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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大年初四，地白风色寒。
　　萧墨琛推开门就被屋外天寒地冻的鬼天气激得一颤。他搓搓手掌，呵了一口气，下人银光立刻送上黑狐裘袍子、围脖和帽子替他裹上、带上。
　　“爷，这么冷的天就别往店子里跑了。”
　　萧墨琛双手交叉拽了拽袍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道：“若是店子倒了，谁给你发工钱？”
　　不等银光回话，萧墨琛低着头加紧脚步往正门走去，昨天白天大雪飘了一天，他便没去店里，今天再不去，帐积得多了，算起来就不方便了。
　　萧墨琛惦记着店里，还不忘抱怨着寒冷的天气，没有注意到一道灰影正巧从正门外冲了进来。
　　两人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力使萧墨琛后退一步，灰影却摔倒在地，就连怀里抱着的东西也滚了出来。
　　一个纸袋掉地，从里面滚出几个包子，其中一个甚至滚到了萧墨琛的脚边。
　　萧墨琛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待他站稳身形，向前一看。
　　坐在地上的那人看上去大约十二三岁，穿得是府里最低等奴才的灰衣，过大的衣衫使他精瘦矮小的身体显得更加瘦小，像是个发育不良的孩子。
　　灰衣奴才一骨碌爬起来，还未站稳，就又弯下腰，忙不迭地追赶着滚到远处的包子，好不容易追上了，捡起包子吹了吹，拂去上面粘着的灰尘，再去追另一个。
　　当他捡起滚得最远的包子，一数，喜悦的小脸立刻耷拉下来，四处张望的，最后的笑容定格在萧墨琛脚边，萧墨琛还未反应过来，那灰衣奴才已经跑到他跟前，拾起丢失的包子。
　　管家一时愣住，直到灰衣奴才把包子装进纸袋里宝贝的抱紧，方才反应过来，一脚踹在灰衣奴才的肚子上，把人踢翻。
　　灰衣奴才抱紧纸袋，被凶神恶煞的管家吓得不敢起身，蜷成一团坐在地上，迷茫而委屈地仰视着管家问道：“为、为什么踢我？”
　　管家气绝，凶狠狠道：“王八羔子，你撞到了爷，还不快点儿道歉！”
　　灰衣奴才转过头，仔细地盯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鼻子的萧墨琛看了许久，愕然地反问道：“他、他是爷？”
　　管家怒气冲冲地扬起手扇这个不长眼的蠢奴才一巴掌。
　　萧墨琛眯着眼，看那被打的奴才仍是一脸呆滞，惨白的小脸显得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更加无辜。
　　萧墨琛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灰衣奴才有副好皮囊，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么一看，倒看出些头绪来。
　　萧墨琛对这个奴才有些印象，约莫是年前买回来的。
　　那日萧墨琛从店里出来，远远的便看到一个瘦小的、脸色惨白的男孩儿缩成一团跪在树下，渴望地望着路过的行人，行人却避他千里，只因为他身前躺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萧墨琛向来怕冷，冬天从不愿在街上多逗留，只是看到男孩的窘境，猛然回忆起自己双亲刚去世的那段日子。
　　萧墨琛是萧家的独子，那一年他也不过十七，只比这孩子大几岁，为了解决萧家酒楼暂时的困境，他也曾只穿一件单衣奔走于寒冷腊月的街道上，那种痛彻心扉的刺痛，是常人所不能体会的，更何况还要忍受旁人的冷眼与或者根本的无视？
　　当萧墨琛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男孩儿面前了。
　　“卖身？”
　　男孩儿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这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寒冷刺骨的天气让他抬头的动作变得迟缓，单薄的外衫不足以保暖，就连最红润的嘴唇也失了血色，他哆哆嗦嗦地道：“是、是的。”
　　“卖多少？”
　　男孩儿一愣，显然是被萧墨琛问住了，他想了想道：“不、不知道。”他从没买过，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萧墨琛不禁失笑，古往今来，恐怕只有他遇上过出来卖身，却不知怎么卖的人吧。
　　跟旁边伺候的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带着男孩儿安葬好死者，再回府签卖身契，萧墨琛便匆匆地钻进了马车。
　　萧墨琛原以为他是因为寒冷才说话打颤，没想到再次见到亦是如此，竟是个结巴，“喂，小结巴，连爷都不认识？”
　　“我、我不是结、结巴！”一句结结巴巴的话，把大家都逗乐，按着那小奴才的性子，本该缩起肩膀默不吭声，所有的自卑和难受都憋在心里，此番也不知怎地，竟然大气胆子，生气地大吼道，“爷才不长你那样呢。”
　　奈何小奴才人小声音也小，咋呼时，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慑力，倒有点儿像不高兴被主人抱，却被强行抱在怀里的炸毛小猫挥动爪子时伴随的喵喵叫。
　　这话说得倒不结巴，萧墨琛眉头微挑，反问道：“那你说爷长什么模样？”
　　小奴才嘴巴张了又阖，阖了又张，几番下来，仍旧一个字没蹦出来。
　　萧墨琛见他眉头纠结在一起，心里不耐烦，本就冷得厉害了，偏生碰到个蠢奴才，连个话都答不好，让自己饱受寒风侵袭之苦。
　　“蠢奴才，说话啊！”
　　小奴才被他吓得一抖，脑子里好不容易聚齐的几个词又都没了，只好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包子。
　　萧墨琛“噌”的一下就怒了，该死的蠢奴才，爷把你记得清楚，你倒忘得一干二净，一下也顾不得冷不冷了，使劲一扯，围脖应声而落。
　　这一去一看可不得了，小奴才彻底愣住，眼前的人不是爷，还能是谁？
　　大伙见小奴才哑口无言的痴呆模样，又都嘲笑起来。
　　平白无故闹了两出笑话，小奴才心底的自卑感再次开始作祟，紧了紧怀里的包子想要逃回宅子里。
　　想逃？
　　没门！
　　萧墨琛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把人丢进等候多时的马车里。
　　马车里先前被下人放了暖炉，车门一打开，一股暖气迎面扑来。
　　萧墨琛嘴里咕哝着早该进来说了，当着小奴才的面解开袍子、摘去帽子，冷冷地命令道：“看清楚了，蠢奴才！下回再敢忘，爷就拔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狠毒的言辞，又一次将小奴才吓个半死，条件反射的抱紧怀里的东西，迟迟没有回应。
　　萧墨琛见小奴才宝贝死那袋包子，手一伸，想要取过来尝一尝。
　　可小奴才紧紧地抱住包子，缩在车厢的另一头猛摇头，跟着可怜巴巴声音就从那张没有太多血色的嘴巴里跑了出来。
　　“这、这是我买的……”
　　萧墨琛两眼一翻，再次恶声恶气道：“你的人、你的工钱都是我！凭什么一个包子我都吃不得？”
　　小奴才犹豫再三，把萧墨琛的话颠过来倒过去研究了好几遍，最后，在萧墨琛快要喷出火焰的双目的注视下，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似的取出一个包子，依依不舍地把剩下的几个，连着袋子一起递给了萧墨琛。
　　这样才乖。
　　怒气转为笑容，萧墨琛心情大好，打开纸袋子颠了颠，挑了个还冒着热气的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
　　包子不过是最普通的馅儿，一点儿肉丁都没有，上面还粘着少许灰尘，因为凉了，它的皮甚至开始发硬。
　　萧墨琛瞧着小奴才边小口小口地啃，剩下半个捧在手心里，舔着嘴角舍不得吃，时不时的抬起眼睛偷窥自己。
　　破包子，又不是山珍海味，至于么？
　　萧墨琛嗤笑一声，把剩下的又还给小奴才，见那小奴才欣喜若狂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马车在不知不觉中抵达南桥门大街。
　　萧墨琛套上袍子，举起帽子的手顿了一下，瞥了眼盯着他瞧，有些怕自己的小奴才，手一转把帽子卡在他的头上道：“包子钱，回府等我。”然后跳下马车，让车夫带小奴才回府。
　　至于让小奴才等自己做什么，萧墨琛也不清楚，只是当时觉得顺口，随便说了一句，进了店里才为自己的话感到好笑。
　　马车掉头，小奴才方才想起娘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况且爷的帽子比包子值钱的多，他掀开车窗，大大的帽子遮住视线，他两手扶住帽缘往上一顶，只见青色的幌子阔有数尺，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悬挂在路边随风飘荡，强风飏起幌子，方才见到酒肆的名号——萧家酒楼，而萧墨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视线里。
　　那四个字是小奴才唯一认得的几个，只因在萧家看得多了，难免好奇几个字怎么念，仔细的学了之后，才知道买他回来的爷，正是这萧家酒楼的老板。
　　小奴才缩回身体坐回马车上，摸了摸又软又舒服的帽子，忍不住拿脸蹭了蹭，他从没摸过这么好的东西，却满心惦记的是把帽子还给萧墨琛。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求回复><下一坑绝对不是弱受！
我真的好久好久没写过这种受了……




2

2、2 ... 
 
 
　　2
　　萧墨琛结算完酒肆这几日的账目，回到府邸刚好三更。
　　看门的见萧墨琛回来了，先是弯腰行礼，然後扯著破锣嗓子道：“爷回来了！”
　　一溜排油灯全部应声亮了起来，烧水的下人赶紧烧水，好让爷洗了早些入睡，银光点亮主屋的油灯，没注意脚下，刚出门就被绊个正著。
　　“你怎麽还在这儿？”银光不大，刚十七岁，性子里的任性还没退去，平白无故被人绊了一跤，屁股跌得生疼，顾不得爷马上就过来，揉著屁股，瞧准了门前的黑影照踢不顾。
　　被踢的人也不叫痛，闷哼了一声，抱著脚缩成一小团，贴紧门框坐著，像是要把自己隐藏在黑夜中似的。
　　银光因为他在装可怜，想要教训这个灰衣奴才一下。
　　萧墨琛过来时，刚好见到银光再起抬起脚，朝著黑暗里的一团黑影踢去，他喝了一声道：“银光，你在做什麽？”
　　银光吓了一跳，腿一偏，只扫过那团黑影的衣角，跟著跑到萧墨琛跟前抱怨道：“爷，这奴才晚饭後就抱著爷的帽子站在门口，说要等爷回来把帽子还给爷，不定是他在哪儿捡到的，我让他给我，待爷回来了再转交给爷，谁知他就是赖著不肯走，定是想讨几个赏钱。”
　　“不、不是！是爷让我等他的。”小奴才扶著门框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踱过来，不知道是坐得久了，活动不便，还是被银光给踢恨了。
　　借著月光，萧墨琛发现那张小脸又是一片毫无血色的白，一共见过他几回啊？每回都是惨兮兮的模样，这个蠢奴才究竟懂不懂照顾自己？若是让外人看了，还不以为他堂堂萧家酒楼的老板是个虐待下人的坏蛋。
　　好好的，一股怨气就冒了出来，萧墨琛瞪著小奴才道：“你，进来，银光，让厨房里做些暖身的夜宵送来。”
　　小奴才一听“厨房”二字，跨出去的脚转了方向，跟著银光往厨房方向走去，气得萧墨琛脸色发青，破口大骂道：“蠢奴才，找死啊！你是想被抽筋，还是想被扒皮？”
　　“没、没有……”萧墨琛的咒骂让小奴才又惊又怕，缩了缩肩膀，让自己变得再渺小一些，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藏起来，“我要去厨房洗碗。”
　　“让你过来，谁让你洗碗？”
　　小奴才嗫嚅道：“不洗碗，范大娘会骂。”
　　萧墨琛开始没听明白，仔细一想，小奴才应该是分在厨房里干活，难怪银光说他晚饭後才过来，估计是等洗好了碗筷才敢过来的，可眼下，萧墨琛留他，哪个没脑子的敢让他去洗碗，这个蠢奴才真就不是一般的蠢。
　　“过来，等下让银光跟厨房里的说一声就行了。”
　　小奴才心有余悸地往厨房方向看了几眼，才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萧墨琛身後，萧墨琛满意地点点头，蠢是蠢了点儿，不过够听话。
　　进屋後，小奴才也只是靠著门站，动都不敢动，生怕碰坏了什麽东西，爷的那些个物件可是卖了他都赔不起的。
　　萧墨琛让他走近点儿，小奴才才小心地走到屋子中间，但那双四处乱看的眼睛里掩不住的是惊奇。
　　萧墨琛正在低头喝茶，忽而听到一阵惊呼，再一瞧，目瞪口呆的小奴才像是见到什麽极为震惊的东西，两手捧在嘴边，竟然不敢前进了。
　　萧墨琛顺著看去，不过是自己养的一只雪貂，那又懒又好吃的东西蜷成一团，头冲著屁股在笼子里呼呼大睡。
　　白白的团状物跟皮肤雪白的小奴才倒有几分神似，只是一人一畜生的待遇差距甚远，萧墨琛放在茶杯，有些不满，这该死的畜生竟然比小奴才过得逍遥自在。
　　“那、那是什麽……”半响小奴才才结结巴巴地指著笼子问，真是迟钝的厉害。
　　“雪貂。”
　　小奴才的表情依旧呆滞，萧墨琛估摸他从未听过这个词，便跟他解释道，“就是只畜生，跟狗儿、猫儿一样。”
　　“它比阿黄好看。”
　　“阿黄？”
　　“阿黄是张大爷家的大黄狗，最喜欢汪汪叫，看门可厉害了！”小奴才的言语中透著炫耀，神采奕奕的模样，萧墨琛第一回见到。 
　　萧墨琛猛然有种自己养的东西被别人比下去的怪异心理，暗自嘀咕著又不是你家养的，有什麽好高兴的，再说，看门的狗指不定是什麽杂种狗呢。
　　面相上仍旧从容自得，萧墨琛端起茶杯掠了掠茶叶道：“这畜生也不赖，用他的皮毛制的衣物，少说也得上百两。”
　　小奴才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在家乡曾经救过一只小狐狸，那时他以为是小狗，後来娘说是狐狸，他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像狗，除了尾巴上的毛多了点儿，分明就是只狗嘛。於是，受伤的小狐狸就被他当做狗来养。娘说狐狸是被猎人刺伤的，因为猎人要扒了狐狸的皮，小奴才问娘为什麽要他的皮，当时娘的回答与萧墨琛一样。所以等狐狸的伤口好了，小奴才立刻放了它，让它躲进森林，再也不要被抓住。
　　“为什麽我们自己有皮，还要抢走他们的？”小奴才回头对著萧墨琛怔怔地发问。
　　萧墨琛被他问的一愣，躲开炙热的目光，他同小奴才一样，都是吃过苦的人，只是现在的他高高在上，竟也残害起那些小生命来。
　　萧墨琛顿时觉得羞愧，却又不想让小奴才发现，便不自觉地拔高嗓音道：“又不是我要拔了他的皮！你若喜欢它，我就把他送给你。”
　　小奴才摇摇头，那麽值钱的东西他不能要，“我、我能摸、摸摸他麽？”小奴才换了一个要求。
　　紧张的时候小奴才总会无意识的结巴起来，萧墨琛因为这个发现而得意的挑起眉梢，道：“可以。”
　　小奴才立刻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看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上去依旧可爱。他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的走到雪貂跟前。
　　呸！蠢东西，能摸到那畜生至於那麽高兴麽？
　　萧墨琛瞬间不开心了，刚好银光端著夜宵进来，於是萧墨琛改口道：“回来。”
　　小奴才刚举起手，又失望的落下，黯然地垂下眼睫让萧墨琛格外得意，欺负人的快感无法言语。
　　送来的夜宵只有一碗，萧墨琛瞪了平时精明的跟猴精似的银光一眼，让他放下夜宵出去候著，银光挑衅地刮了小奴才一眼，别以为捡到爷的帽子，装装可怜就能时来运转，爷若是真的感谢他，才不会不责备故意准备一碗夜宵的自己！
　　萧墨琛端起夜宵吹了吹，示意小奴才过来。
　　小奴才习惯性地低著头走路，在距离萧墨琛老远的地方停下，唯唯诺诺的模样与之前形成巨大的反差。
　　我倒不如一只畜生了。
　　萧墨琛意义不明的一声冷哼，“近点儿。”
　　小奴才才往前蹭了几步，喷香的味道飘了过来，不用萧墨琛下达下一个命令，他自己顺著香味就抬起了头。
　　“爷既然把帽子送给了你，你还回来就是想驳爷的面子！”
　　“没、没有。”
　　“那为什麽要还回来？”
　　小奴才目不转睛地盯著夜宵道：“帽子比包子贵。”
　　那是，黑狐裘的帽子换来的帽包子绝对能把他给活埋了！
　　萧墨琛嗤笑一声，端起碗喝了口汤，不经意间发现小奴才踮起脚尖，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碗里的东西。
　　“想吃？”
　　小奴才吞了吞口水，违背本意道：“不想……”
　　瞧他那舔嘴唇的馋样儿，谁信？
　　“真的不想？”萧墨琛又问一次。
　　小奴才又咽了一口，摇摇头，“不想。”
　　连爷都敢骗，胆子不小！
　　萧墨琛故意把勺子往桌上一丢，碗一递道：“吃不掉，拿出去倒了。”不信问不出真话。
　　小奴才急忙叫道：“我吃！”而後意识到自己的急切，忙低下头，看著脚尖小心谨慎地问，“可以麽？”
　　“刚才不是不想吃麽？”
　　“娘说浪费粮食不好。”
　　蠢奴才，竟也会找借口。
　　萧墨琛古怪地笑了几声，如此笨拙的理由只有这个蠢奴能想到，他把夜宵放在桌上，让小奴才过来吃。
　　小奴才连声道谢，也不坐，站在桌边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
　　萧墨琛侧著头，上下打量小奴才，衣服还是早上看到的那件，薄薄的一层，可别把人给冻死了。
　　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个有趣的蠢奴才，冻死了怪可惜的。
　　萧墨琛进里屋翻箱倒柜，等他出来的时候，小奴才捧著空碗，正伸著舌头舔嘴角，粉嫩的舌头在萧墨琛眼前滑过消失，一种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某个角落蹦出，就连身体也霍然升起一股燥热。
　　正室去世多年，萧墨琛一直没续弦，若真是想发泄欲望，只会偶尔去去妓院，说到底，他是嫌弃那里的人不干净，却又碰不上一个能让他有再娶的心思的人。
　　萧墨琛当初买下小奴才只因为他们同样是无父无母的人，在那毫无温暖可言严冬，受过同样的寒冷。
　　现在对他好，也只是因为小奴才很好玩儿，不可能有其他的可能。
　　萧墨琛深吸一口气，压下这奇怪的感觉，把手里的衣物递给小奴才道：“拿去穿。”像是猜到小奴才会拒绝，萧墨琛赶在他开口前又补充道，“爷穿小了。”
　　小奴才这才接下，直到离开前，仍旧一遍遍的道谢。
　　等小奴才回到下人房前，屋里漆黑一片，他推了下门，发现房门被人从里面栓上了，小奴才才来，跟大家不熟，他又不敢打扰大家睡觉，寻了个避风的拐角处，裹紧萧墨琛刚送给他的冬衣缩在那里，打算凑合一宿。
　　凛冽的寒风中，萧墨琛的气味跟著那件冬衣一起包住小奴才，如同温暖的怀抱里，小奴才迷迷糊糊的就比上眼睛睡著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心痛小奴才啊TAT
话说他的名字到现在还没出现= =+




3

3、3 ... 
 
