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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楔子 ... 
 
 
作者有话要说：插图一：
 
　　楔子
　　
　　席圣贤与兰欣的父母是邻居，在同一月里结婚，同一年里怀上孩子，同一年生下她们；
　　
　　她们一起学走路，一起学说话，一起上幼儿园，学前班，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一起到山上摘野花，一起下河抓螃蟹，一起在菜花地里捉蟋蟀，一起在包菜地里捉蝴蝶……
　　
　　稚嫩的她和她，一个扮新娘，一个扮新郎，用泥巴捏了一座城，在草树下拜堂娶她进门……
　　
　　那年夏天，她们坐在开满荷花的池塘里的小船上摘荷花，凝望彼此，说着喜欢，说着天长地久……
　　
　　那年，她们十七，席圣贤坐着客车离开，兰欣站在路边目送那身影走远，她以为，离别不会太久，席圣贤很快就会赚够高中的学费回来。可她一直没有等回席圣贤，席圣贤音讯全无，乡亲们都在传席圣贤被当年带走她的那伙人杀了……
　　
　　很多年后，她们终于在另一座城市再见面，她才发现，这十年，已将她们的生活和距离拉得很遥远
　　
　　席圣贤已成为盗墓中那飘渺迷离的一缕传说——
　　
　　




2

2、第一章 葬玉 ... 
 
 
　　聂颖下班后到约定的地点与闺蜜周岚见面吃饭，帮周岚看点东西。今天周岚打电话给她，说她老公的徒弟送了块西汉古玉给她老公做为谢礼，想让她看看那玉的真假和价值。聂颖有点纳闷，耿建辉教泰拳收费本就不低，收多少钱教多少东西，怎么有人交了学费还要“额外”送礼的，并且是送这么重的一份大礼。
　　
　　到了约定的地点，周岚还没有到，聂颖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独自发愁。愁什么呢？还不是工作上的那点子破事！两个月前，在总经理的提议下，董事会决定召开一个珍品古玩拍卖专场，指标是两个亿，眼看只有一个月时间不到，连指标的一半都没达到。她是艺术品部主管，古玩这一块的压力都顶她这来了。下班前老陆还特意把她叫到总经理室，再三叮咛嘱咐催促一定要留意收大货。看老陆提到大货时咬牙切齿的模样，聂颖都怀疑要是自己收不到大货，老陆会不会把她灭了当垫底。她才坐到这艺术品部主管位置没多久就让公司下了课，脸往如里搁呀！
　　
　　“怎么？还在为你那两个亿的指标发愁？”一个女人坐在了她的对面，粽红色的波浪长发，宽松的韩款衣服，超大号的夸张大挎包，不是周岚那女人又是谁？
　　
　　聂颖抬眼瞟了她一眼，叹口气，说道：“能不愁吗？我都快愁死了。我呀，现在就想去哪里收一件哪个书画大家的字画，只要能让我有一两件能拍到八九百万上千万的东西做压轴大戏，我就心满意足死也甘愿了。谁要是现在跟我说他有珍品有出手的意愿，我天天去他家蹲着磨也要磨到手。”
　　
　　“切！”周岚送她一个白眼，“少在我面前哭这些，我还不知道你？你家老头手上的古董还少吗？回家找你爹哭一场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去！”聂颖一听到周岚提到她们家老头子就一脸不乐意，瞪圆眼，四根手指拍在桌子边沿上仇深似海地叫道：“这事儿能找那老头儿帮忙吗？他见天巴不得我让公司炒了回家窝着发霉！”
　　
　　周岚用一种“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眼神看着聂颖说道：“他还不是宝贝你这大小姐怕你在外面工作受委屈！”说话间，叫来服务员把菜点好，再从包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聂颖，说道：“就是这个，我听她说是什么西汉古玉，我瞧着这颜色挺老，可是丑啊，还像包的层腊似的，你也知道我不懂这个，你帮我瞧瞧。”
　　
　　聂颖看向那礼盒，手工制作的精品小礼盒，淘宝上二三十块钱一个随便买。一看到这礼盒，她就想到那些小女生情人节呀，生日呀什么的，在里面装一条精致的水晶小手链或小坠子送人的那种。“哎，你老公那徒弟不会是个女的吧？”
　　
　　“是女的呀，长着张娃娃脸，二十六了，看起来还像二十岁的小姑娘，细皮嫩肉总是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对实战泰拳上了心。要不是经过我火眼金精的观察，准会怀疑她看上我老公了。”周岚开着玩笑，给聂颖和自己斟了杯茶。
　　
　　“你老公长得跟那泰山似的，也只有你宝贝！你嫌玉丑你还让我给你掌眼？收人家的礼还嫌人家的礼丑，我要是那送礼的人得伤心死。”聂颖一边笑说着，一边打开礼盒。她看到玉盒里的东西时，原本玩闹轻笑的神情顿时转为认真，她把那玉蝉拿在掌中仔细掂量，观察半天，又从包里翻出放大眼，凑近了仔细查看了会儿，才说道：“这叫玉蝉，是九窍玉的一种。”
　　
　　“什么叫九窍玉？”周岚问道。
　　
　　“九窍玉是指堵塞或遮盖在死者身上九窍的九件玉器。这玉蝉就是古代死者含在嘴里的葬玉。”聂颖搁在掌中细细观摩，一时间也有点舍不得放下。好东西她见得多，但这样的精品，罕见。
　　
　　“死人嘴里的东西？”周岚瞠目，心里有点发毛。但又一想，古董不都是从土里出来的吗？也就释然，转为拣到好处得了小便宜的开心，这么说是真的了？
　　
　　“嫌弃？”聂颖又扫一眼周岚，说道：“你是因为这玉上变白的痕迹才嫌它丑的吧？这叫鸡骨白，也就是俗称的‘包浆’。这蝉是用和阗上等白玉雕成，从玉质和作工来说，在汉蝉中算是出类拔萃的稀罕品，能值些钱。”话音一转，问道：“你老公那徒弟什么来头？”怎么就把这东西随便送给一个教她泰拳的教练师傅，聂颖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她觉得要么这玉来路不正，要么就是她和耿建辉之间有点什么。
　　
　　周岚看着那玉蝉，说道：“像是家里有点钱的人，穿着上倒看不出什么，舍得花钱，进出开一辆改装JEEP，话也不多，平时也没见她和什么人走得近，独来独往的。”
　　
　　聂颖半真半假地说：“介绍来给我认识认识，说不定她家里会有好东西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周岚白她一眼，说道：“她是我们健身会所的会员，我告诉你不就是泄露我们会员的资料吗？”
　　
　　聂颖爽朗地笑了笑，招呼周岚吃菜，都说了是她们健身会所的会员，又是学泰拳的，她去他们会所转转不就找到了？席间，闲聊中，聂颖又向周岚问了他们会所泰拳课的时间，周一、周四和周日各有两小时的课程。今天周三，没课。但那叫施洛华的愿意多交学费多给她老公开工资单独上课，每天都去。施洛华每天傍晚六点五十准时到会所，七点开始，学到九点，再到会所的室内游泳池游会儿泳，然后再去SPA馆做按摩，十点半离开。雷打不动的规律已经持续大半年了。
　　
　　会所离聂颖的家不远，一个在小区的这头，一个在小区的那头，横穿小区就到了。聂颖掐准时间在晚上九点多一点点晃到会所的室内游泳池，换上泳衣，披着浴巾优哉游哉地晃向泳池。
　　今天不是节假日，再加上都快到晚上九点半了，游泳池里早没什么人。聂颖踏进去，一眼就瞧见池中央唯一的一团的动静。她的视力不是很好，两三百度的近视，摘掉隐形眼镜，看哪都是一片朦胧，隔老远看去只隐隐看出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晃动，看不清楚那人长得到底是圆是扁。她从浅水处入水，一路游过去。等她游到池中心的时候，那池子里的女人已经游到岸边正从池子里起身离开。
　　
　　聂颖绕到浴室，进门就听到靠里面的某间浴室里有水响声传出。她进到隔壁间用温水冲洗了□子，再站在镜子前吹头发。没多久，便从镜子里见到施洛华裹着白色浴袍走出来。长得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娃娃脸，眼角微微上扬，嘴角也微微上翘，天生长了张笑脸。没笑，看起来就像在笑。身上有一股让聂颖说不出的气息，似乎有点阴冷，走路没声没息的，像从浴室里飘出来的女鬼。这种想法，让聂颖的心底突然有点发毛，随即又有点好笑。这世上哪有鬼啊！
　　
　　或许是感觉到聂颖的目光，施洛华也朝她看来。
　　
　　聂颖回头冲施洛华很热情地笑着打招呼：“今天好像就只有你和我来游泳，真巧！哎，你好，我叫聂颖！”说话间朝施洛华伸出手去握手。
　　
　　施洛华扫了一眼她的手，再扫一眼聂颖，然后扭头去拿吹风吹头发。
　　
　　聂颖略带点尴尬地收回手，心想，丫的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懂礼貌的小屁孩。二十六？她看这施洛华顶多不到二十岁。
　　
　　聂颖讨了个没趣，也觉得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丫头身上不可能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于是转身离去了。
　　
　　施洛华望向聂颖离开的背影，喃喃地低念了声：“奇怪？”聂崇谦的女儿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找她？
　　
　　聂颖回到家，一踏进家门，拉长声音有气无力地喊了句：“老头儿，我回来了。”奔进客厅，包往沙发上一甩，歪倒在沙发上，兀自想着她工作上的那点破事。
　　
　　身着浅灰色中山服的聂崇谦从楼上下来。聂颖今年二十七，她父亲聂崇谦已满六十。母亲在她八岁的时候因病逝世，这些年一直是父女俩相依为命。老头儿这些年捣腾古玩，赚了点钱，就见不得她出去奔波，恨不得成天把她圈养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回来啦？”聂崇谦来到聂颖跟前，弯下腰看着闷哼哼的聂颖，笑呵呵地问：“我的大主管，又在公司受闷气了？早让你回来，不听吧，你看，现在又不痛快了吧。”兴灾乐祸，气得聂颖“噌”地坐起来，抓起包，“噌噌噌噌”地奔上楼，到了楼梯口，又回头，怒目圆瞪、气呼呼地说句：“就不回来，气死你！”把挎包一甩，搭在肩上，冲回自己的卧室，“碰”地一声把门关上。
　　
　　聂崇谦“嘿嘿”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不就说你两句吗？用得着发火？”
　　
　　就在聂颖关门过后，一个西装笔挺约摸三十多岁的男子从楼上下来。
　　
　　聂崇看到那男子下楼，就叫住他，说道：“博伟，明天我要出趟门，有点风险。你留在家，留丫头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二来，如果我有什么不测，我是说万一，你让丫头把我书房的保险柜打开，里面有一个信封，让她拿着信封里的东西去找名片上的那个人，她能帮到我。”
　　
　　吕博伟记下聂崇谦的话，点头说道：“知道了，聂叔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聂崇谦对聂颖说道：“丫头，我要出门一阵子，大概一两个星期左右。”
　　
　　聂颖把送到嘴边的牛奶喝了口，这才抬起头看向他们家老头，问道：“老头，你又要去哪？淘货？我说怎么你每次出门都能淘到大货，而我不能呢？”
　　
　　聂崇谦“嘿嘿”有点得意地笑道：“这说明你老子比你能耐呗！”
　　
　　“切！”聂颖丢给聂崇谦一个白眼，说道：“要不是那些货都是有名有姓有来头的东西，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去掏古墓了！快去快回啊，每天记得打电话报平安。”
　　




3

3、第二章 约见 ... 
 
 
　　聂颖送走聂老头儿回到公司，工作压力让她一踏进公司大门就觉压抑。
　　
　　聂颖摸出钥匙，刚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就接到一个电话，“小颖啊，前阵子你到我这来不是说你们公司正在筹备古玩拍卖展让我给你留意下哪里有大货吗？”聂颖一听就知道有戏，喜上眉梢，叫道：“哎呀，潘伯伯，我就知道您最有路子……”赶紧说好话把马屁拍得“乒乒乓乓”地响。
　　
　　“呵呵呵呵！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来看看货，我在家等你。”
　　
　　聂颖把刚打开的办公室门又关上，忙不迭地说道：“有有有，当然有时间。是潘伯伯您的东西？”
　　
　　“当然不是。是我一个学生委托我帮她出手的，是从海外流回来的，海关证明和专家签定等各种证书具全，那学生不想露面，就委托我这当老师的代劳。”
　　
　　聂颖来到潘学勤家，进门就见到茶几上摆着两件东西，一件是长满铜锈的青铜酒鐏，另一件十几厘米高的白玉马。她径直奔向那两件古董，细致地察看过后，抬起头望向潘学勤，略显吃惊地道：“是西周时期的青铜酒鐏和汉代羊脂白玉马。”聂颖仔细地查看过，确属真品，她又把桌子上放着的几张证书，拿过来翻看了下，是这两样东西的鉴定证书和海关证明。
　　
　　潘学勤笑问道：“怎么样？没问题吧？”
　　
　　聂颖点点头，站起身坐在沙发上，说道：“潘伯伯，为了慎重起见，我想拿回公司再请专家看看，然后再和您签合同，您看可以吗？当然，我看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是出于慎重考虑。”
　　
　　“没问题。”潘学勤笑道。
　　
　　聂颖说道：“那潘伯伯，您现在方便的话和我一起去趟公司，您看怎么样？”
　　
　　潘学勤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下午给你送过去。”
　　
　　“好。要不这样吧，我下午来接您。”
　　
　　“好，下午三点吧。”潘学勤说道。
　　
　　聂颖走后，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从里面走廊里走出来，问道：“刚才那位好像是聂老的女儿？”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身穿立领高腰上衣，雪白的修身长裤，灵秀中更有股子逼人的青春气息。她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羊脂白玉马把玩两下，又放回茶几上，抬眼望向潘学勤。
　　
　　“是老聂的女儿，在拍卖行工作。他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个专题拍卖会，我觉得合适，就把她叫来了。你不是和聂老很熟吗？怎么？对他的女儿有意见？”
　　
　　那女孩子笑了笑，摇头，说道：“没有，看着眼熟，所以随便问问。”她想到昨天自己在健身会所的浴室里也遇到过聂颖，不由得多想了下。但随即一想，聂老就住那附近，自己在那健身会所遇到她女儿很正常。
　　
　　潘学勤想了想，说道：“圣贤啊，你有没有想过进考古队？”
　　
　　“啊？”席圣贤闻言着实呆了下，随即觉得好笑地笑开，笑问道：“老师，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潘学勤正经八百地说道：“你的专业知识学得很好，对考古、探墓都有独到的见解，对古玩这一行也深有研究，以你的条件进考古队绝对没问题。”
　　
　　“不成，真不成。”席圣贤连连摆手。盗墓贼洗手后跑进考古队工作，万一哪天进到被自己盗过的古墓里做“抢救性挖掘工作”，考古队的人一边清理墓里的“残羹冷饭”一边骂她这个盗墓的，叫她情何以堪？再说，她要是进了考古队，看到满墓室的好东西都不能拿，那还不活活憋死！
　　
　　“有什么不成的？”潘学勤问道。
　　
　　席圣贤含笑说道：“考古队的工作过于烦闷，我还是喜欢像现在这样从海外购些流失到海外的古玩回来做点转手买卖，一来赚钱容易，二来让流失海外的东西回归祖国，也算是为国家做点贡献。”席圣贤这谎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她把从古墓里弄出来的东西偷运到海外走一道程序披个合法身份，再拿到国内公开高价出售。给自己寻个好听的开脱由头，国家的东西都是从国民手里拿的，包括地下的文物，她这样做也不过是把国家的东西又还归于国民。
　　
　　潘学勤听到席圣贤这样说也不好再劝，说道：“好嘛，人各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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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聂颖和公司的总经理陆祖寿亲自来接潘学勤到公司，经过几名权威专家共同鉴定，潘学勤与拍卖公司签下委托拍卖的合同。聂颖总算松了口气，如今有了这两件古物作压轴戏，她也算是能松口气了。
　　
　　老头儿不在家，聂颖也懒得回家吃饭，下班后直奔健身会所旁边的那家茶餐厅用餐，吃过饭便绕到健身会所，打算去跑会儿步舒活下筋骨。
　　
　　泰拳室是用玻璃从大厅隔开的，而跑步机刚好摆在泰拳室外，中间仅隔了道玻璃墙。今天是周三，不是泰拳课的上课时间，泰拳室内只有施洛华和泰拳教练。这泰拳教练不是别人，正是周岚的老公耿建辉。他和聂颖也算是朋友，见到聂颖在外面的跑步上望向室内，抬手朝聂颖打招呼。
　　
　　聂颖笑着向耿建辉扬手挥了挥，回了个招呼。
　　
　　施洛华看到耿建辉的动作，状似随意地问了句：“耿老师和她认识？”
　　
　　“认识，她和周岚是发小。”
　　
　　“哦。”施洛华应了声，便把话题转移到泰拳上开始练拳。
　　
　　泰拳即泰国拳术，一种横练拳术，作为泰国的传统搏击技术，其特点是可以在极短的距离下利用手肘、膝盖等部位进行攻击，是一种非常狠辣的武术，杀伤力大。
　　
　　一般来说，女人练拳都不大好看，显得粗野，而打斗中的施洛华有着一种狂野与性感并揉的美丽，极具张力，反透出几分野性难驯的性感。从施洛华与耿建辉的过招来看，施洛华的泰拳学得很好，至少打起来很漂亮，动作连贯帅气，和耿建辉的对打看起来有模有样，似乎有点小成。
　　
　　接下来几天里，聂颖都在和公司相关部门的人忙着准备专题拍卖会的事。
　　
　　又到了周末，聂颖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她趴在床上，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没见到老头打电话来，她估计老头可能是想让她在周末睡个好觉就没吵她，于是便拨了通电话给老头。也没什么事，就是父女俩养的一个习惯，只要他们俩有谁出门不在家，早晚起床睡觉前通下电话互报下平安。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聂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情况，难免心里犯嘀咕。她起床，梳洗过后，又给老头打电话还是关机。好在老头每次出门身边都会带上几个人，聂颖打不通老头的电话便打老头手下的电话，可让聂颖没想到的是连打四五个电话，要么是关机，要么就是无人接听。几个人一下子全部断了联系！
　　
　　聂颖赶紧下楼到车库外找到正在洗车的吕博伟，喊道：“吕哥。”吕博伟是她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跟在他爸身边很多年了。
　　
　　“小颖要出门吗？车很快洗好。”吕博伟一边用水枪冲着车上的泡沫一边说道。
　　
　　聂颖说道：“爸和张胜他们几个的手机都打不通，是不是出事了？”
　　
　　吕博伟闻言惊得怔了下，他关掉水枪马上摸出手机挨个拨打电话，果然没一个能打通，脸色微微一变。
　　
　　聂颖站在吕博伟的边上，问道：“我爸这趟出门是去哪里淘货？他能出什么事？”
　　
　　这些年聂崇谦干的那些买卖都是瞒着聂颖的，吕博伟自是不敢说，他略一沉吟，说道：“聂叔出门前交待过，说他这次出门有点风险，如果他有什么万一，叫你打开他书房的保险柜，在保险柜里有一个信封，你拿着信封里的东西去找名片上的那个人，说那人能帮到他。”吕博伟隐约能猜到那个人是谁，否则不会兜这么大个弯子把聂颖绕进来。
　　
　　聂颖快步回到书房内，她打开保险柜，果然看到保险柜最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空白信封。她把信封拿出来，入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一块圆形的重物。倒出来，见是一个年代久远的环龙佩，聂颖顾不上去细看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直接去翻那张名片。名片很简单，就一个名字“席圣贤”和一个手机号码。
　　
　　聂颖拨下那电话，响第一通没有人接，她再次拨下去，响了很久，终于有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喂。”
　　
　　“是席圣贤吗？”聂颖不确定地问道。
　　
　　“是，你哪位？”声音比刚才大声了点，清晰了点。聂颖从电话里的声音判定对方应该挺年轻。
　　
　　“我是聂崇谦的女儿聂颖。”聂颖说道。
　　
　　“有什么事吗？”没有任何客套话，简洁的询问就像是接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的电话，聂颖不禁怀疑这人真是她父亲交待的能在危险关头帮到他的人？
　　
　　“是这样的，我爸前几天出门淘货，今天早上我和他及他的手下都失去了联系。我担心他出什么事。他临走前交待过，如果他有什么意外，让我找您，说您能帮到他。”
　　
　　对方沉吟片刻，说道：“带上环龙佩，到二环路上那家茗香茶室等我。没见到环龙佩，我不会动。”说完，电话便挂了。
　　
　　聂颖站起身，对站在旁边的吕博伟说道：“去二环路的茗香茶室。”她带上环龙佩和名片回房拎了包就和吕博伟一起出了门。到达茗香茶室楼下，聂颖给席圣贤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到了。席圣贤让她进门后右转走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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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碰头 ... 
 
 
　　聂颖走到最里面，意外地看到施洛华独自坐在最里间的雅座上，她环顾左右，除了施洛华外再没别人。正在惊疑不定中，见到施洛华冲她招手让她坐，跟着就听到身旁的吕博伟用一种很是客套的语气喊了声：“席小姐。”
　　
　　“你是席圣贤？”聂颖在施洛华的对面坐下，颇觉奇怪地问道：“你不是叫施洛华吗？”
　　
　　吕博伟看了下左右，他不方便和两个女人挤一堆，于是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反正就隔着两步路宽的走廊，说话什么的并不影响。
　　
　　席圣贤没回答聂颖的疑问，也没去深究聂颖怎么知道她信口胡取的化名，只问道：“东西呢？”
　　
　　聂颖把塞在包里的环龙佩拿出来递给席圣贤，席圣贤看过环龙佩，确认无误，便扭头去问吕博伟，“聂老去秦岭了？”
　　
　　吕博伟点头说道：“走了十天了，上周四去的，照他预估的时间算应该在这两天回。昨天和聂先生通过电话，说是在山里迷了路，耽搁了，没想到今天就失去了联系。”
　　
　　席圣贤又问道：“聂老带了哪些人去？”
　　
　　“黑子，光头张胜，老鼠，蔡中明，秦国良，攀大友，老曾。”
　　
　　席圣贤颦了下眉头，问道：“在和他们失去联系前，知道他们走到什么地方吗？”
　　
　　“一直在山里转，卫星定位仪不小心掉崖下摔坏了。我只知道他们走的是白龙江水路，至于在哪里上的岸、具体的行程聂老没说，我也没多问。”
　　
　　席圣贤心里有底了，她揉了揉额头，又问：“聂老出门前还交待过什么没有？”
　　
　　“没有，他出门前只留下一句话，说如果他有什么万一，让小颖带着东西来找您。”
　　
　　席圣贤“呵呵”哼笑两声，真要出了什么事，这时候来找她也晚了。她把玉揣回兜里，说道：“环龙佩我收下了。”站起身，说了句：“走了！”走向柜台，准备去买单。
　　
　　“等等。”聂颖站起身，叫住席圣贤，问道：“席小姐，关于我父亲的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席圣贤没回头，只说了句：“我会亲自去一趟，去秦岭去找他。”
　　
　　吕博伟闻言站起来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聂颖几乎和吕博伟同一时间说道：“我也去。”
　　
　　“不行！”席圣贤说完迈步就走，停都没停一下。
　　
　　聂颖和吕博伟从茶室出来，抢先一步坐到驾驶位上，问道：“那席圣贤是什么来头？”
　　
　　吕博伟看到聂颖坐到驾驶位上，只好绕到副驾驶位上坐下，听到聂颖又问了次：“那席圣贤是什么来头？”不好再不答。他想了想，信口胡诌道：“我只知道她在古玩界很混得开，关系广路子野。聂先生这次出门，可能是遇到什么人被下了闷棍，让席小姐这尊大佛出面，道上……我是说吃古玩这碗饭的人，多少都会卖她点面子。”
　　
　　“大佛？我怎么没听说过席圣贤这个名字？”聂颖对吕博伟的话半信半疑。古玩这行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各行各业的人都掺杂进来，混得再开也能通吃？
　　
　　“聂小姐不知道席小姐很正常，她几乎不露面，偶尔露面也不用真名，就像施洛华这名字一样。”吕博伟说完，停顿一下又补充句，说道：“我跟了聂先生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她几次。”吕博伟见聂颖走的路不是回家的路，于是问道：“这是去哪？”
　　
　　“去刑侦大队找一个朋友。虽然老头儿那里请了那姓席的出面，我们也不能只指望她。”聂颖说道。她才不相信一个爱摆酷的小丫头有什么本事。
　　
　　吕博伟顿时有些紧张，说道：“如果聂先生真中了谁的套儿，万一让对方觉察到有警察介入，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有些事情牵扯上警察，就没那么容易善了，为聂先生的安全考虑，我觉得聂小姐还是谨慎点好。”
　　
　　聂颖一听这话，怎么觉得她家老头儿这趟出门是去和些见不得光的人打交道？她想了想，问：“难道这趟老头出门是去盗墓贼那里收东西？”她虽然不大过问她家老头儿的事，可也知道老头儿手上多少还是有点货不干净。只是老头向来谨慎，也不听她劝，她也就没怎么过问。
　　吕博伟说道：“我也不清楚，可聂先生出门前就说有点风险，我想应该多少有点关系吧。”
　　
　　照这么说还真不能去刑侦大队了。聂颖把车子调头开向公司，她要去请假。请过假之后，聂颖又打电话给席圣贤，“席圣贤吗？我在保险柜里找到一本我爸留下的笔记，好像和这次出门的去向有关。你方便出来趟吗？我把东西给你。”
　　
　　吕博伟就在聂颖旁边，听到聂颖这么一说，不由得侧目，跟着就听到聂颖和席圣贤约好在刚才见面的茶室碰头。他说道：“小颖，这……不大合适吧？你当心席小姐翻脸。”
　　
　　“放心，我保证她不会翻脸。”
　　
　　聂颖到茗香茶室见到席圣贤，这不到两个小时，席圣贤居然换了身衣服。黑色立领休闲服，洗水牛仔裤，高邦军款靴子，整得很酷。聂颖在席圣贤的对面沙发上一坐，说道：“飞西安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我们和你一起去。”
　　
　　席圣贤不动声色地抬眼瞅着聂颖，问道：“笔记呢？”
　　
　　聂颖正色说道：“席小姐，我们想和你一起去找我父亲。”
　　
　　席圣贤定定地看了聂颖半晌，最终还是松口，说道：“我有一个条件。”她基本上不对聂崇谦报什么生还的希望。这次答应去，也只是为了兑承诺。让聂颖去也好，如果聂崇谦已经出事，她空手回来，反倒有些不好交待，虽然并不需要她交待些什么。
　　
　　“你说。”聂颖说道。
　　
　　“这一路上，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知道些什么都必须烂在肚子里。”席圣贤说道望向坐在旁边的吕博伟，说道：“阿伟是知道我的规矩的。”
　　
　　吕博伟赶紧点头，说：“知道。”
　　
　　席圣贤说完，起身，说道：“这次去的地方是秦岭的无人区，要有登山露营的准备，别的东西不需要准备，把自己需要的干粮、防寒服、帐篷、常备药之类的东西准备好就行。三点半，机场见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颖看到这拽兮兮的小丫头，不由得侧目，问吕博伟：“找她靠谱吗？”
　　
　　吕博伟郑重地点点头，说：“靠谱，聂叔这事儿也只能靠她。”他想了想，又说道：“小颖，席小姐的规矩很……总之就是千万不能冒犯或者是冲撞到她，更不能得罪她，记住，千万千万。”
　　
　　聂颖夸张地往后仰了下，用一种夸张地眼神望着吕博伟，说：“有这么夸张吗？”趴桌子上问吕博伟，说道：“哎，那我倒想听听她的规矩是什么？又怎么个不能冒犯冲撞法？”
　　
　　吕博伟对聂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有点担心，叹了口气，说道：“招惹到她的人到现在只有一个死里逃生。她的规矩也只有一条：少沾她的事，就当这个世界上没她这个人。”
　　
　　聂颖瞪圆眼瞅着吕博伟，难以理解地问道：“这是什么规矩？”
　　
　　吕博伟想了下，说：“她的很多事儿见不得光，所以沾了她的事……”他摊了下手，后面的话他相信不用他说聂颖也能懂了。
　　
　　聂颖明白地“哦”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还真看不出来。”就席圣贤那副小女生模样，谁会想到这还是一个资深罪犯啊！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吕博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说道：“要不小颖，你就呆在家里，我和席小姐去找聂叔。”
　　聂颖一瞪吕博伟，休想！她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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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抵达咸阳机场的时候已是傍晚，从机场出来，站在机场门口，席圣贤便像尊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聂颖走出几步，见到席圣贤没动，又回头，问道：“哎，大姐，怎么不走了？”她现在看席圣贤的眼光就跟瞧黑社会老大似的，充满“膜拜”。
　　
　　“等！”席圣贤吐出一个字，话音刚落，边上便有一个四十多岁穿得像暴发富似的平头男子领着两个跟班一路小跑地奔过来。席圣贤扯了个笑脸，说道：“老马，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马城一边客气地回答，一边把他们仨往停车场领去，到了停车场内的一辆黑色别克前，他们上车后，直接去到座落在郊区的一家烟花炮竹厂。
　　
　　炮竹厂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其中有两辆越野车。
　　
　　马城向席圣贤对着最里面那辆黑色装了探照灯的越野车作了个手势，席圣贤走过去，打开后备箱，清点了下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把背上的登山包往后备箱一扔，就把后备箱关上了。
　　
　　这时候炮竹厂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几个人，一个又瘦又矮的老头子和一个一米八几像只大猩猩般壮实、脸上还有刀疤的男子，以及一个精瘦的马脸男子，和一个戴着无框眼镜身材高挑看起来十分斯文的男子。
　　
　　这些人席圣贤是再熟悉不过，那矮瘦老头姓叶，和席圣贤算是老搭档了，一个老盗墓份子。后面那几个是他底下的几个弟兄，脸上有刀疤像猩猩那个是叶老头的保镖，块头大力气大很能打；精瘦的马脸男子擅长掘盗洞，绰号“地鼠”，那戴无框眼镜的斯文男子擅长配置、使用炸药，也是这家烟花爆竹厂的老板。
　　
　　席圣贤看到他们出来，抬高双手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老头子笑呵呵地走近，互相打了个招呼，便分头上车。
　　
　　吕博伟把聂颖的包接过去，放到后备箱。聂颖坐在副驾驶位上，吕博伟只好坐在后座。另外几人则上了另一辆越野车。另一辆越野车先开出厂区，席圣贤开车稳稳地跟在后面，始终和前面那辆越野车保持三四米的距离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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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买卖 ... 
 
 
　　车子跑了几个小时，驶进一座小县城的一家夜总会停在院子里。
　　
　　一个四十出头彪壮男子迎了出来，隔老远就在喊：“叶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当他看到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席圣贤时，眼睛倏地瞪圆了，几步赶过去，围着席圣贤转圈打量着她，怪声怪气地说道：“这大半夜的难道见鬼了？”
　　
　　席圣贤立直站好，嘴角噙着丝丝若有若无的笑，眼里却往外直冒冷气，没搭腔。
　　
　　那男子又绕回那矮瘦老头儿的跟前，阴阳怪气地说：“我说叶老板，你怎么把这个扫把星请来了？”
　　
　　叶老头问道：“刚子，有笔买卖，你做不做？”
　　
　　“咝！”那男子眦着牙深吸口气，手抚上他那剃得不到一厘米长的青茬子头发，又凑到席圣贤的跟前说道：“我不是听说您老已经金盆洗手了吗？怎么，又出山了？哪尊大神请你出来的？哎，说实话，有你的买卖我还真不想做！”话没说完，席圣贤已经转身走向越野车去拉车门。
　　
　　“哎，别介别介！”叶老头赶紧追过去，把门把手按住，说道：“小贤子，悠着点性子。”说完，转身，走到赵刚跟前，说道：“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买卖，做不做？”
　　
　　“鬼手的哪笔买卖不是大买卖？”赵刚扯高嗓门阴阳怪气地说道。
　　
　　席圣贤拉开车门坐到驾位上拧开车钥匙将火打燃，再“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探头冲车外的聂颖和吕博伟喊一声：“走了！”
　　
　　叶老头瞪一眼赵刚，抬手指向他说句：“你小子……”还真不给他面子。他调头也往另一辆车上走。
　　
　　赵刚晃到车前，把路堵住，他抬高手臂在空中挥了下，然后扭动脖子开始松动筋骨，一副要打架的模样。屋子里跑出来七八个穿得五花八门的小混混，拎着钢管、棍子围了上来。
　　
　　聂颖一见这阵势，马上机灵地坐进车里，同时把车子的门窗关得紧紧的。吕博伟则站在聂颖的车门前挡着，一头雾水的看向赵刚，搞不明白这是在唱哪出。
　　
　　席圣贤的手肘搁在方向盘上，手撑着下巴，侧脸斜眼似笑非笑地睨着赵刚。
　　
　　赵刚一脸阴森地盯着席圣贤，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动她！
　　
　　伴随着赵刚的动作，那帮混混就朝席圣贤的车子涌过去，但马上，就被叶老身边那个脸上有疤的大猩猩挡住。一米八几的块头像座山似的挡在前面，冲到最前面的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巴掌拍到边上。八打一，居然一点上风也不占，没几下就被撂了一地。
　　
　　“赵哥！”一声喊声引起席圣贤的注意，她扭头看去，就见一个中等身材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和三个衣着挺周正的人过来了。席圣贤的眼神闪烁了下，推开车门，下车，说道：“赵刚，你真要来事儿？”刚才那几个小混混纯属唱戏，她不放在心上，可赵刚身边的这四大金刚出来，那就是动真格，要和她玩命儿了。
　　
　　赵刚“嘿嘿”笑道：“谁跟你闹来玩？”
　　
　　“刚子！”叶老头沉着脸一声大吼：“你不给我面子是不是？她是我领来的，你敢当着我的面动她试试看！”
　　
　　赵刚夸张地朝叶老头鞠了一躬，说道：“叶老板，回头我亲自备礼登门向你道歉。今天我是非动她不可。”
　　
　　叶老头问道：“你不想在道上混了？我说你们俩有什么恩怨非得闹这么凶？”
　　
　　席圣贤“哼”笑一声，说道：“叶老板，也没多大的恩怨，就是他把我往死里整了一回，我把他也往死里整了回，但都命大，没死成。”
　　
　　叶老头回头低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席圣贤低声回了句：“你也没说要来他的地头。”在看到赵刚前，她也不知道这是赵刚的地，更没想到赵刚居然还活着。
　　
　　叶老头铁青着脸说道：“刚子，你们俩的恩怨我不管，但今天你不能动她，你今天动她就是动我这张老脸。”
　　
　　刚才喊“赵哥”那人赵刚的耳边低声说道：“赵哥，这有点不合适吧？要不，我们缓一缓，回头再……”他使了个眼神，说：“别坏了生意。”
　　
　　赵刚想了想，说：“你们的买卖，我要占五成，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往天的事儿改天再算！
　　
　　叶老头沉着脸说道：“你这价也太狠了点。三七！”
　　
　　“四六！不然就算了！”赵刚鼓着眼说道。他吃定他们。如果不是遇到搞不定的，也不会来找他。
　　
　　叶老头犹豫，朝席圣贤望去，席圣贤点了下头。叶老头对赵刚说道：“四六就四六！”
　　
　　赵刚朝院子后面的方向摆了下头，示意他们往里面请，说道：“里面坐。”
　　
　　聂颖下车，跟在席圣贤的身后，有点忐忑不安。好在身边还有吕博伟跟着，心里多少能轻松点。
　　
　　一路上忙着赶路，他们也没顾上吃饭，坐到饭桌上后，谁也没跟谁客气，先添碗饭把肚子填饱再说。
　　
　　赵刚倒是吃饱喝足不饿不累优闲得很，他歪着身子挂在椅子上冲席圣贤喊道：“扫把星，前阵儿我还听老爷子说你洗手不干了，我还真以为你洗手了，怎么？你连老爷子也蒙？”
　　
　　席圣贤冷冷地哼了声，没答腔。
　　
　　倒是边上的吕博伟开口了，说道：“赵哥别误会，我们这次请席小姐上山是为了救聂叔。”
　　
　　赵刚闻言不由得“咝”了声，问吕博伟：“聂老上山了？他亲自去的？”
　　
　　吕博伟点头说道：“嗯，估计还陷在山里了。席小姐以前欠过聂叔一个人情，给了聂叔一件信物，我们是拿着信物才把席小姐请出来的。”
　　
　　席圣贤闻言冷冷地抿了下嘴角，如果是吕博伟拿环龙佩来找她，她会怀疑是聂老头故意装成遇险让她帮忙掏那墓，她不会动。可现在聂老头这个从不淌浑水的宝贝女儿出面找她，她不得不信。
　　
　　赵刚挂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桌子上敲击着盘算了半天，又问道：“扫把星，你敢和我一起上山，你就不怕我把你弄死在山里？”
　　
　　席圣贤“哼”地笑了笑，抬起头说道：“谁弄死谁还不一定。”
　　
　　叶老头听这话的意思，这两人该不是打算在山里头动手吧，当即抬起头，说道：“你们俩有什么恩怨过节不能在生意成了后再解决？非要在那凶险地儿斗？”
　　
　　席圣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死在那地儿，神不知鬼不觉，也不用管埋善后，即方便又没后顾之忧。”
　　
　　赵刚哼哼冷笑两声，阴恻恻地盯着席圣贤，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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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赵刚给一行人安排房间。他盯着席圣贤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生意不错，房间不多，你得挤一挤。”
　　
　　聂颖闻言心想，只有她和席圣贤两个女人，也只能是她们挤。她硬着头皮说道：“那我和席小姐住一起好了。”
　　
　　赵刚扫一眼聂颖，又看一眼吕博伟，没再多说什么。出门后，赵刚在走廊上对站班的服务员一招手，说：“你带她们俩去找领班给她们安排间房间，不用太好，能睡人就成，要是实在没房间，让她们……”看到聂颖，想到这女人跟聂崇谦有点关系，也不好太刻薄，又说道：“去吧，随便给间房就成。”另一边，一回头，热情地招呼叶老头，顺便把胳膊搭在吕博伟的肩膀上，说道：“招呼不周，你海涵。以后生意场上的事，可能要仰仗兄弟你了。”说罢，向吕博伟伸出手去。他们的货都是出给聂老头的，吕博伟算是聂老头的养子，跟在聂老头身边多年，如果聂老头真有什么闪失，接手聂老头生意的多半就是吕博伟。
　　
　　吕博伟和赵刚握了下手，笑道：“也请赵哥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赵刚摆摆手，亲自把叶老头和吕博伟一行人请向客房。
　　
　　席圣贤和聂颖跟着那服务员来到柜台前，那服务员还没吱声，席圣贤就开口了，“开间豪华间。”服务员刚想传达他们老板的意思，就听到席圣贤又说：“房间要是差了，我砸了你们的夜总会。”她识趣地闭嘴了。
　　
　　开好房，席圣贤和聂颖进房后简单地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
　　
　　聂颖趟在床上，想起今天的见闻和父亲可能遭遇的情况久久不能入睡。她翻来覆去半天，旁边的席圣贤也来回翻了两个身，像是没睡着。聂颖问道：“席圣贤，你说我爸还活着吗？”
　　
　　席圣贤冷冷地说了句：“没死就还活着。”她估计是凶多吉少。那是座凶墓，她和聂崇谦第一次去那墓的时候，还没见到墓门，在墓道里就被吃进好几个人，他们连墓门都没有碰着就放弃了。席圣贤想了下，说道：“有件事我给你交个底。你爸是去淘一座古墓，在秦岭的深山里，要徒步进山，你要是没那体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进到山里头，那就是福祸由天、生死由命。”她原是打算进山把聂崇谦找到，由于她一个人进到深山老林子里太凶险，就把古墓的位置卖给了叶老头，让老叶拉了帮底下的兄弟陪她进去，她找人，叶老头淘墓，必要时互相搭把手。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叶老头会把赵刚叫上，有赵刚同行，她的命都悬。她现在想打退膛鼓都不成，叶老头和吕博伟不会答应，她还有货在聂崇谦手里，手头也还有一些货需要聂崇谦的渠道替她洗干净。让她把手里的货大批量给聂老头走掉，她不放心，怕被黑，小心翼翼地走细水长流路线。可如今，只怕稳妥的细水长流成了夜长梦多。席圣贤为这事也很烦，吕博伟这人跟在聂崇谦身边很多年，平时不显不露，为人怎么样她一点也看不出。如果聂老头出事，换上吕博伟接班，会生出什么变故很难说。
　　
　　半晌过后，聂颖问道：“他是我的父亲，再危险我也要去。席圣贤，又是什么理由让你冒这个险？即使我父亲曾经帮过你，再大的人情也比不过自己的性命重要吧？”
　　
　　席圣贤转身背对聂颖，冷冷淡淡地说了句：“我是吃这行饭的，哪趟买卖都有危险。”
　　
　　“你为什么会干盗墓这一行？”聂颖又问道。
　　
　　席圣贤没答，也没再理会聂颖，手却不由自主地抚在挂在左手手腕的手链上，想起一个人，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五点钟，一行人简单地用过餐后，就出发了。三辆车，席圣贤、聂颖、吕博伟乘一辆，赵刚带着四个手下共乘一辆车，叶老头一伙人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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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猝死 ... 
 
 
　　秦岭在古代就有“龙脉”之称，席圣贤这些年经常与秦岭打交道，早把秦岭的山形地势记得烂熟，不用任何导航仪器设备，也不会在山里迷路。一行人背着东西徒步进山，席圣贤带着他们抄近道，在横过一道溪流的时候突然闻到有刺鼻的尸臭，顺着尸臭寻去，赫然发现一具身上爬满蛆虫飞满蝇虫的腐烂男尸。那男尸的背上背着一个登山背包，旁边掉着一台摔断的导航仪，早已面目全非，躺在溪边乱石堆上，看他那古怪的姿势，很像摔断了全身骨骼。
　　
　　席圣贤先看了下尸体，再抬头看了下上面的悬崖，说道：“是从山上摔下来的。”
　　
　　聂颖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即便如此，脸色仍旧变得很难看，神情里隐现压抑的惊惧。余下几人倒是的见惯不怪的样子，凑近瞥了两眼，就纷纷走开。
　　
　　吕博伟捂住鼻子，凑近弯腰仔细辩认了下，说道：“是秦国良。”便退了开去，说道：“聂先生应该也是走的这条路进山。”话音一顿，又说道：“不对啊，我听聂先生说他们走的是白龙江水路，怎么会从这里上山？”
　　
　　席圣贤回头扫一眼吕博伟，没作声。走白龙江水路会绕远路，聂老头说走白龙江水路纯属瞎扯蛋。
　　
　　在这里见到秦国良的尸体，众人便知没走错路，挖个坑把秦国良埋了后继续前进。
　　
　　山高林深，很多地方都被植被封得连路都没有，一路上全凭“大猩猩”拨开树枝杂草开路，即便如此，一行人仍被山林里的植被弄得灰头土脸，身上没少被树枝勾勾挂挂，好在早作了登山防备，倒也没什么影响。聂颖的体力不支，把背包给了大猩猩，吕博伟扶着她走在中间。
　　
　　席圣贤走在大猩猩的后面，一路上充当向导，领着大家在山里转绕。
　　
　　天黑下来，便寻了一种处相对平坦、背风的地方支起帐篷安营。席圣贤支了个小帐篷，坐在篝火旁吃了些牛肉干，就钻进帐篷里去了。赵刚和叶老头各指派了人轮岗放哨后，就和吕博伟他们围着火堆坐着，抽着烟，喝着小酒聊着天，赵刚喝得有点高，胳膊搭在吕博伟的脖子上一个劲地说些不着边的话，吕博伟不停地点头。叶老头盘腿坐在旁边，悠闲地剥着花生米就着小酒喝，基本上没什么话说。
　　
　　聂颖闷坐了会儿，钻进席圣贤的帐篷里，见到席圣贤正躺在帐篷里玩手机，手机按键按得噼里啪啦地响。她趴进去，挤在席圣贤的身边，低声问道：“还有多久能到地方？”
　　
　　“不出意外，明天上午能到。”席圣贤盯着手机屏幕，手上按个没停，不多时，就响起手机震动的“呜呜”声。几秒钟过后，她的嘴角噙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又按了一会儿按键，把手机放进了裤兜里揣着，然后趟下去便准备入睡。“一会儿你出去前替我将帐子拉严实，我怕半夜有毒蛇钻进来。”
　　
　　聂颖听到有蛇，一阵恶寒，只差没跳起来，她问道：“有毒蛇？”身上的汗毛随之耸起。
　　
　　“有毒蛇算什么？在这深山老林子里，睡着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特别是在有人想她死的时候，睡一觉起来把脑袋丢了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聂颖咬着嘴皮子犹豫片刻，说道：“我……我……我和你一起睡。”说完，也不管席圣贤会不会反对，脱掉外套就靠着席圣贤躺下。
　　
　　席圣贤转过身背对她，说道：“毯子又小又窄，盖不了两个人，把你自己的毯子抱来吧。”她人单势孤，为了生存不得不多作考虑，睡觉有一个垫背的也好。赵刚想在今晚下黑手，就得赔上聂崇谦这条线的所有生意以及那笔古墓的买卖。今晚倒还好过，明天到了目的地后，凶险才真正开始。
　　
　　睡到半夜，席圣贤被聂颖推醒，聂颖附在席圣贤的耳边有点难为情地悄声说道：“席圣贤，我有点内急，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外面太黑，她怕。
　　
　　席圣紧揉揉眼睛，坐起来，抓件外套就钻出了帐篷，跟着就有人喊：“席姐，有事吗？”席圣贤扭头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下蹲着两个守夜的，一个是叶老头身边的那长得像大猩猩似的保镖，另一个是赵刚手底下的一个随从。赵刚的身边有四个好手，不仅盗墓本领了得，功夫也了得，打起架来，不说像大猩猩那样能一顶十，至少一顶五。刚才出声的正是赵刚身边的大金刚孙军。“没事。”席圣贤应了声，紧跟着聂颖就从帐篷里钻出来。席圣贤左右看了下，拿了根荧光棒就领着聂颖去到稍远的树丛后嘘嘘去了。
　　
　　回来的时候，聂颖没看清路，不小心和席圣贤的脚绊了下，“啊”地一声惊叫，朝草丛里跌去。席圣贤眼疾手快，赶紧把她抓住拉回来，问道：“没事吧？”
　　
　　离得不远的孙军听到叫声，也赶了过来。站在几步开外问道：“出什么事了？”探照灯照向聂颖和席圣贤。
　　
　　聂颖忙答道：“没事，脚下滑了下。我好像把脚扭了。”
　　
　　席圣贤蹲□子查看了下聂颖的脚踝，问道：“你试试能不能动？还能站能走吗？”
　　
　　聂颖试了下，又走了两步，说道：“能走，就是有点疼。”
　　
　　“那没关系。”席圣贤一手拿着荧光棒，一手扶着席圣贤朝外走去，过去两步之后，席圣贤对孙军说了句：“搭把手，照下路。”她抬起头朝刚才孙军和“大猩猩”蹲的那地方扫了眼又迅速移开眼，没看到“大猩猩”在那。她借着孙军头上探照灯的光亮，扶着聂颖回了帐篷。
　　
　　孙军送这两个女人回去后，走回篝火边，对蹲在那里点烟的“大猩猩”埋怨道：“女人就是麻烦。”
　　
　　“大猩猩”虚应地笑了笑，笑容扯动脸上伤疤，在篝火的映衬上如山鬼般恐怖，他咧咧嘴，说道：“嫌麻烦你还过去？”递根烟给孙军。
　　
　　孙军从篝火堆里拿根燃着火的柴枝点上烟，又把柴枝丢回去，说道：“要是这两个女人在咱俩守夜的时候出点什么意外，吕哥那里我们不好交待。”
　　
　　第二天，天色微微亮，就听到赵刚在吼：“起床了都起床了。”席圣贤从帐篷里钻出来，就看到赵刚去拉最边上的那顶帐篷，同时扯开嗓门喊：“四儿，赶紧起来，你他妈的怎么比女人还磨蹭。”席圣贤抬眼一扫，大伙儿都从帐篷里钻出来了，就周四儿那还没反应。“四儿，你他妈的装死啊！”赵刚对着帐篷踹了脚，跟着就钻进了帐篷，跟着就传来一声大喊：“四儿！”
　　众人一听这吼嚎声，当即面露异样，纷纷围拢过去。
　　
　　“四儿！赵哥！”
　　
　　“赵哥，出什么事了？”
　　
　　赵刚手底下的另外三个人赶紧围上去，两分钟后，就看到赵刚拧着条毒蛇面色铁青地从帐篷里钻出来，瞪着双通红的眼睛就朝席圣贤冲了过去：“席圣贤，我干你娘的祖宗十八代！”
　　
　　席圣贤斜倚在树干上，一脸漠然地看着像头喷火恐龙般冲过来的赵刚。
　　
　　“刚子！”叶老板一声大喊，问道：“怎么回事？”同时朝大猩猩使个眼色。大猩猩一个箭步冲过去挡住赵刚，一把抢过赵刚手里拧着的那条活蛇，宽厚的巴掌拎在蛇头上用力一扭，生生地把蛇头从脖子上拧下来，后向一抛，甩到草丛里去了。他那如山般的身子挡在赵刚的前面，说道：“赵哥，有话好说，你这是做什么？”
　　
　　“我干！”赵刚的几个手下钻进帐篷又钻了出来，个个面色悲愤，恨不得把谁给生吞活剥了。
　　叶老头钻进帐篷，只见到周四儿仰面朝天地躺着，面目青肿，双眼圆瞪，脖子上有几条清晰的勒痕和一双很深的牙印，看那牙印应该就是刚才赵刚手上的那条毒蛇留下的。他钻出帐篷就吼道：“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都知道这山上夜里多毒蛇出没，晚上睡觉还不知道拉好帐子？”一抬头，就见到席圣贤已经被赵刚和赵刚底下的三个金刚给团团围住，正和“大猩猩”对峙。
　　席圣贤冷冷地说道：“刚子，你的人守了一夜，你问问你底下的人，昨天晚上我靠近过周四儿的帐篷没有？你问问他们我动过没有？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也得拿出凭证！”
　　
　　聂颖说道：“昨晚我和席小姐睡一顶帐篷，我可以给她作证。”
　　
　　吕博伟这时候也过来了，说道：“赵哥，查清楚再说，别冤枉席小姐。先问下昨夜守夜的兄弟有什么动静没有？”
　　
　　“问什么？她要是在动手的时候闹出什么动静还能完好地杵在这儿？”赵刚看到叶老头的几个手下和吕博伟一起把席圣贤护在中间，目露血光的眸子狠狠地扫视一圈四周，恶狠狠地叫道：“扫把星，咱们走着瞧。”一回头，钻进帐篷，把周四儿圆瞪的眼睛给他盖上，再让人用周四儿原先盖的毯子把他裹了，再包上帐篷就地挖个坑埋了。
　　
　　席圣贤站得远远的、面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死的不是人，而是阿猫阿狗。
　　
　　聂颖也觉得这件事很悬，太悬了。昨天晚上睡觉前席圣贤还在说晚上会有毒蛇，结果真有人被毒蛇咬死了。
　　
　　赵刚伙同他的手下把周四儿埋好，他蹲□子，捧起一捧土洒到小坟堆上，沉声说道：“兄弟，走好，哥会给你报仇，用不了多久，你等着。”
　　




7

7、第六章 盗洞 ... 
 
 
　　埋好周四儿，一行人继续出发，赵刚和大金刚孙军走在最后面。孙军压低声音说道：“赵哥，万一四儿不是姓席的杀的……”那他们这次就悬了！
　　
　　赵刚阴沉着脸抬起头冷冷地扫一眼大金刚孙军，他抬起手做了个极轻微的动作。那意思就是见机行事，先下手为强。孙军明了地一点头，埋头跟在赵刚的身后继续朝前走。
　　
　　因为早上周四儿意外死亡的事担搁了点时间，席圣贤又像初入山林似的又是查看山势地形，又是翻罗盘找风水位，搞得像她第一次在这探墓似的领着人在山里绕了点路耗了不少时间。一行人到达古墓所在处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在古墓上方发现一个用炸药炸出的直径约六十公分、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盗洞。洞口留下许多脚印和一些矿泉水瓶子、干粮外包装袋之类的垃圾。
　　
　　众人把安全帽戴上，将帽子上的矿灯打开，朝里面一瞅——是一个八九米深的略带些倾斜弧度的盗洞，盗洞底部除了干沙什么也没有。
　　
　　聂颖往底下瞅了眼没发现什么，扭头就准备去附近别的地方找人。
　　
　　赵刚咧了咧嘴，说道：“果然是个大墓。”盗洞底下的沙是从千里之外运来的海沙。填入墓顶及前后左右五面。这种沙在使用前经过炒熟，即使经历千年仍一粒是一粒，不沾不粘，像水一样，只要哪里有缝，顺着缝就渗进去了。这种墓的工程量极大，一般人是造不起这种墓，通常只有诸侯王墓才有这样的规模。
　　
　　吕博伟看到墓里的沙子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他一把拉住正准备离开的聂颖，说道：“小颖，等会儿。”说罢，抬眼看向赵刚和席圣贤，问道：“有没有法子下去看看底下有没有人？”
　　
　　赵刚吸吸鼻子，斜眼瞅向吕博伟，说道：“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能有人活着上来吗？”
　　
　　席圣贤说道：“下面有没有人不能确定，但至少在这个洞被填之前，还有人活着。”她说完，扭头就朝别的地方转去。
　　
　　叶老头赞同地“唔”了声，说道：“如果都死在下面，这上面至少会留下点放绳子的滑轮架之类的东西？”他说完，跟在席圣贤的身后，问道：“小贤子，你看这墓能动不？”
　　
　　席圣贤笑道：“您老都到这地儿了，我说不能动你就不动吗？”她顺着被踩断的植被一路过去，走了二十多米，又见一盗洞，在这盗洞上面看到一组金属滑轮架，一截绳子笔直地垂入盗洞中。席圣贤喊了声：“在这儿。”洞呈六十度倾斜往下，和一般的盗洞略有不同的是在这盗洞里还套了层内筒，某种钢化胶制品，和钓鱼杆的材质有些像，这种塑胶管一截套一截，一直罩到盗洞的深处。她蹲□子，凑近洞口用力地嗅了嗅，当即捂住鼻子站起身，抬手在鼻子前挥舞驱散味道，说：“下面有尸臭。”这种盗洞里套管子的方法叫“下管子”，是用来防沙墓里的海沙的。
　　
　　不远处突然又传来一个喊声：“赵哥，这里还有一个盗洞。”赵刚迈腿就朝那方走去，不多时，又传来赵刚招呼众人过去的声音。
　　
　　席圣贤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那方向不正是古墓正门的方向么？上次他们进墓就在那边打了个盗洞，但里面全是机关，还遇到鬼打墙，几乎是寸步难行。于是又蹲□去望着下面黑漆漆的洞口，对吕博伟说道：“下吧。”
　　
　　叶老头听到说那边有盗洞，第一反应就是这墓可能空了。又见席圣贤蹲在洞口没动，便知道那边的盗洞还有别的名堂，说道：“小贤子，要不去那边瞅瞅？”
　　
　　席圣贤头都没抬一下，说道：“不了，你们去吧，我是来找聂老的。”
　　
　　“好，那我就过去瞅一眼。”叶老头说罢，对身边的手下打个招呼领着他们过去。他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到席圣贤在喊：“叶老。”回头，见到席圣贤极轻微的摇了摇头和听到她说：“当心点。”
　　
　　叶老头懂席圣贤的意思，会心地笑了笑，说了句：“没事。”
　　
　　吕博伟把绳子拉上来，往自己的腰上一系，说道：“小颖，你和席小姐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席圣贤从背包里翻出防毒面罩和对讲机给吕博伟，说道：“阿伟，下去看一下情况，有什么不对劲立即上来。对讲机调到三线，别和他们串了线。”
　　
　　“哎！”吕博伟大声地应了声，把绳子系在腰上，慢慢地滑入盗洞中，席圣贤转动滑轮把他放了下去。
　　
　　席圣贤瞥了眼十几米外的赵刚他们，只见叶老头、大猩猩和赵刚还守在盗洞的上方，叶老头身边的其他人和赵刚的三个手下都下到底下去了。
　　
　　几分钟过后，悬在盗洞里的绳子晃动了几下，吕博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席小姐，拉我上去。”
　　
　　吕博伟上去后，取下防毒面罩，说道：“攀大友和老曾死在下面，只有他俩。”
　　
　　聂颖闻言松了口气，又听到席圣贤问：“打进墓里没有？”
　　
　　“没打进，老曾和大友死得很离奇，他们是互相掐死的。”
　　
　　席圣贤闻言颦蹙半晌，又疑惑地抬头环顾四周，想找出点线索或异样。老曾和攀大友怎么会互相掐死在下面？这盗洞上面的人又是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连滑轮架都没有收就走了？
　　
　　“啊！救我！啊！”一个惨叫声从另一方的盗洞里传来，因距离过远，声音已经很低，但那临死前惊恐而短促的呼救却慑得众人心头一震，席圣贤扭头就朝那方的事盗洞望去。下面出事了！
　　
　　聂颖则一脸莫名地看看席圣贤，又再看看吕博伟，充满疑问。
　　
　　席圣贤又看到赵刚下到了墓里，几分钟后，一群人从盗洞里依次爬上来。席圣贤细细地数了下，少了个人，赵刚手底下的三金刚秦钟。赵刚上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点了支烟，站起来，径直走向席圣贤这边。
　　
　　叶老头儿见势不对，赶紧跟过来。他说道：“刚子，刚子，冷静点，折兄弟大家都不好受，但都是干这一行的，你也知道下去了那就是……”话没说完，赵刚的手抵在叶老头的胸口上，一把将叶老儿推开。高大壮实的身子抵在席圣贤的跟前，只有一米六九的席圣贤在一米八几的赵刚面前，形成强烈的强弱对比。
　　
　　赵刚抽着手上的中华香烟，低头半眯着眼看着席圣贤。毒蛇般的幽光从眼缝里射出。
　　
　　席圣贤的嘴角噙着冷笑，抬起头看向赵刚。
　　
　　赵刚扬手就朝席圣贤的脸上抽去，席圣贤向后迈了一步，避开，跟着，赵刚就抬腿朝席圣贤踹去。这次席圣贤没躲开，被踹倒在地上，她捂住肚子，疼得连气都喘不匀，额头也浮起冷汗。
　　聂颖赶紧上前把席圣贤扶住，同时抬起头看向赵刚，大声叫道：“你怎么打人呢？你这人怎么回事？”又问席圣贤，“你没事吧？”
　　
　　吕博伟两步上前，把赵刚挡住，叫道：“赵哥，你这是……”
　　
　　赵刚气得全身直哆嗦，“啪”地一声，把一串沉香木雕成的手链丢在席圣贤的面前，指着席圣贤骂道：“姓席的，让我的兄弟替你趟雷，你好样的！”说话间又要冲上去揍席圣贤，但被吕博伟死死地抱住不让他动手。赵刚手下仅剩的大金刚孙军和二金刚卓云这时候也过来了，但被叶老头的手下挡住。
　　
　　席圣贤抓起那条上次来时掉在墓道里的沉香木手链戴回手腕上，忍着痛捂住肚子站了起来。
　　
　　赵刚冷冷地瞥一眼席圣贤，回头说道：“这是一座沙墓，机关又多，只能用‘鹞子翻身’打进墓里。”
　　
　　孙军问道：“赵哥，什么是‘鹞子翻身’？”
　　
　　“以前的人往往只注重墓的前后左右和墓顶的防盗，往往忽略了墓的底部。咱们从墓外面往下打，打到与墓底平行的地方再往下打一人多深，再朝墓室的方向横着打，打到墓的底部再往上打，这样就能直接淘进墓室。”
　　
　　孙军点头说道：“懂了。”说完，便开始用洛阳铲探墓的边沿，准备找一个最薄弱的位置打炮眼开盗洞。他以探孔为圆心，分别向四个方向下杆子，每隔半步下一个杆子，每一杆子见到五花夯土再打下一杆子，一直到见不到五花夯土为止。孙军和叶老头的手下联手下杆，结果一直下到傍晚天色，杆子还没有下完。按照已探到的规模和墓道里的机关来看，众人更加确定这是座王墓级别以上的大墓。
　　
　　而席圣贤则从背包里摸出一台微型电脑在那里忙碌着，孙军他们的杆子还没有下完，席圣贤就已用探测仪把墓里的影象扫描在电脑上显现出来。她再通过对墓室结构及土壤层的分析，找了处薄弱处，让他们从那里打炮眼。
　　
　　赵刚看到席圣贤捧的微型电脑，脸上满是嫌恶。他一向对这些旁门左道的工具看不上眼。
　　
　　聂颖则一直蹲在席圣贤的旁边看着，啧啧称奇，更让她惊奇的是，一根圆形的铲子往下打进地底二十多米挖了个小小的深洞，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的男子再往里灌入火药，点燃，然后众人退到十几米外，一声低沉的闷响过后，便见几缕白烟飘出，一股火药味飘来，走过去看时，一个直径六十公分的笔直盗洞出现在脚下，而洞的边沿居然没有半点泥土冒出。
　　吕博伟给聂颖解释道：“这叫膨胀炸药，利用爆炸将泥土往四周挤压，这样打出的盗洞不仅坚固不会有塌陷的危险，表面上也不会有任何泥土。用起来方便，而且动静小，即使在深夜，几十米外就听不到任何声音。”
　　
　　聂颖见他们开始盗墓，把吕博伟拉到一边，说道：“吕哥，我们是来找我爸的。”
　　
　　吕博伟说道：“别着急，会找到的。”他说到这里，朝席圣贤看去，只见席圣贤正蹲在地上对着电脑捣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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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前夕 ... 
 
 
　　席圣贤合上电脑，装回包里，看着那盗洞沉重地低叹口气。这墓她上次来的时候就知道动不得，现在动不得也只能动了。席圣贤转身走到聂颖和吕博伟跟前，低声道：“这墓的凶险处不在于它的杀人机关，而在于有风水高手在里面作了手脚，杀人于无形。”
　　
　　聂颖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席圣贤，问道：“有这么玄？”
　　
　　吕博伟问道：“席小姐的意思是？”
　　
　　席圣贤脸色凝重地看着身旁的山势，又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半晌不作声。
　　
　　聂颖见席圣贤看完山又看云，搞不明白这席圣贤在弄什么玄虚，便看向吕博伟，希望吕博伟能给她解答疑惑。
　　
　　席圣贤说道：“一会儿看赵刚的表现吧，他擅长破古墓机关，在倒墓方面，他可是一把好手。”赵刚是她的同门师兄，擅长破除各种古墓机关。而她因为鼻子异常灵敏，通过“闻”便能从泥土中辩识地下古墓的信息，精于寻墓。后来又跟老爷子学了寻龙探脉风水点穴之术，再加上现在科学发达，利用卫星等多种工具的便利，大小古墓，一寻一个准，在行内得了个“鬼手”的外号。叶老头找上赵刚，是怕她应付不了古墓的机关，而赵刚跟她有仇。
　　
　　吕博伟陪了个笑脸，笑着说道：“席小姐，有聂叔的消息吗？”
　　
　　席圣贤把手揣进裤兜里，却没作答，微微上扬的菱形嘴角挂出笑容，眼里看不出笑意。
　　
　　聂颖猜不明白席圣贤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两步站到席圣贤的跟前，让席圣贤面对着她，说道：“席小姐，我拜托你不要再打哑谜，我求你告诉我到底有我爸的线索没有？”
　　
　　席圣贤问道：“聂老带了几个人来？在这里你们发现了几个人？有聂叔没有？如果不放心，去，问一下刚才下到墓道里的那几位有没有在墓道里见到尸体，有或没有，都不需要我再说明什么了吧？”
　　
　　吕博伟明白席圣贤的意思，道过谢后便朝赵刚走去。
　　
　　席圣贤看到吕博伟凑到赵刚跟前，便知道吕博伟和赵刚走得近，说不定他们俩已经搭上线。
　　
　　很快吕博伟就走回来，对聂颖摇了摇头。
　　
　　聂颖长长地吁了口气，问：“那我爸到底去哪了？”
　　
　　比老贼还精的聂老头能去哪？用膝盖头也能猜到。席圣贤哼笑一声，从背包里摸出面包一边啃着一边看叶老头和手下在盗洞里忙碌。用“鹞子翻身”法进入墓室不比别的途径，光这盗洞的工程量就比别的方式耗了好几倍，还是在地底下作业，席圣贤估计他们把盗洞打好得等到半夜。吃完干粮，她便翻出帐篷就地休息。
　　
　　没多久，聂颖钻进帐篷里，抱膝坐在席圣贤的边上。她想了想，又钻了出去，没多久，抱着条毯子又钻进了帐篷，靠着席圣贤躺下。聂颖在席圣贤的耳边悄声问道：“是不是等大家把墓道打通我爸就会出现？”
　　
　　因为聂颖贴得太近，热气吐在席圣贤敏感的耳根上，激得席圣贤的耳根一阵热痒，她耸了耸肩头，与聂颖拉开距离，同时用毛毯把自己的耳朵盖住，轻轻地“嗯”了声。
　　
　　聂颖听到席圣贤的应答，总算安心点，她靠在席圣贤的背后，问道：“你怕痒？”
　　
　　“……”关你什么事？席圣贤闭上眼不理她。过了两秒，席圣贤问道：“你怎么又钻进我的帐篷里睡？”
　　
　　“我怕有蛇。”聂颖答道。
　　
　　“……”席圣贤闭上眼睛休息。等盗洞打好，墓里的毒气散到可以进山，再怎么也要到明天早上。
　　
　　聂颖属于天生的大小姐命，今天走了那么多的山路，晚上睡下后，膝盖酸得她睡不着觉，在席圣贤的身后翻来覆去揉着她的关节搞得本来就浅眠的席圣贤也睡不好。
　　
　　席圣贤“噌”地坐起来，拧亮一根荧光棒照在聂颖身上，颦紧眉头问道：“你翻来覆去做什么？”
　　
　　聂颖委屈地说道：“我腿酸。”
　　
　　席圣贤烦燥地瞪她一眼，伸手把背包拉过来，从里面摸出瓶药，再粗鲁地把聂颖的裤管拉到膝盖上，然后把药水倒在聂颖的关节上一顿揉搓，完事后，把药放回背包里，倒头就睡。刚睡下，就听到“碰”地一声炸药爆炸的闷响，震得她全身一颤。因为她的耳朵贴近地面，这动静比站着听起来响多了，震得耳膜都在作响。席圣贤没好气地从鼻腔里呼出口气，翻过身，仰面朝天继续睡。结果感觉到旁边那女人还没有躺下，正坐在旁边，又睁开眼。借着荧光棒的光亮，她看到聂颖正望着自己。席圣贤的眉头一挑，眼带疑惑。
　　
　　聂颖凑近席圣贤，把席圣贤仔细地看了又看，看得席圣贤都快发火了，结果聂颖又躺了回去。
　　席圣贤皱眉，扭头朝聂颖看去。
　　
　　聂颖问道：“我看你挺年轻的，听说你二十六了，但我怎么你都像只有二十。你为什么会干上这一行？为了钱？你不怕被抓坐牢吗？而且我听说干盗墓这一行的都是男人，为什么你会干上盗墓这一行的？”
　　
　　席圣贤冷冷地睨着她，问道：“你还能再三八点吗？”话音一落，坐起身，拉开帐篷的拉链，就把聂颖推了出去，然后又把帐篷拉上了。
　　
　　“喂！”大晚上的聂颖被席圣贤从帐篷里丢出来，不远处还有几个男的正在那挑灯作业。聂颖气得直跺脚，隔着帐篷大声问道：“席圣贤，有你这么粗鲁暴脾气的女人吗？”夜很静，聂颖的嗓门很大，声音飘出去老远，不远处的几个老爷们儿纷纷停下手朝这里看来。
　　
　　坐在火堆边上抽烟的吕博伟赶到聂颖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聂颖没好气地拉拉自己的衣领，理理零乱的头发，哼道：“拽什么拽！有什么了不起！不就问两句吗？有必要发这么大火把人推出来？”把自己的背包拖过来取出帐篷，摊开，她自己睡。
　　吕博伟瞅瞅席圣贤的帐篷，又看看聂颖，默默地帮聂颖把帐篷支起来。这还真是地雷遇上炸药，爆一块去了。
　　
　　聂颖没好气地数落：“哎，吕哥，你说这席圣贤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脾气这么大啊，今天白天被那姓赵的揍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吭声啊？切，就知道瞎得瑟整得自己像个天王老子似的了不起！我说你干嘛！”把吕博伟捂到她嘴巴上的手扯下来，一巴掌拍开，“拿开你的臭手！”
　　
　　吕博伟投降，说道：“大小姐，你少说两句，声音小点，这不是在家里。”席圣贤不吭声？你见过什么时候咬人的狗叫了？他估计现在席圣贤杀了赵刚的心都有，差的不过就是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动手。
　　
　　聂颖一听更加来气，嗓门更大，把手里正在捣弄的帐篷往地上一摔，叫道：“凭什么呀？我心里不痛快，难道还不能说出来嚷出来难道还要在心里窝着？”
　　
　　吕博伟哭笑不得，“成成成，你嚷，你继续嚷。哎，不过我跟你说，这荒郊野岭的你要是嚷来些什么东西，到时候可别吓得哭啊！”他说完，三两下支好帐篷，继续蹲回火堆边抽烟。
　　
　　荒郊野岭能嚷来什么？熊瞎子？狼？狐狸？还是鬼？聂颖一想到那些有的没的，心里又开始发毛，赶紧跟着吕博伟身后凑到火堆边上。吕博伟跟在聂崇谦身边十几年，看着聂颖长大，他还不了解聂颖？脾气大，胆子小，平时嗓门比谁都大，胆子比谁都小，纸老虎一只。
　　
　　打盗洞的炮眼的工程派上两个人足够了，叶老头底下的马脸汉子负责打炮眼，那戴眼镜的斯文男子则负责弄火药，两人在边上忙碌着，叶老头、大猩猩、赵刚和他手下的两个金刚孙军、卓云则坐在火堆边上喝酒玩牌。
　　
　　席圣贤躺在帐篷里，手抚上手腕上那条褪色手链，说是手链，其实不过是用红线编成的红绳，戴了将近十年的东西，已经旧得不成样子。
　　
　　外面闹了一晚上，席圣贤一晚上都没睡塌实。并不是赵刚和叶老头那伙人吵，他们不到十二点就睡下了，打炮眼的那两人又转到地下作业，除了那两声炮响外，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动静。席圣贤从小对声音和气味敏感，对周围的气场的感应十分强烈，她睡在这墓的上头，听了一夜风声，总觉得这风声里夹杂了点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像阴兵过境似的吵嚷了一夜。直到天色透亮，席圣贤才渐渐睡沉。没睡多久，就又让赵刚那大嗓门给轰了起来。
　　
　　“怎么了？小贤子，没精神？”席圣贤独自坐在草地上吃早餐，叶老头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来到她的跟前。“没睡好？”
　　
　　席圣贤点头，说道：“被风吵了一夜，天亮才睡着。”
　　
　　“风？”叶老头有点纳闷，昨晚那点子风也叫风？他拍拍席圣贤的肩膀，说道：“别太紧张，不用担心刚子。”
　　
　　席圣贤笑了笑，问：“几点进去？”
　　
　　“十点吧。”叶老头说是道，“今天十点是个吉时。”
　　
　　席圣贤朝聂颖那头看了眼，问道：“聂老的女儿也下去？”
　　
　　叶老头寻思了一下，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聂老对我有恩，别让她的女儿枉送了性命。留她在上面，把吕博伟叫上同行，我得试试那小子。”席圣贤说完，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又喝了口水，这便返身钻进帐篷开始捣弄自己的装备。
　　
　　没多久，席圣贤背着背包穿着一身精练的衣服从帐篷里出来。她把叶老头单独叫到一边，说道：“叶老，这趟你别下去，你留在上面。如果我回不来，你把刚子也给我撂下面。提防聂崇谦，她女儿是张王牌。”她说完，看到孙军已经下墓了，席圣贤便也朝盗洞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步子说了句：“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就再卖你一个春秋时的点。”说完，抬手挥了挥，径直走到盗洞前，抓着绳子，脚在绳子上绕了圈，利落地滑下，进了二十多米深的盗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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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阴险 ... 
 
 
　　笔直的盗洞，像一口竖井，抬头望天，看不到天，只看到沉甸甸的赵刚正一分一分地往下压，那重量如果失手从上面掉下来，铁定把下面的人压成肉泥。席圣贤面前是一个横着笔直往里面伸延进去的用膨胀炸药炸出的地洞，也只有六七十公分的直径，人只能在里面爬着前行。她把背包挂在胸前，戴上防毒面罩，弯下腰，四肢并用朝里面爬去。
　　
　　爬在她前面的是叶老底下那擅长打洞的精瘦马脸汉子，绰号“地鼠”。地洞很狭窄，拧开矿灯也只能看见“地鼠”的屁股和鞋底，席圣贤索性关了矿灯，跟在后面爬。
　　
　　没爬多久，爬到头了，露出一个一人多高的竖井。席圣贤站直身子，深吸口气，猛地往上攀爬。她的脚尖快速踩在井臂上，同时摆开双臂撑在壁沿上迅速往上攀爬，借着臂力与脚下上蹬之势，很快就爬出盗洞口，翻了上去。翻上去后。她趴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把头上的探灯打开，跟着便看见面前一排排埋了半截在土里的兵俑。她抬起头，一眼望去，入眼尽是不到一尺高的兵俑。这些兵俑整齐有序地陈列在殉葬坑里，披甲执锐，黑压压的一大片，压在席圣贤的心头让她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席圣贤站起来，头上的探灯照在这些兵俑上，透出一股军姿森严的阴冷感。
　　
　　孙军用绳子把赵刚拉了上来，赵刚爬上来后，先是环顾圈四周，然后“嘿嘿”笑道：“看来这墓里的大货不少。”一脚踩过去，“哐啷”一声，一个兵俑被他踩倒在地碎成陶片。席圣贤回头斜眼扫了他一眼，颇看不习惯赵刚这类随意破坏的盗墓贼作风。她虽然也是盗墓贼，但对于那些不方便带走的东西，会完好地留下给那些“后来者”。
　　
　　一般来说，他们对这类陪葬俑没什么兴趣，单件卖不出价钱，而整批量带出去——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紧跟着，大猩猩、吕博伟也从盗洞里钻了上来。席圣贤扫视一圈，叶老头手底下的“地鼠”和大猩猩，赵刚和孙军、卓云，加上她一共六个人。
　　
　　没在兵俑坑逗留，赵刚和孙军他们就朝兵俑面对的方向走去，席圣贤跟在卓云的后面，大猩猩和老鼠互视一眼，跟在了席圣贤的身后。
　　
　　赵刚走了几步，想了想，扭头冲席圣贤喊道：“扫把星，在后面磨磨叽叽做什么？怕死啊！”作了个甩头的动作，示意席圣贤走前面。
　　
　　席圣贤微微抿了抿嘴角，晃到队伍的最前面，在心里把赵刚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鄙视了个半死。
　　
　　不一会儿，来到一段台阶前，席圣贤上了台阶就见到面前出现一条墓道，她没踩上去而是用力地跺了跺脚。
　　
　　“走啊，怎么不走了！”赵刚说话间就伸手去推席圣贤，席圣贤的身子一侧，避开了赵刚这一推，并且向后迈了两步。她狠狠地瞪一眼赵刚，冷声道：“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说罢，对着身后喊了声：“地鼠，铁锹。”地鼠从背上取下一把铁锹递给席圣贤，席圣贤拿着铁锹在面前的台阶上敲了敲，传来沉闷的空响声。席圣贤把手里的铁锹一竖，像樽手握“钢刀”的门神般杵在那，冷冷地看着赵刚，说道：“你得瑟你厉害，你走啊！”前面是翻板，底下有错骨钢刀等着你！
　　
　　赵刚一把从席圣贤的手上抢过铁锹，使劲地在地面捣了几下，在他的大力捣鼓之下，墓道中间的地砖之间露出一条缝，赵刚的铁锹顺着缝隙往下猛地一压，铺在地面上的地砖倾斜开来，露出底下幽黑的洞。席圣贤借着探灯的光亮照底下一看，一个约三米深的坑里插满长锈迹的错骨刀。这要掉下去，还有命在？这叫连环翻板，在墓道中挖掘了三米以上的陷坑，坑下分布十厘米的刀锥利器，坑上平铺数块石板，石板中间有轴，下坠一小型相同重量的物体，呈天平状，如果一人踏上去石板，石板一端会随之下陷，人必定会掉到坑内刀锥之上。
　　
　　“地鼠”瞄了眼，问道：“席姐，你怎么知道这有翻板？”
　　
　　“直觉！”席圣贤说道。她盗了那么多的墓，哪些位置适合布机关，哪些地方要小心，心里还没个数？不然早死八百次了。
　　
　　赵刚则从孙军的手里接过几把特制的锥形楔子和一把小锤子打进石板与墓道的夹缝里，然后踩在上面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席圣贤跟在赵刚和孙军、卓云的后面，她的步子极轻，竖起耳朵听着墓道里的动静。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席圣贤突然感到顶上有晃动。她大叫一声：“快跑！”几个蹿步就往前冲了过去，跟着就听到“轰隆”声响，有石头从身后的墓道上方砸下。身边的几个人也都是久经墓道的老手，一听到席圣贤的喊声，在席圣贤跑动的同时就跟着冲过去，比席圣贤还快了一步。他们跑出去七八米之后，扭头一看，只见墓道里铺满西瓜大小的石头。如果被石头砸中，还不当场脑浆迸裂死于非命啊。就在这时，席圣贤突然看到吕博伟脚下踩的那块地砖一颤，席圣贤伸手一拽就把吕博伟拉了回来，同时很无耻地顺手推了把卓云。
　　
　　“啊！”伴随着卓云的一声惨叫，席圣贤已经蹲在墙角同时把挂在胸前的背包挡在身前，像只缩头龟一样缩在背包后面。“咻咻咻咻”几枝冷箭从墓道里射来，把立足不稳晃到路中间的卓云射了个对穿。这前后功夫不到两秒时间，大伙儿还在为石头阵发懵。
　　
　　“老二！”赵刚听到惨叫，惊得抬起头，只见卓云的胸口插满锈箭踉踉跄跄地转过身，看着他，跟着，嘴里就开始往外涌血。卓云抬起手，手才抬到半空中，就垂了下去，人也跟着轰然倒地。
　　
　　背贴着墙壁的吕博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吓出声冷汗，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席圣贤，刚才要不是席圣贤拉他一把和把卓云推出去，这会儿死的就是他。他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又望向那已经气绝身亡的尸体，呆立半响，然后装出毫不知情的模样。
　　
　　孙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扑到卓云面前提起卓云胸前的衣服大声吼道：“老二！老二！”
　　
　　卓云躺在墓道中央，身体被孙军提在空中，头向后仰着，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老二！”孙军双眼通红，鼻涕和眼泪一股脑了涌了出来。
　　
　　赵刚则像头疯牛似的嘶声吼道：“怎么回事？”他冲到卓云的跟前，一把推开孙军，提起卓云的衣襟，吼问道：“怎么回事？说话啊，哑巴了！”重重地把卓云丢回地面，抬起头，环顾墓道四周。他才从乱石阵里冲出来，刚回头看了眼，没想到这头就又出事了。当赵刚看到席圣贤正窝在背包后面，像只蜗牛般蹲在角落里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他两步冲到席圣贤的跟前，一把将席圣贤提了起来，吼道：“是你对不对？”
　　
　　席圣贤拎起怀里的包重重地磕在赵刚的太阳穴上，她那包里被氧气罐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压得结结实实，份量本来不轻，当场砸得赵刚头晕眼花，两步退后。席圣贤冷着脸说道：“赵刚，你发哪门子的疯！乱咬人你也要有个限度！我做什么了？有机关我不躲还拿身体去挡吗？我傻叉了我！”
　　
　　“你……”赵刚气得又要冲上前，吕博伟赶紧上前把赵刚拉住。“赵哥，赵哥，这不是闹的时候。”
　　
　　大猩猩和“地鼠”这时候也站在了席圣贤的旁边，“地鼠”眦了眦牙，说道：“赵哥，这墓道里的机关本来就多，谁都有个意外时候！”
　　
　　“闭嘴！”赵刚指着“地鼠”吼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几个串成一气儿……”
　　
　　“地鼠”笑嘻嘻地说道：“赵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席圣贤铁青着张脸，说道：“成了，都闭嘴！这墓还倒不倒？不倒就撤！”包挂回身前，一副要缩脚的打算。
　　
　　“撤什么？”赵刚气得歪鼻子瞪眼，血红的眼睛直杀向席圣贤，叫道：“谁他妈敢撤，老子做了谁！”
　　
　　席圣贤冷咝咝地问道：“你在这里为一个死人撒气抽风就能把墓倒了？”她说完，不理赵刚，掉头就朝前方走去。席圣贤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可还是难免触到机弩暗器什么的，幸好她身前挂的背包塞得严实，机弩射来直接插在背包上，没伤到她。
　　
　　赵刚铁青着脸跟在席圣贤的身后，看席圣贤的眼神儿，好像恨不得把席圣贤直接踹进某个插满错骨刀的刀坑里去。他甚至想把席圣贤先解决了，省得再闹出什么夭蛾子。但他在席圣贤的后面，叶老头的两下手下又走在他的后面，他要向席圣贤下手，那两人铁定向他下手。墓里的机关没破就先翻脸，最终的下场就是大家都一起死在墓里。赵刚在心里寻思着，在进入明堂前肯定还会遇到棘手的机关，破机关的时候，顺手把席圣贤弄死在机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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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撤退 ... 
 
 
　　这条墓道里的机关之多乃席圣贤盗墓这么多年首见，集传统防盗手段之大成，什么飞烟、机弩、翻板、飞石、流沙等等，样样齐全。好在除吕博伟只倒过一两次墓外，其余都是趟惯大墓的老手，见招拆招，倒也安全地走了过去，两米外，便是那扇厚重的兽头石门堵在墓道的尽头。
　　
　　席圣贤回头看到沿路遗留在墓道上的机弩箭矢乱石刀坑，再回头看一眼这墓门，嘴角噙起冷笑。
　　
　　在场的几人看着这墓门谁都没动，已经知道这是流沙墓，他们自然明白在这墓门后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沙顶天。“沙顶天”一般都是古代帝王诸侯下葬的时候设在地宫最大一座墓门后，墓门后顶着一个巨大的翻板活门，活门上面便是数万斤到数十万斤不等的细沙。墓门只要一旦被推开，翻板翻下，上面的细沙顷刻间就会倾倒下来，瞬间就将整个墓穴填满，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逃得脱。
　　
　　赵刚冷冷地瞥一眼席圣贤，说道：“冷笑什么？想看你赵爷爷的笑话吗？古有沙顶天，今有千斤顶。”沙顶天的翻板必须有一定的空隙才能翻动，和之前遇到的翻板机关是一样的原理，而这点空隙也让墓门有了一点活动的余地，赵刚便是打算利用这点活动的余地让墓门露出一丝缝隙，然后他从这缝隙里用“千斤顶”把顶上的翻板顶死。
　　
　　席圣贤扭头对“地鼠”说道：“地鼠，你从我们站的这位置开始打地道，我们从底下绕过去。”
　　
　　“地鼠”有点为难地说道：“席姐，没炸药了。要不，听赵哥的吧。”
　　
　　席圣贤笑了笑，说道：“我胆子小，怕沙顶天下面还有箭雨、翻板、刀坑。”她望着面前剩下的两三米墓道，说道：“就面前这几步路，我都不敢踏过去。”照这一路机关的密集度来看，她已经把情况往最坏上诂。用赵刚的方法破沙顶天也有风险，如果千金顶没顶牢或者是对那缝隙的活动空间掌握得不够精准，沙子一旦翻下来，那后果……
　　
　　赵刚闻言火气“噌”地一下子直冲脑门顶儿，姓席的这娘们儿摆明了看不上、信不过他。
　　
　　席圣贤看到赵刚的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眼睛又鼓圆了，就知道他又要干嘛，说道：“赵刚，这不是置气的时候，咱们不能再有人员损伤。这墓的名堂绝对不是这点机关，留点力气到后头吧。”
　　
　　“地鼠”闻言，解开背包，把他挖地道的铲子取了出来，手柄接上，就开始撬地砖，准备手工作业。他也不和席圣贤废话，就这几米距离的地道，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打通。
　　
　　席圣贤看到“地鼠”开工，她退后几步让开位置，把背包放下，盘腿坐在地上，打开背包，从里面摸出一包巧克力一边啃着一边看“地鼠”挖地道，吃完巧克力，把包装纸又揉成团塞回背包里。她有个习惯，就是不在古墓里丢任何垃圾，尽最大可能不在墓里给那些刑侦队的留下任何线索。谁知道要是万一哪天她刚掏完一座墓，那墓就曝光了，然后刑侦队的一进去，发现一大堆生产不久的食品外包装，还找到女人的头发和她的指纹，再顺着线索一查下去，哦，那悲剧了，她就洗洗干净准备吃牢饭或者挨枪子吧。
　　
　　赵刚狠狠地瞪一眼席圣贤，挥手让孙军和大猩猩帮着地鼠挖地道。
　　
　　吕博伟站了会儿，扭头顺着来路往回走。
　　
　　赵刚叫住他：“吕哥，去哪？”
　　
　　“我去解个手顺便透口气，这墓道里闷得慌。”吕博伟答道。
　　
　　席圣贤回头看他一眼，说道：“兵俑坑对面应该也是个殉葬坑，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但不排除没机关的可能，你沿兵俑坑回去比较安全，左右手别走岔了。”
　　
　　“哎！”吕博伟应了声，继续往外走。
　　
　　突然，“地鼠”大叫一声：“我操！”跟着就是几铲子对着那挖下去不到两尺深的坑的侧面猛捣。席圣贤赶紧前倾身子往前一瞅，只见“地鼠”的铲子下面捣出一个大洞，探灯一照，赫然看到前面就是一个大坑，不用想也知道那坑里肯定又是些什么错骨刀之类的东西。她扫一眼赵刚，又抱着自己的背包，像樽泥菩萨似的继续坐在墓道中间。
　　
　　大猩猩也骂了句：“操，什么玩意儿！”显然也是被这墓里密集的布置恶心到了。
　　
　　席圣贤心说：“嫌恶心？顶上还有！”换作是她，铁定也会在这大门口狠狠地恶心人一把，管叫你来一个排的人都能给你吃了。这墓有多恶心她早在外面的墓道里就见识过了。有多恶心？它能把箭雨、乱石、毒烟、翻板给你全部扣一块儿，人刚走过去，那些东西一股脑地倒下来，七八个人，不到眨眼的功夫就全没了。要不是她和聂老头走在后面，再加上背包够大，里面还塞了两块钢板垫底挡了箭雨，她早交待在外面了。比机关更恶心的还有它布了风水局，在布满机关的墓道里还弄出个鬼打墙。他和聂老头在不到十米的墓道里转了整整一天，最后像条狗似的拉着绳子一步一步爬回去的。比起外面那截道，这墓里面的这截墓道简直就是小儿科，太客气了。席圣贤有预感，还有大家伙在这扇墓门后面等着他们。她也想出去看看聂老头露面没。不过，即使聂老头露面，她估计自己也撤不了。聂老头肯定守在那三十多米深的盗洞上方，她不把这墓破了，聂老头死活不会拉她上去。说不定这会儿聂老头和叶老头正在外面讨论怎么分赃呢。
　　
　　边上有个刀坑的好处就是挖出来的土不怕没地方填，地鼠把土直接倒刀坑里，贴着刀坑边沿，挖了条道儿从墓门下方绕进地宫。
　　
　　半个小时后，吕博伟回来了，坐在地上的席圣贤眼尖地瞧见他的鞋底周围有圈泥印子，而这泥印子的颜色与五花夯土的颜色有些不同。
　　
　　赵刚斜扫一眼吕博伟，问道：“尿个尿要这么久？”
　　
　　吕博伟说道：“我到上面去透了会气。”说罢，从席圣贤的身边绕过去，去看“地鼠”挖地道。他过去的时候，席圣贤用力地嗅了嗅鼻子，视线紧盯着吕博伟的鞋底，跟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即又隐去，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地鼠”擅长挖掘地道，没多大功夫就把地道挖通了。
　　
　　席圣贤最后一个钻进地道，当她钻到地道口的时候，突然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又马上缩了回去，她侧蹲坐在地道中，竖起耳朵听上面的动静。静，出奇的安静。按照古墓的常规布局来说，他们现在进入的地方算是古墓的大厅，里面有许多精美的陪葬品。赵刚、吕博伟、大猩猩、地鼠他们上去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可能没半点声音发出来。
　　
　　有灯光从洞口照下来，跟着吕博伟的声音传来，“席小姐。”
　　
　　席圣贤的眼神闪烁了下，没吭声，反而掉头钻了回去。她爬出地道，放下背包，蹲在地道口。地道里传来吕博伟的喊声：“席小姐，可以过来了。”
　　
　　席圣贤冷笑，心道：“喊魂呐！”看到满室的稀世珍宝不去拿，居然还有这闲心等她过去。她这会儿要是从那头钻出去，只怕早有人等在那头用家伙往她脑门子招呼上了。
　　
　　“地鼠”的声音又传来，“席姐，怎么还不上来？出什么事了？席姐，席姐！”
　　
　　席圣贤站起来，把背包背在身后，然后调头朝兵俑坑方向走去。兵俑坑对面的耳室被一扇石门关闭着，席圣贤没那功夫去折腾那石门，调头转回兵俑坑，同时撬掉了卡在翻板上的楔子，然后藏在台阶一侧，侧身靠墙贴着，匕首反握在手里。
　　
　　如果刚才赵刚吼一声：“扫把星，你磨磨叽叽在后面生孩子啊！”兴许她就钻过去了，但赵刚和孙军、大猩猩由始至终都没有吭一声，她胆小，不敢过去。席圣贤在兵俑坑门口站了大半个小时也没见有人回头，她想了想，调头沿着原路钻回去，爬过几十米长的地下通道，在出口处，席圣贤停住了。她抓起地上的泥送到鼻子边闻了下，便又丢开，然后抬起头，朝那三十多米高的竖井盗洞看了眼。她的鼻子天生灵敏，刚才在吕博伟的身上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吕博伟鞋子上的土也沾了血，而这坑底的土里血迹还没干。
　　
　　有人从上面掉下来摔死了，然后尸体又被人搬了上去。
　　
　　席圣贤闭上眼，在猜想死的那个人是谁？吕博伟知道那人死了，却还瞒着。可不管怎么说，席圣贤都不敢冒然上去。这座墓里面的东西可比她的命值钱多了。她现在有点进退两难，继续进到墓里，赵刚要取她的命，退上去，聂崇谦也许正等着她。席圣贤想了想，还是拉动了悬在竖井里的绳索，通知上面的人。
　　




11

11、第十章 下水 ... 
 
 
　　一个身影出现在竖井上空，同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谁？”跟着就有灯光照了下来。席圣贤听得那声音耳熟，不是别人，正是跟随聂崇谦一同进山人员之一的黑子。
　　
　　席圣贤答道：“我，席圣贤。拉我上去。”说罢，便把绳索的锁扣扣在腰上。
　　
　　黑子应了声：“稍等一会儿。”就又走开了，不到一分钟后，又出现在井口，对席圣贤喊道：“你抓紧绳子，我拉你上来。”
　　
　　席圣贤上去后，抬眼迅速扫了遍上面的形势，便不动声色地去去解绳子的锁扣，跟着就听到聂崇谦的声音响起，“小贤子，你怎么上来了？”席圣贤抬起头冲聂崇谦笑了笑，很是客气地喊了声：“聂老”，说道：“刚才我看到吕博伟的鞋上沾了血，估摸着上面可能出事了，所以回头来瞧瞧。”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聂崇谦又问道。
　　
　　“刚闯过墓道进入明堂。”席圣贤说话间又朝叶老头看去。叶老头和聂颖相距不到一尺，一前一后地坐着，叶老头曲起右膝，右手搁在膝盖上，右手手腕上绑着一排特制的藏袖小箭，那排箭头正对准聂颖的背心。一具尸体则摆在离盗洞不远处的草地上。叶老头这次进山一共就只带了三个人，正在古墓里的“地鼠”和大猩猩，和那位擅长使用炸药的烟花爆竹厂厂长。死的那位不是别人，正是和叶老头一起留在山上的那位烟花爆竹厂厂长，戴眼镜的斯文男。至于聂老头，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身边不仅有身手不凡的“黑子”和“光头”，还有一个擅长掘洞的“老鼠”以及同样擅长使用炸药的蔡中明。但不幸的是，聂崇谦的宝贝闺女正捏在叶老头的手上。看眼前的情况是西风没压倒东风，东风也没压倒西风，旗鼓相当呐。旗鼓相当好，三足鼎立才长久。席圣贤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老天还是给了她一条活路走。叶老头和聂老头互相牵制，她才有主导权。席圣贤也不废话，说道：“既然聂老先到，现在又露面了，这墓也该见者有份。”说话间，瞧见叶老头斜眼扫了她一眼，于是她又丢了个微笑回去。
　　
　　聂崇谦一听席圣贤这话，眼神闪烁了下，又笑呵呵地问道：“那小贤子想怎么个见者有份法？”
　　
　　席圣贤说道：“虽然我是吃这碗饭的，但二老都知道我已经洗手。这次进山也是因为聂小姐拿了环龙佩来找我，我才请了叶老帮忙一同前往，一来，为了聂老您的安全，二来，合力把这个难捣的大墓捣了，也算是了结聂老和我的一个心愿。”她的话音一顿，说道：“这墓太凶险，我们三方谁都没有那能奈吃下去，只有合力才行。”
　　
　　叶老头这时候插话问了句：“刚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刚子和孙军他们先进了明堂。明堂不是封闭的，里面的氧气很足。应付各种机关，赵刚绰绰有余，但对付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不行。”席圣贤说到这里，盘膝往地上一坐，不再作声。话到这份上再明白不过，赵刚只不过是个打头阵送死的，他们想要淘这墓，还得指望她。
　　
　　聂崇谦想了下，说：“这样吧，我退一步，只要三成。”
　　
　　叶老头想了想，抬起左手也比了个“三”，说：“我还是占这个数，不变。”说话间，把对准聂颖背心的袖箭挪了开去，然后站了起来。
　　
　　聂颖叫了声：“爸！”她急得红了眼，问道：“非得盗墓不可吗？”
　　
　　盗墓毕竟是见不得光的行当，说出去也不光彩，聂崇谦瞒了聂颖那么久，就是不想有损自己在女儿眼里的形象。他虽然让聂颖去请席圣贤，可没想到席圣贤居然把聂颖给他带到这里来了，什么老底都掀出来不说，还让她在这里涉险。现在听到聂颖出言阻拦，聂崇谦的火气“噌”地一下子就上来了，板着脸吼道：“住口，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回去！黑子，送小颖回去。”
　　
　　席圣贤知道聂崇谦的那句“谁让你来的”是冲她来的，就当作没听到。你摆我一道，还不许我把你女儿也拉下水？再说，那可是你女儿求我带她来的。
　　
　　叶老头这时候开腔了，说道：“聂老啊，这荒山野岭毒蛇野兽多，只让黑子一个送她回去也不安全，不如让她等到我们把墓淘完和我们一起回更安全。”他又对聂颖说：“丫头，你爸现在是箭在弦上、骑虎难下，你也就别为难他了。”
　　
　　众人一翻合计，聂老头的打算是让席圣贤领着聂老头身边的四个手下黑子、光头、老鼠和蔡中明下去淘墓，他和聂颖、叶老头留在上面。但席圣贤不同意，一般古墓的机关她都能搞定，可是这墓，她没底，叶老头是盗了三四十年墓的老盗墓贼，经验丰富。在她眼里，聂老头身边那四个半桶水抵不过半个叶老头。她的意思就是：“同坐一条船就该齐心协力，要下一起下，要撤一起撤，谁都别想缩在上面拣干便宜。”叶老头就是不想涉险把赵刚叫上，平白给她惹诸多麻烦，让她费了不少心机！
　　
　　竖井上这套滑轮组是半自动专业设制，只要上面架稳了，不需要有人在上面拉，下面的人也上得来，留人在上面还得提防上面的人动手脚，全都下去，谁都没后顾之忧。
　　
　　聂崇谦犹豫半晌，最后一咬下，说道：“那就一起下吧。”
　　
　　席圣贤说道：“不着急，两个小时后再下去，先让聂小姐学点古墓生存经验。”走到聂颖跟前，给她说了一些下到古墓的注意事项。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十分开心，全部拖下水，一个都别想跑。聂颖和他们一起下了墓，鞋上沾了泥，以后就是一条道上的人，不怕聂颖再到外面生出什么事端。
　　
　　聂颖的死活和席圣贤没半点关系，说是给时间让聂颖学点古墓的生存经验，其实就是想让赵刚他们在下面呆久点多破点机关。等机关破得差不多了，他们再下去收果子。最好是让赵刚先死在下面，省得她麻烦。
　　
　　聂崇谦知道这墓的凶险，却是等不得，他的养子还在下面，他还指望以后吕博伟给他养老送终和他百年之后帮他照顾女儿呢。叶老头也等不得，他的几个手下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人，用起来放心得手，如果折了，再去哪里找这样的好手？他还指望他们再给他多干几年再捞几笔，舍不得他们就这么折在下面。让大猩猩和地鼠跟着席圣贤下去，他放心，毕竟席圣贤和他也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而席圣贤做事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即使现在洗手，总还会留下重出江湖的资本，只要席圣贤还想下墓就还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会罩着。但现在席圣贤半路跑回来，留下他们跟着赵刚那个不相干的外人，赵刚不让他们俩去趟雷叫谁去？如果下面出点什么事，先死的就是他的那两个手下。
　　
　　于是叶老头先开口说道：“不用等了，就现在下。”
　　
　　聂崇谦点头应和，说：“时间紧迫，还是现在下吧。”到聂颖跟前嘱咐了几句，就堆出副笑脸去请席圣贤下墓。
　　
　　席圣贤面上不惊不扰一片云淡风轻，心里却把这俩奸滑的老头骂了个半死。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泥土，又把那塞满东西的登山包挂在胸前，然后下到墓里。
　　
　　爬过长长的地道，席圣贤把头上的矿灯灭了，然后从地道里跃到兵俑坑，刚一上去，席圣贤就嗅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当即警觉起来。她摸出根荧光棒，拧亮后立即扔到空中，同时一个打滚，朝边上滚去。在荧光棒的照耀下，席圣贤看见墓室里没有其他人，于是站了起来，同时把头顶上的矿灯打开。她顺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兵俑坑门口走去，当她踏上台阶走到门口，眼前的景相让她突然生出一股寒气。墓里出事了！
　　
　　一条鲜红的血痕从墓道的那头一直通到面前的翻板边缘，然后突然消失。那道宽逾尺的血痕，就像是谁用浇水的拖把一路拖过来的，这分明是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人在地上拖过或者是爬过留下的痕迹。古墓的机关一般都是当场要人命的，不知道是谁受了伤流了血还能爬这么远？
　　
　　这时候聂崇谦、叶老头和黑子、光头他们陆续爬上来，看到席圣贤站在门口，跟着走过来。
　　黑子看到地上有血，正准备踩过去一探究竟，被席圣贤一把拉住拖了回来。“别过去，有翻板。”看到他们跟来，席圣贤稍微定了定神，从“老鼠”的背上取下铁锹对着翻板边缘狠捣几下，把翻板撬出条缝。她从缝隙里看去，只见一个肩宽腰圆五大三粗的男人混身是血地趴在坑底的刀阵底部，身上被那些密集倒立的锈刀穿透。是赵刚！受伤的赵刚混身浴血地爬到这，最后误中被席圣贤动了手脚的翻板，掉进这刀坑里横死。
　　
　　众人看到这情况面面相觑，然后都朝席圣贤看去。
　　
　　聂颖则吓得一下子捂住嘴，瞪圆双眼看着席圣贤。
　　




12

12、第十一章 明堂 ... 
 
 
　　席圣贤翻出被她拔掉的楔子，又打回翻板与墓道间的缝隙里，然后踩在翻板上走过去。
　　
　　卓云的尸体仍躺在路中央，仍是那副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模样。席圣贤绕过卓云的尸体，顺着那血迹一路过去，来到距离石门两三米处的地道前，地道口留下一大滩爬上来时造成的血痕。她蹲□子，看过这血印过，若有所思地望向那石门。在石门的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赵刚会满身是血的爬回来？是什么东西让赵刚受的伤往回爬？其他人呢？席圣贤问道：“叶老，你觉得可能发生什么情况？”
　　
　　叶老头说道：“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有可能是内讧。”他刚才看过，赵刚身上没有中机关箭矢的痕迹。“先过去看看再说。”
　　
　　这一次聂崇谦底下的光头和黑子走在前，叶老头走在第三位，老鼠走在第四，聂崇谦的身后是聂颖，席圣贤依然走在最后。爬过三米多长的地道，席圣贤从地道里站起身，黑子蹲在上方朝席圣贤伸出手去。席圣贤抓住黑子的手爬上去，就听到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声传来，同时感觉到有东西从右下角的黑暗中冲过来，她侧身一闪，再扭头一看，顿时惊了一大跳。
　　
　　是吕博伟！只见吕博伟像疯了似的突然冲过来，扑到离他最近的光头身上，张嘴就朝光头的脖子咬去。
　　
　　光头有功夫在身，反应迅速的他一手按在吕博伟的头上一手抵在他的下巴上，抵在吕博伟下巴上的手再往下一扣就朝吕博伟的咽喉扣去。聂老头也看清是吕博伟，当即出声大叫，“是小伟！”光头扣在吕博伟咽喉上的手一松，原本压在吕博伟头顶上的手突然向下一滑，胳膊肘用力地往后一顶，狠狠地揍在吕博伟的小腹上，再一把抓住吕博伟的胳膊，一个过肩甩把吕博伟摔在地上，再跪一压，就把吕博伟死死地扣在地上。
　　
　　吕博伟趴在地上，仍旧不停地挣扎，他仰起头，眦牙咧嘴地不断嘶吼，活像一只野兽。
　　
　　聂颖惊恐地问道：“吕哥这是怎么了？”
　　
　　席圣贤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她一面摸出防毒面罩戴上，同时答道：“古墓里有一些迷烟和设置会让人迷失心智生出幻觉然后自相残杀。”说话间，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装满中药药水的玻璃瓶子丢到吕博伟的身上，说道：“在他的人中和太阳穴上抹点，要是再不行就把他打晕吧。”这药的配方是她在一座古墓里摸的，她还没机会试用，现在用在吕博伟身上，能不能行就看吕博伟的造化。席圣贤没看到有别人冒出来，就又把视线落在离地道口不过几米远的那具尸体上。叶老头正在查看尸体。死的是大猩猩，脖子下一滩血，脖子上张开一条狰狞的口子，切口十分平整，是被人用利器切断咽喉和颈动脉致死的。从地上已经凝固的血液来看，席圣贤料定他是刚上来就被人做掉了。她暗道声：“好险”，如果先前不是觉察出异样，退了出去，只怕这会儿自己的下场和大猩猩差不多。
　　
　　“地鼠和孙军哪去了？”席圣贤问道，话音刚落，就看到聂崇谦正抬头盯在她身后的墙上。
　　
　　席圣贤回头，只见孙军面向墙被几枝长矛钉死在墓墙上，长矛一头没入孙军的尸体里，矛杆略向下倾斜。顺着矛杆倾斜的角度，席圣贤的视线落在明堂里的贡桌上。贡桌上摆满明器，有不少是黄金打造的，最次也是青铜器。很显然，是孙军去拿明器的时候踩中机关，被贡桌底下射出来的长矛弄死的。但如果孙军是去拿明器，现在的姿势就该是背对墙，面向贡桌才是？从他现在面对的方向来看，当时分明是背对贡桌才是！席圣贤猜测，当时孙军可能正和谁对峙，背对贡桌往后退，不小心踩中机关，被长矛射飞到墙上钉在那的。大猩猩死了，孙军和赵刚是一伙，而吕博伟虽然能打，也远不是孙军的对手，不可能逼到孙军往后退！如果吕博伟和“地鼠”一起失去理智，用一种很恐怖的面孔对着孙军，向孙军逼去，那么孙军出于某种恐惧才会不自觉地往后退，从而踩中机关！现在吕博伟已被制住，那地鼠呢？心念至此，席圣贤突然大喊：“当心地鼠！”话音刚落，站在她旁边的聂颖突然轻轻地碰了她一下，惨白着脸哆嗦着抬起手指往头顶上指了下。
　　
　　席圣贤顺着聂颖所指的方位抬起头一看，只见头顶上晃晃悠悠地挂了个人，不是“地鼠”又是谁？“地鼠”脸涨成酱紫色，肿得像猪头，舌头伸得老长，凸出来的眼珠死死地盯着脚下众人。一股寒气从席圣贤的脚底直冲后脑勺，头皮发麻，全身恶寒。这吊死鬼的模样也太渗人了。
　　
　　聂崇谦显然也看到这副景相，他大喊一声：“全部别乱动，小心踩到机关。”
　　
　　刚才进来的几个人，除吕博伟外，一个个都挂在这里，不用聂崇谦喊也没有谁敢再动。
　　
　　被“光头”压在地上的吕博伟突然“唔”了声，跟着便“哇”地一下子大吐特吐起来，吐完了，身子一挺，又趴地上不动了，脸还杵在他吐出来的那堆呕吐物上。
　　
　　聂颖看到吕博伟这样，顿时恶心地别过脸去，又想到吕博伟还趟在那堆秽物上，又过去拖住吕博伟的胳膊把他从那堆秽物上拉开，然后翻出纸巾把吕博伟脸上的呕吐物擦了几下，再恶心地将那沾了呕吐物的纸巾丢出去老远。
　　
　　光头摸了下吕博伟的鼻子，还有气儿，只是晕过去了，就放开吕博伟，任他在地上挺着。
　　
　　席圣贤从背包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拧亮，然后狠狠地甩往空中。借着荧光棒的光亮，整间墓室曝露在众人的视线下。席圣贤的视线扫过墓室两侧摆放的编钟之类的大型陪葬品，扫过墓室的中央位置摆着的那张诸侯王椅和摆在王椅跟前的那张巨大贡桌及桌上那堆价值不菲的明器，落在那两排跪坐于地的官员陶俑身上。栩栩如生的造型，微妙微笑的雕刻，如同真人。未等她细看，眼角余光突然瞟见墙上有一道黑影晃过，惊得她猛地扭头看去，但只看到墓墙上那些精美的彩色绘画。眼花还是别人的矿灯照在什么东西上映出的黑影？席圣贤心中起疑。
　　
　　叶老头这时候动了，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向中间那放明器的贡桌。聂崇谦则拉着聂颖，让她先回地道里呆着，同时让光头和黑子把吕博伟也抬了下去。叶老头还没走到贡桌前，突然感到脚下一颤，当即机警地往后一滚，然后趴在地上。
　　
　　席圣贤一见叶老头有动作，原地一个打滚，就滚回了地道里，踩在吕博伟的身上，挤得聂颖紧贴在地道边沿，压得聂颖“哎呀”一声惊叫，差点没被席圣贤挤扁。席圣贤站稳脚，和聂颖一起挤在这不到六十公分宽的地道里。也亏得是两个瘦不拉叽的女人，要是换成两个大男人，绝对塞不下。
　　
　　聂颖又惊又怕地看着席圣贤，突然想起什么，大喊一声，“我爸还在上面！”说话间就想爬上地道去。
　　
　　席圣贤赶紧把聂颖按住，叫道：“别乱动，安静！”同时竖起耳朵听上面的动静。即没听到有机弩箭雨的声响，也没听到流沙滚石的动静。她于是高喊一声，问道：“叶老，什么情况？”然后就听到聂崇谦在喊：“陶俑张嘴了，在吐烟，快捂嘴！”两分钟后，就又听到叶老头的声音传来：“好了！”
　　
　　席圣贤踩在坐吕博伟的肩上爬上去，朝前方一望，只见那些个陶俑的嘴里全被粘性软胶封住了。她“呵”地一笑，说道：“叶老，真有你的。”
　　
　　戴着防毒面罩的叶老头鄙弃地回头看一眼席圣贤，说：“你仍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席圣贤抿了抿嘴，回了句：“保命要紧。”见到聂老头的手下已经站在贡桌前把那些明器往包里塞，她也没上前，而是在墓室里转悠，寻找去主墓室的墓门。但她绕着墓室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墓门在哪，只有来的那道顶上压着巨石翻板的大门在那矗着。那道门是来时他们绕过的那道门，巨石翻板上就是万吨流沙，给她一百个胆她都不敢去动那扇门。席圣贤说道：“叶老，奇了怪了，怎么找不到通往主墓室的大门？”
　　
　　“快，快看！”突然，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那因过于惊惶而喊出吼声震得众人心头一震。
　　
　　又怎么了？席圣贤扭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墓室被一道黑暗笼罩住了，即使这进口矿灯只能照见前方两米的距离，两米外便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不，能看见！只见黑暗中亮起了星星亮亮幽绿的光芒，像老鼠的眼睛。这里有老鼠？
　　
　　“鬼，有鬼！”光头充满惊恐的嚎叫声响起。
　　
　　聂颖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爸，爸你在哪？席圣贤，席圣贤！”
　　
　　席圣贤吼道：“别慌，别乱，世上哪有什么鬼！是这里的风水阵发动了，都别慌！”在她看来，所谓风水，不过是利用当地的地形环境，经过特殊的布局从而制造出对人产生有利或有害的气场，达到对人产生好或坏的目的。深埋地底二十多米的古墓经历千年还能有新鲜空气流通，而曝露在空气中的壁画还一点也没褪色，没点古怪才怪！
　　




13

13、第十二章 操蛋 ... 
 
 
　　先人们的智慧是强大的，而阵法的种类、作用更是极其繁复。就如常见的五行阵和八卦阵，看似简单的几个方位，一经组合演化，那生出的变化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通常来说，一个风水阵的发动离不开天干和地支，什么阵，在什么时辰摆在什么方位，这些都有讲究的，而这些讲究，从某方面来说，又是相通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阵也会根据时辰的变化而发生变化。每个阵都有阵眼，也有生门和死门。这就像翻板机关，翻板要活动，那就得有轴，没轴拿什么作活动的支柱？还怎么动？在翻板与地面之间得有活动的空隙，不然就卡死了。
　　
　　席圣贤这时候只感觉到附近的气场有变化，除了感到有股压力外，没有别的不妥，心中稍宽，微觉侥幸。说不定她运气好，这会儿正站在生门上。但席圣贤没那么多时间去想别的，这会儿站生门上，一旦阵势发生变化，说不定她现在站的地方就变成了死门。她从背包里翻出微型计算机，计算机与传统的掐算方式同时进行，先算这个时辰的吉位，再根据自己所立的生门推算别的方位和阵眼，然后计算出这个阵在运转时留出的缝隙在哪里，以及阵式变化时缝隙的改变走向。席圣贤通过风水寻龙探脉找古墓在行，但让她跟这些奇门遁甲的风水玄术打交道，她最多算个半桶水。计算机加手掐计算，弄了十几分钟才算好，还不知道准不准。但在这紧要关头，她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踩着计算出来的活位七拐八绕地踏进阵里。最先遇到的就是昏过去的聂颖，聂颖躺在地上，满头大汗，正喃喃说着胡话。席圣贤没理她，她绕进计算出的阵眼方位，踏进去，赫然看到一蹲跪坐在地上的陶俑摆在那。陶俑的眼珠子呈幽绿的，原来这就是席圣贤之前看到的那像老鼠眼里发出的幽绿冷光。陶俑雕得十分逼真，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一撇八字须，嘴角挂着讥诮刺讽的嘲笑，一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席圣贤。看着陶俑的眼睛，席圣贤只觉一阵困盹袭来，头也阵阵发晕，耳际隐隐有编钟击打的乐声响起。那古老的钟声，似穿越了千年，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若有若无，似有又似幻听。
　　
　　“小贤。”耳鸣目眩中，席圣贤突然听到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女声响起：“深夜了，你怎么还不睡？我好困了，睡吧。”兰欣？她怎么在这里？依稀中，席圣贤似回到当年和兰欣彻夜长聊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们总有聊不完的话。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一直聊到两人都睁不开眼，兰欣才会困盹地说困，叫她睡觉。席圣贤的脚下突然一软，跪坐在地上。面前的陶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暗。面前似乎出现了一张床，而她正跪坐在床前。兰欣的声音又响起，“小贤，你怎么掉床底下去了？快上来睡了，再不睡天都亮了。”然后兰欣把她拉上床，同时给她盖上了被子。
　　
　　熟悉的气息，贴近的感觉让席圣贤的鼻子突然一酸，阵阵酸楚涌上心头。多少年了，她们有多少年没再见了？九年零二个月。从她十七岁那年的七月到现在已经整整九年零二个月没见了！九年零二个月没见？那现在？！席圣贤猛地惊了一大跳，赫然睁开眼，眼前仍是矿灯的光芒，而自己正躺在地上，脸距离陶俑的腿部不到十公分。席圣贤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闭上眼真睡着了的话，就再也醒不来了。她“噌”地坐起来，头突然一阵眩晕，又倒了下去。“去你妈的！”席圣贤倒在地上，抬腿就朝那陶俑踢去。一时不察，居然中了这没生命的陶俑的道！
　　陶俑是空心的，她一脚踢在陶俑的脖子处，便听“咣”地一声，陶俑的脖子被她踹断，掉落在地上摔碎了，同时一股绿色的烟雾自陶俑的脖子里喷出。
　　
　　糟糕，她怎么忘了陶俑的身体里还藏有毒烟！她戴了防毒面罩，对这喷出的毒烟倒没什么好惧怕的。席圣贤又从背包里抽出一根钢管，“咣咣”几下重重在砸在陶俑身上，像砸陶缸似的把陶俑砸了个稀烂，露出陶俑肚子里的那堆绿幽幽的已经烂在一起的腐草。陶俑底部还积着一滩深绿水的液体，那液体顺着陶俑破裂的底部，溢了出来，朝席圣贤方向流去。
　　
　　席圣贤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几步爬开，然后才发现罩在墓室里的黑暗消失了，矿灯的光线又恢复了正常。她抬起头看去，只见叶老头坐在另一个陶俑边上直喘气，而聂老头正缩在墙角，瘫成一滩泥一样。至于光头，蜷缩着侧躺在地上，身下还有血，不知道是死是活。黑子不见了，席圣贤环视一圈也没有找到他。更让席圣贤觉得奇怪的是，刚才陶俑明明整齐地摆作两列，叶老头现在坐的位置明明没有陶俑的，现在怎么有陶俑跑到叶老头边上去了？她再扭头看去，只见原本整齐摆作两列的陶俑都移了位。莫非有机关控制？她从不相信有鬼神！席圣贤站起身，走到被她捣碎的陶俑前，怕沾到毒水，她隔着一米远的距离伸手用钢管把陶俑上的陶片拨开，刚拨开陶片，钢管就触到一个硬物，跟着席圣贤就听到有索炼在地下滑过的声音。又触动到机关了！席圣贤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又钻回盗洞里，包顶在头上挡住，像只驼鸟似的蹲下去。她一蹲下去，就看到吕博伟正半睁着眼看着她。
　　
　　“咳！”席圣贤尴尬地干咳一声，说道：“你醒了？”叶老头的声音传来，“小贤子，你别只顾着自己跑啊！”紧跟着，她听到地道里有动静，扭头一看，矿灯照去，见是黑子正从地道那头爬过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空了的大背包，正一脸纳闷地看着她，“席姐，你怎么又下来了？”他妈的，还以为黑子出事了，原来是送货出去了。席圣贤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怕死跳下来躲灾的，她扫了眼黑子，没作答。
　　
　　叶老头的声音又传来，“陶俑归位了。”
　　
　　席圣贤站起来，对吕博伟说声：“吕哥，得罪。”又踩在吕博伟的肩膀上爬了上去。上去后，就见到那些陶俑像幽灵似的在移动，移回原位。席圣贤再定睛一看，哪里是陶俑在移动，是陶俑屁股下的地砖在动。她吁了口气，歪打误撞，居然把这阵破了。
　　
　　“吼……”聂老头突然长长地从肺腔里呼出一大口气，这才趴在地上，扯下防毒面罩，作死似的直喘气，喘得就像扯风箱似的。半天过后，才缓过气儿，说了句：“差点憋死我。”
　　
　　席圣贤朝聂老头那里一瞅，只见聂老头的脖子上一片乌青，活像被鬼掐过似的。
　　
　　黑子从地道里钻出来，远远地看见光头姿势古怪地躺在地上，问道：“光头怎么了？”他问着走过去，一把翻脸光头，顿时吓得“啊”地一声，连退数步。只见光头已经死了，眼睛位置露出一对血窟窿，眼珠子已经不见了，满是鲜血的双手死死地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掐得自己的舌头伸出来老长。
　　
　　席圣贤看得一阵恶寒，真想就这样打退膛鼓，拿上这间墓室里的东西大家分了赃就走人了。他妈的，这座墓太恶心人了。但淘墓不淘到墓主的主棺就不算是淘到墓，因为真正的好东西都搁在墓主的棺材里，真正值钱的在那。席圣贤揉揉额头，定了定神，说道：“继续吧，早点淘完这墓早点走人。”以后谁再叫她来淘墓，她日他全家先人板板！她现在只想把手里的那点货走完，拿着那些足够她花到下下下辈子的钱，找个适合定居的城市过点富足的生活。刚才在幻觉中看到兰欣，她又想起这个九年多不见的发小。这么多年没联系，也不知道兰欣嫁了没有。想到兰欣也许已经嫁作人.妻，席圣贤的心里突然很不舒服，那感觉就像和自己生活多年的老婆突然跟别人跑了似的。她幻想过娶兰欣过门当媳妇，办家家酒时她和兰欣拜过天地。甚至于，有个炎热的下午，她们两个穿着背心短裤躺在床上午睡，但都睡不着，鬼使神差之下，她们居然接了吻。这么多年，她仍清楚地记得那个吻，记得那美好的感觉以及当时的心悸和紧张。她喜欢兰欣，可是这种感情和感觉又是多么的怪异，旁人会怎么看她？兰欣又会怎么看她？会把她当怪物吧，比她当盗墓贼还要古怪的怪物！
　　
　　想到自己因为钱而成了“怪物”，背景离乡十年不敢回家，再想到以前家里穷到揭不开锅、买不起米，没钱买药看病的操蛋日子，席圣贤咬紧牙关，从牙齿缝里低低地挤出一个“操”字，在这个全民向钱看齐的社会，没钱，比“怪物”都不如。
　　




14

14、第十三章 黑手 ... 
 
 
　　找不到通往主墓室的大门，席圣贤也没那心情在古墓里面跟那充满智慧的古老先人们斗智，她用探测仪经过扫描分析，不仅把通往主墓室的通道找了出来，甚至连工匠偷偷给自己留的那条逃生路一并翻了出来。当然，那条逃生路她谁也没说，万一谁向她下黑手把她封死在这墓里，说不定那条路就成了自己的逃生路。
　　
　　仍然是怕有沙顶天机关，仍然是采取老方法，撬开地砖，从墓门的这头打地道到那头。墓道不长，也就十几米距离，但之前的经历让席圣贤多了个心眼，先用精准的测量仪器量了一下墓道的尺寸，结果发现这条墓道看起来是直的，其实是弯的，而且是那种很诡异的弯弯曲曲。她敢说，如果就这样走过去，即使不中机关，也会遇到鬼打墙在墓道里绕圈。中一次鬼打墙那是不小心，中两次那就是猪！
　　
　　这鬼打墙的原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对利用周围的建筑对人的视觉和感官进行一种错误引导，从而引起方向错乱，也就是迷失方向。生物本能，一旦迷失方向，两腿迈出的长度不知不觉中就会出现微小的差距，从而走出一个圆。你以为你走的是直线，其实你是按照生物本能走的圆，在原地打转。
　　
　　懂得鬼打墙形成的原理，破它也就很简单，放一个正确的参照物就成了。
　　
　　走到现在，席圣贤基本上也算是把这墓的设计者的防盗手法摸得差不多了，再借助仪器探路，加上叶老头的水平和经验，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主墓室门口。
　　
　　古人视死如生，主墓室其实也就相当于卧室。
　　
　　依然是之前的套路，撬地砖，打地道，然后——磕到钢板了！
　　
　　主墓室的地面铺的居然是坚硬的花岗岩。“老鼠”在地底贴着花岗岩一个路挖过去，六十公分宽的地道生生让他拓到两米，仍没见到石头的接缝。“老鼠”不得不放弃，他钻回去，对席圣贤说道：“席姐，挖不通啊，顶上是花岗石，而且最起码是好几吨重的那种。”
　　
　　席圣贤问聂老：“你们带了炸药没？”她知道蔡中明以前在部队当兵的时候学的就是怎么装置炸药，聂老头成心要淘这墓，又把蔡中明带来了，不可能没足炸药。
　　
　　蔡中明一听席圣贤这样问就知道该他上场了，他比了个“OK”的手势，提着自己的包就钻进了墓道里，五分钟后又钻了出来，紧跟着众人便听到“轰”地一声闷响，地面一震颤动。
　　
　　当席圣贤钻进主墓室的时候，眼前的景相着实让她吃了一惊，紧跟着就听到边上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紧跟着又是欣喜若狂的叫骂声和欢呼声，就连聂崇谦都忍不住大叫：“发了！”，叶老头则大声喊道：“黄肠题凑！”
　　
　　醒后一直跟在大家后面不吭声的聂颖这时候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好多棺材！”
　　
　　仅在他们的面前就有按照横九竖三的摆列放着二十七副棺材。另外还有许多棺材沿着墓室角落排开，数十副棺材摆成长方形呈“回”字将一副黄肠题凑围在中间，犹如众星拱月。
　　
　　“黄肠题凑”，即用上好的去皮柏木在棺椁外围再垒砌一个井字形的外椁，上面盖上顶板，如同一间木屋，它和梓宫、便房、外藏椁等构成了汉代帝王的专用葬制。天子以下的诸侯、大夫、士也可以用题凑葬式，但一般不能使用柏木，而是使用松木或其他杂木。如果天子特许，诸侯王公和重臣死后也可以使用黄肠题凑，使用“黄肠题凑”，一方面在于表示墓主人的身份和地位，另一方面也有利于保护棺木，使之不受损坏。
　　
　　虽然早料到这么大的一座王墓会有黄肠题凑，可见到面前的黄肠题凑，席圣贤仍是又惊又喜激动万分。先前的机关算得了什么，能淘到如此大手笔墓葬的古墓，再让她趟一百回机关她都乐意！发了，真发了！有黄肠题凑，就一定还有金缕玉衣！想到即将得到的财富，席圣贤难以抑制的激动。在如今这个官家“考古”民间“盗墓”盛行的年代，地底剩下的古墓简直就是凤毛麟角，更别提这种按照堪比天子礼葬的王墓。面前这墓，最次也是诸侯王墓，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是一座天子葬墓！
　　
　　但马上，席圣贤笑不出来了！这样一座墓，不管谁淘到，都足够吃香喝辣过到下辈子。聂崇谦干的就是文物买卖，这些货落在他手里不愁倒手出去。叶老头盗了一辈子墓也快到洗手的时候，难保不会有独吞这笔墓葬撑饱就此金盆洗手回老家颐养天年。就连之前盗过不少大墓已经捞足养老资本的她都怦然心动，更何况边上那两个比她还贪的贼老头？
　　
　　墓的价值越大，就越考验人心！而人心，在他们这一行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干了这么多年盗墓，最危险的不是墓里的机关，也不是国家文物保物单位和刑侦队，而是黑吃黑！
　　
　　所以，当黑子和“老鼠”他们奔去搜罗墓葬品的时候，席圣贤没动。她怕有命摸东西，没命拿走。可如果仅仅是因为怕黑吃黑就让她放弃这一墓的财宝就这么空手离开，那就真他妈的扯蛋了。
　　
　　因此，当聂崇谦问她怎么不动手拿东西时，她淡笑着说道：“东西在这里又跑不了，让他们去拿，回头再把我那份分给我就好。”说话间，已经将藏在衣服下绑在腰带上的那排小飞刀偷偷的摸了两把扣在手里。她站边上看着，谁要想黑吃黑，她先送他去见阎王。
　　
　　吕博伟说道：“聂叔，我们进去吧。”得到聂崇谦的点头同意后，他便朝那黄肠题凑走去。
　　
　　通常来说，到达主墓室，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机关了，即使有，一般也只设在主棺那。这座墓，四周墙壁和顶上有流沙，沿途更是设置了重重机关，主墓室还有一整块花岗岩铺成的地面，一系列的防盗措施，对一两千年前的古人来说，已是固若金汤。如今见到黄肠题凑，即使谨慎如席圣贤，也相信这里不会再有什么机关。但出于小心起见，她仍是不放心这墓的流沙，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墓顶，没见到什么异样，这才放心。
　　
　　就在叶老头和席圣贤检查这墓室还有没有机关的时候，聂老头已经指挥黑子和吕博伟、老鼠他们开始搜罗四周的陪葬品。一副又一副的陪葬棺木撬开，把尸体从脚搜到头，一寸一寸地搜摸，不放过丁点半寸。
　　
　　确实没有机关后，席圣贤和叶老头这才放心地让大家准备开棺。
　　
　　开棺前，叶老头这个老盗墓贼仍是免不了走一番过场。上三柱香，在黄肠题凑前对着墓主三跪九拜，嘴里念念有词，说些告罪的话，再求祖师爷保佑不塌窖和不空膛之类的过场话，然后再和黑子、老鼠、吕博伟他们一起撬棺材，升棺发财！
　　
　　撬开棺材，灯光照在棺椁中，顿时映出满室光辉，照得众人眼花缭乱。
　　
　　“金缕玉衣！金缕玉衣！哈哈哈哈！”聂老头欢喜得手舞足蹈，一把将叶老头抱在怀里，高兴得抱着叶老头猛捶叶老头的背。猛捶几下之后，聂老头又把叶老头放开，一把拉住刚准备翻进棺材里摸东西的吕博伟，哈哈笑道：“我来，我来！哈哈哈哈！”不顾已过六旬的年岁，支着那副老胳膊老腿就翻进了棺材里，摸出一件东西，打量一番，赞句：“好东西”递出去，交给吕博伟，说声：“装好”，又拣一样，又仔仔观摩一番，又再递给吕博伟，说：“装好”，如此往复，开心得言语难以形容。
　　
　　见到大家都忙着装东西，席圣贤的视线也开始在这些宝物上穿梭。她仍然没动，不是对这些东西不动心，不是不想动，而是得留一个人来盯着这帮人防止起乱子。在古墓里，经常遇到这样一种情况，就是大家搜罗东西的时候，几个人同时看中一样东西，然后发生哄抢，然后就生出内斗，互相攻击，最后死伤惨烈。她和叶老头在长期合作时已经形成一个默契，叶老头拿东西，她盯人。谁敢起私心生乱子，她先弄死谁。叶老头不会和她起乱子，一来，他们有长期合作的关系，她下墓得仰仗叶老头。二来，她孤家寡人在外面漂，生死就她一个人的事。而叶老头的家在哪，有哪些家人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今天要是撂在这，明天就有人去给叶老头全家玩一手人间蒸发的游戏。
　　
　　聂颖从吕博伟的手里接过一樽雕工精美的白玉马拿在手里观摩一阵子，又走到席圣贤跟前，说道：“你们经常这样吧？想必这些东西你已经见得麻木了。”她若有所感地“哼”笑一声，说道：“难怪有这么多人盗墓，这么多稀世珍宝摆在这，谁不动心？”
　　
　　席圣贤扫她一眼，问道：“你算过没有，这一路过来死了多少人？”
　　
　　聂颖一怔，不由得朝席圣贤的眼里望去。她以为在席圣贤的眼里就只有这些稀世珍宝。可此刻，听到席圣贤这样问，她似乎在席圣贤的眼里又看到些别的东西。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某种情绪。
　　
　　席圣贤冷笑一声，说：“有人富就有人穷，有人发横财，就有人横死。”说完，冷冷地瞥一眼聂颖，又不吭声。在他们摸到这些东西之前有多少人流了血丧了命？且不论赵刚那一伙，受阵法幻觉干扰自残后掐死自己的光头，叶老头底下的“地鼠”和上一次他们来的时候中机关死掉的那些，已经有十几二十条人命堆在这。
　　
　　？？聂颖自然不明白席圣贤心里的那些感触，莫名地看着席圣贤，云里雾里的只觉这姓席的性格和脾气古怪，说话和想法都古怪。而席圣贤已经从她身边跳下那些已经有些发朽的圆木，走到“老鼠”跟前，杵在“老鼠”面前冷咝咝地盯着“老鼠”。
　　
　　“老鼠”看到席圣贤站在他的跟前，顿时吓了一大跳，颤颤地喊了声：“席姐。”
　　
　　席圣贤仍然冷冷地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是想断手还是想送命？”
　　
　　“席……席姐！”“老鼠”当即身子一软，有些语无伦次地低声叫道：“席……席姐……我……我……席姐……饶……饶了我这回，求……求您了。”说话间，手伸进裤档里，摸出一块不到两厘米宽的方形玉印。“我……我交出来，您……您别声张。”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私吞货物！找死！在墓里藏私，等同于背叛，这是这一行的大忌。席圣贤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直接把他拖到聂崇谦的跟前，冷声道：“你自己跟你老板说！”她这一举动，立即惊动墓室里的其他人，众人纷纷朝她和“老鼠”这看来。
　　
　　“老鼠”吓得屁滚尿流，连流带爬地跑到吕博伟的跟前，一把抱住吕博伟的大腿，惊恐地哭叫道：“吕哥，吕哥救我，吕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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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分赃 ... 
 
 
　　聂崇谦的脸色当场阴沉下来，问道：“你干什么了？”
　　
　　埋头装东西的叶老头看到这情况，扫一眼席圣贤，又继续清理东西。
　　
　　“老鼠”听到聂崇谦发话，当即放开吕博伟的大腿，跪缩在地上，埋着头吭都不敢吭一声。
　　
　　吕博伟看看聂崇谦，又再看看“老鼠”，说道：“聂叔，按规矩办吧。”说完，摸出把匕首，
　　一把将“老鼠”的手拉出来按在地上。
　　
　　“吕哥，吕哥，饶了我！”“老鼠”惊恐地叫着挣扎，但马上被黑子压得死死的。
　　
　　吕博伟狠狠地瞪他一眼，同时朝他使了个眼色，紧跟着，猛地一刀剁下去，便听“啊”地一声惨嚎，把“老鼠”左手的无名指和尾指齐根剁了，然后对黑子使个眼色，说道：“黑子，给他包扎下！”
　　
　　“老鼠”捂住手指跪趴在地上拼命磕头，“谢谢吕哥，谢谢吕哥！”然后缩到一边去。
　　
　　席圣贤在边上对吕博伟这“放水”的举动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即不动声色也没点表示，好像完全和自己无关一样。她又回到那堆黄肠题凑上站着继续盯人。站上去后，席圣贤又朝吕博伟那里看了眼，发现吕博伟也正在看她。她冲吕博伟微微一笑，即又看向别处。
　　
　　吕博伟爬到席圣贤的跟前，说道：“席姐，这事有点得罪。老鼠跟了聂叔有些年头了，聂叔底下也只有这几个得力的，而且，东西没拿出去……您看就这样给点教训，成吗？”
　　
　　你吕先生要保他，我还能有什么话说？席圣贤含笑看着吕博伟，说：“是我多有得罪才是。吕哥也知道这是这行的规矩，我不能坏了规矩，所以多有冒犯还望您见谅。至于老鼠，吕哥你处置过就算过了吧。”“老鼠”犯了事，求的人是吕博伟，处置他的也是吕博伟，完全把聂崇谦当成了摆设。这里面有猫腻！席圣贤又朝聂老头看去，只见聂老头的眼睛盯在那一件件稀世古玩上，眼睛都舍不得移开。这老家伙玩了半辈子古玩，倒卖了半辈子文物，在这节骨眼上让东西蒙了眼，连底下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干的事都不管，只怕是要出事。聂老头帮过她，于她有恩，但聂老头引她入这一行，栽培她的目的都是为了淘墓捞钱，她也让聂老头赚了不少钱，环龙佩回到她的手上，她就再不欠聂老头半分人情，所以不管聂老头发生什么事，席圣贤都打算不再管。只要吕博伟的火不烧到她头上，什么事都好说！她想了想，用只有吕博伟才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火别烧我头上。”说吧，警告地冷冷瞥一眼吕博伟，然后跳下黄肠题凑，说道：“墓淘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大家分了赃，就各奔东西吧。”她又对还在棺椁里磨噌的聂老头催促道：“聂老，您速度点。”
　　
　　叶老头闻言满脸奇怪地看向席圣贤，向来不温不火的席圣贤这次怎么这么急？
　　
　　席圣贤看向叶老头，再朝吕博伟那边瞟了下。
　　
　　叶老头也算是混成精的老江湖，和席圣贤又搭档多年，一看席圣贤这眼神顿时明白吕博伟那里有古怪。但跟着又见到席圣贤的眼珠子左右晃了晃，那意思就是让他别管。他的眼珠子向下一点，意思就是点头同意。
　　
　　吕博伟一向很怕席圣贤，在他眼里，这女人不止精，而且阴。心眼多，下手狠，特别是在墓里，她要玩死你，你就算是有九条命都逃不掉。赵刚就是摆在他面前的例子。他相信席圣贤已经看出他的打算，从席圣贤瞥他一眼的眼神里，他很清楚席圣贤的意思，“你敢把火烧到我头上，我就弄死你。”但同时席圣贤还递给他一个信息，那就是“你要向聂老头下手我不管。”现在又急着分东西离开，分明是准备给他清场留机会。吕博伟虽不明白席圣贤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只要席圣贤不插手，他就一切好办。因为席圣贤不插手，叶老头自然不会插手，自然免了其他枝节的麻烦。他借着搬东西，从席圣贤的跟前晃过，压低声音说了句：“席姐，以后多多合作。”便从席圣贤的跟前晃了过去。
　　
　　席圣贤和气地轻地点下头，心里却道，聂崇谦算是养了头白眼狼！吕博伟跟了聂崇谦十几年，聂崇谦的生意门道他都摸透了，偏偏他不是聂崇谦的儿子，偏偏聂崇谦还有个宝贝女儿。人呐，贪念头上一把刀。
　　
　　盗墓很辛苦也很危险，但到分东西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些辛苦与危险绝对物超所值，哪怕再辛苦、再危险百倍也是值得的。墓里的东西多，加起来不止上千件陪葬品，堆一块儿那得晃得人眼花缭乱，绝对够开一家博物馆。
　　
　　席圣贤对那类沉重的青铜鼎、青铜鐏向来没爱，她人单力气小，搬不动。向来钟情那类小巧精美的金玉之器，方便带，出手容易，也更能卖出好价钱。就像刚才老鼠偷偷塞入裤档里的那颗玉印，她一眼就看上了。偏偏那不长眼的东西敢私藏，席圣贤剁了他的心都有。这是一座西汉时期的王墓，不仅有一位王，还埋了一位王妃和好几十位陪葬的妃嫔，光金玉之器就多如牛毛。
　　
　　叶老头和聂老头跟席圣贤合作了那么多年，对她的性子了解得十分清楚，都让她先拿。因为席圣贤有个优点就是只拿自己能带走的，她自己有肉吃，也会让别人吃肉。叶老头看着蹲那堆稀世古玩里挑挑拣拣的席圣贤，心里百般感慨。他笑说道：“小贤子，老天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这个人精收了？”
　　
　　席圣贤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答道：“老天无时无刻不想收我，兴许明天您老就能在我坟头上焚香烧纸了。”
　　
　　“哈哈哈哈！”叶老头打马虎眼地大笑。
　　
　　聂崇谦看到席圣贤把一蹲做工极为精美玉质极好的白玉马往包里塞，马上凑过去，说道：“小贤子，这马给我留下吧。我想拿回去收藏。”
　　
　　“成，给您老。”席圣贤爽快地把白玉马又从包里拿出来，说道：“瞧我，一个小辈赶在你们二老前拿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没事，你拿。”聂崇谦看着这具栩栩如生奔腾的飞马，忍不住赞道：“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是好啊。要是没有你们这些盗墓的，这些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天日。”
　　
　　席圣贤笑了笑，附和道：“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确实好。”来淘墓，她特意留了一个装东西的背包，如今包塞满，她也收手了。把包往背上一背，腰带扣上固定好背包，再把自己装淘墓工具的沉甸甸的背包挂在胸前，说道：“成了，我拿好了，各位回见！”向众人挥挥手，就朝地道走去。
　　
　　聂颖目见席圣贤一个女人居然一前一后挂两个重沉的包，她看着都替席圣贤累，忍不住说道：“你还把那包背着也不嫌累？”
　　
　　吕博伟笑着答道：“这是她的习惯，她向来只在墓里拿东西，不在墓里留东西，她淘过的墓，连口唾沫和指纹都不会留下。”
　　
　　席圣贤的心念一动，走回聂颖跟前，把挂在自己跟前的那个包塞进聂颖的怀里，说道：“那送给你！”说罢，又在聂颖的耳根边低语道：“留着，也许能救你的命。在明堂椅子后面，有一条工匠留下的通道能出这墓。别声张，希望你用不着。”
　　
　　聂颖疑惑地看向席圣贤，跟着就听到席圣贤说：“嫌弃？那还我！”她赶紧把这重达十几斤的包抱紧，说道：“还是留给我当纪念吧。‘鬼手’的盗墓工具，值得研究。”她这么一说，席圣贤当即想起自己的笔记本还在包里。席圣贤当即说道：“哎，电脑和仪器不能送给你。”说完，把包里的笔记本和探测仪及自己塞在某个便利袋里的垃圾和没吃完的干粮一并拿出来，塞入自己背上背包的外层袋子，说：“一堆绳索钢管和铁锹，你自己慢慢研究。”说罢，钻进地道里就走了。
　　
　　聂颖喃道：“怪人！”
　　
　　吕博伟看到聂颖怀里那个沉重的包，一摊手，笑道：“得，她把这堆已经用不上的家伙留给你了。自己扛啊。”盗完墓，那些东西自然就成了用不上的累赘，能丢自然就丢。席圣贤向来不在墓里留东西，又不想自己受累带出去，于是送给聂颖这个傻丫头了。
　　
　　聂颖嗔道：“自己扛就自己扛。”心下却在奇怪席圣贤向她说的那番悄悄话是什么意思。
　　
　　席圣贤上去后，把盗洞边上那具尸体拖进之前吕博伟下去探的那个、有两具尸体的盗洞里，又绕到远处，挖个坑，把自己用过的手套和防毒面罩及一大堆垃圾烧了，再把坑填平。她弄好这些，就看到叶老头儿也背着一个包、扛着一个塞满东西的袋子从盗洞方向走来。
　　
　　叶老头走到席圣贤跟前，问道：“你还有货在聂老头手上吧？你就不怕他死了那批货你拿不回来？”
　　
　　席圣贤淡淡地说了句：“亏不了。”如果吕博伟和聂崇谦一起死在墓里，她就倒回来把他们留在这墓里的东西倒手当作赔偿；如果他们活下一个，不管谁活着，都能陪得起。不说之前聂崇谦存下的家当，就他们从这墓里得到的那一份分出点零头都够了。
　　
　　叶老头又问道：“小贤子，你把你那包东西留给那姓聂的丫头，有什么由头？随便把自己的作案工具塞给别人，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席圣贤顿了顿步子，淡淡地笑了笑，说：“如果没有当初聂崇谦带我入这行，就不可能有我的今天。给他的女儿留一线生机吧，做人不能太绝，不是吗？”
　　
　　叶老头拍拍席圣贤的肩膀，说道：“但愿你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便走在席圣贤的前头走了。他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件事，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如果能从这墓里活着出来就卖我一个春秋时的点吗？”
　　
　　席圣贤闻言顿时无语地瞅着叶老头，你老刚淘完一座西汉王墓，东西还扛在肩上，怎么又对春秋时的墓惦记上了？“还记得我们昨天走过的那座像卧牛似的小山坡吗？山腰牛肚处，我留了暗记，您老回头自己去找吧。”说完，沿着斜坡往下滑去。
　　
　　“你去哪？”叶老头冲席圣贤喊道。
　　
　　“抄近道。”席圣贤回了句。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向赵刚下黑手绕了远路，现在回去当然不用再绕。
　　
　　这时候天色已晚，他们又是在秦岭深处，即使绕再近的道，仍免不了在山上过夜。翻过埋那座古墓的山，天就已经黑了，考虑到晚上爬山不安全，席圣贤和叶老头便在离河边不远处的一处平滩处架起了火堆。席圣贤的帐篷塞在包里给了聂颖，这会儿就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了。
　　
　　叶老头的帐篷倒是没扔，说了两句风凉话就钻进了帐篷里，留下席圣贤在外面吹冷风晒月亮。
　　
　　席圣贤坐在火堆边，看着顶上的满月，又想起家乡元宵时的圆月。那时的月亮便如此刻的圆月一样，皎洁明亮。而乡下的元宵格外热闹，没有电视剧演的灯会，但有舞狮舞龙等传统节目，还有偷青。每年十五，她都会带着兰欣去偷青，别人偷一点点青菜讨点吉利就好，而她每次都带着兰欣偷很多，多到两家人吃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因为过完年，她家连买菜的钱都不会剩下几分。想到小时候自己带着兰欣干的那些荒唐事，想到那时候的困窘生活，席圣贤笑着笑着就是流出泪来，满腔辛酸。
　　




16

16、第十五章 赖上 ... 
 
