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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人无罪（一） ... 
 
 
　　四月的时候，天气仍是有些阴凉。
　　霓虹灯照亮了整个城市，色彩斑斓，橙色的路灯照出一个斑驳的圆形弧度，颜色昏黄诡谲却煞为好看。
　　月亮隐藏在浓厚的云层中，车子越往郊区开去，越是昏暗，浓密的树枝相互交错，形成一圈黑影，恍惚间有几分阴森恐怖的错觉。
　　红色宝马身后跟着一辆黑色的吉普，等邱淑情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跟在身后，似乎已经跟了一路了。
　　邱淑情抿了抿红唇，用力踩下油门，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去，黑色吉普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退出了视线。
　　邱淑情松了口气，果然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吗？
　　被狗仔队跟得太久，时间一长真是看什么都有问题。
　　邱淑情自嘲一笑，顺手打开播放器。自己的声音缓缓流泻而出，轻柔婉转，动人十分，自己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打开转向灯，一个转弯就进了住宅区，将车停入停车场后便推门而出。
　　邱淑情忽然就睁大了双眼，那辆——那辆吉普车一直跟在身后！吉普车不紧不慢的停在她的旁边，前门缓缓的被打开。
　　邱淑情一惊，连忙拿着手提包往电梯走去，匆忙去回头一瞥，只见里面走出一个男人，黑色的风衣，漆黑的夜里竟然还戴着一副墨镜！
　　邱淑情匆忙进了电梯，拼命的按动关门的按钮，红色的指甲抵在按键上，微微刺痛。
　　电梯合上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进来，电梯不意外的再次打开。
　　男人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惊恐。邱淑情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男人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随后按下了7楼的按钮。
　　邱淑情蓦然松了口气，看着自己按的17楼忍不住又笑了，果然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到了7楼，电梯门打开，男人便抬步走了出去。邱淑情微微笑了笑，一想到今夜能睡个好觉，心情也好了许多。
　　霎时间，男人忽然转过头，对着邱淑情轻轻一笑，嘴角的笑容挂上一抹诡异的色彩，最终随着电梯合拢而消耗殆尽。
　　叮咚——
　　17楼终于到了，邱淑情甩了甩头，最近压力太大了，回去好好休息便是了。
　　金属门出现在她眼前，纤纤十指在包中翻弄着钥匙，忍不住便皱起了眉头：“钥匙呢，哪里去了。”
　　门缓缓的被打开了，轻的没有一丝声响。
　　邱淑情蓦然间看见黑色鞋面，猛的一抬头，只见男人站在她家中正在对着他笑，笑容恐怖之极，隐约有一丝狠戾。
　　邱淑情往后退去一步，心脏剧烈的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最后惊恐的眼神终于落入了男人的眼中。
　　夜……仍是漆黑……
　　
　　“总编，我们真的要这样等下去吗？我们已经等了有一天一夜了耶！这样很笨哎！”摄影师孙沐脸都皱了起来，浓眉拧在了一起，黑眼圈重的跟熊猫似的。
　　秦白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脑门，瞪圆了眼睛：“你懂什么？石昊和姚倩结伴去泰国旅游，这可是大新闻！要是能被我们拍到石昊和姚倩的偷情照片，我们绝密娱乐的销量一定能打败爆周刊！相信我！石昊和姚倩今天肯定会回来！”
　　孙沐扁扁嘴，吸了一口冷掉的奶茶。
　　机场出口处，甜美的播音员一遍遍重复飞机班次，秦白和孙沐坐在休息椅上无聊的啃三明治，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出口处。
　　秦白也有些郁闷，明明收到线报，石昊今天会回国，结果从昨晚开始等到今天下午，也不见石昊和姚倩的影子，真真是累惨了自己。
　　“哎，总编，快看！那个是不是石昊！”顺着孙沐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正朝着门口走去，男人背影挺拔，身形颀长，最主要的是气场太强大，秦白忍不住身体就颤了颤。
　　秦白挠挠头，心说，不对啊，怎么没跟姚倩一起？转念一想，石昊和姚倩一起肯定是要避忌的，说不定故意分开出来，以免引人注意。
　　秦白拍了拍孙沐的肩，说道：“你继续盯着，看看姚倩出不出来，我去追石昊。”说完便拿出了录音笔，快速跑了过去。
　　孙沐唉声叹气，总编总是爱抢他们小狗仔的活儿！
　　秦白冲过去，正盘算着问些什么，白衣服男人忽然就停住了脚步，转身给了他一记冷眼。
　　秦白脚下没停住，再加上被男人的长相震慑到了，一个趔趄身子就向前倒去，眼看着就要倒进男人怀里。
　　聂九一个侧身，顺利的让秦白摔在了地上。
　　秦白吃痛，揉着鼻子站起来，心说，居然不是石昊啊。秦白拍了拍衣服，盯着男人瞧了半晌，忽然道：“你有没有打算拍电视剧啊？我认识不少名导喏！”
　　聂九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别跟着我。”
　　秦白是真被吓到了，他活这么大没见过张这么英俊的男人，就算是号称少女杀手的石昊，卸了妆也不过尔尔，于是乎一瞬间内所有赞美的词都出现在他脑海里。秦白叹气，果然，美男什么的不是只有小说里才有的。
　　只是这美男的气场太强大，让号称天厚脸皮的秦白也有些怯步。
　　秦白摸摸耳朵，忽然想起石昊和姚倩，哎呀一声匆忙往回跑。
　　孙沐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秦白走开了没人跟他说话更是精神萎靡，眼睛一酸，脑袋便倒向一边睡去了。
　　石昊从出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孙沐，就见孙沐呼呼大睡，嘴角还留着津液，隐约还能听见呼噜声，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姚倩笑问：“你认识？”
　　“这小狗仔堵了我几次了。”石昊戴上墨镜，“走吧。”
　　秦白回来见孙沐打着呼噜，嘴角还流着口水，恨铁不成钢般恨恨的捏住他的耳朵，正想拽，叹了口气却松开了。
　　昨天一天没回去，也不知道念念吃饭了没有。
　　秦白坐回原位，又拿出那半个三明治啃，嘴里还碎碎念：石昊石昊！姚倩姚倩！奖金奖金！分红分红！
　　念了一会儿也有些困了，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把他给震醒了，接起来就听电话里说道：
　　“有大新闻！邱淑情昨晚遇袭，现在在医院！”
　　秦白精神一振，连忙拽着呼声响天的孙沐向外冲。
　　
　　——————
　　T市是出了名的案件高发地，最近更是发生了许多离奇案件，大多毫无头绪，且不可思议的程度令人咋舌，这些案子眼看着就要沦为悬案，天朝一纸文书，设立了特别罪案调查组，召集了天朝各地的天才警察，组成这一支空前绝后的超级队伍，而总部就设在了T市。
　　聂九小时候就去了米国，在米国警探最高特训中凭借过人的智商和超强的格斗力夺得了第一，更是创下了这项集训第一个满分记录。要知道，这项集训在米国被称为人间炼狱，它要求的是智商和体魄的完美结合，更需要灵活的反应，敏感的感官和最佳的协调力。
　　朝廷沸腾了，化了大手笔把聂九从米国请回来，让他成为了特别罪案调查组的组长，拥有最高权力。
　　走进警局，聂九就直接上了顶楼。
　　局长钱显已经在那里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皮肤有些黝黑，却很精神，身板挺得笔直，脸上的模样也全是惊喜。
　　钱显拍了拍赵琦的背，带着他走过去个聂九打招呼，聂九在这里不受钱显管制，但初来乍到，很到地方都需要钱显帮忙。
　　钱显也是个客气人，做了几十年警察，当初那些戾气和斗志全部被消磨光了，性子越见温和，现在也就是坐在警局等退休罢了，
　　钱显笑笑：“聂队长一路辛苦了，本来想找人去接你的，可又听你说自己来，我还琢磨着你会不会找不着地方，对了，怎么不见聂队长的行李，还有，我们这里有宿舍，如果聂队长不习惯住在宿舍，另外租房买房也都行，实在不行，住我家也是可以……”钱显是出了名的啰嗦，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聂九虽然性子冷，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耐心的等钱显说完，才慢慢道：“不用了，我先住宿舍，其他自己可以解决，多谢。”
　　钱显点点头，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现在的年轻人只要有点作为，就容易恃才傲物，聂九给他的印象就很不错。
　　赵琦也有些激动，猛的一弯腰，中气十足，声音洪亮：“队长好！”
　　聂九微一点头，便听钱显说道：“这赵琦是我们局子里的，刚毕业没多久，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能吃苦，什么都做得来。我冒昧的让他来这里学习学习，当个编外人员，聂队长不介意吧？”
　　聂九心里有数，这个特罪组全是精英也未必是好事，天朝有句话叫一山不容二虎，能进特罪组都是人中龙凤，这个赵琦来学习是假，来做跟班是真。
　　钱显心里打着小算盘，聂九明白，赵琦却不懂，一心以为是给自己一个学习的机会。
　　聂九看了赵琦一眼，点了点头：“不介意。”
　　钱显安顿好了两人便离开，赵琦有些紧张的看着聂九，不知说些什么好。
　　聂九一边看着人员表，一边慢慢说道：“别盯着我看，去把之前的悬案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明天之前给我。”
　　赵琦接到指令，连忙就跑去做事，全身热血沸腾。
　　片刻后，赵琦就抱着一大堆资料进来了，顺手放到了桌上开始按时间整理。
　　聂九靠在身后的桌子上，随手拿了一叠翻看，正看着忽然就听见了敲门声。
　　门被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大眼睛朝着聂九眨巴了好几下，忽然跑进来，站得笔直：“警员0919前来报到！”
　　聂九看了看人员表，再看了看本人，忍不住就笑了。
　　秦念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身后背着一个粉色双肩包，头发蓬松柔软，皮肤白皙晶透，眼睛大的有些离谱，像洋娃娃一样可爱，鼻子小小，嘴唇也小小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眼睫毛扑闪起来像蝴蝶的翅膀。
　　秦念是唯一一个T市人员，凭借着天才头脑20岁就拿到犯罪学博士学位，无意间破过几件大案子，更有人型电脑的外号，在警局人缘极好，很多前辈也都很照顾他。
　　聂九忽然想到了今天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冒失鬼，现在想来冒失鬼长的其实很可爱，皮肤白，眼睛大，只是下巴稍尖，说起来和秦念居然还有五成像。
　　秦念放下双肩包，笑眯眯的陪着赵琦整理资料，庆幸的对着赵琦说道：“嘿嘿，幸好还有认识的！”
　　赵琦也笑眯眯：“以后你做不完的我帮你做！”
　　“恩，那你要是没空吃饭，我就帮你带饭！”
　　“好呀，如果要加班，我也可以替你班。”
　　聂九在一边听着，面色泛青，越听越觉得自己是压榨劳动农民的地主阶级。这还没开始上班呢，就担心着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了？
　　赵琦和秦念正聊得高兴，突然听见机器猫的主题曲，就见秦念拿起手机接电话。
　　秦念说完电话便有些犯迷糊，眼神也开始迷蒙，赵琦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秦念皱了皱鼻子：“好奇怪喏，刚才重案组的陈勉打电话给我，说遇到一个案子，这个案子很奇怪，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听他说完，也有些想不明白。”
　　聂九有些兴趣，也很想知道什么样的案子能让秦念疑惑不解。
　　赵琦拉了椅子坐下，趴着椅背问他：“说说看么，什么案子。”
　　秦念点点头，说道：“昨天夜里，被害者工作完回家，在路上发现被人跟，但又不是很确定那人是不是跟踪他。等进了楼，那个男人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男人在七楼出去了，被害者是在17楼出的电梯，被害者回到家门口，正准备摸钥匙开门，门却被打开了，而且是那个男人给她开的门！被害者晕了过去，还是大厦管理员发现的，现在还在医院检查，家里也是不敢回了。”
　　赵琦皱了皱眉：“理论上是不可能的，男人首先要比电梯快，其次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么，既然男人可以进她家门，又何必跟进电梯？”
　　秦念缩了缩身体，弱弱的说道：“我知道！”
　　聂九笑了笑，听秦念继续道：“我知道跟踪她的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说不定是双胞胎？”
　　赵琦眨了眨眼：“那你先说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秦念见聂九也看着自己，不免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聂九也很有兴趣知道秦念是怎么考虑的，便道：“只管说，我也想听听。”
　　秦念咬了咬嘴唇，吸了口气说道：“那个男人如果是想杀人，大可以杀了她，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很明显只是想吓唬她。受害人亲眼见到男人从7楼出去，便自以为安全了，在概率为零的情况下再见到男人，其后受到的惊吓便瞬间增大了数百倍，理论上说，人在夜里的承受力会降低，这种情况下，人被活活吓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琦想了想，觉得秦念说得有些乱。
　　聂九听了半天，终于发现，秦念有着很清晰的思乱，但表达力实在是差，真不是一般的凌乱。
　　秦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简单来说，男人就是想吓唬她么！”
　　赵琦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我算是明白了。这样不就很简单了么，首先找到受害人的关系网，然后找双胞胎，范围一下子就缩短了！”
　　秦念又摇头：“我开玩笑的么，不是什么双胞胎……电梯里的摄像头拍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他从7楼出来后没过多久就下楼了，也是从7楼坐电梯下去的，总之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件，双胞胎的话那就好说了，陈大哥也就不会这么头疼了。”
　　赵琦和秦念两人讨论了半天没有结论，齐齐转头看向聂九，聂九被两人盯得有些发毛，这才缓缓说道：“一般来说电梯里有摄像头，但楼梯里不会有，摄像头拍到男人从7楼下去，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们假设存在两个人，那么17楼那一个便是走的楼梯 
 1、杀人无罪（一） ... 
 
 
　　下去，而7楼那个人的存在只是为了增加受害者的内心恐惧。其实这两人不必是双胞胎，因为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出现残留性幻觉，之前发生的影像会在内心残留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幻觉是假性幻觉，假性幻觉是真实现象的投影，受害者之前受到恐惧，看见相同的衣着打扮会下意识的认为是同一个人，而这种幻觉反推动了内心的恐惧，是导致她昏迷的最大原因。”
　　秦念连连点头：“确实是这样的，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这种幻觉与潜意识也有关，人类潜意识的力量很强大，伯恩崔西说过，潜意识的力量是显意识的三万倍，如果能将潜意识开发出来，几乎可以实现人类所有的愿望，但同时，地球三分之二的人类会人格分裂。”
　　赵琦身子一抖，心说，现在这样其实挺不错，潜意识还是别开发的好！随即又问道：“那第二种情况呢？”
　　聂九微微皱眉：“第二种情况，那就是根本不存在17楼的男人，秦念说的对，潜意识的力量很强大，催眠一说大多也是运用了潜意识的原理。受害者很可能是被触发了一段记忆，从而引起了幻觉。”
　　赵琦脑子一团浆糊，手抓了抓椅背，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说的都不合理！”
　　“恩？”聂九喝了口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就听赵琦咕哝：“就是受害者在撒谎么！”
　　聂九一愣，忽然笑开了：“也有道理。”
　　赵琦黝黑的脸上，竟然也泛起了红晕。
　　秦念嘿嘿傻笑：“琦琦好聪明！”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日更~~
破案处略有不合理，请多担待。
欢迎看文，顺带留爪~
多谢！




2

2、杀人无罪（二）（修） ... 
 
 
　　赵琦小小自豪了一下，忽然问道：“对了，那个倒霉催的受害人是谁呀？”
　　秦念摇摇头：“好像叫什么邱淑情的，不认识喏，陈大哥还说是什么名人的。”
　　“什么？邱淑情？”赵琦大惊，“影后邱淑情你都不认识呀？她可是大明星！”
　　秦念睁大眼，一双大眼睛格外的明亮：“真的呀，那漂不漂亮那？”
　　“漂亮的漂亮的！”赵琦连连点头。
　　聂九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宽阔的身躯陷了进去，叠着腿无聊的翻看资料。
　　机器猫的歌声再一次响起，秦念接了电话，随后对聂九说道：“组长，邱淑情那个案子移交给特罪组了，待会儿陈勉就把档案拿过来。”
　　聂九抬眼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恩？”
　　秦念眨了眨大眼睛：“陈勉大哥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个明星遇袭事件了，毫无头绪，连嫌疑人都没有。”
　　聂九站了起来，动了动脖子：“去看看。”
　　赵琦兴奋的看着聂九：“去看邱淑情呀？那我可不可以要签名？”
　　秦念摸摸耳朵，有些不解：“是去看邱淑情么？我还以为是去她家看看呢。”
　　聂九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略带赞扬的笑了笑：“确实是去她家看看，看看17楼的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特罪组所有成员明天才会到齐，但事不宜迟，三人立刻赶往邱淑情的家中，希望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聂九虽然说了两种情况，但事实上他仍是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要么是两个男人合作完成了这一系列事件，要么就是邱淑情在撒谎。
　　鉴证科的人之前就已经来过一次，门窗都没有损坏的痕迹，而且这栋楼的大门都需要密码和钥匙双重结合才能打开，不可能利用万能钥匙。
　　聂九让赵琦将门窗重新检查一遍，自己走进了房中。
　　100平米的房子，客厅里放着暗红色的沙发，40寸液晶电视机，墙上挂着四幅梅兰竹菊的系列油墨画。一共两间房间，一间是卧室，另一间则是书房。
　　聂九和秦念走进了书房，正对门口是一个欧式风格的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从史记到四大名著再到狂人日记，甚至还有一系列聂九不曾听说的书名。
　　聂九指了指其中几本，问秦念：“这些是什么书？”
　　秦念看了看那几本书，眉头拧了起来：“这几本我都看过，都是关于不同学派的观点的，但是风格很不一样，就像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极端差别。”
　　聂九看了看天蓝色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檀木书桌，再问：“秦念，你的办公室是什么样的？”
　　秦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没有办公室……”
　　聂九一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会有的。”
　　秦念脸上一红，下意识的朝聂九看去，心说，组长看上去人真不错。
　　聂九拿起桌上的卡通杯，若无其事的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
　　秦念想了想，说道：“邱淑情是个极端矛盾的人。”
　　“恩，很显而易见，这个书架上几乎没有国外的书，但是这个书架。”聂九伸手摸了摸，笑道，“可是原装进口的，不论从装修上还是从这些书籍的内容中，都可以看出，邱淑情心内矛盾。这样的人大多比较脆弱敏感，一旦找到矛盾激发点，很容易崩溃。”
　　秦念眨了眨眼睛，咕哝：“这样的人最适合被催眠了。”
　　聂九看他一眼，淡淡道：“催眠这些东西确实存在，但懂得的人却也稀少，别想太多，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比较重要。”
　　聂九打算再去卧室看看，转过身眼角瞥到了窗口的一角，不由得顿下脚步。
　　秦念见聂九停了下来，正想开口，却看见聂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忙闭上了嘴，用两只手捂住。
　　聂九侧过身子，沿着一侧往窗户走去，随后伸手，眼明手快的抓住了窗外的人，用力一拽将人提了起来。
　　那人原本脚尖踩着一块稍微凸起的平台，双手紧紧趴着水管，用一只手照相，腰际用特制的钢丝缠住，另一头吊在屋顶。
　　聂九皱起了眉，无语。
　　这不就是白天遇到的冒失鬼么！
　　秦白作为一个专业的总编兼职狗仔，车里总是放着一系列的装备，这种事情他做起来算是轻车熟路了，趴在17楼的窗台他也不会害怕。
　　但并不表示他被人那么提着悬在空中也能气势凛凛！
　　秦白可怜兮兮，差点没喊“大侠饶命。”
　　聂九单手就将人提进了屋子里，语气阴冷：“你是谁？”
　　秦白原本战战兢兢，突然看见了秦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喊：“小念小念！”
　　秦念脸上顿时一红，快速把秦白拦到身后，怯生生的说道：“组长，这是我大哥！他不是坏人……”
　　秦白感动的点点头，还是小念知道他好，脑子一转，连忙说道：“对的，我是好人。我不是偷窥狂，其实……呃……其实是你不好！对的，是你不对！”
　　秦白想到了理由，马上就理直气壮起来，指着聂九说道“我都好几天没见到我家小念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压榨我们念念，害得我只能这样偷偷看看我家小念了！”
　　秦念晕乎乎，“不是你加班才看不到我么？还有，唔……哥，今天是我第一天到特罪组上班哎。”
　　聂九皱眉，“你这样我有理由起诉你……”
　　“不要这样嘛。”秦白瞪他一眼，随后又谄媚的笑笑，“组长，我可以送你我们周刊的赠品喏！怎么样，如果你订购一年我们的绝密娱乐周刊，我还可以赠送明星签名！”
　　秦念拉了拉秦白的衣袖，小声问：“大哥，你不是编辑么？怎么又变推销员了？”
　　秦白凑到他耳边：“现在销售杂志有提成拿啦！总之，你平时也帮我推销推销，知道么？”
　　秦念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
　　秦白摸摸秦念的头发，笑眯眯。
　　聂九彻底被无视了，脸色铁青，一股怒气铺面而去。
　　秦白像是感觉到了，抬起头冲聂九一笑，“队长在差邱淑情的案子吧？我有线索喏。”
　　聂九眯眼，“说！”语气依旧生冷。
　　“有没有线人费的？”
　　聂九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抚额将头发向后捋，没有心情去听秦白口中所谓的线索。
　　秦白表情生动，肢体语言丰富，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聂九叹了口气：“那你说说看。”
　　秦白喜上眉梢，忽然有些得瑟，得意洋洋的，“最近一个月内的明星遇袭案子是有关联的！”
　　秦白走到窗口，把头探出去，对着天空大喊：“孙沐，把爆周刊这个月四期杂志都拿下来！”
　　天台的人对着底下应了一声，随后便去车里拿书去了。
　　秦白靠着墙，对聂九嬉皮笑脸的说道：“来吧，我们趁这个时间谈谈线人费的问题……哎……别走啊……喂，你很小气耶！”
　　
　　——
　　秦白把四本杂志按时间排列，整齐的放在桌面上，对着聂九说道：“这几本是我们敌对周刊这一个月出的四本杂志。”
　　赵琦和秦念凑过去看，聂九只看了一眼便看出来问题。
　　赵琦嘀咕：“这几期的封面故事都好劲爆哦，我估计邱淑情看了能被气死！”
　　四本杂志，四个主打人物，依次便是四个受害者。
　　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秦白翘着二郎腿，哼唧一声：“凶手肯定是爆周刊的！上次程羚被人泼硫酸不爆，却爆邱淑情和富商的一夜情。爆周刊就是想当预言帝，下一次出一期专刊，什么，爆周刊封面人物之不可抗力恐怖事件，销量肯定暴涨！”
　　秦白深吸一口气，按住聂九的肩，一脸认真：“总之，组长你一定要捣破爆周刊，让我们绝密娱乐登上顶峰！”
　　聂九拍开他的手，眼睛依旧盯着那四本杂志。
　　这个秦白主观思维太重，但是这种巧合也太过奇妙了一点，让人难以忽略。
　　如果是杂志社在背后捣鬼，这一切勉强可以说得通，只是男人是如何进入这间房间的。
　　聂九吐了口气，问赵琦：“另外三个受害者的背影查清楚了吗？”
　　秦白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乐坏了，这些可都是官方消息啊！连忙把手伸到口袋里，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赵琦正要开口，聂九示意他等一下。忽然走到秦白面前，弯腰对他笑了笑，“今天多谢你了。”
　　秦白心头一跳，脸上泛起红晕。
　　这个男人真是长得好看啊，鼻梁挺，眼睛有神，五官深邃的仿佛是雕刻出来的一般。
　　聂九伸手，拉起秦白的手腕，拖着他缓缓往书房走。聂九笑的十分帅气，顺手把垂在窗台上的钢丝腰带拿来，又给秦白系上。
　　秦白还陶醉在聂九古龙水的味道中，忽然被横抱起，心头突跳，脸却可疑的红了。
　　下一秒，聂九抱着秦白走到窗口，冲他柔情一笑，手一松，将人扔了下去。
　　秦白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
　　“杀千刀的王八蛋——啊——救命——”杀猪似的呼喊声消失在黄昏中。
　　夜幕降临。
　　
　　聂九拍了拍手，有些嫌弃的用纸巾擦干净，随后出了书房。
　　四个受害人都是当红影星，隶属不同娱乐公司。若说邱淑情是撒谎或是幻觉，尚且说得通，但其他三个却是真真实实受了伤。
　　第一个被人推进了马路中，被撞伤了腿，另外两个在拍戏过程中道具被换，最严重的艺人字漠被玻璃瓶砸中，当场头破血流。而道具师再三强调，事前检查过，并不知道塑胶玻璃瓶被人换掉。
　　或许这四人之间还有别的共同点，只是暂时没有发觉。
　　也或许，爆周刊真的是一个突破点。
　　聂九没有找到线索，出了大楼，居然又见到了那个冒失鬼。
　　秦白蹲在大楼门口，痞痞的抬头睨着聂九：“组长，精神损失费！”
　　秦念给他拍拍衣服，不放心的问：“大哥，你没事吧？孙沐大哥呢？”
　　“那小子回去赶稿了。”秦白皱皱鼻子，“小念，回去给你煲汤喝。”
　　聂九挑了挑眉，笑道：“这里拦不到车，载你回去怎么样？”
　　秦白瞪他，嘀咕道：“也好，走吧。”
　　
　　秦白和秦念直接回了家，一开门，三只小狗就冲了出来，秦白也想坏了，被三只小狗簇拥着推到了沙发上。
　　这三只棕色玩具泰迪是一胎生的，长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秦白没人分得清。
　　秦白是个动物控，大老爷们儿的，整天抱着狗狗喊宝贝儿，说出去笑死人，因此这事报社没人知道。而且秦白还有些小别捏，在报社说起话来那是一口一个老子，脏话满嘴飘，到了家里没事就网购小狗穿的漂亮衣服，有的时候联系客服，还生怕别人知道他是个男的，总要装成小萝莉。
　　人家最萌小动物了。秦念有时间见到他上网说这话的时候，总是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养狗的花费不比人少，而且秦念那是当成宝来养，吃得好，穿得好，衣服还得一狗好几套，每天换着穿。
　　这死爱钱的个性，也是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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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人无罪（三） ... 
 
 
　　神秘团队秦念几乎把重案组当成了娘家，去特罪组上班前还得先去重案组报道一下。
　　一进重案组的门，里面就热闹了起来，捏他脸的，揉他头发的，真是数也数不过来。
　　秦念把背包放下，按照秦白说的把宣传单拿出来，一人分了一张，对他们说道：“订一年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还能附赠明星亲笔签名。”
　　陈勉见他一副死背书的模样，一看就明白了，定是秦白交代的！
　　忍不住笑嘻嘻的问：“哪个明星都可以？”
　　秦念想了想，点头：“大哥说都可以！”
　　陈勉坐在桌子上，挑眉问他：“玛丽莲梦露的可以？”
　　秦念挠挠头，拿出电话打给秦白，“大哥，玛丽莲梦露的签名有么？”
　　电话里传出一些杂音，随后便消退了，像是秦白换了个地方说话。
　　“谁的？”一副不可思议的声音。
　　“玛丽莲梦露的。”
　　那头的秦白笑了笑，对着旁边的人说道：“孙沐，你先签个邓丽君的，再给签一个玛丽莲梦露的，恩……照片就拿那张露小内内的。哦，对了，别忘了还有张国荣的。张国荣好像很多人要，你今天加班先签个百来张的再说。”
　　回头声音又响了起来，对着秦念说：“有，你就告诉你们同事，谁的都有。别问我要鲁迅的啊！那不是明星！”
　　秦念冲陈勉甜甜一笑，“我哥说有！”大眼睛晶亮剔透，瞳孔乌黑，眼睫毛也长，笑起来的时候甜美动人。
　　陈勉看得有些痴了，不自然的拨了拨刘海，声音呐呐的，“给我、给我订一份。”
　　陈勉阳光帅气，骨子里有一股正气，从警校毕业之后就进了这间警局，五年间能升到重案组组长也被很多人称道。陈勉一路高升凭的是实力，是有了功绩一点点往上的。但是成立特罪组的时候，陈勉意外的落榜，而毕业没多久的秦念却入围，让很多人都跌落了眼镜。
　　但陈勉并没有一点不服气，甚至有一点欣喜，因为那个人是秦念……
　　陈勉一说要订杂志，其他几人也连连点头说要订，反正不是什么大钱，又照顾了一下朋友的生意，何乐而不为。
　　“小念，签名我要奥黛丽赫本的！”
　　“有！”秦念笑眯眯。
　　“那我要陈百强的。”
　　“都有！”
　　“那我要鲁迅的！”
　　秦念脸色一正，“我哥说了，鲁迅不是明星！”
　　看时间差不多了，秦念留下了表单，连忙背起背包往特罪组跑。
　　陈勉在背后幽幽的叹气：“其实我想要小念的……”
　　
　　秦念走到顶楼的楼道里，另一面的电梯恰好到了，几名送货员吃力的推出一个未拼装的红色沙发，正往特罪组走去。
　　秦念微微蹙眉，顶楼不是只有一个办公室么？难道是组长订的？
　　秦念跟在后头走进去，一进去就见到一个长的极为漂亮的男人，男人穿着红色唐装，一头黑色的长发及腰，细长的眼睛，雪白雪白的皮肤，举止优雅，顾盼生辉。
　　赵琦正在小角落里委委屈屈的装一台墙式液晶电视，原本小警察做的还不错的么，怎么来了特罪组变成家具工了？赵琦忍不住叹气。
　　特罪组在警局顶楼，是全透明式的，秦念趴在落地窗上的时候还会觉得腿软。
　　那台红色转交低背沙发已经组装好，贴着玻璃放置，大红的颜色，红白相间的靠垫，秦念估算了一下，大概、大概特罪组所有人都可以坐得下了吧？
　　男人坐进沙发里，整个身体陷了进去，极为享受的交叠着腿，浅饮一杯咖啡。轻轻抬眼，用细长的眼眸瞥了秦念一眼，用极好听的声音淡淡的说：“来喝咖啡。”
　　秦念拍了拍衣服，这才慢慢的坐了下去。
　　男人若有似无的看了他一眼，慢慢说：“我喜欢漂亮的人。”
　　秦念脸一红，嘿嘿的笑起来，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态。
　　聂九走进特罪组，就见到这幅场景，荷叶窗被换成了浅色碎花拉式窗帘，沙发被换成了骚包的大红色，桌子椅子全部换的干净，只剩地板还在。
　　唐韩见他盯着地板，缓缓说道：“地板还可以。”站起身走过去，伸出白皙的手掌，“警员T前来报到。”
　　聂九在米国长大，自然不会像老古董一样，只要没有动到私人空间，他不会多加约束，并且他对于改装后的特罪组尚算满意，轻轻的握了握手，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赵琦装完电视机对秦念嘀咕：“其实组长的办公室他也装修过了，还买了一张旋转式沙发。”
　　秦念似乎没听见赵琦的话，涨红了一张脸不停的反复：“警员T，他说他是警员T？！”
　　赵琦说道：“T怎么了？”
　　唐韩看了看时间，对着两人悠悠一笑：“我的果汁机到了，要不要来一杯鲜果汁？胡萝卜加番茄？啧，我喜欢。”
　　
　　秦念满眼惊喜，胸中激动澎湃，“我以为、我以为那些都是假的，你真的是T么？”
　　唐韩转身对他莞尔一笑：“小东西，不要惊讶，待会儿还有S要来哦！”说完，施施然走开。
　　赵琦十分好奇，“什么S、T？对了，他的警员号怎么不是数字的么？好奇怪。”
　　秦念兴致勃勃，拉着赵琦慢慢跟他讲。
　　这是个很神秘的团队，甚至连名字也不得而知，这个团队一共26人，但只有约莫十人出现在公众的眼前。这26人都有着特殊的地方，他们直接受命于天朝最高阶级领导。
　　不同于特罪组，特罪组虽然由精英组成，但其本质还是警局人员，查案逮捕罪犯都需要按步就班。
　　而关于那个神秘的团队，社会上流传着不少说法，有的说其实这些人是天朝的秘密制裁者。1984年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高智商的杀人魔，前后杀死了65个市民，最后被警方逮捕，却没有证据控告他，不久后，杀人魔无罪释放。
　　五天之后，杀人魔的尸体出现在警局门口，经验尸发现，是死于自杀。
　　很多人却相信这是那个神秘团队所为。
　　社会上还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太多不可思议事件，很多会引起恐慌，甚至连警察都无能为力。而这个神秘团队的存在，就是为了用尽一切手段，掩盖事实真相，还社会一个和平。
　　当然，这一切仅仅只是传说。
　　官方的说法，从来没有这样的组织，而以字母作为代号的警员，只是因为技术特殊，不受命与任何一个警局，相当于案件顾问，哪里有解决不了的案子，他们就在哪里。
　　而S、T等人也纷纷响应了官方的说法。
　　此次特罪组的设立，只是鉴于最近案件频发。间接表示，没有传说中的神秘团队，因此需要成立特罪组，以保护市民安全。
　　秦念说的兴奋，白嫩的脸蛋儿都涨红了。
　　唐韩榨完果汁过来，他仍在手舞足蹈的解说。唐韩悠然一笑，将果汁放在玻璃低桌上，无奈的叹气：“小东西，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罢了。事实上，我们只是高一级的警员而已。”顿了顿看一眼赵琦，“你适合喝牛奶，美白。等我一下。”
　　赵琦脸发烫，不好意思的把身体缩进沙发里。
　　唐韩刚转身，恰好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忍不住啧啧道：“半年多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像变态了。”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理论上来说，法医并不算是警察，下次不要误导小孩子。”
　　唐韩一摊手，无奈，“你适合喝凉茶。”
　　苏叶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聂九的办公室。
　　聂九正在看明星遇袭案件的资料，听到敲门声应道：“进来。”
　　苏叶走了进去，“警员S前来报道。”
　　
　　特罪组五人终于全部到齐。
　　赵琦和秦念忍不住上下打量苏叶，苏叶虽然面无表情却并不显得疏离，甚至让人感觉温和。
　　很奇怪的感觉。
　　苏叶显然对唐韩的癖好了如指掌，扫视一周便表示：“我希望有一块私人的办公地点，而不是这样骚包的装饰。”
　　唐韩眯起眼：“骚包？”优雅的坐进了沙发里，“变态！”
　　苏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其中一张办公桌说道：“这张桌子，我的。”
　　唐韩嘀嘀咕咕却没有应他。
　　苏叶把带来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拿出几台笔电，又拿出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开始组装。
　　赵琦拿了拖线板过去，苏叶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玻璃窗，“用太阳能。”
　　“千万不要靠他太近。”唐韩叠着腿，单手支鄂，“他会让你看一些超自然的东西，然后把你弄成一个神经病。”
　　苏叶不怒反笑：“当然，你们尽管听他的，如果不怕喝到尸油的话。”
　　尸油————赵琦和秦念选择性失聪的躲到角落去下五子棋去了。
　　聂九把昨天赵琦整理的资料分发给几人，唐韩忍不住就皱眉：“第一个案子就是这种模样，我还以为会是杀人狂，吞尸族那种有趣的案子。”
　　有趣？苏叶不屑的瞄了他一眼：“这个案子你大可以不用参加，毕竟没有尸体。”
　　聂九捏了捏眉心：“好了，我准备出去一趟，你们可以待在这里，赵琦跟我走。”
　　聂九和赵琦前脚出了门，后脚秦念就接到了秦白的电话，连忙冲了出去。
　　“组长！”秦白背着双肩包跑过去，顺口喊道，“有线索。”
　　聂九顿下了脚步，“恩？”
　　秦念凑过去小声的在聂九耳边说：“我哥得到一个重要消息。”
　　聂九微微皱眉：“什么？”
　　“他说，你给几张老毛，他就告诉你。”秦念的表情还挺正经。
　　聂九脸一黑，转身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未抓虫版




4

4、杀人无罪（四） ... 
 
 
　　跑车急速往前开，冷风打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青年哼着小曲，心情十分不错。
　　“组长，这车不错耶，没想到你来T市第二天就有车了。”秦白边说，边翻了翻车上的CD，“组长，这车很贵吧？你是不是暴发户啊？”
　　聂九微微皱眉，“可以请你闭嘴吗？”
　　“当然可以啊！”秦白哼唧两声，“不过我不会答应就是了！”
　　聂九翻了个白眼，猛的一个大转弯，把车停进了停车场。
　　秦白惊魂未定，揉了揉撞痛的胳膊，“组长，警察不可以这么开车啦！”
　　聂九边松开安全带，边说：“所以下次请你记得绑安全带。”
　　秦白轻哼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堆证件，从里面翻出两张，一张递给了聂九。
　　“这是什么？”
　　秦白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工作证啊！明察不如暗访。”
　　“这是？假证？”聂九眯起眼盯着他。
　　秦白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身子：“怎样……我都没有计较你昨天扔我下楼。”
　　聂九拿过证件，下车。
　　秦白皱皱鼻子，盯着聂九的背影细细的打量，心说，是挺适合拍戏的，有气场！而且还挺帅！
　　聂九不得不佩服秦白的专业精神，随身都带着无数装备，假证一堆，摄像头录音笔更是数不胜数。看来调查完这个案子，可以去查查秦白，让政府给他管饭。
　　秦白轻车熟路的带着聂九走进了片场，才走了两步却被人拦了下来。
　　穿着工作服的老头打量了许久，才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秦白波澜不惊道：“道具那里帮忙的。”
　　老头指指一头，“都在那调配呢，快去，别耽误了。”
　　秦白笑笑，潇潇洒洒的带着聂九往前走。
　　聂九疑惑：“你不怕露馅？”
　　秦白骄傲的扬了扬下巴：“那老头就是一看门的，我认识。”
　　聂九原本还不信秦白透露的消息，这会儿倒是有点相信了。爆周刊下一期封面人物——石昊。
　　石昊出道不久，却已经是红遍了半边天，不光是因为有一张出挑的脸，更是因为有一副好嗓子，张张专辑大卖。
　　今天石昊在这里拍MV，聂九和秦白两人抱着不同的目的前来。进去的时候石昊已经站在了场景中，化妆师在进行最后一次补妆。
　　秦白在胸口别了一个小饰物，摄像头就掩藏在细细的绒毛中，即使是仔细看也要寻找许久。而控制按钮却在口袋里，秦白只需把手伸进口袋轻轻一按，照片就自动存进芯片中。
　　秦白和聂九站在外围，没多久走过来一个人，对着两人略略皱眉，“你们干什么的？”
　　秦白笑了，“新来的，打灯光的。”
　　那人有些怀疑，但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随后走开了。
　　聂九见秦白老神在在，忍不住问：“你……经常做这种事？”
　　秦白抬起眼看他，微微一笑，“你经常皱眉？”
　　聂九松了眉头，有些不自然的撇开头。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一喊开始，石昊就在场景中唱起歌来，空中飘起片片白色羽毛，石昊一身白色，宛如落入人间的精灵，再配上那富有磁性的歌喉，一瞬间，几乎感动了现场所有的人。
　　秦白拍了拍聂九的肩：“组长，要是你失业了，你也可以进娱乐圈，我保证你比他红。”
　　聂九转眼看他，只见秦白笑脸盈盈，睫毛弯弯，煞是好看，忍不住便多看了两眼。
　　秦白眼睛仍是盯着石昊，嘴上却笑道：“组长，再看就要给钱了哟！”
　　聂九冷哼一声，正过脸看着场景中央。
　　唱到□处，石昊闭上了眼，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美妙。道具在场景外调控，随着高音的升起，石昊被威亚带到了半空中，雪白的羽毛更是倾盆而下，秦白笑眯眯：“石昊唱得很不错。”
　　啪——随着一声脆响，摄影棚安静了一秒，下一秒像炸开了锅一般，乱了。
　　钢丝忽然断开，石昊重重的摔了下来，双腿砸在了地面上。
　　聂九一惊，跑过去在石昊面前蹲下，微微皱眉：“没事吧？”
　　石昊脸色惨白，脑门上滴落豆大的汗，死死的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逼出：“腿……断了……”
　　聂九亮出了警员证，导演一惊，边喊人石昊去医院，边问聂九：“我是负责人，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我们……”
　　聂九示意他噤声，随即道：“我要一份今天在场人员的名单，还有，马上让道具师过来。”
　　导演立刻去办，走了两步忽然顿了一下，看着秦白对聂九说：“这个人……不是我们的人……”
　　忽然间，所有人都望向秦白。
　　秦白也委屈，眼巴巴的看着聂九。
　　聂九清咳两声，“我也不认识。”
　　秦白瞪大眼，差点冲过去：“组长，你不是人！”
　　聂九终于忍不住笑了。趁着导演拿名单的空隙，聂九去查看了一下那根钢丝，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秦白走到他身边，看他一眼：“都说不要皱眉了啊！很丑耶！”
　　聂九望向他：“与你有关？”
　　“对啊，我看不惯别人这幅表情，尤其是帅哥！”
　　聂九：“……”
　　秦白皱皱鼻子：“有没有什么发现？”
　　聂九拧起了眉，忽然意识到，缓缓又松了眉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下一期的封面人物是石昊的？”
　　秦白扫视一周，轻轻说道：“我们绝密娱乐在爆周刊有人，不可以说出去哦！”
　　聂九摸了摸下巴，低头看他，问道：“在国内，这算是商业诈骗吗？”
　　秦白装傻充愣，笑道：“你都不清楚，我怎么会清楚。”
　　聂九瞪他一眼，转头继续看那段钢丝，心中很是疑惑。
　　秦白凑过去看，下巴靠在他的肩头，也觉得有些奇怪，“组长你觉不觉的很怪？”
　　聂九挑挑眉：“说说看。”
　　“如果真的跟爆周刊有关的话，那么石昊应该是在杂志出版后出事啊！可是杂志要明天才出版……”
　　聂九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正思索间，忽然有人喊他，转过身去便见到一个男人站在身后。
　　“警官，你好，我是道具师……”
　　钢丝事先被人割开，随着重量的增加以至于不堪重负，最后全部断开。聂九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这个男人看上去很敦厚，手掌粗糙，是做惯了体力活的。
　　“道具师平时需要搬东西吗？”聂九好似不经意的问道。
　　男人笑了笑：“什么都干！导演让干什么干什么！有的时候还得去买盒饭，总之得不了空。”
　　聂九笑了笑：“很辛苦，对了，今天的威亚事先检查过吗？”
　　男人摸摸脑袋：“这，我记得是检查清楚的，这些东西毕竟不比其他，容易出事故。”
　　秦白忽然想起昨天的事情，忍不住嘀咕：“就是就是，要是断了，我昨天一条命就没有了！”
　　聂九瞪他：“我有分寸！”那栋楼每隔两层都有一个小平台，聂九事先就已经看到了，也拉了拉威亚，确定不会出事才扔他下去的。
　　秦白咕哝：“我又不是你，风刮着都疼。”
　　聂九抿了抿唇，没有接他的话，看他低着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是有些自责，昨天确实是过分了些。
　　聂九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兀自摆弄着胸口的小饰物，也没搭理自己的意思，冷哼一声又转头跟道具师讲话。
　　道具师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之后就去忙别的了，没见着有人去动威亚。”
　　聂九准备把名单带回去，让苏叶查一下这些人有没有可疑。随后打了个电话给赵琦，和他在医院汇合，准备给石昊录口供。
　　秦白跟着聂九上了车，这次乖乖的绑上了安全带，笑嘻嘻的问聂九：“组长，你要不要订购我们的杂志啊？有优惠价哦！”
　　聂九打开天窗，让风透进来，随口道：“其实除了爆周刊还有一种可能性。”
　　秦白眨眨眼：“恩？”
　　“你们借此打击爆周刊。”
　　“无聊！”秦白翻了个白眼，将座椅放平，合上眼浅眠。
　　聂九笑了起来，眼眸中都染上了笑意。关上了窗户，又把音乐声音关掉，流线型的跑车慢慢的行驶在开往医院的路上。
　　半个小时后，医院的大楼出现在眼前，聂九开进停车场，副驾驶上的人还在睡，浅浅的呼吸声很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时不时的抖动两下。
　　聂九考虑，是让他一起下车，还是让他在车里睡一会？
　　等他一觉醒来，发现人在车里出不去的时候，一定会炸毛吧？所以，聂九勾了勾唇角，推门出去，并且顺手上了锁。
　　赵琦和秦念已经等在了楼上，医生给石昊打好石膏，并且安排好床位之后，聂九正好到了。
　　疼痛缓解之后，石昊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只是脸上还有些险后的余惊。
　　聂九走进病房，问道：“支持得住吗？”
　　石昊点点头：“有什么你就问吧。”
　　聂九让他的助理先出去，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应该知道这个月内发生了多起明星遇袭事件吧？”
　　石昊点头：“全国观众都知道。”随后轻轻皱眉，用双手搬动了一下受伤的腿部，让自己用尽量舒服的姿势躺下。
　　聂九又问：“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石昊摊手：“或许，你比较想看的是这个。”石昊看向桌子上的一个包，说道：“东西在里面。”
　　赵琦走过去打开包，里面除了一些保养品钱包，还有一本杂志。
　　聂九接过来，只看了一眼，随即皱起了眉，递给秦念：“看看。”
　　秦念好奇的拿过，顿时睁大了眼，叫了一声“啊！”
　　赵琦也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睁大了眼。
　　石昊耸耸肩：“起初我也不相信，而事实是，这些成真了。”
　　杂志的封面是一张石昊的艺术照，而标题是石昊拍摄MV，威亚忽断，生死一刻间。
　　而发行时间是明天。
　　爆周刊。
　　石昊叹了口气：“也就是说爆周刊一早就知道我今天会出事，所以早就印好了杂志，只是，他为什么会早一天出现在我的化妆桌上？”
　　赵琦打开翻了两页，道：“描述的大同小异，好像能预料一般。”
　　聂九叹气：“看来是时候去一趟爆周刊了。”今天秦白说过，在爆周刊有人。聂九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秦白，将后续工作留给赵琦之后便匆匆下楼。
　　走到停车场，远远地就笑开了。
　　副驾驶上的人已经醒了，正瞪大着眼睛看着聂九的方向，嘴巴撅起，一脸怒气。
　　




5

5、杀人无罪（五） ... 
 
