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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春寒料峭，木蓿山顶上还露着飘渺的白，雪未融透，林间的小路因为融化的雪水有些难走，半晌未出现一人，清冷异常。
　　事实上木蓿山上就是平常的季节，也鲜少有人涉足，茂密的树林，复杂的地形，很多人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们，通常也只会在山脚周边打猎，从山腰开始，就是禁区。想要过路的旅人，通常是从傍山而过的水路绕行。
　　常年烟雾缭绕的山顶，对所有仰望它的人来说，都是个迷。
　　就在这样的迷雾中，一个着粗布青衫的男子，身后背着简易的药筐，正缓步行于林间。
　　男子的面相十分柔美，冷艳清明，及腰的青丝如瀑，肤色堪和树梢的柔雪相媲，莹白透明，举手投足都是一份淡淡的稳重宁雅。
　　就像是和这片树林相融，乍一看上去，让人以为是这林中的仙子幻化成了人形。
　　
　　天气刚刚有些转好，水默然便出门采药了，前些日子救了一只误食颠茄叶又不知道怎么弄得遍体鳞伤的小狼，捡回家洗干净才发现小狼的毛皮是通透的银灰，闪亮的颜色让水默然当时就决定养它了。眼下这只小狼的腿伤还需要茜草根做药引，再加上自己需要定时服用的药物也快吃完了，水默然不得不冒着尚寒冷的初春出门。
　　和往常一样，空气中淡淡的泥土香和药草清新的气味让水默然放松，但心里总是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那空气中透露了一丝不和谐，可是看看周围一如既往的平静，水默然又觉得也许是自己多心。
　　行至溪边，水默然俯身，潺潺的流水中映出了一个并不熟悉的自己，他不记得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只知道从记事以来十多年，他从未到过山腰以下的地方。
　　漠然地看了看水中的倒影，掬起一捧清水，送至唇边，舌尖堪堪触及冰凉的溪水，水默然的眉间便不自觉拧了，除去应有的甘甜，水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起身，水默然略略思忖，本能地朝水源的上游寻去。
　　
　　行出不过二里地，水默然便发现了血腥味的来源，前方不远处，浅溪边横了一个血人。真真是一个血人，衣服原本的颜色已经难以辨认，触目惊心的红色染了那人满身。
　　水默然静静走过去的同时望了望天，总不至于是从上游上冲下来的，那么，难道这个人是从对面的峭壁上掉下来的？没有理由，自从他对山腰的树林做了些小手脚，他已经快两年没见过一个人了。
　　那人背面朝上，从身形上来看是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那染了血的青丝，水默然觉得像极了那只小狼染了血的毛发。在男子身边蹲下，轻轻挽起袖子，水默然诊了诊脉息，杂乱无章又微弱，撇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说，身中三种异常棘手的剧毒，八脉中除了最重要的任脉，督脉和冲脉轻微损伤，其他几脉几乎全断。这种情况这人居然还能活着，水默然有些惊讶。
　　将还泡在水里的人翻了个身，水默然静静打量起这人带血的面庞，只是看着这样一张脸，料峭的清晨似乎就又冷了几分，男子其实生得很好看，眉目修长，于眼角处勾起锋芒，坦荡的额因为痛苦而轻轻拧了，虽然此刻男子面色苍白无比，却丝毫没能掩盖冷峻坚毅的气质。线型优美的唇紧紧抿着，水默然偏偏就觉得，这男子一定拥有甘甜的唇齿。
　　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熟悉异常，脑中忽的就蹦出了那只银灰的小狼，同样脆弱，同样受伤，同样让人看得顺眼的毛发？
　　水默然突然就很想知道，这个男子，是不是拥有一双清凉眼眸，和那只小狼一样璀璨夺目？于是当下就做了个决定，把这只也捡回去……
　　如此，我们不幸落难的，江湖人称夜刹冥霄的冷血第一人，就因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我们传说中神秘的起死回生第一人，世称圣手医仙的水默然给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是手痒……
我就要开坑……

我会去填另外一个坑的，握拳……




2

2、救人与被救 ... 
 
 
　　说是救人，水默然略显单薄的身子要扛起地上高大的男子还是有些困难的，不想弄脏了自己的衣服，略略思忖，水默然顺着原路，又不紧不慢回到自己在山顶的住所，推了个简易的推车，然后慢慢悠悠走下来。丝毫没有耽误了时间人死了怎么办的觉悟，如果人真的这样就死了，水默然最多也就是会觉得车白推了，还有看不到男子的眸子很可惜而已。
　　水默然不是圣人，而且常年习惯了一个人住，对于同情怜悯心之类的东西，他不懂。偶尔会有一两个误打误撞找他救人的人，水默然救不救，也没什么固定的规矩，就好像今天，他想救便救了，他若是不想救，会直接迷晕了你然后弃你于不顾。
　　当水默然再次回到男子身边的时候，男子的情况好像又恶化了点，探了探脉息，水默然为了让自己没有白推了车，摸出一颗白色的药丸给男子服下，他不知道江湖人人梦寐以求的玉蟾丸到底有什么功效，他只知道这是他身上唯一能护住男子心脉的药物。
　　还没看见自己的屋子，就听见远方传来呜呜嗷嗷的叫声，水默然眉间柔和了不少，想必是那小东西闻见血腥味，兴奋起来了。不过，这次带回去的可不是什么能吃的东西。
　　
　　好不容易把男子弄到自己的床上，水默然打了水来，先处理起男子身上的伤口。不要指责他堂堂圣医为什么不知轻重急缓，水默然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他决定要救这人了，就是这人已经徘徊在鬼门关口，他也要问阎王把人要回来。
　　虽然身中剧毒，不过刚刚喂下去的药似乎已经发挥作用，一时半会毒素入侵不了心脉，而且委实不喜欢血腥的味道，水默然决定先把男子打理干净。
　　几处小伤都不怎么碍事，麻烦的是胸口擦着心脉被刺的一剑，好在男子身子硬朗，而且被刺后做了必要的自救，若是其他人，早就见了阎王去了。
　　水默然打量了一下伤口，果然还是缝合好得快些，看了看手上的粗布衣，略略思忖，起身从箱底翻出了一件纯白的雪缎长衫，在衣襟内侧有两个用金线绣的字，轩辕。
　　剪开衣服下摆，抽丝，水默然一点也没觉得心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件衣服，原以为这辈子也不会穿，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用极细的雪缎丝做线，修长的手指按住男子胸口的剑伤，轻轻下针，昏迷中的男子微微动了动，拧眉。水默然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开口，哄小孩子般的语气，“没事的，一会就不疼了。”这是习惯，水默然生性冷漠，唯独在救人时，温柔似水。
　　擦拭，上药，清帕子，换水，从水默然进门开始就闹个不停的小狼，好像被眼前人如此认真的表情感染，此刻也安静下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忙活。
　　
　　直到皮外伤全部处理完毕，水默然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念又搭上男子的脉，面色不由又凝重起来，这三种毒，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要凶猛。
　　有些麻烦，不过救人是要救到底的，水默然绝不会让自己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没有武功，不代表水默然没有内力，水默然不知道自己的内力深厚，也从未想过为什么会如此深厚，他只知道，这十年来没有间断过内力的修炼。
　　将男子扶正，又喂了两粒药丸下去，水默然抵着男子冰凉的背心，将自己的内力输入男子体内，引导男子自己的真气，在体内各大经脉缓缓运行，催化刚刚喂下去的药发挥效用。
　　几个轮回下来，水默然额上布了细细密密一层汗珠，男子也终于在真气的作用下将一口黑血尽数吐出，然后向后倒在水默然身上。
　　水默然皱了皱眉，这次好像有些透支，手上软软使不上力气，仍由男子靠着闭眼缓了一会，这才起身又做了些善后的事。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全黑，水默然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已经一天没理小狼了，堪堪打开笼子，小东西便一下子窜了出去，水默然脸上线条又柔和了些，也难怪，饿了一天了。
　　这之后随便弄了些东西裹腹，水默然在男子身侧躺下，男子的伤今天就只能这样了，解毒是体力活，得慢慢来。钩吻和鹤顶两种毒每日慢慢逼出来就好，但是第三种毒比较复杂，下毒人利用养蛊虫得到的毒素，如果不弄清楚是哪几种毒虫，此毒便无解。
　　昏昏沉沉想了些有的没的，水默然就这样睡着了。
　　
　　接下来几日的生活完全被打乱，水默然一门心思扑在帮男子解毒上，眼下已经是第五日，男子在水默然的细心照料下，连受伤后的一般病发症都没出现，没发烧，没感染，身体状况恢复良好。
　　已经研究出是哪几种毒虫的水默然，今天煎了第一碗汤药，看着尚昏迷不醒的男人，几乎没有多想，一口药汁送进自己口中，然后俯身，贴上男子的唇。
　　小心翼翼挑开唇瓣，撬开牙齿，将药度入男子口中，水默然脑中此刻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甘甜。
　　然后一场喂药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水默然在喂完口中的药时总是意犹未尽地在男子唇上徘徊，直到最后一次无意间触碰到男子温软的舌，水默然心底当下就有些奇怪的感觉，一闪而逝的痒。却只是默默起身，端着已经空了的药碗出去，水默然丝毫不觉得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还是觉得，男子的唇，真真甘甜到诱人。
　　于是，我们的大宫主叶凝霄，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我们完全不知道接吻是怎么一回事的医圣水默然，吃了彻彻底底的豆腐。
　　
　　这是叶凝霄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天。
　　十六岁就被外人传作阴狠毒辣第一人，十八岁被推为武林第一大反派冥逍宫宫主，古往今来冷血无能人及，直到现在，叶凝霄从来也没尝过挫败的滋味，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背叛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以自己的个性，身边自然很少有亲信，唯一的好友，唯一最了解自己的好友，将自己的信任全然背叛。
　　近来武林动荡，朝廷的人顾及到武林势力过于强大，出面干涉，冥逍宫是武林第一反势力，首当其冲被列入削减势力的名单。得知消息时叶凝霄只是冷冷地笑，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也没放在心上，宫里一切运行照常。
　　那日小闭关前，突然接到好友的密函，说是有朝廷动向的秘密消息，约在木蓿山断崖相见。
　　当下微惑，小闭关前，这不是个好的时机，木蓿山，也不是个好的地点，朝廷的动向，知不知道根本无所谓，略略沉吟，叶凝霄还是去了。
　　是夜，月黑风高，周围的一草一木都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多年风口浪尖的经验让叶凝霄知道今夜绝不好过。猎猎寒风中，好友和以前一样，眉角堆笑，漫步轻佻出现。
　　却仍是没有放松，和好友交谈不到两句，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个个都是朝廷的死士，虽然不足为惧，但突破阵法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被团团围住时，将背后，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留给自己最信任的人。没想到换来的却是，长剑，从胸口贯穿。
　　那一瞬间叶凝霄没觉得有什么被背叛的难过，只是惊讶自己居然还是有弱点的，只是后悔自己步步为营还是算不尽人心。
　　提气想冲出重围，没想到胸中一阵翻江倒海，随即一口鲜血汹涌而出，那人的剑上，啐了剧毒。
　　接下来自是一番苦战，直到最后自己勉强立于崖边时，除了好友已经再无活人，自知身体已是极限，无力再战，叶凝霄望着对面笑容嫣然自信的好友，蔑视冷笑，一双鹰目冻结了周身一切，在好友还未来得及再次攻上来时，就这样向后仰去。
　　沙哑浑厚的声音在断崖久久不散，“玄洛，他朝再见，情断义绝。”
　　这之后并未全然失去了意识，叶凝霄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但他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自行运功尝试逼毒，却因为断了经脉而血气受阻，叶凝霄知道此次恐怕凶多吉少，此时他也终于知道玄洛为什么选在木蓿山上相见，就算无法亲眼看着自己死掉，也必须确保自己不会获救。如果没有人发现自己，要么毒发身亡，要么失血过多而死。
　　痛到麻木，意识也开始涣散，被火烧火燎的灼疼逼得快疯了，周身却是冰凉刺骨，水火相斥，如此煎熬，有一瞬间叶凝霄甚至想自行了断。然后突然间，一丝冰凉从心底泛起，减轻了痛苦。叶凝霄诧异难道这空旷的山顶还有人不成？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来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的内力，冲开了被阻断的经脉，又护住了心脉，然后体内的毒素被逼出了两成。
　　突然的轻松，身体绵绵软软仿至云端，紧绷了一天的意识也渐渐放松下来，这以后便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叶凝霄醒过来时，第一反应就是近身有人的气息，不顾牵动伤口反手去抄剑，却抓了个空，顿时有些怒从中来，扼了怀中人的脖颈，本想弄醒了问清楚然后再灭口，无奈这人却像是上辈子没睡够似的，被他叶大宫主足以冰冻江湖的眼神狠狠盯着，而且还被扣住脖子，他偏偏愣是没醒！
　　叶凝霄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明明是男人，长了一副比女人还好的皮囊，原谅他词语贫乏，他只能说眼前的人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原先叶凝霄不相信有人能气韵清雅，堪称谪仙，但是现在，他信了。
　　拧了眉，身体因为刚刚过度的动作又开始剧烈疼痛，颤抖着手，叶凝霄只要力气再重一些，水默然就该升天了，可是没有看到意想中惊恐畏惧的眼神，叶凝霄突然就觉得就这样让他死了太便宜了，于是松了手。这人跌回床上，居然又向他凑过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还环了他的腰，整个拿他当免费的暖炉！
　　叶凝霄自讨了个没趣，心中窝火，脑袋一片眩晕又睡过去。
　　而我们的医圣水默然，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
　　




3

3、沉默是金 ... 
 
 
　　叶凝霄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天亮了，但是仍旧不辨时辰。那人，居然还在他怀中睡得正酣，恼火的同时叶凝霄也惊出一身冷汗，若是他醒了，对自己不利，自己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送的！
　　尽管怀中的人睡得如此安静，也不能阻止叶凝霄的猜忌，其实早在上次醒来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这人是无害的，毕竟自己能活着肯定是这人的功劳，但是原谅叶凝霄此刻的猜忌心达到有史以来的峰点，怎么说人家也刚被背叛过不是？
　　实在是受不了身边有人，叶凝霄刚想把这人从自己怀里拎出来，没想到这人动了动，似乎要醒了……
　　叶凝霄几乎立刻就决定闭眼，装睡，知己知彼，敌在明，自己在暗，这是个很好的立场。
　　
　　这是水默然和被他捡回来的人一起迎接的第七个早上，醒来后愣愣坐在床上发了一小会呆，水默然似乎才终于想起来该做些什么事。身边的人呼吸平稳，水默然先是探了脉息，钩吻和鹤顶这两天余毒已清，就算是炼蛊的毒也在按照自己的步调有条不紊地清除，他又一次从阎王那里抢了个人回来，没什么比这更能让水默然开心。
　　又试了试男子的体温，水默然确定男子今日应该就能醒过来，想到就快能看到男子的眼睛，水默然心底还是有些期待的。
　　起身把自己收拾停当，第一件事就是去帮男子煎今天的药。
　　
　　叶凝霄在水默然出去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现在十分确定这人确实是无害的，身体被触碰的时候，叶凝霄差点就一掌拍死眼前的这个人，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下手……
　　把这一切的反常归结于自己受伤，脑子混乱了的叶凝霄，此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他不喜欢药的味道，可是这次却没来由的心情平静下来，叶凝霄这才想到，要查看一下自己的伤势。
　　外伤在水默然精心照料下愈合得很好，只有胸口最严重的剑伤还疼得厉害。缓缓运气，向来处变不惊的叶凝霄也不禁惊讶，为何自己突然一下多了近三十年的内力？而且内息和以前相比，明显沉稳绵长，徐徐悠悠，好像自己有意识般，和身体完美恰和，并不像以前那样需要驾驭。
　　然后叶凝霄再一次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毒居然也解得差不多了，先不谈那种让自己一运气就胸口剧痛的炼蛊，单是钩吻和鹤顶，就算是自己宫里最好的大夫，估计也不能完全清除，叶凝霄意识到，他这次遇上个不简单的人物。
　　传闻木蓿山顶有仙人居住，叶凝霄觉得自己还没混乱到会相信这样的鬼话，但是这个人……
　　兀自思忖间水默然端着煎好的药汤回来了，叶凝霄在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水默然和往常一样，先自己含了药，然后贴上男子的唇喂下去，只是这一次，刚刚第一口药喂下去，男子赫然睁开了眼睛！
　　我们的医圣水默然，在吃冥逍宫宫主豆腐的第三天，被当场抓包……
　　可是被抓包的人丝毫没觉得脸红或者有什么不对，水默然料到男子今天一定会醒，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只是就着唇与唇还相贴的姿势，就这样近距离地打量起男子的眼睛。
　　清凉眼眸，甘甜唇齿。
　　水默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这样的男子有异样的执念，但是很遗憾，眼前的男子，让他失望了。
　　男子的眸子不能用清凉来形容，太清凉，就只能是冰冷了，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看不到一丝波澜起伏，漆黑深邃的感觉，快要把人尘封。而且太过锋芒毕露，目光又硬又死，着实让人不舒服。
　　叶大宫主要是知道水默然此刻的想法，万年冰冻的脸可能也要维持不住了，可是叶凝霄毕竟读不出人的思想，只知道目前趴在他身上吃他豆腐的这个人，正用一种无比考究的眼神打量自己。
　　正想伸手把趴在他身上的人丢开，这人突然起来了，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兀自摇头。表情虽然淡漠，却明显给人一种，也不怎么样的感觉。
　　水默然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居然让自己拧眉了，而且真正动了气，叶凝霄觉得这一个早晨他的表情变化比过去十年还要多！再次伸手去抄剑，自然又是抄了个空。水默然这次倒是恍然，默默从门口一堆杂物，或者说垃圾中，翻出了一柄纯银色的佩剑，递还给男人。
　　
　　叶凝霄本就不好的心情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谁？几时？敢这样对他的佩剑，绝对！早就被碎尸万段了！懊恼自己险些又一次失控的同时，剑已经出鞘，瞬间架在水默然的脖子上。
　　水默然不惊也不慌，仿佛男子将要割破的不是自己的脖子，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稳了稳手中还端着的汤药，递给男子。
　　相信我，我们的冷血第一人，叶大宫主，确确实实觉得自己快被气疯了，有哪个人敢这样直视自己的眼睛？有哪个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吃自己豆腐，吃完还一脸亏了的感觉？有哪个人面临这样的情况还敢不求饶？！
　　怒气还没来得及烧到顶点，有什么银灰色的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然后就这样挂在自己的胳膊上……
　　一阵静默。
　　叶凝霄定睛一看，是只通体银灰的小狼，牙都没长齐，自然没能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伤痕。倒是水默然先笑了，然后就这样推开还架在脖子上的剑，仿佛只是推开了一个什么碍事儿的东西，顺便把手中的药汤塞给了叶凝霄，这才抱住那只小狼，一边顺毛一边轻声道，“银，快别胡闹，松口。”
　　被水默然轻声斥责了的小东西，咿咿呜呜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倒是乖乖松了口，窝在水默然的怀里蹭了个圈，然后后脚一蹬又跑掉了。
　　叶凝霄此刻盯着手臂上一滩类口水状物，面上的温度达到冰点，并且内心，怒不可竭。所以水默然一抬头，看到的便是面色不善的男子，不明所以的水默然不知男子为什么不自己喝药，顺手拿过药碗，如法炮制，再次贴上男子的唇……
　　轰——！
　　水默然家中的桌子，非常有幸地成为了叶大宫主泄火的第一件牺牲品。
　　
　　突然的巨响吓到水默然，一口苦苦的药汁咽下肚不说，手上一抖，药碗也摔在地上，粉碎，溅出的药还弄脏了自己的鞋袜。默默盯着一地的狼藉，水默然一点发怒的意思都没有，他想到银，刚开始救回来的时候敌意满满，闹别扭闹得厉害。
　　水默然觉得男子和小银一样，是个受了惊的可怜的小家伙，所以根本就一点也不介意。正准备去重新煎一碗药，空气里却弥漫了淡淡的血腥味。
　　抬头，冷冷盯着他的男子此刻面色有些苍白，刚刚胡来的动作让胸前的伤口再次撕裂开，鲜红已经染透了纱布。
　　皱眉，水默然头一次觉得有些愤怒，那是他缝合的伤口，他缝合的伤口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裂开，可想而知眼前的男子到底不知分寸到什么地步。瞥了一眼男子，淡漠的眼神中明显透露着不满，上前拆开纱布，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胸口疼得厉害，但是看到这人露出的第一个表情，叶凝霄心里多少有些满足感，所以这次乖乖的没动，任由他忙活去了。
　　水默然把男子压回床上，丝线在男子的剧烈动作下纷纷断裂，伤口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忍不住再次瞥了一眼这个面无表情冰冷异常的男人，眸子里透露了一个信息，想死走远点，别死在我面前。
　　好在叶凝霄已经有些习惯水默然的调调，对这个眼神也视而不见了，否则，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估计也要裂开的。
　　打水，拆线，上药，然后重新缝合，这是叶凝霄第一次看到水默然行医时的样子，认真又专注。叶凝霄正盯着水默然的手看，不能否认，这人长了一双十分干净漂亮的手，纤长清白，肌理细致，玉贝般的指甲圆润饱满，修理地很整洁。
　　针起针落间，淡定自若，动作坚韧却轻柔无比，只怕是比那绣花的女子，还要温柔上许多。只是被他碰到，伤口似乎就不疼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如沐春风，被水默然治疗，真真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叶凝霄突然意识到自己看这个之前将他气得半死的人看到走神，面无表情别过眼，紧了紧手中的剑，叶凝霄这样告诉自己，这个人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等自己伤好了，再做掉他也不迟。
　　
　　等重新包扎完，地上的狼藉水默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出去重新煎药了。这样，两人相处的第一个早上，除了水默然的一句“银，快别胡闹，松口”，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正常的对话，以至于到现在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水默然当然不会主动问，因为在他看来被捡回来的男子的性质和那只小狼是一样的，他没给我们的叶大宫主起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而叶凝霄更加不会主动问，他对这个将死之人的姓名，一点兴趣也没有。
　　如此，冰山和冰山的山顶生活，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4

4、冰山撞冰山 ... 
 
 
　　这样性格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从刚刚开始似乎就遇到了问题，其实这问题放在任何其他两个人身上都不是问题，简单的交流，你问我答，这有谁不会的？
　　问题就是水默然习惯一个人住，没事也绝对不会自言自语，现在更是意识不到身边有人，就算意识到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而叶凝霄，为人处事的方式就是冷，冷到极致，冷到冰冻，让所有人都不敢逼视，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人搭话。所以会错意这种事情，基本上时时都在发生。
　　比如说水默然在煎药的时候，叶凝霄则是用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一直盯着他，想的是这药能不能喝的问题，而水默然却觉得，男子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不会再闹别扭了。
　　所以当水默然将药端给叶凝霄的时候，叶凝霄没有动作，于是两人就这样对视僵持着，这事儿搁谁身上，要么一个开口问一句，要么一个开口解释一下，也不至于浪费这么长时间。
　　良久之后水默然才突然意识到也许男子不是在闹别扭，那他为什么不喝药？水默然皱了眉，眼神飘忽了，一手微微握拳抚上了唇，这个也是习惯动作，水默然困惑的表现。
　　叶凝霄冷眼看着水默然的一举一动，再一次确定了这个人是无害的，至于为什么不接药，主要是面子上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不在意这些问题的叶凝霄，总觉得若是先伸手接了，就是输给这个人了，奇怪的想法。
　　半晌水默然似乎有所顿悟，放下手再次看向男子，莞尔，“解毒的。”
　　叶凝霄不由自主伸手接过药，若有所思的看着水默然的脸庞，那是和自己以往看过的都不一样的笑容，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干净纯粹，没来由的就让叶凝霄觉得轻松。
　　水默然自然是不知道男子在打量自己，此刻他的心情很微妙，一方面高兴男子终于肯喝药了，另一方面则是有些遗憾再尝不到男子甘甜的唇，一转身目光落在还未清理的一地狼藉，水默然就这样顿住了。
　　其实水默然也是个懒人，但这一地的碎片总要收拾，水默然只是在想要不要在弄些能用的木材下来，将就着重新拼一张小点的桌子，毕竟重新砍树很累……
　　正思忖着，不知道跑哪撒了欢回来的小狼，看见水默然一动不动盯着地上看，也有些好奇，于是悄无声息的走到水默然脚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堆碎片看。
　　此刻的叶凝霄刚刚把药喝进嘴里，最后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转身就看见这么一个场面，一人一狼着了魔似的死死盯着地面，委实诡异得紧。一个分神险些被呛着，而罪魁祸首在这时却动了，拿起门口的扫帚将那一堆垃圾三下两下全都扫出门外，掸了掸手又去忙别的了。
　　屋内的叶凝霄愣了愣，不断告诉自己就当没看见，心下却着实郁闷，扫个垃圾而已，弄得这么一惊一乍！深呼吸了一下，叶凝霄干脆闭眼，练起功来，眼不见为净。
　　缓缓运气一周天，叶凝霄心情平静下来，这才感觉到有些凉意，之前一直是躺在床上的，有被子，而且水默然为了方便换药，并没有给叶凝霄穿衣服，所以到现在叶凝霄的上半身都还是裸着的，这初春的天气哪有不冷的道理？
　　叶凝霄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陡然变凛，自己的衣服，也光荣地牺牲在了门口的一堆垃圾里。其实捡回来也不能穿了，叶凝霄知道，所以这次没有动怒，至于眼神凛了，主要是看到那血色又想到了崖上的一幕而已，冷冷一哼，他会要玄洛血债血偿！
　　捣药的声音将叶凝霄的注意力唤回，看了看正忙着的人，叶凝霄知道等他给自己找衣服是没指望了，索性自己在水默然的家里找起衣服来。
　　水默然的屋子并不大，一目了然，叶凝霄打开放衣服的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件被随意团了团放在最上面的雪缎白衣。一手拿起来，正准备丢在一边，却恰巧就看见了绣在衣襟内侧的“轩辕”二字。
　　叶凝霄眯了眼，不由得又看了看水默然，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轩辕，是国姓。
　　随意找了件衣服套上，不合身，却勉强能穿，叶凝霄走到水默然身边，虽然他无害，可是光凭轩辕这两个字，就又一次坚定了叶凝霄要杀掉水默然的决心。
　　现在只要是和朝廷相关的，叶凝霄都不会放过。
　　
　　房间里的空气阴冷起来，杀气也愈见浓重，水默然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他只知道男子走到他身边了，而他研究解药遇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顺手抓了男子的手腕过来把脉。
　　叶凝霄被水默然微凉的手一抓，没有反射性地躲开，反而杀气消了大半，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兴许是水默然过于认真的样子让叶凝霄不忍打扰他，任由他去了。
　　男子的脉象沉稳中略显浮躁，也许是自己这两天躁进了，水默然有些懊恼，再次摸出一个白色的药丸递给男子，“吃了。”
　　看着水默然手中通透浑白的药丸，叶凝霄反扣上水默然的脉，这人的内息悠悠绵缓，像极了自己体内多出来的内力，此刻叶凝霄终于知道那三十年内力是哪里来的了。
　　“名字。”开口冷冷吐了两个字，叶凝霄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眉头微皱的水默然，头一次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兴趣。
　　水默然却没有立刻回答叶凝霄，他刚刚将自己绕进死胡同里，还差一点点就要绕出来，自然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不由自主左手又抚上下唇，炼蛊的最后一种毒液难道不是百足虫的唾液么？牧靡草按道理没有问题，可是为什么会有轻微的排斥反应？男子的身体确实一天比一天好，可是脉象平稳中却透露了一丝不和谐，水默然想不明白，但那类似暴风雨前的平静，着实让水默然不安。
　　一圈想完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迟钝的感觉似乎才回来，被男子抓住的手腕骨头都被挤压到刺痛，水默然这才抬头看了男子，直接对上叶凝霄犀利的目光，水默然不明所以，眉头深深蹙了。
　　叶凝霄难得开口问人的名字，换来的却是水默然的漠视，扣住水默然的手不由自主就加重了力道，可是水默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叶凝霄的力道自然就失了分寸。事实上早就失了分寸，水默然甚至怀疑伤了骨头，但是水默然不会喊疼，叶凝霄也意识不到，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过于用力的时候，已经在水默然纤白的手腕留下了严重的红痕，随着痕迹渐渐退去，一个乌青的手印渐渐泛起，清晰可见，而水默然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叶凝霄很清楚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如果水默然还不回神，说不定骨头就会这样被自己捏碎。叶凝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轻易就失了分寸，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连疼都不会说，甚至连挣扎都没有，这样的场面让叶凝霄自己也愣住了，冷眼看着水默然乌青的手腕，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水默然试着动了动手腕，钻心的刺痛，但只是压迫到神经，骨头到没什么大碍，所以也没在意，只是放下手臂，让自然垂下的衣袖盖住了伤痕，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了。水默然没打算责备男子，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男子似乎问过他什么，却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到底问了他什么，所以自己有错，怪不得别人。见男子没有再问他的意思，水默然换左手拿了玉蟾丸，这次直接塞进叶凝霄口中。
　　叶凝霄知道水默然塞过来的不是毒药，张口就了，吞了，目光却集中在水默然被衣袖遮住的手腕处。看着水默然对那个伤如此漫不经心，并且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叶凝霄面上虽然还是一贯的冰冷，心底却不是那么平静。
　　叶凝霄冷血，也残忍，但是水默然完全没有一点反应，不求饶，甚至不喊疼，叶凝霄的残忍就突然间变得毫无道理和意义，况且水默然白皙的手腕上那个清晰的痕迹仿佛就在眼前，怎么也无法忽视，叶凝霄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对眼前人做出更加残忍的事，冷哼一声掩饰自己的反常，转身走出房子，久久都没意识自己将名字这件事完全忘记了。
　　
　　第二天一早，叶凝霄和前几日一样，缓缓运气行功，一缕飘渺的药香在悠然地萦绕在鼻息。几日相处下来，叶凝霄知道水默然不但完全无害，而且还有精湛的医术，若能留为己用，自己也不想浪费这样的人才。老实说他其实不讨厌这样的清晨，平日绷紧的神经现在可以全然的放松，清雅的药香也让人心情愉悦，叶凝霄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同时，和往常一样的安然突然被一声清脆的碗碟落地声打破。
　　水默然向来稳重，这碗碟碎得委实奇怪，叶凝霄忍不住起身，循声望去。
　　屋外，水默侧身而立，左手捂着右手放在胸前，正盯着碎掉的碗碟不知所措，身体也轻轻的颤抖着，叶凝霄以为水默然是因为手使不上劲所以不小心滑了药碗，却只是冷眼看着，没有要走上前的意思。
　　水默然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被打翻的药了，之所以会打翻药也不是因为叶凝霄造成的瘀伤，眼下这是，太久没有服药，旧疾复发了。本来那日就是去采药，药还没采到便捡了叶凝霄回来，之后就一直忙于照顾，早就将采药一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每月服用一次抑制毒素的药丸已经吃完了，现在更是连可以缓解症状的草药都没有，一向淡漠的水默然，想到那锥心之痛，不由也苍白了脸色。
　　举步维艰，胸口翻江倒海的绞痛让水默然几乎站立不稳，拖着这样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去找药引，更何况药引生长在悬崖峭壁，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开这场折磨，水默然靠着身后的树干，脱力坐下，努力调整着呼吸。
　　太阳透过微微晃动树叶在头顶跳动，一阵一阵天旋地转让水默然恶心，不过须臾身上就已经被冷汗浸湿，水默然咬牙忍受着剧痛，水汽弥蒙了双眼，他又在想一直以来只要发作就会想到的问题，为什么他要忍受？为什么他不能一死了之？
　　一直冷眼旁观的叶凝霄，微微眯了眼，看水默然的眼神越发冰冷，探究又充满危险气息，却又夹杂了一些其他莫名的情愫，没有人知道叶凝霄此刻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水默然痛苦，然后竟然就这样转身不再理会。
　　闭目，叶凝霄重新运气，很奇怪的感觉，那一瞬间，虽然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却万物通透，叶凝霄知道这是武功大成的征兆，很快将意识集中在体内缓缓运行的内力上……
　　
　　良久之后叶凝霄才神清气爽睁开眼，他体内两股内力已经完美融合，武功修为比起原来不知精进多少，没什么能比这更能让叶凝霄高兴。这时叶凝霄才突然想起来功不可没的水默然，天已经全黑，屋子里并没有人的气息，掌风扇开烛火，叶凝霄往窗外望去，然后那一瞬间不由自主拧了眉。水默然居然还坐在原地，但是早已晕了过去，脸色惨白得不像话，虚弱的气息让叶凝霄有种这人马上就要消失的错觉。
　　叶凝霄静静走到水默然身边，鬓角的发丝因为汗渍贴在脸上，水默然眉头紧紧锁着，神色痛苦异常。那么恍若谪仙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怕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看到，叶凝霄终究将昏迷不醒的水默然横抱起。
　　立刻叶凝霄就有自己抱起了一个冰块的错觉，怀中的人居然像是刚刚从冰水中打捞上来似的，初春夜里的温度，哪里暖得上半分？不由自主探了探水默然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叶凝霄顿时愣住，随即加快脚步，将水默然放到床上。
　　他叶大宫主没照顾过人，可常识还是有的，褪去水默然身上湿透的衣服，将他塞进被子里，水默然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一点一点将自己蜷成一团。叶凝霄又一次面无表情看了水默然很久，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最后也退去了自己的衣衫，在水默然身侧躺下，将那个冰冷的身体环住，并且微微催动了内力，让自己成为一个高度热源。
　　水默然本能地往热源怀里钻了钻，身体停下轻颤，呼吸也平稳了不少。看着水默然痛苦的表情稍有缓和，叶凝霄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挥手又扇灭了烛火，闭上眼的同时也拧了眉，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5

5、谁动心了 ... 
 
 
　　水默然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又一个清晨，脑袋重重的，一阵阵刺痛。良久水默然才意识到自己是睡在床上的，犹记得昨天在不能忍受的剧痛中昏迷，本以为今天一定会大病一场，没想到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起来，想到这里水默然朝叶凝霄望去，这个比严冬腊月的霜寒还要冷上三分的男子，身上的温度竟然意想不到的温暖。
　　水默然的唇角不自觉微微勾了，没有清凉眼眸也没关系，他很中意男子身体的温度。
　　叶凝霄知道水默然已经醒了，做完最后一个吐纳，睁开眼就看到水默然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面色依然还有些苍白，可是那样的微笑，没来由地就吸引了叶凝霄的全部注意力。
　　拈花般的微笑，从来未从枝头零落。
　　淡雅清宁，却是万古长空的寂寞。
　　叶凝霄一时间不由看愣了，直到水默然起身，路过叶凝霄身边轻轻说了声谢谢，叶凝霄才猛然回过神来，看着水默然的背影，一股浓重的杀意突然在叶凝霄眼底泛滥，这个人，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影响了自己的情绪！叶凝霄凛了凛眼神，再一次坚定了要杀掉水默然的决心。
　　水默然只知道身后寒意四起，他无法分辨什么是杀气，可是他知道男子不高兴了，有些莫名，但水默然还是决定先不管男子，无论如何他今日都必须去采药，没有解药，三日之内必定再次毒发，水默然不想再次忍受锥心之痛，背上药筐，拖着尚疲惫的出门。
　　一觉睡醒的银感觉到叶凝霄的危险，依依呜呜地冲着叶凝霄龇牙咧嘴，满满的警告，无奈却迫于叶凝霄的压力，也不敢怎么造次，终于在叶凝霄一瞪之下一溜烟追着水默然跑了。
　　
　　木蓿山有很多峭壁，虽然算不上很深的沟壑，但掉下去基本上是没有命爬上来的。水默然虽然对山上的地形熟悉，却也绷紧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行至那日捡到叶凝霄的地方，早已看不出这里曾经满是血迹。忽然水默然在脚下泥土中发现了一点不自然的白色，蹲下扒开了泥土，才发现是一块拴了红绳的汉白玉牌，上面写了大大一个“令”字。水默然不太知道这个是什么，但应该是男子的东西，所以想也没想就揣进怀里，等今天回去还给男子好了。
　　这时候受了惊的银追上来，在水默然脚边一个劲的蹭，水默然不禁莞尔，抱起那个银色的小家伙，一同前往目的地。
　　抱着银来到断崖边，水默然每次采药都选择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的药材最新鲜，而且药源充足，采一次他可以整整一年都不用再为解药的事情烦心。但这里也可以算是木蓿山最险峻的地方，终年难以融化的大雪更为这里增加了危险性，站在崖边低头望去是烟雾缭绕的云层，根本看不见底，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这里的下面是什么地方。
　　本来一直安静的银，突然在水默然怀中挣扎起来，跳开离崖边十丈远，对着水默然龇牙咧嘴。水默然以为是小东西怕被扔下去，笑笑也没放在心上，转过身轻车熟路攀着崖边的石壁，正准备纵身一跃跳到对面的石壁上，却听得银嚎叫一声，直直朝自己冲过来，然后一口咬住自己衣服的下摆，拼命往后拽。
　　水默然好脾气地拍拍银的脑袋，“知道你担心，没事的，快松口。”
　　银却死死咬住就是不肯松口，嗓子里发出唬唬的声音，水默然没有办法，俯身抱起银，然后朝着里面轻轻抛了出去，在银还没落地时，转身，迅速纵身一跃。
　　
　　这已经做了十多年的动作，水默然从未想过会有什么变故，所以，当脚下的岩石崩塌了的时候，水默然也吓了一跳，行动慢了一拍，身形一滞，只知道眼前的景色迅速掠过，银的嚎叫声也飘忽在耳际，等一切静止的时候，水默然只有一手堪堪攀住对面的峭壁，差一点点就摔得尸骨无存。
　　右臂承受了整个身体的重量，此刻肩关节处撕裂般地疼，水默然定了定神，看了看脚下的云层，立刻一阵眩晕。慌忙抬头，右手那日被叶凝霄捏伤还没有好，此刻更是疼得快要使不上力气，水默然咬唇，用左手紧紧攀住崖壁，开始往上爬。
　　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崖顶，再朝对面望去时，水默然有点不知所措，崖边的石台因为年久风化碎落了好大一块，加大了崖壁和崖壁之间的距离，而这个距离，以水默然的能力是绝对跳不过去的。不要说他现在累得要死又惊魂未定，就算他现在健健康康，这个距离还是太吓人了点。
　　水默然现在所处的断崖是独立的，只有一目了然的一小块地方，唯一可以跳到这里的平台刚刚崩塌了，也就是说，被困在这里了？看见对面的银冲着这里嗷唔嗷唔直叫，水默然一时间呆呆的没了动作。
　　对面的银在一声长啸之后转身一溜烟跑了，水默然虽然已经冷静下来，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水默然按住右肩，好像，脱臼了……
　　随即手上有些钝痛，水默然这才发现掌心在刚刚的冲击下撕裂了好几道口子，现在正血流不止，衣服也蹭破了好几处，随手抓了一把雪镇痛，水默然连处理伤口的心情都没有，昨天被毒发折腾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很累，又很冷。
　　闭上眼，昏昏沉沉水默然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了，不要问他现在该怎么办，水默然的结论是不怎么办，眼下看来他只有一条路可选，坐在这里等死。这里这么冷，相信他也死得不会太痛苦，要是真的没那么好运直到下次毒发他都还活着……
　　活着？
　　那就再说吧！
　　
　　叶凝霄清醒后的小半个月，水默然第一次离开他的视线，小半个月来耳边总有磨药或者捣药的声音，此刻突然安静下来，说不上不习惯，但叶凝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着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总觉得这个上午稍微有些漫长，听到树林的那头稍微有些动静，叶凝霄心想也许是那个人回来了，若无其事望出去，没想到出现在他眼前的又是那抹银色。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小畜牲已经扑住自己衣服的下摆，拼命撕咬着。
　　叶凝霄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抖开银，他又没对水默然怎么样，这东西又发什么疯？
　　被抖开的银轻声呜咽着，但是又再次咬住叶凝霄的衣服，叶凝霄刚想伸手再次抖开，却无意间和银对视，这个平时满满敌意的小狼，此刻看着他的眼神竟然带着哀求。
　　叶凝霄停了动作，大概猜出些所以然来，虽然只要他放着不管水默然必死无疑，但是，如果不亲手杀掉水默然，叶凝霄总觉得便宜了水默然，抱着这样的想法，瞥了银一眼，叶凝霄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路。”
　　
　　看着那银把自己带到一片断崖，而且边缘有明显刚刚碎裂的痕迹，叶凝霄顿时有点难以置信，那个白痴不会就这样掉下去了吧？！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脚下的层层云雾让叶凝霄知道，如果水默然真的掉下去了，那绝没有一丝一毫活着的可能性，几乎要纵身跃下的叶凝霄不由恼火，那个白痴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忽然衣服下摆又被扯了，然后银冲着对面嗷嗷直叫，叶凝霄这才抬头望去，然后在一片雪白中找到几抹晕开的血花和水默然躲在岩石后的半个脑袋。
　　拧眉，叶凝霄提气轻轻一跃，衣袂飘然间人已经落定在水默然面前，银也在这时候稍稍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盯着这里。水默然身上血迹斑斑，而这个医术精湛的人居然完全没有给自己处理伤口，叶凝霄还没来得及体会出心底反常的情绪到底是什么，突然听到一点点轻微的……
　　鼾声？
　　这下叶凝霄直接怒火中烧，这个白痴在这种情况下也睡得着么？！
　　
　　水默然是被冷醒的，借着那微弱太阳光的一点点温暖，好不容易才睡着，却觉得面前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茫然地望着头顶面色不善的人，恩？发生什么事了么？
　　水默然的习性，在他睡醒后的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内，不要试图和他讲话，因为水默然绝对，什么都听不进去。
　　和水默然几乎没有对话的叶凝霄当然不知道这个，看着水默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这种如此搞不清状况的表情，只觉得心中的火上像是又浇了一把油，黑着脸伸手就将水默然拎起来。
　　“唔！”叶凝霄的动作又狠又快，直接抓住水默然的右臂，硬是让还处在游离状态下的水默然拧眉闷哼出来，一脸痛苦的神色让叶凝霄立刻就松了手，另一只手拦腰环住水默然又要软倒的身体，然后直接横腰抱起，足尖一个轻点就又回去了。
　　冷了大半天的水默然只知道右肩很疼，然后那个热源又把自己抱起来了，然后……
　　恩，一个天旋地转，他不知道还有什么然后了，仍旧一脸茫然看着面色越来越黑的人，好奇怪，这个人好眼熟？我怎么不在房里？
　　叶凝霄忍着怒气检查了一下水默然的右臂，发现是右肩脱臼，而怀中的人还是一点反应没有，心中窝火，抓着水默然的肩膀一捏一推一送，只听咯哒一声，已经将水默然的右肩又接回去了。但是盛怒之下自然一点力气都没留，本来想用疼痛让水默然清醒清醒，却没曾想水默然经不起折腾，剧痛之下居然就这样又晕过去了。
　　抱着水默然软倒的身子，叶凝霄突然觉得五味陈杂，甚至有种将怀中的人直接扔下悬崖的冲动，想想又不对，若是扔下去了，他受的这些气又算什么？！心中的怒气悄无声息燃烧到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气水默然是个白痴，但是他更气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个白痴这么生气！
　　这是个死循环，叶凝霄深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想着以后一定要出这口恶气，抱着水默然往回走去。
　　
　　老实说水默然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迷迷糊糊中知道自己正在移动中，移动……
　　那么他的药材呢？
　　昏迷中的水默然突然在叶凝霄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恩，药……”
　　叶凝霄听得怀里人轻哼，水默然虚弱的声音让叶凝霄十分不爽，仔细听了听水默然说了什么，一阵烦躁，药？什么药！他都这样了还要管什么药！
　　却见水默然在他怀里好不安稳，紧紧揪住他的衣襟，隐隐有水渍渗出眼角，那张柔美又清雅的脸，显然不适合痛苦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碍眼，叶凝霄再一次拧了眉，耐着性子又带水默然回到刚刚的断崖。
　　昏迷中的水默然像是知道了什么般，微微睁开了眼，水汽氤氲的眸子看了叶凝霄一眼，竟是像在恳求一般，“淡黄的……”
　　叶凝霄面无表情看着水默然又再次晕过去，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小堆稀稀落落的淡黄色小花，找了个地方将水默然放下，又在不远处发现水默然的药筐。
　　不由自主皱着眉头采药的叶凝霄，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干嘛要做这些无聊的事，只觉得如果不做，自己可能会更加烦闷……




6

6、谁在傲娇 ...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半黑，叶凝霄看了看怀中尚处在昏迷中的水默然，决定不再继续走了，找了一块相对干燥隐蔽的地方，将水默然轻轻放下，然后自己去想办法生了火。腹中不算太空，叶凝霄并不打算去找东西吃，在火堆边坐下，面色阴沉地望着水默然，一动不动。
　　小银这时候一步三蹭地慢慢靠近水默然，看水默然完全没有动静，忍不住轻声呜咽，伸出小舌头在水默然脸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舔着，无比怜惜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蹭进水默然的怀里，乖乖闭上了眼睛。
　　叶凝霄看着火光在水默然那张气韵飘渺的脸上明明灭灭，波澜不惊的眼底愈发深邃，直到水默然微微皱了皱眉，蜷起身子将怀中的银抱紧，心底突然一阵烦躁。于是站起来，一把将银从水默然怀里拎出来丢在一边，然后挨着水默然坐下。昏迷中的水默然本能地朝着热源靠去，叶凝霄头一次默许了外人的靠近，静静坐着任由水默然靠过来，目光一转落定在水默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想必没有大碍，叶凝霄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探了探水默然的脉息，瞪了一眼正冲他唬唬示威的银，便闭眼休憩起来。
　　距离并不算太近，可是水默然身上淡淡的清新气息却弥漫在鼻息，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就是那种夏日的午后，一场清新的大雨，青草混合泥土的味道，飘飘渺渺，悠悠扬扬，无形之间就让人沉醉。叶凝霄早在和水默然同床的这几个晚上习惯了这种味道，身心放松的同时就这样靠着身后的树干睡着了。
　　只有火堆还尽职地燃烧着，似乎想竭力溶化这两人冰冷的气息，本来生着闷气的银，看着这样的水默然和叶凝霄，虽然颇不服气地轻声吼叫，却是规规矩矩再次钻进水默然衣服的下摆，找了个温暖的地方，张嘴大大打了个呵欠后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最先醒来的还是叶凝霄，水默然不知何时不知怎的居然挂在自己身上，叶凝霄有些恼怒，随即意识到自己居然一夜好眠，内心的感觉难以言喻，看水默然的眼神也瞬间回归冰冷，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此时的水默然似乎感觉到让人不舒服的视线，双手环着叶凝霄的脖子，然后在他胸口轻轻动了动，好像要醒了。叶凝霄看着那羽扇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果然水默然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老毛病，醒来后半天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水默然迷茫地望着四周，当目光在叶凝霄身上落定，和叶凝霄目光相撞的时候，水默然皱了皱眉，似乎开始想起来睡醒后发生的事了……
　　恩，他被困在断崖上，他准备等死，然后他记得？男子那双冰冷的眸子和……和一阵天旋地转。不明所以的水默然又看了看周围，只知道自己还在木蓿山上，终于开口问叶凝霄，“发生什么事了？”
　　这算是几天来唯一的一次正常问话，却没有得到叶凝霄的回答，那双锋芒毕露的眸子，这两天已经柔和不少，可是水默然还是不习惯里面的冰冷，他想要的是清凉，避开叶凝霄的视线，水默然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下的情况肯定是男子救了自己，脱臼的右肩也被接了回去，还有药筐里有他需要的药材，再加上现在这样被叶凝霄抱在怀里，水默然就算反应再迟钝也都知道了七七八八。完全不知道是自己扒上叶凝霄，水默然丝毫没觉得两人的姿势有什么不妥，就这么打量了一会叶凝霄，竭力忍住了再次贴上那双甘甜到诱人的唇的冲动，从男子怀里爬起来，并且淡淡吩咐，“你不要动。”
　　叶凝霄不是不想动，只是身体的状况让他一时动不了，只见水默然在他身边半跪了，低头在腹间的衣带中翻出一根银针，随即牵了叶凝霄的胳臂，撩起袖子，用手指量了几处穴道轻轻下针，不消半刻，叶凝霄因为一晚上血液不循环而早已麻痹的胳臂就开始恢复知觉，而且还有股暖暖的热流，瞬间缓解了所有不适。知道是水默然下针的同时注入了内力，叶凝霄的目光全集中在那双细腻修长的手上，忽的就想到几天前水默然帮自己缝针的场景，然后默默别开了眼。
　　
　　等叶凝霄行动自如了，两人便踏上了回去的路，水默然在前不紧不慢地走着，而叶凝霄跟在后面，和水默然始终保持了一定距离。感受到背后投来的足以让人坐如针毡的视线，平日让水默然心旷神怡的林间清晨也变得闷躁起来，头一次心情受到影响，无形之间加快了脚步，只想早一点回到山顶的小屋。
　　偏偏天不从愿，半路杀出个求医的。
　　叶凝霄早就知道周围有人，两个人，一个呼吸微弱，已是将死之人，另一个也呼吸杂乱，全身内息乱窜，离走火入魔也不远了，叶凝霄很自然的直接将那个气息给无视了。直到那个呼吸杂乱的莽夫跪倒在水默然面前，一口一个水神医叫个不停，叶凝霄才稍稍投去些注意力。
　　一身狼狈，背着一个面色青紫明显中了剧毒的人，发丝凌乱的男子挡在路中间，看样子是历经了一番艰辛才走到这里。再看水默然，平时很少露出半点表情，此刻居然轻皱了眉头，不像是厌恶，却是一脸的不耐烦，淡淡瞥了一眼跪着的人，语气冰冷，“没得救了。”
　　“水神医，求你，不管任何代价，只要你救他！”那人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听起来竟像是要呕血一般。
　　水默然因为背上那人的微弱的呼吸，稍微投去了打量的目光，淡雅的男子，只是了无生意，水默然摇摇头，“不救。”一来他现在又累又饿，要解七情起码得卸去他三成的内力，他没能力干这体力活，再者他现在心情糟糕，看见陌生人就烦，他也没心救人，三来，他不救求死之人。
　　而求医的男子激动异常，一把抓住了水默然的手腕，声音几乎狰狞，“为什么？！医者仁心，你真的要见死不救么？！”
　　水默然眉拧得更紧，想甩开男人的手，却没成功，右手手腕被抓得刺痛，“放手。”左手也不由自主握了拳，此人若是继续胡搅蛮缠，别怪他水默然不客气。
　　“你是医仙啊！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救救他！求你！”男子情绪失控，让水默然原本就不怎么明朗的心情更加糟糕，冷冷用力甩开男人的手，声音是叶凝霄从未听过的冷峻，“滚下山去，被我毒死，选一个。”
　　男人眼底因为愤怒烧得火红，眼看水默然就要陷入危险，那中了剧毒的男子突然清醒过来，虚弱异常，却是嗤笑，“龙毅，你少造些孽，放过我吧！折磨我折磨得还不够么！”随即一阵呛咳，连心肺都要咳出来的感觉。
　　男人紧张了，慌忙将背上的人放下，抱进怀里，“我不放过你，绝不！安晴，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
　　水默然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无聊，绕开这两人转身想走，被男人再次扣住手腕，忍无可忍终是动了怒气，只觉得周围突然阴冷起来，然后男人缓缓软倒了身子，水默然睨视了一眼地上的人，甩开衣袖，头也没回地走了。
　　“多谢水神医成全。”
　　“不！！！水默然！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身后两个声音交杂，让水默然头疼异常，再次不着痕迹下了药，于是，一片宁静……
　　
　　自始至终一声不吭看着一切的叶凝霄，第一次知道了眼前人的名字，水默然。叶凝霄心里一番思忖，明明有皇家的东西，却居然是那个世称圣手医仙的神医，这个名号叶凝霄当然听过，水默然身上，绝对有大秘密……
　　再次向水默然投去了考究的目光，犀利异常，叶凝霄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水默然，他以为水默然是个医术高明见人就救的烂好人，却不曾想，人命在他眼中似乎什么也不是。叶凝霄明白了水默然救了自己绝对另有目的，无形之中，水默然在他心中已经自动升级成危险人物。
　　而水默然头一次觉得身后男子的视线实在难以忍受，停了脚步，回头，蹙眉看着叶凝霄，他看得出男子眼底的疑惑，所以开口，“麻烦！”声音带了些情绪，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生气，又瞥了一眼男子，“你比他还麻烦！”麻烦一堆！麻烦到家！
　　水默然的口气带着别扭的抱怨，难得的发脾气，居然让人觉得有些可爱，叶凝霄几乎是随口就接了一句话，没有一点勉强，也没有过多的考虑，自然而正常的对话，“为何救我？”
　　没想过男子会回答自己，这次换水默然愣住，他被问懵了，为何救他？水默然一低头，看见不知何时跟在脚边的银，突然想起那日救了男子的动机，轻轻一笑，抱起银，“因为你很像它。”
　　看着男子面部表情霎时僵硬，目光虽然越来越冷，可水默然没来由地心情大好，也不管身后的男子，转身自己走了，脚步较之之前明显轻快不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因为看着顺眼。”虽然只有甘甜唇齿符合他意，不过，凑合了！
　　——轰——
　　树倒了，但是我们的医圣水默然不在乎，木蓿山上有成千上万棵树，你爱弄倒几棵就弄倒几棵，这和他水默然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
　　剩下的路程换做叶凝霄心情不好，叶凝霄想过千千万万种理由，千千万万种可以让自己动杀机的理由，可是水默然给自己的理由却让人莫名的憋屈，他居然拿他和一个畜生比？一口闷气无处可发，叶凝霄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每次水默然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触到自己的火点，还偏偏让自己无从发泄！而叶凝霄更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个插曲，他连更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7