 
　　3
　　天刚蒙蒙亮，常年早起的小奴才便醒了，抱著冬衣起来的时候感到一阵晕眩。
　　以前没睡好觉的时候也曾这样过，小奴才并不在意，缩著身子跑回屋里，把萧墨琛赏他的冬衣放放好，又对著冬衣说了声谢才往厨房走去。
　　说来也奇怪，明明体温很热，可小奴才就是觉得冷，看东西也总是模模糊糊，小奴才洗碗间不知摇了多少次头，可模糊的影子怎麽也摇不去。
　　刺骨的井水让小奴才不住地发抖，好不容易洗完了所有的东西，小奴才端起一沓碗，刚一起身，眼前一花，他扶著墙想让自己站稳，却听到“劈里啪啦”的一阵响，捧在手里的东西已经跌落在地变成碎片。
　　小奴才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胡老爹一脚踹在地上，正巧躺在那些碎片之上。
　　萧墨琛刚来到厨房院外就听到震天的响声。
　　昨晚小奴才走後，萧墨琛方才想起自己一直忘了问他的名字，本想让下人把小奴才找来，却不知怎地，突然想看看小奴才干活时是不是也同样呆呆傻傻的，便不畏寒冷的揣著手炉自己去了。
　　谁知萧墨琛刚走进去，正好看到小奴才被被踹倒在碎片上的那一幕。
　　小奴才不大的脸上全无血色，冻得发紫的嘴唇因干涸而出现裂痕，那小小的身躯在碎片上颤抖，微不可闻的呻吟自唇边溢出，这般寒冷的天气，他的额头上竟然出现了汗珠，那是活生生痛出来的冷汗啊！
　　萧墨琛整个心脏像是暂时停止跳动一般，他想也不想，拿起手炉狠狠地砸向胡老爹的脑袋，怒吼道：“滚！还不快去找大夫！”
　　胡老爹看到萧墨琛进来时已经脑子空空，当萧墨琛抱起那个不起眼的蠢奴才时，他甚至不敢擦额头上冒出的血，拔腿就跑去找大夫。
　　萧墨琛抱起小奴才回自己的房间，他不敢碰小奴才的後背，只能一手托脖子，一手托腿。他也不敢看小奴才的後背究竟伤成什麽样子，小奴才刚趟过的地上已是一片触目的血迹，他没有勇气第二次去面对那让人揪心的血色。
　　银光看到奄奄一息的小奴才时吓了一大跳，慌忙地帮助萧墨琛让小奴才趴在床上，然後只能立在一旁干著急，他虽然对这个仅见过一次面的小奴才的印象不太好，可真当一个快死的人摆在自己面前时，银光心里七上八下的，“爷，怎麽办？他不会……”
　　“不可能！”萧墨琛打断银光即将出口的那个“死”字，这个有点儿呆、有点儿结巴的蠢奴才不能就这麽死了！
　　萧墨琛握住小奴才的手，动作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痛不痛？”问出口，方觉得是废话。
　　小奴才神智早已不清，却依稀知道有个暖暖的手抓著自己的，像极了娘的温柔。小时候家里穷，有好吃的娘舍不吃，给自己，得了块好布料，娘舍不得穿，也给自己，半夜冷的睡不著，娘便把自己抱在怀里，摸著他小小的脑袋，哄他入睡。
　　一日，娘问他：“日子苦不苦？”
　　再苦也苦不过娘，因为娘把仅有的一切都给了自己，所以他一把抱住娘的腰，凑在娘的怀里撒娇般道：“不苦。”
　　“痛不痛？”一道跟娘一样温柔的声音，却不是娘，所有的亲人不是死了、就是走散了，小奴才想不到现在发问的是谁，脑子里却有道声音对自己说“不能让这人伤心”，他便咬紧了牙关，忍住痛，扯了扯嘴角，笑答道：“不痛。”
　　银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痛？不痛才怪！”
　　小奴才本想也抱抱萧墨琛的，可後背的痛让他一动不能动，只能用劲全身的力气蹭了蹭脑袋上的手心试好。
　　萧墨琛心里最软的地方被人戳了一下，有点儿痛、有点儿酸，那种感觉让人挥之不去，记忆也就随著一道而来。
　　初见时，冷风中惨白的脸色，渴望的眼神，只希望卖了自己能换来娘亲的安葬。
　　再见时，寒风里瘦小的身体，委屈的话语，也只是为了几个包子。
　　第三回，黑夜中小小的一团，等了那麽久，只是为了还自己拿顶已经送给他的昂贵的帽子。
　　这一回，血泊中最痛最不该安慰别的人，却反过来安慰起自己来。
　　从初次到现在，哪一次瞧见的不是这小奴才最惨的时候？没有血色的脸蛋，黑漆漆的眼球，失去水分的嘴唇，肿得发红的小手组成了这麽凄惨的一个人，他却坚强的活得、笑著。
　　萧墨琛紧了紧手中的小奴才，想要宠他，想要看到他脸色红润的想法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毫无理由的，只是单纯觉得小奴才苦了这麽些年，该有一个人好好的宠宠他了。
　　大夫来的时候，小奴才彻底昏死，却一直紧紧抓著萧墨琛的手，不肯松开，像是本能一般。
　　大夫见他脸色红得不正常，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再摸摸额头、把把脉道：“怎麽烧成这样？再烧下去非烧成傻子不可！”赶紧开了一张药方递给银光，让他速速去买药熬药。
　　萧墨琛不知道小奴才在屋外睡了一夜，只当是伤口发炎引起，请大夫赶快取出碎片。
　　衣服是没办法脱去了，只能剪掉，萧墨琛让银光多端几盆碳来，把屋子里烧得暖暖的，不至於冻到受伤的小奴才。
　　大夫每取出一块碎片，小奴才总会无意识地抖一下，直到所有的碎片取出，才取下覆盖在背上的最後一块衣料。
　　横七竖八的伤痕印在光裸的後背上，格外刺眼，萧墨琛的心又一次被揪了一下，那藏在薄薄的一层布下的身体原来只是瘦弱，现下更是伤痕累累。
　　大夫又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碎片後，才小心翼翼的抹药。
　　上药的过程中小奴才还是昏睡著的，纤细的骨架干巴巴的突出著，身上一点儿肉都没有，看得大夫都直摇头，更别提萧墨琛了。
　　好不容易忙好一切，大夫又开了一副治伤口的内服方子，连著外用药一起给了萧墨琛。
　　萧墨琛身体很好，鲜少生病，平时在书房也不用人伺候，所以一直就只有银光这麽一个贴身小厮，眼下多了一个伤员，就显得不够用了，萧墨琛的手被小奴才攥著离不开，只能对外吼了一嗓子，让外面的人领著大夫去账房拿银子。
　　管家低著身子走进来，旁边跟著的胡老爹，胡老爹看到萧墨琛立马跪下。
　　萧墨琛让管家领著大夫先出去，而後问胡老爹道：“为什麽踹他？”
　　“他把一沓盘子给打了。”
　　“不过是一沓盘子，有人命重要麽？”
　　“回爷的话，厨房里最贵重的就是这些精细的东西，摔碎了上面的人问起，小的也担待不起啊，小的本想踹他一脚惩罚惩罚，没想到不巧了，他正好倒在碎渣子上。”胡老爹磕了两个响头，哭天喊地道，“爷，小的知错了，小的也是不小心，您就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那麽一大片的碎片渣子怎麽会看不到？
　　萧墨琛皱了皱眉，让他小声点，别吵醒了小奴才。
　　胡老爹见萧墨琛如此护著那个蠢奴才，心里一惊，这才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不话说只磕头。
　　萧墨琛原也听过奴才之间相互欺负的事，只是没料想到自己家也有，而受伤的又恰巧是他想要照顾的人，
　　萧墨琛一挥手，让胡老爹滚出萧府，别的就不给予追究了。
　　到了喝药的时候，萧墨琛又为难了，手是好不容易抽出来了，可小奴才一直趴著，又不能坐起，喂到嘴边的药根本进不去。
　　银光找来几块手巾垫在床上，让萧墨琛强行把药灌进去，试了几次，叠在一起的手巾倒是喝足了药，小奴才却是一滴未进。
　　萧墨琛急了，把勺子扔在一边，自己喝了一口，托起小奴才的脑袋嘴对嘴的喂药，这一次总算喂进去了不少。
　　等萧墨琛把空碗递给银光，银光几近痴傻，不可置信地看著爷嘴边和小奴才嘴边一样的药迹，讷讷地问道：“爷，他……他是不是小少爷？”
　　“傻了你？”萧墨琛终於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少爷在他外祖母家过年，正月十六才回来。”
　　“那他……”银光指著床上的人，欲言又止。
　　“等他醒来跟你一样，做我的贴身小厮。”
　　银光哦哦的低头，心里却知道床上的贴身小厮以後怕是除了主子，谁都不敢用呢。
　　小奴才趴在床上，嘴巴里苦苦的全是药味，身体就像一个大锅，锅里放满了水，下面堆满了柴火，咕嘟咕嘟地烧著，可是等到水沸腾了，还是没有人扑灭柴火，小奴才觉得自己好像要烧干了，嗓子都能喷出火，迷迷糊糊的说著“渴”，却不知说了又有谁能听到。爹和弟弟妹妹们走散了，娘也死了，他只是一个人了，说不定马上就能见到娘了。
　　突然，嘴巴上贴上来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水就从哪里送到自己嘴里，好神奇，小奴才渴的想要自己吸，却连吸得气力都没有，只能等著水自己流进来。
　　软热的东西退开了，他想抓住，可抬不起手，好在那东西又回来了，小奴才高兴地等著水送进自己嘴里，小口小口的下咽，如此反复几次，等不渴了，最後的意识也就又没了。
　　萧墨琛放下茶杯，擦了擦下巴上的水，见小奴才的嘴唇不再干干瘪瘪，才放心地去用餐。
　　一直到後半夜，小奴才的温度下去了，萧墨琛这才放心的睡在小奴才身边，幸好小奴才体型小，要不床上还塞不下他俩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傻子都比较让人心痛……
PS：小受不是只有十二三岁啊，不是恋|童TAT
这是他长的瘦小，後面会解释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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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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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萧墨琛早早的起床，喂小奴才吃下药後，再去店里把昨日的帐给算了。
　　等他回府，正好是晌午，许久不放晴的天上终於挂出了太阳，大片的皑皑白雪总算有了化开的迹象。
　　萧墨琛进屋，把手炉丢在桌上，又在炭盆上烤了烤手，才去试探小奴才额头的温度。
　　温度还算正常，没有反复。
　　萧墨琛悬著的心总算放下，小奴才的烧是肯定退了，只是後背上的伤短期内都好不了了。
　　萧墨琛拿起床边的药膏，替小奴才抹起来，抹到一半，小奴才突然呻吟起来。
　　“醒了？”萧墨琛退了一步，盯著小奴才的眼睛，等他睁开。
　　闭了一天一夜的眼睛，缓缓地张开一条缝，小奴才一张口，“爷……”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乖，这一回总算认得爷了。”萧墨琛笑著摸摸他的头，“你叫什麽？”
　　小奴才虽然不知道眼下发生了什麽，却老老实实地回答萧墨琛的问题，“三儿。”
　　“嗯，三儿乖，不要动。你後背受伤了，等爷帮你抹好药再吃饭。”
　　三儿脑子迷迷糊糊的，弱弱地“嗯”了一声，他即不记得自己是怎麽受伤的，也不知道为什麽是爷帮他擦药，反正以他的笨蛋脑瓜也想不到，不如闭眼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三儿断断续续的醒来，吃饭喝药已经不需要萧墨琛口对口的灌，放在嘴边他会知道咽。
　　等到三儿真正恢复意识已是三天後，他睁眼发现身边躺得是萧墨琛，吓得两手撑著床就要起来。可是背後的伤口才刚开始结痂，软得很，轻轻一挣就又裂开了，痛得三儿“啊”的一声大叫，连萧墨琛都被他叫醒了。
　　“别动。”萧墨琛压住三儿没有受伤的肩膀，让他维持趴著的动作。
　　因为伤口面积过大没法盖被子，有几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挣开而冒出的血迹一眼就能看到。
　　萧墨琛皱了皱眉，熟练地处理起伤口来。
　　“爷……”三儿的小身板在床上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闭嘴！”
　　三儿也想闭嘴，可是他怎麽躺在爷的床上，还让爷伺候自己，这简直有违做奴才该守的规矩。
　　“爷？”三儿又试探著叫了一次。
　　萧墨琛被伤口弄的心烦意乱，偏偏这个蠢奴才还不听自己的话，气得萧墨琛恐吓他道：“蠢奴才，你的命是爷救回来的，不听话就把你剁碎了喂雪貂！”
　　三儿吓得两眼到处乱看，不停地搜寻著雪貂的身影，等萧墨琛处理完毕伤口，他还在四处乱看。
　　萧墨琛觉得好玩，又逗他几句，“再乱看，小心爷挖了你的双眼。”
　　“唰”的一下，三儿就闭上了眼，萧墨琛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银光端著熬好的药走进屋，看著爷大笑离开，有些莫名，再看小奴才闭著眼睛，趴在床上瑟瑟发抖，就更是迷茫。
　　“喂，药煎好了。”银光连著托盘把药放在小奴才面前，小奴才就著趴著的姿势喝药。
　　银光见那小奴才不声不响地喝药，苦涩的药味让他眉头不住皱起，却硬忍著喝下，好奇道：“那麽苦你也喝得下去？”
　　小奴才老实巴交道：“不喝会死，娘如果能喝到药，就不会死了。”
　　银光家里也穷，是他爹娘把他卖到萧家，穷人家卖孩子是常有的事，银光并不觉得有什麽。平日得了假期回家看看，爹娘依旧把他当做宝，弟弟妹妹也爱围著他这个大哥。不像这个奴才，无依无靠，听说要不是爷把他买回来，早就冻死街头了，本来对他的偏见现在也没了。
　　银光瞥了眼小奴才後背上的伤，伸手想摸，却又不敢，只能作罢，“疼麽？”
　　“还好……”小奴才小心翼翼的回答，他还记得银光踢过自己，故而对他还有些害怕，生怕说了什麽话，惹了人家的不高兴，到最後倒霉的还是自己。
　　“呸！好个屁！我看得都觉得疼。”
　　小奴才张了张嘴，没敢吭声，埋著头接著喝药，等喝完了，想要起来收拾。
　　银光赶紧阻止他，“别动！千万别动，要是爷看到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小奴才显然也想到了刚才萧墨琛的威胁，拉著银光的手问道：“雪、雪貂呢？”
　　“拿回我屋子里去，爷说那畜生不干净，怕感染你的伤口。”
　　伤口和命，当然是命重要。小奴才想不通，为何萧墨琛在乎伤口，会大於在乎生命？还是怕自己生病了，雪貂吃了会传染雪貂？可如果自己的病好了，也听话，爷就不会吧他剁碎了喂雪貂。
　　小奴才知道自己不聪明，想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屋子一个人没有，睡是睡不著的，只能两眼乱看，突然看到木床上的花纹，精细的做工，雕刻出美丽图案，直把小奴才看入了神。
　　银光见那小奴才半天没动静，甩开他的手，端著药送回厨房让人洗了。
　　萧墨琛用完膳，进来便见到小奴才直勾勾地盯著床柱看，随口问道：“看什麽呢？”
　　“爷。”小奴才指著一处的花纹，“这是什麽菜？”
　　萧墨琛只觉刚吃下去的东西，差点又都喷出来，这可是京城有名工匠雕刻的牡丹！怎麽到了这奴才的嘴里就成了菜？
　　小奴才没注意到萧墨琛快要喷出火的双目，还在碎碎念叨著，“有点儿像青菜，又有点儿像乌菜。”
　　“蠢奴才！那是牡丹！是花儿，不是菜！”
　　“花、花儿？”小奴才又结巴了一下，“不是菜啊。”言辞中略带失望。
　　“怎麽？爷这雕花木床不如几颗烂菜？”
　　“没有菜，人会饿死的……”
　　“再说一句看看！”萧墨琛凶神恶煞地举著手，作势要打他，小奴才吓了一跳，闭上眼、抿紧嘴，明显的示弱让萧墨琛满足感四溢，愈发觉得把小奴才留在自己身边的决定是多麽的正确。
　　从醒来到现在，连著被威胁几句，小奴才是不敢动、不敢说、不敢看，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切听候萧墨琛的吩咐。
　　爷说：“今後你就是爷的贴身小厮了。”小奴才点点头示意知道。
　　爷说：“你背後伤口未愈，不方便行动，这两天就睡我这里，正好帮爷暖床。”小奴才点点头，暖床这种容易活，他会做的很好。
　　爷又说：“你叫三儿，姓什麽？”小奴才摇摇头，他不记得了。
　　“蠢奴才！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
　　小奴才只摇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萧墨琛拔高音量。
　　小奴才可怜兮兮道：“刚、刚才是你、是你不让我说的……”
　　萧墨琛两眼一瞪，小奴才一哆嗦，“现在让你说！”
　　“我、我小时候发烧，醒来好多事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排行老三，娘常叫我三儿。大夫说是脑子烧出点儿问题，不碍事。”
　　穷人家看不起大夫，或是不在意小病，往往导致病情变得严重的情况数不胜数。
　　在这个残酷的年代，穷，什麽都没有。
　　萧墨琛经历过由富到穷，知道什麽是世态炎凉，又由穷到富，知道什麽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眼前的蠢奴才，脑子不好使，若是没遇上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活得凄凄惨惨。萧墨琛瞧他长得水灵，看上去不像是个傻子，虽然偶尔蠢了点儿、记性差了点儿，但多加教导，也是个趁手的下人，跟著自己，起码能许他个吃饱穿暖。
　　而萧墨琛，愿意做那个教导他的人，给他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
　　“蠢奴才，以後不许结巴！”
　　小奴才微愕道：“为、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不许就是不许，若是被我听到一回，就打你一回！”
　　小奴才脖子一缩，“啊？”
　　“听到没有！”说著，萧墨琛抬起了手。
　　小奴才忙道一声：“哦。”
　　“既然你没有姓，我又买了你，从今以後就跟我姓萧。”萧墨琛心里念了声萧三，觉得这名字不好听，盯著小奴才敲了一圈，见他皮肤白皙，如同外面的白雪，便道，“萧白，以後你就叫萧白。”
　　小奴才点点头，不敢回话，生怕一紧张就结巴起来。
　　“萧白！”萧墨琛突然叫道。
　　“干、干嘛……”
　　“虽然结巴，好歹记住了自己的新名字。”萧墨琛满意地点点头，“你都会些什麽？”
　　“种地、做饭、洗衣服、洗碗……”萧白零零碎碎说了好些事儿，大多是奴才的杂活儿，“还有暖床！”那是爷刚吩咐他的活儿，他还记得。
　　暖床……
　　萧墨琛看著光溜溜的小奴才，明显把这两个字想歪了，再看小奴才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肉，瘦瘦弱弱的，也不知能禁得起这种事不，萧墨琛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想法下一刻就被自己打消。
　　而小奴才也许因为熟悉，刚才的回答并没有结巴，萧墨琛再次感到满意，道：“识字麽？”
　　“不认识……阿嚏！”
　　萧墨琛穿著厚袍子，在屋里不觉得有什麽，可萧白後背有伤，只能在下半身上盖了床轻薄的被子。
　　话说间一个没注意，屋里的炭火不知何时已慢慢熄灭，暖气散去，冬日里的寒冷丝丝沁入室内。 萧白揉了揉红红的鼻头，萧墨琛看著他的动作皱皱眉，想了想便把脖子上的暖玉解下来，挂在萧白的脖子上，“带好了，要是敢弄丢，看爷怎麽收拾你！”
　　淡淡的温暖从玉中散发出来贴在肌肤上，好像能流进心里似的，减轻了严寒。小奴才按著脖子上的暖玉，听著爷的恐吓，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爷是个好人，肯真的对自己好，於是小奴才暗下决心，等他病好了，一定会好好伺候爷。
　　萧墨琛见萧白模样乖巧，又补充道，“等病好了，到书房来，爷教你认字。”
　　
　　 

作者有话要说：挖鼻，我是可爱的日更党
今儿可能二更




5

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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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白在萧墨琛的床上又睡了几天，等後背的痂结得硬了，不至於一动就会裂开，萧墨琛才同意萧白下地。
　　萧白从灰衣奴才上升为萧墨琛的贴身小厮，他的那些行李，在他生病的时候，也已经从地低等下人房里，挪送到银光的房里。
　　银光本来住的就是两人间，因为一直以来就他一人伺候萧墨琛，所以另一张床空闲著，眼下萧白搬过来了，房间里也不像以往那般空旷，加上银光对萧白的看法变了，所以萧白搬进来的那天，他甚至有些高兴，翻出爷平时赏赐给他的零嘴，跟萧白边吃边聊。
　　白天，银光负责萧墨琛的吃食，萧白陪著萧墨琛去店里伺候左右，或是在书房研磨。到了晚上，他俩轮流在外间屋里上夜。
　　工钱拿得比以前多了，活儿却比以前少了、容易了。
　　萧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好像天上突然掉线了大馅饼，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早上，萧墨琛到酒楼，会先找掌管的谈几句，萧白就上楼为他研磨。等萧墨琛算账的时候，他在一旁准备好茶水，然後静静地候著，偶尔偷看爷几眼，觉得爷好似从画中走出的神仙，长得好看，对自己也好，就是脾气厉害了点儿，让自己即想亲近，却又不敢。
　　萧墨琛算好帐，头一偏，就见萧白站得笔直，萧墨琛阖上账本，招来萧白问道：“这几个字怎麽读？”
　　萧白看了一眼，道：“萧家酒楼。”
　　萧墨琛意外地挑了挑眉头，“头几天，你不是说自己不认字麽？”
　　“这几个字在家里常能看到，就问了别人。”
　　“嗯。”萧墨琛拿来一张未曾用过的宣纸，在上面写了三个字，又问道，“这三个字认识麽？”
　　“萧……萧……”萧白摇摇头，小心地看著萧墨琛的脸色道，“只认识第一个。”
　　虽然早做好了萧白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心理准备，可现在，蠢奴才认识酒楼的名字，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无明业火就蹭蹭地从脚底烧到头顶。
　　萧墨琛自己都觉得这气生得是莫名其妙，指著宣纸上的字道：“记好了！这是爷的名字，萧墨琛。”说著，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这个是你的名字，萧白！”
　　“萧墨琛……萧白……”萧白跟著读了一遍，又盯著看，想要仔细把这几个字记下，生怕记不住了会挨打，会让萧墨琛失望。
　　萧墨琛手一伸，把笔递给萧白道：“拿著，过来写写就能记得了。”
　　萧白从没拿过毛笔，五根手指碰上长长的毛笔，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拿，手一攥，就跟拿扫帚似的。
　　萧墨琛郁闷地摇头，把人按在自己身前，手把手的教他，怎麽拿笔、怎麽写字。
　　温暖的大手包裹著冰冷的小手，好似一股甘甜的清泉沁人心脾。
　　萧白字虽然写的歪七八扭，好歹能看出是什麽，萧墨琛松了手，往後退了退，看著萧白慢慢地写著。
　　整张宣纸渐渐被写满，萧白突然想起什麽，停下手、低著头，嗫嚅道：“爷，三儿怎麽写？”
　　萧墨琛“嗯？”了一声，知道萧白是想学自己的本名，便道：“现在跟爷姓了，那个名字就该忘记。蠢奴才，你脑子不是不好使麽？怎麽那名字还没忘掉？”
　　“娘、娘没了，爹和弟弟妹妹走散了，我只有这个名字了。”萧白说著说著，眼眶红了起来，“爷，求求您了，您就教教我吧。”
　　萧墨琛看到萧白红红的眼睛，心中一紧，把人揪过来，抓住他的手，教他写“三儿”。
　　“这就是三儿？”萧白吸了吸鼻子，轻轻地抚摸著宣纸表面。
　　萧墨琛冷冷地道：“是，小心摸糊了。”
　　吓得萧白立刻收回了手，放在心口，看著宣纸上的两个陌生的字，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那张薄薄的宣纸如同承载了他对亲人所有的思念，碰得到，心里才会踏实。
　　“怎麽哭了？不都教你怎麽写了麽？”
　　萧白哭道：“从今以後，再没有人叫三儿了。”
　　萧白哭得撕心裂肺，萧墨琛心烦意乱，那蠢奴才还是哭不够似的，哭到抽气了，还要哭。
　　萧墨琛无奈，抱起没有多少肉的萧白，趴著他的後背恶狠狠地命令道：“不许哭！”
　　萧白还是哭。
　　萧墨琛道：“多大人了，哭什麽哭！”
　　“十、十六了。”哭著，还不忘回答问题。
　　萧墨琛摸了摸怀里的人，当初见到他，以为才十二三岁，没想到萧白只比银光小一岁，完全看不出来。
　　他究竟是怎麽长的？
　　萧白攥著萧墨琛的衣角哭个不停。
　　萧墨琛曾经饿肚子的时候，只能靠喝水充饥，怀中的蠢奴才想也这麽做过，他身上没肉，估计都是水，现在还哭，岂不是要把那点儿水也哭了去？
　　不行！爷还想把你给喂胖了，养圆了，放在身边好好宠著呢，怎能让他就这麽哭下去？
　　萧墨琛对准萧白的耳朵吼了一嗓子：“不许哭了！”
　　萧白身体一抖，愣了愣，眼泪挂在眼角，想哭不敢哭。
　　萧墨琛粗鲁的抬起袖子，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凶巴巴地安慰道：“别哭了，要是你以後乖，爷叫你三儿。”
　　萧白呆呆地看著萧墨琛，萧墨琛放轻声音道：“很好，不哭了，三儿乖。”
　　萧白不敢相信的双目圆瞪，紧紧地盯著萧墨琛一眨不眨，萧墨琛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握拳的手放在嘴边咳了咳，然後又变回凶巴巴地样子道：“刚才教得名字，忘记你的都不许忘了爷的！”
　　萧白知道萧墨琛对自己的好，不想让唯一还会关心自己、叫自己名字的人失望，想要对他示好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他拿起笔，认认真真地“三儿”旁边写下歪歪地“萧墨琛”三个字。
　　字丑得不是一丁点儿，萧墨琛却没有出言责备，反倒赞许地摸了摸萧白的头。等他的眼不是那麽红了，才带著人出了酒楼回萧家。
　　没几天，就是正月十五了，萧墨琛要去岳父岳母家把萧嘉齐接回来。
　　萧嘉齐是萧墨琛跟他死去夫人的唯一的儿子，今年才五岁，他娘身子骨本就不好，生了萧嘉齐没几个月就撒手去了，因而萧墨琛格外宠这个儿子，只要不过分，一般什麽事儿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月十五要吃团圆饭，岳父岳母家在外地，所以十四那天，萧墨琛就带上几个奴才赶去了。
　　萧白这些天後背结的痂正在脱落，後背经常发痒，萧墨琛让银光在家多照顾照顾他，便没带他俩去了。
　　走前，萧墨琛让账房里提前发了这个月的工钱，因为十五他也不在家，就给府里的下人放了一天的假，想回家的，就可以回去跟家人团圆。
　　十五一大早，银光就在屋里忙乎个不停，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大推。
　　萧白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问道：“你在干什麽？”
　　“回家过元宵节啊。”银光拿出一件衣裳，抖了抖，“萧白，你看这件这麽样？”
　　“好看。”
　　“我也觉得，是前年过年的时候爷赏的，不过我穿小了，今儿带回去给我小弟穿。”
　　别人都有家人，他却没有。以往的元宵节虽然只有他和娘两个人，但却过得非常高兴。
　　萧白还记得娘第一次教他搓汤圆的时候，他把自个儿的脸弄成了大花脸，娘拿著手巾边帮他擦，边笑话自己。
　　想到以前的事儿，忍不住笑了，可一想到这都是过去，再也不会有人跟自己过节，刚咧开的嘴角又慢慢抿成一条线。
　　银光见萧白的脸色变了又变，把行李背在身後，在胸口打了个结实的结，走过去推了推萧白，问道：“喂，元宵节去我家过？”
　　萧白一脸激动道：“可、可以麽？”
　　“又结巴！小心被爷听到挨打。”银光笑嘻嘻道，“不过爷今儿也不在家，我不会告密的。”
　　萧白也跟著傻笑。
　　银光家就住在城外不远处，他本姓赵。他上头有一个姐姐出嫁了，元宵节要在婆婆家过，下面还有一弟一妹。
　　路过街上，萧白看到买糖葫芦的，跑上前买了四串，以前他没钱，只远远地看过，现在有了工钱，忍不住就买下了。
　　自己吃了一串，银光一串，剩下的留给银光的弟弟妹妹。
　　“买这麽多做什麽，我不能要。”大家都是下人，没多少工钱的，银光怎麽也不好意要萧白的东西。
　　赵大爷和赵大娘也说用不著。
　　萧白摇摇头，执意把糖葫芦塞给他们，“很、很好吃的。”
　　银光的弟弟妹妹还小，糖葫芦送到眼前，一个两个都舔著嘴角，睁大眼睛看，等糖葫芦一塞进手里，呼啦啦的就吃了起来。
　　以前弟弟妹妹在身边时，萧白买不起好吃的给他们，现在有钱了，弟弟妹妹却不知道在哪里。萧白笑呵呵地看著他看著银光的家人，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家人。
　　做晚饭的时候萧白去厨房帮忙，银光烧水，他弟弟金光和面，妹妹兰儿切菜，老两口被他们三个赶出厨房，不让插手。
　　晚饭的时候六个人围坐在炕上，萧白话虽不多，却一直听他们说，听到好玩儿的地方，也跟著乐呵。
　　一直闹到大半夜，萧白和银光挤进一个被窝，第二天清早才赶回萧家。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
该死的LJJ，最近总是在抽！！！
一直到现在才更新上