 
　　聂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生气了，等我做完事情请你吃宵夜。”
　　秦白拍开他的手：“弄乱我的发型了啦！”
　　聂九见他不是真的生气，这才放心了起来，绕上了驾驶座，对他说道：“我想见一见你说的在爆周刊的线人。”
　　秦白挑了一张CD来放，边说道：“是我们老总说的啦，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还是，你要见见我老板？”
　　聂九点头，“打个电话过去。”
　　秦白拿了手机出来，拨通号码放在耳边。
　　电话接通，聂九也恰好遇上了红灯，便转头看着他。
　　只见秦白笑了起来，“小念，晚点我给你带宵夜哦。”收了电话之后，完全无视聂九的黑脸，慢慢的拨了另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起了这件事情。
　　那头显然很亢奋，聂九隔得老远都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弄死爆周刊！让警察抓光他们！哈哈哈……”
　　秦白挂了电话，笑容满面，“老板说了，明天让我们直接去爆周刊。”
　　聂九挑眉：“很高兴？”
　　秦白笑眯眯：“老板还说了，如果爆周刊这次倒下了，就给我加百分之三百的薪水。”
　　聂九叹气，这家伙怎么很拮据的样子？
　　两人决定第二天再去爆周刊，于是，开始讨论宵夜吃什么。
　　“组长，你对T市不熟悉吧？”
　　“恩，所以想吃什么？”聂九显然无所谓吃什么，这一顿也只是感谢秦白的帮忙罢了。
　　秦白考虑了三秒钟，带聂九进了一间西餐厅。
　　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奔波，中午也只是吃了一个三明治垫肚子，现在闻到香味，两个人到真的是饿了。
　　秦白看着菜单上的菜名，再一次确定：“组长，确定是你给钱吗？”
　　“那你带钱了吗？”
　　“没有。”
　　聂九抿了抿唇，“所以我不给钱的话，你是准备洗盘子吗？”
　　秦白嘿嘿的笑，对着服务员指了指其中一份套餐。
　　聂九一眼没看，随口道：“跟他一样。”
　　服务员笑了笑，“你们点了两份西冷牛排套餐，就这样吗？还需不需要其他的？”
　　秦白眨眨眼：“我刚才没说么？我点的是5份套餐。”又无辜的望着聂九：“组长……可以么？”
　　聂九选择闭上嘴。
　　服务员有些犯难，呐呐的问聂九：“那先生你的一样是指五份吗？”
　　聂九嘴角抽了抽：“一份。”
　　服务员笑着走开了。
　　聂九盯了秦白好一会儿，见他一会儿玩叉子，一会儿鼓着腮帮子，似乎很轻松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你吃得下五份吗？”
　　“打包带回家的么！谁让我一家五口呢！”
　　聂九听完，叹气，怪不得他这么爱钱，原来要养这么多人。
　　相安无事的吃完了一顿饭，聂九从口袋里拿出一千块准备买单，秦白忽然笑眯眯：“组长，我去买单，顺便拿打包的牛排。”
　　“待会儿服务员会送过来，不用……”话还没说完，皮夹子里的钱已经被秦白拿走。
　　聂九身子向后靠，舒服的靠在椅子上。这个冒失鬼怎么忽然这么积极？
　　秦白拿着钱走到服务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打折卡，对着服务员说道：“这是全市餐饮连锁打折卡哦，打八折的！”
　　秦白把多找下的钱放进口袋，心里美滋滋的。
　　
　　次日一早，聂九便到了警局。一进特罪组，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说昨天是换了沙发桌椅的话，那今天就是装饰房间。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不同的挂饰，天花板画上了彩绘图。聂九也终于知道没有换地板的原因了，因为唐韩准备铺地毯。
　　昨天是古典风，今天就是西洋风。唐韩穿着一件英伦风的外套出现在聂九面前，头发绑了一个马尾。聂九该庆幸，唐韩没有穿靴来上班。
　　聂九叹了口气，除了要随时适应这些巨大的改变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光线从落地窗射进来打在地毯上的样子很美妙。
　　唐韩笑着拉开窗帘，“你适合喝咖啡，要来一杯吗？”
　　聂九拧了拧眉心：“多谢。对了，苏叶还没来吗？”
　　唐韩一笑，“估计还在喝凉茶。”说完施施然转身。
　　苏叶总是会在这种时刻出现，所以当他听到凉茶两个字的时候，立刻回道：“你以为你自己适合喝红茶？其实你适合喝辣椒油，那样你会更加变态。”
　　唐韩有些恼羞成怒，涨红了脸，却始终没有发怒，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聂九捂住额头，良久才对苏叶道：“帮我查一下爆周刊的资料，待会儿要。”
　　苏叶应了一声，眼神向唐韩瞟去。
　　聂九想，希望苏叶已经听到了自己所说的话。
　　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到一阵称不上熟悉，但绝对难忘的声音。
　　秦白一路发着宣传单到特罪组，两兄弟背着一粉一蓝两个背包走了进来，聂九皱眉：“你来发宣传单？”
　　秦白撇撇嘴：“我特意请了两天假协助你查案耶，你居然这么说话。”
　　秦白忽然发现坐在沙发上支着脑袋还有些微愠的唐韩，忍不住双眼放光：“美人耶！”
　　唐韩抬眼瞥了他一眼，忽然发觉这兄弟两人的背包没有拉上拉链，正疑惑间，居然看到一只小狗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乌溜溜的眼珠子扫视着四周，随后是几声低低的哀呜声。
　　“我的天。”聂九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秦白撅起嘴：“我家宝贝很可爱啦，带来警局放一下会怎样！”
　　说着便把小狗从包里抱出来，赵琦也恰好从外面进来，于是乎，所有人都看着秦白抱出小狗的过程。
　　就像变魔术一样。
　　一只、两只、三只。
　　当抱出最后一只的时候，聂九忍不住问：“没了？”
　　秦白瞪他：“昨天不是跟你讲了一家五口吗？！”
　　聂九终于发现，他和秦白没有沟通的必要。
　　唐韩从来没有狗源，之前养过一只贵宾犬，第一天就被咬了一口，从此他和狗类动物是相看两厌。
　　苏叶自然是知道的，不怀好意的邪笑了起来：“变态，看你今天怎么过。”
　　唐韩无奈的摇头，看着秦白道：“你这么麻烦，适合喝百……”百搭？唐韩把最后一个字咽回口中。
　　因为他突然发现，三只小东西很亲昵的蹭他的小腿，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拱。莞尔一笑：“你适合来一份香甜的巧克力慕斯，再加一杯红茶。如果有时间，我想我还可以烤一份曲奇甜饼。”
　　秦白笑眯眯：“我养的小宝贝也喜欢美人！”
　　在所有人的默许下，“三巨头”正式入侵特罪组。
　　秦白扫视一周：“这里环境很不错么？小念，你以后上班就把嘟嘟和猫猫放背包里，肥肥太胖了，让他自己走。”
　　秦念摸摸脑袋：“肥肥最胖？不是一样胖么？”
　　三只小狗同时哀呜一声，伤感情了。
　　苏叶把爆周刊的资料全部整理好递给了聂九，并说道：“爆周刊只是星际娱乐出版社旗下的一本小杂志而已。这个出版社出版过不少刊物，内容良莠不齐，有雅有俗，但销量很不错，很能抓住市场。”
　　苏叶按了两下鼠标继续说：“我用你给的名单做了一份人物关系网，暂时还没有发现。”
　　聂九点头，看向秦白：“现在去爆周刊。”
　　秦白扁嘴：“早饭还没吃耶！”
　　“一百块。”
　　“其实我也不太饿的。”
　　秦白进了聂九的车里，指挥着他往爆周刊的办公楼开去。
　　经过一间饼店，聂九忽然停车走了下来。
　　秦白好奇的看着，只见聂九从饼店出来，手里拿着两块芝士蛋糕，还有两杯红茶。
　　秦白有些犹豫，拧着眉似乎在思考。
　　聂九见他不接，好奇的问：“不饿？”
　　“我在思考吃的早餐的话还有没有那一百块。”
　　聂九翻了个白眼，开车走人。
　　秦白咬着芝士蛋糕，喝着红茶，心里挺美。
　　两人一路来到星际娱乐，秦白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一脸愤恨。
　　聂九望了一眼：“这整栋楼都是？”
　　秦白点点头：“星际娱乐从中外名著，到八卦娱乐，什么都，总之什么赚钱做什么！”
　　一下车，秦白电话就响了，挂了电话之后便带着聂九往后巷走。
　　绕过大门转个弯走进了幽深的小巷子，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里面，似乎是看见了两人，确定了周围没人才走过去，问道：“你是秦主编？”
　　秦白点点头，问：“你是刘权？”
　　秦白的老板钱摹之前就跟刘权联系过，刘权知道聂九是警察，连忙恭敬的拿出身份证：“警官，你好你好。”
　　刘权微微有些驼背，精神似乎也不是很好，脸上黑眼圈很重，下巴满是清渣。
　　聂九瞥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身份证，正准备开口，却听刘权道：“警官，你要问什么我都说，但是求你不要让爆周刊主编知道，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秦白拍拍胸脯：“我替聂警官答应你了！”
　　刘权笑着点头，眼中满布血丝。
　　聂九抿唇，吸了口气，才道：“我答应你，说吧。”
　　刘权笑了起来：“那您问！”
　　聂九把昨天从石昊那里拿到的杂志递过去，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刘权接过，顿时一惊，道：“这本可是今天中午12点才发行的，你怎么有？”
　　聂九靠着墙，眼睛眯起，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了一根放在手指间，没有吸，而是看着白色的烟雾蜿蜒升起，烟草缓缓燃成灰烬。
　　聂九问道：“这本杂志的封面故事是谁写的？”
　　现在想来，聂九才明白，这是□裸的挑衅。
　　刘权摇摇头：“这些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印刷，有什么消息就卖一点给钱总。”
　　聂九掸了掸烟灰，问他：“你在爆周刊做了多久了？”
　　“从创刊就在了。”
　　聂九点点头，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眼睛眯了起来。
　　秦白眨眨眼，惊讶的发现男人吸烟可以这么性感。
　　刘权见两人不再问话，便道：“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你看，我这都出来很久了。”
　　“去吧。”
　　聂九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的敲打着墙面，这两天内搜集到的线索在脑海里汇集成一副联系图，许多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秦白盯着聂九左手那根烟，突然拿了过来用力吸了一口，被呛了一记后慢慢说道：“怪不得你不吸了，好呛人。”
　　聂九觉得秦白吸烟的样子，跟小流氓似的，却莫名的有些可爱。
　　秦白摸摸鼻子，冲聂九一笑：“组长，事情都办好了，线人费呢？”
　　聂九瞥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些东西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出小巷子。
　　秦白盯着手里那一叠警局餐券哭笑不得，不过幸好家里有个小警察。
　　




6

6、杀人无罪（六） ... 
 
 
　　苏叶拿着这件案子的资料琢磨，偶尔抬头看一眼唐韩，撇撇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包括石昊在内一共有五个受害者，其中三个是道具方面出问题。
　　而包括陈勉之前拿来的资料，五件案子并没有共同的直接联系人。
　　苏叶又把星际娱乐的资料拿来对比，气馁的发现，居然仍没有任何交集人物。
　　在见到唐韩气定神闲的模样时，心里的烦躁更是到达了极点，
　　“唐韩，你除了装扮之外还记得你的工作吗？”
　　唐韩头也不抬：“我记得某人说过这件案子用不着我参加。”
　　苏叶只是跟唐韩怄气罢了，但赵琦和秦念在旁边听得很愧疚，除了玩确实不记得工作了。
　　秦念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我们来工作吧！重新分析案情！”
　　苏叶一愣，没激到唐韩，倒是把秦念弄得一阵激动。
　　赵琦也连连称是，苏叶看了唐韩一眼，唐韩冷哼一声，算是同意。
　　秦念拿出一块白色画板，像模像样的拿着马克笔站在一边。
　　唐韩摸着嘟嘟的毛，笑吟吟的望着他。
　　赵琦抱着猫猫，见苏叶手空空，笑眯眯的把肥肥放进他怀里。
　　秦念在板上写下了五个名字，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首先，这几件案子没有有交集的嫌疑犯……恩？”
　　秦念望着板上的五个名字，歪了歪头，“不对劲。”
　　赵琦问：“哪里不对劲？”
　　“没有嫌疑犯，没有动机。”秦念看着那五个名字，“甚至没有确实的线索把这五个人联系在一起。”
　　唐韩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说道：“没错，这五个人确实都是娱乐圈的明星，除了都上过爆周刊，没有别的可以证明凶手是同一个人。”
　　苏叶点点头：“那就分两种情况。”
　　秦念想了想：“那我们先说，凶手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从动机来看，爆周刊确实嫌疑最大，但是……但是绝密娱乐……”秦念歪了歪头，随后用力一点头：“绝密娱乐也有嫌疑！但是跟我哥绝对没关系！”
　　苏叶动了动嘴巴，最终没说话。
　　聂九踏进特罪组的时候，就见到秦念像老师上课一般的站在前面，其余三个人排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只泰迪狗。
　　聂九听清了秦念的话，皱了皱眉头，秦白确实也很有嫌疑。
　　聂九坐到了沙发转角处，朝着秦念点头：“你继续。”
　　似乎一切都在秦白的引领下，从发现受害者同是爆周刊的封面人物，一直到去石昊的片场，拿到那本未卜先知的爆周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爆周刊，但所有的事情都跟着秦白在走。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小青年撒泼耍赖的模样，瞪大的眼睛，撅起的红唇，贪小便宜时笑眯了的眼，聂九回国没多久，秦白确实已经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想到这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阵烦乱。
　　秦念总结完之后，说道：“现在看来，爆周刊嫌疑最大，但是没有证据，而且这一切推论都可以称为巧合，做不准数的。”
　　聂九敲了敲沙发：“将杂志给石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切断钢丝的人。”
　　赵琦摸了摸猫猫的脑袋，道：“既然找不到嫌疑人，不如我们就放网么！港台剧都是这么演的。”
　　众人看向他，忽然都笑了。就是么，这么简单一个问题，被大家弄得这么麻烦。
　　这个案子最离奇的地方是凶手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以至于疑团一个个随之而来，聂九像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习惯性的抽丝剥茧，最后却被案情牵着鼻子走，忘记了主动出击。
　　秦念拍拍手：“这办法好，让我哥再去问问下一期的封面人物是谁。”
　　唐韩站起来，笑道：“既然找到了好办法，那么，不如来庆祝一下。”唐韩对着苏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希望有私人空间的朋友，可以请你不要坐在我的沙发上吗？多谢。”
　　苏叶瞪他一眼，抖了抖头发双手插袋走开。
　　
　　聂九出了警局直接往超市去，心里却还想着案子。来T市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案子，以至于到现在还有一堆东西没有买齐。
　　考虑到晚饭还没吃，聂九决定买三明治凑合一顿。正想着，忽然被人在肩头拍了一记。
　　聂九疑惑的回头，居然见到秦白笑嘻嘻的站在他身后，推车里放着一堆菜。
　　“组长，你也来买东西啊？”
　　聂九心不在焉的舔了舔唇，慢慢地应了一声。
　　秦白眨眨眼：“组长看见我不高兴哦？”
　　聂九摇摇头：“没有。”
　　秦白冲他一笑：“可是我看见组长很高兴哦！”
　　聂九心中一动，嘴角慢慢的勾了起来。问道：“不是住的很远吗？怎么来这里买东西？”
　　“因为这里东西便宜啊。”秦白从冷柜里拿了一盒牛肉，“组长会替我给钱吗？”
　　聂九哭笑不得，他怎么不记得他像冤大头呢？
　　秦白把聂九买的东西放进自己推车里，还故意弄乱一些，边说：“组长不要小气嘛，我帮了你不少啊！”
　　聂九见他神色自然，心说，这个案子应该跟他没关系……
　　秦白见他不反对，又笑嘻嘻的多放了一些东西进去，“组长，我们去付钱吧？”
　　付过了钱往外走，秦白很自然的跟到了停车场，把东西放进聂九的车里：“组长，送我回家吧！”
　　聂九翻了个白眼。
　　“反正你在T市也是一个人啊！送我回家的话，我说不定会做饭给你吃哦！你占大便宜了！”
　　聂九绑上安全带，叹了口气，“是啊，好大的便宜啊。”
　　秦白笑眯眯，从购物袋里拿出酸奶，边吸边翻弄聂九的CD袋。
　　聂九很少回去朋友家中，更何况是这种认识不到一星期的朋友。
　　秦念一早就抱着三只小狗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聂九走进去，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三室一厅，两人住还算宽敞，位置也还不错。
　　秦念看得入神，竟然没有注意到聂九来，一会儿拧眉，一会儿傻笑。聂九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居然是灰太狼……
　　秦白轻车熟路的把东西分类放好，拿出围裙往身上套，边对秦念说道：“小念，酸奶在冰箱里，自己拿哦。”
　　秦念仍是一眼不眨，嘴里应道：“知道了。”
　　秦白背过身子，“组长，给我系一下后面的带子。”
　　聂九站在他身后，轻巧的系了一个活结，忽然问道：“你不会给我吃青菜豆腐吧？”
　　“怎么会！”秦白瞪他一眼，“至少也有白菜汤的！”说完自己都笑了，“开玩笑的啦。”
　　聂九翻了个白眼，目光移到了客厅处的电脑。
　　秦白见他看着，便道：“你去玩一下电脑，我很快。”
　　聂九思忖片刻，还是跟进了厨房，“我确定我想帮你忙，免得你给我下毒手。”
　　“哈哈哈，组长也会将笑话……呵……呵……”秦白见聂九面无表情，缓缓收了笑容。
　　聂九望天，他说了什么好笑的吗？
　　没过多久聂九就后悔了，中餐比西餐繁琐的多，自己根本就是帮倒忙。
　　秦念看完动画片去拿酸奶喝，惊讶的睁大了眼：“组长，你怎么在？”
　　秦白道：“组长你看看，你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秦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着酸奶走开了。
　　聂九从厨房出来，见秦念坐在沙发上看书，吸管吸到底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聂九在一边坐下，问道：“在看什么？”
　　秦念笑了笑：“上次说到潜意识，我特意去找了本相关的书来看。”
　　聂九笑道：“很用功。”
　　秦念又不好意思了。
　　聂九继续道：“心理学其实是一门很有趣的学科。有些看似不符合逻辑的东西，在心理学里都可以找到合适的答案。”
　　秦念点头：“我也觉得，我哥大学修的就是心理学，可是他嫌这个太沉闷了，而且工作也无趣，像糟老头一样。”
　　聂九挑眉：“秦白？”
　　秦念连连点头：“组长，我告诉你喏，我大哥才是真正的天才，他十岁就上大学了，十五岁已经拿到心理学博士。比我还早五年呢。”
　　聂九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在厨房做菜的秦白，心说，不像。
　　可思忖间还是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秦白撇撇嘴，“组长，都说了不要来捣乱了！”
　　聂九靠在门框上，问道：“为什么没有从事心理学的工作？”
　　秦白手中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牵强，反问：“要不要多炖一个鸡蛋羹？”
　　聂九皱眉：“你这算扯开话题吗？”
　　“恩，很明显。”秦白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打进碗里，“人总是要符合成长规律，揠苗助长的道理你应该懂吧？做天才太累，而且……我不喜欢窥探别人的思想，那样的生活好累。”
　　聂九似乎有些明白，又听秦白继续道：“像小念那样的才是真的天才，上帝不只给了他聪明的脑袋，还给了他一个单纯的心，所以他不会有烦恼。”
　　在聂九看来，这并不是值得难过的事情，只是在分岔路口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而已，所以也没有给予安慰。
　　气氛显然变得有些尴尬，良久聂九才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秦白皱皱鼻子：“出去啦，你好碍事。”
　　似乎有些心情不好的样子，聂九好似能看见秦白的兔子耳朵可怜兮兮的垂了下来。
　　“为什么不高兴？”
　　秦白转头瞪他一眼：“你很烦耶！”
　　聂九挑眉一笑，“我们来玩个游戏。”
　　“恩？”
　　“你猜我在想什么？”
　　秦白翻了个白眼，边打鸡蛋边回答他：“你在想我会想你在想什么！”
　　“这是绕口令吗？”聂九耸耸肩，“心情好点了吗？”
　　秦白笑眯眯：“如果能把警局餐券换成现金，我的心情会更好。”
　　聂九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觉得，如果你每天来警局吃午餐，顺便帮我买一份的话，说不定会从我这里拿到小费。”
　　秦白眨眨眼，随后笑眯眯：“组长，你这是在向我抛出橄榄枝吗？”
　　“恩？”聂九疑惑。
　　“难道你不是想跟我约会吗？”秦白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聂九嘴角抽搐，“你的鸡蛋羹水蒸干了。”
　　秦白依旧笑眯眯：“这招太老套了，我鸡蛋还没打好。”
　　聂九忍不住微笑起来，伸手捏了捏秦白圆润的小鼻子，心满意足的走出厨房。
　　
　　终于等到了这一顿饭菜上桌，聂九打趣道：“不是一家五口吗？还有三个不上桌？”
　　“你很记仇哎！”秦白夹了一块排骨给他，“尝尝看。”
　　聂九夹起排骨放进嘴里，见秦白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缓缓勾起唇角：“很美味。”
　　秦白也吃了一块排骨，含含糊糊的说：“那你以后下班都来吃饭好了。”
　　聂九笑：“有这种好事？”
　　“下班顺便载小念回来。”秦白讨好似的又往他碗里夹菜，“伙食包月收费。”
　　聂九伸手弹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轻声应道：“好。”
　　秦念乖巧的扒饭，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嘀咕：“好像情侣哦。”
　　两人一愣，同时埋头吃饭。
　　饭吃了一半，聂九的手机忽然响了，意外的发现居然是苏叶的电话。
　　聂九接起电话，听见那头说道：“有大发现，是你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聂九又和苏叶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拿起外套站了起来，“要开工。”
　　秦念匆匆扒了两口饭，“我也去！”
　　聂九点头，临走忍不住望了一眼秦白，“要不要一起去？”
　　秦白边收拾饭桌，边摇头：“我又帮不上忙。”
　　聂九轻咳两声：“说不定我又会请你吃宵夜。”
　　秦白一愣，亲热的挽住聂九的胳膊，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组长，快走吧。”
　　聂九意外的有些脸红。
　　




7

7、杀人无罪（七） ... 
 
 
　　苏叶靠着墙，脸上带着痞痞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唐韩瞧。
　　唐韩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淡淡的问：“看够了没有？”
　　苏叶低着头笑，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盖住了眼角，“记不记得那次去淮南古墓？”
　　唐韩眉头微蹙，心中那些动容被压入眼里，眼帘低垂。
　　“啊！叶子叶子，好多虫啊。”潮湿阴暗的地道中，昏黄的油灯映出青年细致如画般的脸。寂静的甬道中传来滴答的水声，光线若有似无。
　　“别怕，我在这里。”前面的男人伸出了手，握住青年极细的手腕，用力一带，将人捞进怀里。“来，我背你，前面就是浅水池，过去之后就到目的地了。”
　　青年扭捏的咕哝：“会被队长笑话的。”
　　男人笑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弯腰蹲下。
　　青年嘀咕两声，腆着脸爬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谢谢。”
　　极低的对话声缓缓消失在深邃的通道里，唯留下水滴溅落在地的声响。
　　思绪从很久前回来，再想来，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遥远的不再真实。
　　唐韩微微一笑，将许久不曾翻页的书合拢放在腿上，“那么久的事情，我记不得了。”
　　苏叶拿下眼镜，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再抬眼，唐韩的模样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苏叶一字一句的吐出：“变、态。”
　　唐韩眯起眼睛，“死变态。”
　　苏叶戴上眼镜，薄薄的镜片反射出犀利的光线，最后却是笑了，“你这张嘴，总是不肯吃亏。”
　　唐韩瞄他一样，“你今天怎么了？”
　　苏叶耸耸肩，“没什么，只是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我们以前的照片，有些感慨罢了。”
　　苏叶走回自己的位子，继续摆弄电脑。
　　聂九一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特罪组。
　　苏叶把电脑摆到沙发前的玻璃矮桌上，“我们先来做个实验。”扫视一周后眼睛看向了秦白和秦念，“你们过来。”
　　秦白指指自己，问道：“有配合费吗？”
　　苏叶嘴角一抽：“果汁行吗？”
　　秦白笑眯眯：“来吧。”
　　苏叶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边说：“我会先给你们看一组图片，然后再做那个实验。”
　　秦白点点头，坐到电脑前。
　　苏叶一个回车键下去，图片自动循环播放。
　　秦白睁大眼，“哇~这不是唐韩的照片么？”唐韩睁大眼，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苏叶。
　　屏幕上播放的照片全部都是他进入警队之后拍的，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衣服，不同的表情，同样的拍摄者。
　　那个时候的唐韩模样还有些稚气，笑起来的时候娇俏羞涩，全然不同于现在的淡然。唐韩蓦然一惊，伸手就要去关。
　　苏叶伸手一拦，揽住唐韩的腰向后一扯，前胸贴后背紧紧扣住，笑道：“怕什么，你又不丑。”
　　秦白和秦念两人看得十分认真，边点头边道：“真漂亮。”
　　唐韩见拦不住，干脆让他们看算了。踩了苏叶一脚之后，转身去端甜品。
　　唐韩端着东西回来，面色清清冷冷，瞪了苏叶一眼转身对秦白和秦念道：“吃点东西再看。”
　　托盘上放着一杯西瓜汁，一杯葡萄汁，一份布丁，一份慕斯。
　　秦白和秦念两人抬头，同时伸手去拿那一杯西瓜汁。见对方都想喝西瓜汁，又转手去拿甜品，却同时伸向了布丁。
　　秦念拧着眉头：“其实我更喜欢慕斯……”
　　苏叶耸耸肩：“OK~实验做完，现在我们来看结果。”
　　众人疑惑，只见苏叶关闭了照片播放程序，将画面退回最原始界面。所有的图片呈横排排列。
　　苏叶指着照片说道：“这些都是韩韩的照片，播放速度是一秒一张。”
　　韩韩……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唐韩就恼羞成怒道：“苏叶，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苏叶笑眯眯：“以前不就这么喊的吗？”
　　“你……”
　　聂九扶着额头：“好了，先说正事。”
　　苏叶将视线拨回电脑屏幕，继续说道：“每两张韩韩的照片中间，我放了一张西瓜汁加布丁的图片。”
　　苏叶将图片点开，放大，那张图片是刚才拍摄放进电脑的，和唐韩拿来的一模一样。
　　“而这张图片的播放速度是千分之一秒一张。”
　　秦念皱眉：“这个速度已经超出人类的可查范围了。”
　　聂九点头：“人眼获取图像的反应时间是0.1秒，如果再快，人类根本捕捉不到图像讯息。”
　　“不对。”秦白皱了皱鼻子说道。
　　聂九向他看去，只见秦白继续说道：“人类的大脑远比我们想象的发达，神经组织可以捕捉到一切你感官不能接受的讯息，就比如有的时候你受伤了，自己却没有发觉，只是因为你的神经元在控制你的感官。而大脑组织的神秘性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被许多人简化为控制大脑的利器，其实其中的复杂程度很难说清。”
　　秦白盯着电脑屏幕慢慢的表述自己的观点，嘴唇一张一合。明明是同一张脸，可聂九却忽然觉得，这样的秦白很有魅力，就像是一个万花筒，不同的时刻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面貌，可每一种画面都是那么动人，甚至全身都散发着诱人的信息，将人吸入他的灵魂一般，想要去探究，他到底还有多少你意想不到的模样。
　　秦白说完话，见所有人都盯着他，忽然脸上一红，傻笑道：“就是，其实你大脑已经记录了这些画面，存入了你的潜意识，而你眼睛看不到的意思啦。”
　　晚上赵琦没有过来，在场所有人都是警界数一数二的精英，秦白说的话即使再复杂他们也能听懂。他们惊讶的是，一个看似贪财好利的小青年，竟然会有这样的内涵，真真叫人咋舌。
　　唐韩呼吸了一口气，笑说：“原来你更适合喝锡兰红茶，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口味。”
　　苏叶也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现在说回正题。”苏叶将图片最小化，接着打开新的文件夹。
　　聂九站在沙发后面，微微弯腰视线放回了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五张图片，依次是爆周刊五期的封面。
　　“接下来，我们把这五张图片素材还原。”
　　苏叶点开自制程序，按下回车键。“我利用程序将画面恢复，这几张封面里出现的素材都会恢复成为最初的形态。”
　　苏叶先恢复的是第一名受害者的图片，除了女星PS前的头像，还有一些装饰用的云朵，及爆周刊字幕。
　　秦白睁大眼：“原来她没P照片的样子这么丑啊！还说什么少男杀手咧！”
　　聂九笑笑，看着秦白白嫩嫩的耳朵，忽然心痒痒，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垂，说道：“听苏叶说。”
　　苏叶又敲了几下键盘：“这些是初步可以看见的，下面才是重头戏。”一个回车键下去，忽然又出现了别的东西，掩藏在画面底下的居然是——
　　“红绿灯？”秦白疑惑。
　　苏叶点头：“我一开始也很奇怪，于是我把另外四张图片依次还原。”
　　屏幕上出现的分别是，红绿灯，玻璃瓶，吊灯，红玫瑰和威亚。
　　众人都有些明白了，聂九微微蹙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爆周刊进行潜意识催眠？”
　　苏叶耸肩：“这我就不是专家了，当然这一切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扰乱视线。”
　　聂九点头，第一个受害者被人推进马路，另外两个分别是被玻璃瓶和吊灯砸伤，石昊是威亚断掉摔伤，那么，邱淑情和玫瑰有什么关系？
　　唐韩打了个哈欠，幽幽道：“我想现在应该回去洗澡睡觉了，好困。”
　　苏叶挑眉：“电脑开着就好，我也回去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上唐韩。
　　聂九盯着照片点头，又对秦白说道：“你们也回去吧。”
　　秦白瞪着他：“组长你很坏耶，把我们骗过来不只没有宵夜，还要我们付打的费！”
　　聂九笑着摇了摇头，把图片拷进U盘，站起身来：“我送你们回去。”
　　这一路又是好一阵折腾，秦白半路跑去买了两份虾仁香菇粥，买完冲聂九甜甜一笑，说道：“明天吃也是吃，反正组长请客。”
　　聂九揉了揉脸，自己果然像冤大头。
　　到了楼底下，秦白扶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秦念下车，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敲了敲车窗，聂九摇下窗户。
　　秦白道：“组长不上去坐坐吗？我那里有一些关于潜意识催眠的书籍，要不要看看？”
　　聂九稍稍犹豫了一下，都是男人就算是过夜也无所谓，便熄了火下车。
　　从秦白手里接过秦念，说道：“我背他。”
　　聂九毫不费力气的背着秦念上楼，秦白哼着小曲拿着战利品跟在后头。
　　把秦念放在了他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秦白这才带聂九去自己的房间。
　　聂九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便惊住了，“你睡图书馆？”
　　秦白狠狠地瞪他！
　　一间房间四面墙，四面都是书柜，单人床放在房间正中，旁边是一张书桌。很不合理的设计，但绝对是最容易够到书架的装潢。
　　聂九似乎可以想象，秦白躺在床上，一伸手就在书架上翻找的画面。
　　秦白揉揉眼睛，“你自己找哦，我洗洗睡了。”
　　聂九点头，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看得人眼花，从心理学到八卦娱乐应有尽有，聂九越加相信秦白是天才。
　　至少看书的速度够快。
　　聂九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关于潜意识的英文原版书籍，坐在床边翻看，一伸脚似乎踢到了东西。低头一看，只见书桌底下放着一个小窝，三只小狗蜷缩在里面睡大觉。
　　聂九轻笑，心说，怪不得回来的时候看不到这三个小东西呢，原来自己睡下了。转而一想，郁闷了，这会儿看这几只狗怎么都觉得是天才狗了，还能生活自理！
　　秦白洗完澡进来，身上穿着海绵宝宝的连体睡衣，大眼睛一弯，哧溜一下钻进了被子里。隔着被子拱了拱聂九的腰，说道：“其实你也可以问我喏，这些我都记得，我可以挑重点跟你讲。”
　　“恩？都能记得？”聂九转过身子，只见秦白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晶亮。
　　睫毛扑闪了两下：“不过收费哦。”
　　聂九挑眉：“怎么收？”
　　秦白想了想，忽然一笑：“组长，不如你把工资卡交给我吧，扣剩下的再给你。”
　　“好。”聂九笑着点头，“不过会剩下吗？”
　　“嘿嘿。”秦白笑眯眯，脸颊泛红。
　　聂九心头一动，几乎抑制不住的想要俯□去，最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睡吧，我随便看看，理出个头绪就行。”
　　秦白点点头，伸出手从背后环住聂九的腰。
　　“恩？”聂九疑惑地回头。
　　秦白把脸埋进被子里，傻笑。
　　聂九无奈的笑笑，由他抱着睡。
　　夜深，连霓虹灯都暗淡了色彩，褪去了华丽光芒，渐入黑幕之中。聂九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
　　轻轻把腰间的手拿了下来塞回被子里，秦白睡着的时候和白天很不同，很安静，呼吸均匀绵长，不说梦话不翻身，乖得让人觉得这是另一个人。
　　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下巴稍尖，脸颊上看不出肉，捏起来却肉呼呼的。看不到那双眼睛，不过聂九知道，那双眼睛很大很亮，随时都泛着水光一般的诱人。
　　聂九支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笑着出了房门，把刚才买的虾仁香菇粥放进微波炉热了热，填饱了肚子才回房间继续看书。
　　




8

8、杀人无罪（八） ... 
 