7、鬼使神差 ...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山顶的小屋，水默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喂饱，第二件事就是摆弄解药，完全把叶凝霄无视了。而叶凝霄似乎也很默契的无视了水默然，回来后径自运气打坐。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很清楚再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离开了，想到这里叶凝霄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一脸专注的水默然，撇开水默然能让自己忍不住多逗留的脸庞，单是几乎出神入化的医术就让自己暗自佩服，若是真的杀掉，确实有点可惜，如果这个人能跟自己一同下山……
　　这念头刚刚冒出来，叶凝霄便被自己惊到，没有只言片语，水默然对他的影响居然已经如此深刻了，他甚至不再想杀掉水默然。叶凝霄愣住了，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水默然不得不除。
　　而水默然，虽然是在弄解药，却也没投入十二分心思，而是时不时往叶凝霄那里投去打量的目光。又是那种冰冻三尺的气息，水默然不明白，这个明明有着甘甜唇齿的男子，为什么不是理想中的清凉眼眸呢？心里暗自有些可惜，转念又因为早上气到男子而有些暗爽，不由自主微微勾了唇角，手上的动作也轻快了些。
　　叶凝霄的药材和水默然自己要吃的药混合在一起放在手边，水默然转身时带过一小阵风，黄色的花瓣就这样落入药碗中，而且入水即化，散发出阵阵清香，水默然不是没有看见这个细节，只是这会思绪神游，这点小事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没能引起立刻反应。水默然脑中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就这样把药煎好，然后端给了叶凝霄。
　　已经习惯水默然三五不时端碗药给自己，叶凝霄接过药碗便准备要喝，却发现今天的药和平时不太一样，那一缕无法形容的清香，妖娆又清新，是的，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偏偏体现在一种香味里，总觉得有些许诡异。他昨天帮水默然采药的时候闻了一下午，不会认错的，看着这碗药微微出神，水默然是为了给他采药才弄得差点掉下山崖吗？
　　叶凝霄目光深沉，情绪在汤药氤氲而上的热气中匿了，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只是隐约觉得，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质。
　　
　　水默然等男子喝了药，又把了把脉，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满意的，短短半个月时间，除去男子胸口的硬伤不说，能基本解了炼蛊，也算是一个小突破了。再看男子健康俊朗，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高兴。早就习惯了救人，也许自己只是高兴又从阎王那里抢了个人回来。将男子的事情放一放，水默然这才开始继续摆弄起自己要吃的药。
　　眼前这种黄色的小花，叫靡爻。靡爻是种非常不起眼植物，生的无害，表面上和普通的黄花没什么区别，独特之处就是其味道，极其特殊，清香里透着一股妖媚的气息，闻多了让人觉得如同喝醉了一半，飘飘渺渺，不知身处何处。如果经过萃取提炼，其功效和五石散差不多，只是靡爻的副作用不是让人沉迷或者产生幻觉，而是气血外泄。
　　靡爻主阴，身体阴气日渐衰弱，而火气日渐旺盛，长此以往找不出病原，任何普通的小事都能轻易刺激到中毒者，容易引起猝死。靡爻这东西，说是剧毒也算不上，只是绝对可以不着痕迹地杀人与无形。而且，无药可解。
　　由于靡爻的生存环境十分苛刻，所以除了木蓿山顶那一片地方，水默然真的没在别处发现过这种生物，若不是师傅告诉自己，水默然断不会知道，如今世上还能找到这种药典中记载已经绝迹的药材。
　　水默然本身中的毒也很奇怪，人体讲究阴阳协调，往复循环生生不息，可偏偏由于毒素的影响，在这些往复循环中，总是阴气过剩，日日如此累计，时间长了体内阴气旺盛又无处排解，统统化作寒冰直击最脆弱的心脉，但是又不至于一下让心脏停止跳动，无形中像是一只冰冷的手，一直紧紧揪住心脉，痛不欲生。
　　靡爻对于水默然来说，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后帮水默然放掉这些阴气，使体内的阴阳协调，不用忍受那些锥心之痛。水默然自己也觉得神奇，自然界中一物克一物这种定律，总是适用。只是不知道，这样长期服用靡爻，到底是在给自己解毒，还是在慢性自杀。
　　水默然其实根本进不得人身，任何与自己有接触的人，都会感染那份寒气，受凉发热还是小事，骨头或者关节受过伤的，接触到水默然反应更是明显。所以像与叶凝霄这样与水默然天天生活在一起，恐怕早就要中靡爻之毒身体日渐衰弱。
　　但冥冥之中好像自有定数，叶凝霄情况比较特殊，身中炼蛊，几种毒素中和，产生了一种难能罕见的赤毒，眼下毒未全解，靡爻让过剩的阳气外泄，正好和水默然的寒气中和，所以两人也算是互补，基本相安无事。水默然想的是，等男子要离开的那天，再彻底把赤毒解了，这样既沾染不到寒气，也不会被赤毒攻心，两全其美，两全其美。
　　靡爻只要不内服，充其量作用就是卸去男子过剩的阳气，但是一旦内服，日渐流失的就是体内的阴气。水默然真的没有忽略靡爻落入男子药碗中的细节，只是水默然考虑问题向来按部就班，眼下脑中还有别的事情，尚未处理到这一件上。
　　
　　好不容易将靡爻磨成粉末，又一个个包成纸包，足足两年的分量，至少两年，他不用再去那片断崖采药了，至于两年之后的事情，水默然才不愿意想那么多，到时候再说吧！将散乱的案几收拾干净，一抬头便看见男子正坐在床上，闭眼缓缓运气疗伤。
　　男子这两日伤好得差不多了，气色不错，加上本就生得不难看，让水默然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几眼。其实，男子生得确实俊朗，虽然面上冷峻坚毅，但如果闭上眼，那些线条居然能勾勒出意想不到的柔和，尤其那线形优美的唇，算不上很诱人，可就是让水默然有深深的执念。说不上来那执念到底从哪儿来，目光在那人唇上停了又停，似乎是想到那几日喂药时的触感以及唇齿间的甘甜，鬼使神差的，水默然走到男子身边，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就这样俯身再次贴上男子……
　　
　　叶凝霄运气接近尾声，忽然觉得有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而且唇上温热，没来得及考虑太多，本能的就一掌挥出。
　　又急又快的一掌，完全不懂武功的水默然哪里躲得过去，硬生生接了叶凝霄这一掌，几个踉跄倒退跌倒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房里静得可怕，就听见水默然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叶凝霄手上有些钝痛，心里涌上一种叫做懊恼的情绪。事实上这一掌会出去的时候叶凝霄就已经后悔了，可想要收回也来不及，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贴上来就随他去好了，打他一掌做什么！
　　再看水默然，好不容易平复了呼气，却又是咳起来，半晌才稳住身子勉强站起来，唇角一缕鲜红刺目，似乎伤得不轻。和叶凝霄此刻的心情相比，水默然倒是更不以为意，说来也是自己不好，记得把小银救回来之后，本以为已经相处得不错了，结果那天想要伸手去抱的时候还是被狠狠挠了一下。所以水默然只觉得又是自己莽撞了，和男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捂着胸口闷咳了两下，水默然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男子，若无其事擦去唇边的血迹，转身自己找药去了。留下叶凝霄一个人五味陈杂，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心脉就比寻常人要脆弱，现下结结实实挨了叶凝霄一掌，还真让水默然难受了好一阵子。淤血在胸腔积压，万分压抑，带着脆弱的心脉一阵阵抽疼。疼归疼，却也不是看起来那么严重，吃两幅药修养一阵子就好，所以这一小插曲事后水默然就给忘了。
　　但罪魁祸首就没那么好过了，当天晚上，叶凝霄听着水默然一声比一声更刺耳的咳嗽声，懊恼情绪愈见严重。最重要的水默然什么都不说，叶凝霄就怎么也无法心安理得，辗转终是将手贴上水默然背心，想要渡些内力过去，也算是弥补自己的一时冲动。
　　不消片刻叶凝霄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渡过去的那点内力，全部有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无踪，没能起一点作用，扣了水默然的脉来诊了诊，以习武之人的角度来说，叶凝霄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作罢地躺回床上，伴着水默然的咳嗽声，叶凝霄无心睡眠，水默然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多到让自己产生了好奇心，头一次，叶凝霄犹豫，到底还要不要杀掉这个人……
　　




8

8、离别与回归 ... 
 
 
　　一晃又是五天过去，这几日相对平静，这日清晨，伤好得差不多了的水默然，一边煎药，一边打量院子里男子的背影。男子这几日愈发沉默，冰冻三尺的气息几乎让人不寒而栗，连嚣张的小银看到男子也不撒泼了，而是咕呜一声夹着尾巴钻进自己怀里撒娇。水默然不知道男子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男子要走了。
　　转身拿了另一味药草扔进碗中，水默然突然觉得一阵不自在，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只是隐约觉得这感觉让人难过。
　　忽然面前的阳光被挡住了，水默然抬头，正对上叶凝霄锋芒凌烈的眸子，换做别人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而水默然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淡淡垂了眸，轻声开口，“今天便走么？”
　　叶凝霄没有答话，刚刚那一瞬杀意肆起，只要水默然表现出一点点害怕的意思，叶凝霄就会像以前对付那些蝼蚁一样毫不留情至水默然于死地。可是水默然没有，淡漠无谓的态度让叶凝霄都觉得不可思议，似乎有种风淡云轻却浑然天成的气场，就这么卸掉了自己的杀气。而且看着这个冷漠无常的水默然，叶凝霄下一瞬脱口而出话把自己都惊到，“跟我下山。”
　　
　　终于水默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再次抬头看叶凝霄。没有欣喜也没有诧异，依旧毫无表情，眼底倒是多了几分迷茫。水默然只是困惑，他救小银的时候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小银不会跟他说，跟我一起回窝。所以这种情况，不是找男子和小银的共同点就可以解决的……
　　半晌水默然有了动静，却是低头将煎好的药滤了药渣，倒入碗中，顺势抬起吹了吹，这才递给男子。叶凝霄自始至终目光不曾离开过水默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杀了水默然一了百了，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面前的水默然却微乎其微叹了口气，转身绞干布巾擦了手，这才缓缓开口，“你跟我来。”说罢也不管叶凝霄有没有跟上，径自饶过屋子往后面走去。
　　叶凝霄一番斟酌，看着水默然的背影，终是跟了上去。从屋内的窗户能看到屋后一片杂草丛生，叶凝霄也不知道水默然到这里来做什么。只见水默然拨开杂草，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蜿蜒通向山壁后，水默然停在转角处，然后突然垂了眸子，眼底隐隐有些黯然。叶凝霄跟上，在峭壁后看到一座墓碑，碑上一个字也没有，让人很难猜测这人到底和水默然有什么关系。
　　水默然这时候转身面对叶凝霄，指了指那无名墓碑，道，“我曾经跪在这墓前发过誓，此生此世，永不下山。”
　　叶凝霄的眼神一瞬间冷了冷，无法忽视水默然眼中的黯然，但更无法忽视的是水默然眼中的笃然，握拳的手一紧再紧，头一次陷入这种犹豫不决的境地。
　　水默然自然毫无自觉，又一次牵了叶凝霄的脉来诊察，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毒都已经清干净，胸口的剑伤不做剧烈运动半个月就会痊愈，忌妄动真气。寻常上山的路有迷阵，翻过这座峭壁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下山。”一番叮嘱娓娓道来，就这么卸掉了叶凝霄最后的犹豫，如果水默然真的永不会下山，那么就权当没有认识过吧！
　　头一次叶凝霄任性了一回，依了自己潜意识里的希望。逃跑似地提气，抽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样消失在水默然面前。
　　
　　不是没看见水默然似乎有话没说完的眸子，只是叶凝霄对这样动摇的自己感到害怕，一路不断提气走得飞快，似乎要远远甩开水默然的身影才甘心。若不是就只有这一条蜿蜒的小路，以叶凝霄现在的状态肯定是要迷路的。
　　差不多行至半山腰，立刻感觉出周围有别人的气息，天生的警觉一下子让叶凝霄恢复了正常，悄无声息匿了气息，察觉出来者何人，这才顿了脚步，下一瞬两名黑衣男子跪倒在眼前，“宫主！”
　　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一脸疲惫，且都挂了些彩，其中一人还呼吸略显浑浊，显然是受了内伤，叶凝霄蹙眉，长时间的沉默让地上两人屏息，而后齐齐请罪，“时远，清恒，护主不力，请宫主责罚！”
　　叶凝霄面色愈见阴沉，提气便走，冷冷吐出两个字，“跟上。”一眼便能看出主上心情欠佳，却无法进一步揣摩主上的心思，两名男子暗地里眼神交流，略显成熟的清恒斟酌了一下，最终决定暂时不问宫主这几日的下落，“属下这几日寻找宫主下落有人暗中作梗，看武功路数似乎是玄河的人……”清恒心里有些没底，玄洛公子是主上唯一的友人，这罪名，栽赃不起……
　　叶凝霄却不置可否，点头应了，随即转开话题，“冥逍宫。”
　　“一如往日闭关，宫中事务运转正常，”运转正常？听着属下的汇报，叶凝霄泛起疑惑，玄洛为了除掉自己而大费周章，为何没有动乘机铲除冥逍宫？未及深思，思绪被时远打断，“有几件事还需宫主定夺，江南楼家，出黄金万两保一趟镖……”
　　话音未落换来叶凝霄一声冷哼，连保镖这种名门正派做的事情都要请冥逍宫来做么，“所保何物？”
　　“回宫主，楼家不肯说，只说，若是事成，以后冥逍宫水运方面有任何要求，楼家全部满足。”
　　叶凝霄眯了眯眼，“接，查清何物。”
　　“太傅张大人日前在宫中所属势力范围内和玄洛公子有几次冲突，线人回报，似乎都在找什么人，目前已经在追查中。”
　　“继续跟着。”听到玄洛的名字叶凝霄周围的空气瞬间稀薄，时远和清恒只觉得背脊阴凉，却不敢问是何事，硬着头皮继续汇报，“九王爷密函，请刺客暗杀，”犹豫了一下，清恒说出下面的话，“目标当朝太子。”
　　都是些无聊的事情，本来进水不犯河水，虽然不知道玄洛联合朝廷的目的是什么，但眼下叶凝霄倒是很有兴趣在朝廷这一趟浑水里再加些调味剂，“接。”
　　“属下这就去安排。”清恒毕恭毕敬领命，转身不见了。
　　
　　心情欠佳，叶凝霄马不停蹄赶回冥逍宫，三天的路程愣是用轻功半天赶到，难为了有伤在身的时远。没有责罚已经是万幸，时远咬牙跟上，回到冥逍宫时半条命都差点跑掉。
　　死里逃生的叶凝霄有一大堆账要慢慢算，回到宫中就立刻召了所有阁主和长老来议事厅开会，气氛从来就不曾融洽的议事厅里此次更是低气压，人心惶惶。没有人知道叶凝霄这一个月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提一个字。叶凝霄从来不笑，所以谁都知道此刻他唇边那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意味着什么。战战兢兢汇报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务，叶凝霄哪怕微微抬眼就足以让人胆寒，好在听完各阁主的汇报叶凝霄径自起身离开，丢下短短六个字，“闭关，无事勿扰。”
　　目送叶凝霄远去，议事厅外时远和另外两名黑衣男子终于微微松了口气，最年轻的莫离冲时远挑了挑眉，“时大哥，你说，谁又把咱这位煞星给惹了？”
　　枓雨略微抬眼望了望叶凝霄消失的方向没出声，时远强压下胸口的不适，瞪了莫离一眼，不由自主压低声音，“别口没遮拦，真当宫主听不见么？”想到刚刚那低气压，背脊一阵阵发凉。莫离刚想开口回什么，枓雨微微扬起唇角，“有时间乱猜宫主的事，不如把你那半吊子的功夫练练好。”
　　“你说谁半吊子？！”一点就着，莫离声调一下子扬高，作势要拔剑一较高下，枓雨薄薄的唇抿着笑得更邪恶，“你不用大声，宫主也听得见你说什么。”
　　莫离刚要回话，三人同时觉得树梢一阵阴风刮过，寒劲的掌风几乎扑面而来，也不多想，条件反射提气就跑，宫主的心情果然糟糕到极点，以前怎么也要等聊了有半盏茶时间才会赶人，这种不到片刻的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时远暗自叹了口气，冥逍宫的日子恐怕是要不好过一阵子了，“莫离，楼家那趟镖你去查查到底所保何物。九王爷要的刺客清恒已经去安排了，枓雨，你看剩下的事情，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枓雨那薄薄的唇又抿着勾起，“一件也不感兴趣，不过有兴趣去去查查一个人。”
　　不置可否，不知道这只腹黑的狐狸又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时远只得叹气，自己果然是劳累命么，胸口闷闷地疼，玄洛那里那么要命的线还得自己去跟着……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




9

9、糊涂下山 ... 
 
 
　　再说水默然这里，男子走后转瞬就过了大半个月，日子和以前一样一尘不变，一样的天，一样的景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水默然偏偏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手中捧着医书，目光却落定在院子里一株无名的杂草上，阳光懒洋洋的在上面随着微风徐徐跳动，一个恍惚水默然又想到男子的唇齿，那种甘甜，似乎怎么也忘不掉呢……没人教过他这是什么感觉，拿着医书发呆的水默然觉得有些……无聊？到底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赶走了窝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小银，水默然背着药筐往林中走去，企图再捡一些什么回来……
　　血淋淋的“尸体”当然不会总是从天而降，林子里也不会总有受伤的小动物，所以待到傍晚水默然回到山顶小屋的时候，除了药筐中那些出于习惯而采来的珍贵药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依旧是习惯性地放下药筐，然后整理起来，有些药材的药性是相冲的，不能就这么晾着，有些需要晒干，更有些需要夜露的滋润，才能发挥药性……一旦投入到药材里，水默然就十二分专注，一心想着天全黑之前把事情做完，自然什么都忘记了。半晌水默然突然觉得胸口一窒，随即寒意肆起，捂着胸口缓缓站起，又发作了？
　　愈演愈烈的疼痛让水默然顾不得太多，拿了调好的靡爻药粉，然后用水化开，慌忙送入口中，冰凉的水滑过胸口，猛的激地疼痛加剧，然后慢慢归于沉寂。本应该考虑一下为何两三个月才发作一次的旧疾会突然提前发作，水默然脑中却电光石火的想到另一件事情，上次和男子一起采了靡爻回来之后的那个午后，男子的药里好像落了一片靡爻花瓣……
　　用错药了……
　　不对，也算不上，只是一时大意了……
　　那，还管不管呢……
　　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随他去算了……
　　可是，心里总有些不舒服，毕竟是自己用错药……
　　愣在原地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胸口还有些隐隐的疼，水默然干脆地放下碗，睡觉去了。天大的事情，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休息好了在想……
　　第二天水默然睁眼后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下山。他要去找男子，然后修正自己的错误。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水默然做事全凭心性，仿佛从来也没发过那样的毒誓，一点也没有违背誓言的罪恶感。
　　打定主意的水默然，随便吃了些东西果腹，一个人走到那座无名的墓碑前，紧接着就规规矩矩跪下，这一跪，居然就三天三夜不曾起来也不曾动过一动。无论小银怎样哀叫都丝毫不理，吓的小银寸步不离守在旁边，不时舔舔水默然的手背，一刻也不敢离开。直到第四天清晨，水默然像是突然活过来般，郑重在墓前磕了三个头，“师傅，默然不孝。”
　　回到房中的水默然倒头就睡，昏天地暗愣是睡了两天，等真正下山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晌午，算算日子，靡爻的药性眼下已经可以反应出来了。
　　除了一块汉白玉令牌，孑然一身的水默然站在山脚，不远处林中飘扬的旌旗，上面写着大大的一个“茶”字，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望着眼前的一切，水默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原来不是下了山就可以见到男子的……
　　片刻之后水默然就又决定了一件事情，走着看吧，他一路走过去，总有一天会碰到的吧？
　　
　　虽然还是春天，但天气已经渐渐转热了，再加上又是晌午，茶铺的生意还算是不错的，店小二拎着茶壶招呼着客人，忽然觉得一阵凉意从背后袭来，不经意间那么一转身，瞬间就和所有人一样被夺了心智，直到许久之后，都觉得当天所看到恍若梦境。
　　道上走来的男子，乍一看以为是仙人下了凡，一路缓步行来，稳重宁雅，那张脸，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一见封喉的惊艳，让人说不出话来。偏偏这谪仙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还有彻骨的寒冷，让人不忍亵渎，更不敢靠近。身后还跟着一只通体银灰透亮的狼，一派威风自显，像极了传说中的神兽，傲然信步的小狼目露凶光，让人更加望而却步。
　　渐渐男子消失在眼前，所有人都反映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不知谁说了一句，“木蓿山的仙人下凡了！”人群才又再度热闹起来，议论纷纷，伴随着男子带来的淡淡寒气久久不散，甚至很多年之后，都还有仙人下凡这样一个传说。
　　
　　漫无目的一路走去，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愣住没了动作，水默然不由自主停了脚步抚上下唇，这些人都和男子不一样，怎么都不会动？兀自思忖间，连小银的叫声都没有听见，只觉得眼前一黑，结结实实撞上了前面的物体，身子往后弹去。
　　下一瞬腰间多了一只臂腕，毫不费力的就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对人的触碰反射性地觉得反感，水默然微微蹙眉，朝眼前人望去。
　　狐狸……
　　这是最先在水默然脑中冒出的词语，近距离看了看眼前人那双狐媚眼，又回头看了看银，水默然连腰间横着的手臂都忘记了，很想伸手摸摸这人的头发，是不是和小银的毛发一样柔软？
　　手都已经抬起，怀中却突然扑进一个银色的物体，水默然吓了一跳，挣开腰间的手倒退一步，这才稳住小银的身子，再看这小东西，极度不爽地盯着眼前人。
　　“呵！”那人轻笑出声，也不在意，目光一直停留在水默然身上，“你没事吧？”
　　明明谦和有礼，温文尔雅，水默然却不喜欢眼前人刚刚扫过小银时眼底那抹凛冽的精光，默不做声俯身将小银放下，饶过男子就要走。
　　换做男子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挂回脸上，举步跟了上来，“若是不嫌弃，能否给在下一个赔礼的机会？”
　　自然是得不到水默然的回应，可水默然也没有说不，所以男子便心安理得地跟了上来。
　　“兄台是那里人士？要去哪里？你这样一个人上路很不安全，不如一同结个伴吧？”和水默然并肩而行，男子似乎心情很好，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说起话来也不急不慢，似乎完全不在意水默然会不会回答。
　　本想下药让耳根清净的水默然，忽然发现周围的那些人都不会莫名其妙愣住不动，而是连看都不往这里看，心下突然轻松不少，也就手下留情，任由男子跟着。后来男子见水默然不答话，也不再出声，安安静静在旁边跟着，就是那笑容，如同面具一般，一刻也不曾离开男子的脸。
　　走了一阵子，大概是看出来水默然漫无目的，男子看了看西下的太阳，再次开口，“前面就是桃花坞了，要不要找客栈住下，明日再赶路？”
　　终于水默然有了反应，看向男子，脸上虽然没什么波澜起伏，眼底却是透露着明显的困惑，而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银，仿佛在问，怎么办？
　　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恍若谪仙的人意外地有趣，男子心里甚至开始有些防备，水默然这人，要么单纯至斯，要么就城府极深……
　　“兄台若是不反对，在下就自作主张带路了。”反正水默然也不会表态，男子先一步走在前面，而水默然反正不知道要去哪里，有个人带路还乐得清闲，不用想那么多，于是就这么跟了上去。
　　
　　打尖，住店。
　　一切都是男子安排的，此刻坐在桌边吃饭，水默然只是静静的吃，顺便在桌上的菜里下了一些克制靡爻药性的药物。虽然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男子总的来说算不上是坏人，水默然算是默许男子的陪同了。
　　男子带着笑意的目光又投来，“吃了我的饭就算是接受赔礼了，在下想和兄台交个朋友，能不能问问名字？”
　　没有理睬，小银在自己的脚边蹭了半天，想必是饿了，拿起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一盘牛肉，水默然俯身将盘子放在地上，看着小银立刻狼吞虎咽吃起来，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染了一丝笑意，看得男子居然失了一瞬的神。好在水默然的注意力也没再男子那里，男子自己自嘲地扬了扬唇角，又开口，“是我失礼，哪有不先报上姓名的，”也不管水默然是不是在注意自己，抱歉地一笑，“在下玄洛。”
　　“水默然。”思绪游离的水默然基本是有问必答，重新端起碗筷，淡淡吐出三个字，水默然心下却是另一番计较，虽然这人不讨厌，但那温和的笑容总让他觉得不舒服，那双溢满笑意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纱，那层纱后面有让人生畏的东西。
　　玄洛见水默然搭腔，自然是不放过机会，漫不经心又是一问，“水公子此行是去哪里？有什么事吗？”
　　去哪里是真不知道，至于有什么事，“找人。”说到找人，水默然想到男子，虽然不是清凉眼眸，但男子眼中坦率而直接的寒冷，确实比面前这人眼中的迷雾要让人喜欢得多……喜欢？水默然微愣，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找人？水公子可愿说说找什么人？在下说不定认识，也好帮忙找找。”找人？面上笑容不变，玄洛心中却微惑，这常年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能认识什么人？未及深思，水默然干脆地丢给他三个字，“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玄洛一口气咽在喉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知道？一个要找人的人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人？一句拗口的话把玄洛自己弄了个哭笑不得，再看水默然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玄洛由衷地笑出声来，这水默然是真的傻？还是真的傻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水真是太呆了……
真是不让人放心啊！
小叶子你在哪里O(∩_∩)O




10

10、如此重逢 ... 
 
 
　　叶凝霄这几日越发心神不宁，内心像是烧了一把火，无论怎样平心静气都压不下那些火苗，而且愈渐烦躁不堪。冥逍宫里人人自危，叫苦不迭，怎么宫主失踪了一趟回来却性情大变？从来也没见过这混世魔王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莫离和枓雨也曾试探性地问过，结果话刚出口就被叶大宫主冷冷的一瞥吓的立刻噤声。叶凝霄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说是生理需要，可怎么会烦躁到做那事的心思也没有？让叶凝霄更下烦闷的是，他那套心法讲究的就是心定气冷，甚至不可以有多余感情，而眼下这种状态，连内力都不敢妄动，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走火入魔！
　　宫里的大夫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真气乱窜的叶凝霄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大开杀戒，这点小病都治不好，留着何用？！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叶凝霄尽量都待在闭关室里，希望靠意志克制住那些无名的气焰，而这两日，效果越发甚微了。豆大的汗珠自额头顺着鬓角滑下，心神不定的叶凝霄连打坐都做不到，忍无可忍一掌挥出，掌风将闭关室的石门震了个稀烂，伴随着巨响，冥逍宫霎时像进入了寒冬腊月，闭关室方圆五里之内再无人敢喘气……
　　阴沉着脸色的叶凝霄出现在院子里，明明已经发泄过，手中的真气却不受控制，叫嚣着想要再一次找出口。头一次面无表情的叶凝霄眉头紧锁，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毒？怎会如此？
　　周围小心翼翼藏匿气息的人比比皆是，却在这样的气息中有一人毫不隐藏，看那频率，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之一，藏在袖口下的手紧紧握拳，“何事。”
　　得到允许的枓雨现身跟在叶凝霄身后，“回宫主，玄洛公子昨日在桃花坞勾搭了一个人，说来也是奇了，身边还跟了个毛色银灰的幼狼。”脾气乖张邪佞，就是面对叶凝霄，枓雨也只有一种说话的方式，轻佻。
　　果然换得了叶凝霄的一点注意力，枓雨这才接着往下说，“这人的容貌，见过的都说是仙人下了凡。”
　　猛地顿住了脚步，桃花坞就在木蓿山旁边，叶凝霄直觉得认为被勾搭的那人就是水默然，那个白痴不是说永不下山么？还跟玄洛混在一起……水默然果然就是留不得！
　　这一番腹诽在心中一闪而逝也不过就用了弹指，枓雨下面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叶凝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看着那个极度反常的宫主，枓雨先是愣了愣，而后邪邪的笑容在脸上开得更灿，冥逍宫的日子快要好过了……
　　
　　水默然在桃花坞的客栈得了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是被小银舔醒的，醒来后望着眼前不熟悉的一切，半天才想起来昨天下山了，起身不紧不慢将自己收拾停当，开门就看见玄洛站在门口，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
　　淡淡看了玄洛一眼，水默然饶过他，径自下楼，愣是又把玄洛弄了个不知所措，只得笑着摇摇头跟上去。下了楼环顾一周却没发现水默然的身影，再看所有人都望着门外回不过神来，玄洛再次觉得无力感顿生，虽说神医的脾气都古怪了些，可这水默然……古往今来一定是绝无仅有的。
　　结了账追上水默然，玄洛依旧维持着风度翩翩笑容可掬，心下却有些着急，看样子水默然是不会跟他走这一趟，那么怎么能把他骗去？那人的毒，怕是拖不了多久了。上山寻人确实只是冲着那传说，没想到真的就在山脚就撞上了这个宝贝，顺利地让人有些难以置信。眼下看来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的事，这水默然真是名副其实的“宝贝”。又不敢乱来，真要惹毛了这位圣手医仙，那人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头一次遇到难题，斟酌再三的玄洛还是保持沉默，倒是水默然开口问了一句，“有事？”
　　这一问让玄洛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笑答道，“在下有一位朋友，身中奇毒，不知水公子……”话音未落就被水默然打断，“什么症状？”反正闲来无事，就听听男子说什么打发点时间好了。
　　“一直都昏睡着，可是每夜过了三更就被疼醒……”讲到这里玄洛顿住，那人痛不欲生的样子……
　　“唇色殷红。”三更这个时间足够诊断是什么了，水默然开口，却不是问句，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的罢了，但在玄洛听来却惊喜异常，这么说果然可以解毒，赶忙回答了一句，“是。”
　　“三更碎。”算不上极其歹毒的药物，只不过那疼痛确实会逼得人发疯，哪夜要是撑不下去了，自行了断就是解脱，“几日？”
　　“有小半个月了。”玄洛握拳，下毒的人被抓到，当场就自尽了，眼睁睁看着那人受折磨，太医全都束手无策……
　　水默然微微讶然，一般人哪里撑得过三五天，小半个月阎王都不要人，那这人他便跟阎王要了，“不难解的，”只不过解毒的方法残忍了点，低头略略思忖，水默然正要开口，忽然面前的阳光就被人挡了，差点又重蹈覆辙撞上面前的人，好在这一次有玄洛拉了他一把，由于惯性顺势靠在了玄洛的臂弯里，莫名的水默然抬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一汪千年的寒潭，惊呼出声，“啊，你……”没来由地心跳慢了一拍，他是要找人，但这么突如其来的相遇是水默然没有意料到的，而且，那眸子里的寒意，怎么不减反增？离清凉越来越远了……
　　这厢水默然自顾自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当然是注意不到周围的气氛瞬息万变，叶凝霄在心里冷哼，果然是他。说什么不下山，原来全都是骗人而已。自己果然是被这个白痴传染了，居然白痴到相信他的话。
　　玄洛见到叶凝霄惊讶归惊讶，却面色不变暗暗运气，警觉地扣着水默然的退了一步，笑笑冲叶凝霄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叶大宫主，好久不见。”
　　叶凝霄这才把注意力投去了玄洛那里，蠢蠢欲动的真气本来就快要按捺不住，现在直接连控制都省了，两人一见面就不动声色拼起了内力。
　　水默然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只知道面前的男子，和在山上不一样了，虽然靡爻有一定影响，但断不会如此严重，挣开玄洛伸手想要去扣叶凝霄的脉，发现周围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十分碍事，本能地自身内力启动，抓了空挡，硬生生介入两股真气中间，然后同时包围两股真气，引导着消散在空气里。
　　所以当水默然一把扣住叶凝霄的手腕时，玄洛和叶凝霄都是吃了一惊，居然有人能如此轻而易举就化去这样的内力冲突，而且还是两股一起。玄洛若有所思地看着水默然的同时，叶凝霄却因为水默然微凉的手指顿时卸掉了大部分火焰。
　　
　　啊，原来是男子的内功心法在作祟，上次就说牧靡草有排斥反应，原来是阴阳相冲了，男子的内力偏阴，牧靡草是为了以毒攻毒解赤毒的，难怪受不了会有排斥反应……
　　正想到关键的地方，身边的两人却一直在说话没有停过，耳边的嗡嗡声让水默然皱眉，嘟囔了一句，“好吵。”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反正周围突然清净了不少，水默然又安心地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男子的脉象上。
　　阴气突然被卸掉，那生生不息的内功循环自然受到很大影响，没有走火入魔已是万幸，好在有自己的一些内力减轻了靡爻的作用，不过眼下男子的状况也是拖不得了。要说是中毒也算不上，所以还真没有解药这种东西，至于改善状况的方法……水默然抚上下唇略略思忖，好吧，自己犯的错误还是自己解决吧……
　　终于把思路理顺，再次抬头时水默然看见的却是两张阴沉的脸，正不明所以，叶凝霄已经转身走了，一时情急，自然是追上去，两步之后又顿住了脚步，中了三更碎的那人也拖不得，可他□乏术，看了看玄洛，“甘草，白术，白芷，徐长卿，三碗煎一碗，痛时才可服。”他开的是补气和止痛的药，那人应该能多撑两天吧。丢下这句话，水默然又去追叶凝霄，追了一阵子渐渐力不从心，眼看着越落越远，终于出声，“等等……”
　　这次叶凝霄还真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水默然，微微眯了眼，锋芒毕露的眸子深邃碧远，一如既往，水默然对男子眼中的寒意莫名，和叶凝霄对望了一阵子，周围过分的安静让水默然霎时恍然，“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要下药的，这毛病……都怪那些上山求医的人实在太烦了，慌忙解毒，“已经可以说话了。”
　　似乎等的就是解毒，水默然话音刚落，眼前的叶凝霄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和那次在山上一样，走得十分干脆。
　　眼睁睁看着男子消失的水默然，又一次犯难了，本来可以慢慢找，可是那人的情况……茫然地看着脚边的银，水默然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办才好？小银却伸着懒腰，悠闲地梳理尾巴上的毛发，然后追着前面草丛的一点动静跑了个无影无踪。
　　微风刮得树叶簌簌作响，水默然望着小银消失的方向，这下是完全没了主意，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在跟他说话，“我带你去见前面的人好不好？”
　　水默然抬头，头顶的树枝上坐了一个黑衣人，又是一个爱笑的，那人抿着薄薄的唇，问他，“你认识那人？”
　　担心叶凝霄的水默然下意识点头，然后就没了下文，和黑衣人对视着，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水默然，忽然从树上跃下，“我带你去见他可以，但是……”唇角勾起坏坏的弧度，“你要让我亲一下。”
　　水默然哪里知道什么是亲，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那人眉角的弧度很漂亮，忽然那个弧度无限放大，黑衣人倾身上前，在水默然柔软的唇上印下浅浅一吻。
　　被人吃了豆腐的水默然，捂着嘴唇，就想到叶凝霄，这样就是亲？那么他以后想念男子甘甜唇齿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要求？
　　枓雨若是知道他这一时兴起以后会给自己带来的灾难，怕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地把水默然给捡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惹祸上身，自掘坟墓，说的就是枓雨这种人~笑~~

大人们觉不觉的水默然不自觉毒哑人那里很萌，嘿嘿~

PS,下章有肉O(∩_∩)O




11

11、如此治疗 ... 
 
 
　　领着水默然回到冥逍宫的枓雨，上下打量着此刻茫茫然望着周围一切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自己捡了一只小狗回家。一同打量水默然的还有刚刚回到冥逍宫的清恒，正要向叶凝霄汇报情况。
　　枓雨甚至没有把水默然带到大殿，而是直接带到了叶凝霄的书房，等叶凝霄出现在书房赫然发现水默然的身影，罪魁祸首早就把自己的气息匿了个干干净净，躲在一旁等着看戏。
　　一天内第二次见面，只一瞬叶凝霄也想到水默然为什么会在这，余光瞥了一眼窗外某个方向，眼底的意思明确的很：倒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过说起来，只要水默然在身边，他那乱窜的真气就奇迹般地消停了，联想到之前被水默然药哑的经历，不由自主就想到是不是水默然给他下了什么药，眯眼，叶凝霄动了动手指正要出手严刑逼供，水默然这时先一步上前，“你的身子，不能再拖了，我帮你……”
　　一句话，又一次让他临时改变了想法，将正要动作的手背到身后，叶凝霄毫无感情地吐出两个字，“为何。”
　　垂眼，抿唇，用错药了这四个字让水默然有些难以启齿，想了想决定不告诉男子是自己用错药，看着地面小声嘟囔，“毒……”给自己找到借口，声音也理直气壮起来，抬头看向叶凝霄，“对，余毒未清……我，上次疏忽。”水默然说完，半晌忽然觉得男子的眼神，似乎没之前那么冰冷了，于是走上前去牵他的手，带到座椅边，叶凝霄也完全没有拒绝，只是在跟着水默然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再次问到，“为何？”
　　让叶凝霄在坐下，水默然不知道男子在问什么，关于身体的反常？他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不明所以地看着男子，出于意料的，叶凝霄居然开口解释，“下山。”
　　水默然这才恍然，原来男子问的是为什么下山。再次避开男子的视线，“突然想到，”药碗里飘了一片靡爻，“走火入魔，可大可小，”自己犯的错误自己弥补，“不能不管。”水默然说的句句属实，只是，小小的隐瞒了一些罢了。
　　这番回答在叶凝霄听来十分顺耳，也就任由水默然摆布了。就算水默然下一个动作是伸手抚上自己两腿之间，除了眯眼叶凝霄没有其他动作，他很有兴趣看看水默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远处偷看的两人眼睁睁看着宫主的怒气就这么被一点点化解，连邪佞的枓雨都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挑着眉打量着那个被他捡回来的“小狗”，叶凝霄什么时候拿这种态度对过人？而且居然还主动解释……尚未从震惊中恢复，水默然接下来做的事情将两人惊得连气息都差点藏不住……
　　他他他，光天化日，门也不关，上演春宫图，还，调戏宫主？！
　　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的两人对看一眼同时提气，他们可不想被夜刹冥霄碎尸万段，这个是非之地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水默然隔着衣服握住叶凝霄的欲望，表情平淡如常，依旧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说弥补的方式，男子是阳气过剩，而自己阴气过剩，水默然要做的，不过就是让男子将过剩的阳气发泄出来，然后再补以阴气调和。而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两人零距离的接触。所以水默然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帮男子治疗而已。
　　秉持着看戏心态的叶凝霄，很好奇眼前的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如果他真的以为用这种方式可以换取自己的信任，那这水默然未免也太天真了点！却不料在被水默然的手直接触碰的时候，身体居然真的有了反应。
　　水默然的手微凉，且意外的细腻，被这双手捧在掌心轻轻揉捏，叶凝霄的身体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再加上本来身体里就有一团莫名的火气无处发泄，被爱抚的□不消片刻就精神抖擞。叶凝霄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也有试过，明明是完全没有这方面心思……
　　呼吸变得不那么规律，看着水默然纤长盈白的手，叶凝霄的思绪飘忽到水默然帮自己缝针的那日，被这双手照顾，果然还是如沐春风的……
　　微微闭眼甩头，叶凝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手这时候也配合似的停了下来，然后水默然自己衣衫半退，爬上叶凝霄的身子。
　　几乎是同一瞬间，叶凝霄掌风关上了所有门窗，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水默然已经跨坐在自己身上，线形优美的脖颈近在咫尺，而且，白嫩得让人有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叶凝霄闭眼，呼吸间都是水默然身上飘飘渺渺的清香，让人有些着迷，屏住呼吸的同时叶凝霄将脸别过一边去。水默然这时一手扶着他的肩，另一手引导着他的欲望对准自己□，就这样坐下来。
　　干涩，疼痛。
　　一开始的感觉并不算好，叶凝霄甚至找回了清明。而水默然低着头，发丝从耳后滑落，遮住了侧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呼吸却比叶凝霄还沉重，似乎在努力放松自己，一点点接纳叶凝霄。
　　反反复复，效果甚微，撑在他身上的水默然最后握了握拳，攥紧叶凝霄的衣服，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下一瞬间沉腰狠狠坐下，一没到底。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叶凝霄的呼吸完全紊乱，水默然体内太紧了，紧得他有些疼。再看那个不知轻重的白痴，半天都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跨坐在他身上不停地微微颤抖，呼气全然没了规律，鬓角和鼻尖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渐渐叶凝霄觉得不再那么紧，而低着头的水默然则开始慢慢上下摆动腰部。只有前两下略显干涩，而后有什么充当了润滑剂，使进出变得顺畅起来，片刻之后叶凝霄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这种状况让叶凝霄不自觉微微蹙眉，他不是耽于欲望的人，这方面的经验仅限于女人，而眼下的感觉让他有些把持不住，血腥味混合着水默然特有的味道，居然生出些许催情的感觉，从未有过的强烈刺激让叶凝霄的呼吸更加混浊，甚至不由自主地扣住了水默然的腰。
　　兴许是被叶凝霄的触碰惊倒，水默然抬头，也是眉微蹙，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表情，只是那张恍若谪仙的脸上失了血色，而且下唇上有一排明显的齿痕，离咬破只有一层之隔，白色退去后血色上涌，染得那瓣唇异常鲜艳。
　　不知道水默然从叶凝霄那双眸中读出了什么，微微牵起那艳红的唇，轻轻吐出四个字，断断续续，“我，是，解药。”
　　那笑容一如在山顶时淡雅清宁，让叶凝霄几乎迷失在那万古长空的寂寞中。这以后的感觉更加浮浮沉沉，虽然是一场完全与爱无关的性事，叶凝霄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享受。深深看进默然眼底，似乎想要从这汪清水里面找出头绪，叶凝霄终于呼吸一窒，释放在水默然体内。
　　体内一股股热流烫的水默然乏力，撕裂般的痛苦更是难以言喻，就着□相连的姿势，水默然趴跪在叶凝霄身上完全不想动作。半晌之后疼痛稍有缓解，这才小心翼翼站起来，两人分离的瞬间，红白交错的液体顺着水默然的大腿滑落，被叶凝霄尽收眼底。瞳孔聚焦又散开，叶凝霄冷眼看着水默然动作迟缓地整理衣物，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水默然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是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别开目光，叶凝霄这才觉得似乎神清气爽不少，暗自运功，连日的焦躁一扫而空，一切都奇迹般的复原了，也许水默然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许水默然确实从来也没有骗过他，想到这里叶凝霄脱口而出又问出一句话，“为何找玄洛。”
　　什么？痛楚让水默然无法集中精神，什么玄洛？看他眼底一片茫然，叶凝霄有些不耐地多解释了一句，“为何，不找我。”
　　这次水默然听清楚了，也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从见面开始男子就一直不高兴，原来是在怪自己没有先找到他。水默然觉得很无辜，眼中多少泛上些许名为委屈的情绪，就那样一个眼神，让叶凝霄瞬间明白了自己有多无理取闹，他根本没有告诉过水默然自己叫什么是谁，让他怎么找？转念叶凝霄又有些上火，这白痴在这种状态下也敢下山么？
　　啧！叶凝霄起身，站定在水默然面前，水默然望着男子异常认真的眸，一瞬间有些失神，随即三个字飘入耳中，“叶凝霄。”
　　什么夜宁宵？对名字没有概念的水默然，依旧茫然地看着男子，这眼神惹得叶凝霄又是一阵莫名的焦躁，别开眼，再次开口解释，“名字。”
　　啊！解释换来的是水默然的讶然，“原来你有名字！”和小银一样有名字，说起来那个三更碎好像也有名字……
　　原来你有名字，原来你有名字？原来你有名字！这是什么话！如果说刚刚叶凝霄还能沉得住气，眼下直接一把扣住水默然的腕，拉近两人的距离，眸子里透着威胁，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不许忘记！”
　　在脑中反反复复念了多遍，水默然茫然地点了点头。于是那个午后，伴随着惨烈的疼痛，深深刻在水默然脑中的还有另外三个字，那个有着甘甜唇齿男子的名字，叶凝霄。
　　
　　 

作者有话要说：不算是美好的肉肉……
几乎都没有人在看，难受了……
继续求留言
┭┮﹏┭┮




12

12、美人出浴 ... 
 