6

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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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墨琛也是正月十六那天带着萧嘉齐回来了，马车停在南桥门大街，萧墨琛进了萧家酒楼，让马车送小少爷回家。
　　萧嘉齐到了家，直奔他爹的房里，走前他特地把雪貂丢给萧墨琛，让萧墨琛帮忙照顾，回来却找不到心爱的小动物，气得腮帮子鼓得老高，站在萧墨琛房门口，掐着腰哇哇大叫。
　　“我的雪貂呢！你们谁看到我的雪貂了！”
　　银光和萧白背着行李刚走进后院，就听到萧嘉齐的大吼大叫，银光赶紧把行李丢给萧白，撒腿跑过去道：“小祖宗，你在这儿叫什么呢，别把嗓子给吼坏了。”
　　萧嘉齐平时调皮捣蛋，就爱惹是生非，下人们个个怕他，把他当祖宗供奉着。
　　爷毕竟就这一个儿子，万一出了差错，他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银光，我的雪貂呢？”人不大，气势不小。
　　银光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便道：“在我屋里。”
　　“怎么跑你屋里去了？”说着，萧嘉齐就往隔壁房走去，贴身小厮的卧房就在萧墨琛隔壁，很近。
　　银光跟在萧嘉齐后，没做多想，就把萧白在萧墨琛房里养伤的事说给他听。
　　什么！那个叫萧白的下人竟然睡在他爹的床上，还睡了好几天？
　　萧嘉齐提起关着雪貂的小笼子，气势汹汹地问道：“谁是萧白？”
　　萧白一听有人叫自己，立刻弓着腰道：“我是。”
　　萧嘉齐上下打量着萧白，平时无论他跟爹磨多久、求多久，他爹都不肯陪自己睡觉，这个奴才何德何能竟让他爹跟着一睡就是几天。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不过一桩小事，他偏偏觉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奴才夺走了自己在萧墨琛心中的地位，当下就把萧白看做是自己的五岁人生生涯中的最大的敌人。
　　“你过来，走进点儿。”萧嘉齐把小笼子放在桌上，然后爬到椅子上站起来，掐着萧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想要把敌人看个明白。
　　萧白做了贴身小厮，时常跟着萧墨琛初入，穿着什么的都比以前体面，只是因为事出突然，所以还为来及为他量体裁衣，这几天都是凑合穿银光的衣服。
　　萧白瘦巴巴的，穿银光的衣服自然空大，萧嘉齐站在椅子上一低头，就看到挂在萧白脖子上的暖玉。
　　那可是他送给他爹的暖玉！萧嘉齐一眼就认出来了。
　　肉肉的小手伸进萧白衣服里，手一扯，暖玉上的线就断了。
　　萧嘉齐又仔细看了看，确定不是相似的，抬腿给了萧白一脚，“好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竟敢偷主子的东西！”
　　萧白根本没料想到萧嘉齐会来这么一脚，也没退让，让这一脚实实在在的踢在肚子上。
　　小孩子气急，力气也大的吓人，直把萧白踢翻在地，抱着肚子嗷嗷叫痛。
　　两件事合在一起，萧嘉齐更加生气，自己怎么哄爹，还是得一个人孤零零的睡觉，不像这奴才，得了好处，竟还敢手脚不干净！
　　今天，他就要替他爹，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奴才。
　　萧嘉齐跳下椅子，又补上几脚。
　　萧白人蠢，但心眼不坏，银光不敢阻拦小少爷，只好护着萧白，帮他说道：“小少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哼！能有什么误会，这块玉可是我送给爹的，爹不能把他送个一个奴才！”
　　“住手！”萧墨琛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萧嘉齐听到他爹回来了，对萧白冷哼一声道：“我爹回来了，这下有你好看的！”转身，笑嘻嘻的抱住他的大腿就要邀功，“爹，我刚才帮你抓了个内贼！”
　　谁知萧墨琛脸色比灶台里的炭还黑，“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人，私塾学得东西都忘光了么？”
　　萧嘉齐心一惊，立刻松手，递上暖玉，指着萧白道：“爹，这块暖玉就是萧白偷的！”
　　“是爹送给他的。”萧墨琛接过暖玉，坐在椅子上，对递上躺着的银光和萧白道，“起来说话。”
　　萧白的肚子痛得很，直不起腰，站起后斜靠在银光身上做支撑。
　　萧墨琛见他可怜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不是他偷的，只要说一声，不就好了。至于萧嘉齐会不会听，自有他这个做爹的来管教，可萧白连替自己争辩都不去做，那个蠢奴才究竟在想什么？知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萧墨琛又气又急道：“暖玉是爹送他的，你错怪他了。”
　　“什么？”萧嘉齐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墨琛，“爹，你又陪他睡觉，又给把暖玉送给他？爹偏心！”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概都爱争宠，萧墨琛觉得没什么，萧嘉齐却满心不爽，狠狠地瞪了那个他自认为可能夺走自己亲爹的萧白一眼，哭着往自己屋跑去。
　　萧墨琛没去追他，自己的儿子他自己了解，说不定下午萧嘉齐就能忘了这茬事儿。
　　眼下，让他更生气的，另有其人，萧墨琛冷冷地撇了站都站不稳的萧白一眼后，压着满腔心痛道：“不是你的偷的，为什么不解释？”
　　“小少爷说暖玉是他送给您的。”萧白依偎着银光，慢慢地解释道：“他要是知道您送给我，会难受的。”
　　萧白不过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那日爷送他暖玉时，他便不敢接受，只是不要，又怕爷骂他，结果这一要，果真出了事，萧白的心里是悔恨万分。
　　娘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的确不假。
　　萧墨琛听后一愣，蠢奴才竟然替自己考虑，而此事，确实是自己疏忽了，可银光在场，萧墨琛觉得丢了面子，丢了句“什么逻辑！”甩袖离开，哄儿子去。
　　刚走进萧嘉齐的屋里，就看到萧嘉齐抱着雪貂坐在床上边哭边抱怨他爹，萧墨琛无奈的摇着头，当着儿子的面又把暖玉带回自己脖子上。
　　“嘉齐，是爹的错了，你就别生爹的气。”
　　这孩子自小没了妈，萧墨琛也不好再说什么，总归是自己的疏忽，能哄就哄吧，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儿子伤心、见不得儿子落泪。
　　萧嘉齐一见暖玉回来了，就不哭了，抹了抹眼泪，抱着萧墨琛的脖子，撒娇道：“我就知道，还是爹对我最好。”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心里雀跃地想着如何欺负萧白。
　　哼！敢跟他抢爹，没门！
　　当晚，本该是萧白在外屋上夜的，可白天他被萧嘉齐踢得不轻，银光帮他擦了跌打酒后，主动提出跟他换一天上夜。
　　萧墨琛拿着新买的暖玉想要给萧白，见外间躺的是银光，微愣片刻后方才问道：“今儿不是萧白上夜么？”
　　“他昨儿没睡好，夜里怕醒不来，今夜我就跟他换了。”
　　萧墨琛探头看了一眼，隔壁窗户里黑洞洞的，萧白应该已经睡下了，他便收回暖玉，打算明日再给他。
　　结果第二天早上，店里出了些事儿，萧墨琛早早的就赶去店里，想到萧白昨儿被萧嘉齐踢得不轻，就没带上他，一个人去的店里，新买的暖玉也就没来及送给萧白。
　　萧嘉齐睡醒早已是日上三竿，萧墨琛还没回来，萧白跟着银光收拾萧墨琛的屋子，萧嘉齐便偷偷摸摸地来到萧白屋里，在萧白喝得水里加了一大把盐，然后躲起来，想看萧白被呛到的场景。
　　谁知萧白回来也不喝水，倒是银光喝得受不了，拿起萧白的水仰头就喝。
　　好咸的水啊，银光刚灌进嘴里的水，又尽数吐出来。
　　萧嘉齐一见计划失败，转身就跑，刚好被银光瞥到一闪而过的衣角。
　　银光聪明，一下就知道定是这小少爷做出来的坏事儿，想必是打算好好整萧白一番，便对萧白道：“以后你小心点儿，小少爷皮得很，你惹了他，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萧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拿起抹布清理书房去了。
　　一次不成，萧嘉齐不甘心，又在萧白的被子里放了几只小老鼠，结果萧白根本不怕，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把给老鼠放了。
　　萧嘉齐故意把萧白的衣服上划了个大口子，萧白全当自己不小心划破了，坐在床上，一针一线的认真缝补。
　　就这样，连着三四天，萧嘉齐是一次都没有整到萧白，气得他面色铁青，趁萧墨琛跟谷物商宋老板谈生意的那天，把萧白叫到自己屋里，这一次，他一定要整到萧白！
　　萧白傻乎乎的，听下人传话，说是小少爷找自己，他还没什么危机感的放下手里的活，就打算过去。
　　倒是银光替他担心不少，连连提醒道：“说话做事注意点儿，别又被小少爷打了。”
　　萧白笑着说道：“不会的。”起身走了。
　　萧嘉齐没等多久，萧白便过来，他打开小笼子，把雪貂抱出来放在腿上，肉肉的小手梳理着雪貂的毛发。
　　萧白弯着腰，毕恭毕敬道：“小少爷，找奴才什么事儿。”
　　“我这只雪貂睡了大半个月了，现在想活动活动，你陪它玩儿，怎么样？”
　　“玩儿？”萧白抬起头，看着那可爱的小东西，好奇道，“怎么玩？”
　　“这不简单，我放他下来跑，你跟着他，防止他跑丢了。”言毕，萧嘉齐手一松，就把雪貂扔在地上。
　　雪貂虽然个头不大，可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萧嘉齐松手的刹那，雪貂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噌得一下跳在地上，四处奔跑。
　　家中的下人都知道萧嘉齐偏爱这畜生，而这畜生又跑得飞快，所以每回把雪貂从笼子里放出来必然要关门。
　　可今天萧嘉齐有意整萧白，想让这个夺走他父亲关爱的奴才累个半死，所以他故意打开房门，让雪貂跑出屋子，在院子里乱窜。
　　“啊呀！我的雪貂，你快把他抓回来。”萧嘉齐故作着急道。
　　萧白脑子不好，胆子也小，一心想要做个听话的好奴才，如今小少爷下令，他立刻跟着雪貂跑出去，想要替小少爷把那畜生抓住。
　　萧嘉齐不慌不忙地跟着萧白，看他一次次的扑向雪貂，却总是扑空，心里乐开了花儿。
　　可先算万算，一个五岁大的娃娃哪里会想到雪貂竟然冲出后门，跑离萧家。
　　这一下，就连萧嘉齐都担心起来，那只雪貂养了大半年，早就养出感情来了，要是丢了，他能哭死。
　　于是萧嘉齐想都不想，跟着萧白一起追雪貂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能登陆发文了……ljj连着抽了好多天了TAT




7

7、7 ... 
 
 
　　7
　　雪貂自人群脚下穿过，来到树林，萧嘉齐、萧白紧跟不舍。
　　好不容易那畜生跑累了，团在地上休息，萧嘉齐心里窃喜，抬腿朝著雪貂扑过去。
　　雪貂的耳朵十分好使，听到点儿动静，立刻也跑起来。
　　萧嘉齐扑了个空，拍了拍屁股再次朝著雪貂扑去，萧白跟在後面大叫小心，萧嘉齐根本没有听到。
　　眼看著雪貂越过井口，萧嘉齐却将要掉入井中，萧白脑袋空空，抱著不能让萧嘉齐受伤，不能让他爹萧墨琛难受的心理，也奋不顾身的扑过去，把小小的萧嘉齐护在怀里，搂住他的小脑袋按在胸前，双双跌入井中。
　　风，从耳边擦过，萧白紧紧地护著萧嘉齐，他的身体不时地擦过井壁，直至落到井底。好在这是一口枯井，两人才不至於淹死。
　　“唔……”萧白吃痛，闷哼一声，抱著萧嘉齐的手松了松。
　　萧嘉齐慢慢的探出脑袋，四下看了看，井底黑漆漆的，什麽都没有，抬头隐约能看到从井口射入的光芒。
　　萧嘉齐说到底还是个奶娃娃，这般场景把他吓得当下就哭了起来。
　　萧白抱著他，只觉一股奶气往鼻子里钻，香香的、甜甜的，像是正月十五晚上吃的元宵一样。
　　“别哭，别哭。”萧白抚摸著萧嘉齐背，笨拙地哄说道，“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谁哭了！”萧嘉齐本来只是想欺负萧白一下，谁知次次都不成功，这就更增加了他想要欺负到萧白的决心。等到他好不容易想到个好主意，却和萧白一起掉进井里。他自小没有娘疼，只是不想萧白夺走他唯一的爹，让萧白知难而退，怎料想到会变成这般场景，萧嘉齐心里怕得要死，他不想害死别人，也不想自己死，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强辩道，“明明是你哭的，然後眼泪掉在我脸上，我堂堂萧家的小少爷，怎麽可能哭！”
　　萧嘉齐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倒把萧白说成了爱哭鬼，萧白也不知如何辩解，只好顺著萧嘉齐的意，结巴道：“都、都是我的眼泪。”
　　“知道就好。”萧嘉齐在屋里时烧著炭火，便没穿冬衣，刚才一直跑动也不觉得冷，现在停下来一会儿了，方感到寒冷。
　　虽说井中吹不到风，可外面冰冻的天气还是使井低的温度低到让人吃不消。
　　萧嘉齐不自觉的朝萧白怀里靠了靠、贴了贴，萧白感到坐在自己身上的小家夥冻得发抖，便解开自己的外衣，把萧嘉齐裹在衣服里，两人挨得紧紧的。
　　“萧白，他们找不到我们怎麽办？”因为寒冷，萧嘉齐说出来的话都带著雾气。
　　萧白也没底，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坚定不已的告诉他，他们一定会活著出去！是哪里来的信念，他也不知道。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难熬，萧嘉齐缩在萧白怀里，吸取著他不多的温暖，渐渐睡著了。
　　萧白也冷得很，可他不敢睡，他怕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他怕睡著了就听不到别人的呼喊。
　　可谁又会叫他的名字呢？
　　他是没有亲人的孤儿了啊。
　　他的名字也被人遗忘，他不是三儿，他是萧白，萧家的一个奴才。
　　萧白靠著井壁，上眼皮和下眼皮不住的打架。
　　“蠢奴才，你的命是爷的！”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爷的手上！”
　　萧墨琛怒发冲冠的面孔浮现在脑子里，连带著他一串的威胁与恐吓都是那麽的清晰，一下子就把萧白给吓清醒了。
　　是啊，爷救过他两回，爷对他好，帮他葬了娘、给自己一口饭吃、教自己认字、让自己有活儿做。
　　对了！爷会唤他一声三儿，只要自己乖，爷就会叫他三儿。
　　不能就这麽辜负了爷，想要听到萧墨琛再一次叫自己三儿。
　　萧墨琛成了萧白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萧家下人找过来。
　　大概是他的坚定感动了上苍，由远及近地呼声越来越清楚，萧白晃了晃怀中睡著了的萧嘉齐，两人一起对著井口大叫：“我们在这儿，我们在井底！”
　　过了会儿，井口趴著一个人，问他们可曾受伤，萧嘉齐一下就听出那是他爹的声音，忙叫道：“爹！救命啊！”
　　萧墨琛赶紧让下人把麻绳丢进井里，萧白帮萧嘉齐绑好，确定不会松开後，拉了拉麻绳，看著萧嘉齐慢慢从井底升上井口。
　　等萧嘉齐出了井，跟著才是萧白。
　　等到两个下人驾著萧白把他从井口拖出来，萧墨琛牵著萧嘉齐担心地问萧白有没有受伤。
　　萧嘉齐虽然一直跟萧白待在井底，但井底暗淡无光，等出了井，萧嘉齐方才看到萧白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被刮出好多口子，而萧白的左腿软软地搭在土地上，好像不敢用力。
　　萧嘉齐猛然想起坠入井底那一刻萧白的闷哼声，赶紧向他爹汇报道：“萧白的腿好像受伤了。”
　　自从知道萧嘉齐和萧白失踪的那一刻起，萧墨琛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一个孩子加一个脑子愚笨的奴才，可千万别出什麽事。
　　他立刻召集家里所有的下人，才知道他俩从後门跑出去，又命下人去街上四处询问，好不容易才寻到这片树林中来。
　　感谢苍天，让他找到了他们。
　　萧墨琛蹲在地上，掀开萧白衣摆，露出里面的双腿，只见萧白左边的脚踝肿的像个萝卜似的。
　　萧墨琛皱了皱眉，不敢碰那里，生怕碰坏了，治都治不好。
　　“痛不痛？”
　　萧白摇了摇头。
　　萧墨琛想起自己也曾问过萧白这个问题，这蠢奴才也回答不痛。
　　看著他惨白的脸上，挂著豆大的汗珠，无神地双眼强行睁著，萧墨琛心如刀绞，抱起萧白温柔道：“三儿，睡吧。”
　　像是得到恩准，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萧白一刻也熬不住的昏睡过去。
　　不是不痛，只是怕人替自己伤心。
　　这个蠢奴才，真是蠢到家了！
　　这个蠢奴才，真是蠢得让人心疼！
　　萧墨琛毫不忌讳地亲了亲萧白的额头，领著一干家丁往家走去。
　　大夫看过萧白的腿，说是崴到了，并没有伤及筋骨，这几日不要乱走动，过过就会好。跟著又开了几副外用的消肿膏药，背著药箱走了。
　　萧嘉齐知道自己惹了大祸，老老实实地站在萧墨琛跟前道歉，说下次再也不敢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萧墨琛无奈地叹气，“嘉齐，萧白他虽然人笨，但心眼不坏，爹知道上次把暖玉送给他，你不快活。可这些都是爹一时疏忽，你就别再欺负他了。”
　　“爹，我知道错了。”萧嘉齐看了眼昏睡著的萧白道，“他……他是好人，在井底的时候还抱著我，帮我取暖。”
　　“知道就好，你也吓著了，早些回去睡吧。”
　　“嗯，爹也早些休息，萧白不会有事的。”
　　萧墨琛挥挥手，示意知道了，他的儿子虽然调皮，可好歹听话，做错了事愿意接受批评，也会主动承认错误，这点儿让萧墨琛放心的多。
　　不像萧白，十六岁的人了，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娃娃让人省心。你说他笨吧，他好像什麽都懂。你说他聪明吧，他又不会替自己考虑。
　　既然萧白不会替自己考虑，那就由他来替他考虑吧。
　　萧墨琛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子，叹了口气，也离开房间。
　　自从落井事件後，雪貂虽然找不回来了，可萧嘉齐对萧白的态度却迎来了大转变。
　　萧白不能下地的时候，萧嘉齐时常带著好吃的来找萧白说话，等萧白能下地走路了，他就拖著萧白到他爹面前，嚷嚷著要给萧白做新衣服。
　　萧白摇著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还有。”
　　萧嘉齐道：“上次都刮破了！”
　　“没关系，补一补还能穿。”萧白抓住衣角搓了搓，脸上带著些害羞。
　　萧嘉齐不愿，死皮赖脸的要给他做。
　　萧白的一味推脱让萧墨琛也十分不快，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蠢奴才！你是我的贴身小厮，穿那些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衣服出去，是想丢爷的脸面麽？”
　　“就是！”小东西跟著他爹附和道。
　　明明是对人家好，偏不肯直说，父子俩别扭到一块去了。
　　萧白只好答应，木头人似的站著供裁缝量尺寸，挑选布料什麽的全权由那父子二人包了，他只要负责穿便好，真是羡煞旁人。
　　中午，萧墨琛和萧嘉齐在厅里用膳，银光和萧白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晒太阳，银光小声道：“萧白，你现在可是爷和小少爷身边的红人！”
　　“恩？”萧白傻不溜丢地歪著脖子。
　　“笨蛋！哪有下人的衣服由主子亲自挑选的。”
　　“爷说，穿得不好会给他丢脸。”
　　“呸！爷说什麽你都信啊！”银光剥了颗瓜子丢进嘴里，“府里这麽多下人，谁不怕，就偏怕你给爷丢脸了？”
　　萧白想了想，爷对他好，他也总是想亲近爷，这样有什麽不对的麽？
　　“萧白。”里面传来爷带著焦急的呼唤，萧白回了一声来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了进去。
　　银光以为被萧墨琛听到他二人之间的谈话，赶紧脚下抹油般的逃跑去了。
　　萧白进入屋内，先问了声：“爷，有什麽事儿。”然後才直起身子。
　　跟著，滑稽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萧墨琛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子，追在萧嘉齐身後，地上落了好些饭粒。
　　萧墨琛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道：“快逮住小少爷！”
　　萧白“啊？”了一声，一把抓住想要从自己身边逃走的萧嘉齐。
　　“叫你再跑！”萧墨琛气呼呼地把碗放在萧嘉齐面前的桌上，“吃完！要不你今天休想出这个屋子。”
　　萧嘉齐突然抱住肚子大叫：“哎呦，哎哟，我肚子痛，要去茅房。”
　　萧墨琛不削地冷哼道：“这招没用，刚才用过了。”
　　原来，萧嘉齐奶妈的儿媳妇昨儿晚上生了，家里忙不过来，只好跟萧墨琛请辞。短时间内，萧墨琛找不到别的奶妈，想著这有何难，便亲自上场，喂儿子吃饭。
　　谁知这萧嘉齐软硬不吃，萧墨琛跟在他後面连拐骗带威胁，愣是没能让儿子多吃一口，到後来，甚至上演起你追我赶的戏码来。
　　现下萧白也加入喂饭的战争中来，萧墨琛就不信两个大人还敌不过一个奶娃娃！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的更新 哼！




8

8、8 ... 
 
