眼光，不错，我点头。只是太有眼光了，输了。亚军挑了江副尉，嗯，江副尉的单兵能力很不错，算是猛将。亚军也输了。季军挑了米副尉。米副尉蔫人有蔫招，和他过招的人大概有种有力用不上的感觉。第四名挑了洪副尉，也输了。唉，没人选我啊，没面子。我直接站到第五名面前，我记得他是三排二什什长。第五名看看四周，紧张惶恐的说，“大、大人，我、我刚才扭到脚了，很疼，我、我能不能认输啊？”我……我郁闷死了！可我除了微笑着点头，还能干什么？啊？

    正想集合收队，来了一行人。几个副尉不安起来，看向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半躺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慢慢喝茶，眼皮都不抬。

    正是那四个士兵的千总，带着几个同级的武官，领着几个副尉，不用说是来找茬的。来了八个人，嗯，我这边算上副尉才五个，对了，加上大峁大嗣就是七个，差不多够了。

    那千总姓田，他停在三步远，“贾把总，这几位兄弟都是六品，你不过七品，你竟敢大喇喇坐着，不知道上前见礼吗？”

    无视手下官兵的担忧愤怒，也不理会面前人得意的表情，我示意大峁添茶，没精打采的说道，“田千总，我身上有四品威远将军的爵位，我就不站了。”周围官兵一阵哄笑，我打了个打呵欠，擦着眼泪，懒洋洋的把话说完，“不好意思啊，田千总，我的命好，祖宗庇佑嘛。”

    整个兵营也就大峁大嗣和冯副将知道我有爵位，田千总哪里知道去？我这时一摆架子，把他扔到坑里了，他不论来不了给我见礼都难堪。但总是同袍，不可太过，还是适可而止吧。

    “田千总有何贵干啊？本将军困死了，有话就请直讲。”我品了口茶。

    “听闻贾把、贾大人把手下都教成了精兵，想必贾大人功夫更是不凡，田某特来讨教一番。”

    “大人！”洪副尉着急看着我，江副尉几乎要冲出去。倒是米副尉对我微微一笑，这人眼睛毒。

    “田大人……”姚副尉上前一步拱手。

    “退~下~，长官说话不许插嘴。”扶着大嗣的手站了站，我终于爬了起来，“田大人，怎么比？”我摸着下巴，笑了笑，“这样吧，咱们这样比。你们那边八个，我这边我、四个副尉、我两个亲兵、加上、一排一什什长，也是八个。我这边出战的顺序是我、姚副尉、江副尉、米副尉、洪副尉、贾大嗣、贾大峁、一排一什什长丁梧桐，你们那边的顺序请在赛前定好。两人比试，输的下场，赢的不下场，接着打，最后谁那边没出场的人多，谁就算赢。如何？”

    “大人，姚定军愿为大人先锋，首先出战。”姚副尉单膝拜下。

    “贾蓉的手下儿郎们听着！”不是不感动，但是……我拉起了姚副尉，走到场中间，厉声道，“你们记住！打赢打输是本事好坏，本事不好只要努力就能练好，到时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敢打不敢打是有没有胆子有没有骨头，要是打都不敢打，不论本事好坏，都是废物！懦夫！垃圾！”我第一次有些认真的扫视过我的兵，“你们都他妈的给老子记住了，老子手下没有没胆气没骨气的废物！你们谁做不到，别说老子带过你们！你们这群狗日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所以士兵齐声大喝，肃立如石像，包括几个副尉，姚副尉首次露出尊重的神色。

    田千总脸色有些变了。询问了他们的出场顺序，田千总就是第一个。

    解了袍子腰带，长随服侍我脱了外衣，去了官帽，露出黑色劲装，挺直身体，感觉正是最好的状态。

    “田大人，请！”我摆了个跆拳道的迎敌姿势。

    我身上破旧的劲装露出来时，田大人神色郑重了起来，而所有的官兵，出来长随和米副尉外，都是一脸吃惊。等我的架势一拉，别的人我没法注意，反正田大人脸色更不好看了。

    当充做裁判的士兵喊了开始后，田千总抢先出了手，大开大合，臂力沉猛。哼，我不是九年前了，现在我的力气更不小。左刺拳，他挡开了；右勾拳跟上，正中他的下巴；垫步侧踹，田千总摔出场外，仰面躺倒。

    揉着右手背，看向对手们，“下一位。”

    柔道解决。

    “下一位。”

    蒙古摔跤。

    “下一位。”靠，刚才挨了一下。

    巴西柔术。

    “下一位。”我有些出汗了，实战注意力要很集中，体力比锻炼时消耗的快多了。

    跆拳道。

    “下一位。”我活动一下脖子，忽然脖子扭在一个方向转不回来了……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几个骑着马的人中间，带着斗笠的那个人是谁？是你吗？是你吗？斗笠下沿露出的那双眼睛，是你的吗？是你来看望我吗？

    好像有谁在喊我，好像有什么事正在做，我应该转回头来，可是我转不回来。那双眼睛也一直一直瞬也不瞬的看着我。

    “小心！”他忽然大喊，然后我看见了他的脸狂怒杀气，然后我的头被重重击打，我向后倒去。

    事后想来，我从没像那一刻反应那样快过，努力一侧身，手撑在了场地内——还不算输——一用力，翻身同时后踹，让对手挨了一记。然后躺倒、鲤鱼打挺起身。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等我站起，看见他手里的鞭子指向我的对手，两个随从正下马，显然他要收拾这人。

    不光是他，官兵群情激昂，“还没喊开始”，“偷袭”，“无耻”七嘴八舌的嚷着，祖宗八代的问候着。

    我举手示意，士兵们安静了下来。“是我在比试中走神，不是这位大人的错。兵不厌诈，出其不意，也是用兵之道嘛。”

    眼见大内侍卫就要过来了，我想向万重说两句，又没法当众说，努力一想，有了，那套手势，虽然我和他还没用这个沟通过。

    赶紧打手势让他别管，他的手说不行，我用手说求他，他的手说我跟他出去几天才行。我狠狠的瞪着他，脸慢慢烫起来，转开头，最终用手说了个好。周围的士兵都看着我俩比划来比划去。真尴尬！我的脸更烫了。

    “这位大人，咱们继续？”我看向对手。他阴晴不定的，然后还是冲了过来。哼，你真以为我是那样宽大的人吗？我就怕你不再出手了呢，那样我怎么报仇啊？

    这次我没手下留情，用的是泰拳，最后一膝盖把他撞得直接昏过去，咚得倒在地上。

    招乎最后一位上场，心烦意乱，没耐心陪他玩，一组连环踢把他放倒场外，解决。

    刚走到副尉那里，副尉兴奋的围上来，还没说什么，袍子还没递过来，就听万重喊道，“过来！”

    心里苦笑，赶紧嘱咐姚副尉全权负责剩下的事，拿上袍子，然后沿着士兵让开的道走到他的马前，脸烫的很，看着马头说道，“我去骑马。”

    “不用了，”话音未落，腰被抓住。本能般的想要挣扎，马上明白是他，心思转了几转，没动。当着我手下官兵的面，我被抱到马上，侧放在他的身前，被他紧紧抱着。

    真是丢脸到家了。那也没什么可再丢的了。我转头对几个副尉说道，“我的情人来找我，我要出去几天，已经和冯副将请过假，”给大嗣大峁丢个眼神，他们微微点头，明白要去和冯副将串供，“咱们汛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几位，有什么难决的事，听姚副尉的。”他们目瞪口呆的听我说，然后各种神情的都有，连回答上司的话都忘了。

    坐在万重身前，感觉和复杂。那次我发疯跑去见他，在他的挽留下，在那里住了三晚。我跑掉、跑回军营，哪怕他给我写信让我去，我也没再去见他。原因乱七八糟的，好几件事，不好说清楚。

    有妃子怀孕了，两个月，也就是在我和万重情浓的时候。我隔着橱子听见万重在大成殿暖阁里开心的笑声，心里很不舒服很受不了。一时半会我不想再见他。

    我在大成殿发现了少年的衣服，我真实的反应是心如死灰再也不想见他。可是我得装着有些吃醋但不多的样子，我于是拿了一把短剑剑鞘打他，他手撑着墙，任我打，不吭声；只在我问他以后还敢不敢时，他说那少年对他很重要，他不能不理他。一瞬间，本是半真半假的抽打，被我不自觉的用上了全力。

    万重转过身来，心情很好、眼睛亮亮、反复追问我，是不是吃醋了。我硬装着，混过去了。这件事让我知道，他在探究我的心思。因为那件衣服，按照万重的话说就是我长子的——皇长子的。那是他偷着出宫穿的便装，被万重没收，又拿来试探我。我有些怕露馅，我要躲着他。

    最后促成我坚决不进京的原因是，咳咳，最后做的时候，他用舌尖滑过我那东西倒也罢了，谁知他犹豫了片刻，舌尖从圆球往后滑。我被吓傻了。惨叫着，也不知哪里来的劲儿，拼命的挣脱开，抓着衣服，从地道逃到原来的住处。穿上衣服，片刻不敢停，出宫出京回军营。

    同志间用舌头刺激那里，以达到更适应杏爱的目的。这也是同志间常见的事。但这个地方，连口咬都是下对上的一种服侍，用舌头刺激那里更是……万重的疯狂吓到我了。我真的吓坏了。所以我被吓跑了。

    由于以上的多个原因，从那唯一一次进京后，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兵营，没见过他。直到今天他来。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写完，本章比较长，可我觉得分成两章不好，所以就长吧 

        第五十八章要驯烈马
 
 
    哪里是出去几天啊，我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等万重抱着我把我送回军营的时候，我也就比死人多口气。我都成了这样了，可这人还是不放过我。他把大峁大嗣打发去守门，又把我折腾了个够。我现在和尸体有什么分别，也不知道能有什么乐趣，他还兴奋的不行，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也不怕肾亏，还一脸的快活和满足。

    鞭子打的、篾条抽的、绳子捆的、链子磨的、嘴咬的、手捏的……除了脸和手脚，我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比铜钱大的没有伤的地方，这全是拜他所赐。我瘦了好多。除了不给我饭吃只给参汤牛奶等汤水之外，他更是没日没夜的用尽手段折磨我。从我跟他走到他送我回来，中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就不曾让我轻松过片刻，即便是我睡觉的时候。

    好吧，我被他挑教了，被他羞辱了，也被他杏疟了，更被他无数次的抱了。最开始我见识了他不曾在我面前展示的狠心，后来……唔，算了，那个，嘿嘿，没什么……

    “下个月准时去陪我，乖乖的去，嗯？”他一边给我清理身体、给那里上药，一边说，“逾时不至最好，”给全身皮肤涂上药，再给我穿上衣服，“那我就把你抓去关起来，随时随地的疼爱你。”

    他在胸口红豆豆上用力咬了一口，给我系上衣带。尖锐的疼痛在胸口跳动，可我连躲避和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别想离开我，”他沉静下来，直视我的眼，“别的什么都可以，只有这个不行。”摸摸我的脸，亲亲我的额头，碰碰我的唇，他滚了。

    躺在床上，半天动不了。除了被彻底使用过度的地方又疼的像刀剐，腰以下又没了知觉：屁股、两腿都麻木着。得等知觉回来，我才能动。知觉回来的过程我也已经无比熟悉，先像针刺，再如火烧，最后就能感觉到酸痛、钝痛、抽痛等等，那时就能动了。

    “主子，你怎么了？”两个长随进来看我，大峁脸上全是深切的担忧，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脸一烫，我瞪大峁一眼。

    “你到底怎么了？瞪我干嘛？”大峁有些着急。

    大嗣一直仔细看着我，此时插言道，“主子好着呢。”说着对我揶揄一笑。

    这人说话少但心里通透，他显然看些什么出来了。被他说破，我真的不好意思起来，冲他恶狠狠骂道，“滚！”只是声音细小，听着太没气势了。

    大嗣没滚，他抿了唇，忍住笑，可那目光还是带着说不尽的戏谑。

    妈的，老子被长随给取笑了，靠，反了天了，这日子还有法儿过吗？

    “哪里好着呢？啊？都被他欺负得躺着不能动了！”大峁着急上火的嚷嚷。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被这一句话说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等老子好了，老子一定狠狠收拾这两个混账长随！我在肚子里磨牙。

    大嗣似有感应，赶紧拉着大峁往外走，“主子，我俩去给你煮点汤喝。”

    又是汤，我正想说我要吃饭不喝汤，又一想，妈的，老子现在能吃饭吗？靠！

    皮外伤好得很快，几天后我就活蹦乱跳了。除了体力和体重没恢复外，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不适。除了少数五六处淤青还没消褪完，全身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雪白。我被折腾了一个多月，身上竟然连一个破皮的伤口都没有。我真是有些佩服万重了，反正要是换过来让我折腾他这么久、我是无法时刻克制自己怒气下的冲动、一直保持着下手的分寸。

    我走之前就把下面四个月的训练内容给了各副尉，所以没我在、我手下的兵们同样过着天天练月月赛的日子。我这一汛能这样有条不紊的运作，嗯，多亏了我有识人之明，把事务托付给了姚副尉。好吧，好吧，是多亏了姚副尉有将领才干，各种事情处理的都非常好，至少比我那样漫不经心的能省事就省事强多了。

    我去见了我的兵们。他们见了我，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有佩服尊敬，大概是佩服尊敬我的武艺；有不解探究，我想这是针对我光天化日和男人搂搂抱抱的有伤风化之举动；有更多一时我也讲不清的表情。

    和几个副尉打过招呼后，让姚副尉继续主持工作。他想推辞，我告诉他我病了，得养病。他想了想同意了。米副尉对着我一笑，“等大人歇过来，还请大人指点下官的武艺。”

    妈的，听听这词用的，“歇过来”。病是养，累才是歇！他什么意思嘛！靠！

    快回到住处，莫二宝追过来了。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儿，我问了又问，他才吞吞吐吐说了想请我和他交手一次。再问了又问，他才实话实说。

    原来几个副尉以为我不会武艺，努力阻止我做出的搏击前五和长官交手的决定未果，所以提前给入围最后一天比赛的士兵们都下了令：和我交手的士兵必须装作受伤弃权认输。这个莫二宝在四个副尉的怒视下，就装受伤弃权了。谁知我竟然会武艺。莫二宝有些懊恼，于是跑来找我。

    我半天无语。我的这几个副尉啊，真是……

    我答应莫二宝十天后和他交手。莫二宝高兴的走了。

    不解，米副尉是看出我会武艺的，他怎么也跟着其他三个副尉做这种事？我去问了米副尉，他说是在田千总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我身体处在迎敌状态，他才猜到的。原来如此。

    妈的，骗陌生人容易，骗身边的人难！我和万重不就是这个样吗？靠！

    又过了几日，体重体力都恢复了一大半，骑马出营狂奔。跑了一阵，勒马停下。看来以后马要少骑了，一骑马就想起万重在马上是怎么折磨我了。

    那个混蛋，开始的时候没异样，我跨坐好接过了缰绳，他就开始不老实，解了我的袍带，伸手进去解了劲装腰带，撕烂了上衣中衣，解了腰带，撕烂了裤子前后。他出手很快，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袍子里面已经被他剥的差不多，该露不该露的都露了出来。

    我回头看看，他的侍卫跟在三十丈外，加上已经暮色深沉，还好，不是太丢脸。

    “安和，我这匹马怎么样？”他的手在袍子下慢慢的动。

    “好马，万里挑一。”

    “这是我在野马群里套的，这马极好性子也极烈，极不容易降服。俗话说的好，床上的媳妇跨下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要是骑不着，只能关在马栏里看着，那这马再好也不是我的。对吧，媳妇？”说马就说马，干嘛把媳妇和马扯到一块，还一口一个媳妇的叫我？想让我任你骑任你打，做梦！

    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于是我就开始驯它。这马太厉害性子也烈，又蹦又跳咬人尥蹶子，开始我失败了。但是媳妇啊，这马忘了它就关在我的马栏里，逃脱只是暂时的，早晚它一定会被我驯服。”想让我被驯服，下辈子吧！还有什么叫关在你的马栏里？呃……坏了，这个天下是他的，好像他没说错哦……我听到这里心里不安，只是他的手带给我的感觉，让我的注意力集中不起来。

    “果然，当它发现怎么也无法摆脱我、反抗我只会受到惩罚、它就认了命，给我当了坐骑，任我骑任我打。最初我一个劲对它好的时候想骑骑不上，后来狠狠教训了它后，它就乖乖的让我骑了，要是我骑了别的马，它还会生气。你说这不是欠教训吗，媳妇？”语气飘忽，忽软忽硬，笑意中带着危险。他哪里是说马让不让他骑，是在说这半年我让不让他骑吧！是说我欠教训吗？是说我要是被教训的认了命，就乖乖的了？哼！真敢想！嗯……别、别乱摸……

    他嘻嘻笑着，笑得我心里发毛，“驯马的道理就是这样，让不让骑，在于能不能降服它、能不能让它认命。你知道吗，媳妇，该驯就驯、该罚就罚才能让它认命，只一味对它好是没用的。越烈的马，越要多驯，越要重罚，不能狠不下心舍不得。否则老是惯着它，说不定哪天就惯得它从我的马栏里跳出去逃跑了。万一真跑了，不论是万重还是皇帝都会大怒的。”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带着邪气，我感觉出后面的狠辣，头皮有点发麻。这次我半年不理他，他大概担心我真的离开他？他以前就常说我性子烈，那这次他是要狠心给我个教训了？看来这几天日子会不好过。呀……别刮令口！嗯……狗日的！

    “至于性子，要我说，越烈越好。性子越烈，驯好了，骑上去也越痛快，越是骑不够，你最了解这个的，不是吗，媳妇？”他在我耳边细语，“武曌说过‘驯马要用一铁鞭，二铁锤，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铁锤锤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马供人骑，若不能驯服要它何用。’她说的很对，但用匕首把它杀了我舍不得。不过我想多用几次铁鞭铁锤，再烈的性子，也会被驯服，不会再老想着逃跑，以后都会乖乖的听话。”他的手指在一下下的弹着我胸前的红豆豆，“性子越烈，我就越想驯，驯的过程就越过瘾，驯到服软认命自觉让我骑的时候就越痛快，媳妇，你说是不是这样？”靠！骑你才痛快！驯你才过瘾！呀呀个呸的，你才是老子的马呢，回头看老子怎么驯你！哼~扯小锁太用力了，混蛋，疼！
 
     第五十九章形势不妙
 
    在这场感情里，我真是累够了、苦够了，没个出路、没个尽头，真正想要的两心如一的爱情求而不可得，所以是分是和不如有个痛快的结果。真盼着他干脆不要我，让我抛下这所有的烦恼和纷扰，静静的生活；那样的话我真是感激不尽。偶尔自暴自弃的想，还不如干脆别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让我没有选择别的选择，也比这样在矛盾中挣扎、为现实痛苦、被煎熬折磨要好过的多……

    思念爱意饥渴痛苦疲累，被他话里的霸道催化出对平静的渴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几天让我在你肩头靠一靠、歇一歇，放任自己什么也不管。顺便看你是否真舍得狠心来驯我，你要舍得，陪你玩玩也没什么不可。

    “哥哥，你别是吹牛吧？何时让我见识见识你驯马的手段？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能驯服烈马。”我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挑衅他的话，他这么通透，当然听得懂我在说什么。说的时候我的胸口在战栗，我知道有什么要发生。心里有些期待、一点点畏惧、更多的是踏实。

    身后的人安静了很久，手也停顿不动。

    他突然抓住我肩膀用力转过我的身体，表情奇异，眼中闪着光，死死的盯着我，好一会儿低低的道，“你想见识我驯马的手段，这个好说，会让你见识到的。”

    他看着我的眼，“其实别的一些也一样，”他的手指滑进衣服捏起红豆，很慢的往下说，“比如说这个，摸了捻了揉了搓了揪了，这样伺候它都不起来，可是，使劲捏一下它倒老实了。”他眼眨也不眨的仔仔细细的看着我，不躲不闪我迎着他的目光。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狠狠用力捏了一下。

    这一下疼的我挺起背仰起头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喘着粗气。疼痛过去，身体里热流奔涌，一些地方的疼也是刺激的一种，常常比舒服更能刺激身体。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脸上带着几分恶意，可我觉得他有点紧张。

    慢慢靠到他的胸膛上，我把头枕在他的肩窝。腰立刻被环住，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动，把红豆换着花样的欺负，“看看，现在它起来了。捏捏就老实多了，这叫欠收拾。”

    抽出手来，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夹子，试了试，然后伸进袍子里。原来这家伙早有准备，只是不知我刚才不是挑衅而是翻脸，他是会不拿出来、还是会强行用在我身上？

    夹子滑过我的皮肤到达胸前，慢慢来回蹭着红豆，“这样欠收拾的，得狠狠的惩罚，让它牢牢记住。”

    随着马溜达带来的摇晃，我轻轻晃动身体，静静靠在他怀里放松而懒散。他侧头看向我，顿了顿，把夹子夹了上来。

    疼，很疼；我闭上眼轻轻打颤。腰上的胳膊用力，让我紧紧贴在他胸膛上。夹住后顶端极为敏感，当被指甲轻轻刮着，又细又尖的刺激和疼纠缠到一起，电流般穿透身体，引爆体内渴望。

    抬起下巴吻上他，天已经基本黑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

    “帮我，”我拉住他在拨弄夹子的手，放到两腿间。

    微讶又似乎松了口气，他旋即眯眼舔唇道，“不许出声，”说完他把我的头压下去，让我趴在马背上。这姿势很不舒服，我只好抓住马鬃，用力踩马镫，尽力保持平衡。

    很快有东西抵上我身体后面，温暖滑腻。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想干什么，用力挣扎起来。他用力压着我，现在我的力气不会比他小，然后我赢了，他松了手，我坐直了身体。

    死死抓着我的肩膀，额头抵着我的后脑，皮肤滚烫，鼻息炙热、呼吸粗重，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打着颤发着抖，“我等不及了，宝贝，让我做。”这迫不及待和焦躁中，有深切的煎熬和饥渴。

    他的声音同样勾起我心底的躁动。我从来拿他都没办法，不是吗？慢慢伏□体，把脸轻轻贴在了马脖子上，抓紧了马鬃，放松身体，等待着他带来的痛苦或欢愉。

    对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叫我宝贝呢，感觉真怪……

    半年的时间在独居，虽然每夜还是不自觉的受疟般坚持着的滋润清洁保养那里，但真的是隔得太久了，这次不会很舒服。

    “宝贝，宝贝……嗯，唔~！”

    未曾放松廓张，胯骨向后被猛地一拉，他那东西瞬间抵达身体最深处。我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出声，真的是太疼了，那里肯定出血了……

    绷紧的身体刚刚放松，胯骨又被粗暴拉动。

    他喘息着问我，“疼吗，宝贝？”

    “嗯。”

    一下一下的剧烈疼痛持续传来。

    “疼就对了，就是要让你疼，宝贝，”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阴狠和痛苦，他的手用力之大几乎要捏断胯骨，“想逃跑的马，就得狠狠的罚，罚到它再也不敢。宝贝，疼的过瘾吗？”

    在巨大的疼痛中开始感觉到快感了，靠，我这身体还真是极品啊。

    要不要陪他玩玩？我对杏疟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讨厌，前世一夜情的时候，偶尔来一次也能接受。嗯，要是他的话，咳咳，好像我还有点期待和喜欢……应该说他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这个也不例外……

    他这还真是第一次狠着心故意伤我。看来这半年真是把他给逼急了。声音里有着痛苦，看来是一边对硬着心肠我下手折磨，一边心疼。也不知道他是在罚我、还是在罚他自己。

    算了，还是先别继续了，现在真受折磨的可不是我。以后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兴趣再陪他好了。

    “啊，好哥哥，用力、用力啊，嗯，再来，唔，……”我自然知道怎样让他停止，当折磨不再是折磨、变成了享受，他也就该放弃了。

    果然，他停下不动了，然后就听他好气又好笑的骂，“宝贝，你他妈的真是个贱货！”继续的时候放缓了力道：他停止了惩罚。

    我直起身体，当然已经无法再坐下，只能像骑马打仗那样，虚虚的坐着。他抓着我的胯骨，狠狠拉下。我仰头忍过，用力挥鞭，让骏马飞奔起来。

    胸前身后的疼痛，无遮无拦带来的耻辱、怕被发现的恐惧，让感觉更刺激。大小不一的起伏、偶然出现的颠簸带来深浅难料的碰触；身体随时会被他或轻或重拉下更让我无法预知前方的块感。我对自己的身体再没有一丝掌控的能力，只能被动的在期待和微微的惊慌中迎接下一刻的到来。

    我不知道万重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只记得我最后关头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软了下去，空白之后就是恍惚迷糊，再然后我才恢复了神志。那时我已经在御辇上，而且已经被剥了衣服，捆成粽子。

    听着木门外近在咫尺的万重和臣子们的议论，我才知道万重这是去北巡。万重不是个劳民伤财的皇帝，登基以来，很少出巡。这次劳师动众的原因是罗刹国和本朝的摩擦加剧，大战将起。万重知兵，亲自去视察边防，一来可以知道北疆详情，二来可以鼓舞将士士气。

    如果没记错的话，本朝历史和前世最大的不同之处是，明朝时北边也归明朝所有，明朝朝廷将蒙古族内迁，将汉族北迁。几百年过去，到了现在两个民族已经基本融合，很难分出彼此。而北边万里边境不像清朝那样存在蒙古这个屏障，直接面对的就是罗刹这个未来的超级大国。

    我还记得袁腾飞的书上写着，清康熙时和罗刹发起战争，虽然打赢了，但参战人数却是相当悬殊。

    这里我的手下都还是用冷兵器，腰刀、长枪、弓箭、弩。朝中倒是有火枪营、火炮营，但是不清楚罗刹现在兵器发展到什么地步，是领先还是落后。

    朝廷每年秋季在北京卢沟桥举行一次大典，祭祀炮神，并令陆营操演火炮，我曾去看过。红衣大炮威力不错，但过于笨重，在边境守城还好，用于进攻则灵活性太差。冲天炮身管较短，口径较大，倒是不重，可是炮车轮子小小，想来还是只能用于守城，不适于行军野战。

    京城火枪营两营，火绳枪营和燧发枪营，边军配置了一部分火枪。但我想枪支数目不很多，因为冯副将这样内地副将手里还没有。

    我为万重担心起来，这人平日里行事总是不动声色，此时竟要千里迢迢奔赴边关，肯定是形势严峻。万一战而溃败，那边境近处的百姓会怎样？万一战而大败，会不会像前世那样需要割地赔款？

    我可以对这个国家绝大多数的具体的人冷血无情，但我无法对可能降临到整个民族的灾难无动于衷。即便我能做的只是干着急，也无法理智的对此坐视，因为我的骨头里镌着华夏，灵魂里刻着炎黄。

    我能做些什么吗？我苦苦思索。古怪不沾边的想法倒是一个接一个，真正实用的却想不到。

    “安和，你醒了？”万重一脸倦意，在我身边坐下。

    这人，需要征求我同意的抱我时叫我宝贝，不需要的时候对我的称呼就变成安和了……明明正为战事着急，却还有心思想这么幼稚的细节，我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发小蒙族，看完草稿后道，“把对蒙部落作战改掉，我请你吃烤肉；不改，让你成烤肉。”那什么，所以我就改成罗刹了，就当是被楔子里那个恶魔改变了地理吧……

    狂汗！羞愧！我怕变烤肉，我是懦夫。对不起！鞠躬！请大家原谅我！  

    第六十章等不了了
 
    我算是个凡事不关心的主儿，平日里只对和自己有关的事情用点儿心，所以对北部边疆局势知道的并不多。凭空乱想是没用的，还是得从实际出发。

    “给我解开。”

    虽然官场欺上瞒下的情形很普遍，但形势已经紧张成这样，我想北方将领为了避免将来承担罪责，这个时候对万重撒谎的可能不大。所以，现在万重掌握是最全面的情报的人。想要知道什么，看看折子邸报，再问问万重，应该就知道的比较全面了。

    “宝贝，可能吗？”万重的手直奔要害而去，他挑眉谑笑着看向我。

    惦记边事心里火烧火燎的，我实在没有玩乐的心情，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过一会儿还让你绑起来就是了。”

    万重脸色略略一僵，又微笑，“你早醒了？听见了？”说着给我解开绳子。

    不理他，看见旁边有件白袍，顺手扯过来穿上。长了点，垂过脚踝，在地上拖拖拉拉的，但好歹能遮一遮。

    外间除了一个太监恭立在矮几旁，别无他人。这太监我认识，总管杨槐。他是知情人，我和万重在宫中胡天胡地、或弄得到处一塌糊涂，都是他伺候和善后。

    不必避讳他，对他点点头，便跪在地板软垫子上翻看矮几上的奏折。先大略的翻了一下，都是最近的折子，多是汇报询问某事。

    “贾爷，您老需要什么，奴婢给您找来。”能做太监总管，杨槐肯定是人精子，眼力劲哪里差的了，他把一杯茶放到我手边。

    “你下去，我来找。”万重跟我后面出来了。

    “邸报，北疆兵力、兵器，罗刹各种情报，先这些吧。”我重新细读手中几份奏折。

    “还不如我给你讲讲。”

    “也好，不过罗刹情报我要自己看。”我没抬头。嗯，还好，从手中这几份折子的内容推断情况不是很恶劣，战争虽免不了，但规模不会太大。

    也对，就如同前世俄罗斯和美国，摩擦常有，但共同在克制大战的发生。现在罗刹和本朝也是数得上的强国，战争会有，罗刹敢发动倾国之战的可能不大。

    我这是关心则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松了口气，心中大石基本落地，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给。”万重把一摞折子放到我面前，是情报。

    细细研读起来，慢慢的皱起眉头，这、这也太简单了吧？又不是前世，隔着蒙古部落，现在直接接壤，怎么还这么诸事不知？扔下一份，换另一本。靠，这个更糟糕。

    为情报的太不详细正烦呢，感觉臋|瓣被分开，有东西狠狠的顶进来。全不防备，我直接趴到矮几上了。

    “你他……”你他妈的就不能等会儿，老子又不是不让你抱！

    可惜我话没说完就被他用手捂住了嘴。

    “外面都是人，你要喊就喊。我无所谓，被人发现了，大不了趁机纳你进宫。”万重低低笑道。

    我日！这王八蛋真是什么都敢说。

    “老子正忙，一边去你！”我压低了声音，转头瞪他，恨不能咬一口。

    “你看你的，我干我的。”他的手指在胸前又捏又捻，倒是真不客气。

    还看个屁！光忍着声音就够得调动我大部分的精力，再分心担忧注意是否有人要到御辇里来，哪里还能看折子？

    袍子领口被拉下去，背上被又舔又亲，忽听他含混问道，“看完了吗？剩下的我给你讲讲？”

    “不用了！我、我不用、知道了！”光看他还有闲心闹我，就知道形势严峻、但远不到动摇国本的地步，那我还操什么心？也就不用了解具体情况了。

    把心思转回正在发生的事情上，此刻的感觉比在马上那次舒服多了，虽然还有点疼。

    他忽然停下按住我肩膀用力一压，我一下子踏踏实实的坐在了他怀里。我——靠！刺激死了！他可真会折磨人。

    然后抓住我的腰让我动。

    我刚缓过劲来，身体各处的感觉渐渐汇集起来，从小水流聚成小溪，再变成大河，流进大海，翻起波浪。

    在波浪一层层袭来，渐渐变大时，我忽然听见好像远处传来了声音。

    “杨公公，请向皇上通报一声，微臣有事求见。”

    “袁阁老请稍等。”

    我一下清醒了，立马就要起身，被死死抱住不放。杨槐虽知情，但我也不想在他面前表演。我心里大急，拼命扭动身体，打算万重再不放手，就出手放倒他。

    胸腹各扣了一条胳膊，三步两步，万重迅速把我抱到了里间，两人身体还练在一块。我扶在墙上，他兴致不减，或者说兴致更高，越发卖力。

    觉得真是丢脸，被那样提溜进来。不过刚才真是太刺激了，所以最后酣畅淋漓的很。他也是。

    清理完身体，万重把我翻过来给仔细抹上药膏。翻回来我感觉不对：他把手指残余的药膏蹭在我的红豆上，伤药是不会往红豆上抹的！再抬头看看他的表情，既诡异得意又狠心恶意，总而言之，就是不怀好意，要收拾我，真收拾的那种。

    他妈的混蛋万重！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是椿药！

    “你要是当着袁大人的面去求我，我会很高兴看到的，宝贝。”他伸手捻捻红豆，去了。

    很快袁阁老进来奏报政事。

    万重的渐渐着急起来，我听见他基本都是三言两语将事情或当场拍板或决定后议。可袁阁老是朝中重臣，管理的事情繁杂，需要奏报的紧急重大之事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没等袁大人奏报完，又有两位重臣结伴求见。

    我浑身是汗的无声大笑，万重现在肯定比我难忍。我是身上难受，他是心里着急。活该，谁让他给我下药。

    我估计了一下我的忍耐力和药力，想了想，没办法了。我轻轻的开了衣橱翻找，寻了几样能用的。明黄丝帕塞了自己的嘴，再用金黄丝绦勒着绑在脑后。用杏黄绣金龙的腰带绑住脚。最后用另一条腰带打了两个相邻的活扣，背过手伸进去、抽紧。我把自己牢牢的绑了起来。

    这药太厉害，短短时间，我已经有些神志模糊，再过一会儿我肯定理智全无。那时万一我真作出当着重臣的面、抱着万重求欢的事来，这几个重臣和我得有一方消失在这个世界。不论结果是哪一种，我都不喜欢。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吧！

     作者有话要说：10点半回到家，赶了这些，有些少 
 
    第六十一章看谁会赢
 
 
    这药用于审讯倒是不错，让人的神志完全模糊，又总停在那个底线上，不至于让人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消弱人意志力的好东西啊。早知道这药的终极效果不过如此，我就不用这般如临大敌了，靠！我趴在地毯上忍着一动不动，闭上眼体会着这药的效果。

    无非就是身体发热、那里非常渴望被他进入、红果传来鲜明的异样；同时那东西的反应却不大。还能凑合，比起前世被用过的科技手段研发的各类不同效果药剂、最厉害的以至于我神志全无只剩野兽般胶合本能来说，这药我还忍得住。

    仿佛在薄薄的水下，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怪异走调，我听见有人喊我宝贝，然后手脚上的绳子被解开、我被拉起被进入。没看见抱我的是谁，可没有一点担忧惊慌，因为我心里知道是他。随即忍不住自嘲，这药还是让我反应迟钝了，在他的御辇上，可能是别人吗？靠！

    可惜我有许多事要瞒他，此时必须越发保持神志清醒；否则去响应诱惑沉沦下去一定是极大的快乐。身体的感觉是那样清晰，体内被擦过的每一处褶皱都纤毫可知。放大到无穷大的麻酥感一次次暂时盖过搔痒饥渴，然后又被淹没，让人越发想要追求解脱的终点。

    不要因渴望而扭动身体。不要因为快感而伸吟出声。不要因为难耐而哭泣。我拼命对自己说，狠狠咬着嘴里的东西，咬到太阳穴发疼。

    今生至此，面对万重，我这是第一次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尽全力守住理智，不敢有一刹那的松懈。内心屏障彻底打开，尽量把心里感觉隔离出去。仿佛从半空中看着自己随万重而舞动摇摆。只是快感太过强烈，便是隔着屏障，也不时触动着心底。

    终于，浴望得到纾解，身体绷起僵硬如雕像，我承受的压力顿时减少很多。还没完，以我丰富的经验，我知道这药没这么容易被解。

    果然如此啊，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测被验证：万重是我的救赎。

    前世曾被强抱，我不能回想当时情形，想起就受不了；可被万重给墙奸了之后，去回想前世被强抱的事，却不再让我难受的受不了。

    证实了我曾和别人好过，万重在床上不理我的抗拒、态度强硬的骚扰过我，那个情形和前世多次经历很相似；从那次之后，想起这种经历，先想到的是万重这个混蛋做的，就是想起上一辈子的那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不能面对。

    这次也是，感觉着身边这个男人给我下药带来的煎熬，以前被下药后失去理智丧失尊严的种种不堪，也能拿出来和这次经历对照，虽然还是有些恶心，但没有让我呕吐颤抖缩成一团，而且我能肯定以后也不会。

    我喘息着，积蓄着力量等待迎接药带来的下一次煎熬，心里却在胡思乱想。要是有一天，前世别人对我做过的那些事，万重在我身上一一重新做一遍，我心里那个化脓的伤口大约就能真的愈合，我大概就能真的放下让前世的事成为前尘往事。不论感受到的是痛苦还是快乐，只要是“万重做的”，就已经够了。不论他做的是什么，总带来足够多的踏实和平静烙在我心底，把以前的伤痕淡化，显现出耀眼的他的印记。

    被翻过来，他看着我，脸色深沉微微变幻，能看出的表情是犹豫，其它的还可能是懊恼、心疼、生气、佩服、征服欲、挫败感中的几种，我也不能很好的分辨。

    他踌躇了一会儿，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绑了我的手，拉我起来，吊在御辇顶上。用鞭子抬起我的下巴，他凑到我的耳边说，“你越倔强，我就越想让你服软，咱看最后谁赢。”

    我心里微微一哂：用椿药让我屈服、用吊起鞭打让我惧怕，哥哥驯马的手段刚入门呀。

    一鞭子抽下来。妈的，白紧张了，还没他用巴掌打屁股的时候疼。显然他有点下不了手。唉，我帮帮他吧，真是看不过眼。

    挑眉斜眼上下打量他，撇撇嘴、不屑的微微摇头。沉了脸，他哼了一声，接着一鞭子带着风声落下来，“啪——”。靠，这还有点调校的意思。

    对了，我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帮他不就是自己找打吗？靠！或者，我潜意识是希望他狠狠调校我一番，为的是放下前世被调校的经历？人最难认识的就是自己内心，人做任何事都有表面和深层的原因，我习惯性的琢磨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唔……身体传来快感，胸前腰侧被抚摸。我立刻有了反应，那东西迅速涨的发疼。我身体本就敏感的不像话，现在椿药药力又没过去，自然经不起一点点的挑豆。

    “啪——啪——”一鞭子落在大腿上，又是一鞭子。疼痛仿佛刹车，那东西软了下去，火一样的浴望被当头浇下一盆雪水，灭了个干净。

    接着，他又开始抚摸我的身体。

    万重，哥哥！我瞬间恍然，胸口悸动，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赶紧闭上了眼。

    他想让我认为我在为想离开他而受教训，并希望我因此有所畏惧以后老实些。但是不止这样，这种理由下，有着他没告诉我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这种挑起情浴再用疼痛消下去、是调校身体过于敏感的方法；而使用椿药会让这种调校的效果最大化。

    他隐瞒了这个原因没说，可他哪里知道我对这些太了解，这方面想瞒过我不容易。要是这只是一般的调校，他就不会在鞭打前去挑起我的杏浴。他一直都在担心我变得过于敏感的身体，一直都想解决这个问题。

    或许他想是一箭双雕，两种目的都有，可这其中确确实实有着为了我好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也做点什么，起码让你动手的时候不再是折磨自己。比如，不狠狠下手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比我受皮肉伤严重的多的多……

    “哥哥，你打算留我几天？”我睁眼问道，脸上挂着挑衅轻蔑的神情，“嗯，就算十天好了。我和你打个赌，这十天里，下药、抱我、用鞭子、用棍子、无论你用哪一种，我都不会认输。”

    万重脸上微微起了火气，面色深沉的看着我。

    “要是我赢了，你就把我安排到北疆部队去。”自我知道两国战争将起、而想出不什么好主意后，就盼能上战场，只是只能想想而已，我肯定去不成；但当成赌注却是正好，“保家卫国是武官的职责，贾蓉也是大好男儿，不能做缩头乌龟。”

    我非常肯定的知道，这个赌注说了也白说。即便我赢了，万重会找出名正言顺的理由、或想出非常巧妙的方法，让我“恰好不凑巧”的去不成。要达到这种结果，不论以万重的头脑还是权力，都是容易的事。

    他太在意我，听我提出来这种要求，即便他立刻能想到输了后可用什么手段把我留下，可他会更在意这次的输赢，不敢冒险只在事后来阻止我，他会想尽方法的来赢我。有这么个赌注在，他动手的时候自然不会自己受折磨。

    不出所料，万重的脸一下子黑的不行。他当然不想同意，可我的理由太正当、他无法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色渐缓，问道，“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了的话，我每三个月去陪你两夜。”就像他折磨我就是折磨他自己一样，这半年把他逼的受不了的同时也逼得自己受不了。去见他会嫉妒难受，不去就煎熬痛苦，唉，我也不知哪种比较轻松些。

    “每个月十天。”

    我靠！干脆每个月三十天算了！他也真敢提！

    “每三个月三夜。”

    ……

    ……

    最后争论的结果是两个月三天、外加这次陪到他北巡返回、外加打赌结束后十天时间里我完全听命于他。

    我也提出了不能搔我痒、不能限制我更衣、保证每夜睡眠时间三个半时辰，他一口答应，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我又说这是两人私事，不得用让旁人围观我的办法让我认输。结果他生气了，对我发了一顿火，主要气我认为他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然后，游戏开始。看看最后谁会赢。

      
    第六十二章弱点入手

 
    打得那个赌最后是我输了，想到那十天，不禁脸发烫，赶紧摇摇头，把那些抛到一边去。拉转马头，让马小跑着返回营地，空气暖腻滞闷，让我越发觉得身体燥热。那一个多月真是太非同一般，过去了这些天，经历的种种还总在眼前徘徊，稍一回忆，每个细节每点感觉都清晰可见。

    打眼看见了大嗣，他怎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也看见了我，赶紧打马过来，递给我一封信。封皮上空空，不用说，是万重的信。

    上面只写了纳兰一首词，很有名的一首。

    画堂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这是我的过错。心里难熬的时候，便把各类诗词名句随手涂鸦。见到万重那日，袖子内袋里塞着两张纸，其中便有“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一句。衣服当然得洗，于是那纸就到了万重手里。

    他博览群书，自是知道这非古人之句，加上我曾在他面前说过“一生一代一双人”这句，于是就在他赢了之后我听命于他的时候，让我把完整的写下来。我只能心里苦笑着再次抄袭。

    这人处理别的事情张弛有度恰到好处，怎么到了这上面就要么忘乎所以、要么不着四六呢？这次他把这词写了送给我，倒是会借花献佛，可这什么意思嘛，把我写的词再写给我，这算什么？算调戏、算嘲笑、还是算无聊？

    或者我对他的心思他有些察觉？所以写了这词来试探我？当时他问我是不是为他写的词，我讪笑着吞吞吐吐的说是为贞宁写的，他黑了脸，但不知相信了没有。

    不论他相信与否，他写这首词给我，却是绕过了我建好的马其诺防线，击中了我心里柔软的地方。他可真是寻找对方弱点的高手啊。那一个多月中两次载到他手里，也都是我的弱点被他找到。唉，还是那句话，枕边人太了解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次是打得那个赌。被打也好，被再次下药也好，被他把那东西绑起来折磨也好，被他抱却故意不满足我也好，对我来说还是能够忍受的。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身体渐渐没有那么敏感，而且最后一天基本没变化，我知道调校的效果到顶了。身体比起最早还敏感些，可已经好了太多，能达到这样，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当然青青紫紫遍体鳞伤是避免不了的，有所得就要有所失嘛。

    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是胜券在握，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第八天的傍晚，狗皇帝一行决定在行宫落脚。那天夜里万重没有着急动手，坐在椅子上盯着我看了半天，焦躁和怒气都被他收敛起来，皱着眉头静静的思索，脸上表情变幻。后来我不耐烦了、身体又疲累，先睡着了，再醒来就是天亮。

    当时我还诧异前一晚他倒是老实，没像前几晚那样夜夜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不把我弄哭不算完，哪里知道那是对死刑犯临死前的宽容。我对万重的反常竟然没有一点警觉，不得不说我那是死到临头仍不知。

    我和他住在大殿的内殿里，那里的房梁太高，我被他吊在了墙壁的钉子上。他把一瓶蜂蜜慢慢倾倒在我的脖颈上，粘稠的液体顺着脊柱一点点的往下滑。然后他从脖颈开始吮吸蜂蜜，仔仔细细的舔舐着，他的唇舌在慢慢追逐着蜂蜜留下的痕迹，舔过背部，吮吸过腰部。蜂蜜已经沿着身体的中线流到臀部，流进臋|缝，还在继续向下。

    当湿热柔软的感觉来到臀部时，电石火光间我明白了他想干什么，我半年不去见他的第三个理由、表露出他的疯狂的那个行为、把我吓得惨叫的举动，他想再来一次。

    所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拼命的挣扎着，可惜我面对着墙壁，挣扎的余地实在太小，又被他牢牢的抓着，逃也逃不开。