 
　　
　　被叶凝霄安排在别院，水默然便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他从没想过怎么居然会这么疼，疼得他脚步虚浮，连药都没力气去找，迷迷糊糊就这样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全黑，身上粘腻，水默然迫切需要洗个澡。
　　已经有些习惯□的疼痛，缓步走进院子里，冥逍宫对于水默然来说等同于另一座木蓿山，想要洗澡，进山里着水就好。在院落里兜兜转转，水默然有点犯晕，这里的房子太多了些，而且，怎么长得都一样？
　　看出来水默然似乎迷路，暗处的一个身影一个闪身不见了。莫离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叶凝霄那里，看宫主闭目休憩脸上明显写着无事勿扰，斟酌再三还是现身，“禀宫主，住在离尘院那人，此刻正在宫中鬼鬼祟祟。”
　　叶凝霄沉默，眼也没睁，莫离知道这就是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去了书房，宫主的卧室，还有议事厅，不过，都没进屋，只是门口看看就离开了。”
　　叶凝霄做完最后一个吐纳，这才睁眼，早知道水默然肯定另有目的，他既然敢明目张胆的逛冥逍宫，怎么就不敢明目张胆的进去找东西了？冷笑，他倒要看水默然如此接近自己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盯着。”吐出两个字，语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莫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退出房间。
　　再找到水默然时，依旧在刚刚那几个院落中转来转去，明显有目的性，却始终看不出来他到底找的是什么。住院，后院，离尘院，来来回回始终是这几个地方，跟了半天连莫离都有些疲惫，真有种冲动直接上去问问水默然到底在找什么！正这么想着，水默然好像突然发现了新的路，终于在从主院绕出后去了西边陌荷院而不是东边的离尘院。
　　走了两步水默然停住，像是终于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莫离正纳闷难道院子里能藏着什么不成？接下来水默然的动作就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了，这人，脱衣服做什么？啊……太过强烈的视觉刺激让莫离屏息失神，水默然就这么脱光光跳进了荷花池？！再次从水中浮上来的人，在月光□上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怎么看怎么觉得秀色可餐，感觉到血气上涌的莫离立刻闭眼，回头，逃跑似地找叶凝霄汇报去了。
　　驱散还停留在眼前的画面，莫离惊魂未定地跪定在叶凝霄面前，半晌不知如何开口，直到叶凝霄的一瞥换回他的思绪，这才慌慌张张开口，“回宫主，那人，那人去了陌荷院，荷花池，呃……”欲言又止，莫离不知道该怎么汇报，却见叶凝霄漫不经心又瞄了一眼过来，顿时一个激灵，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水默然脱了衣服跳进荷花池，似乎……似乎……”他还没似乎个所以然出来，那边叶凝霄眼神瞬间一凛，顿时人就消失在眼前。
　　莫离看着叶凝霄消失的方向有些目瞪口呆，宫主何时有过这般反应？他说错了什么？
　　冥逍宫的别院，从来就没有人住进来过……
　　有人鬼鬼祟祟这种小事，从来宫主也不曾管过……
　　脱衣服……！！！
　　电光石火间莫离脑中转了几个弯，最后只有一句话始终盘旋，挥之不去：看了宫主的人，他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听莫离汇说陌荷院就已经觉得奇怪了，荷花池里能有什么秘密？结果最后叶凝霄只抓住了脱衣服三个字，顿时就只想拎了水默然这个白痴来好好骂一顿，又脱衣服又跳水，他到底想干什么？再说，谁允许他脱衣服了，啧！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叶凝霄一阵烦躁，他脱不脱关我什么事，谁要管那个白痴……
　　放慢脚步的那一瞬间叶凝霄又忽然觉得不弄清水默然到底想干什么，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对，他是去抓赃的，看看水默然到底搞什么鬼！
　　脚步慢了又快，叶凝霄理直气壮地往陌荷院赶去，当最终站定在池边的时候，一张月下美人出浴图，牢牢锁住了他的眼睛，顿时让叶凝霄所有负面情绪都散到了九霄云外。
　　任何词语用在此刻都显得平乏，单单是只是一个背影，就几乎夺了叶凝霄的呼吸，清寂的身影，不落俗尘。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散在那人凝雪般的肩头，肌肤染了水色，在朦胧的月色下更显滑腻，如果碰上去，一定是如丝的触感……
　　视线顺着发丝往下移，腰部，然后是……
　　蓦地心惊，食髓知味的叶凝霄被身体的反应惊到，乱了一拍呼吸，随即被水中的人发现了存在。水默然回头，半张侧脸美艳绝尘，看得叶凝霄蹙眉，这模样，果然还是被别人看见了！提气，拿着衣服将水中人裹了个严严实实，“在干什么！”
　　肩头传来男子掌心的温度，水默然却不知道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又让男子不高兴了，老老实实回答了一句，“洗澡。”下一瞬整个人就腾空了，恩？又是那种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雾气氤氲，被人放入水中，暖的，水默然看看叶凝霄，把他扔进水里之后就径自站在一边，闭目，看样子是不打算里自己，也不打算离开。雾气缭绕的浴室让水默然充满好奇，也不再看叶凝霄，将身子没入水里自顾自玩起来，很温暖，比凉水好多了，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散去，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就是□还有些不适，水默然一手扶着池壁，另一只手在水下小心翼翼检查伤口，只是轻微的触碰就让自己疼得退缩，蹙眉，水默然咬咬唇终是狠下心来自己清洗伤口。手指进入，撑开，男子残留的液体和半干的血水滑出的时候，带来异样的感觉，水默然忍不住看了叶凝霄一眼，越看越觉得男子丰神俊朗，也许由于水温的缘故，水默然脸上微微热起来，随即垂了眼眸，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刺痛也没那么强烈了。速战速决，好不容易处理完毕，水默然一身冷汗，脱力地靠着池壁，也没什么心思再去“木蓿山”找药，反正那地方，不去管它也会慢慢愈合。
　　这一天他过得太累，眼下全然放松下来，困意来袭，也许是叶凝霄就在旁边的缘故，随着满池的温水浮浮沉沉，水默然居然就这样睡过去，完全忽略了若是落入水中会被呛着这个事实。
　　而叶凝霄这里，扔下水默然之后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有些看不透水默然了，费尽周折进了冥逍宫，又那样牺牲自己，大半夜鬼鬼祟祟就只是为了洗澡么？还是在池塘里洗，这白痴果然是山上下来的野人……
　　在心底腹诽，忽然觉得水默然半天没动静，一睁眼就在缭绕的水汽后面发现水默然已然没了意识，再看那水，已经没到鼻子下面，顿时目光深沉，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下水捞了水默然上来。本以为水默然是晕过去，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异样，结果又从怀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叶凝霄眯眼，几乎想直接把水默然就这么扔回水里，看他还睡得着睡不着！水默然这时却在他怀中蹭了蹭，双手不自觉地换上他的脖颈，很是好眠。
　　叶凝霄的手握拳又放松，终是没把人扔回水里，只是将水默然细心擦干，裹了衣服一路抱回离尘院。
　　
　　水默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半天不知道身处何处，直到翻身坐起□一阵钝痛，昨天的记忆才涌进脑子。他是来找男子的，恩……男子有名字，叫叶凝霄。经过昨天男子的身体应该好多了，可靡爻其实是无药可解，如果要一直帮叶凝霄中和药性，那自己不是一直要很疼？想到这里水默然愣了愣，三五天一次的话，疼也不是不能忍……
　　而且如果能尝到那甘甜的唇齿，他倒是很愿意用疼来换一个，唔，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亲……
　　脑袋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手上却忽然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吓了一跳的水默然，低头才发现是那个银灰的小东西，窝在他身侧睡得正香，而且不满意被打扰，居然还衔了他的手指去咬。
　　不知道小银是怎么找到自己，水默然倒是记得昨天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把自己一个人丢下就跑去玩了，当下曲起两只，狠狠敲在小银脑门上。结果小东西嗷呜一声跳起，迷离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委屈，水默然忽然就心情大好，起身，再不理这小东西了。
　　相对平静的一天，叶凝霄没有来过，水默然只是满院子走，希望能发现一些可以做创伤药的药草，却发现冥逍宫里好像没有可以算得上是药材的草，连能吃的草没有。水默然不明白，这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最终饥肠辘辘又迷路的水默然被下人带回离尘院，进屋才发现桌上摆满了应该算是食物的东西……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叶凝霄听下人的回报无外乎就是在水默然冥逍宫有目的转来转去，却从来也没拿过什么，饭也不按时吃等云云。直到三天后的傍晚莫离突然来报，“水默然不见了。”
　　




13

13、轩辕悠泽 ...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正在练剑的叶凝霄手上一紧，转身冲着来人就去，剑风不减，招招瞄准莫离的要害。莫离就知道这次在劫难逃，慌忙拔剑勉强结下叶凝霄的攻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忽然间叶凝霄身形一晃，就这样消失在眼前，下一瞬身后寒意肆起，想要转身抵挡已经来不及，正对上剑尖稳稳停在眼前一寸，削掉了自己一绺头发。
　　被叶凝霄的杀气慑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莫离在心里叫苦不迭，上次的账宫主还没有找他算呢，这次把人丢了这么大的事情……只要他一绺头发算是客气的，若是找不到水默然，就不是头发那么简单了……此刻莫离充分认识到一件事，水默然是祖宗，比叶凝霄还可怕的祖宗，一定得小心伺候。
　　叶凝霄隐约觉得又有些不对劲，虽然不及前一次来得猛烈，但那种莫名的烦躁确实一点一点又回来了，这才一时失手拿莫离做了开刀的。再看莫离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收了剑开口静静问道，“怎么回事。”
　　莫离总算回魂，垂头，“回宫主，水默然和往常一样到处转悠，所以不见了一时也没人在意，后来吃饭时间下人去找，这才发现，哪里都找不到了……”
　　“废物。”只是开口数落了一句，叶凝霄没有过多其他的情绪泄露，颔首示意莫离可以走了，随口丢出一句话，“忌心浮气躁。”
　　莫离也是被叶凝霄的阴晴不定弄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听到叶凝霄最后那句话，慌忙行礼，“谢宫主赐教。”而后提气逃开那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叶凝霄。
　　叶凝霄对于水默然的去向有八成把握，能不动声色潜入冥逍宫把人带走的，世间不过那么寥寥几人。再说水默然第一次下山，认识他的人，除了自己也就剩下玄洛了，人不是玄洛带走的是谁？至于为什么不急着去要人，叶凝霄自有另一番打算。
　　
　　被玄洛打包塞进马车里不知道要带往何处，双手被缚，水默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记得他在叶凝霄家里转悠的时候，突然就被人点了哑穴，随着一声“得罪”在耳边响起，自己已经被人扛上肩。周围的景色迅速在眼前掠过，然后就身处这个马车里了，绑了他的人也不露面，正考虑要不要先开口说话，马车的门帘被掀起，玄洛笑容依旧出现在水默然面前。
　　“啊！三更碎！”一看见这熟悉的狐狸笑容，水默然就反射性脱口而出，他不记得玄洛的名字，但是他记得三更碎。
　　“抱歉，救人心切，在下才出此下策。”上前帮水默然把手上的绳子解开，玄洛也是在赌，既然水默然肯给他方子，那就应该肯救人，他顾不得什么得罪不得罪了。
　　水默然其实不太在意这些，就算被绑也顶多觉得不太舒服罢了，不过，有了那个方子情况应该会好很多，为何三更碎还这么着急？这番计较自然还是在心理，玄洛不主动说，水默然才懒得问，垂着眸兀自思忖，却不知道这反应在玄洛看来是十足十的不合作。
　　人都虏来了，救不救人就不是水默然一人说了算，水默然若真是不合作，他玄洛倒是有千种万种办法让他合作，他就不信当真这水默然真的油盐不进么。打定主意，玄洛也不再试图和水默然搭话，撩起帘子去了外面。
　　而水默然皱眉，刚刚那一瞬，又是那种感觉，锋芒毕露的，让人不舒服的眼神。水默然再次确定，他确实不喜欢这个三更碎，等从阎王那里抢了人，他再不想见到这人。
　　一路无话，窗外的景色对于水默然来说都一样，房子和街道组成的简直就是巨大的迷宫，让他不知身处何处。天全黑下来的时候马车才停下，进了一扇大门，里面的布局和叶凝霄家好像，都是房子都是路，让水默然觉得这里的“山”和木蓿山差得太多太多。
　　走了层层叠叠的院落，终于水默然一扇紧闭的房门出现在水默然面前，从那扇门里，传来了浓郁的药味，都是珍贵而有名的药材，但是用得杂乱，很多甚至被败了药力，水默然不禁蹙眉，竟是快一步上前自己推开了房门，屋子里因为熏香而雾气弥漫，内室的纱帐后面，躺了一个面色憔悴的人，即使是昏迷中也眉头紧蹙，痛苦异常。眼窝青黑，与之相反的是唇色鲜红，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仔细打量着那张脸，看得出来一定是个风采翩翩的人，却被折磨成这样。
　　未及诊脉，水默然忽然发现那人额头不寻常的青色，也顾不得是不是有人阻止他，上前撩起帘子一看究竟，顿时就怒上心头，甩袖转身，指着那个满头大汗却昏迷不醒的人质问玄洛，“他怎么会又中了焚苏？”也不等玄洛答话，径自走到外间，拿起那个装了熏香的鼎扔出门外，“谁让你点的和苏香？你还嫌他不够痛苦是不是？”
　　两句话让玄洛心惊，什么焚苏什么和苏香，他是完全都不知道，该死！太医都是吃干饭的么？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那他到底怎么样？”
　　水默然没好气地瞪了玄洛一眼，若是在山上他还有些办法，可是这里他什么都没有，转念一想三更碎这里不会缺药材的，“你有什么药材去备齐了，现在先出去。”
　　圣手医仙肯救人玄洛哪敢不从，出门就吩咐下人把药房所有的药材都搬来铺在院子里，至于他自己，绝对不让任何人再靠近这里半步，什么时候居然陷入了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谁知情不报，谁点了那熏香，身边居然没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水默然把人都轰出去之后，这才集中了十二分的心思，那人的床边就放着药箱，需要的工具一样不少，焚苏本来不算是毒药，但是中和了三更碎，就是剧毒。中毒者一天之内浑身的筋脉会尽段，七窍流血而死，和苏香更是催化剂，看来有人嫌这人死得不够慢。
　　又将床上的人仔细检查了一遍，水默然才发现，皮肤下的血管以及尽数乌黑，分明是毒气攻心，再晚些就回天乏术了。当下不再犹豫，这边开始运气逼毒，那边准备开刀放血。
　　玄洛守在门口，中途水默然出来挑过几味药材，便又匆匆进去，完全忽略周围的人，玄洛心下着急，可眼前能做的只有相信这位圣手医仙。
　　
　　直到深夜，当水默然将封住那人穴道的银针一个个尽数拔出之后，床上的人居然轻哼一声，醒了。水默然这这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有三更碎没解，只要人醒了，就不用再去见阎王了。
　　那人双眼迷离，半天才聚焦，水默然打量着这人，忽而想到君子如兰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看他一脸痛苦却想要坐起，水默然习惯性地浅笑，伸手扶他，“不要乱动。”
　　轩辕悠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是死了？要不怎么从昨夜开始突然加剧的焚心般的疼痛此刻消失了？而且还有个像神仙一般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被水默然碰到，一样的体温让轩辕悠泽慢慢恢复清明，知道自己确实还活着，冷静了一下牵起唇角谦和一笑，“多谢水神医出手相救。”
　　水默然不懂这些客套，让男子靠着坐好后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也没回话，径自走到桌边取了茶一饮而尽，这才推开门示意等在门口的玄洛可以进去了，自己却站在门口微微发起呆来，等忙完之后，他要怎么回去叶凝霄那里？
　　水默然歪头想了想，既然三更碎能把自己抓来，就一定能送自己回去，就也不那么担心了，找了些药材转身又走进屋里，自顾自忙活，对玄洛说，“等三更毒发的时候吃下这药，然后你用内力刺激他的膻中穴和灵台穴，有能力最好同时护住心脉，然后刺激痛觉一次性激发。虽然难熬了些，但是是唯一散去三更碎药力的方法。”
　　这一番话玄洛听着心惊，悠泽现在哪里还禁得起这样的折腾，一次性激发，那得疼成什么样子？正要开口再询问，手上被人握了一下，低头，对上那人的虚弱的浅笑，“我撑得住，早点解毒也算早点解脱。”
　　水默然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刚刚醒来的人，能忍得住三更碎的疼痛已经让人佩服了，这人说话还能这般风淡云轻，水默然并不讨厌这个刚被他就醒的病秧子。说到病，叶凝霄那里估计又要反复了，想到这里水默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那个……三更碎，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一时间玄洛都没反应过来水默然是在跟他说话，等发现水默然在看他，才意识到三更碎指的是自己，失笑，“水公子不必着急，等天亮了再做打算可好？”
　　水默然点头，好就好吧，他现在确实困了，就一个晚上的话，叶凝霄不至于走火入魔的，就算走火入魔了，他也有办法把人治好，所以，还是那句话，天大的事情，等睡醒再说……
　　
　　安排下人带水默然去客房，玄洛这边就被轩辕悠泽责备了，耐不住悠泽的劝说，玄洛无奈亲自前往水默然房中再次道谢。由于心系悠泽的状况，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看水默然房门并未关严，于是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的水默然背对着他衣衫半退，雪白的肩头包括大半个后背都展现在玄洛眼前，刺目的却是水默然右肩上那个形状奇特的烫伤疤痕，顿时让玄洛神经紧绷，连笑容都没了，眼神阴狠，怎么居然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啥小叶子的戏~
不过玄洛倒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ps，玄洛从此以后有个外号，三更碎~~~
^^




14

14、一物降一物 ... 
 
 
　　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玄洛退出水默然的房间，事情的转变太过突然，让他不得不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人是他从叶凝霄那里虏来的，叶凝霄迟早要来要人，现在想要扣住水默然估计很难。而且，即使有那块伤疤为证，没有玉佩也无济于事。目前为止应该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水默然的命，再留一段时间也无妨……
　　打定主意的玄洛重新挂上笑容回到轩辕悠泽身边，却被那个熟知他的人看出不对劲，悠泽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洛，你在想什么？”
　　玄洛却只是坐到床边，将轩辕悠泽紧紧搂进怀里，“从今以后，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
　　玄洛低声的呢喃让悠泽不安，想要开口说什么，背心却有暖流缓缓注入，下一瞬所有的意识被疼痛吞没，只有身体相贴的温度，一直支撑着自己……
　　
　　冥逍宫，陌荷院。
　　叶凝霄站在荷花池边，一言不发已经很久了。虽然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但周围的气息告诉站在一旁候时远和清恒等人，宫主的心情还算不错。例行公事来汇报情况而已，却因为没有得到叶凝霄的指示而不敢擅自开口，四人只好耐心地候着。
　　叶凝霄此刻有些心不在焉，越来越无法忽略自己的奇怪，水默然在冥逍宫时，他可以完全不去想他，可是眼下不在附近了，叶凝霄居然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不对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反正水默然必须在他身边，不然那个白痴迟早会被人骗得连骨头都不剩……
　　将目光从满池的荷叶收回，叶凝霄静了静心神，这才看向后面四人。
　　还是清恒先开口，“宫主，九王爷要的刺客投毒成功，按照王爷的要求用的是他给的药，但是，太子昨日被医仙水默然救醒，毒解没解，尚不得而知。”
　　“这圣手医仙是玄洛公子找去的，而且，似乎玄洛公子与太子关系密切，太子中毒以来，玄洛公子几乎寸步不离。”
　　太子是死是活叶凝霄没兴趣，但水默然出手救人，哪有解不了的毒，叶凝霄微微蹙眉，水默然到底是真的傻，被玄洛骗去救人，还是装出来的傻，接近自己又去帮玄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叶凝霄甚至有股冲动，抓了那白痴来直接掐死，就清净了。神色阴晴不定，半晌叶凝霄才吐出一句话，“不再插手。”水默然的事，他想亲自过问一下……将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荷花池，叶凝霄恍然看见那个月下的身影，又有些心不在焉地开口，“楼家。”
　　“回宫主，楼家的镖物查清楚了，他们要保的不是东西，是人，楼家的四公子。”莫离皱了皱眉头，想到他这两天查到的怪事，“四公子从小体弱多病，所以基本外人不曾见过，楼家还为这四公子找了个替身，这替身由镇远镖局护送，日前已经秘密动身去了都城，而真正的楼四公子，楼家人希望冥逍宫护送出关，远上漠北，似乎，是为了保命。”
　　“继续跟着。”简单吩咐了句，叶凝霄眯眼，不等所有人都汇报完，转身往外走去。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现在去把水默然拎回来不但破坏自己的计划，还会把弱点曝露给玄洛，但他就是觉得，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水默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现在，立刻，马上就得把那个白痴找回来，水默然就是死，也必须死在自己手上。
　　
　　和玄洛用了同样的方式，叶凝霄直接翻墙进入玄洛暂住的宅院，直奔目标水默然。不久之后叶凝霄就发现玄洛是故意放他进来的，他根本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而玄洛，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当叶凝霄最终在厨房发现正在煎药的水默然，不知为什么极度不爽，再看水默然毫无自觉，又端起药碗亲自试药，啧！叶凝霄走到水默然身后，盯着这个还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已近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为何救人。”
　　后果自然是水默然顿时被吓了一跳，转身倒退一步，衣摆带翻了药锅不说，还差点一手按上那滚烫的灶。叶凝霄蹙眉看着水默然这一连串反应，在最后关头牢牢扣住水默然的腰身，挽救了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却是一口气堵在胸口，水默然有必要这么怕他么？
　　两人的距离突然就被拉近，惊魂未定的水默然呼吸全都吐在他脖颈，让叶凝霄一阵心神不定，当下抓住水默然腰间的衣服，提气就施展轻功，略略有些气急的丢给水默然两个字，“回去。”
　　而被叶凝霄拎着的水默然，半天才搞清楚眼前的状况，虽然这些宁神补气的药那人喝不喝也都无所谓的，可打翻了总觉得有些可惜，看着叶凝霄阴沉的脸水默然欲言又止，他不明白男子干嘛这么生气……
　　跑出不远叶凝霄就松开水默然自己走在前面，水默然则是后面紧紧跟着，思前想后水默然有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他要试验一下那个是不是真的管用。所以，水默然突然两步上前拉住叶凝霄的手，一本正经问道，“你不想我救他？”
　　叶凝霄没停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后知后觉的白痴，头一回觉得无奈又无力，水默然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未及深思，水默然淡定自若说出的下一句话，让叶凝霄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当场。
　　“我不救他可以，但是，你要让我亲一下……”水默然说完还略想了一下，确定他没有说错一个字。再抬头时叶凝霄的神色十分古怪，本来阴沉的脸先是渐渐染上一抹微红，红色褪去之后黑色上染，最后变得铁青铁青，这样的反应让水默然迷惑，难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叶凝霄瞪着他，开口问了一句话，那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不明所以，水默然老老实实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救他可以，但是，你要让我亲一下。”
　　叶凝霄这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怒火中烧，握拳的手紧了又紧，哪个混账东西教给他的这些乱七八糟！转念又想到一个问题，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谁！”
　　水默然轻抚下唇想了半天，他不记得那人的名字，最后抬头跟叶凝霄说，“就是那个带我去找你的。”
　　叶凝霄怒极反而冷静下来，眉角甚至有些似有似无的笑意，拎起水默然回冥逍宫，他很有兴趣看看罪魁祸首听到水默然这句话的反应。
　　水默然这厢却在径自纳闷，叶凝霄没有亲他，为什么这个不管用呢……
　　
　　枓雨正要出任务，在冥逍宫门口被叶凝霄逮个正着，看那只被自己捡回来的小狗正一脸迷茫，正想要笑，却被叶凝霄极度反常的表情弄得一阵颤栗，怎么了这是……
　　叶凝霄也不急着质问，淡淡看了水默然一眼，水默然不经意对上他的眼，居然在那冰冻三尺的深处找到一抹笑意，不算特别好看，却让水默然微微失神，随即听到叶凝霄吩咐了一句，“再说一遍。”
　　本来思绪游离的水默然就基本上是有问必答，现在更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不救他可以，但是，你要让我亲一下。”
　　“咳！”？！！一句话将枓雨惊得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顿时没了笑容，这这这……
　　叶凝霄却当做完全没看见，又问了水默然一句，“跟谁学的。”
　　看着叶凝霄的唇张张合合，仔细打量着男子，水默然这会儿完全没了心思，就只记得那几日喂药时唇齿间的触感，随手指了指枓雨，越看越觉得叶凝霄丰神俊朗。水默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男子今天的眼神不一样？今天的叶凝霄让人格外喜欢，那双唇也格外诱人。
　　平日的乖张邪佞消失无踪，枓雨此刻也是连勉强的笑容都摆不出来，他怎知道这小狗会这么单纯，居然用这话原封不动的调戏宫主？！而且，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怕什么来什么，叶凝霄将发呆的水默然环腰搂住，宣告所有权，然后意外地声音柔和不少，只有熟知叶凝霄脾气的枓雨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夕，亲或者没亲，他今天都会死得很难看，更何况是亲了……
　　辩解无方，欲哭无泪，枓雨眼睁睁看着叶凝霄问水默然，“亲了？”
　　水默然点头，下一瞬却醍醐灌顶，难怪他没有得到亲，当时那人跟他说了这个之后，是那人亲他的，所以他应该去亲叶凝霄！意识到这个错误，这次没有鬼使神差，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水默然，就着这样的近距离，一口咬上他心心念念想了很久的甘甜……
　　叶凝霄正要兴师问罪，忽的水默然的脸凑近，而后唇上覆了两片干燥，顿时所有的情绪都被真空，愣愣让这个白痴登徒子为所欲为。
　　如此，本来在劫难逃的枓雨，算是被水默然就这么给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着旁人倒霉真是太让人开心了，哈哈哈~~~

还有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叶凝霄你就认栽吧~！O(∩_∩)O




15

15、乱来的情动 ... 
 
 
　　没等枓雨先反应过来，叶凝霄已经拎着水默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长长松了一口气之后笑容又爬上枓雨的唇角，能把宫主弄得如此措手不及，水默然这人，真真有意思。
　　叶凝霄把人带到了浴室，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十分不喜欢现在水默然身上沾着的药味，丢了人下水，叶凝霄并不打算留在这里，他需要冷静一下，他居然对水默然的突然袭击完全没有做出任何正常反应，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水默然还沉浸在刚刚的一吻，那一瞬有一闪而逝的奇怪感觉，和在山上第一次喂药的时候感觉好像一样，还没等他想明白，叶凝霄的唇已经离开了，犹未尽咬了咬唇，水默然抬头，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没了叶凝霄的身影。本想再次确认一下的水默然觉得有些可惜，只好自己褪去衣衫，认认真真洗起澡来。□的伤势已经几乎痊愈，水默然想到下一次治疗，心里的感觉一时很复杂，他不是不怕疼，可是，相比疼痛有着更诱惑人的东西……
　　心不在焉地洗着，水默然只在水中待了一会，出来之后随意披了一件外衫，就往外走，好在这是叶凝霄的专属浴池，所以水默然这幅摸样在院子里乱晃，倒也没撞上什么人，发现一间跟原来住的房间十分相似的房子，水默然想也没想，推门进去。
　　衣衫半敞，肌肤上还沾着水滴，在阳光下反射出让人耀眼的色彩。像水晶一般的眸子有些迷离，还咬着唇，发丝未干，水顺着发梢滑落，浸湿了胸口一大片布料，让衣服下面那招人瞎想的果实更加若隐若现。站在桌边的叶凝霄刚刚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水默然。
　　明明一副极其诱人的模样，偏偏当事人的表情却一切如常，对自己的举动毫无自觉，看见自己还像看见猎物一般眼神一亮，叶凝霄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果不其然下一瞬水默然又吻上来。
　　三番四次被轻薄，叶凝霄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了，他只是想不明白水默然脑中到底是怎样的构造，怎会再次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而且，叶凝霄对自己的反应心知肚明，他的身体对水默然这样的做法十分受用……
　　纤长的睫毛忽上忽下，蹭得脸上微痒，水默然眸半垂，从叶凝霄的角度看过去，原本清澈的眸中泛起一些雾蒙蒙的迷离，看着那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叶凝霄一时不知如何动作。唇瓣与唇瓣轻轻摩挲，干燥又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正被人小心翼翼地品尝。而后水默然的动作更加变本加厉，连舌头都开始入侵。
　　叶凝霄的唇尝起来甘而不腻，口感又好，软得恰到好处，让人几乎有些欲罢不能，而且为了再次找到刚刚一闪而逝的感觉，水默然丝毫没有罢手的打算，咬完下唇又转攻上唇，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舌头突然被人吮去了。
　　“唔……”一阵酥麻让水默然轻哼出声，他确实找到那感觉了，但，过于突然和强烈，让人不禁想要逃跑，叶凝霄的手却像是未卜先知似的，牢牢锁住了他后退的道路。腰被叶凝霄箍紧，唇上也被叶凝霄报复似的舔舐吮咬，水默然被汹涌而来全然陌生的感觉吓到，大惊之下开始挣扎。叶凝霄为了控制住怀里的人，扣住水默然一转身，栖身将他压在桌上。
　　双手被叶凝霄牢牢固定住，连呼吸都快要被人夺去了，从刚刚开始就有些混乱的水默然眼下更是不停挣扎，后果是舌头被叶凝霄咬了，不算太疼，可就是让水默然忍不住轻声呜咽，身子一阵阵颤栗，眼也泛起些委屈，叶凝霄这才似乎回过神来，放开了水默然的唇。
　　衣服早在挣扎的时候滑落到腰间，水默然几乎衣不覆体，而叶凝霄整个身子压下来才抑制住水默然的挣扎，等下平静下来，才意识到两人的身子贴得密不透风，彼此的温度都能感觉到，连最细微的感觉此刻都无限放大。再加上水默然那样的眼神，叶凝霄不由自主伸手抚上水默然胸前的肌肤，小腹越来越热，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是如丝绸般的触感…… 
　　惊魂未定的水默然被叶凝霄的动作吓得再次惊喘，呼出的气全都吐在叶凝霄颈间，又是微微挣扎，相贴的身体在叶凝霄身上蹭出一串串火苗，下一瞬耳边突然响起叶凝霄低沉的声音，“你自找的！”
　　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迷茫间双腿被叶凝霄抬起，完全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的水默然，就觉得□一疼，叶凝霄想要闯进来。
　　自然是没那么顺利，只进入一点就干涩得难以前进，即使反应过来的水默然努力放松自己，叶凝霄也无法进入分毫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水默然这时却自己动了动脱离叶凝霄，然后自己伸出两指做着必要的扩张，企图下次能够顺利接纳叶凝霄。
　　这样的事情即使是烟花之地的女子也不曾在叶凝霄面前做过，看着这样躺在自己身下的水默然，叶凝霄眯眼，只觉得欲念已经胀到极致。
　　下面的事情叶凝霄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全部埋进水默然体内，而身下的水默然，狠狠咬住下唇，眼底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水汽弥漫，泛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桌边，只是那张脸上除了蹙眉依旧没什么表情，让叶凝霄难以分辨水默然现在的感觉。
　　随着血腥味弥漫在鼻息，叶凝霄的动作也变得顺畅，此刻昏昏沉沉的叶凝霄却无暇顾及哪里来的血腥味，甩了甩头希望让自己清醒一点，叶凝霄倾身上前，吻住水默然，阻止他咬破那已然薄如宣纸的嫣红唇瓣。
　　伤势根本没好全的水默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胡来，□被严重撕裂，伤口又被打磨，疼得他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伴随着叶凝霄的进出，鲜血溢出桌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控诉着这样的酷刑。连太阳穴都跟着抽疼的水默然忍不住想要逃跑，却被叶凝霄主动送上的唇所蛊惑，一边贪恋地汲取惨烈中仅有的甘甜，一边努力放松了自己任由叶凝霄为所欲为，承受一波波汹涌的攻击。
　　两人的呼吸一样混浊，一个身处天堂，另一个宛如地狱。叶凝霄的持久令人难以招架，水默然眼前一阵阵昏黑，即使甘之如饴也无法缓解□的痛楚，感觉自己就要撑不下去，水默然狠狠咬牙，不知将口中什么地方咬破，最终一缕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疼得丧失思考的能力，连叶凝霄什么时候停止了动作都不知道，水默然呼吸杂乱，却自始至终连一声疼哼都没有发出过。
　　渐渐冷静下来的叶凝霄这才发现身下的人脸色苍白得可怕，退出的动作不由小心翼翼，水默然此刻感觉连呼吸里都透着疼痛，上次是他主动的成分多，这次被叶凝霄这样折腾，果然还是疼得惨了些，逞强地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只来得及看了叶凝霄一眼，水默然便彻底眼前一黑，终于不省人事。
　　
　　叶凝霄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一片狼藉，甚至惨不忍睹，撕裂的伤口还留着鲜血，混合着星星点点白浊，看的叶凝霄蓦地心惊，手上失力，怎么会……
　　再看水默然唇角的一缕鲜红，叶凝霄此刻已经是无措，水默然身子不好他知道，但是这种事难道能把人折腾到吐血么？伤成这样，不疼是不可能的，但是，水默然怎么一声都不吭？在山顶的时候也是，骨头都快被自己捏碎也不吭声，叶凝霄顿时想起来身下这个白痴根本是个不会喊疼的人。
　　微微懊恼，叶凝霄小心翼翼把人抱起轻轻放回自己的床上，犹豫片刻终是亲自帮水默然止血，清洗，上药。就算是在昏迷中，就算是疼痛让身体不由自主轻颤，水默然也只是咬牙忍耐着，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直到疼得厉害了水默然本能得要往后躲，叶凝霄怕伤口再裂开，顺着水默然的劲，体贴地停了动作，等水默然没了动静，叶凝霄以为人醒了，抬头看去发现水默然秀丽的眉促成一团，这才反应过来唇角的鲜红是哪里来的，用了些力气撬开水默然的嘴巴，果然口腔内壁被咬得血肉模糊一片。
　　有点心疼的叶凝霄塞了一块布巾让水默然咬着，一边继续治疗，一边忍不住恼怒，他气水默然不会喊疼，更气自己为什么看到了这样的水默然会如此心软。从水默然出现开始，自己一直就没正常过。处理好伤口，叶凝霄将水默然塞进被子，心情烦闷地走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虐小水的……

不过，这次之后都会是甜蜜蜜的肉肉，嘿嘿~
ps，下章有好戏，O(∩_∩)O




16

16、要挟看嫖 ... 
 
 
　　叶凝霄迫切需要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一个人去了后山青瀑淋了大半日的水，敛气沉心静气，硬是将杂念排了个一干二净，直到太阳落山才慢慢走出来。可思绪又如潮水般涌回来，水默然身上牵扯太多，一时间让他束手无策。留着水默然是个祸害，可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玄洛把人带去，叶凝霄澄如镜面的情绪被搅得起了一丝波澜，他干嘛要管这个明明说过不下山，结果现在却出现在他面前的白痴加野人……
　　回到冥逍宫天已经全黑，和往常一样往自己房间走去，路过一处院落，却是从房间里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唇齿相贴，相互汲取的声音。
　　没认识水默然之前叶凝霄也许就把这个声音给忽略了，但是现在，叶凝霄意外的顿住了脚步，因为这两人的气息……
　　屋内的人明显不知道已经被人偷听了去，停了吻，一人的声音沙哑异常，“清恒，怎么办……”
　　“你伤没还没好，还是我来吧……”清恒的声音异常温柔，让人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平日里是怎样在腥风血雨中生存下来的。
　　然后？然后是衣物的悉悉索索声，还有充满□的喘息声，这样的情形让叶凝霄微惑，两个人都会舒服么？下面的人可以不疼？带着这样的疑问，叶大宫主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就已经成为梁上君子。
　　可惜还是错过了些，叶凝霄看见的已经是时远正在进入清恒的体内，而被压在身下的清恒，除了身子有些僵硬，倒是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忽然清恒微微蹙眉，轻声道，“远……慢点，疼……”
　　时远却是停不住动作，俯身吻了吻清恒的眉角，“对不起，我……”进而突然大幅度动作，全然没入。
　　一声惊喘，两人的呼吸都杂乱不堪，半晌身下的清恒才缓过神来，迷离着眼神主动索吻，唇瓣相贴，状况渐如佳境……然后两人突然被一个声音惊得有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宫主居然悄无声息就站在他们面前，就看着他两人如此的姿势，还目不转睛，还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说了什么他怎么知道！时远吓得一时都不知道要盖上被子，一向以脾气好著称的时远，忍不住本能的在心里将叶凝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宫主你轻功好也不带这样下人的！
　　看着眼前的人唇又动了，这下总算是听到了叶凝霄的声音，“不疼？”
　　还是问句，可眼下这种状况让人怎么回答，低头看了看清恒，脸上早就飚的绯红，显然也是被弄得不知所措，尴尬不已。时远这才手忙脚乱地去抓被褥，可是两人贴得密不透风，自己突然的胡乱动作让身下的清恒轻哼出声，咬唇，一眼瞪向他。明明身下的人很愤怒，那眼神却偏偏让人觉得娇嗔无比，让时远心头一颤，抓到被单的手也就这么顿住了，然后，更加悲惨的事情发生……
　　叶凝霄一派怡然，看着他们，风淡云轻地丢出两个字，“继续。”
　　继续？继什么续？！这大魔王还想正大光明的看现场版不成？！吓都被吓软了还怎么演？您就是真想看不能躲着悄悄看么？！一番腹诽用了不过弹指，时远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低头看了看清恒，刚刚从震惊中平复过来，又被叶凝霄大胆的发言震得魂不附体，索性将头埋进自己的肩窝，这是默许了？！
　　时远就算有两个脑袋也处理不了眼下的状况了，难道真的要硬着头皮演现场版？努力试着想要动一动，却发现在叶凝霄的注视□体根本僵硬地不听使唤，几次尝试无果，鬓角一颗大大的汗珠滑落，满头黑线的时远终于忍无可忍，“宫主！您要是真想看，醉红楼也做些小倌的生意，您上那看去还不行么？”说完闭眼准备承受低气压，却意外地没有等到，睁眼，才发现叶凝霄居然若有所思，然后看了看他，道，“带路。”
　　时远这时才发现他一定是天底下最悲催的人，要他当着清恒的面跟宫主去妓院？等回来他还不被生吞活剥了？！无语问天，难道今天黄历上写着不宜办事么……
　　
　　最终时远还是和叶凝霄一起站在了醉红楼门口。
　　即使叶凝霄浑身都散发着让人却步三尺的气息，人钱不认人的老鸨还是满脸堆笑迎上来，“两位公子，第一次来么？莺歌，燕舞，快来伺候着。”
　　要凑上来的两个姑娘在看到叶凝霄的眼神之后就停了动作，老鸨这时也看出来者不善，翻书似的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哟，这位爷，感情不是来给自己找乐子，是来找咱的乐子？”
　　叶凝霄不耐烦地看了时远一眼，这就是他要找人一起来的原因，跟这种人开口解释什么的，太麻烦了。可怜的时远只好上前一步，“嬷嬷误会了，咱这位爷不爱说话，今天上门不为找姑娘，听说您这有些特别的……”话到这里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还对老鸨会心一笑，未说完的话不言而喻。
　　老鸨自然是明白人，笑容又堆回来了，乐颠颠的说了些有的没的，引着两人走从偏门走进层层叠叠的院落。
　　两人前脚刚走，后面就一道冰冷的视线，瞧你那轻车熟路的样子，估计来过不少次了吧？回去有你好看的……
　　
　　美酒好菜摆了一桌，老鸨也叫了一群青涩可人的男孩站了一排，叶凝霄挨个打量过去，却是不置可否。老鸨看了看桌上的银票，以为碰见了个不好伺候的主，正要出杀手锏，听得时远说话了，“留下两个就好，麻烦嬷嬷了。”
　　最后房里只剩下两个男孩，一个举手投足间有种与生俱来的媚态，还有一个却清秀里透着一股硬气，两人皆因为叶凝霄的态度不敢擅自靠近，站着正有些不知所措，忽然听到叶凝霄简洁地吩咐，“做。”
　　做？做什么？两人只是一瞬的面面相觑，客人稀奇古怪的要求很多，这种通过两个小倌相互调情来引发兴趣的也不是没遇到过，当下两人不再犹豫，按照叶凝霄的意思做起来。
　　从接吻开始，前戏做得一丝不苟，还有那媚人的孩子间或发出的诱人声音，一切都秀色可餐，让人脸红心跳，时远慌忙垂了视线，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而叶凝霄却是目不转睛看得仔细。两个小倌这时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以往的客人早就该把持不住了，可是眼前这位爷，怎么完全没有一点兴致？两人慢慢以为哪里做得不够好，不由停了动作，等待下一步指示。
　　叶凝霄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见两人停了下来，便淡淡吩咐了句，“继续。”那两人虽不明所以，到还是乖乖照做了。
　　叶凝霄望着那被撑平的入口，微微皱眉，原来，是可以不流血的……需要像刚刚那样扩张？说起来水默然自己也做过那样的事情，不过和眼下比起来远远不够，难怪会流那么多血，确实是有些胡来了。想到这里叶凝霄又有些生气，不明白是在气自己还是气水默然，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那媚人孩子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动听，让叶凝霄有些心猿意马，水默然口中是不是也能发出这些悦耳的声音？
　　
　　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却不知道这声突兀的咳嗽声在时远听来根本是欲盖弥彰，只不过时远不敢问罢了。叶凝霄床上的两人都很意乱情迷，想了想突然开口，“直接进……”会怎样？
　　话没说完，更没有语调，旁人哪知道叶凝霄是想提问，而不是在吩咐，那个清秀的孩子突然就苍白了脸色，却是知道求饶也无用，沉默半晌，从身下人体内退出，视死如归的地躺下。
　　倒是那个媚人的孩子见来叶凝霄和别人客人不一样，也就斗胆了一回，裹了件衣服跪下，“爷，您就饶了竹玉吧，若真是这样就直接进，那非活活疼死人不可。”
　　叶凝霄蹙眉，却不是因为有人忤逆，而是那句活活疼死人……啧，他越来越不懂水默然了，宁愿自己活活疼死，也要帮他解毒么？
　　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战战兢兢，叶凝霄又多问了一句，“伤了，如何？”这次倒是完整的一句话，地上跪着的人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赌赢了，这位客人果然是来学习的，眼下这状况，分明是有人被折腾得受了伤，想了想他开口，“爷，那里的伤势不比其他的伤，处理不好万一发热，那可就是大病了，爷您还是找大夫给看看吧。”
　　他话音刚落叶凝霄便掠出窗外，他已经做了必要的处理，可是……发热？很危险，以水默然的身体状况着实令人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
这两个人谈恋爱，周围倒霉的人就一堆又一堆~~
笑~继续悲催吧，还有人多人要做这锅池鱼的~
飘走~




17

17、喊疼的意义 ... 
 
 
　　果然叶凝霄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赶回去的时候水默然还在昏迷中，身子蜷成一团，脸颊也烧得绯红，伸手去探了探额头，温度高得让叶凝霄诧异，烧得怎么厉害？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忙叫人去把清恒叫来。水默然没出现之前，清恒是他所知道的最好的大夫。
　　清恒性子温和，算是四人中最成熟的一个，可这个时候被叶凝霄叫来，想要做到和往常一样心平气和还是困难了些。结果叶凝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而且似乎全部的心思都在那个高烧不退的人身上，清恒这才收拾了下心情，小心翼翼诊了脉。
　　发热相对来说是小事，其实不用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把过脉之后清恒讶然，水默然的脉象很奇怪，体制极阴，对心脉是种很要命的负荷，这种状态水默然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清恒想了想，开口，“宫主，发热不是大问题，吃两服药好好调养就好。但是，他本身的顽疾，属下无能为力……”
　　叶凝霄想到在山上水默然的那次“毒发”，眯了眯眼，没有接话，只是略略颔首示意清恒可以退下了。
　　望着水默然美艳绝尘又虚弱的脸，叶凝霄心下有些不快，为什么？叶凝霄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搞不好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水默然这病秧子自己也就命不久矣了。目光再落到被胡乱地丢在地上的衣物，水默然这家伙浑身居然除了必要的衣服就只带了一个香囊，沉甸甸，装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玉石，总觉得这块玉石隐藏着什么不能触碰的秘密，叶凝霄犹豫再三，终是没有打开。将香囊轻轻放在枕边，叶凝霄退去衣衫，上床，将水默然微微颤抖的身子揽进怀里，只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叶凝霄就再次对水默然的“目中无人”感到无力，明明烧还没退，明明行动不便，可水默然这个白痴愣是当自己只是空气，似乎完全不存在，径自起身，宁愿皱着忍着痛去桌边自己倒杯水，也不愿开口说句需要帮忙。叶凝霄坐起看着水默然脚步虚浮，再次纳闷这个白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水默然睡醒后本来就需要神游半晌，再加上浑身酸软无力，脑袋又昏昏沉沉，完全没注意到叶凝霄在身边，只觉得口很渴。勉强撑起身子，□异样的疼痛也让水默然迷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将微苦的茶水送入口中，水默然才一点点想起昨天的事情，身子一僵，他有些后怕，那样的疼痛，不清楚自己还能忍受几次。然后一抬头正对上叶凝霄冰冷的眼，水默然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啊！你在……”
　　看着水默然一系列地动作和反应，叶凝霄此刻已经无气可生，被无视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淡淡吩咐，“回来。”
　　水默然却被身体突然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从心底开始泛出一阵寒意，这是毒发前的征兆，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着桌子，水默然终于开始正视这个先前被他忽略掉的问题，怎么会发作得如此频繁？！
　　明明只要按时服药，三五个月甚至半年才会发作一次，上次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些奇怪，眼下更是半个月都没有，难道毒素开始对靡爻产生抗性了么？胸口愈演愈烈的疼痛让水默然无法想得更多，他本以为叶凝霄的作用就是靡爻，所以根本没有带一点药下山，眼下这……
　　“唔！”一阵激疼让水默然忍不住轻哼出声，随即软到的身子被人稳稳接住。水默然意识不清地看了叶凝霄一样，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
　　不是第一次看到水默然毒发，叶凝霄此刻却比上次显得慌乱，想去叫清恒过来看看，无奈衣袖被水默然紧紧攥住，无法抽身。
　　看得出男子眼中的担心，水默然稳了稳呼吸，咬牙艰难地开口，“一会就好。”没有看清叶凝霄脸上的表情，水默然只知道被人又抱回床上，伴随着锥心的疼痛，他的手始终被男子紧紧握住，温暖得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
　　直到疼痛渐渐归于沉寂，水默然陷入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叶凝霄依旧冷峻的面庞，以及那微启的唇瓣，下次毒发的时候，可不可以跟叶凝霄讨一个亲呢？至少也许就不那么疼了……
　　水默然清醒还不到一个时辰，又昏睡过去，呼吸如同上次一样微薄得让人有就要停止的错觉，叶凝霄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扼住水默然的脖颈，只要他稍微用力，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是指尖脉搏跳动的轻微触感让人使不上力气，那感觉太纤细弱小，叶凝霄无法下手。收回手渐渐握紧成拳，叶凝霄离开房间，临走却不忘吩咐清恒好好照顾着。
　　
　　不算大病，但也需要休息十天半月才能恢复，水默然却等不了那么久，刚刚退烧便想着要回木蓿山。先不管频繁毒发是怎么一回事，三天之内他必须服药，他从没说过自己不怕疼，只是有些疼可以忍，有些却难以忍，尤其是那锥心之疼。所以第二天一早，尽管还很虚弱，已经退烧的水默然毅然决定要离开男子一阵子。但，似乎应该跟男子说一声……正巧这时清恒端来了今天的药，水默然头一次主动开口同叶凝霄以外的人说话，“叶凝霄在哪里？”
　　清恒一时间愣住，一来是没想过水默然会主动说话，二来，半天才反应过来叶凝霄是宫主的名字。早就知道宫主对水默然不一般，这样的直呼名讳仍是让清恒微讶，而后温温一笑，“水神医请稍等，宫主一会就会过来。”顺手将水默然的药递了过来。
　　接了药碗一口气喝掉，清恒的药向来不苦，甘草中和了苦味，还有小小的清甜，让水默然对眼前的人有些许好感，想了想似乎这里的人都有名字，水默然一时好奇，问道，“你也有名字？”
　　奇怪的问题，却没来由地让人觉得提问题的人很可爱，可爱得让人想去揉揉脑袋，然后说一声“傻瓜”，想到这里清恒失笑，他可不想被宫主看见这么要命的场面，于是忍住了冲动，只是笑笑说了两个字，“清恒。”
　　青衡？清恒？好拗口，和三更碎的名字一样拗口，但是男子给人的感觉让水默然想到药材空青，青琅玕，而且微微的甘甜，张口念了念，“青……”等确定自己记在心里了，抬头才发现叶凝霄已经来了。
　　水默然没看到自己在说出“青”这个字的时候叶凝霄眼神有多深邃，也没注意到清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只知道叶凝霄到了之后那个和空青一样的男子就立刻消失了。水默然的心思自然不在清恒身上，所以也没有多问，而是径自牵了叶凝霄的脉来诊察，确定这两天暂时不会有问题之后，道，“叶凝霄，我想回山上一趟。”看男子面色忽而阴沉，水默然忙开口解释，“你的毒，三五天不会有问题，我去拿了解药，很快就回来。”
　　让叶凝霄觉得心下微恙的是水默然那句清，才一日不见他已经和别人如此亲近？再听见水默然一字不漏地叫自己“叶凝霄”，叶凝霄不郁闷才怪，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努力忽略掉，水默然说他想要回木蓿山……
　　其实木蓿山离这里不过大半日路程，可以水默然的身子没好全不说，光是这人白痴的程度，就让人不得不担心。派人跟着？想到那个“清”叶凝霄觉得有些不妥。而且，谁知道他水默然是真的去拿药，还是另有阴谋？不如自己跟着，顺便也可去水默然的住处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串联在一起。
　　水默然的轻咳将叶凝霄的思绪换回，看水默然若无其事，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叶凝霄不由拧眉，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不喊疼？”
　　喊疼？叶凝霄半天不回话，水默然以为男子要拒绝，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话，当下就迷惑了，喊什么疼？而后忽然被扣了腰拉近，叶凝霄的手顺着自己腰侧下滑，最后停在臀部，另一手抓着自己的手按在胸口，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虽然反应过来叶凝霄在问什么，水默然却是更加迷惑，男子的问题好奇怪，脱口而出地反问，“为什么要喊疼？喊了难道就可以不疼？”
　　叶凝霄无言以对，再一次觉得自己也变得白痴了，水默然根本连喊疼的意义都不知道，对他来说不喊疼不是压抑，而是习惯使然，水默然常年一个人居住在山顶，喊疼又如何？喊给谁听？
　　想到这里，一瞬间叶凝霄突然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敲击，却不愿去深究这是什么感觉，猛地放开水默然，转身背手而立，想也没想就丢给水默然四个字，“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发现小叶子是傲娇+别扭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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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愈渐蹊跷 ... 
 
 
　　水默然从没想过男子会陪他一起上山，所以本来因毒发而有些抑郁的心情此刻舒畅不少，虽然此刻叶凝霄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但那个挺拔的背影确实让人生出强烈的依赖感，很安心。蓦地一阵心痒，觉得脸上温度有些不自然，水默然下意识垂眸看向地面，而后微微蹙眉，他干嘛要转开视线呢？
　　一分神，水默然就管不了什么其他了，自顾自低头思忖，也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直到一头撞上了什么物体，这才抬头，结果不偏不倚对上男子英俊的脸，撞上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又来了又来了，又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水默然慌忙摇摇脑袋，从叶凝霄怀里退出来，也不知道在逃避什么，径自埋头就往前走。
　　叶凝霄看着水默然的背影，不经意间微微蹙眉，被盯着看，没关系，被推开，没关系，反正他已经习惯了，但是！这个白痴能不能不要路也不看就闷头直走？果然不能让这个白痴自己上山，伸手拉住水默然的手臂，叶凝霄语气不善，“反了。”
　　被叶凝霄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水默然慌慌张张回答了一句“哦”，而后红着脸故作镇定地从叶凝霄身边走开，弄得叶凝霄全然摸不着头脑，这个白痴又怎么了？
　　又恢复到无话的状态，只不过这次是叶凝霄跟着水默然。眼看天要黑了，前面的人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叶凝霄只好上前再次拉住他，“住店。”
　　好不容易才将心底异样的感觉平复下去，心不在焉的水默然愣了半晌才消化掉叶凝霄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开口，“能不能现在就上山？”想了想男子也许会不同意，又补充到，“你可以在这里等我，明天一早我就回来了。”
　　叶凝霄一言不发，摸黑上山太危险，况且，身后有一个细微的气息已经跟了他们很久，本想趁晚上处理掉……叶凝霄一番斟酌，瞥了水默然一眼，为何急于这一时半会？
　　水默然这厢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男子不愿意自己现在上山，可是算算日子，如果没有靡爻，今天晚上肯定会再次发作。他怕疼，他也不想看到叶凝霄不高兴，怎么是好？
　　水默然在叶凝霄那双冰冷的眸子的看不出询问，自然不会开口解释，但他知道他让叶凝霄为难了。既然叶凝霄说明天一早走一定有他的道理，再想想晚上木蓿山确实比较容易迷路，最终水默然还是选择妥协，虽然欲言又止，却是跟着叶凝霄一起走进桃花坞的客栈。
　　叶凝霄要了两间上房，上楼后直接进屋，关门，弄得水默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都已经答应了明天在上山，叶凝霄为何还是在生气呢？没碰到过这种情况的水默然不知道可以敲门询问，只知道似乎惹男子讨厌了，有些失望，水默然只好自己进了另一个房间。之后的晚饭是店小二送来的，叶凝霄再没出现过。
　　
　　叶凝霄不是生水默然的气，从进了客栈开始，他就觉得那个本来有所收敛的气息越来越肆无忌惮，自然警觉起来，和水默然在一起才会有的那点柔和气息也全然消失无踪。来人是冲着自己的，没必要把水默然也卷进来，不自觉就疏远了他。回屋闭目休憩，一直等到后夜半，没敢轻举妄动的人终于开始按耐不住。
　　叶凝霄适时将呼吸放得绵长，发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鼾声，似乎能感觉到藏在暗处的人唇角微微牵起，以为等到了破绽，而后……
　　骤然警觉，不对劲，明明只有一个人的气息，为何会有这么强烈的压迫感？睁眼，拔剑挡住迎面而来的威胁，这才发现来人并未蒙面，目光空洞，面色青灰，如同死人一般。叶凝霄提剑将那人挡开，侧剑锋毫不留情削掉两指，而来人竟然连眼都不眨，转身又超他扑来。
　　叶凝霄蹙眉，提气，剑尖挑了两步之遥的桌子，挡在自己和那人中间，翻身用力，将那人暂时压制在床上，近距离打量起伤口。流血量很少，而且血色青黑，很浓稠，随即叶凝霄将剑尖贴在那人脉搏上。没有脉搏么？原来是死人。说起来就在这人攻过来前一瞬间确实有听到很细微的竹篾声……
　　操控尸体这种邪术不是没有听说过，眼下亲眼见着了，叶凝霄隐约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蹊跷，情势却由不得他想太多，被压制住的东西挣扎地厉害，徒手打碎了隔开两人距离的桌子，叶凝霄抽身飞出窗外，这才发现又数到黑影跟随而来。
　　依然全都没有活人的气息，叶凝霄眯了眯眼，虽然隐藏的很好，可风声里始终伴随着几乎难以察觉的竹篾声。停步，闭眼，一边游刃有余地周旋于数具移动的尸体之间，一边捕捉那个隐藏在背后的操纵人。等叶凝霄再次赫然睁眼时，周围的尸体居然一瞬间全没了动作，在反应起来时已经失了先机，叶凝霄身形一闪，举剑，人已经在树荫深处。
　　听到一声惊呼，以及剑尖划过皮肤的闷响，而后远处的树影深处一阵骚动，被那人跑掉了。叶凝霄正要去追，似有似无的竹篾声又响起，身后的尸体突然换了个方向，全都奔着水默然房间去。
　　“啧！”突然就怒火中烧，叶凝霄这次下手又快又狠，很快桃花坞客栈的后院就横七竖八躺了很多尸块。闹出这么大动静，周围却静得不自然，好像所有人都睡得很死，不知道刚刚那人又做了什么手脚……
　　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未及深思，水默然突然杂乱的气息让叶凝霄回神，眼神瞬间阴冷，飞身就往屋里去。
　　房中一片漆黑，倒是没什么异样，但躺在床上的水默然将自己蜷成一团，微微颤抖，痛苦异常。这状况叶凝霄见过，又毒发了。
　　将水默然横抱起，叶凝霄心情异常烦乱，这就是他非要连夜上山的原因，会再次毒发。可是这个白痴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他开口解释一下能有多麻烦？水默然的沉默让叶凝霄十分不爽，却只能抱紧怀中颤抖的人，以最快的速度上山。
　　水默然一直是清醒的，被叶凝霄抱起后就一直紧紧攥住他的衣襟，直到疼痛似乎有所缓解，这才勉强睁开水汽模糊的眼看了看叶凝霄。却发现他脸上有污渍，暗红色，似乎是血。不由自主抬手去擦，叶凝霄的脸颊冰凉，而且绷得很紧，让水默然的神经也不自觉绷紧，直到发现脸上的污渍擦掉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水默然才放松下来，失笑，“不是你的。”
　　水默然又一声不吭，叶凝霄心里本就很不是滋味，突然被触碰，一低头对上水默然虚弱的笑容，叶凝霄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怒从中来，将怀中的人小心翼翼抱紧，恶狠狠回了一句，“闭嘴！”
　　乖乖噤声，但水默然心情却意外的好，埋头在叶凝霄怀中，不一会儿昏昏沉沉睡去。
　　
　　等叶凝霄凭记忆找到上山的小路，带水默然回到那间简陋的屋子里时，已是黎明时分，再看怀中人睡得正熟，也就没有叫醒被疼痛折腾了一晚上的水默然。不过水默然一身冷汗，这身衣服还是换下来比较好。
　　对水默然的屋子并不陌生，叶凝霄将人放到床上，尽自去衣物箱里找衣服，要么麻布，要么雪锻，水默然难道没有正常一些的衣服么？最后叶凝霄抓了一件摸起来还算舒服的粗布衣，就要帮水默然换上，起身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啪地掉在脚边。
　　玉佩？叶凝霄将脚边的东西捡起稍微打量了一番，晶莹通透，上乘颜色，玉佩上的花色纹路复杂，可惜玉佩只剩一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图形。叶凝霄随手将这半块玉佩又扔回箱子里，只拿了衣服转身回到床边。
　　叶凝霄动作很轻，再加上水默然真的是累坏了，换衣服的过程中昏睡的人一直没有醒。此刻只套了一个袖子，叶凝霄将沉睡中的水默然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正要套另外一个袖子，余光却瞄见他肩头一块不自然的红痕，顺势望过去，一块形状很奇特的烫伤疤痕。
　　半圆的疤痕，说形状奇特是因为里面的纹路，好像刚刚才看见过……
　　叶凝霄一惊，也顾不得给水默然穿衣服，转身从木箱里把玉佩捡回来，再和水默然肩上的伤痕一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也不能证明什么，可叶凝霄觉得这块玉佩的来历绝对没那么简单，盯着水默然若有所思，叶凝霄将玉佩收好，不管这白痴到底有什么秘密，他现在好像已经不管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耽误了这么多天很不好意思，看到留言真开心~
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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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谁别扭了 ... 
 
