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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igh of Flowers
by 正经人Xx 


0.
  一切的一切开始于一个男人的故事。
一个虽然不能称之为英雄却绝对可以称之为王者的男人的故事。

他曾经听说，在那个以血为食以马背为家的战场上，同样的，有一位战士。他太过遥远，以至自己无法目睹他的真面目，只有一段段传奇穿过一座座城郭，让他更加渴望与那位战士的相逢，相会，相杀。

那是他一生的对手，他明白。他的每寸皮肤，每根手指，深入骨髓，刻入内心都清清楚楚的印有他的名字。

太多的记忆被遗弃在角落，想再拾起却已无从下手。几百年的光阴过去，城墙破败，风吹沙湮，只有一句话，就那么固执的印在他心里。

他记得他说－－

“如果今生我们注定无法相爱，那么来世，我等你。”


1.
VARIEGATED TULIP－－Beautiful Eyes
虚是不需要睡觉的。
只是不需要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睡。更多的，这已经从休息演变为一种偷懒－－自然除去受伤的时候。
葛力姆乔在这片区域中是最强的，所以受伤一事与他毫无关系。
吃掉自己的跟班这一点对他的进一步进化的确起了很大作用，只是他不太想谈这些事。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所谓的“人”形躯体，这又使得一群想要寻求进化而不敢拼死的低级家伙聚集在他周围。

刚刚打了个小盹，一串不怎么连贯又模模糊糊的记忆就打扰了他。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在变成虚后根本就记不起来，所以也就不费心去想了。

一定是之前那个报告打搅了自己的心情，说遥远的地方十刃正在招抚各个区域的虚，横着一竿大旗高唱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葛力姆乔实在没时间陪他们。一步跃上这片地方最高的建筑，即使已是残骸但依然有足够的地方落脚。虚圈永远不变的月，只有黑白两色的天空，一成不变的风偏偏可以让自己有那么些好心情。靠在栏杆上，毫无目的的发着呆，葛力姆乔觉得脑子似乎是停滞了。突然发现不远处同样有个吹风的人。
鬼使神差的，葛力姆乔慢慢移步过去，选择了走，却放弃了响转。对方想必也是隐匿了灵压不想交战吧，不然自己不会那么久才发现他。离的近了，葛力姆乔才终于仔细的打量了遍。一身白衣，黑色碎发披散在肩上，头上有半边头盔状的面具，原来和自己一样已经进化的差不多了。如纸般的薄唇轻轻抿着，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有两道泪痕。两只纤长的手微微交叉放在栏上，指甲涂了黑色，身子稍稍前倾，线条很细，却又不是那一吹就倒的纤细。厄……那腰线如此精致环起来手感一定超好。

对方也感觉到有人，转过头来，双眼深入轮廓，映在翠色中，好似一对成色纯正的翡翠。相比于自己对方只是微微缩了缩瞳孔而后就当他不存在一样不发一言又回过视线注视着前方。葛力姆乔也不说什么，靠在他身边的位置，难得的惬意，好像两人是多年不见的挚友一般。在那之后的大约一个月左右葛力姆乔每天都会在这个不知名的家伙身旁站一会儿，直到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只是序章而已。

葛力姆乔的手轻轻抚上那白皙而精实的腰，将他牢牢按在床上，拉开他的衣服，将他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用衣服紧紧缚住。手指划过苍白的肌肤，由面颊沿着那道泪痕慢慢移到颈上划至胸前仔仔细细的在其上徘徊了许久而后又停留在腰间，身下人敏感的一颤，薄唇张了又合，却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手向下身抚去，修长的双腿因害羞而紧闭着，葛力姆乔用力掰开他的双腿，仔细欣赏那密处的景色，正想用手调弄一下，却突然瞥见两道翠绿的泪痕，紧接着是一道绿光晃得自己睁不开眼……

葛力姆乔睁开眼来，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什么梦，边懊悔着怎么在那么关键的时候醒，边把自己弄脏的床单扔在垃圾桶中，一个虚闪毁了它。“切，刚认识多久，就到我梦里来勾引我…”

正在这时一阵急速叩门声响起，葛力姆乔心里不爽，低沉的说声“别敲了，有事就进来”而后大大咧咧的靠到了床上，几个杂碎就进来同时手里押了一个葛力姆乔并不认识的虚，葛力姆乔仔细的打量了遍来人，他不弱，估计是那帮小人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伎俩才抓住了他，对方手脚已经被折断，外面生生露出半截白骨，被拖进来，却一声呻吟也没发出来。

“女人不好好在家里守着，出来放荡什么？”葛力姆乔咧嘴一笑，满意的看到清肃的女人面上微微有了表情。

“我只是来通知你，若不想提前被打成灵子最好投靠我们－－”女人的话还未说完就啪啪挨了两个耳光，葛力姆乔挥去擅作主张的下属，也不责备他，“睁开眼睛看清楚了，到底是谁现在应求饶。你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十刃，还是说十刃都这么弱？”

女人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你太小瞧我们了，我们…”

女人突然闭了口，同时众人也都开始仔细注意外面，那里瞬间出现了一个灵压，强度甚至不亚于葛力姆乔，女人忙变了神色。葛力姆乔也看出现在情况不一般，冲门口抬抬下巴，就有一个小虚慌慌张张去外面领客人去了。同时另几个人也带着女人出了去，葛力姆乔临了只交待了句，“随你们处置。”

不一会儿小虚就领着客人进来，葛力姆乔一楞，对方却连眉都没有皱一皱，“我的从属官呢，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刚刚在他梦中出现过的小美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且是站在他面前质问他，这却是两人一个月来说的第一句话。不过怎么说也是久经战场的老手，葛力姆乔马上又恢复平时放荡不羁的笑容和气势，“谁允许你站着和我说话的，庶民？”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月来被他骗了，葛力姆乔毫无来由的怒气马上就想宣泄在他的身上。从属官？这个看上去自己一只手就能捏碎的人难道是十刃？“看起来葛力姆乔你搞错方向了。”对方说，“我们来这里并不是听你的意见，现在把我的东西还我是你赎罪的最好方式。”

“哼，你到是比我想的话多嘛。还是说，这女人是你马子你为了她才和我说那么多？”葛力姆乔越发觉得气闷。

“你想怎样？”对方却突然说出了一句令葛力姆乔意想不到的话，只是从这冰冷入骨的话中，葛力姆乔听到的全都是“你能把我怎么样”。葛力姆乔想了想，想到自己刚才作的梦，邪气的一笑，“怎样？让我想想啊。”葛力姆乔迈了个关子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变化，只是，无功而返，葛力姆乔有些失望，继续说：“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放人。”

“无聊。”对方转身就要离开。他还没有心善到为垃圾而轻易答应敌人的条件。

“而且…”葛力姆乔满意的看到停下的脚步，“我也会考虑和你们合作。”当然只是幌子，所以才说“考虑”。但很显然这种可以让任务顺利完成的可能性让这个任务至上主义者迟疑了，他想了想，“如果你还没有愚蠢到违背和我开的条件，那么，我同意。”
太干脆了，干脆到葛力姆乔不知是自己被他算计了，还是他本就不对自己存有任何戒心。

葛力姆乔笑笑，“那就答应我第一个条件，站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回答的问题。先报上你的名字，如果你不想被我叫成……”
“乌尔奇奥拉-西法。”
“乌尔奇奥拉？哭泣的人？还真是…说不出的…奶油…”


2.
FREN MAIDENHAIR——Secret bond of love 
“你的名字？” 
“乌尔奇奥拉·西法。” 
正在葛力姆乔细心品味着这个名字与面前人时，这个本应沉默不语的家伙却自己主动开口说话了。想是觉得葛力姆乔不会因为一个名字而浪费一个条件，乌尔奇奥拉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十刃之一，本次前来目的是招抚本区域内的虚。而你，自然是他们的首领，那个女的，是我的从属官，我对她的战斗力一直持怀疑态度，所以会来看看。” 
“哈哈。”乌尔奇奥拉的发话被葛力姆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打断了。“我本以为你是个不会说话的布偶呢。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和我解释？”见乌尔奇奥拉不再说话，葛力姆乔更是咧嘴一笑。哼，他还真的不是布偶，相反的，对自己感兴趣的事还会相当的积极呢。“合作的好处呢？”葛力姆乔问。 
等了许久，却没得到回应。“我问你话呢！面瘫！”葛力姆乔有些没有耐心了。 
乌尔奇奥拉又是一阵沉默，“剩下的用你的下一个条件换。” 
葛力姆乔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狡猾。”用手覆上肚子，“我当然不会这么快就用完三个条件。你不说老子也懒得知道，剩下两个，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言罢，看也不看乌尔奇奥拉径自倒在床上。许久，见乌尔奇奥拉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子，葛力姆乔头枕着手臂，翘起腿，面对着他，“怎么，还不走？不会想我留你住下吧。好啊，我不介意。” 
乌尔奇奥拉似是想要说是什么，终究是脸皮厚不过葛力姆乔，转身扬长而去。怎么了，自己这是？从一见面起那份熟识就乱了自己的心智。乌尔奇奥拉微微顿了顿，仔细思索了一番，便又继续脚步。 
而此时，屋内的葛力姆乔则正为两人针锋相对的第一次小胜利而心花怒放，虽然早已没有了“心”，那要命的嗜血的快感也很快吞噬了他。他明白，他梦寐以求的对手，来了。 
突然，葛力姆乔猛地起身。除了告诉自己名字以外，刚刚那家伙里里外外谈的都是那个女人。葛力姆乔顿时心生厌恶，他不应该是这样，他应该与自己一样孤独，傲慢，不被众生所理解，岂能因为区区一个女人而屈尊？！葛力姆乔急躁的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反应过来时最后自己已经停在关着女人的屋外了。 
虚圈永无尽头的夜光投在女人那苍白的脸上。葛力姆乔暗暗打量了遍正在休息的她，淡金色的发丝长而柔滑，记得刚刚看她是紫色的眼睛。虽然长得不错，不过和她的长官比起来，也只能喟叹不如。 
虚进化到一定程度后，为追求更高的力量与速度往往舍弃了回复力。如今，被自己部下折磨的她已是虚弱不堪。葛力姆乔开始对那些家伙有些嗤之以鼻了。只是在他的理论中，王是没有必要插手这些的。于是，在葛力姆乔想清了乌尔奇奥拉当初提前一个月偷偷来这里吹风，只是暗中为那女人打听情报时，终于忿忿走开了。 
是要好好惩罚惩罚他了，用剩下的两个条件。葛力姆乔还不等为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震惊时，猛地感到一股混乱而粗糙的灵压。不一会儿，灵压又急速膨胀，令人不安。葛力姆乔移步准备赶过去，那帮虾兵蟹将根本不是这东西的对手。一步还未迈，竟又停了下来，甚至有些不正常的兴奋。他感觉到了，在混乱的灵压旁，出现了一个强大而深沉的灵压。葛力姆乔笑笑，哼，真是和你一样，连灵压都压抑的叫人喘不过气来。脚轻轻一迈，灵子集中，便用响转向目的地移去。 
乌尔奇奥拉在离开了葛力姆乔后，本正在茫茫沙漠中来回转圈巡视，他需要更多的了解这里的情况，了解这里所能被那位那人所用的地方，却不巧碰上了一只基里安。这本来并没有什么可紧张的，只是对方在一阵阵嘶吼中放出了让他熟悉的灵压。乌尔奇奥拉移了半步，避开划着他肩侧过去的一记虚闪。 
不出所料，那个家伙来了。很快的，葛力姆乔就出现在他身后，只是，葛力姆乔却似乎并不打算出手救那些也许是他部下的虚。葛力姆乔看了看同样没有任何动作的乌尔奇奥拉，无视那群杂碎所投射过来的求救的目光。仔细的看了一遍面前这只大块头，不禁紧皱了眉头。这……不像是自然生成的虚，反倒是像从实验室中扔出来的失败品。再看眼乌尔奇奥拉，他紧抿薄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乌尔奇奥拉明白，这个灵魂是被做了实验的了。他一向不太接受这种做法——同类相杀。只是，那位大人放出了它，恐怕就是想让对方见识一下己方的实力。而且，不管它，它也会因为灵子承受不了快速膨胀的灵压而死。不如——自己帮他了结。 
这么想着，乌尔奇奥拉不再迟疑。对方再次袭来的虚闪，他没有避开，而是左手一扬，如掸去肩头灰尘一般，让那一记虚闪消失无踪，同时右手食指指尖早已凝聚了绿色可见的灵压，还不等基里安有任何动作，乌尔奇奥拉抬起手臂，凝结着强大灵力的虚闪就已扬手而出。一瞬间，基里安就完全消失在了灵压之下，灵子撕裂般，恐怕连沙尘都难以与之相融。
一阵掌声在身后不适时响起，乌尔奇奥拉转身，葛力姆乔讽刺的一笑，“完美的演出。”
葛力姆乔不傻，自己所做的目的乌尔奇奥拉本来也完全没有想隐藏。不理他，只是继续自己的路。
葛力姆乔却是一步上前，一把拉住乌尔奇奥拉的手臂，乌尔奇奥拉正要挣开他，随即马上看到这只手红色灵压的聚集，真是……不变的嗜杀本性。比蛮力自己是赢不了他的，乌尔奇奥拉被抓着的手臂向上一挣，没有摆脱葛力姆乔的束缚深绿的虚闪却从葛力姆乔头侧射了出去。葛力姆乔笑道：“被我抓着就这么不舒服？你瞄准哪呢？”乌尔奇奥拉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葛力姆乔突然觉得不对。一回身，发现一个高大建筑刚刚被轰了基部，正整个向他倒来，被砸一下不会要命，但绝对会丢面子。
“该死的！”葛力姆乔就势放开乌尔奇奥拉，已准备好的虚闪将建筑轰开。还未等灰尘散去，一个手指就从后抵在自己脊梁上。葛力姆乔停下了动作，哈哈一笑，“不简单，真是不简单，晓得用周围环境来对付老子了，哈？”转过身，牢牢握住那根手指，让乌尔奇奥拉怎么也摆脱不了。掌心的温度传来，从未有过的肌肤之亲，令乌尔奇奥拉有些不自然。他用力晃了晃，甚至不死心的想要不要把那根手指砍下来。葛力姆乔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心情大好。就这么拉着乌尔奇奥拉回到自己的住处，完全无视乌尔奇奥拉一路上无声的抗议。
“你够了！”刚到目的地，乌尔奇奥拉就迅速的抽回手，手中还有褪不去的温度。
葛力姆乔看着乌尔奇奥拉的反应，竟然觉得心口一热。这家伙怎么……这么……乌尔奇奥拉的体温偏低，凉凉的，很舒服。
“真是搞不懂你这家伙。看着冷漠无情，只以实力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又不知怎么这么温吞，对着灵体就难以下手。”葛力姆乔一撇嘴，“切，就和着虚圈的月亮似的，清淡肃冷，却又让人心安。”
乌尔奇奥拉下意识的想反驳，只是细心来想想，自己不正是如此？竟然，就这么让他读懂了自己。乌尔奇奥拉沉默了一会，闭上眼，静静的说：“你不也是一样吗？”
话出口后，葛力姆乔难得的没有反驳。过了很久，也没有动静，乌尔奇奥拉一睁眼，猛地看到葛力姆乔放大的面孔。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贴了上来。
“你……”乌尔奇奥拉正要说话，葛力姆乔更是欺进一步，抓住乌尔奇奥拉手腕，“别忘了你的承诺。”
“什么……”乌尔奇奥拉想到自己剩下的两个条件。只是没等再深想，唇上就一阵吃痛，他干什么？！乌尔奇奥拉向后退两步，葛力姆乔拉着他的手一扬，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让乌尔奇奥拉忍不住呻吟一声。葛力姆乔此时探入乌尔奇奥拉的口腔，纠缠着微凉的舌。果然，很舒服。再上前步，手改为托着乌尔奇奥拉的头，让自己更多的占有他。
乌尔奇奥拉恍惚间回过神来，想推又推不开他，不知自己在干什么，这是这家伙又一次挑衅，永远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心里一横，乌尔奇奥拉决定反击。
“妈的！”葛力姆乔骂了一声，放开乌尔奇奥拉。摸摸自己嘴唇，一片猩红，“你是猫吗？敢咬老子？”
乌尔奇奥拉微微喘着粗气，别过头，“你自找的。”轻声嘟哝句。
“啊！你说什么！”这几天他要怎么出去？说自己被猫咬到了嘴？
“我说你还剩下一个条件赶快提出来。然后跟我们走。”乌尔奇奥拉不想再和这只野兽相处下去了。
“嗯？”葛力姆乔笑了，“一个条件？明明还有两个嘛。”见乌尔奇奥拉一脸诧异，葛力姆乔摊摊手，“我又没说刚刚那是第二个。”
“你……”乌尔奇奥拉瞪他好久，气不过，才一转身，不行，再这么下去，自己的步调就要被他打乱了。
葛力姆乔则是暗自笑了，第二回合，平手。
乌尔奇奥拉正要离开，突然停了下来，回身看葛力姆乔，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十刃的灵压，两个。


3.
FERN——Magic, Fascination
两个十刃。葛力姆乔想象不到自己居然这么有磁力，在这几天里接连来了三个十刃，外加一个从属官。只是看乌尔奇奥拉的样子，他自己似乎并不知道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两人相视一眼，不多说什么，便心照不宣的向事发地赶去。乌尔奇奥拉刚迈出一步，就见葛力姆乔已跟上了他，对他挑衅的笑笑，一言不发，径直冲了出去。乌尔奇奥拉看他这个孩子般的脾气，竟有些头疼起来，他难道什么事都要争个你我高下吗？脑子里虽然这么想脚下却不自觉加快了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胜虚荣，恐怕连自己也不知道。


一声惨叫。
又是一声惨叫。
手持双月型弯刀的人踏上一只受了重伤的虚的脸，嚣张的道：“多么悲哀啊，根本连本大爷的眼都如入不了！”最后一个音还未落，手起刀落，又一个如虫般脆弱的灵魂化作了灰。诺伊特拉又扬起圣哭螳螂，对不远处的另一群虚叫道：“快！爬过来给我祭刀！”
这时一把刀突然架在他的脖颈上，“可以了，诺伊特拉。”一个女声说，“你没有必要将完全没有回手之力的弱者赶尽杀绝。”诺伊特拉不满的回头，面对着对面的女子，“妮莉艾露，把你的刀拿开，不是说只要是违背命令的，都可以清洗吗？难道不对吗？啊？”
“但是他们都还没有回答你的问话。”
“看那表情也知道他们要回答什么吧！”诺伊特拉怔怔的盯了妮莉艾露很久，最后还是撇撇嘴，收了刀，“这回你满意了吧。”
妮莉艾露见诺伊特拉放下刀，只说：“好了，去找找这里的那个头领吧。似乎是叫……”妮莉艾露仔细在脑中搜索了一遍，“葛力姆乔·贾卡杰克。”在她离开前，看情报里似乎是这么说的。但是诺伊特拉的心情的确是不太好。不是因为妮莉艾露阻止了他，而是，他明白妮莉艾露是个什么性格，对她那种对自己的忽略气不过。凭什么对别的垃圾那么细心，唯独刻意忽视自己？
“你太慢了，乌尔奇奥拉。”妮莉艾露对着一片空地说，只是话音还未落，一个身影“嗖”的显现，不等完全清晰，身旁就又显现出一个身影。
“看不出你小子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葛力姆乔对身旁的乌尔奇奥拉说，见乌尔奇奥拉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葛力姆乔才转头看向诺伊特拉妮莉艾露一边。那一瞬间，连他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大约有一百多具灵体，还没有死，肢体却被完全分裂开，有些恐怕已经死了，因此找不到尸体，这……不是战斗，而是……虐杀，完完全全的违背葛力姆乔战斗观的虐杀。更何况对方是在他的领地上放肆？葛力姆乔扫了眼那两人，此时其中一个却猛的冲上来，葛力姆乔手一挥，豹王直接与圣哭螳螂相撞。
“是你？”葛力姆乔正愁没有东西破坏，送上来一个，为什么不收？左手凝聚灵压，在对方避开之前，准备好虚闪招待他。诺伊特拉回过兵器弹开虚闪，同时扫向葛力姆乔。葛力姆乔顺势一撤，拉开距离。
诺伊特拉咧嘴笑道：“乌尔奇奥拉，这就是让你在这儿耽误一个月的原因？哼，还真是弱的可以。”
“是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随着强大而张狂的灵压的释放而响起。越来越多的灵子被聚集，不同于之前，这次的灵压感觉像有数千只利爪撕裂恶了肉体割开了时空。这家伙竟然能不通过那位大人的力量而放出类似王虚虚闪的能量？诺伊特拉伸出舌头，显现出一个数字“8”，凝聚灵子，两方同时发出虚闪，两股强光混到一起，眼开就要波及周围，一道浓重的墨绿色光横冲而出，同时抵消了两股力量，掀起阵阵尘沙。
待尘沙平静，葛力姆乔回头看去，乌尔奇奥拉依旧是默默站在那里，但是谁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谁同意你擅自站在大爷面前的！大爷没有弱到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的地步！”不远处，诺伊特拉显然对妮莉艾露为自己挡下灵压的做法十分的不满意，举刀冲着乌尔奇奥拉道：“怎么，乌尔奇奥拉？你难道想要背叛我们吗？”
“诺伊特拉·吉尔加，请注意你的措辞。你似乎还没有可以直呼我的姓名的地位。不和你纠缠，只是因为我不想同类相残。如果你执意要与我相搏，那么再等五十年，也许你能撑过十招。”乌尔奇奥拉难得的多话，说出来却是字字见血。

诺伊特拉被气得不轻，这个仅仅比自己高两刃的家伙竟然用位子来压自己，妮莉艾露3刃都从未对自己如此，他有什么权利？只是这回上前的却是妮莉艾露。
“乌尔奇奥拉·西法大人，难道我们应该如此称呼你吗？我并不觉得诺伊特拉刚刚说的有什么错。你的确耽误的太久了。如果对方不同意归顺的话，你也应该迅速回去禀报。而且……我也没有见到你的从属官，她在哪？”
乌尔奇奥拉想想的确，自己有些不够冷静，不应该只因为那句“弱的可以”而如此讽刺诺伊特拉。再往前，他也的确应该在一个月前结束这区域内的一切事务。从哪里开始改变的？恐怕就是从见到这只蓝色豹子后才无意中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归附己方，才采取了这种循序渐进的策略，“这些事……”
“谁告诉的你老子不和他走了？”那一边葛力姆乔有些按捺不住了，“我们正在那边收拾东西，你们就跑过来挑衅一番，该质问的不应该是你们吧！”
“噢？”妮莉艾露想了想，“那么好吧，你们快些收拾，一会儿我们一起起程。”
“哼，不用你说老子也知道！”说着拉着乌尔奇奥拉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妈的，‘老子’是你口头禅吗？”诺伊特拉不满的啐了一口。


“葛力姆乔，你所说的……当真？”乌尔奇奥拉看着一回来就一头倒在床上的葛力姆乔问。
葛力姆乔一跃翻起身，“你看我像那么不守承诺的样子？不过，”葛力姆乔阴沉下脸来，“你比我强，这点我不得不承认，如果跟你回去的话，我可以得到力量吧？”
“这点我可以保证。”
“什么都没有的你用什么来向我保证？”葛力姆乔挑衅的抬头。
“用……我的力量。”乌尔奇奥拉仔细的思索了一番，最后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却换来葛力姆乔一声轻笑，“力量这种东西啊……往往事用来撕毁承诺的吧。不过……也是呢，”葛力姆乔一个响转突然欺进乌尔奇奥拉，有力的指骨捏住他的下巴，虽然他很强，但只要是近身战，乌尔奇奥拉就奈何不了自己，“我怎么能让那么甜美的吻浪费掉？”被乌尔奇奥拉推开前，手指一勾，完美的划出了他骨骼的线条。
笑着看到乌尔奇奥拉的不自然，“好了，走吧！”葛力姆乔大力的拍拍他的肩，“去把你的从属官领出来。”


“大人！”一只虚哭喊着试图躲开葛力姆乔的拳头。
“她呢？！那个女人呢？！”两人来到这里时，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死……死了……”
“什么？！”葛力姆乔一把将他甩到墙上，手掐着他的脖子，“怎么会死？！”
“大人！大人！”另一只虚跌跌撞撞的扑过来，“我们……我们想去现世吃些灵魂，可是其他虚都被招过去对付刚刚那两只亚级的了，我们实在缺少战斗力，就拽了她去……谁知，她受了伤后就变得那么弱，又碰上了死神……”
“别的都在那给我战斗，你们跑去现世给我快活去了，哈？！”葛力姆乔甩开那只虚又拽住这只，“大人！大人！我们……我们也不想死啊！这个……”那只虚突然举起一把斩魄刀，上面还缠着一缕淡金色的发，“这个事那个女人要我们交给那位大人的！”葛力姆乔这才想起当事人来，乌尔奇奥拉满眼的难以置信，站在那里，让葛力姆乔一瞬间有种似乎他很悲伤的错觉。
甩开手里的虚，夺过那把刀，缓缓走过去，“乌尔奇奥拉……”将这把刀放在乌尔奇奥拉僵硬抬起的手中，刚刚接触到他的手，却像心愿已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一般，瞬间那把斩魄刀连带着那缕发丝化成了灰。
乌尔奇奥拉微微握了握拳，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喃喃的说：“死神是吗……”
还不等葛力姆乔回答乌尔奇奥拉就已经消失，消失于这个层界。
“等老子回来要你们的命！”葛力姆乔狠狠的留下这一句话，迅速的追去


4.
VISCARIA - Will You Dance With Me
找到乌尔奇奥拉并不困难，至少是对于这个擅于捕捉灵压的肉食动物来说。葛力姆乔正在拼尽全力的赶过去，如今的乌尔奇奥拉移动的速度快的惊人，所释放出的灵压也是令人难以想象，如大海一般深沉压抑，但是他却必须迎着这灵压过去——在乌尔奇奥拉的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死神的灵压。

不知何时天已蒙蒙下起了小雨，打在脸上到底是谁的哭诉？终究是自己的速度太慢，当葛力姆乔终于见到乌尔奇奥拉时，战场上已经一片狼藉。雨水让一切染上了一层灰色，周围遍是断瓦残垣，乌尔奇奥拉不复平时那个冷静到冷漠的状态，脸上的泪痕更加明显，瞳孔也染上了黑色，两展黑色骨翼仿佛要吞噬天地，让葛力姆乔一瞬间想到了那个被中世纪教会封印在里圣经中的晨星。乌尔奇奥拉手中还扯着一个死神的上半身，血还热着，不断的向下流。
葛力姆乔一步步走过去，“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缓缓回过头，静静的看着葛力姆乔。葛力姆乔拔出豹王，一刀插在那死神身上，结束了他的性命。再走上前几步，“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顿了顿，似是想了些什么，“好了，和我回去吧。”最后终于说，揽上他的肩，将他整个拥入怀中，这是葛力姆乔第一次拥抱他人，第一次想把自己的温度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给某人。他是第一次觉得怀里的人是这样瘦小，手轻轻的抚摸着他黑色细碎的发丝，葛力姆乔感觉到乌尔奇奥拉也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胸口化开，连葛力姆乔自己也不知道。“她对你如此重要？”
许久，才听到乌尔奇奥拉喃喃的说，“不，是愧疚。你们也许都忘了，但是我还记得。”
“什么？”
“没什么。”乌尔奇奥拉叹口气，推开葛力姆乔，不再是归刃的状态，眼神中依然是漠视众生的冷静。“快些离开吧。我杀了六番队队长的儿子，很快他们就会赶过来了。”
葛力姆乔环视四周，黑色与红色染满了视野。转过身，也不看乌尔奇奥拉，仿佛确定他会跟上来一样，抬步就走，“切，温吞的家伙……”

最后看一眼这片沙漠，也许吧，所有的地方都是漫天黄沙，不是因为有什么不舍，其实不舍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吧，从现在起他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不可能再向从前一般，一瞬间他有种感觉，自己用自由交换的东西到底值不值？看看默默的看着这片沙漠的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舒了口气，“走吧！”
乌尔奇奥拉转过视线有些疑惑的看着葛力姆乔，葛力姆乔大力的拍下乌尔奇奥拉的背，让措不及防的他一个踉跄，“你不应比我怀念这里吧？”乌尔奇奥拉看看他，低垂了视线，葛力姆乔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啊，两个人都有些东西留在了这里，无可替代的东西。
“你们亲热够了没？！”远处传来诺伊特拉的声音，“简简单单的一件事结果出了这么多的麻烦，还死了一个从属官，回去可有的交代了！”
葛力姆乔瞪了诺伊特拉一眼，瞪的他甚至想再上来打一架，只是被妮莉艾露拦了去。“走吧。”身边传来乌尔奇奥拉的声音，脚步微转，就头也不回的响转离开，葛力姆乔啐了一口，也迅速跟上。
到底是，让这一切开始了……

葛力姆乔从不知道在远处竟然有这么一处地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白色的巨型建筑群，伪造出的令人厌恶的天空，刚刚落脚还未等葛力姆乔更多的鄙视这里的环境，一个小小的传令官即迅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位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扫了一眼葛力姆乔，也许是对这次居然能带回有人形的虚的惊讶，传令官的目光稍稍停留下，随即说：“蓝染大人今天来了，正在会议室等着乌尔奇奥拉大人汇报工作。还请快些过去吧。”
乌尔奇奥拉低低的说了声“知道了”便让传令官下去，不再多说什么几人即先后走入了虚夜宫。在像迷宫一样的走廊里绕了很久，让葛力姆乔恨不得踢了这些墙直接过去。不过，细细品尝这里的环境，葛力姆乔感觉到了几个很不错的灵压，以后看来有事情做了。
终于到了会议室，说是会议室，根本只是一片空地，几个高台当作座位，还真是简陋。
“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微微欠身，行了个极为绅士的礼，葛力姆乔抬眼看过去，仅仅是一个超级大的屏幕，在对面有一个带着黑色粗框眼镜棕色卷发的男子，笑得很虚伪。
“这就是你此次的收获吗，乌尔奇奥拉？”男子笑着说。
“蓝染大人，是的。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他的名字。”乌尔奇奥拉恭敬的说。
“把你所记录的情况告诉我。”蓝染命令道。
乌尔奇奥拉却有一瞬间的迟疑，接着答，“是，好的。”接着抬起苍白的手生生的取出了自己的一个眼睛，手微微用力，整个眼球便变成了空气中漂浮的碎片。之前的一幕幕景象就如过电影般展现，对葛力姆乔来说再熟悉不过。只是，有的地方被抹去了，葛力姆乔心下笑笑，这家伙竟还会在意这事。
“原来如此。”蓝染微微笑了笑，“看来乌尔奇奥拉你这回的策略和以往完全不一样啊。”
“是的，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稍稍迟疑了下，答。
“只是，乌尔奇奥拉，唯独你的忠心我是从来不曾怀疑的，”蓝染的眼色慢慢露出了可怕的杀气，虽然从表面很难看出来，但是那种压迫感却让人几近窒息，“删除的那些记忆，以及，你的从属官的损失，这些责任你要如何承担？”
乌尔奇奥拉暗色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最后终于说，“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哦？是吗？”压迫感更加强烈。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正在蓝染话说到一半时，一个高傲的声音却打断了他。“不就是删了段记忆损失了一个庸人吗？删了就删了，能怎么样？”
“嗯？”蓝染的眼因为笑容而稍稍眯起，“乌尔奇奥拉，这个不被驯服的野兽是让你迟疑的原因吗？”
“蓝染大人，请原谅他，没有礼数的家伙。”乌尔奇奥拉冷冷的说，只是语速却不知为何而加速了少许。
蓝染挥挥手，打断了乌尔奇奥拉的话，转而对葛力姆乔说，“毕竟是损失了一个从属官，这难道不是一个向来就十分严谨的人的失误吗？况且，因为某些原因，尸魂界也被弄的很不安宁，朽木家少了一任继承，还好有小少爷在，不然尸魂界在此时出手，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的。”
“哼，这些小事，老子很轻易就可以摆平。”葛力姆乔说。“从属官而已，老子来做不就好了，那么多话。”
“哦？既然这样……”杀气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蓝染继而对乌尔奇奥拉说，“那你就先带着他熟悉下这里的环境好了，乌尔奇奥拉。”
“是，遵命。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再次鞠躬行礼。
“但是，有些事不追究并不代表他们的影响就好，以后，还希望你能够继续如此努力。”蓝染最后说，言罢，便消失在屏幕后。王座间又只剩下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两人。
“葛力姆乔……”想起刚刚的对话，乌尔奇奥拉有些迟疑，毕竟，这样的王者，不应该甘心做一个从属官的。
“少来，”葛力姆乔却是十足的不屑，“别说是从属官，就算是你们什么狗屁王座我都不稀罕，我那么说根本就是那个家伙太虚伪我看不惯而已，不过，”葛力姆乔对着乌尔奇奥拉抬起了手，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又收了回去，“虽然从属官什么的这么说，只是，我永远都是王，你只是我王族的大臣而已。”
乌尔奇奥拉看看他，对他的出言不逊竟然没有一丝不满，“你过于高傲了，这早晚会害了你。”
“哼，不高傲怎么能称的上是王？”葛力姆乔答的倒是理所当然。
“无聊。”乌尔奇奥拉不理会他，转身离开会议室，一片阴暗中，透出些许光芒，两个人的身影先后消失在这片光亮中，不知道走向的是黑暗后的光明，还是更加黑暗的黑暗……