 
　　夜很静，只有夜虫在草丛里低鸣。
　　
　　席圣贤坐在月光下，拨弄着架在火堆上的枯枝，火光映照在她的脸庞，怔忡地盯着火堆回忆起儿时那辛酸伴着甜蜜的时光，一点睡意也没有。
　　
　　不知不觉间已到半夜，她收整起心情，正准备弓起膝盖趴在膝盖上睡会儿，突然听到河里发出“哗哗”水响。那水响就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夜里淌水，像极人在游泳时闹出的动静。但这是在荒野里的深夜，是在秦岭的无人区！那动静绝对不是鱼能闹出来的！难道是什么野兽！席圣贤当即把套上矿灯的安全帽戴在头上，从靴子里摸出匕首，小心翼翼地顺着水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是条小河，河面不到十米宽，席圣贤站在河边，清楚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河里朝岸上游动。当灯光罩在那东西上时，那东西又潜进了水里。因为相隔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有水花，席圣贤并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她估计，那东西最起码有上百斤。是野猪？猪会游泳，她小时候就见识过，但猪游泳不会有这么大动静。
　　
　　两分钟后，那动静又从河岸边传来！靠，还会潜水！从河中央直接潜到河岸边了。
　　
　　席圣贤赶紧摸出电筒照过去，只见一个全身湿透的女人非常狼狈地正抓住河边的老树根往岸上爬。披头散发全身透湿的样子，活像一只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电筒照在那女人身上，她又是受了一惊，“啊”地一声尖叫，又摔回水里。
　　
　　席圣贤不相信世上有鬼，她只相信自己的看到的是人，而且是女人。但在这种地方，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她瞅着在水里挣扎的女人，那女人移到哪她的电筒就照在那。难道是聂颖？除了聂颖，席圣贤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能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是哪个迷路跌进河里的倒霉旅友？
　　
　　席圣贤顶着灯站在高处，分明就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熠熠生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她。
　　
　　于是，在河里折腾的女人开始朝她这里游过来，然后上岸。等她近了，席圣贤才看清在她的背上居然还背着罐氧气瓶。而这罐氧气瓶是席圣贤再熟悉不过的，她塞在背包里，从西安一路背到秦岭，能不熟？而此时，席圣贤基本上能确定面前的女人是谁了，聂颖！
　　
　　聂颖抓着河边的杂草，手脚并用狼狈地从河里爬上岸，然后跪趴在席圣贤的脚下一边发抖一边喘气，没喘几下，就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叶老头，他从帐篷里钻出来，隔老远扯着嗓子喊：“小贤子，半夜三更你哭哪门子……哎！那谁呀！鬼吗？”
　　
　　席圣贤头也没回地应了句：“是聂老的女儿！你继续睡吧！”
　　
　　“哦！啊！什么？”叶老头扯着嗓门惊得连吼两声，赶紧提着灯赶了过来，他弯着腰在聂颖的身上一照，问道：“这是怎么了？”
　　
　　席圣贤瞪他一眼，明知故问！她把匕首插回靴子里，然后弯下腰，单手把聂颖掺起来。
　　
　　聂颖抹去脸上的水和泪，再把覆在面前的头发拂到脑后，哽咽着说句：“谢谢。”
　　
　　席圣贤扭头对叶老头说道：“叶老，你的帐篷借来用用。”她把聂颖扶到叶老头的帐篷处，拉开帐篷，说道：“你进去先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叶老的薄毯你将就着用下，我替你把衣服烤干。”
　　
　　聂颖低着头，又呜咽起来，“我……我爸死了！”站在那里，低着头，抽泣。
　　
　　席圣贤心说，早料到了。她拍拍聂颖的肩膀，说道：“你还是先把湿衣服换了吧。”说罢，把聂颖推进了帐篷里，顺手替她拉上帐篷的拉链。
　　
　　叶老头钻席圣贤的跟前，悄声问道：“她怎么……”这出现得也太诡异了吧。
　　
　　席圣贤没理他。好奇，一会儿自己问去啊。
　　
　　帐篷里传出聂颖的低泣声，没几分钟，一条雪白的胳膊把一堆湿淋淋的衣服递了出来。席圣贤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塞了进去，再去折了几根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把聂颖的衣服挂火堆上方烤着。
　　
　　叶老头盘腿坐在距帐篷不远处，问道：“哎，聂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你爸又怎么了？”
　　
　　聂颖在帐篷里又是一声压抑的低泣，哭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用那带着浓浓鼻音的调子把在古墓里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席圣贤和叶老头走后没多久，吕博伟突然抱起一鐏青铜器重重地砸在聂老头的头上，一次又一次的重砸，一直砸到聂老头脑袋开花，面目全非才罢手。聂颖当场吓傻了，反应过来的她刚发出一声尖叫就被人捂住了口鼻，后来窒息过去的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她醒过来时，墓里已经空了，吕博伟和黑子他们都不见了，只有聂崇谦躺在血泊里。她沿着盗墓时进来的路爬回去，结果看到墓道上面的金属滑轮架已经被收走，三十多米高的竖井她根本爬不上去。后来，她想起席圣贤给她说的那番话，找到椅子后面的那条暗道。暗道倾斜向下，弯弯曲曲的，很长，走了一段就被水淹了。幸好席圣贤给她的那个包里有氧气瓶，她靠着那瓶氧气潜水进了这河，这才算逃出来，然后遇到了席圣贤和叶老头。
　　
　　叶老头听完聂颖的叙述，用一种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席圣贤。
　　
　　席圣贤斜眼瞥一眼叶老头，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神机妙算，这只是巧合。她带氧气瓶，也是因为有些墓会浸水有些墓里氧气不足，盗墓很多时候都需要氧气。她告诉聂颖那条暗道和给聂颖留下那些东西，也仅仅是因为当时觉得聂颖可能用得着，就给了。她现在想的倒是另一件事，当时叶老头就说但愿她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她这会儿才觉得真有点麻烦。她和吕博伟以后还有买卖要做，现在摊上聂颖这事，怎么弄？吕博伟要是知道聂颖是因为她才从死里逃生，以后做生意都会有疙瘩。而聂颖要是想为聂老头报仇，脑袋一发懵，跑去报警，把他们盗墓的这事捅出去，那咋整？席圣贤这一下真恨多事，给自己找麻烦！在古墓里，她弄死几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在古墓外，她从来不亲手沾血，更不会因为怕麻烦再把死里逃生的聂颖弄死。都是女人，她下不了手。“你打算怎么办？”席圣贤问聂颖。
　　
　　抽泣声仍然时不时地从帐篷里传来，聂颖低幽的声音响起，“席圣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吕博伟要害我爸？”
　　
　　席圣贤想了想，说：“老鼠藏私被我抓住，处置他时发生的一些事让我有种预感，但不能确定。”
　　
　　聂颖问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爸？”
　　
　　席圣贤说道：“你爸和吕博伟是什么关系？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没凭没据的事我能乱说？说了那就是挑拨离间！而且，当时我有提醒你，难道你没注意？”
　　
　　“我……”聂颖被席圣贤的话噎住了。
　　
　　席圣贤又说道：“倒这个墓你也有份，这么大的一座墓，一旦让警方抓住，不死也无期。你如果不想一辈子毁在牢里，最好另外想办法报仇。你和吕博伟的事我帮不了你，明天我会带你下山，下山后便各奔东西，你就当没遇到过我。”
　　
　　聂颖没吭声，也没再哭，空气里又恢复死寂。
　　
　　因为是走近道，几人在第二天下午便回到停车的地方。席圣贤和叶老头上了一辆车，聂颖阴着脸看着一辆空车，呆了半天，最后挤进席圣贤的车里。席圣贤坐在驾驶位上，对聂颖说道：“你如果想报仇，那有一辆留给吕博伟他们的车，你可以在车上动手脚。”
　　
　　聂颖低着头坐在后座上不吱声，只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车子开回市区，席圣贤寻了处人潮涌动的批发市场下车，聂颖也跟着她下了车。席圣贤把钱包里的钱掏出来塞给聂颖，说道：“路费给你，你自己走吧。”说完，她便朝综合市场走去，得给自己寻一堆东西混在这堆真货里作掩护运走。
　　
　　聂颖把席圣贤塞给她的钱揣进兜里，然后紧紧地跟在席圣贤身后，寸步不离。
　　
　　席圣贤走了一段路，感觉到聂颖还跟着，于是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聂颖用一种无比倔强坚强的眼神看着席圣贤，说道：“让我跟着你，你让我干什么都成！”
　　
　　席圣贤偏着头，盯着她问：“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帮你报仇。”
　　
　　“仇我自己报。”聂颖说道：“出了这事，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我。我没地方去，只有跟着你。”
　　
　　妈的，还真给自己惹上麻烦了！席圣贤冷冷地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绑了往吕博伟那里送？”
　　
　　“你不会，不然也不会救我。”聂颖说道。她看着席圣贤，说道：“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我凭什么帮你？”席圣贤觉得聂颖是被刺激得疯了，异想天开。丫的真不识趣！拣回条命还不知道该闪哪就闪哪去，还要跟着她赖上她。当她姓席的好赖？姓吕的当时怎么就不多掐几下，掐得这姓聂的死透，省得诸多麻烦。
　　
　　“如果我被他发现我还活着，然后又被他知道是你救了我，我想对你也没好处吧。”
　　
　　操！居然威胁上她了！一股怒气直冲席圣贤脑门。 
　　




17

17、第十六章 转折 ... 
 
 
　　紧跟着，聂颖又说了句：“我只是没地方去。”
　　
　　关她什么事？席圣贤冷咝咝地盯着聂颖。
　　
　　聂颖不再作声，默默地看着席圣贤。有时候，沉默比说什么都更有效。
　　
　　席圣贤与聂颖站在路中央对峙，很快引起来往路人的注意，甚至连巡逻队都朝她们这里看来。席圣贤的背包里还背着一大包足够让她下半生在牢里度过的古董，自然不敢声张，她暗骂声：“操！”对聂颖说道：“跟我来。”先去服装市场挑了两套不起眼的地摊货，甩给聂颖一套。再拖着聂颖到市场边上的一家小旅馆里把衣服换了，然后又去各市场转悠，淘了一大堆假古董、假玉石、假青铜器。真假东西搅一块儿，装进一个帆布大背包里。她穿着身廉价的地摊货，背着一个四四方方大大的帆布包，乍一看就像是从乡下来城里进货的土包子。改装妥当，席圣贤在路边拦了辆面的，带着聂颖直奔火车站，找黄牛党买了两张卧铺票。她的背包里没有违禁品，顺利地通过安检。进入卧铺车厢，席圣贤把背包往卧铺底下一塞，便躺在下铺床位上闭目养神。
　　
　　聂颖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但以前都是坐软卧，坐硬卧还是头一遭。她坐在席圣贤对面的下铺，满眼不可思议地瞅着席圣贤，半天没回过神来。在她的印象里，走私古董，特别是这种地下出土的文物该是走那种极为隐私、严密堪比地下党工作的运输途径。怎么也没有想到席圣贤居然是用这样的方式偷运文物。
　　
　　感觉到聂颖的目光，闭目养神的席圣贤睁开眼说，“餐车在七号车厢，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吃东西。”说话间，又有几个提着行李箱的男男女女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的行李箱蛮大的，没办法放到行李架上，于是也往席圣贤的下铺底下塞。席圣贤探出身子，拽住帆布袋的一角像拽破麻布袋似的把帆布袋往里挪了点，塞到最里面的角落里，然后，继续躺床上挺尸。
　　
　　火车不比高铁与和谐号，车上人多拥挤，各种味道都有。这趟车是晚上发的车，很多人没来得及吃晚饭。火车刚开没多久，就有人冲泡面吃，还有人啃鸡爪，嗑瓜子花生，不一会儿，餐车推过，车厢里又多出股饭菜味。于是，脚臭味、各种食物味以及封闭空间不流通的各种味道全搅在一起。
　　
　　聂颖开始难受，本想学席圣贤躺下睡觉，但她的床尾坐了个中年男人，正端着碗泡面唏哩呼噜地吃着。没一会儿，又来一位老大爷，弯腰问聂颖：“我可以坐下吗？”没等聂颖有所反应，那老大爷就一屁股坐下来，聂颖只好往床头方向挪去。她望着伸长腿、枕着被子和枕头躺在那占据一整长床位挺尸的席圣贤，眼泪涮地一下子就下来了。怕被人发现，她把手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侧着脸，面对窗外，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
　　
　　到十点半，熄灯了，占据聂颖床位的那二人才离去。聂颖收拾起心情，抹干泪，躺回铺位上闭目睡觉。哭归哭，哭完了，该干嘛还是得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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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圣贤除了自己谁都不会相信，更不会对聂颖放心。她没带聂颖去自己常住的地方，出了火车站，席圣贤带着聂颖直奔她在市中心的一处空房子。狡兔三窟，而席圣贤何止三窟。政府为了打压房价，拼命抬高房地产税收和银行代款，可对席圣贤这类人来说，仍是想买多少套就买多少套。她一次性全额付清，银行贷款关她屁事。房地产税收再高，高不过房子增值的速度。再说，她自有发财门道，房产上的这点钱还真看不上。
　　
　　推开门，崭新的屋子，崭新的地板，崭新的装修，崭新的家具，铺着层灰，处处证明这屋子自装修好后就一直空置无人居住。席圣贤把帆包拖进屋子，挑出包里那堆真古董文物，装进背包里，拎上背包就准备出门。她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停下步子，回头说道：“如果你没路可走，给你介绍一个人，找耿建辉。这人你认识，你发小的老公，泰拳教练。”她说完就朝门外走去。刚准备关上门，门就被聂颖拉住。
　　
　　聂颖问道：“为什么让我找耿建辉？”她想起席圣贤曾经送了块价值不菲的葬玉给耿建辉。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席圣贤扯动嘴角笑了笑，说道：“耿建辉虽然只是一个泰拳教练，但他认识几个道上的人，有他罩你，即使吕博伟知道你还活着，也不会轻易动你。不过，你最好不要轻易在吕博伟那里露面。”
　　
　　聂颖想了想，问道：“你的这套房子能借我暂住吗？”
　　
　　席圣贤掏出一串钥匙，从上面卸下把钥匙给聂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颖看看手上的钥匙，再看向正走往电梯的席圣贤，着实意外了一把，席圣贤居然二话不说就把房子借给她了？
　　
　　聂颖哪里知道席圣贤嫌她跟嫌什么似的，把房子借给她也不过是为了撇开她，省得她一天到晚跟着。
　　
　　席圣贤出了小区，打的直奔自己常住的别墅，进门后，先到地下室把那堆东西取出来，放进清洗机里把上面的泥土尘埃和沾的土腥味清洗干净。再打开暗格，把这些古玩放进去。看着四面壁柜上摆满的古玩，席圣贤真觉得自己捞够了该彻底洗手不再下墓了。一般的盗墓贼从来不在自己的手上留货，因为留在手上是赃，货走掉了，拿的才是钱。可是她贪，她不想低价卖给那些文物贩子，她想按照市场价卖好价钱。可赃终究是赃，手上的货越多，她心里就越不踏实。怕被警方追查，又怕被人惦记。她突然在想，如果吕博伟的那条出货渠道掌握在她的手里该有多好。而聂颖，正是她插手这条出货渠道的契机。
　　
　　席圣贤思量一番，摸出手机，拨出个电话。“喂，耿老师，是我，施洛华。有空吗？想约你谈点事。好，那我去找你。”她从自己这满室古玩里挑了件质地不错的玉坠子，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她出了密室，又绕到二楼，去保险柜里取出叠钱揣身上，然后开着自己那辆JEEP出门去了。
　　
　　席圣贤的车开到商业区后边的那条街，再拐进一条巷子，把车停在楼上，拐进边上一栋商住两用的大楼。电梯直上二十八楼，来到一家泰拳馆前。这是一家正宗的泰拳馆，只教泰拳。耿建辉是这里的老板。耿建辉是泰国华侨，出生在在泰国，长在泰国，精通实战泰拳。
　　
　　席圣贤进去，前台没人，她直接走到里面，便见几个泰国人在那里练拳。实战格斗，练得相当给力，打得十分惊险，交手中经常见到杀招出击。
　　
　　旁边的门打开，耿建辉从经理室走出来，他看到席圣贤，微笑着走了过去。
　　
　　席圣贤从镜子里看到耿建辉，回头，对耿建辉回以一个微笑，然后跟着耿建辉进了经理室。
　　
　　席圣贤进去后，在椅子上坐下，说道：“西安那边的人可以撤回来了。另外，再帮我保一个人的安全，这个人耿老师认识，她叫聂颖。”
　　
　　耿建辉显然是吃了一惊，问道：“她出什么事了？有什么危险？”
　　
　　“聂崇谦被吕博伟做掉了，聂颖从吕博伟的手下死里逃生，目前被我收留，我不想看到她再出事。”席圣贤话到这里，便把那叠钱放在桌子上。“这是首款，余款按照老规矩办。”又把装有玉坠的盒子递到耿建辉的跟前。
　　
　　耿建辉翻开盒子看了下里面的玉坠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就把盒子收进了抽屉里。
　　
　　席圣贤说道：“如果聂颖去找你，你就收留她一阵吧。”说完，朝耿建辉点了下头，说道：“我告辞了。”说完，起身朝外面走去。
　　
　　耿建辉赶紧起身，把席圣贤送出去。他边走边说道：“上次你送的那葬玉，我放在衣服口袋里忘了拿出来，被我老婆看到了。我和她说这是你向我学泰拳送的谢礼，她很喜欢，想请你吃饭表示谢意。”
　　
　　席圣贤笑了笑，说道：“好说，师娘请吃饭，该去。”她淡笑着说道：“什么时候，耿老师通知一声就好，我一定准时前往。”
　　
　　耿建辉又压低声音说，“另外我这家泰拳馆的事和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希望你能替我瞒着她。”
　　
　　席圣贤淡笑着问：“我除了向耿老师学泰拳外还有什么合作吗？我怎么不知道？”
　　
　　耿建辉闻言笑着向席圣贤合什作了一揖，行了个泰国礼仪。
　　
　　席圣贤笑了笑，请耿建辉止步，然后离开了泰拳馆。她和耿建辉明面上是师徒，暗地里，耿建辉是她花重金长期聘请的杀手和保镖，也是她给自己的生命安全买的一道保险。
　　
　　让席圣贤有点意外的是聂颖并没有去找耿建辉，而是在她的那套房子里住下了，深居简出，让她有点摸不透聂颖的想法和打算。她想插手吕博伟的那条出货渠道，就必须等到聂颖有所动作。吕博伟不乱，就没有她的可趁之机。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该到拍卖会的时候。席圣贤有两件货要在拍卖会上出手，等这两件货成功出手，她估计最起码有千万入账。她虽然委托了潘学勤把东西送到拍卖会拍售，但作为卖主，她还是想去现场看看拍卖情况，顺便探下风声。稍有点情况，她便打算潜伏。从不顶风作案，这是她的原则之一。
　　
　　席圣贤没料到的是，自己这一去，遇到一个人，让她以后的生活偏离了原本预计的轨道，卷入了未知的起伏。
　　
　　再见面，已是恍如隔世。她们，都不再是从前的她们，可似乎，又仍是从前。
　　
　　缘分，难测，比人心更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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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见鬼 ... 
 
 
　　去到拍卖会上，席圣贤发现这次的大货不少，除了自己的那两件外，另外还出现了一件东汉时期的玉壁和一把春秋时期的青铜剑，而这两件东西走的也是海外回流路线。这是古玩，国宝级的古玩，在国外比国内还抢手，一个拍卖专场突然同时出现四件，瞎子都能看出不对劲。好在，拍卖会打的招牌是有一批海外回流国宝，两件、四件也就没什么差别。
　　
　　但这却给席圣贤敲了个警钟，也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看到这两件东西就知道是吕博伟的手笔。在这块地皮上，只有她和之前的聂崇谦现在的吕博伟在玩这手。以前只要有她的货出现的地方，聂崇谦绝对不会上货。而有聂崇谦的货出现的地方，她也不会去凑热闹。因为扎堆了就显眼了，见不得光的东西能显眼吗？一旦引起警方或媒体的注意，这碗饭就别想再吃下去。
　　
　　紧跟着，席圣贤又看到吕博伟领着两个随从，穿得像去做舅子似的出现在拍卖会的展厅。吕博伟的那身着装穿戴，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从头到脚富得流油。吕博伟隐藏了那么多年，现在弄倒了聂崇谦，本性也就露出来了。席圣贤远远地看着吕博伟，只得出一个结论，此人爱显，不是能长久合作的伙伴。跟他合作，只怕迟早翻船。她冷着脸，转身朝展厅外走去，没注意到后面有人，一转身就和那人撞了个满怀。是个女人，穿着一双高跟凉鞋，一条精致的吊带小礼裙，身材高挑。一头撞上去，首先嗅到的是她身上的那股淡雅的香水味，席圣贤对香水没研究，嗅上去只觉十分好闻，是种混合香型的香水。她扶住那女人，说了声：“抱歉”，放开，径直从那女人的身边走过，朝展厅外走去。
　　
　　拍卖会还要过会儿才开始，席圣贤出了展厅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外面的玻璃窗前眺望。无心看风景，她在想怎么把吕博伟的洗货渠道弄到自己手里。这条渠道十分复杂，首先是走私到境外的渠道，然后再是国外有一个“卖家”，身份是在殖民战争时期到过中国的某英国贵族后裔，因为家族落没又染上毒瘾，不得变卖祖辈从中国收刮到的文物，最后是归国途中的各道关口检测。这一出一归，所经的关卡和先排好的经手人，聂崇谦从来没向她透露半分，她一直没打听出来。聂崇谦死了，也许现在只有吕博伟一人掌握着这渠道。
　　
　　长期置身于危险环境，席圣贤早练出一种超乎寻常的警惕。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她本能地侧脸朝身后某处用眼角余光扫去，隐隐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距离展厅门口不远处。她扭头看去，见是一个女人，从那女人的穿戴气质，席圣贤一眼判定这是个家境殷实的女人，一般的工薪阶层养不出这身气质。当然，她发小兰欣那类例外。那女人，特会过日子，穷得叮当响，兜里揣上两毛钱，她硬是能过出怀揣二万块的生活（当然，这二万块的生活里有席圣贤的多少血泪，她已经自动忽略加选择性遗忘了）。
　　
　　席圣贤发现那女人果真在盯自己，天生做贼心虚的她自然是不奉陪，转身就朝楼下走去。下楼后，席圣贤果断闪到一个不易让人发觉的角落，紧跟着就看到那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然后左顾右看。
　　
　　席圣贤暗暗咬牙，冷咝咝地盯着那女人。盯她做什么？找抽！她又从角落里走出去，再朝边上的西餐厅走去。
　　
　　那女人看到她，果然又跟了过来。
　　
　　席圣贤侧着脸用眼角余光瞟一眼那女人，嘴角勾出一丝浅浅的冷笑。
　　
　　进入西餐厅，她问过服务员洗手间的方位后，便朝洗手间走去。进入洗手间，席圣贤便站到门后面，不多时，就见到那女人推门进来。席圣贤果断地迈出脚伸到那女人脚边，然后再抬手压在那女人的肩膀上一压一送，脚下一绊，那女人便“啊”地惨叫着趴地上去了。然后，席圣贤像个没事的人一般，走出洗手间，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亏得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席圣贤铁定还会再在她的背上踩上两脚外加踢上几腿。
　　
　　席圣贤估计着拍卖会差不多快开始了，便去到卖拍厅，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吕博伟身边的黑子钻到席圣贤的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句：“席姐，一会儿拍卖结束，吕哥在楼下的餐厅等你。”席圣贤点了下头，说道：“知道了。”黑子便又离开了。
　　
　　等到她和吕博伟的货都成功拍售后，席圣贤看见坐在拍卖厅靠前位端置处的吕博伟起身离开。她看了下手表时间，晚吕博伟几分钟进到西餐厅。
　　
　　吕博伟看到席圣贤进来，当即起身热情地请席圣贤入座，说道：“席姐也来拍卖会看热闹啊。”
　　
　　席圣贤极冷淡地笑了笑，说道：“是啊，真热闹。”你的货和我的货挤得真热闹。
　　
　　“想请席姐吃顿便饭，还请席姐赏脸。”吕博伟满脸堆笑地说道。
　　
　　席圣贤说道：“客气。”。话音刚落，就看到走来一女人，径直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盯她，又被她撂倒在洗手间的女人。阴魂不散，还真缠上她了。席圣贤后悔刚才没在她身上踩几脚，最好是踩得这女人爬不起来这会儿直接送医院。她朝那女人瞟了眼，服务员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没看清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回头她得去摸摸那女人的底，无缘无故被人盯上，席圣贤不得不起疑。
　　
　　吕博伟把菜谱递给席圣贤，请席圣贤先点。
　　
　　席圣贤随便点了两个菜，便把菜单递还给吕博伟。
　　
　　吕博伟点好菜后，把菜谱还给服务员，等服务员走后，他对席圣贤说道：“货走回来了。”
　　
　　席圣贤抬眼看了点吕博伟，淡淡一笑，轻轻地“嗯”了声。
　　
　　吕博伟掏出支烟，正准备点上，想到席圣贤在场，又把烟收了起来。
　　
　　席圣贤向他作了个你随意的动作，吕博伟这才又把烟摸出来抽上。他抽了几口，这才说道：“我和聂叔的事，席姐是知道的。虽然聂叔退休去海外养老过清闲日子享清福去了，如今的生意都由我打理，但一切程序都没有变，这点还请席姐放心。”
　　
　　席圣贤淡淡地笑了笑，问道：“那合作规矩仍是没变吗？”
　　
　　“当然。”吕博伟说道。
　　
　　“那我想请教下吕哥，今天的‘撞衫事件’是怎么回事？”席圣贤是指她的货和吕博伟的货同时出现。
　　
　　吕博伟说道：“这是误会。我也是今天来了才知道席姐你也有上拍。今天的场面很大很火爆，不会扎人眼的。”
　　
　　席圣贤“哼”笑一声，端起水杯慢慢悠悠地喝了水。半晌过后，她才说道：“吕哥，我只是想做点稳妥的小生意。你也知道我天生胆子小，禁不起吓。”
　　
　　“那席姐的意思？”
　　
　　“不管是聂先生还是吕先生作主，我都希望规矩不变。”
　　
　　“好说好说。我还希望能和席姐长久合作。”吕博伟满口应承。
　　
　　席圣贤又扭头朝旁边那位置扫了眼，只见那女人悠闲地坐在那里一边翻杂志一边喝咖啡。她换了个坐姿，没再看那女人那方。没一会儿，服务员把菜上上来，席圣贤便开始用餐。
　　
　　吕博伟想叫点酒，被席圣贤拒绝了，席圣贤说道：“吕哥是知道我忌辛辣和刺激的食物的。”她要靠味觉和嗅觉去探风水位下面有没有墓以及墓的年代，所以不沾任何刺激味蕾和嗅觉的食物，就连平时吃饭都尽量清淡。
　　
　　吕博伟笑道：“瞧我，居然给忘了，赔罪赔罪。”心里却在说，你不是已经洗手了吗？洗手了还继续练这门绝技？只要席圣贤还练这一手，后面就还会有买卖做。
　　
　　吃过饭，席圣贤又叫来服务员点了些水果和小食，再拿了两本杂志。吕博伟看到席圣贤有长坐的打算，就先行告辞离开了。
　　
　　吕博伟一走，坐在席圣贤旁边的女人便坐到了席圣贤的对面，然后看着席圣贤不转眼。
　　
　　席圣贤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她看向那女人，这女人的妆扮很精致，脸上略施姿粉。额头饱满，鼻子小巧尖挺，双唇丰腴，鹅蛋型脸蛋，脸颊线条圆润流畅，像一颗饱实的珍珠，面带贵气却不显胖，好一副旺夫益子相。但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女人眼熟？哪里见过？席圣贤看着那女人，原本略带点弧形的月牙形眼睛难得的睁圆了。紧跟着，就听到那女人连名带姓地喊了句：“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乍然听到某人生气时喊的口头禅，吓得席圣贤的心脏猛地一收缩，脱口叫道：“兰欣？”妈呀，这女大十八变，变得她都认不出来了。幻觉！席圣贤想起在古墓里自己中陶俑的道产生的幻觉。她瞪圆眼睛，把面前这女人看了又看，她比印象里的兰欣要成熟大气得多。难道真的大白天见鬼了？
　　




19

19、第十八章 插线 ... 
 
 
　　那声熟悉的“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紧紧地萦绕在耳畔，不断地回响，恍惚中，席圣贤似回到多年前，她惹恼兰欣的时候，兰欣总会气恼地跺脚，嗔骂“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追上她，一阵粉拳乱打，小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落下，偶尔气极，兰欣会怒叱一声“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然后半天不理她，直到气消为止。
　　
　　席圣贤又听到兰欣问：“刚才在洗手间把我撂在地上的人是不是你？”她幡然惊醒，想起如今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沉默。想念不等于想见，想念深了，反而更怕再见。如今的她，早不是昔日那与兰欣朝夕相伴、两小无猜的女孩，而是一个盗过无数古墓，干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买卖，如今仍陷在这深坑里的盗墓贼。
　　
　　兰欣望着沉默的席圣贤，打量着她。这么多年不见，席圣贤的长相模样一点也没有变，岁月似乎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那张脸和当年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气质却窘然不同，流淌在两人间的气氛也再没有曾经的亲密融洽，取而代之的是疏远与沉默。
　　
　　望着神色从诧异、震惊转为漠然，进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席圣贤，兰欣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光景，昔日无话不说的人，如今竟是无话可说。面对这样的席圣贤，兰欣纵有千言万语诸多感慨也只能在心头徘徊，喉间再难溢出支言片语。
　　
　　两人都陷入沉默的僵持，直到兰欣的电话铃响，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当她看到手机助理打来的电话，才惊觉到自己因为乍见席圣贤，把工作都撇开了。她接完电话，按下服务呼叫机叫来服务员买了单便匆忙离开，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写了个电话号码放在席圣贤面前的桌子上，定定地看了席圣贤两秒，再次离开。
　　
　　席圣贤盯着面前的名片看了半天，才拿起名片，只见上面的挂衔是竟是某大型拍卖行的副总，而这次的拍卖会就是这家拍卖行的杰作。除名片上常见的联系方式外，还留下一个墨迹未干的笔写手机号码。她握着名片，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异样，但那握着名片轻轻颤抖的手和长时间的僵坐一起出卖了她的情绪——
　　
　　“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干什么？你小心摔下来。谁要吃核桃啦，那核桃还没熟，喂，你别动，当心摔了，我去给你搬梯子。”
　　
　　“小贤，你好了没呀。你怎么还没起床？小懒猪，快点起床，快迟到了，快点起来，小懒猪。”
　　
　　“席圣贤，你这个懒猪，我讨厌你，天天赖床，我们又迟到了。”
　　
　　“小贤，快跑，马杰去你家告状，你妈拿着棍子来打你了，我帮你拿书包，你赶快跑……”
　　
　　“小贤，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嘻嘻，变成磨盘压扁你。我重不重？作死啊，你敢说我重，我打你！”
　　
　　“又饿了吧？哈哈，给。”“你哪来的钱买包子？”“笨，我每天一两饭票白省的啊。……我减肥，才不吃这包子馒头，买了你就全吃了吧，哈哈，你多吃点长壮点，然后……哈哈……”
　　
　　“小贤，你妈真不治你爸了啊？”
　　
　　“小贤，你别哭了，看到你哭，我也伤心了……”
　　
　　“席圣贤，你记得开学前一定要回来……”
　　
　　离家的气息，伴随着那些甜蜜又心酸的情绪浮上席圣贤的心头，虽然，她的家并不温暖，甚至给她带来很多伤害，逼得她少小离家，可兰欣，因为兰欣，她的童年及少年才留下那么多美好而珍贵的回忆。那是生命中最珍贵的一页，也是最纯真干净的一页。她不想玷污这份珍贵，不想破坏掉这份记忆中的美好。
　　
　　有时候，再见面，真的不如不见。
　　
　　席圣贤把名片揣回兜里，缓步走出餐厅，直到一名服务员追到她身边说：“小姐，你还没买单。”她怔愣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付了账。
　　
　　长期处在危险环境中，让席圣贤对任何情绪都产生强烈的排斥，情绪的干扰只会增加她的危险度，她必须让自己随时保持高度的冷静与理智。
　　
　　席圣贤挺起胸仰起头，望天，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后，去到停车坪，上了她的那辆改装JEEP，驱车离开。她先去了趟侦探事务所，把兰欣给她的名片上的信息抄在一张纸上递给私家侦探，“帮我查下她的底，我要她自十七岁到现在的所有资料。钱不是问题，但最好尽快。”
　　
　　从侦探事务所出来后，席圣贤又来到聂颖的住所，她按响门铃，没多久，门开了，聂颖出现在门口。
　　
　　聂颖穿着身深蓝色的居家休闲服，连帽，U字大领，结合淡淡的浅色包边，柔软的面料，显得毫无拘束。脸色微显苍白，眼下有道淡淡的痕迹，神情间透着点淡淡的疲累。聂颖见是席圣贤，让开道，请席圣贤进门，然后把门扣上，转身进了客厅。
　　
　　屋子的布局仍如上次席圣贤来时一样，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布满灰尘，屋子打扫得很干净，有一种透亮的感觉。
　　
　　席圣贤进门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聂颖去到厨房，没多久，便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出来，搁在席圣贤的面前，然后在席圣贤的对面坐下。
　　
　　多日不见，席圣贤发现聂颖沉默了很多，她问道：“住得还习惯吗？”
　　
　　聂颖轻点了下头，说道：“还好。”就是整夜整夜失眠，一闭上眼，就看到她家老头儿惨死的样子以及当时吕博伟那狰狞的模样。她起身，去到卧室，没多久又出来，把一张支票递到席圣贤的面前搁在茶几上，说道：“我想请你再去趟那座西汉古墓。”
　　
　　席圣贤瞥了眼支票上填的数目及签名，心道，聂老头平时给聂颖的钱估计不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甩出数目不小的一笔钱。这聂颖，看来也是个花钱挺大方的主，也就跑一趟路的事，用得着这么多钱？她淡淡地说道：“去过一次的墓我不会再去第二次。你可以找叶老头陪你去，请他去开的价比请我去开的价可以少一个零。”那墓现在已是一座空墓，除了带不走的文物就只有死尸。不用想也知道聂颖是为聂老头的遗体去的。孝心难得。她又问道：“有笔吗？”
　　
　　“有。”聂颖又起身去拿了支笔，递给席圣贤。
　　
　　席圣贤在支票的背面写下个电话号码，说道：“打这个电话给叶老头，就说电话号码是我给的，他会帮忙。”又留了个电话给聂颖，说道：“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给我，我已经托耿建辉联系过几个道上的人，你的安全不用担心。如果手上还有钱，记得打五十万到我的帐上。没钱的话，你就先把帐记着，以后方便了再还。”说完，又在支票背面写上自己的电话电码。看到桌子上放着一部手机，她用那手机拨了下自己的电话，然后存下了聂颖的手机号码。
　　
　　聂颖低低地点了下头，过了半晌，才抬起头，幽幽问道：“席圣贤，你为什么帮我？”
　　
　　“搭把手而已，算不上什么帮。聂老领我进这行，虽说是建立在利用的关系上，但如果没有他领我进门并把我介绍给我师傅，也没有我的今天。”
　　
　　聂颖有些哽咽，说道：“谢谢你。”不管席圣贤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帮她，她都感激席圣贤。至少，席圣贤今天的出现让她在这寸步难行的困境里看到丝出路。
　　
　　席圣贤又是淡淡一笑，只是这一笑里，隐隐多了丝不经意的自嘲。有所求才会有所付出，她这么做，也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可以插手吕博伟的那条洗货渠道。当然，她也不会强势介入，顺势而为适当做点有利于自己的布置就好，干那种把自己推到风尖浪头上的事于己不利。她看了下时间，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她还得去找吕博伟把自己的那几件货提回来。
　　
　　聂颖起身送席圣贤到门口，她低下头，拨动耳际的长发，压到耳后，想说点什么，还没等她想好，席圣贤已经出门，且顺手把门关上了。
　　
　　席圣贤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把自己的住处告诉别人，每次提货要么去货仓，要么约地方交接，要么直接去聂崇谦家里提货。她和吕博伟联系过，直接过去吕博伟那里提货，地方当然是聂崇谦留下的那栋别墅。
　　
　　于外界来说，聂崇谦是“出国渡假养老”，他的资产还在自己的名下，吕博伟有使用权，却没有变卖权。吕博伟弄死了聂崇谦，接掌了他的生意，并不代表他就能得到聂崇谦的财产，银行账户密码、产权证什么的，吕博伟不一定搞得到手。不过，聂崇谦的手上有那么多货，吕博伟随便出手几件，仍该不愁手上没钱。但让席圣贤意外的是，聂崇谦摆在客厅架子上的几件精品宋元瓷器居然没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架子摆在那。聂崇谦刚“出国养老”你就把他摆设的古玩搬空了，这什么意思？席圣贤心下起疑，但没作声。她验过自己的货之后，把尾款转到吕博伟的账上，然后，又给了吕博伟两件货。这算是与吕博伟的初次合作，她给了两件从宋墓里出土的瓷器探路，官窖精品，这几年市场上炒得正火爆，倒手回来，若遇到好买家，上千万起价的东西，也不算薄了吕博伟的面子。
　　
　　吕博伟把席圣贤送来的瓷器收下后，吕博伟对黑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等黑子出去后，他拿出上次从西汉墓主身上扒下来的金缕玉衣和几件一起出土的青铜器、玉器摆在席圣贤的面前，说道：“席姐，我手头上有点紧，想把这金缕玉衣和几样小东西押在你那，你挪一千万给我周转几天。”
　　
　　席圣贤闻言抬眼扫了眼吕博伟，这金缕玉衣好是好，可是太扎眼，烫手，上次在墓里看到时都只动心不动手。至于另外那几样，她正眼都不瞧一下，她家库房里多的是。
　　
　　吕博伟见席圣贤半天没动静，点了支烟，一边观察席圣贤神色，一边说道：“聂叔账户里的钱在我回来前就全被人转走了，只剩下四分钱，所以我现在没钱周转，席姐的货不大好洗。另外，还有件事，就是我又派人回去探过，发现小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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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险境 ... 
 
 
　　席圣贤的眼神乍然变得凌厉，语气却仍如往日的冷淡，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手上没钱走不了货？办聂崇谦的那事也没办利索，走了聂颖？”想探她的风，你吕博伟还嫩了点。席圣贤反手就是一军将上去。
　　
　　吕博伟笑道：“钱这是小事，走一趟货就有了。至于小颖，我有个疑问，席姐赠给小颖的那包工具也不见了。当然，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如果席小姐有小颖的消息知会我一声。”
　　
　　吕博伟向聂崇谦下手的时候，席圣贤没有多大反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该！此刻，席圣贤对吕博伟只有一个评价——畜生！席圣贤对吕博伟的为人虽是大大的不齿，眼前这些恩怨，那也只是聂家的家斗，跟她没有一毛线的关系，她犯不着为这事和吕博伟翻脸。她仍如既往的冷淡，说道：“你们聂家的恩怨我不想插手，我只关心生意上的事。这件金缕玉衣我没有兴趣，不能露脸的东西，一文不值。至于吕先生对我赠给聂颖的那包工具产生怀疑，那包东西你是看着我给的，如果真有什么猫腻你会看不出？今天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凭吕博伟说的这些话和摆在她面前想抵一千万的东西，她觉得很有必要重新估量吕博伟的智商。他跟了聂崇谦那么多年，就只这点水准？难道是在装傻和她玩花样引她进套？
　　
　　吕博伟急忙说道：“不不不，席姐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他拍着大腿说道：“席姐，我和你说实话吧，我现在是真没辄了，聂叔的钱让人转走了，库房里一件能出手的货都没有，这次回来的也只有席姐你这几件货。您也知道，每次洗货都需要钱来打点各个关节，要是没钱周转，我的这条线就走不通，和席姐以后的生意也就只能散了。席姐，您看，我是诚心想和你继续把聂叔的生意做下去。”
　　
　　席圣贤扫视一圈屋子，说道：“吕哥卖聂老的那几件精品宋瓷应该赚了不少吧？怎么会没钱呢？”
　　
　　吕博伟的脸色变了变，还没说话，席圣贤就又问道：“怎么？难道这几件宋瓷也出事了？”吕博伟咬牙说道：“遭了贼。”
　　
　　席圣贤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差点笑出来，她又问道：“没报警？”
　　
　　吕博伟满脸悻色地抬眼看向席圣贤，说道：“我怀疑是小颖干的。如果警方查到她那里，相信席姐也怕她把倒墓的事捅出去吧。”
　　
　　席圣贤也怀疑是聂颖，她真该对聂颖刮目相看。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就把吕博伟整到这份上。她是不是也该对聂颖多提防点？席圣贤又问道：“聂崇谦的尸体你怎么处理的？还扔在那？”
　　
　　“为防万一，我烧了，骨灰也扔了。”吕博伟皱眉，觉得席圣贤问得太多。
　　
　　席圣贤说了句，“那就可惜了。”她突然想到一事，顿时拧起眉头。就算聂颖把吕博伟洗劫得再干净，吕博伟的手头上还有刚出土的货，只要走到镜外就能换成钱，怎么可能缺钱到这份上？吕博伟要是真没钱，今天出席拍卖会能整出那身穿戴？是计！吕博伟怀疑聂颖在她那里，所以故意说这些给她听，然后诱她去把聂颖引出来。吕博伟，你好奸诈！可惜，这里面出了个漏洞。但这漏洞也太明显了。席圣贤突然有点烦乱，她猜不透吕博伟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在计划中出了漏洞还是另有目的，其实是想向她下手？席圣贤的身上突然惊起一身冷汗，她今天晚上悬了！吕博伟让她来提货，是诱她过来！她大意了！她没想到吕博伟居然会向对她下手，而且这么早下手。
　　
　　吕博伟看出席圣贤神情间那一闪即逝的微妙变化，略有些玩味地摸着下巴，问道：“可惜什么？”
　　
　　席圣贤随口说道：“尸体都已经烧了，说出来也无益。”她是那种早习惯在生死边缘打滚的人，当她意识到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不是普通人那样慌乱无措，而是马上镇定下来，冷静地寻找对策和出路。她说道：“你知道我是个谨慎的人。在找到聂颖前，这货可以先缓一缓不着急出，以免节外生枝。”
　　
　　“谨慎，席姐您相当谨慎。席姐，您有一个小动作，不知道您发现没有？”
　　
　　席圣贤问道：“哦？什么小动作？”
　　
　　“席姐，你的情绪一向掩饰得很好，但你有个皱眉的习惯，不明显，也就是眉尖上轻轻地颤一下。当你在想事情、吃惊或者有情绪波动，你的眉头就会不自觉地轻轻耸一下。”
　　
　　席圣贤淡淡一笑，说道：“是吗？我没注意。”
　　
　　吕博伟说道：“可是你的眉头突然刚才拧得很紧，眼神里还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聂叔经常跟我说，说你是个人精，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蛛丝蚂迹都逃不过你的眼。哦，你的这个小动作也是他最先发现。”
　　
　　攻心计！吕博伟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告诉她，她已经被人窥穿看透，想攻破她的心理防线，让她生出慌乱。席圣贤哧笑一声，把她也想得太简单了，想让她慌乱，难！她淡笑着问道：“那你从我的这丝蛛丝蚂迹里发现了什么？”
　　
　　“不是我从席姐的蛛丝蚂迹里发现了什么，而是席姐已经从我这里发现了什么。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你也就别再藏着掖着了。何必呢？找出小颖，我踏实，咱们的生意也做得安心。莫非，席姐是想通过小颖插手聂叔的生意？她对聂叔生意上的事可是一窍不通，从不过问。”
　　
　　席圣贤心道：“吕博伟，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脑奸巨滑，远胜聂崇谦。居然把她的算计都看透了。”
　　
　　吕博伟的身子一仰，窝在沙发里，说道：“我还知道聂叔不知道的一点，席姐你很能打。当然，我没看过席姐出手，我想席姐你也没怎么出过手吧。”
　　
　　吕博伟的话到这份上，什么都挑得再明白不过。她的打算，吕博伟猜到了，并且警告她别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就有恃无恐，如果不乖乖听话，今天晚上就让她出手。
　　
　　席圣贤冷冷地看着吕博伟，不作声。
　　
　　吕博伟说道：“席姐，你如果不说点什么，似乎就有点过不去。你有探墓的本事，也有盗墓的能耐，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影响咱俩的合作不划算。”他说完，重重地拍了几巴掌，顿时从门外，楼上涌进来十几个精壮的男子。分成两列排开，一列挡在门口，一列挡在落地窗前。吕博伟含笑看着席圣贤，说道：“这些都是武警部队的退伍军人，不知道席姐一个人可以打几个？”
　　
　　席圣贤冷冷地哼笑声，讥讽道：“唱大戏？还是拍电影？”说话间，手掌“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单手撑着桌子，身形从沙发里“腾”地挪出，一个翻身稳稳地翻到茶几外落在客厅中央。她的视线飞速掠过屋子，暗叹一声，可惜不是在自己的窝，没有剑。如果有剑在手，从这十几个人里面杀出去不是问题。
　　
　　吕博伟站起来，鼓掌，赞道：“好身手。”
　　
　　“谬赞。”席圣贤冷冷地回了声，眼角朝楼梯口扫了眼。那帮家伙从楼上下来，居然不堵楼梯口。她就不相信聂崇谦的家里还设有机关，吕博伟会专门空出条道布下陷阱给她钻。席圣贤的视线一扫过去，人便朝楼梯口蹿去。常年在古墓里钻，经常遇到暗箭机弩，早练成一身鬼影样的速度。不过几秒的时间，她已经从客厅蹿到楼上。
　　
　　一上去，就遇到黑子，席圣贤想也不想，拳脚如暴风雨般砸去。
　　
　　黑子以前是聂崇谦的保镖，聂崇谦没死前就跟吕博伟凑成一块去了。他是散打出身，能打能挨，乍然面对席圣贤疾风骤雨般攻势，本能地护住要害、抵挡席圣贤的攻击。席圣贤一口气连攻数拳几腿都被黑子挡住，而后面那帮打手也追了上来，没时间跟黑子纠缠，她趁着黑子后退的当头，调头就朝边上的一间房跑去。跑到门口，一扭门手柄，锁了，未等他闪开，黑子已追过来，一记勾拳就朝她的头部要害落下。席圣贤赶紧身子一矮蹲下去，然后一拳直击黑子的裆部最脆弱的地方。黑子一击未中，再一见席圣贤抬手就知道她要出什么猥琐攻击招式，赶紧向后跳开。席圣贤一拳落空，也不和他纠缠，贴着地面一个打滚，到了第二间房门口，没锁。她扭开房门就冲了进去，然后迅速扣下小锁，再一把按开屋内的灯，顿时，屋里一片雪亮，她一回头，看到墙上挂着聂颖的写真照，天真烂漫，大概只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原来是聂颖的卧室。卧室里很乱，东西翻倒一地，像遭贼洗劫过似的。席圣贤没那时间去看这屋子怎么样，她径直朝窗户奔去，身后传来撞门的声音。
　　
　　席圣贤拉开窗帘，推开玻璃窗，就见到有一群人从一楼奔出来，扭头朝她所在的位置望一眼，就跑到窗户下等着她。席圣贤暗骂声：“操，速度真快！”这样跳下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赤手空拳跟那帮人打，她纯属找死。席圣贤一把将窗户拉回去扣上，再扭头四顾，看有没有棍棒之类能揍人的东西。不能杀出去，她今天就只有被撂翻在这里了。她要是落在吕博伟的手里，下场绝对很惨，不死也得掉身皮。吕博伟玩这手，不可能只为聂颖的下落。论身价，她比聂颖可值钱多了，不说别的，她地下室库房里的那堆东西全部变卖出去绝对胜过聂崇谦的所有身家，更别提她还有这身探墓和盗墓的本事。她早该料到才是，吕博伟连养了他十几年的聂崇谦都能下狠手，更何况是她。是她高估了自己，小瞧了吕博伟。
　　
　　就在这心念闪过的瞬间，席圣贤的视线落在挂在墙上作为装饰的一柄剑上。一米多长，三指半宽的剑鞘，剑柄上没有任何饰物，只留下常年手握的痕迹。是把使用的老剑。就是不知道开锋了没有。席圣贤一喜，一个箭步冲过去，手刚摸到剑上，就听到“碰”地一声重响，卧室门被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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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斗殴 ... 
 
 
　　情况紧急，容不得席圣贤迟疑，一把将剑取下，迅速拔剑出鞘。剑从剑鞘中抽出时的手感使得席圣贤的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她低头一看，莫名的震撼浮上心头，剑气内敛，锋芒毕露，由内而外释放的气息展现兵器之神的震慑光采，席圣贤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样一段形容宝剑的文字：如屈阳之花，如芙蓉始生于湖，如水之溢塘……
　　
　　这已不是开锋与不开锋的区别，也不在挂在墙上镇宅的工艺品风水宝剑之列……
　　
　　门口，四五个打手冲了进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手上拿着柄消防斧头，后面的几个手上都握着警棍。
　　
　　靠，这么多退伍武警拿她还要动用家伙，吕博伟也太看得起她了。
　　
　　他们冲进来，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停在距离席圣贤四五尺处与她对恃。当他们看到席圣贤手里握着剑，面上的神色也转为谨慎。拿人工资混碗饭吃，犯不着用血肉之躯去跟锋利的剑比谁横。
　　
　　黑子从他们中间挤过，看到席圣贤手上提着剑站在屋子中央，笑道：“席姐，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你一个女人，动拳脚刀剑的多不好看。”
　　
　　席圣贤的嘴角泛出冷笑，凌厉冷酷的目光直射黑子。她要是落在吕博伟的手里才更不好看。她抬起剑，指腹贴在剑锋上抚过，指尖在剑身上一弹，再捻住剑尖，用力往下一折，原本锋利笔直的剑身顿时弯曲成弧线。百炼成钢的剑能弯成这样足可见其韧性，更可窥其锻造水平，推其其它。
　　
　　她从不在墓外沾血，但这会儿，受眼前形势所逼和手中剑气锋芒的感染，眼底竟泛出森森杀气。阴沉的脸，凌厉森阴的眼，眼底的杀气与剑映衬，令人心底生寒。
　　
　　就在他们对恃的这一两分钟里，又有几个人赶过来，七八个人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黑子又说话了，“席姐，你是个聪明人。”何必垂死挣扎呢？还不乖乖就范？
　　
　　废话N多！席圣贤突然跳起，先是一脚踩在床上，用力一蹬，跨步跃到距离两米开外的梳妆台前，借力又一蹬，跃向前方，脚在墙上一踏，借力蹿向前，人跃到门口那伙人的跟前，剑光一闪，直接砍在黑子的肩膀切入骨头里，她用力划下，便听到黑子“啊”地一声惨叫。席圣贤脚下一盘一矮，回身一剑刺入黑子的小腹，手握一扭，又是一绞，再猛地抽出剑，横剑挡上落下的警棍，起身，手腕抖动，剑顺着警棍绞上去，刺中那人手腕，警棍落地。再一脚踹中扑上来的一个大个子，续两个后翻，又回到卧室中央，不说话，只冷咝咝地盯着他们。
　　
　　黑子弯着腰，手捂在肚子上，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流出来汩汩往外流，肩膀上的血染红大片衬衫还在往外流，被划开的衣服里露出一道裂开的口子，伤口深入骨头，左边手臂已经提不起来。黑子痛喊一声：“把她抓起来。”转身从让开道的人堆里钻出去，出门就吼：“快送我去医院！”
　　
　　坐在楼下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抽烟的吕博伟看到黑子一身是血地冲下来，顿时面露讶然，惊诧地目光跟着一路从楼梯上跑下来的黑子，目送他冲到屋子外。他这才回过神，吩咐身边的一个随从：“马上送他去医院。”狠狠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上楼，来到聂颖的卧室门口，朝里望去，见席圣贤手上拿着聂颖平常练剑舞时的那把剑正和七八个人打成一团。
　　
　　原本就零乱的屋子这会儿乱得更不成样子，被打坏的东西满地散落，屋里到处是血。吕博伟请的那些退伍武警本就一身血性，不怕和人上阵干架的型，看到席圣贤这么猛，狠劲也上来了。而席圣贤……吕博伟早就知道席圣贤是个狠角，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席圣贤这女人打架也这么狠、这么猛。她的动作迅猛、直接、利索，像只豹子似的上蹿下扑，剑砍得又快又猛，那剑聂崇谦在龙泉专门请人做的，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才铸成，本就十分锋利。砍在桌子、柜子上，像削豆腐块似的直接一块块削下来。
　　
　　聂颖的剑舞，飘逸轻柔，看起来就像是在跳舞。而席圣贤，大概是因为她学习泰拳的关系，就连用剑也像泰拳那样迅猛凶狠。七个人竟然架不住一个女人的气势，吕博伟对跟在身后的五个人一挥手，让他们也上。
　　
　　席圣贤从桌子上一个翻身跳到靠近门口的一块空处，回身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斜剑就朝还没来得转过身的家伙砍下去，在那人背上拉出一条老长的血口子。与此同时，有人从侧面扑了过来，警棍朝她的身上直接落下。来势太快，席圣贤应招不及，果断卧倒在地，然后往边侧滚去。她这一滚地，边上的十来个人一窝蜂扑了过来，已经滚到墙角的席圣贤没路可退，她迅速起身，用身子撞向从门口方向冲来的几个家伙，同时手里的剑往前刺去，她在扑入对方身上的同时，把人也捅了个对穿。席圣贤撞在那人怀里推着他往外面冲，后面的人一个箭步冲上来，猛地一警棍砸在席圣贤的后背上。“啊！”她痛呼一声，一把抽出剑，反手就是一剑削去，先砍在他的肩膀上，再从他的胸前扫过。紧跟着，又有人冲上来，好几棍子落在席圣贤的身上，痛得席圣贤绷紧了身子，差点就站不住。席圣贤推着那人冲出屋子，还没站稳，站在门口处的吕博伟就是一脚踹过来，正中她的腰部，把她踹倒在地。席圣贤从地上爬起来，就朝没人的走廊那端冲去。她看到一间门没关，冲进去，“碰”地一身关上门，落下小锁。她冲到窗户口，拉开窗帘和窗子往下一瞅，守在楼下的人马上发现了她，几步就跑到她的楼下。她快速地把窗帘放下，痛得手脚发软的她闪到墙边，背靠墙站好。门外，又开始砸门，那厚重的实木大门在猛砸之下危险地颤抖。
　　
　　从二楼跳下去没望，杀又杀不出去，左臂挨了一棍子提不起来，背上、腰上、左臂到处都疼。怎么脱身？数个念头从她的脑子里闪过，她果然地摸出手机，拨打110，很快，通了，“喂，我这里发生命案，十几个人持刀棍砍杀”刚把地址报完，就看到门锁住被斧头劈出个窟窿，同时伸出口手去开锁。席圣贤冲过去，狠狠地一剑插在那只手上。“啊——”一声惨叫传来。插在手背上的剑一扭，“啊啊啊”杀猪般的嚎叫声传来，那凄厉的惨叫连电话的另一端都听得清清楚楚。
　　
　　席圣贤抽剑，又迅速后退，半分钟后，门“碰”地被撞开，跟着就有一堆人冲了进来。
　　
　　席圣贤站在那里，偏头夹着手机，提高音量，冷冷地说了句：“我报警了！”这里是本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而这又处在高档住宅区里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警察接警之后敢不立即出动？她握剑的手把夹在脖子间的手机拿下，合上，塞回裤兜里。
　　
　　进来的人听到她说报警略一顿足就朝她冲了过来，来势汹汹。席圣贤提了口气，一咬牙，又跟他们拼上了。都是能打的人，她就算是李小龙化身也抗不住人海战术，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棍棒。幸好她手里有剑，下手又狠，动不动就捅人窟窿，谁给她一棍，她绝对会回敬一剑，使得对方不断减员，所以才能勉强支撑。
　　
　　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这时候的席圣贤已经被逼到墙角，背靠着墙直喘气。周身上下汗水淋漓，额头的脸颊上的汗水珠子汇成线地往下掉。
　　
　　吕博伟阴沉着脸走了进来，问道：“姓席的，你真报了警？”
　　
　　席圣贤哼笑道：“我不报警还等着落在你手里？”她侧耳听了下警笛的远近，嘴角的笑意更深。即使这时候吕博伟捉到她，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他该考虑怎么跟警察说这事了。
　　
　　吕博伟铁青着脸看着席圣贤，咬牙说道：“咱俩的事，扯到警局对谁都没有好处。”
　　
　　席圣贤回道：“未必，至少，我落单，你们人多势众，我自卫而已。在这别墅里的东西，我可以撇得一干二净，你撇得清吗？你不是这别墅的业主，在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警方要找业主出来了解情况也不用我来应付。”
　　
　　边上的人掀开窗帘朝外面张望一下，扭头道：“老板，警车快到了。”
　　
　　吕博伟恨恨地瞪了席圣贤两眼，在心里略作盘算，说道：“口角之争引起的打架斗殴，进到局子里顶多也就落个治安拘留。姓席的，你是个明白人。”他又对身边的那些打手说道：“都闪出去避一下。”说完，转身飞奔下楼。客厅里还摆着一大堆从墓里出土的东西，特别是那件金缕玉衣一旦被警方发现，什么都完了。
　　
　　席圣贤长长地吁了口气，放松下来的她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她看着面前这堆身上挂彩捂住自己伤口的退伍武警，问道：“吕博伟给了你们多少钱？个个跟不要命似的冲过来。”她揉着胸口，全身都疼。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刚才自己有没有捅死人？捅伤了好说，只要对方不告，私底下就能协商解决，捅死人，那就只能由检查院和法院说话了。她刚才打架的时候也怕弄死人，一般都避开了动脉血管和要害位置，但那么混乱的情况，有时候下手真没轻重，谁能保证没个万一。
　　




22

22、第二十一章 伤痛 ... 
 
 
　　受伤不重的那些退伍武警都闪了，伤得比较重的留下由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席圣贤和吕博伟被带到警局，因为各自的底都不干净，互有把柄，到了警局都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用协商也都一口咬定是因为口角纠纷引发争吵，从而动起拳脚。谁也不起诉控告谁，希望私下和解。
　　
　　那些人里有几个伤得比较重，最重的两个就是黑子和被席圣贤捅个对穿的那位，黑子的肠子被席圣贤一捅一绞，弄断好几根，另一位则是被捅破了胃，好在吕博伟也怕出人命，及时叫人送他们去了医院。
　　
　　席圣贤的伤也不轻，到处都是瘀青，软骨组织也有多处受伤，口供录到一半，她就借口身上有伤，痛得忍受不住，让救护车拖到医院去，余下的事让吕博伟去跟警方周旋。她也不怕吕博伟在警察局闹出什么夭蛾子来，吕博伟要敢把她撂在警察那，她也铁定把吕博伟拖进来。这点她清楚，吕博伟也清楚。
　　
　　躺在医院病床上，席圣贤庆幸自己这几年学功夫练得勤的同时对吕博伟又恨得咬牙切齿，这种硬碰硬、两败俱伤的招数他都使得出来，真他妈的混蛋。她打了个电话给聂颖，说道：“你不用去了，吕博伟又派人回去了趟，人已经烧了，骨灰也洒了。”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吸气声，没有说话，席圣贤低叹口气，挂断了电话。她估计这会儿聂颖又在哭。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席圣贤刚睡着，聂颖的电话又打过来，她看了下来电显示，把手机贴在耳边，有气无力地“喂”了声。
　　
　　聂颖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鼻腔的声音里透出疑虑：“席圣贤？”这语气与平时大不同，使她怀疑接电话的是别人。
　　
　　“嗯。什么事”席圣贤闭着眼，剧烈打斗后的她躺下后身体像散了架似的又疼又难受，人也累得不行。
　　
　　听出声音还是席圣贤的声音，聂颖问道：“你今天见过他？”
　　
　　席圣贤倦倦地回了句：“见过，你当心点，这是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人。”
　　
　　“你怎么了？”聂颖从席圣贤这过于低沉的声音里听出异样。
　　
　　“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席圣贤的话音一顿，突然想起一件事，睁开眼，问道：“聂先生账户里的钱是你转的？你们家的那些瓷器也是你弄走的？”
　　
　　聂颖应道：“嗯，他告诉你的？看来你们的‘交情’不简单嘛。”
　　
　　席圣贤的火气“噌”地冒了起来，气得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一起身，立即牵动身上的伤，痛得她“嗯”地一声呻吟，再“咝咝”地倒吸两口冷气。她缓了缓气，靠在床头躺好，冷声怒道：“这手玩得不错啊！”“啪”地一声把电话合上，挂了。如果聂颖告诉她这些，她事先也会有所提防，何至于就这样落到吕博伟的圈套里。聂崇谦不简单，吕博伟不简单，聂颖同样也不简单。她对别人玩心眼，别人也在对她下套子。而她，还真钻到套子里。她想利用聂颖插手洗货渠道，没想到反被聂颖玩了手，让她和吕博伟先杀了个你死我活。
　　
　　席圣贤无力地窝在病床上，身体的透支、疲累和伤痛让她的心也生出倦意，头一次感觉到心累。就像这次的事，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她低低地叹息一声，着手退出这个圈子，可因为手上还没出手的货，因为卷入聂颖的这件事情，她反而陷得更深。叶老那句话说得对，她真给自己找麻烦了。席圣贤靠在床上，又疲倦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拧门，跟着又听到一个用生硬的普通话讲话的男声传来：“小姐，请止步。”累极的她又睡了过去，只隐约听到门外有谈话声。一会儿，病房门口传来动静，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床前。
　　
　　席圣贤睁开眼，病房里没开灯，只有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丝丝灯光，病房里一片昏暗，只隐隐见到一个绰约身影立于床前，是个女人。“谁？”询问里仍带睡意，但人已经醒了。
　　
　　“你怎么样？还好吧？”是聂颖的声音。
　　
　　席圣贤坐起来，问道：“你来做什么？”她颦眉，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但马上就想明白：“你派人跟踪我？”有人跟踪，她怎么没发现？
　　
　　聂颖在空置的隔壁床位坐下，说道：“没有，我雇人监视了吕博伟，你和我通完电话后，我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我向刑警队的朋友打听了下，才知道你在这。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席圣贤没答聂颖的询问，再次问道：“你到我这来做什么？”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半。
　　
　　聂颖僵直地坐在床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道身影，心里揪得慌，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当她从朋友那里得知席圣贤一个人和十几个退伍武警近战血拼，听到朋友对她家现场的描述，联想到那惊心动魄的打斗，她的心揪了。刚从那么险恶的处境下脱身，就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关于她父亲的消息，再提醒她小心，关心她的安危。
　　
　　席圣贤闭上眼，说道：“你出去吧。”到这会儿，她真觉得自己让聂颖当猴耍了。
　　
　　聂颖站起来，有些烦燥地叫道：“席圣贤，你能不能别总戴着张冷漠的面具！”
　　
　　“出去！”席圣贤的声音更冷，甚至含着一丝怒焰。
　　
　　“你——”聂颖咬牙，气结。我担心你，才跑来看你，你不仅没个好脸色，还赶人走。要不是席圣贤对她有救命之恩，又是因为被她牵累才受伤住院，她……聂颖生生地咽回胸口的闷气，说道：“你好好休息。”出了病房，轻轻地把门带上。
　　
　　席圣贤气得肺都快炸了，头也疼得厉害。聂颖，你这么有本事，在她面前装什么可怜！她这一动气，又牵动肌肉，然后身上挨的那些棍伤又开始痛了。这一气一痛，心里难免委屈，鼻头一酸，眼泪就浮上来。她死咬住嘴唇，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然后钻入被窝里把自己裹住。闷气憋在心头，堵得胸口一阵阵闷痛。她席圣贤出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栽过这么大的跟斗？席圣贤恨死聂颖了。
　　
　　第二天清晨，聂颖带着两个保镖，提着早餐、拎着一大堆营养补品鲜花水果又来到席圣贤的病房。
　　
　　她推开门，见到席圣贤面对门口方向侧身躺在床上睡觉，那紧锁的眉头中间挤出一道深深的皱折。睡觉眉头还皱这么紧？她吵到席圣贤了？聂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也没见席圣贤没动静，这才知道她没醒。她怕吵到席圣贤，在门口脱了鞋，穿着丝袜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悄悄地走进去，把东西轻手轻脚地放下，再把装早餐的保温盅放在保头。
　　
　　保温盅刚放下，席圣贤倏地一下子睁开眼，跟着就起身坐了起来。
　　
　　聂颖被突然坐起的席圣贤惊了跳，她“呼”地一声，吐出口气，说道：“你吓死我了。我给你带了早餐。”
　　
　　席圣贤现在一看到聂颖就想到自己被算计落进圈套的事，恨不得掐死聂颖，但大庭广众下杀人犯法。她冷峻的眸子扫一眼聂颖，下床，趿了病房的拖鞋，径直走向病房自带的独立洗手间。因为满身瘀伤，随便一抬手一迈腿都会扯动身上的伤，肌肉拉扯的痛，使她觉得自己像个没上油的机器人。可碍于颜面，她仍然绷着，竭力装成正常人。没被打断骨头，没被打出内伤，万幸。可这一身瘀伤带来的麻痛滋味仍不好受，掀开衣服，周身血紫，自己看着都觉触目惊心。这还不如被刀剑砍出的伤来得痛快，棍伤，一棍子下去，伤的不仅是挨棍子的地方，周边都会连带浮起一片瘀血。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知道，她学的是考古盗墓，不是学医。
　　
　　席圣贤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聂颖还在，冷厉的眸子直扫聂颖过去，那眼神仿佛要把聂颖当场戳死。但更多的意思是，你怎么还不滚？
　　
　　要说聂颖也是头倔牛，故意对席圣贤充满杀气的眼神视而不见，把鲜花摆在席圣贤的床头，又把那些营养补品倒鼓出来。
　　
　　席圣贤懒得理她，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昨天穿的那身脏得不成形的衣服，又转回洗手间。不一会儿，换下病服穿上脏污衣服的席圣贤冷着脸从洗手间出来，掀开被子、枕头翻找一下，检查完自己没落下东西，就出门去办出院手续，没流血，没骨折，没内伤，住什么院！医院人多杂乱，还不如回自己那空荡荡的别墅窝着自在。她到药房拿了活血化瘀的药，拎着药袋子就朝医院外走去。
　　
　　席圣贤不想以后还到吕博伟那里取车给自己找不痛快，昨天被公安局的人带走的时候请警察把她的车和她的人一起揪去了公安局。从公安局到医院，她是被救护车拖去的，所以她的车现在还在公安局，只能拦的士。结果的士司机看到她衣服上的血，停都不在她面前停，好不容易拦下一辆，惊看她两眼，不等她拉开车门就一踩油门，跑了。席圣贤暗骂声，操！大白天的，你还怕谁强JIAN了你！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她的面前，车窗摇下，聂颖探出头，对她说道：“上车，我送你。”
　　
　　席圣贤“哼哼”冷笑两声，转身，走到公交站台，迅速扫一眼面前的几辆公交，寻了辆载人相对较少的公交车挤上去。车厢满座，还站了几个人。她一上去，车上的人纷纷看向她，然后站得离她近的两个人立即退避三尺。
　　
　　席圣贤连转好几趟公交车，上上下下的，终于把一路跟在后面的聂颖甩掉，才坐上一辆回家的公交车。
　　
　　席圣贤回到家，关上门，踏入空旷的客厅，便像散了架似的，摊开四肢，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板上，嘴里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23

23、第二十二章 又见 ... 
 
 
　　席圣贤自昨夜被聂颖惊醒后，到凌晨五点多才在极度疲累中入睡，睡着不到三个小时，又被前来探望的聂颖再次吵醒，一番折腾，现在回到家，瘫在地板上就没力气再动，乏累至极的她合上眼就陷入昏天暗地的沉睡中。
　　
　　不是好眠，梦境纷杂，一身单薄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早上躺下时，冷得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直打颤，到正午时分，又被秋老虎热出一身汗，累得连眼都睁不开身体也像罢了工似的动弹不得，想起身去开空调或是上楼到床上睡觉，奈何，刚睁眼，那眼皮子像灌了铅似的又合上，再次陷入昏暗的睡眠里。
　　
　　“爸……”席圣贤躺在地板上，喃喃喊出一声呓语，泪水从紧闭的眼里溢出，汇成泪珠自眼角两侧滚落。“爸……”泪水越发汹涌，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屏息，胸口起伏零乱，好一会儿，她渐渐平静下来，喊了声：“兰欣”，又陷入安静的沉睡中。
　　
　　从寒冷中醒来的席圣贤，睁开眼，只看到满室的黑暗，她睁开眼，只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像是错了位似的，提不起半分力气，头疼得厉害，嗓子干渴得直冒烟。她挣扎着坐起来，起身不到一半，牵动身上的伤掀起拉扯的痛，她低吟一声，又重重地倒回去，背和头先后磕在地板上，痛得她再次发出呻吟。席圣贤一咬牙，忍住身上的伤痛，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再转过身，双掌俯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颤得厉害，虚软得她几乎站不住，她咬紧牙关，死撑着咬牙往前挺了几步，倒在墙上倚着，手撑在膝盖上撑住身体直喘气。几步路，累得她冒出一身虚汗，连呼吸都觉乏力。她歇了一会儿，脚下有点力气，她摸到门口处的灯，“啪”地一巴掌拍在上面，满室光亮晃得她睁不开眼。席圣贤闭上眼侧着脸避开灯光的直射，适应了室内的灯光后，便摇晃地走向厨房。她只在拍卖会楼下的西餐厅随意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到现在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她估计这会儿脱水和低血糖的症状全上来了。
　　
　　席圣贤从来不在家里做饭，只偶尔随意弄点宵夜或早餐，厨房里多少还算有点应急的货，她先灌了半瓶矿泉水，再翻出巧克力和饼干，坐在地上，背靠着冰箱，就着矿泉水啃了，等缓过劲之后，这才挂在楼梯扶手上爬上楼，回到房里，瘫床上躺了老半天，又才慢慢爬起来晃进浴室脱下那身带血的衣服泡进浴缸里……
　　
　　席圣贤在家里养了好几天，家里的干粮食物让她消灭殆尽，再加上那天躺地板上睡了一天一夜，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感冒了。拖了这么多天没吃药，感冒症状越来越严重，鼻子都快被擦破了，擦鼻涕的纸巾装了好几垃圾袋，家里的纸巾也消耗将尽。换言之，那就是席圣贤不得不出门觅食外加买生活用品和感冒药。
　　
　　席圣贤不想和周围的邻居混成脸熟以免被谁打听到她，她从不在附近的商铺露面，连逛超市都不挑近处。
　　
　　她先去公安局露个脸，再把车取出来，然后，直接开车去到某国际连锁的大型购物超市。一来，这种地方人来人往，想在这么多人里面注意到谁，难。二来，东西齐全，买什么方便，一次买齐全。
　　
　　席圣贤推着推车缓慢地在超市里扫货，身体的不适让她连走路都有些喘气不匀，走几步歇几下，逛了大半天东西都还没有买完。她从生活用品区转出来，隐约感到身后有人跟着，即使在这人扎堆的超市，有人跟她走在一条道上，她仍不免去留意几分。她没回头，只留心注意身后的动静。从那穿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可以断定是个女人。她从买日常用品的区域转到糖果礼品区，又再绕到巧克力货架前，那那轻浅的脚步声一直跟在身后。席圣贤本想甩掉她或者引教训一下，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会儿哪有力气去折腾。索性来个正面交锋，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她转身直冲到女人而去，冲到她面前，刚欲发作，却赫然发现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兰欣！席圣贤着实被惊悚了一把，怎么又遇到了！
　　
　　兰欣的脸上挂着笑，似笑非笑，瞅着她，问道：“跟了你老半天，终于注意到我了？”
　　
　　席圣贤顿时有点尴尬，幸好没又把兰欣诱到哪个角落旮子怎么滴。她掩饰地干咳一声，结果，鼻涕又出来了，赶紧摸出纸巾去收拾鼻涕。
　　
　　“感冒了？几天不见，脸色差了这么多。”话里透出丝关切和责备，就如同亲人间的数落。
　　席圣贤拭好鼻涕，没看到旁边有垃圾桶，便把纸巾捏在手里，不敢看兰欣，将视线调到旁边的货架上。
　　
　　兰欣瞥一眼席圣贤，语带嗔怪地问道：“有这么别扭吗？就算是普通同学或邻居，碰到面也会打声招呼吧。”
　　
　　席圣贤实在不好再无视兰欣，问道：“你就不怕认错人？”
　　
　　“就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从我俩一出生咱俩就睡一个摇篮，我就算瞎了眼，你从我面前晃一下我也知道是你。”兰欣一扫货架上的货，实在没什么好挑的，就又去把视线转到席圣贤身上。她看到席圣贤站那都摇晃的样子，真担心席圣贤会倒在超市，很想上去扶一把，但看席圣贤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这念头又生生打住。
　　
　　席圣贤颇有几分无奈地哼笑一声，问道：“你就不能装作不认……”话咽回去，不敢说。
　　
　　“不认识是吧？成，给个我不认识你的理由？席圣贤，你屁股上的那颗痣还在不在？”对于一个身上哪里有伤疤、哪里有胎痣都一清二楚的人，能怎么不认识？
　　
　　席圣贤糗得满脸通红，恨不得一头撞倒货架把自己埋在货里面不出来。
　　
　　“咦？你什么时候学会脸红了？”兰欣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脸惊异地盯着席圣贤那张红透的脸，又道：“脸上还是有点红色好看。”之前苍白得像个女鬼似的。也不知道席圣贤这家伙是怎么搞的，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病成这样，你看医生没？”她估计是没看，不然这会儿席圣贤应该在医院打吊瓶。
　　
　　席圣贤听到转了话题，赶紧答道：“前几天去过。”不过是去验伤，不是治感冒。她话音一转，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便去推动推车。
　　
　　兰欣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痛快，她说道：“走呗，又没谁拦着你。”话音刚落，看到席圣贤真是调头就走，再想起上次遇到席圣贤时，席圣贤的态度，突然觉得，席圣贤以后肯定也不会联系自己，她挂记着，别人不一定也挂记着。她不禁失落自嘲地一笑，也推着推车，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她想起件事，又赶上席圣贤，说道：“前年村里建养猪场，从小矮坡到古文土一带的地都占了，当时让迁坟，你家没人，我擅自作主把你爸的坟迁到屋后的山坡上，立了碑，你要是回去，爬到坡顶就能看到。”她迁了席圣贤父亲的坟，总该告诉席圣贤坟迁到哪。
　　
　　席圣贤闻言如遭五雷轰顶，惊得目瞪口呆。她愣了半天，思绪才重新运转，悲恸与感激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堵得她的喉头一阵哽咽。她紧抿住唇，努力压制住情绪，溢满眶的泪水也让她生生逼了回去。好一会儿，她才把情绪稳住，刚欲抬头，就听到兰欣的声音响起：“鼻涕出来了，泪水能逼回去，你要是能把鼻涕也吸回去吃了我就算你能耐！”
　　
　　“……”席圣贤皱眉，默然，然后苦笑。
　　
　　兰欣不再数落，静静地看着她，说道：“我家就在这附近，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坐坐吧。”一般的人，要哭就哭了，她不明白，席圣贤为什么非得那么忍着。在她面前还用忍吗？以前又不是没看到席圣贤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想起以前那些种种，兰欣也有点心酸，眼里也有些涩涩的。可这时候，不是伤感的时候。她抿起嘴笑了笑，把心里的这丝情绪驱散。
　　
　　席圣贤犹豫两秒，轻轻应了声“嗯。”
　　
　　兰欣把她推车里的东西放进自己的推车，把两人的东西装在一车上，她问席圣贤：“你还要买什么？”
　　
　　“差不多了。”席圣贤说罢，伸手去拿货架拿巧克力，抬手，又牵动身上的伤，疼得她皱眉，“咝”地倒吸口冷气。兰欣抬起手，帮她把巧克力拿下来，再看两眼席圣贤，把巧克力放进推车。
　　
　　兰欣推着推车，席圣贤静静地跟在她旁边，感冒加上受伤，使得她的体能也大大的下降，逛了这么久，身体又涌起疲累，头也有些疼、有些沉。鼻涕流得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似乎都灌了水进了风、胀得老大，头晕目眩。她走到超市出口，对兰欣说道：“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改天再登门拜访。”用力地按住太阳穴，尽量压制晕眩感。感冒拖了这么多天，真的有些严重了。
　　
　　兰欣看她两眼，说了句：“生病的人没发言权。”一手提起那几袋塞得满满的购物袋，一手掺着席圣贤的胳膊，拉着席圣贤出了超市，她打开车门，让席圣贤坐在副驾驶位上，再把东西放入后座。她上车后，看到席圣贤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养神，没系安全带，又探过身去替席圣贤把安全带系上。
　　
　　席圣贤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两下，兰欣没听清席圣贤说什么，但看她那嘴型，似乎在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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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扎针 ... 
 
 
　　谢什么？为她系安全带？还是帮她父亲迁坟？兰欣没问。
　　
　　兰欣的家离超市真不远，拐两道弯就到了。兰欣把车停稳熄火，见席圣贤的背紧靠椅背直挺挺地坐着，双眼紧闭似睡得正沉。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望见席圣贤熟睡的脸，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席圣贤靠在树下、草垛边这样坐着睡着，她总是蹲在席圣贤的旁边守着她，看着她，等着她醒来……那时候席圣贤的脸比现在要圆一些，像可爱的瓷娃娃，脸上成天挂着笑，而且笑起来贼兮兮的，古灵精怪，特调皮，男孩子似的成天爬树下田，经常闯祸，没少挨她妈揍。有时候她妈打得急了，席圣贤就跑出去，每次都是她去找……经常找着时，席圣贤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闭着眼，坐在那，睡得正熟。
　　
　　兰欣抬起手，抚上席圣贤的脸，脸瘦了，下巴也尖了，那时候席圣贤的脸上肉嘟嘟的，能捏起来一把肉，现在一个手掌就能把她的脸覆完……
　　
　　席圣贤皱了皱眉头，睁开眼。
　　
　　兰欣冲席圣贤笑了笑，收回手，说道：“到了。”
　　
　　席圣贤扯动嘴角也笑了下，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兰欣问道：“有必要这么生分吗？”她推开车门下车，再对席圣贤说道：“现在的你，真不可爱。”“碰”地一声关上车门，到后座提下那几大袋沉重的超市战利品，几大袋东西全拎在左手上，压得她的左手垂得笔直。她绕到副驾驶门前，先把车门关上，再掺住席圣贤，问道：“你病成这样还出来逛超市，一个人住？就不能叫个朋友帮你买或者是打电话叫人送上门？”
　　席圣贤“嗯”一声，把手从兰欣的右臂弯里抽出，她把手插进裤兜，深吸口气定了定神，勉强提起点精神，再冲兰欣笑了下，说道：“一点小感冒而已，还没虚弱到变成老爷爷的地步。”伸过手去，说道：“分给我提点。”
　　
　　兰欣瞪她一眼，说道：“成了，顾好你自己，我来提。”说罢，将手上的东西一分为二，左右手各提一半，下巴一扬，示意席圣贤电梯在那边，让席圣贤走前面。
　　
　　进入客厅后，席圣贤用纸巾捂住鼻子坐在多人沙发上靠扶手的位置，手在越来越沉的额头上，发现额头有些烫。发烧了吗？她不确定。她苦笑，这种情况下到兰欣这儿来，实在很糗。
　　
　　兰欣过来，把一杯水递给席圣贤，问道：“医生给你开过什么药？”
　　
　　活血化瘀的药！席圣贤摇摇头，问道：“你这有感冒药吗？”没过两分钟，兰欣就拿了盒感康过来，说道：“你先吃一片，然后到卧室睡会儿，我煮好饭叫你。”
　　
　　席圣贤把感康就着温水服下后，说道：“不用了，我在沙发上眯会儿就好。”
　　
　　兰欣看了她两眼，说道：“那好。”她去拿了条毯子出来，见席圣贤还坐着，说道：“躺下睡吧。”
　　
　　席圣贤闭着眼轻轻地摇摇头，兰欣低叹口气，弯下腰，把薄毯搭在席圣贤的身上，视线落在席圣贤的脸上，看得又有些失神。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梦中，无数次想起，如今近在眼前，真实，而这张脸的主人对她却少了那份儿时的亲近，多了距离。她真的很想知道席圣贤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又为什么不回家、不和她联系。席圣贤睁开眼，对上兰欣的眸子，眼带疑惑。兰欣笑了笑，说道：“你睡吧，我去弄饭。”她说罢，站直身，转身去了厨房。
　　
　　席圣贤侧过头望向兰欣走入厨房的身影，久违的温馨带着点点暖意渗上心头，依稀中竟有一丝属于家的气息在弥漫。这么多年，兰欣的外表变得她都快认不出来，骨子里的那份亲近却丝毫未变。“兰欣”她喃喃地喊了声兰欣的名字，靠在沙发上，又困倦地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间，她看到她们在屋后的山上的玉米地里，玉米收割后，留下光秃秃的土地和一座座玉米杆堆成的柴草垛。她们在柴草垛边用玉米杆搭成简易的小棚子过家家，双双跪在一棵长了很多年的老柏树下，对着树公公磕头，每磕一下，她就喊一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最后送入洞房，牵着手，回到她们的小棚子里，躺在玉米杆铺成的大床上，手拉着手，紧紧地靠着……
　　
　　兰欣说：“小贤，成亲后要亲一下的……”
　　
　　“亲？那我亲你。”她在兰欣的额头和脸上亲了下，心里胀满甜蜜，“碰碰”的跳得好快，莫名的开心和激动，还有忐忑以及新奇。
　　
　　亲完了，兰欣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笑，越笑越夸张，笑得前俯后仰……她不明白兰欣为什么笑，但兰欣笑，她也笑，笑得她都觉得自己不知所云。兰欣说，“小贤，你笨笨的。”然后不知怎么的，兰欣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唇上……兰欣的气息很近，罩在她身边，她回抱兰欣，与兰欣贴得近近的，她们的唇合在一起，明明已经与兰欣抱得很紧了，她还想再近一些，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更近，只隐约觉得还有法子可以更近些，只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小贤，小贤，吃饭了。”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个世界，是兰欣的声音……
　　
　　“小贤，醒醒。”席圣贤睁开眼，朦胧中，看到一个身影晃在跟前，细看之下发现是兰欣，模样有些变化，小美人长成大美人，五官完全长开，更加精致，褪去少女的稚嫩率真，多了女人的成熟与妩媚……短暂的失神过后，席圣贤想起现在的处境，回过神来。她抬起手，覆在又痛又重的的脑袋上，手掌用力地压在太阳穴上，努力想让自己的头不再那么沉。
　　
　　“很难受？”兰欣问道，抬起手覆在席圣贤的额头上，说道：“有点烫，好像发烧了。”
　　
　　“嗯。”席圣贤轻应一声，她也这样觉得。出门的时候都没这么严重，她估计可能是商场的冷气太低，又着了点凉，虽说现在入秋，现在室外的温度仍有三十八九度，乍然冷热间，感冒又加重了。
　　
　　“喝点粥，然后去床上躺会儿，我下午给你叫个医生过来。”兰欣说完，起身去了餐厅，没一会儿，端了碗粥过来，放在席圣贤面前的茶几上。
　　
　　席圣贤勉强喝了两口粥就吃不下，但受梦境干扰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她抬起头说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去趟医院打两瓶点滴就行了。”
　　
　　兰欣瞪她一眼，说道：“得了，少逞能，也不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她弯腰，架起席圣贤强行扶进卧室安顿在床上，再拿起电话给席圣贤叫医生。她拿着电话，一边答复医生的询问，一边向席圣贤了解她的症状和病情情况。席圣贤看到兰欣这小心慎重的样子不好意思也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兰欣的提问。
　　
　　兰欣挂断电话后，原本和煦如暖日的脸色瞬间变色，一记粉拳砸在席圣贤的肩膀上，怒道：“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生病拖着不去看医生，你以为你是超人？”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医生来了，一个女人，三十多岁，修了头齐耳短发，穿着小西装，中性打扮中透着股雅痞味道。席圣贤半眯起眼打量面前这个正给自己量血压和体温的女人，从这人的穿着气质她都觉得不像医生，像个混迹职场的职业女性，而且是女强人那种。
　　
　　“一点流感，打两支针药，再吃点药就好了。”那女人一边说一边配针药，然后举着针，问道：“扎哪？屁股还是胳膊？自己选。”
　　
　　席圣贤看着她拿着针一副要对谁注射毒药的样子就很反感，冷着脸说道：“打点滴，扎手背。”
　　
　　那女人弯下腰，笑眯眯地说道：“只有针药，打不了点滴。小朋友，乖，侧过身，把屁股露出来。”
　　
　　“……”小朋友？还露屁股！席圣贤的眼眸里迸射出一丝冷光，冷厉的眸子直逼那女人，嘴角却泛着浅浅和笑，唇间轻轻逸出一句问话：“谁是小朋友？”道上赫赫有名的“鬼手”，居然被人叫成“小朋友”！！！她要真是个小朋友，吕博伟只怕做梦都会笑醒，叶老头的牙都会笑掉。
　　
　　阿咪被席圣贤的神情惊悚到了，不到二十岁模样的娃娃脸衬上一双犀利阴冷的眼眸再配上那笑容和轻问，真有种见鬼的诡异。怎么说？就是这张脸和这张脸皮下的灵魂极不相衬，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坐在床沿边的兰欣开口喊了声：“阿咪。”又对席圣贤说道：“扎胳膊吧，好吗？”
　　
　　席圣贤皱眉，扎手臂？她现在除了脸和双手，哪里没瘀伤？能露出来给人看？席圣贤缓口气，说道：“一点小感冒，用不着扎针，吃点药就好。”
　　
　　兰欣摇头，然后紧盯着席圣贤。
　　
　　席圣贤迎着兰欣的眸子，寸步不让。
　　




25

25、第二十四章 上药 ... 
 
 
　　僵持片刻，兰欣首先移开眼，幽幽说了句：“如果你觉得这是多余，那随你。”说罢，站起身，双手抱臂，面向墙，背对席圣贤。
　　
　　席圣贤说道：“针给我，你们都出去。”毋庸置疑的口吻，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阿咪说道：“那请你告诉我，你知道怎样给自己打针吗？”
　　
　　兰欣转过身，语气略带激动地问道：“小贤，难道现在我让你打一支针把感冒早点治好都这么难吗？”
　　
　　席圣贤缓缓摇头，靠在床头，倦怠地闭上眼，说道：“手腕，静脉。不然就送我去医院。”她轻轻撩起袖子，露出手腕那方寸之地。
　　
　　阿咪上前，为方便扎针，她把席圣贤的袖子往上撩高点，露出一片青瘀，吃惊之下的阿咪下意识地把席圣贤的袖子一把撩高，顿时，一条遍布瘀青的胳膊曝露在她们的视线下，那条布满青紫色瘀痕的胳膊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钝击落下的痕迹，触目惊心令见者色变。
　　
　　袖子被瞬间撩起，席圣贤倏地睁开眼，冷峻的脸色犹如严寒隆冬，阴沉的眸子布满阴云。短暂的愤怒过后，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扎吧。”
　　
　　阿咪由震惊转成为难，这样的胳膊，哪里能找得出血管？无奈之下，她只有把针药推进席圣贤的手腕静脉里。
　　
　　扎好针，阿咪把席圣贤的袖子放下。兰欣说道：“你好好休息。”转身，出了卧室。
　　
　　阿咪收拾好东西，跟出卧室，且顺手把房门带上。
　　
　　兰欣站在客厅里，对阿咪说道：“阿咪，你帮我给她开点伤药回来吧。”
　　
　　席圣贤靠在床头，心里充满矛盾。她真不想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兰欣面前，不想让现实把记忆中的美好冲击殆尽。她沉沉地叹口气，躺下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她想现在离开，又怕兰欣生气，且贪恋这里的气息。睡一觉，恢复点精神就离开吧。席圣贤这样想着，便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门锁扭动的声响，立即惊醒，然后坐起，一扭头，见是兰欣提着袋药品进来。
　　
　　兰欣把药放在床头，见席圣贤的身上还穿着外套，于是说道：“你把外套脱了，我给你弄点药。”
　　
　　席圣贤笑了笑，把袖子拉高，说道：“这样就行了。”
　　
　　兰欣瞥她一眼，“哼哼”两声，说：“谁还不知道你？身上还有伤吧？你以为穿着外套睡就能遮掩？快点把外套脱了。”
　　
　　席圣贤掩饰地干笑两声，抬起手，揪住自己的衣领。意思很明显：她不脱，也不让兰欣脱。
　　
　　兰欣脱掉脱鞋，上床，跪坐在席圣贤的膝盖上方，双手交叠于胸前，定定地看着席圣贤，然后开始数：“一，二……”停住，盯着席圣贤，嘴角往上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席圣贤的眉头惊悚地往上一扬，咬牙叫道：“你……当心我踹你下床。”
　　
　　“三！”兰欣抬手就朝席圣贤的腋下挠去。
　　
　　席圣贤赶紧向后仰躲，但兰欣压住她的双腿，自身活动空间有限，她又不能两拳过去把兰欣打趴吧，于是很悲惨地被兰欣挠痒痒了。“哈哈，别，唔，我脱……”被兰欣挠痒，再加上身上有伤，又痒又痛，那滋味相当难受。
　　
　　兰欣住手，然后伸手去解席圣贤的衣服扣子。
　　
　　席圣贤又一手揪住自己的衣领制止了兰欣的举动，说：“我自己来。”
　　
　　兰欣又坐回去，看着席圣贤。
　　
　　席圣贤干咳一声，说：“我的意思是指我自己上药。”话音刚落，兰欣的魔爪又伸过来了。席圣贤赶紧侧身一躺，上身蜷起来，这大幅度的动作牵动身上的伤，又疼得她“咝”地吸口冷气。
　　
　　兰欣一点也不心疼她，她抿抿嘴角，凉嗖嗖地说道：“疼吧？疼还敢让自己受伤！”“啪”地一巴掌拍在席圣贤的背上，疼得席圣贤猛地拉直身子，“唔”地一声闷哼，然后蜷在原地，强忍疼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只顾着喘气。
　　
　　兰欣下手并不重，轻轻一拍居然把席圣贤打得痛成这样，心里起疑之下，直接掀开席圣贤的衣服，赫然见到席圣贤满背瘀紫，她把席圣贤的衣服整个掀起来，整个背部，竟找不到一点肌肤原有的颜色。她吓呆了，半天才问出句：“你怎么伤成这样？”她真怀疑席圣贤遭遇什么非人虐待。
　　
　　席圣贤答道：“一点生意纠纷，被人揍了顿，不碍事。”她也知道自己这身伤有多恐怖，要不是自己学过一些功夫，懂得怎么卸力和避重就轻，不然这会儿就不止这点皮下出血，而是伤筋断骨，非死即残了。想到这里，她又恨得咬牙切齿，她要是放过姓吕的，她就不姓席。她喘平气，坐起来，说道：“你先出去，我自己上药。”
　　
　　“你背上全是伤？怎么给自己上药？”兰欣用一根手指弹去眼角的泪，一把抓过床头的药袋子，说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席圣贤态度坚决地摇头，说：“你出去，我自己上药。”
　　
　　“脱——衣——服！”兰欣咬牙切齿。
　　
　　席圣贤闭上眼，无奈地沉叹口气，说：“那你做好心理准备，看鬼片的准备。”见兰欣点头，她又等了将近一分钟，这才把外套脱下。双臂、胳膊、背部、腹部的伤全部暴露在兰欣的视线下。
　　
　　兰欣看到席圣贤这身伤，恨恨地低骂句：“妈的！”从袋子里翻出药，仔仔细细地涂抹在席圣贤的瘀伤上。因为席圣贤还穿着束胸，有一部分地方不好上药，兰欣说道：“小贤，把束胸也脱了。”
　　
　　“呃……这个……不用了吧，你把束胸掀开……掀开就好。”席圣贤突然有点紧张，说话也有点结巴。她和兰欣熟归熟，让她当着兰欣的面脱光，多少有点别扭和不好意思。小时候，天热，她们穿得一身清凉地躺在凉席上睡午觉时发生的那一幕突然蹿入她的脑海。脸倏地红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兰欣之间的好朋友关系有点“好”过头。她瞥一眼兰欣，转过身去，背对兰欣，然后脱下束胸，遮在胸前。
　　
　　背后，一双柔软细腻的手掌盖在背上，推摸过每一寸肌肤，一路往下，又酥又痒，按在瘀伤上又隐隐作痛，这滋味，难受得席圣贤僵直着背，咬紧的牙关不由自主地打颤。
　　
　　手抹过腰间过后，顺着瘀伤一路往下，探过皮带，伸入裤子里，席圣贤忍着难受，说道：“下面的我自己来。”
　　
　　兰欣的手从席圣贤的裤子里抽出来。
　　
　　席圣贤把束胸和外套穿回去，扭头见兰欣跪坐在床上，左手托着药瓶，俏脸绷紧阴云绵绵。她还从来没见过兰欣这副神色，见得最多的就是兰欣柳眉飞扬怒喝“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时的生气模样。此刻的神情，阴厉中透出怒色，令她心虚、忐忑。她接过药，背对兰欣，褪下长裤，露出白色内裤和同样布满青瘀的大腿，把药揉在大腿的瘀伤上。
　　
　　突然，一声幽幽叹息自身后传来，一双柔软的双臂从她的腋下伸过环住她，席圣贤顿时僵滞当场。兰欣这举动？
　　
　　兰欣贴在席圣贤的背上，额头触在席圣贤的颈窝。她低低地喊了声：“小贤。”
　　
　　席圣贤僵硬地扯动嘴角，低头看着束在自己胸前的一双手。她低声说道：“兰欣，我们不是小时候。”
　　
　　兰欣环在席圣贤身上的手臂突然抽去，然后起身，径直走向洗手间。
　　
　　席圣贤回头，见兰欣的拖鞋还摆在床头。她涂好药，穿上裤子，将药盖子盖好装回药袋里，再将被子整理好，坐在床前等兰欣出来。
　　
　　过了几分钟，兰欣从浴室里出来，席圣贤见她果然赤着脚。美人玉足说的就是兰欣这样的吧？像玉瓷，足趾点点脂红，像雪上的一滴胭脂。席圣贤看得一时失神，直到那双脚的主人走近，她才回过神，抬起头仰视兰欣，说道：“我该走了。”轻抿嘴角，压下浮动的情绪，起身朝外走去。她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声带着鼻腔的吸气声，回头，见兰欣眼中含泪愤忿地瞪着她。
　　兰欣见席圣贤回头，飞快地别过脸去，不看她那方。
　　
　　几秒钟过后，兰欣回头，把拖鞋穿上，走到席圣贤的跟前，说道：“我送你，你住哪？”看也不看一眼席圣贤，走向玄关去换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席圣贤淡然说道。
　　
　　低头换鞋的兰欣身子一僵，她把鞋放下，快步走回到席圣贤面前，四目相对，激动的情绪令她胸口剧烈起伏。许久，她沉沉地喘口气，冷漠地吐出三个字：“你走吧。”
　　
　　席圣贤转身朝大门口走去，同时又听到兰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们都说你被当年带走你的那伙人杀死了，我不相信，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查找你的下落，可是现在，我信了……”
　　
　　兰欣猛地转身，提高音量，不甘心地问句：“席圣贤，盗墓接触的死人多了，你的心也死了吗？”
　　
　　席圣贤闻言犹遭五雷轰顶，震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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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草纸 ... 
 
 
　　兰欣是怎么知道她盗墓的？瞠目结舌的席圣贤转过身，犹处在极度震惊中，手难以抑制地颤抖，浑身冰凉。“你……”艰难地挤出个字，余下的问话被卡在喉头。她深吸口气，竭力稳住情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盗墓？”
　　
　　兰欣转身，到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于身前，扬起下巴，反问席圣贤：“你从小到大干的哪件事我不知道？”
　　
　　“你——”席圣贤别过脸，双眼泛潮。她连绪深吸几口气，终是没憋住眼泪，两滴泪飞速划过脸颊。席圣贤转过身，问道：“你在查我？”话音一顿，问道：“你是怎么查到我的？”坐到兰欣的对面，神色又变为往常的冷漠。
　　
　　兰欣攥紧拳头，真的，很想，上前给席圣贤一记耳光。她站起身，激动地问道，“席圣贤，我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连我都不相信！”她气愤地说道：“好！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盗墓，那我就告诉你！还记得有人说起我老祖（曾祖父）以前是干盗墓的吗？咱俩七岁那年，有一次我午睡突然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下床去找你，结果听到你在老祖房里说话。我从门缝里看到你向他磕头拜师，听到他向你训戒的那些话，还听到他说如果你向他拜师的传了出去，他就打死你。我怕他打死你，所以，一直帮你瞒着，谁都不敢提一个字。如果说咱俩有什么隐瞒对方的事，那就只有这一件！”
　　
　　席圣贤惊讶地望着兰欣，那时候兰欣就知道了？
　　
　　兰欣缓了下，又道：“村东头的那片古文土之所以叫古文土，是因为以前那里发现过古墓。咱们那以前出现过旺族，有一个老太婆生了十子儿子，其中七个都是封疆大吏。你经常带我到古文土一带玩，是去找墓吧？咱俩十七岁那年，村里来了几个外地的陌生人，说是地质勘察队的，在村子里到处转，你一路跟着。第二天，那伙人就住进你家。第三天，你就跟着他们走了，说要出去赚学费，并且信心满满地跟我保证，你很快就会赚够学费回来。”话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泛红，哽咽几下，才又道：“你走后，剩下我一个人，成天心里空荡荡没个着落……经常一个人，去到我们两个去过那些地方，寻找我们留下的痕迹，寻找你的气息。在古文土边上有一个废弃水渠，你说那像隧道，经常带我去钻。以前，我都很害怕钻进去，那次，想起你，鬼使神差之下，我自己打着手电筒就钻进去了。结果，我在那里见到很多土和一个洞，顺着洞，我爬了进去……”
　　
　　席圣贤知道，兰欣爬进去的那个洞是他们留下的盗洞，她进去的地方是他们盗过的古墓，也是她盗的第一座墓。
　　
　　兰欣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拭去脸上的泪。当她看到那古墓的时候，知道席圣贤不仅盗了墓，还跟着一群盗墓的走了，哭都来不及。她缓和了下情绪，才又道：“你走以后，村里的人都说你跟着走的那群人不像好人，你跟着他们走，恐怕有去无回。后来，你音讯全无，时间久了，大家都说你被他们杀了。我不信，我一点都不信，直觉告诉我，你还活着，而且在盗墓。老祖教你的那些东西，你学得那么认真，你对这行很有兴趣。盗墓来钱很快，你爸是因为……没钱治病才……”她起身，去到房里，没多久就拿了本有些年头的旧刊出来。她翻开其中一页，递到席圣贤的面前，再往那一页上的某个半身照一指，说道：“你是跟着他走的。”
　　
　　席圣贤一看就认出刊物上的那位古玩专家——聂崇谦。当年她跟聂崇谦走的时候，兰欣见过聂崇谦，所以认出他来。席圣贤问道：“你找过他？”
　　
　　“没有。”兰欣说完走到窗前，望向窗外，说道：“他不可能向我透露你的消息，我也不能去问他，只能自己在暗中留意有没有你的消息。”她摇头，转过身，背靠在窗户上看着席圣贤，说：“可是没有，一点关于你的消息都没有。你就像泥牛沉入大海……”她沉沉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失落地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总有一个影子盘绕在心头、一直牵挂着，身边出现什么人，也总不自觉地拿他们和小贤作比较，然后发现，他们都不如小贤好……
　　
　　面对这样的兰欣，席圣贤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她，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或许你并不是一点关于我的消息都没有。我有个外号叫‘鬼手’。”
　　
　　兰欣愕然，鬼手？她失望地笑了笑，说道：“前年我收一件野货时听人提起过‘鬼手’，号称看一眼就知道这座山有没有古墓，抓把土闻一下就知道下面的墓是什么年代的探墓第一人。还说……嗯，还说盗墓无数，从不留痕，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就差没长两片翅膀了。哧！”她哧笑着问道：“扯个子乌虚有的人挂自己身上，有意思吗你？”走到席圣贤的跟前，手指勾住席圣贤的下巴挑高她的脸，盯着这张又白又嫩的娃娃脸，好笑地说道：“‘鬼手’就你这德性？扯蛋吧你！”。
　　
　　席圣贤扯动嘴角笑了下，说道：“也是，‘鬼手’应该是一个干巴巴瘦瘪瘪长相很猥琐、目露精光、短小精干的老头子对吧？这才符合盗墓成精的盗墓贼形象。”如果叶老头跑出来说他是“鬼手”，应该没有谁会怀疑。
　　
　　“贫！”兰欣轻哼一声，又把席圣贤的下巴挑高了点，说道：“你要走我也不拦你，但你今天走出这扇门，以后我兰欣的生命里就没你这个人。”说完，又在席圣贤那白白嫩嫩的脸蛋上拍两下，转身，去了厨房。
　　
　　席圣贤摸着自己被兰欣拍过的脸，无奈地苦笑。她起身，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慢慢晃到厨房门口，斜靠在门口，看着站在水池边清洗沙锅的兰欣，说：“兰欣，你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兰欣回头看她一眼，问：“为什么我会嫁不出去？”
　　
　　“太凶了，没人敢要。”
　　
　　兰欣抓起洗锅的刷子就要朝席圣贤砸去，席圣贤看到她扬手，下意识地偏头。兰欣狠狠地瞪她一眼，继续刷锅，说道：“如果我嫁不出去，就找你负责。”
　　
　　“找我？为什么？”席圣贤又问。
　　
　　兰欣略微提高音量问道：“席圣贤，你患失忆症了吗？小时候咱俩拜过多少次堂？亲过多少次嘴？我不找你负责我找谁负责去？”没听到回应，她扭头看去，发现席圣贤已经不在原地。
　　
　　煮好饭，炒好菜，兰欣把菜端到餐厅，见到席圣贤站在外面阳台上，背对室内。兰欣皱眉，这感冒还没好，怎么又跑到外面去吹风。她走向席圣贤，还没走近，就见席圣贤转身回头，蓝牙还挂在耳朵上。在讲电话？
　　
　　席圣贤看到饭菜已经摆上桌，向兰欣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马上过去，压低声音继续讲电话：“价钱不是问题，我只有三点要求，一，绝对服从；二，底子过硬，肯玩命；三，身边干净，没牵扯。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清楚老底的人不会用。你先把人找好，回头我再和你联系。”她讲完电话后，走回室内，见兰欣已经坐在餐桌前，正端着碗慢吞吞地低头吃饭。她坐下，朝桌上看去，一锅沙锅粥和几样清淡的菜色，都是她喜欢的。兰欣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外出打工去了，留下兰欣和爷爷及老祖（曾祖父）一起住，兰欣的爷爷不会做饭、老实巴交大字不识一个、连钱都认不全的老农民，老祖半身瘫痪终年卧床。兰欣那时候就开始当家，她成天到兰欣家蹭饭，这些菜因为她爱吃，兰欣经常做。
　　
　　席圣贤刚把筷子拿在手里，兰欣突然抬头瞪她一眼，“没洗手不准吃饭。”席圣贤赶紧又把筷子放下奔去洗手。她坐回餐桌边，拿起筷子，想到兰欣的父母，问道：“你爸妈现在没在外打工了吧？”
　　
　　兰欣僵愣几秒，又默默地低下头吃饭。
　　
　　席圣贤见兰欣没答，疑惑地扫她一眼，端起碗吃饭。过了一会儿，一个低得几不可闻的声音飘入她的耳中：“死了。”她惊讶地抬起头望向兰欣。怎么可能？她父母现在最多不过五十出头，怎么可能？“兰欣？”她低喊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兰欣抬起头，说道：“矿难，埋在矿里……”眼眶里突然浮出泪，她搁下碗，起身匆忙离开，去了洗手间。
　　
　　矿难？席圣贤放下碗，扭头看向洗手间的房向。她迟疑两秒，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过了两分钟，兰欣从洗手间出来。她跟在兰欣的身后坐回餐桌前，见兰欣的情绪很低落，抬起手，覆在兰欣的手上。
　　
　　兰欣抿嘴，向她强露出个笑容，说道：“是我大一那年的事。他们被埋在矿里，尸体没挖出来。我和二叔赶去处理的，赔了二十万，钱在二叔手里。”说到这，她又露出一个苦笑，摇摇头，叹口气，说：“不说了，吃饭吧。”她抽出手，又端起碗，把饭一个劲地往嘴里刨。
　　
　　二十万？两条人命就只值二十万？席圣贤的鼻头一酸，即又苦笑。她爸的命更不值钱，二百块都不值。穷人的命如草纸。
　　




27

27、第二十六章 共处 ... 
 
 
　　“兰欣。”
　　
　　“嗯？”兰欣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鼻音。
　　
　　“你的命在我这里值这么多。”席圣贤抬起右手，竖起两根指头比了个“二”。她们俩的命都不会是草纸价。
　　
　　“多少？”兰欣问。二十万？二百万？还是二十块？
　　
　　“二十。”席圣贤说道。
　　
　　兰欣“呵呵”地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涩。你在我这里是无价。如果没有席圣贤的陪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童年会多么的贫瘠。只怕除了书本、黄土就只有两个一瘫一傻的糟老头。她说道：“以后你别再竖两根指头，别人还会以为你在骂他‘二’呢。二百五的二。”她就是个标准的二百五。
　　
　　席圣贤看向自己的手指，笑道：“有人愿意给我这个数，骂我二百五我也乐意。”
　　
　　兰欣向她投去鄙视的一眼，从裤兜里摸出几张散钱，从里面抽出两张五块，一张一十的凑够二十元钱向席圣贤面前的桌子上一拍，说：“拿去，你个二百五！”
　　
　　席圣贤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二十元钱，看了老半天，收下，放入钱夹里，再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兰欣，说：“这个，换你的二十块。二百五就免了啊。”
　　
　　兰欣拿起名片一看，白色的名片，材质很硬，像是某种金属制品，上面只有“席圣贤”三个字和一个手机号码。特制的私人名片？“哟，白金名片？席老板？”她打趣着瞅向席圣贤，她把名片夹在手里，扬了扬，问：“这是不是算我和席老板您搭上什么私交关系？”留电话就留电话，给什么名片，弄这么生分做什么？伸出手去，故作热络地说道：“哎，以后还请席老板您多多关照啊。”
　　
　　席圣贤无语，赶紧低头端起碗吃饭。
　　
　　兰欣扫她一眼，翻着名片来回看了一会儿，问：“你这名片有什么特殊讲究吗？”
　　
　　席圣贤答道：“不就是一个能随时联系上我的电话号码，能有什么讲究？”能拿到她名片的人很少，聂崇谦那有一张，为的是她能收回环龙佩；合作多年的叶老头那也有一张，是用叶老头全家生命做抵押为代价。耿建辉那里有一张，那是她的生命后勤保障。
　　
　　吃过饭，席圣贤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兰欣搬出笔记本，窝在沙发一角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席圣贤上厕所，去的时候，看到兰欣在回一封邮件，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在研究一张照片。席圣贤只瞄一眼就认出兰欣研究的是什么东西，商周时期的一种酒器——天觚。明清时期的东西她了解不深，秦以前的东西她倒了解不少。这和她的偏好以及盗墓主攻方向有关。喜欢盗秦以前的墓，研究得比较多，盗的墓多，摸到的实物也多。她现在只要一看到这类古物，就想到地下室的那堆货，各种揪心和头疼就上来了。盗墓难，把盗出墓的东西以市场高价卖出去，比女人生孩子遇到难产还要难。特别是在吕博伟取代聂崇谦之后。如果在那墓里死的是吕博伟不是聂崇谦，今天会省事很多。但这又未必是坏事。吕博伟不是聂崇谦，她不敢动聂崇谦，绝对敢动吕博伟，而且敢把吕博伟一锅烩！
　　
　　忙了半天的兰欣把笔记本放到沙发上，头疼地揉揉额头，抓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走进卧室，关上了门。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兰欣才从卧室出来，手上多了包香烟和一个水晶烟灰缸。她窝在沙发上，刚把烟抽出来，就见到席圣贤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又把烟放了回去。
　　
　　兰欣抽烟？席圣贤惊讶地看着兰欣，真觉得兰欣现在的气质和她抽烟很不相符。“你有烦心事？”她问道。
　　
　　“嗯，有客户想要一样东西，但货主不肯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那个天觚？席圣贤干瘪瘪的抿抿嘴。有人想买，买不到。她手上有货想卖，卖不出。她也不能去跟兰欣说：“你让那想买天觚的人找我呀。”她的货都是贼赃，不能把兰欣拖下水。
　　
　　工作上的事，兰欣不便透露，话到这里就转移了话题：“你还不睡？身体不好，该多休息。”她说着，指指手腕戴的表。这都十二点过了。
　　
　　事实上，席圣贤一向很注意早睡早起保养身体和皮肤，这会儿不是在兰欣这里嘛，主人不睡，她也只能陪着。
　　
　　兰欣说声“睡吧”起身走向卧室，问：“不介意穿我的睡衣吧？”
　　
　　“嗯。”席圣贤应一声，她哪敢介意。
　　
　　洗完澡后的席圣贤穿着兰欣的睡裙出来，一步不停，哧溜一下子钻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仅留一双沾水的脚板在外面。
　　
　　正把叠好的衣服塞回衣柜里转过身的兰欣看到席圣贤这麻利的动作且略带古怪的行为觉得古怪，视线从那条露在床外的脚板一路扫到席圣贤的脸上，心里起疑。她突然一把掀开被子，惊得席圣贤猛地弓起身子，抓过枕头就压在自己那的腿上，遮住。饶是席圣贤的动作再快，仍没有快过兰欣的眼睛。就在她掀被子的那一瞬间，已经看到那条白色丝绸睡裙下的一双青紫色的双腿。那效果……想象下非州黑人穿白色短裙是什么样的就知道了。
　　
　　席圣贤又惊又怒，抬眼瞪向兰欣。
　　
　　兰欣又是心疼又觉好笑，赶紧说：“哎，我错了，我该给你条黑裙子。”
　　
　　席圣贤抓起盖在腿上的枕头就朝兰欣砸了过去。
　　
　　兰欣一把抱住席圣贤丢过来的枕头，说道：“你有本事受伤，还怕我笑话吗？”枕头丢还给席圣贤，关上衣柜门，进入浴室。
　　
　　席圣贤气得恨恨地咬住自己嘴唇，恨不能立刻把吕博伟碎尸万段绞成肉酱再浇上气油烧得尸骨不剩。
　　
　　二十多分钟后，兰欣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睡裙从浴室出来，见席圣贤已经躺在床的一侧睡下，她轻手轻脚地滑入被子里，关了灯，也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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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睡中，席圣贤突然感到身下的床颤了下，她猛地惊醒，跟着便感觉到兰欣正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没开灯，屋里只剩下床头那盏小黄灯发出的昏暗光芒。她原以为兰欣是去上厕所，也没在意。她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下时间，五点二十。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兰欣从洗手间出来，没回床上，而是径直径直走向衣柜。
　　
　　席圣贤疑惑地撑起身子抬头朝兰欣看去，只见兰欣站在衣柜边，背对她，脱下睡裙，只剩下一条小内裤挂在身上。换衣服？这么早？“兰欣。”她喊一声，同时把灯按开。摸黑穿衣服，你也不怕穿反？
　　
　　“啊？”兰欣显然是被着实惊了跳，吓得她猛地回身。上半身还裸着，随着她的侧身，胸前双峰也若隐若现。略惊之下，她转过身，伸手到衣柜里取衣服，说道：“吵醒你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席圣贤问道。她平时晨练都没起这么早的。
　　
　　兰欣取出纹胸穿上，说道：“今天有点事，我得赶去接机。你继续睡吧。冰箱有牛奶和鸡蛋。餐厅的外卖电话压在客厅电话下。”反手身后，摸到内衣带子，拉在一起，摸索着扣上。
　　
　　因为兰欣的动作，席圣贤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到她的手上，跟着又看到移的背部，然后是腰上，再把兰欣那仅着内衣内裤的背影一扫无疑。她不由得感慨一声：“成女人了。”
　　
　　兰欣回头看她一眼，问：“难道你没长成女人吗？”视线落在席圣贤那张娃娃脸上，“扑哧”一笑，又说：“你以为谁像你啊，长十年都没变样。等你伤好了，真得让我摸摸看有没有料，是不是身上也和脸上一样有欠发育。”
　　
　　席圣贤没好气地回她句：“如果你哪天出什么意外，那一定是因为嘴欠。”她看到兰欣弯下腰去穿裤子，臀部因为她弯腰而绷紧翘挺，席圣贤赶紧又损一句：“哟，你屁股的发育不错，又肥又大，好一块坐凳肉。”
　　
　　“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兰欣套上裤子，扑到床上，抬手就在席圣贤的额头上给她敲个响头，问道：“我的屁股哪里肥大了？”抓起枕头，砸席圣贤的头上。
　　
　　“哎哎哎，你赶紧把衣服穿好。穿件纹胸就奔过来，如果我是同性恋，我还以为你在色诱我呢。”
　　
　　兰欣起身，下床，从衣柜里挑了件衣服，一边套上一边说道：“你不是同性恋，我是。”
　　
　　“呃……”席圣贤眨眼，让兰欣这话噎得没语言了。
　　
　　兰欣穿好衣服，瞥她一眼，把凳子从梳妆桌下抽出来，然后坐上去，打开化妆品盒子，开始扑粉上妆。席圣贤看她那娴熟的动作，不得不感慨这就是职场女性和盗墓女贼的区别啊。她连描眉都不会，有次给自己修眉，生生把一双好眉毛修毁了，一边，修得几乎快没眉毛了，另一边，波浪起伏。打那以后，她就死了化妆的心，有钱就拼命给皮肤做保养，以求达到天生丽质不化妆也比别人漂亮的效果。但天生一张娃娃脸，还是张笑脸，她越保养就越往未成年方向靠拢。有次遇到文物侦刑队的设关卡，她拎着一个用泥糊过的陶瓷罐，里面塞了不少小件赔葬品，上面塞两包腌咸菜，大摇大摆地从侦刑队的人面前晃过，人家扫一眼她那脸，轻飘飘地扫一眼她手里提的罐子就把她放过去了。所以，她对自己这张脸又爱又恨，对兰欣这类型的，只是干羡慕加眼红。
　　




28

28、第二十七章 暗示 ... 
 
 
　　席圣贤平时六点起床，这会儿醒了也没打算再睡。她刷完牙出来，就听到兰欣说：“你的衣服等洗过再穿，你先暂时穿我的衣服。这几天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在我这里养伤，你身上有伤不方便就别弄饭了，中午我会尽量赶回来，如果我回不来，楼下那家餐厅的菜都不错，旁边也有几家。你可以去外面吃，也可以叫外卖上来。”她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说道：“这套钥匙你拿着。”收了化妆盒，她看了下时间，又去厨房开火做早餐。手上煎着蛋，耳边夹着电话，把电话那端的那位似乎没干好工作的倒霉蛋骂了个狗血淋头。煎蛋装进盘子里，兰欣把煎蛋和热好的牛奶往餐桌端的同时，又拨出一通电话催命。席圣贤听她这动静，好像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难怪一大早就要忙着跑去接机。
　　
　　兰欣挂掉电话，把面包放进微波炉，对席圣贤说道：“书柜里有书，电视柜里有碟，你要是无聊可以随便翻翻。我今天赶时间就不陪你吃早餐了。”面包烤热后，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把酸奶和面包一起装入保鲜袋，拎上包就准备出门。经过席圣贤时，说句：“走了啊，回见。”出去两步，又绕回来说句：“你如果有事要走的话，最好先给我打个电话，但最好还是把伤和感冒都养好了再走。”在席圣贤那粉嫩的脸蛋上捏一把，笑笑，就打仗似的冲出家门，走了。
　　
　　席圣贤看着那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这些上班的人比他们盗墓的还要忙还要紧张？看兰欣从化妆到出门这段时间，忙得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视线又落在餐桌上那犹冒着热气的早餐，没来由的心里堵得慌。兰欣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吧？
　　
　　席圣贤坐在餐桌前，吃着兰欣百忙中给她弄出的早餐，心里挺不是滋味。突然想起昨晚兰欣提到她父母时说的一句话：“他们被埋在矿里，尸体没挖出来。我和二叔赶去处理的，赔了二十万，钱在二叔手里。”钱在二叔手里？兰欣的二叔和二婶是什么东西方圆三十里的人都知道，钱到了他们手里还不成了狗嘴里的肉。吃完早餐，席圣贤把碗洗完后，给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有结果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席圣贤略一思量，说道：“我一会儿就过去，你在办公室等我。”说完挂了电话。她到兰欣的衣柜里挑了一套夏季的西服套装穿在身上，把自己手腿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出门，先去银行把雇请人手的费用打到耿建辉账上，再打的去侦探事务所。
　　
　　她进门过后，关门，落锁，将一叠现金搁在桌子上。
　　
　　那私家侦探把钱过了点钞机，清点无误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席圣贤，说道：“是个同性恋……”乍然收到席圣贤那杀人式的眼神，慑得他赶紧把后面的话收回去，闭紧嘴。
　　
　　席圣贤转身坐在沙发上，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兰欣的调查资料，慢慢地翻阅，看完后，便把整叠资料送入碎纸机搅得一干二净。她转过身，俯身以压迫姿势逼近那侦探，说道：“虽然我们合作过很长时间，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关于她的事，你敢漏出一个字，碎纸机里的纸成什么样，你人就成什么样。还有，我不喜欢听到任何非议她的话。”冲那侦探抱歉地笑了笑，再冷冷地瞥他一眼，转身出门。
　　
　　那侦探目送席圣贤出去，再朝碎纸机里望一眼，没来由地觉得有股寒气冒出。
　　
　　席圣贤回到兰欣家里，一通电话打到耿建辉那里。“耿老师，是我。你安排个人跑一趟外省，帮我招呼一个地痞，下手别重了，打断他一条腿就成，再剁他老婆几根手指，右手。”说完，报上兰欣二叔姓名和他家的地址，挂断电话，重重地把自己摔在沙发里，沉沉地喘口气，闭上眼。她的手覆在眼睛上，心里难受得发慌。
　　
　　这些年兰欣过得也很不容易，真不容易。她父母矿难赔的二十万她一分钱没拿到，挖矿攒的几万块钱，在她爷爷治病和丧葬上就花光了。后来读书的钱，都是自己半工半读加考奖学金赚的。她家早年修的那几间平房，也被她二叔以兰欣在外面读书她家没人住为由搬进去占了。兰欣虽然从小自立、性格强悍，可孤伶伶的她遇到她那死不要脸的二叔和撒泼蛮横的二婶，还真只有被欺负的份。
　　
　　以前有她在，她还能护着兰欣。兰欣的二婶敢到兰欣家里拿米粮油盐她就敢去糟蹋他家地里的庄稼，他们敢去动兰欣屋里的东西，她就敢去他们家屋后点烧他们家的茅草屋厨房。反正她做事干净，不怕他们找上门来。没凭没据又没证，你能拿她怎么滴？指槡骂槐她只当听不见，实在火了，趁他们家没人，拣一块砖头就朝他们家那还没养大的猪招呼去，保管那猪报废。在那时，养猪算是农村每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很多学生的学费就是从那里出的。想到有次，兰欣的二叔喝了酒，犯横，提着杀猪刀直奔她家，扬言要捅了她。她抡把砍柴的弯刀调头就奔他二叔的宝贝儿子去了，刀直接压在他儿子的脖子上，拖着他那宝贝儿子一起往水库里淌去，村长和兰家及席家的老辈出面她都没撒手，最后是二叔和二婶跪在兰欣跟前求兰欣开口，她才拖着那已经吓瘫的小屁孩上了岸。上岸后，兰欣的二叔抬手就给她一记响耳，她一转身就把他二叔的儿子按在地上，不管别人怎么拉怎么打她，就是不撒手，掐得那小子差点咽气。打那以后，她二叔家的小孩看到她就跟见鬼一样，他二叔和二婶也再没上过兰欣家的门。没想到，她走后，那两口子又欺负起兰欣。“妈的，人渣！”席圣贤恨恨地骂了句。你们是恶人，她是恶鬼，看谁能欺负到谁！
　　
　　手机铃声响了，席圣贤摸出手机一看，是兰欣的号码。“喂。”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叫了外卖，估计半个小时内能送来。”
　　
　　“嗯。”席圣贤应一声。
　　
　　“嗯，你在做什么？一个人有没有觉得无聊？”
　　
　　“没觉得无聊，我躺在沙发上在想我们小时候。”
　　
　　“呵呵，在想娶我的时候吗？”
　　
　　席圣贤沉默两秒，说：“我在想我差点掐死兰荣那次。”
　　
　　兰欣那边短暂的沉默过后，才幽幽说道：“如果你能一直在就好了。”
　　
　　席圣贤没作声。
　　
　　兰欣“呵呵”地笑了笑，又道：“不过你那次下手也太狠了，兰荣算是落下心理阴影了，现在胆子还小得很，见谁都怕，现在都快二十四的人了，还成天窝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该！”席圣贤骂了句。
　　
　　“呵呵，我总觉你的报复心特强，得罪你的人准没个好，但愿这几年没什么人得罪你吧。”
　　
　　席圣贤也学着兰欣“呵呵”笑了笑，马虎过去。
　　
　　兰欣笑问：“那要是有天我得罪你怎么办？”
　　
　　兰欣得罪她？她没想过。席圣贤想了想，说道：“那你想怎么得罪我呢？”
　　
　　“呃，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了。”
　　
　　“哈哈。那你收好我给你的那张名片就好了，那在我这里即是免死金牌又是救命灵符。”
　　
　　“哦？这么神奇？”
　　
　　“嗯。”席圣贤应道。“不过只可以用一次，用完了我就要收回。”
　　
　　“啊？那我可得收好了。将来说不定能有大用。哎，小贤，这能不能用作别的用途？”
　　
　　“例如？”席圣贤问。
　　
　　“例如求婚啊或者是让你答应留下不离开之类的。”
　　
　　“呃……”席圣贤干笑两声，问：“求婚不是用戒指吗？”
　　
　　“我现在说的不是戒指，是你的免死金牌和救命灵符。”
　　
　　席圣贤一时不知该怎么作答。毕竟她和兰欣重逢才相处两天，而她们的人生境遇在分别的这几年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和距离。她现在连去留都没定，关于这过不过界的问题她就更没心理准备。
　　
　　“呵呵，逗你玩儿的，别往心里去。我还有事，就先挂电话了。拜拜。”
　　
　　席圣贤捏着电话，躺在沙发上，低低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兰欣不是逗来玩的，兰欣有那方面的心，在她们小的时候就有这方面的意向。她承认，她对兰欣也有一点那方面的心理，但也仅仅只有一点点。她们两个，那是从小生长在一块儿，从小养出来的情分，和爱情无关，即使有，那也只是少年时期的一点懵懂情愫，离爱情还很远。
　　
　　不到半个小时，外卖果然送来了。三菜一汤，都是按照她的清淡口味做的。任何她禁的佐料配菜都没放，甚至连姜都没有。显然是兰欣叫外卖的时候特别嘱咐过的。对于兰欣的这份心意和照顾，席圣贤很感动，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29

29、第二十八章 罚跪 ... 
 
 
　　吃着吃着，席圣贤的眼里就淌出泪来。含在嘴里的饭也涩涩的，喉头哽咽，如被鱼刺卡住，饭菜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似要把那卡在喉头的“鱼刺”哽下去。
　　
　　一大盆饭和三个菜，席圣贤吃得一点不剩，连那一海碗汤也让她双手捧着喝个底朝天，碗放下，打个嗝，人便冲进厕所，趴在马桶前吐了个翻江倒海。双眼泛潮，睫毛挂泪，跪在马桶前，喘着气抽搐。她摸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给耿建辉，“耿老师，兰德清，要死不要活。”“啪”地一声合上电话，站起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神情凄厉，婉如厉鬼。她本就是一个鬼，早沦为一个鬼。
　　
　　席圣贤拎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脸上洗了把脸，再把马桶冲了，把兰欣的屋子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拖了张椅子，独自坐在阳台上，坐了整整一下午，等兰欣回来时，她又恢复成那淡淡的不温不火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兰欣的都非常忙碌，工作、应酬忙得她脱不开身，经常很晚才回来，每晚两三点还在加班，其间还出了几天差。
　　
　　席圣贤这段时间挺闲，每天窝在兰欣的家里养伤，十余天过后，身上的瘀青已经褪得差不多，人也活动自如。每天，兰欣起床时她也起床，兰欣化妆时她去厨房给兰欣做早餐。等兰欣走后，她便独自在客厅练功。有时候，靠墙倒立，有时候压腿、下马练基本功，日子过得悠闲懒散。
　　
　　这日周末，兰欣回来比往常早一些，回家后，照例在席圣贤的脸颊上捏一把。席圣贤却敏锐的发现兰欣的情绪不若往日那般兴致勃勃，笑得有些勉强。
　　
　　兰欣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对坐在沙发上拿着摇控板看电视的席圣贤说了句：“今天兰荣给我打电话，说二叔掉进水库淹死了，二婶被人剁了三根手指。”
　　
　　“哦。”席圣贤极平淡地应一声，问：“那你要回去吗？”
　　
　　兰欣摇头，涩涩地笑了笑，说：“早撕破脸，没半点情分的人，回去做什么？只是有点感叹我们两家的人丁越来越单薄。”
　　
　　席圣贤冷笑道：“怨谁？怨老天还是怨他们自己？个个都钻在钱眼里，把人命和亲情看得那么轻贱。死了好，一个个都死了，干净。”两百块，每年只需给她爸打一支两百块钱的针药就可以续她爸的命，可是她妈舍不得，嫌她爸有病不能干重活种庄稼，生生给她爸断了药，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爸病死。他们连给她爸买口薄棺材都不肯，一床破凉席，裹了，就埋了。十岁，十岁她就成了没爸的孩子，看着她妈勾勾搭搭干尽龌龊事，最后抛下她，跟一个野男人跑了。十二岁，兰欣的父母外出打工，小小年纪就当起家长。她呢？十二岁，她父母都没了，一个人住在破烂的土墙房里，自己种庄稼养猪喂鹅养活自己。猪还没养大，卖不出去，她凑不够学费，找亲戚借，嫌她是没父没母的孩子，门都不让她进。老师一个耳光掴在她的脸上，骂她，“没钱你读什么书？明天还不交学费你就不用来读书了。”罚她在教室里站了一天，受尽同学冷眼奚笑。最后是兰欣拿她父母打工寄回来的生活费给她交了学费。
　　
　　兰欣惊讶地望向席圣贤，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小贤？”，但很快，她明白席圣贤所指，问道：“还在意那些事？”席圣贤那双像刀子似的眼睛剐得她心里难受。当年席圣贤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妈离开时也是这样的眼神。这么多年，席圣贤眼里的恨非但未消失，反而更加浓烈冷漠。一个想法突然冒出，即又马上被她压下。就算她二叔和二婶的事出得蹊跷，她也不能往九年多没回过老家的席圣贤身上想呀。
　　
　　席圣贤冷冷地抿抿嘴，又把视线移到电视上，默认了。
　　
　　兰欣站起身，手托在席圣贤的下巴上，强行扳过席圣贤逼得她抬起头看向自己，高声斥道：“席圣贤，你给我听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准你再把它埋在心里。谁身上没点伤心往事，耿耿于怀、斤斤计较有意思吗你？那点子破事捂在心里，难道你还指望它能变成古董将来让你拿出去论斤卖？”
　　
　　席圣贤闻言“噌”地一下子站起来，怒道：“是破事吗？如果我爸还活着，如果家还在，我能被逼到跟盗墓的走的份上？如果你二叔不吞你那二十万你……”后面的话，她生生咽了回去。
　　“我什么？”兰欣问道。
　　
　　“没什么。”席圣贤别过脸去。
　　
　　兰欣托住席圣贤的下巴，又把她的脸掰过来，问道：“我什么？有话就说出来，在我面前你还用得着憋着吗？”
　　
　　“我派人查过你这些年的经历。”席圣贤说道。
　　
　　“啪！”兰欣扬手就给了席圣贤一耳光，再一推，把席圣贤推倒在沙发上，然后抓起抱枕一通劈头盖脸就朝席圣贤身上砸去，连砸十几次之后，又拧着席圣贤的衣襟把她揪起来，怒骂声：“席圣贤！你作死！”又把席圣贤推倒在沙发上，指着她鼻子骂道：“想知道什么，当面来问我就成，我会瞒你吗？背地里调查我！你作死呢你！”兰欣气红了眼，抓起抱枕又朝席圣贤砸去。
　　
　　席圣贤动都没动一下，任由兰欣打骂。
　　
　　兰欣气得一把推开席圣贤，坐在沙发上。她又问道：“我二叔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是。”席圣贤冷冷地答道。
　　
　　兰欣气得抓起一个抱枕丢到席圣贤的脸上，再也骂不出一句，坐在沙发上，气得发身发颤。
　　
　　席圣贤僵直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满脸冷色，眼里一片漠然。
　　
　　兰欣没理她，她单手支着额头，泪水花子在眼里直打转。
　　
　　席圣贤转过身去，走到窗口推开窗户，站在风口上。她刚才是激动了，那些事情埋在心里那么多年，她一直压着，捂烂了都不外露半分，可在兰欣这里，她憋不住。买凶杀人的事，不能说、不能提更不能认，但她不能骗兰欣。骗了，她们两个之间的信任就没了，情份也就没了。
　　许久之后，平静下来的兰欣出声喊了句：“小贤。”问道：“这事情你做得干净吗？”她问的当然是席圣贤买凶杀人和剁手指的事。
　　
　　席圣贤静静地答了句：“干净。”即使杀手落网也查不到她这里，更何况他们做事一向干净利索。
　　
　　“过来。”兰欣的声音平缓安静。
　　
　　席圣贤缓缓转过身，走到兰欣跟前，神色一如往常的淡漠。
　　
　　兰欣说道：“老规矩，自己去床头跪着吧，我给你订好闹钟。”她说完，起身去找出那买来从没使用过的闹钟，装上电池，调好时间，然后摆在床头。闹钟搁下时，一滴泪飞速坠落，她拭去眼角的水渍，转身去了厨房。三个小时，刚好够时间煲一锅汤。
　　
　　席圣贤默默地进入卧室，走到床前，面对床铺跪下，双手捏在耳朵上，视线落在闹钟上，看着那指针“嘀嗒嘀嗒”一圈圈地转着。看着看着，就想到小时候她和兰欣相依为命那几年，她只要犯错，兰欣就会罚她跪床角，让她反省。很多年没被兰欣罚跪过了，现在跪在这，竟有种回家的感觉。安心的感觉，让她不由得露出开心的笑脸，很轻松，这么多年来从未没有过的轻松。
　　
　　兰欣在厨房里一边极其快速而熟练地剁着碎肉，一边用手背擦拭眼里滚出的泪。小贤从小就不吃肥肉，说腻，一点肥肉都不沾。她们穷，瘦肉比肥肉贵很多，吃不起，所以每次她只买二两瘦肉，然后把肉剁碎了，和进面粉里，加点盐，用菜籽油跑过油锅，再掺水煮开放点青菜就可以了。小贤每次都吃得很开心，这也是小贤最爱的菜色之一。
　　
　　那时候的小贤不是这样的。买凶杀人，被抓到是会判死刑的。她看小贤提到杀人时的冷漠神色，分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盗墓、杀人，一身罪孽，她不知道小贤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经常在想，小贤的爸爸要是活着该有多好。虽然她爸爸有病，可是他有一手好手艺，编得一手好竹篾，还会编很多小玩意给小贤，哄得小贤好开心，成天挂在她爸的脖子上炫耀她有一个好父亲。席叔叔如果在天上看到现在的小贤，也会心痛吧。
　　
　　兰欣把肉丸滚过油锅，用漏勺沥了油，又再熬了锅骨头汤，把晚上要炒的菜切好，米煮进电饭煲，转身回到客厅，看着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跳时间。二叔再不好，那也是她二叔，她堂弟的父亲。她和二叔他们撕破脸，和兰荣还有话说。二叔家里发生的事把已经被席圣贤吓破胆的兰荣吓得连房门都不敢出，办丧事时连当孝子端灵都不敢出来。兰荣给她打电话，在电话里哭着问她，“姐，我该怎么办呐！”她听到兰荣那抽泣的哭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人废了。兰荣被席圣贤废了。招惹上席圣贤，落到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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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看穿 ... 
 