    “停下！你停下！不要！我求你了！停下！”这让我感觉太受不了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声嘶力竭。我就是在惨叫。

    他无动于衷也不答话，吮吸的还是那么仔细，唇舌移动的还是那么平稳，慢慢的向下。

    “好哥哥，我求你了！停下！”我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开始往外掉，拼命的扭动身体，可惜作用不大。

    “到底你怎样才会停下？”泪水刷刷的往外流，我要被逼疯了，什么也顾不得了，“是不是要我认输？那我认输，停下！我认输，你停下！”

    感觉他停下，我一下脱了力，眼泪还在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就是这样输掉了那个赌。他找到了什么是我受不了的，然后他赢了。

    即便我认输，这事还是没结束。

    “不许动，”没多久，他低沉的嗓音传来，然后臋|瓣被分开，他的唇舌重新开始移动。

    “我都认输了，你还要怎样？你他妈的停下！”

    “你忘了？我已经赢了，下面这十天你什么都要听我的。”他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得我发懵，“现在我说不许动。”

    我没什么优点，但对着万重向来是言出必行，从不违诺。

    停止挣扎，头抵在墙上，感觉着舌尖轻轻滑过了去，太过刺激也太让我心里受不了，我第一次被他逼的哭出声来。

    “为什么？”他忽然停下问道。

    明明哭得发晕，脑子反而很清醒。听到他的问话，我忽然明白过来，那次我逃走的行为一定让他很难看。做这件事，他一定犹豫了很久、下了很大的决心，结果我不感动不说，直接惨叫着跑掉再也不见他。他很伤面子、很恼火，也很想知道我究竟是为什么不愿意。

    “……你是我哥哥，我尊敬你……这种事小倌都不会做……”我回答的有些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好歹我还记得，我被他的疯狂吓到的那部分，是不能告诉他的。

    “可我不只是你哥。”他把头靠在我身上，声音很轻，“这种时候不是你哥，你也不能把我当你哥。”

    我听懂了他的话，也知道他说的话无法反驳，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只能哭着沉默。

    然后他继续了下去。舔舐，画圈，然后舌头伸了进来，臋|瓣被用力分开，舌头进入的更深了。肠壁被舌尖挑逗，被舌面粗糙摩擦，里面的感觉让我的心都在颤抖。他没有碰过那东西，我就交待过去了。

    我真是未曾因为和他的杏事哭得这么惨过，而且怎么也停不下来，一直哭一直哭，觉得特别委屈。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在委屈，明明被侍候的是我、委屈自己的是他。

    他站起来抱着我，一口一个宝贝乖的慢慢的哄着，可他越哄我越想哭。

    后来他顶进来，一边慢慢做着，一边甜言蜜语的接着哄。做完了他抱我躺到床上，他轻声细语继续哄，最后我哭着睡着了。

    边哭我还有闲心边在想，老子今年二十四岁，哭起来倒像是四岁，真他妈的丢脸到家。又想，丢脸就丢脸，在自己的男人面前丢脸有什么大不了的。后来又想他倒是耐心，只是感觉像家长在哄三四岁的小孩子，靠！


    第六十三章坦白丁点

    另一次栽在他手上，应该说事情本身是我自找的。

    事情开始于给他当了十天“奴隶”后。那时我俩刚过了没几天安稳平静的日子，那天不知怎么又说起打的那个赌。我对那事还是心有怨怼，对他有些不依不饶。于是他说即便他不用那个法子，也能赢我；他另有手段没用。然后他拿出了一个尺半见方的箱子。

    把箱子的几层抽屉拉开，靠，都是杏疟、调校用品，藤条、篾条、口枷、口塞、玉势、角先生、拉珠、令口棒等等等等，还挺全的。伸手拿起一个药瓶打开闻了闻，又拿起一个如夹玩了玩，这就是他给我用过的。

    皮笑若不笑的斜眼看着他，心里在盘算，要不要借机刺激他来玩一场？强抱、骚扰、椿药、调校、束缚、监禁他都对我做过了——虽然大多应算是游戏、进行的程度很轻微；所以前世遭遇过的、还让我不敢回想的只剩杏疟待。要是把这个也经历过去，我想我可以把以前的那些全部都放下了。

    但我也在犹豫，一是刺激他动手容易，露个破绽让他起疑心愤怒，他多半就会动手，可对我动手和心里猜疑、都会让他痛苦，我有些舍不得；二是事后我得向他坦白一些我的来历和过往，否则我露出的破绽会在以后成为我和他之间很大的裂痕；可对他坦白一些东西，是我一直不愿做的事，因为我不知说了的后果会如何。

    我犹豫不决，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以后万重拿出这类特殊用品给我看的时候不会再有——万重没有这方面的癖好，以后自然不会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他打赌要输的时候，努力寻找我的弱点来赢我、而不是对我用这些。他给我戴上夹子是为了教训我，跟打不听话的孩子的屁股一个性质，而不是为了让他自己从这种行为中获得心理上的满足。万重不是施疟狂，我敢肯定这一点。

    “吓着你了？”伸手揉揉我的头，万重说道，“宝贝，别怕，这些是为了，嗯，顺带弄来的，回头我就扔了。”

    为了什么顺带弄来的？是为了解决我身体敏感问题顺带弄来的吧，从小倌馆里？包括身体敏感的解决方法也是从那里找的吧？

    我心里温暖起来，这人真的是很疼我。那是否意味着告诉他一些实情也不会有太糟糕的后果？

    “呿！怕个他奶奶个嘴！”带着三分轻蔑三分浪荡三分不正经，我挑眉斜睨他一眼，“这些东西差了点、用在身上不够过瘾。老子上一辈子比这好的都玩腻了。”

    “……安和！”万重愣了会儿，然后脸黑的像锅底，漫天黑云后隐着电闪雷鸣，“你说什么？”

    我装没看见他的表情，拿起令口棒把玩，“刺纹身、戴小锁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椿药也罢、鞭打也罢，我能忍过来，自然是经历的多了。”

    边伸懒腰打呵欠，边口齿不清的接着道，“扔了也好，以后你想玩，我给你弄些好……”然后我惊醒般住了口，脸上露出出不安心虚惶恐害怕，偷偷瞥他一眼。

    他要气疯了，暴戾阴狠狂怒杀气，目光森寒冰冷锐利。

    抓着身上白袍子的领子把我一把拉起来，狠狠一拳打在墙壁上，喘着粗气，脸上怒火沸腾，他恶狠狠的逼视着我。危险，万重现在，心里竟然觉得有点怕，我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液。

    我还以为他会暴怒着质问我，谁知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他刚才的怒气仿佛都是假的，脸上平静了下来，松了我的领子。我的下巴被抬起，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语速很慢，“宝贝，告诉我，嗯？”

    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真难受。对不起哥哥，故意激怒你让你痛苦，可就让我利用你这一次，让我永远摆脱梦魇。

    “你答应过不问的。”我故意转开视线，轻轻的说道。

    “答应不过问的不是这个吧？宝贝，告诉我？嗯？”耳边传来的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森森寒意。

    “那个…不过就是比你前几天做的，”我干笑了一声，指指地上的东西，“多一点儿、用那些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仿佛饥饿的野兽般充满着攻击性，似乎下个瞬间就会扑过来把我撕碎，他在近处盯着我的脸。

    果然，片刻后，我又被吊起来，这次他下手可比十来天前打赌的时候狠多了，连手口都用上了，而且他顺带弄回来的东西也有了用武之地。

    疼是很疼，难受也是很难受，可我巴不得他下手更狠一点。不是我觉着疼痛更舒服，我也没有受疟的爱好；而是我希望他刻划在我心里的印记更深一点，最少要让我感觉比前世受疟经历更鲜明。

    我会偶尔装作不经意说点“你下手狠多了”、“疼死了，你会不会用啊”、“错了，这是用在x处的”这类的话，刺激万重下手更狠些。要是他问我点和过去有关的事情，我就闭着眼忍着不出声，哪怕眼泪出来，也不出声；我越是这样，他越是下手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处理朝政的闲暇时间全部用来做消遣，当然是消遣我。他如果没时间慢慢动手，也会用现成的东西让我发抖。

    我呢，就保持和他半真半假的怄气、挑衅、犯倔的状态，能忍就忍，疼的狠了就哭，受不了了就求饶，被他抱得舒服了就叫。真是对不起哥哥，我老是激怒他，让他怒气冲冲；可当我求饶的时候——虽然次数很少——他却每次都停下，走到外间去；每次沐浴清理身体都是他帮我，手抖得拿不住碗筷也是他喂我，虽然他沉着脸不理我；这一切都让我的心牵牵连连的疼。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这天我正被吊起忍耐着玉势和令口棒带来的感觉，听见外间大臣说车驾下午就能到张家口，我才知道快回到京城了。从张家口到京城也算是路过延庆，张家口离延庆两百多里，车队用不了两天可以到达去延庆的岔路口。

    也就是说，一两天后我就该和万重分别，所以这个游戏到了结束的时间。闭眼从头到尾回忆前世经历，最后一点黑暗绝望也已淡了去。仿佛身上无形的绳索被砍断、仿佛一直的阴雨天乌云吹散，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轻松和畅快，真的真的有些想哭。

    大臣们走了，万重进来按惯例进行一番消遣。抬眼看看他，这些天他的脸越来越黑了，应该说成了一黑面神。给取了口枷、玉势、令口棒，他正打算像往常一样把我放下来。

    我忽然忍不住微笑起来，“别松绑了，就这样，来抱我，我一直想这样试试。”说完探身吻上他，不再阴死阳活，把所有热情用舌头涂满他的口腔，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歉意……一个长吻结束，他有点傻，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伸手尽量将松出的绳子绕到手上，舔舔他的唇，我挑眉挑衅道，“还不来？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挑衅，死死的盯着我，进入，冲击，他狂暴而凶狠。手上用力抓住绳子，把双腿缠到他腰上。多年的耳厮鬓磨，两人默契十足，他自然而然的托住我的屁股。闭上眼，沉浸到快感中，不压抑的去表现出每时每刻的感受。他低低的叫着宝贝，粗暴狂乱起来。

    把我手上绳子解下来，他靠着壁板坐在地板上抱着我，“宝贝，这些天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靠！真是没得说，这人真是了解我，加上心思细腻脑子很快，骗他很难了。

    “哥哥，你真是个醋坛子。”一时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先东拉西扯一番吧，“没办法，不能让你天天跟我吃错闹别扭啊，告诉你实情就是。”我转头看着他，他微微有些紧张，显然在紧张我下面的话，“你夫君我，这一辈子、到现在为止，只和三个人上过床，你姐、你、和飞玉楼的一个小倌。没别的人。贾珠不是。”

    吃惊、舒气、放松，他愣怔好一会儿，又疑惑道，“可是那时候你说……”抿了下唇，“可你不会对我说谎。”

    真让我惊讶，哥哥这样看我，微微有些感动。

    “对你来说，前面那个算是好消息，下面这个是坏消息，”我把头放到他肩上，闭上眼，“藏传佛教的高僧坐化后会有转世灵童，我上辈子没学过佛法，竟然也能转世，就只能说是天意。”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宝贝，你是说，你是……”手指在我额头眉宇间滑动。

    没睁眼也知道他在盯着我看，我继续说了下去，“可惜前世毕竟不是高僧，所以上辈子的事情我还记得的不多，但偏偏记得，”我睁眼看着哥哥，不知他对上辈子的事吃不吃醋，不禁笑起来，“有过很多男人，嗯，非自愿的多。”

    抬头看去，他一脸恍然，接着似释然似轻松似嫉妒似心疼。我对他却挑眉一笑，“嘿嘿，嫉妒了？”
 

    第六十四章酷刑加身

    “嗯。”万重轻声答道，黑亮如宝石的眼睛幽深如夜、潋滟如水，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竟然就这样承认吃醋了，我微微讶异，他的脸有点红，似乎有些羞涩。

    “隔着两三百年呢，”把头窝在他的颈间，轻轻笑起来，“你真是，真是个醋坛子。”

    “刚听你说的时候觉得匪夷所思，可马上觉得这才对。”被深情款款的注视着，我觉得比给他当“奴隶”时还不自在，不自觉的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他手臂用力，让我的挣扎无果，“你对世事冷眼旁观，通透沧桑如老人；初识时你才十五，城府就已很深；明明没有很亲密的人，偏偏口活好的没话说；”他用大拇指轻轻磨蹭我的唇，“一直都觉得你像个迷，怎么也看不透。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了。”

    “嘿嘿，”想到一事，我有点得意，“算上前世，我比你大十七岁，万重乖，叫声哥哥来听。”

    拍了我屁股一巴掌，他斜我一眼谑笑问道，“你确定要算上前世？那咱俩是不是先把你前世背着我偷吃的帐算算？”

    什、什么？什么叫前世背着他偷吃？我被他给气乐了气呆了，那时我认识他吗？有这么算的吗？

    看我吃瘪，万重浅笑着眸光流转，流露出一分媚色两分风情，万重此刻真的很诱人啊，可惜我没有抱他的力气。

    “宝贝，对不起，那次我那样逼你。”他为误会贾珠是他情敌那次道歉，嗯嗯，还在暗示我应该早点告诉他。

    我笑而不答。我想就算我不答，他接下来也一定会问隐瞒他这么久的事。

    “记得当时你说或许五年或许十年才会告诉我以前的事，真没想到今天我就知道了。”

    我还是不接话茬，看他怎么把戏往下唱。

    “让我猜猜，你是不希望我一直误会下去，对吧，宝贝？”

    这个原因很容易推测出来。我只是笑，不说话，算默认。

    “那天你是故意让我误会的，是吗？”他有点恼火，更多的是疑惑，探究的看着我。

    他的手轻轻的抚摸过身体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从上到下，仔仔细细，不带一点情浴色彩。

    他在心疼，我微微叹气。

    “嗯，故意的。”在他怀里挪动一下，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中间你还一直激怒我，是吧？为的就是让我这样折磨你？为什么？宝贝？嗯？”他显然真的有些生气了。

    “以前、嗯、上辈子被这样对待过，很不喜欢。正好你拿出了那些东西，就想和你试试。嗯，还是说不上喜欢。”

    身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很安宁很踏实。应该说一直很安宁很踏实，即便是万重弄得我疼的忍不下去求饶的时候。

    “宝贝，我信你对我说实话，只是你没把全部的实话都说出来而已。”他低下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为了这件事，你最后连原本不想现在告诉我的来历都说出来了，原因不会像你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是什么？嗯？”

    我心里微微一跳，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坏笑问他道，“等到哥哥答应只告诉我实话、告诉我全部的实话的时候，再来要求我。”

    他没好气的瞪我，只是唇角含笑、眉宇有情，让这一瞪成了嗔怪，“你小子真是睚眦必报！”

    我嗤嗤轻笑着，懒懒的闭上眼，这些天体力透支的厉害，此刻一放松困倦便如潮水般袭来。

    “你骗我利用我，这几天我都快疯了，我想知道原因不过分吧？宝贝，告诉我。”

    虽然明知道这是他的手段，心里内疚还被他给触动了，我闭着眼答道，“……想起以前心里难受……”

    万重是谁啊，心眼多的数不过来，片刻之后就听他问，“我对你做同样的事之后，你再想起以前就不难受了，是吗？宝贝？”

    “差不多吧，其实也就好受了一点点而已。”我昏昏欲睡。

    “为什么我做了你会好受点？嗯？”

    “笨蛋，当然是因为我——”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幸好及时刹住了车，把“爱你”连个字咽了回去，否则就露馅了，“……信任你啊。”硬生生的把话转了个弯。

    抬眼看他，他眼中闪着未名的光，神情微微失望。心里一动，这家伙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吧？

    “宝贝，愿意和我说说前世的事吗？”他转了话题，“不想说就不说，别勉强。”

    是想知道我前世有没有情人吧，我心里乐的不行，这人醋劲真大。

    “出生于小康之家，五岁父母和离。我十四岁那年母亲疯了、我二十三岁那年她死了。和离后父亲外出经商，后成了中等富商。我留在祖父身边八年。十三岁去找父亲，被他强抱，十六岁开始，带着目的和有用的高官巨富结识和上床。偶尔也会找个陌生人尽兴。二十三岁自尽。没有契兄弟，没有朋友，没有妻妾子女，嗯，就这些。”

    真的已经放下了，我说起这些的时候，心里一直很平静，没觉得难受。情绪有些波动，也只是想到是和爱的人说这些不堪的事，有些尴尬而已。

    万重脸上闪过深沉的怒火，然后深深叹息，干燥温暖的手一下一下的向后抚过我的额头发际。像是说出预言般的、带着坚定和心疼、他的语气很郑重，“这一辈子你一定会高高兴兴、痛痛快快。”

    心里忽然就酸的不行。这句话有一半他没说出来留在了心里，可我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我会一直护着你。”

    “这一辈子你一定会高高兴兴、痛痛快快，我会一直护着你……”

    “嗯，一定。”心里被填的满满的，觉得不论他的心意以后变不变，此刻他有这份心，我这辈子就没白活。埋首在他怀里，把眼泪眨回去。

    “你觉不觉得奇怪，世上男子并非都好龙阳，上辈子那些有用的高官巨富，我怎么会说勾引就能得手？”我转了话题。

    “为什么？”

    “因为容貌好的过头，以至于让那些不是断袖的人，也忽视了我的性别。”我叹气，“两辈子我还没见过长得更好的男人呢，可惜你没那个眼福。”

    万重有些惊讶，仔细端详我的脸。

    “那个样子才是倾国倾城的妖孽，现在这个样可差得远。”我调笑他，“你这个好色之徒，听我这么一说你就心动了，就不怕我吃醋？”

    “自己的醋也吃？”他挑眉笑话我，片刻后又笑着叹气，“宝贝，真正的妖孽是你啊，你不知道吗，倾江山、倾天下不过在你一念间。”

    身体一僵、心底战栗、全身发麻、我感觉连头发都竖起来了。听到他的话我恐惧惶恐的要命，哪怕这只是他的玩笑话。

    “靠！我说，你今年是三十岁不是三岁，以为还是童言无忌的年纪呢？什么玩笑话都说？靠！”我压下心底感觉，白他一眼，把话岔开。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我闭上眼不看他。

    被从他怀里抓出来放到地上，双肘撑地双手捧着我的脸，他在极近的地方看着我，深沉而平静。我一脸干笑的和他对视，慢慢我的笑僵在脸上，笑不出来了。

    “是真的。”万重轻声的说，“你才是妖孽。”

    听到他的话，我感到非常害怕、非常恐惧，整个人僵硬如石像。

    “没了你，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他轻轻的说着，俯身亲吻我的额头、眼睛、脸颊、嘴唇。

    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不动，窒息喘不上起来，我脑子成了浆糊，不知该怎么办。本能告诉我应该逃跑，可立刻想起上次逃跑伤了他，就没动。

    一时走神，醒过来他正从大腿内侧亲吻上去，含住早就有了反应的那个东西，我浑身哆嗦鸡皮疙瘩一阵阵的起，肌肉硬的想放松也放松不下来。

    快感到顶，我心里忽然明白过来，他正一点点的挤进我僵成一块的身体。

    “我不想做。”往后一挣，我缩成一团，我的声音变形的厉害，又尖又抖。

    他面无表情的看看我，然后起身拿了绳子来。我哪里有体力和他对抗，被轻易的绑了起来。手被绑在背后，脚踝被绑在大腿根。我不想做，真的不想做，我正在害怕，我不想他碰我，可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被进入的时候，万分委屈。身体疼不疼、有没有快感重要，心里是否愿意更重要。我歪头看着御辇里的家具摆设，心里非常确定，我正在被万重强“女干”，虽然不疼而且非常有感觉。

    脸被转回固定住看向他，他面容平和、哄孩子般柔声道，“宝贝，你发誓，永远不离开我。”

    他一定是个疯子。他一定疯了。虽然这么久我都察觉到。

    我沉默不语。

    他竟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笑意，“宝贝，你会的。”

    他做完了，穿好衣服，去了外间。远远听见他下令在暂时驻跸张家口，何时启程后议。不会为了我吧，我头疼起来，这可怎么好。

    然后我就被抱，只要他有力气。过了一天，他盯着我琢磨了一会儿，把我的嘴塞住，出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大篮子，里面不知道放的是什么。

    “想发誓的时候，就用力的点头。”他说完叹气，摸摸我的脸，“我真不想这么做。”

    然后他把篮子举到我身体上方，翻过来。

    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眼泪迸出，我惊骇欲死。

    篮子里是我最怕的东西，而我这个弱点万重是当场见到过的，还被他拿这个笑话了好久。

    蚕。

    篮子里是蚕。

    豆虫这类的虫虫是我的弱点，见了就又恶心又发毛又害怕。

    整整一篮子蚕在身上爬，各处细微麻痒的感觉传来，毛骨悚然，魂不附体，我宁愿死了也不愿忍受这种酷刑。

    我哀求的看向万重，他平静的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看了看我，然后拿起一只蚕放到了我的脸上。

    这让我丧胆**，几乎要昏过去，惨叫在嘴里被闷成低哼。

    他又拿了蚕放到两粒红豆上，“宝贝，愿意发誓了吗？”

    我恨的要死，涕泪横流中狠狠的摇头。

    他叹气，起身跪倒我两腿间。然后我那个软如豆虫的东西上也被放上了蚕。

    天呐，你降个雷把我劈死吧！

    愤怒、伤心、害怕、痛苦，太难过了！能轻易伤害自己的只能是亲近的人。

    他的手指伸进来，扩张那里。然后他起捏了一条蚕，看了看我。他、他是想，想把蚕……

    光想到那种可能就让我亡魂丧魄、浑身哆嗦。

    我盯着万重，盼着他能再问一次是否发誓。可他没有。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片刻后体内感觉到了万重的手指和那种可怕的、令人恶心的蠕动。

    然后万重的声音如同天籁般传来，“宝贝，你愿意发誓吗？”

    我拼命的点头，感觉蚕在体内又蹭了蹭，我都要急死了。他的手收回来，把蚕扔下。

    我松了口气，期盼的看着他，希望他快一点把这些蚕都弄走。

    他不紧不慢的结了裤带，露出那东西，插了进来，慢慢的动着，“宝贝，以后乖不乖？”

    点头。

    “宝贝，以后还敢不敢不理我？”

    摇头。

    “宝贝，以后我想你的时候，你要来陪我。”

    点头。

    伸手取了口里的东西，“宝贝，你发誓。”

    涕泪满脸、抽抽搭搭、我连叫带哭的说道，“我发誓，在你离开我之前，我不会离开你。”这已经是我能说的极限，万重要求誓言我不能说。

    万重愣了愣，停下动作深沉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头道，“这样也行。”又堵上我的嘴。

    然后他解开大小腿间的绳子，把我的腿抬到肩膀上，侧了脸细细的亲吻舔舐抚摸。

    为什么不把蚕收走？为什么？

    然后在一半极度害怕恶心、一半无比刺激快活中，我冲了顶。

    他把蚕收进篮子里，拿出去。回来给我解了绳子。

    我真是恼极了、气大了、火狠了，不管不顾的把拳脚往他身上招呼，很快就把他放倒骑在他身上殴打他。他没反抗，只是双臂护住头，说了句，“别打脸。”

    其实我理智的知道，就算埋在蚕堆里埋上一年，也不会受伤；蚕不咬人。万重用这个来对付我，肯定考虑过这点。只是他明知道我怕这个还用它来吓我，让我恨得要死。而且他还借机提了别的条件，更是让我生气。

    打累了，坐下休息，我才发现那种恶心的感觉在皮肤中徘徊不去，使劲搓着皮肤，盼着这感觉能快一点消失。

    万重过来抱住我，先是脸上被蚕爬过的地方，然后是身体，他一寸寸的舔下去。

    “你太过分了！”我躺着恨恨的道，一肚子火还在翻腾着。

    “宝贝，我驯马的手段如何？那晚你说过想见识见识。”万重直起身体轻声问道，“不知我的烈马被驯服了没有？以后会不会乖乖的任我打任我骑？”

    我突然就脸烫起来。

    万重俯身过来吻我，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咬回去。辗转吮吸、唇舌缠绵，带着占有和掠夺，像是两只凶悍野兽在撕咬。

    撑开他的腿，抓着他的腰一拉，拍拍他的脸，“我要抱你，不过得你来。”

    他愣了一瞬间，起身脱了衣服，露出劲瘦矫健的身体。一条结实的长腿跨过我的身体，古铜色肌肤靠了过来，近到触手可及。带着笑意，微红了脸，看着我的眼睛，他点头说“好。” 
  

    第六十五章心有所悔

    “……大爷，大爷。”

    是大嗣唤我，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过了营地大门好大一段路，信马由缰的走过头了。是想那些想的出神了，我脸上一红，拉转马头，回营，轻抽马鞭，“驾！”

    还是觉得害怕恐惧，“没了你，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想起他这句话，我就想逃。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靠！想想，其实我很难伺候啊。要是他对我感情浅，我会担心靠不住；要是他对我感情深，我会想逃跑；更过分的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他怎样对我。

    要是我和万重交换位子，他要是这样折腾，我就俩字：欠抽。我肯定没什么耐心哄他，先狠狠的臭揍他一顿，再把他关上一两年、给他去去火气，相信他也就老实了。从想象中回到现实，我一下窘的不行。现实中欠抽那个，好像，是我……

    万重还真是我的知己，对我不是一般的了解：那夜他就曾说过我“欠收拾”……万重真是够厚道的，反正至少他对我的包容，换位后我对他做不到。

    先不说这些，打赌的赌注和被迫发下的誓言，意味着我不能长时间躲开他；可要是见了面，他再说类似的、让我害怕恐惧的话，我该怎么办？还有那些他已经说出来的，我又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他的试探越来越明显，旁敲侧击、示弱套话、逼迫激将；面对整日和朝臣们斗心眼的万重，我真不知道我还能糊弄多久。

    话说，万重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对他的心思呢？以前我还真没想过。一时想不明白的事不妨列出已知事实、再换位思考一下，说不定就能恍然大悟。

    可以肯定的事实有：万重爱我、一直对我说“别离开我”并且还强迫我为此发誓、他的占有欲很强、委屈自己服侍我；我常常难辨有情无情的糊弄他、在走和留之间矛盾、半年不见他、他努力让我舒服我被吓跑、他表达感情我害怕。

    靠！列完这些，不用怎么思考也能知道，他在不安。要是我很爱某个人，正和他交往，我很疼他、很包容他、有些事委屈自己也愿意为他做；结果我不知道这人到底爱不爱我，似乎是爱的，又仿佛是仅仅在玩，说走就走看不出丁点不舍，对他太好他就跑，说了感情他就怕；那么我也会不安，我也会焦虑，我也想知道对方到底爱不爱我，我也会去试探，我也会担心对方会有一天离开。

    我他妈的真是个混蛋呢。我果然是个自私的人，拼命保护自己不受伤，隐藏自己的心意，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怎样。说到底，还是爱他不如爱自己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真不如万重，很多时候，他能先想到我，有时甚至为了我去压抑自己心中所求。

    万重一直都很憋屈吧？他对我一份真诚十分疼爱，我对他似真似假、若即若离。他这半年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靠！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也有觉得惭愧的时候，真是天降红雨了！

    我应该是对他过于保留了。所以，偶然我不那么吝啬的时候，他就很开心。比如我主动去看他一次，他便屈尊伺候想让我更舒服。比如我告诉他我的来处，他心里的高兴都挂到了脸上，第一次为我做口活。比如我终于说出了誓言——虽然是被他逼着——他在接下来的几天愉悦兴奋着，只要他那东西能站起来就抱我，哪怕我被他做的不能回应后、他还是恋恋不舍。

    心酸。为他心酸。我太过分了。我会改的，不告诉爱他，也能对他好、让他安心、让他快乐。我会遵守承诺不离开到他厌倦为止，这应该是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和我原计划最近离开、两人相处时间短不同，我真的需要好好改变一下对他的态度。

    虽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说了誓言就不反悔，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说了就要做到。这段时间里，在他背叛我之前我不会背叛他，在他变心之前我不会变心，在他出轨之前我不会出轨，在他不信任我之前信任他。

    “……大爷！大爷！”我又听见大嗣在喊我，我抬头一看，靠，今天是出丑日还是怎么的，往回走我又走神了，然后又走过头、再次错过了营地大门……

    又过几日，就到了约定好和莫二宝交手的那天。早打早利索，集合了队伍，在晨跑之前，我就当着士兵们的面，放轻了力道，三次把莫二宝放倒，顺便指点了他几句。

    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了还是怎么，下面的士兵一个两个都要求和我交手让我指点，然后四个副尉七嘴八舌的帮腔。我是最怕麻烦的，可是当众把四个副尉的面子都驳了，也不大好。我估计不是姚副尉就是洪副尉弄的这一出，我有点磨牙。

    又一想，顺水推舟也不错：给我下套，就要当心把自己套进去。我打量一下四个副尉，物尽其用才是王道嘛，转身对士兵们宣布，“从明天开始，每天晨跑之前，轮到的十个士兵可以抽签和我、四个副尉交手。顺序中午会贴出来。大家自己去看。”

    我笑眯眯的说道，“由于本官身体欠佳、又可能时常去会、咳咳、去出差，所以，我来不了的时候，由亲兵大峁或大嗣代替。”

    队伍里顿时一阵嗡嗡声，几个大胆的士兵开始嚷嚷什么只想让我指点之类的。我笑起来了，我连士兵都要求不吃亏，那我这几个长随又岂是心胸宽博之人？果然如我所料，他俩已经面无表情了。

    我开心的不得了，幸灾乐祸，转头对大峁大嗣说，“看看，大家都不服气呢，你俩可得小心了，呵呵，说不定明早就让人打得满地滚。”

    我再这么一挑拨，他俩的脸更看不出表情，我知道这是他俩越发上心的表现，以后这些士兵们就擎等着挨吧！

    还是不要太不厚道，我对士兵们说，“本官这两个亲兵，和本官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虽然偏重不同，但还能看得过去。这样吧，谁打赢他们，我赏银五两。”不是为长随撑场子，而是怕万一有士兵轻敌后逼急了出阴招、被长随给废了。啧啧，他们几个手黑的很，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然后对我可爱的副尉们点点头，“本官需要静养一两年，这事就暂且劳驾四位大人操心了。”

    然后施施然回房睡觉去也，四个副尉的脸上五颜六色，偏偏在我的屋檐下抬不得头，只能吃瘪，呵呵，真是让我心情大好啊。

    接下来几个早晨，大嗣或大峁回来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好，看来他们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是一定的，也不想想是谁的长随啊。

    没多久，兵营中氛围变了。边关即将开战的小道消息传来，不论武官还是士兵都绷起了神经。我想这里没有比我更了解这事的了，前些天万重细细给我讲过，我和他还推演讨论了几次。了解有什么用，他是不会让我上战场的。

    冯副将找我一次，也是被边关战事弄的心里痒痒，想找我了解点消息，看看是否会抽调去前线。我心里暗暗点头，不论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为了国家百姓，起码冯副将有热血不避战。

    要是初战大败，这里的兵还真得抽调大半去前线，可这话不能告诉冯副将。我含混的对他说，不论去不去，好好练兵就是，万一真去，现练兵可来不及。冯副将沉默了很久，一拍大腿说“练！”我想他应该猜到了一些。

    然后就是全兵营大练兵。在武官动员会上，冯副将慷慨激昂，众武官热血沸腾，只有我神游九天心不在焉：我是打酱油的。

    会后姚副尉问我为何不起劲儿。我叹气，又叹气，姚副尉素来稳重，憋着我的事，和他说一点也没什么。

    我怪笑着看着他，“抽调士兵，一般会留一些，我会在留下的里头。要是全部都调往前线，那在此之前我会被调走。我倒是想领兵作战去，可由不得我。你说，我还起个什么劲儿？”

    姚副尉愣了好久，神情复杂，最后什么也没说。

    没人是傻子，我猜他一定能想到带我走的那人身上。

    大练兵没几天，我接到了家书。这次的家书比较厚。除了家中琐事外，还说了林妹妹、宝哥哥的事。

    林妹妹今年及笄后，就出嫁了，贞宁按照惯例给厚厚的送去一份礼物。据送礼回来的大筹说，林妹妹的丈夫通透练达、心智颇高，不是读死书的呆子，也不是不知庶务的娇骄之徒。那就好，林妹妹这种脱俗孤高的才女、有个能替她把琐事、俗事、衣食住行都打理好、替她遮风挡雨的丈夫，是她的运气。

    宝哥哥上个月定亲了，对方是史湘云。林妹妹回扬州定亲、出嫁了，宝姐姐选秀配皇子被收房了，剩下的常来往的也就还史湘云这个女孩子。记得原著中史湘云是嫁了个好看有才的丈夫，但早早的守了寡。现在变成她和宝玉成了一对，想比她原来不错而短命的丈夫，不短命但贾府败落后等着人养的纯累赘宝玉，她的运气说不上是变好了还是更糟糕。

    信上还说袭人已经正式开了脸做了通房。

    嗯，将来等史湘云进门生育后，袭人就可以生育了，要是她能生个儿子，就能抬成姨娘，花姨娘……我怎么觉得这事很喜剧，不知为何老想乐……

    看着信我摇了摇头，搁在前世，谁家有宝玉这么个孩子，家长得愁的天天睡不着。看完我就撂在一边，不再费心盘算，因为荣国府的事不会牵连到我，咳咳，大概、应该、是这样吧……

    贾蔷的信洋洋洒洒写了五大张，其实一句话就够了：他又要当爹了，四岁的女儿说要个弟弟。

    这么悠哉悠哉的在白日睡觉中又过去了二三十天，离去见他没有几天了，我忍不住长吁短叹一番，真真愁煞个人啊。大峁偷着笑我，怒，正找不到出气的地方呢，哼，正好找到干架的对手和理由了。

    身上一些地方疼，但想到大峁只能趴在床上哼哼，我长跑回营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勾着唇角，愉快的很。

    迎面来的应该是冯副将吧，怎么失魂落魄的，这大早晨的天还不亮，小厮亲兵的也不带，这是去哪儿呢？

    近了才发现他双目通红，眼下发青，脸黄唇干，头发散乱。他不大对劲儿啊。我住了脚步，和他打招呼。冯副将看了我一会儿，才认我出来，张了张口，然后我清楚的看见两行泪唰的淌了下来。他忙背过身去，搓了搓脸。

    我只看着他什么也没问，能说的他不会瞒我。他定了定神，“昨晚接到信，陈大人战死了……”

    脑中“轰”的一声，冯副将后面的话我都听不见了，只是反复在想“陈大人战死了”这六个字。万重第一次去山居，带的两个护卫，一个是冯副将，另一个就是陈大人。他，战死了？那个端凝稳重的汉子？

    “怎么死的？啊，怎么死的？”我大声问道，胸中一股气闷的我受不了。

    “……遭遇……罗刹火枪队……冲锋中枪……全队都死了……只活了一个……重伤昏迷……”冯副将嘎着气，不让自己哭出来，断断续续的词不达意的说着，脸上擦了又擦，总也不干。

    战争。

    这个清凉微暗的早晨，战争的残酷和血腥，呼啸着穿透我的身体。

    折子或邸报上写的，兵力数目、杀敌多少、俘虏若干、牺牲几何，我在片刻之前也还只当做一个信息，用之对比推演，不曾为之多在意一点。

    这一刻，我悚然而惊，原来那一个个的数字，都是一条条的人命啊，就像陈大人一样。陈大人死了，会让他的亲朋好友痛苦悲伤。那些数字代表的人死了，也会有人痛哭流泪。我的这些同胞们，我的这些同袍们，明知危险重重，明知生死难料，可还是走上了战场，把一身热血尽洒故土上。

    是，我也曾杀人搏命，可我那是为了朋友，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这些战死在战场上的汉子们，他们全都是为了那点俸禄、为了将来可能的荣华富贵么？贾蓉，在他们面前，你敢昂首挺胸么；你觉得问心无愧么？

    是，自己是到不了战场，但真的是不能有所作为么？贾蓉，你不是不能，是不敢。你担心万重发现异世知识的宝贵之处，背弃爱情、为了你知道的东西欺骗你，所以你宁肯看着无数士兵丧命，而无动于衷。

    贾蓉，如果你不是这么冷血、这么自私，愿意把知道的说出来，对战事有所帮助，说不定陈大人就不会战死，更有很多战士会活下来。在那些本可以活下来的人命面前，贾蓉，你还能理直气壮的把那点感情破事、看得比天大么？

    反手正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陈大人，以前我错了，您英灵不远，我向你发誓，今后我会和你一样尽我所能、守护这片洒满热血的土地。

    做该做的、做想做的，随心而动、无愧便好，不必问结果，得失皆我命。我瞬间下定决心为同袍尽心力；最坏不过被万重骗、失恋，没什么的。

    不理冯副将问我为何打自己耳光，我大步走向兵营。来得这个世界十九年，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属于这里。我不能、也不该在所有时候都对世事冷眼旁观，这里也是我的家乡。 
 
第六十六章介入之始 ...
　　
　　看看手中的纸，再看看眼前巍峨的宫门，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一下心情，迈步走向皇宫。
　　
　　到了编录宿舍，没急着去地道，把那几张纸上的东西又仔细琢磨了一下，揣摩是否真的可行。我担心这是纸上谈兵，浪费人力物力、最后却是白忙一场。
　　
　　先私下试验一下再告诉万重的话，就事论事来说更妥当，要是固守自己的本分，当然是直接交给万重来做比较好。
　　
　　我想了许久，没能想到什么可以很快对这场战争起作用。
　　
　　体制性的东西干脆不用想，那方面的变革不用个几年是不可能的，更没什么短期效果可言。
　　
　　火炮我是门外汉，只是曾在网上看过不多的帖子，还忘得差不多了。
　　
　　枪我玩过，因为我有些喜欢射击，所以颇有几个“朋友”带我去靶场打靶；对了，还有个“朋友”是师长，走后门见过些军中装备。可我只是玩过，并不精通，详细图纸我画不出来。就算我能画下大体图纸，以现在的技术水平也造不出来啊。就算能造出来，也赶不上这次战争了啊？
　　
　　炸弹方面，硝化甘油的做法我知道，甘油我也记得是做肥皂的副产品，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生产出浓硝酸和浓硫酸啊。并且，硝化甘油那玩意太危险，制作的时候手稍稍不稳，我就“game over”了。硝化棉的做法我也记得，可浓硝酸和浓硫酸我同样做不出来，就算有了这两种酸，可这两种算必须在某个浓度，我不知道如何让酸的浓度符合要求。所以，两种炸弹都得放弃。
　　
　　前世我一直想报复，有次想到了炸弹就查了些资料，知道了这两种炸弹的做法，为的是和那个父亲同归于尽，咳咳，跑题了。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另一样东西大有可为：燃烧弹。找个啤酒瓶子，装上汽油，塞上布头，就是燃烧弹了，用的时候火机一点，“轰”！想有个人特色，可以添点鸡血鸭血黑狗血、肥肉、鸡蛋清、面碱等等――嘻嘻，当年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些原料够另类的，看着就像是要准备炒菜――可以自由选几样，做成最酷的燃烧弹。
　　
　　啤酒瓶子这里是没有的，玻璃瓶子倒是有，可是价格不菲，但可以用陶、瓷什么的代替嘛。火机这里也没有，可有火媒子能用。
　　
　　只有汽油，是必须要想办法把它生产出来的。当然，真生产出了汽油，造燃烧弹就成了其中一种选择。比如，可以几瓶汽油和爆炸物捆起来，顺便放上点毒针铁片，拉根导火索，就成了炸弹；比如，可以和上点面粉，做成汽油橡皮泥，想烧哪里黏在哪里；比如，还可以直接用来放火，在这个木结构建筑占多数的时代，在城市上风处放火一定爽得很……
　　
　　先做一个蒸馏器试试的话，好像也用不了太多的钱，我抿了抿嘴唇，下了决心，给他。
　　
　　现在是下午，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我从橱子里取出被褥，铺好躺下睡一觉先。
　　
　　晚饭前，我潜入了大成殿东暖阁的橱子里，听见里头万重命小太监传旨几位臣子申末过来议事。这下就放心了，我看看手里两个小瓶子，轻笑起来。
　　
　　大臣们过了之后，他们就出了暖阁去了大殿。这种时候，暖阁里是没人的。我出了橱子，在万重睡觉的枕头上撒上药粉，然后三两下不着痕迹的爬上床顶躲在上头。我不敢留在地道密室里，因为谁知道万重会不会去那里，那次我来到皇宫就在密室睡觉，不就是被他闲逛时给遇上了么？
　　
　　万重处理完政事，就去了地道，过了多半个时辰才出来，也不知他在里头磨蹭什么。看来今天中午他没有翻牌子，哼，算他运气好，要是正好被我撞上，我就……我就不见他回去。
　　
　　已经是睡觉的点，万重更衣沐浴，唉，可惜听得到看不到，真是让我心痒。然后他裹着件袍子，皮肤上还挂着几个水珠就出来了。他站在墙下，伸手摸了摸长刀，又摸了摸锦囊，站了一会儿，叹口气，走过来上床睡了。
　　
　　杨槐放下床帐，吹了蜡烛，出去放下幔帐，接着外面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只有些很弱的光透过幔帐，我知道幔帐外只点了一只蜡烛。
　　
　　外面传来关门声后，我便回到了地上，点了蜡烛，撩起帐子，坐在床边，坏笑起来。掀了薄被，解了他的袍子，褪掉他的裤子，取了匕首，把他肚脐下所有的毛发刮了个干净，哼，让你再去临幸后宫，这下看你怎么去。拧个半干的毛巾，给他清理干净好。
　　
　　哼哼，给我用药，我也不放过你。在几个小瓶子中选了一个，药膏甜腻的气味弥漫在帐子里，颇有些香艳的感觉。放松的非常充分后，我把手指收了回来，指头上的药膏早就被蹭干净了。我给他一瓶全用上了，用的多效果就强，够他受的。不过这药药效只有一个多时辰，最多是让他短时间受点罪而已，他明天还得上班呢。
　　
　　把枕头山的药粉就是迷药粉吹干净，熄灭蜡烛，放下帐子。脱了衣服，躺在他身边，侧身抱住他，把腿压搭过去。蹭了蹭，不够舒服，干脆趴着，把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他胸前小小的突起。迷药的劲儿快过去了，到时他就会被体内的感觉弄醒。我渐渐适应了昏黑的光线，颇有兴趣的等着看他的反应。
　　
　　“嗯，嗯，”他皱起眉头，轻轻伸吟着，身体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可惜我还赖在他身上呢。
　　
　　他又动了一下，停了停，唰的睁开了眼，猛地把我一推。我全无防备，“噗通”掉下床去了，我又好气又好笑，这、这、倒霉的怎么会是我啊？
　　
　　狂怒暴戾、阴狠毒辣，万重恶狠狠的声音在头顶，“你是谁！谁准你睡在这里的？你敢违抗朕的旨意，就要有……”啧啧，他可被气的不轻。
　　
　　“镇？镇什么镇？镇的什么纸？案子上的镇纸啊？”我赶紧打断他的话，别再把他给气出个好歹来。
　　
　　“……安和？”静了片刻，他的声音响起，又惊又喜，哪里还有一丝怒气，仿佛刚才怒火冲天的不是他，“宝贝、宝贝，你，你没事吧？”
　　
　　我摸着后脑，还真有点疼，“靠！你用那么大劲儿干嘛？摔死我了。”我刚爬个半起，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我以为你明天来，”他显然又高兴又意外，“没想到是你。”
　　
　　“嘿嘿，不来个突然袭击，怎么报复你啊？”手探下去，摸摸他光溜溜的肚脐下面那一片，再伸进肯定有了反应的那里，我恨恨的低语，“别的算了，可你竟然用蚕来吓我，哼，你说你不是找死么？”他光滑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我的，没有一点缝隙，“这几个晚上你要乖乖的听话，我会慢慢的疼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紧紧抱着我，炙热的鼻息洒在我的脖颈和肩膀上。
　　
　　收回作恶的手，用力回抱着他，叹气，轻声说道，“我想你了。”
　　
　　身上的胳膊一紧，接着他开始亲吻我，我迎向他的双唇。
　　
　　半个多时辰之后，密室里我在他身边醒来。点上蜡烛，昏黄的光摇曳起来。手被绑在床头，嘴里塞着东西，身体扭动、皮肤滚烫、眼角晶莹，显然这半个时辰里万重已经充分了解了被下药的感觉。
　　
　　迎着他迷离求恳的目光，我坏笑着，双手在他身上游动。
　　
　　一个时辰后，他恨恨的咬了我肩膀一口。我嘻嘻笑着，心满意足如同偷吃了蜂蜜的熊，“哥哥，你求我的声音真是又酥又媚，哭着释放时的脸更是风情万种，”摸摸他的嘴唇，“明晚给你试试别的药，我还没看够呢。”
　　
　　他又恨恨的咬我一口，我笑着把他固定在怀里，“睡吧。”
　　
　　后面两个晚上，试用了不同效果的药，发现了他各种动人的风情，这在以前我可没见过。
　　
　　最后那晚我没再折腾他。抱着他翻个身，拉下他的头，亲吻他，然后当然被他彻底给吃干抹净。
　　
　　把那几张纸留在密室书房桌子上，然后走人。这混蛋可真是精力旺盛，现在我的腰酸死了，我骑着马，心里咬牙。
　　
　　那几张纸上是我和长随不分日夜努力出来的结果，有提炼汽油的目的，有汽油的用途，有设备示意图、有关于石油的资料、有注明出的未解决的问题。东西我是给万重留下了，至于他会不会去试一试，我是不会多嘴的。
　　
　　中学课本上有石油蒸馏的原理图，可时间过去太久了，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又一想，靠，干嘛弄的那么麻烦呢，只是想要汽油而已，剩下的柴油沥青什么的，能弄出来更好，弄不出来也没关系。我琢磨了一下，想起了蒸馏烧酒的那玩意，原理都是一样，利用沸点不同，蒸发冷凝分离嘛。
　　
　　于是我找来看了下。白酒蒸馏器分四部分，釜体部分，用于加热，产生蒸汽；甑体部份，用于酒醅的装载。冷凝部分，天锅，用来盛冷水，酒汽则盛水锅的另一侧被冷凝；酒液收集部分，位于天锅的底部。根据天锅的形状不同,酒液的收集位置或在天锅的正中部位之下方、或在甑体的环形边缘的内侧。
　　
　　蒸馏石油的应该比蒸馏白酒还简单些，有了加热部分、冷凝部分、收集部分就差不多了，嗯，还得加上原料进口和废料出口。
　　
　　石油产地我也从《梦溪笔谈》、《天工开物》这类科普书籍中找到了。甘肃酒泉郡延寿县，陕西延安路一带，新疆，四川等地都有易于取得的石油。
　　
　　这次翻书查找还另有收获，《天工开物》上还把石油化学知识作了总结，对开采工艺作了系统的叙述。北宋曾公亮的《武经总要》中，还记述了以石油为原料制成颇具威力的武器“猛火油”。康誉之所著的《昨梦录》记载，北宋时期，西北边域“皆掘地做大池，纵横丈余，以蓄猛火油”，用来防御外族统治者的侵扰。后梁时，把石油装在铁罐里，发射出去烧毁敌船。这些记载颇有参考的价值。
　　
　　唯一让我头疼的是原料温度的掌控，汽油的沸点好像在二百多度，想不出来怎样估计原料温度，也想不出怎样才能保证温度合适。过高就把柴油什么的一起蒸发出去了，过低就浪费原料。我只有寄希望于实践出真知了，多蒸几次，找到哪次蒸出来的品质最好，以后就把那次分离出来的汽油的重量做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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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趴在桌上睡着了，早晨醒来才更，万分抱歉！这章算昨天的。