5.BEGONIA – Beware
梦，又是那个梦。
燃烧的火焰撕裂着孩童的哭喊，女人的尖叫不断震动着鼓膜，陶醉于利刃“刷”的割裂开喉咙的声音，鲜血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却依然凭着战斗的直觉寻找下一个牺牲者。一切的声音都因为是梦境所以被无限放大，又因为是梦境而寂静到荒芜。一个人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踉跄的走着，越过一个又一个残破的尸体，终于，一缕阳光折射着刺入眼睛，等到双眼适应了，才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银制的十字架挂饰，挂在什么上慢慢的晃动，中间镶嵌的那颗深蓝色宝石有一下没一下的折射着阳光……
“葛力姆乔。”一个冷漠的声音恍惚中把男人从不断重复的梦中叫醒。
蓝发男人翻了个身，转过去丝毫对站在他床前的人不予理睬。真是的，从来都不觉得虚也需要做梦，虽然先前偶尔会有那么几次，最近却是越来越频繁，而且，越来越清晰，搞不好最后自己都会把梦境和现实弄错。葛力姆乔正在迷迷糊糊中思索着这些小事，可是身后的男人却丝毫不想放弃一般，又在唤着他的名字，偶尔还加几声“喂”和“混蛋”，弄的葛力姆乔有种要窒息的感觉。猛地一个翻身，一伸手抓住了想要揪自己耳朵的苍白手臂，连贯而熟练的向后一扯，贴上对方微凉的唇。过了好一会，怀里的人似乎觉得终究是有什么不好，猛地推开他，“葛力姆乔你有完没完了？”
“啧，”男人终于是清醒了些，嚣张的伸出舌过了一遍自己的嘴唇，“早安吻的感觉也还算是不错。”只是说完这句，葛力姆乔就一步起身——刚刚他所坐的位置已经是一个空洞——这小子虚闪的威力还过得去嘛。
乌尔奇奥拉不想对他多说什么，是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对这种所谓的“晨起的问候”习以为常，明明两个人见面没有多久，是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对亲自去叫自己从属官起床这件事习以为常，当然，这和那些被称为暧昧或是罗曼蒂克或是温馨的混账东西毫无关联，只是一个男人喜欢一厢情愿的吻他，而他也冷漠淡然到对这个吻可以完全无视。
“每天躺在床上不起来是你的爱好吗？”乌尔奇奥拉冷冷的说，算是对每日例行问候的回答。
“那么乖的起床，怎么能亲得到你？”葛力姆乔这个该死的家伙又是像无赖一样的和他调情。
“懒得和你废话。”某人的声音依旧不带一丝温度，只是事实上，和葛力姆乔的拌嘴已经让他习惯，习惯了和他针锋相对，“快点收拾，一会去回收几只杂碎。”
“切，工作工作，把工作当老公的人。”葛力姆乔不满意的瞥了他一眼，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下意识的说的是“老公”这个词，而且，那个家伙也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自己——或者，他根本就有些不屑于和自己争辩。
蓝发男人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以此来掩饰自己过于明显的不满，不过单是一个他还不足以影响到整个气氛，显然还有另一个家伙也甚是不满意，“切，你小子区区从属官有什么不满的？”诺伊特拉的爱好似乎是和葛力姆乔吵架，只是，他的吵架和乌尔奇奥拉完全不一样，是厌恶，从骨子里生出来的那种厌恶，从乌尔奇奥拉的理解来说，无论是人还是虚更喜欢的永远是和自己相反的，源自于生物进化的本能——优势互补，所以对于和自己相近的东西选择了排斥，他的这种过于冷静的透视一切情感的淡漠总是让葛力姆乔很不满，乌尔奇奥拉记得不久前，诺伊特拉曾经毫不避讳的对葛力姆乔说，“如果有哪天看到你败了，放心，我绝对会毫不留情的补一刀。”葛力姆乔在乌尔奇奥拉的眼神中愣是把一句“虎落平阳被狗欺”咽回了肚子里，换上一句“哼，老子不会让你有幸看到那天的。”如果不是上面的命令的话，乌尔奇奥拉永远也不会让诺伊特拉和葛力姆乔出现在同一个任务中。
“诺伊特拉，注意好前面的情况。”妮莉艾露还是理智的，知道怎么让诺伊特拉收回自己的脾气，事实上，也许就因为她是妮莉艾露。
诺伊特拉依旧是不满加不屑的转回了目光，等着无数个长相相同圆滚滚的虚出现在眼前时，照例是将廉价的鄙夷施舍给了他们。

黄沙肆虐着撕咬着天地，作为几乎是力量顶端的十刃，他们早就失去了最后那点对自然的敬畏之心。还不等乌尔奇奥拉出手，葛力姆乔几个虚闪已经解决了一切，“哼，好像没有强一点的对手啊。”
“嗯哈哈哈哈哈，”令人战栗的笑声传来，滑腻的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哈哈，终于有符合我的美学的人来这里了，十刃，我对你们太感兴趣了，来，”随着那个声音，从地底，穿过不知道有多厚的黄沙，矗立起一座双子塔，准确的说，好似一座白的惨烈的山，被人愣是劈出道缝来，那个声音继续说，“进来，我有好东西给你们。”
葛力姆乔听闻提步就要进去，却被乌尔奇奥拉从后面拉了一下，葛力姆乔疑惑的回头看他，见乌尔奇奥拉竟有些犹豫，诺伊特拉和葛力姆乔几乎是同时起的步，只是妮莉艾露直接就跟了上去。
眼看两人就要被落在后面，“你小子温吞什么？”葛力姆乔说，顿了顿，“该不是担心老子吧。那……”葛力姆乔挑高他那双碧蓝的眼，嚣张的笑着，露出专用表情——调情专用无赖表情，是对乌尔奇奥拉的，至于对别人是什么样，乌尔奇奥拉没见过，所以不知道——葛力姆乔离乌尔奇奥拉又近了些，“要不这次结束后，你跟我做吧。”葛力姆乔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大胆的说了一句。
“虚是更接近本我的存在。”乌尔奇奥拉说，“战斗，厮杀，对血本能的渴望，而我们则更多的拥有自我，葛力姆乔，我不知道你竟然还有那么多兽类的欲望。”
没有接到一记虚闪，怎么说葛力姆乔是有些失望的，“老子身体说什么，就去做什么，看你这样，温温吞吞好像是个该死的死神。”
“就算是只基力安恐怕你的兴致来了，也会去做的吧。”乌尔奇奥拉讽刺道，他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毒舌。
“哼，要是那东西真能让老子认同老子也无所谓，切，跟你说也没意思，就因为你是乌尔奇奥拉，所以我才这么说，男女我从不介意，看得起的人我就愿意用这种方式占有，只因为你是乌尔奇奥拉，是我看的起你。”
“兽性的欲望。”乌尔奇奥拉却对他的这份恩赐表现的相当平静，放开自己一直牵着葛力姆乔的手，走上去跟上妮莉艾露诺伊特拉两人，其实乌尔奇奥拉明白，葛力姆乔说是这样说，可是到现在，他真能看得起的，又有几个？
狭窄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让人呼吸不能，局促难安，葛力姆乔跟着速度明显加快的乌尔奇奥拉快速前行着，终于，一片空地出现在四人面前——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分叉口，两个道口，颇有种分道扬镳的感觉。
“我和诺伊特拉去左边。”妮莉艾露说。
“切，妮莉艾露你不要总是擅自决定我的事。”诺伊特拉嘴上吐着脏话，却还是向着左边走过去。
“白痴。”葛力姆乔骂了一句转身跟着乌尔奇奥拉进了右边的通道。只是，乌尔奇奥拉似乎还是有些犹豫，这再明显不过的是一个陷阱，从他本身考虑，他更倾向于孤注一掷的选择一边的道路。只是既然三刃做出了决定，乌尔奇奥拉也不会说什么的。
和葛力姆乔继续进入另一条通道，楼梯时上时下，时而盘旋，中间有很多分出去的岔道，只是都过于狭窄，两人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葛力姆乔，听着，如果一会有人中了任何的陷阱，无论是谁，另一个都要迅速的离开直接去找这个区域的统治者。”乌尔奇奥拉期望葛力姆乔仅这一次能作为他的从属官听从他的命令。
“老子知道了，如果中陷阱的是你，老子绝对不救。”葛力姆乔看着乌尔奇奥拉的背影，突然难得的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分，接着又说，“没这个必要——以你的实力。”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乌尔奇奥拉顿了顿说。对方的认可比一万句无关痛痒的关心更能让他得到满足感。
“喂，话说，乌尔奇奥拉，我们似乎已经绕着这条路走了很久了。”葛力姆乔看看周围觉得意外的熟悉。
“没错，这已经是我们第四次来这里了。”乌尔奇奥拉看着墙壁说，葛力姆乔仔细看过去，是一个十字标记，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做上去的，明明自己一直盯着他的。

“你做了标记怎么不早说？”
“敌人的消耗战术，恐怕就算是我们直接敲碎墙壁，也难以找到对方的具体的位置，到也不如将计就计。”
“温吞又麻烦。”葛力姆乔啐了一口，虽然这样说，内里却并不表示反对，“呐，既然这样我们说点无聊的事好了。”
“什么？”乌尔奇奥拉对葛力姆乔突然的闲情很诧异。
“例如……”葛力姆乔揉揉自己蓝色的发丝，仔细的措辞了下，“例如在见到我之前你是怎么过的。”好吧葛力姆乔承认自己的脑袋一定是彻底的秀逗了，他并不是个八卦的人，会问这个问题依然是源自于今天早上那个该死的梦——他下意识的觉得那个梦和乌尔奇奥拉有关。
这个秀逗的问题也确实出乎乌尔奇奥拉的意料，让他愣了一愣，想了想才说，“确实够无聊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切，不说老子也懒得知道，啊——喂，怎么了？”乌尔奇奥拉突然不再说话，同时也抬起一只手示意葛力姆乔不要出声，他好像在仔细听着什么，葛力姆乔动动耳朵，确实有什么声音，很熟悉，熟悉的战斗的淋漓尽致的声音，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叫喊——
“葛力姆乔你有脑子没有！”乌尔奇奥拉还不等阻止，葛力姆乔已经找好了位置，一个虚闪轰过去，墙壁碎了一大片，待尘土落地，两人才看清眼前的状况，才明白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仅仅和刚刚两人走的小道隔着两道墙壁的旁边，竟然有个大得惊人的房间，这却不是令两人惊讶的——
乌尔奇奥拉一步冲上去，拔出刀挡住落下的六片刀刃，借着力量向后退一步，转步间，感觉到灵子的迅速凝聚，“诺伊特拉住手！”乌尔奇奥拉道，却来不及凝聚灵子，这时一只手将自己拉了回来，葛力姆乔的虚闪迎接上去，可是葛力姆乔情急下的能量又怎能和诺伊特拉归刃状态的力量相抗衡？这时一杆枪划开两人的虚闪迎着诺伊特拉刺了过去。乌尔奇奥拉看去，是归刃状态的妮莉艾露，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两个十刃先后归刃并且自相残杀？这里果然有什么蹊跷。
正在乌尔奇奥拉思索时，一只手很大力的推了他一把，让他措不及防踉跄了一下，“葛力姆乔，你……”
“你没资格质问老子，我问你，你能不能下次再和这些家伙战斗时不变得迟钝？要不是老子出手及时你小子早就没了一半身体了！”葛力姆乔竟然真的生气了。
“没了还能再生。”乌尔奇奥拉平静的说，对葛力姆乔莫名的脾气不以为然，“我只是不想损失战斗力而已。”乌尔奇奥拉看着葛力姆乔的脸，觉得他现在一定非常想和自己打一架，而且已经做好准备了。
“葛力姆乔，我现在没空和你争辩。”乌尔奇奥拉越过葛力姆乔，走到已经被妮莉艾露的枪钉在墙壁上的诺伊特拉面前，仔细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很明显，是妮莉艾露留下的。诺伊特拉伤的不轻，过多的血液丧失已经让灵体失去了知觉，看起来这一切只能问另一个当事人了。
“解释一下，妮莉艾露。”乌尔奇奥拉拔下诺伊特拉身上的枪，一个回身扔回给妮莉艾露。女人响转消失于原地，再看到时已一手握住枪，另一只手扶住诺伊特拉从墙壁上滑下的身体，“这里主人也许有什么能力，可以让人看到幻觉。”
“所以你们就互相残杀？”乌尔奇奥拉质问道。
“不，只有诺伊特拉看到了幻觉。”妮莉艾露脸上的神情难以分辨，想起那时诺伊特拉突然陷入的痛苦，妮莉艾露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又是什么能够让他如此疯狂，那时他的确是叫着自己的名字冲上来的，所以并不是单纯的发狂，一种不好的预感占满了她的整个身体。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根据妮莉艾露的话乌尔奇奥拉大致能了解整个情况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幻觉是靠什么出现的？这回的对手在某种程度上讲十分棘手。
“啊哈哈哈哈，”那个声音再度出现，“十刃之间的战斗果然很美好。”众人向另一侧的墙壁望去，从上面慢慢飘下一个身影，“至于你，从属官，”来人指着葛力姆乔，“没有资格让我动用我的研究成果。”
男人慢慢下落，终于落在地上，却只是衣襟一扬，连灰尘也未起半分，“啊，那么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为——萨尔阿波罗·古兰兹。没错，”看着葛力姆乔一脸不忿的表情，“就是被你吃掉的随从的弟弟，葛力姆乔·贾卡杰克先生。”


6.
WHITE CHRYSANTHEMUM- Truth 
“我的名字为——萨尔阿波罗?古兰兹。”男人用滑腻的声音做着自我介绍。长长的指甲划过面颊的皮肤，微微歪着头冲着几人妩媚的笑笑。
“你就这么不自信吗，一开始就以归刃的状态出现？”葛力姆乔声音低沉的问道，显然刚刚和乌尔奇奥拉的争斗不了了之让他很难有好心情。
“嗯？”萨尔阿波罗眨眨眼，“噢——”慢慢展开双臂陶醉在自己的演说中，“从天而降的神明，惩罚着擅自入侵的敌人，让他们疯狂，让他们畏惧，这不是很美的传说吗？啊——”萨尔阿波罗又突然用自己诡异的手扶着额头好像很难过似的，“可是如果不以这种姿态出现的话就只能用灵子步道这种没有品味的东西降落，展开我的邪淫妃的话又会不小心让你们看到我的真面目，怎么办啊——好苦恼啊——”
萨尔阿波罗正说着，葛力姆乔却突然响转移到他的面前，一个横扫，让萨尔阿波罗被迫闭嘴向后连退两步，“真是没礼貌。”萨尔阿波罗有些不开心的说。
“让诺伊特拉看到幻觉的家伙是你吧。”葛力姆乔回头扫了一眼在妮莉艾露身边的诺伊特拉，真讽刺，这家伙居然会伤到这种程度而且还躺在一个女人怀里，如果让这家伙知道的话，恐怕又免不了一场争斗吧。
“嗯？”萨尔阿波罗对葛力姆乔的问话却笑而不答。
“哼，看起来你这家伙好像不能用语言沟通，正合我意，那就直接用武力解决吧。”葛力姆乔把自己唯一那点耐心都耗在乌尔奇奥拉身上了，刚刚和萨尔阿波罗的对话已经接近他的极限，葛力姆乔一步跃起，避开萨尔阿波罗身上放出的毒液，转而又冲上去张开手掌开始进攻，这时从地底突然伸出一道白色的触手，如鞭子一般打向葛力姆乔，葛力姆乔躲闪不及，没有办法再度退了回去。
“又是这种温吞的战斗方式！”葛力姆乔喜爱战斗，对破坏有着成癖的执着，只是这种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像有无数只触手缠绕着自己般，让他喘不上气来，对方也不是有多么强悍，归刃也仅仅有这种程度而已，这就更难以令他忍受。
“退下，葛力姆乔。”一直沉默的乌尔奇奥拉终于说话了。
“小子，你考虑好说什么再开口，老子可没有原谅你刚刚的所作所为！”葛力姆乔转身对乌尔奇奥拉道。
“退下，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又重复了一遍所说的话，边说边往前走，“这个对手的战斗方式不适合你。”看着葛力姆乔眯起的眼睛中充满了愤怒，乌尔奇奥拉下意识的解释道，“并没有否定你的战斗实力，只是恐怕你也不想用豹王的力量对付这种杂碎吧，那么，交给我。”
葛力姆乔又仔细的审视了遍乌尔奇奥拉，一个扭头，收了招，“好吧，这种事就交给园丁打理吧。”
“嗯哈哈哈，”萨尔阿波罗轻轻笑着，“你们可是让我等了好久呢，不过，”萨尔阿波罗边说竟然转身慢慢退了出去，“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你的身体似乎有值得我研究的必要呢，来吧，来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场地，来，我让你们明白刚刚在那两个家伙身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间萨尔阿波罗已经慢慢退出房间，乌尔奇奥拉回身看看身后的妮莉艾露和诺伊特拉，又仔细的看看葛力姆乔，终于说，“妮莉艾露，你留下，我和葛力姆乔去回收萨尔阿波罗。”妮莉艾露看着诺伊特拉的脸犹豫的点点头，葛力姆乔拉着乌尔奇奥拉向萨尔阿波罗所去的房间走去。

离开这间房间再经过几个横纵交错的走廊，感知着灵压，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来到了萨尔阿波罗所谓的为两人准备的场地的外面，站住了脚步。
“喂，乌尔奇奥拉，如果老子一会像诺伊特拉似的，你毫不留情的开打就好了，就当是老子和你爽爽快快的干了一架。”葛力姆乔想了想说。
“我知道，毫不留情，让你回归虚无。”乌尔奇奥拉面无表情的说了句类似笑话的话，让葛力姆乔哈哈一笑，“知道了，你舍不得的是不是？”
“再这么出言不逊我决定现在就拔刀。”
“好啦好啦，那么多力气等到有用的时候再用吧。”葛力姆乔拍拍乌尔奇奥拉的肩觉得心情突然好了，他知道乌尔奇奥拉会做这个深入险境战斗的决定因为什么，或是说很大程度上因为什么。葛力姆乔说着上前一步走进了场地——属于他与乌尔奇奥拉两人的场地。
走进里面眼前的景象却十分出乎葛力姆乔的预料，不再是房间，准确的说，比之房间，这里更适合被称为角斗场，中世纪的角斗场，被疾病宗教战争赋税压榨的毫无希望的人们常常在这里病态的欢呼，祈求着所谓的“纯洁”的骑士们互相厮杀的血的温度可以温暖自己的心灵，这里……好熟悉……熟悉的就如自己的梦境一般……
黄色尘土飞扬的场地中，自己似乎听到了周围人的欢呼，葛力姆乔转身看看地面上不知为什么有着一个人形的家伙残存的尸体，血漫了一地，发出微微的腥味，让人作呕，再抬眼看看前方，是他?名为乌尔奇奥拉?西法的家伙是吧？葛力姆乔的手不受控制的拔出腰间的武器，如果是你的话，的确值得我出手呢……
这时一片绿色的光芒闪现，闪的葛力姆乔睁不开眼，尘土呛了葛力姆乔的嗓子，咳咳的赶出了嘴里的沙子，抖抖手腕，将一只手摁在豹王上，做好了战斗准备。弥漫的黄色尘雾很快完全溶解在虚圈浑浊的空气中，葛力姆乔看到本应站在自己身边的乌尔奇奥拉如今却站在离自己十米开外的面前，环顾四周，刚刚明明冲击着视网膜的角斗场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从屋子残存的残骸分析，这不过和之前那些千篇一律的房间一模一样，毫无新意。
“萨尔阿波罗，你的幻觉是通过房间构成的，没有房间的话，我们不可能再互相残杀，你最好束手就擒。”乌尔奇奥拉冲着一片沙地说。
“哦？”就在乌尔奇奥拉所面对的一片沙地中，从地底展开一对淡紫色翅膀，萨尔阿波罗的脸又不识相的出现在葛力姆乔面前，“如果你们一定要称那为幻觉的话……嗯呵呵。”看着乌尔奇奥拉本来就习惯紧皱的眉头更紧锁了几分，萨尔阿波罗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啊~你们没发现啊——是我太高看你们了。呵呵，那是脑内的影像——无论是过去的，还是将来的，通过我的研究成果真实的展现出来，所以我所展现的，是曾经已经发生的，或是将来一定会发生的，哼，真有意思呢，你们竟然都会自相残杀。”
“你说够了没有。自相残杀怎么样，酣畅淋漓的战斗正是我所渴望的，你这家伙别一副自己占了多大便宜的样子。”葛力姆乔讨厌萨尔阿波罗的眼神，好像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玩偶，供他玩乐，“萨尔阿波罗?古兰兹——玩弄生命于鼓掌之中，那么好吧，就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控制的了我吧！”

“萨尔阿波罗?古兰兹——玩弄生命于鼓掌之中，那么好吧，就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控制的了我吧！”
“不，不，不，不要把我想象成和你们一样的战斗狂，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赢的机会吗，在看过你的招数之后？”萨尔阿波罗说着还不等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两人出手，猛的一弯腰，从后背上涌出黑色的物质，像一个丑陋的婴儿一般伏在背上，很快，黑色的块状物质“嘭”的爆炸，细密的黑雨从天而降。
如生命一部分般存在的厮杀长时间形成了两人无与伦比的战斗直觉，即使不了解那种黑色的不祥之雨象征着什么，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避开敌人的直接攻击。
“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在回避的空挡回头，向后一撤，葛力姆乔在看到乌尔奇奥拉那双翠绿色眼睛中所隐隐含着的话后，不满的一撇嘴，“切，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说着葛力姆乔响转消失。他知道此次来到这里除了回收萨尔阿波罗，更重要的是找到萨尔阿波罗关于灵体的研究——当然，对于那位大人，比起一个并不拥有顶级能力的虚，有助于他立于天上的成果更能吸引他。况且，在萨尔阿波罗面前，乌尔奇奥拉显然更具优势。即使不是他本意，策略如此，葛力姆乔只能尽量结束对研究成果的寻找，让乌尔奇奥拉一人面对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变态，葛力姆乔怎么都无法做到置之不理——自己真是被他影响的越来越温吞了。
葛力姆乔的离开并未使萨尔阿波罗放慢攻击的步伐，相反的，他所有的黑雨都向着乌尔奇奥拉扑去，好像饥饿的恶魔，垂涎于美味的猎物，细密的黑雨几乎要封锁住乌尔奇奥拉所有的退路，“竟然完全的通过速度来躲避我的黑雨，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愚蠢。”即便是嘴上这样说着，萨尔阿波罗依然不得不暗自惊叹对方行动之迅速，这样的敌人如果硬碰硬自己绝对不会得到好处——只是，他是萨尔阿波罗，让对手意想不到的战斗方式是他的自豪。“嗯哼~”萨尔阿波罗突然发出一声低笑，乌尔奇奥拉终于被他的黑雨逼到了那个地方，那个早已准备好了陷阱的地方——
乌尔奇奥拉还不等再变换位置，突然一只巨大的红色花朵将他包入了体内，让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乌尔奇奥拉迅速的凝聚虚闪，刚要以这种方式冲出黑暗，萨尔阿波罗的花朵却将他又吐了出来。
“真恶心……”乌尔奇奥拉皱皱眉，收起了手中的虚闪，等待着看萨尔阿波罗还有怎样的能力。
“十刃……从现在起，你在我的掌握之中。”说着，萨尔阿波罗拿起手中一个十分小巧的布偶，正是乌尔奇奥拉的模样。“不要用那种过于淡然的眼神看我，你应该满目绝望，然后哭着祈求我。”萨尔阿波罗有些不悦的说，“那么好吧，如果我毁掉你用刀的右手，你还会如此淡定吗？”说着萨尔阿波罗毫不留情的切碎了布偶的手臂，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般，伴随着血与肉的冲撞，乌尔奇奥拉的手臂不出意料的被撕成了碎片。
“呵呵，怎么样？”萨尔阿波罗用欣赏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怎么样？”乌尔奇奥拉用低沉的声音反问道，在萨尔阿波罗错愕的目光下，手臂竟然又恢复了原状。
“你……难道是……”
“不要把我与低劣的基力安相比，的确，我是破面，但是唯独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还保存着超快速再生，所以，结束了，萨尔阿波罗。”乌尔奇奥拉低声解释道。
“不可能！不可能！”萨尔阿波罗说着又拿出了一个罐子，从中拿出了一个类似肺的模型。
“乐意奉陪。”乌尔奇奥拉面不改色的说着，巨大的威慑力竟然让萨尔阿波罗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
“那你来试试这个吧！”萨尔阿波罗伸出长指甲，犹豫了一下，随即猛地捏碎了模型。“还不一样是碎了吗……”自己嘟哝道，缓缓抬起头，瞳孔缩小，“怎么会……”——乌尔奇奥拉依然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
“萨尔阿波罗，你的招式是有缺陷的，如果遇到拥有强大再生能力或是能够替代自己内脏的人存在，那么你必败无疑。加入我们，让你获得更强的能力——至少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能力。”乌尔奇奥拉陈词。

“混蛋！混蛋！不可能！”萨尔阿波罗说着又取出了脑子的模型，“邪淫妃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你这种家伙破解！”
“萨尔阿波罗，你输了。”一个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狭长的刀片被无数的亡灵的恐惧浸染成凄凉的白色，豹王抵在萨尔阿波罗的脖颈上，映的萨尔阿波罗的脸一片惨白。
“从身后袭击别人竟然是你所作的事。”萨尔阿波罗用语言讥讽道。
“想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葛力姆乔看了依旧平静到冷漠的乌尔奇奥拉一眼，紧紧的皱了皱眉头，“诺伊特拉，这个混蛋交给你了。”
突然冲出一把镰刀瞬间在萨尔阿波罗身上留下了两道血痕，诺伊特拉抓着受伤的萨尔阿波罗，“小子，落到我手里，你就等死吧！”
“哦？是吗？”即使受了伤，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萨尔阿波罗依然笑着，“诺伊特拉，你所看到的就是你的未来，你会被她打败，并且输的很惨，你想要遇到更强的对手吧，但是她却是你永远也跨不过的坎，看看你身上的伤……”
“你小子给我闭嘴！”诺伊特拉暴怒的将萨尔阿波罗踢到几十米外，紧接着又冲过去拖起他，“如果不是蓝染说留你一命你以为你还会活着吗？！”诺伊特拉说着扬起圣哭螳螂向着萨尔阿波罗砍去。
“诺伊特拉！”妮莉艾露再次出现阻止了诺伊特拉，“好了，带着他跟我回去。”
诺伊特拉的眉头紧紧皱着，盯着妮莉艾露看了好久，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妮莉艾露，只是，这第一次的沉默不是顺从，反而是蕴含着无尽的地狱烈火。拖着萨尔阿波罗离开，诺伊特拉恶狠狠的瞪了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一眼。
目送三个人离开，葛力姆乔响转到乌尔奇奥拉面前。“东西在这里。”葛力姆乔不悦的举起手中的试瓶。
“他们都走了吧……”乌尔奇奥拉却对这个本应该很在乎的东西完全不在意，冷汗涔涔的流下，鲜血终于止不住的从口中喷涌而出。
“喂，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忙扶住乌尔奇奥拉倒下的身体，“你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再生能力的是不是？你的内脏并不能再生是不是？刚刚萨尔阿波罗确实毁掉了你的内脏是不是？你那么做只是为了扰乱他的思绪是不是？你明明可以早点用虚闪把他解决却没有这么做是不是？还是因为那该死的自相残杀？！”
乌尔奇奥拉躺在葛力姆乔怀中，看着这个平时狂放的家伙此时满眼的焦急，竟觉得有些安心，默默的摇了摇头。许久乌尔奇奥拉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知道你会来……”
猛地听到这句话的葛力姆乔一愣，“切！你个混蛋乌尔奇奥拉……” 
“哼……”乌尔奇奥拉微微点了点头，道，“没事，虚并不是脆弱的人类，只是一个器官，即使是不能超快速再生，只要凝聚灵力还是会很快恢复的。”
“你……”葛力姆乔握紧了拳头，这个家伙难道就从来都不为自己想想吗？想打他骂他，甚至恨不得让他立刻去死。
可是最后葛力姆乔还是放开了拳头，不顾乌尔奇奥拉的伤，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葛力姆乔抱的太紧，仿佛他所拥抱的是与他失之交臂了百年的心脏，“乌尔奇奥拉……乌尔奇奥拉……老子被你吃死了……”
深沉的嗓音仿佛暗夜的诉说。


7.
PINK CAMELLIA——Longing For You 
“乌尔奇奥拉。”
“葛力姆乔，你如果很闲的话，7区的督工工作还缺人。”乌尔奇奥拉看着手中的文件，连眼都不抬冷冷的答道。
“切，老子就是关心你一下，你小子真是他妈的面瘫。”葛力姆乔撇撇嘴，一抬手将一桌子的文件扬到地上，转身就准备离开。
看着用了十几个小时整理好的文件被这只小豹子搞的一团糟，乌尔奇奥拉却是连眉都未挑一挑，“我不认为一连几个小时只是坐在我的对面不停的叫我的名字是种关心。”
“老子要不是看你的伤刚刚痊愈，早就上去一巴掌把你劈了！”恩，不过对乌尔奇奥拉的话，葛力姆乔确实有些气不足，的确，那种无聊的消遣并不能算是关心，最多是自己自私的游戏。
“既然是痊愈了，那么无论是痊愈了多久都是恢复了实力。而且，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放下手中的文件，“不是所有的敌人都会像你一样要在对方和你一样健康的活蹦乱跳的时候出手，你这种执着，会害惨你的。”
“你小子没必要把我说话的每个漏洞都跳出来鞭尸一遍吧，再说，就那点无所谓的执着来说，你和我是一样的吧。”
乌尔奇奥拉盯着葛力姆乔看了很久，竟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最后决定将这段没有营养的对话结束，乌尔奇奥拉站起身，“那么既然你这么闲，和我去执行一个任务。”
“喂！等等！怎么说有任务就有任务！”
“任务是早就下来的，只是需要等待时机而已。”乌尔奇奥拉说，“如果你怕了，我自己去也没有问题。”
“‘怕’这个字，自王出生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葛力姆乔拦住从他身边走过的乌尔奇奥拉，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凑过去，将气息吐在他的耳根处，满意的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僵了一瞬，“怎么你的‘时机’就这么凑巧，正好是我闲的不行的时候？”
“因为凑巧。”乌尔奇奥拉有些固执的否认某些事实真相。拨开葛力姆乔的手臂，一转眼却对上了葛力姆乔不知怎么异常认真的眼睛，“怎么了，你？”
被问话的葛力姆乔突然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乌尔奇奥拉皱皱眉，表示疑问，葛力姆乔却响转消失在视线中，“不要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感兴趣。”乌尔奇奥拉说着也响转跟过去，这家伙又打什么算盘……算了，反正也和我无关。