 
　　秦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拖着拖鞋去敲秦念的房门：“小念，起床了，要上班了哦！”说完又迷迷糊糊的走进厨房开冰箱门，心里还惦记着昨天买的两碗粥呢。
　　一打开却空空如也，瞌睡虫顿时都跑光了，瞪大了眼：“我的粥呢！还少了两根黄瓜！”
　　正说着，忽然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一转头，只见聂九领着购物袋进来，准备换鞋。
　　聂九见他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说道：“昨天半夜肚子饿，把冰箱的东西吃完了，那个……刚才去超市买了一点东西，等下早饭我来做。”
　　秦白这才情绪转好，幽幽的盯着他。
　　聂九继续说道：“钥匙是从你口袋里拿的，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秦白撇撇嘴：“那就不要光说不做啊！把工资卡交出来。”
　　聂九把东西拎进厨房，问道：“我只会做西式早餐，鸡蛋烤肠加牛奶可以吗？”
　　“不可以你还会做别的吗？”
　　“牛排，只是不适合早上吃罢了。”聂九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下次做给你吃。”
　　秦白回房换衣服，聂九把早餐端上桌，顺便把三只小狗的食物一并准备好，就等那一家五口上桌了。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人出来，聂九便去了秦白的房间。
　　房里开着音乐，秦白正在给三只小东西换衣服，还给扎了三个小辫子，聂九投降的笑了，说道：“快出来吃早饭了。”
　　秦白深吸一口气，果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秦家两兄弟坐在桌前分食，聂九带着三只小狗去阳台晒太阳，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道：“小白。”
　　秦白猛的一回头，怒道：“你才是小白，你们全家就你小白！”
　　聂九悻悻的摸摸鼻子，笑道：“白白。”
　　“哼。”
　　“催眠在心理学上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秦白把自己的烤肠拨给秦念，边道：“理论上，只要客体合适，可以做到控制对方一切行为，人是会思考的动物，催眠本质上是引导，让对方从内到外跟随你的思路行动。也就是说，在被催眠的情况下客体不会进行自我思考，而是这样……猫猫！”
　　聂九手里的小东西猛一转头，直起身子用后脚点地，前肢搭在空中，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秦白。
　　聂九扶住猫猫的前爪，让他搭住自己，边道：“也就是说，那本杂志起到提示物的作用，我明白了。”
　　凶手根本不必直接接触受害者，如果事先进行催眠，当他们看到提示物的时候便会跟着凶手的路线发展。比如，受害者自己走进马路，也比如受害者自己换了道具。
　　聂九又问道：“一次催眠需要多久？”
　　秦白眨眨眼：“那要看什么了，你是问跟这件案子有关的事情么？”
　　“如果凶手要催眠受害者，让受害者看到提示物之后跟着他的引导进行自我伤害，事后丝毫不知，这种程度可能实现吗？”
　　秦白正想说话，秦念却疑惑的问道：“组长，你不是说催眠伤人是很稀少的么？还说要好好查实质性的证据。”
　　聂九想，人总是有判断失误的时候。秦白把餐具收进厨房，随后走到阳台，继续说道：“传说中的催眠大师弗卡斯，他催眠一个人只需三秒钟，直到他看到提示物才会解除催眠状态。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要知道，没有人的意志力差到会被人控制一辈子。”
　　聂九把小狗抱起来放进背包里，第一只才放进去，两外两只就跟着跳了进去。
　　前后的事件串联起来，终于有了头绪。聂九皱起眉，“如果事先将五名受害者催眠，再给予提示物，那么一切都可以成立，只是还差了动机。”
　　秦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聂九面前停住，伸手点住他的眉头：“虽然你不阳光，但是还是笑起来帅一点。”
　　聂九笑笑，顺势抓住他的手：“虽然你很贪财，但是很阳光。”
　　秦白脸一红，嘟囔着抽回了手，走到玄关穿鞋，说道：“催眠是从人的表层意识到深层意识的引导，而昨天苏叶找到的提示物的实物是深层意识到表层意识的剖析，这是一个相反的过程，所以这个催眠师一定很厉害。”
　　开车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副驾驶上的人连连喊道：“左转。”
　　聂九疑惑：“警局在右边。”
　　“时间还早，先送我去工作啊。”秦白咕哝，“我都请了两天假陪你查案了，难道你还想我丢了工作啊？”
　　聂九挑眉：“来特罪组当个编外人员，工资我给你发。”
　　秦白又嘀咕：“你的工资卡还是我的呢。”
　　聂九笑笑，将人送到了楼底下。
　　
　　送完了秦白，聂九载着秦念往警局开去。
　　经过红绿灯口犹豫了一下，掉头往回。
　　“组长，这条路不是回警局的。”
　　“去星际娱乐。”
　　
　　聂九和秦念两人进了大厦，到前台问了接待员，随后直接去了爆周刊所在楼层。
　　两人一出楼层就见秦念瞪大了眼珠子四处打量，眼睛一眨不眨，聂九笑问：“怎么了？”
　　“我哥说了，要是有机会来这里，一定要仔细的看，回去给他回报敌方情况。”
　　聂九无奈一笑，这秦白，倒是不浪费一点资源。
　　聂九亮出了警员证直接去了总编办公室，敲过门之后推门而去，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一头长发，五官端正，手中正拿着笔和文件夹。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姿态慵懒，一身邪气，嘴角微翘，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男人看了眼那个女人，伸出手指了指门口。
　　那个女人连忙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男人从沙发里站起，缓缓走过去，轻抬起手伸向秦念，笑容中带着一抹不怀好意，“星际娱乐沈樾然。”
　　秦念愣住，大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圆，看着那只半垂在空中的手不知该作何反应，下意识看向聂九。
　　聂九环着手靠在桌子上看戏，斜眼看沈樾然。
　　秦念退后一步，怯生生的望向沈樾然。
　　沈樾然优雅一笑，牵起他的手，捏了捏，轻声重复：“沈樾然。”
　　秦念嘀咕，深吸一口气瞪他：“我知道，我是警察！”
　　沈樾然坏笑：“哟，挺有气势。”
　　聂九一笑，瞥了沈樾然一眼：“玩够了没？”
　　沈樾然挑眉：“呵，我说是谁来了呢，聂大警探啊，怎么样，有事才想到我这个同学？”
　　聂九笑笑：“忙。”
　　沈樾然拉了拉领子：“那你是觉得我这沈董事长不忙？”
　　秦念睁大眼：“你们认识啊？”
　　聂九点头：“只是没有想到他是星际娱乐的人。”
　　秦念连忙把聂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组长，那我哥怎么办？”
　　聂九皱眉：“什么怎么办？”
　　秦念为难道：“我哥是绝密娱乐周刊的呀！你跟他是同学，大哥生气了怎么办那！”
　　聂九笑了：“我又不是你大嫂，没什么好生气的。”
　　秦念一愣，吐吐舌头：“对哦。”
　　沈樾然在一边看着，眼睛恨不得在秦念身上钻出个洞来。
　　刘权的事情沈樾然全部都知道，思量着聂九今天也该上门来了，没想到除了聂九之外还等到了这么一只小兔子。
　　沈樾然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小东西眼睛也忒大了，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皮肤又白又嫩，性格又怯弱。沈樾然很满意，笑容很邪恶。
　　沈樾然坐到高背旋转椅上，手肘搭着两边，十指抵在一起，轻笑：“小九，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聂九皱眉：“叫我聂九。”
　　“德行！”沈樾然一笑，“聂警官，问吧。”
　　聂九抿嘴，“别阴阳怪气，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自己说。”
　　沈樾然拿起桌上一支原子笔，随便抽了张纸开始画画，随口道：“看到刚才出去的那个人了吗？那个女人是爆周刊的主编，叫余紫青。这几期的封面故事都是她策划的。不过，你有证据抓她？”
　　沈樾然勾勒几笔，一张Q版的脸跃然于纸上。“是不是该画两只耳朵？兔子耳朵？”
　　聂九皱眉，心说，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动机到底是什么？
　　这个案子所有一切都有了解释，只差了动机，一旦有了动机，就很容易将罪犯抓出来。
　　沈樾然画上耳朵，举起那张纸，对着秦念微笑：“很可爱是吗？像你。”
　　聂九拿开那张纸，问道：“下一期的封面人物是谁？”
　　沈樾然放下笔，把身子凑前，支着下巴一字一句道：“常、礼、铭。”
　　聂九和秦念走出门，就见余紫青正弯腰指点员工的工作。
　　这个女人年纪差不多有四十多，衣着端庄，给人一板一眼的感觉。
　　突然，女人抬起头，对着聂九阴测测的一笑，全身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聂九并没有直接和她打照面，而是让秦念打了个电话给重案组，让陈勉派人随时盯着她。
　　
　　聂九和秦念回到特罪组，进去就见两人又吵得面红耳赤，顿时一阵无力感。
　　赵琦正拿马克笔把新的线索补充上去，模样认真，字体端正。
　　聂九坐进沙发里，盯着白板看了一遍，蓦然一惊，邱淑情对应的为何是红玫瑰？
　　邱淑情虽然遇袭，但是并不是按照原计划发展。“赵琦，马上打电话去查邱淑情遇袭第二天原本有的安排。”
　　赵琦点头，放下笔立刻去找电话。
　　秦念在他身边坐下，也盯着画板看。
　　下一期的封面人物是富二代常礼铭，但只要让沈樾然截下电子稿，一切就尚在控制中。
　　赵琦打完电话回来，对着聂九说：“原本第二天邱淑情要去录音室录制新歌红玫瑰，现在也只能耽搁了。”
　　秦念眨眨眼：“我明白了，把邱淑情吓昏的人和我们调查的案子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聂九点头，“邱淑情只是吓昏，并没有受伤，理论上立案不成立。”
　　秦念拧了拧眉头：“组长，我有一个问题。”
　　聂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秦念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除去邱淑情，另外四个人受伤的过程都不相同，我们假设催眠一说成立，石昊受伤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而第一个冲进马路的人却说是被人推进去的。要完成这么一系列的催眠已经很不容易，而凶手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动，就像是……”
　　“实验。”
　　秦念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头忙着敲键盘的的苏叶忽然冷笑一声，“啧啧，凶手很不自信，来看看我新的发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往苏叶那里走去。
　　唐韩依旧云淡风轻的喝茶，对苏叶的声音恍若未闻一般。
　　“韩韩，别喝了，你都喝了一上午了，就不用上厕所的吗？”苏叶笑眯眯，“这是病啊！”
　　唐韩捻起一块可丽饼，咬了一口，缓缓道：“对你我永远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对不起？”
　　“死变态。”
　　“呵，你果然适合喝辣椒油。”
　　聂九揉眉心：“苏叶，能不要只顾着调情吗？”
　　“噗。”唐韩一口茶喷了出去，脸涨得通红。
　　苏叶圆满了，愉悦的打开文档，说道：“我把杂志所有的页面都放进了电脑里，惊讶的发现，每一页都放进了提示词。”
　　聂九看着图片摇头：“凶手很不自信。”聂九闭上眼睛，缓缓地想象，慢慢道：“他急于成功，他很兴奋，同时又很期待，害怕失败，脾气可能还有些暴躁。”
　　“组长！你在想谁！”气势汹汹的声音。
　　聂九睁开眼，见秦白站在他眼前，手里还拎着两袋外卖，眼睛瞪圆，嘴巴微微撅起。
　　聂九一头雾水，他这是……吃醋？
　　略作思考后，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吃醋这个词用在他和秦白身上恐怕不合适吧？聂九挑眉一笑：“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给你打包饭的吗？！”秦白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气呼呼的跑去和三个儿子玩去了。
　　聂九摸摸鼻子，在生什么气？
　　苏叶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眼镜，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秦白感觉像新婚妻子一样。”
　　“恩？”聂九回头。
　　“送饭。”
　　聂九愕然，转头看向秦白的方向，只见秦白扁着嘴，正和小狗说话，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聂九拿着饭盒走过去，抱起秦白手里那一只小狗，揉着它的毛说道：“宝贝，吃饭了。”说完瞥了秦白一眼。
　　只见秦白脸通的一红，扭捏的笑了起来。
　　聂九看了他几秒，须臾笑道：“你怎么脸红了？我在跟猫猫讲话。”
　　秦白气上心头，夺回自己儿子，抢回饭盒，趴到桌上吃饭去了。
　　“组长。”
　　聂九回头，一份文件朝着他飞来。聂九一伸手恰好接住。
　　苏叶推了推眼镜：“余紫青的资料。”
　　“谢了。”聂九拉过椅子坐下，翻开文件。
　　聂九皱眉，问秦白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余紫青？”
　　“啊？”秦白抬头。
　　聂九把他嘴边的米粒拿了下来，又重复了一边：“余紫青。”
　　秦白了然，“认识，爆周刊的主编么！”
　　“恩，你在绝密娱乐工作了几年？”
　　秦白眨眨眼：“四年，组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绝密娱乐开刊五年，第一任编辑就是余紫青，后来爆周刊开刊，他又跳槽去了爆周刊。”
　　秦白挠挠头，“怪不得老板这么讨厌爆周刊，原来余紫青是跳槽过去的。不过我并没有和她有过照面。”
　　关于余紫青有嫌疑一事，聂九没有对秦白说，只是想从秦白嘴里打听出点余紫青的事情，结果一无所获。
　　余紫青是现在唯一的嫌疑犯，但从资料上来看，余紫青并没有参加过心理学的课程或者研习，若是自学成才聂九是万万不信的。
　　而且如果这是个实验，那么一定还有更深层的秘密需要挖掘。
　　余紫青绝对不是最大的主谋。
　　秦白吃完东西，见聂九还在想事情，忍不住嚷嚷道：“饭菜都凉了啦！”
　　聂九回神，拿起筷子，吃饭。 
 8、杀人无罪（八） ... 
 
 
　　




9

9、杀人无罪（九） ... 
 
 
　　除了余紫青的行动需要监视，还有一个就是常礼铭。
　　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这个实验的目的又是什么。
　　聂九洗完澡出来，又坐回了床边查资料。
　　秦白拿起毛巾帮他擦头，一边感叹道：“队长，你都几天没有睡觉了耶，你好厉害。”
　　聂九笑笑：“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你都有负责伙食费啊。”秦白把毛巾放到一边，照常钻进被子里，“其实你就问我啊，大不了不收你钱。”
　　聂九也有些无奈，这个人整天把钱放在嘴边，但也没见他真的来讨要过。聂九想了想，问道：“这几个案件的催眠，如果是实验，那么你说凶手是在实验什么？”
　　秦白打了个呵欠，说道：“你不是都说了么，凶手很兴奋，但是不自信。所以他只是在证明，他的催眠是成功的罢了。”
　　聂九再想问，转头去见秦白已经睡着了。
　　终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几天都忙着研究催眠方面的资料，很少有时间休息。见到秦白睡的香，倒是有些困顿了。
　　轻轻的把睡着的人抱起来，往边上挪了一些，自己在另一边躺下。
　　秦白不舒服动了动，把脑袋靠向聂九的胸膛，耸拢了几下，终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
　　聂九皱眉，该死的单人床。
　　伸手拉过被子裹住两人，这才闭上了眼睛。
　　秦白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睡在一朵云上，忽然云朵变得硬邦邦，一点也不柔软，秦白怒了，一巴掌拍了下去，让你硬邦邦！
　　聂九闷哼一声，一把抓住秦白作祟的手，窗外天已明。
　　秦白被他那么一捏，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道：“组长。”声音软软的，好像什么过后一样。
　　聂九身子一颤，险些跌下了床。
　　秦白显然没睡醒，坐在床上，整个身体靠着聂九，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嘀咕：“好困喏，不想上班。”
　　那就别去了，我养你。聂九想，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跟秦白只算得上朋友而已，哪有靠朋友养的道理。
　　突然，门被撞开。
　　两人暧昧的姿势落在了秦念眼里。
　　秦念眨眨眼，很淡定的说道：“琦琦打电话来，说今天余紫青有一个采访，对象就是常礼铭。”
　　随后关门。
　　聂九无奈的抚额，忽然感觉秦白蹭了蹭自己的脖子，低头一看，只见秦白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清醒了？”
　　“组长，你睡觉都不穿衣服哦？”眉眼一弯，“居然还有六块腹肌。”
　　聂九推开他，迅速换上衣服。
　　秦念和聂九准备出门，只见秦白也全副武装的上了车，聂九随即道：“我们要立刻赶去采访现场，没有时间送你去上班。”
　　秦白贼兮兮的把照相机露出来给聂九看，“这就是上班。”
　　聂九翻了个白眼，发动车子。
　　自从警方和常礼铭联系之后，常礼铭一直很配合警方工作，这次收到邀请，也第一时间通知了警方。
　　就像赵琦说的，捕鱼计划上演。
　　作为邀请方，余紫青和助手提前就到了约定的地方。
　　聂九三人到的时候，常礼铭也正好到了门口，陪同他的是陈勉和赵琦。
　　常礼铭一身银色西装，大概三十多岁左右，五官普通，但一脸笑容，显得很温和。对着聂九伸出手：“聂警官，久仰大名。”
　　聂九微微一笑：“过奖，待会儿我会跟你一起进去，麻烦你多加配合。”
　　“一定一定。”
　　突然，秦白伸出手，把常礼铭的手从聂九手中抢过，用力的握了几下，谄媚的笑笑：“你好你好，我是绝密娱乐的记者，不知道常先生什么时候有空，让我做个采访。”
　　常礼铭手一僵，眼里浮现出一抹异常的光芒，神色怪异。
　　聂九翻了个白眼，带着常礼铭进去，临走还不忘嘱咐：“自己找位置，别让余紫青发现你。”
　　陈勉见人都进去了，走到秦念身边，问道：“最近很忙吧？”
　　秦念摇摇头，“没有，很多东西我都帮不上忙，都是琦琦在忙。”
　　陈勉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一起吃饭。”
　　两人边说话，边往里走。
　　余紫青见了常礼铭，立刻站起来，笑着道：“常先生，这边坐。”
　　秦白坐在后面一张桌子上，把耳朵贴着高背沙发，手里的录音笔已经打开。
　　聂九几人则坐在旁边直接可以关注到两人的桌子上。
　　余紫青问的问题无非都是关于一些基本信息，生活理念，过往的故事和未来的打算。
　　聂九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余紫青的眼神上，眼神和语言是催眠最好的载体。
　　这次访谈一共进行了一个小时，聂九几人一直都没有抓到异常的地方。
　　就在访谈临近尾声的地方，余紫青忽然问道：“常先生，我听说您和邱淑情小姐的婚期将近，不知是真是假。”
　　常礼铭脸色不变，笑道：“我和邱小姐只是朋友，不知道余小姐从哪里听说了这种无稽之谈。”
　　余紫青不再多言，“很感谢今天常先生的配合，我代表星际娱乐对你表示谢意。”
　　访谈完毕，陈勉陪同常礼铭回去。
　　聂九和秦念依旧坐在原地喝东西，很为淡定。
　　余紫青倒是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走到聂九面前笑道：“聂警官也在啊。”
　　聂九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余紫青又道：“刚才陪同常先生离开的也是警察吧，是不是常先生遇到了麻烦，可以透露一点吗？”
　　聂九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记者都这么八卦吗？”
　　余紫青讪讪而笑：“冒昧了，既然聂警官不方便透露，那么我先离开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道：“对了，聂警官，明天爆周刊发行这一期刊物，常先生会是封面人物，说不定我们很快再见。”
　　嘴角冷冷的勾起笑容，转身踩着高跟离开。
　　秦念眨眨眼，对聂九说道：“组长，我觉得凶手就是她哎。”
　　聂九点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没有证据，催眠杀人是不被法律承认的。”
　　秦念叹气：“要是神秘团队真的存在就好了。”
　　聂九不以为然。
　　秦白见人走了，便跑来坐到一边，心满意足道：“这一周新闻足了。”
　　“小白。”
　　“你才是小白！”秦白笑脸一收，转脸瞪他。
　　聂九叹气：“好好，我是小白，我家就我小白。”
　　秦白嘀咕：“这才对嘛。”
　　聂九无奈的摇摇头，问道：“刚才的采访中，你有没有发现问题？”
　　秦白点头：“有！余紫青问的问题太正经了！不八卦！没有水准！枉费了爆周刊这个名字。”
　　聂九干脆直接问道：“她有进行催眠或者暗示吗？”
　　秦白摇头，“在催眠的那一瞬间，人会有一瞬间的失神，我看常礼铭挺正常，思路也清晰，不像被催眠。”
　　聂九忽然觉得一阵无力，以往遇到的案件总是有迹可循，罪犯无论有多聪明，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而这次，凶手显然是余紫青，而他却找不到证明这一切的办法。催眠杀人，谁会相信。
　　聂九蓦然睁眼，一种想法在脑中滋生。
　　秦白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便站起来，帮他捏捏肩，“组长，不要多想了，会有办法的。”
　　聂九无措：“这里是公众场合。”
　　秦白撇嘴：“怕什么啊，你又不是大明星。”
　　聂九叹气，干脆让他帮自己按揉。
　　
　　聂九和秦念随后回到特罪组，秦白也嚷嚷着要去。聂九忽觉，秦白的工作估计快到头了。
　　苏叶坐在座位上，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厚，莫名显得有些兴奋。
　　秦念眨眨眼，问唐韩：“他在做什么？”
　　唐韩云淡风轻道：“入侵余紫青的电脑。他最喜欢的就是窥探他人隐私。”
　　秦念赞扬的望着苏叶。
　　聂九点头：“赵琦这几天都跟着余紫青，余紫青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这个人在心理学一定小有建树。但是，赵琦这几天跟下来，余紫青除了工作就是在家，所以我怀疑他们用电脑联络。”
　　唐韩转头，对苏叶道：“你这次速度很慢。”
　　苏叶笑眯眯：“不是慢，是好东西太多。”
　　众人一听，齐齐聚了过去。
　　秦白靠得最近，只看了一眼，忽然古怪的尖叫，把U盘递给苏叶，泪眼汪汪：“拜托了。”
　　其他人也凑过去看，突然睁大眼，“这余紫青是不是在那些女明星家里装摄像头了？！”
　　聂九只看了一眼，脸莫名发烫，捂住秦白的眼睛把人往后拉，说道：“这些照片就算拍了她也不敢登。其他呢，有没有线索？”
　　苏叶点头，又按了几下，“看这个。”
　　所有人只看了一眼，忽然都看向秦白。
　　秦白眨眨眼，弱弱的问道：“怎么了？”
　　秦念正想帮秦白辩解，聂九突然把秦白拉到身后，淡淡道：“跟他无关。”
　　秦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聂九这么一说，忽然心里就暖暖的，嘴角慢慢翘起。
　　凑过去一看，自己也愣住了，画面上全部都是钱摹和余紫青交流的邮件。
　　苏叶道：“这些邮件余紫青都已经删除，是我用软件重新恢复的。时间是最近一个星期，内容都是关于邱淑情和常礼铭的恋情，还有几张两人亲热的限制级照片。”
　　秦白眨眨眼：“给我看看。”
　　苏叶有些犹豫，秦白虽然没有太多嫌疑，但并不是警局中人。
　　聂九拍了拍苏叶的肩：“给他看吧。”
　　苏叶略作犹豫，点开邮件给他看。
　　秦白一一看去，随后微微皱眉：“这几封信语气很偏激，虽然是对邱淑情的感情描述，但是主要目的却是在刺激收信人。这并不是催眠，但是有很强的暗示性。”
　　聂九问道：“钱摹和邱淑情或者常礼铭认识吗？”
　　秦白想了想，摇头：“我们这一行认识一两个名人也很正常，但是没有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牵连。”
　　聂九点头：“总之，先把余紫青叫回来问话，这张网撒的太久了，再不收网，恐怕要破了。”
　　




10

10、杀人无罪（十） ... 
 
 
　　余紫青接到通知之后，并没有过于惊讶，反而显得很从容。
　　审讯室里。
　　余紫青叠着腿，泰然自若道：“怎么样，聂警官找我什么事？”
　　聂九对余紫青的印象很不好，他生平最不喜欢的两种人，一种是心机重的人，还有一种就是自以为是的人。余紫青显然属于第二种。
　　像秦白这样贪小便宜，自以为有点小聪明的，他到是意外的很喜欢。
　　聂九把摄像机打开，正式开始问话。
　　“余小姐是爆周刊的主编，这几次明星遇袭都知道吧？”
　　余紫青似乎是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把身体靠近桌子，眯起眼睛道：“我知道聂警官想问什么，不如我自己说算了。”
　　聂九冷冷的瞥他一眼，“坐好，自己说。”
　　余紫青波澜不惊道：“我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石昊受伤前，爆周刊就已经开始印刷关于石昊威亚受伤的事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余紫青笑了起来：“我只是印刷而言，如果他受伤前我发行，那么就是诽谤，既然他真的受伤，那么你就当我是懂得算天机好了，或者我做梦梦到的。”
　　余紫青又道：“况且，我有不在场证明，sir，印刷刊物没有问题吧？”
　　聂九点头，笑道：“没有。那么这些素材你怎么解释？”
　　余紫青看了一眼那些被解剖的图片，笑道：“哦，这个啊，练练PS的技术而已。总之一句话，我全部，所以，统统，都有不在场证据。”
　　聂九把身体往后仰，“好吧，我没有问题，不过，我有权扣留你48小时。”
　　余紫青无所谓的冲他一笑：“无所谓，记得给我泡咖啡买盒饭就好。”
　　聂九笑了笑：“没问题，既然你无所谓，那么我先提醒你，48小时后，我还有别的理由扣留你。”
　　余紫青歪头看他：“警官，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守法公民。”
　　聂九翻开档案，给她看了一眼，笑道：“这里有近百人的私密照，如果一个人成立一个案子的话，我想……这一年你都必须在这间房间度过。祝你愉快。”
　　余紫青脸色一青，蓦然发怒道：“我要告你！”
　　聂九挑眉：“告我什么？”
　　“你没有搜查令就擅自翻查我电脑！”余紫青面孔扭曲，面色极为难看。
　　聂九笑了：“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转身出去，心情竟是莫名的愉快。
　　赵琦不好意思的朝余紫青弯腰致歉：“不好意思，你别生气，我马上帮你泡咖啡。”
　　
　　聂九从审讯室出来，恰好碰到苏叶。
　　苏叶对他招招手：“还有好东西。等我分解之后给你看。”
　　聂九一看，居然是明天要发布的爆周刊的电子稿。
　　苏叶挑眉：“这叫走捷径。”
　　聂九汗颜，你这捷径走得真是，完全不按规矩来。
　　秦白早就溜回去赶稿子了，他今天当真是收获不小，不过聂九并不担心，这人看上去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倒是很知道分寸，起码让自己难做的事不会发生。
　　唐韩依旧是坐在沙发上喝茶吃蛋糕，万分休闲。
　　聂九摇摇头，这件案子真是吃力不讨好，特别是关于催眠的东西，弄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唐韩忽然开口：“将余紫青抓回来不一定是好事。”
　　聂九心忖片刻，就听唐韩继续道：“把余紫青抓回来，事情就此中断了，我们没有证据起诉他，同时，也不可能一直关着她。如果她嘴硬熬过去，我们就输了。一切回到最初点。”
　　聂九点头：“确实如此。”
　　“如果没有办法告她，至少阻止案件的继续。”
　　苏叶这时候恰好走过来，道：“好了，你们看看。提示物是一把小刀，一张自己的脸，我想她是疯了。”
　　聂九叹气：“没错，我也快疯了。不过不管常礼铭有没有被催眠，他都不会有机会看见提示物。”
　　唐韩把杯子放在杯碟上，慢慢说道：“你们说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在背后利用余紫青，甚至教她怎么做。而我们，完全找不到他们联系的方式。”
　　众人默然，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秦白回了杂志社，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钱摹。
　　装模作样的敲了几下门就推门进去。钱摹猛的一抬头，眼中满布血丝，“你丫的还知道来上班啊？！”
　　秦白清清嗓子，“出外景。”
　　钱摹垂着脑袋，不与他多争执这个问题：“找我什么事？”
　　“呃……没事……”微顿又道，“我怕你有事。”
　　钱摹瞪他一眼，挥挥手：“去去去，做自己的事去，少来忽悠我。”
　　说着就推着人出门。
　　秦白嘀咕，“我有脚！”
　　绝密娱乐周刊没有星际娱乐这样的后台，全部精力都是做杂志，能混到娱乐周刊前三也已经很了不起，秦白功不可没。
　　打了会儿字，忽然看见钱摹兴冲冲的出去了，脸上还有些狠戾之气。
　　秦白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打定主意，偷溜进了钱摹的房间，脑门上出了不少汗，果然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电脑并没有关闭，只是待机而已。秦白点开就愣住了，桌面居然是钱摹和邱淑情的合照。
　　秦白脑袋里出现了刚到绝密周刊的时候，那段时间几乎每期主打人物都是邱淑情。而当时的邱淑情不过是三流小明星，就这么被炒了几次之后，才打起了知名度。
　　秦白终于明白了，原来钱摹和邱淑情是这种关系。
　　“啊，不好。”秦白忽然想到余紫青给钱摹发的邮件，前后一联想，肯定是邱淑情一脚踏两船。刚才冲出去的时候表情那么凶狠，说不定是去找常礼铭了！
　　秦白想明白了立刻冲了出去。
　　
　　常礼铭今天约了邱淑情在饭店见面，特意要了一个包厢。
　　正好轮到陈勉值班，便在包厢外守着两人。一来是警方的人力保护，二来，像是成了望风的了。
　　陈勉皱皱鼻子，有些心不在焉。秦念不在，值班都显得苦闷了。
　　过了没多久，忽然被人拍了拍身体。
　　陈勉转过身，只听见那人说道：“常礼铭在里面吧？”
　　这人就是钱摹，只不过陈勉不认识罢了。
　　陈勉反问：“你是？”
　　钱摹点点头，“那就是了。”趁陈勉一个不留神，立刻冲了进去。
　　里面，常礼铭和邱淑情正在吃饭，幸好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衣裳整齐，最多语气亲热了些。
　　钱摹亮出刀子，朝着常礼铭一把刺了过去。
　　常礼铭一愣，身体僵住。
　　陈勉眼疾手快，握住钱摹的手臂，一个反手将他扣住，刀子掉在了地上。
　　邱淑情面色古怪，“你怎么来了？”
　　钱摹早就知道邱淑情和常礼铭的事情，但他自知比不过常礼铭，有时候就想，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受了余紫青的刺激，心中的不满和愤恨越来越大，其后又在邱淑情的手机里装了窃听器。今天听到两人又要在见面，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邱淑情也有几分内疚，对着陈勉道：“不好意思了，警官，都是自己人，能不能先放了他。”
　　陈勉犹豫片刻，“这不合规矩。”
　　话音刚落地，秦白和聂九等人也到了。
　　这次想放人都不行了。
　　常礼铭惊魂未定，见聂九到了，舒出一口气，说道：“聂警官，余紫青她袭击我。”
　　
　　啪——众人觉得脑中的一根线断了。
　　钱摹供认不讳的把一切说了个清楚，而邱淑情上次并不是受到袭击，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像聂九之前说的，7楼和17楼的其实是两个人，7楼那个是意外，而17楼那个就是钱摹。那一天他只是去找邱淑情，却意外的把她吓晕了。邱淑情后来想明白了，却不能跟媒体说出这个事实，只好一瞒到底。
　　聂九回了特罪组，第一个去找了余紫青。
　　余紫青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说我袭击他？哈哈哈，笑死我了。”缓缓收了笑容，表情严肃，且带着一份阴森，“聂警官，我们走着瞧。”
　　聂九气的额头青筋暴露，手握成拳，打量她片刻却转身而出。
　　聂九觉得胸口有一股暴怒之气正在喷薄而出，那股狂野之气慢慢占据了整个身体。无人的走廊里，那种怒气越发的压抑。
　　聂九一向都是赢家，什么都是第一。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挫败感，毫无头绪，连线索都是断断续续，毫无章法，聂九蓦地抬手，一拳打上了墙壁。
　　指节处流出细细的血液，顺着墙面留下。
　　“组长……”轻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聂九不自然的背对着他，低低道：“我没事。”
　　秦白慢慢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轻抚他的胸口，
　　聂九转过身，翻了个白眼：“我说了没事。”
　　秦白嘟了嘟嘴，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对着伤口处轻轻吹气。
　　聂九有些好笑：“不疼的。”
　　秦白继续吹气，突然伸出舌头，暧昧地舔弄伤口处。
　　聂九一惊，心口痒痒的，像小虫子在爬一样，那些烦躁烟消云散，连躯壳都不剩。
　　秦白抬起头，眉眼弯弯，“这样才不疼了吧？”
　　聂九脸可疑的红了，摸摸鼻子，强忍着笑容道：“笔忘在里面了，我去拿。”
　　秦白点头，幽幽的望了他一眼。
　　聂九觉得，自己心又是一跳，莫名的情愫开始按耐不住，甚至觉得眼前模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抓住。
　　走进审讯室，余紫青正在抽烟，见了聂九便把烟熄灭，挑衅的望着他：“怎么，警官，还有话要问？”
　　聂九冷冷的瞪她一眼，伸手去拿桌上的笔。
　　余紫青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抢过那支笔，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聂九皱眉：“又想耍什么花样？”
　　余紫青双眼直直的盯着聂九，“你这个魔鬼，你是魔鬼。”突然举起钢笔，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聂九心头一跳，只见余紫青猛的插了进去。
　　闭眼前，望向聂九的眼神复杂且痛苦。
　　红色的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汩汩不断。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聂九等人措手不及。摄影机录下了一切过程，余紫青虽然死了，但众人都有一种错觉，她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死。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控制着她所有的行为。
　　一切线索全部断掉了。
　　就在此时，天朝最高阶级下达了指令，让特罪组不要继续往下查，聂九就此作罢。
　　关于余紫青背后的那人，毫无线索。甚至连其是否存在，都成了一个谜。
　　但无论如何，终于迎来了特罪组第一个假期。
　　秦白作为编外一号，果断蹭吃蹭喝。
　　一群人包括陈勉，秦白，集体躲在特罪组办公室讨论该吃些什么。
　　秦白抱着抱枕，问道：“是组长请客吗？”
　　聂九咳嗽两声，点头。
　　唐韩笑眯眯：“吃日本菜好了，清淡一点。”
　　秦白想了想，附和道：“也好，日本菜打包方便点。”
　　聂九叹气。虽然他不缺钱用，但入不敷出的感觉真的有点……糟糕……忽然扬起了嘴角，对着秦白道：“白白，过来。”
　　秦白笑眯眯的走过去，“怎么样，组长。”
　　聂九示意他稍等，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到门口突然转头，“过来啊。”
　　秦白听他招呼自己，连忙屁颠颠的跑过去了。
　　聂九等他进门，一把把门关上，将秦白抵在身体和门中间，嘴角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秦白脑子乱哄哄，“队长，你要干嘛？”
　　聂九舔了舔嘴唇，眼睛微微眯起。
　　秦白看的心头一跳，脸上一红，慢慢闭上眼，嘴唇嘟了起来。
　　聂九一愣，倒是没有想到秦白会有这种反应。
　　轻笑一声，拿出一张卡碰了碰他的唇。
　　秦白觉得嘴唇上一冷，慢慢睁开眼，把那张卡拿过来，“这什么啊？”
　　聂九挑眉：“工资卡。”
　　秦白叹气，工资卡是比亲亲好啦，可是，亲亲也不错啊！亲你个头啊！又没人想跟你亲！猪头！
　　聂九弹了弹他的额头，说道：“请完这顿饭，工资也没剩多少了，剩下的给你当前段时间的报酬，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秦白一听，眼睛真的忒大，连忙冲出去嚷嚷道：“日本菜不好了，餐厅不让进狗，不如来我家吃吧，我来做。”
　　众人一听，也未尝不可，便赞同的点头。
　　秦白见众人答应了，这才松了口气，嘿嘿一笑，心说，说不定有赚。
　　秦白眼睛弯弯：“那么，我现在就去买菜，组长，你要一起去吗？”
　　聂九靠在门框上，问道：“是我去？还是我的车去？”
　　秦白摸摸脑袋，装傻。
　　刚要走，就见门口站了一个小警察，脑袋正在往里探，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聂九走过去问道：“找人？”
　　那人点点头，站直敬礼，恭恭敬敬的打包裹递给聂九：“报告长官，这是您的包裹。”
　　聂九笑笑，“别紧张。”包裹没有署名，收件人字体是打印体。聂九把包裹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布艺的巫毒娃娃，笑的十分可爱，旁边附了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这是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聂九皱眉，将这张纸收了起来。
　　秦白倒是没注意，只看到了那个娃娃，笑眯眯的道：“挺可爱的。”
　　聂九勉强笑笑，检查一番并没有古怪，便道，“拿去吧，送你了。”
　　秦白嘿嘿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11

11、杀人无罪（本案完结） ... 
 
 
　　秦白推着超市手推车走在前面，很有种家庭主夫的味道。
　　聂九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组长，我们做点什么菜好呢？”秦白手里拿着一颗白菜，正在挖空心思的想着。
　　聂九耸了耸肩：“无所谓。挑你会做的就行。”
　　秦白轻刮着白菜的菜叶，偷偷瞄他一眼，扭捏的问道：“可是我想知道组长喜欢吃什么啊！”
　　聂九微愕，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秦白垂着头，嘴里嘀咕，似乎有些抱怨。
　　“蔬菜的话，我西兰花吃得比较多。”聂九轻轻一笑，“荤菜的话，你上次做的排骨很美味。”
　　秦白抿着唇笑了笑，喜滋滋的往推车里放了好几颗西兰花。
　　聂九走快一步，捻了捻秦白的耳垂，疑惑道：“怎么红了？”
　　秦白呆了呆，一回头却见聂九正对着他坏笑。原本深邃的五官顿时温和起来，嘴角上挑，宛如黑曜石般的双眼璀璨动人，带着温柔的笑意。
　　秦白撅嘴瞪他，抄起一颗西兰花就向他砸去。
　　聂九伸手接住，笑道：“砸坏了自己付钱。”
　　秦白蓦地一紧张，连忙把西兰花放回推车里。
　　两人慢慢逛到冰柜处，秦白习惯性的拿了两盒酸奶，犹豫了一下转头问聂九，“组长，你喝什么味道的？”
　　“和你一样。”
　　秦白又美滋滋的，以至于付钱的时候没有贪污找下来的零钱。
　　聂九拎着大袋子往停车场走，秦白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他身后。
　　打开后车门把袋子随意的扔在了座位上，秦白早就坐在了副驾驶上，安全带依旧没有系上。
　　聂九走到车门旁，手摸上门把，就在开门的一瞬间突然停止了动作。
　　敏锐的警觉性告诉他有人正在监视着他。
　　聂九直起身体，缓缓转身。
　　停车场空空荡荡，只有稀稀拉拉几辆空车停着。一眼就能将全景看入眼中。
　　秦白见聂九迟迟不进来，忍不住嚷嚷道：“组长，快进来啦！超过一个小时要加收停车费的！”
　　聂九又扫视了几眼，确定没人才坐进车里。
　　系好安全带之后揉了揉脖子，心里怪怪的。
　　秦白见他面色异常，神神秘秘的低声问道：“组长……你是不是见到脏东西了？”
　　聂九转过头，拧着眉奇怪的望着他。
　　秦白贼兮兮道：“我听说哦，停车场这种地方阴气最重了！又是地下室，最适合鬼上身了。”
　　聂九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翻了个白眼道：“我看你才是鬼上身。”
　　秦白吃痛，抚着额头嘀咕道：“我只是想营造一下气氛啊！”
　　聂九发动汽车，无奈道：“你不是心理学博士吗？还是说，其实你比较喜欢当神棍？”
　　秦白摸着下巴，认真道：“好像神棍也挺能赚钱的，值得考虑。”
　　车子慢慢开出了停车场，车后的风景在后视镜里渐行渐远。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英俊的男人无奈的耸肩，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看来，事情超出了我所能想象。”
　　身侧的男人淡淡道：“你的想象力一向不丰富。”
　　“怪不得我想象不出你性冲动的样子。”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你都不会有想象出的可能。”
　　男人抿唇而笑，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眼神中却是一种旁人无法解读的担忧。“呵，居然喜欢男人……”
　　身侧的人微微蹙眉。
　　
　　周日天气很不错，秦白一早就起床，开窗透风，做早餐——一家六口的。
　　聂九昨晚留下住了一晚，秦白起床之后，只见聂九舒服的舒展了身体，光明正大的占领了整张床。
　　秦白做好早餐就去叫聂九起床，聂九裹着被子睡得真香甜，六块腹肌还露在了外面。
　　秦白脸微微一红，忍住上下其手的冲动嚷嚷道：“起来了啦！”
　　聂九慢慢坐起身子，歪着头瞪他：“起那么早干什么？”
　　“组长你这样很不厚道耶！不是说好来帮手的吗？！怎么可以偷懒！况且我还让你借宿了一晚哎！”
　　聂九一个翻身下了床，翻了个白眼道：“是啊，不知道是谁怕我今天不过来硬是要让我睡在这里。”
　　聂九一下床，桌子底下冒出一个小脑袋，低声呜咽着，慢慢摇着尾巴钻出来。整个身体趴在聂九的脚板上。
　　聂九抓着他的身体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猫猫去洗漱。
　　秦白望着聂九懒洋洋的背影，忽然脸又一红，嘀咕：“都不套件衣服。”
　　秦白走进客厅的时候，秦念也已经从房间出来。大眼睛满是迷蒙，整个人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秦白走上前揉了揉他的脸，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秦白满脸心疼，又把人推进房间，边道：“再睡会儿，乖，早饭醒了我再给你重做。”
　　聂九从房间出来，见秦念睁大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是有趣，挪揄道：“秦念眼睛这么大，会不会容易催眠？”
　　秦白笑眯眯，答非所问道：“念念像不像洋娃娃？漂亮吧？”
　　聂九挑眉，不置可否。
　　两人吃过早餐开始大扫除，聂九实在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什么都不做又显得不够诚意。干脆把秦白的书柜整理一遍。
　　聂九这一整理倒是投入了，心理学原本就是一门有趣的学问，以图片实验等形式作为载体的作品更是变幻无穷，很不可思议。
　　聂九边整理边看，又把感兴趣的放到了一边，准备带回特罪组再看。
　　正看着一张图片，忽然听见门铃响，接着是秦白的声音传来：“组长，帮忙开一下门。”
　　聂九缓缓放下书，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见聂九出来问道：“是秦白先生家吗？”
　　聂九点头，在签收单上签了名。
　　“一共是五百五十块，多谢。”
　　聂九一顿，转头看向秦白。
　　只见秦白正冲着他谄媚的笑。
　　聂九翻白眼，好吧我是冤大头。聂九抱着纸箱走进屋内，放到桌子上，问秦白道：“你有打算把六百块给我吗？”
　　秦白眨眼：“是五百五十块。”
　　聂九道：“好吧，收你五百块。”
　　秦白放下扫把，走过去搂住他的胳膊蹭了蹭，“不要这样嘛！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替我付钱了啊！”
　　聂九斜眼睨他：“所以我是冤大头？”
　　秦白又蹭了蹭他的胳膊，“你是独一无二的冤大头啊！”
　　“我该感到荣幸吗？”
　　秦白撇撇嘴，松开他的胳膊，“不然，箱子里的东西给你好了啦。”
　　聂九抿嘴，用剪刀划开胶带，当看到巷子里的东西时，顿时满脸黑线，嘴角微抽。
　　“这箱东西还是送给你好了。”
　　秦白再次揽住他的胳膊，用脸颊蹭蹭：“就知道组长最大方了。”
　　“是啊，最大方的冤大头了。”不过，这种第一无二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秦白捧着那一箱小衣服欢欢喜喜的给三个小宝贝试穿去了。
　　中午的时候，秦白下了三碗面草草填了肚子，然后开始准备晚餐。
　　厨房里油烟四起，秦白和聂九两人在拥挤的小空间里忙得不亦乐乎。
　　秦白围着新围群站在砧板前切菜，聂九往锅里加水。
　　“要加多少水？”
　　“一半多一点。”秦白偷瞟了聂九一眼，只见他正专注的看着水线。
　　侧脸的线条更加的明显，鼻梁高挺，双目炯炯有神，唇角微微翘起，保持一个浅淡的弧度，似有似无。
　　秦白放慢了切菜的速度，有些扭捏的问道：“你对同性恋怎么看啊。”
　　聂九一愣，盖上锅盖，抱胸靠在后面的台子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秦白被他看得很不自然，催促道：“到底怎么看啦。”
　　聂九摸了摸下巴，犹犹豫豫的说道，“你准备做蔬菜泥？”
　　秦白一愣，回神间猛然发觉蔬菜被自己切烂了一段。悻悻的放下刀，傻笑着转身，把刀放在水流下冲干净。
　　背对着聂九的时候却撇了撇嘴，嘴里碎碎的念叨着。
　　门铃响起。
　　聂九去开门，苏叶和唐韩几乎是一起到的，秦白也从厨房出来迎客。
　　苏叶把叉烧递给秦白。
　　秦白立刻收下，然后笑眯眯道：“这怎么好意思。”
　　苏叶道：“给猫猫他们的。”
　　秦白招呼他坐：“都一样。”
　　唐韩也带了蛋糕来，方形的拿破仑看得秦白口水直流。
　　唐韩优雅一笑，“放心，这个是给你的。”
　　陈勉是最晚到的。
　　双手插袋，一进门就耸肩抱歉道：“不好意思，想不到买什么，所以什么都没买。”
　　“没关系没关系，”秦白招呼他进门，“小念，陈勉来了。”
　　蹭蹭蹭。
　　一双小白兔鞋子立刻出现在视线里，秦念连忙带陈勉进去。
　　唐韩和苏叶坐在客厅里，苏叶有些无奈：“这地方，确实挺适合吃饭的啊，恰好一个客厅坐满。”
　　唐韩不以为意：“挺温馨的。”
　　苏叶睨他：“你居然不觉得挤？”
　　唐韩耸肩，顺手抱过正在舔爪子的猫猫，把他放到膝盖上。
　　厨房里的香味一阵阵传出来，众人都觉得有些肚子饿了。
　　秦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都过来坐，开饭了。”
　　陈勉从秦念的房间冲出来，快速的站好了位置，“呼，好香，我都饿坏了。”
　　秦念在他对面坐下，“陈大哥中午没吃饭。”
　　陈勉拍拍旁边的凳子，对秦念笑道：“坐这边。”
　　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桌子上放着满满当当的菜。
　　苏叶推了推眼镜，“没想到小白这回没小气啊，青菜豆腐一样没看到。”
　　秦白笑笑，“青菜豆腐也很有营养的，大家不要客气，吃菜！”
　　秦念跑到冰箱去拿饮料出来给大家，一回来就见秦白拼命的往聂九碗里夹菜，恨不得把所有好菜都加进去。
　　聂九支着额头，觉得有点丢人。
　　苏叶倒是不客气，直接从聂九的碗里夹菜。
　　一顿饭吃下来剩了不少菜，冰箱还有蛋糕，叉烧。秦白拿了保鲜袋，装了几袋子菜硬要塞给陈勉。
　　陈勉不客气的收下，摸了摸脑袋：“谢谢秦大哥。”
　　秦白：“我比你小……”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新案（血腥玛丽），这个案子里没说清楚的，后面会继续出现




12

12、血腥玛丽（一） ... 
 