 
　　8
　　萧家父子俩面对面的坐著，相互瞪著，谁都不肯妥协。
　　萧白站在一边，无法插入无声的战争中，只好拿起萧嘉齐的饭碗，添了些汤拌了拌，然後从盘子里挑出那些切的较小点儿的蔬菜，混著肉一起盛了一小勺送到萧嘉齐的嘴边。
　　“小少爷，尝一口，很好吃的。”
　　萧嘉齐见那小勺子中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一颗颗吸饱了汤汁的米粒各个圆鼓鼓的，煞是可爱，但还是不愿松口。
　　别看他人小，志气可不小，说不吃就不吃，萧嘉齐闭紧嘴巴，小脖子一抬，如同傲慢地小鸭子。
　　萧白绞尽脑汁，回忆著以前喂弟弟妹妹吃饭的场景，自己抿了一小口，津津有味地哄骗道：“小少爷，这个特别好吃。”
　　萧嘉齐吞了吞口水，“真的？”
　　萧白拿著勺子往前一送，“不信尝一尝。”
　　萧嘉齐果真张了嘴，吃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又让萧白再喂自己。
　　到後来，萧嘉齐索性让萧白坐著自己的椅子，而他坐在萧白的腿上，晃荡著两条小细腿儿，不多会就把让萧墨琛头痛的那碗饭吃个精光。
　　萧墨琛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看著吃饱的儿子跑出饭厅出去玩儿，萧白抓了抓脑袋，憨厚地傻笑道：“小孩子都喜欢颜色好看的东西。”
　　傻不愣登的萧白不过十六岁，在萧墨琛看来跟自己儿子差不了多少，可他却贪恋著萧白认真喂萧嘉齐吃饭的场景，一大一小两个大孩子天真可爱的表情，看著就很窝心。
　　萧墨琛当下做出了以後萧嘉齐吃饭的问题都由萧白负责的决定。 寒冷的冬天在新奶妈到来的那天过去了，温暖的春风带著盎然的绿意铺盖了大地，而萧墨琛後院里的花园仍旧是死气沈沈的。
　　据家里的花匠说，大多是被冻死的，现在正值春天，只需移植些花花草草过来便好。
　　当时，萧白恰巧跟在萧墨琛身边，萧墨琛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种什麽好？”
　　萧白一板一眼道：“种菜好。”
　　“蠢奴才，你把爷的花园当成了什麽？农田麽？”萧墨琛一甩衣袖，负气离开。 过了几天，後院花园里移来了新的植物。萧墨琛闲暇时，总是优哉游哉地背著手在花园中闲逛，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会来到花园深处最不起眼的一块小角落前。
　　那里没人时，萧墨琛哼了一声扭身就走：“倒要看看，一个蠢奴才能种出什麽好菜。”心里却有些落空。
　　那里有人时，萧墨琛就会停下脚步，看著小奴才在菜地里忙活。
　　当日他虽嘲笑萧白连花园和农田都分不清，可是当他看到萧白略带失望地盯著花匠移植著花花草草的小脸时，铁了的心慢慢融化，嘴上仍旧不肯松气，恶狠狠道：“花草买少了不够用，还剩一块空地，你爱种不种。”
　　隔天，萧墨琛就看到萧白兴高采烈地去菜市场买了好些青菜、萝卜的种子回来。
　　哼，种地倒是积极。
　　这几日，萧白为了他那块小菜地，总是不见人影，害得萧墨琛每天去花园散步的次数都多了好几次。
　　今天，萧白更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些木头，萧墨琛远远地便看到萧白踩著板凳搭架子。
　　“萧白，你在做什麽？”
　　“搭、搭架子。”萧白的脸蛋红扑扑的，“我刚才在街上买了一株葡萄，它会顺著架子长，等到夏天成熟了，就可以站在葡萄架子下吃葡萄了。”
　　萧墨琛嗤笑道：“不仅是个蠢奴才，还是个好吃的奴才。”
　　“不、不是我一个人吃。”萧白的声音很轻很软，如同刚搓好的糯米圆子，软软的、糯糯的，“还想让爷尝一尝，酸酸的，很好吃。”
　　“为什麽要给爷吃？”
　　“因为爷对我好，还教我认字。”
　　“只因为这些？”萧墨琛不指望萧白会说出什麽惊人的话，只是好奇这个蠢奴才是怎麽想的。
　　“只有爷会叫三儿。”
　　“还有呢？”
　　萧墨琛接二连三的问题，让萧白无法应对，他只是按著脑子里真实的想法去回答萧墨琛，可是在萧墨琛的一直追问下，他想说什麽，却不知道该怎麽说，那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他找不到适合的词来表达，脸上的温度也因为心中那个看不太清楚的答案烧了起来。
　　不会回答，干脆就躲起来。
　　萧白跳下板凳，弯著腰在菜园子里除草，不去看萧墨琛，刻意的掩饰起来。
　　萧墨琛恍惚间看到了萧白的脸红得更深，再看那搭了一半的架子，难道蠢奴才害羞了？
　　萧白会因为自己而害羞？
　　萧墨琛内心莫名就生出一股满足感，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大大的太阳高挂在天边，萧白忙乎了大半个时辰晒得有点儿晕，听到萧墨琛走进的脚步声，担心爷踩坏了他菜地里的庄稼，猛地起身带来一阵眩晕，瘦小的身体晃了晃，往後跌倒。
　　萧墨琛一个箭步冲上前刚巧接住了萧白，萧白两眼发黑，靠在萧墨琛身上。
　　萧墨琛搂著萧白的腰，所触之处，皆是软软的、细细的，如同刚才听到萧白害回话时的声音一样，狠狠地在他心尖上戳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静。
　　萧白缓了片刻，视线才恢复过来，睁眼就看到萧墨琛放大了的面孔，他想都没想，抬手摸了一下，嗫嚅道：“好、好看。”
　　手指顺著额头摸到下巴，在萧墨琛的脸上描绘出半个轮廓。萧白看到爷脸上留下了泥土的痕迹，惊愕的忙缩回自己的手。
　　红彤彤的萧白近在眼前，那只脏爪子刚才还主动摸过自己的脸，说自己好看，萧墨琛鬼使神差地对准嘴巴亲了萧白一口。
　　两人俱都愣住。
　　萧墨琛亲完就後悔了。
　　为什麽要亲他？虽然萧墨琛曾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宠这个蠢奴才，却没有想过要轻薄於他，想到待会儿萧白吓得要死的反应，萧墨琛就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谁知萧白那个蠢奴才，丝毫不反感，反而主动踮起脚尖，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萧墨琛的下巴。
　　“轰”的一声，心里的某个角落塌陷了，与萧白相贴的某个地方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萧墨琛突然推开萧白，逃跑似的离开花园，留下萧白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摸著嘴巴，不解的看著萧墨琛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不懂亲吻的行为代表什麽，只是单纯的喜欢与萧墨琛唇对唇的软软触碰。
　　好想再碰一次啊。
　　萧墨琛自打下午亲了萧白之後，就有意躲著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给进。
　　宠爱与爱不同。
　　在萧墨琛看来，宠爱带著一种由上至下的俯视感，自己给予，萧白接受，虽然是种种的好，但都是自己一时兴起的施舍。
　　而现在，最初的这种感情却变质了，变成了爱。爱，是一种平等的、相互付出的感情，亲昵又温柔的，甜进了心里的，忍不住时想要亲亲他、抱抱他的感觉。而他，就在刚才，竟然主动的去亲了那个蠢奴才。
　　萧墨琛懊恼地捶了捶脑袋，不是说好了要宠爱萧白的麽？怎麽反倒亲了他，还对他起了反应？
　　越想头越痛，萧墨琛两腿一抬翘在桌子上，头再往後一仰，闭著眼对著房顶啊啊大叫，想要把满腔的郁郁全都发泄出去。
　　乱七八糟的东西伴随著叫声差不多都跑光了，只剩下宠爱，跟著宠也跑走了，脑子里空留下一个爱字。
　　萧墨琛突然睁开双眼，长叹道：“宠爱，宠爱，竟然宠出了爱。”
　　是啊，如果不爱，谁没事儿干会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起反应？
　　只是他萧墨琛倒霉了些，偏生爱上了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
　　一旦想通，之前的不快统统消失，整个人都精神不少，甚至觉得倒春寒都不是那麽可怕了。
　　晚上轮到萧白上夜，萧墨琛一如往常走进里屋睡觉，心心惦记地还是外屋的人。
　　下午萧白并没有讨厌自己的吻，甚至表示出喜欢的反应，难道萧白也喜欢自己？
　　是的，一定是这样。
　　豁然开朗的萧墨琛裹著被子，不住暗笑，既然是两情相悦，接下来就该轮到共赴巫山云雨……
　　只是萧白未免太瘦小了些，让萧墨琛舍不得一口把他吞掉。
　　怎麽才能把他喂胖点儿？
　　萧墨琛活了二十七年，头一回为这种事儿发愁，想了半天依旧毫无头绪，这些日子虽然萧白吃得比以往好很多，个子也拔高了不少，可那身板依旧干巴巴的。
　　萧墨琛按了按太阳穴，还是郁闷自己为何谁不喜欢，偏就喜欢一个奴才，还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蠢奴才。
　　半夜睡得迷糊，萧墨琛被一阵压抑奇怪声音吵醒，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似乎是从外间传来的，听上去很像是呻吟声。
　　难道萧白生病了？
　　萧墨琛担心的披上外衣就往外间走，外间床上的被子中间鼓起著，萧墨琛拍了拍那团东西道：“萧白，怎麽了？”
　　萧白掀开被子一角，露出苦著的脸道：“爷，难受。”
　　萧白的脸上镀上一层红，萧墨琛以为他又发烧了，赶紧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不烫啊，是不是被子太厚，盖著热？”
　　萧墨琛刚把萧白的被子掀开，就看到萧白跪趴在床上，整个人骑在枕头上，胳膊肘夹著枕头的一头，双腿夹著另一头，像只坐在千秋上的小乌龟，蹭来蹭去。
　　“嗯~”萧白眯著眼，发出小猫一样的舒适叫声。
　　萧墨琛这下总算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儿了，白天刚弄清自己喜欢萧白，晚上就看到这麽一出，怎能让他不口干舌燥、欲望萌生？
　　萧白那个什麽都不懂的奴才，竟然还火上浇油道：“爷，再碰一次，好不好？”
　　“碰什麽？”
　　萧白撅了撅嘴。
　　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勾引！萧墨琛心中狂吼：萧白！你这个连亲吻都不知道的蠢奴才，不要别逼爷现在就要了你！
　　仅存理智让萧墨琛打著去茅厕的借口夺门而出，身後传来萧白的好意提醒，“爷，外面冷，屋里不是有恭桶麽？”
　　“蠢奴才，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冷风一吹，萧墨琛意识清醒了很多，欲望也渐渐消退下去。原来只是想把萧白喂肥了就吃掉，突然间发现萧白对性事一窍不通。
　　怎麽才能让萧白对此开窍？
　　一个问题没解决，另一个又接踵而来。
　　屋外呆久了，残留的一些温度被寒风吹走，萧墨琛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才扭身回去，进屋前甚至趴在窗口偷听里面的动静，确定萧白已经完事儿才敢走进去。
　　谁知刚一进屋，就看到萧白光著下半身呆掉一般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萧墨琛道：“又怎麽了？”
　　萧白指著亵裤上的一滩东西道：“爷，我、我是不是得了怪病？为、为什麽我的尿变成了白色？”
　　粉粉的小棒子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沾著刚释放出来的粘稠液体。
　　刚刚压制下去的欲望，又一次升起，萧墨琛双目血红道：“我怎麽知道！”说著又往外走。
　　“爷，你……”
　　萧墨琛打断道：“爷要去茅厕！”
　　“不是刚去过麽？”
　　“爷的事要你管！”
　　明明自己是爷，为什麽却要迁就一个蠢奴才，萧墨琛暗暗咬牙，等爷把小呆瓜喂肥了、教好了，一定要吃个够本，哼！ 
　　
　　 

作者有话要说：我杯具的卡文了……还有一章存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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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萧白听到鸡叫，从床上挣扎起来，走进里屋唤醒萧墨琛。
　　萧墨琛翻了个身，接过萧白递来的盐水漱口後，又用手巾擦了把脸，而後下地张开双臂等候萧白为他穿衣。
　　低头便看到萧白脸上布满愁容，萧墨琛心里哀叹，想是萧白还在为昨晚的事担心，他娘去得早，定是没教过他这些私密的事儿。萧墨琛想要把他吃了，还得自己教。
　　衣服穿好，萧墨琛整了整衣襟道：“你没得病。”
　　萧白仰著头，默默地听著。
　　“成年男子都会那样，这很正常。”
　　“那爷也会？”
　　“当然！”萧白还想继续问下去，萧墨琛抢先道，“这是私密事儿，不可跟旁人乱说。”
　　“啊？可是我跟爷说了。”
　　萧墨琛咬牙道：“爷不是外人！”
　　萧白赞同的点头，“嗯。”
　　萧墨琛怕他不懂，又特地补充道：“以後要是还想做那事儿，就偷偷的做，别让别人看了去。”
　　敲门声打断屋里的谈话，在屋外候著的银光道：“请爷用早膳。”
　　“进来吧，小少爷起床了没？”
　　“回爷，还没呢。”
　　“半个时辰再去叫他。”萧墨琛拿起筷子道，“你俩也别候著了，下去吃饭吧。”
　　银光先退下去，萧白铺好里外间的被子，才拿起昨夜弄脏的亵裤回了自己屋。
　　银光坐在桌前端著碗夹著萝卜干道：“萧白，再不吃饭就凉了。”
　　“马上就来。”萧白抽出架子下的木盆，把亵裤丢进去，又添了些水泡起来，才过来吃饭。
　　银光伸著脖子瞅了瞅木盆，调笑道：“昨儿做了什麽美梦，大清早就洗亵裤。”
　　“没做梦。”
　　“没做梦洗什麽亵裤？”银光眼珠子一转，凑到萧白耳边低语道，“难道你尿裤子了？”
　　“怎、怎麽可能！”萧白揉了揉耳根，推开银光，脸漾羞红道，“爷不让说。”
　　“爷？”银光放下筷子，“这里还有爷的事儿？”
　　萧白点点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爷的督促，他可不敢忘。忽而想起昨夜自己什麽不知，竟然当著爷的面做了那极为私密的事儿，羞红的脸蛋慢慢往下垂。
　　“别垂了，脸都快卡到碗里了！”银光十岁就做了奴才，一直跟在萧墨琛身边，对於某些事比萧白懂得多。
　　有钱人家的爷常在里屋养些面貌姣好的丫鬟供泻火用，也有的人家会用小厮泻火，可银光跟了萧墨琛那麽多年，除了夫人去世後，爷偶尔去妓院几回，家里的下人是从来没碰过，如今这萧白倒成了例外。
　　银光一声不吭拿起碗筷，边琢磨边吃，时不时还盯著萧白屁股瞧。
　　萧墨琛对萧白的好，大家是有目共睹，虽说爷对哪个下人都不差，可对萧白未免太好了点儿，上次不仅让萧白睡了自己的床，而且还送他一块暖玉，至於後来暖玉被要回去的事暂且不提。光是花园里又属於萧白的一角小菜地，就足够羡煞旁人。
　　难道说，爷喜欢萧白？
　　不过一顿饭时间，银光的心思已是千般变化，前头那条街上李府的小厮与银光关系甚好，上一回还跟银光抱怨过他家爷拿他泻火的事儿。据说那种事可是痛得要人命的，由其是第一次，都要在床上睡好几天才能养好。
　　再看看萧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老实的吃饭。
　　银光忍不住问道：“萧白，痛不痛？”
　　“啊？”
　　“屁股，你屁股痛不痛。”
　　虽然不知银光为何突然这麽问，萧白还是实话回答他道：“不痛。”
　　难道是爷心痛萧白，所以那事儿做的温柔，所以萧白才不觉得痛？
　　没想到爷竟然也有温柔的一面，银光不免替萧白感到好运，“萧白，你喜欢爷麽？”
　　“喜欢！”
　　咿呀呀，回答的真干脆，也不嫌害臊。
　　“萧白！萧白！”
　　银光还想再调笑他几句，突然听到爷在唤萧白，赶忙住嘴。
　　萧白抹了把嘴，丢下碗筷跑出去道：“来了。”
　　萧白嘴角粘著一颗饭粒，毫不自知地站在萧墨琛面前，乖巧的模样配上那颗饭粒，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萧墨琛努了努嘴道：“蠢奴才，连嘴角都擦不干净。”
　　刚说完，就看到萧白伸出舌头，围著嘴角添了半圈，白白的饭粒粘在粉色的舌尖上，缩回嘴里，嚼嚼吃了。
　　萧墨琛目不转睛地盯著萧白做完一系列动作，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心里想著要是那一下是舔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好啊。
　　再看看萧白天真无知的模样，一切龌龊的想法再一次被萧墨琛压制起来。
　　欲望得不到缓解，脾气当然好不到哪里去，萧墨琛狠狠地瞪著萧白道：“立在这里等著生根发芽？还不快去叫人备好马车，陪爷去店里！”
　　等到了店里，还是能看到萧白。谁让萧墨琛非要萧白做自己的贴身小厮？
　　摆在眼前不能吃，萧墨琛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索性不把目光停留在萧白身上，敛了心神集中算账、对账。
　　不多会儿，房间里就只有啪啦啪啦的算盘珠撞击的声音。
　　渐渐地，一天的帐算完了，萧墨琛撑了个懒腰，舒服极了。
　　好半天没听到萧白的声音，萧墨琛抬眼一看，萧白盯著算盘一动不动。
　　萧墨琛拿起算盘晃了晃道：“你喜欢这个？”
　　萧白看了看算盘，又看了看萧墨琛，咽了口口水道：“看上去很好吃，好像糖葫芦。”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麽也不见你长肉？萧墨琛看得就来气。
　　萧白显然也感受到了萧墨琛的怒火，又道：“声、声音也很好听。”
　　“又结巴！小心爷抽你！”
　　其实萧白的结巴毛病比以前好很多，有时候萧墨琛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反正小东西很自觉，自己会慢慢的改，他也不想总是让小东西受惊吓。但今天心中邪火狂烧，萧墨琛烦躁得很，不能吃了那个呆瓜，对呆瓜发发火也好。
　　果然，小呆瓜被吓到了，缩起肩膀，像是只小刺蝟，团起身体，用坚硬的利刺保护著自己柔软的肚皮。
　　不过一个动作，萧墨琛心疼了，他总是矛盾著，既想欺负萧白，又见不得萧白害怕受惊的模样。
　　萧墨琛叹了口气，抱著哄著萧白玩的态度，对他招招手道：“过来，爷教你打算盘。”
　　萧白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过去了，走到爷和桌子之间，狭小的空隙，亏了萧白瘦弱才能挤进来。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萧墨琛错愕，小呆瓜开了窍？不需自己点明，也知道贴著自己，做些情人之间该有的小动作？
　　萧白双手撑在桌子上回头对萧墨琛道：“爷，怎麽打？”
　　上次萧墨琛教他写字时，他连便是这样坐的，萧白以为这次也是，加上他很喜欢与爷贴的近近的，不仅是为了萧墨琛温暖的体温，更是打心底就喜欢贴著他。
　　别看萧白呆，他却尊崇自己的内心感受，不加掩饰。
　　萧白抓住萧墨琛的手，把自己的小手送到他掌心。
　　萧墨琛反手抓住，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把萧白的麽指和食指掰开，贴在自己的麽指和食指上道：“看好了，算盘要这麽打。”
　　包在外面的麽指带动里面的麽指往上拨了一个算盘珠。
　　“一……”萧墨琛道，萧白跟著他数，带著长长的尾音。
　　又拨了一个“二……”浑厚的声音、稚嫩的声音一起响起。
　　“三……四……”
　　到了五的时候，萧墨琛一顿，换做食指抹了下上面的算盘珠，带著萧白的食指把上面的拨下，再把刚才拨上去的四个归位。
　　然後重复之前的动作，由六到十，等到十一的时候，萧白竟然自个儿背著萧墨琛的手心，把盘算上刚刚拨动的六个算盘珠归位，然後在第二注上拨了一个。
　　“十一。”萧白怯生生道，“对麽？”
　　萧墨琛大吃一惊，“对！你会？”
　　萧白第一次看到萧墨琛打算盘就喜欢上这东西，默默地偷看了好久，他羞赧地低著头，不好意思道：“我见爷以前都是从右到左，一注一注的拨。”
　　因为长年的贫穷和他人的歧视，萧白骨子里的懦弱一会儿半会儿是根除不掉的。即使是受了表扬，也不敢表露出太多的欣喜。小心地看著别人的脸色，说话、做事。
　　“三儿，爷教你打算盘如何？”萧墨琛不想萧白一辈子都这样，如果爱需要平等和独立，那首先萧白要有能立身的本事，能自己吃饱穿暖才能挺起腰板站到自己身边。
　　不是萧白，是三儿！
　　萧白激动地抬起头，爷叫了他的名字！
　　“等你学会了打算盘，爷再教你如何算账，好不好，三儿？”
　　又是一声三儿。
　　“爷！”萧白感激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萧墨琛，细细的胳膊差点儿把萧墨琛勒得喘不过气，手忙脚乱的松了手，不知放在哪里是好。
　　“学不学？”萧墨琛再次问道。
　　“学！”眼泪终究没忍住，流了出来，不知为什麽，此时此刻，萧白除了哭就想哭。
　　“蠢奴才，好好得哭什麽！”萧墨琛用劲地替他擦脸，“要是给人听了去，又要败坏爷的名声！”
　　萧白还是哭。
　　萧墨琛没有办法，只能言语相逼，“再哭就挖了你的双眼喂鱼！”
　　谁知，萧白来了劲儿，哭得更加厉害。
　　萧墨琛终於没了对策，抱住跟前的泪人，轻轻地抚摸著他的後背。
　　模糊地视线中看到的是爷的面孔，鼻子下嗅到的是爷的味道，耳畔边想起的是爷的安慰，萧白只觉得满脑子都塞满了爷，爷吼他蠢奴才，爷叫他萧白，爷唤他三儿。
　　爷每回都用抽筋扒皮来威胁自己，可哪一回爷真的去做了？
　　哭著想著，萧白的心里泛起了甜蜜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卡了四天後，我突然发现好像不卡了
於是明儿继续写蠢奴才！一坑不平，绝不开新坑！握拳




10

10、10 ... 
 
 
　　10
　　萧白哭够了，哭不出来了，才抽抽著停了哭泣。
　　萧墨琛看著肩头潮湿的一片，无奈摇头，好在店里有换洗的衣物，才不至於顶著肩膀上的眼泪出门。
　　萧墨琛刚跨出账房，听酒保说宋老板正在二楼雅间喝酒，差了萧白先回去，他前去打声招呼，哪想到推门而入後，发现甯老板竟然也在。
　　宋老板是当地最大的谷物商人，萧墨琛酿酒的谷物大多是在他那儿买的，而甯老板则是南桥门门面最大、生意最好的妓院风月楼的老板，这妓院的酒正是从萧墨琛这里买的。
　　三者的买卖关系并不尴尬，让萧墨琛头痛不已的是甯老板每次出行身边少不了两三个人小倌跟著，甯老板好男风，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因为有甯老板的地方就少不了无限春光。
　　如果街道上一辆马车从你身边擦过，细细的呻吟传入耳中；如果你大白天路过某间雅间，听到里面有人低吟；不用怀疑，那其中定有甯老板的存在。
　　这会儿，一位小倌衣服半退，身体软绵绵地依著甯老板，甯老板听到响声，见是萧墨琛，手顿了一下，道了句“萧老板好”又接著抚摸起小倌光裸的胸膛。
　　萧墨琛速速关上房门，默默叹气，左右两边的雅间今晚准没人愿意去了，甯老板多来几次，估计这个月酒都会少卖出去几十坛。
　　剩余的两名小倌站在甯老板身侧，一人伺候吃菜，一人伺候喝酒，宋老板打趣道：“甯老板过的好生滋味，怕是比皇帝还要享受吧。”
　　“那是自然，皇帝还有一堆奏折要改、一堆天下事要问，哪像我？”甯老板嘬了怀里的小倌一口，“逍遥快活，无拘无束。”
　　宋老板眼珠子一动不动，紧紧钉在甯老板和小倌身上，甯老板满不在乎的上演著活春宫，那小倌细眉圆眼，□的肌肤上沁出层薄汗，粉红的两点在甯老板的揉捏下格外凸起，精瘦的腰身仿佛一只手就能环住，配上压抑的呻吟声，别样旖旎。
　　萧墨琛本想离开，却被这幅场景勾的心猿意马，脑海里滋生出把萧白搂在怀里上下其手的画面。
　　另一头，宋老爷的心跟猫抓了一般，抓起站在他身旁的小倌的手，使劲一带，便把人搂入怀中，跟著与甯老板商量起来，“今日也让我尝尝小倌如何销魂，明日去你那儿结账，可好？”
　　宋老板怀里人一僵，死死地盯著甯老板，眼中诉说著不愿。
　　甯老板看到却似没看到，“当然好。”
　　话音刚落，宋老板拉起小倌打道回府，甯老板笑骂道，“急性子的老色鬼！”然後看了眼萧墨琛道，“还有一个，萧老板要不要借用？”
　　萧墨琛摇了摇头，他只觉得这少年长得再俊，身段再好，也比不上萧白的一根汗毛。
　　“萧夫人去世数年，萧老板既无续弦也无妾氏，平时偶尔才来一趟妓院，可别憋坏了身子。”
　　“多谢甯老板关心。”
　　甯老板瞧萧墨琛的确无心此事，也不再挑逗怀里的小倌，让他退去一边，自己整了整衣服与萧墨琛探讨起买酒事宜。
　　那位小倌早就被撩拨地欲望高涨，甯老板突然停手他虽有不快，但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反观甯老板，却似个五十人，面色依旧，没有一点儿情动的反应。
　　真是个无情之人，萧墨琛默道。
　　签好契约，甯老板就要带小倌回风月楼，萧墨琛突然想起一事，拉著甯老板到角落里小声道：“不知甯老板可有关於男男媾和的春宫图。”
　　甯老板眉头轻挑，“当然有，不知萧老板有何用。”
　　“那书除了看，还有何用？”
　　甯老板笑道：“萧老板刚拒绝我的好意，原以为萧老板不好这一口，原来是看不上我这小倌。”
　　“没没没。”萧墨琛为人圆滑，“是我心有所属，并无其他意思。”
　　“哦？萧老板还没吃掉那人？要不要先用我这儿的小倌学习学习。”甯老板意味深长道，“可比对书自学有用多了。”
　　“不用。”萧墨琛被甯老板反复纠缠，只能冷脸道，“我既只喜欢他一人，便不想再招惹别人。这顿饭算是我请甯老板的，多谢甯老板好意，家中还有事，恕我不奉陪。”
　　甯老板对著萧墨琛离去的身影赞许道：“倒是个专一的人，保佑你别像我一样，遇到个不懂珍惜自己的人……”
　　萧墨琛走下楼，掌柜的特来禀告，说是前些日子萧墨琛购买的谷物已经送去了酒窖，数量一俩不差，质量也属上乘。
　　萧墨琛看过谷物入库清单，让他通知下面人开始酿酒，才离开酒楼。
　　晚上刚吃了晚饭，下面人上来通传，说是甯老板到访。
　　萧墨琛首先想到的就是春宫图，便让下人把甯老板带到会客厅。
　　这甯老板未免太积极了吧，一天还没到呢。
　　银光的父母生了病，这几天请假回家探望二老去。
　　萧墨琛身著萧白下去端茶。
　　甯老板拱手道：“萧老板，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萧墨琛见他两手空空，也不急问，做出请的手势道：“甯老板坐，萧白看茶。”
　　“好香的龙井，好白的小脸。”甯老板顺势在萧白的脸上摸了一把。
　　萧白迷茫地歪了歪头，又提著茶壶扭头看著萧墨琛，他不懂甯老板的意思。
　　单纯的表情让萧墨琛不住在心里怒骂甯老板，竟敢占萧白的便宜。而蠢奴才被人吃了豆腐还不自知，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越看越叫自己生气。
　　“看完茶还不快滚！”真是气煞萧墨琛了。
　　不过是摸了一下，就气成这样，表面上是把人赶走，其实是想把宝贝藏起来吧。
　　看出端倪的甯老板窃笑道：“这麽个妙人用作下人未免暴殄天物了吧？萧老板不如做个人情，把他卖给我，不出一个月，就能让他成为风月楼的头牌。”
　　萧墨琛脸色一黑，甯老板又道：“哟哟哟，萧老板生气了？我知道，一定是嫌我太小气，要不等钱入账，我们五五分成？”
　　“不可能！”萧墨琛拍案而起，简直可以称作是面目狰狞，“甯老板是来送东西的，还是来捣乱的？如果是後者就请回。”
　　“哈哈哈哈……”甯老板终於破功，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萧墨琛费解道：“有什麽好笑的。”
　　“萧老板这样可不行。”甯老板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道，“小奴才笨，你若是想等他主动，估计下辈子都吃不到人。”
　　当面被人戳穿，萧墨琛窘迫地躲开甯老板的眼神道：“谁说是他了！”
　　“不是他？”甯老板停了停，又“嗯？”了一声。
　　萧墨琛面子薄，只这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质问，就让红晕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脸。
　　萧墨琛不自在地岔开话题道：“甯老板的东西我不要了，还请甯老板速速离开。”
　　这人到底有多别扭？甯老板不再逗他，做人还是适可而止为好。他拍拍手，让屋外候著的小厮进入客厅，把东西呈上去，“萧老板，光靠书可是不够的，我这儿还有一些软膏，一并送予你。”
　　这回功夫萧墨琛已经反应过来甯老板是有意试探自己，怒气便消了几分，道了声谢，亲自送甯老板出门。
　　葡萄顺著架子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到爬上最高处的时候，春天进入尾声，夏天来了。
　　冬天想要送给萧白的暖玉，跟著甯老板送来的春宫图以及软膏放在书房不起眼的角落里收著。
　　萧墨琛原本打算给萧白看，却一直找不到适合的时机，索性丢在一边，另寻他法。
　　经过萧墨琛的不懈努力，萧白终於比刚来的时候肉乎多了，只是还是觉得还不够，好像稍微一使劲就能把他捏扁的感觉。
　　院子里，萧嘉齐缠著萧白和银光陪他捉迷藏，萧白从来不会拒绝别人，可银光会。
　　“小少爷，您就放过我们吧，你屋子里不是有人麽？待会儿爷叫人，若是没人应，我和萧白可是吃不完兜著走。”
　　“这有什麽好怕的。”萧嘉齐冷哼一声，一手拽著一人的衣角，“让我屋里的人在爹屋门口候著。”
　　不大的毛孩子，气势还不小，颇有他爹的风范，萧墨琛听後也冷哼一声，“人不大，心眼不少。”
　　父子俩拌几句嘴有什麽大不了，萧白却不这麽以为，他见爷和小少爷俱都绷著脸，生怕他们父子俩起了争执，道：“爷，小少爷年纪小爱玩儿。”
　　萧墨琛有意曲解道：“你的意思是，你和银光陪他玩儿，爷该干嘛就干嘛去？”
　　“不、不是的……”
　　“爷等下要去书房，谁研磨？谁倒水？”
　　书房里伺候的活都由萧白负责，萧墨琛摆明了是在告诉他们，要玩可以，萧白得陪我。
　　这些日子萧墨琛对萧白虽然言语不善，但对他的宠爱，家里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银光自觉他比别人知道的事儿多，仔细一想，不免猜测爷在吃儿子的醋，便道：“萧白，你伺候爷去，我陪小少爷玩儿捉迷藏。”
　　可是萧嘉齐不干，放开银光的衣服，两只小手紧紧地抱住萧白的腰，“我要萧白！”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萧白身上，萧白感到为难，一边是快要发火的萧墨琛，一边是孩子气十足的萧嘉齐，无论他选择什麽，另一方都会不开心吧。
　　萧白踌躇站在原地，摸了摸萧嘉齐的头发，想要劝他放手。虽然很对不起他，可是萧白的心告诉自己，不能让爷生气。
　　萧墨琛却错把萧白的动作当成了决定，不给萧白说话的机会，一甩袖子，离开了。
　　“爷……”萧白想要上去解释。
　　“闭嘴！”萧墨琛恶狠狠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令萧墨琛生气了。
　　萧白懊恼地低下头，爷对他是百般的好，上个月甚至送给自己一个算盘，而他，除了做出让爷不高兴的事儿，什麽都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萧白哇，其实不关你的事儿，都是萧墨琛那个死别扭自己的错！




11

11、11 ... 
 