“任务的内容很简单，几只亚级虚私自到现世，本是无关紧要的事，但是蓝染大人正在准备崩玉的事情，这个时候不希望出什么乱子，我们只要将他们带回来，如果……”
“如果有任何意外全部抹杀，好了好了，老子知道了。”葛力姆乔不耐烦的回着。“真是搞不懂那个家伙……”葛力姆乔的抱怨被乌尔奇奥拉突然打断，“他们怎么会……”葛力姆乔看着乌尔奇奥拉诧异的目光，仔细感觉了下周边地区的灵压，哼，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亚级虚竟然吸引来了这么多死神，其中还不乏一些队长副队长级的人物。哦，又可以大干一场了。
“葛力姆乔你不要想着又可以大打一场了，我们的任务是尽量让现世保持现状以不打草惊蛇打乱蓝染大人的计划。”乌尔奇奥拉警告说。
“切，知道了，知道了，乌尔奇奥拉，老子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有特殊能力能知道老子想什么。”葛力姆乔虽然不满意，但是本来已经释放出的灵压却硬是平静了下去。
“因为你头脑简单，很容易就知道你想什么。”
“混蛋乌尔奇奥拉，老子怎么就不觉得你冷静漠然，要不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和我针锋相对？”
“因为你是葛力姆乔。”
乌尔奇奥拉本是无意的说了这样一句，却让葛力姆乔不知道怎么了愣在那里，他想，如果自己还有心的话，他的心此时不知会漏跳一拍还是会觉得温暖，当然，这些无谓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不管他们两个中的谁此时也不会再有心，可是葛力姆乔却无论如何也停止不了自己的那种想法。
“喂，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叫住了已经准备离开的乌尔奇奥拉。“作我的人吧，我认真的。”
“葛力姆乔，准确的说，你是我的——从属官，这次我原谅你提出的非分的要求。”乌尔奇奥拉竟然表现的异常平静。
“我是认真的，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死死的盯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这一次让我卑鄙的利用你一下吧，这双蓝色的眼睛，因为我知道，在直视着你的时候，他无法反对。
乌尔奇奥拉的眉头皱紧，“你这算什么？”葛力姆乔竟然感觉到他的灵压陡升，乌尔奇奥拉突然响转到他面前，“我看不到的东西，我不承认。”
“别跟我说你那套温吞的理论！”葛力姆乔抓着对方的手腕，将乌尔奇奥拉拉得更靠近自己一些，“乌尔奇奥拉，你记得的吧，”看着对方瞬间放大的瞳孔葛力姆乔继续说，“记得我们之前的事，那么你就不能永远都拒绝我。”
“记得又怎么样，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乌尔奇奥拉别过头去，又被葛力姆乔拉了回来。
“看着我的眼睛，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命令道，低下头有那么些暧昧有那么些温暖又有那么些罗曼蒂克的吻着他，让乌尔奇奥拉这一次不能逃避这个吻，也不能逃避他——葛力姆乔，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慢慢的，竟然也开始呼吸不稳，也开始回应着他。
“葛力姆乔小心我杀了你。”好不容易分开了，乌尔奇奥拉微微眯起的眼透出些许杀气。
“那么好吧。”葛力姆乔嚣张的一笑，出乎乌尔奇奥拉意料的抓起他的手，直接插入自己的胸膛，让乌尔奇奥拉眼中的杀气被惊讶代替。
“你说看不到的东西，就不承认。那么你看到了吗？即使没有了心，我的血是热的，是红的，所以……”
“葛力姆乔你疯了。”勉强又用面具掩盖了自己。“那么好吧，如果我们离开前这里会下雪的话，那么我就答应你。”乌尔奇奥拉面无表情的抽出手，转身向着灵压聚集的地方走去。
乌尔奇奥拉当然明白，自己的做法很可能会激怒葛力姆乔，也很可能是对他很大的打击——这个季节这个地点下雪根本就不可能，只是，乌尔奇奥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回避？是恐惧？他只知道懦弱的垃圾人类会在得不到的时候拼命争取快得到时又想要逃避，却不知道自己虽然较之他们已经疏远了几百年，这种顽固的根性依然有所残留。乌尔奇奥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出奇的安静的葛力姆乔。
“你为什么不说话？”乌尔奇奥拉越来越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因为他而问这个无聊的问题。
“我在想……”葛力姆乔眯起蓝色的眼睛，“用什么方式杀了你。”
如果在葛力姆乔说出那句话之前，乌尔奇奥拉一定相信葛力姆乔现在所说的不是玩笑，可是当葛力姆乔说出了那句话后，乌尔奇奥拉无法相信葛力姆乔说的是玩笑；如果在看到葛力姆乔的眼神之前，乌尔奇奥拉一定相信葛力姆乔现在所说的是玩笑，可是当他深深的望进葛力姆乔的双眼后，乌尔奇奥拉无法忽视掉那其中冰冷的杀气。
“如果无法得到，就不如毁掉。乌尔奇奥拉，小心你会栽在我手里。”葛力姆乔继续说道。
乌尔奇奥拉慢慢抬起右手，葛力姆乔细心的考量着他是想直接杀了他解除后顾之忧还是想只是发一个虚闪对他进行警告，当然是后者，葛力姆乔念下笑笑。
只是，墨绿色的灵压并未如期而至。乌尔奇奥拉抬起右手，只是撕下左臂的衣料扔给葛力姆乔，“擦擦你的伤口，血不停的流，脏死了。”
葛力姆乔手中握着并不光滑的布料，看着自己伤口的始作俑者毫无半点愧疚的转身继续自己的路，微微握紧了拳头，杀气慢慢沉入眼底，难辨的色彩掩盖了表情——这份色彩一直到二人一前一后抵达这个区最高建筑的屋顶，不断涌起的嗜杀的兴奋竟怎么也难以湮灭那份一闪而逝的惊讶与……喜悦。
从楼顶望去，就在不远的半空中，一队死神各个都亮出了兵刃，所谓死神也不过是扛着光明进行和虚别无二致的杀戮——只不过更多的一个为了生，一个为了死——对于他们这些早就没有肉体的灵体来说还真是笑话。葛力姆乔的目光绕过那些死神，落在了中间被围攻的虚上，“哼，这帮家伙竟然能借着蓝染的研究再生？”葛力姆乔上前一步，拦下想要直接解决问题的乌尔奇奥拉，“交给我，你好好看着，老子到底值不值得你跟！”冲着有些诧异却终究什么话也没说的乌尔奇奥拉嚣张的一笑，傲慢的出现在夜空中，“你们这帮混蛋，怎么到现在都没混出个人形出来？！”
半空中的灵体纷纷回头仰望那抹在夜空中无法忽视的蓝色。
他是王，天生的王者，是无需陪衬只需仰望的王者，他是嗜杀的豹，孤独的王。
半空中的灵体纷纷回头仰望那抹在夜空中无法忽视的蓝色。
他是王，天生的王者，是无需陪衬只需仰望的王者，他是嗜杀的豹，孤独的王。
“葛力姆乔大人……”几只亚级虚呼唤着曾经他们的王的名字，无法后悔惊讶的视线，看着蓝色的身影一步跃进死神的包围圈之内。
“果然那时应该把你们杀到连灵子都不剩，过了这么久都没什么长进，现在还要出来现眼。”葛力姆乔笑着说。
“王……”几人恭敬的低下了头。
“好啦，好啦，这么多死神我没空和你们寒暄。”葛力姆乔环视四周，贸然闯进来虽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葛力姆乔却也不觉得有何不妥，能够有队长级的人物参与进来着实令他兴奋，况且……葛力姆乔瞥瞥远处身后那双眼。
“能够和大人一同战斗，就绝对没有问题了。”其中一个虚说道。
葛力姆乔歪歪头，转下手腕，响转消失后却不是出现在哪个死神身边，反而是一个转身，将几只亚级虚一同甩出了包围圈。
“哼，太高看你们自己了吧。老子还沦落不到用几个连人形都没有的虚来帮忙的地步。”葛力姆乔微微笑着。
“混蛋。”站在高楼顶端的乌尔奇奥拉轻声嘟哝了一句，葛力姆乔你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了吧，你怎么可能同时对付的了这么多的死神包括一个队长。你不是扬言要杀了我吗，那不是应该把自己好好保护起来等待时机和我一决死战吗？为什么还要在此时此地将自己置身于如此危险的境地？葛力姆乔你这个笨蛋。即使是这样，乌尔奇奥拉明知道他的从属官，那只名为葛力姆乔的豹子处于怎样的危险中，却依然伸手拦住了要下去送死的那几个葛力姆乔的随从。“如果他还是葛力姆乔的话，就不需要你们去碍手碍脚。”
“可是……”
乌尔奇奥拉注视着那个被战斗所陶醉的家伙的身影，有什么……不太对……乌尔奇奥拉紧紧皱紧了眉头，这不是那个家伙的实力，到好像是什么使他的速度受到了影响。又是一刀划下，最后那一个非队长级的死神也倒在了葛力姆乔脚下，鲜血迸溅，葛力姆乔一个回身，冲着那个队长。此时乌尔奇奥拉突然意识到了是什么让葛力姆乔的速度不能发挥出来——那个伤，那个被乌尔奇奥拉的手穿进胸膛的伤，鲜血覆盖了他的身体，他怎么会如此疏忽，若是普通的灵体受了这样的伤恐怕灵子都难以聚集了，这个样子的葛力姆乔却还在战斗。
“葛力姆乔。”看着因为出血过多而稍有些站不稳的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下意识的上前了一步，如果是他的话，这个死神应该可以很快解决掉的吧。
“乌尔奇奥拉！”这个举动却被葛力姆乔喝住了，“我说过了吧，你不要插手我的事。这是老子自己的事。”葛力姆乔说着这样的话，不知怎么的竟然抬头冲着乌尔奇奥拉笑了笑，不是一贯那种嚣张的笑，反而是与厮杀和鲜血不符的柔软的笑容。
“还有你，”葛力姆乔转而看着那个始解的队长，“你是冰雪系的吧，那么这样的话，我到是有了一定要让你万解的原因了呢。”葛力姆乔向前上了一步，猛的俯下了身子，哼，乌尔奇奥拉是你小子幸运，让你在此时看到我的归刃。
“吱嘎作响吧，豹王！”随着那一声狂傲的死亡宣言，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强大灵压。原本张狂如蓝色火焰的短发变为顺滑的蓝色长发，锋利的爪子仿佛要撕裂时空。每个灵子仿佛都在吼叫着，那份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血性的呼喊。原来这就是你归刃的力量，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闭上了眼，转身离开战场，既然这样的话，葛力姆乔我没有继续观战的必要了，只是，你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吧，不要引来更多的家伙麻烦我了。

现世中果然没有什么值得观看的垃圾，乌尔奇奥拉独自百无聊赖的在街道中游荡，天气不知怎么不正常的越来越冷了，葛力姆乔你这个家伙如果再不快些的话我就直接先回去了。
“喂，乌尔奇奥拉！是不是在想我呢！”
“你的随从们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乌尔奇奥拉并不需要回身确认，都很清楚这个家伙现在的表情。“葛力姆乔，你的速度……”乌尔奇奥拉回过身，正要责备这只小豹子，却看到浑身鲜血的葛力姆乔，该死的，那些鲜血却不是刚刚的战斗留下的。
注意到乌尔奇奥拉盯着自己的不正常的眼神，葛力姆乔微微笑笑。“哼，拜你所赐。”说着葛力姆乔踉跄了一下，出乎他意料的是，乌尔奇奥拉突然出现在他臂下，扶住他不稳的身体。
“怎么从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表情。”葛力姆乔笑着挖苦道。
“如果你话少些，你还有可能坚持到虚圈。”乌尔奇奥拉现在可没有心情和葛力姆乔说笑。
“呵，你也有担心别人的时候。”葛力姆乔继续笑，“先别回去，再等一会儿。”说话的时候整个身体的体重却不自觉的全都依到乌尔奇奥拉身上。
“你在说什么白痴话？”乌尔奇奥拉皱紧眉，他快要不明白葛力姆乔的大脑到底是什么做的了。
葛力姆乔的臂渐渐收紧，“乌尔奇奥拉，做我的人吧，我们早就没有了爱，但是现在，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不动声色的笑笑，“你看……”
被温暖的臂紧紧圈住的乌尔奇奥拉不禁抬头，小小的白色颗粒慢慢落下，很多在打到他的脸上之前就已经化作了水滴。那些水滴在脸上，让人不明白到底是水的温度温暖了自己，还是自己的温度融化了雪。
“乌尔奇奥拉，你不是说……”葛力姆乔伏在乌尔奇奥拉耳边轻轻道。
“这不是雪，这只是冰雪系斩魄刀造成的影响。”乌尔奇奥拉又重新低下头，冷冷的说。
“我不管。”葛力姆乔却是一笑，猛的将乌尔奇奥拉代倒在旁边的草地上。
“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皱紧了眉，“你的伤会裂开的！”
“恩？谁说我受伤了？”葛力姆乔将乌尔奇奥拉的身体牢牢的控制在自己身下。
“……”乌尔奇奥拉紧皱的眉头下，眼中满是不解。
“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我又没说这些血是我的。你自己愿意过来扶我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葛力姆乔！”这回不解完全被怒气替代了。
“恩？”葛力姆乔笑笑，比力气你可不是对手，“你都是这么看压着你的家伙吗？这很危险。”
乌尔奇奥拉全身警觉起来，“葛力姆乔你又想干什么？”
谁知葛力姆乔却突然站了起来，“恩？我只是让你看着我啊，什么都不干啊。还是说……”葛力姆乔不怀好意的笑笑，“你想让我干什么？”看着乌尔奇奥拉的眼睛葛力姆乔才明白乌尔奇奥拉原来也有生气的时候，“好啦好啦，你要是再这么躺在地上，你小心我真的会干出什么来。再说……你应该不喜欢野战吧，那至少要等到回去的吧。”说着连乌尔奇奥拉的身影都不看，最快速度的打开黑腔逃似的离开现世，将一个瞬间膨胀的灵压留在身后。


8.
AMBROSIA - Your Love is Reciprocated
“蓝染大人，这就是这次任务的详细情况。”在晶亮的碎片中，从遇到死神到葛力姆乔归刃，全部详细的记录在那颗眼睛中——不过，也仅仅是到此为止，与葛力姆乔的对话被乌尔奇奥拉下意识的保留了。
蓝染冲着乌尔奇奥拉微微笑了笑，好像把他以及他身后的葛力姆乔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并不打算过分的去限制部下们的自由，当然前提是不影响他的计划，否则这一切无从谈起。
对着蓝染的笑，乌尔奇奥拉瞬间明白自己是永远也无法逃离他的控制的，“蓝染大人，葛力姆乔这次违反规定，引起了不必要的骚乱，还杀了一个队长，身为他的长官我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呵，那么你是要代他受奖了？”蓝染面容未变，却让站在下面的两人有了不大不小的震惊。蓝染依旧是笑笑，“十番队的队长牺牲了，接替他的却是一个十分年幼的孩子——一个有着致命弱点的孩子。所以葛力姆乔你似乎无意中做对了一件事。因此……”蓝染的目光落在那个表面上并不嚣张却是满眼不屑的豹子身上，“作为奖励，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当然，在我能力的范围内。”蓝染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之间旋转了圈，最后又落回到葛力姆乔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初听到蓝染的奖励时，葛力姆乔念下倒是稍稍有些震惊，看着乌尔奇奥拉那个纤细而惨白的背影，葛力姆乔也的确是有些犹豫，哼，不过，我和那个温吞的小子是不同的——我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掌握的。“哦？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葛力姆乔眯起了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蓝染，到底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这次所带回的那几只虚，让他们做我的随从。”蓝染嘴角上扬，轻轻哼了一声，“还有就是，给他们人形，我无法忍受有如此不堪的垃圾做我的随从。”
“这样？很简单的事。”蓝染收起笑容，“那么，让他们一会来这里吧。我忠诚的部下，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做得更好。”
随着对话的结束，蓝染离开，偌大的会议厅内只剩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两人。
“喂，发什么呆呢，快些回去了。”等的不耐烦的葛力姆乔唤了站在前方的乌尔奇奥拉一声。
出乎他意料的是，乌尔奇奥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与他针锋相对，反而是默不作声的转身就走，连看都不看葛力姆乔。“喂，你又怎么了？”葛力姆乔跟着走进走廊，拉住乌尔奇奥拉的胳膊，“什么事都没有，你怎么平白无故的生气了？”
“葛力姆乔，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随便乱发脾气。”乌尔奇奥拉冷冷的盯着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豹子，说实话，他不喜欢这样仰视别人。
“哼，说你现在正常，老子才不信。”葛力姆乔也死死的盯回去，大有誓不弄清誓不还的架势。
很显然，乌尔奇奥拉也明白葛力姆乔现在想什么，“你懂什么？那些实验都是没进行完的，你让你的部下去做实验品吗？”
葛力姆乔皱皱眉，“你什么时候好心到去关心他们了？还是……”葛力姆乔微微歪了歪头，“你不会是在责怪我刚才提的条件……”
“葛力姆乔你的脑子又坏了，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尽管乌尔奇奥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直接跟蓝染说把你给我？老子没用到了那种程度，需要向他要才能得到你？”葛力姆乔皱着眉头，他怎么越发的温吞了？
“葛力姆乔，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乌尔奇奥拉说着挣开葛力姆乔，转身响转向寝宫，这对于一向很少在虚夜宫用响转的乌尔奇奥拉来说实在有些奇怪，他需要让自己冷静，的确，如果葛力姆乔刚才在蓝染大人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从来没有谁够得上资格让他作为他的附属品。只是，当葛力姆乔说出另一个要求的时候，他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竟有稍许失落，难道这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吗？乌尔奇奥拉在窗前默默站定，又是那一成不变的月，和自己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一样，难以平复的情绪，让他不自觉在屋内慢慢徘徊，不断涌入的思绪反而让头脑变得一片空白。
“可恶！”正在一拳将要狠狠的打在墙上时，一个温暖的手有力的抓住他，“葛力姆乔……你又来做什么……”乌尔奇奥拉背对着葛力姆乔问道，任由他收紧怀抱，将自己挽进怀中，清冷的月光洒下来，映在湛蓝的夜空中，一切都是冷冷的蓝色——包括伏在他项间那颗蓝色的头，“知道吗，乌尔奇奥拉，你很不擅长对我说谎，因为这时你会十分不冷静。”

“不冷静？”乌尔奇奥拉回过身来，“你有什么理由说我不冷静？”
葛力姆乔静静的看着这双眼停了几秒钟，“乌尔奇奥拉，你别忘了，你已经答应我做我的人了。”
尽管乌尔奇奥拉什么话也不说，眼中却溢满了对这说法的不屑。
葛力姆乔眯起眼睛，仿佛一只审视自己猎物的豹子，“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离我远点，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乌尔奇奥拉自然明白，以葛力姆乔高傲的秉性来看，此时必定不会再做纠缠，却没有料到葛力姆乔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是一把拽过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的，毫不怜惜的将乌尔奇奥拉甩到床上——毕竟是乌尔奇奥拉太轻敌了，他低估了他自己，也低估了葛力姆乔。

乌尔奇奥拉自然明白，以葛力姆乔高傲的秉性来看，此时必定不会再做纠缠，却没有料到葛力姆乔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是一把拽过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的，毫不怜惜的将乌尔奇奥拉甩到床上——毕竟是乌尔奇奥拉太轻敌了，他低估了他自己，也低估了葛力姆乔。
“妈的，至少呻吟一声给老子听听。”葛力姆乔骂着一步跃上来，负在乌尔奇奥拉身上，轻轻舔着他的面颊，贴着乌尔奇奥拉的耳朵说道。这家伙一副禁欲的样子，身体倒是敏感的很，每次只要对着他的耳朵脖颈轻轻吹气，就会令他全身紧绷——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同样是出乎葛力姆乔意外的是，从刚刚的亲密行为中回过神来的乌尔奇奥拉竟然微微起身环住了他的脖子，还未等葛力姆乔清楚一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的时候，乌尔奇奥拉已经贴着他的面颊静静说道——
“滚开。”

就在这恶语顺着空气冷冷的吹进葛力姆乔身体里时，乌尔奇奥拉猛的抬腿，正要将身上的葛力姆乔踢开，却立刻被葛力姆乔抬腿压住。葛力姆乔勾勾嘴角，露出一个与此时十分不搭的笑容，随即笑着轻轻在乌尔奇奥拉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只是此时，越是显得温柔的他越是让乌尔奇奥拉觉得不安。不安到他想迅速逃离这里，却又难以将目光离开。
葛力姆乔俯下身子，膝盖接近暧昧的摩挲着乌尔奇奥拉的两腿间，对于乌尔奇奥拉而言，这种时候如果没有能力反抗的话，就不应该反抗，这样反而会激发出像这只豹子的征服感——例如现在。将乌尔奇奥拉一向拉得很严的拉链慢慢拉下至胸膛位置，露出白皙而结实的胸膛，让乌尔奇奥拉一点点感觉到微凉的空气与自己身体的接触。葛力姆乔的手指温柔而舒缓的插进乌尔奇奥拉滑顺的黑色发丝，这时，葛力姆乔的手猛的用力，狠狠的拽起他脑后的头发，逼迫乌尔奇奥拉露出修长的脖子，诱人的锁骨以及此时微微转动的喉结。“混蛋……”乌尔奇奥拉吸着冷气骂了一句。
葛力姆乔却顺着耳后脖颈开始向下吻去，拂过白皙的皮肤，轻轻的含住喉结，舌灵巧的运动，同时手下的力气更加加大，不断加大的痛感即将要成为这一时刻的催情剂。当葛力姆乔的唇停到乌尔奇奥拉的胸前，开始尽情挑逗时，乌尔奇奥拉本来紧握的放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抓住了葛力姆乔的头，纤细的手指插进被汗水浸湿蓝色的发丝中，冰凉的手指贴着灼热头皮，全身颤抖着，连被强迫摆在葛力姆乔身体两侧的腿也不自觉的夹紧。
葛力姆乔继续着自己不知是温情还是霸道的服务，只是身下人贴合他期望的反应并没有让他觉得怎样的满足，异样的感觉慢慢的升起，几乎让他窒息。很多时候疼痛是可以忍耐的，但是快感却是最易让人放弃抵抗的，也是最容易将一切自尊打倒的，可是此时的乌尔奇奥拉即使即将湮没在快感中，葛力姆乔却感不到任何的屈服。所以当乌尔奇奥拉那能吸进魂魄的双眼望着他，仿佛在审视地上的蝼蚁一般时，葛力姆乔停住了——是啊，他永远也不可能征服这个人，他太高傲了，征服这样的词永远也无法在他身上找到契合点——无论是他们活着的时候，还是他们在已经死了之后，他那份已经渐渐清晰的记忆，都明确的告诉他，无论是九十年还是九百年，再多的时间也磨不去他暗暗隐藏的棱角，反而是让他越来越高的站在高塔上，即使孤独，即使寒冷。
“对不起，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俯下身子，在乌尔奇奥拉身边轻轻说。说着以一个平静到忏悔的速度整齐了乌尔奇奥拉的衣服，毫不犹豫的起身，进了浴室。让乌尔奇奥拉一人躺在床上，听着浴室内伴着故意放的很大的花洒声音一声一声拳头敲击墙壁的闷响，扬起头闭上眼，怎么……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

仰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满室氤氲的水汽，葛力姆乔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他无法解析那种奇怪的感觉，当自己仔细的思索起时，一种强烈的熟悉而陌生的痛楚袭了上来：那是阔别了多年的痛楚——失去“心”的那一刻的痛楚。
正在这时，推门而进的却是此时本应离他远远的那个家伙。葛力姆乔看着这个家伙再淡定不过的推开门，再淡定不过的褪去身上的衣物，再淡定不过的坐进浴池的另一头，甚至让葛力姆乔有些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根本就完全屏蔽了自己。
“乌尔奇奥拉……”
“好了，葛力姆乔，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乌尔奇奥拉蜷腿坐着，静静的看着葛力姆乔。
葛力姆乔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的，就一瞬间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所以当乌尔奇奥拉伸出手来轻轻揉揉他的头时，葛力姆乔几乎是用出全力的上前拥住了乌尔奇奥拉，将头埋进乌尔奇奥拉的胸口。这家伙看着这撒娇的猫，也只是叹了口气，紧紧的抱着他。
是宽容吗？不，这家伙从不会如此的施舍宽容。到底……呵，乌尔奇奥拉，你是我的劫。

“乌尔奇奥拉，留在我身边吧，你不能一直这样，这不公平。”埋首在乌尔奇奥拉胸前的葛力姆乔淡淡说。
“我知道。”乌尔奇奥拉顿了顿，“从我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
葛力姆乔猛的抬起头，愣愣的盯着乌尔奇奥拉，没有看出丝毫的欺骗的成分。突然，葛力姆乔咧嘴一笑，伸出舌头舔了一遍自己的唇，“是你自己勾引我的，和我无关了。”
还不等乌尔奇奥拉下意识的推开这个危险时，就已经一把被葛力姆乔抓住手臂，用力的一抡，整个人瞬间倒在葛力姆乔的怀里，背靠着葛力姆乔温暖而宽阔的背，“乌尔奇奥拉……答应吧，如果你说不舒服的话，我马上停可以吗？”
虽然葛力姆乔这样问道，却没有给乌尔奇奥拉回答的机会——那只罪恶的手已经握住乌尔奇奥拉最为敏感的地方。
“呃……”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葛力姆乔笑笑，“看来你是不能回答我了呢……”
虽然葛力姆乔这样问道，却没有给乌尔奇奥拉回答的机会——那只罪恶的手已经握住乌尔奇奥拉最为敏感的地方。
“呃……”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葛力姆乔笑笑，“看来你是不能回答我了呢……”
葛力姆乔怀抱着这渐渐被染上些许绯红的白皙身体，实在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身体呢。轻轻亲吻着乌尔奇奥拉的耳后，时不时含上耳垂，让乌尔奇奥拉每次都歪过头躲避着。另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带着满满的火热从脖颈缓缓抚摸下，流连在并不宽的肩头，手掌微微画圈，仿佛宣告着所有权一般，随后，手指即顺着脊椎如羽毛般自上而下的抚摸，他可以感觉到乌尔奇奥拉的身体在不自觉的向自己的方向挪动。
握住乌尔奇奥拉分身的手指突然在铃口处划了一下，“葛力姆乔！”从未经任何情事的身体以剧烈的一下颤抖表示着抗议——也表示着邀请。“葛力姆乔，混蛋！滚！”
“你忍心让我现在离开？”伴随着平静而粗重的喘息声，葛力姆乔的手开始一下一下的套弄起来，不觉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乌尔奇奥拉几乎是扭动着腰想挣开男人危险又挑逗的手，像要断了气似的以拼命的频率喘着，两腿不停地颤抖……“小心……我现在就杀了你……呃……”
乌尔奇奥拉的喘息带上了颤音…男人的指甲故意滑过顶端细腻的褶皱，每一下刮骚都如电击般折磨着脆弱的神经，一下又一下不停的加上去，快感层层叠叠不间断地涌上，从尾椎一路爬升。葛力姆乔的笑意更盛，满足感堆叠在身体里，手又深深浅浅的套弄了几下，终于让乌尔奇奥拉脱力的倒在他的怀里。

吻了吻乌尔奇奥拉的耳后，“乌尔……”
“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叫我。”即使是这个时候，靠在葛力姆乔怀里的乌尔奇奥拉也依然是喘息着用恶毒的话反驳葛力姆乔。
“那么……乌尔奇奥拉，既然我已经对你服务过了，现在轮到我了吧。”
“你……”乌尔奇奥拉皱着眉头回头看葛力姆乔，却被他整个横抱起来，“水温这么低，会生病的，还是回床上吧。”
将乌尔奇奥拉平放在床上，覆住那双薄唇，将乌尔奇奥拉的舌也挑拨出来与自己纠缠，想起自己与他第一次接吻的情况，这家伙的接吻技术还是有一定提高的。慢慢离开的纠缠的唇舌，乌尔奇奥拉的嘴稍稍有些红肿，眼睛中也染上一层水雾。
“如果觉得羞耻的话，就闭上眼睛吧。”听到这句话的乌尔奇奥拉看了葛力姆乔几秒，随后，仿佛知晓了什么一般，闭上了那双翠绿的眼睛。
葛力姆乔微微笑了笑，分开乌尔奇奥拉两腿，扛在肩上，露出整个菊门，顿时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葛力姆乔下意识的舔舔嘴唇，蜻蜓点水般吻了乌尔奇奥拉的额头。
随后直起身来，将手上还未全干的浊液涂在穴口周围，又细心的按压后庭周围的肌肉，等到微微放松后才小心的将手指滑进去。即使这家伙有治愈能力，内脏也要慢慢恢复——葛力姆乔一是不想弄伤乌尔奇奥拉，同时他更不想因为这件事被乌尔奇奥拉追杀。
即便如此，第一次的经历还是让乌尔奇奥拉不舒服的哼了一声，不过他却是没有叫出声，也没有睁开眼来。

葛力姆乔把手指抽出来，将乌尔奇奥拉的腿拉得更开，他丝毫不为这家伙良好的柔韧性感到惊讶。将自己早已经坚挺的欲望在后穴的入口揉搓了一阵，等到自己欲望上所渗出的津液将秘沟一点点滋润，葛力姆乔猛的捅了进去。
葛力姆乔用力的吻住乌尔奇奥拉，将因痛苦而产生的呻吟全部堵了回去，只能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响。很紧，自己已经完全勃起的欲望插入了还不到一半就被卡住了，肠壁很热，紧紧的包裹着此刻愈发高涨的欲望。葛力姆乔停在那里，弓着背，一边喘气一边抚摸乌尔奇奥拉刚刚解放过的分身，等待着他慢慢适应。俯下身子，葛力姆乔如一只豹子般用力的啃着乌尔奇奥拉的脖子，腰部往前顶了下，将分身全部没入乌尔奇奥拉身体内。
从乌尔奇奥拉紧紧皱着的眉头和嵌入自己手心的指甲，葛力姆乔明白他现在所承受的。“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将脸贴近乌尔奇奥拉，拉起他的双臂环在自己背上，“睁开眼睛好吗？”
“要我闭上的是你，睁开的还是你。”乌尔奇奥拉睁开带些水汽的眼睛。
“不要耍小脾气了。”葛力姆乔亲吻乌尔奇奥拉眉心，“My knight.”