 
　　聂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来这里。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毒，人流也渐多。
　　接近两点的时候，女明星岳红在保镖的包围下走出大楼，记者立刻聚拢而上，就像蜜蜂看见鲜花一样，当然也像死苍蝇看到了什么一样。
　　岳红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姣好的身材一展无遗，乌黑透亮的长发自然下垂，恰好及腰，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绝世的美貌。
　　岳红走红的太久了，在事业的巅峰站了很多年一直未曾下滑，不禁让许多惊叹。
　　她的美貌是娱乐圈公认的第一，就是在国际上也享有不小的知名度。
　　岳红匆匆回答了记者几个问题，随后便在保镖的保护下进了保姆车。
　　秦白心里愤然，明明是买的独家线报，知道岳红会在这里出现，怎么同时出现了这么多记者！
　　记者一哄而散，秦白也把录音笔放回口袋，朝着马路对过跑去。
　　聂九抱胸，面色十分不善。
　　秦白满头大汗的冲聂九笑了笑：“组长，你来接我下班啊。”
　　聂九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秦白识相的跟了上去，顺手揽住他的手臂。
　　“放开，很热。”
　　“不要这样嘛，搂一下会怎样！”
　　聂九撇撇嘴，任他搂住，沉吟几秒，再看秦白笑眯眯的脸，忍不住就也笑了起来。
　　到了事先约定好的港式茶餐厅，其他人都还没到。两人先点了一壶茶，准备等埋单的那位到了才点小吃。
　　秦白拿出一张报纸开始看。
　　聂九望了一眼，疑惑的问道：“你要搬家？”
　　秦白点点头，边看边说：“之前的房子要拆迁，我准备先租一套住，等新房下来再搬。”
　　聂九思忖了须臾，突然道：“其实我也准备搬家。”
　　“是吗？”秦白忽然来了兴致，“说说看你的计划么！”
　　聂九镇定道：“宿舍太小，而且常住总是不太适合，所以我想在本市买一栋公寓。”
　　秦白笑眯了眼：“那组长准备买多大的？我给你介绍。”
　　“其实……”
　　“这样好了，现在房子只涨不跌，你买一栋小型独体别墅，以后一定赚。”
　　“我想……”
　　“而且现在租房子很不划算，你想啊，每个月都是交钱，还不如交房贷。”
　　聂九见他讲的兴致勃勃，干脆支着下巴听他讲。
　　秦白开始计划：“就算是小型的独体别墅也不会太小。反正我正好在找房子，不如我就住你那里。至于房租，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啊，那样可以抵消吧？”
　　聂九挑眉。
　　秦白说道：“而且我认识的人多，我可以直接帮你联系，中介找我就可以了，中介费也可以不给哦，只要记得每个月给伙食费就好了。”
　　聂九支鄂笑道：“不只免费给你住，还要付伙食费？”
　　秦白谄媚的笑了笑：“当然不是这样啊，就算我不来住，你还是要吃饭啊！”
　　聂九温柔的望着他，点了点头：“好。”
　　秦白连忙把报纸收回来，“那就说定了哦，组长不可以反悔。”
　　聂九笑而不语。心说，求之不得。
　　苏叶和唐韩恰好走过来，大致听了一半，唐韩问聂九道：“你要买房？”
　　聂九点头。点心推车恰好推过来，聂九拿了一碟凤爪放到秦白面前。
　　苏叶拿了一碟虾饺，在唐韩面前悠了一圈放回自己面前。
　　唐韩熟视无睹，看向聂九，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我也打算搬出宿舍，那里实在太小，不适合居住。”
　　苏叶撇撇嘴：“那是因为你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多。”
　　唐韩瞥了一眼正在和凤爪交战的秦白，幽幽叹道：“哎，想来想去还是大家一起住比较好。”
　　秦白眼睛一亮，“房租收你一半。”
　　聂九郁闷，这房子还没买呢，秦白倒是想利用他的地方赚房租了。轻咳一声极不自然道：“我不准备买宿舍楼。”
　　唐韩窃笑。
　　秦白一听没戏，继续肯凤爪。
　　推车再推过来的时候，秦白恰好啃完凤爪。于是，秦白把所有的点心都拿了双份，放满了一整张桌子。
　　苏叶咋舌：“吃得完吗你？”
　　秦白看向唐韩，无辜道：“不可以这么吃的吗？”
　　唐韩优雅一笑：“当然可以，以为食物仅仅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无知人类的话，你可以选择无视。”
　　秦白十分赞同，“就是，小念今天都没有来，他也是特罪组一员，所有我决定剩下的给他打包回去！”
　　苏叶反问：“那琦琦呢？”
　　“他有肯德基？”
　　苏叶：“……”随后自动闹补了肯德基里那只卡通鸡的形象。
　　秦白在某些方面和唐韩是天生的契合，一个勤俭节约外加抠门，一个铺张浪费。当然前提是两人不是一家人，不然一定同时崩溃。
　　这一顿下午茶，秦白又是满载而归。
　　下午三点半点这个时间标准的不三不四，秦白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着三人去警局。
　　有了聂九的默许，秦白在警局把脸混的烂熟，连门卫警察都跟他定了一份杂志，顺便拿了一张柯南道尔的签名。
　　秦白先把吃的放进冰箱，这个时候他无比感谢唐韩的存在，特罪组真是一应俱全，加张床可以直接入住。
　　秦念被陈勉借去分析罪犯心理。
　　琦琦因为太空闲，一身鸡血沸腾，主动去巡逻。
　　特罪组剩余三人相对无事。
　　苏叶又把唐韩的照片拿出来，顺便PS了几张他们的合照。
　　唐韩坐在沙发上，云淡风轻的喝红茶，时不时来句：“变态，要不要喝凉茶？”
　　秦白闲着无聊，准备借台笔记本上网。苏叶的他是绝对不敢碰的，倒不是怕苏叶不高兴，而是他自认太高科技的东西他玩不来。
　　因此秦白冲进聂九的办公室，把他那台百年不用的笔记本抱了出来。
　　秦白坐到苏叶的对面开始上网。
　　顺便问道：“苏叶，这里有无线网吧？”
　　“你是以靠我电脑的远近来判定的吗？”
　　秦白顿住。
　　“那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有。也可以100米之外有，我旁边没有。”
　　秦白笑眯眯，“我觉得靠你近一点网速会快一些。”
　　苏叶抬头看他一眼，随后一笑又低了回去。
　　秦白开始上网，职业病的搜索娱乐新闻。
　　进到一个版块，突然看到了顶置的一个帖子。每日一帖“周美美教你如何湿吻”。
　　秦白饶有兴致。
　　这个周美美是娱乐圈的大嘴，爆明星隐私，说明星是非，拍露点写真，总之什么惹人眼球就做什么。在娱乐圈名声很差，很多明星的粉丝也很讨厌她，但娱乐圈就是这样，你骂声越大，她红的越快。
　　秦白好奇的点进去，发现是一个视频。
　　聂九坐在秦白旁边，问道：“这是什么？”
　　秦白摇摇头：“不知道，我看看。”
　　视频里，周美美穿着性感的小背心，正在和一个男模湿吻。视频的解说应该是周美美事后录得。
　　周美美虽然不讨人喜欢，但确实有几分姿色，特别是嘴唇很性感。
　　“先吸上唇，再吸舌头，然后舌头相互搅拌。”
　　秦白听到声音蓦然一怔，脸涨得通红。恍然回神，这是一个关于湿吻的视频。
　　获得认知之后脸更加发烫，眼神有意无意的瞟聂九。
　　那头的苏叶见两人神色异常，露出一抹坏笑，随后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电脑上立刻出现了秦白的电脑画面。
　　苏叶又敲了几个键，笑容越来越大。
　　那头聂九，眼睛盯着秦白的嘴唇出神，一阵口干舌燥。
　　秦白舔了舔嘴唇，准备把视频关掉。突然发现连按了几下关闭都没有反应，正疑惑间，视频自动重播，并发出古怪的声音。
　　“亲亲！亲亲！亲亲！”像是加油声一样的呐喊。
　　秦白一愣，随即见到苏叶哈哈大笑。
　　唐韩手一抖，喃喃道：“果然变态。”
　　聂九也铁青了脸，见秦白羞得满面通红，便一手抱着笔记本，一手牵着秦白走回自己办公室。
　　秦白小媳妇般的样子又惹得苏叶一阵大笑。
　　随后对唐韩道：“终于是我们的两人世界了。”
　　唐韩也忍不住了，问苏叶道：“你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当天的事情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走？”
　　气氛蓦然压抑。
　　
　　秦白想象中的亲吻没有发生，只是换了个地方上网而已。
　　玩了一会儿之后，秦白把录音笔拿出来，边听边写关于岳红的报道。
　　忽然问道：“过几天有岳红的演唱会，要不要一起去？”
　　聂九头也不抬，问道：“门票你收多少钱？”
　　秦白瞪他一眼：“请我看演唱会不好吗？”
　　聂九无奈，连忙笑道：“好，当然好。”
　　秦白圆满了。过了一会儿嘿嘿笑道：“其实也不要钱的，是杂志社的抽奖活动，我偷偷把奖留给自己而已。这次我请你去。”
　　秦白眉眼纯净，即使贪财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可爱，聂九望着他的瞳孔渐渐收缩，眼中的欲望渐深。
　　这种感觉仿佛已经存在了很久，以至于现在心痒难耐，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
　　聂九站了起来，走到秦白面前，俯身。理智告诉他，这样的行为太突兀，甚至有些没有礼貌。但他隐约觉得，秦白不会拒绝，或许还会配合。
　　秦白正忙着，忽然感觉聂九的身体像黑压压的乌云一样压了下来，疑惑地抬头。
　　四周很安静，一股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萦绕，
　　四唇相触，只是浅尝即止。甚至是才感受到彼此的唇，还没来得及品尝其中的味道，该死的电话声就响起了。
　　聂九低咒一声，掏出手机接电话。
　　是赵琦。
　　“组长，不好了，有命案发生。”
　　聂九想，我也很想让你变成命案。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差不多在一起了~这次真的不是我手痒，而是这个故事一定要两个人在一起才能继续发展。
囧~~




13

13、血腥玛丽（二） ... 
 
 
　　“抱歉，我要开工。”
　　秦白点点头，心里有些别捏。
　　聂九脚下犹豫了一会儿，背对着秦白道：“等我回来，再送你回家。”
　　秦白抱起笔记本，“我在车里等你。”
　　聂九转身，微笑道：“也好。”
　　秦白事后发现，跟过来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死的是一个娱乐圈小透明。就算是小透明，那也是明星，总是可以在杂志上占一个小角落的。
　　一辆大红色的兰博基尼飞速的行驶在马路上，压着最高时速的边缘线。
　　“死者李从蕊，女，今年十八岁，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朋友也不多，一个月前参加超级美丽的选秀节目，止步八强。”说话的是苏叶。
　　“传闻她和评委莫非有不寻常关系，之后莫非因为档期原因没有继续担任评委，李从蕊也就被淘汰了。”说话的是秦白。
　　秦白话音刚落，汽车一个超速急转弯。身子一晃，心都吓得跳出来了。
　　聂九勾了勾唇角，长臂一撩，将人抱进了怀里。
　　秦白装模作样的推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苏叶从副驾驶把头转过来，不禁笑了出来：“记得给我这个媒人……啊!”
　　唐韩又一个转弯，顺利让苏叶撞到了头。
　　秦白忍不住问：“刚才是不是超速了？”
　　唐韩还没开口，苏叶倒替他说了：“他车技一流，绝对不会超速，而且想撞你哪儿撞哪儿。”
　　聂九想，唐韩或许是休息的太久，终于有机会松松筋骨了，所以显得太兴奋。
　　车子开进小区，猛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唐韩走出车，看了眼手表说道：“希望尸体还新鲜。”
　　“……”
　　聂九开始自我检讨，应该自己开车过来的。
　　大楼被警察封锁，在秦白再三保证不会打扰他们工作之后，聂九法外开恩带着他进去，并嘱咐，不可以报道案件进度有关的新闻。
　　四人进了电梯，按下了二十六层。
　　一出电梯就闻到了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聂九下意识的皱眉，秦白探了探脑袋，随后缩了回去，皱了皱鼻子道：“我还是回车里等吧。”
　　聂九点头，看向唐韩。
　　唐韩把车钥匙递给秦白，嘴角翘起。
　　三人接过手套，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琦。
　　赵琦走过来说道：“组长。”
　　聂九问道：“谁发现尸体的？”
　　赵琦弱弱的举手，“这栋楼的保安闻到血腥味，随后打电话报警，我正好在附近，接到通知就过来了。尸体在浴室。”
　　唐韩拿着工具箱朝浴室走去，聂九跟上。
　　聂九小心的推开门，血腥味和尸体酸臭味混合在一起，浴室瓷砖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液，尸体泡在浴缸里，已经面无全非。
　　唐韩眯起眼睛，对赵琦笑道：“麻烦你帮我把尸体搬出来，放在地板上，好吗？”
　　聂九微微皱眉，心说，幸好没让小白进来。
　　苏叶撇撇嘴：“这尸体有够恶心，应该死了很久了。”
　　赵琦向来吃苦耐劳，有事交给他做反而心安理得。
　　唐韩粗略的检查了一边说道：“尸体死亡超过48小时，表面已经出现绿斑，手臂上有几处刀伤，看伤口现象应该不是同时造成的。死亡原因还要具体检查之后才知道。”
　　聂九点头，走出浴室查看了一下客厅，洗漱用品都是单份，衣柜也只有女式服装，看样子像是一个人居住。
　　“问一下李从蕊的邻居，然后把闭路电视录像带带回警局。”聂九对赵琦道，“还有，查一查她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赵琦点点头，立刻出去工作。出门，只见苏叶靠在外面的墙壁上狠狠地抽烟。
　　“苏叶，你很难受吗？”
　　“你不觉得尸体恶心？”苏叶反问。
　　赵琦想了想点头，“不过我是警察么，能忍得住的。”
　　苏叶心想，能不能忍得住跟是不是警察没有必然联系。
　　赵琦摸摸脑袋：“其实，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先回警局，鉴证科的人会把东西带回去的。”
　　苏叶笑了笑：“韩韩做事的时候不喜欢一个人。”
　　赵琦眨眨眼，心说，我们都不是人么？疑惑的扒了扒头发，走开做事去了。
　　唐韩从里面出来，就见苏叶正在吸烟。瞥了他一眼问道：“吸烟？很闲？”
　　苏叶叼着烟说道：“今晚有得忙了。”
　　
　　聂九站在客厅中央，房间很整齐，从家具和装潢以及衣物等来看，死者都不是一个奢侈的人，甚至有些朴素。
　　客厅中央放着一部手机，聂九隔着塑料薄膜按了几下，发现已经低电关机。
　　房间内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基本确定浴室是第一案发现场。
　　聂九走出房间，周围的邻居三三两两的站着，时不时的把头往里探。
　　赵琦正拿着纸笔做笔录。
　　“哎，这个丫头看上去挺不错的，唱歌也好听，像是好孩子啊。”
　　“你说会不会是鬼做的？你看她之前面色苍白的样子，跟鬼似的，说不定要就该死了，牛头马面来要人了。”
　　赵琦歪着头，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她和什么人来往？或者有些奇怪的行为。”
　　其中一个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这丫头气色一直不太好，别的倒是没什么。”
　　赵琦按照程序问了一系列的问题，见聂九出来，便把记录递过去，又说道：“他母亲一年前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我已经打电话去了，医院那边说最后一次见到李从蕊是四天前，也就是上周日。”
　　聂九翻看资料。赵琦在旁边继续说：“医院的护士在电话里说，李从蕊很孝顺，而且每周都会去医院看他母亲。李从蕊因为母亲出车祸已经辍学，后来参加了超级美丽的选秀，平时还会拍平面广告，总之，工作很杂，能赚钱的她都做。”
　　聂九把资料递回去，“回警局，然后查一下她的工作。”
　　
　　在笔电低电关机前最后一分钟，秦白把今天岳红的报道发回了杂志社。聂九几人也恰好下楼。赵琦走向另一边坐鉴证科师兄的车回去。
　　剩下几人开门坐进唐韩的车里，就见秦白皱起了眉头道：“好浓的血腥味。”
　　聂九拉起衣服闻了闻，然后往旁边移开一点，打开窗户透风。
　　秦白不满，挪了挪身体，又靠近了些，嘀咕道：“我只是表示有血腥味，又没有要嫌弃你。”
　　聂九嘴角翘起，心情大好。
　　众人回答警局的时候，天色已晚。秦念听说发生命案也已经往回赶。
　　唐韩兴奋的去验尸，苏叶抱着电脑去验尸房查资料，一如往昔那般。
　　聂九泡了一杯咖啡，随后坐在沙发上看录像带。赵琦看时间还早，直接去死者的工作地点做笔录。
　　秦白看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便把今天白天打包的点心从冰箱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打算当晚饭。
　　秦白把点心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了沙发前的玻璃桌上，对着专心看录像带的聂九道：“要等我回来一起吃哦。”
　　聂九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秦白问了验尸房的位置，拿着点心和饮料过去。
　　顶楼电梯出来，右转是特罪组办公室，左转就是验尸房——唐韩专用。
　　验尸房是内外两间的，外间放了一张办公桌，角落是一张单人床。再往里走出现一扇门，里面就是验尸间。
　　秦白把食物放在外间的桌子想，然后打算知会两人一声。
　　刚走到门前，就听见一阵东西掉地的哐啷声，秦白连忙推开门，随后便后悔至极。
　　尸体用白布挡着，开没掀开。而那两人……
　　苏叶把唐韩扣在怀里，一路从嘴唇亲到了脖子，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看，微笑道：“麻烦关门。”
　　秦白呐呐的点头，随后关门。
　　心想，对着尸体都能亲那么开心，说不定对着尸体吃饭也没问题。
　　“苏叶！给我放开。”
　　“韩韩，你今天好美。”
　　秦白想，变态的世界观只有变态理解。变态也只有死变态会喜欢。
　　虽然秦白不觉得那两人变态，但唐韩和苏叶的眼里，对方一定是变态。
　　被脑中的变态两字绕晕之前，秦白回到了特罪组。
　　秦白站在门口望着专心致志的聂九，慢慢露出满足的笑容。
　　聂九靠着沙发，双腿交叠，咖啡杯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喝一口。秦白发现，聂九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也很喜欢在晚上工作或是充电。虽然日夜工作对身体不好，但秦白不得不承认，这样近乎完美又很温柔的聂九很有吸引力。
　　聂九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趴在门框上傻笑的秦白，不由问道：“怎么不过来？傻笑什么？”
　　秦白蹭蹭蹭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抓了一个凤爪开始啃。顺道看看录像带。
　　聂九摸了摸他的头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处。
　　镜头对准的地方是死者楼层的电梯，时间显示是三天前七月十五号。
　　秦白边啃边说道：“组长，你对我真好耶。”
　　聂九笑问：“等你一起再开动？”
　　秦白摇摇头：“你信任我。”
　　你信任我。这短短几个字不只是表明聂九对秦白信任这么简单，更表达了秦白的感动。虽然当事人正在奋斗凤爪，脸上一点感动的表情也没有。
　　但聂九真真实实的感觉到，秦白在他心中的地位越来越独特。
　　聂九侧过头，双唇轻轻触上秦白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未抓虫版




14

14、血腥玛丽（三） ... 
 
 
　　秦白摸摸脸颊，侧过头，用油乎乎的嘴唇在聂九脸颊上亲了一口。
　　聂九有些郁闷。
　　秦白啃完凤爪，见聂九依旧什么都没吃，便捏起一个虾饺塞进他嘴里，“一起吃啦！”
　　聂九就着他的手咬住虾饺，忽然眸光一闪，画面上的电梯里走出一个男人，时间定格在九点五十分。
　　镜像有点模糊，但依稀能够看出男人的打扮。黑色鸭舌帽，黑色风衣，脸上还带着一个白色口罩。
　　男人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随后低下头一路向着死者家走去。
　　秦白啧啧道：“怕别人不知道他来做坏事么？”
　　聂九按下暂停键，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男人按了门铃，门很快打开，死者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显而易见的是，两人并没有过多交谈，男人很快进了房间。
　　至少确定，十五号晚上九点五十，死者还活着。
　　秦白皱了皱眉头道：“这个男人好眼熟喏。”
　　聂九想起第一次的相遇，忍不住道：“你的眼神一向不太好。”
　　秦白瞪他一眼：“那我看你的眼光也不好吗？”
　　聂九摸摸鼻子，将人搂紧些笑道：“眼神不好，眼光绝对一流。”说完又安抚似的亲了亲秦白的发漩。
　　画面又许久没有动静，即使有也只是一些出门倒垃圾的人。
　　时间指向十点半的时候，门再次打开，男人从死者家里出来，画面里并没有出现受害者的身影。
　　男人最后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中。
　　聂九道：“或许苏叶能将画面清晰化。”
　　秦白想了想，说道：“这个男人应该和死者认识。”忽然皱了皱眉头：“对了，长得好像莫非！”
　　
　　灵活的十指快速的敲打着键盘，屏幕上的画面迅速跳转，秦白和聂九还来不及看清，画面便定格在了两张照片上。
　　左边一张是清晰化后的黑衣人，右边一张是莫非的照片。
　　苏叶道：“那个摄像头估计有点岁数了，灰尘也不少，最多只能清晰到画面上这样。通过对比，两人眼睛处的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七十。”
　　聂九道：“或许该叫莫非回来问问。”
　　话音刚落，赵琦和秦念回来了。
　　赵琦把笔录递给聂九，边说道：“死者的几个同事都说，死者是个很努力的人，接很多工作。因为母亲的原因似乎很缺钱。但在半个月前，工作突然接的少了，而医院那里不只把欠款还清，还把后面半年的费用提前交了。”
　　聂九问道：“死者和哪些人走得比较近？”
　　赵琦摸了摸鼻子道：“死者很孤僻，除了工作之外大多时间都在医院度过。不过听说她好像和莫非在交往，就是那个唱歌的明星。不过死者本人没有承认就是了。”
　　秦念睁着大眼睛，问道：“会不会是情杀？”
　　聂九摇头：“验尸结果还没出来，鉴证科那里也需要时间。”
　　天色已黑，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霓虹灯下。
　　聂九把资料合上，说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一切等鉴证科和验尸的报告出来。”
　　赵琦摸摸肚子，“不说休息还好，一说发觉肚子好饿。”
　　聂九笑道：“我请吃宵夜。”转头看苏叶，“一起？”
　　苏叶摇摇头，笑着答道：“不去了，我陪韩韩。”
　　苏叶跟唐韩的事情大家不方便问。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两人有猫腻，只是两人的相处方式虽然古怪，但还不至于恶劣，因此大家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唐韩拿着手术刀验尸和拿着西餐刀品切牛排是一种情绪，所以打搅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因此，聂九等人也没有去询问他的意思。
　　四人出了电梯，恰好遇上从另外一部电梯出来的陈勉。
　　秦念蹭蹭蹭的跑过去，大眼睛眯起：“组长请吃宵夜，一起去么？”
　　陈勉眼睛一亮，冲聂九摇摇手：“聂组长，不介意我蹭饭吧？”
　　聂九点头：“不介意。”
　　聂九和秦白走在前面斗嘴，但大多时候是聂九妥协。
　　陈勉和秦念走在后面，陈勉虽然脸色疲惫，但跟秦念说话的时候依旧显得神采奕奕，眉眼间还有几分喜悦。秦念被他逗得一脸迷茫，大眼睛越发迷蒙。
　　赵琦走在中间，忽然想到一个词——孤家寡人。
　　
　　宵夜是在警局附近的大排档解决的。
　　几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陈勉忙了一天没吃饭，真的饿慌了，整整吃了三大碗饭，期间还不忘给秦念夹菜。
　　赵琦慢悠悠的去加牛肉，慢了一步被陈勉夹走放进了秦念碗里。赵琦转向鸡腿，一只手眼明手快的把鸡腿捻了起来，放到聂九的嘴边，“组长，你今天辛苦了。”
　　赵琦郁闷，幽幽的放下筷子。
　　“琦琦，你怎么不吃啊？”秦念大眼睛眨巴眨巴。
　　“啊？”赵琦抬头，还没回答，四双筷子齐齐往他碗里夹菜，一时间碗里堆满了牛肉排骨西兰花。
　　众人都笑：“快吃，快吃。”
　　赵琦笑眯眯，吃得格外香。
　　吃完东西，一群人没有立刻散掉，反而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陈勉突然问道：“对了，你们特罪组今天查的什么案子？很血腥？”
　　聂九点头，“死者初步断定是被放血。”
　　陈勉皱眉：“放血？”
　　秦白神秘兮兮道：“死者你应该也认识。”
　　陈勉疑惑，问道：“谁？”
　　“李从蕊！”秦白道。
　　陈勉眨眨眼，依旧不太清楚，他对娱乐圈向来不感兴趣。
　　秦念推了他一下，“就是你查的那件案子的相关人物！”
　　聂九喝了口茶水，问道：“你查的案子也涉及到了李从蕊？”
　　秦念见他似乎不清楚的样子，便替他说道：“前段时间有一个女人来报警，说她女儿全身上下都有许多刀伤，但他女儿似乎不肯说出刀伤的来历。”
　　陈勉了然，“你说超级美丽选秀啊，想起来了，那个李从蕊不就是八强选手么，后来不是走了么。”
　　聂九来了兴趣，放下茶杯问道：“说来听听。”
　　陈勉点头，慢慢说道：“我们查过之后发现这个女儿是超级美丽的选手，超级美丽这个选秀似乎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许多女孩身上都有刀伤，而且卸妆后的气色都不太好。我们怀疑是可能是有组织性的邪教，或者是主办方正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但毕竟考虑到市民治安问题，一直都只是暗中查探。”
　　秦念指了指陈勉，“你这边是刀伤，气色不好。”又指了指聂九，“你这边是放血。我觉得李从蕊的死可能跟超级美丽有关。”
　　聂九揉了揉脸，“今天太晚了，等明天验尸报告出来再作打算把。”
　　之后几人分道扬镳，陈勉和赵琦一路，聂九虽然不顺路，但还是必须送秦白和秦念回家。
　　到了楼底下，很自然的熄火，下车，跟着上了楼梯。
　　秦白到了门口才意识到，“组长，你怎么跟过来了？”
　　聂九哈了个哈欠，眼眸中带着笑意：“很困，等不到回宿舍了。”
　　秦白嘀嘀咕咕的开门。
　　一开门，就见三个身影摇着尾巴扑了过来，嘴里还咬着三只拖鞋，三双大眼睛泪汪汪的。
　　秦白心疼死了，连忙把三个小家伙抱起来，抱到沙发上又忙着准备狗粮。
　　聂九见他进进出出实在是忙，便按住他的手，“我来，你去洗澡吧。”
　　秦白自然不客气，冲聂九笑笑：“那组长要好好跟我们的儿子相处喏！”
　　聂九汗颜，见秦白抱着黄色的睡衣屁颠颠的去洗澡，又觉得十分温馨。
　　人和狗全部处理完毕之后，聂九才躺倒了秦白的小床上。
　　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但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反而还觉得温暖。秦白忍不住抱怨道：“让你回去睡，你偏要在这里，挤死了。”
　　聂九圈住他的腰，动了动身体，让秦白趴在自己身上，枕着手臂望着他：“这样不挤了吧？”
　　秦白微微脸红，“可是硬邦邦的。”
　　聂九温柔一笑，轻声问道：“想不想学……湿吻？”
　　秦白脸刷的一红，像西红柿似的。嘴唇却慢慢撅了起来，闭上眼凑了过去。
　　聂九舔了舔嘴唇，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嘴唇贴了上去。
　　亲吻发出的滋滋水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的清晰，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忽然响起：“吸完上唇是吸舌头啦！组长，你会不会啊！”
　　“闭嘴！”
　　折腾到大半夜聂九才睡去，睡前迷迷糊糊还觉得，谈恋爱比查案训练都累，但是这种感觉会上瘾。
　　秦白裹着被子的一角睡不着，晶亮的眼睛盯着聂九的脸一眨不眨，下唇被死死的咬住。指尖轻轻的触碰聂九的嘴唇。
　　指尖突然被握住，聂九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意：“怎么还不睡？”
　　晶亮的眼睛有一些湿润，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却依旧俏皮，“组长，你很坏哎！居然装睡。”
　　聂九微微一笑，轻啄秦白的指尖。秦白把脸凑过去，不依不饶道：“还要亲一个再睡啦！”
　　聂九依旧闭着眼，四唇缓缓相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O(∩_∩)O~~




15

15、血腥玛丽（四） ... 
 
 
　　聂九这一觉睡的十分畅快舒适，倒是秦白，一觉醒来腰酸背痛，全身骨头都麻了。不停地抱怨聂九身体太硬。
　　聂九正捧着水拍打脸，见他进进出出嘴里还不停地抱怨，便伸出手将他圈进怀里，安抚道：“乖，等这件案子结束我们就去看房子。”
　　秦白瞪他一眼，扯过毛巾给他擦干脸上的水，并道：“别用对小女生说话的口气跟我说话啦！”
　　聂九摸摸鼻子，眼眸中笑意越发浓烈。
　　吃过早餐之后，聂九先送秦白去上班，然后载着秦念去警局。
　　到了警局的楼底下，就见苏叶一手拿着麦当劳的袋子，一手端着一杯咖啡。聂九疑惑：“麦当劳？”
　　“恩哼，早间情侣套餐。”苏叶跟进电梯，笑道，“专门挑了唐韩不喜欢的来买。”
　　聂九无奈。“唐韩还没回去休息？”
　　苏叶叹了口气：“他越验尸越亢奋，估计不把尸体解剖了是不会消停的。”
　　几人一路上了顶楼。唐韩已经从验尸房出来，正坐在沙发上喝红茶，黑色的长发略微有些凌乱，气色却意外的很不错。
　　见几人进来，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道：“刚才鉴证科的同事把鉴证结果送过来了。验尸报告也在这里。”
　　苏叶把芝士蛋堡递过去，只见唐韩蹙起了眉：“汉堡？真是令人烦恼的东西。”
　　苏叶兀自打开纸包装，耸了耸肩膀道：“你可以选择下去再买过。”苏叶咬了一口，发现味道其实还不错。
　　唐韩摆手，“饿着其实也不是问题。”
　　苏叶皱眉。
　　聂九冲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坐到沙发上。三只小东西在沙发上窜来窜去，猫猫趴在聂九的胸口，努力不懈的想要往他肩膀上爬。
　　聂九抓着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拎了下来。
　　猫猫哀呜一声，又伸着前爪往上扑腾。聂九干脆把他放到了肩膀上，猫猫扒着他的肩膀总算安生了。
　　肥肥则趴在聂九的脚边睡大觉。嘟嘟咬住了秦念的裤腿，整个身体挂在他腿上。
　　赵琦进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到齐，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最为最后一个到的，忠厚如赵琦，仍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幸好皮肤黝黑，遮盖住了红晕。
　　唐韩把睡的酣甜的肥肥抱起来，轻轻打了两下屁股，随后抱着它坐下，“死者的血浆蛋白浓度偏低，身上还有几个细小的针孔，应该是非法卖血。而刀伤新旧不一，但都划得不深。至于死亡原因……”
　　唐韩略微皱眉，继续道：“死者应该是在抽血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血流不止，血液有喷射迹象。失血过多是最终导致死亡的原因。死亡时间在70到72个小时左右。也就是十五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聂九把鉴证科送来的材料合上，说道：“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发现了一组不属于死者的DNA。而从大厦拿来的摄像头里，从十五号到发现尸体，期间只有一个男人去过死者家。而且……男人很有可能带走了一袋血。”
　　秦念接着道：“嫌疑人是音乐制作人兼歌手的莫非，重案组现在正在查的案子和我们这一起案子有许多相似点。”
　　聂九点头：“先把莫非叫回来问话，然后联系陈勉，资料共享。”
　　话音落地，陈勉恰好从外面进来，目光现在秦念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聂九，无奈道：“资料共享的结果是……莫非死了。”
　　众人一惊，线索又断了……
　　陈勉把资料夹递过去，“陈勉今天凌晨四点在电视台顶楼跳楼自杀，当然这只是或许，也有可能是他杀。”
　　陈勉捏了捏眉心，一脸的疲惫。秦念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你一夜没睡哦？”
　　陈勉故作可怜道：“是啊，小念，我好困喏。”
　　秦念连忙把他按到沙发上，“那你先睡会儿。”
　　陈勉也很想睡，可惜实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揉了揉秦念的头发道：“不睡了，等忙完了再睡。”
　　唐韩欣喜：“又有新鲜的尸体来了。”
　　众人：“……”
　　
　　最终陈勉还是被强制留在了特罪组休息，聂九和秦念赵琦三人去了电台。
　　车子开到电台总局的大楼底下，聂九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蹲点的秦白，不由苦恼抚额。
　　“小白。”聂九喊了一声，就见秦白立刻转过了头。
　　秦白急促的把话筒和录音笔塞进孙沐手中，欢喜的朝着聂九跑去。
　　孙沐哭丧着脸，“我是摄影师……”
　　秦白莞尔，笑得格外甜，“组长会带我进去的吧？”
　　聂九撇嘴：“听说绝密周刊最近销量急速增长。”
　　秦白挽住他的胳膊，“那都要多谢组长啊！”
　　聂九板不住脸了，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带着人进去。
　　秦念脑袋又开始晕乎乎的了，嘀咕道：“大哥好像小女生喏。”
　　秦白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晚上没汤喝。”
　　秦念嘿嘿傻笑，圆圆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秦白也笑眯眯：“没汤喝做个鸭煲好了。”
　　秦念扑过去，抱着秦白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几人在员工的引导下到了台长的办公室，还没有敲门，就听见里面怒吼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莫非怎么会自杀？今晚的总决赛是要我开天窗吗？”暴怒的响声震天。
　　另一道弱弱的声音慢慢响起：“评委可以找别人代替……”
　　“找你吗？蠢货。”
　　聂九伸出手，轻叩了下门。
　　里面肃然安静。门被打开，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叼着雪茄，坐在转椅上一脸怒气，想必就是电视台台长了。
　　那人看了聂九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干嘛的？”
　　聂九亮出警员证，张富也就是叼着雪茄的男人不自然的动了动身体，脸色古怪道：“啊sir，什么事啊。”
　　聂九道：“关于艺人莫非的死，我们需要做一些调查，请你配合。”
　　张富朝着房中的另一个男人挥了挥手：“陶越，你出去。”又把雪茄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才慢慢道：“有什么要问的。”
　　聂九拉过凳子坐下，十指交握搭在桌面上，问道：“莫非是今晨在你青芒电视台跳楼自杀，他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富哼笑一声，不屑道：“他一直都疯疯癫癫不正常，谈什么异常？”
　　聂九不置可否。
　　又问道：“死者生前在电视台有没有得罪过人？”
　　“你怀疑莫非是他杀？”张富一脸惊讶，久久不能回神。
　　聂九皱眉，“或者说他的人缘怎么样？”
　　张富捏了捏下巴，缓缓道：“他的人缘也就这样了，谈不上好坏。”
　　“有传闻说他和超级美丽的选手李从蕊是情侣。”聂九问道，“事实上？”
　　张富撇撇嘴：“谁会看上那种丑女人？我想莫非眼光再差也不至于这样吧？”
　　聂九把身子往后仰，眉头越皱越紧，良久才道：“多谢配合，有什么事警方会再次联系你。”
　　张富将几人送出了门，聂九出了门才忽然发现，秦白不见了。
　　心中懊恼之极，有时候自制力并不一定能够战胜好奇心。
　　幸好秦白分寸还在，没过多久就跑回来了，脸上表情喜滋滋的。
　　赵琦笑问：“拿到不少料吧。”
　　聂九皱眉。
　　秦白连忙可怜兮兮道：“上个厕所还迷路哎！”
　　聂九不以为然。
　　秦白咬着嘴唇，“组长！我迷路哎！”
　　聂九忍不住笑开了，问道：“那有没有遇到老巫婆？”
　　秦白悻悻的吐了吐舌头，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天台。”
　　电梯并不能直接到天台。
　　从三十楼下来，旋转楼梯出现在面前，地上没有灰尘，扶手处也很干净。
　　走到楼梯的镜头，出现一道铁门。
　　厚重的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射进眼眶，与楼道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一阵清风拂面，视野顿时广阔。聂九似乎也能理解楼梯为什么会这么干净，想必是经常有人上来透气，电视台才会派人打扫。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
　　众人意识到——天台有人！
　　高跟鞋和地面相碰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视线的死角处慢慢走出一个女人。
　　红色的连衣裙被风吹起，，一头像海浪般的棕色长发轻拂着肩膀，身子妙曼动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诱人的蛊惑的气息。
　　淡淡的紫罗兰香味飘了过来。
　　女人扬起脸，五官精致动人，一双琥珀色的双眼闪烁着奇妙的水光，无声无息的挑逗着人心。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那是一种来自地狱般充满着死亡气息的美丽。
　　聂九微微皱眉，眸色微闪。
　　秦白定定的望着岳红，蓦然——
　　秦白捧起聂九的脸，踮起脚吻了上去，缠绵悱恻的吻在一瞬间吸引走了聂九所以的注意力。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沉沦而下，永不超生。
　　聂九恍惚间感觉到，秦白身上正散发着一股极致的诱惑，一点点吞噬着自己的理智。
　　唇舌相触，抵死缠绵。
　　舌尖上传来一股轻微的刺痛，一瞬间唤回了聂九所以的理智。
　　唇瓣缓缓分开，牵扯出一道晶亮的银丝，秦白怒瞪着他，抱怨的声音从嘴角溢出：“不准你看着别的人发呆！”
　　聂九挑眉，微笑道：“因为吃醋，所以连看见岳红都不拿录音笔出来了？”
　　秦白眉眼一弯，讨好的笑道：“组长比较重要啊！”
　　赵琦和秦念从呆滞中转醒，今天看到岳红的时候呆了一次，看到两人接吻又呆了一次。
　　聂九转头对岳红道：“这里不可以进来，楼梯口已经拦了黄条。”
　　岳红柔美一笑，红唇缓缓吐出话来，“只是想上来透透风，如果妨碍到了几位，那是在是抱歉。”
　　聂九微微皱眉，觉得一阵古怪。
　　




16

16、血腥玛丽（五） ... 
 
 
　　岳红在聂九的默许下离开了现场。秦白立刻发挥了职业精神，缠着岳红下楼。
　　鉴证科的同事通过模拟和计算，在天台用白线圈出了莫非摔下去的地方。聂九走到白线中，俯身向下看。
　　秦念站在他身后一步处，觉得有些腿软。
　　赵琦看了下资料，“在现场没有发现莫非的手机，但是电信局那里查过之后表示，莫非在昨天三点钟的时候打过一通电话，机主是张富。”
　　秦念蹲□子，蹙着眉道：“刚才在问话的时候，张富有撒谎。”
　　聂九转过身子，问道：“说来听听。”
　　秦念点头，回忆道：“今天问到莫非是否是自杀的问题的时候，张富表现的很惊讶。那种惊讶很不自然，反而倒像是装的。而且我在书上看到，人在撒谎的时候，淋巴会很不舒服，所以会一直摸下巴。”
　　赵琦连忙点头：“对的，我见他老是在摸下巴，我还以为他是想把双下巴摸平……”
　　“……”
　　聂九道：“莫非绝对不是自杀。”
　　天台很大，呈正方形，门在一边的中间。
　　聂九走回门口，对着赵琦道：“过来。”
　　赵琦连忙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你试想一下，你很累，想要透透气。或者，心情很差，很烦躁很绝望。”
　　“啊？”
　　“去啊。”
　　赵琦摸摸脑袋，闭上眼睛幻想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往前走，走到对面栏杆处，扶着栏杆深吸一口气，感觉清风情面扑来，顿时心中一阵明亮。
　　聂九点点头，“可以回来了，你们两个下去把秦白叫上来。”
　　秦念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去叫他。”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一起回到了天台，聂九正靠在左边的栏杆处闭眼吹风，细碎的头发被风吹起，深邃的五官越发柔和。
　　秦白笑眯眯：“组长好帅。”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聂九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长臂一撩，将人抱进了怀里。
　　聂九道：“实验结束。”
　　赵琦摸着脑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秦念开始解释，“莫非是在我们这个位置掉下去的。而人在一般情况下，路线会不自觉的向前，也就是走身体的直线，在外界条件无差异的情况下，你进了天台，应该是走到对面那一边。而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等自己，那么你才会第一反应走到左边，也就是大哥一下子去了组长那里。而你却走到了对面。”
　　赵琦有些糊涂，“这么说确实对，一般情况下都会直行。但是，凶手既然会走到左边，为什么莫非不能散步散过来呢？”
　　秦念点头，慢慢道：“这涉及到两个原理。”
　　“首先，当一个人想要自杀，他脑袋中只会出现让他困扰痛苦的事情和死亡这一件事，或者是放不下的东西。他很难再思考细节问题，左转和右转其实是一个选择题，在表层意识清晰的情况下，人会按照自身情况做出选择。一个自杀的人，表层意识会渐渐淡薄，由潜意识控制行为。大脑神经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控制你去散步。如果莫非还能踱步走动的话，说明他的潜意识里正在给身体进行放松，这种情况下，人自杀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赵琦似懂非懂，“这是一个原理？”
　　“恩……”
　　“还有一个呢？”
　　秦念脑袋晕乎乎：“还有一个？那可能我已经一起说完了……”
　　秦白扑哧一笑，搂住秦念的肩，“我弟弟聪明吧！组长，你要第一个让他升职哦！”
　　聂九笑了笑，继续说道：“总之，不论从何种方面来讲，莫非都有被杀的可能。”
　　秦念道：“那部电话是关键。”
　　聂九点头：“没错。”
　　几人走回铁门口，推门而出。
　　楼道蜿蜒而下，两侧没有窗户，昏黄的灯光轻轻闪动，散发着诡谲的色彩。
　　聂九踏入黑暗中，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
　　风驰电掣间，聂九已经出手。
　　黑暗中的人身子一闪，拳头从他的脖颈间擦过，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从皮肤开始蔓延。
　　剩余三人都是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那人的模样看不清楚，只有一双晶亮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而嘴上带着一个白色口罩。
　　聂九的格斗力在整个警界都算数一数二，他最大的特点是快狠准，却又收放自如，能控制住局势。
　　黑暗中的那人显然不是聂九的对手，几回合下来身上已经受了几处伤。
　　“啊！”蓦然间，响起一声惊叫声。
　　秦白！聂九一惊，失神间，对方已经朝着聂九的头部劈去。
　　聂九身形一闪，避开。
　　就是这一瞬间。那人一个转身，迅速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大哥，你没事吧？”
　　就在那一秒钟之内，聂九放弃了追捕他的机会，反而回头查看秦白。
　　只见秦白半个身体躺在阳台上，手抚着后脑，脸痛的皱了起来。
　　聂九连忙抱起他，急促的询问：“怎么回事？”
　　“被台阶绊倒……”秦白可怜巴巴，“好大一个包。”
　　聂九哭笑不得，又不免有些心疼。
　　
　　将口罩随手扔进了电梯外的垃圾桶内，那人走近电梯拨通电话。
　　“呵，没想到他这么厉害，本来还想给他点颜色看看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进他的耳中。
　　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手掌紧紧握成拳，眼底浮现出丝丝狠戾，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聂九重新回到了张富的办公室，张富人不在。
　　恰好陶越经过，主动上前问道：“警官，你找台长？”
　　聂九点头：“他人呢？”
　　陶越道：“晚上超级美丽举行总决赛，现在正在彩排，台长过去了，岳红姐也在那里。”说到岳红，陶越也忍不住表现出一抹迷恋的神情。
　　聂九道谢，转身对秦白和秦念道：“你们先回去吧。”
　　秦白知道他是顾及自己头上的伤，但是超级美丽总决赛哎！秦白认真道：“组长，我有专业精神，这种小伤完全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聂九无奈。
　　秦白表情虔诚：“我们快去吧，工作重要，一切为了破案！”
　　赵琦敬佩的望着秦白，对秦念说道：“你大哥真是不错哦！”
　　秦念喜滋滋：“那是当然。”
　　聂九忽然有一种带着嘟嘟、猫猫和肥肥的感觉。
　　三个小东西。
　　会场设在十五楼，所有参赛人员和评委都已经到齐。
　　赵琦在路上说道：“超级美丽一共还剩下四名选手，田妮，付甄，方芳，钱清，评委是岳红和石昊。”
　　“两个？”聂九问道。
　　“对，以观众投票和评委投票二者合一选出冠军。”
　　聂九点头。
　　几人一起进了会场，选手正在化妆，岳红坐在一边和人聊天，姿态优雅，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都是男士。
　　赵琦眼睛一亮：“岳红真漂亮，气质也好。”
　　聂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岳红正在轻笑，像一朵红黑色的血玫瑰，散发着神秘诱人的高贵气息。
　　“组长怎么看！”忽然响起的声音，中气十足。
　　聂九转头望着秦白，“不痛了？”
　　“这是工伤！当然痛！”秦白瞪他一眼，“我问，你怎么看岳红啦！”
　　聂九看向岳红，岳红的视线忽然转过来，对上了聂九的眼睛。岳红伸出舌轻轻舔弄唇瓣，像是无声的勾引一般。
　　聂九道：“我还是喜欢你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秦白莞尔：“晚上来我家喝汤哦。”
　　秦念眨眨眼：“晚上不是吃鸭煲么？”
　　秦白冲他挤眉弄眼，“不要拆你哥的台啦！”
　　聂九早已经找到张富，并走了过去。
　　张富苦恼的拍了一记额头：“你们怎么又来了？”
　　聂九并不作答，单刀直入的问道：“今天凌晨四点你在哪里？”
　　张富皱眉：“你在怀疑我？”
　　“例行公务。”
　　“这句话真是好用。”张富道，“我和朋友在泡吧，蓝清坊，隔壁街的，你可以去问，那里的人都认识我。”
　　“凌晨三点的时候莫非曾经打过一通电话给你，他说什么？”
　　张富想了想，苦恼道：“sir，酒吧那么吵，又是凌晨三点，我冲他吼了几句就挂了，就算他是想说遗言，我也很抱歉的告诉你，我没有听到。”
　　“台长，化妆好了，可以开始彩排了吗？”
　　张富冲身后吼道：“烦什么烦？没看见我在忙吗？”转头又对聂九道：“你看到了，我现在很忙。”
　　聂九挑眉，“那你不介意我们待在这里看彩排吧？”
　　秦白凑上来道：“正式决赛我们也要看！”
　　张富揉了一把脸，“你们同事不是已经来了吗？靠，你们是不是想把警局搬过来？”
　　聂九皱眉，恰好看见从后台出来的陈勉。
　　“聂组长，你们也来了？”陈勉笑着跑来，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念念，你也在啊。”陈勉走到秦念面前，温柔的笑望着他。
　　秦念眨眨眼：“你睡醒了么？还累不累？”
　　“不累不累。”陈勉说完又看向聂九，“选手在后台，跟我来。”
　　




17

17、血腥玛丽（六） ... 
 