 
　　清醒过来的水默然对于又回到了山上这个事实没有太大的诧异，而且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在床上坐了半晌，然后去检查他晒在院子里的药材。直到站在院子里望了几圈都没有发现什么药材，这才恍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叶凝霄沾了污血的面庞和那句几乎气急败坏的“闭嘴。”
　　水默然没来由地很想笑，抬头，发现叶凝霄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微微一愣过后水默然不知道为何如此心情舒畅，不吝啬地对叶凝霄牵起唇角，笑容灿烂。
　　叶凝霄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冰冻三尺的眸子里突然透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让水默然浑身不不自然，硬生生收了笑容，对男子的眼神有些恼怒。
　　沉默半晌觉得有些乏力，水默然这才想起来上山的目的，于是再不管叶凝霄，自己进屋取了粉状的靡爻，用水化开，送入口中。凉水的刺激让水默然清醒不少，靡爻正在渐渐失效，如果找不到原因，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寒气侵蚀，心力衰竭而死……本来这些解药够两年的分量，但如果照这个频率继续下去，恐怕这些连半年都不够。
　　怎么办？水默然的结论依旧是不怎么办，生死的问题他从没认真考虑过，能活着他就努力好好活着，不能活了，本来死掉也没什么牵挂，但是现在，想到这里水默然看向叶凝霄，趁自己还有些时间，至少要把叶凝霄身上的毒完全解了。打定主意的水默然将所剩不多的解药全部收好，转身又去了屋子后面，依旧毕恭毕敬在那座无名的墓碑前跪下，在心里默念，默然不孝，郑重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对一直盯着自己的叶凝霄说，“下山吧。”
　　
　　下山的路上水默然有些烦闷，本来毒发过后的浑身无力就已经很让人难受，让水默然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叶凝霄明明开始变得相当柔和的眼神一下子又回到冰冻三尺的状态呢？他明明不记得有做过什么惹男子不高兴的事情。
　　好几次水默然想要上前拉住叶凝霄，却又不知道拉住了人之后又能怎样，于是越来越烦闷，这种糟糕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水默然在空气中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又是上次他捡到叶凝霄的溪边？不知道这次又能捡到些什么。抱着这样的想法，水默然看了看前面叶凝霄始终冰冷的背影，赌气似地一扭头，往血腥味的来源寻去。
　　一直行至上次发现叶凝霄的地方，血腥味愈渐浓重，让水默然更加确定绝对不是什么小动物那么简单。分开草丛走过一处转角，又让他看到一个血人……
　　水默然有些讶然，这人的情况甚至比叶凝霄还严重，手筋和脚筋被人残忍的挑断，身上还有大大小小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伤口，一个人能够流这么多血么？忍不住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被鲜血染红的面庞还是难掩清俊，浑身是血的样子让水默然觉得有点像叶凝霄。
　　水默然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发现还有气，然后那人居然挣开了模糊地眼，看了看他，用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他说，“不要……救我……”
　　那种命令的口吻，放在平时水默然也不会在意，偏偏今天碰上水默然心情不好，不让救？他偏要救，谁让你倒在这个溪边？谁让你奄奄一息的样子有点像叶凝霄！
　　漠然瞥了那人一眼，水默然从袖口翻出银针，迅速找到几处止血的穴道施针，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手臂突然被人牢牢抓住，随即叶凝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多事。”
　　
　　水默然往相反的方向走，叶凝霄就一直跟着，那血腥味他自然也闻到了，甚至更早之前就闻到了，本以为水默然不会在意，谁知道这白痴居然真的会寻过来。
　　周围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气息，但昨晚发生的事让叶凝霄比平时更加警觉三分，如果要对付的是尸体，很有可能被包围了也完全不知道。木蓿山地形复杂，极其容易设圈套埋伏，谁知道这莫名其妙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的“伤者”到底是真是假？偏偏还真有白痴不知死活，水默然不是喜欢救人的么？
　　看水默然似乎真的动了救人的心思，叶凝霄带着三分无奈上前阻止了他，不想多生枝节。没想到居然被水默然冷冷甩开了手，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继续给地上的人治疗。
　　叶凝霄微愣，头一次被水默然以这样的态度对待，错愕之后翻涌而上的是莫名的感情，让叶凝霄觉得，生气？再看看水默然正在救的人颇有几分俊雅秀美，叶凝霄阴沉了脸色，也懒得多费唇舌，伸手想要直接把水默然打包带走。
　　水默然却在这一瞬间回头，一根银针不偏不倚扎在他手上某个穴位，叶凝霄只觉得手上一疼，然后顿时便没了力气，连想要动一动都酸疼难耐。气急，怒火还来不及燃烧，水默然定定对上他的眼，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叶凝霄，我要救他。”话语里透露着不快，甚至让叶凝霄一怔，这家伙在闹什么别扭？
　　蹙眉，水默然并没有将银针拔掉，这时候若是有什么人突然袭击，他绝对毫无还击之力，为什么这个白痴还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专注治疗的样子，那双纤长盈白的手染了别人的血，实在很让人不爽！叶凝霄想要握拳，手上又是一阵酸疼，终于忍无可忍，“拔掉！”
　　水默然正专注于男子的伤势，淡淡回头看了叶凝霄一眼，“你不阻止我，就帮你拔掉。”
　　叶凝霄自认为这样的低气压是足以让人胆寒畏惧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水默然的讲条件？这个白痴还敢讲条件？感觉到太阳穴附近一抽一抽的跳动，叶凝霄真的觉得快要气急败坏了，“不阻止，拔掉！”
　　这回水默然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拔掉银针，注意力却始终不曾离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那人的唇一直张张合合，始终在念叨着不要救他……
　　真是碍眼！恢复了自由的叶凝霄冷哼，索性甩袖，提气抽身离开。
　　
　　身边一下子清净不少，水默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叶凝霄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他就偏偏要做，此刻真的把人气走了，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甩甩脑袋将，水默然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男子的伤势上。
　　其实都不是致命的伤，只是眼下条件简陋，想要把男子的手筋和脚筋接回去还有些难度。而且男子始终抗拒自己的治疗，更增加了治疗的负担。把人背回山顶的小屋？这件事水默然想都没想过，因为太麻烦，叶凝霄不会等他的。
　　就地取材，水默然的动作小心翼翼又温柔似水，一心求死的人似乎终于被水默然感染，也渐渐安静下来，最后竟然意识异常清醒地问了水默然一句，“为什么要救我？”
　　水默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男子手腕处错综的经脉上，习惯性微微一笑，“碍眼。”非常碍眼！不想看着和叶凝霄很像的人痛苦，那样，他自己也会很不自在……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答案，闭眼自嘲一笑，不再言语，也不再挣扎，任由水默然治疗去了。
　　到底过了多久自己水默然也不知道，精神高度集中快要超负荷，好在只剩下左脚的脚筋，却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气，来不及收回的手一抖，听得地上的人一声闷哼，然后？然后他被人猛得拉起，叶凝霄的气息随之席卷而来。
　　这是第一次在叶凝霄主动的情况下唇齿相贴，水默然被惊得不知身处何地，随即被叶凝霄唇齿间渗过来的甘甜蛊惑，不知不觉纠缠了上去。但感觉还是太过强烈，叶凝霄的主动让他有些难以招架，轻哼出声想要躲开，又被按住后脑吻得更深，不经意间，连周围的空气里都满是叶凝霄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甘甜味道。以至于什么时候被叶凝霄放开了，水默然都完全没有察觉到。
　　叶凝霄将他箍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别救了。”
　　一直屏息的水默然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感觉到大量的空气涌入肺中，过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叶凝霄是在跟自己妥协，用那句话……
　　我不救他可以，但是，你要让我亲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
小叶子也是很可爱的嘛！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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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谁蛊惑谁 ... 
 
 
　　虽然水默然明白过来叶凝霄的意思，但还是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能做出反应，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又回到桃花坞，叶凝霄不紧不慢在前面走着，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水默然伸手摸了摸嘴唇，恍然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他们根本没有上过山，他根本没有救过人，叶凝霄也根本没有亲过他。
　　想到这里水默然伸手确认了一□上的药包，这才确定了原来一切不是幻觉，而后又想到那个奄奄一息躺在溪边的人，唔，帮他止血了，好像除了左脚的脚筋，其他的都接回去了，那么，就这样丢那人在山上也无所谓吧？一向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的水默然一阵心虚，微微撇嘴，就当自己没救过他好了……
　　叶凝霄当然不知道水默然在想什么，只知道身后的白痴自被自己打包拎下山，已经神游天外了好一会，居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正常。啧！想起刚刚那个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吻，叶凝霄的感觉很矛盾，被水默然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难受。但是，如果不去吻水默然，叶凝霄觉得更加难受，那种难以言喻的焦躁，逼得人手足无措。
　　不知不觉又回到那个客栈，天生的警觉让叶凝霄定下心神。太宁静了，一切如常，没有尸体，甚至连一滴血迹都都没有，叶凝霄蹙眉，有些不好的预感，当下再次拎了水默然，直接返回冥逍宫。
　　一趟来回不过用了一天一夜，水默然本就大病初愈，又被毒发折腾了两次，这两天根本没有好好休息，一回到冥逍宫，叶凝霄直接把人丢进离尘院，简单丢了一句“睡觉。”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议事厅，叶凝霄听着清恒等人的汇报，若有所思。玄洛那里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一门心思扑在那个太子身上。至于九王爷那边，暂时是消停了，但最近时有人深夜频繁出入府中，似乎是在秘密探查什么事情。与此同时，楼家那个替身，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接进王府……
　　这些事情串一串，叶凝霄当然知道九王爷打的是什么算盘，无聊的事情他没兴趣管，但眼下事情还没那么明朗，叶凝霄不知为何隐约觉得水默然也牵扯其中。吩咐清恒和时远继续跟着九王爷这里，叶凝霄让莫离去查查那个操控尸体的人，而后将上山时找到的那块玉佩丢给枓雨，“彻查。”
　　而他自己，决定亲自去会会那个远上漠北的真正的楼四公子。
　　此去定要半月的时间，叶凝霄并不打算带上水默然，只是吩咐了四人好好监视，便只身北上。
　　
　　水默然在冥逍宫住的十分清闲，顺便也算正式见过了叶凝霄手下的四个人，除了像空青一样的男子，那个教会自己什么叫亲的人是雨，那个很活泼的是离，还有略显沉闷的是远。能记住名字的一个字已经是水默然的极限，这还是靠他不着边际的联想，于是除了叶凝霄，水默然叫身边的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字。
　　叶凝霄不在，头两天水默然还怡然自得，虽然不能摆弄药材有些无聊，但这并不影响水默然的脑袋想东想西，有时候他可以就这样发呆一天，然后直接去睡觉。枓雨等人并不讨厌这样安静的水默然，只是，水默然发呆时眼底波澜不惊的漠色，无形中将所有的人都拒之千里。
　　眼下叶凝霄失踪已经十多天，虽然每天青和远他们都会告诉水默然不用担心，宫主很快就会回来。让水默然越来越不安的却是叶凝霄会不会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就走火入魔了。这天水默然终于按捺不住，决定自己出去找叶凝霄。
　　自然是没有人拦住，遵照叶凝霄的意思，水默然想去哪里随意，但若是像上次一样再把人弄丢了，是要按宫规惩戒处理的。莫离不敢怠慢，紧紧跟着水默然，但是水默然又是始终在院子里绕圈，忍无可忍，莫离现身问到，“水神医这是要去哪里？”
　　水默然因为莫离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同时也有些欣喜，几乎脱口而出反问道，“怎么能找到叶凝霄？”
　　又是找宫主，这个像精致布偶一样的神医，每次和自己搭话，话题总离不开宫主，莫离无奈，宫主行踪不定，去哪里也用不着和他们汇报，谁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挠挠头只得将这两天重复了多次的话再说一遍，“宫主很快就会回来，请水神医再耐心等待几日。”
　　之前水默然都是若有所思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难得今日有些焦急，似乎在自言自语，“可是，拖不得了……”然后也不等莫离明白过来话中的意思，直接又问了一次，“去哪里能找到叶凝霄？我去找他。”
　　莫离这次直接没辙，“宫主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水默然蹙眉，不知道，那岂不是没法找了？略略思忖，竟是再没理莫离，转身回房去了。剩下莫离看着水默然的背景有些莫名，他哪里惹到这位水神医了么？
　　
　　水默然只是回房去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缓解靡爻的药性。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叶凝霄不会愿意把自己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至少可以多拖两天。而且，不知为什么，想到不能一直在叶凝霄身边，水默然觉得有些黯然，除了药理医术，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排解心中的不快。
　　闷头一直忙到天黑，水默然有些负气，不行，统统都不管用，他想要解靡爻的药性，是不是有些太自负了？把自己摔进床里，水默然觉得浑身不在，索性把头闷进被子里，睡觉！
　　半夜，水默然是被一阵寒意莫名其妙冷醒的，翻个身正要继续睡，就着月光黑影一闪就有人向他扑来。一声闷响，根本没有准备的水默然被那人压在身下，那人的手擦着他的腰侧，连同被子一起穿透了床板。
　　水默然蹙眉屏息，他闻到腐尸的味道，趁着那人被卡住动弹不得，迅速从枕边摸出一根银针，扎入那人脖颈一处穴道，立刻那人不在挣扎，反而抽搐不止，水默然这才不慌不忙爬出来。静静站在一旁打量这具会动的“尸体”，如果真的是尸体，不可能还会动的，可是如果不是尸体，那么浓烈的腐尸味是哪里来的？
　　不自觉伸手，想一探究竟，结果床上那东西居然又能动了？！水默然大惊，避让不及被指甲抓到，在手背上留下四道血痕。倒是没有多疼，水默然惊讶的是被封住风池穴怎么可能还能动？
　　一晃神又错过躲闪的时机，眼看着那“尸体”扑过来，水默然立时闭眼，下一瞬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飞溅在自己脸上。伸手摸了摸，满手粘腻，水默然愣愣睁眼，看见的是叶凝霄染了银光的挺拔身影和自然流畅的剑法，最后一切静止在叶凝霄一剑贯穿“尸体”的眉心。
　　水默然惊讶，却不是因为叶凝霄的残忍，而是镶嵌在刚刚那副画里叶凝霄几乎绝美的身姿，那感觉如同大雪过后的木蓿山，干净纯粹，清寂孑然。
　　然后那个修罗一样的男人将佩剑收回鞘中，瞥了他一眼，丢出两个字，“笨蛋！”
　　水默然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看着叶凝霄发愣，这也让他发现了叶凝霄垂着的左手，有深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受伤了？！”
　　不由分说走上前去，撩起叶凝霄的衣袖，果然发现为了止血而随意缠绕的布条，而这布条现在也被鲜血浸湿，水默然顿时沉了脸色，这个男人又开始没有分寸了，明明收了伤，就不要乱动么……
　　听到响动而匆匆赶来的莫离等人，头一次看到水默然的怒容，再看宫主受伤，水默然也挂彩，一时间都凝重了神色，乖乖下跪准备领罚，没想到叶凝霄似乎完全没有怒意，甚至都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们，只是拉了水默然直接往自己屋里去，那感觉，颇让人觉得有些亟不可待？
　　
　　水默然正在帮自己处理伤口，被水默然手指碰到的地方，出乎意料的凉，沁人心脾的感觉，甚至让人忍不住颤栗。叶凝霄这两天过得太混乱，且不说他到底查到了什么，离开水默然不久之前那股莫名的焦躁就卷土重来，和上次一样无处排解。回来的路上更是有些力不从心，而且他越是极力用心法克制，那股焦躁越是翻腾不息，这才不注意被偷袭的人伤到。
　　静不下心来，匆匆解决掉碍事的人，叶凝霄第一时间就想抓水默然来问清楚，到底是余毒未清还是水默然给他下了什么奇怪的药？却没想到一回来看见的就是那白痴凑上去送死，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出手相救。
　　看着水默然侧脸，叶凝霄觉得几天来的焦躁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欲望，蠢蠢欲动。更加坚信水默然绝对下了什么药蛊惑他，叶凝霄却控制不住，扣了水默然的腕把人拉过来，而后直接吻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过度章，卡死我了……
┭┮﹏┭┮

ps~下章有好戏~
啦啦啦~




21

21、学习实践 ... 
 
 
　　
　　水默然被叶凝霄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倒，手上停了动作，叶凝霄的脸近在咫尺，冰冻三尺的眸子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水默然很想推开叶凝霄继续包扎，却在微微挣扎的一瞬间被翻身压在床上，自然是担心没包扎好的伤口会再度裂开，水默然硬挣脱了双手，固执地将叶凝霄伤口包好。
　　等再次回过神来，衣襟已经被敞开，水默然知道十多天差不多已经是极限，所以十分配合叶凝霄的动作，甚至想要自己去进行适当的扩张，上次那次……一想到就让他有些退缩，真的是太疼了。
　　水默然的动作却被制止，叶凝霄扣了他的双手压在头顶，就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他。怎么了？不明所以的水默然被叶凝霄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动了动，想脱离禁锢。叶凝霄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快，目光变得深邃，那种快要陷阱去的感觉让水默然下意识别开视线，然后，叶凝霄俯身埋在他颈间，轻轻吮咬。
　　！！！什么？！被叶凝霄舔过的地方，一片冰凉，而后又渐渐热起来，伴随着那温度，有什么正渐渐向全身扩散，惊得水默然顿时僵硬了身子，一时间没了主意，为什么要舔他？！叶凝霄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温热的呼吸又顺着颈侧辗转往下，到锁骨，再到胸口……
　　“啊……！”这回直接被惊得低叫出声，一闪而逝麻麻痒痒的感觉让水默然再也忍不住，挣扎着想要推开压制住自己的人。叶凝霄抬头看了他一眼，惩罚一般，含了整颗果实微微用力咬住。
　　“唔！”水默然咬唇闷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克制声音，可是眼下这种境地，这种样子……果然还是让人有些害怕，水默然继续挣扎，突然胸口被放开了，叶凝霄随即吻了吻他的唇角，轻声道，“别动。”
　　这是不折不扣的蛊惑，偏偏水默然十分受用，叶凝霄的唇依旧甘甜，比平时不知柔和多少倍的声音让水默然完全没有抵抗力，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好惶惶然闭眼，努力将身体泛起的奇怪反应藏起来。
　　
　　叶凝霄一边在水默然身上做实验般的一路亲吻吮咬，一边回想上次在醉红楼看到的“过程”。可之后却没有按照叶凝霄看到过的发展，他记得只要按部就班，下面的那个也会很舒服才对，可是为什么水默然刚刚明明依旧抬头的欲望，现在又恢复原样了？
　　不知道是水默然在刻意压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下面的也进入状态？叶凝霄停了动作，仔细回想是不是自己少做了些什么。
　　啧！回忆无果，□的微微胀痛让叶凝霄决定先继续下去。所以，等了很久发现叶凝霄都没动作的水默然刚刚睁开眼，叶凝霄的手就覆上他的欲望，而且，更加激烈的舔舐向他的胸口袭去。
　　叶凝霄早就没有空闲的手去压住水默然，突然的刺激让水默然下意识捂住嘴，没办法再压抑汹涌而来的感觉，浑身都变得绵软无力，一股说不上来的麻痒泛起，全部化作源源不断的热流，向小腹用去。
　　“唔……哼……”水默然从指缝露出的声音让叶凝霄很满意，手中的东西也终于烫起来，如果没记错……叶凝霄腾出一只手，抚向水默然身后紧闭的入口。
　　第一次触碰人的这里，褶皱给人的感觉很奇异，就是这么小的地方容纳了他？叶凝霄突然想到前两次那么乱来的举动，想到这里曾经被自己狠狠撕裂，不由得有些怜惜，安抚水默然欲望的手加重了摩挲的力道，叶凝霄俯身吻住水默然，这个白痴真是完全没有分寸。
　　吞没水默然的轻哼，叶凝霄试图展平褶皱，一只小心翼翼探入。干涩，紧致，让进入变得艰难，身下的水默然也微乎其微僵硬了身子，别开脸咬唇隐忍。水默然的反应让叶凝霄不敢继续硬来，眼下这种状况肯定进不去，可自己的欲望已近快要到极限，叶凝霄深深蹙眉，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水默然不疼。
　　水默然被叶凝霄弄得不知所措，那么强烈的感觉，在快要进入顶峰的时候偏偏停住了，叶凝霄在他入口处徘徊，为何就是不进来，又不让人自己动，叶凝霄到底想要怎样？他难受，很难受，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看着叶凝霄欲言又止，那眼神里满满的全是嗔怪。
　　被水默然这样看着，叶凝霄眯眼，不由自主手上加快了动作，不经意间拇指蹭过顶端的小口，水默然全身轻颤，低低地叫出声来。声音婉转动听，让叶凝霄觉得可爱至极，继续刺激那处敏感，叶凝霄再次把水默然的手压在头顶，近距离观察水默然此刻的表情。
　　眼底水汽弥漫，那张不似凡尘脸上此刻潮红一片，水默然努力压抑着声音看着他，眼神幽怨，柔软的唇瓣张张合合，半晌甜腻这嗓音吐出几个字，“不要……不，要……”却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要什么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不行……
　　这样的水默然让人觉得好可爱，忍不住想多欺负一下，而且，刺激不同的地方，身下的人也会跟着做出不同的反应，叶凝霄专注地研究水默然每一个表情，有一种终于掌握了身下人的满足感。
　　手指动得越来越灵巧，感觉到手中的东西不规律的颤动，叶凝霄微微用力摩挲，下一瞬水默然弓起身子，惊喘着释放在他手心里。
　　满手温热滑腻，手中第一次沾到别人的东西，叶凝霄却并不觉得恶心，只是就着手中的东西，再次将一指探入水默然体内。
　　这次一没到底，□过后的水默然尚未回过神来，任由叶凝霄为所欲为，等再次被身体深处传来的心悸感惊得回神，体内已经容纳了叶凝霄两根手指。
　　骗人，这是水默然现在脑中唯一的想法，谁骗人？怎么骗人？不知道，可是他就是好想说骗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眼底早已水气弥漫模糊一片，叶凝霄的面容也变得不真实了，耳边还隐约听到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水渍声，水默然只觉得全身都烫的不像话，似乎快要融化了。
　　叶凝霄的手指在他身体里翻搅，每次蹭过什么地方都让他忍不住颤栗，汹涌而来的陌生感觉让人害怕，可是，为什么会有不想停止的错觉？方寸大乱的水默然委屈得红了双眼，到底有什么，装不下，就要溢出来……
　　扩张的手指已经增加到三根，水默然体内已经变得相当柔软温暖，身下人在自己手中逐渐意乱情迷，一声甜过一声的呻吟终于将叶凝霄的欲望逼到极限，一滴汗水顺着叶凝霄额头滑下落入眼眶，将视线朦胧，叶凝霄甩了甩同样意识朦胧的脑袋，再也忍不住，抽出手指将水默然抱起，对准自己的欲望缓缓放下。
　　被一点点吞没，叶凝霄没有错过水默然脸上任何表情，几乎在完全没入的同时，水默然惊喘着，眼中的水滴终于承载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为什么哭了呢？应该不疼的，明明没有流血。水默然的眼泪让人心生怜惜，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叶凝霄伸出舌尖将那一滴泪水卷去，而后封了水默然的唇，涩涩的味道在两人口中扩散。
　　被叶凝霄汲取，水默然软了身子，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不由自主攀附着眼前唯一的依靠，叶凝霄的身子和自己一样烫，比疼痛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感觉在全身游走，可是，似乎，很舒服……温温软软的轻哼，身体深处让人颤栗的感觉不断翻涌而上，向小腹聚集，水默然在叶凝霄怀中几乎瘫软如泥，被强烈的刺激逼得无所适从，断断续续开口求饶，“唔……不，要……啊，求……求你……”
　　如呜咽般的话语却换来叶凝霄更加激烈的动作，混乱间水默然对上叶凝霄的眼，寒潭不知何时被蒸成了温泉，眼底也是一片水汽朦胧，知道叶凝霄和自己有一样的感觉，水默然忽然安下心来，牵起唇角，伸出手指轻轻勾勒叶凝霄的眉和眼，轻唤，“叶凝霄……”
　　啧！叶凝霄几乎气急败坏地扣住水默然的腰肢狠狠动作，这个白痴！这个会诱惑人的白痴！总是害得自己方寸大乱！叶凝霄满意地听到水默然突然拔高的呻吟和毫无规律的喘息，终于放纵自己在惊涛骇浪中沉沦……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
总觉得这章被我写得很别扭，不是自己要的感觉啊

某人，我咋写不出前面搞笑，后面激烈的感觉呢
为毛一点都不激烈，我要意见，不对我再改……




22

22、两个隐患 ... 
 
 
　　水默然躺在床上愣愣望着屋顶，视线朦胧，叶凝霄还覆在他身上，耳边是尚未平息的喘息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不是要帮叶凝霄治疗么？不是会疼么？可是……!!!
　　蓦地屏息，水默然僵硬了身子，神游天外头一次被打断，只因为还在自己身体里的叶凝霄试着退出，又牵动了那里敏感的神经，不知如何是好的水默然下意识闭眼，装晕。
　　直到叶凝霄完全退出，水默然刚要松一口气，没想到双腿又被拉开，腰部被垫高，然后……没有然后了，可是水默然知道，叶凝霄正在观察那里。治疗是一回事，但这样打开自己任人参观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水默然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即使到现在都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脸上还是难以抑制地烫起来。无法想象叶凝霄眼下正面对着一副怎样的光景，水默然将自己逼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动。
　　好在叶凝霄再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片刻之后就放过他，而后自己穿了衣服，离开房间。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水默然终于送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思考的能力和疲惫感似乎也跟着回来了，思绪乱飘了没一会，本来只是装睡的水默然就真的渐渐睡过去，连叶凝霄什么时候回来，又做了什么都完全没有感觉到。
　　第二天水默然醒来时头一次没有发呆，几乎在挣开眼睛的同一瞬间，前一晚发生的一切就如潮水般涌入脑中。水默然静静在床上躺了一会，才终于将混乱的思绪理顺。他不清楚和叶凝霄之间发生的事情叫什么，但是，既然那感觉并不让人讨厌，就随他去吧。而且，也不知道叶凝霄是不是施了什么法术，原来竟然可以不疼，再想到后来前所未有的新鲜感觉，水默然甚至觉得有些期待下一次治疗？
　　想通一切的水默然起身，意外地发现身上十分干爽，□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水默然不知道睡着后发生的事情，更没想过叶凝霄会帮自己清洗，眼下微微有些纳闷，原来只要不疼第二天就会神清气爽？
　　拿了衣服准备穿上，不小心碰掉了腰间系着的香囊，水默然上前一步伸手去接，结果慢了一步，弄巧成拙反而一脚把香囊踢进了床底，没办法只好趴在地上去捡。有些深，够不着，水默然挪着身子，不知不觉就完全爬进床下，终于把香囊捡回来了，手中硬硬的质感让水默然突然想起来，这东西还是叶凝霄，总是忘记还给他。
　　正想着今天一定记得换，突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他脸颊一蹭而过，水默然下了一跳，差点撞到脑袋，翻身正面朝上，一团银色的小东西窜进他的怀里，一下又一下舔着他的脖子。
　　呵呵！水默然被舔得痒痒，笑出声来，这小家伙这些天不知道跑哪里撒野去了，这会还好意思跑来撒娇。水默然顺着小银的毛，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抓下来，结果小银不知道闹什么别扭，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就是不松爪子。水默然没办法，只好继续顺毛，一面试图挪出去，却忽然听得外间传来谈话声。
　　被小银咬着衣襟拉了一下，水默然没能在第一时间爬出去，打断别人说话似乎不太好，水默然只好屈指敲了一下银地额头，而后屏息，趴在床下“偷听”起来。
　　小银虽然委屈，却十分听话，蹭了蹭水默然，乖乖把自己的鼻子埋进衣襟里，一动不动陪着水默然“偷听”
　　“宫主，玉佩是皇室之物，另一半，在当朝太子，但玄洛公子似乎对这半块玉佩十分上心。”这声音是雨的，水默然听得一头雾水，玄洛？好像是那个三更碎，至于玉佩，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叶凝霄听到这个并没有太大反应，早在山顶看见那件绣着轩辕二字的衣服时，他就知道水默然定和朝廷有关，只是没想到是这么麻烦的关系。现在能知道的是，老皇帝病了很久基本上命不久矣，朝廷人人都开始虎视眈眈。九王爷暗杀不成，倒是想唱一出真假太子，楼四公子就是那假太子的替身，楼家又为了四公子找了一个替身……
　　哼！都是一些无聊之极的事，叶凝霄不明白的是，以玄洛那种不羁的性格，居然也有软肋，居然为了那个太子甘心委身于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中，而且……叶凝霄眼神一瞬间阴暗深邃，且不论玄洛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当初设计自己，原来不是为了灭冥逍宫，只要他事后拿着冥刹令出现，冥逍宫就算是易主了，以他和自己的交情，谁会怀疑他说的话？
　　想到这里叶凝霄不由握拳，冥刹令从上次之后就找不到了，不管现在在哪里，都是个隐患。
　　叶凝霄很久没有说话，水默然在床下小心翼翼呼吸，紧张地出了一身薄汗，刚想放弃直接爬出来，忽然听得叶凝霄开口，“水默然。”
　　“只有些只言片语的谣传，太子出生当天被掉过包，但事件的相关人全都下落不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太子，属下还在追查。” 语气一向带着笑意的雨这次难得严肃。
　　叶凝霄蹙眉，颔首示意枓雨先下去，径自陷入沉思。那日他见到的真正的楼四公子，确实和太子和水默然年纪相仿，且楼四公子的右肩，也有一个和水默然十分相似的伤痕，虽然那个痕迹看起来比较新。如果水默然才是真正的太子，叶凝霄眯眼，玄洛，冥刹令，水默然，太子……
　　叶凝霄目光一沉，望向床铺这边，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匆匆离开房间。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真真正正安静下来，水默然这才深呼吸，从床下爬出来，他完全不明白叶凝霄他们在说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叶凝霄会突然提到自己，但他知道叶凝霄绝对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提到自己时语气全然不善。水默然突然意识到，也许叶凝霄其实很讨厌他。抱着小银在床边坐下，随手将香囊又别回腰间，水默然头一次认认真真的在想，这之后要怎么办。
　　还没等他想出个解决办法来，去而复返的叶凝霄出现在他面前，一把将他拉起，看着他蹙眉，似乎十分生气。一想到叶凝霄讨厌自己，水默然觉得心里很堵，所以叶凝霄的唇虽然张张合合，水默然却并没有听清楚他到底问了什么。
　　直到叶凝霄将他怀中的银拎起来丢在一边，抓住他手腕的手也渐渐收紧，叶凝霄如同闷雷般的声音这才贯入耳中，“去了哪。”
　　知道叶凝霄问的是刚刚自己在哪里，水默然语塞，虽然不认为自己是在“偷听”，但总不好是说在床底下，别开视线，水默然微微用力想挣开叶凝霄，没想到被抓得更紧，和上次一样，骨头隐隐作痛。
　　叶凝霄心下只是有些说不出的异样，发现水默然不见了，而且哪里都感觉不到气息，本以为是又被玄洛带走，找了一圈发现人还在屋子里，叶凝霄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眼下叶凝霄气的是自己，明知道水默然是个危险人物，却总是忍不住要去担心。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情绪全都发泄在水默然那里，手上的力度又失了分寸，然而还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来，水默然居然身体一软，就这样往后倒去。
　　慌忙伸手接住，水默然说晕就晕着实把叶凝霄吓到了，将人小心翼翼放回床上，叶凝霄懊恼也不是生气也不是，转念搭上水默然的脉，脉搏微弱，下一瞬就要消失的错觉让叶凝霄暗自心惊，刚想叫清恒来看看，水默然一声轻哼，又醒过来了。
　　叶凝霄的手还没有收回，只觉得指尖下律动的脉搏转瞬又恢复正常，强而有力。再看水默然，一脸茫然，显然没能明白过来刚刚怎么了。
　　叶凝霄现下除了无奈脾气全无，水默然无形间已经自动升级为水晶般的易碎品，碰也碰不得。再次检查了一下水默然，确定他已经没事了，叶凝霄开口询问，“身体。”
　　水默然这时候才想起来那一瞬间天旋地转，伸手按住心口，这里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长期服用靡爻的副作用？心不在焉回答了叶凝霄一句，“不知道。”水默然蹙眉，从睁眼到现在，诸多事情让他心情糟糕，十分糟糕。
　　突如其来的冷漠态度让叶凝霄有一瞬的错愕，意识到自己又被水默然牵着鼻子走，叶凝霄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做不到伸手掐死水默然，叶凝霄紧了紧拳，转身离开，他没办法再待下去，水默然这个白痴总是让他全然没了方寸，连自己都快要迷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趴地……
我又剧情无能了，感觉好乱啊┭┮﹏┭┮
将就看吧

话说，小叶子和水水的感情终于陷入一次僵局~~




23

23、误会的产生 ... 
 
 
　　叶凝霄离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默然一直坐在床边不曾挪动过，他还在想之后怎么办的问题。蹙眉，解毒也不是非要自己才行，既然叶凝霄不喜欢他，让他自己找喜欢的人去好了！不就是给那人下点药么，受不了药性死掉那就再换一个人好了，这点小事跟自己没关系。
　　总觉得胸中郁结着一口气，无处排解，水默然越想越觉得一鼓作气，摸到腰间的香囊，打定主意般站起来，决定直接找叶凝霄说清楚然后回山上去。
　　走到外间才发现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是青，水默然顿住脚步，想了想问道，“叶凝霄在哪里？”
　　清恒笑，这是这个水神医第二次主动和他搭话，说话的内容和上次分毫不差。刚刚看宫主一脸阴沉出现在议事厅，隐约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而后又被命令前来看看，清恒还以为宫主又失了分寸做了什么伤害水默然的事情。现在看来，倒是有点像两人吵架了。再看水默然一副着急出门的模样，清恒开口，“宫主出宫办事了，水神医不妨多等片刻？”
　　不在么？明明刚刚才从这个屋子里走出去的……叶凝霄行踪不定，若不是他来找自己，水默然还真不到去哪里找人，正在气头上的水默然觉得就这样等着也不是回事，略略思忖，解下腰间的香囊，拿出令牌递给清恒，“这个是叶凝霄的，你帮我还给他，我要回去了。”
　　清恒一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水默然语气多少有些抱怨和委屈，这是唱的哪一出？虽然宫主说过水默然行动不受限制，但他要离开冥逍宫又是另一回事了，不动声色接过水默然手中的东西，看清楚后清恒又是一惊，冥刹令？！
　　有了这东西冥逍宫上下任意调遣，见令如见宫主，若不是宫主亲手给的，谁敢收下？到时候恐怕说也说不清。清恒没了笑容，看水默然神色一如往常，忍不住问道，“这东西……”
　　“捡到的，就在捡到叶凝霄的溪边，总是忘记还。”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水默然老老实实全都交代了。
　　水默然说捡到叶凝霄就像捡到什么阿猫阿狗一般，清恒失笑，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将令牌递还给水默然，“事关重大，清恒不好擅自做主，水神医还是自己还吧。”
　　水默然不语，神情犹豫，似乎很为难。清恒笑笑，水默然单纯得如张白纸，虽然性子淡漠了些，却不是不讲理之人，所以继续劝说，“宫主不在，水神医要是离开了，属下也不好交代。再说宫主的病情，您应该还放心不下吧？”
　　水默然抬手轻抚嘴唇，也是，一时情急都忘记要告诉叶凝霄以后怎么克制毒性，跟旁人一时半会说不清，要说清楚又太麻烦，还是等叶凝霄回来之后再说吧，下意识点点头，水默然将令牌别回腰间，并没有放进香囊里。
　　水默然打消了要离开的念头，清恒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看水默然似乎又在神游太虚，开口问道，“清恒不才，能不能问问水神医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往水默然发呆的时候都是有问必答，这次居然不言不语，完全不理人，不把把脉又不好向宫主交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想直接上前把脉，没想到水默然自己把手递给他了，眸还是半垂，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清恒也不再打扰，做完自己分内的事，就离开了。
　　
　　水默然左思右想觉得平静不下来，他果然还是要立刻找叶凝霄说清楚，也不管是不是能找到人，推门就往院子里走去。自然又是兜兜转转，半晌之后完全迷失了方向，别说找人，连回去的路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自己正身处叶凝霄的闭关室门口，再往里走就是冥逍宫禁地了，水默然只是觉得那扇石门和别的门都有些不一样，一时好奇想推门进去看看，忽然有人叫他，“水神医。”
　　声音熟悉，可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水默然推门推到一半，回头望向来人，逆光的原因让人看不清来人的脸，不过他记得那人唇角的弧度，是三更碎。
　　水默然不觉得三更碎出现在冥逍宫有什么不妥，反而是一下子想起来上次没有告别就被叶凝霄带走，不知道那个人还有没有大碍？这么想着也就问出来了，“三更碎解了？”
　　玄洛本就是想借看病的名义再“请”一次水默然，现在水默然自己提起，自然是顺着说下去，面上闪过一丝担忧，“解是解了，可是他情况不太好。”
　　唔……水默然大概知道玄洛所说的情况不好是什么情况，毕竟还有焚苏的影响，而且上次并没有好好调理，略略思忖，“再开个方子给你，你按着抓药就行。”
　　玄洛正要接话，目光却落定在水默然腰间的那块白色令牌，不由自主眯眼，再加上感觉到叶凝霄的气息正逐渐逼进，一计忽上心头，微微勾起唇角，岔开话题，“水神医腰间的玉牌有些眼熟，可否给在下看看？”
　　水默然对这要求全然没有防备，他不知道玄洛和叶凝霄有什么过节，更不知道这块不起眼的玉牌有什么作用，所以三更碎要看看，那就给他看看好了。解下玉牌，递给三更碎，没想到手在半空中被人拦截，狠狠抓住。
　　疼，水默然蹙眉，抬头对上一脸怒容的叶凝霄，眉宇间虽不见异色，但叶凝霄眼底的犀利与狰狞让水默然不由得一惊，叶凝霄不是没生气过，可如此露骨的愤怒还是第一次看到。挣扎着想要脱离叶凝霄的禁锢，没想到被抓得更紧，直到手上脱力，掉落的令牌被叶凝霄接去。心情糟糕的水默然脾气突然上来，用力甩开叶凝霄的手，“你干什么！”
　　叶凝霄冷哼，被抓赃在当场，他还好意思问干什么？！叶凝霄有一堆质问的话想问水默然，话到唇边却不知为何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满脑子只有对水默然背叛的震惊，这白痴果然勾结了玄洛！亏自己还曾想过也许他是真的傻！叶凝霄不善言辞，最终满腔愤怒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出口，“为何！”
　　这样的叶凝霄让水默然害怕，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不是寒冷可以形容，水默然无端一阵颤栗，往后退了退。叶凝霄好像误会了什么，而且是个很可怕的误会，水默然却不知从何解释，只得实话实说，“他要看看……”
　　看看？这个白痴还要狡辩！叶凝霄握紧再握紧的拳还是没忍住，抬手就卡住水默然的喉咙，并没有十分用力，叶凝霄下不了狠手，他还是想听水默然的解释……
　　水默然的反应又一次让他失望，微微蹙眉，目光闪烁，眼底有些慌乱，还有些什么叶凝霄不想去读，光是慌乱足以证明水默然在心虚！手不由得渐渐收紧，看着水默然呼吸渐渐困难，动作下一瞬被旁边一直忽略的人阻止。
　　本就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叶凝霄一眼睨向扣住自己手腕的玄洛，松了水默然的喉咙顺势攻去。玄洛面上笑容不变，看似轻轻松松躲闪，却知道叶凝霄招招都没留一点余地，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一个步步紧逼，一个滴水不漏，一时间难分上下，周围的树叶飒飒作响，更添了几分肃穆的气息，不知道到底两人为何打起来，水默然也不想知道，捂着微微发疼的喉咙，他始终没想明白，到底叶凝霄为何这么生气？直到他被人拉了一下，然后被三更碎揽入怀中。
　　顿时回神，水默然浑身不自在，挣动着想躲开，没想到三更碎扣了他腰部的软穴，卸了他全身的力气，就这样软倒在玄洛怀里。水默然蹙眉，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勉强活动着手指翻出银针，还未出手，三更碎抱着他推到叶凝霄面前，水默然只觉得寒劲的剑气扑面而来，动作一滞，手中的银针落地，那一剑也在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
　　水默然见过这样的叶凝霄，那天晚上救下自己的修罗，就是这般神色。可是，又有些不一样，水默然眼下担忧躲过生气，很想问叶凝霄到底怎么了，唇微启刚要开口，被玄洛抢先一步，“叶大宫主要是不稀罕这人，我就打包带走了。”
　　三更碎笑意盈盈的话语似乎很遥远，听不真切，水默然只知道银光在眼前闪过，叶凝霄的剑入鞘，然后叶凝霄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叶凝霄说滚……
　　看着男子远去的决绝背影，水默然这一次十分确定叶凝霄就是很讨厌他，还没等他确定心底泛起的异样是什么，后颈一疼，水默然带着深深的疑问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
木留言木动力……

ps，下章小虐




24

24、误会的后果 ... 
 
 
　　叶凝霄带着满腔怒火回到房间，无处发泄，将冥刹令狠狠拍在案上，完全没有下手太重玉牌会碎掉的觉悟。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令牌，眼底只是烧得更红，手掌微微发疼，叶凝霄握拳，越是努力装作毫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一切越是历历在目。
　　他早说水默然不简单，果然没错！那白痴居然和玄洛有勾结，不，不对，也许现在不该叫他白痴，白痴的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给他机会，直到事实血淋淋的摆在眼前……他亲眼看见水默然把冥刹令递给玄洛，也亲眼看见通往禁地的门是虚掩的，水默然怎可如此背叛自己？
　　最最扎眼的还是水默然最后靠在玄洛身上的那个姿势，那种小鸟伊人状，怎么就没见他在自己面前这样过！实在可气！更可气的是那个反常的自己，为什么冲着水默然去的剑偏偏就停住了？！他早就该杀了水默然这个祸害，也不会弄得现在这般田地！
　　啧！再次一掌狠狠拍在案上，叶凝霄觉得狼狈不堪，不过一个小小的水默然，就让他全然失了冷静，心中千丝万缕理不出个头绪，提气抽身，他又要去青瀑淋水了……
　　冰水刺骨，将叶凝霄的怒气渐渐熄灭，平心静气下来，虽然那一瞬间始终在眼前回放，却不再能引起叶凝霄更多的情绪反应，而有如慢动作的回放，也终于让叶凝霄觉出些不对劲来。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画面每次都中断在水默然那双眼睛，溢满慌乱的眼睛。叶凝霄蹙眉，将心底的一丝异样连同脑中的画面一起驱散，专心致志运气凝神。直到更深露重，重整了心情的叶凝霄才走出瀑布，往回走去。
　　行至院内，发现清恒在等自己，叶凝霄没什么心情管杂事，尤其这些杂事还全部都和水默然有关系，挥挥手示意清恒退下，便头也不回往屋里走去。
　　都是与冥逍宫无关的事，晚一些汇报也没什么，清恒却有种不汇报就坏了大事的感觉，不是不知道叶凝霄此刻心情不好，只是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宫主，九王府中那个楼四公子的替身，死了。”
　　叶凝霄顿时停住脚步，死了？这么重要的傀儡死了？有什么在心底一闪而逝，没能抓住，叶凝霄蹙眉，推门进屋。清恒跟随其后，见叶凝霄并没有给出回应，正要退下，叶凝霄突然问道，“谁？”
　　“属下不知，只是，王府中好事者传言，”说到这里清恒顿了顿，“那楼四公子死在一群杀不死的怪物手上。”
　　杀不死的怪物……好像不是第一次接触到，叶凝霄想到那日在桃花坞的遭遇，有些奇怪，自己和那楼四公子八竿子也扯不到一起去，怎么会被同一伙人袭击？有什么呼之欲出，清恒却在这时低声嘀咕了一句话，“已经还了啊。”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叶凝霄并未听清楚，抬头看去，发现清恒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冥刹令，叶凝霄下意识开口，“什么？”
　　清恒不知道叶凝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有些愕然，答道，“早上水神医让属下帮忙还给宫主，属下觉得事关重大并未答应，现在看来已经……”
　　未说完的话被叶凝霄打断，“你说什么？！”还？水默然说要还给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为何还会让自己看见下午的那一幕？
　　叶凝霄的反常让人惊讶，清恒小心翼翼察言观色，进一步解释，“水神医说，这是在救了宫主的溪边捡到的，但是他总忘记还。”
　　清恒的话语让叶凝霄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究竟是怎样一种表情。捡到的？那个白痴说是他捡到的？该死！是捡到的他为何不直说？为何还要露出那种慌乱的表情？
　　水默然的眼睛莫名地又出现在叶凝霄眼前，那眼底，除了慌乱，叶凝霄不想去读懂的东西是……
　　手足无措的畏惧。
　　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错得离谱，叶凝霄蓦地心惊，水默然不是不解释，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被自己吓到了，被突然要置他于死地的自己吓到了……
　　既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实的，又不希望真的如自己现下所想，复杂矛盾的纠葛感，让叶凝霄无从体味。莫离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宫主，操纵尸体的驭尸术，是宫廷的一种秘术，虽然不曾有过确实的记载，也沉寂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但百十年前就已经存在。”
　　如果说刚刚清恒所说的一切只是让叶凝霄隐约抓住了冰山一角，现下莫离的话顿时让一切豁然开朗，如同瀑布一般飞流直下的真相，比冰水更加猛烈地冲击在叶凝霄的心脏，电光火石间在脑中闪过的结论让叶凝霄心惊，玄洛的目标早就不是冥刹令，如果楼家那个替身真的死了……
　　！！！
　　水默然有危险！
　　
　　水默然从昏迷中醒来，后颈还顿顿地疼，周围阴冷昏暗，自己的行动也受限，似乎被绑住了。眼前模糊一片的水默然完全弄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也不想弄清，他现在脑中只想着一件事，叶凝霄讨厌他，心中那些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到底是什么呢？
　　水默然太过专注，什么时候周围突然亮起来，什么时候又突然出现了很多人，水默然意识全无，只是自顾自的神游太虚。
　　有人在跟他说话，好吵，可是双手被绑住，什么也做不了，水默然终于望向噪音的来源，三更碎么……张张合合的唇，到底在说什么？那声音全然传不进水默然耳中，可是那个笑容，果然还是很让人讨厌，在心里默默记下下次要让三更碎变面瘫，水默然默默别开视线，叶凝霄是在看见那个汉白玉牌之后才那么生气的，那块牌子有什么不妥么？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本以为可以好好想事情了，空气中却突然一声骤响，随即身上一疼，水默然皱眉，感觉虽然很遥远，但是打扰他想事情，好烦！叶凝霄似乎不想看见他把玉牌给三更碎，那他不给就是，叶凝霄何必生那么大的气？还叫他滚……
　　想到这里水默然心头一颤，身上的疼痛也终于引起自己的注意，低头看了一眼，目之所及血迹斑斑，不知道三更碎对自己做了什么，水默然颇不满地看向玄洛，头一次听清楚玄洛的话语，笑意盈盈却饱含阴冷气息，“默然老老实实说出玉佩在哪里，何须受这些皮肉之苦。”
　　玉佩？什么玉佩？叶凝霄和雨似乎也提到过玉佩，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水默然眼神漠然，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不知道。”三更碎要做什么随他好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眼下他有别的事情要想……叶凝霄那么生气，会不会是发现自己在床底下偷听了？还是说他知道自己用错药了？还有，叶凝霄如果真的那么讨厌自己，等他不生气了，自己还是回山上去好了。
　　
　　水默然的强硬是玄洛不曾预料的，本以为那么细皮嫩肉的人，稍稍吃点苦头就该招认了，没想到水默然不但从一开始就不理不睬，连被用刑了都眉头不皱一下。要不是看到被鞭子划破的衣服染了血迹，玄洛甚至都要以为挥鞭的人根本一点力气都没用。
　　忍无可忍夺了鞭子来自己亲自动手，终于换来那个淡定到不像话的人一点点注意，结果水默然居然跟他说不知道？玄洛冷笑，松手将鞭子丢掉，嗜血的心情肆虐，他就不行治不了水默然，看他能嘴硬到何时！
　　
　　后知后觉的，身上的伤口都开始火辣辣的疼，水默然的集中力也快到极限了，叶凝霄怎么才能不生气？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偷听”，但下次若是再见到，他是不是先道歉比较好呢……
　　胡思乱想了一大圈的水默然深深叹了一口气，终于理顺了他想出来的结果：只要叶凝霄再出现在他面前，就先道歉，“偷听”也好，玉牌也好，用错药也好，反正他先道歉，然后再跟叶凝霄说清楚以后怎么解毒，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回木蓿山了！
　　想到这里水默然回神，这才发现三更碎不知用什么器具将自己的双手十指撑开，每个指尖都触着两根银针，贴着指甲两端。泛着寒光的银针让水默然心里不安，还未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三更碎邪邪一笑，不知动了什么手脚，指尖的银针全都穿透皮肤，触及指骨，然后擦着骨头，一寸寸被打入……
　　又不单单是这样简单，十指连心，最细微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针头滑过的地方尖锐地疼痛，再加上玄洛灌入内力促使银针震动，打磨骨头，那痛楚早已超出人的忍耐极限，水默然就是再不知如何表达痛苦的情绪，也终于忍不住叫出生来。不遗余力，凄烈的惨叫，回荡在晦暗的刑房，甚至让施刑者都一怔，停了动作，而后才变本加厉将银针毫不留情全部打入。
　　而一刻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赶来的叶凝霄，踏进刑室的一瞬间，听到的正是这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由心胆俱裂。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顶锅盖爬走……




25

25、暴走的叶凝霄 ... 
 