 
　　“叮——”刺耳的闹钟声响起，兰欣起身走向卧室。席圣贤仍笔直地跪在床脚，她抬手把闹钟关了，手撑在床上，正欲起身，就听兰欣说道：“你先别忙起身。”兰欣走到床边坐下，问席圣贤：“腿麻了吗？”
　　
　　席圣贤点头，低声道句：“还好。”
　　
　　兰欣说道：“小贤，我不管你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杀人放火这类事还是少干为好。如果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就抽身吧，找份正当工作，忘掉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过全新的生活。如果抽身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抽不了身，你也解决不了。”席圣贤双手撑在床沿起身。腿因为跪太久已经僵麻，她坐在床边，揉着僵疼的膝盖促进血液循环。
　　
　　兰欣问道：“你就打算在这条路上走到黑？如果哪天你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她去拿来活络药喷在席圣贤的膝盖上，帮席圣贤揉着关节。
　　
　　席圣贤说道：“兰欣，我的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
　　
　　兰欣站起身，锐利的目光逼视席圣贤，席圣贤的那句“别管”格外刺耳。席圣贤的态度已让她明白，她劝不动席圣贤。她转身朝外走去，说道：“我去做饭。”席圣贤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吃过饭，兰欣独自坐在阳台上抽烟。席圣贤则洗了澡钻进被窝睡觉。
　　
　　一包烟抽完，兰欣才回到房内，梳洗完从卫生间出来，见席圣贤背对她睡在床上，匀称结实的手臂压在被子外夹着被子，身子微曲，光滑的背部□在外。席圣贤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些零星瘀痕还未褪尽。
　　
　　兰欣坐在床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席圣贤。
　　
　　席圣贤转过身，仰面朝天，望着兰欣问：“你还不睡？”失眠？
　　
　　兰欣摇头，她睡不着。
　　
　　席圣贤没问兰欣为什么睡不着，她能猜着兰欣在烦些什么，她有她的坚持，她没办法解决兰欣的这些烦恼。她闭上眼，让兰欣自己去想。兰欣向来比她想得开。
　　
　　迷糊中，席圣贤感觉到有道影子朝她压了下来，她的嘴唇又传来温软的触感，还有丝丝牙膏的薄荷清香味。重量压下，有人压在了她的身上。是兰欣在亲她？那唇堵在她的唇瓣上，不仅吻着她的唇，还不断尝试勾住她的舌。席圣贤睁开眼，同时闭紧了嘴。
　　
　　兰欣抬起头，她趴在席圣贤的身上，抬手捧着席圣贤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席圣贤，灼热的眼神，流露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席圣贤只读懂其中一种——占有。她说道：“兰欣，睡吧，我们不可能。”她低低地叹了口气，闭上眼。
　　
　　一只手伸入撩入她的裙子里，来到她的胸部，覆在她的左胸上。席圣贤倏地睁开眼，屏住呼吸，望着兰欣。
　　
　　兰欣说道：“别动，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反应？”
　　
　　反应？什么反应？席圣贤皱眉，亲亲嘴倒没什么，反正小时候也亲过不少次，她也挺喜欢亲兰欣，也喜欢兰欣亲她，但像现在这样子直接触摸身体那种地方，她有点难以接受。
　　
　　兰欣的唇又吻在席圣贤的唇上，右手合在席圣贤那盈盈一握的胸前，轻轻地揉动。
　　
　　席圣贤的眉头皱得更紧，冷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兰欣，发出一声警告：“兰欣。”声音很低，也很冷。
　　
　　兰欣猛地抽手，起身，去了洗手间，紧跟着就传来水响声。
　　
　　席圣贤坐起来，横抬手臂覆在自己的右胸上，望着洗手间门口看了半天，最后沉沉地叹口气，仰头靠在床头，用覆在眼睛上。她与兰欣之间怎么会这样？兰欣对她有□、有占有欲，她呢，更多的是把兰欣当作姐姐，当作亲人、家人。与兰欣同床共枕的这些天，有时候兰欣会偷偷的亲亲她的额或者她的唇，有时候会伸过手臂揽住她睡，她都装成睡沉了不知道，但她没想到兰欣今天会有如此举动。
　　
　　兰欣站在水龙头下，冰冷的水当头浇下，冷得她打个寒颤，人却跟着清醒不少。不管她怎么喜欢席圣贤、怎么想把席圣贤留在身边，小贤毕竟不是小时候那单纯懵懂的小贤，如今的小贤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一面——神秘又令她担忧的一面。
　　
　　擦干身子和吹干头发，兰欣从浴室出去，席圣贤还坐在床头，未睡，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兰欣上床，在席圣贤的脸颊上捏了捏，说道：“睡吧，我保证不再碰你。”说罢，钻进被子里，捂紧冷得打颤的身子。深夜淋冷水，果然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特别是在这已过了中秋的季节。
　　
　　席圣贤低声道：“兰欣，我不喜欢刚才那样，以后都别这样了。”她不喜欢被侵犯，如果刚才压在她身上的人不是兰欣，她想那人这会儿恐怕只能躺在地上说话了。
　　
　　兰欣转身面对席圣贤问：“捏捏脸，亲亲脸颊都不行了吗？”
　　
　　席圣贤摇头，低低一叹，说：“你知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反对你的性取向，这是个人自由。我只是不明白……”她深吸口气，说道：“如果说你的第一段感情是因为你被撞断腿，肇事司机逃了，她不仅帮你出医疗费，还悉心照顾你，甚至给你安排工作，对，我承认，她有钱，柔柔弱弱外表又能激发你的照顾欲望，她对你情恩并用，你喜欢上她很正常。那后来的呢？你和她在一起只交往了四个月。之后，你换了多少个女朋友？有哪一个超过一个月？为什么要这样？你对我这样，是否，我在你的眼里也和她们一样？”如果当初兰欣有钱医治，就不必领那女人的情，也许，就没有以后的混乱生活。
　　
　　兰欣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了句：“她们身上都有你的影子，BOSS的身上也有。可她们终究不是你。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小贤，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没必要在乎些什么。”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席圣贤语带激动地说道。
　　
　　“亲人？”兰欣想起一个电视里常上演的雷人桥段，她问道：“你不会是说你一直把我当成姐姐吧？”
　　
　　“是，儿时的玩伴，少年的相依为命，如今的难以割舍。友情、亲情都有，唯独爱情很少。”
　　“有多少？”兰欣望着席圣贤问，卷翘的睫毛、漆黑的眼，一眨一眨，透出几分期盼，又显得有些可怜。
　　
　　席圣贤把右手指的小尾指往兰欣的面前一竖，拇指卡在第一节指节尖，说道：“这么少。”只有一节小拇指长的那么一丁点。
　　
　　“噗！”兰欣被席圣贤突来的孩子气举动逗笑，她摸摸席圣贤的小拇指，语带安慰地说道：“一丁点就一丁点吧，总比没有好。”见席圣贤的眉头一拧，知道她又要发作，抬手拍拍席圣贤的脸，说：“睡吧，我知道你明天要走。”
　　
　　席圣贤小小地惊了下，问：“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走？”
　　
　　兰欣说完，翻个身，仰面朝天，说道：“一串钥匙连着被你换了好几个地方，不就是在愁怎么还钥匙给我、怎么和我说要走的事吗？钥匙你拿着，不用还给我。至于你去哪、家住哪我也不问，反正你记得我住的地方就行了。”“鬼手”，她问过很多盗墓的，个个都说听过这个名字，个个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吕博伟倒是知道点情，她当时不过是随口提了句“我听说盗墓界有个叫‘鬼手’的……”话刚说到这，吕博伟手里夹的香烟掉地上了，她看吕博伟当时的神情挺复杂，手有点抖，眼睛稍微地眯了下，透出阴狠味。而吕博伟给她的回答时，“没听说过，你知道我们正当生意人，从来不跟盗墓的打交道……”兰欣想了想，问：“哎，你跟吕博伟到底有什么恩怨？”莫非同在聂崇谦手底下盗墓时分赃不均？
　　
　　席圣贤又被惊了下，扭头看向兰欣，却见到兰欣了然一笑。席圣贤问兰欣：“你认识吕博伟？”
　　
　　“认识呀，我们公司努力拉拢的大客户，谁叫他路子野，货又多，而且比聂崇谦大方。”
　　
　　席圣贤咬了咬嘴唇，却是一笑，说道：“是吗？”兰欣都能从吕博伟那里嗅到她的味来，看来她不能再留吕博伟，必须尽快下手。要是吕博伟在兰欣这闻出她的味来，嗬荷，她就好看了。席圣贤往被子里一钻，拉过被子蒙住头，说了句：“睡觉。”
　　
　　兰欣一把将蒙住席圣贤脑袋的被子扯下来，说道：“别一心虚害怕就蒙头，那是鸵鸟。”
　　
　　席圣贤突然想拿枕头把兰欣捂死，她在兰欣面前完全就是真空透明状，一点蛛丝蚂迹都能让兰欣瞧出味。
　　
　　“听我的，怕就别再干这一行，大不了我养你。”
　　
　　“睡觉！”席圣贤冷冷地说了声。她是怕吕博伟知道兰欣和她的关系向兰欣下手，兰欣居然在这说风凉话。兰欣养她？就算她手上的那些货不出手，手上的钱也够她富足地过一生，她养兰欣还差不多。她要出手那批货，也不是因为差钱，那批货是赃，如果留在手上，万一哪天露白，她这辈子也就活到头了。席圣贤现在又多了件头疼的事——兰欣。要说她精如鬼，兰欣就比她这个鬼还精。如果兰欣插进来，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可不让兰欣插手，她说不让，兰欣也不会听，反而会被兰欣看出更多苗头、动向。
　　
　　







31

31、第三十章 雇人 ... 
 
 
　　上午十点多，晚睡的兰欣醒来时发现席圣贤已经不见了，只在床头留下一张字条：“兰欣：我走了，别插手我的事，也别向任何人提起你认识我。席圣贤留。”兰欣反复地看几遍席圣贤的字迹，又再翻到纸张背面，墨迹深得都快要从纸的背面渗出来。与九年前的字迹有很大的不同，席圣贤以前的字像男孩子的字，龙飞凤舞十分霸气。如今的字工整秀气许多，却是字字凌厉，笔力透纸，杀伐之气十足。
　　
　　席圣贤先去取了自己的车，再回家换了套衣服。天蓝色牛仔裤搭白色打结衬衫，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戴顶太阳帽挂副墨镜，再搭一个休闲小背包。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一个还未踏足社会的小女生。
　　
　　席圣贤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泰拳馆外，没进泰拳馆，而是绕到楼梯间步行往上走了一层，来到位于泰拳馆楼上的一间住房前，用约定的扣门方式敲响房门。门随即被打开，耿建辉那壮如泰山般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他笑着把席圣贤请进去。
　　
　　这套房子位于楼下泰拳馆耿建辉办公室的上面，有两个出入口，一个是耿建辉办公室里那隐蔽的直达电梯，二个就是房子正门。一般用作耿建辉的休息室和谈特殊生意时用。客厅很大，摆了组棕色真皮沙发，地上铺着厚厚的大红色地毯。
　　
　　沙发上坐着三男一女，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女的在修指甲，撩起眼皮子扫了眼席圣贤又继续修指甲。那满身肌肉像健身教练或拳击手的一个粗壮男子，站起身，威胁似的朝席圣贤摆了下自己身上的肌肉就又坐了回去。坐在沙发中间的那个穿西装的男子，很是随意地看了席圣贤两眼，就继续翻阅报纸。另一个玩着军刀的男子，躺在沙发上，只斜眼扫了眼席圣贤就又闭上眼挺在沙发上。
　　
　　耿建辉领着席圣贤进了里间的办公室，递给席圣贤四个档案袋，说道：“他们四个手底下都很干净，没家没累，都是国际顶尖水准。”
　　
　　席圣贤淡淡地笑了笑，对耿建辉的话不置可否，她看完四个人的资料过后，递还一份，说道：“这个拳击手我不要。至于其他人，我再试下他们的身手才能决定留哪两个。”从外形上来说，拳击手和特种兵都已被淘汰，一个原因，显眼。
　　
　　耿建辉笑道：“这是个不错的肉盾型保镖。”
　　
　　席圣贤笑着再次摇摇头，说：“我不喜欢木讷肌肉型的，吨位太重，走哪都给人压力，真要到他给我当肉盾，我估计我也活到头了。”
　　
　　耿建辉说道：“好吧。那你是想三个一起试还是一个一个试？先叫哪一个进来？”他这办公室也有四十平米，够他们展开拳脚打一场了。
　　
　　席圣贤笑道：“我可没那本事一打三。先叫那雇佣兵吧。”耿建辉先把特种兵叫进来，对他吩咐几句，席圣贤便起身和他交起手来。用的是短打搏击，军刀贴身短刺，攻击方式属近战型，强悍攻击型，二十个回合，席圣贤被他撂翻在地上，短刀抵在喉头，战斗结束。他起身让开，席圣贤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看时间，自己用拳脚只在他手下撑了五分钟。第二个进来的是西装男，他的专长是用枪，武器是一把改装麻醉，药剂分为令人当场毙命的剧毒的麻醉药两种。至于身手，擅长使用腿功，和席圣贤过了几招，没分出胜负。第三场，那女人一进门风情万种地迈进门，径直坐在办公桌上，很是熟络地把一只手搭在席圣贤的肩膀上，一手勾起席圣贤的下巴，调戏道：“小妹妹，知道雇请姐姐是什么价钱吗？”
　　
　　席圣贤刚想说：“想请教”嘴皮子才没张开，突然肩膀上传来一股触电似的痛麻，人跟着就翻倒在地上。那女人的手上藏了电击器。席圣贤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看到那女人的裙底，大腿上那些东西绑得跟国际特工似的。
　　
　　她把被电得全身发麻的席圣贤扶到椅子上，拉长音量，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狐狸精，问道：“小妹妹，还要和姐姐过几招试试身手吗？”
　　
　　席圣贤暗骂一声，斜扫她一眼。
　　
　　她的指尖拂过席圣贤细嫩的脸颊，娇滴滴地嚷道：“别这么凶嘛，人家害怕。”
　　
　　去！你怎么不去死！席圣贤快被她那又嗲又腻的声音腻死了，真想一脚踹飞她。她冷冷地瞪着她，说道：“这是对老板的态度？”
　　
　　那女人收手，继续说道：“现在你还不是老板。”在她收手的一瞬间，席圣贤清楚地看到她那一厘米多长、涂成脂红色的指甲里居然还藏了药。席圣贤向耿建辉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试手结束。
　　
　　耿建辉把那女人请出去后，关上门，问席圣贤，“怎么样？还满意吧？”
　　
　　“你让我想想。”席圣贤靠在椅子上，颦蹙想了一会儿，问道：“什么价格？”当时只说钱不是问题，报价没上限，耿建辉这会儿找来的这几个，价钱铁定会让她肉疼。她估计这雇佣金远超吕博伟的买命价，关键是她想要吕博伟的渠道，就不能在钱上心疼。
　　
　　耿建辉把早准备好的合约递到席圣贤面前，说道：“你看着合适就签了，但是只能签两个。”
　　
　　席圣贤抬眼扫眼耿建辉，她倒是想要三个。她也听出耿建辉话里的意思，耿建辉要给自己留两个。她问道：“打算把生意做大？”抽出那女人和西装男的合同，慢慢翻看。
　　
　　耿建辉答道：“不做大怎么能早点赚够养老钱。”他坐回老板椅里，等席圣贤看完合同。
　　
　　席圣贤看完合同，深吸口气，从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抽出签字笔，刷刷两笔，在两张合同的签名栏上各划一个勾，把合同递回给耿建辉，说道：“你可别让我砸了你的招牌。”这种合同根本不用签，拟出来也不过是让双方了解一下交易细节和双方权益而已。
　　
　　一切谈妥，席圣贤领着那女人和西装男从耿建辉那里出来，她坐上驾驶位，那叫Hecate的女人坐到副驾驶位上，西装男则坐在后座上。Hecate上车后，先打量一下车内，再侧耳听了一下汽车发动时的声音，媚笑着说道：“小妹妹，你看姐姐都跟你走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生意场上，我姓席，其他时候，姓施。别的别多问，需要你们做什么，一会儿我会告诉你们。”席圣贤说道：“还有，别叫我小妹妹，脸长得年轻不是我的错。”
　　
　　席圣贤的别墅，无论从围墙还是到院内的园林，设施、配置都算得上豪华，无论从布局到防盗措施都做得相当不错，但进到室内，Hecate被内外差距，惊得呆了一下。从装修上来说，这屋子很奢华，天花板、柱子、墙饰等等，用的都是顶级材料，奢华大气，颇有几分宫廷风格。但是——很空旷！一楼整层就是一个大厅，仅设了个卫生间、开放式厨房和在厨房外摆了张餐桌。大厅尽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个剑架，剑架上有一把剑。大厅里竖着一个不倒翁和一个木人桩。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家具摆设，甚至地上连地毯都没有。抬起头看向二楼，透过栏杆，可把二楼的情景一览无遗，左边安放几排书柜，一条大条桌，乍一看像图书馆。另一端，似乎挂着沙包和摆着一堆健身器材。
　　
　　席圣贤进门，脱掉鞋子，穿着袜子朝里走去，边走边说：“霍，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卧室在三楼，屋子很空，你随便选间住。你开我的车去买张床及床褥被套之类你需要用到的物品。二楼的健身器材可以随便使用，书柜那一端是我的工作间，属私人领地。Hecate，我另有任务派给你，回头我和你细谈。”她说到这里，把车钥匙丢给西装男，看到他正穿着鞋朝里走，便又说道：“要么脱鞋，要么去买双拖鞋，别把地踩脏了，我没那么多功夫拖地。”
　　
　　霍和Hecate一起望着席圣贤。霍接过席圣贤扔来的钥匙，扫一眼席圣贤，刚要转身出去，就听到席圣贤叫住他：“注意点，别让人跟踪，后备箱里有车牌，你换张车牌再上路。去吧。”
　　霍微一欠身，转身出去了。
　　
　　Hecate惊异地上下打量席圣贤，即又听到席圣贤对她说：“跟我来。”她脱掉高跟鞋，穿着丝袜踩在地板上跟在席圣贤的身后上楼。二楼只有一楼的一半面积，三分之二是健身器材区。
　　
　　Hecate跟在席圣贤的身后走到书柜区，只见六排书柜上密密麻麻地堆满厚重的书藉，中英文的都有，有很多发黄的旧书。在书柜的正中间空出一片平地，摆着张大办公桌，桌上放着好几台显示器，边上还放着几本中文古书。
　　
　　席圣贤在办公椅上坐下，对Hecate说道：“书柜旁边有张椅子，你搬过来坐吧。”
　　
　　Hecate断定这不知是姓席还是姓施的丫头是一个人住，连佣人都没有雇请一个，绝对有怪癖。她其实更爱坐桌子，但老板发话，她还是依言去把那张方凳搬过来，拂拂上面的尘，坐在席圣贤的对面。席圣贤把吕博伟的姓名地址写到一张纸上，起身递给Hecate，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做间谍，混到他的身边，摸清楚他的交易渠道和往来对象，同时，我要随时掌握他的动向行踪。”话音一顿，又说句：“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保全我的安全。我死了，你的薪水也泡汤了。另外还有一点，关于我的一切，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Hecate拨动绕到脖子里的头发，笑得格外妩媚，说道：“没问题。”这小丫头不仅有怪癖，还十分怕死。她的双臂搁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笑而不语，望向席圣贤的眼神好似要勾谁魂似的。
　　席圣贤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要活动经费和座驾，合同上已经写明。“你先住酒店，车子备好后我会通知你去取。”她说完，从抽屉里翻出支票簿，开了张支票给Hecate，递给她，说道：“但愿你不要让我等。”
　　
　　Hecate把接过支票，一看上面的落款签名：“华明。”不姓施不姓席，而是姓“华”！
　　
　　席圣贤知道她的顾虑，说道：“我可以姓席姓施当然也可以姓华，总之这支票能取钱就成。”
　　
　　Hecate在支票上一亲，起身，向席圣贤抛个媚眼，说：“boss，你够大方，我喜欢。”
　　
　　席圣贤又给了她一部手机，说道：“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余下的事你自己安排，手机里存了我的电话，有事再电话联络。”
　　
　　Hecate起身说道：“从这里出去要走半天，没车我怎么出去？”
　　
　　“那是你的事，自己解决。”席圣贤说完起身，对Hecate说声：“一起下楼吧。”她下楼后，直奔厨房。饿死了，先煮碗泡面再说。
　　
　　Hecate看到席圣贤进厨房，也跟进去，说道：“我饿了，能吃了饭再走吗？boss亲自下厨？那怎么好意思呢，我的厨艺不错——”看到席圣贤从厨柜里拿出包泡面，噎住了。她把冰箱打开，偌大一个冰箱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比席圣贤的客厅还要干净。“吃……吃泡面？”
　　
　　席圣贤说道：“只有这一包，你自己去外面吃吧。”
　　
　　Hecate无语，说了句：“我……我走了。”赶紧走人。这什么人呐？住豪宅不摆家具，肯花重金把顶级杀手雇在身边差遣支配不肯花钱雇佣人打扫屋子，宁愿自己动手拖地，给手下甩手就是几十万的活动经费，然后自己吃泡面！还只有一包！
　　
　　




32

32、第三十一章 谈话 ... 
 
 
　　席圣贤把泡面的调味包丢进垃圾桶，放进锅里煮熟后，加点油盐味精，便端到餐桌凑合着吃。她不爱吃泡面，养伤生病的那几天把家里的囤积的食物全啃光了，只剩下这包泡面。吃着清汤寡水的泡面，再想到兰欣精心烹炒的美味，更觉这泡面难以下咽，胃口全无。席圣贤两眼一闭，心一横，几口囫囵咽下了事。
　　
　　她想出去吃饭顺便给家里添点粮食用品，但车让霍开出去，她估计两三个小时内肯定回不来。以后也会有霍单独开车出去办事的情况，总不能霍把车开走她就等车不干事了吧？照目前的情况看，必须还要再多配一辆。席圣贤支着额头吃面条，难免有点纠结。她的钱不是平白拣的，都是用命挣来的，流水似的花销，说不心疼是假。再一想花这么大价钱，为的也只是降低风险，得个高回报，也就放宽了心，没投资，哪有回报。她突然倦了那种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日子，为什么不洗白，过正大光明的生活？至少，不用再在兰欣面前遮遮掩掩，不用再连联系都不敢。她如今有钱也有能耐，知道她底的人只有那几个，除吕博伟和聂颖外，个个都让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只要收拾掉吕博伟和聂颖，危胁基本上就解除。她手上的货能出掉就出，不容易出掉，她藏在窖里捂死也行。
　　
　　不到两个小时，霍回来了，一辆小货车载着他买的东西开进别墅，他先进门，上楼，来到工作区外面，立身站好，喊声：“boss。”
　　
　　席圣贤正窝在二楼工作间的办公桌后，她已经从监控器上看到外面的情况，头也没抬地说了句：“东西买回来就搬上楼吧。中间第三间是我的房间，其余的房间都是空置的，你自己选一间住。”
　　
　　“是。”霍应了声。
　　
　　席圣贤又道：“你先安置好，一会儿下来找我。”继续翻着手上的一本古书，头也没抬。
　　
　　没多久，送货的工人出去了，霍也下楼来，站在工作区外面。
　　
　　席圣贤合上手上的书，招呼他过来，先给他一部手机，再给他一张信用卡，说道：“虽然你没提，但如今你在我身边做事，我该给你优待。你先给自己买部好车，车登记在你自己的名下，不必替我省钱，你缺什么，直接给自己置办齐全就是。”
　　
　　“是。”霍点头应道。
　　
　　席圣贤看了下手表的时间，说道：“你先送我出去，回头就去置办吧。”她说完，起身把书插回书柜里，领着霍朝楼下走去。
　　
　　用过餐，席圣贤让霍把她送到健身会馆门口，吩咐句“晚上十点来接我”就让他忙他自己的事去了。她径直走向更衣室，却在更衣室门口见到两个西装革服，站得像门神似的男保镖。在席圣贤抬眼扫视那两名男保镖的时候，两人也迅速把她从头看到脚，然后都移开了眼。
　　
　　席圣贤进入更衣室，便又见到一个女保镖双手负于身后，昂首挺胸，像卫兵似的站在最里间的过道上。席圣贤皱眉，搞什么鬼？这会馆来了什么大人物？她走过去，那女保镖立即警惕地盯着她。席圣贤再朝里面一望，哟，这不是聂大小姐吗？大半个月没见，排场这么大了。
　　
　　聂颖换好衣服，一转身就看到席圣贤，微微一愣，即又欣喜地来到席圣贤的跟前，笑道：“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席圣贤扫她一眼，冷冷瞥她一眼，朝自己的衣柜前走去。
　　
　　聂颖跟到席圣贤身边，一掌抵在席圣贤的衣柜门上，不让她打开柜子，说道：“席圣贤，你还真是个幽灵呢，说消失就消失，电话打不通，怎么也找不到你。”她好不容易查到席圣贤的车停在某超市的停车场，派人盯了半个月也没见到有人来取车，她还以为席圣贤出事了。结果，盯车的人，出去买瓶水回来，席圣贤的车不见了。
　　
　　“还以为我死了是吗？”席圣贤冷哼哼地扫她一眼，手扣在聂颖的手上，略微使力就把聂颖的手提开，然后把衣柜打开，取出衣服。
　　
　　旁边的女保镖见到席圣贤的举动，走了过来，站在聂颖的身边。
　　
　　席圣贤看都不看她一眼，当着她们俩的面换好衣服便出了更衣室去到泰拳馆。打完拳，席圣贤前往泳池，她刚入水，一个女人突然从水里冒出头，一抹脸上的水，笑呵呵地看向她，对她说道：“真巧啊。”
　　
　　席圣贤泡在水里，问道：“跟着我有事吗？”
　　
　　聂颖说道：“有事，又可以说是没事。”
　　
　　“有话就说。”席圣贤冷冷地道：“我没功夫听你废话。”
　　
　　“你——”聂颖的脸色一变，道：“席圣贤，你给个好脸色给人看会死吗？”说完，转身上岸就朝游泳池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虽然你和姓吕的已经翻脸，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看看自己和他还有什么牵扯没撇清，别让他把你拖下水。”顿了一下，又道：“他的走私渠道已经被斩断，昨晚他有一批货在边境被拦截了。”
　　
　　席圣贤的神色没变，眼眸却沉了下去。她冷冷地盯着聂颖，道：“你已经开始向他下手了？”该死的聂颖，居然毁她要的洗货渠道。
　　
　　聂颖笑了笑，从保镖手中接过毯子披在身上便走了出去。
　　
　　席圣贤气得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她深吸口气，闭上眼，屏住呼吸，猛地沉入水底。吕博伟那边，她的人还没有插进去，聂颖这里已经开始实施破坏。她不知道聂颖这是在敲山震虎、先给吕博伟敲一个警钟还是另有它谋，又或者是她只能先斩断这条渠道的第一环。聂崇谦这个人很深，她一直摸不透，没想到聂崇谦死了，又冒出个同样难测的聂颖。聂颖是怎么把吕博伟的走私渠道破坏掉的？凭自己的能力还是背后有人？聂颖跑来和她说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如果说聂崇谦的背后真的有什么人，吕博伟跟了他那么多年会不知道？现在再插手这条渠道安全不安全？风险有多大？吕博伟能不能斗得过聂颖？
　　
　　把肺里的氧气耗尽，席圣贤这才浮出水面，她长长地喘了口气，待喘平了，又深吸口气，潜了下去。席圣贤有太多的问题想不明白，她发现自己可能再次低估了聂颖。
　　
　　十点，席圣贤从健身会馆出去，霍开着她的车停在距会馆大门外十几米处，见她出来，缓缓驶过来。这时，一辆银车轿车突然驶过来停在她的面前。席圣贤立即警惕地退后两步，防止车里有人突然向她发动袭击。车窗落下，聂颖坐在后座上，歪着头看向她，笑问：“想请你喝两杯，赏脸吗？”
　　
　　席圣贤一扫车里，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司机，副驾驶位坐着聂颖的女保镖。她垂下的手轻轻地朝霍方向打了两个手势，第一个手势的意思是“别过来”，第二个手势的意思是“暗中跟着”，然后拉开聂颖的车门坐上车。
　　
　　坐在车上，席圣贤发现聂颖一直盯着她。她斜看一眼聂颖，问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席圣贤，你能有好脸色的时候吗？认识你这么久，只见过你一次有好脸色。”
　　
　　席圣贤冷冷地抿嘴笑了笑，道：“我又不卖笑，要给好脸色做什么？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不喝酒的。”
　　
　　聂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说道：“没什么话说。”她落下车窗，看向窗外。
　　
　　席圣贤问道：“截他的货，是你的报复第一步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聂颖反问。
　　
　　席圣贤哼笑一声，问：“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提醒我？”
　　
　　聂颖回头睨着席圣贤，道：“你救过我两次，我该还你人情吧。你欠我爸的人情，那是你和他的事，我不想欠你的。”
　　
　　席圣贤又问道：“你想把吕博伟怎么样？”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聂颖问道。
　　
　　席圣贤笑哼一声，反问：“那你对吕博伟做的那些又是为什么？”
　　
　　聂颖哧道：“明知故问。”
　　
　　席圣贤淡淡一笑，不作声。
　　
　　聂颖随即明白席圣贤的意思，目标和她一样，为了报复。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仅仅是想报复吗？我记得你们以前有生意来往。”
　　
　　席圣贤当然不可能告诉她真话。她冷飘飘地吐出两句话：“是我和你爸有生意来往，和他没有。他断了我的生意路子。”聂颖也一样。
　　
　　聂颖若有所思地望向车窗外，没再问席圣贤的话。
　　
　　席圣贤道：“说吧，你把我叫上车的目的。”
　　
　　“想和你喝酒，这就是目的。”
　　
　　“那你找错人了，我说过我不喝酒。”
　　
　　“如果我偏要找你喝呢？”
　　
　　席圣贤闻言倏地一股火气往上冒，也不管自己是否还在大马路上开着，她拉开车门就要准备跳车。聂颖被她这举动吓一大跳，猛地扑过去把车门拉上，骂道：“你疯啦，这样跳下去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抬眼，只见席圣贤冷森森地盯着她，像厉鬼般的眼眸，令她不由得心底一寒，脱口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席圣贤冷幽幽地吐出一个字：“鬼。”
　　
　　“鬼”字让聂颖不由自主地颤抖下，但她马上摸到席圣贤的手上，热的。席圣贤飞快抽手。聂颖说道：“鬼可没你的手暖和。”又收到席圣贤冷冷地一瞥。聂颖道：“别总瞪人，纸老虎并不吓人。”
　　
　　




33

33、第三十二章 赴宴 ... 
 
 
　　席圣贤对聂颖的话不屑地轻哧一声，说道：“靠路边停车。”
　　
　　聂颖说道：“不忙，我想引见两个人给你认识。”
　　
　　“没兴趣。”席圣贤漠然拒绝。
　　
　　“你一定有兴趣。”聂颖说道：“你上次到手的那批货还没有出吧？我想你以前的货应该都是找我爸帮你走的，我爸不在了，你的货一定还没有找到新的买主。”
　　
　　席圣贤扭头好笑地看着聂颖，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帮我找买主？”她跟聂颖又不熟，她根本信不过聂颖，凭什么要和她做生意？
　　
　　聂颖说道：“你和吕博伟闹成那样，我想你不希望再和他合作；我也不希望你和他再合作，我不仅要断他的出货渠道，我更要断他的货物来源。你走了其他渠道，自然就不必再用他的渠道。”她的话音一顿，又道：“我帮你找的这条渠道，比你之前的那条安全有效，而且，更有效率。”
　　
　　“什么渠道？”席圣贤问道。
　　
　　“交易行！”聂颖说道。
　　
　　席圣贤冷哼一声，来历不明的出土货，没洗白敢走交易行吗？
　　
　　聂颖又道：“我想你对古玩市场这一块接触的根本不多，目前在市面上很难看到真正的好东西，那些好东西往往才刚露面的时候就被古玩大鳄抢先买入囊中。不管是不是出土货，只要不是馆藏品，只要没在公安部备案，只要货好，绝对有人抢着要。不必走国外渠道，我们公司内部就能给你把货的手续弄齐。经过十年浩劫，幸存下来的东西有多少？大多数还不都是从地底下出来的吗？”
　　
　　席圣贤不置可否，没探清底前，她想都不会往那方面想，更不会动。“你们公司？吕博伟不是你们争着拉拢的大客户吗？怎么？嫌他不够？还想把我也拉过去？”
　　
　　聂颖讥讽地轻哼一声，道：“呵呵，他也算？”眼眸里透出丝恨意，咬牙道：“不过是谋害养父发笔横财而已。”话音一转，笑睨着席圣贤说：“你才算是真正的大客户。我听瞎子叔叔说起过你。”
　　
　　“瞎子？你认识他？”席圣贤愣了下。瞎子也算是这一行的老前辈，天生长着双夜眼，亮处看不到东西，黑的地方倒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他在白天看不见东西，所以大家就叫他瞎子。她刚入行的头一年，跟在聂崇谦身后跑，带他们下墓的就是瞎子。后来有次不慎，瞎子在墓里误中毒烟，眼睛废了，成了真瞎子，从此销声匿迹。“瞎子怎么说我？”瞎子退隐的时候，她才入行，半吊子水平的新手。
　　
　　“这你就别管。反正我知道你在这一行挺本事的，吕……吕博伟也说起过你，挺忌惮你的。”
　　
　　“哼，他若是真忌惮我也不会向我下手。”席圣贤冷哼哼地道。
　　
　　“谁能想到你那么能打，又那么狡猾，十几个武警都没把你制服，你竟会报警请警察出动。如果那天你落在他的手里，你以后只怕都只能听他的了。”聂颖的话到这里，停顿了下，说道：“他能背叛我爸，你怎么还对他掉以轻心，一个人就跑去找他了？也是，艺高人胆大。佩服。”
　　
　　车子开到某高级酒店的停车场，聂颖笑盈盈地看着席圣贤，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见一下她们对你没坏处。”
　　
　　席圣贤下车，很快看到霍也开着车缓缓驶进来。她刚才打的两个手势，没和霍对暗号，他也能看懂，还行。她对聂颖说了声：“等我会儿。”返身走到霍的身边，低声交待两句，然后回到聂颖的身边，说道：“走吧。”
　　
　　聂颖偏头望向席圣贤的车，看着坐在车上的那男人，再看看席圣贤，说道：“哟，请的司机还是保镖？照你这个性，不会请司机吧？那是保镖？你这么好的身手用得着请保镖吗？”很自然地把手挽在席圣贤的胳膊上，拉着席圣贤朝酒店里走去。
　　
　　席圣贤冷冷地道：“是杀手！我要是下不来，我就让他把你宰了。”她的手一抽，从聂颖的臂弯里抽回，道：“别碰我。”
　　
　　“杀手？切！”聂颖以为席圣贤开玩笑，根本不当真。
　　
　　席圣贤跟着聂颖来到订好的包厢，房门一推开，她便见到两个女人坐在里面，这两个女人都不陌生。她愣了下，转身就走。聂颖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叫道：“都来了，走什么呀。”就把她往里面拉。
　　
　　“我去洗手间。”席圣贤说道。迅速抽手，甚至想把聂颖撂翻在地上。
　　
　　“得了吧你！甭跟我别扭。这都到门口了，你好意思走。”聂颖连拉带拽把席圣贤拖进去，说道：“哎，你可别跟我说你害羞或者是瞧不起女人。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女人来着。”
　　
　　席圣贤恨不得一脚把聂颖踹到墙角里去。也不看看这里坐的是哪两个女人。一个是兰欣！一个是兰欣的初恋情人！她最怕和最不待见的两个女人在这里，而且是准备和她谈生意！
　　
　　“是席小姐吧？”坐在席上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站起身，拉了拉肩上的披肩，笑意吟吟地向她走来，伸出手去，说道：“您好，唐突冒犯，还望见谅。”一米六的个头，娇娇小小十分弱气，穿着倒是一身贵气，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家闺秀。
　　
　　席圣贤冷冷地朝她一点头，说声：“幸会！席圣贤！”
　　
　　聂颖说道：“席圣贤，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的董事长，龚小姐。这是我们的兰副总，兰欣。”她又说道：“龚小姐、兰副总，请别介意，席圣贤就是这臭脾气。”
　　
　　席圣贤冷着脸，略低着头，眼角余光朝兰欣瞟去，只见兰欣看着她，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兰欣笑着走到席圣贤的跟前，伸出手去，说道：“席小姐，您好，我叫兰欣。”
　　
　　兰欣伸手，席圣贤敢不跟她握手？她伸出手去，僵硬地说了声：“您好。”手刚触到兰欣的手就被兰欣用力握住，席圣贤只觉得被握的那只手上的骨头差点没让兰欣挤到一块儿去揉成一团。兰欣手上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席圣贤再一想，在工地提了一个暑假的水泥桶，力气能不大吗？她的脸上不动声色，兰欣笑得格外热络，那眼神却是狠狠地连瞪她数眼，然后放开，又热情巴拉地递张名片给她，说：“以后还请席小姐多多照顾。”
　　
　　席圣贤点点头，看了看兰欣的名片，收进兜里。
　　
　　兰欣问道：“不知能否有幸讨要一张席小姐的名片？”
　　
　　你不是有一张吗？席圣贤知道兰欣这是故意让她不好看，淡淡地说句：“不好意思。”收到兰欣那略带疑惑的眼神，又补充句：“我的名片不轻易给人。”
　　
　　入座之后，龚小姐也递给席圣贤一张名片。席圣贤看了看，也收下了。谁都知道别人给你递名片，你要回递一张自己的名片交换。席圣贤宝贵自己的名片，全不管这些礼数，她只收，不给。
　　
　　龚小姐看向站立在旁的服务员，那服务员当即上前弯下作俯首贴耳状，龚小姐让她上酒菜。
　　
　　席圣贤坐在龚小姐的对面，兰欣坐在她的左手边，聂颖坐在她的右手边。她背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龚小姐。她只在私家侦探给她的资料上看过一眼这女人的照片，如今坐近了看，还是发现这女人不算漂亮，但比起照片好看许多，特别是那气质，温润端雅，绝非一般人家养得出的。名媛淑女，大概就是她这类吧。或许是自己出身贫寒，再加上是她把兰欣带入同性恋圈子，所以席圣贤特别讨厌她。如果不是兰欣坐在这里，她铁定把面前聂颖刚给她倒上的红酒泼在姓龚的脸上，然后立即起身走人。姓龚的生意，她不做。可是兰欣在这里，她真要往姓龚的脸上泼了酒，回头兰欣就会收拾她。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何必伤了她跟兰欣的和气。
　　
　　龚小姐端起酒，站起身，温声说道：“席小姐，初次见面，招呼不周还望海涵。我先敬您一杯，先干为敬。”说罢，便干了一杯，然后朝席圣贤亮出酒杯。
　　
　　席圣贤坐在那像樽泥菩萨似的，动都没动，连眉头都没耸一下。
　　
　　桌子底下，兰欣抬腿就是一脚踢她腿上。
　　
　　席圣贤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下杯子，轻轻地在唇上沾了下，就放了回去。她放下杯子，说道：“抱歉，我还有点事，先行告辞。”站起身，拉开椅子，便要离开。
　　
　　“席小姐。”兰欣出声，笑道：“你这样似乎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龚小姐的神色未动，聂颖起身把席圣贤拉了回来。聂颖在席圣贤的耳边低声道：“席圣贤，我好不容易说动董事长和兰副总，把她们请到这里来……”
　　
　　“那是你的事。”席圣贤冷冷地瞥向聂颖，冷声道：“你们公司的生意我不做，哪怕把我手上的货全砸了，我也不跟你们公司做。”
　　
　　“为什么？”聂颖问道：“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你！”席圣贤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找谁和她谈不好，偏把兰欣和姓龚的请来。以为请来董事长就是给她面子，说明这事情他们慎重看待吗？她即认事，又认人。
　　
　　龚小姐温言笑道：“席小姐的性子倒是直爽。席小姐，小颖年轻不懂事，她哪里得罪您的地方，您和我说，我替她向您赔罪。”
　　
　　席圣贤看向兰欣，却见兰欣轻轻地点了下头。兰欣起身，把服务员叫出去，把厢房的门关上，同时把席圣贤按回椅子上，坐下，说道：“席小姐，如果哪里有惹你不快的地方，我向您赔酒道歉。”她说罢，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喝完后，靠在席圣贤的椅子边，说道：“为一点小事置气似乎不大划算，何不坐下来听听我们怎么说，也许我们真能合作也说不定。等您听我们说完，如果还觉得不满意，您尽管拍桌子走人，我们绝对不再耽搁您的宝贵时间。”既然席圣贤想另觅销赃渠道，倒不如她替席圣贤把赃消了，至少她敢保证在她这里不出岔子。
　　
　　席圣贤顿时来气，她不想把她的事牵扯上兰欣，兰欣还非得往她这里头钻。她抬起头，瞪向兰欣。兰欣也寸步不让地盯着她，同时眉头一挑，又拿出平常压迫她时的凶恶眼神。
　　
　　席圣贤低叹口气，说道：“说吧，我听着。”朝边上的椅子一挑下巴，说：“兰副总，请您坐回去。你站我旁边，我碜得慌。”
　　
　　兰欣笑了笑，道声“抱歉”，坐回去。
　　
　　




34

34、第三十三章 余情 ... 
 
 
　　接下来便是兰欣唱主角，聂颖没插话的份，龚小姐静坐在侧，不发一语。席圣贤像是一位聆听者，只听，不发言、不表态，甚至连点情绪表示都没有流露出来。兰欣问席圣贤什么，席圣贤也不答，一句“你只管说，别问。”顶回去，又不再作声。
　　
　　兰欣把该说的该介绍的都说了，席圣贤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一时间有点冷场，气得兰欣抬腿又在桌子底下踹一脚席圣贤。你存心让我难看是吧？谈过那么多次生意，还没见过装死装得这么彻底的。
　　
　　席圣贤皱眉：私交归私交，生意归生意，你别总踢我！她的视线从面前的红酒与食物上掠过，扫一眼在后方坐镇却始终不发一言的龚小姐，又看向兰欣，道：“你容我再想想。”
　　
　　兰欣问道：“莫非你有更好的途径？可否透露一二。”
　　
　　席圣贤道：“我不缺钱，也不着急走货。”
　　
　　“可那些终是赃，留在手上就是祸患。”兰欣的话说得有些重，也不得体，使得龚小姐都不免惊讶地看向她。
　　
　　席圣贤盯着兰欣道：“既是赃，如果不能保证它的安全，那还是留在我手上比较好。倘若一件货出事，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哼哼！”她连连冷笑两声，道：“你们有背景有后台，顶多被没收赃物、罚点钱了事，我可是得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她冷冷地瞥一眼龚小姐，起身就离开了。
　　
　　聂颖仰面坐在椅子上，干笑两声道：“呃这个……她这人本事好，手上货多，所以脾气大，挺刺的。”
　　
　　龚小姐向聂颖淡笑着点点头，说：“没关系。潜力客户该拉拢，小颖，你多留意她一二，别让她被别家抢去了。”她对兰欣说道：“兰副总，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谈。”
　　
　　聂颖闻言各瞥她们俩一眼，起身说道：“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二位谈‘要事’！”
　　
　　龚小姐向她浅浅一笑，她顿了下，又说：“小颖，你最近小心点，最好暂时不要再动他。”那个“他”当然是指吕博伟。
　　
　　聂颖一怔，问：“怎么？”
　　
　　“他找了靠山，有人用得着他。”
　　
　　聂颖问道：“是什么人？”
　　
　　龚小姐浅浅地笑了笑，说：“以后再告诉你。”
　　
　　聂颖想了想，又“噌噌噌”几步奔回龚小姐的身边，半蹲着腰，眼巴巴地看着她，道：“芷言姐，你透点气儿给我。”
　　
　　龚芷言笑道：“我这不是已经透气儿给你了吗？”
　　
　　聂颖撒娇道：“芷言姐，求您了。”双掌贴在额前合什拜道：“我给你烧高香拜拜。”嘴里还念念有词“求求你嘛。”
　　
　　龚芷言笑着在聂颖的额头上一戳，道：“鬼丫头。你刚才不是说要走吗？还不走？”
　　
　　聂颖见实在问不出，垂头丧气地叹口气，耷拉着脑袋，出了门去。她出门后，把门关上，人又马上变得生龙活虎，领着保镖就急冲冲地走了。
　　
　　厢房内的服务员早在兰欣和席圣贤谈话时就被请了出去，席圣贤和聂颖一走，就只剩下龚芷言和兰欣。龚芷言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把厢房门锁上，转回来，坐到兰欣的身边，柔声道：“你刚才惹怒席圣贤的那句话有欠冷静。”
　　
　　兰欣朝龚芷言扯了个笑脸，道：“说错话了，回头我去找她道歉？”道歉这话也就说给龚芷言听。她没把席圣贤当作外人，才有那样过激的言语。但现在她有点后悔，有些话不该当作龚芷言的面说，要说也该私下找席圣贤去说。可若她不说，龚芷言同样起疑，更难交差。
　　
　　龚芷言温声问道：“对我还用隐瞒？”
　　
　　“什么？”兰欣装糊涂。
　　
　　“你和她认识吧？”
　　
　　“我和她认识还用得着聂颖来中间当介绍人？我早把她拉拢过来了，也不用请您出面坐镇，直接私下谈妥。”
　　
　　龚芷言笑笑，也没点破，她的手搭在兰欣的肩上，道：“你想办法从聂颖那里取得她的联系方式，我怀疑她……”
　　
　　“嗯？”兰欣扬起头看向龚芷言，静待她的后半句话。
　　
　　龚芷言想了想，又笑了笑，在兰欣的脸颊上一捏，绕回椅子上，坐下道：“还没吃过晚饭吧？这一桌子酒菜动都没动。”
　　
　　“都凉了。”兰欣说道，又叹了口气，问：“依龚董看，席圣贤是什么意思？呵，这人还真不好打交道。”
　　
　　“回头你走走潘学勤的路子，这几年他帮他那不愿露面的学生走的货可都不是小货。”
　　
　　“早走了，潘老头的嘴就是蚌壳，死也不开口。”兰欣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道。
　　
　　龚芷言问道：“如果他那学生刚好是席圣贤，你点名敲他一敲，兴许还能探出点底细出来。这几年市面上时不时冒几件货出来——”
　　
　　“你怀疑这些货背后的人就是席圣贤？”兰欣皱眉，道：“盗墓贼学考古？”席圣贤要是有钱读书，也不至于去盗墓，她若是潘学勤的学生，除非姓潘的也盗墓。可那就是一个只会做学问顺便帮人看点古玩的老学究，他参予盗墓的可能性还不出她自己下墓的机率大。
　　
　　龚芷言摇摇头，道：“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如果不是聂颖说起有这么号人，我还根本不知道她。听小颖和席圣贤的口气，席圣贤都不像是一般的等闲之辈的盗墓贼，她之前不可能没走过货。你还记不记得她说过的话？她的话不多，但从她对小颖的态度和她的支言片语里流露出的信息很多。第一，她不是心甘情愿来见咱们的，是被小颖强行拖来的，和小颖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好，不然绝不会这么不给人面子；第二，她说她没官方背景，那就是说她在和黑道打交道；第三，她现在不仅钱多，手上的出土文物也多，多到砸了都不心疼。第四，她在害怕，你那个‘赃’字正好戳中她的要害，她的反应才那么强烈，那句‘身家性命’也说明她干的事即多且大，闹到只要发一案就能让她死的地步，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她想销赃，迫不及待的想销赃，但她又信不过我们，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不表态。而不表态、不拒绝，正是一种表态。”话到这里，语气突然加重，语带坚决地道：“继续跟下去，她的这笔生意我们能做成，说不定做成的还是一笔闻所未闻的大生意。”
　　
　　小贤这次悬了。兰欣握着酒杯的手轻轻地颤了颤，她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杯酒，问道：“如果做不成呢？”先问清龚芷言失败的后果，也许还有余地。
　　
　　“那就把她透给文侦局，看他们能查出她多少家底。我也想瞧瞧她有多少本事。”龚芷言的话音一顿，又道：“不过，还别说，她挺年轻的。”
　　
　　兰欣听出龚芷言的意思，那句“挺年轻的”的意思在没说出来的后半句上，“死了可惜。”不合作，就死。兰欣被吓得够呛，她把第二杯酒一口干完，勉强压住心底的胆战，使得面上看起来仍如往常的平稳。她说道：“那但愿能谈成吧，皆大欢喜。”她是由龚芷言一手教出来的，龚芷言的手腕和斤两她清清楚楚。她现在恨不得把席圣贤抓过来再揍一顿。席圣贤这混蛋，还真是往死里作死。弄点钱就算了，居然干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知道保密，让聂颖把她捅到龚芷言这里来了。
　　
　　龚芷言起身，自兰欣的身后搂住兰欣的脖子，柔声道：“空腹喝酒伤身，你也该少喝点酒了。”抽走兰欣的红酒杯，放在桌子上。
　　
　　兰欣笑了笑，说道：“我有分寸。”
　　
　　“找到你那初恋情人了吗？”龚芷言又问道，手指划向兰欣的肩胛骨。
　　
　　“没。”兰欣幽幽地答道，低低地叹息一声。她抬起手，握住龚芷言的手，不让她乱动。她说道：“龚董，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再动手动脚，有点过了。
　　
　　“我总比你找的那些小T强吧？晚上去我那？”
　　
　　兰欣轻轻地摇摇头，笑道：“回去还得加班，你也知道我最近被新部门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我帮你处理。”龚芷言讨好道。
　　
　　“得，我自己来。哪敢劳您大驾？”
　　
　　“真后悔当初答应你分手。”龚芷言的下巴搁在兰欣的头顶上，低声道：“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呵呵。”
　　
　　兰欣笑道：“不就是穿得一身脏兮兮的一手提一桶水泥的穷丫头样，有什么好惦记的？龚董，你的大恩大德，我好像已经以身相许过了啊。”
　　
　　“死倔。”龚芷言道：“四个月怎么够？一辈子怎么样？”
　　
　　“呵呵，那可不成。”兰欣说道：“好歹我也拉过你一把，让你躲过那块砖头，你对我有施救和栽培之恩，我对你也有救命之情。算起来，你拣便宜。”
　　
　　“还说，你那拉一把把我弄哪去了？我这辈子还没那么狼狈过。”
　　
　　不就是手上使劲大了点，您又轻了点儿，一把拽到水泥堆里摔成个灰人嘛，又没把你拉进湿水泥坑里。兰欣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她低头看了下时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最近好像没见你出去找‘朋友’玩？一个人不寂寞？”龚芷言问道。
　　
　　“哪有时间呐！”兰欣叫苦，“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时间寂寞。龚董要是寂寞的话，阿咪好像有空。”
　　
　　龚芷言浅笑的嘴角突然泛出丝冷意，她冷幽幽地道：“我不喜欢她。”
　　
　　兰欣当然知道龚芷言不喜欢阿咪，提阿咪让龚芷言心里刺一下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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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35、第三十四章 惊变 ... 
 
 
　　席圣贤出了酒店，坐进车里后座，对霍说道：“回家。”她仰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双眉颦蹙。晚上发生的事像过影片一样从脑子里闪过，席圣贤想到兰欣和龚芷言在一起，心里又堵又闷，难受得不行。她介意，介意兰欣和龚芷言曾经的关系，介意她们在一起过。可她没有立场介意，也没资格介意。
　　
　　另外还有件事也是席圣贤介意的，聂颖今天能把她介绍给龚芷言认识，改天就会把她的消息透露给别人知道，她已经藏不住了。如果她的消息露出去，且不论警方那边会不会有动静，黑道、古玩界的那些人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她。她想把吕博伟和聂颖都除掉，但在动手前，为保证不会牵扯到她头上，必须等到把聂颖和吕博伟的后台查清楚才能视情况下手。
　　
　　接下来的几天，席圣贤连门都没出过，每天不是窝在工作间就是在一楼大厅练剑，就连吃饭也是让霍出去替她买回来。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如果说席圣贤是鬼，那么霍就是幽灵。他的外表没得挑剔，细看之下，从长相到衣着都可圈可点，但他很没存在感，即使像席圣贤这么敏感的人，也经常忽视霍的存在。经常霍站在某处好半天，她才觉察到。席圣贤给霍的评价是这人天生适合做杀手，如果他要杀她，她早死了。但她既然敢把霍留在身边，她就有万全的把握。霍有耿建辉牵制，而她和耿建辉不仅有利益关系，她也另外安排有牵制渠道。
　　
　　这日下午，席圣贤窝在椅子上呆望着窗外的天空，倦倦的提不起半分精神。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扭头看了一会儿那在桌子上一边嚎叫一边颤抖的手机，才慢慢悠悠地把手机抓在手里，一看来电显示，聂颖的。席圣贤按下接听键，低低的“喂”了一声。
　　
　　聂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还以为你不想再接我电话呢。”
　　
　　“有事就直说吧。”席圣贤冷冷地道。
　　
　　“那天找你谈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聂颖问道。
　　
　　“哼哼”，席圣贤哼笑两声，道：“不怎么样，等我想找你们的时候自然会找你们。”
　　
　　“哎，我们是诚心想和你合作。”
　　
　　席圣贤懒得听她电话，直接挂断。但随即，聂颖又打了进来。她翻了个白眼，再次按下接听键。“如果还是买卖上的事，就别再废话了。”
　　
　　“我们兰总想要你的电话号码。”聂颖说道。
　　
　　“给她吧。”席圣贤说完就挂了。兰欣有她的电话号码，多此一举跑去找聂颖要，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们的关系，也是为公事而来。
　　
　　不到五分钟，兰欣的电话打了进来。用的是兰欣的名片上印的公用号码。
　　
　　席圣贤按下接听键，却未出声。
　　
　　“小贤？在吗？”兰欣的声音传来。
　　
　　“在。”席圣贤把手机贴近耳朵，侧耳夹住，听着电话里那熟悉的声音，心底的失落感更强。
　　兰欣问道：“现在有空吗？”
　　
　　席圣贤低声问：“有事吗？”兰欣用公事电话打她，还不是为了谈生意上的事。“我现在不想出货，所以这事不想谈。”她总想起兰欣和龚芷言在一起的事，这事情就和她父亲离世的事一样，越想越难受，像一道化脓的创口，不断恶化。她知道兰欣好强、有能力，可能力再强没有背景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年里从一个刚从校门的大学生爬到这么大一家企业的副总位置上。她没有怪兰欣，兰欣当时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份上了。她怪过黑兰欣钱的兰德清，杀了兰德清之后，她开始怪自己。如果她有跟兰欣联系，如果她有寄钱给兰欣，兰欣的日子不会过得那么苦，不会要龚芷言的帮助，不会有之后的事……
　　
　　“你如果有空的话就出来趟吧，我有事和你说。”兰欣报出地址，就把电话挂了。
　　
　　席圣贤低低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上楼去换好衣服，再叫上霍，便开着自己的JEEP车出门。霍开车跟在后面，他听她的话买了辆新车，奔驰跑车，二百多万，真没替她省钱。
　　
　　席圣贤推开商务包房的门，只见偌大的包房里只有一个女人窝在沙发里。她对霍低语一句：“你在外面等我。”进门，关门，进去，在兰欣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视线落在面前的茶几上，一瓶洋酒已经喝去三分之一，杯里还剩下小半杯。兰欣在下午喝酒？席圣贤微微皱了皱眉头。
　　兰欣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问道：“小贤，你手上还有多少东西没出？”
　　
　　席圣贤愣了下，怎么一来就问她有多少货？但她还是照实回答：“没统计过，大小件加起来几千件还是有的。”她哼笑道：“开家博物馆足够了。”说罢，望向兰欣，问道：“想做我的生意？”
　　
　　兰欣惊得僵住了，她默然半晌，才回过神，看一眼席圣贤，再一口把杯里的酒饮尽，又给自己倒满整整一杯，一口气喝个底朝天，把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扭头，盯着席圣贤，双眼通红，紧咬的嘴唇不停地颤抖。
　　
　　兰欣的反应让席圣贤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皱了皱眉头，说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再喝酒了。”把茶几上的酒丢进垃圾桶。
　　
　　兰欣深吸口气，说道：“我去趟洗手间。”起身走进洗手间。
　　
　　门刚关上，席圣贤马上起身跟到洗手间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除了水响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她又绕回沙发上坐下，颦眉猜测兰欣叫她出来和问她这些话的目的。
　　
　　过了一会儿，兰欣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恢复冷静。她坐在席圣贤的身边，说道：“你被人卖了。”
　　
　　席圣贤愣了下，她防得那么紧，怎么可能被人卖？她扭头看着兰欣，对兰欣的话将信将疑，这话换个人说出来，她半字不信。
　　
　　兰欣看到席圣贤这表情就知道她不信，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换了个谈话方式。她问道：“聂崇谦不是出国，是叫吕博伟害死了吧？”
　　
　　席圣贤点头。
　　
　　“你的事吕博伟也知道吧，你手上有许多出土文物的事他也知道吧？”兰欣又问道。
　　
　　席圣贤皱眉，又点了点。吕博伟卖她？
　　
　　“你跟聂崇谦混了那么久，应该知道他的背影很深吧？他的后面有些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吧？”
　　席圣贤说道：“只知道他的背影很深，查过，但始终查不出他背后有哪些人，错综复杂，像条理不清的线。”
　　
　　兰欣闻言狠狠地瞪着席圣贤，气得咬牙切齿。你摸不清他的底还和他混这么久？还敢犯这么多事？
　　
　　兰欣的话到这份上，席圣贤稍微一想就理出了苗头，她问道：“我扯进聂颖和吕博伟的恩怨里，吕博伟怕我对付他，就把我供出去了？准备让警察来收拾我？”
　　
　　“哼哼！”兰欣气得连连冷哼两声，如果只是警察插手就好办了。她又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聂崇谦有官方背景？聂崇谦死后，聂颖和吕博伟又各搭上几条官方的线，两人斗得你死我活，吕博伟差点就让取颖灭了。”
　　
　　“知道。”席圣贤继续说到。
　　
　　“那你又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是‘差点’而不是‘已经’？”
　　
　　席圣贤颦眉想了想，把兰欣问的问题连起来理了遍，顿时惊了一大跳，站起来，道出自己的推测：“吕博伟没路可走，所以把我供出去想用我手上的货买他的命和换条前途！”她稍顿一下，马上问道：“卖给谁了？”话一缓，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
　　
　　兰欣沉沉地吸了口气，说道：“我还在查。”她看着席圣贤，即又痛心地闭上眼。她没想到席圣贤在那条道会陷得那么深，几千件出土文物在手上，搁谁都会惦记。几千件文物，这得挖多少古墓！她又是怎么找到那些墓的！盗那么多墓，又怎么能洗得了手，怎么洗得干净底！就凭席圣贤犯的事，谁都容不得她！
　　
　　“兰欣。”席圣贤很快便打定主义，“别查了。这事情我自己搞定，你别再插手。”
　　
　　“如果你自己搞不定怎么办？”兰欣气急败坏地问道。
　　
　　席圣贤很冷静地答道：“那就死吧。”从她踏墓盗墓行业第一天起就知道会有那一天。
　　
　　一个“死”字让兰欣差点立足不稳，她倒退半步才站稳身子，问道：“你早准备好这一天，是吗？”她盯着席圣贤，席圣贤这是疯了吗？盗那么多墓弄那么赃物在手上，她是想找死吗？几千件！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嗯。”席圣贤点头，坐回沙发上，淡淡地说道：“没什么。”
　　
　　兰欣紧紧地盯着席圣贤，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没什么？”
　　
　　“好好过你的日子。”席圣贤抬起头看向兰欣，却见到有泪水从兰欣的脸颊上坠落，兰欣那双锐利的眸子逼得她心虚地别开脸。“你不是和你们龚董挺好的吗？跟她过就是了。”话出口，席圣贤就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兰欣盯着席圣贤，全身颤抖，连气都喘不顺。
　　







36

36、第三十五章 剑心 ... 
 
 
　　等兰欣喘平气，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她抹去脸上的泪，说道：“如果你自己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没谁能救得了你。”又说：“我跟谁过，不用你操心，你顾好你自己吧。”她说完，走到沙发旁提起自己的包就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步子，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等我查请楚吕博伟把你卖给谁会再打电话给你。”
　　
　　席圣贤两步上前，一手压在门上，不让兰欣开门。她冷着脸说道：“兰欣，你听清楚，我的事不准你再插手。”
　　
　　兰欣扭过头，盯着席圣贤，刚收了泪的眼睛又红了，眼神凌厉，像要把席圣贤撕了般。
　　
　　席圣贤避开兰欣的眼神，嚅嚅说道：“危险。”
　　
　　兰欣道：“少操心我，你顾好你自己吧。”想走，门被席圣贤堵住出不去。
　　
　　“不用你去查，我自己能处理。”席圣贤说道：“如果我连这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我也活不到今天。”
　　
　　兰欣没理席圣贤，伸手去开门。
　　
　　席圣贤压住门柄，把兰欣堵在她和门之间不让兰欣出去，她无比慎重地说道：“你不能卷入我的事情里，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你帮我，落在黑道手里，会比死还惨；如果我事发落入警方手里，会连累你坐牢。我的事，让我自己处理。我知道你担心我，呵呵，要我死的人，通常都比我先死。即便杀了我，他们也会给我赔葬。”
　　
　　“请杀手是吧？这是你惯用的伎俩吧？你能雇杀手，别人不会聘保镖？不会设防？你杀谁？吕博伟把你露出去，他背后的人后面还有人，层层上捅，吕博伟都不会知道是谁想动你，你怎么能知道？要动你的人，你连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杀？即使你真知道，你又真杀得了吗？你手上有再多的钱，你也拼不过权！小贤，我不想看到你再出什么事。”
　　
　　席圣贤抿着嘴笑了笑，轻轻摇摇头，说：“出不了事。”
　　
　　“席！圣！贤！”兰欣一字一句怒喝出声。
　　
　　席圣贤把门拉开，说道：“走吧。”
　　
　　兰欣面对无动于衷的席圣贤，只觉满心无力，她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几千件古玩在她手上，动她不是单纯的为财。
　　
　　席圣贤摇摇头，说道：“别问。走吧。”她说完，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兰欣刚到办公室，就被助理告知龚芷言在办公室里等她。她进入龚芷言的办公室，对坐在沙发上翻文件的龚芷言喊声：“龚董，你找我？”
　　
　　“坐吧。”龚芷言把手上的文件合上，搁在沙发上。
　　
　　兰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龚芷言。
　　
　　龚芷言抬头看向兰欣，问道：“昨晚没睡好？”妆也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眼里的血丝。“在为席圣贤担心吧？我听说她有一手探陵寻墓的好绝活，且只盗大墓，最新刚盗了座西汉王墓，东西都还没有出手，以前也积了不少东西在手上，保守估计，不下数百件文物在手上。”
　　
　　“上面已经注意到她，龚董还打算收她的货吗？”兰欣问道。
　　
　　“你和她谈得怎么样了？我听说她最近不打算出货。”
　　
　　“什么怎么样？”兰欣装糊涂。
　　
　　龚芷言道：“也许现在只有我能帮她。”
　　
　　兰欣问道：“龚董的意思是？”
　　
　　龚芷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了几张照片，递到兰欣的面前，说道：“叶宏基，人称‘叶老头’，外号‘翻山手’，席圣贤的老搭档。我比他们抢先一步，他和他的妻子儿女都让我保护起来。”“他们”自然是指吕博伟身后的那些人。
　　
　　兰欣心下一惊，席圣贤的情况比她想象中更糟糕。她的面上一点声色都没表露，问道：“你早就有动作？”她顿了下，说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席圣贤就是她，对吗？”龚芷言问道。
　　
　　兰欣笑了笑，道：“你昨天和我说那些是在试我，也是想用我引小贤出来？”
　　
　　龚芷言坐回兰欣身边，问道：“如果我保她，你回到我身边，怎么样？”
　　
　　兰欣问道：“龚董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吗？在龚董眼里，感情也能买卖吗？”
　　
　　“如果不能买卖，当初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龚芷言问道。
　　
　　因为你躲在医院走廊的窗户下躲着哭泣的模样好像小贤。如果龚芷言知道这原因，以龚芷言的骄傲和自尊——兰欣摇头，道：“不说这个，好吗？”
　　
　　“好。”龚芷言说完，又把桌上的文件拿在手里翻阅。
　　
　　兰欣说道：“龚董，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她说完，起身朝外面走去。
　　
　　“兰欣，席圣贤的电话号码给我。”龚芷言说道。她想单独见见席圣贤。
　　
　　“你找聂颖要吧。”兰欣说完，打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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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圣贤躺在工作间的椅子上，颀长的腿搁在桌子上，闭着眼养神。电话响了，她抓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聂颖。她按下接听键，听到的却是另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席小姐吗？”有点耳熟，但绝对不是聂颖。席圣贤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龚芷言。”
　　
　　“有事吗？”
　　
　　“想见您一面，方便吗？”
　　
　　“不方便。”
　　
　　“看在叶宏基先生的面子上和您见一面，可以吗？”
　　
　　“不可以。”席圣贤冷冰冰地道：“叶老头在你手上？那你带句话给他，就说我小贤子对不起他，连累他了。如果他有什么差池，我给他报仇就是。”
　　
　　“呵呵。席小姐打算一直躲着从此不露面？”
　　
　　“那是我的事。”
　　
　　“你可以考虑和我合作摆平眼前的麻烦。”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席圣贤冷冰冰地问道。
　　
　　“想请教席小姐想怎么给叶先生报仇？”
　　
　　“这是我考虑的范畴，不劳你费心。”席圣贤说完便把电话挂断，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撂，又继续闭目养神。她和兰欣一分手，她就打电话给叶老头，本想叫叶老头避一避，但仍晚了一步，跟叶老头通话时，叶老头用暗语告诉她，他们全家都被绑了。她估计，从吕博伟走私出事开始，就有人在暗中活动。兰欣找她，也是龚芷言故意透气给兰欣，目的就是让兰欣找她，想敲山震虎。
　　
　　她席圣贤不是属驼鸟的，属乌龟。她人不动，货不动，想逮她？慢慢从人海里捞吧。她不动，不代表她不找吕博伟的麻烦，吕博伟也想诱她出去，大摇大摆到处晃，身边明里、暗里跟了不少人。霍和Hecate都被她派了出去。她要让吕博伟死无葬身之地。霍和Hecate一直寻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绑走吕博伟，到现在还没有得手的消息。她动不了吕博伟的后台，但如今吕博伟即使找了如来佛做后台，她也要先收拾他。聂颖她暂时不打算动，一个一个慢慢来。
　　
　　席圣贤又在椅子上躺了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搭电梯进入地下室。她的地下室分成两间，一间放置的是出土文物，另一间则是堆放炸药及盗墓工具的库室。席圣贤把室内的灯打开，在灯光的映射下，这些年代古老的器物散发出它独特的魅力。古玩，在它们的身上，沉淀了历史的气息，它跨越了年代、时间、空间，它记载了太多的悲欢沉浮。起点、辉煌、落幕，不管是朝代还是个人，都逃不开这个宿命。它们是历史的鉴证，也是“鬼手”盗墓的见证，一件件东西自她手里出土，由她清洗、保存，它们身上浸染了她的痕迹。不管她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它们都该被很好的保存，不该随着她的毁灭被毁。“但愿你们重见天日的那天不远。”席圣贤说完，关闭防盗装制，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包裹好，再装进箱子里。
　　
　　四个小时后，大汗淋漓的席圣贤把地板砖扣回去， “呵呵”地笑了笑，再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地下室，朝隔壁的库房走去。她把炸弹装进包里，背出库房，安放在别墅各处，承重墙和承重梁上装得尤其多。
　　
　　装完后，席圣贤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看着这栋耗资颇费却能在瞬间化为平地的别墅，冷冷一笑。她席圣贤向来只玩大手笔。谁要是敢冲到她这里来，她保管把他们全炸到天上去。
　　
　　弄好一切，席圣贤先上楼洗个澡，再去厨房给自己煮晚餐，吃完后，在跑步机上，慢步行走半个小时，就又回到客厅练剑。她穿着雪白的棉袜、白色练功服在客厅里舞动手里的长剑，一如既往的凌厉凶狠，如狂风似暴雨，一招连接一招，一式紧随一式，白色的身影犹在风中炫舞。
　　早习惯了寂寞，可仍不忘，记忆里的那个人，那由无数记忆片断组合出的身影。“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这话，如今想来，已经好遥远。
　　
　　剑停在空中，席圣贤执剑而立，喃喃地喊了声：“兰欣。”她想做回正常人，可她似乎已经回不了头。她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实际上已是天各一方。近在咫尺，远如天涯。席圣贤收剑，回身，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手臂挥动，长剑划空，剑光闪过，一剑劈在木的头部，自头顶一直劈过额头深入鼻梁处。兰欣有兰欣的生存方式，她席圣贤也有她席圣贤的生存之道。兰欣靠着人脉网络立足，她席圣贤凭一柄心剑在杀伐中成长。即便满手鲜血，满身罪孽，她亦无怨无悔。
　　
　　




37

37、第三十六章 救赎 ... 
 
 
　　耿建辉联系过席圣贤，告诉她有人到健身会馆找过她，让她最近不要露面。事实上，席圣贤自聂颖上次到健身会馆堵过她之后，她就没打算再去健身会馆。至于耿建辉那边，席圣贤向耿建辉提过醒，却并不担心。她与耿建辉的交集只有聂颖知道一点点，而聂颖也仅仅是知道她和耿建辉属于泰拳教练和学徒的关系，因此席圣贤并不担心有人会从耿建辉头上找她。
　　
　　三天过去，霍和Hecate仍没有得手的消息。席圣贤耐着性子等，杀吕博伟容易，要把吕博伟从那么多人的保护下弄出来很不容易。她不着急，霍和Hecate也不着急，他不可能一直防得没点漏洞，百密总有一疏的时候，等下去，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席圣贤并不想让吕博伟的日子过得太舒坦，她要让他知道“鬼”手的“鬼”字代表着什么，不是“鬼魂”，是索命厉鬼！
　　
　　席圣贤给Hecate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一番。既然吕博伟一时间弄不出来，他身边的亲信手下总好弄吧？黑子不是出院了吗？就拿他开刀！既然要玩大，那大家都玩大好了，玩小了没意思，会显得她席圣贤小气。她不活动活动，大家真把她当软柿子捏，多没意思呀。个个绕着吕博伟围成铜墙铁壁，对于一个跟班，可没那么多照顾。
　　
　　凌晨两点，霍开车回到别墅，把一部DV交到席圣贤的手上，说道：“照您的吩咐，都办好了。”
　　
　　席圣贤收下DV，说道：“辛苦了，你去休息吧。”她拿着DV回到工作间，打开电脑，读取DV录下的影音文件。文件一打开便是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惨叫，画面上，黑子被捆绑着塞在一个桶式的机器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和惨叫声混在一块。伴随着机器的剧烈颤抖，黑子的身体一点一滴地被吞没，那惨嚎，声嘶力竭。人，一点一点地往下陷，最后只露出一颗头在外面，一道金属亮光划过，黑子的人头飞了出去，惨叫声嘎然而止，颈部以下消失在机器内部。再然后，画面一转，在机器的出口处，绞得粉碎、浓稠的血肉绞成一团，从机器里流进放置在机器底下的一个袋子里。血的红、肉的黄、骨的白、内脏和未消化完的食物绞在一块儿混作一团……
　　
　　席圣贤的胃部剧烈地汹涌翻滚，她“噌”地起身，捂住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楼下的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哇”地一声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把胃都吐得翻个个儿，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事情是她吩咐办的，也想象过现场是什么模样，如今亲眼见到……
　　
　　席圣贤觉得能干出这事儿的自己真不是人。这事不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人彘”都没她这么令人发指。如今的她还能算是人吗？她还是人吗？
　　
　　吐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一块的席圣贤吐完后，按住揪疼闷痛的胸口颓废地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手臂无力地搭在马桶边沿，她死死地咬住颤栗的嘴唇，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胸腔的抽搐，也憋不回不断涌至眼眶的泪水。
　　
　　席圣贤蜷缩在地上，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她想压下内心那不断翻涌的悲恸，却怎么也压不住。泪水伴随着抽泣，不断泄露溢出，最初一点一滴，到后来，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犹如夏季的暴雨，从最初零星洒下的几滴到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席卷洒满。席圣贤的头死死地埋在膝盖上，双臂紧紧地环住自己，哭得难以抑制。
　　
　　她不是为别人而哭，她哭的是自己，为自己的残忍，为自己一点一滴丧失的人性。哭泣，就像一曲丧歌拍打在她的心底，抽打着她的灵魂。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不是鬼。她不想人还活着，却让灵魂成了鬼，成了恶鬼。她没想到自己竟走到这一步，不人不鬼；活着，见不得天日，有钱，却只会拿来买别人的命。不停地用别人的死，换自己的活。
　　
　　她想活，她想做一个堂堂正正、平平常常的人。
　　
　　可是她却陷在了泥潭中，头顶天空里的明亮越来越少，黑暗越来越多。她想求救，却发现，谁也帮不了她，她没救可以求。
　　
　　盗了那么多墓，握着那么多的文物在手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能救她，她只有她自己。“兰欣。”席圣贤呜咽着喊着兰欣的名字，喊着她仅剩的信任和情感，喊着记忆里的温暖，想着曾经的自己，想着她们之间的互相依靠，她好想，让兰欣再抱抱她，给她一些活下去的希望，给她一些做人的希望和勇气。她好疼，好孤单也好怕、好不甘。她不想这一辈子就这样一路走到尽头。以前，她没得选择，现在她有钱了，上苍也不给她选择的机会，不给她一条出路。她想救赎。
　　
　　许久许久，哭累了席圣贤平静下来，她无力地缩在马桶边，头一次，感到绝望。不是因为有人在查她，不是因为有人打她手上货的主意，而是对自己的心绝望。无论面临的环境再险恶，只要冷静下来细细寻找，总能找到一条求生的出路。可如果人的心死了、腐了、烂了，天也救不了她。
　　
　　杀人诛心，席圣贤没想到，自己这一刀下去，诛的不是吕博伟的心，而是她自己的。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席圣贤就换了张套用的车牌开着吉普出门去了。
　　
　　她来到寺庙里，跪坐在佛前，抬起头，看着那庄严肃穆的佛像。她不信神佛，不拜鬼神，可此刻，却虔诚地跪在佛主的脚下，渴望寻找到内心的一丝平静，渴望能寻找到一丝光明。佛前的她，满身罪孽，血债累累。她真的好累好累。
　　
　　身旁的人，来来又去去，她仍巍然不动。
　　
　　旁人好奇、诧异的目光她一眼也没有觉察到，她呆呆地看着佛主，佛主低眉垂目，似在凝视俯于脚前的众生。席圣贤想问，在这镶金箔的泥胎塑里是否有灵？佛的那双眼又是否能洞悉人世间的丑恶？他又是否真能给人带来救赎？在他的眼中，是否能看得见她满身的血污？
　　
　　跪得太久，席圣贤引起上香和尚的注意，他来到席圣贤的跟前，问：“阿咪陀佛，施主，要上香吗？如果想求佛主保佑，上香会更灵。”
　　
　　席圣贤扭过头，看一眼凑到跟前的和尚，即又扭过头，继续盯着佛主。那脸、那眼，她已不想再看第二眼。光头和僧衣，裹不了那颗金钱名利心。
　　
　　过了没多久，那和尚把寺庙的保安叫来了，保安用手里的警棍碰了碰席圣贤，说道：“哎哎哎，你是不是有病啊？跪这儿动都不动，你要干嘛？别人还要上香磕头呢。”
　　
　　席圣贤笑了笑，摸出钱夹，抽出一叠钞票塞到前面的功德箱中，然后问道：“我现在可以跪在这了吗？”几千块百元钞塞进去，和尚和保安都愣了。保安瞪她一眼，小声嘀咕句：“果然有病。”转身走了。
　　
　　和尚把席圣贤上上下下地看了遍，这才拿起锣锤在锣上敲击一下，然后对席圣贤说道：“施主，你供奉的香火钱佛主已经收到，他会保佑你的。”
　　
　　“噗，呵呵，哈哈！”席圣贤笑不可仰，她一直笑，笑得满眼是泪。许久，她才直起腰，抬起头，冷眼看着那和尚，说道：“给几千块钱他就会保佑我了吗？神佛若有灵，我死后必下地狱！”她厉眼瞪向那和尚，道：“连佛主都要收钱，他能干净得了吗？他又救赎得了谁？”起身，跃起，跳到半空，用力地一脚踢到那悬挂在贡台一侧的铜锣上，踢得那锣“铮”地一声鸣响，弹到空中，犹如古琴弦断，破音灌耳。
　　
　　席圣贤落地，站稳，深吸口气，压住自己的气喘，狠狠地扫一眼那和尚，转身迈出那一尺高的门坎，大步离去。
　　
　　佛门清静地，不过如此！
　　
　　佛渡众生，还是让他先渡化他的门徒吧！
　　
　　连拜佛都要收钱，跪在佛前忏悔求救赎都要出钱！
　　
　　迦叶尊者捏花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与魔有什么区别？什么是佛？什么是魔？
　　
　　席圣贤迷茫了。最初，她只是想盗点墓，赚点钱，可以有钱读书，可以和兰欣过上好日子。她看着他们赚大笔买卖，而自己只能拿一点聂崇谦打赏的辛苦费，省吃敛用也攒不下多少钱。她跟在聂崇谦的身后，兢兢业业地干着，因为她是女孩子，受了多少欺负和白眼，遭了多少嫌弃和剥削。她辛苦攒钱，想读书，因为没有档案，投路无门，聂崇谦看出她的心思，托关系送她去了学校，她学的考古专业，为的就是掌握更多的专业知识。她盗墓，同伙让她去趟雷，多少次在墓里与死神擦肩而过。她跟在聂崇谦身边整整五年，为聂崇谦出生入死多少次，几番舍命相救才换来聂崇谦把她推荐到师傅的门下。在师傅门下学艺，一边没日没夜的苦学，一边还得提防赵刚的贼心，那一年，水深火热的煎熬不比墓里轻松。艺成了，她与他们一起探陵寻墓、下墓，分得的钱财又有多少？后来单飞，面临的又是怎样的生死较量。哪一次，不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哪一次，不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单干的这三年里，她疯了似的探墓、盗墓，掘过的墓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以为刨够了坟，有钱了就可以金盆洗手，却给自己掘出座更大的坟墓。
　　
　　她走上这条路，成日里和鬼打交道，注定她只能做个比恶鬼更恶的厉鬼。她一直都知道这点，只是，每次想到兰欣，想到普通人在阳光下悠闲地过活，想到在兰欣家过的那十一天平静安宁的生活，再想到自己是只厉鬼，心总是疼得厉害。她羡慕他们的生活，也渴望那种生活。可这对她来说，是份奢望。人性，与她来说，是奢求。
　　
　　席圣贤打电话通知Hecate和霍，说道：“不等了，不再需要把吕博伟弄单独出来，想办法干掉他就行了。下手干净点，别留下线索和痕迹，最好别让人看出他是死在他杀上。”一个“黑子”已经把她恶心地够呛，她不想再看到第二个。能把所有能够查到她头上的线索断掉，把对她形成的威胁剪除掉就够了。搞那些事，恶心来恶心去，还不是恶心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是救赎还是沉沦？天晓得。




38

38、第三十七章 疏漏 ... 
 
 
　　席圣贤打电话给霍和Hecate的时候，装有黑子脑袋和那被搅成烂泥的袋子已经送到吕博伟面前。
　　
　　这一袋子肉泥投下去，顿时激起千层浪。吕博伟吐完从洗手间出来，看着那装在黑色胶袋里的东西，顿时又“呕”地冲进洗手间，胃液胆汁什么的全出来了。
　　
　　“吕……吕哥”“老鼠”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直哆嗦，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该惹她的。”
　　
　　“怕什么！”吕博伟趴在洗漱池边一边漱口一边说道：“如果她真有本事，现在被装在袋子里的就是我。”妈的，那女人疯了！疯了好，疯了就表示她坐不住要出手了。只要姓席的在活动，就总会露出马脚，他才有机会逮到她。
　　
　　“老鼠”却不如吕博伟那样想，他和黑子是吕博伟的左右手，姓席的玩这手，绝对是在他和黑子之间选的人。如果姓席的再动手，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上次吕博伟围攻席圣贤的时候，黑子冲在最前面，所以席圣贤必然让黑子先死。聂先生在世的时候，吕博伟主要负责走货上的事，极少涉足盗墓方面，对席圣贤的了解少之又少，他是只知道席圣贤可怕，不知道席圣贤有多可怕。当初反聂先生的时候，他就告诉过吕博伟要拉拢席圣贤，没想到吕博伟的野心会那么大，吃掉聂先生后居然还想吃掉席圣贤。如果他早知道吕博伟要和席圣贤对着干，打死他也不敢跟着吕博伟走。他怕席圣贤，远胜于任何人。席圣贤是怎么从那穷山村出来，又是怎么跟着爬到这一天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吕博伟找死，他不能陪着吕博伟送死。
　　
　　“吕……吕哥，接……接下来怎么办？”“老鼠”战战兢兢地问道。
　　
　　“把黑子交给警察，让警察去把姓席的臭女人找出来。”
　　
　　“不……不妥吧，万……万一警察查得深了，或者席……席圣贤把我们供出来……”
　　
　　“她供我什么？她手上有我的把柄吗？即使有，警察敢动我吗？”吕博伟盯着“老鼠”叫道。
　　“是，是。”“老鼠”连连点头，跟在吕博伟身后，出去叫一个跟班打电话报警。
　　
　　下午，席圣贤窝在书桌后看书，手机铃声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按下了接听键，“喂”了一声。
　　
　　“是……是我。”电话那端传来老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回音，应该是在某狭小的空间里打的。
　　
　　席圣贤问道：“是你找我还是你老板找我？”
　　
　　“我找您。”
　　
　　席圣贤冷冷一笑，道：“吓着了？”
　　
　　“有点。”老鼠低声应道。
　　
　　“知道为什么是黑子不是你吗？”
　　
　　“知道。”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但他如果不打这电话，很快就到时候了。
　　
　　“三哥，你是个聪明人。”席圣贤说道：“虽然我们接触不多，但也认识有九年多了吧。”
　　
　　“好像是的。”老鼠的回答十分谨慎小心。
　　
　　席圣贤淡淡地笑了笑，不再作声，她等着老鼠说话。
　　
　　老鼠说道：“我只是混碗饭吃，请您高抬贵手。”
　　
　　“我和你没仇。你认识我有九年多了，我为人处事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席圣贤慢悠悠地说道。
　　
　　老鼠沉吟片刻，说道：“黑子被送去了警局，让警察出面收拾你，他下午三点会去刑侦大队给你画相。”
　　
　　席圣贤又问道：“他现在哪？”
　　
　　“西郊别苑。”老鼠答道。
　　
　　席圣贤“嗯”了声，“老鼠”没说谎，姓吕的现在的确是住在聂崇谦的西郊别苑。她轻轻地笑了笑，说道：“但愿你没给我设局下套。姓吕的一死，你就安全了。”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吕博伟去公安局给他画相，她要吕博伟见不到公安局的大门。
　　
　　对于老鼠的话，席圣贤并不全信，即使她相信老鼠是真心透消息给她换条活路，也得防吕博伟知道老鼠投“敌”给她来个将计就计。席圣贤先打电话给耿建辉，让他安排两组人先出动，引走吕博伟身边潜伏的人。那些人的目的是想逮到她派出的人，从而查出她来。她必须保证霍与Hecate的万全，要让他们一击得手。耿建辉那边布置妥当，确定没问题过后，席圣贤才打电话给霍和Hecate，告诉他们行动安排，同时下达一个命令：“必须得手，你们俩必须全身而退。如果非要搭人进去，让耿建辉那边的人去，我已经和耿建辉谈妥。”
　　
　　Hecate听完席圣贤的吩咐后，笑问：“boss，如果我们失手，你灭我们的口不是更好？你这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吧？”
　　
　　席圣贤冷声道：“Hecate，你给我听清楚，这事情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即使知道你们完全有那能力，我也必须考虑到万一。还有，你们替我卖命，我也会保你们周全，我从不薄待身边的人。”
　　
　　Hecate沉默两秒，笑道：“你这人真怪，我们是为钱卖命。”
　　
　　席圣贤冷哼一声，道：“在合约到期前，你们的命是我的。”她的东西，她必须保护周全，谁都动不得。
　　
　　“啊？那这是什么意思呢？”Hecate的声音里充满了调侃意味。
　　
　　席圣贤皱眉，重重地冷哼两声，挂断了电话。她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做好撤退准备。她这地方Hecate和霍都知道，如果他们失手被擒，她必须马上离开。首先是她的那几本古书，这几本古书都是孤本，毁了就没了。另外就是连接卫星的仪器，她把内核拆下来，和古书一起装进背包里，准备一起带走。仪器虽然能再买，但价格太昂贵，留在这里毁了心痛。
　　
　　一切弄妥，席圣贤又窝回工作间等他们的消息。她随手抓来本考古方面的书藉心不在焉地翻着，等着时间慢慢地流走。
　　
　　二点四十五分，席圣贤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问道：“办妥了吗？”
　　
　　Hecate说道：“办妥了。”
　　
　　“没出什么意外吧？干净吗？”席圣贤又问道。
　　
　　“交通事故，连环撞车事件。”
　　
　　“人怎么样了？”席圣贤现在关心的是吕博伟的生死。
　　
　　Hecate 轻飘飘地说道：“他坐的越野车被撞翻，人刚从车里爬出来，又被一辆突然冲出来的小车撞飞出去十几米，脑浆都出来了，我估计没救了吧。”
　　
　　当场死亡还能有救？席圣贤“嗯”了声，道：“这几天你和霍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下，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你们就不用赶着回来了。”席圣贤挂断电话之后，又打电话给耿建辉确认情况，得知一切稳妥后，这才算真正放心。
　　
　　吃完晚饭，席圣贤没去跑步机散步，而是窝在卧室里看当地新闻。车祸现场很惨，十几辆车追尾，交道堵塞瘫痪。吕博伟的座驾被一辆货车撞翻，大货车的车头被撞得凹进去。吕博伟的车子则翻过隔离带，滚到对面的马路上，车身严重变型。而据新闻媒体说，那货车司机属于疲劳驾驶。席圣贤问过耿建辉，货车司机不是耿建辉的人。疲劳驾驶容易出车祸，但不代表一定出，而且还能刚巧撞上吕博伟的车？席圣贤猜想可能是霍或Hecate向那货车司机动了什么手脚，才引发这场车祸。后来撞死吕博伟的那辆车，同样不属于Hecate和霍的，也不是耿建辉那边的。是吕博伟天命该绝，巧合？还是别的情况？
　　
　　席圣贤反复地想来想去，总觉得这巧合有点不对劲。好在她看新闻的时候，记下了车牌号，当即打电话给私家侦探，让他马上查一下这车和驾驶员的来头。这么大的新闻事故，很好查出事车辆。不到两个小时，私家侦探就把结果给了席圣贤。出事车辆属套牌二手车，肇事司机当场逃逸。根据现场的查验结果表明，肇事车辆当时的时速最起码有两百以上。
　　
　　闹市公路上，时速二百？在那么拥挤的情况下能把开到时速两百？只有一个情况，车子突然加速撞上去。不是意外巧合，是蓄意谋杀！也就是说除了她和耿建辉之外，还有第三方请杀手杀吕博伟。不是老鼠，明知她要动手，老鼠不可能再请杀手。聂颖？以聂颖的背景，也不会请杀手，这牵扯到他们的后台。吕博伟把她卖了，也牵出叶老头，叶老头也有嫌疑，但叶老头在龚芷言的手上，他能雇得动杀手？还这么快下手？不可能。那会是谁？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急着除掉吕博伟？席圣贤满腹疑惑。
　　
　　吕博伟一死，来自吕博伟那方的威胁自然解除。原因很简单，他们没她照片，只有她的一个名字和外号，要在人海里找她不容易。要找到她，只有从聂颖、龚芷言那边下手……还有老鼠！
　　老鼠认识她，吕博伟一死，吕博伟的后台自然会找老鼠。席圣贤想到这里，惊了下，当即从床上弹起来，抓起电话就打给老鼠，“喂。”
　　
　　“席小姐。”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完了，慢了步。老鼠已经落在别人手里。“哪位？”席圣贤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鄙人十分仰慕你。”那人慢吟吟地说道。
　　
　　席圣贤一听他这副拽腔就反感，骂一声道：“鄙人你老母，仰慕你妈！”挂了。她把手机往床上扔去，肺都快气炸了。千算万算，把这只不起眼的老鼠给算漏了。
　　







39

39、第三十八章 出手 ... 
 
 
　　继把手机扔到床上过后，席圣贤把自己也扔到了床上。
　　
　　事情非但没摆平，她反而陷进更深。黑子的事，警方已经插手。吕博伟这边的事，吕博伟死了“老鼠”又钻上去填了吕博伟的位置，威胁更大。另一边，还有一个龚芷言也在向她下手。一方握着“老鼠”，一方捏着“叶老头”，这两个都是对她很熟悉的人。捏着这两个人，就像捏住她的咽喉，能她把的老底全掀出来。特别是老鼠，她跟着聂崇谦走的时候，老鼠也在，老鼠是去过她老家的。兰欣！如果查到她的老家，兰欣也会被翻出来！她不能拖累兰欣。
　　
　　席圣贤呆呆地躺在床上，她只觉得头上一片黑暗，没顶的黑暗。她被一张黑色的巨网困住，头手都缚在网上，被人扣住咽喉，已快到穷途末路。
　　
　　她还能怎么样？垂死挣扎吗？她现在连对手都看不到，对手仅仅露出冰山一角，就能处处制她于先，压得她不得动弹。这么多年，无数次面临生死险境，她都能绝处逢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和疲困。累了，心力憔悴的疲累。
　　
　　席圣贤困倦地闭上眼，她不想再去想那些事，她需要好好睡一觉。
　　
　　黑暗中，她回到了家乡。院子罩在昏暗中，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父亲坐在屋檐下一边剁猪草一边咳嗽，母亲在屋子里骂着父亲，“咳咳咳，早晚有天咳死你这个痨病鬼。”隔壁，兰欣的家里亮着灯，远远的，她看见两个小小的人儿趴在兰欣家堂屋中间的那张八仙桌上写作业，两人亲昵地凑在一块儿。是她和兰欣吧，那时候她们都好小，只有六七岁吧。席圣贤像一个游魂般飘游在屋子里，到处都很黑，很黑，只有八仙桌那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灯，灯下，只有那一对小小的人儿趴在那。莫名的酸楚与悲恸在心头涌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想哭，心为什么会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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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董。”兰欣来到龚芷言的办公桌前，端端正正地站好。
　　
　　龚芷言翻着一本书，头也没抬地问：“昨晚本地看新闻了吗？”
　　
　　“没有。”兰欣答道。
　　
　　龚芷言把桌子上的几张照片递给兰欣，说道：“看之前做好心理准备，血腥照。”
　　
　　兰欣接过照片，第一张照片是车祸现场，照片上是一辆翻倒在路中央的保时捷越野车，车身严重变形，车内外血迹斑斑。第二张是一个男人躺在大马路上，周身鲜血淋淋，头部……血肉模糊，看起来有点恶心。兰欣赶紧翻到第三张，吓得手一哆嗦，照片飘落在桌子上。她再往那张照片上一瞅，顿时吓得闭上眼。刚才不是眼花。一个男人的头被泡在一袋血肉交混的肉浆里，五官扭曲，嘴张得扯动整个面部肌肉，满是鲜血的脑袋上混着许多脏污物……
　　
　　龚芷言抬头看向兰欣，柔声说道：“是席圣贤的手笔。”
　　
　　兰欣不敢再看那几张照片，她在龚芷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色泛白，握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难以控制地颤抖。她问道：“死的是什么人？有证据证明凶手就是席圣贤吗？”若真是小贤干的，她又杀人了。照这样下去，小贤迟早会毁掉自己。她想起小贤说“那就死吧”时的淡漠神情，怕得直哆嗦。她知道如今的席圣贤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车祸撞死的叫吕博伟，另一个是吕博伟的助理，外号‘黑子’，大名叫周全。”龚芷言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兰欣，说道：“证据，如果想有，总会有的。”
　　
　　兰欣说道：“龚董这么关心小贤的动向，不是因为我吧？”
　　
　　龚芷言浅笑道：“顺水人情，何乐不为？”话音一顿，说：“我听说她手上还有几百件秦汉重器。她因那些东西而招祸，自然也能用这些东西求保全。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说什么。”
　　
　　兰欣轻轻摇摇头说：“我说不动她。”
　　
　　“没关系，你告诉她，如果走投无路时，我这里有条可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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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怎么下到井里了？快上来！”
　　
　　她泡在水里，兰欣在上面喊她。她想上去，但她的同伴把绳子收走了，把她撂在这盗洞里。她分开双腿卡在盗洞两侧的壁墙上，脚踩在用匕首新刨出来的小坑上，悬在半空。她用匕首在压挤得十分严实紧密的土壁上刨出能够立足踩脚的坑，再踩着那些坑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十几米深的盗洞，她才爬到一半，如果脚下稍一打滑，摔下去，她只有死路一条。
　　
　　“小贤，小贤，快上来。”兰欣的声音越来越远。
　　
　　井顶上空，突然出现赵刚“嘿嘿”的笑声，“扫把星，你也有今天。”举起一块大石头就朝井里砸了下来——
　　
　　“啊！”席圣贤惨叫一声，惊得倏地睁开眼，噩梦！然后听到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喘着气，伸长手臂把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一看，是兰欣打来的电话。“喂。”她仰面躺在床上，呼吸犹喘。
　　
　　“你怎么喘得这么厉害？”兰欣问道。
　　
　　“有事吗？”席圣贤问道，同时把呼吸压下。她仰面躺在床上，看到外面的阳光，才发觉自己睡过头了。
　　
　　兰欣静默片刻，才说道：“没事，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找了你九年……”
　　
　　“嗯。”席圣贤低应一声。
　　
　　“小贤，一个人很寂寞也很孤独，茫茫人海里寻寻觅觅……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没有一点关于你的消息，如今找到你了，看到你了，不断有你的消息，呵，却……小贤，你在作死吗？往死里作死，对吧？”
　　
　　席圣贤沉默，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她走的就是一条死路。
　　
　　兰欣又问道：“你非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席圣贤仍是沉默。
　　
　　兰欣说道：“龚芷言能帮你。她想和你谈买卖。”
　　
　　“我信不过她。”席圣贤说道：“我也不会信她，即使我相信她是真心要和我做生意，我也不会投靠她。”没有筹码牵制的人，她不会和他们打交道。她现在身边到处是陷阱，哪块地踩上去都可能陷下去，最安全的法子就是呆在原地不动。“兰欣，你自己小心点。我担心有人会向你下手。”现在担心已经晚了，从她被聂颖拉着与兰欣、龚芷言见面那次，她就把兰欣也扯进来了。“你保重吧，以后，就当我死了。这个电话已经不能再用。”席圣贤说完便把电话挂断，同时把电话卡抽了出来。
　　
　　她起床，洗了个澡，又弄了饭吃，再到大厅练了会儿剑，这才回到卧室，又翻出张全新的电话蓄值卡，翻出龚芷言给她的名片打电话给龚芷言。
　　
　　“您好，请问哪位？”龚芷言客气温和的声音传来。
　　
　　“有笔买卖，你做不做？”席圣贤问道。
　　
　　“席圣贤？”龚芷言小小地意外了一把。
　　
　　“是我。”
　　
　　“什么买卖？”龚芷言问道。
　　
　　“你不是要我手上的货吗？”席圣贤说道。
　　
　　“想通了？”龚芷言说道：“我是生意人，不是强盗，只是想买你的货和帮你卖货而已。”
　　
　　席圣贤站到窗前，撩开窗帘，深秋季节，一片萧瑟。她说道：“商周时期的天觚酒器一件、兽面纹尊四件、西汉……”席圣贤的眉头微颦，话音一顿，改口道：“西汉王墓出土的古玉五件。”
　　
　　龚芷言笑问：“有王玺吗？”
　　
　　“呵呵。”席圣贤笑了笑，不答。
　　
　　“为什么突然又想到找我？”龚芷言问道。
　　
　　“你不停地向兰欣透我的消息，不就是想我找你吗？那五件古玉都是干净的，卖出去后你把钱打到兰欣的账上，她如果不要的话，你就让她把那些钱烧了吧，以后我们的生意也中止。”
　　
　　“嗯，果真是情深意长。你这算不算是威胁？”
　　
　　“这是我欠她的，就当是补偿吧，也算是买断我和她的关系，以后她走她自己的路，我对她也没了愧疚。”席圣贤说完，又道：“另外五件，是我们初次合作的试验石。我要先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把这几件货干干净净地走掉才能再考虑长久合作。至于货什么时候给你，你等我先安排好，再通知你。你不着急吧？”
　　
　　“不着急，没你着急。”龚芷言温声说道。
　　
　　“呵呵？我急什么？因为老鼠还是叶老头？如果从他们的那里就找到我，我也活不到今天。”席圣贤说到这里，低低一叹，道：“龚芷言，我也希望你能适可而止，好自为之。”
　　
　　“嗯，你不会像对付吕博伟那样对付我吧？”
　　
　　“呵呵，吕博伟？他算什么？只是懒得和他再玩下去。”席圣贤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龚芷言捏着席圣贤挂断的电话，那慵懒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不若上次见面时那般冷漠锋锐，而是深深的疲累。席圣贤找她，是累了想妥协？还是觉得把货卖给谁都是卖？她极轻浅地笑了笑，说：“越急着撇清关系，越说明你在意。你也没让兰欣白为你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小贤子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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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寻根 ... 
 
 
　　席圣贤给龚芷言打过电话之后，她便关掉手机，又过起与外界断绝来往的生活，整整十天，席圣贤谁也没联系，直到家里储备的食物全部吃完，她才开着让霍新买回来的一辆八万块的比亚迪晃晃悠悠地出门，去到自己藏货的地方翻出要给龚芷言的货，打包好然后寄存在某酒店的贵重物品寄存处，又去买了几部新手机和新电话卡，再到农贸市场批发一大堆食物拖回家。
　　
　　四天过后，席圣贤打电话给龚芷言，让龚芷言去酒店取货。
　　
　　席圣贤打定主意当幽灵，让谁都找不到她。只要他们找不到她，一切算计都是枉然。她现在摸不到他们的底，他们也甭想查到她的事。
　　
　　然而，席圣贤知道她是真的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在休养的这十天里，她一天比一天倦，精神一天比一天差，经常很多时候什么也不想干，睡在一楼大厅冰冷的地板上发呆，常常一躺就是几个小时。她想小时候，想家乡，想兰欣，想父亲，总是陷在回忆里。在空荡荡的别墅，总让她生种股睡在幽深的古墓里的错觉，而她是一个徘徊在这里的幽灵。
　　
　　不盗墓，又见不得天日，她连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
　　
　　生死存亡关头她一心想活，活着的时候，她又在想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就是这样天天像坐牢似的把自己关起来吗？这样活着，与死又有什么分别？她当自己死了，可她终究还是活着，心脏在跳，血液在流淌，体温仍在，还有思想，还有情绪，还有那日益加深的失落与迷惘。
　　
　　其实一条路走到黑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她还在走着。不像现在，活着，却已经躺下。如果在站着死去与躺着存活之间做选择，她选择站着死去。
　　
　　席圣贤从地板上爬起来，进入地下室，又把埋进地里的东西全部挖了出来，一件件摆回到原处。
　　
　　当她耗费几个小时，重新把这些东西摆好的时候，她看着这些古老的文物又笑了，她说道：“从我把你们从墓里挖出来的那天开始，我们的命运就紧密相连了。我把你们埋在地底下，把我自己也埋到地底下。如今我把你们挖出来，以后我们各自都好好地绽放自己的光芒吧。”她又回到别墅里，把炸弹拆下来，一一销毁，再回到卧室，换上身一线品牌的衣服，然后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出门。她也该为自己换辆车了。
　　
　　她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订了辆银色兰博基尼，她想那车想了很久了，但因为之前一直要低调，不敢买。如今想来，她至少要让自己过一把车瘾吧。然后，又去美容馆给她这张很久没有保养的脸做保养，再去一线品牌专卖店给自己挑衣服。一个人血拼寂寞，她把Hecate也叫了来，让Hecate陪着她血拼。
　　
　　在Hecate的眼里，席圣贤早成了怪胎的代名词，能干出把大活人丢进搅肉机里生生地搅成肉泥的事的小丫头还有什么行为是能以常人眼光来衡量的？
　　
　　当天晚上，席圣贤就把Hecate和霍都调回别墅，只有一个任务：保镖。跟那些人打交道，她用不着杀手。
　　
　　第二天，席圣贤就去把家具电器都买了回来，她那空旷了两年的别墅终于有了像样的客厅。接下来的几天，席圣贤一直在忙着捣鼓自己的屋子，每天不停地往屋子添东西，还聘请了家政园丁回来。
　　
　　屋子弄好之后，席圣贤带着Hecate与霍回了趟老家。
　　
　　离家九年多，家乡已经大变样，席圣贤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当初的泥泞路被水泥路代替，交通变得四通八达。当初种满庄稼的山如今已被养猪场围墙围住。她努力地寻找记忆里的痕迹，可眼前的东西与记忆里的光景都不再一样。她一点点地辩认着地形，终于回到家门口。记忆里的小院子已经不见了，左侧，兰欣家的平房已经变成了两层楼高的小洋房，面前一条水泥路直通村子里的大马路。她家的土墙房子则早已倒塌，只剩下一点残余的墙角立在那里，倒下的泥墙变成了肥沃的土壤，上面长满杂草，有人“废物利用”，在那种了几棵橙子树，这季节橙子熟了，金灿灿的橙子挂在上面，又大又圆。茂盛的野草丛掩映着一条小路，通往那几棵橙子树。
　　
　　席圣贤踩着杂草丛中的小路走进去，站在荒草丛中，环顾四周。
　　
　　Hecate跟在席圣贤的身后走过去，站在一棵橙子树下，问席圣贤：“BOSS，这树上的橙子可以吃吧？”
　　
　　席圣贤点点头，蹲□子，捏起地上的一把黄土握在手上。她的家……呵呵。
　　
　　Hecate伸手摘下一个橙子，还刚剥到一半，就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吆喝声传来。她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妇人站在不远处用她听不懂的方言问她。
　　
　　席圣贤抬头望去，一眼认出那人是兰欣的婶婶，很多年不见，老了许多，头发都白了一大半。她的视线落在那女人的手指上，“呵”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
　　
　　那女人看到席圣贤先是一愣，再叫道：“这不是席丫头吗？妈呀，你没死啊！”
　　
　　席圣贤心道，我要是死了，你老公怎么会死。她冷冷地点点头，视线又落在旁边的两层小洋楼上，这栋楼是他们家黑兰欣的那二十万盖的吧。
　　
　　“荣荣，快来看，席丫头没死。”那女人又喳喳呼呼地对着楼上吼。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里面伸出脑袋，朝席圣贤方向看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席圣贤的眼睛一眯，不用辩认也知道是兰欣的堂弟兰荣。她低低地叹了口气，丢下手里的黄泥，朝外走去。
　　
　　兰欣的婶婶打量着席圣贤这一身光鲜的穿着，问道：“席丫头你发财啦？这几年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你回来？哎呀，你家里都没人了，你爸的坟还是我们家欣欣给你迁的，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们家。有地方住没有？没地方住就住我们家？我们家地方可宽了……”叭啦叭啦地一直说。
　　席圣贤冷冷地瞥她一眼，朝旁边那条通往后山的路上走去。
　　
　　Hecate偿了口，觉得这橙子挺甜，伸手又摘了两个，然后朝霍那里扔去。霍抬手接住Hecate扔来的橙子，一手一个，拿在手上。Hecate又摘了两个，这才跟着席圣贤走去。
　　
　　兰欣的二婶一看Hecate这样，当即不乐意地撅起嘴，大声嚷嚷：“这是我家的橙子。”
　　
　　Hecate听不懂她那用方言腔说的话，笑眯眯地举着橙子在她面前晃两下，风情万种地扭着腰肢，走咧。
　　
　　“哎，你……”兰欣的二婶猛跺两下脚，然后就骂骂咧咧地说什么看他们穿得这么风鲜，居然买不起点橙子要偷她家橙子之类的话。
　　
　　席圣贤没走多远，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她一回头，就见到兰荣举着手机往她这里跑来，跑到离她大概四五米远的地方，又停下，战战怯怯地看着她。席圣贤瞥她一眼，转身又朝山上走，刚走两步，就听到兰荣结结巴巴地喊：“我……我……我姐的电话，找你。”他把手机递向席圣贤，犹豫着走到席圣贤身边。
　　
　　席圣贤抬眼看一眼兰荣，一米七几的个头，高高瘦瘦的，可能是因为常年宅在家不晒太阳的缘故，脸色透着股惨白，眼神畏畏缩缩，说话都打颤。她接过手机，就又听到兰荣说：“我姐这几年一直在找你，经常说起你就哭……”
　　
　　席圣贤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她冷冷地瞪一眼兰荣道：“我没死。”不用想也知道，是兰荣一看到她就打电话给兰欣报信，要不然兰欣怎么会知道她回来了，又怎么会拿着电话来找她。她把电话贴到耳边，“喂”一声。
　　
　　兰欣带着颤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问她：“小贤，你回家做什么？你想做什么？”语带哽咽，难掩惊怕。
　　
　　“我回来看看我爸。”席圣贤低声道，她低喊声：“兰欣”说道：“我很好。”心，紧揪的疼。为兰荣刚才说的那句“我姐这几年一直在找你，经常说起你就哭”以及为兰欣此刻的恐惧。某种情绪，在心间牵起阵阵悸动。站在这片熟悉的地方，听到这些有关兰欣的话语，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兰欣的那份情，才发现她们之间的牵扯之深。“我过两天就回去，回去后我会去找你。”她该让兰欣安心，不该再让兰欣为她牵挂和害怕。她低声道：“对不起。”
　　
　　“答应我，别做傻事，别毁了自己。”兰欣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席圣贤轻轻地抿了抿嘴角，“嗯。”了声。
　　
　　“别让我恨你，如果你出什么事，我会恨你一辈子。”兰欣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恨！恨一辈子！她很清楚这恨一辈子后面代表的情分是什么。席圣贤的眼眶里涌起泪花，喉间哽咽。她把手机递还给兰荣，转过身，缓缓地朝山上走去。
　　
　　兰荣接过手机，犹豫两下，慢慢地跟在席圣贤的身后。
　　
　　








41

41、第四十章 兰荣 ... 
 
 
　　山上的景物依旧，时代的变迁在这里没有留下丝豪痕迹，山后的小树林还在，那片草地依然长满荒草，只是她小时候搭建的棚屋早已消失无踪。踏着狭窄的小路往山上爬去，地里有人正在种小麦。
　　
　　爬到平坦的山顶，一眼便看到那座大大理石堆砌的坟。坟不大，只有几平方面积，但修得很讲究，一块碑立在坟前，坟的四周还围了圈圆形的石坎。站在坟前，俯瞰四周，山川稻田，景物尽收入眼底。
　　
　　席圣贤站在坟前，低头看向那碑文，石碑上书：“席希仁之墓。”两侧铸有生卒年，没有立碑人落款，显然是兰欣觉得留她的名字不适合，就空下了。
　　
　　席圣贤扭头对跟在身后的霍和Hecate说道：“你们四处走走吧。”她蹲□子，抚摸着碑上的字，喊了声：“爸”她来看他了。席圣贤的眼眶又有些湿润，心里酸酸的，在父亲面前，即使只是一座坟，那种骨肉相依的亲情所带来的温暖与踏实却比什么都充实。她抚摸着由碎石浇灌水泥坟砌的坟包，在坟前徘徊一圈，最后靠着坟包坐下，轻声说道：“爸，我走丢了很多年，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拼，混得很辛苦，活得迷失了方向。我负罪累累，满身罪孽。我的罪孽是杀孽，是掘坟刨墓动人尸骨的孽。这些年我没有害过一个好人，于他们我不亏不欠，即使是对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我仍是问心无愧。”她的话音一顿，说道：“唯一亏欠的是兰欣，于她，我是负债累累。”指尖，拂在自己的心头，心脉间，她能感觉到属于兰欣的气息在流淌。太多朦胧的情感，逐渐清晰的浮上水面，变得挚烈。她低声说道：“其实这次回来，主要是想静一静，回到生长的地方，让飘浮的心沉静下来，寻一份脚踏实地的根。在这儿，小时候和兰欣拜天地的地方，如今你也在，我还能嗅着家乡的气息，还能嗅到活着的味道，爸，其实这些年我并没有走太远，我还能回来，不是吗？”她还能回来就表示她以后的路还能再重新开始，并且起点和当初离开家乡时大不一样，那时候的她，一无所有。如今的自己，已经拥有很多资本。
　　
　　席圣贤站起身，又在坟前立足站了会儿，这才转身。她看到兰荣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柏树下，耷拉着脑袋，无精打彩的样子。她走过去，在兰荣旁边的土梗边坐下，她拍拍地面，说道：“兰荣，坐。”兰荣犹豫两下，在离席圣贤大概两尺远的地上坐下。两人的腿垂在土地边沿的沟里，并排而坐。
　　
　　席圣贤问道：“你跟来做什么？”
　　
　　兰荣没吱声，弯着背，缩着身子，脑袋埋得极低。
　　
　　席圣贤问道：“是因为听到你姐的声音不对劲，所以跟过来？”
　　
　　兰荣点点头。
　　
　　席圣贤又问：“你还怕我？”
　　
　　兰荣顿了一下，又点头。
　　
　　席圣贤笑了笑，说：“有什么好怕的？你姐那么悍，我要是欺负你，你姐还不收拾我？”
　　
　　兰荣干干地笑了一下，依然不作声。
　　
　　“二十几了？”席圣贤又问。
　　
　　“二十四。”兰荣答道。
　　
　　席圣贤点头，她没记错。“毕业几年了？”
　　
　　“初……初二就没读书了。”
　　
　　“一直呆在家里？”席圣贤又问。
　　
　　“嗯。”兰荣的声音更小，脸上颇不自在，脖子都红了。
　　
　　席圣贤瞥他一眼，心道，还知道羞愧，还好，没算废得彻底。
　　
　　兰荣的手撑在地上，准备站起来，说道：“我……我该回……回去了。”
　　
　　“别忙。”席圣贤抬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又把他压回土梗上坐着。“你打算就这样在家里窝一辈子吗？”她看向兰荣，从兰荣神情和眼神的细微变化里看到两个字“不想”，同时还看到他的怯怕，对外界事物的怯怕。“如果你信得过我和你姐的交情，就跟我走吧。我给你谋一条出路。”
　　
　　兰荣闻言望向席圣贤，怔怔地看了席圣贤老半天。
　　
　　席圣贤笑了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沾的泥和草屑。
　　
　　兰荣问道：“什……什么出路？我……我能干什么？”
　　
　　“不在于你能干什么？而在于你想不想干点什么？要不要继续做个废人？”席圣贤的话音一顿，回头扫向坐在土梗上的兰荣，说道：“明天早上六点，我会让霍到你家楼下接你。走不走你自己决定。”
　　
　　“霍是谁？”兰荣问道。
　　
　　席圣贤朝远处靠在一棵大树下抽烟的霍一指，说：“他，跟在我后面的那男的。”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
　　
　　席圣贤坐在从汽车租赁公司租来的越野车上，她闭上眼，靠在坐座上。Hecate坐在她的旁边，正漫不轻心地修整指甲。Hecate的眼睛朝后视镜上一扫，说道：“来了。”
　　
　　席圣贤睁开眼，扭头看去，只见霍和兰荣一前一后地走来。霍走在前面，兰荣走在后面。兰荣穿着件带帽子的夹克，帽子罩在头上，手揣进衣服兜里，缩手缩脚，从头到脚流露出一股畏缩感。
　　
　　霍来到车前，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径直坐上去。兰荣站在车外，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席圣贤推开车门，下车，对兰荣说道：“上车吧。”视线落在兰荣背后的那个旧书包上，书包半鼓，份量挺轻，她估计里面装的是换洗衣服。
　　
　　兰荣低着头，说：“我……我给姐打电话了。姐，姐不准我跟着你走，她，她说，让，让我见着你，让，让你打个电话给她。姐，姐发了很大的火。”
　　
　　席圣贤猜到兰荣会给兰欣打电话，也料得到兰欣的反应。但兰荣既然背着包跟来，就表示他自己愿意跟着她走。“你上车吧。”席圣贤说完，绕到副驾位上坐下。
　　
　　兰荣战战兢兢地上车，刚钻到后座，看到车上正坐着一个大美女正似笑非笑瞅着他，顿时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动都不敢再动。他见Hecate没反应，这才这才忐忑不安地坐下，悄悄地瞟两眼Hecate，又朝靠门的方向挪了点，与Hecate拉远距离。
　　
　　席圣贤看一眼身后，说道：“Hecate，帮他关下车门。”
　　
　　Hecate动身去帮兰荣关门，当她的身体压在兰荣身前的时候，兰荣紧张地把背贴紧车椅，连气都不敢喘一下。Hecate关好车门，好笑地瞅一眼兰荣，说道：“这年代，你这么胆小害羞的男人可少见。”
　　
　　兰荣的脸刷地红了，更加局促难安。这时候，手机响了，他慌忙地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号码，接下，喊一声：“姐……在……在车上……见……见着了，姐……我……我……我……”“我”了半天，紧张得直结巴。
　　
　　席圣贤对霍说一声：“霍，开车。”把手伸向兰荣，说道：“电话给我，我给她说。”
　　
　　兰荣一把挂断电话，把手机装回兜里，说：“不……不理她。”
　　
　　席圣贤愣了下，随即“呵”地一声笑出声，道：“你姐是怕我把你卖了，你不怕啊？”
　　
　　兰荣低着头不吭声，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死死地捂住手机，就是不接。
　　
　　席圣贤说道：“手机给我，我和你姐说。”
　　
　　兰荣犹豫两下，这才把手机摸出来递给席圣贤。
　　
　　席圣贤按下接听键，刚放到耳边就听到兰欣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小荣，把手机给席圣贤，马上！”她苦笑一声，说道：“兰欣，是我。”她杀了她二叔，剁了她二婶的手指，如今又要把她堂弟带走，换谁都急。如果不是她跟兰欣有那深厚的情份在，搁谁身上都会以为是她和他们家有什么深仇大恨，想毁人家满门。
　　
　　“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你把兰荣带走做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方圆六十里地。”听兰欣这声音，是真的急了。
　　
　　席圣贤冷冷地问道：“你是怕我害他还是想让他这辈子一直窝在家里变成废人？”
　　
　　兰欣深吸口气，缓了缓，说道：“小贤，那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你打算把他带到哪去？”语气稍有缓和，没刚才那么急怒。
　　
　　“我把他带到你那，你亲自看顾，这能放心吗？”席圣贤问道。她能理解兰欣的担心，兰欣是怕她把兰荣带到盗墓行业，毁掉兰荣。
　　
　　兰欣那边沉默片刻，即又长长地松口气，无力地说道：“我是让你最近干的事吓怕了。小贤。”她低声喊道。
　　
　　“嗯。”席圣贤应一声。
　　
　　“你把皮绷紧点，顺便准备好跪床脚吧。”兰欣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席圣贤捏着电话，再次苦笑，她把手机递还给兰荣，再窝回座椅里坐好，颇为无奈地揉揉额头。她完全可以不管兰荣，可她不想兰欣因为兰荣的事对她有埋怨。她想把兰荣带出来吧，兰欣又生气。
　　
　　席圣贤没急着带兰荣去见兰欣，而是先把兰荣带去给他置办了一身穿戴，把他的精神面貌重新收拾一番，这才搭乘飞机回去。
　　
　　兰荣坐在头等舱内，一会儿摸摸身上这套售价十几万的西装，一会儿看看腕上的钻石金表，一会儿提起裤子看看脚上亮锃锃的新皮鞋，再看看这豪华机舱，人都晕了。他几次看向席圣贤那，张嘴欲言又止。
　　
　　闭目养神的席圣贤感觉到兰荣的动静，睁开眼，看向兰荣，说道：“有话就说吧。”
　　
　　兰荣呐呐地说道：“太……太……太贵了。”
　　
　　席圣贤淡淡地笑了笑，问：“喜欢吗？”
　　
　　兰荣点头。穿上这身衣服，感觉到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又觉别扭，毕竟不是自己花钱买的，还是这么贵的东西。他穿在身上，又是喜欢又是忐忑难安。
　　
　　席圣贤说道：“上进点，只要你肯努力打拼，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些穿在身上其实也没什么。”她说完，又闭上了眼，仰躺在椅子上。她现在已经绷紧皮，她擅自带兰荣出来兰欣就饶不了她，现在又给兰荣弄这一身，只怕回头她身上得揭层皮。
　　
　　兰荣不懂席圣贤的想法，只怔怔地看着席圣贤发愣。
　　




42

42、第四十一章 诈计 ... 
 
 
　　车子开到距离兰欣家还有一段路程，席圣贤让霍和Hecate下车自己打车回去，她开车载着兰荣到兰欣家。
　　
　　今天周三，兰欣本来有客户要见，但因为席圣贤闹出这事的缘故，她推掉今天的所有行程安排，特意在家里等着。兰欣打开门，视线从席圣贤和兰荣身上扫过，什么也没说，把他们俩领了进去。
　　
　　客房她已经整理出来，生活用品她都给兰荣备齐。
　　
　　吃过晚饭，兰欣让兰荣回他的卧室看电视，她则把席圣贤叫回自己的卧室。席圣贤进门后，很自觉地走到床头，她望向兰欣问：“要罚跪吗？”
　　
　　兰欣反问：“你说呢？”
　　
　　席圣贤皱皱眉头，刚欲在床头跪下，就听到兰欣说，“上床，脱裤子。”她惊了跳，道：“过分了吧。”
　　
　　兰欣冷哼两声，道：“过分？我有你过分！”
　　
　　席圣贤问道：“你不先听我解释？”
　　
　　兰欣说：“你等我气消了再解释。上床！”她说完，转身把关门上，落锁。
　　
　　席圣贤纠结地看一眼兰欣，低叹口气，乖乖地趴在床上，她把眼睛一闭，说道：“你打吧。脱裤子就免了，又不是小时候。”
　　
　　“哼哼！”兰欣冷哼两声，突然弯下腰，手自席圣贤的腰间伸进去，解开席圣贤的皮带，用力一抽，把席圣贤的皮带抽出来。手指勾在席圣贤的裤头，问道：“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要是我帮你脱，你连内裤都不会剩下。”
　　
　　席圣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是紧张又是羞愤，说道：“兰欣，我们……现在不兴这个了吧？”太难为情了。面子上过不去，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小小的期待和兴奋。这想法让席圣贤羞惭万千，把头往床单里一埋，嘀咕道：“要打你就打吧。”
　　
　　“哼哼哼哼！”兰欣连续冷笑几声，先扒下席圣贤的罩裤，接着把席圣贤的底裤也扒了，露出俏挺的臀部。因为练武术的缘故，席圣贤的肌肉很结实，臀部也特别有型。她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席圣贤的臀部上，手指拂上席圣贤的股沟，惊得席圣贤猛地一缩身子，难为情地去扯被兰欣拉至大腿下的裤子，想穿回去。
　　
　　“别动。”兰欣叱道。
　　
　　席圣贤羞红了脸，问道：“你是真想打我还是要做什么？”如果兰欣真气她，不会是这样的方式。话音刚落，便听“啪”一声响，皮鞭轻轻地落在她的臀部，微微有些疼，但声音很响，激得她猛地打个哆嗦，手紧紧地抓住裤子，动都不敢动一下。“啪”地一声，又是一鞭落下，比刚才略重一点，紧随着又是“啪”地一声，皮带再次落在臀瓣上。席圣贤死死地咬住嘴皮子，紧张得直打颤，臀部肌肉也紧紧地绷了起来。
　　
　　“放松。”兰欣的声音又响起。
　　
　　席圣贤心说：“你在打我，我怎么放松身体？”可她还是依言把紧绷的身子放松，马上，又是一鞭落下，激得她向上弓仰起身子，叫道：“够了！”这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得她又疼又痒，难受得不行。
　　
　　兰欣停下手，站在床边，盯着席圣贤一动也不动。
　　
　　席圣贤扭头，看到兰欣一脸冷峻，那眼视又冷又利，她心虚地别过脸，闭上眼睛，说：“你继续吧。”总觉得兰欣的这举动怪怪的，让她心里直发毛。她现在很拿不准兰欣心里的想法，到底有没有生她的气。若真是生气，兰欣就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咝！”分神间，又连续两皮带抽下来，毫无防备中挨这两下，激得她倒抽口冷气。皮带一记接一记的落下，屋子里只有“啪啪”的声音不停地响着。
　　
　　席圣贤咬住嘴唇，趴在床上绷紧了身子。渐渐的，屁股传来灼热的疼感，她紧绷的身子也开始发颤。皮带抽得再轻，打在身上都疼，片隅之地不停地遭到攻击，一点点疼意不断地叠加上去也变得很疼起来。“嗯。”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吟，睫毛上也泛出泪水，疼。
　　
　　蓦地，“啪——”地一声清脆嘹亮的脆响响起，痛得席圣贤“啊”地一声痛呼出声，未等她缓过气，又是“啪”地一记重鞭落下，她倒吸口冷气，手紧紧地拽住裤子，死死地咬住牙，不让自己再喊出去。又是“啪”地一声，痛得席圣贤冷汗涔涔。“兰……兰欣……”下手太重了。“啪”又一记落下，席圣贤低头一口咬在枕头上。
　　
　　兰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丢了手里的皮带，看着那被她抽得通红的臀部，胸口剧烈起伏。
　　
　　席圣贤趴在床上，身体颤抖，全身绷得紧紧的。她把裤子往上提，又被兰欣压住她的手：“别动。”兰欣说完，返身去提来药箱。席圣贤抿紧嘴，趴在床上，喷雾药剂喷在臀部，清凉感传来，痛意稍褪。
　　
　　上完药，兰欣轻轻地席圣贤把裤子拉回去，坐在她的旁边，低低地喊了声：“小贤。”
　　
　　席圣贤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呼出去，道：“你说吧。”
　　
　　“如果你想死，就死在我手上吧。”兰欣的话锋一转，又道：“还有，你的钱拿回去，你这是在侮辱我。我的感情不是你用钱就能买断的。你若是真想与我断决关系，一句话就够了，用不着拿那些钱来恶心人。”
　　
　　席圣贤趴在床上，沉默半晌，说道：“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点。”
　　
　　兰欣冷森森地道：“哼哼，不必！”，她说完便从床上起身。
　　
　　席圣贤抬手抓住兰欣的手腕，拉住她，喊道：“兰欣。”
　　
　　兰欣侧身俯视席圣贤，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小贤，我现在一点都不懂你。那个外号叫‘黑子’的人是你杀的吗？”
　　
　　席圣贤的身子一僵，一股冷意从脚底串到背脊梁，再直贯后脑勺。“是……是我。”她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兰欣知道“黑子”的事了，龚芷言说的？
　　
　　兰欣问道：“现在的你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这种令人发指的事你都干得出来！小贤。”她摇头看着席圣贤，满脸失望，说道：“我没想到找回来的是这样的你。你想把小荣也毁了吗？他没有得罪过你吧？如果有，我是他姐姐，你冲我来，别动他！”
　　
　　席圣贤从床上起身，跪坐在床上，侧眼看着兰欣，说道：“如果我要死，绝对不会死在你手上。”她不会让兰欣成为杀人凶手。“你一直在怨我是我吓破兰荣的胆，才害他那么胆小，才害他成现在这副样子。我不想你怨我，所以我把他带出来历练，我不会让他沾不法的事。要毁、要死，我一个就够了！”她说完，起身，下床，走向门口。走到门口处，她又停下步子，冷声道：“黑子是我叫人去办的，目的是为了震慑吕博伟。吕博伟是我叫人去杀的，但他不是死在我的人手上。龚芷言透这些消息给你，她也没安好心。”
　　
　　“你自己干出这些事，你还有脸去说芷言不安好心吗？”兰欣高声质问。
　　
　　席圣贤听兰欣维护龚芷言，还那么亲热地喊什么“芷言”，就像被踩着尾巴似的，倏地暴怒，一股火气“噌”地冒起来，回头，激动地叫道：“龚芷言是好人，我就是恶人！他们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他们不死，现在就是我死！我金盆洗手，聂崇谦为了一座西汉王墓不惜拖他女儿下水请我出山。我和姓吕的做生意，他雇十几个退伍武警向我下黑手，要是那天我没有杀出条血路，要是那天我没有撑到警察来，我的下场比他现在还惨。吕博伟残杀聂崇谦，我给聂颖一条生路，结果聂颖为了给聂崇谦报仇，把我拖下水。吕博伟斗不过聂颖，他为了自保，把我卖出去！龚芷言是个好人，她有权有势一身干净，你去和她过啊。我是恶人，我是厉鬼，你还惦记我做什么！龚芷言是好人？龚芷言是好人就不会利用你来逼我出来！我见过的鬼比人多，她在算计什么我清清楚楚。我花钱买断你的情？青梅竹马、从小相依为命的情份，我买得断吗？那些青铜器和钱可以暂时保你太平周全，我不想你有事！”
　　
　　相比席圣贤的激动，兰欣显得非常冷静，她淡淡一笑，平静地问道：“终于肯把你肚子里的那些破事倒出来了？”
　　
　　席圣贤一惊，叫道：“你——”中计！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她马上也恢复了冷静。关心则乱，她一时不查，居然中了兰欣的套儿。
　　
　　兰欣上前，抵住席圣贤，笑问道：“不想我有事嗬！吃醋嗬！”挑起席圣贤的下巴，问道：“不是说我的命只值二十块吗？怎么现在舍得花上几千万保我暂时的太平周全？那可都是博物馆里也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品，你就这么舍得？”
　　
　　席圣贤冷着脸，别扭地拧开脸，冷声道：“别碰我。”她发现自己的脑子最近越来越不中用了，之前中聂颖的套儿，现在又中兰欣的套。
　　
　　兰欣的手扣在席圣贤的下巴上，强行把她的脸掰过来，吻在席圣贤的唇上。说句肉麻的话，她爱死席圣贤这跳脚又别扭的小样儿了。
　　




43

43、第四十二章 燥热 ... 
 