 
　　通往化妆间的路上很喧闹，许多工作人员在楼道经过。
　　陈勉边走边说：“之前就发现这几个女生身上都有新旧不同的伤疤，而且她们大多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缺钱或者家庭贫困。”
　　“还有年轻漂亮。”赵琦脱口而出。
　　陈勉并不否认：“我想能进入总决赛的，年轻漂亮应该是共通点。话说回去，我之前试图跟她们交流过，但她们口风都很紧，我怀疑过是非法卖血，但是那些刀伤却又无法解释。现在死了一个李从蕊，她们表现的很恐慌，我觉得可以从这一方面下手。”
　　聂九捏了捏眉心：“我想有必要见一下她们。”
　　化妆间的气氛很压抑，和外面的喧闹简直背道而驰。
　　四个女生坐在属于自己的传位上，脸上的妆容很深，掩盖住了原本的面色。
　　靠近门口的女孩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望着陈勉弱弱的喊了一句，“陈警官。”再看了另外几人一眼，当看向聂九的时候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陈勉略作介绍：“她叫田妮，是这里最小的，只有十六岁。”微微弯腰对田妮说道：“这是聂警官，不要怕。”
　　聂九微微皱眉，“可以跟我聊聊吗？”
　　田妮低着头，犹豫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可以。”
　　另外三个女生转过脸瞪了田妮一眼，眼神有些阴测测的。
　　田妮胆战心惊下跟着几人去了隔壁房间。
　　隔壁是一间休息室，现在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准备，所以里面空无一人。
　　秦白几人也跟了进去，赵琦倒了杯水给田妮。
　　田妮坐在椅子上，握着纸杯的手很用力，却仍然微微颤抖。
　　聂九沉吟道：“你今年十六岁？还在上学吗？”
　　田妮摇头：“没……”
　　“为什么不上了？”
　　田妮的头低得很下，眼神浑浊不清，良久忽然哽咽道：“我妈出车祸了，我爸是个烂赌棍，他欠了很多钱，他还想……”
　　聂九皱眉。
　　秦白突然打断道，“妮妮，不要紧张，放松。”
　　似乎是听到了亲昵的称呼，田妮的肩膀慢慢松塌了下来，呼吸也均匀。
　　聂九了然，让秦白做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秦白伸出手，大拇指在田妮的下眼眶处划过，恰好擦去了欲坠的眼泪。“你今天的妆很漂亮。”
　　众人：“……”明明妆都化了，秦白还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众人皆叹。
　　田妮果然露出了一点羞涩的笑容，“谢谢。”
　　“比赛是不是很累？”秦白问道，“你好像精神不太好。”
　　田妮摇了摇头，“不累。”脸上的倦怠却一览无遗。
　　秦白笑问：“我听说你今天准备唱歌？”
　　田妮笑了，“恩。”笑容越发羞涩。
　　秦白忽然有些难过，眼神染上哀愁，“我以前也喜欢唱歌，而且唱得还不错。可是……”说到这里，秦白苦笑了一下。
　　田妮果然有些好奇，“可是怎么了？”
　　秦白摊手：“我妈反对我唱歌，你知道的，长辈总是认为娱乐圈很黑暗，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跳进去。”
　　田妮垂下眼，咬了咬嘴唇，“是啊。”似乎却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秦白叹气：“那个时候我还不懂，我总认为母亲她很自私。可是那天……”秦白哽咽了起来，眼眶中满是氤氲的泪水。
　　聂九皱眉，休息室的气氛蓦然压抑下来。
　　秦念眨巴着眼睛。
　　秦白勉强忍住眼泪，眼眶却通红，“那天家里发生火灾，我妈为了救我，自己却……从那一天起，我就发誓，我要好好保护我自己，不能让自己受到一点伤害。毕竟没有母亲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田妮吸了吸鼻子，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这一次秦白没有帮他擦，反而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
　　聂九上前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漩处，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
　　陈勉扶住田妮的肩膀，说道：“彩排快开始了，我们出去吧，我想秦白很难过了，他需要冷静一下，你也需要补个妆。”
　　田妮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头看了秦白一眼，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妆容惨淡。
　　田妮一走，秦念忍不住问道：“大哥，我们家什么时候发生火灾了？”
　　秦白抬起头，眼角还带着几滴眼泪，脸上却是满脸笑容，“都是你啊，小时候在家里玩鞭炮，害的桌布烧着了，老妈还不是因为这个才烫到了手!”
　　聂九眉头越皱越紧，形成一个“川”字，“所以你唱歌？”
　　秦白清清嗓子，“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哦……”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野鸭嗓。
　　聂九狠狠地堵住那张嘴，旁若无人的激吻。手掌托着秦白的腰身，将他紧紧的扣在怀里，唇瓣狠狠吮吸他口中的津液。
　　赵琦和秦念看的面红耳赤，下意识的转身，又忍不住偷偷瞄两眼。
　　秦白乐在其中。
　　聂九发泄够了，望向秦白的眼神有些复杂。
　　秦白冲聂九讨好的笑笑。
　　赵琦忽然一拍脑袋，“秦大哥，你好像什么都没有问哦。”
　　秦白喜滋滋，“放心，一天之内，田妮会主动坦白一切。”
　　赵琦疑惑，“为什么？”
　　秦白清了清嗓子，细细说道：“田妮很显然是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她之所以隐瞒着一切，是因为金钱权势或是一些人正在威迫着她。我只是在无意间给她灌输一些思想，让她心中的罪恶感和不安增强，让她觉得坦白才是唯一的救赎。”秦白顿了顿说道，“而且，李从蕊死了，她们心中的害怕会越来越强，投靠警察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赵琦挠挠头：“万一她不这么想，反而继续像原来一样呢？”
　　秦白看他一眼，“不会，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很犹豫，也很动摇。况且有本心理学名著，里面用一句话很好的概括了人心的本质。”
　　秦念也疑惑：“什么话？”
　　“人之初，性本善。”秦白笑眯眯，“出自三字经。”
　　赵琦、秦念：“……”
　　秦白又道：“每个人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包括那些罪犯。他们之所以犯罪，只是因为心里有个结，没有人帮助他们解开这个心结，导致心理扭曲，渐渐产生思想偏差。”
　　赵琦受益匪浅。
　　秦白忽然皱眉：“组长，你怎么都不说话？”
　　聂九靠着桌子，抱胸笑道：“我在想，花多少钱聘请你来我这里打工。”
　　“是你给我发工资吗？”秦白眉眼弯弯。
　　聂九挑眉：“当然。”
　　“那我不去了。”秦白搂住聂九的腰，说道，“这样警局就赚大了耶，我们加起来打了两份工它才发一份工资！”
　　
　　苏叶拿着一份资料推开验尸房的门。
　　唐韩微微皱眉：“怎么不敲门？”
　　苏叶耸肩：“如果你有暴露癖的话，我下次会记住。”
　　唐韩放下手里镊子，问道：“什么事？”
　　苏叶把资料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走到他身后帮他把头发重新理好，答非所问道：“为什么留这么长，好像很久没看你剪了。”
　　唐韩淡淡道：“我讨厌别人碰我的头发，即使是理发师。”
　　苏叶握着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松开手，笑道：“鉴证科那里在死者的T恤上发现了一点血迹，这组DNA在资料库里没有记录，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唐韩道：“由肌肉的放松程度来看，死者没有挣扎，指甲里面也没有留下纤维或是一些血迹。通常天台的栏杆都有1.5米高，死者很有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
　　苏叶道：“聂九刚才打电话来，死者是被杀，至少凶手在现场。”
　　唐韩微微皱眉，“还有一种情况，莫非是心甘情愿去死的，他跟凶手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苏叶望着莫非死气沉沉的脸，摇了摇头道：“莫非很有可能是李从蕊一案的凶手，但也可能不是，他的死或许是为了帮真正的凶手做掩饰。”
　　唐韩继续道：“莫非传闻中的情侣是……李从蕊？他杀了自己的爱人？这似乎又有些说不通。”
　　苏叶拉过椅子在一边坐下，话题又扯回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离开？”
　　唐韩吸了口气，把工具扔回盘子里，然后脱下手套，歪头望着他，无奈道：“为什么总是要问这么久以前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告诉我？”苏叶抿唇，隐约有些怒气。
　　唐韩捏了捏眉心，轻轻咬住下唇，肩侧的长发滑到了胸前。
　　苏叶重重地叹了口气，微笑道：“不如去吃饭吧？我听说有一家西餐厅的甜点很美味。”
　　唐韩慢慢往门口走，边道：“以你的口味来讲，我可以首先将那家店排除在外。”
　　唐韩最终还是和苏叶一起去了那家餐厅，虽然大白天的吃西餐很没有气氛。不过甜点的美味取代了一切的不足。
　　唐韩吃的很满意，甚至双眼都眯了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苏叶始终微笑，难得的没有和唐韩起争执，甚至莫名的温柔。
　　唐韩吃完最后一口慕斯蛋糕，缓缓把刀叉放下，美美的舔了舔嘴唇。直到口中的味道慢慢的淡去，唐韩才意犹未尽睁开眼。
　　恰好对上苏叶温柔的双眼。
　　唐韩撇开头，脸颊发红。
　　从西餐厅出来，两人并排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这一路走得有些慢，唐韩揉了揉肚子，一脸笑意，“没想到你的品味还不错。”
　　苏叶耸肩，“都是为了配合你，你知道我喜欢吃的是火锅。”
　　唐韩微微错愕，“为什么？”
　　苏叶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配合我……”
　　苏叶笑着道：“那就要看什么比较重要了，如果是你，那么一切都无所谓。”
　　唐韩一愣，身体蓦然紧绷，脚下的步子也放慢了些，语气颤抖：“你那天亲我又是因为什么？”
　　苏叶停住了脚步，唐韩转头看他，苏叶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唐韩微微一笑，轻声道：“晚上去吃火锅吧。”
　　苏叶挑眉，心中涌起莫大的喜悦，“好。”
　　唐韩释然一笑：“叫上秦白他们一起。”
　　苏叶：“……”
　　




18

18、血腥玛丽（七） ... 
 
 
　　案情讨论放在火锅店包厢绝对是一件美事。
　　更美好的是苏叶请客。
　　包括陈勉在内的六个人，围着桌子吃的不亦乐乎。肥肥扒着椅腿，乌溜溜的眼睛左右转动，黑黑的鼻头似乎在嗅着香味。
　　秦白烫了几颗贡丸，筷子移到桌沿，手一松贡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肥肥头一歪叼着贡丸欢腾的跑开了。
　　唐韩把验尸的发现说了一遍，聂九道：“这件案子有两个疑点，第一个，莫非的手机不见了，第二，整个案子似乎都跟血有关。”
　　苏叶烫了一份香菇，边吃边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想，凶手只是想要李从蕊的血，最后却失手杀了他。而莫非的死，是因为他已经威胁到了凶手。”
　　秦念歪了歪头：“所以，那些血都去了哪里？”
　　赵琦夹着鸭血的手抖了抖，最后看着它沉入了麻辣那一边锅内。
　　苏叶耸肩：“他们不至于穷到卖血，可能用血做什么产品？谁知道呢。”
　　陈勉涮着羊肉，边道：“阿随在暗中保护田妮，如果凶手出现，那么他就暴露了，如果不出现，按照秦白说的，田妮应该会出来作证。”羊肉色泽一变，立刻从锅中被移到了秦念的碗里。
　　秦白撑着下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那些血到底去了哪里？”
　　秦念打了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嘿嘿，吃太饱了，我去洗手间。”
　　陈勉笑笑，目送他离开。
　　秦念一路晃晃悠悠的找到了洗手间，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解决完之后正准备推开门，却发现门似乎被卡住了。秦念奇怪的攒眉，往后退了点，用力往前一撞。
　　门忽然被打开。秦念身体惯性向前，猛的冲进了一个怀抱。
　　男人双手张开，等他扑进怀里的时候瞬间收紧了手臂，坏笑道：“小东西，好久不见真是热情啊。”
　　秦念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一下子认出了眼前的人，“怎么是你呀。”
　　沈樾然邪气的勾起唇角，“恩哼，就是我，想不想和我约会？”
　　秦念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紧的搂住。“你先放开。”
　　沈樾然啧啧道：“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我怎么舍得放开。”
　　秦念有些委屈的望着他，满眼无辜。
　　沈樾然微微愣神，回神间已经吻上了秦念的唇，只是轻啄了一下便松开，手却依旧紧紧环抱着他。
　　秦念也愣住了，脸上蓦然发烫，羞怯道：“放开我。”
　　沈樾然举起双手，“好好。”随后又笑问：“到底想不想跟我约会？”
　　“才、才不要！”秦念气呼呼的瞪他一眼，大眼睛睁的忒圆，又踩了他一脚才转身走掉。
　　沈樾然把黑衬衫的袖口解开，笑道：“一点力气也没有。”
　　秦念磨磨蹭蹭的回到包厢，端端正正的坐到原位，身体僵硬，目光呆滞。
　　陈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疑惑道：“脸怎么这么烫？”
　　秦念动了动嘴巴，委委屈屈的靠着秦白的手臂，“哥……”
　　这一声叫的实在太哀怨，羊肉吃的正欢的秦白不禁身子一抖，连忙覆上他的额头，“这是怎么了？发烧了么？”
　　秦念细细的鼻子，把头拼命的往秦白身上蹭，肉呼呼的脸颊滚烫。
　　撒娇时可爱的模样看的陈勉那叫一个心痒痒。
　　秦白对他突如其来的撒娇也有些无所适从，连忙给他夹菜，又给他揉了揉脸。
　　这一顿火锅吃到最后红汤和白汤都已经混交在一起，众人皆辣的满头大汗，连唐韩都很没形象的眯眼吐舌头，辣的满脸通红。
　　苏叶付完钱之后，一群人陆陆续续的往外走，秦念小心翼翼的牵着秦白的手，眼睛东张西望。
　　直到走出火锅店，被冷风一吹，脑袋才清醒了一些，顿时神清气爽。
　　聂九依旧担负起死机的重任，送秦家五兄弟回家。随后熟门熟路的洗澡睡觉。
　　秦念冲了个澡，把冷气开到很低，然后裹进被子里装蚕宝宝。
　　脸颊慢慢红了起来，脑子里出现一抹邪魅的笑容，嘴唇也似乎有些发烫。
　　机器猫的铃声忽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秦念眨眨眼，缓缓的按了接听键。
　　“您好，我是秦念。”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和挪揄。
　　“您好，我是秦念。”秦念又缓缓重复了一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恶作剧的电话。
　　“呵，要用‘您’吗？”那头的声音陡然低沉，“我是沈樾然。”
　　秦念手抖了抖，几乎有些握不住手机了。脸又烫了些，冷气又低了些。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声音略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抱怨。
　　沈樾然声音突然变得幽远，带着一丝魅惑道，“跟我约会吧，会很有趣。”
　　秦念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迷迷糊糊的道：“大哥会不高兴的。”
　　“想去哪里约会？”沈樾然笑问，“我有一个私人图书馆，里面有很多绝版的珍藏，想不想看一看？然后，我们可以一起用晚餐。”
　　“我明天没有空。”秦念强调道，“警察是没有周末的！”
　　“还是你想去公园或者海洋馆？我认识了一只海豚，叫……呵……下次告诉你。”
　　秦念想了想，认真的问道：“那我能摸摸它么？”
　　“不只他，我也可以让你摸。”
　　秦念脸蓦然发烫，两人断断续续说了很久，直到耳根发烫也没有把挂电话。
　　迷糊间，秦念渐渐进入梦乡，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
　　沈樾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最后，替我问候秦白，晚安，小念。”
　　
　　第二天，秦念顶着黑眼圈从房间出来，就见秦白和聂九正在吵架。
　　准确的说，是秦白正在抱怨。
　　“组长！你今晚回去睡啦，真的好挤，你身体又硬邦邦，我骨头都痛了！”秦白瞪大眼，气呼呼的指着聂九。
　　聂九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把涂好果酱的三明治递过去，笑道：“没有抱枕比你更舒服了，喏，快吃，待会儿我送你去上班。”
　　秦白嘀咕，“必须的啊。”秦白刚准备放进嘴里，见秦念出来，立刻把面包和牛奶递过去，“小念，快来吃早餐。”
　　“大哥，早上好。”秦念眯着干涩的眼睛，艰难的看着秦白。
　　秦白疑惑的望着他，“昨天午夜剧场很好看么？”
　　秦念嘿嘿傻笑，忽然想到沈樾然，觉得浑身怪异。
　　秦白见他乖乖的坐在桌前吃早餐，又从聂九手里接过一片面包，张口塞进嘴里。
　　
　　吃过早餐，聂九先把秦白送去报社。秦白从副驾驶下来，从车前绕到正驾驶旁的窗户边，聂九配合的把窗户摇下。
　　秦白把手伸进窗户，把聂九白衬衫的扣子多扣上一格，嘀咕道：“露太多了啦！招蜂引蝶。”
　　聂九勾起唇角，“你觉得把我的衬衫的扣子多扣上一颗，我这张脸就不能招蜂引蝶了吗？”
　　秦白一愣，心说，组长还挺有自信。
　　聂九唇角微翘，五官英俊深邃，鼻梁高挺，犀利的眼神现在却满是笑意，男人味十足却又不失温柔。
　　秦白脸微红，呐呐道：“总之，你不可以太招摇啦。”
　　聂九无奈的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乖，上去吧，小心迟到。”
　　秦白用嘴唇蹭了蹭他的指尖，“案子有进展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哦！”
　　“好，你是独家。”聂九收回手，准备发动汽车。
　　秦白望着聂九，开始考虑，其实去警局工作也很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O(∩_∩)O~~




19

19、血腥玛丽（八） ... 
 
 
　　厚重的窗帘覆盖住落地窗，刺眼的阳光被阻隔在外。
　　室内的冷气调的很低，红色沙发上坐着一个混血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模样，西装革履，一身威严。
　　唐韩坐在他的对面，丝质的衬衫衬托出他高贵的气质，一头乌黑的长发绑在脑后，俊美的五官有些抑郁。
　　“听说，你还跟那个苏叶在一起。”
　　唐韩不卑不亢道：“父亲大人，我们只是在一起工作。”
　　男人放下咖啡杯，手指轻敲桌面，“我希望你注意分寸。”
　　唐韩抿唇，几秒后凉凉道：“只是工作。”
　　男人吸了口气，似乎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交叠的双腿放平，声音陡然平缓，“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父亲……”
　　男人站起身来，露出笑容。“我并不介意你带朋友一起回来，但请记住，你该有分寸。”
　　唐韩不懂，他所说的分寸界限在哪里。
　　换言之，唐韩似乎并没有找到男人强调的分寸。
　　“我该走了，还有别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父亲大人，我送你。”
　　男人点头，两人一起走到特罪组门口。
　　苏叶和赵琦被保镖拦在门口，赵琦巴巴的往里张望，苏叶却显得没那么温和，双手插袋靠在墙上，球鞋在墙壁上恶劣的留下一个黑印。眉头紧紧的皱起，一脸不屑的望着走出来的中年男人，镜片闪着精光。
　　男人斜过头望向他，眼中带着不明含义的笑意。
　　苏叶冷笑一声，“架子真大。”
　　唐韩皱眉，压低的声音却依旧有坚定有力：“苏叶！”
　　男人转向苏叶，正视着他，笑道：“你该庆幸。”
　　“庆幸你没让保镖揍我？”苏叶无所谓的耸肩，嘴角轻浮的勾起。
　　男人轻笑，“不，你该庆幸，唐韩离开你非他所愿。”
　　苏叶怔忪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离开。
　　赵琦挠挠头，“他什么意思？”
　　苏叶望着唐韩，眼神中渐渐有了笑意。
　　唐韩拧眉，“你刚才太不礼貌了。”
　　“我道歉。”
　　“你今天真反常。”
　　苏叶微笑。
　　赵琦跟着两人一起进去，疑惑地问道：“唐韩，你父亲长的好像混血儿么？”
　　唐韩笑看着他：“你看我像吗？”
　　赵琦摇头。
　　苏叶边玩电脑边道：“韩韩其实混的挺杂的。”
　　唐韩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是杂种？”
　　苏叶再次微笑，“当然不是。”
　　唐韩把咖啡杯收起来，“我父亲是中英混血儿，我的母亲是日本人，所以，我有四分之三亚洲人的血统。看上去并不太像混血儿。”
　　时间接近九点的时候，聂九和秦念也到了。
　　苏叶瞄了眼时间，即使心情很好，也忍不住打趣道：“只差一分钟。”
　　聂九笑答：“没迟到。”
　　“如果你不做最佳男友，每天送情人上班的话，或许能差半小时。”
　　聂九笑而不语。
　　秦念坐在沙发上发呆，手心攒着粉色的手机，大眼睛迷迷糊糊的。
　　唐韩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感觉那鼓鼓的肉陷了进去，忍不住笑道：“今天似乎精神不好。昨天午夜剧场很精彩？”
　　秦念摸摸脑袋，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请问，秦白警官在吗？”
　　怯弱的声音传了进来。
　　众人下意识的像门口看去，田妮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胆怯。
　　苏叶忍不住笑出了声，“呵，秦白跟着我们混久了，居然也能有个警官的头衔。”
　　聂九走到田妮面前，道：“你可能误会了，小白他不是警察。”
　　田妮一愣，呐呐道：“那他是？”
　　聂九想了很久，狗仔队这个职业似乎不太适合告诉田妮，于是便道：“我爱人。”
　　田妮又惊了惊。特罪组全部愣住了，心说，组长太直白了！
　　苏叶吹了个口哨，“组长不是一般人啊。”
　　田妮似乎被气氛感染，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我明白了，我来，是想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秦白说的没错，我要试着保护自己，就不能让那些坏人继续为非作歹下去。”
　　田妮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聂九道：“请说。”
　　田妮捏了捏手心，慢慢道道：“我希望录口供的时候秦白能在场，这样，我会放松一点。”
　　聂九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苏叶挪揄道：“他巴不得多当一回司机。”
　　聂九打电话给秦白，那头的声音十分兴奋。聂九挂完电话的时候已经到了警局楼底下。
　　田妮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
　　唐韩微笑着把蛋糕和奶茶放在她面前，“请用，放轻松，不会有问题。”
　　田妮略微露出一些笑容，点头道谢。
　　秦念坐在她对面，对他露出笑容，“我哥很快就会来的。”
　　田妮点头，“你哥是个好人，我应该觉得庆幸，至少我的母亲从车祸中逃生。”
　　秦念：“……”秦念有些无辜的摸了摸脖子，不知如何作答。
　　机器猫的响声突然想起，秦念猛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连忙找手机。
　　田妮不紧不慢的摸出手机，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我的手机铃声是不是太幼稚吓到你了？”
　　秦念脸瞬间涨红，呐呐的摇头，“没、没吓到。”
　　秦念垂头丧气的坐回沙发，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手机。
　　田妮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是医院的电话，我妈的情况好转很多，幸好今天很空，晚一点我就去看她。”
　　秦念点头道：“你妈妈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很快可以回家。”
　　田妮回以微笑，“谢谢。”
　　秦白很快就风风火火的到了，轻车熟路的进了特罪组，就像回家一样。
　　田妮站起来，“你来了。”
　　秦白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微笑道：“组长是很厉害的人，他会帮你，我也会。”
　　聂九点头，“没错。”
　　田妮依旧坐回了沙发，众人为了不给他压力，并没有围过去，而是坐在了原位。只留了聂九和秦白坐在他对面。
　　田妮吸了口气，抑制住身体的颤动，轻声道：“他们想要血，很多很多的血，全部都是年轻女孩子的血。”田妮捂住耳朵，近乎歇斯底里的反复念叨着，“好多血，好多血。”
　　特罪组所有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田妮适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个“血”字，让众人不禁为之一颤。
　　唐韩搂住她，一下下的拍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抚。
　　良久，田妮才缓缓平缓了情绪。
　　田妮把长袖撩起，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都是参差不齐的刀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是新伤。
　　田妮哽咽道：“岳红，是岳红。”
　　秦白皱眉，“国际巨星岳红？”
　　田妮点头：“就是她。超级美丽这个选秀虽然是电视台举办的，但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就是岳红。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聚集一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留下一些像我这样需要钱而且没有背景的选手。一开始岳红并没有出面，大多时候是台长张富，或者莫非出面。他们给我们钱，并且让我们晋级，但是前提是要抽我们的血。”
　　“抽血？”聂九不禁问道，“他们要这么多血做什么？”
　　田妮摇头：“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需要年轻漂亮女孩子的新鲜血液，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月一袋，到了后来有时三天就要抽一袋。再后来……再后来……”
　　田妮捂着脸，痛苦的低声啜泣。依稀有崩溃的趋势，脸部的表情有些狰狞。
　　唐韩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怕，不怕。”
　　秦念抽了张纸巾塞到她手心。
　　田妮控制住情绪，吸了吸鼻子坐直身体，“再后来，张富来找我，说血液不够新鲜，要带我见一个人。我虽然害怕，但是仍然跟着他去了，没想到那个人就是岳红。”田妮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岳红见到我，没说几句话突然抽出匕首在我手上划了一刀，我当时很怕，我想躲，可是她突然扑过来，发疯似的吸我的血。”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秦念和赵琦都有些反胃。
　　田妮继续往下说：“岳红对血很执着，张富几乎每天都会带走一个人，张富不来，莫非也回来。岳红疯的，他们都是疯的，她吸血的。我真的很怕……”田妮说到最后泣不成声，鼻音渐重。
　　唐韩将她搂在怀里，等她哭停了，情绪渐好才重新问道：“那岳红和你们通常在哪里见面？”
　　田妮摇头，眼圈通红，眼角处还挂着晶莹的泪滴，“我不知道，他们每次都把我弄晕才带去，房间很华丽，但是家具很简单，只有一张欧式沙发，房间的灯很昏黄，有的时候我醒过来，就见岳红伏在我身上在……”田妮拼命摇头，再也说不下去。
　　聂九把身体靠在沙发上，这一系列的事情渐渐清晰。所有的谜团都可以解开。
　　莫非和张富替岳红做事，四处帮他寻找年轻女孩的新鲜血液。而莫非在抽李从蕊血的时候，操作不当导致她死亡。其后岳红和张富怕莫非败露，便将他引到阳台，莫非很有可能喜欢岳红，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跳下去，以至于现场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田妮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聂九点头，“感谢你的配合，不过现在开始你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阿随还是要陪着你，电视台的活动也必须停止，至于你母亲的医药费，你放心我会帮你申请社会保障服务，相信一定可以平安度过。”
　　唐韩摸了摸她的脑袋，“走之前去十七楼抽血，放心，只需要一点，我们必须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田妮苦笑，“我不怕抽血。”
　　众人沉默了。
　　阿随等在特罪组门口，工作了一整天依旧精神的很，田妮走到门口对她微微一笑，“久等了。”
　　秦白靠着门向她道别。
　　聂九拍拍阿随的肩膀，“昨天辛苦了。”
　　阿随摆摆手，“不辛苦，连个影都没看见，跟下班没什么差。”说完便陪着田妮下楼了。
　　聂九走回特罪组，顺手关上玻璃门。
　　“大家怎么看？”聂九问道。
　　苏叶推了推眼镜，“很变态。”
　　唐韩摇了摇头：“前面的一切似乎都可以解释，和我们所知道的也八九不离十，只是，前面的疑点解决了，后面的疑点却更多。”
　　聂九点头，“没错。”
　　赵琦搔搔头：“哪里有疑点，我怎么看不出来？”
　　聂九背靠着桌子，抱胸道：“疑点很多，她的故事有很多漏洞。”
　　秦白抱着头，“我觉得田妮今天很古怪，但是说不出哪里古怪。”
　　赵琦眼睛一亮，提议道：“我们来重组案情。”
　　众人看向他，“好主意。”
　　秦念把画板搬来，和赵琦一左一右站好。
　　其余几人坐在沙发上，聂九站在沙发后面，一伸手就可以揉到秦白的脸颊。
　　赵琦从李从蕊的死开始，“李从蕊是超级美丽的选手，杀死他的凶手是莫非。”
　　秦念歪了歪头继续道：“莫非是在阳台跳下去的，但是当时还有另一个人在阳台，张富有不在场证明，我们假设那个人是岳红，莫非替岳红做事，然后……”
　　聂九补充道：“莫非或许喜欢岳红，所以心甘情愿的跳了下去。”
　　唐韩点头：“没错，这就可以解释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
　　秦念继续道：“然后是田妮刚才所说的，疑点么，组长，你要先说么？”
　　聂九瞬间理好了思路，说道，“李从蕊的死导致莫非有暴露的可能，我们假设岳红逼死了莫非。昨天我们去电台找了田妮，而岳红一点动作都没有，甚至没有阻止她的举动，阿随也说，昨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念回忆了一下，说道：“刚才我和她聊天，她说今天很空。昨晚是超级美丽的总决赛，今天不管是第一还是第四都会很忙，她突然的空闲反而显得有些突兀。”
　　苏叶转着手里的圆珠笔道：“还有，从田妮的话中推测，为岳红找血的男人不止张富和莫非两人，问题是，有一两个人疯狂的迷恋她不稀奇，但有这么一群人，倒是显得很有问题。”
　　唐韩舔了舔嘴唇，“我倒是有个想法，欧洲曾经流传过一个传说，关于血腥玛丽的传说。”
　　……
　　 

作者有话要说：整个案子都米有抓虫，等这个案子结束一起抓




20

20、血腥玛丽（九） ... 
 
 
　　“欧洲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布达佩斯的郊外有一座中世纪古堡，它的主人是当时盛极一时的李克斯特伯爵夫人。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据说在她六十岁的时候，还有人年轻诗人因她而死，曾有记录说，路易十四也为她倾心，不可自拔。她的美貌一直保持了五十年之久。”唐韩啜了口咖啡。
　　赵琦疑惑道：“那跟岳红有什么关系？”
　　唐韩将唇上的咖啡水渍舔去，慢慢道：“她保持美丽的秘诀就是饮用年轻女子的血液。”
　　“噗！”苏叶一个不慎一口水喷了出去，脚边的肥肥一个惊栗站了起来。
　　唐韩厌恶道：“幸好你喝的只是矿泉水。”
　　肥肥懒懒的抖了抖身上的水，又趴了回去。
　　唐韩继续道：“伯爵夫人信奉欧洲吸血鬼，她认为吸血鬼长生不老容颜永驻的秘诀就是人血。伯爵夫人为此杀了2800多个少女，取她们的鲜血饮用甚至沐浴。这个伯爵夫人在后来被称为血腥玛丽。”
　　聂九皱眉，无意识的解开一颗扣子，说道：“这个传说真实性还需考证，但是岳红很有可能相信了这个传说，甚至认为自己是血腥玛丽再世，用鲜血延续自己的美貌。”
　　唐韩点头：“很有可能，但理论上鲜血并不能启到这样的作用。岳红的美貌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赵琦用力的点头，“岳红真的很漂亮。”
　　众人不置可否，连聂九都无法否认，岳红确实很美，就像全身裹着一团火焰一般，美丽的近乎嚣张。所到之处，火舌以不可阻挡之势蔓延，顿时席卷所有人的目光。
　　秦念坐到秦白旁边，踢掉鞋子把腿全在沙发上，面色古怪道：“我总觉得岳红漂亮的有问题。”
　　赵琦道：“你是不是说打肉毒杆菌？很多女明星都会打吧，这不奇怪。”
　　秦念摇头：“我不是说这个。”
　　聂九在原地踱步，吸了口气道，“他们的行为太疯狂，可信度太低。总之，先将岳红和张富叫回来问话。”
　　众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分头做事。
　　聂九坐到秦白身边，低声问道：“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秦白咬了咬嘴唇，摇头：“很奇怪。”
　　“你说田妮？”聂九问，“还是岳红？”
　　“总之，都很奇怪。”秦白动了动身体，找个舒服的位置靠在聂九怀里，继续说道，“昨天我们去找田妮，田妮给我的感觉是早熟，隐忍。”
　　聂九点头：“你觉得她今天有不同？”
　　秦白呼吸了口气，“人有多面性，善良和邪恶可以同时存在，一面在表层意识，一面却藏在表意识。人会从好变坏，也会从坏变好，但这都需要一个过程。田妮把岳红的秘密一直埋在心里，让她把这件事情坦白，崩溃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的性格坚忍，她不应该从一开始就崩溃，她的眼神也不对，有些恍惚。”
　　“你的意思是……催眠？”聂九略显惊讶。
　　秦白溺在他怀里，手指把聂九无意中解开的纽扣再扣上，眼神黯淡，“不是这么简单。”
　　聂九摸了摸他的脑袋。
　　秦白道：“她被人二次催眠，有人把她所知道的锁进了潜意识，又有人把她潜意识里的东西引导出来，所以导致她情绪不稳定。”
　　“那岳红呢？”聂九轻轻撩弄秦白的头发。
　　“或许……”秦白凝重的吸了口气，忽然哇哇乱叫，“组长，我饭还没吃哎！”
　　聂九微笑，“餐券还没用完。”
　　两人站起来，准备趁岳红到之前先去餐厅吃午饭。秦白张望了一会儿，在走廊发现了正在打电话的秦念。
　　秦念脸蛋红扑扑，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墙面。
　　秦白眨眨眼，推了推聂九，问道：“小念是不是谈恋爱了？”
　　聂九耸肩：“不知道。”
　　秦念挂完电话，在原地傻笑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忽然僵住了身体，呐呐道：“大哥，组长。”
　　秦白狐疑的打量了他一会儿，“吃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吃饭吧。”
　　秦念抓着衣角用力攒，良久才软软的哀求道：“组长，我想请假……”
　　秦白吓得抱住他，用手碰他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啊？”
　　“哥……”秦念动了动嘴唇，似乎在犹豫。
　　聂九把秦白扯开，对秦念道：“去吧，有急事我再通知你回来。”
　　秦念喜笑颜开，冲聂九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随后冲回去收拾东西。
　　秦白被聂九扯着衣服，还不依不饶道：“我问问他去哪里。”
　　聂九拉着他的衣服往电梯走，“你该给他一点空间。”
　　秦白依旧狐疑，犹豫了一会儿道，“算了，晚上回家再问他好了。”进电梯前最后一秒钟还回头疑惑的望了一眼。
　　秦念收拾好了东西，又把小东西们的狗粮准备好，然后才背上背包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苏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样可不好啊，留我们在这里受苦。”
　　秦念笑眯眯：“唐韩不是也在么？”
　　苏叶推了推眼镜，把身体靠在转椅上：“所以，受苦变成了享受。”
　　唐韩沉默不语。
　　秦念出了警局，火辣辣的太阳立刻照到了头顶，汗水在一瞬间渗出。
　　秦念低着头犹豫着是坐公交车还是打的，头顶忽然感觉一阵阴霾压下。秦念抬头。
　　沈樾然微微一笑：“热吗？”
　　秦念眯着眼睛，逆光看不清他的模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过去的么？”
　　沈樾然挑眉：“约会不就该这样吗？”
　　秦念脸红，“我只是去借两本书……”
　　沈樾然嘴角抽了抽，随即立刻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笃定道：“这是约会。”
　　“小念。”
　　秦念回头，就见陈勉从警局跑出来，似乎是见到沈樾然，步子缓缓慢了下来，笑容也有些僵硬。
　　“你朋友？”沈樾然凑到秦念的耳边，戏谑道。
　　秦念微微推开他一些，对陈勉道：“陈勉，你怎么下来了。”
　　陈勉把手里的塑料袋移到身后，耸肩道：“警局的饭菜吃腻了，只好出去吃，顺便换换口味。”
　　秦念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回头再见。”
　　陈勉笑着和他再见，等他走后才无精打采的坐到台阶上，把几乎化了一半的冰激凌拿出来，慢慢勺着吃。
　　
　　沈樾然的房子在郊区，开一个小时车也能到。
　　司机开着加长版的车在马路上平稳的前行，秦念和沈樾然面对面坐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沈樾然为自己倒了杯红酒，轻晃着里面的红色液体，“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来？”
　　秦念一愣，抓着衣服正不知如何作答，就听沈樾然忽然道：“还是说你只是紧张？”
　　秦念嘀咕：“没有……”
　　沈樾然邪魅一笑，把酒杯递过去，“想喝吗？”
　　秦念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接。
　　沈樾然收回酒杯，轻抿了一口，突然拉住秦念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人带进怀里，唇贴了上去。
　　不似上次那般的浅尝即止，这次仿佛是掠夺和占有一般，极端霸道。舌尖探寻着口腔的每一寸角落，几乎贪婪的吮吸着对方口中的蜜液，手环顾着细腰，将身体紧贴。
　　秦念脑袋一晕，完全失去了思考的余地，全身上下滚烫至极，就像燃着一把火一样，将身体焚烧。
　　沈樾然良久才松开那双红肿的唇瓣，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摩挲那双红唇，低声在他耳边道：“如果眼睛再小一点。”
　　“下巴再尖一点。”沈樾然轻笑，“那会更好看。”
　　秦念还来不及思考他话中的含义，唇又被覆住，火热的舌再次探了进来。
　　
　　当沈樾然的房子出现在秦念眼前的时候，秦念惊讶道：“你家果然是图书馆呀。”
　　沈樾然黑线，揽着他往里走去。
　　房子的设计很独特，从外面看是三层，但是走进去会发现，其实只有一层，仰头看着天花板会觉得脖子很累。
　　虽然只有一层，但是占地极广，走廊曲折蜿蜒。
　　沈樾然让管家先行离开，自己牵着秦念的手慢慢往里走。
　　沈樾然的手很宽，手指白皙细长，秦念的手却是小小的，很有肉感。两只手牵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和谐。
　　沈樾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要我帮你那背包吗？”
　　秦念一手拉着背包带，摇摇头：“不用了。”
　　“我的荣幸。”沈樾然露出优雅的笑容，言语中带着不可反驳的语气。
　　沈樾然一手拎着他的背包，一手牵着他继续走。
　　一扇金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沈樾然推开门，白色的光线刺眼而来，亮的睁不开眼。
　　“抱歉。”沈樾然率先走进去，将厚重的窗帘拉上，室内立刻变得昏暗。随后电灯被打开，秦念慢慢走进去。
　　这一个房间很大，确切的来说，可以称之为阅览室。
　　房间的一侧是一个巨大的壁炉，旁边是两张单人沙发，还有一张红白相间的羊绒地毯。另一侧放着十几个大书架，墙头是一个白色的大梯子。
　　沈樾然把背包放在地毯上，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冬天的时候阳光射进来，既温暖又明亮，在这里看书很惬意。”沈樾然问道，“想看什么书？”
　　秦念想了想说道：“我想看一些关于血液的资料。”
　　沈樾然沉吟道：“是最近在查的案子吗？”
　　秦念点了点头。
　　沈樾然无奈的摊手，道：“我以为你是来跟我约会的，我的天，居然真的把我这里当图书馆？”
　　秦念一愣，捏着衣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沈樾然摸了摸他的脑袋，“去沙发上坐着，我帮你找。”
　　秦念微笑着朝沙发走去，忽然发现背包正在摇动，最后“啪”的一下横倒在地。秦念连忙大步的走过去，一拉开拉链，只见一团棕色正低声哀呜着。
　　沈樾然也拿了两本书过来，看见秦念抱着那只小狗有些好笑，“这是怎么回事？”
　　秦念搂进了小狗，“它躲在我的包里，所以……”
　　沈樾然把书递给他，并道：“不用介意，事实上我也很喜欢小狗，他叫什么名字？”
　　秦念看了看小东西粉色的衣服，带着疑问答道：“嘟嘟？”
　　沈樾然在另一边坐下，双腿交叠，手肘抵在两边，十指相抵。
　　秦念看了看书名，疑惑道：“《吸血鬼传说》？”
　　沈樾然耸肩：“有‘血’字。”
　　秦念咬了咬嘴唇，翻开书页。
　　目录上赫然写有“血腥玛丽”四个字。
　　沈樾然抱过嘟嘟，抓了抓它毛茸茸的背，看着它懒洋洋的舔爪子，不禁笑道：“很可爱的小东西。”
　　秦念笑眯眯的从书里抬起头：“恩，我大哥最宝贝它们了。”
　　“它们？”
　　“恩，还有猫猫和肥肥，一共三只，长的一模一样。”
　　沈樾然笑着点头，宽厚的手心蹭了蹭嘟嘟的脸。
　　敲门声响起，随后推门进来，管家把两份餐点放在桌子上，“海鲜烩饭，请慢用。”
　　沈樾然笑了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秦念没有应声，望着书的眼睛浮起一抹怪异的神情，眸色微闪。
　　沈樾然缓缓勾起唇角，笑看着他。须臾，端着餐盘走过去，在秦念面前蹲下。
　　秦念一惊，抬头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
　　沈樾然慢悠悠的勺了一口饭塞进他嘴里，又取过餐巾帮他擦了擦汗，“是不是冷气不够？”
　　秦念摇了摇头，快速的咀嚼嘴里的东西，然后端过盘子，“我自己吃。”
　　沈樾然微笑，“这碗是我的。”
　　秦念动作一滞。
　　“我不介意和你吃同一碗。”
　　秦念又有些脸红，拼命埋头吃饭。
　　




21

21、血腥玛丽（十） ... 
 
