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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麻雀宁非 ... 
 
 
　　秋分过后，某处穷乡僻壤，远山如黛。山脚下是一块块黄澄澄的稻田，沉甸甸的谷穗随着秋日的微风轻轻摆动。那稻草的尖尖上，还残留着朝露，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一群早起的麻雀欢快地停在稻田里面，啄食那饱满的谷粒，不少的露珠被抖落到地上，迅速被那黑色的泥土吸去。
　　
　　在一家靠近农田的石青屋檐下，一只肩羽为褐红色的小麻雀刚刚睡醒，睁眼见到那灿烂的朝阳，连忙从简陋的“窝里”站起，急急忙忙地展翅飞到田边觅食。
　　
　　麻雀是一种亲近人类的鸟，生活在村庄附近，喜爱在农家的屋檐下、墙洞里居住。每到了稻谷成熟的季节，就是它们饱餐的时候。麻雀幼鸟雌雄极不易辨认，成鸟却是可通过肩膀上的羽毛颜色来加以辨别，雄鸟此处为褐红，雌鸟则为橄榄褐色。
　　
　　而宁非，也是一只麻雀。不过跟其他的麻雀不一样的是，宁非生来就有慧根，所以在他成年的时候被麻雀族的族长挑上，跟着它到了天庭参加五百年一次的羽族盛会，目睹了所有羽族的王——凤帝翔瑜的绝世风姿，沾了那仙家灵气，归来后竟悟得神道，寿命比普通麻雀长了许多，据那麻雀的族长落果而言，宁非修成人形指日可待。
　　
　　这个消息让麻雀族里上下振奋不已。皆因千万年来，麻雀族都是羽族中的最底层，上至凤凰下至家燕这类飞鸟，都可以欺凌他们。而且麻雀族里能有慧根的极少，修炼成人形的更是只有族长落果一个。所以，他们都盼望麻雀族里可以有第二只能出鸟头地的同族横空出世。
　　
　　遗憾的是，麻雀族长落果的嘴里的“指日”已经过了百年，宁非还是普通麻雀一只。
　　
　　为此，麻雀族里的长老们从满怀期待到现在的心灰意冷，聚在一起经常唉声叹气，失落地以为这只是皆是空欢喜一场。
　　
　　当事人宁非对此却是看得很开，至少这件事没有影响到他的食欲。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只除了每日将那神鸟凤帝思念一遍外，倒是了无牵挂。
　　
　　而因为族长那句期望极高的话，所有的雌麻雀对宁非都深怀敬畏，一年来竟没有一只雌麻雀肯与宁非相宿相栖，导致其单身了百年。仔细想想也是合理，宁非将来可是要修成人形的，它怎么可能会爱一只麻雀妻子？
　　
　　长久以来，宁非已经学会了独自一鸟生活。偶然间还被族长落果叫去处理麻雀中的俗务，在麻雀一族中威望很高。
　　
　　宁非在半空中来回飞了两三个圈，选中了稻穗上那颗最饱满的谷粒，精神抖擞地俯冲下去，圆锥状的喙微张，就将谷粒叼下，然后飞回到离稻田极近的那棵大榕树上，优哉游哉地享受着这新鲜可口的美食。
　　
　　才将谷粒吞下肚子，七八只麻雀便从田埂那儿飞过来，参差落在宁非身侧的树枝上。
　　
　　“见过宁非太祖——”
　　
　　“……”宁非无奈地眨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相对这些普通的麻雀而言，它实在是“高寿”。可是对于“太祖”这个称呼，它真的觉得相当不妥。
　　
　　“宁非太祖，您今天挺早的，露水还没退。”一只肩羽为橄榄褐色的麻雀恭恭敬敬地说道。
　　
　　宁非偏了偏小巧的脑袋，眼里有些讪讪的，这只麻雀夫人在暗指它这位“太祖”为老不尊，日日都等太阳爬上来才起来觅食。正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麻雀一族都是相当勤劳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麻雀一族个子小，耐力也没有那些燕子、大雁之类那样好，能够觅食的范围就是四五里。如果不勤劳一些觅食，被饿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呵呵，今天的日头不错。”宁非说着不相干的“鸟语”，目光挨个擦过身旁的麻雀：“哟，都这么大了啊？前些日子它们的毛还未长全。”
　　
　　“托太祖的福。”雄麻雀略带骄傲地望着自己的儿女们，挺了挺胸脯：“它们昨日都学会了飞，今日就是带它们出来练练觅食的本领。”
　　
　　“哦，哦。”宁非含糊地应着，纤细的鸟腿抓了抓树枝：“那你们去忙吧，我再到那边转转。”
　　
　　“宁非太祖，回头见。”麻雀一家纷纷向宁非告辞，然后向不远处的那块稻田飞了过去。
　　
　　宁非在树枝上瞧它们在稻田上扑腾，心里欣喜，喙微微张开，似乎在笑。
　　
　　目送麻雀一家走后，宁非在树上站了一小会儿，又用喙理了理被露水沾湿的翅膀，欢快地叫了几声。那清灵飘逸的声音宛如命令，林子里面忽然想起了各种鸟儿的鸣叫，婉转好听。
　　
　　宁非侧着脑袋听了一会儿，赫然发现原本灿烂朝阳忽然失去了踪影，一团团乌黑的云自南面天际涌起，片刻之间就铺天盖地。
　　
　　天色昏暗，大有日夜颠倒之势。原本鸟语阵阵的乡村忽然变得死寂，四处都是静悄悄的，显然所有生物都被这异样的天象吓傻。
　　
　　蓦然间一阵狂风刮来，促不及防的宁非被狂风从枝头扫落，亏得它反应极快，扑棱几下翅膀后再度抓紧了树枝。
　　
　　不祥之兆！宁非狼狈地抓紧树枝，眼珠子转了转，寻找能够避过此难的地方。就在此时，头顶的天空中一道耀眼的闪光冲破了黑暗，把天幕划开了一条银蛇般的裂口，紧接着一声霹雳，震得地动山摇。那巨响尚未消失，第二道雷就紧接着而来，轰得宁非头晕眼花。
　　
　　这附近有谁要度天劫？不可能啊，这方圆十里都是村庄，人气极盛，不是灵兽修炼的地方。除了宁非这只修得人形指日可待的麻雀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奇灵异兽。而自己根本就没有修得人形，怎么可能这么快有天劫至？
　　
　　宁非的身体在狂风中摇摆，百思不得其解。待它寻得一个人拳头大小的树洞后，便摇摇摆摆地展翅飞过去。
　　
　　也亏得它有百年的修为，竟在这狂风猛雷中飞得一丈远。好不容易躲进了树洞里面，那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宁非用喙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羽毛一边看着这可怕的雷雨，庆幸自己躲得及时。只是不知那麻雀一家寻到避雷的地方没有，这场秋后大雨可真够它们一家子受的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雷才渐渐地收了，又过半个时辰，云收雨歇，那太阳探出了脑袋，已经是有远处那株香樟树那么高。
　　
　　宁非从树洞里探头看了看，终是担心小麻雀一家，拍拍翅膀飞了出来。
　　
　　咦？那长势旺盛的水稻怎么忽的就倒了一片？宁非诧异地飞过去，却看到了在那被压倒的水稻上，竟躺着一只凤凰！
　　
　　凤之象也，鸿前、鳞后、蛇颈、鱼尾、鹳嗓鸳思 ，龙纹、龟背、燕颌、鸡喙，眼前这卧倒在田间的，不就是那百鸟之王，天界神鸟凤凰吗！宁非小心翼翼地在凤凰身边落下，见那凤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身上湿漉漉的，原本该是光彩照人的凤翎上染上了斑斑泥迹，显然受伤不轻。
　　
　　怎么办？它一只小小的麻雀，绝对不可能驮得动这只庞大的凤凰。
　　
　　宁非有些心急，扑棱几下飞到了凤凰的头部，弯下脑袋碰了碰它的凤冠，又轻轻啄了啄它的眼睑，可惜这凤凰还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真是糟糕了，在这乡村农田里面，随时都有村民经过，万一被发现了，这天上的神鸟凤凰还真成了“落架的凤凰”。
　　
　　宁非心急如焚，奈何势单力薄，连凤凰的脑袋都不能抬起，更别提将这大它许多的凤凰移走。
　　
　　就在宁非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那凤凰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原本迷蒙的眸子见到宁非后变得清澈如水，一股无法掩饰的高傲立刻就溢了出来，它慢慢地抬起了头，虽然沾了泥巴却依旧漂亮的喙微张，吐出人言：“你是麻雀？”
　　
　　那声音宛如天籁，好听极了。麻雀宁非连连点头，说出的却是鸟语：“是，我是麻雀，请问——”
　　
　　“麻雀……罢了，本帝尊如今这般模样，还得靠你帮忙。”凤凰微垂下眼睑，像是下定了决心，然后挣扎从那稻草上站起，动了动左边的翅膀。只见一道淡淡的金光自那翅膀发出，瞬间就笼罩了宁非全身。
　　
　　宁非呆愣之间，只觉自己身子一暖，全身的骨骼开始松动，不一会儿竟显了人形！而那褐色的羽毛则化成了一套褐色的衣裳。
　　
　　凤凰仰起头看了看他，颓然摔回到田里，喘了几口气才悠悠然地说道：“本帝尊用最后一丝法力助你修成人身，你要好好报答本帝尊。”那架势，丝毫不容许宁非拒绝。
　　
　　帝尊？莫非眼前这只从天而降的凤凰就是凤族的帝君，百鸟之王？宁非吃了一惊，有些怯意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凤凰，终是屈膝跪下，双手笨拙地托起凤凰，小心地捧到胸口。
　　
　　“陛下放心，宁非会尽力而为。”
　　
　　宁非在这个村庄生活了上百年，对这儿熟悉得紧。他知道村子的西面是昔日的旧屋所在地，只有一些行将就木的孤寡老人居住。而那些老人不是耳聋就眼瞎，把凤凰藏到那儿去比较安全。
　　
　　宁非前脚刚走，几个农夫扛着锄头出现在田埂上，看到塌下一大片的稻子，均大惊失色，连呼造孽。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是一时兴起之作，皆因这段时间看灵神怪异的狐狸文太多了，所以想自己写一个。




2

2、 落难凤凰 ... 
 
 
　　雨后的村落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地上是坑坑洼洼的积水，屋檐还淅淅沥沥地滴着水珠子，落到地上溅起了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偶尔见到放养的大公鸡领着几只母鸡咯咯乱叫。
　　
　　宁非抱着凤凰急匆匆地越过窄小的巷子，直奔那废弃的屋子。幸亏天色尚早，且又下了一场雷雨，村子里并没有遇到人。
　　
　　推开一间还算像样的旧屋的木门，映入眼内的全是隔年的稻草，在墙边累得一人高，地上却是凌乱的禾衣，靠近窗台那儿甚至还有几只鸡蛋，想必是那家的母鸡在此用稻草搭了个窝，偷偷把蛋生在外面。
　　
　　整间屋子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呛得宁非咳嗽了几声。
　　
　　宁非很小心地将凤凰放到了稻草堆上，轻声说道：“陛下，时势所逼，地方浅陋，请您屈就。”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凤凰睁眼打量一圈屋里的环境，清冷的眼眸中隐隐带着一丝不快。凤凰是神鸟，天性喜洁，先前遭遇雷击跌落田里，弄得一身泥污已经是难以忍受，如今竟还要呆在这脏乱的屋子里，身为凤帝的它几乎是要暴怒。
　　
　　可看到宁非小心翼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凤帝又闭上了眼，干脆地眼不见为净。这只小麻雀初显人形，无论走路的姿势还是说话都相当自然，倒也是可造之材，在自己内伤未愈之际，一切还需他帮忙打点。
　　
　　其实宁非虽是初显人形，可是麻雀一族向来就是与人类亲近的，所以平日里早熟悉了人的衣食住行。再加上宁非一直被麻雀族上下寄予厚望可以修得人形，常常留心察看人的一言一行，所以如今终得了人形，却并无不适。
　　
　　宁非用袖子轻轻地擦拭着凤凰的羽毛，将那点点斑斑的泥污小心擦去。他的动作轻柔，让凤凰觉得挺舒服的，顶着漂亮凤冠的脑袋就往宁非身上挨了挨。
　　
　　一个时辰后，凤凰身上的泥污已经全部消失，那凤毛也渐渐干了，回复原本的模样，色泽鲜艳亮丽，美得让宁非几乎闪了眼。
　　
　　如果它能够变成人身的话，就是那个日日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了吧？
　　
　　宁非失神地望着那卧在稻草堆上的凤凰，思绪翻飞。百年来的念想，忽然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胸口那股如巨潮的澎湃冲动让他几乎不能自持。
　　
　　可惜那凤凰受伤不轻，直到晌午都不曾再睁开眼睛。宁非守着他大半天的时间，抬头望望外面依旧毒辣的秋阳，决定趁中午人人躲在家里纳凉的时候出去给凤凰找些吃的。
　　
　　耗费了两个时辰，宁非才用衣兜捧回了一大堆的新鲜蔬果和几束稻谷。回来的时候他路过村子东面那间无人居住半年的房子，琢磨着要不要冒充主人到此住上一年半载的。
　　
　　这间房子的墙洞里，就是宁非住了十几年的窝，所以对这一家人倒是很熟悉。这户人家姓欧，在半年前合家上了京，据说是投奔那飞黄腾达的女婿。欧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得倒是唇红齿白，风姿过人，且酷爱读书，学识挺高，连镇上私塾里那位老学究先生对他都是赞不绝口，说他不像是这乡村人家所出，将来必是有大作为的。
　　
　　宁非很想冒了那个少年的身份，在那房子住下来。毕竟那儿什么都齐备，可以让这只凤凰好好地休养。
　　
　　可是……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呢？能够冒充那个欧家少年吗？宁非摸摸自己的脸庞，到目前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
　　
　　“你干什么？”凤凰一觉醒来，就看到那只傻乎乎的麻雀呆立在稻草堆前，手摸着脸庞，那魂儿却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啊，您醒了。怎么样？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琼浆玉液这儿是没有，不过蔬果倒是很新鲜的，要不这谷粒也不错。”宁非急急忙忙地拿起衣兜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放到了凤凰面前。
　　
　　凤凰皱眉看着那陈列在它眼前的东西，沉默了半响，低头啄了啄一颗紫红色的葡萄，酸得它直眨眼，有些狼狈地将嘴里的果肉吐出。早就知道这些凡间的东西不能入口！
　　
　　“怎么？不好吃？”宁非诧异地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那酸酸的味道让他非常舒服：“味道不错啊，酸甜可口，鲜嫩多汁。”
　　
　　凤凰偏过头不理他，眼眸里十分唾弃他的味觉。那葡萄明明只有酸没有甜好不好！
　　
　　宁非见那凤凰不屑一顾的模样，有些无措。他不知道凤凰喜欢什么东西，只觉得这天上的神鸟高贵无比，所以只要他觉得好的东西他都偷偷摘了带到凤凰面前。没想到这凤凰一点儿也不喜欢。
　　
　　“对不起，陛下。”宁非垂着头，呐呐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乡村山野，只有这些……”
　　
　　见他这副模样，凤凰于心不忍，内心微微叹息，才回头正对着他：“小麻雀，你听着，这些天你只需给我清水即可，其他的就不必费心。此地脏乱不堪，有没法子另寻一个干净的地方？山洞什么的也可。”
　　
　　“陛下，这儿方圆百里都是一些土包子山，不高，更没什么山洞。不过，我倒想到了一个法子，可以寻一个干净清静的地方。”宁非也知道这儿委屈了神鸟凤凰，于是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跟凤凰说了。
　　
　　凤凰听后点了点头，又抬眸看看小麻雀的模样：“那好，你心中想清那个欧家少年是什么模样，本帝尊就把你变作那模样。”
　　
　　反正修成人形什么的都是幻术，只要愿意，什么模样都能化出来的。
　　
　　想到自己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凤凰心里一阵唏嘘。自上古大神盘古开天辟地后，凤凰一族就已经存在。如今凤帝翔瑜正是凤族第三代的帝君，活了上万年，法术修为相当高。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从百年前起，凤族的灵力有衰竭的趋势。
　　
　　身为凤凰一族的帝君，翔瑜早就察觉了这其中的变异。当然，这个变异只有他及凤族里面几个资历甚高的长老知道。
　　
　　为了解决这件事，他四处奔波。天帝、魔尊、冥君等都给不出答案，无奈之下，翔瑜只好到人间走一趟。哪知才出了南天门，那来自九天之上的惊天之雷就尾随，并毫不留情地对他给予重击。
　　
　　这九天之雷不属于雷公电母所管辖，乃是上古大神盘古遗留下的巨大神力，专门对付那些道行高深、作孽极深的妖怪神魔，怎么就落到了凤凰帝君身上了？看样子，凤族灵力衰竭这事恐怕不简单。
　　
　　用仅剩下的些许灵力给小麻雀化了身，又将他变作那个欧家少年的模样，凤帝翔瑜觉得疲倦之极，转眼之际又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纳闷，怎么一下子都出来了？存稿箱果然不好用。




3

3、欧家少年 ... 
 
 
　　村子里的人发现，村边那户人家又回来了。
　　
　　那天的傍晚，欧二婶子见到欧少清带着一个包袱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极有礼貌地拱手说道：“二婶子，我回来了。”
　　
　　“哎呀，少清怎么就回来了？你爹娘呢？”欧二婶子放下手中的簸箕，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带着笑容迎上前。
　　
　　欧少清也跟着笑了笑，文质彬彬的：“二婶子安好？我爹娘还要在京城多住几日，我提早回来打点家里的东西，免得到时不就手。”
　　
　　“呵呵，回来就好。你爹娘交给我家打理的几亩田地种了三亩水稻，两亩冬瓜，还有小半亩则种了葱蒜蔬菜之类，你看是不是交还给你管理？”欧二婶子热切地说道。
　　
　　欧少清连忙摆手说道：“二婶子说什么呢？那田里的作物是你和二叔辛苦种下的，收成当然是属于你们。我只需要那半亩的葱蒜之地就好——”
　　
　　“这怎么行？”二婶子有些急了，乡下人向来老实，而欧少清一家在村子里面乐善好施，都是难得的好人。所以当初这几亩地交给欧二婶子打理的时候，欧二婶子一家一口就答应了，图的可不是这一年的收成。
　　
　　“二婶子就不要多言了。”欧少清固执地摇头，然后转身往那掩了院门的房子走去。
　　
　　欧二婶子在他身后高声说道：“少清，那迟些时候我叫他爸给你送几担谷子去，你可别再拒绝！”
　　
　　欧少清并没有回头，推了院门就走进了那间颇为雅致的房子。
　　
　　院子里面有一株长势茂盛的葡萄，此时正值初熟，一串一串紫红色的挂在架子上，累累可爱。葡萄架下，一只身形巨大的凤凰正在闭目卧在一张藤椅上，那不容侵犯的架势倒是没收到丝毫的影响。
　　
　　欧少清微微一笑，快步上前轻声说道：“陛下，您还是进屋吧，这儿很容易被村民见到的。”
　　
　　凤凰睁开眼，淡淡地看了看欧少清：“你回来了？那村妇倒是相信了你。”
　　
　　“嗯，陛下的法力高深，将我变得跟那欧家少年一模一样，而我又跟着他们生活了十几年，自然对他们很熟悉。”原来这“欧少清”就是麻雀宁非幻化而成的。
　　
　　欧少清的家布局相当阔落，三进的屋子，种满花草的院子，还有一架长势茂盛的葡萄，葡萄旁边还有一口水井，那水清甜可口，倒是休养的好地方。
　　
　　那凤帝翔瑜也是喜欢这个地方，毕竟跟以前那脏乱有一阵霉味的小屋子比，这儿好上不止百倍。
　　唯一不好的就是，因为这屋子半年没有人气，到处都是灰尘，甚至还有老鼠、蟑螂留下的粪便。这样的房子，凤凰可是宁愿留在葡萄架下也不愿进去。
　　
　　凤凰喜洁这一点宁非是相当清楚的，所以等他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借此告知村民他回来后，就开始打水清理屋子。
　　
　　宁非首先打扫的是主屋，好不容易将那儿弄干净，然后抱了凤凰进去，就有人来敲门了。
　　
　　“少清哥，听说你回来了，我一从地里回来就过来啦！你真没良心，回来也不去找我。”门一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就跳了进来，几乎一头就撞进宁非怀里，吓得宁非连忙用手扶着了她的双臂，那少女却不急不怒，扬起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这个女子是——欧少清的青梅竹马，住在离这四条巷远的杜媛媛！
　　
　　宁非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连忙笑道：“媛媛妹，我回来得匆忙，正在收拾屋子，所以才没时间找你。”
　　
　　“是吗？”杜媛媛四处张望了一番，突然指着架上的葡萄说道：“我正想着这葡萄就要熟了，如果少清哥还不回来，我就将这葡萄摘了送给我的小姐妹们尝鲜。如今少清哥回来了，我这想法可就不能实现。”
　　
　　宁非心中失笑，这少女心思他是懂的。这村子里面有两大姓，分别是欧姓和杜姓，另外还有几家散落的外姓。杜媛媛自小就亲近欧少清，一门心思的想嫁给他。可是那欧少清并不是安于穷乡僻壤的人物，对于杜媛媛的一腔倾慕虽知晓却不回应，甚至拐弯抹角地拒绝。
　　
　　无奈这杜媛媛情根植得极深，怎么暗示都不明白欧少清的心思，还步步紧逼。
　　
　　“少清哥？”杜媛媛不满地瞪着那个沉默的“欧少清”一眼，眼内幽怨颇多。
　　
　　宁非搓了搓手，勉强笑道：“抱歉，如果媛媛妹想吃葡萄尽管过来摘就是。不过眼下我真的没空，你可否——”
　　
　　杜媛媛看着他半响，扭头就走了。
　　
　　“你真是笨。”凤凰的声音在屋里传了出来，显然将这事知晓明白。
　　
　　宁非听到它的声音里面快步走进屋里，只见那只雍容华贵的凤凰正缓缓地走出来。
　　
　　宁非大喜：“陛下，您恢复了？”
　　
　　“还没，只是能够行走。”翔瑜也觉得很郁闷，被那九天雷轰中后，它的灵力暂时被封住了，仅余下的又帮了小麻雀化身，现在的它是一只普通的凤凰。
　　
　　身子也是酸酸痛痛的，那恐怕就是雷轰后的后遗症。
　　
　　“您要喝水吗？”宁非立刻从厨房拿了只白瓷碗，再从井里打了些水上来，然后将碗小心地放到葡萄架下的藤椅上。
　　
　　凤凰低头喝了几口水，偏头示意够了，宁非立刻将碗挪走，凤凰就跳上了藤椅，一双修长的腿屈下，又卧倒在那儿。
　　
　　“陛下，你不喜欢屋里吗？”宁非看它又出来，有些奇怪。
　　
　　“屋里很闷。”凤凰丢下这几个字，就继续闭目养神了。
　　
　　一连几日，宁非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翔瑜。那凤凰开始还是心高气傲的，只喝水什么也不肯吃。后来实在是饿，就勉强啄吃一些谷粒。
　　
　　这天晚上，一场细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夜风夹着雨丝吹来，让人觉得一阵寒意。宁非快步走到主屋关了窗子，回头看到床上的凤凰正合眼而眠，不由得一阵失神。
　　
　　这些日子他过得非常快乐，能够与这思慕了百多年的凤帝在一起，已满足了多年的夙愿，以后也没什么遗憾了。
　　
　　正痴迷间，床上那凤凰身上竟发出了淡淡的光芒，不一会儿就化作了人形，趴在那木床上，那张搁在手臂上的脸是惊人的美丽！
　　
　　宁非呆住了，现在床上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分明就是自己百年前在天界凤族盛宴上所见的凤帝！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光洁的额头，额中间有一个水滴状的红印，两道眉毛修成如柳，合起的眼睑上长着浓密的睫毛，鼻梁高挺，双唇如艳丽的红玫瑰，肌肤更是胜雪。
　　
　　凤凰神族的帝君，天下所有羽族的王就是此人！
　　
　　同时，也是自己深深眷恋着的……
　　
　　宁非静静地望着他，直到那盏油灯的油燃尽，满室的黑暗才带着满心的爱慕悄悄退了出去。
　　
　　动作轻柔地将门关上，宁非靠在房门无声叹息。麻雀跟凤凰，那距离岂止天地之距！更何况，两人都是雄的——
　　




4

4、休养生息 ... 
 
 
　　翔瑜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能回复人身的，为此还坐在床上思索了好一阵子。他试过使用其他的法术，可是丹田依旧是空空的，根本无法凝聚灵力，那这人形是怎么变出来的？
　　
　　落在凡间有四天了，他的属下们依旧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那也不奇怪，毕竟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于天界时间而言，他这位凤帝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罢了。
　　
　　算了，反正有小麻雀照顾着，这些事暂时不去烦，当务之急还是早点养好身子，那万年的修为不会凭空消失，迟早会回来的。
　　
　　“陛下，您醒了？我现在就给你送水进来梳洗，”宁非的声音在门外传了进来。
　　
　　翔瑜翻身下了床，就见到宁非推开了房门，神色间并无差异，似乎早就知道它这只凤凰化成了人形。
　　
　　不过翔瑜也不问，直接梳洗完毕，又找了根布条将一头乌发束起，越发显得风神俊雅，仪态不凡。
　　
　　宁非不敢再看他，端着木盆低声说道：“陛下，我熬了白粥，您要吃一点吗？”
　　
　　翔瑜皱眉，没有说话。
　　
　　“那米是今秋的新米，昨晚我才舂出来的，很是香浓。”宁非又说道。
　　
　　望到宁非那温柔的眉眼，翔瑜终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便拉了房门走了出去。
　　
　　一夜秋雨，外面一片湿漉漉的。院子里的那架葡萄落下了几片叶子，那一串串的葡萄更是红得发紫了。
　　
　　院子墙角下有几从墨兰，几从墨菊，倒是愈发精神。
　　
　　凤帝翔瑜站在屋檐下，望着满园秋色沉思起来，直到宁非碰来了一碗香浓的白粥才断了思路。
　　
　　身为神鸟凤凰，是从来不食凡间的五谷杂粮。可翔瑜到底不忍拂了宁非的心意，勉强吃了一碗白粥。
　　
　　伺候凤帝翔瑜用过早餐后，宁非批了蓑衣准备出门。
　　
　　“你去哪里？”翔瑜见他急匆匆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快。他本是高高在上的凤帝，如今落难到此，只有一只麻雀跟在身边伺候。现在这只麻雀居然在自己清醒的时候都要离开，真是不懂事。
　　
　　宁非顿了顿脚步，回头微微一笑：“我去给陛下采些山果回来。这些日子陛下都没有什么食欲，想必是凡间的食物都不合您的胃口。我寻思着昨晚秋雨下了一夜，那土岗上的野果想必会更鲜甜。”
　　
　　“……”翔瑜不再说话，默默看着宁非远去。这只小麻雀，对自己真的是很贴心。也罢，等自己法力回复后，好好报答他就是了。
　　
　　等宁非回来的时候，除了一篮子的山果外，竟还带回了一只毛茸茸、浑身雪白的狐狸！翔瑜眉头紧皱，要知道这狐狸可是羽族的天敌之一，这小麻雀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把天敌往家里领。
　　
　　“丢出去。”翔瑜冷冷地说着，然后拎着一篮子的山果回了主屋。
　　
　　宁非将奄奄一息的小狐狸放到了厅里的桌子上，脱下蓑衣。这只狐狸是他在土岗一处草丛中发现的，浑身湿透，气息微弱。如果放任不理的话，恐怕有性命之虞。宁非虽是一只小麻雀，却有一副好心肠，见死不救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擦干了小狐狸的皮毛，又灌它喝了些热汤，这小狐狸才悠悠转醒，一双波光潋滟的碧绿大眼眨了眨，细细地打量着宁非。
　　
　　“别怕，我并无恶意。”宁非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柔声说道。
　　
　　小狐狸微微侧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竟口吐人言：“你是麻雀？真难得，我以为麻雀很难修得人形的。”
　　
　　天下之间，普通的飞禽走兽间最容易修得人形的就是狐狸，而麻雀因为生性喜爱靠近人类，寿命又短，反而成精的不多。就如同那些家禽一样，难以成精。
　　
　　宁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我们麻雀一族中就只有族长修得人形。就连我，也是被神鸟凤凰点化才能化成人形的。”
　　
　　小狐狸一听神鸟凤凰，吓得连忙左顾右盼，嘴里说道：“难怪我总觉得这条村子灵气逼人，原来是神鸟凤凰在这儿。”
　　
　　“呃，你不用看，他回房间了。”宁非自知失言，可此时此刻无法挽回，只好硬着头皮说。希望这小狐狸养足力气之后就走，不要留下来。
　　
　　小狐狸看到宁非紧张的模样，立刻跳到了他的怀里，扬起头说：“你别怕，刚才我又冷又饿，是你救了我。这救命之恩我是必报的。”
　　
　　宁非摇头：“我并没想着要你报恩，如果你好了就回去吧，我这儿不便留你。”
　　
　　小狐狸听了，可怜兮兮地用两只前爪扒着宁非的胳膊：“小麻雀，你就收留我吧，我早就无家可归了。”
　　
　　“你家不是附近的？”宁非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方圆十里都是村庄，人烟鼎盛，气息浑浊，根本就不是修炼的好地方，我怎么可能是这儿的呢？我是……我是……”狐狸支吾了好一会儿，都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
　　
　　“你是自己一狐离家的？”宁非皱了皱眉。
　　
　　这时，凤帝翔瑜的声音传了出来：“小麻雀，这只狐狸身上有魔尊洛修的气息，你最好把它丢出门外，免得被魔尊迁怒。”
　　
　　小狐狸一听就怒了，高声叫道：“谁身上有他的气息了！我洗澡都不下百次，什么味道都洗干净啦！”
　　
　　“是吗？可是魔尊已经在门外了。”凤帝翔瑜慢慢地走了出来，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小狐狸懵住了，呆了一阵子才从宁非怀中挣脱，急急忙忙的直外屋里奔去。忽然眼前一花，一双有力的手已经将他抱住。
　　
　　宁非只觉得无形的压力在屋里扩散，浑身无力地坐着，愣愣地望着凭空出现的黑衣男子。
　　
　　凤帝翔瑜摇了摇头，一手按在宁非后背，抬头对那个男子说道：“洛修，你魔族的气息太强，小心招来魔族的人惊动了村民。”
　　
　　魔尊洛修抱起小狐狸，掌心亲昵地揉着狐狸后颈上的毛，对着凤帝邪魅一笑：“哟，翔瑜你倒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了？呵呵，大喜大喜。”
　　
　　“别胡说。”翔瑜皱眉，复又叹息：“你就快点把这小狐狸带走吧，别再让它走失了，那个天师时时刻刻念着它。”
　　
　　凤帝翔瑜话中的天师锲而不舍地追了小狐狸近十年，有好几次小狐狸几乎被打得魂飞魄散。若是普通的天师魔尊早就将他治个半死，偏偏那天师又是天上的星君下凡，魔尊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奈何不得。
　　
　　小狐狸不满地瞪着凤帝，咬牙切齿：“你早就认出我了？”
　　
　　“是。”凤帝翔瑜很大方地承认，清冷而漂亮的眸子里是淡淡的挪揄：“你俩就快点走吧，别扰了我清修。”
　　
　　魔尊抱着小狐狸从凤帝身边经过，低声说道：“你的灵力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恢复。我帮你在这房子里布了无影隐身结界，只要不出屋，就没人能伤你。”
　　
　　“谢了。”凤帝颔首表示了谢意，然后目送一魔一狐出了院子就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宁非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直发愣。刚才那个黑衣男子就是魔尊？那小狐狸是他养的宠物吗？
　　
　　“小狐狸不是洛修的宠物。”凤帝一眼就看透了宁非的想法，淡然说道：“小狐狸是魔界之后。”
　　
　　一只小狐狸居然是魔界之后？宁非被这句话吓得傻住了，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怎么会这样的呢？能够与魔王并肩之人，一定要极大的力量，那小狐狸看上去并没有多高深的修为。
　　
　　虚空中，被抱在怀中的小狐狸拼命挣扎着，无奈怎么样也不能逃脱，不由气呼呼地嚷道：“你出来抓我干什么！魔宫里面有你的兰姬菊姬伺候着，根本就用不着我！”
　　
　　魔尊洛修低头一笑：“莫涵，当初可是你将她们留在魔宫中的。”
　　
　　“我把她们留在宫中，是怜她们无处可依，可不是让你发泄淫、欲的！你……你……”小狐狸气得直打颤，张嘴就狠狠地咬住了魔尊的手臂。
　　
　　魔尊任由它将自己的手臂当磨牙棒用，眉头也不皱一下，嘴角甚至是翘起的。他慢悠悠地说道：“涵涵，你身为魔后，魔宫里的大小事务都归你管辖。既然你不喜欢她们，那就让她们走就是。”
　　
　　“哼！少在那儿妄言，那天是谁左右拥抱乐在其中的？如果我把她们都驱逐出宫，恐怕伟大的魔尊就要发怒了。”小狐狸松开了嘴，心里直埋怨，这死魔王的手臂真硬，怎么也咬不动。
　　
　　魔尊哈哈大笑，大掌揉着小狐狸肚子上的毛：“涵涵，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自己吃醋吗？算了算了，不逗你。那天确实是兰姬和菊姬故意投怀送抱的，不过你走后我就让她们收拾东西滚出魔宫了。怎么？还不肯消气？这几天本尊晚晚独守寝宫，孤枕难眠，你就饶了我吧。”
　　
　　“挪开你的手！你……你摸哪儿……嗯……别……”小狐狸开始还是大叫，到后来却声细如蚊，甚至还带轻轻地呻吟，浑身却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嗯，很舒服——
　　




5

5、回归天庭 ... 
 
 
　　宁非发现，凤帝翔瑜心事重重，平日里不是闭目养神就是怔怔地望着远处发呆。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院子里那葡萄架下，常常一坐就是一天的时间，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如果这个时候被宁非打扰到，就会送来一记冷淡而极具压迫力的凌厉眼神，几次之后，宁非已经学会了在他静思的时候悄悄地隐去自己的身影声息。
　　
　　那日魔尊走后，凤帝翔瑜就告诉宁非，这间房子有魔尊下的结界，相当安全，而且魔尊已经通知凤凰一族的侍卫，让他们在天界时间半个时辰之后下来接他回去，所以宁非无需时刻呆在他身边。
　　
　　宁非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可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依旧是任劳任怨地伺候着凤帝，从采摘新鲜蔬果到准备温暖舒适的洗澡水都用尽了十二分心思。
　　
　　凤帝毕竟是凤帝，这次能够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天，宁非真的相当满足。更何况，他能够化得人形，还是靠凤帝的力量。
　　
　　自己对他的爱意，更深了几分。只是，这份难以启齿的心意，绝对不能让凤帝知道。
　　
　　宁非一边烧着热水一边想着。如今秋意渐浓，前日的那场秋雨后天气凉了许多，凤帝的身子虽养得差不多，可仍是没有完全康复。所以宁非每日都给凤帝准备热水洗澡。
　　
　　凤凰一族喜洁的习性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凤帝每天都要洗两三次澡，每次洗澡还得泡鲜花浴。院子里面的兰花早被拔得清光，全放进了凤帝的洗澡水里面去了。
　　
　　为了满足凤帝，宁非每天除了采摘新鲜蔬果，还得采回大捧大捧的野菊、野兰、茉莉、含香等带有浓郁香气的鲜花。
　　
　　现在，宁非望着厨房里的柴草，知道就该去砍柴了。
　　
　　欧少清是欧家的心头肉，父母宠溺的不行。而他最爱就是泡澡，所以屋子里面有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现在，这个木桶成了凤帝沐浴专用。
　　
　　宁非是绝对不会用的，一来凤帝不悦，二来是没有那么多的柴烧水。宁非虽然化成了人形，可本体是一只弱小的麻雀，所以力气很小。
　　
　　记得第一次去砍柴的时候，宁非只带回一小把干柴，就累得气喘吁吁的了。买吧，他又没有银子，所以只能咬咬牙去砍柴。
　　
　　几天下来，他的手全是血茧，有几个甚至破了，流出带着血丝的浓水，一动就钻心般的痛。可唯恐那血腥味冲了凤帝，宁非强忍着痛把手泡在了井水里，洗干净了才靠近凤帝。
　　
　　如今一双手已经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宁非兑好了洗澡水，恭恭敬敬地请来凤帝进行晨浴。凤帝沐浴的过程中宁非捧着干净的衣裳在一旁静静地站立，眼睑微垂，不敢看那具莹白如玉、美丽迷人的身子。直到凤帝从水里站起宁非才伺候着帮他穿上衣服，一切妥当后后退几步才说道：“陛下，厨房的柴火就没了，我去村后的林子砍些柴回来。”
　　
　　沐浴过后的凤帝带着别样的风情，他静静地看着宁非，直到他略微颤抖的手拿起那把柴刀的时候，才轻声说道：“你的手给我看看。”
　　
　　宁非心下一惊，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可这手不能给凤帝看，因为他自己看到手上的伤痕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素来喜洁的凤凰了，所以连忙摇头：“陛下，我的手没什么好看的。天色不早，我赶着出去——”
　　
　　宁非的话最终是愕然而止，因为凤帝翔瑜已经以无法看清的速度靠近，毫不理会他的辩解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看到那手掌上血肉模糊一片，然后皱紧了眉头，不悦地问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被那极有震慑力的目光盯着，宁非心里一阵发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躲过凤帝的目光，没有说话。
　　
　　“砍柴弄的？”凤帝原本就清冷的语调更是添了几分寒意：“你就是一只小麻雀，只该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逞什么能？”
　　
　　听到凤帝的责问，宁非咬着唇，许久才说道：“现在天凉了，陛下的身子又未完全恢复，不能用冷水洗澡。宁非只是想让陛下舒服一点而已，并不是逞能。”
　　
　　凤帝看着眼前的少年，无奈地无声叹息。小麻雀眼里的思慕他并非看不到，只是他是凤族之王，神鸟帝君，根本就不可能回应这份小小的心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良久之后，凤帝翔瑜右手举起，一道灿烂的金光自他掌心腾升，缓缓地覆盖上宁非那双不堪入目的手掌。仅是一瞬间，那血肉模糊的手掌便完好如初了！
　　
　　“小麻雀，你在本帝尊最困难的时候守在本帝尊身边，又因本帝尊的灵力化成了人形，也算是你我有缘。如今我的法力已经恢复，你有什么愿望，我都能为你实现。”松开了宁非的手，凤帝翔瑜很是郑重地说道。
　　
　　宁非心中一喜，抬头小心翼翼地望着凤帝，轻声说道：“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是。”凤帝点头肯定。
　　
　　“那，我要跟你上天庭，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宁非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带着殷切的期盼。这是他百年来唯一的心愿，一直都以为是遥不可及的，可是现在却发现，只要凤帝点头，那就有实现的可能。
　　
　　凤帝愣了愣，随即就淡淡一笑，眼眸里面是淡漠和冷然。小麻雀心头蛮高的，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麻雀飞到了天庭依旧是麻雀，不会有丝毫的改变。更何况他这只小麻雀是应凤帝的灵力而化作人身的，本身没有丁点儿的修为，上了天庭，依旧是卑微如尘的身份。
　　
　　“你可想好了？我给你改变愿望的机会。”凤帝看着他，试图让他改变心意。
　　
　　宁非摇头：“不，我就只有这个愿望。陛下刚才也说了，您我之间有缘。既然如此，那就让宁非在您身边伺候着吧。”
　　
　　“小麻雀啊，你可知道，本帝尊的凤宫可从来不养无用之物。如果你要跟随在本帝尊的身边，那么得有些本事才行。离本帝尊回归天庭尚有五日，这五日间就跟本帝尊学些吸纳修行之术。”见他心意已决，凤帝也不再多言，于是就让宁非收了柴刀，进了内室学习修行的方法。
　　
　　宁非是有慧根的，加上凤帝又是神鸟，五日下来略有小成。五日后的清早，朝霞满天，瑞气千条。刚刚起来的宁非吃惊地望着天边的朵朵祥云飞近，转眼就落到了院子里面。
　　
　　几道瑞气散去，院子里赫然多了几条挺拔的人影。只见他们动作整齐地单膝下跪，双手交握成拳高举过头，异口同声道：“凤宫侍卫恭迎凤帝陛下！”
　　
　　“免。”屋内传来了凤帝翔瑜清冷的声音，不一会儿，那雍容的凤帝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那波光流转的眸子看了看宁非，说道：“走吧。”
　　
　　言毕，竟化作了一只华光璀璨的凤凰，那凤翎肆意地伸展，泛着淡淡的金光，丝毫不逊色那天际的霞光，刹那之间，院子里面竟异香扑鼻，祥光宁绕。宁非大惊，缩着身子不知所措。
　　
　　凤帝微微地眯着眼，看了看宁非，然后偏了偏脑袋说：“上来我背上。”
　　
　　“啊？”来自凤宫的几名侍卫俱是大惊，连忙劝道：“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让这小麻雀玷污？”
　　
　　凤帝哼了一声：“他可是本帝尊的救命恩人，休得多言，本帝尊自有分数。小麻雀，还不过来？难道你不想跟本帝尊走了吗？”
　　
　　宁非回过神，快步走到了凤帝身边，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凤帝到底是一族之王，他的背那是宁非这只小麻雀可以上的？
　　
　　不过凤帝行事向来不容旁人置喙，只见他微抬凤翅，一束耀眼的金光就笼罩在宁非身上。宁非只觉得身子一紧，就现了麻雀的原形，一道无形的力量就将它拖到了凤帝的背上。
　　
　　很软、很暖，化身为麻雀的宁非忍不住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凤凰的脖子，然后呆呆地傻笑。
　　
　　“小麻雀，你可抓紧了。”凤帝眼眸里有着淡淡的笑意，然后展开华美漂亮的翅膀，一声清亮的鸣叫后便腾升而起。
　　
　　抓紧？抓哪里？麻雀宁非吓了一条，一双爪子张开又合上，却不知该往哪里抓。正不知所措时，凤帝背上忽然自动突显出两根漂亮的凤毛让宁非紧紧地抓住。
　　
　　俯倒在凤帝的背上，宁非只觉风声萧萧，举目所见皆是沉沉碧光，一团一团的白云自身边划过，脸上酥酥麻麻的。自己身上的羽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如果不是抓紧了凤帝的羽毛，恐怕早就被甩了出去。
　　
　　宁非小心翼翼地抬头往后望，就见到那几个凤宫的侍卫无一例外地狠狠瞪着它，显然对它竟爬上凤帝的背相当不满。
　　
　　凤帝飞了好一阵子，掠过了层层的霞光瑞气，忽然就转入了另一个境地。只见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遥遥可见那碧璃南天门，两边摆数十员持铣拥旄的镇天元帅；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那守门的天兵天将远远见到凤帝尊驾，皆是拱手静立相迎。
　　
　　这天上有三十三座天宫，乃遣云宫、毗沙宫、五明宫、太阳宫、化乐宫……一宫宫脊吞金稳兽；又有七十二重宝殿，乃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天王殿、灵官殿……一殿殿柱列玉麒麟。金光万丈，仙乐飘飘。那绝色仙子在各宫各殿间往来不绝，幽香阵阵。
　　
　　那遣云宫乃是凤凰一族的所在地，最是临近天帝的凌霄宝殿。所以凤帝归来，首先要拜会的就是这天庭之主。
　　
　　在一巍峨宫殿前，凤帝优雅地落下，轻轻地将被风吹得头昏眼花的小麻雀从背上抖下，然后化作了人形，俯身拾起小麻雀托于手心，用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抚平它那凌乱的羽毛，笑道：“难受得紧吧？好好歇息才是。”
　　
　　宁非浑浑噩噩，耷拉着翅膀，歪在凤帝的手掌里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守在殿前的大将见了凤帝，连忙恭敬行礼，并说道：“凤帝尊驾到此，陛下已然在殿中等候，里面请。”
　　
　　凤帝颔首，身后那几名凤宫侍卫也是懂规矩之人，便在殿外停了下来，安静等候。那大将见了凤帝手中的麻雀，连忙又说道：“凤帝陛下，这麻雀身份低微，恐不能面见天帝陛下。”
　　
　　“无妨，若果天帝责罚，自有本帝尊一力承担。”凤帝微笑答道，将小麻雀塞在怀中，径自走进了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小麻雀的苦难日子正式开始。




6

6、天帝责难 ... 
 
 
　　殿内一片欢愉，那仙姬舞姿撩人，仙乐悦耳。一众星君、天王、大将皆在殿内端坐。只见那天帝倚在华美的玉座上，手执一碧玉盘龙金杯，神色慵懒地看着仙姬歌舞。
　　
　　宁非自凤帝的怀里瞧瞧抬头张望，只觉一阵仙气飘来，道行极浅的他竟有些撑不住。凤帝微微摇头，用温暖的指尖抚了抚它的脑袋，方觉好了些。
　　
　　玉座上的天帝见到凤帝，连忙将金杯往前面的白玉御桌一放，挥手停了歌舞，然后笑着问：“翔瑜，你终于回来了啊？凡间可好？散了朝就不见你，害朕怪想你的。来来来，先罚三杯！”
　　
　　面对着下了天朝便毫无形象的天帝，凤帝翔瑜早就见惯不怪，他淡淡地接过了仙姬碰来的琼浆玉液，一口喝尽。只是窝在他怀中的小麻雀吃惊不小，心里暗道：这天帝怎么这样？
　　
　　这时天帝已经发现凤帝怀中的小麻雀，惊叫一声说道：“咦？凤卿带回了一只凡间宠物么？快让朕看看。”
　　
　　凤帝皱眉，轻声说道：“不过是只小麻雀罢了，它不是我的宠物。”一边说一边却将宁非取了出去，轻轻捧在掌心。
　　
　　“不是宠物？”天帝饶有趣味地盯着小麻雀看，这天庭上仙鹤、凤凰、麒麟、神龙、孔雀什么的都有，可麻雀还真是少见。
　　
　　“它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它唯一的心愿就是上天伺候在我身边，所以我就带他上来了，望陛下恩准，让它入了凤宫的仙籍。”凤帝平淡地说道。
　　
　　殿内众神将、星君听了，皆是万分感叹。这凡间的千万生灵，为了得道成仙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修炼，可这只毫无道行的小麻雀却是因为救了尊贵的凤帝一命，就能成为天庭一员了，怎不让这刻苦修炼多年的众仙家深有感触。
　　
　　天帝往玉座上一靠，单手支着额头，笑言：“好，既然这小麻雀是凤帝的救命恩人，自是不能怠慢。这事就让文曲星跟进办妥，嗯，小麻雀既然入仙籍，得有个名字称谓，彼此之间也有个叫法。它的名字是什么？”
　　
　　“宁非。”凤帝答道，又向宁非低声说道：“快点谢恩吧。”言毕，他将小麻雀向前一送，一瞬间这麻雀就化了人形，穿着那件淡褐色的衣裳跪倒在地，朗声说道：“谢天帝陛下恩典。”
　　
　　天帝坐在玉座上，原本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眸中忽然染上了一时冷冽。深知他性子的凤帝翔瑜暗道声不好，可已经是无计可施。只听得那主宰天庭众生的帝君敛去了笑意，冷冷说道：“麻雀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瞧他这模样，傻里傻气的，一点儿伶俐劲都没有，怎么能伺候尊贵的凤君？”
　　
　　殿上众仙一见天帝转了态度，皆是屏气凝神静息，冷眼瞧着这小麻雀得何下场。帝心难测，天界帝君喜怒无常，所行之事皆是出人意表。如今这小麻雀到来，明明前一刻天帝还笑语相问，下一刻却是责问连连。
　　
　　宁非跪在地上，听到天帝的话诧异地抬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玉座上的人，丝毫不懂得避让帝王目光。
　　
　　凤帝微微摇头，刚想出言相助，那天帝却是一挥手阻止了凤帝的意图，他眯了眯一双漂亮的眼眸，语言冰冷如霜：“麻雀宁非，你可知罪？”
　　
　　宁非见问，缓缓摇头：“我不知。”
　　
　　“哼！你不过是一只有慧根的鸟儿，偏巧成了凤帝的救命恩人，入得仙籍。可仙缘毕竟单薄，道行更是少得可怜，又不识天庭礼数。你这样的无用之人，跟在凤帝身边，岂不是成仙界笑话！凤帝乃是羽族至尊，上古神兽之一，决不能有你注意的人在身边！”天帝的话带着震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字如针一般扎进了宁非的心间。
　　
　　原来，就连陪在凤帝身边，也是强求了……
　　
　　瞧见宁非一下子黯淡下去的眸子，凤帝翔瑜心口觉得闷闷的。宁非能够进入天界，入得仙籍，说到底还是自己答应的。如今天帝责难，却是宁非一人独自承受。唉，当初就不该带宁非回来——
　　
　　“陛下，宁非虽然道行尚浅，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需宁非愿意勤加修炼，总有一日能入得凤宫之门。”思付了片刻，凤帝开口说道。
　　
　　天帝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了一下，冷着脸又说道：“既然凤帝为你这小麻雀求情，而你救凤帝有功。临渊羡鱼，不如结网而为。从此时起，你留在凌霄殿充当粗使仙仆，学那宫规礼仪，等好了再去凤宫遣云宫伺候凤帝！”
　　
　　众仙听了，纷纷向宁非投以同情的目光。凌霄殿的粗使仙仆可是最苦最累的，常常有那粗使仙仆受不了其中艰辛而跳了轮转台。
　　
　　凤帝翔瑜微微地皱起两道好看的眉，淡然说道：“我的人还需陛下费心么？这宁非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他不懂礼数，道行尚浅，也该由我来教导。”
　　
　　“呵呵，翔瑜，你的事就是朕的事，何况你羽族太多琐事，这教导新人之事就由朕来代劳。”面对凤帝，天帝瞬间就换了一幅脸面，望向他的目光带着深意。
　　
　　为此，凤帝不再说话，默认宁非滞留凌霄殿，暂时充当粗使仙仆。宴会后，灵力受损的凤帝便告辞回去，临行御下一根流光溢彩的凤羽递给了宁非说道：“如果你实在无法忍受，就拿出这根凤羽叫我一声。千万不要傻乎乎地跳轮转台，那可是得上刀山、下油锅的去处。”
　　
　　宁非将凤羽贴身收了，很是认真地说道：“陛下且宽心，宁非虽是一只小麻雀，却无畏苦差事。等我在凌霄殿历练过了，再到您身边好哈伺候。”
　　
　　凤帝听了，才放下心来，在众侍卫的陪同下离去。
　　
　　就这样，宁非在凌霄殿留了下来。这凌霄殿乃是天帝宴请众仙、朝会的地方，分了内外两处，宁非就负责外面大殿的玉阶清理工作。
　　
　　这份工作看似轻松，实则是苦累不堪。这凌霄正殿的玉阶自那碧玉镶嵌的宫门到仙家朝会的大殿足有千丈之距，台阶恰好有那九千九百之数。宁非第一天清扫就累得腰也直不起来。偏那检查的仙官还吹毛求疵，说这儿有了微尘，那儿有了丝羽，要宁非重新再清理一遍。
　　
　　宁非想着自己道行极浅，只是因缘际会才救了凤帝得入仙籍，现在有机会留在天宫最具威严的凌霄殿充当仆役。苦是苦，可无论如何，他都得熬过去。天帝那句话说得很对，临渊羡鱼，不如结网而为。
　　
　　他心里一直都装着凤帝，渴望靠近陪持，可这身份地位就横在那儿，怎么样才能越过去？那投机取巧的本事宁非不屑一顾，只好老老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炼。每天清扫玉阶后，就寻个僻静处，按照凤帝教授的方法吐纳。
　　
　　亏得这凌霄殿乃是天庭中心，灵气极盛，宁非这用心修炼，倒大有收获。
　　
　　天庭惯例一月两朝，正是初一、十五。这宁非日日不分昼夜清扫玉阶，时间慢慢地流逝。一旬后，恰逢例朝，前来凌霄殿与朝的仙家、天将络绎不绝。宁非手执扫帚和簸箕，连忙闪到玉阶旁的浮云旁，垂首静立避让。
　　
　　直到一个行走匆忙的天将不慎踩空了玉阶，侧身往他身上靠来，宁非下意识地就闪避。回神的时候，就见到一银甲天将瞪着他喝道：“好你只小麻雀，既然如此薄情，见死不救！”
　　
　　宁非微微发怔，望着天将侧着脑袋，不明白自己何处薄情了。至于这天庭上下个个都能认出他的原形，宁非也习以为常。
　　
　　那天将见得宁非侧头发呆的模样，哈哈一笑道：“你这小麻雀有些意思，傻傻呆呆的。算了，刚才也是本将军一时不慎绊倒，你下意识避开也怪不得你。我是镇守东塔的大将琬璧，得空了就过来找我喝杯酒吧。”说完，也不待宁非回话，迈着大步继续前行了。
　　
　　宁非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完全弄不懂这天将是什么意思。正发愣之际，就听到一道清冷却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宁非，你傻站在哪儿干什么？此时天庭早朝，你可回去歇息才是。”
　　
　　转头见到自己日夜思慕的人，宁非的一颗心几乎是要跳出胸口。那离他五步之遥的凤帝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一头漆般的长发用白玉镶嵌的紫金冠束住，愈发显得面如冠玉，肤若凝脂。那双总是清光流溢的眸子里，带着昔日完全看不到的淡淡的愉悦。
　　
　　这个人，总是自己高攀不上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完成了，存稿完了，以后可能两天一更。




7

7、麻雀为后 ... 
 