 
　　在自己雷鼓般的心跳声中，叶凝霄看见了浑身是血垂着头被绑在刑架的水默然已然意识模糊，眼前鲜红一片刺得眼睛生疼，叶凝霄的心剧烈地震颤，晚了，他还是晚了一步……
　　胸中血气翻涌，叶凝霄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银剑出鞘入鞘不过弹指，再有意识时周围血色浓郁，而水默然已经在他怀里。
　　水默然面色惨白，痛苦地拧眉，在他怀里颤抖不止，那双手，那双曾经纤长盈白，让人如沐春风的手，如今不成形状，惨不忍睹，更有银针从关节处的皮肤穿出，引着鲜血不住地流出，绽裂的皮肤隐约可看到森白的指骨。叶凝霄肋骨下胸腔深处难以抑制地疼着，水默然向来对疼痛的忍耐力极强，发出那样的惨叫，到底得有多疼？多疼？！
　　叶凝霄无力去想，更不敢去想，小心翼翼抱起怀中的人，水默然轻哼，似乎恢复了意识。叶凝霄一阵欣喜，可那欣喜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清醒过来的人，眸子里除了痛苦，看不出其他，可是，就是这样的水默然，拼着唯一的那点清明，唇微张，急切地想要跟他说什么，叶凝霄看出那唇形，愣在当场。
　　对，不……起……
　　这个白痴跟他说对不起……
　　这个白痴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自己才对！
　　痛，悔，扑天盖地的情绪向叶凝霄袭来，让人无处遁形，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情！水默然的情况却不容叶凝霄想更多，说完那三个字又陷入昏迷，叶凝霄再不敢耽搁，瞥了一眼角落里明显受了重伤咳血不止的玄洛，“他的命，是我的。”说完抱着水默然绝尘而去。
　　止住咳的玄洛扶着墙壁站起，呼吸浑浊，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再也笑不出来。今天他头一次明白了为什么叶凝霄会被世人称为夜刹冥霄，那一瞬间叶凝霄仿佛消失了般，若不是自己本能的抬手挡住攻击，恐怕现在和地上躺着的尸体没什么差别。叶凝霄是暗夜里的修罗，如同静谧的黑暗，可以冥灭吞噬一切。
　　
　　当清恒连外衫都来不及穿，被宫主叫道房中的时候，看见浑身是血的水默然还可以维持几分镇定，但看到水默然那双手，忍不住大惊失色，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现在就这样了？却也不敢多嘴，先检查起水默然的伤势来。
　　身上的鞭伤都还好，好好用药也不会留下伤痕，棘手的是水默然的双手，真正的折磨，恐怕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到底是用怎样的怪力扎入，那些银针全都嵌在骨头里，别说拿出来，现在只是轻轻碰一碰水默然都疼得轻哼，更别说叶凝霄紧拧着眉，几次命令他轻点。
　　清恒一时没了主意，针是肯定要拔的，但叶凝霄在身边，他就无法下手，又不好赶人，正犹豫要不要下手，叶凝霄突然将抱在怀里的水默然平放在床上，对他说道，“我来。”
　　松了一口气，清恒将绞干的布巾叠成小块，让水默然咬住，然后压住水默然的双臂，这才对叶凝霄点点头，“可以了。”
　　叶凝霄深深吸气，动手拔针，只是碰到，水默然的身子就一僵，往外拔时，血肉分离摩擦的触感，叶凝霄完全感觉的到。水默然疼得胡乱挣扎，叶凝霄不敢看水默然，也尽量不去在意那一声比一声更难耐的呻吟，动作干净利落，终于将左手的银针尽数拔出，叶凝霄也紧张地满头大汗。
　　之后水默然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整整二十根银针全部躺在地上，水默然连轻哼的力气都没有了，睫毛上水汽一片，枕头也早已湿透，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叶凝霄无法正视这样的水默然，转身去了外间。
　　止步于桌边，叶凝霄低头，他手上全是水默然的鲜血，那鲜血像是腐蚀剂，灼得皮肤顿顿的疼，甚至深入骨髓，连握拳的力气都丧失了。最终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四分五裂的桌子，就像是叶凝霄四分五裂的心情，如果真的放不下，可不可以，就不放下了……
　　
　　水默然昏昏沉沉睡了多日，偶尔睁开眼睛，却意识全无，喝了点水又昏睡过去。叶凝霄不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却很尽职的不眠不休照顾了多日。眼下愈渐焦急起来，怎么还不醒？身上的鞭伤已经见好，清恒好好调理不会留下疤痕。被厚重纱布缠绕包扎的双手……叶凝霄想到清恒的话语，“这样的伤势，想要痊愈要多花些时日，而且伤及骨头和筋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三个字让叶凝霄深深懊悔，自己该死的误解，给水默然带来的居然是一辈子的伤害，还是怪这个白痴，做这种不经大脑考虑的事情让人误会，还不知道要解释！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惩罚！至于玄洛，他想要做的事情，他叶凝霄一定阻挠到底！
　　忿忿然想了一圈，叶凝霄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脱力在床边坐下，这个白痴到底还要睡多久？看着水默然安静的睡脸，叶凝霄突然发现，他好像清瘦了，水默然的身体怎么能承受这些？下次……不，没有下一次，就算真的有下一次，就让他来承受吧，反正水默然肯定会医好自己。
　　抚上水默然的脸颊，叶凝霄的动作轻柔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生怕碰坏了这个伤痕累累的人，却又在真正碰到水默然的时候触电般收回了手，那样的温度，为何会觉得无法承受？叶凝霄握拳站起背手而立，没有发现水默然睫毛轻颤的微小动作。
　　等听见响声蓦然回头，水默然不仅醒了，还勉强撑着身子想要做起来，叶凝霄蹙眉，伸手去扶，却也忍不住欣喜，以往醒过来是无意识地轻哼要水，眼下这样又逞强又一言不发，应该是真的醒了。
　　水默然并没有推开叶凝霄的触碰，他的脑袋顿顿地疼，不知今夕何夕。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个冰山叶凝霄，怎么会露出那种似悲似喜的表情呢？身体酸软无力，水默然想要调整一个更省力的姿势，没想到手上微微用力，就一阵刺痛袭来，直击脑中那部分记忆，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身体顿时僵硬，脸色也失了血色。
　　水默然不知道三更碎为什么要对他做这些，但他知道有仇必报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下次如果还能见到，三更碎就绝对不只是变面瘫那么简单了，他水默然用药出神入化，使些小伎俩让人痛不欲生，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
　　等想完了这些乱七八糟，水默然这才感觉腰间环着那个臂腕，从刚刚开始，一直撑着自己微软的身子，抬头看向叶凝霄，脸色依旧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可是那眸子里，倒是柔和了许多，被叶凝霄看得脸上微微热起来，水默然默默垂头，别开视线，他记得，恍惚中好像跟叶凝霄道过歉了，那么现在……水默然压下心里强烈的失落感，缓缓道，“我要回去了。”
　　叶凝霄想过千种万种水默然会有的反应，唯独没有想过水默然说要离开？他守了他这么久，这个白痴却连他的道歉都不要听就直接想走？水默然只一句话就让叶凝霄乱了阵脚，抓着水默然的手不由自主收紧，本就不善言辞，现在更是说不出话来，叶凝霄声音低沉，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什么！”
　　水默然垂着头自然是没看见叶凝霄脸上此刻的表情，自顾自说道，“你那个其实不是什么毒，你找别人做些那种事情，也会没事的，不是一定要我才能帮你解毒，”只不过被你做了那种事情的人会比较惨。
　　完全不顾叶凝霄愈渐阴沉的脸色，水默然顿了顿，脸上神色一片黯然，更像是小声嘟囔，“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还是回去好了。”
　　先是要自己去找别人，然后又擅自下定论，叶凝霄气急，终于被这个我行我素全然不顾他人的白痴逼出了一句完完整整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这回换水默然愣住，不是因为话里的内容，而是叶凝霄说话的语气，原来叶凝霄会好好说话啊！忍不住数了数，十个字，叶凝霄一次跟他说了十个字。水默然抬头，看见叶凝霄眉间几乎拧成一团，伸手想要抚平，却在半空住被叶凝霄抓住手腕，“不要乱动！”
　　“哦。”水默然乖乖应下，叶凝霄为什么又生气了呢？脸上的表情确实不像是讨厌，那到底是什么？不明所以的水默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自言自语般说出一番像是抱怨的话语，“我不是故意弄错的，”就那么飘进去了，“偷听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小银，“玉牌……三更碎真的只是要看看……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走……唔！”
　　忍无可忍的叶凝霄终于暴走，这白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一醒来就只想着一定要离开么？！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咬下去，闭嘴，闭嘴！
　　水默然被卷进突如其来的甘甜中，叶凝霄的动作霸道又温柔，让人无法自拔地沉溺，身子还虚，缺氧让水默然脑中一片天旋地转，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水默然脑中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叶凝霄，不想让他走？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上一章居然炸出那么多潜水的……
虐文的威力真是好，远目……

ps，我就是亲妈！亲妈！！
谁说我是后妈我跟谁急！！！




26

26、甜蜜生活？ ... 
 
 
　　水默然再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虽然现在天全黑，不辨时辰，但身边的热源让水默然知道，叶凝霄此刻正把他整个拥在怀里。叶凝霄的呼吸均匀，也许是睡着了吧，水默然想要撑起身子，不小心压到手上的手指，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好疼！再试着动了动，把自己疼得冷汗直冒，水默然皱眉，这种疼法，以后阴雨天会很麻烦……
　　心情不爽，水默然无意间一抬头看见叶凝霄的睡脸，被岔开了思绪，现在该怎么办呢？他本来是要走的，可是现在叶凝霄不让他走。如果留下来，他又总是惹叶凝霄生气，叶凝霄好奇怪，他到底想怎么样？想得太投入，没发现叶凝霄睁开了眼睛，水默然看着绑了绷带的手发呆，忽然叶凝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疼？”
　　回神，确实有点疼，不碰也火辣辣的，水默然点点头，感觉到腰间叶凝霄的手臂收紧，水默然又摇摇头，“不碍事。”说完也没有看叶凝霄，自顾自望着屋顶，若有所思。叶凝霄也没了动静，一时间房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可是谁也睡不着，半晌还是水默然打破了沉默，“叶凝霄，我还是想回山上去。”
　　叶凝霄忍不住将水默然的脸转过来看着他，这个白痴怎么还是想着要走？他就不能安分一点么？看水默然的样子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叶凝霄认认真真问道，“为什么。”
　　水默然避开叶凝霄的视线，“你总是在生气，没有我，就没人惹你生气了。”
　　叶凝霄语塞，他是气水默然，可是更多的时候气的是自己，无从解释，又不知道怎么挽留水默然，半晌憋出一句话，“我没生气！”
　　“你又生气了……”水默然看到叶凝霄紧蹙的眉头，觉得好难过，他果然是不能留在叶凝霄身边的。
　　啧！自己都没意识到又蹙眉了，叶凝霄已经快完全乱了章法，这个白痴怎么总能把自己气的束手无策？跟水默然根本没法讲道理，他又不是会解释的人，快被逼到绝路的叶凝霄决定还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沉了声音道，“你哪也不许去！”
　　水默然张口想反驳，却在对上叶凝霄的眼之后将已经到了唇边的话又吞回去，垂了眸兀自思忖，叶凝霄怎么回事？他留在这里他要生气，他说要走叶凝霄还要生气，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抬眼偷瞄叶凝霄，还是那副极度不爽的表情摆在脸上，水默然又不忍心了，抬手就要去抚平那皱起的眉头，自然是又在半空中被叶凝霄扣住手腕，还换来叶凝霄的一瞪。
　　水默然缩缩脖子，突然发现，叶凝霄的眼神虽然恶狠狠，但眸子里的神韵，好像越来越接近清凉了？
　　清凉眼眸，甘甜唇齿啊……
　　水默然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叶凝霄真的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呢？于是自己一直纠结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问题了，他要留下来，看看变成理想状态的叶凝霄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想通了水默然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也不顾忌叶凝霄的眼神了，开口，“叶凝霄，”可下面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就被叶凝霄打断，“闭嘴！”
　　“可是……”那个……
　　“没有可是！”
　　“我饿了……”
　　叶凝霄正想着水默然要是再不闭嘴，那自己就让他闭嘴，结果水默然丢出这样一句话，叶凝霄满腔的情绪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又被水默然气到快要内伤，最终黑着脸起身，决定再不要理这个白痴。
　　
　　水默然刚醒，还是吃点清淡的好，叶凝霄命下人送了些清粥小菜，水默然身子虚不方便下床，自己动手肯定也是不可能了，叶凝霄端了碗走到床边，亲自动手喂水默然。连日来喂药已成习惯，叶凝霄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水默然愣了愣，这个样子，怎么有些不自在……
　　勺子送到唇边，总不能不吃，水默然张口就了，却是身体僵硬乖乖正襟危坐，老老实实地嚼着。这反映让叶凝霄觉得有趣，水默然这家伙，难道是不好意思了？叶凝霄脸上的线条柔和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微微勾起唇角，脸上一片笑意。而水默然闷着头只顾咽下叶凝霄喂的粥，就这么错过了冰山的第一次融化。
　　好不容易吃完东西，水默然稍微放松下来，忽听得叶凝霄跟他说话，“玄洛，说过什么？”叶凝霄语气严肃，水默然也不由认真起来，可仔细想了想，脑中茫然一片，玄洛是谁？
　　放在以前，水默然的沉默绝对会被叶凝霄认为是有所隐瞒，但经过这次事件叶凝霄也算有些清楚了水默然的性子，虽不知道他在困惑什么，叶凝霄这次十分耐心地等着水默然的回答，结果半晌水默然突然抬头问他，“玄洛是谁？”
　　叶凝霄愣住，差点要以为玄洛做了什么让水默然选择性失忆了，水默然却不等他回话，突然自己恍然大悟，“你是说三更碎？”提到这名字水默然就浑身不自在，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蒙上了一层灰，找时间配点七巧散，他一定要让三更碎知道厉害！起码要和自己差不多难受才行，对了，还有外加变面瘫！
　　水默然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不知道此刻叶凝霄看着他有多担心，先是煞白了脸色，而后又蹙眉，叶凝霄以为他又想起玄洛所做的事情，没安慰过人的叶大宫主有些束手无策，最后凭着自己的本能将水默然揽入怀里，“没有下次。”
　　叶凝霄在说什么水默然不太明白，可是他喜欢叶凝霄怀里的温度，也就任由他抱着了，然后想起来叶凝霄问自己三更碎说过什么，说过什么他大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记得和叶凝霄提到过同样的东西，“玉佩……他让我说出玉佩在哪里。”
　　水默然的思维太过跳跃，叶凝霄一时没能跟上，水默然不等他回话，继续往下说，“我不知道什么玉佩，叶凝霄，你也提到过玉佩，到底是什么？”
　　玉佩么，如果玄洛的目的是玉佩，水默然是真正的太子可能性很大，叶凝霄再次确定那块玉佩很重要，如果玉佩落入玄洛手中，玄洛下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灭口。考虑到水默然安危的问题，叶凝霄并没有将别的事情听进去，看着水默然美艳绝尘依旧让他不知如何形容的脸，不由自主伸手揉了揉水默然的头发，泄愤，又有点宠溺的味道，这白痴果然就是个大麻烦！白痴头发被自己揉得乱糟糟的，白痴本人虽然委屈却没有阻止自己的动作，叶凝霄心情大好，算了，天大的麻烦，他负责到底就是……
　　
　　接下来几日水默然老老实实养伤，叶凝霄也算照顾得无微不至了，可不知为何水默然一天比一天更加闷闷不乐，本来就是很淡薄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连话都越来越少了，弄不清所以然的叶凝霄有些着急，却偏偏又犯了傻，不知道要去直接问本人怎么了，所以水默然闷不吭声了几日，叶凝霄就跟着独自烦恼了几日，直到这天水默然突然跟叶凝霄说，“小银不见了。”
　　小银？叶凝霄想起来之前偶尔会在院子里看见的那抹银色，又想起来之前种种，蹙眉，他对这家伙向来没好感，所以并没有接话，不见就不见了吧，难道水默然这几日都在为那小畜生烦恼么？叶凝霄有些不爽，结果水默然又对他说，“我想去找找。”
　　找？找什么找！那玩意自己会照顾自己！这个白痴自己都还是伤员，还想到处乱跑！叶凝霄连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一抹银色似乎很通人性地在眼前闪过，呜呜嗷嗷跳进水默然怀里，蹭得好不欢乐。
　　再看水默然，连日来的郁闷突然一扫而空，笑容也挂上唇角，任由小银又舔又蹭，连自己的伤都不顾忌了，几次疼得自己微微皱眉，最后叶凝霄终于黑着脸将小银从水默然身上拎起来扔出去，顺便狠狠瞪了一眼。摔疼了的小银冲着叶凝霄龇牙咧嘴，毫不示弱，那感觉似乎是在跟叶凝霄说，水默然是我的！叶凝霄生气，仿佛当真了一般，重重关上房门，让小银消失在水默然面前，才感觉舒坦了些。
　　这样的小插曲几乎天天都在上演，比如叶凝霄办完事回来，看见水默然脸上线条柔和，正在跟时远聊着什么，只是说说话倒没有什么，但水默然为何要摆出那种温柔似水的表情？然后还让他听到更呕血的事情，水默然居然亲切地叫他远！
　　不久之后叶凝霄就发现不只是时远一人，水默然和旁人都很亲近，青，离，雨……暗自郁闷，为什么水默然从来就只叫他叶凝霄？！为什么水默然从没叫过一声霄？
　　这种问题叶凝霄根本问不出口，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日积月累，叶凝霄觉得自己都快要憋到内伤，又偏偏祸不单行，眼下有另一件更加棘手的事：他的身体，正一日比一日更加渴求水默然，可水默然伤未痊愈，连绷带都没拆，他怎么能做那种混账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过度章……

卡文了┭┮﹏┭┮
求留言，求动力……




27

27、吃醋的叶凝霄1 ... 
 
 
　　傍晚时分，水默然一个人在叶凝霄房中，望着满桌饭菜，微微皱眉。从昨天开始，叶凝霄虽然出现了几次，但每次都没有待很长时间，晚上也不曾和自己一起睡，可是今天一早又在院子里看到练功的叶凝霄，水默然意识到叶凝霄是故意避开他的。想不出所以然来，水默然本想叶凝霄再过来的时候问清楚，没想到一天了叶凝霄也没出现过，现在更是连吃饭这种事都交给别人了。
　　看着下人端上最后一道菜，水默然却一点饥饿感都没有，满桌的东西只让人觉得索然无味，面无表情拉住了送菜的下人，水默然淡淡问道，“叶凝霄人呢？”
　　那下人被水默然拉住，倒也没什么特别表情，既不回答水默然的话，也不继续走，就只是恭恭敬敬立在原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见这人没有回答的意思，水默然也不再纠缠，松了手，不告诉他，他自己找就是。前两天趁叶凝霄睡觉的时候他动了些小手脚，就是怕再和以前一样不知道叶凝霄的行踪。也不是要跟踪或者什么，水默然只是觉得，这样做自己就安心了。
　　在屋外的草丛中找到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移开，下面有一只米粒般大小的红色小虫，这小虫平时总在沉睡，就是对一种特殊的气味异常敏感，而散发那种味道的药物，水默然偷偷洒在了叶凝霄的佩剑上。
　　折了旁边的小草弄醒那只小虫，果然小东西一蹦一跳跑出去了，水默然不紧不慢跟上去，这回总不至于迷路了。
　　跟着红色的小点一路弯弯绕绕，水默然觉得似乎走了很久，然后他隐约听到水声，那声音和木蓿山上潺潺的溪流感觉不一样，越是靠近越觉得隆隆作响，直到他穿出树林，飞流直下的水壁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风刮过，带着飞溅的水滴洒在他脸上，水默然一时有些呆愣，这般的景色是他在木蓿山上从未见到过的，一种说不上来的磅礴情绪在翻涌，水默然觉得心情很舒畅，然后他看见那个小红点，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水中。循着方向望去，水默然这才发现，那瀑布下面，隐约有人影。
　　叶凝霄么？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水默然走到水边，那水清澈见底，看样子不算太深，水默然想也没想，下水，朝叶凝霄走去。微凉的感觉让人浑身一个激灵，水默然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兴许是水声太大，掩盖了一切，叶凝霄并没有发现自己。
　　停在瀑布前，水默然发现没法再前进了，那水打在身上，很疼，可是叶凝霄还在里面，他是不是也很疼？视线模糊一片，水默然只看见叶凝霄闭着眼，那些水似乎没有直接落在他身上，叶凝霄周围有一圈小小的气流，减缓了水速。
　　水默然一时好奇，忘记手上有伤，抬手想去碰碰叶凝霄，结果可想而知，被水流冲击到，疼得轻哼出声，这一点点声音立刻换来了叶凝霄的注意，惊讶水默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同时，蹙眉，这白痴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将水默然横抱起立刻走出瀑布，叶凝霄冷着脸色，却发现水默然老老实实埋头在他怀里，手上的绷带，隐约从里面晕开了浅浅的血迹。
　　啧！这没分寸的白痴，回到岸边叶凝霄就将水默然放下，拆开纱布检查伤势，十指依旧红肿，伤口果然是裂开了些。叶凝霄生气，但看着水默然瑟瑟发抖，惨白着脸色一言不发，责备的话语说不出口，只是将水默然再次抱起，施展轻功往回走去。
　　刚进屋子叶凝霄再次蹙眉，桌上的饭菜显然动都没动，这白痴想干嘛？造反么？却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先上药重新包扎再说。
　　叶凝霄动作很轻，水默然也一直沉默，似乎完全不疼的样子，直到叶凝霄上好药要继续包扎，水默然突然道，“不包扎会好得快些。”
　　叶凝霄没有回话，只是停了动作，都没看水默然一眼，收拾了东西，又带人去了浴室。虽然知道水默然行动不便没法自己洗，但叶凝霄实在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丢下人转身欲走，没想到身后的白痴全然不顾受伤的手指，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叶凝霄顿住身形，听到水默然问他，“叶凝霄，你在生什么气？”
　　笨蛋！顾及到水默然的伤势，叶凝霄不敢用力抽回衣袖，让他就这么抓着也不是办法，不能回头，又不能走，陷入两难的叶凝霄握拳，这个神经大条的白痴！
　　叶凝霄不说话，水默然却像是铁了心一般非要等到叶凝霄的回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浴室里雾气蒸腾，叶凝霄的呼吸不经意间变粗，衣袖又被水默然扯了扯，“你是不是又毒发了。”
　　叶凝霄避而不答，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放手。”
　　水默然这个时候已经隐约有些明白叶凝霄为什么要去瀑布下面淋水，距离上次治疗也有大半个月了，淋水也不见得有用，叶凝霄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死死抓住衣袖不妥协，“让我帮你解毒。”
　　最终叶凝霄还是先妥协了，做不到就这么放任不管，叶凝霄转身，扣了水默然的手腕，“松手！”
　　水默然的伤其实只是看起来比较恐怖，至少他现在动起来已经不是很疼了，怕一松手叶凝霄就会跑掉，水默然这次并没有乖乖听话。叶凝霄莫名地有些火大，这白痴果然是想造反，偏偏又对他没辙，叶凝霄强压下蠢蠢而动的欲望，丢给水默然三个字，“想怎样？”
　　叶凝霄的反应没能让水默然退缩，反而更加坚定，甚至上前一步贴近叶凝霄，“你需要解毒。”
　　啧，水默然的气息突然靠近，身体的反应更加诚实了，忍耐力快要到达极限，本该立刻抽身走人的叶凝霄，脑中却无端地冒出了一个想法，解毒解毒，如果是别人，也要这般解毒么！
　　一瞬间理智线绷断，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抱着水默然跌入水中，衣服也在不经意间滑落，啧，稳住两人身形浮出水面的叶凝霄不由懊恼，眼下这般，情况变得有些不可收拾了。
　　扣着水默然的腰身，压在池壁，叶凝霄让水默然抱住自己的脖颈，双手尽量远离水面，水默然却就着这个姿势，贴上他的唇，水默然的主动第一次让叶凝霄更加焦躁，如果只是治疗，跟别人，你也会这般么？
　　问不出口，叶凝霄只能用行动来压下自己的情绪，顺势加深水默然自己送上的吻，一手悄无声息地向入口探去。
　　突然的触碰让水默然瑟缩，细小的声音从鼻腔泄露，却不曾退缩，很快放松了身体准备接纳叶凝霄。又是上次那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可是这样被叶凝霄抱在怀里，好像，不是那么可怕了。
　　叶凝霄没有耐心做完所有准备，他的欲望在叫嚣，又被脑中那让人讨厌的念头影响，水默然越是顺从，他的心里越是莫名的焦躁，抽出手指，抬起水默然一条腿，叶凝霄长驱直入。
　　“唔……”被人一没到底，那里有被扩张过，再加上水的润滑，不算太疼，可是叶凝霄气势汹汹的模样让水默然不明所以，和上次完全不同的感受在心底扩散。
　　“恩……哈……”叶凝霄根本不给自己适应的时间，一开始就激烈的动作，让人难以招架，水默然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眼底水汽弥漫，失了清明，他想问怎么了，却总被叶凝霄一次次深入灵魂的撞击弄得说不出话来，唇张张合合，连叶凝霄的名字都喊不出来，怎么办？“不要……”这样动，“等下……”让他说话……
　　叶凝霄目不转睛看着怀中方寸大乱的人，水默然的沉溺表情，水默然甜腻的声音，一想到这些有可能别人也看到过，胸中一口气就难以咽下，每次从深深的动作都忍不住在心底问水默然，对别人，也这般解毒么？
　　逼得水默然眼角隐隐渗出泪水，泪眼朦胧十分委屈地看着他，叶凝霄却停不下来，呼吸越来越烫，蒸得脑袋一阵阵发晕，平日的水默然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而现在的水默然，被自己欺负到哭泣的水默然意外地让人意乱情迷，叶凝霄不由自主咬上水默然颈侧，吮吸，动作也渐渐失了规律，就这么在水默然体内释放。
　　两个人都在喘息，水默然被狠狠抛入惊涛骇浪，回不过神来，脑中一片混乱，叶凝霄在看他么？到底怎么了，他好想问，可是被叶凝霄半迷离又深邃的眸子吸引，大脑完全不受控制。
　　释放过一次的叶凝霄头脑渐渐清楚起来，却完全没有放过水默然的意思，就着□相连的姿势，扣住他的腰身抱起转身，换来水默然的惊叫。除了叶凝霄完全没有支撑，水默然不由抱紧眼前人，连双腿都环上叶凝霄的腰肢。
　　叶凝霄在这时伸手覆上了他的灼热，轻轻摩挲，水默然颤抖，同时感觉到叶凝霄在他体内又硬热起来。水默然大惊，抬头对上叶凝霄的眸，叶凝霄表情让人困惑，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想不了太多，叶凝霄将自己的欲望掌握在手中，很有技巧的摩挲，很舒服，可是，为什么觉得如此不满足？水默然咬唇呻吟，看着叶凝霄不知所措。
　　叶凝霄不慌不忙，手上时重时轻，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了动作，偶尔轻轻搅动后方，让水默然更加混乱，水默然几次在他停了动作的时候张口欲言，却最终都吞回肚子里。
　　叶凝霄眯眼，不遗漏水默然脸上每一个表情，而后衔了水默然的耳垂轻咬舔弄，再一次安抚手中已然哭泣的欲望，缓缓吐出一个字，“说。”
　　“呜……”水默然轻颤，又不知道叶凝霄要他说什么，被逼得小声抽泣，终于凭着本能说出一句语无伦次的话，“不要这样……刚刚那样，呜，求……”
　　水默然的声音温温软软，宛如撒娇的话语让人心头一颤，叶凝霄却像是着了魔一般，还是不肯放过他，抵住水默然欲望顶端的小口，叶凝霄开始摆动腰肢，水默然的味道意外地让人沉迷，脑袋又开始变得不清醒了，叶凝霄放纵了自己，居然开口问道，“一样么？”
　　“啊……”什么？水默然听不清，努力攀住叶凝霄的身子，努力睁眼去看叶凝霄的唇形。
　　“解毒，和别人，也一样么？”叶凝霄断断续续的话语，水默然只抓住了两个字，别人，一样……慌乱地摇头，“没有，不是……哈……”也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总之不一样，叶凝霄的一切，都和别人不一样。
　　下一瞬间叶凝霄的动作变得和刚开始一样激烈，却不肯放开禁锢着自己的手，水默然无意识贴在叶凝霄侧脸轻蹭，“叶凝霄……恩……别……求你，求你……”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负，水默然朦胧中对上叶凝霄的眸，那眸子里一片兵荒马乱，来不及考虑更多，又被卷入新一番宇宙洪荒，灵魂深处的狂乱，连意识都被吞没，水默然只知道叶凝霄在自己耳边呼吸急促，最终被一片白光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整章甜蜜的说~脸红红~~

ps，以后更新会慢一些
要搬家，要写论文┭┮﹏┭┮




28

28、真真假假 ... 
 
 
　　情潮退去，两人都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还被以这样的姿势抱着，水默然只觉得瞬间血气上涌，脸颊烫的不像话，到底是浴室太蒸还是别的什么水默然分不清，昏昏沉沉，脑袋里也嗡嗡作响，逃避一般，水默然就这样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叶凝霄接住怀中人的身子，小心翼翼退出，又仔细做了善后工作，抱起水默然回房。快到房门口的时候遇见枓雨，虽然是有事禀报，但脸上那笑容让叶凝霄觉得，狡黠？冷冷瞪过去一眼，叶凝霄下意识将水默然的衣服裹严实，道，“说。”
　　枓雨收敛了点，从腰间翻出那半块玉佩递还给叶凝霄，声音里还是笑盈盈，“禀宫主，当年太子被调换一事，属下已查出些眉目。”跟着叶凝霄进屋，枓雨有些心不在焉，因为现在的叶凝霄根本不是叶凝霄，将水默然轻柔地放到床上，撑开被子盖了，而后坐在床边，仔细检查了一番那双重伤未愈的手，微微蹙眉，又找来药膏重新涂上。
　　一切的一切做得一丝不苟，又顺其自然，让枓雨讶然，这个从来就不是他认识的夜刹冥霄。未及将惊讶吞回肚子里，听见叶凝霄不耐烦的声音，“继续！”
　　回神，果然还是这模样更像宫主，那语气不善的程度，甚至让枓雨觉得叶凝霄是不是要翻旧账了，慌忙收回视线，枓雨闪身去了外间，宫主真要发难，他逃也容易一点，“据说当年熙妃诞下龙子，梅妃买通稳婆让小皇子生而夭折，但那稳婆下不了手，后来是韩太医将孩子偷偷带出城，玉佩为证。不料路上遭人伏击，事后只找到韩太医的尸体，而小皇子不翼而飞，生死不明。奇怪的是熙妃身边却不知怎的有个活生生的小皇子，似乎从没让人带出去过。参与该事件的人隔天就全都被灭口，有一个哑巴的宫女没有死透从而逃过一劫，属下找到这位宫女，打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话到这里顿住，叶凝霄稍微投去了些注意力，枓雨收了笑容，似乎在考虑什么，叶凝霄也不催促，静静听下去，“那时熙妃娘家有个小少爷进宫，一时贪玩拉着这位宫女躲在了床底下，正好这时熙妃临产，宫女怕被责罚，就捂着那位小少爷的嘴一直躲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这两人最清楚。一个小小的宫女人微言轻，相信说出来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但若是能找到那位小少爷，一切就真相大白了。”看了看叶凝霄的反应，枓雨心中忐忑，不要被责怪才好，“这位小少爷，就是年纪轻轻就官拜一品，早些时候在朝中传为佳话，却又在不久前辞官消失的白大人，白泽。”
　　消失恐怕也和最近的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找到这人，便可证明水默然的身份。可是证明了又能怎样？反而会将水默然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叶凝霄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这个白痴哪里有一点太子的样子，他还是就做个从山里跑出来地白痴野人就好。目光忽而深邃，叶凝霄略略沉吟，“杀之。”
　　真相就是现在的一切，水默然就是水默然，太子就是太子，所有证据他会抹得干干净净，叶凝霄催动内力将手中的玉佩捏成齑粉，心里已有另一番打算。
　　
　　又修养了几日，水默然手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几乎没什么大碍了。这天午后，水默然在院中找寻可以配七巧散的药草，许久未果，再加上阳光暖得让人懒洋洋，水默然不久就昏昏欲睡。找了颗树干靠着坐下，微风徐徐，水默然很快陷入浅眠。静谧却没有持续太久，心口一窒，水默然一个激灵立刻醒了，随即被锥心的疼痛淹没。
　　又发作了，药都在屋里，勉强撑起身子，却挪不动脚步，剧烈的疼痛让水默然紧紧扣住树干，结痂的伤口被掀开，血肉模糊，可相比心口的那种疼痛，这些根本微不足道。疼得发软再也无力支持，水默然眼看就要跌倒，下一瞬被人稳稳抱起，风驰电掣般回到屋内。
　　被放到床上，水默然疼得蜷成一团，努力睁眼，发现叶凝霄找到药粉正向他走来，咬牙开口，“用水化……”三个字似乎就耗尽了全部力气，水默然虚弱得让叶凝霄心惊，慌忙照做，端了药扶起水默然，才发现怀中的人都有些意识模糊，当下也不犹豫，自己喝了一口就贴上水默然的唇度过去。水默然不是很听话，无意识摇头，药撒出去些，顺着脖颈滑下，冰冷的刺激，让水默然神智聚焦了些，这才意识到叶凝霄在亲他。
　　不知道其实是被吞下的少部分药开始起作用了，水默然只觉得神奇，原来叶凝霄的亲真的这么管用，他居然真的不那么疼了。衔了叶凝霄的舌轻轻吮吸，维持这个姿势，水默然睁大眼睛近距离看着叶凝霄，愣愣眨眼，真的不疼了，叶凝霄比灵丹妙药还灵。
　　叶凝霄看水默然不再颤抖，终于放下心来，这才感觉到舌根发酸，水默然正咬着他，似乎有不让走的趋势，想生气，可水默然呆呆的表情又让觉得有几分可爱。银丝开始从嘴角滑落，不知道这个白痴到底在想什么，叶凝霄忍无可忍，张口轻轻咬了水默然的唇瓣，终于脱离禁锢。
　　水默然舔了舔被咬到的地方，觉得有些意犹未尽，随手擦去唇角的痕迹，依旧眨着眼睛盯着他，叶凝霄的注意力却在水默然的手上，又被这个白痴弄出血了，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将药递到水默然面前，沉声命令喝掉，叶凝霄又问道，“疼？”
　　接过叶凝霄手中的茶杯，水默然只是沉默，他没听见叶凝霄后来问了什么，他想到的是叶凝霄刚刚那个亲，和唇齿间弥留的触感，水默然吞吞口水，好像，还想要……
　　一时间脑袋发晕，水默然想也没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叶凝霄，你可不可以像刚刚那样喂我？” 水默然依旧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叶凝霄脸上十足的惊讶闪过，虽然稍纵即逝，却连水默然手上的伤都忘记了，这个白痴到底有没有脑子！这样想着，叶凝霄的身体比思想更诚实，也不管什么药了，扣了水默然后脑贴上那双薄薄的唇瓣，轻轻摩挲。
　　没想到叶凝霄真的会答应自己，可是，药呢？水默然微微纳闷叶凝霄怎么直接就亲上来了，然后就被柔软甘甜的唇瓣给岔开了思绪，无论什么时候，尝起来都是甜甜的，水默然仿佛受了蛊惑，不由自主趴住叶凝霄的身子，手中的水杯早在不知不觉间不见了，闭上眼捧着叶凝霄的脸细细品尝。
　　虽然从接吻的角度来说水默然动作笨拙，叶凝霄呼吸还是变得浑浊起来，渐渐叶凝霄也不在被动，眯眼，似乎也被蛊惑了，和水默然纠缠在一起，间或会有轻哼从鼻腔泄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直到最后自然而然停了吻。两人鼻尖相蹭，都在轻轻的喘，半晌水默然突然自言自语，“好甜……”
　　就这么两个字，蓦地让叶凝霄脸上发烫，水默然唇上还留着水渍，闪烁的光芒，异常诱人，再这样下去自己又要失控，叶凝霄推开水默然，慌忙转开话题，“身体。”
　　身体的事情本来没空考虑，可是叶凝霄突然问起来，打乱了思绪，水默然一下子就沉默了，不是不回答，只是他自己也没闹清楚怎么回事。
　　“说。”叶凝霄好像没什么耐心，语气强硬，水默然嗫嚅，上次就是回答的不知道，结果惹怒了叶凝霄，咬了咬唇，水默然突然有些想法，其实他心里对解毒倒是有些办法，可叶凝霄这里的“木蓿山”什么都没有，他根本没法试药，如果能出去……
　　应该不算是骗人吧，水默然这样安慰自己，对叶凝霄说，“本来两三个月才会发作的，最近药好像失效了，发作才会变得频繁，我可能得去找新的药。”察言观色，见叶凝霄没什么异常，水默然才继续往下说，“以毒攻毒也是医药常理，极寒之地的清秋草，也许有用。”
　　医药什么的叶凝霄不懂，但叶凝霄知道水默然言下之意是，他要离开，蹙眉，叶凝霄问道，“找不到，会怎样？”
　　水默然想了想，“半年……”不对，掰着指头在心里数了数，“也许八个月也说不定。”
　　根本不用说清楚这是什么时限，叶凝霄暗自心惊，他知道水默然身体不好，怎么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再看眼前这个白痴，他怎么能用如此淡漠的表情来诉说自己可能就要死掉了这个事实？转瞬叶凝霄又有些心疼，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无所适从，叶凝霄不再敢耽搁，当下回了水默然一句，“明天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两人要去外面上混混啦~
终于有新人物要登场了，嘿嘿~

ps：┭┮﹏┭┮我讨厌论文




29

29、障碍出现 ... 
 
 
　　
　　出行的目的是帮水默然找药，但叶凝霄从一早开始心情就没好过，那白痴先是跑来跟自己说他的病症可以找别人缓解，似乎完全没有让自己也跟着去的打算，激得叶凝霄一连说了三个闭嘴，才让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水默然收声。
　　叶凝霄舒坦了些，拉着水默然上路，走了大半天水默然也不告诉他到底往什么方向走，无奈只得开口问了一句，结果那白痴居然回答他，不知道！那么干脆又理所当然，气得叶凝霄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药理什么的他又不懂，谁知道清秋草长在什么地方？
　　水默然却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清秋草他也只是在书上看过，就说是极寒之地才会生长，也没点名道姓说在哪里，水默然觉得往哪里走都无所谓，也许路上能想到别的什么解决办法，他就不用去找清秋草了。可眼前的叶凝霄脸色越来越黑，水默然轻抚下唇想了想，指着前方说，“我们就往这里走，一路走去，总有办法。”
　　如果听水默然的叶凝霄就真的变白痴了！一言不发拎着水默然回到冥逍宫，叶凝霄闪身就不见了，留下水默然不明所以，难道又不去了？也是，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叶凝霄也不能一直陪着他，反正叶凝霄那症状也不是就他一个人能解，他还是自己去就好了……
　　打定主意叶凝霄还不见人影，水默然走到案边，拿起笔写了一张方子，落笔的时候正好叶凝霄回来，便想也没想拿着方子走上前去，“叶凝霄，我走了以后，你用这个方子配药，让人服下，那人就也可以帮你……”
　　话音未落手腕被人狠狠握住，叶凝霄阴沉的声音传来，“你让我，找别人？”水默然不是第一次跟他说这个，前两次他都尽量无视，眼下，忍无可忍。
　　水默然却丝毫不知大难临头，点点头，继续火上浇油，“你身体特殊，一般人受不住，有了这方子……恩？”
　　瞬间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水默然被叶凝霄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抬眼看去，叶凝霄眼底的怒火毫无遮掩，正纳闷又那里惹到他了，听得叶凝霄一字一句对他说，“这种混账话……”
　　话未说完，周围的温度却已经降到冰点，水默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知道叶凝霄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呼吸就被夺去了，而后叶凝霄抽散了他的衣带，缚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眸子里有种强烈的震慑力，让水默然忘记挣扎，愣愣任由叶凝霄分开他的双腿，举高，直到紧涩的入口抵上了异常灼热的东西，水默然才回过身来，微不足道的挣扎被叶凝霄轻轻松松压制。
　　心脏在不知不觉间狂跳不已，被叶凝霄这样对待，那几乎汹涌而出的感情却不是害怕。叶凝霄俯身，水默然屏息，被缓缓入侵的同时，叶凝霄在他耳边呵气，语气前所未有地强势，“这种混账话，再说，就弄死你！”
　　“啊！！！”来不及体会话中的意思，身体在下一瞬被撑到极限，叶凝霄狠狠入侵。水默然叫出声来，疼，还有强烈的压迫感，可是又不仅仅是这样，意识瞬间就模糊了，叶凝霄的眸子，红红的，怎么让人胸口也跟着闷闷的？水默然不由自主颤抖着身子，他不害怕，可这轻颤停不下来。
　　叶凝霄不再勉强他，进入后并没有立刻动作，含着水默然的耳垂轻咬，轻声问道，“可知错？”
　　“唔……”水默然只是深呼吸，□疼得厉害，叶凝霄的低语又让人觉得无法忍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水默然忙不迭地点头，怎么都好，别让他陷入这种未知的感觉里。
　　叶凝霄却明显不相信，缓缓动作腰身，不留余地。水默然咬唇，叶凝霄虽然动作霸道，却透着难以察觉的温柔，疼痛减缓，另一种感觉蒸腾而上，不一样，就是和前两次不一样，眼角隐隐渗出水汽，始终僵硬着身子，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水默然动了动唇，发不出声音，委屈到不行，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疼……”
　　叶凝霄顿时一怔，动作里的蛮横和霸道一下子卸得干干净净，随即血气跟着上涌，这家伙，为什么总把撒娇的时机抓得那么好？让人毫无办法……泄愤般地咬了咬水默然耳垂，叶凝霄伸手安慰水默然的欲望，“下次，休要再说。”
　　懵懵懂懂点头，因为叶凝霄的触碰水默然僵硬的身子终于渐渐放松下来，跟随叶凝霄的步调，不安和一些小小的惊恐也随之退去，身体又处在那种浮浮沉沉的感觉里，水汽模糊视线，水默然努力看清叶凝霄的脸，好不容易从只能发出恩啊呻吟声的口中找到了一个字，“手……唔……”
　　叶凝霄将水默然放开，刚刚抱着他坐起，那个泪眼迷离的人就攀上来，缠着他的腰身，还贴上他的唇，理智又开始丧失，叶凝霄的加大动作幅度，微微蹙眉，怎么又哭了……
　　被完全带入叶凝霄的节奏，水默然意识里只剩下叶凝霄，攀上顶峰之后是又一次惊涛骇浪，这是第一次，水默然完全迷失了方向，甚至在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在叶凝霄怀中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已经临近傍晚，出行一事就这样耽搁了一天。
　　
　　第二天水默然学乖了，叶凝霄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完全不反驳，叶凝霄说去雪山，水默然点头，叶凝霄说骑马，水默然还是点头。直到被叶凝霄扣住两人共乘一骑，水默然还在思绪游离，丝毫不知道这样的态度又惹到叶凝霄了。
　　让叶凝霄去找别人这些话，现在对水默然来说像是禁果一样的存在，他始终没想明白这有什么不对，他想说，去确定一下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又不敢说，怕叶凝霄又变成昨天那副模样。毕竟叶凝霄威胁的话语连同疼痛一起刻在骨子里了，虽然不否认到后来很舒服……
　　想到这里蓦地脸上发烫，身后属于叶凝霄的温度也突然让人坐如针毡，水默然僵硬了身子，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感觉到怀中的人在排斥自己，从刚刚开始就很烦躁的叶凝霄此刻心情更加不好，后方突如其来的异动让叶凝霄本能地放下这些情绪，下意识护了水默然，不动声色。
　　不久树梢上有一人一闪而过，叶凝霄定睛，抓到一个剪影，看身影有些许眼熟，而且，男子的轻功虽然娴熟，但动作有些不自然，又不像是受了伤，未及多想，又有数道黑影追着那人而去。
　　危机解除，叶凝霄淡淡收回视线，别人的事，与他无关。
　　被打了个岔，却也是给叶凝霄的提醒，水默然还是重点保护对象，麻烦的事，这两天恐怕会络绎不绝。
　　而让叶凝霄没有想到的是，麻烦的事确实很快就来了，但却是另一种麻烦。
　　
　　进了城，找客栈打尖，叶凝霄所过之处一片低气压，本来气氛良好的客栈里也是瞬间就没了声，小二面露难色，又不敢上前拒绝，直到看见跟着叶凝霄走进来的水默然，顿时就没了思绪，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眼前这个，神仙下凡？
　　然后一道凌厉的视线然店小二回神，垂头，战战兢兢开口，“客官您，吃，吃点什么？”
　　水默然不懂，自然不会回答，叶凝霄觉得麻烦，也懒得说那么多，只是指了指邻桌，“一样。”
　　小二得了指示，一溜烟下去忙活了，四菜一汤很快上来，叶凝霄完全无视周围的安静，拿了碗筷静静对水默然说，“吃饭。”
　　今天从一开始就言听计从的水默然自然没有异议，乖乖点点头。周围气氛压抑难当，很多人匆匆结账便离开了。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角落的一人，却始终不急不缓，毫不在意。
　　水默然发现周围的人都走光，本就有些奇怪，就向唯一还在客栈里的人投去了注意力，顿时觉得眼熟，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收回视线继续吃饭，没发现叶凝霄眼神变得冰冷。
　　这人就是刚刚那个被追杀的人，和水默然一样，叶凝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短短时间内两次碰到，叶凝霄不觉得是巧合。所幸男子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就只是淡定自若的吃饭，渐渐叶凝霄也不再关注。
　　本来进水不犯河水，水默然这时却突然站起来，在叶凝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到那人身边夺下男子送到唇边的碗，淡淡说了句，“汤里有毒。”
　　这一动作立刻打破了那微妙的平衡，叶凝霄暗骂水默然这白痴又多管闲事，不由自主握紧了佩剑，男子却好像没有太大惊诧，只是自嘲般微微牵起唇角，而后抬头给了水默然一个礼貌的笑容，“多谢提醒。”
　　水默然不是莫名其妙救人的，他早就知道男子的饭菜里有毒，本不想管，抬头瞄了一眼叶凝霄，眉宇间的气质让他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便出手救下，毕竟，说起来算是自己欠他。男子没被毒死就行了，水默然转身往回走，没想到那人站起，拉住他，语气依旧礼貌，“水神医救了在下两次，可愿接受在下的谢礼？”
　　而电光石火间起身将水默然揽进怀里的叶凝霄，看着男子脸上温文的笑意，也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一时不由危机感肆起。
　　 

作者有话要说：不cj的某只，不知道怎么写写就有肉了……

嘿嘿，话说，知道这人是谁不？




30

30、是敌是友 ... 
 
 
　　
　　男子却好像完全没看见叶凝霄，只是等着水默然的回答。水默然看叶凝霄脸上的线条又变得硬邦邦了，再看男子站起来似乎没什么困难，略微想了想说到，“不用了，也没有完全治好。”
　　水默然的回答让叶凝霄稍微定心，却无法放松下来，感觉不到眼前人有恶意，但叶凝霄就是看这张脸不顺眼，从之前开始就是，俊雅秀美，碍眼至极。而且那股莫名的危机感，从没消失过。
　　男子无视叶凝霄，目光始终在水默然身上聚焦，弯了眉梢，“在下若是坚持呢？”
　　水默然下意识看向叶凝霄，想问问怎么办，结果叶凝霄不理他，而且丢了些碎银子在桌上后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唔，那就是不行，匆匆丢给男子一句，“谢礼不需要，你别跟来”，水默然追着叶凝霄的身影而去。
　　男子缓步走出客栈，却并不打算去追，只是看着天空眯了眯眼，欠了两条命了……
　　
　　叶凝霄牵马走在前面，水默然跟着，两人始终保持一定距离，水默然早就忘记刚刚那一茬，安然的静谧在空气里流淌，阳光很暖，偶尔鸟叫虫鸣，让人觉得慵懒舒适，叶凝霄有些烦闷的心情也渐渐被感染，放慢了脚步，等水默然走上来，一同并肩而行。
　　本以为会一路清净，叶凝霄没想到他太低了估水默然的白痴程度，头两天水默然还就只是看着，并不多话，而这两天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一路问题不断。
　　“叶凝霄，你刚刚给他的是什么？”“银子。”“为什么要给他？”“换东西。”“哦……”
　　“叶凝霄，你的马怎么从来不睡觉？”“……”“叶凝霄……”“站着睡的。”“哦……”
　　“叶凝霄，这些人也都有名字？”“恩。”“那叫什么？”“……”
　　这样的问题让叶凝霄很无力，甚至有些后悔把名字告诉了这个白痴，以至于水默然再张口喊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叶凝霄用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让水默然闭嘴，吻上去。
　　几次下来水默然被弄得晕晕乎乎，渐渐也就不再问了，就这样，两人基本相安无事过了好几天，终于到达江边。过了这溯汩江，就算是正式踏上北方之地了，气温也会有明显变化，叶凝霄给两人置办了几件厚衣服，打算坐船北上。
　　横穿溯汩江顺风也要三日行程，并不是一只小船就能解决问题的，只能和别人一起坐客船。免不了鱼龙混杂，保险之计是在此地停留两三日，观察清楚没有问题再走不迟。但头一天晚上水默然那毒又发作了一次，眼下叶凝霄有些心急，也就没做好完全准备，直接带着水默然上船了。
　　一天下来虽风平浪静，叶凝霄还是从祥和的气氛里抓到一丝不和谐。行事滴水不漏，也不掉以轻心，所以当异变突起时，叶凝霄招架得游刃有余。为数不多的乘客都是假冒的，一瞬间同时发难，也暂时奈何不了叶凝霄，更何况叶凝霄早就觉察出不对劲，将水默然安置在了很安全的地方。
　　没有顾忌，招招凌厉，银光所过之处绝无活口，血色飞溅，这些人对叶凝霄来说根本无需他太过认真，玄洛也太小看他了，居然弄这些无法入眼的角色来糊弄人。混乱中叶凝霄却忽略了空气中异常的颤音，等船舱里发出巨响，才捕捉到竹篾声，是那驭尸术！
　　啧！叶凝霄被牵绊住，没了周旋的心思，提气杀到船舱门口时，里面已经没了动静，片刻见水默然不慌不忙的身影从船舱里冒出来，而后原本追着叶凝霄要再次发难的人也通通倒地不起。水默然毫发无伤，指尖寒光闪现，叶凝霄放下心来，这白痴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而且，不可否认水默然其实很强。
　　船在倾斜，叶凝霄揽了水默然入怀，怀里的人衣服湿透，被风吹得身子冰凉，轻轻打颤，皱眉对他说，“那些尸体，从船底上来，舱里全是水。”
　　带着水默然往高处走，叶凝霄不禁责怪自己大意，这船已经开了一天一夜，前后都看不见陆地，要是真的沉了，他挣一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水默然的身子哪经得起这种折磨……
　　正思忖着，忽有暗器扑面而来，避让不及，叶凝霄本能带着水默然向后撤去，腾空后才记起身后是湍急的江水，拉开距离闪身，暗器擦着脸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叶凝霄在船上瞥见一个一闪而逝的影子，却来不及考虑那么多，眼看将要入水，他不能带着水默然冒险，果断丢下手中的佩剑，趁佩剑浮在水上的一瞬间足尖轻点借力，带着水默然又回到那还能维持一阵子的船上。
　　看着叶凝霄的佩剑被浪花吞没，水默然觉得好可惜，再看叶凝霄，倒没什么特别在意的样子，可水默然知道，叶凝霄那把剑几乎是从不离身的。伸手抹去叶凝霄脸上的一点血迹，送至唇边，腥的，让他的心顿顿的痛……那操纵尸体的人，其实，不用露面，水默然也能让他生不如死，现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船一点点沉没，叶凝霄紧紧扣住水默然，等入水了，他拼尽全力，应该勉强可以护得两人周全。
　　水默然看着叶凝霄脸上凝重的神色，也知道情况很不乐观，凭叶凝霄的本事，一人肯定能脱险，可是叶凝霄紧紧扣住他，似乎并不打算松手，他不能让叶凝霄陪他冒险。不动声色翻出银针，只要落水，叶凝霄一定得放开他……
　　两人各怀心思，走投无路之际，后方远处突然出现一条船只，随即有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这次总算是可以还一条命了。”
　　男子的声音是用内力送来的，仿佛进在耳边，叶凝霄虽然对这声音不是很感激，但总算也松了口气，船只由远及近，叶凝霄在脚尖触水的同时提气抽身，抱着水默然登上男子的船只。
　　
　　危机解除，叶凝霄却依旧戒备，男子出现得也太巧了些，而且刚刚沉船上那一闪而逝的身影，再也没有看见过，谁知道是不是上了这艘船，护了水默然在身后，叶凝霄开口，“一路跟踪，有何目的。”
　　男子将注意力投向叶凝霄，笑道，“明明是在下比你们早到几日，看这行人鬼鬼祟祟，又看到水神医和叶宫主上了这船，这才好心跟来看看。叶大宫主不谢谢救命恩人，还反要责备在下跟踪么？”语气调笑里透着些强硬，又没有明显恶意，让人摸不透意图，男子这这时又将注意力投向水默然，声线一下子变得柔和，“在下不过是想还默然的人情罢了。”
　　搞不清状况的水默然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望去，只觉得男子的笑容清亮地有些耀眼，像木蓿山院子里那株净植的丹荷鼎，下意识回答了一句，“谢谢。”不觉得男子是坏人，也没意识到叶凝霄脸色不好，水默然继续问道，“你也有名字吧？”
　　被问到这个问题男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上染一抹嘲讽，目光也涣散了，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恢复正常，看着水默然笑靥如花，“既然在下的命是默然救的，默然给起个名字可好？”
　　要起名字？水默然没觉得这样有何不妥，他不是也给小银起过名字，再次打量了一下男子，笑容炫目，像极了丹荷鼎的空谷幽香，又不乏自立傲然，想到这里微微牵起唇角，弯了眉梢，“丹荷。”
　　叶凝霄看着这两人完全无视自己“眉来眼去”，忍耐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水默然这白痴干什么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那么好？起什么名字！还对他笑！一口气堵在胸口，叶凝霄不想在被水默然左右心情，丢下两人转身往船尾的方向走去。
　　意识到叶凝霄不高兴了，水默然伸手拉住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大风刮过，水默然浑身湿透，这会终于觉得冷得刺骨，一个激灵，大大打了个喷嚏。叶凝霄反握了水默然的手，这才发现者这白痴居然冷得跟个冰块似地。抱起水默然，旁边男子好心提醒，“船舱里已经准备好干净衣物，叶大宫主若是不嫌弃，就带默然去休息吧。”
　　叶凝霄对男子始终有说不上来的敌意，也不回话，径自抱着水默然往船舱里走去，倒是水默然越过叶凝霄肩膀，探头又跟男子说了句谢谢。看着两人身影消失，男子将目光转向滚滚江水，出神，丹荷么，他知道那丹荷鼎，可是，谁又知道他一身污秽，早已配不起净植傲然这四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我最近很乖吧~~
求留言~~~求动力~~~~<(￣︶￣)>

ps，某人的出现就是让叶凝霄吃醋的，灭哈哈~




31

31、第一次感动 ... 
 