 
　　秦念吃了半份饭，然后把餐盘放下，猛喝了几口牛奶。
　　沈樾然极其自然的把另外半份饭取过来，一勺勺送进嘴里。
　　秦念又把书打开，继续看完下半部分。
　　沈樾然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又从地上抱起了嘟嘟。
　　秦念合上书，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问沈樾然道：“岳红她住在哪里？”
　　沈樾然微愕，随即笑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秦念眨眨眼，“你不是杂志社的吗？”
　　沈樾然沉默，耸肩道：“我们还是来聊聊岳红住在哪里。”
　　“好啊。”
　　沈樾然想了想说道：“岳红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有很多房产，至于她住在哪里……我想我需要打个电话问问杂志社的人。”
　　“不用了。”秦念连忙摆手，“或者说，本市哪里有城堡式建筑？”
　　沈樾然怪异的望着他，然后指了指地板，“这里。”
　　秦念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大眼睛弯了起来，“对哦，那岳红在附近会不会有房子？”
　　沈樾然点头：“或许有，我曾经在附近见到过她一次。”
　　秦念立刻站起来往外跑，跑到一半又冲了回来，从沈樾然怀里抱过嘟嘟。
　　沈樾然按住他的手腕，抓着他的衣领用力一拉，四唇贴了贴随后松开，沈樾然微笑：“明天见，管家会送你。”
　　秦念受那本书的启发想通了一件事，伯爵夫人嗜血，是对美貌的一种追求。岳红嗜血，却是刻意模仿伯爵夫人，同样认为血液能给予他重生。
　　因此，田妮去的地方很可能是一间城堡式建筑。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里，岳红在城堡中进行吸血可以得到极致的快感，甚至于更加坚信自己是玛丽再世，充分满足了她对血液执着的心理。
　　但事实是，秦念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的路上，几辆警车正朝着附近驶来，而最前面那两辆车他再熟悉不过，聂九和唐韩的。
　　秦念把嘟嘟放进背包里，背起背包快速跑了过去。
　　
　　聂九把车停在别墅前，副驾驶上的人显得极为兴奋，“组长，这里的房子太漂亮了。”
　　聂九无奈，边熄火边道：“我以为你兴奋是为了能去岳红家。”
　　秦白喜滋滋，“等会儿会不会见到血腥场面啊？不过组长你真聪明哎，居然会想到这里。”
　　“多亏苏叶的资料齐全，下车吧。”
　　秦白刚推开门，正要跨出腿，“砰”地一声门又被撞上了。
　　秦白被惊出了一身汗，随后门又被打开，秦念正弯着腰扶着车门喘气，“大、大哥，对、对不起……”
　　秦白连忙给他抚了抚背，“你怎么来了？还跑这么快。”
　　秦念喘停了气，不好意思道：“手机停机了。”
　　秦白眨眨眼，“最近电话很多么？还有，你是不是把猫猫也带出来了？”
　　猫猫……秦念不好意思的抱出猫猫递过去。
　　秦白还没接手，就见猫猫直往聂九身上扑，聂九手一撩把猫猫放到了肩头。
　　秦白可怜巴巴，“猫猫吃里爬外……”
　　聂九耸了耸肩膀，重新开车门把猫猫放了进去。“不能带猫猫进去，我们走吧。”
　　猫猫趴在玻璃上，无辜的瞪着乌溜溜的眼睛。
　　秦白隔着玻璃——啾——
　　聂九翻了个白眼，率先往里走。
　　“哎，组长，你很不够意思哎，等等我啊！”
　　几人走到门口，鉴证科的同事正在开门。
　　苏叶站在旁边一脸笑容，“我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秦念问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秦白自豪的挽住聂九的胳膊，“都是组长聪明，组长在审张富的时候提到了这里，张富脸色都变了。”
　　聂九笑笑，“张富已经默认了一部分罪行，并且透露了岳红在模仿伯爵夫人的事情。遗憾的是，岳红失踪了，她的经纪人说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见到过她，张富也没有透露岳红的行踪。”
　　苏叶眼睛依旧流连在唐韩身上，话却是对聂九说的，“一定是跑了，说不定现在在机场。”
　　唐韩蹙眉，“聊够了吗？该进去了。”
　　门被推开，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众人顿时恶心十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聂九首先往里走，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跟了进去。
　　苏叶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烟，动作有几分颤抖。
　　唐韩道：“里面不可以吸烟。”
　　苏叶舔了舔嘴唇，若有似无的“恩”了一声。
　　唐韩想了想，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微笑道：“我们晚一点进去，等血腥味散掉一些。”
　　“我们？”
　　唐韩微笑：“我们。”
　　苏叶靠着身后的墙，从口袋里拿出烟来，吸了一口问唐韩：“要吗？”
　　唐韩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冲他挑眉。
　　苏叶笑着揽住他的腰带进怀里，烟头抵着烟头，缓缓将烟火传递过去。
　　
　　秦白深吸了口气，身体有些发虚。
　　聂九用手撑住他，担心的问道：“很难受吗？要不要先出去。”
　　秦白咽了口口水，“太刺激了。”
　　客厅很大，正中间挂着一幅大约十米乘以十米大小的巨画，以血红色做背景，画面正中画着一个很美的女子，一袭火红色的晚礼服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整幅画透漏着一股诡异，女子的眼睛阴测测的盯着客厅，令人顿时毛骨悚然。或许是因为画幅巨大，不管站在客厅的哪个角落，都能感觉画上的女人正阴森的看着自己。
　　整间别墅充斥着血腥味，和一股酸臭的异味。
　　客厅的边缘处是旋转式楼梯，聂九将一楼交给鉴证科，带着秦白往二楼去。
　　二楼分成许多个小房间，家居装修极为讲究。走廊很长，尽头有一扇华贵的白色大门，门把的颜色比大门暗淡，甚至有些褐红色绕在边圈处。
　　聂九道：“那里应该是主卧室？”
　　秦白眨眨眼，跟着聂九走近。
　　门被推开，一股比楼下更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秦白捂住鼻子。
　　聂九皱着眉走到里面，房间以纯白色为基调，但许多地方都不可避免的染上了腥红色，房间的中间放着一张大床，右边是梳妆台，左边是一扇小门。
　　血腥味源源不断的从那扇小门里传来，聂九走到门口一脚将门踹开。
　　“啊！”
　　聂九下意识将秦白搂进怀里，低喃道：“别怕。”
　　浴缸里满满的都是鲜血，血液顺着边沿滑下，滴的到处都是，浴缸边上搭着的一块毛巾也变成了血红色。
　　秦白深吸了口气，觉得呼吸有些急促，满眼的血红，就如同通往地狱的平台，死神的气息笼罩住了一切。
　　聂九皱眉：“有古怪。”
　　秦白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了？”
　　“先下楼。”
　　秦白点头，觉得有些腿软。
　　聂九冲他微笑，“要我背你吗？”
　　秦白讪讪的笑道：“不用了啦，好丢人……呵呵……呵……呵……呃……”
　　聂九摸了摸他的脸颊，“我可以背着你从这里跳下去。”
　　“我才不要殉情啦！”秦白瞪他一眼，“扶、扶着我。”
　　聂九笑着摇头，慢慢走过去，倏地将他横抱起来。
　　秦白一愣，拼命的挣扎，“不要啦，会被人笑话死的。”
　　“没关系。”聂九挑眉，“你在警局的出现率这么高，估计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下楼吧。”
　　秦白脸红，拼命把头往他脖子里蹭。
　　“你这样动，我没办法走路。”
　　秦白：“……”
　　
　　唐韩把烟含在嘴里却并没有吸，安静地等到苏叶吸完，淡淡道：“你要进去吗？”
　　苏叶抬起头，那一瞬间唐韩恰好低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细长的眼眸被长睫毛遮住，从苏叶的角度看去，唇角的弧度明明是愉悦的上扬着。
　　苏叶伸出手，先将他的头发夹至耳后，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蓦然想起唐韩的话，“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发。”
　　苏叶悻悻的收手。
　　唐韩抬起脸，笑语盈盈，“你的鞋带松了。”
　　苏叶弯下腰系鞋带，直起身的时候轻轻地摸了摸唐韩的脸颊，“进去了，变态。”
　　唐韩怔忪在原地，不由自主的轻抚脸颊，那种感觉若有似无，宛如幻觉一般，太过不真实。
　　两人进去的时候，聂九恰好抱着一直挣动的秦白下楼。苏叶拧着眉头，怪声怪气道：“你们不会在这里做了吧？”
　　秦白猛地睁大眼，从聂九身上跳下来，脸红得几乎滴血。
　　聂九微笑，随后缓缓皱起眉头：“味道不一样。”
　　唐韩道：“是尸臭味。”
　　聂九点头，“没错，这栋别墅里的血液太多，受害者绝对比想象中的更多。”
　　鉴证科的一名同事放下手里的事情，抬头道：“我已经采集了血液样本，这里起码有三十多组指纹，还有一些已经被破坏，但是没有发现尸体。”
　　唐韩皱眉：“这就很古怪了。”他抬头，眼神扫向了那幅画像，仿佛感觉到了画像中的女子正在嗤笑。
　　聂九牵着红柿子秦白往外走，“我出去看看。”
　　苏叶忍不住吐槽道：“其实他是受不住这股味道了。”
　　唐韩蹙眉正在思索，见到秦念和赵琦蹲在角落，不由好奇的走过去，“在看什么？”
　　赵琦从沙发底下爬出来，手里拽着一撮头发，“好多长头发，颜色不一样。”
　　唐韩从他手里接过，“在沙发底下？”
　　赵琦点头，“恩，除了头发还有一些像纸巾这样的垃圾。”
　　唐韩道：“记载中，伯爵夫人将女尸埋在城堡地下，认为那些女子的亡灵可以令自己永葆青春，岳红很有可能把尸体也埋在了地底下。”
　　“尸体？”赵琦疑惑，“什么尸体？”
　　秦念看着唐韩把头发放进证物袋，慢慢道：“岳红找的都是年轻女人，如果找一些外来打工者，就算失手杀死也不太会引人注意。”
　　赵琦咽了口口水，搂着肩膀道：“这里真的有很多尸体么？”
　　唐韩摇头，“还不一定，至少暂时还没找到尸体。”
　　赵琦想了想，又问：“既然这样的话，那岳红为什么还要冒险抽取田妮她们的血呢？这样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她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秦念歪着头，“确实很冒险，但从心理学犯罪的角度来讲，所有连环杀手都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疯狂的，他们从犯罪中得到某些满足，手段也进而成熟，渐渐引发内心的阴暗面。岳红显然已经不满足那些普通女性的鲜血，她或许变得贪恋，只有美丽年轻女孩的鲜血才能给予她一定的满足。”
　　赵琦眨眨眼，“小念你好懂哦。”
　　秦念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着吐舌头。
　　苏叶拍了拍秦念的脑袋，“行啊。”
　　唐韩摸了摸桌面，“没有灰尘。”
　　赵琦点头，“对的，这么大一个别墅肯定有人会来打扫。”
　　秦念摇头，“不对，沙发底下有头发纸屑，桌面很干净，很多死角处却很脏。”
　　赵琦仍是很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苏叶笑了笑，叼了根烟在嘴里，“岳红不可能请陌生人来打扫，通常扫地的时候会把垃圾往沙发底下藏的人，一般都是从来不做家务的男人。”
　　唐韩笑着点头，“没错，这个男人绝不是居家型的，他或许事业有成，或许家底殷实，所以在打扫的时候只是马虎行事，勉强敷衍岳红。”
　　赵琦一头雾水，“一个事业有成，家底殷实的男人为什么要伺候岳红。”
　　唐韩和苏叶对视一眼，笑道：“不是一个，是一群。这就是最大的疑点，除了莫非和张富，应该还有不少人钦慕岳红，并且能为她做出违法或者卑躬屈膝的事情。岳红虽然漂亮，但总不至于能做到这种地步，莫非甚至为了她心甘情愿的往下跳。”
　　秦念咬了下嘴唇，“唔，感觉像邪教，或者催眠。”
　　




22

22、血腥玛丽（十一） ... 
 
 
　　秦白一出到门口就大口的喘气，感觉清新的空气钻进鼻子中，身上的血腥味差不多散去，这才放松了身体，整个挂在聂九的身上，“呼，里面的味道难闻死了。”
　　聂九戳了戳他的脸颊，牵着他绕着别墅走动。
　　“组长，你找什么？”
　　“恩？”聂九转头，“没找什么。”
　　“可是你已经围着这堵墙走了五遍了。”
　　聂九道：“这堵墙很古怪。不止这些，整件案子都很古怪。”
　　秦白想了想，点头，“其实还有很多疑点没有办法解释。”
　　聂九目光望着白色墙面上的藤蔓道：“岳红的情况很严重，她的精神状况应该不太好。”
　　秦白顺着他的目光望着绿色的藤蔓，说道：“岳红对伯爵夫人的痴迷近乎魔障，这种状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曾经受过刺激，而伯爵夫人给了她心灵上的慰藉，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
　　聂九问道：“第二种呢？”
　　“她被人引导或是催眠。”说这句话的事情，秦白凝重的叹了口气，表情古怪。聂九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却冲聂九神气的一笑。
　　聂九摸着下巴，“又是催眠。如果说田妮是被人二次催眠成立，那么岳红的追随者也有可能是被催眠。”
　　“找到岳红一切都会清楚。”
　　聂九点头，“恩，找到了。”
　　秦白惊讶的瞪大眼，“你找到岳红了？”
　　聂九转头，意味深长的一笑，“找到了这栋别墅的秘密。”说完，带着秦白重新走向别墅里面。
　　唐韩几人正在讨论，见他进来，便说道，“我们怀疑岳红把尸体藏在了这栋别墅下面，具体位置还没找到。”
　　聂九摇摇手，“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尸体了。”他径直走向中间的巨画，画上的女人依旧笑得阴森，聂九抬头不屑的瞥着她。
　　聂九敲了敲那幅画，说道：“客厅的这面墙除了这幅画，别的什么都没有。从内部看，这已经是最靠后的一堵墙。”
　　唐韩蹙眉，“从外部看的话……”
　　“没错。”聂九道，“从外部侧墙的长度来看，这面墙后面应该另有乾坤。”
　　赵琦眨眨眼，“什么意思？”
　　苏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一楼只有客厅，大概是三十乘以四十的大小，而从外部看，侧墙的长度比三十要大，也就是说，墙后面还有一堵墙，聂九就是这个意思。”
　　聂九点点头，“没错。”
　　赵琦一副了然的表情，“那现在是不是需要把画拆下来？”
　　聂九轻轻的掰了掰金色画框，随即笑道：“不用。”
　　众人看向他。
　　“这幅画的画布和画框根本没有连在一起，应该有一个小机关，触动的话，画布会升起。”
　　秦白摩拳擦掌：“在这种时候就应该找花瓶，然后转动它，一般电视剧和侦探小说都是这么演的。”
　　赵琦：“花瓶在哪里？”
　　秦白：“……”
　　赵琦继续道：“或许没有机关，有的是个遥控按钮，然后它现在在岳红手里。”
　　秦白：“……”
　　“还是砸开比较容易吧？”
　　秦白：“……”
　　聂九搂住秦白，摸了摸他白皙的脖子，对着赵琦笑道：“有的时候，设计机关的人都喜欢故弄玄虚，现代化的东西不适合他们。这次，小白说对了。”
　　聂九指了指眼前的沙发，“机关。”
　　众人沉默着望向沙发。
　　聂九按住沙发的后背，轻轻一转，厚重的沙发如同泡沫一般轻巧的转了一百八十度，恰好和原来的方向背道而驰。
　　秦白一惊，“组长，你力气好大啊！”
　　苏叶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他力气大不大你还不知道吗？”
　　秦白倏地脸通红。
　　秦念眨眨眼，“组长，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机关。”
　　聂九指指沙发腿处，“圆弧形的轨迹，应该是长时间旋转造成。而且，这个密室看来很常用。”
　　说话间，画布已经慢慢升起，画上女子的脸慢慢的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接着出现的两扇木质的红色大门。
　　赤红的颜色仿佛经历的血的洗礼，扎人眼球一般的腥红带着一股强烈的戾气。
　　门背后又会是什么。
　　众人居然均有些望而怯步怯步，盯着那两扇门的目光十分纠结。
　　门缓缓被打开，发出吱嘎的声响，比室内浓重十倍的尸臭味扑面而来，眼前的情景震惊了所有的人。
　　血腥，杀戮，疯狂和暴力在一瞬间体现，那该是出现地狱的场景，残忍恐怖没有一丝怜悯。
　　苏叶首先转身，“我出去透口气，等会儿进来。”
　　聂九带上塑胶手套，边对秦白说道：“你也出去吧。”
　　“我不会添……呕……添乱……咳咳……”
　　“乖，先出去。”
　　秦白磨磨蹭蹭了半天，终于慢悠悠的往外走。
　　唐韩眼睛几乎发光，却不再是兴奋，更多的却是愤怒。身体有些颤抖，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差不多有七十多具尸体。”
　　“七十二具。”聂九断然道。
　　墙面被血液染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角落里蚂蚁蜘蛛正在爬行，一点点舔食着腥臭的残血。
　　尸体被堆在一起，以一个怪异的方式一层层的往上叠。脸部已经溃烂，瞳孔放射到最大，以一种惊恐却怨毒的眼神盯着门口。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空气中蔓延着腐烂糜败的气息。
　　聂九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型，绕着尸体走了一圈道：“尸体被摆成了六芒星的形状，然后往上叠，一共六层。”
　　唐韩道：“里面可能有东西。”
　　聂九舔了舔嘴唇，“看来需要叫支援了。”
　　唐韩叹气，“尸体数量太多，顺便联系失踪人口档案库的人。”
　　赵琦点点头，捏着鼻子撒腿往外跑，“我马上去办。”
　　“他们或许有一个组织，专门搜罗这种年轻少女。”唐韩把手套脱下来，“等支援来了再继续吧。”
　　“岳红对鲜血已经上瘾，如果抓不到她，恐怕会有更多受害者。”
　　“组长。”秦念的声音传来。
　　唐韩和聂九望向他。
　　秦念用镊子从最底层尸体的口袋中钳出一张纸，“好像是招聘广告。”
　　
　　秦白被血腥味熏得脸色难看，再加上天气炎热，尸体发臭程度已经到了极限。秦白靠着车透了会儿气，随后钻进车里吹冷气。
　　猫猫扒在方向盘上，双脚垂空，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秦白手一撩把它抱进怀里，抓了抓它的脑袋：“周末给你去剃毛，热不热？热不热？”
　　猫猫懒洋洋的窝在他身上，准备补眠。
　　“恩？”倏地，秦白在那团棕色的毛发间发现一撮红色的绒毛。
　　秦白眯起眼睛，指尖轻捻那团东西。是红羊绒。
　　这是澳洲一处牧场特产的红绵羊，存活率很低，因此这种羊绒的价钱很贵，甚至是有价无市。
　　秦白脸色古怪，更有些阴沉。
　　聂九从别墅出来，直接走向这里。
　　秦白连忙把红羊绒塞进口袋，从里面帮聂九打开车门，冲他甜甜一笑：“组长，已经好了吗？”
　　聂九点点头，把窗户全部打开，“要立刻把岳红找出来，我们先离开。”
　　秦白笑嘻嘻的说道：“组长辛苦了。”
　　聂九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不辛苦，你一直在陪着我。”
　　秦白怔忪，咬着下唇慢慢露出一抹笑容，有感动和温馨，眼眶也微微发湿。
　　很多年后，秦白想起初遇的时光，恍惚间才发觉，他们的相爱太自然不过，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他们的相爱没有惊心动魄，没有蜿蜒曲折。从相遇到相爱，不过是一个回眸的时间。
　　“组长，岳红的资料可以给我看一次吗？”
　　“在后座。”
　　秦白将椅子放平一些，伸手去撩，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却仍是差了几公分。
　　聂九停下车，侧过身体轻易的将资料夹拿过来，放进他手里。
　　“组长的手好长喏，能不能绕我两圈？”
　　聂九翻了个白眼。
　　“嘿嘿，我说笑啦。”秦白翻开资料夹，“对了，组长，有没有什么线索？”
　　聂九摇头：“岳红的人际网很广，而且她已经失踪了有二十四个小时，要找到她人还是有些麻烦。”
　　秦白咬了咬嘴唇，慢慢说道：“岳红很骄傲，逃跑总是一件很狼狈的事情，她应该还在本市。”
　　聂九叹气：“她能去的地方很多。”
　　“她愿意去的地方却不多。”
　　聂九转头望着他。
　　秦白眨眨眼，拍着胸脯道：“看我的。”
　　
　　跑车横跨了整个市，开到了西面的郊区才缓下了速度。
　　“组长，你开车也很快哎。”
　　“我们去哪里？”
　　“你知道吴锋吗？他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出道之前就是名门望族，在一次试镜中看中了当时还在念书的岳红，岳红在他的提携下一炮而红。”秦白在包里翻东西，“有传闻说吴锋这么多年未婚是为了岳红，他和岳红是不是情侣我不知道，但是吴锋会是岳红最值得信赖的人。”
　　“太牵强。”聂九停下车，笑道，“不过值得一试。”
　　“组长！要相信我的直觉！”秦白拿出证件，搂过聂九的脖子套了进去。
　　聂九拿着那张证件哭笑不得。
　　




23

23、血腥玛丽（十二） ... 
 
 
　　秦白带着聂九轻车熟路往里走，并小声解释道：“这个摄影棚是吴锋常包的，今天在这里拍一场戏，原本岳红会来客串，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喂，干什么的？”
　　聂九听到声音回头，只见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于是，聂九淡定道：“灯光那里的。”
　　男人皱眉：“我就是灯光师！”
　　秦白连忙摆手道：“哈哈，刘师傅，这个新来的，我们是道具那里，别见怪啊。”
　　男人疑惑的打量着聂九，半晌，露出笑容，“好小子，长得挺帅嘛，待会儿去吴导那里露个脸，说不定下一部电影找你拍，哈哈。”
　　秦白笑嘻嘻，“刘师傅你忙，我们过去了啊。”
　　男人点点头，临走又冲秦白道，“你眼力劲挺好，这年头不少年轻人把我当跑龙套的，哈。”
　　秦白松了口气，瞪着聂九道：“组长不好乱说话的，这里有点名头的人我都认识，跟着我走就是了。”
　　聂九摸摸鼻子，悻悻的跟上，觉得有点意思。
　　两人走到角落的位置，秦白指着中心处正在和演员探讨剧情的男人说道：“这个就是吴锋，他的性格很怪癖。拍的电影很有自己的风格，得过很多大奖。”
　　吴锋正在讲解剧情，眉头紧皱在一起，一脸烦躁，“你会不会演？什么都要我来教还要你干嘛？”
　　聂九盯了他一会儿，对着秦白道：“他会把岳红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但是绝对不会是家里，那个地方以金色，白色或者红色为基调。”
　　秦白想了很久，恍然道：“希婓尔大酒店，那间酒店以宫殿式服务为宗旨，整栋楼都是金色的，吴锋在那里有一间常包套房，用来工作。”
　　聂九拿出手机往外面走，“很有可能是那里。”
　　秦白眯着眼看了吴锋没多久，聂九就回来了。
　　“我已经拜托陈勉过去了。”聂九站到秦白的身边，目光望向唾沫横飞的吴锋，“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秦白眨眨眼，“你也觉得？”
　　聂九皱着眉看了吴锋几秒，那头的吴锋也缓缓望向这里，挑眉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慢慢向这里走来。
　　秦白连忙扯住聂九，“不好，被发现了，快走。”
　　聂九按住他的身体，朝着吴锋走去。
　　吴锋落落大方道：“聂警官怎么有空来我种小地方。”
　　秦白一愣，讷讷道：“你们认识？”
　　聂九摇头，把工作证从脖子上取下。
　　吴锋对着秦白笑道：“你如果爱看警讯的话，就会知道，这位警官究竟有多有名。”
　　秦白嘀咕，神气什么啊。
　　聂九扯开话题，劈头盖脸的问道：“你认识莫非吗？”
　　“哪个莫非？前两天死的那个？”吴锋不屑的冷哼一声，一脸轻蔑。
　　聂九皱眉，对于吴锋的态度有些不悦，坦然道：“如果你认识第二个莫非的话，那么我们就来聊聊第二个好了。”
　　吴锋看他，见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随即正色道：“只认识一个，歌手莫非。不过我跟他没有太多交集，他不过是客串过我的电影，之后也就没有联系，聂九警官问这个干什么？”
　　秦白看得有些迷糊，心说，组长怎么不问问岳红的事情？
　　聂九勾了勾唇角，“吴导演看上去不怎么想谈论莫非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们来聊聊岳红好了。”
　　吴锋坦荡道：“有何不可？”一脸的淡然，似乎确实与他无关的模样。秦白试图从他的眼眸中找出一丝惊慌，然而却失败了。
　　聂九道：“你知不知道岳红现在人在哪里？”
　　“这种问题你更加适合去找她的保姆问问。”
　　聂九冷笑，“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再多问，多谢你的配合。”
　　吴锋挑眉，“不谢。”
　　聂九转身即走。
　　秦白紧张的跟上，“组长，你不多问些吗？”
　　聂九脚下一顿，转头对吴锋道：“听说希婓尔酒店的自助餐很不错，岳红很喜欢那里。”
　　吴锋身体蓦然一震。
　　聂九牵着秦白潇洒的往外走。
　　
　　陈勉和秦念到了希婓尔酒店的大堂，富丽堂皇的装修，金色的墙纸，还有头顶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无一不显示着这里的高贵优雅。
　　陈勉走到前台，经理站在台子后面正和接待小姐说话，见有人走来，立刻恭敬道：“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陈勉把警官证给他看。
　　经理面色古怪，“请问，我们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吗？”酒店最重要的出了服务之外就是口碑，如果一间酒店三天两头有警察上门的话，那生意自然做不下去。经理很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种情景，这是第一次，然而有一就有二，经理很紧张。
　　陈勉宽慰般的笑了起来，“我想问一下，名导演吴锋在这里是不是有一间长包房？”
　　经理拧着眉：“没错，只是吴先生已经很久没过来了，事实上他只有创作的时候才会到这里。”
　　“很久没过来？”陈勉有些疑惑，“可不可以带我们去看看？”
　　经理为难，“这恐怕……”
　　陈勉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们只是去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人在，你可以陪同前往。”
　　经理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秦念趴在前台上正在东张西望。
　　陈勉摸摸他的头发，“可以走了。”
　　秦念点点头，和陈勉一起跟着经理往里走。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红地毯铺满了整条走廊，两侧插着新鲜的花朵，甜甜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
　　经理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轻轻按了一下门铃。
　　里面没有丝毫反应。
　　秦念歪着头，“为什么不用钥匙？”
　　经理致歉，“这是对客人隐私的侵犯，是不礼貌的行为。”
　　秦念羞怯的点头。
　　陈勉正在犹豫。
　　秦念睁着大眼睛问道：“这一层都有人住吗？”
　　经理摇头，微笑道：“还有一些空房间，您是否打算入住？”
　　秦念忙不迭的摆手，问道：“隔壁是空的吗？”
　　“没错，暂时没有客人入住。”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陈勉突然笑问。
　　“当然。”经理挺直腰板，“可以。”
　　经理带着两人走到隔壁房间，打开房门，微笑道：“请便。”随后便站在门口等待着两人。
　　秦念打量了一圈房间，问陈勉道：“陈大哥，你说岳红今后会有什么打算？”
　　陈勉耸肩，双手插在口袋中，说道：“最好的办法肯定是躲到国外去，机场没有她的出境记录，很可能她打算先避避风头，等我们疏于防范之后再出去。”
　　“恩，我想岳红还在这里。”
　　陈勉道：“可以肯定吗？”
　　秦念愣了愣，“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这里一定是最好的躲避地点，如果帮助她的是吴锋的话。”
　　陈勉走向门口的经理，“你们这里的墙多贵？”
　　“墙？”
　　“恩，没错，墙。”
　　“1000。”
　　话音未落，陈勉突然一个旋转踢腿踢上了墙面，轰隆一声，一阵灰烟蓬起，墙碎裂开来，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缺口。
　　“……美金。”
　　“……”
　　“……每平方米。”
　　陈勉摸摸脖子，“或许，我想，可能能够申请经费。”
　　秦念眼睛睁得滚圆，“陈大哥，你好厉害啊。”
　　陈勉笑笑，“一般，我们去看看吧。”
　　墙塌之后，隔壁房间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悠长的古典乐妙曼的吟唱，或许是因为长住的关系，客房有了个人的风格，虽然很淡，但陈勉依旧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血腥味。
　　连着的是卧室，床上搭着一条红色长裙。
　　陈勉和秦念对视一眼，“应该就在这里。”
　　经理抹着汗，“推开门就是客厅，不过麻烦警官先把赔款付一下吧。”
　　陈勉把警员证扔给他，“抵押。”
　　“这恐怕……”
　　“还是你想要我的配枪？”陈勉晃了晃手里的配枪。
　　“这已经很好了。”事情已经远远超出经理能左右的范围内，此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他相信自己都能找到很好的借口，因此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是会不会给酒店带来不好的影响。
　　陈勉拿出配枪往里走，门轻轻被推开。
　　悠扬的歌声响了起来，像是一首遥远的歌谣，将人带回很久之前的古老时光。
　　所有人几乎都只用了一眼就看见了岳红。
　　那种血红太过刺眼，妙曼的身姿像在风中起舞一般似坠未坠，晚风吹拂起他红色的长裙，岳红坐在栏杆上，夜幕已经降临。
　　红棕色的长发凌乱而颓废。岳红依旧美的令人恍惚，只是缺了那一份高傲和高调。
　　岳红伸出手，仿佛将手递给死神那般的绝望。
　　“不要跳。”秦念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很低很柔。
　　岳红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
　　“伯爵夫人用美貌征服了整个欧洲，用死亡结束生命从来不会被人记住，你成为不了伯爵夫人。”
　　低低的笑声从红唇中传了出来，绝望和不屑盈满了她全部的神经，“我从来都不想成为伯爵夫人，我从来都不想……哈哈……我、我是岳红……我不是伯爵夫人……我不是岳红，哈哈……”
　　陈勉皱了皱眉：“她精神状况不太好。”
　　“念念，你稳住她，我去隔壁看看。”
　　“夏眠……夏眠……哈哈……”
　　秦念试图移开她的注意力，“夏眠是谁？你男朋友吗？”
　　岳红转过头，眼神怨毒道：“不准你叫他的名字！不准！”
　　秦念一愣，随即道：“你小心，别掉下去了，小心。”
　　岳红一手抓着栏杆，脚卡在栏杆中，慢慢站起来身体摇摆，“我讨厌血。”
　　秦念疑惑，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岳红是最大的凶手无容置疑，但似乎还有许多隐情在内。
　　岳红吸了口气，情绪渐渐缓转，她坐回栏杆，双手悬浮在空中，“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血……”
　　倏地——
　　岳红向前一扑，身体像因断翅坠落的蝴蝶一般，消失在秦念的眼前。
　　就在那一瞬间，秦念身侧刮起一道疾风，眼前一个身影闪过，猛的扑了过去。
　　“啊！”秦念冲了过去，身后又有另一个身影扑来，“组长！”
　　聂九一跃而下，身形矫健如豹，快如闪电，眼明手更快的将岳红抓住，搂住岳红之后，两人已经离阳台甚远。
　　身形急速坠落，宛如消逝的流星一般，消失在秦白的眼中。
　　“组长——”
　　聂九拔出枪，朝着脚下一百米处突出的广告牌连打三枪，广告牌的一端被打裂，竖直的广告牌突然横倒下来，摇摇欲坠一般。
　　聂九借着突出的那一点借力，下降的趋势缓解，身体一转抓住了一侧的栏杆。怀里的岳红已经面色苍白如纸，吓得面色铁青。
　　“这就是跳楼的结果。”聂九抱着她垂在空中，只靠一只手抓住栏杆。忽然另一手一甩，岳红被扔进了阳台，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聂九一个翻身走了进去。
　　房里的人听见声音冲出来，“谁？”
　　聂九拿出警员证，“警察，你进去穿衣服。”
　　




24

24、血腥玛丽（本案完结） ... 
 
 
　　在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秦白扶着栏杆的双手开始颤抖，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无法发出一点声响。
　　胃部一阵翻腾，喉头腥甜的感觉让整个身体都处在虚脱的状态中。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秦白颤抖的按下了接听键。
　　阴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富有磁性却十分邪气，“呵呵，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刺激的场面。”
　　秦白哽咽着，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我一直在等你。”
　　秦白挂到电话，只剩下嘟嘟声传到电话另一头。
　　秦念惊吓之后随即清醒，拍着秦白的手臂道，“没事了，哥你看见没有，组长没事了。”
　　秦白点点头，眼圈通红。
　　秦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着秦白，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哥，别担心。”
　　秦白依旧只是点头，眼眸中闪烁着不明含义的光芒。
　　秦念搂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没事，大哥，没事了。”
　　电话又再响起。
　　秦白看了一眼立刻接通。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有开口，秦白已经吼出声，“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那头愣了两秒，才轻轻道：“我没事了。”
　　秦白喘着气，缓缓平息情绪，哽咽的声音传了过去，“组长，我想你。”
　　“小白。”同一道声音从两处声源同时传来。
　　秦白猛然转身，聂九站在他身后，温柔的微笑。陈勉站在门口，身边是怏怏的岳红。
　　聂九笑道：“下次不会了。”
　　秦白扑过去，被他一把搂住。闷闷地声音从怀里传来，“对不起。”
　　聂九温柔的拍拍他的头，“没关系，你骂我神经病的样子我一样很喜欢。”
　　秦白蹭了蹭他的胸膛，用力收紧手臂。
　　
　　几个人一起回了警局，一路上岳红都沉默着，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这次坠楼虽然抢回了一条命，但身上难免有擦伤和淤青。
　　简单处理过了伤口之后聂九才开始审问。
　　秦白也恢复了常态，趁聂九在工作，一个人欢欢喜喜的吃着唐韩做的点心打稿。
　　岳红坐在审讯室里，一直垂着脑袋，头发凌乱的披散着。
　　聂九望着她，居然不知从何问起。
　　犹豫再三，聂九问道：“为什么喜欢喝血？”
　　岳红依旧是沉默。
　　“莫非是你杀的吗？”
　　岳红身体动了动，却依然没有开口辩解什么。
　　聂九把身体往后仰，问道：“我可以认为你是需要休息吗？”
　　岳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说话，却没有声音发出。
　　聂九注意到她一直在重复同样一句话。
　　秦念眨眨眼，小声的对聂九道：“我知道一个唇语专家。”
　　三分钟后，苏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
　　苏叶晃了晃摄像机，笑道：“唇语专家。”
　　聂九抚额。
　　苏叶把摄像内容放进电脑，用特制的软件分析，一串串数据飞快的在屏幕上掠过。
　　唐韩无奈的摇了摇头，“苏叶就是一串源代码。”
　　苏叶无所谓道：“那你就是手术刀。”
　　结果很快就出来。苏叶推了推眼镜，说道：“她说，夏眠。”
　　秦白精神奕奕道：“今天新闻真足，这个月一定能拿很多奖金。对了，你们说什么夏眠？”
　　聂九从秦白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一块可丽饼送进嘴里，“岳红不肯开口。”
　　苏叶问道：“吴锋呢？”
　　赵琦道：“陈勉大哥过去了，听说吴锋否认他知道岳红住在他的套房里，但是他会为岳红请律师。”
　　聂九道：“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岳红开口。”说完，望向秦白。
　　秦白拿着可丽饼的手一抖，随后送进嘴里，边嚼边说：“乐意帮忙。”
　　
　　审讯室里。除了一言不发的岳红，无奈的聂九，就只有喝着奶茶吧唧吧唧吃着饼干的秦白。
　　秦白填饱肚子，见碟子里还剩一块饼干，便拿起在岳红面前晃了晃，“吃不吃？还是想喝血？”
　　气氛蓦然一窒。
　　秦白见没人理会他，撇撇嘴塞进嘴里，酥脆的可丽饼被咀嚼发出清脆的响声，秦白含含糊糊的说道：“吃什么都没用，夏眠不会喜欢你的。”秦白舔了舔指头上的饼干碎屑，随后用餐巾纸擦干净。
　　岳红身体怔了怔，眉头蹙起。
　　秦白挪了挪凳子，让自己更靠近桌面，随后用指头在桌上轻敲，一下一下，缓缓地敲击，嘴里哼着陌生的曲调。
　　奇怪的是，两种声音并不在一个调子上。
　　岳红抚着太阳穴，面色越来越差，蓦然抬眼，恰好对上秦白那双明亮的双眼。
　　似乎有光在闪，黑棕色的瞳孔仿佛变换着不同的光芒。
　　岳红面色越来越古怪，半晌低下头去。
　　原本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已经凉透。
　　岳红断断续续道：“夏眠……他是个、会让人堕落的男人……爱上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呵呵……”
　　秦白微微皱眉，聂九也十分好奇，以岳红的美貌和知名度，那会是怎样一个男人。
　　往事娓娓道来。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虽然漂亮，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岳红苦笑，“有一天，一个男人找上我，他说他叫夏眠。”
　　岳红拨了拨头发，继续说道：“他告诉我，他能让我用美貌征服整个世界。”
　　聂九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被秦白拦住。秦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岳红吸了吸鼻子，秦白递过去纸巾。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我只知道从那一天开始，所有看见我的男人都会迷恋上我，有的甚至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吴锋并不是第一个。一开始我很慌张，但渐渐地我掌握了控制他们的方法，而这一切都是夏眠在教我。”
　　岳红闭上眼，似乎在回忆，嘴角的苦涩越发浓烈，“他是一个疯子，他告诉我血可以让我更美丽。那些恐惧和惊慌在他的安抚下全部化为虚无有，我爱上了鲜血，少女的鲜血。我要像伯爵夫人一样活着，让所有的人都为我疯狂。”
　　秦白轻声开口：“这些事从什么时候开始？”
　　岳红似乎想摸烟，须臾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三个月前。”
　　“他是谁？”聂九望向她。
　　岳红张了张嘴，嘴唇缓缓颤抖，“我不记得了。”
　　聂九皱起眉。
　　岳红扬起脸，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好笑吗？我从来记不住他的长相，我甚至怀疑他并不是人类，他是地狱来的魔鬼。”
　　魔鬼？聂九忽然想起了余紫青死前说的话。这两件案子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聂九不可避免的将其联系到了一起。
　　聂九再次问道：“别墅里的尸体都是哪里来的？”
　　岳红轻笑：“张富喜欢带些女孩子过来，有的时候失手弄死了，他就会把她们的尸体埋在别墅里。”
　　“那莫非呢？”聂九道，“他是你杀的吗？”
　　岳红一愣，反问：“莫非？”
　　聂九点头。
　　“不知道。”岳红摇头，“不是我。”
　　敲门声响起。
　　赵琦推开门，“组长，吴锋派的律师到了。”
　　岳红摇头，“用不到了。”
　　秦白揉了揉脸，有些疲惫道：“组长，我好累了，我想去沙发睡一下，回家的时候叫我。”
　　聂九摸了摸他的脑袋。
　　岳红叹了口气，低垂着眼睑：“警官，我想休息，可以下次再问吗？”
　　“好好休息。”聂九推门出去，留她一个人在里面。
　　秦白脱了鞋整个人窝进沙发，趴着睡一点不顾忌形象。
　　聂九站在落地窗前，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东西。
　　岳红没有必要编造一个虚构的人出来，不论夏眠存在与否，她的犯罪情节都不会减轻。聂九更相信，岳红没有可能在秦白的面前撒谎。
　　直觉告诉他，这个夏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分子。这一切似乎是有计划的犯罪。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夏眠是个疯子。
　　
　　苏叶扔过来一个文件夹，“你要的。”聂九抬手接住。
　　苏叶无奈道：“我觉得我这个专家反而像情报搜集员。”
　　聂九笑笑，“麻烦你了。”
　　半晌，聂九忽然转身往外走，临走冲苏叶道：“我出去有点事，吴锋来了的话替我稳住他。小白如果睡醒麻烦告诉他一声，我很快回来。”
　　苏叶摆摆手：“去吧。”
　　
　　事实证明，聂九确实回来得很早，而吴锋正和秦白聊天，秦白一脸正经的举着录音笔。
　　吴锋也见到了聂九走进来，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笑道：“警局的咖啡果然很美味。”
　　聂九微笑：“监狱里面的饭菜也很美味。”
　　吴锋挑眉：“别说我不知道岳红是怎么住我的地方，就算我知道，我想，借住一晚不算犯法吧？”
　　聂九道：“当然不算，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聂九举起证物袋，透明的袋子里放着一只黑色的手机。
　　吴锋面色一变。
　　聂九云淡风轻的翻开资料夹，“莫非第一次演戏是客串了你的电影，他演一个孤僻寂寞的少年，少年每周在超市的储物柜里放一封信，里面写着自己的心情，自己的苦闷。终于有一天，他在储物柜发现了回信，于是开始了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
　　吴锋耸肩，“没错，不过剧情很短，这只是一个支线故事。”
　　聂九继续道：“莫非演戏很投入，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寂寞的人，他演的是自己。然后他爱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吴锋微笑，“请继续。”
　　“那个男人不爱他，爱着另一个人，那个男人叫做吴锋。吴锋喜欢的是岳红，甚至不惜为岳红四处寻找少女的鲜血，于是他利用了莫非。犹豫需要的血量越来越大，莫非终于失手了，李从蕊死了，警察很快就会查到他。莫非并不是自愿死的，吴锋为了自保逼死了他。莫非却甘之如饴。”
　　吴锋依旧面色不变，“这真是一个苦情故事，略作修改可以加进剧本里。不过，聂警官说的吴锋是我吗？”
　　聂九跟着塑料薄膜开机，找到了手机中的视频功能，一段视频出现在了屏幕上。
　　屏幕上的人是莫非，视频时间是他死前两个小时。似乎已经料到了自己的死亡，莫非一点点的阐述着他所知道的一切，包括吴锋和岳红的关系。
　　聂九关掉手机，“莫非很难过，他很爱你，他既想保护你，又不甘心就这么死去。莫非一直很犹豫，所以他录了这段视频，他将手机放进曾经拍戏时用过储物柜，他在等待一个契机。”
　　吴锋拍手，“很好，不知道聂警官是怎么想到的。”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聂九皱眉，“那种熟悉感来自莫非，他穿衣打扮几乎是在复制你，甚至连发型都一模一样。他家里全部都是你的影碟，碟片很旧，应该是看了很多遍。”
　　吴锋站起身来，优雅的笑道：“这一切都解释的很完美，只可惜，你的证据不足。”
　　聂九皱眉：“没错，莫非是自杀。不过我相信张富和岳红会很愿意跟警方合作，供出你非法买血的证据。”
　　吴锋抿唇，良久道：“我拭目以待。”
　　气氛显得很僵硬。
　　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回头。
　　进来的是两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极其斯文，戴着无框眼镜，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给人一种无形的温和感。另一个却恰好相反，全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压迫感，英俊的五官近乎张狂。
　　几乎沉默了一个晚上的唐韩首先站起来，微微蹙眉。
　　男人向着唐韩走去，一把抱住他亲吻他的双颊，“好久不见，我亲爱的T。”
　　唐韩厌恶的擦了擦脸，吐出一个字，“滚。”
　　




25

25、夏眠之夜（一） ... 
 