第六十七章意外露锁 ...
　　
　　那三个白天，我别的什么也没干，全神贯注的翻阅兵部的资料文件，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在外面是看不到的。这些档案是万重应我的要求找来的，他没问我看这些干什么，直接吩咐杨槐去传旨取来。
　　
　　这也太干脆了，我要是罗刹奸细，后果可就不得了了，额头不由上起了一层汗，身体僵直，我心里又有点怕。万重拍拍我的头，一记长吻，然后我就把刚才的怕忘了。
　　
　　总算对现有的军队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大部分都能明白，遇见有不明白的记下来再去问万重。万重自然有问必答，讲解的很详细。
　　
　　是，我是想针对军队给万重写点东西，所以我得了解军队现状，才能写得有些针对性，总不能把后世的直接搬来吧？再说后世军队什么样，我也只知道一点皮毛，想搬也搬不来啊？
　　
　　回到延庆营地，动手把前世记得的、对现在有用的东西写下来。
　　
　　总参的情报部门和指挥权、总政洗脑宣传、总后的武器研发和医疗保障；军衔用于身份识别和建立等级；军校，培养指挥人才和专业人才……还有前世一些装备可以借鉴，比如迷彩，头盔，背包，军装、军刀，军刺，救生衣、沙盘……嘿嘿，这些可都是经过实践检验过的。另外还要把还有些印象的枪支画出来，至于造不造的出来，就和我无关了――当然十年八年造不出来，因为工业水平太低。
　　
　　还有七零狗碎的，立功啊，勋章啊，军法啊，军事法庭啊，二战中立大功的军鸽啊，密信的写法啊，抗战中在滇军中大放异彩的云南白药啊，剧毒物质的使用啊……
　　
　　还有就是特种部队，这个我不可能忘。小说《兵王》让我对军队心生向往，从此觉得没当兵真是人生的遗憾；电视剧《士兵突击》给我的印象深刻，因自己心冷、那份血热更吸引我。特种部队是战场上的杀手锏，人数少、装备精、战斗力强，做的也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如去敌后搞个破坏、暗杀个敌方将领、溜门撬锁偷点情报、浑水摸鱼摸个敌情。
　　
　　嗯，特种部队要极力说服万重建立，就算我根本不懂怎么建、就算是九成的可能会搞得一团糟，可还是要去做。即便失败了，给后来人留下点经验也是好的。
　　
　　我把想到的都写了下来，零零碎碎，乱七八糟，写了好几大张，放下笔，活动一下肩膀。整理、修改的事明天再说，我又困了。
　　
　　起身的时候腰又一酸，万重这个王八蛋，那么疯干嘛，不怕精尽人亡啊？靠！倒让老子受罪！我忍不住恨恨的磨牙，下次去了再把毛给他刮干净，气死他。嘿嘿，这次他就窘坏了，又羞又臊又恼的，红着脸咬着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打了我屁股几巴掌出气。
　　
　　现在他下面光着，接下来长出的毛会扎人，为了不让人发现丢脸，他当然会老实着。两个月后他的毛长出来了、也不扎人了，那时他就可以去临幸后宫，哼，就算不是为了气他，我也会给他刮掉。
　　
　　嘻嘻，我只说喜欢他下面这样，不知他想明白其中的根本原因了么？
　　
　　过了几天，写下的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但想要根据现实情况、官场规则弄出份既实用又合宜的东西来，且得费工夫慢慢来。只建特种部队那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原因说来简单，因为我打算最近一两年，人数先少些，几百人撑天；就因为规模小、又不涉及其它什么东西，所以应该能通过。当然不走朝议、万重直接给道密旨的可能更大。要是那样，我就不知道他为何给许可证了：是他发现这部队大有可为，还是他只是为了哄我高兴？
　　
　　借着冯副将的密旨盒子，我发出了给万重的信，就是关于特种兵的那个。冯副将当即派人将之送往京城。
　　
　　回住处的路上，看见我的兵们正在生龙活虎的扑腾着。我停下远远的看了一会儿，想起我好像好多天没有和他们见个面了。
　　
　　第二天早晨锻炼我，我没回去睡觉，等着手下到来。
　　
　　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和长官打一架。按照顺序，这天那十个兵出列抽签，十支签里有两支写着“贾”字。抽到的那俩士兵走到我的面前，两眼放光的看着我，仿佛守财奴看见了一个铜板，恶，可寒死我了。
　　
　　没想到的是，这些兵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个高的那个理直气壮的提出来，要我用腿法。我好悬以为是在幻听。
　　
　　我还没答话，那个矮壮的就开口道，他要跟我摔跤。
　　
　　这事吧，发火不发火好像都不大好，我被小小的郁闷了下，靠，这都是些什么狗日的兵啊？
　　
　　对高个的钩钩手指，然后上踢、下踢、外摆、里合、转身轮踢，朝着他的大腿下脚，用力不大，但没一下落空，这小子挨了十几下后，终于腿一软，站不住了。
　　
　　然后是矮个。不喜欢和人身体接触，所以我尽快的把他摔了出去。意外发生了，这小子有点横劲儿，反应也不慢，飞出去的一瞬间抓住了我的衣服。然后“撕拉”一声，我的衣服被扯了个大口子，露出小锁和那五个趾的金色龙爪来。
　　
　　我反应很快，收臂遮挡、迅速背身。大嗣大峁知道我习惯的改变，虽不知原因，但知道我避讳别人看。大嗣迅速脱了上衣服侍我穿上。幸好是这边，虽然让人看到小锁会被说成男宠之流、看到某种动物金色的爪子会被引来种种好奇猜测，但是总比被看到那一边的“见者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然后我的兵们跟割韭菜似的都死了的好。
　　
　　我想了一下，转身回来后，挑眉扫视我的兵们，带着三分坏笑，“怎么样？好看吧？有想给契兄弟也弄一个的，去京城南门外椿树上胡同找锁王赵，十两银子一只。”
　　
　　有的呆呆，有的脸红，有的起哄。这就对了，这种时候不论事情带来什么感觉，都要让旁人觉得没什么。
　　
　　然后脸一板，“所有人都有了，立正！向后――转！跑步――走！”
　　
　　士兵们走了，我打着呵欠想回去，洪副尉把我喊住了，看他们四个欲言又止的样儿。我叹气，我这是给他们找了麻烦了。“想什么呢，一个个的如临大敌？”我满不在乎的笑道，“我敢做就不怕人说，多大点事啊？都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带着长随慢悠悠的往回走，我说的轻松，可我知道随即而来的肯定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万重最好不知道，知道了也千万别出手给我添乱，否则事情就变成扯不清的一团糟……
　　
　　果然不出所料，我戴着类似如环的东西、身上刺着纹身的事不胫而走，我想营里应该已经议论纷纷了。直接证据就是，田千总在路上截住我一次，面带鄙夷不屑嘲讽的说道，“不过是个被人压的男宠，还好意思人模狗样的出来，也不怕丢人现眼？对了，要是哪天你浪的忍不住了，大爷我可以给你拜拜火？”周围等着看热闹的官兵们一阵哄笑，和田千总一起来的那几个笑得尤其夸张。
　　
　　“放屁！”我还没答话呢，有人接过去了，看看说话的人，我有些惊讶，竟然是温偏将。
　　
　　“贾把总是带兵带的不好？还是功夫太差练得不到家？是惹是生非了？还是违抗军令了？”温偏将怒火沉沉，“田大人觉得贾把总哪里不对，自可在点将时提出来，是打是罚自法度可依。田大人如此出言不逊，辱我手下，想来是温某何处得罪了田大人而不自知。田大人不妨明示！”
　　
　　田千总脸红一阵白一阵，四周鸦雀无声。
　　
　　“温某手下自有温某教训，不敢让田大人代劳！还请田大人好自为之！温某告辞！”回头对我说，“贾把总跟我来。”
　　
　　我温良的对田千总点点头，跟在温偏将身后。还没走出多远，冯副将派人来找我，温偏将担忧的看我一眼，略一犹豫，就和我一起去了。我想我这上司是怕他上司把我给收拾了，他跟着好替我求情。这个上司真不错，很爱护手下，他可以算那种爱兵如子的将领。
　　
　　冯副将找我去，看来是风声或者刚刚的闹剧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要是他不向万重汇报此事就好了，可惜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冯副将看见温偏将和我一起，微愕。其实我不想让同僚帮忙，哪怕是冯副将。这是私事，不是公事，又不过是私底下的流言而已，看得太过严重了，只是给自己增加负担罢了。谣言不过一百天，等他们说累了、习惯了，自然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冯副将张了几次口，又什么都没说。
　　
　　还是我来吧，想了想，哈哈一笑道，“冯大人、温大人都为下官费心了，其实田千总也没说错什么。他可不就是宠着护着我这个大男人么，叫男宠也没差。”
　　
　　冯副将一时没忍住，乐了，“错了，宠男更合适……”忽然收了口，看了看温偏将。
　　
　　我苦笑不得的看着这个促狭的家伙。
　　
　　“冯大人知道、呃、此事？”温偏将有点吃惊。
　　
　　“嗯，我知道，”冯大人有些笑意和怀念，“他们俩，说不得，说不得……”
　　
　　我笑笑，“算是契兄弟吧。”
　　
　　然后就是闲谈，我们都没再提及此事。
　　
　　温偏将神色中还有些不解，我想大概是契兄弟为何戴男宠的那玩意之类的。他没追根究底。就是追问、我也不会解释，这个太隐私了……
　　
　　北方前线战况正在胶着，十万人以上的战役已经打了三次，互有胜负。总的来说，我方略处劣势。双方都在集结兵力，近期内会有一场大的战役打响。我军装备比罗刹的要差一些，比如罗刹的野战大炮就让我军吃亏多次。再就是习惯了弓马的我军将领士兵还未完全适应热兵器时代的来临，有时使用的战术并不能发挥热兵器的优势。
　　
　　不知道汽油那玩意弄出来了没有？要是弄出来了，战场上使用的效果如何？我还没听说战场上有了什么新炸弹、火油之类的消息。是不是我异想天开、让国家白白浪费了人力物力、结果没弄出来或没有一点用？我真是有些忐忑。不过万重不主动告诉我，我是不会问的；说到底，他才是决策者。
  
第六十八章劝阻亲征 ...
　　
　　后面的日子里，流言和怪异的目光，在我坦然自若、依然固我、我行我素中慢慢消失了。当然这里也有冯副将的作用。据大峁说，冯副将的亲兵传出来冯副将把张偏将狠狠的骂了一顿，责备他不能管束手下、手下武官大放厥词污言秽语云云。
　　
　　我听了之后，扶额叹气，难道我已经娇弱到连一句脏话都听不得的地步了……我是不是应该赶紧脱了裤子看看肚脐下三寸，摸摸那东西还在不在、我还是不是个男人……
　　
　　那封关于特种兵的信已经给万重发出去好些天了，成或不成万重怎么也不给个回信？是他不同意但是不好意思明着拒绝，所以拖着？不，万重知我甚深，我也亦然，他不论最后做了什么决定，他都会对我直言。算了，我惦记也没用，万重行事向来都有自己的道理。有时间我还是接着修改整理那份针对整个军队的文档吧。
　　
　　这日午后，我照旧午休，刚睡得朦朦胧胧的，仿佛觉得衣襟被人扒开，我在做梦么？然后戴着小锁的红豆一下锐疼，接着是异样的快感。不是梦！一脚，全力踢过去，翻身跪起，这时我才全醒，愤怒的感觉才全部涌上来：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面色黧黑、黑髭掩唇、薄络挂腮，看上去年近四十，一个三品武官笑眯眯的走过来抓住我。我翻了个白眼，本想狠狠的瞪他，谁知没绷住，笑容一下子到了脸上，这不是万重这个王八蛋还能是谁？
　　
　　我说大峁大嗣守门向来仔细、今天怎么会放进来个下流之人呢。要是这个下流男人是我正牌子情人的话，咳咳，放进来是对的……
　　
　　打量一下万重的伪装，别的都不错没什么破绽，只是这粗鲁俗气的举止、神态和气质，万重学的是神形俱非，感觉就像春秋战国的铜鼎外面刷了一层桃红色的漆，实在是不搭不宜不对。
　　
　　“你怎么来了？”我抓着他的头发，微微用力推拒，这么跪着向后弯折，就算我身体柔韧，可时间长了同样不舒服。
　　
　　他托着我的背，头也不抬又啃又咬，专冲有锁的那边下口。看来他已经知道发生的事，他那无敌占有欲又开始发作。
　　
　　死活把他脑袋扯开，无视他意犹未尽的表情，问了问，才知道他扮作传旨武官进营里来的。传旨？看来特种兵那事有门了。
　　
　　万重说他觉得我的想法不错，可我在信上只是略提了一下，他想和我仔细聊聊。可是太忙，才拖到现在过来。
　　
　　“干嘛不给我捎信，我去总比你来方便些吧？”
　　
　　“怕你不来，也想来看看你。”
　　
　　心思转了转，哦，我知道了，他是听说了流言的事，担心我因为周围的议论心生退意，嗯，大概那半年我死活不去看他、也给他留了一点阴影，所以他就跑来了。
　　
　　找出写好的与特种部队有关的文章，犹豫了一下，没拿正在写的东西，那个还是等我写完再说吧。
　　
　　万重看的很仔细，问了我几个地方，沉思了几次，最后笑着点头道，“宝贝，你这是想建一个少而精的、专门下黑手、搞阴谋、背后捅刀子的土匪帮。”
　　
　　我一听，这家伙总结的还真他妈的挺形象挺正确。
　　
　　他往椅背上一靠，清清喉咙，指出我写的东西上的几处异议，涉及编制、军饷、升迁。我接过这几张纸，仔细盘算估计一番，去案子上取了毛笔，过去打算和他讨价还价一番。
　　
　　臀部突然一凉，旋即被一把抱到他腿上，有滑腻炙热的东西抵上来，正中红心。“你这个疯子！”把手里的纸笔一扔，我手忙脚乱的想抓住什么。刚刚他突然袭击把我的睡裤扯到臀下，而他自己的裤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拉下来了，这死流氓！
　　
　　抓住我的膝盖一分，我的身体没了支撑往下落，丝丝的疼，他用力一压我的肩膀，直接到底，靠，疼死了！
　　
　　反肘撞他胸口，真是被他气死了，又不是不让他抱，还非要这么欺负我。很过瘾么？他亲亲我的后颈，结结实实的抱住我的腰，我挣了挣，挣不动，这该死的混蛋！
　　
　　然后衣服被他剥了个精光，嘴唇、喉结、胸口……有手指在慢慢游移，背被他弄得又痒又疼，肯定一片印子。手没地方抓，脚没地方踩，我一边气得要命，一边在他的手指和嘴唇下，渐渐被渴望淹没。
　　
　　然后在他唤着宝贝的呢喃声里，我的身体开始起落。起，是他主导，我这个姿势用不上力；落，是万有引力的功劳。
　　
　　最后我的脖侧被狠咬了一口，得，回头兵们又有的说了。
　　
　　“你有毛病啊？”我喘息着恨恨的说。
　　
　　“宝贝，别光说我，你把我弄成这样，只是因为你喜欢？就没别的原因？”他把我转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果然瞒不过他，我作出嬉皮笑脸的样儿，挑眉一乐道，“当然有别的原因，你女人一堆，我才一个，我吃亏嘛，让你休息几天还不好？”
　　
　　“宝贝，所以我只能折腾你了，谁叫你弄得我只能忍着呢，嗯？”他捏捏我的屁股，笑嘻嘻的逗我。很快他又认真起来，“只要你想，我以后不会再碰她们。”
　　
　　“别介，你不碰女人，我还得和贞宁和和美美的呢。再说，要是你真绝迹后宫、而原因又被人知道了，我能活上一个月，就是我命大了。”那些嫔妃和嫔妃的家族就盼着生孩子……儿子……太子呢，这个风头我可不敢出。
　　
　　听我提到贞宁，他嫉妒的神色闪过；听我说到他的后宫，他无奈叹气。知道我说的是现实，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提到他的后宫，我心里感觉很怪。他从十六大婚到二十三岁抱了我，这八年里他一共添了五子七女，最后活下来四子五女。这其中，从他大婚到二十一岁，他独宠嫡妻。万重母亲也是原配嫡妻，这是他对嫡妻的尊重，也最大限度的保证了后院的安宁。所以他的长子、次子、长女都是嫡出。算起来，他花天酒地的时间不过两年，就让妾们给他生了三子六女，厉害。
　　
　　从他二十三岁到如今，五六年时间里，他只有两子一女出生，对了还有一个怀孕的嫔妃。要知道现在他女人的数量比以前多多了。
　　
　　想到他为我克制，子嗣不盛，我心下不是不感动。可一想到和我在一起后，他还是抱了女人、有了孩子，我心里就开始酸涩。
　　
　　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当我知道他为妃嫔怀孕开心的时候，也只是决定暂时不见他，没直接甩了他。
　　
　　我想他也一样，总是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但从不和我提贞宁一个字。他不是能容忍，而是不得不容忍而已。
　　
　　“唔――”我胡思乱想一时走神，结果被他开始都没注意，气哼哼的瞪他一眼，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开始起落。
　　
　　他临走的时候，对在床上已经半睡着的我说道，“对了，那个汽油蒸出来了……”
　　
　　我没睁眼胡乱摆摆手，连后面他说的什么也没听见，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看看圣旨我点了点头。这是万重当场写的，当然很合我意。昨天他带着玉玺和空白圣旨来的。这次我没有自己动手写，老实的很，倒惹得万重嘲笑了我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一边等着山中专用营房建好，一边就是去直隶各兵营招兵。宣府、真定、蓟州、通州、天津、山海关六镇，紫荆关等七协，拱极城、山永、巩华城等营，都被我带着长随跑遍了。
　　
　　挑兵的标准大致有三：识字（通识千字文、三字经）、非独子、非烈属；最好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
　　
　　然后进行选拔：让符合条件的士兵纯自愿（提前告知危险程度，待遇很优厚，会有精彩刺激的经历）进行百里长跑，五十里折返，寅正出发，戌正前返回的，算通过选拔。
　　
　　前世马拉松四十多公里，世界纪录两个多小时；百里长跑给予八个时辰就是十六个小时的时间，算是相当充足了。只要坚持，都能在规定时间里返回，除非体力差的太很。这主要考察毅力意志力，而不是体力。
　　
　　一协两千二百兵，符合前三个条件的一般也就四五百人；愿意参加选拔的平均在三分之一到一半，一百多个；最后能按时返回的，也就十来个二十个。
　　
　　告诉他们何时何地带着何物报道，再每人发给五两路费，我在一个地方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当我转完了直隶所有兵营后，一共收获了四百一十七个兵。
　　
　　在这中间，我知道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前线大的战役中，我军吃了相当大的一个亏。虽算不上大败，但损兵折将的厉害。
　　
　　万重心里一定很憋火。我想来想去给他写了封信，写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不置一字安慰；我知道这样他会更舒服些。
　　
　　最后是延庆。我把各个要求详细介绍了，托冯副将出面考核。我出去招兵是和冯副将请过假的，只是没具体说什么事。不过营里官兵们都知道我接到了圣旨，据大峁说他们都在猜这些天我在做什么。
　　
　　结果比我想的好，过了二十八个。其中我自己汛的兵就占了十三个，其它十一个汛一共十五个。看着眼前这十来个小伙子，心里又是骄傲又是自豪还很有些惭愧，简单来说就是我脸上有光。
　　
　　这十三个兵，江副尉手下两个，洪副尉手下三个，米副尉手下三个，姚副尉手下五个。我决定举荐洪副尉接替我这个把总。姚副尉是个将帅之才，埋没了可惜。米副尉是个天生的情报人才，把他放过我才是有眼无珠呢。和他俩也相处的久了，搭帮干活也容易些，我决定带他俩上任。
　　
　　给万重写了封信，没几天姚副尉和米副尉的调令下来了，都成了把总。至于我，咳咳，圣旨上把我升了一级，成了从六品的卫千总。因为我不乐意，他把我绑成很过分的姿势来折磨我。我能很轻松的倒踢紫金冠、横开一字马不假，可就是再轻松，要坚持大半个时辰，那也撑不住。再说我拉筋开关节是为了提升武力值，又不是为了让他那啥的时候过瘾……
　　
　　等到集合的日子马上要到了，我告诉了冯副将要离开的事，并推荐了姚副尉。
　　
　　都是男人，没什么婆妈，相对一笑，便是告辞。青山绿水常在，来日再见，还是山高水长。
　　
　　去了山里的兵营，需要安置四百多号人，还要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但有姚、米在，我的工作很轻省。到了新地方，还是山沟沟里，柴米油盐酱醋茶未必都全，可有大峁大嗣在，生活上更不用我操一点心。
　　
　　开始还是拉体力，这个错不了，把最近的训练计划再考虑一遍。等姚大人、米大人过来，再讨论一下，第二天选训就开始了。这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能掂量着来。和在延庆不同，我们三个决定一起训练，我仨都觉得这是一个提高自己的好机会，非常难得。
　　
　　刚刚开始训练没几天，冯副将给我送来一封信，是那个吴巡抚写给我的。只是我调来了这山沟，有了新的地址，还向万重要了个密折盒子――或该叫密信盒子，我俩通信用――，吴先生不知道。看着信封上的名字，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喜欢这个吴先生。
　　
　　还是北巡回到延庆附近的事，那时我被折腾的狠了，自己回不了兵营，当然万重送我。他吩咐下去回避，所有人都背过身去。然后万重包裹着我下了御辇，正要上马的时候，吴先生过来了。杨槐过去说了万重的吩咐，吴先生略带夸张的惊呼，“咦？那不是……”吴先生那时调回京城当了户部侍郎，他是旧臣子，跟在万重身边北巡很正常。
　　
　　当时我只能露出脸，对他点点头。他脸上写着“我早就猜到了”，带着些看好戏的笑，走了。这让我很厌烦。万重也皱起了眉头。这人是不是因为有了辅佐万重登基的功劳、所以得意忘形了；便是按朋友来论，他这样也是非常无礼的。
　　
　　打开他的信，我一阵心惊肉跳，一是万重想要亲征，众臣劝阻不下；二是吴先生要求我进京劝阻万重。他说劝阻万重是我的义务和责任，还说天下重担就靠我来承担，又说我做到之后，必为万世传名。当然他的用词该委婉的委婉，该激昂的激昂，但就是这个意思。
　　
　　我把信撕了，想想又停了手，把变成七八片的信纸装回信封。
　　
　　万重亲征，我自然要劝阻。但是这吴先生把人当傻子。我要是真大张旗鼓的进京劝万重，――皇帝情人这个身份需要公开的事先不提――不论结果如何，不论目的为何，我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以私情干涉公事。
　　
　　或者说我这是为了好的目的，但是却开了一个先例，谁能保证以后皇帝的情人们都是为了好的目的来这么做？不论是谁用这种小道而非大道，达成劝阻皇帝的目的，不说史书上的口诛笔伐，就是朝中臣子们也会视之为敌寇；更别说我还是这么敏感的身份。
　　
　　想了想该如何劝了万重，还没有把柄给人。最后我把针对军队的草稿、把写了大半的成品、吴先生这封信，一同放进密折盒子，锁上，六百里加急发出去。除了这三样东西，我没给他写一个字；我知道对他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万重是个聪明人，他能知道我给他吴先生这封信的意思：他手下的问题他自己解决，我不插手。他也是有着深远目光的人，他能看出我写的东西的价值，能想到以后，大概就不会再想在一时片刻里争个长短。他也能体会我担忧的心情，东西没写完我就加急发给他了。

    第六十九章为何害怕

    当了一地的主官，出门自然方便多了。又是两月之期的时候，我和姚、米二人打了个招呼，便骑马动身了。每天我们三个轮流带领着训练，剩下的两个跟着士兵们一起摸爬滚打。所以我离开几天，不会影响选训。

    午时到了密室，没一会儿下了朝的万重就来找我。见面当然先解决积蓄的浴望问题。

    我俩把我给他发过来的那份东西，好好的聊了一下。

    万重带过兵，是个知兵之人，他很内行的看到其中实质性的东西。我是这辈子当了个小武官，对前世现代化的军队有些了解而已，和他比起来实在是个外行。

    在讨论中，我们最后的话题落在了格物教育的匮乏上。这是制约科技发展、包括军事技术发展的瓶颈。万重起身长叹，感慨他登基这几年来，明明知道格物的重要，却没能推动格物教育的发展。

    我没有接话。社会的发展有着自身的规律，外力强行提前某方面的发展或改变发展的方向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我一无所长，唯一的优势是知道天下大势的走向。我是想尽力改变这个世界，可是我却担忧我的插手会把这个民族带进更深重的苦难里，而不是把它带上光辉荣耀的路。

    军队这些我不能不做，为了我的同袍、我的国家，我无法袖手旁观；但是其它的东西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动，所以面对万重的苦恼，我只能沉默。

    当然万重只是在感慨，并没有问我的意思。将来他会不会和我动用心机，难说；可我知道他现在还没有；这是情人的直觉。

    万重把吴先生怎么了，我没问，这是他的事。万重倒是主动提起，他说派吴先生去做了云贵总督，吴先生临走的时候，万重把那封信封在锦囊里给了他，让他到了地方再拆开。我面上不动声色也不予评价，可心里觉得出了口恶气。

    万重笑嘻嘻的问，“宝贝，你怎么谢我啊？”我靠，这是他管不好自己手下给我添麻烦，他来处理、补救，那是理所当然的事，竟然还来和我要谢礼，真是够无耻的。

    “不用谢，别客气。”我大方点头。

    “宝贝，你可真……”他好气又好笑的拍拍我的屁股，又在我耳边低语，“这几天什么都听我的好不好，嗯？宝贝？”

    我的脸一下子滚烫，“做梦！想的美！”

    我打赌输掉、全听他的那十天，我充分认识了万重好色、下流的本性。现在一想起他让我做的那些事，我还又羞又窘、臊的不行，哪里会同意这几天重蹈覆辙？

    “我写了一份手令，把贾蔷转了武职，派到了你那里，”万重坏笑着，“宝贝，你想要这份圣旨吗？想要的话，那这几天就乖乖听话？嗯？”

    贾蔷去我那里？太好了，贾蔷来帮我，这再好不过了，我大喜。虽然万重这么做，隐藏着把我换回来的目的，但那是以后的事，不论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贾蔷能去。万重可真是了解我，知道我最想要什么、怎样才能要挟我。斜眼打量他，哼，卑鄙小人。

    我知道我不答应听他的，万重还是会下这道圣旨，他不会拿正事来开玩笑，他只是拿这个来逗我玩儿。我翻脸不答应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后果，最多是俩个人都尴尬起来而已。不过是姓爱游戏，他喜欢、我也觉得、咳咳、那啥，那就开心一下好了。所以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又让他得逞了，靠！我知道下面几天我又会被折腾狠了。

    跪趴在地毯上，我窘的把脸埋在臂弯里。万重拿着酒瓶坐在旁边，捻动我胸前红果，“屁股抬高一点儿，腿分开……再分开一点，嗯，宝贝真乖。”

    然后温凉的液体洒落下来，酒气蒸腾。液体滑过身侧滴下，沿着臀部大腿往下流，凉凉的、痒痒的。

    “宝贝，乖乖的不许动。”暗哑低沉的嗓音响起，然后柔软温暖的唇舌贴上来，一点点的吮吸着酒水。

    战栗着、舒服的几乎要哭出来，我握紧了拳头，伸吟从胸口争先恐后的涌上去，越来越多的逃出喉咙。最后他的舌头在臀间的轻触，刺激得我立刻到顶。

    “宝贝，做给我看。”角先生递到我的面前，又窘又臊，我恨恨的接过，这个混蛋总能想出混账下流的法子来折腾我。

    “宝贝，要做出来才能停，还有不许摸那东西。”侧躺着单手支头，悠闲的喝着酒，**辣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带着快意和坏笑，万重显然很惬意。

    收回两腿间的手，抬头看着他，我暗暗咬牙。

    结实的肌肉、紧绷的皮肤、流畅的腰线、修长的双腿，万重古铜色的身体无遮无挡在地毯上自由伸展，放松而慵懒，真是一等一的好风光。

    我舔舔嘴唇，看看他那个早已经涨的青筋暴露的玩意儿，哼，他倒是忍得住。没关系，你视“女干”我，我就意银你，咱们扯平。

    在脑中幻想着种种修理他的场景，调整角度，起伏身体，角先生碰到地毯发出轻微的响声。让角先生压碰到前列腺，把体内的快感积蓄起来，在膝盖跪的发麻后，我终于解脱了。

    身体软下来，双手按在膝盖上撑住，听着他轻轻的笑声，我不禁磨牙。已经窘到了极处，反而放得开，我挑衅的坏笑着看向他，“哥哥，你可别忘了，你对我做什么我也能对你做什么。早晚有你有落到我手里、什么都乖乖听我话的一天。”

    “嗯，让我想想，在太极殿里、让我求你抱，嗯，最好我还穿着龙袍；这就是你最想做的事，对吧，宝贝？”把我摁倒，扯出角先生，挺身，带着几分邪恶他俯在我耳边回答道。

    他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这是我心里隐秘的幻想，每当被他欺负狠了，我就这么阿q一下。

    “宝贝，要是这几天你乖乖听话，下次可以让你试试。”他咬咬我的耳垂。

    不是高兴和惊喜，还是那种不可理喻的反应：害怕。他显然发现了我瞬间僵硬的身体，很深沉的看着我，“宝贝，你在怕什么？逃走那次、说你是妖孽那次，还有现在，你为什么害怕？嗯，宝贝？”

    我预感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了，背上额头冒出汗来，胃里发空，心跳得很快，恐惧而惶恐。被他发现了，也是，他对我仔细又周到，没发现才奇怪。我摇摇头，涩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

    “我知道。”呃？他知道？

    他微笑着看着我，神情温柔而爱怜，轻轻的道，“你害怕你会陷进来。你多少察觉到，如果正视我的感情，自己就会再也离不开我，你会因此失去自由自在，你也会因此不得不改变很多。你不想改变只想保持现状，所以在那些时候你会害怕。”

    虽然知道他是在试探我的心意，但他的话还是让我沉默良久，我也想知道原因。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我是因为不愿改变、不想失去而害怕的么？我轻轻摇头，有小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可大部分好像还不是。

    是怕陷进去之后，将来被他抛弃时太痛苦吗？这个，逻辑上不通啊，这种思路跳跃的也太厉害了。

    是因为害怕一个帝王，把私情看的太重，会给天下带来不可知的后果么？好像也有点，但更少，我不是佛祖没有太多普度众生的高尚情操。还是得摇头。

    那是因为，他的感情太过厚重激烈，我被吓到了感觉承受不起，所以才恐惧么？嗯，有点，但也不多，并且我为此恐惧的同时也为此喜悦。还是不对。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想了好久才回神过来。万重一直静静的看着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感觉答案对他真有些残忍，但我不想撒谎，“应该不是。”

    万重眼神暗了下来，深深叹气，把额头挨上我的，“真希望你说是。”

    “我没骗你，也不想骗你。”

    “我知道，我信。”他的唇落下，轻柔细密。

    爱的搏杀逐渐激烈，空气渐渐燥热起来，我也渐渐沉迷。他信我的话，呵呵，可我不信他的话，每次他说什么我都要想想，免得被他装到套里去。

    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我猛地明白了，我害怕是因为我不信任他。不信他的感情能长久，不信他不会抛弃我，不信他不会变心。

    我僵硬住了。“你怎么了？”在正做的时候，他当然立刻就发现了我的异样，停下问道，“脸色这么难看？宝贝，我把你弄疼了？”

    我勉强摇摇头，“继续吧。”

    他没动，有点惊疑不定，试探着问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对吗？宝贝，告诉我。”

    “我不想说，”我抚摸他的脸，“早晚有一天，我不会再害怕。”

    在发现自己感情的时候，我就决心不说出来。为的是将来他抛弃我的时候，我不至于太难看。可我从没想过，和他一辈子都保持浓情蜜意、永不分开；我没想过这种可能，也没想过要向这个方向努力。

    也就是，从一开始，我就不信任他，直觉不信任他。真的是因为他是帝王吗，真的是因为他身份地位不同了吗？我不信任的是他，还是帝王的身份？要是他只是个百姓，我就能说出来，和他两心如一了吗？不，我同样做不到。我是不信任帝王，但更根本的、是我不信任他这个人。

    所以在他表露心意的时候，我总是不自觉的戒备着，从他的告白立刻想到将来的抛弃。他表现出的感情越深厚，我越是戒惧。这才是我害怕的主要原因。

    为什么不信任他？我明明记得我一直都对他开诚布公的。我不信任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宝贝，安和，告诉我，”万重焦虑不安，“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宝贝，告诉我，我会改。”

    摸着他长长的眉毛，把眉心的皱起抚平。晚了，哥哥，时光不能倒流，有些东西失去容易找回来难。

    曾几何时，我对他有着全然的信任，他身上再多的疑点，我都视而不见。这种信任到当他隐瞒了八年的身份揭穿的时候，就结束了。还记得，那时我感觉在这里建立的内心世界轰然崩塌。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不再生他的气，又和他在一起。我以为我因他的欺瞒而受到的伤害，从原谅他的时候起就已经过去。其实没有过去，到现在也没有过去。那件事带来的影响比我预料的要大得多，至少它破坏掉了、心重新长大时才刚建立起来的、做人处世的根本。

    拿万重来说，这种破坏的表现就是：我无法信任他，潜意识里戒备着他，防备着他，不能让他离我更近一点。不是我不爱他，要是哪天有躲不过的刀子刺向他，挡刀替死、我无怨无悔；但是，爱他和信任他是两回事。

    “别想胡思乱想，你忘了？我发过誓，不会离开你的。”我摩挲着他的背，调笑道，“你做一半，把老子扔在半道上，想急死老子啊？还不快点服侍你夫君？”

    他的注意力转回眼前，狞笑道，“宝贝，发情了？骚坏了？看我不干死你！” 

 
    第七十章又是一年

    转眼又是一年春末，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去年贾蔷来了，按照官场惯例兄弟不合适这样在一起共事，可贾蔷是我的从堂弟，离得远；又是万重简拔，所以没受到御史言官的啰嗦。

    贾蔷二十一，面相又嫩，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俊俏白净、文人气质，很多兵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参训后，各项水平都不错，这让兵对他印象大为改观，军营是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

    姚大人感慨道，“你们兄弟俩都了不得，是真正的文武双全。”我就算了，贾蔷十四岁中进士，二十一岁跟得上百里挑一的选训队训练，如果说他不是文武双全，那谁敢说自己是？听到姚大人的夸奖，我真是与有荣焉。

    第二批队员结束了选训，这一次是去了陕西，共招到五百二十多人。

    第一批选训队员，在去年初冬结束选训，参加了考核。四百四十五人，有一百三十三人没能通过考核时的忠诚考验，我没把他们退回去，而是先去问冯副将要不要。论单兵能力，他们比一般的兵要强多了，所以即便我说了他们存在的问题，冯副将还是一脸垂涎两眼放光，忙不迭的催着我回基地，高高兴兴把他们领走了。

    剩下三百一十二人中有四十六人没能达到最低的体力技能标注，转成了后勤兵，成了贾蔷手下，保障基地的各类所需。

    剩下的二百八十五人中，有三十一个或智商超群、或懂外语（朝语）、会唇读、听力强、善开锁等有特殊专长的兵跟了米副尉，他们将是第一批专门搞情报的军人。

    最后二百五十四人按照体、智被分成两部分，一百七十六人归姚副尉，七十八人归我。当时为了分队的标准烦恼，后来干脆拿每项测试中我们四个中最差成绩为线，成绩过线就算通过，所有项目都过的有七十八人。

    优一汛正式成立了，两排六什，我指定了六个什长，规定每什十到十五人，让士兵自由选择跟随哪个什长。

    良一汛也成立了，四排十二什，姚把总带兵比我强，我不用为他担心。

    接下来的几个月中，训练的方向略有不同，相同的科目还是占了多数。各种专业技能我是不会的，但我可以找到专业人士来教。

    东北出身的猎人，可以教给类似罗刹环境中野外生存的技能、有毒无毒植物的辨别；黄河筏子客一张羊皮过黄河的本领，将来说不定就能救命；海边渔民弄船摆帆、知天气、辨方向的本事，自然也要学到手；骑术一等一的牧民当然是骑术的老师，套马杆的用法也不能漏掉；采珠人的潜水令人叹为观止；采燕窝人的攀岩在前世也是世界攀岩两大流派之一；大夫可以教授急救和下药；积年老贼懂得如何溜门撬锁、掏袋摸包；最好的店小二能一眼看出客人的身份地位；艳名十年不衰的名“姬”和宫里老太监，察言观色把握人的心理自有一套；杂技班的飞刀当然要学；魔术的障眼法、迅速变装当然是好东西；边民懂得罗刹语，找了个懂两国文字的来当老师，一句一句从头学起；跟着那个会唇读的士兵学唇语；让大筹来介绍一下江湖各行业的黑话和接口……

    剩下的，除了使用各种兵器、密语、伪装、潜伏、渗透等等这些单兵能力的培养外，就是心理素质的训练，比如做秋决的临时刽子手，比如吃生肉喝生血，比如在很肮脏的水里泡着，比如学会受刑和给假口供。请来了几个伤残荣养的级别不太高的老兵给讲战略战术、一队人之间的配合和协作。

    又是几个月的训练后，把他们都放到东北，试着野外生存，接着是各小队之间的对抗。现在给他们一些实习任务，让他们完成，比如：混入延庆兵营，把洪副尉的贴身玉佩偷来、把江副尉的大刀偷来；比如把我原来手下某一什的士兵全部绑架来；比如把我专门发出的密折盒子里的内容抄回来，把姚大人专门写给洪副尉的信调换掉……

    至于米大人那里，他们三十多个人更侧重和人打交道的训练，我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些和收集处理情报有关的东西写下来给了米大人，又给米大人他们找了去罗刹做过买卖的一些商人，了解了一些简单情报。我能做的有限，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米大人最后留下了几个汇总处理情报的兵，剩下的都被他派了去罗刹，正式开始了情报工作。

    第二批队员考核后一百五十五人去了冯副将那里，剩下的分派到各人手下，进行进一步的训练。这些都已经是轻车熟路的事，比起第一批时纰漏四出，这次平稳了许多。

    这些兵说是特种兵，实在是高看了他们，他们的水平顶多和前世侦查兵相当，能算是尖兵就不错了。特种兵是万里挑一，他们大概是百里挑一，身体素质就差了一些；后世有着丰富而科学的训练方法，这里只能闭门造车估计的着来。尖兵就尖兵吧，一步步的来，有了这个开头，以后会发展到真正的兵王的出现的。

    这段时间，和罗刹小规模的战役不断，即便如此万重仍然有不少动作。

    把兵部的官员都换成了武官或曾经的武官，他这是在做把军队独立出去的准备工作。在兵部下的武库清吏司下设立了独立的武器试造馆，在全国范围搜罗这方面的人才；在兵部职方清吏司设立独立的情报馆，从设立之初万重就再三来信催促，今年春天米大人他们终于到任去了。

    将一处贪官的府邸作为校舍建立了皇家军校，新年前进行了社会招考、军队招考和举荐，新年后第一批学员已经开始上课。指挥、情报、炮兵、武器，万重设立了四个专业，我没有评价，可暗暗佩服他。我只建议他让社会招考的学子提前入学几个月，先训成军人再说。他以为然。

    我不主动问，万重就不提，很多消息我还是从别处知道的。在这方面他对我越来越小心翼翼，就像是唯恐我多心。

    每两个月去京城呆三天或四天，当然少不了和他翻云覆雨。这家伙慢慢修炼成精，仿佛越来越饥渴，纵情放“当”花样百出，连我这经历非凡的都常觉得玩的太深了点太狠了点。呵呵，我想他现在大概已经不知道“羞耻”和“脸面”这两个词怎么写了……在我面前；当然，被他这么一带，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根据北方战况和万重一直以来的态度，我基本能确定今夏和罗刹将有一场大战，到时万重会亲征。如果这是他平静而认真考虑过的决定，我只有支持他。我很想跟他一起去，可从他的态度中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甚至他会采取一定手段把我困在某个地方或某件事上。

    抬头看看宫门，大步前行。

    我来见情人的事姚米两位大人是知道的，倒是不知道怎么和贾蔷说。前几次我都找了借口或不告而别，这次却是被抓到我离开规律的贾蔷给堵在营地大门口。

    我想了又想，觉得不能说谎，“我去见情人。”

    吃惊、生气、不解，贾蔷直愣愣的看着我。

    “一，我不是他的男宠，不论传言怎么说，不是就是不是。二，我心里有他，才和他在一起，并不为了别的。”我把话给贾蔷说透，免得他胡思乱想。

    贾蔷沉默了很久，然后让开了路。这事对贾蔷是个打击吧，大概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完蛋了。我说谎或者掩饰当然容易，可是我宁愿他被打击，也不愿辜负他的信任。

    因为这个，我有点提不起劲儿来，万重再三问了，可这是我和弟弟的事，我不想说。只是忍不住想，要是最初的最初我坚决拒绝了万重，现在是不是就没有这些烦恼？

    万重问，“宝贝，你叹什么气？”

    我说，“要是能回到当时，我一定反抗到底，绝对不让你得手。”

    这人哼了一声，邪气横生，捆了我的手，把缅铃抹上椿药，塞进来。缅铃榛子栗子大小，七层金子里面裹着水银，颇有重量，一根细绳拴着，为了取出方便；这是老祖宗的智慧结晶。

    开始我尽量没动，担心越动接触面越大、吸收的药越多，一段时间过去，药从现有接触的地方进入了体内，难以忍受的感觉传来，明知是饮鸩止渴，我也忍不住了。左右扭动、挺身落下、打滚起伏，小球在体内滚动，粗糙的表面碾压带来快感，暂时缓解身体饥渴、稍稍消弱浴望的烈焰，然后缅铃滚动又让更多的药沾染到内壁，使得饥渴更难忍、浴望更强烈。