 
　　宁非垂下眼睑，低声说道：“陛下——”
　　
　　穿着朝服的凤帝微微打量着宁非，淡然说道：“小麻雀，几天不见，道行见长了。这些日子都很用功吧？”
　　
　　因为我想早点能够进入遣云殿，伺候陛下您！可是，这话最终却被宁非勉强咽下，微笑着说道：“这凌霄殿的仙气极盛，对我的修为大有帮助。”
　　
　　“凌霄殿乃是天界中心，自然是仙气最盛的地方。”凤帝颔首，转身往大殿方向走去。来之前他一直担心宁非不习惯凌霄殿的艰苦，现在看来，他是适应得不错。只需三年时间，宁非就能获得千年的道行了。这样一来，他就不再是那只弱小如蜉蝣的小麻雀。最起码，能够在天庭自保。
　　
　　凤帝一边想着一边前行。这几天凤族的灵力稳定了不少，前些时候那衰竭的灵力有了回升的态势。这是好兆头吧？不过，总得寻着解决的方法，不能让这个隐患一直存在。
　　
　　天界的早朝相当沉闷，天帝焚心甚是无聊地靠在玉座上，兴趣缺缺地听着太白金星在那儿说着什么蟠桃园的桃子熟了，太上老君炼出了几葫芦仙丹，南极仙翁的九芝转魂草被那下界的蛇精盗了去……
　　
　　玉阶下的众仙家也是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只有那凤帝依旧是神色平淡地听着，漂亮的眼眸里面波澜不惊，也不见丝毫的厌倦之意。
　　
　　那太白金星说累了，又道：“陛下，那冥君也不知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前些日子遣了使者要借臣的如意镜，臣当时回那使者说此事要禀告陛下。不知陛下何意？”
　　
　　天帝听了这事，倒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道：“你可知冥君借镜所为何事？”
　　
　　“臣不知，不过听那使者说，冥君陛下是为了寻找一名唤若曦之人。”太白金星很是老实地回答。
　　
　　“若曦？”天帝微怔，目光转向了凤帝。那凤帝迎上了他的目光，轻轻点头，示意那个若曦就是他们所熟悉的人。
　　
　　天帝心中了然，对太白金星说道：“那你就把那如意镜借给冥君就是。众卿家还有何事？倘若无事，今日早朝到此结束。请凤帝稍稍留步，朕有事与你相商。” 
　　
　　众仙家山呼“陛下圣寿无疆”后就鱼贯退下。凤帝翔瑜仍旧立在殿上，待得连执幡金童、捧如意的玉女皆退下后，才说道：“若曦跟在冥君身边不下千年，向来痴情，难道他就这样突然不见了？这其中实有跷蹊。”
　　
　　天帝从玉座上站起，缓缓步下来，边走边道：“前些日子就听说昊玥大发雷霆，把他身边的小侍打得伤残。你我早就曾劝说他不要待若曦三心两意，如今可好，若曦对他已是心灰意冷，一走了之。想必是昊玥恼怒若曦不辞而别，才要借如意镜寻他踪迹。”
　　
　　“他地府的通天入地镜也能窥视三界，何须借天庭的如意镜？陛下，此事恐怕不简单。”凤帝皱眉说道。他与天帝焚心、魔尊洛修、冥君昊玥皆是好友。虽说自己向来清心寡欲，可好友有难，绝不会袖手旁观。
　　
　　天帝焚心微微一笑，目光望向那云烟宁绕的下界：“错了，此事很简单。就是若曦已经对昊玥心灰意冷，决心从此离开罢了。你且宽心，没什么大事。以昊玥的风流心性，过几天就会忘记了若曦。倒是你凤族之事令朕挂心，这灵力衰竭可是惊天大事。如果处理不慎，凤族可是要绝迹天界。”
　　
　　凤帝翔瑜微微蹙眉，这事确实是最困扰着他的。凤族乃是祥兆象征，统领着天下羽族。万一凤族绝迹天界，带来的恐怕就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天帝见凤帝担忧如此，又道：“昨日朕算得天机，你的凤后已经出现。凤帝，你也该立后。或者可以冲冲喜，趋吉避凶。”
　　
　　听得“立后”一词，凤帝翔瑜双眉皱得更紧，他思索了片刻才道：“焚心，你也知道，凤族之后向来难立。”
　　
　　听得凤帝翔瑜呼己一句“焚心”，天帝就知道目下两人是抛去君臣身份，以知己相处，于是笑得开怀：“翔瑜啊，凤族立后一事虽说难，不过以你的威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立谁为后当然是我说了算，问题是我心中根本就无意立谁。”凤帝翔瑜向来是清心寡欲，一颗帝心竟不曾驻入何人。
　　
　　焚心摇头：“翔瑜，无论如何，你必须立后。那日你被九天之上的轰天雷击倒，其实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惩罚你称帝已是万年却未曾立后。”
　　
　　翔瑜一听，有些恼火：“那轰天雷连这个也要管？”
　　
　　“呵呵，那轰天雷也是好意。它把你击落何处，遇到何人，那人就是你的凤后。所以——”
　　
　　凤帝听得此言，更是诧异：“你说什么？那麻雀是命定的凤族之后？荒唐！凤族之后执掌羽族的生育繁殖，那是他一只小麻雀可以做到的？”
　　
　　“所以我才将他留在凌霄殿做事，一来可以就近观察他的品性，二来也是方便他修炼增加道行。起先我也是奇怪，为什么那九天之上的轰天雷会给你选一个之后的皇后。不过这几日我冷眼瞧着来，小麻雀的心性品性皆是上上之选。你，就从了天意就是。”天帝一边说着，一边走近那碧玉砌成的栏杆，远远望着那道依旧在玉阶上清扫的身影，后再回首：“翔瑜，试一试吧。或者，立他为后，可以挽救凤族。”
　　
　　立小麻雀为凤族之后？这事怎么听都觉得荒谬。更何况，那还是一只公的。凤帝回到遣云殿后，就回了书房皱眉苦思。
　　
　　说实话，他对小麻雀并无厌恶之心，相反还是心存感激。若不是小麻雀细心照料，他这凤族之帝未必能重返天庭。再想到那日他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还有他望向自己时那痴痴的眼神，凤帝心里一阵悸动。
　　
　　立他为后，也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里，凤帝心里的阴霾一瞬间清扫光。如果既能满足小麻雀的心愿，又能挽救凤族灵力衰竭之像，那就，立他为后！
　　
　　就在凤帝想开后，一名侍从在书房外轻声禀告：“陛下，麻雀一族的族长落果传了奏折上来，请求觐见。”
　　
　　麻雀一族的族长落果？凤帝淡淡地笑了，刚刚还想着要立小麻雀为后，现在那麻雀族长就上来了。这果真是天意，也罢，就按照天帝的意思去做吧。“请他进来。”
　　
　　“谨遵陛下尊意。”
　　
　　片刻之后，麻雀一族的族长落果就被引进来，君臣见礼后，凤帝命赐座奉茶。那落果微抿一口香茶，便说道：“启禀陛下，听说前些日子您带了一只麻雀上天庭，并让它入了仙籍。因此事跟麻雀一族关联很大，今日臣到此就是想问清此事。望陛下能给予答复。
　　”
　　凤帝翔瑜见这麻雀族长虽长得不甚高大，可言辞之间不亢不卑，跟那麻雀弱小可欺的形象大不相符，倒也来了兴致。不过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语气淡然地说道：“确有此事。那麻雀在本帝尊的帮助下得了人形，且对本帝尊有救命之恩，所以就带他上天，入了仙籍。”
　　
　　“谢陛下为臣解疑。请问那麻雀可是宁非？”落果又问，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凤帝有些不快，这落果对宁非未免太过关心了吧？不过转念一想，落果身为麻雀一族的族长，对于那些臣子自然关心，才丢开了，冷声答道：“是。”
　　
　　落果不明凤帝为何沉了脸色，听得他肯定宁非已入了仙籍，高兴地笑开了：“我就知道那小子有这一天！呵呵，这回麻雀一族可长脸了！”
　　
　　“落果，如果宁非入得仙籍让你如此开心，那本帝尊再告诉你宁非将被立为凤后，你又如何反应？”凤帝见得落果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新月，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呃？”落果一愣，不解地看着凤帝。
　　
　　那羽族的主宰，凤族的帝君忽然展颜一笑，瞬间万物失色：“麻雀一族的族长落果，本帝尊命你以凡间三百六十年年、天界一年的时间做准备，将麻雀宁非嫁入凤族。本帝尊，要册立宁非为凤族之后。”
　　
　　轰隆隆——
　　
　　饶是闻多识广、处事不惊的麻雀族长落果，也彻底地傻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新来迟了。




8

8、还须修炼 ... 
 
 
　　凤帝要立一只小麻雀为后这个消息一瞬间就在天庭传开了，虽说仙家有着清心寡欲、不问尘世的心性，可却依旧被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所震摄。凤帝毕竟是凤帝，万年来从不许提及的立后之事，一旦提及了竟是如此的厉害。
　　
　　虽说麻雀也是羽族之一，可是跟那上古神鸟凤凰想必，实在是渺小如尘。如今，凤帝竟要立一只道行极浅、地位低微的麻雀为后！
　　
　　短时间内，找各种借口前往凌霄殿偷瞄宁非的仙家络绎不绝。倒是此事的关键人物宁非却是被众仙家看得莫名其妙，整天不自在，一得空就往镜子前凑，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吸引人。
　　
　　这日，他如同往常一般清扫着玉阶。正弯着腰、低着头，用那扫帚一点一点清理着的时候，一道羡慕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说这事奇不奇？那凤帝竟要立一只麻雀为后！唉，那小麻雀也不知是哪里修来的福分。不费丝毫就上了天庭，入了仙籍，如今竟要成为众生敬仰的凤族之后，真真羡煞旁人。想当初，你我为了成仙，历尽了七七四十九难，大小雷劫不下十次。可这小麻雀——”
　　
　　“命中的福分生来就有的，你我可羡慕不来。不过说也奇怪，既然凤帝要立这只小麻雀为后，为什么这小麻雀还在凌霄殿扫玉阶，充当那下等的粗使仙仆呢？凤族那里早该接了他去。”另一个声音带着疑惑问道。
　　
　　“这其中的缘由谁知道！”
　　
　　这两仙童自宁非身侧快步而过，也没有留意到埋头清扫玉阶之人就是宁非！
　　
　　听到两个仙童的话，宁非整个都懵住了，双腿一软就跌坐在玉阶之上。凤帝翔瑜要立后？而且还是——还是自己这只小麻雀？
　　
　　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堂堂的凤族之帝，上古神鸟，怎么会立一只小麻雀为后？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得去见凤帝，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非顾不得将扫帚和簸箕放回原处，匆匆忙忙地往玉阶边上一扔就直直奔凌霄殿的大门。
　　
　　守在大殿外的两员天将敏捷地一站，将宁非拦在了宫内：“大胆！任何人在凌霄殿内不得奔走！你是何人？可有出殿玉牌？”
　　
　　原来，这凌霄殿乃是天帝所在，所有仙家在内都不得使用法术、不得肆意奔走。而凌霄殿内伺候的仙仆如果要外出，必须取得放行玉牌，否则一律不得外出。
　　
　　宁非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只是刚才心急如焚倒一时忘记。此时被天将提醒，便急急忙忙回头直奔凌霄殿的偏阁，想着找凌霄殿总管仙官取得出殿令牌。
　　
　　刚转过植满奇花异草的假山、仙荷竞艳的荷池，远远就见那天帝正被一群侍从簇拥，穿花拂柳而来。宁非连忙垂手静立一旁，想等陛下圣驾过后才前行。哪知才垂头一会儿，就有一青衣仙官手捧拂尘过来说道：“粗使仙仆宁非，陛下谕旨，要你立刻上前见架，不得有误。”
　　
　　宁非值得凝神屏气，跟在仙官后面来到了天帝架前。
　　
　　那仙官稽首行礼道：“陛下，粗使仙仆宁非已带到圣驾前。”
　　
　　“你们都退下，朕有话要跟这小麻雀说。”天帝一边说一边细细地打量着宁非，待得所有侍从退下后，天帝才说道：“小麻雀，你可知道凤帝要立你为后一事？”
　　
　　宁非诧异抬头，瞧见天帝脸上的严肃，复又低头说道：“回陛下，宁非也是刚刚听说。这事可能是误传——”
　　
　　“非也。”天帝摇头，那目光如电，直直地望向宁非：“此事乃是朕做主，劝那凤帝立你为后的。”
　　
　　“什么？”宁非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此事是真，连天帝也在后推波助澜。他只是一只公麻雀，若真的成为凤族之后，恐怕也是天庭笑柄！
　　
　　天帝冷眼瞧着宁非，淡淡地说道：“别被那凤族之后的头衔给迷惑了，朕也不怕实说。朕之所以劝凤帝立你为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给凤族寻一个祭品。凤族乃是上古神鸟，是大神盘古化出天地后就降生的，与天地同寿。可这些日子，凤族灵力有衰竭的趋势。朕查阅古籍，知道要阻止凤族灵力衰竭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凤族之后登上焚凤台，受那九味真火焚身，献祭大神。所以，立你为凤族之后，为的是让你当祭品。”
　　
　　宁非傻了。一颗心如坠入沸水里面，被煮得痛入骨髓。他是麻雀，他是对凤帝怀有非分之想。可他从来不曾想过要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从来不曾想过要成为凤族之后。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守在凤帝身边，日日能看着他就好。这份爱，他从来就不求回报。
　　
　　“怎么？不愿意？朕见你看向凤帝的目光炽热无比，还以为你也是性情中人，能够为所爱的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看来，这回朕还看漏眼了。”天帝略带嘲讽的话语传入了宁非耳际，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为所爱之人赴汤蹈火？可以吗？
　　
　　如果真的能够帮助凤帝，那么即使粉身碎骨，那也无所谓。被九味真火烧算什么！只要能够帮得凤帝，那就好。
　　
　　“宁非愿意。只是不知，我还需做些什么？”成为凤族之后，恐怕不是光靠天帝旨意就行。凤族毕竟是凤族，哪容得下一只小麻雀？
　　
　　天帝微笑：“当然，你得努力，用一年时间，让自己拥有成后的资格。小麻雀，虽说你会成为焚凤台上的祭品。不过，你却可以让麻雀一族受益匪浅。相信在你成为凤族之后的日子里面，能够得道成仙的麻雀会多起来。因为，凤帝给麻雀的聘礼中，有不少圣品。”
　　
　　能够让麻雀一族的地位有所提高，也算是惠及子孙。以后真的背焚成灰烬，宁非自觉也无怨无悔了。只是天帝话里的一年时间取得资格是什么意思？他不明所以，干脆问道：“这一年当中，我该做什么？”
　　
　　“你在凌霄殿已有一月时间，灵气吸纳略有小成。接下来的时间，你必须离开凌霄殿，到天庭极地不周山修炼。那不周山环境恶劣，气候异常，却是修炼的圣地。你在那儿呆一年时间，修炼一年后就回来跟凤帝成亲。”天帝继续微笑为宁非解答疑问。
　　
　　宁非思索了片刻又问：“那……我可以见见凤帝吗？”
　　
　　“不可，凤帝要处理的正事很多。而且还要准备婚宴之事，你就别去打扰了，即时就去不周山吧。”那天帝话音一落，右手就举起，云袖轻甩，一道凌厉的仙风直击宁非，一刹那就将他送至了极远天际。
　　
　　可怜那小麻雀宁非连惊叫也来不及，就被天帝送到了苦寒之地。
　　
　　天界极地不周山
　　
　　宁非被天帝那一袖之力送到了这个不毛之地，原本头昏眼花、混混沌沌的脑袋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弄得清醒了许多。他睁大眼睛看着这个要待一年的地方，不由得心生寒意。
　　
　　现在他正站在山腰的位置，到处是黑黝黝的岩石，触目所极根本没有丝毫绿意。抬头看那山顶，冰雪覆盖，雪花飞舞。
　　
　　这个地方寸草不生，气候恶劣，自己只是一只小麻雀，能在这里熬一年的光景吗？恐怕只需一天的时间，他这只小麻雀就会被成功冰封，身躯能够遗留千古，还免费奉送“水晶棺“一口！
　　
　　宁非很仔细地看着远远的山脚，思付这休息的地方是不是该定在下面。才想着，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大声响自山脚传来！
　　
　　宁非被吓一跳，定睛细看。只见那山脚下烟尘滚滚，乱石起飞！那原本看上去平整的地方瞬间没了踪影！可等那烟尘散去之后，那山脚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原来，山脚是随时会发生泥石流的地方啊——不过真是神奇，这座不周山居然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经由刚才那一幕，宁非打消了下山的念头，开始在山腰转悠。
　　
　　路过一块巨大的赤红色石头时，忽然传出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你是谁？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这地方居然有人？宁非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寻找，终于在一条拳头粗的石缝里见到一条通体雪白的蛇，正直起那蛇头，吐着鲜红的信子！
　　
　　宁非吓得登时腿软。蛇是鸟类的天敌之一，在下界每日葬身于蛇口腹中的鸟儿多不胜数，那鸟蛋更是不计其数。现在宁非虽修得了人形，可是天性中对蛇仍然有无法克制的恐惧。
　　
　　白蛇见得宁非惊骇的模样，微微侧着脑袋，张嘴后却是口吐人言：“你怕我？难怪，原来你的原形是一只小麻雀。放心吧，我不杀生，只食素。”
　　
　　宁非将信将疑，慢慢地往后退。
　　
　　“小麻雀，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到这苦寒的不周山？”白蛇想从石缝里游出去，无奈全身只有头部能动，只得提高声音问。
　　
　　“我叫宁非，是天帝让我到这儿修炼的。”宁非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发现白蛇根本就不能离开那条拳头大小的石缝，心里也镇定了许多。
　　
　　听得了宁非的话，倒换白蛇诧异了：“天帝让你到这儿修炼？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这儿是不周山。”宁非很老实地回答。
　　
　　白蛇无奈地说：“你被天帝骗了，这儿可不是什么修炼的好地方。不周山是苦寒之地不假，可是每天有一个时辰，那山顶就会喷出炽热的熔岩，整座山会变成一片火海。小麻雀，以你那不足百年的道行，一天的时间就会让你灰飞烟灭。”
　　
　　宁非眨眨眼，张大了嘴巴。
　　
　　“你——你是谁？怎么——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我是白蛇若曦。在这儿，是养伤的。”白蛇一双圆圆的眼睛望着宁非，里面透出了深深的哀伤：“我的内丹，被人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把少曦的名字改一改……




9

9、白蛇若曦 ... 
 
 
　　内丹是什么？宁非不解，疑惑地看着白蛇。白蛇若曦那圆圆的眼眸里面带着温柔的笑意：“小麻雀，你连内丹是什么也不知道？亏你能够修得人形。”
　　
　　宁非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该怎么说？他得以修成人形，完全是凤帝的法力所致。他自己倒是活了一百多年，可惜因为不懂修炼之法，所以一点儿道行也没有。
　　
　　白蛇若曦又仔细地看了看宁非：“你身上有凤帝的仙气，想必是凤帝助你修得人形的吧？想那凤帝天生冷情，居然会将仙气送给你，也算是造化。可惜你仙根不牢，道行又浅，那天帝焚心让你到此，倒是用心良苦。小麻雀，刚才我说这不周山变幻莫测，时冷时热，其实这确实是修炼的圣地。
　　当初我失了内丹，又一身重伤，到了这儿，蛰伏在这石缝当中，慢慢地竟好了。”
　　
　　宁非听闻，又凑近了小许，这看到白蛇的身上隐隐有几道伤痕，不由担心地问：“你的伤还没好吧？那熔岩喷发的时候，你怎么办？”
　　
　　“没关系。山顶熔岩是顺着山势流下的，我处于这赤石之上，倒奈何不到我。小麻雀，如果你要留下修炼，这儿也可是你的容身之所。”白蛇若曦用那蛇头点了点旁边的石壁，又道：“不过你得化了麻雀的原形才能躲进来。”
　　
　　“哦。”宁非点头，这些日子他已经能够随意幻形，于是默念口诀，就变回了原形，展翅一飞，落到了石缝中。
　　
　　白蛇若曦又笑了，这只小麻雀还真是容易轻信他人。幸亏自己自小就修行，以清泉山果填口腹，否则这小麻雀就是送上门的美食了。
　　
　　宁非进了石缝后才发觉，这缝中竟有一个中空的洞，可作日后的休息之处，不由得大喜道：“以后我可有栖身之所了。”
　　
　　“栖身之所有了，那果腹之物呢？”见到麻雀那欣喜的目光，白蛇若曦忍不住要逗弄这只单纯得可以的小东西。
　　
　　一提及这个，宁非顿时泄了气，耷拉着翅膀歪在石壁上。是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虽然入得仙籍，可是依旧是需要果腹的。这不周山寸草不生，那儿有什么山果清泉？总不能啃石头吧？看来这回得饿死了……
　　
　　白蛇若曦看着宁非那副模样，落寂多年的心有了丝丝的生气，笑着说道：“你也不必灰心。离这儿百丈之遥还有一块巨石，那巨石之上生了一棵怪树。这怪树黎明开花，午时结果，天擦黑时成熟，那果鲜美多汁，酸甜可口，吃一个可增加二十年功力。不过就是矜贵，成熟后仅半刻钟时间就会掉落成石。只要算计后时辰，就不会饿肚子。”
　　
　　“真的？”宁非惊喜非常。没想到这不周山竟有如此妙物，难怪是天界的修炼圣地。
　　
　　就这样，麻雀宁非跟白蛇若曦就在不周山住了下来，开始了为期一年的相处。
　　
　　天界遣云殿
　　
　　凤帝翔瑜这段时间很忙，日日都要在书房批阅羽族中各族上呈的奏折，有祈福的，有请求帮忙解决纠纷的，还有劝止凤帝立麻雀为后的。
　　
　　凤帝拿着朱笔，很认真地一一批阅，然后让侍官送还给各族。阔落的书房里面静悄悄的，侍从虽多却不闻丁点儿声音。
　　
　　一名玄衣仙官忽然匆匆而至，得到准许后上前行礼道：“陛下，刚才臣到凌霄殿求见那只麻……呃，是宁非大人，可是那儿的总管仙官说，宁非大人离开凌霄殿已有三天。”
　　
　　凤帝朱笔一顿，却没有抬头，淡淡问道：“可知他去哪儿了？”
　　
　　“听那仙官说，是天帝陛下将宁非大人送去不周山候嫁了。”玄衣仙官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天上谁人不知那不周山乃是苦寒之地，而且气候变幻莫测，时而下雪时而喷熔岩的。
　　
　　“不周山？”凤帝也有些愕然，抬头皱眉沉思了片刻，将朱笔搁在了笔架上，站了起来，平静地吩咐：“我要往不周山走一趟，若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找青璃处理。”言毕，这书房中就消去了凤帝的身影。
　　
　　本来凤帝是准备直接去不周山的，哪知才出了遣云殿，就见到了凌霄殿上空隐隐有几丝阴气，于是就拐了个弯上了凌霄殿。
　　
　　进得殿后，就见到罩着金色滚边黑袍的冥君，正一脸愤恨地背手而立，那天帝却是在优哉游哉地喝着香茶，丝毫不讲冥君那愈来愈黑的脸色放在眼内。
　　
　　见到凤帝进来，天帝微微一笑：“凤帝来得刚好，这是我叫天妃刚刚泡好的新茶，香得不行，你也来尝尝。”
　　
　　伺候在旁的玉女立刻就给凤帝奉上了香茶。凤帝闻着那茶味道清新淡逸，果然是上好的新茶。
　　
　　冥君昊玥却是有些气急败坏了，高声说道：“焚心你到底帮我不帮？”
　　
　　“帮你什么？”天帝慢悠悠地放下了茶盅，又慢悠悠地问。
　　
　　“翔瑜也不是外人，我就直接说了。若曦离开冥界已有一百余年，而我费劲心思、借了如意镜也寻不着他，你们能不能就帮我寻着他？”冥君昊玥怏怏地说道。这些日子他寻若曦可谓是心力交瘁，日夜无眠。
　　
　　凤帝哼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找他干什么？现在他身上可没有内丹给你的男宠治伤。”
　　
　　“是啊，若曦没了内丹，一生道行全部给了你的男宠。说不定早在什么地方散了气，魂飞魄散了。你费尽周折地寻他，也是白费力气。”天帝也凉凉地附和着，不遗余力地嘲讽。
　　
　　冥君昊玥本是那性子高傲之人，现在被两好人冷嘲热讽硬是忍了下来，叹气说道：“我不管，总之我就是寻着他，好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要了他半颗内丹而已，为什么他就会散了人形。”
　　
　　天帝和凤帝相视一眼，明白冥君到现在还是不懂自己有何错处，不由得各自摇头。为若曦的可怜，为冥君的可悲。
　　
　　若曦可怜，是因为他深爱冥君千年，朝夕陪伴最终换来的可是武力相向，被夺内丹。这千百年来，白蛇若曦守在冥君身边，看着他宠爱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女人，看着他风流不羁，亵玩情爱。坚韧的他最终在百年前崩溃，弃了内丹，化了原形离开冥界。
　　
　　冥君可悲，风流成性的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对若曦是一种什么感情，只懂得一味地索取豪夺，伤害了若曦一次又一次。
　　
　　如果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转机，那么还是让若曦失踪比较好。这样，至少可令他不受冥君伤害。
　　冥君昊玥没有得到天帝和凤帝的回答，心急如焚，继续高声说道：“我们三人是万年的好友了，这个忙难道都不肯帮吗？”
　　
　　“并非我两人不肯帮。而是我们也不知若曦现在身在何方，更不知他的死活如何。你要我们如何答你？”天帝靠在玉座上，慵懒地回答。
　　
　　“这天地间没有你所不知道的！”冥君有些急了。天帝这儿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如果天帝不肯帮他，那么寻回若曦的事可以说是希望渺茫了。
　　
　　天帝笑了，那笑容绚丽而夺目，瞬间让日月失了颜色，他缓缓地道：“是啊，这天地间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可是，倘若是我不想知道的呢？昊玥，自己惹的祸事自己负责。若曦是你自己把他弄失的，你自己负责把他找回来。”
　　
　　冥君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无奈地低头而去，眉眼间带着从来不曾见到的悲愁。
　　
　　凤帝望着他的背影，淡然地说道：“焚心，我忽然发觉，这天地之间，你是最不好说话的那一个。”
　　
　　天帝对着凤帝嘻嘻一笑，道：“翔瑜放心，如果是你，我绝对会帮忙的。你现在不是要去找小麻雀吗？快去吧，不周山每日的喷发就要开始了，如果你的小麻雀躲避不及，恐怕会成烤麻雀一只。”
　　




10

10、凤帝探望 ... 
 
 
　　“快！躲进来！”白蛇若曦猛地叫道，那在山顶上吸纳天地灵气的小麻雀拼命挥动着翅膀往赤石的石缝冲，身后那如烈火猛兽般的熔岩一点一点地逼近。
　　
　　“呼。”终于安全降落在石缝里面，宁非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在不周山的三天修行中，他还未学会计算时间。所以连续三天都被突发的熔岩吓得半死。就像今天，他一早就爬上了不周山的山顶，欣喜地发现这时的灵气竟比前两日充沛许多，便贪婪地吸纳起来。谁知这一炼就忘了时间，直到地动山摇，熔岩喷发，他才匆忙地逃离。
　　
　　白蛇若曦望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告诉你几次了，一发觉地下冒烟，闻到了硫磺的味道就该回来。你看你，狼狈成了这个样子,小心那麻雀毛都给烧光了。”
　　
　　宁非愧疚地低头，他其实是看到了白烟，也闻到了刺鼻的硫磺味道，可是就是贪一时的灵气，所以才有这狼狈逃亡的一幕。“对不起，我明天会注意的。”
　　
　　“算了，你也渴了吧？昨晚的果子还有两颗剩下，你去把它们吃了。”若曦用脑袋蹭了蹭小麻雀的翅膀，带着淡淡地笑意说道。
　　
　　它的话刚说完，就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捏住了七寸，吓得它忘记了挣扎，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若曦，这只小麻雀你不能吃。”
　　
　　凤帝？白蛇若曦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人，那清冷无双的容颜不是凤帝又是谁？糟糕了，凤帝竟然来这不毛之地，那——
　　
　　“我不会告诉昊玥。”凤帝将若曦放回到巨石上，对着石缝中的宁非说道：“怎么还不出来？”
　　
　　其实听到凤帝的声音时，宁非就有飞出来的冲动。可一瞬间又想到自己不日之后就要嫁给他，成为凤族之后，又羞愧难当，干脆连脑袋都藏到了翅膀下面，学那世人“掩耳盗铃”去了。
　　
　　凤帝等了半响，又说道：“你不出来，我就毁了这块石头。”
　　
　　“别，别。”宁非连忙将脑袋从翅膀下伸出来，振振翅膀出了石缝，然后化作了人形，跪在了凤帝身前，却无法行礼，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凤帝瞧着他这般，微微轻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拉起说道：“你怎么这么怕我？以后可怎样过日子？”
　　
　　一听到这句话，宁非的脸蹭的一下全红了。他思慕凤帝多年，在凡间又伺候他一月有余，这情种植得更深了。
　　
　　白蛇若曦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发觉自己能够动弹了，才慢慢地盘起身子，抬头望着近处了两人，觉得气氛略带怪异，不由得问道：“凤帝陛下，你认识宁非？”
　　
　　“嗯，我准备立他为凤族之后。”凤帝语气平淡地说着，仿佛此事与己无关一般。
　　
　　“立……立这只小麻雀为凤族之后……凤帝陛下你……你……”若曦很想问，陛下你不是伤了脑袋吧？万年来不曾立后，如今竟要立一只小麻雀为后？这天地之间唯恐此事最荒唐！更何况，自从那件事之后，凤帝不动情已经是多年了。
　　
　　“他是羽族的一份子，有资格成为凤族之后。”凤帝依旧平静地说着。
　　
　　“可是，他是雄鸟，不能诞下子嗣——”若曦依旧不明白。
　　
　　“我是不死之身，要子嗣干什么？凤族不存在继承问题。何况宁非为后，凤族受益匪浅。”所以，凤族之后是雄的雌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凤帝自己喜欢就好。
　　
　　这话听到了宁非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原来凤帝肯立自己为后，还是因为将自己当成了祭品，阻止凤族灵力衰竭而已。
　　
　　那又如何？只有自己对他而言是有用的，那就足够了……
　　
　　凤帝轻轻地拍了拍宁非的肩膀，环顾四周，微微叹息：“这地方实在荒凉，若曦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呆在这儿不大好。愿意跟我回遣云殿吗？”
　　
　　“谢凤帝陛下好意，不过若曦道行全失，身子有伤又不能即时修炼。天界那个仙气鼎盛的地方，我是呆不下去的。更何况——”冥君会知道他的所在。若曦低头，他实在不愿再见那个让他身心俱疲的君王了。
　　
　　凤帝自然是知道若曦顾虑什么，淡淡说道：“刚刚昊玥就到了天庭找天帝焚心，要他帮忙寻你，不过天帝拒绝了。你就放心，只要不是你主动回去，冥君昊玥绝对不会找得到你。”因为，这是天帝默许的，也是天帝刻意地为若曦隐去了所有的气息，让冥君遍寻不着他的踪迹。
　　
　　“谢谢凤帝陛下和天帝陛下。”若曦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位帝王都帮自己，当下心里泛出了百般的滋味，眼眶内也微有湿意。
　　
　　凤帝见了，心里有些难受，便说道：“若曦你身子有伤，还是回那石缝歇着吧，我有些话要跟宁非说。”
　　
　　此时不周山的熔岩已经停止了喷发，那滚烫的岩浆正逐渐冷却，山顶上竟恢复了飘雪结冰的状态。宁非对此已经是见惯不怪，凤帝翔瑜更是见多识广，所以两人立在巨石之上，静静凝望着这荒凉的不周山，一时无语。
　　
　　许久之后，才听得宁非低声问道：“陛下，您是来探望若曦的吗？”
　　
　　“不是，我是来看你的。之前我也不知道若曦在这儿，天帝将他藏得很好。”在宁非面前，凤帝已经不再用“本帝尊”自称了，自然是将他视为与己平等之人。只是宁非一时不曾察觉。
　　
　　“看我？”宁非惊喜万分，一抹灿烂的笑容就在脸上荡了开来。
　　
　　凤帝略带笑意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这只小麻雀的身上总带着积极向上的活力。小小的事也会让他开心起来，日后有他陪在身边，自己的日子总不至于寂寥。
　　
　　“是，看你对这儿习惯不。现在见你这样子，道行有明显的增长，个子似乎也高了一些。”凤帝用手在宁非发顶摸了摸，又说道：“一年的光景，你可要熬下来，到时候我会亲自来接你回去的。”
　　
　　“好！”有凤帝的鼓励，宁非只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的干劲，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修炼。
　　
　　望着眼前人的灿烂笑容，凤帝有了些微的恍惚，心里竟很想将这朵笑容永久地留在眼前。或者，立他为后，真是做对了。
　　
　　“宁非，我还有一事托付于你。”凤帝稳住了心神，语气平静地说道。
　　
　　宁非瞧着凤帝清冷的脸庞，敛去了笑意，很是认真地说道：“陛下请说。”
　　
　　“若曦是我的朋友，他百年前被爱人所逼，吐出了内丹，还被打成重伤。时至今日，他的伤还未痊愈，你平日多多照看他。我这里有一瓶九霄凝神丹，最是滋补养气的，你每日记得让他服下了。另外这一瓶你自己留下。”凤帝摊开了手掌，默念了一个口诀，那如玉的掌心就静静地躺着两个中指长的小玉瓶。
　　
　　“是。”宁非知道凤帝向来冷心冷情，如今竟对若曦如此厚待，想必也是极好的朋友了，于是连忙应承了。
　　
　　凤帝看着他将玉瓶收好，又嘱咐道：“若曦虽没了内丹，可是他毕竟曾经有三千年的阅历，在修炼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直接找他相询。切莫鲁莽行事！”
　　
　　“宁非知晓。”宁非听了凤帝的话，心里觉得暖暖的。毕竟，凤帝还是关心自己的！
　　
　　自从那日凤帝探视后，宁非更加用功修炼。而白蛇若曦在那九霄凝神丹的帮助下，那伤终于痊愈了。于是一雀一蛇便开始了在不周山的修炼之旅。
　　 

作者有话要说：若曦是条可怜的蛇……




11

11、修炼完成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眼看凤帝迎娶小麻雀的日子渐渐地近了，麻雀族内早就忙成了一团。在准备此次大婚的年月中，麻雀族能修成人形的多了起来，据族长落果统计已经有三百多只麻雀修得了人形。虽然与麻雀的总数想必，这个三百多不算什么，可是却彰显了麻雀一族地位的提高。其中最高兴的要数族长落果了，给宁非准备婚礼的人手又多了许多。
　　
　　想当初他还发愁，光自己一只麻雀是人形，怎么布置这场惊天地的婚礼啊？现在可好了。
　　
　　凤族又送了一大堆的绫罗绸缎、珍稀仙草下来，落果一一用箱子装了，又开始为宁非的嫁衣烦心。
　　
　　宁非是男子身，成亲当日断然不能穿大红罗裙的，如果穿新郎服又恐亵渎了凤帝，真是两头为难。最后落果上天请教那织女，才将宁非的嫁衣定了下来。
　　
　　算算日子，也该是上天接宁非回麻雀族里聚一聚了。三百多年不见，甚是想念那只单纯可爱又执拗的家伙。
　　
　　麻雀族为宁非的婚事忙碌，凤族也为凤帝的婚事而闹得天昏地暗。凤族的长老们为了阻止凤帝立麻雀为后，可谓是手段百出。其中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在凤帝的书房中叨念。不过向来清冷的凤帝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耳”，任凭长老们说道口干舌燥、双唇出血都面不改色。
　　
　　后来烦了，就命所有劝说他的长老皆闭关，直至大婚当日为止。耳根清净下来后，凤帝才专心地处理羽族之事。期间还偷闲到不周山看望了小麻雀几次，每次都带去了小麻雀最喜爱的新鲜水果，或是葡萄或是蟠桃之类的。
　　
　　白蛇若曦也恢复了精神，虽然不能修成人形，不过不再像以前那样奄奄一息，毫无生气了。
　　
　　这一日，天帝告诉凤帝，可以去不周山接小麻雀回来。凤帝散朝后连朝服也不换就独自直奔不周山，心里头竟有淡淡的喜悦。
　　
　　不周山上，宁非变出了人形，让白蛇若曦缠在手臂上，正在山腰四处乱逛。若曦将身子盘在宁非的胳膊上，上半身直起，望着雾霭沉沉的天际直皱眉：“宁非，我们该回去了，不周山的熔岩快要喷发啦。”
　　
　　“啊？这么早？不会吧？”宁非用鼻子嗅了嗅，奇怪地问：“我没闻出有硫磺的味道。瞧，上面的冰川也没有冒出白烟。”
　　
　　若曦加大了缠紧他的力道，急急忙忙地说道：“你就相信我！快，要不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就见不周山山顶的皑皑白雪一瞬间没了踪影！团团的黑烟直冲云霄，地下传来了极大的震动。宁非一时不慎竟然跌坐到地上！
　　
　　匆忙爬起间，那冒着滚烫热气的石头就从山上碌碌滚下，紧接着那灿若霞光的熔岩就喷射出来，宛如欣然怒放的花朵，带着腾腾的热气冲向云霄，又如失了力气般颓然跌落。
　　
　　因为带着若曦，宁非不便变回原形，只能将若曦抱在怀中，然后向着那巨大的赤石飞奔过去。
　　
　　眼看就要到达那赤石之上了，可那石头竟有生命般动了起来，笔直地往山脚下滚去。
　　
　　宁非和若曦顿时呆若木鸡，眼睁睁地望着那曾是他们栖身之地的巨石带着滚滚烟尘远离，最终消失。
　　
　　“现在怎么办？”宁非问若曦。
　　
　　“你会御风而行吗？”事到如今，若曦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宁非身上了。这一年的修炼，宁非的道行有了极大的提高，御风而行已是不成问题的。
　　
　　宁非却摇头：“你没有教我。”
　　
　　“什么？”若曦傻了眼，大叫道：“你不会御风而行？你是麻雀，是会飞的家伙啊！”
　　
　　“变成麻雀我会飞，可是人形不会。而且，变成麻雀后我根本就无法抱住你。”宁非很冷静地指出了事实。
　　
　　若曦很是无奈，只得吼叫着：“那就快跑！”
　　
　　宁非立刻抱起白蛇若曦，脚不点地直往山下冲去。刚越过了山腰的平地，就感觉到地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糟了，山脚下的泥石流竟然在这个发难！”此时的宁非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不已了。果然是福无重至、祸不单行，难道今天两人就要葬身于此？
　　
　　宁非抱着若曦滚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却见山上的滚烫岩浆已经汹涌而下，眼看就要掩没自己和若曦了——
　　
　　宁非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子随着泥石流往下滑去。
　　
　　忽然，自己的身子竟凌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呼穿过，下一瞬间，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响起了那把清冷的声音：“你真是让人牵肠挂肚的。”
　　
　　是凤帝！宁非侧着头，有些贪婪地嗅着属于凤帝的气息。原来，他的怀抱竟是如此的温暖舒适，他的气息竟是那样的清新迷人。
　　
　　宁非发现，他们是悬空浮着，似乎是有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包围着，连那炽热的熔岩也不能影响到他们。
　　
　　缩在他怀中的白蛇若曦仰起头看了看脸色绯红的宁非，不由得心底一片暖意。自己不能幸福，至少自己身边的人能够幸福吧。凤帝翔瑜是天界清高而优雅的尊者，虽居高位却是孤单清冷。如果有这只单纯可爱的小麻雀陪伴，凤帝也不至于过于孤寂。那件事都已经过去千年，希望凤帝已经丢开了。
　　
　　凤帝伸手顺了顺宁非耳际的乱发，看到他怀中的白蛇，开口问道：“若曦，五天后就是宁非大婚之日，你愿意前往观礼吗？”
　　
　　若曦侧了侧脑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些天我教宁非修炼之法，亦算是宁非的师傅。徒弟大婚，师傅本来要到场，可是——”
　　
　　凤族立后，事关重大，身为冥君的昊玥，自然也在邀请之列。万一遇见了，那就前功尽废。躲了这么久，若曦还是不想见那个君王。因为，他还在介意，还没有将一切放下。
　　
　　凤帝却说道：“如果还放不下，那就不必勉强。现下你仅有凡间三百多年的功力，无法修得人形，这不周山也不能住下去。”
　　
　　“我知道，所以恳请凤帝陛下送我一程。我想到凡间。”若曦吐了吐蛇信子，淡淡说道：“凡间人气多，普通的蛇也多。我就想寻一个山清水秀的所在，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那好，如果你想在凡间五年后参加我凤族的册后大殿，可向天高声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派人接你。”凤帝一手从宁非怀中“揪起”白蛇，一手向虚空微微轻晃，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泛着金光的圆圈。
　　
　　那圆圈内，竟是那青山绿水的所在。若曦看着，点头说道：“谢凤帝为若曦选的处所，就那儿吧。”
　　
　　“后会有期。”凤帝也不挽留，毫不含糊地将白蛇塞进了光圈内。
　　
　　白蛇若曦回头，对着凤帝怀内的宁非道：“宁非，后会有期。你可要好好地修炼，与凤帝陛下美美满满地过日子啊！可千万不要像我……”最后那几个字，如同叹息一般，很快就随风而散了。可这几个字却一字不漏地传入了宁非耳中，引起他的疑惑。到底若曦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记得那个时候凤帝提及了一些，可是也不全——
　　
　　不过也没有宁非询问的机会，白蛇若曦便进入了光圈，转瞬就没了踪影。
　　
　　所以，宁非只能将这个问题丢给了凤帝：“陛下，若曦他说的事到底——”
　　
　　凤帝低头看了看还倚在自己怀中的宁非，轻轻叹息道：“若曦的事，外人不能作太多评论。我已告知你大概，而你与他在不周山相处了一年，他也不曾告诉你，就不要问了。”
　　
　　宁非也知道人是非确实不好。以前自己跟人类同一屋檐的时候，总瞧见那些三姑六婆在村子的大槐树下张家长李家短的，听着都觉得烦。于是就打消了继续问若曦的事的念头。就在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凤帝怀中，连忙动了动身子，向前走了两步离开了凤帝的怀抱，低声道：“谢谢凤帝陛下的救命之恩。”
　　
　　凤帝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是淡然雍容，丝毫看不出喜怒。
　　
　　宁非低着头，不敢看他，任由这安静折磨着自己。良久之后，才听得凤帝用那清冷是声音说道：“你在不周山的修炼多此时为止。接下来的两天你要居住凤宫，熟悉哪儿的环境。而后的三天，你要到凡间麻雀族的领地候嫁。”
　　
　　“是。”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大婚啊大婚，不要流口水哦，如今河蟹当道。

另外——星期六和星期天的存稿到今晚就没了，恐怕又得停更两天，周六日再继续，抱歉。




12

12、准备大婚 ... 
 
 
　　
　　遣云殿在天庭中的地位仅次于凌霄殿，其占地也是相当庞大的。那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在回廊外，遍植奇花异草，清香幽幽扑鼻。偶尔见到殿内的侍女、侍卫经过，皆是那脸容姣好、身材风流之辈。
　　
　　凤帝翔瑜牵着宁非的手从不周山御风归来时，遣云殿外已经是按班陈列了不少的凤族长老、仙官、侍婢，众人皆是恭敬从容，垂首静候。
　　
　　见得凤帝御驾，皆是弯腰拱手施礼，异口同声道：“恭迎陛下圣驾，愿吾皇圣寿无疆。”
　　
　　凤帝紧了紧宁非的手，说道：“众卿免礼，今日本帝尊接回未来凤后，按族规熟悉族内诸多事务。此事关系重大，还望众卿鼎力相助。”
　　
　　“臣等皆尊圣意。”凤族的众仙再次恭敬地答道，然后整齐划一地面向宁非施礼道：“臣等恭迎宁非大人尊驾。”
　　
　　毫无准备的宁非立刻就慌了神，这样的场合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要知道如今向他施礼的都是神鸟凤凰啊，跟那些凡间的麻雀子孙有着天地般的差异！
　　
　　察觉他异样的凤帝又紧了紧他的手掌，鼓励意味十足。宁非瞬间就安了心神，言辞仍有些颤抖地道：“各位大人抬举了，快快请起。”
　　
　　“谢宁非大人。”那凤族诸人才直了身子，神情肃穆地站立。
　　
　　此时此刻，宁非才知道，原来凤帝在凤族之中的地位是如此崇高，那为帝的尊严竟是不容丝毫忤逆。自己思慕深恋之人，是那么的尊贵不凡！
　　
　　君臣见礼毕后，一名凤族的长老上前说道：“启禀凤尊，那鹤族公主本鹰族王子订婚，哪知竟在成婚之日与族中侍卫私奔，现那公主被囚禁在鹤族大牢中。那鹰族族长已上本呈奏，要定那公主失信之罪。”
　　
　　凤帝听罢，开口便道：“鹤族公主不尊承诺，与他人私奔，罪不可恕。废其公主头衔，贬为羽族贱民，终生不得修炼成仙。为弥补鹰族损失，鹤族须归还所有聘礼，并且再加十倍珍玩数量，由鹤族族长亲自送去并道歉。两族如有异议，由众长老斟酌处理。”言毕，与凤帝便与宁非携手进了遣云殿内。
　　
　　宁非听得凤帝处理族务干净利落，不由得低声问道：“陛下经常要处理这些事吗？”
　　
　　“嗯。”凤帝淡然说道：“羽族中混杂了诸多的鸟类，性情什么的都不一，且相互之间经常闹事，身为帝君的我自然得费心调停。”
　　
　　“您还真是辛苦。”宁非以为天上的仙家应该是逍遥快乐的，没料到凤帝竟也如凡间的帝王一样，有诸多的杂务处理。
　　
　　凤帝摇了摇头：“辛苦倒算不上，这些事物另有凤族八大长老协调。只是我的大婚之日临近，将一些主要事项事先处理了。至于突发的事，另有一名长老负责，过于重大了才会让我处理。”
　　
　　宁非皱眉两道浅色的弯眉说道：“那，让我帮你好不？”
　　
　　“好，等你成为凤后之后，就能帮我。”凤帝浅浅一笑，拉着宁非进了一间华美的楼阁。
　　
　　只见里面金炉喷瑞霭，袅袅依依透祯祥。当中摆有一张相当宽的酸枝木桌，上面有序地摆放文房四宝。一边则有几叠手臂高的折子，像几座小山一般。三面墙壁皆有枣红色的书架，累满了各色的古籍。
　　
　　“这是我的书房。”凤帝松开了牵着宁非的手，说道：“你瞧瞧想看什么书，拿一本去解解闷吧。”
　　
　　此话一出，宁非顿时脸染丹霞，轻声说道：“我不认得很多字。”前些日子在不周山修炼时，闲暇之余白蛇若曦也教他认字，可惜毕竟时间有限，所学识的并不多。现在凤帝居然让他看书，当真很是难为情。
　　
　　凤帝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罢了，这识字之事慢慢再来。现在你先随我逛逛吧。”
　　
　　宁非不好意思地答应着，急急地又说：“以后我会努力多识一些字的，在不周山的时候我认字很快，绝对不会令陛下失望。”
　　
　　看着宁非那双瞪得更圆的眼睛，凤帝眼眸里面的笑意更甚，几乎是要溢出来了：“好，我等着。”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出了书房，在遣云殿内一处又一处地逛着，正欲望那荷池中的小亭休恬时，一名青衣仙官匆匆而至，作揖后道：“禀凤尊，负责教导宁非大人宫中礼仪的星官已经静候在缘聚阁。”
　　
　　“那星官是天帝派来的？”凤帝倒不诧异，波澜不惊地问。
　　
　　“是。”
　　
　　“那好，你就送宁非过去罢了。”凤帝说罢，转向宁非说道：“这是天庭规矩，你就随他去就是。若听得不耐烦，就回来，不必委屈了自己。”
　　
　　宁非连连点头，然后依依不舍地跟在仙官后面出去了。凤帝待得他的背影隐在繁花之后才收回了目光，回头见到他的两名近身侍卫正单膝跪地。
　　
　　凤帝早就察觉了他们的气息，只是刚才宁非在身侧，才没有召他们出来。此时宁非走远，他才问道：“可找到了？”
　　
　　“回禀凤尊，属下两人循着那仅有的线索查去，那人的踪迹到了凡间就消失殆尽。属下便在凡间开始搜寻，可是——还是毫无头绪。”两人都是面朝下，不敢抬头。
　　
　　凤帝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那簇白海棠皱了皱眉头，伸手捏住了一朵娇嫩的花儿，语气平静：“宁天神戒找不回来的话，本帝尊如何大婚？”
　　
　　言毕，那指尖的雪白花儿就翩翩落下，仅余丝丝香味散在空中。
　　
　　宁非被带到了一座相当雄伟的楼阁前，那楼阁前有那斗大的鎏金大字“聚缘阁”。
　　
　　“宁非大人，里面请。”仙官开了门，毕恭毕敬地将宁非送了进去。
　　
　　入门后，就瞧见一脸容姣好的白衣男子毫无坐姿地歪在黄梨木雕花的椅子上，神色悠闲地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毫无章法地瞧着桌子。而那桌子上，横七竖八的放了几册书。
　　
　　那人抬头见得宁非，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说道：“哎呀，小麻雀，我们又见面了！”
　　
　　宁非诧异，他可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眼前这人。他顾不得施礼，又细细地看了看眼前的人，摇头道：“真是很抱歉，我……似乎……不认得你。”
　　
　　“哎！你这小麻雀真是肉眼凡胎！”白衣美男子扬了扬两道好看得紧的眉，笑道：“那个时候你才借得凤帝灵力化得人形，在那小土岗上把我捡回去的。”
　　
　　宁非循着他的提示回忆，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你？你就是那只白狐狸？可是……可是陛下说你是……是魔界之后——”
　　
　　“呵呵，瞧你这眼睛瞪得那么大，真好玩！”白衣美男子——狐狸莫涵笑得可灿烂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新月状，却是比那星辰还要闪亮。
　　
　　被莫涵那漂亮的笑靥弄得有些微失神，宁非不由得有丝丝尴尬，紧抿着唇没有接话。他相当疑惑，为什么魔界的皇后居然会出现在这儿，甚至是以星君的身份出现！
　　
　　莫涵也不再逗他，依旧笑意满脸地说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在嫁给洛修之前，我就是天界的心月狐。对了，今次听闻凤帝大婚，非比寻常，再加上未来凤后还是个公的，所以天帝才特意把我找来，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教导你。”
　　
　　宁非虽成人形不就，可在不周山的时候跟白蛇若曦也学了不少东西，脑子不再是纯白如纸，听了莫涵的话便奇道：“即使如此，也无须魔后您亲自莅临吧？”
　　
　　莫涵的笑意顿了顿，似乎果然是被宁非说中了些什么，他眨了眨美丽的眼睛，才将那些微的失态掩了过去，继续说道：“千金难买我乐意！怎么？小麻雀你瞧不起我是吧？还是觉得我一界魔后配不上教导你？”
　　
　　听得莫涵如此一说，宁非倒不好意思了，连忙道歉，又亲自给莫涵倒了杯茶，才让魔后莫涵再次笑逐颜开，拉着宁非坐下，然后将桌子上散放的几本书一股脑地塞到了他怀中，一叠声说道：“快看看，快看看，有什么不懂的立刻就问。”
　　
　　宁非手忙脚乱地按着怀里的书，好不容易才一本一本放好，看着封面上的黑色篆体，不由得红了脸，低声说道：“我……我不……我不识字。”
　　
　　“谁让你看字了？”莫涵侧着脑袋，笑得相当迷人而又诡秘：“里面全是图，天庭一等一的上好春宫！而且还是男男版的，我在凌霄宫天帝那书海里寻了三天三夜！你可要好好地看，好好地学，然后新婚之夜伺候好尊贵无比的凤帝陛下！”
　　
　　“什么是春宫？”宁非是个好学生，深懂不明就问的学习之道。所以听到了莫涵话里提及的“春宫”一词提出了疑问。
　　
　　可怜莫涵一口茶却喷到了地上，一口气还被憋在了胸口，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指笔直地指着宁非，双目圆睁：“你居然不懂？”
　　
　　“不懂。”宁非很老实地回答。他是一只麻雀，在凡间就早出晚归，整日里就忙着果腹。后来变成人，也不曾涉及这方面的东西，连亲吻也没有。
　　
　　莫涵无言了好一阵子，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道：“那你更需要认真学习了！现在，把书翻开，我一样一样跟你说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忙里抽闲，匆忙更了一章，呵呵。

因为本周六要外出学习，周日打工，所以本周六日有可能继续缓更。实在抱歉了。




13

13、宁天神戒 ... 
 