说着便开始忍耐了许久了律动，所有的欲望都在这刻迸发出来，乌尔奇奥拉死死的搂着葛力姆乔的背，指甲陷进他的肩胛，仿佛伸出爪牙禁锢猎物的野兽，用力的几乎撕碎了他。葛力姆乔急促地舐舔着他的脸，牙齿也粗鲁地轻咬着他的脖子，喉结，胸膛上线条匀称的肌肉，锋利的牙齿不小心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些细小的伤口，微微的血腥味和身下人微微颤抖的胴体让他的大大满足。汗水咸咸的带着刺痛感从脸上淌下，流过睫毛模糊了他的视线。
无法控制的呻吟时不时从喉咙里溜出来，任何一个轻微的呼吸几乎都会牵动体内的欲望，乌尔奇奥拉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的理智能控制住自己不把葛力姆乔的头拽下来，疼的过分的时候也只能断断续续的从牙缝里挤出葛力姆乔的名字和配合着他名字的咒骂，接着就是毫无节奏的混乱喘息。
到最后到底……还是只顾着自己享受了，葛力姆乔抿抿嘴，当自己终于在乌尔奇奥拉身体中解放的那一刻，头脑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清晰，一切一切在他的眼中如过电影般，呼啸的黄沙随着狂风撞击着耳膜，一切一切化作强烈的冲动，化作不知名的力量撞击着他的胸膛。
那么……下次再让你好好享受吧。



番外 Falling Legend

引——

火红石榴花的暗香还在脉脉云霭中飘散，征服者的狂风已经席卷了整片海岸，如柱的大雨黯淡了曾经的荣耀，野心与希望奔涌着前行。强权的时代，弱者的国殇。阴霾过后，真的会有阳光吗？统一的号角如此激昂，和平的颂歌如此哀伤。

自7世纪起，来自阿拉伯的伊斯兰势力不断增强，而当阿拉伯帝国的倭马亚王朝建立后，其势力更开始影响西亚、北非等地。8世纪初阿拉伯帝国的疆域已延伸至北非的西端。公元711年，由塔里克·伊本·齐亚德所组织的远征军跨过直布罗陀海峡，登录伊比利亚，当时，统治伊比利亚的西歌德王朝对此并不能做出有力的抵抗。仅仅三年，伊比利亚半岛几乎全阵沦陷。718年佩拉约率阿斯图利亚斯基督教徒起义，并建立阿斯图利亚斯王国。自此，伊比利亚半岛的人民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复国运动。


The First Day
——Enter through the narrow gate; for the gate is wide and the road is easy that leads to destruction, and there are many who take it. For the gate is narrow and the road is hard that leads to life, and there are few who find it.
柔软的风携带着植物的清香，抚过森林的躯干，草原的额头，河湖的心口。载着百年沉重气息城堡的木质大门呆滞的矗立在两旁，植物的清香刚刚跨过城门偷偷窥向城内，便被渡上了忙乱的气息，拥挤的建筑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着立足之地，忙碌的平民面颊被炉火染上两片绯红。缓慢的马蹄悠悠的敲击着地面，人群匆匆撤到两旁。
伴着安静的马蹄声，一匹被银铠武装的战马现出于人群中。黑色战马上的骑士内里穿着暗红色的布衣，银色的铠甲覆在外面。骑士并未佩戴头盔，得以让众生窥见这天赐的容貌，黑色细碎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缓风时而飘动，白皙的脸被战争刻上了混着淡漠的坚毅，骑士的脖颈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在十字架的中心镶嵌着一颗深蓝色宝石。路旁的行人带着崇敬的目光望着骑士，“是熙德之子……”人群中传来这样的低语。骑士对着他的人民微微点点头，便又抬步带领着身后一队人马向着皇宫前进。
并不奢华的皇宫大殿内，红色地毯的尽头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淡金色的发丝垂在背上，华贵的发冠昭示着她的地位。骑士一人踏着红地毯由花园进入大厅之内，在阶前站定，“尊敬的爱格尼丝殿下。”骑士说着单膝跪地，表示了无限的崇敬。
“不用如此拘束，我的骑士，乌尔奇奥拉?西法。”爱格尼丝微微一笑，说：“拉多普拉斯一战都是仰仗了你的英勇，才化解了我国的危机。”
“为您排除忧扰是我的分内之职。”乌尔奇奥拉回答，站起身来。
“能够有你在我身边恐怕是上天的恩赐——从未有过败绩的‘熙德之子’。”爱格尼丝以赞赏的目光审视着这个誓死效忠的骑士。
“他人的溢美之词，我又怎能担当得起熙德之名。”乌尔奇奥拉微微欠身。
“这种敷衍的谦虚并不适合向来高傲的你，乌尔奇奥拉骑士，你就不必再谦虚了，怎么说拉多普拉斯的战役的胜利，使我国的危机解除。我就说将西法伯爵从边陲调回来是正确的。”爱格尼丝身边一个身着深蓝天鹅绒长袍的年长男子说。
“说危机解除恐怕你是过于乐观了，托利亚斯爵士。”乌尔奇奥拉冷冷的打断道，对对方的赞美完全无视，“虽然现在看上去阿尔摩哈德王朝与基督教各国互相制衡，但是阿尔摩哈德王朝的新任继承人阿布?优素福?叶尔孤白已经出兵击破了阿方索八世的军队，一个月前更连下马德里及托莱多两城，唇亡齿寒，安于一方土地这种蠢事我想托利亚斯爵士是不会做的。”
“乌尔奇奥拉骑士，太过认真的人是你吧。十几岁的少年只想着拥立战功，却不明白只有尽量的减少战争人民才会得到生存的空间，而且，我想忠告你，与我说话时请注意我们身份的差距，伯爵。”
“战争缝隙中的安宁只是一时的苟且，只有赢得战争的胜利，真正的兴复西班牙，才能拥有自由。同时，我也想忠告你，我所效忠的人只有爱格尼丝殿下一个，托利亚斯。”
“顶撞贵族是你的恶习，没有教养的武夫。”托利亚斯肥胖的脸因为愤怒而颤抖着，让人想到了一只等待产卵的蟾蜍。
“可以了，尊敬的托利亚斯。”爱格尼丝不悦的打断说道，即使这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只是，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无法反驳。
听到爱格尼丝的发话，托利亚斯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轻轻嘟哝一句“思春的少女”就闭了嘴站到一边。
爱格尼丝对于托利亚斯因为不满而说出的不敬之词不予理睬，事实上，她也无法否认。这个拥有让所有骑士自愧不如的才能的年轻战士，却偏偏不乐于奉承与恭维，这样的高傲让他无数次的与众位贵族产生摩擦，此时，出面调停的爱格尼丝却从来都是偏袒他，虽然她明知道这样会把这个骑士处于更加不利的位置，却如何也控制不了——因为她自己太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也太明白自己无法对那些冥顽不化且嫉贤妒能的贵族对他的侮辱置之不理。
“乌尔奇奥拉骑士，请你到花园里来，在那里，有我代父亲为你准备的酒宴。”爱格尼丝说，并示意侍女将乌尔奇奥拉带到厅后的花园中。
乌尔奇奥拉微微欠身行礼，瞥一眼托利亚斯变成猪肝色的脸，跟着侍女向花园走去。“有什么请求请你在这里说吧，乌尔奇奥拉。”来到花园中的爱格尼丝对着乌尔奇奥拉说，这个积极的主战人士的请求总是得不到主和的贵族的同意，更多的，他的请求由爱格尼丝直接传达。
“感谢您的信任，爱格尼丝殿下。”乌尔奇奥拉深深的鞠躬，待到起身时，眼睛被深沉的忧郁所浸满，右手紧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对着您所赐予的十字，我将尽力的回报您所给予的信任。”
“不，乌尔奇奥拉，不要加上后面的称呼，请直呼我为爱格尼丝，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想与我分担你的忧伤的话。”爱格尼丝轻轻说，在乌尔奇奥拉所看不见的角度隐藏了看不见的深情。
可能我们年轻的骑士太过繁忙，他将他的全部身心都献与了他的国家，使他对这份再明显的感情浑然不觉——又或者只是理智的忽视，乌尔奇奥拉直接切入主题，“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叶尔孤白是我们极大的威胁，我们是无法独力与之抗衡的。”
“‘独力’？那你的意思……”爱格尼丝隐隐察觉出了乌尔奇奥拉的想法。
“与基督教各国联手。”乌尔奇奥拉说道。“英诺森三世的上任将成为我们最好的契机，请容许我奔走于各国，为对抗阿尔摩哈德王朝而集结力量。”
爱格尼丝惊讶于乌尔奇奥拉的提议，毕竟让常年互相混战的各国联手对敌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这也是对伊斯兰战争几百年取不到胜利的原因之一。只是对着对方坚定的语气，想到他从未有过的败绩，那么这件事他也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吧，爱格尼丝沉吟片刻，“那么好吧，乌尔奇奥拉?西法，如果这是你的请求，那么请你即刻出发，父亲与贵族之间的事情由我来打理。”
“再次感谢你的信任。”乌尔奇奥拉说着一刻也未停留，转身向马厮的方向走去，连头也不回，踏上了一片未知的领地。

昏黄的灯火映着欢愉的人们的面庞，举酒互饮的粗壮大汉环坐其中，一个士兵匆匆进来报信，让正在饮酒的各国国王不满的停止了碰杯，“瑞匡奎斯塔国爱格尼丝公主首席骑士乌尔奇奥拉?西法希望能得到众王的接见。”士兵报告到。
座上的人切切私语，有的人眉头紧皱，太多岁月的痕迹加深了他们的面上阴暗的轮廓，圆桌中一位年轻的国王却心不在焉的挥挥手，示意士兵让他进来。不消一会，骑士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身的银铠折射着些许灯光，仿佛从天而降的六翼天使。全副武装的战甲随着每一步伐互相碰撞，恰似悠扬的镇魂歌。
“尊敬的各位国王大公。”乌尔奇奥拉微微欠身。
“前面有什么家伙吗？我怎么看不见。”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勇者大声喝道。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草莽之人。”乌尔奇奥拉不卑不亢的回道。他当然听出了对方在含沙射影的讽刺瑞匡奎斯塔是一个小国，乌尔奇奥拉自然也付之有力的回击。
“瑞匡奎斯塔国这回又有什么花招，诸王的聚会不记得有邀请过他们啊。”另一个修饰着精致的小胡子的人说。
“我方来意在我之前给各位王公的信件中已经阐明，伊比利亚的战斗不应该是一个国家的战斗，应该是所有的伊比利亚人民的战争，是基督的圣战。”乌尔奇奥拉说着环顾四周，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坐在对面的王侯，都是没有能力的废物。突然，乌尔奇奥拉注意到在圆桌上一个并不过于起眼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国王，手托着下颌，兴味索然的看着那些精于“高雅游戏”的贵族们的表演。淡蓝色的发丝张狂如火焰，深蓝的双瞳却宁静似苍穹，注意到乌尔奇奥拉看他，年轻的国王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下眼前的骑士。
“陛下，”乌尔奇奥拉冲着他行了个极为绅士的礼，好像接下来的陈述只是给他一个人准备的，“瑞匡奎斯塔虽在国土面积上不能与诸国相比，但是，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是进攻伊比利亚南部，驱逐阿尔安达鲁斯人的中间站，联合是会使双方受益的抉择。”
“哼哼，”那个年轻的国王并没有说话，另一个人讽刺的笑笑，“那样懦弱的小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背叛我们。他们哪里有实力对付阿尔摩哈德王朝？除非……”眼睛一转，“你能够证明你们的实力。”
“如果您这样说的话，阁下，”乌尔奇奥拉看着年轻国王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是那种嗜血的笑容，仅仅这样一个笑容就简简单单的将他内心中一直被压抑的对决斗厮杀的渴望牵引出来。乌尔奇奥拉努力平复了内心的思绪，平静的阐述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你？不，骑士，我想你会错意了，我是说，‘你’要向‘我们’证明你的实力。”阴影下的面容露出狡诈的笑容。
乌尔奇奥拉在心中掂量着对方的话，很明显，这是要为难他，一个人要接连与这里的这么多人决斗，再怎么勇猛的人也不敢说自己有胜算，只是……乌尔奇奥拉再次瞥一眼那个有着豹子一样双眸的王者，“好吧，我会用我的实力证明瑞匡奎斯塔是值得你们合作的伙伴。”乌尔奇奥拉转过头对着提出建议的人说。
“那么好吧，明天中午，在决斗场，我们期待你的表演，骑士。”
“希望不会让你失望。”乌尔奇奥拉说着冲众人只是点头行礼，随即转身离去，他需要休息，明日的决斗，他不能输，对着他的灵魂起誓。


The Second Day
——Do not seal up the words of the prophecy of this book, for the time is near. Let the evildoer still do evil, and the filthy still be filthy, and the righteous still do right, and the holy still be holy. （《新约?启示录》第22章）
乌尔奇奥拉坐在床边，阳光穿过窗子打在昏黄的墙壁上，窗外的欢呼声已经依稀可闻。乌尔奇奥拉整理好装备，侍从还没有来通知他。仔细的预期着接下来的情况，乌尔奇奥拉毫无疑问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并不是普通的决斗，一个接一个的挑战会慢慢的消耗着他的体力磨损着他的意志，直到最后——让他死在一个蝼蚁手上一定会让那些贵族觉得一瞬间享有了天下至高的乐趣。
静静的端详着面前的兵刃，白皙修长的完全不像经历过战火的手指缓缓抚摸着他的兵器——长枪，一杆长枪，银质的身躯即使在这昏暗的屋内也一样闪耀着光芒，枪身被繁复的雕痕覆盖，仿佛是古老的咒语，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它刺进身体后所带来的难以忍受的痛苦。侍从已经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前，等待着为骑士带路。乌尔奇奥拉将胸前的十字架握紧手中，以杀意染红了祈祷的光芒，如果你们想如此快的结束性命的话，那么，蝼蚁，以这雷霆之枪施与你们阿瑞斯的惩罚。
慢慢镀上阳光的金色，在嘈杂的人声中进入场地的骑士方一迈步便引起了看台上坐客一片诧异。这引起了众人注目的骑士却是完全无视这无聊的声响。也许是乌尔奇奥拉的身体看上去不似他人一般魁梧粗壮，也许是他所用的长枪银光闪烁过于圣洁，还不等乌尔奇奥拉走到场地中间，已经有一人迫不及待跳到场地中间，“哈，熙德之子？我看你是不是应该收拾收拾回到修道院里继续做天使？”
乌尔奇奥拉听言，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面前的猛士，他看出眼前的人眼里闪烁着令他厌恶的光芒，“垃圾，如果你还有能力再说话的话，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也许乌尔奇奥拉生来就有能轻易让人愤怒的才能，瞬间，被蔑视的侮辱让挑战者忘记了谨慎，他瞪圆了双眼，拔出腰间佩剑，猛的冲了过来。乌尔奇奥拉不满的审视，破绽太多了，这种人真是不想让他弄脏自己的枪。
于是在来人冲上来之时左脚微转，侧向一撤，抬起手臂转动长枪，枪身抵着剑身一路向下，僵持于护手之前，手腕用力，配合着一个转身，长剑脱出，乌尔奇奥拉左手反手抓剑，脚步用力，身体如出弦之箭，一步冲到那人面前，还不等失去武器的人反应过来为何看上去如此纤弱的身体里蕴含着这般强大的力量时，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武器利刃已经在他喉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眼中全是不可思议，是啊，他太低估这个从未有过败绩的骑士了——只是一切都已经是徒劳，当明白的时候他几经倒在地上，让鲜血将自己与土地融为一体了。
几秒之内结束的战斗，向人们宣告，不要低估了第一骑士的实力，乌尔奇奥拉抬头向看台上的众位王公贵族看去，那里渐渐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气场，碧绿眼睛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摸蓝色，依旧是不发一言的坐在看台上，注意到乌尔奇奥拉在看他时甚至对着他嚣张的笑了笑，这些人中恐怕只有他值得自己挥枪了吧。
果然之前的预料，一拨一拨的挑战者上前，每场人数都会成倍的增加，除去那个向豹一样的年轻贵族表现出一丝不满外，其他人对这分明的不公反而越来越欢快，站在中间的骑士，最后一定会死，现在他越精彩的表演越会让人有想毁灭他的冲动。
而乌尔奇奥拉，却仿佛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依旧是毫不留情的战斗，结束每个挑战者的生命——这已经是第六队上场的人了。再如何强大，也终究是人类，持续的战斗，乌尔奇奥拉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力量与速度的变化。此时，他更加明白，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缩，面对狼群时，只要有稍稍的畏惧，他们就会瞬间扑上来撕裂自己的身体。
“如果你们现在认输的话，我会与他们交涉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战斗。如果你们执意送死的话……”乌尔奇奥拉挥挥长枪，已经死了五队人了，而面前的骑士却一丝一毫也没有伤到，银枪也没有沾上丝毫的血迹，所有人都是被自己的兵刃所杀。
翠绿眼眸中透露出的杀气令人窒息，连灵魂仿佛都被吸进去了。他们终于明白乌尔奇奥拉与他们不同，他是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他的格斗不是高雅的艺术，而是以命相搏的经验，每个动作都最直接有效——同时也最为残忍，最具威慑力。
“杀不了你，死的就是我们！”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六个人在以几近看不到的步伐的后退突然顿住了，愣愣的站了十几秒，有人挪动了步伐，随后，剩下的人也几乎是颤抖着的，跟着六个人慢慢形成包围圈，摆好阵势。
“那么，奉陪。”乌尔奇奥拉眼中露出厌恶的色彩，这恐怕又是那些贵族卑劣的游戏。
六个人分为一组轮流攻击，以人数和力量的优势将将压制着已经有些疲惫的乌尔奇奥拉。正在这时，突然三发箭“嗖”的从场外射向乌尔奇奥拉，正在战斗中的乌尔奇奥拉猛的改变方向，躲开三发箭，长枪转动，打开再次袭来的六支箭，同时他看清了，那站在赛场边缘的弓箭手，正是提出此次决斗要求的爵士的部下——原来是无聊的畏惧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自己，无论手段多么恶劣。乌尔奇奥拉迅速拾起落在地上的箭，是愤怒让他用强大的力量将箭掷回，解决掉三个弓箭手。这时，六个人手持的六杆木制长枪竟然不偏不倚的前后扎进乌尔奇奥拉右肩胛骨处，钻心的疼痛、不断流出的自己炙热的鲜血混合着看台上轰然响起的掌声，乌尔奇奥拉握紧长枪，毫不留情的切断木制长枪，连续的几击挥下，六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接连的消耗战，过多的失血，已经染上血迹的长枪矗在地上，以它做着身体的支撑，乌尔奇奥拉拔掉扎在身体上的枪头。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沙石泥土令人作呕，一个人突然走进场地，伴随着他进入场地的同时看台上的唏嘘议论声忽的消失。
“哼，看起来，如果是你的话，值得我一战呢。”男人说。
乌尔奇奥拉抬起头，是那个豹子般的男人吗？深吸了口气，乌尔奇奥拉挺直身体，拔出腰间的匕首，划开袖口的布料，以一只手艰难的将长枪绑在自己的手上——刚刚的伤已经让他不能握紧自己的武器了。
“我其实是故意等到你受伤来结果你的。”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乌尔奇奥拉艰难而认真的作着战斗准备。
“我不这么认为，”乌尔奇奥拉连眼都不抬，依然绑着布料，“这样的战斗按理来说是不允许领导者参加的。不过，我要说的是，即使你加入的目的是为了救我，我依然不会手下留情。”做好固定后，忍着剧痛，乌尔奇奥拉提起长枪。
“那么可惜了，我向来不是一个按照理论行事的人，会进来也不是为了救你，只是单纯的想和你打上一架。”男人说着拔出腰间的佩剑。“让你伏倒在我的脚下认输。”
“我也是一样的。”乌尔奇奥拉说。
话音还未落地，两人同时冲上前，这是真正强者与强者的战斗，没有过多的花样，单纯的白刃战，单纯的战斗技术的比拼，所有人都感受到伴随着战斗不断升高的温度。午日的阳光打在脸上，灼热的感觉，因为伤势和战斗导致的汗水阴湿了衣物，有的落在浓密的睫毛上，在阳光下散出七色的光辉，男人发现，面前这个骑士比他想象的更加具有诱惑力。男人的分神明显让乌尔奇奥拉不满，转换步伐，乌尔奇奥拉一步上前，长枪根部打开男人的剑，在男人向后退的一步间，枪头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
“哼，好吧，这回我们输了。”男人笑笑，转而对着看台上喊话，“这回是我们输了，第一骑士乌尔奇奥拉?西法赢得决斗。”言罢，看台上被刚刚的战斗气氛感染的人们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别用那么哀怨的眼神看我，不是放不放水的问题，这样的战斗即使赢了也没意思，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吧。你记好了，葛利姆乔?贾卡杰克的名字。”男人说着拾起长剑，转身向场外走去。
“哀怨？”乌尔奇奥拉想，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作多情了，不过——“葛利姆乔?贾卡杰克吗？我等着你我的决斗，堂堂正正的决斗。”
只是，这见面似乎比两人预想的来的要快得多。

“出了那么多血你竟然还能和我打，正常人类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吧。”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刚刚将伤口包扎妥当的乌尔奇奥拉出乎意料的看到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葛利姆乔站在门口，挥去侍从和神父，本来坐在位置上的乌尔奇奥拉没有向葛利姆乔礼节性的问好反而是抓起地上的上衣，用左手艰难的穿着，葛利姆乔笑笑，十分自然走上前帮乌尔奇奥拉穿上上衣。这时，一贯对一切事都游刃有余的的乌尔奇奥拉竟然出现了一丝不自在，“谢谢”——声音竟然依然是低沉冷静的。
“你怎么和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葛利姆乔调笑道。
“我只是不习惯别人帮我而已。”乌尔奇奥拉整理好衣服，回道。
“切，你这回辛辛苦苦来这里还不是为了让这些家伙帮你。”葛利姆乔一眼突然看到乌尔奇奥拉胸前的十字架，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是神忠实的信徒？“你这是什么装饰？”葛利姆乔轻蔑的问。
乌尔奇奥拉注意到葛利姆乔在看他的十字架，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将十字架放回到衣服里，抬头注视着葛利姆乔说，“这不是装饰，是信念。”
“哼，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葛利姆乔露出厌烦的神情，“自作清高，坚决的奉行骑士道，你这种人最后不是被莫名被冷落就是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最后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你这么了解我的话，为什么不在刚才就让他们杀了我？”乌尔奇奥拉扬扬眼角。
“妈的，老子说过了，即使你这家伙这么招人烦，我也没必要让你现在就死。”葛利姆乔觉得乌尔奇奥拉竟然在这场对话中掌握了主导权。
“换句话说，你只是在乎我的实力，那你就没有必要去插手我在想什么。”乌尔奇奥拉将葛利姆乔噎的说不出话，转身回坐在桌边，用左手拿起羽毛笔展开羊皮纸。
“如果我是你，我就直接告诉我的君主说，这帮人不帮忙，我们应该自食其力。”葛利姆乔提醒道。
“我知道，从他们提出决斗的条件时，或者更早，在我出发前，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帮忙。”乌尔奇奥拉说，一边写着信件。
“那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写信，反正你也要回去了。这信不会比你早到多久。”
“战争的准备当然越早越好。”
“战争？没有得到支援你就要战争……”葛利姆乔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步上前，夺下乌尔奇奥拉手中的羊皮纸，目光凝重的审视着骑士的信件，放下羊皮纸后竟露出了笑容，“你小子凭什么说我会帮你？”
“因为你是英诺森三世的人。”乌尔奇奥拉一改刚才的冷漠，如发现猎物一般的兴奋袭满了全身。
“你知道我是谁？”葛利姆乔发现，自己低估这个人了，不止在战斗能力上，“不，事实应该你调查了所有参加宴会的人，当你发现我的身份后才决定出发——恐怕你在刚打过拉多普拉斯战役后就这么做了，你知道爱格尼斯一定会同意你的决定，你也知道英诺森三世有意愿让伊比利亚联合，所以——”
“所以一开始我的目的只是说服你，所以一开始答应决斗也单单是为你展现实力。”乌尔奇奥拉说。
“妈的，老子从一开始就被你算计了，哼，不过，英诺森三世对于联合完全没有把握，一切还只是计划。”葛利姆乔说。
“那只是因为时机不成熟。现在伊比利亚需要一场战役，一场让他们意识到何为联合的战役。”
谈话越来越接近目的的核心，葛利姆乔哈哈笑了两声，“你要是阿方索的骑士的话，我也就不用来了。”
“我只效忠能够实现我理想的人。”乌尔奇奥拉说。
“该死的理想，我不是你们伊比利亚的人，要不是因为你，我绝对不会管这些事，伊比利亚的战争已经打了几百年，不是因为伊斯兰的力量有多强，因为你们的领袖不争气，稍稍赢得战争就急着打内战，哼，再过两百年你们也不会赢。”
“那么就再过三百年好了。”乌尔奇奥拉说，“世界上唯一不会被打败的不是信仰，不是梦想，而是民族，世界上唯一不会被打败的就是民族，民族的信仰，民族的精神。”
两人在这里沉默了，过了一会葛利姆乔又笑了起来，“哼哼，骑士，算是我被你无聊的言语打动了，我会回去说服教廷的，当然只是尝试，那些该死的家伙脑子根本不会转。我会不会回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至于你，乌尔奇奥拉，如果我回来了，别让我发现你已经死了。”
“如果你承诺你我的决斗的话，我不会在你之前死的。”乌尔奇奥拉说。
“好，记着，乌尔奇奥拉把你的头留给我。”葛利姆乔说着把羊皮纸甩给乌尔奇奥拉，他必须加快速度，时间紧迫，稍有耽搁，这个骑士真的会死在战场了。
乌尔奇奥拉自然也清楚这些，还不等葛利姆乔的脚步声消失，乌尔奇奥拉就起身收拾行装，伊斯兰的势力已经入侵，战争，一触即发。


The Third Day
——Where, O death, is your victory? Where, O death, is your sting ? The sting of death is sin, and. The power of sin is the law. But thanks be to God, who gives us the victory through our Lord Jesus Christ. 
"死亡，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亡，你的毒钩在哪里？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感谢上帝，使我们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胜。"（《新约?哥林多前书》第15章）
“打破这里的防御，带领一路骑兵从这里进入，这里放一路部队，从这打过去。”身着战甲的乌尔奇奥拉在地图上部署着兵力。
“不不不，西法骑士我不认为你的战略部署很得当。”
“托里亚斯，论经验，还轮不到你对我的安排指手画脚。”乌尔奇奥拉皱紧眉头，直起身来，厌恶的看着托里亚斯——今天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打断自己的军力部署了。
“呵呵，”托里亚斯咯咯的笑了起来，“年轻人，我想正是因为我经验足够才被派来做你的监军吧。”
乌尔奇奥拉扬起眉，“年龄和经验是不成正比的，托里亚斯。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哦呀，伙计！”托里亚斯突然对着旁边另一个中年男子说，“听说了吗，有一个人，自信满满的去搬救兵，结果不但没带来一个子，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哦，这样吗？”亚伯拉罕作出很惊讶的样子，“是吗？我本来还以为他很强的呢，没想到还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而且……”托里亚斯用眼角扫了一眼乌尔奇奥拉，“为了掩盖自己所做的失误的决定，那小子竟然硬是要求放弃和伊斯兰的暂时议和一定要打上一场。”
“托里亚斯！亚伯拉罕！住口，你们！”乌尔奇奥拉身边一个年轻的孩子叫道。
“退下，莫斯菲尔。”乌尔奇奥拉拉回了莫斯菲尔。
“好了，莫斯菲尔，你就不要再给乌尔奇奥拉添麻烦了，”乌尔奇奥拉身边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托里亚斯爵士，亚伯拉罕爵士，以及这五位尊贵的大人，”吉尔德勒向其他的几位贵族礼貌的欠身，“即使这次乌尔奇奥拉大人的决定需要你们七个人联名通过方可实施，但是，这毕竟是西法的军队，所有人都是誓死和西法骑士站在一起的，所以，和我们的统帅说话的时候，”吉尔德勒说着冲着乌尔奇奥拉露出深意的一笑，“要注意措辞。”
吉尔德勒的一席话让托里亚斯和亚伯拉罕一时说不上话来，天真的莫斯菲尔开心而赞赏的对着吉尔德勒露出一个笑容，吉尔德勒也礼貌的回以一笑，笑着将目光越过莫斯菲尔落到了乌尔奇奥拉身上，对上乌尔奇奥拉那双冷冰冰看着自己的双眼，吉尔德勒居然笑得更开心了。
“乌尔奇奥拉，你应该明白吧，你上一次出席他国会议让国王殿下很不高兴，爱格尼斯殿下不能永远都护着你。”托里亚斯道，“所以，我们只是在向你传达王的旨意，你该不会要是违背国王的旨意吧。”
乌尔奇奥拉蔑视的看着他，托里亚斯一瞬间觉得乌尔奇奥拉一个眼神比吉尔德勒一席话更有威慑力，但是，他在这里不能后退——就算是为了面子，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卷羊皮纸，托里亚斯打开它，“国王殿下在这里已经写好了策略，将部队分成两个部分，大部队镇守营地，其他的人先去河岸的堡垒去打探下情况。”
“什么？！他老糊涂了吧！”莫斯菲尔说着冲上去夺下托里亚斯手中的羊皮纸。
“你自己看！上面就是那么写的！”托里亚斯一边极力的提高语调一边努力的将自己的身体和身后的六个贵族溶在一起。“莫斯菲尔骑士，你刚刚侮辱殿下的话我会记得的。”托里亚斯颤颤巍巍的说。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策略？！”莫斯菲尔气愤的将羊皮纸摔在桌上，来来回回的快速踱着步。
吉尔德勒走上前拿起羊皮纸，“国王殿下竟然让你——”吉尔德勒看着乌尔奇奥拉，“领导之前的小部队，去布尔斯堡。”
“胡说胡说都是胡说！”莫斯菲尔继续踱着步，“怎么可能让主帅去参加这么没有脑子的战役？！”
“冷静些，莫斯菲尔。”乌尔奇奥拉说。再这么转下去乌尔奇奥拉觉得莫斯菲尔会晕的。
“可是……”莫斯菲尔突然停下来站到乌尔奇奥拉面前，“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就让我替您去吧。”
乌尔奇奥拉叹气，明明比自己还要高一头，怎么说起话来像个孩子，“听不懂吗，莫斯菲尔？这是命令。”
“但是……”莫斯菲尔还要再说什么，吉尔德勒却狠狠的在后面踢了他一脚。
无视掉莫斯菲尔一惊一乍的呼喊，“爵士，我会出战。”乌尔奇奥拉对托里亚斯说，“但是，”托里亚斯刚刚露出的笑容又收了回去，“什么时候出战时间由我自己决定。当然——我不会延误军机的。”
“好的，乌尔奇奥拉爵士，这才是……”
还不等托里亚斯把口里的话全吐出来，乌尔奇奥拉已经抓起长枪出了会议室，扬起的黑色斗篷让托里亚斯一阵眩晕。
“这回你满意了！”莫斯菲尔一张突然放大的脸在托里亚斯面前对他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也跟着乌尔奇奥拉出去。
“莫斯……”
“尊敬的贵族们，”托里亚斯刚要说话，吉尔德勒突然出现在托里亚斯面前，“如果这回，西法骑士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不保证这里的士兵会对你们做什么……”
“你……你们……”托里亚斯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早应想到，能够连续获胜的队伍，不单单是有超凡的统帅，更应有的是一种信任和依赖。

“大人……”莫斯菲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乌尔奇奥拉从窗边回过头。“什么事，莫斯菲尔？”
“刚刚……”莫斯菲尔犹豫了很久，才说，“刚刚殿下似乎来信……催促你快些动身，已经这么多天了……其实大人，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莫斯菲尔，这场战役我一定会去的，而且我必须去。”乌尔奇奥拉说。
“那样的话，大人就应该早些动身好，趁那里还没有准备好……还是说……大人你在等什么……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
乌尔奇奥拉低垂下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许久，抬起眼来看着莫斯菲尔，说：“莫斯菲尔，准备好，明天凌晨出发。”
“好的，大人！”莫斯菲尔似乎很兴奋的刚要奔出屋就被乌尔奇奥拉叫了下来，“等等，我是要你告诉军队，你们都留下镇守，我自己去。”
莫斯菲尔惊讶的停下，“大人，这么危险的事还是带上我们吧……至少我们二十个死士是会永远跟随你的。”
“正是因为危险，你们才要留下。这种危险，谁去了，去几个都一样。你们几个可以应付的，我一个人一样也可以。”
“大人……”
“不要再让我多说。”乌尔奇奥拉说。
莫斯菲尔似乎还想说什么，见乌尔奇奥拉已经走到窗前——每次他思考的时候都会这样，就退了下去。
乌尔奇奥拉站在窗前，以往清晰的思绪此时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太多节外生枝了，哼，看起来，那场决斗能否实现，看的不是我的造化，而是你的造化了，葛利姆乔?贾卡杰克。
一百人的部队对抗敌人，正面冲突是最愚蠢的选择。毫无疑问，偷袭是明智的——即使这为许多骑士所不齿。
乌尔奇奥拉在头脑中仔细的制定着战略，即使国王想借此机会打击自己，但是，这是事关局势的战役，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了这一切。从杀人起，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在出发前，已经交给莫斯菲尔一套完整的方案，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测，他可以继续这场战斗，如果葛利姆乔最后能够赶到，那么凭着自己给莫斯菲尔的信物，他也相信葛利姆乔会继续协助。虽然莫斯菲尔心无城府，但是单纯的性格和对自己近乎虔诚的信赖让乌尔奇奥拉可以对他完全放下心来——同时，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就没有吉尔德勒那么危险。
乌尔奇奥拉在距离布尔斯堡前几百米的地方再次整理军队，所有人已经换上了一套轻型装备，乌尔奇奥拉要在这近乎玩笑的战斗部署下将损失减到最小。
“出发。”一声令下，一百人暗中前行，乌尔奇奥拉随时提高警惕，屏气听着周围的状况。就在即将登上布尔斯堡前的吊桥时，“嗖”的一声，紧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埋伏？！”这是第一个出现在乌尔奇奥拉头脑中的词。只是还不等他下达撤回的命令，一片片火光已经亮起，照亮了他们的藏身之地。没有丝毫交涉，弓箭手已经开始放箭。乌尔奇奥拉审视着周围——就在西边，有一个守卫薄弱的地方，是唯一逃出包围圈的可能，但是，那里似乎是……从那里不出几百米，就是悬崖。
不能犹豫，如果停在这里只有死亡。打下纷纷落下的箭雨，耳边猛然充斥着悲惨的叫声。前一秒还和自己共进退的士兵此刻已经成了自己撤退的掩护。乌尔奇奥拉挥动长枪，杀死几个敌人，带着自己的人从唯一的出口向西撤退。
黎明的日光并不能带来心头的希望。一行人被敌军逼着越来越接近山崖，不断有人倒在自己面前。但是在这种死亡的绝境下，所有人竟都拼命的涌上前，护着身后的主帅，只属于主帅的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掩成了一面盾，哪怕让乌尔奇奥拉的时间再延长一会——他是熙德之子，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一定会有神的奇迹降临，挽救这无望的挣扎。
当乌尔奇奥拉身后就是悬崖时，整个一百人的部队只剩下他自己一个。
敌军的主帅骑着高头马慢慢出现在远处，两个主帅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见面，“骑士，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你的国王出卖了你，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你。”
乌尔奇奥拉看着对面的主帅，手中握紧银枪。目光从他移到他的身后，那里是微微隆起的高地，阳光正从其上洒下地面。渐渐的，一个身影从泛白的日光中出现，即使朦胧却越发清晰，白色的战马微微晃了晃头，男人在高地上审视下面的一切。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清晰了，整片高地豁然出现了无数骑兵。
乌尔奇奥拉专注的目光引起了主帅的注意，他向后转头，想要弄清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乌尔奇奥拉用尽他最大的力量，将手中的银枪掷出，从敌人的后脑穿过，插在前方的地上。
葛利姆乔长剑挥下，成百上千的人马从高地上冲下来。失去主帅的阿尔安达路斯人进退不能，一时乱作一团。前方是上千的人马，而他们身后的乌尔奇奥拉却似乎比那成百上千的骑士更可怕——即使他手中已经没有那最具威慑力的武器。
你到底是来了。乌尔奇奥拉勾勾嘴角，露出一个近似笑的表情。向后退一步，再一步……
自葛利姆乔离开众王的宴会，就日夜兼程赶回教廷，他用他最大的努力，无论是实力金钱还是名声家世，游说上层，终于在有所条件的情况下被批准带领军队领导伊比利亚各国的联合。
当他带着军队赶到乌尔奇奥拉的驻地时，才从莫斯菲尔那里得知乌尔奇奥拉已经离开，葛利姆乔怒视着托里亚斯几人，差点就挥剑砍下他们的头颅。终究是太过担心这个骑士，没有做丝毫的停留，葛利姆乔带兵转而向布尔斯堡奔去。
结果刚刚赶到就看到这样一幅情景。乌尔奇奥拉的枪刚刚穿透敌人的脑子，葛利姆乔就迫不及待的进攻，既然他来了，他看见了乌尔奇奥拉，那么，就不能让骑士在他的面前死去。淋漓的鲜血唤起了葛利姆乔嗜杀的本性，残忍的挥舞长剑，让他剑下的肢体不再完全，周围人的惨叫声几乎让他陶醉，这个世界，他们都太弱了，都应该消亡在自己的剑下，只有和自己一样强的人，才有真正的价值让他死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有真正的价值让他生。等等！乌尔奇奥拉？
葛利姆乔猛然一回头，却发现在山崖那里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葛利姆乔愣了一下，乌尔奇奥拉？！你这混蛋！
想马上去找他，可是身为主将的他又怎么能放下这场战斗独自离去——这是乌尔奇奥拉那个混蛋无论是死是活都不会原谅的。只能战斗战斗战斗，让自己嗜血的渴望和杀人的快感掩盖住内心的焦急与恐惧……