    按住我，亲吻下去，最后含住我那东西，湿润滑腻炙热柔软，没两下，我就到顶了。扯出缅铃，填进我的身体，上来就是暴风骤雨，粗暴疯狂。

    我仿佛飘在云端，远远有个声音在说，“你就是后悔了，你也别想离开我。”恍惚中答案溜出了口，“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抛弃我。”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抛弃你？”万重问道，郁闷不解还有点委屈，“你发誓的时候也是这样，说我离开你之前你不会离开我，宝贝，难道在你眼里我会随时离开你吗？”他渐渐有点生气了。

    释放出来了，感觉身体一阵轻松，“我随口说的，别往心里去。”我朝他笑笑。

    “不对，”他摇摇头，“你不信我会一直对你好，你觉得我会抛弃你，是这样吗？宝贝？”

    “你想的太多了。”我笑着，只是笑容有点讪讪的。他可真细心，一点点线索就能知道很多。

    “不对，不是我想的太多了。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无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摸不到你的心。我总是觉得就要抓不住你。你离我越来越远，随时会逃走，逃到我再也找不到你的地方去。”他焦虑痛苦的看着我，“是因为觉得我不可信吗？宝贝？”

    心里一疼，我摸摸他的脸，“我不会离开你，你胡思乱想这些干嘛？这叫自寻烦恼。”

    “你怎么才会信我？宝贝？”他有些激动，“你说出个法子来，我证明给你看！是解散后宫，还是在朝堂说我是你的男宠？什么都行，你说出来我就做得到。你说啊？”

    “……不是你现在做的不够好，是我经历过的一些事让我，嗯，总之,是我的原因。”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又有点怕，可这不是发抖的时候，克制着害怕伸手环抱住他。

    他直视了我很久，才沮丧的埋头在我肩窝，“宝贝，真想拿刀子把心剖出来给你看看……”

    心里巨震，像是被钢针刺穿，尖细的酸楚疼痛牵扯着五脏六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慢慢抚着他，后脑、脖颈、后背，“哥哥，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

    “嗯。”他应声后过了很久，起身亲吻抚摸我，很轻很温柔，仿佛面对着的是一触即碎的珍宝。进入，或深或浅、或急或缓、或轻或重、或快或慢，他摸索到的技巧和对我身体的了解，在这一刻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他不是让自己爽起来，他是在尽力让我爽。我被他做的放声尖叫着一次次冲顶，最后的最后，快感强烈到让身体抽搐神志模糊。最后看见的是他那双温柔有情的眼睛。 
 
    第七十一章一吻相送

    出了皇宫，我还要到铁匠铺转一转，我和队员们琢磨了一些铁制装备，要找铁匠定做。从铁匠铺子出来后，心情不大好，定做的样式能做出来，可是因为是组合装备，各部件精度要求高，所以需要的时间很长。要让全部队员都配备上，那就要到猴年马月了。

    还是要麻烦万重，动用兵部的兵器营造部门吗？基地武器装备迥异于常规部队，已经弄得兄弟部队攀比、说什么的都有。基地装备质量又有很高要求，按照官场惯例，略有瑕疵的兵器，一般都心照不宣的接受下来，我没有那么干，这些东西维系着队员们的性命，岂可儿戏？所以生产人员怨声载道。我实在不想再给万重找麻烦，可惜看来自找出路行不通。

    是再进宫和万重说一下这事，还是回去给他来信？往南两条街就是京城南门，往北穿过半个京城就到了皇宫。牵着马，我站在岔路口，看看手里令牌，心下踌躇。

    “哟，这不是咱们的贾将军嘛？”这声音挺熟，是田千总，回头一看，果然是他。他正站在一个二十四五岁、腰系黄带的年轻人旁边。

    “田大人。”朝他点点头。

    田千总身边的年轻人，一身宝相花绛红织锦长袍，头戴八宝紫金冠，拇指上戴着碧如春水的扳指，腰上挂着透雕盘龙羊脂玉佩；长眉直鼻、凤眼半闭、薄唇微抿、下巴高抬，一看就是个骄横跋扈的主。

    只是我总觉得对他有一点点熟悉感，仿佛见过一般。脑子灵光一闪，我知道这是谁了，大峁说过田千总是定王奶娘的儿子、定王的奶兄弟，眼前这富贵逼人的年轻人就是和万重最为交好的他的八弟，定王。亲兄弟相貌总有相似之处，所以我才有熟悉的感觉。

    我有些开始不耐烦，这回怕是不好过关。

    果然，在我打了招呼欲走之时，田千总发话了，带着洋洋得意的痛快，“贾将军，没看到这位爷吗？不会是你攀上了高枝，连龙子凤孙也不放在眼里了吧？你就不怕被治个藐视皇亲之罪？还是……”

    “见过这位爷。”我按照给宗室的礼数行了单膝军礼，打断了田千总的话。

    “你是贾蓉？”

    “是。”

    “你，出身宁国府，是丰德二十七二甲进士？”

    “是。”

    “薛宝钗你可认得？”

    “闺阁女子之名，岂是末将这外人可知？”

    “哦？”定王眸光一转，脸上带出几分嘲讽来，“听起来你倒是个受礼的君子了？本王怎么听说，贾大人行为不端不知廉耻，身上戴着男宠才戴的乳环，不知是哪位权贵值得你这般卖身求荣啊？”他上下打量着我，“不过他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年龄太老，身材太高，也就这张脸还能看，比起秋艳馆的头牌差远了。”

    “王爷，您所说与事实略有出入。末将身上戴着的不是乳环，而是一把锁。贾蓉和人有床第之欢不假。至于是不是男宠、是不是以此求名利，我知道实情究竟如何、他也知道，对贾蓉来说这就够了。”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对上定王看好戏的目光，我心里竟然平静的很。

    定王被噎了一下，怒气一闪，“哦？你倒是伶牙俐齿，爷倒小看了你。是不是爷冤枉了你，证明起来倒也简单，你身上是锁是乳环一看便知，来人，帮贾大人去衣！”

    当众去衣辱我么？定王，你把我逼急了，我就给你看圣旨，看你如何收场？

    “王爷，不用这么麻烦，贾蓉是在京城南门外椿树上胡同锁王赵那里定做的锁，我画的图样还在他手中。王爷要是想看个仔细，花十两银子，自可得到一模一样的锁。至于别人怎么看贾蓉，贾蓉不在乎，不用、不必、不想向他们证明自己是什么人。”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看向田千总，鄙夷的摇摇头。

    再对定王一拱手，“王爷见谅，末将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你给本王站住！”一道风声袭向脑后，偏头侧身躲过，一跨窜上马。这时第二鞭子到了，随便抬手一挡，反手抓住鞭梢。把令牌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抓住鞭子中间，两手较劲，把鞭子扯断。

    定王先是一怔，本是暴怒的神情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犹豫，见我扯断鞭子又是一愣。

    “王爷，末将不知何处得罪，王爷竟然如此不依不饶？末将虽官卑职小，可也是朝廷命官，实不敢被人当街殴打、丢了朝廷的脸面。”

    定王脸色很难看，却出人意料的挥手制止了王府侍卫们。其实他们就是上前我也不怕，只是这样一来我脱身更容易了。不过我想不明白，向来以跋扈著称的定王为何会忍住了气。

    忽然想起十年前知味楼那幕，不就是定王所操纵的么？我心里不禁有些感叹，那时风云际会，贾蔷被欺我和人决斗，接着认识了万重。可那时发生的事到底是成全了我还是束缚了我，直到如今，我也不知带给我的是幸是不幸。

    “虽未曾谋面，王爷却也算得贾蓉故人。今日一见，贾蓉只当恩怨两清。”

    “贾蓉，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爷不必知道。定王，告辞！”我拉马走人。

    定王大怒，可没再动手也没拦我，只是怒骂，“你是个什么玩意？敢在本王面前……”

    我打马走出京城很远了，定王最后的话还在我脑中响“你狂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弄什么个特种兵，就自以为了不起了？什么特种兵，爷看是没种兵！有种战场上见真章！……”

    定王最后的话真的刺激到我了，本来我做了一个决定但只下了八分的决心，还有两分犹豫，现在再没有丝毫犹豫了。

    回到基地，仔细整理这一年来的心得，选拔、选训、心理、考核、培养；伙食、服装、武器、药品、非武器装备；对未来的组建多支特种兵的设想，其它地域上需要变动的训练内容、装备、武器、药品；还有就是，在侍卫中选拔训练组成一支专业保镖队伍，那我就可以在万重的安全保障上放心些，尤其是像亲征出巡这种时候……

    不知离万重出征还有多久，但总不会超过三个月。那么，一些事情应该开始了。

    召集了优良二汛，按照年龄的大小，从年龄小的开始点名命令出列。二十及二十岁以下的士兵，优一汛有十七个，良一汛有四十一个，共五十八人，把他们临时分成四什。直到万重动身的这段时间里，这五十八个士兵要学习如何开展保卫工作。

    我不知道怎么训练他们，但他们可以自学。给四什各派了一个后勤兵作为保护的对象，然后让未入选的士兵们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任意模拟刺杀、模拟下毒、模拟渗透、模拟围攻。实战的效果真是不一般，没一个月，四什的保卫工作都已经变得非常严密，难有漏洞可钻；各什队员们之间更是分工合理、配合默契。

    我想了想在训练中期拉着姚大人和贾蔷去分别凑了个热闹。我去刺杀的时候，被一脚踢飞了匕首。然后我的右小臂就打上了石膏，贾蔷心疼不已，围着我转了好些天。踢我一脚的士兵惊疑不定，我看着他不安疑惑的样子，不禁有点内疚。

    基本训练结束，尽量模拟出入御辇、御帐的程序和亲征战场上的情形，让他们在具体的情况下开展保护工作，当然另一部分士兵就开始练习这种情况下的暗杀。没错，让这五十八个士兵学习这些，是想把他们派到万重身边，保障万重的安全。

    没多久，接到万重的信，他说十天后出征，希望我愿意去京城帮他掌管禁军，他说他完全信任的人只有我一个。他非常信任我倒是不假，但他不至于没有别的可信的人，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把我绑在某个地方，好让他放心。

    想了想，命令那四什五日巳正后抵达京城南门外，并严令将来可以接受分派做别的任务，但不论何时最少要有一汛值班一汛处在警戒状态。

    然后我动身去京城给他送行。

    手臂上有石膏，很多花式没法玩儿，可一点都没影响我俩的兴致。分别在即，离愁别绪催化成冲动，而奔涌的冲动撕破了我心底的防线，不知不觉间表露出来深藏的心情。不能倾诉的千言万语，化成无穷无尽的渴望。肌肤相亲、唇舌相接、身体相连、快感相通，努力的让他让自己快乐到顶。一次之后是下一次，身体累得不行，可只要有反应就不想停。

    他也一样，投入而癫狂，在这次爱的厮杀中，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在脑后，只是一个和深爱着的人倾情姓爱的男人，跟随感觉、忠于自己、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中途他喘着粗气躺倒，“我累死了，”伸手把我拉倒，“宝贝，抱我。”这是他第一次要我抱他，微怔之后，我很快在他酥软的伸吟声里、在他媚眼如丝的风情里再次沉迷下去。

    忘了过去多久，我和他在激情的海洋里浮沉，水“如”交融的感觉太过强烈，让我几乎错觉我和他本就是一体，密不可分相偎相依。他转头来看我，眼角蜿蜒着的水线，在烛光下反射着微光；极黑的眼瞳蒙着水膜，像是月夜下的大海，深不见底闪着点点银色的浴望。

    我沉溺在他的眼神中，好久才想起，他不喜欢这样，赶忙退出来，“我忘了，你不喜欢这样，”伸手想把他翻过来。

    “别停，宝贝，”他迷离而羞涩的看着我，“就这样继续，宝贝。”

    那丝时刻会被烧断的理智，被他的话差点弄得崩溃掉，我努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动，我不要勉强他。

    把脸埋回臂弯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暗哑沉闷，“……没有不喜欢……只是…感觉羞耻……但也…觉得刺激……越羞耻…越刺激……”

    听着断断续续几次停顿、却全说了出来的坦白，看看他红了的耳朵，像有双柔软的手抚慰着我的心，温柔传到我的心里，又冒出在我脸上，可惜他没有回头，错过了我向来深埋的柔情蜜意。他这是向我敞开大门、向我展示他内心隐秘的世界，等待我去进入和了解。

    亲吻爱人的背，抚摸爱人的身体，要是能永远这样在一起该多好！可惜我已经决定……想到也许永远不会到了的下一次见面，心里又悲伤痛楚又疯狂甜蜜。把眼泪憋回去，把所有的感情放在每一个动作里，希望他能感觉到我的心意。

    继续前边停下的工作，让他的感觉随着我的节奏起舞，和我一起快乐沉迷。心里澎湃着的无法遏抑的情感，让我觉得自已在梦一样的星空中飞翔，只想把这一辈子的热情全部传达到他的心底、温暖他的生命。当那个时刻到来，我扬起头，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沿着我的脸颊滑下。

    我窝在他怀里，说了临时借给他四汛兵。他很开心很高兴，我知道他高兴不是为这些兵，是为我想着他。我又缠着要跟他一起去前线，当然我知道他不会答应。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他看看我的手臂，终于放弃了让我统领禁军的打算。

    万重接手了那四汛兵，他告诉我那些兵知道是临时给他当侍卫，都呆了。我大笑。

    我陪了他十天，直到他一身戎装的站到我面前。微笑着沉默着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我不想说什么，我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微微阖上眼睛，遮住泪意和感情，吻他，流连难舍缱绻缠绵。

    你出征，我无所可赠，唯有，一吻相送。 

 
    第七十二章我的兵们

    等他离开，我也离开了宫中。然后，我去见了贞宁和儿子们。已经很久没见他们了，来京城的次数虽多，可来看他们不合适。

    贞宁惊喜交加，看着她依恋的目光，我又是愧疚又是心疼，这么美好的女子，一辈子却毁在我的手里。

    儿子们很快过来了。晟儿已经很懂事了，越来越像贞宁。旸儿长得却非常像我，几乎就是我的缩小版，看着他感觉生命真是很有趣。昀儿正是调皮捣蛋的岁数，衣服脏的像是在泥坑里打了个滚，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和他们好好的聚了聚，问了他们的功课，问了平时的玩耍，该夸得夸，该说的说。

    然后打发儿子们下去，贞宁也出去了，她要给我做顿饭吃。我趁机写了三封信，给儿子们的，给贞宁的，给贾蔷的。

    最后是给万重的信。该写些什么呢，我想了半天，最后长叹放下了笔，写或不写差别不大，写些什么差别不大，既然如此，不写也罢。百般宽慰自己，可终究为他放不下心。

    想了又想，重新打开给贞宁的信，在最后添了几句，“若不忍之事已明，为夫契兄定来探视，届时务必将旸儿托付于他，契兄与为夫情同手足，他定视旸儿如亲子。旸儿似为夫，或可稍藉契兄失弟之痛。”要是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但愿那时万重看着旸儿，能好过一点。让旸儿跟着万重，我放心的很。

    什么？万重对旸儿出手？当成我的替代品？滚！万重永远不会！豪爽疏阔、骄傲深沉、纵横捭阖、俾睨天下、万重何等人物！万重，是我的无双知己，是让我为之心折的、我的男人！不许这样小看我！不许这样侮辱他！

    吃了饭，打发三个小子下去。握着贞宁的手，我郑重的说道，“贞宁，这一辈子，我对不起你。”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我没什么可以给你补偿你，就是有，也补偿不了你本该拥有的东西。”

    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对不起。”右膝着地，抚胸低头，给这个苦命的女人行个军礼。

    “夫君，你这是？”贞宁吃惊又不安。

    “别担心，没事。”抱抱她，把话题扯开，等她安心之后，离开。

    正好又是招兵的时候，于是在回到基地的第二天，名正言顺的派贾蔷去山东选拔第三批士兵。贾蔷已经看我干过，点头应了，立马就要带着他的两个长随动身。我把大峁大嗣也派给了他，他乐呵呵的接受了，然后施施然出发了。

    躲在一旁目送贾蔷远去，我的眼睛有点湿润，长吸一口气，平静了心情，往回走。

    姚把总等在大门口，“我要一起去。”他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平静坦然认真凝重，他直直盯着我的双眼，一刻不放松。

    有种相惜的感觉从心里生出来，姚大人能察觉我的意图，我并不是很惊讶。作为一个军人，我是什么样的，姚大人远比万重和贾蔷了解。

    “不行，得有一个看家的。”我笑着摇头，在门柱子上磕碎了手臂上的石膏，把小臂解放出来。骨折是假的，这是用来骗万重的，让他以为我有伤，就不会严密的看管着我，这样我就能自由的行动了。

    我又嘱咐道，“那五十八个兵是种子，将来咱们这支队伍会怎样，就看他们的了，你要把他们要回来，把他们带好。”

    “我要去。”姚大人不理我的话茬，一脸坚决。

    “我房间书架第二排有我写的一些东西，说不定对你有用，就给你了，贾蔷要看，让他抄一份。姚大人乃是将帅之才，比我强得多，将来一定会有威震四海的一天。官场污糟、仕途险恶，姚大人将来若有过不去的坎儿，要暂忍一时，切勿意气用事，会有人来打抱不平。相信我。”我已经把姚大人托付给了冯副将，我只说姚大人有将才、但我不方便照顾、免得那谁多心，冯副将一口答应了。既然是我的托付，想来姚大人有事、冯副将会告知万重，万重不会坐视。

    “大人！……”

    “良一汛把总姚定军听令，本将命你留在基地，从明日起负责基地所有事务。本将带兵离开后，封锁基地，许进不许出。等贾蔷回来后，更要严防死守、绝不能放一人出营。”劝不了，那就下军令，“姚把总，你可听令？”

    “末将、末将，听令。”不甘、佩服、担忧，姚大人的眼睛有些水光，显得很明亮。

    和他并肩回营，他忽然低声道，“大人何时拿到的调兵手令？”

    “要那个干嘛！用不着那玩意儿。”

    “擅自出兵乃是大罪。”他说着是大罪，但语气平淡，显然没放心上。我想我要是让他一起去，就算没手令，就算要他分担罪责，他也会去。

    “嘿嘿，我有更好的东西。筹建这支部队的时候，我得了这个，”这是那次被他关在宫里，放出来时给的令牌，但实情我哪里能说出来，只得找个完美理由蒙混过去，“看看，不错吧？有了这个，要手令干嘛？”令牌一面刻着“大内”，另一面刻着“文武官员四品及以下听令”。

    其实我手里还有另外一块令牌，万重不坚持我统领禁军后，我主动说帮他看着京城局势，他就给了我另一块令牌：一面雕着五爪金龙，另一面刻着如朕亲临。那块令牌代表的权力太大了，文武百官均要遵我号令，天下兵马尽要听我调遣。我哪里敢把那块拿出来，一但走漏消息，还不知会有多大的祸乱。

    万重可真信任我，换个人或被感动的涕泪横流、或感到无上荣耀，可惜除了害怕想逃，我只觉得万重此举过于轻率。但他再三坚持，我只有忍着头皮发麻，接过那块烫手的山药。这次去看贞宁，我偷偷把它埋在了山居里、我和万重喝酒常去的石桌下。

    姚大人看了大内令牌很吃惊。

    我嘻嘻一笑，“有什么可吃惊的？一来，我当过编录，虽然官职低，却是每每呆在皇上身边，是天子近臣；二来，也是我那位的面子。”

    看他缓和了脸色，我松了一口气，“还请姚大人代为保密，切勿外传。不过，这下不用担心我是擅自出兵了吧？”

    把出征的装备清单贴出来，将优良二汛剩下的一百九十六人集合。我对他们说道，“将有一个几乎必死无疑的任务，一百个参加的人里能活一两个就烧了高香。要不要参加，全凭自愿。愿意去的，给家人写遗书，去后勤那里剪头发、换衣服，吃晚饭，”看看已经要全黑的天，“带上装备，骑上马，酉末营地门外树林前空地集合。到时我会根据人数重新分组，并宣布任务。以上，解散。”

    这是这支部队组建以来，第一次正式出任务，而且第一次的任务就是这种大任务。我的兵们到底水平如何、会发挥怎样的作用，我心里没有一点底。

    剪了鞑靼人的发型，换了鞑靼人的衣服，用胶布把身上的圣旨贴起来，做了面部伪装，我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离酉末还有一刻，我牵着马走向集合地点，姚大人走在我的身边。夏夜的风吹拂过皮肤，越觉的燥热。四周寂静的很，只有两人一马的足音零散的响着。

    看来我做人很失败啊，这么静，也就是没有一个兵愿意来。又一想，自己告诉他们这任务几乎是必死无疑，凭什么要他们自愿去死？我是夸张了，生存率不至于低到百里逃一，我估计能有三成上下。我夸大危险，不过是宁肯他们不去，也不愿他们一时冲动。

    我让姚大人帮忙记住记住一句话，“东西在泥像所示之下”。姚大人问我这是带给谁的话，我笑着说，他到时就知道了。

    我送万重的那个泥塑像，正是我和万重喝酒时的样子。万重知道我们常在何处喝酒，到时他去山居那个地方找，自然能发现那块令牌。这样也就能把令牌还给他了。

    转弯就到树林，“姚大人，我回来之后，你要请我喝酒。”我露出个真心的笑容。

    “一定，一定请你，”姚大人有点哽咽，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一定要保重，兄弟。”

    “我会的，姚大哥，”我笑道，拍拍他的背，又乐道，“我那位是个大醋坛子，要是见到这一幕，我一定会被他收拾死去活来。嘿嘿，你会更惨，说不定会被千刀万剐。”

    姚大人松了手，嘿的笑了，“你还有怕的人？真是难得。”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我俩笑着向前走去。

    转过弯来，我登时愣住，姚大人也呆了。成行成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身躯如如枪气势如刀，不动如山站立如松的士兵们，正看着我俩，一双双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星。

    “报告，优一汛应到六十一人，实到六十一人，报告完毕。”

    “报告，良一汛应到一百三十五人，实到一百三十五人，报告完毕。”

    没有一个未到，没有一个。我的兵们。竟然全部到齐。你们真是，了不起。我的兵们。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贾蓉，不如你们。我的兵们。

    看着这些眼前慨然赴死的年轻生命，我久久不能言语。

    根据已知的少得可怜的情报，大致分派了一下，总而言之，就是去敌后捣乱。以暗杀敌方将领、摧毁粮草弹药、水源粮食下毒、侦查搜集军队情报等针对敌军的行动为首要任务，杀人放火下毒屠城造谣收集敌方情报等针对敌后的行动为次要任务。除了几个明确的任务外，其余都要各队发挥主观能动性，能做什么做什么。

    把十八什分成六小队三大队、指定各队长，分派那几个任务下去，确定行动时间、联系方式、撤退时间、撤退路线；又确定了全部行动结束的时间、归国路线、集合地点。

    最后我告诉他们，那几个任务之外，别的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放弃，一定要记住，保命才是第一位的，万不可冒险。

    跟上任务最难的一队，算是其中一员；我们分成三路趁着夜色出发。

    和罗刹接壤万里，防线这么长，自然会有边防疏失之处，尖兵们找个地方渗透过去，不会是太难的事，我不为这个担心。奔驰在草原上，一路向北，天幕漆黑，银色的月光洒下，偶尔几声狼嚎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出发喽！后面情节有些yy，时降天雷，请自备头盔 

  
    第七十三章辗转思念

    看看身边沉默肃穆的士兵们，看看一望无际的原野，我想在这深夜唱首歌吧。在记忆中找了找，竟然是《血色浪漫》中的陕北民歌最够劲儿，就它了。把几个名词改了，把对唱改成独唱，把哥哥妹妹改成哥哥弟弟，然后我就扯着我那破锣嗓子放声嚎道：

    “要吃那红糖化成水，

    要吃那蜂蜜嘴对嘴。

    一碗那凉水一张纸，

    谁坏了那良心谁先死。

    半夜里想起了情哥哥，

    狼吃了弟弟不后悔。

    天上的星星数上北斗明，

    弟弟心上只有你一人。

    井子里绞水桶桶里倒，

    哥哥那个心事我知道。

    墙头上跑马还嫌低，

    面对面站着还想你。

    阳世上跟你做兄弟，

    阴曹地府咱俩在一起。

    一碗碗谷子两碗碗米，

    面对面睡觉还想你。

    只要和那哥哥搭对对，

    铡刀剁头也不后悔。”

    狼嚎一般的歌声响起片刻后，士兵们轰然大笑，又是起哄又是打趣，个个笑得不行。紧张的情绪顿时都不见了，我暗中放下了心。我继续唱了下去，渐渐的周围静了下来，只有我走音跑调的歌和着马蹄声，在静夜飘远被风吹散。

    唱着这直白**的情歌，却感到哀伤和沧桑在荡碎着我心魄。一丝思念一点挂牵自心头涌起，浸漫全身，沉淀到骨子里。千般滋味万种记忆，在胸口激荡，眼睛慢慢湿润起来。唱到最后，带着鼻音哑了喉咙，声音发着抖。

    我忙侧过头去，抹去脸上的水珠。看看他们，竟也都是泪水纵横。想必他们也被这歌给勾起了情肠，想起了爱着的人。

    “老大，想你契兄了？”

    “嗯。想他了。”

    “老大，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对他用情很深哦。”

    “是吗？”

    “老大，老大，和我们说说你们的事吧？”

    “没什么好说的。”

    “说说吧。”“说嘛，老大。”“兄弟们想听，老大！”……

    即将到来的战斗，磨平了上下级之间的距离，于是这群吊兵就原形毕露张牙舞爪起来。看看一张张年轻的脸，想到他们多数就要埋骨他乡，拒绝的话就再也无法说出口。

    “真没什么好说的。他比我大六岁，我十五岁认识他，十八岁跟了他，到现在，算上头尾和他在一起八年了。”我住了口，他们眨着眼睛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们。

    “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还有呢？继续说啊？”

    “没了，说完了。”

    “切！”“不行，我们要听具体的，是不是啊，兄弟们？”“是，要听具体的……”“说啊，老大！”……

    听着他们充满活力的声音，我笑起来，“不行，不能说。我要是说了，他会拿链子把我拴起来，天天把我折磨得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欧——欧！”“日——”“哟，哟哟……”他们吹口哨做怪声，起哄架秧子。

    “老大，他那么厉害吗？能把你拴起来？你打不过他？”

    “打得过。”

    “那为什么还要被他，那啥？”

    “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和他动手，舍不得不顺着他。”

    “切！老大，你这是……自找的！”“就是，这叫活该！”“熊二，你懂个屁，这是咱老大懂得疼人！”“靠，疼人也不是这个疼法，那对方不得拽很了？”“就是，就是，叫我说，该疼的时候疼，该收拾的时候还得收拾！”……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交流经验，我不由莞尔，活着真好啊，有快乐有烦恼……

    唇角勾起一瞬，顷刻又垂了下来。从我送他出征的那一刻，心就在思念和担心着他，刚刚又被那民歌惹得痛不可当。身体随着骏马的奔驰而起伏，我默默想着心爱的人。

    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哥哥，我是一个兵，可以上战场的时候，我不能临阵脱逃，因为这是责任。如果我当了逃兵，我将失去骨子里最珍贵的东西，再也挺不直脊背。我对陈大人发过誓，将尽自己所能，和他一样守护家园。哥哥，对不起，我不能留下。

    对不起，哥哥，没给你留封信，也没告诉你我爱你。要是我回不来，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心意，你的痛苦同样的深；要是我回得来，回到你身边，也许有一天我能亲口告诉你；所以最终我没给你留下只字片语。对不起，哥哥，我爱你，我爱你。

    对不起，我明知很可能再也回不到你身边，可还是离开了你，违背了不离开你的诺言，哥哥，别生我的气。对不起，哥哥，要是我回不来，我知道你会多么伤心痛苦，因为我知道你有多爱我。可是即便能预料你的难过，我还是去做了我想做、该做的事，没有顾及你。原谅我，哥哥。

    我曾经有过犹豫，为你，但是这些犹豫抵不过道理。最初看到你强硬的态度，我让步了，想着用其它办法也是为国出力；可是当我看着我的兵们煎熬着挣扎着的拼命，我再也无法为自己的逃避而安然。

    看着他们，我问自己，如果我不是这么好命，有了你这个皇帝情人，我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么幸运的隔离在战场和危险之外？答案是明摆着的。所以，我不能因为你爱我，就能心安理得的躲在你的身后，无视同袍们、同胞们、甚至我一手训练出来的手下们、前仆后继埋骨青山。

    看着他们经过测试、选拔、选训、考核、训练，一点一点艰难的成长起来，在大战来临之时、从我命令他们奔赴死地开始，他们就会用自己的生命做利刃、搏杀于最险恶的地方。训练这支队伍的目的，就是为国出力，现在的情形和最初的打算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个我而已。一想到他们被训练出来之后就要游走在生死边缘，作为他们的长官我就无法心安。哥哥，你也带过兵，你能明白我的感受，是不是？哥哥，对不起，哥哥，别生宝贝的气。

    天亮之后，停下让马匹休息，在微微的曙光中，大家一起躺倒在草地上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巳时时分。一夜驰骋也没跑出多远，算算要去的目的地，就算找到牧民买到马匹、一人双马，恐怕光去的路上也要花费几个月。慢慢赶路吧，急也没用，在这里，骑马已经是最快的交通方式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多数时间再马背上度过，体力再次得到充分的锻炼，一天驰骋后从开始疲惫不堪到现在精神饱满，就是体能进步的表现。

    森林、河流、草原，蓝天、白云、星辰、明月、朝霞、夕阳，狼群、毒蛇、野兔、鹿群，狂风、暴雨、烈日。美景看不够、艰苦没尽头，这让我想起前世某一夜情对象——一个热爱西藏的驴子——介绍去西藏的感受时说的一句话：身体下地狱、眼睛上天堂。这话用于眼下的经历却是非常贴切呢。

    想想，那人是唯一一个我觉得还不错男人，黎明时他真诚的邀请我加入驴子的行列——不是给他当情人哦，虽然能看出他很喜欢我——我对他那种生活非常心动，那是我前世仅有的一次对什么心动；可惜我不能，我有在疗养院的母亲要养。今生想着走遍千山万水，大约也有那人的功劳吧！有了更重要的什么让我放不下离不开，今生我没去实现这个心愿，可偶尔会想起那种生活。

    忽然哂笑，我这些胡思乱想可不能让哥哥知道，否则他又会醋劲大发、变着花样把我修理哭。迅速又笑不出来了我，便是想让他再把我修理哭一次，我也未必还有这个机会吧。

    我已经出发一个多月，贾蔷已经知道这次行动了吧，他一定又担心又生气，说不定怎么纠缠姚大人呢，说不定还会哭鼻子。嗐，他这小子。

    哥哥是否知道了呢？他一定给我写信了，但我的手臂骨折不给他回信，应该说得过去。何况以前我给他回信也是随心所欲，高兴就回，不高兴很久不回。他应该不会起疑心。

    只是不知道能够瞒他多久呢？他知道后会暴怒吧？我想要是立马能把我抓出来，他一定又要把我按在膝头上打屁股了吧？也许还会拿根铁链子把我栓在密室床上，关我很长时间吧？

    暴怒之后应该就开始担心我，他应该会时常皱起好看的长眉，一脸深沉的平静，努力吃饭、努力睡觉、努力当皇帝努力处理政事，在没人的时候恨声骂我，慢慢的盘算我回去后怎么修理我，一天天的等我。

    也许，他还会迁怒，迁怒到罗刹身上，然后尽力让国家变得更强大，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讨回我这笔债。

    也许他会找到每一个和我关系不错的人，和他们聊天，了解他不知道的我。坏了，万一他找到宋昌，而宋昌把我去塘沽找他抱我的事说了出来，那万重听到得气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囧事自爆：电脑拼命重启，找不到原因，拿去熟人那里修理。最后发现是主板电容鼓了。然后那人疑惑道，这种故障多是夏天发生，因为夏天气温高；像我这个天冷出现这问题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狂汗，地暖没停的时候，屋里一直在28度左右，人都热得受不了。我支支吾吾的说了，那人怒道，你就不知道开窗子通风凉快一下？

    我：谁说开窗子会凉快？屋里都28度了，外面不得更热？

    （今天才知我的智商在70以下……）     

第七十四章杀人放火
    三队人马各有各的任务，奔赴不同的地方。一是去东北收拾雅克萨那里的罗刹匪，不论采用什么手段，务必要全歼。二是去贝加尔湖畔的克孜勒，绕到罗刹主力军队背后，骚扰军队、破坏后方。三是远赴莫斯科，刺杀彼得。

    我把这个世界的大致时间和前世对照过，这个世界中刚到崇祯九年，就被风家夺了天下，那时崇祯刚刚二十五六岁。历史书上的东西我记不住，但小说里面的我倒是印象很深。《碧血剑》里面明朝灭亡时，公主已经可以嫁人，也就是说，这里明朝灭亡大约要比前世早了十年左右。

    再往下推断，《鹿鼎记》里面说韦小宝去收复雅克萨城，那时韦小宝还评价过被冻死了罗刹的大头目的名字，原话记不得了，大致意思是“名字不好，图尔布青就冻得发青；叫图尔布财，就会发财了”。可据我所知，去年刚刚被派到雅克萨城的罗刹头目，就叫做图尔布青！

    也就是，按照前世历史，收复雅克萨的战斗很快就要开始。这里也差不多，本朝还没立国时，就有罗刹兵进犯东北。一二十年前被先皇派兵给剿灭。过了没多久的安稳日子，这罗刹又来蹦跶。先前万重曾派兵围剿，只是后来大战在即，就先顾着这边。

    其实要我说，大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的兵们正没有地方练兵呢，把罗刹腹地当做实战战场最好不过。人数不用多，实施游击战，每年通过考核特种兵，正可以去练练手，还能顺带给米大人收集点情报。肆虐这么几年后，我看罗刹政府到时还敢不敢派罗刹匪到这边来！

    这次一队士兵去那里，在完成指定任务后，剩下的任务就是去罗刹东部当土匪。前世俄罗斯和美国离得最近的地方只隔了一道海峡，那片区域就和我国东北接壤，要是能取得那片土地，那么在未来的作处不可估量。

    韦小宝勾搭索菲亚公主，把她搞成摄政女王，是在去收复雅克萨之前。具体多久之前我记不清书上所写了。为什么要计算这个时间呢，是因为我还记得书上说索菲亚摄政时，立了两个沙皇，大的十二，小的十岁，那个小沙皇就是后来的彼得大帝。我反复估计彼得什么时候能亲政、执掌罗刹大权。情报上说彼得今年已经十四岁，看来真是没多久了。

    前世电视上看过介绍，彼得大帝雄才伟略、目光长远、重视军备、发展科技，以一人之意志将整个俄国带上强大的路。罗刹比本朝有利的地方在于，它和工业革命起源地欧洲很近，寻求人才、学习技术、改变思维都比本朝方便的太多了。

    今世没了蒙古屏障，两个大国直接硬碰硬的相抗，总会有失利的一方。罗刹现在还是农奴制，就已经几乎和本朝打个平手，要是让彼得上位，那还得了？侧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我怎么会把这么大的一个隐患留给万重？时间不等人，宜早不宜晚。我所在的这一队正奔赴莫斯科，任务就是刺杀彼得。

    越往西行，大庄园越多，欧式风格的建筑，引得我的兵们啧啧称奇。我们根据所见罗刹男子的装束和特征，再次进行伪装，然后分成三四人一组，各自前行，这样目标小。

    又是将近一个月的行程，终于来到莫斯科附近，能看见莫斯科城里无数的穹顶和要塞碉楼顶层。我们出发已近三个月，根据这个估摸着算算，从北京到莫斯科的距离超过万里，啧啧，真他妈的够远的。

    不能不说我的运气很好。罗福俄语学得最好，他在莫斯科城外混迹下层苦力中没几天，就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彼得并不在克里姆林宫里，索菲亚摄政女王把彼得放逐到莫斯科东北郊区的普列奥布拉斯科村；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使得刺杀容易了很多。

    出发之前，我只告诉兵们要来刺杀罗刹皇室成员，打算到了地头硬找个借口好干掉彼得——哪里能未卜先知的说彼得将来是心腹大患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除去他——看来此时找个刺杀彼得的很合理的原因也不是很难嘛。

    等到兵们全部到齐取得联络后，关于罗刹皇室的传言也被打听的差不多了。大致就是前沙皇是个病秧子，索菲亚早早的介入权力中心。前沙皇死了后，索菲亚和多数臣子支持一个智障的弟弟伊凡继位，教会和彼得外家支持彼得继位，最后彼得登基继位。

    索菲亚布置阴谋，让人在射击军营地大喊彼得外家的人毒死了前沙皇并准备暗杀伊凡。士兵冲进克里姆林宫，杀死了在场的所有彼得外家的支持者，又杀了一批领主，并逼着当权者赦免他们的罪。但是索菲亚无法把彼得废掉，在各方势力的较劲和妥协下，最后智障的伊凡成了大沙皇，彼得做了小沙皇，索菲亚当上了摄政王，索菲亚的情人高利特欣亲王执掌罗刹大权。

    据说，索菲亚在沙皇宝座后的墙壁上凿了个孔，彼得和臣属说的话，都是索菲亚在墙壁后的指示。还有一个可怕的传言，是说索菲亚让人把彼得的亲舅舅抓去，当着彼得的面将他舅舅给勒死了。

    虽是传言，可是我觉得首都百姓的传言一般有六七成可信，不妨当做事实来看。索菲亚和彼得关系绝对很糟糕。

    要是把彼得给除掉，就搅浑了这潭水，罗刹教会有自己的权力，它认定的沙皇被杀，一定会有动作。杀人的嫌疑多半会落到索菲亚和高利特欣身上，这就成了“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到那时就热闹了。

    用“以最小的代价搅乱罗刹政局”为理由，告诉兵们行动的目标是彼得。兵们称赞我好算计，我狂汗。

    彼得和母亲纳塔丽娅·纳雷什金娜居住住在普列奥布拉斯科村里，这个地方离莫斯科大约十五里。彼得平时做木工，喜欢和伙伴玩打仗游戏，组织起来编成两个军团：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兵团和谢苖诺夫斯基兵团，每天带领着这两个军团互相攻伐。

    陪伴他的有贵族子弟、随身侍从、和一大批外国伙伴。他的外国伙伴来自附近一个叫做“日耳曼区”的地方，“日耳曼区”是罗刹为控制外来者特别设定的一个区域。他是“日耳曼区”的常客，喜欢热闹。

    进行一段时间观察和盯梢后，渐渐掌握了彼得的活动规律，决定刺杀行动开始。

    趟过雅乌扎河，在洛西诺夫岛的密林潜伏下来，可以看见小山岗上沙皇行宫的鸡冠状的屋顶、宫中教堂的塔楼和宫殿前面训练军团时当作要塞用的一道土围子。

    下午时分，穿着长襟衣的十三四岁的少年骑着马，后面跟着一些骑马的侍从。根据经验推断，他今天已经训练完他的两个兵团，要到日耳曼区去。村子里的农民，戴着外国式的宽边大帽，见了他们的皇帝停下脚步行礼、打招呼。

    去日耳曼区，要先通过过老巴斯曼街，再走过有着一家著名酒店的拉兹古利亚伊街。过了波克罗夫斯基门，是一条平坦的大道，接着通过高高的栅栏中的门，便到达目的地。

    摸进去过一次，察看那里是否方便下手，热闹是够热闹，可惜这个地方几乎是个独立世界，里面的外国人大都互相认识，陌生人就显得非常扎眼，不是下手的好地方。

    和沉闷的罗刹人生活相比，这侨区的氛围要活泼的多，倒是让我的兵们开了眼：带尖塔的教堂、小巧的房舍、低矮的围栅、剪齐的小树、花园的白花、沙土小径、柱子上玻璃球、桶子里的小树、树间点着的灯、四方的池塘、小船和船里唱歌的女人、库奎河上的风车、跳舞的男女、灯火辉煌的酒店。外国人的打扮也各有特色，各国有各国的风情：长袜子、宽边帽；毛线帽子，长长的烟斗；短外衣，衣裾活像火鸡尾巴似的突出着，大帽、手杖；坎肩，绣花便鞋。

    黄昏的田野里，秧鸡在湿滋滋的凹地上鸣叫。快到晚祷钟声响起的时候，彼得带着侍从返回。一个大概是御前大臣的人上前迎接，他穿一件深色的细呢长袖衣、后面的领子比头还高。

    行宫里灯亮了，能看见窗上的帘帏、罩着套子的柜子、高背的威尼斯椅子，还有许多年老的年轻的女人们、中年的青年的男子们在走廊里和楼梯上走过。

    才九月中，这该死的地方就已经冷的不行，要是到了冬天，还不得冷死？拿破仑进宫俄国失败，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太冷。我们已经决定潜入行刺，动手时间就在今晚；一但暗杀失败，就进行强攻。务必要杀死目标。

    吃了东西，轮流睡一觉，终于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我的攀爬能力并不出色，所以我只能留在原地在望远镜里看着几个黑影到了行宫墙下，慢慢向上蠕动。

    时间仿佛停滞，额头上汗水成片，心里焦躁不已。感觉过了很久，一条绳子从三楼彼得窗口扔下，几个黑影速降下来，迅捷而悄无声息。接着消失在土围子后面，很快又越过土围子出现在视野里。看见他们打出的“成功”的手势，我松了劲儿，有那么一会儿，几乎不能动弹。

    撤退，迅速撤退。趁着夜色，我们十几个人尽力奔跑，向定好的接应地点前进。

    几十里路相对平时训练是小意思，第二天早上，我们见到了队友。双人一马分组撤离，把自己绑到队友身上睡去，等到中午醒来时已经离莫斯科近百里。

    下面就是自由行动时间了。听过一个传闻，高利特欣曾让射击军残杀了鞑靼人的领主。那么鞑靼人和罗刹政府之间的关系一定很紧张，要是我们利用自己这东方面孔假冒鞑靼人生事、再给它火上浇点油，想来结果一定会非常令人满意。

    九月的罗刹衰草遍地、一眼望去看不到边，凉飕飕的一直不断的小风更是那样令人舒爽。这种条件下，便是孩子也能想到那个省时、省力、简单、有效的破坏方法：放火。

第七十五章何种后悔
    一路乱转，一路放火，过几天就潜伏一段时间再次出来作恶。本以为很快就有追击的军队缀上我们，没想到快十天了还没动静。想办法探听了下消息，才知道小沙皇彼得遇刺身亡后，罗刹政局大地震，几股政治势力倾轧争斗，各方掌握的军队几次冲突，莫斯科城里一片混乱。

    所以没人顾得上我们这土匪了，是吧？那和我朝对峙的罗刹大军也该因为政局变化、而有所动作了吧？离得太远，不知道战事如何？胜了吗，哥哥？

    全部行动结束的时间也到了，于是我们这组四人一路随手点火，一路曲折奔向东南。

    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所以当被一队十来个罗刹军截个正着用枪指着，也只能说一直非常眷顾我们的幸运女神有些累了、不能怨她。

    “要是我失去行动能力不能自裁，就把我杀掉。”我嘱咐身边的三个兵。

    “老大！”

    “我可以死，但不能被俘。若在他们手里受辱，还不如死了好。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立刻吞药自尽。”

    “老大！”

    “这是命令！”

    “……是！”

    我们不会束手待毙，冒险一搏却毫无胜算。死亡近在咫尺，我心里很平静，除了不可遏制的想到了哥哥。我心里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会死在此时此地，前面和他痛痛快快的爱一场就好了。用尽我的热情，用尽我的心力，无所保留、无所顾忌，把他融到我的灵魂里，把我化进他的生命里。

    启程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应该是因为那时还没真正面对“永别”。此刻死亡近在眉睫，才真切的知道，我的心里有着这么深的遗憾。

    当最后一个罗刹兵上了西天，只剩下我和伊云峰两人。两人身上鲜血淋漓，沉默着把两位同袍脖颈上的铭牌扯下，拿走他们的装备。砸碎带不走的罗刹枪支。翻身上马，奔向离得最近的山脉：山里容易躲避追兵。

    几天后第三次和追击的队伍遭遇，伊云峰也离开了我。马早就死了，只能徒步跋涉，跋涉这漫长的路程。

    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疼，身上害冷发抖，呵呵，发烧了。扶着树，大口喘着气，等待这一阵的难受过去。

    我恍惚着微笑起来，看来身体要支撑不住了。回想这一辈子，我真是个懦夫啊，怕受伤不敢爱，留下巨大的遗憾，真是白白重生了一回。便是被他抛弃背叛又如何，最多过后为做过的事后悔罢，但好歹爱过投入过。现在也是后悔，却是为早早的放弃、为没有去做后悔。