 
　　席圣贤僵直在站在那里，竭力保持无动于衷。她的背紧紧地抵在门上，五指张开掌心贴紧门，大概是想把自己伪装成门神。她没反应，某人没趣，自然会撒手。
　　
　　兰欣的一只扣在席圣贤的下巴上，不让席圣贤动弹，另一手扣在席圣贤的腰上，让席圣贤更近地贴近自己，她的腿抵在席圣贤的腿间，把席圣贤紧紧地压在门上，不给席圣贤留丝毫可以活动的空隙。她的唇舌贪婪肆掠，绕住席圣贤的唇舌，尽情地攫夺席圣贤的每一分每一寸，渴望汲取更多属于席圣贤的气息。
　　
　　像一根小火柴丢进了干燥的柴草堆里，“轰”一声，燃起熊熊烈焰。炽热的吻压下，兰欣的气息顺着那热吻传递至她的全身，席圣贤只觉周围全是属于兰欣的温度，她被兰欣包裹在火热中，唇瓣的碾压，舌被攫获，身体莫名地掀起股酥软的悸动，她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往下滑去，却被兰欣突然托起下巴，逼得她仰起头张开嘴。兰欣的侵袭长驱直入，勾绕住她的舌，带着她的舌肆意地扭动，最先，她还能感觉到舌头的活动，渐渐的，她的意识被漫延的触感卷袭，席圣贤只觉自己陷入了一团泥潭里，无力地沉沦。呼吸越来越絮乱，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身体逾发无力，她不敢往下沉，兰欣曲起的膝盖正抵在她的两腿深处，稍一动，便触及□，激起一股异样的刺激。她半睁着迷朦的双眼，就连紧撑在门上的手也逐渐无力地曲起，仰着头，承接兰欣的侵袭，无力抵抗。亦或是不想抵抗，她喜欢这样被兰欣侵占的感觉，温暖而安全。
　　
　　兰欣束在她腰上的手探入席圣贤的衣服里，贴着她背部的肌肤来回摩挲，且缓缓向上滑去。席圣贤不由得弓起身子，胸部紧贴在兰欣的身前，背部兰欣的手指在敏感的肌肤上掀起阵阵酥痒，轻微的痒，像过电般从肌肤外一直浸入骨髓里，撩得难受得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拉直身体，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反应，席圣贤从喉间挤出一丝抗拒：“别这样……”兰欣的舌便又侵入她的口腔，压住她的舌，同时以舌尖极轻地扫向她的上鄂，像羽毛轻轻拂过肌肤上的毛孔，轻痒的触感激得她不由自主地缩紧身体闭上眼，完全溺毙在兰欣的气息里。兰欣的手拂上她的纹胸扣子，轻轻挑一拨，席圣贤便觉胸围一松，紧束在胸前的束缚顿时松开。席圣贤深吸口气，刚觉放松，胸前的某处又被兰欣的手覆上，力度适当的揉压使得胸口的饱胀感稍减，更有一种被掌控的感觉在扩散。兰欣像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山，挡住她前面的所有风雨，兰欣身前的片隅之地便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
　　
　　兰欣放下曲起的膝盖，她的双手紧扣在几乎瘫痪的席圣贤的腰上。那纤腰，盈盈一握，却有股常年键身的柔韧有力。手掌贴在平坦的小腹上，情难自禁地抚摸着。席圣贤仰着头抵在门上，朱唇半张，喘气连连，哪有平时的半分杀气。兰欣含笑凝视席圣贤，手臂横过席圣贤的腰肢将她揽住，另一只手抚上席圣贤的丰唇，轻轻拨弄调戏，她低声笑道：“小贤，看你现在还怎么嚣张？”被□笼罩的小贤竟有几分女人的妩媚，但那眉锋仍隐隐透出平素里的锋锐，此刻竟让兰欣生出股意欲欺凌的冲动。
　　
　　席圣贤睁开眼，喘着气，略带点狼狈地说道：“过……你过分了。”
　　
　　兰欣一口含住席圣贤的耳根，低声道：“还有更过分的。”舌尖伸出，自席圣贤的耳根下方极轻轻快地撩过，绕在她的耳根处来回徘徊。席圣贤的呼吸一窒，仰起头，缩紧脖子，手扣上兰欣的肩膀，微一使力，刚想阻止，就听到兰欣说：“你抓疼我了。”她赶紧撒手，叫道：“你……住手。”头埋在兰欣的颈窝，不让兰欣放肆。她低声说道：“别乱动，当心我修理你。”想到自己刚才那弱气的模样，席圣贤觉得很没面子。
　　
　　“呵呵。”兰欣闻言笑开，她松开席圣贤，双手抱臂，好笑地看着席圣贤，问道：“请问席老板打算怎么修理我？”
　　
　　她总不能把兰欣撂翻在地上吧！席圣贤好气又无奈地瞥她一眼，不理她，调头去卫生间。她身体某个难以言喻的地方好像有点湿湿的，这让席圣贤即尴尬又难堪，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就湿了，又不是来例假。
　　
　　兰欣没拦席圣贤，等席圣贤进入卫生间后，她坐回床边，翻出指甲剪之类的工具开始仔细地修理长长的指甲，免得伤到席圣贤。她也知道自己经常没个轻重，和龚芷言在一起的时候，龚芷言没少被她弄伤。和龚芷言分手过后，她再没碰过别人。后面交往的那些人，她喜欢她们某些像小贤的地方，却连亲吻和脱衣服的欲望都没有，一发展到对方想要亲密接触的地步，她就落荒而逃。心念至此，兰欣不由得朝卫生间方向看去，丢失了九年，总算是把她找回来了。丢了一个席圣贤，哪里再有第二个？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条缝，席圣贤在里面喊：“兰欣，帮我把睡衣递过来。”
　　
　　兰欣抿嘴笑了笑，道：“裸着出来呗。”
　　
　　卫生间的门马上又被关上，兰欣起身去拿了条轻薄的丝质睡裙来到卫生间门口，她敲了敲门，说道：“给。”卫生间的门被拉开，席圣贤裹着浴巾自门后探出颗头，警惕地看她一眼，看到她手上拿的睡裙后这才伸手把睡裙接过去，又匆忙把门关上。
　　
　　兰欣抿紧嘴，忍不住想笑。防那么严实做什么啊？即使给席圣贤条睡裙，她也得挂空档出来。她就不信席圣贤还会穿换下来的内裤，刚才她撩了席圣贤半天，膝盖一直抵在那，她就不信席圣贤的内裤还能再穿。
　　
　　没一会儿，席圣贤镇定自若地从浴室里出来，脸绷得紧紧的，脸颊上微有点红意泄露了某人的那点羞怯。
　　
　　兰欣咬住嘴唇笑得很无耻，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席圣贤的裙底，笑问：“要不要我给你条内裤？”
　　
　　席圣贤的脸“刷”地一下子通红，愤恼地瞪一眼兰欣，掀开被子上床，窝进去。
　　
　　兰欣也知道席圣贤的脾气，没继续招惹，继续低头修理自己的指甲。
　　
　　席圣贤以为兰欣又要干什么不轨的事，如今见到兰欣坐在那里安静地修指甲，觉得很奇怪，问：“那么好看的指甲剪了做什么？”一厘米长的指甲，这得留多久？
　　
　　“怕伤了你。”兰欣答道，抬眼看向席圣贤，忍不住笑。
　　
　　席圣贤没接触过X方面的生活，更没接触过女人，所以真不懂那方面的事，但从兰欣那眼神和笑容以及刚才发生的事，隐约猜到和那方面的事有关，更多的却是莫名。
　　
　　兰欣修好指甲后把卧室的灯关了，仅留一盏小夜灯亮着，同时打开笔记本电脑挑了几首轻缓的音乐播放。她抱着睡袍去了浴室。席圣贤起身打开兰欣的衣柜，挑了件秋季的睡袍罩上，这才回到床上躺下，她不困，轻缓的音乐和室内的温馨让她的身心都得到放松，闭上眼，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刚才发生的事。她趴在床上，兰欣用皮带抽她……
　　
　　席圣贤“咝”地吸口气，紧张得倏地睁开眼，再想到兰欣把她抵在门上做的那些事……
　　
　　席圣贤的心突然乱了起来，她越不想往那方面想，结果脑子越往那方面响，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
　　
　　席圣贤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轻缓的音乐听在耳里也是烦躁，起身把音乐关了。
　　
　　“怎么了？”兰欣从浴室出来，自席圣贤的身后搂住她，在她的耳边低语问：“嫌吵？”
　　
　　“没。”席圣贤僵在兰欣的怀中，别扭地咬咬嘴唇，道：“有点烦躁。”连肌肤上都浮起一片燥热感。
　　
　　“呵呵。”兰欣低声笑了笑，问：“烦躁什么？”双臂搂住席圣贤的腰，手掌贴在席圣贤平坦的小腹前，低声道：“别动，让我抱抱。”额头埋在席圣贤的颈间，她低声道：“小贤，你的肌肤好烫。”
　　
　　“大……大概吧。秋天，干燥。”席圣贤耸耸肩膀，兰欣在她的颈窝里说话，撩得她痒。
　　
　　兰欣柔声问道：“这里还疼吗？”她的手抚上被皮带抽过的地方来回抚摸。
　　
　　“有点，别碰。”席圣贤知道兰欣又要干什么，却没办法挣开拒绝，甚至有些期待。可期待什么，她说不上来，只觉烦躁，又觉不该。“睡吧。”她是疯了才想让兰欣对她怎么滴。席圣贤的脑子很乱，觉得周围的空气也跟着浮澡起来。
　　
　　兰欣的手顺着睡袍滑进去，覆在席圣贤的胸前，轻轻捏了捏，道：“你这里很饱满，觉得胀吧。”
　　
　　席圣贤生硬地回答句：“没有。”绷紧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
　　
　　“哦。”兰欣长长地“哦”一声，抽出手，回到床上。
　　
　　席圣贤的心里突然滑过一丝失落，她懊恼地望着天花板翻个白眼，转身上床，钻进被子里，贴在床沿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静下心神。
　　 

作者有话要说：这素前戏，表着急，文火煲汤慢慢熬，好戏在下章

还有，兰欣很坏……

席圣贤的内火烧得很旺……







44

44 第四十三章 抽打

黑夜，总能对人造成某方面的刺激，滋生出一些想法，进而无限的发展扩张。
席圣贤躺下后，被子覆在身上捂得她更加难受，全身莫名的燥热，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这种情况以前也有几次，一般她都会爬起来练趟剑、打趟拳，累得大汗淋漓，再去痛痛快快地洗个冷水澡就能安全入睡。但此刻，她总不能爬起来打拳练剑做仰卧起坐或俯卧撑吧？
兰欣却很淡定，她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双手搁在腹部指间互相绞着，嘴角挂着笑，闭着眼，开始盘算怎么把席圣贤吃干抹净，席圣贤越翻得厉害，她的心里越乐呵。“小贤。”她低喊一声。
“嗯。”席圣贤低应一声。
“睡不着吗？”
“嗯，有点燥热。”席圣贤道，“是不是屋子里太干燥了？”
兰欣咬住嘴皮子压抑住笑声，心道：“傻瓜，不知道有个词叫‘欲火焚身’吗？”小贤也快二十七了，就生理上发育来说，早熟透了，即使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但天性需求还是有的。今天她把席圣贤撩上火，又没让席圣贤得到解决，席圣贤不憋才怪。兰欣也很想扑到席圣贤的身上去，但她一来是怕吓到席圣贤，二来，自己的心思有点邪恶，怕小贤不肯。在这方面，她向来有点暴力倾向，也就是俗称的“S”。“小贤，今天我用皮带抽你不反感吧？”
“还……还好。”席圣贤的声音很低。
兰欣滚到席圣贤的身边，侧身半压在席圣贤的身上，鼻尖抵在席圣贤的鼻尖上，问道：“那如果我这会儿还想再用皮带抽你，你会不会……拒绝？”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问题提出来时，席圣贤的呼吸突然屏住了。
她静待了许久，也没见席圣贤呼出气，赶紧起身，轻轻拍拍席圣贤的脸，道：“呼吸，别憋着。”
席圣贤浅浅地呼出口气，低声道：“我能在水下闭气五至八分钟，憋不着。”她的话音一顿，犹疑着问：“你……为什么想……想……想这样？”
“因为我想呀。”兰欣带点任性，带点撒娇的语气，问：“你给不给我抽打你？”娇滴滴的声音甚至有点小孩子的奶声奶气，听起来特无辜特任性。
席圣贤低叹声道：“你……那你别打伤了。”她说完便咬紧牙关羞惭地低下头去，为自己内心的那点想法感到羞惭。幸好这是兰欣提出来的，要是让她自己说出来，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呵呵。”兰欣笑着捏捏席圣贤的脸颊，说道：“放心，伤不着你。”起身，先去找来条深色丝巾，对折叠好，也不问席圣贤同不同意就覆在席圣贤的眼睛上，同时说道：“别动。”她把席圣贤扶起来，然后蒙住席圣贤的眼睛。
席圣贤说道：“我的听力好，感官很敏锐，你蒙眼睛也没用，我……不躲就是。”
“噗”兰欣坏坏地闷笑两声。她亲昵地捏捏席圣贤的脸颊，说：“如果不喜欢就跟我说，我会马上停手。”她把席圣贤的眼睛蒙好就把室内的灯打开了，又再去检查了窗户确定都关得实实严严，这才绕回床前。她坐在席圣贤的面前，说道：“一会儿只能我动你，你不准动，不准反抗，也不准改变姿势，如果不舒服或者有意见你可以告诉我。”
席圣贤看不见，本能地侧了侧头把耳朵对向兰欣的方向倾听动静，顺从地点点头。她也没问，打小起就都习惯了兰欣突发其来、古灵精怪的使坏。不过，怎么也觉得有点像是把自己卖了的感觉，至于怎么卖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这人是兰欣，她也没深想，由得兰欣去。反正她也周身燥热睡不着觉，就由得兰欣折腾。能陪着兰欣玩闹，总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强。心念未已，兰欣又挑起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但这次不同于以往，兰欣是用牙齿咬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地啃咬，不疼，却扯得她的心痒痒的，像啃在了心头上。
兰欣把席圣贤推倒在床上，覆在席圣贤的唇上肆情地蹂躏，在吞没席圣贤的唇舌的同时也把席圣贤的睡裙往下扒去。席圣贤的身上一凉，她把手横在胸前遮住，同时扭过头，把唇从兰欣的唇上移开，刚要说：“没说要扒衣服”就又被兰欣把脸掰回去，再次封住。兰欣压在席圣贤的身上，把席圣贤的衣服褪至腰部，拉至腿下，再继续往下掉。席圣贤绷紧身子，不肯配合兰欣扒她衣服的举动，兰欣也没强迫她，继续吻住席圣贤，同时手贴在席圣贤的臀部和大腿间来回抚摸。


不是说要用皮带抽吗？你怎么做起爱来了？席圣贤皱眉，伸手抓住兰欣行为不轨的手，阻制兰欣的举动。你丫的挂羊头卖狗肉。她再次扭头躲开兰欣，说道：“你居心不良。”
“嗯哼？”兰欣从鼻腔里发出两道音符，道：“你不是热吗？我替你降火。”
“你——”“降火”二字让席圣贤顿时醒悟，却不知该做何以应对。她感觉到兰欣想把手腕从她的掌中抽开，于是放开了兰欣。兰欣从她的身上起身，拿起席圣贤的皮带，双手折握在手里，先在席圣贤裸露的肩膀上轻轻松一抽。席圣贤的身子猛地一缩，同时绷紧了身体。
“小贤，手别放在胸前。”兰欣跪坐在席圣贤的身侧，同时把席圣贤的双手移到席圣贤的头顶放好。她能明显感觉到席圣贤的紧张和压抑且微带颤栗的呼吸，这叫兰欣莫名的有些兴奋。她俯下身，在席圣贤的耳边轻声道：“乖，放松点，别怕。”她轻轻地安抚道：“乖，放松，慢慢地放松。”皮带落在席圣贤的颈间，沿着席圣贤的颈部缓缓滑动，从左侧自锁骨处滑到右侧。席圣贤紧抿双唇，呼吸开始絮乱，胸部起起伏伏。皮带贴着肌肤，自锁骨入缓缓的、慢慢的轻轻的往下滑去，来到席圣贤胸前的浑圆处，溜达到席圣贤的左胸，绕着那团浑圆绕一道圈，又轻轻地朝右移，来到席圣贤的右侧浑圆绕圈，呈八字形在席圣贤的胸前来回地绕着。渐渐的，席圣贤的胸部更加挺胀，兰欣手里的皮带移到那山峰顶部的茱萸上，轻轻一击，席圣贤的身体随之一震，轻轻地颤动着。兰欣又是极轻的一击，席圣贤再次抽搐一下。席圣贤的唇缝里轻轻逸出一声低吟：“别……”双颊绯红，额头布起一层细汗。“给……给……给个痛快！”这样太磨人了。
“嘘，别出声。”兰欣把手指贴在席圣贤的胸前，略微用力地一甩皮带，“啪”地一声轻响，抽在席圣贤的左胸上。她问道：“这样可以吗？”不等席圣贤回答，又一皮带抽了下去，不重的力道，却让席圣贤颤栗着挺起胸膛往上迎，兰欣又是“啪啪”左右挥动两响。席圣贤的双手握在一起，紧紧扣住，她紧闭住嘴，粗重急促的呼吸自鼻腔里喷出。皮带不断地落在席圣贤的左右双峰上，席圣贤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起伏，渐渐的，那白皙的肌肤已呈一片粉红色。兰欣便把皮带贴着席圣贤的肌肤往下滑，到腹部处时，猛地一鞭抽下。“嗯”席圣贤闷哼一声，疼得她仰起身子，即又躺回去，长长地吐出口气，然后大口呼吸。在席圣贤大口呼吸的同时，兰欣手里的皮带又滑到了席圣贤的腿根内侧，贴在她的大腿内部轻轻地摩擦。席圣贤紧张地闭紧双腿，兰欣把手探进去，分开席圣贤的腿，食指迅速地拂过席圣贤的私处，探到里面没有湿，但很热。未经人事，反应很慢，这让兰欣心生怜惜，她贴近席圣贤，抚摸着席圣贤的头，喃喃喊道：“小贤。”
“嗯。”席圣贤轻轻应一声，她懂兰欣的意思。她握住兰欣在她头上抚摸地手，轻轻地握了握，示意兰欣不必停。都到这份上，她总不能让兰欣停下，她懂兰欣的心思。这一天，她迟早要给，兰欣现在想要，她心甘情愿的给。
兰欣吻着席圣贤的额头，柔声问道：“做我的人，好吗？”
席圣贤淡淡一笑，问：“你以为这会儿我为什么会躺在这？”
“呵呵，好哇，明明同意，还敢扭扭捏捏，招打。”兰欣说着，不由分说，扬起皮带便抽在席圣贤的大腿上。
席圣贤笑着一抿嘴角，道：“挠痒痒似的，你尽管抽。”话音刚落，兰欣就让她知道她说错话了。狠狠的一记响抽落在她的大腿外侧，痛得她“咝”地缩紧身体。未等她缓过气，兰欣便把那挂在她大腿上的睡裙彻底地扒离她的身体，同时抬高她的大腿，逼得她分开大腿，用皮带抽打她的屁股。击打的不是别处，正是私处下方股沟外的那一片地方，与那柔软之地仅两指之隔，每一击落下，她的每一次痉挛都能牵动那柔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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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累呀

痉挛中，柔嫩处不停地张驰翕合，肌肉的牵引摩擦掀起的感觉一体从体外深透直体内，席圣贤难受地抓紧床单，体下一片空虚无助，腹间阵阵抽搐，私密处有汩汩湿意在濡动，羞耻与难为情同时迸发，但让她开口说“兰欣，我好难受” 求饶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只能隐忍着由沉重短促的呼吸来表达。

兰欣那干涸的浅草丛逐渐绽开的美丽花蕾，汩汩细露浸染了花瓣，一开一合中，花蕊若隐若现。她从席圣贤的呼吸里已知分寸，她放下手中的皮带，像一条游蛇般滑到席圣贤的身上，一手抚摸着席圣贤头，一手覆在席圣贤湿处的花瓣上轻轻的揉压。

麻痒被轻柔适度的揉抚所替代，愉快的快感灌入席圣贤的体内，直透全身，她“嗯”地一声自胸腔里发出声闷哼，身体渐渐地放松。轻柔的抚摸抚平了所有的不适，她全身放松，像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可在揉抚中，似又有种言以名状的渴求。

兰欣的轻轻地抵在席圣贤的汩穴处，她紧张地压抑住呼吸，注视着席圣贤那染上绯色的容颜，看到席圣贤那微蹙的眉间流露出的隐忍。指尖抵在**，刚触及，便觉察到席圣贤惊悸的退缩。她低下头，细碎的轻吻落在席圣贤的胸膛上，指间缓缓的往内滑入。席圣贤的身体内部顿时绷紧，原本极端狭窄的洞顿时紧得不留一丝缝隙。她低声哄道：“小贤，放松，乖，不会有事的。”事实上，她也很紧张，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面临。席圣贤要是再紧张下去，她都不敢继续。抽鞭子她敢，真要去碰那柔嫩处，还是第一次被碰触的地方，她唯恐自己会弄疼席圣贤。席圣贤又不同于龚芷言那只万受无疆的受中之受。她只和龚芷言有过经验，但这种情况下在龚芷言那里学到的经验全然不可取，她只能自己摸索。谁知道会摸索出个什么情况？


席圣贤对兰欣却是全然的信任，兰欣让她放松，她便渐渐的将收紧的身体又松开。这样全然将自己的私 处曝露出去，即使面对再亲近人也觉难为情，羞得脸颊和耳根都是一片躁热。她猜想自己此刻只怕也是脸红脖子粗，不敢让兰欣见到，赶紧侧过脸去躲开。她不由得问自己一句：“席圣贤，你平日里的凶悍哪里去了？”但她这会儿，真没法凶悍。

兰欣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地来到那汩 穴前慢慢地朝里压进。很紧很小，比想象中还要狭小，前进的路上，举步维艰，兰欣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十万长征都没这么辛苦。要不一咬牙直接穿透进去？她不敢。

席圣贤憋得满脸通红，连气都不敢喘，双手死死地抓在床单被褥上。兰欣的指尖缓缓地刺入她的体内，每一分触感都那么清晰，每一点进入，都能撑开她的身体，胀得她难受，同时有一种被侵占掠夺的感觉在涌起，隐隐的，她似乎喜欢被兰欣以这种方式掠夺，让她觉得自己是兰欣的。她咬紧牙关，艰难地忍着。气憋得难受，她喘口气，呼吸之间，身体也为之一松一紧，原本刚进入不到一节手指的手又被她挤出身体。

你！兰欣气愤地咬住嘴唇，怒瞪席圣贤。我进去一点点我容易吗我？你居然就这么给我推了出来。但这一步怎么也得迈出去，不能就这样放弃不是吗？她只得咬紧牙关，硬起头皮，重来。天晓得，万一一会儿某人身体冷却下来，又成为一片干涸之地，叫她怎么潜水游泳？她俯下身，含住席圣贤胸前的茱萸，舌尖轻轻地调弄，手指抵在席圣贤的根部洞 穴前，侍机而动。


席圣贤难受地迎了迎身子，兰欣你别又动上面又动下面成不成？上下两种巨大的落差让她难受，但胸前某处似乎又与身下某处有一线之连，这里漾开悸动，下面也跟着涌起股莫名的感觉。她不自觉地收缩着身子，身体一阵开合。

兰欣便是在席圣贤这样的开合中慢慢地爬动，里面又紧又窄，四壁紧紧地包裹住她的手指。兰欣皱眉，不悦地问道：“席圣贤，你还能再小点吗？”

席圣贤憋红了脸，身体的饱 胀 感以及刺在体内的异 物 感让她羞怯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兰欣在里面停顿了一会儿，感觉到里面稍微宽松点，没之前那么紧 窒 难以活动时，才说道：“第一次有点难受，你忍着点。”书上这么写的，她也没试过，也只能这样说。

“嗯。”席圣贤极轻地点两下头，应一声。再难受也比不过刀子捅吧？


欣的手指/在/席/圣/贤/的 ti 内 /轻 /轻 /抽 动，她刚/一/动，席圣贤便皱紧眉头同时/绷/紧/身体。她问道：“怎么了？”

席圣贤咬紧牙齿，不作声。

兰欣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动，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席圣贤没她那耐性，好死好活你倒是给个痛快啊。她伸出手臂揽住兰欣的脖子，把兰欣压下，说道：“你只管动就是，弄伤弄疼我负责。”磨磨叽叽的，不就这么点地儿，这么个地方吗？

“痛快。”兰欣赞她一句，手指猛地朝里一送抵在一道阻碍上。她皱眉，这么浅就到头了？龚芷言的可没这么浅？人和人不一样？她真想问一句“席圣贤，你的身体是不是和你的脸一样没发育啊？”若说没发育，又怎么会有这“B”罩杯的胸呢？心念一动，顿时想到那是什么？她没敢冒然妄动，一边轻轻地抚摸席圣贤的身体，一边挑逗那几处敏感，手极轻极慢地在席圣贤的身体里抽动，直到里面越来越湿润，空间也拓展到一根手指能在里面灵活地进出。席圣贤轻拧着眉头，呼吸轻浅细密，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轻微颤动。她细心地观察着席圣贤的反应，在席圣贤的ti内寻找敏感点。当手指触到某一处时，她听到席圣贤发出一丝极低微的呻吟。这儿。兰欣微微一笑，加紧对那一处的刺激，渐渐的，席圣贤的呼吸开始急促，ti内的肌肉开始扩张，且迎向她的手指，身体绷得紧紧的，开始轻轻地颤抖。她的动作逐渐加剧，席圣贤的反应也变得更加激烈，身体不断地张开，突然，席圣贤的身体猛地向内一吸，兰欣趁着那股吸力猛地朝内推进，一举攻破之前挡住她手指的那堵墙，伴随着墙的轰然破踏，兰欣顺利地进入内室里的另一片天地。席圣贤却是“唔”地一声闷哼，咬紧牙关，弓起身子，她的双腿紧紧地夹住兰欣的手，额上浮起一层汗。兰欣不敢再动分毫，她把席圣贤揽在身下，解下蒙在席圣贤眼睛上的丝巾，心疼地抚着席圣贤，道：“弄痛你了，很疼是不是？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


席圣贤的眼泪都溢了出来，她紧抿住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在喘。她摇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疼。”

兰欣一听，眼泪顿时滚出来，她搂住席圣贤的脖子，道：“乖，以后我不动你了。”

席圣贤喘了两口气，痛意稍减，她说道：“没事，大概第一次都这样吧。”她往兰欣的怀里靠了靠，兰欣的手被她夹住动不了，兰欣的手指还停在她的ti内，这一动，又戳动某处，火辣辣的疼痛里带着异样的刺激让她不敢再动。

兰欣也在书上看过这方面不少的知识，龚芷言也和她说过第一次不怎么疼，她没想到会让席圣贤疼得这么厉害。是自己的技术问题还是席圣贤的身体太紧了？她不知道。她只能不停地用抚摸来抚慰席圣贤的疼痛，对自己的鲁莽推进感到万分懊恼。“小贤。”她俯身吻在席圣贤的额头上，满心疼惜。

过了会儿，席圣贤缓和了下来，她长长地吁出口气，身体渐渐放松，抬起头，看到兰欣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笑道：“哟，哭鼻子啦？我疼又不是你疼。”

兰欣瞪她一眼，抬起左手作势欲捶打。

席圣贤偏了偏头，道：“你……”她的眼睛一闭，说：“趁这会儿不疼了，你赶紧动，别让我落下心理阴影。”牙关一咬，准备再次等死。

兰欣把手慢慢地退出来，自己的手上都是血，她分开席圣贤的腿看了下，说道：“你别动。”去打盆温水来，用干净毛巾拧了准备替席圣贤擦洗。

席圣贤难为情地遮住，说道：“我自己来。”

兰欣瞪她一眼，道：“戏没完呢，别动。”手按在席圣贤的肩膀上把席圣贤推回去，让她躺好，然后，分开席圣贤的腿，轻轻地为她擦清伤口。

席圣贤躺在床上，手覆上眼睛，只在心里叹一句，完了，以后在兰欣这一点隐私也没了。温热的毛巾覆在柔软处轻轻擦拭，温柔的动作，毛巾的湿热，竟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她仰着头，闭上眼，让自己不去想那方。没多久，她听到兰欣把毛巾放入盆子里的声音，紧跟着，私密的某处突然有湿软的东西覆上。不是毛巾！她刚想去一看究竟，便听兰欣说：“别动。我这样也是第一次，你乱动再让我伤到，我可不负责。”


刚才覆在她那的是舌……舌头？席圣贤僵愣住，脑子有点发懵。兰……兰欣……你！“嗯”柔软的舌尖席卷而至，激得席圣贤打个颤栗，叫道：“别……”强烈的酥麻kuai感漫开，使得她的身体不由得一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叹口气，算了，由得兰欣折腾。席圣贤接触的这方面知识少，不知道体外也能让人到达某个高点，她这“由得兰欣”折腾，被兰欣狠狠地上了一课。兰欣弄疼她，出于弥补心理，也怕席圣贤真落下什么心理阴影，给席圣贤的外戏做得很足，摸索着硬是给办得面面俱到，从外至内，把席圣贤办了个彻彻底底。以席圣贤这种翻山越岭到处盗墓的体力来说，到最后也落得只剩下瘫在床上张嘴喘气的份，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犹如一条摊开肚皮的死鱼。

兰欣也累得不行，在最后一轮gao潮 过后，爬到席圣贤的身边，倒头就睡了过去。临睡前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四点。席圣贤，你狠！（精力这么好，累死老娘了）头一次觉得攻也不好当，特别是遇到席圣贤这么好耐力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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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发难 ... 
 
 
　　兰欣睡到下午才醒，公司有事打电话过来，她那时候睡得正沉，席圣贤把电话给她，她迷糊地应了两句就又睡了过去。一觉睡醒，睁开眼，发现席圣贤已不在室内，她以为席圣贤走了，惊得霍然跳起冲出卧室，看到席圣贤正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喝茶，这才松了口气。她靠在门口，瞪向席圣贤，说道：“我以为你又不声不响地走了。”话音刚落，惊见一个柔弱的身影站在窗前正回首朝她看来。龚芷言！她怎么来了？“龚董。”她喊一声，惊觉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说句：“稍等”转身回到卧室，把门关上。
　　
　　席圣贤被兰欣的手机铃声吵醒，虽然全身乏累，却再也睡不着，索性起床，招来霍让他把兰荣带出去走走逛逛，先开开眼界。之后，一直提不起精神的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养神，同时打电话给耿建辉，问他追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追查的当然只有两件事，一是“老鼠”的下落，第二件就是开车撞死吕博伟的是哪路人马。耿建辉和黑道人物素有来往，他本身也是个路子广的人，席圣贤等了这么多天，心想也该有个结果。
　　
　　耿建辉给的结果是撞死吕博伟的人已经找到了，那人也只是拿钱办事，根本没见到雇主，线索到他身上就断了。至于“老鼠”的下落，已有眉目，说是下午给她确切答复。
　　
　　让席圣贤有点意外的是下午还没等到耿建辉的答复，倒先等来了龚芷言。
　　
　　兰欣的公司有一个高层会议，兰欣没参加，她的助理到龚芷言那里替她请假说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龚芷言主持完会议就跑来了。那时候兰欣还在睡，席圣贤本想装没人在家，但龚芷言一直按门铃，席圣贤不想吵醒兰欣，便去开了门。于是龚芷言来找兰欣就变成了找席圣贤，但席圣贤打定主意在事情没弄清楚前、没做好安排前不跟龚芷言谈，所以两人一直僵持，直到兰欣睡醒冲出来才把这僵局打破。
　　
　　兰欣回到卧房，卧室门一关，席圣贤便说道：“龚芷言，事情以后再说，我会去找你。”
　　
　　龚芷言又转过身去，望向窗外，神情是少有的凝重。她缓声说道：“席圣贤，我手上有足够你下半生在牢里渡过的证据。”
　　
　　席圣贤淡淡一笑，问：“人证还是物证？”如果是人证，那就是叶老头，如果是物证，也就只有从她以前与聂崇谦的交易里去寻找。
　　
　　龚芷言转过身，望向席圣贤问：“那你希望我手上捏着你什么证据？”
　　
　　“呵呵！”席圣贤笑道：“捏着我什么证据都无所谓。”动她可以，动她的后果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
　　
　　卧室门开了，兰欣已换好衣服出来。她先问道：“龚董，你怎么来了？”客气地招呼龚 
 46、第四十五章 发难 ... 
 
 
　　芷言坐。
　　
　　龚芷言柔声答道：“我听小陈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视线在席圣贤的身上一扫，又道：“来了才知道不是。”
　　
　　兰欣去给龚芷言倒了杯温水。
　　
　　席圣贤对龚芷言还真不客气，连茶水都不给人家倒一杯，泡茶也只泡自己那杯。
　　
　　龚芷言对兰欣说道：“你没生病我就放心了，我该走了。下次如果为别的事旷工，我希望你能知会我一声。”
　　
　　席圣贤不悦的拧了下眉头，龚芷言这话听起来十分刺耳，明摆着在说她们不仅是老板和职员的关系，私交更好。她真想说兰欣以后不在你那上班了，她又没立场去说，那是兰欣的工作，又不是她的。心里一下子堵得难受，脸冷了下来。
　　
　　兰欣送走龚芷言后回来，坐在席圣贤的身边，捏捏席圣贤的脸颊，道：“又吃醋了？小醋坛子。”
　　
　　席圣贤抬眼冷冷地瞥她眼，避开兰欣，喝茶。
　　
　　兰欣搂住席圣贤的腰贴在她的身上，道：“生气了？”
　　
　　席圣贤冷冷地说：“你跟你们老板暧昧，关我什么事？”她拧紧眉头，很不喜欢龚芷言和兰欣之间的纠缠。关于兰欣和龚芷言的过往她没法说，她们确实有私交摆在那，龚芷言确实对兰欣照顾有加，就算她和兰欣昨晚发生过关系，她也不能把兰欣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占据、不让兰欣和龚芷言再有牵扯来往，她没立场。对于朝不保夕的人来说，她把兰欣束在身边，是她的自私也是对兰欣的危害。
　　
　　“我和龚董早已不是情人，我们只是朋友。”兰欣说道：“小贤，她不是你，她也替代不了你。你不信我？”
　　
　　席圣贤淡淡一笑，说道：“我想除掉龚芷言。”这女人对她的威胁很足。
　　
　　兰欣怔忡片刻，倏地站起来，叫道：“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龚芷言不是你能动得起的。”
　　“你护她？”席圣贤仰起头看向兰欣问道。
　　
　　兰欣叫道，“如果她有什么闪失，就算你躲到国外仍只有死路一条。她的背景关系之深，你想都不到。”
　　
　　席圣贤笑道：“她的背景那么深还缺钱？还用得着打我的主意？”
　　
　　“她不缺钱。”
　　
　　“那她迷古玩文物？”
　　
　　兰欣说道：“有兴趣，但不迷。”
　　
　　席圣贤又问：“那她盯着我做什么？说说她这个人吧。性情、喜好和家世背景。”
　　
　　“你把她当敌人？”兰欣问道。
　　
　　席圣贤问道：“难道还是朋友吗？”
　　
　　“能成朋友最好，她对你有帮助。”
　　
　　席圣贤的声音更冷：“我不需要她的帮助，更不需要依附她。”龚芷言看她的眼神充满敌意，她处处都能感觉到龚芷言对她的算计。她和龚芷言只可能成为 
 46、第四十五章 发难 ... 
 
 
　　对手，绝对不可能做朋友。这次和龚芷言的碰面，又激起了她血液里流淌的斗性，危机里喷发的杀性。席圣贤从兰欣的话里感觉到兰欣对龚芷言的依赖和敬畏，或许说是畏惧龚芷言身后的权势。她掰开兰欣环在她腰上的手，起身走向卧室。
　　
　　“小贤。”兰欣喊道。
　　
　　席圣贤说道：“我和龚芷言之间的事你别插手。”转过身，盯着兰欣道：“如果你插手，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兰欣起身几步走到席圣贤的跟前，紧逼席圣贤，问道：“非要这样吗？你连我都不信？”
　　
　　席圣贤摇头：“不信。”兰欣斗不过龚芷言，她已经被龚芷言钳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兰欣撇出这场争斗。
　　
　　“既然你不信我，昨晚又为什么愿意……”
　　
　　“这是两码事，也是我欠你的。”席圣贤说完，转身回到卧室去换衣服。
　　
　　“情债肉偿吗？”兰欣气怒交加，盯着席圣贤的背影问道：“你爱我吗？”
　　
　　“不爱。”席圣贤背对兰欣，褪□上的睡袍，从衣柜里取出衣服换上。她渴望兰欣的怀抱和温暖，她喜欢兰欣怀抱里的温馨安全，可是她深深的知道，兰欣给不了她真正的安全。面临危险时，她只能靠自己。
　　
　　席圣贤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摸出电话见是耿建辉打来的。“喂。”
　　
　　“快走，马上离开。”
　　
　　席圣贤的心猛地打了个突，她怔愣一下，耿建辉这是在和她说话吗？“什么？”她疑惑地问道，耿建辉在向她示警？她把电话夹在耳根后，加快速度把裤子套上。
　　
　　“你现在豪城佳宅吧？马上走，刑警正往你那赶。”
　　
　　席圣贤的眉头一拧，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据说是上面的通知，让在楼下设伏，等你露面。现在正在集合准备朝你那赶去。”耿建辉说完就挂了。
　　
　　席圣贤套好衣服，转身就朝门外冲去。干这事的除了龚芷言还能有谁？
　　
　　“席圣贤！”兰欣对正拉开大门的席圣贤喊道，问：“就要走吗？”
　　
　　席圣贤回头，点头“嗯”一声，看着兰欣，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回去看过爸的坟，谢谢你。”再次抿嘴笑了笑，打开门，两步踏出去，便把门关上了。
　　
　　兰欣从席圣贤的眼神和笑容里意识到什么，当即追过去，打开门喊道：“小贤。”空荡荡的走廊里哪还有席圣贤的身影。兰欣快速距到电梯门口，两部电梯，一部停在一楼，一部正往上升。她没走电梯？兰欣突然明白，她转身回到屋里，抓起电话拨打龚芷言的电话，“喂，芷言。”在听到龚芷言声音的那一刹那，兰欣意识到自己莽撞了，她顿了下，说道：“ 
 46、第四十五章 发难 ... 
 
 
　　我想再请一天假。”
　　
　　“好。”龚芷言说道：“你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就行了。”
　　
　　“嗯。谢谢。”兰欣说完，挂断电话。她感到小贤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搁掉电话，兰欣抓起钥匙就朝外奔去。小贤没坐电梯，二十几楼，跑得再快也没有电梯快，她现在追去还来得及。兰欣匆忙赶到车库出口，没见席圣贤的车出来，她朝车库里走去，发现席圣贤停在那的车已经开走了。
　　
　　兰欣上了自己的车，朝外追去，同时拨打席圣贤的电话，结果电话关机，被转入语音留言信箱。
　　
　　兰欣开车追出去，追出老远一程也没看到席圣贤座驾的踪影。她把车停靠在路边，颓废地坐在驾驶位上，眼泪夺眶而出，撕裂的痛楚自胸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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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章 反攻 ... 
 
 
　　席圣贤从小区一出来就感到有人在跟踪，这时候被人盯上可就遭透了，警方随时可能改变路线朝她扑来。沿途的监控录相也会锁定她的行踪。在这车潮拥挤的闹市区想摆脱跟踪不是易事。席圣贤索性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连撞几辆车把路堵死，后面跟着的那两辆车堵在路中间。
　　
　　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追踪器，席圣贤既然已经叫人盯上，就不敢保证自己的车上是否已经让人动了手脚，她停到一处没有监控器的僻静处，打电话叫Hecate来接她。她自己下车，把后备汽油倒在车上，等Hecate来时，她在车上点堆火，然后上了Hecate的车离开。而她那辆花了不少钱改装的吉普车在一场大火里烧成了骨架。席圣贤先回了趟别墅，收拾了一些东西，交待Hecate几件事后，就开着她那辆八万块买的比亚迪去到郊外的一处不起眼的住宅。
　　
　　席圣贤把包扔在茶几上，把覆在沙发上的防尘布一掀，便倦倦地躺了上去。昨夜的疲累没消，身体里面还有些异样感，隐隐作痛。席圣贤有种预感，她这次是在劫难逃。席圣贤抓起手机，给耿建辉打了通电话，问道：“耿老师，老鼠在谁的手上？”
　　
　　耿建辉那边一反往常地沉默。
　　
　　席圣贤皱眉，喊一声：“耿老师？有话直说。”
　　
　　耿建辉沉声说道：“施小姐，抱歉，我必须自保。”
　　
　　席圣贤的心“咯噔”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她拧紧眉头，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耿建辉没挂电话就表示还有话说。
　　
　　“我们的合作中止。”耿建辉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席圣贤淡淡一笑，手一松，手机便直线滑落在沙发上。她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困倦地闭上眼。早知道会有翻船的一天，却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阵势会这么大，连她身后的耿建辉都被挖了出来。这世上有一种追踪手段叫做手机信号追踪，耿建辉已经信不过，她和耿建辉电话联系时，难保没被人追踪到手机信号。席圣贤把手机拆了，拎起包，又下楼，驾着比亚迪朝市中心开去。要她死的人，她一定让她先死。
　　
　　席圣贤摸不透龚芷言的背景，查龚芷言现在的住处还是轻而易举，从第一次后龚芷言见面过后，她就查过。席圣贤在公路收费处发现有警察设卡，她为防万一，悄悄弃车，挂到一辆大卡车的车底进入市区，然后打的直奔龚芷言的住处。要说她住别墅是防护森严，龚芷言住的地方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外面几层郁郁葱葱的常青树和绿化植物遮得严严实实，里面高墙林立，地上还埋有紫外线等报警装置。
　　
　　车到别墅门口停下，席圣贤突然从手上提的旅行 
 47、第四十六章 反攻 ... 
 
 
　　包里摸出把枪，指向计程车司机，冷声说道：“下车。”
　　
　　司机被席圣贤突然来的这一招吓到了，他停下车，叫道：“小……小妹妹，有……有话好说。”
　　
　　席圣贤冷声道：“要命的就下车！”她的身后还背着那把平时练功时的剑，左手朝身后的剑柄上握去，准备拔剑。
　　
　　司机看席圣贤的神情不善，但看她长得年轻，手上拿了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想周旋一下。但没想到席圣贤突然抽剑就朝他刺去，剑穿过防护网，直接在他的脸上划出道血口子。带血的剑紧贴在脸颊上，锋利的剑刃在黑夜里透着寒光。他吓得赶紧推开车门下车，仓惶跑开。
　　
　　席圣贤也跟着下车，坐上驾驶位，一踩油门就朝那大门撞去。“轰”地一声，大门猛地一颤，保险杠撞弯，前盖也压凹陷下去。她倒车，再次冲撞上去。计程车司机哪见过这阵势，赶紧躲到一边打手机报警。
　　
　　席圣贤正准备第三次撞击，门开了，几个配备保安装备的保全人员站在门口指着她恶声恶气地大声喊问：“你干什么？”席圣贤的油门一踩就朝他们撞了进去，那几个人急忙闪开。从他们闪避时的身后，席圣贤就可以看出这些人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殊人群。
　　
　　破烂的计程车一直开到主楼的大门口，席圣贤把提在手上的手枪插入裤子的皮带里，从提在手上的旅行包里摸出一个手雷，拉开保险就朝身后那群跑过来的保全人员丢了过去。上次别墅里的炸弹都让她拆了，只剩下几颗手雷和一些子弹及一把微型冲锋枪及一把沙漠之鹰手枪。她当初弄来这些东西的时候，只是预防有天会用得到，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用场。
　　
　　手雷扔出，席圣贤快步冲进屋内，在玄关处卧倒。伴随着爆炸巨响，地面一颤，窗户上的玻璃被震碎。席圣贤翻身跃起，迅速冲入客厅，客厅内沙发旁，两人女人呆然而立——兰欣和龚芷言！旁边还有几个保全人员。在她冲进来的那一刹那，那几个保全人员便已经来到龚芷言的身前，组成人墙挡在龚芷言的前面护住，同时拔出了配枪。
　　
　　席圣贤没想到兰欣会在这里，她怔愣下，紧跟着便反应过来，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想也不想，又摸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就朝屋外那些保全方向扔了出去，飞快闪向墙角柱子后，从旅行袋里摸出了微型冲锋枪。她没开枪，兰欣和龚芷言站在一起，她怕伤到兰欣。
　　
　　“轰”地一声爆炸，席圣贤蹲在柱子下，本能地抬起拎包的左臂挡住头部，握枪的右手却挡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看到兰欣在这里，她没来由得感到绝望。这种关头，她根本无暇去理心中的那些情绪，很快就收整起心思对应眼前的情 
 47、第四十六章 反攻 ... 
 
 
　　况。她知道自己这样杀进来的举动过于疯狂，近似自毁，可如果她不这样杀进来，她就只能坐以待毙。横竖是死，倒不如搏个一线生机，最不济，临死前也能拖个陪葬的。但兰欣在这里，她觉得自己的这线生机绝了。她不能因为要对付龚芷言而伤了兰欣，在她眼里，兰欣的命重过她和龚芷言的。唯今之计，只有突围，然后——死！她不愿死在兰欣面前，她也决不会认输放弃，哪怕死亡降临也不。
　　
　　爆炸过后，龚芷言的声音响起：“不准开枪。席圣贤，今天出警抓你的人不是我。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什么？”席圣贤探头看了下龚芷言他们所站的方位，又迅速缩回去。她抬头环顾四周，寻找可以攻防进退的方位。
　　
　　“交易！”龚芷言说道：“谈你给聂崇谦走私到国外又通过海关走回来的那批货，谈里面的那件黑石面具，以及那黑石手镯，谈谈它们的来源。”
　　
　　席圣贤问道：“这就是你盯着我不放的原因？”
　　
　　“不止是我，还有国安部和研究院。”龚芷言说道，“‘老鼠’在国安部的人手上，今天出警的也是他们的人。我去找兰欣，他们以为我要行动，所以想抢在我的前面带走你。”
　　
　　席圣贤问道：“那为什么不冲上楼来？非要埋伏到等我下楼才抓我？”她问出这句话，突然纵身跃起，几个箭步跳到一个装饰的花圃上，凌空一个翻身落下，再起身朝龚芷言方向冲去，同时抓起手里的包就朝龚芷言方向砸去。包扔过去的同时，她又跃了起来，抽起背包的剑就冲了过去。短短几米的距离，她的速度极快，保全人员只来得及把她丢过去的包接住且在第一时间丢远以及把龚芷言护住，不等他们开枪，席圣贤已冲到他们的面前，剑起飞扬，一剑捅入一个保全人员的胸膛，抽剑，横剑，第二个保全一剑封喉，再一个虎跃，一剑劈在另一个保全的脖子上，生生地把龚芷言面前的人墙劈开道口子，然后剑贴着龚芷言的脖子穿过去，再绕着龚芷言一个回身，站到了龚芷言的身后，用龚芷言的身体挡住自己，同时把剑横在龚芷言的脖子上，架得死死的。整个过程一气呵气，用时不过短短的几秒。她冷笑着看着旁边的几个保全人员，说道：“剑往往比枪好用。”枪在敌我混杂的人堆里使起来很不方便，容易伤了自己人。剑不一样，近攻的时候特方便，想捅哪就捅哪，想砍谁就砍谁。她又对龚芷言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了。”
　　
　　兰欣懵在当场，对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远处本来打算悄悄潜过去围攻席圣贤的几个保全也傻眼了，这女人的速度太快了。
　　
　　龚芷言身边的五个 
 47、第四十六章 反攻 ... 
 
 
　　保全人员，瞬间死了三个，剩下的两个，一个刚把包扔出去才来得及转身，另一个是本来是正打算往席圣贤那里冲去的，但席圣贤已经从他的身边绕过，肢体动作的速度赶不上眼睛和大脑的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龚芷言落在席圣贤的手上。从训练场地里训练出来的速度和反应终是比不上从生死险境里训练出来的。
　　
　　兰欣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面前倒向地面的三个保全人员，只见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他们捂住伤口，犹在抽搐。兰欣呆呆地扭过头，看向席圣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股凛冽的寒意罩遍她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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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章 围堵 ... 
 
 
　　席圣贤的剑又朝龚芷言的脖子压近两分，逼得龚芷言仰起头，同时锋利的剑刃已经切入龚芷言的肌肤，细密的血珠沿着伤口渗出。“退后。”席圣贤冷冷地对保全人员说道：“丢下枪，双手抱头。”朝边上的一个保全人员说道：“你，去把我的包拣回来。”她的手稍一用力，卡在龚芷言脖子上的剑勒得更狠，龚芷言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会被利剑切断咽喉。
　　
　　保全人员顾忌龚芷言的安危，只得丢下枪，退后，且照席圣贤的吩咐双手抱头。一名保全人员照席圣贤的吩咐去把包提了过来，警惕地看着席圣贤想要丢过去。
　　
　　兰欣这时候回过神来，她深吸口气努力抑制住情绪。她看出席圣贤这时候是想拿回包，但如果席圣贤伸手去拿包就势必会有肢体动作，就有可能给对方制造可乘之机。如果说席圣贤之前还有退路，如今三条人命摆在面前，哪还有退路可走。她两步上前，挡在那保全人员的面前，道：“包给我。”
　　
　　“兰欣，退后！”席圣贤冷声叫道。她可以扣龚芷言作人质，他们同样也能扣兰欣作人质。
　　
　　那保全人员向他使眼神，兰欣微微一笑，接过保全人员手里的包，走回席圣贤的身边。她的视线落在龚芷言的脖子上，玉瓷般的脖子上渗出道血迹，不多，但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小贤，你的剑勒太紧了。”兰欣说道。
　　
　　席圣贤凌厉的眸子扫向兰欣，神情凄厉。都到这时候，她还在意龚芷言！席圣贤的手压在龚芷言的肩膀上拽着龚芷言朝楼上退去。她厉声道：“你们谁敢动一下，我立即要她给我陪葬。”
　　
　　席圣贤拽住龚芷言上楼，退进一间卧房。兰欣也进去了，她进去之后，先关门落锁，再两步到窗前把窗户关上，窗帘拉上，再回头道：“小贤，放开芷言，好吗？”
　　
　　席圣贤浑身颤抖着问道：“你就这么在意她吗？”她把手里的剑指向兰欣，厉声叫道：“你出去！”
　　
　　剑移开，龚芷言松了口气，才敢开口说话，她说道：“那黑石面具和手镯是我哥哥的，我盯你是想探明我哥哥的生死下落。”话音刚落，剑又落在她的脖子上。龚芷言侧头看一下靠在颈动脉旁的剑，柔声说道：“席圣贤，你能冷静一点吗？你的事还没闹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兰欣以为是我派人抓了你，她找不到你，怕你出事，所以才来找我。”她的话音一顿，又道：“国安部的人之所以让警察在楼下设伏，那是因为你和耿建辉的通话时间过短，他们没办法确定你在哪一层楼。”
　　
　　席圣贤冷笑着问道：“国安部的动作你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当她三岁孩子吗？
　　
　　“因为我 
 48、第四十七章 围堵 ... 
 
 
　　在国安部有眼线。”龚芷言答道。
　　
　　“那国安部找我又是为什么？研究所又是怎么回事？”
　　
　　“这牵扯到一个能源研究项目，我不便多说。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大家都在秘密行动，还没走正式途径，还有挽救的余地。”龚芷言说道：“我知道你今天是抱着要与我同归于尽的打算来的，如果还有活路可以走，你不会还想寻死吧？你在我这里的动静闹这么大，国安部和警察很快就会赶来，望你速作决断。”
　　
　　席圣贤把龚芷言压到电话机前，说道：“那就麻烦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撤吧。”
　　
　　龚芷言笑道：“你觉得我能指挥调度国安部的人吗？”
　　
　　“那你还说这么多废话。”席圣贤抬剑就朝龚芷言的大腿捅去。“小贤！”兰欣想阻止，但席圣贤的动作太快，她出声时席圣贤已经在龚芷言的腿上捅出一个血洞。席圣贤冷笑道：“说道：“龚芷言，你的命可比我的命金贵多了。”
　　
　　龚芷言痛得“咝”抽口冷气，右手捂在伤口，鲜血顺着指缝里渗出，灰白色的裤子渗出一片血渍。
　　
　　兰欣怔怔地看着席圣贤，心隐隐作痛，这就是另一面的小贤吧。
　　
　　龚芷言忍痛说道：“趁他们没到，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楼下有我的车，你拿我当人质，他们不敢拦你。”
　　
　　席圣贤一把拽过龚芷言来到衣柜前，在衣柜里翻找到一件风衣的腰带将她和龚芷言的手臂绑在一起，再从包里摸出几颗手雷和子弹揣进上衣袋子里，又把一颗手雷拿在手上，冷眼睨着龚芷言，问道：“要我拉开保险吗？”
　　
　　龚芷言淡淡地说句：“随你。”身体微微颤抖，额上布起一层冷汗，脸色发白。
　　
　　兰欣从衣柜里翻出条丝巾扎在龚芷言受伤的腿上，站起身，看向席圣贤，说道：“席圣贤，你给我听好了，没有谁要你死，如果你非要寻死，我给你陪葬！”
　　
　　席圣贤冷冷地盯住兰欣，问道：“你就这么护龚芷言吗？”
　　
　　兰欣气得连连冷哼数声，这时候又不是冲席圣贤发火的时候，她只得忍下心中的愤怒，愤忿地走向门口。
　　
　　席圣贤以为她要离开，长长地吁了口气。
　　
　　兰欣一把拉开门，原本围在门口的几个保全人员立即散开，兰欣冷声道：“堵在这里做什么？想让龚芷言死吗？打电话给龚芷言的家人，告诉他们龚芷言被扣作人质，不想她身上再多出几个窟窿的话就让国安部的人滚！你们也滚！”回头，冷声道：“现在不走，打算等着被包围吗？”说完，快步下楼去把自己的车开来。
　　
　　席圣贤冷着脸押着龚芷言来到门口，她环顾一圈四周，冷冷一哼， 
 48、第四十七章 围堵 ... 
 
 
　　就把手雷的扣环打开改用大拇指堵住。那群保全人员一看她这阵势，赶紧把枪放下，抬起双手，退到一边。席圣贤架住龚芷言拖着她下楼，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兰欣开来车等在门口。席圣贤皱了皱眉头，稍一犹豫，还是朝兰欣的座驾走去。她扣住龚芷言坐到后座，把那手雷丢进屋子里便关上车门，同时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席圣贤一上车，兰欣就把车朝别墅外开去，开出去没多远便听到手雷爆炸的动静。
　　
　　兰欣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她咬牙叫道：“你还真是个亡命徒。”兰欣把车子开得飞快，她必须抢时间。车子开到主干道上，兰欣问道：“现在去哪？”她从后视镜上一看，后面有车跟着，说句：“坐稳了。”加快车速往外面冲。好在这时候已经夜深，路上的车不多，可以尽情地把车速飙上去。
　　
　　龚芷言靠在坐座上，一只手死死地吊住车把手，她问道：“席圣贤，你觉得你能逃脱的可能性有几成？兰欣开车从我家出来那一刻就被你牵扯进来，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她，难道你想让她坐牢吗？涉嫌参予绑架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
　　
　　“龚董。”兰欣说道：“不要拿我做文章。”
　　
　　车子拐过前方十字路口后，两侧突然多出几辆车，分左右把兰欣的车夹在中间。尽管她的车速已经提至极限，但仍甩不开夹在左右侧的车。
　　
　　“兰欣，开慢点。”席圣贤出声说道：“你甩不了掉他们，沿途有监控，他们会在前面堵。”她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想了片刻，问道：“龚芷言，你哥哥多大岁数？身高体型是什么样的？有什么体貌特征？”
　　
　　“他今年满三十八，文弱清瘦，身高一米七二，戴一副黑框眼镜，他八百度近视。”
　　
　　席圣贤“哼”笑一声，补充说道：“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颗很扎眼的祖母绿戒指，左手手腕戴一块绿色表面的五角星军表……” 
　　
　　龚芷言闻言激动地扭头看向席圣贤，半晌，才从嘴唇间吐出几个字：“你果然见过他。”她的话音一顿，问道：“他死了？”她抿紧嘴角，黯淡的眼神仍出卖了她的情绪泄露。
　　
　　席圣贤冷冷一笑，对兰欣说道：“兰欣，前面停车。”还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席圣贤又扭头看向龚芷言问道：“国安部的人找我，也是因为你哥的下落吧？在你哥哥身上有秘密吧？那什么研究所的秘密？还是他正在寻找什么？那黑石面具和手镯是线索？消失的古国？还是某种特殊矿能？虽然我只盗墓，不过，你哥要找的地方我还真去过。卫星上找不到那地方，地质勘探也极难探到。”她狡黠地冲龚芷言眨眨眼，“哼哼”连 
 48、第四十七章 围堵 ... 
 
 
　　笑两声，又道：“说吧，除去因为你哥的事找上我的人以外，还有哪些人盯上我？吕博伟是不是死在你手上？”
　　兰欣听到席圣贤的话，长长地吁了口气，她缓缓地降下车速，跟在她两侧的车也把车速降下来。这时候，前方突然逆向行驶开来两辆军用吉普，车子一横挡在路中间。她的座驾顿时被四面包围之势，被牢牢地困住。车上的人下来，荷枪实弹地对准她们。
　　
　　龚芷言看了看车外，低声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席圣贤抿嘴一笑，她落下车窗，马上就有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龚芷言又说了句话，让席圣贤的心倏地一沉，“你和聂崇谦交易的账本在聂颖手上，有人和聂崇谦有牵扯不想你活着，同时也想要你手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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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账本 ... 
 
 
　　龚芷言又低声说了句：“什么都不要和他们说，说了你就没命了，我会保你出去。”她说完，看到后面有自己的人，于是堆开车门，下车。龚芷言的人赶来，亮明身份，把龚芷言接出来，龚芷言让他们把兰欣也放了。兰欣回头看向席圣贤，却见席圣贤用唇语无声地吐出个字：“走。”车窗外，伸进一只手，把车门打开，然后将她拖出去。两个人扑过来，把席圣贤反手按住，给她上了手拷，同时，搜去了她身上的武器枪支弹药。
　　
　　兰欣站在旁边，看到席圣贤被人拷住，眼泪倏地翻滚而出，若非竭力克制，只怕已经冲过去。她深深地看一眼席圣贤，再猛地一调头，钻进自己的车里，关上车门和车窗，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哭得泣不成声。
　　
　　席圣贤没看兰欣那方，她抬起头，看向那漆黑的夜空，淡淡一笑。她走到今天，结局怎么样，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席圣贤被人按进一辆军用吉普车里，一个黑布袋罩在她的头上。有人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前方。这样的情况她从来没有预料过，让她当阶下囚，她宁愿死。在她的预想里，如果有天真被警方围攻到走投无路，她会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可世间变数万万千，任你有一颗玲珑心也算不尽这世事变迁。
　　
　　国安部的车开走后，龚芷言来到兰欣的车窗前，曲指扣响兰欣的车门。
　　
　　兰欣坐起身，抽出放在车上的纸巾迅速擦干泪，她深吸口气，含泪的方向看向龚芷言，央求道：“芷言，救救她，我求你。”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面对国家机关和席圣贤的严重情况，她无力可施。
　　
　　龚芷言苦笑一声，道：“她的动静闹得太大。”手雷枪弹刀剑轮翻上场，光她今天晚上闹的这一场就很难收场。她绕到副驾驶位上坐下，说道：“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疯狂的一个人，难怪……”难怪叶老头宁愿选择被告上法庭也不肯透露半分席圣贤的情况，难怪耿建辉会为了席圣贤和国安部的人死抗，难怪“老鼠”会因为惧怕席圣贤而出卖吕博伟。她对兰欣说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她，席圣贤是块很难啃的骨头，国安部不一定拿她有办法。兰欣，你先送我去医院好吗？我腿上的伤疼得厉害？”她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的伤口，受伤的腿上满是鲜血，裤子全染上鲜血。
　　
　　兰欣看到龚芷言的伤和惨白的脸，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小贤会这么极端。”她发动车子，朝距离此处最近的医院开去。
　　
　　龚芷言说道：“她算是手下留情了。”
　　
　　兰欣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她难受，想起龚芷言那三个横死的保镖，再想到龚芷言，相比较之下，小贤算是手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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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吧。她颤抖的手几乎连方向盘都握不稳，她说道：“小贤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对吧？”小贤早料到她有今天，从她和小贤在酒店包厢里的那次淡话和小贤流露出的点点滴滴她就已经看出，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事情会闹到这地步。
　　
　　“只要事情没闹到台面上，就还能解决。但她的事，很麻烦。”失血过多的龚芷言困倦地闭上眼，她说道：“我可能需要休养几天，这事得先找小颖。你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只说席圣贤是因为聂颖和吕博伟的事被牵累，让国安部的人盯上，查出事情来。小丫头蛮重情义，席圣贤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会帮忙。聂叔留下的人脉网络有大用。”
　　
　　“去哪里找聂颖？”兰欣问道。聂颖递了张假条到她桌子上，就不见了踪影，电话也联系不上她。
　　
　　“她在我东郊的宅子里。”龚芷言的声音更低，她问道：“兰欣，现在的席圣贤，还是你要找的那个席圣贤吗？”她记得她找叶老头打探席圣贤的信息的时候，叶老头是这样回答的：“‘鬼手’，‘鬼’是厉鬼的鬼，手‘是地狱之手’。出卖厉鬼的下场比死更可怕。”
　　
　　兰欣的泪又涌了出来，她说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在面对我的时候，始终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她。芷言，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拦住她、不让她和聂崇谦走，也许她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龚芷言偏过头去，不再作声。心隐隐作痛，腿上的伤倒是渐渐的不痛了。
　　
　　龚芷言的家不在这边，这次是因为一个董事会议和聂崇谦的事情赶过来的。如今受伤，半夜送进医院，也没有谁照顾。兰欣把龚芷言送进急症室，本想赶去找聂颖商量救席圣贤的事，但龚芷言——
　　
　　龚芷言平生最怕的就是进医院，她一到医院就死死地拽住兰欣的手不放开，闭着眼，不说话也不撒手，只顾着颤抖。兰欣是知道龚芷言的，在这时候掰开龚芷言的手走掉的事她干不出。别说她还想要龚芷言救席圣贤，看在她们以往的情份和龚芷言对她的照顾上，她也不能撇下龚芷言在走掉。只能一边陪着龚芷言，一边为席圣贤的事着急。
　　
　　伤口处理好，医生的建议龚芷言住院观察几天。
　　
　　龚芷言颤巍巍地睁开眼，从颤抖的嘴皮子里吐出两个字：“回家。”她那家被席圣贤连丢几颗手雷，还能住得人吗？想到宅子里刚发生的事，她也不敢再住进去，于是又道：“去东郊的宅子。”
　　
　　兰欣给龚芷言开了针药，本想再请一个看护一起走，但这半更半夜的医院哪里抽得出人来？把龚芷言送上车后，兰欣问道：“需要叫阿咪过来吗？”
　　
　　龚芷言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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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白的脸颊突然浮现起薄怒，她问道：“你难道就这么想我和她在一起吗？”言辞神色里罕见地流露出逼人气势。
　　
　　兰欣脱下外套盖在龚芷言的身上，说：“没有爱，何来怨？”话锋一转，又说：“你现在有伤，总需要……”她见到龚芷言露出少有的急怒，又把话咽回去，说：“好好好，依你。”坐回去，把车子开出医院。
　　
　　龚芷言躺在椅子上，过了很久，才低低地说了句：“我和她早就没有半点关系，我爱的人不是她。即使曾经是有爱过，那也早已成为过去。”她歪着头，看向窗外，幽幽问道：“如果席圣贤死了，你会怎么样？”
　　
　　“嘎——”一阵尖锐的急刹车划破夜空，车子猛地一颤，要不是系上安全带，龚芷言非得一头撞到挡风玻璃上不可。兰欣双手紧握住方向盘，扭头看向龚芷言说道：“如果小贤死了，我的心也就死了。”说完，又发动车子，加速行驶。
　　
　　“她负案累累，背着无数条命债，你觉得她还能活吗？”龚芷言的手抓紧把手，继续问道。
　　
　　兰欣咬牙切齿地说道：“她死了，龚子健的下落也将成为永久的谜。”她把车子开得更快，车速直线上升。
　　
　　龚芷言低声道：“哥哥已经死了。即使找回来，也只是一具腐尸或者白骨。”
　　
　　兰欣说道：“你总不想让他永远曝尸荒野吧。”
　　
　　车子开到龚芷言在东郊的宅子外停下，一路疾驰颠簸，让龚芷言这个虚弱的伤员差点虚脱过去，她握住把柄的手因过度用力，掌心浸出一片冷汗，手指节节泛白。龚芷言半睁着眼，看向一脸狰狞的兰欣，嘴角噙起浅浅的温柔笑容。
　　
　　兰欣把龚芷言抱下车，从小生活在农村干过不少体力活的兰欣抱起一个八十斤重的龚芷言毫不费力。她抱着龚芷言上楼，在走廊处遇到开门出来的聂颖。
　　
　　“呃……”聂颖看到兰欣抱着龚芷言很是意外了一把。兰副总和龚董凑在一起不足为奇，但这个时间抱到这里来就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龚芷言此刻一脸苍白虚弱，裤子被剪开，大腿上还绑着纱布。
　　
　　兰欣看一眼聂颖，摸出钥匙打开主卧门，先把龚芷言抱进去。
　　
　　聂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圆，哇，赶紧尾随兰欣跟进去。大八卦啊！兰欣居然知道龚芷言的卧房是哪间，还有钥匙！她一看兰欣那串钥匙，不就是兰欣平时随身带的那串吗？聂颖跟进去，叫道：“哈，我就说你们俩背地里肯定有什么……芷言姐怎么受伤了？”她凑到床边，看着被兰欣放到床上躺下的龚芷言，问道：“要紧吗？”被那么多保镖保护起来的龚芷言居然会受伤？出什么事了？“芷言姐，你怎么受伤了？”她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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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龚芷言，好像……伤得很重的样子。
　　
　　龚芷言先是失血过多头晕，在车上又被兰欣一阵颠簸，这会儿再让聂颖这顿聒噪吵闹，只觉头疼得厉害，头一挨着枕头就再也抬不起来，她闭着眼，说道：“小颖，让我歇会儿，你找兰欣谈谈。”话到最后“谈谈”两个字几乎弱不可闻。
　　
　　“呃！”聂颖的眼珠子转了转，她站起身，看向兰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兰欣给龚芷言盖上被子，说道：“出去说。”打开小夜灯，关上卧室的灯，便返身出去。等聂颖出来后，她把门带上，说道：“席圣贤被国安部的人抓了，因为你和吕博伟的事。小贤被抓前，以为是芷言动的手脚，所以带着手雷枪支杀到芷言家里，把芷言捅了。”
　　
　　聂颖呆了下，问：“又是因为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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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挨揍 ... 
 
 
　　兰欣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到客厅说吧。”
　　
　　聂颖说道：“不用，这事我来处理。”她皱紧眉头，国安部虽然是个庞大的体系部门，但插手这件事的只有那几个人，聂颖知道这事找谁。她顿了下，倒是想起件事，问：“芷言姐怎么会让你插手这事？”
　　
　　兰欣耸耸肩，摊手。
　　
　　聂颖联想到兰欣和龚芷言的关系，意味悠长地“哦”一声，道：“兰副总您也早点休息，晚安。”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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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圣贤被黑布袋罩头，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别的感官倒无比清晰。她静静地坐在原车，屏息静气地留意周围的动静，凭着他们的呼吸和身上的气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边坐了几个人。至于周围跟着多少辆车、什么距离就更容易听辩出来。席圣贤也没分太多心神去留意那些，她凭着车子转身时的惯性作用来掌握车子的行驶路线。长时间居住在这城市的她对这城市的每一条路线都了如指掌，即使不用眼睛看，她也知道车子开到哪了。
　　
　　车停后，席圣贤被带下车，走了没几步，先朝左拐了道弯，又朝右前行十七步，再拐弯，然后下楼梯。她凭着脚步声的细微变化，判断出他们是先进了一间位于一层的房屋，然后是进到地下室。地下室倒是蛮大，阴冷空旷，走路都带回音。她被带到地下室，跟着就被按住，然后绳子套在手腕上，把她吊了起来——悬空吊着。
　　
　　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的人走了。
　　
　　席圣贤咬咬牙，在心里暗骂声：“操！”紧抿住嘴，一声不吭。她扭动手，握住绳索，减轻手腕承受的力量，然后就当自己是个被挂起来的麻布袋之类的东西，暂时的不把自己往是个人的方向想。
　　
　　这些人只负责逮席圣贤，不负责审问什么的，就只把席圣贤那样吊着，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她逃跑。这女人有多能打，从她跟吕博伟拼杀的那一场架就能看出来。
　　
　　席圣贤昨晚和兰欣一夜折腾，第二天也没到好好休息，从下午到深夜，一直在亡命奔波，再加上水米未进，她就算是铁打的，到现在也撑不住。吊上去没多久，饥饿干渴和身体的疲累都涌了上来，席圣贤只当自己死了，闭上眼，低头入睡。再怎么，也给自己养点精神，减少点体力消耗。
　　
　　绳子捆在手腕上，似乎越勒越紧，也越来越疼，席圣贤即使睡着了仍能感到手腕的痛意。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家乡，这次不同于以往那般昏暗阴黑，到处白茫茫一片，像是正下着大雾。晨雾中，她看到小时候的她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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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的兰欣背着书包走来，两人说说笑笑的，她调皮，惹得兰欣追着她打。两个人，很开心。
　　
　　“哎，那边好多野菊花。”她看到长在荒野里的一大片野菊花就奔过去了，兰欣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吼：“席圣贤，回来，要迟到了。你贪睡已经起晚了，还跑去摘什么花啊，回来！”她摘了野菊花，给兰欣做了个花环，笑嘻嘻地戴在兰欣的头上。兰欣气恼地踹她一脚，戴着她做的花环，两个人手牵着手在马路上狂奔往学校赶……兰欣累得气喘吁吁，还一边跑一边骂……
　　迷迷糊糊中，有人突然把她头上的黑布袋掀下，打断了她的睡梦，席圣贤惊醒过来，睁着朦胧的双眼抬头望去，因为刚才的好梦，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本就长着一张带笑的娃娃脸，在这纯粹的笑容下，显得那么纯真，再加上那双迷朦半醒的眸子，像一个不懂事的少女。以至于，几乎让人误以为抓错人了。“你是‘鬼手’席圣贤？”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席圣贤问道。
　　
　　席圣贤定了定神，这才又朝面前的人看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中等个，体形偏胖，看气质，有几分官派作风。“你哪位？”她低声问道，体能耗尽的她连说话都少了几分力气。
　　
　　那男人摸出两张照片送到席圣贤面前，问道：“这东西你见过吗？”
　　
　　席圣贤淡淡地笑了笑，说：“不记得了。”
　　
　　“你会记得的，我给你提个醒。八月二十五号，你把它们混在一堆文物给了聂崇谦，让聂崇谦帮你走私到境外，然后再以海外文物的身份运回来。”
　　
　　“那你还问我？”席圣贤淡声道。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那男人又问道。
　　
　　席圣贤说道：“我在山里迷路……然后拣来的。”
　　
　　“什么山？哪个省？什么地界？哪座山？”那男人追问。
　　
　　“大概离什么地方的边界很近吧，那是一座废墟，有很多死人，白骨，呵呵，还有变异的生物……”席圣贤闭上眼，低下头去，淡淡一笑，便不再作声。
　　
　　那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手，道：“问你话呢，少装死！”
　　
　　席圣贤倏地暴怒，她的下巴只有兰欣可以捏。她吸气收腹，双臂猛地使力往上一提，身体向后一弓，曲膝撞在那男人的胸腹间，撞得那男人连退两步，紧跟着，她握在绳子上的手腕一使力，腰肢一扭，抬腿就朝那男人踢去，脚尖打直，硬头鞋尖重重地踢那男人的耳根后方。吊得高的好处就是抬腿不费力。席圣贤在盛怒之下暴发的力气极大，她用力极狠，踢的又是人体死穴之一，那男人被席圣贤踢中，一头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丝丝鲜血从他的鼻腔里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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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上的人根本没料到看起来已经虚弱不堪的席圣贤会突然发难，等他们回过神来扣住席圣贤时，那男人已经倒地。“别动！”有人暴喝一声，一拳打在席圣贤的腹部，大力的一拳，直接打得她岔了气。
　　
　　“李处长，李处长。”有人去扶那男人，然后发现人已经气绝。
　　
　　“妈的！”有人怒极，冲过来对着席圣贤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席圣贤闭着眼，任由拳脚落在身上，再没半分反抗的力气。她想把她打死也好，至少，还有一个很多人想得到的秘密给她陪葬。“呵呵！”席圣贤虚弱地笑着，看着那打他的那男人的脸，说道：“我记着你了。”除非你今天真把我打死了，否则，改天一定是你死。
　　
　　“妈的，还横！”那男的抽出皮带就朝席圣贤抽去。
　　
　　本就被揍得全身痛疼像散了架似的席圣贤再让皮带一抽，身上火辣辣的疼，她咬住嘴唇，死扛着不吭一声，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没挨几下，人就昏迷过去。
　　
　　黑暗中，她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泼在她的脸上，但她没力气睁眼，她很累，只想就这样陷在黑暗里继续睡。
　　
　　再后来，她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身边奔走，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又后来，身边一直有人来来往往，很吵。
　　
　　她似乎一直躺在黑暗中，浸泡在黑褐色的鲜血里，似乎，这就是她的归宿。也好。罢了。
　　
　　似乎睡了很久，有光亮射来，很刺眼。席圣贤睁开眼，又被那强光刺得她闭上眼。过了好半晌，她才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窗前，因为是逆光，所以看不清楚。是兰欣吗？“兰……兰欣？”她犹疑着喊出一声。
　　
　　那人闻言转过身，快速奔过来，道：“醒了？”是聂颖的声音，不是兰欣。席圣贤很是失望，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声，不是兰欣你站这里干嘛？即又知道兰欣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她身边，是自己无端迁怒。
　　
　　“睡得够久哟！不是说你很能打也很能扛吗？怎么一顿揍就能让你昏迷好几天。”聂颖俯身看着席圣贤，问道：“你和我们兰副总很熟啊？刚醒就喊她的名字？哎，我救了你，你该怎么谢我？”
　　
　　席圣贤懒得搭理这个没脸没皮的人，她冷冷地哼两声，道：“我谢您老祖宗了！”“谢”字咬得特重，明摆着是在骂人。
　　
　　聂颖气得抬拳就要朝席圣贤的额头砸去，但想到席圣贤的凶悍，又把手收了回来。绑着吊起来，在国安部的人眼皮子底下都能搞死一个副处级干部，她招惹不起。聂颖抿抿嘴，悻悻地瞥她一眼，道：“没良心。”
　　
　　“哼哼！”席圣贤又是连着两声冷哼，她的良心早让狗吃了。
　　
　　 
 50、第四十九章 挨揍 ... 
 
 
　　聂颖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从床头的水果栏里摸出个苹果啃着，说道：“也不看看是谁东奔西跑才把你从那个死肥猪的手里弄出来。我跟你说，你的事儿还没完呢。就光你炸龚芷言家的事和捅龚芷言那一剑就够你喝一壶，还更别说你又杀了个副处级干部，唔，还有沈奶奶派给龚芷言的三个保镖。国安部和研究院那边的人现在也盯着你不放。”她朝门外一嘟嘴，说：“不信啊，你出去打开门看看外面守着多少人。各种人马加起来快有一个排了。”她斜眼瞅向席圣贤，那神情明晃晃地在说，“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救你。”
　　
　　席圣贤冷冷地瞥她一眼，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滚！”谁要你救？她死了，躺尸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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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聚头 ... 
 
 
　　聂颖对席圣贤的态度不气也不恼，继续啃着苹果。从她第一天认识席圣贤起，席圣贤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她都习惯了。再加上如果不是她和吕博伟的恩怨，席圣贤不会被扯进来落到如今这境地。在席圣贤昏睡的这几天，她和龚芷言四处活动，凭着龚家的背景和她爸留下的那本账本作把柄“请”人出面说话，牵制住死肥猪那边的人形成个势均力敌的局面，只好坐下来谈合作。但科研院那边不好办，一个弄不好，科研院的人上报，这事情就只能由上面定夺了，席圣贤的命，只怕是保不住了。龚芷言和死肥猪那边的人这会儿正在和科研究的人谈，就看谈判结果怎么样了。
　　
　　聂颖把苹果啃完，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这才拉着椅子坐近到席圣贤身边，说道：“席圣贤，因为我爸的事连累你，我很抱歉。但事情已经闹到如今的局面，我想只能再请你出山一次才能把事情解决。”
　　
　　席圣贤睁眼，冷笑一声，道：“成，把上次揍我的那家伙送过来，让我先把他办了，我们再谈后面的事。”她席圣贤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聂颖重重地一拳砸在床上，叫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那些跑腿的人计较。”
　　
　　席圣贤冷哼道：“我就计较了？怎么着？不然免谈。”眼睛一闭，不愿再理聂颖。
　　
　　聂颖问道：“你就不怕他们弄死你？”
　　
　　席圣贤理都没理聂颖，一脸冷漠，全不顾自己生死的模样。如果她杀到龚芷言家里去的时候没有兰欣在场，或者说国安部的人堵住她的时候，兰欣不在场，她早已与他们同归于尽。她已经当自己死了，还会再怕死吗？
　　
　　聂颖盯着席圣贤看了半天，怒道：“早知道你不要自己的命，我干嘛冒险把自己搭进来救你。”她爸留下本过手货物来往去向以及贿赂记录账本，上面牵扯到许多天朝官员。本来已经说好只要解决掉吕博伟和吕博伟的走私渠道，她就把跟账本有关人员的找来，当着他们的面把账本销毁。账本的事一出，就有人对她已经很有意见，暗地里向她下黑手，逼得她躲到龚芷言那里求庇护。现在倒好，为了席圣贤，销账本的事取消，她又用账本去“请”他们“帮忙”，把他们扯进这滩混水里跟国安部的人耗上。如今得罪的人更多，他们将来能放过她才怪。她以后只有捏着账本跟他们周旋到底。气话归气话，聂颖倒没往心里去。毕竟是席圣贤救了她，如果不是席圣贤，她早死在墓里，即使没有死在墓里，也会在深山里迷路遇险，或者早让吕博伟抓去了。她的话音一转，又道：“席圣贤，据我所知，放弃似乎不是你‘鬼手’的风格，求死的你，让人看不起。”她顿了下，说：“死 
 51、第五十章 聚头 ... 
 
 
　　肥猪盯上你，是因为吕博伟把你卖出去，只要你舍得那那几百件文物，他们会保你。科研院只是想找到龚子健和黑石面具的原出处，你肯帮他们找到，在死肥猪和芷言姐的联手保护下，他们不会与你为难。”
　　
　　“哼哼！”席圣贤冷笑两声，睁开眼，道：“事情闹得这么大，那什么死肥猪还敢要那批文物？他就不怕有人查到他头上把他拖下水？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进文侦局？”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你手上的货，每个人都拿一份，他拿大头。所有人在一条船上，彼制牵制，不但闹不出去，暗中还会布成一张更广的利益网络，大家合作。”聂颖说到这里一叹，道：“或许这就是人的贪念吧，扯进这张网里的人，都跟文物有牵扯。”她爸就是死在这贪念上。
　　
　　“以权谋私，都把我当肥羊宰了！”席圣贤冷笑道，“那是不是以后我还得不停地为他们盗墓，用出土文物供养他们？”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一旦掉进这道网里，除非到她死或者这张网破的那天她才能挣得出来。盗墓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她真的已经倦了，也很累了。
　　
　　“我和芷言姐会帮你洗底。他们拿够了好处，再加上有我和芷言姐帮你，他们不会再为难你。几百件千年前的国宝级文物，你捏在手里也是祸。”聂颖说道。“这件事之所以还没有捅上去，就是因为大家身上都有‘赃’，大家都想捞好处。如果捞不到好处，他们就会用你做别的文章，你没有活的可能。”
　　
　　“那你想拿什么好处？聂崇谦给你留的遗产不少吧？你想在我这里图些什么？”席圣贤问道。死肥猪那边的人想求财，科研院的人是为了科研项目，龚芷言是为了她哥哥的遗体，那聂颖呢？
　　
　　聂颖对席圣贤的质问感到气愤，怒道：“席圣贤，你别自己内心阴暗就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我帮你，不过是因为是我把你扯出来，于你有愧，再加上你几次救过我，我还你恩情而已。”
　　
　　席圣贤讥诮地冷笑，道：“你到是个好人！愧疚？不必！我救你也没安好心。”愧疚？如果真有愧疚，早在聂颖向吕博伟动手的时候就不该瞒着她，把她陷进去。她谋算聂颖和吕博伟，反被他们卷进来，只能算她自食恶果，怨不得人。
　　
　　聂颖沉默片刻，“呵呵”笑了笑，说：“你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不管你救我的目的是什么，你救我是事实，我该还你这个人情。”话音一顿，说：“但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如果你不肯合作，谁也帮不了你。”她说完便转身走了。
　　
　　聂颖走后没多久，又有医护人员进来给席圣贤换了点滴药水，一个护士端来营养餐，喂席圣贤吃饭。
　　
　　席圣贤把头 
 51、第五十章 聚头 ... 
 
 
　　一撇，不想吃饭。她冷声道：“我想上厕所。”
　　
　　那护士放下碗筷，问道：“你是想大便还是小便？”
　　
　　席圣贤皱眉，冷声问道：“这需要告诉你吗？”
　　
　　护士微笑着说道：“抱歉，您是高危险人物，不能让您活动。如果你是想小便，我给你插排尿管，如果是大便……”收到席圣贤那凌厉的眼神，她不经为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总之，不管怎么样，您都只能拉在床上。”
　　
　　席圣贤的手脚都被拷住，再大的怒气也撒不出去，她生生地压下怒气，眼睛一闭，说道：“小。”横归横，她这时候跟护士横只能给自己找更多的难堪。
　　
　　护士没为难席圣贤，动作温柔地给席圣贤插上排尿管，没让席圣贤多受大罪。但那护士扒去她裤子，在她身上的那一系列动作却让席圣贤又羞又愤，恨不得杀人。这是何等的侮辱，又是何等的耻辱。她排着尿液，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或者是让尿把自己憋死算了。被手拷拷得死死的手紧握成拳，拳头都快捏碎了。
　　
　　等席圣贤尿完，护士把一切收拾妥当，去洗完手后，端起碗喂席圣贤的饭，说：“配合点好，少受点罪。”勺子递在席圣贤的面前，席圣贤闭着眼，抿紧嘴。护士说道：“您别让我的工作难做，我也让您舒服点。”言下之意就是她有的是法子让席圣贤不舒服。
　　
　　席圣贤半眯起眼瞅向护士，这只是个简单的护士吗？只怕又是国安部训练出来的特殊人才。
　　
　　“张嘴。”护士露出专业的微笑，勺子落在席圣贤的嘴边。
　　
　　席圣贤瞥她一眼，张嘴吃饭。在落入他们手里前没死，现在想死都不可能。任人鱼肉时，还是配合点好，少受点罪。她犯不着跟一个护士置气给自己找罪受。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他们能让她躺在这儿，也随时能把她拖出去用各种刑具折磨。何必给自己招那么多罪受呢？眼前底下这颗头，放自己的处境宽松点，走出眼前的困境，才有机会反击。几百件文物，在她手上的那些货里面不到十分之一，她给得起，就怕他们拿不起。她是个躺在地狱里的人，临死前，再拖一大堆人和她一起下地狱，未偿不好。
　　
　　心念至此，席圣贤的神情缓和下来，乖乖地让护士喂饭。
　　
　　席圣贤吃过饭就睡了过去，后来听到开门的动静以及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先后进入房间，她便醒了。睁开眼，首先入眼的是龚芷言和聂颖，在他们旁边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一个六十多岁、穿着长风衣、挂着眼镜的老头子。那肥胖男人，又矮又胖，一双笑眯眯的眼里流露的尽是精明。那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身上倒有两分学者风度，气质与常年在官场打滚的人 
 51、第五十章 聚头 ... 
 
 
　　略有不同。但席圣贤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和蔼可亲，从他的气质与眼睛，直觉告诉她，这人也不简单。
　　
　　想打她主意的几个大头都凑齐了吧。席圣贤很想这会儿手上有颗手雷，把屋子里的几个人一起炸飞，然后万事大吉。然而，对于这不可能的事，想也只是空想，那就谈呗。好在，她有谈判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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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报复 ... 
 
 
　　席圣贤躺在床上，收敛起身上的凌厉气势，她本就长了一张纯良无害的面孔，气势尽敛，流露出的只有一身孱弱。藏起爪牙的老虎，乍一看，像只温和的小猫，而且还是只孱弱的小猫。
　　
　　龚芷言是见识过席圣贤杀人时的亡命样的，至今回想起那一夜仍心犹余悸，如今看到席圣贤这模样，只觉毛骨耸然。老虎收起爪牙麻痹敌人，等敌人到面前时，突然发起致命一击。魔鬼收起爪牙化作天使的面孔，装成受伤的模样，其居心就是混入人群里捕开一张巨网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拖进地狱。老虎的爪牙一次只能伤一人，而魔鬼作恶从来都是以范围计算。龚芷言看穿席圣贤的算计，她没动声色，却已盘算起自保的打算。好在，面前的这个魔鬼还有一分善良留在人间。
　　
　　聂颖对于席圣贤这模样“切”地轻哧一声，她还以为席圣贤有多有种，上午还牛得跟什么似的，又横又拽，这会儿怎么又蔫得像只霜打的茄子了？只怕是让人收拾过吧。
　　
　　那胖子听闻过席圣贤的事，但位高权重的他对一个会点拳脚、有点盗墓本事的盗墓贼还真看不上眼。他肯亲自出面来谈，不是因为看得起席圣贤，是冲另外三方的势力来的。让他和席圣贤说话，他都觉得掉份儿。
　　
　　那老头推了推眼镜，把席圣贤仔细地打量两眼，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他走近床头，先摸出一张照片，递到席圣贤的面前，和言悦色地问道：“见过这个人吗？”
　　
　　席圣贤朝照片上看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清瘦男子，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副黑框眼睛，笑得十分爽朗。那张脸上，依稀看得出与龚芷言有几分相似处。从照片上这人的笑容气质以及眼神，她觉得这人是个心灵干净的人。她低声问道：“是龚子健？”
　　
　　那老头点点头，问：“你见过他？”
　　
　　席圣贤沉默两秒，低声说道：“我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我见的那个人已经腐烂，面目全非。”
　　
　　龚芷言闻言顿时咬住嘴唇，抑制住情绪波动。
　　
　　“那你有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些什么？”那老头又问。
　　
　　席圣贤笑了笑，说：“我没动他的尸体。”
　　
　　“为什么？你发现死了人，难道不去翻他身上的东西，看看死的是什么人吗？”
　　
　　“呵呵。”席圣贤轻轻笑了笑，说：“如果他是具埋在棺材里的古尸，我会去翻，对于鲜尸，我没兴趣。如果我真翻了他的尸体，得到些线索，我会原封不动地退出那地方，国家盯上的东西，我从来不动，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你能说说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吗？”那老头又问道。
　　
　　席圣贤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要路线图，可我只能告诉 
 52、第五十一章 报复 ... 
 
 
　　你，没有。那地方的磁场干扰很强，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号，指南针没用，云深雾重，连看星星辩方向都不能，进入那里就像进入个封闭的磁场空间。我想这些你们也该知道。”
　　
　　“我是问你怎么进到那地方的？又是怎么离开的？”那老头说道。
　　
　　“我去山里探墓，遇到暴雨，山洪暴发，我抱着大树，被山洪冲到那里的。”席圣贤话到这里，她皱皱眉头，说：“我凭着求生本能，在里面摸爬了半个多月才逃出来，九死一生。”话到这里，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那次遇险，她才想到退隐结束这种生活。
　　
　　“还记得出来的路吗？”那老头又问道。
　　
　　席圣贤抿嘴笑了笑，问：“想让我当向导带你们进去？”她闭上眼，有些倦累地说：“进去也许就是死，我现在的情况也是死，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我们组织一支专业队进去，可以把危险度降至最低。你也可以戴罪立功，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国家机关的一员为国家效力。”
　　
　　“呵呵。”席圣贤轻轻笑了笑，把下巴朝那死胖子方向一挑，问：“他们答应吗？你能作主吗？‘说不定’三个字作前提的话只是句空话。即使你们想把我编进国家机关单位里，容得下我吗？中国有话古句叫做‘卸磨杀驴’，还有一个词叫‘秋后算账’。 我也不是那种仰人鼻息听人指挥过活的人。”让她把自己卖给国家从此过生不由己的生活，她还不如亡命天涯或就此了结。没有自由、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跟人算计抗争的日子，她过得还不够吗？
　　
　　那老头不温不火地说：“没有你，我们照样可以组织考查队进去，我也是看你年纪轻轻，想给你个机会。”他不想让席圣贤得寸进尺。编她进编制，那是抬举她。阶下囚，还敢嫌这嫌那挑三拣四。他对席圣贤的态度看不习惯。
　　
　　席圣贤“呵呵”笑了笑，摇摇头，不作声。考查队要是进去能有收获，他也不用在这里跟她说这么多。
　　
　　那胖子冷冷地开口：“你没有选择。”
　　
　　席圣贤说道：“我可以选择鱼死网破！”让她不好受，他们也别想得到什么好处。
　　
　　龚芷言皱眉，她柔声道：“还是按照之前的协议办吧，大家共同合作，各取所需。席圣贤盗墓杀人的事，对二位来说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抬手一挥的事，她若是能助二位把那研究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助二位立的这件大功足以抵她之前的小过了吧？”“睁只眼、闭只眼”是指让那老头子不捅到上面去，“抬手一挥”是让那胖子不追究，把事情压下来放席圣贤一马。
　　
　　胖子笑哼哼道：“那就看她识不识相。”
　　
　　席圣贤确实不识相。 
 52、第五十一章 报复 ... 
 
 
　　龚芷言纠结地看向席圣贤，劝道：“你不为自己，也该为‘别人’考虑下。”她这“别人”咬字特重，当然是指兰欣。
　　
　　席圣贤当然明白龚芷言是指什么，她也没打算在这时候跟他们对抗，扯这么多也不过是想谈点条件，轻易答应，只会让自己被压得死死的。要算账，等她领他们进了山，看谁收拾了谁！她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但你们也得答应我，我帮你们办了这事之后，你们不再追究我的事。我另外还有两个要求。”
　　
　　龚芷言怕事情谈崩，抢先问道。“你说，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
　　
　　“第一，我被抓的时候，有一个家伙差点把我打死，我要打回来。第二，放我出去，让我自由活动，我不想被关着。你们可以派人跟着我，以你们国安部的能耐，我也逃不掉。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打死我吧。”席圣贤这话说得有几分孩子气的赌气，再加上她这娃娃脸，看起来就更像是小孩子闹别扭。
　　
　　龚芷言看向那胖子，问道：“您的意思呢？”
　　
　　那老头子说道：“小事情，答应你。”他“呵呵”笑道：“就让她出口气吧。”
　　
　　龚芷言和那老头就开口了，为这种小事那胖子也不好不给他们面子，那胖子点头，说：“打你的人我会给你叫来，你不是挺能打吗？你打不打得过他，就看你的本事。你要到外面自由活动也行，别再干什么蠢事就成。”
　　
　　协议答成，那胖子和老头子便一同走了，留下龚芷言和聂颖。没一会儿，有人进来，给席圣贤打开手拷。
　　
　　席圣贤身上的伤倒不重，没伤筋断骨，也就只有一些瘀伤，之所以昏睡好几天，主要是因为体力严重透支，身体过于疲惫，再加上挨的那顿打以及意志消沉造成。经过昏睡的这几天的休养治疗，人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手拷打开后，席圣贤便下床，活动筋骨，她等着那死胖子把打他的人叫来。不收拾完那家伙，她不走。
　　
　　龚芷言端坐在椅子上，低头发短信给兰欣，把席圣贤的情况告诉她，免得兰欣担心。
　　
　　聂颖则环抱双臂，像看猴似的看着松展筋骨的席圣贤。刚才在床上还一副孱弱得要死的样子，这会儿又生龙活虎得像耍猴戏的猴。“鬼手小姐，你这是在唱哪出戏啊？”她讥笑地打趣道。
　　席圣贤没理她，活络着有些僵硬的四肢。
　　
　　过了没多久，有人来叫席圣贤。龚芷言、聂颖跟着席圣贤走，一来是怕那些人再为难席圣贤，二来，也是怕席圣贤又惹下祸事。全世界哪里去找第二个这样的二百五，让国家机构的人抓了打了，人家好不容易放了她，她还要再去打回来的？稍微识相有点脑子的，躲都来不及 
 52、第五十一章 报复 ... 
 
 
　　，还去招惹，而且是招惹国安部下的一个特要机构。龚芷言倒是能看出两分苗头，从席圣贤杀到她家的那一刻，这人就已经不要命了。一个不想要命还报复心特别重的人，什么出格的事干不出来？龚芷言走在席圣贤的身边，低声道：“他们也是奉命执行任务，你也别太为难他们。你以后还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得罪他们对你没好处。”
　　
　　席圣贤瞥一眼龚芷冷冷地笑了笑。
　　
　　走过长长的走廊，下楼后来到一座院子里。之前打他的那男子和另外几个人已经等在院子里。
　　席圣贤一眼认出那男子，她走过去，冷声说道：“我说过我记住你了。”
　　
　　那男子双手背在身后，双腿迈开，端站在院子里，看着席圣贤不作声。
　　
　　席圣贤冷声道：“立个生死状，生死决斗，生死全凭手底功夫，是死是活，与人无尤。你若是怕死，跪下磕头道歉，这事也可以了。”
　　
　　那男子打电话请示过上级过后，对席圣贤说道：“你出手吧。”说完，摆出格斗姿势。
　　
　　席圣贤活动活动筋骨，就朝那男子冲了过去。她一出手就是泰拳套路，而那男子学的是擒拿拳，走的同样是刚猛路线，两人你来我往，在院子中间斗作一团。
　　




53

53、第五十二章 释放 ... 
 
 
　　两人交手七八个回合之后，席圣贤突然腾空跃起，膝盖撞向那男子的胸膛，手肘自上而下往那男子的头顶天灵盖压去。那男子一手横在胸前护住胸膛，一手挡在头顶护头，同时脚下马步扎稳，结结实实地应下席圣贤这刚猛的一击。席圣贤一招落下之后，没有依照惯性往下滑去，而是借用落在那男子胸膛上的膝盖一顶之力往上蹿去，从那男子的头顶翻过，就在翻身的同时，双手压在了他的肩膀，那男子刚想去扣席圣贤的手，席圣贤的手便已移到他的头部，双掌一合抱住他的头猛地一掰一扭，便松开了那男子，转身走到龚芷言和聂颖身边，淡淡地说了句：“走吧。”一场打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不懂门道的人，才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眼神好的人已经看出，那男子被席圣贤扭断了脖子。
　　
　　聂颖惊愕地问声：“啊？打完了？你不是说要揍他……”话音未了，就看到那男子突然“轰”地一声仰面倒地，惊得她颤了下，莫名地看着那男子。怎么倒了？
　　
　　龚芷言把视线从那男子身上收回，对席圣贤说了句：“你不做杀手还真可惜。”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到了车门前，回头对席圣贤和聂颖说道：“还不上车。”
　　
　　席圣贤坐上加长型房车便闭上眼睛养神，聂颖上车后就问龚芷言，“芷言姐，你刚才看清没有？他怎么突然倒下了？”
　　
　　龚芷言低低地说了句：“脖子被拧断了，还不倒吗？”话到这里，她用眼角余光扫了眼一脸漠然的席圣贤，这还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席圣贤竖敌太多，将来只怕难以善终。
　　
　　车子从军医院的后门开出去，驶出林区，开上大道，席圣贤便说道：“停车。”
　　
　　“你还是先见见兰欣吧。”龚芷言说道，且示意司机不必停车。
　　
　　席圣贤冷冷地说道：“不用。”不见对她和兰欣都好。
　　
　　龚芷言说道：“因为你的事，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安稳地合过眼，见一见也好，让她安心。”
　　
　　聂颖闻言惊奇地看向龚芷言和席圣贤，咦，难道兰欣跟席圣贤的关系也很好？
　　
　　席圣贤沉默片刻，低声道：“刚才的事，别告诉她。”说了兰欣又要生气和担心。
　　
　　龚芷言瞥一眼席圣贤，心里好笑，你不把人命当回事，随便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现在居然怕让兰欣知道？
　　
　　聂颖凑近朝席圣贤望去，问道：“哎，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兰副总？”
　　
　　席圣贤恶狠狠地瞪她一眼，道：“你不出声也没人当你是哑吧。”
　　
　　聂颖冲席圣贤作个鬼脸，又笑嘻嘻地看向龚芷言，说：“还是我们芷言姐温柔。”
　　
　　龚芷言扫她一眼，把脸撇向窗外，心说：“你别拿我 
 53、第五十二章 释放 ... 
 
 
　　跟这个杀人狂比，我怕她一生气把我也杀了。”不说席圣贤以前，就从她认识席圣贤开始算起，席圣贤已经背上六条人命。黑子、三个保镖、一个副处长和刚才那人。在现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即使席圣贤能暂时逍遥法外，一旦事了有人翻案，席圣贤必死无疑。
　　
　　车子驶进龚芷言在东郊的别墅，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院子里——是兰欣。
　　
　　席圣贤推开车门下车，兰欣回头远远地看着她。席圣贤也在看兰欣，几天没见，兰欣瘦了一圈，原本圆润丰腴的鹅蛋型脸如今也瘦得快变成瓜子脸，穿着一件浅紫色罩衫的她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消瘦。席圣贤的心紧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她，一瞬间，她有种想把兰欣带回家乡，养着兰欣，过一些平凡安定的小日子的念头。
　　
　　兰欣转身走到席圣贤的面前，抬起手，抚上席圣贤的脸颊，真实的触感摸在掌中，清晰实在，不是梦。她笑了笑，然后抬手就是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掴在席圣贤的脸上，再把席圣贤的身子一翻，让席圣贤转过身背对她，然后很凶悍地连续几个拳脚落在席圣贤的身上，边打边骂：“席圣贤，你这个混蛋，你作死作够了没有？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要死就说一声，我成全你。”席圣贤的手扒住车门，身子绷得紧紧的，任由兰欣打骂，一动不动。
　　
　　聂颖下车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兰副总很凶悍，她就不怕席圣贤一生气回头把她杀了吗？而席圣贤也很诡异地任由兰欣打骂。聂颖伸手去拽龚芷言的袖子，让龚芷言看这惊悚的一幕，结果反被龚芷言拽回屋子里。
　　
　　兰欣连续几个拳脚砸下，这才长长地吁出口气，又伸手从席圣贤的身后把席圣贤搂住。她问道：“小贤，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小贤肯早点找上龚芷言，不会闹到今天这地步。
　　
　　席圣贤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自从上次被擒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死了——活着的那颗心死了。她僵直地站在原地，兰欣抱住她，传来的温暖又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她还贪恋这怀抱、这温暖，还贪恋兰欣。没有人可以打她，所有攻击她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只有兰欣例外，因为兰欣的打骂不是伤害是关爱，又或许是她对兰欣的伤害所折射出的一种表现。她一直在朝着死路的方向前进，面对兰欣，她又想活下去，像平凡人那样生活，两个人静静相偎，过回以前那种相依为命相互照顾的生活。她的手合在兰欣环在她腰间的手上，她沉沉地叹口气，低声说：“兰欣，我好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像回到避风港，卸□上的鳞甲尖刺，偎依着，贪婪地吸取那份温暖。
　　
　　兰欣把席圣贤抱得更紧， 
 53、第五十二章 释放 ... 
 
 
　　仿佛只有抱紧了，才能让席圣贤留下不再离开。失去的滋味，她真的怕了。
　　
　　聂颖进屋后，仍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那贴近抱在一块的两人，她问道：“哎，芷言姐，她们俩……兰欣跟席圣贤之间好像有点什么？”转身到龚芷言身边，看着龚芷言。兰欣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怎么跟席圣贤抱一块儿了。
　　
　　龚芷言无语地瞥一点聂颖，抬指在聂颖的额头上一戳，推开聂颖，说：“让开，我要上楼，别挡道。”
　　
　　聂颖跟上龚芷言，问道：“她们是怎么凑一块儿去的？席圣贤这人可难相处了，我跟她这么久，她就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你这八卦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聂颖赶紧撒娇拍马屁：“你告诉我嘛，我知道你的消息最灵通。”对龚芷言的话却不以为然，论八卦，谁有你龚芷言八卦啊。论耳朵长、消息灵通，谁都比不过你，你不八卦还有谁八卦？
　　龚芷言淡淡地说句：“她们俩本就是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声音很淡，但那份调儿，仍流露出几分酸味。
　　
　　“初恋情人？这你也知道？天啊，兰副总和‘鬼手’居然是初恋情人关系？哇，那以后我们让兰副总把席圣贤这个大客户拉到我们公司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后面那句纯属玩笑话，她的话锋一转，说：“席圣贤辛苦盗墓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东西，要她一下子全吐出来……”耸耸肩，说：“好难。只怕席圣贤不会这么轻易交货。”她又问：“你真的甘心让那死肥猪占大头？”她对席圣贤的古玩没太大兴趣，但对那死胖子的强盗行为很看不过眼。
　　
　　龚芷言说句：“如果你能扳倒他，你可以一件都不给。”她说完，进入卧室，等聂颖跟进来，把门关上，说：“你先和席圣贤去清点货目数量，拍片登记，暂时不要搬动。如果席圣贤想给自己留下几件，你让她留，帮她遮掩下。”
　　
　　聂颖的眼珠子滚了滚，问：“你想在这上面作文章给死肥猪下绊子？这不大好吧？这方面大家都有牵扯，真要闹出来牵扯大了的话，我担心很难收场。从别处下手倒还好弄点。”
　　
　　龚芷言说道：“有些事你不懂就不要瞎猜。在没有商量好怎么分配前，东西还是放在席圣贤的手上比较好，免得起无谓的争执。”如果别的地方能下手，她也不用费这么多的周折。吕博伟能把席圣贤通过他的后台卖到死肥猪那里，她也可以以牙还牙，捅上去把死胖子弄下台，插一个自己人上去。这事情不能由她露面，需在卷入这事情里的另一个人去捅这篓子。把胖子扳下台的同时还要保住席圣贤，这就有点棘手。如果席圣贤不保，她哥哥的遗骸也没办法再找回来。正因为要保 
 53、第五十二章 释放 ... 
 
 
　　席圣贤，她才与胖子周旋这么久。
　　
　　许久过后，兰欣才把席圣贤放开，把席圣贤拖回房间。踏进房门，兰欣把门一关，就开始扒席圣贤的衣服。
　　
　　席圣贤皱眉，别扭地喊一声：“兰欣！”，她以为兰欣又要和她做那事。
　　
　　兰欣扒下席圣贤的衣服便见到她满身伤痕，鞭子抽出的痕迹，疤脱落，还留有新肉长出的痕迹。“妈的！”兰欣心疼地气骂一句，骂道：“你猪啊，被他们抓住就不能低头顺着点，非要让自己吃皮肉苦。”
　　
　　席圣贤强扯出一丝笑容，说：“小伤，没事。他们只拷问过一次。”她更介意在病房上被人插排尿管。“以后我不会再让自己落在他们手上。”
　　
　　兰欣知道席圣贤这话里的意思，真被围堵上，不想被抓就只有死。她皱了皱眉头，把席圣贤推进浴室，让席圣贤洗澡，她返身去帮席圣贤拿衣服，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们要货，知道我手上有几百件货，我就给他们几百件货。”席圣贤站在浴室里答道：“躲过眼前的这一劫就好。”她想与龚芷言合作，让龚芷言把对这件事知情的人全拖进深山里，然后她把他们全弄死在里面。念及此处，她低低一叹，说：“兰欣，我杀了很多人。”还会再杀很多人。
　　
　　兰欣沉默两秒，抬起头，看向席圣贤的眼睛，说了句：“在你杀人与被杀之间，我希望看着你活下来。”她顿了下，又道：“小贤，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撇下我。”她说完，出了浴室，顺便替席圣贤拉上浴室门。
　　




54

54、第五十三章 巴国 ... 
 
 
　　席圣贤对龚芷言有意见，连带对龚芷言住的地方也有意见，不想在这里逗留。她洗完澡，换上身干净的衣服一身清爽地出来。高高的马尾束在身后，徐徐刘海垂于额前，一身休闲熨贴的白衣、白裤——明明是一个沾满鲜血罪孽累累的盗墓贼，硬是让一身白衣衬得清纯干净灵秀逼人。席圣贤下楼，对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的龚芷言和聂颖说道：“我会用回原来的号码，有事情电话联系。”
　　
　　聂颖抬起头看向席圣贤，问：“你要走吗？住在这里比较安全。”她一向对龚芷言家的保全信得过。
　　
　　席圣贤“哼哼”地笑了笑，说：“我家里更安全。”她的两个杀手保镖抵得过龚芷言身边的十个保全。她又说道：“你们俩要是有空的话，到我家走一趟吧，我家里有些货，还有一些关于那地方的资料，一些进山的准备事项也要让你们去办妥。”
　　
　　龚芷言、兰欣、聂颖跟着席圣贤来到席圣贤的住处。席圣贤因为藏得好，住处还没有被他们找到，一切如常。席圣贤踏进家门，就发现院子里打点理整整齐齐，园丁正在打点花圃。她领着龚芷言、兰欣、聂颖三人进入客厅，抬眼便看到Hecate翘着腿窝在沙发上抽烟，一双眼睛盯着坐在她对面的兰荣身上，霍则窝在沙发一角翻报纸。
　　
　　见到他们进来，Hecate和霍都站起身，兰荣也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站起身，喊了声：“姐。”
　　
　　Hecate一见到席圣贤，便扭动腰肢来到席圣贤的跟前，挽上席圣贤的胳膊，笑得格外妩媚，嗲声嗲声地嚷道：“BOSS，你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席圣贤赶紧把手从Hecate的臂弯里抽出来，问道：“这几天都还好吧？没人找你们麻烦吧？”
　　
　　Hecate扭动腰肢玩着手指，笑盈盈地说道：“谁敢找我们的麻烦呀？”胳膊又搭在席圣贤的肩膀上，凑近席圣贤的耳朵，低声道：“耿先生有话让我带给您，他说他被国安部的人扣住，但没有出卖过您，即使合作中止，也希望您不要与他为难。”
　　
　　席圣贤低声“嗯”了声，道：“你让他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与他为难。”向Hecate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先上楼去迴避一下。
　　
　　席圣贤出事后，兰欣担心把兰荣也卷进去，打电话给兰荣，本想让兰荣回家避一避，但霍说没有席圣贤的指令，她不能按照兰欣的要求办，一直把兰荣带在身边。兰欣看到兰荣好好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Hecate向霍使了上眼神，又把兰荣拉上楼去，把客厅空了出来。
　　
　　保姆上来收拾了茶几沙发，再泡上茶，然后退了下去。
　　
　　聂颖打 
 54、第五十三章 巴国 ... 
 
 
　　量一圈这屋子的布置摆设，“啧啧”赞道：“真不愧是‘鬼手’住的地方啊。”凑近席圣贤，补充句：“像个暴发户。”
　　
　　席圣贤“哼哼”两声，相对于现在的屋子，她还是更喜欢以前清冷空旷的屋子。静，没这么嘈杂。“我没招呼人的习惯，都自便吧。”抬眼，看到兰欣似乎脸色不善，她又说道：“兰欣，你把这当作自己的家就好。”怕兰欣对刚才Hecate的举动误会，又说：“Hecate和霍都是我的保镖。她和聂颖是一个破德性。”
　　
　　聂颖闻言有点不乐意，问：“我有什么破德性？”
　　
　　席圣贤送她三个字：“自来熟。”
　　
　　“噗！”兰欣忍俊不禁，龚芷言也觉有点好笑。这评价，还真不假。
　　
　　“哼！”聂颖愤愤地重哼一声，话题一转，问：“不是说你家有古董吗？在哪啊？”她一眼把这三楼和二楼看完，席圣贤家里别说古董，连件仿制品都没有。
　　
　　席圣贤把她们领进地下室，她先关了机关设置，这才带着他们从那仅够一人行走的狭窄的入口进入地下室。
　　
　　聂颖看到席圣贤关闭机关装置，问道：“如果没关机进入会怎么样？”
　　
　　席圣贤冷冷一哼，道：“那就等着尸骨无存吧。”来到厚重的钢铸大门前，先拿钥匙打开密码锁的盒子，再输入密码。
　　
　　龚芷言问道：“你所有的货都装得这么严实？”
　　
　　“不是，但通常都设有自毁装置或者引爆装置和机关。”破了那么多古墓的防盗手段，自己的东西也得用上一点不是。不求能防盗，能弄死几个想偷抢她货的人也不错。席圣贤连开四道锁，才把大门打开。第一间，外间，是放盗墓器具和军火的屋子。军火已经没有了，配炸盗洞的炸药的原料还剩下不少。里间的门藏在第一间屋子不起眼的暗格处，又是几道繁琐的开锁程序，她把隐藏的第二道门打开。
　　
　　三人看到席圣贤的地下仓库，同时在心里感慨句，这些防护措施都超过银行金库了。
　　
　　进门，席圣贤再次关掉防盗装置，从琳琅满目的文物柜里挑出十几样最具有收藏价值和卖得起价的东西，从隔壁拖来一些箱子装进去。席圣贤说道：“龚芷言，你帮我个忙。”
　　
　　龚芷言问道：“帮什么忙？”
　　
　　席圣贤蹲在箱子边打包封箱，说道：“一会儿你把这些东西偷偷带走，替我出手。回头选几家上市企业，把所卖货物的钱买成股份，三成记在兰荣的名下，七成记在兰欣的名下。余下这些东西，你随便挑吧，算是我给的酬劳。”
　　
　　兰欣两步站在席圣贤的跟前，危险地半眯起眼，问道：“你这算是安排后事吗？”
　　
　　席圣贤抬起头，笑了笑，说 
 54、第五十三章 巴国 ... 
 
 
　　：“现在这些货还是我的，能出手就赶快出手，给你们两姐弟留点钱，也算是花在它值得的地方。”
　　
　　兰欣冷声问道：“你认为我在乎的是你的钱吗？”
　　
　　“这些都是我用命换来的，为了这些东西，我付出一生的代价。很快这些就都不是我的了，我不能让它们白白叫别人占了去。我的账户只怕已经被人盯上，钱财记在我的名下是朝不保夕，通过龚芷言转到你们的名下是最安全的。龚芷言有可能害我，但她不会害你，更不会为这点钱害你。”席圣贤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兰欣当场红了眼。
　　
　　聂颖也突然难受起来，席圣贤的一生毁在这上面，她爸又何偿不是死在这些东西上。
　　
　　龚芷言看着席圣贤也沉默了，有多少权贵家族倒台前也如席圣贤这般，悄悄地转走财物保全自己的妻儿子女。这时候的席圣贤身上流露出的是穷途末路的气息，但把“穷途末路”四个字扣在席圣贤的身上又让她不安。她觉得席圣贤还没到那一步，从刚才屋子里见到的那一男一女，到这地下室里的东西，这些都只是席圣贤底下的冰山一角。她不相信席圣贤只有这点货、只有这点斤两。席圣贤在向他们布一个圈套，很可怕的圈套。与一个不要性命的魔鬼打交道是很可怕的。
　　
　　席圣贤让龚芷言和聂颖挑几件手信回去，她们俩都没要，只提了席圣贤给兰欣选的货就离开了地下室。从地下室出去，席圣贤把她们引向二楼的工作间。她边走边说：“听说过大巴山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大巴山境内的一处峡谷中，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鬼哭谷’。中国古代曾经出现过一个古国叫巴国，始于先夏时期，灭于战国秦惠王时期。我怀疑巴国亡国后，有一支余脉逃入大巴山里，在那穷山恶水的环境里的繁衍生息……”她的话音一顿，说：“在那片废墟里，仍可见巴国的一些风俗痕迹，但在那独特的环境里，它们又发展出一套特独的……‘文化’！”说到“文化”二字，席圣贤不由得一声苦笑。巫术文化还是超自然文化？或者是一种现代人未知的自然力量？
　　
　　龚芷言问道：“为什么叫鬼哭谷？又是怎样的‘文化’？”席圣贤的迟疑的话语和那苦笑的神情没逃过她的注意。
　　
　　席圣贤瞥一眼龚芷言，没答她的问题，来到工作间，翻出纸笔，先写了一个长长的药品清单递给龚芷言，说：“你按照这个清单把药备好送来。”又例了份单子递给龚芷言，说：“这些东西也备好。”
　　
　　龚芷言扫视完清单过后，道：“我想看看你收集整理的资料。”都是些野外探险的必须品和少量几种特殊的防护服，研究所的人自然会配置，勿需她操心。
　　
　　席 
 54、第五十三章 巴国 ... 
 
 
　　圣贤的办公仪器已经拆了，她翻出张地图，拿笔在地图上画个圈，说：“喏，就在这一块地界里。从卫星照片上来看，就是一座掩于云雾里的峡谷。”
　　
　　“你从‘鬼哭谷’里还带了些什么出来？”
　　
　　席圣贤答道：“带的东西不少，但都落在路上，出来后只剩下那两件东西。”
　　
　　“又为什么要出手卖掉？你做这行买卖，对这种罕见的历史文物，应该知道它的价值吧。”
　　
　　“你没有接触过那面具和手镯的实物吧？或许说是没有长时间接触过吧。”
　　
　　“嗯。”龚芷言点头：“我只在哥哥的房里见过它的照片。”
　　
　　席圣贤沉沉地叹了口气，说：“我不信鬼神，但捧着那面具，我相信世上是有鬼神的，留着它，我睡不安宁，总沉浸在鬼哭谷的那场噩梦中。它很值钱，丢了可惜，所以想到卖掉，也有一种想把噩梦转给别人、顺便大赚一笔的心理吧。”话到这里，她再次苦笑，她万万没有想到，钱没得到，反而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祸。她又问道：“对了，龚子健是从哪里得到这两样东西的？”
　　
　　龚芷言摇头，她也不知道。
　　
　　







55

55、第五十四章 谋算 ... 
 
 
　　聂颖惊奇地问道：“难道那黑石面具和手镯里面藏了鬼？”
　　
　　龚芷言说道：“未必，也可能是黑石面具里放射的某种能量的干扰。我曾听哥哥说过，黑石面具和手镯制作的材料是一种未经发现的特殊矿石，它其中一部分功能和水晶有些类似，能储存、转换、放大能量，且比水晶所蕴含的能量更强。我想黑石面具里记录下了那鬼哭谷里的信息，它通过某种形式释放出来。”
　　
　　聂颖说道：“那如果有鬼藏在面具里，也可以形成某种能量释放出来吧？”
　　
　　龚芷言笑笑，不打算对这个问题深究讨论。
　　
　　席圣贤挑了挑眉头，对龚芷言的话不置可否。随即，她又揪紧眉头，若有所思。
　　
　　龚芷言想了想，道：“席圣贤，既然已经开始合作，我想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谈什么？”席圣贤问，她朝正在翻书架上的书的兰欣投去一眼，随又说道：“我想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谈的。”有兰欣在，她不想多说什么。
　　
　　龚芷言是何等聪明，她柔柔地笑了笑，说：“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和我谈了再来找我，随时欢迎你来。”
　　
　　兰欣翻着席圣贤搁在书架上的书，头也不回地说：“小贤，你是把我当外人吧？有什么不能现在说？”她转过身睨着席圣贤，问道：“难道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还是我让你这么不放心？你处处替我考虑，处处瞒我就真是为我好吗？我最需要什么，难道你现在还不清楚？”席圣贤和龚芷言说“‘现在’没什么好谈的”，那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就能谈了？
　　
　　席圣贤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去让厨房弄饭，诸位吃过晚饭再走吧。”说罢，起身朝楼下走去。
　　
　　龚芷言柔声说道：“根据‘鬼手’的一贯作风，通常是对威胁到你的人或得罪你的人斩尽杀绝。”
　　
　　席圣贤理都没理她，径直朝楼下走去，心里却道：“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对龚芷言暗暗心惊。这女人的心思太通透了。
　　
　　龚芷言目送席圣贤下楼后，柔柔一笑，说：“她是想把所有威胁到她的人引到鬼哭谷一网打尽。”
　　
　　聂颖问道：“你怎么知道？”
　　
　　龚芷言轻声道：“她的性格过于刚烈，不是那种能服软的人。她是那种有仇必要且死也不服软的个性，你即使掐住她的脖子，她都能反咬你一口。她在国安部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她的性格，她会不寻思报复而乖乖地把她这几年辛苦盗来的文物拱手相赠吗？在国家机器面前，个人的能量渺小得如尘埃沙砾，她根本没能量与国安部的人斗。她如果要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她想收拾的人都引到那鬼谷哭，那地方因为矿磁场的关 
 55、第五十四章 谋算 ... 
 
 
　　系，完全与音讯外界隔绝，而她又有对鬼哭谷的环境了解的优势，她利用谷里的特殊环境暗中害死所有跟她去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她即使把所有人都害死在里面，谁又能拿她怎么办？席圣贤藏身的本领我们都领教过，她如果杀了所有盯上她的人，再换个身份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谁能找得到她？”
　　
　　“咝”聂颖倒吸口冷气，眨着眼睛望向龚芷言，说：“国安部的人是吃白饭的吗？”
　　
　　龚芷言抿着嘴，不答。她知道席圣贤有那能耐，从叶老头那个老盗墓贼和耿建辉对席圣贤的忌惮便可窥见。
　　
　　兰欣颦着眉头，摇头笑道：“不可能，和她一起去的人会防她这一点。芷言，你现在不也开始筹谋防她了吗？”
　　
　　“怎么防？跟着她进了山，放虎归山，谁能防得住她？她连你和兰荣的后路都安排好了。最不济，她也能和大家闹个同归于尽。如果她把进山的人往死路上带，谁回得来？国安部、科研院还有我们，一大帮人跟她陪葬，她可赚大了。”龚芷言说这话时，她从兰欣的神情里看出兰欣也认同她的推测，同时也看到兰欣脸上的无奈与决绝。席圣贤如果想把大家往死路上带，兰欣也会跟着一起去，会选择和席圣贤一起死。她不想死，也不想兰欣死。
　　
　　聂颖说道：“那这么说不能和她进山了？”
　　
　　龚芷言问道：“不和她进山花这么大功夫找她做什么？想让她把人平安带进山再平安带出来，就必须解除她身后的威胁。科研院那边的人对她的兴趣不大，事后不会追究她。我只是想要找回哥哥的尸骨，也不会害她。关键是国安部那边，就怕他们过河拆桥，利用完人后再翻脸不认人，又向席圣贤下手，毕竟他们已经有两条人命落在席圣贤的手里。席圣贤怕的应该也是这一点。”
　　
　　聂颖说道：“不是有咱们牵制他们吗？”
　　
　　龚芷言问道：“他们受我们牵制，我们也受他们牵制，他们如果非要和席圣贤过不去，我们真能拉翻一条船去保她吗？如果国安部暗地里向席圣贤下手呢？”
　　
　　兰欣皱眉，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龚芷言如果没有对策，不会把这事提出来说，更不会说这么多。
　　
　　“把国安部里面以胖子为首的那批人连根拔起，这是对大家最妥善、最周全的办法。”
　　
　　聂颖瑟缩地抽了下肩膀，这手笔够大！关键是那是国安部，而且是手掌权柄的大人物。“你当这是拔小树苗啊，说拔就拔。怎么拔？”
　　
　　龚芷言轻轻地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兰欣知道龚芷言的意思。她笑了笑，问：“芷言，难道你还需要我替小贤向你承诺些什么吗？”
　　
　　龚芷言轻轻摇了摇头 
 55、第五十四章 谋算 ... 
 
 
　　，说：“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办的，得需要小颖和席圣贤一起搭手。”
　　
　　兰欣点头，向正往楼上走的席圣贤喊道：“小贤。”冲席圣贤招手。
　　
　　席圣贤皱眉，冷着脸过来，站在兰欣旁边，问：“什么事？”颦眉，斜眼扫向龚芷言。
　　
　　龚芷言对席圣贤说道：“你如果想解决国安部的人，不必费那么大的手脚，我们现在有个计划，就不知道你舍不舍得手上的那批文物。”
　　
　　“说吧，我听着。”席圣贤双手抱臂，椅在栏杆上冷冷地睨着龚芷言。
　　
　　龚芷言说道：“聂颖手上有本账本，是聂崇谦生前的经营账册。其中有一份是属于吕博伟经手的项目。你把手上的文物拿出来，做份假账，栽到吕博伟的头上。把假账册连同吕博伟与他后台合作期间的那份真账一起递到上面去。这账册由小颖暗中递上去，小颖从来没沾过这方面的泥，即使有人查，小颖也不会被卷进来。”
　　
　　席圣贤冷声道出四个字：“官官相护。”
　　
　　“官官相护也有派系之争，递到他们对立派系的手上，只会把他们往死里整。”龚芷言说道：“吕博伟已经死了，追查下来，线索到吕博伟这里就断了，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说到吕博伟，我倒想起一件事，我对他的死因一直很疑惑。”席圣贤似笑非笑地瞅着龚芷言。
　　
　　龚芷言也笑了笑，说：“我对他的死因也很疑惑。”
　　
　　席圣贤“哼哼”冷哼两声，她现在可以确定吕博伟是死在龚芷言的手上。吕博伟要对付的人就两个，她和聂颖。龚芷言有求与她，自然要保她。聂颖也在龚芷言的庇护下，为了防止吕博伟把她捅出去，和为避免把聂颖拖下水，所以，在她派杀手的同时，龚芷言也暗中找了人，给吕博伟补了致命一击。
　　
　　兰欣说道：“吕博伟的死是警察该操心的事。”吕博伟是谁杀的根本不重要，追究起来完全没意义。
　　
　　席圣贤问龚芷言，“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两点。第一，解除你的后顾之忧，让你带我们进山，再安全地带我们出来；第二，我知道你手上的货不止这些，后面，我们还可以考虑合作。毕竟，我是个生意人。”
　　
　　席圣贤冷哼道：“反正这些货是要给出来的，我会先把货给你清点数目。至于要不要和你合作，就看你做得怎么样吧。”她说完，转身朝楼上走去。她知道龚芷言不简单，从她在龚芷言面前露面开始，这女人就在布局，甚至于在她露面前，龚芷言就在布局。龚芷言刚开始网的可能只有聂颖，大概是因为龚芷言和聂崇谦有生意往来的关系，怕账本落到别人手里，龚芷言应该也想用账本打击些对手或扩张些属于 
 55、第五十四章 谋算 ... 
 
 
　　自己的网络势力。她的出现，该是龚芷言的意外收获。甭管龚芷言在算计些什么，那些货她给得起，她乐得吐点货让那些算计她的人先斗个你死我活。
　　
　　席圣贤上楼，先去找了Hecate，让Hecate想办法去给兰荣找几个有水准的老师来教兰荣管理生意和理财投资。她给兰荣这些钱起家，再给兰荣几个有水准的老师，以后兰荣如何，就看他个人造化。她去找兰荣谈过话之后，又回到房里打电话给耿建辉。耿建辉不想与她为敌，她也不想与杀手组织为敌，不想造成“误会”引来杀生之祸，打电话过去支会声说清楚比较好。
　　
　　挂断电话之后，席圣贤躺在床上休息，没多久，兰欣敲门进来。兰欣进屋后，把门锁上，也上了床，贴在席圣贤的身边搂着席圣贤。她低声道：“小贤，等这事了结，你再也不沾文物上的事了，好吗？我养你。”
　　
　　席圣贤蜷着身子窝进兰欣的怀里，没作声。她过了许久，才说：“龚芷言这女人深不可测，她的算计太深。”她已经和龚芷言合作了，龚芷言还把叶老头捏在手上，她不知道龚芷言在这事之后，还会有什么算计。席圣贤倦怠地闭上眼，低低地嚷了句：“好累。”不等兰欣开口安慰，她又说道：“替我代句话给龚芷言，如果国安部那边的事了结，我会帮她把她哥哥的尸骨运出来，之后别再来打我的主意和烦我。我想收山了，谁再逼我出山，我会杀人，不计任何后果和代价。”鬼哭谷，她真的不想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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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筹备 ... 
 
 
　　人活着，有时候看起来像是有许多选择，其实我们别无选择。
　　
　　席圣贤的选择是要么去鬼哭谷，要么去死，这两种选择下，其实也别无选择。在这种别无选择的选择下，她只能最大可能地让自己生存下去。她不畏死，并不代表她想死，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会努力地活下去。活着是根本，只有活着，才能谈及其他。
　　
　　席圣贤把要交出去的货的自毁及引爆装置拆除掉，将货交到龚芷言和聂颖手里。她把放在家里的这批货悉数交出，又另外开了两处藏在农村地窖里的货，这两处存货处的量都不大，加起来也有三百多件。这么一大批文物交出去，疼得她像在心头上剜下一块肉。从古墓里拿出来时，欢喜，只看作是能换钱的货，这会儿交出去了，落在眼里又变成宝了。一眼看去，样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件件都是心头肉。她也不是个舍不得的人，再心疼，在这种关头上，她也舍得。再值钱的东西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那都是微不足道的。三百多件货，足够开一家博物馆，也足够让很多人眼红。眼红好，眼红了，心才够黑，才够闹得狠，她巴不得这批货出去拖一大堆人下马。席圣贤咬碎牙齿和血吞把这批货交出去，然后，等着看好戏，等着让想吞她这批货的人都在这批货上撞个头破血流。
　　
　　这事是龚芷言主导，席圣贤不打算过多的分心过问，在龚芷言和聂颖用这批货作文章的时候，席圣贤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入山的事宜。让她有点头疼的就是兰欣，兰欣办了停职手续，王八吃称陀铁了心要和她一起进山。为了要和她进山，兰欣开始学习各种野外生存技能和锻炼体能。山村里走出来的穷人家孩子，从小就在体力劳动中锻炼成长，体能及各方面底子本来就不错。再加上盗墓历险类的小说看多了，兰欣是恨不得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把自己练成个女超人，席圣贤看得即心疼又好笑。
　　
　　席圣贤来到健身器械堆前看着累得气喘吁吁泡在汗水里的兰欣，笑问：“你觉得人类奔跑的速度比超过豹子等野兽的速度吗？”
　　
　　兰欣喘着气，扭头看向席圣贤，一时没反应过来。
　　
　　席圣贤又问：“你觉得以人的速度和反应能躲得开那些突然射出的箭雨吗？”她接过兰欣手里的毛巾替兰欣擦着脸上的汗，说：“省省力气吧，啊，咱们不是去拍电影，等到靠本能奔跑跳跃逃生的时候，那已经把命交到阎王手中，来不及了。”
　　
　　“那你是靠什么从这几年的盗墓险境中活下来的？”兰欣问道：“你的速度可不慢。”几秒钟时间从十几米外突然冲到面前，连杀三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运气、小心谨慎、经验。”席圣 
 56、第五十五章 筹备 ... 
 
 
　　贤指指自己的大脑，说道：“靠这。盗墓历险、爬山涉水需要的是强健的体魄，更需要的是耐力和对自然、环境的掌握及分析、应变能力。”她的话音一顿，说：“有时候稍有不慎的疏忽，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干这一行，交的学费不是钱，而是人命。兰欣，你不去好吗？”
　　
　　“你能答应带龚芷言和聂颖去，为什么不能带我去？”兰欣半眯着眼问道，不依不饶。
　　
　　席圣贤哼笑着问道：“她们是我什么人？她们愿意以身犯险，我为什么要拦着？”
　　
　　“哦，你的意思就是她们可以去死，我不可以。”兰欣抬手就在席圣贤的胳膊上拧了把，问：“那你是不是打算把芷言和聂颖交待在山里？”
　　
　　席圣贤轻轻地摇摇头，说：“没有。进山了，就生死各安天命。”
　　
　　兰欣说道：“我已经和龚芷言、聂颖她们约好，晚上她们会过来听课。”
　　
　　“听课？听什么课？”席圣贤愣了下，她这又不是学校。
　　
　　“把你的那些野外生存经验传授给我们。”
　　
　　“你——”席圣贤瞪大眼瞅着兰欣，你们还真当这是去旅游吗？
　　
　　“阿咪也会去，我们需要一个专业医生。”兰欣说完，在席圣贤的唇上落下一吻，转身上楼回房洗澡去了。
　　
　　席圣贤无言以对，她们当这是儿戏吗？兰欣还好说，肩能抗手能提，体力好，爬山涉水没问题，派人走前面替兰欣把路开好，兰欣在后面跟着，只要她活着，兰欣就不会死。聂颖和她进过一次山，也勉勉强强能翻山越岭，勉强够格。龚芷言那种养在温室里，出门就靠车代步，爬楼靠坐电梯的女人，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她能进山？开什么玩笑！还有那阿咪，拿着针要戳她屁股的怪阿姨？她跑来凑什么热闹？这又关她什么事？一群娇养的女人去鬼哭谷，不是去送死是去做什么？她们当这是去爬山露营啊！席圣贤上楼，站在浴室外，向在浴室里洗澡的兰欣喊道：“你告诉龚芷言，我一个人领队进山，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帮她把她哥哥的尸骨找回来。”她觉得烦燥，拖这么一群女人进山，还不如她一个人进山安全。别说去鬼哭谷那鬼地方，就算是去盗墓也不会挑这群女人下墓。她气道：“你们这不是添乱吗？”
　　
　　兰欣泡在浴缸里，答道：“芷言和聂颖那边自然会有人一路严密保护，用不着你操多大的心担心她们的安危。今天叫她们来听你讲课，主要是想了解一些鬼哭谷里的情况，以防万一。阿咪是我请来的，虽然配了军医同行，但政府的人还是听政府的命令办事，为了防止里面有什么猫腻，我觉得再找一个熟识的医生同行比较好。”
　　
　　席圣贤知道自己说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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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用，冷着脸转身去继续做她的准备工作。有兰欣同行，她就必须做足双份准备。出行时间在他们三方的协商下暂时定了，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足够了。
　　
　　转眼过了月余，席圣贤接到一个意料之中的意外消息，国安部的那位胖子大员因为贩卖走私、侵吞国家文物倒台了。龚芷言给席圣贤打了通电话，告诉她鬼哭谷之行要延期，原因没说，但席圣贤能猜到一二。有人倒台，自然会有人想上位，争权夺利肯定少不了的。与挖一具死人尸骨相比，当然是眼前争权夺势的机会更重要。
　　
　　龚芷言在那边忙着安排自己的人上位，席圣贤也没落个轻松，她每天都处在监视中，研究院的人隔三岔五地找上门来向她打探鬼哭谷的消息。国安部死胖子那边的人撤了，另外又出现一批人，在她周围神出鬼没。席圣贤没见过他们，但她总能在附近找出一些他们活动过的蛛丝蚂迹，多少能掌握他们的一些动向。她没动声色，开着她新买的兰博基尼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过起难得的“普通人”的生活。
　　
　　因为延期，加上年底事情忙，龚芷言忙着别的事一时也顾不上拍卖公司，兰欣又回到公司上班。她以前的工作，一半负责明面上的拍卖交易，另一半则是处理一些桌面下的交易。这次事后，她的整个业务环节都转到桌面下那些交易上，一半是龚芷言授权，一半是她自己要求。席圣贤手上的货，留下就是祸，她必须想办法帮席圣贤洗掉。
　　
　　聂颖也回拍卖公司，挂着个业务主管的头衔，却由兰欣直接领导，什么正事都不干，成天到处听八卦。
　　
　　席圣贤每天都会去接送兰欣上下班，聂颖那个厚脸皮也经常到她家借宿，说什么家里没人，一个人住寂寞。家里没人？聂颖的父亲虽然死了，但亲戚还是有的，又不像她和兰欣，六亲不得靠。席圣贤不慌不忙地做着准备工作，闲暇时也会把兰荣找来，观察兰荣的变化时，也会适当地教一些兰荣整人的手段。兰荣的变化很大，仍是少言寡语，但已从自闭型逐渐转为沉稳型。兰荣的一切动向都在席圣贤的掌握中，她虽有心培养兰荣，但她并不想养出个吕博伟。人，往往是被自己亲近的人卖了。席圣贤只允许自己被一个人卖，也只会给那人留卖她的机会，别人，她半点机会也不会留。如果兰欣卖她，她对这个世界剩下的就只有绝望，她宁愿死。
　　
　　有家的日子很温馨，小日子过得很快乐，席圣贤虽然仍是冷冷淡淡的，可处久了，也习惯了家里人来人往的。兰欣、兰荣、聂颖、Hecate、霍，不同的人处在这屋檐下，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都互相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偶有空闲的时候，也会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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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玩下牌、扯下闲谈，交谈不多，但有股融洽在。
　　
　　阿咪也经常来，还是为去鬼哭谷的事，向她请教准备工作。席圣贤问过她为什么要去，阿咪说龚芷言的身体不好，她不想看到龚芷言有什么闪失，她是医生，能陪着去，她能放心点。阿咪对龚芷言的这份爱护之情，让她想到了兰欣对她，虽然力量有限，却总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守在爱人身边，哪怕面临的是生命危险也愿意冒险陪同。
　　
　　龚芷言忙，没露过面，连电话也不多，但席圣贤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龚芷言的掌握中。
　　
　　席圣贤算了下时间，她从国安部出来是在十一月二十号，她于十二月三号把货交给龚芷言，十二月二十九号她接到龚芷言的电话，告诉她胖子下台，鬼哭谷之行延期。一月二十三号就是春节，按照中国人的习俗，从腊月到正月元宵前这段时间是最忙的，甭管是机关单位、企业还是个人，这时候都有许多事情要忙，这时候不管是龚芷言还是科研院那些领头的都没那功夫和时间顾得上她这里。她难得的放下那些纷争，安安心心地过起新年，享受这许多年没有感受到的热闹年味。她知道，过完年，等到一开春，他们就会踏上鬼哭谷之行。即使龚芷言没通知她，她也能猜到出行时间，应该就在三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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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醉夜 ... 
 
 
　　过了腊月二十八，家里聘用的保姆、厨师、园丁等帮佣人员都回家过年了。说到过年，屋子里的一干人都只能眼巴巴地望向兰欣，霍、Hecate和席圣贤都是一路货色，多少年不知年味，都快忘了年该怎么过。至于兰荣，成年窝在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什么事都是他妈在张罗，他也不知道年怎么过。好在有一个从小就会掌持家务、当家作主的兰欣在。兰欣放假回来，脱下职业套装，换上居家服饰，就开始展露她女主人的风采。她把一长串购物清单列给Hecate，派Hecate和兰荣出去扫年货，她把一条围裙系在霍的腰上，您老不是会使刀吗？去厨房剁肉切菜吧。虽是在自家操办过年，那也得做桌宴席不是，鸡鸭鹅鱼肉样样不能少，水饺、肉丸需要的肉馅也没有人张罗。
　　
　　这边，兰欣把席圣贤支使得在屋里上上下下到处爬，贴对联、贴福字，挂灯笼，还得给灯笼接通电源线，屋前屋后、院子里，到处张灯结彩，忙得席圣贤觉得自己都快变成猴了。
　　
　　Hecate和兰荣雇了辆小卡才把买的那一大堆东西拖回来，兰欣奔过去，快速清点下货，发现少了鞭炮和烟花，又让兰荣出去买，让送货的人帮忙把货搬进屋子里，又让Hecate帮着布置屋子。
　　
　　一屋子人忙了大半天，终于把屋里屋外捣鼓得热火火充满喜气。Hecate的肚子有点饿，钻进厨房觅食，就看到霍系着围裙趴在厨房的桌子边，正埋头在菜上雕花。桌子上摆置着许多已经切好拼盘的菜，惟妙惟肖的雕塑，就算称不上大师级手笔也够得上大厨级别。“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Hecate说道，伸手拈一块煮好的肉丢入嘴里，嚼着，打趣道：“将来你要是不干杀手这行，去做厨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霍没理她，继续低头忙着，手上的雕花弄好，回头去看灶上正在熬煮的东西。
　　
　　Hecate站在桌子边，当着霍的面偷吃半天，填了点肚子，看着霍倏地笑了笑。他们俩这次遇到的雇主挺怪，不仅雇主怪，雇主身边的人也怪。一个盗墓大盗、两个杀手，再加个兰荣和兰欣一起住在这大房子里，交流不多，却相处得十分融洽。
　　
　　晚饭后，几人一起收拾家务，兰荣擦桌子扫地，席圣贤拖地，霍洗碗，Hecate清洗碗上的洗洁精，兰欣则清洗水果端到茶几上。晚饭的时候兰欣有话，一会儿吃完饭大家收拾完屋子都先别急着回房，她有事。忙完后，谁也没走，聚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兰欣拎着几个大纸袋下来，说道：“新年礼物，每人一份。”霍、Hecate、兰荣、席圣贤每人一个，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不同的礼 
 57、第五十六章 醉夜 ... 
 
 
　　物。
　　
　　席圣贤接过袋子，往袋子里瞅了下，问兰欣，“你的呢？”
　　
　　兰欣朝席圣贤眨眨眼，笑道：“我等着你送啊。”
　　
　　席圣贤的脸色微赫，她没有准备。
　　
　　兰欣坐在席圣贤的旁边，拍拍席圣贤细嫩的脸颊，说道：“你给我好好的，就是送我的最好礼物。”
　　
　　边上的三人一看到这气氛转变，很识相地赶紧起身闪人。
　　
　　大年三十，除夕夜，屋外传来阵阵炮仗声。今天的天气不错，晚饭过后，兰欣就把守岁活动的场地挪到了天台上，开起了家庭party。几个应景的大笼灯笼在夜幕中发着氤氲光芒，天台上的花架上挂着一排小彩灯，灯下排着一张桌子，上面放有水果食物红酒等，边上的空地，堆置了许多烟花炮竹。Hecate端着杯红酒，靠在阳台边轻轻抿着，吹着那徐徐的冷风。兰欣在调试音响效果，都是不习惯吵的人，嘈杂的迎春曲换成了轻柔的曲子，轻缓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像缓缓甘泉滑入人的心田。
　　
　　兰荣把炮竹搬出来，想点，又怕，便把打火机递给了霍。
　　
　　烟放绽放，照亮了众人的容颜，兰欣和着音曲声轻声哼着小曲子，自席圣贤的身后搂住席圣贤，火树银花在眼前盛开，绚灿耀眼。
　　
　　兰荣边吃零食，边看烟花绽放，笑得最是开心。
　　
　　一簇簇烟花在霍的手下绽放，盛开，照亮了他的脸，也晃亮了他的眼。他是个沉默专注的人，此刻放烟花的神情，竟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仿佛是对待有生命般的物体一般对待手下的烟花。
　　
　　Hecate喝着酒，仰头望着那绽放在空中的烟花，一簇接着一簇，盛开烟灭，又一簇又飞了上去。她半眯眼起，看着烟花礼炮不断冲天而起，眼朦里渐渐透出几分迷离色，一道水雾朦胧了视线。
　　
　　席圣贤窝在兰欣的怀里，暖意包裹着她，驱走了夜间的寒冷，她专注地看着烟火，嘴角噙着淡淡的温和笑意。闭上眼，仍能感觉到有光芒在眼前闪耀，耳际的鞭炮声，听在耳里，比小夜曲更动人。若能守着这样的天长地久，该有多好！“兰欣”她低喊一声，侧过头，脸颊贴在兰欣的脸上，暖暖的蜜意在两人间流淌，动情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说不出口。
　　
　　“嗯。”兰欣应了声，在席圣贤的脸上啄了下，返身去换了首舞曲，然后朝席圣贤伸出手去。
　　
　　席圣贤迟疑，打架她会，跳舞，外行。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兰欣便一手扣住席圣贤的腰，一手握住席圣贤的手，带动席圣贤。席圣贤是真不会跳舞，跟着的步子移动，完全被兰欣带着走，不会挪腰，不会迈舞步，不会配合兰欣，笨笨的像一只企鹅。一旁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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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看得实在忍不住笑，他们酷酷的Boss居然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不过，看到席圣贤那努力去配合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笑出来，憋了半天过后，难得起了恻隐之心，放下红酒杯，把席圣贤从兰欣的怀里换出来。她上前，朝兰欣搭出手去，搂着兰欣，两个女人在天台上跳起探戈。
　　
　　席圣贤一抹额头的冷汗，总算松了口气，心说，Hecate，明天我给你封个大红包。她真怀疑兰欣的脚已经让她踩肿了。早知道兰欣有天会拉着她跳舞，她平时就该去学点来应急。
　　
　　Hecate和兰欣都属于气场型的，凑在一块儿那就像是干柴点上烈火，那火热的效果顿时彰显出来。Hecate的舞技很好，也很会带人，把兰欣这个大半吊子水平的人带得超水准发挥。略显清冷的天台顿时让她们两个点爆，像有一团小火焰从她们的身上绽开，天台上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再伴上那激昂的舞曲，人的血脉都跟着喷涌起来。
　　
　　兰荣那傻小子目不转睛地盯着Hecate，Hecate挪到哪他的视线就跟到哪，一直吃个不停的嘴这时候终于停下来，傻呼呼地半张着，连吃东西都忘了。
　　
　　一曲毕，Hecate松开兰欣前，在兰欣的耳边低语一句：“BOSS的女人，搂着跳舞果然感觉很好。”
　　
　　兰欣回她一句：“错了，你们BOSS是我的女人。”下一曲舞曲响起，她一把扣住Hecate带着Hecate舞动。舞技好不好是一回事，攻的气势一定要拿足。
　　
　　这一下席圣贤有点不乐意了，转身，甩开一饼鞭炮，点上，抗议！
　　
　　一卷雷炮点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得雷响，碎屑四贱，没有鸡也没有狗，但鸡飞狗跳的效果全出来了。鞭炮声把舞曲声掩过，气氛一搅，两人哪里还跳得下去。兰欣赶紧放开Hecate伸手去捂耳朵，气呼呼地瞪着席圣贤。你个拖后腿的，拆我台是不是？
　　
　　Hecate也被突然响起的鞭炮声吓了一跳，她拆出一卷鞭炮，点燃就往席圣贤的脚下丢过去。席圣贤反应敏捷，看到Hecate把鞭炮扔过来，马上就闪开了。她和兰荣站得近，怕鞭炮殃及池鱼，顺便还推了把兰荣，免得他被这雷炮炸到。
　　
　　两卷雷炮同时开炸，那声音惊天动地，炸得屋子上的众人纷纷退避。
　　
　　兰荣哪有席圣贤这反应，被Hecate迷得迷迷登登的还没有回过神，让席圣贤乍一推，撞在桌子上朝地上摔去，情急之中，他手忙脚乱地想抓住桌子，结桌拽到桌布一把将桌布拉下来，人也跌在地上。桌子上的东西，被他拖一半截在地上，摔烂了。
　　
　　退到旁边的兰 
 57、第五十六章 醉夜 ... 
 
 
　　欣，看到席圣贤乱点鞭炮捣乱不说，还把她堂弟推地上，桌子上的东西掉地上也摔得满地狼藉，气得她怒叱声：“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抓起放在边上本来准备拿来挂鞭炮的竿子就朝席圣贤奔去。
　　
　　席圣贤听到兰欣这一吼一怒，吓得她本能地转身就跑，兰欣不依不饶，拿着竿子在后面追。
　　
　　Hecate这个捣乱的，见刚才的鞭炮停了，又点了卷小鞭炮往席圣贤的脚下扔。席圣贤眼疾手快，瞅准那卷乱炸的鞭炮中间的空隙，足尖一点，轻松掠过，但马上想到兰欣在后面追，怕鞭炮炸到兰欣，又赶紧跳回来，一脚跳到那燃烧爆炸的火花处，把鞭炮踩熄了。“呼！”她舒口气，正中目标，没炸到自己的脚。这时，兰欣已经赶到她身边，抡起竿子就落在她的屁股上，席圣贤痛得双手往屁股上一捂，又两步跳开。
　　
　　“噗，呵呵呵呵！”Hecate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席圣贤看她笑得猖狂，抓起桌子上的一盘水果沙拉就朝Hecate泼了过去。“喂！”Hecate惊叫一声，赶紧闪开，她的速度很快，那盘水果沙拉从她的身边掠过，全部倒在地上，铺散成一大片。Hecate刚蹿到正在扶兰荣起来的霍的身边，席圣贤把那盆冰镇北极虾又朝她泼了过来。她跨步一蹿，跳上桌，再凌空一个翻身，完美躲开。霍的反应也极快，Hecate躲了，那盆虾子夹着冰块朝他泼去，他侧身一闪，“哗”一盆虾子和冰块悉数泼在刚起身的兰荣身上，还有冰块顺着他的领口滚进了衣服里，冷得他连打几个冷战，赶紧爬起来，抖掉身上的冰块和虾子，然后端起盘水果就朝Hecate奔了过去。
　　Hecate傻了，席圣贤泼你，你找我做什么呀？她看到席圣贤被兰欣镇住，没朝她追来，赶紧向兰荣举起双手，叫道：“我投降，别泼我。”
　　
　　兰荣赶紧停下，憋了几十秒钟，把捧在手里的西瓜拼盘朝Hecate面前一递，红着脸说：“请……请你吃西瓜。”西瓜拼盘往Hecate怀里一塞，红着涨成猪肝色的脸，转身缩落角去了。
　　
　　大过年的，都是闹来玩，兰欣给席圣贤一把扫把，让席圣贤把泼地上的东西扫了，然后又闹开。
　　
　　Hecate看兰荣躲在角落，冲他招招手，把他叫出来，怂恿兰荣放鞭炮烟花。兰荣胆子小，但在Hecate这里再怕也他不愿露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上阵。Hecate被他那股子傻憨白目劲儿逗得直笑，兰荣见她笑得开心，心里也高兴，陪着她乐。
　　
　　Hecate和兰荣放烟花，霍把鞭炮拆了一个接一个地放，有时候，点燃了，扔到天上，炸得轰轰地 
 57、第五十六章 醉夜 ... 
 
 
　　响。
　　
　　几人一边喝酒，一边玩闹，到零点的时候，正是几挂鞭炮一起放，炸得天都在颤。好在这是在别墅区，房子间距宽，又是大过年的，也没有人来过问。他们买的鞭炮足，酒水也备得多，闹得都有点疯，连席圣贤这个不沾酒的人都让兰欣哄着灌了两杯。调过的酒，混着果味，喝起来像饮料，酒劲上得慢，但后劲大。席圣贤酒劲一上头，缠在兰欣的身上粘着不停地往兰欣怀里钻。兰欣见席圣贤神智不清，又是亲她，又是脱衣服，赶紧把席圣贤架回房。
　　
　　Hecate和兰荣烟花放完了，酒也喝得有些高了，Hecate靠着兰荣身边，一边灌着酒，入神地哼着首兰荣听不懂的曲子。兰荣让Hecate靠着，入神地听着Hecate哼曲，听得有些痴醉。Hecate哼完，一口气把剩下的小半瓶酒一口饮尽，扭头看看兰荣，拍拍他的脸，说句：“晚安。”起身，摇摇晃晃地回房下楼。兰荣看她步伐不稳，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护送她回房。
　　
　　霍把鞭炮放开，天台上剩下的酒扫荡一空，抱着酒瓶，便靠在桌子边睡了过去。
　　




58

58、第五十七章 酒后 ... 
 
 
　　席圣贤属于滴酒不沾的型，没有一点酒量，酒劲上头，浇得她的脑子全成了浆糊，唯一辩得出来的就是她身边的人是兰欣，那气息，她就算是醉死了也认得。酒在腹中烧，也算不上烧，但肌肤上的燥热感又涌起，衣服像粘在肌肤上令她很不舒服，她躺在床上就开始扒自己的衣服。眨眼间，席圣贤把自己扒得精光，连底裤都扔了。衣服光了，燥热感稍减，又觉冷，醉酒的她冷了也不知道往被子里钻，只知道往那有热气的地方蹭。兰欣的衣服隔了温度，衣服底下更暖和，她又去扒兰欣的衣服，然后抱着穿着紧身毛衣的兰欣蹭啊蹭，刚蹭那几下，觉得蹭得舒服，但很快又觉得毛衣隔着不舒服，又去掀兰欣的毛衣。迷糊中，席圣贤隐约觉得这样有点不妥，又想到这是兰欣，即使有什么不妥也没关系，她这会儿难受，不妥就不妥，只要能不难受就成。
　　
　　腊月天，冷，即使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运转，室温在稳定在二十七度，兰欣仍怕席圣贤冻着。兰欣本想把席圣贤先送进被窝，再做其它，但席圣贤这会儿就像八爪鱼似的粘着她，即使脱衣服的时候仍把腿缠在她腿上不停摩擦，她根本没办法起身。席圣贤脱下拉高她的毛衣后，又在扒她的裤子。她系了皮带，席圣贤没解皮带扣，光使蛮力。席圣贤那让酒意染得绯红的脸，半启的红唇，粗重的呼吸都写满诱惑。兰欣吻住席圣贤的唇，解开皮带扣，“帮着”席圣贤把罩裤和保暖裤一起脱掉，抱住像条滑鱼的席圣贤和她缠到一块。她在席圣贤的身上来回吻索，把碍事的毛衣也脱了，手掌贴在那光滑的肌肤上滑动。热浪的唇在席圣贤的身上游走，手也没闲着，一刻不停地游走在席圣贤的周身上下。或抚摸揉慰，或轻轻拂过，撩得席圣贤迎起身子更近地贴向兰欣。双腿紧紧地夹住兰欣的腿，膝盖、大腿在兰欣的腿间来回。兰欣把自己扒得仅剩下一条底裤，她侧身抱住席圣贤，一条腿伸入席圣贤的双腿间，曲起膝盖，顶向席圣贤的双腿深处，轻轻撞击。弯下腰，火热的吻一直顺着席圣贤的吻来到胸前，唇在席圣贤的一边山峰上辗转，另一只手覆在另一座山峰上来回揉压。因为是侧身，动作难免受到限制，她索性把席圣贤推平，压在身下，以辗压之势在席圣贤的身上肆掠。
　　
　　席圣贤闭着眼，张开双唇，粗重的呼吸自她的唇间吐出，双手紧紧地搂住兰欣的脖子，身体随着那一次次撞击轻轻地摆动，且渐渐地分开了腿，让每次撞击直达某处细嫩处，连带引起身体的震动。渐渐的，她仅有的一点神智也消失，陷入了黑暗里。突然，一股激刺感自她体内灌入身体里，又猛地将她惊醒，她睁开眼，看到是兰欣 
 58、第五十七章 酒后 ... 
 