 
　　身为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星官心月狐，自然算得是狐族的太祖了。狐族向来以媚惑著称，那魔界之后的莫涵自然也是不例外。说起这些床第之事真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激动的时候甚至手足舞蹈，倒是身为学生的宁非听得脸红耳赤、口干舌燥。
　　
　　“你懂了没有？”好不容易莫涵才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后才问道。
　　
　　宁非其实是听得多，记得少，又不好意思问个清楚明白，只能是红着脸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莫涵一下子就盈满了成就感，脸色笑意更甚了。他看了看宁非的脸，又瞧了瞧宁非的身子，最后伸手在宁非的脸上捏了一把，有些不满了：“你这皮肤不够嫩滑！平时都干什么去了？凤帝那宫中多的是九芝仙草、万年灵芝，怎么不拿给你养养皮肤？”
　　
　　“我……我在不周山修炼了一年，刚刚才回来的。”宁非挣开了莫涵的手，自己揉了揉脸颊，苦笑着。
　　
　　“不周山？去那个苦寒之地做什么？修炼？骗谁啊？谁人不知在整个天界中，灵气最充沛的就是凌霄殿，其次就是凤帝的遣云殿了。要修炼的话，在这两个地方就足够！”莫涵说着说着，皱了眉头，心中忽的灵光闪动。
　　
　　宁非笑了笑：“天帝说这是让我历练一番，才能有资格当上凤后。我想这也不是什么苦事，就去了。也亏得这一年，我的道行修为增长不少。”
　　
　　“罢了，凤帝这家伙总是冷冷淡淡，天帝又是神秘莫测。他肯娶你为后就好，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莫涵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衣裳，又说：“我得走了，送给你们的大礼我已经遣人送到遣云殿。等大婚那天，我和洛修会来讨一杯喜酒喝的！小麻雀，记得要好好伺候凤帝！”
　　
　　那魔界之后，又是天界星官之一的莫涵走后，宁非才慢慢地跟在送他前来的那名仙官后面回了主殿。
　　
　　接下来的时间，宁非就在遣云殿转悠，有时凤帝得空了，也过来陪陪他，一同赏花喝茶什么的。两日后，宁非就在遣云殿的三十六名侍从、七十二名侍女的陪同下，回到了麻雀一族的领地准备候嫁。
　　
　　天下羽族虽说分散各地，可是没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专属领地，类似人类居住的房子。麻雀一族的族长落果向来行事乖张，别的族选领地多选那人迹罕至之地，而他却是反其道而行，把麻雀族的领地就建在人类的村子旁，并且没有施以法术，大咧咧的就建了几间广夏，远远望去颇有威仪。
　　
　　邻近的村民见了，以为此处是什么隐退的朝廷大官住所，也不以为意。加上自从凤帝执意要立宁非为后之后，聘礼之一就是助麻雀族修炼成人。这百年来麻雀族也算是日渐兴旺，出入这府中之人就多了。
　　
　　宁非在未修得人形的时候曾以麻雀的身份飞过来这所房子，如今回来，倒另有一番滋味。以天庭时间计算，大婚之日是在三天后，可是以凡间计算，却是在三年之后。
　　
　　将从遣云殿带来的大婚用品安置好后，凤族的侍从们就伺候着宁非安歇。宁非躺在那高床软枕上，辗转反侧了好久都睡不着。那日魔后莫涵的话在耳边清晰响起，脑海之中也浮现春宫图上的画，令到宁非又羞又怒。
　　
　　不过，如果真是能够跟凤帝做那种事……宁非觉得自己已经是别无所求了。爱与不爱早已经没有关系，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得到凤帝的爱。凤帝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地立自己为后，为的就是让自己心甘情愿的成为祭品。
　　
　　只要举行一次盛大的婚礼，让三届众生知道凤帝是宠爱着自己的凤后的，那么日后宁非自己登上焚凤台，亦是回报凤帝厚爱，并非强逼。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心里就是那么酸痛呢？如果，若曦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够给自己意见的。只可惜，若曦自己也是被情所伤，心碎成灰。
　　
　　凡间三年，宁非一直都没有离开麻雀族的领地。因为这三年当中，宁非都要学习凤族长老特意为他编写了《凤后必懂之事大全》。这书分为六册共十二本，记录的全是凤族之后的注意事项，从衣食住行到为人处世术法修炼都一一罗列。为了尽快记住这些内容，宁非相当勤奋。
　　
　　而每晚临睡之前，那从遣云殿跟来的侍女都要在他身上涂满了馥郁的软膏，等身上的皮肤都吸收了之后才让他睡觉。据说这样做是为了改善他的肌肤，力求让他浑身的肌肤在大婚那日呈现凝脂白玉般的风采。
　　
　　为了凤帝，宁非都一一照做了。
　　
　　光阴匆匆，荏苒蹉跎，转眼之间已是凡间三年之后。宁非穿上了麻雀族落果为他精心准备的大红嫁衣，越是临近时辰，心里就越是不安。
　　
　　按照凤族的族规，迎娶凤后须凤帝亲临，并且当众给凤后带上凤族至宝——宁天神戒，以示承认。
　　
　　宁天神戒隐有凤族兼承大神盘古的力量，与凤帝的摄天神戒是一对。只有带上了宁天神戒的人，才能得到凤族上下的承认。这也是凤族长老们虽然一直反对但并未全力的原因。因为宁非如果不能戴上宁天神戒，那么凤帝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白费。
　　
　　晨光初露，东方天际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橘色。麻雀族的领地上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一群群尚是普通身形的麻雀栖息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兴奋滴叫个不停。而能够化成人身的麻雀则忙得脚不点地，笑脸招呼来自其他鸟族的贵宾。
　　
　　当那轮红日冉冉升起的时候，东方天际竟出现了朵朵祥云，仔细一看，一群漂亮异常的凤凰从天际飞下，带起的瑞光更是弥漫了整个天际！
　　
　　那凤凰从天而降后，着地后俱是化作了人形，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恭请凤帝尊驾！”
　　
　　再有一阵喜乐传来，霞光万道，一身帝王冠冕的凤帝就出现在半空中，四周仪仗严整，一众羽族重臣皆立在凤帝身后。
　　
　　片刻之后，凤帝与众臣自云头降落，缓缓地不行走向麻雀族的院落。
　　
　　那些小麻雀从来不曾见过凤帝风姿，此时一见，俱是慌了神，原本吱吱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真正的是鸦雀无声。
　　
　　麻雀族在落果作为主婚人之一，也是大红的礼服。他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将凤帝恭敬地送入屋里。
　　
　　不一会儿，盛装打扮的小麻雀宁非就在几名侍女的陪同下缓步走出，来到了凤帝身前。凤帝瞧着他飞满了红霞的脸蛋，淡淡一笑，转头对身边的礼官说道：“开始吧。”
　　
　　那礼官里面点头，就开始了各种繁琐的仪式。一时礼毕，凤帝就牵着宁非的手，一同出了院子。外面，羽族的各个族长皆静立，见得凤帝与那小麻雀携手而出，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这没有丝毫动人之处的小麻雀。
　　
　　本来麻雀一族极为低微，如今竟出了一名凤后，真是“麻雀变凤凰”。
　　
　　凤族的长老率先下拜，然后说道：“恭请陛下为凤后戴上宁天神戒。”
　　
　　凤帝颔首，右掌张开，刚想默念口诀，就听得一个凄厉的声音叫道：“翔瑜，你竟然真的另娶他人！”
　　
　　羽族众人俱是大惊，纷纷瞧那声音出处望去，只见一名黑衣黑裤黑鞋的男子迎风而立，脸上竟带着愤恨。
　　
　　凤族的长老均认识此人，大惊失色之下齐声惊呼：“乔颖？”只有凤帝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人，眼眸里面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那乔颖大步走到了凤帝跟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宁非，高高地扬起了手掌：“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麻雀，居然敢痴心妄想嫁给凤帝？今日我就毁了你，让你好知道什么叫做恪守本分！”
　　
　　宁非被他那脸的杀气吓了一条，眼睁睁地瞧着他的手掌凌厉拍下，却无法逃避。哪知就在那掌心贴下之际，凤帝左手一抬，就以极快地速度捉住了乔颖的手腕，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训他？”
　　
　　“好！好！”乔颖气得脸色发白，颤抖着身子，忽的又是一笑，语带嘲讽：“凤帝陛下，据说若是命定的凤后，必能戴上宁天神戒，那你快些给这小麻雀戴上啊！还愣着干什么？”
　　
　　“如果不是你出来闹事，宁非早就戴上了。”凤帝松开了紧抓住他的手，用力一甩将他推后了几步。
　　
　　“呵呵，堂堂一凤帝，竟然在胡说八道！宁天神戒明明就在我身上，怎么会给这小麻雀戴上！”乔颖说毕，转身向着一众凤族长老及羽族各族的族长说道：“诸位，请你们睁大眼睛瞧清楚了，这，才是凤族至宝，羽族的神后象征，宁天神戒！”
　　
　　只见那乔颖右手掌心，赫然有一只造工精细的指环，指环上，镶嵌着一圆形的白玉，白玉中间，有一点点水滴状的幽绿，静静地散发着那诱人的灵气。
　　
　　“宁天神戒！”众人认得此乃是凤族的至宝，俱是大惊。
　　
　　只有凤帝神色自若，丝毫不把乔颖放在眼内，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又戴不上这宁天神戒，在这儿叫嚣什么？快把那神戒拿来，本帝尊还要成亲。”
　　
　　“休想！”乔颖大怒，将那枚神戒紧紧地撰着。
　　
　　宁非一开始听得一头雾水，到后来才慢慢地明白过来。那个黑衣男子，想必跟凤帝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因为如今凤帝大婚，所以才出来闹事。
　　
　　于是，他不由得抓紧了凤帝的手。既然今天是他嫁给凤帝，那么任何人都不能来破坏！
　　
　　察觉到小麻雀的紧张，凤帝反握住了他的手，对着乔颖说道：“当初你盗走宁天神戒，如今送还，本帝尊就不追究你那偷窃之罪。”言毕，他手掌一伸，那原本被乔颖抓住的宁天神戒竟然出现在他手心。
　　
　　乔颖连忙张开手掌，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不由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说道：“好！算我倒霉！那么这小麻雀就能戴上宁天神戒吗？”
　　
　　“他可以。”凤帝轻轻地拉起了宁非的手，缓缓地将神戒推进他的无名指上。那宁天神戒仿佛是有生命的一般，一贴近宁非的手指就紧紧地依附着，然后散发出淡淡的神光。
　　
　　凤族长老连忙下跪，齐声高呼：“摄天凤帝，宁天凤后，千秋万载，呈祥天地！”这样一来，也就是凤族已经承认了宁非的身份了。
　　
　　那乔颖瞠目结舌，瞧着众人跪拜凤后，他狠狠地一跺脚，向着东南方向走去。哪知才走十余步，一阵狂风就将他逼退了几步。乔颖怒气无处发泄，正想发怒，抬头却见冥君昊玥领着一众侍从逶迤而来。
　　
　　在冥君的身畔，陪着一风神俊雅的白衣公子，瞧他身后的仪仗，竟是冥后之仪！
　　
　　“咦？这不是乔颖吗？你盗走了凤帝的宁天神戒，终于舍得还回来了啊？”冥君昊玥瞧着他，笑着说道。
　　
　　乔颖惨白着一张脸，没有答话。
　　
　　“乔颖啊乔颖，你本是幽冥第十殿的一只厉鬼，千年前得到凤帝怜悯，才有机会脱胎换骨上了天界，没想到你居然死心不息，想要当那凤族之后，偷盗宁天神戒。此罪太大，本君主得好好惩戒才是。”冥君说着，抬头瞧了凤帝一眼。
　　
　　那凤帝皱眉望着冥君身边的那个白衣公子——若曦，他不是说要在人间平静地过日子的吗？怎么会回到了冥君身边？而且，它什么时候修得人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了…………
决定奋战两天，日更五天，有人鼓励否？




14

14、知恩图报 ... 
 
 
　　却原来，在白蛇若曦离开天界的日子里，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冥君近四百年来的脾气都很暴躁，整个人就像那移动的冰窟，森冷森冷的。四百年中，因为触怒冥君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魂魄几乎千个，其中不乏那出自冥宫的尊贵妃子。
　　
　　据说冥君的暴躁残酷是从若曦大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后开始的，而且冥界的所有官差都被神通传了若曦大人的影像，并命令一旦见到他，就立刻禀告冥君。可惜已经四百年了，冥界中根本无人见过若曦大人。
　　
　　这天冥君的判官、十殿的阎王又遭了难，被冥君扔在大殿上跪了十二个时辰，皆在内心痛哭：“若曦大人，你就快点回来吧！”
　　
　　那此时的若曦大人呢？
　　
　　凤帝送若曦落下凡间的季节恰好是秋季，正是层林尽染、瓜果飘香的丰收之节。若曦游走在层层的落叶上，感受送来阵阵凉意的山风，自然是惬意无比。
　　
　　这山奇峰突起，山洞幽幽。若曦选了一个石壁上箩筐大小又比较干燥的洞穴当栖息之地，便出来寻找果腹之物。自从三千年前得到地藏王菩萨的点化，若曦就开始食素。饥时采食山果，渴时喝那清甜山泉，兴起的时候还采食花蜜。
　　
　　此时，他住在山果累累的地方，这果腹倒不是难题了。
　　
　　住了约有一年时间，若曦就摸透了这山头的大致情况。这里居住的羽族很多，喜鹊、山雀、鹧鸪之类的多不胜数，此外还有狐族、狼族、山猪族、野鸡族、蛇族……它们都很随性，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若曦表示了任由的态度。
　　
　　人迹还是罕至，据前山灵窟洞的狐狸说，因为这山的入口处常年笼罩着一层桃花瘴，一年只有几天是清明的，所以人类都不敢来这儿。
　　
　　既然人很少出现在这儿，若曦也就放心了许多，加上四周的邻居表现太过友好，于是也就放松了警惕。这日，秋阳灿烂，照得那枫叶红彤彤的如着火一般。山崖边上有一从野生白菊开得正旺，若曦抬头瞧见了，盘算着等一会儿好采下来晒干了泡茶喝。
　　
　　摇了摇长长的尾巴，若曦从洞里缓缓地爬了出来，吃了山果又喝了泉水后，寻了一个空地，团起身子，头俯在地上，闭上眼睛懒洋洋地开始享受秋日的温暖。
　　
　　常言道乐极生悲，就在若曦享受秋日的时候，不远处竟出现了两个手持锋利柴刀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透过层层的蔓藤，瞧见了肥硕的蛇身及银白如雪的鳞片，拎着柴刀便悄无声息地靠近。
　　
　　连日来闲适的生活让若曦早就放松了警惕，丝毫察觉不到危险的袭来，依旧睡得香甜。就在那人收起刀落之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阿良，饶了那蛇吧。人家好不容易出来晒个太阳，你何苦结果它的性命！”
　　
　　若曦听得人声，立刻伸直了身子，睁眼瞧见那闪着寒光的柴刀，心下大惊，身子快如闪电地往落叶堆里窜去！
　　
　　然后再顺着山势回到山洞里面，才敢回头瞧了瞧，刚才那个出言相救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中等身材，朴实无华的汉子，那平凡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正乐呵呵地听着同伴的数落，没有丝毫怒意。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那两人砍了两捆极大的干柴后，就挑着下山去了。若曦瞧瞧地跟在他们后面，越过了四五个山头，远远才瞧见一座房屋稀疏的村落。
　　
　　走到一条三岔路口，那个憨厚的年轻男子就与同伴分手，自己挑着柴拐上了一条山边小路，又走了约一刻钟，就瞧见三间简陋的茅草屋，外面还有一个极大的院子。院子里面种了一些时令的瓜果，挂满了枝头。
　　
　　那年轻男子手脚利落地卸下肩上的那担拆，顺手摘了个石榴在手里。然后坐在院子里歇息了一会儿，吃了石榴，就挑了木桶往不远处的山溪走去。荡悠悠地挑回了水，就开始给院子里的各色蔬果浇水。
　　
　　若曦缠在路边的大树干上瞧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回了山里。
　　
　　第二天，若曦采了一把鲜嫩的蘑菇放到了那人的门前，然后潜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
　　
　　半响之后，那茅屋的门打开了，那年轻人打着呵欠正要往前走，瞧得地上的鲜嫩蘑菇，愣了愣，向四周张望，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只好捡起来进了厨房。
　　
　　若曦见他接受了，心里乐滋滋的，吐着信子快快乐乐地回山了。
　　
　　之后一连几天，若曦都将它能采摘到的鲜果菌类送到门前，再亲眼瞧着年轻人捡起。这人的救命之恩，它得好好报答。
　　
　　这一天，白蛇若曦叼着一颗新鲜的灵芝游走到门前，刚放下，那门竟突然开了！
　　
　　“原来是你啊。”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那布衣男子蹲下了身子，微笑着望着若曦。
　　
　　若曦大惊，连忙就要逃离。哪知还未转头，腰身就是一暖，原来自己的身子竟被一双布满茧子的手给抱了起来。
　　
　　“你就是山上的那条白蛇？来这儿是为了什么？这几天的东西都是你送来的？”男子丝毫不惧怕，小心翼翼地抱着若曦进了屋子，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若曦在桌子上盘起了身子，侧着脑袋，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子里面的摆设——呃，家徒四壁说的就是这人的！不过，它并没有说话，因为它可不想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吓傻了。
　　
　　那年轻人自然是不指望若曦说话的，只是搬过凳子坐下，笑着说道：“你是要报恩吗？没想到你倒有几分灵性。不过我一个人住着也挺无聊的，不如以后你就住下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好不好？我叫孙乾，是平乐村人。父母早年双亡，家里通共就剩下我一个。”
　　
　　这些若曦当然知道。这孙乾年过二十，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清贫如洗，早就成家立业了。不过他生性善良，又勤劳肯干，天性又乐观开朗，所以若曦有些喜欢他，就这样住了下来。
　　
　　不久之后就是寒冷的冬天，照例是若曦的蛰伏期。那孙乾特意编了一个篮子，铺上了用一担柴换来的上好锦布，又铺了好些棉絮之类保暖的东西，才让若曦钻了进去。
　　
　　这一年的冬天，若曦的冬眠期过得相当舒适。孙乾怕冻伤了若曦，还常常将他抱在怀中取暖。
　　
　　转眼东去春来，万物复苏，山溪叮咚。若曦也自第一声春雷后就醒了过来，而孙乾瞧得若曦睁眼，立刻就端来了新鲜的鲜果，乐呵呵地望着它。
　　
　　若曦只觉得心头暖意一片。这个人，无论对什么东西，都是推心置腹的，为什么爱上的人，不是他呢？
　　
　　因冬日大雪封山，靠砍柴为生的孙乾少了许多收入。这惊蛰之后，他就再也不肯困守家中，磨好了柴刀，带上了绳索和挑子就上山了。
　　
　　若曦在金银花的架子上瞧他远去，以为这样平淡的日子能这样过下去。虽然清贫，可是快乐。
　　
　　可惜，好景难长。傍晚时分，若曦听得屋外吵杂一片，从花盆下面悄悄地探出脑袋，却看到四名壮实的汉子抬着木板进了茅草屋，而木板上躺着的、浑身血迹的不是孙乾又是谁！
　　
　　原来，这孙乾进山砍柴，一个不慎就从山里摔了下来，被村里人发现之时已经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本着同村同宗之份，众人就合力将他抬回家里，免得死在外面当游魂野鬼。
　　
　　若曦瞧得明白，也顾不得吓倒村里人，一下子就在花丛中窜出来！村人忽然瞧得这比成人大腿还要粗的蛇，吓得尖叫逃散，孙乾被扔到了院子里。
　　
　　若曦心急如焚，用身子蹭了蹭孙乾的脸颊，良久之后，那孙乾身上许是回光返照，竟是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瞧见了若曦，眼眸里面尽是不舍及担忧。右手微微地抬起，似乎是要抚摸若曦的头，却是中途就无力地垂下，一句话也说不出，便再度合上了双眼，呼吸也是停止了。
　　
　　若曦只觉心痛异常，转头就望见牛头马面已立在院子里面，拘了孙乾的魂魄就走。若曦此时已经顾不上暴露自己的身份，开口恳求道：“浅析、沈度，你们就把这个魂魄放了吧！”
　　
　　那牛头马面被唤出了真实名字，俱是大惊，回头望到那盘在孙乾身子旁的白蛇，齐声惊呼：“你是若曦大人！”
　　
　　“是，能否卖我一个人情，放了孙乾？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曦不再隐瞒，点头说道。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再次说道：“那恭请若曦大人回冥界，亲自请求君主，征得君主同意。毕竟私放死魂的罪行我俩可担当不起。”同时，也好拯救冥界众生。
　　
　　该面对的时候到了，再躲下去只能徒增烦恼而已。而且，为救回孙乾，必须去面对冥界的帝王，黑夜的统治者。如今，它只是蛇身，内丹更是细弱如米，对他而言，肯定无利用价值。
　　
　　所以，无须避让，也不必避让。
　　
　　“好，我就随你们走一趟。”
　　
　　牛头马面瞧着若曦灵活向前游动的身体，说道：“若曦大人，你不化作人形吗？”
　　
　　“我不能幻化人形。”若曦无奈地扬起蛇头。
　　
　　“那——”
　　
　　“只能麻烦两位拎个竹篮回去交差了。”
　　




15

15、取回内丹 ... 
 
 
　　冥界皇宫晓萂殿
　　
　　巍峨的宫殿内，装饰奢侈而华丽。内殿有一张豪华无比的大床，冥妃慧贤躺在床上，修长洁白的腿被打开，眸光如水，娇喘连连，那白嫩的腰肢随着身上人的动作而扭动。
　　
　　而那立在床边的人却是脸无表情地挺腰冲刺着，双手撑在了床沿上，仿佛身下那天姿国色为无物，只知道狠狠地宣泄一番。又是一阵激烈而持续的冲刺后，他的身子微微地抖了抖，然后将那硕大之物抽离了冥妃慧贤的身体。
　　
　　“君主，妾身方才伺候得可好？”刚刚承欢的身子酸软无力，冥妃慧贤喘息着倚在冥君背后。
　　冥君昊玥冷哼了一声：“滚开！”
　　
　　冥妃慧贤浑身一哆嗦，吓得整个身子就瘫在了床上。她成为冥妃的日子并不长，仅有半年时间。可这半年中，有半数的日子是她承受冥君的恩泽，所以她私底下认为，冥君待她的特别的。
　　
　　可是每一次性事毕，冥君都是这副冰冷的样子，让她心里没有底。就像刚才那声冷哼，丝毫不带怜惜，甚至恍如刀子，冷冷地穿透她的心底。
　　
　　“君主——”冥妃慧贤咬着唇，语带微泣。
　　
　　冥君昊玥动作迅速地穿上了衣服，回头瞧见她这副模样，冷声说道：“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过来。”言毕，就唤了侍女来整理长发。
　　
　　就在冥妃慧贤大喜之时，外殿传来冥君贴身侍卫的声音：“君主陛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说。”冥君的长发刚刚被侍女用一根碧绿通透的玉簪挽起，还未来得及束冠，就听得那侍卫说道：“若曦大人就在殿外等候。”
　　
　　冥君昊玥听得“若曦”二字浑身一颤，那侍卫的话音尚余，殿内已失去了冥君的身影！
　　
　　若曦回来了！若曦真的回来了！四百年，四百年了！
　　
　　冥君心跳如雷，如闪电一般飞奔到了殿外，在见到若曦的一瞬间，他却愣住了！
　　
　　在大殿外，牛头马面跪倒在地，两双手高举过头托着一只大得夸张的竹篮，竹篮内，一条浑身雪白的蛇盘身而坐，圆圆的脑袋扬起，静静地望着前方。
　　
　　冥君望着这条白蛇许久，才颤着声音问道：“若曦，你竟用原形来见我！”
　　
　　若曦无奈地侧了侧脑袋：“真是抱歉，我无法变成人形。”
　　
　　“怎么可能！”昊玥几步上前，死死地盯着篮子内的白蛇。
　　
　　“怎么没可能？凭冥君陛下的法力，您应该能够感觉出，我若曦的体内毫无道行。现在能够言语，已经是天帝厚待。”若曦用蛇尾拍了拍牛头马面的手，示意他们将自己放下。
　　
　　冥君见得白熙的动作，想也不想地上前一把抢过了篮子，挥手让牛头马面退下，然后抱着篮子大步走向了冥君的寝宫。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若曦离开自己三步之遥！
　　
　　若曦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刚刚转过弯，就瞧见一名盛装女子在侍女的扶持下款款走来，瞧见她眼底下的无限春色，若曦已经知道刚才在殿内上演了活色生香的码戏，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心竟再次剧痛起来。
　　
　　为什么每次都让他撞见！为什么每次都不能让他假装不知道！
　　
　　冥君却是不知若曦所思所想，对着那冥妃说道：“你先回去，赏赐稍后就让他们送过去。”
　　
　　“谢陛下恩典。”那冥妃盈盈一拜，那双明若秋水的眸子却是扫到了若曦身上，带着疑惑和嫉妒。
　　
　　对于那目光，若曦太过熟悉。因为四百年前，他也是被拥有这种目光的人抢去了仅剩的半颗内丹，又被打成重伤，险些伤重不治。
　　
　　冥君不再理会那冥妃，抱着若曦直闯内殿。
　　
　　殿内已经被收拾干净，有伶俐的侍女还燃起了百合香，可惜再怎么馥郁的香味，都掩盖不住那若曦熟悉的味道，激情时留下的味道。
　　
　　一时之间，若曦想吐。
　　
　　只是，它现在是一条蛇，吐不出来。所以，只能忍耐。忍耐到，头痛欲裂。
　　
　　“若曦，若曦。”冥君小心地将若曦抱到了床上，那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然后才说道：“你可知道，我寻你四百年了！”
　　
　　“四百年前不辞而别是若曦的错，请陛下原谅。今次回来，我是有事相求。”若曦垂下头，不去望眼前这个让他心碎片片的君主。
　　
　　冥君昊玥一遍又一遍地摸着若曦凉凉的身体，眼底里却是染上了淡淡的暖意和满足。无论任何，若曦能够回到他的身边，那就好。
　　
　　良久得不到冥君的回应，又要承受那致命的触摸，若曦忍不住扭动身子，避开了昊玥的手，然后直起蛇身，定定地望着这个主宰凡间众生的帝王说道：“可否答应？”
　　
　　“什么事？”对于若曦忽然挣脱，冥君相当不满，倒耐着性子问。
　　
　　“那个名叫孙乾的人，他为人淳朴憨厚，乐善好施，却因为上山砍柴不慎失足跌落身亡。可怜他自幼父母双亡，大好年华，未享天伦就魂归地府，所以能否请求冥君陛下，让他还魂？”若曦说罢，就瞧见冥君皱起了眉头，神色也冷了下来，心里暗叫不妙。
　　
　　冥君阴冷着脸，声音低沉：“你这次回来，为的就是他？”
　　
　　“是。”若曦倒也不隐瞒，很老实地回答。
　　
　　冥君怒了，长手一伸就将若曦拉入怀中，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止住心底的熊熊怒火，然后说道：“不行。”
　　
　　“为什么？”若曦在他怀中一边挣扎一边问。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孙乾既然已死，自然就得走一趟轮回路，岂有还魂重生之理？若果人人都来冥府求情，那这阴阳秩序还要不要？”冥君见怀中的白蛇不老实，干脆手脚并用，如同八爪章鱼一般讲若曦制服在床上。
　　
　　冥君口内的大条道理若曦早就倒背如流。什么阴阳秩序，还不是你冥君一人的喜好吗？可恨的是他不允许的话，那么孙乾真的只能重入轮回，转世为人了。
　　
　　若曦停止了挣扎，椭圆的蛇头靠在了冥君的胸膛，幽幽说道：“条件是什么？”
　　
　　冥君知道目的已达成，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好整以暇地坐直了身子，低头望着怀中的蛇说道：“只需若曦你向日月星辰发誓，无论如何，永远守在我身边就是。”
　　
　　永远？他是冥君，寿命等同天地。如果答应下来，那么以前自己所拼命做的又算是什么？守在他身边，看着他与那些所谓的宠妃爱侍日夜缠绵，锥心的痛楚永无停止的一天！守在他身边，比上刀山要伤得重，比下油锅痛得厉害。
　　
　　很苦，很痛。这些，谁知？
　　
　　可是，有恩不报，也不是若曦能做出来的是。孙乾的救命之恩，呵护之意，只有这样才能报答！可怜痴心的自己，竟然还妄想与孙乾就那样平淡而快乐地活下去。都是痴心，都是妄想！
　　
　　很想闭眼，可惜，它现在是蛇；很想流泪，可惜，它现在是蛇！
　　
　　“好……我应承。”无所谓了，这一切已经无所谓了。若曦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从，被冥君迁怒的众人必会更加多。
　　
　　得到了若曦的允诺，冥君相当开怀，许久不曾出现的笑容终于回到了那张倾倒众生的脸上，当即就下令大排筵席，宴请十殿阎王、判官和后宫的一众冥妃。冥宫众人皆获得了丰厚的赏赐，每位冥妃均按品街赏了稀世珍宝。冥界上下皆是一片欢腾。
　　
　　冥界的众人早就盼着若曦的回归，好解除他们水深火热的苦难。如今一朝心愿达成，自己办事干脆利落。三个时辰之后，就有侍从禀告说宴席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冥君携若曦大人出席。
　　
　　听得侍从禀告，冥君大人就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了衣裳，然后春风满脸地直奔寝宫接若曦。
　　
　　进得殿内，就瞧见八名侍女一脸无奈地站着，手里还捧着一些衣服、鞋物之类的东西。
　　
　　“怎么了？”冥君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那八名侍女立刻跪倒在地，齐声道：“恭迎君主圣驾。”
　　
　　“行了，免礼就是。若曦呢？”冥君走进那张华丽的大床，左看右瞧就是不见若曦的身影。
　　
　　“我在这里。”若曦从那银白色的锦被下钻了出来，伸直了身子望向冥君。
　　
　　“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快变出人形来！”冥君在它的身旁坐下，一手轻轻地抚上了它的身子。
　　
　　“我变不出来。”若曦很想笑，可惜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甩了甩长长的尾巴回答。四百年都过去了，可是昊玥他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那三千年的内丹早就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昊玥疗伤，一半却是昊玥强行抢了过去，给那叫做容华的男宠做凝脂嫩肤膏了。
　　
　　冥君听了这句话就沉了脸色：“四百年前我只拿了你半颗内丹，另外半颗呢?你给谁了？”
　　
　　“不见了。”若曦真的不想再解释，软下了身子，动了动尾巴，就懒懒地躺在床上。
　　
　　“起来。”冥君昊玥站起了身子，右手掌摊开，默念了一个咒语，一颗晶莹剔透、龙眼大小的内丹就出现在他手心上：“你的内丹，在九芝仙草里面养了三百多年，还给你。”
　　
　　若曦诧异地望向冥君昊玥掌内的莹亮珠子，那淡淡而熟悉的光芒让他感觉很怪异，似乎有些什么东西附在上面。如果用九芝仙草养护内丹，那确实是能够增强内丹的力量，可是为什么这颗内丹越看越怪异？
　　
　　“我不要。”潜意识下，若曦拒绝了拿回自己的内丹。这东西早就送了出去，现在拿回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更何况，它早把这个视作砍断情丝的象征。如今要回来干什么？破镜重圆？免了，它若曦不想被人再宰一次。
　　
　　冥君被他那无所谓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一手就捏住了若曦的七寸处，在若曦吃痛张大嘴巴之时，眼疾手快地将那颗内丹塞进了它的口腔内。
　　
　　因为是属于若曦自己的东西，那内丹一进入它的身体就直接向下滑去，毫无阻碍地到达丹田。
　　然后，冥君昊玥就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若曦，等待他化身成人的时刻。
　　




16

16、内丹有毒 ... 
 
 
　　“嗯！”若曦只觉得丹田处一阵火热，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身上那细白的鳞片一点一点地褪去，半刻钟不到，一个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的年轻男子就那样喘息着仰面躺在银白的丝被上。只见他容貌姣好，发如墨、肤如雪，四肢匀称有力，浑身散发着惊人的诱惑力。
　　
　　“若曦！”冥君昊玥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身子向前一压，双手已经紧紧地搂住了若曦滑腻柔软的腰身，将他抱入怀中。
　　
　　可是，恢复人身的若曦却是痛苦不堪，心腹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绞痛，那痛在极快的时间内就窜入五脏六腑，让他冷汗直冒。
　　
　　“放……放……放开！”若曦想要从昊玥的怀中挣脱，可惜根本就是力不从心，剧烈的痛楚让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而沉浸在若曦那凝脂般肌肤的触感中，冥君昊玥丝毫没有发现若曦的不适，依旧是紧紧地抱着他，甚至是带着丝丝贪婪呼吸着只属于若曦的清新迷人气息。
　　
　　面对自己曾经渴望千年的拥抱，可怜若曦浑身乏力，五脏六腑似乎被巨物辗压，又似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终于，他无法抑制自己“噗”的一声，喷出了嫣红的鲜血，全数落在了冥君的胸膛上。
　　
　　胸口的点点湿意让冥君昊玥的神志扯了回来，低头瞧见若曦那发黑的双唇以及近乎扭曲的眉眼，冥君立刻心惊胆颤，抓住若曦的肩膀慌乱万分地问：“若曦，若曦，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
　　
　　若曦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想说话却已是无法张嘴，只能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死了吧，对谁都好……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宛如清风拂过，雁群穿过，不留丁点儿的痕迹。
　　
　　冥君昊玥终于察觉若曦不适在何方，当即一掌搭在若曦背后，将自身的灵力灌入若曦体内护住他的心脉，然后怒吼一声：“来人，立即召集所有冥医，限他们一刻钟内立刻出现在魅影殿！来迟者，扔入十八层地狱！”
　　
　　冥君陛下的一声令下，正在冥界四方的冥医立刻以不要命的速度如闪电般地直飞冥宫。所经之处哀鸿遍野、厉鬼凄号，真正的惊天地泣鬼神。而在冥宫前殿准备享用盛宴的一众阎王、判官、鬼差，则纷纷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冥君陛下震怒如此。
　　
　　魅影殿内
　　
　　冥界里的冥医是分有多个等级的，此时众多冥医把魅影殿围个水涉不通。等候了半天，才有一名玄衣内侍出来道：“陛下有旨，只命一等冥医在此伺候，其余众人就散了吧。”
　　
　　那冥医均是仗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更不敢妄言，只能怏怏地离开。
　　
　　魅影殿中，八名冥界最顶级的冥医正轮流探视了若曦一番，最后推出了一鹤发童颜的冥医上前说道：“陛下，若曦大人他是中毒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中毒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如何解！”冥君昊玥小心翼翼地为若曦掖好了锦被，黑着一张脸说道。
　　
　　“陛下，此毒乃是来自幽冥十八层之下的鬼魅毒素，加上凡间的遗三更、天界的鸩毒提炼而成，无色无味，专门附在内丹之上，致使获得此内丹之人五脏六腑受损衰竭，疼痛而死。若曦大人幸得陛下灵力护体，所以中毒不深，可是得尽快取出内丹，以免毒素加剧。”冥医继续说道。
　　
　　若曦的内丹居然有毒！这怎么可能！昊玥明明记得自己在容华那里取回这内丹的时候，自己也曾碰过，为什么自己无事？更何况这内丹养在九芝仙草中，有毒也早化清了，怎么还会毒伤若曦！
　　
　　面对冥界帝王的质问，那冥医仅是一笑答道：“陛下，如果不是有九芝仙草养护百年，若曦大人早就进了枉死城，身子也腐烂成水了。如今若曦大人得以保存性命，一是陛下灵气护住，二是九芝仙草化了一部分的毒素。”
　　
　　冥君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了。冥医的意思是，这内丹上的毒已存在四百年！那么，四百年前有谁如此大胆，向若曦下毒？又有谁碰过他的内丹？似乎，只有容华这个被判受油锅之刑千年的人！
　　
　　思及至此，冥君站起了身子，对着身后的传令官道：“传我命令，将容华押至三司殿，本君主亲自审问！”
　　
　　容华，你竟然胆敢在若曦的内丹中下毒，我冥君绝不饶你！
　　
　　若曦的内丹再次被逼了出来，养在了寝宫内养殖的九芝仙草中去毒。而冥医们为了尽快清除内丹中的毒，还日日给九芝仙草浇灌特制的解毒药水。
　　
　　失去了内丹的若曦，再度恢复了白蛇之身，日日由六名冥医轮流看护。终在第四日清醒过来，睁眼就见冥君那双血丝满布的眼睛，吓了一跳。而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冥君瞧见若曦醒来，顿时眉开眼笑，一扫连日的焦躁不安。
　　
　　后来每一回喝药，冥君都亲自捧到窗前喂它喝下。
　　
　　若曦很不习惯冥君的温柔，每次见到他都下意识地要避开，可是不知为何，冥君就是坚持陪着他。
　　
　　每日里有三个时辰，冥君到政事殿处理冥界公务，便将若曦抱在怀中，完全无视众大臣诧异的目光。若曦伏冥君胸膛前，温暖而舒适，于是就睡得昏昏沉沉。
　　
　　在处理政事的空隙，冥君低头望着怀里的若曦，露出了温柔醉人的微笑，吓得一众臣子更是战战兢兢。
　　
　　算是晚上歇息，冥君也是将若曦护在怀中，丝毫不松手。
　　
　　这个几千年来花心风流的帝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清心寡欲了？若曦团着身子，疑惑万分地看着床前正小心翼翼吹凉药汁的冥君。它不想喝这苦涩难耐的药，可是那冥医说，这些药能够逼出它体内残留的毒。
　　
　　如果不是冥君强行将内丹塞入自己体内，自己就肯定不会中毒！若曦心里忿忿不平地道。
　　
　　若曦开始很奇怪，到底是谁会将毒放到自己的内丹中。后来听得伺候的宫女说，那毒是容华出于嫉妒的心理而下的。
　　
　　知道是容华下的毒手，若曦觉得真的很不可思议。自己哪有什么地方值得容华嫉妒的？居然还处心积虑地将那些毒下到那儿去。
　　
　　那些宫女还吱吱喳喳地说，冥君知道是容华下毒后，气得要抽他筋剥他的皮，罚他在三司殿跪到若曦醒来，然后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听到这些之后，若曦只觉得浑身冰冷。容华曾经是冥君最最宠溺的男侍，几乎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可是一旦不被爱了，就是永不超生的下场。这三界之中，恐怕就是冥君最无情的了。
　　
　　自己的下场，也会是像容华一样，或者会更加悲惨。
　　
　　“喝药了。”冥君那如清泉一般的声音传入了若曦耳中，也唤回了他的神智。若曦看着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张开嘴乖乖地喝药。因为毒素未清，它的身子还是虚弱无力。如果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得养足力气才是。
　　
　　“乖，来，吃点蜜饯过过口。”冥君很满意地看了看见底的碗，然后又递过了一个墨玉雕琢成莲花模样的盘子，上面盛满了各色果脯蜜饯。
　　
　　若曦看了几眼，选中那杏子果脯，刚想低下头衔食，一只漂亮白皙的手就托住了他的下颌。抬眼瞧去，却是冥君略带戏谑的眉眼，心里不由得一阵气闷。这明明是你让我吃的好不好，现在居然又反悔了，小气！
　　
　　冥君当然没有放过若曦眼眸里面一闪而过的怒意，当下就笑了：“若曦，别生气，我来喂你。”言毕，那白玉一般的手指就沾起了一小片杏子果脯，递到了若曦的嘴前。
　　
　　若曦当然不跟他客气，张嘴就吞了，然后继续张大嘴巴等喂食。
　　
　　于是一个喂得开心，一个吃的开怀，连冥妃慧贤进到殿内也没有察觉。
　　
　　近一旬的时间，冥君都没有召任何一名冥妃或者男侍临幸。冥宫诸人皆觉得不可思议，纷纷打探消息，而最受宠的冥妃慧贤更是众人关注的。
　　
　　冥妃慧贤是这半年内冥君最爱之人，那绫罗绸缎、珍稀古玩、灵丹妙药一堆一堆地往她的宫殿里送。据说为了表示对她的宠爱，冥君甚至赐予她长生不老、容颜永驻。如今，若曦大人的回归，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夺回了冥君所有的注意力，冥宫众人皆是看好戏的心态。
　　
　　不过，这冥宫众人显然是小瞧了冥妃慧贤。
　　
　　眼前他瞧见冥君如此温柔地对待若曦，竟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笑意盈盈地上前说道：“哟，妾身还以为陛下在寝宫内守着那位美人呢，原来是若曦大人啊！”
　　
　　若曦咽下了口内的果脯，看了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一眼，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然后就滑动身子钻进了银白的锦被里面，团成了一团，然后将脑袋搁到了蛇身上，准备养养神。
　　
　　冥君微笑着掀开了被子，然后动作轻缓地将若曦抱入怀中，彷如珍宝一般，又用手细细地抚摸了一番，才抬头对冥妃慧贤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经通报就踏入本君主寝宫，慧妃你果然是出色了。”
　　
　　那冷冷的语调，却令冥妃慧贤一阵心寒，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连忙笑道：“是妾身逾越了，这平日里妾身直来直往都惯了，望君主陛下原谅妾身一时疏忽才好。”
　　
　　“是啊，都惯了。前些日子本君主心里牵挂若曦，都忘了该整顿整顿自己的后宫。既然慧妃有心将功赎罪，那清理后宫的事就就交由你处置好了。记着，本君主只留十名妃子、五名男侍，余者一律遣送出去。”冥君嘴角含笑，慢慢地交代着他要冥妃慧贤做的事情。
　　
　　窝在他怀中的若曦动了动身子，很快又安静下去，只是心头一阵冰凉。
　　
　　冥君后宫佳丽三千，男侍过百，如今竟要遣出绝大部分。消息传来，整个冥界震惊，连天帝也派人过来询问。可冥君本人却是相当平静，淡淡一笑置之，不改初衷。每日政事毕后，就到寝宫内陪伴若曦，或是抱着它到后花园里逛逛，赏花看柳的，日子过得清静而悠闲。
　　
　　 

作者有话要说：换攻啊？
唔……此文不会换攻（小声地）




17

17、冥君柔情 ... 
 