 
　　11
　　萧墨琛隐约觉得自己最近的脾气比以往涨了不少，由其是在跟萧白说话的时候，被他压?制太久的欲?望，俨然向把人折磨疯掉的趋势发展。
　　见到摸?到就是不能吃的感觉实在太糟糕，萧墨琛离开院子并没有去书房，而是独自一人出门，漫无目的的游荡。
　　街上的小商贩们热情的吆喝著，行人们偶尔停下买东西，偶尔三五成群的进到店子里去，唯独萧墨琛是个特例。
　　十字路口突然冲出一辆马车，萧墨琛没有注意到，差点被撞翻，还好驾车之人及时拉住了缰绳，才避过一场灾?难。
　　萧墨琛惊魂不定，车夫显然也受了惊吓，车里陌生男子沈声道：“什麽事？”
　　车夫回过神来，即使没有挑开车帘，仍旧恭恭敬敬弯腰道：“王爷，差点儿撞上了路人。”
　　“嗯，没撞上就好。”声调没有起伏，却透露著威严，“回府。”
　　萧墨琛退了几步，让出路，马车飞奔离去，街上的人才敢吱声。
　　不是因为刚才的虚惊一场，而是都惧怕车中之人。
　　车中坐的乃是当朝天子的四儿子──宁王。
　　宁王虽骁勇善战，但其脾气古怪让他捉摸不透，刚才忽然听到车内是他，旁人都闭紧了嘴巴，生怕无意间说了什麽话，惹得那位王爷不开心不说，可别赔上自己的脑袋。
　　近些年，国?家平稳，并无战事，宁王本驻扎在边疆，可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还把宁王招了回来。
　　太子之位却迟迟未定，不止朝堂上的官?员，就连市井里的百?姓也忍不住猜测起来，皇帝是不是想传位予宁王。
　　萧墨琛对此有耳闻，他不过是个卖酒的商人，政事与他无关，更何况，眼下蠢奴?才的事儿，更加让他烦恼。
　　不知不觉原路放回家，饭点早过了，以前这样的事也时有发生，当大夥儿看到萧墨琛回来，都以为他有应酬，在外面吃过了。
　　萧嘉齐被奶妈带回房里，闹了一会儿便老实的睡觉。
　　萧白在屋里铺床，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一回头见是萧墨琛，想也不想地走过去，低著头道：“对不起。”
　　“你有什麽错？”
　　“我……我……”
　　萧白的样子很为难，他总是不善表达，萧墨琛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挥手道：“下去吧，爷累了。”
　　萧墨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停，外屋上夜的萧白不敢进去，只好拿出算盘且慢且轻的拨动著。
　　无论他多麽小心，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萧白……”屋内传来萧墨琛的问话，“你在干什麽？”
　　都过去这麽久了，爷竟然还没睡著？萧白小心地回著话，“回爷，打算盘。”
　　萧墨琛心中有事，自然睡不著，便道：“进来打给爷看看。”
　　萧白当爷要考察自己，抱起算盘，踩著拖鞋往里间走，然後站在萧墨琛窗前晃了晃算盘，搭在左胳膊上就要开始拨动。
　　萧墨琛拍了拍床边，“坐这儿打，站那麽高，爷看不见。”
　　萧白乖乖的贴著床沿坐下，把算盘放在大?腿上一个一个的拨动。
　　萧墨琛从他後面探头看著，本是盯著算盘的眼珠转啊转，心猿意马地转到了遐想已久的地方。
　　这半年来，蠢奴?才吃得饱穿得暖，长高了，也长胖了，透过薄薄的单衣，里面雪白的肌肤清晰可见，胸口那两点突起的红点尤为引人注目。
　　萧墨琛低了低头，下巴几近搭在萧白的肩膀上，他没注意喷了一口气，萧白痒得想要蹭蹭，刚好蹭在萧墨琛脸上。
　　这一蹭还得了，以前的种种全被这一蹭给勾勒出来，掩藏著的欲?火越烧越高。
　　萧墨琛道：“打得很好，爷有赏！”
　　蠢奴?才忙推辞道：“不用不用，爷教我，打得好是应该的。”抬屁?股就想走。
　　萧墨琛一把拽住萧白的手，往床?上一带。萧白不急反应，手里的算盘已被爷丢在床尾，而他，正被爷压得严严实实。
　　“爷……”软?软糯糯地叫唤，更加坚定了萧墨琛吃了他的决心。
　　萧白对上萧墨琛的眼神，连推开的动作都忘了，任由爷扯掉自己松松垮垮的单衣，在胸口为?所?欲?为。
　　热?烫的大手在萧白身上游?移，萧白扭了扭身?子，萧墨琛含?住他的乳?首，萧白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爽的。
　　“爷，你、你在干嘛。”
　　许久没听到的结巴再次响起，萧墨琛突感可爱，松了口道：“打算盘。”
　　老实巴交的萧白看了看床尾，“算盘在前面。”
　　“胡说！”萧墨琛大麽指拨了下萧白胸口的红点，“看，这才是爷的算盘。”说罢又换了不同的手指一一拨动。
　　萧墨琛手法极轻，每一次拨动都类似於撩?拨，萧白初尝情?欲，吟哦声早就跑了出来。
　　等萧墨琛摸上他粉?嫩的小棒?子时，萧白忍不了多长时间就泄?了出来。
　　“你倒是爽?快了，爷还硬著呢。”萧墨琛把萧白翻过来，就著手里黏答答的液?体润?滑?入口。
　　萧白未缓过劲，萧墨琛对他正在做的事儿，他一点儿不清楚。
　　直到炽?热的硬铁想要突破小小的入口顶?进来时，萧白才感到害怕。
　　“痛！不要！”
　　萧墨琛衔著他的耳朵道：“乖，进去就不痛了。”
　　那种类似於把人从中间死开的痛，让萧白根本不敢相信萧墨琛的话，可他根本没有来及再次拒绝，萧墨琛已经强行进入。
　　萧白哭了，萧墨琛舔掉萧白的泪，等他适应。
　　他也只是在甯老板的书上看过，具体实践还是头一回，想著等萧白习惯自己进入，就会喜欢著床弟之事。
　　在萧墨琛看来，他和萧白是互相喜欢的，情事也必不可少，只是苦了萧白这一回，下次绝对不让他落一滴泪。
　　渐渐地，萧白停了哭声，萧墨琛叫了他两声名字，没有回音，以为是默许，萧墨琛抽?动起来。
　　萧白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上，细细的胳膊抱紧住枕头，跟著萧墨琛的动作身?体一颤一颤。紧致地内穴绞著萧墨琛，再一个深入後，萧墨琛终於射?了。
　　他疲惫的趴在萧白身上，身?体和心理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三儿。”萧墨琛趴在萧白耳边唤他，“舒服麽？”
　　萧白没啃声，萧墨琛用额头蹭著萧白的，萧白迟缓地侧过脸，两人近在咫尺。
　　萧墨琛啄了下萧白没有血色的小?嘴，萧白道：“痛，爷，我痛。”
　　“乖，睡醒了就不痛了。”最柔?软的地方被人狠狠地拧了好几下，萧墨琛既心痛又无奈，抱著小奴?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哄著，“三儿，不怕，下一次就不会了。”
　　萧白想著还有下一次啊，却因为疲倦，终於熬不住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XD一回来就上肉，我真是好孩子




12

12、12 ... 
 
 
　　
　　12
　　鸡叫声响起的时候，即使身体再累再疲倦，萧白还是摸索着准备起床干活。可屁股上的疼，让他一下没忍住痛呼出来。
　　萧墨琛迷迷糊糊地醒来，问道：“你要做什么？”
　　“起、起床。”萧白打着哈气，揉了揉眼睛，“厨房里的人快烧好水了，我要去拿，爷等下要梳洗。”
　　萧墨琛一把把人按回床上，又帮萧白掖好被子，“瞎忙活什么，不还有银光么？”
　　“银光是……”
　　“闭嘴！”萧墨琛绷着脸的样子太过吓人，萧白往床内侧挪，“今天给你一天假，在床上给爷好好睡觉！等到中午用膳了自然回来叫你！”
　　萧白可怜兮兮地捏着被角点头，连“嗯”一声都不敢。
　　萧墨琛下床走了几步后，猛地回头，发现萧白还睁着眼，“还不闭眼想什么心思！”
　　萧白立刻闭上了眼，走路声、关门声，然后屋里静悄悄的，可是他仍旧不敢睁眼，生怕萧墨琛会突然出现，骂他不听话，说他蠢。
　　闭着闭着，萧白又一次进入梦乡，一直睡到中午，才被人叫醒去吃饭。
　　屁股上的疼与昨晚相比起来，减轻了很多，吃饭的时候，萧墨琛差人拿来软垫放在椅子上后，才允许萧白坐下。
　　理应说萧白是个下人不好同主子一起入席，可之前萧墨琛就让萧白同吃过的，再加上萧墨琛喜欢萧白，他觉得萧白也喜欢自己，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一家人，饭同桌是应该的。
　　主子没意见，下人更不会有，明眼人都知道爷对萧白不一样，一切都成了默认。
　　萧嘉齐托着下巴，睁大眼盯着萧白瞧，“为什么你有垫子？”这个年纪的孩子总爱比较，别人有的，他就也想要。
　　“我不知道，是爷给的。”
　　萧墨琛颔首，“萧白屁股疼，你屁股也疼么？”
　　“我不疼！可是爹，我也想要垫子。”
　　“不疼没垫子，想要垫子就要屁股疼。”萧墨琛把萧嘉齐的饭碗往他面前一放，“不好好吃饭，打的你明天也要用垫子。”
　　萧嘉齐嘴巴撅得老高，两只肉肉的小手往前一推，把碗筷退走，“不嘛不嘛，不给我垫子我就不吃饭。”
　　萧墨琛抬手吓唬萧嘉齐，萧嘉齐吓得躲进萧白怀里。
　　萧白虽然比萧嘉齐年纪大，但身体瘦弱的他抱着萧嘉齐，简直就是大孩子抱着小娃娃，相依为命的模样顿时就让萧墨琛头大了，由其是萧白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偷瞄萧墨琛。
　　萧墨琛懊恼地哼唧了一声，叫下人再拿一个软垫过来。
　　萧嘉齐手舞足蹈的爬上椅子，萧白被他的喜悦牵动，也笑了起来，只有萧墨琛一个人冷脸道：“总有一天给你惯出坏毛病来！”
　　难道自己又做错了事儿？
　　萧白低着头，屁股上隐隐作痛，心里提心吊胆，爷的心情他永远琢磨不透。
　　
　　下午的时候，萧墨琛去书房看书，理所当然的带上了萧白。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萧白一进书房，萧墨琛就让他别站在自己身边，嫌他碍眼。
　　萧白想要出去干过，萧墨琛更是不同意。
　　“爷，那我做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就是不准出书房！”萧墨琛手里拿着书，心不在焉，偏要装作认真的模样，一边翻页一边说，“那里不是有软榻么？你要是没事儿做就去躺着。”
　　萧白打着哈气，他是真的困了，今天一天他都在犯困，既然萧墨琛下令，他当然照办，再一次睡醒，天都黑了。
　　萧墨琛就坐在萧白旁边，萧白吓得直哆嗦，“爷……”
　　“醒了？”
　　“嗯。”
　　“屁股还不疼不疼？”
　　萧白小声说：“不疼了。”
　　萧墨琛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让萧白起来吃饭。
　　萧墨琛竟然没有责怪睡着的自己，萧白从出书房的那刻起，到晚上进屋睡觉前，他脑子里的那根玄一直是绷着的。
　　他一个下人，从早上到晚上，除了吃就是睡，如此懒惰的下人不受处罚，萧白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可萧墨琛一句话没说，躺在里屋吩咐萧白吹灭蜡烛睡觉。
　　萧白披着外衣走进去，拿起蜡烛想要吹灭，他想了一想，放下蜡烛，笔直地站在萧墨琛床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了下去。
　　萧墨琛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好好的，干嘛下跪！”
　　“爷，三儿是不是做了让爷不高兴的事儿了？”
　　萧墨琛纳闷的很，“没有。”
　　“那爷是不是想把三儿撵走。”
　　“也没有。”
　　萧白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那爷为什么不骂三儿。”
　　“骂你？”萧墨琛这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夜里凉，小心跪出毛病来。”
　　萧白摇着头不肯起来，“三儿今天睡醒了吃，吃了又睡，主人是不需要懒奴才的。”
　　他娘的，你哪里是懒奴才？你这是彻头彻尾的蠢奴才！！！
　　萧墨琛在心里破口大骂，心疼他昨天第一次，怕他身体不舒服，自己找着理由、逮着机会的让他多休息，可小奴才呢？只当自己要辞了他！
　　哎哎哎……真是气煞我也。
　　“蠢奴才！爷要的就是个懒奴才！”萧墨琛气得语无伦次，又是蠢，又是懒，萧白迷迷糊糊的，不懂他的意思。
　　萧墨琛大手一捞，把萧白连人带衣服一起抓上床，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就用萧白的衣服把他的双手捆绑起来，再脱掉裤子，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不是怕爷辞了你么？让爷打爽快了，就放你一马！”
　　犯了错就要受罚，萧白一动不动，忍着痛任由萧墨琛把自己的屁股打红打肿。
　　萧墨琛火上心头，愤怒的火焰在萧白的不抵抗下越烧越旺，又在看到萧白红得吓人的屁股时一下熄灭。
　　萧墨琛问：“为什么不求饶。”
　　萧白哽咽道：“本就是我犯错在先。”
　　明明是萧白被打，萧墨琛却觉得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心上，发了疯要保护的人，反被自己给打了，说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萧墨琛发现，跟萧白真的说不通道理，索性解开衣服，提刀上阵，反正昨夜已经有了第一回，小奴才也说过自己的屁股不疼了，这种事以后他以后总归要习惯的。
　　
　　翌日清早，萧墨琛悠悠醒来，眯着眼在床上摸索，可摸了半天，还是没能摸到萧白。
　　“萧白！”萧墨琛睁眼大叫，屋里空荡荡的，哪里有萧白的影子。
　　难道去茅房了？
　　萧墨琛穿好衣服，推开门一路寻去，还是没见到人，回来的路上看到其他人，都说没见到萧白，这一下，萧墨琛是真的着急了，他召集家里所有的下人，让他们出去找萧白。
　　守门的大叔拍着胸脯肯定道：“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苍蝇都没飞出去过。”
　　“那就在府里给我找！”
　　最后，还是银光在后院的小菜地找到了萧白。
　　萧墨琛挥挥手，让大家去忙自己的，然后单独审问萧白。
　　萧白缩在角落里，距离萧墨琛远远的，眼睛落在菜地上，不去看萧墨琛。
　　竟敢无视我？
　　萧墨琛厉声道：“过来！”
　　萧白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墨琛一眼，没敢过去。
　　“蠢奴才！贴身小厮是要紧紧跟着爷，你躲在角落里算什么？做老鼠的贴身小厮么？”
　　萧白唯唯诺诺道：“可、可是屁股痛……”
　　白痴都知道萧白说得是什么，萧墨琛被他这么一说，有点窘迫，咳嗽了一声后道：“这种事也是贴身小厮得活儿，你初次做还不习惯，等习惯了就好了。”
　　“银光也要做么？”
　　“关他什么事儿！”萧墨琛发现自己激动了，赶忙镇定下来，又怕萧白瞎想，他那个不好使的脑袋，指不定能想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索性撒了个小谎道，“就你一个人做这事儿，别人都做不得。”
　　“为什么别人做不得？”
　　“哪来这么多的为什么？”萧墨琛走到角落里，拉着萧白的胳膊把人抓出来，“走，跟爷用膳去！”
　　
　　




13

13、13 ... 
 
 
　　13
　　早膳结束，萧墨琛要去店里，顺带要把萧嘉齐送去私塾，新年过去，萧嘉齐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萧墨琛早早就给他找了一间好私塾，交了费用，可在家玩惯了的萧嘉齐怎么肯能愿意去。
　　明明头一天晚上说好的，到了今天早上又起了变数，萧嘉齐在家里又是哭又是闹，打死了不肯去私塾。
　　萧墨琛好说歹说没用，扬起巴掌想要吓吓他，巴掌还没落下，萧嘉齐一溜烟跑到萧白身后躲起来，脑袋还埋在萧白腰上，小短手紧紧抱着萧白的腰。
　　这下萧墨琛可没了辙，都说小孩子最会看脸色，谁对他好，对他不好，他一看一个准。
　　萧白傻是傻，可是对萧嘉齐是真的好，难怪萧嘉齐跟他亲。
　　萧白手里还挂着萧墨琛要换的外袍，突然被萧嘉齐抱住，吓了他一跳，腰间捆着他的手，让本就不是很舒服的腰，更加酸楚，不过这点儿小痛他还是忍着的。
　　可是萧嘉齐一个劲儿的用头顶他的腰，萧白可就受不住了，呻吟声不受控制的从嘴里流出，萧墨琛听到耳朵了，心疼了。
　　蠢奴才是自己的一个人的，谁都不能让他疼，即便是亲生儿子都不行！
　　“嘉齐，松手！”
　　“不要嘛。”
　　“再不松手，家法伺候！”
　　“不要！”
　　嘿，小家伙还跟他爹杠上了！萧墨琛卷起袖子，让奶妈去拿家法。
　　萧嘉齐嘴硬归嘴硬，身体早就违背意识瑟瑟发抖起来，萧白跟他贴的那么近，怎会感受不到，他拍了拍抱着自己的萧嘉齐，对萧墨琛道：“爷，小少爷知道错了。”
　　“哼，他才不知道！”
　　“为、为这么点儿小事伤了父子关系，不、不太好吧。”
　　“小事？”萧墨琛顾不到警告萧白结巴的问题，讥讽道，“蠢东西没念过书，就是蠢！”
　　被人看扁早已成为习惯，可自己敬重的爷当着其他人嘲讽自己，好似把萧白的真心丢在地上践踏，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憋得人好像哇哇大哭一场。
　　萧白想哭，却不敢哭，已经被看轻了，不能被看得更轻。
　　萧墨琛也是气急才说了重话，蠢奴才脑子不好使，他说话也没过脑子，可现在萧白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是想怎么样？
　　大人间的尴尬气氛让萧嘉齐感到害怕，他悄悄地露出半边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爹问道：“爹，我去私塾，能不能不挨打。”
　　“真肯去了？不会到私塾门口又反悔？”
　　“不会不会。”萧嘉齐手摇得跟把小扇子似的。
　　萧墨琛“嗯”了一声，让萧嘉齐到自己身边来。
　　萧嘉齐拉着萧白的手，央求道：“可以让萧白跟我一起去么？”
　　萧墨琛看了一眼萧白，小奴才低着头，脑袋低得快要埋进手上的外袍里，“还不过来给爷穿衣服。”
　　萧白大步跑过来，经过门槛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儿被绊倒，即使这样也不敢松手，那是爷的衣服，不能有闪失。
　　萧白闭上眼，想着最多就是疼上几天，料想中的疼却没有到来，换来的是带有体温的软物，他睁开双眼，刚好对上了萧墨琛的，下意识的眨了眨眼道：“爷……”
　　“笨死了，没上过学就是比一般人笨！”萧墨琛扯走萧白手上的外袍自己穿上，“嘉齐还没书童，你便跟着一起去，也好学点儿东西回来，免得蠢得要死。”
　　“谢谢爷，谢谢爷！”萧白激动的连声道谢，眉开眼笑的样子让萧墨琛几乎不敢相信，刚才摆着一副苦瓜脸的和现在笑着的是同一个人。
　　萧墨琛想：幸好刚才眼疾手快的扶助了小奴才，要不准把他脸摔平了，到时候心疼的可是自己！
　　可把萧嘉齐和萧白送去私塾萧墨琛就后悔了，儿子是有人陪了，他自己落了单，没遇上萧白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算账么？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就习惯了那个蠢东西陪着。
　　失落感是有的，可内心的雀跃不可忽视，真心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有他的时候会开心，没他的时候会惦记，想到他的时候心情又会随着变化，最最不可思议的是，给予他如此丰富情感的竟然是个脑袋不太好的傻子。
　　萧墨琛放下手中的毛笔，看样子他必须给萧嘉齐找个书童了，要不然自己的小奴才总被儿子霸占着，这算什么？
　　
　　下学的时候，萧墨琛坐在马车里，他掀开窗口上的帘子，看着私塾大门等待着。
　　一个个孩子跑出来，等了片刻，才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萧白牵着萧嘉齐的手，萧嘉齐兴奋的仰着头跟他说话，萧白的脸上也堆满了笑容，憨憨的、傻傻的，却把萧墨琛看得心口涌出丝丝甜蜜。
　　萧白率先看到萧墨琛，脸上的笑容还未退去，自然而又甜美，待他反应过来那人是萧墨琛时，立刻收起笑容，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跟在萧嘉奇身后。
　　萧墨琛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对着萧白哼哼了几声，把萧嘉奇抱上马车，看都不看那人一眼。
　　萧白自然不知道自己惹了爷不快，爷向来变脸极快，对着他的时候经常冷脸相待，他看不出来，于是费劲的爬上马车，一句话也不说的坐在角落里，直到到家。
　　晚上睡觉前，萧墨琛把萧白叫到床头，萧白离得他老远，萧墨琛道：“过来点儿。”
　　萧白往前蹭了一步。
　　“再近点儿！”
　　萧白斟酌了半天，又蹭了半步。
　　从下午到现在堆积的怨气一起爆发，萧墨琛狠拍了一下床板道：“我真有那么恐怖？”
　　“是……”
　　萧墨琛眉头一挑，目露凶光。
　　萧白口是心非地改口道：“不……不是。”
　　故意的试探，换来萧白的改口，本该是满意他的听话，可萧墨琛就是高兴不起来。先前他还以为自己跟萧白是两情相悦，现下看来，小奴才怕他怕到不行。
　　萧墨琛挥挥手，让萧白退出去，他缓缓地躺在床上，满心想着如何才能让小奴才卸下防备喜欢上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两坑一起更的俺求回复求表扬><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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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墨琛想了一晚上丝毫没有头绪，一个脑子有点儿笨的蠢奴才会对什么东西上心？
　　萧墨琛边走边想，花园里的花开了，香味沁人心脾，他一眼望去，角落里明显有一块格格不入的地方。
　　那是萧白的菜地，在萧白日夜照顾下，种子早已破除而出，葡萄藤顺着架子爬的老高，藤上挂满了青色的小葡萄，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成熟，变得又大又紫，萧墨琛想到萧白站在树下吃的模样，嘴角便翘了起来。
　　蠢奴才对菜地的确比自己上心，萧墨琛心有不爽，不过要是让萧白主动亲昵自己，帮照顾菜地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样也算是有意讨好他了吧。
　　家里的下人看到萧墨琛对着块菜地发呆，经过他时俯首行李道：“爷好。”
　　萧墨琛点点头，下人又道：“爷要种地？”
　　萧墨琛立即紧张起来，不自然地撇清关系道：“怎么可能？”甩着衣袖离开了。
　　他堂堂萧家酒肆的老板，怎么可能为了讨好一个小奴才去下地干活！
　　
　　萧白和萧嘉奇被马车从私塾接回家，萧白想起今早看到葡萄架的上葡萄似乎比之前长大了不少，一回来就往自己的小菜地跑，仿佛多看几眼就能早日成熟似的。
　　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歪七八扭的葡萄架，菜地里的青菜也被人踩死了几颗。
　　萧白心痛的不得了，蹲在地上，伸着小手去抚摸死掉的菜叶。
　　萧墨琛一来便看到萧白的背影，小小的一团，透着股凄凉感。
　　“萧白……”萧墨琛叫道。
　　萧白回过头，眼睛红红的，一声“爷”叫的委屈极了。
　　“怎么了？”
　　“菜地……我的菜……”
　　萧墨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菜地道：“不好好的么？早上我还帮你浇水的。”萧墨琛故作无意地随口一说，等着小奴才明白自己对他的用心。
　　“你……是你踩坏了我的青菜！”
　　什么！地上那个比自己手掌大了一点点的东西是菜？那么小，难道不是杂草么？旁边大大的一颗，那种东西才是青菜吧。
　　萧白总算知道的“真凶”，萧墨琛被他盯得不自在，言辞闪烁道：“不就是几颗菜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爷买了赔给你！”
　　“不一样！”萧白竟然吼了起来，声音不大，确实是在吼，“若是有吃的，爹娘就不会带着弟弟妹妹出村子，大家也不会分开，娘就不会死。”
　　萧墨琛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丧亲之痛，他深有体会，为今他只能拍拍萧白的后背安抚他。
　　萧白突然执拗起来，拧过身子不让萧墨琛碰，这可把萧墨琛给气得，抓起人，拖进屋子里，萧白还没来及问他要做什么，就被萧墨琛扔上床脱起衣服来。
　　之前的疼痛的记忆还在脑子里，萧白推搡着萧墨琛，可他人小力气大，根本是做无用功。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萧白吓得直哆嗦，温热的吻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相反的，让萧白更加害怕，甚至怕到哭了起来。
　　“哭什么。”萧墨琛皱眉，从萧白的胸口抬起头。
　　“疼！疼！”
　　“裤子还没脱呢。”
　　“不要！”
　　“三儿乖，这次不会疼了。”起初萧墨琛是被萧白的倔强气昏了头，真亲上去时，身体有发生了变化，萧白白嫩的肌肤跟快豆腐似的，好摸的不得了，于是教训变了味儿，萧墨琛只想做那事儿。
　　萧白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被萧墨琛压着做了，痛楚被□替代，萧白只觉得奇怪，等到一觉睡醒，他想起萧墨琛说过这是一个贴身小厮该做的，于是没有任何怨言，抱着自己的衣服走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15