“葛利姆乔大人！在这里！在这里！”一个士兵的声音高调的响起。葛利姆乔马上跑过去，身上的盔甲互相敲击着发出醉人的声响，临近几步葛利姆乔又毫无预兆的慢了脚步——他在害怕什么？难道是害怕看到一副血肉模糊的尸体？不……这下面是河，可能是很安静的睡过去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不想的，怎么会在心里把这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情景详详细细的想了一遍？
最后几步走过去，穿过搜寻的人影，看到的却并不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也许连尸体也称不上——准确的说，乌尔奇奥拉，那个该死的小子根本就没死。身上连一个出血的伤口也没有。
葛利姆乔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冲上去一拳打在乌尔奇奥拉脸上，“你丨他妈的不想活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害怕和我的决斗才要现在就提前自己了结？
乌尔奇奥拉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黑色的头发还浸着水贴在面颊上。“你真这么觉得？”这么问出这句话的乌尔奇奥拉眼中都是讽刺。
葛利姆乔皱紧了眉，他是知道乌尔奇奥拉永远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自寻死路的人的，只是从那悬崖上跳下来，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死……等等！葛利姆乔抬头望望自己刚刚战斗过的悬崖……原来如此，他妈的，是这样！
明白了一切的葛利姆乔却更加气愤，冲上去，拽起乌尔奇奥拉的领子，“你知道是吗？在你被他们护在后面身后就是悬崖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么矮的崖，再加上下面有水，正常来说跳下去都不会死的！”
“你终于开窍了……”乌尔奇奥拉说，却依然是轻蔑的声音。
“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让他们跟着你跳下来！他们都是为了你心甘情愿去死的人，你难道都不想想吗？！你究竟把他们当做什么？！”
“葛利姆乔大人……乌尔奇奥拉大人是在等你的部队……”身旁的侍官小声说，力图阻止这场争斗。
“滚！只要我的部队到了，歼灭这群人是不成问题的。”葛利姆乔说。
“但是，那会错过最佳的时机。这样可以全歼敌人的先头部队，只要我再攻下一座堡垒，这个城就是我们的了。”乌尔奇奥拉用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做着解释。
“你不只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还是拿跟你出生入死的部下做赌注，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说。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大，葛利姆乔，你这么关心部下还不是为了让他们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去冲锋陷阵，跟着你去死——说到底，葛利姆乔，我们没什么区别。”乌尔奇奥拉一针见血的指出。
“好，乌尔奇奥拉，从现在起，小心你的脑袋……”葛利姆乔突然放开乌尔奇奥拉的领口，站起身来，对着所有站在他身边的骑士命令道，“从现在起，我所有的军队由第一骑士乌尔奇奥拉?西法指挥，直到助他攻下这座城！”
葛利姆乔，我可以将这理解为，你的挑衅吗？


The Fourth Day
——For I know that my Redeemer lives, and that at the last he will stand up on the earth; and after my skin has been thus destroyed, then in my flesh I shall see God
"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我这皮肉灭绝之后，我必在肉体之外得见上帝。"（《旧约?约伯记》第19章） 
“如果你再走近一步，阁下，我不知我腰间的剑会不会亲吻你的脖子。”军帐内为即将来临战斗准备的乌尔奇奥拉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羊皮纸，警告声让企图悄悄走近的葛利姆乔停了下来。
收回将要摸到对方乌黑柔软发丝的手，“我倒是更希望你说出这恶毒的话的唇亲吻我的脖子。”葛利姆乔耸耸肩。
听到对方这毫无遮掩的句子，从未被如此冒犯过的乌尔奇奥拉皱着眉瞪了眼葛利姆乔。“葛利姆乔，比起在这里说这些无聊的东西，我觉得你更应该……”
“应该干什么？部署军队吗？”葛利姆乔说着往床上一坐，“妈的，真日的硬，你是苦行僧吗——部署军队这事你做就行了，我没兴趣。”
乌尔奇奥拉闻言，并没有回话反击，而是挑挑眼角，看眼葛利姆乔，让葛利姆乔一下就不爽起来，一跃而起，身上的铠甲都敲击着发出声响，宽厚的手掌直接负在乌尔奇奥拉的双眼上。“别用你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把他们挖出来。”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乌尔奇奥拉竟未觉得有什么不安，这个人的手很温暖，手上有多年握剑留下的茧，粗粗操操的磨着他的眼皮，很舒服。就这样，乌尔奇奥拉什么都没说，异常安静的站在那里，直到葛利姆乔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骑士远比他曾经认为的更……诱人。
“乌尔奇奥拉……有人说过你很危险吗……”葛利姆乔放低声音说，慢慢转到乌尔奇奥拉身后，放低身子，将温暖的呼吸吐在乌尔奇奥拉脸颊上，“不是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的危险……而是……另一种危险……更致命的危险……”
“葛利姆乔，你知道如果……”
葛利姆乔另一只手慢慢滑下，握住那只同样结束了无数人性命的手，突然将它反锁到身后，听到骨骼清脆的一声响声，葛利姆乔笑笑，说，“你要是现在敢和我提你该死的上帝，我一定揪下你的脑袋。”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教廷的人，像英诺森三世那么极端的人怎么会留你在他身边？”葛利姆乔盖着乌尔奇奥拉眼的手向后用力，乌尔奇奥拉的头不受控制的向后仰，露出白皙的颈项，从乌尔奇奥拉微微有些动静的喉结，葛利姆乔看出这个姿势让乌尔奇奥拉很没有安全感——将可以被一击必杀的脆弱部位露在别人面前。
“乌尔奇奥拉大人！”
随着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乌尔奇奥拉一步后退，狠狠的撞了下站在他身后的葛利姆乔，于是在莫斯菲尔进到营帐中时，看到的就是眼中有止不住笑意的乌尔奇奥拉以及一副要把自己吃了的葛利姆乔的奇妙组合。
“啊……那个……”莫斯菲尔被葛利姆乔那种犀利的目光弄的一愣，索性不看葛利姆乔，转而对着乌尔奇奥拉说，“大人，准备都已经完成，随时都可以出发。”
乌尔奇奥拉感觉到被刻意忽略了的葛利姆乔更强的杀意，不知道怎么心中似乎十分轻松，“恩，好的，那么，莫斯菲尔，告诉他们，好好休息，明早出发。”
“恩啊，好的……那个……”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只是觉得大人今天心情难得的好。莫斯菲尔揉了揉淡金色的卷发，冲着葛乌两人露出一个灿烂异常的笑容，随即退了下去。
“那……阁下……”乌尔奇奥拉轻巧的一转身，“你是不是该回去睡觉了呢？”
“你在下逐客令吗？”葛利姆乔歪歪头。
“当然。”乌尔奇奥拉回答的倒是干脆，“这么晚了，你在这里会影响我休息。”
葛利姆乔闻言撇撇嘴，“你说话一向这么不留情面是吗？那我就在这里住了能怎么样？”
“哦？”乌尔奇奥拉一个回身，“那么，葛利姆乔大人，如果你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抬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的话，自便。”
“哈哈，乌尔奇奥拉，你怎么突然认真了起来？”葛利姆乔笑道，“这么硬的床你以为我想睡？当然……”葛利姆乔起来走到乌尔奇奥拉面前，“如果你希望有我这个阁下来陪你这个骑士的话，我的床可是足够大的。”
“多谢你的美意。”乌尔奇奥拉讽刺的说道。令葛利姆乔又哈哈大笑两声转身离开了营帐，“乌尔奇奥拉，你难以想象，你现在引起了我多大的兴趣。”
听着消失在风中的声音，乌尔奇奥拉叹口气，明天就出战了，被他这么一搅和一点气氛都没有了——不过也好吧，可能是自己太在意这场战斗了——乌尔奇奥拉想着微微摇了摇头，解下盔甲，躺倒床上，明天就是决斗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自己已经沾满鲜血的手上再涂上一层，实在是很特别，赢了这场战斗，自己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清晨的露水粘在每个呼吸吐纳间，微凉。
葛利姆乔站在自己的军队前，所有人在自己身后严阵以待，在他前面的是瑞匡奎斯塔的军人，他们的部队前，是二十骑兵——每个都是他的主帅最凶恶的魔鬼。而在最前方的即是这场战斗的指挥，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微微笑着，一切准备妥当，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士气——他正要看看这个一贯不苟言笑的主帅是如何鼓舞士气的。
——事情却是出乎意料的，骑士并未做任何震惊世人的演讲，而是骑着黑色的战马在军队之前巡视一周，突然举起战旗——那个代表着他乌尔奇奥拉?西法的战旗，整个军队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西法！西法！西法！”人们这样欢呼着。葛利姆乔这才明白，这是他乌尔奇奥拉?西法的军队，他就是这个军队的核心，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有他在，这个军队就绝不会失败，他的军队近乎疯狂的迷信着他，他们相信他真的是“熙德之子”，他们当然知道既然是战争自己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死，但是，能够与“熙德”并肩战斗已经成了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所以，不需要任何演讲，只需举起他的旗帜。
葛利姆乔感觉到连自己也渐渐被这军队的气势所感染，“看到了？”葛利姆乔转身对着自己的副官说。葛利姆乔笑笑，这个家伙比起将军倒更像教皇，如果让他去玩弄政治，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只是……葛利姆乔皱起眉。
“相信我的话，就紧紧跟着我。”乌尔奇奥拉在如洪水般的欢呼中说，又引来一阵欢呼。乌尔奇奥拉的目光对上葛利姆乔，葛利姆乔感觉到了，他是在笑着的。扬起手中的长枪，“相信我的话，就紧紧跟着我。”乌尔奇奥拉又说了一遍，转过身，双腿狠狠的夹下马肚，整个军队便都跟着他冲了出去。
“将军，我们？”葛利姆乔的副官向他询问道。
“你们是我的人，怎么可能在战场落在别人身后？”葛利姆乔笑笑，不出意外的引起身后军队“哈！”的一声呼喊。葛利姆乔一挥剑，又是一股洪流汇入。

“怎么停下来了？”吉尔德勒问道。
“长官，前面的战壕……”
乌尔奇奥拉骑着马上前了几步，仔细的看着前方的战壕，削减的木桩刺出来。木桩下面的战壕已经快要被他的部下的尸体填满了。乌尔奇奥拉加重了腿上的力度，正要冲过去，突然被吉尔德勒拦下，“你看不到已经死了多少人了吗？”
“那些东西阻止不了我们前进。”乌尔奇奥拉说着，一挥枪，“跟我来！”对着军队说。加快战马奔跑的速度，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飞奔而出的闪电。
“乌尔奇奥拉！”吉尔德勒的呼喊在身后，乌尔奇奥拉全当听不见，离着刺出的木桩越来越近，乌尔奇奥拉也全当看不见，目不斜视的瞪着前方的战壕，就在吉尔德勒差点就以为乌尔奇奥拉会掉到战壕中时，乌尔奇奥拉猛的拉紧缰绳，黑色的战马一跃而出，“嗖”的跨过磨尖的木桩。还不等在木桩后的弓箭手有任何反应，乌尔奇奥拉一挥长枪，割断固定木门的绳子，木门轰然倒下，貌似坚固的墙上豁然出现一个缺口。
“跟着我。”乌尔奇奥拉的身影招来更多的人的跟随。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剑，砍倒一个又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纷纷从主帅为他们打开的大门冲进去。
“关门！关门！”在第一层拦截带后的是真正的城墙，见到如噩梦般的敌人冲破自己的第一层防护，赶忙下命令，关上城堡的大门，将那些还来不及回到城中的自己的人关在了外面——与死神关在了一起。
“他是个疯子。”吉尔德勒看着那个正在拼杀的身影，不禁暗自感叹。
“如果他不是疯子，你们现在恐怕都已经死了。”葛利姆乔的声音在其后响起，“我倒是认为他那是一种战斗的本能，而不是所谓的幸运，更可怕，不是吗？”葛利姆乔说着笑笑，带着自己的军队冲了进去。
“莫斯菲尔，带人把门撞开！”乌尔奇奥拉下令，不做片刻停留，跳下马，继续斩杀着剩下的敌人。
“是，大人！”莫斯菲尔答的响亮。“兄弟们，走！”
“轰！”
“轰！”
“轰！”
持续的撞击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同样跳下马的葛利姆乔挥着长剑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渐渐到了乌尔奇奥拉身边，随着一声惨叫，葛利姆乔一剑解决了一个正要从后面偷袭乌尔奇奥拉的人，“你小子，能不能注意点后面！”
葛利姆乔的话还未说完，乌尔奇奥拉的长枪突然向葛利姆乔袭来，让葛利姆乔措不及防的猛然低下头躲开，又是一声哀鸣——属于一个站在自己身后已经举起斧头的人。“你也是。”乌尔奇奥拉收回长枪转而杀向自己面前的人。
这算是默认了两个人可以并肩战斗了吧？
葛利姆乔笑笑，一挥剑又砍下一颗头颅。随着一声巨响，城门哐的打开，“冲进去，兄弟们！”莫斯菲尔叫道，几十个人手持兵器，冲进城堡内。
那帮人难道是吓破胆了吗？怎么都没有做什么抵抗？等等！葛利姆乔突然拉住了要冲过去的乌尔奇奥拉，“等等！有什么不对！”葛利姆乔看着前面，那里……是什么……“乌尔奇奥拉！快叫你的人回来！”
乌尔奇奥拉似乎也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已经有一二百人冲进去了：是松油！他们将松油倒下来，沾满了整个进到城堡一层中的人的身体，无论是敌方的还是自己的人。“回来！莫斯菲尔！”
只是还不等乌尔奇奥拉的声音传到莫斯菲尔那里，一只火箭“嗖”的从高处射下，嚯的一声，整个城堡燃了起来，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哀鸣。那个身影淹没在一片火海中，逐渐被火舌吞噬，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是谁。平时应该是保护他们的铠甲，此时却成为了极度痛苦的来源。
“莫斯菲尔！”即使经历过如此多的战斗，乌尔奇奥拉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景——这里是……地狱……
“莫斯菲尔！”乌尔奇奥拉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向那里，即使他的心再冷再硬，那如今剩下的二十个骑士都是一起和自己奋战过来的，这二十个人，是他真正的……同胞。
“回来，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立刻冲过去拉住了乌尔奇奥拉。
“滚开！”乌尔奇奥拉奋力的想推开葛利姆乔，手中的利刃几次在葛利姆乔身上划出伤口，可是用尽全力抱住自己的人，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松开他。
“乌尔奇奥拉！醒醒！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救得了那些人！”葛利姆乔吼道。这句话一出口，怀中的乌尔奇奥拉眼中一瞬间什么都消失了，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单纯的空洞。葛利姆乔放开乌尔奇奥拉，静静的看着乌尔奇奥拉离开他的怀抱，离开他所能保护的范围。
许久……
“杀。”一个音从乌尔奇奥拉口中流出，“杀无赦。”
举起长枪，狠劲的一挥，即穿透一个人的胸膛，用敌人的血……祭祀我的同胞。

将近傍晚时，一场只能用惨烈形容的战斗终于结束。
即使敌方全灭，瑞匡奎斯塔方面也因为那场火损失惨重。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时已经看不出形象，最后是葛利姆乔主持为死去的人进行安葬。
在士兵将尸体垒在一起时，葛利姆乔回到乌尔奇奥拉的身边，他从战斗结束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注视着面前的尸体，仿佛刚刚的场景又再次重现。葛利姆乔站在乌尔奇奥拉旁，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我总是能听到惨叫声，同胞的惨叫声。”乌尔奇奥拉淡淡的开口说。“仿佛战场就在自己的身边。也许只是幻觉吧，也说不定。到底，人类是最脆弱的。”
“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想了想，“你有没有考虑过放手，如果继续战斗的话，接下来的路显然会更难。你会失去一切，失去任何你珍视的东西，只剩下虚无。”
许久，乌尔奇奥拉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回答，葛利姆乔知道，即使是连自己的命都失去了，面前这个人也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葛利姆乔默默叹气，从怀中拿出一个十字架——那是莫斯菲尔给他让他转交给乌尔奇奥拉的。
“这是你的吧，拿好他。”这是你的信念的话，就不应该被我私藏。
乌尔奇奥拉接过十字架，那是他在上次出击前给莫斯菲尔留下的，防止自己出现任何意外，将这个十字架留下作为与葛利姆乔联络的信物。如大海般的深蓝色宝石握在手中，“Experienced the sweeping away from the god but stand still，there is real bravery.”乌尔奇奥拉说。
“什么？”显然葛利姆乔并未明白乌尔奇奥拉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乌尔奇奥拉并未回答，带上十字架，站在逝去的战友面前，闭上碧绿的双眼，乌尔奇奥拉紧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握的他的手生生的疼：“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言罢，乌尔奇奥拉接过火把，扬在众人的尸体上，静静的注视着渐渐冲天的火光，这祷告不是为我自己而颂唱，而是为你，为我们，为伊比利亚。
再转身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犹豫。骑士走到葛利姆乔面前，“走吧，去谈谈，谈谈教皇对我们的联合的态度。”
葛利姆乔也转身跟着骑士，身后的火光成为二人最美的背景。
Experienced the sweeping away from the god but stand still，there is real bravery.


The Fifth Day
——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love is not envious or boastful or arrogant or rude. It does not insist on its own way; it is not irritable or resentful; it does not rejoice in wrong doing, but rejoices in the truth. It bears all things, hopes all things, endures all things. Love never ends."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新约?哥林多前书》第1 3章）
“从今以后，你不再被湿冷雨水所淋，因为你们彼此成为遮蔽的保障。 从今以后，你不再觉得寒冷，因为你们互相温暖彼此的心灵。 从今以后，不再有孤单寂寞。从今以后，你们仍然是两个人，但只有一个生命。 唯愿你们的日子，天天美好直到地久天长。”
神父沉静而温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堂中。身着华丽礼服的爱格尼斯闭上双眼，与面前的男人轻轻亲吻——那个将是她今后的生活中所必须要效忠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喂，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在远处边鼓掌边低声唤了身旁的人一声。
“嗯。”乌尔奇奥拉站在身边，安静的应了一个音。
“这样的结果你可以接受吗？”葛利姆乔不知为什么稍稍有些担心身边的人：并不是因为他所效忠的公主——也许已经应该称为女王了，就在他们在战场上杀敌为国的时候，瑞匡奎斯塔的老国王病逝，而他唯一的女儿，即位为王——与他人结为夫妻，而是另一个原因……
“这也是殿下在仔细的思考后所作的决定。”乌尔奇奥拉回答。“瑞匡奎斯塔作为一个身处要塞地的国家，尤其是一个国力无法与大国相抗衡的小国来看，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而且，当这个要求成为英诺森支援联合的条件时，我们只剩下这个选择了。”
“你是否对我这个带来威胁性条件的人恨之入骨呢？”葛利姆乔稍微弯了弯嘴角。
“当然——”乌尔奇奥拉瞥眼葛利姆乔，“不过，不是在你说出条件时，而是第一次见到你时，”看到葛利姆乔皱着眉头挑了他一眼，“烦死了。”乌尔奇奥拉说道。
“乌尔奇奥拉，除了混蛋这个词，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你了。”葛利姆乔笑笑，现在婚礼已经结束，他们这些武将也就可以退离这令人作呕的浮华之地了。
“我也是。”乌尔奇奥拉道。目光与撤出场地前回过头看向这边的爱格尼斯目光相接，乌尔奇奥拉在那之中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雾气，无法分辨出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只有压抑和窒息……
两人的样子葛利姆乔看在眼里，“无法回应的感情啊……”葛利姆乔小声道。
乌尔奇奥拉却能听到里面的嘲讽，“你说什么？”乌尔奇奥拉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我是说，你新的国王，不太好对付，你小心些——怎么说，他也是阿方索九世的人。而你，又要被调到阿方索九世身边去。”葛利姆乔看着离去的两人，道。布尔斯堡的战役可谓是惨烈至极，战斗结束后，葛利姆乔告诉了乌尔奇奥拉他此次来的目的：如果想让双方联合，瑞匡奎斯塔必须同莱昂王国相联合，以让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守住这个要塞。记得那时自己似乎说过，如果乌尔奇奥拉是阿方索的骑士，那么他就不用来了，但是，通过这么长时间与乌尔奇奥拉接触，葛利姆乔此时却明白，在阿方索九世身边的日子不会好过，那个现年27岁已经在位十年的君主，不会对这个骑士放心。
“知道了。”乌尔奇奥拉不在意的回答道。并没有理睬葛利姆乔，旋即离开了教堂——令他厌恶的政治。
葛利姆乔看着乌尔奇奥拉一声不响离去的背影，葛利姆乔笑笑，回忆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真的是……丰富而多彩，哼。
等到乌尔奇奥拉去了莱昂王国，自己恐怕就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骑士了，葛利姆乔想，不知怎么，心里竟然有那么些许惋惜，这个家伙，明明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竟然——走的时候连头也不回。
“乱世啊，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就又要赶赴另一个战场。”骑在马上，葛利姆乔微微转了转头。
“……”乌尔奇奥拉看看旁边有些懒散的葛利姆乔，遇见了他之后，自己本来一成不变的生活难得的多了很多轻松的时刻。“你完全可以不去的，葛利姆乔。”
“所以说过啦，是顺便送你，顺便送你啊！”葛利姆乔歪歪头，不耐烦的说。
“你回教廷怎么可能会和去西北部莱昂的我顺路？”乌尔奇奥拉挑眉。
“喂，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突然拉着乌尔奇奥拉的领子将他拽到自己身边，虽然两人现在都在马上，一般人这种姿势一定会十分危险，但对于这两个从小在马背上打打杀杀的人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葛利姆乔放低声音，在乌尔奇奥拉耳边笑道，“你是真的要我在你那么多部下面前大声的喊出来老子舍不得你走，就想和你一起？”
乌尔奇奥拉打开葛利姆乔的手，不动声色的掉转马头，拉开两人的距离，道：“叫的人是你我无所谓。”
“哦？”葛利姆乔斜眼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乌尔奇奥拉的十几个骑士和一大群士兵，提高声调，“我说去送你当然是因为——”
“葛利姆乔你是神经病吧。”乌尔奇奥拉的声音还想往常一样，却不可避免的给了葛利姆乔一个白眼买一送一。
“哈哈，”葛利姆乔大声笑了笑，“骑士大人，你太有趣了。”
“好了，阁下，”乌尔奇奥拉说，“如果你闲着的话想想怎么解了那座城的围吧，连阿方索九世都去了。”
“喂喂，乌尔奇奥拉你有意思吗？一到说不过的时候就用工作压我。”葛利姆乔不满的撇了撇嘴。
“我并不是说不过你，只是单纯的脸皮厚不过你而已。”
“所以你要在下面啊！”葛利姆乔笑着说，话刚刚说出口，立刻一个俯身，躲过乌尔奇奥拉横扫过来的枪刃。看着葛利姆乔，乌尔奇奥拉觉得只能用恬不知耻来形容了，冷眼扫了眼身后的部队，“前进。”
说罢，加快自己前进的步伐，要甩开葛利姆乔，路过他身边时，乌尔奇奥拉低声说，“你就带了百人的部队，小心晚上我割了你的脑袋挂在城外辟邪。”
“喂喂，乌尔奇奥拉，你这是谋杀亲夫哦。”葛利姆乔也低声回道。
“别以为我是开玩笑。”乌尔奇奥拉冷冷道，说着提步向前，让葛利姆乔抽搐了下嘴角，呃……他似乎真的是认真的……

“你看到什么了？”高大的建筑中，男人站在窗前，注视着进城的部队，城里的人群都纷纷想涌上去哪怕是只碰触到骑士的一个衣角也好。
“是西法骑士……”男人身旁的神职人员恭敬的说。
“他们说他是什么？上帝的使者？”男人问道。
“是……”
“你相信吗？”见身边的人不予回答，男人笑了笑，离开了窗前，看着眼前桌上的沙盘，一方已经明显的占据了优势，拿起旁边的细杆，男人轻轻的挑了挑沙盘上的军力，时而不时的拿上来一些，渐渐的，落后的一方竟然与另一方势均力敌。“那个骑士旁边的人是谁？看样子也不是一个很难对付的。”
“是贾卡杰克，英诺森三世的人。”
男人的行动突然顿住了，这却只是短暂的一瞬，接着又进行着沙盘的改装工作，“英诺森三世的人啊……”
我啊，是最讨厌英诺森三世的了……
“殿下，他们到了。”侍从在门外说。
男子听到后，将手中的细杆随意的扔在旁边，“好吧，让我们去见见他们。”说着进到里屋准备换装
……
两个人在指挥室并没有呆太长的时间，虽然是等待，乌尔奇奥拉的目光却一直停在沙盘上。
随着一声声响，木门开来，从里面走出的是一个成熟的男子，尽管同样是黑色的发丝，拥有一双棕色的眸子，他却给人一种强势与压迫，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葛利姆乔承认他是个十分英俊的男子，却也不可忽视，他也是个危险十足的人。
“殿下……”乌尔奇奥拉微微行礼，葛利姆乔却只是报以礼节性的微笑。
“不用如此拘束。”阿方索说道。注意到乌尔奇奥拉在看沙盘，阿方索微微笑笑，“骑士有何见解？”
“是十分紧急的形式。”乌尔奇奥拉说道。看了眼二人，都没有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乌尔奇奥拉抬手将军队的布局进行改变，瞬间包围之势溃散开来，“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对方的进攻。”
阿方索眯起了眼睛，笑了笑，“西法骑士与我的想法倒是相似，只是这支队伍是整个局势中最重要的，不知……”阿方索抬起目光，落在乌尔奇奥拉身上，“骑士可否有意为我解围呢？”
“不胜荣幸。”乌尔奇奥拉答道，葛利姆乔却在其中听不到任何荣幸的意味。
阿方索细细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些的骑士，笑了笑，“那你的那二十个骑士呢？”
“是十九个，殿下，”乌尔奇奥拉纠正道，“自然也会同行。”
阿方索似是想了想什么，“那再好不过了。”抬起手，刚想要拍拍面前骑士的肩，乌尔奇奥拉就不动声色的被身后的葛利姆乔拉着后退了一步，让阿方索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注意到骑士身后的人，阿方索道，“不知教皇带来了什么旨意呢？”故意加重了旨意两字，阿方索转移了目光。
“这次与教皇无关，只是单纯的个人行为而已。”葛利姆乔答道。
“那么……您的个人行为是否想助我一臂之力呢？”
葛利姆乔看了眼乌尔奇奥拉，才表示了肯定。
“太好了。”阿方索说着走到沙盘前，“这里正需要一个人带领。”
葛利姆乔看着眼前，是和乌尔奇奥拉完全不在一条战线上的，但是……战场上这种事自不能避免，自己也不可能时时都在战场上护着他。“可以。”葛利姆乔答道。
阿方索的目光又深了几许，“那么，请二位去准备吧，愿我们旗开得胜。”
“是，殿下，但是……”乌尔奇奥拉突然说，“请您一直留在这里，您是不能有任何危险的。”
阿方索不知为何，因这句简单的话稍稍顿了一下，随即，“感谢你的忠心。”
直到两人都退下，才有人上前来，“殿下……”
“知道吗，在乌尔奇奥拉刚刚抵达布尔斯堡的时候他们的国王就已经死了。”阿方索从窗中看着两人离去，“于是我写了一份作战部署给他们……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执行……”
“殿下……”看着旁边的沙盘，大臣充满疑惑，“我不明白……”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辛辛苦苦将他调到这里来？”阿方索说道，“只是……”想想刚才就在眼前的人，阿方索不禁陷入了沉思。
坐在军帐中的葛利姆乔以手托腮，他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敌军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么难对付，阿方索将他派来的地方攻势也一直都不紧不慢的，这种情况本不需要他上场，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更让他琢磨不透的，是他现在和乌尔奇奥拉的关系。一直以来，他都单纯的认为自己把他当做是一个难得的对手，所谓英雄相惜。但是突然想来，从为了他搬援军，将自己信任的部队全权托与他指挥，再到开始担心他的状况，不惜绕行前来相送，渐渐在明晰的答案刚要浮出水面又沉了下去。想要伸出手抓住什么，却是一团雾气。他不清楚前面的路应该怎么走——因为他连最后的目的地都不清楚。这不像他葛利姆乔一贯的作风，做事干净利落，当机立断的他一贯最瞧不起优柔寡断的人。只是现在……
“葛利姆乔大人！！不好了！！”从军帐外跌跌撞撞冲进来的传令官一个不小心跌倒葛利姆乔脚下，抬头望着葛利姆乔皱紧的眉头，传令官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个人的不悦。
“有什么要紧的事，让你惊慌成这样？”葛利姆乔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传令官的喊声震得他头疼，让他根本就无心去听传令官到底在说什么。那个人就从不会这样，即使在那场大火前也只是一瞬间失去理智，这当然可以理解了，声音也很好听，舒舒服服的总是会让他觉得安稳——嗯，传令官的话中好像提到了乌尔奇奥拉的名字……
葛利姆乔抬起头，“你说什么？”
传令官完全没想他的将领彻底的忽视了他说什么，只当是被消息震惊的，于是更大声的说了一遍：“乌尔奇奥拉大人叛变了！”
葛利姆乔腾的站起来，“什么？！”不，这绝不可能。他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叛变？！
“现在军队都已经集结过去准备进入最后的包围了……大人我们怎么做……”
葛利姆乔自打第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听，即使他的传令官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葛利姆乔的心思也全在另一个人那里。
叛变是不可能的，这么紧急的情况下——等等！如果将一切倒过来想的话……
葛利姆乔突然提起自己的长剑，一个转身出了大帐，“大人！大人！你去哪里？”传令官的声音继续响着。
“去找阿方索！”葛利姆乔说着跨上战马，妈的，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