 
　　又过一月，若曦体内的毒素尽清，身子也好得利索了，于是就不想被冥君抱来抱去的，提出要自己出去逛逛。
　　
　　冥君瞧了他一眼，又瞄了瞄被放置床脚下的竹篮，笑着说道：“难道这竹篮比我的怀抱要舒服吗？还是若曦你想自己一条蛇就这样游出去？”
　　
　　若曦没有理他，卷起身子望着那帐子上的流苏发呆。这些日子冥君瞧他的眼神太过恐怖，好像是要将它生吞活剥似的。是欲求不满？仔细想想也不足为奇，这一个多月以来，冥君都是陪着若曦，根本就没有召任何人侍寝。按照他以前那发情公猪一般的需求来说，实在是奇迹。
　　
　　可是，那也没必要用那种目光看自己吧？自己现在可还是一条蛇，根本就不能跟他做那种事……
　　
　　冥君昊玥凑近它，伸手轻轻地摸着它清凉的蛇身，指腹掠过那片片漂亮得令人惊叹的鳞片，心里的竟涌出了莫名的情绪，恨不得立刻将它揉入怀中，狠狠地爱个彻底。嗯，也许是可以的——
　　
　　俯□子，冥君昊玥的唇凑近了若曦的小脑袋：“若曦，听说蛇族经常以蛇身交合，可有此事？”
　　
　　若曦的身子猛地一僵，神色怪异地望向冥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该不是这性欲旺盛的帝王美丑不分、腥荤不忌吧？
　　
　　“你说呢？”冥君对着若曦邪魅一笑，细细地吻向它那滑溜溜、凉浸浸的身体，手指或重或轻地抚着那蛇身，似有目的地寻着什么。
　　
　　巨大的恐惧立时笼罩了若曦的心神，它的身子僵硬着，想要从冥君掌中抽出却是无能为力。怎么会怎样？向来只要美人的冥君怎么会对一条蛇产生性趣？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无关紧要的时候，它必须立刻从冥君昊玥的魔爪下逃出去。否则它身为蛇身的贞操不保！
　　
　　“放开我！”若曦终于回神，狠命地扭动身体，冥君的手已经越摸越下，眼看就要摸到那个地方了——
　　
　　冥君不慌不忙地按住了若曦的身子，一手却是缓缓地摸到了若曦蛇身下面，这里戳戳那里捏捏的，弄得若曦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酥麻难耐。
　　
　　“若曦，还不肯主动接纳我吗？”冥君昊玥笑得相当诡异，手下的力道更是有技巧了。
　　
　　“嗯……休想……放开……啊……”若曦挣脱不开，偏那身子被冥君弄得极为敏感，丝丝低低的声音就这样从嘴里泄了出来。
　　
　　“我就是想！若曦，你瞧瞧，为夫我可是等不及了。”冥君扯过若曦长长的尾巴，往自己身下那早就树立的昂扬绕了几圈。
　　
　　太烫了！若曦觉得自己的尾巴被那坚硬的东西弄得火烫火烫的，好羞人！
　　
　　“呵呵，好心肝，为夫可找到了。”冥君瞧着那银白鳞片下水色润泽的洞口，满意地笑开了：“瞧，若曦的小洞竟然那么可爱，待为夫好好疼你吧。”言毕，脱下了衣裳，扶着那硕大的家伙就往小小的洞口挤了进去！
　　
　　“啊——你——”若曦惊叫，蛇身如同疯了一般地扭动，想要摆脱这带着痛楚的入侵。可小洞是那么的敏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冥君那英挺东西上的丝丝脉动。而且这感觉传到了脑海中，身子禁不住就瘫软成了春水一汪，除了嘴里还在垂死抗拒，身子却是开始迎合了。
　　
　　得到了若曦的迎合，冥君大喜过望，抱着蛇身慢慢地进入，那极富弹性的洞穴、刺入时候的火热，让他感觉是极好。
　　
　　“哈——哈——”若曦首次以蛇身承欢，那剧烈的感觉令到它无所适从，内壁又麻又痒，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舒服，一股火从那里面烧了起来，腰身扭动，呻吟不绝，最后只能粗喘着气，任由冥君摆布了
　　
　　蛇本性就是淫，即使是自小清修的若曦也不例外。在冥君慢慢□到疯狂顶入的过程中，它已经是软下了身子，雌伏在床上了。
　　
　　待得冥君性致已过，精关失守时，它已经是昏了过去。
　　
　　若曦的内丹是养在九芝仙草中的，而那从珍贵无比的九芝仙草，就用一个羊脂白玉盘种着，搁置在冥君寝宫的内室。
　　
　　自从那日若曦以蛇身承欢后，它就日日望着这株九芝仙草出神，盼着那颗内丹上的毒尽早化去，好让自己化成人身。
　　
　　不知不觉的，若曦又叹了一口气。冥君尝过那蛇身的滋味后，竟晚晚都要在若曦身上寻欢作乐。偏那帝王耐力又好，没一时辰是完不了事的。连日下来，若曦觉得自己真的吃不消。虽然那元阳对它还是有好处——
　　
　　想到这里，若曦就忍不住脸红。自己还是蛇身啊！那冥君竟然这样都不肯放过，他后宫当中还有十五人不是吗？为什么不找那些人侍寝呢？
　　
　　正想得出神，一名紫衣侍女款款而至，对着床上发呆的白蛇盈盈施礼，然后说道：“若曦公子好。”
　　
　　“呃？哦，你好。”听到侍女的称谓，若曦一时还不能适应。之前冥府众人称自己乃是大人，因为之前自己曾是冥君的臣子之一。如今被称作公子，想必就是被收入冥君后宫的意思了。
　　
　　“公子，君主陛下旨意。他今夜里就在慧妃殿下那儿歇了，请公子自个儿早点睡下。”那侍女柔声说着，嗓音里带着软软的调子。
　　
　　终于还是腻了啊，早就知道那人对自己的兴趣不会超过一月。若曦心里自嘲地苦笑，脑袋微微一侧，说道：“谢姑娘传话，我知道了。”
　　
　　那侍女口称不敢，施礼后就退下。
　　
　　若曦抬头又看了看养在九芝仙草里面的内丹，发现那内丹散发出淡淡的如同月光一般的光芒，原本笼罩在上的点点幽蓝已经不见了，想必那毒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吧？
　　
　　在冥府的这些日子里面，若曦都记挂着孙乾。虽然冥君答应让他还阳，可是毕竟自己并没有亲眼所见，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思索了片刻，若曦就顺着那床脚爬下，然后游行了一段路，爬上了搁置那九芝仙草的架子，张大嘴巴使劲一吸，就将那内丹吸入体内。
　　
　　很快，那内丹便入了身体，沉入丹田处。若曦闭眼感受了好一会儿，并无不适，于是默念一声，就化作了人形，再把手往虚空里一伸，又变出了一套简单的白衣，穿上后瞧了瞧窗外的天色，盘算着自己去一趟凡间需要多少时间。
　　
　　可鬼使神差的，若曦却化作一阵清风潜入到了冥妃慧贤所在的晓萂殿，亲眼目睹了冥君疼爱着那个娇艳的女人，若曦在虚空中淡淡笑开。还是老样子啊……冥君这个帝王，绝对不会专一对待任何一个人，而自己所追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绝对不能在冥君身上寻得的。
　　
　　在冥妃慧贤的阵阵娇喘声中，若曦悄无声色地离开了晓萂殿，向凡间飘去。冥府的时间跟凡间有所差异，所以若曦从冥界出来的时候是黑夜，可是在凡间，却旭日东升，晨风吹拂，正值清晨。
　　
　　时值黄梅季节，前些日子是阴雨绵绵，可这日正是难得的好日子，山路两旁俱是累累的青黄梅子，若曦一边走一边欣赏着美好山色。走到孙乾所住的小村子时，那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拐过弯，走上那条小路，若曦的心有些急切。不知道那孙乾是否真的还阳了，丝丝忐忑宁绕在心头。
　　
　　远远的就瞧见了孙乾的那座茅草屋——不对，怎么在那屋子旁边多了一座漂亮的房子？看那新簇簇的模样，该是近几日才建成的。
　　
　　若曦停下脚步张望，瞧见了不少村民正在那儿忙出忙入的，人人脸上俱是那喜气洋洋的笑意，还有许多许多的红色，还有那鲜艳夺目的“囍”字，难道是孙乾成亲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不，已经是将近两个多月了……
　　
　　“这位公子，你是来喝喜酒的吗？这日头毒，快前边请，坐下来歇息歇息。”正当若曦恍惚间，听得身后有人高兴地说道。
　　
　　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布衣汉子正满脸笑容，肩上还担着两坛新酿的酒。
　　
　　“啊，抱歉，我只是路过……”若曦连忙侧身让过，瞧着那汉子走了几步又问道：“这……是谁成亲？”
　　
　　“是我们村子的孙乾！那小子是大难不死必有厚福，两个多月前因为上山砍柴摔了下来，本以为是必死无疑。哪知一条白蛇出现了，吓跑了乡亲们却救回他的性命。后来不知怎么的，镇子上一名员外的女儿拼死只嫁给他。偏那员外只有一女，宝贝得不行，所以就着人给孙乾盖了房子，又给了二十亩良田，然后将女儿嫁过来。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说，这一定是孙乾救了那白蛇，然后那白蛇报恩才会让他过得如此顺畅！”那汉子停下脚步，乐呵呵地回答，言辞间是如此的欢快。
　　
　　山里人就是淳朴。若曦被他那质朴的笑意所感染，原本空落落的心竟有丝丝的暖意。如果可以，他真是想就如同那个冬天一般，跟着孙乾，在这个小村子里面平平静静地活下去。
　　
　　可惜，他不可以。答应了冥君的事情，他必须做到。这是他若曦唯一可以自傲的资本，恪守承诺。而且依冥君的性子，未必会放任自己逍遥。
　　
　　“好人自是有好报。”若曦轻轻说道，转身准备离开，那汉子却叫住了他说：“这位公子，看你孤身一人到此，又撞着了这场喜事，不妨也到那孙乾新居喝上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是啊，自己的救命恩人成亲，他是该到场祝贺的。若曦点头答应了，跟在汉子的后面一路走向了孙乾的新居。
　　
　　新旧两间屋子离得很近，可能村子里面的人都来了，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笑脸，好动的小孩子正在四周奔跑。因未到接新娘的时辰，新郎孙乾还在四处招呼客人，脸上也是春、色无边。
　　
　　院子里面摆下了五六张大圆桌，不少人拿着瓜子、糖果边吃边聊天。
　　
　　“孙乾，孙乾。”那汉子领着若曦走向那个穿着簇新衣裳的新娘，高声叫着。
　　
　　孙乾听得，连忙走过来，笑着道：“明哥，酒送过来了？辛苦。”
　　
　　“哪里，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给你送两坛酒算什么！”汉子放心了肩上的担子，立即就有人接了过去，吆喝着请村里的男人们喝酒。
　　
　　孙乾见得汉子身后的人，目瞪口呆。那白衣公子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姣好的脸容，漾着淡淡温柔笑意的眼眸，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
　　
　　“啊，这位公子是路过的，我就拖了他来讨杯喜酒喝，好沾沾喜气。孙乾，你可不要怠慢他！”明哥说着，就招呼若曦坐下。
　　
　　若曦淡淡一笑，对着孙乾说道：“恭喜。”
　　
　　“你——我——”不知为何，孙乾只觉得嗓子一紧，眼眶里竟然干涩得厉害，鼻子也酸酸的。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白衣公子是如此熟悉呢？似乎跟自己相处了许久的——
　　
　　正想说什么，就听得一阵乐声响起，原来接新娘的吉时已到，主婚的村长已经催人抬了花轿，牵过披红带绿的骏马，一群男子欢欣异常，准备去接新娘。
　　
　　若曦看着越加忙碌的众人，对着孙乾说道：“孙大哥今日成亲，大好的日子，以前总总已经是过眼烟云，都忘记了吧。”
　　
　　“你是……你是……”孙乾猛得想起了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就被拖着去整装。费了一些时间后，孙乾换上了大红吉服，不理众人嬉笑起哄，急匆匆地跑到了若曦身前，一把将他拖入了那间小茅屋里面，“砰”地关上了门，然后盯着若曦：“你是不是它？”
　　
　　“谁？”若曦眨眨眼，笑着反问。
　　
　　“那条……那条小白蛇……”孙乾挠着头，忽然觉得这样说太过突兀，干脆换了个话题：“你想不想要我成亲……啊，不，我成亲的话你……你介意吗？”
　　
　　看着这个憨厚老实的男子急得脸红耳赤，若曦笑得更加开心了，他那清凉的眸子艳光流转，美不胜收，看得孙乾目瞪口呆，只听到若曦又说道：“成家立室，开枝散叶乃是人生大事，孙乾你就继续这样走下去吧。至于我——你忘记了就好。”
　　
　　“可是——”孙乾虽然老实，却是不笨，他已经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相伴多时的白蛇。此时听得他这样说，心里凉浸浸的。
　　
　　若曦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孙乾！你还在磨蹭什么！小心误了吉时，娶不了那个小姐！”一众汉子忽然闯了进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孙乾来不及说话，就被他们拖了出去。
　　
　　“小白蛇——”孙乾回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若曦轻轻地抬手，让他消了声。
　　
　　看着迎接新娘的队伍渐行渐远，若曦站起身子，也缓缓跟着走出了院子。夏初的凉风吹到脸上，感觉还是蛮舒服的。若曦站在那半山腰，远远瞧着那迎亲的队伍，心里只觉得苦闷难耐。
　　
　　他爱的人，从来不会看到自己，无论是欢喜、忧伤、哀愁，他俱是一律不见。好不容易要放下，想要跟另外一个人过日子，那人却是另娶他人，快乐逍遥了。剩下自己，永远都是孤单的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写才香艳，大家凑合着吧。逃遁而去。




18

18、招来嫉妒 ... 
 
 
　　若曦靠着那株高大的树，默默无语。夏日的阳光透过枝桠落到了他的身上，斑斑点点，有片片的暖意。
　　
　　不知凤帝和那只小麻雀又是如何了，只希望他们不要重复自己的覆辙，否则只余心碎片片罢了。
　　
　　正失意间，忽然一阵阴风吹来，让他禁不住发抖，还未来得及抱紧双臂，身子已经被狠狠地抱住，耳畔传来冥君那冰冷的话语：“若曦，你是不是忘记答应我什么了？竟敢趁我不在偷偷跑来凡间？还敢见那个男人！”
　　
　　若曦闻到冥君身上那淡淡的脂粉味，还有那熟悉的□过后的味道，觉得恶心得很，胃里一阵紧似一阵地抽搐着。
　　
　　“我真后悔把那个男人放回来！”瞧见若曦那眉头紧皱的模样，冥君更是怒火冲天了。
　　
　　这些日子他时时刻刻地陪伴着若曦，不肯离开半步。傍晚时分那晓萂殿的侍女过来说冥妃慧贤心口闷，又吐了几口血，想着她也算是乖巧听话，就过去瞧瞧。
　　
　　见到她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冥妃慧贤因为误饮了那阴潭之水，导致身体阴气极其旺盛，急需阳气补充。
　　
　　思付了良久，冥君才想着给她解决问题。哪知就在他宠幸冥妃慧贤，忽然感觉到若曦的气息猛地增强，然后就消失无形，这让他心头打乱，匆匆了事后扔下还娇柔无力的慧妃就迅速回了自己的寝宫。
　　
　　可是寝宫里面空无一人，那养在九芝仙草内的内丹却是消失了！冥君不由得勃然大怒，很显然是若曦瞧见内丹上的毒化得差不多，于是取回内丹逃走！
　　
　　盛怒之下，冥君立刻亲自循着点点踪迹追来，却瞧见若曦望着那迎亲队伍失神，立刻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可是又想起若曦胆敢偷偷跑出来，于是就黑着脸抱住了他。
　　
　　那个姓孙的能够娶上富家女，算是帮若曦报了救命之恩。只希望以后，若曦与他再无瓜葛。
　　
　　若曦闻言仅是一笑，闭上眼不再说话。他累了，就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理。至于情爱什么的，就让它如烟，散去就罢了。
　　
　　被冥君强行带回冥界的若曦虽然变成了人身，却少了精神。他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望着寝宫的某一处发呆。无论冥君跟他说什么，对他做什么，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冥君知道若曦情绪低落，想了很多法子哄他开心。冥宫内那各色的歌舞、弦乐排得风生水起。可惜若曦对此根本没有兴趣，每次观看都是昏昏欲睡的。
　　
　　一日恰逢中元节，冥界传统的狂欢日。冥君为了让若曦开心，便携他到了凡间一游，瞧见那些凡人为亡人祈福而放河灯。若曦瞧见之后，竟呆呆地在河边笑了起来。
　　
　　冥君一见，立刻在凡间买了一大车的河灯，带回冥君的忘川上放。
　　
　　那忘川处于冥君黑暗之地，被这一河莲花造型的河灯一照，顿时波光潋滟，美不胜收。那路过的游魂野鬼竟停止了脚步，一同观赏这难得一见的胜景。
　　
　　冥君抱着若曦，两人一起放下河灯，然后又看着河灯慢慢飘远，直至不见。
　　
　　“若曦，以后年年的中元节，我都陪你来这儿放河灯，好不好？”冥君轻轻地吻着若曦的脸庞，低声说道。
　　
　　若曦不语，望着一河的灯发呆。
　　
　　后来，冥君又一门心思地哄若曦，再没有理会那些冥妃男侍了。
　　
　　若曦才慢慢地回转过来，知道自己住在冥君的寝宫终是不妥，于是寻一日冥君出巡，搬出了冥君寝宫，在冥宫后院一偏僻的角落住下。
　　
　　那冥君知晓后，倒没有说什么，由着若曦安静度日。
　　
　　算算日子，离小麻雀宁非嫁给凤帝的正日子还有半年有余，于是就开始准备贺礼。
　　
　　这冥界之中除了那恶鬼服役之处阴森恐怖之外，其余地方跟凡间没有什么区别，就是顶上那颗太阳没有那么毒辣，每日就散发出淡而温暖的光芒。
　　
　　若曦出得了冥宫，转身来到了一条热闹非常的大街，这儿吃喝玩乐一一具备，来往之人皆是冥界的住民。
　　
　　若曦慢慢地逛着，到一玉器珍玩坊里搜寻了一番，选了一块雕有祥云图案的玉佩，还有一株玲珑剔透的玉树，付了冥界专用银钱，便抱着回了冥宫。
　　
　　刚踏入自己的小院落，就瞧见一挺拔的身影立在华阴下面。若曦愣了愣，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前来迎接的侍女手中，然后走向那人，低声说道：“小人不知冥君陛下到来，失礼之处——”话音未落，自己的手腕就是一痛。
　　
　　“你倒过得快乐！”冥君昊玥捉紧了若曦的手腕，俊脸上布满了阴鸷的气息。他只是想刻意冷落若曦几天，让他知晓自己过失，然后再回心转意，哪知这若曦不但不悔过，还自得其乐，仿佛——仿佛没有了他冥君昊玥，他也会过得很好似的！这一层认知让冥君昊玥瞬间就慌了神，在得到侍从禀告说若曦大人外出购物后，他就立刻来到这小院落等若曦回来。
　　
　　这小院落原本是破败不堪的，没想到那若曦过来住了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就收拾得整整有条，连发那花儿似乎也香了起来，整个院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却又勾魂摄魄的气息。就连他一堂堂冥君进了这小巧可爱的院子，也不愿离开了。
　　
　　若曦望着冥君昊玥，淡淡一笑：“君主陛下是要小人在此承泽恩露吗？那可否先把四周伺候的人遣散？小人没有上演活春宫的兴趣。”
　　
　　瞧见若曦那带着无所谓的笑容，冥君的心猛的一痛，伸手就抱紧了怀中的人，沉声说道：“若曦，不要这样。”
　　
　　“呵呵，冥君陛下，做还是不做？何来这么多的废话！”若曦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裳，胸口那大片的香肌就毫无遮掩地露出，看得冥君眉头紧皱，哼了一声让所有静立一旁的侍从全部退下。
　　
　　确定四下无人时，冥君才将若曦压倒在那石桌上，行那云雨之事。正当情动得趣之际，一阵大风吹过，送来丝丝花香，更为院子里的无边春\色增添了几分情\欲的味道。
　　
　　冥君一面大动一面俯□子贴在若曦耳边说道：“凤帝册后大典在即，若曦也想去观礼吧？”
　　
　　若曦被他顶得眼眸湿润，一双原本就漂亮的眸子此时波光潋滟，更添几分妩媚诱人。玫瑰色的双唇微微张开，透出了一阵紧过一阵的呻吟。听得冥君的话，他惊叫了几声才道：“……凤帝……凤帝陛下……有邀请……啊！你慢点！”
　　
　　全部删掉了…………………………………………………………………………………………………………………………………………………………………………………………………………………………………………………………………………………………………………………………………………………………………………………………………………………………………………………………………………
　　
　　“若曦，我会携你一道出席凤帝的册后大典。而你，是以冥后的身份而去……”在若曦被做得浑身乏力，昏昏欲睡之际，冥君竟低声在他耳畔说道。
　　
　　什么冥后……若曦听不清楚，就那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得若曦一觉醒来，挣开眼眸所见的就是一副壮实的胸膛，回想临睡之前的种种，不由得一阵气闷。自己的身子怎么就那样令人厌烦，居然在厌恶之极的心情下都能起反应。
　　
　　正懊恼之间，额头就传来了一阵温暖，柔软的触感令若曦知道，那是冥君在吻他，于是转开脸，拒绝他的进一步亲吻。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正吻得兴起的冥君连忙一手抚上了若曦的脸庞，关切地问。
　　
　　若曦瞪了他一眼，想要坐起，嘴里说道：“现在才来关心我的身子，是不是太迟了啊？”
　　
　　哪知还未坐稳，就被冥君抓住了肩膀，用力地往他的身上拉。一个不慎，若曦直接地跌在冥君昊玥的身上，形成了暧昧的姿势。
　　
　　“若曦的身子很迷人，总叫我忍不住。”冥君伸出舌尖，舔弄着若曦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全部都喷到了他的耳中。
　　
　　若曦觉得又痒又麻，想躲又无处躲，只能扭动着身体，哪知一动，身下就碰到了一根又热又硬的东西，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动弹。
　　
　　冥君笑了，拉着若曦的手直接向下，引导他握住了那滚烫的昂扬，一上一下地慢慢套、弄起来。
　　
　　一会儿之后，冥君便停下了，眯着眼舔着唇瞧着若曦道：“用手一点儿也不舒服，若曦……我要你。”
　　
　　若曦被他那带着浓郁情、欲的调子弄得脸红耳赤，却没有再拒绝，任由冥君昊玥翻身压在身下，随意索取——
　　
　　等又是一阵翻云覆雨，直到若曦连手指头都无力动弹之时，冥君才满足地搂紧了他，张嘴轻轻地咬了咬他那莹白如玉的耳垂，然后才唤人准备热水清洗身子。
　　
　　好不容易两人才将身子洗干净，换上了贴身的衣物，若曦便爬到床上继续呼呼大睡。冥君昊玥坐在床沿瞧了他那恬静的睡颜好一会儿，才另外换了整套的帝王服，出去找冥界的臣子们商量册后之事了。
　　
　　若曦一睡就是半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因昨日被冥君压着不要命地索取，现在身子还是软得很，腹中更是空空，可这小院落的侍女不知跑什么地方去了，若曦叫了几声也无人应答，加上他也不喜大声叫唤，于是就自己硬撑着身子下床，准备随意寻些东西填饱肚子。
　　
　　才从内室走出，就见到一艳妆女子带着满脸的怒意冲了进来，若曦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女子就已经在他面前站定，厉声高叫：“若曦你这个贱骨头！当年害你不死，现在居然还来抢冥界后座了！好大的胆子！”
　　
　　若曦一愣，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女子，吃惊地说道：“韵妃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再有一章就得回小麻雀那儿去了。

冥君是知错的啦，他会慢慢改的。

嗯，才十五分钟都不到就有牌牌，效率好高，小冷文也被盯上了。为表歉意，此文停更一周。

默……




19

19、只余冥后 ... 
 
 
　　说起这韵妃，三界当中是无人不知。因为是与冥界青梅竹马之故，所以在冥宫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可以说是目前冥君后宫中待得最久的妃子。本来冥后之位非她莫属的，可是就在冥君有意立她为后的那一年，就碰到了刚刚修得人形的若曦。一时之间，冥君的全副心思都放到了若曦身上，立后之事便无人提及。
　　
　　反正冥界诸人都知他们的帝王花心风流，日日美人在怀，宠幸之人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如果忽然立后，而他本身又不是太在意，那么这个冥后不立也罢。
　　
　　冥妃韵雪的成后之梦就这样被无情打碎，一直以来都将若曦恨之入骨。在若曦失踪的四百年中，她是除了容华之外最开心的一个。可是现在若曦回来了，而冥君竟然有意立这条公蛇为后！
　　
　　真是恨死她了！这条蛋都不会生的公蛇，凭什么可以得到人人垂涎的帝后之位！他不过是容貌出色一些罢了，根本就毫无动人之处！
　　
　　若曦皱眉，他对冥妃韵雪的映象也是不好。记忆中这个女人总是对他鸡蛋里面挑骨头，心狠手辣，做事泼辣，冥君有时也让她三分。
　　
　　只是，她在说什么？冥后之位？冥君昊玥要立后了吗？立谁？
　　
　　“韵妃殿下，你是否弄错了？这冥后之位并非人人都可以得到的。不过如果你能够跟冥君提起，或者册后的可能性会高很多。”若曦浑身酸痛，肚子又饿，不想与她周旋，只想顺着她的意好打发了觅食果腹。
　　
　　那韵妃听了，只觉得若曦在冷嘲热讽，不由得气红了一张脸，伸手就要给若曦一巴掌。若曦见势不妙，只好向后退去。哪知他身子本就不适，这一退又急又快，摇晃也没来得及就重重地摔倒在地。
　　
　　若果是平时这么一摔倒没什么，关键是若曦刚刚承欢，股间酸楚未散，这样一压，更是雪上加霜了，痛得他直抽冷气。偏那冥妃韵雪还不解恨，见若曦摔倒，伸腿就是一阵兜心兜面的乱踢。
　　
　　若曦闪躲不及，也不知挨了多少脚，正混乱之际，听得有人叫道：“君主陛下驾到——”
　　
　　恍惚之间，若曦见到那韵妃身子猛地一顿，然后趾高气扬地转过身子，施礼迎接冥君的尊驾。若曦这才松了一口气，刚翻身想爬起，一阵风声而至，紧接着他就落入了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谁干的？”冥君瞧着怀里伤痕累累的人，脸色黑如墨，一双利眼就如刀子一般射向了冥妃韵雪。
　　
　　韵雪自诩与他相识多年，又做夫妻做得最长久，挑眉道：“就是我踢的他，怎么样？”
　　
　　冥君冷笑：“冥宫宫规，以下犯上者就该剥皮抽筋，上刀山下油锅，不知韵妃选哪一样？”
　　
　　“以下犯上？我哪儿来的以下犯上！他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男宠，而我，可是有金册金印的堂堂冥妃！”韵雪瞧得冥君脸色不犹，心里有丝毫的慌乱。
　　
　　“一个小小的冥妃，不仅言语冲撞冥后，还直接踢伤冥后，此罪实在难饶！来人，将冥妃韵雪押下去！明日叫判罚司量了刑，再处置！”冥君怒道，不理会韵雪那声声哀求，让侍从拖了她下去。
　　
　　一直趴在他怀中的若曦忽然抬头：“你说什么？我——我是冥后？”
　　
　　“嗯，今日早上我已命将那册封皇榜张贴下去，三界里也传了神像，白蛇若曦，即日起就是冥界之后。至于册封大典等凤帝大婚之后就举行，若曦这回你可不能再离了我，离了这冥界了。”冥君昊玥喜滋滋地说道。
　　
　　又在那儿擅作主张了！若曦叹气，现在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无奈。冥后又如何？那只是一个头衔罢了，无论他若曦得到什么头衔封号，都不能得到冥君完整的一颗心。一个虚名，没有任何意义！
　　
　　“若曦你不高兴？”冥君留意到若曦没有欣悦，很是担心地问道：“是不是身子很痛？伤到哪儿了？”该死！刚才韵妃那几脚是尽全力的，不知会不会伤到了什么要害。
　　
　　思及至此，冥君连忙吩咐守候一旁的侍从：“立刻宣召御用冥医过来！”
　　
　　然后冥君陛下不等若曦说话，直接就抱起了他进了内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再拉开那衣衫细细地擦看了一番，看到那白皙的身子上除了几道明显的淤青，那心火再度燃烧起来。
　　
　　若曦瞧着他愈加铁青的脸，连忙说道：“君主陛下，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淤青了！该死的混账，居然敢下这样的毒手，都是我素日里惯的！堂堂冥君的后宫，居然还有此等妒妇，真是失策了！若曦，等我正式册封你为后时，你可要帮我好好地打理后宫诸事。”冥君一边吻着若曦的身子一边说道。
　　
　　“陛下，我不想当什么冥后。”若曦苦笑着，打理后宫诸事？呵呵，是不是还要给冥君陛下安排妃子侍寝？这样的事，若曦知道自己做不来。就算做了，迟早也会活活吐血而死。
　　
　　若曦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大度的冥后，他没办法看着自己的所爱之人算着日子去临幸这个临幸那个。所谓的雨露均分，一碗水端平，他是做不来的。
　　
　　冥君没料到若曦会拒绝，抬起身子皱眉问道：“为什么？当了冥后，那地位就与我并肩了，以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不稀罕。”若曦伸手拉拢自己的衣裳，坐了起来，很认真地看着冥君昊玥：“我只想就住在这小院中，实现当日的承诺。”
　　
　　“只是因为承诺，你才留在我身边？”听了若曦的话，冥君的心竟不由自主地痛了起来，又不可抑制地腾升了熊熊的怒意。很显然，他不喜欢若曦的这种说法！回想过去的三千年，若曦望向自己的都是那带着痴缠与深情的目光。可现在，那痴缠与深情正慢慢地淡化。他想，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挽留。因为他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若曦的这些目光落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是。”若曦垂下了眼帘，目光不敢望向冥君，只好盯着那被子上的花纹。冥君的怒意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么多年了，他很熟悉冥君陛下的一举一动。
　　
　　冥君沉默了半响，直到门外有侍从通传说冥医到了，他才站了起来，说道：“若曦，只要我一日是冥君，那么这冥后之位，就只有你能坐。即使你不稀罕，你也要当冥后！”
　　
　　若曦被推上冥后之位的事全冥界都知晓了，其中反映最大的还是冥宫里的诸位妃子及那五名公子。他们均不知道若曦为后会给他们带来的是什么，尤其是韵妃因为顶撞、辱骂他被削了妃位，贬为下等宫女接受奴役，更是让那些人心里惶恐不安。
　　
　　谁人不知那韵妃是冥君的青梅竹马，几千年的感情，可在那若曦前面，竟就抵不过那一气之下的几脚乱踢。
　　
　　冥妃慧贤倒是冷静，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不安，反而是闲适度日。该来的还是要来，与其惶恐，不让随机应变。
　　
　　十日后，那若曦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就出了小院，到那垂柳、风荷处散步，观花赏鸟的。在他身后，跟着八名粉衣侍女，俱是冥君身边一等一的好手。
　　
　　走了约半个时辰，就有侍女上前，劝若曦坐下休息。若曦也觉得有些疲倦，就选了一处阴凉地方，刚要坐下，那些侍女连忙说道：“冥后稍等，这石凳太凉，容奴婢们收拾收拾。”
　　
　　言毕，她们便利落地将一个软软的蒲团放到了石凳上，又铺了一层织锦手帕，才让若曦坐下。一名侍女捧上了玲珑小香炉，点上了一根宁神香，另一名侍女则递上了热气腾腾的香茶，还有一名侍女则提着食盒上前，拿出了几碟精巧可口的小点心。
　　
　　若曦无奈地看着她们忙碌，没有说话。自从那日冥君宣告他即使冥后之后，饮食起居的都开始按冥后之仪，精致而奢华。听侍女们说，原本冥后是要入住芙蓉殿的，可是冥君坚持要与冥后同塌同房，所以如今工匠正在冥君的寝宫魅影殿忙碌装饰。待册后大典结束后，若曦就搬进魅影殿居住。
　　
　　昊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居然是真心要立自己为后！可是，这并不是若曦想要的啊……他只想自己心爱的人，只有自己一个而已——
　　
　　正失神间，听闻身后的侍女几步疾走向前，拦住了沿着荷池而来的人，低声道：“大胆！冥后在此休恬，谁敢惊扰！”
　　
　　若曦回身，举目望去，只见一群穿红批绿的女子被拦在十丈之外。其中有三人穿着打扮正是那冥宫后妃之仪。想必是冥妃们觉得莫负这灿烂夏阳，出来逛逛花园的。
　　
　　“禀告冥后，那儿是一众冥宫后妃，分别是慧妃、清妃、丽妃，她们欲向您行礼问安，您看——”
　　
　　刚才那侍女已经走回了，垂手在若曦身前低声说道。
　　
　　若曦叹气，淡淡地回答：“什么话，我还不是冥后，你让她们过来就是。”
　　
　　冥君后宫剩下的十五人，有大半若曦是认得的。这慧妃是他离开之后冥君册封，而那清妃、丽妃却是旧识了。
　　
　　看到三名千娇百媚的女子行近，若曦连忙站立，哪知他一站起，那三名冥妃及她们身后的一众侍从立刻跪倒在地行礼。
　　
　　若曦见此只觉冷汗直冒，急道：“你们快点起来，不必行此大礼！我……我还不是冥后。”
　　
　　“你就是本君之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若曦循声瞧去，就见冥君领着几名蓝衣宫内总管快步走了过来。
　　
　　又是一阵忙乱的见礼后，冥君搂住若曦的腰坐下，并让若曦坐到自己的大腿上。若曦想推搪，却也不好在众人之前与他拉扯，只得坐了。不过那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坐下不久，冥君的手就在他腰间摩挲，不一会儿底下就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若曦脸色潮红，连忙低头取了一杯茶要喝，哪知才喝了一口，就听得冥君道：“本君主也渴了，若曦你就喂我喝一口茶水吧。”
　　
　　若曦只得命侍女再倒一杯茶，哪知冥君却捉住他的手腕，说道：“就你手里的这杯罢了。”言毕，便喝了若曦杯里剩余的茶水。
　　
　　如此亲密的举动令到所有在场的人都暗暗惊叹，冥君哪曾喝过别人碰过的东西！现在竟然与若曦亲密如斯，恐怕冥君对冥后的宠爱是独一无二。
　　
　　若曦眨眨眼，将手里的杯子放回到石桌上，立刻就有侍女上前填满了茶水。
　　
　　“青眉、紫莺，你们到各殿传那些个主子娘娘的过来，今日本冥君就让你们一起正式见过冥后。”冥君一边揉捏这若曦的腰一边吩咐：“如果不是又凤帝的册后大典在前，我冥府也该举行册后大典的了。”
　　
　　“等——等一等！”若曦颤抖着声音唤回了要去传令的两人，又拍下冥君肆虐的手，平下自己的紊乱呼吸后说道：“此事不急——”
　　
　　冥君陛下低头，眸光温柔似水，低声问道：“可是我心急。既然你恪守承诺陪我一生，那么我也该给你一个承诺。后位你是必须收下的。”
　　
　　“我……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做不到，那么，那么我绝不为后！”咬咬牙，若曦决定为自己作最后的挣扎。
　　
　　冥君笑了，挥手让伺立一旁的众人退到远处，才揉着他的耳朵问：“若曦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来，我都应了便是。”
　　
　　“别答应得那么快！”若曦坐在冥君的大腿上，才动了动身子，就觉得臀下那跟瞬间又胀大了些，吓得不敢再动，襟危正坐。
　　
　　“说。”若曦不动，冥君也不勉强，拉着若曦的手把玩着。
　　
　　“如果要我为后，冥君的后宫就只能有我一人！”若曦鼓足勇气望向冥君，发现他那黝黑的眸子正柔柔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要求勃然大怒。
　　
　　“还有，以后……以后不许碰其他人！无论是男还是女，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就不当这个什么冥后！”若曦心虚地低头，喃喃地说道：“如果你想要子嗣，我，我可以……”
　　
　　冥君大惊，一把将若曦抱入怀中，手抬起他的下巴问：“最后一句，你说什么？什么子嗣——”
　　
　　若曦慌乱地挣扎，却无法挣脱冥君的钳制，一阵子后只能伏倒在他胸膛前喘息，任由冥君的手在他小腹处摩挲。
　　
　　“胎气！”冥君摸着摸着，只觉掌心微烫，感丝丝灵气在若曦腹间渗出。他的若曦，竟然真的怀上了他的子嗣！
　　
　　“因为那内丹在九芝仙草中养过，不知怎的改变了些什么……等我发现腹中的胎气，已经迟了。你已经答应了以后只有我一个，如果你碰了除外之外的人，我就阉了你！”若曦把头埋到冥君怀里，闷声道。虽然他的力量不过冥君强大，不过如果曾他不备阉了他都是有可能。
　　
　　“好，好。”冥君大笑：“想不到我昊玥几万年不曾有一儿半女的，如今竟是若曦为我孕得！好，好，这后宫，你说散就散，以后，本君主就只有你一人！”
　　
　　大喜过望的冥君，立刻令人去召集大臣，宣布解散后宫之事。
　　
　　至此，冥府后宫正式解散，花心风流的冥君陛下决心收心养性，好好地伺候若曦，计划让若曦生得十儿八女的。当然，此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冥君陛下以后会有些微小动作，不过都被驭夫有术的若曦一一化解了。嗯，回归小麻雀的篇章。

不过下章更新时间为16号了。




20

20、尴尬洞房 ... 
 
 
　　若曦如今是怀着三个月大的胎儿，小腹只是微微隆起，若不细看是瞧不出来的。只是小麻雀听了他在这几年的遭遇，唏嘘不已，又是羡慕又是惊奇，围着若曦转了好几个圈。
　　
　　瞧着小麻雀那怪异的神情，若曦微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好了，你也带上了宁天神戒，马上就要上天庭接受天帝册封，快点换了凤后衣袍吧。”
　　
　　坐在一旁喝茶的冥君和凤帝倒是优哉优哉的，一面品茶一面闲话家常，顺道商量那乔颖的处置方法。乔颖本是冥界人，千年前因偶得际遇得以上天，如今犯下大错，当然得打回原籍接受惩罚。
　　
　　凤帝思索片刻道：“其他酷刑就免了，困他在思过崖面壁千年吧。”
　　
　　“你倒慈善。”冥君笑了：“不怕他又暗中逃了，上天打扰你的生活？你是凤帝，又强大灵力护体，可是那小麻雀未必受得了。再说，他对你的痴念可是千载未变的。”
　　
　　“痴怨千年，倒会成魔。回头得跟洛修提提，让他别收乔颖。不过，如果他真的能从你冥界逃跑，那么你这冥君也当得太窝囊了。”凤帝语气平淡，根本就没有将那人放到眼内。而且那乔颖除了偷盗宁天神戒外，还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你这张嘴——罢了，回头我让人严密看管他，先废了他的道行再要他上思过崖。”冥君苦笑着说道，心里却道等回到冥界不好好教训乔颖一顿就怪。
　　
　　此时宁非去换凤袍，若曦便走了过来。冥君昊玥连忙站起，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下，也不管有外人在场，一手就覆上了他的小腹，一手扶着他的后腰轻轻地揉着，低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歇息一番？”
　　
　　“没事，不必那么紧张。”若曦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就看到了凤帝那双含着戏谑的凤眼，不禁说道：“凤帝陛下，宁非他——”
　　
　　“我会好好待他的。”凤帝似乎知道若曦想说什么，眯了眯眼睛，眸子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却是如此的坚定：“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我绝不能重滔覆辙。”
　　
　　待一众人声势浩荡上了天庭后，又是一阵忙乱。凤族的册后大典由天帝亲自主持，魔尊、魔后、冥君、冥后都到场观礼，更有满天的上仙天将、羽族各族的族长，将那遣云殿塞得满满的。
　　
　　在宴席上，魔后心月狐莫涵见得那冥君时时处处护着冥后，细问之下才知若曦他竟有三个月身孕，忙笑吟吟地举杯凑到他身边，嘀嘀咕咕地问着什么。
　　
　　若曦脸带微笑作答，莫涵得到答案后就去了遣云殿的后花园，拔了一大把的九芝仙草。至于他想要那九芝仙草干什么，那就不知了。不过瞧他那满脸的兴奋，魔尊洛修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好不容易待得宴席散去，各界帝王归位，凤帝才进了新房。宁非早早就回了房，正忐忑不安地等着凤帝回来。脑子里面想着那日魔后心月狐所教导的话，脸上潮红了一片。
　　
　　听得外面的侍女施礼问安，他的一颗心立刻就狂跳起来，手紧紧地攥紧了衣摆，身子不知该摆什么姿势，左右地动了动。想要站起迎出去，却被两名守在床榻前的侍女按住，说什么今日不必出迎
　　。
　　等凤帝入得房来，那两名侍女便笑吟吟地施礼，齐声恭贺凤帝大婚之喜，然后出去掩上了内室的雕花大门。
　　
　　宁非不敢抬眼去看凤帝，低头坐着不知所措，心里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现在脑海处是一片空白，根本就不能做出什么来，直到一只白净好看的手递过了碧玉云纹杯，他才吃惊地抬头，触及之处就是凤帝那张冰清玉洁的脸庞，清亮迷人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清冷如常：“这杯合卺酒，你就喝了吧，然后早点歇息。”
　　
　　“什么？”宁非顿时傻了眼，这合卺酒不是要夫妻双方一同交臂喝的吗？怎么凤帝一个人就喝了？
　　
　　“别管那些虚礼了，今日你也忙得够呛，脱下那些东西就睡了吧。”凤帝将酒杯塞到了宁非手中，便自顾自地脱下那身奢华的礼服，掀开那用上等彩霞织就的锦被率先上了床。
　　
　　虚礼？宁非望着凤帝那自若的动作，突然觉得心头一片苦涩。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可是新郎却是如此冷淡，一点亲近的意思也没有。魔后所说的那些，都是多余的了。
　　
　　宁非合上眼，一口气将碧玉云纹杯的酒都灌到了嘴里，却不知自己从来不曾碰过酒这种东西，一时呛到了，弯着腰咳得眼泪都流出来。
　　
　　正难受得紧时，身后传来了丝丝暖意，接着自己的腰就被一只手扶住，另有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背，轻轻地顺着，清冷的话音在头顶响起：“你这只小麻雀，居然连喝酒也不会。”
　　
　　宁非想直起身子，哪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泪水更是哗哗地流。真是难堪——宁非心里想着，不过也好，因为自己刚刚真的想哭了，如今有这个为借口，倒不至于连最后的丁点儿尊严也无存。
　　
　　凤帝皱眉瞧着宁非那因为气息不稳而导致一片绯色的脸，轻轻摇头，温柔地将他搂入怀中，一下又一下地帮他顺着气。他真没想到，这只小麻雀居然连一杯小小的酒都不能喝，心里暗暗记下，以后一定不要让宁非沾到半滴酒。
　　
　　扶着宁非到那床上坐下，又解开了他的华丽大红婚服的衣襟，刚想帮他脱下，那宁非就昏沉沉地靠过来，在凤帝愣神之际，温暖柔软的唇就贴上来，在他的唇边留下了轻轻若风的吻。
　　
　　末了，宁非倚在凤帝怀中傻乎乎地笑着，舌头似是不餍足地舔了舔唇瓣，心满意足地说道：“嗯，凤帝的唇很软，很甜，白狐狸没有骗我。”
　　
　　白狐狸？凤帝哭笑不得，心里明白莫涵那喜欢添乱的家伙肯定说了什么，否则小麻雀不会这样傻乎乎的。
　　
　　正想着，宁非又抬起头，眯着眼盯着凤帝的唇，忽然直起了身子，用力地亲了过去。这次跟刚才那轻柔不同，宁非此时好像在舔舐一团好吃的棉花糖，先是用舌头添，然后干脆含着了那软软的唇吮吸。
　　
　　不过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只是这样单纯地一遍又一遍地啃着凤帝的唇，享受那只有神智不清时才能得到的快乐。
　　
　　真是单纯的小东西！凤帝任由他动作，一手扶到了宁非的腰际，一手温柔地抚过宁非那潮红的脸庞，近距离瞧着宁非那双圆圆的眼眸，能够清晰地看到那短短的、浓密的小睫毛。
　　
　　吻了一会儿，正当宁非略带心烦的时候，凤帝忽然将他按倒在床上，身子也覆了上去，改被动为主动了。
　　
　　“嗯……”牙齿被轻轻地撬开，凤帝的舌头伸了进来，像是戏弄一般地碰了碰宁非的舌，待得宁非羞涩地回应时，便稍稍用力卷住，细细的交缠嬉戏。
　　
　　宁非第一次感受着唇舌交缠的滋味，沉迷间竟连呼吸也忘记了，凤帝不得不松开了他，让他喘气。
　　
　　哪知才放了他一会儿，就瞧见宁非脸上滚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凤帝微惊，将他抱回怀内，轻声问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宁非呜咽着，泪珠儿仍旧滚瓜似的落下，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好不可怜。他一边落泪一边说道：“凤帝陛下，宁非已经很努力学习的了。可是……可是仍然不能……不能将你伺候舒服。宁非知错了，陛下别嫌弃我……”
　　
　　“真是只笨麻雀。”凤帝忍不住紧了紧抱着他的手，唇抵在他的额上，尽量放柔声音说道：“我没有嫌弃你——”
　　
　　难得听到凤帝如此温柔的话语，宁非的胆子稍微壮大了些许，眼泪汪汪地指责道：“那你怎么不脱我的衣服？不跟我做那些羞人的事？你可知道，我在凡间的三年里，为今晚做了多少准备？”
　　
　　做准备？凤帝被宁非的话挑起了兴致，捏了捏他的脸蛋后才问道：“什么准备？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那你可不许告诉凤帝陛下。”宁非听得问，脸更红了，泪水倒止住了些，抬头用那双因为哭泣而水汽氤氲的眼睛瞧着凤帝。
　　
　　真是醉了啊——凤帝心里觉得好笑，不过也在意料当中，如果宁非不醉，恐怕这些事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做出来的。
　　
　　“好，我不告诉他。”因为我已经在听了。
　　
　　宁非举手撑着凤帝的胸膛，颇为费劲地坐起，一脸认真地说道：“族长和那白狐狸都说，我修得男子之身，却要以此男子之身伺候凤帝，承欢床榻之上，此事非比寻常，一定要做足充分准备，才能让凤帝欢愉。”
　　
　　“这男子之间的情事确实是非比寻常。”凤帝点头赞同，他自己也早就让遣云殿的尚寝仙官设计了一想尽的调养计划，好好调理宁非那青涩的身子的。
　　
　　“所以啊，我……我三年里面可受了不少罪。”宁非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如果那些罪能够让凤帝欢愉，那也没什么的。可是——可是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凤帝陛下却说不要什么虚礼……”说到这儿，他眼里的泪珠儿又止不住滚下来，唬得凤帝连忙抱住他，岔开话题说道：“好宁非，你就说说准备了什么就是，别哭了。”
　　
　　宁非在凤帝怀中擦了擦眼睛，低头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每天用那特制的软毛刷沾上玉兰精油，然后推进那儿反复出入旋转拭擦，再用那浸了药汁的软玉打造的玉势塞在后面两个时辰，待得那那玉势由褐转白后取出，最后再塞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什么香丸。那些方法都是魔后特意遣人送过来的，说……可以打造极品……极品媚、穴——”
　　
　　听到这儿，凤帝的两道漂亮的眉毛已经紧紧皱起了。莫涵真是爱捣蛋，用他那种方子，不把这小麻雀给折腾死就怪！
　　
　　“还有哦，每天都洗三次花瓣浴，洗完后就要往身上涂那些香得熏人的药膏，说是可以让我的皮肤白嫩有弹性，准让凤帝爱不释手。可是，可是凤帝陛下连碰也没有碰我——合卺酒也是让我一个人自己喝的。我三年里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呜呜，白费了……”说罢，宁非干脆哭得趴在凤帝怀中了。
　　
　　“真是小笨蛋。”凤帝无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且放宽心吧，等你不醉了，那凤帝就会跟你圆房。”听闻宁非如此打造“极品媚、穴”，他凤帝陛下再清心寡欲，也该尝尝不是？再摸摸他脸上的皮肤，那触感果然是一等一的。
　　
　　再说了，今日见宁非上天入地的忙了许久，肯定累得很，才不打算碰他，没想到竟让他伤心如此，真真是自己的失策。
　　
　　宁非不甘心地顺着凤帝手臂躺下，嘟囔着说道：“不行……我一定得知道……怎么才能让凤帝碰我……嗯，是不是我的努力还不够？身子不够迷人？明天找个人试试……”说着说着，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凤帝正起身下帐子，倒没听清他最后说了上面，拉过天锦织就的被子盖上，又伸手捏了捏宁非的脸蛋，放躺下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居然写了这么清水的洞房，真是有负美景良辰。
提早更新了。接下来五天日更……




21

21、笨蛋宁非 ... 
 
 
　　一夜无话，待得宁非转醒之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用力地眨眨眼才坐起来，那床榻上只剩他一个，凤帝早就不知去了那儿。瞧着那阔落的大床，宁非硬是愣了许久。
　　
　　昨晚凤帝并没有在此歇息，摸摸那床铺，都已经是凉凉的了，根本就没有有人睡过的迹象。宁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翻身下了床。
　　
　　一直守在殿外的侍女们听得里面的动静，便捧着各色梳洗物品鱼贯而入。为首那名侍女看上去较为老成，她进来先是领着众人给宁非问安，待宁非脸红耳赤地说免礼后才上前为他整理。
　　
　　另外有两名侍女掀起了帐子，细心地收拾着床铺。那为首的侍女亲手帮宁非梳头，一边顺着宁非那头柔软的长发一边说道：“凤后陛下金安，奴婢是伺候凤帝、凤后的尚寝仙官羽灵。以后在这内室中有什么需要，凤后您可以跟我说。”
　　
　　“有劳费心。”宁非红着脸答道。
　　
　　那羽灵也不说什么，静静给宁非梳理长发，然后束好，再戴上了紫玉金冠，换上了一身鲜亮的衣裳，配上了各色的小饰品才退到一边说道：“凤帝陛下刚刚吩咐下，若凤后您醒了梳洗完毕后就到外殿用早膳，迟些时候就开始接见羽族各族长及凤族的臣子们。”
　　
　　宁非听了，颇为诧异，不是说羽族的族长和凤族的臣子接见仪式到三朝后才进行的吗？怎么就提前了？
　　
　　不过这这羽灵身上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她只负责寝宫里面的大小事物兼帝后之间的传话，其他事情她一概不理。用过早膳后，宁非便被另一名负责引见的女官带到了另外一座巍峨的宫殿前。这宫殿气势宏伟，雕梁画栋不在话下，就连附近看守的侍卫也多。
　　
　　宁非才转入殿前那笔直宽阔的宫道，就听得一声宛如玉帛迸裂的声音说道：“凤后尊驾到。”
　　
　　“恭迎凤后尊驾。”那声音落后，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高呼。宁非暗自心惊，脸上却是保持平静，缓缓步入大殿。
　　
　　殿内宽敞明亮，正前方是凤帝那金碧辉煌的御座，此时他正一身帝王冠冕安然坐在。下方则是羽族各族的族长，包括那麻雀族族长落果在内，皆是弯腰拱手相迎凤后大驾。
　　
　　宁非走到了那白玉铺就的台阶前，先是给凤帝行礼，得到免后才一步一步地走到御座前，脸上早是红了一片，不敢抬头往向凤帝。
　　
　　凤帝淡然微笑，站起身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才向下方诸人道：“众卿平身吧，今日不是什么正经朝会，见过凤后就好。”
　　
　　羽族各族的族长纷纷站立，抬头瞧那新凤后望去，心里竟一同想到：这凤后还真是普通得紧！想想也是，区区的麻雀一族，能出什么天姿国色！
　　
　　凤帝对下面各族族长的心思皆是了如指掌，倒不以为然，扶着宁非到御座旁那小小的玉座前，低声说道：“你好好见一见那羽族各族的族长，以后处理族务的时候也便利一些。”
　　
　　“嗯。”宁非点头应着，心里却是一片凄凉。什么处理族务？再迟些时候，自己就要上那焚凤台，接受烈火炙烤，献祭盘古大神了。眼前的种种繁华，俱是过眼烟云。只是无论如何，他都得要跟凤帝做真实的夫妻才是，否则只担了这虚名，还真枉了自己如此慷慨就死。
　　
　　只是为何昨晚凤帝不为自己所动呢？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经验不足，怠慢了凤帝陛下？宁非想着，眼睛瞄向了下方的众人，寻找着能够让自己做试验的家伙。
　　
　　鹤族的？那身段样子都过于惹火了，恐怕不受诱惑；燕族的？那族长倒是圆头圆脑的，一瞧就死精灵可爱，诱惑不起；鹰族的？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可是听说他的儿子刚刚被鹤族公主抛弃，恐怕也是诱惑不起——
　　
　　那就只有自己的族长落果了。
　　
　　羽族的各族长见过凤后就领了宴席，陆续来到了那清音殿入席。宁非趁凤帝与那些族长闲话族务，就向落果递个眼色。落果与宁非相识多年，自然清楚他的意思，于是就寻了个借口出了清音殿。
　　
　　宁非瞧见落果出去了，就说自己有些气闷，要出去散散才回。凤帝听了，便让他暂时离席。
　　
　　宁非出得殿内，连忙越过那层层的连廊，来到了一株长势旺盛的阔叶蒲葵下。落果正在那儿的石凳坐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支火红杜鹃摇晃着。可怜那支红杜鹃，那花枝残落得紧了。
　　
　　“族长，别辣手摧花。”宁非笑着走了过去。
　　
　　“知道凤后有那惜花爱花之心。”落果也不恼，抬起头望着宁非：“怎么？昨晚被凤帝好好痛爱过了吧？凤帝很厉害？瞧你那气色，一点儿媚态也没有。是不是被凤帝折磨得太过了？”
　　
　　宁非脸上一红，低头说道：“族长就别笑话我了，你也知道在凡间的那些日子我遭了什么罪。一切都是为了昨晚，可是……”
　　
　　落果闻言收敛了笑意，神情转为严肃：“到底怎么了？”如果宁非不能好好伺候凤帝，那可关系到麻雀一族未来的命运。
　　
　　“族长，你能不能……帮我？”宁非问得小心翼翼，一双灵活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落果。
　　
　　“帮你？帮你什么？”落果隐隐觉得不妙，这宁非向来老实，很容易钻牛角尖。当初为了讨凤帝欢心，他竟肯放下那些所谓的自尊，练就那“骄人媚穴”。现在没有得到凤帝的临幸，不知道又想出什么来了。
　　
　　宁非红着脸，咬咬牙说道：“族长，你能不能跟我……跟我做那些事？然后再告诉我，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
　　
　　“做什么事？”落果忽然觉得乌云盖顶，就差电闪雷鸣了。不会吧？那老实单纯的宁非竟然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
　　
　　“就是——就是交合那种事啊！”宁非不顾一切地叫了出来，立刻就被落果一把捂住了嘴巴，恶狠狠地骂道：“混账宁非！你想被推上斩仙台毁了仙根啊？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竟敢说出来！你现在是凤后，凤帝的皇后！才大婚第二天，就想给凤帝戴绿帽了？你想我麻雀一族断子绝孙吗？”
　　
　　“可是——可是不试过的话，我怎么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不好？”宁非委屈地后退，躲过了落果的手。
　　
　　“那你也不能找我，不对！那你也不能随便找一个人试这种事，你是凤后，你可是那堂堂的凤后！你可知道，羽族向来追求坚贞美好的爱情，鄙视三妻四妾的？凤帝既然肯与你大婚，自然就一心一意对你。”落果头痛地拍了拍脑袋，用那“朽木不可雕”的目光瞪着宁非，又叹气说道：“你这小脑袋瓜本来就不够用，现在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可是——”宁非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清冷话音：“我很赞成麻雀族长的话。”
　　
　　落果的脸色在那么一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跪下说道：“凤帝陛下，宁非他——”
　　
　　“这事不劳落果费心了，本帝尊自会好好处理。”身穿凤族华丽长袍的凤帝慢慢地走到了宁非身后，那玫瑰色的唇紧紧抿着，一双漂亮的眸子中隐隐透出寒气，隐在袖内的手却握成了拳头。
　　
　　落果向宁非递了个眼色，连忙施礼告退后就急匆匆地跑了。这两夫妻之间是事情，他还是不要插手为妙。
　　宁非僵着身子，把头低下，心里乱成了一团，恨不得找个洞钻了进去。他怎能让凤帝撞见此等丑事！这下子真是糟糕透了，凤帝一定会觉得他水性杨花，淫靡无节操之人。
　　
　　正尴尬间，听得凤帝长长叹息道：“落果说得对，你这脑袋瓜子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跟着我过日子就好。”
　　
　　“抱歉，我……”宁非急急忙忙地开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眼睛也不敢看凤帝，只看着地下那青青天草。
　　
　　“跟我回去。”凤帝没有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时间，拉过他的手就往前殿走去，心里盘算着无论如何今晚都要将这只小麻雀吃干抹净。
　　
　　之后的时间里面，宁非都是过得浑浑噩噩的，心里怕凤帝责骂，又怕自己失了礼数。幸亏众族长体谅他刚成凤后，难免有羞愧难当之处，也不多计较。更何况，瞧那凤帝的神色，对这个麻雀凤后还是相当维护的，还是不要生什么幺蛾子才好。
　　
　　忙乱了一日后，凤帝又携了宁非到凌霄殿谢天帝主婚。那天帝焚心笑吟吟地受了两人大礼，又赏赐了许多珍稀东西，命人捧着去遣云殿了。瞧着天色已晚，天帝留了两人领用御宴，席间宁非被他灌了一杯香浓的果酒，又逼着吃了蟠桃园的九千年桃子。
　　
　　凤帝瞧着宁非嫣红的脸，不由说道：“焚心，你就别让他喝了。”
　　
　　“怎么?心疼了？身为凤后，不会饮酒这可是大大不妥。何况这也不是什么烈酒，是用那蟠桃园的桃子酿造果酒罢了。”天帝焚心见那素来冷淡的凤帝竟然为小麻雀说情，不由得来了兴致，挪揄地说道。
　　
　　“他喝茶就好。”凤帝伸手拿过宁非手中的杯子，示意身后的天女给宁非换上一杯清茶。
　　
　　天帝看着他，懒洋洋地靠在了那椅子上，一手托着腮说：“翔瑜啊，看来在我们四帝当中，你才是最幸运的一个。”
　　
　　“何出此言？”凤帝闻言微微地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天帝所说的四帝是指谁，魔尊洛修和魔后莫涵，冥君昊玥和冥后若曦，他们如今不是好好的吗？难道还有波澜？
　　
　　天帝眯了眯那双夺目的眼眸，笑着道：“昊玥和若曦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洛修和莫涵，恐怕还有得磨。”
　　
　　“你看到什么了？”天帝乃是三界至尊，那双慧眼能够洞察天地的每一个角落，知晓过去与未来。所以，凤帝才会为好友担心。
　　
　　“泄露天机会遭九天之雷轰的。”天帝慵懒地回答，眼眸里面却隐隐带着丝丝的忧虑，后面的话语低不可闻了：“或者这次，洛修会发狂……”
　　
　　凤帝不再询问，因为他明白，这是无法改变的。这是他们为帝者的悲哀之处，明明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命运，却是无能为力。
　　




22

22、一偿夙愿 ... 
 