 
　　秦白眨眨眼，小声对聂九说：“连一向温柔优雅的唐韩都骂人了，看来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讨人厌。”
　　聂九忽然道：“他是我大哥。”
　　秦白：“……其实也没这么讨人厌。”
　　聂九微微皱眉，聂锦转身望着他，双手插袋，笑容诡异。
　　聂九道：“好久不见。”
　　聂锦缓缓勾起唇角，“真难得，十年不见你还记得我。”
　　聂九微微一笑：“你十年前和现在一样。”
　　聂锦黑了脸，倒是他身侧的男人笑出了声。聂锦指了指他说道：“他是季生，是心理学专家。”
　　聂九道：“看来你并不是来看望我的。”
　　聂锦无所谓的耸肩，“有个大案子，想你帮忙。”
　　聂九翻了个白眼。
　　吴锋有些受不了的开口，“请问，你们可以晚点聊吗？我相信，我有没有犯罪，你们暂时还无法定断。”
　　聂九对赵琦道：“带他出去。”顿了顿又道，“审讯室。”
　　聂锦兀自在沙发上坐下，交叠着腿，缓缓道：“现在，我们来聊聊我的案子。”
　　聂九正想开口，只见聂锦幽幽道：“……关于夏眠。”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有点兴趣。
　　聂锦挑眉：“可以开始了吗？如果可以的话，请闲杂人等都出去。”
　　秦白可怜巴巴的望着聂九，心说，就我一个闲杂人等。
　　聂九搂着他的肩膀，义正词严道：“这是特罪组特聘的专家，不是闲杂人等。”
　　聂锦嘴角抽了抽，“你是准备我报名单？那好吧，除了你、我、季生、唐韩和苏叶……恩？苏叶人呢？”
　　秦白老老实实道：“在你亲唐韩的时候就已经气走了。”
　　聂锦沉默，良久才道：“原来快十点了，看来叶子是困了，不如明天再开会吧。散会散会。”
　　聂九无所谓的耸肩，“那散吧。”
　　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动，三只小东西就分别从不同的地方窜出来，跳进秦白的背包里。
　　聂锦好奇的望着这三只可怜巴巴的小泰迪，笑道：“这么通人性，像被催眠了一样。”
　　聂九白了他一眼，搂着秦白往外走。
　　“小九。”聂锦忽然喊住他。
　　聂九回头。
　　聂锦道：“吃宵夜。”
　　聂九蹙眉。
　　“就我们两个。”聂锦表情很认真，无形间的压力像是团成了一个圈，紧紧地桎梏着聂九。
　　聂九皱眉道：“我先送小白回去。”
　　“季生可以送。”聂锦微笑，“相信同是心理学专家，更该会比较有话题。”
　　聂九抿了抿唇。
　　秦白打了个哈欠，抱怨道：“困死了，谁送都好啊，不然我打车也可以。”
　　聂九对季生微笑道：“麻烦你了。”
　　季生点点头，和秦白秦念一起往外走。唐韩收拾完东西也跟了出去。
　　聂九站在原地，望着秦白的背影。秦白疲惫的低着头，从聂九的角度看去却更像是落寞。
　　聂锦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的烟被捏出奇怪的形状。
　　“吃什么？”聂九道。
　　聂锦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我留你下来真的是为了吃宵夜吧？”
　　聂九坐到沙发的另一头，缓缓道：“你说吧。”
　　聂锦仰到沙发上，“十年前我并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去了一个神秘的组织。”
　　聂九皱眉，“神秘组织？”
　　“或者说参与了一个计划，梦计划。”
　　聂九支腮，挑眉：“看来你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讲。”
　　聂锦勾起唇角，“没错。”
　　聂九又道：“跟唐韩和苏叶有关。”
　　聂锦道：“不全是。传说中的神秘团队确实存在，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实行梦计划。”
　　“梦计划？”
　　聂锦道：“没错，之所以叫做梦计划，是因为他不可能实现。他的最终目的是希望世界和平，天，这是多么离谱的一个想法。”
　　聂九换个姿势。
　　聂锦继续道：“这个团队有二十六个人，季生是Z，我是X，剩下的，全部死光了。”
　　聂九皱眉。
　　“就在这五年里，死了22个。死于同一件案子，而参与这件案子的团员，一共……24人……”
　　气氛蓦然压抑，空气似乎漂浮着一股浓烈的怒气。窗外夜幕漆黑，越发显得阴沉。
　　半晌，聂锦吐出一口气，慢慢道：“对于这件案子，我们一无所知，只知道，有一个叫做夏眠的人，正在做一个实验。”
　　聂九望着他。
　　“瞳孔反射催眠。”聂锦笑了，“很神奇的一件事，夏眠通过催眠你，在你的脑子里放入一些提示物，你本人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当你见到第二个人的时候，你会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他。”
　　聂九忽然道：“你怀疑余紫青和岳红的案子与他有关。”
　　“没错，余紫青和岳红是第一者，张富、吴锋、钱摹等人是第二者，他在尝试催眠的不同可能性。”
　　聂九问道：“他成功了？”
　　聂锦摇头：“不，他显然失败了，像是在某个环节上出了问题。”聂锦忽然勾起了唇角，“夏眠的身份很神秘，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但是他最近暴露了，我想我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找出他。”
　　聂九皱眉：“暴露？在这两件案子里？”
　　聂锦笑道：“没错。你记不记得余紫青？她死的太蹊跷。”
　　聂九一顿，忽然笑了起来，“荒唐，你是想说，我是第一者，然后被催眠了？”
　　聂锦不置可否。
　　聂九站起来，“我想你该重新理一下线索，我身边不会有夏眠这样的人。”
　　“被催眠的人一向意志力薄弱，你显然不符合这一点，但是意志力再强的人也会有不设防的时候。”
　　聂九面色微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寂了许久的冰冷气息再一次散出。
　　聂锦笑着摆手，“我相信，你想错了。”
　　聂锦继续道：“你对外人很冷淡，但相反的，你很容易信任熟识的人，这是你的弱点。”
　　“说够了的话就走吧。”聂九不温不火道，“十年没回家的人没资格说这些。”
　　“这是我的错。”
　　聂九转身往外走。
　　聂锦的声音传了过去，“如果可以，我想和沈樾然认识，通过你。”
　　聂九脚步一顿，转头，“你的意思是……沈樾然？”
　　“不然以你为？”
　　聂九心情莫名转好。
　　聂锦眼睛微眯，若有所思的望着聂九。
　　
　　“你来晚了。”
　　秦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
　　“不过我很乐意等待我的小王子。”沈樾然微微弯腰，将额头抵住秦念的额头。
　　秦念脸红着撇开，“你今天找我有事么？”
　　沈樾然笑道：“有，我认领了一个儿子，想让你见见。”
　　“啊？”秦念讶异的抬头。
　　沈樾然笑道：“叫尼莫的海豚。”
　　“尼莫不是小丑鱼么？”
　　“我喜欢他是海豚。”沈樾然牵起他的手，“今天去海洋馆约会。”
　　沈樾然总是把约会放在嘴上，秦念虽然觉得怪异，但并不反感。
　　对于秦念来讲，去海洋公园是约会。而对于沈樾然来讲，这不过是哄他高兴的把戏，虽然觉得无聊，但依旧甘之如饴。
　　到了海洋公园，秦念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滚圆的眼睛兴奋的睁大，东瞅西瞅，脸也玩得通红。
　　沈樾然缓缓地跟在他身后，直到海豚馆秦念才缓下步子，把脸贴在玻璃上，长卷的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每扑闪一下就打到玻璃上。
　　“哪一条是尼莫呢？”
　　沈樾然走到他身后，下巴靠着他的头顶，握起他的手指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这条。”
　　秦念眨眨眼，“长得都一样。”
　　沈樾然的笑声传了出来，“其实我也分不清，你喜欢哪条？”
　　秦念细细的手指在玻璃上滑来滑去，良久又指回那一条，“就是这条。”
　　沈樾然蹭了蹭他的头顶，“那就是这一条了。”
　　秦念抿着嘴微笑。
　　沈樾然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下一站是海洋馆的餐厅。
　　以西洋快餐为主，还有各种海洋生物造型的小饼干。沈樾然买了两个热狗面包，两块大面包之间夹着一条长长的热狗，沙拉和番茄酱从面包间挤了出来。
　　秦念咬了一大口，满嘴都是酱渍。
　　沈樾然随手把热狗面包扔进了垃圾桶。
　　秦念一愣，“你不吃吗？”
　　沈樾然耸肩，“我讨厌吃洋快餐。”
　　秦念用手指刮了刮嘴角的酱渍，低声问道：“那怎么买两个。”
　　沈樾然勾了勾唇角，无所谓道：“习惯。”
　　秦念忽然想起上次的时候，海鲜烩饭也是上了两份，沈樾然却没有动他的那一份。
　　秦念歪着头：“那你不会饿吗？”
　　沈樾然舔了舔嘴唇，邪气的笑道：“会饿，就吃念念。”
　　秦念脸一红，低头咬热狗。
　　又走了几个馆就到了出口处，沈樾然的车停在外面。
　　司机从车里出来，恭敬开门，黑色西装制服，白色手套。
　　秦念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樾然笑道：“下次我们自己开车来。”
　　秦念笑着点头。
　　两人先后钻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
　　“接下来想去哪里？”
　　秦念想了想，说道：“上次的书还没有看完。”
　　“明白了。”
　　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秦念依旧不习惯，一路都低着头往里走。
　　沈樾然忽然横抱起他，微笑道：“我抱你。”
　　秦念把头埋进他胸口，闷闷的说道：“不要了……”
　　沈樾然眯起眼睛，“不要跟我说这句话。”
　　秦念抬起脸，沈樾然的眼神有些阴冷。
　　书房的门已经打开，冷气十足。
　　沈樾然抱着他进去，将他放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又拿了红羊绒毯子搭在他膝盖上，笑道：“我喜欢冷气足一点，会冷吗？”
　　秦念扯了扯毯子，摇头，“不会。”
　　“我去帮你拿书。”
　　秦念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床帘换成了淡绿色。
　　“你的书。”
　　秦念接过书，“谢谢。”
　　沈樾然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交叠着腿指着下巴打量他。
　　秦念看书向来投入，分针转了一圈才慢悠悠的抬起脸，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沈樾然绕到他身后，轻轻地按揉他的肩膀。
　　秦念脸微红，“不用了。”肩膀处传来湿润的感觉。
　　舌尖顺着肩部的线条晚上，在耳廓中滑了一圈，最后含住了小巧的耳垂。沈樾然眯起眼睛，如饕餮般的欲望倾巢而出。
　　红羊绒毛毯滑到了地毯上，沈樾然横抱起秦念，将人放在了上面。
　　秦念有些紧张，身体慢慢蜷曲，试图像只蚕宝宝一样把自己装回蛹中。
　　沈樾然勾起他的下巴，唇贴了上去。
　　秦念望向他的眼神变得迷蒙。
　　“一切交给我。”
　　秦念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点头，顺从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26

26、夏眠之夜（二） ... 
 
 
　　天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漆黑。
　　淡绿色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满眼都是漆黑的夜和明亮的星。
　　全身□的秦念躺在鲜红色的毛毯上，肌肤衬得十分白皙，身上青青紫紫显得格外可怜，但眼神中却有淡淡的喜悦。
　　身后的男人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把脸靠着他的后背，支吾道：“几点了？”
　　秦念伸出一只手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沈樾然闷哼两声，仍有些睡意朦胧，“吃点东西回房睡好吗？”
　　秦念拿起衣服支撑着坐了起来，“我该回家了，大哥会着急的。”
　　沈樾然缓缓睁开眼，睡意在一瞬间散去，“秦白？”
　　“恩，大哥对我很好的，不能让他担心。”秦念匆忙的套上衣服，想了想又搂住沈樾然，害羞的亲了亲他的嘴唇，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甜蜜的就快溢出一般。
　　沈樾然送他到门口，秦念攀住他的脖子，羞涩道：“明天见。”
　　沈樾然摸了摸他的脑袋，难得的觉得有一丝心软，“我送你回去。”
　　秦念脸微红，“我自己可以回去。”
　　回答声久久没有传来，秦念抬起脸，只见沈樾然盯着远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秦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路灯旁站着一个男人，他低垂着头，长长的风衣从头顶遮掩直膝盖。即使秦念看不清他的长相，却依然可以感觉到他散发出的阴森。
　　就像是以死神之名，来牵引灵魂的使者。
　　恐怖。压抑。
　　一瞬间，所有阴暗的词语都出现在了秦念的脑海。
　　沈樾然拍了拍秦念的脑袋，微笑道：“我有客人到，让司机送你回去。”
　　秦念有些担心的望着他，而沈樾然显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最终担忧的点了点头，跟着司机钻进了车里。
　　秦念坐上了车，臀部有些发痛，但仍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不自觉地，秦念又红了脸。沈樾然今晚很温柔。
　　秦念拨通了秦白的手机。
　　车子驶过穿着风衣的男人。秦念隐约听到熟悉的音乐声，音乐声很快消失，快的像是幻觉一般。
　　电话接通。
　　秦白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念！你人呢？我煲了你最爱喝的汤，快回家啦。”
　　秦念不好意思的道歉，“哥，对不起喏，我很快回来。”
　　“好啦，汤在锅子里，你记得喝，我等下要去报社拿赠品，会晚一点回来。还有哦，让宝贝们早点睡哦。”
　　“好，大哥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电话忽然被掐断。
　　秦念心说，大哥好急哦。
　　车子依旧平缓的前行，秦念的心情很不错。
　　夜幕下，沈樾然张开双手，微笑道：“欢迎回家，我的夏眠。”
　　
　　岳红的案子牵涉太多，以免引起公众恐慌，政府决定低调处理。既要低调又要保持公证，其中还牵扯出一些本市的大人物。后续工作很是麻烦，再加上秦念请假，苏叶发脾气，唐韩慢动作，唯一能帮上忙的只有赵琦，聂九忙的头很大。
　　几乎已经是惯性，等聂九到秦白家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宿舍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同一时间，一辆加长版的房车开到了楼底下，秦念推开门慢吞吞的走出来。
　　聂九皱了皱眉头从车里下来，“小念。”
　　秦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聂九走到他面前，“去了哪里？”
　　秦念抿着唇，犹豫着该不该说。
　　聂九见他似乎有些胆怯的模样，便放软了语气，“你哥会担心。”
　　秦念捏了捏手指头，“去了海洋馆，和一个朋友，你也认识的。”
　　“恩？”
　　秦念抿着唇害羞的笑了起来，“是沈樾然。”
　　聂九舔了舔嘴唇，“上去再说吧。”
　　秦念点点头，跟着聂九往前走。
　　聂九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的动静，回过头去只见秦念艰难的挪着步子，走得虽慢脸上的表情却很甜蜜。
　　聂九望着他按在腰侧的手，突然觉得，麻烦大了。
　　秦念见他看着自己，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聂九抚额，看来麻烦不是一般的大。
　　
　　早餐吃的淡而无味，秦白的眼睛在秦念身上转了无数圈，随后幽幽的道：“椅子上有钉子吗？”
　　秦念脸一红，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
　　秦白瞪他一眼，替他把牛奶加满，然后塞了一个软垫在他的屁股底下。
　　“小念。”聂九若无其事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岳红这件案子的后续交接给了重案组，陈勉打算让我掉一个熟悉案情的人过去。你今天去重案组报道，这个案子完了再回来。”
　　秦念应了一声，嘴角依旧挂着笑，显然心思不在。
　　聂九托腮望着他，一脸为难。
　　过了半晌，突然听见秦白叫了起来，“咦——组长，这栋房子好漂亮。”
　　
　　于是，三个小时后，聂九和秦白到了这里。
　　“哇塞，组长快看，房间好大。”秦白睁大了双眼一脸惊喜。
　　穿西装的中介职业化的一笑，“请慢慢看。”
　　聂九点点头，视线却一直在秦白身上。
　　秦白趴在窗口，“空气也很不错。”
　　聂九抱胸靠在门框上，微笑的望着他。这样的秦白他总是很喜欢，虽然有很多不同的面貌，但每一种都带给他不同的感受。
　　秦白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扑向聂九，搂着他的胳膊往楼下跑，“再看看厨房。”
　　聂九摸着脖子被他拖着到处跑。
　　秦白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轻哼着调子，双眼缓缓闭上。
　　聂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按下接听键就传来一道怒吼声。
　　“混蛋，只给我一个沈樾然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意思？”
　　聂九抿唇。半晌才缓缓说道：“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你要调查的话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声音被压低，“这件案子事关重要。”
　　“如果你只告诉我百分之十的真相的话，那么我帮不了你。”聂九兴致缺缺，“而且我对夏眠的案子没有兴趣，你既然一切都已经计划好，那么请自便。”
　　聂九不等那头的反应，率先挂了电话。
　　秦白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聂九摊手，忽然微笑道：“说起来，我们好像没有真的约会过。”
　　秦白弯了弯眼睛。
　　聂九深吸了口气，“我打算请两周假，去旅游吧。”话说完，所以的阴霾才一扫而光。
　　秦白把头埋进双手间，抿着唇笑的乐不可支。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却有点湿，向来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吗？”
　　聂九点头，“如果你想，哪里都可以。”
　　秦白扑过去，搂住他的腰，尽量的把头往他怀里靠。
　　
　　聂锦耸耸肩，把电话扔到了沙发上。
　　季生淡淡瞥了他一眼，“失败了？”
　　聂锦无所谓道：“看来感情不深厚。”
　　季生合上书，“你告诉他的事情有多少是真的？”
　　聂锦皱着眉叹气，“全部。”
　　“全部？”
　　“没错。”聂九耸肩，“告诉他的全是真的，只是还有百分之九十没有告诉他而已。”
　　季生走到窗口，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几起案子有些奇怪。”
　　聂锦半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斜眼望着他道：“别吊我胃口。”
　　季生眉头紧蹙，“之前几件案子里，夏眠的行事犀利，很多时候在我们找到线索之前，他的实验就已经结束，所有的证据也全都消失不见。作案手法很一致，即使测试的方向不同，但每一个环节都不会出差错。”
　　聂锦摸着下巴，“没错。最近两起案子，实验做得很混乱，而且拖沓，跟夏眠一贯的风格不相同。”
　　季生点头，“还有岳红那件案子，它测试的是瞳孔反射实验的最后阶段，在这个实验里，岳红嗜血并不是必须条件，反而会成为一个暴露的漏洞。”
　　聂锦道：“岳红现在怎么样了？”
　　“精神状况依旧不是很好。”
　　聂锦双手插袋站起来，颀长的腰背微微弯曲，“我有一个想法。”
　　季生皱眉。
　　聂锦道：“夏眠的实验前后有重叠部分，我认为这几起案子并不是夏眠所为，而目的是为了引真正的夏眠出来。”
　　“整件案子越来越复杂，但我相信一定和沈樾然有关系。”
　　聂锦勾了勾唇角，“我拭目以待。”
　　




27

27、夏眠之夜（三） ... 
 
 
　　秦白一整天都显得十分兴奋，因此还特意去剪了个头发，令自己看上去清爽一些。
　　房间正中放着一个大行李箱，花里胡哨的衣服一件件往里扔。一个不留神，嘟嘟首先跳了进去，接二连三三兄弟都齐了。
　　秦白提起一只的脖子在空中晃了晃，笑眯眯道：“宝贝儿，这是我和组长的二人世界，你们看家。”
　　三只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秦白拿起花花绿绿的沙滩裤，放□下比划了一下，冲聂九臭美道：“组长，我们去海滩晒日光浴的时候穿情侣裤怎么样？”
　　聂九坐在沙发上不置可否的挑眉。
　　秦白屁颠颠的跑到聂九面前，谄媚的笑道：“组长，我们试试蜜月套房好吗？”
　　聂九搂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在他的唇上轻啄一口，眉毛一扬，“你决定就好。”
　　秦白又笑眯眯的跑开了，仿佛身后有条尾巴在摇啊摇。
　　聂九托腮望着他。
　　秦白忙前忙后，身后还跟着三条小尾巴。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开门声。
　　秦白猛的站住脚步，一拍额头道：“忘做晚饭了。”
　　秦念挪着步子进来，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
　　秦白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搂着秦念往里走，“小念对不起哦，忘了做晚饭，你先看一会儿电视，我很快的。”
　　秦念扯了扯他的衣摆，犹犹豫豫的望着他，眼眸中满是怯弱。
　　“大哥……那个……”秦念捏着衣角，讷讷道，“我有个朋友……”
　　秦白眨了眨眼，“什么？”
　　秦念咬着下唇，扭扭捏捏的望着他。
　　秦白注意到门没有关，微启的门被推开，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踏了进来，来人西装笔挺，面容英俊。
　　嘴角邪气的勾勒起，眼眸中闪过的精光让人很不舒服。
　　秦白微微皱眉，“这不是沈樾然么？”
　　“正是。”沈樾然微微一笑，像秦白伸出手，“你好。”
　　秦白眉头皱得更紧，撇了撇嘴兀自像厨房走去。
　　沈樾然面上涓滴不漏，坦然笑道：“打搅了。”
　　秦白板着脸走进厨房，锅碗瓢盆被砸的哐啷响。沈樾然恍若未闻的坐到沙发的边缘处，面向聂九道：“你现在住在这里？”
　　聂九不置可否，眼神望向的地方却是沙发中心的凹陷处。
　　沈樾然换了个姿势，笑道：“聊聊？”
　　聂九坐到沙发的另一头，“聊什么？”
　　沈樾然道：“聊聊大学的导师？”
　　“我和你不是同一个导师。”聂九睨着他，心中渐生不悦。
　　沈樾然无所谓的耸肩。
　　厨房那头的动静依旧很大。
　　秦念站在门口，大眼睛水汪汪的。站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往里走，轻声问秦白道：“大哥，你怎么生气了……”
　　秦白抿唇，良久才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用轻柔的语气责怪道：“带朋友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晚上吃面吧，食材不够了。”
　　秦念这才露出笑容，从身后抱住秦白，甜甜的笑道：“大哥，你真好。”
　　秦白握紧了拳，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送，反复几次之后才深吸口气，“去照顾客人吧。”
　　秦念笑嘻嘻的，在秦白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才乐颠颠的往外走。
　　秦白痛苦的撑着流理台，身体渐渐无力，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指节泛白，精神上的压力已经负荷，仿佛下一秒身体就会倒下。
　　那种无力感盈满全身。
　　就在身体往下倾倒的那一刻，腰部被人拥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聂九从身后拥着他，轻笑着道：“这么力不从心吗？我来做饭吧。”
　　秦白垂着头，努力挤出笑容，故作轻松道：“你不会啦。”
　　“下碗面还是可以的。”聂九打横抱起他，在他拒绝之前走出厨房，当着另外两人的面进了房间。
　　沈樾然微微皱眉。
　　聂九很快出来，然后进了厨房。
　　晚饭的时候秦白才恢复了常态，哧溜哧溜的吃面。
　　沈樾然看了眼自己碗里光秃秃的面，再看看其他三人碗里慢慢的浇头，顿时明白，自己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沈樾然很郁闷。
　　秦念偷偷地在秦白的假咳中把自己的荷包蛋夹过去，冲沈樾然羞涩的微笑。
　　沈樾然十分欣慰。
　　秦白咬牙切齿的吃完面，恨恨的端着碗去洗。
　　之后又回到了聂九和沈樾然一起坐在沙发两头的情形。
　　秦念坐在沙发当中，电视机里正在放海绵宝宝。
　　沈樾然拉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身边带，笑说：“沙发中间的弹簧坏了，坐那里不舒服，还是坐过来点。”
　　秦念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机，“坏了很久了，我坐得很前不会坐到。这里看电视视野好。”
　　沈樾然看了眼电视机，顿时无语。
　　聂九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樾然隔着秦念望向他，“你在腹诽我什么？”
　　聂九抿唇不语。
　　沈樾然勾了勾唇角，“或者，你想不想知道我在腹诽你什么？”
　　聂九站起来，冷冷道：“说出来就不算腹诽了。”
　　“看来你对我有敌意。”
　　秦念看着电视机的身体抖了抖。
　　聂九斟酌再三，才不情不愿的道：“没有。”
　　秦白洗完碗出来一声不响兀自进了房间，聂九很快跟了进去。
　　沈樾然皱着眉，望着房门，“你大哥打算就这么把我放在这里吗？”
　　秦念扁着嘴，“唔……可能大哥想让你当是自己家里一样……吧……”
　　沈樾然嘴唇抿成一条线，良久才说：“聂九进去很久了。”
　　秦念脸一红，“组长和大哥一起睡的。”
　　沈樾然眯起眼，眼神似乎想把门刺穿一般，双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先回去，明天再见。”沈樾然搂住他草草亲了一口便松开。
　　秦念摸摸嘴唇，傻乎乎的送他到楼下。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烦乱的思绪被清风吹得很远。沈樾然渐渐冷静下来，恼羞成怒并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沈樾然温柔的把秦念拥在怀里，补给他一个柔情似水的吻，直到把秦念迷得晕乎乎才分开。
　　秦念傻乎乎的脸红了。
　　沈樾然拍了拍他的脑袋，“明天见。”
　　车子的引擎声渐渐远去，秦念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往楼上走。
　　
　　翌日，似乎一切回到了最初的情景。
　　聂九送秦白去上班，然后载着秦念去上班。
　　一如往昔。
　　唐韩等人听到聂九准备去旅游的消息十分惊奇，苏叶打趣道：“你这是去度蜜月吗？”
　　聂九不置可否。
　　苏叶推了推眼镜，“婚宴什么时候办？”
　　聂九笑道：“二度蜜月之前。”
　　“什么蜜月？”聂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聂九转过身去，“我不记得你是我的下属。”
　　聂锦耸肩，“我并不是来报道，我找你有事。”
　　“恩？”
　　“去你办公室说。”聂锦不顾他的反应率先进了办公室。
　　聂九在季生的注视下缓缓跟上。
　　“关于夏眠的案子……”聂锦顿了顿，见聂九没有反应，不禁问道，“你不组织我往下说？”
　　聂九道：“听听无妨。”
　　聂锦道：“之前关于这些案子我们所知不多，沈樾然成为嫌疑人也是在最近。”
　　季生把一个文件夹递到他面前，“我们派在美国的同事调差过，沈樾然在美国留学期间修的是新闻学和媒体学，但是他与心理学导师富萨联系密切。听富萨说，沈樾然在心理学上是天才，别人研习四年的东西，他只靠一个星期便自学成才，所以，虽然沈樾然没有研修心理学，但是他绝对是个成功的心理学家。”
　　聂九抿着唇，沈樾然有嫌疑，但是聂锦的说法绝对是欲盖弥彰。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沈樾然都不是最有嫌疑的人，聂锦之所以说这些，无非是希望自己往下查。
　　聂九坚定道：“这个案子我不会查。”
　　聂锦眼含阴冷，“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
　　“你是警察！”聂锦的声音愈加冰冷。
　　聂九望着他的眼神微闪，就在下一刻，聂九把警员证和配枪放在了桌子上。“理论上，你是我上级，现在，我辞职。”
　　聂九潇洒的往外走。
　　聂锦的声音渐渐不稳，藏在心中的话终于吼了出来，“就为了一个秦白吗？”
　　聂九的脚步一顿，随即苦笑。原来，这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至少他不会利用我。”聂九淡淡道。
　　对于聂九的指桑骂槐，聂锦只是微微勾了唇角，“那你以为余紫青是怎么死的？”
　　聂九微笑，笑容浅淡，背影无限寂落，“你不懂，如果他是疯子，那么我情愿为他也变成疯子。”
　　聂锦身体一颤，聂九已经往外走去。
　　聂锦踢开凳子，大吼道：“疯子才会懂你说什么！”随后扯住季生的领子，拧着眉问：“你说，我弟弟是不是被催眠了？”
　　季生眼神凝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聂锦推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聂九走出办公室，直接向着电梯走去。
　　这一刻，他想见秦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想。
　　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拿着包裹的男人。
　　男人盯了他几秒，忽然问道：“请问是聂九先生吗？”
　　“我的包裹？”
　　男人点点头，把单子递过去。
　　聂九签过字之后抱过纸盒，盒子中放着一个巫毒娃娃，笑容诡异，全身透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故事在开始之前提前结束。
　　聂九微微皱眉，抬起头见男人还站着，不禁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盯着他，眨了眨眼依旧没动。
　　聂九正疑惑，突然听到滴答——滴答——
　　眼前的男人缓缓笑起来，笑容有几分诡异。
　　是人体炸弹！
　　聂九立刻反应过来，滴答声渐渐变得急促，眼前的人表情越加诡谲恐怖。
　　那人忽然向聂九扑去，聂九一个反手立刻将他制住，第一时间打断了他的手脚。
　　就在此时，电梯门突然打开，秦念出现在里面。
　　“快跑！”聂九的动作和声音在一瞬间完成。
　　秦念一个踉跄被抓出了电梯。
　　男人被扔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
　　聂九抓着一脸茫然的秦念往反方向跑，秦念眨眨眼，“怎么了——啊——”
　　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四溢。玻璃随着巨响碎裂，巨大的冲击力将聂九和秦念扔出十米开外。
　　聂九在最后一刹那将秦念护在了身下。
　　随后。
　　万籁俱静。
　　聂九眼角微微抽搐，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一般，还来不及感受疼痛，身体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28

28、夏眠之夜（四） ... 
 
 
　　“患者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现在仍在昏迷中，脑中有淤血，等淤血散去就会清醒，家属可以不必太过担忧。另外一个只是少部分擦伤和轻微脑震荡，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医生说完，安抚性的拍了拍秦白的肩膀。
　　秦白脸色黯淡，“谢谢医生。”
　　秦念已经醒了，正眨巴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陈勉坐在床边静静的望着他。
　　秦白走进病房，坐到床头默默地削苹果。
　　良久秦念才清醒过来，当时的情景一幕幕的出现在脑中，“组长呢？”
　　秦白哽咽了一声才缓缓说道：“没事了，在隔壁。”
　　秦念点点头，脑袋上圈了一层纱布，脑中依旧隐隐作痛。
　　秦白削完一个又一个，桌子上很快排满了一排苹果。
　　秦念讷讷道：“哥，我吃不完这么多。”
　　“啊？”秦白蓦然回神，然后不自然的把苹果递过去。
　　陈勉道：“秦大哥，担心聂组长的话就去看看吧。”
　　秦白勉强笑笑：“现在人多，我一会儿过去。”
　　陈勉疑惑的点头，继续支着脑袋望着秦念。
　　过了良久，秦念忽然问道：“大哥……沈樾然有没有来过？”
　　秦白一愣，面色渐渐泛青。陈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率先站了起来，“警局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秦念点点头，“路上小心。”
　　陈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押回了肚子里，望着秦念的眼神满是失落。
　　过了没一会儿，唐韩等人都从隔壁过来，脸上的表情各异，苏叶很是凝重，唐韩则是心疼。
　　秦白默默地退了出去，往隔壁走。
　　聂锦和季生仍然在，秦白进退维谷。
　　聂锦脸色不善，见秦白进来想也不想便走了出去。季生自然只能跟上。
　　终于，房间里只剩下了秦白和聂九。
　　秦白坐在床边，用指腹摩挲聂九的脸颊。
　　聂九平躺在白色的床摊上，面色苍白，眼睑泛青。
　　秦白眼圈一红，几乎就要落泪，忍了忍，还是憋了回去。
　　“组长。”秦白咬了咬嘴唇，“对不起。”
　　秦白握起聂九的手，哽咽着道：“其实我存了很多钱，组长也很有钱的样子，等你醒了我们移民好不好？”
　　“可以开一间咖啡厅，组长那么帅气，肯定能招揽不少生意。”
　　“就是不知道外国人吃不吃组长这一套。”
　　“不过，我可是很喜欢组长的。”秦白紧紧闭上眼，“第一眼就喜欢，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从来没有……”低低的啜泣声终于无法抑制，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打在雪白的床单上，化出一个水晕。
　　过去的二十几年像放电影一般从脑海中走过，那些轰轰烈烈的往事，惊天动地的成就，一切的一切都比不过和聂九在一起的这半年。那些细水长流的感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根深蒂固。
　　秦白俯□体，嘴唇相贴，耳鬓厮磨那般的柔情流泻而出。
　　砰——
　　是椅子被踢倒的声音。
　　秦白眼睫轻动，泪珠似坠未坠的悬挂在眼睫毛上。并未抬头，声音颤颤巍巍的传出，“看过小念了吗？”
　　沈樾然勾起唇角，在沙发上坐下，“有必要吗？”
　　秦白缓缓抬起脸，将墙角处的窃听器拿起来顺手放到阳台的花盆里，水壶的水顺着枝干滑下，一点点将窃听器浸湿。
　　“上次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不再是夏眠。”
　　沈樾然无所谓的拿出烟，“你的实验并不成功，至少你无法催眠我。”
　　秦白冷笑：“那又如何，催眠一个蠢货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沈樾然眯起眼，忽然将秦白按在墙头，“蠢货？你别忘了，是谁一直在支持你的实验。”
　　秦白歪了歪嘴角，冷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而来，“组长是我的底线，你已经越界。”
　　沈樾然掐住他的脖子，冷笑道：“底线？呵，你是发了什么疯，只见了他一面就告诉我要退出实验。那我算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代价？”沈樾然低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聂九躺在这里，你弟弟又对我痴心一片，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很期待。”
　　秦白冷哼一声，笑容越发诡异。
　　沈樾然吸了口气，终于放软了态度，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道：“你总是这么任性，我们以前那样不好吗？研究心理学，偶尔恶作剧，然后永远都在一起。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改变这么多事情呢？”
　　秦白勾起唇角，“疯子。”
　　“你明明也是。”沈樾然欺身而去，轻轻吻住秦白的嘴唇，却是浅尝即止。笑容变得压抑而痛苦，“你比小念甜的多。”
　　秦白一动不动，眼中分明写着蔑视。
　　沈樾然深吸了口气，手紧紧握拳，最后一拳打在了墙上。“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
　　“因为，你蠢。”秦白冷笑道。
　　沈樾然闭了闭眼，随后站直身体，三秒钟内又恢复了优雅，脸上的微笑十分温和，“管家准备了你最爱的海鲜烩饭，请容许我邀请你共进晚餐。”
　　秦白掸了掸衣服，径自往外走。
　　聂九的手指微微一颤，这细小的动作终究没有落入他人眼中。
　　
　　“你对聂九的一见钟情真是令我很烦恼。”
　　秦白并不应答，兀自吃着东西，表情依旧淡薄。
　　“合胃口吗？”沈樾然不屑的笑道，“小念倒是很喜欢。”
　　秦白喝了口牛奶，随后站起身来向着书房走去。
　　书房依旧如昔，尽头处是一架白色的梯子，秦白顺着梯子往上爬，爬到顶端处将天花板上的按钮按下。
　　一面书柜缓缓向半边移开，露出宽阔的入口。
　　秦白往里走。
　　里面是另一间很大的书房，不同于外面的整齐，这里的书籍放的满地都是，资料乱七八糟的放在书桌上。
　　沈樾然跟了进来，不禁笑问：“熟悉吗？你走了之后我没有派人整理，连我自己都没有动过。”
　　秦白笑了笑，说道：“或许你该动一动试试，这样你会发现，你不适合心理学。”
　　沈樾然道：“你以前并没这么反感我。不过人各有志，你是心理学天才，甚至连催眠反射都被你研制成功，不过你还是无法催眠我，这就是你的弱点。”
　　秦白抿唇。
　　沈樾然指了指尽头处的一道门，“过去看看，里面有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秦白转身，盯着门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向那里走去。
　　沈樾然替他推开门，秦白往里走。
　　蓦地——秦白惊得说不出话。
　　房间正中放着一张手术床，几名医生模样的人正站在一边，一套工具摆放在一边。
　　秦白猛然转身，想问的尚未开口，就觉得头重脚轻，脑中一片混乱，倏地，脑中一白，身体重重的向下倒去。
　　沈樾然顺手将他捞进怀里，秦白显然已经昏了过去。沈樾然笑道：“我知道海鲜烩饭合你胃口，你吃了不少。”
　　沈樾然把他抱上手术台，“可以开始了。”
　　
　　秦白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睛，仍是满眼黑色。
　　“醒了？”沈樾然微微一笑，“饿吗？”
　　秦白躺在床上并不应答，身上盖着的真是那条红羊绒毯子。眼角处有轻微酸胀刺痛，他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了一块厚实的纱布。
　　沈樾然坐到床头，轻触他略微冰凉的脸颊，手下的触感让心脏微微收缩。
　　秦白淡淡道：“告诉我你的目的。”
　　“你猜猜看。”沈樾然微笑。
　　“即使我瞎了，你依然无法得到实验结果，所以你的目的是囚禁我。”秦白敛眸，“你想要什么？”
　　沈樾然邪魅的笑道：“我想折断你的翅膀，让你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你应该明白，只要我现在收手，警方没有证据起诉我，甚至无法确定夏眠的身份。当然，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把你放到风口浪尖上。我只要你、陪着我。”
　　秦白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沈樾然关上灯，将毯子往上拉一点，“晚安。”
　　秦白闭上眼，心想，或许现在是白天。
　　
　　秦念眨巴着眼睛，窗外渐渐亮了起来，叽喳的麻雀声传进耳中。
　　眼睛有些酸涩，却仍睡不着。秦念一夜没睡，扁着嘴巴觉得十分委屈。至于哪里委屈，自己也说不上来。
　　身体仍是虚软的，感觉浮在了半空中，全身上下都很难受。
　　秦白的电话打不通，沈樾然的也打不通。陈勉原本是打算陪夜的，后半夜接到警局的电话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觉得孤零零的。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才传来了开门声。
　　秦念扬起脸，终于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沈樾然走到床边，弯腰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满眼宠溺的问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秦念扁着嘴巴可怜兮兮道：“睡不着。”
　　沈樾然亲了亲他的鼻子，“饿不饿？”
　　秦念摇摇头，挪过身子让出半张床。
　　沈樾然默然，良久才投降的一笑，翻身躺了上去，将困得睁不开眼的秦念抱进怀里，柔声道：“睡吧。”
　　秦念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你来了真好。”
　　沈樾然拍了拍他的背，怀里的人渐渐安稳了下来，发出可爱的鼾声。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沈樾然、夏眠、秦白之间的联系，前面有十几处伏笔，可以找着玩儿，默~
明天是周末，周末万岁，~\(≧▽≦)/~




29

29、夏眠之夜（五） ... 
 
 
　　炸弹的波及范围虽然不大，但走廊确实被炸得惨不忍睹。唐韩等人也被迫搬迁至重案组。
　　快递员的尸体被炸成碎片和砖墙混在了一起，鉴证科的人因此忙的一个头两个大。要知道尸体和炸弹碎片搜集的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况且这次出事的是警局，政府有关部门自然更加关注。
　　聂锦、季生、唐韩和苏叶四人进了办公室密谈。
　　唐韩看了鉴证科送来的初步报告，转述道：“在现场只找到了很少的炸弹碎片，我怀疑快递员并不是把炸弹绑在身上，而是通过手术将炸弹放进了身体中。”
　　苏叶道：“这颗炸弹的威力并不弱，而且体内炸弹很少能买到，看来送炸弹的人背景很硬。”
　　聂锦道：“叶子，试试找出这颗炸弹的来源。”
　　苏叶双手插袋，缓缓扬起下巴，一脸的不乐意，眼睛来回地瞟着天花板。
　　聂锦抿唇，心说，这叶子真是爱计较。
　　唐韩微微一笑，“叶子。”
　　苏叶一怔，低下头望着他。记忆中唐韩唤他叶子的日子已经离得很远。现在再听见他这么喊自己，全身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心头无法宣泄的酸涩在一瞬间消耗殆尽。
　　苏叶舔了舔嘴唇，一手夺过资料欢快的走开。
　　唐韩无奈的叹气，对聂锦道：“我去验尸房看看尸体的碎片。”
　　两人前后离开。
　　聂锦抿着唇，意味深长的捻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季生道：“窃听器坏了。”
　　聂锦耸肩，勾起唇角：“意料之中。当时在病房里的只有秦白和沈樾然，他们自以为聪明，反而让我们更加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季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余紫青可以不用死。”
　　聂锦睨着他：“你什么意思？”
　　季生微微皱眉：“你应该很清楚。当时聂九没有证据告余紫青，余紫青更加不会透露一点关于夏眠的信息。而余紫青还是死了。”
　　聂锦站起来，不屑的笑道：“你该不会觉得秦白是真的喜欢我弟弟吧？你是怎么了？”
　　季生摇了摇头道：“那就说说这个实验好了。催眠是唤起潜意识的一个过程，疼痛通常可以抑制这种催眠，而自杀引起的反射性恐惧会和潜意识的苏醒抗衡。所以……”
　　“简单点说。”聂锦皱眉。
　　季生道：“通过催眠是第一者本体自杀是直接催眠最难的一个环节，秦白通过瞳孔反射催眠使第二者本体也就是余紫青自杀。所以，他成功了。”
　　聂锦蓦然睁大眼，“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季生皱眉：“这几起案子中的实验明明还在检测阶段。所以，秦白应该和沈樾然反目成仇，而你昨日决定让沈樾然带走秦白，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聂锦拧着眉：“或许我们可以给沈樾然按一个别的罪名。”
　　“比如？”
　　“闯红灯？”
　　季生道：“……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眼前的玻璃珠子已经被拨了好几个来回，窗外的光射到玻璃珠上反射出五彩的光芒，模样煞是好看。
　　秦白趴在床上支着下巴，头上围着的纱布一端掉了下来，恰好落在耳边。
　　沈樾然叠着腿，优雅大方，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温柔却又邪气的笑容，“很无聊吗？”
　　秦念摇摇头，把珠子放回跳棋的棋盘中，微微叹气：“组长还没有醒过来，大哥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一整天都找不到人。”
　　沈樾然坦然自若道：“你大哥总是有事要忙的，既然聂九没事，他也没有必要围着他转。”
　　秦念扁着嘴，沈樾然的话听来不假，但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沈樾然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别再愁眉苦脸了，你看你脸都皱在一起了，像……恩……菊花？哈哈。”
　　秦念一愣，随即用被子捂住脸，“你讨厌。”
　　沈樾然连人带被抱进怀里，“念念。”
　　“恩？”秦念露出脑袋，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沈樾然眯起眼，本想说的话，在看到他一脸纯净的眼神之后胎死腹中。舔了舔嘴唇，吻上他的额，低声道：“你该休息了。”
　　秦念点点头，扑闪着眼问：“你要走了吗？”
　　沈樾然无奈道：“我有我的事。”
　　并没有字字珠玑，但听在秦念的耳朵里却有一丝酸涩。这倒是应了沈樾然之前那一句，没有必要围着转。两者相比，其实是一样的。
　　秦念搂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在他唇上轻啄一口，“路上小心。”白嫩的双颊通红。
　　沈樾然勾起唇角，半边眉毛一扬，戏谑道：“这么喜欢我？”
　　秦念羞红了脸，不肯吱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要你了，你会如何？”沈樾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秦念错愕在原地，似乎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仔细一想那个场面，顿时满心酸苦，心念在一瞬间崩溃，双眼顿时盈满氤氲的雾气。
　　沈樾然一鄂，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认真。
　　“我会死的。”略带颤抖的声音一点点溢出，那般的惹人怜惜。
　　沈樾然露出笑容，不知是喜是悲，贴着他的唇轻轻厮磨，“都说了是如果，哭什么。”
　　秦念嘴唇微微颤抖，“不许不要我。”
　　沈樾然颔首，“不会。”
　　又哄了好一阵才见秦念恢复了常态，倦意袭来，靠着床板的身体抵挡不住睡意，渐渐合上了眼。
　　沈樾然走出病房，随即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刺耳的笑声一点点穿了过去，沈樾然压低笑声道：“听到了吗？你弟弟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我。”
　　没有传来回答声，电话直接被挂断。
　　沈樾然的脸色很不好看。
　　
　　秦白合着眼把手机递还给管家，低声道：“把这条红羊绒毯子换了。”
　　管家弯腰应是，取过毯子往外走。出了门才把耳中的声音干扰器拿出来。
　　应对秦白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白靠着躺椅，觉得太累太累了。过去的记忆排山倒海的袭来，故事的发展已经远离了他的初衷。
　　那份对心理学的热情最后幻化成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
　　远的模糊不清。
　　想起来，觉得眼睛有些发痛发湿。故事里有太多的情非得已，太多的不能自已。但故事的走向偏离了原先的轨道，他便再也无法掌控。
　　现在秦白唯一能做的，就是毁了自己。
　　在他身上，天才和疯子连一线之差都不存在。
　　
　　绿草茵茵的校园里，瘦弱的少年抱着许多的书往图书馆走去。
　　少年明眸皓齿，只是皮肤显得有些苍白，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精神不佳。
　　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他常坐的位置上，手里的资料被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那是常人看不懂的文字与符号。
　　秦白垂着头，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长的搭在了两侧。
　　关于瞳孔反射催眠的记录只有寥寥数笔，这种不可思议的催眠在常人听来只是一个笑话，大多学者也都只是一笑置之，毕竟，这些缭乱的记录终究只是假设为多，并无实践和案例。
　　秦白是唯一的例外，他相信心理学可以创造任何奇迹。
　　和沈樾然的相遇纯属意外。
　　沈樾然在留学期间修习的是新闻媒体学，但对心理学十分感兴趣。回国之后想去图书馆找一些资料，就在那一天，他见到了秦白。
　　那是一个绿茵满地，阳光明媚的下午。
　　秦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细碎微长的头发垂在耳际。单薄的身躯隐藏在宽大的T恤内，异常白皙的肤色衬的双唇越发红润。
　　沈樾然觉得，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就在此时，秦白抬起了头，眼神望了过来。
　　沈樾然心头又是一跳，却惊讶的发现，秦白的目光所及是他身后的木质大钟。
　　时间指向下午三点一刻。
　　沈樾然第一次忘记了心理学的存在，将那一份疯狂和痴迷暂时放下。
　　此后的一个月，沈樾然每天都来。
　　他总是坐在理秦白最远的那张桌子上，支着下巴越过种种阻碍望着他，满眼都是笑意。
　　遗憾的是，秦白从来没有注意到他。
　　总有忍不住的那天，即使那个人是沈樾然。
　　沈樾然走向秦白的时候，犹在想着措词。
　　直至走到他面前，他却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
　　正当沈樾然叹息的时候，他蓦然注意到秦白面前的那张纸。
　　一瞬间，脑海中轰的一声，像是白茫茫一片，又像是被许多的东西撑得快要爆炸。沈樾然几乎以为心跳就要停止，那一刻，他对秦白重新审视。
　　这个人不止能让他心动，更能疯狂。
　　秦白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见他一脸震惊，不禁疑惑道：“你能看的懂我写什么？”
　　答案估料之中，预计之外。
　　秦白露出一抹笑容，“坐下吧。”
　　沈樾然第一次庆幸自己在心理学上的天赋和敏感。
　　那是惺惺相惜的感触，秦白觉得人生的空白在一瞬间填满了，有知己的感觉真的不错。
　　那些苦闷枯燥的研究在沈樾然的陪伴下显得莫名愉快。
　　在很短的时间内，秦白完成了基础的理论。为了配合沈樾然，他甚至放慢了进度，没有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沈樾然为他建造了一座私人图书馆，除了心理学之外，那里有所有秦白爱看的书。
　　放慢进度之后，秦白显然有了更多的时间来休息。黑眼圈渐渐淡了下来，脸上越发神采奕奕，一双明眸越发的诱人。
　　沈樾然忽然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也很不错。
　　




30

30、夏眠之夜（六） ... 
 