The Sixth Day
——The light shines in the darkness, and the darkness did not over come it.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新约?约翰福音》第1章）
冲进指挥室，向来高调的葛利姆乔立刻引起了屋内正在部署军力的众人的注意。
低头研究沙盘的阿方索抬起眼看着葛利姆乔，立刻想到了他可能的说辞，却还是露出了一张礼节性的笑脸，“葛利姆乔你终于来了，现在的情况正需要你……”
葛利姆乔根本就不管阿方索在说什么，也完全无视身边一干人等警惕目光，无论他们是忌惮自己的实力还是忌惮他身后的势力，这都与他无关。快步走到沙盘前，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形势，久久不能说话。
“你也看到了……”阿方索似乎觉得不能让情况如此僵着，有些事情挑明了也没有任何不妥——没有人可以挽回如今的状况。
“你真是个天才。”葛利姆乔突然说道，不可遏制的怒气袭向全身，“轰”的一声推翻了整个沙盘。
阿方索看看眼前的状况，向门口抬了抬下巴，众人便犹犹豫豫的撤了出去，待所有人都离开，阿方索才又对葛利姆乔说道，“这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你最好还是想清楚要站在哪一方面，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你身后是……”
“为什么要算计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握紧手中的剑，他现在随时都可以砍下眼前人的头。
“你们进城时的情况你看到了吧。”阿方索转着指间的戒指，“处于困境军队，国王的到来无济于事，而一个伯爵却会让士气高涨变困境为顺境，你认为哪个国王会留着他？要知道，人心叵测。”
葛利姆乔眯起眼看着他，又是这样的理由吗……“在我们一开始来这里时所看到的沙盘就是你改过的，你让我们误以为双方势均力敌，其实早在那之前你就已经将整个形势控制下来了吧。让我的军队去剿灭最后剩下的敌人，而乌尔奇奥拉的一支……只要你宣布他们是叛军，对他们进行毫不留情的绞杀，任谁都会反抗，到最后就会成了名副其实的叛军。哼，”葛利姆乔竟然笑笑，一步一步朝阿方索走去，越来越接近的距离让对方不禁显露了防备，“我说你是个天才是因为你对军力部署的远见而不是因为这龌龊的策略！现在——”铮的长剑出鞘，葛利姆乔将剑抵在对方的喉咙上。
“没想到扬名在外的葛利姆乔贾卡杰克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阿方索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如果不是晚一步那个家伙就可能有性命之忧的话你认为我会屑于和你对话？”葛利姆乔扬起眼，“退兵。”
“退兵？”阿方索不禁笑道，“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会为他对我拔刀相向，我怎么可能退兵？”
葛利姆乔明白，眼前的人是不可能听从他的指挥的。但是——
侍从的声音在门外突然响起，“殿下！”
还不等阿方索有什么动作，葛利姆乔却已经收起了长剑。阿方索疑惑的看看他，还是说道，“进来。”
侍从进来时脸上慌张的神情还不等被阿方索参透，就已经开口：“突突突突围了！西法骑士突围了！”
“什么？！”阿方索简直难以相信，“六倍的力量，你们怎么能够让他突围？！”
“呵呵，”葛利姆乔低笑着自言自语，“你太小看你的对手了，阿方索。”
阿方索皱着眉头，问着侍从，“他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十九个骑士死了七个。最后的十二个和他一同冲出了包围圈，其余的，大约有二三十逃了出去。但是我们的人也……”
“好了，我没问你我们这边的伤亡！”阿方索目光移动，落在一个大臣身上，那个大臣迅速的上前，“知道了吗，就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做。”
转过身冲着一直低头不语的葛利姆乔，两人的神情戏剧性的和刚刚完全相反，“你在故意拖延时间，刚才？”阿方索说这句话的时候，蕴含的怒气就如汹涌的海洋。
葛利姆乔却是一耸肩，转身出了指挥室，他真的要松了一口气，乌尔奇奥拉能够逃离这里。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会相信乌尔奇奥拉会真的反抗阿方索，也许是有什么人在引导着这幕戏向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想到这里，眼前浮现了一个身影，那个永远都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的人，他的野心无论是自己还是乌尔奇奥拉都清楚的感觉的到——吉尔德勒。
完成了此次任务后的葛利姆乔，已经没有再在这里停留的必要。乌尔奇奥拉和他的骑士在他临走之前也没有任何音信，阿方索却从未放下抓捕的念头。在英诺森三世那里，自己的确是漂亮的完成了任务——但是在他的心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留在了那里，不得而知。
从离开那里后，若干年葛利姆乔都没有再回去。莱昂的消息却是时不时会传到耳朵里。
离开后不久，瑞匡奎斯塔又有了战乱，失去统帅的国家一时难以抵抗，这时，骑士却再次出现——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带着头盔。骑士带领着他的军队击碎了敌人的攻势，这场战斗异常惨烈，莱昂王国的援助却迟迟未到，最后虽然赢得了胜利，但是骑士却因此而牺牲。这时人们才知道，这并不是那个从未有过败绩的熙德之子，这个带着头盔的骑士其实是他们的女王，她代替她曾经忠诚的骑士出征，保卫自己的国家。爱格尼斯死后，突然间，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在民间流传开来——是那个骑士害死了他们敬爱的女王，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国家，以致在女王死后，瑞匡奎斯塔名正言顺的正式归到莱昂旗下。
葛利姆乔有时又会听到民间的一些消息——“熙德之子”不再是“熙德之子”，他不是上帝的使者，却是路西法忠实的信徒，他背叛了上帝，背叛了国家，他是恶魔，是将战争和灾难带到国家的恶魔。听到这样的消息时葛利姆乔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难过还是该大笑。阿方索，的确是天生就适合玩弄政治的人。将这样的讯息传下来，让那个人真的变成了恶魔，他的君主背叛了他，他的国家背叛了他，他的人民背叛了他，到头来，连他自己的信仰都背叛了他，他到底还要为了什么而去战斗？
言论总是有真有假，最能令他信服的，却是从战场前线流传出的消息，那些人战战兢兢的讲述着的故事，是没有经过政治洗刷的另一番景象：
在晚霞的天光下，站在战场尽头的，是三四十个骑士，他们个个目光炯炯，露出难以掩饰的杀气与悲哀。领头的骑士，就像坠下的晨星，耀眼得让人目不敢视，他手中紧紧握着长枪，那长枪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擦也擦不掉。这场战斗中没有伊斯兰的军队，只是两支伊比利亚的势力互相争夺，他们却因此而更加害怕，这些人的故事他们早就听过，只要是自相残杀的伊比利亚人，没有一个会躲过他们的惩罚——他们是上帝的愤怒。他们每个人像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军刀，一副弓在弦上、居高临下、准备扑杀的架势，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等候他们头领的指令，而为首的骑士，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其下的军队，好像他所看到的已经是一片尸体。他翠绿的眼睛仿佛是最凶猛也最多疑的狼，他的皮肤惨白仿佛是被飞扬的骨灰浸染。当晚霞逐渐消失，战场上的鲜血将为这个夜晚奏响另一曲镇魂歌。
到底过去了多少年，葛利姆乔自己也不知道，时间的不断流逝只能让他对曾经那人的所有更加刻骨铭心，那种欣喜若狂的兴奋，那种调笑他时从内里涌上的愉悦，还有……更多的遗憾和愧疚都向嗜骨的蛆虫，让他几近疯狂——因此，当他得到一份来自熟悉的远方的书信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葛利姆乔再次奋力从英诺森那得来了许可，带着他的军队，浩浩荡荡的再次向着那片已经被战火焚烧了几百年的土地——伊比利亚进军。
信中所说大约意思如下：在阿方索八世（之前的是阿方索九世不要弄错了哦~）的号召下，各伊比利亚的军队终于意识到了联合对抗阿尔摩哈王朝的紧迫性，阿方索八世自然想到那个直到现在都还在活跃在黑暗和鲜血中的十三名骑士，害怕在关键时刻一直“摇摆不定”的他们会在身后反插一刀，更是想将这强大的战力归为自己所有，成为直插阿尔摩哈德王朝的一把利剑。但是那样危险的势力，在伊比利亚诸国中可谓是六亲不认，因此——曾经和他们有过密切接触并且身为伊比利亚势力之外的英诺森的下属的葛利姆乔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葛利姆乔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后，日夜兼程赶赴伊比利亚——这恐怕是最后的，可以为乌尔奇奥拉正名的机会了。
只是刚刚到这里，事情就进入了僵局，这个骑士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出现，无论是和平还是武力方法都找不到诉诸的方向。
“没想到这个骑士竟然是个胆小鬼。”在各个计策接连失败后，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我们明明已经告知他我们的目的了。”
“哼，如果他现在会相信你们，那他才是真的傻。”葛利姆乔讽刺的笑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闻言，满屋子的人都不满的看了眼葛利姆乔，却又不敢看的时间太长——那周身散发出的压力和杀气足以会逼疯这些精神力不强的人。
“他和你们说什么了吗？”葛利姆乔问向一个骑士。那个人在上次的战斗中遭遇了十三骑士，将讯息传给了乌尔奇奥拉，也正是因为这样，十三骑士才留着他的性命，让他回来告诉他们一声，都是扯淡！
“那个领头的骑士只说了一句话——”骑士看看周围的人的眼神，才说道，“不能亲眼所见的事物他全都不相信。”
“呵呵，他真这么说？”葛利姆乔抬眼看看站在周围的人，“他真的学聪明了。”葛利姆乔微微笑着说，站起身来，从腰间解下长剑，扔给站在旁边的侍从，“把这个交给他，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
言罢，葛利姆乔便从屋子中出了来，留下屋内一干人等惊讶这个人居然将自己的随身佩剑轻易的送与他人——一点骑士的尊严都没有。
几天后，那个去联系的人竟然活着回来了——不但没有死，反而带回来了真正有用的消息。侍从只是将长剑交回，对葛利姆乔说，“他说，把这个给你你就明白了。”
葛利姆乔接回长剑，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他却清清楚楚的明白乌尔奇奥拉要说什么。
你应该没忘了我们的决斗吧，我还等着呢。
当然，乐意奉陪。
黄色尘土飞扬的场地中，葛利姆乔看着这个熟悉的场景，中世纪的角斗场，被疾病宗教战争赋税压榨的毫无希望的人们常常在这里病态的欢呼，祈求着所谓的“纯洁”的骑士们互相厮杀的血的温度可以温暖自己的心灵，这是自己第一次和那个骑士相熟的地方，在那里两人互相交换名字，用生命搏击出的脉动一瞬间点燃了连接两人的羁绊。
此时，角斗场里没有过多的声音，众人都在等待，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骑士会不会真的来，但是，葛利姆乔执意要求如此，他们只能顺从。
葛利姆乔却好像完全不在意般，他仿佛有十二分的自信，乌尔奇奥拉回来……乌尔奇奥拉一定回来……
突然，外面爆发出一阵欢呼，是守在外面的群众的欢呼，一抹笑容在葛利姆乔的脸上荡开，你还是如此遵守约定——
只是还不等骑士进场，欢呼又变成了惊叫，外面的骚动声音即使是在场地内的葛利姆乔也可以清楚的听到。难道？！
葛利姆乔一步提起，迅速冲出场地，他从没有如此厌恶过这角斗场的通道怎么如此之长，几乎是发疯的跑出去，外面的骚动却已经平息。满地的鲜血，葛利姆乔皱紧眉头，简直不敢相信……
倒在地上的……是……
葛利姆乔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形影不离的跟随乌尔奇奥拉骑士，被乱箭射穿的他们倒在地上，血还热着。葛利姆乔跨过一个个身体，目光落到一双手上，他艰难的向着葛利姆乔伸出手。葛利姆乔忙跑过去，蹲在他的面前：“乌尔奇奥拉呢？怎么回事？”
“大人……被他们抓走了……葛利姆乔大人……请你救救大人……”面前的人又吐出几口鲜血，葛利姆乔看看他的身体，箭刺穿了他的肝脏，他只能看着血不断的流出，没有人能帮的了他。“吉尔德勒！吉尔德勒！”突然将死之人瞪圆了眼睛死死的抓住葛利姆乔，“他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大家！”说完这句话，那人就重新将脸埋进泥土，葛利姆乔挣了挣死死抓着他的人的手，没有任何动静，葛利姆乔皱了皱眉，“喀”的一声，是那人骨头断开的声音，葛利姆乔站起身来，眼中是浑浊的色彩，“一个都不会放过。”低声说着。
葛利姆乔并没有去质问阿方索八世，反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军队，他派人打听了事情的缘由，原来乌尔奇奥拉已经预想到对方不会这么简单的招抚，以防万一，将自己的十二个骑士留了八个在原来的藏身之地，他带着四个骑士到角斗场，与葛利姆乔进行比赛，如若出现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可是他却没有料到自己刚刚离开，吉尔德勒就联合王室，围歼了所有的人马，待到乌尔奇奥拉五人抵达角斗场时，日夜兼程的吉尔德勒已经奉命将五人团团围住，以其余四人生命为要挟，带走了乌尔奇奥拉，紧接着，就是葛利姆乔所见的情景。葛利姆乔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刚刚被夺了武器带走的乌尔奇奥拉还没有完全消失在视线内，吉尔德勒的手就已经挥下，最后这四个和他同甘共苦的兄弟就这样死在乱箭下，那时的乌尔奇奥拉会是怎样的心情——恐怕他的心早就已经硬了。
是夜，葛利姆乔的近百骑士已经在总帅的命令下，准备好救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乌尔奇奥拉被他们带走，即使那些人不对乌尔奇奥拉做什么，他也绝不允许乌尔奇奥拉不在自己的视线中，他葛利姆乔做不到！况且，那些人的手段他都了解，越是拖延，乌尔奇奥拉的危险就越大，无论那些人怎么看他，也不管乌尔奇奥拉是否同意，只要救下人，他就立刻带着乌尔奇奥拉离开伊比利亚，他要是不同意就打晕他——总之不能放任他这样胡闹下去。
已经穿戴好，正要准备出发，外面突然有人通报——
“大人，外面有人说要见你，有要事相商。”
“不见。”葛利姆乔冷冷的说。
“他说……”侍从支吾了两声，“他说他的名字为吉尔德勒……”只是侍从的话还没有说完，葛利姆乔就已经提着剑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
“他在哪？”
“额……就在那边……”侍从看着面前的人，更加恭敬，他的鼻尖都已经要贴近地面了。
“哼。”葛利姆乔冷哼一声，提起剑来即向不远处一个角落走去。
“大人……”等在那里的吉尔德勒倒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抬起头来还是那让葛利姆乔烦闷的笑容。
葛利姆乔扫了扫周围，没有伏兵——他的直觉告诉他。
“快说什么事，我没心情陪叛徒。”葛利姆乔说的异常冷，一般人恐怕都会被他这语气吓的打退堂鼓了，只是吉尔德勒还是继续笑笑。
“大人可要是去救我家大人？”
“乌尔奇奥拉他早不是你家的了！”葛利姆乔低声道，长剑出鞘，在月光下映出点点寒光。“既然这样，你这条贱命我就替乌尔奇奥拉收了。”
“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乌尔奇奥拉所在的地方呢？”吉尔德勒的笑容突然消失。
“你以为我会像你那帮蠢兄弟一样相信你？”葛利姆乔抬抬眼。
“不论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吉尔德勒说，“阿方索八世本就不打算真正的将我们的势力纳入旗下，将乌尔奇奥拉大人交予阿方索九世，可以博得他的好感，继而为即将迎来的战争赢得一个强大的盟友——我们和莱昂的势力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葛利姆乔皱皱眉，当然，从今天看到乌尔奇奥拉被抓走，葛利姆乔就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完全就是被阿方索算计了。
“所以你就背叛了他？”
“呵呵，”吉尔德勒竟然笑了起来，“当然不是……”说着眼中竟然露出了痴迷的神色，“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被他的身影所深深吸引了。他注定不被世人所理解，所以，我就想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吉尔德勒顿了顿，无视葛利姆乔眼中冰冷的怒气，“我想知道这个身体到底可以承受多少，要知道，人挣扎着反抗命运的身影是最美的！所以我跟着他南征北战，怂恿他背叛阿方索九世，而后我又背叛了他。现在——”
“现在我将他所在的地方告诉你，”吉尔德勒的话终于又回到了正题，“那里的一切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我要看看，这个已经被剥夺了一切的骑士究竟最后会走到哪一步。云中龙总比笼中雀要有意思的多。”吉尔德勒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详细的画着牢房的结构，该打点的地方他已打点好了，“相反的，如果，你因为惧怕而不去的话，我也一样会去告诉他，他唯一还相信的人也抛弃他了，总之，我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哪一个都是悲剧的结局……”
葛利姆乔皱着眉，一把夺下吉尔德勒手中的羊皮纸，“害怕？”讽刺的笑笑，葛利姆乔转身离开，临走之前对身后的人说道，“你错了，我之于他并没有那么重要，他眼中，还有更遥远的东西。”
“是吗……”看着离去的身影，吉尔德勒在阴影中静静笑了。

外面是什么声响……
艰难的翻了个身，牵出浑身的疼痛。
“乌尔奇奥拉！”
是……他？
葛利姆乔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这具身体竟然是那个曾经在他眼前那么耀眼的骑士。相比于多年前，他的面色更加苍白，瘦了……浑身都是伤口，血汩汩的流下来。号称仁慈的宗教，对待囚犯却从来都不手下留情。打开囚房，葛利姆乔长剑挥下砍断了铁链，将整个人横抱在怀中。
“葛利姆乔吗？”
“说话跟个蚊子似的就别说了。” 葛利姆乔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这一句话中含了多少温暖，葛利姆乔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紧紧的抓着，他想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却又丝毫不敢用力，生怕再牵动了他的伤口。
“嗯。”乌尔奇奥拉刚应了一个音，就靠在这个温暖的怀里睡了去。
旁人似是想上前帮主人，却被葛利姆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在跨上马匹的时候，突然怀里的乌尔奇奥拉好像说了什么，葛利姆乔忙低下头去，在他唇边听着。葛利姆乔的瞳孔瞬间收缩，也不顾怀里人的伤口，紧紧抱住乌尔奇奥拉，阴影盖在葛利姆乔脸上，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
如果今生我们注定无法相爱，那么来世，我等你。


The Seventh Day
——The grass withers, the flower fades, when the breath of the LORD blows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are grass. The grass withers, the flower fades ; but the word of our God will stand forever."草必枯干，花必凋残，因为耶和华的气吹在其上；百姓诚然是草。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惟有我们上帝的话，必永远立定。"（《旧约?以赛亚书》第40 章）
“他的状况怎么样了？”葛利姆乔问着这个他从自己国家中带来的医生。
医生见到葛利姆乔，立刻起身，支支吾吾的样子，让葛利姆乔明白两个人应该到外面去说。看了眼仍躺在床上的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即随着医生到了外面。
“身上的伤口倒是不碍事，很少能看到愈合能力这么强的。”医生说道。
葛利姆乔松口气的同时也多了些疑惑，“那他怎么还这么虚弱……”
“因为……”医生的目光再次向里面看看，他为面前的骑士扼腕叹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这一句话顿时让葛利姆乔觉得心脏停止了跳动，“怎么会？没有外伤……难道是……”葛利姆乔不禁皱了皱眉，“还有补救的方法吗？”
“方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医生慢慢说着，葛利姆乔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凉，没有注意到屋内人如鸦翼的睫毛微微的晃动。

“醒了？”葛利姆乔坐到乌尔奇奥拉床边，“看你这副样子真是衰到家了。”
“恩。”乌尔奇奥拉却还是像往常一样喜欢忽视对方的问题。
以往，葛利姆乔都是从乌尔奇奥拉的眼睛中窥探他真实的情感，感觉他到底是说的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可是，现在那双碧绿的眼睛中，什么神色也没有。
“你的眼睛只是因一时的伤导致，没什么大碍，过段时间就好了。”葛利姆乔说话间不自觉的握紧了那双冰凉的手。
“嗯。”乌尔奇奥拉回答的倒是平静，仿佛现在被安慰的人是葛利姆乔。
葛利姆乔不再说什么，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他一直在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如果就这样带他回到自己的国家……
“葛利姆乔，我们现在在哪？”乌尔奇奥拉突然发问。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葛利姆乔知道自己的皱眉对方看不见。
“你带着这么多的人马来伊比利亚别告诉我单单就是来救我。我承受不起。”
“你还就说对了，我就是为了你一个人来的这里！”葛利姆乔不知为什么自己有些气愤。
不可察觉的，乌尔奇奥拉的唇角微微勾动了下，“别耍脾气，我们到哪了？”
葛利姆乔想说什么，却发现眼前的人竟是如此平和。“拉齐尔都。”
乌尔奇奥拉一挑眉，“你要回教廷？”
“是，带你回去。”葛利姆乔说的异常坚决。
“我要去帕斯托斯。”乌尔奇奥拉回的也是坚决。
“你还要去打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是什么样子了！”葛利姆乔说，想了想，“要是想打，等你好了的，我再带你打。”
这句话吼出口，乌尔奇奥拉一时沉默，许久，才说：“你和医生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力就会特别的好。”
葛利姆乔当然知道乌尔奇奥拉不会那么容易的答应自己，面前的人看着平静如湖水，其实骨子里比自己还要倔，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回答。
“怎么可以治我也知道……”
“不行！你给我在这好好歇着！这回就是打断你的腿我也不会让你去！”葛利姆乔吼道，也不管乌尔奇奥拉，转身出了去。
乌尔奇奥拉叹气，葛利姆乔是真的生气了，乌尔奇奥拉能感觉出来，他也真的是在关心自己。伸出手在床边摸索，终于，繁复的雕纹唤起了熟悉的记忆。将已变为暗红色的枪握在手中，葛利姆乔，你是否又真的考虑过我怎么想的吗……

“大人，再有几天的行程就会出伊比利亚了。”随从官向葛利姆乔回报着情况。“因为时常停军驻扎，所以行进的速度很慢……”
“恩，好了。”葛利姆乔说，他看着手中的信，是吉尔德勒的信。他没有说什么太多的客气话，只是公事公办的告诉葛利姆乔，现在，如果想要联合的大军得到最后的胜利，帕斯托斯必须要先有一场战役，那是第一仗，不能出任何闪失，葛利姆乔所代表的教廷不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撤出。皱着眉头，“哼，他们倒是好意思说这些。”
“是谁又让你不高兴了？”
门外的声音响起，让葛利姆乔分外诧异。屏退了他的从属官，“你怎么来了，不好好休息？”说着忙把乌尔奇奥拉拉近了大帐。
乌尔奇奥拉任由着葛利姆乔把他半扶半抱的带进帐内，对葛利姆乔的问题却什么也不回答。
葛利姆乔刚把乌尔奇奥拉带进来，就立刻想到他会说什么。“你要是说那件事，不可能。”回答的异常坚决。
“葛利姆乔，可以把灯熄了吗？”乌尔奇奥拉此时却故意岔开话题。
葛利姆乔对他这突然的要求虽然摸不到头脑，却还是照作。失去照明的大帐内陡然暗了下来，借着外面的火光却还是可以看清对方在哪里。
走近乌尔奇奥拉身边，面对面的站着，即使是如今这个骑士已经伤痕累累，他的美貌也丝毫不受到影响。葛利姆乔最喜欢在一片混着淡淡光亮的黑暗中看乌尔奇奥拉，他身上的每个色彩都越发的鲜艳，也更加的耀眼。
乌尔奇奥拉感觉葛利姆乔走到自己面前，他又上前了一步，直到两人的呼吸都能喷在对方的身上。伸出手来凭着直觉，乌尔奇奥拉抓起葛利姆乔宽阔而温暖的手，覆在自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双眼上。正在葛利姆乔还将自己沉浸在眼前的景色中时，乌尔奇奥拉的手也盖在他宝蓝色的眼上。
“乌尔奇奥拉……”
“葛利姆乔，能想到吗，这些年所经过的事……”乌尔奇奥拉的声音缓缓的流入脑内，好像在进行着催眠一样。
葛利姆乔也不自觉回想起了自己与他这些年的经历：从第一次在诸王聚会上那个不卑不亢的游说各国的骑士，到在决斗场中自己第一次得到了这样值得他一战的对手。甚至在他受伤时自己给他穿衣服是他的那点不自然，蒙住他的眼睛时他白皙的脖颈优雅的曲线，再细小的地方也清晰的出现在脑子中。再接下来的——借着就是每场血腥的战役，以及每次乌尔奇奥拉坚定的面容……葛利姆乔想到这里不知怎么，心里抽搐了下……
“葛利姆乔……”
“乌尔奇奥拉，我并不是反对你上战场，那是你的自由我犯不着插手。”葛利姆乔说，“但是，你这个样子根本就没办法上场。你的眼睛是中毒而瞎的，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唯一可以解毒的东西……”葛利姆乔的手不禁收紧了力，“用了的确会让你恢复视力，但是——”
“因为两样都是剧毒，所以撑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亡。我知道，葛利姆乔。”乌尔奇奥拉说着自己今后的命运可能时，却是异常平静。
葛利姆乔突然拽去乌尔奇奥拉覆在自己眼上的手，失去眼上温度的乌尔奇奥拉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却不是那种冷漠，反而含着十分的柔和。“乌尔奇奥拉，你会死，你知不知道？”
“即使不这样，我体内的慢性毒药也不会允许我再活很久了。”
“你看的倒是透彻啊？！”葛利姆乔又要忍不住发脾气了。“就算你去了，能有什么作用？”
“帕斯托斯的战役……需要诱饵。那不是简简单单的诱饵，必须能牵制住敌人的大部分军力。”
“你……”葛利姆乔想打下去的手高高抬起，到底还是没有落下。
“葛利姆乔，你应该知道，乌尔奇奥拉?西法只能死在战场上。”乌尔奇奥拉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一个巨大的拉力弄的脚下不稳，一步跌进面前人怀里。
“葛利姆乔……”
“好了，你不用说了。”葛利姆乔松开乌尔奇奥拉，复又点上灯，“我送你回去。”
见乌尔奇奥拉皱着眉头，没有丝毫离开的动作。葛利姆乔终于叹口气说，“东西我会给你，但是得等到了帕斯托斯的。如果现在给你，你恐怕都撑不到战争结束。”看着那人的眉头渐渐松开，葛利姆乔心里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在作祟，久久才冷冷的说，“这回你可以不闹了吧。”
乌尔奇奥拉听这话也是一愣，沉下脸来跟着葛利姆乔回去营帐中。
葛利姆乔，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没有告诉你——我想，再最后仔细看看你，看看那个我心中真正的……王者。
走进营帐，乌尔奇奥拉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手中反复摩挲着长枪的躯体，仿佛那是自己心仪的爱人。
“明天就到帕斯托斯了。”葛利姆乔说。
“乌尔奇奥拉，你真的要这么做么……”
“好好，你总是用沉默来回答我。给你！”葛利姆乔将药碗摔到桌上，想想乌尔奇奥拉此时的状况，又勉强自己沉下气来，端起来抵到乌尔奇奥拉手里。
接到药的乌尔奇奥拉的神色松了松，将碗放到唇边时，突然又皱着眉头拿了开。血腥味……
“你放了什么在里面？”乌尔奇奥拉皱着眉问。
“我的血。”葛利姆乔答道。
“你放这个干什么……”乌尔奇奥拉皱眉。
“那医生说是要放些进去才会中和一部分毒性。”
“你放了多少？怎么这么大的味道。”乌尔奇奥拉皱着眉头不悦的答道故意做出一副厌恶的表情，更多的，他不知怎么的，那种感觉，难道应该成为心疼？
“你不喝我正合了我愿了！”葛利姆乔说着就要上前夺下碗来，乌尔奇奥拉此时倒是灵敏的向旁一撤，躲了开，说道，“你不知道他正是靠着毒性解毒的吗，你把毒性都中和了，我还喝什么？”
“你要是真以为我的那点血能够中和掉所有的毒性，你是不是过于乐观了……”葛利姆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几乎听不见，“我曾听说，死前喝了谁的血，一辈子都有牵挂，乌尔奇奥拉，”葛利姆乔提高声调，“你欠我的，来世一定找你还清！”
乌尔奇奥拉听完葛利姆乔的话，一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也坏掉了，最后竟露出一个淡淡的足以慑人心魄的笑容，“乐意奉陪。”言罢，端起药碗，整个灌了下去。
葛利姆乔几乎是秉着气看着乌尔奇奥拉将药喝下去，“怎么了？”看着乌尔奇奥拉平静的面容葛利姆乔不禁更加担心，医生不是说，这药喝下去，会异常痛苦吗，怎么……目光落到乌尔奇奥拉微微颤抖的惨白的唇时，似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没什么事，”乌尔奇奥拉舒了口气说到，葛利姆乔却能听出里面的痛苦，“你先出去，我想休息下……”
葛利姆乔站起身来，再看眼骑士的身影，“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嗯。”
刚迈出营帐没几步，葛利姆乔就听到里面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自己的指甲扣进掌心，他到底还是这样，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时间清晨，露水还没有完全散去。站在自己的军队面前，看着前几天刚刚接收的军队，那是伊比利亚的军队。
已经将铠甲穿戴整齐的葛利姆乔慢慢抚摸着身上的佩剑，从昨天给乌尔奇奥拉药之后，葛利姆乔就没有再见到乌尔奇奥拉，他不想打扰他，剩下的事，要由他一人决定。
葛利姆乔骑着战马，将部队缓缓带至潜伏地点。就在这里，第一波部队出击，他们要向敌人展开全力的进攻，让敌军误以为大部分的敌人都在面前，其后，第二波部队再出击，将敌人套进自己的包围圈。完美的作战计划——只是，第一波部队，不会有生还，无论是主将，还是士兵，不会有人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突然，队伍中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葛利姆乔回头看去，是他……
在被人群中间，渐渐显现了乌尔奇奥拉的身影。葛利姆乔看向这些将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士兵，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个骑士的事迹，无论政治怎么掩盖，他的光辉依然不褪，因此，那些伊比利亚的士兵，即使知道自己此次有去无回，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前来。和乌尔奇奥拉，这个曾经的传说共同作战，不再是为那个虚无缥缈的神，而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自己的信念。
葛利姆乔突然想起乌尔奇奥拉说过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民族不会被打败。
再看乌尔奇奥拉，他依旧是像多年前一样，手握长枪，身披银铠，暗红色的里衣，黑色的披风。黑色的碎发披散在肩上，那双碧绿的眼中，已经有了色彩，只是，葛利姆乔能看出来毒药的性能很不稳定，毒性来的比两个人预想的都快——乌尔奇奥拉此时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已经漫上了一层死灰色，薄薄的嘴唇也渐渐泛上了紫黑，葛利姆乔不知道他究竟是忍着怎样的痛苦才能继续骑着马参加战斗。
“乌尔奇奥拉……”当乌尔奇奥拉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葛利姆乔忍不住低声唤了声他的名字。
“没问题，交给我。”
葛利姆乔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而注视着骑士的人，当然不知道他们面前的骑士已经不久于人世，他们满面的肃穆仿佛是在唱着耶稣的颂歌。
乌尔奇奥拉慢慢穿过人群，目光停留在远处的草原上，那里即将是他们的战场，他们的血即将染红那片草地。
时间差不多到了，乌尔奇奥拉转过身，葛利姆乔本以为乌尔奇奥拉会和以往一样不做什么动员，谁知，此时乌尔奇奥拉却开了口。
骑在战马上，将长枪指向下面的一个士兵。
“你的名字？”乌尔奇奥拉问道。
“阿道理恩，阁下。”士兵答道。
“你的名字？”乌尔奇奥拉的长枪又指向旁边的一个士兵。
“尼克拉斯，阁下。”
“你的名字？”乌尔奇奥拉继续问道。
第三个士兵却没有回答，细细的想了想，道——
“西班牙。”
“你的名字？”乌尔奇奥拉没有做什么停留，继续。
第四个人也微微顿了顿，答道——
“西班牙。”
“你的名字？”葛利姆乔注意到此时乌尔奇奥拉的脸上似乎闪着熠熠光彩。
“西班牙。”
乌尔奇奥拉转过身，走到队伍最前方。
“你们的名字？”
“西班牙！”
乌尔奇奥拉举起手中的长枪，静静的什么也没说。
“西班牙！！”葛利姆乔突然拔出长剑，举向天空，呼声仿佛带着他的灵魂冲出了天际。
“西班牙！西班牙！”顿时，整个队伍都向沸腾了一般高呼着他们共同的名字。
葛利姆乔的目光对上乌尔奇奥拉，乌尔奇奥拉依旧什么也没说——葛利姆乔知道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毒性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漫遍了他的全身。
乌尔奇奥拉放下长枪，呼声顿时停住。
“为西班牙而战。”乌尔奇奥拉轻轻说，所有人却都可以轻轻楚楚的听见。顿时，又爆发出雷霆般的欢呼。
乌尔奇奥拉调过马头，整个军队都跟着他拿起武器，欢呼着冲向前方的战场，身边的队伍竟然有些羡慕他们。
在最后冲向战场前，乌尔奇奥拉最后回过头，看向葛利姆乔，什么话都没说，又转身冲向战场。
葛利姆乔却看到了，那两双泪痕，被毒血浸染的泪痕自眼下流到腮下，一直流到自己的心里。
“调头。”葛利姆乔一声令下剩下的队伍，仿佛刚刚从梦中惊醒般，也拿起武器，跟着前方的人，到达他们应该埋伏的地方，他们不能让同伴白白牺牲，只能尽力的去打好自己应该打的战役。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刹那，葛利姆乔最后望了眼那个身影。
乌尔奇奥拉，知道吗——
其实，我爱你。

上帝用七天创造世界。
第一天,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上帝分开了光和暗，光是白天,暗是夜晚. 
第二天,上帝创造了空气.分开了原来就存在的水:留在天上的变成了云雨,留在地上的就变成了汪洋. 
第三天,上帝把水汇集起来,于是就有了海洋,也显露了陆地.陆地长出了青草树木和菜蔬. 
第四天,上帝创造了太阳,让它主宰白天;又创造了月亮,主宰夜晚.让众星星布满天空.于是有了早晨和晚上. 
第五天,上帝说水中要有生命游动,空气中要有生命飞翔,于是他创造了鱼和鸟. 
第六天,上帝为空旷陆地创造了野兽、牲畜和昆虫。为了有人管理照料它们，他依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我们——人——男人女人。 
第七天，上帝所造万物已经齐全，他的工作完毕。于是他在第七天歇息。他赐福给这一天，把它定为圣日——安息日。