 
　　宁非坐在凤帝的身边，对两位帝王的话听得云里雾里的，却也不好出言相问，加上刚刚那杯果酒的作用，他开始有些头晕了。
　　
　　等凤帝带着宁非回遣云殿时，已是月上中天。那清冷的月光挥洒云间，带来了梦幻般的景观，整座凤宫笼罩在那柔和的月色当中。在那宽敞明亮的凤帝寝宫中，尚寝女官羽灵命宫女们收拾了帝后换洗的衣物，又命侍从将那洗浴用的各色物件准备妥当放置后殿那口温泉旁，就领着人到了外殿伺候。
　　
　　凤帝早早就吩咐下，今日的洗浴不让任何人候着，羽灵觉得这跟凤后有很大的关系。昨晚她在寝宫外面守夜，只听得那低低的话语，之后就根本听不到丁点儿的声响了，于是不由得猜测是不是这帝后夫夫生活不和谐。
　　
　　只是凤帝向来严厉，对下人的管束是细致得近乎残酷，那些心存异主、口舌长短之辈，最终是打个灰飞烟灭的下场。羽灵也只能是心里想，不敢乱说什么。
　　
　　凤帝乃是四灵之一，身份尊贵非凡，就连那居住之处都是仅次于天帝的凌霄殿。加上他对各色事物要求都是极高的，所以他寝宫内的这股温泉真是得天独厚的。
　　
　　此时，凤帝将有些微醉意的宁非带到了那水汽氤氲的温泉旁，宁非揉揉眼睛，瞧着眼前的那宁绕水汽发愣，呆呆地抬头问道：“凤帝陛下，你这是——”
　　
　　“你该唤我翔瑜。”凤帝微微笑，捏着他的脸颊说：“宁非，你已经是我的妻，是凤族之后，你我皆是平等的。”
　　
　　宁非从来不曾见过如此和颜悦色的凤帝，那原本就好看的眉眼此时舒展开来，生生注入了那宛如春风一般和煦的气息，此时的凤帝身上有那万种风情，竟让他再也移不开眼睛，连呼吸也屏住了。
　　
　　凤帝的手落在了宁非的腰间，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那条镶金嵌玉的腰带，然后拉开那绣着精美流云图案的领子，两三下就将宁非的外衣脱了下来。
　　
　　阵阵寒意逼来终于让宁非回神，发现自己仅穿贴身衣物，当即羞涩得转过身子不敢面对凤帝。
　　
　　“转过来。”凤帝早就瞧见他那潮红的脸颊，顿觉可爱，便一边抚着宁非柔软的长发一边轻声道。
　　
　　那清冷的话音拂过宁非的耳朵，令到他竟如同受了蛊惑一般，迅速地转过身子。
　　
　　“很乖。”凤帝轻轻地笑着，凑过身子就给宁非唇边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宁非诧异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流露出了又羞又惊的神色，看得凤帝忍不住将他抱入怀中，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宁非只觉得一阵热浪向自己扑过来，脑子顿时昏昏沉沉的，完全无法抵挡凤帝的攻势，嘴才微微地张开，就被温柔地侵入，那柔软的舌在他的嘴里游走，最后寻到他的，撩拨起来就一同嬉戏。
　　
　　很怪异的感觉——宁非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仰起头承接这个难得的吻，双手也抱住了凤帝的脖子，身子紧紧地贴着凤帝，到了后来甚至不满足地蹭着。
　　
　　吻了好一阵子，凤帝才松开了宁非，眼眸含笑地瞧着他，又将他身上最后的衣服都脱下了，轻声说道：“好吧，要伺候我也得先洗干净身子。”
　　
　　宁非睁开眼，羞涩地点点头，光着身子慢慢地步入温热的泉水当中。才身子浸入水里，就听得身后一阵水声响动。
　　
　　难道凤帝也——
　　
　　“我们一起洗。”凤帝的话音刚落，手臂已经往宁非略嫌瘦弱的胸前箍住，将他拖入了自己怀中。
　　
　　“陛下，你……等……”宁非只觉背上一阵滚烫，然后整个人就那样窝在了凤帝赤、裸的胸膛前。
　　
　　凤帝身上的气息很清、很好闻，如果换在平时，宁非一定会贪婪地嗅着、吸着，可是此时两人都是光着身子，而自己的身体在凡间的三年中又备受训练，敏感得厉害。此时下面已经开始涨大，就连身后的媚、穴似乎也难耐地张合，渗出了点点的媚液了。
　　
　　宁非很想潜入水里躲一阵子，可是又舍不得离开凤帝的怀抱，就这样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任由凤帝的手划过他身体每一寸的肌肤。
　　
　　“莫涵果然好手段。”凤帝一边揉捏着宁非的身子一边说道。这宁非身上的皮肤变得柔嫩透白，弹性十足又滑腻可人，看来他所说的抱养却是有成效。
　　
　　“陛下……”宁非低着头，看着凤帝那双白玉般的手慢慢地向下，最后停在了自己那硬挺的小东西上。
　　
　　“叫我翔瑜。”凤帝的唇微张，含住了宁非的耳垂，舌尖慢慢地舔弄着，引得怀中的人喘息连连，身子也开始发颤。
　　
　　“不行……呜！”身下的要害忽然被两根手指夹住，宁非惊叫一声，然后那唇就被凤帝含住了，再度深吻下来。
　　
　　“乖，叫我的名字。”好一会，凤帝才放开他，并且转过了他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此时宁非全身的肌肤都因为情、欲而微微泛红，被这氤氲的水汽一蒸，更显得鲜嫩可口了。此等娇艳美色是看得凤帝心神摇荡，几乎就想这样不顾一切就顶入宁非的身子里，好好戏耍一场。
　　
　　宁非鼓足勇气抬头望着凤帝，低低地叫了一声：“翔瑜。”
　　
　　“嗯。”凤帝应了一声，低头又吻住了宁非，手却向下滑动，落在宁非那浑圆挺翘的双丘，肆意地拿捏了一番，弄得宁非瘫在他怀中声声娇喘。
　　
　　“今天清洁了没？”凤帝附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啊？什么？”迷迷糊糊的宁非一时不知道凤帝问什么，不解地问。
　　
　　“你自己说的，每天都要用那沾了百花精油的软毛刷转动来回清洗，然后又——”凤帝微笑着提醒，还未说完就被宁非一手捂住了嘴。
　　
　　宁非不由得大窘，自己保养身下那朵小菊花的事凤帝是怎么知道的？这可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私心里面唯一保留的东西。他真的是想讨凤帝欢心……
　　
　　“不必如此尴尬。”凤帝拉下了宁非的手，又吻上他的前额，柔声道：“以后这些事，我来帮你吧。”
　　
　　“不！”宁非一听立刻断然拒绝。凤帝素来喜洁，怎么可以让他看到这些污秽之事！他可不想让凤帝的心里留下丝毫的阴影。
　　
　　凤帝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拿过巾子帮宁非匆匆地擦洗了身子，然后抱起他离开了浴池。
　　
　　这一夜，该是香艳难忘的。
　　
　　和谐爬过————
　　
　　第二天早上，宁非是在床上过的。昨夜里，他终于见识到了凤帝的另外一面，而且只有他才能见到的样子。那张本来就好看到极致的脸染上了情、欲愈发美得惊人，低沉的喘息和攀上顶峰时候的低吼，都是深入了宁非的骨髓里面，让他禁不住扭动身子，渴望更多。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这只初次承欢的小麻雀腰酸腿软地躺在床上，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尤其是那负责凤帝寝宫大小事宜的仙官羽灵领着侍女进来换那些被褥时，宁非被凤帝抱在怀中娇喘声声，真是丢脸死了——
　　
　　宁非蜷缩着身子，想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面，不想再见到任何人。
　　
　　可是心里面却是甜甜的，能够得道凤帝临幸，与他欢愉一晚，以后就算是要被千刀万剐、烧成灰烬，他宁非也再也无憾了。
　　
　　想到这里，宁非捂着脸偷偷地笑了。他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努力全部白费，已经做好了被嫌弃、被抛弃的准备，哪成想凤帝居然真的抱了他，还如此热情。
　　
　　正当宁非窝在被子里面傻笑的时候，那张锦被忽然被人掀开，紧接着一道好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闷在被子不难受吗？”
　　
　　糟糕！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千万不能让凤帝瞧见了！宁非被吓了一跳，心里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连忙伸手拽进了被子，身子不顾酸痛继续往被子里面塞去。
　　
　　凤帝松了手，好笑地瞧着宁非钻进了被子里面，直到他不动了，才挥手让身后的侍女退下，翻身上了床榻，连着被子将宁非抱住，说道：“怎么？还怕羞不成？本帝尊的凤后可是敢作敢当之人，现在夙愿达成了，反倒不理夫君了？”
　　
　　“我没有不理你。”宁非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面传出来。
　　
　　“那你躲进被子里面干什么？”凤帝扒开了被子，露出宁非那颗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以及那张被闷得通红的小脸。
　　
　　“瞧你，都闷成这副模样了。”凤帝有些不高兴了，伸手就去捏宁非的脸蛋。
　　
　　宁非也不躲，任由他捏着，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低声说道：“我还没有梳洗，样子很丑……”
　　
　　“丑什么？”听得宁非说出的原因，凤帝的哭笑不得，瞧见宁非胸前的吻痕，叹息一声，又说道：“身子很酸是吧？我命人从菱煜医官那儿开了几副草药，烧了水给你泡澡，快起来，那水凉了就不好。”
　　
　　宁非听得凤帝所言，心里更是感动，连忙要坐起来，奈何那腰真的酸得紧，“哎呦”一声又跌回床上。幸得凤帝眼疾手快双手一托便抱住了他，才免他雪上加霜。见宁非身子无力到这样，凤帝干脆地将他抱离了床榻，利落地放到了那专门为宁非泡澡而设的大木桶里。
　　
　　凤帝寝宫是极其阔落的，就算了放了一个能容下两人的大木桶也不觉得逼窄。宁非浸在弥漫浓郁药香的水里，心里洋溢着淡淡的幸福。
　　
　　凤帝挽起了袖子，伸手给宁非按着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宁非，我有八天的婚假，可以陪你四处游玩。除了有五天是要带你熟悉天界之外，剩余的三天里面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宁非闻言，思索了片刻才说：“我……能不能选择去凡间？”
　　
　　“可以。”
　　
　　“那……剩余的三天里，翔瑜就陪我到凡间游玩，好不好？”宁非祈求地望着凤帝。
　　
　　“好。”
　　
　　没有丝毫的犹豫，凤帝微笑着就答应了。
　　
　　宁非见得凤帝应承，心情更是飞扬起来。因为如果去凡间的话，他就有三年的时间能够呆在凤帝身边，像平凡的夫妻那样好好生活。
　　




23

23、波澜再生 ... 
 
 
　　因为初次承欢，身子到底是有些不适，大婚的第三天，宁非一直都呆在寝宫没有出去，凤帝自然一直陪护在身侧，眉眼中的冷淡散去，换上了丝丝缕缕的柔情蜜意，看得宁非常常失了神。等他回神的时候，往往已经被凤帝拖入寝宫，压在身下继续索取了。
　　
　　此时此刻，宁非才知道，原来凤帝并非表面上那样清心寡欲。最起码，他的床上会有另外一副诱人的样子。
　　
　　第四天的时候，遣云殿竟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盛装的宁非以凤后之仪出迎时被那人脸上的哀戚吓了好大一跳。
　　
　　凤帝却没有丝毫的意外，淡淡地将命人给他泡茶，准备房间，然后借口去处理一些族务就离开了，留下空间给两人好好交谈。
　　
　　等到凤帝的身影隐在那曲折的回廊后，身为魔界之后的莫涵才撇撇嘴说道：“哼，就知道凤帝跟那个混蛋是一伙的！”
　　
　　宁非听得莫名其妙，凤帝怎么是混蛋了？于是开口为凤帝争辩道：“凤帝不是混蛋。”
　　
　　小狐狸莫涵立刻就不高兴了，冷冷笑道：“小麻雀就是小麻雀，目光短浅。你现在跟他的新婚燕尔，当然对你兴致高涨。等日子长了，就会变心！为帝者都是这样，由来只有新人笑，朝三暮四，薄情得很。”
　　
　　听得这样的话，迟钝的宁非总算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跟魔尊陛下他闹心了？”
　　
　　“谁跟他闹心！”莫涵勃然大怒，高声道：“什么魔尊，整一个精虫上脑的混账！那个该死的艳姬明明贪图我的九芝仙草，盗了去又不知如何养护，结果弄死了我的九芝仙草。我不过是给了她一些教训，洛修那混账就赶我出来！哼！以后我再也不会回魔界了，我要继续当我的天庭武将。什么魔界之后，谁爱当谁去！明日我就遣人将休书送过去，从此之后，我那混蛋一刀两断一了百了！”
　　
　　说着说着莫涵就红了眼睛，使劲地吸吸鼻子，又狠狠地说道：“爱的时候甜言蜜语，说什么地老天荒，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是假的！亏我还想着像若曦那样……哼！幸亏发现得早，否则还真是万劫不复！死洛修，混蛋洛修！”
　　
　　气在当头的人是听不进任何话的，宁非深知这层道理，于是就不吭声，任由莫涵继续怒骂。心里却是清明如镜，如果这莫涵真的跟魔尊断绝关系，那就不会满脸哀戚。这不过是一时之气，过后就会好的了。
　　
　　莫涵骂足了三个时辰才气喘吁吁地住了口，整个人都累了。宁非一见立刻命人送他回房歇息，让他顺顺气。
　　
　　等莫涵睡下了，他才回了寝宫，凤帝早就等候在内，见到宁非进来，轻声一笑，握住他的手往怀里带：“怎么？没被莫涵折磨烦了吧？”
　　
　　宁非把头埋在凤帝怀里，闷声答道：“没有。陛下——呃，翔瑜，魔尊和魔后之间不会就这样完了吧？”
　　
　　“不知道。不过刚才我已通知了洛修，相信他很快就会来凤宫接人的。”凤帝摸着宁非的长发，与他一同走到了内殿。
　　
　　魔尊洛修和魔后莫涵相处不过五百余年，一直以来都是磕磕碰碰的。魔尊性子高傲狂妄，而莫涵又骄纵小气，两人之间的相处是有得磨的。不过那莫涵骄纵是骄纵，却也不是那不知进退的。等他下了心头火，很快就会回去。
　　
　　“但愿如此。”宁非忧心忡忡的，前些日子瞧得若曦那幸福模样，如今又瞧见莫涵伤神，总觉得不大舒服。自从他修得人形以来，就只有若曦和莫涵两人较为亲近，自己早将他们视为知己朋友，自然就希望他们都过得舒心快乐。
　　
　　凤帝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起，摇头说道：“宁非，你不觉得在新婚期间说别人的事很扫兴吗?”
　　
　　“啊？对不起，我只是——”宁非一愣，赶紧道歉。哪知才说一半，就被凤帝以吻封唇，身子也被压到了床上。
　　
　　于是，一夜春宵。
　　
　　凤帝以为洛修很快就回来接莫涵，所以一早就携同宁非出了遣云殿，在天庭各处游玩。傍晚时分归来，却听得那总管禀告说，莫涵星官已经离开，说是回他的星官府，准备继续在天界任职。
　　
　　这个时候，凤帝才意识到麻烦大了，离开到寝宫开了云镜与洛修联系。片刻之后，身穿黑色帝王服的洛修出现在云镜里面，一脸不高兴地问道：“翔瑜，你找我干什么？”
　　
　　“什么时候来接莫涵？”凤帝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不接！这回无论如何都得煞煞他的性子，魔宫中哪能容他胡搅！翔瑜，你告诉他，如果不想当魔后就早点说，我好另立他人！”洛修冷冷地说道。
　　
　　凤帝听了直皱眉头，半响之后才说道：“洛修，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后悔什么！”洛修不耐烦了，直接就关了云镜。
　　
　　原来，天帝的预言实现了。洛修，我只希望，你真的不要后悔才好。凤帝望着云镜出神，直到宁非从身后抱住了他。
　　
　　“翔瑜，你没事吧？”宁非一进来就瞧见他皱眉望着云镜，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我没事。”凤帝握住了腰间的手，轻声说道：“他们的事，我们管不了，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两日后，凤帝就收到了天宫的通告，说是二十八宿之一的心月狐重新归位，领武将职衔，负责维护天庭及凡间的秩序。而魔界，则依旧没有动静。
　　
　　凡间
　　
　　芳菲四月天，粉白火红的杜鹃开得极为灿烂，一团团、一簇簇地盛开在山间、村野，煞是好看。在那如诗如画的乡村中，忽的出现了一行人。走在前面的两人一个身穿银白长袍，长身玉立，宛如天人，而另一个矮他一个头，身材也略嫌瘦小，长相清秀，只是一双溜溜里的眼睛里透着纯净清澈。
　　
　　他们身后安静地跟着四名侍女、六名侍卫，还有一辆马车。
　　
　　原来，这就是到凡间游玩的凤帝一行。因为前些日子凤帝大婚，有一旬的假期，前七天都是在天庭过的。剩下的三天宁非希望到凡间游历，顺便回门。
　　
　　凤帝答应了，于是在这春末夏初之际，他们一行十二人就出现在凡间了。凤帝素来喜爱安静，所以选择游玩的地方都是一些名山大川，避开那些人口集中的大城镇。
　　
　　“翔瑜你瞧，那杜鹃开得多好！”宁非兴奋地拽着凤帝的袖子，眉飞色舞地说着。他在凡间当麻雀那段日子，因为习性的缘故鲜少离开栖息地。后来借凤帝之力修得人形，却是上了天庭，根本就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现在能够在凤帝的陪同下四处游玩，他立刻就满心欢喜，日日嘴角都是翘着的，甚至梦里都能笑出来。
　　
　　凤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瞧见了山脚那簇火红杜鹃，笑了笑，握住宁非的手说道：“喜欢吗？回去我就让他们在凤宫御花园种些。”
　　
　　“真的？天庭上也可以种这些凡间的花？”宁非听了，眨巴眨巴着眼睛，那模样可爱极了。
　　
　　“当然可以，只需有人带它们上去就行。好了，走了大半日，累不累？要不要到那树荫下面歇歇？这儿倒是山清水秀，那杜鹃又开得好。”凤帝一边把玩着宁非的手一边问。
　　
　　宁非红着脸应了一声好，那身后的侍女、侍卫立刻就行动起来。那侍卫先是道树荫下面清理落叶枯枝，而侍女则从马车上取下一条华美的花毡铺到那清理干净的树荫下面。接着又拿出了小几、木墩子放到了花毡上面，又取了炉子起火烧水，一切做得利落迅速。
　　
　　一会儿功夫，凤帝就与宁非坐在树荫下，喝着那从天庭带来的香茗，吃些可口美味的点心。
　　
　　喝了一会儿茶，又欣赏了一会儿山色，宁非就犯了困，上下眼皮直打架。凤帝瞧着了，轻轻一笑，伸手将他抱入怀中说道：“想睡就睡一阵子吧。”
　　
　　窝在凤帝怀中，感受那熟悉的温暖和气息，宁非很安心地合上了眼睛。这些日子里面，他已经习惯了与凤帝亲近。而且他能够感觉出，凤帝正在努力地接受自己。这份心意，他已经满足。
　　
　　待宁非酣然入梦，凤帝才抬头望向守护在一边的侍卫，无声地命令着什么。接到命令的两名侍卫立刻无声地隐去了身形，剩下的四名侍卫、四名侍女则警惕地守在帝后身旁。
　　
　　宁非道行尚浅，认真算起来不过凡间四五百年的功力，自然就无法感觉那隐隐出现的戾气。身为凤帝的翔瑜，却是清晰地感觉到这附近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息。
　　
　　半响之后，那两名侍卫已经回来了，弯腰低声禀告道：“陛下，这附近确实有妖魔出没的痕迹。属下在后山发现了一堆人类的遗骸，其中不少是孩子和青年，他们的脑袋都被利器隔开了深深的口子，里面空空的。”
　　
　　“妖魔？吃人脑？难道是熬因？”凤帝皱眉，如果真的是那凶兽熬因，未免太过嚣张了，竟然胆敢伤害那么多凡人！
　　
　　“属下也怀疑，可是附近并没有任何痕迹。”那两名侍卫据实说道。
　　
　　凤帝沉思，静静的凉风吹过，送来了阵阵幽幽花香。此时，那山头上竟出现了一名青衣男子，瞧见凤帝一行人，似是顿了顿身形才朝他们走过来。
　　
　　未等他行近，就有两位凤族侍卫拦住了他，冷声喝道：“来者何人！”
　　
　　“贫道澜清，看到几位在这荒山野岭歇息，特来提醒。这附近有妖怪出没，还请诸位绕道而行。”
　　却原来，那是一名束着莲花道冠的道士。只见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笔挺，双唇略厚，倒显得道骨仙风。
　　
　　凤帝认出了他，却是没有理会，只唤侍女到马车上取了薄毯，动作轻柔地给宁非盖上。
　　
　　拦住澜清的两名侍卫见凤帝不语，就说道：“多谢道长费心，我们会留心注意的。”
　　
　　澜清却是一个怪人，他见正主儿眼角也不瞧自己一眼，恐怕是不信自己所言，硬是推开了两名凤族侍卫，几步冲到了凤帝所在的树荫下，一甩那柄拂尘说道：“这位公子，你可听明白了贫道的话？”
　　
　　凤帝挥手让那咬牙切齿想向前走来扔人的侍卫退下，抬头反问道：“那敢问道长，是何方妖孽在此作怪？”
　　
　　澜清微微愕然，心里惊叹这人长得真是好看，尤其是出现在这荒野山间，如果不是感觉不出他有妖气，恐怕早就将他视为媚狐精了。
　　
　　“道长？”见他呆愣，凤帝有些怒意了。
　　
　　“呃，贫道失礼。”澜清连忙回神，这个时候才瞧见了凤帝怀中还抱着一个人，咦——这人——不对！他不是人！
　　
　　凤帝见他盯着宁非，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宁非的手背，施法将宁非的气息掩住了。
　　
　　咦？莫非自己眼花？刚刚的丝丝灵气又不见了。澜清也皱了眉头，却是无法，只得说道：“其实贫道也是在追查是何方妖孽，因为这方圆百里受害之人已经过百，造成了人心惶惶之势，贫道猜测，这妖孽的道行应该是上了千年的。”
　　
　　“那就请道长费心。”凤帝说完，挥手让侍卫将他连拽带拖地离这个地方。他知道，只要这个道士真心出力，那么就能收拾这个为非作歹的妖孽。因为，这个澜清，就是在几百年前曾经追着莫涵到处转的那个人，亦是上界的天君下凡历劫，自然有非凡之处。
　　
　　那澜清离开之后，凤帝瞧着宁非睡意正酣，鼻息微微翕动，脸色潮红，知道是昨夜的情事又累着了他，于是干脆地抱着他上了马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他，再盖上薄毯，自己则挨在一旁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是遭遇瓶颈了，下面的内容写不出来，有些麻烦了——嗯嗯，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继续日更。




24

24、夜遇麻烦 ... 
 
 
　　待得宁非一觉醒来，却是日落黄昏。金色的阳光透过那车窗洒在凤帝身上，愈发显得他那绝世风姿。宁非一看就呆住了，直到凤帝思索完毕，看到宁非睁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笑，一手撑在宁非脸侧俯视他说道：“终于醒了啊？肚子饿不？我让他们准备晚膳了。”
　　
　　“我睡了很久？”宁非侧过脸，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凤帝的手腕。
　　
　　“是挺久的，都一个下午了。不过现在睡过了，今晚就不必睡。”凤帝笑得别有深意，伸手捏了捏宁非的鼻子。
　　
　　听到凤帝话里有调笑的意味，宁非只觉得浑身燥热。到凡间已经有一月，虽然是舟车劳顿，可与凤帝的缠绵却从来不曾停歇过。他真的很喜欢看到凤帝深陷情、欲的模样，因为那是因为自己才的缘故。
　　
　　虽然说凤帝不介意在这荒山野岭过夜，可是侍卫们到底不放心。于是在用过晚膳后，一行人就翻过山头，投宿在山脚下那个小镇的客栈里。
　　
　　店小二带凤帝和宁非上了房间，临出门的时候兴致勃勃地说道：“两位客官，今晚本镇要举行除魔祭奠，不知两位可有兴趣参加？”
　　
　　宁非一听，愣了愣才问道：“什么除魔祭奠？”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镇子虽小，却是那名闻天下的张天师故乡。我们这里的人多少都是有些灵力的，所以每逢今日，家家户户皆是焚香烧纸，广散善缘。镇子中央搭有高台，邀请了本镇法力最高的天师道长，做法收妖！四周还有商贩摆小摊做小本买卖，甚是热闹。两位不妨……”店小二口沫横飞地介绍着。
　　
　　“多谢相告。”凤帝冷淡地说道，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店小二说下去。
　　
　　凤帝对此不感兴趣，可是宁非却是想出去瞧瞧热闹。好不容易伺候凤帝沐浴完毕，他才小心地问道：“翔瑜，我能不能出去——”
　　
　　“你想去参加那个什么祭奠？”凤帝坐在了床上，扭头望向宁非。
　　
　　“可以吗？”宁非一脸渴求地跑到他身边，就差吐出舌头。
　　
　　凤帝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过见宁非想去，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唤来两名最是信任的凤族侍卫云舒、云卷，又细细地嘱咐了宁非一番，带上一些人间的碎银细软，才让三人出去。
　　
　　这是宁非第一次逛夜市，兴致高涨，东张西望，什么都是新奇好玩的。云舒云卷跟在他身后，小心谨慎地守护着他的安全。
　　
　　人很多，还不时见到一些带着面具的孩子嬉笑着跑过。宁非瞧着见有趣，也想买个面具戴，被云舒劝住了，理由很简单：凤帝会不高兴。
　　
　　宁非心里虽然不舍，可是一听到凤帝会不高兴，立刻就将面具放下。那店小二所言不假，在镇子的中心人如潮涌，到处都是明晃晃燃烧的火把，将这个广场照得明如白昼。四周还散着一些小贩，在摊位上点着两三个灯笼做买卖。
　　
　　宁非逛了一会儿，手里就多了四五件小玩意，有草编的蚱蜢、蜻蜓，有一套竹根做的杯子，还有一支雕着梅花的木簪。到了祭奠开始时，就连云舒、云卷手里也提了不少的东西。
　　
　　中央有一用木板搭起的平台，当中是一张八仙桌，上面放满了各色的贡品。八仙桌前方是一张木凳，上面摆放一个极粗的香炉，上面插满了小拇指粗的香和大拇指粗的红烛。
　　
　　主仆三人挤在熙熙攘攘地人群中，瞧着热闹。
　　
　　之间台上安静地站着一个人，他一身深蓝色的道袍，手持桃木剑，双眼如电般从围观的人群脸上扫过，仿似无声的命令，原本吵杂的人生渐渐地静了下来，个个都凝神屏息，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变化。
　　
　　那道士又看了众人一眼，见无人喧哗，才上前朗声说道：“本镇乃是正气所在，历朝历代都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今日乃是先祖张天师得道飞仙之日，我等皆是天师后辈，自当谨遵先祖教诲，收妖伏魔，正气人间！”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人就拼命喝彩。宁非跟身旁的云舒嘀咕：“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要除尽天下妖精吗？”
　　
　　“公子不要胡言乱语，看完热闹就回去。”云舒一脸严肃地回答。
　　
　　“哦。”宁非是个好主子，一听云舒的话就不再问下去，继续安静地瞧热闹了。反正他对这些都很陌生，兴致是浓郁得很。
　　
　　此时，有另外一名道士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上了高台。那少年黑发凌乱，脸白如纸，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身上还贴着乱七八糟的黄色灵符，走起来摇摇摆摆，似乎立刻就要摔倒。
　　
　　台下众人忽然高呼起来：“斩妖除魔！斩妖除魔！”
　　
　　云卷忽然说道：“那不是一只小小的松鼠精吗？它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的清澈，一看就知道是自小吃素的，根本就不曾害过人命。这些人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胡来。”
　　
　　宁非知道那少年不是人，现在听得云卷如此一说，不免心生同情，扯了扯云舒的衣服道：“能不能救它？”
　　
　　云舒瞪了云卷一眼，责怪他多嘴，不过对宁非却不敢有所忤逆，低声答道：“属下会按公子要求做好。”
　　
　　“那就好。”宁非点头，有些惭愧地说道：“可惜我道行太浅，否则——”
　　
　　“就算公子道行深，也不必出手。”云舒言毕，对着云卷说道：“你在此好好照顾公子，我换个位置再施法救那小松鼠。”
　　
　　云卷点头应了，接过云舒手上的小玩意，目送他挤入了人群当中去。
　　
　　台上的道士又挥挥手，让众人平静下来，一把桃木剑指向少年的咽喉，冷冷地道：“说，那镇子上的百余名失踪小儿和少年是不是你捉去吃了？”
　　
　　少年吓得浑身哆嗦，一双原本灵动可爱的眼眸里面含着泪水，结结巴巴地说：“没……我……我没有……我才……才一百多年的……道行……我……”
　　
　　“岂有此理！事到如此竟敢狡辩！看贫道将你打回原形！”道士怒目圆睁，手内的桃木剑又向前了半寸，眼看就要刺穿少年的咽喉。
　　
　　忽然狂风大作，沙尘滚滚那香炉被掀翻在地，香烛、炉灰洒到满地都是，八仙桌上的供品也被吹落。那道士大惊，高声呼道：“何方妖孽，竟在张天师面前肆虐！”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大似一阵的狂风，众人皆承受不住，抬手捂眼。待得风平浪静，台上竟没了那少年的踪影，只余那几道灵符及捆绑少年的绳索。
　　
　　那道士气得七窍生烟，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刚才那阵并非妖风，反而是类似那山间清清纯纯的山风。这说明，掳走少年的人已经是道行极深的。
　　
　　他在台上转了几个圈，忽然抽出了一叠黄色纸符，往那八仙桌上一拍，再用桃木剑轻灵一条，那纸符就如有生命一般四处飘散。其中一张纸符竟笔直地朝宁非飞来！
　　
　　“喝！大胆妖孽，竟敢在这个时候班门弄斧！”那道士一直在留意纸符的动向，现下瞧见那纸符指向宁非，立刻就持了桃木剑直奔过来。
　　
　　云卷冷哼一声，那道符就软巴巴地掉在了三尺远的地方。这个道士是有些法术，可惜道行却是浅得紧，居然连妖气和仙气也分辨不出。这道令符明明是感觉出了宁非身上的仙家之气才飞过来的，而这道士居然说是妖！
　　
　　宁非望着那张正气凛然的脸，有些不解地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刚刚云舒用术法传话，说是已经将小松鼠化回了原形揣在怀中，等一会儿就过来汇合。没想到这道士倒是有几分厉害，立刻就找到了自己。
　　
　　道士皱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宁非，感觉不出一丝一缕的妖气，再瞧见他手里捧着的一堆玩意，眼里露出了些许不解。可是如今那么多人盯着自己，形成了骑虎难下之势，无论如何都得继续下去。于是他怒道：“该死的妖孽，看贫道将你打回原形！”
　　
　　言毕，他高高举起那桃木剑，劈头劈面地就往宁非身上招呼过来。云卷眼疾手快，抽出随身佩戴的长剑拦住，顺便驱动内力在剑身之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道士手中的桃木剑震成了木屑。
　　
　　这下子，不仅道士愣住，连四周的人也傻了。哪有妖精不怕桃木剑的？如今这桃木剑不但对他们没有作用，甚至还被弄得粉碎！难道他们不是妖？
　　
　　云卷乃是凤族的一等侍卫，无论术法还是武艺都是相当出色的，而且他向来是直接听受凤帝的命令，受凤帝的影响，出事冷静。此时他冷冷地瞪了道士一眼，说道：“这位道长，你怕是看走眼了。我家公子出来是瞧热闹，不是来被你当妖怪劈的！如果你再疯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那道士也算是精明之人，知道对方不好惹，立刻稽首道：“贫道一时失策，请两位原谅。”
　　
　　宁非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见道士率先道歉，也就笑道：“道长不必多礼，只希望您日后能够宽宏一些。妖精里面也有好的，不要赶尽杀绝。”
　　
　　“贫道道号虚空，敢问公子——”
　　
　　宁非刚想说什么，就听得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公子，该回去了。”
　　
　　原来是云舒回来了，他早就在旁瞧见这里的形势，不过相信云卷能够处理，所以一直隐在人群中没有现身。如今那道士询问他的名字，自然立刻出来阻止。
　　
　　堂堂凤后，岂能让这个凡间的道士结交？先不说凤帝会震怒，就连他们这些凤族之人也不能接受的。
　　
　　宁非倒也不笨，明白云舒的意思，便对虚空抱歉一笑：“道长，我要回去了。真是抱歉。”说完，就转身离开。
　　
　　虚空望着三人的背影出神，半响之后阴测测地笑了：“看样子，镇子上来了了不得的人。”
　　
　　宁非主仆三人离开了那个人潮汹涌的广场，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时，云舒才从怀里掏出一支巴掌大的小松鼠，一双圆圆的眼睛里面带着感激，毛茸茸的大尾巴左右摇晃着。
　　
　　云舒弯腰把它放到地上后，一眨眼的功夫，那松鼠就变成了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愈发显得可怜巴巴的。
　　
　　松了松被绑得生疼的手，那少年忽然跪下，干脆利落地磕了几个头：“果果多谢三位救命之恩。”
　　
　　宁非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轻声问道：“你叫果果啊？怎么会被那道士捉了”
　　
　　小松鼠果果立刻就红了眼睛，使劲抽了抽鼻子才止住哭意道：“我本是黄山上的小松鼠，一直跟着流烨哥哥修炼的。前些日子流烨哥哥要躲天劫，他临下山之前千叮万嘱地告诉我一定要在山上等他回去的。谁知流烨哥哥下山不到十天，就来了那个唤虚空的道士，手持桃木剑把我捉了来。呜呜，如果流烨哥哥回去见不到我，一定会急死的。”
　　
　　“黄山？那是什么地方？”宁非不解地问，幸亏云舒云卷见识甚广，皱眉答道：“这黄山离这儿不下五百里，小松鼠你是怎么来的？莫非那道士会御剑飞行之术？”
　　
　　“不是，那道士虽然厉害，可是并不会腾云驾雾、御剑土遁。我是被他关在笼子里面，扔到马车上走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到这儿的。”松鼠果果愈说愈伤心，泪珠儿终于忍不住啪啪地往地上掉。
　　
　　宁非最见不得别人流眼泪，连忙说道：“别急别急，反正我们也是游山玩水的，迟早到要到那黄山玩一玩，不如你就跟着我们吧。”
　　
　　松鼠果果真是无计可施之际，听得宁非的话，擦了擦眼睛问道：“真的？”
　　
　　“嗯。”宁非答应着，心里却在想怎么说服凤帝将小家伙带上。
　　
　　云舒云卷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正这些事主子们决定就好，何况这只小松鼠身上的气息很清纯，不是大奸大邪之辈。
　　
　　 

作者有话要说：憋出来了，慢慢爬走。




25

25、莫涵战死 ... 
 
 
　　四人继续前行，那松鼠果果一路上给宁非讲述那黄山奇景，什么奇松怪石云海之类的，听得宁非更是想到那黄山一游了。等四人走到客栈外时，发现凤帝竟领着四名侍卫步履匆匆地往外走，见到宁非时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上前将他抱入怀中，仔细地上下打量着。
　　
　　宁非把脸埋进了凤帝怀里，刚想说什么，就见凤帝忽然冷了神色，右手一扬就将一物握住，语调冰冷地对着云舒云卷说道：“你们是怎么保护凤后的？居然被人用法术跟踪了也不知道？”
　　
　　云舒云卷听了凤帝责骂，俱是一惊，抬头细看时，却见凤帝手中是一只纸叠的白鹤，这显然就是刚才那道士的式神。
　　
　　两人自知大意，连忙跪下说道：“属下大意，差点泄露帝尊凤后行踪，实在是罪不可恕，请帝尊惩罚。”
　　
　　“惩罚先寄下，去把那道士解决了才是！”凤帝冷冷地说着，又看了小松鼠一眼，一言不发，拉着宁非的手上了房间。
　　
　　小松鼠果果被扔给另外一名侍卫照顾，一番询问才知道，这个丝毫不出众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堂堂的凤族之后！而刚才那个大美人，则是天界地位仅次于天帝的凤帝陛下！
　　
　　凤帝唤人打来了热水，让宁非立刻洗澡。宁非知道自己不经他同意就带了外人回来，会令到凤帝不快，就乖乖地清洗身体。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他才慢吞吞地蠕动到凤帝跟前，低下头，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凤帝瞧着他这般样子，心里早就软了，微微叹息一声就把他拉到了床上，拥入自己怀中，低声说道：“你可知道危险？”
　　
　　“知道。我只是想帮小松鼠——”宁非自知理亏，不敢争辩。
　　
　　“那只小松鼠是要帮，不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我们的身份暴露了，难免引来凡间妖魔鬼怪的窥视。虽说天下间并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得了我，可是你却是小麻雀一只，万一受了伤，这叫我如何是好？”凤帝一边说一边摸着宁非的脸，最后干脆吻上了他的唇。
　　
　　宁非听了凤帝的话，只觉得满心欢喜，仰起头闭上眼承接了凤帝的吻，张开嘴迎入了那软滑的舌，手也攀上了凤帝的肩抱紧了，让自己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凤帝的，不愿留出丝毫的空隙。
　　
　　又是一夜风流，宁非却是不知，那道士虚空却是整夜未眠，带着他的师兄弟在客栈四周设下了玄天阵法。哪知阵法未成，就被凤族的几名侍卫暗中破坏。那群道士顿时气急败坏，干脆烧了令符，上奏天庭，说人间有妖孽横行，并且不惧天师术法。哪知令符燃尽，天师皆无回应。
　　
　　虚空心如火焚，干脆施了灵魂出窍法，欲上天寻天师理论。哪知才上云头就被怒目而视的天将一棍敲了回来，并骂道：“不知好歹的小子，你可知道哪是谁？张天师都得在他面前三跪九叩，你算什么东西！”
　　
　　到了此时，顶着额头一个大包的虚空才知晓，这救走小松鼠之人可不是普通的妖魔鬼怪，连天师也退避三舍的，只能不了了之。
　　
　　宁非以为有了小松鼠的加入，他和凤帝的行程会有所阻滞。哪知小松鼠却在第二天就变回原形，不再以人身出现。这样一来，倒没有什么不适的。
　　
　　走了两天，凤帝的神色就变得愈严厉。这一晚，他们并没有夜宿客栈，反而把马车停在一座怪石嶙峋的小山前。这座山似乎全是石头，山上全是石林，偶尔有一些藤蔓铺盖，更显得阴森可怕。
　　
　　凤族的六名侍卫、四名侍女皆拨出了长剑，团团围在马车四周。凤帝抱着宁非坐在车内，静静望着远处的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凤尊陛下，那东西已经靠近。”云舒的声音传入凤帝耳中。凤帝不语，抱住宁非的手紧了紧。
　　
　　又过了一会儿，太阳沉下了山头，天色渐渐阴暗下来，愈发显得阴森恐怖起来。阵阵夜风吹过，带来了丝丝的血腥味。凤帝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左手迅速地画了一个圈，一瞬间，无形的力量就自马车内呈圆形扩散，碰到的枯叶野花皆被吹起，纷纷扬扬的。
　　
　　“啊！”
　　
　　“啊！”
　　
　　短短的片刻间，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惨叫，那声音凄厉低沉，宛如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一般。紧接着，那原本阴暗的天空忽然变了颜色，那云居然变得殷红如血，滚滚地似乎要压下来。
　　
　　宁非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连忙抱紧了凤帝，把头埋进了凤帝的怀中，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凤帝倒是不惊，安慰地拍着宁非的背。
　　
　　正当天上的红云欲滴下血时，忽然听得一声高呼：“大胆妖孽！看贫道今日将你捉拿，打你个魂飞魄散！”
　　
　　言毕，山上就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阵阵的光华闪过。凤帝认出那是红莲业火，知道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个道士澜清到了，逐轻轻摇头叹息。
　　
　　云舒已经上前禀告道：“凤尊陛下，那石山之上有一道士跟一怪物打斗，我们是不是避让？”
　　
　　“不必，在旁看着就好。”凤帝吩咐着，眼睛盯着上方一瞬不瞬。宁非自他怀中抬头，轻声问道：“为什么我们不去帮忙？”
　　
　　“因为此事关系太大，如果我们出手的话会招致更大祸害。再者，你道行太浅，不宜多管闲事。”凤帝回答，却令宁非一阵心虚，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弱的话，是不是就会让凤帝放心一些呢？
　　
　　正胡思乱想间，听闻天空忽然响起一阵闷雷，道道金光撕裂了长空，那滚血似的的红云被驱散开来，云端上显出了一群天兵、天将。
　　
　　原来那名唤澜清的道士烧了令符，直达天宫，惊动了天帝，取乾坤镜看清了缘由，就派了当值的天将下凡收妖。
　　
　　领头的将领，赫然就是那心月狐莫涵！只见他身穿银色铠甲，手持一柄闪着寒光的长枪，站在云端，威风凛凛，英气逼人。
　　
　　宁非诧异地指着莫涵惊叫一声，凤帝却是心中微微叹息，洛修啊，如今你连后悔的机会也不会有了，事已至此谁也无力回天。
　　
　　在山头上打斗的一道一怪已分开了身形，那有着狰狞面目的野兽抬头见得云端的天兵天将，怒吼一声，丝丝黑气就直冲而去。
　　
　　莫涵领着一群天兵轻易避过，按下云头落到了山顶上，长枪一指，清叱一声道：“大胆敖因，竟敢借蜈蚣之身在凡间作怪？看本将如何收拾你！”
　　
　　那敖因嚎叫数次，忽然口吐人言道：“哼！不过是只狐狸，凭什么来收拾我？不过，我已经多年不曾尝过狐狸脑浆子的味道，今日尝尝也好！”言毕，一头张开了那名道士，御风直冲向莫涵！
　　
　　莫涵倒是不惧，长枪一晃就攻了上前。那敖因在掌中幻化出一柄形状怪异的武器，直直地朝着莫涵劈了过去！
　　
　　莫涵用长枪一挡，只觉虎口一麻，几乎要握不住那柄，心里暗道这敖因力气果然够大！正感叹间，那敖因的手臂忽然伸长了许多，绕了一个弯展开那锋利的爪子就直取莫涵的天灵盖。
　　
　　被敖因推开的道士眼见不妙，站稳身子后就立刻在掌心燃起那红莲业火，瞅准了它的后心就直接扔了过去。
　　
　　“吱”的一声，那业火烧着了敖因的后背，令它怒吼一声，抽回了劈在莫涵长枪上的武器，转头对着道士吹了一口气，就将他的身子抛离百丈之外。
　　
　　澜清惨叫一声，就摔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敖因冷笑，回头瞪着莫涵，嚣张叫道：“天庭是不是没人了？居然派你这个不成器的二十八宿之一心月狐下凡？哼，先解决了你，再吞那凤帝之心！”
　　
　　原来，这敖因一直在窥视着凤帝。
　　
　　莫涵收回长枪，傲然挺立，眼眸里尽是轻蔑：“少说妄语！有我在，你休想动凤帝半根毛！你这头样貌丑陋、满身污秽的怪物，看本将军如何收拾你！”
　　
　　敖因被彻底激怒了，怪叫一声又冲了上来！两人再度厮杀起来，只见那兵刃相接，乒乓不断，不时溅出了点点的火花，煞是骇人。
　　
　　宁非看得心惊胆颤，推着凤帝的胸膛说道：“翔瑜，难道你不能帮帮莫涵吗？那怪兽好可怕。”
　　
　　凤帝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宁非，并非我不想帮，而是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而且除了这只敖因，还有其他的妖怪在旁虎视眈眈。”在宁非救下小松鼠那日开始，凤帝能够明显感觉出自己的灵力又开始了不稳，时好时差的。这可是跟宁非成亲之后首次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说这次莫涵真是凶多吉少了。
　　
　　“还有其他妖怪？”宁非听了凤帝的话，大惊失色。
　　
　　“嗯，在百丈开有一只诸怀、一只穷其，都是有着极深的修为。”这也是凤帝一直不愿轻易出手的原因。这几只凶猛异兽定是早就商量好应对天将的对策，才会如此按兵不动，任由敖因打头阵。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一开始就是凤帝及凤族的一众侍卫、侍女。毕竟那凤髓凤胆可是极其珍贵的东西，能够给他们带来更高的道行。
　　
　　宁非听了，脸色刷白，慌忙说道：“那……那怎么办？莫涵他——”
　　
　　“魔界之后，真的要易主了。”凤帝话音刚落，就见那敖因竟打落了莫涵的长枪，锋利地爪子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脑袋！
　　
　　“莫涵！”宁非瞧得真切，从凤帝怀中一跃而起，趴在马车窗前焦急万分地叫道，“翔瑜，救他，你快救他！”说到后面，宁非眼眶已经红了。
　　
　　那边，敖因到底比心月狐莫涵技高一筹，很快就擒住了他，得意大笑：“哈哈，什么天将，也不过如此！”言毕，就要用力抓碎宁非的脑袋。
　　
　　被他制住脑袋的莫涵倒没有慌张，冷静得彷如闲庭信步，在敖因说完话之后，他默默地念出咒语，只见一道幽蓝的狐火立刻在敖因的手臂上燃起！
　　
　　敖因被狐火烧得惨叫，却不肯松开手，依旧是紧紧地捉住莫涵，那尖利的爪子已经陷入到莫涵的皮肤里面，流出了几道嫣红的血。
　　
　　莫涵捉住了敖因的手臂，狠狠地使劲，却没有办法挣脱，敖因的利爪是越陷越深，他能够感觉出脑子传来了透骨的痛，咬牙忍着，嘴里却流出了鲜血。
　　
　　到了这个时候，莫涵的心却是平静如镜，没有丝毫的慌乱。想起那个狠心的魔界尊者，莫涵淡淡地笑了，洛修啊洛修，你说我太过任性，太过骄纵，还说以后与我再不相见，如今这敖因帮你实现这句话呢——
　　
　　凤帝皱眉，松开了抱住宁非的手，在那六位侍卫、四名侍女反应过来之前一转眼已经跃到了敖因与莫涵身前，冷冷地说道：“放开他。”
　　
　　敖因用拿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莫涵脸上的鲜血，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凤帝，轻吹一口气扑灭了身上的狐火，桀桀怪笑道：“哟，这不是那风华绝代的凤帝陛下吗？不当缩头大乌龟，肯出来了啊？”
　　
　　“你不放，本帝尊废了你的手！”凤帝冷着脸，如电的目光扫过了敖因的手臂，电光火石间，那敖因只觉得一阵寒意在胳膊的位置闪过，眼睁睁地望着自己整条手臂离开了躯体！
　　
　　那是凤帝操控的风刃，不动声色间竟将他的手臂瞬间切开！
　　
　　脱险的莫涵伸手扯到头上的断臂，扯开了一抹笑意对凤帝说道：“谢啦，凤帝陛下。”他本长得精致艳丽，现在被那血污了脸，倒不觉得恐怖。
　　
　　“过去。”凤帝对他一拂衣袖，莫涵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那辆马车飘去。
　　
　　“不行！”莫涵费劲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一脸正色地说道：“天帝派我下凡，就是要捉拿这群妖魔，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过去。”凤帝一双美丽的眸子扫了莫涵一眼：“宁非在那儿。”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过去。”莫涵手掌对着地上的长枪挥了挥，那长枪就回到了他的手上。他的话音刚落，那潜伏在远处的异兽忽然发难，竟一同冲了上来！
　　
　　凤族的几名侍卫大惊，刚想冲上来助阵却被凤帝厉声喝止：“站住！保护凤后！”
　　
　　“可是——”
　　
　　“这是本帝尊的命令！”凤帝脸色冷然，一副傲然天地的气势油然而生，令到一众侍卫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云舒、云卷等六名侍卫都急得不行，又不敢违反凤帝命令，只能干守在马车旁，守护凤族之后。
　　
　　而那一边，凤帝和莫涵与几只凶兽斗在一起，在清冷的月色中显得优雅从容。只是他们所在的山顶上隐隐带有层层叠叠的血光，实在是不祥之兆。
　　 

作者有话要说：我……似乎总是在虐小受们。
呵呵，这篇文当中，只有凤帝是好攻吧？
魔尊和冥君都是渣攻……
周末了，停更——我先数一数，1、2、3、4……停更四天，原因是我要休息，学校刚刚搞了开放日，累得剩下了半条人命。




26

26、魔尊悔恨 ... 
 