 
　　秦白双手插在口袋里，乐颠颠的往前跑。
　　沈樾然无奈的跟在身后，两侧玻璃后是来回游动的鱼。
　　秦白一路跑到海豚馆，把脸贴着玻璃，用力往里挤压。
　　海豚们依旧自在的游动，似乎不察玻璃后有人。
　　秦白说，“等我有钱了，我想领养一只海豚。”
　　“这么有志向啊。”沈樾然微笑。
　　秦白点点头，嘿嘿笑道：“领养海豚要不少钱吧，不过我想，如果我的实验成功，说不定会拿大奖，到时候一定就有钱了。”
　　沈樾然张了张嘴，想说我有钱，但仅仅只是想想，他很快把嘴闭上。一来，这句话说着像暴发户一样，二来，钱买不了秦白美好的愿望，秦白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欢快，他怎么可以用如此庸俗的言语回应他。
　　秦白回头对他一笑：“然后我要叫他尼莫！”
　　沈樾然无奈的道：“尼莫是鱼。”
　　“我就喜欢他是海豚。”
　　沈樾然闭上嘴，纵容的微笑。
　　“去吃热狗吧，我请客。”
　　沈樾然撇撇嘴：“这种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
　　秦白瞪着他：“就买两个，你不吃也买！”
　　
　　思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沈樾然痛苦的闭上眼，靠着身后白色的墙轻声喘息。手机里传来电话挂断之后的嘟嘟声。
　　那是秦白给他的回应。
　　沈樾然只给了自己一分钟的时间痛苦。很快他收拾好情绪，腰背挺直，脸上笑容依旧优雅。他转身，走过长长地走道。
　　在午后的日辉下熠熠发光。
　　
　　秦白拿着勺子，一勺勺的将烩饭送进嘴里，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勺子，淡淡道：“每天都吃这个会腻的。”
　　沈樾然无所谓道：“我以为你喜欢。”
　　秦白抿着唇。
　　“至少小念每次来吃的都是这个。”声音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幸灾乐祸。
　　秦白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沈樾然擦了擦嘴，道：“也差不多了，明天你再不出现，小念就会发现你失踪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秦白依旧沉默。
　　沈樾然道：“还是你想和他通通电话？我想，你不会傻到说出你在哪里。你应该也不想你最爱的弟弟知道，原来他的哥哥就是夏眠。哦，对了，你更不会希望你弟弟知道，我一直在欺骗他。”
　　秦白垂眸，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只剩空洞。“我想见聂九。”
　　沈樾然脸色一沉，“显然不可能。”
　　秦白站起身来，“我想去休息了。”
　　沈樾然耸肩，“当然可以，忘了告诉你，今晚我会去医院陪小念，顺便帮你看望一下聂九的惨状。”
　　秦白被管家扶着向前走。
　　
　　沈樾然比秦白想象中来的聪明。很快，沈樾然便全部理解了秦白所写的意思。
　　实验在不知不觉中着手准备。
　　秦白很兴奋，也有些坐立不安。幸好，这一切尚且顺利。
　　岳红并不是第一批实验者，在她之前甚至有千千万万的人参加过这一系列的试验。
　　显然，只有初步的理论是远远不够的，第一批实验的效果并不好，甚至很多人由于实验失败出了不少洋相，但大多无伤大雅。
　　秦白做了记录，将试验和理论结合重头研究。这一次秦白分门别类，巨细无遗的梳理好了一切。
　　岳红的实验是成功的，但并不符合反射催眠的初衷。在岳红的实验中，她迷惑了一部分人，但仅此而已，秦白并不能左右第二者的行为。
　　但仅此已经是心理学上很大一个突破。
　　潜移默化间，瞳孔反射催眠的实验流传了出去。但大多只是捕风捉影，没有人知道秦白和沈樾然的存在，流传出去的也只是凤毛麟角。
　　沈樾然和秦白一直小心翼翼。
　　夏眠是秦白，秦白是夏眠。但沈樾然依旧习惯在实验中使用夏眠的名字，这是他的心理洁癖，他希望这个实验完完整整只属于秦白。
　　沈樾然迷惑岳红的时候，用的就是夏眠。
　　虽然实验并不算成熟，但成功的曙光已经出现。
　　秦白的眼前挡着一扇门，虽然只开启了一道缝隙，但至少可以证明，这扇门没有被关死。
　　沈樾然也很欣慰，他对于心理学的热爱并不比秦白少，对秦白的感情也越加复杂。
　　很快就到了秦白博士论文答辩的时间。毫无疑问的，秦白决定用瞳孔反射催眠这个话题。
　　实验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使用基础理论来应付考试绰绰有余。
　　他的导师是国际有名的催眠大师，在秦白研究初期他曾给过一些建议。导师认为，瞳孔反射催眠实属无稽之谈，但是并不是没有研究的必要。有时候结论并不重要，在验证过程中得到的知识更能丰富心理学的道路。
　　秦白将一部分初期研究的理论知识写成了一篇论文交了上去。
　　那一刻的秦白是平静的，没有欣喜若狂，有的只是淡淡的期待。毕竟，导师在他的研习过程中给了不少正确的意见，敬佩和崇敬都是理所应当的。
　　之后的一个月很平静。
　　那一日，秦白回到了学校的图书馆。不知从何时开始，沈樾然习惯了无所事事的时候就陪在秦白身边。
　　沈樾然是跟着去的。
　　虽然他有一个能够媲美学校首席图书馆的私人图书馆，但并不代表，它有的书既能经典又能齐全。
　　秦白还没有踏进图书馆，就见门口熙熙攘攘围着许多人。
　　沈樾然道：“是不是还没到时间开门？”
　　秦白看了眼手表：“开门时间已经过了。”
　　“过去看看就知道。”
　　走进了才发现，图书馆的大门被黄色胶带拦了起来，几名警察打扮的人守在门口。耳边是学生嘀咕的声音。
　　“听说死人了，是我们学校的导师。”
　　秦白微微皱眉。
　　“好像是那个心理学导师，就是前两天上报纸的那一个，可牛了，听说在研究什么反射心理学的，啧啧，真是可惜。”
　　秦白脑袋轰的一声，只觉得一片空白。
　　不可否认，秦白的情绪是复杂的。导师盗用了他的成果，但是现在他死了，死者为大。秦白一夜未眠，第二天拿着报纸的手还在颤抖。
　　那是三天前的报纸，整块板面都是关于瞳孔反射催眠。而百分之九十的内容都是出自他的论文，另外百分之十的内容不知所云。
　　本该引起轩然大波的报道无声息的堙没了，那个时候的秦白还不明白是何原因。
　　直到很久以后，对方的动作变多，秦白和沈樾然才蓦然发现，有一个组织一直在抵抗着他们的实验。
　　导师也是被那个组织处理掉的，为的就是让实验胎死腹中。当时那名导师一口咬定这是自己的成果，并没有人怀疑，凭他的地位，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有别人能有这样惊天动地的成就。
　　所以，直到他死，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真真正正的实验者叫做夏眠，亦或是秦白。
　　秦白逃过了一劫，但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起初秦白并没有在意，毕竟他所研究的东西太令人震惊，即使有人反感也于情合理。
　　直到后来沈樾然给他听了一段录音。
　　里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瞳孔反射催眠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可以让他存在。”男人的声音很阴狠，“一旦确定实验者是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再后来的话，秦白一句也没有听清。
　　死亡对他来说太遥远，以至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是那么不真实，即使只是耳闻也足以让他胆颤心惊。
　　秦白不是不委屈的，权衡利弊，他仍然选择冒险实验。
　　他不再做岳红这样的大实验，而开始挑选一些细节部分，比如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会顺便催眠一下收银员，收银员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反射催眠下一位来客。整个实验不超过十分钟，起初秦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后来他发现，这种实验方式比之前的好的太多。可以操控细节，选择更多的实验对象，而且绝对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但这种实验也有受限制的地方，他不能保证实验的期限。秦白准备先缓一缓催眠有效期上的实验。
　　实验进行到很后面，越来越成功。秦白很激动，甚至有些措手不及，出现在纸上的资料却越来越少，他很难再用笔墨去描述，他所能做到的是用本身却驾驭操控这个实验。
　　与此同时，沈樾然却进入了瓶颈状态。他很难再理解秦白的意思，即使是秦白剖析在纸上的内容他也已经很难接纳。
　　沈樾然很困扰，却并不痛苦。对于他来说，过程是一种享受。
　　但你追我躲的游戏过程他却并不喜欢。那个神秘的组织渐渐浮出水面，恐怕也是受不了敌暗我暗这种令人崩溃的状态。
　　沈樾然一直在和他们周璇，周璇的过程太漫长，在秦白知晓这件事的时候沈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沈樾然不得不承认，秦白是个天才，他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而不只是对心理学的敏感。
　　在秦白的帮助下，沈樾然在这件事上处理起来游刃有余，神秘组织连连受挫，甚至完全不知道夏眠的真实身份。
　　秦白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沈樾然会杀人，而且不止一个。
　　那一刻的秦白是痛苦的，他无法责怪沈樾然，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心理学给他带来的会是毁灭般的痛苦。
　　那些纷纷扰扰让他的心都在颤抖。
　　他想要的生活，只是在心理学中探究，延伸出另一个世界。
　　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背上人命，秦白蓦然回神时，自己已经不可避免的被染脏。他无法恨沈樾然，能恨的就只剩下了自己。
　　如果做一个贪财的小记者可以让他重新开始，那么他愿意。
　　神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直到秦白遇到聂九，他才明白，神是如此宽容。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三章结束




31

31、夏眠之夜（七） ... 
 
 
　　秦白第一次见到聂九是在机场，那天的聂九一身白衣，干净的一尘不染。
　　宿命在那一刻开始纠缠。
　　秦白爱上聂九的原因很简单，并不是因为聂九会纵容他，而是因为聂九从来都不隐藏自己的情绪。
　　秦白有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对于重要的人，他既想窥探他人的心理，又不愿运用自己的这种能力。
　　但聂九不同，他会把自己的心情完完整整的通过各种方式传递给秦白，秦白相信，自己就算是个傻瓜也一定可以感受到聂九的心意。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简简单单的两厢情愿。
　　聂锦和季生这两个人秦白怎么会不认识，你明我暗你追我打的游戏玩了很多年，秦白对这两个人早已了然于心。
　　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秦白就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聂九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早晚的事情。
　　秦白一向心软，他这一辈子只狠过一次心。用瞳孔反射催眠的方式杀死了余紫青。那是见到聂九痛苦之后的唯一一次冲动。
　　如果他抑制住了当时的情绪，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暴露，都可以安全的守着聂九。
　　但假设不成立。秦白想过，如果故事倒回那一天，他依旧见不得聂九痛苦的模样。
　　心软的人在心动的时候往往会陷得更深，当感情露出了冰山一角之后，便是排山倒海的惊涛骇浪。
　　秦白有的时候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聂九。
　　那是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明白的道理，聂九是他在溺水时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是他陷入泥沼之后唯一能够生存的法则。
　　那一天聂九说要去旅游的时候，秦白就已经明白，聂九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聂九并没有点破，甚至看他的目光越加柔和，这是心照不宣的感情。是令秦白沦陷无法自拔的推力。
　　而如今，秦白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救赎，想尽一切办法远离这一场争斗。
　　沈樾然杀了很多人，那个组织亦然不少。他们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秦白被夹在其间，深入泥潭难以脱身。
　　即使釜底抽薪也未必有用。
　　秦白微微叹息，手心传来的是来自桌面的冰凉触感。他正在习惯着——黑暗。
　　
　　沈樾然确实去了医院，顺手还买了一盒巧克力。
　　对于秦念，沈樾然的心情是复杂的。那是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在自己面前永远青涩羞怯，永远不会反驳自己。
　　最初的时候，沈樾然只是在秦念身上寻找着秦白的影子，渐渐地，沈樾然发现他们完全不像。他可以一眼看透秦念，却总是看不透秦白。
　　秦白好似一个谜，让人不断地想去探究，久而久之，谜底没有解开，心却累了。而秦念却是一根线，线头在他的手里，只要他愿意牵着线头，便可以一点点的抽丝剥茧。
　　沈樾然拿着巧克力走进病房，他并没有敲门，在秦念面前他总是强势的，甚至有些霸道，而秦念的甘之如饴让他越发的无理。
　　虚掩的门被打开。
　　秦念正窝在被子，头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笑容甜美的望着身侧的男人。
　　陈勉笑着把橙子剥开，一片片的喂到他嘴边。
　　那副场面太和谐，太美好。就像公主是属于青蛙王子，而不是王子青蛙。
　　沈樾然捏着巧克力的手微微用力，纸盒被捏的变形。
　　那是一种他不曾经历过的心情。即使是知道秦白和聂九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是愤怒，而不是现在这般——酸涩。
　　沈樾然抿着唇站在门口，不悦的情绪一点点的流露。
　　那并不打算出声惊扰他们，更不打算掉头离开。他想看看，秦念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他。
　　很快，沈樾然的不满便被压了下去。
　　秦念垂下脸，推开橙子，“沈樾然今天没有来。”
　　陈勉的笑僵在嘴角，只顿了一秒，唇角却缓缓扬起，“总会来的，他那么喜欢你。”
　　秦念眨眨眼：“他喜欢我么？你骗人，你都没有见过他。”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嘴角的甜蜜却是骗不了人。
　　陈勉舔了舔嘴唇，把橙子塞进嘴里，香甜的汁水流进喉咙的时候变得酸涩无比。
　　沈樾然清了清嗓子，抬步往里走：“在说我吗？”
　　秦念霍然抬头，恨不得从床上扑过去。
　　沈樾然坐到床沿上，恰好挡住身后的陈勉。他摸了摸秦念的脸颊，柔声道：“今天来晚了，来，我看看，气色有没有好一点。”
　　秦念抿唇一笑，“好多了。今天大哥有打电话过来呢，他好像很忙的样子喏。”
　　沈樾然自然是知道的，“是吗，晚饭吃了吗？”
　　秦念用力的点头。
　　“那吃点甜点好了。”
　　沈樾然打开皱巴巴的盒子，各式各样的手工巧克力出现在眼前。秦念眼前一亮，捻了一颗塞进嘴里，“好吃。”
　　沈樾然不置可否。
　　“陈大哥，你要不要……”秦念探头去看，恍然发现陈勉已经不在。
　　沈樾然道：“可能有事先走了。”
　　秦念疑惑着，却仍是点了点头，又拿了一颗塞进沈樾然的嘴里。
　　“聂九今天怎么样了？”
　　“还是跟昨天一样。”秦念垂着头，不高兴道，“肯定是因为大哥没来看他。”
　　沈樾然摸了摸他的脑袋，兀自靠在床背上，秦念钻进他怀里被他一把抱住。
　　“这样真好。”
　　“怎样？”
　　“唔，就是和你在一起真好。”
　　沈樾然微笑。
　　“不过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沈樾然顺着他的话问道。
　　秦念说道：“送炸弹来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沈樾然淡淡道：“这种事情做一次也不是容易的，况且聂锦他们有了准备，凶手也不敢贸然行动第二次。”
　　“恩？”
　　“怎么了？”
　　“你怎么认识聂锦？”
　　沈樾然一愣，随即笑道：“我既然认识聂九，那知道他哥哥有什么奇怪？”
　　“可是你怎么知道聂锦来了呢？而且聂锦来之前，组长都没有跟大哥提起过。”秦念疑惑道。
　　沈樾然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念眨眨眼，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小心翼翼道：“我就是觉得奇怪，有点好奇……”
　　沈樾然抿着唇，半晌才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站起身，衬衫下摆便被扯住。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只见秦念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大眼睛湿漉漉的。
　　沈樾然吸了口气：“我去看看聂九，马上就回来。”
　　秦念犹豫了三秒，才缓缓松了手。
　　沈樾然恍然间有一种兵临城下的感觉。直至到了聂九的病房，他依旧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当年秦白的导师被杀是为了这个实验，而今天，真相几乎已经浮出水面，聂锦等人却没有了行动，这不禁让他疑惑。
　　聂九的病房里空空荡荡，外面却是四面埋伏。
　　沈樾然深觉好笑。他走到床前，俯身望着聂九。
　　聂九平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少了一份意气风发多了一份安详。
　　沈樾然定定的望了他良久，忽然嗤笑一声，“你究竟哪里比我好。”
　　那样不屑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沈樾然只觉得心酸，眼眸中染上了狠戾，勉强抑制住了掐上聂九脖子的冲动，低沉道：“就是因为你没有比我好，他却喜欢你，所以我更才恨。”双目赤红，瞳孔中反射着算计的光。无数的阴谋在眼中闪烁。
　　沈樾然俯□体，盯着聂九道：“不如我们同归于尽，这种办法最直接。”
　　门口响起脚步声。
　　沈樾然很快收拾好情绪，略微整理了一下袖口，门便被打开。
　　聂锦从外面走进来，见了沈樾然居然笑了起来：“听说你是秦念的情人？算起来我们也算远亲啊。”
　　沈樾然皮笑肉不笑道：“是么，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是？”
　　聂锦笑道：“他大哥。”
　　“哦，聂八啊。”
　　聂锦黑了脸。
　　沈樾然挑眉一笑，优雅得体的往外走。
　　




32

32、夏眠之夜（八） ... 
 
 
　　秦白试着睁了睁眼睛，发现眼前虽然白茫茫的一片，但并不是完全看不见，很多事物都有个轮廓，只是看不清晰罢了。
　　秦白至少可以确定，他的视网膜还在。
　　今天总算不再吃海鲜烩饭，但并不代表秦白喜欢吃鸡肉烩饭。
　　沈樾然兀自切着牛排，“你看不清东西，还是吃烩饭方便点。”
　　秦白勺了一勺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淡淡道：“你试想一下，如果瞎了的是小念。”
　　沈樾然一愣，如果瞎了的是秦念。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起来。
　　沈樾然想，至少不会为了省事让秦念天天吃烩饭，或许他会亲自喂他。
　　但抬头望着秦白云淡风轻的脸时，却戏谑的笑道：“我会把他扔出去，一个瞎子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秦白淡淡道：“我很期待你把我扔出去的那一刻。”
　　沈樾然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笑道：“你有很大的用处。”
　　秦白不置可否。
　　沈樾然道：“实验结尾你只留下了只字片语，我很欢迎你把它填充的完整一点。”
　　秦白拿着勺子的手一顿，随即笑了：“恐怕无能为力了。”
　　“什么意思？”
　　“没错，那个实验确实成功了，但并不具备普遍性，除了我之外，我不敢保证有第二个人可以使用这种能力。”
　　沈樾然默然。
　　“这是天赋，是你学不来的。”秦白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沈樾然无所谓道：“没有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
　　
　　当日秦白之所以跟他到这里是考虑再三的。
　　聂锦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怕也是想要实验结果。而聂九昏迷了，聂锦又虎视眈眈，沈樾然自然成了最好的庇护。
　　况且实验结果在沈樾然手里，他只有冒险才有可能取回这份实验的资料。
　　而现在秦白之所以不急于行动，是出于聂九还没有清醒的考虑。
　　最好的打算是毁了这份资料，让两方的希望都破灭。最差的打算……秦白已经难以预计。
　　现在他暂时失明，聂九又昏迷。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
　　电话铃声忽然想起，管家拿出手机，望着沈樾然道：“是秦念先生的电话。”
　　手机是秦白的，一直由管家保管着，每一个电话都需要向沈樾然请示。
　　沈樾然耸肩：“接吧。”
　　管家把手机放进秦白的手里。
　　秦白摩挲着键盘，确定了才按下接听键。
　　秦白吸了口气，转换着语气：“小念，今天有没有怎样？身体好点了吗？”
　　秦念的声音很着急，甚至带着几分哭腔，“大哥，你在哪里？”
　　“这么想我呀，我出差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想喝大哥炖的汤？”
　　“大哥，组长失踪了。”秦念吸了吸鼻子，“在窗台上发现了一个脚印，但是不属于组长……”
　　秦白手微微颤抖，一不留神手机从他的掌心滑下，砸在了地面上。
　　沈樾然皱眉：“怎么了？”
　　秦白又是一愣，在秦念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怀疑的人是沈樾然。而沈樾然开口之后，他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带走聂九的人绝对不是沈樾然，也不聂锦，那么……
　　秦白皱着眉，脸色发白。
　　沈樾然眉头皱得更紧，“到底怎么了？”
　　“小念他……”秦白眼圈发红，“小念出事了……”
　　沈樾然霍然站起来，大步走到他面前摇着他的肩膀道：“出什么事了？”
　　秦白咬着唇拼命的摇头，哽咽声在房间中回响。
　　沈樾然推开他拿出手机拨通秦念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接通。
　　“念念？”
　　“头痛，我、我想你……”秦念带着哭腔，沈樾然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泪流满面的模样。
　　“我马上来。”沈樾然顾不得多想，连忙往外走。
　　秦念挂了电话，抱着膝盖放声大哭，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床边的男人抱住他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以示安慰。
　　
　　沈樾然闯了几个红灯终于到了医院，脑中反复思量着秦念的事情，心里估摸着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出了电梯又一路小跑到了病房门口。
　　直至手摸上手把的那一刻，沈樾然才惊觉失态。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紧张？
　　不该的，即使秦念得了脑癌自己也不该这样的担心，更何况现在秦念或许只是因为孤单在撒娇。
　　沈樾然疑惑的推开门，就在那一刻间。
　　一道风挂过耳际，沈樾然下意识的撇开头，恰好躲过一拳。
　　沈樾然应接不暇，恍然发觉自己掉入了埋伏中。
　　袭击自己的人动作迅速，但力气欠缺。沈樾然大约猜到了黑暗中的那人是谁。
　　沈樾然从容应对，两人实力伯仲之间。
　　“沈樾然。”耳边传来秦念虚弱的呼唤声，沈樾然心头一动，就在那一刻身体被人制住。
　　灯被打开。
　　不出意料，擒住他的人是聂九。
　　聂九笃定道：“上次在天台口袭击我的人也是你。”忽然想起秦白那次为了替他解围假装摔倒的事，顿时微感不悦。
　　沈樾然并不理会他，而是望着病床上抱膝而坐的秦念，眉头蹙起：“你出卖我？”
　　秦念扬起脸望着他，眼圈通红，脸上泪渍未干。
　　“一直骗我的人不是你么？”
　　沈樾然道：“你选择相信了聂九。”并不是疑问的口吻，而是肯定。
　　秦念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我没有信错，不是么。”
　　沈樾然抿着唇，不置可否。
　　聂九把他按到椅子上，将他的双手背到椅背后用手铐锁住。
　　秦念的手铐。
　　沈樾然并没有见到聂锦，如此一来他便明白，这只是聂九的计划，并没有知会聂锦。
　　沈樾然道：“给我一个抓我的理由。”
　　“没有理由。”聂九道，“我只要找回秦白就放了你，你和聂锦的事情与我无关。”
　　沈樾然好笑的望着他，“找回秦白？呵，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大哥隔三差五派人来我的住处搜东西，跟做贼似的，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带走秦白，他却没有这么做。”
　　聂九皱着眉，脑袋中还有一些恍惚，那些缘由他再也无法思考，只觉得脑袋阵阵发痛。
　　沈樾然笑道：“既然点破了这一切，你大哥会很高兴有一个对我严刑拷打的机会。”
　　聂九道：“我说过，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回我的小白。”
　　沈樾然垂下头，苦笑道：“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可是我还是来了，我想赌一次，赌秦念会不会骗我。”
　　秦念身体一动，止不住的颤抖。
　　聂九拿出一块布蒙住沈樾然的眼睛，淡淡道：“不用说了，小白在哪里？”
　　“秦白教你的？真是很直接的办法。”
　　“小白在哪里？”聂九皱眉，“别浪费时间。”
　　“记得那次爆炸吗？”沈樾然勾起唇角，“其实我除了会放炸弹，还会泼汽油。”
　　聂九一怔，随即脑海中千转百回。
　　秦念也被他吓得站了起来，“是警局！”
　　聂九蓦然回神，没错，不会是小白，沈樾然要杀人第一个要处理的会是聂锦！
　　聂九立刻拨通聂锦的电话，秦念也打电话给了赵琦等人。
　　赵琦等人的电话接通，聂锦却始终杳无音讯。
　　沈樾然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却直直的盯着秦念的方向，黑布下的眼神诡谲多变，“陈勉除了在医院陪你，就在警局。呵，那现在应该在警局吧。”沈樾然低下头，胃中翻江倒海。
　　秦念讷讷的望着他，下一秒立刻拨通了陈勉的电话。
　　陈勉的咳嗽声传了过来，“幸好你电话打的及时，泼汽油的已经抓住，火势也被控制住了，多亏了小念，没有人伤亡……小念……嘟嘟……”
　　秦念挂了电话，望着沈樾然的表情格外复杂。
　　沈樾然低低轻笑，下一句话却是对着聂九说的，“在找聂锦？”
　　聂九皱着眉，他想不到的是沈樾然居然如此有心计，将一切策划的这么完整及时。
　　沈樾然吸了口气：“你设计抓我聂锦怎么会不知道，他愿意的很，恰好趁这个机会去找试验资料。”
　　聂九犹在思考，只听沈樾然淡淡道：“除了陈勉，下一个就是聂锦。”
　　“即使牺牲秦白……”沈樾然听见自己这么说的时候，心不禁抽动了一下。
　　“小白！”聂九猛的冲了出来。
　　沈樾然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今夜真是有趣。”
　　秦念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滑了出来。
　　沈樾然被蒙着眼睛，嘴角泛起苦涩，“其实我只是猜测，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没有这一切，那么行动就全部取消，不会有一个人受伤。”
　　秦念哽咽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今晚有两个人背叛我。”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都姓秦。”
　　秦念吸了吸鼻子，“从你来之前，组长就已经开了录音。”
　　沈樾然一怔。
　　秦念走到他面前蹲下，把脸靠在他的腿上，轻轻的蹭了蹭，“沈樾然。”
　　沈樾然没有动，亦没有回答。他感觉到裤子的布料被浸湿，秦念的眼泪一滴滴的再往下落。
　　像无声的细雨一般。
　　秦念开口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着你？”
　　沈樾然哑然。
　　秦念咬了下嘴唇，轻声说道：“我恨你。”
　　脚上的重量渐渐消失。
　　“秦念？”
　　秦念吸了吸鼻子，捧着他的脸，“我讨厌吃海鲜烩饭，我更讨厌你睡着的时候喊得是夏眠。”
　　啪——沈樾然觉得脑袋中的一根神经断掉了。
　　原来并不是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的。
　　不光聂九猜得到，秦念一样猜得到。
　　“我更讨厌你喜欢的不是我。”
　　




33

33、夏眠之夜（九） ... 
 
 
　　漫夜无星，漆黑的夜空仿佛一块黑色的幕布，遮盖住了一切的光芒。
　　黑暗在无声无息的蔓延。
　　聂九疯了一般的往沈樾然的别墅开去，在没有警员证的情况下抢车不知道算是什么罪。聂九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闯了一路红灯，身后警车的声音刺激着耳朵。
　　聂九已经没有时间停下车来解释，痛得几乎炸开的脑袋嗡嗡作响，秦白的每一个笑容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走过。
　　每个人有属于自己的罪。
　　聂九的罪是秦白。
　　他放下警员证的那一刻就是默认了自己的罪行，这是一项他不愿意救赎的罪。他曾在一本关于催眠的书上看到秦白的笔迹。
　　催眠一个人的过程等于毁灭，那是罪恶的全部形态。是罪与罚的原始，是灵魂深处不愿被拯救的堕落。
　　催眠是秦白的罪，是他不可根治，来不及救赎的恶。却是聂九愿意维护的罪。
　　聂九在不算漫长的沉睡中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维持心灵的纯白必须剔除自己的罪放弃秦白，那么他宁愿一身罪恶。
　　与法悖逆。
　　秦白是夏眠的事实不可改变，沈樾然杀人的事他也脱不了干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他是秦白，是聂九愿意去背负承担的孽。如果保不住他，就让自己和他一起沦陷。
　　车子已经开进别墅区，沈樾然的房子就在眼前。
　　车速已经达到最高。
　　聂九捂着头，痛的脸色发白，额上冒出涔涔的汗水。
　　勉强支撑着精神力，聂九推门下车。
　　就在那一瞬间。
　　倏然——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夜幕被星火电石照亮，漫天红光。
　　整栋别墅沐浴在熊熊烈火中，那团火焰以不可抑制之势蔓延，窜到视线的最高点，仿佛要吞噬夜幕一般。
　　聂九全身都在颤抖，每一步都显得那般沉重。
　　秦白——
　　只剩下这个名字，以鲜血淋漓的方式刻进脑海中。
　　聂九霍然向前，朝着火焰最深处奔去。
　　不顾一切。
　　“组长。”
　　是秦白的声音！聂九脚步一顿，下意识的转身。
　　“组长你在吗？”声音中盈满了颤抖，“组长，你在不在？”
　　忽然间，聂九发现，眼眶已经湿了。
　　聂九站在理秦白大概十米的地方，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秦白不敢走远，双手摸着空气，嘴里依旧着急的呢喃：“组长，你怎么还不来找我？组长，你在不在？千万、千万不要进去。”
　　聂九咬破了唇，血腥味混着眼泪的咸味一起流进嘴里。
　　“组长……组长……”
　　火光将他的脸照亮，瘦弱的身躯在红光中越发的单薄，眼眸依旧晶亮，却没有了神色。
　　聂九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亲吻着他的发漩。
　　“是组长吗？”秦白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慢慢把手抚上聂九的脸颊，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感触着。
　　聂九微微皱眉，几乎不敢开口，“你的眼睛……”不只是眼睛，聂九注意到他的双手满是血污。
　　秦白笑眯眯，“组长还是很帅啊，组长，你是哭了吗？脸上湿湿的。”
　　这种狼狈的事情聂九怎么会承认。他抱紧秦白，“一切都结束了。”
　　秦白伸出手环住他的腰，眼泪再也忍不住，他吸着鼻子慢慢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要带着忏悔过余生，那么我只有一个奢望。”
　　聂九听见秦白这么说道，“我只要组长陪在我身边。”
　　聂九微微笑了起来。没有你，我怎么舍得闭上眼。
　　我将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
　　两人在火光前紧紧相拥，漫天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夜空。
　　
　　聂九带着秦白回医院。
　　这一夜医院爆满，两处地方发生火灾，一个本该昏迷的病人逃跑又再回来，还带回了一个瞎子，另有个脑震荡的病人似乎神志不清。
　　总之，医院很忙。
　　沈樾然逃跑了，在聂九和秦白的意料之内。
　　聂锦捂着烧伤的胳膊冲进病房的时候，聂九正搂着秦白睡的不亦乐乎。聂锦不得不承认秦白是个很聪明的人，秦念只给了他一点提示，他不只沉着应对，还意料到了沈樾然会有的一切反应。
　　昨夜，在秦念通知警局之前，他就接到了秦白的电话。
　　警局和别墅的失火都在他意料之中。甚至，他用一个人的力量逃了出来。
　　还是在失明的情况下。
　　聂锦佩服他并不代表会放过他。
　　这个实验的研究初期，他们想过的是毁灭，其后他们想的却是占有。
　　死了这么多人，聂锦不是没有责任的。
　　聂九动了动身体，将秦白搂得更紧。
　　聂锦抿了抿唇，缓缓退了出去。
　　对上头宣称，沈樾然是夏眠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一个月后。
　　秦白惬意的躺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聂九的腿上，而聂九正任劳任怨的帮他坐着按摩。眼睛虽然只是暂时性失明，但是在失明的这一个阶段里，秦白完完全全的成了大爷。
　　“重一点。”秦白大爷吩咐着。
　　聂九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掐了下去。
　　秦白痛的跳了起来，“我是病人哎！”
　　聂九望着他眼睛上的纱布，哀怨道：“知道了，快躺下。”
　　秦白撇撇嘴，躺下把腿伸了过去。
　　“组长。”
　　“恩？”
　　“你辞职了准备做什么？”
　　聂九笑道：“靠你养。”
　　“我才不养小白脸咧。”
　　聂九微笑。
　　“组长。”
　　“又怎么了？”
　　“不如你去复职吧。”
　　聂九舔了舔嘴唇，不做声。
　　“其实特罪组环境这么好，唐韩又会做点心，而且你送小念去上班也方便。最主要的是，你不是喜欢这份工作么？”
　　聂九依旧不置可否。
　　电话突然响起。
　　聂九接起电话，意外的发现是苏叶。才按下接听键，怒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擦，你翘班是要翘到什么时候？老子是做电脑技术分析的！是技术分析的！是分析的！靠，一个翘班两个翘班，就剩我一个是什么意思？给我滚回来！”
　　聂九掏了掏耳朵，“听说我才是组长。”
　　那头顿时沉默。半晌，苏叶才道：“报告组长，聂九和秦念翘班，唐韩请假，赵琦发烧，苏叶很繁忙，请求支援。”
　　聂九忍不住笑笑，“我的配枪在吗？”
　　“和警员证都在。”
　　聂九笑了笑，忽然回神，“对了，你说秦念翘班？”
　　苏叶疑惑：“你不知道么？昨天就没来。”
　　“不是加班？”
　　“我确定特罪组现在除了我之外只剩孤魂了。”
　　聂九挂了电话。走进秦念房间，房间空空荡荡的，衣柜已经清空。
　　桌上孤零零的躺着一张纸。
　　聂九拿着纸走回客厅。
　　因为过几日要搬家，所以东西都被收在一个个纸箱里，前几天秦念也收拾的很认真，但看来原因和他想的背道而驰。
　　秦白道：“怎么了？”
　　聂九叹气：“有一份从美国寄来的信。”
　　秦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上面写着，我在美国等你。”聂九无奈，“落款，沈樾然。”
　　
　　秦白忍了三秒钟，随即大吼：“他是要执迷不悟到什么地步！！！”
　　
　　（完）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有点事，本栏停更数日




34

34、番外 前缘未尽后缘未知 ... 
 
 
　　秦念从飞机上下来，身上背着一个粉色的大背包，手里托着一个拉杆箱。
　　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周遭大多都是白色人种。
　　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大眼睛瞅着指示牌。
　　通过安检之后，秦念才慢吞吞的到了出口处，心里却仍在犹疑。
　　步子越跨越小，双腿也有些虚软。
　　都已经知道沈樾然喜欢的不是自己了，还被他一句话骗了过来，这算什么。
　　秦念歪着头，“就当旅游了么？”就是不知道自己带的钱够不够。
　　沈樾然在出口处耐心的等待着，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秦念。
　　那个小傻瓜在人群中矮的几乎看不到，不知道有没有一米七，小小的却很可爱。沈樾然在此时才发现，秦念和秦白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而那种存在依旧微妙，沈樾然很难说清楚，但他能确定，他可以没有秦白，却无法没有秦念。
　　没有人比秦念更爱自己。
　　爱情里总有人牺牲的更多，他和秦念之间牺牲的那方是秦念，而他，因为秦念的牺牲而改变。
　　沈樾然不知道这种由愧疚产生的感情是不是爱，他也无法用试一试的态度去面对秦念。然而分离的相思已经将他折磨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沈樾然想，如果这种思念不是源自爱。那么他这一生都将无法爱人。
　　秦念终究还是看到了他，不情不愿的的挪着步子过去。
　　沈樾然牵起他的手，却被他挣脱开。
　　秦念低着头眨巴着眼睛，长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我只是来旅游的，顺便看看你。”
　　沈樾然一愣，想再次牵住他的手改为摸了摸他的脑袋。依旧优雅：“那么这几天由我来招待你。”
　　秦念微愕，竟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觉得心里发苦，勉强忍住眼中的湿润跟在他身后。
　　沈樾然替他打开车门。
　　秦念古怪的望着他，心想，他不是逃难来的么？怎么排场比国内还大。
　　沈樾然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想法，解释道：“我并不是逃难来的，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即使是秦白。”
　　这个话题太沉重，秦念并不打算接下去说，于是他转身进了车里。
　　一路上相对无言。
　　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倒退，良久良久秦念才低声问道：“你还打算继续那个实验吗？”
　　沈樾然微微一笑：“如果我无所事事的话，一定会继续。”
　　秦念蹙着眉。
　　“当然，如果你留下陪我的话，相信我会很忙。”
　　秦念脸刷的一红，假装看外面。
　　
　　“沈樾然。”
　　“恩哼？”
　　秦念扁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沈樾然疑惑道：“怎么了？”
　　“中午可不可以不吃海鲜烩饭。”
　　沈樾然一怔，觉得心里酸酸的。
　　“如果不行的话。”秦念绞着手指头，“我可以自己去吃。”
　　沈樾然霍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鼻子发酸，低声唤道：“念念。”
　　“啊？”
　　沈樾然张了张嘴，他想开口承诺些什么，却发现一切都不足为道。
　　他是沈樾然，是那个坏事做尽，谎话说全的沈樾然。他有什么资格作出承诺。
　　秦念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所以我很蠢的爱上了你。”
　　沈樾然拧着眉，脸色古怪，他是不是该感谢之前没有人向秦念表白？
　　还有那句很蠢的爱上了你，很蠢？
　　没错，是很蠢。
　　哼。
　　秦念攀住他的脖子，低垂着眼帘，“我一直以为爱情是很简单的东西，就像我这一辈子只喜欢过你一个。可是，原来爱情是要讲运气的，我在几十亿人里只能爱上一个，可是这几十亿人里没有一个人爱我，即使以后有，那个人也不会是我爱的，因为我只爱你。”
　　沈樾然眼神一凝，胸膛中溢出满满的感情，那是一种在秦白身上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是一种被回应的幸福。
　　同时沈樾然又在心中感叹，自己的运气真不错，首先他的小念是个天然呆，至少陈勉这么明显的角色他居然没看到。其次他庆幸自己表白的足够早，虽然最先的动机不纯。最后，在这几十亿人里，秦念爱着自己。
　　这是会令人疯狂的感情。
　　沈樾然吻上他的额头，低声道：“不是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秦念身体一颤。如果沈樾然说他同时爱着他和秦白，他一定会逃下车。
　　沈樾然道：“只是，这一生同时间只能爱着一个人。”
　　秦念抬起眼望着他。
　　沈樾然凝视着他的双眼，坚定道：“我相信，现在的沈樾然爱着的人是秦念，只要秦念一直爱着沈樾然，那么他愿意为了秦念做出一切的改变。但是，如果有一天秦念要丢下他，那么沈樾然会毁了这个世界作为报复。”
　　秦念吸了吸鼻子，眼泪簌簌的往下流，“我不会，我不会不爱你，我会一直一直那么的爱你。”
　　沈樾然将他搂进怀里，那一刻，恍然醒悟。
　　当对秦白的爱变成了一种怨念，真正的感情便被蒙住了眼。
　　而秦念，是在黑暗中唯一一点光，用微弱的光芒引起自己的注意，点亮前路。
　　永世不灭，永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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