15、15 ... 
 
 
　　15
　　银光出来倒水，刚好碰上从屋里走出来的萧白，萧白低着头穿衣服，没有注意到他。
　　银光端着盘叫道：“萧白！”
　　萧白这才发现他的存在，他走到银光身边，银光勾着嘴，瞅着萧白脖子上的痕迹，咂舌道：“昨个儿把爷伺候的怎么样？”
　　萧白咬着唇摇头。
　　“不好？”银光一手拉盆，一手把萧白往屋里带，“半夜里尽听你叫来着，说来听听是个啥感觉？”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以前帮爷洗澡的时候见过爷那块儿，那么大的东西捅进身体里，怎么能舒服，可李府的小厮便说舒服，银光打死都不信，可爷对萧白的好，府里的人都能看出来，让萧白不舒服的事儿，想必爷不可能去做。
　　萧白一味的摇头，就是不肯说，银光只当他是害羞，便不多问：“算啦，不愿说就不说吧，爷对你那么好，萧白你算是有福气啦。”
　　福气？
　　萧白歪着头道：“爷很凶。”
　　“爷就那样。”门虽然关着，银光还是不放心的往那里看去，然后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趴在萧白耳边道，“爷就那个死样子，你看他对小少爷也经常蹦着一张脸，其实心里可疼小少爷了。”
　　萧白附和地点头，的确，爷对自己凶归凶，可是大多数情况下是对自己好，那会儿学算盘的时候也是如此，说起来突然怕了爷还得从做那事起。想着，萧白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萧白的一举一动落在银光眼里，银光也不说出来，一个劲儿的捂着嘴偷乐。做下人身份低贱，做个暖床的更加被人看不起，可他们这种无权无势又无财的人只能出卖自己的体力，萧白比他更惨，连个亲人都没有，爷能够真心对他，两个男人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两人说了一会话儿，约了改天一起上街玩儿，萧白道：“好呀，马上要发月钱了，我想给你弟弟和妹妹买东西。”
　　“给他们买作甚，你自己留着用。”
　　“我没有家人，他们对我好，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哟，这话说得溜，倒不结巴了，真该让爷来听一听，他准会夸你。”
　　萧白抓了抓头，怎么就因为屁股疼便把爷的好给忘了？萧白自我检讨了一番，去为萧墨琛打洗脸水了。
　　
　　萧白下床的瞬间萧墨琛就醒了，但他没有吭声，就像是看看这个小奴才会做什么，结果除了抱着衣服出去，什么都没发生。
　　萧墨琛躺在床上不想起来，萧白为人单纯，正因为太过单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这才让萧墨琛更加为难。昨夜床事的开始几乎是自己在用强，萧白迫于自己的淫威半推半就，若不是后来萧白脸上也露出的享受的表情，萧墨琛说不定真的会停下来，并且感到愧疚。
　　不是说现在不愧疚，只是愧疚感弱了点儿。
　　昨夜小奴才吃痛之时，除了求饶，叫得只有娘亲，看样子亲人在萧白的心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
　　可萧白的娘已经去了，爹爹与兄弟姐妹不知所踪，要不然萧墨琛一定会把他们都接回来，让小奴才心甘情愿的对自己好。
　　对呀！不知所踪不等于死亡，他可以为萧白找到他们。虽然不知道能否找到，但试一试总归是好的，若是能找到，萧白一定会很开心，若是找不到，反正是他私下行事，萧白也不会失望。
　　萧墨琛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比那什么种菜适合他多了。
　　萧墨琛得意之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萧白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把脸盆放在架子上，看到萧墨琛醒了，便道：“爷要起来么？”
　　“嗯。”
　　萧白先把盐水端过去让萧墨琛漱口，再伺候萧墨琛起床穿衣，要给萧墨琛擦脸的时候，萧墨琛接过手巾道：“我自己来。”
　　萧白“哦”了一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萧墨琛道：“今儿怎么不躲起来了？”
　　“爷对三儿……”想起自己的新名字，萧白改口道，“爷对萧白好，萧白没有躲。”
　　萧墨琛把手巾往盆里一丢，疑惑道：“怎就突然想通了？”
　　“想通？”萧白重复道。
　　萧墨琛直摇头，看样子还是没想通，情爱之说对于萧白仍旧是个难题。萧墨琛拉着萧白的手走到桌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跟着用搭载萧白腰上的手就势捏了捏道：“这里疼么？”
　　“不疼，就是酸。”
　　“可有哪里不适？”
　　萧白看着萧墨琛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屁、屁股疼。”话音一落，脸就红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突然到来的温柔，跟娘给的不同，他不是没在娘腿上坐过，可萧墨琛的一举一动，就是能让他的心跳加速。
　　萧墨琛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里，痒痒的、麻麻的，把萧墨琛的那些个恶人恶语全部都赶跑了，自己不是怕这个人的么？昨天不还是恨不得逃得远远的么？只不过银光随便几句话，就让自己的变得奇怪了。
　　萧白摇摇头，屋外有人叫萧墨琛去用膳，萧墨琛放下萧白，带着他去找萧嘉齐，三人一起吃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神马的再次就表扬




16

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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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口音，萧白应该就是这附近的人，逃荒也不可能走太远，加上萧墨琛问过萧白可曾记得自己家乡叫什么，萧白虽然发烧，对以前的一些事情没什么印象，但却十分肯定家乡的名字里有一个“水”字。
　　萧墨琛问他为何如此肯定。
　　萧白道：“因为我家后面的山上有一条河，沿着山路一直流到我家门口，夏天的时候村里人喜欢在河里游泳，冬天到了，还可以在上面滑冰。”
　　萧白说得一脸兴奋，连带萧嘉齐都被他勾得总想游泳和滑冰。
　　萧墨琛道：“你还小，不能游泳，滑冰也要等到冬天。”
　　萧嘉齐撅起嘴，“冬天才过，还要等一年。”
　　“一年很快就过去。”萧白走到萧嘉齐身边，“夏天还可以上山摘果子吃，追小兔子。”
　　萧嘉齐听到果子和兔子，两只眼睁得滴流圆，央求着萧墨琛带他去。
　　的确很久没带儿子出去玩儿了，萧墨琛答应的干脆，并要求萧白同去。
　　萧白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地问道：“我、我也能出去玩儿？”
　　“谁说你去玩了！你去是伺候我们的。”
　　说是这么说，等到了山上，萧白跟萧嘉齐手拉手的疯跑，上山追野兔，下水捉鱼，别看萧白身子骨小，捉鱼的本事可不小。
　　裤腿儿卷到膝盖上，衣摆往腰间一扎，萧白在岸上跑几步暖暖身体，然后果断的跳进河里，这里的河水并不深，刚好在萧白小腿肚上一点点。
　　两条白花花的腿屹立在河里，不一会儿就引来了很多小鱼，围着萧白打转。
　　萧嘉齐一声不吭地趴在岸边观看，只见萧白动作轻柔的举起手中削尖的树枝，对准鱼儿又快又狠的往下一扎！
　　举起来的时候，前端已经多了条不断挣扎的鱼。
　　“哇！好厉害啊！我也要来。”萧嘉齐拍手叫好，模仿着萧白也跳入水中，初夏的水温不是很高，萧嘉齐打了个颤，迅速适应过来。
　　萧墨琛见他们玩得不亦乐于，他这个做爷的却被晾在一边，怎么都不爽。
　　一根树枝突然出现在眼前，萧墨琛顺着树枝往上看，萧白入月牙一般的双眼出现在眼前，晃得人挪不开眼。
　　“爷，一起来抓鱼吧。”
　　萧墨琛抓住树枝，被萧白带到水中，小奴才凉冰冰地手贴在自己的手上，“爷，树枝要这么拿。”
　　萧墨琛嗤笑道：“也有你教爷的时候。”
　　萧白一根筋，脑子不会转弯，听不出萧墨琛的冷嘲热讽，他道：“我这些都是奴才会的，爷学了用不到。”
　　看到萧白因为受夸奖还略带粉色的脸蛋，萧墨琛猛然觉悟，与其跟这个榆木脑袋拐弯抹角，不如有话直说来得快，也许他不会懂，但有朝一日他总能明白。
　　萧墨琛举起树枝向下一刺，正好刺中了一条鱼，“这不是用上了么？”
　　超大的一条鱼在树枝上做着垂死挣扎，萧白吃惊地张大嘴巴感慨道：“爷好厉害。”
　　“还是萧夫子教得好。”
　　萧白的脸红得更深了。
　　三个人一起抓了好久的鱼，萧嘉齐虽然一条没抓到，不过玩得尽兴，直到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才想起来吃鱼这档子事儿。
　　生火、添柴、烤鱼，三件事儿全由萧白一个人包了，其实是萧墨琛和萧嘉齐不会，父子俩就就等着吃呢。
　　等到烤鱼全入了肚子，夕阳早已西下，短暂的郊游也已结束。
　　萧嘉齐到家后倒床就睡，奶妈从没见过他这么乖过。
　　萧墨琛热了一身汗要洗澡，萧白便去厨房通知烧水。
　　三桶热水兑上一桶半的凉水，倒在洗澡桶里，温度有些偏高，却能把身上的疲倦全部洗走。
　　萧墨琛靠在木桶里闭目养神，萧白站在木桶外，一勺一勺舀起水从萧墨琛的肩头往下淋，淋一会儿，萧墨琛趴在木桶上道：“会擦背么？”
　　萧白颔首道：“会！”不等萧墨琛下达命令，就拿过来手巾替他擦背。
　　别看萧白个头不高，擦背的力气可不小，萧墨琛舒服地呻吟了一声，似是无声的鼓励，让萧白擦的更加起劲。
　　可萧白的自身条件摆在那儿，身上肉没多少，相对弱小了些，擦了一会儿力道就小了，这力道一小，擦背便旖旎出异样来。
　　萧墨琛只觉一双软软的手隔着薄薄的手巾抚摸着自己的后背，闭上眼感受对方的温度，露在外面的肌肤很快便被萧白手心的炙热感染。
　　“累不累？”萧墨琛的嗓音变得沙哑。
　　萧白还在“抚摸”萧墨琛的后背，道：“还好。”
　　“要不要一起洗？”
　　“不、不要。”萧白受宠若惊，“我身上脏。”
　　“这水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萧墨琛睁开眼，抽走萧白手上的手巾，随便一丢，可怜的手巾不知道被主人遗弃到哪个角落里，“脏了就让厨房再去烧。”
　　萧白继续想要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萧墨琛拉进大浴桶中，呛了一口水。
　　萧墨琛捞起萧白，让他趴在木桶边上，双手不规矩的帮他脱衣服，可怜的衣服跟手巾一样被丢在角落里。
　　萧墨琛用水舀盛了一勺水，命令萧白闭气，再从头浇灌到底。
　　萧白甩了甩头，发丝上的水打在萧墨琛身上，萧墨琛按了按他的头道：“跟只小狗儿似的。”
　　萧白羞赧一笑，不好意思了。
　　萧墨琛的手借着水灾萧白身上游走，萧白被他摸得发痒道：“爷，你在做什么？”
　　萧墨琛咽了咽口水道：“帮你洗澡。”
　　“我自己会。”
　　“你洗不干净。”
　　“不会的。”
　　萧墨琛懒得跟他啰嗦，直接道：“闭嘴！”
　　萧白赶紧抿嘴，萧墨琛满意地直点头，享受起为萧白洗澡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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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作者有话要说：17 上（JJ锁了上……我放在有话要说试试看otz）
手滑过暴露在外的光裸肌肤，顺着背脊渐渐向下，水波随着萧墨琛手部的动作荡漾开来，引起阵阵涟漪。 
温暖的水温打在身上，有点儿痒，就像是被三月天里被风吹起的柳枝拂过。 
热气腾的脑袋开始犯迷糊，萧墨琛的手一直往下，萧白始终没发现，直到来到了秘密的入口，就着水“噗”的一下顶了进去。 
不是疼，而是很奇怪的感觉，这让萧白小声叫了一下，小动物一样的声音，软绵绵的。 
水顺着萧墨琛的手指进入体内，再跟着手指流出，抚`摸着萧白的身体中最最柔软的地方。 
吟哦声随着水流的进退此起彼伏，萧墨琛的双手不知何时从萧白体内撤出，扶着萧白的腰，让他把屁`股抬起来一些，再借由着温水一下一下插了进去。 
“疼么？”萧墨琛的舌头勾住萧白的耳郭扯了扯。 
萧白一摇头，敏感的耳垂落入萧墨琛口中，腰部也牢牢被萧墨琛控制着。 
萧墨琛把萧白拉离一些，再突然松手，让自己的硬器来到萧白的深处，在听到萧白鼻腔里喷出舒服的声音后，乐此不彼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后面被萧墨琛温柔又强势的摩擦到好像要着火，耳垂被上下来回的舔弄，萧白第一次体验到这种从开始就是酥酥麻麻地性`事，没有痛苦，只有快乐。他的小棒子贴着木桶，没坚持多久就喷射出来，水面上涌起丝丝白色的混浊液体。 
萧白无暇害羞，就被萧墨琛抱出水桶。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萧白被按在一旁的矮桌上，萧墨琛的大棒子还在继续行凶。 
桶里的水渐渐冷去，没有人知道，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早就热到出汗，萧墨琛压在萧白身上，终于在奋力一击之后倾泻出来，低头一看，小奴才早就昏睡过去。 
他心疼的抱起萧白，用剩下的干净热水替他净身，擦干之后，两人裹了一件宽大的外衫回屋休息去了。 

 
　　17.下
　　又软又暖是萧白幽幽从梦中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像是躺在云上似的。萧白不敢睁眼，怕一睁眼什么都没了，他伸出手抓了抓好摸的东西，却听到那东西“啊”的一声惨叫。 
　　“蠢奴才！抓什么抓！” 
　　诶？好熟悉的声音。 
　　萧白定睛一看，自己手里捏着的竟然是萧墨琛肚皮上的肉，他往后面一躲，同时松了手。 
　　萧墨琛也不生气，小奴才难得亲昵自己，昨晚还抱着自己睡觉呢。 
　　萧墨琛心情大好，刚想问萧白昨夜感觉如何，没想到萧白张口问的却是，“爷，哪天发工钱？” 
　　暧昧的气泡“砰”的一下炸掉，萧墨琛翘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难道在萧白眼中，他俩的关系就只有主仆关系么？
　　真是个蠢奴才！ 
　　萧墨琛掀背下床，萧白还在身后问工钱的事。 
　　萧墨琛气得不善，抓起被子把萧白闷在里面，凶神恶煞道：“自己去账房问！” 
　　“怎么又生气了？”萧白从被子里钻出来，费解的抓着脑袋，看着萧墨琛远去的背影。 
　　等他穿好衣服洗漱好，萧墨琛早就出门了。 
　　萧白先去看过小菜地，浇好水，尝了一颗开始变紫的葡萄，结果差点儿被酸出眼泪，最后只能打消吃葡萄的念头，抹着泪去账房找账房先生了。 
　　账房先生年纪不大，山羊胡子倒是老长，还习惯性的说话前先撸下胡须，萧白统共问他三句话，等都等了半天。 
　　“请问今个儿可以领工钱了么？” 
　　账房先生慢悠悠的撸完胡须道：“不行。” 
　　“什么时候可以呢？” 
　　账房先生抬起手，再一次从胡子根部一直撸到胡须尖儿，而后看了一样黄历道：“还有七日方可。” 
　　“早上可以领么？” 
　　“可以。” 
　　萧白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他从没有关心过工钱的事儿，自己本就一个人，就算没有工钱，在府里有吃有住有穿，什么都不愁，之前的工钱都是别人给他，他才知道，而现下他想要买东西，自然就关心起工钱的事儿，萧白离开账房，暗自记下可以领工钱的日子，回屋打算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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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却说另一头，萧墨琛大清早就被萧白惹得不快，可为他找亲人的想法一直未曾放弃。
　　这些天萧墨琛根据手里现有的资料已经展开查找，也吩咐手下的人去各地询问，虽然报上来很多可能是萧白家乡的地方，但却都被萧墨琛一一排除了。
　　其实萧墨琛很想亲历亲为，可今年刚巧碰上户部挑选皇商，其中一项刚好是美酒。
　　萧家酒肆美名在外，分铺也已开了好几家，绝对有资格参与，而萧墨琛本人对皇商一职也是十分有兴趣，于是近日来除了往常的算账、采购谷物和谈生意外，萧墨琛更多的是为成为皇商进行上下打点。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可竞争对手太多，萧墨琛不敢轻易妄为，一道关卡没疏通，都有可能失败。
　　当然，这些都是以酒够纯、够好为前提的。
　　甯老板来谈生意的时候，萧墨琛正打算去酒窖探查。
　　甯老板身后跟了一个小馆帮忙扇扇子，甯老板走到哪里，小馆便跟到哪里。
　　萧墨琛笑道：“甯老板好舒服啊。”
　　“那是自然。”甯老板笑着跟萧墨琛问好，“风月楼的酒快喝完了，萧老板最近可有酿出什么新酒。”
　　“未曾出新，不过我自己泡了些药酒喝，甯老板若是有兴趣，我送你几坛。”
　　甯老板但笑不语，虽然有小馆帮忙扇风，他自己仍旧手里执着把扇子，悠闲地扇着。一举一动不似风花雪月之地的老板，倒似哪家外出闲逛的贵气公子哥儿。
　　萧墨琛被甯老板地笑笑的毛骨悚然，他道：“甯老板有话要说？”
　　甯老板合起扇子在手心一敲，然后拱手道：“恭喜萧老板。”
　　萧墨琛莫名其妙，“何来的恭喜之说？”
　　甯老板探到萧墨琛耳边，神秘兮兮道：“恭喜萧老板终于如愿以偿，不用憋出毛病了。”他是情场老手，发现这些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风月之事甯老板看得多了，风月楼的名字取自“风月”二字，不仅是楼中小倌的风月，更是甯老板这么多年来的风月，看过的、经历过的……
　　萧墨琛无端被人打趣，也不生气，说起来不经甯老板点拨，他还不知道自己对那小奴才存的是什么心，而且书房里藏起来的几本书，对自己而言可谓受益良多。
　　萧墨琛有事在身，问过甯老板所需酒的品种和数量，写明在合同上，两人签字、按手印，一式两份，各自挥别。
　　谁知甯老板刚出门，就又退回来。
　　“甯老板这是……”
　　“嘘！”甯老板紧张地在嘴边竖起手指，躲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能让甯老板怕成这样？
　　萧墨琛对外扫视一圈，街上行人往来如常，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自萧墨琛身边擦过，进入店内后叫了一壶女儿红，那公子英俊潇洒，却面无表情，萧墨琛被他的贵气煞到了，转身看到甯老板不知何时变成了面对着门。
　　“甯老板！甯老板！”
　　甯老板一个劲儿的摇手，不回头也不说话，店里的酒客不约而同的向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笑声断断续续的出现，甯老板牙一咬，跟只螃蟹似的横着走路，好容易走到门口，拔腿就跑，胳膊却突然被人抓住。
　　萧墨琛回头一看，正是刚进来的那位公子，他不说话，仅仅拉着甯老板的胳膊。
　　甯老板执拗的也不开腔，一时间周遭的气氛诡异急了。
　　酒客们屏住呼吸，看着这奇怪的一幕，直到锦衣公子把甯老板拉扯出萧家酒肆才恢复正常。
　　萧墨琛摸了摸下巴想：那人究竟是谁？
　　




19

19、19 ... 
 