土地泛出暗红的色彩，混合着草香久久令人难以忘怀。穿过一个个残缺不全的尸体，葛利姆乔搜索着每个熟悉的身影，尽管他知道不会有人生还，但好像还是不死心似的，至少……要找到那人的尸体……
突然一阵光折在他的眼睛上，葛利姆乔迎着光望去。
在荒芜的战场上，只有那里，好像天主降临的圣地。那里，那杆暗红色的长枪斜插在地上，屹立在残破不堪的战场上，宣告着他才是最后的圣地。
一个银制的十字架挂饰，挂在什么上长枪上慢慢的晃动，中间镶嵌的那颗深蓝色宝石有一下没一下的折射着阳光……
葛利姆乔走上前去，一把拽下十字架，握紧在手中，手掌中钝钝的痛都感觉不到。
你的心，我接下了……
…………
……
“大人，教皇请您前去议事。”
“知道了。”坐在靠椅上的人起身，走到窗边时抓起挂在那里的十字架带上。
到底是没有找到他，连一片尸体的碎片都找不到，也许……现在他正在旁边看着自己也说不定。
乌尔奇奥拉，你真是蠢的可以。
果然，你们的人不争气，纳瓦斯-德托罗萨战役刚刚胜利，又互相残杀，本可以一举推翻阿尔摩哈德王朝的机会白白的看着他溜走。
哼，不过……也许在过三百年，你们的人会争气些？只是我恐怕是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葛利姆乔笑笑，披上外衣，“哐”的关上门，留下满屋的阳光。

在纳瓦斯-德托罗萨战役后的第280年，也就是１４９２年，在西班牙军队的猛烈进攻下，格拉纳达的阿尔罕布拉宫的摩尔人弃城投降，伊莎贝尔女王亲吻了格拉纳达的土地，与他的丈夫费尔南德国王一起进入阿尔罕布拉宫——自此，长达八个世纪的复国战争宣告结束。

乌尔奇奥拉，那时你说的那句话，我终于明白了……
Experienced the sweeping away from the god but stand still，there is real bravery.
被打倒一切信念依旧屹立不倒的，才被称为真正的勇者。


番外Falling Legend~完~



9.
ARBUTUS - Thee Only Do I Love 
葛利姆乔一觉醒来，想翻个身抱住身旁睡着的人，只抱到一片冰凉。还在迷糊中的葛利姆乔“腾”的起身，昨晚上那个梦异常清晰，清晰到他可以记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他甚至能记得最后那些自己一个人度过的日子，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虚到痛苦的感觉袭上全身，葛利姆乔猛的掀开被子——就好像那个家伙会躲在被子里面一样。
什么也没有。
但是葛利姆乔的目光却敏锐的捕捉到单子上白色的痕迹，在看着自己光裸着的身体，葛利姆乔不禁笑了，真是的，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豹子一样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隔壁几不可闻的水声，葛利姆乔起身，径直打开浴室的门，进去。
氤氲的水汽总是可以很好的激发情欲，靠在池壁上的人似乎十分疲惫一样，许久才睁开眼看着进来的葛利姆乔。
乌尔奇奥拉皱皱眉，“你怎么也不穿上个什么？”
葛利姆乔听到这话本想正经的回个什么，却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咧咧嘴，道：“你在看哪里呢？”
正常思维的家伙都知道此时会注意到哪里吧！乌尔奇奥拉明白他在故意挖苦自己，索性转过头去不理他，面上不自然的绯红全当是水汽蒸的。
葛利姆乔看他这样子觉得自己骨头都要酥掉了，是不是应该趁着现在的便利再来一次？葛利姆乔舔了舔唇。
笑着走进浴池，将乌尔奇奥拉拽过来靠在自己怀里，双臂揽上乌尔奇奥拉，将脸贴在乌尔奇奥拉白皙的背上。也许是自己睡的太实了，看着乌尔奇奥拉竟然觉得很久没见。葛利姆乔吻着乌尔奇奥拉的后颈，“累吗？”
“我上你一次你就知道累不累了。”葛利姆乔的好意却没有得到对方同样善意的回答。看来他还在为着昨晚的事情而对自己不满——不过，怎么说，他也是同意了的，否则自己和他就不只是干一架能解决的了。
葛利姆乔的手沿着腰线滑下，在乌尔奇奥拉的腰上力道不大不小的按摩着，乌尔奇奥拉的身体越来越放松，完完全全的靠在了葛利姆乔的身上。两副身体不隔一物的互相依偎着，葛利姆乔突然手下一用力，在乌尔奇奥拉的腰上一扣，乌尔奇奥拉的身体如触电一般颤了下，差点滑到水里。
“你干什么？”乌尔奇奥拉转过头看着葛利姆乔，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他竟然还像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不老实。
“一会把床单洗了哦。”
“什么？”
“那床单上都是你的，虽然不是直接做出来的是我后来用手的……”葛利姆乔说着看到面前一片墨绿色的光突然住了口。葛利姆乔将乌尔奇奥拉的手指握在手中，转而握住他整个手。“本来就是嘛……”
“你……”乌尔奇奥拉突然低下了头，不再说什么。
“恩？怎么了？”葛利姆乔将脸靠在乌尔奇奥拉耳边，吻着他的耳根。
“你非要我？”乌尔奇奥拉抬抬眉。
葛利姆乔念下一笑，“好了，好了，是我不好都弄在里面了，我现在帮你弄出来好不好，要不然会很不舒服的~”
乌尔奇奥拉分明看到了葛利姆乔的坏笑，“不用了，我自己已经弄干净了。”
“怎么可能啊，明明我弄的很往里的……”
“滚，葛利姆乔，你再多说一句话就让你化成灵子。”乌尔奇奥拉突然低下声音来。
“好好好，我不说话。”直接行动好了吧。
乌尔奇奥拉本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一息安宁，谁知葛力姆乔的手臂突然从他的两腿下面揽了过来，卡在膝后向后收力，便将他的两条腿撑了起来，乌尔奇奥拉一下没坐稳，差点又滑进水中，只是这么一来让他的腿敞的更开。
“葛力姆乔！”要不是自己现在浑身酸疼绝对不让他得到一点便宜。
“我只是帮你弄出来而已，要不然很难受的……”葛力姆乔眯眯眼，“难道你有把那个留在身体里的爱好？”料到这么一来乌尔奇奥拉肯定又怒了，葛力姆乔提前顺着水将手指滑了进去，一瞬间让乌尔奇奥拉连释放灵压的能力都没有。
“嗯……”
葛力姆乔的手指在体内来回滑动，有些疼——那是昨晚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更多的，是一种更加难以言说的感觉……乌尔奇奥拉怎么也不会愿意承认这种感觉。只是将头埋的更深，下次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相比于乌尔奇奥拉的不知所措，葛力姆乔却是皱着眉，努力的不再给乌尔奇奥拉任何伤害，简直到了自己忍耐的极限。终于一丝白色的液体滑出来时，葛力姆乔长舒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同时出现的一丝血迹时，葛力姆乔的眉头又皱紧了。
“相比于外面的再生能力，你的内脏还真是脆弱。诱发我的破坏欲。”
乌尔奇奥拉用杀人的眼光瞪了葛力姆乔一眼，葛力姆乔却突然起身，擦了擦身上，没说什么就要出去。
“怎么了？”乌尔奇奥拉下意识的问了句。
葛力姆乔看看他，“你不会以为我看到你刚才的样子还能毫无反应吧，你以为我是圣人吗？你现在这样子我又不可能再来一次，只能自己去解决下了。”
葛力姆乔说得倒是万分自然，乌尔奇奥拉只是觉得血轰的冲上脑子，将脸埋进手掌，全身上下不可抑制的热了起来。混帐，自己一定是疯了！
在乌尔奇奥拉擦好身体穿戴整齐出来时，葛力姆乔很明显已经用“万能右手”解决好了，乌尔奇奥拉对两人这种突然的亲密有些不适应，当走进葛力姆乔身边想伸手揉揉他淡蓝色的发丝时，葛力姆乔猛的回身将乌尔奇奥拉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乌尔奇奥拉皱皱眉，今天的葛力姆乔显得尤其的不正常。
“你从一开始就记得这些事？”葛力姆乔问。
乌尔奇奥拉先是愣了一愣，既然葛力姆乔这么问自己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也记起来了？
“嗯。”乌尔奇奥拉淡淡的回了一个音。
“你原来的从属官的名字是……”
“爱格尼斯。”
“妈的，混蛋。”葛力姆乔却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情糟糕了起来。所以那个时候乌尔奇奥拉会说——愧疚，并不是悲伤，而是对自己连续两次都没能保护她而愧疚。
“为什么你知道这些事，我却记不得？”
“不清楚。”时间太久远了，即使是乌尔奇奥拉他也记不太清。也许是因为自己在没变成虚之前一直都以某种形态看着葛力姆乔，所以才会加深了自己的记忆；也许是因为自己将自己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失的记忆放进了眼睛？他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我把记忆都交换了——为了这一回能向你讨回来你欠我的。”
乌尔奇奥拉不动声色的弯弯嘴角，“那你现在讨回来了吗？”弯过手臂环上葛力姆乔的背。
“还差的远呢。你害的老子后半辈子跟个疯子似的，不用个一二百年你是还不回来的。”葛力姆乔将头埋在乌尔奇奥拉脖间，轻轻吻着他黑色的发丝。现在的他，倒是可以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在最后死之前那份执念——弱小。
“葛力姆乔大人，乌尔奇奥拉大人！”门外的声音却是不适时的响起。
乌尔奇奥拉似乎尝试着挣脱葛力姆乔，未果。
“没关系，是伊尔弗特。”
“那也不行！”乌尔奇奥拉低声道。
“伊尔弗特吧。你在外面说就可以了。”看着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露出一副邪恶的笑容，“我们现在不方便。哦！”葛力姆乔单手揉揉自己的肋条，另一只手却已经伸到乌尔奇奥拉衣服内。
听到屋内几不可闻的呻吟声，伊尔弗特僵了一下，“呃，是这样的。蓝染大人似乎即日将落实离开尸魂界抵达虚圈的计划，在实行之前希望能够再次和各位十刃大人进行确认……”
伊尔弗特还想说什么，却被葛力姆乔打断“好了，知道了，你走吧！”
听到外面远去的脚步声，乌尔奇奥拉打开葛力姆乔的手，“你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在下属面前出丑。
“谁管他呢~”葛力姆乔像一只撒娇的猫一样，头在乌尔奇奥拉身上蹭来蹭去让乌尔奇奥拉觉得浑身发痒。
“好了，葛力姆乔我要去开会了……”几乎是提着气说出的话。
“开什么会，又没有点名让你去。”
乌尔奇奥拉明白像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耽误大事，念头一横，道，“葛力姆乔我是十刃，和你这样的闲人不一样。”
果然，仅这一句话葛力姆乔就放开了他。
“你什么意思？”
也许是该死的虚荣心作祟，乌尔奇奥拉也毫不留情面的道，“就是表面的意思。”
葛力姆乔一阵沉默，进而转身摔门出去。
看着葛力姆乔离开乌尔奇奥拉也并未觉得有丝毫的不妥，重新整理了自己，响转移动，转瞬就到了王座间。
果然是这样，因为那个家伙，自己难得的成为了十个人中来的最晚的。
“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恭敬的对着屏幕上的男子道。
蓝染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只是一挥手让乌尔奇奥拉归位。
被那个家伙搅得脑子里一团糟，整个冗长的会议并没有几分是真的入了脑子的——除了最后那句，“好了，就这样了，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的……努力。”以及一句单独对自己说的，“乌尔奇奥拉，你留下来，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顷刻之间，众十刃便都撤了去。妮莉艾露离开时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不知是什么色彩在里面。
“蓝染大人。”
“乌尔奇奥拉。我一向是很信任你的。”蓝染说道。
“是，蓝染大人。”
“记得我那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吧——不要被任何东西蒙蔽了眼睛，我不希望你变得和那个小队长一样。”蓝染说，眼睛中没有丝毫的怒气，却更加可怕。“乌尔奇奥拉，死去的人都是与前世有着牵连的——因此，即使已经脱离了原来的环境，你们的结果还是会和原来一样的。如果想要避免这样的结果，只能在一切没开始之前处理。”
乌尔奇奥拉一瞬间觉得胃抽搐了一下，许久，“蓝染大人，这件事是我自己造成的，由我自己来解决。”
“乌尔奇奥拉，我并不是逼你做些什么。只是，你说你要怎么做？”蓝染眯起眼睛，见乌尔奇奥拉许久没有回答，又接着说，“去找萨尔阿波罗吧，我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了。”
“是。”乌尔奇奥拉恭敬的低身，似乎全身的空气都被抽了出去，不真实的感觉：的确，他从就不应该抱有希望的——这一切在自己找到萨尔阿波罗时更是得到了证实。
“啊~你终于来了~~~~~~”
看到自己的萨尔阿波罗似乎很兴奋似的。乌尔奇奥拉继续保持着沉默，如果那个人说已经安排好了，那么自己就不需要做什么解释的。
“这个实验我等了很久了！终于能够用到了！！！”萨尔阿波罗还是兴奋的样子，只是遇到了乌尔奇奥拉的冷相一时兴致全无。
“喂，你知道要做什么实验吗？”
乌尔奇奥拉继续看着萨尔阿波罗不回答。
“不知道是吗，就是对你和葛力姆乔的——哼哼。”萨尔阿波罗想起之前自己被带来的情景，这两个人可是全程参与了。
乌尔奇奥拉并不知道蓝染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坏的可能恐怕就是让其中一个人不知不觉的消失——就像现在他站在这里一样。蓝染并不缺少强者，强大的人总是有很多愿意跟随他的。
“啊呀~说实话真的想把你们两个抓过来做实验呢，只是蓝染大人不同意啊……所以只能根据他的意思切断你们的关系了。”
乌尔奇奥拉挑挑眉。
“喂，你能不能说一句话，你这个样子好像我在自言自语似的。换句话说，就是切断你们的灵络。”
什么？！
“即使是虚，也一样是灵体，同样有灵络的相连。灵络联系着千千万万的灵体，关系比较亲近灵络就会很粗，其他的很细的就是有一面之缘的之类了——再换句话说呢，就是，如果剪断了你们俩的灵络……”
“形同陌路，是……吗……”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似乎的确是的。”
乌尔奇奥拉很清楚，如果蓝染说的是正确的的话，那么最后两人无法避免的会落入原来的结局。他不希望这种情况再次发生，而且尸魂界与虚圈的战斗即将到来，他不希望那种事会发生——那只代表着一种情况，失败，败给那些死神。况且，如果他不做的话，就会有人代替他来做……
在乌尔奇奥拉思索间，萨尔阿波罗已经搬出一套奇奇怪怪的机器。“你准备好了没有？”
“怎么做？”乌尔奇奥拉觉得自己此时冰到极点。
“很简单，把手搭在这个机器上，然后全力的去感觉灵络就好了，捕捉到灵络后，我的机器就可以工作了。”和乌尔奇奥拉不同，萨尔阿波罗此时却是异常的兴奋。
乌尔奇奥拉不发一言，上前一步，在他将手最后放在机器上之前时，萨尔阿波罗刚刚的兴奋突然一瞬间消失了，“喂，其实……蓝染并没有要求马上就做这件事的。你真的不再去和那个家伙说点什么了吗？如果灵络被切断……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乌尔奇奥拉一瞬间犹豫了，说什么吗……说什么，告诉葛力姆乔什么，只是，无论说什么，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吧。
“无聊。”乌尔奇奥拉说，将手搭在机器上。缓缓闭上眼睛。
朦朦胧胧间，乌尔奇奥拉可以感觉到一份与众不同的灵子，火红火红的，仿佛是……心里滴下的血，灵络从自己的方向出发，以极快的速度延伸，很快的，到达了它的另一端，闭着眼睛他可以听到萨尔阿波罗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已经开始了吗……突然，乌尔奇奥拉感觉到了强烈的波动，从灵络的另一头传来，是诧异，是愤怒，也是……悲哀。只是这强烈的感觉只有一瞬，很快的，萨尔阿波罗的声音就叫醒了他，“好了，我的实验很成功。”依旧是兴奋。
乌尔奇奥拉抬起手，没有理睬萨尔阿波罗近乎疯狂的自我陶醉，最后那份感情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的在他的身体里烙上一个伤口，越发的疼。
我们到底是会这样的吧。
九百年的时间过去，我一直在此守候着，等待着，希望某一天可以再见到你。去弥补曾经的过错。
近千年的时间中，我们在一起相守的时间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是不是说，每一个相守的日子都要用孤独的每百年来作为交换？
那么，为什么那时我不能再多等千年？
最后啊，我还是错了。
这样的话，用你的强大向我证明我曾经存在过好了。
You——Thee Only Do I Love.


10.
Blossom Acacia——Concealed Love
葛力姆乔很难理解。
很难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去做那个该死的面瘫的从属官，如果自己能够展现全部的实力的话绝对不会是像现在仅仅位于“12”这个位子，也绝不会屈于人下的。
在蓝染从尸魂界回到虚圈之时，几十年的时间，让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十刃的排名。
原三刃妮莉艾露到底是被诺伊特拉联合着萨尔阿波罗算计了，傻子都看的出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只是他们两个自己却不知道，诺伊特拉害怕妮莉艾露会成为自己不断变强求死的路上的障碍，更害怕的恐怕是如果现在不对付妮莉艾露以后更难以对付——或者换种说法，以后将更难以下手。妮莉艾露退出十刃后神秘失踪，恐怕除了诺伊特拉和萨尔阿波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诺伊特拉说他讨厌做女人的部下，戏剧的是，妮莉艾露失踪后，几经周折，最后坐上三刃位子上的还是个女人，似乎名字为赫利贝尔。不过好歹诺伊特拉还是有点进步的，从八刃的位子上升到五刃，这也更助涨了他嚣张的气焰，整天叫嚣着自己“最强”，葛力姆乔不禁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自卑过度。相对的，帮助过他的萨尔阿波罗也顺利的接替了诺伊特拉的位子，成为十刃之一——第八十刃。
这些却不是名位产生最大的变化所在。
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只是一个区区从属官完全不在十刃之一的葛力姆乔，会展现出惊人的实力，一跃成为第六十刃。更加让人害怕的是——即使是十刃的角斗葛力姆乔也没有露出豹王，对他的实力众人更加好奇。葛力姆乔自己却不以为然，他的目的只是破坏，并不如诺伊特拉般追求着更高的名位，对他来说，只要加入了十刃，即会获得很多只属于十刃的特权，这样就不会影响自己随心所欲了，那么也就没必要和诺伊特拉一样，仿佛打了鸡血般四处流窜。要是说真的有什么不满的话——
就是自己坐上了六刃的位子依然在那个小子下面。
在新一代十刃纷纷崛起旧一代十刃纷纷降格为三位数的时候，只有乌尔奇奥拉，即使不是一步蹿红，也依旧是稳步前进，在葛力姆乔接替（虽然葛力姆乔死也不接受这个词）他的位子时，乌尔奇奥拉已经坐上了四刃的位子。蓝染对乌尔奇奥拉又显现出了惊人的信任，即使位居三刃之下，乌尔奇奥拉所担起的责任却大于任何一个十刃，当他的策略一次次在强大实力的支撑下实现远超出蓝染预想的效果时，任谁都能看出蓝染在倾向于谁。
葛力姆乔却看不出这个家伙有哪里好。
面无表情，目中无人。在前三十刃都闭不出户的情况下，即使那个小子就相当于他们的统帅，他也没必要高傲到这个地步吧。本来自己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却不自觉的总是看他不顺眼——甚至又总是不自觉的去多注意他一些。
很多时候，葛力姆乔觉得很奇怪。
对之前是如何来到虚夜宫的事情，葛力姆乔是记得的。他知道自己是被乌尔奇奥拉带来的，但也只限于这字面上的意思，具体的细节他并不清楚，就像是成年的人记不起自己幼年的经历一般，当他静下来想自己想想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条线——就仿佛被人抽走了一般。要是说提到乌尔奇奥拉真的会想起什么的话，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甘心。有时葛力姆乔甚至自己在思考，为什么一向对这些名号不在乎的自己会去争十刃的位子，是不是也和这份不甘心有关。潜意识里，他还是会知道，这份不甘心也不仅仅是这样。再加上最近总是在做梦，梦到一双泪痕，和乌尔奇奥拉的样子诡异的相像。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葛力姆乔头疼，到最后，也就索性将这一切都归结到乌尔奇奥拉身上，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葛力姆乔最大的快乐就是和乌尔奇奥拉作对，最大的追求就是有一天看着乌尔奇奥拉败在自己面前。
此时，从现实回来的乌尔奇奥拉和牙密正站在蓝染面前，周围环坐的二十个家伙中有八成是垃圾。看那个牙密，被打的不像样子，还没了一个手臂。跪在后面的庞大身躯到是显得乌尔奇奥拉的身体更纤细了。无聊的看着乌尔奇奥拉的报告，葛力姆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经意的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乌尔奇奥拉替牙密挡开木屐男人的一击后，手上有了点伤口，小小的外皮伤而已，在乌尔奇奥拉打开黑腔时也完全就治愈了，但是，葛力姆乔还是稍稍的用自己过剩的精力去在意了一下。
“我已经传达了蓝染大人‘要是开妨碍就开杀戒’的命令，而且——”
葛力姆乔的眉头皱紧，乌尔奇奥拉这该死的混蛋，傻子都可以看得出是对那个小鬼感兴趣了吧。
“太温吞了！”葛力姆乔说。恐怕现在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自己不会有人会出口驳斥乌尔奇奥拉。
看着乌尔奇奥拉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葛力姆乔百无聊赖的将手放在腮下，“那种货色，要是我的话就在最初的那一击干掉他了。”
“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没有语调的声音中却对葛力姆乔的蓄意捣乱没有一丝不满。
这样就让葛力姆乔更加不满了，就像一个锥子扎到了棉花中，连声响都没有。
“我不管那是你的借口还是怎样，只要命令里有提到‘杀掉’的话当然是杀了他们最好不是吗！啊！？”乌尔奇奥拉这个样子倒是像养个宠物一样，本以为是仁慈，殊不知只是把他们养到足够大再杀了吃掉。
听着身旁的萧隆附和着自己，看乌尔奇奥拉依然是没有反驳，葛力姆乔不禁烦闷，是不是每一个跟乌尔奇奥拉对话的人都会变成自言自语——还是说，乌尔奇奥拉是不屑于和他们，和自己的从属官说话呢。
哼，葛力姆乔冷哼一声。“就算你说‘他们不值得杀’在我听来也只是觉得你在说‘我杀不了他们’而已啦！”
自己的话到底是引来对方的不满了，不过不满的并不是乌尔奇奥拉，反而是一直跪在他身边的牙密。
切，葛力姆乔想到，谁让你该死的带着牙密去，被打的稀里哗啦最后还要靠你出手相救吧。“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啊你，我是说要是我的话就连那两个人也一击干掉啦！”你算老几，跟在乌尔奇奥拉身边不过多久，就这么跟我说话？！ 
“你说什么？！”牙密就是这样容易愤怒。说着即要冲上来。
“住手。”乌尔奇奥拉终于发话了。牙密闻言也退了回去。
葛力姆乔可以听到乌尔奇奥拉几不可闻的叹气，“葛力姆乔，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并不是这个小鬼本身，而是他的成长率。”
“如果他最后成长起来，来反抗我们，到时我会将他处分掉的。这样你没意见了吧。”乌尔奇奥拉说。完全把要按捺不住站起来要和自己干一架的葛力姆乔无视掉。
每一次开会都会和打架一样，强烈的交火下，整个会议几乎变成了葛力姆乔和乌尔奇奥拉二人的舞台。蓝染又有新的命令制定下来了，所以即使开完会，十刃也一样要聚在一起，将接下来的计划制定好。
“切，比起制定什么计划，你怎么不向蓝染说说让他给咱们弄个像样的位子，一群人席地而坐，你以为这是野餐吗？”还没等开始，葛力姆乔又开始习惯性的找碴。
乌尔奇奥拉面对这样的葛力姆乔继续选择无视。将剩余的计划布置完。
接下来的事是等待前三刃的审核。葛力姆乔发呆的眼光不经意的扫过乌尔奇奥拉，却惊讶的发现——那小子竟然也在看自己。葛力姆乔马上掉转目光，不过想想似乎不太对，自己凭什么示弱，又迅速对上了乌尔奇奥拉，睁大眼睛瞪了回去。妈的，那小子是不是跟我炫耀自己的眼睛比较大啊！不过，乌尔奇奥拉看着自己的眼神如果仔细想的话，是可以感觉出和其他人有些不同的，就好像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似的。
乌尔奇奥拉最终是觉得这个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十分无聊，回过目光时，看到在一旁狼狈的牙密。如果没有了右臂的话，就要被十刃除名了是吗？
从来三刃都是各顾各事，到最后也不会对自己的计划探讨出个一二三所以然的吧。
乌尔奇奥拉不等会议结束即起身要走。“牙密。”
牙密听到后，立刻起身，准备跟着乌尔奇奥拉出去。这下，葛力姆乔立刻火大了起来。
“喂喂，你们两个这么急着去干什么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问题啊？！”
自己这句话刚刚结束，诺伊特拉突然咧嘴一笑，眯起了眼睛，目光别有深意的扫过葛力姆乔和乌尔奇奥拉，顿了顿，也跟着起哄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乌尔奇奥拉的背影忽然僵硬了一瞬。转过头看着葛力姆乔，那种目光从他眼中放出来，葛力姆乔一时间也愣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
“无聊。”乌尔奇奥拉说着，转身继续自己的路。
“葛力姆乔那个混蛋！”除了会议厅，走在迷宫似的走廊中，牙密不满的道，不知道乌尔奇奥拉有没有生气。
“牙密。你打算解释吗，你愤怒的时候那股灵压？”乌尔奇奥拉却好像全当这事没有发生一样，追问起了牙密的事情。
“啊——”牙密支吾了一阵。
“你愤怒的时候可以进入另一个状态吧，刚刚也和蓝染大人确认过了你的实际名位。”
“嗯，那到是了，只是需要积蓄力量的。”乌尔奇奥拉不再说话，牙密明白，蓝染说乌尔奇奥拉可以在十刃中任意挑选一个，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能力的话，凭着他的高傲性子，乌尔奇奥拉是绝对不会带着自己去的。但是，十刃中谁又不另外留着一手，即使排名出厮，真正的实力能力恐怕除了蓝染没人知道。
“乌尔奇奥拉……”牙密还想解释时，却被乌尔奇奥拉制止，“手臂已经取回来了，直接去医务室接上。”
说着乌尔奇奥拉即响转消失，留牙密闷闷不乐的向医务室走去。
乌尔奇奥拉需要去确认的事情还有一件。
在将蓝染的工作一一料理好后，立在眼前的是萨尔阿波罗的研究室。
走进研究室的时候，萨尔阿波罗正万分兴奋的在分析着什么。时而不时的发出声感叹，“死神的卍解真的是很神奇啊。”
乌尔奇奥拉一直站在萨尔阿波罗身后，也无意去打扰萨尔阿波罗，在他和萨尔阿波罗确认这些事前，他还要将自己脑子中的事情整理下。大约几十年前，自己在这里做过一个实验，即使是实验的具体内容他已记不清，但是，他却明白那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啊，战斗结束了呢。”萨尔阿波罗似乎是满意的从一大堆机器中直起身来，回身看到乌尔奇奥拉，“你怎么来了？”
“我曾经在你这里做过什么实验？”乌尔奇奥拉开口即切入主题。
“哦~让我想想啊……”萨尔阿波罗故意露出为难的样子，在感觉到乌尔奇奥拉的灵压后，又变得正经起来，这家伙，这些年变得更强了。
“是那个切断灵络的实验吧。”萨尔阿波罗终于将这件事情从凌乱的实验记忆中挑拣了出来。
乌尔奇奥拉只觉得什么在脑子中猛的打起了一个火花。
“别用一副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我是不会记错的——毕竟那个是我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失败的实验！”
“失败？”乌尔奇奥拉皱了皱眉，“我切断的是和谁的灵络？”
“葛力姆乔啊！难道你不记得？”萨尔阿波罗倒是惊讶了起来，“不应该啊，不应该啊，如果是失败的话你不应该不记得的……”不断的低语中萨尔阿波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一拍手掌，忙蹿进实验室，在一番寻找之后，等出来时，萨尔阿波罗已经拿出一个机器，上面落了一些灰，似乎很久没有用过了。
“这个实验失败后，我就另研究方法了，况且，也很少有人能用的上他。”萨尔阿波罗叫来一群圆滚滚的东西，帮他将机器清洗了一遍后，按下了开关，看起来，萨尔阿波罗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作为发明家来说，很久没用过的机器还是可以运转的。
“你们的灵络确实被切断过。”萨尔阿波罗看着机器中保存的资料说道。“你们互相对对方的感觉已经模糊就是最好的证明。正常来说，只要是切断一次，灵络就再也连不上了。但是你看这里——”
萨尔阿波罗让乌尔奇奥拉来看机器上所显示的灵络。乌尔奇奥拉上前几步，就在萨尔阿波罗的机器上，显现的是一个类似三维模型的东西，一条红色灵络尤为显眼，那条灵络很长，似乎从几百年开始就有了一丝一缕的联系，乌尔奇奥拉的眼睛随着灵络移动，在某个地方灵络好像被人生生剪断一样，本来在这里就应该终结，只是，不知为什么，渐渐的，仿佛是一棵死树上长出的新芽一般，灵络又一丝一丝的长了出来。
原来如此，所以自己那些记忆才会模糊，所以自己那些记忆才又清晰。
“无论是人类还是灵体，所有的联系都是基于记忆，没有记忆的存在，联系也就不会存在，当记忆再次存在，那么联系也会重新架起。”
“看起来——不是我的实验失败不是我的失败，而是因为，那个实验的对象是你，乌尔奇奥拉。”
“因为你的超快速再生，因为你习惯性的将记忆贮存，所以断了的灵络才会连上。当灵络恢复到原来粗细的时候……”