 
　　
　　被脱光，被裹进被子里，叶凝霄此刻拿布巾胡乱的擦着水默然的头发，乖乖任由摆布，水默然觉得叶凝霄的动作没有以往那么温柔。偷偷抬眼观察了下叶凝霄的脸色，唔，果然心情不好，这是水默然唯一能够想到理由的一次，叶凝霄的佩剑丢了。不过能找回来，上次那些药效应该还没有消失，等下了船，再养一只虫子就好。
　　水默然的思绪全都在叶凝霄身上，完全没想过要问为什么会被袭击，也没想过要问丹荷的事情，眼下还剩一件事情要做，叶凝霄脸上还渗着血丝的浅浅伤口。
　　跪在床上这个高度，刚刚好可以和叶凝霄面对面，眼□上没什么药，这么小的伤痕，用最原始的方法好了。栖身吻上那个伤口，伸出舌头，舔……顺便吮去那些血丝。
　　叶凝霄被水默然的突然袭击弄得僵硬了身子，脑中关于丹荷的负面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再看水默然一脸认真，单纯只是因为担心自己而在治疗。眯眼，轻轻环住水默然的腰身，叶凝霄眉宇间的神色又柔和下来，这个白痴……
　　淡淡的血腥味弥留在舌尖，水默然品了品那味道，还好，没有毒，总算放下心来，却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恶心，跌坐在床上，还不到片刻这感觉又消失，水默然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明白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大对劲，忽视叶凝霄，裹着被子躺下，水默然开始认真的考虑一件事情，他现在，有点想继续活下去。
　　恍惚中叶凝霄似乎让他休息，水默然没听清，不过确实迷迷糊糊睡过去。好像并没有过多久，迷迷糊糊又醒过来，有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弄得睫毛很痒，那感觉不是叶凝霄，睁眼朦胧中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水默然不是很明白状况，蹙眉努力聚焦视线，叶凝霄呢，这人是谁？
　　然后？然后耳朵被咬了，那人似乎在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遥远，水默然听不清，茫然地看向跟他说话的人，只记下了一张温柔的笑脸。等完全清醒过来看清室内的情况，愣住，叶凝霄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为什么又会和丹荷打起来？
　　看出叶凝霄并没有很认真，水默然只是坐着看他们一分高下，丹荷轻功身法极好，在狭窄的室内躲闪叶凝霄的攻击，什么都不曾碰到过，脸上也是轻松的笑意，完全没有还手的意思。就是那身形有些迟滞，水默然不禁多看了两眼丹荷的左脚，要是当时接好了就完美了……
　　思绪到哪里，行动也就跟上了，直接走向还在打斗的两人，丹荷停了脚步，叶凝霄不得不收势，水默然不慌不忙在丹荷面前蹲下，捏着脚踝检查伤势。
　　叶凝霄的眼神变得冰冷了，丹荷也不笑了，水默然却完全没意识到周围的情况，这伤口已经愈合了一月有余，早就长成型了，再想接回去，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很难，那疼痛，恐怕和手指磨骨的感觉不相上下……
　　“不用治了，就当个纪念吧。”丹荷知道水默然在想什么，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情绪起伏，即使有，水默然也听不出来。默默站起，不完全治好心里有些不痛快，可丹荷这样的语气又让水默然觉得无法拒绝，小声自言自语，“现在不接回去以后都没得医了，为什么不接呢？”
　　丹荷本不打算接话，可看水默然的样子实在可爱，笑笑漫不经心开口，“默然，若是叶凝霄在你身上留下这些伤痛，你怎么办？”
　　水默然愣住，如果是叶凝霄做的？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紧紧的，很压抑，那感觉是什么水默然不知道，可是似乎很疼，比旧疾发作捏住心脏的感觉还要疼。如果叶凝霄真的对他做这些，也许，会疼得只想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猛然想起那日丹荷跟他说不要救，水默然咬唇说不出话来，头一次觉得也许自己救人是做错事了……
　　丹荷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温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调笑，“叶大宫主刚刚似乎很生气的走了，默然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这以后只要丹荷出现，周围的气氛就微恙，叶凝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本就读不出情绪，迟钝的水默然更不会自己想通，每次觉得奇怪就努力忽略掉，好在余下的行程不过两日，叶凝霄和丹荷之间的矛盾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激化，船就靠岸了。
　　丹荷目送水默然下船，并不打算同行，两天以来叶凝霄脸色第一次不那么紧绷，拎着水默然头也不回地走了。水默然并不讨厌丹荷，觉得有些不舍，一直看着丹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赶忙伸手拉住叶凝霄的衣袖，沿着江边指向下游，道，“叶凝霄，我们往这里走好不好？”
　　雪山要往更北的地方走，这白痴去东边做什么？水默然似乎看出来叶凝霄不回答应，开口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太久，几天时间就够了。”运气好的话……
　　叶凝霄本想拒绝，转念却想到在船上被埋伏的事情，玄洛早就算好他们的行踪，若是临时改道，说不定能避免许多麻烦。哼，也就这白痴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能做出这种毫无规律不着边际的事。于是也不再反对，跟着水默然沿着江岸往下游走去。
　　水默然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在寻找什么药材，头两天他们的行程很慢，水默然皱着眉头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这日傍晚叶凝霄看着水默然走走停停的背影，突然开窍，水默然要的不过是药材，何必这么麻烦，差点被这白痴传染，变成野人……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叶凝霄黑着脸，将水默然拎到百草堂，果然这家伙很高兴，甚至看着那一排排药柜两眼放光，叶凝霄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甚至想笑，至于这么开心么？而后又自己愣住，抬手按住僵硬的唇角，笑……他居然会想，笑？好在兴奋中的水默然并没有看见这个不自然的表情，叶凝霄捏了捏脸上的肌肉让表情恢复如常，这才上前问水默然需要什么。
　　当天水默然弄了一堆药材回客栈，而且一个人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捣鼓了一晚上，期间完全没有向叶凝霄投去一点注意力。而叶凝霄也只是看着水默然工作，目光通常是聚焦在那双还留着淡淡疤痕的手上，最后终于没忍住，在子夜将至的时候起身灭了烛火，握住水默然的手，将那个废寝忘食到都不理自己的白痴强行压到床上睡觉。
　　水默然虽然乖乖就范，但第二天起得很早，继续忙活。等叶凝霄也起床的时候，一屋子药材就这么消失了，也不知道这个白痴到底做了什么。再看水默然，明显一脸满足还有些小沾沾自喜，叶凝霄不禁有些好奇，却最终什么也没问，带着水默然继续赶路。
　　两天后水默然不知又从哪里找到只红色的小虫，眼下跟着这只小虫漫无目的跑了多日，水默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叶凝霄在考虑是不是要阻止水默然继续乱来。说好只耽误几天所以他们才一路往东，眼下快半个月了，估计这两天那毒又要发作，这白痴究竟想要做什么？
　　正思忖着，水默然追了几日的小虫就这么跳进江里，一下就没了影，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叶凝霄一时大意，水默然居然也跟着走进水里了？！
　　叶凝霄也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在想什么，等回过神来水里早就没了那白痴的身影，虽然他们走到这里江水已经分流好几次，没有那么汹涌湍急，但若走得深了也会有危险，再加上江底泥沙易滑，失足被冲走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
　　皱眉，叶凝霄也走入水中，在江面上由近及远四处搜寻，哪里，那白痴在哪里？半晌只见浪花闪烁，看不见人影，情急之下不知不觉走得更深，水已经漫到腰际，叶凝霄的心底，越来越清晰的恐惧无限放大，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啧！水默然到底在哪里？！
　　忽然水中有人抓住他的衣袖，反手抓住将那人带出水面，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叶凝霄心脏落回原地的同时怒气上涌。水默然呛咳着，抹去脸上的水滴，叶凝霄几乎脱口而出的责备让水默然下一个动作噎在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水默然笑容灿烂，迫不及待将一柄纯银的佩剑递到他面前……
　　叶凝霄怔住，那一瞬间语言和动作全都丧失了，无法形容现下的感觉，水默然的笑容太过炫目，夹杂着莫名的情绪源源不断涌向四肢百骸，心底那些无法形容的感情，装不下，溢出来，让本该冰冷的身体一直烫到手心，却烫的让人无力。指尖都微微颤抖，叶凝霄试着动了动，下一瞬狠狠将水默然扣进怀里，不可名状的感情涌到唇边，只化作两个字出口，“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到爆┭┮﹏┭┮

不过话说其实这章还是很甜的……




32

32、间隙尚存 ... 
 
 
　　当晚水默然就发起低烧，不严重，就是浑身酸软脑袋有点晕晕的。天色已晚，如果睡一觉还不好的话明天再找药好了，水默然没有告诉叶凝霄，早早爬上床睡下，等叶凝霄安排了些事情回到房中，水默然呼吸已经均匀。叶凝霄蹙眉，晚饭没吃，可是又不忍心就这样叫醒他，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下午水默然那个笑容，算了，让他先睡会好了。
　　不久叶凝霄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水默然将脸埋在被子里，正微微发抖，从被子里把人捞出来，碰到水默然顿时一惊，好烫！再看水默然睡得昏昏沉沉，叶凝霄此刻清晰地体会到什么叫又气又急，这白痴病了也不知道说，眼下药铺也打烊了，上哪找大夫去。
　　水默然烧得满脸通红，脑袋更晕了，感觉被人抱起来，睁开眼，看着叶凝霄搞不清状况，嗓子有点干，想喝水，挣扎着坐起来，再想有进一步动作，被制止，然后叶凝霄对他怒目而视，闷雷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别乱动。”
　　唔，好吵，水默然蹙眉，没想到会烧得这么厉害，耳朵也嗡嗡作响，叶凝霄的声音不能小点么。看了看桌上的茶壶，水默然也不再坚持，嗓子干得快要烧起来了，无意识说了一个字，“水。”说完就再次躺下，不行，没力气。
　　然后恍惚中清凉的水不知怎的就进了口中，滑过喉咙缓解了不适，捉住要逃走的两片柔软轻轻吮咬，水默然知道那是叶凝霄的味道，汲取了更多的甘甜，这才心满意足放开叶凝霄，而后本能地朝热源凑过去，在叶凝霄怀里蹭了蹭，稀里糊涂开口，“不要紧，睡一觉就会退烧的。”
　　叶凝霄除了抱紧水默然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烧得这么厉害，责备他也听不进去吧。再说水默然会发烧全都是因为要帮自己找佩剑，那时候暖到四肢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从来没有人像水默然这般对过自己，叶凝霄再也没办法掩饰自己的感情，水默然这三个字，深深驻进他心里，已经拔出不来了。轻轻梳理水默然的头发，叶凝霄的动作说不出的温柔，这家伙，白痴得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后半夜水默然出了一身大汗，烧也渐渐退下去，不敢起身，生怕再次让人着凉，叶凝霄抱着水默然一同捂在被子里，弄得满身粘腻。直到黎明将至，怀中的水默然有些不安稳，似乎做梦了，将自己蜷成一团，最后小声喊了两个字，“师傅……”
　　这两个字居然让叶凝霄心下微恙，有些不知所措，水默然在最脆弱的时候，喊的不是他的名字。再无心睡眠，叶凝霄起身，打了水来为水默然擦拭身子，然后将自己收拾停当，看水默然一时半会没有醒的趋势，决定去药铺走一趟。
　　水默然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已经好了大半，但却高兴不起来，蹙眉，他做梦了，梦见小时候，梦里他脸上挂着泪痕，左脚很疼，然后面前有个人一脸着急，却屈指敲着他脑袋数落，“你这呆子……”
　　那人的脸水默然看不清，但这场景似乎确实发生过，水默然检查了一下左脚，什么伤痕也没有，奇怪，这么会突然梦到这个。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水默然很快将这个梦抛在脑后，自己起来倒了杯水，这才觉得有点饿了。
　　叶凝霄不知道去了哪里，水默然正准备出去看看，突然房中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没见过的面孔。水默然没有防人之心，更没有害人之心，只是看着来人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而后踏进房里的人让水默然有点眼熟，蹙眉仔细打量了一下，啊！那是他救过的中了三更碎的人。虽然三更碎很讨厌，但水默然意外地不讨厌这个气质儒雅风采翩翩的人。
　　看样子三更碎是解干净了，健康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像那空谷悠兰，水默然想问男子的名字，却因为他脸上的复杂神色岔开了思绪，他来找自己干嘛呢？
　　轩辕悠泽也不说话，始终蹙眉，半晌才下定决心般给了下属一个眼色，那人得了指示，转瞬将水默然双手反剪制住。水默然虽是一惊却不挣扎，身后的人并没用太大力气，而且水默然看得出眼前男子眼中的犹豫，手指轻轻动了动，终是没有洒出前阵子刚配好药粉。
　　男子走到他身后，轻声说了句得罪，退去他的衣袍露出肩头。水默然感觉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片刻之后碰到他肩上那个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疤痕，男子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水默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却不知道要问什么，被别人触碰的感觉很不好，水默然用力挣开了禁锢。
　　轩辕悠泽什么也不说，似乎陷入自我挣扎，旁边的下属看了心急，“主上，再不动手来不及了。”轩辕悠泽垂了头咬唇，再抬头时脸上失了血色，唇边挂着惨淡的笑容，最终颔首示意动手。
　　下一瞬水默然被按在桌上，寒光在眼前闪过，水默然下意识要催动药物，结果男子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对不起。”那满满的歉意让水默然不明所以，就这么失了下药的机会，接着左肩一疼，刀片没入皮肤，那块地方被硬生生揭下一块皮肤，顿时血流如注。
　　疼得眼前一黑，水默然冷汗直冒，依旧一声不吭，半晌才回过神来，身后的人没有再压住他，水默然一时半会没力气爬起来，听得男子一直在跟他说对不起。
　　“主上，不能再耽搁了……”听了这话轩辕悠泽重整了一下心情，看了眼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水默然，咬牙转身离去。
　　男子离去很久之后，水默然也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男子为什么要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对他做这种事情呢？缓过劲来的水默然慢慢爬起来，伸手按住左肩，伤口火辣辣的疼，靠在桌边支撑刚刚退烧还有些无力的身子，水默然若有所思，任由鲜血顺着手臂一直滑落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叶凝霄从没想过他出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会出什么岔子，直到进了客栈上了楼梯，闻到血腥味，顿时有些不安，加快脚步，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触目惊心的红，水默然又垂着头没有动静，一时间也考虑不了其他，只想确定水默然没事。
　　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水默然只有左肩一处伤口，血流的有些急，让伤口看起来很吓人。叶凝霄握紧拳头，他确认过周围没有玄洛的人马，也没有武功高强之人，这才丢下水默然一人出门，却不曾想还有别的危险，眯眼，不管是谁肯定走不远，提气正要去追，被人拉住衣袖。回头，水默然眼底隐隐有些水汽，脸色苍白，对他说，“疼……”
　　啧！回神，哪里还走得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才想起来要先止血才行。让水默然坐下，叶凝霄翻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洒在伤口上，水默然身子僵住，和往常一样，不吭声。
　　本就心情很糟的叶凝霄看到这样的水默然更加难受，将伤口小心包扎好，抬起水默然的脸，那张脸上除了蹙眉没什么表情，只有额头和鼻尖微微冒出的汗珠揭示着水默然现在很疼，叶凝霄咬牙，避开伤处将水默然揽进怀里，一句话脱口而出，“别忍着。”
　　不知不觉习惯上依赖叶凝霄的温度，水默然放松了身子，却不太明白叶凝霄在说什么，反问道，“什么？”
　　看不见叶凝霄的表情，只知道叶凝霄沉默良久，半晌才开口，“疼，你可以喊，我在听。”
　　叶凝霄的语气和往常无异，偏偏就让水默然心跳满了半拍，叶凝霄以前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不喊疼，心底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叶凝霄的怀抱此刻异常温暖，水默然轻轻点头应下来，他还是不明白喊疼的意义，但是，有人听他喊疼，而且这个人是叶凝霄，这感觉很好。
　　
　　一切收拾停当，叶凝霄也冷静下来，能正常的考虑事情了，水默然左肩的疤痕，本来他也有亲自抹掉的打算，只是顾及到水默然的身体，一直没有下手。做这件事的人没有伤到水默然，似乎和自己有同样的目的，希望太子就是太子，水默然就是水默然的人，除了玄洛，叶凝霄想不到其他的人。一时间陷入僵局，看向水默然才发现他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发呆，觉得水默然应该知道些什么，叶凝霄问道，“谁做的？”
　　水默然只知道那人是三更碎让他救的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又想到男子刚刚眉宇间复杂的神色，不想回答叶凝霄他见过这个人，轻轻摇了摇头。
　　蹙眉，没有任何理由，叶凝霄就是意识到水默然没有说实话，又想到那日水默然能毫发无伤，今天怎么就突然让人得手？明知道应该现在就问清楚，叶凝霄心里却像是打了个结，说不出话来，胡思乱想水默然逃避回答的理由，怀里的人突然轻声问他，“叶凝霄，我是不是很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小伤而已，绝对不是虐水默然……
而且那个疤痕没了确实对水默然有好处，我是亲妈来着~<(￣︶￣)> 

ps：发现收藏少了两个，难道是看不下去了┭┮﹏┭┮
求留言，求动力……




33

33、风波暗涌 ... 
 
 
　　叶凝霄低头，迎上水默然的视线，难得在那张淡漠无谓的脸上看到困惑的表情，刚刚退烧，又受了伤，现在连唇都失了血色，叶凝霄将烦乱的心情压下，摇头，“不要乱想。”
　　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让水默然安心，但叶凝霄不打算跟水默然解释，一来太麻烦，二来解释了也不知道这白痴能不能听懂。眼下最重要的是，水默然需要好好休息，自从来到自己身边，水默然就总是伤痕累累，这事实让叶凝霄很有挫败感。
　　胡思乱想中水默然突然将所有的重量都交给自己，叶凝霄低头，怀中的人累极，又昏睡过去。将水默然抱回床上，叶凝霄眯眼，眼底寒光凛冽，也许他应该去找找玄洛的麻烦了。玄洛既然不想管他的玄河，那玄河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再者，作为警告……
　　当天叶凝霄向冥逍宫所有人传达了两个命令，血洗玄河，生擒太子。
　　
　　不再继续前进，叶凝霄想等水默然伤好了再走，水默然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雪山上有没有清秋草都是个问题，早去晚去都一样。两人休息了好几日，期间叶凝霄身体反常，本想竭力控制，却还是给水默然抓了破绽，拗不过那白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叶凝霄小心翼翼抱了水默然。
　　这以后两人之间有种莫名的气氛，水默然说不上来，一方面觉得和叶凝霄朝夕相对很好，另一方面又觉得，叶凝霄似乎竭力对他隐瞒着什么，隐瞒了什么并不重要，水默然只是越来越担心会给叶凝霄添更多麻烦。
　　好在之后的行程还算一帆风顺，就是水默然体质畏寒，越接近目的地心脏的负荷就越大，毒发也越加频繁。这日叶凝霄在房中放了五六个火盆，怀中的人依旧手脚冰凉，抱着刚刚平息下来的水默然，有些心焦，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带着水默然上山，可是留水默然一人在这里他又怎能放心？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了，找药而已，他一个人来就好，何必让水默然跟着受罪。
　　而水默然自己也意识到严重性，虽然以毒攻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他确实没想到这里的寒冷会和木蓿山不一样，木蓿山上只是终年积雪难化，没有风，太阳底下总是暖洋洋的，可这里寒风刺骨，即使太阳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温度。由于频繁发作药已吃掉大半，再要继续往前走，恐怕没什么好处。平复了一下呼吸，水默然对叶凝霄说，“我们回去吧。”
　　叶凝霄不是没有这样的打算，可是真要就这样白跑一趟？还让水默然加重了病情。沉默半晌，“别的办法，可有？”
　　水默然摇头，“还不知道，但我们先去暖和一点的地方比较好。”
　　叶凝霄不想就这样放弃，他可以多等几天，让清恒赶来照顾水默然，他想上山赌一赌……思绪到这里被水默然的轻咳打断，怀中的人调整了下姿势，垂了眸不看他，“清秋草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也不清楚，也许雪山上根本没有，我们回去吧，我会想别的办法。”
　　水默然的话让叶凝霄一怔，什么意思？没有？那当初为何要这么说？恼怒水默然淡漠无谓的态度，叶凝霄不由沉了声音，“当时，为何不实说？”
　　水默然靠在叶凝霄怀里，依旧漫不经心，回想了一下当时心血来潮想要跑来的动机，唔，“你当时问得急，我回答过不知道，你生气了，我不想让你再生气。”
　　脱力，真想好好骂这个白痴一顿！细小如丝的心疼却从心底泛起，明明那么微弱，偏偏让人疼得无所适从，水默然怎能总是这般淡薄，他到底有没有为他自己考虑过？又怪不得水默然，不懂沟通，不擅表达的人，是自己才对……
　　太多的误会都是因为没有说清楚，意识到要与水默然相处就决不能吝啬言辞，叶凝霄翻身，将水默然小心压在身下，认认真真对上他的眼睛，“以后，说清楚，我不会生气。”
　　直视叶凝霄，水默然似懂非懂点点头，叶凝霄今天话好多，叶凝霄今天声线很温柔，叶凝霄今天的眼睛，很让人中意……这样的气氛让水默然脸上微烫，有些醺醺然，心跳加速，却不知为何，慌忙别开视线，又听得叶凝霄问他，“你心里，可有底？”
　　有没有底这种事……有些话在平时水默然绝对想不到要说，现下却被这样温柔的叶凝霄蛊惑，叶凝霄说过不生气，那说了应该也无妨，“我本来想，想办法帮你彻底解毒，然后就回山上去。活不活着，能活多久，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水默然接下去的话语没能说出口，被叶凝霄以揉入骨髓的力道紧紧抱住，水默然一时语塞，不知道叶凝霄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未及深思，叶凝霄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惊得水默然顿时屏息，听得叶凝霄在他耳边用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死掉。”
　　心跳又加速了，水默然晕晕乎乎，半天无法消化叶凝霄话里的意思，他本来就打算要好好考虑活下去的事情，但叶凝霄这样奇怪要求……好像没什么不妥，可是思考的能力又在丧失，水默然乱得手足无措，直到叶凝霄俯身，惩罚般咬了他的唇瓣，进而更深地入侵。
　　“唔……”叶凝霄特有的甘甜席卷而来，连呼吸都被夺去了。叶凝霄好霸道，可是为什么不觉得讨厌，反而意外地有些欣喜呢？纠缠上叶凝霄，水默然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从刚刚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眯眼，任由叶凝霄掠夺，迷迷糊糊中听到叶凝霄问他，“听清楚了？”
　　下意识点头，水默然甩甩脑袋想清醒一点，看清眼前的状况，和叶凝霄额头相抵，叶凝霄的睫毛，眸子，呼吸，唇瓣，全都近在咫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水默然愣愣做出承诺，“你不允许，绝对不死。”
　　“笨蛋……”伴随着叶凝霄轻声的责骂，水默然看到眼前的人唇角微微牵起，不知道叶凝霄脸上也会出现笑这种表情，水默然一瞬间看得有些痴了，冰川融化，芳谷馥郁，一点一点被淹没，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却来不及将那表情刻在脑海里，叶凝霄遮了他的眼，再次吻上来，脑中早已乱成一团浆糊，水默然乖乖闭上眼，任由叶凝霄攻城略地……
　　
　　隔日两人就踏上回程的路途，兴许真的是水默然太过乱来，没人能料到他们的行踪，这一路也是风平浪静。而且越走越暖，水默然气色渐好，两人的速度比来的时候不知道快了多少。今天过了江，再有个小半个月差不多就能回到冥逍宫了。
　　水默然骑在马上四处张望，叶凝霄牵马走在前面，有些担心另一件事情，不知道真的是他们的行踪太过隐蔽，还是冥逍宫出了什么问题，从过江那日起，他就没有接到过任何消息了。转瞬却不得不将这件事情放一放，有个人气息杂乱，正朝他们这里逼近。
　　那人掠过树梢，本要继续往前跑，却突然顿了脚步，转身又折回来，叶凝霄警觉，不动声色握紧了佩剑，下一瞬落定在他们面前的人让叶凝霄微讶，算是熟人，那个被水默然救了又帮了他们的丹荷。
　　丹荷几乎是摔在水默然和叶凝霄面前，身上多处受伤，内力也透支，早就跑不动了，想不到又碰见水默然，这两人真的快成他的救星了。
　　眼看着丹荷一阵呛咳，一口鲜血洒在地上，水默然下马，叶凝霄面色也有些凝重，他与丹荷交过手，以这人的内力和武功，能被逼到这个地步，看来追杀他的人不是简单货色。
　　水默然只来得及大概诊了一下丹荷的脉息，追兵就已追上，一行三人，黑衣蒙面，训练有素。看到还有别人顿了顿脚步，一瞬的眼神交流之后，片刻不停攻过来。
　　叶凝霄本没兴趣管这档闲事，水默然却比他先出手，那些人根本未能靠近，一个个便顿了身形，接着五脏六腑疼得像是移了位置，七窍都开始流血。
　　头一次水默然脸上是蔑视的神色，牵起唇角冷笑，“你们想怎么个死法？”世人都只知道水默然是圣手医仙，却从来没人知道，水默然用毒其实比用药更加出神入化。配给玄洛的七巧散，先让你们尝尝也未尝不可。丹荷伤得不轻，水默然无意中加重剂量，看着那三人惨叫着满地打滚，突然手被人抓住，丹荷咳得厉害，勉强找到空隙开口，“留活口……”
　　水默然这才罢手，神色缓和下来，塞了颗药丸给丹荷，再去看那三人时，全都没了动静，不会全都死了吧？想上前检查，被脸色不悦的叶凝霄阻止，而后叶凝霄亲自上前，将还尚存一气的黑衣人摔在丹荷面前。
　　“告诉玄洛，不要没事找事……”呼吸杂乱，又是一口鲜血呛出，丹荷话没说完昏死过去。
　　水默然蹙眉，不慌不忙再次诊了下丹荷的脉息，抬头看叶凝霄，“能不能救他？”
　　这人为何会被玄洛的人追杀叶凝霄不知道，但既然是玄洛的敌人，没有不救的理由，虽然其实叶凝霄看他不是那么顺眼……最终叶凝霄还是妥协，将丹荷扶上马背，进城找了客栈疗伤。
　　当丹荷醒过来的时候，只笑笑对水默然说了一句这下又变成两条命了，然后勉强起身就要离开，水默然想要阻止，丹荷却说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想到第一次救了这人却反而做错了事，水默然再也没有理由阻止，和丹荷短暂的重逢也就这样戛然而止。
　　插曲很快过去，叶凝霄暗自有些高兴，却不知道此刻冥逍宫和玄河之间的斗争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而回去之后，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囧，我怎么觉得我天天都在写过度章，郁闷……

ps：我数了数，好像再有10章左右就能完结了……




34

34、生死未卜 ... 
 
 
　　带着水默然回到冥逍宫，叶凝霄陆陆续续接到很多消息，血洗玄河不过是为了分散玄洛的注意力，他真正的目的在于生擒太子。
　　玄洛一方面不能就这么放手玄河，另一方面又要保护好太子，一时间□乏术，落得个得不偿失。太子其实早就不知去向，玄洛放下玄河一切事物找了多日，刚刚有点眉目就传来玄河损失惨重的消息，不得不现身主持大局，就这么错过了太子。太子身边的侍卫虽都是大内高手，相比枓雨莫离还是略逊一筹，最终被绑进冥逍宫软禁。
　　并不打算去见这个什么太子，软禁一阵子等玄洛来要人就好，叶凝霄没有想到的是玄洛会彻底放弃玄河而且反咬他一口。
　　不到十天，江湖上就吵得沸沸扬扬，冥逍宫一直还算沉寂，这次却突然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有着同等规模的玄河彻底消失，再加上冥逍宫本就被归为邪教异徒，江湖上其他势力开始有些杞人忧天。
　　而后很多名门正派陆续遭到袭击，虽然都是小范围的伏击，却损失惨重，因为袭击的人都是打不死的尸体，苦苦周旋，最终筋疲力尽。而操纵尸体的人从不露面，每次都留下活口，传达一句话，陪葬玄河。
　　这罪名理所当然就扣在了冥逍宫的头上，各大门派一时人人自危，而冥逍宫这时又没了动静，更加让人觉得深不可测，闹得人心惶惶。各大势力为求自保终于按捺不住，以武林盟主为首的一干人等集结了被袭击的门派，邀叶凝霄十日后独战于鬼邪崖。
　　
　　议事厅，送信来的是第一大门派云泷山庄的大公子，各大长老堂主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反唇相讥，那云泷山庄的大公子除了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倒还算淡定自若。叶凝霄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看着那张战书，四下聒噪实在让人不胜心烦，抬头，一个眼神便让气氛冻结，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随手将那战书扔在云泷山庄大公子脚边，“冥逍宫应战。送客。”说完径自起身离开，自始至终没像那云泷山庄大公子投去一点注意力。
　　叶凝霄转而去了书房，这几日水默然无聊会去书房找些书看，又总是在午后就趴在案上睡着，现在时辰差不多，叶凝霄推开房门，果然看见那白痴睡得正酣。神色柔和了不少，将水默然抱起送进里间休息用的卧榻，感觉到屋外清恒等人的气息。
　　“进来。”简单吩咐，叶凝霄给水默然盖了件衣服，去了外间，正好有些事情要安排。而后也不去看四人，叶凝霄走到案边，铺开宣纸提笔书写。
　　莫离有些沉不住气，“宫主，真的要去赴约吗？”分明就是个陷阱，去了不就是自己往陷阱里跳？
　　叶凝霄不回话，静静写完，而后才看向莫离，“水默然的命，交给你，自己掂量。”叶凝霄语气一如既往，偏偏让莫离头皮发麻，宫主也太看得起他了，明明时远大哥他们武功更胜一筹，想要抱怨，叶凝霄却似乎早有预料，一个眼神让他噤声，接着吩咐，“枓雨。擒驭尸人，限你十日。”而后叶凝霄略略停顿，看了看里间，将刚刚写好的东西四叠折起，递给时远，“我若没回来，再打开。”
　　一句话让众人愣住，还来不及消化其中的意思，只见叶凝霄扫了他们一眼，缓缓道，“冥刹令交与清恒，你们听他调遣。”
　　“宫主！”四人皆惊，这是头一次叶凝霄将冥刹令交与他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一战不去不行，也都知道以叶凝霄的武功那些人根本不足畏惧，但防不胜防，更何况是以多欺少。
　　叶凝霄蹙眉，这些人不知道小声点么？往里面看去，果然水默然被吵醒了，瞪了一眼众人，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丢下一句话，“他若知道了，自行领罚。”
　　水默然看着众人退出去，脸上的神色或凝重或气恼，不明所以地看向叶凝霄。多日的相处让叶凝霄知道刚睡醒的水默然最没威胁，茫然而已，旁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在他脑子里绝对留不下任何痕迹。
　　这时候又是水默然最没防备的时候，叶凝霄有心捉弄，将刚刚坐起的水默然压回榻上，轻轻贴上那微张的小口，一手也往水默然衣服里滑去。
　　果然惊得这家伙回神，眸子瞬间聚焦，看清楚是叶凝霄后又放松下来，眯了眼让人无所欲为，庸庸懒懒，像只小猫。就是这点总将叶凝霄纵容到不行，每次都一发不可收拾。叶凝霄闭眼，将乱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想吻得更深，水默然却抓住他的手腕，推开，蹙眉问道，“叶凝霄，发生什么事？”
　　叶凝霄停了动作，难道水默然并没睡着？还是说自己已经会不自觉在水默然面前泄露情绪……似乎看出他的疑问，水默然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和眼，道，“这里，很凝重。”让人不安。
　　松了一口气，叶凝霄摇头，“小事，无须在意。”被水默然戳中心思，那种被暴露得□裸的感觉很不好，叶凝霄无心继续，起身，颇觉头疼，这两天，他还得小心瞒着这个白痴……
　　
　　时间一天天过得很快，水默然虽然迟钝，还是觉察出这些天很不对劲，清和远他们出现的频率少了，叶凝霄也是来去匆匆，经常呆在书房里很久不出来，想要找人询问，除了那四人却没一个会回话的。这样的情况无形中让水默然越来越不安，有种叶凝霄随时会消失不见的错觉，坐立难安最终决定了一件事情，他要回一趟木蓿山，立刻，马上。
　　打定主意就跟叶凝霄说，叶凝霄不明所以，后天就是决战之日，水默然这时候急着要上木蓿山，虽然时间足够，但……略略思忖，叶凝霄问得慎重，“理由。”
　　理由什么的，水默然总不能说是直觉，他记得师父神神秘秘留了两个药丸给他，说是稀世珍品，没有理由，水默然就是觉得一定要现在亲手把这两粒药丸交给叶凝霄，咬唇，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水默然负气开口，“我自己也能去。”
　　这句话终是惹恼了叶凝霄，他只是要个理由，没有理由也没关系，他又没说不去，水默然如此不信任自己，让叶凝霄很不是滋味，当下也有些负气，不再说话，水默然唇角紧绷，叶凝霄也一直没露出过好脸色，气氛僵硬得可怕。
　　正巧这时有人敲门，一下子打破沉默，叶凝霄沉声命，“进来”，瞥了眼推门而入的时远，对水默然道，“他带你去。”
　　时远被弄得一头雾水，什么都没说，就看水默然匆匆走出屋子，看都没看叶凝霄一眼，时远一时跟不上节奏，听得叶凝霄颇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训斥，“还不跟上？！”
　　“属下领命！”垂头带上门出去，时远追上水默然，察言观色，这位也面色难看，吵架了么？又不好明目张胆八卦宫主的事，还是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开口问道，“水神医我们这是去哪里？”
　　“木蓿山，带路。”简单回答，水默然不曾停下脚步，许是因为赌气，许是想压下心中强烈的不安，快去快回，这是水默然心中唯一所想。
　　看得出水默然很着急，时远一番权衡，道，“水神医若是不嫌弃，让属下用轻功带水神医可好？”
　　轻功？就是像叶凝霄那样抱着他飞来飞去么？确实比自己走路快多了，于是点头，“越快越好。”
　　因为水默然的一句越快越好，两人到达山顶的小屋不过黎明时分，丢下时远水默然径自翻箱倒柜，一时情急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瓷瓶，水默然心焦，一目了然的地方，怎么就没有了呢？！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头一次水默然情绪难以抑制，气自己想不起来放在哪里……
　　这声巨响将角落里的一团东西吓的咕呜一声，水默然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是小银那家伙，顿时负面情绪消了些。两个月不见，这家伙居然长这么大了，估计扑过来都能把自己扑到，闪亮的银色果然还是让人喜欢得紧。水默然冲小银招招手让他过来，小银却似乎很害怕，低着头咕呜撒娇，似乎在认错。
　　瞬间水默然想到那个瓷瓶，估计是这家伙贪玩叼去了，虽然想数落，眼下却平心静气开口哄骗，“拿出来，我不生气。”
　　似乎看出水默然眼底难得的锋芒，小银连撒娇都不敢了，一溜烟跑去外面，不消片刻叼了一个小瓷瓶回来。乖乖放到水默然手中，顺势一个劲地舔着水默然手心。下一瞬还是被狠狠敲了脑袋，水默然好凶，泪眼汪汪以示委屈，听得水默然说道，“我还在想，你若贪吃吃了，就把你煮了！”话里的意思小银当然听不懂，可是小银却能感觉到这话里有着和那个讨厌的霸占着水默然的人一样的气息，让它背脊发凉，当下也不卖乖了，缩到角落去等水默然消气。
　　水默然不再理小银，走出屋子发现时远气息不顺，上前诊脉，内伤未愈又带着自己勉强跑了一夜，只是内息紊乱算是轻的了，一言不发走回屋里拿了另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雪白通透的药丸塞进时远嘴里，也不管时远的惊诧，淡淡吩咐，“走吧。”
　　药丸到手水默然稍稍安下心来，回去的路程再没有让时远用轻功，风尘仆仆回到冥逍宫的时候天已全黑。
　　想到要见叶凝霄了水默然不知为什么有一丝忐忑，等真正看见到那个看起来与往常无异的叶凝霄，水默然又觉得怒从中来，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有些细微的差别，叶凝霄到底瞒了他什么？！
　　叶凝霄却避开他的视线，径自褪去外衣，面朝里躺到床上，留出空地，丢给他两个字，“睡觉。”
　　这分明就不是叶凝霄，水默然咬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床边让叶凝霄转过身来，捏开他的嘴巴就将两粒药丸倒进去，在叶凝霄还没反应过来时，俯身以吻堵住叶凝霄的嘴巴，直到叶凝霄有了吞咽的动作，这才放开。
　　虽然不觉得水默然会害自己，吞下莫名其妙的东西感觉还是很不爽，叶凝霄皱眉，“什么？”
　　计划得逞，水默然躺倒转身不理叶凝霄，没好气地答道，“毒药！”
　　叶凝霄一愣，随即几乎失笑，这白痴几时变得这么会闹别扭，将水默然拦腰扣进怀里，含了他的耳垂轻咬玩弄，水默然的耳朵是敏感部位。
　　果然怀中的人轻颤，身子也不那么紧绷了，长长呼出一口气，水默然忽然说道，“叶凝霄，我等你回来。”不管你要去哪里。
　　“……”叶凝霄怔愣，躺倒闭眼，环在水默然腰间的手渐渐收紧，“好。”
　　
　　而事实证明水默然的不安并不是多余的，第二天一早就出门的叶凝霄，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神马的
我会努力的

呼呼，网撒完了，接下来一点点收网~




35

35、水默然的愤怒 ... 
 
 
　　不是第一次失踪，叶凝霄也说过他会回来，水默然不是不担心，只是尽量表现得与往常无异，尽量无视冥逍宫细微又悄然的变化，只因他对叶凝霄说过会等他回来。直到这日水默然做了一个梦，算不上噩梦，梦中一望无际的空白，虚无的让人无所适从，有什么被吞没，然后消失不见，再也抓不住。
　　无端惊醒的水默然心底的不安在一瞬间突然放大，爆发，再也按捺不住，即使他答应过叶凝霄会静静的等，也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叶凝霄失踪后，就只有一些送饭的下人，这些人如同行尸走肉，从不说话也没有情绪，水默然要找的不是他们。起身往外走，暗处自然有人跟上来，捕捉到那抹气息，水默然走得更急，知道那人加快身形跟上来，借助风力在空气中动了些手脚，片刻之后那人停了脚步，后方树上开始簌簌作响，莫离的气息再也藏不住了。
　　“噗……哈哈哈……”最终莫离狼狈地从树上跌落，倒在地上笑个不停，笑声里隐约又透露着痛苦，分明不是自己想要笑的。
　　水默然站在不远处漠然看着，似乎与自己毫无关系，淡淡问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叶凝霄去了哪里？”
　　“哈哈……属下，属下不知……呵，哈哈哈……”笑得喘不过起来，莫离捂着肚子，心里叫苦不迭，这，这比要命还可怕，说了等着被宫主碎尸万段，不说，他得这么笑到什么时候？
　　水默然也不急，不痛不痒回了句，“是么？”看着被迫笑得开心的莫离，眼底波澜不惊，没有一丝起伏，半晌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自言自语，“正好心情不好，你就笑到我心情好了为止吧。”
　　“水，水神医……哈哈哈……属下，真的……噗……哈哈，哈哈哈……”想要辩解，结果水默然似乎增加了药剂，明明哪里都不痒，明明没什么好笑的，空气中却有种奇特的香味，好像被那异香胁住了笑穴，笑得眼泪都被逼出眼眶，有种顿顿的痛被吸进肺里，再吐出来，反反复复，停不下来。头一次知道笑也这么可怕，莫离趴在地上，快要筋疲力尽。
　　疼痛什么的，忍不住最多晕过去，可是这笑，“哈哈哈……”好痛苦，一瞬间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不想，不想再笑了……这么想着，那种香味在瞬间消失了，莫离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身体轻轻抽搐，听得水默然问他，语气依然漫不经心，“出了什么事了？”
　　莫离心下苦不堪言，说出去，水默然要去找宫主，弄丢了人他难逃一劫，可是不说……水默然的衣服下摆进入视线，莫离抬头，水默然在他面前蹲下，那平时冷漠异常的人，不似凡尘的脸上此刻居然挂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温暖的和煦的，却让人从骨头里泛起寒意，然后水默然伸出一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笑容无害，“人所能体会到的感觉，不仅仅是疼或者痒，酸，胀，麻，每一种到最后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还想先试试哪一个？”
　　水默然话音未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莫离觉得手上开始失去知觉，麻麻的感觉开始扩散，心下恐惧，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折磨，还是饶了他吧！慌忙叫出声来，“我说，我说……”
　　话音刚落麻麻的感觉就消失了，水默然伸手扶他站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做过，又恢复那风淡云轻的表情，“怎么回事。”
　　死就死吧，领罚而已，疼一疼也就过去了，莫离喘匀了气开口，“宫主去了鬼邪崖与人决斗。”
　　“决斗？”水默然迷惑，他不知道决斗的意思，不过那地名，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就是打架，应该是一对一，不过有一堆人来找冥逍宫麻烦，他们就是以多欺少，肯定使诈，宫主，宫主去之前就知道可能回不来了……”莫离性子急，话一出口，就刹不住，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全都脱口而出，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失言，慌忙住嘴。
　　水默然这时垂了头思忖着什么，莫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有些很不好的预感，又笨拙地开口补救，“宫主吉人自有天相，又武功高强，肯定没事，也许只是被什么牵绊住了，水神医不必担心……”
　　这样拙劣的安慰连莫离自己都不相信，哪里能骗到一心只系着叶凝霄的水默然。水默然根本没有听莫离的话，只用了弹指就做了决定，“我去找他。”也许叶凝霄此刻正浑身是血躺在什么地方，等他去救。
　　莫离立刻勉强撑起还有些颤抖的身子，拦在水默然面前，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恕属下不能从命。”
　　水默然眼也不眨，催动药力，顿时让莫离浑身酸胀，失去力气，这次倒下的身子被人及时接住，枓雨将莫离在怀中扶正，闪身再次挡在水默然面前，比莫离更有一份压迫的气势，“宫主有令，水神医不得离开冥逍宫半步，不然属下等已死谢罪。”
　　算得上是威胁的话语了，在水默然听来却什么也不是，有人拦他？让人闭嘴就是，懒得再废话，水默然催动药力，面前两人，包括方圆五里，一瞬间所有的人全都倒下，昏迷不醒。
　　
　　以防万一养的虫子这么快就派上用场，水默然有些心烦意乱，跟着小虫一路走去，不辨方向，没看见半个人影，而且越走越荒凉。夕阳西下，周围的一草一木被映得通红，那颜色像鲜血一般刺目，增加了水默然的不安，紧紧握拳的手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些翻涌的莫名情绪。
　　定了定心神继续往前走，初夏时节的气候让人烦闷，天边飘了几朵厚重的云彩，渐渐遮去了阳光，举目望去，一片荒芜，刚刚还浓稠似血的颜色此刻变成肃穆的黑。追到这里小虫消失了踪影，水默然静静立在鬼邪崖上，一时没了动静。
　　满地零零星星的血迹，干涸了，深褐色，无法判断这些血是不是叶凝霄的，但随着血迹的变化，水默然可以想象这里蹭有过怎样激烈的打斗，也许叶凝霄是在这里和人周旋，在这里占得上风，又在这里中了埋伏，然后受伤……
　　眼前出现叶凝霄毅然决绝的身影，那如同修罗一般的桀骜不羁，滴水不漏，坚忍不拔，清寂的，又孑然的……
　　清凉眼眸，甘甜唇齿。
　　心中顿时茫茫然大痛。
　　目光最后落在崖边，水默然身形不稳，有一块地方血渍浓郁，边缘处的缺口太过突兀，明显不是自然脱落的，探身向那崖底望去，水默然脸上紧绷，目光失去焦距，不知道落在哪里，有些死气沉沉。追到这里虫子只是消失了，并没有往这片崖下跳去，叶凝霄不一定是落崖了……
　　长风灌进袖口，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即一声惊雷在耳边响起，大雨倾盆而下，冲刷了地上的血迹，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任由雨点打落在身上，水默然浑身湿透，望着最后一点鲜红被雨水稀释，心底说不出的压抑。忽而听得身后有人轻笑，回头，三更碎挂着那万年不变的笑容出现，手里拿着一柄纯银佩剑，叶凝霄从不离身的佩剑。
　　视线聚焦在佩剑上，水默然没有发现三更碎身后还跟了什么人，自然也不知道其中一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阴狠毒辣，漠然抬头瞥了眼三更碎，水默然语气不善，“还给我。”
　　玄洛想要开口说话，却在那一瞬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紧，唇角硬是被牵着微微向下，未曾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得水默然颇厌恶的话语，“碍眼，那样的笑容，太碍眼……”
　　玄洛怒意瞬间上涌，握紧手中的剑，想要发作又发现自己五脏六腑突然疼得拧起来，勉强撑住身子，恍惚中看见大雨中水默然的身影，破空的孤独，淡淡的傲然，有种岿然不动的气势。一瞬间竟然因这样的水默然而心惊，乱了步调，而后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疼痛愈加强烈，让人恶心想吐，玄洛咬牙，几乎气急败坏地冲身后人喊出来，“还不动手？！”
　　身后人微微牵起唇角，笑容邪佞，这才缓缓拿出一片竹叶送至唇边，大雨掩盖了竹篾轻微颤抖的声音，数具尸体从四面八方出现，将水默然包围。
　　其实根本不用大费周折，叶凝霄落难这个事实已经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水默然心上，水默然本就脑袋眩晕，再加上身子弱，体力不支，淋了这么久的雨已经快要到极限，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满意地看到三更碎唇边的血迹，这才小小得意，扬了扬唇角，似嘲讽似蔑视，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恩，就这样……
其实生气的水水还是很恐怖的……

求留言~求动力~
滚来滚去~不然罢工!!!




36

36、失败的挑衅 ... 
 