 
　　19
　　“萧爷！萧爷！”急促的呼叫声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短衫的汉子从街头跑过来。
　　萧墨琛一眼便认出那人，那人一口气跑到萧墨琛跟前，弯下腰双手按在大腿上支撑着自己，“萧爷……找、找到了！”
　　此人是萧墨琛派出去帮忙找萧白失散家人中的一人，萧墨琛一听找到了，忙让店中酒保替此人倒碗水，让他缓口气。
　　那人短衫汉子接过水，仰口咕咚咕咚，几大口便喝个精光，把空碗放在柜台上，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水道：“西街郊外的山下有一户人家，说是从淼水乡搬过来的，他们村原先闹过饥荒，村中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连树皮都没了，村子里的人全都搬出来，他家的三儿子就是在那个时候走丢的。”
　　萧墨琛皱了皱眉，道：“他家走丢的只有三儿子？”
　　“额……这个小的不知道，小的只记得问儿子的事儿了。”
　　当初萧墨琛买萧白的时候，对方正在卖身葬母，走丢的应该是儿子与妻子才对，可短衫汉子并未问过此问题，加上路途不是很远，萧墨琛打算亲自去一趟。
　　马车驶过热闹的街道，来到绿意盎然的郊外，又颠簸了一段时间才到达短衫汉子说得那户人家门口。
　　萧墨琛叩了叩门，一位老头子走了出来。
　　萧墨琛道：“老人家，听说您家的三儿子走丢了？”
　　老头子咳嗽几声道：“是的是的。”
　　“三儿找到了？”又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跟着一位老妇人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萧墨琛看到老妇人，暗自估计找错了人，但仍旧保佑希望的问了一句，“这位老人家是？”
　　“是俺家的婆子。”
　　果真不是……
　　萧墨琛失望道：“对不起，找错人了。”
　　“哎……没事儿，这位爷，我们村子那年闹饥荒折腾死不少条人命，我们老俩口早就有了准备。”
　　“那两位老人家的村子里还有叫三儿的么？”
　　老头子佝偻着腰回忆，老妇人突然道：“有！村东头张家的大儿子不是就叫三儿么？”
　　“就是那年发烧烧坏脑子的三儿？”
　　“对对，那娃子好生听话……”
　　听到这里，萧墨琛赶紧掏出袖中放着的萧白的画像给两位老者过目。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只着画像道：“就是他！三儿！”
　　萧墨琛激动不已，既然找到了同村人，接下来想要找到三儿的家人应该会容易些。
　　谁知他还未来及开口询问，那老妇人叹气道：“可惜他爹跟他的弟弟妹妹在逃荒中饿死的、病死的，小娃子死的时候瘦的都皮包骨头了，也不能做个饱死鬼。”
　　老头子也一个劲儿的叹气摇头。
　　萧墨琛心一沉，他的小奴才真的是举目无亲了。
　　临走前，萧墨琛丢给两位老人一些银子，老人不要，萧墨琛道自己是三儿的朋友，这些银子是感谢老者告诉自己的消息的。
　　挥别了老者，萧墨琛心情承重的坐上马车，突然一击闪电打了下来，跟着数到惊雷作响，大雨倾盆而下。
　　马车颠簸在山路中，因为雨水的关系，泥土变得松软，山路难行，车夫小心驾驭马车，终究一个没注意陷在泥土之中。
　　车夫挥动马鞭使劲鞭策马儿，马儿吃痛往前跑。
　　一下、两下、三下……
　　马车往前进了一点点又迅速滚回原处。
　　马夫想了想，让马儿往后倒一些，其实也没有多少距离，但至少比开始多了一些距离可以冲刺一下。
　　这一次，马儿再吃疼之后终于离开了深陷的泥潭，可车轮却膈在岩石上。
　　只听“咯噔”一声，左边的车轮断裂了，马车倒在一边。
　　萧墨琛跳下马车，马夫道：“萧爷，马车坏了，走不了了。”
　　他们出来时是阳光明媚，萧墨琛不曾带伞，如今只能站在雨中淋雨。
　　萧墨琛道：“附近有人家么？”
　　马夫道：“这里偏僻，没有，倒是往前些有个山洞，可以避雨。”
　　于是萧墨琛只能跟在马夫后面，顶着雨跑去山洞躲雨，等天晴了才走回去。
　　到家后萧墨琛又累又冷，山洞里阴冷无比，他衣服又是湿的，下人们见爷狼狈不堪，赶紧生火烧水，让爷泡个热水澡，可别生病发热。
　　




20

20、20 ... 
 
 
　　20
　　萧白坐在床边打算盘，只听一声巨大的喷嚏声，他顺着声源处看去，萧墨琛揉着鼻子，青衫湿透。
　　萧白放下算盘跑过去道：“爷没带伞？”
　　“带了还会淋湿？”蠢奴才就是笨，转说废话，不过这废话萧墨琛喜欢，好歹证明萧白关心自己。
　　萧白摇头晃脑道：“也对。”来到萧墨琛身边，低着头为他脱去湿掉的衣服。
　　萧墨琛看着萧白的头顶在面前晃来晃，萧白的两只小手在自己身上忙忙碌碌，那双手一点儿肉都没有，干巴巴的，瘦得可怜。
　　猛然想起萧白亲人被饿死的事实，虽然自己不可能让萧白饿到，可是担心依旧存在，萧墨琛抓住那双手问道：“想吃什么？”
　　“啊？”萧白木讷道，“我才吃过，不饿。”
　　萧墨琛警告道：“不许饿到自己了！”
　　萧白听得一脸迷茫，既然是爷说得，点头答应总没错。
　　萧墨琛满意的“嗯”了一声，让萧白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脱掉，擦干后在裹上干的。
　　银光在屋外敲门，说是水已经烧好，问萧墨琛想在哪里洗。
　　萧墨琛全身凉透，这个天虽然不冷，但此种情况下吹风，简直是在自虐，便道：“送进屋里吧。”
　　
　　在木桶里泡了许久，暖气才重新回到萧墨琛身上，萧白站在一旁细心地伺候着，萧墨琛脑袋昏昏沉沉，一头跌进水里。
　　“扑通”的巨大水声把萧白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抱住萧墨琛的脑袋拖出水面，不至于让他被水呛死。
　　萧墨琛咳声连连，好似要把肺都咳了出来。
　　萧白急道：“爷、爷别泡了。”
　　萧墨琛边咳边揶揄道：“你也知道心疼人了？”
　　“嗯？”萧白又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萧墨琛知他的确在此方面反映迟钝，只能默默叹着气，从木桶里出来，爬上了床。
　　仅是这点儿距离，已经让他疲累的不得了。
　　萧白替萧墨琛盖好被子，掖掖严实，转身要走。
　　萧墨琛一把拉住他的手挽留道：“别走。”
　　“爷，我不走。”上次萧白受伤的时候爷日日夜夜、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这份恩情，萧白记得清楚哩，“我端把椅子过来，就坐在床边，一步都不走！”
　　“不行！”大约身体真的不舒服，萧墨琛坚持不让萧白走，并且道，“你跟我一起躺床上。”
　　又不是没趟过，而且萧白生病的时候，他娘就常把自己抱在怀里，萧墨琛没爹没娘，萧白想，自己抱着他也合理，于是两腿一蹬的把鞋子脱了，爬上床。
　　萧墨琛掀开被子让萧白也进来，萧白脱掉外衫钻进去，费劲的用手环住萧墨琛，在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道：“爷，睡吧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软哒哒地声音想是云朵，把萧墨琛托得高高的，好似拉着爱人的手漫步在天边，萧墨琛感受着萧白的气息，渐渐地失去意识前道：“萧白……三儿，爷的好三儿。”
　　萧墨琛虽然睡着了，萧白可睡不着，爷的身上热的烫人，八成是发热了。
　　萧墨琛身子骨甚好，鲜少生病，但这次因为竞选皇商和为三儿找亲人的事劳烦过度，双重疲惫之下，才会被雨水一淋就生了病。
　　萧白被萧墨琛高热的体温灼烧的汗流浃背，他非但没有掀背离去，反而更加贴近萧墨琛，将其抱紧在怀里。
　　因为娘说过，发热的病人只有出汗才会好得快，因为自己答应过萧墨琛不离开，更加因为萧白打心底就不想离开。
　　他脑子笨没错，可谁对他好对他坏，萧白的心里有面明镜看得透彻，也许他怕过萧墨琛，也许他躲过萧墨琛，可就这样的，也敌不过萧墨琛对他流露出的一丝丝好。
　　萧白渴望有一个人能对自己好，萧墨琛给他的坏是有，但好更多，一丝丝的攒起来，早就超过萧白预计的范围，那是他穷极一生都无法回报的。
　　汗水越流越多，浸透在身下的垫背上，分不清是谁的。
　　萧白看着萧墨琛发红的脸蛋，跟快要熟了的葡萄似的，甜美的想要舔上一口，而等他回过神来，萧墨琛的脸上已经留下了一小块口水的痕迹。
　　萧白“噌：的一下，脸也红透了。
　　他这是怎么了？爷又不是葡萄。
　　萧白摇了摇脑袋，摇走稀奇古怪的想法，继续抱紧萧墨琛让他出汗，让他快些好。
　　




21

21、21 ... 
 
 
　　21
　　萧墨琛迷离之际以为自己来到了火焰山，到处都是热的，一碰就能听到撕拉的响声。强烈的高温把他烤的口干舌燥，身体里的水份也流失殆尽，有种即将要死过去的错觉。
　　萧墨琛想自己可不能死啊，死了萧白怎么办，那个脑子不灵光的蠢奴才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还有萧嘉奇，儿子那个破性子没人能管得了他。
　　就在此时，一股清泉落入口中，缓解了饥渴，什么凉冰冰的东西如水蛇一般缠上了自己。
　　萧墨琛很怕蛇，但这一条却让他丝毫没有恐惧感，凉凉地肌肤裹在自己滚烫的身体上，舒适急了。
　　即使那物也被自己的高温感染到同样的热烫，萧墨琛仍旧没有伸手推开他。
　　熟悉的气味萦绕的鼻尖，又软又滑的物体触感极佳，萧墨琛因发热而蹙起的眉头逐渐展开。
　　火焰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波碧绿的江水。
　　
　　萧白在听到萧墨琛叫渴之后，喂他喝了大半壶的水，然后又陪着萧墨琛睡了很久，知道感到对方的体温在下降，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来。
　　热虽然退了，但究竟好没好，萧白不知道。
　　他抱着萧墨琛躺在床上回忆娘跟他说过的话，伤风发热的时候好像是要吃板蓝根、黄连和柴胡才会好的。
　　于是萧白急急忙忙从床上下来，来不及换去汗湿的亵衣，套上外衫就往药铺跑去。
　　蠢奴才就是蠢，他一心惦记着这几味药，甚至忘了在买药时问下他记得的可否正确。
　　
　　萧墨琛幽幽醒来，手上是空着的，没有萧白的手，身边也是空的，没有萧白的人。
　　“该死的萧白！”萧墨琛恶声骂道，“一点儿都不听话！说好了不准走的。”然后扯着沙哑的嗓子往外叫人。
　　银光听到动静，立刻赶来道：“爷，有什么要吩咐的？”
　　“萧白呢？”
　　“萧白？”银光疑惑道，“不是一直跟爷在一块儿么？”话音一落，眼睛一扫，萧墨琛的屋子里根本就没有萧白的影子，这个小混蛋跑哪里去了？
　　萧墨琛皱了皱眉，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之前几日萧白一直惧怕着自己，近日来却翻天覆地的主动亲昵，原本以为他开了窍，没想到蠢奴才也有了心计，想要从自己身边逃走，毕竟萧白躲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萧墨琛靠在床上，无力的挥挥手，“下去吧，让人在府里找下，找不到……”萧墨琛一哽，遂闭眼道，“找不到就算了，权当府里从未有过这人，把他的卖身契一并烧了吧。”
　　银光有话在口不敢说，他不相信萧白是这样的人，但萧墨琛周身散发着的悲凉，犹豫半天，还是一字未提地走出去。
　　萧墨琛又悲又愤恨，想要通过摔东西来发泄，却刚起身就又跌回床上，发烧让他浑身无力，只能狠狠地砸了下床板，结果疼的然而是自己。
　　床板硬硬的，不知疼痛，蠢奴才离开前也是这般的铁石心肠么？
　　漫长的等待，换来的却是银光一句找不到人。
　　萧墨琛道：“后院的菜地可曾看过。”
　　“看过……”银光低着头道，“也不曾见到萧白。”
　　萧墨琛沉默了，银光自己退出。
　　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离开！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我不要你的真心，只要你的陪伴，只是这点儿希望都成了奢望了么？
　　萧墨琛仰头，他怕一低头，眼泪就会流出来。
　　就在萧墨琛暗自悲鸣时，门突然被推开，萧墨琛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真真切切的进入耳朵里。
　　萧白惊喜道：“爷！你醒了！”
　　萧墨琛错愕片刻，而后大声咆哮道：“你去哪里了？你不是走了么，为什么还要回来？”
　　萧白一脸的困惑往床边走去，道：“我没走啊，今天发工钱了。”
　　工钱！又是工钱！
　　萧墨琛如鲠在喉，“我还不如几个破钱么？我离开这间屋子就是为了工钱？”
　　萧白被萧墨琛过大的说话声惊得直缩脖子，他唯唯诺诺道：“娘说过，生病的时候吃药会好得快。可是我没钱买，就先去领了工钱，再去买，药铺好远，我走了很久。”然后双手捧着买回来的中药送到萧墨琛眼前，“我一回来就来看你，怕你醒了没看到我，以为我不听话。”
　　萧白的双手白白的小小的，包好的中药放在手中，机会覆盖了整个手掌，萧墨琛对上萧白紧张的面孔，顿时心花怒放，他道：“离开为何不跟我说一声？”
　　“爷、爷还没起醒，发热了要多休息。”
　　不会关心自己的蠢奴才，反倒替自己想了这么多，刚才还一个人暗自悲鸣的萧墨琛，现下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萧白没注意到萧墨琛的笑容，收回手道：“爷，我去煎药。”
　　直到煎好药，萧白才端着药晚重新走进萧墨琛的房间。
　　萧墨琛不管三七二十一，照吃不误，小奴才的心意不能辜负，反正他问过萧白有那几味要，这几味吃了也死不了人，但黄连实在太苦……
　　萧墨琛苦着脸道：“苦死了！你是要苦死爷，等爷死了再另寻他主。”
　　“没没。”萧白真没这么想过，但是看萧墨琛表情严肃，以为对方不信任自己，赶紧爷喝了一口药道，“我喝一口给你看。”
　　萧墨琛端着碗，眼见萧白就要碰到碗口，立刻把碗撤走，开玩笑，万一把小奴才肚子喝坏了，心疼的还不是自己。
　　萧白以为爷彻底不信任自己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当下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萧墨琛把碗放在一边，摸着萧白的脑袋，萧白的头发很软，很好摸。
　　“爷、爷不信、不信我……”
　　“怎么又结巴了？”
　　萧白一直哭，不说话。
　　萧墨琛叹了口气，一把抱住萧白道：“三儿乖，三儿不哭了……爷允许你结巴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被咆哮马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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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22
　　得了准许，萧白真就放声大哭，他攥著萧墨琛的衣角，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哭了出来。
　　萧墨琛无奈地拍著萧白的後背，“蠢奴才，小心把嗓子给哭哑了。”
　　萧白嘴巴一张，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下可好了，眼泪鼻涕糊的满脸都是。
　　萧墨琛看著他的狼狈样，一个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白自知做了丢人的事儿，小脸红扑扑的要把萧墨琛推开。
　　萧墨琛搂著他，不撒手，萧白道：“我、我要擦脸。”
　　“擦什麽脸，还没哭够呢。”
　　“我、我哭好了。”萧白抬胳膊揉眼，用力的把眼泪擦掉。
　　萧墨琛抬起萧白的下巴仔细端详，煞有其事道：“没擦干净。”
　　“诶？”萧白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干干的了。
　　萧墨琛拿走萧白的手，用自己脱下的衣服专心地未他又擦了边脸，其实萧白的脸上真没什麽，萧墨琛不过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便寻了这麽个理由，不过隔著衣服吃豆腐，真是不爽。
　　萧白把萧墨琛的话当真，他仰著头，张著大眼，天真无邪地看著萧墨琛。
　　黑黑大大的眼珠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因为哭泣而有些发红的鼻头也显得十分可爱，萧白双唇微起，像是在等待别人一泽芳香。
　　萧墨琛心中一动，捧著萧白的脸亲吻下去。
　　柔软的唇瓣两两相触，萧白没有退缩，只是睁大眼看著萧墨琛。
　　萧墨琛在他的目光下试探性的舔了下萧白的唇，萧白并无反抗，他便大起胆子吸吮起来，可只是这样，萧墨琛明显不够，他想要更进一步的。
　　萧白只觉得唇上感觉奇怪，萧墨琛咬著他的唇，像是小蚂蚁走过的感觉，他刚张嘴想说好奇怪，萧墨琛的舌头就顶了进来，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推回去了。
　　萧墨琛的舌头灵巧的在萧白口中搅动，萧白虽然跟萧墨琛亲吻过好几次，但如此强烈的深吻确是头一回。
　　舌头的交缠让萧白忘记吞口水，银丝顺著唇边的缝隙流下，萧白的喉间发出含糊的低吟，把萧墨琛的欲望又挑高了一些。
　　萧白坐在萧墨琛腿上，脑袋被萧墨琛吻得向後倾斜，幸好又萧墨琛拖著他的後脑勺，才不至於跌倒在床上。
　　吻越演越烈，烧得萧白周身滚烫，他扭了扭身子，无疑是要把萧墨琛逼疯。
　　萧墨琛抽离自己的舌头，银丝却依旧把两人联系在一起，直到萧墨琛离得远些，不堪重负的银丝才“啪”的一声断裂开来，打得两人俱都一愣。
　　萧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屁股下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在顶著自己，可是他不好意思问，因为他的东西也正硬邦邦地顶著萧墨琛。
　　萧墨琛调笑道：“蠢奴才也知道想要了？”
　　“啊？想要？”萧白迷迷糊糊地反问道。
　　萧墨琛两眼一翻，这人连这个都不知道，他抬起萧白的屁股，轻轻松松就把他的裤子给剥了，然後捏住萧白的小棒子摇了摇，“这个硬了就是想要。”
　　“为什麽想要？”萧白在萧墨琛不温柔的触碰下竟然发出了呻吟。
　　“因为喜欢。”萧墨琛憋著想把小奴才按在床上猛插的冲动，誓要给他说明白了，在这麽不明不白的继续下去，小奴才永远都不知道什麽是情什麽是爱。
　　“喜欢……”萧白低著头，怯怯地靠在萧墨琛胸口道，“三儿喜欢爷。”
　　萧墨琛还未来及开心萧白的突然开窍，萧白又道：“就像喜欢给菜地浇水，喜欢吃葡萄一样。”
　　这话可把萧墨琛气得七窍生烟，立刻把小奴才仅有的上衣也脱了，再把自己也脱个精光。
　　萧墨琛和萧白赤裸裸地坐在床上，两个人面对面，萧白很害羞，萧墨琛不给他害羞，他握著萧白的小棒子凶巴巴道：“你看到那些菜地这里也会硬麽？”
　　萧白猛摇头，当然不会。
　　萧墨琛又问：“遇到别人会麽？”
　　萧白继续摇头，只有在见到爷的时候才会。
　　萧墨琛这才松了口气，若是萧白对别人也能有反应，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暴打一顿！不！说不定杀掉那个人，这种事萧墨琛都能做出来。
　　“我说的喜欢跟你说的那个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了？”
　　萧墨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萧白解释，明明是最简单的一件事儿，跟萧白解释起来却十分费力。
　　欲望把萧墨琛最後的耐心全部烧光，他索性一个跃起把萧白压在身下道：“我要你对我比对菜地重视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萧白呆呆地点头说：“哦，我会记得每天帮你浇水。”
　　“好，那我们现在就浇水。”萧墨琛故意把“浇”字咬得重重的，这个蠢奴才，这麽都跟他说不通，还是做来得快，好歹小奴才知道自己的欲望，萧墨琛不求其他，只希望怎麽都不懂情爱的萧白能把自己放在心里第一位，仅是这样，他便满足了。
　　萧墨琛的大手从萧白的胸口一路直下，挠了挠萧白的肚脐，引得身下的人咯咯笑，再往下握住他的小棒子，笑声变成了呻吟声，萧白的感官完全被萧墨琛操控，这让萧墨琛成就感爆满。他手里撸动，间或捏了捏地下藏著的两个小囊袋。
　　萧白气息不稳，热气喷在萧墨琛脸上，让人发痒，萧墨琛真想现在就分开萧白的双腿，把自己快要爆掉的地方戳进去。
　　可小奴才那处又小又紧又怕疼，萧墨琛不忍心让他难受，就只好自己难受著。於是同此，萧墨琛加快手上的动作，强烈的快感袭击著小奴才，体内有股东西到处乱撞，却总是找不到出口。
　　萧墨琛依旧在抚慰萧白的欲望，萧白的思想被欲望霸占著，晕晕乎乎，心上突突的，脑袋也突突的，好想说些什麽，可是又不知道说什麽。
　　呻吟声变了味，更加情色，萧白突然想起之前的对话，张口便道：“喜欢……喜欢……”
　　“什麽？”呻吟之际的言论听不清楚，萧墨琛把耳朵贴在萧白唇边让他再说一次。
　　“喜欢……三儿喜欢爷。”
　　突然到来的告别让萧墨琛忘了力道，他用力一撸，萧白啊的一声大叫，体内的东西噌噌的从小棒子上的缺口处喷射出来。
　　萧墨琛不知道萧白是否明白这话的含义，但他真的憋不下去了，他抬起萧白的腿抗在肩膀上，用手中的粘液润滑入口，看著萧白的脸总算进入惦记已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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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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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因为生病刚好，萧墨琛只做了一回，就乏得抱着萧白睡过去了。
　　等萧墨琛睡醒，外面早已天黑，却不知道是何时，肚子也饿得咕咕作响。
　　萧白还在睡梦之后，皱眉皱着，萧墨琛用手指轻轻地按平，暗自许下誓言，萧白家人虽然都没了，可今生今世，他就是他的家人。
　　萧墨琛披上衣服走出房间，银光坐在外面的台阶上，脑袋搭在腿上打瞌睡。
　　萧墨琛叫了声“银光。”，他忙站起来，眯瞪着眼问道：“爷，有什么吩咐？”
　　“让厨房做些吃的。”
　　银光“哦”了一声道：“萧白脑子不好使，但不会不辞而别的……”
　　“你倒是跟他关系好了？”萧墨琛还记得银光第一次看到萧白的时候，可没少讨厌萧白，甚至还踢了小奴才几下。几个月不见，银光还跟萧白成了好朋友，他道，“萧白回来了，他只是出去买药。”
　　银光放心地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萧白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银光走后，萧墨琛又走回屋里，等到吃得送过来，他才把萧白叫醒，两个人吃完东西，因为白天睡多了，现在都睡不着。
　　萧墨琛坐在小榻上，拍了拍旁边的空处，让萧白坐上来打算盘给自己看。
　　萧墨琛很喜欢看萧白打算盘，他看的重点不是打算盘的手，而是萧白的脸。只有打算盘时，萧白才会露出自信而又不自卑的表情。
　　奴性不是天生具有的，而是在生存的逼迫下一点一点滋生出来的。萧墨琛不希望萧白的奴性压制住他的天性，便道：“以后府里的活儿你就别做了。”
　　萧白打算盘的手一颤，拨错了算盘珠，“爷是不要我了？”
　　“没有不要你。”萧墨琛手一拉，让萧白靠在自己臂弯里道，“爷手里有好几家酒肆，只靠爷一个人算账，累得慌，爷把你教会了，你替爷分担一些可好？”
　　“好！”怎么不好！萧白连连点头，只有有本事的人才能做那些，爷教他打算盘已经让他感到莫大的荣幸，现下能碰到账本，萧白简直不敢想想了。
　　“那三儿可要好好学。”萧墨琛没有叫他萧白，三儿是他的本名，只有他这个唯一的亲人才可以叫。
　　萧白满心欢喜扑在算账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萧墨琛几天几番都只叫他“三儿”。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相处。
　　
　　早上萧墨琛和萧白被萧嘉齐的嚷嚷声吵醒。
　　萧嘉齐推开门跑进来，见萧墨琛和萧白和都在小榻上，他脱了鞋子就往小榻上跳。
　　“爹，你病怎么样了？昨儿银光坏，都不给我进来。”
　　萧墨琛一把抱住重得像头小肥猪的儿子道：“银光为你好，万一被爹传染生病，到时候看爹怎么责罚银光。”
　　萧嘉齐做了个鬼脸，挣脱开他爹的胳膊跳到萧白身边，拉着萧白的手来回摇道：“萧白，后院的葡萄熟了！”
　　“啊？前几天还没熟呢。”
　　“刚才我来之前特地去看了，葡萄又大又紫，肯定熟了。”
　　“那你尝了么？要是不酸就能吃了。”
　　说道这里，萧嘉齐瘪了瘪嘴道：“我够不着。”
　　萧嘉齐毕竟还小，这几个月来虽然窜高了不少，但葡萄搭在高高的架子上，他当然是看得着吃不着了。萧白撑着小榻往前滑了滑，穿上鞋子道：“我去摘给你吃。”
　　萧墨琛还没来及说让下人去摘，萧白早跑的没了影子。
　　萧墨琛看着萧嘉齐趴在小榻上，两腿翘起来回晃荡，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在那肉屁股上打两巴掌。
　　萧白是他一个人的，就连萧嘉齐都不许用！
　　萧嘉齐缠着萧墨琛，让他把萧白给自己，刚去私塾的前几天都是萧白陪着的，后来萧墨琛找了个新的书童，萧白自然就不用去了。
　　萧嘉齐把萧白和新书童一比较，发现还是萧白好，跟萧白在一起就有种特别贴心的感情，不像新书童，看到他就不想张嘴。
　　萧墨琛哪能同意，推开儿子撒娇的脑袋道：“做梦也别想。”
　　“为什么，不就是一个下人么。”
　　“下人”二字跟针一样扎得萧墨琛炸毛，转身教训起萧嘉齐来，“什么下人不下人，萧白他不一样！你要把他当做亲人，至亲！”
　　“至亲？”萧嘉齐道，“爹娘才是至亲，我没娘，难道要把萧白当做娘不成。”
　　“对！”萧墨琛竟然说对，“就是当做娘！”
　　萧嘉齐脑子一团迷糊，萧白是男人，怎么做娘？爹又说要把萧白当做至亲，他的搅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想了又想。
　　萧墨琛的意思是对待萧白要向对待至亲，但是没要萧嘉齐叫萧白娘。
　　可当萧嘉齐看到摘好葡萄洗净了才送过来的萧白，心下一喜，取过葡萄便道：“谢谢，娘。”
　　好一句“谢谢”，好一句“娘”，萧墨琛对上萧白不解地眼神，瞬间头痛不已。
　　他这个儿子，真是恨不得缝上他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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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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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萧嘉齐为什么要叫萧白“娘”的问题，被萧墨琛随便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
　　萧墨琛道：“嘉齐年幼丧母，从来没见过他娘，私塾里的伴儿都有爹有娘，他只有爹，心里不开心。”
　　萧墨琛还道：“你对嘉齐好，嘉齐也喜欢你，他小不懂事，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娘。”
　　总之，萧墨琛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全部的责任都推到萧嘉齐身上。
　　萧白知道没娘孩子的苦，他是过来人，经历过丧母之痛，不过他比萧嘉齐幸运些，至少自己曾经被娘疼爱了那么多年，不像萧嘉齐，一点都没有过，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娘生得是啥模样。
　　目光落在吃得津津有味的萧嘉齐身上，萧白的眼里充满的慈爱，让萧墨琛也为之一震。
　　一家三口，由萧墨琛、萧嘉齐、萧白组成的，何尝不好呢？
　　萧嘉齐抬头看到萧白远远地望着葡萄咽口水，他自己一个人抱着葡萄吃得欢，把爹和萧白都忘了。刚才爹还说要他把萧白当娘看，萧嘉齐反思了一下，用他不大的小手抓了满满一大把葡萄给萧墨琛，又抓了一把留给自己，剩下的连盆带碗统统塞进萧白的手里，道：“娘也吃！”
　　萧白看了眼葡萄，又看了看萧墨琛，萧墨琛冲他一点头，那是许可。
　　并排坐着的萧家父子，真真把萧白当做了家人，萧白怀抱扑通，两眼眼眶红红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想向外跑，但都被他憋了回去。
　　他已经足够幸福了，不用再哭，爷也不喜欢他哭。
　　
　　后来的日子一如往常，萧墨琛手把手叫萧白如何看账本，如何做账，有时候他不插手，就在一旁看小奴才自己是否能独立做好帐。
　　萧白学得很快，许是他极其的用心，又或者他天生就是吃这一行的饭的。
　　这一天，萧墨琛在账房里看书，萧白趴在案前认证对账，摆在面前的算盘被萧白打得啪啪作响，就连敲门声都差点儿被他覆盖掉。
　　萧墨琛开门见是掌柜的，便知道他来找自己所谓何事。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白，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掌柜的跟在他身后，走进隔壁的空房间。
　　萧墨琛走到窗边转身，掌柜的关上门后，弯着腰道：“爷，户部的那位放话了，此次只有李家和萧家酒肆有机会一争皇商之称。”
　　“李家有何动静？”
　　“据说往那位爷家送了不少珍宝。”
　　萧墨琛像是早就知道，笑道：“那位既然留了两家，就是想看哪家给的好处多，等下你去家里跑一趟，带着那跟千年人参请那位爷来酒肆一遭。”
　　“爷，理由呢？”
　　“理由？”萧墨琛嗤笑道，“理由不过就是个幌子，什么都好，只要千年人参这道开口小菜能入得了他的眼，后面的自然好说。”
　　掌柜的点头称是，退了出去。
　　商场不必官场，一样的黑暗，萧墨琛不愿教萧白这些，不是因为他脑子不好用，而且怕如此混沌的东西把的小奴才给变坏了，他喜欢的就是萧白的那份天真与纯洁，没有一丝一毫的污垢。
　　
　　萧白刚着手算账，还没有达到如火纯亲的境界，跟萧墨琛比起来，速度自然是比不上的。
　　萧墨琛不急不忙，一直快要用晚膳的时候，萧白才算完了。
　　“今天怎么比昨日迟那么多？要做的账很多么？”
　　萧白抱着自己的算盘跟着萧墨琛往酒肆外走，他道：“不多，只是我算了两遍，昨天算错了一笔，今天害怕又出错，就多检查了一下。”
　　“真乖。”萧墨琛拍拍萧白的肩，拖着他的屁股让他先上马车，然后自己才踏进去。
　　酒肆里的酒保早就见怪不怪，他家爷对这小奴才不一样哩。
　　
　　晚膳后，萧白又洗了一大盆葡萄送到后院，萧墨琛和萧嘉齐躺在树下的躺椅上乘凉。
　　萧白板着小板凳坐在他俩之间，并拢双腿，把葡萄放在腿上，父子俩不约而同的伸手拿葡萄吃，萧白等他们挪开手，才开始吃。
　　这样饭后乘凉吃葡萄的行为已经快成了习惯，萧白种下的葡萄结得到处都是，从刚成熟到现在怎么吃都没吃完。
　　萧白最爱葡萄，那甜蜜中偶尔透着的小酸口，简直像是寻到宝贝似的美好。
　　可好景不长，葡萄成熟也就那段时日，熟过了头就要坏掉。
　　萧白站在树下犯愁，对着那还有大半即将熟透而烂掉的葡萄不知所措。
　　粮食可浪费不得啊，萧白想要拼命的都吃掉，可是才吃了两串，就肚子涨牙齿酸。这东西可不是能多吃的东西。
　　萧白那叫一个郁闷啊，银光抱着酒坛子路过萧白问他干啥呢。
　　萧白道：“看葡萄。”
　　“噗！葡萄有什么好看的。过来帮我抱下坛子，爷让我送去他屋里，后面还有两个坛子，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啦。”
　　萧白自当答应，接过坛子就往萧墨琛卧房走去。
　　门推开，浓郁的药味传了过来。
　　萧白把酒坛子放置于桌上，看着萧墨琛把中药分成好几份，道：“爷这是在做什么？”
　　“泡药酒，每天喝上小半杯可以强身。”
　　“诶？不是都说喝酒伤身么，怎么又能强身了？”
　　“伤身是因为过了量。”萧墨琛刮了下萧白的鼻子道，“怎么是你抱过来的，不是让银光去的么。”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帮他了。”
　　话音刚落，银光就把剩下两个坛子一起抱了过来，萧白抱一个都觉得重，银光直接是两个，可不得重死了。
　　想着，萧白就要去帮他。
　　银光忙道：“不重！有一个是空的。”然后他先把空的放下，有酒的那坛放在桌上，再回去把空坛子拿给萧墨琛。
　　萧墨琛打开酒，两坛酒三份装，然后挑了些中药丢在第一坛中。
　　萧白好奇道：“这样不会坏么？”
　　“坏不了，放上个头十年都不能问题。”
　　萧白灵光一动，道：“爷，最后一坛可以给我么？”
　　“你要酒做什么？”
　　萧白吱呜半天后，才说了实话，“菜地里的葡萄吃不掉会坏掉，我想把他丢进酒里，这样就不会坏了。”
　　嗤……几颗破葡萄，至于么？
　　萧墨琛对上萧白一脸期待的表情，大手一挥同意了，虽然从没听说过这么泡酒的法儿，但是小奴才高兴，随他去吧。
　　萧白一经同意，欢天喜地的摘葡萄、洗葡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学校论文答辩中
嘤嘤嘤嘤 上网网号都是借用别人的><