    继续迈步向前走，心里在算，大约两步是一米，一里是五百米，那么一里要走一千步。从这里到故土有万里，那我只要走一千万步，就能回到哥哥的身边了。

    嗯，不对，我已经不在莫斯科，也不用回到京城，距离算错了。我的位置现在阿尔金山、伏尔加河附近。看看地图，不远处就是“黄色山城”，罗刹语怎么说来着？对了，萨拉托夫。从萨拉托夫到新疆大约只有，嗯，五千多里。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一天就是三千六百秒，……不对，还得再乘以二十四，嗯，八□零零，是八万六千四百秒。要是我一秒走两步，那我走，嗯，大约一个月就回到新疆了。头好晕啊……不对，我还得睡觉吃饭中途休息，那算作一天走八个小时好了，那样的话，嗯，就是三个月，呵呵，没多久嘛……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体下落，努力避开一块大石头，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被冻醒的，挣了挣，没动得了，看来真是到时间了，我苦笑闭上了眼。哥哥的脸浮现在脑海中，那双极黑的眼瞳里是无尽的痛苦和悲伤，正正的看着我。猛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哥哥还在等着我。

    拼命挣扎站起来，眼前一片白茫茫，下雪了。四周一望，是在山谷里，是我昏过去时，滚下来了。这样也好，大雪掩盖了一切痕迹，只要追兵没找到这个山谷，就无法继续追击我。

    生命真是又脆弱又坚韧，昏过去时我就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又活了过来。连害冷发抖也没了，看来烧也退了。滚下来时身上又多了伤，大多没有破，只是撞出青紫。把小腿上的口子处理好，缝针时右手疼的厉害，脱了手套一看，嚯，有点走形，骨折了。正了正骨，简单固定一下。

    下雪了，可别得雪盲症，墨镜是没有的，但可以用土办法，把黑纱折几下系在眼上。幸好这是山区，视野里还有些树木石头露在外面、不是一片雪白，否则别说黑纱、就是墨镜也没用，必得雪盲症。

    白色的披风是我当时为了以防万一写上去的装备，现在看来我真是有先见之明。把披风罩在外面，在这雪地里，可不就是很好的伪装么？

    填了肚子，掂了掂囊袋，大约还有十来斤煮熟风干捣成末的牛肉粉，大约一斤好牛肉才能做出一两粉。一两肉粉，就相当于一斤牛肉，一天的最基本所需就可以满足。呵呵，看来下面三个月我还饿不死，真要感激成吉思汗想出这么好的军粮来。又采些松针吃下去，松针能补充维生素之类，这也算是有荤有素了。

    摸摸脸颊上被山石划出的口子。嘿嘿，我破相了，不知哥哥还要不要我。他会要的，我知道，不论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会要的。因为他爱我啊。所以我破了相，只会让他更心疼，就像我也会同样爱他、要是有天他不再健全健康。

    我一直用理智拼命克制着爱他的冲动，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为的就是不受伤害。可为什么我还这么难受、这么痛楚？为什么我的心说我做错了、错过了，为什么我的心说好遗憾、很后悔。

    是不是信不过他，也可以去爱他？是不是明知会被抛弃会被背叛，也可以去爱他？爱了之后呢？到受伤的那天来临，会不痛苦、不难过、不后悔、不恨他吗？

    不，还是会难过会痛苦，但坦然；还是会后悔会恨他，但没有遗憾。因为那是忠于感情的选择、不曾辜负飞扬的青春。

    到受伤的那天来临，流着眼泪离开就是，放得下就放下，放不下还可以回忆。

    跪倒在雪地上，扯去黑纱掩面流泪，把自己缩成一团，为了没做的事、为了错过的人痛悔。浪费了光阴这些年，辜负了万重深情这些年，我真是笨，转不过弯；不，是我傻，不了解自己的心。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着回到他的身边，我不能死，我还没告诉他我爱他，我要活下去。

    哭了一场，心里舒服多了，人也冷静了下来。前面一段日子被追着跑，只想着逃命，没时间细想回家路线。去新疆要在罗刹境内行进几千里，不如南下哈萨克汗国。虽然总体绕了路，但罗刹的追兵在哈萨克汗国的行动、不可能像在本土这样方便，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在第三方的土地上，要比在罗刹安全的多。

    还有，哈萨克汗国一向和华夏关系融洽；五年前，泰吾坎汗继位后，哈萨克汗国国内安定统一，而且和本朝的关系更加密切。万一在哈萨克汗国境内被追的无路可逃，我还有最后一招：出示令牌证明身份、请求哈萨克政府庇护。当然被交给罗刹的可能不小，但获得保护的可能更大。

    往东南一千多里就能进入哈萨克汗国境内。我决定出了山区后，做双滑雪板，滑雪前进，我估计滑雪的话半个多月就能出罗刹。学做滑雪板是我手下一个来自阿勒泰的兵的建议。他故乡的汉德尕特自古就有用红松削滑雪板的手艺，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当然要学了，没想到还真会用得上，嘿嘿。

    只是世上事，便是神仙也有预料不到的。我，被抓了。

    挣扎了三天，翻过了丘陵地带，我看见了伏尔加河畔的萨拉托夫。一看这个小镇几乎全是木质建筑，而且屋顶上的雪已经化光了，于是我立刻又动心了。

    当我放完火撤退出两三里、正想喘口气，背后传来马蹄声。自觉不好，正想窜入林间，结果前面过来了另一个：我被包抄了。

    想为国尽忠，可匕首刚举到脖子前边就被一鞭子打落了。然后，还没等毒药掏出来，我就被套索套住、成了俘虏。

    我闭口不言，这两个包成粽子的男人也不问，只用露在外面的黑色眼睛看了看我，就把我捆了放在马背上。

    我暗暗庆幸，他们没有搜我的身，所以大内令牌和一些特殊装备还留在我身上。令牌还在，我的身份就没有暴露，而且有了那些装备，我还有机会逃跑。

    接下来的时间他俩带着我一路南行。按照对待俘虏的标准来衡量，他们对我不错，没饿着我、也没冻着我，没有审问、也没有打骂。

    这两个人大概是哑巴转世，一路上没听过他们有什么交谈。不过，是这两个人不需要交谈，他们之间的默契无法形容。一个做这个、另一个自然去做那个，配合的天衣无缝，却连眼神的交流都不需要。

    我暗暗揣测他们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抓我。

    黑色的眼睛、说明他们是亚裔不是欧裔；在向南行进，所以他们不是罗刹那边的、莫斯科在西北，他们也不是哈萨克那边的、哈萨克在东南；两人默契非同寻常、分明是经过专门的长时间的训练的、这说明他们身份不一般、最可能是侍卫之类……

    妈的，十有**是鞑靼人。这下好，我冒充鞑靼人一路放火，现在被正主给逮住了！肯定没我的好果子吃！也不对啊，要是鞑靼人抓住我这个冒名生事的人，起码会先打我一顿吧？再说，鞑靼人的领地并不在伏尔加河下游啊？

    出发前的情报太过简单，上面根本没有多少资料。来到罗刹后忙着杀人、放火、逃命，也不曾收集过太多的信息。我想不出这俩是什么人，但管他们是什么人，想办法逃跑才是正干……

    第一次逃跑失败，我当天的食物没了……

    第二次逃跑被抓回来，当天的食物没了，并且除了一只手没被绑起来，我的一只手两只脚失去了自由……

    第三次逃跑，被捆了手拽回来扔在火堆旁。看着那个高个脸上的恼火，我知道这次死定了。矮个说“看我的”，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起身向我走来。

    我忘了动，愣愣的看着他。我发愣，是因为他刚才那句话，竟然是用蒙语说的！汉蒙民族大融合后，百姓多少都懂些蒙语，而我又和特种兵一起专门学过，当然听得懂。

    他们是蒙族！可怎么会在这里？仿佛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快得让我抓不住。

    我很快回神过来：矮个正在扒我的衣服。

    被脱光了扔在雪地里冻死倒无所谓，可是挂在脖子上的令牌不能被他们看到。

    ……我更怕这人不是为了冻死我才脱我衣服，要是、要是受辱，我宁愿立刻死掉！

    拼命的挣扎，不让矮个子得手。高个子轻笑一声，过来按住我。腰带被抽走，皮裤被脱了去。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贴身皮袄被扯下去挂在背后手腕上。

    地面冰冷刺骨，凛冽的风带走身体的热量，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绝望的寒意。惊恐万分、极度害怕、浑身发抖，闭上眼、我狠狠咬上嘴唇。哥哥，快来杀了我，哥哥……
      
第七十六章三记耳光
    根本睡不着，心在狂跳，激动得胃里发空，近乡情怯说的就是我眼下这种的感觉吧！真想现在就骑马飞奔而去，早一点见到哥哥。

    看看表，翻过来覆过去折腾了这么久，才两点多。睡不着就起身吧。推开窗子，闪烁的星星挂在深蓝的天幕上，拂过胸口的风暖而微凉。

    去年离开的时候，比这要暖和些，那时已是六月。离开哥哥已经十一个月，然后我活着回来了，回到了距离哥哥不过二百六七十里远的地方。要是快马加鞭，四个多时辰，就能见到他了吧。

    深呼吸，努力平静下来，有些琐事得事先想想。进京后，要去买套官服，从六品的千总武官官服，要是不好买，买四品武官官服也行。还有，见到哥哥，说不定什么都忘了，还是先替跟着我的这两个人写封介绍信吧。

    坐下提笔，手是抖的，写出来的字糟糕如墨猪。揉了重写，定了神、稳了手，勉强写了百十字。看看柔弱的笔锋，不禁有些沮丧和无奈。这是那次右手骨折的后遗症，放火、逃跑中反复重新骨折，又受了寒，等到安稳下来养伤的时候，就有些迟了。右手无力，还常常痉挛，写出的字和以前天差地别。

    把自己打理妥当，收拾好行李，去看看马喂得怎样，今天还要靠它们出力。下楼梯的时候，左腿又在打软。那次滚下山谷时伤了左小腿，当时天冷感觉麻木，结果把异物缝合在肉里，后来开始烂。感不到疼的部分都是腐肉，用剪子剪掉腐肉伤口长好后，左腿就常常吃不上力。

    再摸摸脸颊上两寸多长的疤，我低低的笑起来，呵呵，一手好字废了，一身功夫没了，一张玉面毁了。贾蓉，你几乎一无所长了，可凭什么你还这么傲气不减，你以为你是谁啊？

    从马厩回来，在楼梯上迎面遇上那俩、嗯…押送人员…保镖…贵客，没想到他们也这么早就起来了。既然这样，那就早点出发吧，他俩也同意。我吩咐值夜的小二给准备点饭，回房洗漱、拿了行李下来。馒头已经馏好，就着咸菜吃了点，三人就在凌晨的夜色中动身了。

    一个多时辰后，到了去延庆的岔路，天色已渐明，朦胧可以看见远处的青山，基地就在那里。拉马眺望，我那一百九十六个兵，不知道回到基地的有多少。死去的兵们，都是我把他们带上了不归路。心里瞬间大恸，我狠狠挥鞭打马，不再停留。

    到达京城南门时十点半、已过巳正未到巳末，此时哥哥应该还未下早朝。去了成衣铺子，买了三身官服换上。又在离皇宫近些的地方找了家客栈，放下行李，寄了马匹，吃了东西。

    进宫需要令牌，我有令牌进宫自然不成问题，但我无权带人进宫，所以此事还要另想办法。看看令牌上“文武四品及四品以下官员听令”的铭文，只能这么办了。

    在宫门不远处，截住两个低品级的官员，出示铭文，强行借用了他们的令牌。彼此记下对方的名字官职。

    进入宫中，向着大成殿走去，我看过表了，这个时间哥哥应该在大成殿吃饭。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渐渐紧张起来，手心里都是汗。

    到了殿前，我的脚步慢了下来，腿在哆嗦，牙齿在打颤。

    “贾大人，怎么慢下来了？”那俩人中的一个问我。

    我说不出话，勉强笑了笑，只脸上肌肉僵硬，笑得自己都觉得别扭。想起那份介绍信，掏出来递给他们。想了想，又把写着那两个官员名字的纸条递给后面俩人拿着。

    “贾大人，什么意思？”

    我没有精力回答，一步一步的走着，死死盯着殿门，心跳得几乎要炸开。登上台阶，走到门前，值班的侍卫好像伸手示意了止步，恭立门边的太监好像出言询问了什么。

    好像推开了什么人，还踹了谁一脚，清除了障碍，推开了殿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对面的龙椅上的哥哥，看了这一眼，就再也转不开目光。被什么绊了一下，大概是门槛，我踉跄了几步，几乎摔倒，可视线仿佛被黏住般，就是收不回来。

    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好像有什么人在和我说话。“贾爷？真是贾爷！您老还活着？”颤抖而尖细的声音大概是哥哥身边什么人发出的。

    身后似乎传来喧哗，哥哥身边那人好像奔了出去。

    很快喧哗没了，静了下来，只剩下我的脚步声，一下下的响着，离哥哥还有十几步？二十几步？我已经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哥哥呆呆的、不敢置信的表情，和，两鬓白发如霜。

    他才三十二，怎么会发染霜雪？是因为我吗？刹那间心痛如刀剐火烧，浑身都在发抖，再也迈不出脚。他的面容在我眼里，一次次的模糊了清晰。

    “哥——”我张口叫了他一声，可嗓子哑的厉害，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像是被我这下无声的呼唤惊到，唰地站起身来，衣袖慌乱的扫过龙案，东西稀里哗啦的乱掉。三步两步冲过来，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猛的停住，满脸满眼的惶恐和害怕，很久很久之后，他轻轻伸出手来，颤抖着摸了下我的脸颊，又摸了一下，接着是第三下。

    绷着的肩膀松了下去，惶恐和害怕变成了狂喜，极黑的眼瞳仿佛迸出绚烂的色彩，手抖得越发厉害几乎是在哆嗦，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发抖。

    极黑的眼睛很快蒙上了水色，眉毛渐渐压了下来，双唇被抿紧、腮上咬肌绷起，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他涨红了脸喘着粗气，神色从狂喜变成了暴怒。

    风声掠过，“啪——”的一声脆响，脸颊火辣辣的疼，我被打得身体一歪。

    和他视线纠缠，舍不得分开片刻，直起身体，我舔舔嘴角，有些腥咸，出血了。

    “啪——”第二个耳光打得更重，头有些发懵，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的眼睛，我慢慢直起身体。

    “啪——”这下最重，左腿无力，我差点栽倒，被他一把扶住。

    被他碰到的那一刻，身体在微微战栗。他的眼睛里的暴怒有些消退，和我久久的对视，似乎要从我眼里看进我心底去。

    我回到他身边的这天，他狠狠的抽了我三个耳光。

    我没躲，我不想躲，是我自己该打。不觉得自己委屈，他才受了委屈。看着他的暴怒，心里难受，是为他心痛为他心疼。被打得很疼，我却觉得打得太轻。

    就算我跋涉了千山万水、历经了千难万险，可我心里一直知道他平安，不须为他的安全担心、不用为他的生死挂牵。而他便是锦衣玉食、高楼华宇、臣下环绕，面对我的生死不明，他可曾有过一刻安心、一餐饱食、一夜安眠？苦了的是他，不是我。

    他打了我。他和我比过武、拳脚落到我身上，那不是教训我；他打过我屁股，那是家长在管孩子；他调校过我姓疟过我，那不是真正的“打”。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打我，以情人的身份。**年的时间里，任性妄为、不管不顾，前后我不知做错了多少、伤害了他多少，他也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得气到多狠，才会使他动手打我？他心里的伤口有多深，我不敢想。

    抚上他鬓间白发，手哆嗦的不成样，我的心在痛。看着他湿润的眼睛，我张口说“我爱你”，可嗓子还是出不了声，没能让他听到。不想再隐瞒下去，不论将来如何，我要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我的心意，我要忠于自己的感情、不再逃避、不再错过。

    突然伸手死死的抱住我，终于回到他的怀抱，终于闻到他的气息，拼命感受他的体温，拼命呼吸他的味道，原来我的心饥渴了这么久，原来我的生命干枯了这么久，我用尽全力回抱着他。

    他的嗓子也哑了，“我以后不逼你了……你只要活着就好……我…放你走……”有什么滴在我的脖子上，顺着肌肤往下滑。又一滴，再一滴，不时落在我身上的液体，滚烫炙热，让我的心生生的疼。

    再也忍不住喉咙里的声音，趴在他的肩头，泪水哗哗的流，我真是个该死的混蛋啊。我带给他的痛苦到底有多深，才能让这个疏阔骄傲的男人落泪、才能让这个强硬霸道的男人退让？

    他竟然会愿意放我走，只为了要我活着。我了解他的占有欲有多强，所以我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还有，他怎么会以为我出征是为了躲他？他一直在为了我内疚吗？我的心好痛啊……

    试了又试，喉咙终于发出了点声，“……呜…爱…已……”嘶哑的声音本就含混不清，又被抽泣打断，很难听出说的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止住抽泣，我要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揽在背上的胳膊一紧，“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嗓音很轻，却颤的厉害。他听见了是吗？他在猜我说的是不是他想的，是吗？

    “我爱你。”我的声音也在抖，心在乱跳，却又觉得踏实坦然；把这三个字说出来，人一下轻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担了很久的重担。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停了一瞬，马上抓着我的腰，想把我从他身上扯下去，泪滴更快的落在我的脖子上。

    我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手，泪水划过被羞的发烫的脸颊，“哥哥，我爱你。”

    “安和？我想看看你。”他的声音激动急切，扣住我的胳膊往下拉。

    “万重，我爱你。”不好意思让他看，死死抱住他，再次说出我的心意。他手上加了力气，我不想放手，还是被扯了下来。

    “安和，你看着我，”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捏起我的下巴，“再说一遍。”

    鼓足勇气看向他的眼睛，惊讶、激动、幸福、酸楚、期待、渴望、他眼里各种情绪交织。他等待我这句话，究竟等了多久？

    心里又酸又疼，没停过的泪水再次汹涌，坦然迎向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风毓宸，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的眸色瞬间深了下去，脸色深沉似喜似悲，颤抖的嘴唇被紧紧抿起，眼角的水线在晶莹闪光。用温柔得近乎痛楚的眼神看着我，极黑极深的眼瞳里有着无尽的深情，扶在我肩上的手轻轻掠过我的脸颊、擦去我的泪水，插入我的发间；捏着我下巴的拇指伸上来反复搓揉着我的唇。微微叹息，他探身过来亲上我；我闭上眼迎接这个期待很久很久的亲吻。

第七十七章痛的不够
    他狠狠吻下来，我拼命的吻回去。浴望立刻“轰”的爆炸，十一个月里连自渎都不曾有过的身体，仿佛立刻被烧成了滚烫的飞灰，幻化成**辣的触须，迅速伸长缠绕到他的身体上。

    吮吸摩擦啃咬纠缠，舌头嘴唇生疼也不想停。伸手去撕他的衣服，右手用不上力，撕不动。我一动他几乎同时伸手过来，“撕拉”一声，我的袍褂就成了碎布，裤带被一扯，裤子落到脚踝。垂了手，上身碎布落地，在他唇舌双手游走带来的眩晕中，我努力和他的扣子作战。

    一把撕开龙袍，甩在一边，他比我更急切，一用力把我压倒在地上。又蹬又扯，半天把我俩的裤子靴子弄掉，我俩都被这碍事的东西给逼急了。终于无阻无碍肌肤相接的时候，我和他都疯了，咒骂着，哭泣着，互相撕咬着，彼此揉捏着，发泄着积累了这么久这么久的情绪。

    抚摸表达的思念不够、要用力的掐下去、用力的捏下去才能传达，亲吻表露的爱意不够、要狠狠的啃、狠狠的咬才能传递。心底深切激烈的感情，好像只能用这种疯狂和伤害来表达；眼前一切并非是梦，好像也只能用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体上的疼痛来确认。

    他抬起头，环着红豆的一圈殷红向四周蜿蜒，舔舔唇角的血，他再次低头咬上去。仰头弓身，我闭目闷哼，不够，疼的还不够，再用点力，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此刻真的回到了你身边。真想被你一口一口的吃进肚子里，成为你的一部分，和你再也不分开。

    不，更想把你禁锢在我的怀里，让你永远属于我。突如其来的冲动难以遏制，我要占有他，我要抱他，伸手推了推他，他绷了绷旋即顺着我的劲儿躺倒，我翻身压上去。

    那朵芙蓉花娇艳欲滴，我低头亲吻。抬头时才注意到，他肚脐下面干干净净，摸上去光滑如脂，连茬根都摸不到，肯定是昨天刮过。他这样不会是因为我吧？这么久以来他不会一直这样吧？他这个样子无法临幸后宫——他不会一直独寝吧，为了我？我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你喜欢”他平平淡淡理所当然说出的这三个字，在我耳边如响雷轰鸣，炸得我脑中空白、身体哆嗦，所有的挑情手段、姓爱经验都忘了，拙笨热烈毫无章法，我稚如初懂人事的少年。

    男人雄性特征涨痛难忍、胸口悸动难耐，我急切万分，殿里暖阁就有药膏，可即使是这点路这点时间，我也等不及，我一刻也等不及。对了，唾液！我低下头去，被他抓住头发，“不许！”我咬着嘴唇直起身体，为什么不许？要把我急疯了。

    急躁间看见身上的血，我勾起唇角，手指挨着皮肤往上一划，红色的液体染到手上。几处被他咬破的伤口，血浪费也是浪费了。用我的血，感觉有着自疟似的痛快和献祭般的虔诚。

    出乎意料的柔软滑腻，和以前感觉大不相同。我几乎立刻明白过来，他在用我以前用过的油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自疟般的对待自己？也是为了我吗？哪怕在你以为我再也回不来的时候？我没有问他，我不用问，我知道答案，他心里究竟苦到什么样，才会这样对待自己？

    身体的感觉好到如同夜晚绚烂的烟花，心里的悸动如同突破冰封的潮涌，这些让我几乎立马完蛋。

    “疼吗？”理智崩溃前我俯身问他。

    “疼得还不够……”

    听着他的回答，再看看他身上被我弄出的伤口和青紫，身体的血液都在沸腾，理智飞到九天之外。禁欲太久，真是撑不住。用手指头计数、没把两只手的指头数完，我就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懊恼、丢脸、沮丧，我无地自容。他挑眉微讶略讽的看我一眼，反而激起我的火气。永远不要嘲笑男人这方面！久别的心爱的人和自己肢体交缠肌肤相亲，心底无尽的渴望使得我很快投入到再度的厮杀中。

    无法感知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凝滞，当我软软伏在他胸前时，我的心终于能确认我确实是回到了他的身边。心踏实下来，经过的苦痛和绝望立刻泛上心头，忽然间感觉好委屈、好委屈，想向他倾诉，眼泪一个劲儿的掉，颠三倒四的发泄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干嘛不告诉你我爱你，被人拿枪指着，就想着你了。要不是想着你，就被大雪冻死了，我好想你，想你都要想疯了我。我又见到你了是不是，我不是做梦，对吧？”

    很生气他，还是伸手抚着我的背，“不是做梦，你回来了。”

    忽然想起一事，撑起身体看他，有点心虚，“哥哥，那个，我的身体让人看了，你……”

    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他的手顿时停住收紧。

    “不，不是的，”我不知怎么说，语无伦次起来，“是被抓住了，我想死没死成。逃到第三次，被他们抓回来扒了衣服……”

    他的眼睛深沉平静、深不见底，我心慌着急，“不是，没有，真没有……”忽然又委屈又生气，心里又酸又疼，“你不信我！”

    “没事的，没关系，什么都不要紧……”

    听到他这么说，分明就是认为有什么。我气得哆嗦，声音颤抖起来，“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还会回来见你吗？你以为我还有脸活着吗？”眼泪被气出来，他以为我是什么人？不信我就算了！

    不要再被他怀疑，我起身想离开，被他翻身压住。极度生气、额头上冒出青筋，他狠狠的瞪我，真不知他生什么气！露出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后，他动作起来。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立刻明白他这是想抱我。

    不信我就别来碰我！我拼命挣扎起来，想要逃脱。

    “啪——”臀侧被狠狠打了一巴掌，我被打懵了一下。

    “把腿分开！老实躺着，不许动！”

    我又气又怒，正想开口，又被更狠的打了一巴掌。带点凶狠的话传来，“你是我媳妇，我抱你天经地义，满足我是你的本分。只要我想抱你，你就得乖乖的张开大腿让我抱，不论你愿意不愿意。”

    我听得有点呆，这话也太……恨恨的瞪着他，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话，好扔到他脸上。

    “别忘了，你还欠着我十一个月的债！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向你讨！”掐住我的下巴尖，他脸上满是恶意。

    想到我的离开，心里又歉疚又心疼，一时间远远盖过了生气，转开眼，我老实下来。

    疼是真疼，可我的心在满足的叹息。其实抛开生气，我对于抱他和被他抱的渴望一样强烈。也许两者没什么不同，都能让我的心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我和他在一起。

    “接着说。”

    “啊？”接着说什么呀？

    “啊什么啊？媳妇被人抓住，衣服被扒了，身体被看了，回家来总得跟做丈夫的交代清楚吧？”

    我的火气又上来了，“你不信……啊——”突如其来的强力袭击，让我脱口而出大叫。身体的疼痛和快乐现在掌握在他的手里，他不用开口，就能打断我的话。

    “衣服扒了之后呢？嗯？”

    “是外面的大毛上衣和裤子，中衣没动。然后扔给我一张毛毯御寒，我裹着毛毯行动不便就没法逃跑了。”我不甘不愿的嘟囔。

    “嗯，”里不知动什么念头，他想了片刻，又怀疑又下流的看着我，“被陌生人按到剥衣服一定很刺激吧？和我脱你的衣服的滋味一定不同。当时你那东西起来了没有？”

    被他冤枉感觉又委屈又愤怒，不去看他，恨恨的答道，“是，刺激的要命，刺激的恨不能立马死了……”重新想起了那种绝望，太难受了，连正和他生气的事都忘了，用手背盖住眼，眼泪往外淌，“就盼着你立刻出现把我杀了……被人用枪指着头都没那么绝望……撑不住要昏过去都没那么害怕……当时拼命后悔，被抓住前手快一点自杀了就好了……”

    “放屁！”万分生气的声音传来，我擦擦泪，抬头看他。

    他一脸漫不经心，让我怀疑是不是我刚才听错了？

    “身体被人看是怎么回事？”他审视的打量着我，身体又狠狠的动了一下。

    “嗯——那俩人把我带到了他们的部落，他们竟然是蒙古族……”

    “我想想，我对这个有印象，”他打断我的话，“是明末西迁的蒙古土尔扈特部，我猜的对不对？”

    我吃惊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就是蒙古土尔扈特部！我到了地头，装作不懂蒙古语，偷听他们的交谈后，才想起来他们是谁。前世这支部族震惊了欧亚大陆，在渥巴锡的带领下，他们以一半族人的性命为代价东归故土。

    我对此记忆深刻。我看过一部纪录片。讲的是渥巴锡几代后的嫡孙女，去西边他们族人曾生活过的地方探访。东归时有一支族人来不及带走，不知是那支族人几代后人中的一个老婆婆见到渥巴锡的后人，拉着她的手、大哭着问第一句话是，“为什么把我们抛下？”

    “……你猜的对，”我感慨万千，“我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后，就向阿玉奇汗说了自己的身份，出示了大内令牌。后来我才知道，抓住我的那两个人看我也是鞑靼人，是想救我才带我走。阿玉奇汗说冬天没法走，会冻死，我就在那呆着。我琢磨着和他们保持联络，也不是坏事。只是阿玉奇汗不是很信得过我的身份……”

    我吞吞吐吐，“……我就…脱了衣服…给他看了五爪金龙……圣旨我用膏药遮起来了，没给他看……”他没生气吧，我赶紧转移话题，“并且我回来时连使者也带来了，就在殿外。”

    他面无表情，“还有别的吗？”

    “什么？”

    “还有什么！身体没给我守好的这类的事！”

    “没有了。”我摇头。

    话音未落地，他已然变了脸色，怒气冲天，刷的抬起手来。

    为什么打我！我下意识的闭上眼，心里一边生气一边等着疼痛的到来。

    “咚！”风声擦着我的耳朵，狠狠的砸在地上。他的手流出血来，气得两眼通红，他恶狠狠的盯着我。

    “你他妈的是个娘们吗？啊？动不动就想死？啊？你想得个贞节牌坊吗？啊？”他的嘴唇在哆嗦，“你想要，我给你建！你想要几个！说！你要几个我给你建几个！”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气得要命。那他刚刚的表现，是在骗我、套我的话？

    “我，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我只要你活着！动不动就想寻死，你想过我吗？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要是被、被”他一咬牙，“被人‘操’了，就不要你了？啊？你的命是你的吗？你凭什么想死就死？啊？我同意了吗？啊？”

    他又扬起手来，最后还是一拳打在了地上。我看得出，他很想臭揍我一顿，只是忍住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你给我记着！不论你‘操’了别人、还是别人‘操’了；不论你自愿还是不自愿，你也是老子的！你的命也是老子的！是死是活，得由老子决定！不许你想死想活！不许你动手！以后就是让人、让人‘操’烂了，你也得给我活着！爬也得给我爬回来！是该报仇还是该杀了你，那得我来决定！就算是让你死，那也得我来杀！”他的这番话说的又粗俗又凶狠，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往外蹦，眼里凶光毕露，野兽般盯得我心里发毛。

    “你记住了吗？啊？”他大喝着问道。

    我犹豫了下。我是本能的受不了，并不只是为了他守身……

    “妈的！”立马火了，他立刻从我身体里推出去，一把抓过我，一下子把我按在膝头，巴掌狠狠落下来。

    第七十八章无所遁形

    被他这样教训不是第一次，可这次我就是不想接受，我拼命挣扎起来，“你不能这样打我，我、我不是你弟弟，现在。你不能把我当小孩子教训。我是你、你男人，你不能这样……”

    巴掌狠狠打了几下，停了。他把我翻过来，暴怒中带上了点愉悦，点头，“你说的对，是我忽略了，”卡着我的脸颊，“不错，是该用恰当的法子教训你。”

    一年积累的浴望会有多少？盛年男子的耐力会持续多久？狠心惩戒我的万重会多么容易让我崩溃？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可惜回答不出，因为我的神志后来模糊了。他也没什么新奇招数折磨我，不过是像以前那样把我的手捆在背后、把我那东西绑起来、堵了我的嘴，然后一直做而已。只是这次他禁欲的时间好像和我差不多，所以做得次数多了点，嗯，好吧，多了很多，最后我解脱的时候虚脱过去了。

    中间他拿掉我嘴里的布问，“是不是记住了？”

    “上一辈子不得不出卖身体和尊严、勉强做自己厌恶的事，现在想起还觉得脏。大概是太厌恶前世那些经历，今生我是真的受不了、受不了被人碰。不只是为了你。我希望这一辈子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有什么不对？”我拼命的扭动身体躲避他在我那东西上滑动的手指，被饥渴逼出的泪水在肆意流淌；被他这样欺负的感觉真是久违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这又爱又怕。

    他后面的言行让我明白自己前面误会了，他一开始说的那话不是不信我、是想让我安心。他勃然大怒的原因和他的要求，令我心安使我动容；可我不能答应，我连想象一下被什么人强迫的场景都受不了，又如何做到他的要求、活下来？

    他怔了怔，怒气微敛、脸色深沉起来，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安和，活下来、百般报复回去，才是男人做的事，难道你就愿意白白放过那些人？”他埋头在我颈边，“要是想着报仇都不行，那就想着我，宝贝，为我活下来，宝贝，一定要活下来。答应我，不论遇到什么，都不寻死，宝贝，答应我。你再这样来一次，我活不下去，真的，我会死的。”

    他的话一刀一刀割着我的心，两鬓白发如霜雪、刮去毛发守身独寝、自疟般的用那药膏，面对短短时间里便已知的、他深深痛苦着的证据，我哪里有权力不答应？

    “我答应，我不寻死，我为你活下来，我答应……”我哽咽着，大力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水光，狠狠的亲吻下来，我努力回应。

    “受不了被人碰？不是吧？”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眯起眼来看我，“你专程去塘沽让那个叫宋昌抱你，不想解释一下吗？宝贝？”

    果然被我料中，他真的知道了此事，真是尴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想确认一件事，只能找他……”

    “哦？不知是什么事，竟然只能找他抱你？”他的眼神很危险。

    “就是……偶然发现被人碰到会恶心……我想确认为什么……宋昌就是品箫……是另一个和我上过床的人……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让他碰……”在他的注视下，我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总算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哦，他是你另一个男人啊，”这话怎么听都醋味十足，“后来呢？”

    “……没了，”就是那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想起这个脸上有些烫，“就这些。”

    “就这些？那你脸红什么？对他这么念念不忘吗？对了，那时你刚从大同回来，正是吃了什么相思秘药，身体正敏感，他让你浴仙浴死吧？”万重表情有些扭曲，显然妒火正旺。

    什么？怒气蒸腾，我气坏了，愤怒的瞪他。

    他的火气被我这一瞪反而小了，“告诉我，宝贝，你不说我怎么能明白？”

    我瞪着他，慢慢的脸烫的如同火烧，咬着嘴唇，我沉默着转开眼。那时确认我的身体只有你能碰，并因此发现我爱上了你，并且从此对你动情所以身体敏感、而不是吃了秘药；这些话我哪里说得出口，又羞又窘。

    听他问，“他碰你你恶心吗？”

    “嗯。”

    “这样啊。”听见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愉快的笑意，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回答、是承认了什么。

    果然，他接着问道，“这就是说，只有我能碰你，是吗，宝贝？”他歪头对上我的眼锋，我猝不及防看进他含笑的眼瞳里，“轰”的一下，热浪席卷整个身体，我直接闭上了眼睛。

    “宝贝，别害羞，”他的嗓音暗哑温柔，亲吻和抚摸也很轻柔，这让我错觉身体敏感起来，“这是因为你心里有我……”他说了这句，忽然住了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片刻后他低低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爱我的？”

    这人可真敏锐，他猜出了那是我察觉自己心意的契机。在他面前越来越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想隐瞒的东西总是很快就在他的头脑和直觉面前暴露。

    “……既然发现了还问个屁！别来烦老子！”我窘极了，没睁眼，恶声恶气的答道。

    “……你这个混蛋！你、你，你什么也不说，一直看着我焦虑不安、那什么，很得意吧？啊？”声音有些恨恨的，却含着笑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手上用了力，他在搓揉我出气。

    好像不是错觉……我有些哭笑不得、直想掩面叹气……身体再次敏感起来……怎么还会再次动情……唔，幸好没到上次的程度……但是也够受的了……

    身体的变化哪里瞒得住他，他抬头看看我，又捏捏红豆，愕然皱眉，“你又吃那什么相思秘药了？”自己又否定了，“不对，你不会这么做。”

    我不敢睁眼心里盼着他别再追究，可那可能吗？

    “告诉我，宝贝，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我现在一定像煮熟的虾子，闭着眼憋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最后咬牙嘟囔道，“我爱你。”

    “宝贝，别想用甜言蜜语蒙混过去，我问的是你的身体怎么又——”话说了一半停住，片刻后他吃惊道，“你是说，你是说，你身体变成这样，是因为、是因为对我、有情？”

    转过我的脸，“看着我，宝贝。”

    窘死了，我才不要看他。真是的，隐瞒得那么辛苦的秘密，却被如此轻易的摊开在他面前。真是不自在，就像是在穿戴整齐的他的面前，被他慢条斯理的剥光、被他仔仔细细研究，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坏笑一声，伸手在绑着的那东西上反复抚摸。我日！我抽了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直。片刻后，我咬牙忍着颤抖，睁开眼看着他，视野已经模糊，只好眨眼把水汽眨掉。

    微微得意的亲亲我，“宝贝真乖。”

    他仔细盯着我，“宝贝，你吃过秘药吗？”

    “没有！”我干脆破罐子破摔没好气的答道。

    “你言而无信，对我撒谎了！”他斜眼不满道。

    “没有言而无信。”我认真道。

    他略一回想，点着头，“行啊，你行！是我疏忽了。你当时答应，我问你你会回答实话。意思就是，你主动告诉我的，可以是谎话，对吧？”

    “对。”我豁出去了。

    “相思？秘药？骗得我很开心吧？嗯？宝贝？”他在磨牙，“敢糊弄我，宝贝，你有种！”

    “等你做到对我不说一字谎言，再来骂我。”挑衅的看着他，发现他气乐了，我一下子想起自己又敏感起来的身体和现在自己所处劣势，忙又干巴巴的讪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大人有大量，就让它过去吧……”

    “哼！让它过去？行啊。”他眼中闪过邪恶，闲闲的点头道，“不过，身体变敏感的真正理由，当时你没告诉我，我要你现在亲口说出来，补上。”

    就知道过这一关不会很容易！我一咬牙，挑眉浪荡道，“身体变得敏感，是因为我动心了。”

    他坏笑一声，“动心？我不喜欢这词，宝贝，换一个。”说着亲吻我的喉结，然后向下移动，他的手指也开始施加惩罚。

    “身体变得敏感，是因为我动情了。”我拼命躲着他的手指。

    埋头在我上腹部他含混说道，“再换一个。”

    “身体变得敏感，是因为我……”他的唇还在往下移动，他不会是想……猜到他要干什么，我吓坏了，心里顿时大急，可就是想不出来该用什么词，这可怎么办？

    “啊——”眼泪刷的流出来，舌头的触觉比手指好太多，我受的煎熬也比刚才剧烈了太多。

    “快说！”

    “身体、身体、变得敏感，啊——啊，是、是、因为我、因为我……啊，啊……”这个混蛋要把我逼疯了，我什么也顾不得了，“因为我……发晴了……啊——”又臊又恼，太羞耻了！

    “继续，再换一个！”说完他张开嘴，靠近目标。我拼命往后缩，被他死死扣住腰。

    “饶了我！啊啊，啊——饶了我！”我拼命求饶，他无动于衷不紧不慢的继续着他的惩罚。

    “身体、啊啊，身体、啊，变得敏感，啊啊啊，是、是、因为我、啊，发春了，啊啊——”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尖细起来，我大声抽泣着崩溃掉。

    “哼，就这样吧，算你过关，”他终于停下，“宝贝，要乖乖的，听见了吗？”

    我泪水横流的拼命点头。

    “那就好。”他接着道，“你发誓，宝贝，以后不再做危险的事。”

    我反射性的想点头，却一下清醒过来。这个……保家卫国是军人的本分，能战死沙场是军人的荣耀，虽然让他这么痛苦，但是那是我该做的事。这个要求和他前面要求我不寻死涉及的东西不同。这个要求我答应不了，我有我做人的底线。

    不过，我的腿无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身体状况让我去一线的可能大大降低，我可以用这个来安他的心。

    “你放心吧，再去做刺杀这类的事的可能性不大。”我微笑，“左腿伤愈后无力，我现在只会拖累战友，我就是想再做类似的事也做不了了。以后除非是情况特殊，非我不可，其它时候我只能在后方老实呆着了。”抬头亲亲他的唇，“你不要太担心了。”

    他直直盯着我看了我很久，面无表情。我直觉他在很不高兴，甚至比因我寻死而产生的暴怒更深重些。我知道这是我不答应惹来的，可是有些东西我不能放弃。

    良久后，没有我担心的怒火，他微微带点恨意，“老子的马上次没驯好，今天老子要重新驯。”

    我懂他的恨，爱的背面就是恨，我早有预料他恨我，也为此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我想对他说点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口。我只有很合作的张开嘴，让他把塞口的布顺利的放进来，然后在他微讶的注视下脸上发烫。

    他的目光饱含着深沉的情感，又带着些恶意、快意、恨意，就是这些微的负面情绪，让我被他注视的时候，心底生出被眼前人凌疟的渴望。哭泣流泪、闷声伸吟、扭动身体、眼神求饶、我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生死两难，心里反而盼着就这么死在他身下。一直到他再也没有体力做下去才饶了我，然后我就在解脱的瞬间沉入昏沉的海洋。
 
第七十九章千刀万剐
    身体传来的感觉把我弄醒，睁开眼就对上他的沉暗饱含浴望的眼睛，想摸摸他，才发现手被捆在床头。忍着一层层袭来的快感，打量一下，这里我很熟悉，我正躺在暖阁的龙床上，家具的影子偏西，是上午……

    “早朝？”我有些焦虑。

    “今天休沐。专心点。”他用力掐了红果一下，惩罚我的分心。

    胸前锐疼让我闭了闭眼，“我今天想出宫，家里，还有我的兵……”

    还没说完，圆球被弹了一下，我疼得蜷缩起身体。然后又被他塞住嘴、捆了那东西。

    “哼，这是你自找的，不狠狠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老实。想出宫？你没睡醒、还在做梦吗？”他的神情复杂而古怪，“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他们都以为你死了。今早我已下令给贾蓉建衣冠冢。从此世上再没有贾蓉这个人。以后你就是我新纳入宫里的男妃，明天明诏就会颁布天下。要乖乖的呆在宫里陪我，别的人别的事和你再没什么关系。”

    他这是在说什么？他话里的意思太出乎我的意料，我半天没明白。明白了之后，我拼命挣扎起来。让我进宫当男妃？和以前再没关系？擅自决定我以后怎样活着？他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愤怒、伤心、屈辱，我又恨又怒的瞪着他。

    他又哼了一声，强行压制我的反抗，把正在做的事继续下去。心在痛苦的抗拒，但抵挡不了身体为他沉沦。最后他扯开活结的时候，我难堪的流出眼泪，被强烈的欢愉淹没。

    “我不愿意，我不会呆在宫里！我也不会给你当男妃！这永远不可能！我不愿意！”能开口说话后，我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无视我的愤怒，“这可由不得你，我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你愿不愿意无所谓，我愿意就行。不愿当公开的男妃，那就当秘密的男宠，可不论怎样都别想离开宫里半步。”他平淡的语气里隐藏着强硬霸道，“呵呵，你的身体、你的心都已经是我的，你还抗拒的了我吗？你早晚会愿意的，宝贝。”

    再次抱我，然后他把我抱到密室。我没有力气，只能怒极痛极的瞪着他。他视若无睹。一刻钟后，我双手间一尺长的链子上，连着长长的铁链，铁链那头牢牢固定在床头上。

    “和我在一起，你早晚都要进宫，你是知道的，”他很温柔很仔细的抚摸亲吻我，“早点适应，宝贝，否则只能这样锁着你。”

    万重耐心细致的挑豆我的身体，彻底挑起我的情浴，然后才温柔的进入我。颤抖着挣扎着，偏偏身体那么敏感，听从着他的吩咐。

    这是真正的墙奸。万重越是细腻彻底的点燃我的身体，越是加重我心里的痛苦。他用我身体的感觉墙奸我的心。

    眼前这个人让我处在我无法接受的境地，正强迫着我，偏偏身体还是那么有感觉，偏偏心里还是那么爱他。

    我哭了。闭上眼睛，绝望而痛苦的反抗着。哭不只是流泪，而是心里流出感情。

    他当然了解我的身体，这让我在**的无比快乐中万分痛苦，**越是欢愉就让我越痛苦……最后释放在我的身体里，微微的喘着气，他含上来，我颤抖着绷紧了身体，眼泪落的更快。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他有时间就和我形影不离。在我身边的每时每刻，一直一直缓慢仔细爱怜温柔的抚摸我亲吻我抱我。他没有表情，脸上总是一片深沉。

    开始我服他，摆事实讲道理从历史讲到未来；我求他，说的万分恳切万分真诚；我骂他，言辞激烈决绝狠辣。都没用，他无动于衷，在我说的多的时候就塞住我的嘴。

    天天处在这种绝望和痛苦中，我的心渐渐荒凉。

    我失去了说话的**，渐渐处在一种麻木的平静里，也不想再去做无用的反抗，任他在我身上得到满足，心在针毡上日日翻滚，痛的鲜血淋漓。我以为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会耗去我的爱意，我会慢慢把他重新当做陌生人。我以为这样的痛苦便已经是顶点，可惜我总是低估了世事的残酷。

    一身酒气、淡雅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麝香味儿，带着几分醉意他充满浴望的看着我，脱着衣服。随着外袍脱下麝香味儿浓了起来，深青裤子的大腿处一片白色污浊，要是我还不明白这味道意味着什么，我真的是白白经历了两辈子的痛苦。

    没有小锁的红豆有些红肿，在昏黄的烛光下无比刺眼。男人才会挑豆男人的红豆。陌生香气、麝香味、污浊、红豆。

    我的指甲狠狠的刺入掌心，心里的痛苦铺天盖地的袭来，这一刻我恨不能死去。我以为被他关在这里、这般残忍的对待，我已经慢慢对他没有了感觉，但我的心还是会痛、痛得无法忍耐。我以为被他关在这里、这般残忍的对待，已经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没有什么会让我更加痛苦，我错了。无欲则刚、有欲则伤，难道我还爱着他吗，所以我才痛苦成这样？甚至比被他关在这里痛苦千倍、万倍？