 
　　眼前一片黑暗，呼吸困难，水默然头一次被迫从昏迷中醒来，脑子还有些不清醒，迷糊中看见一张狰狞的脸，谁在说话，好吵，听不清，想要揉一揉抽疼的太阳穴，发现行动也受限制。空气越来越稀薄，喘不过起来，而后蓦然听见三更碎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哼！”有人冷哼，然后扼住喉咙的手松开了，大量的空气一瞬间涌入肺中，让水默然呛咳起来，好不容易平复呼吸，水默然抬头，打量了一□边的人，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三更碎冷冷瞥了自己一眼，又对那人说，“事成之后水默然自然是你的，但他若是现在断了气，你也要陪葬！”
　　那人不以为意，也丝毫不畏惧玄洛的威胁，仔细看去，这人唇色紫红，眉毛呈现不不自然的暗灰，比起中毒，倒更像是走火入魔，发现水默然在打量他，刺向水默然的视线更加阴狠毒辣，“就再给你一点时间。”说完顽劣地瞥了玄洛一眼，转身离开。
　　这两人在说什么水默然听不懂，那个眼熟的人是谁他也没兴趣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让他开心的是，三更碎的脸上，再也摆不出那让人讨厌的笑容了，而后又有点小不爽，上次为了救丹荷，七巧散用掉不少，分量不够了，不然三更碎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解药。”表情紧绷，脸上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玄洛心情欠佳，虽然趁着水默然昏迷的时候将人里里外外检查过，确实没什么药粉之类的东西，却依然不太敢轻举妄动，之前他似乎太小看水默然了。
　　水默然向三更碎投去了点注意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而后突然微微牵起唇角，十足的嘲讽意味，“没有。”
　　一口气堵在胸口，刚要发作的玄洛深呼吸，稳定下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就被人牵着鼻子走，这还是第一次，解药会有办法让水默然乖乖交出来，眼下更重要的事，“叶凝霄把悠泽藏在哪里了？”
　　悠泽？不认识。但是三更碎提到叶凝霄的名字，触动了水默然心底那根弦，淡淡看了三更碎一眼，显得毫不关心，“叶凝霄不是在你这里，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玄洛蹙眉，佩剑是那个疯子拿给自己的，叶凝霄就是再福大命大，从那样的断崖摔下去，也该尸骨无存了吧！冷哼，“叶凝霄已是个死人，怎么能开口说话。”
　　玄洛的话让水默然有些心慌，不过他不信，叶凝霄答应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无视三更碎的话语，水默然皱了皱眉，“我要叶凝霄的佩剑。”
　　啧，三句不离叶凝霄，玄洛的忍耐限度快要到极限，从外间的桌子上抄了剑，转身往里面扔进去。目标是水默然的脚边，水默然却卡准时间上前一步，一手稳稳接住了剑，光是看动作和身形，就知道水默然内力不乏。
　　冰冷的触感从手心扩散，水默然将佩剑握紧，稍稍安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要帮叶凝霄保管好。
　　“悠泽在哪里？”三更碎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水默然盯着佩剑发呆，半晌缓缓开口，“冥逍宫。”他不认识悠泽，总有人认得，他要想办法骗玄洛带他回冥逍宫，“你带我去，换他。”
　　玄洛略略思忖，冥逍宫现在群龙无首，又为了对付武林各派的围剿，根本自顾不暇，而他有这么大一个筹码，也许简单直接点就好，当下拎了水默然，前去冥逍宫。
　　
　　冥逍宫的状况果然一触即发，玄洛挟持水默赶到的时候，正碰上最激烈的对峙。一边是武林盟主为首的各大门派掌门人，另一边是冥逍宫众。双方都有损失，名门正派有所顾忌，按兵不动，这时清恒暗自运气，上前一步，缓缓扫过众人，道，“以多欺少，趁人之危，这就是简盟主所定的江湖规矩？”
　　语塞，身旁自有一个声音冒出来辩解，“邪魔歪道，本就人人得而诛之，在下等不过是替天……”
　　“哼！”话未说完就惹来清恒的冷笑，“替天行道？说得冠冕堂皇，怎么不见您一向自诩的光明磊落？”目光始终紧逼简怀越，清恒淡定自若，“冥逍宫宫主下落不明而已，你们谁能确切地说夜刹冥霄已死？这笔账我冥逍宫按下不表，简盟主还好意思带着人来讨公道？”目光渐渐阴冷沉郁，“今日一战若是在所难免，冥逍宫自然拼死抵抗。但是……”
　　“何必废话，直接杀上去不就好了！”不知是谁的提议，却无人敢动，站在那里四位不凡的男子，视死如归浑然天成的气场，让人不知如何动作，简怀越紧了紧手中的剑，听得另一位男子站出，不慌不忙缓缓道出一番让人心惊的话语，“古掌门，您二十年前犯下的滔天罪行，不用冥逍宫现在帮您揭出来吧？云大公子使得那些卑劣的伎俩，难道要让我等现在公诸于世么？还有简盟主，您这盟主之位，到底是怎样坐上的，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么……”
　　霎时间原来还吵吵嚷嚷的人群安静下来，一个个煞白了脸色，竟是都生了退意，时远沉了声音，乘胜追击，“各位掌门想动冥逍宫，可曾权衡过？你们可有十足的把握将我冥逍宫血洗？”声调忽而扬起，“冥逍宫只要一息尚存，他朝卷土重来之日，就是江湖颠覆之时！”
　　这番话的震慑力不容小觑，那些扬言要剿灭冥逍宫的人全都闭了嘴，冥逍宫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一路杀到这里，其实已经大费周折，真的起了冲突，两败俱伤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将冥逍宫彻底铲除，后患无穷……而且说夜刹冥霄已死，这消息到现在都让人觉得不真实，毕竟谁也没有看到尸首，几番权衡，简怀越观察了众人的态度，开口，“各大门派相继遭袭，简某身在其位，必要主持这公道，冥逍宫总得给个说法。”
　　听得某人轻笑，嘲讽玩味，一派轻松，“简盟主既说是冥逍宫所为，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就带人来撒野，冥逍宫的公道谁来主持？”
　　被清恒瞪了一眼，“不得无礼。”枓雨无所谓地挑眉，这才换了语气，“冥逍宫自会将驭尸人送给简盟主和各位掌门裁决，以示清白。”
　　话都说到这份上，底气不足的名门正派也不好再继续刁难，只是又恶狠狠的定了个期限，这才“大发慈悲”的撤退，清恒手心捏了一把汗，等到确定危机解除，身子一颤，一缕鲜血从唇角滑落，“咳咳……”
　　“清恒！”慌忙上前扶住那软到的人，时远着急，“卑鄙的古敬仁！竟然暗中用内力逼你。”着急想度些内力过去，被人抓住手腕阻止，“不要紧，”清恒擦去唇边的血迹站直，提气将声音送出去，“过门是客，玄洛公子请现身吧。”
　　玄洛暗中点了水默然哑穴，片刻带着人落定在院内，想笑，脸上的肌肉又紧绷，心情糟糕，反手扼住水默然的喉咙，开门见山，“太子在哪里？”
　　水默然一时冲不开穴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清恒明显在硬撑，枓雨介入两人中间，笑答，“玄洛公子稍安勿躁，太子是冥逍宫请来的客人，自然受到良好的礼遇，目的也不过就是请玄洛公子过府一叙。玄洛公子若是将水神医还给冥逍宫，枓雨这就去请太子。”
　　玄洛不是那些顾虑颇多的名门正派，这番劝说自然没用，抽出水默然腰间别着的佩剑，架在水默然脖子上，轻轻抬手，划出一道血痕，语气不耐烦，“废话我不想听，也不想做什么交易，交出太子，或者水默然死，你们选一个。”
　　水默然脖颈处的鲜红刺眼，四人这些天来为抵外地不曾合眼，眼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得不让步，带着玄洛去见轩辕悠泽。
　　
　　轩辕悠泽多日来只见过几个送饭的哑巴，连自己身处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看守严密，又送不出信，正在发愁，忽然听得脚步声杂乱，接着门被推开，出现的人让他欣喜，不到片刻转而蹙眉，玄洛手中的长剑，已经在水默然脖子上擦出了数道血痕。
　　“洛！”轩辕悠泽迎上去，发现后面有四人跟着进来，其中一个就是当日抓了自己的人，再看水默然面色有些苍白，大概知道了七七八八，看着玄洛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间五味陈杂，这个不是他的洛……
　　玄洛看轩辕悠泽毫发无伤，悬着的心终是放下来，却不曾放开水默然，习惯性牵起唇角，发现面部似乎不再那么僵硬，会自动失效么？挂上一如既往完美的笑容，“叶凝霄若是还活着，让他亲自来要人吧！”
　　说完挟持着水默然要带轩辕悠泽扬长而去，水默然虽然不能说话但行动并不受限，翻出银针正要出手，被轩辕悠泽拉了一把，银针扑空，扎在玄洛袖子上，不明所以，抬眼看见那个好像叫做悠的人对三更碎怒目而视，“够了，已经够了，你明知道他不是……”
　　三更碎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宇间闪过一丝受伤，“你也要来阻止我？”
　　“洛，你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吧。”
　　悠泽的不支持让玄洛彻底失控，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谁？！“该死！你到底是帮哪边的？”周围那四人抓了破绽，已经有如弦上的箭，蓄势待发，再不走就走不掉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身形一闪落定在悠泽面前，将水默然劈晕，然后拎着两人在第一时间跃上屋顶，提气离开。
　　四人提气想要去追，清恒当下胸中翻涌，接着咳得昏天地暗，每下呛咳都带出血花，而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握拳才能忍住身子颤抖的莫离，此刻更是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情况一下子变得混乱，清恒伏在地上，勉强挤出一句话，“快去追!”
　　时远和枓雨却都不动作，清恒气急，逞强要起身，看得时远将叶凝霄临走前交给他的字条仍在自己面前，待清恒看清楚上面的字，瞬间怔愣没了动作，而后终于放弃不再逞强，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叹……
人物一多场面就处理不过来了，感觉乱糟糟的(* ￣︿￣)

这章是正事，恩，冥逍宫危机解除
恶人出现
叶凝霄快要回归了，飘走~~




37

37、危机迭起 ... 
 
 
　　那日被三更碎抓来，在悠的竭力保护下，水默然并没有受到像上次一样的“待遇”，他不想管三更碎和悠之间的事情，水默然现下唯一担心的是，叶凝霄怎么还不出现。且不去想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不测，距离上次治疗前前后后已有近二十天，这是极限了，再不解毒，叶凝霄会走火入魔的。
　　胡思乱想间，有人进了屋子，陌生的气息让水默然警觉，却还是慢了半拍，在回头的瞬间被人从后推倒，顺势按在床上，那人从后面栖身压下，迅速反剪他的双手压制在腰间，俯身在他耳边轻笑，笑声从一开始沉闷低哑，继而越来越抑扬顿挫，几近疯狂，让水默然不寒而栗，厌恶之情油然而生，想要挣开禁锢，却因力量悬殊，完全被控制住，动弹不得。蹙眉刚要开口，听得那人阴阳怪调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水神医贵人多忘事，要不要在下帮您想起来呢？”
　　呵在耳边的气息让水默然僵硬了身子，他不怕三更碎对他用刑，他也不怕叶凝霄失踪到现在都不出现，但是现在，伴随腐尸的味道弥漫在鼻息，一种清晰的恐惧从心底翻涌而上，水默然甚至忘了呼吸，浑身冷汗，情急之下奋力挣扎，他怎么不记得在哪里曾经见过这个变态？
　　！！！思绪被打断，胡乱挣扎的后果是被那人钻了空当，手撩开衣服下摆轻轻松松探入里面，接触到背部的皮肤，霎时一阵胆寒，从头凉到脚，胃中也一阵翻江倒海，让水默然觉得恶心至极，一时间方寸大乱，再也忍不住大声喊出来，“放手！”
　　这样的反应却让那人十分受用，在他耳边哈哈大笑，更加用力牢牢压住挣扎不已的水默然，手指变本加厉在背部游走，拿捏，“水神医既然弄死了我的玩具，不如就代替他做玩具如何？”
　　脏死了，不要碰，不要碰我！！！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不可抑制的恐惧让水默然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心下冰凉，正被逼得走投无路，突然房门被拍开，听见宛如天籁的一句，“滚出去！”
　　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停了动作，向门口看去，“呵！原来是太子爷！”
　　轩辕悠泽皱眉，看着那个有些狼狈的水默然，怒气止不住地翻涌，“我让你滚出去！你不过是玄洛请来的一条狗，太子府没有你撒野的地方！”
　　那人这才放开手，末了舔过水默然耳垂，满意地感觉到身下人又是一僵，也不在意轩辕悠泽侮辱的话语，笑道，“今天就当是收些利息，相信水神医会是个不错的玩具。”
　　男人信步扬长而去，悠泽颇觉头疼，玄洛到底从哪里招来这么一个疯子！到底是什么变质了，那个会对他温柔浅笑的玄洛去了哪里。不是他心软，他只是不想玄洛一错再错，他只是想他们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一直趴着一动不动的水默然突然有了动静，让轩辕悠泽回神，对水默然有着莫名的好感，看见那个气韵飘渺的人被人这样亵渎，悠泽终究于心不忍，上前一步伸手，“你没事……”
　　啪！
　　一声脆响，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被拍开，水默然跪坐在床上，垂着头，自然下垂的发丝遮住了整张脸，一手握紧床沿，一手紧紧攥住衣襟，止不住地轻轻颤抖，似乎在竭力维持着什么。这样的水默然让轩辕悠泽说不出话来，半晌动了动唇，“对不起。”
　　“你不需要总说对不起。”意外地水默然居然回话了，声音没有起伏，一如既往冷漠，而后刚刚还颤抖不已的水默然抬头，面上也恢复平静，“我不觉得你对不起我。”径自理了理衣衫，水默然站起来，头一次对发生的一切认真起来，他不傻，他只是不明白，但是现在，他想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为什么抓我？”
　　水默然的事轩辕悠泽也不是全然不知，知道解释起来会比较费力，摇摇头笑得无奈，“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果然水默然摇头，但是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告诉自己他在很认真的听，轩辕悠泽继续，“现今的天下，是轩辕家的，我是轩辕悠泽，本朝太子，将来会成为本朝的王。”
　　也就是说悠是将来的皇帝，皇帝的意思书上有写过，水默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点头示意悠泽往下说，“有传言说，我出生当年，被调换过身份，现在有好事者，企图以此为借口谋朝篡位。”
　　听到这里水默然似懂非懂，又问不出问题，只得继续听下去，“你就是那传言中流落在外真正的太子，有玉佩和月形龙鳞伤疤为证。”
　　这下水默然恍然，所以叶凝霄和三更碎总是在提玉佩，山顶那杂物箱里似乎确实有一块半圆的玉佩，不过很久没见着了，脑袋转了几个弯，水默然下一瞬又想不通了，“为何不杀我？为何要抹去我的伤疤？”
　　“只要证据不存在，你就不会构成威胁，不杀你只是我的私心，我不想玄洛一错再错。”每次提到三更碎悠都是那种悲从中来的表情，水默然只是懵懂，却知道他不希望看见这样的悠，明明是空谷悠兰的高洁儒雅，为什么偏要为了那个三更碎心系神牵？不过眼下算是基本弄清楚来龙去脉了，但是，“现在为何又要抓我？”
　　悠泽苦笑，“玄洛不肯放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也只能尽力保得你一时平安，而且，”顿了顿，悠泽浅笑，那笑容里有些宠溺的味道，似乎是想到了某人的孩子气，“玄洛气叶凝霄毁了他的一手创造的玄河，有心刁难。”
　　水默然蹙眉，抓错了重点，不是担心自己性命堪忧，而是恍然惊觉他还是给叶凝霄添麻烦了。似乎知道水默然在想什么，悠泽收了笑容，“叶凝霄的佩剑，是那疯子找来给玄洛的，听说是落崖了，但……未曾证实。”
　　这么多天头一次得知叶凝霄的下落，又是最不好的情况，水默然不再回话，他始终不信，叶凝霄答应过他，所以叶凝霄一定活着。再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念，抬头看见悠欲言又止，水默然静静等待，终于轩辕悠泽下定决心开口，“默然，悠泽想求你一件事，”笑，那种无奈笑容让水默然很没辙，“虽然很无理，但是，不管玄洛做出什么事，请你原谅他一次。”
　　不管做出什么事？所谓原谅的意思，就是绕过玄洛一命，水默然略略思忖，迟疑的点了点头。
　　
　　有人似乎在等着他们谈话结束，水默然刚刚点头，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谈完了？谈完了我带默然走可以么？”
　　两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水默然有些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人，相比之下轩辕悠泽则更加诧异，“你，你……”
　　没出口的话被来人一指压在唇上堵住声音，而后那人笑笑冲水默然眨眼，“默然给起的名字，叫丹荷。”愣了半晌，轩辕悠泽推开丹荷倒退两步，“你，你不是失踪了！怎么会在这里？”
　　丹荷大笑，笑声爽朗，“小泽儿看见哥哥不高兴么？呵！还是一逗就脸红了，悠泽果然还是对哥哥没有抵抗力？”话语轻佻，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折扇，上前勾起悠泽下颔，丹荷笑得好不开心。
　　脸颊绯红，从容儒雅早就不翼而飞，轩辕悠泽挥手挡开，再次倒退两步，“你别再拿我开涮！”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悠泽转开话题，“你要带默然走？”
　　笑容春风满面，很满意悠泽的反应，折扇在指间绕了一圈，稳稳握进手里，丹荷这才正经了些，“啊，欠了两条命，总要还不是？刚刚看玄洛和那疯子出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后面的话水默然听不清了，上次分别的时候丹荷重伤，现在看到健健康康的丹荷水默然忍不住淡淡欣喜，而后就被这个完全没见过的的丹荷给吸引了注意力，说惊到更多的是好奇，原来这人还有如此开朗的一面。看着丹荷和悠你一言我一语，脑子处理不过来这两人为何会认识，而且似乎十分熟悉。直到丹荷的脸在眼前放大，笑眯眯对他说，“回神了，我带你去见叶凝霄可好？”
　　因为叶凝霄三个字，糊里糊涂就点了头，然后糊里糊涂被带出太子府，水默然想了想，从被变态骚扰到听悠的解释到现在跟着丹荷去找叶凝霄……这些不过就是短短一个时辰之内的事情，怎么让他觉得那么不真实？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看着丹荷背影发愣。
　　水默然的反应让丹荷失笑，回头，“默然不必太过担心，叶凝霄还活着。”
　　这句话几乎让水默然雀跃，眼底顿时有了些神采，“你见过叶凝霄？”
　　刚要回答什么，丹荷却顿时收了笑容，眼神也变得凌厉，一步上前护了他在身后，看着不远处的树林，全神戒备。草丛簌簌作响，腐尸的味道扑面而来，被包围了，然后三更碎漫步轻佻，从容不迫地走出来，“白大人既然来了，怎么不跟玄某叙叙旧就急着走呢？”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木有想到吧~~~
丹荷就是白大人哦~~~

继续猜，那个变态疯子是谁~~~吼吼~




38

38、真相大白 ... 
 
 
　　
　　听到那个称呼，丹荷微微蹙眉，瞥了一眼跟在玄洛身后阴阳怪气的人，暗中观察周围的形势，有更多的尸体出现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堵死，肯定不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丹荷做好最坏的打算，笑答，“玄河送的礼物络绎不绝，在下又怎好意思再次上门叨扰。”
　　“哼！”玄洛哼笑，“看来这些礼物都入不了白大人法眼，不然大人又怎么会找上门来。”
　　似乎不是很介意那些几乎死里逃生的追杀，反而更在意白大人这三个字，丹荷收了笑容，转开话题，“白泽已死，现在这世间只有丹荷。”
　　玄洛挑眉，与他无关的事情他没兴趣知道，名字换一换而已，眼前这个始终是唯一知道当年事件始末的人，不除不行。话锋一转，不再客气，“丹荷也好，白泽也好……”
　　后面的话水默然听不进去了，观察着周围的尸体，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努力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和上次比，腐烂的味道更严重，那感觉，像是更加精纯了。霎时又想到上次遇袭，如果真的是尸体，被扎了风池穴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还能动……
　　醍醐灌顶！这些“尸体”不是尸体，是活生生的人，用了臭草毒虫炼化的毒人！之前的估计都还是半成品，即使被伤也没有大碍。而眼前这些，从里到外，甚至只是皮肤，都带着可以让人瞬间毒气攻心且无法可解的剧毒！
　　一把拉住正要强行突破重围的丹荷，水默然蹙眉，摇头，“不要妄动。”即使他有办法控制毒素扩散，也只是多拖一点时间罢了，以眼下这种条件他根本没能力跟阎王抢人。
　　被水默然阻止了动作，丹荷顿了身形，听得空气中传来似有似的竹篾声，再想要突破重围已是不可能，暗叫一声不好，下一瞬那些尸体同时朝他和水默然扑来，抽出折扇挡下正面攻击，无暇顾及后方，听得水默然略显着急的声音，“剧毒，不要碰到。”
　　转身，丹荷发现尸体并没有攻击水默然，而是全都步步朝自己逼近，小心翼翼一番周旋，打不死又碰不得，渐渐被逼得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丹荷这才意识到玄洛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水默然，而自己，已经成为阻碍水默然逃跑的人质。
　　握拳，近身不到三尺就是毒人，丹荷掌心隐隐渗出汗水，悠泽那笨蛋怎么还没赶来，余光瞄见水默然无视玄洛，径自在地上找着什么，引起玄洛的警觉，“水神医不想白大人有事，还是别动歪脑筋的好。”
　　换来的却是水默然漫不经心一瞥和几乎与自己语气一模一样的回答，“你不想再尝尝七巧散加变面瘫的滋味，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玄洛顿时气得变了脸色，不能确定水默然身上是否还有药粉，这威胁居然很管用，意识到自己一瞬间害怕了，玄洛掌心蓄力，一掌挥出，与此同时水默然将一片大小合适的竹叶送至唇边，一具尸体闪身挡在他面前，接下了玄洛的攻击。
　　来不及诧异，又有尸体朝自己攻来，玄洛狠狠瞪了驭尸人一眼，才发现那人面部扭曲狰狞，明显已经气急败坏了。没用的东西！骂了也挡不住迎面而来的攻击，护了心脉准备和那剧毒斗争一下，有人却毫不迟疑落定在他面前，看清楚那人影，当场差点魂飞魄散，“悠泽！”
　　就是这一声惊叫让尸体骤然停下了，水默然咬唇，终究将竹叶放下。
　　无暇顾及周围，将轩辕悠泽一把拉近，玄洛都手在微微颤抖，等确定了面前的人没事，这才发现悠泽脸上完全没有笑意，眉宇间的伤痛显而易见，那目光像千万根刺，扎在玄洛心里，让人说不出话来，还没来得及数落悠泽的不知分寸，听得悠泽语气决然，“洛，即便是为了我，你也不愿收手么？”
　　悠泽的不理解让玄洛心痛，他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眼前这人？结果这人现在反倒和别人一起指责他，冷笑，“这种事眼下平息了又怎样，不断了那些老匹夫的念想，难道还等着他们一次一次伤害你么？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永绝后患。”
　　
　　玄洛和轩辕悠泽谈话的空档，水默然却和那驭尸人在暗中较劲，刚刚能够控制尸体是因为一时出其不意，眼下引起那人的警觉，已经不能继续了。而且，驭尸人在竹篾声中倾注十成内力，水默然被迫与之抵抗，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平衡，任何一方都不能轻易退出。
　　丹荷看着水默额头渗出薄薄的汗珠，心下微急，他仍旧被包围着，悠泽并拖不了玄洛太久，等玄洛回过神来，水默然就很危险了。而且相比之下驭尸人更加游刃有余，他有任何的动作包围他的尸体都会跟着动作，完全束手无策。
　　周围悄然多了另一人的气息，谁都没有察觉到，直到那人悄无声息落定在水默然身后，一股内力稳稳灌入水默然背心，打破平衡，驭尸人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受到强烈挤压，踉跄倒退几步跪地，喷出一口鲜血。
　　突变让玄洛和轩辕悠泽停下争执，望向来人。
　　夜刹冥霄！
　　仅仅只是毅然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周围的一切正被寒冷吞噬，深入骨髓的严寒，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压迫感。而此刻的叶凝霄眸子如血一般鲜红，更让人觉得形同鬼魅，铺天盖地的黑暗悄然无声地笼罩了一切。
　　叶凝霄的出现让所有人愣住，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难以抑制的欣喜过后，强烈的不安又笼罩了水默然心头，只有他一人知道，叶凝霄还放在他背心的手正用怎样的一种力度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这个视众生为蝼蚁，散发出慑人寒气的人正用怎样的意志力勉强自己。
　　叶凝霄受了重伤，接近毁灭程度严重的内伤，而这个不知分寸的人刚刚又不要命地妄动内力……果然水默然发现叶凝霄胸口微微起伏，喉间轻动，想必是一口鲜血上涌，叶凝霄却不动声色，意识到他又想乱来，水默然再也压抑不住，瞬间找回了动作，踮起脚贴上叶凝霄的唇，将叶凝霄想要硬撑着咽下的一口脏血一滴不漏地渡入自己口中，毫不犹豫咽下。叶凝霄睫毛轻颤，看着他，原本嗜血的眼眸红色渐渐退去，归于沉寂，而后淡淡的清凉上染，眼底明明白白对水默然说了两个字，笨蛋。这样的叶凝霄让水默然心底好疼，疼得眼睛酸胀，视线几乎模糊。
　　良好的气氛却被一声哼笑打破，三更碎令人讨厌的声音传来，“叶凝霄，你也算是福大命大了，那种悬崖掉下去阎王都不收你！”
　　叶凝霄抬眼，瞥向玄洛，并不搭理这番挑衅，淡淡道，“我只要水默然的命。”
　　“呵！水默然的身份是当朝太子，你以为是你说要就能要的？”提气，蓄势，夜刹冥霄又怎样，他玄洛今天偏偏要和叶凝霄抢这个人！刚要出手，却听得被尸体包围的白泽一声诧异，“你们以为水默然是太子？”
　　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玄洛握拳，暂时压下真气，不耐烦地回道，“是或不是，白大人最清楚不是么？”
　　而一直冰冻的叶凝霄也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眼神瞬间阴冷，“你是白泽？”
　　丹荷摇头大笑，自言自语，“呵呵！闹到最后居然是一场笑话！原来除了玄河，另一伙追杀我的人是冥逍宫。”
　　真相似乎另有隐情，让所有人一时不明所以，包括轩辕悠泽，看向丹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不用等他发问，丹荷就继续说下去，“当年为了躲避暗杀，确实将悠泽和韩大夫的孩子错了交换。但是，千钧一发之际姑姑反悔了，抱回了悠泽。她说，她的孩子，要做将来的王，就不会逃避这些腥风血雨。”说道这里丹荷浅笑，似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回忆起那个倔强但又坚强的女子，“孩子没有换。但韩大夫在进宫时无意间听到梅妃势必要加害太子，自作主张，将那本是一对的玉佩拿走一半，在自己的孩子左肩烫下伤痕，故意暴露行踪，连夜将杀手全都引出皇宫，如此换得一夜平安。”
　　“隔天一切便已成定数，梅妃再想加害小太子，便没那么容易了。”沉默，半晌没有人说话，丹荷似乎知道有人要刁难，将目光转向玄洛，“你要证据，就是悠泽胸口那块紫色的焰型胎记，”解开自己衣襟，露出胸口靠近心脏的皮肤，一块紫色胎记跃然闪现，仿佛正在燃烧一般，“只要身上流着白家的血，就一定有这块紫焰标记！”
　　那火焰有如熊熊燃烧，让玄洛说不出话来，曾无数次的肌肤相亲，他又怎会不知悠泽有没有这块印记。难道一直以来做的一切真的都是多余的？难道他一直认为对的东西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不！他是对的！他双手沾满鲜血，都是为了悠泽，他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事情！心思百转千回，终是放声大笑，将手中的银剑掷出，钉在叶凝霄面前的树上，玄洛的声音有些疯狂，“玉佩没了可以再琢，伤疤没了也可以再烫，我就是要他做太子的替身，死在那些老匹夫面前，你能怎样？”叶凝霄迟迟不直接带水默然走，他早看出来有蹊跷，重伤的叶凝霄，还妄图和他抢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卡了好久的产物，和自己想象的还是有点差距
尤其叶凝霄出现那一段，叹，等我脑细胞恢复了再修改……

写到这里越来越没信心了，唔，只要不砸砖就好了
爬走……




39

39、以命换命 ... 
 
 
　　推开水默然，叶凝霄拔出树上的剑挡下玄洛的正面攻击，提气，瞬间眼前一黑，手上失力，几乎将佩剑直接甩出去，咬牙强压下胸中剧痛，将想要阻止自己的水默然朝丹荷退去，“救人。”疼痛愈演愈烈，叶凝霄却稍稍欣慰，白痴这次倒是挺听话的。看着水默然远离自己，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不顾身体极限，叶凝霄闭眼，复睁眼时眸子再次变得血红，全力与玄洛一战。
　　驭尸人早从刚刚的内伤缓过神来，操纵尸体同时袭向水默然和丹荷，丹荷本就无路可退，走投无路之际，恍然觉得有数道寒光在眼前闪过，擦着耳际，穿过发丝，而后周围的寒意霎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被水默然银针封住行动，尸体全都一动不动了。
　　丹荷还没来得及对水默然刮目相看，水默然闪身进入尸体中间，拉着他小心退出包围圈，来到轩辕悠泽身边。
　　水默然依旧戒备，他用了十成的内力下针才勉强将尸体制住，但这些毒人的经脉穴道早被药草浸得产生了变化，能封住动作多久，他也没有把握。况且那驭尸人始终面带阴冷的笑容，让水默然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走进他的陷阱里。
　　摇摇头将那想法赶出脑袋，水默然回头，正看见叶凝霄被玄洛一掌击中，顿时心惊，“叶……”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水默然上前扶住叶凝霄的身子，看着一缕鲜红溢出叶凝霄的唇角，眉头深深蹙了，那么重的内伤，为何还要逞强，三更碎要他的命，给他好了，“不要……”叶凝霄不要再继续受伤了……
　　忍不住几声呛咳，叶凝霄一手捂住嘴巴，指尖的温热让他知道已经是极限，无力再战。叶凝霄闭了闭眼，伸手解下腰间的汉白玉牌，玄洛的性子他了解，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护得水默然周全。将汉白玉牌仍在玄洛脚边，叶凝霄轻轻靠着身后的树干，“冥逍宫，赔你玄河。”
　　水默然呆愣，叶凝霄曾经为了这块玉牌叫他滚，现在却如此轻易就给了三更碎……根本不等他反应过来，玄洛瞄了地上的玉牌，有些怒极，“你居然要用冥逍宫来换他的性命？！”满腔的情绪又似乎无处发泄，转而嗤笑，一步步逼近叶凝霄，“不够，这怎么够？”
　　叶凝霄眼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垂了眸也不去看玄洛，淡淡回道，“你要什么。”一把夺过叶凝霄手中的银剑，玄洛将那剑正指向叶凝霄心口，颔首，如此狼狈的叶凝霄让他心情舒畅，唇角牵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缓缓道，“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如何？”
　　“一言为定。”毫不犹豫的答案。
　　叶凝霄的唇张张合合，看着他唇角那抹极细微的有如计划得逞的弧度，水默然眼睛陡然瞪大，周围的一切都没了声音，叶凝霄在说什么？叶凝霄在做什么？！换什么，为什么要换？他是他，叶凝霄是叶凝霄，没得换，这没法交易！脑袋嗡嗡作响，心脏也乱成一团，水默然看着叶凝霄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双手紧紧握住直指叶凝霄心口的银剑。
　　“嘁！”耳边传来玄洛颇不屑的声音，剑尖颤抖，那一剑却迟迟未刺下，人人都因为眼下的状况而呆愣，似有似无的竹篾声却在此时悄然响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一具尸体骤然扑向玄洛，丹荷惊觉身侧的悠泽有了动静，反手去抓却扑了个空，衣袖带起的一阵风从指间溜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悠泽挡在玄洛面前，被那尸体扑了满怀，右手臂血流如注。
　　三个人地闷哼同时响起，悠泽由于惯性狠狠撞上玄洛的背部，玄洛一个踉跄，银剑最终狠狠划破水默然的指间，全然没入，贯穿叶凝霄胸口。
　　一切发生的太快，水默然徒然睁大了眼，无论怎样紧紧握住剑身，也无法阻止，意识里只剩下无边的血色蔓延，“不——！！！”撕心裂肺的惨叫，是谁的声音？水默然不知道，只知道刚还淡淡对他笑的叶凝霄连一声疼哼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失去意识。
　　情况全然混乱，玄落转身接住悠泽的身子，一时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悠泽对他浅浅一笑，似乎说了句你没事就好。从伤口流出的血紫黑紫黑，感觉到怀中人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玄洛呆愣着，完全没了动作。
　　水默然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就一直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死死盯着叶凝霄，几乎将下唇咬破，更加用力紧紧握住那柄银剑，任由两人的血色交融。
　　而罪魁祸首，在风中留下了一声蔑视冷哼，已经和尸体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丹荷站在一旁动了动唇，震惊之余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指尖颤抖，却无力握拳，两败俱伤呵！两败俱伤！！
　　
　　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水默然眼中此刻只有那个血色全无的叶凝霄，被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气息微弱地就快要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叶凝霄一动不动？叶凝霄说要用命来换他的命，为什么？！他都还来不及体会心下翻涌的情绪是什么，怎么会就陷入这般境地？叶凝霄不是他，叶凝霄就是叶凝霄，这交换不等价，怎么能换？！他不要他换……
　　除了紧紧握住长剑，水默然无法有其他动作，这一剑贯穿的是心脏，叶凝霄会死的，会死的!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手足无措将叶凝霄的伤口按住，鲜血还是不停地从指缝溢出来，怎么办？上次叶凝霄有能力护住心脉才会没事，这次叶凝霄已经内伤严重……
　　眼睛好烫，烫得快要看不清东西了，大片大片的血色在眼底蔓延，明明脑中清晰的将现在应该怎样做的步骤一遍遍回放，水默然却只觉得阵阵眩晕，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一片喧嚣，鸣叫不已。手中胸膛下那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微弱，叶凝霄会死的，会死的……
　　直到被人推着回神，有人在叫他，有人要伸手拔剑，水默然皱眉，谁想害死叶凝霄？！不能，不能拔！手握得更紧，任由剑锋一次次在指骨上摩擦，狠狠一眼瞪向那人，“滚！”
　　清恒被这样的水默然吓得退了一步，却不能放任不管，一脸焦急地对水默然喊道，“宫主会死的！”
　　死？这个字眼终于让水默然回神，死？谁会死？叶凝霄会死？叶凝霄不能死！他不允许！！！
　　下一瞬意识恢复清明，双手刺痛，痛得快要麻木，水默然却前所未有的冷静，他是圣手医仙，他是水默然，这天下绝对没有他救不活的人！握住剑柄抽出部分，终于让叶凝霄脱离树干。
　　剑绝对不能在这种地方拔，拼尽全力用内力吊住叶凝霄一口气息，和清恒一起将叶凝霄抬回赶回冥霄宫，水默然按照脑中的步骤一丝不苟地执行，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旁人吩咐了什么。
　　叶凝霄不能自己护住心脉，他帮他护！用力一下将剑抽拔而出，鲜血飞溅到水默然脸上，顿时让水默然好不容易静下的心神又慌乱起来，怎么可以，叶凝霄怎么可以留这么多血？太多了，多得让他害怕……恍然惊觉胸膛下那颗心脏停止了跳动，水默然紧了紧拳，垂头将脸上的表情匿了，叶凝霄的心脏不跳了……
　　他帮他跳！
　　目不转睛盯着死气沉沉的叶凝霄，水默然冷静地让人害怕，强迫那双颤抖的手停下来，在清恒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水默然将手指慢慢没入叶凝霄伤口，继而整个手掌，轻轻握住那颗已然停止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轻轻捏拿按摩，认真而专注。
　　胸膛下明明和别人一样温暖，心脏明明和别人一样柔软脆弱，你们露出那种表情干什么？叶凝霄才不是死了，他只是太累了，只是要休息一下……
　　时间显得漫长又无尽，水默然没在叶凝霄胸膛下的手颤抖地快要失去力气，停了动作。水默然始终一言不发，绝望铺天盖地地袭来，差点将自己淹没，终于在浑浑噩噩中感觉到一丝轻微地律动，水默然霎时恢复清醒。
　　接着昏迷中的叶凝霄突然深深蹙眉，似乎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痛极，喜极，那一瞬水默然差点就这样崩溃，将手小心翼翼抽出，水默然狠狠压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俯身轻轻吻上叶凝霄失去血色有些干裂的唇，“不疼了，一会就不疼了……”依旧温柔似水，只是那声音里失了从容，沙哑干涩地不成样子。
　　止血的过程中水默然发现，剑锋是擦着心脏贯穿的，在向左偏个毫厘，叶凝霄就真的没得救了。咬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水汽硬压回去，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再要缝针，水默然连拿针的手都是颤抖的，却固执地绝不肯假手他人。
　　清清楚楚目睹了刚刚那一幕，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阵阵绞痛，这样的两人让清恒枓雨等人也完全束手无策。
　　等叶凝霄情况终于暂时稳定下来，水默然眼底也早已布满血丝，旁人的劝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水默然只是执拗地，将自己的所剩不多的内力源源不断输给叶凝霄。哪怕一点点，叶凝霄只要能无意识将这些内力用上一点点，度过这道难关的可能性就大一点……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水默然最终因筋疲力竭在叶凝霄身边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好像虐过头了……




40

40、因惧而乱 ... 
 
 
　　午后开始下起了小雨，将闷热的气息卸去了大半，应该心情舒畅的，水默然茫然地站在回廊，望着雨滴从叶尖接连不断的滑落，心事重重。想发呆，脑子里却被叶凝霄侵占，真正认认真真想他，又觉得心慌意乱，只因那个虚弱得差点死掉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醒。
　　雨洗诸尘，却始终洗不掉水默然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双手沾满叶凝霄的鲜血，触碰到叶凝霄的心脏，这些画面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魇，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悸。水默然甚至都没有办法再次拿起银针，那双手，会抖得像筛糠一样……握拳，手上的伤口受到挤压，刺痛，终于让水默然回神，转身往屋内走去，叶凝霄该吃药了。
　　煎药的时候碰见了清恒，水默然淡淡投去目光，又淡淡别开眼，这样的反应让清恒隐约觉得有些不妥。照顾叶凝霄这件事，全都是水默然亲历亲为，清恒等人就是想差手，也不知道还剩什么可以做。能做的只有小心观察着那个太过镇静的水默然，因为水默然眼底的越来越沉寂的漠色，已经快要把他自己尘封，谁也不知道当到达极限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端了刚刚煎好的药轻手轻脚进屋，似乎生怕吵醒了安睡的人，只是远远地看见叶凝霄静静躺在那里的身影，水默然就又失了神。明知看见叶凝霄的样子心脏会疼得不亚于毒发，水默然却控制不住自己，随手将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叶凝霄呼吸微弱，苍白如纸，直接映入眼帘。
　　睫毛轻颤，水默然始终无法接受现在的事实，那个明明初见时就能让清晨更加料峭的叶凝霄，怎么会如此虚弱？虚弱得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冷峻坚毅，虚弱的让人觉得碰一碰就会碎掉，连眉宇间那份叶凝霄独有的严寒气息也荡然无存。
　　心疼。绞痛，亦或是锥疼？水默然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毒发了，捂住心口蹲下，将自己蜷成一团，叶凝霄，你该醒了，你再不醒，就再也醒不来了……
　　
　　惊喜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整理了情绪的水默然，站起来要去端药，却赫然对上叶凝霄清凉的眸子，一时间以为自己错觉，用力揉了揉双眼，发现叶凝霄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水默然直接崩溃在当场。
　　明明应该欣喜，心里最脆弱的那道防线却顷刻崩塌，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支离破碎的声音，太多莫名的情绪同时在胸口翻涌，逼得人喘不过气来，水默然鼻子酸涩地不成样子，眼角怔怔就有液体滑落，是什么？为什么？水默然不知道，只是任由那些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又一滴一滴摔碎在叶凝霄手背上。难以自抑，又害怕发出声音，怕会打破现在这样像幻境一般的现实，最终不知所措的水默然将手指送到唇边狠狠咬住，再次缓缓蹲下。
　　“默然。”头顶传来叶凝霄的声音，叶凝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暗哑，却宛若天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倏然绞紧，水默然眼泪掉得更急，泣不成声。
　　叶凝霄还有些意识不清，只知道那个白痴蹲在他床边泪流不止，皱眉，为什么哭了？试着动了动想要坐起来，胸口一阵刺痛，叶凝霄闷哼，又牵动内伤，无法控制地轻咳起来。
　　惊得水默然顿时回神，慌忙站起来，顾不得满脸泪痕，一边伸手将叶凝霄小心扶正，一边扣了脉息来侦察，小声责备，“你不要动。”而后急忙起身端起桌上的药，小心翼翼喂叶凝霄一口一口喝下去。清凉的药几乎立刻就缓解了胸口的不适，叶凝霄的思维也开始清醒，昏迷前的事情涌入脑中，再看眼前这个一脸憔悴的白痴，意识到自己丢了怎样一个烂摊子给水默然，叶凝霄伸手猛地将眼前人整个收进怀里。
　　水默然回抱住他的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程度让叶凝霄的心结结实实地疼着，渐渐收紧双臂，揉了揉水默然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宠溺，“笨蛋。”泪水再次模糊视线，隐没在相贴的鬓角，水默然无声哽咽，真好，能听见这两个字真好……
　　
　　叶凝霄轻轻拍着水默然的背，怜惜溢满心头，哭的这么有精神，看来这个白痴没有大碍。其实叶凝霄这次意识消失得很彻底，只知道被刺了一剑，然后就是现在了，自然不会知道他到底让水默然独自承受了什么，静静等待水默然停止哭泣，刚刚醒来的叶凝霄觉得有些乏力。
　　几乎立刻被水默然觉察出来，又被小心翼翼塞进被子，胸口动一动都疼痛难忍让叶凝霄无奈，只能听凭水默然摆布。直到无意中发现水默然那双本该完美无瑕的手上有道十分狰狞吓人的血痂，叶凝霄蹙眉，一把握住水默然的手，这白痴又做什么事情了？
　　水默然却不以为意，轻轻握拳，藏起伤口，“没事。”
　　这绝不是一句没事就能让人信服的，看结痂的程度，不知道这伤口得深成什么样子，忽然就想起来昏迷前水默然确实用这双手紧紧握住了剑，叶凝霄一阵心疼，心下微燥，忍不住又想要骂笨蛋，话还没出口，被水默然俯身吻住，堵了声音。
　　叶凝霄叹气妥协，果然还是对这个白痴一点办法都没有，唇舌纠缠，水默然似乎很不安，笨拙又霸道地汲取，苦涩的味道在两人口中扩散开来，叶凝霄知道那是水默然的眼泪。真是的，哭成这样，心疼的同时又觉得这样的水默然好可爱……
　　将水默然的小小任性照单全收，叶凝霄想要进一步加深，却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轻轻咬了水默然的唇瓣，终于让人停下来，水默然怔怔又红了眼眶，而后惊觉起身要走。
　　一把拉住，顺势带回床上，顾及自己的伤势，水默然没有任何抵抗，叶凝霄张开双臂将水默然温柔地收进怀里，“陪我。”水默然身子慢慢放松下来，迟疑地点点头。
　　两人都不在说话，一片静谧。安静得水默然可以清晰地听到叶凝霄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居然让人听得痴迷，眯眼，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世界里都是叶凝霄，如此让人贪恋，如此安心。
　　这样的放松却并没有持续很久，水默然似乎突然惊觉了什么，坐起，看见叶凝霄眼睛仍旧闭着，一阵心慌，“叶凝霄！”
　　叶凝霄身子虚弱，昏昏沉沉要睡过去，就听得水默然一声心惊胆战的叫唤，顿时清醒，睁开眼，看见那个方寸大乱的人紧紧握住他的衣袖，眸子里泪光闪烁，似乎有什么下一瞬就会碎掉。
　　多少能理解水默然的心情，叶凝霄伸手揉乱水默然的头发，又一点一点细心梳理，轻声道，“我在。”
　　本以为会被水默然铺个满怀，没想到水默然却硬生生压抑了自己，垂眸将所有的情绪藏了，叶凝霄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开口，又被水默然抢先一步轻轻按摩自己的睡穴，片刻就支撑不住，沉沉睡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叶凝霄受到水默然无微不至的照顾，身体一天天渐好。内伤已经没有大碍，往后慢慢调理即可，胸口的伤也有条不紊地愈合，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下床走动已经不成问题。本来幸福生活应该就此展开，叶凝霄却发现自己面临着意料之外的棘手事情。
　　水默然不对劲，很不对劲。虽然表现得很正常，饭照常吃，觉照常睡，做起事来也一丝不苟，不会出分毫差错，但叶凝霄却能明显的感觉到水默然在逃避自己。以前的水默然绝对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冷漠，现下……
　　水默然对他和对别人一样一视同仁，那种感觉就像是水默然在渐渐抹煞两人之间的一切，渐渐淡出自己的生活。越来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明原因的叶凝霄终于按捺不住，找了清恒来了解昏自己迷时的情况。
　　当得知自己的心脏曾一度停止跳动，是水默然用那样极端的方式给救回来的，叶凝霄当下心惊，一阵阵寒意上涌。无言，若是将两人的情况换一换，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水默然的心结不能不解，叶凝霄却找不到时机，正巧水默然这时候推门进来，略略思忖，叶凝霄认真开口，“默然。”
　　听出来语气不对，水默然放下手中刚刚清理过的香鼎，淡淡说了句，“我去煎药。”转身要跑。
　　不顾牵动伤口，叶凝霄起身一把拉住水默然，蹙眉沉声道，“回来。”
　　水默然动作僵硬了一瞬，还是顾及叶凝霄的伤势，没有挣扎，只是垂了眸，又一次将自己藏起来，“你的内伤如何了？”说完牵过叶凝霄的手要把脉。
　　叶凝霄心下微急，顺势扣住水默然的手，十指交缠，防止他再逃避，“昨天不是刚诊过。”
　　被看穿了，水默然依旧漫不经心，自顾自说出有如背好的台词，“伤及筋脉肺腑，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我……”
　　“闭嘴！”啧，本就不善言辞，开导这种事情更是从来没做过，这样下去又要不欢而散，根本没有办法谈话，叶凝霄越来越焦躁，这样的反应却被误会，水默然微微蹙眉，自言自语，“确实早就是极限了。”
　　只一瞬叶凝霄就反应过来水默然在说什么，忽而计上心头，决定利用一下这个毒发，并不反驳，只是将水默然拉近，凑到他耳边，蛊惑般地在轻声说道，“帮我。”进而辗转吻上水默然的唇，温柔地汲取。
　　只是稍微挑逗，就换来水默然的回应，相贴的唇终于将两人之间的气氛融化了些，叶凝霄吻得更深，逼得水默然有些力不从心，从鼻腔里发出轻哼，想要逃开。衔了水默然胡乱躲闪的舌头狠狠吮吸，成功卸掉了他推开自己的力气，银色从唇角滑落，水默然终于彻底放弃抵抗，泄露了些诱人又甜腻的轻哼，主动纠缠上来，一时间呼吸急促。
　　不知不觉纠缠到床上，等停了吻，两人都已经升温，叶凝霄正要进一步动作，却牵动了胸口的伤，不由闷哼。水默然脸颊发烫，推着叶凝霄的肩膀压回床上，轻声道，“你别动，我来……”
　　叶凝霄愣了一瞬，微乎其微牵起唇角，轻轻唤了一声，“默然。”
　　水默然的脑袋本就有些晕乎乎，听到叶凝霄唤他，更像是受到鼓舞，两手隔着衣服附上叶凝霄的欲望，顿时吓了一跳。硬，烫，莫名地让人脸红，水默然轻轻撩动手指，甚至能感受到那里的脉动，脸上热得快要烧起来，有什么涌向小腹，让人遗忘了其他，水默然一时停了动作，不知所错。
　　“啧！”叶凝霄有些难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水默然又被人压在身下，叶凝霄脸色挂着几乎淡然无痕的笑容，看的水默然有些炫目，一下子忘记要担心伤势，而后叶凝霄再次倾身吻了吻他，“还是我来吧。”
　　然后衣带就被抽散了，叶凝霄在他身上轻啄，吻一路向下，久违的浮沉感觉让水默然有些意乱情迷，这是解毒，可又似乎不该是这样，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自己的欲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接纳，一股强烈的刺激从小腹扩散。
　　“啊！”顿时回神，水默然微微撑起身子望去，惊得没了思考能力，他他他……叶凝霄在做什么？！
　　“呜……”被舔了，叶凝霄的舌头在作乱，过于强烈的刺激让水默然大脑一片空白，后方也被手指入侵，双重刺激让水默然轻颤，大腿不受控制地一阵阵痉挛，一股股甜蜜的酥麻随之向四肢百骸扩散，让水默然根本没有力气拒绝，软了身子跌回床上，“啊……不要……”拒绝无效，叶凝霄恶意地变本加厉地同时刺激前后最敏感的地方，每每让水默然惊喘，乐此不彼。
　　“哈……唔……”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水默然的欲望胀到极致，正要攀升顶峰，却在那一瞬间被人堵住了出口，“啊！！”水汽模糊视线，胡乱地摇头，“呜……松手……”
　　难受的感觉让视线聚焦，水默然稍稍清醒后赫然对上叶凝霄的眸子，蒸腾着淡淡的欲望，完美的清凉，让水默然心头小鹿乱撞，一时说不出话来。恍惚中听见叶凝霄叫他的名字，微微睁开水汽迷离的眸子，什么？
　　叶凝霄停下动作，轻吻上水默然的睫毛，吮去眼角的泪滴，柔声蛊惑，“为何要逃。”
　　水默然顿时恢复了些清明，咬唇，叶凝霄好卑鄙……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似乎就被看穿，叶凝霄的手指再次动起来，好难受，“叶凝……不要……”颤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完整了，伸手握住叶凝霄的手指，妄图阻止这甜蜜的折磨，却被顺势牵了手去，在叶凝霄的指引下自己撩拨已经到达极限的欲望。
　　唔，好难受，不要了，不要了，泪水滑落眼角，水默然也不求饶，死死咬唇将声音抑在喉间，任由无处宣泄的欲望演变成一阵阵恶寒，如同多日来不知如何宣泄的情绪，将自己逼入绝境，折磨地体无完肤。
　　听得叶凝霄叹气，“为什么？”声音里透露一些手足无措的无奈，还有些无法忽视的心疼，叶凝霄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瞬间让水默然丢兵卸甲，动了动唇，吐出一些句不成句的话语，“会死……叶凝霄……不要……好可怕……”
　　这就是原因了，却不等叶凝霄继续逼问，水默然一点点将自己蜷成一团，泣不成声，“好多血……很疼……不要，叶凝霄不要死……”
　　这个笨蛋！叶凝霄突然很后悔，他如果专心迎战，没有将计就计假装落崖，就不会被人落井下石而受了重伤，更不用对玄洛委曲求全。虽然不认为自己会死，但，谁又会料到中间有那么多吓人的波折……
　　水默然在他身下哭得像个小孩，根本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气氛，叶凝霄轻轻拥住水默然，不知如何安慰。水默然却纠缠上来，埋首在自己肩窝，声音呜咽，“叶凝霄，进来……让我疼……”
　　叶凝霄无言，进来是可以，让你疼怎么做得到？这个白痴就连在这种时候也要诱惑人。只不过多想了些乱七八糟没在第一时间动作，水默然居然扶住自己的欲望，沉腰直接就坐下 
 40、因惧而乱 ... 
 
 
　　来。
　　“唔……”慢了一拍，没能阻止水默然的动作，瞬间的紧涩让叶凝霄蹙眉，一把牢牢扣住水默然的腰，这个白痴，太过乱来要受伤的。水默然却不依，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头埋在他肩窝一个劲地蹭，“叶凝霄，求你，求你……”
　　瞬间缴械投降，由着水默然胡来，叶凝霄一没到底。水默然咬牙屏息，叶凝霄却乱了呼吸，意识模糊，对上水默然通红的双眼，抬手擦去还不断溢出的泪水，下意识脱口而出，“笨蛋，没事了。”缓缓律动，进进出出间，相接的地方温热，叶凝霄知道那是什么，却停不下动作，那个拧眉忍疼的水默然，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眼底一片贪恋。只得极尽温柔地动作，将怀中人抱的更紧，一手去安慰水默然的欲望，叶凝霄始终在水默然耳边轻声重复那句话，“没事了。”
　　温柔又惨烈的疼痛，还有叶凝霄坚定不移的低语，终于让水默然一直悬空的心落渐渐落回原地。抱着他的叶凝霄如此温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是那样强壮有力，支撑着自己全部的重量。叶凝霄是活生生的，没有全身冰冷地躺在那里……
　　欲望不知不觉又蒸腾而起，水默然的声音渐渐开始变调，叶凝霄这才放开了动作，渐渐沦陷在欲望的漩涡，意识随之变得支离破碎。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看着水默然逐渐狂乱，叶凝霄情难自抑，额头相抵，轻轻唤出怀中人的名字，“默然，我……”
　　“哈……恩……啊……”叶凝霄的声音太轻了，被抛在风口浪尖的水默然根本听不清楚，只知道叶凝霄的唇在眼前轻动，眼底的雾气让人迷乱，水默然张口，咬上那两瓣甘甜，再次在叶凝霄带来的天地玄黄中沉沦。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好像有些啰嗦……

本来想截成两章，可是不管从哪里断开都不大舒服
恩，这个就当是虐完之后的一点福利吧，飘走……

黄牌啊……望天，先这样贴着，明天来改……




41

41、突变又起 ... 
 