 
　　魔界
　　
　　从天界来和亲的魔后莫涵已经离开魔界七年的光景了，魔界的一众臣民都以为魔尊会大发雷霆，不顾一切到天界将魔后绑回来。可是显然他们都估计错误了，因为魔尊不但没有要去天界的迹象，甚至过得相当逍遥。每日处理政事、欣赏魔姬新编的歌舞、与好友饮酒赏茶，过得好不快活。
　　
　　只不过听伺候魔尊的侍女们说，魔尊陛下晚上总是很晚很晚才睡，很多时候甚至是彻夜未眠，坐在窗边望着天际发呆。说实话，魔尊陛下一直狂妄不羁，要想象他发呆的样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魔界的臣民们猜测，魔尊陛下不是不记挂着天上的魔后，只不过是面子上拉不下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偷偷念想着罢了。
　　
　　这一天，负责魔界与各界交流的魔界大臣接到了来自天界的一份文书，瞧见封面上“讣告”两个字，不由得说道：“这天界上谁那么倒霉……啊——”
　　
　　看到上面的名字，他吓得整张脸都白了，手开始哆嗦，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直奔魔尊处理政事的大殿。
　　
　　魔尊陛下正在接见几名镇守魔域的将军，看见这名外交大臣狼狈不堪地直闯进来，相当生气，冷冷地说道：“其陵，你干什么？冒冒失失的！”
　　
　　“魔尊陛下，有……有天界……天界的讣告。”唤作其陵的魔臣结结巴巴地回答，双手高举手中的讣告，那份薄薄的文书已经被他抖得像秋风中摇曳的枯叶。
　　
　　魔尊洛修冷漠的目光扫了那份文书一眼，语调平静：“那就公布下去。”
　　
　　“陛下您不看一看吗？”其陵小心翼翼地问。
　　
　　“看什么，天界的事又岂能是我们能插手的。”洛修挥挥手，不容那其陵再说什么，直接就让他退下。
　　
　　其陵咽了咽唾沫，最终还是将嘴里的话吞回到肚子里面。如果魔尊真的不在乎，那就最好。不过，还是得提前跟工部的人说一说吧，也许魔宫得要重新修葺一番。想到魔尊洛修的怒火，其陵又打了个冷战，心里说道：在陛下知道之前，还是珍惜这几天平静的日子吧。
　　
　　洛修处理完了政事，又欣赏了一场活色生香的歌舞后，回到了寝宫准备继续做每天必做的事——发呆，顺便想想那个一气之下回了天庭的任性魔后。
　　
　　不知道他的气消了没有，也该到天上接他回来了。晾了他这几年，该收敛一些了吧？没有他在的日子，确实是很无聊。
　　
　　洛修坐在寝宫的窗前眯着眼，看着外面淡淡的日落余晖，任由莫涵的身影再一次占据了自己的心。
　　
　　胡闹的、媚笑的、生气的、意乱情迷的……一个个只属于莫涵的生动表情在魔尊洛修脑海中浮现。
　　
　　心里有些酸意，有些疼痛，不大深刻，可是却让洛修浑身不自在。自从莫涵令了天帝玉旨嫁入魔界之后，他从来不曾像这七年那样分离。其实也不是没有他的消息。魔界派遣到天界的使者屡次传回了莫涵的情况，比如他又担了武将的职衔，下界降服了多少妖魔；又如莫涵淘气，偷了南极仙翁的仙鹤四处游玩；又如他贪玩，将御马监里面的天马私放出天河边……
　　
　　知晓他下凡降妖，魔尊总是担惊受怕，莫涵的武艺不算很好，法术也是一般般，身子骨有单薄，总担心他那被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被妖魔鬼怪伤了去；知晓他淘气闹事，不禁又微微一笑，满心都是怀念。夜里梦回，总是要伸手探向身侧，可摸到的不再是那副迷人的身子而是一片冰凉。每逢这个时候，魔尊洛修就后悔为什么要将莫涵赶走。
　　
　　可是，如果不让他收敛一些，又怎能让魔界众人臣服？魔界之后，本就不寻常。
　　
　　莫涵为了九芝仙草，将魔姬未央打得伤重几乎不治，闹得魔界上下人尽皆知，如果不给予必要的惩戒，魔界的秩序又如何打理？
　　
　　只是洛修不曾预料到，这相思之苦，竟然这般的难受。无论自己如何为政事操劳，如何饮酒寻欢作乐，都无法排解心里的郁闷。
　　
　　美酒也饮不尽相思的惆怅，歌舞也无法愉悦那空虚的心境。每每凝望天际，洛修就要感叹，这相思之苦，自己是要何时才能解脱？
　　
　　莫涵啊莫涵，你可也是如同我一般，被相思折磨？
　　
　　“魔尊陛下，冥界使者求见。”一道低低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被打断思绪的洛修不解地皱眉，抿了一口烈酒才问道：“冥界使者过来干什么？”
　　
　　“……属下不知。”那名侍从低着头，不敢多言，可是他的身子却是在微微发抖的。
　　
　　“带他到安然殿，好生招待。”洛修站起了身子，拎起搁在一边的长袍穿上，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冥界的使者见到了洛修，连忙拱手说道：“魔尊陛下，小的奉冥君之命，望陛下节哀，切莫伤了身子。”
　　
　　“节哀？节什么哀？”洛修听得莫名其妙，一双如剑的眉拧得紧紧的。
　　
　　冥界的使者愣了愣，心里暗暗道，这魔尊果真够冷情的，他的魔后战死，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他居然一点儿也不伤心！
　　
　　见冥界使者发愣，洛修不满地转头问身边的侍从：“魔界有谁出事了吗？”
　　
　　“呃……”被问到的魔界侍从不敢答话。
　　
　　“说话啊！下午的时候不是有天界的讣告吗？要慰问也是慰问天界的焚心吧？跟我魔界有什么关系——等等！那份讣告呢？在哪儿？”洛修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口处猛地一紧，连忙吩咐侍从。
　　
　　侍从不敢怠慢，动作迅速地从御书房拿出了那份来自天界的讣告。魔尊洛修一把扯过，目光触及上头的名字，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一般呆住了，双眼圆睁，定定地盯着那个名字，许久许久才问：“这……这真的是来自天界讣告？”细听之下，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是……是……”魔宫里的侍从大气都不敢透，低声答道。
　　
　　“不可能！”洛修狠命地将那份讣告往地上一扔，一双眼眸里面尽是骇人的寒冷光芒，语调冰冷地道：“身为二十八宿之一的心月狐，堂堂一名天界上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阵亡！”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魔尊忽然爆发的阴鸷戾气所震摄，屏住了呼吸不敢乱发一言，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成了灰烬。
　　
　　魔尊洛修那如刀子一般锋利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哼了一声，瞬间就消失无踪。他要到天界问个清楚明白，如果这是莫涵想出来的馊主意，一定得把他捉起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亏他想得出来这样的玩笑方式，一点儿也不好笑！
　　
　　上了天界，遥遥可见那雄伟的南天门，魔尊停了下来。那守门的将领一见他，连忙施礼，一脸哀痛地说道：“魔尊陛下请节哀——”
　　
　　“闭嘴！”魔尊怒吼，一甩袖子直闯凌霄殿。路上遇到了不少的上仙星官，个个瞧见他都是一脸的同情与怜悯。这让洛修的心更加忐忑不安起来，难道莫涵真的是——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他可是心月狐，是魔后！
　　
　　踏上那九千九百级玉阶时，洛修的耐心终是用尽，干脆不顾禁忌御风而行。他必须要找天帝焚心问个清楚明白！
　　
　　凌霄殿内，天帝焚心正与伤重未愈的凤帝商量着如何办理莫涵的后事，听得洛修竟闯入天界，相视一眼后各自摇头。
　　
　　洛修啊洛修，如果当初你能早点来接走莫涵，那该多好。只是现在一切都是为时已晚，那日凡间一战惊天地泣鬼神，莫涵散了魂魄，凤帝受了重伤，那几只上古凶兽也是被消灭干净。只是这个代价太大。
　　
　　“焚心，你给我说清楚，莫涵他怎么了？”将拦在他身前的天兵天将一一打退，魔尊洛修红着眼逼视玉座上的天帝。
　　
　　天帝焚心长长叹息，屏退了那些天兵之后才用手指揉了揉额头道：“那份讣告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莫涵为了维护凡间秩序，保护凤帝，被那敖因施了同归于尽之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你说谎！”洛修断喝一声：“你竟然伙同莫涵来骗我？你可是天帝，三界至尊，怎能做这些不入流的荒唐事！”
　　
　　凤帝翔瑜轻轻地皱眉，站起来说道：“洛修，我们都知你难过。不过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连莫涵的魂魄碎片也是我竭才力护住。再说，焚心从来不会开这种低劣无趣的玩笑。莫涵他真的是——”
　　
　　“翔瑜！你做事向来稳妥，怎么现在也跟涵涵一起玩了？别哄着我了，快点叫涵涵出来，我要接他回冥界。”洛修生气了，脸上的神色更加可怕。
　　
　　天帝焚心敛去了脸色的无奈，正色说道：“洛修你听着！莫涵魂飞魄散这件事不会因为你拒绝接受就不曾发生！现在翔瑜竭尽全力仅护住了莫涵一魂三魄，剩余的二魂四魄怎么也找不回来。现在我们就想问问你，莫涵的一魂三魄该如何处理？是你带回魔界还是放置二十八宿的天宫？”
　　
　　严肃的天帝到底是有几分威严的，只见那魔尊洛修渐渐地一双眼眸转为血红，咬着牙说道：“你们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真的，莫涵已经不在了，星象上二十八宿已经缺一。而新的心月狐已经在凡间出世，待他历尽九九八十一劫难，就会得道飞仙补莫涵的空缺。”焚心缓缓地说道。
　　
　　就这样简单吗？堂堂一名星官，更兼是魔界之后，难道就这样永远离去，不留丁点儿的痕迹？为什么！他魔界的尊者，绝对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洛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才说道：“涵涵的魂魄在哪里？还给我！”
　　
　　“魂魄不全，就算为他重塑身体也只是灵台混沌的痴人一个。”焚心瞧出了洛修的心思，凉凉地道：“洛修，你当初可是说如果莫涵不回去，就换一个冥后。如今，你的心愿可以实现了。”
　　
　　“我——”被焚心如此一说，洛修又悔又恨，脸上如火烧一般滚烫。他觉得心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地割开，深透入骨的痛楚从胸口向身体的四肢扩散，令到他的头脑呈现空白一片。
　　
　　莫涵，莫涵，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让我连悔恨的机会也没有！
　　
　　洛修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令到凤帝不忍，叹息一声说道：“洛修，莫涵他……临去之前要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洛修听得凤帝翔瑜的话，一下子就从悲伤中清醒过来。
　　
　　“他说——”翔瑜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他说，终于可以不用亲眼看着你另立他人为后，所以觉得很快乐。”
　　
　　听得凤帝翔瑜的这一句话，洛修由刚才的伤痛变得木讷，双眼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没有丝毫的悲喜，仿佛仅是因为这一句话，就抽尽了他所有的情绪。
　　
　　“洛修？“凤帝的一双眸子里面带着丝丝担忧。
　　
　　天帝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莫涵的这一句话，生生是在洛修心上割了一刀。”
　　
　　“他不会这样说的！”洛修忽然怒吼一声：“涵涵绝对不会这样说的！他只是在耍脾气，这不是他的真心话！”他的话音一落，一股无形的旋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卷去，天帝和凤帝的长袍都被这罡风吹得摇曳起来。
　　
　　天帝“霍地”站了起来，厉声喝道：“洛修！住手！你可知道这样做后果？凌霄殿乃是三界灵气最充沛的地方，绝对不能撼动，否则三界之内受牵连的无辜生灵不计其数！”
　　
　　“呵呵呵呵，焚心啊焚心，你告诉我，莫涵在哪里？你说！”魔尊洛修露出了诡秘异常的笑容，一双眼眸却是如血一般内殷红。那道道夹带着魔界凌厉杀气的风在凌霄殿内肆虐着，一时间风云色变，日月无光。
　　
　　凤帝翔瑜与天帝都知晓这洛修是一时心伤过度，导致气血攻心迷了心性，都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这凤帝翔瑜伤重未愈，仅过一刻钟就承受不了魔尊的邪气，一道鲜血就那样自嘴角流了下来。
　　
　　天帝一见，忙一伸手，一股淡淡的光芒自手心升起，一刹那便凝成了鹅蛋大小的光球，对那洛修说道：“洛修，快点住手，休得伤了莫涵!”
　　
　　“涵涵？”魔尊洛修如风一般地掠了过来，抢过天帝手中的光球紧紧地抱入怀中，刚刚的暴戾立刻化得干干净净。
　　
　　对，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必须尽一切的力量，为莫涵重塑身躯，然后寻回被打散的魂魄，让他起死回生。洛修的心性慢慢地恢复了清明，抱着莫涵仅剩下的魂魄，他轻轻地、温柔地说：“涵涵，我们回家。”
　　
　　无论如何，魔界才是他和莫涵的家。
　　
　　




27

27、精心伺候 ... 
 
 
　　望着魔尊蹒跚离开的身形，天帝焚心冷冷一笑：“又是一个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傻瓜。”
　　
　　凤帝皱了皱眉，抬腕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说道：“洛修他只是——”
　　
　　“不用为他说话，翔瑜，你的凤后来接你回去。”天帝截断了他的话，下巴微扬，转身走回到那高高的玉座上坐下，闭上眼眸陷入了冥思当中。
　　
　　凤帝知他脾性，并没有再说什么，撑着伤重未愈的身子缓缓地朝凌霄殿外走去。那日一战，莫涵被敖因施了同归于尽的法术，用他那积累了数千年的戾气逼得莫涵灵魂出窍、肉身回复了狐狸。
　　
　　偏那个时候凤帝被另外两只凶兽围攻，无暇顾及莫涵，只来得及抢回他的一魂三魄，剩余的两魂四魄却是不知所踪。怕是已经化作了清风甘露，湮灭凡间了吧？只可怜了魔尊洛修，得承受那丧妻的悲痛。
　　
　　在侍卫的簇拥下出得凌霄殿，就见到宁非自那绵长的玉阶疾奔而来，一身外袍的衣袖翻飞，把身后那几名侍卫抛得几丈之遥，脸上是一片焦急，见得凤帝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缓了缓步子，走到了凤帝面前，动作轻柔地扶住了凤帝的胳膊，低声说道：“翔瑜，你的伤——”
　　
　　“不碍事。”凤帝只觉得心头一暖，原本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到底，宁非还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
　　
　　“刚才我碰到魔尊陛下，他——似乎很不好。”宁非小心翼翼地扶着凤帝步下一级一级的玉阶，轻声说道：“他抱着一个似乎是灵魂碎片的光球，一边走一边呢喃着什么我们回家，时时刻刻相守在一起什么的。”
　　
　　“嗯。”凤帝不知该与宁非说什么，只能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何尝不想帮洛修一把？可是，莫涵的灵魂碎片不知散落何方，天帝焚心又是摆明了不插手、不帮忙，所以只能干瞧着洛修悲痛欲绝，悔恨交加却不能给予丝毫的帮助。
　　
　　宁非看到凤帝眼里淡淡的无奈，知道此事他也是无法挽回，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的他，只要能够安静地陪在凤帝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凤帝伤在肩背，那些凶兽的利爪里面都是带有剧烈的毒，所以凤帝体内是余毒未清，伤口也愈合得慢。
　　
　　回到凤宫之后，宁非便唤侍女送来灵医仙官送过来的药，准备伺候凤帝服下。天界的灵医仙官医术高明，又宅心仁厚，知道凤帝受伤后，亲自前来给凤帝查看伤口，回去之后还特意煎了药才送过来。
　　
　　灵医仙官送过来的药分为内服和外敷。凤帝是个好病人，他捧着那碗墨汁似的药一会儿就喝光了，眉头也不见皱一下。不过宁非还是发现他在拿温水漱口时微微地嘟了嘟嘴，到底还是觉得苦。
　　
　　宁非嘴角翘了起来，站在凤帝身后偷偷地笑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接下凤帝的外袍，再将衣服脱下至臂弯处，露出了那莹白嫩滑的肌肤，薄而透气的纱布却硬生生地破坏了这道极美景致。
　　
　　心里泛起阵阵酸痛，如果——如果自己能够强大一些，不需要凤族的那几名侍卫保护，翔瑜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呢？
　　
　　“发什么呆？”凤帝翔瑜扭头看了宁非一眼，知道他在胡思乱想，说道：“你也不必自责，这事跟你无关。”
　　
　　宁非勉强地点了点头，动手解开灵医仙官特意送过来的纱布。两三下后，凤帝后背上有三道长短不一的伤口就呈现在他眼前，只见那皮肉向外卷着，伤口几乎深可见骨，有几丝鲜红的血迹渗出，看得宁非眼睛都涩涩的。
　　
　　定了心神，宁非拿起一块浸了药水的棉布轻轻地将血迹擦拭干净，又拿起一个个小巧的青花玉瓶，旋开了盖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了褐色的药粉，细细地洒落在凤帝的伤口上。阵阵淡淡的药香在寝宫里面蔓延，可宁非却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嘴里含了黄连，吞不下、吐不出，那苦涩难受的感觉溢满了整个身子。
　　
　　他一定要变得更强！他不能再让凤帝分心保护自己！他还要保护凤帝，守护自己心爱的人！
　　
　　迟些时候就去问问天帝，什么时候能够举行那个祭典，以自己的绵薄之力，维护凤族千万年的灵气。
　　
　　帮凤帝上好药，又缠上了纱布后，宁非才让侍女将那些换下的东西端了出去，再动作轻柔地帮凤帝穿上了衣裳。
　　
　　“时辰也不早了，早点歇息吧。”宁非一边低头给凤帝系好带子一边轻声说道。
　　
　　才说完，就感觉温热的气息近在耳边，未来得及抬头，耳垂就被凤帝那好看的唇含住，还用牙齿轻轻地咬了咬。下一瞬，腰间被一股力道扯住，回过神后才知晓他的身子就被凤帝抱入怀中。
　　
　　宁非微微吃惊，眼角余光看到静立一旁的侍女，顿时羞红了脸。哪知凤帝竟不知似的，温软的唇顺着那脸庞移到了他的红唇上，意犹未尽地吻着。
　　
　　很温暖的怀抱，很甜蜜的亲吻。宁非闭上眼，趴在凤帝的怀中，仰起头回应着凤帝难得一现的温情，直到感到身下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宁非才受惊似的要退开，哪知身子却被凤帝紧紧地抱住，完全动弹不得。
　　
　　因为宁非的这个小小逃避动作，弄得凤帝有些许不满，身子就欺了上去，将他压在了床上，手指灵活地挑开了那银白色的衣裳，然后松开了他的唇，俯视他水汽氤氲的眼眸，淡淡一笑，那笑容看在宁非眼中竟成了媚眼如丝，当场就痴了。
　　
　　凤帝无奈地摇头，他自是知道这只小麻雀迷自己迷得厉害，可没想到自己的魅力竟已经大到了宁非完全无法招架的地步。他用手指捏着宁非的脸颊，一边说道：“宁非，回神了。”
　　
　　脸上的痛让宁非终于从凤帝的笑容中拉了出来，他低头瞧见自己赤、裸的胸膛，急急手肘半撑起身子，忙忙地说道：“翔瑜，你的伤——”
　　
　　“伤在背，不碍事。”宁非的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身子贴得更近了，凤帝满意地吻着他的额头，略加大了力度，将他的小麻雀凤后压了下去。
　　
　　目睹洛修的失落，凤帝翔瑜忽然觉得一定要好好抱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宁非，永远不松手。或者，这——是爱吧。
　　
　　静候在旁的侍女见状，立刻默默地退下，并且贴心地关上了那扇楠木雕花大门，留下了夫夫两人的亲热空间。
　　
　　帐幔后面，传来了阵阵细碎的呻吟，甜腻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凤帝的伤在宁非的精心照料之下，慢慢地愈合了，身上的余毒也清了，于是便开始重新打理羽族的诸多杂务。身为凤后的宁非也在一众女官的教导下，慢慢地处理一些属于凤后的事物，时光如水，默默又迅速地流逝。
　　
　　冥后若曦的孩子出世了，凤帝和宁非亲自去了一趟冥界探望，瞧见那胖嘟嘟、粉嫩嫩的婴儿，都爱不释手。说起这孩子的出生，倒是坎坷。因为冥后若曦是蛇身，开始诞下的是一枚白白的蛋。
　　
　　因为是突然改变体质的缘故，产下这枚蛋后若曦的身子虚弱得不行，根本就无法孵化。为了减轻冥后的负担，也是肩负父亲的责任，那冥界的王者昊玥义无反顾地就担起“孵卵”的任务。
　　
　　费了不少的心血，终是将这枚蛋孵化成功，那孩子破壳而出的当天，冥君和冥后都激动得不行，仅用半刻钟的功夫就将这个消息传遍了三界。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两人皆是欢喜异常，又见凤帝、宁非也喜欢这孩子，于是干脆就让孩子认了二人为干爹。
　　
　　转眼已到了上元佳节，天帝宴请天届众仙，席设瑶池。同时也派贴请了冥君、冥后、魔尊，一同把酒言欢。
　　
　　这时的瑶池香风袅袅、笑语婷婷，一众仙家、天将谈笑风生，仙乐飘飘，更有嫦娥仙子献舞，广韵仙君献艺，真是一番和乐之像。
　　
　　对于宴席这种东西，凤帝向来是不喜欢的，能躲则躲。无奈此次天帝早发了话，一定要凤帝偕同凤后出席，如果胆敢缺席或者逃席，就断了遣云殿的水源。无奈之下，凤帝只能带着凤后宁非姗姗来迟。
　　
　　迟到总比不到好，对吧？
　　
　　可等凤帝夫夫二人入席后，抬头却瞧见魔尊洛修坐在上席。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蓝衣公子，正弯腰附在他耳旁，低声地说着什么。
　　
　　宁非落座后，才仔细地看了魔尊一眼，见他气色倒好，眉眼里再没有那天的悲痛哀伤。这么快，魔尊就移情别恋了？
　　
　　凤帝一双美丽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对面的魔界尊者，然后垂下了眼脸，不再望过去，心里却是有些难受。莫涵啊莫涵，看来你选择灰飞烟灭倒是最好的。如果此时的你看到洛修与他人恩爱的模样，恐怕更会心碎成灰。
　　
　　正感叹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通传声：“冥君陛下偕同冥后陛下驾到。”
　　
　　除了正位上的天帝、上席的魔尊、凤帝、凤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相迎。不一会儿，就见到玄衣玉冠的冥君一手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一手牵着冥后若曦，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缓缓地走了进来。
　　
　　坐在正位上的天帝瞧见两人，立即就笑开了：“昊玥、若曦，你们终于舍得抱麟儿出来逛逛了？”
　　
　　“还说呢，不知道是谁派了使者连番叮嘱，说一定要把冥界的太子带上。”冥君昊玥将手里的儿子小心地递给了若曦，笑着挪揄，然后扶着若曦在凤帝旁的席位坐下。
　　
　　“哎呀，我不是想见见小侄子嘛。”说话间，天帝已经步下了玉座，走到了若曦身边，将那约六月大小的婴儿抱过，笑吟吟地伸手拨弄着那粉嘟嘟的手臂。
　　
　　离开父母怀抱的孩子竟然没有丝毫的不适，依旧闭着眼睡得香。天帝是越瞧越喜爱，随手就摘□上一块剔透的玉佩挂到孩子的襁褓上，又在他那粉嫩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天帝这一亲可非同寻常，等于是赐予了这个孩子上千年的功力，冥君和冥后都笑意盈盈地道谢。
　　
　　“给我抱抱。”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一看，却是魔尊洛修从座上走出，来到了冥君夫夫身旁，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帝怀中的孩子。
　　
　　天帝焚心扬扬眉，却没有将孩子递了过去，反而抱紧了一些，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如果莫涵还在的话，恐怕现在也该有了。”
　　
　　听得莫涵的名字，魔尊洛修愣了愣，皱眉问道：“焚心，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纨绔出了两年，我现在才开始听，果然很落后啊很落后。




28

28、莫涵归来 ... 
 
 
　　“当年凤帝的册后大典上，莫涵不是到凤宫拔了一大把的九芝仙草吗？他此举目的，就是想效仿冥后若曦，借九芝仙草改变体质，为魔尊陛下孕育孩儿。可惜啊，他的心意被别有居心之人识破，假装大意毁了仙草，激怒了他，失手伤人。本来那伤也不算很重，可是那女子居心叵测，自己狠心把自己的伤弄得重了九成。结果魔尊陛下就认为莫涵任性妄为，心胸狭窄,大发雷霆之余怒斥一番，当众要把莫涵逐出魔界。
　　
　　可怜莫涵硬撑着一口气，在魔宫大殿跪足了三日三夜，最后还是被逐出魔界，颜面全无不说，还伤心伤神，最终丢了性命。如今，魔尊陛下也把他忘得七七八八了，可悲可叹啊！”天帝说完，席上诸人的脸色皆是大变。
　　
　　当年莫涵离开魔界，人人都以为是小两口吵吵架，很快就会和好，哪知里面竟有如此曲折离奇之事。
　　
　　如今听得天帝的话，众人才知晓原委，禁不住纷纷摇头叹息。尤其是魔尊洛修，更是悔恨交加。
　　
　　忽然一个炸雷似的声音响了起来：“天帝陛下，你的话分明是在指责魔尊陛下！可是小的却认为，魔尊陛下没有错！错的全是那只该死的狐狸！”
　　
　　“君缘，闭嘴！”洛修怒吼道。
　　
　　却原来，魔尊洛修自从得知莫涵魂魄散开，且有二魂四魄留在人间后，他亲自到凡间日以继夜地找寻。可惜劳碌多日，却是没有得到丁点儿线索。心力交瘁之下，只能回到魔界。
　　
　　因为错失挚爱，魔尊过得浑浑噩噩，时而癫狂时而清明。日夜捧着莫涵剩下的一魂三魄，片刻不离。无人在身旁时甚至跟那个光球说话、亲吻，吓得魔界一众臣子惶恐异常。
　　
　　这个时候，伺候魔尊就成了最危险的事情。有几名侍女就是因为在魔尊跟那灵魂光球说话的时候笑出了声，就被魔尊硬生生地摔出魔宫，重伤卧床。
　　
　　萧君缘就是在魔宫气氛日益沉重的时候出现的。他是一名很普通的魔医，刚刚提拔上了魔宫当值，负责给魔尊请脉。
　　
　　一开始萧君缘是吃尽了苦头，被那魔尊大人折磨得面黄肌瘦，可他却不曾有怯意，依旧是不屈不饶地照顾魔尊洛修。
　　
　　多日后，魔尊慢慢地回转过来，偶尔也会放下莫涵的灵魂光球处理魔界政务。那萧君缘也是大胆，见魔尊的心慢慢恢复平静，竟趁魔族将莫涵的灵魂光球放下之时，将那光球彻底地打碎！
　　
　　待得魔尊狂怒时，反而毫无畏惧之色，高声说道：“魔尊身为一界之王，哪能活在一只已经不存在的狐狸的阴影当中！情爱所累非帝君所为，属下打碎这光球，也是希望陛下能够恢复清明，好好管辖魔界！那心月狐莫涵，分明就是天地派来魔界迷惑陛下心神的，何必再将他记在心里！”
　　
　　洛修听了，狠狠地将他踹翻在地，尤未解气，掌心结出利剑就直指他的胸膛。哪知那萧君缘不但不躲避，反而挺身迎了上去，一脸英勇地说道：“如果属下的死能够唤回陛下的雄心壮志，那么属下死而无憾！”
　　
　　“哼！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最终，洛修的剑还是刺进了萧君缘的胸膛，拨出来的时候带出的血花四溅。他是魔界之王，魔气最盛之人，在莫涵出现之前是心狠手辣。所以即使这萧君缘表现如此，依旧不能让洛修心软半分。
　　
　　那萧君缘重伤之下还是睁大眼睛望着洛修，丝毫不见半分畏惧。这个眼神去让洛修想起了莫涵，那只倔强的小狐狸。忽然之间，洛修觉得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于是就用法术替他止了血，又命另外的魔医过来给他疗伤。
　　
　　之后，洛修并没有再追究他砸碎莫涵灵魂光球的罪，对他不咸不淡，熟视无睹。自己却是心智清醒，不再癫狂莫名，魔界里面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也平静了不少。毕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怒曾经嗜血的魔界之王。
　　
　　萧君缘养好伤之后，却拼死拼活地要回到魔尊身边。
　　
　　对他的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洛修冷眼瞧着，完全是无动于衷。那萧君缘日日都要为洛修请脉，又精心地开了药膳的方子，自己亲手炮制了种种色香味俱全的膳食，捧至魔尊案前。
　　
　　开始的时候洛修是看也不看直接倒掉的，萧君缘却从不气馁。洛修倒了的话他就再做，一次，两次，三次……
　　
　　到了最后，洛修还是勉强用了一些，待他也不像昔日那样冷淡，毕竟有耐心、有毅力的人身为魔尊的他还是蛮欣赏的。只是每当低头再瞧不见那个散发淡淡光芒的灵魂光球时，他总是要冷冷瞪他几眼。
　　
　　如今想来，怕是莫涵已经慢慢淡出了魔尊的心间了。
　　
　　在瑶池盛宴上，萧君缘当众顶撞天帝，身为主子的魔尊洛修自然是生气的。他也深知天帝那性子，往日里是宽容大量的，可是一旦涉及到他看重的人或者物，那是往凄惨处整的。想当初莫涵之所以回被和亲的方式送到魔界，就是因为莫涵在一次朝会的时候不经意地说天帝帝冠上那颗美玉色泽暗哑。
　　
　　此时，被萧君缘顶撞的天帝忽然淡淡一笑，将手里的冥界太子还给了冥后若曦，方回身对着那萧君缘道：“你是魔医？”
　　
　　“是。”萧君缘抬头挺胸，傲气十足地回答。
　　
　　“官阶几何？”天帝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眸，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意。
　　
　　“无。”萧君缘倒丝毫不惧，老老实实地作答。
　　
　　“今日本帝宴设瑶池，邀请的是天界众仙及魔冥二界的帝君，你一小小的魔医，无任何资格站在这儿。”天帝说吧，右手的食指微微一弹，一道凌厉的狂风便向着那萧君缘而去！
　　
　　魔尊洛修皱眉，一挥衣袖便破了天帝的力道，挡在萧君缘身前道：“焚心，他是魔界的人，纵有失礼之处也该由我处置。”
　　
　　“但愿。”天帝冷了脸，一拂长袖转身回到了主位上坐下。那边的冥君、凤帝也不多说什么，安静地入了席。魔尊洛修望着几个昔日的好友，能够感受到那明显的疏离，心里一阵苦闷，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出口。只能狠狠地剜了萧君缘一眼，也回身入座喝闷酒。
　　
　　不多时，就有一名青衣仙官上前拱手道：“禀天帝陛下，那刚得道飞升的雪狐在外候传。”
　　
　　天帝的脸色这才有了回暖，转眸与凤帝相视，才说道：“宣。”
　　
　　那青衣仙官出去不多时，便领了一个白衣年轻男子进来。一瞧那人的容颜，魔尊整个人都呆住了，连手中的酒杯“咚”的一声跌到案上也不知晓。
　　
　　只见那人眉眼如画，唇如点朱，白衣飘飘宛如谪仙，不是那心月狐莫涵又是谁！他，不是已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吗？为什么，他会活生生地出现在瑶池当中？为什么他往天帝、凤帝、冥君那边望去，偏偏就不往自己这里看一眼？
　　
　　萧君缘注意到自家陛下的失态，连忙用袖子将那案上的酒水擦干，俯身在他耳边说道：“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可惜洛修恍若未闻，只是定定地瞧着那个向天帝、凤帝、冥君施礼的男子。最终，那男子的目光移到了魔尊身上，仅是一眼，他就笑了开来，宛如春光下的烂漫娇花，漂亮而夺目：“魔尊陛下安好，吾乃是刚刚晋封为心月狐的莫涵，以后还望多多指教。”
　　
　　“涵涵……”魔尊愣愣地站起，伸手就要朝那风华绝代的男子走去。
　　
　　“陛下！”萧君缘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臂，急急忙忙地道：“您失态了。”
　　
　　那心月狐莫涵见魔尊这幅模样，倒不诧异，只是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快乐地朝凤后宁非那边走去。
　　
　　宁非是亲眼瞧着莫涵魂飞魄散的，此时忽然见到他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早就傻了。坐他身侧的凤帝微微一笑，捏了捏他的脸才说道：“放心，他真的是莫涵。”
　　
　　“可是那天——”
　　
　　凤帝瞧着宁非双目圆睁的可爱模样，又是荡开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开始我也以为他真的魂飞魄散，直到前些日子焚心把我唤去才知道，原来莫涵的三魂七魄散开后，有二魂四魄还是留在他的肉身上，不过这二魂四魄不能让他维持人形，成了灵台浑浊的雪狐一只。如果想要灵台恢复清明，就必须在凡间修炼百年，然后再将那一魂三魄移回本体就能回归天庭。几日前莫涵就修炼成功，只是欠了那一魂三魄。恰好魔界的某人不好好看着莫涵的魂魄，摔碎了，虽有部分回到了莫涵的本体上，可是有一些却散落虚空。如今的莫涵，是缺一些东西的。”
　　
　　说话间，那莫涵已经到了两人眼前，笑意盈盈地说道：“小麻雀，好久不见啦，你这凤后当得还顺利吧？”
　　
　　“还好。”宁非开心地站了起来，刚想拉住莫涵的手就收到了两道凌厉如刀的视线，转头望去，却见那魔尊洛修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能规矩地站着。
　　
　　那莫涵却是不知，一脸热络地拉着宁非：“那么久不见你，我有许多事情问你，来来，我们出去走走。”不由分说，他拖着宁非就往外走。路过冥君的座位时，那莫涵甚至把冥后若曦也拖上了。
　　
　　宁非为难地看着凤帝，凤帝微微点头，示意宁非可暂时离开一阵子。因为，他和天帝有话要对魔尊说清楚。
　　
　　等三人退下后，天帝才说道：“诸位仙家，心月狐莫涵回归天庭，此乃天界喜事，请诸位开怀畅饮。”言毕，那仙姬歌舞不断，各仙童为下方的一众天将上仙来往倒酒、热闹非凡，倒是上座的几名帝君却是神色冷峻。
　　
　　洛修瞧着莫涵的身影消失，一脸愤恨地望着天帝：“焚心，你到底耍什么把戏？”
　　
　　“是你放弃莫涵的。”天帝优哉游哉地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那清香冷冽的美酒，才抬头说道：“如今的莫涵，没有你的记忆。所以，不要打扰他。”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没有他的记忆？洛修手握成拳，低声吼道。
　　
　　“焚心的意思是说，因为你那魔医故意打碎了莫涵的灵魂光球，导致莫涵有部分记忆丧失。而刚好，那部分的记忆与你有关。”凤帝淡淡地接话。
　　
　　“失了记忆？开什么玩笑！我的魔后，居然忘记我了？”洛修霍地转身，一个飞跃就落到了焚心座前，冷声道：“即使他忘了，也是我的魔后！”
　　
　　“婚约解除。”焚心对上了洛修的眼眸，语气坚定：“你与莫涵从此各不相干。”
　　
　　“你无权作出这个决定！”洛修怒道，一掌拍在那上等梨木的桌子上，双眸带着惊天的狂怒。从刚才见到莫涵到现在，他的心便大起大落，心神有些凌乱了。
　　
　　天帝冷哼一声：“我怎么无权？心月狐到底是天界之人，当初派他与你和亲，只不过是无奈之举。如今魔尊已经另觅新人，何必还记挂于他？好聚好散就是。”
　　
　　“好聚好散？新人？”魔尊逼视着天帝：“无论焚心你有何说辞，莫涵就是魔界的皇后，这是三界众所周知！”
　　
　　“可当年魔后莫涵战死的讣告已经传遍三界，现今的莫涵，不是昔日的莫涵。也罢，既然洛修你死心不息，那我也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莫涵答应跟你回去，那么魔界之后依然是他；如若莫涵不肯，那么你就必须放手！”天帝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改刚才的强硬，扬眉说道。
　　
　　既然天帝让步，洛修也不好再追究下去，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莫涵一定会答应的！”
　　“那就等着瞧便是。”天帝笑得相当好看。
　　
　　一旁冷眼旁观的凤帝和冥君只觉得心头一寒，因为熟知天帝的人都知道，当他笑得倾倒众生之时，就是有人倒霉之日。可怜的洛修，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将莫涵带走的。
　　




29

29、被算计了 ... 
 
 
　　再说那心月狐莫涵拉着宁非和冥后出了那宴会，到了那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池边上，笑着抱过若曦怀中的孩子，说道：“我们三人还是第一次这样聚一聚呢。”
　　
　　若曦闻言也是一笑：“才刚回来就当着天帝的面离席，这事全天界就只有你这心月狐干得出来。”
　　
　　“那种场合，我烦着呢。还是这小孩子好玩，胖嘟嘟、粉嫩嫩的，真想咬一口。难怪凡间那些妖怪们总想着吃不足月的婴儿，想必是好吃着。”莫涵一边说一边用手捏着孩子的脸。
　　
　　宁非听了，紧张万分地抢过孩子，一脸认真地说：“莫涵，你不能吃他！他可是我的干儿子。”
　　
　　“哎呀，开个玩笑的啦。人家正经的母亲还没有出声呢，你急什么。”莫涵瞧着小麻雀那戒备的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
　　
　　被宁非抱着的小孩子醒了，睁开那双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又转过脸凑近宁非的身子上闻了闻，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不是父母，嘴角一扁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啊，你别哭……别哭……”被孩子这样一哭，宁非立刻就慌了手脚，嘴里乱说着什么。可惜那孩子完全不理他，继续闭眼张嘴哇哇大哭。
　　
　　若曦看到他那窘迫的样子，笑意也浓了。他伸手抱过孩子，一边轻轻地拍着一边说道：“宁非，要这样侧着抱孩子才会觉得舒服。”那孩子回到了母亲怀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是小脸蛋上挂着两滴清泪，看上去蛮可怜的。
　　
　　莫涵凑头过去，捏着孩子的拳头，抬头对若曦和宁非说道：“能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若曦和宁非不解地问。
　　
　　“因为，我也想生个孩子。”莫涵笑了。
　　
　　宴会到了一半的时候，凤后、冥后以及新晋的心月狐莫涵才回来。凤后和冥后径直走回了上席，落座后就各自凑到了自家夫君的耳朵旁悄悄说着什么。那凤帝和冥君听了，抬头相视一笑，皆宠溺地拍拍自己皇后的脸，答应了。
　　
　　而莫涵则转了个弯，到了那属于二十八宿星官的席位上去了。
　　
　　魔尊洛修见了大为恼火，刚想离席追过去，就见到冥君和凤帝一前一后地捧着酒壶和酒杯走了过来。如果是冥君一人犹自可，只是这凤帝素来冷情，怎么现在忽然热络起来劝酒了？
　　
　　“洛修，这一杯是我敬你的。”凤帝面带丝丝笑意，一扫以往的冷淡：“当日在凡间，你用法术护我多日。这一个人情无论如何都得还。”
　　
　　洛修一语不发，端起杯子就喝了，还未放下杯子，冥君又帮他把酒斟满：“洛修啊，你我继位后都很少聚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好好地喝上几杯吧！”
　　
　　就这样，凤帝和冥君先后给魔尊敬酒。那萧君缘早急得不行，想上前劝阻却被凤帝一个利眼扫过，不动声息中就给定住了身形、失了声。只能干瞪眼，不能动弹半分。
　　
　　坐在上位的天帝饶有趣味看着两位帝君灌魔尊，也不阻止，又看看冥后和凤后，再看看远处偷偷望向这儿的心月狐莫涵，他眼眸里的笑意更加深了。
　　
　　很快，两壶酒被灌入了魔尊的肚子里面。机灵的仙仆连忙再递上两壶好酒，新一轮的灌酒行动又一次展开了。
　　
　　魔尊洛修心里有事，被灌了几壶酒便开始意识模糊。可是他还是记挂着莫涵，要亲自问他一句，到底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他。
　　
　　推开了冥君再次递过来的酒杯，魔尊洛修猜着软绵绵地步伐，越过了一排排的桌子，来到了心月狐莫涵身前，睁着略带迷离的眼眸，对着那带笑的莫涵问道：“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去？”
　　
　　莫涵没有理会他，仅是抬眸向远处的凤后和冥后投以感激的目光，那边厢的凤后和冥后尚未回应他，下巴就被一只手紧紧地捏住了。莫涵无奈地望着那个俊朗的男子，笑问道：“请问魔尊陛下有何吩咐？”
　　
　　“涵涵，涵涵……”洛修抱住眼前的人，鼻尖抵在他额头蹭了又蹭。莫涵垂下眼睑，嘴角的笑意更加浓了。他伸手抱住洛修的腰，大声说道：“魔尊陛下，如果你醉了，就容小的扶你下去歇息片刻吧。”言毕，就扶着他离了席。
　　
　　遥遥望着两人离开，凤帝转头望向天帝：“这样做，洛修或者会发兵攻打天界的。”
　　
　　“他要打便打，反正那魔界里面的老骨头也该整顿整顿。”天帝执起碧玉盘龙杯，别有深意地望向冥君昊玥：“当初如果你行动慢一些，我也会帮你整顿的。”
　　
　　听得天帝的话，冥君昊玥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心里想道：幸亏他早些搞定若曦，否则要遭受洛修一样的苦了。
　　
　　凤帝却是笃定地开口了：“焚心，其实莫涵没有丢失记忆吧？他还记得洛修，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是，不过他说了，既然洛修身边有一个打不死的萧君缘，他也不想回去。”天帝笑着回答。
　　
　　凤帝却皱了眉头：“所以，你就怂恿他去偷洛修的种？我就知道前些日子你命太上老君炼后嗣丹是有目的的！”
　　
　　“呵呵，谁叫不论你、昊玥还是洛修，爱上的都是男人啊？不弄点后嗣丹，为三大帝君诞下后嗣，这天地间有些寂寞呢。对了，你要不要给宁非也服下一颗？老君都说了，不知道这药效好不好。”天帝依旧笑得开怀。
　　
　　“凤族不需要这东西。不过你不知道药效你还让莫涵服下？万一这药无效呢？”凤帝不赞成地摇头。
　　
　　天帝听了，又喝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无效啊，也无妨，顶多让莫涵享受多一次床第之欢就是了。翔瑜啊，那个魔医身上的定身咒，你迟点再给他解开。”
　　
　　“迟到什么时候？”
　　
　　“嗯，就等莫涵办妥事后吧。”
　　
　　醉后的人通常会做出许多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来，身为魔尊的洛修也不例外。一路上缠着莫涵索吻，每走三步就要一个吻，不吻的话就不肯走。
　　
　　本来以他一界之主，又是魔界至尊，那区区几壶酒放在平时绝对是放倒不了他。偏那冥君和凤帝为了完成“妻命”，狠命地灌他，所以不醉也难。
　　
　　莫涵半拖半扶地将魔尊带回到自己平日居住的太微殿，将他放到了床上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汗湿。他站起身子，命仙仆准备了热水沐浴，换过一身衣裳后再屏退了守候的仙仆，关上了殿门，再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床榻。
　　
　　太微殿是心月狐未成魔后之前居住的地方，此时将洛修带回到这儿，也算是回娘家了吧？莫涵一边想一边看着床榻上的人，一丝苦涩的笑意终于爬上了他的脸颊。
　　
　　以前他太过轻狂，总以为洛修心目中只有自己，能够将自己宠到天上去，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如今，终于种下了苦果自己品尝。好吧，既然要分开，要别离，他也不想自后毫无瓜葛，所以才偷偷向天帝请求，能够留下洛修的子嗣。
　　
　　其实在见到若曦以男子之身孕育孩儿的时候他就动了心，后来问若曦，才知道若曦能够怀孕是因为将那内丹放到九芝仙草里面养了近四百年。所以他才会问凤帝拿九芝仙草，才不惜变回原形吐出内丹。
　　
　　可是自己的痴想最终还是付诸流水，九芝仙草被人浇了沸水，瞬间枯萎。他亲眼见那个魔姬下的手，一怒之下打伤了她。不料那魔姬不堪一击，竟伤重欲亡，幸得洛修护住了她的性命。而那魔姬的父亲是魔界一等大将，知晓女儿被来自天界的魔后重伤，杀气腾腾地要讨回公道。洛修也不好公然维护有错在先的莫涵，只得当众责骂他一顿，并且罚他跪在大殿里一日一夜。
　　
　　莫涵见洛修对自己没有袒护之意，勃然大怒，斗气一般地在大殿里面跪足了三日三夜。期间洛修并没有来过一次，莫涵渐渐绝望，在第四天就回了天界。那个时候他还抱有一丝的希望，洛修知道自己离开以后能够立刻追过来。
　　
　　可惜，没有。
　　
　　是啊，自己如此任性妄为，哪有资格当着一界之后呢？所以洛修，经历了百年，我终于想开了。为了你，也为了天界与魔界的永久和平，我选择放手。只是，允许我用最后的私心，留下你的子嗣。
　　
　　借你的种而已，希望你不要吝啬才好……
　　
　　这样想着，莫涵坐在榻上，伸手轻轻地拂开了散落在洛修额上的碎发，俯□子吻了吻那英气逼人的眉眼，才直起身子，洛修那双如同璀璨琉璃一般的眸子就映入他的眼里。
　　
　　“涵涵……”洛修低低地唤了一声，伸手就将莫涵抱住压到胸膛上。
　　
　　莫涵心里叹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地挑开了洛修的衣襟，闭上眼侧耳贴上那温热的肌肤，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一会儿，他感觉到洛修的身子动了动，紧接着他就被压到了床榻上，一阵火热的吻如雨点般地落下。从额头、眉眼、鼻梁到脸颊、下巴，最后落在了唇边，含住了便用舌头撬开了他的齿，掠夺久违的甘甜。
　　
　　“嗯……”太过激烈的索取令莫涵有些不适，从喉咙处发出了阵阵低低的呜鸣。所有的气息都被洛修要了去，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可是身体却是极度渴求着洛修的触摸，不断地扭动着，一次又一次地贴近对方。
　　
　　莫涵的主动令到洛修大喜过望，双手很快就将莫涵的衣裳脱下。然后松开了那尝不够的红唇，得意地笑了笑，就又埋头亲吻那渴望多年的身子，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梅花似的的印记。
　　
　　“涵涵，我的涵涵。我怎么能让你离开？”魔尊洛修迷恋地唤着他的魔后，再次吻上了那红唇……
　　
　　河蟹爬过…………………………………………………………………………………………
　　
　　确定身旁的人已经陷入深眠，莫涵才扶着自己酸痛的腰慢慢挪下床榻穿衣。费了不少时间将自己收拾干净，他才深深地望了床上的洛修一眼，慢慢地走了出去，换来一名平日的心腹道：“你去瑶池一趟，将魔尊陛下的侍从魔医敲晕了再带过来。小心不要被他人瞧见，当然，如果那人是天帝的话就没关系。”
　　
　　“是。”那仙仆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那仙仆就扛着一个人利落地回到了太微殿。莫涵刚刚再次沐浴完毕，换上了另外一件银白的袍子。见得那魔医被带了回来，就吩咐道：“把他的衣服剥光，扔到魔尊的床榻上。”
　　
　　太微殿的仙仆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多年的伺候让他们知道一切只能听主子的。于是就将魔医萧君缘剥得精光，然后抬到了魔尊睡着的床上。莫涵又说道：“慢，你们用力在他身上掐些淤痕，对，在那胸膛的位置再掐多几下。嗯，那大腿也要掐一些，够了，再多就不像了。等等，你们还要揍他几下，使劲揍，最好是让他腰酸背痛的那种……”
　　
　　等得一切安排妥当，莫涵又亲自将魔尊的手臂轻轻抬起，放到了那萧君缘的身上，造成了两人交颈而眠的迹象，又放下了帐子，才走了出去。
　　
　　几个时辰之后，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魔尊洛修醒了过来，睁眼就瞧到萧君缘沉睡的脸，心里一惊，还未来得及想清楚发生什么事，那床幔就被人掀开，露出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魔尊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涵涵？”魔尊洛修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萧君缘会躺在他的身边，而莫涵却从外面进来？难道昨晚的一夜风流是跟萧君缘一起的？不，昨夜他虽然有些醉意，可是却能清晰感觉出身下承欢那人就是莫涵。哪种熟悉的欢愉他是绝对不会弄错的！
　　
　　只是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这个时候，萧君缘也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裸着胸膛的魔尊居然还抱住自己，身上有带着隐隐的酸痛，不由得脸上一红，心里想道：怪不得睡个觉也不安稳，原来是魔尊陛下勤奋的结果。
　　
　　他只记得昨日在瑶池的时候，有一名紫衣仙仆过来说魔尊陛下需要照顾，于是他就立刻跟了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一无所知，想必是魔尊陛下怕他害羞，所以才特意吩咐这样做的。
　　
　　莫涵命人挂好了帐子，笑吟吟地说道：“魔尊陛下对你的情人真好，这热情，啧啧，真让人眼红。”
　　
　　“涵涵，你——你听我说——”魔尊洛修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自己不着片缕，却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捉住了莫涵的手，急切地解释说道：“我……我跟他……”
　　
　　“天帝陛下驾到。”殿外一声清脆的通传打断了洛修的话，莫涵也将魔尊洛修推回到床上，又拿了衣裤给他，笑着说道：“魔尊陛下不必介意，您是天界的客人，为你提供适合的住所是应该的。至于您跟你的情人欢好，也是情理之中。”
　　
　　听莫涵的话是完全置身事外，没有丝毫的怒意，这让魔尊洛修呆住，眉头也皱了起来。不对，他猛地低头，似乎是用力的嗅了嗅什么，忽然就笑开了，一扫刚才的不安，翻身下床就穿衣然后进入了屏风后面梳洗。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写文真的只是我自己的一个兴趣，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玩意。不过既然这样的兴趣给别人带来的是不适合厌恶，那么我也不想勉强。
我没有跟JJ签，也不存在任何的束缚。
所以，我坚持把这篇写完后，短时间内不会再写了，以前的坑也不会再填。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兴趣给自己带来难受。
现在的学习、工作都很忙很忙，写文是我放松的方式之一。可是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负分，我自己真的是玻璃心了，全碎掉。
在《撮合》那个故事里面，我已经收获了很多的负分，所以锁文。反正那些TXT早已经布满了整个网络，其余的文虽然有读者追，不过真的很抱歉，我辜负了这些一直追文的读者。为此，我深感抱歉。
自从2005年写文到现在，我都觉得晋江是一个很友爱的地方，能够包容，能够体谅。不过如今的晋江，早就变了味。
或者，我是被时代抛弃的一个，无法适应这个变化。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选择了退。
感谢您看到了这里，也感谢曾经支持我的读者。同时，也对那些打负分的朋友说些抱歉，玷污了您的眼球，烦您需要洗眼。
事到如此，我自己也很舍不得。可是，我只能选择放弃。工作的压力很大，学习的压力也很大，我不想，在写文这个兴趣上，再给自己压力。真的很抱歉，请谅解。
再次鞠躬。
另外，此文只有冥后若曦能够产子，莫涵那个是笑话。如果又触到了您的雷，不必再看下去，尽情地删除收藏。

忘记说了，今天三更，每隔一小时更一章，约一万二千字。
 本文作者：临水幽姿
 2010年11月26日




30

30、多此一举 ... 
 