    我再次激烈的反抗着他，硬生生的忍着眼泪，拼命的反抗。恼火、生气、他失去了耐心，粗暴凶狠的强行抱了我。身体在疼、心里在痛，嘴唇咬烂了，把和着红色的唾液啐他一脸，“滚！我不是你的泻欲工具！”

    “泻欲工具？你可真是不知好歹！你就是学不乖、就是安分不了，对吧？”他把我从床上扯下按到矮几上，“多谢你的提醒，哼，男宠不愿当，那就做泄欲工具吧！”

    第二天，我一身酸痛的醒来，想活动一下，也不可能，手脚被束缚的很紧。矮几太短了些，便是双腿被折在身体两侧，边缘还是硌着后脑和臀间，现在已经有些发麻了。一个人呆着，我现在竟然没哭，还有心思考虑矮几太短的问题。昨夜他在我身上反复发泄，对，就是发泄，我以为我在没人的时候会大哭一场，可现在一滴眼泪也没掉。

    不是我不难受，相反，我痛得快要活不下去；只是心底总有一丝微弱的疑惑不时冒出来，让我没有沉溺到痛苦的深渊里再也出不来。那疑惑在问我：贾蓉，你真的觉得哥哥会真的这样对你吗？吁，不论疑惑与否，心底的痛苦却是一样的深。

    后面的日子里，除了更衣吃饭，我就被绑在矮几、桌子、椅子……上，捆绑成各种令人羞耻的姿势，等待他不时过来在我身上发泄。没有抚摸、没有亲吻、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肌肤相接，不在乎我的感觉，拉下裤子、解决自己的浴望，提好裤子转身就走。隔一段时间，或是香气、或是别的什么，我总能发现另一个人的痕迹。屈辱、耻辱，我的心就像被凌迟，渐渐听到他的脚步声，身体就不自觉的发抖。

    痛苦永远没有尽头，没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当我从他衣领开口看见在他肩膀上的齿痕，最后那丝疑惑灰飞烟灭。好冷、好冷啊，太痛苦了，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哆嗦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内心在崩溃。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求你杀了我。”我轻声说道。我这是在示弱、求饶，向他。在他面前，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被他看见我的软弱脆弱，我已经不在乎了。也没办法在乎。

    “说什么傻话，我还要你陪我一辈子呢。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对你好。”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发泄，而是亲吻抚摸我。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到了这种地步，我的身体还是这样敏感、这样渴求着他的抚慰？

    “宝贝，以后要乖乖的。”现在还叫我宝贝，可真是讽刺！

    被他强迫了这么多次，这次最痛苦。混乱的不成声的哭着，嘴里一直说着“杀了我”，连伸吟都忘了克制。最后我勾起唇角笑起来，哈哈哈，我想我快要解脱了，我知道自己快疯了。

    他把我解下来，放到床上，他应该没做完吧？脱了自己的衣服，身体贴着我，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他果然没做完，他那东西正抵着我。我觉得好笑，又笑了起来，边笑眼泪边往外淌。他沉默着，却像很久以前那样，抚着我的背摩挲着我的头顶。我笑着，可这个怀抱我太熟悉也太想念，我终于呜咽起来，尽力忍住哭声，抽泣了很久睡去。

    这一觉我睡的很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时。平时还没睡醒就被绑起来，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没有被弄醒，我躺着被绑在床上。我静静躺着，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直到肚子饿得我回过神来。看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我这才发现，除了摆在那里的早饭，午饭晚饭牛奶羊奶点心汤药等等杨槐没有给我送来。他也没像往日那样来给我解开，让我吃饭。

第八十章生死不渝
    是想饿死我吗？这样也好，能饿死也不错，我笑起来。重新闭上眼，开始胡思乱想神游八方。不知又过了多久，忽然觉得不对。他想饿死我？这不可能！他不会想我死的！就算他要杀我，也不会用饿死我这种法子！

    我的心“咯噔”一下，万重出事了！所以杨槐没来送饭、所以万重也没来……泻欲，冷汗很快湿了皮肤，恐惧让我无法思考，狠狠咬着嘴唇，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看看系在床尾两角的绳子和扯得大分的腿，再看看长长铁链、双手间铁链和连接它们的锁。看来得把这把锁打开，没有别的办法。

    “锁怎么开来着？是……对了，嗯，一挑二拨三插。”

    打开这把锁，并不难，对跟着特种兵进行过专门训练的我来说。自言自语着冷静下来，想起开锁步骤，用簪子两三下便打开了。

    我愣楞的苦笑，即便如此痛苦，我竟然也没想过从这里、从他身边逃走，我竟然、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真的是想也没这么想过。我什么时候这么乖了，乖乖的面对、忍耐、挣扎、反抗、他给我的一切，都忘了我还有诡道手段可以用。

    很快我又把这些忘在了脑后，现在我只想知道他怎么了。心里的焦虑担忧让我把什么都忘了，包括前一天我感受到的极度痛苦。

    “万重，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恨你一辈子！你让我这么难过，我还没报复回来，你不许有事。你要敢死了，我就当着文武百官‘女干’尸！……”我不停的和自己说话，让自己镇定下来。

    扯下床单，大略一估计，撕成两半。一半撕出个洞，套上。用另一半压着前一半、在胸前裹了两圈，用绑我的绳子系好。顾不上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快步走向暖阁出口。

    趴在衣橱后板听了听，听见隐隐的嘈杂。我很小心很小心的、很慢很慢的挪动衣橱后板，一点一点的打开了条缝。

    “总管大人，药煎好了。”

    “给我。葛医正他们在干什么？”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葛大人他们正在讨论解毒方子。”

    “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

    别的对话我已经听不到了，“解毒”？万重中毒了？怎么中的？什么时候？要不要紧？

    可我什么也不能为他做……顺着后板滑了下去，倚着后板坐在地上，听着传来的每一个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从对话中得知，哥哥生存的机会不到两成。

    不要，这不是真的，我不信，哥哥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浑身哆嗦，眼前一阵阵的黑，水闸几乎失禁，巨大的恐惧抓碎了我的心，我懵了很久。

    神仙、佛祖、菩萨、耶稣，过往的所有神佛啊，你们听着，我贾蓉愿以自己的所有，换取哥哥平安无事。不论是什么、是我的性命、灵魂、还是将来转生的机会，只要能换的他的平安，我都愿意给！哪怕是永堕十八层地狱，时刻遭受油炸炮烙剥皮抽筋之刑，贾蓉也心甘情愿……

    我闭目默默祈祷，脸上泪如雨下。

    过了有一辈子那么久，终于听见杨槐吩咐小太监们下去，他要亲自守着。强忍着又等了一会儿，然后颤抖着摸索着打开后板，腿软的几乎走不成。

    根本没听见杨槐和我说了什么，坐到床边，呆呆的看着哥哥的脸，很久说不出话。

    “不要死。哥哥。不许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摸上他的脸，抵上他的额头，语无伦次，“哥哥，我爱你，别把我抛下。不许离开我。别不要我。”泪水再次涌出，我闭上眼，心痛的无法忍受，“你说我死了你活不下去，难道你死了我就能活下去吗？真后悔答应你，不会寻死。可是我也有办法，呵呵，你别想逃。”

    死死抓住他头边枕头，还是忍不住哭声，“活下来，哥哥，为我活下来。你不是最喜欢欺负我吗？我让你欺负，只要你好起来，我让你欺负，怎么欺负都行。”

    心里忽然有种明悟，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只要他安然无事；我爱他，已经爱到远远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前头。在他的生死面前，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要他活过来，哪怕是他活过来后我再次痛苦不堪、备受折磨。

    “哥哥，活下来，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听你的。以后我会乖乖的，陪着你，不离开你。我会进宫，给你当男妃，给你当男宠，给你当泻欲工具。当什么都好，只要你想，我就依着你。你有了别人也罢，你爱上别人也罢，只要你还要我，我就陪着你，不离开你。哥哥，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发誓。哥哥，要是你敢狠心抛下我死了，我就当着百官‘女干’尸，到时我被凌迟了，也就能去找你算账了。哥哥，你可以死一个试试，看我敢不敢！”

    我就这么一直说，一直说，说我的思念，我的爱意，我的不舍。好像把一辈子的情话都说了，眼泪就没干过。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不论生死我陪着他。我怕极了，从没这么怕过，就是面对死亡也没这么怕过。我才刚刚告诉他我的心意，我还想和他一起度过未来漫长的日子，他怎么能死呢！

    想到眼前人很可能就这么死了，我五脏六腑抽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有什么涌出喉咙。用手掩住，眼前有些发黑，恍惚看到手心里是红的，呵呵，吐血了。把手在身上的床单上蹭干净，拿起茶杯喝水把嘴里的血咽回去，别让血腥味熏着他。

    “哥哥，我想了想，我还是不在宫里呆着了，”吐了这口血，胸口不再闷得难受，反倒想起了刺激人求生意志的办法，就是拿病人最在意的东西来说。万重最在意的？试试吧！“你既然敢抛弃我、打算死掉，那就别怪我给你戴绿帽子、报复你了。我现在就去小倌馆当小倌，接客不要钱，接客接到你活过来。你知道我对你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绝不言而无信。你就慢慢的躺着死吧，我这就去了。”

    我正低头说着，被一把抓住、大力甩到床上。眼角矫健的人影一闪，把我扑住，恶狠狠声音从脑后传来，“你敢！一天不‘操’你，你就发骚犯贱！”

    我如遭雷击，完全呆住，一动不能动，我懵了傻了。

    直到胸前和下面传来强烈的疼痛和快感，我才有些理智回笼。裹的床单被拉到臀上，双腿被他的腿撑着分的很开，他正粗暴的做着。胸前系的绳子被下拉到腰间，他的手从腋间被单下伸进来在用力揉捏红豆。

    努力转头看他，我在哆嗦，“你……没事？”

    “我没事，不好意思，骗了你。哟，恼了？”他说的阴阳怪气的，挑挑眉，脸上没有一点他说的不好意思，反而还有些恼火。

    他骗我！我有些愤怒。但是被骗的愤怒，又怎么能和巨大的庆幸相比？尤其心里刚刚经历过那种无比的恐惧。

    彻底轻松下来，眼泪哗哗的流，我趴在小臂上，放声的哭，“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

    粗暴的动作停了下来，“傻瓜！”叹息一声，抱住我，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我认栽了。别哭了，宝贝，乖，别哭了，”声音温柔深沉。轻轻吻去我的泪，然后他的唇向下移去。

    我迫切的希望感受到他，大哭着道，“别亲了，哥哥，抱我！”

    “别出声，宝贝，闭上眼，听话。”他没抬头，柔声说道。

    我闭上眼抽泣着。能察觉他极尽温柔、无比爱怜的对待我，身体传来的感觉，让我逐渐沉溺下去，然后深深的沉沦，最后舒服的几乎死掉。

    紧紧抱着他、埋头在他胸口，“哥哥，我想看一眼家人，远远的看就行。”还是极度不情愿，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又有什么法子，虽然是被骗的情况下，“然后我就进宫来陪着你。”

    “你、你这个……”他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传来，“原来还庆幸你又笨又傻又不信我、所以好骗，现在看你这样，我只恨不得把你吊起来用鞭子抽一顿……”

    他狠掐我屁股一下，“骗你的！都是骗你的！你这个笨蛋！也不想想，我、我怎么可能舍得折辱你的骄傲、磨了你的性子，勉强你、把你关在皇宫里？”又长长叹气，“宝贝，你这么笨，我可怎么办？”

    欸？？？？

    骗我的？？？？

    我直接傻眼。

    又想笑又想哭、又高兴又生气，我也不知该做个什么表情出来，干脆不抬头，做鸵鸟。忽然想到他说的“都是骗你的”，那、那他是不是、是不是……

    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摸了两个什么东西塞在我手里。一瓶香水，我闻了闻，就是我曾闻到过几次的那个味道。还有一个盒子，打开一看，盒子里放着木雕的颌骨牙齿，上下两部分组合起来的，能够张口合口……雕刻得很细致。看来，他裤子上白色的东西，还有他肿起来的红豆，是他自己的作品。

    想想这段时间遭遇的那些绝望和痛苦，再看看眼前这个显然费功夫不少的木雕。心里不明白，他费这么大的劲儿，弄道具、训练下人、装中毒，就是为了让我难受？

    把我手里东西抽走，把我的手扣在我头顶，他沉下脸来看我，“为国效力的方式很多，起码对你来，你用别的方法做到的更多。但你心里好像有个坎儿过不去，你不愿展露你的才华；可你的良心又过不去，所以你去做危险的事，好让自己心安。”

    说着说着他的真火上来了，“并且，直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做的对！我想，以后要是有需要，你还是会以身犯险。”

    呃，是这样吗？我认真反思了自己一下……他竟然是对的……对利用我所知的改变这个世界、即便只是军队，我也在不自觉的抗拒着……要是我不抗拒这个，我是不是还会上战场？我问自己。很可能不会，因为那样的话，我知道我死不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家伙可真够敏锐，我自己都没发觉的事情，他都发现了……

    “这段时间，你感觉如何？痛苦吧？绝望吧？嫉妒吧？”

    我转开眼点点头。

    “那就好。”他邪笑了下，然后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风毓宸在此以国姓立誓，你要是再有一次这种念头，我就广纳男妃，让你做我的泻欲工具、把你绑在旁边、让你天天看我和别人寻欢作乐、让你看一辈子。我发誓，到时候，我高兴，就抱男妃给你看；我不高兴，就‘操’你给他们看。”

    他最后低了声道，“要是我到时移情别恋，爱上别人，可怪不得我，是你自找的。”

    这么荒唐的誓言他也发的出口？开始觉得有点好笑，很快我开始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绝对很认真。将来他要是真这么做，我即使心里知道他的目的，我也受不了。种种可能的场面，便是想象，也让我痛苦的不行，那要比这段时间感受到的痛苦更深重很多倍。还有，我不要他爱上别人，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会死的……

    他一直看着我，当我抿起嘴眼里泛起泪光，他亲了亲我，“你还会去做危险的事吗？宝贝？”

    我赶紧用力摇头，不敢开口，怕哭出来。

    “你发誓，宝贝。”

    “我发誓，再也不做危险的事……哇——”我没忍住，终于像小孩子那样大哭起来，挣开手，用力揽着他的脖子，“别那样对我，哥哥，我受不了，我会死的……”

    “我只能这样来罚你。”他把额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你说走就走，招呼不和我打，连封信都没给我留。我是真恨你，恨的想亲手把你给一刀刀的剐了。我天天发誓、天天下决心，想着等你回来，我就挑了你的脚筋、穿了你的琵琶骨，让你再也离不开我一步……”

    话里有极深极深的恨意，刺得我极痛，我让他那么那么难受啊。

    “挑了吧，脚筋。琵琶骨也穿了吧。没关系的。”要是能不再让你不安，这么做了又如何。

    “放屁！胡说什么！你不爱惜自己，我还舍不得！”他生气了，从我揽的死紧的臂弯里抬头瞪我。

    隔着朦胧的水幕，我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心疼的看着他。

    “乖，别哭，没事，都过去了，宝贝，别哭。”他伸手给我擦泪。我胳膊一用力，他顺劲儿重新趴在我肩上。

    “我说舍不得，是真舍不得。那天一时冲动打了你，打完了就又后悔又心疼。”他叹气，“我能拿你怎么办？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我想了又想，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让你知道什么事做不得，做了我会怎么罚你。”

    我哭得更狠了，死死揽着他的脖子，“对不起，对不起，……”

    “以为我中毒快死了，你吓坏了吧？”

    “嗯！我受不了。”

    “呵，这才半天你就受不了了？我真该让你多尝几天这种滋味儿，反正你也出不了宫、当不了小倌，我还是心软，没你那么狠。”他一直没抬头，就这样低低的说着，“这种滋味儿，我可是尝了一百九十一天，从贾蔷去见我请旨要去找你，到你回到我身边，一百九十一天。”

    以为他要死了、我心里那种撕心裂肺万般绝望的痛苦，他忍受了一百九十一天。只是半天，我就受不了；半年多的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究竟难受成什么样子？我知道他为我的离开痛苦，可我不曾知道痛苦竟然是如此沉重如此深刻、我不曾有过直接的感受。

    现在我知道了、感受到了，除了恨自己恨得想把自己给杀了，就剩下无尽而惨痛的后悔，我真的真的后悔了，我怎么能那么深的伤害他，伤害深爱着我我也深爱着的哥哥啊！

    “我错了，哥哥，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离开你，我会让自己平平安安的，我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

    “下次你不告而别之前，要记得想想你今天的痛苦什么滋味，因为轮到你受这种苦了。什么时候你再不告而别，我就直接给自己一刀，绝不像这次这样，一直想着你说不定还活着、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在那种痛苦里硬撑着，一天一天、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往下熬。”

    “哥——，哥——，”我惨叫着，心胆俱裂，魂飞魄散，恐惧极了，害怕极了，被他用平淡语气说出的东西、吓坏了、吓傻了、吓呆了、吓疯了。

    “我，我再也不离开你，我发誓，我，我去哪里都告诉你，哥，哇——”嚎啕大哭、语无伦次，我涕泪横流、死死抓住他，“别抛下我，别寻死，陪着我，和我过一辈子，我爱你，我再也不离开，没你我怎么活，你敢死我立马陪你死，我就言而无信，我还想和你过一辈子，我会乖乖的，我再也不敢了，我让你管着，你管我一辈子，我会老老实实的，我会听话的，别离开我，别把我抛下，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让你欺负，怎么欺负都行，我做错了，你就罚我，怎么罚都行，别抛下我……”

    我哭得不行，他抬头问我，“什么都听我的？让我管着？让我欺负？让我罚？你会乖乖的？你会听话？你会老老实实的？你想和我过一辈子？”

    有什么滴在我的脸上，溶进我的泪里。听到他问我，我拼命的点头，“是真的，我愿意，哥哥，我发誓，我愿意，我会做到的……”

    “你知道你答应了什么吗？你不后悔？”更多的泪水滴下，落在我的脸上。

    “我知道，我不后悔。”

    “在一起八年了，到今天你才真的属于我，”他轻笑着似喜似悲无尽感慨，温热的液体一直滴着，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额头发际，“宝贝儿，性子这么烈的马，也有套上辔头的一天，真是跟做梦似的。”

    我的脸一下子烫起来，“老子愿意！”害羞起来，咬了咬唇，转开眼，泪水还在停不下的流着，“是你……床上的媳妇你跨下的马，我……任你……骑……来……任你打……”

    “羞不羞啊？宝贝？”他流着泪笑着，刮刮我的脸，又叹息道，“我们在一起好好的过下去，再也不分开。”

    “嗯，不分开，一起生、一起死，再也不分开。”刚才的羞涩还没退去，脸还有些烫。我和他对视着，他黑亮黑亮的眼瞳几乎要看进我的心里来，他俊朗的脸上水线在反光。

    这就是我爱着的人啊，伸手拉下他的头，吻他。然后翻身把他压到下面，他配合的放松了身体。当我渐渐沉迷下去的时候，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忘记……说了……啊……宝贝……嗯……我爱你……”

    （正文完）

    第八十一章万重番外三妒火中烧

    探望安和回东宫的路上，我差点把牙咬碎。被他阴了的恼火，被捆绑起来后无力反抗的愤怒，银“荡”姿势带来的屈辱，被清理身体的难堪，被他肆意玩“弄”的耻辱，被挑起陌生浴望的窘迫，对陌生快感的抗拒，屈从于快感的自责，对自己放纵的羞愧等等等等，我又恨又气又窘又恼又怒。

    我很确定一件事：我被算计了！回到宫中，等独自一人的时候，我把事情从头想了一遍。安和曾经病重是真的，他现在还骨瘦如柴，这是我亲眼所见，假不了。但是，他没有病的要死，精神也很好，那么大夫说的油尽灯枯便是假的。

    是大夫说谎，还是安和做了手脚？大夫和这事没有任何关系，再说大夫知道我的身份，他没那么大胆子，不是他。

    当时安和痛苦不堪、唇无血色，决绝的割袍断义。要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他的态度无缘无故突然大为转变、算计我去好戏弄我玩儿，这不可能。安和连那啥用的东西都是现去找的，哪里提前算计过？

    那是谁呢？……哼！贾大筹！所有的消息都是得自他，大夫也是托他带去，只有他，能够很方便的做手脚。心里瞬间生出杀意，我想立刻把这人千刀万剐！然而片刻后，我把此事深深埋在了心里，决定只当并未察觉此事。

    被安和原谅和重新接受，比我想象中容易得多。安和决绝狠辣，哪里是轻易原谅的人？他这是替贾大筹背书，所以才这么好说话。安和向来护短，又为长随的错向我让步，我要是揪着不放，以安和的脾气，他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甚至和我决斗也有可能。看在贾大筹坏心办好事的份上，我只能当做不知了。但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日子还长，走着瞧！

    想起他对长随这么好，我就又愤怒又嫉妒。长随向来是主人的入幕之客，想到他们翻云覆雨、安和和他们肌肤相亲，我就难受的忍不下去。哼，安和是我的，他早晚会是我一个人的！

    不光这事让我不痛快，被他迷昏、捆绑、玩“弄”，这天我遭遇的种种，真是从来想都不敢想。虽然在阴谋算计中长大，但我毕竟是皇子、还是元后嫡子、后来更是太子，别说被这样对待，就是连句稍不恭敬的话、都没人敢当面对我说。心里觉得又耻辱又难堪，我真是无地自容。可我偏偏舍不得下手报复安和，这把火就只能在心里一直烧下去。

    还有，安和对我像是在玩一场游戏，我摸不到他的真意。似乎他把和我的关系，只是当成朋友、兄弟间彼此解决浴望而已。那天他不是这样的，我感觉的出里面的差别。当时我要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会把我当什么我不知道，起码他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待我。

    我是不是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不禁有些懊恼。不过没关系，大不了重新接近他。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没有什么像安和这样让我志在必得，就让我试试我的手段，我相信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不高兴的还有，安和多半以前常去小倌馆。否则他怎么会懂得这些、怎么会做这些的时候如此熟练老辣？我嫉妒了。

    不过，这些所有的不高兴、难受加起来，也没有今天确认安和平安后的高兴多；更别说，安和愿意以后和我在一起……

    嫉妒，原来会让人发疯的。

    一次次的抓到安和去飞玉楼，真是要把我逼疯了。粗暴的对待他、掐他、咬他、折磨他，让他疼、让他哭、让他受伤，我真想把他用铁链子锁起来、把他关起来。

    但是他一直都满不在乎，对什么都不在乎，对和我欢“好”不在乎，对被我抓到不在乎，对被我折磨不在乎。他这种态度让我焦虑，我不知道他在乎什么，我有时甚至想，是不是我离开他他也不在乎。

    我看着他无所谓的把锁给自己戴上，看着他无所谓的扯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看着他无所谓的指向纹身工具的所在，心底里的愤怒在升腾。

    他给我刺了代表“蓉”字的芙蓉花，把只有男宠之流才戴的东西给我戴上——并且没有钥匙取不下来——我不是不感到屈辱和愤怒，可这也让我暗自猜测他是不是有些在乎我、才这么做？看到他的不在乎、无所谓，我知道我的猜测是在自作多情，又如何不愤怒？

    他在那方面经验很是老道、心态很是放得开，不论是抱我还是被我抱，这当然让那种事变得精彩绝伦刺激无比，我半辈子都没有过这等爽倒不行的欢“好”经历。

    但我很不高兴。经验老道且不去说它，安和这么放得开、更是验证他的不在乎、无所谓，验证了他真的只把这种事当做朋友兄弟间的一点逾越；我还隐隐感觉我俩这种关系中，我甚至不是不可取代的。面对这种局面，我哪里还能高兴的起来？

    我想让他在乎我俩的一切，我想让他的眼里只有我，我想让自己在他的生命中不可取代，我想……让他爱上我。

    他的身体离我近了，可他的心却离我远了。我渴求着靠近着他，可他总是保持着一种距离，不远不近，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却让我无法触及。他笑嘻嘻的表情掩盖了他真实的反应，只有当他被我折磨的狠了，才有那么一点点的情绪流露出来。不够，远远不够，我渴望了解他的内心，我渴望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我最终拿走了他身上那把锁的钥匙，就算在他眼里我可以被取代，我也要让自己变得无法取代；他身上的锁就是一种保证，虽然这种保证很脆弱。

    没等到我能走进他的世界，三年一度的春闱就要到了。随着春闱的临近，我越发不安起来，因为安和通过会试之时，就是我的身份曝光之时。而以安和的聪明和努力，他这次通过会试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安和的傲气在骨子里，他要知道我一直用假身份骗他、他肯定会和我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我想过做点手脚让安和落榜，这类魍魉之事我做过不少，可对象是他，我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我有一种感觉，就算安和一辈子都发现不了，但我要是这么做了，我还是会永远失去他——我心里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让我无法安然面对安和。

    想起他中指上厚厚的老茧、想起每次去时他书案上一摞摞新写成的文章、想起他以前提到过的这么拼命的原因，我不由仰天长叹，思前想后，最终竟然决定帮他一把。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我帮他就是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推。我做事向来权衡利弊、遵从理智、绝不感情用事，可到了安和身上，我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去见他，为自己做最后的努力，顺便把策论出题范围内的政事和他聊聊。那是我和他在一起后最高兴的一次，因为安和面对我的调笑，脸红了。我暗自高兴极了，他会脸红，就代表他对我有感觉。这么久这么久了，我终于等到不再是我唱独角戏的一刻。

    他枕在我的腿上几乎立刻就睡着了，毫无防备、全然信赖，仿佛一只慵懒的猫窝在我怀里。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落下一圈阴影，殷红的嘴唇闪着健康的光泽，精巧完美的耳朵在阳光下显现出半透明的颜色；这小坏蛋真是有副好皮囊。他的头发黑的几乎发蓝，浓密而顺滑，用手指轻轻梳过，发丝滑过指缝，微痒滑的感觉几乎立刻传到我的心底。

    在冬日暖阳下，我真想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就这么一直抱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在我离开前，我试着又调笑了他一次，他这次脸红的更厉害，他转开眼睛、一脸的羞窘。我真是开心，我想我会爱上调笑他的。

    我、我真是白担惊受怕了。殿试、传胪大典、琼林宴、我都一直注意着他，就等着他什么时候偷偷抬头、发现我的身份、当场跳起来，我好用早就准备妥当的说辞在父皇面前为他开脱。哪里知道这家伙竟然万分守礼，一直恭谨的低着头，看上去再老实不过。只在琼林宴上飞快的偷瞄了父皇一眼，其它时候他守礼守得我都觉得好笑。

    所以一直到春闱结束，他都没发现我就是太子。

    我想，从他开始脸红开始，我和他之间应该有所不同了吧？就在我这样满怀希望、盼着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手下传来的消息给了我当头一棒，是我自己想的多了，安和，对我没什么不同：他又去了飞玉楼。

    失望、痛苦、愤怒，我见到安和的时候，真想干脆把他杀了算了。我真的很生气、也很灰心，看着他闭口不言的模样，我真想直接拿心里话问问他。

    想问他知不知道、我不是为了让他不去飞玉楼、才作出让步让他那样对我，而是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想着两人要彼此适应、所以才强压着羞耻和难堪、忍耐着他对我做的事。

    想问他究竟把我当成他的什么人，究竟把我和他之间当成什么关系，究竟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在意……

    真想问的，一个字也问不出口，便是在心里反复想了无数遍，我能问出来的还是只有，他为何去飞玉楼，在我那样忍耐了之后？

    他答道，“下不去手……”他说完脸上瞬间通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可能对我说这种情话？他在骗我吗？不，人的嘴巴能说谎，可脸色不会。他脸上的红色渐渐漫延到了耳朵。他说的是实话。

    他垂下眼睑、咬着嘴唇，一脸的懊恼，应该在为刚才说出的话懊恼。我的心情一下子好到不行，他对我，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对我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后面的事情证实了这一点。不知我的话为什么触动了他，他很心疼很难过的看着我，然后决然的对我郑重承诺，再也不去飞玉楼，再也不折磨我，以后那啥都随我，他还想把锁给我取下来而自己戴着。

    对家人对朋友对兄弟，安和重情重义，向来一诺千金言出必行。既然他这么郑重的说出了口，那他就一定会做到。再也不用他去飞玉楼担心了，心里长舒了口气，我了解他、我信的过他。

    他会心疼我，他愿意被锁锁着，甚至我想折磨他他也回答说随我。这是不是说，他对我不止“不是什么都不在乎”，或许他比我所想的还要多在乎我一点？心里很甜，鼻子却有点酸，我坏笑着掩饰起来。

    把他绑起来慢慢折磨，看着他脸上奇迹般的羞臊，心里的冲动更胜以往，结果把他欺负狠了。担心他会不高兴，可他没有一点不悦之意；果然是“随我”啊。虽然需要我自己想办法得手，可得手后不论我做什么、他应该都不会恼。

    嗯，这应该是因为，直接顺着我、他面子上挂不住吧？他其实脸皮很薄、很害羞、很别扭呢。我好像有点了解他了呢。

    不知是不是老天都在和安和过不去，还没授官，他便要丁忧居丧：他父亲感染时疫过世。我有些担心他，据我这些年来的观察，安和和他父亲的关系非常奇怪，安和对他父亲极为疏离，还有些防备。

    我去看他，思念、高兴、委屈、痛苦，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没有掩饰的各种情绪。我清楚的看到他竟然在想我，我一边为他的痛苦心疼，一边为他的思念心痛。他克制着痛苦逼我离开。我怎么能离开，在看到爱着的人这么痛苦的时候。我想安慰他的痛苦，我想抚平他对我的思念。

    他最后在我怀里哭得无所顾忌，我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难受。原来我已经是你最亲近的人，所以你看到我后痛苦才无法压抑住；可惜你最亲近的人没能呆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我真是失职。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痛苦，就像我不知道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为什么那样糟糕。在结识之初，我便让人详查过，安和过往没法再简单没法再清白。可他总给我一种悲凉的感觉，我不知这是为什么，他身上有着让人看不出端倪的谜团。但对我来说，只要安和是安和就够了。

    轻轻抚慰着安和，我心里在歉疚：既然没拆穿我的身份、接下来我会接着骗他。后面我还有时间去接近他，也许将来身份拆穿的时候，我能让他不会轻易弃我如敝屐？

    自从我和安和在一起，嫉妒这个词就频繁的出现在我身上，好像总也躲不开。这次也是，安和单膝跪在地上，让我见识了他绝佳的口活舌技。身体的感觉好到飞上云端，心里的感觉糟到坠入冰窟。我不是无知竖子，小倌戏子男宠之流才会用口舌服侍他人的常识，我还是有的。

    我面上不动神色，私下妒火熊熊。究竟是谁，让骄傲的安和甘心为他学这些？我把安和这些年接触过的人查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我怀疑贾蔷、怀疑安和夫子、怀疑安和姑父、怀疑他身边的每一个男人。

    我以为我忍得住、能够不动声色，我高估了陷入爱恋男人的自制力。当有蛛丝马迹出现，我就发了狂，我压住安和，强行检验了他的身体。后来我终于把疑问问出了口。

    很多很多年后，我和安和都白发苍苍，我们聊起这辈子后悔的事来。他后悔离开我十一个月去参战，而我后悔这一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包括不尊重他强行查看他的身体、包括直接问他我猜疑的东西，包括强硬的骚扰逼迫安和、使他不得不去回忆。

    我那时真够混蛋的，可当时自己还觉得自己有道理，问的理直气壮，做的理所当然，根本不去考虑安和的感受。等后来什么都知道了、等学会怎样爱一个人了，才明白过来自己伤害他多深、在我本该不问、不究、只去爱他、让他心安的时候。

    很多很多年后，距离安和告诉我他是转世而来、也很多很多年的那个时候，安和才真正无所谓的微笑着、真正当做笑话般的平静着，第一次把前世的经历细细讲给我听。很多很多年啊，安和才真正摆脱了那段经历的影响。

    我在想，要是当时我更在乎他一点，当过去的疑云浮现在我俩之间，我能真心真意的相信他、并把这种相信告诉他，那他是不是就能早的多的摆脱过去的束缚？

    其实在我听他白着脸说十三岁开始的时候，心里就直觉不安不踏实，我没敢详细问下去。等我冷静下来，感觉和思索都得出和我最初猜想完全相反的结论，这时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些，让安和非常痛苦。

    他求我不要再问这事，我答应了。后来的日子里，他封锁了自己的这部分，若非不得不说起，他从不提。我答应过他，也不提。于是那段记忆就在安和的心里一直腐烂下去。其实，我是有机会陪安和一起面对的，可惜我太混蛋……我可以不问他的，如果我细心一点就能发现蹊跷之处；我不该逼他，如果我稍微尊重他的意愿一点儿，如果我在他身上放的心思更多一点儿。 


    第八十二章万重番外四爱你太深

    终于到了不得不揭开我身份的时候，我事先设想过无数的可能，可我从没预料过会如此的惊心动魄、给了我一个这一辈子都牢记不敢稍忘的教训。

    当我看见安和把瓷片用力划向脖子的时候，从没感受过的那种巨大的恐惧让我立刻魂飞魄散。

    本来我心里在偷偷乐着：这小坏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跟在他身后想看他怎么发飙，没想到正是我这个举动让我来的及救他一命，让我没有悔恨终身。

    我死死的抓住他、用上了全部的力气，还是无法让他停止去抓瓷片。我拼命的喊他，一直喊一直喊，喊到嗓子嘶哑，他都听不见。

    他终于一寸一寸的抬起目光看上我的脸，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瞬间软了下去。把他抱在怀里，他在颤抖，死死勒着他。想到差点失去了他，我后怕着，抖的更厉害，我怕极了，从没这么怕过。

    刚刚他把碎瓷片划向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毫不迟疑，用力之大、下手之狠、仿佛是在对着仇人。

    他冲到案前扫落茶壶，我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向着碎片扑过去时，我心里突然明白过来，心跳停止、肝胆俱裂，拼命往那冲。

    抱着他颤抖的瘫软的身体，想到这都是自己所为造成，我大恸，我大悔。一边庆幸还好他没事，一边恨不能把自己杀了。

    想起他用小倌类比臣子的事、所以想怄他一下，看他什么时候跳起来；可真的仅仅为此吗？我抱着他，在心里审问自己。

    我趁他酒醉抱了他，他并不十分抗拒。之后我说在一起，他没断然拒绝。他在那方面放得开，我心里微微猜疑他是不是一向随便。我知道我对他很重要，可我不知道是因为哪个身份才重要。也许我开这种玩笑，心底里真的有一些试探，想看看他的反应。我真是卑劣！我真是混蛋！

    安和的反应真的出乎我的预料，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说一个字，他直接一死了之；他竟然刚烈若此。

    他接受我抱他，是因为那是我。他没拒绝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因为那是我。他在床上放的开，是因为那是我。我应该早就明白的。我的怀疑小看了安和，也侮辱了自己。

    就是我的占有欲、我的嫉妒心让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差点在我眼前死去。我不能因为这种理由，再伤害到他。抱着安和，我悚然而惊，我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多么可怕，我不能让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他好好的活着就够了，要是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我慢慢去得到就是；真的，我最想要的，是他好好活着。经过这一刻，我的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的所思所想所盼和他的命比起来、一钱不值；我心里没什么比他更重要……包括我自己。

    他脸上的冷汗一点点蹭到我的皮肤上，烫的我的心如同火烧。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过往的神灵为证，我风毓宸在此立誓：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伤害安和，哪怕安和爱上别人、哪怕亲眼见到他骑在别的男人身上，我风毓宸也绝不伤他，如违此誓，天诛地灭。默默说出誓言，抱紧心爱的人，我万分后悔。

    等他平静下来，脸上蒸腾着无边的怒火，眼睛通红，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我，伤心、失望。我从没见过他气的这么狠，便是初次抱他后，他还能保持三分冷静。

    我害怕，害怕他像那次那样再大病一场；我担心，他会就在眼前直接气昏过去。

    还好他还能打我，能发泄出来就好。他难受的呕吐，我希望能安慰他、平复他的怒气，他回避着我的碰触。我很担心很担心他要离开我。

    他想起来了我身份，仰头大笑，分明痛极怒极。我心里无比难受，我宁肯他把火气发到我身上，也不愿他这样折磨自己。

    用言语羞辱我的身份、袭击我跨下、捆绑我的手，把我按在龙案上，塞住我的嘴不让我出声，割破我的袍子和裤子那里，他带着疯狂，硬生生恶狠狠的冲进来。其实他不用捆的，我不会反抗。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他，等一下，我自己脱。

    好疼！真的是好疼！除了他病重和他丧父我主动被他上疼过，别的时候他何曾让我疼过？像他今天这样我硬上他的次数倒是不少，这种撕裂的疼痛，他尝到了很多吧？风毓宸啊风毓宸，你这样对待安和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吧？我在心里自嘲，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但我没有不情愿，让他这样出气又如何，做错的是我。

    没人比安和更了解我的身体，我很快在他的亲吻抚摸下有了感觉。他凶狠粗暴、毫不留情，身体持续的剧烈疼痛着，夹杂着微弱的快感。

    可是，即便这样，我也不愿反抗。他脸上怒火熊熊烧得正旺，我得让他把怒火发泄出来，我不能让他气出个好歹来。差点失去他的经历，两次已经太多太多，我再也承受不起。

    想到是在处理政事的大殿里龙案上被安和压着强“女干”，心里觉得羞耻异常。奇怪的是，这种耻辱感竟然会刺激的身体非常敏感。我不想让他知道这种感受，我只有不发出声音。

    种种感觉冲击着我的理智，我竟然在这算的上强迫的厮杀中沉迷下去。怎么会这样？我迷迷糊糊的想了又想。龙案也罢、皇帝也罢，除去这些，我不过就是个渴求着心爱之人的男人而已。这个男人正在半推半就的被心爱的人做着，不舒服才奇怪吧？

    他羞辱我的话传来，我愤怒起来。他想让我难受好出气，可以；但把我和他的另外的男人做比较，我又嫉妒又生气。

    他继续用语言侮辱我。直觉间我的杀意升腾。不，不是为他的话，是因为他的称呼，“皇上”。听见他这么称呼我，我立时就受不了，真受不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他杀了。

    想了想，我明白了。要是哪天安和和其他人一样，把我当成皇帝，我不会留他活在世上。那样的安和，已经失去最值得珍惜的东西，那样的安和也就不再是安和。当我爱的安和变了，我宁肯让他死掉，也不允许他作出种种卑下之事、来侮辱我心中的安和。

    所以，我受不了安和称呼我皇上，听见他这么叫我，我本能般的想杀了他。

    睁眼看他，脸上满是迷醉、快活、自在、肆意。他抱我的时候，我见过调笑、戏弄、坏笑、克制、忍耐，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神色。我惊讶愕然。这才是他痛快酣畅时的样子么？他以前抱我就从没随心所欲、无所顾忌的放纵过吗？

    被他抱的时候我总是表现出不甘不愿无可奈何的样子，是因为这个他才一直克制的吗？真是，难为他了。其实被他抱……很舒服很刺激。只是我羞于把真实感受表达出来，尤其看他那么放得开。他越放得开，我越坦诚不了。

    他比我想的还要在乎我，从这不经意的发现就能知道啊。我还要和他过一辈子，不能让他总是这样忍着，我以后要坦白点才行啊。

    安和做完提上裤子走了，我气得要命。妈的，你把我、那什么了，那什么就那什么了吧，我也没火，可你不该让我停在最后关头就不管了吧？王八蛋！自己动手解决掉，我带着一肚子火气，躺在龙案上喘息，慢慢用牙咬着解开手上的束缚。

    想起他刚才豁出来认命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怎么不明白，若非我默许和纵容，这种事怎么会在侍卫太监环绕的皇宫里发生；他怎么不明白，我把他看的有多重要，骂他都舍不得，又怎么会舍得杀他。

    亲自动手收拾了碎布和作案现场，靠，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干过活呢，今天不光干了，还是在为强“奸”自己的王八蛋毁灭证据。一弯腰那里就疼的要命，我有点磨牙，但又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发生的事绝不能让大臣们知道，否则连我也护不住安和，他必死无疑。

    点了火盆，连同身上衣服，把证据扔进去，然后泡到浴桶里，慢慢盘算接下来怎么办。我是绝对不会放开安和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手。

    清泰宫。把安和扒光，平静的英俊的脸，雪白细腻的肌肤，修长柔韧的线条，劲瘦结实的身体，我真是忍不住。轻轻亲下去，轻轻抚摸着，他在迷睡中微弱的反应着。没多久，我逃跑般的离开，因为几乎克制不住就这么把他抱了。

    和他肌肤相接，深夜的黑暗也变得令人舒畅起来。在夜里来是对的，否则让他看见我一脸的快乐和高兴，我设的这个局就破了。今天我根本就没生气，与其说这是在罚他，不如说这是在满足我。我心满意足的叹息着，终于借着这个机会，可以这样整夜整夜的抱着他、把他搂在自己怀里。天知道我渴望这样的夜晚渴望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醒了，马上惊慌惶恐，呼吸混乱短促。等和我交手没几下，他的呼吸一下子平稳下来了，我猜他认出了我。后面的事证实了这一点。他和我大打出手，但呼吸一直没乱，哪怕是我把他绑在床头上、他拼命挣扎反抗的时候。

    我一下子安了心，我把他弄到这里，最担心他的脾气。我很担心他性子上来，做出自杀自残之类的事。现在我放心了，他知道是我，恨我是恨我，愤怒恼火也肯定有，可他的心一下稳了。

    我的心柔软火热起来。他开始的惊慌、他后来的心安，都告诉我，便是气我恨我，他在我身边仍然会觉得踏实。也就是说，我对他真的很重要。

    我和他在黑暗里的厮杀中沉默着、对峙着、争斗着、沉沦着。要不是身体的疼痛，要不是心疼他的身体，我真想一直抱他直到起身。

    日子在微有波澜中一天天的过去，安和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我暗暗高兴。后宫嫔妃给清泰宫的“女子”下了绝育药。这就苦了我了，那药对男子来说就是椿药。我得到清泰宫太监汇报赶过去，安和哪里能饶得了我。到了我起床的时间，我几乎爬不起来，妈的，那药也太厉害了点，五次。靠！受了这么大罪，也没地方说理，是我没管好后宫，我哪里能说自己冤？

    他做什么都行，除了离开我。听到他的打算，我气坏了，他对我就没一点感觉吗？怎么能把离开的话说的那么轻松？我把他绑在了床上，想小小的惩罚他一天。但我再生气，也舍不得让他真受罪啊。我忘了放水这回事，把他憋得浑身大汗。他一边哭一边和我赌气要我干脆杀了他，看他这个样儿，我一边心疼他一边觉得好笑：大概他没发现自己多像在和我撒娇耍赖吧！

    然后就是谈判，关于他出宫。我是真想多留他几天，可惜他好像发现了我根本不想对他小惩大诫，我也只好和他谈谈。

    那天我也许有试探他的意味，但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我是不是真的那样想过，而且当时我心里真的是在想官员小倌那个类比，所以我没有向安和承认试探他。

    我搬出了有人拿病得快死算计我的事，搬出了他算计我的事，他的反应还好；等我试探着说出他身上有谜团，他出了一身冷汗，惊惧的戒备着我。然后他便放过了我用假身份瞒骗他的事。他怎么会怕成那样？甚至就这样放过我对他的欺瞒？安和的反应真的是很奇怪啊。我感到很迷惑。

    让我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安和这个大笨蛋，竟然不知道我对他的心思、不知道我为什么死抓着他不放！我真的从没想过他竟然不曾想过、不曾感觉到我的心意！我，我爱他爱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他竟然还一无所知？我们在一起五年，我天天想他、日日念他，每次相见恨不能就那样纠缠着死掉……他没心吗？他是木头吗？就是块石头，五年也能捂热了啊！

    我气得要命，但很快又消了气，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安和在别的事情上精明老到，唯独在感情上又傻又笨，连稚子都不如。他走后我掩面长叹，真替自己大哭三声。安和安和，我怎么就爱上你这么个笨蛋呢！安和啊安和，你可真是天下第一迟钝之人！安和，你就是个活宝！

    偶然听说这活宝从大同回来后又去了塘沽，我不禁担心起来，他，不会是想从海路远走他乡吧？他那想出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这事他真干的出来。他走了，我怎么办？我赶紧命令冯护卫去把他找回来。

    还好，他没逃。摊上这么个活宝，我得少活十年；可就算少活十年，我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安和回来后，非常容易害羞，有时眼神含羞带涩。以往的放得开，也不见了，常常我只是看着他，他便脸红，而且红晕很快就会从脸上漫延到全身雪白肌肤上。他，应该想明白我的心意、知道爱他了。每当看到他波光荡漾的眸子、含着羞涩转到一边，我心里就软的不像样，觉得自己就要溺毙在他别样的风情中。每当贴着他滚烫的脸颊、被他抱在怀里，我生命里所有寒冷的荒芜都在春暖里开出鲜花，是那样的完满和充实。