 
　　在叶凝霄的一次次索取中，水默然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都跟着震颤，不顾一切将叶凝霄抱紧，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身体狂乱到不能自已，意识却异常清醒。水默然闭了闭眼，最后一滴泪水隐没在鬓角，全然放纵自己攀住叶凝霄的身子，做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在叶凝霄伤全好之后，他要离开。
　　自己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给叶凝霄添麻烦，他才不要叶凝霄的命，叶凝霄为什么说要以命换命？水默然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压在身上的感情太沉重，他不知如何去承受。只能不顾一切地逃避，甚至如此温柔地被抱着，也无法改变水默然的决心。一切回归到最初的状态就好，只要自己消失了，叶凝霄就再也不会受伤了……
　　意识最终全然中断，水默然晕倒在叶凝霄怀里。稳住怀中人的身子，叶凝霄轻喘着调整呼吸，真是乱来的家伙，做得这么过火，会晕过去也是理所当然，更不要说相连的地方一定又惨不忍睹了。
　　低头，看见昏迷中的水默然拧着眉，清寂的面庞上还沾着泪痕，那遗世独立的容貌果然还是不适合痛苦的神色。轻轻擦去水默然脸色的泪滴，叶凝霄心下微恙，水默然的主动为什么会让人隐约觉得不安？这算是危机解除么？
　　水默然很快就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危机根本没有解除。虽然水默然每天几乎与自己寸步不离，但始终保持一份无迹可寻的疏离。叶凝霄生气，水默然就会乖乖的偎在他怀里，不挣扎也不抵抗，甚至十分受用。可事后又会恢复那副冷漠的样子，巧妙地保持距离。肌肤相亲也变纯粹只是在“解毒”，水默然正在一点点把自己变得麻木，这让叶凝霄一日比一日更加心烦，这白痴给他出了一个太大的难题。
　　
　　日子就在两人的纠结中一天天过去，叶凝霄的身体也基本完全恢复，这日午后，水默然终于决定要去向叶凝霄辞行。
　　在院子里找到正和远交手的叶凝霄，剑法和以前一样自然流畅，水默然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叶凝霄的身影，舍不得移开眼睛，直到被叶凝霄当场抓到，慌慌张张转开视线。
　　水默然主动到院子里来找自己这些天还是第一次，叶凝霄有些高兴，收了剑势示意时远不再继续，落定在水默然面前，正想问一句何事，水默然却突然在他面前软倒了身子。
　　又毒发了。
　　也许是因为水默然一直以来心系叶凝霄，太过忽略自己的身体，疼了也忘记吃药，这次的疼痛有如排山倒海一般，让水默然连忍疼的机会都没有，眼前一阵阵昏黑，无意识地呻吟。什么时候回到房中也不知道，吞下叶凝霄送至唇边的解药，锥心的疼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归于沉寂，反而更加翻江倒海。
　　喉咙突然干痒，水默然咳起来，越咳越激烈，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才罢休，胸口压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只觉得口中腥咸，让人恶心想吐。接着喉中一甜，有什么冲口而出，洒在叶凝霄的衣襟上。
　　鲜红刺目，让两人都呆愣了，叶凝霄又气又急，从没像现在这般慌乱过，就算他这阵子忽略了水默然的身体，也不至于这么严重，这个白痴到底对他自己做了什么？
　　锥心的刺痛还在继续，水默然脱力闭眼，冷得厉害。难道是极限了？不是应该还有两三个月？还是最近透支了体力？好痛苦，思维跟不上，开始涣散，恍惚中觉得有人在拍他的脸。
　　好吵，可那声音似乎是叶凝霄的，不能不理，水默然深呼吸，却没力气睁开眼睛，蹙眉，“让我睡一下，没事的……”
　　水默然明显意识不清了，叶凝霄当下抱着水默然去找清恒，人还未到已经用掌风拍开了房门，阴沉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焦急，“他怎么了！”
　　清恒看见水默然唇角的鲜红，不是很惊讶，暗自叹息，最终还是发展到这一步了，“回宫主，水神医自从宫主受伤以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叶凝霄蹙眉，“胡说！”水默然每天都跟他睡一起，每天都有睡着，他怎会让他休眠不足？
　　“宫主，属下的意思是，水神医从没释怀。属下好几次看见水神医毒发，却自己忍疼，不知为什么不肯吃药。”
　　“他那顽疾是因为日积月累才会定时发作，如此总不吃药……日益严重，”清恒犹豫，“说不定水神医是故意的……”
　　叶凝霄震惊，清恒的意思是说水默然自己不想活了？不，不可能，这白痴那里想得到要去自杀，静了静心神，“现在怎么办。”
　　清恒也无能为力，身为圣手医仙都奈何不了的顽疾，他一个小小的医者能有什么办法，又不能直接告诉宫主他没辙，清恒想了想开口，“水神医体质阴寒，宫主带他去泡泡热水，也许会有帮助。”
　　啧！得到的都是些废话，可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叶凝霄脸色阴沉，抱着水默然闪身前往浴室。
　　热水让肌肉舒缓，确实起了些作用，至少水默然颤抖地不那么厉害了，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又是一脸弄不清状况的表情，叶凝霄眼下却没什么耐心，“不吃药，为何？”
　　心口还隐隐作痛，水默然不再勉强自己，靠在叶凝霄怀里作为支撑，喘的厉害，“分不清……”也不去看叶凝霄，“你躺在那里，始终不醒来，心很疼，后来，渐渐就分不清了，不知道该不该吃药。”
　　一瞬的怔愣，然后怒气上涌，叶凝霄不明白，水默然怎么可以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上心？又没办法去责备，闭眼轻喘的水默然脸色好苍白。不由自主伸手碰了碰水默然脸颊，满手冰凉，叶凝霄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疼？”
　　没有回答，身体的疼痛终于归于沉寂，水默然平复呼吸，这样一来他要离开的理由又多一条了，他现在迫切需要找到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办法，开口，平静地说出下面的话语，“叶凝霄，我想回山上去。”
　　叶凝霄一时没能理解水默然的意思，还有些欣慰，这个白痴开始知道为自己考虑了。去找解药么？回山上也好，水默然的身子确实拖不得了，“我陪你去。”
　　却没有等来意想中的答案，怀中的水默然神色一片漠然，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再也不下山了。”
　　什么意思？水默然的话让叶凝霄心头陡然一紧，这白痴又想做什么白痴事情？不等他发问，水默然似乎生怕他坚持，径自说出下面的话语，“你若跟来，我就立刻消失。”
　　这些话语传到耳中，叶凝霄半天才消化，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叶凝霄这时候才意识到，水默然想要彻底斩断两人的关系。
　　一时无言，心下强烈的失落感退去之后，被不可抑制的愤怒侵占，这个白痴居然想在招惹了他之后就甩手走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怀中人的虚弱让叶凝霄无法强硬，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叶凝霄尽量平静地开口，“理由。”
　　睫毛轻颤，叶凝霄要理由……真正的理由水默然说不出口，暗自咬牙，神色依旧风淡云轻，“我自顾不暇，解毒，也不是非要我才行。”
　　解毒解毒！这白痴真的认为那只是解毒么！叶凝霄气水默然居然想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在两人之间划清界限，幸亏这里没有桌子，不然早在叶凝霄的盛怒下化成齑粉了。握拳，叶凝霄深深蹙眉，既然水默然要拿解毒来说事，那好，“别人，你也这样解毒？”
　　水默然一愣，这问题他好像从来没想过，如果当初不是叶凝霄……呼之欲出的答案让水默然害怕，狠狠甩甩脑袋将答案赶出去，垂眸抿嘴，言不由衷，“恩。”
　　叶凝霄气急，他到底要拿这个白痴怎么办？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放水默然走，可看着那白痴一脸倔强叶凝霄又不好继续苦苦相逼，水默然那句彻底消失不是说着玩的，万一他真的躲得再也找不到了？
　　叶凝霄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这白痴要回木蓿山就让他回吧，反正都在掌握范围内，他暗中跟着就是，回头再想办法。叹气妥协，叶凝霄最终给了一个让水默然满意的答案，“你走吧。”
　　第二天水默然就离开冥霄宫，和来的时候一样孑然一身。又恢复到一个人的状态，恢复到没有叶凝霄的状态。想到这里水默然心中压抑难当，却无法回头。他没有留在叶凝霄身边的理由，他是麻烦，让叶凝霄需要用命来换的大麻烦……
　　
　　说不上不习惯，但山顶的生活却再也回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即使有小银作伴，水默然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满脑子都是叶凝霄，无时无刻不在想，想得他坐立难安，不知如何是好。才堪堪过了两天，水默然就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成，卫生打扫到一半会发呆，晒在院子里的药材也忘记收，出门采药却总是背着空空的药筐回来……
　　这日烧了水准备弄些吃的，水刚开锅水默然就觉得背后一阵恶寒，从心底里毛骨悚然！下意识催动药剂，水默然悄悄翻出银针，回头，周围静谧如常，也没有什么人中药倒地的声音，寒意似乎也消失无踪了。水默然蹙眉，精神高度集中，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下一瞬有人落定在他背后，水默然只觉得脖颈有人在他耳后呼出一口气，随即后颈一疼，银针在手上拿不住了，散落一地。
　　软倒的身子被人接住，水默然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那人的嘴角噙着狰狞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个，我不会虐的……
爬走……




42

42、最大危机 ... 
 
 
　　跟踪水默然到一半就迷路，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路过自己做的标记，莫离已经快要束手无策了。水默然的厉害他领教过，说不定早就被人觉察出行踪，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被困在这林子里。口干舌燥，空有一身功夫却派不上用场，莫离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宫主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三番四次将水默然的性命交给自己，殊不知他怕极了这样的重担，这次再看不好人……莫离下意识抬头往山顶望去，这一眼吓得心脏直接慢了一拍，浓烟滚滚，这好好的怎么会烧起来？！
　　看样子火势还不小，莫离不敢耽搁，拔剑，终于在砍倒了几棵树之后找到了上山的道路。饶是如此，等他站在水默然的小屋前，屋子已经烧得连框架都不剩。好在山顶潮湿，火势并没有蔓延，莫离眼睁睁看着烧成灰烬的屋子，定了定心神，环顾四周，发现似乎并没有人的尸体，松了一口气，又暗叫不妙，提气就往冥霄宫去。心下忐忑，这才第三天，他就把人弄丢了，这一次他绝对大难临头，在劫难逃！
　　顶着低气压，莫离硬着头皮将事情汇报给叶凝霄，顿时凛冽的寒意铺面而来，“要你何用！”
　　叶凝霄手中的毛笔脆然断成两截，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看人的！怒归怒，他现在没空兴师问罪，结果那个不成气候的居然在他面前下跪，抽出短剑要以死谢罪，随手拿起案几上的砚台丢出，打在莫离拿剑的手上，“带路！择日领罚！”
　　水默然的屋子烧得一干二净，叶凝霄站在那片废墟前，一时竟无法形容心下的感觉，握拳，他派人跟踪被发现了么？水默然真的如此决绝，要躲得让他再也找不到？危机深思，忽听得伸手草丛又响动，叶凝霄转身望去，一团银灰的东西从草丛里冒出来。
　　这东西都长这么大了，颇有几分威严的样子，难得小银一出现没有冲叶凝霄呲牙咧嘴，甚至都直接忽略他，望着被烧成灰的小屋停了动作，而后慌慌张张跑进废墟里嗅来嗅去，停在一块地方绕圈，低声咕唔直叫，似担心似不安，最后居然抬头看叶凝霄，对着他一声声长啸。
　　叶凝霄眯眼，不对，水默然绝对不会丢下这家伙不管，眼下这是，水默然出事了！
　　想都没想，叶凝霄就锁定了罪魁祸首，瞬间眸子血红，盛夏的晌午硬生生变得让人不寒而栗，叶凝霄提气闪身，玄洛这家伙，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一路怒气翻涌，叶凝霄站在到太子府门口的时候，那些人居然都远远地躲开，没一个敢上前的。冷哼，叶凝霄踹开大门走进去，随手拎了一个人过来，“玄洛在哪!”
　　被抓的人哆哆嗦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自来，让叶凝霄听着心烦，身体下意识动作，银剑染血，那人也没了动静，一路就这么杀过去，真真正正嗜血的修罗。终于在太子房门口被人拦下，对和自己过了两招后才重伤的人稍稍投去注意力，那人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挡在门前，缓缓道，“叶宫主此番为何？”
　　这人叶凝霄有印象，玄洛的心腹，叶凝霄微微抬牵起眉梢，似乎在笑，那弧度里却是锋芒毕露的彻骨严寒，催动内力，看着那人脸色煞白煞白，“水默然在哪。”
　　那人痛苦得几乎面色扭曲，但似乎不明所以，忍着剧痛推开身后的门，那人的话语断断续续，“在下不认为……主上，现在有空去，去找叶宫主的麻烦……”
　　什么意思？叶凝霄蹙眉，随着房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扩散开来，夹杂着一丝类似尸体腐烂的味道，昏暗的室内让人觉得死气一片，叶凝霄的杀气渐渐下来，走进屋内一探究竟。
　　说不震惊是假的，躺在床上的那人，浑身上下紫黑，甚至都几乎看不出来到底是何人。肩膀处有伤，伤口□，似乎腐烂已久。越来越浓郁的恶心气味让叶凝霄屏息，而后他看到了那个形容枯槁，不知是死是活的玄洛。
　　从他进入房门开始玄洛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吸引他的注意力。玄洛眼窝深深凹陷，面色青灰，失魂落魄得仿佛天地都崩塌，眼底除了死气沉沉居然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找不到。
　　叶凝霄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人和那个笑容嫣然自信，举手投足都是步步为营的玄洛联系在一起。在他面前的这个已经不能称作人，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日，两日？叶凝霄无法判断玄洛到底这样多久了，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人说得没错，他也不认为这样的玄洛会有找麻烦的闲情逸致……
　　该死！不是玄洛是谁？不过弹指，叶凝霄脑中蹦出的人影让人更加心惊，那个驭尸人，那个猝及不妨出现在崖顶对自己落井下石的人，那个当初在山上被水默然弃之于不顾的龙毅！
　　叶凝霄心下着急，崖顶龙毅的阴险又不顾一切现在想来都有了理由，这人从一开始就一直暗中盯着水默然，甚至相比玄洛这是个更大的危机。这次水默然落入他手中，不知道到底会遭遇到什么……
　　而且关键是自己毫无头绪，派枓雨去追查了良久，这龙毅狡猾刁钻又滴水不漏，到现在都只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啧！方寸几乎大乱的叶凝霄强迫自己冷静，想一想，好好想一想，当初在山上时还有什么蛛丝马迹……
　　内息，那龙毅的内功心法不是什么正道法则，可惜当时快要走火入魔，叶凝霄一时想不到更多线索，提气要回冥霄宫，哪怕翻天覆地，他不信那么凭他冥霄宫的网络还找不到这个小小的龙毅！
　　身形还未出去，肩上突然多了一个力道，有人扣住他，没有杀气，叶凝霄也并用全力反手攻去，那人往后退去，站定在三步之遥，“想救默然，跟我来。”
　　声色俱厉，总是面带微笑的丹荷头一次如此凛然，叶凝霄决定跟去一看究竟，略略颔首，“带路。”
　　
　　水默然渐渐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后颈还顿顿地疼，身体的不对劲让他无暇神游，试着动了动，浑身酸软得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水默然迷蒙的瞳骤缩，记起昏迷前那个笑容，眼底瞬间使了淡然。
　　想要起身，却动弹不得，环顾四周，天已经全黑，阴森森的屋子全是蛛网和灰尘，莫名的寒意透过衣服，直接侵蚀皮肤，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水默然努力镇定下来，发现身上的药粉还在，催动内力挥发药粉，药效发挥需要些时间，在他能动之前……
　　思绪骤然被打断，一声轻响，随着吱嘎的声音房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又是那种毛骨悚然，水默然自己也不知道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恐惧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那人站定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边倒是没了笑意，可那眸子里不减反增的阴冷，硬生生让水默然全然没了主意，不顾一切想要挪动身子往后退去。
　　那人随即笑开，朝水默然伸出手，连同腐尸的味道一同逼近，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让水默然无处可逃。混乱中的水默然将身上所有能够用上的药粉全都催动，却依旧没能如愿地看到那人昏迷倒地。
　　冰冷的，散发出恶心气味的手终于还是贴在了自己脸上，水默然顿时惊得差点失声尖叫，不可能！不可能有人中了他的药却毫无反应！声音却哽在喉间，一点也发不出来，那人青紫的唇张张合合，说出嘲讽的话语，“水神医那点小聪明，很有趣，不过怕是奈何不了我了。”说话间手指在水默然脸上来回游走，满意的感觉到水默然连唇都微微颤抖，那人扬了扬暗灰的眉毛，哼笑，“你以为我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这种半人半鬼的模样？还不就是为了能和水神医有更‘亲密’的接触。”
　　这回恐惧的寒意直接穿透皮肤，融入血肉直击心脏，这人已经把自己变成毒物，根本就是百毒不侵了！水默然讷讷动了动唇，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骂得好！”那人不怒反笑，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狠，“我就是疯了！”“水默然，我早说过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这四个字传入耳朵里，在脑中回荡多时，终于唤醒水默然的记忆，蹙眉，水默然将脸别过一边去，暂时忘记了眼下的处境，漠然道，“求死之人，没有救的意义。”
　　啪！
　　话音刚落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被打了？水默然一时不能反应过来，下颔就被人狠狠捏住，嘴巴被迫张开，那人拿了一颗紫红的药丸，丧心病狂地塞进自己嘴里。
　　“咳咳！”一阵呛咳，药丸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让水默然惶恐得不知所措，七情！中了这东西，会将你的所有感情，喜怒哀乐甚至畏惧，全都无限放大，这些感情亟待找个出口，统统化作欲望，若是得不到释放，足以气血倒流，筋脉崩裂，死状惨烈。某种程度上来说，七情是最厉害的春药……
　　七情不是没得解，只是解毒需要另一人做载体，在欲望到达顶峰的时候，让那人用内力化去。眼下水默然就是再白痴也知道这人想做什么了，一瞬间差点魂不附体，脑中无端出现叶凝霄的身影，不要，除了叶凝霄，谁都不要……
　　那人也不着急，欣赏着水默然脸色瞬息万变的惧色，心情大好，只是静静站在一边，似乎在等药效慢慢发挥。
　　“唔……”药效很明显，无法抑制的害怕已经开始撩拨水默然脆弱的神经，明明怕到浑身颤抖，心底深处却越来越明显地烫起来，一股莫名的焦躁上涌，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越是这样水默然觉得心惊，进而有更多的热流向四肢百骸扩散，如此恶性循环，不消片刻水默然就已经痛苦得不成样子，好热，不要这样……
　　恍惚中衣带被抽散，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带来新的一番颤栗，被那人碰到让水默然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好恶心，被叶凝霄以外的人，绝对不要！
　　动弹不得，水默然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那人的手毫不客气在他身上肆虐，身体有了自然的反应，可是又有什么不一样，很痛苦，很难受，不要，不要……
　　这时候一直以来压抑在心里的答案也终于决堤，不一样，不是叶凝霄就不行，不行！！！
　　那人却不给水默然分心的机会，不再满足只触碰上半身，手终于往下探去，水默然僵硬了身子，几近绝望。奋力挣扎，恍然发现刚刚催动的药终于发挥作用，身体能动了，用尽全力突然袭击，那人猝及不妨被踹到一边，水默然顺势跌下床。
　　已经演变成恶寒而无处宣泄的欲望让身体再使不出更多的力气，狼狈地裹紧衣服，水默然往后挪去，看着那个有些诧异却依旧笑容狰狞的人再次步步逼近，水默然下意识闭眼，叶凝霄，你在哪里，叶凝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应该不算很虐吧……
那个人其实就是吃了点水水的豆腐……




43

43、无法节制 ... 
 
 
　　本以为无法阻止的触碰却并没有到来，仿佛回应着水默然心中所想，驭尸人的惨叫声取而代之，愣愣睁眼，水默然几乎无法相信看到的一切，和上次一样，叶凝霄无懈可击的身姿如同画一般，牢牢镶嵌在这寂静的夜，嗜血，却又宛若神祗，让人不敢逼视，几乎夺去水默然的呼吸，到底是真实还是幻境？
　　叶凝霄眉宇间的锋芒肆虐，那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眸子，透露的情绪已经无法用愤怒来形容。到底怎样的压迫感才能如此摄人心魄，无需只言片语就可以让人从头冰冻到脚，甚至全身一瞬间大面积冻伤，连喘气都觉得是件奢侈的事情。
　　驭尸人的掌心被叶凝霄的银剑贯穿，牢牢钉在床柱上，不经意间豆大的汗珠从鼻尖滑落，费力地喘气，无论如何他要做最后一搏。似笑非笑，唇齿以几乎看不出来的频率轻动，驭尸人目光愈渐深邃，而后猝及不妨有数具尸体凭空出现，直直攻向叶凝霄。
　　水默然连小心都来不及喊出，就只见叶凝霄眼都没眨，银剑倏然抽出驭尸人的掌心，片刻之后又被分毫不差地钉回去。
　　那弹指之间发生了什么没人能说得清楚，只知道周围本来张牙舞爪的尸体，在一瞬间全都变成尸块散落一地，乌黑浓稠的毒血喷溅地到处都是，而那个处在风暴中心的叶凝霄，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弄脏。
　　叶凝霄握剑的手其实是微微颤抖的，天知道他有多想一剑刺死这个变态！握紧剑柄，叶凝霄用沾了毒血的剑尖在那人掌心里一点一点碾磨，他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死，既然驭尸人这么喜欢与毒为伍，他叶凝霄一定会满足他！
　　拔剑，顺势挑断驭尸人的手筋和脚筋，叶凝霄面不改色，耳畔回荡的惨叫声终于激发叶凝霄除了愤怒之外的情绪，彻骨的厌烦。眼底始终波澜不惊，叶凝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剑尖探入那人口腔，手上随之旋转用力，再抽出剑时，一块肉块随之被带出，落在乌黑的血中，似乎还在一下下抽动，恶心至极。
　　冷冷看着驭尸人在地上疼得打滚，发出呜呜的哀号，叶凝霄眉角处地锋芒微勾，哼，才这点程度，怎能解他心头之恨？龙毅就等着好好享受吧！剑入鞘，叶凝霄懒得再在这半废之人身上多花时间，转身朝水默然走去，途中似乎还踩到了什么很柔软的东西。
　　
　　水默然惊魂未定，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直到发现有人在他面前蹲下，向他伸出手，那只手突然和之前的梦魇重合了，水默然下意识往后挪去，直到退到墙角。倒不是因为害怕叶凝霄，只是已经是极限的身体还残留着恐惧的余韵，抵抗排斥一切外来的因素。
　　叶凝霄心下钝痛，水默然在怕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懊恼，叶凝霄赫然在水默然眼底发现无所遁形的惊恐，平日里任何事情也无法沾染的漠色消失无踪，水默然身子颤抖，脆弱地似乎一碰就会碎掉。眼底目光闪烁，惶惶然不知在哪里聚焦，眼角的晶莹仿佛随时会滑落，水默然此刻像个受惊的小动物，只是本能地保护自己。
　　水默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韵堪称谪仙，眼下这幅模样让叶凝霄深深自责，他到底没能保护好他！试探着朝水默然再次伸出手，吓得他身体一僵几乎弹跳起，叶凝霄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几乎想就这样回头一剑捅死那个罪魁祸首。
　　“默然……”轻轻换水默然，尽管叶凝霄现在很想直接一把把人抱紧怀里，却怎么也舍不得继续刺激他，小心翼翼尝试靠近，耐心等待水默然平静下来，叶凝霄声线柔和，“没事了。”
　　水默然其实已经平静了不少，而拒绝叶凝霄的触碰，是害怕叶凝霄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水默然也很想就这样窝进叶凝霄怀里，放声大哭，却倔强地不知在维持什么。
　　这份清醒并没有坚持很长时间，随着惊恐退去，心底泛起的其他情绪，欣喜也好，感激也好，还有对叶凝霄无法抑制的喜欢，全都变本加厉地袭向已经是极限的欲望。
　　“唔……”水默然突然软倒了身子，顾不得眼前叶凝霄的目光，意识里只剩下叫嚣的欲望，双手伸向两腿间自己安抚，轻微地触碰让他一阵战栗，满足的呵出滚烫的气息，食髓知味地继续撩拨。
　　这场景看得叶凝霄几乎有些目瞪口呆，水默然衣衫凌乱，脸上潮红一片，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迷离，一汪清澈透亮的泉在眼眶中蓄不下，盈盈闪动，看起来魅惑异常。这妖孽还轻轻咬唇，间或泄漏出十分诱人的呻吟声，隐藏在唇瓣下那若隐若现的粉红色小舌让更是人忍不住瞎想，让叶凝霄无法抑制地血气上涌，差点忘了眼前的处境。
　　最后水默然眉头轻蹙，终于在自己手中释放，空气中弥漫了淡淡的膻腥味，□异常。水默然依旧痛苦，根本没有喘气的时间，又被欲望淹没，颤抖着手没了主意，怎么办？好热，想要……恍惚中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只抓住了那双清凉眼眸，水默然伸出手，向那人爬过去，“叶凝霄……”声音婉转，沙哑难耐，惊得叶凝霄屏住了呼吸。
　　接住水默然的身子，叶凝霄立刻触到一片滚烫，几乎要把他融化，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叶凝霄把水默然裹了个严实，抱起，水默然却在他怀中不很不安分，渐渐点燃刚刚就已经被撩拨起来的欲望。叶凝霄用理智压抑，将水默然抱紧，该死！几乎想将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拎起来狠狠鞭笞，他到底对水默然做了什么！
　　而后枓雨莫离等人匆匆赶到，似乎一下就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莫名气氛，枓雨愣了愣，莫离更是直接红了脸，不过两人都很识相地没有朝水默然望去一眼。
　　“善后，留活口！”啧！叶凝霄心情欠佳，简单吩咐之后，抱着水默然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去。
　　
　　在冥霄宫门口碰见了丹荷，看见水默然没事倒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蹙眉，丹荷又怎会看不出来水默然被下了什么药，想问的事情很多，但看叶凝霄还算冷静地样子，就知道应该没发生什么大事，当下也不再说话，和叶凝霄点头示意。
　　没想到的是叶凝霄在路过他身边时居然破天荒的开口，“谢谢。”两个字就这么飘进耳朵里，毫无勉强，郑重其事，丹荷愣了愣，笑，其实叶凝霄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
　　怀中的水默然神智越来越不清醒了，叶凝霄心下着急，与丹荷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向他飞过来，不是暗器，叶凝霄闪身躲开，落在脚边的东西居然是……
　　花生壳？！
　　怒气上涌，他现在可没什么心情跟人开玩笑，冷冷一眼瞪向后方，本能提气，却发现自己的内力一点都提不起来了，仿佛突然消失了般。警惕，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冥逍宫门口放肆！
　　却见黑暗里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叶凝霄骇人的寒意，那人一袭白衣，有些俊雅，只是站在那里，就没来由的让人觉得稳重成熟。可是那人居然撇撇嘴，语气和年龄完全不相符，“小气鬼，让我砸一下怎么了！忘恩负义！”
　　叶凝霄眉角抽搐，什么忘恩负义，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而且他现在没空，内力没了就没了吧，相信只是被下了药，当务之急是先帮水默然解了药性。转身要走，又有果壳朝自己飞来，叶凝霄忍无可忍正要发作，怀中的水默然闷咳了几声，然后一缕鲜红触目惊心，溢出唇角，叶凝霄顿时心惊胆战，周围的其他全都忘记了。
　　然后那人就突然冲上来，叶凝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没能动作，眼睁睁看着那人用拇指擦去水默然唇角的血迹，一派慌乱，口中念念有词，“坏了坏了，怎么是七情，这呆子的身体哪里吃得消。”
　　说完又塞了一颗药丸在叶凝霄嘴里，那药入口即化，霎时滑入腹中，叶凝霄根本没时间作出反应，那人又自顾自往下说，“听好，这药不是光发泄了就行的，你一会抱他，整个过程中要用内力帮他循环血气，发现不对劲的，那就是毒，无论如何，务必逼出来，而且切记，绝对不要经过心脉，极冷和极热相冲，他绝对受不住。”
　　语气严肃地让叶凝霄下意识点头，怀中的水默然呻吟地更大声，叶凝霄蹙眉，听得耳边又传来那人的数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屋内，衣衫散落一地，叶凝霄埋在水默然体内，深入浅出，脑袋被蒸腾地快要丧失理智，却因为水默然唇边那一缕鲜红，始终维持着一丝清明，源源不断用内力支撑着怀中人的身子。
　　水默然眉头轻蹙，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身体在极限中还不知餍足地渴求被人狠狠碾磨，怎么办？从一开始骑坐在叶凝霄身上自己动腰，到现在被叶凝霄从后方强劲而有力地入侵，已经快要无力承受。四处游走的甜蜜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最关键的是，抱着他的不是别人，是叶凝霄，是那个有着清凉眼眸甘甜唇齿的叶凝霄。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全都被叶凝霄掌控，那感觉让水默然几乎疯狂，一次次失声尖叫，欲望无法节制，这停不下来的癫狂，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啊啊……叶……唔……”混乱中水默然始终记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叶凝霄，却除了呻吟声连一个字都说不完整，他好难受，已经不想再要了，想求叶凝霄放过他，可叶凝霄真正停下动作，自己又会不由自主扭腰，把叶凝霄吞得更深。
　　身体一直在背弃自己的意愿，水默然眼前模糊一片，走投无路地埋首在枕头里，手紧紧攥着床单，痛苦地低声饮泣。恍惚中背上传来叶凝霄的温度，手也被握去，十指交缠，与激烈的动作截然相反，叶凝霄的温热毫无保留地从相贴的身子传过来，莫名地让人安心，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水默然感觉到叶凝霄的呼吸近在耳边，“别怕，别怕……”
　　大口喘气，水默然好不容易自己的声音，“好难受……叶凝霄，怎么办……”
　　回应自己的却是叶凝霄狠狠摩擦他的敏感点，就着身体相连的姿势，水默然又被翻过来，这番刺激直接让水默然连叫都叫不出来，就又一次宣泄出来。已经是第几次了？水默然不知道，身子弓起漂亮的弧度，然后重重落回床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腰酸疼得像是要断掉，欲望却始终不退，而且翻涌地越来越厉害，水默然被欲望迷离的眼底浮出惊恐，无意识地轻轻摇头，“唔……不行了……叶凝霄，求你，想想办法……”
　　叶凝霄却并不回应，扣住他的腰又开始新一轮攻城略地，泪水像是无法干涸，从眼角不断地滑落，水默然不解，叶凝霄为什么要折磨他？朦胧中却在叶凝霄眼中看见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叶凝霄也很难受……
　　然后叶凝霄俯身，吻了吻他轻颤的睫毛，“默然，忍一忍。”来不及体会叶凝霄话里的意思，水默然突然觉得心口压抑难当，好疼，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好疼，张口，想要尖叫，沙哑的嗓子却只能发出些支离破碎的声音。随着叶凝霄几乎深入灵魂的动作，有什么东西被从心底深处一寸寸推上来，每挪动一点就让水默然更难受一分，那感觉已经不是被抛上风口浪尖，有人将他推落悬崖，在无限下跌的过程中，水默然瞥见那崖底，寒光闪烁，一柄柄竖直的刀剑，等着将他万剑穿心！
　　“啊啊……！”好可怕，不要，不要！跌落崖底的一瞬间，意识猛然蹦断，哽在喉间的污色冲口而出，水默然终于从欲望的折磨中解脱，彻底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飘来飘去……
求留言……




44

44、豁然开朗 ... 
 
 
　　水默然的意识很飘渺，始终浮在云端，周围好像有许多人在说话，有个吵吵嚷嚷的，似乎并不陌生，还有熟悉到不行的，叶凝霄的冷言冷语。好想睁眼看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水默然却抵不住困意，就这么昏昏沉沉躺着，不辨时间。
　　有人喂了他一些什么，被吞下的东西一下子凉到心底，刺激地让人忍不住颤抖，心脏倏然疼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捏住，疼得他冷汗淋漓。拒绝再喝下那人喂来的东西，片刻之后却被人按住了身子，而后两片甘甜堵住了自己的嘴，将冰凉的液体一次又一次灌进来。
　　呜，疼，好疼，我不要喝，求你，叶凝霄……
　　疼得不能自已，心脏快要不能负荷，水默然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终于那人停止了动作，随之而来的是身侧的高度热源，水默然本能地靠过去，贪婪地汲取温暖。那些有如冰锥落入胃里的东西，被这温暖渐渐融化，扩散开来，竟然开始变得温热，下一瞬却演变成熊熊烈火，火烧火燎般烫得人难受，昏迷中的水默然蹙眉，极冷和极热交替，让他有快要死掉的错觉，拼命地想要逃，叶凝霄，救命，好难受……
　　身子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水默然紧张地颤抖，叶凝霄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背，那两股气息居然奇迹般地随着叶凝霄的触碰而交汇融合，身体不再那么痛苦，水默然恍惚中听见叶凝霄在他耳边温柔低语，“笨蛋，别抵抗。”
　　语气里有些宠溺，更多的是着急，叶凝霄的味道始终弥漫在鼻息，水默然渐渐放松下来，有些醺醺然。这以后水默然便没有太多感觉了，只知道最后阴冷和抽疼全部归于沉寂，身体从内到外说不出的轻松舒适，一如午后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又如藏匿在雾气氤氲后的叶凝霄，看不见摸不着，却温暖至极……
　　
　　等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所有的感觉都一起跟着回来了，腰很疼，□很疼，水默然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心口的感觉很微妙，长久以来一直积压在那里让人郁结的寒意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撑着身子坐起，身边有人扶了他一把，还没等他注意到这人是谁，耳边就响起了久违的声音，“你这呆子！圣手医仙这名号你是白顶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清秋草十年才长成一次，不是告诉过你十年后自己下木蓿山的寒潭去采药解毒么！”那人光说似乎还不解气，点着他的额头，忿忿然，“你就把我的话统统抛到九霄云外，还自作聪明去什么雪山找清秋草，你就生怕自己的身体太好了，死不掉是吧！”
　　男人说了什么水默然一点也没听进去，他诧异的是男子这张脸，水默然除了呆愣还是呆愣，这不可能，难道他已经死了？这场景渐渐和梦境里小时候重叠，男人一边帮他从伤口里吸毒一边数落他。水默然讷讷，微微动了动唇，半晌找到自己的声音，“师傅……”
　　不叫还好，这一声让面前的男子直接炸毛，“你还好意思叫我师傅！我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一个呆子！”
　　依旧什么都没听进去，水默然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他一定是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师傅？他死了就意味着见不到叶凝霄了，心下难受，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水默然循声望去……
　　叶凝霄！！！
　　这一眼惊吓不小，叶凝霄也死了？不，不可能！那自己开活着？也不可能，活着怎么能见到师傅！水默然极度混乱，脑袋又一阵阵眩晕，他到底是死是活？！又被人点了下脑袋，“呆子！你还活着！”
　　唔……下一瞬被叶凝霄整个收进怀里，温暖的感觉不会骗人，那他果然还是活着的！看不见叶凝霄用多么不爽的眼神看着师傅，水默然只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再次讷讷，“明明是我亲手埋的……”
　　这回眼前人直接暴跳如雷，咬牙切齿，“你还敢提！我明明跟你说过不要埋！你耳朵到底长在哪里了！我白昔宣一世英名，差点就毁在你这呆子手里！”
　　说过么？什么时候？水默然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眨眨眼，一片茫然，惹得白昔宣气急，伸手又想在水默然脑袋上多敲两下，却忽然赶到一阵寒意，对上叶凝霄锋芒毕露的眼，缩了缩脖子收回手，继续愤愤，“一个个全都忘恩负义！让你发誓不下山，还不就是怕你被人骗了，下山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为了这么一个冰山！我大发慈悲顺手救了这个落崖的家伙，这家伙居然连让我砸一下都不让，你们就是成心要气死为师！”
　　真是久违的絮絮叨叨，没来由地让水默然心情很好，白昔宣看水默然没有反应，正要继续，叶凝霄终于忍不住了，几乎低吼出来，“带走！立刻！马上！”
　　而后白昔宣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被凭空出现的人吓得直接吞回肚子里，倒退一步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白昔宣一世逍遥，却无奈躲了这人十年，十年了！他怎么就是阴魂不散！
　　那人也不恼，一手捂住白昔宣的唇，笑容里宠溺无限，“闭嘴吧，昔宣，你就这张嘴总是喋喋不休，得理不饶人，你看，又惹恼了人家不是？”
　　“唔唔……”白昔宣想抗议，却发不出声音，总是在看到这家伙的笑容之后就变得完全不像自己，空有一身药粉每次都忘记要用，面前的人又轻笑，“昔宣，你就是这点让人喜欢得不行。”
　　三十好几的白昔宣就这样飚红了脸，说不出话来，任由那人倾身吻了吻他的脸颊，眼底一片柔光，溺得他快要沉醉，而后那人牵了他的手，笑容依旧，“走吧，昔宣，不要在打扰人家了。”
　　
　　噪音终于消失了，水默然左思右想了良久之后，脑袋也终于转过弯来，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一抬头却对上叶凝霄略显阴郁的眼，水默然倏然笑开，“师傅只是话有点多。”
　　这笑容在叶凝霄看来极度不爽，啧，做什么想着别人笑那么开心！还是师傅，那个水默然在梦里无意识叫的师傅。以前叶凝霄对于自己吃死人的醋还没有多大觉悟，眼下这个本因是死人的人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叶凝霄要多不爽有多不爽，偏偏这个白痴……也不管他有多担心他，居然一醒来就想着别人笑！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白痴真是非要气死人才甘心。
　　大概是看出来叶凝霄脸色不对，水默然收了笑容，下一瞬叶凝霄垂头，扣住他的下颔狠狠吻下来。水默然一声轻吟，却并不拒绝，纠缠上叶凝霄，只觉得安心无限。太好了，他还能回到叶凝霄的怀抱，还能感受叶凝霄主动亲他，这一切曾经被他远远推开，差点万劫不复。
　　唇舌交缠，吻到情动，太过忘乎所以，水默然不由自主起身想吻得更深，结果牵扯到腰间酸疼的肌肉，身子一僵，水默然疼哼，叶凝霄也顿时回神，他怎么就控制不住如此乱来，那日翻云覆雨，早已让怀中人身体严重透支，现在的水默然那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闷闷停了吻，一手滑到水默然腰间，适度推拿按摩，叶凝霄声音有些低沉，“疼么？”
　　水默然脸上染了淡淡的红晕，想到昏迷前的那场癫狂，抿了抿唇，轻轻摇摇头，“昨天……”刚说了两个字就发现叶凝霄蹙眉，似乎还微微叹了口气，“笨蛋，五天了。”
　　五天？他居然昏睡了那么久！那他都错过了什么？水默然略微想了想，顿时恍然，难怪身体的不适感没有了，五天的时间足够叶凝霄去木蓿山采清秋草。昏迷的时候那么难受，都是因为服食了解药！思绪再往前，水默然有些心惊，抓着叶凝霄的手有些颤抖，“七情是你解的！你有没有什么不适？有没有吃什么药？”水默然那着急的样子让叶凝霄不敢迟疑，点头，“吃了。”还好，水默然松了一口气，七情也不是随随便便找人就能解的，若是不吃下七冥，就会被药性反噬，哪怕一点点，这毒都没得解了。水默然越想越后怕，七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用量不适，叶凝霄就面临着七情冥绝的下场，喜怒哀乐情爱欲，叶凝霄再不会有一点人的感情，这双眸子又会变得天寒地冻，搞不好叶凝霄根本连他都不会认得了……
　　眼眶又烫起来，叶凝霄的感情，依然如此沉重，让人不知该何去何从，水默然环住叶凝霄，埋首在他颈间轻蹭，无论如何，有一件事必须告诉叶凝霄，“你那日问我，是不是别人也要一样解毒，我想过了，”水默然顿了顿，唇有些颤抖，“是别人就绝对不行，这样解毒，只能是叶凝霄。”
　　前一瞬还又是着急又是惊恐的人，下一瞬突然抱着他跟他告白，硬是让叶凝霄心跳骤然加速，脸上的温度也跟着不对劲了。而埋首在他颈间的白痴却似乎不觉得这是告白，攥了攥胸口的衣服，又自顾自往下说，“叶凝霄，压在这里的感情好奇怪，我明明是麻烦，却不想离开，怎么办……”
　　终于知道水默然非要离开的理由，叶凝霄颇觉头疼，他怎么就挑了这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偏要他说些肉麻兮兮的话……
　　腹诽归腹诽，叶凝霄开口，却一点也不觉得难以启齿，“笨蛋！”虽然确实是个超级大麻烦，“别离开，”所谓奇怪的感情，我一点一点教给你，你要个留下的理由，“我需要你。”
　　有什么豁然开朗，再也做不到将叶凝霄推开不要，水默然眼前的视线模糊了，他不会再逃避，他会努力让自己不是麻烦，他会努力地站在叶凝霄身边。只因为，叶凝霄是不一样的，特别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连更~
皆大欢喜，啦啦啦~
水水的毒解啦，心结也解啦~
下章应该大结局，飘走~

排版有问题，我改了改……
ps，大家不觉得其实默然的师傅也很可爱嘛~嘿嘿~




45

45、默然凝霄（完） ... 
 
 
　　虽然解了毒，水默然身子仍旧虚弱，那天环着水默然的腰身入睡，叶凝霄忍不住皱眉，太瘦了，这白痴怎么能瘦成这样？叶凝霄这时候才发现，似乎从没看水默然好好吃过东西，蹙眉再蹙眉，当下做了个决定，他要把水默然养结实一点。
　　无奈水默然对吃的东西似乎完全不在乎，而且吃得很少，一开始叶凝霄以为是菜不合胃口，渐渐却发现水默然根本没有特别喜好，只要你端给他，他就吃，每次吃的分量也一样。叶凝霄终于忍不住问了一次，结果水默然十分不解，努力想了想回答说，在他看来都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让叶凝霄很有挫败感，于是叶凝霄往后需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发掘水默然爱吃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也好在水默然什么都吃，一月下来，总算是长了点肉，让叶凝霄抱得更顺手了。这日午后，叶凝霄处理完冥逍宫的事务，一路寻回去，不出意外地发现水默然又在院子里的凉亭睡着了。盛夏，又睡在太阳底下，应该是不冷的，叶凝霄望着那个熟睡的人，脸上线条柔和，悄悄走过去。
　　凉亭里的石桌上放着些药材，还有石杵石臼，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瓶瓶罐罐，不知道水默然又在捣鼓些什么，叶凝霄心下微恙，总觉得水默然花在药材上的时间似乎太多了？转身，叶凝霄的脚步顿住，有些心动，这个白痴呵……
　　也许是因为有些热，水默然的袖子撸起，小臂全都露在外面，玉藕般的色泽，还有纤长莹白的手指，看得叶凝霄有些失神。视线再往上，水默然头一次将平时柔顺服帖的发丝简单束起，冷艳宁雅中凭添了几分清爽和干练，这模样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微风吹来，漫不经心束起的发丝就这么滑落，挂在耳后轻轻蹭着水默然的脸颊，有一种凌乱美，而且后颈的肌肤露出来，白嫩地让叶凝霄有一口咬上去的冲动，想象着这家伙会发出怎样动听的声音……
　　一时间心猿意马，飘渺的药香和属于水默然的清新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叶凝霄眯眼，目光深邃，似乎有些沉醉。不忍破坏这份安然，叶凝霄就这么静静站着，脑中想了些有的没的，等惊觉自己呼吸乱了，愣了愣微微牵起唇角，他有足够的时间将那些想象全都付诸现实。
　　忽听得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几乎同一时间叶凝霄将脸上的表情隐去，脑中虽然还未将那些画面全部驱散，面上倒是恢复了那绝对冷毅不可冒犯的模样，听得身后人跟他汇报，“太子求见水神医。”
　　叶凝霄视线仍然在水默然身上聚焦，没听清楚后面的人说什么，站着没做任何反应，突然有些想法，挥挥手让身后人下去，“候着。”说完也不再去管身后人，俯身亲了亲水默然的鼻尖，张口就咬在那诱惑无限的雪白脖颈，果然很嫩，口感很好……
　　睡梦中的水默然只觉得很痒，一声轻吟，张开了雾蒙蒙的眸子，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叶……唔？！”堪堪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堵了声音，怎么了这是？叶凝霄的舌头入侵了，唔，一如既往很甜，不想放开，刚睡醒的水默然酣酣懒懒，伸出舌头和叶凝霄纠缠，身子的重量几乎全在叶凝霄那里，一副不知餍足的样子。
　　就是这样让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的叶凝霄彻底改变想法，开始肆意撩拨一时飘然的人。等水默然惊觉叶凝霄的手探进衣服里触碰他胸口的敏感，这才清醒了些，发现已经动不了了。身体深处也开始泛起一丝麻痒，水默然慌慌张张往后退，叶凝霄怎么回事，解毒不需要天天都……
　　推开面前的人，终于脱离了叶凝霄会麻痹自己思绪的甘甜，水默然轻喘，秀丽隽雅的眉微蹙，眼底似乎闪烁着一些嗔怪，“不是昨晚才解过毒。”
　　叶凝霄无视水默然的话语，这白痴真是越来越会诱惑人了，这眉目，这眸子，还有这双润泽的唇……啧！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可爱，栖身含了水默然的耳垂玩弄，叶凝霄万年冰封的语气里居然有一丝笑意，“笨蛋，才不只是解毒。”
　　那是什么？水默然问不出来，只知道随着叶凝霄呵出的热气钻进耳朵里，他的身体也跟着不听使唤了，咬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压下，水默然往后挪了挪，“叶凝霄，别……”
　　抗议无效，身后已经是栏杆，退无可退的水默然又被抓住，有些惊慌失措，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甜蜜，水默然对上叶凝霄的眼睛，似笑非笑，柔光闪烁，脸上的线条勾勒出的丰神俊雅，此刻居然如此完美，水默然恍了一下神，下一瞬就被叶凝霄趁虚而入，掌握了□的敏感。
　　“啊！”惊呼，却不敢很大声，脸上滚烫，衣带已经被叶凝霄抽散，胸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水默然紧紧按住叶凝霄想要继续作乱的手，“不要！不要这里！”
　　叶凝霄的吻辗转来到水默然颈间，衔了微微突出的小巧可爱喉结，一下下轻舔，吮吸，声音除了暗哑，平淡如常，“为什么？”说完不再往衣服里探去，而是两手一起捧住水默然的欲望温柔爱抚。
　　水默然思绪打结，为什么？他哪知道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可是在叶凝霄的掌握下除了喘气说不出别的话来，眼底薄薄地水汽浮现，“恩……啊……不……”轻轻颤抖，水默然捂嘴仰头，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怎么办，好舒服，舒服得理智涣散，脑袋里热腾腾一片。天好蓝，太阳好暖，叶凝霄的手好温柔……
　　“啊……哈……”最终天旋地转，就这么释放在叶凝霄手中。
　　等脑袋能正常思考了，水默然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自己衣衫不整，被压在凉亭的石凳上半卧半躺，叶凝霄却一派怡然自得，就在他面前漫不经心擦着手上的东西，这种事，这种事……！！！
　　过分，太过分了！可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更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现下感受，水默然努力平复呼吸，别开眼去不再理叶凝霄，完全把解毒不解毒这回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而后似乎听见叶凝霄在他耳边轻笑？水默然回头，看见的却依然是那张表情万年不变的脸，气闷，扭头，听得叶凝霄问他，“轩辕悠泽，要不要见。”
　　悠来了？水默然愣了愣，上次混乱中分别……大惊！悠似乎被那些尸体伤到，果然还是想要见见，连忙跟叶凝霄点头。
　　水默然这过分上心的样子让叶凝霄不爽，无奈既然已经说出来让水默然自己选择，总不好现在又不让他见了。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叶凝霄将水默然扶起来，细心整理好衣物，这才牵着人去了会客厅。
　　
　　很远就看见轩辕悠泽一直在厅里来回踱步，焦急异常，叶凝霄记得一个月前见到这人的时候，还是一副半死不活不人不鬼的样子，眼下看来，脸色虽然苍白，但毒似乎解了？看见水默然来了，轩辕悠泽有些欣喜，赶忙迎上来，“默然！”
　　水默然看悠泽不像中毒的样子有些奇怪，再看他脸色不好，也不回话就牵了腕来把脉，却在悠泽白皙的手腕上看见一道深深的血痕，新伤，结了浅浅的痂。水默然蹙眉，进而诊了脉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径自撩起悠泽袖子，撸到最上面，果然伤口没好全，还泛着淡淡腐臭，不过已经是没有大碍了。
　　“默然，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但是，求你救救玄洛……”
　　玄洛这名字光是听到就让水默然厌恶至极，三更碎的死活关他什么事，不过，看在玄洛为了悠而推宫换血，将一身毒气引到自己身上的份上，他救一下三更碎也不是不可以……看了看叶凝霄，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水默然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悠泽淡淡道，“带我去看看。”
　　一句话让悠泽几乎喜极而泣，却让叶凝霄微乎其微皱了眉，水默然没有忽略，开口询问，“这么久了，能不能救还是问题，我们就去看看好不好？”
　　水默然不是逢人就救的烂好人，他要去一定有他的道理，叶凝霄并不阻拦，“无妨。”
　　
　　真正见到三更碎的时候，连水默然都有些震惊，这哪里还是个人，乌黑发臭，确定这真的是个人？不是尸体？总算那轻颤的睫毛还揭示着这人还是活着的，水默然悬了丝线诊了诊脉息，恩……就这样了都还知道要护住心脉？三更碎还挺福大命大的。
　　水默然脸色表情不变，却急坏了轩辕悠泽，正要开口问问情况，水默然抬头看向他，缓缓道，“我会救他。”没等悠泽的谢谢出口，水默然又补充了一句，“但是……”
　　话到这里没了下文，刚刚才微微舒心的悠泽又紧张起来，只见水默然朝叶凝霄走去，二话不说抽出叶凝霄腰间的银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水默然将银剑对准三更碎的胸膛，不偏不倚，心脏右侧，一举送入，狠狠贯穿！
　　一声闷响，血色蔓延。
　　不止轩辕悠泽，连叶凝霄都差点目瞪口呆，这白痴不是要救人么？而且那动作，风淡云轻，却有种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气魄。
　　所有人屏息，屋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地都清晰可闻，水默然满意地看到三更碎胸膛不断涌出大量鲜血，微微勾起唇角，这才将银剑轻轻松松拔出，然后一丝不苟擦干净，还给叶凝霄。整个过程中就任由三更碎鲜血直流，气息越来越微弱。
　　而后转身看向那个泪眼模糊的轩辕悠泽，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水默然语气一派平静，“两清了。”
　　叶凝霄心头一震，拿剑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这个白痴呵！总是能轻易地就触动他心底深处的那根弦，真是叫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之后就是一片紧张混乱，水默然淡淡吩咐需要的东西，这才着手救人，叶凝霄看他挽起袖子，直接就去碰身带剧毒的玄洛，不由得心惊，这不会有问题么？未及深思，就只见水默然如法炮制，将整个手掌没入玄洛胸口，拿捏按摩。
　　水默然脸上的肃穆让叶凝霄心下混乱，这场面光是看看都有种无法形容的震慑，命悬一线的感觉，如此胆战心惊，水默然当初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救自己的？叶凝霄不敢再往下想，他居然让水默然独自背负了那么多，那么多……心下生疼，叶凝霄很想就这样将水默然搂进怀里，却见水默然全神贯注，连鼻尖都泛起一层薄汗，最终叶凝霄紧了紧拳，转身悄悄走出房间。
　　
　　等玄洛的情况完全稳定下来，两人回到冥逍宫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在院落里停住脚步，水默然深呼吸，心情放松说不出的舒畅。他忙了整晚一夜未睡，终于脱离了那些让人作呕的气味。三更碎就算醒了，相信也不敢造次，趁这机会他对三更碎的身体做了好多手脚，三更碎要再敢来伤害叶凝霄，哼哼，要他好看！
　　牵起唇角，水默然偷笑，冥逍宫的朝阳真是可爱，比木蓿山上灿烂炫目，更比木蓿山上温暖和煦，眯眼，任由微风拂乱发丝，一切都很美好。
　　叶凝霄站在水默然身后，只觉得那宛如谪仙的人被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芒，耀眼夺目，一刹那觉得恍如隔世。水默然一如初见时气韵飘渺，唇角那抹笑意，调皮可爱，没了万古长空的寂寞，却依旧宛如拈花般从未从枝头零落过。
　　看得叶凝霄无法自拔，一刹那自从相识后的所有片段快速在脑中掠过，叶凝霄一时情动，上前从背后将那淡雅清宁的谪仙整个收进怀里，鼻息溢满了让人如沐春风的味道，叶凝霄深呼吸，闭眼，下颔轻轻靠在水默然肩上，轻轻吐出三个字，
　　“我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哈~仰天长笑~~
敲上“全文完”这三个字的感觉真好有木有！！！
滚来滚去，尼玛的咱终于也有完结文了！内牛满面……

啦啦啦~甜蜜蜜有木有~
小叶子很闷骚有木有~
水水很有性格有木有~

咳恩~淡定~
甜蜜蜜的番外会有的，不要着急哈~~

最后，感谢一直追文追到现在的大人们~~
祭司一定不会坑的，继续握拳!

ps，大家儿童节快乐~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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