 
　　，沉重的眼帘又合上，但身体内的撞击，像拍打在岸上浪滔般一潮又一潮地卷来。疲累的她无力抗拒，只能展开身体去迎接侵袭，浪潮一泼紧随便一泼地扑来，深深地撞入她的身体深处，触动她的神经，让要睡去的她只能在半睡半醒间徘徊，身体难以自抑地涌起阵阵反应。
　　
　　床上的席圣贤向来是拘谨的，总有些放不开。这次因为酒力的关系，席圣贤的身体全部舒张开，甚至连身体内部都为她大开绿灯，任她来回进入，伴随着她的动作而悸动。没多久，席圣贤的身体一阵剧烈开合之后，她的手上便被沾上滑滑的潮湿。席圣贤喘着气，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兰欣好笑地抬指在席圣贤的鼻子上轻轻一点，爱怜地夸道：“今天真乖。”席圣贤没回应她，像是睡了过去。兰欣是知道席圣贤的体力的，看席圣贤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酒力的缘故。人醉了，但身体却仍然敏感有反应，就连高chao都比平时来得快。她咬住唇，坏坏地想，机会难得，怎么也不能放过这样的席圣贤。她抬起爪子，捏在席圣贤那染上娇红绯色的脸颊，说：“你哦，酒力这么差，可不能怪我欺负你哦。”手指顺着湿滑的股间来到臀部，摸索一圈过后，拇指压在体外那处敏感小花苞上轻轻揉动。不多时，席圣贤的身体又开始颤动张合，兰欣咬住唇，使坏，食指顺着股沟往下滑，来到后方，沾满湿滑汩流的手指顺着那□的狭小通道就钻了进去。
　　
　　“唔！”身体的不适当席圣贤闷哼一声，弓起身子，抬高臀部，不适地扭了扭，同时皱起了眉头。
　　
　　“呵呵，真乖。”这也配合。这里不同往处，进去后，兰欣不敢乱动，退出来，借着席圣贤的□，润湿了手指，再又探进去。借着□的润滑，食指在里面勉强能活动，压在外面花苞上的拇指配合着食指的旋律一起动。席圣贤的身体也跟着颤了起来，抬高的身体随着兰欣的动作颤动着。渐渐的，席圣贤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布起一层细密的汗，汩汩粘液再次浸湿了兰欣的手掌。手掌的手掌贴紧席圣贤的身体，加快速度来回抽动，伴随着她的动作，席圣贤的身体不停地涌动，不多时，便有一股潮涌袭来，席圣贤的身子往上迎了下，便又重重地落回去，弓起身子，阵阵抽搐。兰欣的手从席圣贤的身体里抽离，把席圣贤揽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她。同时掀过被子的一角，裹在席圣贤的身上。席圣贤的额头上浸着汗，身上却是一片冰凉，真怕席圣贤着凉。
　　
　　待席圣贤平静下来，兰欣用被子裹住席圣贤的上半身，却把席圣贤翻过来，让席圣贤跪趴着，同时抬高席圣贤的臀部，让席圣贤的身体底部曝 
 58、第五十七章 酒后 ... 
 
 
　　露无遗，嫩嫩的，一片狼藉。兰欣咬住唇，闷笑，赫颜中又觉好笑，要是席圣贤是清醒的，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怕会羞得无地自容。打铁趁热，兰欣趁着席圣贤的湿意未干，又开始动作。拇指覆在花苞上，中指顶在汩流幽穴处，裹上湿滑□的食指则抵在后方□的狭小通道口，手指来回摩挲几圈，拇指压在花蕾上，中指与食指同时挺进不同的穴位里。
　　
　　席圣贤原本趴着的身体顿时压了下去，身体也随之张开。兰欣趁势挺进，来到里面，隔着柔嫩的内壁，在里面颤动着。刚进入，她也不怕动作太大，怕弄疼席圣贤。她的动作轻缓却富有节凑，席圣贤的身体也不停地颤栗，时而绷紧，时而放松，细细汩流不断逸出。
　　
　　“兰欣。”席圣贤低若蚊鸣的声音突然响起。兰欣以为席圣贤醒了，应了声：“嗯”，问道：“难受吗？”没听到席圣贤应答，只有身体传来阵阵颤栗回应。兰欣知道席圣贤这闷性子，在床上哼都很少哼出声，更别提让她答话。她顺着席圣贤的身体反应而动作，随着席圣贤的身体反应逐渐变强，兰欣的动作也速步加快，她的动作推动趴在床上的席圣贤的身体也开始晃动，她的动作越来越剧烈，席圣贤的身体也再次扩张开来，原本卧趴的身体也绷直了，粗碎的呼吸声伴随着她的动作响起。屋子里，床的颤动声响，手指进入体内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呼吸声搅在一起和成一段靡靡乐章。“唔！”席圣贤倏地发出一声闷哼，同时身体绷紧，蜷起，紧绷的身体越来越紧，然后不停地抽搐，水流淋湿了兰欣的手……
　　
　　“好了好了。”兰欣拍着席圣贤的背轻轻地哄着。她的手还停在席圣贤的体内，只有等到席圣贤的身体松开，她才能抽出。
　　
　　好一会儿，席圣贤才长长地喘出口气，身体一侧，瘫软地倒下，兰欣这才把手抽出来。她伸手去抱席圣贤，凑过去，只见席圣贤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把眼合上。那朦胧没有焦距的眼神，也不知道席圣贤是睡是醒。
　　
　　第二天，席圣贤醒来，她睁开眼，只觉周身上下透着股体力透支的疲累。腰腿都在发酸，身体里还有点麻麻的，出恭的地方还有点像火燎似的疼意。更让她有点那个的就是，她没有裸睡的习惯，但这会儿是寸丝不挂。兰欣就睡在她身边，胳膊还横在她的颈窝下，睡得正熟。
　　
　　席圣贤微眯起眼，努力地回想昨夜，她记得她喝了酒，后面好像是回房了，然后看到兰欣，再然后……她记不清楚，但隐约记得兰欣一直在，她睁眼的时候看到兰欣在。席圣贤再一想，明白了，她咬住嘴唇，手紧紧地捏住被子，有些紧张，心情有些阵杂，心想，酒果然不是个 
 58、第五十七章 酒后 ... 
 
 
　　好东西，昨晚发生过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没过多久，兰欣醒了，见席圣贤犹带几分呆愣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席圣贤瞥她一眼，又再瞪她一眼。干完坏事还在这里得意是吧？她问道：“你昨晚故意灌我酒是吧？”
　　
　　兰欣赶紧否认：“没，没有。”她憋回笑意，柔声问道：“身体不难受吧？”她就怕席圣贤的后面疼。
　　
　　席圣贤再次瞪她一眼，叱道：“闭嘴！”眼珠转了下，又问：“你昨晚动我哪了？”她怎么觉得今天身体不对劲。她又没痣疮，怎么会后面疼？
　　
　　兰欣抿紧嘴，嘴角仍是抽搐了几下，她老实答道：“哪都动了。”末了又加句：“放心，你是我的人，我会对你负责。”
　　
　　席圣贤羞恼地瞥她一眼，随手抓起件丢在床头的衣服罩上，然后走向浴室。伴随着步伐的移动，身上的不适感更强，她羞愤地低骂句：“混蛋兰欣。”愤忿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浴室。
　　
　　“呵呵呵呵！”兰欣趴在床上放声大笑，笑完还补充句：“小贤，你昨晚可真热情主动。”
　　席圣贤赶紧两步跨步奔入浴室里，“碰”地一声把门关上。浴室外，兰欣的笑声更加放肆。席圣贤又羞又气，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给兰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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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入谷 ... 
 
 
　　正月初八，兰欣便又开始上班。她忙虽忙，每天都会尽量抽两到三个小时在跑步机上慢跑，以锻炼体力。
　　
　　过完年，聂颖也回来了，她拎着行李，住进席圣贤的家里，美其名曰为鬼哭谷之行作准备。
　　
　　元宵一过，席圣贤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原本准备的东西，由两套升级成七套。她、兰欣、Hecate、霍、聂颖、阿咪，多出的那套给了兰欣，给不给龚芷言，随兰欣的便。
　　
　　二月二十八号，龚芷言来了，告诉他们时间定了，让他们准备启程，先去某基地和大部队会合，给他们一天时间做最后的准备和打包，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会有直升机来接他们。
　　
　　当天晚上，阿咪也来了，从席圣贤那里取来给她准备好的背包，准备第二天和她们一起出发。
　　
　　晚上睡觉前，席圣贤给了兰欣一个文件袋，对兰欣说道：“这里面有一些资料比较重要，为防万一，我先把这东西告诉你。”她将文件袋放进床底的一个暗格保险柜里，开锁方法也告诉了兰欣，同时又告诉兰欣她在哪几家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东西，如果她回不来，兰欣就去把那些东西取出来。
　　
　　兰欣笑着摇摇头，说：“如果你回不来，我也回不来。”
　　
　　“傻话。”席圣贤瞪她一眼。就算她死了，她也想兰欣好好地活下去。但她知道，两个人，活下来的那个其实才是最痛苦的。她低声道：“但愿我们都能平安回来吧。”
　　
　　三月一日早上九点二十八分，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席圣贤的院子里。席圣贤、霍、Hecate、聂颖、兰欣、龚芷言、阿咪穿着席圣贤为他们特别定制的衣服，每人一个大背包。席圣贤的背包最大最重，她的包里还背着几台仪器。但这包里的重量对她来说，挂背上和没挂的区别不大，走起路来，仍是健步如飞。她背上一个大背包，胸前一个小背包，乍一看，颇有几分忍者神龟的架势。
　　直升机到基地后，三方人马会合。
　　
　　首先见到的是一个很扎眼的加强连的特攻护卫队，这个加强连涵盖了通信、爆破、测绘、炊事、工程、特攻野战等各个兵种。从他们的眼神、站姿、气势等便可窥见这是一支精挑细选经过锤炼的精锐队伍。连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钢铁般的汉子，叫刑烨磊，副连长叫郭旭尧。
　　
　　另一边是一些科研人员，相对刚才那支着装整齐严阵以待的队伍，那群专家则是五花八门，显得杂乱。这堆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有穿白大褂的，也有穿便服的，最年轻的有三十多岁，一共三个女的，七八个男的。席圣贤朝他们所站的人堆里一望，第一感觉就是一群在室验室里做学问的，然后在他们脑门子上再贴三个大字：“送死的”。上次席圣贤见到的那老头子也在，这次席圣贤知道了他的姓——韩。龚芷言称他韩教授，那些军人和科研人员都叫他韩院长。
　　
　　至于另一边，还有十几个荷枪实弹穿着迷彩特攻服的男子，他们似乎是龚芷言的护卫队。
　　
　　席圣贤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暗叹一声，不知道这些人又有多少能回得来。她对那姓韩的和国安部的人有嫌隙，对这些人没有。对于这些即将出生入死的子弟兵，她希望他们都能活着回来，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碰面过后，兰欣、聂颖、Hecate和霍被安排去休息，鬼哭谷里需要注意的地方她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说过，现在不必再说。接下来的几天，席圣贤都在给这群人讲解鬼哭谷的情况，包括地形、她去时的气候、以及一些灵异现象等等。这些资料席圣贤也曾经提供过一份给龚芷言，只是那时候多有保留，说得不是很详细。这次关系到大家的性命，她也不再掖着藏着，把她觉得需要注意的情况都提出来。在席圣贤给他们讲解的第二天，又加了十几个人进来。这几个人里席圣贤认识其中一个，老熟人了，老盗墓贼叶老头，龚芷言叫来的。另外几个人是考古队的，去研究古巴国文化，另外，灵异研究那边的人也来了几个。
　　
　　席圣贤看着这支将近一百八十人的庞大队伍，如果这放在盗墓界的话，将是最大规模的一次盗墓吧。
　　
　　叶老头也被吓了一跳，要不是事先知道一些情况，他准会以为席圣贤是准备去盗秦始皇的陵墓。
　　三月六日，大部队开拔，军用直升机把他们送到远离峡谷的一座山头上。直升机不敢飞过去，那边的地磁场和浓雾让直升机随时有坠机的危险。
　　
　　进入那片区域的路线，席圣贤早摸得熟透，也在地图上标了出来。前面有军人开道，他们在中间跟着，后面还有军人压路垫后。因为这支队伍里夹杂了不少专家教授和龚芷言这型的娇弱系队员，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十公里山路，他们整整爬了一天。好在，赶在天黑前，到达了峡谷外。
　　
　　峡谷两侧是海拔两千米的陡峭大山，峡谷里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林深叶茂，把大峡谷封了个严严实实。氲氤雾气罩在峡谷里，雾影绰绰，随着风的拂动在空中变幻。空气很潮湿，他们的衣服外层都凝了层水气。 
　　
　　天色已晚，席圣贤要求大家在峡谷外休整一晚再往前行。没有人反对，军人有体力，但要服从指挥。有指挥权的韩老头和那批脑力劳动者都走不动了，个个脚酸腿麻，脚底板起泡。
　　
　　龚芷言这个大小姐最离谱，走了三四个小时就爬累了，她的随扈支起顶钛金属架的布滑竿抬着她爬山，滑竿上还搭了个遮阳挡雨的棚子。
　　
　　搭帐篷扎营，席圣贤也把帐篷支起来。有炊事班的人做饭，她也不用操心大家的伙食。阿咪的帐篷搭在席圣贤的左边，叶老头的帐篷搭在席圣贤的右边，Hecate和霍的帐篷依次排开搭在他们边上。龚芷言的大帐篷离席圣贤的也不远，她和聂颖住在一起。搭好帐篷后，席圣贤和兰欣钻进她们的小帐篷里休息。席圣贤把包里面用中药材制成的香囊翻出来，挂在身上，她让兰欣也挂上，说是防毒虫辟邪的。兰欣打开背包取药囊的时候，见到背包里除了太空毯，还有许多医药物品和压缩食物等等，另外还有一把万能军刀一把手枪和一些子弹。兰欣望向席圣贤，问道：“你准备这些做什么？外面那些军人不是都带了吗？”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和他们走散，这些就是保命的生存必须品。”席圣贤把药囊挂在兰欣的手腕上，说道：“药囊别弄丢了，不仅防蛇鼠虫蚁，还能解瘴气等，是我专门调配的。你腿酸吗？”
　　
　　“还好。走七个多小时山路而已，我还走得动。”兰欣说道。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记得提醒聂颖她们一声，也让他们都带上。Hecate和霍那里我去说。”
　　
　　休息一夜，一夜无事。第二天大清早，大家就收拾好东西早早进入峡谷。
　　
　　叶老头和聂颖都是跟过席圣贤进山的人，这次进入这凶险之地，两人打定主意铁了心要和席圣贤走一块儿，紧跟在席圣贤后面。Hecate和霍是保镖，一前一后跟在席圣贤身后。席圣贤则把兰欣带在身边，并肩行走。
　　
　　峡谷深且密，高达几十米上百米的树随处可见，地上积了很厚的落叶，踩在腐烂的落叶层能陷下去一个深达寸余的深脚印，抬脚后，鞋面上尽是水。
　　
　　在接近峡谷外时，他们就已经收不到卫星信号，这里的信号也发不出去。那堆科研人员进谷之后，就开始投放仪器，检测磁场、环境、做采集分析之类的。这在入口处，他们也没过多的停留。
　　
　　席圣贤在休息的时候，看到几个考古队的还扛着一个类似于标杆仪器的东西，她仔细一辩认，抿住嘴也忍不住笑。她用胳膊肘碰了下叶老头，让叶老头朝那方向看去。“哎，你看那人肩膀上扛的什么。”
　　
　　叶老头看了眼，说：“有点眼熟，好像你以前用过的。”
　　
　　兰欣留意到席圣贤的小动作，低声问道：“那东西有什么好笑的吗？”
　　
　　“那是考古上用的一种探测仪器，把那几根杆子分别插在陵墓范围四周，利用卫星，能勘探出墓的结构框架。”席圣贤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笑。妈呀，怎么考古队的人还用这落后玩意儿，扛台落后仪器就算了，还扛进这接不到卫星信号的地界来，他们也不嫌累。那东西她早就不用了。都说考古队用的都是盗墓贼的工具，这还真不假。大部分盗墓贼淘汰下来不用的东西，他们都还在用。在她眼里，这些考古队也太寒碜了。
　　
　　兰欣怪异地瞅着席圣贤，想了想，明白一点，说道：“万一里面又能接到卫星信号，人家又用上了呢？扛台仪器进来，好笑吗？”
　　
　　席圣贤抿嘴，冒出三个字：“不好笑。”只是她看到这些正规考古队的装备比不上她这个野生的盗墓贼，她自豪。随即又觉得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领域档次，跟他们攀比还真无聊。
　　
　　进入峡谷后，龚芷言没再坐滑竿轿，一来，大家的进度很慢，她跟得上。二来，人家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都没要人抬，她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坐着让人抬进去，实在太没脸。头天坐轿进山，那是没办法，她走不动跟不上，不想掉队，只能劳驾属下抬着。席圣贤很不待见龚芷言，但她看在兰欣的份上，不得不关照龚芷言一点，告诉龚芷言千万别和她走散。即使和这支军旅部队走散也不能和她走散。刚进谷这段几十里路属于太平路段，只要不乱走，出不了岔子。进入峡谷深处，那就诡谲了，杀机暗藏，稍有不慎，就会落到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地步。末了，她又冲龚芷言说了句：“你真该再找个风水大师同行。”诸葛亮的八卦阵算什么，这里天然形成的煞地到处都是，风水形成的阴煞、厉煞处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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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黑鱼 ... 
 
 
　　雾气缭绕的林间被静谧笼罩，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被古树遮挡住光亮的林间显得视线很暗。渐渐的，脚下的石块多了起来，逐渐露出河床的痕迹。一条干涸的河床躺在峡谷中间，掩于两岸的参天古树间。河水干涸，化作几道小水沟缓慢地流淌。沿着河床往前走，到下午五点多，天色便暗得变成一片昏暗。这里的河段不若下游那般干枯，深绿色的水静静地躺在河流中，水面平静得看不到一丝波澜。或许是因为过于幽暗平静，竟有种水深难测的诡异。
　　
　　韩院长这时发话：“好了，大家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席圣贤选了处平坦处扎帐篷，她和兰欣搭帐篷的时候，聂颖跑了过来，说：“哎，你不是说这鬼哭谷里很危险吗？怎么我们走了一天都还风平浪静，连条蛇都没有看到？”
　　
　　席圣贤瞥她一眼，问：“你能有点常识吗？蛇是冬眠动物，惊蛰过后，那些蛇虫才会出来活动。”她冷冷地哼了声，道：“风平浪静不好吗？”
　　
　　聂颖干笑两声，帮席圣贤支帐篷。席圣贤把帐篷支好，抬起头看向头顶一片暗沉的天空，心里压抑得有些难受。明天，就该到鬼哭谷地界了。在这里，她已经能感觉到属于那里的气息，若隐若现，仿佛已离她不远。这里的气温比谷外也有升高，将近二十度，水温也到十三度。可在这样的温度下，人却感到冷，刺骨的阴冷。
　　
　　扎营过后，那些专家就又开始忙着采集检测。炊事班的人也开始搭灶生火。一百多号人的生活用水不可能从山外背进来，都是进山后，取山水或掘井，过滤净化后烧开食用的。为方便取水，灶就架在水位退降过后的河床边，往前走几米就是水源。
　　
　　席圣贤出去转了圈，查看一番队伍驻扎的位置、布局和周围的环境，就又回来了。她刚走到帐篷前，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啊——”从河岸边炊事班那边传来。席圣贤惊了跳，稍一迟疑，就朝河岸边奔了过去。
　　
　　她的速度极快，三十多米远的距离不过几秒就冲到了，只见离岸边不到两米的地方的水在剧烈翻滚，水下一片污浊。一道水纹迅速朝河中心游去，她看那水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快速游走。水纹下，不断有水泡翻涌上来，水泡翻涌中，一个塑胶水桶翻了下来，浮在水面上摇晃摆动。
　　
　　“蔡元挺！”席圣贤回头大声喊炊事班长的名字，问道：“刚才是谁在这里？”话音刚落，就听到“扑通”一声水响，有人跳下水朝河里游去，也不管这是初春才不到十度的温度，看样子是想去救人。“操！”席圣贤暗骂一声，朝水里的人吼道：“回来！”那人没理她，继续朝水桶浮起的方向游去。席圣贤一转身，拔出身旁一个炊事兵腰上的配枪，对着那人的前面连开三枪，吓得那人在水里当场停住。席圣贤又大吼一声：“回来！”话音刚落，突然，距离水里那名炊事兵不到一米处突然荡起水波，席圣贤想也没想，对准那水波荡起的地方连开数枪，把弹夹里的子弹瞬间打光。“碰碰碰”接连三声枪响中，水里突然翻滚起一朵巨大的浪花，“哗”地一声水响，溅起一道浪柱，把水里的炊事兵掀开。席圣贤身上没带枪，她指着水里喊：“朝他周围开枪，掩护他上岸，水下有东西。”
　　
　　那炊事兵被波浪掀出去，呛了两口水后，回过神来，转身就朝岸上游去。
　　
　　岸上的炊事兵和巡逻人员听到席圣贤的喊声，当即举枪朝水里那名炊事兵的身后及左右开枪射击。密集的子弹打过去，吓得那炊事兵游得更快。枪弹下，水底肆掠翻滚，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
　　
　　“碰！”地一声，一个宠然大物从水里跃起，那东西蹿离水面一米多高，“啪啪嗒嗒”一连串枪弹打在它的身上，“哗”地一声巨响，那东西又落回水中，翻出一串浪滔。
　　
　　炊事兵游到岸边，两个特种兵赶紧过去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拖上岸。席圣贤火大地瞪他一眼，半眯起眼朝水里望去。此时天没完全黑尽，水面的动静仍可见，只见水面又恢复平静，但有一处，渐渐浮上来一个黑色的东西，黑黑长长的，有一头水牛那么大。
　　
　　这时候的不少人闻讯赶来，连长刑烨磊、副连长郭旭尧都赶了来，那群研究人员也陆续赶来，全围在这岸边。负责警卫的士兵这时候也全进入警备状态。
　　
　　刑烨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席圣贤说道：“应该是炊事班有人到河边打水，被水里的大鱼拖了下去。”她朝水里的那团黑色东西一指，说：“在那，把它捞上来看看是什么吧。别下水，用弩把钩子射出去，把它钩过来。如果想看那是什么鱼，最好连夜打捞，如果等到明天早上，你们估计连鱼尸体都看不到。”她说到这里，话音一顿，对连长刑烨磊说道：“你最好安排二十个人同时执夜，刚才的枪声，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话完，走到人群里，牵着兰欣的手，往自己的帐篷里走去。余下的事，那些当兵的会自己安排，用不着她操心。
　　
　　往回走的路上，兰欣问道：“什么鱼能这么凶狠把人拖到水里去？会不会是鳄鱼？或者别的生物？”
　　
　　“这里的环境不适合鳄鱼生存，而且鳄鱼死了不会马上浮上水面，只有鱼才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条大黑鱼。黑鱼是一种凶猛的肉食鱼类，一般我们吃的也就一两斤重，尺来长，但据传说，这种鱼可以长到一两米长。以它的习性，一条两米长的黑鱼，潜伏在靠岸的水底，突然偷袭岸上的动物和人类，完全有可能。”席圣贤冲兰欣笑说：“鱼而已，只要不到水边去，它咬不到你。”话到这里，她慎重地告诫道：“你可千万别靠近河啊。”
　　
　　兰欣笑道：“你现在恨不把我拴在腰带上随身携带，我能去岸边吗？”她捏捏席圣贤的脸颊，笑着嗔道说：“你啊！”神色又转为黯淡，说道：“刚才那取水的人……”
　　
　　席圣贤摇头，说：“被拖下水就没活路了。”她看刚才开枪时的水下动静，不可能只有一条。那条鱼被打中吃痛翻上水面，被乱枪打死才又浮了上来。水下别的黑鱼早把拖下水的那炊事兵撕来吃了。“我跟他们说过，取水用水管伸到水里汲水，他们居然还用水桶去提。找死！被鱼拖下去一个，还要再跳下去一个。”要不是她及时开枪和后面紧随着有人开枪掩护，跳下水的那人也早喂鱼了。救人心切也要看情况行事，别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下去。
　　
　　没多久，水里的那鱼被拖上岸，席圣贤去看了，果然是条大黑鱼。面目狰狞，牙齿锋利，像魔鬼的巨齿。有人替它量了下，从头部到鱼尾，足足二米四长。身上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皮翻肉绽，满血窟窿。剖开鱼覆，在食道里还发现一截那炊事兵的胳膊，它的腹中还有一条没消化完、大约一米长的鱼及许多鱼骨残尸。
　　
　　这么大的黑鱼虽然少见，但不算得什么稀奇古怪，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后，都对它失去兴趣。它吃人，食道里还有一截胳膊，拿它来熬汤都嫌恶心。捞上岸解剖过后，就把尸体撂在岸上，没有人再去理会，大家该干嘛继续干嘛。
　　
　　晚上，席圣贤被兰欣搂着睡在帐篷。在这种环境下，她的睡眠极浅，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惊醒。那一夜，她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只被巡逻人员的脚步声惊醒过几次。
　　
　　第二天清晨，天朦朦亮，连长刑烨磊就来叫到帐篷外，低低地喊了声：“席小姐”她之前吩咐过刑烨磊，如果在睡觉时间叫她，小声喊一声就好。怕吵到兰欣睡觉。
　　
　　席圣贤惊醒，侧耳细耳听辩帐篷外的动静，确实有人。她悄悄地自熟睡的兰欣身边起身，钻出帐篷。连长刑烨磊见到她出来，朝她点了下头，转身朝河床边走去。席圣贤跟在刑烨磊的身后，边走边理衣服，顺便把睡乱的头发扎好，很快来到昨天出事的河床边，几个负责安全的特种兵持枪守在那里。席圣贤迅速扫视一圈四周，只见原本放大黑鱼尸体的地方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肉渣子和肠胃里的污秽物在原地，而大黑鱼的尸体则不见了。
　　
　　刑烨磊说道：“刚才我起床后巡视到这里就发现大黑鱼不见了，我问过昨夜执勤的士兵，昨天晚上这里一直没有动静。谁能悄悄地把一条重达一千多斤的鱼搬走？”他们昨天十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鱼拖上岸。不会有人半夜三更跑来搬走条鱼，即使有人搬动鱼，守夜的人也能知道动静。
　　
　　席圣贤问道：“发现鱼不见后，还没人来动过这里吧？”她打量四周，只有一道昨晚拖鱼上岸时留下的痕迹。“刑连长，你先别管鱼的去向，马上去清点人数。”能把一条鱼不声不响地搬走还不留一点痕迹，不是一般的东西。
　　
　　




61

61、第六十章 野兽 ... 
 
 
　　这时候副连长郭旭尧领着科研院的韩教授和一名搞生物研究的科研人员来到现场，连长刑烨磊让郭旭尧去清点人数，他则简短地向韩教授说明了下情况。韩教授看了眼周围的情况，问席圣贤：“你怎么看？”
　　
　　那名生物研究员走到大黑鱼消失的地方去查看有无留下痕迹。
　　
　　席圣贤说道：“不怎么看，让大家都小心点，不要单独离队就好。”说话间，看着那生物研究员搜寻现场的痕迹。她盗墓是内行，对生物研究方面来说是外行，她一眼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现，结果人家用些工具仪器，硬是从那块地方搜集到一些动物留下的细毛。
　　
　　那生物研究员来到韩教授的身边，说道：“只在现场发现一些动物留下的毛，具体是什么动物，需要检测过才知道，初步推断有可能是灵长类动物。现场没发现别的痕迹，甚至连脚印都没有留下。按理说，像这样的水源边，至少有鸟禽到河边饮水时留下的脚印，我们一路走来，一只鸟都没有看到，甚至连鸟粪都没看到一粒，也没有发现有任何野兽生活、走过的痕迹。如今这些兽毛的发现，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席圣贤轻轻地扯了扯嘴角，说道：“什么野兽能把重达千多斤的鱼拖走还不留下一点脚印？” 
　　韩教授对席圣贤说道：“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席圣贤“哼哼”冷笑两声，说：“我不是科研人员，我只是曾经迷路误入这里的一个盗墓贼。你要问我墓葬方面的事，我还能回答你一二。”她说完，调头走了。没走多远，连长刑烨磊跟了过来。席圣贤对他说道：“你派一队人护着一名生物研究员到附近搜寻一下。河床上是石头沙砾可以不留下痕迹，两旁的树林草丛里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注意点，可能是什么力大无穷的野兽。如果遇到了，别朝那野兽射击，朝天上开枪，惊走它后马上退回来。”这些科研人员走到哪都要采集样本搞研究，他们的考查期是两个月，不赶时间，所以进入峡谷第二天，就在这里扎营逗留一天，以便研究这里的环境气候地质结构等七七八八的东西。
　　
　　席圣贤起身没多久，兰欣就醒了，也跟着起床了。她看到席圣贤回来，问道：“一大早就出去转？”
　　
　　席圣贤冲兰欣笑了笑，“嗯”地应了声，本来不想告诉兰欣怕吓到兰欣，但一想，吓到她总比她不知情撞出去遇险好，于是说道：“可能有什么大型野兽在附近出现，把昨晚捞上来的那条大鱼叼走了。”
　　
　　兰欣连眨好几下眼睛，半天才冒出一声惊叹：“多大的猫才能叼走这么大的鱼！”她再冲席圣贤挤挤眼，问：“这里的河里能有两米多长的黑鱼，山上会不会有卡车那么大的猫？”
　　
　　席圣贤好笑地瞥她一眼，说道：“你当这是神话传说里的昆仑山，什么动物都能长得比别的地方的大吗？”
　　
　　兰欣把席圣贤紧揪的眉头抚平，说道：“别太担心，这次这么多人，又带了重型武器，真有什么变异野兽你还怕他们对付不了吗？”
　　
　　席圣贤抿着嘴，笑了笑，说：“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哎，你可别去河边。”兰欣急忙叫道。
　　
　　“就算河里没大鱼我也不会用河水给你洗漱，怕有寄生虫。”席圣贤说完钻进帐篷里拿出她的大水罐朝炊事班那边走去。炊事班昨夜就准备了过滤后的又烧开的冷开水备用。她去灌了罐水，回来和兰欣洗漱。聂颖晃了过来，走到正蹲在地上刷牙的席圣贤身边，蹲□，问道：“席圣贤，你有没有什么治水土不服的土方？”
　　
　　满嘴牙膏的席圣贤扭头瞥一眼聂颖，她看聂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绝对不会水土不服，稍一想就知道应该是那位身娇体贵的龚大小姐了。她刷完牙漱完口，吐完嘴里的水，才说道：“没有。”
　　
　　兰欣这时候也刷完了牙，问道：“真没有？”
　　
　　席圣贤翻个白眼，说：“有。”她看一眼兰欣，无奈地叹口气，转身走向龚芷言的那顶军绿色大帐篷。进去后，阿咪和一个军医都在，龚芷言躺在架起的一张小床上，一脸虚弱相。席圣贤走过去，问道：“什么症状？”
　　
　　阿咪答道：“眩晕，呕吐，心慌胸闷伴有呕吐。”
　　
　　席圣贤蹲□子，刚好与睡在矮床上的龚芷言平行，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队人送护你打道回府，这才到这里你就出现这症状，进去后，你死在里面的机率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高。”
　　
　　龚芷言颦眉冷着脸，说道：“我没事，躺会儿就好。”
　　
　　韩教授这会儿也掀帘子进来了，刚喊一声：“芷言啊……”就被龚芷言打断他的话，笑道：“韩伯伯，我没事，您别劝我回，我既然已经到这来了，就没半路撤回的打算。”
　　
　　席圣贤看着龚芷言，心道，你就去送死吧。她起身，对阿咪说道：“你跟我来。”她回到帐篷里，从自己的小背包里翻出一个中药袋子，从里面取出几根中草药，说道：“把这个切碎了，用温开水让她服下。还有，我配的那个小药囊你让她挂脖子上。”
　　
　　下午，龚芷言从帐篷里走出来，来到坐在河床边的席圣贤身边，说道：“谢谢你的中药，很有效。”她见席圣贤坐在石头上，不好意思居高临下的站着，也蹲□子，轻声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抱歉……”话音未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哒哒哒”的冲锋枪响起。
　　
　　席圣贤“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朝远处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哒哒哒哒”的枪声，即急且密，间或地夹杂着“嗷”地吼声。
　　
　　枪声惊动了所有人，帐篷里的人冲出来，连长端着冲锋枪从帐篷里冲出来，扯开嗓子吼道：“副连长，你带野战一班、二班、三班的人去接应。四、五、六、七班留下来负责警卫。全连进入战斗准备状态！”扯大嗓门，指挥各部人员占据哪个位置。
　　
　　副连长郭旭尧大声回应一声，扯开嗓子喊：“一班、二班、三班集合！报数！”他这话音一落，三个班立即涌到他的面前，“刷”地一下子排开，迅速报完数，人数完整，郭旭尧大喊一声：“出发”领先提着枪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那群研究人员和考古院等一些七七八八的人在连长刑烨磊的要求下回到帐篷里，那些特种兵架着武器窝在掩体后，把帐篷外护了个严严实实。
　　
　　那边深处的林子里，枪声由密集逐渐转为单火，但一直没停。“嗷”地吼啸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叶老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噌”地一下子钻到席圣贤的跟前，问道：“小贤子，出什么事了？是什么东西在叫？”
　　
　　席圣贤冷着张脸，盯着林子深处，渐渐的她半眯着眼，看了许久，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叶老头有点急，跺脚叫道：“你别不说话啊！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席圣贤瞥他一眼，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你问生物研究专家去。”
　　
　　“嗷——”一声凄厉的嗷叫传出，那林子里的野兽似是受了伤，紧跟着，嗷叫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叫声越来越近。它朝他们这里奔来了。
　　
　　席圣贤急忙扭头去人群里找兰欣，见到兰欣就在身边，松了口气，说句：“小心点。”胳膊突然被聂颖抓住，聂颖叫道：“你保护我。”席圣贤送聂颖一句：“自己找那些特种兵去。”用力地把胳膊从聂颖的手里抽出来，调头赶到刑烨磊身边，说道：“给我武器。”
　　刑烨磊看一眼席圣贤，向她点头，说：“您请便，用完请还回来。”就又朝聂颖喊去，让她回到帐篷里。
　　
　　席圣贤去帐篷搭建的武器库端了把85式狙击步枪出来，她来到兰欣的身后，说道：“你去和龚芷言他们待在一起。”她则退守到帐篷外，冷眼望着前方热闹非凡的林子里。
　　
　　“嗷——”野兽的吼叫声更近了，枪声也近了，就在前面不到百米处。前面一大片树林都在摇晃，像有什么东西在树上快速蹿来蹿去，奔行得很快。那吼叫声，震耳欲聋。
　　
　　蓦地，面前的一棵大树剧烈一颤，跟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如一道闪电般扑了过来。未等大家看清，那家伙已经扑到面前，用庞大的身躯把军事掩体撞开一道口子，几名特种兵当场飞了出去。那庞然大物像失控的火车般径直冲进了特种兵的护卫圈，在人群里横扑直蹿，每一击扑击都有人被撕裂成数块。他的速度太快，快得大家只看得到一个黑影在晃动，别说瞄准它，就连看都看不清，枪都不知道该往哪打。
　　
　　“散开！隐蔽！”刑烨磊大声吼道。
　　
　　“碰！”一声枪响，野兽发出“嗷”地一声嚎叫，停在距离帐篷不到三十米处，那犹如雷霆的嚎叫声震得众人心头一颤，刚看清那是一只立起的像人形装的东西，那东西又突然扑腾跳蹿起来，朝站在帐篷方向的席圣贤扑去。席圣贤又是一枪开过去，飞速朝边上跑去，她刚跑出不到两米，突然感到巨大的压力扑下，席圣贤想也没想，马上翻身仰面倒地，同时枪口对准天上，“碰”地一枪轰出去，再抱着枪猛地一个翻滚，滚出去两三米远，回头对着身后连开数枪，一口气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她再把枪重重地砸到那个趴在地上还没起身的黑大个，以最快的速度翻身蹿出去，如一只离弦的箭一般钻到一个掩体后窝下去拔出了插在靴子里的匕首，再猛地一个翻滚，从掩体后又射身扑向别处，同时迅速扫视一圈四周。那黑大个仍趴在被她枪击的地方，没有起身。席圣贤落在地上，长长地吁出口气，搞定！
　　
　　怕那黑大个再起身，众人又朝它身上补了几枪，那黑大个动也没动，像是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席圣贤在击中野兽后还要马上跑开和有后面的一系列动作呢？

那素因为，当时那情况下，她根本没时间去查看或确定野兽有没有受伤或死亡，野兽的速度比她快，如果等到野兽扑来她再跑时就晚了，所以，她一击之后，马上逃开，再击。她在枪击之后，不能确定野兽是否已经失去反抗能力，躲到掩体后，为防野兽扑来，拔出匕首后就又冲出去，如果野兽没死并再次朝她扑来，她提前蹿出去就能躲开，如果等看到野兽扑来时，她再动，就晚了。

=。=有点啰嗦，表嫌弃啊。




62

62、第六十一章 野人 ... 
 
 
　　等了两分钟，那东西仍是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霍从掩体后走出来，走到那大黑个的身边，从他背后抽出一把改装的麻醉匕首枪。他的这把麻醉匕首枪里面装的不是麻药，而是致命剧毒。Hecate也从帐篷后钻出来，走到黑大个跟前，拣起地上的一根金属电棍，关掉电源，插进绑在大腿上的皮袋。Hecate拣起她的武器后，笑吟吟地朝席圣贤挤了挤左眼。
　　
　　席圣贤冷冷地扯动左右两边嘴角，抿起一个僵硬的笑，朝Hecate点了下头。她这两个价值昂贵的杀手保镖还真没白请。如果她刚才没把这黑大个打死，他们俩又没出手的话，这大家伙，抬起巴掌，一巴掌就能把它们拍死。
　　
　　虽然这东西死了，但大家仍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冒出一只出来？能出现一只，就说明这里还会有第二只这样的大动物。刑烨磊不敢怠慢，赶紧安排人警戒守卫，然后让人把伤员送到军医那里治疗，结果发现，不用了。但凡被黑大个攻击到的，没一个活下来的。四个班的护卫队，转眼间就只剩下三个班。五班的班长也阵亡，被撕成好几块，满地残肢断体里，一时也辩认不出哪块是他的。
　　
　　席圣贤看到这满地残尸碎块和鲜血，突然想到兰欣她们，扭头朝帐篷方向看去，就看到兰欣正掀开帘子，当即大吼一声：“兰欣回去！”她两步过去，把兰欣推了进去，说道：“呆在里面别出来，冲过来的野兽被打死了……”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席圣贤赶紧两步退出帐篷，探头一看，只见那堆研究人员从躲藏的帐篷里出来，里面的两个女研究员让满地的血腥场面吓到了。她看到聂颖凑过来朝外张望，一把扯过帐篷的帘子捂上，瞪聂颖一眼，说：“有好几个人被冲过来的野兽撕成了碎块，现在外面全是四分五裂的尸体，你要是不害怕就出去看吧。”她放下帘子，拉着兰欣的手，把兰欣拖回帐篷里，把兰欣按到龚芷言的小床上坐着。
　　
　　龚芷言端坐在床的另一端，面无表情。阿咪站在她的身边，右手拿着席圣贤配给她的小手枪，左手拿着万能军刀。阿咪问席圣贤：“危险解除了？”
　　
　　席圣贤答了句：“危险才刚开始。你们呆在这里，我没叫你们出来，不许出来。”说完，转身出了帐篷，等到外面的尸体都被抬进最边上那间原本给一班住的帐篷里后，她才把帐篷里的那几个女人叫出来。尸体被搬走了，喷洒满地的血迹却还没有干，满地鲜血，触目惊心。
　　
　　在搬尸体的时候，副连长郭旭尧就领着人追着那大怪物奔回来了，眼前的惨景让他们都呆住了。郭旭尧来到刑烨磊身边，行了个军礼，说道：“报告连长……我们回来了！”
　　
　　刑烨磊扫视一圈，粗略地点了下人数，早上带出去两个班，刚才郭旭尧领出去三个班，一共有五十多人，现在回来的不到四十人，损失惨重啊。他拍拍郭旭尧的拍肩，问道：“那两名生物研究员呢？”
　　
　　“死了！”郭旭尧小声说道，他抬头朝那具倒在距离帐篷不足三米远的野兽尸体望去，问：“连长，你们怎么打死他的？他的速度太快了，子弹根本打不中。”
　　
　　“是席小姐和她的两个助理联手杀死的。”刑烨磊对席圣贤的反应及速度不得不配服。这么多人里，她是唯一一个在躲开野兽扑杀的人，不仅躲开了，还把野兽给爆头了。
　　
　　席圣贤来到那具野兽尸体前，这野兽大概有三米多高，像一只巨型类人猿。全身黑毛，毛发里散出股动物身上的腥臭味，它的手臂即粗且长，肌肉结实有力。脚大得像铁扇公主的芭蕉扇，不仅个头像，造型也像，巨大的脚掌，最起码有70公分长，不仅如此，在它的脚底和足趾上还有层厚厚的脂肪肉垫。席圣贤用棍子戳了几下，那脂肪垫不仅厚还富有弹性，就像一副天然的厚重软垫。如果昨晚偷鱼的是这个大家伙，以它的速度和能瞬间把人撕裂的臂力及这厚重的脚脂，完全能够做到瞬间扛走一条千斤重的大鱼还不留下一点脚印。她用棍子撬起它那颗被子弹穿透打出两个大血窟窿的脑袋，虽是脑浆迸烈红白交混，眼睛处也有个血窟窿，但面目没损。席圣贤只看了一眼它的脸，就闭上眼，抽了棍子，把头搁回地上。她站起身，对旁边围观的人说了句：“是野人。”原本，她以为会看到一张大猩猩的脸，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张长满毛的人脸，虽然五官突出，有些猴类的影子，但更像是史前的原始人。
　　
　　大巴山神农架一带，曾传闻有野人出没，也曾有过野人掳人的传说。这里曾经生存过人类，这野人极有可能是人类和猿类的杂交产物。猿类的智力不低，如果真是人猿杂夹，智力也不会太低下，在这种环境里，它已经进化出如此速度，如果再加上智力——事实上它已经拥有智力，在遭遇强大火力的攻击下，居然会转身直攻他们的大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人群里限制了他们的武器使用。如果不是她练就这一些超于常人的速度，只怕他们现在已经没活口了。来一只，他们已是损失惨重，如果多来几只，他们非得全军覆没不可。席圣贤说道：“刑连长、郭副连长，韩教授，马上开个紧急作战会议。”她说完，朝旁边一个作为指挥所的帐篷走去。
　　
　　待刑他们三人一进来，席圣贤也不和他们废话，直言说道：“我怀疑这是人猿杂交出来的野人，从刚才它冲过来攻击我们的情况看，它已经具备人的智力。它的攻击力和我们的损伤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危害性有多大就不必我多说了。它的外形特征和速度、力量说明这只野人在人与猿的基础上有所进化，这种进化不会是一代或一只就能达到的，所以，我断定这野人不会只有一只，而是一窝。”她的话音一顿，说道：“根据人类和某些猿类的报复心理，我不觉得我们杀了这只后，别的野人不会对我们发动报复。所以，我建议，立即派遣一支行动小组扛个重型武器，把它们一窝炸了！”
　　
　　在场三人被席圣贤的话惊了跳，刑烨磊和郭旭尧一起看向韩教授，他是这次考查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韩教授推了推眼镜，说道：“它有很高研究价值。”
　　
　　席圣贤冷声道：“但你这次的行动目标不是研究野人，如果我们这支队伍全部死在他们手上，你的这次研究行动还怎么继续？是你的命重要还是那些野人的命重要？”
　　
　　韩教授问道：“你能有几成把握成功？”
　　
　　“不知道。”席圣贤朗声答道。
　　
　　韩教授的脸色一沉，问：“如果没成功，野人朝我们发动攻击，怎么办？”
　　
　　“我们已经杀了一个野人，对不对它们发动攻击，它们都会对我们发动攻击。你是想先下手为强还是想等到它们攻击时再反攻？”
　　
　　韩教授想了想，问：“能留下两只小的做研究吗？”
　　
　　席圣贤瞥向他，真想问他句，你脑子有病吧？她要是发现了野人的窝，铁定是把用炸药火箭炮把他们一锅端，还能给他留两只小的？她冷声说道：“韩教授，如果你能近身肉搏打得过它们，你就算是想留一窝大的我都没意见。”
　　
　　韩教授的手戳在桌子上，语重气长地说道：“这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席圣贤歪着头，看他两眼，说道：“好吧，两条路：要么，一窝端，要么，咱们大家全死，你自己选。我只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我就当你们全死了。”她说完，扭头就走。那韩教授被席圣贤的态度气得脸都红了。
　　
　　席圣贤出去后，纠结地皱紧眉头。一锅端，说得容易！谁知道会不会有几只跑出去觅食的漏网之鱼？如果没杀完，那麻烦就大了。姓韩的老头想保留这一物种，她也不想赶尽杀绝，但已经杀了一只，不是它们死就是他们死。面临你死我亡的境地，她从来都是选择你死我活。她本就不是善类，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杀戮是为了活下去。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有人，但凭那身影席圣贤就已辩出那是龚芷言。龚芷言站得不远，帐篷又不隔音，想必她已经把刚才的谈话都听在耳里。
　　
　　龚芷言从席圣贤的身旁走过，进了那帐篷。
　　
　　两分钟后，龚芷言领着刑烨磊和郭阳尧从帐篷里走出来。龚芷言来到席圣贤的面前，说道：“同意你刚才的提议，队伍里的人你随便挑，武器任你选，但有一个要求，兰欣留下，你的那两名保镖也留下一个。”
　　
　　席圣贤扯动嘴角冷笑一声，何必拿兰欣当人质作保命符。她说道：“兰欣、Hecate和霍都留下。”生死搏斗，她不会带兰欣去，Hecate和霍也留下来给兰欣作保镖。“这地方你们不能再逗留，马上准备迁移。野人的尸体扔到河里喂鱼，岸上的血冲干净，喷点东西把周围的气味去除掉，以免让别的野人追踪到。”
　　




63

63、第六十二章 喂鱼 ... 
 
 
　　野人的尸体处理很简单，十几个孔武有力的特种兵把它抬到河边，抛到河里。野人尸体入水即沉，河里的大鱼闻到它的味道，纷纷游来。顿时，河面上像炸开了锅一般，黑鱼全聚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在水里翻滚抢食，甚至有些鱼因抢食而发生互相撕咬的事。血水混着毛皮在水面上翻滚，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鱼骨，没多久，连鱼骨也看不到了。
　　
　　情况紧急，大家都在为安全忙碌，谁也没那闲功夫去观查留意这些罕见的大鱼抢食景况。河里大鱼抢吞野人尸体时，席圣贤他们正在为怎么处理遇难者的遗体犯愁。不能埋，如果野人找来，顺着气味，能把埋到地里的尸体挖出来。不能焚烧，尸体焚烧时会有刺鼻的臭味，说不定又会引来山里的一些古怪东西，况且他们得节约能源，油和燃烧弹都得留到后面的关键时刻用。那就只能水葬，但谁也不想把一同进山的战友扔到水里去喂鱼。都是人，今天你扔别人去喂鱼，明天就有人毫不犹豫地扔你去喂鱼，就在大家难以下决心的时候，聂颖的叫声传来，“席圣贤，席圣贤快过来看！鱼，死了好多鱼。”聂颖算是他们这支队伍里的头号闲人，她本就是磨着龚芷言进来冒险玩的，跟在龚芷言的身旁，什么东西都由龚芷言的属下给打点好了，也不用像龚芷言这样插在研究院、特攻护卫队和她之间作中枢纽带时刻忙着平衡全局和在关键时刻做决断。大家忙个不停、争执不下的时候，闲得无聊的聂颖居然端着照相机跑去拍大鱼抢食的壮观景象，结果她一来看河岸边，看到的是满河死鱼。
　　
　　席圣贤皱眉朝站在离河床边的聂颖望去，心说，昨晚捞上来那么大一条鱼死，你还没看够吗？黑鱼凶残，同类相残也时有发生，为争食，咬死几条自己的同类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现象搁人身上都不奇怪，更别说搁鱼身上。她一瞥头，不理聂颖，即又觉得不对劲，聂颖在喊“好多死鱼”，又扭头朝河里望去，这一看就傻眼了。她几步蹿到河边，只见面前几十米长的河面上飘浮着大量死去的大黑鱼，一两米、两三米长的大黑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盖满整个河面，大部分都死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还在水面上奄奄一息地蹿动。
　　
　　韩教授赶过来，看到这情景被惊得目瞪口呆。他问道：“怎么会事？”
　　
　　刑烨磊和龚芷言也走了过来，另有一些人看到这异常情况也都围到了水边，大家对这突然浮上来的大片死鱼都感到难以理解。再联想到这里的特殊环境，一时间各有猜测。
　　
　　席圣贤颦蹙，盯着水面。
　　
　　龚芷言说道：“这种现场好像是发生在野人投入河里后，会不会是野人尸体上出了问题？”
　　龚芷言的话，提醒了席圣贤，她扭头朝正在收拾帐篷行李的霍高声喊了声：“霍。”
　　
　　霍闻言放下手里正在打包的东西，来到席圣贤的身边。
　　
　　席圣贤朝河里投去一眼，说道：“你刚才射到野人身上的麻醉匕首枪里装的剧毒？”
　　
　　霍点头，应了一声：“是。”
　　
　　许多人都不知道，霍的麻醉匕首枪里装的不是麻药，而是从用世界上最毒的毒蛇内陆太攀蛇剧毒提炼而成。内陆太攀蛇一次排出的毒液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毒死二十吨重的猎物，这相当于一百个成年人的重量，短短十五秒内就能完全杀死一个成年人。霍的麻醉匕首枪里打在野人身上的剧毒，其剂量远不止一条蛇内陆太攀蛇的一次排毒量，更因其的特殊提炼，这毒的效果就好比烈性毒鼠强。不仅能令野人当场毙命，还能让吃下中毒野人尸体的鱼也毙命。
　　
　　“那没事了，你去忙吧。”席圣贤对霍用的什么毒没作深究，她只需要这些鱼的死因是什么就足够了。她扭头对刑烨磊说道：“刑队长，现在可以把他们水葬了。这截河里吃肉的鱼差不多都被毒死光了。”
　　
　　“毒死？”韩教授扶了扶眼镜，问：“你是说你的手下打在野人身上的毒把这条河的鱼都毒死了？不会是别的原因？”
　　
　　“不会，没这么巧合。”席圣贤答完，对不远处的副连长郭旭尧说道：“郭连长，麻烦你安排人把那些战死的人用他们的帐篷裹住捆好沉入水里吧。活着的人的安全第一，就只有这样委屈他们了。”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她看多了，对死人，她真没那份同情心，也同情不过来。她说完又对连长刑烨磊说道：“刑连长，你选十个作战力强的人给我。”说完，她便朝兰欣走去。她帮着兰欣把帐篷收起来，东西装进背包里，喊道：“兰欣。”
　　
　　兰欣接过席圣贤手里的包背上，说道：“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席圣贤说：“我会把霍和Hecate留在你身边——”
　　
　　“不！”兰欣当场拒绝，她说道：“有他们跟你走，我才放心。”
　　
　　席圣贤摇头，沉声说：“你听着，他们留下，在你身边保护你。我能保护我自己，带不带上他们，对我影响都不大。但如果你这里有什么危险，他们对你的保护就至关重要。有他们在你身边，我放心。我走不远，半天就回来。”她走近兰欣，贴在兰欣身边，低声道：“想办法让龚芷言从姓韩的手上把黑石面具和手镯拿到手。”
　　
　　兰欣想了想，问：“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吗？”
　　
　　席圣贤点点头，说：“有，这里的许多生物都很忌惮那面具。如果我不在，野人朝你们杀来，也许黑石面具能保命。”她没遇到过野人，但遇到过别的生物，被堵到走投无路的时候，黑石面具从背包里掉出来，结果那些东西一看到黑石面具全跑了。她想了想，又说：“危急关头才拿出来，平时收好，那东西招邪，真的招邪。”
　　
　　“嗯。”兰欣应道：“我懂了。”
　　
　　席圣贤退后两步，看着兰欣柔柔的笑了笑。
　　
　　兰欣问道：“你笑什么？”轻柔的笑容，落在眼里很舒服。但这笑得很突然，让人费解。
　　
　　“呃。”席圣贤别扭两下，才说：“保护你的感觉很好。”一如儿时那样美好。
　　
　　“傻冒！”兰欣喷她一句，也笑了，说：“那我允许你保护我一辈子。”
　　
　　席圣贤轻“哧”，鄙视道：“你要我的一辈子还少吗？”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听她的话，一辈子在她面前乖乖的，一辈子——娶她！想到这里，席圣贤忍不住好笑，傻冒才一辈子不停地娶同一个人。
　　
　　兰欣痴痴地看着席圣贤，说：“我要你的一辈子，也要你肯给能给才行啊。”她要了席圣贤的一辈子，席圣贤答应了她一辈子，可一走就是九年。人不在身边，还谈什么一辈子。许诺了一辈子，也要两个人在一起才行。儿时的戏言，她当真，席圣贤未必当真。她深爱着席圣贤，席圣贤又爱她吗？如今的席圣贤肯让她跟在身边，是出于小时候养成的习惯，还是因为难以拒绝？兰欣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害怕再失去，害怕那彷徨无助的寻寻觅觅。失去的滋味，她怕得彻底。
　　
　　很快，众人都收拾妥当，研究院那边配了消毒药水，清除现场和所有人身上的气味。
　　
　　席圣贤挑了十名精锐中的精锐，全部装备榴弹枪，扛了两挺火箭筒，带个半个班的爆破班就出发了。另一边，刑烨磊带着大部队缓慢地朝山里前行，沿途给席圣贤他们留下记号，以便席圣贤在山里找到他们。席圣贤向兰欣的曾祖父学习盗墓探陵，从小练就超乎平常人的嗅觉和味觉，再加上一百多号人走过，即使他们不留下记号，她仍能沿着他们的足迹找得到他们。
　　
　　席圣贤领着一个十人小分队先走，她顺着树林里被之前出动的那两批人踩出的痕迹快速往前追去，沿途不断发现被野人撕裂、杀害的战士遗体。很快，他们来到树林里的山洞前，洞前足迹零乱，地上还有三名战士被撕碎的遗体，还有一个士兵卡在树枝上，已经死去。山洞前的地面的野草丛中踩出一条野人走过的小道，不足两尺宽的两道穿过草丛，直达洞里。这小道也太窄了吧？如果有一群野人居住，这山洞外的草都该被踩平才是！席圣贤心下起疑，领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朝山洞里走去。
　　
　　山洞的洞口约有四五米高，宽约两米，顺着洞口进去，发现一个约四五十平方米的空间。整个山洞呈口袋型，洞壁上布满凹陷的爪痕，这山洞像是被某种大型动物用爪子刨出来的似的。山洞里很臭，到处是粪便，还有许多大型鱼骨，粪便夹杂着鱼骨堆得满地都是。山洞里，发现了生物研究员的碎尸。头和身体分家，一条大腿也从腿根部断掉，肚子被撕开，肠流满地。山洞一角，早上失踪的那条大黑鱼只剩下半截身体躺在那里。另一角，有一个铺满野草的窝，厚实的草被压得结结实实的，这里应该就是野人的卧床。这么点地方，一眼看完，没有第二个野人，甚至连第二只小野人都没有。被他们杀掉的野人是独居的？席圣贤松了口气，既然是独居野人，杀了就不怕招来野人的报复，但同时她又生出另一个疑问，怎么会只有一只野人？是离群独居还是只有一只野人？
　　
　　“回去。”席圣贤没发现别的异常，调头就往外走往大部队方向赶去。在这种险地，她真不放心离开兰欣太久，生怕自己一走，他们那里就出点什么意外。
　　




64

64、第六十三章 煞局 ... 
 
 
　　这里黑得早，不到六点就天色黑近。他们追踪到这里，即使一路快奔，仍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再有一个小时天就黑了。就算他们一路狂奔，按照原路返回再顺着他们的足迹追，天黑前绝对赶不上他们。于是席圣贤带着小分队朝着兰欣他们的方位径直奔去。跟在席圣贤后面的一个特种兵担忧地问道：“席小姐，我们这样会不会迷路？”
　　
　　“不会。”席圣贤答道，她的方向感很好，凭着敏锐的感觉和细微的观察力，即使在全黑的林子里赶路也不会迷路。“加快速度，争取在天黑暗赶上他们。”她不怕自己领的这支小队落单，就算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也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她是怕大部队不懂得选择扎营的地方把营地扎在什么不妥之处，或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来快速奔行是件很耗体力很累人的事，体力再好的人，长时间奔行也会出汗。席圣贤领着他们一路奔行，非但没出汗，反而感觉有点冷。席圣贤当即停下，环顾四周。跟在她身后奔行的人以为发现什么危险情况，赶紧跟着停下，背靠着背，警惕地打量起四周。“走！”席圣贤喊一声，加快速度朝兰欣他们的方向赶去。这已经到鬼哭谷的地界了，用一句迷信的话说，那就是这里的阴气很重。
　　
　　奔行中，席圣贤总觉得周围的气氛透着古怪，有一种很诡异的气流在游动，或许可以说是周围的气场很诡异。就好像是有许多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在跟着他们。
　　
　　“加快速度！”席圣贤催促道，奔行得更快。她的背包加上枪支弹药，加起来最起码有三四十斤重，背在身上跑起来照样飞快。全速奔行下的席圣贤简直就像一头飞奔的猎豹，飞蹿的速度，就像是贴在草丛上蹿过去的。奔跑中的席圣贤每个跨步足有一米多，落步时，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就又蹿了出去。她的脚掌、脚根完全不沾地，仅凭脚尖的一点之力就蹿了出去。
　　
　　她身后的那群特种兵听到席圣贤那句“加快速度”之后，就看到席圣贤像阵风似的突然蹿了出去。他们卯足劲狂奔，仍被席圣贤远远地甩在后面，且越甩越远。
　　
　　席圣贤飞奔中听到身后那队人的跑步声越来越远，渐渐的已经快听不到了。她停下来，微微地喘着气，等他们，同时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变化。
　　
　　等了一会儿，那群特钟兵才追上来，个个累得气喘如牛，满头大汗。他们喘着大气，看向这脸不红气不喘的席圣贤，那眼神就像看什么怪物一样。
　　
　　歇了几分钟，席圣贤等他们把气喘匀，就领着他们继续朝前面奔行。这次她脚下放慢了点速度，没把他们甩下。跑了不到十分钟，席圣贤突然听到发电机运转的声音。大部队就在前面扎营。她顺着发电机往前面奔行一阵，就看到一大排帐篷立在一片天阔的空地里。帐篷外，人来人往，执枪的特种兵警惕地执岗放哨。
　　
　　席圣贤从树林里蹿出去，立即惊动他们。一队人冲了过来，枪口瞄准他们所在的方向。席圣贤赶紧高声喊道：“是我们！我们回来了！”她走过去，那队人看清是她，这才收了枪，继续放哨。
　　
　　席圣贤走过去，只见营地扎在离河流大概有五十米远的一片空地上。深褐色的硬泥土地，寸草不生。上百平方的空地里，仅一株三十多米高的枯死老槐树立在中央。老槐树的细枝残断，大部分的树枝仍保持得十分完整。以老槐树为圆心，方圆百米内，看不到任何活物，哪怕一棵野草都看不到。这片空地一直延续到河边，与河道拐弯处相连。席圣贤抠起一块土用力地嗅了嗅，浓烈的腥臭味浑着一股她说不出的味道，一口吸进去，一直凉到肺里。席圣贤重重地把泥块丢到地上，愤愤地骂了句：“他妈的！”这谁选的扎营地点，有没有点脑子？
　　
　　“小贤。”兰欣的声音传来。
　　
　　席圣贤扭头看去，见到兰欣从一顶帐篷里出来，朝她这里快步走来。
　　
　　刑烨磊收到席圣贤回来的消息，也迎了出来。后面跟着韩教授还有龚芷言一行人。
　　
　　“怎么样？还顺利吗？”兰欣走过来，拨下粘在席圣贤头发上的草屑，替她拍拍落在衣服上的一些草籽枯叶。
　　
　　席圣贤说了句：“那是只独居的野人。你等我会儿。”她走到迎面走来的那几人，说道：“谁选的这驻扎营地？这里不适合扎营，马上收整部队换地方。”
　　
　　刑烨磊问道：“有什么不妥吗？难得这里没有树木遮掩，又有这么大一块平地，还临近水源。”
　　
　　席圣贤朝那道河弯一指，问：“看到这道河湾没有？”又转身朝那颗死去的老槐树一挑下巴，道：“看到这棵槐树没有？”跺跺脚下的地，问：“看到这块地没有？”
　　
　　龚芷言柔声问道：“这些有什么不合适吗？”
　　
　　“呵呵！”席圣贤好气地冷笑两声，说：“很不合适。”
　　
　　聂颖从龚芷言的身后探出头，问：“哪里不合适？风水吗？”她说道：“老实说，我看到这棵老槐树和这寸草不生的地也觉得有点怪，不毛之地，说不定地下有古墓。”
　　
　　“不毛之地分为两种，一种是地下有古墓，夯实的墓土使得上面长不出任何植物庄稼。”席圣贤往那棵老槐树一指，问：“谁在建完古墓后还会移植一棵这么大的老槐树在上面？”
　　
　　龚芷言问道：“那第二种是什么地？”
　　
　　“风水煞地。”席圣贤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这老槐树就是煞。”
　　
　　韩教授对席圣贤的话哧之以鼻，说道：“一棵死树能有什么？它还能杀人吗？无稽之谈。”
　　
　　龚芷言说道：“营地已经扎下，天都黑了，再迁已不合适。这样吧，刑连长，你派人把这棵树用炸药炸毁或者用火烧掉。”
　　
　　聂颖说道：“烧掉吧，那些脏东西不都怕火吗？”
　　
　　席圣贤不同意，刚想再说什么，兰欣拉了拉她的袖子，再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走了。回到她们的小帐篷，兰欣对席圣贤说道：“当兵的和搞科研的都不信这个，你一个人反对也没用。营地都扎下了，他们不会迁。有没有什么办法破了这里的煞？”
　　
　　席圣贤说道：“老槐树只是个标志，东西在地下，脚下这块不毛之地都是它的范围。我闻过地下的土，渗到土里的气味很重。”她颦紧眉头，沉声说道：“会死人的。”
　　
　　兰欣问道：“炸了这树也没用吗？”
　　
　　席圣贤摇头，说：“没用。这是借河湾的地势形成的煞，要破它的风水，除非把河流改道。”
　　兰欣又问：“保一夜太平呢？”
　　
　　龚芷言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能打搅一下吗？”
　　
　　兰欣把帐篷掀开，问：“芷言，什么事？”
　　
　　龚芷言笑了笑，说：“准备烧掉那棵老槐树，想请席圣贤过去看看还有什么忌讳需要的。”
　　
　　席圣贤冷着脸说：“不去！”你们都敢住在煞地，还有什么需要忌讳回避的？她急赶慢赶地领着人一路狂奔回来，怕的就是他们把营地扎在煞地上。本来还以为他们扎营在煞地上的机率不大，这倒好，怕什么来什么，他们非把营地扎在煞地上找死。席圣贤火气上来，心里就开始别扭。死人就死人，反正只要不死她和兰欣，关她屁事。别人都不怕死，她在这里瞎操什么心？她心中忿怒，脸上的神情更冷，连眼里都冒着寒气。
　　
　　兰欣看到席圣贤这样子也知道她是真火了。她对风水这一块真不懂，就连“煞”这东西也只有一个很凶恶对人有大危险的概念，至于“煞”怎么害人，她完全不了解。可席圣贤说得凶险，她也就相信真有凶险。兰欣对龚芷言说道：“小贤刚才说煞在地下，是由这道河湾形成的煞，这一块地都有危险，那棵老槐树只是表象。”
　　
　　龚芷言轻叹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只住一夜，且有这么多军人的阳刚之气镇压，应该没事吧？”她的话音一缓，说：“席圣贤，你先别忙着生气。能和我仔细说说这里有什么凶险在，只要做好防护工作，我想在这里住一晚应该没事。”
　　
　　席圣贤冷着脸，冷冷地睨着她，不想多说。这里的环境不对，土地里渗出的味道更不对，住不得人。她是盗墓的，研究风水堪舆是职业需要。对，她是会看也会破，可破一座天然风水煞局，所费的人力物力比盗一座墓还难。这座谷里到处都是这样的煞地，她哪有那功夫去瞎折腾？看到不对，避开就是！触什么霉头？她向来的态度都是：信她，跟着她走就是，有她活的份就有别人活的路。不信她，您老自生自灭去，她不管。
　　
　　龚芷言领教过席圣贤的脾气，说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说有多暴就有多暴，她惹不起、莫可奈何，只能求助地看向兰欣。在席圣贤这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兰欣。
　　
　　兰欣耸耸肩，表示她爱莫能助。不过，她还是推了把席圣贤，说：“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也许烧过那树之后能看出点什么苗头来呢？”
　　
　　席圣贤瞥一眼兰欣，叹口气，说道：“也好。”她起身，从帐篷里钻出去。
　　
　　刚出去，就看到叶老头鬼头鬼脑地站在外面，焦急地搓着手。叶老头看到席圣贤出来，犹如看到救星一般，他赶紧迎过来，说道：“小贤子，你赶回来就好。你赶紧和他们说说吧，这块地不妥，住在这里会出事。”
　　
　　席圣贤看到叶老头在，脸色稍有缓和，说：“您老也看出来了？”
　　
　　叶老头点头，说：“我一个盗墓的小老头，说话人微言轻，没人听。您是……”
　　
　　“得！”席圣贤摆手制止叶老头说下去，她说道：“我和你一样，人微言轻。咱们啊，就等着看死的是哪些人吧。”说吧，一扭头，看他们烧老槐树去。
　　




65

65、第六十四章 蛇窝 ... 
 
 
　　席圣贤往外走了两步，又调头回去开始收拾帐篷准备打包换住处。
　　
　　叶老头一看席圣贤这阵势，赶紧蹿回去，不到一分钟又背着他那一大背包行李回到席圣贤的身边，哈哈笑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绝对不会住在这鬼地方。”
　　
　　席圣贤闻言抬起头向叶老头笑笑。还是和她合过多年的老搭档了解她。
　　
　　旁边的龚芷言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缓声提醒：“席圣贤，我们现在是一个团体，不是个人。”
　　
　　席圣贤叠着帐篷，不紧不忙地回她一句：“等人全死了就是个人了。”话音刚落，就被兰欣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席圣贤揉着被兰欣拍得有些作疼的屁股，委屈地回头看一眼兰欣，默默地转过头去继续收拾行礼。一顶帐篷，一条太空毯，两个充气枕头，折起来塞进大背包里，用时不到两分钟。她把大背包往背上一背，一手拖住兰欣的手就朝那老槐树奔去。
　　
　　烧一棵树，根本不需要费事。席圣贤过去时，刚好看到有人扛着火焰喷射器对准老槐树喷去。火龙卷过，老槐树瞬间焰入火海中，化作一棵火树。火光映红了四周，大火烧得比比卜卜响。
　　韩教授说道：“好了，你不是说这是风水煞局吗？现在放火把这棵树烧了，这煞局算是破了吧？”
　　
　　席圣贤瞥他一眼，看他一副学术高深的模样，怎么就一副猪头脑袋？
　　
　　燃烧的大火中，突然蹿出一条两米多长的蛇，蛇全身着火蹿到火圈外，翻滚几下就被大火烧成一团，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烧为灰烬。紧跟着，又有几条蛇蹿了出来，都不小，全是一两米，到两三米间的蛇。
　　
　　蛇！席圣贤惊了跳，赶紧俯在地上，耳朵贴近地面，听地底的动静。很快，她站跳了起来，叫道：“底下是一个大蛇窝！”现在是蛇还处在冬眠时期，这把火放下去，烟熏火炝的，还不把这窝蛇全部弄醒！
　　
　　蛇窝！众人显然被席圣贤的叫喊声吓一大跳。
　　
　　韩教授大声斥问：“你不是说这是个风水煞阵吗？怎么又成蛇窝了？”他严重怀疑席圣贤存心在这里谣言滋事，想作乱。
　　
　　席圣贤懒得和他解释。从风水迷信上说，煞局这样的阴地，本就容易招聚一些东西，有些邪物专门找这样的地方修炼为祸。蛇虫毒物在这里扎堆，不足为奇。这地方近水，地下阴冷潮湿，有蛇就更加正常。
　　
　　龚芷言很怕蛇鼠这类东西，她看到老槐树里面钻出蛇，还能强自镇定，告诉自己那是树枝藤蔓，如今席圣贤这一嚷，再也骗不了自己，又听到说脚下就是大蛇窝、他们此刻正站在蛇窝上方，顿时吓得全身发软。阿咪就在龚芷言的旁边，她知道龚芷言怕蛇，听到席圣贤喊有蛇就朝龚芷言看去，见到龚芷言呆愣地站着，死死地咬住嘴唇，显是吓到了。她赶紧过去，扶住龚芷言，低声哄道：“别怕，我在这。”
　　
　　龚芷言吓出一声冷汗，她再不待见阿咪，这时候也不想推开阿咪，也没那力气去推开。她接连深吸几口气，才勉强镇定，说道：“席圣贤，你速速拿个主意。”
　　
　　“拿什么主意？”席圣贤难得的大声吼道：“不要再放火，去拿榴弹枪来，守住老槐树，如果有大蛇冲出来，给我往死里轰！刑连长，马上派人查看四周有没有别的蛇洞出口，注意有蛇蹿出来！郭连长，立即安排人收拾东西转移营地。”她看到刑烨磊没动，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马上去！当心有巨蟒！”这么大的蛇窝，这么邪的地儿，没有蛇王蛇后才怪！
　　
　　席圣贤一把抓住兰欣的手就朝旁边上有点浅草没长树地空地走去，同时把背在背上的背包取下来，从里面翻出一袋子东西提在手上。她来到那片离蛇窝大概有十来米远，长了一些杂草的地方，她趴在地上，没听到地下有动静，又用力地跺了跺地，确定这是块实地后，才把手上那袋子东西塞到兰欣手上，说道：“拿着，这是雄黄药粉调配的驱除蛇虫的药，撒个保护圈，站里面别出来。Hecate、霍！过来，帮我护着兰欣。”看到叶老头和聂颖也跟了过来，她叫道：“你们跟兰欣在一起，照顾好自己。叶老头，去拿把枪！别拿火焰喷射器，如果是大蛇，一下子烧不死的，如果它缠上你，你会和它一起被烧死。去拿榴弹枪，轰头！”话音刚落，看到阿咪扶住龚芷言也来到这地儿，同时龚芷言的保镖随扈也跟了过来，刹时间，这里聚集了十几号人。席圣贤瞥一眼龚芷言，冷笑一声。这时候知道跟着她跑了。她看到Hecate和霍都赶了过来，吩咐句：“你们今夜就守在这。”朝蛇窝上面的那块空地走去。
　　
　　根据她的一些理解，蛇窝通常会盘踞在大树底下，然后向周围扩展。这棵老槐树底下的应该就是蛇窝的中心地带，如果有蛇王什么的，应该就在这棵老槐树底下。
　　
　　郭旭尧奔到席圣贤的身边，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问道：“席小姐，往哪里撤？”
　　
　　“长草、没树、没洞的地方！”席圣贤答话间，看到那堆研究人员专家也朝兰欣他们那地儿奔去了，边跑边催促负责后勤搬运的士兵帮他们扛仪器。
　　
　　郭旭尧得到席圣贤的回话当即跑了，然后领着人拔营撤离。
　　
　　燃烧的烈火里，不时有蛇蹿出来，且蹿出的蛇一条比一条大，一条比一条长，还有许多没爬出来的蛇在烈火中挣扎。席圣贤退到长草的地方，惊惕地盯着四周。
　　
　　老槐树上的火还在烧，被烧成碳灰的枝桠一截截的断落跌到地面，老槐树里的不再有蛇蹿出。大部队也撤离到蛇窝外面，只留下帐篷在蛇窝上方。
　　
　　蛇窝周围与树林相连的处有一片长着枯矮杂草的空地，大约有四五米宽度，总长约有五十多米长，这一百多号人此刻全部转移到那里。发电机停了，应急灯亮起。
　　
　　这时的天已黑，不适合迁移赶路。席圣贤一时间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如果只有他们少数几个人，把雄黄药粉往身上一洒，她敢倒地就睡。现在不是几个人，是一百五十多号人，哪有这么多雄黄药粉来撒。
　　
　　刑烨磊来到席圣贤的身边，说道：“搜寻过四周，没看到有蛇，也没见有异常。”
　　
　　韩教授沉着脸来到席圣贤的身边，怒道：“你不是说这是蛇窝吗？蛇呢？席圣贤，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是制造恐慌！你说有野人群，野人呢？你说有蛇窝，蛇呢？你扰乱军心，我可以毙了你！”
　　
　　席圣贤对韩老头的话充耳不闻，她半眯起眼，视线来回穿梭。总觉得周围的空气很压抑，忽略掉这些人制造的嘈杂声，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异常的气氛在周围流动。“刑连长，全连戒备。”席圣贤低声道。蓦地，她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从河面方向传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韩教授厉声怒吼。
　　
　　河水里，两团幽绿的荧光缓缓升起，在夜色中泛出渗人的冷光，那冷光，透着股诡谲的阴森与邪气。是蛇眼！
　　
　　韩教授被席圣贤不理不睬的态度激怒，他恶狠狠地叫道：“你最好对你今天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不然我要你好看！”
　　
　　席圣贤微微侧了侧头，闭上眼，仔细去聆听河面的动静。水响声，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有铺天盖地的蛇正从水里往岸上游来。席圣贤睁开眼，朝站在边上没动的刑烨磊说了句：“刑连长，有很多蛇从河里上来了。其中最起码有一条巨蟒，你自己看着办。”她说完调头就朝兰欣他们所在的地方走去。她把兰欣手里撒剩下的那半袋雄黄药粉拿在手里，不停地朝周围洒去，尽量铺开一道保护圈。她周围的地都撒上雄黄药粉，同时说道：“都听好了，别踏出有雄黄药粉的地方，能不动尽量别动。”她带了两三斤雄黄药粉药物进山，一洒一大遍。
　　
　　“蛇！”
　　
　　“蛇蛇！”
　　
　　“蛇！”
　　
　　离河岸边最近的人叫了起来，同时枪声响起，火焰喷射器像一道火龙般卷了出去。火海一直从岸上蹿到水面上，把水面烧出一片火光。
　　
　　刑烨磊的叫喊声传来：“火力压制住，把河岸边死死封锁住。郭连长，你带二班、三班、四班去保护龚小姐和科研人员。注意别处的动静。”
　　
　　席圣贤洒好雄黄药粉，又站在原地不动了。她半眯着眼，借着应急灯的光亮照周围看去。这时候，后勤人员把探灯架好，发电机启动，探灯照开，四周顿时一片光明。
　　
　　夜雾笼罩的山林里似乎一改往日的寂静，变得喧嚣起来。
　　
　　席圣贤知道，封住眼前的这片河岸根本没用。河这么长，它们潜在水里，完全可以从别的地方上岸，从树林里钻出来偷袭他们，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被蛇群包围住。
　　
　　而那个训席圣贤的韩教授在岸边发现蛇群后，就已经缩到雄黄药粉的保护圈内。他看到席圣贤洒完雄黄药粉后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像根木桩子似的。于是又来到席圣贤的身后，和言悦色地喊道：“小席啊，你看大家现在都处在危险中，你对这地方熟，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想？”
　　席圣贤闻言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冷笑两声。现在知道她对这地方熟？晚了！此时，席圣贤的脑子里已有对策，只是有些冒险！
　　
　　




66

66、第六十五章 翻江 ... 
 
 
　　“注意树林里，注意树上！”郭旭尧大声喊道，指挥那群扛着火焰喷射器、机枪、榴弹枪、火箭筒等重型武器的战士护在龚芷言他们那队研究队伍的外面，组起一道火力肉盾墙。
　　
　　席圣贤看到他们扛着火焰喷射器站在雄黄药粉的范围里，大声叫道：“站远点用火，地上洒有雄黄粉。”雄黄加热后到一定温度后在空气中可以被氧化成剧毒的砒霜。她一边喊着一边朝人群里望去，龚芷言和兰欣被护在人群的最中间。保全下作战连队，就是好保护自己，如果都死完了，迟早轮到她们自己。她可以一个人逃出去，但兰欣没她的速度、战斗和奔行力，她得靠他们替她保下兰欣，所以她必须保下这个连的战斗力。
　　
　　树林里传来蛇游走时在草丛里拖出的沙沙作响声，那声响，像风吹过竹林，一大片，全是它们的动静。
　　
　　扛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首先踏了出去，对群树林里就是一阵喷扫。火龙迅速肆掠，无数草木被点燃，游过来的蛇顿时被卷入火海里……
　　
　　火墙围在他们的周围，把四周照得一片昼亮。火海暂时阻止了蛇群的进攻，席圣贤听到树林里那沙沙作响声正在远去，似乎蛇群退了。她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好的感觉。一般来说，蛇群被惊动，会四散逃蹿，怎么可能会往有雄黄药粉和有重型火力的人群里围攻过来，而且是来得这么整齐迅速，甚至会采取全包围作战方式。就算是一群人，如果没有人指挥，也做不到这一点。它们更像是一支听从指挥的军旅部队。
　　
　　刑烨磊来到席圣贤的身边，说道：“席小姐，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得想办法突围。火焰喷射器支持不了多久，用量太大了。”
　　
　　“不行！”席圣贤断然拒绝他的突围建议，“一百多号人在深夜突围，危险比陷在蛇群里更大。刑连长，你看到前面河里的冒起的两团绿光没有？”席圣贤指向远处。
　　
　　“没有，什么也没有看到。”刑连长坦言答道。他抬眼看去，只看到前面的火光和燃烧的树木。
　　
　　那是一对蛇眼，从距离与肉眼所见的大小来断判断，那蛇的眼睛应该有鸽子蛋大小。一般的蛇眼，都是绿豆大或黄豆大，这蛇，从这眼睛的大小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大蛇，而是巨蟒。幽绿的眼，几乎被夜色所遮掩，好在，夜在黑，蛇眼的微弱光芒足以让席圣贤看清。蛇眼在晃动，有时候只见一只眼，有时候两只眼都能看到，从蛇眼的移动方位和变化，席圣贤甚至能判断出它的头部怎么移动。而它此刻，正盯着的方位正是被牢牢护住的那群研究人员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兰欣他们所处的位置。
　　
　　席圣贤抬起手指向蛇眼所在的方位，说道：“马上，集中火力朝前面一百米处用炮轰！马上！它们的下一个攻击目标是龚芷言现在所在的方位。”
　　
　　“你怎么知道？”刑连长疑惑地问道，同时下令扛榴弹枪、火箭筒的士兵朝席圣贤所指的方位开炮。
　　
　　就在炮弹轰过去的那一刹那，席圣贤看到那双蛇眼突然消失了。
　　
　　“爆破班！”席圣贤喊道，她对刑连长说道：“刑连长，立即火力封锁四周，别让它们攻过来。”特别注意靠近蛇窝的河岸。又再高喊一声：“爆破班，来几个爆破兵！马上！爆破班长！”一向压着嗓子说话的席圣贤在这枪炮声中也不由不扯高嗓子喊，嗓子都喊破了音，声音仍被埋在枪炮声里。好在马上有人去给她把爆破班长喊来了。
　　
　　席圣贤一把抓过一个扛着火焰喷射器的特种兵，对她说道：“你，去守着老槐树，把火给我烧旺，封住槐树的蛇洞出口！”
　　
　　那人点头，给那棵火势变弱的老槐树又烧了几把旺火。
　　
　　席圣贤对跑过来的爆破班长说道：“带五个人，带上打炮洞的工具、扛着炸药跟我来！”
　　
　　那爆破班长听到席圣贤找他就知道有作战命令，来的时候就带了自己班里的战士和扛了工具武器。他答道：“带了五个人过来，够不够！”
　　
　　席圣贤几步来到蛇窝上方距离老槐树仅四米处，急声说道：“给你三分钟时间，在这里打一个炮眼，要炸到地底三米深，炮洞不要炸大了，直径最好不要超过一米！马上！”
　　
　　“是！”那爆破班长大声应了一声，拿起钻洞工具就开始钻孔。席圣贤一看他钻洞时的老练手法和钻洞速度，就有种把他挖到身边收为己用以后在她下墓时帮她打盗洞的打算。这技术，绝对是专业中的专业，精英中的精英。
　　
　　席圣贤心里着急，也发狠了，她必须在蛇王的下一拨攻击到来前做出有效的反击。那蛇，太诡异了。
　　
　　以他们所处的方位为中心，炸弹封锁似的落下，一炮接着一炮，潮湿的树木被炸弹轰断，在战火中燃烧。
　　
　　“蹲下！”爆破班的人对人群里一声大喊，所有人立即蹲下，然后伴随着“轰”地一声爆炸声，蛇窝中间被炸出一个大洞。爆炸刚止，席圣贤摸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就丢了进去。
　　
　　“轰！”地一声爆炸再次响起，地面都在颤抖，蛇窝下的地面传来闷响声。席圣贤仔细辩认了地下蛇洞的在爆炸时发出的闷响范围，对它的蛇洞覆盖已有大致评估。她领着那爆破班长，在蛇窝上方的地面又指定四个地点，说道：“照刚才的方式同时打炮洞开炸，炮洞炸开过后，立即扔手雷下去轰炸！”手雷扔到蛇洞里爆炸，不炸死它们也震死它们。
　　
　　蛇洞距离地面有三米的泥土层，席圣贤根本不怕手雷会震伤到自己人。五个蛇洞，连炸四波，地面也被炸出一道道裂缝。无数硝烟从裂缝里渗出。
　　
　　刑烨磊来到席圣贤的身边，说：“蛇已经出洞，即使炸了蛇窝也解决不了我们目前的困境。炸开它们的蛇窝，反而给它们炸开攻击我们的路。返回来的蛇可能会从这五个炸洞涌上来，到时候我们怎么防？后面的路还很长，我们应该节约弹药。”
　　
　　席圣贤说道：“炸蛇窝是炸它们的大本营，断它们的源头和退路。它们刚才不可能是倾巢出动，这下面还有大量的蛇。刑连长，密切注意四周，蛇王应该马上就要反扑。”把它的老窝子炸了，它不发疯才怪。“你让大家先停下炮火。”炮火停止后，席圣贤把塞在耳里的的隔音绵花抽出来，又开始倾听周围的动静。刑烨磊也用夜视望远镜四处观察。
　　
　　刑烨磊说道：“奇怪，蛇全不见了。”他问席圣贤，“有没有可能是它们被炮火吓退了？”
　　
　　“暂时的。”席圣贤拿过刑烨磊的望远镜四处查看，很快，就看到河面上有一双阴毒幽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她仔细一看，只见那是一颗平底锅大小的蛇头正贴在，那蛇潜在水中，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在水面。席圣贤勾动嘴角，轻轻地笑了笑，作势伸手去拿边上一个战士扛在肩上的火箭筒，那蛇，便又潜到水里去了。
　　
　　席圣贤继续拿着望远镜在水面搜寻，说道：“那蛇王让我感觉不像是和蛇斗，而是在和诡诈的人斗。它都快成精了，或许已成精了吧。刑连长，一半兵力注意四周，一半兵力留意这蛇窝的几个出口。”蛇王没有马上攻过来，而是在远处观察——她？蛇能进化到有人的智慧？席圣贤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他们只是烧棵树而已，就算是火把蛇群惊醒，照常理来说，也就是惊动一些蛇逃出来而已，怎么会引发蛇群出动成千上万条的蛇朝他们发动攻击？她的心念一动，扭头朝那棵已经烧得所剩下无几的老槐树。难道这棵老槐树还有什么玄机？突然，她感到右侧方向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急忙扭头一看，赫然看到那蛇眼的幽光在离她最近的那段河面上一闪即隐。那蛇所在的地方，正是蛇窝的边缘与河岸相连的地方。蛇王要回巢！席圣贤摸出一颗手雷就朝离河岸最近的那个炸洞扔了进去。紧跟着“轰”地一声爆炸闷响从蛇洞里传出。
　　
　　“炸蛇窝！马上！”席圣贤大声喊道。她一发话，马上有人朝那些洞口扔进手雷进行轰炸。在几十颗手雷的轰炸下，深达三米的泥土层终于禁受不住，轰然坍塌。
　　
　　泥土坍塌下去，露出一个深约三四米，直径约有六七米椭圆形深坑，整个蛇窝都被埋在了泥层下，唯有那老槐树所处的位置仍矗立在原地，像一座孤岛。
　　
　　席圣贤拿起夜视望远镜看去，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槐树底下盘踞的不是槐树根系也不是被根系抓住的泥土，而是密密麻麻绞在一起，堆积成山的蛇尸。
　　
　　“蛇涌来了！”一声大喊传出，跟着，火焰喷射器喷出烈火。河岸边，河岸上，顿时又烧出一片火海。拿着火焰喷射器的五个特种兵拼命地喷着火焰。树林里，又传来沙沙的声响，紧跟着，护卫树林方向的特种兵也喷射出了手里的火焰喷射器。火焰，在他们的外围筑出一大片燃烧的火焰。
　　
　　突然河里响起一片水响，掀起一柱巨大的浪花。
　　
　　席圣贤惊得大声叫喊：“退！所有人马上退离河岸边！快退！朝河里射击！快！”
　　
　　话音刚落，河里突然蹿起一个庞然大物，它蹿出河面，又重重地落了回去，“噗”一声，掀起一片巨大的浪滔拍向河岸。离河岸最近的人顿时掀被浇得全身透湿。河水开始剧烈的翻滚，把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激出一浪接一浪、一浪高过一浪的浪滔。
　　
　　水下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滚，翻出水浪扑向岸边。
　　
　　炮弹落在河里炸开，在炸出一道道巨大浪柱的同时也炸飞无数的蛇。可即使如此密集的炮弹，仍无法阻止那河底翻滚的巨物，以及那不断上涨涌向岸边的浪花。席圣贤不得不庆幸现在是在枯水季节，河水干涸，水位很低。可从这炮炸炸出的高达一两层楼高的水柱来看，这河极深。是条河渊。水越深，水底的东西翻出的浪就越大！翻江倒海是夸大其辞，但从这里深的河里翻出几米浪花淹到河岸上不是不可能！
　　
　　不说几十米深，就算有十几米深，炸弹落下去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炸弹又不是鱼雷。
　　
　　“退！马上退！”席圣贤高声叫喊：“退出蛇窝附近！撤！向树林里走！”
　　
　　“走不了！有火！”副连长郭旭尧大声喊道。
　　
　　原来阻挡蛇进攻的火海，这时候竟断掉了自己退路的。前面是水和翻江巨蟒，后面是一片化学物体燃烧出的火海，大家竟被困在中间哪里也去不得。
　　




67

67、第六十六章 石棺 ... 
 
 
　　浪滔翻滚，一潮又一潮的浪滔拍上河岸，不多时，河水竟漫过原本干涸的河床，原本不足十米宽的河面在浪潮的翻涌中竟延至二十来米宽，上涨的河水已漫至河岸。浪滔中，竟有河水翻上岸来。一旦河水涌上岸，即使不把他们淹死，也会被那些藏匿在河水中涌蜂而至蛇咬死。子弹再密集，也不如火攻一烧一大片防的严密。
　　
　　岸上的人开始慌乱，不仅是因为河水漫上岸后将面临的威胁，更多的来自这能让这枯水期的河水上涨的恐怖力量。翻江倒海是传说，竟让他们亲眼见到。
　　
　　面对这种从来没有遇到过甚至只在民间传说里听到的现象，在军火失去抵抗防御作用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把希望移到那来过此处又安全离开的席圣贤身上。不少人围到席圣贤的身边催促她快想办法制止上涨的水。
　　
　　席圣贤看到这不断上涨的河水也骇到了，对周围的催促声却是充耳不闻，只把他们当作噪音。
　　龚芷言看出席圣贤似乎在想什么，对围在席圣贤身边催促的人喊了声：“都别吵。”又扭头对刑烨磊说：“带灭火器没有？想办法先灭火，开一道退路出去。土掩灭火也行！”她的话提醒大家，工兵班的人立即找来铲子铲土灭火，许多科研人员、后勤和作战人员也加入灭火行列。
　　席圣贤瞥一眼龚芷言，视线落到蛇窝靠近河岸的缺口处。因为蛇窝被炸出深坑，蛇窝外围的河堤犹为薄弱，在浪滔的拍倒下已经出现坍塌缺口，河水不时漫过缺口涌进。坑底，也开始渗入河水。还有许多蛇不顾密集的炮火往蛇坑里游去，径直游向那老槐树。老槐树底下果然有古怪！席圣贤取下背在背后的那把85式狙击步枪就朝那盘踞成一座山的蛇尸轰去。狙击步枪的威力不够，打进去，只轰出一个小窟窿，席圣贤抛开狙击步枪，同时把背在身后那碍事的大背包也放下。她扛来火箭筒，装上弹药朝那堆蛇尸轰了过去。
　　
　　“卧倒！”刑烨磊看到席圣贤扛火箭炮对准那蛇堆就知道不妙，当即大喊。这种情况下，大家的警惕都提到最高，他的喊声一落，所有的人立即趴下或抱头蹲下。与此同时，席圣贤轰出的那枚炮弹正中那蛇堆，“轰——”地一声中，堆积成小山的死蛇被炸得四散飞溅，断裂的蛇尸像雨点般落下。
　　
　　蛇堆被轰开，露出一个通体漆黑的平台，平台上，赫然摆放着一具石棺。在火箭炮的轰击之下，那石棺与平台竟都安然无恙。
　　
　　“哗”地一声水响，突然，一个庞然大物从底冲出水面，带起一朵巨大的浪花。浪滔中，那家伙飞速蹿向河岸，越过河堤径朝人群方向冲来，确切的说应该是朝席圣贤冲来。席圣贤捞起一柄枪就冲了出去，一个俯冲大跨步跳跃，冲到蛇坑边沿，足尖在地面上一点，腾空跃出四米多远，稳稳地落在那平台上，她落地之后，马上鸣空放了一枪，希望能把那蛇的注意完全引到自己这边来，让人群脱险，最主要的是让兰欣脱险。
　　
　　庞然大物似乎认准了席圣贤，根本不去理会就在旁边不远的其他人，扭头就朝席圣贤追去。
　　
　　席圣贤盯着那蛇，又“轰”地一声，放了一枪，然后高喊一声：“走！”她端起枪，对准那家伙的头部，那大家伙在席圣贤举枪的同时也朝席圣贤发动攻击，它扑去的时候，席圣贤的扳扣也扳了下去。“碰”地一声枪响，子弹正中它的张开的血盆大口，子弹击断它的一颗蛇牙贴着它的嘴擦了过去，把它的嘴巴打出一个缺口。
　　
　　这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蛇，头部在蛇坑里，蜿蜒的蛇身一直拖到河边，据目测最起码有十几米长。头部大如水桶，颈部略扁，与眼镜王蛇有几分类似。那双幽绿的眼，正是席圣贤之前看到的蛇眼。
　　
　　众人听到枪声和席圣贤大声喊出的那声“走”之后，才发现有条巨蟒出现在大坑里，正和席圣贤对峙。反应快的人这时候已经明白刚才突然莫名其妙地蹿出去的席圣贤是出去引走大蛇。而反应慢的人犹处在惊奇诧异中，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巨蟒？席圣贤怎么突然从那平台中间冒出来？在他们的眼里，席圣贤和巨蟒都像突然平空出现的。
　　
　　兰欣反应过来，吓得大叫着“小贤！”，就要朝席圣贤那里扑去，被见疾手快的聂颖一把抱住，死死地拖住她。
　　
　　“开火！”刑烨磊一声大喊，首先把子弹朝那大蛇打了过去。紧跟着，所有的人反应过来，赶紧瞄向大蟒蛇。枪弹下，那大蛇突然扑向席圣贤，那速度堪称快如闪电，瞄准的子弹全部打偏。
　　
　　“小贤！”兰欣惊骇地大叫，吓得魂飞魄散。
　　
　　席圣贤在大蛇扑来的那一刻便仰面靠着那平台上的棺材倒了下去，紧跟着对准原本所站的位置放出一枪。那蛇扑过来时，刚好扑在枪口上，“轰”地一声，枪子弹打进了大蛇的脖子里，却也只是让它的动作稍缓。就在它滞缓的这一刹那，席圣贤已经一跃而起，扑上去，抱住蛇头，拔出匕首对着它的眼睛就捅了进去。大蛇痛得猛地把头一甩，意欲把席圣贤甩出去。席圣贤一手死死地扣住死的脖子，另一只手拔出匕首又朝大蛇的另一只眼睛插了进去。大蛇痛得重重地把头朝石棺、平台上砸去。席圣贤赶紧撒手，朝边上滚去。与此同时，旁边的特种兵一股脑地密集的枪弹打在了大蛇身上。猛烈的攻击下，大蛇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但谁也没敢往大蛇的脖子和头部打，因为席圣贤在那里。
　　
　　Hecate突然抗着把霰弹枪站出来，对席圣贤大吼：“boss，让开！”
　　
　　席圣贤听到Hecate的叫声，第一反应就是朝她这里轰过来了，赶紧撒开手跳到平台上，在棺材后面卧倒，然后迅速翻身翻身朝面望天，就想再攻击，才惊觉到她没武器了，紧跟着就看到那大蛇突然一头朝她这里撞来。完了！席圣贤的心念刚闪，突然一声震耳的枪响，那大蛇的头部顿时飞溅出许多碎块残屑，席圣贤的眼睛一闭本性地抬起胳膊护住脸，随着“碰”地一声，有重物落在自己旁边的棺材上。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她睁开眼，只见那蛇的头部被枪轰得千疮百孔，蛇血从蛇的头部淌下。
　　
　　“呼”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火的声音伴随着枪声又响起，席圣贤坐起来，只见河里有许多蛇正朝她这里游来，然后全部被特种兵的火力封住。许多胳膊粗的大蛇在火里挣扎。巨蟒已经死了，这些蛇还前仆后继地涌来。
　　
　　“小贤！”兰欣急切的声音传来。席圣贤扭头看去，见到兰欣正被聂颖拖住，哭着向她喊话，声音里满是焦急。她应了声：“我没事。”
　　
　　她把手掌撑着地面，准备起身，但手掌一触及平台，就像触到冰块一样，彻骨的寒意传来。她“咝”地一声，想起这里的古怪。席圣贤抱住大蛇的脖子把它搬开丢到平台下去，朝这黑石棺看去。这材质居然和黑石面具的材料一样，与黑石面具不同的是，这石棺冷得像冰。这石棺修得方方正正平平整整，比一般的棺材大出许多，有点像双人棺。棺盖比棺身要大，就像扣在上面的一块大板子。席圣贤试着抬了下，很沉，她使尽全力也不能把这棺盖挪动分毫。
　　
　　席圣贤觉得费解，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老槐树底下有蛇窝很正常，但老槐树底下盘踞着一口材料，群蛇守着这副棺材，蛇王为了护这副棺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这就很不正常。在这平台和棺材上待久了，席圣贤只觉得全身发冷，周围一片阴寒。她之前在土里嗅到的那股子寒气，应该也是从这棺材发出去的。不成，不能在这里呆久了，会生病。席圣贤放弃棺材，转身正欲叫工程兵给她搬架梯子来，结果看到人家已经把梯子给她架好了，兰欣正地踩在梯子上朝她走来。
　　
　　席圣贤对兰欣说道：“别过来，这里寒气重，我过去。”她说完，踩在梯子上快步过去，到了兰欣跟前，一把搂住兰欣，扶稳兰欣，说：“慢慢转身，当心别掉下去。”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兰欣关切地问道，想伸手摸摸席圣贤的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被席圣贤抓住她的手制住了。但席圣贤握住她的那双手冷得刺骨，兰欣冷得打个哆嗦，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席圣贤把兰欣推着转身，推着兰欣往岸上走去，同时答道：“是那棺材冰，这就像摸过冰块的手，能暖和吗？阿……阿啾！”她打了个喷嚏，觉得更冷。她催促兰欣，说：“赶紧走。”这地方邪门！寒气太重了。
　　
　　几步跨到梯子的那一头，赶紧过来两个人把兰欣拉过去，席圣贤也两步跳了过去。跳过去后，席圣贤又“哈啾”地打了个大喷嚏，显然让寒气侵体了。好在席圣贤准备充足，她赶紧找回她的大背包，从里面翻出驱寒的草药。手上脏，不敢用手去拿药，直接从嘴用那堆草药里衔出她要吃的草药，也不管苦不苦难不难吃，在嘴里嚼碎了就咽了下去。
　　
　　兰欣看到席圣贤这种吃药方式心酸又心疼，赶紧翻出饮用水，拧开盖子送到席圣贤的嘴边。
　　席圣贤“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许多，这才长长地喘出口气，说：“那棺材，邪门！”
　　




68

68、第六十七章 念珠 ... 
 
 
　　刑烨磊问道：“席小姐，您还好吧？”
　　
　　聂颖也挤过来，问：“席圣贤，那棺材怎么邪门了？你赶紧跟我们说说。”
　　
　　兰欣瞪一眼聂颖，说道：“你先让她缓缓气。”又问席圣贤，“你真没事吗？”抬眼一看，发现席圣贤的嘴唇都白了，她赶紧伸手握住席圣贤的手，席圣贤的手冷得刺骨。“小贤，你——”
　　
　　席圣贤打着寒战，说：“那棺材寒气很重，没事，一会儿药性发挥出来就好了。”她说话间，抽出手，蹲□子，又从包里翻出用中药炼成的药丸喂了两颗。席圣贤朝手上呵着气，说：“不知道那棺材里是些什么东西，大家今天晚上最好避远点。”嘴里呵出的气都像是凉的。
　　兰欣看到席圣贤冷得厉害，赶紧去解自己的衣服想给席圣贤披上，被席圣贤制止了。兰欣又去翻出包里的太空毯裹在席圣贤的身上，把席圣贤捂住。
　　
　　蛇群在几次前仆后继后，已死伤殆尽，看不到蛇再涌来，河水也褪回原来的水位，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仍留下两个班的人戒备，余下的人稍作休息。一堆人围在席圣贤身边，看着她，沉默不言。
　　
　　来之前，大家都觉得是这个女盗墓贼夸大其辞和忽悠，如今有野人的事在前，诡异的蛇群之事在后，大家再也不敢不信席圣贤的话。看向席圣贤的眼神，多了丝敬畏，也多了分沉重。
　　
　　“你还好吧？”郭旭尧从人群里挤出来问席圣贤。他很担心席圣贤的状况，照现在的情况看，这支队伍谁都可以少，唯独不能少了席圣贤。他看席圣贤好像冷得厉害，赶紧让人去弄点油过来嫁火堆给席圣贤取暖。
　　
　　有汽油，弄堆火很快。席圣贤蹲在火堆前烤着火，她见众人还围在身边，说道：“我没事，都散去吧。都收拾整理下，今天晚上住到树林子里去，离那口棺材远点。”她皱了皱眉头，本想让刑烨磊派兵守着那棺材，又担心守棺材的人出事，于是打消这念头，说道：“刑连长，让今天晚上值班守夜的战士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谁也不准离开营地，更不准靠近这棺材。”
　　
　　刑烨磊让大家先把东西清点整理下，出过刚才这事，谁也不敢把营地乱扎，又对席圣贤说道：“席小姐，您看我们把营地扎在哪里好？您现在方便去查看下营地驻址吗？”
　　
　　席圣贤说道：“你让叶老头陪你去，他也懂点门道。”
　　
　　“哎哎，我哪懂啊！”叶老头赶紧谦虚地摆手，想再推迟两下，收受席圣贤那递过来的冷嗖嗖的眼神，赶紧改口，说：“哎，那我就……献拙……献拙。”干咳一声，对席圣贤说：“小贤子，那我先带他们去了？”
　　
　　席圣贤叮嘱道：“去吧，注意蛇。”那么大一窝蛇跑出去，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死绝完，多少还会剩下一下游散的漏网之鱼。
　　
　　叶老头领着副连长郭旭尧带着两个班的护卫队顶着照明矿灯出去找适合扎营的地方，余下的人仍守在原处。
　　
　　阿咪来到席圣贤的身边替席圣贤检查过身体，发现席圣贤身体的体温很正常，仅双手的温度很低。但席圣贤知道，自己除了手上的温度很低外，心窝处也透着股寒气。
　　
　　直到两小时后，席圣贤才逐渐暖过来。而这时候，营地已经选在离蛇窝几百米开外的树林中。这次群蛇围攻，看着凶险，损失并不大，没出现人员伤亡，主要损失在一些弹药消耗和几顶帐篷上。好在大家备的东西齐，也有这方面的预防准备，并不影响。
　　
　　小帐篷里，席圣贤窝在兰欣的怀里，冰凉的手脚被兰欣捂了一两个小时后也逐渐暖和起来。她倦倦地闭上眼，说道：“我今天这种情况，用迷信的说法叫做冲撞到煞气。”体内的药开始生效，身上也渐渐的暖和起来。身体刚暖和没多久，肚子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席圣贤爬起来，拿了卫生纸就往外面搭建的临时厕所冲去。
　　
　　“小贤！”兰欣看到席圣贤跑这么急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赶紧跟出去。
　　
　　外面巡夜的人看到席圣贤急冲冲地冲出来，以为又出什么危急状况，端着枪就冲了过来，然后看到席圣贤“噌”地一下子冲进厕所，“碰”地一声把门关上，跟着厕所里面就传出一泄千里的声音。
　　
　　追出来的兰欣和冲过来的人听到这动静，顿时尴尬地立在原地，大家相视一笑，那群值岗的特种兵便又回到各自的岗位。
　　
　　席圣贤不停地跑厕所，一直拉肚子。兰欣吓得个半死，赶紧把阿咪叫来给席圣贤诊治。
　　
　　席圣贤撂给她们一句：“排毒。”就又往厕所奔去了。
　　
　　席圣贤跑了一晚上的厕所，到后来人都快虚脱了，凌晨的时候，终于消停了，人也折腾得不行，被兰欣扶回帐篷里，她身子一翻，仰面朝天四肢大张地躺回帐篷里，说道：“等天亮赶路，估计要借用龚芷言的那顶滑竿了。”前天她在嘲笑龚芷言，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要上滑竿上躺着让人抬着走了。
　　
　　兰欣跪坐在席圣贤的身边给她灌了几口水，在席圣贤的身边躺下，搂住席圣贤，用毯子裹住席圣贤，心疼不已。她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想到席圣贤用嘴衔草药吃时的可怜样子，想到她在危险中的表现，这得在怎样的险境里、多少次死里逃生中才能练就这样的本领，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她的力量有限，她没那与席圣贤并肩作战的力量，唯一做能的就只有这样守在席圣贤身边照顾席圣贤。她现在觉得，单纯的想要把席圣贤留在身边属于自己有些自私。席圣贤走的是怎样的路，她能停留得下来吗？兰欣搂紧席圣贤，在心中说道：“小贤，你若不能选择停留，就让我选择追逐吧。”
　　
　　席圣贤窝在兰欣的怀里，听不到兰欣心里的话，温暖的怀抱，疲累的她闭上眼就睡着了。她少有的睡得很沉，直到被一阵喧哗吵醒。
　　
　　“席小姐，席小姐，出事了。”
　　
　　“小贤。”兰欣的声音也在身边响起。
　　
　　席圣贤睁开眼，只觉得全身泛累，有点精力不济的感觉。她坐起身，扭扭脖颈活动下筋骨，听到外面似乎围了很多人，问道：“外面又出什么事了？”看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居然十一点了。她睡得还真沉。要是在那鬼棺材旁边多待会儿，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呢！
　　
　　兰欣拿起梳子要给席圣贤梳头，席圣贤接过梳子，胡乱梳了两下，就把头发扎了起来。长头发真麻烦，她真想剪成短发。但她这张娃娃脸要是再配一头短发，估计会直接从刚成年跌到未成年的份上。
　　
　　“席小姐。”刑烨磊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不好意思打搅您了，出事了，您能出来看一下吗？”
　　
　　席圣贤把梳子递给兰欣，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抬头，就看到外面聚集了最起码有二三十双脚，男男女女都有。她抬起头一看，雇、Hecate、聂颖、龚芷言、阿咪、韩老头、刑烨磊都在，还有一些端着枪的特种兵。她长长地吁出口气，问：“怎么了？”
　　
　　聂颖看到席圣贤的脸色不大好，问道：“席圣贤，你没事吧？”所有人都知道席圣贤昨晚跑了一夜的厕所。
　　
　　席圣贤答了句：“还好。”就听到刑烨磊说：“死人了，就在昨天的那副棺材那里。”她的头皮当场炸开，身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叫道：“不是说了不准靠近那棺材吗？”她才拣了条命回来，居然还有人不知死活跑过去送死！
　　
　　没有人吭声，个个神色古怪。
　　
　　只有聂颖小小的嘀咕了声：“连你这个超人都被折腾成这样，谁还敢自己靠过去啊！”
　　
　　席圣贤闻言心中顿时起疑，她返身回到帐篷里翻出几样东西塞进包里，再拿了自己那把剑就朝处于蛇窝里的那口棺材走去。她走出去没几步，兰欣赶了过来，把一串念珠塞在席圣贤的手里，说：“你戴着。”
　　
　　席圣贤知道兰欣是不信佛的，也从来没有见过兰欣带念珠。她皱眉，问道：“这念珠是谁的？”她辩认了下念珠的材质，看向聂颖，问：“你的？”
　　
　　聂颖摇头，扯着嘴，“嘻嘻”一笑，即又把脸一沉，快速吐出两个字说：“不是。”看到兰欣冲她使眼神，她假装没看见。
　　
　　席圣贤一听不是聂颖的，当即把念珠塞回兰欣手里，冷着脸说：“不要，还给她。”这是佛教密宗使用的“嘎巴拉念珠”，通常由得道高僧的头骨制成。她看这念珠的上常年持念使用留下的痕迹，猜测这念珠肯定是出自某个高僧之手，绝非市面上那种由一般人骨制成的伪劣货。现在这种佛骨制品十分罕见，传说它经过佛法加持，佛骨浸身，可避一切乱力鬼怪。在这支队伍里，那些搞科研的和军人都不会用，至于考古和盗墓的这几位，也不像是带这种念珠的人，唯一像是戴这念珠的人只有龚芷言和聂颖。
　　
　　龚芷言说道：“你现在是这团队的核心领队人物，不容有闪失。这念珠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拿着防点万一也好，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席圣贤扫她一眼，说道：“如果真有邪物，我身上背的那些命债足够形成一邪，哼哼，我姓席的干上这一行，就不会怵那些东西！你这东西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
　　
　　“席圣贤……”龚芷言喊道，眉宇间有些担忧。
　　
　　“小贤！”兰欣拉住席圣贤，柔声哄道：“戴上好吗？我求你了。”她真怕席圣贤再出点什么状况。
　　
　　席圣贤冷声说道：“还给龚芷言，对她和对我都好。”说完，撇开兰欣，踏步朝石棺方向走去。她走出几步，又传出话来：“兰欣，你和龚芷言她们都留下。龚芷言体弱，要是让寒气侵体，她最起码没了半条命。”以她这体质都能闹成那样，换个人来还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
　　聂颖说道：“芷言姐，你戴上吧。”以席圣贤那臭性格，怎么可能会要情敌的东西。她觉得龚芷言比席圣贤更需要这念珠。聂颖把念珠拿过来，替龚芷言戴回去，再“嘻嘻”一笑，说：“我身体壮，我不怕那棺材的寒气。席圣贤没让我留下，我走了啊。”说完，快步朝席圣贤他们赶去。
　　
　　龚芷言低头看看手腕，看着兰欣无奈地一笑，说：“她那脾气，确实……”很臭！她又说句：“但她的心不坏。”换个自私点的人来，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好东西，才不管是谁的，先戴上再说。
　　
　　兰欣望着席圣贤走远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芷言，也许这次我们都不该来这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牺牲这么多人命，值吗？”
　　
　　韩教授接话，说道：“为国家、为科学献身，值。”
　　
　　兰欣扫他一眼，心说，“我们只是想过平稳安定生活的小老百姓，没你们这种伟大的奉献精神。”
　　
　　




69

69、第六十八章 生死 ... 
 
 
　　峡谷多雾，终年不散。白雾中，褐色的泥土、凹陷的泥坑透着诡异的压抑。
　　
　　十几名特种兵持枪守在距离大坑边沿约三四米的位置处。叶老头蹲在离坑边十几米的地方抽着烟，看到席圣贤来了，熄了烟头，朝席圣贤走去。
　　
　　席圣贤从挂在身前的小包里摸出一块黑色的膏状物掰下一点，放入嘴里含着，走到大坑边，朝坑中望去。
　　
　　棺盖上有一个人面朝下趴着，不仅身体朝下，脸也朝下，旁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另外还有一些考古队的工具散落在周围。在他们的周围，还游串着好几条黑蛇，大小都在一米多长、手腕粗细间。
　　
　　刑烨磊说道：“九点多的时候，发现考古队的人少了，找到这里时他们就成这样了。派人过去看过，全都死了。当时也有几条这样的蛇在那里，用铁锹打死了。”
　　
　　叶老头说道：“小贤子，这地方邪门。”
　　
　　席圣贤点点头，抽出剑，踩在梯子上奔过去，几剑就把那几条蛇的脑袋劈了。蛇头被她一切成两断，失去蛇头的身子还是活的，不停地扭动着。她先查看躺在地上的那四具尸体，这四人分别躺在棺材的前后左右，身体已经僵硬了，没看到有致命外伤，神色平静，面容呈死人的青白色，倒是干净，没有被蛇咬后中毒致死的现象。她又朝躺在棺盖上的人看去，拿起地上的铁锹把那人翻起来，这人双眼圆瞪，五官扭曲得几近变形，嘴巴张得大大的，似是惊吓而死。
　　
　　周围静极，寂静中，席圣贤似乎听到有水响声，似动物在水里游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她侧耳细细辩听了一下，这声音，似是就在附近。席圣贤因嘴里含着东西，不方便说话，便对站在坑外的人招招手，又指指尸体，再甩甩手，意思是让他们过来把这几具尸体搬走。她把平台和石棺细细地查看一周，便踩着梯子回到坑外。
　　
　　席圣贤站在坑外，望着那坑站了许久，嘴里的药膏凝脂融化完，她仍站在那里。
　　
　　聂颖抬手在席圣贤的跟前晃了晃，问道：“中邪啦？”
　　
　　叶老头问道：“小贤子，咋整？是毁了它还是把它撂这里不管？我看这东西，邪乎。”
　　
　　席圣贤问道：“叶老，您老觉得这棺材里会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东西摆在这里？作用和目的是什么？”
　　
　　“嗨！我又没来过这里，我怎么知道？”叶老头说完，又说：“但你如果真问我，我就只能说，这不排除一些巫术祭祀的可能。”
　　
　　“祭祀？祭什么？河神？蛇神？”席圣贤摇摇头，说：“不会是祭蛇，从昨天的情况看，蛇应该是这东西的守护神兽。这里处在鬼哭谷的下游，以前居住在鬼哭谷里的人即使要祭祀河神也该在上游祭吧？难道他们还怕下游涨水淹了上游不成？”
　　
　　刑烨磊说道：“趁现在天色早，我们马上赶路离开这里，或者用炸弹把它炸了，您看行吗？”
　　
　　席圣贤摇头，说：“我觉得不妥。”已经惊动，她不把这里破了不安心。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只见韩老头领着研究员的人抬着仪器浩浩荡荡地赶来。席圣贤颦眉，心道：“这些人不会是想研究这石棺和平台吧？”
　　
　　研究院来到离石坑不到五米处，就开始铺展开他们的设备仪器。韩教授来到席圣贤的身边，说道：“小席啊，你配合一下大家研究这石棺和平台。这次我们进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这矿石，现在发现一具这样的矿棺和平台，应该好好研究。”
　　
　　席圣贤惊愕地看着他，研究？对着这要人命的东西研究？你脑子没坏吧？“你自便。”席圣贤说完调头就走，她不想和他们掺和，更不想管他们的死活。这群研究院的人对她来说是拖累，她跟他们有过节，不下手弄死他们都是客气，还帮他们研究，做梦！
　　
　　聂颖钻到韩教授跟前，说道：“韩院长，你没看到这里刚死了五个人吗？你还有心思搞研究？”
　　
　　韩教授对聂颖说句：“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有风险，我们不能因为这点风险就放弃，这是不对的。再说，如果我们在这里研究出一个结果，就不用再冒险进山了，这也是出于对大家的安全考虑。”他说完，对刑烨磊说道：“刑连长，你派两个人去把席圣贤‘请’回来。”
　　
　　聂颖不敢苟同他的话，转身去找龚芷言去。
　　
　　叶老头看到科研院的人来了，席圣贤走了，他拍拍屁股，也回营地去了。
　　
　　刑烨磊听命于韩教授，不好违抗他的命令，于是赶上席圣贤，客气地说道：“席小姐，韩院长有请。”
　　
　　“不去！”席圣贤冷冷地撂出两个字，加快步子回到营地，一个头钻进自己的小帐篷。
　　
　　不多时，龚芷言的声音自帐篷外传来，她说道：“席圣贤，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席圣贤一口回绝：“没空。”紧颦的眉头流露出几分烦燥，脸上带着几分薄怒。他们有能耐，就别找她啊！让她进山带队，又想压在她头上指挥她干事，还想让她给他们擦屁股收拾烂摊子。蛇窝这里闹出这么大的事，刚把群蛇收拾完，棺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还没有搞清楚，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抡起胳膊上阵。“哼哼！”气极的席圣贤连声冷哼，她这次就想坐在这里看他们研究院能有多少人来死。
　　
　　龚芷言在外面等了会儿，掀开帐篷，脚掉鞋子钻进帐篷，曲膝坐下，柔柔的低声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支连队里有工程兵、测绘兵和通讯兵。所走的路，都留有建筑标志，经行处绘制有地形图，沿途也布了信号发射装置，通信班的人正在调这里的频率，现在已有进展，很快就能让这里有通讯信号。”
　　
　　席圣贤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研究院在那副石棺和平台上得出他们想要的研究结果，找到他们需要的矿物质，这支队伍可能会从这里退出，进而派大部队开辟一条进山的路，在这里建基地。”
　　
　　“那么这次鬼哭谷之行就可以提前结束？”席圣贤问道。这一点她和研究院的人都想看到，但只怕龚芷言不乐意。她的目标是为了进山找到她哥哥的遗体，如果半道折返，那就等于是前功尽弃。
　　
　　龚芷言点头，说：“你知道我进山的目的，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和科研院那边出现了分歧。”她的话音一顿，说：“这支特种兵护卫连队在名义上的指挥是韩重山，实际指挥是我。席圣贤，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席圣贤问道：“你哥哥的遗体对你就这么重要？”
　　
　　“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龚芷言反问。
　　
　　“你想怎么样？”席圣贤又问。
　　
　　龚芷言说道：“我不想和研究院闹僵或者起争执。”她淡淡地笑了笑，说：“真希望他们这次的研究得不出他们想要的结果。”
　　
　　“呵呵”席圣贤哼笑两声，说：“你大可放心。我两不相帮。”
　　
　　龚芷言说：“可我希望你能帮我，我也可以帮你把你这几年辛苦得来的东西换成钱，干干净净的钱。”
　　
　　席圣贤问道：“你希望我帮你破坏他们的这次研究？”
　　
　　龚芷言摇摇头，说：“我没有接触过黑石面具，不过，我知道它和石棺不一样，至少黑石面具没有那么重的寒气，不然你也不能一直安然无恙地带着它出谷，也不会通过兰欣传达那些话给我。”她说的那些话是指席圣贤让龚芷言想办法从韩教授那里弄到黑石面具和手镯的话。龚芷言的话音一转，说：“如果研究院从那石棺、平台得出研究结果或者他们意外死亡，这次鬼哭谷之行都有可能中止。没有研究人员，就没法再作研究，国家不会花大价钱投资，即使我强行把部队拉进鬼哭谷，万一出现惨重伤亡，国家追究下来，我很难交待、撇清关系。”
　　
　　席圣贤说道：“你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不用进到更加危险的地带去冒险，她求之不得。
　　
　　“你的档案还在国安部，不管是我死在这里还是出去后被他们追究起来，你都会受到牵累。席圣贤，我们现在是坐在一条船上。这次事情办成，你的档案将从国安部消失，你的底会洗得干干净净。办不成，我们都会很难过。”
　　
　　“哼哼！”席圣贤冷哼两声，突然伸出手去，一把卡住坐在她面前的龚芷言的脖子，手腕一用力，就把弱不禁风的龚芷言压倒在帐篷底部躺着，手指用力地扼住龚芷言的咽喉，冷声道：“我很讨厌被人钳制。”手死死地卡住龚芷言的咽喉令她无法呼吸。
　　
　　龚芷言没有挣扎，只睁着一双略显氤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席圣贤，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渐渐的，龚芷言的双唇和脸都变了颜色，目光也开始涣散，身体也出现抽搐，席圣贤才松开手。
　　龚芷言仰面躺在帐篷里一阵一阵地抽搐，眼睛甚至开始翻白。
　　
　　席圣贤俯身贴在龚芷言的耳边，悄声说道：“龚芷言，在生与死之间，还有一个词叫‘生不如死’。还有，我甚至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然后在痛苦中死去。别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我能让你防不胜防！”说完，感觉到龚芷言好像有点不对劲，手指压在龚芷言的颈动脉处探了下脉动，又贴在她的胸口听心跳，“呃！”席圣贤赶紧跪坐在龚芷言的身旁，然后给龚芷言人工呼吸急救，接连灌了好几口气，龚芷言才缓过气来，开始剧烈的咳嗽和喘气。
　　
　　




70

70、第六十九章 暗伤 ... 
 
 
　　龚芷言的咳嗽声引起守在外面不远处的保镖们的注意，有人喊了声：“龚小姐？”
　　
　　席圣贤不怕龚芷言的保镖，但她怕那些保镖把距此不远的兰欣招来。当即冷声回了句：“她说话太急被口水呛到了，没事！”冷笑着瞅着龚芷言，又说：“就你哥哥的遗骸宝贵，别的命就是稻草？为了他一个人的尸骨，你要让多少人死在鬼地方？”看到龚芷言的气喘顺了，不给龚芷言吭声的机会，又抬手去捂住龚芷言的口鼻。不让你姓龚的尝够生死边缘徘徊的滋味，你不会知道什么叫危险！
　　
　　龚芷言刚想呼救，席圣贤已经把龚芷言的口鼻捂得死死的，同时把龚芷言的两只手腕一起扣在掌中。龚芷言很瘦，手腕也很细，力气也很小，她一只手就能抓住她两只手腕，像鹰爪子一样牢牢扣住，龚芷言怎么也挣不开，她挣扎两下，就没了力气再反抗。席圣贤看龚芷言快不行了，又把龚芷言松开，然后继续人工呼吸，救回来，等龚芷言刚喘了两口气，又去捂龚芷言的口鼻……
　　
　　保镖就在外面，龚芷言与保镖之间仅隔着一层帐篷布料，却无法发出求救。泪水不停地往外淌，模糊了视线，不停地在窒息与急促的呼吸间徘徊，她全身颤抖，泪水朦胧的泪里满是布满惊惧。
　　
　　脚步声传来，席圣贤听出是兰欣的脚步声。咝，惨了！席圣贤吓得赶紧收手，一回头，就看到兰欣俯身掀开了帐篷的帘子。席圣贤愣了下，即又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和龚芷言说点事。”
　　
　　兰欣刚才在和阿咪聊天，听到席圣贤喊的那句“她说话太急被口水呛到了，没事！”就觉得有古怪，龚芷言说话向来都是慢慢吞吞的，怎么会出现说话太急被口水呛到的状况？如今见龚芷言躺在帐篷里，双手还被席圣贤抓住，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她钻进去定睛一看，顿时又惊又怒，愤怒地大吼一声：“席圣贤，你给我滚！”她的手臂随即被龚芷言抓住，死死地抓住，就像人临死前的挣扎。
　　
　　“芷言。”兰欣被龚芷言吓坏了，想到阿咪在外面，又喊道：“阿咪！”
　　
　　阿咪蹲在帐篷外紧张地望着里面，问道：“芷言怎么了？”这帐篷很小，两个人在里面都嫌挤，三个人填得一点空间都没有，她哪能挤得进去。“席小姐，你出来一下，让我进去看看好吗？
　　
　　兰欣见龚芷言眼里不停地淌着泪，呼吸急促而紊乱，她把手臂伸到龚芷言的胳膊下，稍微抬起龚芷言的身体，替龚芷言顺着气，惊张地问道：“怎么样？”
　　
　　“席小姐，麻烦您出来一下好吗？”阿咪想进去又进不去，看到席圣贤蹲在那里不动只好再次催促。
　　
　　席圣贤堵那，继续不动。
　　
　　阿咪急了，从挎在身边的小挎包里摸出小剪刀就要去剪帐篷，席圣贤心疼她的帐篷，这才起身钻了出去。阿咪钻进去时，龚芷言刚回过气缓过来。惊恐至极的龚芷言扑入兰欣的怀里，双手像抓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抓住兰欣胸前的衣服，埋在兰欣的胸前不停地发抖，汹涌的眼泪不停地夺眶溢出，哭得连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兰欣抱紧龚芷言安抚地拍着背，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说话间，凌厉的眼神杀向席圣贤。不用想也知道是席圣贤干的好事。龚芷言的体质虽然不好，但也没什么病痛，突然成这样，不是席圣贤整了龚芷言还能是什么？上次捅了人家一剑还不够吗？
　　
　　“芷言。”阿咪从龚芷言的脸色看出端倪，她想替龚芷言作检查，却又无从下手。“兰欣，你先放开芷言，芷言有点缺氧的症状。”不仅缺氧，还惊吓过度。
　　
　　席圣贤冷着脸站在帐篷外，对围上来询问情况的保镖视而不见，对他们的询问充耳不闻。
　　
　　坐在帐篷外百无聊奈的霍和Hecate看到席圣贤被龚芷言的保镖围住，纷纷走了过来，站在席圣贤身后不远处盯着他们。
　　
　　阿咪柔声问道：“芷言，让我替你查看□体好吗？”
　　
　　龚芷言这才回过气来，泣不成声，颤抖得犹如暴风雨里无助的小麻雀。她伏在兰欣的怀里，双手牢牢的攀在兰欣的身上，手紧紧地抓住兰欣的衣服，拼命地想把兰欣抓紧，扯得兰欣的衣服都变了形，抓得自己的指甲深深地划入衣服里，仍在继续。
　　
　　阿咪蹲在旁边，心疼得直落泪，她想伸手去抱住龚芷言，结果吓得龚芷言惊颤着直往兰欣的怀里钻。兰欣赶紧搂住龚芷言，哄道：“芷言，别怕，别怕，我在，我在这。刚才那是阿咪，别怕。放松点，没事了，没事，我在，我在这呢，芷言，别怕。”龚芷言的指甲隔着衣服抓得她的胳膊生疼，在衣服上抓出一道道印子，长长的指甲都抓断了，兰欣怕龚芷言抓伤手指，赶紧握住龚芷言的手，把龚芷言整个裹在怀里牢牢地裹住。她低声哄道：“芷言，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不怕。”
　　
　　席圣贤站在外面，兰欣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她都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龚芷言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很清楚，她的耳朵又不聋，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不就是在濒死的边缘徘徊吗？她席圣贤经历的这些还少吗？那野人袭来的时候，如果她反应稍慢一点，如果不是霍和Hecate同时出手让那野人当场毙命，也许她已经死了；昨晚巨蟒临死前的那一扑，如果不是Hecate及时轰出那一枪霰弹，也许她已命归黄泉。如果她没有这一身强健的体魄，没有这些年辛苦收集的各类秘方配置的药材，她早让那石棺的寒气折腾得半死不活。她天生命贱，要为她们出生入死。她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又有谁知道，又谁为她疼惜过，又有谁保护过她？一个个，逼着她往火坑里跳。她只是不想过穷苦的日子，想赚点钱好好的活着，过份吗？她盗墓，她有钱了，却在这地方，往那绝路上淌。席圣贤抬起头看向那被云雾遮盖的天空，她很想问一句：“老天爷，你开眼了吗？”人说“人生而平等”，平等了吗？有人生而锦衣玉食，有人活活在饥寒中饿死。有人坐享受福贵太平，有人得为他们的一点私心付出生命。“席圣贤，你给我滚”。兰欣，你看到我折磨龚芷言，你可又曾看到龚芷言在逼我往绝路上走。龚芷言提出的条件看似交易，其实是强买强卖，逼着她干这两笔买卖，买卖的都是她的命和她这几年的盗墓所得。
　　
　　席圣贤扭头朝鬼哭谷方向望去，那哭声，犹在耳畔。她淡淡地笑了笑，眼角有泪淌下，眼眸里的光泽黯淡了下去。原本挺得笔直的身体渐渐的松软弯了下去，身体里的精气神像突然被谁抽了去，显得有些萎靡，更多的是疲累。
　　
　　她感觉到自己和鬼哭谷里的那些东西更像一路人，兰欣和龚芷言她们更像一路人。
　　
　　有人说，墓盗多了，会和人离得远，和鬼走得近。以前，她不信，现在，她信了。
　　
　　“好了，芷言，不怕了，我在这陪着你呢，不哭了。”兰欣的轻哄声从帐篷里传来，那声音似曾相识，却比记忆里的声音更加温柔。“小贤，不哭了，我在这陪着你，你不哭了好不好？”似类的话，可以和两个人说，比对她时更温柔。兰欣的世界，不止有她席圣贤，还有龚芷言。
　　席圣贤的心疼得厉害，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滴滴地往外滚落。其实，她始终一无所有。钱，古玩文物，感情，自由，她都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像是握在掌中，其实都是从掌中过手的东西。到头来，她什么也没握住。
　　
　　龚芷言的哭泣声渐止，留下间断的抽泣。
　　
　　阿咪从帐篷里出来了，她来到席圣贤的身边，问道：“席圣贤，发生什么事了？你和芷言怎么了？”脖子上的掐痕，那短促的吸呼，那惊恐的模样，所有的证据令一些都昭昭然。
　　
　　席圣贤冷冷地说道：“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和她玩了个窒息的游戏。”
　　
　　阿咪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怒从心起，她握起拳头，捏拳就朝席圣贤砸去。
　　
　　十个阿咪都不是席圣贤的对手，Hecate和霍都没动。结果席圣贤也没动，阿咪一拳打在席圣贤的肩膀上，再一巴掌掴在席圣贤的脸颊上。Hecate和霍都惊了跳，却仍然没动。阿咪又没下杀手，席圣贤又没生命危险。两人互视一眼，继续站在旁边。
　　
　　阿咪一掌掴后，第二掌提到半空，僵住。她的掌心湿湿的一片水渍，那是手掌掴过席圣贤脸颊时擦到的。阿咪震惊地看看手掌，再朝席圣贤看去时，席圣贤已转身走开，走进了树林子里。
　　两小时后，席圣贤回来了，她来到帐篷前，弯下腰掀开帘子，刚欲脱鞋回帐篷，就看到兰欣侧身搂着龚芷言睡在帐篷里，龚芷言枕着兰欣的一条手臂，蜷在兰欣的怀里。席圣贤愣了，她睡在兰欣的怀里也经常是龚芷言现在的这个姿势。她愕然地抬起头，对上的是兰欣那愤怒喷火的眸子，鼻头一酸，似有泪水要浮上来。席圣贤冲兰欣笑了笑，快速地放下帘子，却愣在帐篷外。
　　
　　




71

71、第七十章 绿光 ... 
 
 
　　席圣贤愣了会儿，起身离开。她走到营地外的一棵大树下，抬起头看看树，从靴子里拔出匕首，一手握一把匕首，把匕首插进树干里固定身形往上攀爬。两把匕首在手，快速爬上那在离地面约有十米高的树叉上坐着，俯看树底下的那顶小帐篷。
　　
　　底下靠得近的特种兵眼看着席圣贤爬上去的，席圣贤的身子悬空中仅凭臂力靠着两把匕首在那攀爬，她的速度极快，身手敏捷得像只猴猿，令在场的很多特种兵都汗颜，自叹不如。
　　
　　席圣贤坐在树上，没看到兰欣和龚芷言从那顶小帐篷里出来，只看到阿咪进出过几次，聂颖又在帐篷外看了两次，姓韩的老头来过，又来了几名军医，其中一名女军医钻进了帐篷，来来回回几躺。
　　
　　叶老头来到树下，喊了声：“小贤子”，向她打手势问她还好吧。
　　
　　席圣贤向他挥挥手，意思是，她没事，让叶老头不用管她。
　　
　　下午，兰欣和龚芷言一起出来，兰欣搂住龚芷言去了趟厕所，又回到那顶小帐篷。席圣贤一直盯着兰欣，她以为兰欣会找她，最起码会找个人问下她在哪，结果兰欣没有，没有抬头看树，没有左右环顾，甚至没有找人问一声。
　　
　　席圣贤低低地叹口气，真有种被抛弃的受伤感觉。她知道兰欣生她的气，气她整龚芷言。可这样，让她觉得，她不仅不是兰欣心里的唯一，她在兰欣心里的份量还没有龚芷言重。她们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十几年的情份，有哪点比不过龚芷言？兰欣认识龚芷言几年？她们又是几个几年？席圣贤苦涩的笑了笑，再深的情谊又怎么样？人都是在变的。从她坐上汽车离家的那天起，她们就已经走上不同的人生路。
　　
　　席圣贤一直坐在树上，龚芷言睡了她的帐篷，她没地方睡，她不想去找别人寄宿，窝树上也挺好，虽然潮了点、冷了点。
　　
　　天渐渐的黑了，研究院的人回来了，没有死伤。席圣贤不意外，大白天比起晚上还是安全许多。她靠在树杆上，闭上眼休息，打算在这树干上过夜。冷就冷点，反正衣服防寒保暖，再加上她的身体壮，也不怕冻着。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席圣贤突然听到底下有细微的脚步声，顿时惊醒，睁开眼一看，只见两个科研院的人缓缓地朝树林里走去，所走的方向正是石棺所在的位置，执勤守夜的士兵居然没有发现。不对劲！她再细一看，只见夜雾浓罩下的营地出奇的安静，整座营地都罩在诡异的静谧中。底下值勤放哨的人全都不见了！出事了！席圣贤从挂在胸前那不离的小背包里的翻出强光手电筒朝树林子里照去，赫然发现那些“失踪”的特种兵就走在那几个科研人员的前面，因为特种兵的衣服是丛林色，夜里光线太暗，所以她刚才没有看清。
　　
　　如果只是科研院的两个人，她绝对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可现在还有那些特种兵走在前面，她不忍心不管。度圣贤本想抱着树杆滑下树去，但因为这里过于潮湿，树干上长满苔藓，根本抱不稳，她于是又摸出匕首，按照爬上来的方法爬下去。落回地面，席圣贤绕到那群士兵前面，只见他们的两眼发直，像是处在梦游中。席圣贤想了想，从地上拣起一根棍子，挨个把他们敲晕，然后尾随在那两名科研院的人后面去看个究竟。
　　
　　那两名科研院的人爬上那搭在通往平台上的楼梯时，席圣贤在离大坑边缘六七米远的地方停下。夜色中，那棺材与平台却发着微弱的荧光，光很弱，与那条蛇王的眼睛发出的微弱光芒很像。因为周围太黑，所以即使一点微弱的光也显得很显眼。石棺与平台发出的幽冷绿光使得像座荧光台，在夜幕下看得格外清楚，就连爬到它上面的人看得分外清楚。
　　
　　那两个人员爬上平台后，一阵摸索乱爬，不一会儿，其中一人爬到棺盖上，另一人仍留在平台上乱爬。席圣贤发现，自他们俩爬上那石棺和平台后，那层幽冷的荧光顺着他们与石棺、平台接触的部位漫延至他们的全身，短短几分钟里，他们竟和这石棺平台一样发出微弱的冷光，乍一看，就像一根光芒微弱的移动荧光棒。
　　
　　过了一会儿，两人开始出现抽搐，抽搐中，平台上的那人先倒了下去，紧跟着，棺盖上的那人也倒了下去，两人一阵剧烈抽搐过后，突然，四肢一挺，再也不动了。
　　
　　席圣贤估计，他们是死了。她没靠过去，虽然她不知道那绿光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石棺和平台为什么会发出绿色冷光，但她知道那是杀人的玩意的，这时候过去等于是找死。她悄悄地离开，回到营地，又继续爬回树上窝着。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刑烨磊起来巡夜，结果一钻出帐篷就发现不对劲，他在营地逛了一大圈，一个执勤守夜的人都没看到。刑烨磊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调头朝席圣贤所在的大树走去，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上席圣贤。
　　
　　席圣贤抬起手，遮住刺眼的光芒，待适应了光芒后，她低头朝底下的刑烨磊看去，再朝树林子里一指，又靠在树上继续睡。刑烨磊调头去把副连长踹了起来，让副连长赶紧另外安排一个班的人起来放哨，他自己则领着一个班的人到树林子里去找那些失踪的特种兵。那群特种兵没走远就被席圣贤敲晕在林子里，席圣贤行凶的“凶器”还撂在一个特种兵的背上。刑烨磊带人把那些晕过去的特种兵扛回帐篷，这些特种兵的手发凉，脸上的血色全无，和席圣贤接触过棺材后的情况很像。他又派人去把军医叫来，特种兵的这种情况在医学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军医一时也找不到救治的方法。刑烨磊只好又来到树下请席圣贤，他知道席圣贤有救治的药。结果席圣贤理都不理他。
　　
　　如果换一个人，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人押了来。但对于席圣贤，现在是又敬又畏，在她面前根本不敢造次。
　　
　　刑烨磊只好放低姿态央求席圣贤。
　　
　　席圣贤偏头看两眼刑烨磊，再朝底下的小帐篷一瞅，她的药都在大背包里，放在小帐篷里，她即使下去了，也不可能去给他们拿药，她不想看到兰欣和龚芷言睡在一起的样子，她也不想把自己辛苦收集配制的药给别人。他们是军人，与她一样，在这深山里面替人卖命，所以她刚才出手了。他们也是龚芷言的爪牙，所以她现在选择见死不救。席圣贤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发起呆来。
　　
　　“席小姐。”刑烨磊继续喊道：“您能去看看他们吗？您不愿意下来，把救治方法告诉我也行。”
　　
　　席圣贤不想理会，对刑烨磊的喊话充耳不闻。
　　
　　叶老头被吵醒，披着衣服钻出帐篷，说道：“你别喊了，小贤子不想救的人，你喊破嗓子也没用。”他说完，摔给刑烨磊一包草药，说：“熬成汤药给他们喝，有没有效我也不知道，反正这是小贤子给的。”他抬起头，又朝席圣贤看去，喊道：“小贤子，下来吧，上面潮。”
　　
　　席圣贤偏头看一眼叶老头，说：“叶老，你回去睡你的吧。还有，你那药是解瘴气的，对他们没效。你要真要救他们，得用解尸毒煞气的那包。”她说完，就看到叶老头在瞪她。席圣贤“哼哼”地笑了笑，又继续抬头看天。叶老头想卖人情，又不舍得拿真东西，随便丢包草药就想糊弄。
　　
　　刑烨磊闻言赶紧去找叶老头，叶老头不想给，又不好推托，一咬牙，只得钻回自己的帐篷，分了三分之一给那刑烨磊，再把那包草药死死地捂紧，说：“没了。”
　　
　　两个班二十多个人，这点草药哪里够啊！刑烨磊忙说：“叶老，您先把药匀给我，回头我派人想办法给你凑齐。”
　　
　　“凑？你去哪凑？这些药材都是从苗岭老蛊师和南疆降头师那里花大代价换的秘药，就算你知道是什么药，你也炼不出这些药来。”
　　
　　席圣贤听到叶老头这样一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她在汉墓里发现的那本汉书残卷，上面好像有类似的记载。她的这些药都是按照那本汉书残页记载的配方配制的，很多药材都很古怪，所以她才去找老蛊师和降头师，她把残卷抄给他们，用书换药。看得出，他们对那残卷很是珍视，因为那书，他们甚至许诺以后她要什么药尽管去他们那里拿，有事，只管找他们帮忙。席圣贤想起她上次盗的那座西汉王墓里的那些陶俑也有绿色的幽光，与这有些像。当时她着了道，产生回到小时候的幻觉，她以为是陶俑布置的阵法作怪，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那些绿光作祟。巫蛊之术，起源以久，远在黄帝与蚩尤逐鹿之前就有出现。现仅流传于苗族、南疆，但在几千年前，流传和分布可是很广的，传到两三千年前的巴国，再随着巴国流传到这里也不无可能。莫非这石棺的异相，真与巫蛊有关联？如果是，又是巫蛊的哪一种？是巫术？还是蛊术？要确定是不是巫蛊，很简单，等天亮后去验尸就知道了。
　　
　　




72

72、第七十一章 调和 ... 
 