    安和啊安和，我要一辈子抓着你，不放手。可不放手说起来容易，等看到安和一天天的安静下去、消瘦下去，清楚的知道他不快活不开心，我心里是真疼。留下他，我当然高兴；可放他走，他才能开心。世上安得双全法，让你我都觉得快活啊。让他走，我下了决心，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很痛苦，可我又怎么舍得安和不开心下去？

    吴先生认出了安和那刻，我知道到了安和离开的时候。我第一次当着外人叫他安和，他第一次向我——虽然是往日的——而不是皇帝行礼。这对我俩都是艰难的时刻，我狠狠的咬住舌头很久，才能平静的叫他一声安和；白着脸慢慢的跪在我面前，他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这一刻我真是恨极了吴先生。

    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终于找到一个勉强凑合的武职。离京城不太远往来方便，人数不多事情也少，同僚里没有太高的出身免得安和受欺负，让冯侍卫去做长官方便照顾。经过筹划，安和外放的事终于有了谱。

    想到军中泛滥到几乎没有不同流合污之人的男男之事，我很不安。要是安和和同僚日日相对，安和对他们日久生情怎么办，到时我能被气疯了。要是有人欺负安和怎么办，安和的性子太刚烈，我哪里放得下心来。

    五爪金龙代表我，环绕陪伴守护着我心爱之人；圣旨是安和最后的护身符，至少在这个国家里，没人看见这个后、还敢强迫欺负他……嗯，除了我。当然除了保障安全，还能达到另外的目的。我把这些纹到他身上也挺损的，嘿嘿，这下安和就不得不和人保持距离、他背着我搞三搞四的可能就小多了……

    安和的皮肤可真是白啊，映衬得金色的龙、红色的印、黑色的字越发显眼。而纹身也让安和的身体给人一种白玉雕成的错觉，越发的动人、越发的让我按捺不住。当安和的皮肤变成粉红色，被金龙禁锢束缚的身体更呈现出无比的诱“惑”，“涩”“晴”“银”“靡”美不胜收、让我目夺神移“色”魂与授。

    可惜安和吃了那个什么狗屁秘药、弄得身体敏感的不行，我不敢抚摸他，否则我真会天天抚摸他的身体十遍二十遍。

    看着安和骑马走近、穿过城门，寂寞孤独泛上心头，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啊，这么看着他还在想他，我真是无药可救了。要是他愿意为国效力、站在朝堂就好了，可我知道那是妄想。

    那次我堵了他的嘴、狠狠的教训了这妄言的小子一顿，我打的那么重，他也不曾服软，坚持说自己想推翻皇帝、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是正确的。前些天，他自己动手写圣旨，满不在乎的到处找玉玺；他会光明正大的去做这种事，是他心底坦荡毫无挂碍。这样一个没把权势权力、圣人之言、他人看法放在眼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来朝堂上蝇营狗苟？

    他拉了马，大喊，“相好的，情郎我远行，你多保重。”我靠！这王八蛋可真敢！我晃了晃，好悬跳起来。这也有伤风化了吧！城门好多人呢！

    和他远远的对视着，我忍不住轻笑起来，也就是他，这般恣肆随心自在洒脱，天下虽大可能找出第二个来？除了离别的痛苦，又有骄傲得意滋生在心头：安和就是安和，不愧是我爱着的人啊。 
  
    第八十三章万重番外五蜜意浓情

    抛开所有世俗加在人身上的东西，剩下的不过就是我这个男人在心爱之人那里寻求快乐，我被安和压在地上做的魂飞九天之际，恍惚间想着。

    我给他写了“我想你”三个字，没想到他竟然就一路快马的来了。在密室床上看见满身疲惫的安和的时候，真的以为是在做梦。

    你这个活宝，心里，是不是也有我？你这个活宝，心里，是不是也在想我？我亲吻着他，停不下满足的叹息。安和、我命里的魔星、上天赐我的宝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仿佛平日遮掩情绪的迷雾被这次的离别腐蚀薄了，有什么在破土而出。我第一次感谢起这次离别来，它让安和开始在不经意间表露出自己。

    安和趴在我怀里，挪动身体，再挪动身体，让我把手指伸入他的身体欺负他时、手指动作起来容易些，让我咬上他的红果撩拨他时、不必费力。他脸上挂着绯红眼中含着羞涩，这不是他放得开，这是他想让我舒服些。

    能为我这样做，他应该喜欢上我了，我的心弦在颤。我快乐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真想放声大喊，把溢满心里的喜悦喊出来。我的言行一下子恶劣起来，故意的气我的宝贝，这种“越喜欢他越欺负他”的心情，好像在很多年以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经有过。可真把他欺负出泪来，我的心又开始疼的不行。啊啊，我一定是快活的太过，做事才会这样颠三倒四、进退失据、没了分寸。

    然后被他压在地上肆意的欺负回来，再不想隐瞒自己的感受，颤抖、伸吟。带着雄性的侵略掠夺，强横霸道起来的安和，眼中闪着冰冷的光芒，嘴角却含着温柔的笑意。就像黑夜里伺机而动的猎豹，矫健优雅，完美得令人吃惊、令人着迷、令人转不开眼睛。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一边为他带来的极致的快乐痛楚向他哭泣求饶，一边却死死的抱住他不愿他离开我分毫。身体的感觉真的真的是很棒啊，**蚀骨、灵魂战栗，忘记身在何方，我被他送上了极乐的天堂。

    他坏笑着手指摩擦着我的舌头，就是这小小的动作，便引得才刚刚冲顶的我体内热流如潮冲动不已。我暗自疑惑，我这是怎么了，对安和的渴求怎么这么的强烈，我想抱他，一直一直抱下去。身体的浴望被撩拨就会出现，但胸口的悸动从来只是对着安和才有，而现在这份悸动是这么的强烈。翻身把他压倒，明知他还想天明赶回去，我假装忘记了，我想把他多留几天。

    我说着以前听到会勃然大怒的脏话粗口，用能想到的最下流的言辞描述安和沉迷的样子、迎合的动作、诱人的身体。看着他因为我的话红起来的脸，心底的冲动无法抑制。

    安和呆看我半天，咬咬嘴唇转开眼，声音低低的开了口，告诉我这样或那样舒服或不舒服，要我或求我这样或那样做，赞美或咒骂我那东西或我某个举动。

    我被他这种害羞而放纵的模样给弄得差点完蛋，他真是太诱人太诱人了。随着我动作的狂野起来，他的声音渐渐高起来，最后他的眉目间带着羞意，纵声大叫。他这副样子让我的身体我的理智彻底为他沉沦。

    安和离开快半年后，我借着北巡的机会去看安和。不是不怨的，那天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把所有顾虑抛在一旁、躬身服侍想让心爱的人得到更多的快乐，他竟然会惨叫着逃走。在他面前脸面丢了个光，我有怨有气有不解。我很想他，可想想自己在他面前太没脸了，这么久也没勇气来延庆见他。

    他不来看我。从那以后就不来。我给他写信他也不来。他是不是要永远离开我？这种念头让我惶恐不安、让我担心害怕、让我愤怒恼火，让我心生暴虐。

    从冯侍卫那里，知道他分了我给他的水果，知道他为自己的兵护短挨了军棍，知道他不让人看自己的身体、包括军医，知道他把兵训练的非常出色，知道每个月这个时候他的兵都会比武。我总是一边看着冯侍卫送回的消息，一边在心里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会被吓成那样，是我做那种事让你觉得看不起，还是你对那种举动本身反感到这般境地？

    这次我来了，开始我只是远远的，在望远镜里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在一群雄赳赳站着的武夫中，他独自一副文人装扮、冷淡懒散的半躺半坐的歪在椅子里。身边两个长随在忙前忙后的服侍，看上去就是个清高的纨绔小白脸。

    他可真会做戏！这个活宝！与其说是老天赐给我的宝贝，还不如说是老天赐给我的活宝！看清他那副样子的瞬间，心里好笑的不行。我决定以后就叫他宝贝，谁让他不光是我心头的宝贝，更是个活宝来者！

    虽然做了准备，但并没想好要不要带他北巡，可我现在决定带他走。看见他的瞬间，心底的思念如同大风呼啸而至，无法抑制的饥渴几乎要让我的心干裂成片，夹杂着他不来看我的怨恨和他永远远离我的担心，把我的理智涤荡的一干二净。我恨不能现在就把他拉上马、狠狠搓揉他的肌肤亲吻他的双唇，恨不能现在过去当场撕了他的衣服、牢牢捆绑他的手脚侵入他的身体。

    要等这些士兵比完散去带他走，我忍耐的等待着时间过去，喘息着贪婪的看着他。很快，我催马上前，无法再在远处看着：宝贝和人动起手来了。

    高挑挺拔的身材，利落合身的劲装，敏捷矫健的身手，彪悍沉稳的表情，一往无前的气势，他面对对手胸有成竹，辗转腾挪间，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震，侵吞之势如海潮。

    眼前人抬手举足间自信洒脱，风华倾世无双；眼神桀骜俾睨，笑傲红尘俗世。

    眼中再没别人，痴痴看着场中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我万千感慨。他已经是个完全的成年男子了，他在我不知不觉中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长成了一个堂堂汉子。看着他一天一天成熟起来，我也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他今年二十四岁，风华正茂意气勃发，正是最好的年纪。他这副英气勃勃英武不凡的样子，我有多久不曾看见过了？

    六年了，六年前荒村他救我时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从我强行得到了他，他好像再也没像以前那样神采飞扬过。我恍然发现，安和和我在一起，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得多。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除了我外，他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便是我，也从不曾完全的属于他——我还有一大堆的女人。

    他当然不想、不愿、不会、不屑利用我的身份去得到什么，他何曾把那些看在眼里过？我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更是一种负担和累赘。我便是富有天下，又何曾给过心爱的人一点点他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我自认爱他胜己，可我带给他的只有苦楚病痛生死徘徊。我爱他，我需要他，就以爱为名，把他束缚在我身边、把他困在我的世界里，无视他的需要他的渴望。

    安和，宝贝啊，你本是搏击长空的雄鹰、驰骋原野的骏马，为何这些年来，面对我的束缚、你不曾真正激烈的反抗过、就这么顺从的困守在我的身边？或者你现在已经开始要奔向心中广阔的天地、把我抛在脑后？我是不是应该放你走，让你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逍遥天地间？

    不，我受不了，他离开我，我会疯掉的，不行的……对不起宝贝，我还是那样自私，我没办法放了你，让你完全自由。最多，最多，你把我的身边看做你的家、有了挣不脱的牵绊、永远记得回家之后，可以让你离开一会儿，只是一会儿啊，不许离开太久，更不许不回来……

    轻描淡写、轻而易举的把对手一个接一个的放倒，没有对手是他三合之数，安和漫不经心的透露出舍我其谁的霸气来。全场鸦雀无声，一双双眼睛热切的盯着他。

    我看着这个炫目的男子，心里万分骄傲，他，是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

    眼睛不经意的扫过人群，在这么多的人中间，在这么远的距离之外，他竟然一眼就看见了我、认出了我。我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不敢置信、惊喜和思念，心里滚烫滚烫的，他在思念着我，虽然没有去见我。

    被定住了似的，他一直一直看着我，把比试都忘了。他的下一个对手偷袭了他，我心里的杀机怒火无法遏制。他是我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自己动他一根手指都会心疼，岂能让他在我眼前被竖子欺负？我动了真火，即便是暴露身份，我也要杀了那人。

    最后还是被安和制止了，我不甘心也没办法，我打手势要他跟我走，他转开视线红了脸，比了个好。我高兴得觉得自己似乎在天上飘。

    赢得胜利后，他的手下围着他，那些人拍他的肩膀、擂他的胸膛，热烈亲密的表达着喜悦敬佩。这让我不舒服。他们自成一个世界，而我在这个世界之外。

    我嫉妒了，我的小心眼又犯了。我知道等安和一会儿、不被察觉的带他走才是正确的做法。我知道当众、尤其是当着他的手下士兵，表现出和安和的关系，会给安和带来麻烦，也会让安和恼火。我什么都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喊他过来，我抚摸他的脸，我把他抱到马上，我把他揽在胸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以为安和会冷脸，我以为安和会躲闪，我以为安和会生气，我以为安和会翻脸；可我预料错了。

    他窘迫的红着脸，却毫不避讳的和我亲近，从从容容的坐在我身前，坦坦然然的抓住我的胳膊，大大方方的靠在我胸膛上，当着他所有手下官兵的面儿。这般洒脱，这般随心，不羁不绊，岂是常人可比，岂用常理可观？我不禁隐隐有些自惭形秽，安和，奇男子也，我所不及远矣。

    天不能拘之、地不能束之，心之所至、行必所往，安和有着一份天地在心的大自由大自在。这等眼界，这等心胸，天下风流人物虽多，却又有何人可与他比肩？

    本是想拿驯马来吓唬安和一下，连吓唬他的红豆夹子都准备了。我还打算吓唬之后，告诉他只要他记得回到我身边，我愿意放他逍遥去。

    我没想到的是，还没吓唬完、更没说出我的决定，安和便说要见识我驯马的手段。我愣了好久，我不敢相信他话里的意思。他，是给我了一个机会，看我能不能把他留在我身边吗？他，愿意放弃那份逍遥吗？

    我试探着说要捏他让他疼，然后停下注意他的反应，他安静的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动。我用力捏下去，他缓过劲来，轻轻靠在我身上。不曾反对、没有不悦，他的纵容把我克制着的、惩罚他离开我这么久的愿望给放了出来。

    本来只是想拿来吓唬他的夹子，被我真的用在了他身上。本来打算的到了地方再对他温柔彻底的疼爱，变成了野蛮的暴行。当他用纵容默许了我的恶念，我惩罚教训他的冲动变得难以忍耐。

    我知道他很疼虽然他不吭声，我还是把这种伤害继续了下去。一边让他疼，一边心里疼，折磨惩罚爱着的人，同时是在双倍折磨惩罚着自己。他要是反抗或求饶，我还是停下算了，我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做了决定。可他伏在马背上不出声，若非不时绷紧的身体，我几乎不能确定他的感觉。 

 
   第八十四章万重番外六两人战争

    难道你防备着我吗？我看着安和清醒清澈的眼睛，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这药我找人试过的。我哪里敢拿到药就给安和用，当然要先试试药性。在情有可悯的死囚中、以免死为奖励，找了几个自愿试药的人。证实了药对身体并无害处我才敢用在安和身上。

    明明药性已经上来，可我抱安和时，他一直都很清醒，不但清醒，而且一声没出。往常我做时他会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听得我骨酥肉软，可这次他反倒忍住了。

    给他抹上药，我去见大臣，心说一小会儿我就回来，离开只是吓吓他。但我估计错误，袁大人他们回奏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时间耽搁太久了！我急了，我知道这药有多厉害。我亲眼见过试药囚犯很快就神志不清、饥渴求“欢”、只剩本能的模样。万一安和跑出来撞见大臣，他清醒后知道被人看到那种样子，他会受不了的。

    我干脆说自己困了，回头再议，把大臣都打发了。安和把自己反绑了起来，浑身大汗，趴在在那里。他的皮肤烫的吓人，赶紧把他拉起来抱他，这才发现他刚刚趴着的地毯上留下一圈清晰的水痕。只有安和一直呆着不动，汗水滴下汇集成的痕迹才会这般清晰！

    我心里被狠狠的震了一下：他竟然能忍耐到这个地步！在那么厉害的药效下，他竟然没动过！见过安和疗伤，他在自己身上飞针走线而面不改色，那时我便知道他能忍，可没想到竟然能忍到这个地步！

    我还是小看了他。安和身体里面滚烫蠕动的厉害，自然让我的感觉好到不行，也让我知道这药正在发挥作用。就是在这药起着作用的情况下，我做的时候，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出，不曾扭动身体，不曾伸吟出声，更不曾哭泣。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之事多不胜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动不出声的安和。若非他肌肉不时绷起、若非他身体不时收缩，若非他不时颤抖，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我抱得昏过去了。

    做完翻转他的身体，看上他的眼睛，被里面的清醒清澈给震的说不话来：竟然他就这样生生的忍住了所有的反应，对抗药性、保持清醒。心性这般坚韧！意志这般坚毅！他竟然如此能忍！

    读过的句子在脑子跳出，“身可危，而志不可夺也”，“石可破也，不可夺其坚；丹可磨也，不可夺其赤”，我心底生出深深的敬佩，我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什么叫“坚钢不可夺其志”！

    可在我心底同时生出的还有心疼和生气：你就是不忍又能怎样！在我面前你用得着忍着吗？你应该忍着吗？失态也罢，放纵也罢，求“欢”也罢，**也罢，银荡也罢，哭泣也罢，伸吟也罢，我是会笑话你，还是会伤害你？你在这事上忍个屁啊！你这是面对着我，又不是别人！我心里的火往外冒，你在这种时候要强，把我当你什么人了！还是你在防备着我！

    我真想骂他一顿，可看着他无力的模样、想到他刚才受的罪和这药的霸道，我又心疼起来，一个字也骂不出口了。

    我不久前找到了个解决他身体敏感的法子，给他用药就是为了这个，只是没想到用药后时间拖得太久了，才变成眼下局面。我犹豫起来，我要是继续原来的计划，他体力消耗这么大，他能不能受得了？他如此倔强刚硬，而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防备着我，我那样做了，他会不会大怒然后心里和我对峙很久。

    我是不是该实话实说，把原因告诉他？我想了想，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他没有恼怒，那就让他当成我因他不去看我而狠心折磨他好了：我实在是想给他个教训，可我又实在是下不了手惩罚他，那借着此事给他个错觉最好不过了。

    宝贝这小坏蛋，真不是平常人，不能以常理揣测他的举动。我还担心他会大怒翻脸呢，结果他挑衅我，笑话我下不了手；他和我打赌，赌他会不会求饶。妈的，这不是赌他有多能忍，而是赌我有多心狠！可我不狠也不行了，再下不了手也得下：他赢了我就得让他上前线！我怎么可能让他去！

    我抚摸上他的身体，他沉默着，可身体还是那么敏感，不，在椿药的作用下，比以前更敏感。我摸了他的腰侧几下，他便颤抖着有了反应。我手里的鞭子抽在他的大腿上，一条紫色的痕迹浮现在雪白的肌肤上。他的身体一阵紧张，然后放松下来，那东西软了下去。

    和他相好多年，自是了解他的身体。红豆、那东西和体内不用说，耳道、脊背、臀部是他最敏感的地方。现在甚至不用碰那些地方，随便抚摸哪里几下，他就会渐渐眼神迷离起来，皮肤变成红色。要是多碰他一会儿，那东西就能涨的发紫。我知道，这种时候只要我轻轻一碰，他就能释放。

    咬着牙狠着心，一次次的用力打下去。伴着每次清脆的击打声，他全身肌肉就会紧张起来，脖子拉出优美的线条，那东西再次软了下去。有时他会细细的呜咽一下，多数时候他都在强忍着、默不作声。我狠着心挑豆他、鞭打他，一直做下去。

    看着他被吊起来无法挣扎，看着他被我挑豆被我鞭打，看着优美的身体绷紧颤抖汗水滑落，看着雪白的肌肤上浮现青紫的印子，看着他或含晴浴或是在忍耐的英俊的脸，这样的安和有着另类的说不出诱人之处，我心里的野兽在蠢蠢欲动。

    心里的感觉真是复杂到了极点。气他挑衅气他和我打赌，不解他这么做的缘由，担心他会有多疼，恼他为何不认输，有抱他的冲动，还有，厌恶对着受罪的他有了浴望的自己。

    夜晚降临，我住了手，把他放下来。他软在我的怀里又努力站直了身体。不知怎么我的火又起来了。想起那小倌馆老板说的法子的后一半，我把他那东西弄起来，用细绳密密麻麻的捆好，然后进入他。

    他还是不吭声，到了后面他发出压抑的声音，但直到最后整个人软了过去、泪水奔流，他也没求饶更没有认输。我结束后松开细绳，他抽搐着释放出来，然后昏了过去。看着他满脸的泪，和青青紫紫的肌肤，我真是饱受煎熬。小心的给他清理好身体，仔细给他上了伤药，把他抱在怀里，我久久不能入睡。

    下面还有九天，我到底应该怎么办？诶，看上去是我吊起他鞭打他惩罚他，可实际上我更受折磨啊，他是皮肉疼，我是心里苦。

    日出日落，眼看时间越来越少，我心里渐渐急躁起来。能用的手段我都用了，可那些在安和非凡的意志面前都成了小儿科。这样下去我就要输掉了，不行，我得想想。是我的方法不对，安和既然敢提出打赌，那就意味着他对忍过去有把握。就连我见识过他的坚韧后，也认为这种程度的鞭打对他来说真不算难熬。而我呢，我做不到真的狠下心折磨他。这分明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想要赢他，得找到他之所短才行。

    我想了很久，从和他初识开始想起，把他所有的表现想了一遍，去找到他所喜所好、所厌所怕。

    想起认识他的第三年一次我和他一起喝酒，偶然间一只青虫落在了他的肩头，他尖叫着、手忙脚乱的撕扯掉外衣，然后跳到石凳上，哇哇大叫，眼泪都几乎出来了。当时我被安和的表现弄得目瞪口呆。这事被我拿来笑话了他好久，后来他告诉我他最怕这类的虫子，看到就心里发毛。这是唯一一个我知道的、他害怕的东西。

    摇摇头，不行，不能用这个来赢这个赌。说到底，我和安和进行的事和“姓”爱有关，抚摸挑豆也好、鞭打折磨也好、都与此有关。我要是用虫子吓唬他，便是他认输他心里也不服气。

    那该怎么办呢？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安和惨叫得声音也变了调，挣扎得我几乎抓不住他的腰。反应这么大啊，他这么讨厌这件事吗？还是他这么讨厌我做这种事？可这是为什么呢？我的嘴唇舌头慢慢的向下移动着，安和连声求我，发现没用后，就直接认了输，只为我不再继续下去。

    就这样，我赢了这个赌。按照事先的赌注，下面十天我可以让他做任何事，以后每两个月他乖乖的陪我三天。

    我不明白他为何是这种反应。觉得太过羞耻、或觉得太过刺激，红着脸求饶是正常反应。觉得对方下贱、或接受不了对方这么做，皱着眉拒绝也在我预料之内。可安和的反应不在正常反应中，他是在害怕，而且是很害怕。我证实了自己的感觉，他果然是被吓坏了，那时。他在怕什么？他为什么害怕？我不明白。

    安和对我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所以当我用赌注命他不动后，即便他再不喜欢还是停止了挣扎。然后我的舌尖舔上去的时候，他伏在墙上大哭。

    我把他关在宫中时夜夜强“女干”他，或“姓”起或生气我就在抱他时不让他解脱折磨他，粗暴硬上他的次数更是多到数不过来，在那些时候他流过泪、抽泣过、也哭过，可像现在这样大哭，一次也没有过。

    他明显没说实话。他表示尊重我所以不愿我这么做，我相信是真话。但他隐瞒了他害怕的原因，他不想说出来。我没接着逼问他，但决定继续没做完的事，作为对他隐瞒的惩罚。

    他身体对舔舐内部的反应极为强烈，没两下他竟然就冲顶了。我很惊讶，他那里对舔舐竟然敏感成这样。嗯嗯，以后又多了一个欺负安和的方法。

    安和哭得很凄惨。他一定吓坏了、委屈坏了。最羞耻的地方被我强行用他最受不了的方式对待、被刺激得解脱，并且还白白的输掉了打的赌，他能不委屈吗？他此刻在我面前像个小孩子呢，不怕丢脸的哭成这样。

    抱他他慢慢的哄，一直到他睡着眼泪还在流。看他哭成这样，我不禁有些后悔起来。知道他怕这个，知道他受不了这个，还这样罚他，我的心可够狠的。

    赢来的十天里，宝贝什么都听我的，这么难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想想让宝贝做些什么才好。

    现在宝贝特别容易害羞，被我抱的时候，稍微那啥点的姿势他就别扭着不愿意，常常我便是又哄又骗也没用。嗯，这次可以尽情的欺负他一下了，尤其他的身体非常柔韧，可以做的姿势比常人可多多了。

    我搜罗来的那些椿宫上，有几本专门画捆绑的情形，嗯，要是宝贝到时没有太恼火，我想试试，我觉得那时宝贝的表情一定极为动人、场面一定极为诱人……

    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嗯，我得好好想想……

    我真是个恶劣的混蛋呢，我坏笑着看着宝贝，心里评价着自己。眼前的宝贝咬牙切齿、视线如刀，偏又双颊酡红，分明又恼又羞。

    “宝贝，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说让你求我抱你，好好求，求到我动心才行。你怎么不开口啊？宝贝乖，听话，来，看着我说。”我托起他的下巴。

    他根本就不想被抱，我知道。什么？我怎么知道的？咳咳，那啥，因为我刚才问过他。

    我让宝贝做个朝天蹬的侧搬，他面无难色的点头答应了。怪不得他不为难，他左腿一撩左手掌心托住左脚跟，从身体侧面曲膝抬起，轻松一扳就脚掌朝天，脚尖抵在耳边，右腿还一直绷的直直的，他身体真是够柔韧。

    我让他别动，然后我把他的衣服给剪了。他立时就气坏了，两眼冒火，而且他还羞得不行。这个姿势太方便我上下其手了，再说，与平日站立时不同，此时他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肌肉结实轮廓清晰线条流畅，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让他的身体越发完美，我怎么会放过？

    听了我的催促，他的脸更红了，一个劲儿的磨牙，半天后，终于开了口，“……”

    “真乖，宝贝！”我得意的亲亲他的脸颊，无视他恨不得咬死我的眼神，扣住他的身体，用力挺腰尽力欺负他。身体传来的滋味儿实在是好到无法言表，等他颤抖得站不住，把他放倒，让他的腿保持原来的位置，在他羞愤的眼神中坏笑着做完。边做边细细追问他的感受，他羞臊得不行，可还得回答我的问题；直到他被我问得眼泪泛起，我才饶了他。

    不怨他气得够呛，刚才我就是不认可他求我的话，一遍遍的挑毛病。被我逼的没办法，他最后说出的话可够那啥的，他当时就羞臊坏了；后来我问他问题，用词也过于下流了，他恼羞成怒、气得想杀了我也情有可原。

    这类的事我十天时间里不知做了多少，我好像欺负他怄他上瘾。看他羞愤交加明明不乐意却连争论抗议的话都不能说、乖乖的按我说的做，就冲动的不行，把他抱了又抱。看他忍着羞臊回答我的问题，说出原本打死他都不会告诉我的隐秘之事，我心里的邪恶念头急速增大，总是一个劲的追问下去。

    看着安和的服从和坦白——虽然不是他自愿的——心里有一种完全拥有他、他完全属于我的感觉。这与我在金銮殿的那种拥有权利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是操纵的快感，这是灵魂的满足。虽然我无法很好的说出区别来，但是心里感觉的区别很明显。

    十天的时间太短、过去的也太快，这十天的经历也太过美好，我真是留恋不已，惆怅着不知何时才能再有这种机会。宝贝当然和我感受不同，当时间一过，他就咬牙切齿的扑过来，把我按照我曾对他做过的那样绑起来，抽了我几鞭子，然后把我给收拾了。即便是被他狠狠的报复了，我还是觉得值。

    和平的时光短暂，没过几天，我再次把宝贝吊了起来。我还牢牢的记得自己发过的誓，绝不伤害宝贝，所以我拼命克制着自己暴虐的冲动。

    他说他上一辈子比我拿出来的好的都玩腻了，他说他经历的多了。可是我拿出来的东西是小倌馆里调校小倌用的。愕然、不敢相信、嫉妒、愤怒。我被宝贝惹出了真火，我决定狠下心真的给他个教训。宝贝有过我所不知的经历，我虽然嫉妒、不甘，但那都过去了，我还不至于因此教训他，我气宝贝对自己见多识广的得意，我气宝贝对自己经历丰富的隐隐自豪。 
 
    第八十五章万重番外七相互折磨

    我被宝贝气出真火来。我在意的不是宝贝以前经历过什么，我在意的是宝贝自己怎么看待那些经历！而他偏偏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我又捏又咬，先发泄了火气再说。

    我对他做了一切我在椿宫中了解到的和他对我现场教导的。

    我用方法各种捆绑他、束缚他，把他捆成各种不堪的姿势，拿皮鞭篾条狠狠抽打他。后来在他的嘲讽下学会了要重点照顾红果、跨下、臀间，甚至学会了在他那东西有反应后怎样用鞭子抽得他在极致战栗中解脱；

    把蜡油滴在他身上敏感部位，或者把他捆成跪趴姿势，给他蒙上眼罩，在他那里插上蜡烛点燃，让他体会担心被烧到的恐惧；

    在他体内塞入玉势，令口插入令口棒，红豆上夹上夹子，戴上口枷，让他夜里不能安眠；

    给他抹进椿药，插上角先生，戴上束缚环，塞上口塞，在我忙的时候让他自作自受；

    他带着挑衅带着蔑视带着无所谓的接受了，他有时还出言对我指点一番，比如令口棒的插入技巧，比如何种重物是悬挂于红豆夹子和小锁上的、何种是悬挂于捆绑起的圆球上的，比如告诉我那一排我不知用途的长针是用来刺穿如晕的，比如告诉我那套由细银管、粗针和圆环器组成的具是用来在那东西上穿环用的，比如如何让挨抽挨打的人极疼又极爽和解脱。

    本来哪怕他不收敛自己的态度，只要他闭上嘴，我折磨他一天两天、做做样子、肯定就放过他了，我哪里舍得折腾他太久、哪里舍得真的让他疼的受不了。只是他的态度让我真火起来而已，又不是他现在有了别人，我怎么会真伤他。即便他现在偷吃了，即便是他惹我怒气冲天了，即便做了再让我受不了的事，我也不会伤他，我发过誓的。

    可我真是被他的多嘴给气死了，他只要能开口就多嘴再多嘴。老子、老子又没有这般折磨人的爱好、更没有折磨心爱之人的爱好，不需要学习这些东西。可什么不该说、不能说，他就偏偏说什么。

    我实在不想把那么残忍的东西用在他身上，可被他当场指点过后，我除了一边觉得自己是个太残忍的人、一边把那些东西用在他身上，还有别的选择么？要是他真的对这些无所谓、真的不觉得难受倒也好，可他偏偏不时疼的哭，就在他刚刚指点完、我用在了他身上之后。

    我看他这副样子，又觉得另一种怒火往外冒：知道我用在你自己身上后疼的厉害，那干嘛非要开口？这不是逼着我动手让你疼吗？我没动手的时候你挑衅，挑衅的我动了手，我还得不得不看着你疼的哭？

    就说那悬挂用的重物、那排长针还有穿在那东西上的环吧，我觉得真的是太过于残忍，不是会太疼，就是要伤害身体，我真不想用在你身上。事实证明我的眼力还是不错的，你就是那三次向我求了饶。

    我听了你传授的经验、咬着牙气你气的要死，给你把圆球捆起来挂上重物，片刻后回头来看你，你白着一张脸、疼的满身大汗，对着我呜呜的哭，“哥哥，饶了我，哥哥，求求你放过我，哥哥，我受不了了，……”我真是气的要死、心疼的要死还夹杂着好气又好笑，你说你这不是自找的么？我赶紧给你取下重物。结果一盏茶的功夫没到，你又开始对着那些东西大发评论。

    本以为经过那次你会老实点儿，结果你又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多嘴。这次更好，我觉得自己快变成侩子手了，把针一根根的刺穿你的皮肉，我恨不能那些针是扎在自己身上。你疼你别开口，你受不了你早点说，可你不，你偏等我把针全扎完了，才开始掉泪，然后求我，“饶了我吧，哥哥，饶了我吧，好疼啊，哥哥，放过我吧……”我觉得自己要是被你给气死，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我只能咬牙把针一根根的拔出来。宝贝，你就是专门让我看你受苦求饶的，是吧？

    你最后一次求饶，过程还是差不多。不过这次你不光介绍了那套器具的用途，还详细指点了用法。妈的，你不怕你那东西弄坏了以后当太监，老子还不想和一个太监做情人呢！混账东西！我想了又想，还是没敢从令口下针，只是按你说的旁边穿环方法，给你挂上了一个。结果呢，穿针你不言、挂环你不语，不哭也不动；我硬着头皮全弄完了，你哆嗦着、声音变了调，眼泪哗哗的流，“哥，疼死我了，哥，给我取下来，哥，求求你饶了我，哥，好疼啊，哥……”然后我给你取下的过程中，你就开始了哇哇的大哭。

    宝贝，你不是逼我折腾你让你肉疼，你是折腾自己逼我让我心疼！我是真想真想掐死你！我是真快真快要被你给气疯了！你是觉得这样折磨我好玩？还是在专门教导我怎样折磨人啊？你是故意的对吧？宝贝，你究竟想干什么！嗯？

    我被他气得真想把他冷落在一边不管他，可看见他可怜兮兮、脆弱无力的样子，就又心疼的不行，没办法不管他。这段日子就不知不觉的成了：早上醒了温柔的抱他，白天不得不残忍的折磨他，傍晚温柔抱他、给他洗澡、给他上药、放入让东西好折磨他一夜，然后把他抱在怀里睡。我不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这样相处还是情人吗？

    这种煎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其实不结束也没时间继续了，马上就要到延庆，该把这该死的家伙扔回军营了。这该死的家伙大概也知道了这一点，忽然就变了，好像他这段时间对我的折磨都是假的。

    一番折磨后，取了那些东西，我正打算像往常一样把他放下来。他突然眉目间都是盈盈笑意，“别松绑了，就这样，来抱我，我一直想这样试试。”说完他探身吻上了我。有什么发生了吗？我傻了。怎么突然间，原来的他就回来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他舔舔我的唇，“还不来？你不会是不行了吧？”眼中全是温暖的笑。谁受的了这种引诱和挑衅，我进入他，全力冲击，他的双腿紧紧缠住我的腰，毫不压抑的表现自己的感受。看到他这种久违的样子，我真的克制不住自己，狂乱起来。

    看到他突然变回来，我心里就已经非常确定，这该死家伙是这段时间是故意的！

    他说我现在天天吃醋闹别扭，我没纠正他。我是被他气得不行，哪里是吃醋吃的不行！他说他这一辈子只和三个人上过床，他妻子、飞玉楼的一个小倌、还有我。

    我知道他在这件事上不会对我撒谎，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前后两次说法大不相同，那其中一定有古怪，而不是他撒谎，我信他。我一下子想到当时他和我谈判出宫时，我提到他身上有瞒我的地方时他对我惊惧戒备的样子。我心里一动，有种预感，这家伙下面的话将会涉及一个关于他自己的大秘密；他身上所有一切谜团都会因此而揭开，他身上所有一切古怪都会因此而合理。

    果然，他轻描淡写神态轻松的说出的秘密，把我震的不知说什么好，哪怕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安和，是转世而来，如他所类比的活佛、会转世、有来生，他有着前世的记忆。他，竟然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啊！

    我真是万分震惊，又觉得这才合情合理，只有如此所有的不合理之处才说的通。比如他的沧桑悲凉、疏离冷淡、旁观世事，比如他口中的情人，比如他对姓事的精通娴熟，比如他的眼界见识。

    我何等幸运，老天把他送到这里。我何等幸运，老天让我遇到他。我想过无数次，正是安和的洒脱不羁、沧桑通透、看重自由、向往逍遥，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正是安和的厌恶权贵、无视礼教、得失问心、不囿外物，让我对他本能信任本能靠近。

    这些我从没在别人那里看到过。而安和，正是因为历经两世，才有了这些超凡脱俗吧。他就像是上天为了补偿我十五年的孤苦，把这样的他送到了我身边。

    我在失去感情十五年后，能遇到、爱上转世而来的安和，我的心被修补完整，我的感情重新丰盈，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难道不是我今生的幸运？宝贝，你知不知道，你承载着我所有的感情，你支撑着我的内心，你让我的生命活了过来。

    安和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我，这让我知道我又靠近了他一步，心里真是高兴；知道安和今生并无情人、当初是我冤枉他，我又无比的开心。

    可我还是不明白他干嘛要故意让我折磨他，或者说干嘛故意折磨我？他从锁骨到小腿，青紫相连、伤痕重叠、真是体无完肤、遍体鳞伤。我真的有些恼了。他折磨我、不爱惜自己，我怎么能不生气？

    威逼利诱、再引起他的内疚，安和终于含混的说“想起以前心里难受”。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起以前别人对他做的这些事心里难受，所以故意让我也对他做这些……为什么让我也做呢？有什么好处或用处吗？难道，我对他这么做了之后，他就不再难受了？

    他的回答没有否认。

    那为什么我对他这些他就不再难受了？为什么是我？我，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当然是因为我、”他停了停，“信任你啊。”

    我有些失望，因为他没说实话，或者说没把实话都说出来。他原本几乎脱口而出的那个词，被他硬硬的改成了信任。我猜，那个词应该是“喜欢”。我已经能确定他喜欢我，就算他不说我也能确定。可我还是希望能听到他亲口告诉我。他总是把对我感觉竭力隐藏起来，克制着不说出口，真是让我郁闷啊！没关系，你这个坏蛋不想说，那我来说好了。

    我告诉宝贝他对我有多重要，我想让宝贝知道我的感情。奇怪的反应又来了，宝贝在害怕、很害怕。我两次舔舐他那里时他也是这样害怕。

    我亲吻他替他口咬希望他能缓和下来，可没用。看着他在地毯上往后退缩、恐惧的盯着我，拒绝我抱他，仿佛我是常常逼着他做伤天害理的事的大恶人，我真是感到太沮丧太挫败了。

    我只是在对着我爱着、他也喜欢我的爱人倾吐爱意、表达心声，他怎么会像是见了鬼一样？我是不是应该和他保持距离，让他慢慢的缓过来？不，安和性格偏激，钻了牛角尖转回来很难。

    林密无路怎么过？开一条便是。我盯着宝贝，既然你不自觉的害怕想逃，那我让你清楚的知道你已经被我抓到、让你清楚永远无法逃脱。

    把他绑起来，不紧不慢的做，他的身体还因害怕在绷着，他不满气愤的转开头。不过大概他的恐惧害怕不够多、他的气愤不满不够深，比不上身体的感觉，做到中间他就把那些都忘了，神情迷离沉醉、身体扭动迎“和”、伸吟软颤酥媚。

    虽然成功让他把那些都忘了，但我心里挫败，我没办法正面解决，才用了这等小人手段。可是想正面解决，是不可能的：让宝贝把害怕的原因告诉我，可能吗？

    我逼他发誓不离开我，他不说。后来我干脆又做了一次小人，用蚕来吓宝贝，他开始还逞强，当我把蚕放进他的体内，他就屈服了，又故意等了一会儿不往外拿，他就哭得崩溃了。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好笑，宝贝啊你还真是个宝贝，受伤受苦你不畏，种种折磨你能忍，独独怕了这小小的虫子，你可真是宝贝！

    嗯，反正没有危险，干脆欺负他一顿好了。我慢悠悠的解了裤带，唔，因为恐惧他那里真是太紧了，真是舒服死我了，我慢悠悠的做着。他泪汪汪的哀求的看着我，什么都答应了下来，接着又发了誓。

    只是他发的誓，和我的要求不一样，我从中听出了他认为我会离开他、或者说他在担心我会离开他，他怎么会这样认为？我不明白。不过，宝贝向来一诺千金，就算是被逼着说的，他也认账。他应该知道逃不掉了。他会在我身边的，我放下了心。

    咦，宝贝恐惧着的时候，比平时敏感、比平时反应强烈啊，我心里坏坏的一乐，那就再作弄他一下好了。我想这次他的感受肯定非同一般，他冲顶的时候身体痉挛起来，体内收得极紧直接就把我给灭了。

    他气得对我拳打脚踢，可惜他最近受罪太大，没有了体力，打在身上也不疼。我问他我的烈马驯好了没有，是不是任我骑来任我打，结果他红了脸害羞起来。

    想到这一个多月间，我和他的关系算是突飞猛进，总感觉和他近了很多，又因为他的誓言而安了心，就要分开了，我不禁越发舍不得他，明知他已经很累，还是把他抱了又抱。

    他明知自己身体疲劳却从不拒绝我的亲热，用无力的胳膊松松的环住我，激烈的反吻着我。我从他兵营住处离开的时候，我用力咬他一口，他连出声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嗔怪的看了我一眼，便是被我弄成那样，他还是连一点怒色恼色都没有。我心里酸疼的不行，他实在是很纵容我啊。

    唉，宝贝的报复心真是要命，他刮了我肚脐下的毛，给我下春药，报复我用蚕吓他。我对他做过的，他就可以对我做；我没对他做过的，他也可以对我做。

    他带给我两个惊喜，一个是石油蒸馏汽油之法，我能看出这东西广阔的用途，我知道这是宝贝担心战事、担心我，我很高兴将来有这东西用于战场，我更高兴宝贝的心意。

    另一个惊喜是，他提前来陪我，不光提前来了，还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想我了。这是我至今从他那里听到的最美好的一句话。短短的四个字，却搅得我心里热浪滔天、却激的我两眼湿润鼻子发酸。

    宝贝，你对我说情话、说想我，真让我以为我还在美梦中啊……

  第八十六章万重番外八生不如死

    我三十一岁三十二岁前后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的很漫长的一段时光，多年以后回头去看，我都吃惊自己竟然能坚持过来。

    那年六月我亲征，在贝加尔湖畔经历了一生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种种迹象显示罗刹军队后方不稳，虽然无法获得准确情报，但也抓住时机，前后小胜几场，渐渐对罗刹军形成合围之势。

    只是这优势来得过于容易，对这是否是罗刹的圈套，将领们在御前争论不已。我听着各种观点，心里在想要是宝贝在的话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这般噪鸹。

    我俩论兵多次，他虑事全面、思维缜密、感觉敏锐、目光奇准，我拿一些本朝不曾公开的战役和他讨论过，他每每言中者十之**。宝贝要是在这里，并对眼下局面有所判断，我也就不必如此烦恼了。

    帐前肃立不动的临时侍卫是安和借给我的士兵，看看他们，我心里一暖。刚来的时候没人看好他们，文官武将们劝我更换贴身侍卫，因为和多年老兵相比，他们太年轻了，有些还是少年呢。

    但几天后，所有的武将都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反倒一个两个对他们无言的默契、流畅的配合赞叹不已。有好事者和他们交手比试，不论比什么都无一例外全部落败。被小看、被称赞、被挑衅、被喝彩，无论是褒是贬仿佛没有听见般，他们都平静沉稳面色不改。

    军中柱石马爵爷指着这些黝黑精瘦的士兵，对我感叹道，二十年后的军中，必是他们的天下。我听了这身经百战、善用奇兵的老将军的话，心里无比骄傲：这是宝贝带出的兵！宝贝带他们也没多久，就能把他们打造成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精兵。

    他们和宝贝救我那次时差不多大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宝贝比他们更出色呢。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头“嗡”的一声。快步走到门口当值的士兵那里，问了问。士兵告诉我，他们中间最大的二十岁，因为当时命令二十岁和二十岁以下的士兵参加这方面训练、执行这个任务。

    听了这话，我心跳得发慌，我的猜测让我害怕。身后有人喊我，我定了定神，转身一看，我的举动让所有的将领们都住了口，正疑惑的看着我。

    把他们都打发下去，明日再议。我心慌的不行，坐在椅子里半天动不了。是我疏忽了，我刚刚才想到，这些兵确实都太年轻了，安和那里士兵的资料我是看过的，二十岁以上的占多数，为什么眼前这些士兵这么年轻，或者说，为什么安和借给我的士兵都这么年轻？这些士兵是很好，可老兵更好吧？他为什么不借给我？他很在乎我的安危，要是没有原因他不会把最好的自己留下。那他为什么要留下那些老兵？

    我不敢往下想。就是不往下想，脑子也在不自觉的想起别的。最后那十天里，他抛去羞涩和别扭，和我疯狂的纵情缠绵，便是抱我也时常在最后落下泪来。以往总云遮雾绕的掩饰着、那时却在他眼睛里看到深情……

    不，不可能的，他的手臂骨折了，不可能的。

    我忍着害怕，强迫自己去问士兵关于安和手臂的事。听完士兵的回答，再找到踢安和手臂的当事人详细询问过，我已经能确定，安和手臂骨折，是他装的。“因为刺客是自己人装的，小的并没用太大力，却没想到还是把贾大人的手臂踢断了……”

    我呆呆的坐着，大脑一片空白。

    “皇上，贾蔷贾大人求见，说是有急事。”我实在吃不下去，命人撤去晚饭，这时杨槐来回奏。

    贾蔷？安和的弟弟？他怎么来了？急事，什么急事？我心头生出不好预感，心里虚虚的空着，命杨槐带贾蔷进来。

    泥污血迹满官袍、发散唇干、面色惨白、两目赤红，一进来就“噗通”跪倒在地上，贾蔷沙哑着嗓子道，“求皇上恕末将失礼之罪，末将此来是想求皇上准许末将入罗刹，去、去寻找家兄贾蓉！”