回到自己寝宫的乌尔奇奥拉，思绪并不能平复，一贯的冷静也不再。如果，萨尔阿波罗说的是正确的，那么自己和葛力姆乔的确是有不寻常的联系的。但是，为什么自己要切断这份联系？
理智告诉乌尔奇奥拉自己不要去触碰这根弦，只是本能的，最后乌尔奇奥拉还是伸手抠出了自己的右眼——那里储存的是“自己”的记忆。
手掌微微用力，玻璃体即裂碎在空气中。乌尔奇奥拉闭上眼睛，准备好了去迎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11.
RED CARNATION ——My Heart Aches For You
六道轮回，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如轮转动，周而复始，无有穷尽，如不寻求“解脱”，则永远在“六道”中生死相续，无有止息，故称。
“死去的人都是与前世有着牵连的——因此，即使已经脱离了原来的环境，你们的结果还是会和原来一样的。”
乌尔奇奥拉现在终于明白了蓝染所说的话。
只是那句“必须在一切发生前处理”现在却是明明白白的知道只是一句谎言。一切都不会改变，因为那是早就写好的剧本。唯一的改变恐怕就是，因为没了自己的牵绊，葛力姆乔顺利的成为了十刃，成为了那个人强大的战力。
——其实，这个才是那个人的目的吧。
到底想想，“因为牵绊而影响判断”这种事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为这个切断牵绊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但是，“那时”的葛力姆乔却会单纯的为了自己唯一能够看进眼里的乌尔奇奥拉而放弃做十刃的机会，为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每时每刻的守着乌尔奇奥拉，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所以——
乌尔奇奥拉躺回床上，用手臂盖在眼睛上，仿佛害怕有什么从那之中流出来一样。为什么没有发现，为什么当时没有想明白。
是“惩罚”吧。
惩罚自己擅自做主。
仔细的回想起来，的确呢，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擅自做主，无论是肉体还是灵体。所以要让自已一次次的承受被他视为陌路的痛苦吧。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喧闹的声音，乌尔奇奥拉皱紧眉头，尤其是在现在，乌尔奇奥拉几乎都想要赏他们一记虚闪了。
到底是现在的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乌尔奇奥拉难得的起身去插手别人的事情。打开门时正好碰见一个虚正慌慌张张的要跑过去，见到乌尔奇奥拉出来，忙停下了脚步，弓下身子。这只虚也是知道的，这位大人和其他的大人不一样，从来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兴趣，最好的是这位大人不会像其他大人一样，乌尔奇奥拉大人从不会怪罪他们任何事，所以在此低下头也只是表现尊敬，等到乌尔奇奥拉大人像往常一样完全无视他们离开，自己就可以继续自己的“慌张”。
只是他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开口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怎么了，这么慌张？”
这只虚是从没有听过乌尔奇奥拉说话的，一时听到的低沉的声音甚至有一瞬间好奇是从哪里传来的，不自觉的抬起头，结果碰上了乌尔奇奥拉自上而下的冰冷的斜视目光后，又马上低下头，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啊，是葛力姆乔大人与他的从属官，他们擅自到现实，结果遇上了尸魂界的队长们，损失惨重，几个从属官都没有回来。我们奉命去收集灵子……”
什么？！虽然乌尔奇奥拉没说什么，但是震惊已经从他皱紧的眉头传了过来，就连面前这只虚也可以感觉得到乌尔奇奥拉此时的灵压变化，压迫力一波一波袭来，只以为是对葛力姆乔擅自行动的气愤。
“葛力姆乔呢？”乌尔奇奥拉继续问。
“被总括官带回来，现在正在蓝染大人那里。”
“那个……乌尔奇奥拉大人……”沉默了许久后，这只虚并不确定乌尔奇奥拉是否还有事情，只能怯生生的唤了一句。
“嗯，没事了，你走吧。”乌尔奇奥拉脑子中一团糟，如果葛力姆乔所单独遇见的是蓝染或东仙，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他此时是与东仙一同站在蓝染大人面前……还不等面前这只虚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乌尔奇奥拉早已经响转离开，留着他一头雾水的去猜想今天这位大人是怎么了。
刚刚萨尔阿波罗在看的就是伊尔弗特的战斗吧，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
乌尔奇奥拉的拳不禁握紧。
可以感觉得到……葛力姆乔的灵压。
突然膨胀的灵压，他难道要在那两个人面前进入战斗状态？！
乌尔奇奥拉一面加快步伐，一面又不自觉的压慢步伐，好像很不确定即将迎来的事情一般。在进入大殿的门口，看到正从里面出来的葛力姆乔时，乌尔奇奥拉一瞬就明白葛力姆乔要进入战斗状态的原因了。
努力的让自己平静，那种感觉是什么？抓不住的一丝感觉，几乎让自己的面具崩溃，但是唯独面对这个人不行，将冷漠的假面戴在脸上，乌尔奇奥拉看着葛力姆乔走过来，很明显他也看到自己了。
“欢迎回来，葛力姆乔。”蓝染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他那种俯瞰下方的表情让葛力姆乔一万个不爽。
“……怎么了？你应该有什么谢罪的话要说吧，葛力姆乔。”东仙的自以为是的声音只能让葛力姆乔更加不满，“谢罪”？哼，他还真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把蓝染当成神了吧！除了乌尔奇奥拉那个白痴谁对他有什么所谓的忠诚？都是恐惧而已。
“没啊。”葛力姆乔皱着眉，故意的扬起了声调。也果然引起了东仙的不满。
“葛力姆乔这次的行动我想是个难以控制的忠诚心的表现，”蓝染滑腻的声音问道，“不对吗，葛力姆乔？”
哼……
“……是的。”
葛力姆乔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东仙拽住了领子。即便如此，葛力姆乔也依然是不屑，即使不能让这个瞎子看在眼里，他也可以让他从语气中听出来，“你干什么东仙？”
“蓝染大人！请批准对此人的处刑！！”
“哈！这是私怨吧，你只不过是看我不爽罢了。”葛力姆乔笑道，“这种人应该很多吧！你还真是会宣扬大义呢！”葛力姆乔毫不吝啬的将鄙视撒在了东仙所谓的信念上。
“大义之名下的杀戮——
是正义！”
一阵破风之声响起，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几乎是看着自己手臂落地的慢动作，不可遏制的怒气瞬间袭来，“破道之五十四废炎。”手臂在火光中化为灵子。
“妈的！！妈的！！”捂住左臂上不断流血的断层，“你（~葛乌~）他妈的！把我的手臂给！！杀了你！！！！”
“住手，葛力姆乔，你要是出手的话，我就变得不能原谅你了。”
什……么？！蓝染似乎了然一切的声音传来，几乎是悠然自得的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你们！
“啧。”葛力姆乔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结果，自己最不爽的时候，又看到了一张自己最不想看到的脸。
乌尔奇奥拉就出现在葛力姆乔面前，看到自己的断臂时似乎目光顿了顿，但是脸上还是那该死的冷漠，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眼里一般。
“看什么看？！”葛力姆乔现在只想把一肚子火气发泄出来，这个家伙不屑一顾的样子正好触动了导火线，他表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其实应该是很开心的吧！或者，他如今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在像自己炫耀他的再生能力？！
“擅自离职，导致在决战前就损失多个破面是身为十刃之一的失误。”
这话更加让葛力姆乔火大，他们不用一个一个来数落自己已经很清楚的罪名！“和你无关！没事的话别站在那里挡路，老子没心情！！”后背上火辣辣的疼——不用看都知道，是名号消失的疼痛。
“如果你不尽快止血的话，恐怕你的灵力会变得更弱。”乌尔奇奥拉提醒道，却没有注意到葛力姆乔在听到“弱”的时候瞬间变化的神情。
葛力姆乔猛的上去拽住乌尔奇奥拉的衣领，“不要让我一再的强调，老子看到你的脸就烦！！”死死的盯着乌尔奇奥拉，结果对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葛力姆乔觉得自己的怒气也是无处发泄，甩开乌尔奇奥拉，“少了一只手臂，老子照样还是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同情，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葛力姆乔说着转身离开，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个冰冷的温度，葛力姆乔回头，那个一向没有什么多余动作的家伙正拽着自己的手臂——仅剩的一只手臂。
“你干什么？”葛力姆乔问道，此时已不像刚刚那样，已经稍稍冷静下来，再想想之前的话似乎是有些重了，虽然这个人看着很欠揍，但是对自己的提醒也是必要的——讨厌自相残杀，一句话突然浮现在脑子中，葛力姆乔并不知道这是谁说过的，却有觉得很熟悉。
“过来。”乌尔奇奥拉用低沉的声音说出的话让葛力姆乔的震惊又加倍了。
乌尔奇奥拉看着葛力姆乔走过来，很明显他也看到自己了。
“看什么看？！”葛力姆乔不出乎意料的愤怒。对乌尔奇奥拉而言，此时的葛力姆乔似乎还是不足够将自己全部的怒气倾泻出来。
“擅自离职，导致在决战前就损失多个破面是身为十刃之一的失误。”最后乌尔奇奥拉却控制不了自己此时说出的话。
“和你无关！没事的话别站在那里挡路，老子没心情！！” 
不知道此时是葛力姆乔看乌尔奇奥拉多一些，还是乌尔奇奥拉看葛力姆乔多一些，在葛力姆乔将注意力集中在乌尔奇奥拉身上的时候，乌尔奇奥拉却只是紧紧的盯着葛力姆乔的伤口。
出血很多，从上面残留的灵压判断，毫无疑问是东仙要做的好事。乌尔奇奥拉甚至可以完全猜到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位大人一定还是向往常一样尽力的表现着自己的宽容和大度，而这一切在将所谓的大义当做全部的东仙要面前显然是不能忍受的——更何况他和葛力姆乔向来不和。是戏弄，完完全全的戏弄。面前的王者被现在的“领导者”完完全全的戏弄了。失去了身体上任何一部分，都没有资格再位列十刃，而这对葛力姆乔来说是次要的，失去手臂不仅会使自己的实力大打折扣，同时，也就永远丧失了进化的机会，最后就会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进化所淘汰——这正是乌尔奇奥拉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但是，现在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葛力姆乔的手臂创口处正不断的流出鲜血，即使是虚，疼痛也不会丝毫的有所减轻，只是将死亡已经看淡。
在葛力姆乔转身离开前，乌尔奇奥拉几乎是本能的抓住了葛力姆乔的手臂，“过来。”乌尔奇奥拉道，还不等葛力姆乔惊讶，就已经用自己此时明显占据优势的实力将葛力姆乔强行拖到自己的寝宫，说实话，乌尔奇奥拉并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帮到葛力姆乔，如果是止血的话很明显应该去医疗室，为什么将葛力姆乔带到自己的寝宫？难道是……乌尔奇奥拉想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告诉葛力姆乔自己和他曾经的关系呢？不，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他乌尔奇奥拉?西法还没有堕落到用自己的尊严换取此时的葛力姆乔不再对自己针芒相对。
“喂，你小子干什么？！”葛力姆乔在看清了目的地后，显然对乌尔奇奥拉的目的更加摸不透，因此准备好的那些诸如“不用你多管闲事”“小心老子揍你”“要打就打”一个也说不出口。
是啊，我将葛力姆乔带到这里干什么？乌尔奇奥拉的大脑此时完全的罢工了，目光落在自己的屋内，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曾经两人的温度，多么亲近的温暖。与那个现在在自己背后完全不知所措的豹子截然不同。都是因为自己切断了……等等！乌尔奇奥拉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去抓住了葛力姆乔，如果说两人的灵络真的如萨尔阿波罗所说还连在一起，且有越来越粗的趋势的话……也许这样的方式能够帮助葛力姆乔——通过灵络将自己的灵子传给葛力姆乔，这种方式应该就和现世中那种给血癌患者移植骨髓一般，再加上自己的灵子拥有特殊的再生能力……

葛力姆乔听到乌尔奇奥拉的嘴里吐出几个简单的音，“过来。”紧接着身体即被乌尔奇奥拉已最快的速度拉着前进，葛力姆乔觉得这个走廊很熟悉，在什么地方应该拐弯，在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建筑，都在自己的身体到达之前先一步如预感一般传到自己的脑海中。他知道这段路走过很多遍，就如同一个几十年没有回家的孩子一般，再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那种熟悉已经不是简单的熟悉，而是满覆着熟悉的陌生，与葛力姆乔此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一切的熟悉与陌生的尽头是一个简单的房间，简单的就像他的主人一般，因此葛力姆乔可以迅速的判断出这里属于谁。即使是想破了脑袋葛力姆乔也想不到乌尔奇奥拉为什么会带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那些八卦的理由当然不会适用于眼前这个一向高傲的四刃。如果乌尔奇奥拉此时不是背对着他，葛力姆乔也许……葛力姆乔马上想到是不可能的，对方是乌尔奇奥拉，是山崩地裂雷打不动面无表情的乌尔奇奥拉，因此如果能从乌尔奇奥拉的脸上找到来到这里的理由，那么葛力姆乔就相信自己能够让诺伊特拉给小孩子发糖吃。
在一切的主观臆想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些什么客观行动。葛力姆乔决定向乌尔奇奥拉问个明白。正在要拍乌尔奇奥拉的肩膀的手伸出时，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来，让葛力姆乔的手不自然的停在了半空中，葛力姆乔难以明白为什么此时有那么一点的……尴尬。紧接着，一件更冲击葛力姆乔大脑的事情发生了，乌尔奇奥拉再次抓住了自己，这是今天晚上不到五分钟的第二次，以往葛力姆乔一向认为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不会对自己，也不会对任何人。但是此时乌尔奇奥拉抓住的不仅仅是他，而是葛力姆乔的手，手拉着手这种恶心到葛力姆乔浑身打颤的行为现在却并没有引起葛力姆乔多大的反感。
“你到底要干什么？”葛力姆乔相信此时自己的询问已经没有任何挑衅成分在里面，是确确实实的疑问。
乌尔奇奥拉还是没有回答自己，突然，葛力姆乔感觉到了强烈的波动。那种波动从手掌处传来，从乌尔奇奥拉每个冰冷的接触自己的皮肤传来，几乎要灼伤自己的手。这样灵魂的波动葛力姆乔并没有接触过，更不明白这种接触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至少乌尔奇奥拉此时的专心致志让葛力姆乔知道现在乌尔奇奥拉在做的事情是一件连他都不能掉以轻心的事情，那种事情要不然很危险，要不然很陌生，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在一连串的难以理解之后，葛力姆乔突然发现了自己身体上所发生的变化——创口竟然在愈合。这小子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
只是还不等葛力姆乔发觉自己的手臂在一瞬间有渐渐恢复的迹象，他更早的发现——乌尔奇奥拉的手臂在流血，那个创口和自己创口的位置一模一样，甚至从上面传来的灵压都一模一样，自此，葛力姆乔不再留意自己手臂上的变化，他全力的注意着乌尔奇奥拉的变化。
越来越强大的灵魂波动，哪怕是两个十刃都难以承受，葛力姆乔注意到乌尔奇奥拉的手臂有瞬间消失的迹象，不能再这样下去！
没有考虑任何后果，葛力姆乔猛的甩开乌尔奇奥拉，一瞬间灵魂的波动消失了，如果不是葛力姆乔此时不再出血的创口和乌尔奇奥拉被血染红的白衣告诉葛力姆乔刚刚的事情是如此真实，葛力姆乔真的要以为那都是幻觉。
“你的灵子？”葛力姆乔摸着自己的创口，可以从上面感觉到熟悉的灵压。“你还有治愈的能力？”
“不，只是针对特定的某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稳定的灵络相连，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为什么要拒绝？”乌尔奇奥拉问道，刚刚明明已经看到了治愈的希望。
“你看不到自己的伤口吗？！”
乌尔奇奥拉拉开衣服，露出手臂上本来的出血点，“已经愈合了。就算向刚刚那样把手臂整个移植给你，我的手臂一样可以自己生长，而且，还有通过移植给你的手臂上的灵子增加你自身治愈力的可能性。”所以在乌尔奇奥拉看来葛力姆乔刚刚的行为只能用“蠢”来形容。
“切，你以为我会需要你的帮助，你的施舍？”葛力姆乔道，本是放荡不羁的语调在遇到乌尔奇奥拉面上的神情后突然顿住了——葛力姆乔竟然能够在那个面具上看到名为“悲哀”的词汇。难道是……葛力姆乔再次摸了摸创口上的灵子，这点灵子虽然不足以让他的手臂再生，却是可以让葛力姆乔很好的感觉到对方的波动。
“啊，好了，你不用那么多管闲事了。没有了手臂我还是一样的。”葛力姆乔没有注意到自己语调的瞬间变化。
“你难道是在为从属官的逝去而用这件事惩罚自己？”乌尔奇奥拉问道。殊不知自己的问话触到了一个连葛力姆乔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点。
葛力姆乔皱着眉头，“开什么玩笑？！”却抑制不住自己灵压的波动，只能用逃跑来掩饰。
看着那人几乎是逃跑一样出了自己的寝宫，乌尔奇奥拉握紧了拳，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帮助葛力姆乔，为此他必须制定一套详细的方案，他不会让这件事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
在两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没人知道，连接两人的灵络又有了怎样的变化——除了那个静静的摆放在萨尔阿波罗实验室中的机器。


12.
STRIPPED   CARNATION—— Sorry ，I Can't Be With You. 
当抬起手臂，我是否还能用这充满创伤的手再握住我们充满创伤的过去与未来？
杀死露比那个蠢蛋的快（葛乌）感和恢复六刃能力的兴奋早就像他们来时一样匆匆离去，要是说还有什么剩下的，到是那个家伙一句似是随意的话——
“任务结束了，回去吧。”
葛力姆乔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头，百无聊赖的转了个身。这个女人的能力是“现象拒绝”？摸摸自己曾经的创口，那个家伙传给自己的灵子已经不在，想到这里葛力姆乔竟然有一丝的遗憾，似乎在自己身上留下那个家伙的什么痕迹不是个让自己无法忍受的事情。不过即使是他的灵子消失，有些已经内化入自己身体的东西还是没有办法随着手臂的“拒绝”而消失。
嘛，真是个温吞的家伙。
葛力姆乔撇嘴道。
独自走在惨白的甬道上，葛力姆乔不禁有些郁闷自己的耳力为何如此之好，让他甚至可以不凭借灵压光依靠声音就辨认出脚步声的来源。不过……怎么说，夺取那个女人的计划是他制定的，那个女人回来后第一件事又是恢复自己的能力，无论乌尔奇奥拉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葛力姆乔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更何况那个家伙曾经试图施舍他无谓的温吞想要救自己。
“喂，乌尔奇奥拉。”
惨白的身形微微顿住了脚步，“葛力姆乔。”
“哈，你这么着急的这是要去哪里？”
“这并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乌尔奇奥拉转过身来，彻头彻尾的泼了葛力姆乔一身冷水。
“去照顾那个女人？”
“是。”乌尔奇奥拉答道。
“切！”葛力姆乔的怒火一瞬间涌了上来，全全噎在胸腔。
“没有事情的话我先走了。”乌尔奇奥拉道，他并不明白刚刚的问题为什么自己不是回他一句“和你无关”，而是用一句“是”来激怒面前的豹子。
“乌尔奇奥拉，你逼我。”
“？”乌尔奇奥拉将要转身离开的身体又停了下来，刚刚蓝色的灵压迅速的袭来，压在他的身上，换成了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葛力姆乔拽住他手臂将他拥住的动作几乎是熟悉到不需要任何的思考。
“你那么关心那个女人干什么？”葛力姆乔可以感觉得到，那个女人和她，那个乌尔奇奥拉曾经的从属官很像，不是外表上的相似，而是内在，那种即使一个人也一定要坚强的内在。
“葛力姆乔你这样爱插手我的事情到不如去多熟悉熟悉自己的手臂，毕竟是刚刚失而复得。”
骨骼清脆的声响传来，葛力姆乔手中的纤细手腕伴随这声响折断又在几秒后恢复了原样——令人惊叹的再生能力。葛力姆乔却满意的看到乌尔奇奥拉微微皱起的眉头。
“喂，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的嘴唇几乎不受控制的吐出这几个音，“作我的人吧，我认真的。”
葛力姆乔，准确的说，你是我的——从属官，这次我原谅你提出的非分的要求。乌尔奇奥拉默默的想，如果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两人会是怎样的结果，曾经那些难道可以再相接？但是，嘴上的言语却难以控制的流出，“无聊。”
“妈的！说句好听的你会死吗？！”葛力姆乔自己那点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气氛都被这家伙简单的破坏掉了。
“会。”
“咔。”又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你是不是哪里都会这么快的恢复？”葛力姆乔调笑道。说着什么也不想的吻上乌尔奇奥拉暗色的唇，将对方千百震惊压在唇下，让对方没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嗯……”
一段呻吟伴随着嘴角的鲜血不经意间流出。
“看来，你的舌也可以很快复原呢。”葛力姆乔笑道，却仍是未离开乌尔奇奥拉的唇，暧昧的吐出的气息与话语配合着低沉的声音，乌尔奇奥拉难以抑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起了反应。
用舌拉下黑色的拉锁，露出精致的脖颈与锁骨，一个个齿痕留在上面，又迅速的消失，“切，真是让人不爽，竟然想留下个痕迹也不行。”
“你闹够了没有，葛力姆乔……恩……”乌尔奇奥拉下滑的身体被葛力姆乔的身体阻止，手指在乌尔奇奥拉的下身来回的游走，“显然没有。”葛力姆乔道。
“滚。”
“你在这种时候说出的话显得尤其的没有说服力呢。”手指继续游走，葛力姆乔几乎难以相信面前这个一向冷漠的人竟然会如此敏感。
葛力姆乔笑笑，一边让在乌尔奇奥拉下身的手更加放肆的游走，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一边继续试图在乌尔奇奥拉的脖颈上留下更多濡湿的痕迹，将一贯平整的衣服退到手肘处，葛力姆乔发现自己的手完完全全的被乌尔奇奥拉白皙又柔软的肌肤所吸引。
“你看，你这里都是肋骨，是不是吃的太少了？”葛力姆乔将头埋在乌尔奇奥拉颈窝，微微吐着温润的气息。
“滚，葛力姆乔。”
“你看，你这里一点都不想让我滚呢。”葛力姆乔继续着挑逗，他从未预料到这个一向和他作对的家伙竟然会给自己以难以想象的吸引。“喂，我说乌尔奇奥拉……”
葛力姆乔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只是伏在乌尔奇奥拉身上，这还未退却的热度竟然让乌尔奇奥拉觉得有些冷。“嗯？”
“可不可以不出战？”
“什么？”乌尔奇奥拉突然将葛力姆乔推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对你的实力我从不怀疑，但是，乌尔奇奥拉，你的二级形态是有解放的限制的吧，相比于你我刚刚遇到你在现世解放了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你的力量的变化。况且，刚才我发现了，你的内脏，在和萨尔阿波罗打的那一仗中，你的伤根本就没有恢复。况且你的归刃又会消耗那么多的力量，现在的你——”
“你记的倒是很清楚，我本以为你会都忘了。”
“你！”葛力姆乔双手紧紧的扣住乌尔奇奥拉的肩，几乎就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乌尔奇奥拉打开葛力姆乔的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你无关。”
传令官这时的出现结束了二人的对话，也让葛力姆乔差点结束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灵体的性命。
“乌尔奇奥拉大人，入侵者已经到了三位数的地盘，那个代理死神也已经战胜了那个三位数。”
“恩，我知道了，你走吧。”乌尔奇奥拉说。
“乌尔奇奥拉？你在监视那群人？”
“是的。”乌尔奇奥拉倒是回答的干脆。
“你对那个代理死神很感兴趣？”
“你不也是一样？”
“你最好是别碰我的猎物，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回过身来，“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的话就不会担心这件事，你可以在那之前杀了我。”
“混蛋。”葛力姆乔大吼一句，“你丨他妈的就这么想死吗？！”
“死？”乌尔奇奥拉的声音很低，“死与生对于我们来说有任何区别吗？”
“……”葛力姆乔的话卡在嗓子中，只能看着乌尔奇奥拉渐渐离开。

不出所料，当葛力姆乔找到名为黑崎一护的死神的灵压时，他已经一副惨样的趴在那里，感觉不到半点气息，而自己所带来的那个女人看到前来虚圈救自己的所谓“同伴”这副样子也瞬间失了神。
葛力姆乔一脚踢飞黑崎一护的“尸体”，让他面朝上的躺着，一个空洞停留在锁骨之下——与那个家伙的一模一样。毫无疑问是谁创造了这一杰作。
“治好他。”葛力姆乔毫无心情慢慢等着那个女人震惊下来，也毫无闲心哄旁边哭哭啼啼个不停的小鬼。如果他预料的没错的话，乌尔奇奥拉会很快的过来，这样的话就会毁了自己的一切计划。葛力姆乔希望的是一场没有任何人插手的纯粹的决斗，无论死生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之所以会这样想是葛力姆乔明白面前这个死神拥有多大的潜力，他拥有怎样的能力，就让我来试试好了。
“少废话了！老子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个女人带过来给你治疗的，再不快点的话，乌尔奇奥拉就会来了！在那之前……”
“你在做什么，葛力姆乔？”
最不希望出现的灵压此时突然出现在身后，葛力姆乔可以感觉到他此时的灵压有多强。
对于乌尔奇奥拉的实力葛力姆乔一向都不怀疑——其实，更准确的来说吧，自己长久以来在十刃中摸爬滚打很大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吧，目光所一直锁向的人。
“怎么了，我在问你话啊，特地为我打倒的敌人疗伤，你到底有何居心？”
“……没有办法回答吗？”乌尔奇奥拉的目光在面前三人间游走一番。
“也罢，总之那个女人是蓝染大人交付给我的东西，交过来。”乌尔奇奥拉说，不想与你对决，所以，将那个女人交过来，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
如果你获胜，自然无事，如果你落败，以黑崎一护的个性，也不会有任何事。
“交过来。”
“我拒绝。”
“你说什么？”
“怎么了……你今天话怎么特别多啊？！乌尔奇奥拉！如果你的生死不用我来管，那么我的你也不用操心！”
葛力姆乔暗自笑了笑，没人明白此时他在想什么。
脸上复有露出那种嚣张的笑容，说起来，很久以前，就一直期望着能够和他有一场战斗了吧，如果一切无法改变，那么在这里进行一场对决倒是也不错。忽然冲上去，右手抓住乌尔奇奥拉的手，“我知道你在害怕，在害怕与我自相残杀！”一个虚闪放出去，乌尔奇奥拉却顺势一退，必须战斗，全力的战斗，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精力完全集中起来，才可以……让自己的计划成功。
就在葛力姆乔念下思索的时候，眼前的乌尔奇奥拉突然消失，“遭了！”葛力姆乔立刻注意到乌尔奇奥拉已经响转到自己上方，墨绿色的灵子集结，这一发就足以让自己脑浆四溅。
抬起手臂，用掌上凝聚的虚闪迎住乌尔奇奥拉袭下的一击。
暗红与墨绿的碰撞，带出了巨大的爆炸，整个建筑完全支持不住，尘埃四起，乌尔奇奥拉以一贯的超快速移出了尘埃，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着葛力姆乔的身影。
怎么了，自己这是？竟然真的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动了杀机。难道他们两个就是这样乐于自相残杀的存在？
“喂，乌尔奇奥拉，你疏忽了。”
突然在自己背后，伸出一只手，乌尔奇奥拉本以为这将又是葛力姆乔的一记虚闪，正想抬起手挡开，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突入自己虚洞的不是凝聚的灵子，而是——反膜之匪。
“可恶！”乌尔奇奥拉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到底葛力姆乔想做什么，他回过头去看葛力姆乔，一片烟雾与噪音中，乌尔奇奥拉可以朦朦胧胧的看到葛力姆乔对自己说了什么，可以看到他担心的表情。
不要。
葛力姆乔……不……
“哈，”葛力姆乔看着已经晃晃悠悠站起来的死神，“既然你的伤好了，那么，开始吧，我们的决斗。”
我不是王，因为我不在孤独。
我不在孤独，因为我遇到了你。


12.
AZALEA – Please take care of yourself for me.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输在谁的手上，却也从未想过在虚圈取得怎样的大获全胜的结果。
从自露琪亚那里获得死神的能力开始，我在战斗，一直在战斗。不是为了自己，却也是为了自己。
我从来都不后悔会得到这样的能力，后悔本就是无用的。我与尸魂界的众位队长副队习官战斗，我拼尽全力，得到的也是动力全开的开心。
从尸魂界回来时那种喜悦下，所隐含着的危险我能感觉得到，我却在刻意的忽视它——蓝染，以及蓝染的实力。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带着斩魄刀的虚。
对于那个身材高大的虚我并未有过多的在意，甚至一来就砍断了他的一只手臂。而在他身后那个，我几乎都要用忽视来抵挡那时的恐惧。
可以一挥手挡下浦原喜助红姬攻击的拥有的是怎样的战斗力？
我输了，完完全全的输了。
无论是对那个黑发的虚还是对那个蓝发的虚。
乌尔奇奥拉是吗？
葛力姆乔是吗？
以他们为目标，我开始了训练，每天的训练我并不知道在虚圈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也许是我的神经过敏吧，在那个名为乌尔奇奥拉的虚叫住六号的葛力姆乔，让他收手，任务结束了的时候，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完全说不出什么。
事情出乎意料，井上被带到了虚圈，我的训练提前结束，我们几人，再次踏上了战斗之路，奔赴虚圈，为了营救——同伴。
一路走来，我们不断的战斗，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输在谁的手上，却也从未想过在虚圈取得怎样的大获全胜的结果。

虚是悲伤的，我想。

越是通过不断的残杀自己的同类得到进化的虚越是悲伤。他们拥有同正常的灵体一样的智能，却要用这份智能来不断的沉思自己曾经的以及今后的寂寞。他们应该是懂得爱的吧，即使没有了心，但是他们却无法面对爱。这才是真正的悲伤。
而我，依旧没有时间去思量这一切，我依旧在战斗。
在那个孤独的王者倒下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灵力。在那一瞬间他们所带来的波动之强烈，以至于让我那时误以为那是一个虚闪。
他们通过那个从不屈服的六刃之手传递给这个他最后的对手。
总是感觉这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也许是我太过大意，但是，他没有。
到底是为什么将这些传递给我，我想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吧。感觉到了那个灵压在他身后，他很清楚那个灵压的主人会做什么，很清楚那个灵压的主人会落井下石，所以才将这一切传递给我。
没有任何停留的，又开始了与5刃诺伊特拉的战斗。
我们总是这样的疲于奔命，毫无没有任何的闲暇去顾及这一切。如果当时我能停下来想想，可能最后的结果就不会发生了。但是现实不允许。
在那个王座上有一个我更想要打败的对手。
那个人，我一直视为在虚圈最大的对手，我对他的重视甚至超过了以“嗜杀的豹子”命名的六刃。
他的力量深不可测，他的攻击迅速而有力，单是看着他翠绿的瞳孔就好像已经被宣告了死刑。
我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挥击，不顾一切的想战胜他，这强烈的愿望甚至都快掩盖了我来虚圈的真正目的。
开始时那种战斗是淋漓尽致的，是爽快的。除了一个小小的干扰——从一开始那种灵力，葛力姆乔在最后传给我的灵子它们好像总在我的心灵深处告诉我不许出手。
越来越开始相信，自己会赢，我可以看清他的动作，可以——用我的刀砍到他。
事实却告诉我这有多么天真。
无论是对葛力姆乔的战斗，还是对诺伊特拉的战斗，甚至是对之前任何一个队长习官，无论是多难的战斗，我都可以至少看到一点点获胜的希望。但是，此时，没有，目之所及，是完全的绝望。
超乎寻常的强大，从未有人知道的二级形态。我并不明白——是的，他为什么毫无顾忌解放到二级形态，那种深沉的灵压中感觉到的强烈的不稳定，我可以推断为是他想将自己所有的灵力一次的释放出来吗？我不明白，他没有这种必要，没有必要这么做，即使不这样做他也可以赢。难道是……？

我所听到的到底是谁的呼唤……
我到底是什么。

“快些，给我最后一击。我现在已经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说。
当我再度清醒的时候，面前已是一个残局。
那个身被骨翼的对手他的肢体已经不复健全，这都是我做的吗？
“快些，给我最后一击。我现在已经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还是这样说。
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却依然战斗吗？或者说，要固执的选择这种死亡的方式吗？
当我接手这莫名其妙的胜利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欣喜。这与朽木白哉一战完全不同。
看着他慢慢的变作风中的沙尘，又是那些灵子，那些来自于另一个虚的灵子，在我的心中一点点的抽痛。

但是直到很久之后这一切的战斗都结束之后，能坐下来静静感受的我才终于明白那是什么。
一瞬间，我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无声的抽泣。
那是一段话，那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豹王最后对着那个他深爱了几百年的人所说的话。

“其实，那些事我早就想起来了，但是我并不确定你是否也和我一样。我不断地用话旁敲侧击，希望得到你的与曾经相似的回答，但是我没有一次成功过。”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记得我们的曾经，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喂，混蛋，你不是曾经说过答应我三个条件，不论这三个条件是什么吗？我记得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吧。那么，我说了啊，你好好听着，你，乌尔奇奥拉，给老子好好活着。至少……让我魂飞魄散之后还有一个曾经的牵挂留在这里。答应了啊，混蛋。不允许你不答应。”
“还有……”
“抱歉，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若有来世。”


我可以感觉到，灵力在一点点的从身上消失，恐怕，我马上就会变成这虚圈无数沙尘中的一个了吧。
似乎，虚圈的沙，都是由灵体堆积而成的，生前再如何强大，原来到最后都是这样的沙，都是——虚无。
“害怕我吗，女人？”
“不。我不害怕。”
哼，真是荒谬啊，这一切。
我的眼看着你消失的方向，我希望那里有哪怕一丝一毫染有你狂傲的蓝色的灵子。但是我失败了。
视线在渐渐的模糊。
那时候你说的是让我好好活下去吧。
抱歉，不能答应你了。本来说好了一切都答应你的。
我们经历了九百年。为了与你在一起的九十年，这九百年的孤独，值了。
若有来世，我多希望能再与你相见，哪怕是剥夺我的灵魂，哪怕是剥夺我们曾经相守的记忆。
当最后一支杜鹃花凋谢的时候，它所传述的话也渐渐消逝——
为了我，照顾好你自己。


14.
尾声
“铃——”
刺耳的铃声猛的响起，吵起还在睡梦中的男人。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台上的表，他了解到不是应该继续迷恋睡梦的时候了。
有条不紊的起床，洗漱，更衣。依旧是像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吃早饭的胃口，不过……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还是吃点东西吧。这么想着男他从冰箱中拿出一个有些凉的面包放在包中。
走出空旷而毫无生气的房间，转身走上自己的车，翻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时间表，几天的安排便全在心中了然。
从家到公司的距离并不算远，熟悉的道路也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流连忘返。
“早上好。”
“嗯。”
下车后带上墨镜，对着公司中他人的问好依旧是不冷不热的答应一个单音。等到最后坐到沙发上时，他才看了一眼手表，“8：40.”距离与这次的搭档见面的时间还有20分钟。
简单的解决了自己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早餐，无所事事的他拿起桌边的一本杂志翻看了起来，讲的都是一些自己已经知道确切或是自己已经知道纯属虚构的事。
无聊。
“啊——让你久等了。”
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杂志，仔细的审视着面前的人。站起身来，虽然对这些事并不热衷，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应该去打一个招呼，毕竟是接下来要与自己合作很久的人。
对面的男人不知为什么上下审视着自己，看到他站起来男人才回过意识，“啊，我是……”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名字就这么出现在脑子中，然后从嘴边蹦了出来，他几乎不可置信，自己的惊讶丝毫不亚于面前男人的惊讶，在这惊讶的驱使下又让他的嘴机械的开口，“我是乌尔奇奥拉?西法，请多多指教。”
“啊，我们见过吗？”对面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问。
“不，没有。”他简单到不行的回答道。
“呃……那么我们快些进去做下准备吧……”旁边的助手显然看出了两人的尴尬，忙打开茬道。蓝发的男人就这样带着一脸疑惑的离开了这个他初次见面的黑发男人。
我们不曾见过，我们只是，曾经相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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