 
　　龚芷言精明擅长算计，但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弱点——天生胆小。怕黑、怕蛇鼠蟑螂等等，什么东西都怕，甚至连一个人睡觉都会害怕。她父母工作忙，与聚少离多，很少照顾到她，她从小跟着奶奶，由哥哥龚芷健一手带大，一直跟着哥哥睡。直到十二岁初潮过后，还粘着她哥哥，后来在家里长辈的强制干预下，不得不分床睡。分床后，每晚都要龚子健哄着她睡觉，怕睡着后龚子健悄悄走掉，就拽住龚子健的衣服不松手，龚子健经常等龚芷言睡着后，使用“金蝉脱壳”，把被龚芷言抓住的衣服脱下来留给龚芷言，自己再偷溜回房，等天亮后，才溜回龚芷言房里。也是那时候，龚芷言养成一害怕就拽住别人衣服不放的习惯。
　　
　　龚芷言十五岁、龚子健十八岁那年，龚子健被家人送往国外念大学，龚芷言也被送到学校寄宿。刚到学校寄宿，很不适应，晚上吓得经常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哭。阿咪和她同宿舍，发现她这情况后，就让龚芷言和她同睡。两人从同学舍友，发展成好朋友，再后来，成了恋人。因为恋人的关系，龚芷言对阿咪的依赖甚至超于龚子健。到大学时，因为两人家庭背景的不同，被送到不同的地方念书，分开了。然后就发生了现实中经常发生的狗血事件，聚少离多里，有人爬墙了。龚芷言利用假期去探望阿咪，去到阿咪的住所，没见到阿咪，却发现那里有别的女人留下的东西，从小被奶奶培养成间谍型人才的她，顺着蛛丝马迹很快查证，再逐步分析，八年的感情，五年的爱情，瞬间土崩瓦解。龚芷言自杀过，没死成，被救了回来，濒死的滋味，令她深深恐惧，孤独地躺在医院里，冰冷的医院，死神的气息，在她的心里烙下深深的印痕。从此，她恐惧医院的一切。席圣贤的行为，让她又感受到无比恐怖的濒死体验，把她拉回那深深的恐惧里。哥哥已经死了，伤她至深的阿咪已再不能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她只能牢牢地拽住兰欣，像抓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抓住不放。哪怕，即使蜷在兰欣的怀里睡熟了，她仍紧紧地拽住兰欣，不停地颤栗。
　　
　　兰欣是知道龚芷言的，在交往的那段日子，龚芷言和她说过这些。上一次，席圣贤迁怒龚芷言，冲到龚芷言的家里在龚芷言的大腿上捅的那一剑就已给龚芷言造成极大的恐惧。今天上午，龚芷言还把自己戴了多年的嘎巴拉念珠要送给席圣贤，是怕席圣贤再向她下手，主动讨好。龚芷言长这么大讨好过谁啊。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回头，席圣贤把龚芷言吓成这样。席圣贤吓坏一个兰荣嫌不够，还想再把龚芷言吓疯吗？她知道席圣贤不待见龚芷言，可现在小贤的命拽在龚芷言的手里，席圣贤得靠龚芷言保命，那混球居然还向龚芷言下这么重的手，如果席圣贤杀了龚芷言，席圣贤也没有活路可以走了。龚家的背景之深，深到席圣贤想都想不到。席圣贤以后想洗底，想要过清静日子，还得请龚芷言帮忙。
　　
　　兰欣抱着龚芷言，想到席圣贤，气得全身发颤，恨得牙快咬都碎了，眼泪花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她真想冲出去把那爬到树上坐着的席圣贤拖下来暴打一顿，问她一句：“席圣贤，你还要不要命？”想到席圣贤爬那么高，兰欣又是一顿急怒。都快二十七的人了，性子还不改。惹了事就往草堆里树上躲。她当这里家乡的那种几米高的树啊，这里随随便便挑一棵树都是好几十米、上百米高，上面长满苔藓，也不怕万一打滑摔下来！从老家的树上摔下来最多落个伤筋断骨，这里的树摔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有人进来探望龚芷言的时候，兰欣问过席圣贤的去向，她倒是想去把席圣贤叫下来，她被龚芷言拽住别说起身出去，就连说话都必须很小声。她想叫人去把席圣贤喊下来，谁肯去喊？谁又喊得下来？二十七岁的人了，在这种境地里，她还使孩子性。席圣贤还真当是这跟盗墓贼下古墓以为想弄死谁就能弄死谁吗？来的这一批人，席圣贤随便弄死哪一个，都会惊动国家机关，她还嫌身上的虱子不够多还想再招一身骚么？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刚入睡没多久的兰欣又被刑烨磊吵醒，龚芷言也醒了，蜷在兰欣的怀里，颤栗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龚芷言把头埋在兰欣的怀里，手紧紧地抓住兰欣的衣服。兰欣安抚地轻轻拍了拍龚芷言的背，低声问道：“好点了吗？”
　　
　　龚芷言吸了吸气，轻轻地点点头，拽住衣服的手一点也不放松。
　　
　　兰欣低声说道：“外面好像出事了，我去把小贤从树上叫下来。”
　　
　　龚芷言不作声，只把兰欣抓得更紧，头深深地埋在兰欣的怀里。
　　
　　“芷言。”兰欣低喊一声，感觉到有异，她轻声说道：“你当心闷着。”她捧起龚芷言的脸，发现龚芷言满脸的泪。“不哭，不哭了，我不出去了，我陪着你。”
　　
　　龚芷言哭了一会儿，泪水渐渐止住。她闭着眼静静地蜷在兰欣的怀里，醒着，不说话也不吭声，手仍紧抓住兰欣的衣服不放，无声地坚持。
　　
　　没一会儿，外面又传来对话声，好像是科研院的人少了两个，又开始传令清点人数。
　　
　　龚芷言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深深地吸了吸气，又往兰欣的怀里钻了钻。她知道只有席圣贤对这里的情况熟，该去把席圣贤叫来处理，唯一能叫动席圣贤的只有兰欣，她又怕兰欣在这时候出去丢下她一个人。
　　
　　营地的人都被吵醒了，龚芷言从那些走动的脚步声和谈话声里听出外面挺乱。她喊了一个近身保镖的名字。帐篷马上响起应答声。龚芷言说道：“你对跟刑连长说一声，让他严密防守营地，天亮前，谁也不准离开营地，除站岗放哨的人员外，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听候安排调度。”
　　
　　“是！”那人领命走了。
　　
　　龚芷言窝在兰欣的怀里，那轻拍在她背上的安抚让她安心许多，渐渐平静下来，紧抓住兰欣衣服的手也放开，收到胸前放着。她低声道：“这几年，你不在身边，真不习惯。好久没这样窝在你的怀里了。”
　　
　　兰欣沉默片刻，见龚芷言已经平静下来，她才问道：“你今天怎么激怒小贤了？”
　　
　　龚芷言吸吸气，抬起头看向兰欣，问道：“你又以为我欺负她？”
　　
　　“我了解她的性子，不招惹到她，她不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你。”兰欣拧紧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席圣贤在你这里，杀人放火都是有道理，都是对。好，这事情是我错。”龚芷言说完，气闷地转过身去，刚转过身，害怕，又转回来，继续拽住兰欣的衣服，枕在充气枕头上闷不作声。
　　
　　“芷言。”
　　
　　龚芷言不吭声。
　　
　　“这事情……你把小贤交给我处理好不好？别跟她为难。”
　　
　　龚芷言抬起眼，冷冷地盯着兰欣。
　　
　　兰欣说：“你要跟她为难，我马上走。”说话间便要起身。外面闹得那么乱，小贤一个人在树上，她真担心出点什么意外，想去看看。
　　
　　龚芷言赶紧一把抓住兰欣，眼眶又开始泛红，两人目光僵视几秒，她重重地点点头，继又把脸别到一边。拽住兰欣衣服的手握得更紧。直到兰欣又躺下来，龚芷言还不肯松手，她把头埋得低低的，脸颊藏在兰欣的衣服下，悄悄落泪。过了许久，龚芷言才喃喃地说了声：“在这地方，大家的命都捏在她手里，除了你，谁又敢跟她为难？她那性情，谁又敢去招惹。”
　　
　　兰欣苦涩地笑了笑，说：“你招惹她的地方还少吗？”她低低地叹口气，席圣贤看龚芷言不顺眼，多少是因为她的关系。
　　
　　“她保我在这里的安全，帮我找回哥哥，我帮她洗底保她在外面的安全，这交易很公平，算招惹吗？”龚芷言说道：“我不觉得我有亏待她的地方。”想到席圣贤对她干的那些事，龚芷言又吓得全身发抖。她早知道跟魔鬼做生意很恐怖，可等她接近席圣贤后，才发现席圣贤比她想象中更可怕。一次很平常不该起冲突的交谈，居然会招来席圣贤那样的动作。
　　
　　“错在我。”兰欣又低低地叹口气。她明知道席圣贤在意她和龚芷言的关系，还和龚芷言走得近。她明知道龚芷言对她有情，却用龚芷言对她的情来维护席圣贤。席圣贤和龚芷言都是眼里容不得砂子的人，她这样的权谊平衡，只能暂时维持双方表面的平和，矛盾掩藏起来只会埋得更大，等到冲突爆发的那天，只怕很难收场。不管是龚芷言还是席圣贤，她都不想看到她们任何一人受伤。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可以好好合作的人，偏偏矛盾重重无法调和。在她吧，或许她才是这些矛盾的核心点。
　　




73

73、第七十二章 爱谁 ... 
 
 
　　席圣贤坐在树上呆呆地看着天亮，看着那漆黑的天幕渐渐为蒙蒙灰色，再一点点地褪成白色，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看天不见天。在黑暗中煎熬中等到天亮，等天亮了，才发现白天黑夜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夜还有黑来伪装，白天来了，她却如这天空一样茫茫然。
　　
　　天亮后，刑烨磊派了一个班的队伍去找失踪的那两名研究员，首先要找的地方就是蛇坑里的石棺那。阿咪起床后就到她的小帐篷外转了圈，便去了那顶不知道是受伤还是中邪的特种兵所住的屋子，给军医帮忙去了。聂颖起床后，先到小帐篷前探了探，又再来到大树下，抬腿踹了下树，仰起脖子冲树上的席圣贤喊：“席圣贤，你要在上面待到地老天荒、天荒地老吗？你在上面待再久也变不成猴子，最多变成具骷髅，这里这么潮湿，你想变干尸都难。”
　　
　　席圣贤低头，冷厉的目光扫向聂颖，继续抬头看天。她当初怎么就把她的包给了聂颖，让这个二货从西汉古墓里拣了条命出来。没把聂颖埋在西汉古墓里还真是可惜。
　　
　　没一会儿，霍和Hecate起床了，两人抬起头看向仍坐在树上的席圣贤不由得相视一眼。他们去炊事班那边吃了早餐后，Hecate很好心地给席圣贤拿了几个包子，包子装在食品袋里，捆在一支弩箭上，然后射到席圣贤的身侧的树干上，笑着打趣道：“BOSS，您放心，只要你继续支付我工资，我绝对不会让你在树上变成骷髅，吃喝拉撒你都尽可以树上解决。”
　　
　　席圣贤瞥一眼离脖子不到三寸距离的箭和挂在箭头上的那几个白面包子，再瞪一眼Hecate，冷冷地丢去句：“我不饿。”眼角余光瞥向她的那顶小帐篷，目光更冷。她长长地深吸口气，再呼出来，然后起身，拔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本想抱着树干滑下去，她摸了把树干，太滑了，如果落地的时候没稳住，那就等于直接摔下去，即使没摔死，这双腿也该废了。为了稳妥，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用匕首插进树里爬下去。她刚落地，吃完早饭出来的叶老头走过来，又把两个包子塞在她的手里。闻到包子香，她才真觉得饿了，也不管手脏不脏，塞进嘴里就啃。一个大包子，三口吃完。手里捏着包子，边啃边朝炊事班那边走去，到过滤桶前，拿起勺子舀起桶里的水就一阵猛灌。
　　
　　旁边的人都看着她，谁也没作声。炊事班长看到席圣贤过来，又赶紧把给她留的那份早餐端过去送到席圣贤的跟前。席圣贤接过早餐，在帐篷的角落坐下，埋头吃着。前天夜里清了一夜肠胃，昨天又饿了一天，她再不补充点体力，就准备死在这吧。保持充足的体力，也是活命的关键之一。
　　
　　没一会儿，叶老头来了，坐在席圣贤的对面，说道：“小贤子，你还有没有那药？分我点！”
　　席圣贤抬起头瞅他一眼，继续吃饭。
　　
　　叶老头把头凑近席圣贤跟前，低声说：“你也忑不厚道了，我好心给你解围，你居然说我那有药。那姓刑的来要一点，姓郭的又来要一点，姓聂的小丫头又跑来磨我点，姓韩的又来拿一点，伙头军又跑我那刮一点，我那点药，全没了。负责安全的正副连长来要，我不好意思不给，姓韩的是一把手，我不能不卖他面子，我要在伙头军这里吃饭，我不给他们药，他们不给我打饭，姓聂的那丫头，哎，你说聂崇谦怎么就生了个这么磨人的女儿呢！”
　　
　　席圣贤继续低头吃早餐，听着叶老头半真半假的絮叨，她把早餐吃完后才慢吟吟地说：“回头给你。”装什么为难和痛心疾首？还不是拿她的东西去作人情。她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叶老头，看得叶老头怪不好意思。
　　
　　叶老头干咳一声，低声说：“那药对他们有效，那石棺可能是巫蛊术里的一种。巫蛊这东西太邪门，不好整，你看怎么办？已经惊动了，不动不行，动又怕闹出更大的动静。谁知道动了，那玩意儿会不会流毒三千里？依我看，我们吃点药预防下，然后尽早撤。”
　　
　　“我昨晚想了很久，也怀疑这是巫蛊术里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这东西为什么会搁在这？这崇山峻岭里，没墓没陵的，整这邪门东西搁在这鬼哭谷外做什么？”
　　
　　“你当初出谷的时候没遇到这些？”叶老头问。
　　
　　“我从山林子里穿出去的，遇到这些东西避都来不及，还跑过去招惹？”席圣贤冷哼一声。也就这帮搞科研的傻叉不信邪跑去捅蛇窝。
　　
　　“哎，那你说整这东西在谷外做什么？”
　　
　　“我怀疑鬼哭谷是巴国的余脉，逃荒避乱进到这里来。一个王国覆灭，最怕的就是被赶尽杀绝，他们逃到这里，应该也会想办法防那些追兵。那么多蛇，你想冷兵器时代的人能抵得住吗？就算进来几万人，也不见得能生还。这只是推测，不排除还有别的可能。既然有药能治那石棺的寒煞之气，我想我们可以动它一动。”席圣贤的话音一顿，又说：“科研院的人爱捣腾，让他们先去，等他们捣腾够了，我们再动。”她想了想，说：“叶老，你去打听下，昨晚出事的那二十个人昨天是不是接触过石棺和平台？”那东西搁那不动，怎么把住在几米百外的人招过去送死的？这中间应该有个媒介。她怀疑那些人接触过石棺和平台，石棺里的一些物质早在肢体碰触的时候就进入他们体内。
　　
　　“不用再去打听了，他们的动静我全知道。昨天下午，就是这两个班的人守在蛇坑边给科研院的人做护卫，科研院的人想开棺，让他们去帮着抬那棺盖，那棺盖就像是焊在上面的，抬不动，两个班的人全喊过去了。他们是昨天下午两点半动的棺。四点钟轮班回营地休息，晚上十一点半起来吃宵夜，十二点轮到他们值班站岗。凌晨三点不到就出事了。”
　　
　　席圣贤问道：“只有他们两个班接触过石棺？”
　　
　　“还有失踪的两个科研院的。我估计那两个可能已经交待在那边了。等着吧，一会儿就有消息。”
　　
　　“嗯。”席圣贤点头。她不用等消息，她昨晚亲眼看到那两人怎么死的。
　　
　　席圣贤和叶老头常年合作一起下墓，两个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说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自己能清楚谈话内容，坐在隔壁桌的竖起耳朵也没听清他们说些什么。
　　
　　两人刚准备离开，聂颖“噌噌噌”地跑进来，在叶老头的肩膀上一拍，竖起大拇指赞道：“叶老，您的药真有效，那些人这会儿手脚都回暖了，正全往厕所跑呢。”说到往厕所跑的时候，她笑着朝席圣贤看去，那眼神就像在说：“跟你前晚一个德性”。她又冲叶老头说句：“谢谢您啊，回头我请你吃饭。”说完就又走了。
　　
　　“嗨！这个聂丫头，大大咧咧的跟她爹一点也不像。”叶老头凑近席圣贤说句：“真怀疑他不是聂崇谦的种。”
　　
　　席圣贤斜他一眼，很想噎她句，“那也不是你的种。”话没说出来，端着空餐盘直接走了。
　　她从炊事班搭的用餐帐篷出去，没走多远就看到兰欣把龚芷言从她的小帐篷里扶出来。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搂，兰欣那温柔体贴的样子落在席圣贤的眼里只觉十分碍眼。她怔怔地看着兰欣，看着兰欣拥着龚芷言。她们不再是曾经相依为命的她们，兰欣的世界，不再只有她，还有别人。席圣贤涩涩的笑了笑，心说：“这样也好。她走了，兰欣也不会孤单没有人照顾。”以龚芷言的心计手段，护得住兰欣，也可以很好地照顾兰欣。如今的兰欣和龚芷言才是一路人。她调头离开，走到一棵大树下，又往树上滑。刚爬上去一米多，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近，是兰欣的脚步声。席圣贤愣了下，她就被兰欣抓住她的脚踝把她从树上拽下来。席圣贤曲膝，落在地上，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她站直身，面对大树头也没回。
　　
　　兰欣抓住席圣贤的手，就把席圣贤拖进树林子里，走到离军营有一段距离，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才停下，转身就问：“席圣贤，你闹够了没有？现在不是你任性耍性格的时候！如果龚芷言昨天被你掐死，或许她要办你，你早让那一百多个特种兵和那十几个特攻保镖乱枪打死了。”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有‘如果’。”席圣贤冷冷地说道。“龚芷言敢让我给她保驾挡死，我就能拿她垫背。”
　　
　　兰欣压住情绪，沉重地说道：“小贤，不是只有杀掉别人才有活路，你们可以不是敌人。给别人一条生路，也给自己一条生路，好吗？”她握住席圣贤那条冰冷的手，说道：“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出去，把底洗干净，回到老家过一些安静清闲的日子，好不好？”
　　
　　席圣贤闭上眼，说：“兰欣，我不信你。我现在甚至怀疑你是为了龚芷言来稳住我，让我保住她。你是龚芷言的人，你在乎她比我多，我和她出现矛盾的时候，你护她。”闭着眼，很黑，黑暗中，她感到头晕目眩。“我杀到龚芷言家里的那一夜，你护着我不让我伤她，昨天，你护着她，赶我走，让我滚。”席圣贤睁开眼，盯着兰欣，问道：“兰欣，我们不再是曾经那相依为命的我们。你的心里有龚芷言，而我，只是你曾经的一个梦。兰欣，摸摸你自己的心，问问你自己，你到底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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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开棺 ... 
 
 
　　兰欣怔怔地看着席圣贤，一直望进席圣贤那双黯沉的眼底。她抬起手，抚上席圣贤那略显苍白透着憔悴的脸，喉间一阵干涩，随即，又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掴在席圣贤的脸上，然后扭头就走。她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席圣贤，喊道：“席圣贤，如果你觉得暴唳的杀戮就可以解决你目前的所有问题，你只管杀，我不介意给你殉葬。”她重重地喘着气，说：“你也问问你自己，我要你保龚芷言，用得着耍心计手段吗？我向你要什么你会不答应我？”她两步蹿回席圣贤的面前，一把揪住席圣贤的衣服，问道：“就算我要你的命，你会不给吗？”她的声音倏地哽咽，叫道：“可我要你活，好好的活着。”杀比救难，活比死难。她想让席圣贤好好的，可席圣贤却非得往死路上走。
　　
　　席圣贤心里酸酸涩涩的，她低声说道：“我不喜欢你和龚芷言走太近。”龚芷言的心机算计，她猜不透。她不喜欢这种被钳制的感觉，龚芷言给她的危胁感太强，偏偏，想杀，杀不得，还得保她。
　　
　　兰欣抬手抚平席圣贤紧皱的眉头，说：“小时候，我们那么多的困难都熬过去了，这次也能熬过去，信我，也信龚芷言一次好不好？”
　　
　　席圣贤的眼睛噙着泪，说道：“兰欣，我感觉我好像已经走到了绝路。”她看不到自己的出路。
　　
　　“就算真走到绝路，还有我陪着你。”兰欣心疼地看着席圣贤，在席圣贤的身上，她看到深深的疲累。“回营地吧。”她牵着席圣贤的手，拉着席圣贤往回走，她边走边说：“不要让自己这么累，不要再和这里的人斗心机比算计，他们都是从名利权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算计得比谁都精。他们的算计从来不是只有一面，方方面面他们都会算到，不管局势怎么变，他们都稳赚不赔。你杀得了龚芷言，你杀不了她背后的人，更杀不了她背后那张权势交织的网络。你杀了她，她背后的人也会杀了你。两败俱伤，也毁了自己，何必？何苦？”
　　
　　席圣贤接着兰欣的话，说道：“龚芷言的算计不仅只有让我帮她找回龚子健的遗骨，还有你，和我手上的那些货，还有那鬼哭谷里的巴国古城，对吗？”
　　
　　兰欣停下步子，转身面对席圣贤，说道：“小贤，做到‘各取所需’就好。还有我于芷言，不是她想就能得到，我和她不可能，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再和她在一起，我不爱她。但小贤，我对她有愧。”说完，牵着席圣贤的手，转身朝营地走去。
　　
　　“她喜欢你，你心里有她，对她有情。”席圣贤低声说道，声音很冷也很沉。不在意，又何来的愧？席圣贤沉沉地叹口气。
　　
　　“但那不是爱。”兰欣说道：“小贤，世间情感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我对你，是爱情，对兰荣是亲情，对龚芷言即是友情又是感激之情，甚至还有怜惜和怜悯，她明知我心里有你，仍执着地为我付出，这份珍视我无以为报。而你，小贤，你的世界只有我，你的感情都在我身上，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友情、亲情等等，所以，你才会这样义无反顾地为我付出对我好，就好比，我就是你的世界、你的天空。这样的你，让我疼到骨子里，我总想能把你好好地呵护保护起来，可小贤，你总让我有一种抓不住的错觉，就好像，你在路上狂奔，不断地朝着死神前进，不管我在后面怎么拽，都拽不住你。你一边守护我，一边放弃自己，一边不停地给自己竖敌。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对这个世界有多厌倦，多疲惫。”不是她不懂席圣贤，是席圣贤从来就没有懂过她。“以前，小时候，你犯错，总有我去纠正，我总牵着你的手、领着你走。可现在……我只想帮你卸下这九年的背负，牵着你的手带你回家。小贤，该放下了。走完鬼哭谷的这一程，就把一切都放下，把‘鬼手’的一切都埋在这里好不好？做回一个普通人。”
　　
　　席圣贤打了个战栗，回头朝鬼哭谷方向看去。走进这谷，她还能再活着回去吗？席圣贤沉沉地叹了口气，低声说：“兰欣，回吧。”她低下头，牵着兰欣的手往回走。或许，有天她不在了，龚芷言会好好的归照兰欣。可是她又不相信，龚芷言会比自己对兰欣更好。活着出去吧，这是唯一的出路。她长长地吁出口气，是她不该，不该有这些情绪起伏，不该为情感困扰，不该去想影响情绪的事。
　　
　　回到营地，钻进小帐篷，席圣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她的小窝，龚芷言在这里睡了半天一夜，帐篷里留有龚芷身上的味道。她从背包里翻出驱蚊水权当空气清新剂到处喷。想要扔掉这顶小帐篷，虽说还有一顶备用的，但如果过早地把备用帐篷翻出来用了，以后弄坏了或者遗失了，就没帐篷用了。她把半瓶驱蚊水都喷完了，这才收手，掀开帐篷帘子散气味。
　　
　　兰欣站在帐篷外望着席圣贤，心里难受又想笑。难受席圣贤在这件事上的计较难受，开心席圣贤的那份占有欲，更心疼席圣贤对她的这份隐忍和委屈。 
　　
　　叶老头看到席圣贤把小帐篷里的枕头、被垫都翻出来晾着，他凑到席圣贤的小帐篷前，看看席圣贤晾吹的东西，又再抬抬头看天，说：“哎，小贤子，你这是摆弄哪门子玄机？这么大的雾，你还晒被褥啊？”
　　
　　席圣贤冷冷地瞪他一眼，就差没喷他一个“滚”字。
　　
　　聂颖搬张小凳子坐在边上嗑着瓜子说：“有人晒太阳，有要晒月亮，咱们的鬼手晒大雾有什么好奇怪的？哦，对吧？”她扬起下巴，冲叶老头挤挤眼。
　　
　　“聂颖！”兰欣叫了声：“你很闲吗？去炊事班拿两个馒头来啃吧。”
　　
　　聂颖愣了下，问：“为什么？”
　　
　　Hecate在一边笑道：“因为瓜子太小，不够堵你的嘴啊。”
　　
　　聂颖闻言，气得把手上的瓜子就朝Hecate撒去。
　　
　　Hecate一闪身，躲开，戏道：“我可不需要瓜子堵嘴，你别撒过来。”
　　
　　嬉闹间，龚芷言、韩教授和科研院的一群人从科研院办公的那顶篷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好几个科研院的人。
　　
　　叶老头轻轻地咳了声，席圣贤赶紧扭头朝他看去，就见叶老头朝她使了个眼神，让她看科研院的那帮人，再轻轻地摆了个看似随意的手势。那是她和叶老头的暗号手势之一，意思就是“开棺”。
　　
　　席圣贤又朝叶老头使个眼神，朝龚芷言方向一瞟，五指张开轻轻划了个小圆，手势的意思是“全部。”她是问龚芷言他们全部去开棺？
　　
　　叶老头食指轻轻地点一下，意思是说“是。”
　　
　　找死！席圣贤暗哧一声，扭头喊声：“龚芷言。”
　　
　　龚芷言惊的身子轻轻一颤，朝席圣贤看去。她微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随又浮起浅浅的轻笑，淡笑着问道：“席小姐有事吗？”
　　
　　“你跟我来。”席圣贤说完扭头朝树林子里走去。
　　
　　兰欣被席圣贤吓了跳，龚芷言交叠摆在身前的手不自觉地合紧。兰欣扭头去看席圣贤，龚芷言看了看兰欣，扭头对身后的一名保镖低声吩咐两句，跟着席圣贤走去。
　　
　　到了离众人约有二三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下，席圣贤转过身，看向龚芷方，问道：“你们有几成把握开棺？昨天开棺不成功，今天还想再试一次？”
　　
　　龚芷言暗暗地松了口气，用一如既往的平缓轻柔语气说道：“科研院的人在石棺、平台以及死者身上都发现一种微生物。初步研究，这种微生物怕紫外线，开棺时用高强度紫外线照射，工作人员穿上防化服，问题不大。”
　　
　　“开棺时，你最好站远点。叶老头给的那些药，你们最好先喝点预防下。”席圣贤说完，迈步就走。她经过韩教授跟前时，被韩教授叫住。韩教授笑呵呵地说道：“小席啊，我们准备开棺，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也好。”席圣贤瞥他一眼，冷冷地点下头，说：“你们先去吧。”她走到叶老头跟前，说了句：“叶老，准备一下。”说完，就回去翻她的那个大包，挑了堆七七八八的东西塞进挂在胸前的小背包里，又拎了个透明的小瓶子出来。她来到兰欣的身边，倒出些油油腻腻的液体涂在兰欣的双手上，揉抹均匀，又在兰欣的脖子和额头上再抹了些，吩咐道：“呆在这里，哪也别去，Hecate和霍会保护你。”她把小瓶子又递给Hecate，说道：“你们俩也抹点，驱蛊药，省着点，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只有这么点，用完了就没了。”
　　
　　聂颖闻言赶紧凑过来，笑眯眯地摊开双手，对Hecate叫道：“Hecate姐姐，给我点。”
　　
　　Hecate笑着扫她一眼，举高瓶子，说：“BOSS给的，我哪敢随便给人。”
　　
　　“你BOSS的又不是你的，慷他人之慨方显侠女本色，来，舍施点。”聂颖厚着脸皮笑嘻嘻地说道。
　　
　　Hecate扫一眼席圣贤，见席圣贤看都没看她这方，于是倒了一些在聂颖的手心。结果聂颖没撒手，朝她挤眼色，分明是嫌不够。Hecate又倒了些在她的另一只掌心，聂颖这才笑嘻嘻地说声：“谢了。”在自己手上和脖子、额头上抹过一些后，又蹿到龚芷言跟前要替她抹上。龚芷言避退不让聂颖抹，结果聂颖二话不说，蹦龚芷言背上挂着，硬给她抹上去。聂颖的个不小，体重也不轻，压得龚芷言腿直打颤，差点趴地上去。龚芷言被聂颖压得连声叫：“成了成了，你快下来。我腰断了，腿断了。”
　　
　　聂颖擦完后，从龚芷言的背上下来，拍拍手，说：“哪能那么容易断啊，你又没得脆骨症。沈奶奶把你交给我，我怎么能压断你的腰腿呢？”
　　
　　龚芷言无奈地瞪一眼聂颖，嗔道：“就你凭。”她抬手摸摸脖子上这粘粘的液体，在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很怪，也很难闻。她看一眼席圣贤，向席圣贤淡淡地一颔首致谢，然后跟着其他人朝那石棺方向走去。
　　
　　等他们都走了，叶老头才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小瓶驱蛊药抹在自己身上，然后拧好盖子，小心翼翼地藏好。他来到席圣贤跟前，问道：“你不涂点？”
　　
　　席圣贤淡淡地说句：“我用不着。”又回头吩咐了兰欣和Hecate几句，再看到还有一大半的人留守在这里，也就放心地朝石棺方向走去。叶老头和聂颖跟在她后面，两人没走几步就开始绊嘴，吵吵嚷嚷的互相埋汰。席圣贤对聂颖表示无语，这个自来熟怎么跟谁都熟啊，连她给Hecate的东西聂颖当着她的面都能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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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四章 玄棺 ... 
 
 
　　席圣贤走出树林子就停下，站在离坑外十几米远处停下。龚芷言、韩教授等在特种兵的保护下站得远远的望向石棺方向。石棺、平台处，外面架着几盏紫外线设备对准石棺和平台，几名穿着防化服、戴着防毒面罩的人员在那里作业。从他们的姿势，席圣贤判断出，其中只有一名是科研人员，余下的好像都是作战的特种兵。在他们的防化服外面，还挂了军刀等枪械武器。
　　聂颖盯着韩老头小小声地嘀咕声，“口口声声说为科研献身，危险的活怎么不自己上阵站那么远？”
　　
　　席圣贤曾经搬过棺盖，发现那棺盖盖得严丝合缝，根本推不动。很显然，那些研究院的人也推不动，这会儿正用切割机沿着棺盖底部作切除。席圣贤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切割机切过的地方，只见缝隙里，有绿色的液色的顺着切出的缝隙渗出，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逐渐变成褐色凝结住。
　　
　　很快，工作人员切割完毕，他们退开，听从下一步指示。
　　
　　韩教授抬起手一挥，示意他们开棺。那几名穿作防化服的人站在棺材两则，小心翼翼地推动棺盖。最初，只推开一条缝，便有大量的绿色气体从那缝隙里渗出。那几名身穿防化服的人员赶紧退开，一直从平台处退到坑外。驻守在坑外的特种兵全部将枪口对准那石棺。
　　
　　大量绿色气体从石棺里飘出，汇聚成一团，似乎因为有紫外线照射的关系，它们并没有散开或飘散，绿色气体下方的盖棺上，没多久就凝结出一层黑褐色膏状物。
　　
　　等了十几分钟，没见到有什么危险，那几名身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围过去，把厚重的棺盖全部推开一大半，突然，站在棺盖一头的一名工作人员大叫一声“啊！”猛地退后数步，惊魂未定地盯着石棺中。在他旁边的其他两人虽没叫，却也退了开，目不转睛地盯着石棺里。另外三人看到同伴退开，也退开，端起枪警惕地看向石棺里，然后也愣住了。
　　
　　大坑外围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
　　
　　韩教授大声问道：“发现什么了？”
　　
　　席圣贤半眯起眼看去，只见棺盖推开一大半，原本汇集在一处的绿色气体分布开来，且越来越淡，不多时就消失了，仅在石棺上方还罩着层淡淡的绿色薄雾。
　　
　　其中一个转身，回头，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报告，发现一具……新鲜的女尸。”
　　
　　听到女尸，席圣贤和叶老头相视一眼，两人同时后退两步，已经准备好随时开跑。
　　
　　照理说，棺材里放尸体很正常，但是他们在那“女尸”的前面还有一个形容词，“新鲜”。什么叫“新鲜”？说的就是鲜尸，栩栩如生得像刚死的或者是活人一样。这具棺材不可能是新棺，就算是泡在福尔马林里，那人的皮肤也会发白跟活人有很大的区别。盗墓无数的两人，压根不相信有“栩栩如生”的古老鲜尸，就算是湿尸，那也早让尸液泡成人形酱板鸭去了。再把这鲜尸联系到盘踞在石棺、平台上的蛇群和前夜死的那队考古队的人及昨夜死的两名研究员，这石棺里的鲜尸更加证实两人的猜测，这石棺里的东西不是善茬。
　　
　　聂颖看到席圣贤和叶老头撤了，又见叶老头朝她使眼神，她赶紧“噌噌”几步奔到龚芷言那一把拖住龚芷言的手腕说句：“芷言姐，我有话跟你说。”拉着龚芷言就跑到席圣贤的后面，说：“我们站远点看，安全。”
　　
　　“鱼，有鱼！还是活的！”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大喊一声，他们退得更远，已经退到平台边缘。
　　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棺里有活鱼？席圣贤和叶老头又往后退了几步。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朝对方望去，脸上的表情同时写着一个词：惊悚！
　　
　　盗了这么多年墓，在墓里见过蛇鼠虫兽，就是没见过鱼。这又不是水墓！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旱地上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石棺里有活鱼，比诈尸都诡异。
　　
　　叶老头问道：“小贤子，你怎么看？要不然咱们撤？”
　　
　　“能撤吗？”席圣贤拧紧眉头略带烦燥地说句。为什么里面会有活鱼？哪怕是活蛇她都还能想得通点！棺盖都开了，只差临门一脚，这时候撤，心里不踏实。
　　
　　韩教授对站在平台外围的人说：“你们先退回来。”
　　
　　平台上的那几人，听到韩教授的话如逢大赦，赶紧飞奔跑回来。
　　
　　韩教授转身来到席圣贤和叶老头这，客气地问：“你们二位对这石棺有什么看法？”
　　
　　叶老头首先摇头，说：“没看法。”他看向席圣贤，一副我听席圣贤的模样。
　　
　　韩教授又看向席圣贤说，“小席啊，要不麻烦你过去看看。”
　　
　　龚芷言说道：“让紫外线多照会儿，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席圣贤犹豫两秒，拔出她的剑，走向石棺。
　　
　　“小贤子！”叶老头喊道。
　　
　　席圣贤没回头，只说了句：“我盗了那么多墓，还从来没见过鲜尸。”拎着剑就走了过去。她来到石棺边，低头一看，只见石棺里装满绿色透明棺液，底部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睁着一双眼睛看向上方，那绿色的眼珠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令人不由得背脊发寒。那女尸的身上透出晶体的晶莹光泽，幽绿的荧光，像浮动的水波，晃得人眼花头晕。这是尸体吗？席圣贤不由得疑惑。她的视线落在那些在棺材里那来回巡游穿梭的生物身上，那东西小小的不过二三寸长，乍一看，就像是鱼。但她知道那不是鱼！更像是虫，说是虫，又有鳍和尾，又像鱼。席圣贤半眯起眼定睛看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越看眼越晕，那女人的眼神似乎也逐渐转为森寒，冷冷地盯着她。席圣贤对女尸的注视，视而不见，她仔细地朝那女人的脸部看去，这不像是一具尸体，没有尸臭，也没有死尸气息。倒像是用绿水晶雕刻的一件栩栩如生的仿真雕塑，可即使放在现代要雕一具真人样的绿水晶雕塑也不可能吧？
　　
　　席圣贤屏住呼吸，把剑插进棺材里，伸到那女尸的腋下，想用剑橇动女尸。但剑刚伸进去，那在水里穿梭巡游的东西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来，席圣贤见疾手快，抽剑就朝那东西削去，同时迅速后退。她收剑极快极猛，剑尖划过那女尸的尸体抽出，手上传来的触感告诉她，那不是水晶，而是实实在在的皮肉。
　　
　　剑光中，那蹿起的几条鱼虫被她劈落几节，落回水中，其中一条断作两截落在平台上，未等席圣贤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它已“嗞”地一声如滴在热锅上的水滴般被蒸发了。
　　
　　席圣贤定了下神，再往棺材里一瞅，只见那女尸的身上被她划出一道口子的地方有许多那种鱼虫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钻出来直往上蹿，来势汹猛，就像一群迅速蹿离的小蝌蚪，眨眼间，就有一大群蹿了出来。妈的，这女尸只是载体，身体里装的全是这种虫鱼！不好！席圣贤想也没想，连退数步，以极快的速度冲离平台，跃到坑边，喊道：“快放火！” 她没见到有动静，再次大声吼道：“放火啊！”一回头，就看到大量的绿色东西从那棺材里翻溢出来，如潮水般朝涌散开。“放火！”席圣贤再次喊道。
　　
　　“没带火焰喷射器！”这时候有人应了他一声。所有人开始后退。
　　
　　叶老头闻言，拔腿调头就跑。叶老头一跑，聂颖马上拽住龚芷言也开始跑，韩教授紧随其后拔腿就跑，别看他一大把年龄，跑起来比聂颖还快。韩教授一跑，领队的班长大喊一声：“撤！”“哒哒哒”几梭子弹打在棺材上，把棺材打出好几个洞，然后拔腿就跑。
　　
　　席圣贤仗着自己的速度快，没有马上跑。她站在原处，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绿色的虫鱼在短短的几秒时间里，竟布满整个石棺及平台，同时也看到那棺材被大口径子弹打出好几个洞，然后裂了！棺液从破裂处涌出来，把平台上的那些鱼虫冲下平台，那些鱼虫就好像刚长出四肢还没有褪掉尾巴的小蝌蚪，被冲下平台后就开始朝坑外蹦跳。速度很快，转眼功夫就跳到坑沿，正往上涌来。“操！”席圣贤暗骂一声，转身就朝营地里跑去。她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赶上跑得最慢的龚芷言。龚芷言被聂颖拽着跑，才没跑出两百米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席圣贤像一支射出去的箭一般直接从她们的前面蹿出，刹那间就已冲到二十多米外。
　　
　　“席圣贤！”聂颖大喊一声，就看到席圣贤冲到四五十米外去了，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席圣贤！”聂颖拉长嗓门大声吼，“救命啊！”又扭头催龚芷言，“芷言姐，你跑快点啊。”这一回头就看到一片贴在地面上的绿色大怪物朝她们这里涌来。“啊——”聂颖吓得一声尖叫，赶紧拽住龚芷言跑。尖叫中，龚芷言的随扈蹿到龚芷言的身边，背起龚芷言就跑，余下的保镖和两个班的特种兵护在龚芷言的后面，朝那团绿色的东西开枪。
　　
　　突然，一条通体漆黑，双眼幽绿的蛇钻了出来。这蛇比起被席圣贤和Hecate杀死的那条蛇王来要小很多，只有人的手腕粗细，两米多长，但它的速度很快，像幽灵一样在那些绿色生物里游蹿，迅速吞噬那些绿色的生物。那些特种兵和保镖哪敢停留，护住龚芷言和聂颖飞速朝营地飞奔。
　　
　　眼看营地在望，突然，一声“啊”地凄厉惨叫，一个特种兵倒了下去，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条蛇，他的手刚抓到脖子上的那条蛇人便已经不动了。听到有人惨叫，他们跑得更快，但紧跟着，又是一声惨叫，又有人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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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五章 威武 ... 
 
 
　　慌乱中，突然一颗手雷从他们的头上飞过去，落在他们身边不远处，“轰”地一声炸开，炸出来的不是弹片，爆开的是黄色的烟雾，烟雾里透出刺鼻的硫磺味，几条幽灵般的黑影迅速从罩在他们的烟雾里蹿离。
　　
　　紧跟着刑烨磊带着一个班的人扛着武器冲了过来，他冲到龚芷言他们的身边，对着身后及左后就是一阵喷射，一道半圆形的火墙阻在他们的身后。“走！”刑烨磊大声叫道。另外两名特种兵扛着火焰喷射器，往左右两边喷射，在他们两边铺出长长的烈火长城，一群人在这火城的掩护下往营地冲去，同时，有人不断地把装有化学药品的手雷扔出去，黄色的烟雾在树林里弥漫开。
　　
　　他们回到营地，营地也未必安全。面对这样诡异的生物，根本不知道怎么防。刑烨磊从席圣贤那里接到他们遇险的消息，按照席圣贤的吩咐去把人接回来后就直奔席圣贤的身边，喊一声：“席小姐。”他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也能猜到可能又是蛇坑那里开棺出情况了，只得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席圣贤说的是实话。在那些东西刚蹿出来的时候用火烧死，万事大吉。可现在它们全蹿出来了，她连那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知道大概是蛊里的一种，而且是养在尸体、靠摄取人体或生物体内某种物质的蛊。
　　
　　一时间，所有人僵在原地，胆战心惊地注意四周，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龚芷言被背着的那名随扈放下来，她一着地就朝地上滑去，那随扈赶紧扶住她，聂颖两步过来，把龚芷言扶住，问道：“芷言姐，你怎么样了？”龚芷言冷汗涔涔，她战栗着轻轻吐出一个字：“蛇！”又补充道：“黑蛇！”
　　
　　席圣贤跑得太快，并没有看到蛇的出现，不仅是席圣贤，就连护着龚芷言逃跑的那些人和接应的特种兵都没有，那时候逃命都来不及，谁还有空去看后面的情况。可龚芷言这个腿慢的，听到有人惨叫，忍不住回了下头，就看到一条通体漆黑如墨的蛇缠在那特种兵的脖子上，她刚看清是蛇，那蛇就朝她蹿来，紧跟着她就被人架到背上背着往前冲，但饶是如此，仍吓得龚芷言当场瘫软。
　　
　　席圣贤扭头看向龚芷言，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样的黑蛇？”黑蛇？不是绿色的虫鱼？
　　
　　龚芷言的双手紧紧地揪住聂颖的衣服，死死地咬住嘴皮子，发不出一点声音。聂颖想扶她回帐篷休息，龚芷言拽住席圣贤，用力地摇摇头。她怕蛇蹿进帐篷里去。
　　
　　“是蛇就好办！”席圣贤松了口气，自从发现那蛇窝后，在这里扎营时，就在营地四周布了防蛇措施，虽说对那诡异地方出来的蛇不见得有多大驱、防作用，但面对已知的生物总比面对未知的生物有信心。不管蛇怎么变种，它终归是蛇，逃不开蛇的一些习性。她犹豫片刻，说道：“我想回石棺那里看看。”
　　
　　“小贤！”兰欣的声音响起，席圣贤扭头，看到兰欣担忧的眼神。她淡淡地笑了笑，说：“没事。”
　　
　　叶老头沉吟两秒，说：“小贤子，我陪你去。”
　　
　　刑烨磊说道：“我也陪你去。”
　　
　　“不，我一个人去。”席圣贤说完，检查了一□下，从脖子到脚踝都遮得严严实实，把唯一露在外面的脸部与手上也涂满了驱蛊油。她对霍和Hecate点了下头，让他们看好兰欣，提着她的剑就朝树林子里走去。
　　
　　韩教授扶着眼镜，看着一个人走向林子里的席圣贤，心想，她不怕死吗？
　　
　　刑烨磊追上去，塞了两颗手雷给席圣贤，说：“这个是杀虫手雷，刚才去接应龚小姐的时候，把这丢出去时，看到有几道很快的黑影蹿出。个头很小，速度比得上那天的野人。你当心点。”又把火焰喷射器给了席圣贤，说：“这个你拿着。”
　　
　　席圣贤朝他点点头，说：“谢了，这个有点笨重，我用不大适合。”她说完，便朝林子里走去。走出营地，席圣贤立即变得小心翼翼，她每走一步都下步极轻极慢，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树林里静极，昏黄的迷雾里充刺着刺鼻的味道，她把防毒面罩戴好，朝石棺方向走去。她一个人出来看似有点逞能，但却是最妥善的办法。一个人目标小动静也小，没有人跟在身边干扰，她能更好地留意周围环境的变化，遇到什么危险，她可以马上飞逃，不用去照应别人。或许是因为这味道太刺鼻的关系，蛇都避退了，席圣贤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她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两个特种兵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脸色发黑，已经死了。在他们的周围的草丛里出现一道道灼烧的黑色痕迹，从这痕迹来看像是蛇爬过的。好毒的蛇！席圣贤暗叹一声，更加小心。她继续朝前走，走了大概百来米，已经走过那杀虫雾气的范围。她更加小心地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前面有“咝咝”作响的声音，她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蛇在草丛里朝她探起身子，吐着蛇信。那蛇不大，与普通蛇类相比，身形更显细长，一对幽绿泛冷交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头部不断地左右移动。就在与这蛇僵持间，突然四周的草丛里都传出悉索声响，蹿得很快，像是一支箭射过草丛里。不到两秒时间，席圣贤便被七八条这样的蛇包围了。席圣贤没动，她敢过来，也是有恃无恐，她订制的那几套衣服后来都是用药浸过的，普通的蛇类，闻到她衣服上的气味，在几米百外就该跑了。出来的时候，她又涂了驱蛊药，就算是这不是一般的毒蛇，也不冒贸然靠近过来。即使他们咬过来，席圣贤相信，以她衣服的坚韧料子足够挡住它们的毒牙，只要他们不咬手和脸，伤不到自己。
　　
　　蛇在离席圣贤两米远的地方绕着席圣贤游走盘旋，蛇口大张，露出嘴里尖利的毒牙，屡次试图进攻，但刚凑过，又避退回去。席圣贤握着剑，朝挡在她前方的蛇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那蛇突然张大嘴凑过来，作势欲扑，但又马上避退开一步距离远，以更凶狠的模样对着席圣贤。那凶厉的眼神，那狰狞的模样，比起那蛇王犹过之而无不及，乍眼看去，就像是一头化作蛇形的恶魔。席圣贤把剑横握在手里，抬起手腕，拉起最外层的衣服，露出藏在袖子下的袖箭。她把箭头对准那蛇头，“咻”地射出了箭。那蛇的头迅速一晃即又移回来，那袖箭射空，插在地上。那蛇高高地竖起身子，仰头对准席圣贤。“咝”它吐着蛇信子，张开嘴，猛地，从嘴里喷出一口毒液射向席圣贤。席圣贤的反应也快，毒液喷出，她马上跃到空中，双腿分开在空中拉出一个一字马，蛇喷溅出的毒液自它的跨下射过，散落在地上，被蛇毒喷溅到的草地顿时被灼烧成焦黑状。席圣贤跃到空中时没并去注意其他，她甩剑朝蛇头劈去。那蛇“咻”地一下子蹿开，反口就朝席圣贤咬去。速度太快，席圣贤根本躲避不及，那蛇一口咬在席圣贤的袖子上。席圣贤抡剑“刷刷”连挥数剑，把那蛇剁成数截。就在那蛇发动攻击的同时，其余几条蛇也扑咬上来，全部咬在席圣贤的衣服上，但马上，那些蛇立即松口，“嗖嗖嗖”一下子全部跑得没影没踪。
　　
　　最先扑过来的那条蛇掉在地上，它自脖子以下全部分家，头还是活的，蛇口张成一条直线，露出咽喉深处的食道。那大张的嘴，那不断伸缩的蛇信，很像咬到什么恶心难吃的东西。席圣贤也被它的样子恶心到，趁它病，要它命，看到这蛇被碎尸N段还不死，一抬脚踩在它的头上，鞋底踩住蛇头用力地在上磨蹭，死死地把这蛇头踩碎，然后深吸一口，扬头朝那蛇坑里的石棺走去！她走了几步，想到那蛇很毒，有腐蚀性，赶紧抬腿朝靴底看去。钢制的靴底，没被腐蚀烂，但那被踩烂的蛇头的一些破碎还残留在鞋底。席圣贤一阵恶心，赶紧在草地上蹭了蹭擦掉，然后来到那蛇窝大坑。大坑底部还有一些残留的绿色棺液，一洼洼地汇聚在低洼处，之前见到的那些绿色虫鱼已经不见了。席圣贤站在坑外朝那石棺望去，只看到一副破损的石棺，石棺一侧的弹孔和裂痕清晰可见。她看到旁边还有科研院留下的仪器，走过去拿起一台仪器的小部件，重重地丢过去砸在石棺上。石棺上没动静，倒是石棺底下的平台先是响起一声水声，跟着“碰”地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上面。席圣贤惊了跳，平台是空的，里面还有东西，而且还是大家伙。
　　
　　“碰！”又是一声闷响，平台底下发出激烈的撞击声，像有人把啷头砸在了石棺上。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啷头！“操！果然还有东西！”席圣贤咬牙暗骂声，几步蹿到那平台上。她朝那石棺里一看，石棺里的棺液已经流尽，只见原本睡在里面的那个女人此刻已成了一具枯骨，仅一张人皮披在枯骨上。她站在平台上，平台底下的那东西就在她的脚底下撞击着。席圣贤低头一看，还没开裂，一时还撞不开这平台。她的视线在石棺里寻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常。现在冒出来的这些蛇可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蛇强悍凶狠多了，绝对是开棺后才出来的。开棺的时候，没见到蛇出来，是尸体被划破后那些小虫鱼跑出来后它们才出来的，说明这些蛇是出在这小虫鱼之后，那这石棺应该还有玄机才是。席圣贤想了想，干脆用剑把那枯骨挑开。枯骨一挑开，在棺材底部露出一个饭碗大小的洞。她探头看去，突然洞口处露出一只幽绿的蛇眼朝她看来。“咝……”席圣贤倒吸一口冷气，全身的寒毛一下子倒竖起来。妈的，好大一条蛇啊。让你跑出来那还得了！她一股脑地把包里背的那些手雷全部掏出来，拔掉扣环，一溜烟地全顺着那口子塞了下去，然后两步跃过平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外面冲去。手雷是延时手雷，只有八秒延时。
　　
　　席圣贤“嗖”地一下子冲出去老远，跟着就听到身后传来石破惊天的爆炸声响。席圣贤继续往前冲，突然她感到头上有动静飞过落入她的前面，她赶紧一个急刹步，“噗”地一声，一个蓝球大小的东西落在她的面前，身后、四周接二连三地落下一些零碎。席圣贤愣了一秒，再定睛一看，是一颗黑漆漆的蛇头落在她的面前，那蛇嘴还张了一下。席圣贤吓得两眼一直，心中一颤，嗖”地一下子从那蛇头上方飞跨出去，“噌噌噌噌”以比刚才狂奔时还要快的速度朝营地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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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后路

    席圣贤足尖点地，在树林里大踏步地飞蹿，她的弹跳力极强，经常一个纵身跳跃就有三五米远，似贴在草尖上掠过去，又如一匹狂奔的骏马。那身形犹似白驹过隙，一闪而过，快若飞电。惊吓中的席圣贤跑得极快，也跑得尽兴，奔跑出出一大程后，眼看营地在望，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一股诡异感，像有什么紧跟在她的身后追逐。席圣贤两个箭步突然蹿过营地前那一米多高的工事建筑，紧跟着，身似旋风般转过，手起剑落，“刷刷”几剑挥舞切去，手感告诉她有某物撞在她的剑刃上被切断了。不容细想，席圣贤又一个箭步蹿出去，踏在营地的工事建筑及堆放的运输箱子上，她几个纵蹿，跳到高处，回头一看，只见工事下方，有一条黑蛇被她劈成几段。另外还有六条蛇正盘踞在她的下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作势欲围攻。

    “所有人别动，别过来！”席圣贤惊得一声暴喝！她没想到，自己飞奔中居然又把这几条鬼东西给引出来，还引到营地来了。

    所有人被席圣贤的吼声吓了一大跳，一动也不动，个个惊诧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席圣贤。那几条蛇绕着席圣贤吐着蛇信，探了两下就开始转身，往帐篷方向蹿去。“操！”席圣贤暗骂一声，转身就朝营地外蹿去。她一蹿，那些蛇又跟着她追了出去。她跑得快，蛇追得更快，紧在身后不停地扑咬。席圣贤带着这几条蛇在树林子里绕着大树七拐八绕。蛇走直线，一旦绕弯速度就会降下来，但即使它们的速度慢下来，那也是极快的，以席圣贤这种彪悍的速度居然甩不掉它们。听到动静的人跑出来，就看到席圣贤以惊人的速度在树林里奔蹿绕圈，在她的身后，跟着六条幽灵似的黑蛇紧追着她不放。

    席圣贤一停，那些蛇就围过来，它们在她那吃过亏，闻到她身上那气味自然不会再攻过去，立即散开朝营地方向蹿去。席圣贤赶紧又跑，那些蛇立即调头朝她追去。席圣贤连续试了三四次，这些蛇都如此。她算是懂了，这些蛇属狗的，爱追人，还爱边追边咬，追上也咬。但因为她的衣服浸了药，这些蛇下不了口，所以不咬她。可营地里只有她身边的几个人的衣服上浸过药，就算浸过药，那些人的脖子、脸、手什么的都还裸在外，万一让这剧毒无比的蛇咬上一口，非死不可。

    一个特种兵跑出去，摸出颗杀虫手雷就要对着席圣贤方向丢过去，想给她解围。刑烨磊一把按住他，叫道：“别攻击，蛇会朝营地扑来。布陷阱，用火烧。”

    郭旭尧说道：“这么快，枪都没法打，还怎么用火烧？”

    兰欣急切地叫道：“不行，用火焰喷射器会烧到小贤。”她转身朝霍和Hecate叫道：“你们快想想办法。”

    霍说道：“给我一瓶火焰喷射器的燃料泼外面，快！”

    郭旭尧立即提给他一瓶火焰喷射器，霍提着火焰喷射器站到营地口，一刀切断喷枪，对席圣贤喊了声：“boss，接住。”他高举起火焰喷射器。

    席圣贤转身就朝他飞奔而来，霍把装有燃料的瓶子给席圣贤扔了过去，席圣贤跳起来，一把抱住瓶子，她又开始狂奔，蛇跟在后面继续追。席圣贤边跑边拧伐门，燃料喷出，她把燃料喷洒在地上，用燃料在地上喷出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圆圈，把一罐燃料全部喷完。追在她身后的蛇，粘了一身的高浓度的稠化燃料，简直就像在汽油桶里打过滚似的。奔跑中，好几次被蛇扑上来咬在裤子或靴子上，蛇一咬上去，马上又松开，留下一排牙印和一些毒液沾在她的裤子及靴子上。

    “席小姐，我点火了！”刑烨磊看到席圣贤把燃料罐扔了，当即拔出信号枪对准那团浇在地上的燃料冲席圣贤高声喊道。

    “点！”席圣贤一声大喝，领着那群蛇就朝那些燃料冲了过去。她的足尖在燃料里一点，飞快地蹿了出去。同时一颗信号弹击在燃料上，“碰”地一下子，火花点燃，整片燃料“哗”地一下子燃烧起来。席圣贤刚蹿出去，身后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她头也不回朝前方继续飞奔。有四条稍微落后的蛇当即被大火吞噬，还有两条全身着火的蛇从火海里冲出来，朝她扑咬去，它们跟在席圣贤身后冲出去七八米就开始在地上打滚。两名特种兵扛着火焰喷射器扑过去，将火焰喷射器的喷口对准它们，火焰喷射中一直把它们烧成灰烬。

    席圣贤又跑了一圈，发现没蛇跟来，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停下来，身子一软，一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累得几近虚脱，全身大汗淋漓。

    营地里的人这才奔出去，围到席圣贤的身边。

    “军医！阿咪！”兰欣跑到席圣贤的身边就要去扶席圣贤，席圣贤大口地喘着气，叫道：“别碰我！我身上有毒。”天晓得那些蛇扑在她身上咬了多少口、衣服上沾了多少毒。

    戴着防毒手套的军医抬着单架过来，把席圣贤搬上单架，将她抬回营地的医疗帐篷里。

    席圣贤没有受伤，长时间的极速让她奔跑消耗太多体力，有点虚脱。她的衣服被黑蛇咬出许多牙痕，每一个牙印下都沾着剧毒，军医把沾在她衣服上的剧毒收集到一个液体小瓶中，将她的衣服清洗干净，又再为席圣贤作了身体检查。她把刑烨磊叫进来，大致说了下情况。刑烨磊虽是军方的人，听龚芷言和姓韩的调度，但在安全问题上，席圣贤觉得刑烨磊比龚芷言和韩老头更靠得住。席圣贤休息之前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那就是：蛇坑的危险全部解除。

    刑烨磊又带着人去查看了蛇坑附近。爆炸波及的范围里，草木全死，他们在现场找到巨蟒的许多残碎，还拣回一颗篮球大的蛇头。石棺与平台都被炸毁，上面沾着大蟒的剧毒，浸泡在养过巨蟒的毒液里。

    席圣贤拖着一身疲累，回到她的小帐篷，兰欣替她把帐篷里的枕头垫子和毯子铺好，席圣贤钻进帐篷里，倒头就睡。兰欣躺进帐篷里，守在席圣贤身边，伸手去搂席圣贤。席圣贤皱着眉头，翻身背对兰欣，侧蜷着，闭上眼就睡着了。兰欣侧躺在席圣贤的身边，收回伸过去的手，席圣贤在排拒她，不想让她抱。小贤这时候需要休息，她也只能选择安静地陪在旁边。她侧卧一侧，望着席圣贤的后脑勺，突然发现有几根白发隐于发间，她愣了下，拨开席圣贤披散在枕间的长发，又见到有不少的白发杂夹在青丝间。兰欣愣了，席圣贤要到今年五月才满二十七岁，怎么年纪轻轻竟生出这么多的白发。

    席圣贤一觉睡到下午才醒，即使睡着了，她仍知道兰欣一直在身边躺着没有离去。她翻过身，睁开眼，听到兰欣柔声低问：“醒了？”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摸出梳子，两三下把头发梳顺，一根橡皮筋扎好，便钻出帐篷。

    炊事班的人特意给席圣贤留了午饭，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便一直热在灶上。席圣贤去炊事班打水洗脸，炊事班长迎过来，说道：“席小姐醒了？给您留了饭热在灶上，你这会儿吃吗？”

    席圣贤轻轻应一声，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炊事班长急忙说道，赶紧跑去给席圣贤弄饭菜。

    席圣贤洗好脸，坐回餐桌前。没一会儿，兰欣进来了，端着饭菜坐在她对面。席圣贤睡觉的时候，没听到兰欣有离开时发生的动静，所以料想兰欣应该一直陪着她也没吃饭。她低低地叹口气，说：“我睡觉休息懒得起来吃饭，你怎么也不吃饭？”

    兰欣说道：“我不饿，等你睡醒一起吃。”话音一顿，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白头发的？”

    “嗯？”席圣贤疑惑地抬起头看一眼兰欣，问：“我有白发吗？”她倒从来没有注意过。

    兰欣沉默，低头吃饭。席圣贤的家族里没有出现过提早白发的情况，席圣贤的身体素质极好，也没有营良不良，排除遗传、营养和疾病因素就只有精神因素的原因——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和操劳过度。她也经常在席圣贤的身上看到疲累，就像此刻的席圣贤，沉默，疲惫，倦怠，全写在脸上。从昨天龚芷言找过席圣贤之后，席圣贤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连眼神都黯淡无光。

    “小贤。”低声喊道。

    “嗯。”席圣贤的嘴里包着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应。

    “我和芷言之间，现在已经没什么。”

    席圣贤抬起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句：“不谈她。”她快速吃完饭，然后等兰欣吃完。她静静地望着坐在面前低头慢慢吃饭的兰欣，想起兰欣受到的那些欺凌，不由得想到如果有天自己不在了，谁来保护她、照顾她。她沉默片刻，说声：“兰欣，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说完，留下兰欣，起身，走出帐篷。她来到Hecate的帐篷外，喊了声Hecate，又向靠在一堆货物箱边上抽烟的霍喊了一声。

    Hecate从帐篷里钻出来，霍也来到席圣贤的身边。席圣贤领着他们来到树林里，说道：“我在瑞士银行有一个帐户，里面大概有八千多万。如果我出意外，死了或失踪了，你们就护着兰欣从原路撤回去。这八千多万就是给你们的佣金，你们帮我保住兰欣的周全，不仅保她出谷，还保她在外面的安全。”

    Hecate喊道：“boss？你？”

    席圣贤继续说道：“这一路进去，我会把沿途遇到的障碍都清除，方便你们随时撤走。”

    霍问道：“你自己的女人，你为什么不自己保护她出去？以你的身手，你有足够的能力办到。”

    席圣贤摇摇头，说：“你们接下这笔生意，也当是给我和你们都留一条后路吧。”

    霍又说道：“为什么不把外面那群人全部清理掉，然后带着她悄悄离开，隐姓埋名，从此销声匿迹？带着一群搞科研的白痴进去，简直就是送死。”

    席圣贤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让她跟我一样过见不得光的日子，她活着，我也有个念想。”

    Hecate哼地一笑，说：“不接。Boss，我提醒你一句，感情用事，会葬送你的命。”她说完，掉头就走。

    霍说道：“我接。”不重的声音，干脆、果断。

    席圣贤迎上霍的眼睛，读懂他眼里的一些信息，当即笑了，把帐号和密码报给了霍。她顿了下，说：“回头你再去找Hecate，两个人办事更方便。”

    霍点点头，记下席圣贤报出的帐号和密码，低声说了句：“比起做保镖，我们更擅长做杀手。”

    席圣贤低低地回一句：“自然界里的杀手已足够多。”冲霍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78

第七十七章 瘴母

    这趟鬼哭谷之行，冒生命之险，不仅没有一分钱赚，还倒贴八千多万出去，这让席圣贤非常火大。但这是花在刀口上的保命钱，她不能省，有些钱省下来赔上的就是命。席圣贤当仁不让地把这八千多万算在龚芷言的头上。想到龚芷言，席圣贤不免又有点暴躁，冷着一张脸，走到河边，在距离水面不足一米的地方站立，冷冷地盯着一池幽绿的河水，眼里杀机毕现。

    许久过后，席圣贤身上的唳气隐去，她低下头，沉沉地一叹，又流露出满身的疲累。她转身回到帐篷里，倒头就睡。危险解除，石棺和平台被毁，对科学院的那帮人来说已经失去研究的价值，她估计明天一早就会上路朝鬼哭谷行去。席圣贤蜷卧在帐篷里，身心俱疲的她突然很想就这样闭上眼一睡不醒。哪怕就像上次被国安部掳获后昏迷的梦境里那样，睡在地狱里的血河中也好，至少不会有这么多挣扎的疲惫。透支的是体力，熬干的是心血。

    一觉睡到傍晚，兰欣钻进帐篷低声喊道：“小贤，起床吃饭了。”

    席圣贤翻过身背对兰欣，低低地嘟嚷声：“不饿。别吵我，让我睡会儿。”她承认她小气，她在意兰欣搂着龚芷言睡觉，她计较兰欣和她发生过关系过后，还和龚芷言粘那么近，连抱人的姿势都一样。在兰欣怀里，她和龚芷言有什么区别？兰欣在树林子里和她说的那些话，兰欣给她安排的路是为她好，但不适合她走。她的个性太强，接受不了那些所谓“公平交易”里的不公，她也绝不愿向他们低头服软，让他们占尽便宜打尽如意算盘。她用命换来的东西，别人想来拿，也得付出相等的代价。

    不出席圣贤所料，第二天，天未亮，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开拔。天亮后，席圣贤从帐篷里钻出来，帐篷都收了，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

    吃过早饭，席圣贤才开始收拾打包，她只有一顶小帐篷，打包很快，两分钟就弄好了。席圣贤背好她的行囊，领着兰欣，跟着一百多个人的队伍就朝鬼哭谷前进。

    他们又来到那道河湾处，那是进谷的必经之路，河对面是笔直的峭壁，凸出的那一块蛇坑所在河滩就像是一座凸出去的小岛。他们绕过蛇坑，从侧面的树林子里绕过去，往前没走多久，就见峡谷收拢成“一线天”，左右两侧的峡谷间距仅七十多米宽，其中河道占了十多米，河道一侧与陡峭的峡谷峭壁相连，另一侧则连在荆棘林中。队伍本想走河岸边，但发现河岸全是淤泥，人若踏过去，随时会有陷入泥浆里的危险。

    那片荆棘林子也极不好走，林子里的树很少，光秃秃的枝杆上看不到一片树叶，就连枝桠也是稀稀疏疏没几根，看起来像是严重营养不良。树下，荆棘连成一片，把林子封得严严实实，这种荆棘植物还长着有毒的倒刺。工事班的人走在最前面，费力地拨开和铲开这些像密集的钢丝网般的荆棘，队伍走走停停，整整走了一天，才走出这片不足一公里的林子。出了荆棘林，面前豁然开朗，竟让人生出误入桃花源的错觉。

    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梨花海洋展现在众人眼前，薄雾朦朦，梨花盛开，一朵朵一簇簇，开得如火如荼，雪白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芯，绿色的花茎，透出春的盎然生机。

    聂颖兴奋地抓住席圣贤的胳膊，叫道：“席圣贤，这就恐怖阴森的鬼哭谷吗？好漂亮啊！哇塞！你该给她改个名字叫天堂谷或……这是什么花？樱花吗？”

    “梨花。”兰欣回了句聂颖，她握住席圣贤的手，轻轻地笑了笑，说：“这里真漂亮。”

    席圣贤答了句：“毒蘑菇也很漂亮。”很不客气地把胳膊从聂颖的手里抽出来，另一只被兰欣握着的手，倒十分老实。

    队伍继续前行，一路行去，又发现不少别的果树，品种极多，且都长得十分繁茂。风吹来，花瓣片片飘落，异香扑鼻；个子比一般野蜂要大上许多的蜂蜜翩然纷飞，正忙着采集蜂蜜；脚下的的腐草落叶层里抽出鲜绿的嫩牙，生机在这里绽放，却又夹杂着一股腐气。气温已经升到二十来度，脚下经年累积的落叶腐草层里往外渗着闷热。

    天渐渐黑下来，部队选在距离河边不远的地方扎营，拉起三米多高的铁丝网筑起工事，铁丝网上通电，架起照明灯。席圣贤知道他们在防什么，野人。之前在谷外遇到的那个野人已让大家心惊胆战。如果谷外遇到的那只野人是离群独居的野人，那么野人群极有可能就在这一带。这里果树养一大群猴子都足够了，更别提这里还有河流鱼虾和野生小动物，这里有足够的生存条件。

    营地外，繁花盛开犹如正在举办一场盛世华宴，营地内，只有发电机的声响及沉默不语、各自低头忙碌的众人。

    席圣贤先从包里摸出一小包驱虫药粉撒在四周，本来她带了两三斤进来，经过蛇坑那一闹，现在剩下的已经不多。她铺洒出一个帐篷位的面积，过了一会儿，才把帐篷搭在洒有药粉的地方铺上。铺好帐篷，她起身，从铁丝网里留的那道小门钻出去，走向河边，还没靠近便闻到一股腥臭味，走近了，只见满满一河水尽是腥绿色。席圣贤看到河边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碎石，河滩的颜色也呈红褐色。她搬开离河岸边不远的一块大石头，赫然在石头底部看到一窝花斑色一寸来长的节枝小虫，其中最大的一条母虫，约有十厘米长，臃肿肥胖，头上顶着一对黑色的凸起物，也不知是眼睛还是什么的东西。席圣贤顿生嫌恶，她皱起眉头，一转身，就看到叶老头正朝她走来。

    叶老头看了眼那窝毒虫，说了句：“这地方湿热，又有这些毒虫，恐怕会生瘴气。”瘴气四季不绝，而以冬季与春季的瘴气最为厉害。

    席圣贤点点头，说：“你带的那些药自己省着点，后面的路还很长。”言下之意就是解瘴的药给自己留着，别再管那些人的死活。她的话音一顿，说：“你跑出来不会就是对我说这些吧？”

    叶老头说道：“都是经过野外生存特训的人，防备瘴气的常识他们都懂，哪用得着我的药。这附近会不会有野人？”他说完，塞给席圣贤一包槟榔，说道：“给，给你家兰丫头吃。”

    席圣贤接过槟榔，道过谢，说：“这里没有山穴，即使有也不会在这附近。而且现在这里的瘴气这么重，果树又没有成熟，他们这时候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们在这里，我们就在几公里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早惊动他们了。”她说完，朝叶老头挥挥手，回到小帐篷里，把槟榔递给兰欣，说：“嚼两颗吧。这里瘴气重，槟榔子能解点瘴气。”说话间，又点了点药草，熏在帐篷外。这药草也简单，也就是一些雄黄混着苍术等解瘴气的药。

    “嗯。”兰欣拆开槟榔，本想喂席圣贤一颗。

    席圣贤避开，说：“我不吃这个。我常年在山里跑，平常的饮食里就已注意防治。”她轻轻地笑了笑，说：“可轻身避瘴，邪毒莫侵。”

    兰欣扑哧一笑，打趣道：“哟，你还百毒不侵了啊？那是不是你的血也可解百毒啊？像那武侠小说里的谁谁？来，让我咬一口喝点血，我也好百毒不侵。”她说罢，就朝席圣贤的脖子咬去。

    席圣贤偏头避开，说道：“你就算把我的血吸干也解不了任何毒。哪能那么玄啊，顶多就是有点抗体，抵抗力强而已。就像我有乙肝抗体，不容易被传染，你喝了我的血就能防治乙肝吗？”

    “哎，我可没乙肝。去年体检的时候，我才打了乙肝疫苗。”

    席圣贤瞥一眼兰欣，无语。她只是打个比喻而已。跟兰欣这么一闹，压抑的心情稍缓。她轻轻地笑了笑，说：“晚上没事别出门，上厕所也叫我陪你去，这地方的毒虫多。”随便搬开块大石头都是毒虫。

    一夜太平无事，第二天清晨，发电机的声音停了，席圣贤仍在被子里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快看，那是什么？”

    又传来聂颖的惊叹声：“好漂亮！叶老叶老，快出来，看那边在冒金光，叶老，叶老，你快出来，快点啊，那里有金光，在动耶！”

    席圣贤被惊醒，顾不得梳头和整理被睡乱的衣服，钻出帐篷，把塞在靴子里防毒的药包拿出来，匆忙穿好靴子，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中，一颗接着一颗不断地飘出黄色光球，冉冉升至空中，发出月亮般柔和迷人的光辉，那光辉，似月更胜月，犹如悬在空中的明珠。

    叶老头这时候也钻了出来，看到那些光球，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在大腿上一拍，大声喊了声：“瘴母！”他随即大声叫道：“还看什么看？这东西是瘴气里最毒最厉害的瘴母！他妈的，山里人活几辈子都看不到的东西居然让我们撞到了！还看什么，赶紧回帐篷戴防毒面罩，把皮肤眼睛全部包起来！快！”他大声叫喊着，转身就奔进了帐篷里。

    席圣贤这时候也钻回帐篷里，对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坐了起来的兰欣说句：“不用担心。”给兰欣把衣服拉好，手套戴上，防毒面罩带好，说：“只要不让爆炸开的瘴母触到皮肤和吸入体内就没事。”她把兰欣弄好，也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然后戴着防毒面罩，然后掀开帐篷帘子，看向那瘴母。只见那十几颗上升到空中的黄色光球渐渐地扩散，逐渐的，变到有车**小，这时已不是光球，而是一种似霞非霞、似虹非虹的光雾，发出梦幻般的色泽。

    兰欣从帐篷里钻出头，看到那景相，不由得赞了句：“好漂亮。”

    席圣贤回头，见兰欣周身上下防得严严实实，也就放了心。

    那道瘴母光雾忽然迸裂，就见爆炸开的烟雾弹，迅速朝周围席卷去。席圣贤一把将兰欣拽回帐篷里，同时放下帐篷帘子，拉上拉链。


79、第七十八章 毒虫 ...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席圣贤心想，外面的瘴母爆炸迸出的瘴气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吧，她拉开帐篷拉链，掀开帘子，赫然看到外面陷入一片色彩氤氲的雾气里，整个世界就像是用彩色绘出的幕布般，除了氤氲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她把戴着手套的手伸直探出去，能见度还不到一条手臂的距离，伸出去，连手掌都看不到。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浓郁的瘴气飘入帐篷里，席圣贤赶紧把帘子放下，拉链拉上，骂了声：“操！”
　　
　　兰欣看到外面的情况，惊问道：“怎么突然间这么大的雾？这是瘴气吧？”
　　
　　“是瘴气！”席圣贤答道，“瘴气多出现在广西、云、贵、川等南方山林地带，我常年在山里钻，见过的瘴气不少，但这种浓雾似的色彩斑斓的瘴气还头一次见。”
　　
　　“能破吗？”兰欣问。
　　
　　席圣贤摇头，说：“只有等它自行散开，一般太阳出来一晒，到中午基本上就散了。但这里……难说。”这里是见不到阳光的。
　　
　　过了会儿，叶老头的喊声传来，“小贤子，不对劲啊！这里的瘴气怎么这么重！”戴着防毒面罩喊出的声音不甚清晰，但不影响交谈对话。
　　
　　席圣贤扯开嗓门回了句：“正常！”她顿了下，又回句：“瘴气很毒，你自己小心点。”这里随处可见毒虫，毒物毒蛇排出的痰涎和粪便等又极容易形成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毒物瘴，飘落在地上的梨花和桃花等植物又极易形成梨花瘴、桃花瘴，满满的一河水变成了绿色，又极易形成水瘴，各种瘴气密集地汇聚在一处，不闹出点事才怪。
　　
　　突然，Hecate的声音响起：“boss，我好像不对劲。”
　　
　　席圣贤的心里一下子打了个突，问道：“你怎么了？”
　　
　　“我刚才手上发痒，抓了一下，手上起了一片红色痱子，皮肤开始溃烂了。”Hecate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隐忍和烦燥。
　　
　　席圣贤叫道：“你别把皮肤曝露在空气里。我给你的药包还在吗？里面有专门解瘴气的药，你先吃一颗装在药瓶子里的黑色药丸，然后把白布包里的药取一些出来，点燃后用烟熏疮口。” 
　　“boss，我戴着防毒面罩，怎么吃？”Hecate有点抓狂，手没遮严实就已经开始溃烂，要是脸也溃烂了，她就不活了。
　　
　　“帐篷遮严实，先用烟熏一会儿，等帐篷里都熏满药烟，你再取面罩吃药吧。还有，药包里有五瓶液体药，其中一瓶是绿色盖子的，你把它涂点在疮口上，别涂多了。”
　　
　　Hecate按照席圣贤所说的弄，仍有些担心地问道：“boss，这有用吗？”
　　
　　“不知道，我还没遇到过这情况。”席圣贤答道。
　　
　　Hecate一听心就悬了，问道：“你不会告诉我，你这药是随便配的吧？”
　　
　　席圣贤没回Hecate，但马上，又听到有人的喊叫声传来，似在喊军医，好像有人也出现Hecate那样的情况。
　　
　　Hecate的声音又传来，说：“boss，我要是死了，那一定死不瞑目。”
　　
　　席圣贤略有点烦燥地回她一句：“说吧，你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能说话，赶紧交待了。我会让霍替你办了。”
　　
　　Hecate大声地喊了句：“boss，我想睡你。”喊完，Hecate死死地咬住嘴皮子拼命地憋笑。
　　
　　戴着防毒面罩的席圣贤脸都绿了，好半天，冷冷地回了句：“Hecate，你怎么不去死？”
　　
　　Hecate“噗哈哈”地笑开，说道：“我这不正在死吗？”
　　
　　要不是中间隔着顶霍的帐篷，席圣贤铁定给Hecate射枝袖箭过去。开玩笑开得老娘头上来了，别以为你是头牌杀手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聂颖的声音响起：“芷言姐，你可千万得包好了，别动啊。”她的话音一转，又喊：“Hecate，你都中了瘴气还开你们boss的玩笑，你就不怕她不给你治瘴毒真让你去死啊。”
　　Hecate答道：“我这不都在说临终遗言了吗？”
　　
　　席圣贤怒，喊一声：“霍，趴下！”她撩起袖子，就朝Hecate那里发出支藏袖小箭。
　　
　　Hecate是何等机灵，一听席圣贤喊霍趴下，她的身子一仰，躺下，跟着就见一支小箭穿破帐篷射来，身子一稍稍一挪，避开，小箭射在她的帐篷睡垫上。她大叫声：“啊！boss，你！呃！”
　　
　　席圣贤“哼”地从鼻腔里发出声冷哼，哧道：“装！”又射出支小箭。
　　
　　Hecate收到第二支小箭，赶紧求饶道：“boss，boss，我投降，我以无比坚决且坚定的态度投降。”
　　
　　席圣贤再次“哼”了声，说：“等瘴气散了，记得还给我。”过了一会儿，席圣贤问道：“你的疮口怎么样了？”
　　
　　“还好，没再恶化。”Hecate答道。
　　
　　相距不远处的特种兵营帐里不时传来有人中瘴气的叫嚷声，奔走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刑烨磊的喊声不断响起： “大家做好防护，千万别把皮肤□在外，就算是有屎尿也拉在裤子里！”、“军医，三班有人中了瘴气”、“火烧旺点，小心防守，注意野人和毒虫。五号发电机开起来，铁丝网接上电线。”“大家稍安勿燥，等瘴雾散去再拔营。”
　　
　　兰欣又掀开帐篷一隅朝外看了下，说：“小贤，这里没有阳光照射，这么浓的瘴气很不容易散，大伙儿在这里待久了只怕不妥。”
　　
　　席圣贤说道：“这么浓的瘴雾，能见度只有一尺，一百多个人这时候开拔，很容易在瘴雾里迷路走散。”
　　
　　兰欣说道：“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清晨去上学的路上吗？那时候也经常遇到浓雾，能见度仅一两米，但如果有三轮车开过来，我们很远就能知道，灯光能穿透浓雾，声音更是不受阻隔。如果让部队喊着口号，再结绳相连，沿途点火作信号，我想应该不会出现走丢的情况。”她问席圣贤，“你觉得这样能行吗？”
　　
　　席圣贤想了想，对大部队来说，如果能走出去，当然是尽快走出浓雾更好。对她这个小团体来说，多待会儿也无所谓。“行，我去找刑烨磊吧。”席圣贤挂着她的小背包，拿出支强光手电，钻出帐篷，喊道：“刑队长。”听到刑烨磊的应答，顺着刑烨磊的答话声，她走了过去。
　　刑烨磊听完席圣贤的建议后，说道：“如果这时候拔营，遇上野人怎么办？”
　　
　　“如果这里的瘴气几天不散，部队怎么办？即使燃油够我们浪费，水源够吗？”席圣贤反问。这里的水即使经过设备过滤仍达不到饮用标准，炊事班做饭都是用之前的储备水。
　　
　　刑烨磊对席圣贤说句：“席小姐，您稍等。”扭头去找过龚芷言和韩教授，又钻出帐篷，喊一声：“全体注意，队伍准备开拔。”他来到席圣贤前的跟前，说道：“席小姐，照您说的办，谢谢。”就又扯开嗓子喊：“五班垫后，侦察班、一班、工事班开道，每人手上举一把火把！部队行军途中，大家把军号喊起来，号子要响！”
　　
　　席圣贤回她们的小帐篷前，先去看了下Hecate，问道：“你没事吧？”
　　
　　Hecate听到行军号令，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她看到席圣贤，比了个OK的手势，把席圣贤的两支小袖箭还过去，说：“boss，你可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啊。”
　　
　　席圣贤闻言又想起Hecate刚才调笑自己的事，抬腿就朝Hecate脚踝踢去。
　　
　　Hecate轻轻一跳，躲开，再凑近席圣贤低声说了句：“刚才手上受伤的部位像有虫子在钻，药草烟熏的效果不大，我涂了点小瓶子里的驱蛊药才好。我怀疑这瘴气里还有与疟疾相类似的寄生虫。”
　　
　　席圣贤轻轻点点头，回到小帐篷，这时候兰欣已经把东西都收好，帐篷也装进了背包里。
　　
　　“啊——”突然，科研院那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听这声音好像是一名女研究员。
　　
　　“退开，退后！”有人喊了起来。
　　
　　紧跟着，那边响起零乱的步伐声。
　　
　　席圣贤抬头看去，岂奈何瘴雾太浓，看什么都就像个睁眼瞎。
　　
　　聂颖离研究院住得近，她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就听到研究院那些女研究员住的帐篷里响起尖叫声，赶紧钻进去看热闹，不到一分钟，也发出“啊——”地一声尖叫，调头就跑出帐篷，跑出去时还撞上一个站岗的特种兵。
　　
　　叶老头的声音响起：“小聂子，你叫什么啊？见鬼啦？”
　　
　　龚芷言的声音也响起：“小颖，怎么了？”
　　
　　“死人了！”聂颖惊魂未定的声音传来。
　　
　　席圣贤听到这喊声，心下起疑问，对兰欣说了句：“我过去看看。”提着强光手电筒摸过去，只见几名特种兵和几个研究员的人正堵在外面。她分开人群进入帐篷里，先看到副连长郭旭尧的身影，走到郭旭尧的身边，用手电往地上一照，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因视线被浓雾遮挡，席圣贤看不清楚，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郭旭尧说道：“死了。”
　　
　　席圣贤迟疑一下，弯腰凑近了点看，待她看清时，顿时一阵恶心加恶寒。是一具头部浮肿的女尸，撑得鼓亮的皮肤组织下，隐隐看得见有虫子在蠕动。她拔出挂在身上的配剑，先是挑开盖在她身上的薄毯，毯子一挑开，便看到有好几条蜈蚣和毒虫从毯子里掉落下来。“恶！”席圣贤一阵嫌恶，又把剑插入那尸体底下，把她翻开，尸体一翻开——席圣贤顿时涌起一股反胃感。尸体的背部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轻薄的睡衣被毒液腐烂，背上的肉都被啃光了，已经没了形状，在那女人睡的床垫上，有一个小洞，她一挑开那尸体，有虫子受惊，顺着小洞又钻到帐篷底下去了。另外有一些虫子开始四散爬开，还有一些虫子仍在啃咬尸体。席圣贤抽剑，返身在帐篷旁边的铺位上蹭去剑上所沾的污秽，调头就朝帐篷外走去，同时喊道：“把这帐篷和尸体一起烧了。”
　　
　　叶老头凑到席圣贤跟前，问道：“小贤子，出什么事了？”
　　
　　“她的睡铺底下有个洞，许多毒虫顺着那洞钻上来把她咬死啃吃了。”席圣贤的话音一顿，问：“谁和她睡同一顶帐篷？你们昨晚睡觉时没撒驱虫药粉吗？”就算没有雄黄粉、硫黄粉，撒点别的带刺激性气味的东西总能找到吧？像她就看到很多特种兵白天把抽过的烟泡在水里，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那些用烟灰泡过的混着少量的驱虫粉洒在帐篷底下和周围，防虫效果也挺不错。她对死去的那女人没语言了，这种地方睡觉晚上居然还换睡衣。她和兰欣、霍他们，自从进山后就一直穿着用特制的那套衣服，连睡觉都不敢脱！不仅他们，龚芷言和聂颖这两个千金大小姐也没有脱过。
　　
　　与死去的那人同睡的女研究院答道：“洒，洒了，搭帐篷的时候就已在底部撒了些药，她觉得帐篷下已经洒了药就足够防虫，又嫌药的味道难闻，不肯再在铺位上洒药，也不肯在身上涂药。”
　　
　　所有人都没了言语，调头，该干嘛继续干嘛去，来了一个人，扛着火焰喷射器，刚想喷火，郭旭尧叫住他，说：“别喷了，燃料已经不多，省省吧。尸体就撂这里喂虫，自己找死，怨谁！”
　　
　　




80

80、第七十九章 开刀 ... 
 
 
　　队伍举着火把喊着号子在瘴雾里前行，席圣贤一行人、龚芷言和那些科研院的人走在队伍中间，在他们的两侧，还有持枪警戒的特种兵护送。走了三四个小时，仍没走出瘴气，沿途，不少人又受到瘴气侵袭倒下。防毒面罩戴在脸上几个小时，又闷又热，汗水顺着两颊不断地往下淌。龚芷言和科研院的一些体力稍弱的研究人员也逐渐感到气虚乏力。从起床到现在，大家水米未进，还有一些人憋屎憋尿已经憋了好几个小时，有一个特种兵没忍住，脱开裤子跑到两米远去拉屎，结果，一条毒虫飞速地从他的□里钻进去，一直钻到肚子里，痛得嘶声嚎叫满地打滚，最后受不住，一梭子弹打爆自己的头，横死当场。他这举动吓得大家连排泄都不敢，许多憋不住的人，只好拉在裤子里。即使如此，也难免有些在行走途中有衣服松动什么的受到瘴气，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倒下后，并不会马上死，会开始发寒发冷，首先从皮肤开始溃烂流脓。出发时就已经有几个人被瘴气侵体，三个多小时后，那几个人相继死亡，死时全身流脓。
　　死亡阴影罩在大伙的头上，久走不出瘴气林也让大家逐渐感到心浮气燥起来。
　　
　　“报告！”一名侦察班的人来到队伍中间，朝刑烨磊行一个军礼，说道：“报告连长，我们迷路了。我们又回到营地来了。”
　　
　　刑烨磊闻言赶紧到队伍的最前方一看，营地驻扎过的痕迹还在，那顶死了人遗弃下的帐篷还矗在那。刑烨磊问道：“怎么会迷路？”
　　
　　“指南针失去作用，找不到任何路标。”刑察兵答道。
　　
　　刑烨磊返身回到队伍中间，冲人堆里喊道：“席小姐，叶老先生，我们迷路了，二位经常在山里前行，不知有什么方法能在这瘴雾里辩别方向？”
　　
　　席圣贤说了句：“让领头的把双脚用绳子相连，每一步都跨到绳子的最大距离，左右两脚跨过的间距一样，走直线，你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再走个圈绕回原地。要是再不行，用弓弩绑了绳子射出去，跟着绳子走，弓弩总不会把绳子射成弧线吧？”席圣贤真不想鄙视他们，高科技导航仪器失灵，没有太阳、星星这种原始方法导航，就不会想连别的土方法？她的话音一顿，说：“给十分钟时间休息下吧，大家都累得不行了。”她不累，有人累。她不止一次听到聂颖和兰欣嘀咕想上厕所，她也想上厕所，但打死她也不想拉在裤子里。席圣贤把帐篷翻出来，搭好，然后用解瘴气的药狠狠地熏过，又在帐篷里喷洒一圈驱蛊水，又去炊事班要了一个水桶放在帐篷里当马桶，然后指着帐篷，对一干女人说道：“临时女厕所。”她仍不放心，又在帐篷门帘前熏了药，然后把兰欣推进去，戏言道：“放心，不会像Hecate烂手那样烂屁股。”
　　
　　等一干女人解决完内急，韩教授也钻了进去。他是老学究，不好意思学那些当兵的拉在裤子里，一路上憋得实在难受。席圣贤看到他进去，不由得哼笑两声。她正愁找不到机会下手呢。站在帐篷外的席圣贤，悄悄的，用匕首把帐篷上捅出个小洞。这小洞对的方向，正是马桶所在，也就是拉屎的时候，屁股所对的方向。捅完，席圣贤把帐篷外没熏完的药的暗火灭了，又收了起来，钻回人堆里，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等韩教授从小帐篷解决完内急出来回归队伍，一队人又开拔。这次，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走出了那片果树林，踩在脚下的不再是落叶腐草，而是光秃秃的石头沙砾，寸草不生。
　　
　　瘴气在这里淡了许多，能见度恢复到一两米的距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看到了走出那鬼地方的希望。但此地仍在瘴气的笼罩下，这种寸草不生，岩石和泥土砂石都呈红褐色的地方，仍是瘴气衍生之地，无数的毒蛇毒虫盘踞在石头缝里。众人翻过这片红褐色的山丘，眼前的雾越来越淡，又见绿色的树林森林。这里的树不若之前看到的那种参天古树，而是一些腰围粗的大树，不再若之前那样阴森诡异，而是透着股清新干净的气息。
　　
　　越往森林里走，瘴气越淡，到后来，连雾都散了。自从踏近这鬼地方，就没见到没雾的时候，大家顿时喜从心起。席圣贤首先取下戴在头上的防毒面罩，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再长长地呼出口气，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滋味真是太爽了！
　　
　　聂颖也取下了防毒面罩，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酸疼不已的膝盖，叫道：“妈呀，走死我了，腿都快断了。”
　　
　　龚芷言看到席圣贤、聂颖和叶老头一行人都陆续取下面罩，她这时候也把面罩取下，然后虚脱地坐在聂颖身边，背靠着聂颖，喘着气，说：“我长这么大，就没走过这么久……”
　　
　　“我也好些年没走过了。前几年啊，闲得无聊，还去参加负重途步游，负重十六斤，徒步前行六十公里。妈呀，那时候我是怎么走出来的呀！”
　　
　　龚芷言“呵呵”轻轻地笑了笑，软软地靠在聂颖的身上，有出劫后余地的轻松感。刚才，她在瘴气林里的时候，听到侦察队的说迷路了，几乎以为他们会永远地被埋在那里。她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白白净净的天空，甚至能在云层间看到丝纯净的湛蓝色，这种能再看到天空的感觉真好，一扫连日的阴郁压抑。天空！蓝天！龚芷言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次抬头看去，确实在白云的缝隙间，她看到了蓝天！“小颖，你看天空。”一向淡定的龚芷言这时候也难掩激动，喊道：“你看，这里能看到蓝天。”
　　
　　聂颖抬头看一眼天空，说道：“切，蓝天又什么好看的？但凡无人区的天都这么蓝。早几年我去西藏、去内蒙闲逛的时候，看到的天比现在的天还蓝，我呀，就这么摊开四肢睡在蓝天下。芷言姐，你还真是少出门呐，就这么点巴掌大的蓝天，有什么好惊喜的？”
　　
　　龚芷言低低地回了她一句：“这是在鬼哭谷。”
　　
　　“耶？是耶！”聂颖回过神来，一下子蹿起来，兴奋地大叫：“叶老，叶老，你看，蓝天！席圣贤，席圣贤，看，有天耶！这里不全是你说的看不到天日！”
　　
　　席圣贤抬起头看看天，又朝那不断挠屁股和在树上磨蹭的韩教授扫一眼，不作声。
　　
　　兰欣坐在席圣贤的身边，伸手解开衣领处扣得严丝合缝的扣子和拉链，抬起头，看着天空，说：“小贤，能看到天空的感觉真好。”说话间，她握住席圣贤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低声道：“以后我们找一个有山有水能看到纯净天空的地方过享受清闲日子好不好？”
　　
　　“呵呵。”席圣贤轻轻地笑了笑，说：“前提是我们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前提是，不会再有人找我们麻烦。”
　　
　　“军医，来给我看看，我身上好痒。”韩教授终于忍不住吭声。
　　
　　席圣贤瞥他一眼，低低的哧笑一声，心道：“迟了。”别人中了瘴毒发作得快，那是因为没有有效克制的药，别人发作的时候，要救还来得及。韩老头中瘴毒，帐篷里还熏着药，毒性虽然弱了点，但从帐篷那小洞渗进去的毒通过他的屁股上的皮肤直接进入体内，再加上两个小时的奔走，这会儿只怕是渗进体内顺着血气运行好几圈了。就算他找得到医治的法子，也得抽去一半精气，更何况，这里对瘴母剧毒稍微有点研究的只有她。她知道这毒该怎么解，她也有药，但就算是姓韩的跪着求她磕破脑袋她也不会救。
　　
　　龚芷言看到韩教授的动静，扭头朝席圣贤那里望去一眼，没作声色。她歇了会儿气，对坐在不远处的叶老头招招手，喊一声：“叶老。”
　　
　　叶老从地上爬起来，来到龚芷言的身边，低喊声：“龚小姐。”
　　
　　龚芷言在叶老头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那里还有一些解瘴气的药，也能从席圣贤那里要来药，你一会儿给还有救的士兵们弄点药吧。至于韩教授那边，他和席圣贤有过节，你就宣称他中毒太深没药能救，让军医想办法吧。”
　　
　　“好。”叶老头点头应道。
　　
　　龚芷言又低声说：“注意留够自己用的药，回去的时候还要用。如果药不够，不要勉强。”
　　
　　军医把韩教授架到一边，脱开他的衣服检查身体，裤子一扒下，发现整个屁股都溃烂流出脓水。溃烂处从屁股往周身漫延，上至腰肌，下至大腿，全身上下都泛出红色痱子。军医赶紧拿出消毒药水给他消毒，同时给他打一些防治疟疾的针药，又给他服了些治瘴气的药。
　　
　　那些没中瘴气的特种兵和科研院的科研员，大部分都把屎尿拉裤子里了，这会儿出来都奔到远处躲树后面换裤子搞个人卫生去了。
　　
　　龚芷言看到军医回来，又把军医叫到跟前询问了一番韩教授的情况，她听军医说到韩教授是从屁股上开始溃烂，更加证实之前自己的猜测。通常来说，臀部包在裤子里，遮得比手脚、脖子都严实，怎么也不该从臀部开始溃烂，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韩老头在帐篷里上厕所的臀部沾了瘴毒。可在姓韩的之前，一干女人全上了厕所，为什么大家都没事，偏偏姓韩的出事了？想一下就知道是席圣贤干的好事。龚芷言不禁生出几分隐忧，席圣贤已经开始下手料理与之有过结的人了。进到这里，后面有瘴气林，大家都断了退路，席圣贤真要把人弄死在这里，没有几个能得生还。席圣贤拿了姓韩的开刀，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人？席圣贤是个不怕死，甚至有点求死心理的人，如果席圣贤想死在这里，下一个动手目标就是她。龚芷言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危。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稍微轻松点，缓一缓气




81

81、第八十章 敲诈 ... 
 
 
　　韩教授身上的瘴毒发作，全身剧痒难忍，痛不可当，刚开始还能忍，到后来越来越难受，发出哼哼叽叽的呻吟，逐渐的，逐渐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惨嚎。他撕心裂肺地嚎叫着，满地打滚，指甲在身上抓出一道道深入肉里的血痕，血伴随着脓水把衣服浸得透湿，再滚上满身的泥土草屑落叶，狼狈至极，凄惨无比。面对他这情况，军医也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嚎叫打滚，凄厉地嚎叫着。
　　
　　席圣贤至始至终冷眼看着，丝毫不为所动。
　　
　　兰欣听得那声音心里难受，手紧紧地握住席圣贤的手，说了句：“还不如给他个痛快。”脸色是少有的沉重。她能猜到姓韩的死跟小贤有关，她不怪小贤向姓韩的下黑手杀了姓韩的，只是觉得用这手法太残忍。
　　
　　龚芷言叫来军医，向军医证实韩教授确实没救了，然后，把郭旭尧叫过来，低声吩咐了一句。
　　
　　郭旭尧点头应了声：“是”，来到韩教授跟前，拔出手枪，“碰”地一声，把韩教授爆头，惨嚎声嘎然而止，而韩教授还伛偻着身子，大张着嘴，瞪圆了眼，保持着嚎叫挣扎的姿势。
　　
　　韩教授死了，耳根子清静了，队伍的大权也掌握在她一个人手上，龚芷言的心情却更加沉重。她此刻更能明白叶老头曾经说的宁愿得罪阎王也不愿得罪鬼手所代表什么。姓韩的与席圣贤并没有多大的仇怨都能落得这样的下场，那有仇怨的还不知道能落到什么份上呢。她想起席圣贤曾和她说过的一句话：“龚芷言，在生与死之间，还有一个词叫‘生不如死’。还有，我甚至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然后在痛苦中死去。别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我能让你防不胜防！”席圣贤是个什么样的人？叶老头曾经用“从地狱里爬出来厉鬼”来形容，他对席圣贤的忌惮很深。
　　
　　姓韩的死了，还有二十多个中了瘴气的人躺在那里要死不活地挣扎。没有人敢嚎出声，怕步韩老头的后尘。
　　
　　死亡阴影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一百多人，压抑的沉默。
　　
　　天渐渐的暗下来，部队开始扎营。在离驻地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个陨石坑，里面有积水，水很干净，过滤后就能饮用，总算把用水这个大难题解决了。
　　
　　席圣贤翻出备用帐篷扎营，虽然这里已经离开那片瘴气地，她仍把帐篷周围都洒上驱虫药。
　　
　　阿咪知道龚芷言不会理睬她，便把一直跟在龚芷言身边的聂颖叫来，把一个装半桶热水的桶递给聂颖，说：“用这热水给她泡泡脚。”又把一瓶活络油塞给聂颖，说：“再让她用这个揉揉脚，她走了一天，肯定会双脚酸痛。你会用吗？记得别说是我弄的，说是你找我弄的，不然她不会用。”
　　
　　“哎，放心，交给我。”聂颖说完，一手接过药，一手拎着桶进了帐篷。
　　
　　龚芷言确实是关节酸痛，足底起泡，难受得不行。聂颖提了热水进来说泡一泡能缓解，她便依言，坐在聂颖的小折叠椅上泡脚，手上翻着一本厚厚的黑色面壳的笔记簿。
　　
　　帐篷外突然传来随扈的声音：“席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找龚芷言。”席圣贤的声音传来。
　　
　　龚芷言愣了下，低声对聂颖说句：“你在这陪着我。”又对外面说：“请席小姐进来。”收起笔记本塞入枕头下。
　　
　　帐篷帘子被掀开，席圣贤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席圣贤扫视一圈帐篷内的布置摆设，又把视线落在龚芷言的身上，冷着脸走到龚芷言的身边，低头俯瞰着她。
　　
　　龚芷言抬起头，浅浅一笑，柔声问道：“席小姐有什么事吗？抱歉，腿有点酸痛在泡脚，让您见笑了。”
　　
　　席圣贤冷冷地答了声：“兰欣也在泡脚。”她说道：“那黑石面具和手镯在你这里吧？”
　　
　　“嗯，在我这里。”
　　
　　“给我。”席圣贤说道。
　　
　　聂颖蹲坐在她的铺位上，抬起头，望着席圣贤连眨好几次眼，才问道：“你要那做什么呀？那面具搁你手上那么久，要研究也研究够了吧？”
　　
　　席圣贤瞥一眼聂颖，说：“你管这么多。”一瞥之下，看到聂颖的枕头下露出一截剑柄。这剑柄有点眼熟。她随即想起聂颖家里的那把剑，那天被吕博伟围困，幸好在聂颖的卧室找到这把剑才得以支撑那么久。当时看到这把剑就觉得聂颖经常玩剑，没想到聂颖这次进山居然也带来了，还放在枕头下。开了锋，经常使用，绝不是用来练什么健身的太极剑舞，而是实用。席圣贤不由得想，难道聂颖的剑术也不错？聂颖是以保镖的身份跟着龚芷言？极有这可能！聂颖说是凑热闹跟来玩，再爱凑热闹的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跑去会搭上生命危险的地方凑热闹。
　　
　　龚芷言稍作犹豫，说：“我明天早上给你。”
　　
　　席圣贤冷冷地点点头，说：“还有，出谷后，记得转一亿到我的帐户上。”
　　
　　“好。”龚芷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亿？”聂颖乍舌，叫道：“你抢劫啊？”
　　
　　席圣贤冷哼一声，说道：“一亿五千万，少一分，大家都别出谷。”
　　
　　聂颖赶紧捂住嘴不作声了。
　　
　　龚芷言扭头看一眼聂颖，再看一眼席圣贤，点头，说：“好。出去后就转给你，提现也行。”
　　
　　她却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稍稍落地。席圣贤这话透出一个信息就是不会杀她，会让她活着出去。
　　
　　这么痛快？钱不当钱？席圣贤不由得怀疑产生怀疑，她蹲□子，盯着龚芷言说，“钱不到帐，我不会给龚子健的尸骨给你，你想耍诈，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说完，起身，转身出去了。
　　
　　席圣贤一走，聂颖当即伸出五指大张的手巴掌，叫道：“我就叫了一声，她立即涨价五千万，抢人啊！芷言姐，你居然答应！”
　　
　　龚芷言苦笑，说：“遇到要钱不要命的，就当是花钱买保险吧。”
　　
　　“反正她没说是要什么钱，你给她一亿五千万津巴布韦元，哈哈，十亿津巴布韦元还不到十块钱。”
　　
　　“我怕她发横用自己作人体炸弹来和我同归于尽。”龚芷言揉着酸疼不已的膝盖，低声道：“也不知道兰欣怎么受得了她。”
　　
　　“哈哈！”一提到兰欣和席圣贤，聂颖又笑了，说：“席圣贤遇到兰欣就像老鼠见到猫。我出去会儿。”聂颖说完，起身蹿出去，看到席圣贤正在外面巡视营地，赶紧钻进兰欣的帐篷里，果然看到兰欣在泡脚。她蹲帐篷里，说道：“咦，席圣贤说你在泡脚，你还真在泡脚啊。”
　　
　　兰欣抬头瞅一眼聂颖，问：“你不会是专门来看我有没有泡脚的吧？”还席圣贤说她在泡脚？小贤那闷葫芦似的，会无缘无故跑去跟聂颖这个大八卦说她在泡脚？她估计是席圣贤又去找龚芷言的麻烦，这个龚芷言的小尾巴跑来告状来了。
　　
　　聂颖小狗似的蹲在兰欣的跟前，说：“我是来告她状的。她刚才趁你洗脚，跑去敲诈勒索。一张嘴，一亿人民币，我刚吱一声，她又涨到一亿五千万，还说，少一分都让所有人死在这里。”
　　
　　兰欣问道：“那你给她了吗？”
　　
　　“又不是敲诈我。”聂颖叫道。
　　
　　“那她敲诈谁了？”兰欣明知故问。
　　
　　“芷言姐呗。”聂颖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个没良心的，有了心欢忘记旧爱。”
　　
　　兰欣长长地“哦”一声，又问：“那席圣贤把钱拿到手没有？”
　　
　　聂颖翻个白眼，说：“在这地方，谁能拿出一个亿来？”她算是看出来了，兰欣的心都向到席圣贤那去了。“哎，芷言姐好歹也是你的旧爱，你不能看着新欢欺负你的旧爱啊。”
　　
　　“是不能。”兰欣摊手，说：“可这不是还没有拿到钱嘛！这样吧，如果她没拿到钱我就算了，如果她拿到钱，我让她最起码分一半给我。你要是觉得少了，我让她分六成给我，七成也行，分个八九成什么的我也不嫌多。我要是分到钱，请你和芷言吃饭。”
　　
　　聂颖闻言气得想呕血，咬牙说句：“兰副总，我想拿刀子捅死你。”
　　
　　帐篷帘子突然掀开，席圣贤的声音在聂颖的身后冷冷响起，“我倒不介意先拿把刀子在你屁股上捅几个窟窿！”
　　
　　聂颖蹲帐篷里，刚好是背部向外，她闻言惊得赶紧双手捧住臀部，瞪一眼兰欣，嘀咕句：“狼狈为奸！”调头，看到席圣贤还堵在帐篷前不让她出去，她一转身，坐在帐篷里，说：“那我睡这了。”
　　
　　兰欣闻言笑着啐她句：“你个死不要脸的！”一巴掌拍在聂颖的背上，说：“我这地方窄，收留不下你。”
　　
　　聂颖撅嘴，说：“席圣贤不让走嘛！”
　　
　　“她哪里不让了？你看，她不是让开了吗？”
　　
　　“我怕她打我？”聂颖耍赖。她是真怕一会儿钻出去时，席圣贤趁机给她一脚踹她在地上。这帐篷又小又矮，跟狗窝似的，兰欣坐在帐篷的小凳子上，头都快触到帐篷顶了。人进来就得蹲着，出去也得蹲着爬出去，真不方便。
　　
　　兰欣笑笑，继续泡脚。
　　
　　聂颖死赖着，不走，扭头打量这小帐篷，问：“你们俩住这里也不嫌挤呀？还是喜欢挤一块儿抱着睡好亲热？”
　　
　　兰欣瞪她一眼，嗔道：“又八卦了是不是？”
　　
　　席圣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走不走？”语气不善，火药味十足。
　　
　　“哼！”聂颖听着苗头不对，赶紧钻出去，出去前，用唇语无声地对兰欣说了四个字，气得兰欣捞起一捧洗脚水就朝她泼了出去，被聂颖缩头躲开，沾了点在衣服上，她出声喊道：“小贤，给我踹她！”
　　
　　聂颖一听，以无比敏捷的速度蹿起来，“噌”地一下子跑开了，跑远的她还忍不住骂了句：“兰副总，我诅咒你万寿无疆！”
　　
　　兰欣一听，乐了，心道：“那是龚芷言！”再朝帐篷外一看，又略有点失落地在心里补充了句：“还有她家这个。”席圣贤对她是逆来顺受，可也总冷冷淡淡的，连主动拥都不曾有过，更别提亲吻或其它。
　　
　　 

作者有话要说：^0^这一章很轻松，嘎嘎。




82

82、第八十一章 面具 ... 
 
 
　　席圣贤等聂颖走后，又出去继续巡视，她刚才看到有个人影蹿进兰欣的帐篷，怕兰欣出事，才匆忙赶回来的。
　　
　　洗脚水都凉了，席圣贤还没有回来，兰欣穿上鞋袜端着洗脚水从帐篷里钻出去，她倒掉洗脚水，把盆子放在帐篷边，环顾四周，就看到席圣贤站在空地处抬头仰望天空，那笔挺的身影，像融入了黑夜里，如夜色里的一道石柱，透出冷凝气息。兰欣抬起头朝天上看去，漆黑的夜空中里挂着几颗小星星，发着微弱的光芒。小贤在看星星？她走到席圣贤的身后，把席圣贤紧紧地搂住，问：“看什么？”她的手握住席圣贤的手，把那双冰凉的手指捂住。席圣贤不是气血不足的人，她的手脚一年四季都是暧的，这会儿却冷得像冰柱子。兰欣敏锐地感觉到些什么，唤一声“小贤。”轻声问：“你怎么了？”
　　
　　席圣贤“呵呵”低笑两声，低声说：“我只是想看看天空和星星而已。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两人回到帐篷里，兰欣从她的行李里翻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席圣贤给她的那张名片，她说：“小贤，你说，这是免死金牌又是救命灵符，可以求你做任何事，我现在可以用这个求你一件事吗？”
　　
　　席圣贤轻轻地点点头，说：“能。但只可以要求一件事，然后这张名片就作废了。”
　　
　　兰欣说：“一次就够了。我要你帮我保住一个人的安全，这个人叫席圣贤——我最爱的人。”
　　席圣贤知道兰欣是要让她活下去，但她没想到兰欣会说她是她最爱的人，她低着头，没看兰欣，盯着那白金名片看了许久她才低低地呢喃一声：“若你不爱我，该有多好。”把名片塞入兰欣的钱包里，说：“留着作纪念。”她顿了下，问：“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兰欣笑了笑，说：“很小的时候，小到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对你的爱是由很多的喜欢累积起来的，喜欢你的各个方面，甚至喜欢你睡懒觉的样子，喜欢守着你、看着你，喜欢有你在身边的生活，只要有你在，就觉得特满足，心里满满的全是欢喜。”
　　
　　席圣贤静默片刻，说：“很多喜欢也不是爱。”
　　
　　兰欣笑了，抬起头，捏捏席圣贤的脸颊，说：“喜欢不会对你有非份之想，更不会乐此不疲地拉着你拜天地。小贤，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她想问小贤可曾有一点喜欢她，可她知道小贤答不出来。
　　
　　那一夜并不是安静的一夜，刑烨磊和郭旭尧都来找过席圣贤求解瘴气的药救那些战士，席圣贤没理。中瘴气的二十多个人里只有几个痊愈了，还有十几个在当天夜里就死了。尸体停在一顶帐篷里，第二天早上，统一焚化。
　　
　　清晨，席圣贤从帐篷里钻出来，一名特种兵来到席圣贤的身边，气愤地问道：“席小姐，你有治瘴气的药，为什么不肯拿出来？大家同属一个队伍，你今天见死不救，你就不怕明天别人也对你见死不救吗？”
　　
　　席圣贤冷笑着问道：“当我是神吗？一百多号人，我能护得住几个？大家的处境都一样，为什么别人没有中瘴气，为什么是他们中瘴气？为什么要我为他们的疏忽大意买单？凭什么要我把自己生存的机会让给他们？我把药给他们，如果我有万一，谁领剩下的人出去？我死了，你们又有谁知道后面还会面临怎样的情况？死他们还是死全队，轮不到你来说话！”
　　
　　营帐靠得近，两人的动静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刑烨磊听到动静，赶紧赶过来训斥了那特种兵一顿，又向席圣贤陪不是，说道：“昨晚死的人里面有一个是他的铁哥们儿，他一时激动，你别和他计较。”
　　
　　席圣贤冷冷地说句：“我犯不着跟他计较。” 
　　
　　挖坑把尸体堆进去，浇上燃油，点火焚烧。
　　
　　吃饭的时候，兰欣坐在席圣贤的对面，看着埋头吃饭不作声的席圣贤问：“你还好吧？”昨晚睡觉的时候她感觉到席圣贤睡得很不安稳，不时发出低声呓语。
　　
　　“没事。”席圣贤头也没抬地应了句。
　　
　　吃过早饭，龚芷言把黑石面具和手镯给席圣贤送了过来。席圣贤把手镯戴到手腕上，又把面具挂在身上。面具进深很宽，从头顶到下巴都护在面具里，人若戴上面具，只有耳朵和后脑勺留在外面，如果从前面看，只怕还会以为是个头盔。漆黑纯透的面具透着水晶的光泽，四方脸，刚硬的面部线条，像一位威猛的武士，挂在席圣贤的面前，与她那苍略几分苍白憔悴的面容极不相衬。可二者间的气息，又很诡异地贴切。
　　
　　饭后，一行人继续上路。席圣贤的身后依然挂着她的大背包，身前挂着小背包，小背包上又挂着那黑石面具。兰欣的背包重了起来，席圣贤塞了不少东西在她的背包里，压缩干粮、药物等野外必须的东西都有。她给兰欣的那些药，连每种药的用处、药效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一带的峡谷十分开阔，环境清幽，空气清新，甚至还可以看到有野花开在树林子里。树木大小不一，最大的直径在一米多，冠盖好几亩范围，小的，手腕粗的也有，参差不齐地夹杂在林中。地上没什么灌木，只有一些浅草。雾气也不重，十几米外的景物都清晰可见。但所有仪器在这里都失了灵，各种探测仪器打开，无论是数据还是电波或者指针通通都是一片混乱，就连手表都失了灵，指针要么不走，要么一下子飞速旋转。
　　
　　林中略有些斜度，但不明显，他们一路往前行，突然，头上的树叶哗哗啦啦作响，头上的树丛里传来“咕咕”的叫声，声音此起彼伏，似在交谈回应。
　　
　　那些特部兵当即警戒，围成一个圆形，把龚芷言一行人护在中间，枪口对准四周及天上，盾牌挡在外围。
　　
　　聂颖问道：“是野人吗？”她抬头看去，只看到有树叶枝杆颤抖，就是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在那里蹿。
　　
　　突然，一道黑影迅速扑下，跟着无数的黑影扑来。“哒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如暴雨般响起，扫射出去的子弹布成张密不透风的网，扑来的黑影被子弹打中“碰”地一声落在众人的面前，它刚落时，在它身后的那道黑影突然扑过来，一把抓起一个特种兵，撕成碎块，同时撞飞好几个特种兵，紧跟着密集的子弹打在它身上，那黑影“嗷”地一声闷吼，倒了下去。
　　
　　很快，林子里又安静了，两个野人的尸体倒在他们的面前，密集的子弹在他们的身上打出千疮百孔。所有人都绷紧了全身神经，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稍有风吹草动，就把子弹像泼水般打出去。因为他们知道到在头上的树丛中，还躲着更多的野人。
　　
　　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他们的动静，于是部队一边戒备，一边缓缓地朝前方移动。
　　
　　他们走了没几步，突然，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响起动静，一窝蜂的子弹又打了过去。枪声响起时，只见一个东西“刷刷刷刷”飞速地从树梢掠过，那踩动树梢引起的动静，简直就像是有谁在树梢飞奔似的，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从这头奔到那头，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蹿到另一头的黑影突然扑下，眨眼间就来到队伍最中间人最多的地方，紧跟着，就有好几个人惨叫着飞出去，撞在树上或地上，当场摔死。
　　
　　但马上，那东西惨嚎一声，“轰”地倒下。倒下时，又压死了一个人。倒在地上的那野人，在它的胸口插着一支毒针，一看就是霍的手笔。Hecate的左手举着电击枪，右手握着把沙漠之鹰手枪，警惕地盯着四周。两人把兰欣夹在中间，压低兰欣的头，护住兰欣。
　　
　　这时候，树上更加热闹，几乎所有的树都在晃动，那些藏在树上的“幽灵”不停地来回穿梭，密集的子弹射去，它们马上跑远，但当子弹一停，立即又蜂涌回来。稍露空隙，就有野人冲到跟前。野人在有了死伤后学乖了，冲到跟前，抓起两个人就撤，它们的速度飞快，大伙儿连调转枪头都来不及就让它们把人捉走了。短短十分钟不到，便损失了二十多人，一具接一具被掐断脖子还在胸口掏出大洞的尸体丢回人群里。队伍不敢停止射击，子弹消耗极快，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子弹用完，到时大家就只有坐以待毙。
　　
　　这地方席圣贤曾经来过，但她并没有遇到野人的攻击，甚至连野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兰欣的手上也拿着把枪，她双手握枪，对准天空，与席圣贤背靠背地依在一起，她说道：“小贤，等到子弹打光，恐怕我们都会死在野人手里。”她呵呵笑了笑，说：“能与你同生共死也不错啊。”声音略有些变调，紧张也有些害怕。
　　
　　席圣贤说了句：“死不了！”她突然高喊一声，“停止射击！”把面具戴在脸上，一下子爬在一个特种兵的肩膀上，一脚踩在一人的肩膀上，高高在站在人群中央。“小贤！”兰欣见到席圣贤站到大家的头顶上，吓得急赶转身朝空中开枪，“快下来！”枪声响得更加密急，树林里的动静却停止了。
　　
　　“停止射击！”席圣贤再次大吼，她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枪声停了，树林里的动静也停了。
　　
　　忽然，一个黑影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十来米远的地方，对着他们低声嘶吼。这野人比他们打死的这两只和前两天遇到的那只野人更为强壮，它一露面，许多野人纷纷从树丛里蹿出来，或像猴子般挂在树上，或落在它周围，无不是眦牙咧嘴地对着他们。眨眼功夫，数以百计的野人钻了出来，与他们对峙。
　　
　　野人太多，甚至比他们人数还多，谁都没敢开枪，握枪的手都在冒汗。为首的那只大野人双足立地，过膝长的双臂垂在身前，不断地冲席圣贤低吼咆哮。
　　
　　席圣贤又说一句：“别开枪。”她抱住头，抬眼看向那野人。此刻野人的露面都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测，这里的生物果然忌惮她脸上戴的面具。她扬起头，强忍住头部的剧痛和不断传入她脑海里的杂乱声音，踩着特种兵的肩膀，朝前方的那群野人冲过去。她冲出人群，凌空一蹿，朝野人方向扑去。
　　
　　“嗷！”那为首的野人扬起脖子一声吼啸，所有的野人马上飞速蹿走，眨眼间跑得无踪无踪。
　　席圣贤冲到那野人首领跟前距他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她喘着气，死死地盯住那野人。
　　
　　那野人首领的视线与席圣贤的视线相对，冲她嘶吼一声，调头蹿入林子里，蹿上一颗树，几个纵跳就跑得没了踪影。
　　
　　它们一走，席圣贤“啊”地一声大叫，跪坐在地上，她紧紧地抱住头，双手使劲地去掰那面具。 
　　
　　“小贤！”兰欣朝席圣贤跑去，霍与Hecate紧随其后。
　　
　　“啊——”席圣贤惨嚎着，把面具从头上摘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小贤。”兰欣一把搂住席圣贤，问道：“怎么了？小贤？”
　　
　　席圣贤靠在兰欣的怀里，全身颤栗，急促地喘着气，不多时，又抱紧头，跪缩在地上，额头紧抵地面，身体的颤抖更加厉害，喉间溢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呻吟。
　　
　　“小贤，阿咪！”兰欣跪坐在席圣贤的身边，想把蜷成一团的席圣贤搂住。
　　
　　




83

83、第八十二章 古城 ... 
 
 
　　“兰欣！”席圣贤颤颤地喊出一声，把手伸向兰欣。兰欣赶紧握住席圣贤的手，她的手随即被席圣贤紧紧地抓住，席圣贤用力之大，似要快把她的骨头捏碎。
　　
　　“小贤，小贤，我在，我在这。”兰欣把一只手伸到席圣贤的身下，强行把席圣贤捞起来，抱在怀里。兰欣冲阿咪喊道：“阿咪，你快看看小贤怎么了。”
　　
　　阿咪疾步走过来，刚掀开席圣贤的眼皮，就被席圣贤一把拨开她的手。兰欣见席圣贤似要挣扎起身，赶紧一抱把住席圣贤，将她按住。兰欣喊道：“小颖，来帮忙，压住她。”她叫道：“这怎么好像中邪了！”
　　
　　龚芷言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叫道：“注意别让她晕过去。”
　　
　　聂颖赶紧跑来把席圣贤的手按住，但没想到席圣贤的个头不大，力气倒很大，双手一掀就把聂颖的手挣开，同时还踹了聂颖一脚，把聂颖踹得在地上连翻两个滚，捂住肚子半天站不起来。边上又赶来几个特种兵把席圣贤按住，这时军医也提了医药箱赶来，给席圣贤检查身体状况。席圣贤的全身肌肉紧绷收缩，瞳孔扩散，额头直冒冷汗。阿咪和军医检查后得出的结论都是惊吓过度引起的惊悸。
　　
　　席圣贤这时候已被大家按在地上。
　　
　　兰欣的手仍被席圣贤紧紧地握住，她的一只手掐在席圣贤的人中处，同时喊道：“小贤，小贤，看着我，看着我，我在这。”
　　
　　渐渐的，席圣贤平静下来，只剩□体的在轻轻抽搐，她喘着气，双眼也逐渐有了焦距。“兰欣。”她低低地喊了声。
　　
　　兰欣忙应道：“在，我在。你好些没？别怕，别怕。”
　　
　　席圣贤闭上眼，定了定神，才又睁开眼，说：“我没事了。”
　　
　　聂颖坐在地上，瞪圆眼睛看向席圣贤，又再看向叶老头。席圣贤居然还有吓成这样的时候？叶老头也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神情古怪地看向那面具，什么东西能把姓席的吓成这样啊！
　　
　　按住席圣贤的人看到席圣贤放松下来，便松了手。席圣贤喘了会儿气，爬到那面具跟前，把面具捞在手里。她冷冷地盯着那面具看了几秒，才提着那面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仰起头，看看天空，恨恨地骂了声：“操！”深吸口气，冷冷地说句：“继续前进。”走到跪坐在地上的兰欣跟前，朝兰欣伸出手去，把兰欣拉起来。
　　
　　“还好吧？”兰欣担忧地看着她。此刻的席圣贤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一身冷汗打湿了刘海，沾在额头上，眼色、神情里透着股凄厉，就像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前转了圈、从血泊堆里爬出来的复仇者一样。“小贤。”她喊了声。
　　
　　“我没事。”席圣贤冷冷地答了句，低头，朝手腕上的手镯看去。她说道：“离巴国古城已经不远了。”她朝龚芷言瞥去一眼，牵着兰欣的手继续往前走。
　　
　　兰欣伸手去拿席圣贤手里的面具，说：“别再戴这面具。”
　　
　　席圣贤的手一扬，避开兰欣伸过来的手，说：“没事。”
　　
　　兰欣停下步子，挡在席圣贤的前面，瞪着她，叫一声：“席圣贤。”
　　
　　席圣贤看着兰欣，说：“要么，它搞死我，要么，我摆平它。狭路相逢只有你死我活，没有第三条路！”
　　
　　兰欣伸出手去，说：“那把面具给我，我替你戴！”
　　
　　席圣贤笑了笑，淡淡地说了句：“没事。”她扬了扬面具，说：“这面具里有很多信息，刚才戴上时，突然全部涌来，有点承受不住才会那样。戴过一次，知道是什么情况，不会再有第二次。”她说完，快速把面具塞进包里捂好，不让兰欣抢了去。
　　
　　龚芷言说道：“兰欣，面具放在席圣贤那里比较好。”
　　
　　兰欣闻言有点生气，说：“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每次都非得让小贤去冒险？” 
　　
　　席圣贤心说，“因为我冲上去比别人冲上去的生存机率和成功率都要大很多。”但她没着声，看到兰欣为她冲龚芷言发火，心里竟说不出来开心。平衡了，太平衡了！特解气！
　　
　　龚芷言沉默片刻，轻轻地说了句：“大家都在冒险。”
　　
　　“好了好了，别吵了。和气，和气哈。不吵了，我们继续出发，出发哈！快到巴国古城了，就不要再吵了。”聂颖赶紧出来打圆场，被席圣贤踹住的肚子还在疼。 
　　
　　刑烨磊说道：“稍微休整一下吧。有尸体要掩埋，弹药也要重新发放分配，很多人的弹药已经耗光。”
　　
　　龚芷言点头表示同意。视线从兰欣和席圣贤的身上掠过，落到阿咪身上，又迅速移开。
　　
　　接下来的路上十分平静，没再遇到野人的侵袭。倒是碰到几头野狼在距离他们大概百米外看着他们。席圣贤离队，操起冲锋枪就朝它们冲过去，几发子弹全部打完，野狼全部被她乱枪扫死，她才拎着枪归队。众人以为这些野狼有什么情况，又赶紧戒备。席圣贤说了句：“没事！继续走吧。”
　　
　　兰欣问：“你干嘛？那几头狼怎么了？”
　　
　　席圣贤轻描淡写地答句：“我上次在鬼哭谷，在狼群围追过我。”差点没把她撕碎吃了。
　　
　　听到席圣贤这话的那些人那个汗啊，不约而同在想，席圣贤这女人的报复心到底有多种，连狼群追过她都要报复回来。
　　
　　兰欣气骂道：“席圣贤，你就这点出息，是不是狗咬了你一口你也要去咬回来？”
　　
　　席圣贤“嘿嘿”干笑两声，说：“不咬，一棍子敲死就好了。”
　　
　　兰欣这下连骂都没力气了。半响过后，蹦出句：“谁得罪你，谁倒霉。”横又狠，报复心特重，睚眦必报。
　　
　　又往前走了四五里，峡谷又变得窄了起来，高高的大山夹在峡谷两侧，云朵飘在半山腰，看不到两侧大山的山峰。无数巨大的岩石滚落在峡谷底部，道路变得更加难行，有时候，从石头缝里钻过去，有时候，得爬上好几十米高的岩石，翻过去。拐过了不知道多少道湾，在又拐过一道弯过后，面前被一座湖挡住。
　　
　　“湖！湖！”走在最前面的的人叫了起来！“快到了，看到湖了！”
　　
　　见识过大黑鱼，谁也不敢下水。继续贴着湖边的山脚前行。山体的坡度太斜，几乎呈八十度斜角悬立。幸好，山上长有树木植物，用绳子拉出一条安全线，众人攀着树木植被牵着绳索慢慢地前行。可往前走了没多久，便遇到瀑布，瀑布的那头，是笔直光滑的峭崖。峭崖上，众人看到那漆黑若水晶般的巨石。正是他们这次鬼哭谷之行要寻找的石矿。工事班的士兵在岩石上打孔、架索道设备，才使得这支队伍，攀着悬崖爬过去。
　　
　　越过那段峭崖，踩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赫然看到一道溪流正欢快地奔腾涌入湖中。而在小溪的入汇入，一道用岩石铺成的古道展露在他们的面前。古道修得很不规整，由大小不一的石头铺成，上面长着苔藓和杂草，甚至有风化的痕迹，但那从树林里铺出来的，宽约两米的台阶，清清楚楚地昭示着人工开凿的痕迹。
　　
　　“到了！”众人又是欢喜又是紧张，望着面前这条路，竟不敢踏上去。
　　
　　“席小姐，我们到了！”刑烨磊高声冲队伍后面的席圣贤喊道。席圣贤牵着兰欣的手来到队伍前方，看到面前的古道，说道：“到巴国古城了。”面前的古道是从山上一路修下来的，一直修到湖边。她朝山上一指，说：“就在上面。”
　　
　　大石下面就是小溪，溪水很浅，不到两尺深，清澈见底。
　　
　　“到了？”龚芷言有点诧异，这已经快到古城了，怎么还没有见到一块黑石矿石？
　　
　　工事班的人已经把绳子固定好，席圣贤攀着绳子滑下大石，快速淌过溪水，爬上岸，对石头上的人说道：“把绳子扔过来。”工事班的人把绳子扔给她，她把绳子牵到一棵大树上绑好，一行人从绳子上吊过去，稍作休息之后，便顺着那古道台阶往年爬。
　　
　　爬上去不到四五十米，突然，笼罩的古树没了，展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阶梯式往上延伸的开阔地，地上全是由漆黑的犹如水晶般的石料。很大的一片建筑地基展现在众人面前，断壁残亘下仍可见石阶及房屋基石，一些巴人风格的黑石雕塑仍矗立在那里。
　　
　　幕色下，这片黑色的古建筑群散发出其独特的幽沉气息，那残留的雕逆就像是有生命般，在那里跳着巴人战舞。
　　
　　“小贤，这就是巴国古城？”兰欣问道，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光景。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没有诡异的景相出现，有的只有昔日辉煌的建筑群，像一座座落在深山里的古寨建筑群。地基仍在，如果在这些地基上添上砖瓦，便可复现几千年前的旧貌。她激动地抓住席圣贤的手，叫道：“小贤，你发现了一座……呵呵，考古史上的又一重大发现。”她激动一把抱住席圣贤。
　　席圣贤没有理会兰欣，她僵直地立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片建筑群高处的那片平坦空地上的那座高高竖起的雕像。
　　
　　“小贤！”兰欣见席圣贤没动，回过神来，看着席圣贤，问道：“你怎么了？又什么不对劲吗？”
　　
　　席圣贤取下背在身后的85式狙击抬，举枪，瞄准那雕塑的头部，她的手指落在扳扣上，犹豫一下，低低地叹了口气，又把枪放下。
　　
　　激动，整支队伍里都涌动激动的情绪，聂颖欢喜地抓住Hecate的胳膊惊叹地大叫，她抓得太紧，Hecate甩都甩不掉。叶老头已经甩开膀子开始去那些废墟里淘文物去了。刑烨磊则迅速冷静下来，分派人手去查探四周，看有无危险存在。
　　
　　霍站在席圣贤的身后，说了句：“BOSS，这里的气氛有点不对。”
　　
　　站得不远的Hecate补充了句：“过于安静和压抑。”
　　
　　

84

84、第八十三章 初袭 ... 
 
 
　　龚芷言抬头望向面前这片古老建筑的遗址，神情有些沉重。她缓缓地闭上眼，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似在祭拜先人。
　　
　　阿咪站在龚芷言的身旁，有些担忧地看着龚芷言。
　　
　　龚芷言站直身，对聂颖喊了声：“小颖，安静，别吵，说话时声音小点。”她说完，又下达一个指令：“所有人不得在古城遗址上过夜。”她喊一声席圣贤，说：“席小姐，你选一处扎营的地方吧。全队人的安危，就拜托你了。”她相信席圣贤比她更明白这古城遗址有什么。
　　
　　跑去废墟里翻古董文物的叶老头突然像见鬼似的一路小跑奔回来，神情有点古怪。
　　
　　聂颖好奇地看着叶老头，问：“叶老，你怎么了？”
　　
　　叶老头“嘿嘿”掩饰地笑了笑，说：“没什么。”说完，朝席圣贤瞅去，问：“小贤子，这里的东西能拿吧？”
　　
　　“能不能拿你问我做什么？你自己问这里的原主人吧！”席圣贤轻飘飘地答了句，对兰欣说句：“你就站在这里，我去选一处能扎营的地方。”她刚跨去两步，想起一件事，又取下背在身后的大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台自制的仪器。仪器下面是一个黑匣子，最上方固定了着一个罗盘，在匣子的侧面有一个显示屏，席圣贤把仪器打开，便见那显示屏上出现无数条活动的电波，如同一个波澜起伏的水面。她扭动按钮慢慢调试，等显示屏上的电波完全融成一条笔直的直线时，罗盘上的指针也不动了。她站起身，从挂在胸前小包里摸出一个年代外远的红木匣子，匣子只有巴掌大，上面却是一个九宫拼图机关，她拨动图片，打开机关，从锦盒里取出一个刻有符文的枣黑色木牌子挂坠挂到兰欣的脖子上，塞入兰欣的衣服中。席圣贤见到兰欣面露疑惑，笑了笑，说：“老祖传下来的东西，你是他的曾孙女，该给你挂着。这是用被雷劈过的枣树制成的护身符，有一些年头了。这些玩意儿我用不上，就一直收着。毕竟是传家宝，怕路上弄丢了，一直没给你。这会儿拿出来给你挂上，不说避不避邪，让你挂着买一个安心也好。”
　　
　　“席圣贤，我也是做古玩买卖的！雷劈木是什么我还是知道点。雷劈枣木，是道家法术中至高无上的神木，又被称为制作法器的第一圣木。”兰欣抬手就在席圣贤的耳朵上揪了下。难怪龚芷言的手链她不要，原来自己还藏了辟邪的好东西。“我又不用冲锋陷阵，我用不着。”兰欣说话间便要取下。
　　
　　席圣贤说道：“迷信的玩意儿，你就别跟我在这里争，我说了，我用不着这些。”说完，把大背包背上身上，说：“你看着点这台电波仪，如果一会儿指针又乱转或者又出现电波紊乱的情况你就叫我。”她想了想，又从身前的小包里摸出支哨子递给兰欣，说：“用这个，声音尖锐，传得更远。”说话间，她朝叶老头看去，见到这老盗墓贼居然把墓里启棺时的那一套搬了出来。她朝叶老头旁边敞开的包里一瞅，好家伙，叶老头盗墓的家什都带来了，连香和蜡烛都带了。
　　
　　三支香插在身前的地上，叶老头恭恭敬敬地磕头念起盗墓时的那些词，刚念上两句，觉得不妥，这又不是墓，于是，改口，先诉衷情表苦衷，说什么远道而来不容易，来取点东西也是为生活所迫什么的，席圣贤听得直想笑，她说道：“得了，叶老，您直接问那死女人这里的东西能不能拿就成了！”她的话音刚落，“啪”地一声，三支香一起断掉，地上的尘埃沙粒像过电似的直跳蹿，罗盘又飞速旋转。这动静，像有风吹来，又像有电流突然涌来。
　　
　　席圣贤吓了一大跳，叶老头更是吓得猛地往后连退后几步，跟着就猛地叩头求饶说些告罪的话。
　　
　　片刻后，动静又消停了。
　　
　　旁边围观的众人对这突然的异象纷纷感到诧异，刚才地上的尘粒跳起时发出的“吡吡”声响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聂颖也吓了一跳，叫道：“叶老，我说你买的什么劣质香啊，这才烧一点就断掉了！”她说完，一抹额头的冷汗，怕怕地朝周围看去，心想：“这不会是有鬼吧？”
　　
　　叶老头抬起头，对席圣贤说道：“小贤子，这里凶啊！”
　　
　　席圣贤无语地瞅他一眼，心说，早该知道这里凶才是。她又把仪器调好，然后站起身，对Hecate和霍说道：“二位，如果一会儿还有刚才那情况出现，你们就用炮给我轰中间那座最高的雕塑。”她朝那方向一指，说：“看到没？就那樽黑石雕塑。”话音刚落，地上的尘粒又像有风拂过似的跳地起来，这一次比刚才跳得更加厉害。
　　
　　“退！”席圣贤大喊一声，一手拽住兰欣一手拽住龚芷言，一把将她们俩拉到旁边的泥土地上站着，紧跟着抬起枪“碰”地一声就朝那黑石雕塑射去。她喊退的时候，这些人见势不对也早退了，纷纷挤在石砖外面的树林子里。
　　
　　霍和Hecate退出去后，Hecate说了句：“boss，手雷可扔不到那一百多米外的地方，需要用手雷炸吗？”
　　
　　人都挤在一起，站在后面的人自然退得快，但也有不少靠得前，来不及退的，以及一些反应慢的还留在黑石铺成的石板建筑体上。那“电流”袭来，那些没及时退离的人，当即倒地抽搐，如同触电似的抽搐着。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们便已经不动了。退开的人，也开始出现头晕、头痛的现象。
　　
　　而席圣贤的那台仪器满屏都是绿波，那罗盘上的指针转得像一台飞速旋转的风扇，没两下便在“轰”地一声爆炸声中，毁了！
　　
　　Hecate也感到头晕，像有许多人在跟她说话，吵得她不仅头晕，还头疼，她叫喊声：“这些是什么玩意儿？”退后两步，刚好看到一个背火箭筒的特种兵站在身边，她一把夺过那人的火箭炮，抽出一枚炮弹，装上就要去轰那雕塑。“啊！”Hecate头部的剧痛突然加剧，像有钢针在扎，痛得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头，手里的火箭炮筒也朝地上落去。
　　
　　席圣贤眼疾手快，一把捞起火箭炮筒对准那雕塑就轰了过去。
　　
　　“轰”地一声，炮弹落在雕塑旁边两三米外炸开，石板翻飞，巨大的气浪掀开。
　　
　　地上的动静突然停了，大家的头疼也消失了。
　　
　　席圣贤又装了枚炸药，对准那雕塑再次轰过去。一炮接着一炮，直接把身边的几个榴弹兵所携带的炮弹全部轰完她才撒手。而那雕塑早在她的炮轰下，被炸得分崩离析，加入到断壁残垣的一份子当中。席圣贤撂下火箭炮筒，愤恨地骂了声：“操！”
　　
　　聂颖的双手还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她问道：“这是什么？”
　　
　　刑烨磊他们听到动静，飞奔赶回来，围在席圣贤他们的外围，站在那些黑石板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经历过刚才那些事情的人都看着他们的脚底下，没事？
　　
　　刑烨磊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脚底，疑惑地一看众人，再次问：“出什么事了？”
　　
　　龚芷言说了声：“所有人马上退离这里，先退到树林里去，别踩到任何黑色石头，这黑石矿石是一种导体。”她又对席圣贤说了句：“席小姐，在这里，我希望您的脾气能收敛点。”稍一欠身，在随扈的拥簇下退到树林中。龚芷言喊了声：“刑连长。”
　　
　　“到！”刑连长快速奔到龚芷言的身边应一声。
　　
　　“说说你刚才出去巡视看到的情况。”
　　
　　“是！刚才看到有许多遗骸，衣服和现场遗留的物件来分析，应该是近几年到这里来的探险队或考古研究人员。因为尸体高度腐烂，看不出具体死因。”
　　
　　龚芷言问：“有没有适合扎营的地方？”
　　
　　刑烨磊怔了下，说：“平坦的空地没有，但可以在树林里扎营，叫工事班把杂草铲了地铲平就行了。”他从刚才龚芷言撤退的那条指令里听出这些黑色石头可能有什么潜在的致命危险。
　　
　　龚芷言对刑烨磊说，“你去找席圣贤选几处地方，注意点风水避讳。”刚才那些未知物体通过黑石发动第二波袭击时，她注意了下，除了兰欣、她、席圣贤，几乎都有抱头的动作。她觉得该针对这里的情况找席圣贤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但想到席圣贤那暴脾气以及动不动就动用武力的性格，她就有点头疼。席圣贤这人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只能让别人去配合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主动配合别人。在这次行动上，席圣贤与她也有分歧。她想弄清楚一些事，而席圣贤，似乎更倾向于破坏。那么大一具雕塑，蕴含无数信息的雕塑，说炸就炸，她还不敢阻止和有异议。更让龚芷言感到疑惑的是席圣贤口里称的那个“死女人”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那雕塑吗？本来一直挺安静的，但当叶老头焚香时，席圣贤说出那句：“得了，叶老，您直接问那死女人这里的东西能不能拿就成了！”情况便出现了，第一波袭击更像是警告，没有伤人性命，在叶老头的磕头告罪之后，一切又平静了。当席圣贤说出要炸那雕塑时，情况急剧逆转，第二波袭击马上袭来，退得慢的当场毙命，就连他们退开的，也都感到头疼，然后雕塑被轰炸，一切又平静了。龚芷言想到她嫂嫂的那份研究报告，想到她哥哥留下的笔记，再联想到这些情况，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她想，席圣贤知道这里的情况，并隐瞒了很重要的那部分。
　　
　　




85

85、第八十四章 灵魂 ... 
 