    天旋地转，眼前漆黑，胸口剧痛，无法呼吸。上午才想到这种可能，傍晚就验证了猜想：安和，出兵了……

    “皇上！皇上！”杨槐和贾蔷似乎在惊呼。

    “他几时动身？去往何地？去做何事？”头还在晕，我不能睁眼，努力镇定下来。

    “回皇上的话，六月初七夜里动身。动身前家兄分派任务时，姚大人送行在场，据他说说兵分三路，一路去雅克萨城，一路绕到罗刹军背后、大约离此地不远，另一路去莫斯科刺杀沙皇或摄政女王。”六月初七，我亲征离京就是六月初七。好，真好。

    “他去了哪里？”五脏六腑都在疼，声音抖得说话不成调。

    “回皇上话，姚大人未见到。”

    “他可曾留下书信？”

    “回皇上话，末将去了山东招兵，回到营地方知家兄动身前有严令，许进不许出，营中家兄住处并未发现所留书信，只有所写的带兵心得。末将半夜翻墙出营，便来请旨，未曾归家，不知家兄是否将书信留在家中。”

    “呵呵呵，好，好，很好，”我咬牙笑道，太阳穴跳疼的厉害，眼睛却有点潮。

    “求皇上开恩，暂时不定家兄之罪，求皇上允许末将先去把人找回来。”

    “找什么！不找！”我怒极恨极，“自己走的自己回来！回不来死在外头更好！”

    “皇上！”贾蔷勃然变色，“家兄虽然有错，但忠君报国之心天地可鉴！还请皇上明察！”

    “明察，明察个屁！谁要他忠君！谁要他报国！”怒火冲天起，心里却痛极怕极，眼泪突然就涌出来，忍也忍不住，“贾蓉，你这个混蛋……”

    杨槐递过手巾。仰面我把它盖在眼睛上，眼睛一下下的热，喉咙塞的难受，良久才忍住了泪。

    我睁开眼，贾蔷惊疑戒惧的看着我。

    “都不是外人。安和是我无双知己，我们相交已经十年，”心乱如麻，静不下心想，此刻只能凭感觉说话做事，我说，“在一起也已七年。贾大人不用担心，我，绝不会害他。”

    贾蔷震惊又恍然，欲言又止。

    现在不是问别的的时候，分派人手去找他。命人带贾蔷下去休息。

    呆呆望着空荡荡的帐篷，什么也不能想，只是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你答应陪着我的，你答应不离开的，你发过誓的，”狠狠的握起拳，“你言而无信，你离开我，你混蛋！”咬牙咬的太阳穴疼，“等你回来我把你锁在床上，关你一辈子！”

    抚摸着安和的手稿，这是他为了劝阻我去年亲征加急送来的，一份草稿、半篇成文，字字都是他的心血。你还没把这成文写完，就连个招呼也没打，就这么背着我上了战场！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是……厌倦了我的束缚了么？是渴望着外面的天地么？是受够了我的逼迫了么？

    要是北巡那时，把放他逍遥的话告诉他，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了？

    宝贝，我错了，我、我放你走，只有你回来；宝贝，你快点回来吧！

    即将到来的战事已无悬念，对照贾蔷带来的消息，罗刹军队背后不稳，定是是安和他们三支队伍中一支搞的鬼。最后果然赢了，赢得痛快之极。满眼的官兵都在欢呼，我的胸口却疼的像是被人把心掏走了。可不就是被人掏走了吗，那人还带着它不知到了何方。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而停滞，似乎又变得飞快无比，班师的日子到了。

    那段时间里，我急切的想要知道安和的消息，想知道他到了哪里，是不是平安。可真有特种兵从罗刹返回，我又没有了勇气去见他们，怕的很，就怕他们说出让我恐惧到骨子里的消息。他们说，安和去了莫斯科，路程遥远，返回要晚些。我再次派出队伍，向着莫斯科方向寻找。

    先头去找人的队伍回来了，除了带回罗刹境内土匪频现、多地大火之类的消息外，别的一无所获。又过了段时间，从莫斯科去的士兵陆续返回，他们说是分开返回，最后见面是在启程返回的时候。杨槐每每替我去问，天可怜见，每次他回来都是逃过一劫的表情。我一看就明白，这是没有安和不好的消息。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安和他一定还活着，我拼命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直到大战胜利快要班师回朝、直到已经确切知道结果的士兵加上已经返回的士兵总数超过一百五十，我还是不知道安和的消息。我不想回京，我要在这里等着，这里离他近。

    初听魄散魂已碎，

    细闻心定再无哀。

    富贵繁华不过梦，

    但求遇卿望乡台。

    我写完最后一笔，不禁笑了笑，宝贝，我的字比起你的来也不差吧，不过你写在墙上那强弓硬矢的那首词我没亲眼见到，真是遗憾呢。宝贝，你是转世而来，不知我和你一起转世的话，能不能还记得今生、能不能再次相遇？

    杨槐回禀贾蔷求见，不知他找我何事。

    目赤脸黄，看来贾蔷也是一夜没睡。“皇上，末将昨天回去后，想来想去，认为那个特种兵的所说有误，家兄还活着。”

    这、这可能吗？不，贾蔷是最了解安和的人，他敢这么说，那么安和一定还活着！

    “一是罗刹朝廷没有任何举动。要是家兄已然、已然……，那他手里的令牌一定落到罗刹人手里，暴露他的身份……”对啊，何止令牌，还有安和的纹身，都可证明他的身份……

    “二来，那个兵只是看到与家兄同行之人的尸体，并未、并未……”这点也不错……只是那些追兵……

    “三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家兄的本事，末将相信家兄能够平安归来。”这，也是……安和转世而来，不会就这样离开我……

    “皇上，末将恳请皇上多保重，家兄回来要是知道皇上受苦，他会……受不了的……”

    ……贾蔷说的也对，要是安和回来，我却……说不定安和还活着，哪天就回来了……

    可想起安和如此轻易的离开，又觉得不论我怎样，他都不会在乎的，“……呵呵，他不会的，本来，就是我强求而已……”他从没说过喜欢我，我那种种感觉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已经无法确定了……

    “皇上怎么会这么想？”贾蔷有些激动，“家兄曾亲口对我说过，心里有你，才和你在一起，并不是为了别的。”

    贾蔷说什么？

    从角落书桌旁到贾蔷站立之处，不过二三十步，腿软的让我觉得走不过去。

    “你说的，是真的？”

    “皇上，说这等谎言于末将又有何益？那确实家兄亲口所说，”贾蔷抬头肃然看我，顷俄惊道，“你的头发，皇上！”

    安和，你心里有我。要是早些知道，我该多高兴。偏偏在这种境况下，我才得知。心里一甜，这甜却让疼越疼、苦越苦、恨更恨、怒更怒。

    “皇上，你的两鬓，有了白头发……”

    头发怎么了？白了？白了就白了吧。现在我还有心思在意头发么？

    我只要安和回来，我只要宝贝活着，除了他的安危，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东西么？

    既然决定继续等下去，那种安宁的平静瞬间烟消云散，顷刻间心痛重新袭来，疼得仿佛心的像不是自己的。

    为什么要抛下我？

    为什么要骗我？

    你还回来吗？

    你还要我吗？

    你还活着吗？

    你知不知道，没了你我不过是行尸走肉啊！

    我心被火烧被火燎、五内俱焚，这种日子生不如死、真是生不如死！

    安和我发誓，等我见到你，我会挑了你的手筋脚筋、穿了你的琵琶骨、把你锁在密室里，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半步。

    安和快点回来吧，不论你为什么走，只要你回来，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上一瞬间恨意愤怒浮上心头。下一瞬间，又被无限的担心和思念冲散。心里各种感情互相倾轧，爱恨剧烈变换，最后连我也不知道对他是爱是恨、究竟是什么感情。

    大成殿里、地道密室里随处能看到旧日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变过。可是我最想念的那个人没在我身边。

    夜里躺在我抱他无数次他抱我也无数次的大床上，学着他的动作，抚摸自己的身体，假装他就在身边。快感渐渐强烈起来，在冲顶前一刻我自疟的停了手。身体的饥渴叫嚣着，真是难受；可还是难受的太轻，不能稍稍分散心头的痛苦。

    拿过油膏，一点点的抹进自己的身体里，慢慢把体内清理干净。现在想来，不论何时抱他，他的身体都柔软干净，里面顺滑滋润，这么些年他每天都像我现在这样做吗？他说过，这样，他不易受伤，我也能痛快些。

    忽然鼻子就酸了，这事他坚持了八年，我却从没做过。便是被动的，也只有最初的那几次，后来他就放弃了，不愿勉强我。我自称爱他，却连让他做的痛快的事都不曾为他做过……

    宝贝，哥哥的身体已经清理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抱我啊。你快点回来吧，以后你可以不必担心我会受伤、可以痛快的做了……

    他曾经把我肚脐下的毛刮了个干净。他说是因为他喜欢，可我从中看出他不喜欢我临幸后宫。我何曾为别人心里有过不可遏抑的冲动、有过无法忍耐的狂热。有了他之后，其他的人都让我索然无味。抱着嫔妃，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有时还有觉得很勉强。

    绝迹后宫，对我来说，并不是苦差事。只是不能让人知道这是为了他。我本想借着这次亲征，假装受伤、不再去逢场作戏，也是给安和一个惊喜。可是我没想到，他会出征离开我。

    你说因为你喜欢，是吧？既然喜欢，那就回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喜不喜欢？宝贝，回来吧，只要你回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心里的苦痛憋得我要疯了，我想和人说说。可我是孤家寡人，以前有宝贝陪伴还不觉得，而今真是孤单啊！环顾四周，不是臣子就是奴才，不是卑膝就是奴颜，在他们眼里，就只有“皇帝”这个身份、“皇帝”拥有的权力；没人想到过“我”、也没人在乎“我”。

    八弟来看我，我试着想对他倾诉心里的痛苦。让我想不到的是，竟然机缘巧合的知道了宝贝被定王当众讥讽、羞辱、鞭打、激将。

    宝贝，哥哥没有护好你，竟然让你遭遇那些事。宝贝，是哥哥不好，这样欺负你的竟然会是我的八弟。宝贝，哥哥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宝贝，你那么骄傲，你当时该有多屈辱，你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你又是怎样的思量才什么都没和我说，是因为他是我交好的八弟么？

    心中杀意沸腾，我是真的想杀了定王。他怎么敢！他凭什么敢！

    还有，安和出兵都怨他！心里明明知道安和不可能只因为定王激将就出兵，可我还是忍不住把所有的怨恨气怒迁于定王。

    我告诉定王，你不是我的男宠，我才是你的男宠。定王一脸骇色。

    我说的时候没有哪怕一点点的不自在，我想，你知道了一定又要骂我不知廉耻了。呵呵，那又怎样，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你不嫌弃，我不知廉耻又如何？

    我还记得当时你给我立的那些规矩，并且记得一字不差，宝贝，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只要你愿意，我会把那些都做到……

    回到京城也好几个月了，安和还是没有消息。我真盼着哪天罗刹来个使者，说是俘虏了一个身上纹着金龙圣旨的人。要是真有那天，我会倾我所有，换他回来，包括我的皇位，包括我的性命。可惜，就连这种盼望都是痴心妄想。

    我要他平平安安的活着，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活着，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为了这个，我没什么不可失去。

    掌控苍生、坐拥天下的乐趣，变得没有了一点吸引力；身体寿命、物议名声、责任义务，和我没了关系。担心宝贝哪天回来、见不到我会难过；担心宝贝哪天回来、我却不能多陪他几年，我努力的吃饭睡觉，努力的锻炼身体，努力的好好活。我要活得健健康康的，只有健健康康的，才能一直等下去。

    殿门外有些嘈杂，殿门被推开后，喧闹声更大。我越来越受不了噪音，这是宫中众人皆知之事，怎么还会有人敢在大成殿吵闹？还敢这么随便的把殿门推开？

    我皱起了眉头，抬眼看去。背后衬初夏正午强烈的白光，我看不清来人面孔。那人被门槛绊了下、一个趔趄。

    我仿若雷击，心头巨震，这身影也太过熟悉了……他，他，他是谁……

    我重新看过去，黑袍黑靴、挺拔如竹的那个身影如此的熟悉，熟悉到骨子里。

    他，是谁……

    身体硬得我自己都动不了，心恐慌的几乎要炸开，这人，到底是谁啊，我怎么这么熟悉？

    我呆呆的看他一步一步的的向我走来，站到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我看他震惊的停了脚步。我看他深深的看着我。我看他脸上泪水流淌。

    他张了张口，似乎没发出声音。可我分明听见了，那声“哥”响在我耳边心底，清晰响亮。

    我突然就明白过来，安和，回来了，眼前流泪的人，就是我的宝贝啊！

    得赶紧把他抱在怀里，别再让他离开才行，往他那里走着，腿在打着颤。不，这不会是梦吧？我是不是疯了，白天花了眼？要是这是梦，我会疯掉的……

    我努力鼓起勇气去摸眼前影像的脸颊，温暖光滑，是真人，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摸了又摸，总觉得不放心。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我真的犹恐眼前是梦中啊。

    感情的洪流从心底井喷而起，把我淹没。我死死的忍着眼泪。心里巨大的空洞瞬间填满溢出。

    感谢老天，他真回来了，平安回到了我身边，我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快乐，我爱他，他回来我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长久长久以来的思念终于得到抚慰。

    该死的混蛋，竟然敢离开，甚至可能会永远离开，我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着愤怒。我恨他，我无比愤怒他的抛弃，我万分痛苦他不在乎和我永别的可能。

    有多深爱，就有多痛恨。

    有多思念，就有多痛苦。

    有多高兴，就有多愤怒。

    我什么也说不出，狠狠的打了他三个耳光。

    看他脸上瞬间浮现红色的掌印，心里又开始发疼；再看他一直望着我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内疚，思念和爱瞬间占了上风。把他抱进怀里，死死搂住，眼泪再也忍不住；感觉他在我怀里，我真是再也不想松手。
 

     第八十七章万重番外九今生心愿
  

    长疤紫红、胡茬青黑、晒伤斑斑、嘴唇龟裂，重逢的那一天，安和风尘仆仆，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到原来白皙英俊、顾盼风流的样子，可那是我这一辈子见到的安和最美的样子。

    眉宇间都是心疼和思念，眼睛里饱含爱意和深情，双颊遍覆胭脂色，带着羞涩和窘迫、带着勇气和坦然，他深深看进我的眼里，缓慢而坚定的说道，“风毓宸，我爱你。”

    我想就是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我也忘不掉那时安和身上迸发出的那种炫目耀眼的、令人为之目夺神移、神魂颠倒的神采。

    躺在床上，想起那天心头就有柔情荡漾着，我的心满足的叹息。

    宝贝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是不是有点在意我，我曾猜测过无数次，寻找着各种细微的证据，说服或反驳自己的结论，一直煎熬着、期盼着。直到贾蔷告诉我宝贝曾亲口说心里有我，我才真正确定他对我的在意。那让我惊喜而意外，那份惊喜又变成了万分痛苦。

    宝贝爱上我，那是我奢侈而遥远的愿望，我渴求着，却不敢有那份奢望。

    所以当宝贝伏在我的肩头、抽泣着一遍遍的说着他爱我的时候，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这个出乎意料的巨大惊喜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前一刻我还被关在地狱里，在无边业火中挣扎；后一刻我就看到了宝贝，重新回到了人间重新活了过来；而宝贝的表白，让我仿佛置身于天堂，让我怀疑是不是在梦中。等我亲吻着心爱的人，心里已然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辈子能和宝贝相亲相爱、相依相伴，便是最大的幸福，人生至此，再无所求。

    “……我就当着文武百官‘女干’尸……”床边铜管里传来宝贝细微的自语声，我赶紧从对过往的回忆中醒过神来。

    我向杨槐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自己也定了定神，告诫自己等宝贝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一定要稳住，千万不可漏了破绽。

    宝贝回来前，我担心宝贝从罗刹回来到了密室，却受伤了饿坏了没有力气上来找我，就安装了可以听到密室动静的铜管。

    没想到，这次多亏了它，让我无意间听到宝贝竟然轻而易举的打开了铁链上的锁、很快就要上来了，根本没用到杨槐按照安排下去找他。我赶紧把计划提前、让人员立刻就位，否则，这次的骗局就要被拆穿了。

    果然很难熬啊。听着宝贝一句句的倾诉伴着抽泣，我拼命忍着心里**辣的情感潮涌、尽力让自己闭目不动装昏迷。

    宝贝爱我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和我对他的感情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他后悔答应过我不寻死，他把我看得比他自己重要。听了这些，我心里难受的要死。

    就在前一刻的密室里，他还在遭受我那种残酷的对待；这一刻他就把那些放到了一边，拼命想我活下来，哪怕我活了他会继续那样痛不欲生。想到宝贝对我这般真挚赤诚，我却那样伤害他、装死欺骗他，心里就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从认识宝贝到此刻有十一年了，这十一年里我不敢说自己对他有多好，但是这般残忍心狠的故意伤害他，还是第一次。但是若是需要我再残忍十倍再狠心百倍，我也会让自己做到。

    不论用什么手段、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不论他被伤的有多深、我的心有多痛，我也一定要让宝贝以后再也不会把自己置身险境。我要让他不愿、不想、更不敢再去做危险的事。我要让他牢牢记住这次的惩罚。我要让他明白他再敢那样做、即便只是想了想，会有什么样的痛苦等着他。

    十五岁漠视生死与人决斗，十八岁面对生死一线面不改色，二十三岁刚烈决绝宁死不辱，二十六岁带兵奇袭哪怕明知多半会死在他乡。历数这些年他种种所为，他把死亡看的太轻、把自己看的太轻，而性格中刚烈太过、慨然太过、重情太过、重义太过。

    未来的日子里，我必须让他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否则他偷偷出兵这类的事，他还会再做。我原以为他会后悔，可是他脸上有内疚、有歉意、有心疼、有爱恋，独独没有后悔。我希望他为了我能答应以后不会了，可他不愿意。而起他在心里认为自己做的对。

    可他怎么就不想想——即便是在厌恶着、可这是事实——我的身份是皇帝啊；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到那时定会朝野动荡——这就是他去出生入死的目的吗？或者，他根本从来没真的了解过他对我有多重要，他压根就不信我对他有这样的感情，他想都没想过他死了我是不是也会死。

    这样的宝贝，我怎么能让他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用阴谋诡计也罢、故意让他内疚也罢、专门针对我所知道的他的弱点也罢，反正不把他弄老实了，我就不算完。他痛不欲生也罢、觉得屈辱也罢、恨我恼我也罢，我也得让他以后平安活着。他有的是报国之法，比起这样冒险为国为民所做到的只多不少。我，绝不再让他身处险地。

    我甚至真的想过，要是我所有手段都用上、也没让他改变，我就给他锁上脚镣、扔了钥匙，再派人保护他一辈子，确保他一生平安；哪怕他因此痛苦万分，哪怕这样会折了他的骄傲，哪怕他因此不再爱我，我也会去做；没什么比他平安活着更重要。

    我以为我已经下了最大的决心，哪怕他痛时我更痛，我也不会动摇，一定要达到目的才罢手。可是当他表现出的不是预料中对我的愤恨，而是为我什么也顾不得的情意的时候，我却是真的要忍不下去了。我深爱着的这个男人，毫不犹豫愿为我抛舍骄傲、折损尊严，满心满眼里都是我，把自己忘在了脑后。

    “……我会进宫，给你当男妃，给你当男宠，给你当泻欲工具。当什么都好，只要你想，我就依着你。你有了别人也罢，你爱上别人也罢，只要你还要我，我就陪着你，不离开你。……”

    他哭泣着，眼泪滴在我脸上，语气斩钉截铁义无反顾。宝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要把我的心都弄碎了。

    难道拒绝当男妃抗拒我的不是你么？难道不愿当男宠、被锁着无法挣扎、被我温柔的墙奸、而绝望流泪的不是你么？难道被我绑成你无法接受的姿势、当我在你身上一天几次的纯粹泻欲时、露出死不如死的表情的不是你么？

    难道发现我身上种种别的男人的痕迹时、痛彻心扉的不是你么？难道看见我肩头的牙印、一脸死寂、叫我哥哥求我杀你、不愿再活下去、疯狂的哭着大笑的、不是你么？

    你难道就没想过，我醒了，你还会绝望的流泪、难受的生不如死、痛得陷入疯狂陷入死寂么？宝贝，这样爱我，值得吗？

    唉，我想过各种装昏迷会遇到的情形，但我忘了这混蛋不能用常理观之；我自以为对他说什么都忍得住，但我忘了自己可怕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去当小倌到我醒来？我当即就失控了，在他呆呆的发愣的时候，强行挤进他的身体、粗暴野蛮的欺负他。

    我对自己轻易破功恼火不已，对他连这种糟践自己的事都敢想恼火不已。宝贝竟然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不过，我想我要是真的在昏迷，也会马上被这番话给气得跳起来。这么想来，宝贝这法子还真是对准我的死穴来的。

    他能想出这种法子，看来真的是逼的他太紧了。没人比我更了解也更害怕安和那方面的决绝，连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不寻死这种承诺，都得我再三逼着，他才能答应。

    我担心是自己对宝贝强烈的占有欲嫉妒心，让宝贝那样决绝。我的嫉妒心和占有欲是强，但和希望宝贝活着的期盼比起来，真的真的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刚刚和宝贝在一起的时候，要是宝贝被人碰了，我会杀了他，以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后来要是宝贝再出这种事，我会狠狠的折磨他，但不会放手。再后来，再有这类事，我会很心疼很心疼他，我会更仔细的呵护他、更温柔的抚慰他。

    当爱一个人爱到比爱自己更深、当看对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对方是什么感受、而不是自己的感受；心里最重要的是对方的平安，而不是自己。刚才宝贝的话让我知道宝贝也是这样的，把我看得比他自己重要，爱我比爱自己更深。

    所以当我听到他宁死不辱的时候，心里不是感动得意，而是气他因为这种破事轻贱自己的性命、而是怕极了他真会因为这点小事死去。我宁愿他随随便便放得开，我宁愿他对那些无所谓，因为那样的他会好好活下来。

    设了这么久的局，到了最后关头，反而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心里真是怄的慌，想到下面还得面对宝贝的恼火和愤怒，更让我心里烦躁。

    可是我再一次料错了。

    宝贝放声大哭，庆幸我没真的中毒，并且放松了身体好方便我为所欲为；仿佛被骗的不是他、仿佛被刚刚被我强行压倒强行进入的不是他。

    我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宝贝，你爱我爱得让我的心都不是我的了，你这个傻子啊……

    等我把所有的骗局揭穿，我心里突然就有些明白，宝贝表达感情的方式。我是去占有、去得到、去控制、去包容、去呵护、去疼爱，侵入他的生活、融入他的生命。他是去接受、去顺从、去等待、去承担、去接纳、去跟随，忍耐着我的靠近、忘记着我的伤害。

    比如，我给他刺上那样的纹身，里面有着强迫他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身体的动机，他就那样视之平常的接受了，没有反对过什么，不是因为他看不出我的心思，而是因为他爱我。

    比如，我折磨他、欺负他、硬抱他、强“女干”他，他从不为这些和我生气，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些，不是他不疼，而是因为他爱我。

    比如，这些日子我如此残忍的伤害他、冷酷的羞辱他，当他知道那是我故意而为并非本心，他就不再计较和在意，不是因为他心里那些痛苦在我解释后就已经消退，而是因为他爱我。

    ……

    这样想来，很多很多过去觉得奇怪但没想过为什么的事，我就都明白了。宝贝克制着不愿说出自己的感情，可在种种行为中却不知不觉的隐藏着深意。

    虽然我设的局在最后关头破了，但是最后的效果比我设想的还要好。当我卑鄙的故意挑起宝贝的内疚、又无耻的用自己的命威胁吓唬他之后，他发誓再也不做危险的事。

    不光如此，他还因此把自己交给了我，是他亲口允诺亲口发誓。他真正的属于我了，在我和他在一起八年之后，惊喜还是委屈、甜蜜还是酸楚、满足还是等不及，我不知道，反正心里的感情溢满从眼睛里流淌了出来。

    宝贝，你是我床上的媳妇跨下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我是你的男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你的规矩我都记得，我都会做到。媳妇和马也好，男宠也好，宝贝，今生今世，我们一起生一起死，再也不分开。

    两个人过一辈子，不是仅仅彼此深深爱着对方就够了，而相爱之外的那些事，大都是只会给人带来烦恼。自从宝贝再次回到我身边，我是一瞬间都不想和他分开，不仅是不想，而且我总是在害怕。

    每当两人分开的时间稍稍长一点，我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宝贝在哪儿啊，宝贝在干啥呢，宝贝平安吗，宝贝还好吧……每天上朝成了酷刑，龙椅仿佛上面放了针毡，让我坐不住。我大约知道原因，我这是被他出兵的事给吓着了，不自觉的害怕失去他。

    我知道他现在平安、我知道他不会再那样丢下我、我知道我禁锢的他紧、我知道他在尽力忍耐着，可我就是没办法停下了。直到他和军中同僚喝酒，我误会了宝贝，吃醋折磨他，看到他疏远的眼神，听到他醉中脱口而出的话，我才知道他忍得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他不愿说出自己的愿望，我知道他不说是为了我。

    我给他喂了酒，没想到那么坚韧的宝贝在烈酒和椿药的共同作用下，竟然坦白如稚子。

    “最想过的生活啊，嗯，从这个笼子里出去，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是万重和安和，不是贾大人和皇上，没有大人，没有皇上。”

    “最想做的就是把哥哥带走，不让他做皇上，只做我的哥哥，让他成为我一个人的，让他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和我一刻也不分开。”

    我听着宝贝深藏于心底的愿望，真是大受震动。对于他人来讲，平凡又平常的事情，竟然是你深深压抑埋藏着的愿望；对不起，宝贝，对于别的情人来说，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我却从未为你做到，对不起，宝贝。

    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来，我说着爱你，却从没让你得到过你真正想要的东西，这一次，也许不能很快实现你的愿望，但我发誓，你的愿望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我轻轻抚摸着宝贝的脸，对未来的生活做了个决定。又忽然想到一件比这个决定重要得多的事：宝贝醉酒之后真诱人啊，要是再用点药，就又放纵坦白又风情无限，简直能把我给迷死了；嗯嗯，我还要试试，多试试。

    第二天的晚饭时，我拿着烈酒去了。宝贝一见脸就绿了，戒备的瞪我。

    “宝贝，我有话要说，要是你听了高兴，就喝点酒，不高兴，就不喝，怎样？”我早就想好今天要怎样戏弄他。

    “说吧。”他好笑的看我。我懂他的意思，高兴不高兴，是他自己说了算，他要是高兴了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宝贝，接下来的时间，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只要记得过段时间来看我。”

    我说着说着坏笑不自觉的变成了微笑，“十四年，等我十四年，宝贝。到我登基二十年，那时几个儿子都大了，我就退位，你到时别忘了来带我走。”

    宝贝呆呆的看着我。

    “到时我是你一个人的，不再是皇帝，只是你一个人的哥哥，我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他还是怔怔的，只是眼泪淌了下来。

    “只是现在儿子们大多还小，我一时半会不能扔了这担子，还得让你等我好些年。”

    他忽然醒了神，什么也没说，深深的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种坚决。然后一把抓过坛子，仰头痛饮。眼角的泪水反射着烛火的光，透明的酒水从他嘴角流下，沿着优美白皙的脖颈，流进领口，滑向他的胸膛。

    “好了，喝一点意思下就行了，”这一坛酒两斤呢，要是他这样饮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我赶紧去抢坛子，他抓着坛子不松手，眸色深沉的直视着我。

    我慢慢掰着他的手指头，“让你喝酒，只是逗你而已，你昨晚才醉过、今早才醒酒，我想灌你，也不会挑今天啊。”

    “让我喝，哥哥，”他神情奇特，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我有话对你说，可又不敢说，让我借酒装装胆。”说着轻松拧开了我的手，再次痛饮。

    话说，自从他参加特种兵的训练后，我就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了，便是他受伤后还是如此。

    “咳咳，”他咳呛了一下，用手背擦去唇上的酒水，眼神已经迷离。

    他微微笑起来，带着古怪和伤感，专注的看着我，“哥哥，你愿为我早早退位，但少不了责备自己、放弃黎民百姓。既然是为、为我退位，那这样好了，剩下的这、这十四年里，我来帮、你啊。”

    他口齿开始含混，显然酒劲上来了，“这样、也就相、相当于，你多、多做了，十四年、皇帝。你说，好不好？”

    “我自然是高兴的，可那样的生活你不会喜欢的。”我把他拉到怀里，扶他去床上，刚才他可又喝了不少。

    “不，我要、来帮你，我要，让你、成为最、最伟大的、君王、”

    他躺着看着我，抚摸我的脸颊，温柔的笑着，“哥哥，我告诉你，我是从、从未来转世、来的，嘿嘿，我什么、都不懂，可我知道、天下大、大势的、走向……”

    他根本不知道他这番话对我的冲击有多大，等我醒过神来，这个始作俑者，已经昏沉的睡着了……
 
 
      第八十八章万重番外十比目连枝

    “别碰我，你这个老不修！”宝贝抬腿把我轻轻挡在床外，瞪着我，平日安详的眸子里冒出火气，只是脸红红的，分明在害臊。趁着宝贝午睡，我把他的手绑在了床头上，可惜还没等我把他的腿绑好，他就醒了。

    “宝贝，乖，听话，”我伸手去摸他的腿。他一脸坚决的瞅着我，把腿轻巧的抽走了，戒备着我。

    唉，既然他这样，那我就没办法了。

    “宝贝，这可怨不得我了。”我起身去把准备好的篮子拎了来，放在床头矮几上。

    宝贝一怔，脸色立时变了，显然猜出这是什么来了，“太过分了，你混蛋！”又怒又急，带点恐慌，他气急败坏的说道，“风毓宸，你要是敢，我和你没完！”

    没完最好啊，这一辈子我和你没完是注定的，要是下一辈子也没完就更好了。不理他这虚张声势，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我强行得了手，他也就认了命不再挣扎、顺从的任我所为。

    不紧不慢的解开他中衣的衣带，拉开衣襟，露出他雪白的胸kou和胸kou上金龙来。亲吻舔舐啃咬红果，轻轻拉动另一边的小锁，紧绷光滑的肌肤下结实强壮肌肉顿时一紧。

    话说，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的身材还是那样健壮挺拔、匀称完美，和以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是像以前那样极为柔韧。

    前几天我偶然发现他躲起来锻炼，像一字马、倒踢紫金冠、朝天蹬、下桥这些要求身体柔软程度高的动作，他做的那是一个溜啊，就是和当年相比，也不差什么。

    看见那一幕，我心里的那个气啊！从一年前开始他就开始在那方面对我推三推四、能逃就逃、能躲就躲，憋得我难受。我难得尽兴一回，他还每次事后都趴在床上说腰疼。我想他向来能忍，他要是说腰疼，那肯定疼得厉害。我哪里舍得让他疼啊，只好把压倒他的冲动忍下来。不能抱他，那就让他来，可这小坏蛋同样拿腰疼做借口，多半给我kouhuo一个完事，敷衍的很。我发现宝贝轻轻松松做着那些少年也未必做得来的动作时，我几乎马上明白了他说他腰疼是在骗我。所以我气得要命、一个劲儿的磨牙也就不奇怪了。

    加上没过几天就到了今天、安和祖母的冥寿之日、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所以我下定决心让宝贝度过难忘的一天、连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都早早的准备妥当。

    宝贝闭目喘息着，脸上身上红潮泛起，红豆渐渐硬起来。我心里恶念翻涌，哼，对付你，老子经验可多得很。我伸手去解他裤带。宝贝惊醒般顿时从迷离中醒来，“不行，住手！”他蜷缩起身体，把我的手挡在外面。

    哼哼，看来非让我逼着、你才会老实、对吧？我伸手到篮子里去，缩回来时两只手指头捏着一只小小的东西。

    “不、不要，哥，哥，”宝贝惊恐的盯着我手里的小东西，扭动着身体，“哥，把蚕放回去，哥！哥——”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哼，晚了！不理他把手停在他胸膛上方，让小东西蠕动的身体微微蹭着红豆。眼睛里瞬间蒙上水雾，他好像连说什么都忘了，用变了调、发着颤的声音，一个劲儿的叫哥。

    我对他展颜一笑，然后开始一条一条慢慢的给蚕搬家：从篮子里搬到他身上。

    宝贝除了在感情上傻，在别的方面脑子可够用。看我片刻后，他就明白了我想让他干什么、或者说，他明白了说什么我才能住手。

    “哥，我、我愿意……我愿意让你tuo我衣服……愿意让你把我tuo起来……”

    我继续给蚕搬家，挑了挑眉看他一眼，哼，说种用词可过不了关。

    ……

    ……

    “好哥哥，求你……把我的衣服baguang……求哥哥把我、把我一“丝”不gua的……绑起来……”闭着眼、咬着牙，他换了好多种说法之后，终于露出要恼的样子。

    真是遗憾，他还是脸皮这么薄，想从他嘴里听到很过瘾的话，还是很难；看来只能这样了，按照以往的教训，再逼下去他就真恼了。他真恼了会好几天不理我，那种滋味儿真的很不好受，我受过一次那种教训就够了：宝贝不理我，我真是饭也吃不下去；睡觉就更不用提，躺在床上怀里没有他，我都要疯了。

    于是我开始把蚕往回挪，“宝贝，继续说，说让我听了高兴的话，你说一句，我就拿走一条。”

    他恨恨的瞥我一眼，还是开了口。

    这一眼似嗔似恼，倒是给他的样子添了三分风情。这坏家伙果然是真正的妖孽，我心里被这一眼看的重重一跳，这么多年过去，我都老的不能看了，这坏家伙反倒越来越动人了。

    他的眼角鬓间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可随着岁月的沉淀，桀骜恣肆、偏激决绝、阴狠毒辣渐渐被他内敛于心，他身上浮现出清朗隽爽、高华温润、从容沉稳来，越发的让我移不开眼睛。如果说以前的宝贝就像欧洲传过来的闪光耀眼的钻石，那现在只能用温润无瑕的美玉来比喻。

    以前的宝贝仿佛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的绝世宝刀，还未全出鞘、寒光就已经令人目眩胆颤。现在他就是看似慈悲不杀、平常普通的齐眉长棍，只有拿到方知乃百炼精钢铸就、蕴含的份量让人暗自心惊。

    每次被他的目光注视，情动的感觉还是会涌上心头，随着时间的发酵，这感觉更强烈、更醇厚。看着依旧那样容易害羞的宝贝，我不禁坏笑着捏了只蚕来捉弄他，在他pi股上蹭来蹭去，“宝贝，我放进去了啊？”

    “风毓宸，你、你卑鄙！真、真下流！你、你都六十多了，你，为老不尊！……”宝贝气坏了，刚才他顺从的被我扯去衣服、绑了起来，为的就是我不再拿蚕吓他，结果我还拿这个来捉弄他，他不和我急才怪。

    “宝贝，好好来求我，如果求的我高兴了，我就把别的放进去。”我坏笑，“否则，我就把蚕放进去，然后去厢房睡一觉。记住，你只能说一句话来求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求我吧。”

    宝贝的脸瞬间红的能滴出血来，然后全身肌肤泛起粉红。他咬着牙，半天不语，显然是羞臊为难到了极点。嗯，那我帮他一把好了，我伸手扩张那里，把蚕凑了过去。

    身体顿时一绷，求我的话脱口而出，然后他又气恼又羞臊的恶狠狠的瞪我。

    我哈哈大笑着，乐坏了，把手里的小东西扔回篮子里，刚才他求饶的话可真够银dang的，我喜欢。

    “风毓宸，你真是越来越恶劣，这四十年你就光琢磨怎么怄我了吗，啊？”宝贝恨恨的。

    我愣了一楞，“宝贝，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不就是，四十年前的今天，我被你给shang了么……”他咬牙切齿的含混着嘟囔道。

    原来他真的记得啊，我的心情好到不行，停下手指在他体内的摩擦揉按，俯身过去亲吻他。

    亲着他的唇，心里一时间有点感慨万千，是啊，四十年了。

    四十年前，也是安和祖母的冥寿，二十四岁的我，霸道强硬的强行压dao、强行“勤”犯了我的无双知己、过命兄弟、那年才十八岁的安和。

    三十二年前，战场归来死里逃生的安和对我说爱我，决心和我在一起。

    十八年前，我终于退了位，终于可以和他时刻相伴、朝夕相对，终于再也不用和他分开。

    十年前，宝贝说想安定下来，于是我们便住到了他的私人田园这个乡居。

    一年前，宝贝说以后不再出去游历，这些年每年都出去他累了。所以这一年我多了几个月的时间，每天时刻把他抱在怀里。

    时光易逝、青春难留，四十年的时光如同白马过隙般倏然远去。蓦然回首，才知道悄然间岁月已如在遥远的天际，可回望、不可触及。

    第一次时我蛮横凶狠的ying冲到底、宝贝疼的发白的脸，在我的记忆中无比清晰，鲜活得恍如发生在昨日；解脱在他体内、抱住他，感受到滚烫光滑的身体在我怀里时，那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满足，深刻得仿佛体会它们就在刚刚。可是弹指间、如梦一场，过去已经四十年了。

    时间匆匆、太匆匆，和宝贝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太少，和宝贝一起的日子没有过够。人生已经快走到尽头。我心里有了恐惧，我不怕随时会来的死亡，我怕的是死了就忘记了我的宝贝、怕的是死后灵魂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挪开双唇，在近处看着他。他静静的和我对视，眼里流露出深刻的感情，“哥哥，抛下一切跟我走，值得么？”

    “你呢，甘堕尘网十四年、日日殚精竭虑，值得么？”看着他眼里浮出的水光，我不禁亲亲他的眼睛，“宝贝，要是我说不值得、反悔了，你是不是真的会杀了我？”

    “是。”毫不犹豫，他微笑着轻声回答，眼里闪过久未出现的锋芒，“你知道我向来睚眦必报的。”霸道狠戾一瞬间闪过。

    啊，真是怀念呢，那样杀气毕露的宝贝。

    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那时的事情，连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不曾忘记。那夜我告诉宝贝等我十四年、宝贝酒醉告诉我他来自未来，我顿时呆住了。

    我在和安和的以前的谈论中，深切的感受到这个世界即将发生急剧的变化，而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我焦虑，更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无力感。而安和话里透漏的意思真是让我震惊：他清楚天下大势的走向。也就是说，他知道如何让这个国家变得强大，因为这根本就是他那个时代的历史。

    我终于明白安和以前为什么和我保持距离，他是担心我会为了别的什么才刻意对他好吧。他有那样的过往，从不主动提起上一世的事情，加上刻意的模糊，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上一世是在古代。既失落安和一直对我隐瞒，又高兴他终于不再保留；既开心他愿意来帮我，我又心疼他要做他不喜欢的事。

    人怎么能从未来来到现在呢？那不就是时间倒流了吗？到了安和上一世生活的朝代，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安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书上怎么评价现在这个朝代、怎么评价我？我真是有许多问题要问他。

    下了早朝，我急匆匆的往密室赶，前一夜宝贝喝多了，此刻大约尚未睡醒吧？

    宝贝早已起了，肃容端坐了不知多久，看我去了问道，“昨夜我说了，是不是？”

    看他的样子，我不由也正色起来。我点点头算是回答。

    宝贝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我会来帮你，作为带你走的补偿。这是我的承诺。”锐利的目光盯着我，脸上带出冷酷，“至于你退位的事，既然你做了承诺，那你就要做到、将来也不能后悔。你若后悔了，”神情一下子狰狞狠辣杀气凛冽，伸手狠狠扼住我的喉咙，一字一停，“我会杀了你。”

    顺从的抬起下巴，我没有一点反抗，让他扼；心里却是狠狠的一震，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我也是认真的，我用力点头。

    他接着低语，眼睛中闪动森寒的光，一字一句带着杀机，“你登基二十年满我就离开，你必须和我一起走，从此完全属于我，一时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的身边。要是不和我一起走，我宁肯杀了你，也不许你背叛。我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还剩下十四年，我会努力做一个最好的皇帝，培养最好的儿子，做完作为帝王能做的。到那时，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这么长的时间的学习应该足够了。至于掌控天下的雄心和乐趣，在宝贝再一次生死未知的时候，就散了个干净，哪里还有剩下？

    虽然在床上他一直顺从我、向来依着我，虽然让他说情话他羞臊窘迫的不行。但是他是一个在骨子里霸道的人啊，是他一直掌控着我们中的一切，只不过一直没有像今天这样表露无疑。我对安和不相信我感到委屈，又对他这样霸道狠辣肆意的样子心动。

    我真的是很喜欢那样的安和，可惜我就见过那一次。

    后来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和安和一起离开。惊讶和喜悦过去，安和一直沉默着，很久才笑道，“没想到你真的做了。”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宝贝这么不信我做得到吗，我讶异惊愕，玩笑着道，“我哪敢做不到，你把我杀了怎么办？”

    宝贝轻声说道，“那时我已经没有一点退路，只能孤注一掷，赌你心里我和江山那个更重。可这个赌，我觉得赢不了，但自己又输不起。没办法，只能先想好要是输了、怎么报复你，拿着报复你来给自己壮胆鼓劲。”

    “那些年，苦了你了。”每当想起宝贝当时的话，心里就难受的不行。他就是忍着这样的不安、为我辛劳了十四年。一想起我在那么长的时间里，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我就想把自己抽一顿。

    宝贝微笑着轻轻摇头，“做愿做的事，不苦。”

    我心里一酸，明明那时他认为自己会输，还那样尽心尽力的去帮我，他可真傻啊。

    宝贝实在是个有智慧的人。

    他要我不要看他的面子、四大家族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那时为了宝贝，确实把这事一直往后压。听宝贝这样说，我还是在犹豫。宝贝却说，他必须脱离了官身、才能来帮我，所以借着惩处四大家族时、他罢官丢爵正合适。我愕然，随即又恍然，这才像宝贝素来缜密的作风：不受什么势力连累、也免得被人攻讦。

    宝贝说是帮我，其实在政事方面，他只把他来的那个异世里、曾经发生的一切讲给我听。比如，那个俄罗斯是如何在一个大帝的强力改革下跻身强国，比如那个清国是如何闭关锁国固步自封逐步败落，等等等等。至于我会怎样做，他不置一词、不言可否。我问过他，他说真正了解这个国家的是我，他相信我的判断。他这个滑头……

    那些年，他主动或被我找进宫来，多是和我一ye贪huan，然后在清晨匆匆离去。大成殿早就被我加了个通往外宫的新宫门，闭了原来的门，算是外宫。我想关于我和他的传言没多久就已经满天飞了吧。我真的不是个合格的情人啊，连安和那时开心不开心都不知道。

    “你霸道的时候最好看了，宝贝。”我舔舔他的鼻尖，满意的看到他的脸红了。

    只是这妖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人意料，眼下便是如此，这家伙挑眉一笑，舔着嘴角，带着三分邪气的打量着我，“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来伺候你家主子？好好伺候，得让你家主子舒服才行。否则，看我怎么罚你。”

    多久没见过他这种在床上放得开的langdang样了？真是怀念啊。

    憋得太久的不只是我啊，宝贝体内敏感的不像话，看来他也一直是在忍耐着饥渴。那里还是那样滑腻柔软，倒是让我有些吃惊和感动，已经这么久没抱他了，这坏家伙竟然还在用药膏啊，不用说，这是为了我。

    “宝贝，为什么骗我你腰疼，嗯？”shihou我喘着粗气趴他身上支头看着他，“我可看见你锻炼身体了，做那些动作时可没见你腰疼。”

    “……你儿子送来的那个孟神医说的，你zongyu伤身，需要克制；腰上有老伤，需要休养。”他斜眼瞥我，“怎么，我的kouhuo不好吗？你不满意？”

    妈的，那个该死的不孝的混账儿子！还有那个该死的狗屁神医！老子憋了这么久，都是你们从中阻碍！哼，你们等着！我恨得牙根痒痒。

    “不，宝贝，好得很，每次都被你弄得要死了，”捻动着红果，渐渐用力，我坏笑起来，“只是不能把你欺负哭，总觉得不过瘾……”

    ……“……你这个老色lang，变tai！”他磨牙，带着阴阴的笑，“行，你等着，看以后咱俩谁哭！看我、啊——”

    我满心恶意的想道，宝贝，以后谁哭先别管，反正今天你不哭着求饶、就不算完！老子锻炼了一年的劲儿、憋了一年的火正等着你呢……

    《万重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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