 
　　这时，天帝焚心带着淡淡笑意走了进来，莫涵以礼相迎，然后命人奉上了茶，在一旁伺候着。天帝端起茶杯，含笑问道：“莫涵，昨晚一切安好？”
　　
　　“嗯。”莫涵应了一声，却不多说什么，免得说多错多。
　　
　　“呵呵。”天帝自是知道他的顾虑，转移话题道：“昨晚魔尊陛下夜宿太微殿，又宠幸了他的魔医，此事可是传开了啊。”
　　
　　“如陛下所说。不过魔尊陛下也是一界之王，又是男人，与人欢好很正常。可恨那些人爱嚼舌，说得有多奇怪似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不消一刻，那器宇不凡的魔尊洛修便神清气爽地就出现两人眼前了，身后还跟着那红着脸的魔医萧君缘。
　　
　　天帝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洛修，昨晚你跟翔瑜他们喝酒喝醉了，没有问莫涵的意思。今日刚好，你就快点问吧。”
　　
　　洛修却是不慌不忙地在焚心旁的椅子上坐下，眉眼含笑地说道：“也行，弄清楚了我也好早点带涵涵回去，君缘他身子也不舒服。”
　　
　　“没想到洛修你对那小小的魔医倒上心。”天帝说着，目光缓缓扫过那一脸窘迫的小魔医。
　　
　　洛修扬眉说道：“那是，这君缘对我还真是没的说。不过昨晚在我身下承欢的人并不是他，也不知那些有心人将他硬塞到我的床上来。”言毕，闪着诡秘光芒的眸子转向了莫涵。
　　
　　萧君缘没有料到魔尊会这样说，神色猛地一僵，呆呆地望了过来。
　　
　　而“有心人”莫涵忽然眼皮直跳，隐隐有东窗事发之势。不会吧？他是如此精心的准备了，竟然会被洛修识破？不，这不可能！肯定是他在遮掩什么！
　　
　　魔尊洛修笑了，一手就将忐忑不安的莫涵抱入怀中，揉了揉他那如墨的黑发，又卷了一缕在手中把玩，愉快而有肯定地说道：“昨晚与我一宵风流之人，是他。”
　　
　　莫涵听得，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有些无措地望向了天帝。
　　
　　天帝却是不动声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又将手里的白玉扇展开慢慢地摇着，才说道：“是么？”
　　
　　“怎么不是？他身上还沾有我的味道。”魔尊洛修说完，低头凑到了莫涵身上闻了又闻，脸上带着说不尽的满足。
　　
　　莫涵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心里乱成了一团。洛修是怎么知道的？什么味道？他明明洗干净了身子，还会有什么味道？这会不会是洛修的敲山震虎之计？
　　
　　天帝焚心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看看莫涵，瞧瞧洛修，又打量一番那萧君缘，好一会儿才说道：“可惜，一大早从你床上爬起来的，却是萧君缘。”
　　
　　“焚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魔尊洛修顿时冷下了脸，一双原本笑意盎然的眸子就寒意陡生，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变得阴森恐怖。
　　
　　不过天帝是何许人也？自然是神色自若，他笑了笑：“很简单，你带着你的魔医回魔界去，别再招惹我的人。不说先前心月狐即魔后战死的讣告传遍三界，如今这可是新生的心月狐。再说莫涵是天界的武将，与公与私，自然不会亦不能跟你回去。”
　　
　　“一句话，你放不放人？”洛修懒得跟他兜圈子了，烦躁地说。管莫涵记不记得，就凭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就必须直接把人带回去。
　　
　　“没得商量。别忘了，莫涵他也不想跟你回去。”天帝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只是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洛修听了，转向怀中的人问道：“涵涵，你要跟我回去。”
　　
　　“魔尊陛下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事到如今，莫涵只得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了。
　　
　　“涵涵，别闹了。你我已经分离上百年，我也受尽了相思的折磨，几欲成狂。如今得以重逢，就该像翔瑜他们那样，好好地过日子。”洛修抱紧了莫涵，低声说道。
　　
　　有那么的一瞬间，莫涵是心动的。可是回想那个时候洛修生硬的脸孔、冰冷的话语，他还是坚决地摇头了。回去？干什么？还要被他再赶一次吗？不，他不想再经历那种锥心裂肺的痛，何况，魔尊洛修身边有了更好的选择。那个魔医萧君缘，性子极好，又对魔尊极为上心，不像自己那样小心眼。
　　
　　莫涵身子一顿，用力地挣开了魔尊的手，冷声说道：“请魔尊陛下放尊重一些，小仙虽是新晋星宿，可毕竟还是星官！”
　　
　　听了莫涵的话，魔尊洛修的神色冷了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涵涵，不要再任性了！”
　　
　　任性？莫涵一听这个词就怒火冲天，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语调冰冷：“魔尊陛下，你我不熟，请注意礼节。”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魔尊洛修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问。
　　
　　“不跟。”莫涵冷冷地回答。
　　
　　天帝插话了：“既然心月狐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么洛修你就放手吧。别太执着，对你们双方都不好。”
　　
　　洛修不理，只是紧紧地盯着莫涵，那模样似乎是恨不得将他吞进肚子里好省事。他此时是又急又怒，完全忘记了莫涵这个人向来是口硬心软，半响说道：“莫涵，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跟不跟我会魔界？”
　　
　　“身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天庭才是我的所在。”莫涵逼着自己与他对视，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无波：“所以，我不会跟你回去。”
　　
　　“好，好，好！”洛修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电。他乃是魔界之主，素来是横行惯了的，在魔界当中更是无人敢忤逆。如今低声下气的要莫涵一同回去，已经算是千年难得一见。虽自己有错在先，亦不能平息怒火。
　　
　　正欲发作之际，忽然脑海内传入一阵震动，令他心神一震，瞬间就冷静了下来，眨眼间就回复了如初的平静。他走向萧君缘，一把拉起再回头对莫涵说道：“既然如此，那涵涵你就在天界多待几日，迟些本尊主一定大礼再接你。”言毕，就大步踏了出去。
　　
　　看到洛修的背影，莫涵心里竟不是滋味，带着失落、悲伤，还有许多许多的不甘，眼眶立即就红了，等得天帝开口，他的泪珠儿就一颗一颗地滚了下来。
　　
　　天帝瞧着他，长长叹气：“舍不得，为何又要放手？”
　　
　　“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要放手。”莫涵抬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说道：“他是魔尊，不能因为我而掉是身价。”
　　
　　“洛修他不是放了你不管……罢了，这些说来无益。你服了太上老君亲自炼制的后嗣丹，敬候佳音便是。”天帝很快就恢复了笑意，扬眉笑道：“若曦的儿子蛮好玩的，不知道你的儿子又如何？”
　　
　　“陛下，我的儿子不是你的玩意！”一听天帝那垂涎三尺的语气，莫涵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哟，现在也不知道怀不怀得上，就这么急了？莫涵啊莫涵，小心因小失大！”天帝摇着扇子，笑得快乐。
　　
　　“唉。”一声无奈的叹息自遣云殿的荷池八角亭中传出，映衬着开得极其灿烂的荷花，显得非常突兀。
　　
　　正在用点心喂着池中金鱼的凤后宁非回头，笑着问道：“莫涵，你叹什么气？是不是凡间那妖怪降服不了？”
　　
　　趴在桌子上毫无形象可言的心月狐苦着一张绝美的脸，一只手抚着肚子，一只手按着桌子上的点心，有气无力地说道：“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什么动静？”宁非将手里的点心都扔到了水里，回身坐到了莫涵身边，关切地问。自从莫涵回归天庭后，暂时没有领到任何事做，他就经常往凤宫遣云殿跑，反正宁非也没有什么大事，这遣云殿又大得离谱，三天三夜也逛不完，于是两人就常常一起作伴。
　　
　　“都已经一个多月了，这肚子里面还是平平坦坦的，也不知道怀上了孩子没有。”莫涵用那白玉一般的手拈了快桂花糕塞进嘴里，咽下的时候却呛着了喉咙，不由得一阵猛烈的咳嗽，脸都憋得通红。
　　
　　宁非瞧见，连忙给他奉上了一杯清茶，又给他拍背顺气，笑道：“那么猴急干什么？看，呛着了吧？”
　　
　　莫涵被那桂花糕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狠喝了两杯茶水才勉强顺了气，正想说什么，就有凤族的侍女上前禀告说太上老君来访。宁非连忙让侍女请了进来，一番见礼后那太上老君便笑眯眯地坐下，一双眼睛不住地往莫涵身上打量。
　　
　　就在莫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才眯眼问道：“心月狐星官，还没有怀上吗？”
　　
　　“噗！”莫涵嘴里的一口茶一点不剩地全喷了出来，他跳起来指着太上老君就喊道：“少在那儿说风凉话！如果我怀不是也是你的丹药有问题。”
　　
　　“哎呀，心月狐星官，此话差已。我的丹药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我看问题还是出在你自己的身上吧？”太上老君一甩手中的拂尘，一双闪着异样光芒的眸子带着明显的笑意。
　　
　　宁非听了，疑惑地问道：“莫涵有什么问题？”
　　
　　“凤后陛下，这生子之事乃是要合两人之精力，而且不能急于一时，所谓的一索得子那仅是恰好。如今心月狐星官想要以男子之躯孕育胎儿，光靠后嗣丹是没有用的，还得靠另外一个人贡献精华。所以心月狐星官想得孩儿，就要靠你那一位好好努力才对。”太上老君一本正经地说着，只是眼眸里面没有丝毫的正经。
　　
　　莫涵无力扶额，哀叹地说道：“老君，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现在怎么就说不容易？你耍着我好玩啊？”
　　
　　宁非听得莫名其妙，圆溜溜的眼睛瞧瞧这个，看看那个，眉间皱得紧紧的，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干脆放弃了，端起那杯子闲闲的喝茶去了。
　　
　　太上老君用拂尘的手柄敲了敲莫涵的手背，又高深莫测地抚着那白花花的胡子，说道：“心月狐星官，眼下有一个机会让你潜回到魔界去接近那魔尊。”
　　
　　“嗯？”莫涵愣了愣，撑起身子眨眨眼。
　　
　　太上老君见莫涵来了兴趣，连忙说道：“听说这段时间魔界出了些问题。那个什么全威将军趁魔尊到天庭赴宴的时候起兵谋反，被魔尊察觉然后赶回去杀了个片甲不留。那全威将军的族人为了平息魔尊的怒火，特意给他献了好几名狐族的绝色少年和一大堆的宝物。心月狐星官你可以混在那些少年当中，诱惑魔尊，那这孩子不就有了吗？”
　　
　　“老君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好歹是天上的心月狐星官，浑身都是仙气，一到魔界就全露馅了，哪还能诱惑那个人？”莫涵摇摇头，复又叹息：“还想留个属于他的孩子作念想，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太上老君哈哈一笑：“你又何必难过？要想你妖气缠身容易得紧！前些日子二郎神下界降妖，得了一颗千年媚狐的内丹。他想着也没有什么作用，就把那内丹给了我。如果心月狐星官得到了那颗内丹，再封住那逼人的仙气，自然就会满身妖气，潜入魔界不成问题。”
　　
　　“真的？”莫涵大喜过望，连忙跳了起来，一双手扯住了太上老君的袖子就翻了起来，嘴里叫着：“在哪儿？快快拿出来！”
　　
　　“哟，别急。”太上老君笑意更浓，活像得逞了的老狐狸一般。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墨玉般的内丹，又叮咛道：“星官，你到了魔界可记得把子嗣丹带上，每天都服下一颗，千万不要怠慢。如果那药没了，你就用传声鸷鸟给我传个信，好让我给你送过去。”
　　
　　“谢谢。”莫涵接过了内丹，又拿了一葫芦的子嗣丹，急急忙忙地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宁非，叫凤帝陛下给我告个假！”
　　
　　“啊——莫涵，你——”宁非刚想喊住他，就听得太上老君状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子嗣丹的配方是不是有问题？嗯，希望心月狐星官能够成功怀上魔尊的孩子，那样我就能大赚一笔了！”
　　




31

31、诱惑魔尊 ... 
 
 
　　事后宁非在晚间告知了凤帝此事，正在宽衣的凤帝微微一笑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自从那斗战胜佛偷盗了太上老君的丹药后，他就魔疯了，一天到晚练出来的丹药颠三倒四的。现如今，焚心也不敢用他的仙丹。”
　　
　　宁非接过凤帝的外袍挂上了衣架，回身说道：“那莫涵他孤身一人跑到魔界不是很危险？”
　　
　　“别担心，没事的。”凤帝拉过宁非坐在床榻上，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平他眉，又说道：“莫涵他本就是魔后，如今回去魔界也是他的责任。”
　　
　　“可是莫涵明明说过，要放弃跟魔尊之间的这段情事——”
　　
　　“如果他真的能放下，就不会如此渴望生一个洛修的孩子了。”凤帝欺身将宁非压在身下，一手缠了些如墨的发丝把玩着，不时地吻着他的脸。
　　
　　宁非只觉得一阵燥热。自从那次凤帝带伤好以后，便忙着处理羽族的诸多事务，还要帮天帝巡视天界、布置天兵、天将的防务，每天回到遣云殿的时候都已经是三更天了，所以两人之间亲热并不多。
　　
　　今日难得早回一次，凤帝自然不会浪费如此宝贵的光阴，得跟自己的凤后好好缠绵缠绵。
　　
　　“对了，紫微星官历尽十世凡劫，已经于昨天回归天庭。”在吻得宁非意乱情迷的时候，凤帝才松开了他的唇，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紫微星官？是谁？”宁非睁大眼睛疑惑地问。
　　
　　“就是那天的道士，名唤澜清的那个。莫涵被敖因重伤，剩了的二魂四魄及狐狸肉身都是他帮忙护住了的。后来莫涵回了天庭，他也就跟回来。”
　　
　　“那么说，紫微星官还是莫涵的恩人。”
　　
　　“不仅是恩人这么简单……”凤帝撑起了身子，长发自耳际滑落，带出了几分妩媚。莫涵、洛修、紫微星官澜清，希望他们不要拆了魔界才好。
　　
　　可怜的莫涵并不知道自己是太上老君的试药对象，在离了天界后就用法力自封了仙气，再将那千年媚狐的内丹吞下，才一刹那，他那一头墨黑的长发变成了银白色，原本琉璃色的眼瞳也变成了璀璨的金色，下巴变得尖了一些，脸上媚态不自觉地流露，不细看是绝对寻不着心月狐莫涵原本的影子了。
　　
　　凭着自己对魔界皇宫熟门熟路，莫涵很快就溜了进去，然后找到了那几个狐族少年的住处，寻了一个妖气薄弱、没有存在感的“处理”掉，就安安心心地住进了那个小巧别致的精舍。
　　
　　很快，莫涵就发现自己顶替的这个少年果然是不被重视的。他呆在这儿快一天了，都不见有个人过来问候一声。直到天擦黑的时候，才有一名蓝衣的侍从提着灯笼送来了膳食，而且还是冷冰冰的！
　　
　　看着那侍从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将膳食放到桌子上，莫涵不由得媚笑着上前轻声问道：“敢问这位大哥，小狐什么时候能见魔尊陛下？”
　　
　　“你这卑贱的狐狸还想着见魔尊陛下？”那侍从抬起脸，俊朗的脸上全是厌恶，语气更是恶劣：“你们不过是送给魔尊的玩物，居然还想着争宠？呸！”
　　
　　“呃？”莫涵听得一头雾水，争宠？莫非在他来之前这些狐族的少年就在窝里反了不成？唉，看来凡间的狐族们真是不争气，居然沦落到这等的地步。
　　
　　那侍从将手中的筷子用力地甩到了桌子上，冷冷地哼了一声，瞪着莫涵说：“你吃不吃？吃的话就快点，小爷我还要收拾东西回去！”
　　
　　莫涵瞧着那早就变了样子的菜，摇了摇头。那侍从也不多说，一见他摇头就两三下收拾了食盒，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出去了。
　　
　　唉——魔宫里面的下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规矩了？虽然自己眼下的身份是贡品，可也是魔尊的东西，竟然得到这般对待！不行，得好好跟洛修谈谈。
　　
　　不对，这魔宫的下人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莫涵拍拍脑袋，想道：如今他到魔界的目的，就是偷魔尊洛修的种，然后生个一儿半女的。这时他又忽然想起，今晚的后嗣丹还没有服下呢。
　　
　　于是他连忙念了个口诀，取出了丹药吞下，又悄悄外头的月色，要睡觉得还早，于是就决定外出走走逛逛。
　　
　　魔宫的晚上并不是漆黑一片，在每一条的主要宫道上都点有灯笼，固定的时辰就有人来添灯油或者换蜡烛。莫涵一边走一边望着四周的夜景，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一架紫藤花下。那紫藤花事正旺，只见那成串的花朵如同紫色瀑布般倾泄而下，花瓣衬着皎洁月光，映出较平常藤花略浅的颜色，倒有点像是平日把赏的紫水晶。
　　
　　莫涵看了一阵子，察觉有人向这边走来，便走入那黑漆漆的紫藤架下。
　　
　　“哎，你听说了吗？今个儿早上魔尊陛下把那几只狐狸赶出去了！”一个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道。
　　
　　“那些狐狸也真是痴心妄想，听说我们以前的魔后是心月狐星官，就以为陛下喜爱狐狸，个个都想法设法爬上陛下的床，昨晚甚至对陛下施展媚术！也不想想，咱们的陛下哪是能被这些卑贱的狐族少年所控制！所以今个儿一大早，陛下就将那几个狐族少年驱逐出宫。”另外一个声音听着义愤填膺的。
　　
　　“好像还留下一个吧……”
　　
　　“你是说那个住在竹荷小筑里的那个？嘿，你以为陛下为什么要留下他？我冷眼瞧了瞧，那只狐狸身上隐隐有我们魔后的影子，恐怕陛下就是因为这个才允许他留在宫中的。”
　　
　　……
　　
　　等那两名换蜡烛的侍从远去，莫涵才从隐身出走了出来，看着那树梢上的明月若有所思。原来狐族的少年全部都被驱逐了，那他也就不必为隐瞒自己的身份而烦恼。
　　
　　回到了那座竹荷小筑，莫涵就宽衣上了床，躺下后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子才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后，也没人给他端来热水梳洗。莫涵也不计较什么，反正这小院落里面有一口活泉，现在天气又暖，将就着洗了脸漱了口，又用一根普通的荆木发簪将一头银发挽起，那张脸愈发显得美艳不可方物。拍了拍自己的脸后，莫涵才换了一件湖蓝色的外袍，束上一条同色的腰带，欢快地出门了。
　　
　　拉开了那小巧精致的竹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翠绿的竹林，那笔直的竹子随着晨风轻轻摆动，倒另有一番风流别致。那竹林旁则是一口大荷池，那荷叶田田，荷花娇俏，端是荷韵雅致之极。
　　
　　莫涵心道：这个院子都是好的，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路上遇到了不少的魔宫侍女和侍从，他们见到莫涵无一例外的给了冷脸。莫涵也不理他们，顺着熟悉的宫道直往魔尊的寝宫走去。
　　
　　才转到了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道，就有八名戎装的侍卫手持兵器将他团团围住，周身杀气腾腾的怒道：“大胆！此乃魔尊陛下寝宫，不许随意靠近！”
　　
　　莫涵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番，决定还是不要太招摇，于是陪着笑脸道：“诸位魔将误会小狐了，小狐只是来这儿走走，不知这是魔尊寝宫，多有得罪。小狐这就走。”言毕，又拱手施礼才转身姗姗而去。
　　
　　哪知才走了十几步，就听得伸手一阵声响：“拜见魔尊陛下。”
　　
　　莫涵一惊，他是知晓魔宫规矩的。于是连忙向侧走了几步，退到了宫道的最边，刚要跪下行礼，一道无形的劲风就将他托了起来。莫涵诧异地抬头，就见魔尊洛修穿着一身帝王冠冕、脸容沉静地站在他前面。
　　
　　多日不见，相思成灾。连日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莫涵心神一阵摇荡，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听得洛修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一听这个语气，莫涵就受不了，仰起头气道：“我不能来吗？”
　　
　　莫涵一生气，一双原本就波光潋滟的眼眸就更加的灵动逼人，魔尊洛修看得有些怔住，这神色、这语调，跟他最爱的涵涵是多么相似！幸亏昨日没有吧把他也送去宫去。算算日子，也该再去一趟天界，将涵涵接出来了。
　　
　　“回去。”洛修不再看他，迈开步子就向前走去。
　　
　　跟在魔尊身后的一大群人连忙也加快了步子，一拨一拨地从莫涵身侧经过。不知是谁的声音飘入他的耳中：“不过是只媚狐罢了！”
　　
　　媚狐又怎样？莫涵瞪着那群渐行渐远的人，好一会儿才转身回竹荷小筑。
　　
　　闲暇无事，瞧着满园的葱葱郁郁，莫涵便搬了一张竹躺椅放到了竹林下，又变成一把刀子削了根竹子做鱼竿，优哉游哉地钓起鱼来。
　　
　　凉风阵阵，竹海翻浪，荷香缕缕，莫涵忽然觉得惬意非常，就将竹竿放到脚下踩着，一只脚翘起，身子躺进了竹躺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正当莫涵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一个似乎相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这儿便是竹荷小筑了？本星官能够进去逛逛不？”
　　
　　“星官大人不必客气，适才陛下已经吩咐了，这魔宫内外都随星官去的。”一个声音恭恭敬敬地说道。
　　
　　莫涵打算不理会，可才一会儿功夫，就感觉有人在他身边站定了，他懒懒地睁开眼睛，就瞧见一名身穿紫色华服的高大男子正细细地打量着自己。那男子的眉眼极其威严，隐隐有着帝王之气。莫涵想了一会儿就立刻知道他是谁了，心里暗唤不妙。焚心怎么在这个时候派他到魔界？这算什么事？
　　
　　“星官大人，这是——”那跟在他身后的魔宫侍从上前了一步，刚想说什么就被那人挥手打断。
　　
　　“你且退下，本星官就在此歇息片刻，稍后就过去领宴。”
　　
　　那侍从听了，只得退到了院外守候。
　　
　　莫涵翻身自躺椅站起，一语不发就扔了竹竿，往屋子里面走去。他可不打算在这儿跟这位尊贵的紫微星官大人相认。现在自己身上仙气尽封，妖气横生，他应该不会认出来吧？
　　
　　这样想着的莫涵大步走着，忽然眼前一花，那紫色的身影已经拦住了他的路，低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可是莫涵？”
　　
　　“不是。”莫涵干脆利落地否认，侧身想从他身边走过，才走了一半就被紧紧地抓住了手腕。
　　
　　一阵痛楚自手腕传过来，莫涵不禁也怒了，转身高声斥责道：“你干什么？放手！”
　　
　　“莫涵在哪里？本星官必须带他回去。”紫微星官澜清逼近莫涵，一字一顿慢慢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莫涵用力挣开他的钳制，怒目而视。这个紫微星官真是奇怪，怎么固执到如此地步？
　　
　　澜清不再靠近，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银发金眸的狐族少年，好一会儿才叹息说道：“莫涵，别再否认了，跟我回去天庭。这儿不是值得你久留的地方，魔尊洛修更不值得你留恋。”
　　
　　“你——”莫涵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他怎么如此轻易的就认出了自己？
　　
　　“何必惊讶，莫涵，你不要忘了，在凡间的时候你我可是相伴了百年。”紫微星官双目如星，紧紧地盯着莫涵。
　　
　　“什么？你是——你是那个臭道士——你是——天——”莫涵也顾不得泄露身份了，指着他就结结巴巴地说了起来。
　　
　　澜清终于笑了起来：“是啊，因为当初极力反对你与魔尊洛修的亲事，又在你大婚之日破坏天宫，所以我被封了仙气，投入轮回，历尽十世，才得以重返天庭。莫涵，你是星官，不该留在这个地方。快点跟我回去才是。”
　　
　　




32

32、紫微星官 ... 
 
 
　　守在院外的侍从见得这位星官居然拽着狐族的少年出来，眼都瞪得大大的，急忙说道：“星官大人，这可是陛下的玩物，您不能随意就这样带走。”
　　
　　“魔尊的玩物？”紫微星官一听就勃然大怒，直骂道：“洛修那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
　　
　　莫涵此时心乱如麻，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在凡间陪他百年的人就是天上的紫微星官转世。那个时候他只剩了二魂四魄，灵台混沌，只是普通的狐狸一只。因跟在那澜清的身边，随他一同修炼，几十年后才恢复了些许的神智。
　　
　　后来那魔医萧君缘摔破那困有他一魂三魄的灵魂珠，那里面的灵魂碎片就自行归来，他才记起了一切。
　　
　　对于那个陪伴了他近百年的男人，莫涵是相当感激的。当时他还想着，等将来回归天庭后求焚心赐一颗仙丹，助他成仙。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紫微星官澜清！
　　
　　现在，澜清说要带他走，那走还是不走？
　　
　　不可以走的，他还没有诱惑洛修，还没有怀上孩子，他绝对不能走！
　　
　　可是，怎么才能让紫微星官放手？
　　
　　“星官大人这是干什么？”
　　
　　莫涵抬头看去，就见那魔医萧君缘侧挎着一个褐色的木箱走过来。
　　
　　“本星官要带他走。”澜清寒着脸说道，继续拉着莫涵往大殿的方向走去。这次他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莫涵远离那个所谓的魔尊！
　　
　　萧君缘却是张开了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神色自若地说道：“星官请留步，魔尊陛下早有旨意，这狐族少年篱素月身子微恙，要静养半月，任何人不得打扰。万望星官不要令吾等难为。”
　　
　　“篱素月？”紫微星官扭头望向莫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果然是狐啊！”
　　
　　我本来就是狐！莫涵几乎是要跳起来高声驳斥，幸亏他立刻就忍住了，心里隐隐期盼那萧君缘能够将紫薇星君弄走。
　　
　　就在萧君缘准备再次说话时，两名身穿绿衣的侍从匆匆而来，见到了澜清拱手施礼道：“紫微星官，陛下在前方的缘微殿设宴相待，请你现在就移驾前往。”
　　
　　澜清想了想，松开了莫涵的手，然后低声说道：“莫涵你就稍等片刻，我就向魔尊讨了你来。”言毕，才跟在那绿衣侍从后面离开。
　　
　　莫涵才松了一口气，那魔医萧君缘就上前拖了他回竹荷小筑，一边走一边说道：“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你被那星官带走了，陛下一定又会大发雷霆的。”
　　
　　会吗？莫涵愣了愣，任由萧君缘将自己带会了屋子里面，然后乖乖地坐下，伸出手臂平放到梨花木的桌子上，让他切脉。
　　
　　那萧君缘细细地查看了一翻莫涵的脉象，皱眉思量了好一会儿，又问道：“今早可用早膳了？”
　　
　　“没——”莫涵猛地顿了顿，连忙改口说道：“用了。”
　　
　　“篱素月，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博取魔尊怜惜！”萧君缘脸色一沉，语气也冷厉起来，喝斥道：“快点找些东西吃了！你再这样饿下去，肯定会先见阎君！”
　　
　　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啊，瞧这萧君缘，当初接触的时候还以为是老实人一个，没料到竟然是如此可怕的。莫涵皱眉，想起那天清晨他与洛修一同躺在太微殿的床榻上，火气反而是上来了，扭过头说：“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你要我吃什么？竹叶？还是荷花？你们魔宫侍从的那双利眼还真是狗眼也不如！”
　　
　　“没人给你送膳食？”萧君缘听了，沉默了片刻：“这事我会处理，你就好好歇息一番就是。”
　　
　　莫涵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这个人，听听那语气，完全是以魔宫主人自居了，想当初他是名正言顺的魔后之时，也不曾有这般气势呢！
　　
　　萧君缘倒是好脾气，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
　　
　　此时，魔尊洛修正在缘微殿外站着，远远瞧见那来自天庭的紫微星官大步走来，那紫色的长袖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翻飞，倒有一翻天人之姿。
　　
　　当听说天庭主人间帝王星象的紫微星官到来，洛修是颇为奇怪的。当初莫涵下嫁魔界，他是天庭众仙反对最厉害的一个。后来听焚心说起才知道，这紫薇星君澜清喜欢莫涵多年，只是一直没有表明心迹，错失了姻缘。
　　
　　幸亏自己先下手为强，也幸亏莫涵在感情方面真的是少根筋，否则现在的他只会是别人的，而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徒有羡慕。嗯，不能再拖了，如今魔界的风波已平，等招待了这紫微星官，洛修就决定上一趟天庭，将莫涵迎回来。
　　
　　那边紫微星官已经走近，对着魔尊洛修拱手行礼道：“魔尊大人安好。”
　　
　　“紫微星官多礼，多年不见，你倒是风采依旧。”洛修眯了眯眼，扬起了一抹笑意，可是不知为何那张带着邪魅不羁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寒意，并没有言语上的恭维及欢迎。
　　
　　紫微星官澜清看得真切，却不计较。两人之间是情敌，能够像这般平和相处已算是难得了。他在魔宫礼官的引领下入了座，片刻后就有一队艳装的魔姬鱼贯而入，紧接着丝竹声声，舞姿撩人。
　　
　　相伴在侧的礼官殷勤地劝酒，澜清也豪爽，连饮了三杯，后举杯面向洛修：“魔尊陛下，本星官有一个请求，望陛下成全。”
　　
　　“哦，说来听听。”洛修一手撑着额头，眯眼瞧着他，右手拿着酒杯，一副慵懒的模样。
　　
　　“刚才逛花园的时候，碰到了一名狐族的少年，唤作篱素月的。听陛下的侍从说，那是您的玩物。恰好那少年与我倒有几分眼缘，不知道陛下可否割爱？”紫微星官笑着说道。
　　
　　魔尊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淡淡笑道：“篱素月吗？是个绝色。难得星官看中了他，只是……”
　　
　　“呵，不过是一个玩物，魔族陛下也舍不得吗？”紫微星官澜清原本就认为魔尊洛修是没有认出莫涵的，此时瞧他的神色倒不像，不禁后悔自己过于心急，弄得草动蛇惊，手心也渗出了汗汁。
　　
　　“玩物？”洛修皱眉，也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将这个词用到那个少年的身上。那个人，该是被捧在手心呵护的。而且为什么紫微星官巴巴的要向自己讨那个少年？会不会另有缘由？
　　
　　“不是玩物吗？那座小院偏僻孤寂，人迹罕至，魔尊陛下将他安置到那儿，不就是因为如此？”紫微星官澜清敛去了笑容。
　　
　　洛修笑了，他隐约猜到了澜清为何执着地要那个狐族的少年。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错失这次机会：“星官大人，怎么说那个狐族的少年都是本魔尊的，我不给的话，你也没有任何立场强求。”
　　澜清不再说话，一场宴会就此不欢而散。
　　
　　宴会结束后，魔尊洛修屏退了所有的侍从，望着魔宫内淡淡的月色，嘴角微翘，便走向了那座位于魔宫最南方的小院落。
　　
　　只希望，他的猜测是真的。紫微星官素来冷情，所以才会暗自思慕莫涵多年而没有表明心迹，如今他巴巴的来要一个狐族少年，只能说明那名少年的来历不简单。那么是狐族，又令紫微星官上心的，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啊！
　　
　　洛修潜入夜色当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座小院外面。透过那扇打开的雕花梨木窗，看到一个长得极其妖艳的清隽男子懒懒地躺在那竹躺椅上，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两个金花蔓延灿烂开放模样的烛台，上面点了满满的红烛。在烛台旁边，就围着好几碟点心，还有两个小巧的茶壶。
　　
　　那少年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漫不经心地塞到了嘴里，低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面平添了说不尽的魅力，妩媚又诱人。半晌之后，他就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恰巧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拂动了他耳际的碎发，看得洛修心头猛得一震，恨不得立刻上前去吻住那飘动的发丝。
　　
　　这情景……很熟悉。
　　
　　洛修立在荷池旁，静静地望着屋内的人，心里越来越肯定那个猜测。只是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还偷偷地潜入来？这魔界当中，他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
　　
　　还是另外有隐情呢？莫涵，你到底为何而来？如果你真的如焚心所说忘记了我，就不会到此了吧？
　　“真是讨厌，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跑来送药。”那竹林的小道上，一点灯光缓缓靠近，低低的话语传入了洛修的耳中。
　　
　　送药？难道他不舒服？洛修无声地转身，拦住了那名青衣侍从的路，那侍从本是大惊，可声音未从嘴里溢出就觉喉间一紧，紧接着就听到那极具震慑力的声音：“闭嘴，东西给我。”
　　
　　“……”那侍从的身子忍不住就颤抖了起来，听得魔尊吩咐，忙点头答应。
　　
　　“这药是谁开的？”洛修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香，不由沉了几分面色。
　　
　　“是……是萧……医者……他今早给……给里面的……那人诊了脉，说他身子虚弱，所以……”
　　
　　身子虚弱？洛修听了，两道眉便紧紧地皱起，不再言语，挥手让那侍从退下了，自己提着藤织的食盒，慢慢地进了院子。
　　
　　“谁啊？”里面的莫涵听得声响，好奇地从窗前探出了半个身子，借着淡淡的月色看清了来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咻”的一下就缩了进去。
　　
　　魔尊洛修瞧着莫涵震惊的眼神，又见他如此躲避，心里的难受痛楚一阵紧似一阵。莫涵，难道你就如此不想见我吗？那么今早你又为什么站到我的寝宫前面？那是在等我对不对？现在，我已经站到了你面前，为何要躲？
　　
　　正心思烦乱之际，那银发金眸的狐族少年却已经带着微笑打开了房门，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魔尊洛修身前，盈盈下拜说道：“不知魔尊陛下驾临，未曾远迎，万望陛下恕罪。”
　　
　　魔尊洛修收敛了心神，将手里的藤盒向前举起：“你的药。”
　　
　　“呵呵，看来魔宫这段时间人手不足，送个药都要劳烦魔尊陛下。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陛下进屋里坐一坐。”莫涵笑着接过了藤盒，身子向里侧着，一副欢迎至极的模样。
　　
　　“好。”洛修也不推拒，迈开步子就进了去。与莫涵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能够清晰地嗅到了那股如同桂花般清逸的香味，心里的不安、烦乱全部都变得安稳下来。不管莫涵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这已经足够。
　　
　　屋子里面并不阔落，当中还有一架画有山水湖景的屏风，还有几把椅子。那靠窗的竹躺椅应该是莫涵临时搬进来的，占了一些地方，显得更加连转身的地方也没有。
　　
　　“住得还习惯吗？”洛修忽然问道。
　　
　　莫涵向来贪图安逸，无论在天庭还是在魔界，所住的地方都是美轮美奂，衣食更是精致考究。如今住在这样的地方，还真委屈了他。
　　
　　那边的莫涵并不知道魔尊洛修思绪万千，愁肠百结，他从藤盒里面拿出了白胚蓝花的瓷碗，看到里面盛着黑黝黝的药汁，他就一脸的苦相。虽说良药苦口，可是他并没有什么不适，这乱吃药会不会有事？
　　
　　“不想喝的话就不要勉强。”洛修回身就看到苦着脸的少年，那熟悉的神态令他心中一暖。
　　
　　“没事。”莫涵狠狠心，端起碗就将药汁往嘴里灌，一口气就喝光了。苦是莫涵此时的唯一感受，也好曾经向这个人示可怜。于是他眼巴巴地望向了洛修，微微嘟唇说道：“很苦。”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勉强。”魔尊洛修无奈地笑了笑，眼角余光看到桌子上的各色点心及茶水，便伸手拿了快软糕和一盏茶，递到了莫涵身前：“过过口。”
　　
　　莫涵的眸子一转，随即笑了，身子软软地挨到了洛修的身上，带着浓浓的撒娇口气说道：“你喂我。”
　　




33

33、和好如初 ... 
 
 
　　魔尊笑着搂住了他的腰，让他的身子靠到了自己怀中，宠溺地将糕点递到他嘴边，轻声说道：“好。”
　　
　　“我要喝茶。”吞下了糕点后，莫涵又眨眨那双会诱惑人心的大眼，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魔尊自然没有拒绝，带着淡若微风的笑喂他喝了茶，又抱着他坐到了竹躺椅上，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感受那如丝般的顺滑触感的肌肤。
　　
　　莫涵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半眯着眼，双唇微张，很是享受魔尊的触摸。
　　
　　房子里面变得十分安静，仅余窗外微微风声。魔尊洛修低头凝望着怀中的人，愈来愈觉得心暖如春，孤寂了百年的心得到了最好的慰藉。环在莫涵腰际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放手！
　　
　　正值魔尊洛修恍惚之际，唇上忽的一阵湿暖，眨眼回神却见那银发白衣的人一脸春、色，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脑袋就“嗡”的一声乱了，身体早一步作出了反应，一手抬起了莫涵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莫涵满意地合上了眼睛，心里暗道：嗯哼，看到了吧？本星月星官的魅力可是无人能挡的！洛修你就乖乖地献出种子……这样想着，更是主动地张开双唇，伸出了柔软的舌去撩拨对方的舌。
　　
　　很快，两人之间的欲、火就如此蔓延起来，尤其是魔尊洛修，前些日子在天庭的那一次令到他食未知髓，如今佳人在怀，更是如同欲、火焚身，再也把持不住。
　　
　　遮体的衣裳被毫不怜惜的全部扯掉，洛修将莫涵抱到了床上，压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
　　
　　……………………………………河蟹风过…………………………………
　　莫涵在发呆。
　　
　　眼前依旧是一派生气勃勃的夏日景致，艳阳高照，荷叶田田。可是莫涵却是无心欣赏。
　　
　　这几晚洛修都会过来，情事不断。可是为什么肚子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呢？再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得偿所愿，怀上孩子然后离开魔界？那日跟宁非说告假，可没有说具体日子。万一天帝追究起来，派天兵天将捉他怎么办？
　　
　　还有那个紫微星官澜清，白天总是要过来，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快点回归天庭，因为对方是相伴百年的恩人，所以不好发作，只能马虎应着。
　　
　　为什么还是怀不上呢？难道太上老君的后嗣丹有什么问题？应该不会吧？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每次跟洛修做的时候，□总是莫名兴奋，将洛修那儿咬得紧紧的，不将他的精华逼出绝不罢休。可是……
　　
　　真是不明白！
　　
　　“莫涵？莫涵——”紫微星官一踏进这小院，就见到那银发白衣的男子坐在廊下，双眼目光迷乱，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忙唤了几声。
　　
　　莫涵猛地回神，瞧见紫衣的星官澜清，不自觉地轻皱眉头。这个人，他知道自己的欠着他的，如何才能偿清那百年的相伴呢？
　　
　　“紫微星官，我不是莫涵。”无奈地再次纠正他的称呼，莫涵懒洋洋地从那竹躺椅上翻了翻身子，没有起来的打算。
　　
　　澜清在莫涵的身前站定，神色里有些焦急：“我已接到了天帝陛下的诏书，明日就要离开魔界回归天庭。莫涵，你就跟我一块儿走吧。”
　　
　　“……抱歉，我不能跟你走。”莫涵将手交叠垫在脑勺下，眯了眯眼：“我只是一只媚狐，无法进入天庭那仙气横溢的地方。”
　　
　　“莫涵！”见眼前的男子到现在仍然拒绝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紫微星官澜清隐隐有些怒火，藏在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别逼我用强的！”
　　
　　莫涵被紫微星官话里的怒意吓住，呆呆地望着他，直到一个声音传来：“紫微星官，你想对本魔尊的皇后用强的吗？”
　　
　　“洛修？”莫涵诧异地跳了起来，还未来得及站稳就被人从抱住了腰身，熟悉的温暖和力度令到他感觉相当安心。可是洛修的话，又让他心惊胆跳。什么魔后？难道他也如同紫微星官那样，认出了自己来？
　　
　　澜清冷哼了一声，目光寒意逼人：“洛修，你的皇后早就被打散了三魂七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魔尊洛修也不恼，只是抱住莫涵的手增加了不少的力度：“你错了，本魔尊的皇后就在此。涵涵，对不对？”
　　
　　“谁是涵涵！”莫涵终于是冷汗直冒，他使劲地推着洛修的手臂，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哪知洛修早防着他，施了个定身咒就将他制服在怀中，才抬头微笑对紫微星官澜清说道：“烦请星官回去告知天帝陛下，魔界之后莫涵已经回归。他的那份大礼，日后本魔尊定当重重回报。”
　　
　　“你——”紫微星官澜清气得脸色发白，可是又无可奈何，毕竟魔尊洛修的实力不在天帝之下，万一打起来自己绝对不是敌手，更何况这儿是魔宫，魔界高手林立的地方。
　　
　　不过，他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要把莫涵带回天界！
　　
　　洛修一眼就望穿了他的心思，神色一敛，眉眼间已经罩上了层层的寒霜，他冷冷地说道：“紫微星官，本魔尊不计较你这几日的失礼，你倒得寸进尺，想打本后的主意？哼！休想！来人，将紫微星官打出去！”
　　
　　“等——等等啊！”虽然身子本定住，可是莫涵一张嘴还能说话，他听见洛修居然要将紫微星官打出魔界，不由得一阵心慌。这紫微星官可是天界上仙，万一伤重了，肯定会挑拨天庭与魔界的关系。那样一来，他这个心月狐星官下嫁魔尊的意义不就全失了吗？
　　
　　“涵涵有什么意见？”听得怀中之人惊恐地叫出声来，魔尊洛修在他耳边柔声问道。
　　
　　“不要这样对待紫微星官——我，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对，对对，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洛修你看，宁非他是翔瑜的救命恩人，翔瑜就娶了他并册封他为凤后。那紫微星官是我的恩人，虽然我不能以身相许，可也不能无礼对待是不？让他走便是。”
　　
　　“哦？他开罪的可是魔尊陛下我！”洛修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我可是你的魔后！你到底——啊！”莫涵尖叫，猛地闭了嘴。坏了，坏了，居然这样就被洛修套着了话！
　　
　　魔尊洛修却笑了起来，手指在莫涵的耳际轻轻一晃，就解了他的定身咒，语调轻快地说道：“涵涵，这可是你亲口承认，你是魔界之后！”
　　
　　“……”莫涵双手捂着脸，不发一言。
　　
　　那紫微星官见此，知道这儿再无自己立足之处，便惆怅万分地驾云离开了。剩下的魔尊洛修干脆地将莫涵抱起，念了个口诀就将他带回了昔日那美轮美奂的寝宫中。
　　
　　洛修屏退了伺候一旁的魔姬，动作轻柔地怀里的人放到了榻上。莫涵一个翻身就将自己滚进了床榻的最里边，给魔尊陛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涵涵，转过身来看看我。”洛修瞧着莫涵那鸵鸟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也跟着上了床榻，扶着他的肩膀摇了摇。
　　
　　莫涵不理他，用手拍开了他，依旧缩在那里生闷气。什么东西！居然使诈！
　　
　　洛修摇摇头，伸出右掌贴着莫涵的背，催动力量，莫涵只觉得背后一暖，嘴便不自觉地张开，一颗光华四射的内丹就吐了出来。洛修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过了，尔后又将右掌压在莫涵的眉心，一眨眼，莫涵体内那原本被封住的仙气就溢了出来，他的发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漆黑如墨。
　　
　　“你！你！”莫涵气得浑身都在打颤，他没有想到，原来洛修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却不点破，还与自己共度春宵，实在是罪不可赦！
　　
　　“别生气，乖。”魔尊洛修半跪在床榻上，伸手抱起莫涵，低声哄道：“涵涵，你要玩什么，我都陪着。只是那紫微星官澜清，你就离他远点。”
　　
　　“滚！”莫涵哪里听得入耳，抬腿就踹过去。此时他怒火攻心，既气洛修刻意隐瞒，也气自己放不下，巴巴地要来这儿怀洛修的孩子。现在可好，自己早就被看穿，居然还沾沾自喜了数日，简直是比跳梁的小丑还要可笑。实在是！难以接受！
　　
　　洛修知道莫涵的性子，如果自己真的如他所言滚了，那么才会不可收拾，于是无视他那怒火熊熊焚烧的样子，白皙的指尖划过了他的脸颊，淡淡地笑了：“涵涵，你能回来，那就好。”
　　
　　莫涵一下子就愣住了。魔尊的这一句话虽然轻，听入他耳际竟重若旱天闷雷，轰得他心神猛地一震。
　　
　　半响之后，莫涵才嘟着嘴说道：“那你又要赶我走？还说要换魔后？人家摔破了我的魂魄光球，你都不去追究，这些事都是你这个混蛋干出来的！”
　　
　　“是，我是混蛋。”洛修诚心认错：“都是我不好，总是觉得让你经历一些挫折才能成长，却忽视了你的感受。涵涵，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哼！你是魔尊，哪里有错！还有，我才不稀罕什么魔后，谁爱当就让那个谁当去！魔医萧君缘不是你最好的魔后人选吗？你还要我干什么！”莫涵酸溜溜地说道。不是他没有容人的雅量，而是那个魔医萧君缘实在是惹眼。
　　
　　“萧君缘？他那个人少根筋。其实他对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哎，痛！算了，你喜欢咬就咬着吧。”洛修苦笑，任由莫涵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肩膀。
　　
　　莫涵咬了半天才解恨，又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天的人是我？”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身上有我的味道。”魔尊洛修捏了捏莫涵的脸，笑着说道：“那种激情之后的味道，用水是洗不掉的。”
　　
　　竟然是这样！莫涵沉默了好一阵子：“洛修，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现在就跟我做。”莫涵一脸严肃地说道，一双眼睛闪啊闪的，看得魔尊洛修忽然觉得大事不妙。果然，莫涵一边解开洛修的衣服一边继续说道：“等我有了我就走。”
　　
　　“你说什么？”洛修一把握住了莫涵的手腕，失声问道。
　　
　　莫涵笑得风情万种：“我说，魔尊陛下，借种生子。”
　　
　　……
　　
　　在历经了半年的夜夜春\宵后，魔后莫涵还是没有怀上了孩子，倒是下面那个蜜\穴变得风\骚不行。
　　
　　后来莫涵借云镜跟太上老君取得联系，那太上老君抚着长长的白须，一脸可惜地说道：“心月狐星官啊，看来那药不行啊！”
　　
　　“不行？你什么意思？当我试药的啊？老东西，你敢耍我是不是？你等着瞧，迟早有一天我要翻了你的兜率宫！”莫涵顿时想掐死那个气定神闲的人。
　　
　　云镜对面的太上老君一听，连忙摆手：“星官莫急，如果要你要算账先找天帝陛下吧，对于找你试药这事他可是大力支持的。”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关了云镜。
　　
　　莫涵恨得牙痒痒地，回头瞧见处理完政事的魔尊洛修正大步走过来，双眉一挑，便主动地靠上前，娇声说道：“修，我们好久没有去兜率宫玩了，不如就趁这几日得空，去拜访拜访太上老君吧。”
　　
　　“好。”魔尊洛修点头应允了。心里却道，幸亏太上老君炼出来的药都是颠三倒四的，莫涵没有怀上孩子，那就不能离开魔界，明天得好好谢谢他。
　　
　　不过，他也有些忧心忡忡，因为他的魔后根本就不愿搬回寝宫住，坚持要住那座竹荷小筑，还天天惦记着要怀上孩子回归天庭。呵呵，他绝对不会令到他如愿的！
　　
　　毕竟，他们都为此付出过代价，不是吗？




34

34、不觉心痛 ... 
 