 
　　刑烨磊找席圣贤去看一下把营地扎在哪里比较好，席圣贤淡淡地说了句：“没讲究，随便吧。”周围都是险境没一块安全地，把营扎在哪里都一样，没区别。她牵着兰欣的手，走到龚芷言的面前，喊道：“龚芷言。”
　　
　　龚芷言噙着浅笑朝席圣贤点点头，客气地回应一句。
　　
　　席圣贤半眯起眼瞅着龚芷言，说：“别那么假成不成？一看到我就紧张还摆什么笑脸？咝。”话音刚落，手背被兰欣捏了把。她就看不习惯龚芷言这绵里针的样儿！
　　
　　龚芷言依旧浅浅的笑着，不同席圣贤理论。她跟官、商、权贵打交道，就算是正在捅人刀子也得把笑脸挂在脸上。可以斗得你死我活，但不能撕破脸。偶尔，她也挺羡慕席圣贤这直来直往的性子，看不顺眼的人可以不理，惹到她就亮刀子，白的进红的出，直来直往、血淋淋的痛快。她也痛快过一回，心痛彻骨的时候，一刀子狠狠地割在手腕上，想看看是心痛还是肉痛。是自杀吧？可她终究没有席圣贤这种不怕死的勇气。短暂的失神，龚芷言回过神来，问：“席小姐有什么事吗？”
　　
　　席圣贤说道：“今天晚上我和兰欣跟你们住一顶帐篷。”
　　
　　龚芷言点头，缓声说：“也好，我有一些事和你说。”
　　
　　席圣贤抬头看看天色，说道：“现在说吧，换个地方谈，单独说。”没理会旁人疑惑略带担心的目光，调头朝溪边走去。
　　
　　龚芷言对随扈说一句：“不用跟来。”她跟在席圣贤的身后来到小溪边，见席圣贤爬在一块漆黑的大石头上坐着，龚芷言站在距离石头一米处望向席圣贤。
　　
　　席圣贤坐在石头上看着小溪，低声说道：“这些黑石矿石不是导体，而是载体。龚子健在进入这里之前，应该对黑石面具做过一些研究，多少都掌握了一些黑石面具和这种石矿的信息。”她的话音一顿，又说：“你来这里，不止是为了找回龚子健的遗骨吧？”如果只是为了找回遗骨，犯不着自己亲身涉险。
　　
　　龚芷言沉吟片刻，整理了下思路，才说：“这面具是我哥哥零二年的时候在古玩交易市场的一个地摊上花三百块淘回来的，之后一直挂在他卧室的床头。零四年的时候，哥哥把它带到研究所做研究。零五年的时候，邀请做灵魂研究的嫂嫂加入到研究小组里，零八年，七月份的一天清晨，哥哥发现嫂嫂戴着面具倒在地上。他把嫂嫂送去医院，医生宣布脑死亡。两个月后，哥哥带走面具，从此音讯全无。”
　　
　　席圣贤问道：“你哥哥是做什么研究的？”
　　
　　“矿物质能源开发，现在进谷的这个研究小组就是他带出来的。研究了这么多年，发现这种矿石蕴涵和放射出的能量极大，极具科研和发展潜力。但里面隐藏的信息一直没能解读开，戴上这面具能对人体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或死亡。嫂嫂的研究笔记上有这样一句话：‘通过对面具的研究结论表明，人的灵魂可独立于身体外存在，并可持续存在上千年或更久远。’席圣贤，如果人在死时接触这种矿石，他的灵魂会进入到矿石中成为永恒的存在吗？”
　　
　　席圣贤“呵呵”一笑，说：“你嫂嫂的研究结论是说这是一种很适合‘鬼’附生存活的矿能源？你进谷的目的就是想从这数量巨大难以估算的矿石里找到你哥哥的灵魂？还有研究院的研究，这种矿是一种未被发现的强大能源，不仅可以充分的开发利用，还可以研究出灵魂不死的奥秘。”她“哼”地笑了笑，说：“灵魂不死，我们现在就是跑到鬼生活的领地跟这些鬼打交道！你们要开发这种矿，就等同于拆它们的老窝子！搁谁身上，谁不跟我们拼命？谁不把我们往死里整？”那些几千年前的鬼魂不把他们全部整死在这里，还等着让他们出去把大部队开进来将这里的山铲平、矿挖完？
　　
　　“研究院带来一种电波仪，可扰乱黑石矿里放射出来的电磁波。”龚芷言说道：“但这里还有太多未知的东西，需要你的帮助。”
　　
　　席圣贤烦燥地站起来，问龚芷言：“为了你哥哥，你拉上这么多人来到这里送死，你认为值吗？”
　　
　　龚芷言反问：“如果把我哥哥换作兰欣，你会看着他永远封埋在这里吗？他的遗体、他的灵魂，远离家人故土，永远飘泊在这里、封在黑石矿里？”人都是自私的，在指责别人自私的同时，她自己也和别人一样自私。
　　
　　席圣贤沉默，她知道她不会，她拼死也会把兰欣带出去，带回熟悉的故土。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义无反顾。沉默之后的席圣贤是更深的沉默，她盘腿坐在大石头上，抬起头看向头上漆黑的夜空，幽幽地说了句：“不该让兰欣来的。”
　　
　　“她不来，我也不敢来。”龚芷言说，“你会不遗余力地护她，她有生还的机会，我才有。”
　　
　　席圣贤低下头，“呵呵”地笑了笑，说：“她不来，你也会来，不管兰欣在不在这里，她都是一个很好的筹码，你会使用另一种方式，利用她来逼我保你。你完全可以做到利用她对付完我，她还不自知，可你没有那样，对她，你还是有几分坦诚和怜惜。你在追求她的同时，也放手让她追求自己的所爱，尽管，你在这追求里布了局，只有让她看着我死在这里，她才能真正地对我死心，不会再在人海里茫茫无措的寻寻觅觅，你们也才有机会重新在一起。我潜伏了一段时间，与外界断绝所有联系，只要我潜伏着，你们谁也找不到我。可我还是出现了，回过家乡后就去找过兰欣。自从我决定露面时，我就知道会有走到这一天的地步。可我不后悔，行尸走肉地活着还不如死。我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有她在，不然早在上次被国安部的人围攻那次就和你同归于尽了。不想让她来，还是让她来了，就当是让她送我走最后一程吧。我可以在进谷前就把队伍里的人弄死从此消失，也曾有过这想法……”她话到这里，摇摇头，说：“我累了，不想杀了所有人后再过那种隐藏的生活。”她低下头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双手，说：“这双手浸染的人命太多了。我所有的财富，都是用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堆积起来的。我以为我有很多钱，其实，从来都是一无所有，唯一有的，只有兰欣和她的爱。”
　　
　　龚芷言静静地听着，对于席圣贤说的这些，她不知该怎么接话。再残酷冷血的人也有一丝温暖给心里的某个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你会带走她所有的爱，你让她下半生怎么活？继续像之前的九年一样，一直活在回忆里吗？席圣贤，我没有想让你死，我只想把哥哥找回去。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活着进来活着离开。我承认我留恋她的怀抱、渴望将她留在身边，但爱情不是伤害，我不会以爱的名义去行伤害她的事。在你想死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为她想想。你死了，她怎么办？你给她留下再多的金钱又有什么用？她自己不能赚吗？她的年薪加提成及利润分红每年也有好几百万的收入，还需要靠你的钱过活吗？如果钱能交易感情，她会离开我吗？席圣贤，兰欣为感情而活，你呢？你为什么而活？你为死而活！”她的话锋一转，说：“你的临死宣言我没兴趣听，我只想知道，对于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打算？耗那么多精力、手段把你请来，不是请你在路上开道做保镖，是请你解决鬼哭谷里真正的危险难题。怎么抵挡这些伤害？怎么找到我哥哥？怎么安全出去？需要哪些配合，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量办到。”话音一顿，说：“我提醒你一句，和这些黑石矿里的灵魂同归于尽是不现实的考虑。现在这么多人命捏在你手里，我希望你能谨慎行事。”她说完，环抱双臂搂住自己，抵制对黑暗的恐惧，耐着性子等待席圣贤的安排。这时候已经全黑，她们所站的地方，只有随扈人员用蓄电矿灯射来的微弱灯光。这里的黑暗像能把光也吸走，微弱的光投射在寒夜里更显压抑，特别是在这闹鬼的地方。
　　
　　席圣贤闭上眼，收敛起情绪，说道：“想要活着出去，就必须把这里的秘密埋在这里，面具得还回去，科研院的人……他们知道得太多，也不可能替这地方保守秘密，不可能活着出去。”
　　
　　“你和我也是知道这地方秘密的人。”龚芷言说道。谈话间，她听到脚下传来“吡吡”的声音，那些东西似乎靠近了。全身就已经竖起寒毛的她吓得连头皮发麻，喊了声：“席圣贤，它们又来了。”
　　
　　席圣贤听到龚芷言的声音都带着颤音隐隐有些变调，淡淡地回了句：“你戴着嘎巴拉念珠，能抵挡一会儿，怕什么？”面具还在她的包里，除非它们不想让她把面具还回去，不然不会现在向她下杀手。如果它们不想让面具归位，龚子健又怎么可能来到这地方？她戴上面具时，就不会听到那么多声音，也不会有那么多信息迫不及待地想要涌入她的脑海里控制她。可让席圣贤最忧心的还是那个死女人，她和那死女人的梁子结得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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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五章 幻城 ... 
 
 
　　“吡吡”声就在脚下响起，龚芷言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能感觉到自己正被那些东西围住。
　　
　　席圣贤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踏步就朝台阶方向走去。
　　
　　龚芷言吓得寸步不敢动，又没脸让随扈下来搀扶她上去，也拉不下脸去求席圣贤，一咬牙，硬着头皮跟在席圣贤的后面，她战战兢兢吓得脚在发软，偏还要强撑不敢露怯，以免丢了颜面。黑暗中，龚芷言看不到路，突然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下，“哎”地一声尖叫就朝前面扑去。
　　
　　席圣贤听得动静，反应敏捷的她回头一个箭步冲到龚芷言的身边把龚芷言捞在怀里稳住。她走在前面，也不敢把龚芷言撂在后面不管不问，龚芷言跟着她出来，如果出点什么差池，兰欣还不揭了她的皮？
　　
　　“脚……脚扭了。”龚芷言单脚立地挂在席圣贤的怀里轻声说道：“麻烦你扶我上去。”
　　
　　绊一下就能把脚扭到？席圣贤冷哼哼地说：“怕就明说，不用撒慌说把脚扭到了。”她看龚芷言虽没扭到脚，但颤得厉害，估计是吓到了。于是把龚芷言抱起来，走向台阶。席圣贤不由得鄙视龚芷言，胆子真小！
　　
　　龚芷言抿紧嘴唇，黑暗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是怕得没办法才撒了拙劣的谎，本来想装一下让席圣贤扶她上去，居然被席圣贤看出来了，看出来还拆穿！拆穿了还抱她上去！“你怎么知道我撒谎？”她轻声问道，被拆穿后索性承认。
　　
　　席圣贤答道：“疼的时候是叫‘哎呀’，不会叫‘哎’，被绊倒不容易扭到脚，一般容易伤到膝盖，滑倒才容易扭伤脚，你摔倒的姿势不对。”她小时候爱蹦爱跳，没少绊跟斗，早摔出经验来了。
　　
　　龚芷言沉默两秒，说：“你对这也有研究？到了，谢谢。”意思是可以放她下来了，已经到营地了。
　　
　　席圣贤没理她，抱着龚芷言走向龚芷言的那顶帐篷。她们出去这会儿，已经有人给她把帐篷搭好了，照明设备也搭好了。兰欣和聂颖正站在帐篷外张望。
　　
　　“哎，芷言姐怎么了？”聂颖看到席圣贤抱着龚芷言上来，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跟上来。
　　
　　“她被鬼吓得腿软走不动。”席圣贤抱着龚芷言从神情古怪的兰欣身边走过，径直走进帐篷来到铺位边，往那垫着柔软睡垫的铺位上像扔麻袋似的一扔，拍拍手，对兰欣说：“好了，完璧归赵！”
　　
　　龚芷言“咚”地一声摔在铺位上，虽说底下有床垫垫着，但也摔得她头晕目眩，发出“唔”地一声闷哼，然后傻眼。席圣贤一路把她抱回到帐篷里就为了扔她？
　　
　　聂颖目瞪口呆地看着席圣贤，她还真没见过席圣贤这样的？聂颖赶紧去扶起龚芷言，问：“芷言姐，你没事吧？”
　　
　　兰欣睁圆眼睛瞪向席圣贤，真想过去敲她两下，又胡闹！她朝席圣贤丢去一个白眼，钻进帐篷，问：“你今天晚上真要睡这里？”
　　
　　“嗯。方便照应。”席圣贤应道。她晚上有事出去，不放心兰欣一个人住。她刚才回营地的时候，看到一台以前从来没有开过的仪器开着，像是改装过的电波发射仪。席圣贤把大背包里取出一些东西塞进挂在胸前的小包里，对兰欣说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帐篷外，突然传来叶老头的喊声：“小贤子！”
　　
　　席圣贤应了声，说：“叶老，我正要去找你呢。”把从不身离的小背包挂上，走出帐篷。
　　
　　叶老头叫道：“小贤子，我看还是撤吧，这地方太他妈的邪门了，太邪性了！这是鬼城呐！”
　　
　　席圣贤一把拽住叶老头，把他拖到树林子里面去了。过了几分钟，席圣贤回来，看到刑烨磊从帐篷里出来，黝黑的脸庞，发白的嘴唇，额头上还布着层冷汗。
　　
　　刑烨磊看到席圣贤，侧身给席圣贤让道，他看着席圣贤，似有话说。
　　
　　席圣贤调头，和刑烨磊走出去，问：“刑连长，有事？”
　　
　　“作为一个军人，我不相信有鬼，但是，这会儿废墟那里的景像和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实在令人……席小姐，能据实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现象吗？”
　　
　　“这些黑石矿石像水晶一样能储存大量信息，再加上这里的特殊磁场，一到晚上就会把它储存下的信息像影片一样播放出来。原理嘛，和故宫闹鬼一样。这里的电磁场很强，所以，才会有下午那样的情况出现。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解释。刑连长，如果能活着回去，忘掉有鬼哭谷这个地方吧。”说完，调头返回帐篷里。她吃了点干粮就早早睡下了。
　　
　　因为这里还睡有聂颖和龚芷言，她不方便和兰欣再睡在一起，两人睡在相临的铺位上。临睡前，席圣贤用雷劈木制成的锲子布了一个守护阵。雷劈木上经过雷劈，上面留有雷电的电磁场，对这里的这种磁场有很大的干扰作用。
　　
　　她刚才出去那几分钟，找过叶老头，交待了他一些事，给过他一些防身的东西，又去找过霍和Hecate还有阿咪，也给了点防身的东西给他们。她带进来的人，还是希望他们能安全地出去。
　　到深夜，她等大家都睡熟了，这才悄悄起身，背着她那装有黑石面具的小包，悄无声息地钻出帐篷。临出去前，回头看了眼兰欣。她给兰欣下了点药，兰欣这会儿睡得正熟。
　　
　　林子里很静，连守夜的人都睡熟了，发电机早在两三个小时前就停止了运转。整个营地只剩下几个士兵打呼的声音以及一些浅浅的呼吸声。寂静里的这点声响，为这林子里稍微添了点活气。只是，她不知道今夜将有多少人在睡梦中永远沉睡。
　　
　　席圣贤凭着敏锐的眼力，在黑暗中努力辩识脚下的路，她下步极轻，悄无声息地溜出营地，来到废墟外。
　　
　　黑色中，傍晚时分见到的那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墟此刻正罩在氤氳的光晕里，那淡淡的光似是从地上的黑石里投射出来，那铺开的黑石就像一台巨大的投影机还原了这里昔日的模样。
　　
　　这就像一个古老的小集镇，两旁是古老的房屋建筑，中间是用黑色石板铺成的街道。几个小孩子在前面的街道上奔跑，他们的穿着极为贫穷，仅在腰上扎了一块麻布兜在腰间盖住臀部，脑袋上还竖着可爱的羊角鞭。
　　
　　席圣贤深吸口气压抑住狂乱的心跳顺着这条主街道朝着古城深处走去。街道两旁还有一些古老的居民，或正坐在屋檐下挽着纱车理线，或晾晒衣服，或互相奔走，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等，形形色色、“人”来“人”往，繁华中透着渗人的寂静。他们交谈着，说着她听不懂的古老语言。有挑着担子的人高歌着，嚎着她听不懂的歌。所有的一切，一如她上次来时一样，丝毫未变。
　　
　　席圣贤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一只手掐在另一只手背上，让痛感提醒自己别睡了过去。上次，她走到这里，不知怎么的就昏睡过去，等她意识到不对劲挣扎着醒来时，她都快饿死了。从这里逃离出去后，她一直不敢相信这是撞见鬼了，只当是自己累昏后受环境暗示，做的一个很长的梦。但有上次的经历在，这些景象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不由得让她感到心虚和害怕，就怕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睡着，毙了命。她上次离开这里之后，听到黑石面具里的声音，不断重复的梦境，龚芷言今天说的那番关于她嫂嫂的灵魂研究的话，让席圣贤开始怀疑这或许真的是生存在这里的鬼魂。梦，不可能有这么真实。又或许是记录在这些黑石上的信息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大脑。
　　
　　席圣贤硬着头皮，一步步地往前走去。这地方依山而建，如同重庆山城一般，有许多台阶，几乎每走几米到十来米就会看到一些台阶，好在这是主干道，修成斜坡，一直倾斜往上。
　　
　　走过长长的街道，她来到一座广场。广场正中，那座傍晚被她轰塌的雕象又诡异地立在那里，那是一个极具风情的女人，穿着巴国大祭司的服饰，华丽、高贵、傲气，她抬首望天，似在向天祈求什么。在她的雕塑四周，塑着四位半跪于地的护法将军。广场后面是一道高高的城墙，那是一片宫殿建筑，若和王朝的皇宫相比，寒碜得不堪一提。可此刻在这地方，它显得无比威严雄壮，座落在这座古老小城的最高处，俯瞰着它的领地。
　　
　　席圣贤站在广场上，抬眼朝王宫望去。此刻王宫的城楼上下把守着骁悍的卫兵，显得更加森严。 
　　
　　此刻的广场，更像个贸易的集市，这里的古老居民在这里做着买卖贸易，她对他们来说，就像是透明一般，没引起他们的丝毫注意。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她的脑海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抑扬顿挫中带着点傲气和冷意：“从来没有谁敢欺骗我，更没有人敢对我食言。”她听到这声音，却无法猜测方位，只看到周围原本贸易往来的人突然全部跪下。她知道，是她来了！
　　
　　该来的终是会来。听到她的声音，席圣贤紧绷的弦突然松开，她长长地呼出口气，说：“你先告诉我，我现在是在做梦还是醒的？我看到是幻觉还是真实？你是我脑海里的幻觉还是一个在这里存在了两三千年鬼魂？”眼前的景象让她没法相信自己面临的是真实存在，一切的一切，都更像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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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六章 杀阵 ... 
 
 
　　“即使要死，你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席圣贤没看到她出现在身前，便转过身，看到身后有一团朦胧的人形光影，影影绰绰显得飘渺虚幻，就像是一道投射出的幻影。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一个高贵美丽傲气的女人。
　　
　　但真的美丽高贵吗？上次，她在昏迷的梦境里，感到一切是那么的真实清晰，可此刻，她是清醒的。她半眯起眼定睛看去，透过那些绰绰的影象，看到的仍是断壁残垣。席圣贤冷笑，心说，与其说是鬼怪，不如说是在这片特殊的磁场建筑上飘浮出的电波粒子投射的影象罢了。想到这里，席圣贤的心终于定下来，古语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话虽如此，但这个世上的许多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楚的，就像人，说白了就是由血肉骨骼组成，看看人，人又整出多少事来？这些电波粒子估计和人类一个德性——不消停。席圣贤打定主义先谈，能和谈最好，谈不拢就动手，就看谁的手底下硬，谁能弄死谁。
　　
　　结果那死女人不和她谈，一上来就动手。
　　
　　没那女人的解释，席圣贤照样能死得明白，她自己干过些什么事情她清楚得很。
　　
　　席圣贤看到那女人的身影突然消失，紧跟着周围跪在地上的人也消失了，同时，无数哀恸的哭声和凄厉惨嚎此起彼伏，那震耳欲聋、惊天的哭嚎声，犹似成千上万人同时在哭嚎，哭嚎声中，席圣贤见到古城被大火点燃，无数人被大火吞噬，在烈火中翻滚，她看到有武士挥着砍刀冲出来，发狂地对那些奔跑的人举起屠刀进行大规模的屠杀。
　　
　　蓦地，大火灭了，眼前只剩下遍地骨骸和烧焦的骸骨及大批量自尽身亡的武士。
　　
　　一座古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眨眼间便变成废墟。
　　
　　但很快，那些死去的人、烧焦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又爬了起来，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般朝她涌来，似乎想把她撕碎吞没。席圣贤冷笑，心说：“可你们终不是丧尸！就算是丧尸我也把你们轰平了！”她拉开背包，从挂在身前的小背包里取出一包细碎的铁砂子泼出去。铁砂子泼出，眼前的幻影顿消。见一招凑效，席圣贤冷哼一声，又从包里摸出一叠于像CD碟片般大小厚薄的金属碟盘，碟盘上布满电纹，像是被高压电击过一般。她把一张碟片丢在脚下，垫足，双从背包里摸出一枚雷劈木制成的楔子钉在黑石缝里，抬起头，便看到那些原本涌散的幻影又扑了上来，地面上，“吡吡”声不断响起，那些东西似围到了她的身前。
　　
　　凄厉的哭嚎就在她的耳边回响，清晰地印在她有脑子里，似在喊着：“死！”向她索命。
　　
　　“巴巫！你出来！”席圣贤喊道，她的足尖踩在那张金属碟盘上，冷声叫道：“你还以为这些幻觉能影响到我吗？好歹我们也相识一场，你别逼我动手！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你放我们这一行人一条生路，我保证我们不动你这里古城里的一砖一瓦，原封不动地退出去，也会替你们保守这古城里的秘密。”她的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突然瞟见有隐隐亮光传来，席圣贤想也没想，转身，抬起手中的那叠金属碟片护住头部，顿时一道电光撞在金属碟片上，溅起一道火花，即又熄灭了。但紧跟着，她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得极为压抑沉重，一种暴风雨即将形成的雷暴气息在凝聚。而她，就像被卷在风暴的核心地带，压得她喘不过气。
　　
　　席圣贤怒，既然存心要整死她，那她也不客气！席圣贤把衣服的帽子戴在头上盖住头，衣服拉链拉上，摸出副蛤蟆镜挂在脸上护住眼睛，突然，背后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下，震得她全身一麻。“咝！”席圣贤倒吸口冷气，骂道：“操！”这些破烂玩意儿，借着这里的电磁场和特殊矿物量不断变转能量发动袭击。她的衣服虽然绝缘阻电，但撞在她身后的那东西像是能穿透身体一样，从后背一直撞透胸膛，震得她的胸部一股麻痒剧痛。就在她失神的这一瞬间，席圣贤看到一颗悬浮的乒乓大小的幽蓝光球从地上的黑色矿石里飘起，紧跟着以光速朝她飘来。席圣贤想闪都闪不及，看都没看清，那东西就撞在她身上，剧烈的痛意一直贯穿她的全身，痛得她头晕目眩，不等她缓过气，那些东西像炮弹似的劈头盖脸朝她轰下，痛得席圣贤双眼爆睁，“啊”地发出一声惨叫。席圣贤痛得两眼发黑，像触电般仰身倒在地上，难以自抑地抽搐。
　　
　　霍的手上拿着席圣贤给他的一个罗盘和一台电波仪，从废墟后冲了出来，他刚想去救席圣贤，但那些浮起的雷电光球突然朝他射去。霍一看到这种光球就知道不好！这种光球在雷雨天气不难看到，是随着天空的雷电而产生的雷球，它会跟着气流飘移，因为蕴含着极大的雷电能量，经常顺着气流飘进屋子里或撞在建筑物上造成破坏。他的跑动速度极快，但他越快，那些雷球也越快，全朝他的方向飘去。突然，一颗雷球撞在霍的后背上，霍“啊”地痛呼一声，猛地扑向前方的地上，跟着他猛地一个翻身，把捧在手里的仪器狠狠地扔了出去。那些刚扑到他面前的雷球转一道弯就顺着那台仪器飘去，击中半空中的那台仪器，轰地一声，把它炸碎。
　　
　　霍躺在地上，不敢动。他敢断定这是一个电磁场区，任何能量的活动都可能引发强电能，即使隔着绝缘的衣服，他仍能感觉到有电流在流动。人体本身也是一个能量场，还有静电能量和一些七七八八能量在活动，就算他不动，也有一些能量在释放，那些飘起的雷球也会顺着那丝细微的能量涌动朝他这里缓缓飘来。就算这些雷球比不上真正的雷电产生时形成的雷球，被撞在人体上也不是好玩的。霍躺在地上，一边往后滑退，一边抓起手上摸到的石块朝边上扔去，意图借助石块运行的气流把那些雷电带开。起到一些轻微的收效，但是这样一来，不断飘起的雷球就更多，刚开始只有两三颗，他连续丢出七八块石头后，空中飘浮起二三十颗小小的雷电球。
　　
　　这种球的能量强，但他穿了绝缘服，挨几颗还要不了命。最让他难受的就是那些涌入脑海里的哭嚎惨叫声，撕心裂肺地叫声印在脑海里只觉得挠心挠肺的难受，嚷得他的头都快爆了。霍死死地咬住牙，强忍住痛苦，又摸到一块石块，他拣起来，狠狠地丢出去，然后爬起来转身就朝树林子里跑去。挨几下光球的电击不会死，再在这里呆下去，他不死也疯！
　　
　　霍一跑动，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光球都朝他飘去，他刚扑到林子里，那些光球就一股脑地轰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炸开一道又一道的雷光。
　　
　　Hecate与霍都住在席圣贤的帐篷外，席圣贤出门的时候，他们俩就醒了。霍跟过去看情况，让她等在外面望风。她站在营地看到有电光闪耀，当即带了武器跑过去一看究竟。结果赫然看到霍身上在发光，光灭时，霍也倒了下去。Hecate急忙赶过去，发现霍已经停止呼吸。Hecate赶紧先是警惕地察看一圈四周，没见到有异常，这才跪在霍的身旁，替他做心脏复苏急救。
　　
　　就在Hecate救霍的时候，席圣贤又爬了起来，她的手掌按在胸口上给自己顺了顺气，让胸膛里的那股不适感稍减。她抬起头，看到空中飘浮的雷球，似乎又要朝她飘来。她赶紧拣起地上的金属罗盘按照某种阵法的布局方式扔了出去，扔的时候，她翻开手表上层的时钟表盖露出下层的罗盘仪，以罗盘仪所指的方向为中心点布阵。哪里的能量最强，她就轰哪！你不是擅长运用电能吗？她就借力打力！
　　
　　扔出去的那些金属盘以涂过一些专门克制阴物的钢丝相连。古墓里的阴物都会附带一种特殊的电磁波，一般按照传统的方式就能破了，但这里的这些东西的能量过于强大，席圣贤便把卸岭派前辈研制的器械加以改良，追求把威力最大化。
　　
　　席圣贤把金属盘扔出去，那些光球当即改变路线朝金属盘飘去，但随着数十张金属盘的扔出，那些光球也变得没头的苍蝇般在空中乱蹿，同时空中飘起的光球也越来越多。
　　
　　一般练过暗器的人，扔东西的准头都极准，席圣贤一丢一个准。情况紧急，她也不敢怠慢，就在她丢金属盘的间隙，身边又飘起好几颗光球，席圣贤赶紧用雷劈木制成的楔子去钉，没钉着，那东西刁钻得很，反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落在她的手臂上，点得她半条手臂又麻又疼！“操！”席圣贤暗骂一声，摸出一枚镇鬼的陀螺法器往她面前的那个金属盘上一扭，那陀螺便转了起来。
　　
　　陀螺转了没两下，飘浮在空气里的光球纷纷朝阵中飘去，然后在空中被撕裂，绽射出一道道绚丽的闪电光芒。紧跟着，那些金属盘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芒，开始轻轻地颤动。渐渐的，金属盘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三十六块金属盘布成的阵法里不断有闪电火花绽开。那些不绝于耳的哭嚎惨叫也消失了。
　　
　　席圣贤看到有效，心里微喜，但她不敢撤，她得守着这阵眼——陀螺，不能让它停下来。
　　阵法里汇聚的能量越来越多，一道又一道电光火花不时溅出，发出“吡卜哗哗”声响，最开始像冬天人体静电过高脱毛衣时摩擦时发出的动静，但没过多久，阵法里就像炸了锅似的，到处耀出火花闪电，吡吡卜卜声不绝于耳，就像是有谁在开焰火盛会。就连她浸涂在钢丝网上的那些克阴秘药也在火焰中渐渐冒出青烟。半刻过后，钢丝竟在“噗”地一声中，燃了起来。席圣贤站起身，只看到那些钢丝纵布的阵法网格里，如同一个巨大的雷场，汇聚了一大团雷电能量，那些闪电的光芒，把周围都映亮了。
　　
　　突然，“碰”地一声，地上的金属盘跳起，陀螺被震飞。那还得了！席圣贤赶紧奔过去拣起来，触手一摸，即使隔着层绝缘手套，仍被那陀螺的高温烫得她猛地缩手。好烫！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席圣贤回头一看，只感觉到压力骤至，那阵法整个沸腾了，仿佛随时会爆炸一般。
　　
　　这里面汇聚了多少能量，一旦爆炸，那威力怎么得了！席圣贤不敢逗留，爬起来飞速朝树林子里奔去！奔跑中，身后不断地传来“噼里啪啦”的清脆爆破声，就像竹子烧爆时发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响过一声。
　　
　　席圣贤飞奔跳跃着朝废墟外蹿去，心里还不免得意，几千年的古城幽灵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一锅烩，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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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七章 点背 ... 
 
 
　　霍睁开眼，便看到电光映照着Hecate的脸庞，耀眼的光芒晃得四周犹如白昼。
　　Hecate用手遮住强光，问霍：“boss在那边干嘛？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霍摇摇头，答：“不知道。”躺在地上仍不敢起身，他用手遮住眼睛，抵挡强光。
　　睡梦中的人也被这动静惊醒，能喘气、能爬得起来的，纷纷跑出帐篷抬头朝林子那头的天空望去，那闪烁的光芒，如电光幻影般变幻交替，一道道闪电从地面蹿向天空。
　　
　　“小贤！”兰欣在沉睡中被惊醒，第一反应就是朝席圣贤的铺位上看去，赫然发现席圣贤的铺位上没人。她赶紧起身，冲到小贤的铺位用手一摸，凉的！出去很久，被窝都凉了！兰欣赶紧冲出帐篷，喊道：“小贤！”借着那不断闪烁变幻的光芒，在人群里没找到席圣贤的踪影，便要朝废墟奔去。龚芷言一把抓住她，说：“你别去。让当兵的去！”手腕被兰欣挣开，龚芷言赶紧喊随扈抓住兰欣。
　　
　　紧跟着，便听到“轰”地一声巨响，废墟方向发生巨大的爆炸。
　　
　　席圣贤刚跑出废墟边沿，那阵法便爆炸了。脚下的这种黑石矿是最好的导体，爆炸时踩在上面，能量传递出来，她非死不可！席圣贤猛地一个腾跃箭步冲出三米多跳到树林子里，落在地上后，惯性使得她朝前扑，她顺势打一个滚卸去惯性，爬起来就朝林子里冲去，但刚站起身到一半，突然听到身后有破空声响，来势又快又猛，席圣贤赶紧侧身，“碰”地一声重响，那东西撞在她的左侧上，撞得她的身子一侧，额头重重地撞在身前的树上，而那块黑色的石头则擦过她的肩头冲飞出去。
　　
　　席圣贤的两眼一翻白，膝盖一软，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没一会儿，特种兵搜寻到林子里找到席圣贤，看到她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赶紧跑回去找来担架把她抬回去，找军医急救。解开席圣贤的衣服，只见她的左肩后侧有一大片电击烧伤和钝物撞击留下的伤痕。
　　
　　阿咪听说席圣贤受了伤，主动前去帮忙，事实上这一阵子，她一直帮着军医照顾伤员治病。这么大一支队伍，配了三个医生，过蛊瘴林的时候，死了一个，野人那里又死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一个军医。阿咪检查过席圣贤的情况后，就把兰欣推了出去，说：“我们保证尽全力治好她，她没有生命危险，你别担心。”
　　
　　兰欣蹲在帐篷外，看到有人抬着单架过来，急忙让开，发现担架上的躺的是霍。兰欣问道：“霍怎么了？”
　　
　　霍说道：“没事，刚才被电击了几下，心脏骤停，过来让医生看看。”
　　
　　特种兵把霍抬进去，Hecate留在外面，兰欣问Hecate，“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和小贤一起去的吗？”
　　
　　Hecate摇头，说：“boss一个人去的，霍去接应，我发现异常赶去时，在树林里找到霍，我没看到boss。我去找她，你别担心，她横着呢，没那么容易出事。”
　　
　　兰欣拉住Hecate，说道：“不用去找了，她被人抬回来了。”她松开Hecate的手，又蹲□去。
　　
　　Hecate也蹲下，与兰欣并排蹲着，问：“她没事吧？伤哪了？”
　　
　　兰欣摇头，说：“昏迷着，后背有电击烧伤，左膀脱臼，阿咪说可能会有骨裂现象……我不知道她的身体……有没有别的损伤，医疗检测设备有限……”
　　
　　Hecate本想安慰兰欣不用担心，boss不会有事，可天晓得席圣贤会不会有事。在这地方，医疗条件有限，有多少不足以致命的伤会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丧命。一路上，看到的死人还少吗？她摸出了一支烟，点燃，抽得很急，连抽好几口，才说：“放心吧，boss那么横的人，命硬。”
　　
　　兰欣从Hecate手里抽过烟盒，取了支烟，点上，说：“你也担心她。”
　　
　　“切！我是杀手！”Hecate哧笑一声。笑着笑着，又沉默下去。她从十二岁起就被杀手集团训练成杀手，当过保镖，当作杀手，做过间谍，给很多人卖过命，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席圣贤这样的雇主。别人雇他们，是把他们支使到前线去冲锋陷阵，当工具、当炮灰，从来没有谁在意过他们的死活。可席圣贤，给了他们天价的雇佣金，不因花了钱就看轻他们的命，席圣贤很惜他们的命，对他们就像待兰欣一样，就拿这趟进鬼哭谷的行动，兰欣有的东西，席圣贤都会给她和霍备一份相同的。有什么危险，席圣贤那当老板的冲在最危险的前方，把她和霍放在相对安全的后方，给她助阵。他们是席圣贤的保险，可这次没能保得住席圣贤。Hecate自嘲地笑道：“跟了席圣贤这样的boss，总让我们觉得自己很锉。”他们这两个保镖杀手像个boss似的在后面看boss冲锋陷阵。她看得出席圣贤这人的保护欲很重，对身边的人很珍惜，看得很重。席圣贤没把她和霍当外人，在保护兰欣的同时，潜意识里，也把她和霍算上了。
　　
　　没一会儿，霍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一眼蹲在帐篷外的两个女人，偏头，顿了下，靠在Hecate的边上蹲下。伸手去掏烟，发现烟没了，于是，把兰欣手里的那盒烟拿过来，抽出一支烟，点燃，抽上。
　　
　　聂颖听说席圣贤受伤出事奔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兰欣蹲在最左边，Hecate蹲中间，霍蹲右边，三人一字排开，一起抽着烟。她朝门帘封得死死的帐篷里瞅一眼，再看向像三只小狗一样蹲在帐篷外的三人，睁圆眼，问：“哎，我说你们这是……”裤管一提，靠在兰欣旁边蹲下，问：“席圣贤怎么样了？没事吧？”她伸出手去，说：“来，给我支烟。”要打听到消息就得融入到他们一体，既然他们都抽烟了，她也抽支应就景，虽说她不怎么抽烟，但假装凑合还是能行的。霍把烟盒和火机递给聂颖，聂颖点燃，也假模假样地抽上了。
　　
　　似祈祷，又是要说服自己和别人，兰欣答道了句：“没事。”跟着就看到龚芷言走过来。
　　
　　龚芷言看到这一字排开、蹲在地上吞云吐雾的四个人，不由得挑了下眉头。两个国际顶尖的保镖杀手，一个古玩行的金领精英，一个身家几个亿的小富婆，这会儿这模样，比起街边的流氓痞子还要流氓痞子。可他们四个蹲着，她也不好意思站着跟他们说话，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蹲下，她一个蹲在他们四个对面不妥，又蹲到聂颖的身边，低声问道：“席圣贤怎么样了？伤哪了？”她有点头皮发炸，心说，席圣贤可千万别有什么三长两短。但她现在看这四个人的反应，估计很悬。
　　
　　聂颖照着兰欣的话答了句：“她没事。”
　　
　　兰欣说了句：“像是受了电击烧伤。”
　　
　　龚芷言处在下风口，四个人四支烟，全往她这里飘，熏得她赶紧站起身，掀起帘子就钻进帐篷里。聂颖也要跟进去看，被兰欣一把揪住拖回来。兰欣说：“里面正在救人，你进去凑什么热闹？”怕让医生分神，她都没进去，你这个整天喳喳呼呼的闹山麻雀进去干嘛？
　　
　　聂颖挣扎着要起身跟进去，被兰欣死死地拽住。聂颖说：“我担心她，进去看看好放心。”
　　
　　兰心回一句：“我都不担心，你担什么心？蹲下。”声音不大，但语气挺重，慑得聂颖赶紧蹲下。她朝身后的帐篷瞅一眼，再扫一眼旁边蹲着的三人，心说，“席圣贤要是伤得不重，你们不担心蹲这里干嘛呀？”想到席圣贤有可能真出事，她的心也一下子沉了下来，蹲着不吱声。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龚芷言从帐篷里出来，低头看一眼蹲在地上抬起头望向她的四人，说了句：“她没生命危险。”调头走了。没有生命危险，但对痛刺激已经失去反应，最起码处在中度昏迷状态。这种情况下，在这样的环境里昏迷，不是好兆头。更让龚芷言感到不安的是席圣贤的额头只撞出一团瘀青，怎么可能会陷入昏迷的？她就怕席圣贤会和嫂嫂及之前那些研究黑石面具的研究人员一样被电波损伤了脑子。
　　
　　昨晚，除席圣贤出事以外，科研院除了两个通宵搞研究没睡的人之外其余的研究员全部在睡梦中仙逝。还有十来个人怎么喊都喊不醒，冷水泼都泼不醒，后来还是用电击及疼痛刺激给弄醒的。
　　
　　天亮后，刑烨磊领着一队人，陪着幸存下来、硕果仅存的两个科研人员去查看了废墟，在废墟里的一处空矿出，找到几个爆炸形成的大坑。有些是火箭炮炸出的坑洞，而其中那个最大的坑，从现场的留下的电击痕迹看，像是昨晚那场大爆炸造成的。研究人员从爆炸现场取走几块样板进行分析，发现这种黑石里面虽然还蕴含电质，但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放射电波。
　　席圣贤的伤不重，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理了，但一直昏迷不醒。龚芷言担心席圣贤脑死亡，让科研院的人给席圣贤测过脑电波，结果发现，她的脑电波异常活跃，高出常人的很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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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八章 矛盾 ... 
 
 
　　自那一夜爆炸后，古城遗址处的超自然现象似乎也消失了，再也没有“吡吡”电流声袭来，也没有出现过幻景，静，寂静，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遗址废墟都罩在寂静中，无声无息地矗立着。
　　
　　席圣贤一直昏迷不醒，无论是兰欣守在她身边耳语呼喊，或者是电击痛感刺激，她都没有丝毫反应。研究院的人一直在注意她的脑电波活动情况，而她的脑电波一直在那高出常人数倍的频率里稳定活动。
　　
　　席圣贤不醒，大家也不能因为她耗在这里，派副连长郭旭尧领着侦察班和工事班的人出去探路，结果，他们这队人一离开营地就失了踪，派出一队人去找，派出去的那队人也失了踪。
　　直到三天后，两名侦察班的战士跌跌撞撞的奔回营地。
　　
　　刑烨磊接到报告后，立即从帐篷里冲出去，看向面前这一身疲倦和狼狈的两人，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人回来？他们呢？”见他们口干唇裂，赶紧让炊事班的人给他们弄水来，同时把他们领到龚芷言那里去汇报情况。
　　
　　他们出去探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迷了路，一直困在一个林子里的凹地里打转，怎么走都停在原地，就连用席圣贤所教的方法都也没能走出那片凹地，队伍里的人总是不知不觉、莫名其妙的减少。他们想着，即使有人走过去，总该留下脚印痕迹什么的，但他们找过，没有。干粮吃完了，人一个接一个地莫名失踪，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们怕再走散就把手绑在一起。
　　
　　龚芷言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走出来的？”
　　
　　那两人都感茫然。他们找不到出路，不想在原地等死，胡乱的找着出路，可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听到发电机的声音，跟着声音，爬上山头，就看到了营地。
　　
　　龚芷言又问：“还记得往回的路吗？”
　　
　　两人仔细地想了一会儿，纷纷表示想不起了。树林里到处都一样，连方位都分不清楚，无论从哪方看，都是前后左右一个样。
　　
　　龚芷言看向叶老头，问：“叶老，您怎么看？”
　　
　　叶老头挠挠头，说：“我只能说他们是遇到鬼打墙了。至于怎么破鬼打墙，小贤子是行家。”
　　聂颖凑到叶老头跟前，说：“哎，你是老盗墓贼耶，怎么连鬼打墙这种小问题都还要指望席圣贤？”
　　
　　叶老头瞪一眼聂颖，说：“你以为这是小事？你当这是走夜路遇到的孤魂野鬼，遇到鬼打墙倒地睡一觉等到天亮就自然破除的鬼把戏吗？下到墓里遇到鬼打墙，基本上都是十死无一生。有些鬼打墙是风水局设成的，有些鬼打墙是阴煞厉鬼布的，陷在鬼打墙里就等于是装进一个黑匣子里。”
　　
　　聂颖干笑两声，忙说：“嘿嘿，那你说，有没有法子破嘛？”
　　
　　“有，抓一只养了七年以上的大公鸡，烧三支香，点上蜡烛，跟着大公鸡走。”
　　
　　聂颖傻眼，“这地方去哪里找大公鸡？还养了七年的？”
　　
　　龚芷言皱眉，柔声问道：“叶老，那如果让你带路，你有把握把大家领出去吗？”
　　
　　“哎，你别找我啊！你找兰欣。”叶老头大声叫道。
　　
　　“兰欣？她不懂这些玄学上的东西。”龚芷言说道。
　　
　　“小贤子给她安排了退路。小贤子出事前找过我，说如果她出了事，就让我们去找兰欣，兰欣会领我们出去。她把出谷的安全路线图都画好了，怎么走，会遇到什么局，怎么破，兰欣那里全有破解的方法。”叶老头说：“破古墓机关我在行，破这种无形体的风水局，我真没法。我要是样样都行，也不会跑去跟小贤子那个活阎王合作。”他看众人的眼神带有怀疑，说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对于我们来说，有些墓能动，我们就动；有些墓不能动，我们看到不对就会原路退回，原封不动。但席圣贤不一样，只要是地下没有被国家机关登记的墓，只要她看中的墓，不管多凶，她只要说动就一定动。”叶老头对聂颖说道：“就你家老头看中栽跟斗的那墓……”他的话音一顿，咽回去了，“说，哎，算了，人都死了，不提了。聂老头也该栽在这上面。”
　　
　　聂颖一听，自然不答应，说：“哎，叶老头，你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那墓怎么了？你跟我说清楚！我爸怎么就该栽在这上面了？你把话说明白！不然我跟你急！”
　　
　　“别介，你别跟我横！”叶老头一看聂颖那眼神，叫道：“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向聂老头下手的是姓吕的那小子，他确确实实是死在姓吕的小子手上。小贤子看出吕博伟要向你爸下手，破天荒的管了回闲事，才有你的命活到现在。要不是你把她捅出去，她能落到现在这地步？我早在家里吃香喝辣享清福了，还会站在这里？”
　　
　　龚芷言说：“叶老，您老既然都提了个话头，就话把说完吧，也省得小颖心里堵着个事儿。”
　　“成成！”叶老头说，“小贤子虽然人横，手段狠辣，但她这人仗义公道，对人处事永远不亏不欠，有仇必报，有恩必偿。”他的话到这里，一停，又对聂颖说：“要不是你家老头子对她有恩，你也请不动她出山。以前提起聂崇谦，谁都是啜牙哧鼻，那就是个古董贩子加钻山打洞的山耗子——”
　　
　　聂颖一听叶老头埋汰她家老头子就要发作，被龚芷言一把拉住。
　　
　　叶老头说，“干我们盗墓这一行的挺不待见他，因为盗墓是盗墓，走货是走货，这两条道从来不沾边，道上规矩，不准越过界。但这姓聂的，两样都搞。好在，有很多货要他走，再加上他盗墓的能耐实在不咋滴，跑遍半个中国，地都掘穿了也掘不出去屁来！水得出了名，大家都把当他是个笑话看。但谁都没想到，聂崇谦就像突然有了神助一样，连掘几座大墓。盗墓这一行，都有地界的儿，自己手里的洛阳铲不能伸到别人地里去，他不管的，不管是谁的地界，只要看到有墓就下手。哎，还别说，小贤子现在还是这风格，只不过，她‘鬼手’的名号摆在那，咱们这行的都对她敬而远之，有多远躲多远，再加上她神出鬼没的……”叶老头说到这里直摇头，说“她就是墓里的鬼扒子、阴爪子。”
　　
　　聂颖歪着头，看着叶老头，说：“你能不能说到正题上？我现在就光听到你在埋汰我家老头儿吹捧席圣贤！”
　　
　　“不是我埋汰，没她鬼手，聂老头不可能有今天这么发达。聂老头到处越界掘墓，当时在道上就造成了轰动，闹翻了。好多人都想弄他，但更想知道这聂崇谦是拜了哪尊菩萨。要知道这年头，地都挖空了，找大墓不比找金矿容易。哎，扯远了，扯远了。”
　　
　　龚芷言静静地看着叶老头，说：“没关系，您老想到哪就说到哪，没事。”她也想听听席圣贤的事，难得这姓叶的肯吐点内情出来。
　　
　　“那次吧，聂老头就到西安那一带去了。西安那一带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六朝古都满地古墓，他一去，各种人马都动了。他们进秦岭，后面多少人跟着？可是，后来，秦岭那边传来消息，说姓聂的一伙人被埋在了古墓里，出不来了。但过了一阵子，姓聂的回家了，一批货运国外去了。尾随他们进秦岭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到现在都没消息。后来，这种事情就成了一个定律，但凡尾随他们想下绊子的，从来没有再出现过。姓聂的后台硬，就算有人想通过文侦、公安弄他，都没辄，后来，就都避着他了，提都不愿再提他。”叶老头说到这里，一拍脑门子，说：“哎，我扯这么多做什么啊！”抽自己一嘴巴，说：“嘴欠。”
　　
　　龚芷言一听叶老头这么说，就知道他不愿再多说，便问道：“聂伯伯出事的那座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小贤子跟聂崇谦分了家，自己单干了。但她仍经常卖点，哦，点就是说哪有古墓，卖给聂崇谦。小贤子单干后，有些大墓，一个人干不了，就找上我，她这人很仗义，这我就不多说了。后来，小贤子洗手后，又出山，我就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但跟她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对她还是放心的，她说干，我就干了。结果一去到那里，发现是她去过一次的墓，还死了不少人，我的心就悬了。要知道，她鬼手动墓从来不走空。而且是她说的凶墓，我就知道这座墓要用命来填。”叶老头对聂颖说，“偏偏那样一座墓，你家老头在里面迷了眼，货都到手了，还丢了命。”
　　
　　提到聂崇谦的死，聂颖的神色顿时黯淡，她低下头去，想了想，才又说：“那墓的机关是有点多，但好像，走得也挺……没见着风水局啊。”
　　
　　“那局就在明堂里，你是没都没看那凶险处，那局要是再晚破点，大家都得交待在里面。姓吕的也差点交待在那，也不知道小贤子给他弄的什么药，把他给救回来了。这姓吕的也特不是个东西，呸！”
　　
　　龚芷言细细地想了想叶老头的话，说：“叶老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席圣贤破局，我们就不能再走下去，只有撤？”她听叶老头说了这么久，怎么好像就只有一个意思，没席圣贤谁都不行。席圣贤都快让叶老头吹嘘成神了。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席圣贤在这方面确实高人一筹。
　　
　　叶老头说，“这还只是破一座废墟，小贤子就已经躺那昏迷不醒了，如果真去到她说的那什么墓里，谁扛得住？墓里的东西比地面上的东西更邪性，不好整。都走到这了，这时候撤，大家都不甘心。要不就再等几天，看小贤子能不能醒过来再说。”
　　
　　龚芷言问道：“席圣贤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她跟着聂崇谦以前拜过一个师傅，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是谁。后来聂崇谦介绍，她又拜过一个师傅，六七十年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过现在也瘫了，吃饭拉屎都得让人伺候，话都说不囫囵了。”
　　
　　“那她的那个师傅还有别的徒弟没有？”
　　
　　“有，都死了。本来刚子也有些能耐，破机关是一把好手，也懂得破一些风水局，但……哎！可惜了！”叶老头说到这里直摇头。同门师兄妹，非得弄到你死我活。
　　
　　“刚子？席圣贤的同门师兄弟？那他有没有传人？”
　　
　　“应该没有了。”叶老头叹了口气。席圣贤弄死赵刚，回头肯定会摸赵刚的底，赵刚身边所有对她有潜在危协的人，应该都不会留下。
　　
　　“什么叫应该？”龚芷言问。
　　
　　聂颖说，“叶老说的是赵刚吧？赵刚和我爸死在同一座墓里，席圣贤跟他有仇，赵刚死后，我爸还跟我说了句，赵刚是死在席圣贤的手里，还让我不要招惹席圣贤。”
　　
　　龚芷言闻言，沉默两秒，说道：“那就再等几天吧。”和以前叶老头对席圣贤的忌惮里她就知道席圣贤属于斩草除根那型，既然赵刚死在席圣贤的手里，那他身边有能耐、能给他报仇的人，事后也都让席圣贤除掉了。她在心里念道：“鬼手，他们把你吹得神乎其神，你可别在这里弱了自己的名头。”
　　
　　叶老头也在心里祈祷：“小贤子，你可千万要多睡几天啊，等大家都离开这鬼地方再醒也不迟。”
　　
　　龚芷言又何偿不明白叶老头说这么多的目的，他不想打头阵，不想去冒险，想撤，不敢明着提出来，就把席圣贤搬出来，缩到席圣贤身后去。她不信叶老头会是表现出来的连鬼打墙都没办法破的平庸，不然席圣贤不会和他合作多年，不可能对他敬重有加，更不可能把兰欣手上有离开的路线图的事告诉他。席圣贤跟叶老头说兰欣手上有路线图，估计是把兰欣付托给他了。席圣贤肯放心托付的人，没点能耐说不过去。这叶老头老奸巨滑，遇事喜欢龟缩，如果是他带队前进，伤亡只怕更大，估计活到最后的可能就只有他自己。若说席圣贤是矛，叶老头就是盾，矛能克敌，盾却只能防守。矛与盾是一个绝佳的组合，她可以举着矛去冒险冲锋，却不能举着盾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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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八十九章 盗墓 ... 
 
 
　　龚芷言从营地的议事帐篷出来，回到自己休息的帐篷里。以前她和聂颖同住一帐，到古城后，兰欣和席圣贤也住了进来。席圣贤身上的伤处理好后就抬回了帐篷里，睡在她之前睡的那个铺位上。
　　
　　兰欣守在席圣贤的身边，握着席圣贤的手，和席圣贤说着话。
　　
　　龚芷言坐在兰欣的旁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席圣贤。能用的方法大家都用了，面对席圣贤现在的情况，谁都没了办法。好一会儿过后，龚芷言低声说了句：“席圣贤是一个值得好好去爱的人，她当得起你对她的深情。”
　　
　　兰欣摇头，说：“我现在宁愿她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到现在我才理解她为什么会一直不和我联系、为什么会想要摆脱我。如果不是我自私的想把她留在身边，她和我都还在外界好好的活着，继续着以往的生活。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至少不会弄成这样。我想让她漂白，想让她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生活，我想就能吗？芷言，我想象得太美好，太天真。以为再苦再难，我陪着她，哪怕是陪着她死也行，陪着她就是为她好吗？就算有我陪着她，她成了现在这样，她好了吗？”
　　
　　龚芷言揽住兰欣的肩膀，宽慰道：“别自责，都是为了一份美好的念想才会有动力、有行动，结局怎么样谁也不敢保证。就像这次我进谷找哥哥，预料到会有风险，以为多带点人，多带点军火武器，准备齐全，就能让问题迎刃而解。可谁会想到，这一路走来，会死这么多人，会步步凶险至斯。”她的话音刚落，看到席圣贤突然睁开双眼，惊得她一巴掌拍兰欣手臂上，叫道：“席圣贤！兰欣，她醒了。医生！”龚芷言扬声喊道，门外的随扈掀开帘子望来，龚芷言说道：“快，去把吴医生和阿咪叫来！席圣贤醒了。”
　　
　　“小贤。”兰欣又是紧张又是惊喜，盯着席圣贤那双圆睁的眼，又有些怕。
　　
　　席圣贤闭上眼，长长地喘了口气，又睁开眼，扭头看向兰欣，涩涩地喊了声：“兰欣。”浓浓的疲惫浮现在脸上。
　　
　　兰欣笑道：“醒了就好。混球，都睡了四天了。”眼泪刷地滚了出来，她又飞快地抬手抹掉。
　　席圣贤低声说：“差点醒不过来。”她又困倦地闭上眼，嘀嘟句：“让我睡会儿。”
　　
　　“小贤，别睡。”兰欣怕她睡着真再不醒，赶紧去拍席圣贤的脸，扯她的眼皮。
　　
　　席圣贤抬起手，握在兰欣的手上，手指安抚地动了两下，便又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军医、阿咪还有研究院的人都来了，听到消息的人也赶来了，也不管这是龚芷言的帐篷，全挤了进来。检查过席圣贤的身体，也测过她的脑电波，发现她的脑电波回复到常人水平，比平常人略高。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觉得席圣贤总算正常了。
　　
　　席圣贤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所有人都感觉到清醒后的席圣贤有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后来被聂颖一语道破，“感觉像是少了股精神气，还有那眼睛，像罩了层绿雾。”
　　
　　众人一听，随即释然，昏迷四天四夜，刚醒来，谁都没精神。至于眼睛像蒙了层绿雾，他们特意跑去看过，没看到席圣贤的眼睛有什么异常。龚芷言看席圣贤还虚着，没跟她提任何有关这次行动的事，只让炊事班的人尽量在饮食上帮助席圣贤滋补。
　　
　　席圣贤休息了两天，精神恢复得差不多。这天吃过早饭，她去了趟废墟，找了块小石头回来，打磨成小坠子，挂在脖子上。兰欣问她为什么要做个小坠子挂脖子上，席圣贤笑称，第一次栽大跟斗的地方，弄个小玩意儿挂着当作纪念。之后，席圣贤去找龚芷言，问她昏迷的几天里有没有发生别的事。
　　
　　龚芷言把出去探路的特种兵失踪的事告诉过席圣贤，又把回来的那两个特种兵叫到席圣贤这。
　　席圣贤问完情况后，让他们去把叶老头和刑烨磊又叫了过来。
　　
　　叶老头踏进帐篷，对席圣贤笑嘻嘻地叫道：“小贤子，醒了啊！”
　　
　　席圣贤笑了笑，喊声：“叶老。”请他坐。
　　
　　等霍、Hecate、叶老头、刑烨磊、龚芷言几个都来了，兰欣和聂颖不请自来，窝在帐篷里凑热闹。
　　
　　席圣贤说道：“在去找龚子健的遗骸前我们还得去办件事。”她的话说到这里，朝龚芷言看去，说：“这件事不办好，即使我们能走出去，你哥哥也找不全。”她的意思就是说只能找到尸骨不能找到“灵魂”。
　　
　　龚芷言问道：“办什么事？”
　　
　　“盗墓！”席圣贤吐出两个字。
　　
　　叶老头一听，眉头一耸，眼睛一下子就圆了，接口就问：“什么墓？”
　　
　　“巴王墓！”席圣贤的话一转，说：“这座墓里的陪葬品，可以随便拿走。”她问龚芷言，“你没意见吧？”
　　
　　龚芷言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做古董生意的，能有什么意见？只要你敢拿，随便拿。”
　　
　　“成！老规矩，叶老，你负责破机关，你占三成。你去不去？”
　　
　　“去！你鬼手相邀的哪笔买卖我不去了？”叶老头笑呵呵地笑道。在这地方，他不去也有人要压着他去。
　　
　　“好。”席圣贤点头，说：“龚芷言，我也不亏你，你出苦力和物力，占两成，出去之后，我的货都给你走，我和聂老合作的时候，由他全程走的货都是提三成，我也给你这个走货价。哦，还有一个规矩，和我下墓，东西是我先拿，你没意见吧？”不经意间，扭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兰欣，想到自己是当着兰欣的面在组织盗墓，心虚的她赶紧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兰欣那一方。
　　
　　兰欣把手挪到席圣贤的手上，轻轻地握了握。她知道上次席圣贤破古城废墟的时候冲撞到什么厉害的东西，从席圣贤挂一个黑石坠子在脖子上，以及刚才席圣贤对龚芷言说的那句“这件事不办好，即使我们能走出去，你哥哥也找不全。”，她觉得席圣贤可能和那东西定了什么协议，才有这次行动。
　　
　　龚芷言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成，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开动。叫爆破班的人准备下，带足打盗洞的炸药，明天用得着。”
　　
　　龚芷言问道：“需在做些什么准备？”
　　
　　“不需要，到时候随便带上一两个班的特种兵同去就好了。”席圣贤说完便站起身，表示这次会谈结束。若是和别人下墓，她还会说挑几个反应迅速劳力好的苦力，这次跟来的这些特种兵，个个千里挑一，随便拎一个都够条件，不需要再挑。
　　
　　席圣贤和龚芷言说不需要准备什么，她自己却一直在为明天下墓的事忙，弄了不少家当，从散会后，一直忙到深夜，这才休息。
　　
　　第二天，大清早，营地的人就整装出发。看到席圣贤这不错的精神状态，整支队伍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席圣贤昏迷的那几天，队伍就像是没有头的蛇，瘫在原地寸步难行。在经历几天的无措之后，重整的队伍，士气反倒空前高涨。行到现在，队伍只剩下七十多人，特种兵作战部队的减员最严重，本来人数最多的他们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两个班的战斗力，使得其他兵种也都担负起作战任务来。到这时候，特殊兵种的职责都成了副职，就像炊事班，行动的时候是作战人员，休息的时候才是炊事兵。
　　
　　在这种地方也不怕遭贼、偷窃，大营里的东西都撂这里，七十多人，全部跟着席圣贤朝巴王陵走去。
　　
　　席圣贤走在队伍最前面，领路。因为这里的林子很怪，穿进去，看到哪里都一样，进去之后就分不清方向。
　　
　　龚芷言跟在席圣贤的身侧，问：“你是怎么分辩方向的？”连侦察兵都能迷路的阵子里，席圣贤熟得跟像走自家院子似的。
　　
　　席圣贤说：“进来前我就说过，这里面有很多天然形成的风水局。只要懂得风水阵的门道，不难从这里走出去。这些树林，不懂风水阵的人，走进来，看哪里都差不多，很难分得清东南西北，但对于懂阵法的人来说不难辩。有些阵法，它会有一定的标志性建筑，例如一颗枯树、或者一块石头，都能透露出它的信息，表明它的身份。还有很多煞阵，从泥土的颜色和周围的环境，一眼就能辩识出来。如果感觉敏锐的，通过去感应气场的流动、变幻，也能辩识。”
　　
　　“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蛇窝，那颗树就亮明了它的身份？”
　　
　　“那蛇窝，稍微有点眼力的都该避开，那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泥土颜色、气味，寸草不生的地，枯树，急转呈九十度的河湾，都说明那里有问题。”席圣贤说话间，停下步子。她用力地嗅了嗅，颦起眉头，说：“怎么有股尸臭味？”
　　
　　龚芷言一听，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往后退一步，手又抓到兰欣的胳膊上拽住。
　　
　　她环顾四周，并且再次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说：“是有股味道，很淡，应该是刚死不久。”仔细地辩了下周围的地形，又再次朝四周搜索圈，没看到有尸体。她的心念一动，抬头往头上一揪，赫然看到一个特种兵挂在头上大树的枝桠间，嘴巴大张，双目圆瞪，正死死地瞪着地面。
　　
　　龚芷言看到席圣贤抬头看往上面，她也抬头看了眼，这一看，吓得她当即闭紧双眼，双脚一软就往地上滑去。兰欣感觉到龚芷言的下滑，赶紧一把将她扶住。龚芷言紧紧地抓住兰欣的衣服，想到那士兵正在她头上瞪着她，脚又软了，更加害怕，她一激动，拽住兰欣就要朝前方走去。
　　
　　席圣贤看到那特种兵的姿势，说：“应该是爬到树上，摔下来，撞到粗枝上摔死的。”她感觉到龚芷言和兰欣从身边穿过去，赶紧一把拖住她们，拉回来，说：“别乱走。”又说道：“上去一个人，把他弄下来烧了。”她想到失踪的那些人，心说，他们可别也遭了难才好。但她知道，他们活下来的机率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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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章 卸岭 ... 
 
 
　　兰欣一手抱住龚芷言安抚她，一边抬起头朝上面的尸体看去。她的胆子一向不小，见到那尸体倒也不觉害怕，只觉有点不妥。她问：“小贤，这种地方会不会因为某种静电引起诈尸现象？”话音刚落，龚芷言抓得更加用力，胳膊都有些疼了。她轻轻地拍拍龚芷言的手背，低声哄道：“别怕。”
　　
　　席圣贤回头望向兰欣，视线瞥向被龚芷言抓住的那条胳膊，冷冷地扫一眼龚芷言，冷声说：“没关系，就算遇到诈尸，尸体扑过来咬人的时候，我们把龚芷言推出去阻挡一下，然后我拉着你跑，我保证尸体追不上我们。”
　　
　　龚芷言闻言咬紧双唇，满脸无语地看着席圣贤的后背。
　　
　　兰欣则抬手抡起一拳落在席圣贤的背上，骂道：“你有没有个正经？真要有诈尸，我先把你推过去。”
　　
　　聂颖凑到龚芷言跟前，笑嘻嘻地说：“芷言姐你别怕，我保护你。”
　　
　　阿咪则在席圣贤的屁投上戳了两下，说：“不许乱说。”用意很明显，威胁席圣贤。你身上的还有伤，还需要我给你打针上药，再乱说话，当心我扎针用药的时候整你。
　　
　　席圣贤回头扫一眼护着龚芷言的这几人，再狠狠地瞪一眼阿咪，拍开阿咪戳在她屁股上的咸猪爪，在心里骂道：死不正经，难怪龚芷言不理你！她就吓唬龚芷言怎么了？龚芷言威胁她的时候，她们就看不到。她两句话就能遭来一堆人的攻击！席圣贤忿懑地哼一声，玩阴的，她也会！
　　
　　说话间，两名特种兵上去，把绳子绑在尸体上，放了下来。席对贤扭头对叶老头喊一声：“叶老。”叶老头跑过去检查一下尸体，说：“肋骨和脊椎全摔断了。”
　　
　　处理好尸体后，一行人继续前进。
　　
　　兰欣见席圣贤的脸色不善，对席圣贤的小气感到好笑。她悄悄地放开龚芷言，握住席圣贤的手，在席圣贤的掌心里写下几个字：“小气鬼。”
　　
　　席圣贤斜视瞪她一眼，一脚踩在龚芷言的脚尖上，脚尖用力地踩着。脸上一片平静，扭头四顾，装成看环境找路径的模样。
　　
　　龚芷言抿紧嘴唇忍住疼，可她越忍席圣贤越来劲，龚芷言刚要提醒席圣贤抬脚，席圣贤已把脚移开，说句：“这边。”领着人继续走。龚芷言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走路都有点瘸，她赶紧绕到聂颖的另一侧站着，离席圣贤远点，同时也很识趣地跟兰欣保持距离。小心眼的鬼手，她招惹不起啊！
　　
　　突然，轰隆隆的水流飞溅声传入众人的耳里。席圣贤领着众人朝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看到半山腰有一道瀑布，瀑布飞溅，笔直地坠入底下的深潭，汇成溪流，奔涌往下。瀑布上方，仍被不见天日的崇山峻岭所笼罩。
　　
　　席圣贤站在悬崖边看向那瀑布，看了一下，山势水流，便带着众人绕开悬崖，朝瀑布上方的山上爬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块倾斜的山林里，这里没有树，但长满茂密的植被，荒草丛中，隐约能见一些黑石散布其间。席圣贤从地上拔起一株草，看了看草根，又再送到鼻前嗅了嗅。
　　
　　叶老头则刨开一堆荒草，去扒那里的一块黑石。黑石只露出一角在上面，越往下趴，体积越大。叶老头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那露在外面的黑石雕塑，叫道：“小贤子，这是护陵神兽！”
　　
　　兰欣和龚芷言也凑了过去，清开那雕塑上的泥土，稍作辩认。兰欣对龚芷言说，“从这头像的雕塑风格造型来看，像是春秋战国时期的。”
　　
　　龚芷言淡淡地笑了笑，说：“应该是战国早期。”
　　
　　叶老头再往前，又见一块高出地面一尺多的黑色长形条石立于荒地中央。叶老头刨开边上的落叶，仔细一辩认，叫道：“小贤子，这好像是墓碑。”
　　
　　突然“碰”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把众人吓了一大跳，他们定睛一看，赫然是席圣贤对天放了一记响枪。
　　
　　龚芷言与兰欣瞠目结舌地互看一眼，兰欣问席圣贤，“小贤，你干嘛？”
　　
　　“找墓！”席圣贤应道，她又对准天空放了一枪，侧耳细听片刻，抬头朝前方的那片被杂草覆盖的山壁看去。
　　
　　龚芷言走到席圣贤的身边，顺着席圣贤的视线看去，说：“你是说这巴王墓建在这峭壁后的山里？
　　
　　席圣贤环视一圈周，说：“我们脚下站的这片荒地过于规整，不可能是自然形成。再加上那些黑石雕塑，说明墓就在这里。我们站的地方距离脚下瀑布只有十来米高，这点厚度根本不够建王墓。我刚才放枪，同时响到两处回声，一处在脚下，一处在这山里。”她目测了一下这片平台与山体的宽度，朝正中间的位置一指，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墓门就在那。你让人把地上的草铲了，看看这草丛后藏有什么？”两千多年的落叶植被，把护陵兽和墓碑都埋了，她估计墓门也被腐草烂泥层给埋了。
　　
　　叶老头看看这山，再加头朝山脚下看去，往前几十米就是瀑布、山涧溪流，再远处就是那座他们爬了好几个小时绕过去的绿湖。叶老头挠头，转身对席圣贤说：“小贤子，你说把墓建在这山涧处，底下还有暗流，这巴王就不怕塌墓吗？”
　　
　　席圣贤说道：“这是一个风水局，这墓有点名堂。”
　　
　　“什么局？”叶老头问道。
　　
　　席圣贤没答，转身朝身后那座峭壁望去。峭壁略有倾斜，几个工事班的人正拿着铲子在峭壁下方清理。
　　
　　不多时，便听到有人喊，“席小姐，挖到了。”
　　
　　席圣贤走过去，便见一座刻着浮雕图案的墓门。工事班的人继续挖下去，把泥土清开，没用多长时间，一座两米高，一米多宽的双开墓门便浮现在众人面前。席圣贤把手掌贴在墓门上，只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
　　
　　聂颖凑过来，好奇地眨着眼问，“从正门进去吗？”
　　
　　席圣贤瞥她一眼，说：“你如果有本事穿岩凿石，不介意从盗洞里进去。”她说完，又对龚芷言说：“要开墓门了，刑连长，你安排十几个作战人员留下，其余的人退到山上去。”又对叶老头说：“叶老，这墓门就交给您了。”
　　
　　叶老头说道：“要不，咱们炸开吧？省事，又安全。”
　　
　　席圣贤虽是职业盗墓的，但她好歹也去学校念过几年考古，或多或少形成了一点保护文物的概念，在能够不损坏文物的情况下，她尽量不损坏。但鬼哭谷这地方特殊，危险太大，再加上本来禀着毁这座墓的目的来的，她稍作犹豫，便同意了。
　　
　　爆破班的人过来安上炸药，排线，牵到远处，伏地趴好，按下控制开关，一声爆破声响，墓门被炸开，火药硝烟散开时，还有大量的绿色的烟雾从墓里喷涌出来。经历过这么多的生死，大家早养成非一般的警觉，一看到有绿色烟雾，马上把携带的防毒面罩戴上，塑胶手套也戴上，同时把衣帽扣得严严实实，退到旁边的树林里，远远地望着那墓门。
　　
　　没一会儿，烟雾散尽，龚芷言和一大部分人留在原地。席圣贤、叶老头、刑烨磊三人先过去查看。
　　
　　他们三人来到墓门前用强光手电朝里面一照，墓门后面是一道深约十米的通道，黑石铺成的地板经过特殊打磨加工，灯光照去，像如同照在棱形镜面上，形成无数道反光，闪得人眼花缭乱。
　　
　　叶老头赶紧抬手遮住眼睛，跳脚叫道：“哪个高人设置的墓道机关？这玩意儿也太他妈先进了！一两千年前啊，那时候的镜子都没这种反光效果吧！”
　　
　　席圣贤说：“你先别管这反光设置，它再怎么反光，铺成泥或草就盖住了。先探探里面有没有别的机关。”里面反光厉害，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她没再用手电筒去照里面的情况。
　　
　　叶老头想了想，转身去工事班那里找来一根大号的PVC管，再在两端各穿一孔，绑上绳子。就地取材，弄了很多石头敲碎了塞进去，再把两头封上。几个人，抬着这沉重的PVC管来到墓门前，照叶老头的吩咐，站在墓门两侧。席圣贤把刑烨磊拉开，躲开一边。
　　
　　那两名特种名提起PVC管在空中一阵晃荡，喊着“一，二，三”，然后把PVC管贴着墓门滚进墓道里，PVC管一扔出去，他们马上缩身躲开，免得触动机关，里面射出什么飞箭机弩。
　　
　　PVC管一扔进去，没滚几下就听到坠落和碰撞声响传来，显然是掉进墓道里的翻板下去了。
　　
　　叶老头“啐”地吐了口唾沫，叫道：“去，砍两棵树来，铺在这墓道上防翻板。”七十多号人，扛着先进设备来，砍两棵树简直就是小意思。两棵腰围粗的大树砍下，剃去枝桠，扛到墓门前。几个特种兵，扛着盾牌站在墓门前，用盾牌护住，防止有箭雨射出伤到人。再来三十多个人，把这又重又沉的大树推进墓道里，一直推到墓道尽头的第二扇门前，撞到里面的墓门这才停手。
　　
　　席圣贤看着这阵势，不由得淡淡一笑。七十多人的官方特种兵作战人员组成的非考古性质的专业盗墓，这么大的阵仗，放在如今的盗墓界该是多么轰动啊！能动这么大的阵仗，她也总算没辱卸岭力士的名头，即使将来死了，九泉之下，她也有脸见老祖了。掘了这座巴王墓，她对巴巫也算有了个交待。




92

92、第九十一章 墓道 ... 
 
 
　　龚芷言见没险情，过来了。兰欣和聂颖紧随其后，余下的人，懒得凑这热闹，继续在原地休息。
　　
　　席圣贤看到龚芷言过来，说：“龚芷言，有没有兴趣组一支专业盗墓队？把这些人从国家高薪挖角过来组织成专业盗墓队，你看如何？”明知不可能，但只是这样想，席圣贤仍觉乐呵，两眼放光。
　　
　　龚芷言瞥她一眼，轻飘飘地回她一句：“你想多了。”
　　
　　兰欣过来，一手搂住席圣贤的腰，一手掐住席圣贤的耳朵，问：“你不是金盆洗手退隐了吗？”
　　
　　席圣贤无奈地耸肩，说：“我这不是被逼得又出山了吗？”
　　
　　龚芷言说道：“席圣贤，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去考古队，国内的考古队，随便你挑。”
　　
　　“哼！”席圣贤嫌弃地冷哼一声，说：“进考古队就是吃残羹冷饭，没兴趣。”
　　
　　龚芷言知道席圣贤这样的盗墓贼对考古队是看不上眼的，她也没指望席圣贤会弃盗从“良”，信口说说而已。
　　
　　两棵十米长的树干伸入墓里，并没有触动机关，看样子墓道里就只设了翻板。叶老头让他们撕了顶行军帐篷，叫一个特种兵顺着那两棵并排铺在通道里的大树干爬进去，用帐篷铺通道里遮住反光的地板。
　　
　　这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大家都看在眼里。那名特种兵也有点怯，万一墓道里出点什么情况，他就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作个无名士永远埋葬这。军令难违，他不敢抗命，于是想了个主意，让把那帐篷绑在弩箭的箭头上，用机弩射进去。
　　
　　帐篷整好，铺在脚下，四个特种兵，四张机弩，每弩三支箭，帐篷外侧绑在箭头上，一声号令，四张机弩十二支箭同时发射出去，脚下的那卷帐篷布“哗”地一下子朝着墓室方向扑去，飞过铺道，盖在墓道上方。
　　
　　叶老头“哈哈”笑了笑，在心里叫了声：“痛快！”干了一辈子盗墓，一直畏畏缩缩躲躲藏藏，还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干过。他扯开嗓门喊道：“爆破班，去，把第二道墓门炸了！”
　　
　　“等一下！”席圣贤出声，拎着手电筒走到墓门口往墓道里一照，叫了声：“叶老。”
　　
　　叶老头几步赶过去，朝席圣贤朝的地方望去。在墓道两侧还修建了许多凹陷进去的竖槽，每个竖槽里都立着一个头戴面具、身穿盔甲、手执长戈的干尸。整个头部都罩在面具和盔甲里看不清楚，仅手足关节露在外，水份尽失，黝黑的皮肤包裹在肌肉上，乍一看，有点像塑化人。最难得的就是这些尸体在这里立了两千多年都还没有倒。叶老头摸出手电筒朝里面照去，一共有八具。叶老头点数的时候，席圣贤也举着手电筒把离她最近的那具尸体仔细打量了一番，没见到有支撑物撑起他们的身体。
　　
　　叶老头把手电光芒照进仔细地在墓道查看一番，说：“没看出有机关。”
　　
　　席圣贤点点头，对带着炸药在身旁待命的特种兵说：“为了安全起见，你背一块盾牌、扛一块牌进去。”她笑了笑，说：“人身安全面前，不怕当一回乌龟。”说话间，让人过来，把一面盾牌绑在那人的背上，又再让他举了块盾牌，说：“装置炸弹的时候，一定要把盾牌挡在前面，你在盾牌下方露点缝隙，把炸弹装在墓门中间的门缝那就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那特种兵点头，看得出也有点紧张。
　　
　　“去吧，这墓道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爆破兵想了想，戏言道：“那我再当回乌龟。”又找来一块盾牌，绑在身前，前一块后一块，真把自己弄成了乌龟，这才摸着树干往里爬去。他一爬进墓道，刑烨磊当即挥手让围在墓门外的人往左右散开，以免墓里射出点什么伤到人。
　　
　　那爆破兵进去没多久，就听到“碰”地一声巨响，跟着传来“啊”地一声惊叫。
　　
　　刑烨磊大声问道：“什么情况？”
　　
　　“尸……尸体倒下来了！”那爆破兵答道，“没……没事，撞……撞到盾牌上。”
　　
　　席圣贤听到他在里面摸爬的动静，始终觉得有点悬，但悬在哪里，她说不上来，只朝里面喊了声：“你小心点。”
　　
　　“哎！”那人大声地应了声，那响亮的应答声，分明是在害怕。
　　
　　“到……到墓门前了，我在装炸药了。”墓道里传来那人的声音，十几秒后，他说道：“好了。咦，墓门开了。”他跟着大声喊了声：“墓……墓门开了，好……好多人！”声音到后来，突然转为惊急，“他们冲过来了。”
　　
　　席圣贤一听，顿知不妙，叫道：“顺着原路退出来，什么也别管，那是幻……”话还没喊完，就听到“哒哒哒”的枪声响起，跟着一声闷哼，墓道里又安静了。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在表达同样的意思。
　　
　　刑烨磊喊道：“王子杰，回话！王子杰！”
　　
　　席圣贤探头一看，再用手电筒一照，只见里面的那名爆破兵趴下树干上，一动也不动。在他身下的帐篷上，渗出一滩血迹。席圣贤与叶老头相视一眼，他们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在古墓里，近距离开枪，如果墙壁够硬，子弹打不定墙里就会反弹回来。那爆破兵趴在墓门前对准墓门方向开枪，只要有一颗子弹反弹回来，他的脑袋都会开花。
　　
　　席圣贤骂了声“操！”操起块盾牌，顺着树干就朝墓道里爬去。爬进去没几米，看到一柄长满铜锈的青铜长矛横在墓中间，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倒下的来尸体。她抬头一看，墓道两侧的武士还立在那，只是其中一个手里的长矛已不在手里。席圣贤把长矛拨开，继续朝里爬去。越往里爬，就越觉得冷，阴阴冷冷的寒气渗入骨髓。寒气这么重，在这地方呆久了，人都会少活几年。席圣贤爬到那爆破兵身边，从他的背上爬过去，看到炸弹已经装好，这才往后退。刚退了两步，突然看到墓门缓缓地打开。一排披甲执锐的铁甲武士站在墓门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他们的着装，和墓道里的几个武士极为相似。就在她这一愣神间，墓道里的几个武士也走了下来，堵住她的去路，同时墓道里的那些武士也抬起武器朝她攻来。情急之中，她本能地去取枪想要把他们乱枪扫死，但手刚搁在枪上，顿时一醒。幻觉！她要是开枪，下场就会和她身下这名爆破兵一样。她转身就朝外爬去，同时拖住那爆破兵的脚，想把他的尸体一起拖出去。一名武士突然举起长矛朝她的头部戳去，长矛挥动，她甚至能听到破空声响。席圣贤本能地一偏头，伸手朝那长矛捞去，她很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抓住那长矛。席圣贤一愣，跟着，感觉到身后又有长矛戳来，“操！”她大骂一声，抓住长矛的手用力一拖一拽，拉得那名武士倾身向前，席圣贤纵身跃起，膝盖踢在他的头上，把他撞翻，再用长矛格挡开那武士身后的另一名武士刺来的长矛，扑身撞倒那武士，然后爬起来，几个箭步再加一个跳跃，从墓道里冲出去，打一个滚，稳住身形，回头朝那墓道里一看，黑幽幽、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席圣贤“呼”地喷出口气，坐在地上。这幻觉也太真实了，谁能抵挡得住？
　　
　　“小贤。”兰欣把她扶起来，问：“没事吧？”
　　
　　叶老头凑过来问，“小贤子，什么情况？”
　　
　　席圣贤爬起来，说：“炸墓门吧。”这墓不好盗啊！她估计要是进到墓里面去，会很玄。墓道都这么难走，里面还会有什么，很难料。可要毁那巴王的尸骨，就必须进到墓里面。否则，即使炸了山，把墓炸塌了，它装在棺材里，有棺材保护，尸骨也未必会受损。
　　
　　叶老头一把拽住席圣贤的手，把席圣贤拖到一边，问：“小贤子，这墓是不是动不得？”
　　
　　席圣贤瞥他一眼，说：“我哪知道？”反正她知道，她要是不动这墓，她就得死。除非她这一辈子不想再睡觉，人不可能不睡觉，不睡觉会死人，睡了，她就可能从此一睡不醒。
　　
　　“准备！爆！”伴随着爆破班长的一声号令，一声爆炸声响，墓道里，硝烟弥漫，一股阴寒之气从古墓里喷涌而出，即使站在十几二十米外，仍被那寒气冷得不由得打个寒颤。
　　
　　叶老头打个冷摆子，说道：“小贤子，你有本事，你有能耐，但这墓，真动不得。这笔财咱们发不起。”
　　
　　席圣贤说道：“叶老，要么，咱们冒险把这墓破了，要么，大家都死在这里。两条路，你选哪条？这第一道墓门刚打开，那巴王就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但你要知道，墓是人建的，他能建这座墓，咱们同样就能破这墓。动这墓不仅是为财，更为我们的命。”
　　
　　叶老头道：“那你说，墓道里的玩意儿怎么破？”刚才席圣贤在墓道里的那些动作反应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席圣贤着了里面的道，她经验丰富，身手麻利，及时跑出来脱了身，没像那爆破兵那样横死在里面。
　　
　　席圣贤想了想，说：“问题有可能出在两个方面，一是磁场造成幻觉，二是那几具武士有问题。”
　　
　　“把他们烧了？”叶老头问。
　　
　　席圣贤摇头，说：“我担心它们那设有什么机关。这样吧，先让科研院的人测一下这里的电磁场和电波，另外，和遮地上的反光镜一样，找人用帐篷布把两边的墙封起来，把那几具武士封在帐篷布后面。”她见叶老头没意见，就又去找龚芷言和刑烨磊，说了自己的想法。
　　




93

93、第九十二章 往事 ... 
 
 
　　经科研院的人检测，墓道里的磁场、电波与墓外相比确实有些差异，差别不大，测过空气，和墓外也没多大区别。叶老头探头查看过墓道之后，让特种兵用机弩照之前用帐篷布遮地面的方式把两边的墙也遮住了，为防万一，连墓道顶部也遮了。弄妥之后，并没有着急马上进去探墓，安排队伍休息、用餐。此行是来盗墓的，出发前就带了干粮，不需要再让炊事班另外弄饭。
　　
　　席圣贤坐在巴王墓的墓碑上慢慢悠悠地啃着干粮，她看着墓道里面，若有所思。
　　
　　吃过饭，席圣贤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她仍坐在墓碑上，兰欣挨着她也坐在墓碑上，余下一干人，除龚芷言坐在小折叠椅上，聂颖搬来块石头坐在龚芷言边上，其余人或蹲或站地围在席圣贤的跟前。
　　
　　席圣贤说道：“这次鬼哭谷行动，走到这里，能活下来的，都很不容易，大家也都是九死一生，从生死边缘淌过来的，包括我。”她笑了笑，说：“我不是神，只是一个盗墓贼而已，能力有限，不能确保所有人万无一失，我只能说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她，望着这个挑起整支队伍安危的年轻女人。兰欣握住席圣贤的手，用力地握着。
　　
　　席圣贤又说道：“老实说，我可以说我是这支队伍里面最不愿进到这鬼哭谷来的人，我回到这里，危险比你们任何人都大，回去的机率比你们任何人都小，别不相信，我现在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付出的是你们谁都想不到的代价。”她的话音顿了一下，又说：“把你们叫来，也算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也有个坏消息要说。好消息就是，破了这座墓，我们离出谷就不远了。这次鬼哭谷行动，我们去的地方叫巴国神殿，是历代巴国祭祀与巴王安葬的地方。庆幸的是，那座神殿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有两批人进去过。第一批，应该是在七十多年前，破了里面的机关，拿走巴神殿里的神物——黑石面具。第二批，是几年前，龚子健组织的那支队伍，很不幸，他的那支队伍，大部分人死在了古城遗址，少部分人进入神殿，我进入巴国神殿的时候，没再遇到任何机关。我的意思就是，我们进巴国神殿可以没有任何危险。”
　　能在这里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听到席圣贤这话，没有一个有松口气或欣喜的神情。如果真的是绝对没危险，席圣贤不会带着他们坐在这里，早带他们进入巴国神殿完成任务带着他们离开了，都在听席圣贤说下文，说那坏消息，也都猜到那坏消息和眼前的这座墓有关。
　　
　　席圣贤笑了笑，接着说道：“但这没有任何危险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破了眼前这座墓，毁了里面那巴王的尸骨，否则即使大家不去巴国神殿，也极有可能死在这鬼哭谷。”
　　
　　龚芷言颦眉，问：“能否透露一二这巴王墓与巴王神殿之间的牵连？”
　　
　　“在我第一次来到巴国遗址的时候，我昏倒在遗址上，并且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见到了依附于巴国遗址黑石里的巴国冤魂，他们如活时那样，徘徊于那片遗址废墟。我还遇到一个很受他们尊崇的女人，她是巴国的大祭司，被称作‘巴神’，她的名字叫做巴巫。她和我说了一个故事——关于我们要掘的这座巴王墓和这座古国灭亡的故事。”
　　
　　聂颖问道：“什么样的故事？”
　　
　　兰欣握紧席圣贤冰凉的手，心疼。席圣贤说那是梦，但她知道席圣贤把那当成了真实，不然不会有现在的举动。她知道小贤已经很累了，又如何能不累？这支队伍里所有人的生死她得挑在肩上，就连两千年前死去的亡魂的事也得担着。他们都当知道小贤很强很厉害，把所有责任与希望都压在小贤的身上，却不知小贤已快耗尽精力。以前，小贤的手一年四季都是暖的，可自从小贤昏迷过后，手就冷了，任何时候去握小贤的手，都是冰凉，连掌心都是凉的。以前，小贤脸上的肌肤总透着健康的粉润，粉透润泽，如今，总透着苍白。更别提这身衣服下，那瘦得都快成皮包骨的身体。她也恨自己，分担不了小贤肩上的担子，反成了小贤的负担。小贤在担负起这队人的生死时，还得处处顾虑她的安危，费尽心思。
　　
　　席圣贤任由兰欣握紧她的手，暖暖的，也觉安心。艰难的摸爬滚打里，有兰欣在她身边支撑，才觉还有那么点盼头。她回握住兰欣的手，用平缓而又平静的语调说道：“这座墓里埋的是巴国的最后一位巴王。一直以来，在民间就有不少传说，说有些人因为得到某些机缘死后能够化龙升天。这位巴王异想天开，也想在死后能够化龙。他不惜兴举国之力，从十里外开采这黑石矿运到此处凿山建陵。这遭到被喻为‘巴神’的大祭司为首的一干祭司和臣子的强烈反对。原因很简单，因为国小人少，建陵墓太耗人力物力，所以这里的巴王与祭司死后都是迁入巴国神殿。巴巫以巴神的诣谕要求巴王停止建陵行动，她组织起祭司部在王宫外的那立有巴神雕塑的广场前对巴王对抗，遭到巴王的血腥屠杀，大祭司巴巫被绑在神象上火焚惨死，巴巫临死前，以巴神的名义立血誓，纵然巴王陵墓建成，她也誓必毁他陵墓叫他尸骨无存。巴王惧怕巴巫亡魂作祟，联合背叛巴巫的几个祭师，把巴巫的亡魂封在神像里。”话到这里，席圣贤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才又说道：“为建这墓，原本就人烟稀少的巴国死得所剩无几，暴乱时有发生，为防叛乱方便看守，陵墓建完，巴王便令所有国民都迁至国都，也就是现在的古城遗址。为防城民逃走，还用巫法封住了出谷的路，在我们进来的那段路上遇到的黑蛇窝和有瘴气的那片林子都是他的杰作。由于城民对他强烈不满以及对巴巫的尊崇怀念，他怕死后遭到掘墓，于是临死前召来死士下达一诣诏命：他入陵安葬后，便对城民发生大屠杀。死士在屠完城后，也悉数自尽。”
　　
　　“啊？”聂颖惊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龚芷言问道：“后来呢？”
　　
　　“因为黑石矿石的特殊性，死去的灵魂依附在黑石里，几千年不散，并借用黑石的力量，形成很强大的磁场，把这里罩成了绝地。几年前，龚子健领着一支队伍路经古城遗址，有人对古城遗址里的东西起了贪念，挖掘废墟里的文物时，无意中解开了封印巴巫的禁制。只有龚子健和少数几个人活着逃离废墟。”
　　
　　“他们怎么逃走的？”龚芷言问。
　　
　　“黑石面具。黑石面具是神殿的神物，它们需要龚子健把面具送回去。”
　　
　　“那我哥哥又是怎么死的？”
　　
　　席圣贤哼笑一声，说：“他的死我以前已经和你说过，你要是想知道详情，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龚芷言咬紧嘴唇，用力地握了握手，即又沉沉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来毁这墓是因为巴巫？她找上你了？”
　　
　　席圣贤低下头，笑了笑，说：“她找上的又何止是我！”她抬起头，说：“我以前就说过，我不信鬼神，但在这里，我信！”
　　
　　龚芷言说道：“我也不信鬼神，可我相信人的意识可以以某种电波的形式存在。”话锋一转，又说：“你和巴巫定下协议，你帮她毁掉这座墓和巴王的尸骨，她助你领我们去巴王神殿？”
　　席圣贤点头。其中一条是这个！
　　
　　“既然古城遗址里的电磁场和某种电波可以影响人的大脑杀人，那这里是否会有同样的现象存在？”龚芷言提出她的疑虑，也是所有人的疑虑。
　　
　　席圣贤又点头，说：“这里应该也存在那种电波和磁场，且比古城遗址里的更难加险恶。这也是我找大家来说这事的目的。我需要一队意识坚定的人跟我一起进到墓里。里面的电波，能让人产生和现实一样真实的幻觉。我进入墓道的时候，看到有武士挥动长矛朝我劈来，我本能地抬手握住他的长矛，结果，真的看到自己握住了那长矛，入手触感和握到实物分毫不差。当我撞翻武士冲出来时，那碰撞触感，与现实无异。”
　　
　　叶老头一听，抬手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叫道：“照你这么说，不就是让人和鬼打架吗？”
　　
　　席圣贤说道：“也算是！但我们有一个优势，就是我们是实体，它们没有实体。它们只能通过影响我们、杀了我们。如果我们不受它们制造的幻觉影响，就不会受到伤害。”
　　
　　“说得容易？怎么办到？扛电波干扰仪进去吗？”一个科研员说道：“你说是电波，可我们测到墓里的电波和墓外的电波没多大差别！”
　　
　　席圣贤瞥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我对你这电波仪还真不抱指望！”她扫视一圈面前的这些特种兵，问：“哪些人愿意和我去做赶死队进那墓里？”抬眼扫去，所有人都默默无语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有表示。
　　
　　




94

94、第九十三章 化尸 ... 
 
 
　　龚芷言稍作犹豫，唇间逸出两个字：“我去。”
　　
　　兰欣在席圣贤耳边低声说道：“小贤，这次让我和你一起去好吗？”
　　
　　霍看着席圣贤，抬起右手，意思是算他一个。
　　
　　Hecate环抱双臂睨着席圣贤，说：“boss，我们拿了你的钱，你都去了，我们能不去吗？算我一个好了。”
　　
　　刑烨磊说道：“席小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就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后定下的行动方案，我仅代表我个人参与你这次行动。算我一个。”
　　
　　聂颖“哧”刑烨磊一句，叫嚷道：“废话N多。”她紧巴巴地挽住龚芷言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反正我不管，芷言姐在哪我就在哪，我是芷言姐的保镖。”
　　
　　龚芷言笑笑，摸摸聂颖的头。
　　
　　阿咪走到席圣贤跟前，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我也去。”
　　
　　一个个都表态，余下众人也都犹豫着举起手。
　　
　　席圣贤看向他们，一眼扫过去，除了负责后勤杂物测绘的一些人外，都举了手，包括科研院的两个人。她笑了笑，说：“当那是菜市场啊！”
　　
　　一个二十多岁黝黑精壮的一个小伙子“嘻嘻”一笑，说：“咱就当它是菜市场了。席小姐，只要你没疯，咱愿跟着你去逛那菜市场。”
　　
　　席圣贤闻言不由得笑了笑，说：“一般来说，盗墓贵在精不在多，但咱们队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淘汰谁都不好。但咱中华民族还有一项传统美德——那就是人海战术！七十多号人，扛着现代先进的武器设备，咱们踏也得把它踏平了！”
　　
　　叶老头蹲在一角抽了半天烟，这才叫道：“小贤子，那幻觉怎么破？你不能真让大伙凭意识里硬扛吧？”
　　
　　龚芷言说道：“‘幻觉’伤害有二，一是脑电波损伤，导致大脑受损。二是，心理暗示伤害，而心理暗示的伤害又有二，其一为让人做出错误的行为伤害到自己，其二，原理就像曾经做的一个科学试验，把一个人绑在椅子上蒙住他的眼睛，假装割破他的腕脉，再在旁边滴水，让他误以为自己被割断动脉，结果这个人死了，死状和割腕而死的一样。你们是特别作战人员，都受过心理障碍特训，别跟我说一点心理障碍都克服不了！连这点难关都过不去，还怎么说自己是全国特种兵里面精英中的精英？”她又对叶老头说：“叶老，这次您老也别想退，这是下墓，而这里只有你和席圣贤是盗墓出身，席圣贤都去了，你有什么理由不去？”
　　
　　叶老头蹲地上，说道：“龚小姐，不是我不去，而是……”一抬眼，扫见席圣贤朝递来的冷厉眼神，一拍大腿，叫道：“哎，去就去！”
　　
　　席圣贤“哼”一声，说：“甭勉强！不勉强您老。”
　　
　　叶老头叫道：“我去，我心甘情愿意去还不行吗？反正横竖都是死，不是还有你打头阵吗？”瞅见席圣贤那挑眉的动作，他又在大腿上一拍，跳起来叫道：“不会让我打头阵吧？”
　　
　　“你负责破除机关。”席圣贤撂给他一句，说道：“接下来就是行动布置。”她和叶老头、刑烨磊打头阵，龚芷言在最后面压阵，以防万一出现什么情况，撤退的时候，有人指挥，不至于乱。科研院两个人，一个跟着席圣贤走前面，负责用仪器最大限度地排除电波干扰，另一个人最后面协助龚芷言，余下众人以战斗阵形排开跟进去，以盾牌护住整支队伍前进，没接到开火的命令，就算是死也不能开枪。席圣贤起身，大声叫道：“扛住幻觉干扰，用盾牌顶住四面八方的机关暗器，七十多号人，碾也把它给碾平了！准备掘墓！”
　　
　　安排妥当，大家带好自己的武器装备，全副武装地朝墓里挺进。
　　
　　席圣贤本想把兰欣安排在后面和龚芷言他们一起，但兰欣不肯，只好带在身边。霍和Hecate紧随其后。走在她右边的是刑烨磊，左边是叶老头。前面还有两个特种兵扛着盾牌、手握军刀。
　　即使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入墓之后，仍能感到那森森寒气袭来。跨过被炸碎的第二道大门，席圣贤便走到了叶老头后面，由叶老头领着刑烨磊带人去淌前面的机关。叶老头盗了一辈子墓，在这方面是行家。便是一道向上延伸的台阶，很高的台阶，一直望不到头。
　　
　　叶老头看了眼这长长的台阶，喊道：“小贤子，这路只怕走不得，让大伙儿退出去。”
　　
　　席圣贤凑过去一看，只见台阶中间留有光滑的凹槽，约一尺宽，略带弧形。她细细查看了一下这弧形凹槽，说道：“是滚石的槽道，滚石的大小刚好是这墓道的宽度。”直径好几米的滚石滚下来，别说七十多人，就算是一个连就得全部碾成肉饼。
　　
　　叶老头扭头喊道：“退出去！都退出去！”他又对刑烨磊说：“你安排几个好手从墙壁上打桩子爬到通道尽头去！”
　　
　　“哎”刑烨磊应一声，当即下令让几个人过来。
　　
　　席圣贤看一眼叶老头，牵着兰欣调头往外走。
　　
　　叶老头叫住她：“小贤子。”她怎么能走呢？
　　
　　席圣贤说道：“我去去就回。”她得把兰欣送出去，这一进到这墓就全身不舒服，毛骨耸然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她走在撤退人员的最后面，还没有钻出墓道，突然听到一声惊叫：“啊！”紧跟着，又是一声惨叫：“啊——”同时，传来朝外奔跑的脚步声，和叶老头喊：“快跑”，刑烨磊喊：“退！”仓惶的脚步声随即响起。
　　
　　“出去！”席圣贤看到走在前面的人钻出墓道，她赶紧一把将兰欣推出去，两步跳出去，喊道：“散开，别站在墓道口。”听到惨叫声，从墓道里退出去的人，立即散开，退到十来米开外，呈弧形包围住墓门口。火焰喷射器和枪都准备好了，就怕再遇到黑蛇之类的怪东西出现。
　　席圣贤一跑出去，叶老头率先冲出来，紧跟着是三名特种兵，再是刑烨磊和拽着一个特种兵退出来。
　　
　　刑烨磊一冲出来，就在喊：“军医，军医！黄骅，撑住！军医，快来，他被硫酸溅到了。”
　　席圣贤问道：“叶老，怎么回事？”她看到那被刑烨磊拽住的特种兵正诡异地半瘫在地上，已经听不到动静。
　　
　　阿咪两步过去，取下他的防毒面罩，紧跟着就吓得“啊”地一声尖叫，身体向后一仰，摔坐在地上。跟在阿咪身边过去的军医朝那特种兵一看，也吓了一大跳，傻愣愣地看着那特种兵。
　　刑烨磊看到他们俩愣在那，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席圣贤突然一声大喊：“刑连长上，快松手！”她看到那特种兵的衣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刑烨磊听到席圣贤这么一吼，惊得他马上缩手同时跳开，再定睛一看，吓得猛咽一口唾沫，打个哆嗦。黄骅的身体罩在衣服里，但头部露面外面，脑袋已经变成黑色骷髅，冒着黑泡不断散发恶气。左臂上被划破的衣裳处正往外渗出黑水。刑烨磊再次退开几步，惊骇地看着那士兵。
　　
　　叶老头显然也吓到了，跳起来叫道：“化尸水！小贤子，这墓真动不得！他妈的，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席圣贤的脸也白了，怔怔地看着那士兵。她问道：“化尸水哪来的？”
　　
　　“墙里！电钻刚打进去，就有水柱溅出来！”
　　
　　席圣贤叫道：“这东西不化衣服，人护在衣服里，怎么被化了的？”
　　
　　阿咪眼尖，说了句：“他的袖子破了！”
　　
　　“操！”席圣贤愤恨地骂一声，烦燥地把刘海压向脑后。
　　
　　所有人都看着席圣贤，叶老头又对席圣贤说了句：“撤吧。”
　　
　　龚芷言颦紧眉头，不作声。
　　
　　席圣贤死死地紧咬牙，骂了句“操！”要能撤，她早撤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耗，刚才还用得着说那么多废话鼓舞士气！她烦燥地冲叶老头吼一声：“要滚你滚！”在这森山里没有海沙弄不出沙墓来，这老巴王居然弄了个比沙墓还狠的东西，在墓墙里封化尸水。她就不信她席圣贤斗不过一个死人！解开背在背后的大背包，撂地上，把她探测仪器翻出来，打开微型电脑和探地雷达，准备试试自己的探测仪器能不能行。结果发现，墓外没有干扰，墓外的一切都可以探清，但墓里面的干扰特别大，电磁波根本无法穿透进去。
　　
　　“哼哼”席圣贤一声冷哼，蹲地上，把笔记本撂在手里，以最快的速度汇总采集到的信息，再通过电脑处理，迅速做出图。叶老头蹲在席圣贤的身边，看到席圣贤电脑上的显示，拍着大腿叫道：“嘿，有门，你怎么不早把这个拿出来！”但马上又叫道：“你光能探到墓外，探不到墓里面怎么整啊？咱们还得进去摸黑淌机关呀！这有个屁用啊！”
　　
　　席圣贤的神色冷峻，眼里泛出厉光，语气森冷地说道：“谁说我要进墓了？”
　　
　　兰欣低声问了句：“不进墓怎么毁那巴王的尸骨？”
　　
　　席圣贤从牙齿缝里蹦一个字：“炸！”
　　
　　




95

95、第九十四章 可恶 ... 
 
 
　　她这一声炸把所有人都吓了跳，聂颖叫道：“要是炸能行，还不早炸了，用得着现在说炸？”
　　席圣贤冷着脸，盯着电脑显示屏上那不断生成的图形。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墓道里有水涌出来！”众人忙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有略带黄色的液体顺着铺在地板上的帐篷布流下，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化尸水。
　　
　　龚芷言赶紧下令：“大家退到高处去。”
　　
　　席圣贤看到数据采集已经结束，只剩下还有些数据没有分析完，图象没有完成，于是让兰欣帮她提一下大包，让阿咪给她提一下仪器，她自己捧着电脑，跟着大部队退到旁边的山上。
　　
　　化尸水涌出墓道渗到墓外，顿时，墓外的植树草被都被腐蚀了。看到那一片片扩散开的腐蚀地，众人无不渗出一身冷汗。现在墓道外全是那种化尸水，要进墓就更难了。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图象完成。席圣贤看到这图象，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她把爆破班长和工事班长一起叫过来，同时把龚芷言也叫到跟前，说道：“虽然探测不到墓里的情况，但是这座墓所处的地理方位全测出来了。这里是瀑布，瀑布是从一座地下暗河涌出来的，暗河与墓相连，所以，墓里面不是密封的，通风、透风。顺着河道能进到墓里，但那巴王防得那么严，我估计暗河里的料也不少，再加上有化尸水渗出来，暗河这条道不走。这条路不考虑，我们选第二条。”
　　
　　叶老头一看到席圣贤这图，又在大腿上一拍，叫道：“小贤子，绝了！”他说道：“这老巴王生前怕人盗墓，但凡能进墓的地方都下足猛料，所以这水底和墓门这条道是最危险的。咱们避开这两处，从别处凿山打进去。以两千年前的技术，凿山可以大活儿，那死巴王绝对不可能防到有人能凿穿这厚厚的岩石掘他的墓。”
　　
　　席圣贤抬起头看一眼叶老头，心想，不愧是老搭档，她话说一半，人家就全明白了。她点头，说：“是的。从这图层分析来看，从这位置是最近的，二十六米七。但我们不走这里，从这里打进去，最多是到外室、耳室或殉葬坑，到不了主棺室，遇到阴损的墓主，在通往主墓的路上还会设下重重机关陷阱。要打，我们直接打到墓室后墙上方，按照常理和地下水势以及这老巴王的小心谨慎和阴狠，他的主棺室应该在这后墙方向，而这后墙后面可是祟山峻岭，那些岩石层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保护，他不会再防。所以，从这里，横着打进去，打到离后墙大约七八米的地方，再往下打。咱们有七十多号人，如果炸药不够，人工开凿也得给我打下去。”
　　
　　爆破班长计算了一下炸药用量，说道：“炸药够！我们带足了炸药，路上并没有怎么使用，绝大部分都还没动。”当初就是为了怕到古城后炸药不够，就连过那荆棘林的时候都没舍得用炸药开道，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
　　
　　席圣贤问：“需要多久时间？”
　　
　　“如果有人帮忙运碎石残渣用不了多久。整段路程可分六次爆破，钻孔、装配炸药、爆破一两个小时就可完成。”
　　
　　席圣贤算了下时间，说：“今天先回营地休息，明天再动工。”
　　
　　叶老头问道：“小贤子，怎么不搞完再走？这么远的路程，你也不嫌难走？”
　　
　　席圣贤说道：“爆破完成，等硝烟散尽，再盗完墓，天都黑了？你让部队摸黑回去还是在这里歇？你也不怕墓里万一有点什么东西没弄干净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把我们全部洗白了？”
　　
　　叶老头摸摸鼻子，不再作声。
　　
　　虽然来的时候有测绘兵延途都做了路标，但回去的时候仍是席圣贤带路，虽然仍是走的原方向，但走到一些地方，路线便又变了。
　　
　　测绘兵跑到席圣贤的面前，很是虚心地求教，问道：“席小姐，为什么我们不按原路返回？你来的时候，说有些地方有风水局，需要绕开，但回去的时候，为什么又不绕了而是从阵里面直接穿过去？有些来时走过的地方，为什么又不能走了？难道说风水局会变？”
　　
　　席圣贤瞥他一眼，扭过头去，继续带路。
　　
　　那测绘兵以为席圣贤不肯说，低下头，轻声说句：“对不起，席小姐，打扰了。”
　　
　　席圣贤说道：“你说得对，是在变。大自然的风向、气候、甚至随着地球运转造成的地磁场轻微变化都可以影响到阵式走向的变化，地球运转磁场的轻微变化，也可以用时间来算的，这个是一个很复杂的换算过程，我也需要电脑配合口诀才能算得出。破阵是一项很耗神的累人的活，耗时耗力，所以，我看有阵，只能带你们绕道走。”
　　
　　那测绘兵想了想，问：“席小姐，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席圣贤“呵呵”一笑，扭头看他一眼，说：“别，对你、对我都好。”
　　
　　叶老头跟在席圣贤的后面，听到席圣贤跟人讲这么多，眼睛都瞪圆了，等那测绘兵回到他原来的位置后，叶老头对席圣贤轻声“哎”了下，用只有席圣贤才听得到了声音低声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愿意多说这些东西了？”
　　
　　席圣贤眯起眼轻轻地笑了笑，说：“说了他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到叶老头扬眉，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呵呵”笑了笑，说：“他们是当兵的，不是盗墓的，不会没事的时候就寻思着要把我整死在墓里独吞宝物，我也没必要跟他们斤斤计较处处提防。”说白了就是他们在这地方没有利益冲突，有时候还需要互相帮助，没必要成天摆副冷脸别人看。
　　
　　回到营地，席圣贤把自己的小帐篷铺开，和兰欣从龚芷言的帐篷里搬了出来。吃过饭后，她便钻回帐篷里睡觉休息。这次进谷过后，她明显感到体力不如从前，累的吧，一路行来，一路折腾，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没一会儿，兰欣钻进帐篷，席圣贤便又惊醒了。兰欣把帐篷拉上，回头冲席圣贤笑笑搂住她，意外发现席圣贤居然把那身从进谷后就没有脱下来的衣服给脱了，她一掀席圣贤的里衣，连里面的衣服都换了。兰欣问：“怎么把衣服服了？危险解除了？”
　　
　　席圣贤困倦地闭上眼睛，窝在兰欣的怀里，说：“人都沤馊了，也该换换衣服了。我记得你也带有衣服，要换就换吧。如果想洗澡，让炊事班的人给你烧点水，去厕所洗上澡也行。这里很安全。”她已和巴巫谈妥，在巴巫的地盘上有巴巫罩着还能出事，她也不用再去跟那死巴王死嗑，把巴巫轰了更干脆容易。
　　
　　兰欣搂着席圣贤，拨开席圣贤的头发，发现席圣贤的白发又添了不少，心疼得她直叹气。小贤说这里很安全，天知道把这么一块危险的地方变成安全地，小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她搂紧席圣贤，唇贴在席圣贤的额头，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席圣贤扯动嘴角轻轻地笑了笑，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如果我躲着，你也找不到我，是我自己想走出来活在阳光下。”她抬臂抱着兰欣，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一直爱着我，还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熬不到今天。”她拍拍兰欣的背，说：“去吧，去洗个澡。知道你这几天捂得难受。”
　　
　　若说这次鬼哭谷行动，兰欣就像是个风向标，是否安全，看席圣贤把兰欣摆什么位置，以及兰欣的反应就清楚了。如今看到兰欣跑去炊事班打水洗完澡出来，还换了身干爽的常服，都知道今晚没事。绷紧了这么多天的弦终于得到一晚的放松，就连守夜站岗的人都比平常少了一半。
　　那一夜是众的睡得最沉的一夜，也是最平静的一夜，第二天起床，个个神情气爽，当然，除了席圣贤。席圣贤睡得最早，起得最晚，起床后还不停地打呵欠，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直到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然后站在林子边上揉太阳穴。兰欣也没睡好，听席圣贤念了一晚上梦话，说得什么她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出巴巫、破墓等字眼。
　　
　　天没亮，一行人就起床为出发做准备，等天色微亮，稍微能看到路大家就开始行军。这次行军很顺利，早早的就到了那巴王墓前，席圣贤看过山势，定好炸盗洞的位置后，就和叶老头、龚芷言、刑烨磊他们钻到一边，商量一会儿打好盗洞后怎么行事。虽然声波探测不进去，但把墓炸开后，探头就能伸进去，所以准备先用探头探清楚里面的动静再行事。
　　
　　有专业爆破兵作业，六十号人一起运爆破的碎石残渣，两三个小时，就把盗洞炸通了。炸最后一炮时，席圣贤在盗洞外用在巴国遗址废墟里找的材料布了个阵，盗洞里的爆炸声传来时，席圣贤把阵也催动了，同时两名科研员把所有防干扰的设备打开，然后跑开，躲到兰欣身后去了。
　　
　　里面的爆炸响起不过两秒，便听到研究员的设备被炸毁的声音。席圣贤和一行人躲得远远的，看都没去看一眼，只在一台电磁波探测设备上看到那边的电磁波乱作一团，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才清静下来。
　　
　　席圣贤看到那边消停了，站起来，大声说句：“成了！”
　　
　　搞得一个个犹坠雾里，糊里糊涂。兰欣默默则地看着席圣贤，不由得暗叹一声。她真怀疑席圣贤昨晚是不是跑去和鬼打交道了。
　　
　　龚芷言就站在兰欣旁边，听到兰欣的低叹和她看席圣贤那眼神，也不由得一声低叹，即又问道：“现在可以下墓了吗？”
　　
　　席圣贤点点头，说：“电磁波的干扰破了，余下的就是机关之类的东西了。”
　　
　　清理开盗洞口的碎石，夜视探头伸进去，众人坐在远离盗洞十几米的地方，朝那监视画面上一看，一个个都傻了眼。
　　
　　只见那巴王墓的墓室是一个一百多平方的巨大空间，里面蓄满了水，水里密密麻麻地飘满白花花的浮尸。探头放下去，给其中一个浮尸来了个近照，顿时吓得席圣贤闭上眼！这造型，这模样不就是在蛇坑里的那棺材中见到的女人一类的吗？
　　
　　水下声纳探测仪伸进去，探到老巴王，正睡在水底的一副由黑石矿铸成的棺材里。那棺材之厚、之宽，堪称席圣贤盗墓这么多年所见之最，那不是棺材，那是黑石台子！据她估计，镇住老巴王的那石台，最起码有两米厚、两米宽、三米五长。
　　
　　席圣贤被恶心到了，真被恶心到了！万一底下这些女人跟那蛇坑的那些女人一样肚子里全是那些什么虫，还由这些虫再招出那种恶心的蛇，让他们怎么动墓？这死巴王埋这么深，两三米深的泡尸水再加两米厚的台子，得用多少炸药？更让席圣贤觉得恶心的就是这巴王居然把陪葬品全部封在这水底子的底部。黑石材料本就具有一定的透明性，再加上探测仪器伸进去，通过检测发现，那不到十厘米厚的黑石地板下，全都是陪葬品。从它的数量和种类，席圣贤敢断定，估计这支余脉逃难时带走的财宝以及巴国在这地方这么多年的积蓄全让这死巴王带这来了！至少，巴巫是这样说的。但是——上面有上千具可能有虫子的恶心尸体，还有那几千吨毒水，怎么弄出来啊！
　　
　　席圣贤支着额头，她真想哭了，要是没这些陪葬品她还好受些。这该死的死巴王，真他妈的太会恶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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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五章 有鬼 ... 
 
 
　　龚芷言看完这图，吩咐道：“先取消样分析这些尸水里含有什么成分。”
　　
　　席圣贤闻言，马上补充句：“不能动到尸体，尸体里面可能养有恶心的尸虫或蛊虫之类的东西。”
　　
　　龚芷言对旁边的一位科研员说道：“你带人去弄吧，小心点，尽量不要碰到里面的其它东西。”说完，她又指着显示屏上的图说对席圣贤说：“你看，这里好像是条通道与地下暗河相连。”
　　
　　席圣贤正在心痛她的古董，看到这与暗河相连的排水沟就更没好气，冷着脸说：“看到了。就因为有这条暗河，我们现在连使用炸弹都必须万分小心。”
　　
　　龚芷言望向席圣贤，作了个请的手势，请席圣贤详细说明。
　　
　　席圣贤说道：“那墓室里有几百具浮尸，应该是用油蜡类的东西密封过。一旦把尸体表面的密封材料弄破，里面就会有大量的虫子迅速孵化涌出。情况好的，可能也就只有一些虫子，情况差的，可能会遇到我们在入谷前遇到的那种速度极快的黑蛇。”话到此处，她的话音又是一顿，说：“如果用炸药，凭炸药的威力，炸烂死巴王的尸体没问题，但下面的古董可就得全毁了，用炸药还得留下两样隐患：第一，就是这池泡了两千多年尸体的水，你看这池水，还不知道里面会滋生出些什么细菌病毒；第二，就是这些尸体，能保证把尸体里面的东西全炸死吗？如果不能，那么，这池水和尸体极可能在爆炸中顺着这条暗河飘到瀑布外。咱们离瀑布不过几百米，如果尸体里涌出大批量的未知生物迅速向我们发动袭击，我们怎么应付？火焰喷射器燃烧只剩下三灌，驱虫材料也用得所剩无几，如果再出现入谷前的情况，我们根本挡不住。看得见的东西还好办，如果尸水里还有看不见的微生物或病毒，不知不觉中被感染，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盯着墓室底部隔层的那些古董，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这里的人都可以变成亿万富翁。她不是缺钱，只是看到这么多好东西拿不到，着实难受。
　　
　　叶老头盯着电脑显示屏看了半天，说：“小贤子，咱们可以再用一次‘鹞子翻身’从后墙地下打进去。”
　　
　　席圣贤摇头，说：“行不通，从下面打进去不能用炸药，以人力在岩石上掘洞要打到什么时候？即使用人力能打洞，这里的环境也不允许。你仔细看看，这墓就架在暗河上，墓底不过两尺厚，下面仅几根大柱子支撑，塌不塌墓咱就不说了。你仔细看看这暗河里飘的是什么？尸体啊！不比墓里的少！”两尺厚的墓底能打洞？“一句话，这墓底的古董咱都别惦记了，没那命拿。”
　　
　　“那巴王的尸骨能毁吗？”龚芷言问道。
　　
　　“能，绑上足够的定时炸药，把这墓和暗河全炸了。”
　　
　　龚芷言低低地喃了句：“可惜了这些文物。”这些文物不仅在于它的经济价值，更在于它的历史价值。“炸吧。”
　　
　　席圣贤忧心地拧紧眉头，沉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用威力最大、对生物杀伤力量大的炸弹，否则如果有什么东西没被炸死，从岩石里钻出来，咱们即使撤到十里外，也不见得安全。”她盗过那么多墓，属这座墓最阴损最绝。
　　
　　定下炸墓的计划，也不用再取水样化验，让科研院的人撤了回来，再派爆破班和工事班的人一起过去，把炸药装好，一行人就撤回营地。
　　
　　回到营地，大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连夜进入巴国神殿，还回面具，找回龚子健的遗骸就离开。
　　
　　他们的东西刚收拾好，装在巴王墓的定时炸弹就爆破了，即使直线距离相距不止五公里，那地动山摇的动静仍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云深雾重，看不到几公里外的动静，但众人仍不自觉地朝那方望了眼。
　　
　　巴国神殿就建在古城遗址旁边，他们穿过古城遗址，顺着一条山沟径直往下。这条山沟，黑石遍布，寸草不生，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人走在黑幽幽的地沟里，在大白天仍然要打着手电才能看得见路。黑石像能吸光一样，强光手电也照不出多远。
　　
　　沿途走去，席圣贤只感觉有无数的眼睛藏在这些黑色的石头里盯着它们，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偶尔传来几声恐怖凄厉的惨叫。
　　
　　越往里走，越黑，他们就像是走在了狭窄的峡谷深处，风也越来越大。风刮过黑色的岩石，风啸声里混杂着凄声嚎叫，尖锐刺耳。
　　
　　蓦地，席圣贤听到前方传来“吡吡”的电流声及鼓乐声，她侧耳一听，大声叫道：“全队注意，所有人靠墙蹲下不准出声。”她说完，一手拽住兰欣，一手拽住龚芷言，躲藏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
　　
　　大家听到席圣贤的喊声，马上照办，七十多号人立即躲在峡谷两侧，同时熄灭了所有的手电、灯光。
　　
　　峡谷深处，滚滚风沙卷来，风水里，朦胧微光时隐时现，人影憧憧。
　　
　　等那些黑色的风沙袭近，众人都被罩在风沙里，若非戴了防毒面罩，只怕连睁眼都困难。
　　
　　风沙中，朦朦微光里，影影绰绰，一支人数庞大的队伍浮现在众人眼前。那些人影透明淡薄，透过他们，甚至能看到站在对方的队友。他们就像是浮光幻影，像极投影仪下的影象。可此刻，这些影像离他们是如此之近，压抑的气氛罩在他们头上，阴冷的寒气直渗心头，不往阴兵过境上想都难。看到这些东西，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听说过阴兵过境的人，紧闭双眼，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没听说过的，瞪圆了眼，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这活见鬼的一墓。
　　
　　那支庞大的队伍从风沙里走来，走在最前面开道的是骑着骏马、手执长戟、戴着狰狞面具的武士，其后是十几名戴着面具、身着彩装的祭司跳着祭司舞蹈前行，在祭司身后是一座由许多人抬起的高台，高台分两层，身着甲衣的士兵垫底，抬着一个刻满巴国图腾的木台，木台上站着三十二个头戴礼冠、身佩精美饰物、着露腰短衫、短裙的赤足少女，她们的肩上抬着一个华丽的圆台，圆带四周垂着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群开道的武士走过席圣贤，便转身，一字排开，呈护卫姿势。走在前面的祭司散开，对着席圣贤方向弯腰致敬，那座众星拱月的高台停在席圣贤的面前，离她不过一米多远。
　　
　　鼓声响起，席圣贤抬起头，赫然看到那高台后面，还架了一面鼓。一个鼓手正手舞足蹈地敲着那大鼓。
　　
　　站在席圣贤旁边的聂颖看得眼都瞪圆了，赶紧用力地扯了扯席圣贤的衣服。
　　
　　突然，那高台上多出一个女人，一个身材高挑身姿绰约的女人。她头戴华丽的羽冠，身着华服，身上挂满珠宝佩饰，全身罩着层淡冷的光华，在黑影里，犹如一轮浅淡雅致的明月。
　　
　　那女人踏着放下的阶梯，缓步走上高台，昂首站山在高台上。
　　
　　那支庞大队伍里的所有人立即跪下膜拜，马背上的武士也低下那高昂的头，俯首弯腰。
　　
　　祭司队伍里的一人举起手里的法杖，用力转动，法杖上的法铃飞转，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然后开始调转队伍。
　　
　　席圣贤的眼睛都看直了，特别是看到那出现在高台上的女人，恨不得能够马上拔腿开跑，但这种情况，她再高兴也不能跑呀！她把藏在身后的手偷偷地冲那女人竖起中指送给那女人。
　　
　　蓦地，那站在高台上的女人突然回头朝席圣贤这里看来。淡雅的冷光里，那浅冷的身影，众人甚至能感觉到她嘴角浅浅的笑意，以及那落在席圣贤身上的微冷目光。她缓缓侧转身指，抬起玉手，朝席圣贤方向一指。
　　
　　一滴冷汗划过席圣贤的脸颊，吓得席圣贤差点骂一声，“你妈的”，就想操起枪给这死女人一梭子弹。但是，她不敢！她唯有闭上眼，抬起左手，五指向下、手背对着那女人，像赶什么似的，让她赶紧走。
　　
　　那女人反而不走了，又走下台子，站在席圣贤的跟前，冷冷幽幽地盯着她。
　　
　　你奶奶的！席圣贤怒！一把扯下戴在头上的防毒面罩，深吸口气，刚想暴吼怒骂，话到嘴边，又是一软，好言求道：“姑奶奶，我求你了，你回吧，啊，回头咱一定帮你把骨灰找东西装起来放回棺材里。我说了八百遍了，我不知道那棺材是您的，我只是想摸几件古董而已，谁叫你棺材里的东西多，我以为你的骨灰瓮里也有稀世珍宝所以给你砸了。当时砸你的骨灰瓮时我也不认识你呀。回吧，啊，赶紧回吧，这七十多号人命还捏在您老——啊不，您小姐的手里，咱这次一定不食言，你就算是掐死我，我也不敢食言，你赶紧回吧，这还有这么多鬼等着你呢。慢走，不送。啊，说错说错，我一会儿就去看望您，慢走慢走。”
　　
　　那女人抬起左手伸到席圣贤的面前，学着席圣贤刚才的样子冲席圣贤竖起中指，比划一下，这才转身踏上台子，这时的风更大，风沙更炽，那队人全中掩在风沙里，随着风沙一起退回峡谷深处。
　　
　　席圣贤这才长长地吁出口气，奋力一跺脚，咬牙切齿的低骂声：“操！死女人，死了眼睛还那么尖，偷偷比个中指都看得见。”
　　
　　所有人，目光一致地看向席圣贤。刚才是集体产生幻觉还是见鬼了？
　　
　　叶老头咽了咽口水，问席圣贤：“你撬了那女鬼的棺材，砸了她的骨灰？”
　　
　　席圣贤扭头，瞥他一眼，答声：“嗯哼。”
　　
　　叶老头用力地搓了搓嘴巴，大声问：“那她怎么没把你弄死？”
　　
　　席圣贤懒懒地睨着他，说：“有一个词叫‘骗鬼’你不知道吗？神殿里的那些东西没能弄死我，我逃到古城遗址，一不留又神着了她的道。等我发觉着了道后，我骗她说去给她收骨灰，然后，跑了！”
　　
　　Hecate低喃一句：“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鬼。”她的身子一歪，胳膊压在席圣贤的肩膀上，说：“哎，boss……”
　　
　　席圣贤的肩头一沉，步子一挪，从Hecate的胳膊下抽出肩膀，斜眼睨着她，眼里写着警告。
　　
　　Hecate说道：“你说这些鬼是怎么来的？怎么肉眼能看得到？为什么别的地方又没有？”
　　
　　席圣贤扫她一眼，手往底下一指，再朝周围一指，说：“看到没？全是黑石矿，你要是能测一下这里的电磁场，或者是请科研院的那二位给你测一下你现在的脑电波，别说见鬼，就算呆会儿见到守护神殿的神兽变活都不稀奇。”天晓得是真有鬼还是这里的环境和磁场让他们集体产生真实感的幻觉。又或许是一些灵魂电波借助这里的电磁场聚成幻影。她是盗墓的，又不是搞科研的，偶尔研究下遇到这种罕见情况的应付方法防万一，哪能知道那么多所以然来。席圣贤也挺鄙视自己的，什么都懂，什么都只懂对自己有用的那点皮毛。
　　
　　龚芷言说道：“时间不早了，走吧，别再浪费时间。”
　　
　　一行人继续前行。走在席圣贤身边的龚芷言低声问道：“席圣贤，一会儿能见到我哥哥吗？”
　　
　　席圣贤知道龚芷言问的是能不能见到龚子健的灵魂，她反问龚芷言：“你刚才干嘛不直接问巴巫？”
　　
　　龚芷言沉默无言。
　　
　　兰欣埋头专心走路，一直没作声。她隐约感觉到巴巫和席圣贤似乎有点古怪，像是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像是……像是交情很深的老朋友。兰欣自嘲地抿紧嘴，她居然介意席圣贤对这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鬼女人的态度！
　　
　　“啊——”
　　
　　“啊——”
　　
　　突然，身后接连传来几声惨叫，吓得正在埋头前行一干人一大跳，跟着，队伍后方就响起枪声以及火焰喷射器发出的烈火光芒，同时传来大喊声：“快跑，好多绿虫子！”
　　
　　“好大的绿虫子，快跑！”
　　
　　




97

97、第九十六章 惨烈 ... 
 
 
　　突然，聂颖一声尖叫：“芷言姐小心！”尖叫声里，“咣”地一声利剑出鞘的清脆声响，剑光划过，一团肥大的绿色东西被她手中的剑一分为二，那是一条一尺多长，比胳膊还粗的大虫。那大虫的尾部落在地上，前半截身子居然还扑向龚芷言落在她的肩头，口中长着锋利的刀齿，张嘴就朝龚芷言咬去。
　　
　　“啊——”龚芷言吓得一声尖叫，紧跟着，剑光划动，一把剑贴着龚芷言的肩头削过去，那虫子被削飞，头部和嘴巴还咬在她的肩膀上。龚芷言朝肩膀上一看，看到那残留在衣服上的绿汁以及虫子头部，身子一软，向后倒去，人已经晕了。
　　
　　阿咪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扶住她。聂颖挥剑朝那些不断扑射来的大虫子劈去，队伍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倒在地上打滚，那些长着利齿的大虫子咬住人，就往里钻。防毒面罩和厚厚的坚实衣服都挡不住，长着巨齿、带着腐蚀唾液的虫子咬破人的衣服就往肉里钻，就算把它砍成两截，前半截身子仍往身体里钻。稍有皮肤露在外面，虫子立即从□处咬破钻进去。如果人倒下，那些虫子则大批量地涌进去争先恐后地钻入人体里，数量之多，能把一个大活人瞬间埋没。许多人痛得受不了，挣扎着扑向那燃烧的火焰中，或者是开枪把自己打死。
　　
　　火焰喷射器不停地喷射，但身后涌来的虫子越来越多，不仅是峡谷后面的通道，甚至两边山体上也有大量的虫子，子弹飞射，又有不少人被反弹回来的飞弹射中身亡。
　　
　　“走啊！”席圣贤把剑舞得飞快，紧紧地护住兰欣朝前面冲。阿咪背着龚芷言，兰欣手扶在龚芷言身上，防止龚芷言从阿咪的背上摔下去，席圣贤在前面开道，聂颖护在阿咪左侧，Hecate站在左侧，霍在后面垫后摸出根双截棍，把双截棍舞得像转旋转的轮子似的，像飞速旋转的小风扇挡在他的周围。一行人拼命地往前飞奔。
　　
　　没被袭中的特种兵和龚芷言的随扈也飞快地朝前面奔跑，边跑边开枪，有时候甚至连枪都顾不上。一旦有人倒下，马上就会被虫子扑食吞噬，不到几分钟，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最多只留下一点未被腐蚀完的衣服残料。也有人像龚芷言这样被虫子咬了没被虫子钻进去的，但没跑多远，虫毒发作，倒下，马上就被追上来的虫子吞噬。
　　
　　七十多人的队伍，瞬间剩下不到二十人。
　　
　　席圣贤一边挥着剑，一边把手伸入胸前的小包里，摸出一包粉沫类的东西，用剑挑开包装的袋子，手一洒扬在空中，那刺鼻了气味顿时散开，涌上来的大绿虫如潮水般瞬间避退，扑向身后那些倒地的人。
　　
　　“小贤子，救我！”叶老头的喊声突然传来，席圣贤回头一看，只见叶老头掉在队伍最后面，正一瘸一拐奔力朝前跑着，从他们身边退走的那些虫子突然涌到叶老头身边，瞬间将他淹没。“叶老——”席圣贤大喊一声，愣了两秒，合作几年的老搭档就这么没了！“我会照顾你的妻儿！”她叫一声，拽住兰欣就朝前冲。“跑！”趁现在后面有好几十具尸体喂虫，可以挡一会儿。但她知道挡不了多久。就算是多年合作的老搭档，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可能回去救，就算叶老头有救，她也不可能撇□边的这么多人扑虫堆里救，更何况是没得救！这种关头，跑出去就是命，跑不出去就歇菜！
　　
　　席圣贤拖住兰欣飞跑，面对这些随时能把他们吞没得骨头渣子都没得点剩的大毒虫，她束手无策，奔跑中，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巴巫，死女人，老娘替你灭了巴王，现在他养的毒虫追我们到你的地盘上来了，你还不现身灭虫！”
　　
　　“席小姐，龚小姐拜托给你了。”突然，一个男人大声喊了一声。
　　
　　席圣贤在奔跑中扭头看去，只见那些虫又冲上来了。龚芷言身边的一个随扈正朝那些虫冲了过去，一口气冲出去七八米远，跟着倒在地上，无数的虫子涌向他，紧跟着，他的身边滚出好几颗手雷，然后“轰”一声炸开——
　　
　　反应过来的那些特种兵，把身上带的炸弹，一股脑地朝身后撂去，炸得石头、虫子尸体、残碎满天飞。
　　
　　前面仍有虫子扑来，席圣贤看到有绿光闪过，几乎是本能地挥剑劈去，有时候，剑从虫子的嘴里穿过去，把虫子从头穿到尾穿个对穿，再用串着虫子的剑去劈紧扑而来的虫子，把剑上的虫子和扑过来的那只虫子一起劈断。
　　
　　Hecate手中的电击匕首把第N只虫子电毙在地上后，忍不住学席圣贤骂声“操”，叫道：“果然是一分短一寸险。”她的匕首枪比起席圣贤的剑短了不知道多少。看席圣贤削虫子削得多痛快，她每次电那些扑上来的虫子都得担心被咬到手。
　　
　　他们往前飞跑，阿咪背着龚芷言累得连喘气都喘不过来。她的体力本来就不算是很好，背着龚芷言跑了那么远，已累得不行。可这时候，她一步都不敢落下，拼命地死撑着跟在席圣贤身后，看着那不断砍着扑上来的虫子还跑得飞快的女人。眼前越来越暗，她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盯着眼前席圣贤的后脑勺跟着席圣贤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跟上席圣贤，一定要让芷言活着出去。
　　
　　有大量的尸体在后面垫着，追来的绿毒虫少了很多，但来势极汹。
　　
　　身后，接二连三的手雷声响起，跟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少，不时有断臂残肢落在他们的前面。 

　　“快走，虫子涌上来了！”刑烨磊的声音响起。
　　
　　没有人回就他，也没有人回头，大家飞快地朝前方飞奔。几秒钟后，“轰”地一声，又一声爆炸声震开，一颗头刚好落在席圣贤的脚下，奔跑中的席圣贤抬腿就把那头踢飞了出去。那头在空中划作一道弧，飞远，紧跟着，几条虫朝那头扑了过去，同时席圣贤看清那颗头是刑烨磊的。
　　
　　“我干你老娘！”席圣贤厉声大叫，剑舞得更厉，她从身后的脚步声听出人已经快死绝了。她扬起头，扯高嗓子凄厉地喊道：“巴巫，你在哪——”
　　
　　峡谷里，只有她的回音在响。
　　
　　“巴巫——我拿命给你换他们的周全。”席圣贤厉声嚎道。前面，一条虫扑来，她腾空扑跃上前一剑将它从中劈开。“操——杀——”席圣贤的剑舞得又快又狠，凛冽的杀气从剑上漫开，她看到虫子大批的涌来，纵有她有万千杀心，可她终不是压路机。眼前，除了黑石就是绿虫。“巴巫——”席圣贤绝望了，那些虫子吃光尸体又扑了上来。她紧紧地握住兰欣的手，紧握住那只至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的手，凄厉的绝望在她的心底蔓延。她没办法再带着兰欣活着出去！她们，甚至会是以这种最惨的死法死在这里。
　　
　　突然，“吡吡”的电流声响起，席卷了整座峡谷。峡谷里吹起大风，吹起漫天风沙。那些飞速爬蹿的虫子突然都像触虫般抽搐，几只扑到席圣贤跟前的虫子，被席圣贤劈落在地上，瞬间干瘪收缩。
　　
　　席圣贤冲出去几十米，感觉到周围的动静，以及周围气场的变化，她停了下来。前面没虫了，身边也没虫了。她转身，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峡谷里，腾起一圈圈的绿色烟雾。不远处的虫子，正迅速萎缩，身体里不断冒出烟雾。“跑——”她再次大喊，那烟有毒。
　　
　　远处，是一座从崖壁里凿建出的庙宇，远远的，还能望见庙宇里那诡异的幽绿灯光。
　　
　　前方，是台阶，人力修建的台阶，一直通向那庙宇。
　　
　　“噗”地一声，像有谁倒下了，跟着，兰欣的声音响起：“阿咪！”她停步，同时也拖住了席圣贤。
　　
　　席圣贤回头，只见阿咪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背上还压着龚芷言。霍和Hecate也停了下来，正警惕地盯着四周。聂颖的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剑尖插在地上，撑着身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兰欣也倒了下去，气喘如牛，却还是挣扎着将龚芷言从阿咪的身上拖开，同时把阿咪翻了个身。席圣贤看到阿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胸口也没有起伏，她赶紧奔过去，用手在阿咪颈动脉上一探，没脉动了。她扫视一圈四周，除了偶尔有幽蓝的闪电划过，和不时冒出一两颗幽蓝的鬼火电球，没看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附近，这才给阿咪检查身体，没看到有虫咬的伤口，赶紧做心脏复苏，同时给阿咪人工呼吸，可阿咪一点动静也没有，一点反应也没有。
　　坚持了好久，仍没有。席圣贤的身子一软，无力地坐在地上，喘气，说道：“她死了！累死的。”朝身边的几个人看去，泪花夺眶而出。七十多个人，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兰欣、霍、Hecate、聂颖和她，有这个被虫咬后一直昏迷没醒让阿咪背着跑的龚芷言。
　　
　　她盗墓那么多年，无数次出生入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伤亡，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惨烈的伤亡。刚开始那死人是让虫咬死的，后来，有多少人冲到虫堆里当人体炸弹给他们垫后。龚芷言身边的随扈，有一半是死在人体炸弹下，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引来大批量的虫，再在虫堆里爆炸，用死来给他们争取时间，他们根本逃不了这么远。
　　
　　这就是盗墓团伙与军队的区别，盗墓团伙可以为了利益杀死自己的同伴，军人，可以用自己的死换别人的活。
　　
　　席圣贤的身子一仰，摊开四肢，倒在地上，泪水不断地从她的眼里涌出。
　　
　　“芷言姐。”聂颖的声音响起，叫道：“芷言姐，席圣贤，你看芷言姐。”
　　
　　席圣贤听到聂颖的叫声，这才想起龚芷言被绿毒虫咬了，让那东西咬一口，不可能没事。姓龚的，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对得起为你而死的那些随扈和一路护卫的当兵的吗？她“噌”地一下坐起来，爬到龚芷言的身边朝龚芷言看去，只见龚芷言的脸色苍白浮着层绿气，连嘴唇都绿了。席圣贤二话不说，剥开龚芷言的衣服，就看到龚芷言肩膀上被虫咬过的地方肉都烂了，像被腐蚀的东西融了似的流出黄水。她赶紧摸出那些治蛊虫和蛊毒的药，也不管对不对症有没有效，一股脑地给龚芷言灌进嘴里，再从包里摸出自己的钢制水罐灌进龚芷言的嘴里，掰开龚芷言的嘴强行灌进去。
　　
　　阿咪有带医疗用品，但刚才在逃命的时候早就扔了，好在席圣贤有备，赶紧从她的大包里翻出急救的家当。把一把薄薄的手术刀消毒后，把被虫子咬过已经坏掉的清理掉，就连沾在骨头上的，她也小心翼翼地刮掉。龚芷言即使在昏迷中，仍被这刮骨的剧痛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身体不断地抽搐，嘴里不断地发出呻吟，眼泪像小溪似的沿着眼角往下淌。
　　
　　聂颖看到席圣贤刮骨，“咝”抽口冷气，别开脸，不忍心再看。
　　
　　兰欣死死地压住龚芷言的双臂，尽量不让龚芷言的颤动影响到席圣贤的动作。
　　
　　烂肉刮完，流出红色的鲜血，骨头上沾有绿色的物质也悉数被她刮掉，露出森森白骨，席圣贤这才收手，她长长地喘了口气，给龚芷言处理伤口。她知道兰欣担心龚芷言，在给龚芷言包裹伤口的时候，说：“别担心，她溃烂的伤口里并没有看到有虫卵或小虫子之类的东西，她的伤没有大碍，只是沾了点毒气，回头找人配点药，给她把毒气清了就好。”
　　
　　“嗯”龚芷言发出一声低弱的呻吟，睁开眼，同时，松开她已经被咬破流血的嘴唇，眼里含着泪，满头冷汗，她喘着气，虚弱地问了句：“你没带麻药吗？”疼得她晕过去又醒过来再晕过去再醒过来。
　　
　　席圣贤回她一句：“我从来不用那东西。”看着龚芷言，她忍不住惊叹！她给龚芷言刮骨的时候，龚芷言居然是醒的！这多疼的痛啊，龚芷言居然忍得住！
　　
　　龚芷言低低地吐出句说：“其实我也不用，怕伤脑子。”
　　




98

98、第九十七章 劫后 ... 
 