25

25、25 ... 
 
 
　　25
　　葡萄是洗好了，但是萧白又犯愁了，萧墨琛加了好几种东西，他却只有葡萄，也不知道够不够。
　　萧墨琛道：“我这里加的是枸杞、黄氏和人参，都属于中药，你那是水果，放在一起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
　　“单独放葡萄就好，万一泡坏了，也没什么，反正本来就是要坏的东西。”
　　虽然萧墨琛说得有道理，当浪费粮食与萧白来说，可谓生不如死，他纠结了一番，最终下定决心把葡萄丢进了酒坛子。
　　萧墨琛让银光把泡好的药酒抱去厨房，最近不要喝它，先把上次剩下的一部分药酒给喝完。
　　萧白抱着装有自己的葡萄酒道：“我的也要放去厨房么？”
　　萧墨琛见萧白一脸的不舍，道：“你放厨房干甚？爷又不喝你那玩意，既然给你了，你高兴放哪里就放哪里！”
　　“真的？”萧白眼睛一亮，睁得大大的。
　　“当然。”
　　萧墨琛言辞真切，丝毫没有骗萧白的意思，萧白欢快的道着谢，把那坛宝贝放在自己床边，后来怕不小心被撞翻，又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把酒坛子塞进床下。
　　萧墨琛嗤笑道：“小心被老鼠闻到香味，偷喝了去。”
　　萧白仔细一想有理，又抱了出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他还是没想好把酒坛子放在哪里才是最好的。
　　萧墨琛觉得有趣，乐滋滋地看着小奴才犯愁，直到小奴才实在没辙，抱着酒坛子站在自己前面求救，萧墨琛才道：“放在我屋里靠边的柜子上，不会有人碰到的。”
　　不过一句话，萧墨琛在萧白内心的地位又高了好几层。
　　过后几天，萧白拖地抹桌子的时候，只要一抬头，看到那酒坛子，就会停下来咯咯傻笑。
　　萧墨琛枕着手臂靠在床上嘲笑道：“又不是透明的坛子，什么都看不到，有什么好笑的。”
　　萧白的回应除了笑还是笑。
　　“真是个蠢奴才。”萧墨琛翻个身，背对着萧白也在偷乐。
　　以前萧墨琛骂萧白，萧白就会条件反射的缩肩膀、低头、不说话，这般模式一直持续了多久，才变成了今日的模样，萧墨琛无论说萧白什么，那人总会回自己一个甜甜笑容。那日萧白说喜欢自己，萧墨琛本以为只有两成真，现下他有些得意的估计，这喜欢至少涨到了五成了吧，在这么下去，总有一日会变成十成十的喜欢。萧墨琛虽不知道那一天是哪一天，不过他愿意等，心甘情愿的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葡萄泡在酒里约莫过了五六天的样子，萧白脸带焦急地跑到萧家酒肆找萧墨琛。
　　萧墨琛瞧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以为出来什么大事，忙紧张道：“发生什么了？”
　　萧白连吐好几口气方才吸了一口，道：“酒！酒流出来了！”
　　“哪里的酒流出来了？”萧墨琛被萧白说得一愣，他是卖酒的，家里什么不多，就是酒多。
　　“葡萄！”萧白跑得脸色通红，“放葡萄的那个坛子边上好多酒，酒坛子下面也是。”
　　“有人碰你的酒？”
　　“没、没有，银光也说没碰，别、别人不会进爷的房间。”
　　好久没听到的结巴声又出现，萧墨琛因为关心萧白的葡萄酒没主要到这茬，他揪着眉毛仔细想了想，忽而道：“流出来的是什么颜色的酒？”
　　萧白肯定道：“红色！”他就是看到流出来的跟酒颜色不一样才会担心，才会一路跑过来找爷。
　　萧墨琛一听是红色，立刻就笑了，他道：“蠢奴才，葡萄里都是葡萄汁，被酒一泡里面的汁液自然会流出来，跟酒混在一起，不变身才有问题。”
　　“那爷的酒怎么没有流出来？”
　　“爷放的是中药，本就是一些晒干了的药材，怎么可能会有？”
　　萧白“哦”了很长一声，道“爷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那是当然。”萧墨琛被夸，心情大好，拉着萧白的手道，“你我回去看看，倒一些酒出来，以免再漫出来。”
　　萧白以为萧墨琛说得倒出来是指倒入另一个酒坛子里，没想到回家后，萧墨琛把酒倒在碗里。
　　“倒在碗里也能保存很久么？”萧白撑着下巴问道。
　　“怎么？爷就不能尝一尝？”萧墨琛端着碗放在鼻端嗅嗅酒香，浓郁的葡萄味混着酒味一起往鼻子里钻，本该是没关系的两样东西，混在一起竟然意想不到的好闻。
　　“能！”萧白猛地点头，酒是爷的，种葡萄的菜地也是爷的，爷要什么他都给。
　　萧墨琛先小口的抿了一点，觉得不错才又喝了一大口，不同于其他酒的香甜从舌尖延伸到身体各个角落，果味中不乏酒香，酒香中弥漫着果味，真是好喝极了。
　　萧白咽着口水，伸着脑袋急切道：“怎么样怎么样？”
　　“很好，定能买个好价钱。”萧墨琛是个酒商，让他给酒定义，除了好与坏，就是价格的贵与贱。
　　可萧白不这么想，他一听萧墨琛说酒能卖个好价钱，以为萧墨琛要把自己的酒卖掉，他虽然不舍，但是没有任何资格与萧墨琛讨价还价，他只是个奴才，爷要什么不过一句话，他无力反抗。于是萧白从椅子上爬下来，垂着脑袋往外走。
　　萧墨琛喝完大半碗，碗一放下就看到萧白凄凉的背影，“萧白！你走什么？”
　　萧白回过头，眼角有点儿红道：“爷想卖了葡萄酒就卖吧。”
　　蠢奴才，瞎想什么呢！萧墨琛眼睛一瞪道：“回来！”
　　萧白乖乖的蹭回去，心里想着，回去做什么呢？酒都不是自己的了……
　　萧墨琛端起碗送到萧白嘴巴道：“张嘴。”
　　萧白张开嘴，不是因为萧墨琛的命令，而是他想问为什么要张嘴，结果嘴这么一张，碗立刻放在上下两瓣唇之前，萧墨琛手一抬，葡萄酒灌进萧白的嘴里。
　　“我何时说过要卖他？”
　　萧白拼命的吞酒，生怕喝不急，酒就流出来了。
　　萧墨琛又道：“就算我打算卖了他，为何你不问我要？酒是你的，不是我的。”
　　“可你是爷。”吞下最后一滴酒，萧白懦声道。
　　这句话无形间把两人的距离拉得老远，萧墨琛差点被他气死，碗往桌上一磕，管不了它会不会碎掉，萧墨琛气势汹汹道：“爷说过喜欢你，你也说过喜欢爷！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有什么想要的就问我要，如果你不想大可以拒绝！”
　　萧白歪着头不解道：“可我只是个奴才，奴才有奴才的本分……”
　　“去他娘的本分。”萧墨琛用粗口打断萧白道，“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蠢奴才明明也有点儿喜欢自己，但有些东西就是拧不过来，看样子他得慢慢来，但眼下萧白一脸疑惑的问自己哪里不一样，萧墨琛被萧白逼急了，直接道：“因为你是萧嘉齐的娘！”
　　“咦？”
　　“萧家，娘当家！”萧墨琛又补上一句话，说完萧墨琛就后悔了，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刮子，瞧瞧他都说了些什么。
　　哪想到萧白道：“能要葡萄酒就好，我、我不贪心，还是爷当家的好。”
　　苍天，也就萧白能如此镇定严肃的回答自己的问题，萧墨琛白眼直翻，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萧白见萧墨琛不再说话，便打算把葡萄酒封好，可一走起路来却摇摇晃晃的，就连脑袋也晕晕的，很重的感觉。
　　跟着萧白脚下一绊，正好摔在萧墨琛的怀里。
　　萧白脸蛋红彤彤，耳朵脖子也是，萧墨琛一瞅就知道是喝多了，想萧白以前也没喝过酒，所以才酒量才如此低。
　　“爷，头晕。”
　　萧白的声音软软的，萧墨琛心一动，□那玩意也跟着动了，他就势抱住萧白的腿，把人放在床上，然后一把撕开萧白的衣服。
　　萧白被吓了一跳，却因为醉酒而全身无力，只能软绵绵道：“爷，干嘛？”
　　萧墨琛瞅准他胸前的红点，两手一捏、一拉道：“打算盘！”
　　萧白“啊”了一声，剩下的全被萧墨琛亲自用嘴堵了回去。
　　这人体算盘，萧大爷有好一段时间没打了，再不复习就要陌生了吧。
　　萧墨琛乐呵呵的趴在萧白，开始认真的打起算盘来。
　　 

作者有话要说：答辩完啦，顺利毕业 撒花
不过要等到六月底才能拿毕业证 嘤嘤嘤嘤
今晚争取完结蠢奴才！
还有一更就大结局啦啦啦啦




26

26、26 ... 
 
 
　　26
　　多日不曾出现的甯老板，突然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进萧家酒肆，他上来便道：“你们萧老板呢？”
　　掌柜的道：“在楼上，甯老板请随我来。”
　　楼梯上到一半，刚巧碰上萧墨琛和萧白下来。
　　甯老板挥挥手让掌柜的下去，然后侧头看着萧白对萧墨琛道：“看样子萧爷过得有滋有味，倒是苦了我。”
　　“此话怎讲。”
　　甯老板叹了声气道：“先上楼，风月楼中的酒都被一个疯子喝完了，萧老板可有什么厉害的酒，只需一杯就能把人放倒？”
　　说道“放倒”二字时，甯老板正一屁股坐在包厢的椅子上。
　　萧墨琛也坐下道：“一杯就倒，也得因人而异。”说罢，意有所指地看了萧白一眼。
　　萧白没察觉到什么，甯老板可是明眼人，他直摇头，说萧墨琛臭显摆。
　　萧墨琛哈哈大笑道：“甯老板想放倒的可是那日把你从酒肆里拖走的人？”
　　“什么拖走！”甯老板暴跳如雷，“是请走。”然后大概发现自己简直是在自欺欺人，遂哼唧几声道，“就是他，你到底有么有？”
　　“有！只是醒了后，甯老板又当如何是好？”
　　“醒了就再让他醉！”甯老板振振有词，“反正是他自己要喝，醉了与我无关。”
　　萧墨琛听他如此不讲理，只能替那位公子叹息。
　　甯老板又道：“萧老板上次说给我弄得新酒呢？”
　　萧白心一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葡萄酒。而萧墨琛知道小奴才宝贝的很，当然不可能说出去，便道：“最近为了皇商之事忙得不可开交，新酒一直没时间研制。”
　　“皇商有什么好，天家的都不是好东西。”
　　萧墨琛但笑不语，甯老板看不惯天家的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自打他从他这里买酒，萧墨琛就知道。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甯老板买了十几坛平时卖得好的酒，加上两小瓶一喝就醉的酒，付了钱回风月楼去了。
　　萧白带甯老板走后才问道：“爷为什么不说葡萄酒？那不也是新酒么？”
　　萧墨琛瞟了萧白一眼道：“你舍得？”
　　不过最简单的几个字，让萧白感激的要死，爷这话看似是问他，但实际上是在明白自己舍不得，所以才没说。
　　大概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萧白发现自己能渐渐明白萧墨琛话里的意思，虽然听不懂的情况大有存在，但即使听不明白，也不怕萧墨琛骂自己了，是何时发生这种变化的？萧白拖着腮想不清楚。
　　
　　一日，掌柜的来到二楼账房，因为激动，他都忘了敲门。
　　萧白算账的手一直没停，在旁观看的萧墨琛问道：“何事？”
　　“那位爷说，今晚有空。”
　　这都多久了，萧墨琛差点儿以为那位都忘了自己，或者看不上送去的东西，放弃的心他都有了，竟然突然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萧白专心的算账，现在接近月末，要算的东西很多，签了约的老板们纷纷把钱还来，萧白一个人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萧墨琛让萧白先算账，自己出去准备下饭菜。
　　户部的这位爷做事真难捉摸，要不不来，一来就是立刻马上，让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幸好萧墨琛之前打探过他爱吃什么，现在吩咐厨房去买、去做，应该能来及。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户部尚书准时坐着马车抵达萧家酒肆，他虽身着宽松的便装，但肚子上的肥肉一眼就能看出来。
　　户部真是个肥差事，着户部头头，更是捞了不知道多少的好处。
　　所幸的是商场上的阿谀奉承在官场上同样适用，萧墨琛几句话便把户部头头哄得合不拢嘴，加上银子到位，皇商一职近在眼前。
　　只是萧墨琛千算万算没算到户部头头离开时会撞上萧白，而那户部的头头正是个爱样娈童的人。
　　萧白今天已经十七出头，不算小了，但因为个头不高，人又瘦，看上去倒像是孩子。
　　那户部尚书一见到萧白立刻面露淫光，听到萧白叫萧墨琛“爷”后，更加开心，毫不忌讳地趴在萧墨琛耳边道：“这娃子长得水灵，定是个妙人，今晚送去我府里吧。”
　　户部尚书小气爱记仇，萧墨琛在调查用早就知道，他若是拒绝了他，皇商八成与自己无缘，若是答应……萧墨琛根本没往下想，因为他不可能答应。
　　萧墨琛拒绝的相当委婉，户部尚书听后笑了笑，不再多言，直接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萧墨琛自知无戏，唉声叹气道：“也罢也罢，现在这样也不错。”
　　萧白呆但是不等于没有观察力，“爷怎么了？”
　　萧墨琛想自己之前已经对皇商放弃期望了，现在不过是更加明确的肯定，没啥好难过的，由其是小奴才还在主动关心自己，其实这么一看他还赚到了呢，于是想着要更多的关心，萧墨琛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爷得罪了那位客人，他说不喜欢酒肆的酒，刚好他又是大官，估计以后没人会来喝酒了。”
　　“酒肆的酒不难喝！”萧白当了真，握着小拳肯定道。
　　萧墨琛努力憋笑道：“就这几种酒，就算不难喝，也会喝腻，你就别安慰我了。爷的钱多，能养得起你和府里的其他人。”
　　萧墨琛言辞恳切，假话也被萧白当成做，更何况一开始萧白就以为是真的。
　　晚上萧墨琛抱着萧白打人体算盘，萧白也不退缩，爷让他做了好几个难的姿势，他都听话去做。谁叫爷心情不好呢？他希望自己能让爷高兴一下，忘记之前的不快。
　　迷迷糊糊之际，萧白想怎么才能帮爷一把呢？他一个小奴才，能有什么办法呢？
　　
　　萧墨琛被鸡叫声吵醒，一摸床，萧白又不见了，这个小奴才，难道因为昨晚姿势过于害羞所以躲起来了？
　　这么想着，脑子里就出现萧白抱成一团躲在小角落里，全身通红的样子，由其是没穿衣服的时候。
　　啊，太邪恶了！萧墨琛拍了拍脸，起床洗漱。
　　刚洗好，就听到甯老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嚯！真稀奇，这么一大早风雨楼的老板竟然会到自己家来，他们不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动的人么？
　　跟着甯老板一起来的还有萧白，萧墨琛刚想问萧白怎么会跟甯老板一起的，就看到萧白手里的酒坛子，他微微滞了片刻，扭头去看柜子上方葡萄酒的位置，果然是空的。
　　该死的蠢奴才！萧墨琛一下就想通了。
　　甯老板张口就先来了一个哈气，而后才道：“大清早的你们俩口子闹别扭怎么闹到我楼里去了？”
　　“没、没有，甯、甯老板……”萧白非要把酒坛子塞给甯老板，“这酒很好喝，您就买了吧。”
　　果然全部猜中，萧墨琛先取走萧白手中的酒坛子，再提溜着萧白的后领，最后让甯老板自己出去把门关上，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总之不能打扰到他教训蠢奴才就好。
　　萧白对上萧墨琛喷火的双眼，哭丧着脸道：“爷，三儿没用，连酒都卖不出去，明明爷说过可以卖个好价钱的，可是甯老板就是不要。爷，我、我帮不了你。”
　　想要骂说萧白蠢的话都被萧墨琛吞了回去，萧白是极舍不得那葡萄酒的，自己平时喝都是小杯小杯的喝，甚至从没倒满过，生怕喝完了就没有了。今时今日不过为了萧墨琛的一句玩笑话，就要连坛子带酒全都送出去，说萧墨琛不敢动，谁都不信。
　　“为什么要卖掉？你只有一坛，卖了就没了。”
　　萧白想：是啊，我为什么要卖掉？他努力的回想卖酒的情形，当时他想起萧墨琛苦涩的表情，胸口就突突的痛，像是被人捏住狠狠地拧了几下似的。
　　爷不该是那模样的，爷总是笑，即便是凶，也是为自己好。
　　萧墨琛各种各样的表情挨个在脑子里过过，等萧白睁开闭着的双眼时，留着的确是萧墨琛生病后的那一张笑脸。
　　那个笑容萧白很喜欢，当时自己说了什么把爷逗乐？
　　萧白又继续回想，他想要再一次看到那种笑，所以才去卖酒。
　　萧白觉得他快要把自己所有的脑力都用光了，好在在对上萧墨琛急切的眼光时终于想起的上次说过的话。
　　萧白双手握住萧墨琛的胳膊，脑袋扬起，认认真真道：“因为喜欢爷，想要卖掉酒因为喜欢爷。”
　　萧墨琛不知道萧白的这句喜欢包含了多少喜欢，又是哪一种的喜欢。是对菜地的喜欢，又或是对食物的喜欢？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知道，至少在萧白心里，他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而仅仅是这些，萧墨琛他很满足。
　　——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咩哈哈 好想仰天长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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