 
　　宁非听侍从们说这几天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都是大门紧闭，而他老人家则不知躲到哪儿避难去了。开始的时候宁非相当不解，后来瞧见笑意浓浓的魔尊洛修拖着一脸愤恨的莫涵进了凤宫，才知晓缘由。
　　
　　“宁非，你瞧见那个老东西没有？”一坐下，莫涵就急急忙忙地问。
　　
　　坐在宁非旁边的凤帝瞧见莫涵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淡淡地开口说道：“你这兴师问罪的模样，太上老君不躲才怪。”
　　
　　“我！哎，凤帝陛下，被当成试药对象的人不是你，你当然是置身事外啦！可恶的家伙，居然敢把不知药效的东西给我偿，看我不把那兜率宫给拆了！”莫涵还是下不了那口气。
　　
　　凤帝又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身为魔后，在此大呼小叫的，真是失礼。更何况，当初可是你自己巴巴的求老君的。”
　　
　　“你——宁非，你过来！我们出去聊。”莫涵也不管魔尊洛修，冲上前来拖着宁非就往外走。再跟凤帝说下去，他绝对会吐血的！
　　
　　等得两人走后，魔尊洛修才苦笑道：“翔瑜，你怎么——”
　　
　　“我只是说实话。”凤帝翔瑜捧起了茶喝了一口，才慢慢地说。
　　
　　“我知道，不过我就是想宠着那样的他。”洛修也笑了，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温柔宠溺，令到一向冷心冷情的凤帝不由自主地觉得一阵恶寒。这魔尊洛修，不是身子发热烧坏了脑袋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该将他关在魔界，别回来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宫不能拆，他老人家的白胡子也不能给莫涵全拔了。”凤帝翔瑜知道两人已经和好，也不再计较什么，只是提议。
　　
　　被拖去花园听莫涵骂人的宁非一脑袋的“老不修”、“老东西”，最后被莫涵硬是塞来的一葫芦的丹药唤回了神智。他望望手里的葫芦，又望望莫涵，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太上老糊涂的后嗣丹！”莫涵扬眉，用手扇了扇风才说道：“这东西虽然不能让我们怀上爱人的孩子，不过对夫夫之间的情事倒是有很大很大的帮助。送给你了，小麻雀！”
　　
　　“啊？”宁非捧着这葫芦，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这……”
　　
　　“这什么！小麻雀，难道你就不想拴住凤帝的心吗？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在这方面下些功夫，凤帝陛下迟早抛弃你。”莫涵凑近宁非耳边低声说道：“信我，对你有好处。”
　　
　　“哦。”宁非点了点头，将葫芦递给一旁立着的侍女，让她送回寝宫去了。
　　
　　那莫涵又拉着宁非说了半天的话，才跟魔尊洛修离开了天界，含恨回魔界去了。凤帝进得寝宫瞧见那金色的葫芦，皱了眉：“这是什么？”
　　
　　“呃，没什么。”宁非连忙说道：“是莫涵给的，说是太上老君的后嗣丹。”
　　
　　“太上老君的后嗣丹？宁非，莫不是也想要个孩子？”凤帝转头，略带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宁非。
　　
　　宁非瞪大了眼睛，侧着脑袋想了想，才说道：“不是。”
　　
　　凤帝沉默，片刻之后唤来了羽灵，命她将这葫芦交给云舒，然后送回兜率宫去。宁非安静地看着那金色的葫芦远去，心里自嘲地一笑，他知道，自己不仅是一个公麻雀，还是一个没有资格孕育凤凰的凤后。
　　
　　“别想太多。”凤帝伸手解开了宁非头上的发髻，淡然地说着：“凤族不需要你来繁衍后代，而且这事太麻烦，你灵力不足，不适合。”
　　
　　“嗯。”宁非低低地应着，将头搁放到了凤帝的肩膀上，脸上却是一片凄苦。其实，他也呆不了多久。与凤帝成亲到今日，已经有多年，他满足了，将来被烧成灰，也不再有遗憾。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天帝焚心特意把他找去说的话：“小麻雀，这凤后也当了不少时日，麻雀一族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也该是你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是啊，日子倏忽而过，平平淡淡，却是温馨难忘。尤其是看到了冥君昊玥、魔后若曦、魔尊洛修、魔后莫涵这两对之间的欢悲离合，宁非更是珍惜与凤帝相处的日子。
　　
　　凤帝是一个爱好安静的帝王，遣云殿中的歌舞是没有的。可是他会很尽职尽责地处理好羽族和天帝交予的事务，闲暇的时间就在遣云殿内呆着，看看书，品品茶，要不就趁四海升平带宁非到凡间的名山大川游玩。在那无人的旷野、山崖，看那日出日落，云舒云卷，逍遥自在。
　　
　　可是，近段日子宁非发觉，凤帝他忙碌了很多很多。遣云殿中来往的羽族各人也是神色凝重，步履匆匆。一些珍稀的药材如流水一般被送了过来，而鲜少收礼的凤帝居然一一收下了。
　　
　　宁非很是疑惑，私下问了侍从。可是遣云殿内的那些侍从似乎被何人叮嘱过，对宁非这位凤后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而宁非又做不来那严厉的主子，只好细心留意着出了什么事。不过却依旧没有头绪。
　　
　　这日，凤帝照例要到凌霄殿参与朝会，宁非闲来无事，在遣云殿里看了一阵子书就带了两名侍从出去逛逛。
　　
　　才出了遣云殿的大门，就瞧见那丰神俊朗的天帝焚心正笑吟吟地立在那白玉栏杆前，挥手遣退跟在宁非身后的两名侍从，才说道：“小麻雀，那日跟你说的事，想明白了没有？”
　　
　　“我早就准备好了。”宁非自然知道天帝的意思，抬眸望着他，目光坚定没有退缩：“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再过一月，就是凤帝万年一次的涅槃之日。如今凤宫上下已经为凤帝准备了，你也别闲着。”天帝负手而立，眉眼里却是没有点点暖意。
　　
　　“涅槃？”宁非自然是知道神鸟凤凰是需要经历这一劫难的，可是翔瑜他是凤帝——
　　
　　“是，而且非比寻常。”天帝望着宁非，脸上是那庄严的凝重：“难道你没有发觉，凤帝这段时间的灵力极其不稳吗？”
　　
　　宁非怔然，他倒真的没有发现这段时间凤帝翔瑜有什么不妥之处。
　　
　　天帝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语气带着怒意：“亏你还是凤帝的枕边人，居然连这个也没有发觉！小麻雀，你整晚都在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我……”被天帝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弄得心惊肉跳，宁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同时也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天帝冷眼瞪了他一会儿，才又说道：“小麻雀，今晚，你自己去找答案。爱一个人，不仅爱他的皮囊，还要关注他的心。”
　　
　　听了天帝的话，宁非也没心情去逛天宫了，回身入了遣云殿。路径那书房的时候，瞧见外面重重叠叠的侍卫，还有不时出去办事的羽族各族族长，宁非知道，那尊贵无比的天帝陛下并没有言过其实。
　　
　　站了好一阵子，宁非的脖子都酸痛了，都瞧不见凤帝，而他又不好在这个时候过去。思付了良久，终是缓缓地回了寝宫，神不守舍地坐到了床榻上，然后开始苦苦思索近段日子凤帝的行为有何反常。
　　
　　可是任凭宁非想破了脑袋，他还是找不出凤帝素日的行为有何异常。人还是一样的清冷，喜好安静，到了床上依旧是一反常态的热情——当然，这跟小麻雀的主动有很大关系。思及至此，昨夜里与凤帝在床上纠缠的画面不客气地浮现在宁非的脑海中，让他忍不住就红了脸。
　　
　　可是，脸红如潮、香汗淋漓的凤帝看上去很诱人，躺在他身下的自己，早就被他那绝世风华征服，化作一汪柔柔的春水……
　　
　　处理了一大堆杂务回来的凤帝踏入寝宫，第一眼就瞧到了自己的凤后正托着腮趴在床榻上，脸上春潮荡漾，眼眸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抹诡秘的笑。凤帝微微地笑了笑，走近了一手挑起他的下巴，低头挪揄地问道：“在想什么？”
　　
　　“啊？”宁非傻乎乎地抬头，见到凤帝那张漂亮的脸，恍惚之间就与脑海中□满布的凤帝脸庞重叠在一起，不由得低低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就要从床上爬起，哪知不觉意就被云锦软被缠住了，整个身子就往下坠。
　　
　　凤帝眼疾手快，伸手将人直接抱入了怀中，轻声说道：“瞧你，笨手笨脚的。”
　　
　　宁非只觉得脸上滚烫，脸挨在凤帝的胸膛前，呐呐地说道：“我……我……也不……不想这样的……怎知那被子突然缠上来……啊，不……是我缠住了被子 ……也不对……”
　　
　　正在宁非语无伦次之时，凤宫寝宫的主管女官羽灵低声禀告：“帝尊，浴池已妥当，恭请帝尊与帝后共浴。”
　　
　　“罢了，我们先去沐浴。”凤帝揉了揉宁非的脸，然后站起，拉着他的手步行至浴池。
　　
　　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宁非被熏得昏昏沉沉，酥软无力地伏在凤帝怀里，任由他上下其手。凤帝低头望着怀里的人，那张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目光有些迷蒙，眼眸里不由得闪过点点异样的情愫，手指却自发探向他那紧致诱人的穴口，轻轻地摩挲着。
　　
　　“呃……嗯……不要……好痒……”宁非惊呼一声，身子早就软了，可是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清晰地响起：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能像往日那般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
　　
　　凤帝目光微黯，抱起宁非出了浴池，利落地擦干两人的身子，刚帮宁非穿上衣服，就见到他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劲一拧！一瞬间，宁非的脸就皱了起来。
　　
　　“宁非？”凤帝连忙拂开他的手，阻止他继续掐下去。那白皙的大腿上已经是红红一片，看得凤帝轻轻皱眉，微带责备地说：“怎么突然掐自己了？身子不舒服？”
　　
　　“我没事。”宁非眨眨眼，将刚才逼出来的泪水强忍住。刚才那一下让他的神智完全恢复了清明，他用手拢进了批在身上的衣服，低声说：“今晚能不能不做？我……不是……很想……”
　　
　　凤帝听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顺了顺他的长发，然后转身穿衣服去了。宁非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心虚，毕竟男人的欲望得不到纾解是很难受的。刚想说什么，凤帝已经穿上了袍子走近，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不满。
　　
　　“今晚就好好休息。”言毕，他就弯下腰与宁非平视，一双眼眸清亮水润，美得令小麻雀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瞧小麻雀那副呆傻的模样，凤帝无奈地动动嘴角，然后干脆将人抱回了寝宫内。
　　
　　“对不起，我……”宁非被放到了床榻上，极为不安地睁大眼睛望着凤帝，一双手不知该放到什么地方，只能紧紧地攥紧了衣袖。
　　
　　“用不着说对不起。”凤帝淡淡一笑，给他盖上了被子：“累的话就早点歇息，不要想太多。”
　　
　　宁非点头，看着凤帝也跟着躺下，身子就自发地向他靠去。凤帝浅笑，伸手将人搂入怀中，低声说道：“睡吧。”
　　
　　窝在凤帝的怀内，宁非觉得很安心，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只是耳朵却是凝神静听。无论如何，他今晚都要弄清楚，天帝所说的变化是什么。
　　
　　过了一阵子，就听得凤帝的呼吸变得轻而均匀，知道他已经睡着了，宁非才悄悄地睁开眼睛。借着淡淡的月色，宁非隐隐见到了凤帝脸庞的轮廓，虽然不清晰但依旧有着惊人的魅力。
　　
　　这个人，曾经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可现在他竟然会与自己同床共枕，即使在睡梦中那双手还是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宁非想着，只觉得一颗心被填得慢慢地，那丝丝缕缕的感动和暖意已经溢满了全身。是啊，他不过是一只普通平凡的小麻雀，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凤帝青睐，还位居凤后。这仿佛是一场甜蜜美好的梦，自己在这场梦中如愿以偿，与最心爱的人如此贴近，如此亲密。
　　
　　慢慢地，宁非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费了好大劲才勉强保持神智的清醒。以往，只要一窝进凤帝怀中，他就会昏昏欲睡，现在如此还真相当勉强。
　　
　　再次掐了一把自己，让痛楚令自己保持清醒，宁非又往凤帝怀里靠了靠。哪知才一刹那间，那熟悉的温暖忽然失去，连那搁在腰间的手臂也不见。宁非大惊，转头一瞧，顿时目瞪口呆！
　　
　　床上哪还有那艳绝无双的凤帝，只有那漂亮的凤凰卧在榻上！
　　
　　凤帝竟然无法维持人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宁非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颤抖的手指抚上那柔软的凤翎，这就是真相吗？凤帝的灵力如此不稳，到了晚上要变回原形！
　　
　　宁非只觉得心头上扎下了万根利针，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是不是因为他这个祭品没有及时献祭，所以才导致凤帝的灵力不稳？那他又如何度过万年一次的涅槃！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溢出，湿润了脸庞。宁非无声地哭泣着，心里难过得犹如压了千斤巨石。
　　
　　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身子也在慢慢地变化，不一会儿就成了一只比少女拳头还小的麻雀。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靠在那漂亮的凤凰身边，慢慢地睡了过去。
　　




35

35、逞强之雀 ... 
 
 
　　“宁非，该起了。”一道略带温柔的声音传入宁非耳际，将他从梦中唤醒。宁非慢慢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凤帝已一身正装立在床榻前。
　　
　　他吃了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凤帝是什么时候变回来的？昨晚明明——不对！自己现在也是人形，不是原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凤帝伸手揉了揉他那头睡得凌乱的黑发，说话的语调里面带着淡淡的宠溺：“快点梳洗，等一会儿要参加天宫百花宴。”
　　
　　天宫的百花宴，其实就是众花神欢聚一堂的盛会。天帝焚心素来喜欢这些热闹，所以这百年一度的百花宴也算是天宫的大事。
　　
　　宁非听了，连忙起来梳洗，将昨夜里的事吞回到了肚子里面。等他盛装打扮之后，便与凤帝一同出了遣云殿。殿外，两匹通体雪白的天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已经妥当。
　　
　　马车外立着十六名穿着华丽的女官，她们一见二人，立刻施礼齐声说道：“恭迎凤帝与凤后尊驾。”
　　
　　凤帝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免礼，然后扶着宁非上了马车。那十六名女官瞧得分明，这帝后两人的手一直都紧紧地交握在一起，不由得心里暗叹，天界传闻凤族帝后情深果真不假。
　　
　　宁非上了马车后还是心神不灵，凤帝翔瑜察觉了，一手探上了他的额头，低声说道：“怎么？身子不舒服吗？”
　　
　　“啊——不，我……我很好……”宁非连忙摇头，抬眼就见到凤帝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不由得心头一阵乱跳，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说道：“我没事，真的！”
　　
　　“这段时间事务较多，如果你觉得呆在宫里闷的话可以出去走走。前些时候莫涵说让你去魔界逛逛，找个适合的日子就去吧，打发些闲暇时光也好。”凤帝微微一笑，搂住了宁非的肩，将人带入了怀中。
　　
　　宁非将脸贴在了凤帝的胸口处，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翔瑜，天帝陛下说，你万年一次的涅槃将至——”
　　
　　“是。”凤帝也不隐瞒，那双漂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宁非，语气平静地说道：“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凤族中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身为帝君的我，自然不会有意外。”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天帝陛下说，在涅槃之前，你的灵力都会不稳，昨晚你都现了原形……”
　　
　　宁非急急地直起身子，把话说完后才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相当不妥，有些慌乱地垂下头。
　　
　　良久，才听到凤帝低低地说道：“宁非，这事你是无法插手的。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我也不需再刻意隐瞒。不错，在涅槃之前我的灵力确实会不稳。这是很正常的，你不必记挂。再说，即使你知道了，也是无能为力的，何必平添烦恼？”
　　
　　凤帝的语调很平淡，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是此话听在宁非耳中，却是宛如五雷轰顶，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剧痛不已。宁非咬着唇，双手握成了拳头，脑子里面绕来绕去就是那么一句话：再说，即使你知道了，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很想大吼一声：“不！ ”
　　
　　可他最终是保持着沉默，眼眸里却是染上了湿意。是的，他是麻雀，一只渺小如尘的卑微鸟类，即使曾经修炼，即使能够戴上宁天神戒，即使贵为凤后。所以，他能够为凤族所做的，就是献上自己，保住一方的安宁。
　　
　　“宁非？”凤帝伸手轻轻地抚上了宁非的脸，略带疑惑地唤道。
　　
　　“啊，我……我知道……”宁非连忙眨眨眼，想要将眼里水汽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
　　
　　可惜他的小动作早被凤帝收在眼内，温暖的吻落在了宁非的额头，紧接着凤帝说道：“宁非，别想太多了。这些事真的不严重，我足以应付。”
　　
　　“嗯。”宁非努力地扯出了笑意，正想说些什么，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一个不稳他就滚入到了凤帝的怀中。
　　
　　凤帝一手扶住了宁非的腰，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怀内，脸上变得冰冷一片，浑身透着肃冷的气息。马车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凤帝陛下，有不明身份之人拦路。”
　　
　　“擒下。”凤帝闻言，眸子里染上了不愉，他果断地下令。
　　
　　外面立刻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加上那浓郁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杀气，弄得宁非心神不灵，胸口那颗心跳得厉害，似乎有什么不祥的事要发生，一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攥紧了凤帝的衣襟。
　　
　　“放心，不会有事。即使外面的凤族侍卫拦不住他，还有我。”凤帝察觉到了宁非的紧张，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知道来者何人？”宁非诧异地抬头。
　　
　　“大概知道。”凤帝的眼眸望着外面，语调平淡：“乔颖是很执着的，如今这大好时机，他不可能放过。”
　　
　　“乔颖？”宁非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猛地想起大婚那天的事，心更是慌乱了。他记得很清楚，那只千年厉鬼怨恨凶狠的目光，带着无比的恶毒。那么，这次行刺的对象，很明显是霸占了凤后之位的自己。
　　
　　正当宁非胡思乱想之时，一道白光忽的闪了进来，凤帝冷哼一声，动作敏捷地抱起了宁非，眨眼间就移到了马车外面。
　　
　　“轰隆”一声巨响后，那驾奢华的马车已经散了架。
　　
　　“凤尊与凤后陛下受惊了，属下们很快就能将那厉鬼擒下。”才站稳了身子，一队凤族的侍卫就立刻团团围了上来，为首的一名侍卫正是云舒。
　　
　　“生擒了，直接送上断魂台。”凤帝翔瑜语调冰冷地下令。
　　
　　“是。”云舒利落地答应，然后转身离去。
　　
　　倒是宁非听了凤帝的话，心里有些惊讶，毕竟这样冷酷的凤帝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的凤帝尊贵非凡，出事云淡风轻。不过，到底是帝君。
　　
　　然而，已经长出两只尖利长角的乔颖是出乎意料的强，凤族众侍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占了上风。
　　
　　凤帝静静地望着前方打斗的一众人，清冷如水的目光隐隐带着怒火。这乔颖实在是不懂得放弃，他已经破例饶了他几次，没想到此际竟以一副厉鬼的模样直闯天宫。如果被焚心发现，那恐怕就不仅上断魂台那么简单。
　　
　　一向清心寡欲、古井不波的凤帝，第一次对这纠缠他千年的乔颖起了杀心。
　　
　　仿佛是感觉到了凤帝清冷气息下的杀机，那乔颖忽的抬眸瞧来，一瞬间露出了堪称鬼魅的笑容。那笑竟是直达眼底的，似乎是自己千年夙愿得以实现。
　　
　　凤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心底有了一丝诧异，暗自戒备起来。
　　
　　乔颖又往凤帝身侧的宁非望去，目光瞬间变得阴测测的。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依旧是凤帝。身为冥界地狱当中的厉鬼，他对凤帝的痴念已有千年。漫漫的岁月当中，那份执念坚如磐石，不曾有过丝毫的挪移。
　　
　　可惜，那仅是乔颖孤独执着的痴恋。
　　
　　宁非自是感觉到那如刀剑一般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未来得及戒备，一道夹着强劲杀气的冷风就直击过来！
　　
　　凤帝双眉轻皱，却没有动作，因为这点破坏力不强的风刃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果然，那道攻击很快就被围在外边的侍卫们轻易化解了。
　　
　　然而尚未来得及眨眼，第二道的攻击已经再度袭过来！这一次的攻击比第一次明显增强，而且还是向着凤帝迎面袭来。
　　
　　宁非此次准备得相当充分，先凤帝而动，动用术法唤出了护身利剑，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力量相撞，掀起了巨大的无形漩涡，那十几个在旁掠阵的凤族侍女被吹得裙带飞扬，不得不停下来用手按着裙摆。
　　
　　烈风过后，宁非挺剑而立，那剑得凤宫的灵气养护，竟然寒芒尽露。在它的映衬之下的凤族之后，隐隐有几分不容玷污的神圣之度。
　　
　　凤帝那流转着星样清辉的眸子轻轻望向宁非，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最终眼眸里回复淡淡的平静，没有阻拦。有些事，该是让凤后处理的。
　　
　　凤族的侍卫见到宁非的动作，又见凤帝默许由凤后迎战，于是皆有默契地退后十几丈远，空出了大片的地方。当然，为了慎重起见，他们还是合力在外围结了强大的结界，并且遣人到凌霄殿禀告天帝。
　　
　　凤帝望了宁非半响，淡然说道：“去吧。”便转身缓步走开，在云舒云卷两名侍卫前停了下来。
　　乔颖冷冷地望着宁非，然后扬起了长有尖利长甲的手，鄙夷万分地道：“区区一只小麻雀，竟然当上凤族之后，真是天大的笑话！”
　　
　　“现在的我是凤族之后。”宁非听了，并没有丝毫恼火，反而平静地应道：“所以，由我来将你擒下。”
　　
　　“哈哈哈……”乔颖闻言大笑起来，“你这只卑微的小麻雀竟然口出狂言！看我如何将你打得魂飞魄散！”言毕，他便一个跃步，直直向宁非袭来。
　　
　　宁非严阵以待。这些日子他除了伺候凤帝之外所有的心思就放在修炼上面，加上遣云殿内灵气充沛，能够增加修行的奇珍异宝更是多不胜数，所以与乔颖交手一时之间并无劣势。
　　
　　凤帝脸容沉静地看着以命相博的两条身影，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就在宁非与乔颖打得难分难解之际，一队天兵驾云匆匆而至。领头的将领是北斗七星君之璇玑，他降下云头后直接向凤帝施礼道：“启禀凤尊，陛下令吾等将恶鬼乔颖拿下。”
　　
　　“等着。”凤帝冷淡地吩咐，然后就不再理他，依然将目光放到宁非身上。
　　
　　璇玑摸摸自己的鼻子，很是听话地立在凤帝身后，加入观战的行列。然后他自己也被那激战的场面所震撼了。那个敏捷的身影真的是小麻雀吗？看他反应迅捷、出手凌厉，竟一点儿也瞧不出有丁点儿的柔弱。
　　
　　不过，到底是缺乏实战的经验，半个时辰之后，宁非已经频频失手，有两三次甚至几乎被乔颖的利爪穿胸而过。
　　
　　璇玑有些急了，开口道：“凤尊，该帮手了。”
　　
　　凤帝依旧是淡淡的，缓缓地开口道：“他毕竟是凤后。”
　　
　　“凤后是何等尊贵，不适合跟这么低贱的地狱恶鬼交手——”
　　
　　“他毕竟是凤后。”凤帝重复了这句话，声音有些低，如果不是璇玑站在他身旁，还真听不清楚。不过这句话在璇玑听来，倒像是凤帝在自己安慰自己似的。
　　
　　这边的云淡风轻地交谈，那边却是生死一线的决斗。乔颖起初是瞧不起宁非的，这只麻雀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竟然得到凤帝及宁天神戒的青睐，坐上了凤后宝座。无论如何他都是不甘心！他痴恋凤帝千年，得不到回应也就罢了，想不到凤帝居然立一只要姿色无姿色、要才情无才情的麻雀为后。更让他妒忌发狂的是，凤帝是如此的宠爱这只小麻雀！
　　
　　被锁了琵琶骨、压在黄泉边的乔颖真是怨恨万分。因为那滔天的怨气招致了冥府内那些无主的冤鬼纷纷涌至，都被乔颖一一吸纳入体内，化为力量的一部分。偏偏那个时候冥君昊玥与冥后莫涵闹得厉害，一时之间无暇顾及此处异变。那乔颖也是狡诈，韬光隐晦了几百年，待时机一到就冲破了禁锢，一口气闯入天庭寻小麻雀晦气了。
　　
　　他自知凤帝是不能动的，而且为了凤族的面子，凤后会出战。这个时候将小麻雀杀了，凤帝也不会出手相助！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小麻雀同归于尽！
　　
　　宁非能够感觉出乔颖骇人的杀气，应付时候是提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可惜终因修为有限，渐渐地就落了下风，一柄长剑已经失了准头，只能勉强防御，不能进攻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输！如果输了，自己丢了性命事小，凤族的名声玷污事大！
　　
　　思绪翩跹之间，他又振作起来，“唰唰唰”三剑连环刺出，直取乔颖命门所在。
　　
　　瞧见宁非这番动作，凤帝一向平静的眸子忽的一暗，隐在袖子里面的手紧握成拳，周身的气息顿时立变，那股凌驾众生的气势立刻铺天盖地。
　　
　　璇玑暗自心惊，还未作出反应，那边已经传来一声低低地叫唤。他连忙抬眼望去，就见乔颖的利爪竟穿凤后的腰腹而过，触目所见尽是鲜红！
　　 

作者有话要说：离完结不远了。




36

36、火烧麻雀 ... 
 
 
　　那厉鬼乔颖得手后，鬼魅一笑，狠狠地将宁非甩了出去！
　　
　　“糟！”璇玑星君低低地叫了一声，正欲出手，身边就是一阵冷风掠过，眨眼的功夫凤帝翔瑜凌空跃起，伸手抱住了重伤的宁非。
　　
　　此时的宁非才感觉入骨的痛楚自小腹处传来，可是脑子里面想的却是：我输了！这层认知令到他满心的惊恐，比身子的痛还要苦上十倍。
　　
　　他不是一只小麻雀，而是凤族之后啊！怎么能这样不堪一击？他……他真的想站在凤帝身边——不，他只是祭品。尽管拼命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凤后”的称号，可惜麻雀终究是麻雀，飞上枝头依旧不会变成凤凰。他，还是乖乖地当祭品好了。
　　
　　“抱歉……我……无能为力。”伏倒在凤帝怀中，宁非低声呢喃，满眼绝望。
　　
　　凤帝的手轻轻拂过宁非的脸，完全无视宁非那一身的血污，然后伸手将宁非抱起，微微叹息一声，抬头对璇玑星君说道：“你们将这乔颖拿下吧，本帝尊要带他回遣云殿。”
　　
　　不待璇玑星君说话，凤帝便搂住凤后宁非失去了踪影，四周的凤族侍卫、侍女也在一瞬间走得干干净净，光剩下了璇玑星君带来的一队天兵天将以及桀桀怪笑的厉鬼乔颖。
　　
　　尊贵的凤尊陛下，你也该留几个凤族侍卫给我啊……无奈地拿出手中的长矛，璇玑星君摆了一个谦谦君子之势：“来吧，我们一较高下。”
　　
　　凤后被厉鬼所伤的消息一下子就在天界传开了，天帝焚心也亲临遣云殿，下了玉旨要所有医仙竭尽全力医治凤后。
　　
　　虽然说凤后受伤，不过遣云殿内却是风平浪静，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凤帝翔瑜和天帝焚心坐在外室，几名医仙在内忙碌着。
　　
　　凤宫的侍女给另外帝尊奉上香茗后施礼告退，一时间殿内沉静得吓人。
　　
　　“小麻雀的伤很麻烦。”天帝焚心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眼眸里带着星样的光芒。
　　
　　凤帝翔瑜脸容依旧沉静，看不出丝毫悲喜，他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我会处理好的，陛下不必忧心。”
　　
　　“我怎么可能不忧心？翔瑜，你涅槃在即，天庭诸多要事都需你来交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凤后重伤，传出去轻则众仙家心生惶恐，重则诸界大乱！”天帝焚心的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不过，对于天帝所提及的种种设想，凤帝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恢复沉默，那双黑亮的眼眸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挣扎，良久才缓缓地说道：“焚心，我决定好了。”
　　
　　“什么？”天帝焚心神色怪异地看了凤帝一眼，两道眉微微蹙起，坐直了身子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放弃了一般瘫回到椅子里，恢复那慵懒无谓的样子说道：“你决定了就好。”
　　
　　“嗯。”凤帝应了 ，然后站起了，径直往里走去，边说边道：“恕不远送。”
　　
　　宁非醒来的时候寝宫里面静悄悄的，他很努力地睁开眼，迷迷蒙蒙中只瞧见袅袅的青烟在那鎏金铜鹤身上升起。他又闭上眼，忽然间那一浪接一浪的痛楚自腰腹处传来，提醒他身受重伤。
　　
　　对了，那厉鬼乔颖呢？翔瑜是否安全？宁非猛地睁开眼睛，慌乱之间也顾不上腰腹剧烈的疼痛，挣扎着就要下床，哪知脚一沾地就软绵绵的，整个人就直直地倒下。
　　
　　宁非只觉得浑身都是剧痛，伏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呼吸几乎也停止了。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用手撑着地，咬牙要坐起，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哎呀，凤后陛下跌倒了！快来！”
　　
　　接着就是一阵繁乱的脚步声，宁非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众侍女七手八脚地抬起扶到了床上。
　　
　　“凤后陛下万金之躯，切望要保重才是。”为首的女官正是羽灵，她双眉间笼着一层薄薄的忧愁，语气也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视。
　　
　　宁非自知因本身能力所限而导致受伤，心里又羞又愧，听了羽灵的话更是难受，低下头不说话。
　　
　　羽灵知道自己逾越了，也就住了嘴，动作利落地给宁非背后塞了几个软枕，再给他盖上被子，然后吩咐侍女送来熬好的药汁，亲自捧了送到了宁非身前，用她那轻灵清脆的声音说道：“凤后陛下，请用药。”
　　
　　看着黑黝黝的药汁，宁非有些恶心，可是还是强忍着把药喝完。在羽灵转身放下药碗的时候实在忍不住问道：“凤尊他——他在哪儿？”
　　
　　羽灵的动作顿了顿，回过身子，慢慢地说道：“凤尊陛下在书房处理事务，稍后就会过来。”
　　
　　虽然羽灵说凤帝稍后就过来，可是等宁非见到凤帝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清晨。凤帝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可宁非还是注意到他气色有些不好。他也说不清不好在什么地方，只是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身子可好些了？”凤帝在床榻边上坐下，眸光清凉如水，伸手抚着宁非的小脸，轻轻问着。
　　
　　宁非贪婪地看着他那迷人的容颜，悲哀地发现自己怎么看也看不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凤帝之间的距离，所以才会如此努力。可是，麻雀毕竟还是麻雀，飞上枝头了也变不了凤凰。
　　
　　“怎么不说话？伤口还很疼？”凤帝轻轻皱眉，手移到了被子下面，想要查看宁非的伤口。
　　
　　宁非连忙回神，摇头说道：“不，我——呃——”可惜一阵透骨的痛楚让他欲盖弥彰的话中断了。
　　
　　“身子被穿了个大窟窿，怎么可能不疼。”凤帝说着话，低头看着宁非：“不过，你得快点好起来，因为凤族需要你。”
　　
　　“咦？”宁非听了凤帝的话，愣住。
　　
　　“宁非，是你承当凤后职责的时候了。”凤帝小心地躺在宁非身侧，一手撑着头，一手轻柔地抚着宁非的腰，继续说道：“十天后是我的涅槃之日，你代替我去。”
　　
　　宁非一下子就傻了，耳际响着隆隆的声音，心里浮现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泡泡。为什么他可以代替凤帝涅槃？他有什么资格？天帝陛下不是说要他上焚凤台的吗？怎么反而要涅槃？
　　
　　良久之后，宁非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我有这个资格吗？”
　　
　　“你是凤后，手中戴着宁天神戒，自然有这个资格。”凤帝回答，却隐瞒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好。”宁非心里却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是的，他成为凤后的目的，不就是要上焚凤台，成为祭品吗？如今，他代替凤帝涅槃，既可以减免凤帝的危险，又能为凤族的安宁打下基础，一举两得的事。
　　
　　他成为凤后的意义，就是要被火烧为灰烬，而且，是心甘情愿。凤凰是神鸟，可以在烈火中重生，可是麻雀呢？
　　
　　只会死去，化为天地间渺小的尘埃。
　　
　　对于宁非的反应凤帝也毫不意外，只是轻轻一叹，伸手将人拥入了怀中，低声呢喃：“宁非，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你经历这一遭……”
　　
　　“有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宁非靠在凤帝怀中，心满意足地笑了。是的，只要能够拥有凤帝一丝一缕的痛惜，那么宁非就能够义无反顾地登上焚凤台，含笑化为灰烬。
　　
　　凤帝皱眉，因为此时小麻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奇怪，似乎是带着满满的幸福，还夹着淡淡的忧伤。他的脑袋瓜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普通人听到自己要被烈火焚烧，一定会惊恐不安的吧？为什么这只小麻雀的表现却如此复杂？
　　
　　不过，无论宁非愿意与否，他都必须代替凤帝涅槃了。别人，也没有这个资格。
　　
　　凤帝避开宁非身上的伤口，小心地将人搂入自己怀中，低声说道：“宁非，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嗯，我相信。”偎依在凤帝的怀抱里，宁非轻轻地闭上眼。他累了，得好好睡一觉。他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是一份合格的祭品。
　　
　　厉鬼乔颖被抽了骨髓，魂魄禁锢在九泉之下，永世不得超生。而身受重伤的凤后宁非将养了数日，伤势大为好转，凤帝涅槃之日也到了。只是，除了天帝焚心及凤帝、凤后三人，再没人知道，此次的涅槃已经由凤后宁非代替。
　　
　　到了凤帝涅槃之日，天界中弥漫着庄严肃静的气息。就连被邀请来观礼的冥君、冥后、魔尊、魔后都不愿多说一句话。凤宫遣云殿中更是人影瞳瞳，到处可见行迹匆匆的侍从、侍女以及羽族的众多族长。
　　
　　凤帝涅槃，声势浩大。
　　
　　宁非在羽灵等几名侍女的帮助下穿上了纷繁华丽的后袍，戴上了沉重奢华的凤冠，脑袋里面却开始摇晃起来。他对着镜子内的自己扯出一丝笑意，那真是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凤帝早已经穿戴完毕，候在寝宫的外室，安安静静的喝着茶，那幅悠哉的样子根本没有为宁非担忧的意味。
　　
　　宁非动作僵硬地转了转脑袋，透过那华丽的珠帘偷偷看着凤帝的脸色。那珠帘是用拇指大的珍珠织成的，颗颗珍珠都圆润光良，十分漂亮。可惜跟凤帝那张绝世的容易一比，还是黯然失色。宁非瞧了好几眼凤帝，想从凤帝脸上找出丝丝缕缕不安和担忧，可几次都没有任何发现，只得又将目光放回到镜子中。
　　
　　心里暗暗叹息，想道：自己还抱什么希望呢？只要凤帝曾经表现出心痛自己的样子，他就已经满足。何必强求太多？
　　
　　羽灵帮宁非整了整凤冠，然后无声地后退几步，低声说道：“凤后陛下，奴婢已为你着装完毕，请稍等片刻，再移步焚凤台。”
　　
　　“知道了。”宁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羽灵便施了一礼，领着另外的八名侍女款款退下了。
　　
　　室内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宁非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摸着从凤冠上垂下的硕大明珠，思绪便开始天马行空，胡乱飞了起来，以至于凤帝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都不知道。
　　
　　“害怕吗？”凤帝那清冷的嗓音唤回了宁非远离的神思。宁非眨眨眼，松开了那只还在摩挲着明珠的手，想要站起来，却被凤帝的身子一压，又坐了下去。凤帝弯着腰，脸搁在宁非的肩膀上，唇却轻轻地吻了吻宁非那小巧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让宁非不由得脸庞发烫。
　　
　　“怎么不回话？是不是很害怕？”凤帝又问了一句。
　　
　　宁非挺直了腰板，有些结巴地说道：“没……也……没什么……可怕的……”
　　
　　“会很痛。”凤帝双臂一伸，握住了宁非的手：“需要我帮你封了六识吗？这样就不会感到疼痛了。”
　　
　　“不用。”宁非摇头，拒绝了凤帝的提议。如果用术法封了六识，确实可以将被火烧的痛苦降到最低，可是宁非却不想。因为，他想痛。通过这种痛，会让他觉得自己曾经为凤帝做过一件有意义的事。
　　
　　凤帝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宁非直起身子，转身往外面走去：“走吧，时辰已到。”
　　
　　焚凤台附近，祥云朵朵，异香扑鼻。一众仙家皆静立在高台前，最前方则是前来观礼的天帝焚心、冥君、冥后、魔尊、魔后等一众天地间的主宰。
　　
　　可是等众人瞧见盛装打扮的凤后宁非与凤帝携手出现在焚凤台上时，皆是吓了一跳。
　　
　　魔后莫涵率先叫了出来：“翔瑜，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火烧小麻雀吗？”
　　
　　凤帝没有说话，他用清凉如水的目光缓缓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朗声说道：“凤后宁非，将代替本凤尊，涅槃祈福。”
　　
　　除了天帝焚心，台下的一众神仙都吓住了。什么时候开始，凤帝的涅槃也可以由凤后代替了？
　　
　　冥后若曦皱眉说道：“凤帝陛下，宁非法力低下，更没有凤族烈火重生的本事，如果让他代替您涅槃，太不合适了。”
　　
　　凤帝挽着宁非的手，淡淡一笑，说道：“宁非是凤后，自然可以。”
　　
　　“凤尊陛下——”冥后若曦还想说什么，可是天帝焚心却说道：“好了，吉时已到。凤帝翔瑜请下焚凤台，凤族之后涅槃仪式马上开始！”
　　
　　既然天帝都已经开口，冥后若曦只能沉默。心中暗暗想道，等宁非的魂魄到了地府，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他。
　　
　　凤帝向天帝点点头，目光转向宁非：“宁非，你要坚持。”
　　
　　“我知道。”宁非笑着答应了，此时他不知从那儿得来的勇气，凑近凤帝，将心底里面的话问了出来：“翔瑜，你心中——可曾有我？”
　　
　　凤帝听了，低低一笑，说道：“宁非啊，这个时候你就想知道这个？”
　　
　　“嗯。”宁非红着脸，不敢再望向凤帝。其实他也怕，听到了与期待相反的答案。
　　
　　“笨蛋宁非。”凤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样吧，等涅槃仪式之后，我就告诉你答案。”
　　
　　宁非愣住了，满心的委屈。他又不是凤族，不可能像他们那样浴火重生。他只是一只小麻雀，是一份天帝焚心挑选的“祭品”。所谓涅槃之后，就是他喝了孟婆汤，走过奈何桥之后。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宁非了……
　　
　　如果这样，他知不知道凤帝的心意又如何？
　　
　　凤帝将他脸上的委屈尽收眼内，却不再说什么，松开了宁非的手，转身走下了焚凤台。
　　
　　“凤族之后涅槃仪式始。”随着凤族祭司的声音响起，天际忽然飞来了数不清的凤凰。它们口衔香木，一次又一次地俯冲而下，那香木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宁非身侧。
　　
　　等到香木累积到半人高的时候，所有凤凰都从空中落下，化作了容貌绝丽的少男、少女，他们跪倒在地，开始吟唱凤族最古老而神圣的歌谣。
　　
　　这时，焚凤台上忽然腾升一股赤红火焰，瞬间就将宁非包裹！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更完，还有两章左右完结。




37

37、皆大欢喜 ... 
 
 
　　凤族古老的歌谣在焚凤台前飘摇，随着火焰的摇曳而忽高忽低。烈火中的宁非，深深地望着凤帝，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整个身子就隐在火中，不再出现。
　　
　　“宁非……”凤帝低声唤着，却没有移开目光。那温柔专注的目光一直落在焚凤台上，安静地凝望着那越来越高的火焰。
　　
　　魔后莫涵看得遍体生寒，刚想冲上去救人，手腕就被魔尊洛修紧紧地握住。“洛修，你也要看着小麻雀送命吗？”莫涵急匆匆地叫起来。
　　
　　魔尊洛修将莫涵拉入怀中，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别急，这事有跷蹊。”
　　
　　“什么？”莫涵愣了一愣，疑惑地问道。
　　
　　“据我所知，凤帝翔瑜虽是一个清冷的帝王，却不是残暴之辈。今日他竟能狠心让宁非上得焚凤台，必有后着。涵涵你就耐心等等，说不定，会有惊喜。再说了，万一宁非真的毁了肉身，他的魂魄也会到冥府报到，冥后绝对不会待薄他。”魔尊的话让暴躁的莫涵冷静了下来。 
　　
　　冥后若曦望着焚凤台上的熊熊烈焰，心里揪成了一团。他也算是小麻雀的半个师傅，如今看他慷慨浴火，又不能阻止，真是难受得不行。虽然他知道，小麻雀不会灰飞烟灭，可是却是要承受那种被火炙烤的痛楚。这种痛，除了凤凰一族，恐怕三界中无人能安然忍受。
　　
　　焚凤台上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一个时辰才渐渐熄灭，凤族的歌谣也停了下来。整个过程中，没有谁听到宁非一声呻吟。这只成为凤后的小麻雀，在化为灰烬之时，仍然保持了最后的尊严。
　　
　　天帝焚心望着焦黑一片的焚凤台，转身对凤帝说道：“翔瑜，凤族灵力不稳之事总算得到解决了。”
　　“嗯。”凤帝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焚凤台。忽然，他迈开长腿，快步地走上了焚凤台。
　　
　　“凤尊陛下！”凤族的老祭司立刻拦在凤帝身前：“台上热气未散，请陛下保重万金之体，切莫再向前一步！”
　　
　　“让开！”凤帝冷着脸，伸手便结了法印，将老祭司直接逼开，没有丝毫犹豫就往上而去。
　　
　　“凤尊陛下！”凤族的长老们俱是大惊，纷纷惊叫，有些冷静的甚至吩咐侍卫们立刻上前将凤帝劝下来。
　　
　　这个时候，天帝焚心敛去了一贯的慵懒，以无比严肃的口吻命令道：“凤族诸人跪下！”
　　
　　天帝的命令无人敢违。凤族诸位长老及侍卫、侍女、祭司皆跪倒在地，眼睁睁地望着凤帝步入了焦黑的烟灰中。
　　
　　凤帝的帝袍上已经染上了灰蒙蒙的颜色，脚底下也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炽热。可是他没有理会，一双美目在灰烬中搜寻着什么。
　　
　　为什么没有？
　　
　　凤帝有些着急，目光左左右右地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可依旧出来灰烬外什么也没有。这不可能——
　　
　　是不是什么环节出了错误？
　　
　　难道是因为宁非身上的血不够纯吗？
　　
　　凤帝心里一沉，顾不了那未熄的烟灰灼伤双手，从焚凤台的中心开始拨开层层的烟灰。
　　
　　他那双漂亮修长的手很快就被烫了几个水泡，可他竟像感觉不到似的，如同疯子一般地扫着那些灰。
　　
　　台下三帝见到凤帝几乎失控的动作，皆露出了相同的笑意。
　　
　　魔后莫涵和冥后若曦瞧着他们，觉得莫名其妙，异口同声问道：“你们笑什么？”
　　
　　“凤帝终于爱上他的凤后了。”天帝焚心说着，眼眸里面带着点点的戏谑。
　　
　　“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失态的凤帝了？耐心地看下去吧。”天帝焚心继续看着焚凤台上的人，顺道使了个术法，挡住 那纷纷扬扬的烟灰。
　　
　　而在焚凤台上的凤帝忽然停止了动作，他看到了一个掩藏在焦黑灰烬下，却依旧散发出淡淡金色光芒的蛋，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壳上有一圈灰褐色的花纹，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凤帝小心翼翼地将蛋捧起，一直绷紧的脸色终于放松了下来，用额头碰了碰那颗蛋，低声说道：“宁非，我接你回去。”
　　
　　说完这句话后，凤帝面朝着天帝焚心，然后将金蛋高举过头。一阵清风吹过，将焚凤台上的所有烟灰带走，更扬起了凤帝的帝袍，远远瞧去，神圣庄重。
　　
　　天地焚心向凤帝点了点头，抬起了右手，默念一个咒语，一道耀眼的光芒便至他掌心射出，落到了凤帝手中的金蛋上。
　　
　　片刻之后，金蛋上那淡淡的光芒忽然大盛，变得璀璨夺目。紧接着，金蛋上出现了道道了裂缝，“啪啦”一声后，一只光华夺目的凤凰自凤帝手中飞起！
　　
　　“那是宁非？”莫涵一下子就愣住了，茫然地望向若曦。
　　
　　若曦也弄不明白，只能对莫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确实是宁非。”天帝焚心将右手垂下，转头对着两位帝后说道：“上次宁非重伤，翔瑜藉此机会将身上的凤族之血过了部分给他。不过凤族的特性所致，如果不经过烈火考验，即使有凤帝之血也不能化为凤凰。亏得宁非是羽族，又有宁天神戒的承认，如今涅槃成功，宁非就真正地成为名副其实的凤后了。”
　　
　　听了天帝的话，若曦和莫涵总算明白过来。他们相视一笑，心中不由自主地想道：这小麻雀的凤后之路，走得可真艰难。
　　
　　那凤凰绕着焚凤台飞了几圈，发出了清亮的鸣叫。凤帝仰头望着它，眼眸里面带着淡淡的欣喜。
　　“宁非，下来。”他开口唤了一声，语气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眼里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天地。
　　
　　那凤凰便落在他身前，瞬间就化作了一名年轻的男子，熟悉的眉眼，灵动而又清秀，正是以前的小麻雀宁非！
　　
　　他的意识显然还是懵懂不清的，有些痴愣地看着凤帝。
　　
　　“欢迎归来，我的凤后。”凤帝脸上漾开了暖意盎然的笑容，向宁非伸出了手。
　　
　　宁非看着那只布满了水泡的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脏处狠狠地一缩，痛得他几乎要掉泪。即使在被烈火焚烧之时，他也不曾掉泪，可是此时，他却难受得厉害。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此时的宁非，即使满肚子的疑问也一下子全部抛开，眼里就只有凤帝。
　　
　　他踉踉跄跄扑向凤帝，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那模样恨不得自己代为受过。
　　
　　“宁非，你怎么了？”凤帝扶着宁非的肩膀，完全不顾那钻心的痛。
　　
　　“你怎么能受伤……你怎么能为我受伤……”宁非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凤帝无奈，只得念了一个治愈咒，让宁非看着他手上的水泡一点点地消去，然后那双手又恢复了往昔的白皙漂亮。这时候宁非才稍微好了一些，可是依旧无法平息自己的情绪。
　　
　　凤帝将人抱入怀中，转头望向天帝说道：“麻烦天帝善后，我先带凤后回宫。”
　　
　　天帝焚心甚是大方地挥挥手，笑着说道：“好好好，你们就去恩爱缠绵就是，这儿留给我们几个处理。”
　　
　　他的话音刚落，焚凤台上就不见了凤帝及凤后的身影。
　　
　　“跑得可真快。”天帝嘀咕着，然后迈开步子，指挥凤族诸人开始了善后的事宜。
　　
　　遣云殿寝宫
　　羽灵女官领着所有的侍女跪候在寝宫外面，静静等候凤帝传唤，不过里面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侍女都羞红脸颊。
　　
　　她们从来不知道尊贵神圣的凤帝也有如此“不羁”的时候，拉着凤后宁非直闯寝宫后就关了门，压倒在床上开始了缠绵。
　　
　　瞧这阵势，等一会得准备医官专门留下的药浴了。羽灵暗付道，然后唤过一名侍女，低声吩咐她去准备了。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寝宫内传来了凤帝的声音：“羽灵，准备热水。”
　　
　　“是。”羽灵应了一声，立刻让早准备妥当的几名内侍将浴桶抬了进去。寝宫里面很安静，不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样味道。
　　
　　凤帝随意地披着外袍，侧坐在床榻上，凤后宁非则软绵绵地挨在他身上，脸上潮红，双眼漫着氤氲的水汽，唇瓣更是殷红，似乎被狠狠地蹂躏过一般。
　　
　　羽灵不敢再细看，连忙指挥内侍们放下浴桶，又让后面的侍女将热水倒入浴桶当中。不到一刻钟，那大浴桶已经盛满了水。
　　
　　“凤尊陛下，一切准备妥当了，请用。”羽灵弯腰施礼，看到凤帝挥手，才连忙退下了。
　　
　　寝宫内再一次静了下来，凤帝伸手摩挲着宁非的脸蛋，说道：“先洗洗，然后再睡吧。”
　　
　　“嗯。”宁非软软地应道，刚想坐直身子，哪知腰部酸痛得紧，让他一个不稳又跌落在凤帝身上。
　　
　　他怎么也预料不到，被凤帝带回遣云殿后，就被直接压倒在床上，狠狠地被索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被逼出了眼泪，全身无力，开口求饶凤帝才罢休。
　　
　　想到这里，宁非就有些委屈了。他完全不知道凤帝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心中倒没有怨恨，反而洋溢着点点的甜蜜。
　　
　　他暗暗想着：凤帝是不是真的爱上自己了？从焚凤台的种种表现到现在的疯狂索取，都表现出了一种强烈的感情，宁非愿意把那当作自己一直所渴望的。
　　
　　“别胡思乱想。”凤帝扶着他的腰，拥着他走到了浴桶前，瞧了瞧水中些微的药渣，满意地笑了。羽灵就是机灵，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宁非浑身□，在凤帝热辣辣的视线下沉入了水中。
　　
　　“宁非啊，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好不好？”凤帝也跨入了浴桶中，一手抚着宁非的腰，一边低声问道。
　　
　　宁非愣住，顾不上不好意思了，转头望着凤帝。
　　
　　“听不懂？”凤帝笑了，捏着宁非的鼻子又说道：“反正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也算是凤凰一族了。而且你还是我名正言顺娶的凤后，我们就这样一直一直地相伴下去吧。”
　　
　　“那——”
　　
　　“凤族一向崇尚坚贞，所以宁非，答应我。”
　　
　　“可——”
　　
　　“不许说不！”
　　
　　“不——嗯！……啊……”
　　
　　【Eend】 

作者有话要说：好，一个坑填完，到下一个坑。
嗯，摸摸下巴，是bl的坑还是bg的坑呢？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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