 
　　没有人再作声，气氛极端的低沉压抑。龚芷言虚弱地躺在台阶上，背部咯得难受，别说翻身，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霍和Hecate没看到有险情，也坐了下来，两人并肩坐着，霍问Hecate还有没有烟，Hecate摇头。
　　
　　席圣贤坐在龚芷言旁边的台阶上，盯着台阶下方刚才跑过的那段夺魂路怔怔发呆。
　　
　　兰欣发觉龚芷言不舒服，把龚芷言扶起来坐着，让龚芷言躺在她的怀里。
　　
　　龚芷言窝在兰欣的怀里，眼角余光瞟见阿咪躺在旁边，两眼紧闭，脸色很差。她挑了挑眉头，低低地问了声：“阿咪怎么了？”
　　
　　聂颖刚想说话，被兰欣瞪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兰欣应了句：“阿咪没抢救回来。”
　　龚芷言震惊地扭头望向兰欣，低问句：“你说什么？”
　　
　　兰欣摇摇头，说：“没能把阿咪救回来，她走了。”说话间，双臂紧紧地束住龚芷言的腰，低声道：“活下来的，只有我们几个。”
　　
　　龚芷言惊愕地望着兰欣，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挣扎着从兰欣的怀里挪开，爬到阿咪的身边，看着已经失去生命的阿咪，身子难以抑制地轻颤，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压制住所有情绪。她缓缓地抬起手，抚在阿咪的脸颊上，低声唤道：“阿咪。”手轻轻地拍着阿咪的脸颊，唤道：“米晨星，阿咪，喂。”她盯着阿咪，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阿咪的脸峡上，俯□，埋在阿咪的胸前，身体剧烈的抽搐，抽气声不断响起。
　　
　　兰欣从龚芷言的身后抱住她，把她从阿咪的怀里拉开，抱在怀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龚芷言转身，伏在兰欣的怀里，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地揪住兰欣的衣服，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
　　
　　席圣贤收回视线，落在紧拥在一起的兰欣和龚芷言的身上，喉头堵得慌。她也想哭。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站起身，往前几步，走到Hecate的身边，靠着Hecate坐下。
　　
　　Hecate回头看了下，抬起胳膊搭在席圣贤的肩膀上。
　　
　　席圣贤挑挑眉头，却也没甩开Hecate的手臂，只淡淡地说了声：“刚才你们很尽责。”
　　
　　Hecate笑问：“加薪或给奖金吗？”
　　
　　席圣贤“呵呵”地笑了笑，问：“谁的薪水有你们的高？还加？再加我得申请破产了。”
　　
　　Hecate的胳膊一揽，把席圣贤束向自己身边，笑道：“如果哪天你破产了，我养你。”
　　
　　席圣贤“哼哼”两声，说：“等有命活着出去再说吧。”她要弄钱还不容易？不能活着出去，捞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人用命换钱容易，用钱换命，难！席圣贤问道：“Hecate，上次我找你谈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当然是指如果她有什么意外，让霍和Hecate保护兰欣的事。她估计自己是走不出这里了。
　　
　　Hecate附在席圣贤的耳边，笑吟吟地低声说道：“boss啊，这笔生意我仍然不会接。哦，不过，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我后来又接了笔一块钱的生意。”
　　
　　“什么？”席圣贤问道。
　　
　　“雇主跟我说，如果你死了而兰欣活着出去，我就把兰欣也杀了。”
　　
　　席圣贤眯起眼，冷眼扫向Hecate，问：“谁？”雇主是兰欣还是Hecate自己？
　　
　　“抱歉，基于杀手的职业道德，不能曝露雇主。不过，boss啊，你可以在自己死的时候，顺便把我也带上，这样你就没了后顾之忧。”
　　
　　席圣贤冷冷地笑了笑，没应Hecate的话。如果她死了，再把Hecate也弄死，兰欣也没有活路出去。崇山峻岭毒蛇猛兽无数，霍、Hecate、聂颖他们三人会功夫，有些野外生存经验，走出去不难，而兰欣和龚芷言如果没有人护着随便遇到一头觅食的野兽就能把她们俩结果了。席圣贤低声说：“Hecate，你说过不能感情用事。”她扭头望向Hecate，说：“你是杀手。这点，霍比你出色。”
　　
　　“杀手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喜好，不会只为钱办事。”Hecate冷冷地回了句席圣贤，站了起来。
　　席圣贤低低地叹了声，曲起腿抱住自己的双臂蜷坐于地。没有人能帮得了她，也没有人能救了她，唯今她只求兰欣能够平安无恙。兰欣和龚芷言有情，她们俩过也没有什么不好。
　　
　　聂颖在边上撅嘴叫道：“兰副总，你们家席圣贤不高兴了。”
　　
　　兰欣低叹一声，抬起头望向席圣贤，喊了声：“小贤。”
　　
　　席圣贤回头，望向兰欣，心说，“你抱龚芷言就好，喊我做什么？”却还是答了句：“我没事。”扭过头，眼角含了颗泪珠，她埋下头，偷偷地在手背上把泪珠擦掉，这才抬起头，扫视一圈身边的人。刚才逃命，为了减轻负担跑快一点，Hecate和聂颖都把背包丢掉了，兰欣的大包也扔了，只剩下胸前挂的小包。她转身，爬到自己的大背包前，从里面翻出巧克力和压缩干粮，每人分了一份，说：“吃的还有一点，水不多。”也就她的大水杯里还有一罐水。
　　
　　龚芷言坐在阿咪的旁边，手里拿着席圣贤的干粮，她又递给聂颖，低低的说了声：“我不饿，你帮我吃。”
　　
　　席圣贤冷冷地说道：“这时候不是你饿不饿有没有胃口的问题，如果你不吃饱、没有体力，那你的下场将会是死在这里。龚芷言，护卫你的那些军人、你的随扈、阿咪全都死了，没有谁再护你，要活着也只有你自己坚持下去。即使你想放弃，你回头数数为你死了多少人，你再低头看看阿咪，你对得起为了背你逃命把自己活活累死的阿咪吗？你对得起那些为了能给你争取一些逃生时间不惜去当人体炸弹的军人和你的随扈吗？”她说完，把聂颖手里的干粮塞回龚芷言的手里，说：“食物有限，多的没有。”
　　
　　龚芷言接过席圣贤递给她的食物，送入口中，干硬地嚼咽，回想起席圣贤刚才说的话，一字字刺在她的心头，犹似千针万刺。她艰难地咽下食物，哽咽着说道：“我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太过惨痛。
　　
　　席圣贤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再想那些有什么用？既然还活着，就努力地争取继续活下去吧。吃完饭休息一下继续上路，今天晚上我会带你进神殿去取你哥哥的遗骸。”她说完，去背包里翻了下，本来想找东西把阿咪裹起来，可包里带来的的东西，活人都嫌不够用，根本找不出能给阿咪的东西。
　　
　　龚芷言回头抓住席圣贤的手，望向席圣贤，问道：“席圣贤，你后悔来这里吗？”
　　
　　“谈不上后不后悔，我有不来的选择吗？”席圣贤低头冷冷地盯着龚芷言，说：“在进谷前，我没有把你们都弄死在外面，就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死与不见天日地活着，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你们落到今天这一步，自找的。只是可惜了阿咪和兰欣，她们都只是为了她们深爱的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聂颖叫道：“席圣贤，你能不能别再说了？伤口上洒盐很痛快吗？”
　　
　　“聂颖！”兰欣吼她一声，怒瞪她一眼，起身，走向席圣贤。
　　
　　席圣贤抬手，挡住走向她的兰欣，说道：“好好地和龚芷言过下去吧。”
　　
　　兰欣怔怔地看着席圣贤，喊道：“小贤。”
　　
　　“我的命已经不再是我的，我会送你们出去。”席圣贤说完，扭头，走向广场中央立着的那道淡薄的身影。
　　
　　“小贤！”兰欣喊道。
　　
　　席圣贤头也不回地冲她摆摆手，走向巴巫。她站到巴巫的身边，喊了声：“巴巫”，在巴巫身旁的地上坐下，再身子一仰，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说道：“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送她们出去。”
　　
　　巴巫问道：“我还能再信你第二次吗？”她蹲□子，看向席圣贤，问：“你怎么了？像快死了。”
　　
　　“心力熬干了。”席圣贤说着，泪水便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朝下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哭，心会那么痛。是为那七十条人命，还是为兰欣，还是为她失去的将来。她淌着泪，喃喃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人生从来没有回头路。”她仰起头，看向巴巫问道：“能把你的棺材借给我葬身吗？”
　　
　　巴巫摇头，说：“神殿不安置巴王和祭司以外的人。”她坐在席圣贤的身边问，“席圣贤，你愿意相信我是鬼还是相信我是你的幻觉？”
　　
　　“不重要。”席圣贤答道：“都不重要。”她困倦地闭上眼，好累，好累。
　　
　　兰欣赶了过来，看一眼巴巫，蹲在席圣贤的身边。
　　
　　巴巫起身，回头看了闭上眼就睡熟的席圣贤，从原地消失了。
　　
　　“巴巫。”兰欣站起身，喊道：“我想和你谈谈。”
　　
　　巴巫的声音在兰欣的耳畔回响：“来巴王神殿，顺着你面前的那条光走。”跟着，兰欣只觉得头疼了一下，便看到面前出现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兰欣脱下外套盖在席圣贤的身上，顺着那道光朝巴王神殿走去。她走了没多远，Hecate来到兰欣的身边，问：“你去哪？”
　　
　　兰欣对Hecate说道：“如果我没有回来，你把小贤打晕带出去吧。”说完，迈步跟着那束光走去。
　　
　　Hecate抬手，一个掌刀劈在兰欣的后脑勺上，把兰欣劈晕过去。Hecate轻哧一声，说：“你又不是boss，我凭什么听你的。”兰欣死了，她家Boss还能活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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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八章 奇袭 ... 
 
 
　　Hecate打晕兰欣阻止兰欣去巴国神殿，但她阻止不了人的意识、意志，特别是在这“闹鬼”的地方。Hecate把兰欣抱拖到席圣贤身边，撂在席圣贤旁边，然后坐在边上，守着她俩。
　　
　　霍走了过来，坐在Hecate旁边，说：“我打会儿盹，一会儿你叫醒我，我们轮岗。”
　　
　　Hecate点点头，朝聂颖和龚芷言方向看去，问：“她俩呢？不一起叫过来？姓龚的要是出点意外，boss会不好交待。”
　　
　　霍说了句：“她自己这关能不能熬得过都难说，还顾得了外面那些人吗？她要过得了自己这关，外面那些人又能拿她怎么样？”他说完，和衣倒下，蜷起身子，睡在冰冷的地上。这地方不是睡觉的地方，可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多蓄养点体力，才能接迎之后的战斗。
　　
　　“芷言姐。”聂颖趴在龚芷言的身边对发呆的龚芷言喊道：“别伤心了，好好活着，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龚芷言摇头，低头望着睡在身旁的阿咪，眼泪夺眶而出，说：“她不该这么傻，这么多年了……”龚芷言低声说道：“小颖，你休息会儿吧，我陪阿咪一会儿。”
　　
　　“嗯。”聂颖抱着剑，走出去几米，坐在台阶上远远地守着龚芷言。现在就只有她和龚芷言两个人在这里，她还真不敢睡。
　　
　　龚芷言把脖子上挂的项链取下来，挂在阿咪的脖子上，俯身，吻在阿咪的额头上，手握住阿咪那已经变冷的手。她低声说道：“我们之间爱过，又错过。不是你欠了我，是我欠了你。世上有太多的诱惑……阿咪，那次的事我没有怪过你，我只怕害怕你会再禁受不住诱惑，怕再伤再痛，所以我转身了。我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可你一直还紧紧地攥着等在原地，这么多年，执着的守着。”她说完，伏在阿咪的颈间，泪水奔涌而出。她来找哥哥的尸骨，以为做足了准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害死这么多人。其实最该死在这里的是她。为了找回哥哥的骸骨，为了探明灵魂不死的秘密，为了得到古城的古董文物，死了多少人，白白付出了多少生命。“阿咪。”龚芷言伏在阿咪的身上，无声地恸哭。是她把古城想得太简单，是她决策上的失误，让随她入谷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聂颖抱着剑望着龚芷言，她知道龚芷言在哭，她没学兰欣把龚芷言拖来，任龚芷言趴在阿咪的身上哭，等龚芷言哭累了伏在阿咪的身上睡着，她才过去，把龚芷言抱到上面的平台上，然后打开席圣贤的大背包，从里面翻出太空毯，裹在龚芷言的身上让龚芷言好好的睡一觉。她再走到阿咪的身边，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说：“阿咪姐，你死者为大，小颖给你嗑头了。你别怪我把你埋在这里，我们这支队伍里现在只剩下几个人，席圣贤已到崩溃边缘，那两个杀手我们也指望不上，兰副总在紧要关头也会随着席圣贤走，顾不上我和芷言姐。”她把刚才挑的一块黑色石头搁在阿咪的额头处，说：“阿咪姐，我听芷言姐说这种石头能藏人的灵魂，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就进到这石头里吧，我带您的灵魂出去。你要跟着芷言姐还是跟着我，托个梦和我说一声。”她说完，又对着阿咪拜了三拜，这才把放在阿咪额头上的石头收起，装进衣服袋子里，把衣服袋子的拉链拉好。她看到平台下的台阶两侧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碎石，搬来石头堆砌在阿咪的身上，再用碎石子在那小坟堆前拼出一排字：“米晨星之墓！”她也有点困，看到席圣贤、兰欣和霍都睡下了，不敢单独和龚芷言睡边上，又把睡着的龚芷言拖到Hecate边上，然后钻进龚芷言盖的那床小毯里睡。
　　
　　Hecate一看龚芷言和聂颖居然盖着太空毯，一下子眼睛都瞪圆了，她们的东西早弄丢了，哪来的毯子？她回头望向席圣贤落在台阶口的那个大背包，她们还真不客气耶！Hecate“噌”起身，就要朝聂颖踹去，结果腿刚抬起来，就被睡在地上的聂颖抱住腿。聂颖“嘻嘻”一笑，可怜巴拉地叫道：“Hecate，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好冷啊。”
　　
　　Hecate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收回脚，踏着步子转身去把她家boss的包拎回来，在包里翻了半天，只翻到一顶帐篷、一大堆干粮、药品、医疗器械和一些野外生存必须品，及一些她看不懂用处的东西。Hecate气闷，难道她家boss和兰欣就共盖一条毯子？boss准备了两顶帐篷，没理由只备一条毯子。Hecate不死心，把帐篷翻开，终于在帐篷里又翻到条毯子和两只放了空气的枕头。Hecate把毯子盖在席圣贤和兰欣的身上，她刚搭上去就看到席圣贤醒了。
　　
　　席圣贤坐起来，看到兰欣睡在她身边，松了口气。拉过毯子，给兰欣盖住。她站起身，走到霍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霍。
　　
　　霍睁开眼，看到是席圣贤，赶紧起身。
　　
　　席圣贤压低声音说道：“你在这里，守着她们三个。我和Hecate去一趟神殿，快的话需要四五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一两天。一会儿要是兰欣醒了，你拦着她，千万别让她进神殿。”
　　
　　霍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席圣贤说道：“有话就说。”
　　
　　霍稍一犹豫，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叫醒兰欣亲自给她说比较好，我有点担心她像你上次昏迷那样去跟巴巫谈事情去了。”
　　
　　席圣贤惊得眉头跳动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霍说道：“你躺下去后，我听到兰欣喊巴巫说有事要和她谈。”他没把Hecate打晕兰欣的事说出来。
　　
　　席圣贤吓了一大跳，赶紧转身趴在地上喊兰欣，却已经喊不醒。“操！”席圣贤骂一声，扑到自己的大背包前，从里面翻出那包刚才Hecate看不懂用处的那袋东西就朝神殿奔去。
　　
　　Hecate赶紧跟上去，她刚喊了声：“boss”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席圣贤已几个箭步远远地冲到前面去了。Hecate傻眼，这是什么速度啊！想调戏一下，话都还没说，人已跑远。她也在跑啊，居然被撂下这么远，太没面子了。好吧，自我安慰，她擅长突袭，不擅长奔袭作战。
　　
　　席圣贤刚冲上那高高的阶梯，就看到那高高矗立的柱子下突然冒出一排护殿武士。她“咣”地一声拔出长剑冲了出去。她的剑一出鞘，原本站立的武士顿时摆开战动队型朝她冲过去。席圣贤持剑冲过去，那武士的长戟刺来，她侧身，立剑，剑格挡在长戟上，身子一翻一转，贴着那武士转到那武士身后，又飞速朝敞开的神殿大门冲去。她刚冲到神殿门口，两侧突然又冒出两排武士，长戟一扬就朝她戳来。她一个赖驴打滚，滚过去，爬起来就往里冲。空旷巨大的神殿里高高地立着两尊神像，她还没有那神殿底下的台子高。这两尊神像她以前见过，最大的那尊大是巴国最大的神，也就是她拿的那面具的主人的雕塑。边上侧立着的那个是巴巫的塑像。席圣贤绕过雕塑，冲往雕塑身后的那道后门，冲进去，是一座小院落，她记得里面有一池干涸的水池，水池边还设有石桌圆凳。
　　
　　可这次，一冲进去，席圣贤傻眼。跟着，身后传来破空声响，她赶紧朝前一冲一跃，跳开，叫道：“巴巫，你把兰欣怎么样了！”
　　
　　巴巫正坐在水池边的圆桌前，手里夹着一颗棋子，她面前的圆桌上摆着一副古代象棋，她盯着那棋盘，头也没抬地对跟在席圣贤身后的守卫挥挥手。
　　
　　那群武士又立即消失了。
　　
　　巴巫说道：“你要是现在有空就去后殿把那些外来人的尸体收拾干净。”说完，身子向前一倾，手指着下巴，曲起的食指放在唇间，贝齿咬住指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棋盘。
　　
　　“兰欣呢？”席圣贤冲到巴巫的跟前，叫道：“你别为难她，我留下来。”她在巴巫身前两米处停下，不敢再上前。两只白虎正蹲在巴巫身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小贤！”兰欣的声音突然传来，似乎就在这附近。
　　
　　席圣贤环顾四周，就是看不到兰欣。“兰欣”，她喊道，“你在哪？”
　　
　　“我坐在巴巫对面，在和她下棋，你别担心，我没事。你先照巴巫刚才说的去做，别担心我。”
　　
　　席圣贤愣住，她看向巴巫对面那空荡荡的凳子，哪有兰欣的一点影子。“我怎么看不到你？”
　　兰欣答了句：“我不知道，我也看不到我自己。”
　　
　　“……”席圣贤定睛朝棋盘上看去，也看不到兰欣走棋，只看到巴巫一个人在那里走棋，两方的棋她都在走。
　　
　　兰欣说道：“Hecate在外面，你把她叫进来，和你一起去处理尸体。你在旁边，我下棋会分心。”
　　
　　席圣贤看着那空凳子，愣了一会儿，这才转身朝殿外走去，没看到Hecate在外面，一直走到神殿外的台阶前，才看到Hecate站在台阶下方，柳眉倒竖，怒瞪台阶上方，跟着，又露出喜色，但马上，又是神色一变，斜眼瞅向席圣贤，狐疑地喊一声：“boss？”席圣贤点点头，说：“你上来。”
　　
　　Hecate摇头，冲她招手，说：“你下来！”
　　
　　席圣贤半眯着眼朝Hecate瞅去，冷声叫道：“Hecate！”
　　
　　Hecate双手一手捏着她的电击匕首一手插腰，叫道：“别叫！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幻觉？”
　　
　　席圣贤冷冷地扫她一眼，走到Hecate跟前，冷声问道：“我是幻觉……”话没问完，突然全身一阵电麻痛感，她随即倒在地上。原来Hecate插在腰上的那只手里居然藏了把电击枪，趁她不备一下子电在她的腰上。
　　
　　“哎呀，没有被电击打散，真是boss！见谅见谅！”Hecate惊叫着赶紧把席圣贤拉起来。
　　





100

100、第九十九章 拾骨 ... 
 
 
　　席圣贤爬起来，冷冷地扫一眼Hecate，说一声：“跟我来。”转身朝神殿里走去。
　　
　　Hecate小心翼翼地跟在席圣贤的身后，这次没再出现幻觉，但总感觉到身边有什么潜伏的危险，神经不由自觉地绷紧，全身汗毛竖起，电击枪紧紧地捏在手里，全身蓄势待发，密切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光线很暗，越往里走越暗，暗到就连走在她前面两米远的席圣贤也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轮廓，席圣贤似乎很能适应黑暗，似乎丝毫不为黑暗环境所影响。好在席圣贤给他们置办的衣服口袋多，装的东西也多，即使包扔了，随身带的一些东西仍可做应急用。她摸到几根荧光棒和一个矿灯，那矿灯还有一根束带，可以固定在头上。Hecate把矿灯戴上，这才驱走黑暗，终于不用那么费眼。她绕到那两座巨大的雕塑后，便看到一扇双开方形石门，踏过石门，照见一圆形石桌和两张石凳，再后台是一个干涸的大池子，池子两旁是走廊，席圣贤在石桌前站了一会儿，扭头朝那走廊走去。
　　
　　走廊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满地枯骨，也不知道死了有多少年了。
　　
　　席圣贤站在走廊上抬眼扫去，看到那些枯骨边上还散落有许多盗墓工具和绳索。席圣贤对Hecate说道：“你把这些骸骨弄出去，扔到外面广场外去。”
　　
　　“什么？”Hecate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用尾指掏了掏耳朵，说：“boss，你再说一遍？把这些骸骨遗体弄出去？”
　　
　　席圣贤点头，重重地说了一个字，“对！”说完，也不理Hecate，径直朝里走去。
　　
　　Hecate跟在席圣贤的身后，说道：“boss，不用这么整我吧？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找龚子健的遗骸，至于其他人的，他们都在这里躺了这么久了，就让他们就地安息好了。”
　　
　　席圣贤冷眼斜她一眼，说：“那么多废话！”
　　
　　Hecate赶紧拽住席圣贤的胳膊，叫道：“boss，别嘛。你看我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女，我去叫霍来搬，这种体力活应该让男人动手。”
　　
　　席圣贤心说，“霍可没用电袭击我。”她冷冰冰地哼了声，说：“让你搬你就搬。”走到走廊尽头，拐弯，来到位于两条长廊中间的一扇门前，那门已被撬开，门口躺着几具人体骨架，地上掉落一地锈蚀的青铜箭头。席圣贤抬起手，抵在Hecate的身前，说：“你收拾外面的枯骨，里面的交给我，别跟来。”她说完，撇下Hecate，拧开头上的探灯，朝里走去。
　　
　　Hecate目送席圣贤走入那长长的通道里，看到这满地枯骨，有点犯愁，她怎么把这些死人骨头弄出去？本想找个袋子装，但这些人死得也太久了，掉地上的东西早朽坏了。
　　
　　甬道里的机关全被破除，席圣贤顺利地走过甬道，穿过甬道尽头的那扇门，进入明堂。首先见到的是一些摆放的供奉物品，再后面是一座台子，台子上立着一樽真人高的石刻塑像，眉宽眼阔，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入门方向。他的双手交叠于身前按在一柄竖立的长剑上。在那雕塑的身前，跪坐着一具人体骸骨，套在衣服里的身体腐烂得只剩下白骨，原本握在剑上的那只手，也因手腕肌肉和软组织全部腐烂，骨骼失去支撑散落在地上。一支长矛穿透他的身体，把他射了个对穿。席圣贤上次来的时候就看出，他踏上平台，站在这雕塑面前时触动机关，被长矛射死。而被她拣走的黑石面具则落在离他不远的地上。
　　
　　明堂里不止这一具尸骸，横七竖八地摆了不止十几具，从他们的衣服可以看出，有些是几年前死在这里的，另一些应该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死在这里的。席圣贤把黑石面具拿出来，搁回到那雕塑的脚下，再从散落在现场的物品里找到一个还能装东西的旅行背包，去收跪坐在雕塑跟前的那具尸骨。尸骨烂得几乎快成骨架，席圣贤刚碰到那尸体，它就散了。她也懒得去扒罩在骨架外的衣服，甚至连头骨上的帽子都没取，把骨架和衣帽一起塞进旅行包里，再把掉落到地上的手指骨拣起来一并扔进包里，又把戒指、手表之类的东西装进包里侧面的小袋子里。她拎着袋子，转身朝甬道外走去，刚走几步，突然觉得身后的气氛有异，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涌起。
　　席圣贤一转身，就看到距离那雕塑约二十多米远那几层摆置石棺的建筑层里飘出一颗颗幽蓝色的电球，朝她缓缓飘来。她从身前的小包里摸出一些布阵的用品，迅速摆了个类似于上次破古城遗址时布的小阵，把陀螺扭转放在阵眼位置处，快步朝通道外走去。她一走，那些光球加速朝她所在的方向飘去，紧跟着像受到吸引一般迅速飘向席圣贤布的阵法里，与阵法的电磁场相撞，激起一道道电光火花。她从甬道里走出去，正好看到Hecate把尸骨像捆柴似的用绳子扎成一捆提起来。席圣贤的视线落在那扎成捆的人体白骨上，心说：“我不尊重死者遗骨，这还有个更不尊重的。”好歹，她还用袋子装，这位像拾破柴垃圾似的，找根绳子捆上，跟提什么似的拎在手里。
　　
　　Hecate感觉到身后有动静，看到席圣贤拎着个旅行袋走来，惊奇地望着她，叫道：“boss，你从哪里变出来的包？”还塞得满满的，“挖到什么宝贝了？”
　　
　　席圣贤举起手里的袋子，说了句：“确实是宝贝！”能值一百七十多条人命，N多个亿！她拎着袋子率先走在前面，Hecate提着一大捆死人骨头跟在她后面，直瞅着那袋子，那袋子上还有商标呢，应该是近几年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圆桌前，席圣贤斜眼朝巴巫所在的方向瞅一眼，鄙视道：“你们俩有完没完？一盘棋下到现在还没完！啰嗦！”
　　
　　Hecate的心里打了个突，问：“boss，是你在说话吗？”
　　
　　席圣贤回她一句：“不是我在说话难道还是你？”她说完，冷冷地瞪一眼石桌方向巴巫所坐的位置，扭头朝外走去。
　　
　　Hecate朝那空荡荡的石桌看一眼，很想用电击枪过去戳一下看是不是有鬼，或者是给席圣贤检查下，看是不是她家boss得精神病了。不过，她考虑到这两者都有一定的危险，于是作罢！谁要是问她这里有没有鬼，她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所以，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两人出了神殿，Hecate跟在席圣贤的身后下了台阶，到广场前，再穿过广场，走向他们来时的峡谷方向的台阶处，把捆尸骨的绳子解了，将一大捆尸骨悉数踢到台阶下的乱石堆里，再收起绳子，走向席圣贤那边。
　　
　　席圣贤回到兰欣、龚芷言他们所在的地方。龚芷言这会儿已经醒了，正裹着太空毯坐在地上发呆。席圣贤走到她的跟前，把拎在手里的包往龚芷言的跟前重重一撂。
　　
　　站在旁边的聂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问：“什么味儿？这么臭！”她扭头看向席圣贤撂在地上的包，问：“你提什么回来了？”
　　
　　龚芷言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包上，她闻到那臭味就是从面前的包里传出来的，愣了下，抬起头望向席圣贤，随即马上明白这包里装的是什么。她低下头，怔忡地看着面前的包，抬手想去把包打开，手停在包的上方，颤抖。她迟疑地盯着那包，想打开，又怕打开。
　　
　　席圣贤冷冷地说道：“他的手表和戒指在袋子侧面的小包里，你要是不确定这是他的遗骨，出去后再去做DNA吧。”
　　
　　聂颖一听，顿时把眼睛都瞪圆了，包里装的是龚子健的遗骨？她叫了声，“芷言姐。”
　　
　　龚芷言深吸口气，拉开拉链，看到衣物里夹杂了一起的白骨。她抬起颤抖的手，想去翻那些衣物白骨，被聂颖一把捉住她的手制止，跟着，聂颖递了副手套给龚芷言。龚芷言接过手套捏在手里，含着泪对席圣贤说了声：“谢谢。”又把拉链拉上了。她把那旅行袋包在怀里，哽咽着低喊一声：“哥哥。”
　　
　　席圣贤抿紧唇冷冷一笑，很想提醒龚芷言那是死人遗骸，有很多病毒细菌。可看到龚芷言这模样，话又咽了回去。她扭头看向仍睡在旁边的兰欣，黯然地一叹，又朝神殿里走去。她走了几步，又迟疑地停下步子，回头望向Hecate，欲言又止。犹豫再三，席圣贤说了句：“Hecate，你们等一天时间，如果我没有回来，兰欣也没有醒……你们，就走吧。如果能走的话。路线图是一个笔记本和一张纸。”她说完，朝神殿方向走去。
　　
　　“boss。”Hecate喊她，跟上去，挡在席圣贤的前面，盯着席圣贤。
　　
　　霍也站了起来，望着席圣贤。半天后，说了句：“保重！”
　　
　　Hecate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们还是你的保镖吗？有什么危险不能让我帮你解决，需要你来保护我们？你这是对我们的职业侮辱。”
　　
　　席圣贤摇头，笑了笑，说：“你们是保镖杀手，不是灵魂研究人员、不是灵媒、不是超自然现象研究专家。神殿里的那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别逞能，能活着出去一个是一个。倘若有个万一，我出不来，有兰欣在这里陪我，我也死而无憾。”
　　




101

101、第一百章 幻觉 ... 
 
 
　　席圣贤又回到神殿，看到巴巫仍坐在那里下棋，她不知道兰欣还在不在，不知道巴巫为什么会把兰欣弄到这里，不知道她们是个什么情况，她没问，默默地走向摆放遗体的墓室继续搬那些枯骨。她布的阵法已被损毁，墓室里的那些幽蓝电球也不见了。枯骨挺多，她为图省事，也学Hecate用绳子把这些枯头捆成起来，不好捆头骨，将绳子从左眼洞穿进去右眼洞穿出来，穿成串提往外面。十几具枯骨，捆作一大捆，托在手中，搬出去，扔到台阶下方的乱石堆里，了事。席圣贤又回到那圆桌旁，坐在黑石门坎上看着巴巫一个人走棋。她看不大懂古象棋，但谁胜谁负还是分得出的。巴巫这方一直赢，巴巫对面那方，一直输，一局都没胜，而且是输得很惨的那种。席圣贤倒不怕兰欣输，已经没有比目前更糟的处境，即使兰欣输得倾家当产，连命都输出去也不过是那么大回事。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那七十来号人还活着，如果还带着大量的军火武器，她倒有能力和神殿里的这些东西一搏，动起手来就算不能要它命，至少也会让它伤胳膊断腿，两败俱伤的结局怎么也逃不掉。可现在这情况一切就很难说，而且她也不想贸然地拼死相搏。
　　
　　席圣贤看着那道朦朦胧胧的身影，淡淡的轮廓，淡淡的清影，巴巫让她觉得亲近又危险。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巴巫是个活生生的人，也许她们还可以做朋友。可天晓得巴巫是个什么东西？对她还有什么打算？是想放他们离开，还是想要他们的命？都说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如果让他们都死在这里，这里的秘密将会继续埋在这里。除非再像以前那样遇到谁偶然误入这里再次被人发现，或者因为这一百八十人的队伍失踪，军方或政府高层派出大规模部队采取拉网式搜索翻到这里来。如果派大部队来，凭借现代化高科技设备面来对付这里的东西并不是难事。见山开山，见树开树，破不了的炸，遇到蛇鼠虫蚁就烧，这么点地方，铲车都能把它铲踏平了！说不定，若干年以后，还可以开发成什么旅游区。
　　
　　在后来者的科学研究里，在科技解迷之下，一切都将变得不堪一提。什么巴王墓里面跑出来的大尸虫大蛊虫，不就是什么变异虫类，巴巫、灵魂，不就是一些一种特殊磁场环境里出现的特殊电波。架一台大功率发电机，架一台变压器，高压电击下来，即使有十万个巴巫也会被轰得魂飞魄散！
　　
　　席圣贤想到这里觉得很解气，不由得浮出一丝冷笑，然后发现巴巫扭头朝她这里看来。她暗笑一声，心说：“死女人，看什么看，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突然，巴巫把夹在手里的象棋朝席圣贤打了过去。席圣贤本能地把头一偏，躲开。那象棋落在她的身后消失，又出现在巴巫的手上，然后落在棋盘上，兰欣那方再次宣告失败！席圣贤不由得鄙视兰欣的棋技真臭，真想撂起袖子冲上去说她来。不过，她的棋技比兰欣的更臭，小时候和兰欣下象棋，十局九输。席圣贤转而去鄙视巴巫：这种输赢早成定局、下起来毫没成就的局，也不知道巴巫怎么下得这么有劲。有病呀有病呀，巴巫有病！
　　
　　“啪”又一枚棋子袭来，席圣贤再次偏头躲过，又在心里骂：“窥人内心的鬼病上加病！”跟着，席圣贤就感觉到巴巫扭头，且冷冷地瞪向她这里。席圣贤挑眉，心说：“你咬我呀？”
　　
　　巴巫抬起手指，往对面兰欣坐的地方一指，席圣贤当即扁嘴，心说：“我错了还不成吗？我有病，我有病！我不该在你的地盘上还腹诽你，即使要腹诽也该等到我死后跟你一样变成鬼平起平坐了再腹诽。”
　　
　　又一局下完，兰欣再次宣告失败。棋盘消失了，巴巫终于起身，然后蹲在席圣贤的跟前，席圣贤感到好像巴巫正盯着她的脸在看。她赶紧用手掌捂住脸，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瞅着巴巫，心说：“讨厌，看什么看，人家会害羞。”
　　
　　巴巫扭头，朝兰欣方向瞅一眼，起身，然后消失了。
　　
　　席圣贤一看巴巫消失就知道她们“聊”完了，她也不着急起身，她等兰欣来叫她，要是兰欣不来，她就把里面那樽面具和面具边上的那樽雕塑炸了！炸弹不多，小小的一枚化学炸弹，足够把那樽雕塑炸成齑粉。唯一觉得有点遗憾的就是那里面的墓室是凿出来的，天然中空的洞，根本不用梁柱支撑，要不然，她把仅剩的那些炸药全绑梁柱上，绝对威胁力十足。可惜一切都是空想。
　　
　　没过多久，身后有灯光亮起，兰欣的声音响起：“小贤。”
　　
　　席圣贤没应，站起身，等灯光照过来，看到兰欣在Hecate的陪伴下走来，这才走过去。
　　
　　兰欣上前，一把抱住席圣贤，即又笑了笑，抬手捏了下席圣贤的鼻子。
　　
　　席圣贤半眯起眼，瞅向兰欣。兰欣捏她鼻子？还在笑，眼睛都笑弯了！
　　
　　兰欣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我刚才进来这里，还见到巴巫，和她坐在前面的圆桌上下棋。我坐左边，她坐右边。还梦到你在搞怪，腹诽巴巫，你的腹诽我都听到了。”她拉着席圣贤的手，说道：“小贤，没事了。你去把面具里的炸弹拆了，把面具放回原位，然后我们就离开。”
　　
　　“嗯。”席圣贤点头。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兰欣冲席圣贤笑道。
　　
　　“好。”席圣贤应一声，她望着兰欣，又有一种置身梦中的感觉。“兰欣。”她轻轻地喊了声，一丝异样在心里浮起，又说不出哪里有异。
　　
　　“嗯，我在。”兰欣答道，声音柔柔的如飞絮。
　　
　　“你和巴巫谈了些什么？”席圣贤问道。
　　
　　兰欣答道：“巴巫跟我说她没有让你死的意思。”她又说道：“去吧，去把炸弹拆了。我等你。”
　　
　　席圣贤冷冷地睨她一眼，又朝兰欣身后的Hecate望去，Hecate也在看她，因为站得有些远，身影显得有点朦胧。太难得了，Hecate这会儿居然这么安静！
　　
　　席圣贤扭头就朝外面走去。
　　
　　兰欣喊道：“小贤！”
　　
　　席圣贤冷声道：“我给炸弹定了时，三个小时。你们的电波能量这么厉害，那也去影响我那定时炸弹的线路啊！”
　　
　　兰欣诧异地问道：“你说什么？”
　　
　　席圣贤冷冷地“哼”两声，理都不理她们俩，抬步就朝外走去。她高声说道：“要我死的人，我也一定会要他给我陪葬，即使能量有限，杀不死，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不管那个人是谁！巴巫，如果兰欣有什么三长两短，如果我要不回龚子健的灵魂，如果他们几个再有什么损失，我立即撂下他们一个人出谷，再弄一大批军火进来，把你们的神殿夷为平地。”
　　
　　灯光，又暗了下去。巴巫出现在席圣贤的面前，问：“你怎么认出她们是假的？因为Hecate太安静？保镖随扈只是跟班，听命行事，还需要什么特殊言行吗？”
　　
　　席圣贤偏着头，冷冷地打量她，说：“咱的这位保镖有个特殊嗜好，没事就喜欢把她的老板撂翻在地上或者是调戏几下。”她环抱双臂，冷冷地睨着巴巫，问：“兰欣怎么样了？”
　　
　　巴巫朝神殿外的台阶方向挑了一下下巴，说：“她来了。”仍然是刚才那样，兰欣走在前面，Hecate走在兰欣的后面，额头上挂着矿灯。
　　
　　“小贤！”兰欣看到席圣贤，开心地朝她跑来。Hecate冲到前面，抬手就朝她的下巴摸来。
　　
　　“操！”席圣贤怒，抬腿正中Hecate的腹部，把Hecate踹趴在地上，再用力地一抬脚，重重地踩在Hecate的脖子上，踩得Hecate起不了身，她冷咝咝盯着巴巫，咬牙切齿地说：“你就只管玩花样！没关系，我陪你玩！”她的脚下用力一跺，Hecate和兰欣一起消失。
　　
　　巴巫扬起头，笑了笑，又朝前方指去，说：“她们来了。”
　　
　　席圣贤突然很想手上有把电击枪，然后在巴巫的腰上戳一把，一直戳到她再也聚不起影像来。
　　走到神殿外的平台上，Hecate的探灯照到席圣贤，便停了下来，环抱双臂，歪着头看着她。
　　
　　兰欣快步走到席圣贤的跟前，一过去，曲起食指就在席圣贤的额头上敲了个暴栗，恶狠狠地瞪着她。
　　
　　席圣贤漠然地看着兰欣，不作声。
　　
　　兰欣再瞪她两眼，一把拽住她的手往神殿后面走去，下步很重，靴底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喂！”Hecate叫道：“你们……”她喊道：“boss，我说你们还不走，还要进去干嘛？”
　　
　　席圣贤大声回了句：“你等在外面，我们一会儿出去。别跟来，里面的情况我能应付。”
　　
　　Hecate挑挑眉头，转身，朝下面的广场走去，刚走离席圣贤的视线，消失了。
　　
　　席圣贤跟在兰欣的身后，随着兰欣穿过那座圆桌，问：“你找巴巫说什么？”
　　
　　“和她谈谈。”兰欣冷冷地说道。
　　
　　“谈什么？”席圣贤又问。
　　
　　“谈她想对你怎么样？是不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问她要怎样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谈她和你在古城遗址的事！”
　　
　　席圣贤闻言挑了下眉头，问：“那巴巫怎么说？”
　　
　　“她答应放你……我们走。”
　　
　　“前提是要先拆了炸弹？”
　　
　　“嗯。”兰欣应声。
　　
　　席圣贤笑了笑，停下步子。她轻叹口气，有气无力地问道：“你累不累？我很累！”
　　




102

102、第一百零一章 出谷 ... 
 
 
　　兰欣挫败地答了句：“有点累”，随即，变成了巴巫的模样。巴巫说道：“她没事，你和我去把炸弹拆了。”她又问：“为什么每次都骗不过你？这次又是哪里露馅？”
　　
　　席圣贤摇头，说：“你装得再像她，始终不是她。感觉不对，如果是兰欣在身边，我闭上眼，也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我也说不上来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气息，只是觉得安心。可你站在我身边，我没有那种安心的感觉，反而是不自觉地处在警惕戒备状态，放松不下来。”她承认巴巫很聪明，通过她在识别假兰欣时探到她的脑海里对兰欣的映像不断改良，可装得再像又有什么用，气息不对，怎么努力都是枉然。她顿了下又说，“如果兰欣不能活着出去，我也不会出去。如果龚芷言不能活着出去，我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霍和Hecate，他们是我的人，如果我都能活着出去，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死在这里？他们是杀手，什么秘密到他们到都会烂到肚子里。至于聂颖，让她活着吧，我不想让兰欣去照顾龚芷言。”
　　
　　巴巫停下来，望向席圣贤，说：“你把命给我了。”
　　
　　“我说过把命给你，你随时可以拿去，但我没说不在你这里装炸弹。你要让我拆炸弹，就必须放我们所有人生路。巴巫，我真得很累了。放我们走，让龚芷言跟外面的人说，这里没有能源矿，是黑水晶矿，那黑石面具是特殊个体，是古人在几千年前用未知的手法加工成的。这么大的伤亡，再加上环境恶劣，没有好处，不会再有人来冒险。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就算撇开龚芷言的身份地位，光这一支精锐队伍的失踪，国家也一定会查。到时候，来的就不止一百多号人，也不可能只带现在的装备来。如果，我们的火焰喷器射燃料够，如果我们有防备，你认为那些毒虫能让我们全军覆没吗？”
　　
　　巴巫问席圣贤，“你这算不算又骗了我一次？说把命给我，你又拿回去。”
　　
　　“我舍不得死。”席圣贤实话实说，“从小过得很苦，辛苦盗墓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积蓄可以过好一点的生活，我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就要我死在这里，不甘心。”
　　
　　“先不说这问题，你去把炸弹拆了。我答应放你们全部人走，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不伤害你们一丝一毫。”
　　
　　席圣贤问：“没别的条件？”
　　
　　“对你？没有！”巴巫说完，伸手去拉席圣贤，但她发现怎么也拉不动。“你？”
　　
　　席圣贤摇头，说：“你拉不动我，巴巫，我连那面具里的能量都能抵挡，我戴过那面具，没疯没傻。你说清楚，你对我没条件，对谁有条件？兰欣？”她也知道那炸弹的时间快到了，所以巴巫很着急。但不趁着现在有把柄在手上把一切谈妥，争取到足够的条件，一旦拆弹，再谈就又得费事了。 
　　
　　巴巫的叹气声传入席圣贤的耳里，她又抬起头揉自己的额头，“我的条件还是之前那个，我们在城里谈的事，不变。去拆炸弹吧。”
　　
　　席圣贤点头，朝里面走去。她也不怕巴巫反悔，巴巫他们要弄死别人很容易，但要想一下子弄死她，难！她不死，她还可以再杀进来。想活下去很难，想和敌人同归于尽很容易。
　　
　　席圣贤把地上的面具拣起来，把贴在面具上的炸弹定时开关关掉，线路也拆了，再把炸弹拆下来，从包里摸出装炸药的盒子放回去。她先检查了一下那平台四周没有别的机关，这才踏上平台把那面具戴回那雕塑的身上。挂完，就朝外面走去。
　　
　　“我的骨灰。”巴巫的喊声传入席圣贤的耳中，提醒她还漏了一样。
　　
　　席圣贤翻个白眼，抬起胳膊挥挥手，说：“死了两千年了，灵魂意识也离开它两千年，还惦记着做什么？一堆灰而已，你又不靠它做载体依附。那堆骨灰，能成为你的依附物吗？”她将来死了，烧了，再把骨灰扬了，从此干干净净，也甭惦记会被谁糟蹋了。
　　
　　巴巫微愠的声音传来，“你不在乎你那是你的事，我在乎！”
　　
　　席圣贤叹口气，无奈地又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爬到顶层，来到最华丽的那具黑棺前，盯着碎洒在地上的那堆骨灰和碎掉的骨灰瓮，问：“怎么装啊？瓮坏了，不能装了，用手捧回棺材里吗？你也不怕我手上沾了你的骨灰，又再弄得哪都是？”
　　
　　“我都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巴巫在席圣贤的身边现了身形。
　　
　　席圣贤叫道：“那更庆幸你被烧成灰！你往旁边几具棺材瞅瞅，一个个跟腊干的腊人似的，就算你活着时是绝世大美女，放棺材里封上两千年，就算没腐烂，也早风干了水份，干瘪瘪的枯黑瘦丑。”
　　
　　“装回石棺里，再把石棺封上。”巴巫说完，从原地消失。席圣贤突然觉得贴身挂着的那块黑石坠子划过一道电流在她的胸前电了下。她的手掌按在胸前那块黑石坠子上，估计是巴巫附进去了。
　　
　　席圣贤把骨灰全部捧回棺材里，再把棺盖推回去盖上，然后离开。她走到门口处，转身扫视眼这地方，再转身，朝外走去。如果可以，她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她还是喜欢外面那个能有阳光照耀的世界，没有这样的石头，没有这里特殊磁场，不会活见鬼。
　　
　　席圣贤缓缓地朝外走去，只觉得累，深深的疲累，不是体力透支、筋疲力尽的累，而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疲累，挣扎的累。到现在，她只想窝在兰欣的怀里，蜷着，让兰欣抱着她。她不再想要什么财富，只想能与兰欣静静的呆在一起，粗茶淡饭，足矣。她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是在她最穷的那段日子里，能吃到兰欣做的肉丸汤就觉得很幸福很满足。如果，那时候的她，种地养猪就能赚够她学习生活所需，她不会走上这条路。如果，她肯甘愿做个文盲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她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可是，如果从来只是如果。她不甘心，不甘心向命运低头，她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条路，很累很倦，但她不后悔。庄稼地里摸爬滚打一辈子，到老了，耗尽精力，仍会和大部分人一样，病时连治病的钱都没有，病逝连安葬费都没有。她在墓地里摸爬滚打十年，哪怕耗尽一生的精力，至少，能为自己攒下些家业；至少，她可以给她在意的人留下点什么；至少，她不是只懂得种庄稼，她还有一身本事。在不到二十七岁的年龄抱着一堆财富喊累叹悲苦，比在七十二岁的时候抱着一身病痛喊悲苦要强得多。
　　
　　那段不长的路，在席圣贤缓慢的步伐下走了很久才走完，久得她都好像走过了一生。她走的这条墓道，葬送了多少生命？能活着爬出去抱着财富的又有几人？能太平地享受财富的又有几人？人，怎么活都难！她回头，看着那两樽雕塑，嘲讽地笑了笑，说：“死了也难！”如果死了像它们这样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比活着更痛苦。永远不得再见天日，永远封在这黑暗的“古墓”里，还得时时防着别人惦记、打扰。如果多出现几个她这样耐力好，大脑抗干扰能力强、动作麻利点、会点盗墓手段的，连个安宁日子都没有。
　　
　　她跨过神殿门坎走向台阶方向，朝身后挥挥手臂，大声喊道：“打搅各位了，愿我们永不相见、各自太平！”鬼也好，灵魂也好，意识电波也好，幻觉也好，都就此作罢吧！
　　
　　回到广场前，朝有灯光的方向走去。
　　
　　“回来了！”聂颖的声音首先响起。跟着是兰欣站了起来，远远地望着她。
　　
　　席圣贤走到兰欣身边，看着兰欣，嘴角噙着笑，莫名的，眼里浮出泪花。
　　
　　兰欣也笑了笑，抬手，在席圣贤的脸上捏了捏，然后，问：“你和巴巫是怎么回事？”
　　
　　席圣贤摇摇头。
　　
　　兰欣一巴掌拍在席圣贤的屁股上，叫道：“你是我的，精神出轨也不行，做梦也不行，即使她想缠着你，仍是不行。”
　　
　　席圣贤又摇摇头，抱住兰欣，一下子哭了出来。她紧紧地抱住兰欣，把头埋在兰欣的颈间，泪水从眼里溢出，她哽咽着说：“兰欣，我想回家。”
　　
　　兰欣问道：“你没事吧？巴巫说过只要你不跟他们拼命在神殿搞破坏，她决不为难你。”
　　
　　席圣贤紧紧地抱住兰欣，说道：“我怕她为难你。”
　　
　　兰欣笑了笑，问：“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席圣贤把眼泪在兰欣的脖子上蹭掉，说：“你的棋技那么臭，我敢对你有信心吗？”
　　
　　“聊天顺便下下棋而已，又不赌彩头，让让她又何妨？”
　　
　　席圣贤问：“你们聊什么了？”
　　
　　“聊某人上次进古城的昏迷那几天的风月事啊。”
　　
　　席圣贤眯眼，冷声道：“我和巴巫没什么！”
　　
　　“你亲她额头没有？”兰欣微眯起眼睛问。
　　
　　席圣贤抿嘴。
　　
　　兰欣又问：“你对她有没有好感？”声音里透出股危险意味。
　　
　　席圣贤眯眼。
　　
　　兰欣又问：“有没有对她有依赖和亲切？”音量上扬，似乎准备开始修理某人。
　　
　　席圣贤皱眉，皮开始绷紧。
　　
　　兰欣再问：“有没有喜欢过她？”火山暴发的征兆已经出现。
　　
　　“没有！”席圣贤赶紧否认，中气十足。“我只当她是个很谈得来的朋友？好朋友！”她笃定地说道。她冷汗直冒，心说，你要发火要吃醋要训人也等离开这里再吃好吧？也不看看什么地方！
　　
　　兰欣“呵”地笑了笑，朝席圣贤的胸口瞅了眼，问：“都妥了？”
　　
　　“嗯。”席圣贤刚“嗯”一声，突然响起一事，“龚子健的灵魂……”她光算计着怎么让大家全身而退，居然把龚子健的事给落下了。
　　
　　兰欣瞅一眼席圣贤，说：“你刚才不在，龚子健和他夫人一起出现了，他们的灵魂寄在一块石头里，在芷言那。你刚才运尸骨的时候没在神殿里动手脚吧？”她怀疑席圣贤动了手脚，不然不可能这么晚回来。
　　
　　“我装了炸药！”席圣贤老实说。她又眯起眼，难道兰欣已经和巴巫谈妥？
　　
　　兰欣一巴掌拍额头上，又再看一眼席圣贤，无奈地瞅她一眼，这个暴力恐怖份子！不过能平安回来就好。她望着席圣贤，拂了拂席圣贤垂下的刘海，压到耳根后，说：“妥了我们就走吧，大家都收拾好了。”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把铺上地上当坐布的太空毯收起来塞进大背包里就再没别的东西需要收拾。兰欣看到席圣贤满身疲惫，要去背大包，席圣贤一把拎过来说：“我背吧。”不由分说，把大背包背在身后，领着他们离开广场。他们从广场边上的一处台阶往下走，又是一道深深的峡谷，此刻是夜深时分，头顶上黑得看不到天，两侧的黑色岩石也让探灯发出的光显得很弱，但照路是没问题。
　　
　　聂颖问道：“这条峡谷通往出谷的路？”原路返回不可能，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他们现在只有这几个人，如果再出点什么意外，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突然，被她扶住的龚芷言脚下绊了一下，她赶紧扶稳，说：“芷言姐，你当心点。”
　　
　　席圣贤扭头，看向极度虚弱的龚芷言，说：“龚芷言，无论如何，你得撑三天，只需要三天我们就能出去。”她对霍说道：“霍，你去背龚芷言。”
　　
　　“不用，我能走。”龚芷言低声说道。
　　
　　席圣贤看着她说：“别逞能，如果你能走，我不会让人背你。逞能的结果也许就是死在这里。”她说完，走到龚芷言的身边，替龚芷言号了脉，又仔细地查看过龚芷言的气色。她放下大包，把大包和小包通通翻了一通，才把自己备的药找出来，她笑了笑，翻出药，配好，塞进龚芷言的嘴里，说：“咽下去。你也幸亏这次是找的我进谷，换一个人来，你铁定没命了。我这药治标不治本，回头，我再带你去找人彻底根治。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把那笔钱打到我的帐上。”
　　




103

103、第一百零二章 夜袭 ... 
 
 
　　龚芷言没有抗议，默默地接受席圣贤的安排。
　　
　　出谷的路并不好走，在黑夜里从堆满大小不一的碎石上高一脚矮一脚地淌过去不算困难，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走到天都亮了，已经到了峡谷尽头，一堵乱石砌成的墙堵在他们面前，把这条道堵得死死的。在墙的前面，还摆着一个平台，一副黑石棺材。
　　
　　席圣贤看到这石棺和高墙，不由得翻个白眼，骂了声：“操！”有完没完？她一身疲累地坐在地上，望着那石棺。经过蛇窝和巴王墓那两起事故，她现在看到这种石棺就犯恶心。不用说，这也是巴王建墓时为防止有人逃走建在这的，她估计这里又有什么“好”东西。席圣贤懒得跟它折腾，也没那精力和功夫再去折腾。好在两边的峡谷岩石凹凸起伏，并不平滑，她攀上去，把绳缚在凸起的岩石上架起索道，她让Hecate先过去，再让兰欣过去，然后是聂颖把装有龚子健尸骨的袋子挂在绳索上用锁扣挂着传过去，等聂颖过去后，他们把龚芷言绑在霍的背上以防她不慎从霍的背上滑摔下去。霍背着龚芷言，拉着绳索攀岩过去，席圣贤则跟在霍的身后，准备随时援助，以免两人出什么意外。
　　
　　他们站在黑石砌成的墙头，朝下望去，便见一个巨坑，坑底的兵刃被锈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斑驳的锈迹铺在坑底昭示着曾经这下面布满锋利的兵刃。席圣贤在刚才架索道的时候就检查过这个坑，如果是在两千年前，坑底倒竖的密集利刃没有被锈蚀前，谁都爬不过去，可现在，一根绳索放下去，和一个固定绳索的爪钩就足够让他们安全通过。
　　
　　从黑石峡谷出来后又是迷雾重重的森林，和来时的路一样，地势环境错综复杂，就像一座座天然形成的风水屏障，一不小心踏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席圣贤领着走在前面，小心地辩认道路环境，沿途不时做下标识。在这种地方她不敢有误，否则随时都有出不去的危险。她包里带的食物不多，如果只有她和兰欣两个人，支撑一个星期没问题，但现在是五个人，食物三天就吃完了，而他们才在兜兜转转中刚踏出那片迷雾重重的森林。
　　
　　龚芷言的情况每况愈下，虚弱得连下地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好在席圣贤早作了这方面的准备，备了一些药，路上也尽可能地省着用，才有足够的药用在龚芷言身上。她这些天一直用药压尽量制住龚芷言体内的毒性，尽量让龚芷言多点生还的希望。
　　
　　席圣贤把药喂进龚芷言的嘴里，把水壶送到龚芷言的嘴边，让她将送入腹中。所带的水有限，她尽量给龚芷言留着，除兰欣和龚芷言喝她所带的水外，她和霍、Hecate、聂颖都是在潮湿的地上刨个坑，把过滤干草、碳用从打底的棉毛衫上撕下的一块布包着塞进吸管里当作过滤器，他们趴在地上，用吸管一点点地吸饮地下所渗的水。虽然汲水很吃力，能汲到的水也很少，但总算能勉强维持人体所需的水份。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席圣贤把手机电板装上去，发现即使是卫星电话，仍没有信号。她看了看天色，抬起头可以看到星星。席圣贤对龚芷言说道：“再撑一撑，我们已经走到鬼哭谷的外围了，用不了多久就有信号。”
　　
　　龚芷言轻轻地点点头，对席圣贤说了声：“谢谢。”
　　
　　席圣贤冷声说道：“别谢我，我是奔钱去的。”
　　
　　龚芷言淡淡地笑了笑，静静地看着席圣贤。席圣贤的心和面孔正好相反，脸是冷的，心是热的。
　　
　　从鬼哭谷出来后，就进入茂密的原始森林，草木极其茂密，把林子封得严严实实，走在一人多高的草丛子里，有时候相差几步就能走丢了。怕走失，几人一直跟得很紧，席圣贤牵着兰欣走在前面开路，霍背着龚芷言走在她俩后面，聂颖紧随其后，随时注意龚芷言的状况，Hecate在最后压道。席圣贤倒不担心Hecate走丢，即使走丢了，凭Hecate的追踪能力也能找到他们，即使找不到，也能保她自己安全出去。
　　
　　食物吃光了，这一路行来，可能是他们身上的气味太重，小动物闻到早就跑得远远的了，能在森林里找到一些动物留下的痕迹，看别说什么野兔山鸡，哪怕是蛇都没有见到一条。席圣贤他们被鬼哭谷的黑蛇恶心过后，对蛇也有了深深的嫌恶，只求再不要看到一条。但走到现在，大家都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
　　
　　天渐渐黑了下来，席圣贤说道：“我们休息一晚，在这里扎营。Hecate，你和聂颖去找点吃的。”再着急出去也不能在森林里摸黑赶路，出点意外，他们哭都来不及。霍背着龚芷言走，即使龚芷言再轻，也有好七八十斤重，重重赶路，体力透支最多的是他。她把小帐篷铺好，让龚芷言躺进小帐篷里休息。在这地方，倒不用担心什么毒虫，龚芷言中了毒，服了大量药物，一般的蛇鼠虫蚁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就早跑远了。
　　
　　席圣贤让霍留在原地休息，顺便照片龚芷言和兰欣，她则出去寻了一些干柴架火堆，晚上取暖。小帐篷太小，最多只能睡两个人，她、兰欣、霍、Hecate必须在外面过夜，聂颖与龚芷言睡在小帐篷里晚上照顾龚芷言。
　　
　　没一会儿，Hecate回来了，没猎到什么食物，挖了一窝老鼠和掏了两个鸟窝，得了十几个鸟蛋，其中一窝鸟蛋里的小鸟都孵化成形，只差没长毛了。老鼠杀了，剥皮，挖去内脏烤了吃，蛋也放在火上烤，孵出小鸟形态的蛋让霍吃了，剩下的蛋给了龚芷言，另外的几只老鼠，他们几个分着吃了，勉强垫了下肚子。席圣贤出去拣柴的时候，找到一些草药，运气很好，还找到一只乒乓板大小的灵芝，她切了三分之一，给大家分食，其余的全给龚芷言，让龚芷言吃了一部分后，剩下的也给龚芷言备着，让她慢慢吃。
　　
　　夜深了，只有夜风还在徐徐地吹着。席圣贤与兰欣拥坐在火堆边，剑就放在席圣贤的身侧，兰欣侧躺在她的怀里，睡得正熟。她搂着兰欣，头靠在兰欣的头上，没敢熟睡。
　　
　　霍坐在她的旁边，背靠着大树，一只手按在麻醉匕首枪上，仍保持着警惕。
　　
　　Hecate靠在帐篷边，歪着身子靠在帐篷上，夜有点冷，她蜷缩着身子。
　　
　　夜很静，草丛里发出微弱的声响，似有什么正悄悄地靠近。
　　
　　席圣贤倏地睁开眼，冷厉的眸光朝黑暗中看去，因为乍然被惊动，耳朵在高度集中下不由得动了动，她倾听着林中的动静，同时看到黑暗里有幽幽冷光，狼眼！而且是一群狼！她大喝一声：“起来！有狼群袭击！”就在喊声响起的同时，一把堆开兰欣，手掌一把按在剑柄上，握住剑便跳了起来。胳膊长时间被兰欣枕着，微微有些麻，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跟着便听到有东西蹿来的动静，她想也没想，转身，朝着左侧扑来的那东西迎头就是一剑劈下！一剑正中那匹狼的额头，从它的鼻翼劈过，深入骨里，跟着便抬腿踹过去，把那狼踹了出去。那狼一动，狼群里发出一声嗷啸，狼群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席圣贤出声的时候，Hecate和霍就被惊醒已经跳了起来。兰欣在睡梦中突然被推倒在地上，也马上醒了。当她看到摔落在地上的狼时，顿时醒悟过来，赶紧一把抽出火堆里的一根燃烧的火棍握在手上，爬起来，就看到有狼从四面八方地扑来。兰欣退到席圣贤的身后，挥起手中的火堆驱赶狼群，同时大声喊：“小颖，快起来，有狼群攻来了！”
　　
　　这时的席圣贤和霍他们已经和那些一起扑上来的狼拼杀上了。狼群掩在草丛里，听动静数量不少，但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第一拨扑到面前的有七八只，席圣贤挥剑朝离她最近的一只狼刺去，刺的同时又朝扑向兰欣的一听狼踹去。那只狼被席圣贤的脚踹中的同时也被兰欣手里的着火的棍子敲了一记。霍起身时便听到狼扑来时晃动草丛的动静，对准晃动的草丛就将麻醉枪里的剧毒药剂射了出去。Hecate的身形灵活，她守在帐篷边，看到有狼朝她扑过来，当即侧身一闪，同时把电击枪扎在那狼的身上，那狼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动了。跟着又一只狼扑上来，她把电击枪落在狼的身上，那狼的身子一颤，同时狼爪搭在她的肩头，将她扑倒在地上，跟着，狼张嘴就朝她的咽喉咬去——悲剧了，枪没电了！Hecate情急之中，急忙头一便，飞快地用手支住那狼的下巴。就在这时，一只狼又扑了上来，跟着就被兰欣一棍子拍飞出去，那力道之大，不仅把狼拍出去，棍子也断了，且她握棍子的手都被震得发麻。
　　
　　席圣贤听到身后的动静，一剑捅穿扑上来的一只狼后，迅速地回身一剑戳在扑在Hecate身上的那只狼的脖子上，同时Hecate也扔了手上的电击枪，从大腿上拔出匕首捅在了那狼的脖子上，狼血溅了她满脸。Hecate一把推开那狼，跳起来，手握匕首，朝地上没死，正挣扎着爬起来的几只狼的咽喉要害处一一补上几刀。
　　
　　聂颖提着剑钻出来，只见地上倒着七八条死狼，Hecate满脸是血。
　　
　　席圣贤手执长剑，护在兰欣的身边，她看到聂颖出来，大声叫道：“聂颖，护住帐篷。”
　　
　　冲在最前面的那拨狼在倾刻间倒下，紧随而来的狼瞬间围住几人，蓄势待发，暂时没有发动第二拨袭击。兰欣靠在席圣贤的身后，手上的棍子只剩下没被火烧过的小半截，不到二十厘米长。席圣贤在紧盯狼群的同时，用眼角扫了眼兰欣，她想把剑伸到火堆里挑一支带火的柴棍给兰欣，但她知道她不能，面对狼群，稍有空懈就有可能被突然发动袭击的狼咬破咽喉。对于这种团体合作性很强，且有智略的狼，她不敢怠慢，更不敢掉以轻心。
　　
　　藏在草丛里的狼群在移动，除面前围住他们、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这七八只狼以外，草丛里还有狼在朝他们的后方移动。席圣贤冷声道：“霍、Hecate，你们护住后方，把帐篷围起来，别让狼偷袭龚芷言。”她说话间，也慢慢地移动步子，朝帐篷方向靠拢，同时屏息静气，密切地留意狼草丛里的动静。席圣贤紧紧地握住手里的剑，她盯着面前的狼群，眼神越来越冷，森冷的杀气从她的眼前散开，同时，她的牙齿咬住嘴唇，从唇上用力地划过。突然，她握剑的手腕一抖，长剑一挺，对着离她不到两米远的那匹狼瞬间冲杀过去，眨眼的一瞬间，她的剑，插进了狼的咽喉，又迅速抽出，扑向第二头狼。她一动，那头狼迅速蹿开，蹿开的同时还朝兰欣扑去。席圣贤的长剑一掷，剑，穿透那狼的腹部，同时她拔腿冲回去，在拳头落在那狼身上的同时右手也握住了那剑柄，狼被她打倒在地的时候剑也回到了她的手上，她握剑转身，一脚踏在那头还没断气的狼在脖子上，冷眼盯着狼群，脚下用力地狠踏，不管那狼怎么用力挣扎，脚踩在它的脖子上丝毫不松动，只会更加用力，生生地把那狼的颈椎骨踩碎踏断。
　　
　　“噢——喔——喔——”一声狼啸从不远处响起，围在他们周围的狼群调头退去，草丛里一阵悉嗦作响过后，四周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的十条死狼。
　　




104

104、第一百零三章 好转 ... 
 
 
　　席圣贤松了口气，说道：“这下不用担心没吃的了。”她回头，朝Hecate看去，问：“你没事吧？”她看到Hecate满脸是血，真怕她被狼咬到脖子。
　　
　　Hecate抹去脸上的血，答道：“没事。”
　　
　　席圣贤回头看向兰欣，问：“你也没事吧？”
　　
　　兰欣摇摇头，把手里的棍子丢回火堆里，答了句：“没事。”
　　
　　聂颖看到险情解除，还剑入鞘，掀开帐篷，看到龚芷言坐了起来，龚芷言的手上还握着一殷小军刀，正咬住嘴唇望向外面。她“嘻嘻”笑了笑，说：“芷言姐，没事，别怕。”
　　
　　龚芷言收了军刀，轻轻点了点头，默默地坐在那。
　　
　　聂颖钻进去问：“吓到你了？别怕哈，有我保护你。”
　　
　　龚芷言摇头，说：“有他们在外面，我不怕。”她长长地呼出口气，喊了声：“小颖。”抿着嘴，苦涩地笑了笑，又躺回去继续休息。她觉得她是他们的负累。
　　
　　聂颖撅嘴说：“我也有份。”虽然她出去的时候，一只狼都没杀着。她爬起帐篷，看着龚芷言那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的脸，以及身上脖子上长的一些血斑，跪坐在帐篷里，静静地看着龚芷言，小声嘀咕句：“真想早点回去。”她扭头看向外面的席圣贤，重重地叹了口气，拉上帐篷帘子。之前吕博伟说，为了夺他们家老头子的洗货渠道，害死她家老头子里的人里，席圣贤也有份。古墓的行动，席圣贤是知情且和他有合作，他们已在暗中达成协议。她之前对吕博伟的话半信半疑，这次跟来不仅仅是因为沈奶奶想让她跟在芷言姐身边照料芷言姐，更多的是因为她想看看席圣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参与那次的事。可现在，她相信席圣贤是清白的，吕博伟只是想挑起她和席圣贤之间的矛盾，让她和席圣贤起内讧。席圣贤这样性情的人，不会做对不起他们家老头子的事。
　　
　　龚芷言又坐了起来，问聂颖，“你有纸笔吗？”
　　
　　“做什么？”聂颖说，“我没有，但兰副总那里应该有。”
　　
　　龚芷言说道：“你帮我去叫她下进来，我有事找她。”
　　
　　聂颖狐疑地看向龚芷言，稍作迟疑，说了声：“好。”钻出去，叫道：“兰副总，芷言姐找你。”
　　
　　席圣贤正在擦剑上的狼血，听到聂颖喊龚芷言找兰欣，心里老大不痛快。兰欣总觉得她和巴巫之间有什么，没少训她，结果自己呢？哼！她好想拿这把剑去龚芷言的身上戳几个窟窿啊！可是她不敢！她知道龚芷言在兰欣心里的地位，不想因为龚芷言有什么闪失，让兰欣对她有疙瘩。但她惆怅，怨念！席圣贤抱着剑，想在火堆边坐下，又看到一地的死狼的血，赶紧招手把Hecate叫来，让她把狼抬远点。
　　
　　Hecate挑眉瞅向席圣贤，说：“你还真当我是苦力啊！”她看到聂颖从小帐篷里钻出来，娇笑一声，赶紧把聂颖拉过来让聂颖也来当苦力。
　　
　　席圣贤让她们留下一头狼，剥皮，削下大腿肉，借聂颖的剑串住狼腿在火上烤着吃。
　　
　　聂颖和Hecate抬着死狼，看到席圣贤用她心爱的剑来烤狼肉，心疼得直打哆嗦，那是她家老头子花大价钱特意请大师铸的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不满地叫道：“哎，席圣贤，哪有你这样的，借人家的剑去烤肉，你怎么不用自己的？”
　　
　　席圣贤一把抓起搁在旁边的那把剑递给聂颖，说：“我这把剑剁过尸体，戳过蛊虫，砍过有剧毒的毒蛇，上面早沾了不知多少剧毒，你不怕毒死只管用这剑去烤。”
　　
　　聂颖的嘴一撅，说：“我的剑在鬼哭谷里也用来劈过那种大毒虫子！”
　　
　　席圣贤闻言，骤然想起这事，“咝”地倒吸一口冷气，连剑带上面的烤肉一并丢到聂颖的脚下。她再去翻那些狼尸，死在霍手下的绝对干净不了，被她戳过的也不能吃，左挑右挑，挑到两条死在Hecate手下的，问道：“Hecate，你的匕首干净吗？”
　　
　　Hecate很淡定地瞅她一眼，说句：“不好意思，我的匕首上也焠过毒。”
　　
　　“什么毒？”席圣贤问。
　　
　　Hecate抿紧嘴，想了下，娇笑一声，说：“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那毒是什么成份，你问霍，我问他要的一支毒针剂焠上面的。”
　　
　　席圣贤扭头朝霍看去，霍很淡定地回了句：“还记得被扔下河的那只野人吗？”吓得席圣贤“咝”地倒吸口冷气，赶紧叫道：“挖坑，深埋！可别让别的动物跑过来把这两条狼啃了，到时候山上又得死一大遍动物！”她随即又纠结起来，这么多死狼，居然一头都不能吃。
　　
　　Hecate扑哧一笑，叫道：“boss，我要是真用的那毒，我被它的血喷溅了一脸，现在还能活吗？”
　　
　　“你——”席圣贤炸毛，怒眼瞪向Hecate和霍！
　　
　　Hecate把被她电晕过后又捅死的那条狼拖到席圣贤的跟前，说：“只有这条狼能吃，我的匕首没毒，但基本上别的狼都让你和霍捅过。”
　　
　　席圣贤冷冷地扫她一眼，说：“匕首交出来。”
　　
　　Hecate笑笑，认命地把匕首递给席圣贤，席圣贤用Hecate的匕首剥了狼皮，串上肉烤着吃。其实她也有匕首和军刀，就是不想用自己的来烤肉。
　　
　　帐篷里，兰欣钻进去，坐在龚芷言的旁边，细细查看龚芷言的气色。她顾及席圣贤那小心眼，也相信席圣贤会尽最大的力量保住龚芷言，一直没没到龚芷言的跟前来。她湿柔地笑了笑，说道：“别担心，这已经出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到有信号的区域。”
　　
　　龚芷言淡淡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她的话音一顿，说：“席圣贤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兰欣点头，“嗯”了声，说，“小颖对你也不错。”
　　
　　龚芷言轻轻地笑了笑，说：“那丫头，对这方面大大咧咧的……”说着，摇摇头，表示她们没戏。
　　
　　兰欣低声问：“怕吗？”
　　
　　龚芷言摇头，说：“不怕，这一路走过来，数次死里逃生，怕过头了，不怕了。你有纸笔吗？”
　　
　　“要这个做什么？”兰欣问。
　　
　　龚芷言没答，只说，“有就给我。”
　　
　　兰欣瞥她一眼，猜到龚芷言要纸笔做什么，说：“你别胡思乱想，小贤虽然话不中听，但她绝对不会说谎。你要是真没治，她不会再治你，也会告诉你，她说你没事，还有治就一定有。”
　　龚芷言说：“我信她。”“鬼手”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她说的话，不会有半点含糊。
　　
　　兰欣这才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掏出席圣贤的那个笔记本和从里面摸出笔，递给龚芷言。
　　
　　龚芷言坐久了，有点吃力，对兰欣说句：“你让我靠会儿。”
　　
　　兰欣依言，坐在龚芷言的旁边，让龚芷言把她当椅背。龚芷言靠在兰欣的身上，把笔记本垫在腿上，飞快地在上面写着字，也不避讳兰欣。兰欣看到龚芷言所写，问道：“芷言，有这必要吗？”
　　
　　“防点万一，学席圣贤，小心谨慎，使得万年船。”龚芷言的笔头一顿，说：“要是有录音笔或影音录制就成好。”她说完，继续写，写了两份，撕下一份，另一份连笔记本和笔一起递还给兰欣，扬了扬手里的那两页纸，说：“这个我给小颖，那个你留着，怕掉了，防万一。”
　　
　　兰欣收起笔记本，抱紧龚芷言。有龚芷言的这两张纸，不管龚芷言能不能活着出去，小贤都能保住了。“芷言，谢谢你。”
　　
　　龚芷言握住兰欣的手，说道：“该我谢你们。”她的话音又一顿，问：“我不会传染给你吧？”
　　
　　“不会，你真要有传染，小颖早被传染上了。”
　　
　　龚芷言拍拍兰欣的手，说：“出去吧，呆久了，那小心眼又要耍小性子了。”
　　
　　兰欣一挑眉，说：“她敢。”
　　
　　龚芷言苦笑，心说，她对你是不敢，可她绝对暗私底下偷偷地整我啊。在荒山野岭，谁敢得罪她鬼手啊！
　　
　　兰欣出去后，聂颖又进了帐篷，龚芷言把她写的那两页能解决席圣贤后顾之忧的纸交到聂颖的手里，说：“小颖，如果我有万一，你把这个给我奶奶，她不会为难你和席圣贤。”
　　
　　聂颖气道：“说什么傻话？你能有什么万一？你要是有万一，我剁了姓席的！”
　　
　　龚芷言瞥她一眼，好笑地问：“你剁得过她吗？”席圣贤那身手，除了席圣贤身边那两个国际顶尖杀手级别的人，论单打独斗谁有多少人打得过她？论警惕和玩阴招，又有几个能赶得上？她摸摸聂颖的手，叮嘱道：“乖，别惹她。”惹到席圣贤，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没抬举席圣贤，这一路走出来，她看得出席圣贤懂很多旁门左道的东西，许多传说里出现的东西，都能看到一些影子。例如，奇门阵法，尸蛊，甚至连鬼都与她有牵扯。在外面，跟一些蛊师、降头师也有往来联系，席圣贤想要弄死谁，不说请不请杀手，真找几个蛊师或降头师过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她揉了揉额头，躺回去，睡下。她现在更能体会为什么叶老头和耿建辉对席圣贤为那么忌惮，她现在也忌惮。好在，这是一个值得交往也能够交往的人。庆幸，她们是友非敌。
　　
　　聂颖听到龚芷言这么说，“嘻嘻”一笑，说道：“我用嘴皮子剁了她！”
　　
　　已经闭眼休息的龚芷言仍不免再打击她一下：“嘴皮子功夫你也未必比得过她。”


105

105、第一百零四章 幸福 ... 
 
 
　　席圣贤正坐在火堆前烤狼肉，突然，她听到草丛里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动声，当即站了起来，霍与Hecate也随之起身，兰欣，刚从火堆里抽出两根比手腕还粗的燃烧的长棍子握在手中，紧跟着，突然一声狼啸长吟响起，四周的草丛里都传来剧烈的响动，跟着，三十多头狼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像包饺子似的把他们包堵在中间。
　　
　　兰欣刚把棍子握在手里，就看到有两头狼朝她扑过来，她挥着手里的火棍迅速退到帐篷边，大喊一声：“小颖，狼群又攻来了！”话音刚落，就看到聂颖抱着剑从帐篷里滚出来，同时拔剑就朝她的身后刺去，一剑把一只扑到她身后的狼刺了个对穿。
　　
　　席圣贤听到身后有动静，同时眼角余光瞥见身侧也有狼扑来，七八头狼瞬间扑到跟前。她大吼一声，腾身跃起，跳到空中，曲膝，膝盖压在一头颈后，以身体的重量把那头狼压趴在地上，它的颈椎在重达百斤的人体重量及膝盖的撞击下当场断裂，席圣贤落地，原地翻滚一个扫腿，把扑到跟前的几头狼扫翻。后面的一头狼扑上来，一口咬在她的腿上。席圣贤的手腕一转，剑从那狼的脖子里插进去，迅速抽出来，狼的颈间也随之溅出血柱。被她扫翻在地的几头狼又翻了起来，朝她扑来，“呼”地一声，两根燃烧的火棍扫过来，在她的身边交叉挥舞，护住她。席圣贤的剑尖在地上一点，手掌在地上一拍，又跃了起来，发出一声凌厉的嘶吼：“杀！”，腾空，转身，跳到狼群中间就朝那些狼砍了过去。势如虹，剑如雨，形如豹，在狼群长剑挥扫间还伴随着脚踢腿踹，翻腾的身形，犹似脱兔，纵横跳跃。
　　
　　聂颖看到有狼朝帐篷压去，也挥起手中的长剑。她的剑不同于席圣贤那般勇猛凌利，席圣贤一剑下去，不是把狼捅个对穿就是一剑劈去半截身子，聂颖的剑快且刁钻，准头极好，要么直刺狼眼，要么低身回剑挑向狼的咽喉。聂颖的剑，更像传统剑术里的挑、刺，她的动作轻盈飘乎潇洒，盈盈一剑送去，就像在花丛舞剑，以剑挑花。但此刻，她挑的不是花，而是狼眼。四五头狼几乎同时朝她扑去，她竟能轻易避开，在闪避的同时还能瞅准备空隙，接连挑中狼的要害，不大一会儿功夫，那些狼竟悉数倒在她的剑下。她执剑游走在帐篷边，那些狼竟没一头能靠近帐篷。
　　
　　而霍与Hecate在狼群攻来时，两人互相连手，要么，短刀匕首直刺狼的咽喉颈椎，要么，手爪如钩，直接切入它们的背部脊椎骨里，生生地将它们的骨头折断。
　　
　　狼群的袭击发动得很突然、迅速，结束得也很快。
　　
　　扑到他们跟前的三四十多匹狼，不过几分钟时间，竟连一头都没有剩下。
　　
　　席圣贤收剑，脚下，鲜血、肠肚满地，许多狼被她开膛剖肚，或劈头断肢，竟没一只齐全。她抬头望向霍与Hecate，从他们两人刚才的配合以切断狼的脊椎的手法来看，用的是同一种手法。以指力折断脊椎，这需要极好的指力，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所以不可能是在她雇佣他们后，两人互相交流学来的。
　　
　　兰欣一手握着一根棍子，呆呆地看着席圣贤脚下那屠宰场般的情形，瞠目结舌。她手上握的那根棍子，烧成碳的那截在她看到狼扑向席圣贤的时候，情急中挥舞过去打在狼身上，被拍断了，断裂处被烧黑的部位仍冒着青烟。
　　
　　聂颖看到狼都死了，她揉揉鼻子，悄悄地把剑上沾的血在兰欣的衣服背面擦干净，还剑入鞘，又钻回帐篷里，笑嘻嘻地对坐在帐篷里的龚芷言说道：“芷言姐，没事了。几只小狼，没事。”
　　
　　霍瞥一眼Hecate，走到一边，背靠着大树坐下。
　　
　　席圣贤拎着剑，一瘸一拐地走到Hecate的跟前，挑了挑下巴，问Hecate：“你今天出去觅食的时候做什么了？”一般情况下，狼群不会主动攻击人，更不会在一次进攻损失惨重撤退后又袭来。
　　
　　Hecate眨眨眼，笑问：“我能做什么？哎，boss，你该不会以为这些狼是我引来的吧？”
　　
　　席圣贤冷着脸，盯着她，不眨眼。
　　
　　“OK，我投降，我说！今天觅食的时候，没找到别的，遇到一只母狼，本想把它猎了来吃，结果，让它逃了。”
　　
　　“母狼？你怎么分得出公母？”席圣贤眯起眼问。
　　
　　Hecate退后两步，咬咬唇，这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它怀了BB。”
　　
　　“你！”席圣贤抡起拳头就想冲她砸去。如果只是猎一头怀了BB的母狼，不可能引来群狼这样的攻击，她估计Hecate还干了什么。
　　
　　Hecate赶紧闪身绕到霍的身后躲着，咬住嘴，一副闯了祸怕挨打的表情。
　　
　　“小贤，脚怎么了？”兰欣看到席圣贤走路腿有点瘸赶紧过去，同时把手里的柴棍子丢回火堆里。
　　
　　席圣贤愤愤地瞪Hecate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猎食引来狼群报复，她能说什么？她说了声：“你们俩警戒。”弯下腰，解开靴子的带子，把扎在靴子里的裤管提起，拉高，小腿上出现一个鲜血淋淋的咬痕。要不是她出手快，这狼刚咬下去就让她捅死了，绝对不是这点皮肉伤！她从大包里翻出药，又取来针线，这么大一道伤口，不缝针是不行。
　　
　　兰欣看到席圣贤腿上的伤，当即皱紧眉头，她走过去接过席圣贤手里的东西，扶席圣贤到树下坐下，她蹲□子，替席圣贤处理伤口。
　　
　　席圣贤低声说：“我没事。”
　　
　　兰欣抬起头看她一眼，低低地叹口气，说：“我知道你没事。”她先用消毒水替席圣贤清洗了伤口，又再把针消了毒，这才穿上线替席圣贤缝针，问：“你有点麻药吗？”不出所料地看到席圣贤摇头，说了句：“你忍着点。”小心地替席圣贤缝伤口。她缝得很小心，但席圣贤绷紧的肌肉，以及看到针线从肉里穿过牵动肌肤，那一针一线比从她的皮肉里穿过还要让她难受，像钝刀从心头上磨过似的。她咬住唇，尽量缝得小心，尽量稳住头，心里带点气愤又有点自我安慰地想：“我缝的不是伤口，是衣服！”
　　
　　席圣贤咬牙靠在树上，忍住疼痛，抬起手去给兰欣擦额头滑下的汗水，被兰欣喝声制止，“别动！”她听出兰欣的声音是少有的冷中带厉。席圣贤知道兰欣是心疼，也气她没保护她自己。可那种情况，只受点轻伤，已是很幸运。
　　
　　伤口缝上，洒上伤药，再用绷带缠上，兰欣这才抬起头望向席圣贤，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气伏，再然后，长长地叹口气，伸手，把席圣贤揽在怀里抱住，低声问了句：“很疼吧？”
　　席圣贤笑了笑，答道：“呵呵，不疼。”
　　
　　兰欣低声说了句：“我疼。”抱着席圣贤，即使隔了层衣服，仍感觉到席圣贤的骨头咯手。她的双手紧紧地束住席圣贤，打定主意，只要从这里出去后，再也不让席圣贤涉险，不再卷入这样的险境里。
　　
　　当夜，Hecate守夜。满地死狼，兰欣看到烤熟的狼肉也吃不下去，钻进小帐篷里。倒是席圣贤、霍和Hecate对满地死狼一点也不在乎，看到有吃、能吃的肉，仍照吃不误，聂颖闻到肉香，也出去戳了两块拿回来，一块递给龚芷言，一块自己啃着。龚芷言冲她摆摆手，她没胃口吃，于是，聂颖盘腿坐在小帐篷里，当着龚芷言和兰欣，一个人把那两块肉吃了个精光，撑得肚子都圆了。
　　
　　没一会儿，席圣贤掀开帘子，冲聂颖勾勾手指，说：“聂颖，你出来。”她把聂颖叫出去后，对兰欣说：“你在帐篷里睡吧。”
　　
　　兰欣挑眉，瞅向席圣贤，似在问她什么意思？小贤不是介意她和龚芷言走得近吗？现在又让她跟龚芷言睡一块什么意思？
　　
　　席圣贤没理兰欣，扭头对聂颖说：“我看你能蹦能跳精神头十足，你也好意思挤到小帐篷里去睡？给我呆外面餐风露宿。”说完，语气一变，扭头对兰欣说：“你好好睡一觉，有事我叫你。”她倒是想把龚芷言一起拉出来，让兰欣睡里面。可在这种情况下把龚芷言拉出来睡外面，万一出点什么状况，那还不等于要龚芷言的命啊！
　　
　　聂颖的嘴巴一撇，她想睡温暖的被窝！可看到席圣贤这么横的态度，也不好抗议说什么，钻到Hecate的身边，巴着Hecate说，“Hecate姐姐，我跟你睡。”亲热巴拉地抱着Hecate的胳膊，笑嘻嘻地说：“你保护我。”
　　
　　Hecate也笑嘻嘻地回她一句：“剑法那么好，需要我保护吗？要我保护你也行，给钱。”摊出手去，伸到聂颖的跟前。
　　
　　“啪！”聂颖一巴掌拍在Hecate的手掌上，说：“给，给你五块，不用找。”
　　
　　Hecate把手一抽，转身朝席圣贤方向走去，说：“我还是保护我家boss去。”
　　
　　席圣贤扭头就对Hecate说了句：“Hecate，今晚你和聂颖值夜。”她说完，抱着剑坐在帐篷外，闭目养神。
　　
　　兰欣翻了个白眼，她抬起手，手指戳在紧贴着帐篷睡觉的那尊“门神”身上。
　　
　　席圣贤扭了扭身子，回了句：“你安心睡，我守在外面。这里满地死狼，你睡不踏实。”她咬咬唇，又补充句：“你们俩一人一条毯子，睡起来够。”
　　
　　兰欣闻言抬手一巴掌拍在席圣贤的背上，却是好气地笑了笑。她扶着龚芷言躺下，见龚芷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在等着看好戏。兰欣瞪龚芷言一眼，手指指向龚芷言，作威胁状。
　　
　　龚芷言赶紧乖乖的闭上眼，拉过毯子盖住，睡觉。
　　
　　兰欣抓起另一条毯子扔给坐在帐篷外的席圣贤，又缩回帐篷里，脱下外套当被子盖在身上，然后侧躺在龚芷言的身边，背对龚芷言睡下。
　　
　　席圣贤接住兰欣扔出来的毯子，从缝隙里朝里面看去，见兰欣没和龚芷言钻一块儿去，好心情地扬了下嘴角，把毯子搭在身上，靠在帐篷上闭眼睡觉。睡了一会儿，她又往帐篷的里面方向挪了挪，和兰欣之间仅隔了一层帐篷布，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兰欣均匀的呼吸声。席圣贤抱着剑，身上搭着太空毯，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她心想，能这样守着兰欣，其实也挺不错，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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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一百零五章 悄离 ... 
 
 
　　天渐渐的亮了，席圣贤被鸟叫声吵醒，她睁开眼，望向林中，很久没有听到这种充满勃勃生机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显得十分动听。清晨的鸟儿还给她带来一个讯息，鬼哭谷里的那些特殊磁场到这里已经很弱了，连这种对磁场方向十分敏感的鸟儿都能在这里生息繁衍。她估计很快就能和外面联接通讯取得联系。席圣贤没有喜悦感，一丝喜悦感都没有，相反，出了鬼哭谷，她更觉危机四伏。
　　
　　鬼哭谷再危险，它也是静静地立在那，避开有危险的地方不去动它，也能求得平安。可走到外面，她不去动别人，不代表别人不动她。一百八十多个人进谷，就这么几个人出去，她不信会没有人找他们麻烦，她更不信他们会践诺放过她。
　　
　　席圣贤把大背包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仅拿了一套攀沿设备和自己的那台价值不菲的电脑装进挂在身前的小包里，把小包背在身后，然后，一颗石子击在霍的身上，把霍惊醒。
　　
　　霍开眼，朝席圣贤望去。
　　
　　席圣贤冲他摆了摆手，示间他不要作声。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霍的身边，在他的掌心写下一排字，“我走了，你带他们出去。”
　　
　　霍诧异地看向席圣贤，又再朝小帐篷里望去。
　　
　　席圣贤看他一眼，又在他的掌心写道：“如果没事，我会回来。龚芷言的命还在我手上，你们和我无事，她便无事。”她说完，转身蹿入林子里，消失在茂密的草丛里。
　　
　　霍望向席圣贤离开的方向，再看向满地死狼，他突然觉得席圣贤像一头游蹿于荒山野岭的孤狼。
　　
　　草丛晃动的轻微声响惊醒Hecate，她睁开眼，亮出匕首，却发现四周静悄悄的，她扫视一圈四周，没看到有危险靠近，松口气，又闭上眼，但随即，她又睁开了眼，朝席圣贤睡觉的地方望去。Boss不见了！她站起身，环视一圈四周，猜想席圣贤可能方便去了。但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席圣贤回来，Hecate回头问霍：“boss呢？”
　　
　　霍低低地答了声：“走了！”
　　
　　“走了？”Hecate的音响不自觉地提高了两分，问：“boss走了？什么时候？”
　　
　　霍点点头，算是答复了Hecate。至于Hecate提的别的关于席圣贤的问题，他没必要答，Hecate也没权过问。他们的职责是做好老板吩咐的事。他知道席圣贤为什么不通知Hecate，Hecate对席圣贤的态度，超过了保镖杀手的范围。
　　
　　Hecate微微眯起眼，抬头朝林子深处望去，默不作声。有些失落，有些失望，亦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兰欣从小帐篷里钻出来，掀开帘子，问道：“小贤走了？”
　　
　　Hecate回头看向兰欣，没作声。
　　
　　霍应了句：“没说什么。”
　　
　　Hecate看一眼霍，再目不转睛地盯着兰欣。
　　
　　兰欣披着衣服，从小帐篷里钻出来，翻开席圣贤留下的大背包，在里面找到席圣贤留下的卫星电话，电话里的所有内容都清空了，只在草稿箱里留下一条简短的短信：“你要好好的，我会一直在。”她死死地攥紧电话，默默地矗立在原地。
　　
　　Hecate挑了挑眉头，瞅向兰欣。
　　
　　聂颖在兰欣出声的时候，也被惊醒。她看到兰欣看完信息后没作声，凑到兰欣跟前，问：“她给你留言了？说什么了？”
　　
　　兰欣瞥一眼聂颖，环抱住自己的双臂，揉着自己的胳膊，然后，死死地咬住嘴唇，终是没有忍住那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知道小贤为什么要走，她也知道小贤会好好的，会在暗处守护着她。可是她疼，为小贤心疼。历经九死一生才从鬼哭谷里走出来，才见到天日，竟要用消失来自我保护。小贤没有安全感，在害怕，小贤可以在鬼哭谷里冲在人前、挡在最前面，在这充满阳光的地方却要躲到阴暗处去。小贤是人，不是鬼，渴望阳光，却只能躲在暗处看着光明。兰欣回头，朝小帐篷里望去，她知道小贤是信不过龚芷言背后的那些人，怕他们不肯放过她，甚至小贤连龚芷言也信不过。
　　
　　聂颖看到兰欣的眼泪，“呃！”了一声，又朝Hecate望去。
　　
　　Hecate瞪她一眼，冷冷地说了声：“准备上路吧，把龚芷言叫起来。”
　　
　　聂颖钻进小帐篷里把龚芷言叫起来，同时把席圣贤离开的消息告诉龚芷言，说：“席圣贤悄悄地走掉了，兰副总哭了。”
　　
　　龚芷言呆了一下，随又看了眼聂颖，强打起精神钻出小帐篷，扭头对聂颖说：“小颖，把帐篷收一下吧。”
　　
　　“哦。”聂颖应了声，去拔帐篷的钉子。她拔下钉子，想了想，问：“芷言姐，你就没话说呀。”
　　
　　龚芷方反问：“说什么？”
　　
　　聂颖望着龚芷言，抿抿嘴，又朝兰欣方向努嘴。席圣贤这样走掉就不怕有人会找她麻烦？就算是要走掉，怎么还会把兰欣丢下，自己一个人走？
　　
　　龚芷言低低地叹了口气，说：“她没走。”
　　
　　聂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嘎”地叫了一声。
　　
　　龚芷言说道：“她是防我们出尔反尔，她不想再落到谁的手上被擒住。等这事情了结，没有谁再找她的麻烦，她就会出现。”
　　
　　聂颖眨眨眼，问：“那如果没有了结呢？”
　　
　　“我死，你也死。”龚芷言淡声说道。
　　
　　“啊？为什么我也死？”
　　
　　龚芷言轻淡自嘲地笑了笑，说：“因为你是我的人，因为让她来鬼哭谷的人里也有你。”
　　
　　兰欣回头看向龚芷言，心里闷闷痛痛的。她不喜欢龚芷言把小贤看得这么透，更不喜欢龚芷言把这一切分析出来。如果，龚芷言真想害小贤，完全可以设局先布一个假象迷惑小贤，等小贤撤手，再布局捉下小贤。“芷言。”兰欣轻喊一声。
　　
　　“嗯。”龚芷言低应一声。
　　
　　“我希望你们能践诺。”兰欣说道。那么健康的一个人，这次鬼哭谷之行，折腾得精疲力竭心力交瘁，瘦得瘦骨嶙峋，连头发都白了，她真不想看到席圣贤再有点什么损伤。他们要小贤做的，小贤已经做到了，如果他们食言，她和龚芷言也只能从朋友变成敌人。
　　
　　龚芷言点头，再次“嗯”了声。
　　
　　聂颖收起帐篷，叫道：“芷言姐的命不都还捏在她的手上吗？敢不践诺吗？”
　　
　　兰欣勾起嘴角，冷淡地笑了笑。她那句话的意思，她懂，龚芷言也懂。
　　
　　收拾好一切，五人继续上路。
　　
　　没有席圣贤的吩咐，霍没再背龚芷言。兰欣把大背包递给霍背着，她则和聂颖扶着龚芷言走。Hecate在前面开路，霍在后面跟着压路。
　　
　　走过一片峡谷山坳，再翻到一座山头上，大概是下午，兰欣发现卫星电话有信号了。
　　
　　龚芷言这时候已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不仅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惨白得吓人，冷汗涔涔，随时能倒下。早上出发的时候，她走了一个小时就走不动了，后来还是兰欣吩咐霍背着龚芷言走。
　　兰欣把卫星电话递给龚芷言，说：“芷言，电话有信号了。”有信号，就能叫来直升机，他们不用再翻山越岭。兰欣站在山顶上，看着那起伏的群山，崇山峻岭里，不知道小贤这会儿到哪了。他们能叫来直机升，小贤一个人，连通讯电话都留给了她们，没有带任何食物和水，只能靠双脚走出去。
　　
　　龚芷言接过电话，看到电池才消耗一格电，另外还有一块备用电池粘在电话的底盖上，不怕电不够用。她知道这是席圣贤细心给他们准备的。她拨出一个电话号码，没多久，电话通了，龚芷言听到电话里传来她奶奶的声音，所有的情绪瞬间喷发，她捏着电话低低地喊了声：“奶奶。”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了句：“哥哥的遗体找到了。全……全军覆没，只有席圣贤的保镖护着我和小颖、兰欣逃了出来……”
　　
　　旁边的几人听到龚芷言这句话，无不诧异地看着她，即又明了，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席圣贤。
　　
　　龚芷言低声答着，她低弱的声音，连电话那端的沈奶奶都听出异样，再三追问她有没有事，龚芷言实言回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目前处在什么位置，只有保持电话畅通，通过锁定电话信号派飞机来接她们。龚芷言说了几句话之后，把电话给了聂颖，她则虚弱地窝在聂颖的怀里，借着聂颖的身体支撑才不致于倒下去。
　　
　　聂颖捏着电话，含糊地应了几句，就把电话开着外放，搁在边上。
　　
　　兰欣坐在龚芷言的旁边，把灵芝喂到龚芷言的嘴里。
　　
　　龚芷言看着兰欣，虚弱地笑了笑，淡淡地说：“看得出来，你对我疏远了，在怪我吗？”
　　
　　兰欣摇头，低声说：“在心疼小贤。”
　　
　　龚芷言说：“只有让她在报告上变成一个死人，她才能撤底撇清麻烦。给她弄一个新身份，不难。”席圣贤自己就有本事弄无数个新身份出来。 
　　
　　兰欣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如果她不死呢？”
　　
　　“有点麻烦，这次伤亡太大，我都免不了要接受询问调查，更何况她。”龚芷言照实说。
　　
　　兰欣看向龚芷言，“哼”地笑了笑，说：“所以，她才会走。”容不下她。
　　
　　龚芷言握住兰欣的手，低声道：“就当是新生吧，从新活过。”
　　
　　兰欣摇摇头，说：“你不了解她。”谁愿意让自己的过去变成死人？谁不想用自己真正的身份正大光明的活？她低叹一声，这是最简单的、最妥善的法子，却也是个憋屈的法子。小贤在鬼哭谷里活了下来，却“死”在了他们的口中，这也算是一种讽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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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六章 夜归 ... 
 
 
　　席圣贤蹲在山涧的小溪边取水，突然听到有直升机螺旋浆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头，透过林荫树丛，看到一架迷彩色军用直升机从空中掠过，飞往她身后的山头，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直升机又飞回来，从上空飞过扬长而去。席圣贤抬起头看着直升机飞过的天空，兰欣他们应该就在刚才飞过的那辆直升机上吧，真好，可以飞回去，她只能靠两脚爬回去。席圣贤抿抿嘴，心说，“兰欣他们能坐直升机回去也好，少了危险也不用再受累，至于龚芷言，身上还带着伤中了毒，她没回去，龚芷言也只能干等着受罪。”龚芷言那病情，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至少能拖上一个星期。
　　
　　她坐在小溪边，喝足了水，本想捞点鱼虾，但这清澈见底的溪流，别说鱼虾，就连水螺都没一枚，山上的动物也少，她一路翻山越岭过来，只看到偶尔有几只鸟在树林里扑腾着飞过，几只蜘蛛结网挂在树上，还有几条小小的虫趴在嫩绿的树叶上好不惬意地啃着树叶。席圣贤有点小怨念，早知道一路出来什么吃的都找不到，她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拖条狼腿肉走？
　　
　　席圣贤饿着肚子，继续翻山越岭，终于，在深夜时分翻出了那森山老林子，看到了庄稼地。庄稼地啊，刚开春，种子才种下去，为怕有老鼠偷吃，里面还伴了毒鼠强的。借着月光，席圣贤在崎岖的山道上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几间座落在半山腰的老房子。破破烂烂的木质房子，上面盖着青瓦，院子里系着一条狗，她还没走近，那狗就冲她狂吠。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席圣贤看到那狗眼睛就直放光，那不是狗，那是狗肉啊！
　　
　　那是一条大黄狗，扑腾着冲她狂吠，绷得那狗链子一阵一阵地颤。席圣贤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说的是方言，她勉强能听懂，像是在说狗叫得这么厉害不会是有贼吧？席圣贤心说：“还真有贼。”她走到那狗的跟前，那狗突然不叫了，却是俯□子全身蓄势，眦牙裂嘴，像要准备咬人。
　　
　　这时，屋里又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好像是有贼，你去看看。”跟着，又传来大声骂问声：“谁在外面？”
　　
　　席圣贤看到灯亮了，那狗也突然扑了上来，她猛地一抬腿，踹在狗的脖子上，把狗踹得摔趴在地上，那狗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席圣贤已冲到它的跟前，膝盖猛地压在狗的身上，双手手压在狗脖子上用力一扭，“咔嚓”一声，狗被她扭断脖子，当场毙命。席圣贤解开狗链子，抱起狗，飞快地蹿了出去。她刚冲到屋侧的柴草堆后，就看到院子里的灯也亮了，同时有电筒的灯光照过来，跟着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狗不见了！”
　　
　　席圣贤抱住被她弄死的狗，飞蹿入屋旁的小树林里，然后飞奔着跑远了。她飞奔了一程，便听见前方有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传来，像是一个村子，而且是有很多人家都养狗的村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啥德性，刚从那鬼哭谷里出来，一路浴血拼杀，衣服上沾满狼血和各种污垢，她要是半夜三更蹿到村子里去，人家还不把她往死里打啊！她寻了处靠近小树林、边上有座大坟包的地方把狗肉撂下，再去拖了不知道是哪家人砍下堆在小树林外，准备做柴烧的树枝，那些树枝已经干透，估计那家人柴草充足，所以撂在这里还没有搬走。
　　
　　席圣贤摸出打火机，支起一座火堆，借着火堆的光，才看清她在的地方是一片坟地，七八座大小、新旧不一的坟堆在这儿。盗墓盗多了，她对这些也没什么避讳，她把火烧得很旺，然后直接把整条狗撂火堆里烧，等烧得差不多了，把狗拖出来，将烧焦的皮和肉切开，吃里面的熟肉。
　　
　　席圣贤吃饱后，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她把外套脱下丢到火堆里烧了，这才继续踏着月色继续赶路。天明时分，席圣贤到了一座小镇，她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再去一家小旅店里洗了个澡，再坐镇上的大客车到市里，找了家酒店，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一觉睡到下午，去火车站买了火车票，又再去买了几部手机和电话卡及一些食物、纸巾等生活杂物，耗到晚上七点多，才搭乘火车慢悠悠地晃回去。她在火车上查了一下自己的帐户，发现那一亿五千万已经到帐，又再查了一下另一个帐户，里面的八千万还在。她这才打电话给那些蛊师和降头师，说有事请他们帮忙，约他们过来。席圣贤的想法就是，龚芷言他们要是践诺，事后不找她麻烦，她就给龚芷言治病，如果他们不践诺，她就给他们开开染房，让他们瞧瞧颜色。
　　
　　席圣贤下火车后，先到酒店给她约来的那几个降头师和蛊师订了房间，为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她跑了好几家酒店，没安排他们住在一起，然后，潜回别墅边上的一栋高楼，进入她买后一直没住的那间屋子，从高倍望远镜远远地观望她宅子里的情况。宅子里有许多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她家好像住了不少人，还有一个头发全白、拄着拐杖的老太婆在屋里走动。要不是看到兰欣、霍和Hecate都在，她还以为她家易主了呢。
　　
　　她连续观察了三天，又去买了辆二手小面包车，化妆成快递员到她家附近查看一翻，确实没见到有什么不妥，这才在一天夜里，从暗道回到她那别墅里。暗道直通地下室，而地下室还有一道夹壁，夹壁里搭了软梯，可以直接爬到她的卧室。席圣贤爬到她卧室的夹壁处，拉开卡在墙里的钢板，再推开一扇推拉门，露出衣柜里整齐挂列的一排衣服。席圣贤钻到衣柜里，回头，把钢板和衣柜里那伪装成衣柜底板的暗门关回去，这才悄悄地把衣柜推开一条缝，探头朝里望去。
　　
　　夜已深，屋子里很静，卧室里亮着一盏小夜灯，兰欣侧卧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席圣贤走过去，手捂在兰欣的嘴，低低地喊了声：“兰欣。”
　　
　　兰欣惊醒，听到席圣贤声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小贤？她在做梦吗？
　　
　　席圣贤把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兰欣噤声，然后松开手。
　　
　　兰欣“腾”地坐起来，借着昏暗的小夜灯看着面前这黑糊糊的影子，低声喊道：“小贤？”她从哪里冒出来的？想到席圣贤悄无声息地走掉，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还真应了“神出鬼没”四个字。
　　
　　席圣贤轻轻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兰欣惊喜地看着席圣贤，在席圣贤的脸上又摸又捏，然后，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低声叱道：“你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怕我拦你吗？”
　　
　　席圣贤坐在床边不作声。
　　
　　兰欣握住席圣贤的手，发现她的手仍有些凉，便把席圣贤的手捂在手里暖着，低声说：“龚芷言的奶奶找过我，她说很感谢你帮他们找回了龚子健的遗骨，她保证你不会有事，关于鬼哭谷行动的事他们已经处理好了。”
　　
　　“怎么处理的？”席圣贤问道。
　　
　　“这次行动，官方名义上是科研院牵头，国安部配合行动，龚芷言跟着他们进去找龚子健的遗骨，主要责任落在死去的韩老头身上。”兰欣的话音一缓，说：“野人、黑蛇、大黑鱼和后面那些绿色大毒虫我们都和他们说了，都是在那恶劣环境自然下进化的危险生物，至于能源矿，那是吸收了当地特殊磁场的黑水晶，不具备开发研究的特殊功能。你也没事了，不会再有人盯着你、找你的麻烦。”
　　
　　“嗯。”席圣贤轻轻地应了声，没作声。官场的事，她不懂。
　　
　　兰欣摸摸席圣贤的头，轻声说道：“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他们要保住龚芷言，自然是把一切事情都往姓韩的死人身上推，你最多就算是官方雇请的民间力量，要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你这里来，你上头还有一个龚芷言顶着，不是吗？”
　　
　　席圣贤点点头，她怎么觉得这事情很不靠谱。那么大的阵仗，就这么轻描淡写，轻而易举地摆平了？一百多条人命，就没有人追究？可能怎么追究呢？有人背黑锅，出来的人也对这趟行动有个说得过去的说法。“呵呵。”席圣贤嘲讽地笑了笑，说：“一百多条人命，白死了。”
　　
　　兰欣拍拍席圣贤的背，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悄声问：“芷言那边你想怎么办？”她是指龚芷言被大毒虫咬后受的感染。
　　
　　“呵呵。”席圣贤轻轻地笑了笑，说：“还能怎么办？救她呗。龚芷言在哪间房？”
　　
　　兰欣抬手一指，说了声：“隔壁”。她看到席圣贤起身，赶紧搂住席圣贤的脖子压得席圣贤弯下腰，再在席圣贤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下床，说：“我和你一起过去。”抓起睡袍飞速穿上。
　　
　　席圣贤抿着嘴，扭头看着兰欣，冲她淡淡地笑了笑，转身，拉开房门，朝隔壁走去。
　　
　　隔壁卧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她看到一个满头白发、满脸邹纹的老太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扶着拐杖，看着睡在床上的龚芷言。
　　
　　席圣贤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那老太婆抬起头，看向她，神情略带些诧异。
　　
　　兰欣跟进来，恭敬地喊了声：“沈奶奶，这是小贤。小贤，这是沈奶奶，芷言的奶奶。”
　　
　　席圣贤冲沈奶奶微微弯腰点了下头，走到床头处，在床沿边侧身坐下，朝睡在床上的龚芷言望去。
　　
　　




108

108、第一百零七章 累翻 ... 
 
 
　　龚芷言的脸色苍白得透明，看不到一丝血气，她的呼吸很弱，不时轻咳。席圣贤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很重的腥味，这股味道是从龚芷言身上发出来的。她拨开龚芷言的头发，只见龚芷言的颈间、耳根后都有皮肤溃烂的迹像，她掰开龚芷言的嘴，嗅了嗅龚芷言呼出来的气味，呛得她当即坐直身子，在面前挥了挥，驱散那股味道，她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老太婆。她从这老太婆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判断，她最起码有八十岁以上，但两眼清明，看到她出现，一点激动的反应都没有，唯一的反应就只有她推门进来那一瞬间的惊讶。席圣贤又瞥了眼沈奶奶的手，瘦骨嶙峋的手爪骨起凸起像鸡爪一般，双手叠握在拐杖上，一派淡定平静。
　　
　　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能活到这把岁数，又是那样的背景，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席圣贤觉得自己是水库，那龚芷言就是湖，这一位就该是海或者山。甭较劲了，她扛不动。她跟龚芷言还敢耍狠玩拼命，大家都是二三十来岁的人，都还有大把年纪活，抱一块死了，她亏不着。她跟一个八九十岁、一把枯骨的老奶奶犯横，那还不如去抱一块棺材板把自己撞死得了。
　　
　　席圣贤真没跟老太婆较劲的心思，甭说能不能较得过劲，就看人家那么大一把年纪摆那里，她也没那个脸去跟一个老人家为难。她转身，面向沈奶奶，淡淡地笑了笑，微一颔首，起身，朝外走去。
　　
　　“小贤。”兰欣叫住她，问：“芷言的情况怎么样了？”
　　
　　席圣贤停在门口，低叹口气，转过身，说：“虽然皮肤和内腑都已出现溃烂的情况，但还有救，我去接几个人，很快回来。你也早点睡，我大概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兰欣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席圣贤沉声回绝，说：“不”，说：“你呆在家里。”她说完，转身出去了，顺便把门带上。
　　兰欣送席圣贤出了门，回到龚芷言的房里，坐在摆在床头的椅子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怔怔地看着龚芷言，想着席圣贤。她想席圣贤那冰凉的手指，想着她少年白发，想着她的疲累，想着她瘦得和龚芷言差不多，想着她午夜还在外面为龚芷言的生死奔波。许久，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小贤活得太累了。看到小贤，她总想起阿咪。很怕有天，小贤会和阿咪一样，活生生的累死。
　　
　　沈奶奶拍拍兰欣的手，说道：“她对你很好吧？”
　　
　　兰欣点点头，即又噙着泪摇摇头，说，“如果没有我，她不会活得像现在这么累。”她的话音一顿，问：“沈奶奶，小贤真能没事吗？”
　　
　　沈奶奶笃定地点点头，说：“我能相信她能治好丫丫，你也能信我。”
　　
　　不到两小时，车子开了回来，席圣贤领着五个人回来——两男三女，男的是降头师，女的是蛊师。席圣贤领着他们直接进入龚芷言的卧室，然后把守在龚芷言边上的沈奶奶和兰欣都叫了出去，之后便关上了门。
　　
　　席圣贤把Hecate和霍叫了起来，让他们辆轮流守在门口，谁都不准放进去，即使是兰欣来也不准放进去。她一直和降头师还有蛊师呆在屋子里，需要添置什么东西都是她出来让人去置办，只有极少数时间，他们会出来吃吃饭，上上厕所，或者轮流休息。
　　
　　第三天下午，席圣贤和他们五人一身疲惫地从龚芷言的房里出来，安排他们稍作休息，让兰欣招呼他们，又扭头对沈奶奶说道：“龚芷言没事了，您让人把房里的东西都烧了吧，给龚芷言换间卧室。屋子里燃着的那盆薰香别灭，让它薰会儿屋子。”她说完，下楼去到二楼的工作间，找来地图和纸笔，打开电脑，对着卫星云图层，开始绘制地图。她疲累地支着额头，绘制地图，其间兰欣来叫她吃饭，她也没抬头，应了声让兰欣招呼他们先吃，她先把手上的事忙完。
　　
　　一个多小时后，那几个降头师和蛊师吃好饭，席圣贤的地图也绘好了，复制了几份，下楼去，她揉揉太阳穴，去厨房弄了杯咖啡提神，然后请他们几人跟着她上楼。
　　
　　她把绘制好的地图递给他们，每人一份，说了句：“谢谢，很感谢你们这次能赶过来。”她送给他们的是通往鬼哭谷里瘴气林的路线图，里面各种蛊瘴具全，就当是她送给他们的谢礼，她也再三叮嘱他们只能走到瘴气林，不能过界，说山里面的地界有山神守护，不能逾越过境。她说的山神，当然就是那些野人。
　　
　　双方一翻客套之后，席圣贤亲自送他们出门，开车把他们送走，两小时后，她才拖着一身疲累回来，进门，就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兰欣听到车子回来的声音，飞奔下楼，来到席圣贤的身边，把累得几近瘫痪的席圣贤架上楼。兰欣把席圣贤扶到床上，替席圣贤脱去鞋子和外套，心疼地说道：“你也真是的，屋子里这么多人你不使唤，非得自己去忙个没完没了，你也不怕把自己累出什么事来？”事实上，现在已经累倒了。
　　
　　席圣贤趴在床上，倦倦地答了句：“这几个人都是有来头的，需要我亲自招呼，有些事你们沾不得。”她说完，便沉沉地闭着眼，睡了过去。
　　
　　兰欣替席圣贤把鞋袜脱下，这才去打来热水，脱去席圣贤的衣服，拎了条热毛巾给席圣贤擦拭身子。等把席圣贤弄得一身清爽，她这才替席圣贤拉上被子。她知道席圣贤一直没顾得上吃饭，怕席圣贤饿，去厨房让人给席圣贤熬碗鲍鱼粥垫肚子。她回到卧室，靠在席圣贤的身边躺下，本想靠着席圣贤窝会儿，等粥熟后喂席圣贤吃过东西再睡，可这几天一直守在外面的她也没好好地合过眼，靠在席圣贤的身边，搂着席圣贤，没两分钟竟然睡了过去。
　　
　　Hecate端着粥上来，推开房门，看到兰欣搂着席圣贤，两人靠在一块儿都睡得正熟，抿抿嘴，又把粥端出去，自己端到餐桌边吃了。几天没怎么睡觉的人，哪有那精神爬起来吃饭，这时候去叫她俩起来吃饭，那比要她们俩的命还难受。Hecate吃完她boss的鲍鱼粥，又晃进厨房，亲自操刀下厨，给她家boss弄吃的。她家boss累成那熊样，得好好补补。她这杀手保镖派不上用场，那就当个厨娘呗。遇到这种凡事亲力亲为的boss也挺挫败的，全无用武之地，连挣点加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Hecate怨念，姓席的不让她表现，雇她做什么呀？Hecate在厨房一边怨念一边忙碌，没一会儿就看到兰荣钻进厨房里，卷起袖子要给她帮忙。
　　
　　Hecate把刀往砧板上一剁，把刀子插上砧板上，斜瞥一眼兰荣像赶什么时候叫道：“去，别来碍事，不然把你的手剁下来做肉馅。”
　　
　　兰荣看到Hecate面色不善，退后两步，问：“我姐她们俩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睡觉了呗！”Hecate甩着刀子切切剁剁，那麻利的手法，那懒洋洋的神情，倒不像是在剁肉做菜，反像是在发泄。
　　
　　兰荣摸摸鼻子，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又钻回来，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其实我觉得大家能平安回来，挺好。你们不在的时候，屋里可冷清了，不习惯。”说完，又钻出了厨房。
　　
　　Hecate扭头，瞥一眼已经走出厨房的兰荣，送他两个字：“神经！”继续甩着刀子剁肉。剁完了，她才想起，自己只会煎牛扒、弄寿司、煮面条。面前这一不小心让她剁烂的肉怎么弄？难不成学兰欣，没事就整一碗肉丸汤放几片青菜哄得她家boss跟拣到钻石似的开心？她要学兰欣整碗肉丸子汤，那成什么了？她撂下菜刀，转身去把雇拉进厨房，让霍这个业余大厨帮她搞定。
　　
　　没一会儿，兰荣进来，想要帮忙，又被她一把水果刀贴在他的脸颊边飞过稳稳地插在门板上给吓了出去，那个只会荷包蛋盖面的二货能帮什么忙？他帮忙吃还差不多！她煮成糊的面条，整整一海碗，三个人的量，那吃货都能一点不落地吃个精光。对她有意思就追啊，连怎么追女人都不知道怎么追，只知道围着她打转有什么用？他比席圣贤那木头差劲得不知哪去了！Hecate一边看着霍弄菜，一边啃手指，满腹莫名的怨念。
　　
　　席圣贤和兰欣还真能睡，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龚芷言都醒了，她俩还没醒。
　　
　　席圣贤比兰欣先醒，她醒来后，躺在床上，仍不想起床，全身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劲，只觉得累，很累。一条胳膊横过她的腰际，牢牢地将她环住，温热的呼吸缭绕在她的耳畔。席圣贤翻了个身，侧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睡在身旁的兰欣，拨开遮住她脸庞的发丝，盯着兰欣熟睡的容颜。兰欣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如今尖尖的，少了以往的那份优闲贵气，倒显得有几分清冷。睡梦中的兰欣微颦着眉头，蓦地，有泪水从兰欣的眼里渗出，滑过眼角。席圣贤这才注意到兰欣的身子绷得很紧，似在做梦。“兰欣。”席圣贤唤了声，轻轻推了推兰欣。
　　
　　兰欣睁开眼，眼里仍有水气，她失神地看着席圣贤，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席圣贤，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笑问：“睡醒了？”
　　
　　席圣贤“嗯”了声，看着兰欣。
　　
　　兰欣又冲她笑了笑，然后伸过手臂把席圣贤抱住，头埋在席圣贤的胸口，说道：“我还有点困，你让我窝会儿，赖会儿床。”
　　
　　席圣贤搂住兰欣，问：“刚才做梦了？”
　　
　　“嗯。”兰欣应一声，问：“你怎么知道？”
　　
　　“你哭了。”席圣贤答，她说：“你以前没有做梦的习惯。”
　　
　　兰欣在心里应了句，自从你走后就有了。她却是笑了笑，说：“不做梦的人偶尔也会有梦的。”她在席圣贤的胸前噌了噌，然后抬起头，捏捏席圣贤的鼻子，说：“你当我是你神经衰弱啊！”
　　




109

109、第一百零八章 家常 ... 
 
 
　　席圣贤和兰欣那一觉几乎是睡了一天一夜，人都睡晕了，骨头也快睡僵了，吃过饭后，两人出去散步活动筋骨、呼吸点新鲜空气。席圣贤穿着一身白色绵绸料子的休闲服，半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她的身后。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刚好披到肩后，放下来时竟垂到了腰后。春风吹来，发丝一缕缕的随风飞扬，宽松的衣服随风而动。她走在鹅卵石铺成的绿茵道上，缓步朝着别墅区中心花园里的人工湖慢慢走去。
　　
　　兰欣跟在她的身后，距离她大概两步的距离。她的视线落在席圣贤的身上，一直没有移开过。此刻席圣贤身上流露出的气质与在野外时的气质截然不同。野外的席圣贤透着利刃般的凌厉锋芒，杀伐决断杀气腾腾，而此刻，就如风雨席卷后的晚霞，霞光满天的绚烂中透着暮气的苍凉。说不上来的情绪堵在兰欣的心头，堵得她的喉头一阵哽咽。是为席圣贤身上历经风雨后沉寂的苍桑感到心疼，又为她身上流露出的凄绝痴迷。兰欣突然觉得，席圣贤不能算是一个盗墓贼，是传奇，她走的不是一条违法犯纪的暴富之路，而是在经历一条与众不同的人生路。这十年里，在席圣贤的身上留下太多故事。她一直在用看十年前的眼光看小贤，可此刻她才发现，此刻的小贤早站在十年前难以比拟的高度，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淘气普通的小贤，而是盗墓界的传奇人物——鬼手，那个与众不同、能在任何险境里杀出血路求得生还的奇女子。
　　
　　席圣贤走在湖边，在湖岸边人工堆砌的岩石上坐下，视线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望向天边的霞光。
　　
　　兰欣在席圣贤的身边坐下，视线越过对岸的风景，望向天际。她说道：“小贤，此刻的你就如天边的那道霞光。”
　　
　　“那你呢？”席圣贤问。
　　
　　兰欣说：“我想成为那拥抱霞光的天空——”扭头望向席圣贤，说：“但我只是个坐在湖边岩石上遥望着霞光的平凡人。”
　　
　　席圣贤笑了笑，正色说，“如果我是霞光，你是掩映在霞光后的那道阳光，没有了阳光，霞光也会变得黯淡随之消失。”她的头一偏，枕在兰欣的肩头上，低声喃道：“兰欣，我好累。”
　　兰欣伸手，揽住席圣贤，把席圣贤搂在怀里，让席圣贤枕在她的臂弯里，她低下头，问：“这样，会不会不那么累？”
　　
　　席圣贤抬起头，眼里噙着笑，望着兰欣，“嗯”地应了声。她闭上眼，把头埋进兰欣的怀里，窝在兰欣的怀中，享受此刻的舒适惬意，过分的舒适，即便叫她此刻死去，她也心满意足再无遗憾。
　　
　　兰欣的左臂搂住席圣贤，右手一遍又一遍地穿过席圣贤的长发，看着那夹杂在长发里的银丝，低声道：“快满二十七了吧？”
　　
　　席圣贤“嗯”地应一声，说：“你也快了。”
　　
　　兰欣闻言笑了，说道：“真好。我们可以一起出生，一起长大，还可以一起变老。”
　　
　　席圣贤闭着眼，拉长声音慢吟吟地说：“两个老太龙钟的佝偻老太婆坐一块儿，互相数对方脸上爬了多少皱纹，长了多少白发。”
　　
　　“噗！”兰欣一巴掌轻轻地拍在席圣贤的背上，轻叱道：“你就不能浪漫点吗？”她想到席圣贤说的那样子就有点皮肤发麻。
　　
　　席圣贤答她句：“浪漫又不能当饭吃。”
　　
　　兰欣“哼”了声，说：“你浪漫点，有肉丸子吃。”
　　
　　席圣贤睁开眼，抬眼瞅一眼兰欣，又闭上眼，说：“好吧，为了肉丸子，我浪漫。两个老太龙钟的佝偻老太婆的手里都捧着鲜艳的玫瑰花，穿着漂亮的婚纱，互赠玫瑰，然后亲吻……”
　　
　　兰欣被席圣贤雷得猛打一个哆嗦，差点就想抬手把席圣贤推到湖里去，她不满地说道：“你就不能换一种说法吗？例如一个推着另一个的轮椅优闲地散步？”
　　
　　席圣贤又睁眼，瞄她一眼，问：“那咱俩谁坐轮椅？你瘫痪还是我瘫痪？”
　　
　　兰欣投降，说：“我错了，我错了，OK，我大错特错行不行，我不该、也不该让你去想两个老太婆浪漫的事。”
　　
　　席圣贤闷笑一声，舒舒服服的闭着眼、搂着兰欣的腰低声说：“若老了我们还能幸福的相守就已是最浪漫的事。”
　　
　　兰欣笑两声，即又抿了抿嘴，说：“咱俩能不能别扯那么远？”
　　
　　席圣贤说：“是你先扯那么远的。”
　　
　　兰欣再次抿嘴，说：“又是我的错？”
　　
　　“嗯。”席圣贤应声。
　　
　　兰欣又轻轻地一巴掌拍在席圣贤的身上，问：“要不要我教你爱妻准则？”
　　
　　“呵呵“席圣贤失声笑了笑，心说，你自己记着就好了，咱俩这里没夫。
　　
　　兰欣俯身，爱怜地在席圣贤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拥着席圣贤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都是幸福。
　　
　　天渐渐的黑了，两人才起身手牵着手往回走。仍如来时那般走得十分缓慢，步伐间是静谧岁月的流淌，拂在身上的是徐徐晚风，柔和清扬。
　　
　　晚饭已弄好，摆在餐桌上。
　　
　　兰欣把沈奶奶请到主位上坐着，席圣贤没那讲究，随便拉开一个位置就坐下了。
　　
　　龚芷言的毒虽然解了，但被折腾得够呛的她仍十分虚弱，沈奶奶怕龚芷言再有闪失，打算留在这里，等龚芷言的身体养起来后再离开。席圣贤很无所谓，她把龚芷言当成兰欣的朋友，自从兰欣到她这来后，席圣贤就把这个家交给兰欣打理，兰欣同意她们住下，她就不反对。她也理解沈奶奶的顾虑，当时不让人进去看怎么给龚芷言治病，一是因为有些秘术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看到，另一点就是用的方法过于恐怖恶心。龚芷言被感染的病毒根本就没有可以治疗的药，他们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给龚芷言下降头、下蛊，用降毒和蛊毒去攻击龚芷言体内的毒愫，最后给龚芷言解降和解蛊。连续几天折腾，龚芷言比大病一场还惨，虽是没死，却也算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被揭了几层皮，如果调理得好，几个月就能恢复过来，如果调理不好，身子骨就这么废了也说不定。龚芷言的体质本来就弱，用一般的调理方式或药材估计很难复原。
　　
　　席圣贤接过兰欣递过来的汤，抬眼瞄了下兰欣和沈奶奶。她倒是知道一个医术了得的苗医，对这方面的调理医治很有一手。
　　
　　兰欣瞥一眼席圣紧，身体略向席圣贤的身边倾斜，低声问道：“鬼头鬼脑的在想什么？”
　　
　　席圣贤斜扫兰欣一眼，在心里暗哼，有这么一个这么了解她的人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一个眼神都能让人看穿。席圣贤心想，也幸好这个人是兰欣，要是换成别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威胁。
　　
　　有长辈在场，而且是客人，她们这当主人的小辈也不好交头接耳地放肆，席圣贤冷冷淡淡的，兰欣总不能把沈奶奶冷着，让老人家在她家里坐冷板凳。
　　
　　席圣贤安静地坐在边上吃着清淡的菜食，对兰欣与沈奶奶见的熟络也见惯不怪。兰欣打小就招人喜欢，追她的男生就不说了，老奶奶级别的人也跟她特投缘，有时候从谁家走过都有老奶奶出来塞给兰欣塞煮鸡蛋。兰欣和沈奶奶和桌上的饭菜饮食料聊起，扯着扯着就扯到龚芷言身上去了。
　　
　　沈奶奶的意思就是龚芷言现在的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调理，征询兰欣有没有好的意见。席圣贤心说，兰欣虽然会做家常菜，并不代表兰欣就是大厨，更不是营养师，以龚家的家势随随便便就能划拉来一大堆专家级别的人给龚芷言调理，用得着问兰欣？明显是话里藏话。老太婆是看她不好说话，想从兰欣那里下手。老太婆要是来问她，她还真不说，她跟这沈奶奶没交情，没牵扯，懒得来往。
　　
　　“饱了，你们慢吃。”席圣贤搁下碗筷，客气地歉身，退席，上楼，窝进她的工作间看书去。
　　兰欣看了眼上楼拐进工作间的席圣贤，也明白沈奶奶的意思，问：“芷言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她歉意地说：“这几天小贤的状况也不大好，我昨天送小贤上楼，没想到自己也睡了过去，这都一两天了，还没去看芷言。”
　　
　　沈奶奶叹了口气，说：“不算好，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吃不下东西，连汤都喝不了两口。这两天也派人来看过，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守着，吊着营养针，也有用药，但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奄奄一息的样子，让人没少纠心。”她抓着兰欣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拍着，软声说道：“丫头，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席圣贤，让她帮忙问一下她请来的那几位，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调理好芷言的身体？”
　　
　　兰欣点点头，说：“小贤也就是性子别扭，嘴倔，她也关心芷言的状况，如果真有法子，她会想办法的。”
　　
　　“让她受累了。”沈奶奶说道。
　　
　　兰欣笑了笑，低低的叹了口气，即又朝沈奶奶笑了笑，说：“回头啊，顺便也该给她找个人来调理调理身体，她跟我一样大，白头发——“她摇摇头，低叹口气，又说：”她们家没有白发的遗传……不说她了。回头我和她一起去看看芷言。”
　　
　　沈奶奶问兰欣：“席圣贤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兰欣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她总强撑着，有什么总怕我担心，瞒着。自从上次入谷，在谷里深度昏迷了几天，醒来后，手脚就一直是凉的，怎么捂也捂不热，感觉像是耗干了精血。“说到席圣贤，兰欣的眼睛浮出泪来，哽咽道：“真怕，她有点什么差池，她总把身边的人护得好好的，她要有什么闪失……”一直站着的人，如果哪天倒下，就真的永远倒下了。
　　
　　沈奶奶握住兰欣的手，明显的感觉到兰欣在说到席圣贤的时候，手也变得有点凉。人在惊怕的时候，手会骤然降温——她叹口气，说：“难为你们了。”
　　
　　兰欣笑着摇摇头，说：“我和芷言也是朋友，没有芷言的照顾和栽培也没有今天的我。”只是苦了小贤，为了她和龚芷言，受了多少累，付出了多少代价，耗了多少心血、精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老一少拉家常套近乎，里面也含着点小九九。




110

110、第一百零九章 探问 ... 
 
 
　　饭还没吃完，龚家那边又来人了，来的是龚芷言的父母。兰欣在龚芷言住进她家的这几天见过龚芷言的父母几次。他们来都是因为龚芷言的事，为了鬼哭谷行动的事善后及龚芷言的病情，龚芷言的父母没少为龚芷言的事忙碌操劳。这次他们来，和往常一样也带着人，来的那两人都带着医疗方面的器械。
　　
　　仍是兰欣招呼他们，席圣贤窝在工作间看书，动都没动一下，霍、Hecate和兰荣他们就更不可能跑出来招呼人。不必怎么招呼，连茶水都不用倒，打个照面，客套几句，就把人请进了龚芷言的房间。兰欣向来不跟着他们进龚芷言的房间，她进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人多了反倒添乱。
　　家里来了客人，兰欣也不好跑到席圣贤那里窝着，总要留个招呼客人的人。
　　
　　大概过了三四十分钟，龚家人从楼上下来。 
　　
　　龚芷言的母亲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保养得很好，从皮肤到身材，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把她雕琢得更具风情，年近六旬的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可再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了她近日操劳的疲累，她端着茶，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朝二楼亮着灯的工作室方向看一眼，又再看向兰欣，问道：“能请席小姐出来聊几句吗？”她了解过有关席圣贤的相关信息，国安部那里得到的资料显示这是个手段狠辣的女盗墓贼，死于鬼哭谷行动。她婆婆说席圣贤能救她女儿，并且一再坚持要把芷言留在这里治疗。她刚才看过龚芷言，溃烂的地方已经结痂，昨天的提取的血液检测也显示病毒已清除，但如今芷言的身体状况仍很不乐观，比上次来更显虚弱。
　　
　　兰欣有些为难地说道：“小贤的性子冷，不大喜欢和人交际。”她无奈地摊手，说：“而且，脾气不大好。”
　　
　　龚芷言的母亲问道：“不方便吗？”
　　
　　“没有。”兰欣说，“如果一会儿她言语上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望您见谅。我这就去叫她下来。”她说罢，起身，上楼去叫小贤。她来到工作间，看到席圣贤窝在椅子里捧着本厚厚的民俗书翻得津津有味。她走到席圣贤的身后，搂住席圣贤的脖子，把手从席圣贤的手里抽出来，把书笺夹在席圣贤正在翻阅的那一页，将书合上，然后说道：“芷言的母亲来了，想请你下去聊两句。”
　　
　　席圣贤一口回绝：“不去。”龚家人找她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为了龚芷言的那点破事！
　　
　　兰欣撒娇道：“去嘛，就当是给我面子，好不好？”她摇摇席圣贤，说：“去嘛，乖！芷言的妈妈不吃人的。”
　　
　　席圣贤用眼角余光扫一眼兰欣。吃人？就算是吃人的老虎扑过来，她也能把它的牙敲了！“不去。”继续把书抽出来，翻开。
　　
　　“真不去呀？”兰欣问。
　　
　　席圣贤靠在椅子上，无奈地看向兰欣，叹口气，说：“去！”她跟龚家人没交道，可兰欣跟龚芷言的交情摆在那，她不给龚家人面子，总得给兰欣面子，给兰欣长面子。席圣贤下楼，坐到单人沙发上，抬眼扫了眼坐在客厅里的两人。一个是穿着很体面的男子，有几分儒雅风范，从那气质姿势就可看出不是一般的人。另一个女人，比那男的小很多，看起来很登对。席圣贤略有些诧异地问：“你们龚芷言的父母？”很年轻，看起来像只比龚芷言大了十几岁。龚芷言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们总不能十来岁出头就结婚生娃了吧？如果他们真是龚芷言的父母，只能说他们俩保养得真好，平时的日子过得挺滋润。
　　
　　他们俩应称，并且一人给了她一张名片，私人名片。
　　
　　席圣贤挑了下眉头，收下名片，直言说道：“你们找我是为了龚芷言的事吧？”
　　
　　龚芷言的父亲微笑着点点头。
　　
　　龚芷言的母亲答了声：“是”，说道：“很感谢席小姐找人替芷言医治，她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体内的病毒都清了。今天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备谢礼，改天把谢礼和费用一并奉上。”
　　
　　席圣贤摆了摆手，说：“不讲这些。既然你们让兰欣把我叫过来，那我也就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吧。如果她和你们以后都不再找我的麻烦，我尽全力治好她。她现在的情况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体机能损伤很大，特别是腑脏，损伤很严重，要不了命，但如果不调理好，以后会落下病根，也活不长久。我认识一个苗医，刚才已经和他通过电话，我给他订了机票，他明天赶过来。能治到什么地步我也不清楚，一切就看龚芷言的造化。”她的话音顿了一下，又说：“龚子健的遗骨，你们最好的深埋或者烧掉，要不然就做下电波测试，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电波。我听龚芷言说过龚子健的太太是做灵魂研究的，即使这个世界有灵魂的存在，龚子健的灵魂也不会附在遗骨里，而该在龚芷言带出来的一块黑色石头上。另外，我也希望你们能把龚芷言带回来的那块石头收好，别再落在科研院的手上，我不想再去鬼哭，再进去，谁也不能活着出来，包括我。”她说完，略带歉意地欠了□，起身离开，留下看着她背影目送她离开的三人。
　　
　　兰欣咬住嘴唇忍不住腹诽，亲爱的，你不用这么酷吧？这简直就像是来做报告，做完报告就跑了，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有意见或建议和有没有疑问。
　　
　　席圣贤回到工作间，把书插回书架里，便上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外面传来车子回来的动静，她又转身走到大门口，打开门，就看到兰荣和霍回来了，正把一个神龛从车上搬下来抬往屋内，她退后两步，侧身让出路。
　　
　　兰欣和霍抬着神龛进门，看到席圣贤站在旁边，问：“小贤姐，神龛摆哪？”
　　
　　席圣贤也在想这神龛摆哪好？放客厅和餐厅都不合适，一楼没合适的地方，三楼卧房多，但现在人多，差不多都住满了，好像只留下龚芷言刚搬出来的那间。她说道：“搬到龚芷言之前住的那间吧。”话音刚落，突然头疼地“咝”了声，揉着额头，叫道：“好好好，不摆那。”她咬咬嘴唇，说：“那摆我工作室吧，反正不能摆在我的卧房。”
　　
　　兰欣听席圣贤的话说得古怪，扭头看向席圣贤。她看到席圣贤的反应，就想到鬼哭谷里的那个巴巫。难道巴巫跟着小贤回来了？那估计可能是，小贤的脖子上还挂着那黑石坠子。兰欣想到这，又头疼地揉着额头，忍不住呻吟一声：“你怎么把她招到家里来了？”
　　
　　席圣贤的听力极好，离兰欣又不远，兰欣这极轻的一句呻吟她都听得一清二楚，颇有几分无奈地解释道：“我不带它回来，我就得把命搁那里。”
　　
　　兰欣揉两下头，垂死挣扎，说：“要不咱们把她供庙里去吧？”
　　
　　席圣贤满脸无语地看着兰欣，那眼神明摆着在说：你觉得这能行吗？
　　
　　兰欣把胳膊搁在沙发上支着额头，说“我想把她摆在厕所可以吗？”她更想把巴巫冲进化粪池。谁叫巴巫想做她情敌啊！都死了两千年了，还折腾什么啊？就剩下那么一丝电波讯息，安生点不行吗？惦记谁不好，偏要惦记小贤。兰欣真不想跟一点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特殊仪器才能探测到的电波信号去纠结。巴巫还真怎么的？难道想和小贤来一场精神恋爱吗？千年女鬼缠身啊！这“艳福”谁都吃不消吧？
　　
　　席圣贤领着兰荣和霍往楼上走，她紧绷着脸，不发一语，等霍和兰荣把神龛抬上楼后，她便接过神龛，自己扛进了工作间。
　　
　　龚芷言的父母被面前的情况整得一愣一愣的，等他们俩回过神来，兰欣冲他们俩干笑两声，纠结地支着额头。
　　
　　龚芷言的母亲问道：“这是……”
　　
　　兰欣解释道：“鬼哭谷里的那种矿石能储存人的意识电波，里面有一个boss级别的女人，算是女鬼吧……”她叹口气，说：“算了，不说了。我自己说都觉得悬乎，像在讲鬼故事。”
　　
　　龚维国的父亲说道：“没关系，旦说无妨，关于这方面的事，我从子健那里也听说了一些。”
　　
　　兰欣想了想，说道：“里面的事能也不能多说。我们去找龚子健骸骨的路上，突然遇到铺天盖地的大毒虫扑过来，七十多个人，眨眼就没了，只要被它们扑上来，转眼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我们拼命跑，根本跑不过，芷言也是在那时候被咬伤。”说到这里，眼前，又想起那一幕，兰欣又是一阵沉默，稳定下情绪后才继续说道，“小贤带着我们不顾一切地逃，她拼命地杀着大毒虫，可到处都是，杀不完，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吞噬，一个接一个地抱着手雷在大毒虫堆里炸开……用他们的身体作人体炸弹给我们争取逃跑……”她揉着额头，哽咽着说道：“当时阿咪背着芷言一直在跑，我跟在旁边扶住芷言，怕她摔下去，然后就听到小贤发狂似的喊一个名字，说她愿意用她的命换我们所有人的周全……”兰欣说到这里，眼里滚出泪水，她拭去溢出来的泪水，说：“跟着小贤回来的就是那……”
　　
　　龚维国沉默片刻，他想了一下出来的这些人里的名单，里面没有叫阿咪的，便问：“阿咪呢？”
　　
　　“死了！”兰欣抽出纸巾，擦去泪渍，说道：“她背着芷言跑，活活的累死了。我们跑到台阶上，阿咪背着芷言，她一头栽倒在地上，就再也……再也没起来……”
　　




111

111、第一百一十章 昏睡 ... 
 
 
　　龚维国夫妇静默地看着兰欣。从兰欣零碎的话语里，透露的信息让他们沉默，更让他们胆寒后怕，差一点，他们连这个女儿也失去了。从兰欣真切的情绪反应里，他们相信她说的是真实的，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从鬼哭谷里出来的这些人还隐瞒了更多凶险与险恶的经历没有透露。
　　
　　过了许久，龚芷言的母亲说道：“这次行动大家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能活着出来都很不容易。有些伤害已经造成，只想以后你们都能从这次事件里走出来。芷言现在已经成这样了，她也为此付出的惨痛的代价，作为母亲，我不想让她在身体遭受重创后，还要在心灵上饱受折磨。兰欣，你是她的朋友，也和她一起经历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从这件事情的阴影里走出来，也帮帮她。她哥哥的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兰欣点点头，“嗯”地应了声，说：“我尽量。”
　　
　　突然，二楼传来一声碰撞声，跟着有重物落在地上的动静传来。“小贤！”兰欣惊呼一起，站起身，喊道：“小贤——”没听到席圣贤的回应，她赶紧冲上楼去，却发现席圣贤仰面倒在地上。“小贤！”兰欣飞奔着冲过去，抱住席圣贤，喊道：“小贤。”她大声叫道：“来人啊！Hecate，霍，马上叫救护车，小贤！”抱住席圣贤，手压上席圣贤的颈动脉探到还有脉动。“Hecate，霍！”兰欣大声叫道。
　　
　　龚国维夫妇也跟了上来。龚太太摸出电话就拨打120，龚国维则说道：“楼上有医生。”赶紧转身上楼去把医生叫下来，同时Hecate与霍也飞奔下楼，兰荣也跑了下来。
　　
　　很快，就有医生提着急救工具箱出来，他们迅速替席圣贤做了诊断，说：“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身体机能都很正常，要不送医院看看。”
　　
　　Hecate与霍闻言相视一眼，又再怔怔地看向席圣贤。
　　
　　兰欣听到医生这么说，“巴巫”两个字冲口而出。她抱住席圣贤，叫道：“巴巫，你放过她，你要什么要求，我都应你。你冲我来，别再为难她。”
　　
　　席圣贤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喊了声：“兰欣。”她吃力地睁开眼，说：“送我上楼。”
　　
　　“小贤。”兰欣飞快地抹去挡住视线的泪，叫道：“醒了，醒了就好了。”
　　
　　席圣贤又闭上眼睛，显得很痛苦，颤抖的双唇，血色消褪得干干净净，她低声说道：“我好像不行了。”
　　
　　“他妈的！”Hecate愤骂一声，蹲在席圣贤的身边，紧紧地攥紧了拳头，又再松开。她和霍他们都亲眼见过巴巫，见过鬼哭谷里的那支庞大队伍，见过席圣贤在鬼哭谷里昏迷那几天里脑电波的异象，她怀疑席圣贤把鬼哭谷里的那凶女人招回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赶地买一个神龛回来。
　　
　　席圣贤低弱地说道：“别哭。能死在你怀里，能看着你好好的活下来平平安安的，我没遗憾了，我身上的罪孽太重，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能……能……能带着你们……从鬼哭里出来，没……没死在里面，已……已是万幸。”
　　
　　兰欣的眼泪滴在席圣贤的身上，她哭问道：“小贤，你刚才和巴巫之间怎么了？她要把神龛摆在卧室，咱们应她就是。她提什么要求都应她，活着比什么都强。”
　　
　　席圣贤极轻微地摇了摇头，说：“两个人的世界容不下三个人的灵魂，一个人的躯体，装不下两下灵魂。死不可怕，那是安息，兰欣，我好累，你好好的活下去，我也好安心。”
　　
　　兰欣摇头，叫道：“你死了，我怎么活？小贤，咱们一起出世，一起长大，今天还在说要一起变老的。”她抱紧席圣贤，叫道：“小贤，你的求生意志呢？只要你想活，没有谁能让你死，小贤，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孤伶伶的。”
　　
　　席圣贤倦倦地窝在兰欣的怀里，合上眼，眼泪划过她的眼角，她喃喃地喊了声：“兰欣。”她也不想丢下兰欣，她只是挣扎得太累，她只是想好好的睡下去，睡个够，再也不要醒来。
　　兰欣紧紧地抱住席圣贤悲声恸哭。
　　
　　Hecate叫道：“boss还没死呢，你哭什么，想办法救她啊。”她一把揪住医生，叫道：“你干什么吃的？人都倒地上了还说没事？想办法救人啊！妈的，boss，你要真有事，我替你报仇，老娘不轰平鬼哭谷，我以后改姓‘猪’。”她本姓“朱”。
　　
　　兰欣知道席圣贤没死，她还有呼吸，还有心跳。“杀人诛心”！小贤活得太累，严重的透支，让她耗干了心力，她的身体还好好的，可精神已经垮了。那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她俯身把头埋在席圣贤的颈间，哭泣着说道：“睡吧，我陪着你。”说完，抱紧席圣贤，泣不成声。
　　兰荣蹲在兰欣的身边，安慰道：“姐，人死不能复生……”话还没说完，Hecate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骂道：“滚你妈的，你才死了！”
　　
　　霍把暴躁的Hecate拉住，平静地说出两个字：“冷静。”他说道：“先送boss回房，我们再想办法。”他又对兰欣说道：“兰小姐，哭和伤心都解决不了问题。”
　　
　　兰欣抬起头，飞快地抹去泪，把哽在喉间的一切都咽下去，把席圣贤横抱在怀里，站起身，低下头，又在席圣贤的衣服上噌了噌睫毛上挂的泪珠，抱着席圣贤回房。
　　
　　边上众人看到这情况，一时间也说不准席圣贤这会儿到底是死是活，只能跟着兰欣上楼。兰欣把席圣贤抱上床，扭头对跟来的医生喊道：“医生，请您再帮小贤检查□体好吗？”
　　
　　医生点点头，先看了席圣贤的瞳孔反应，又再听了她的心跳，还是那句话，“建议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昏迷的诱因有许多，外部检查只是一个初步的检查，许多病因还是需要仪器设备才能查出。”
　　
　　兰欣稍作犹豫，便下决定，点头，说道：“那去医院，备车。”她低头看着睡过去的席圣贤，心痛得一阵阵地紧揪。一直很担心席圣贤的状况，可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她能预感到是什么样的状况，却眼睁睁地看着席圣贤这样。她不能用“你等着，我陪着你死”来强迫小贤强撑苦傲着，她不想看到小贤再那么累下去。可今天下午，小贤还窝在她的怀里和她一起看晚霞，还在讨论着变老以后，还在讨论着幸福，也听到小贤说——累。兰欣泣声说道：“对不起。”是她让小贤这么累，这么挣扎，小贤不是神，她不该让小贤现在还在为这么多的事操心。
　　
　　车子开往医院。一系列的检查结果都表明席圣贤的身体没有毛病，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席圣贤本身没有意识障碍，实质是清醒的，只是对外界无反应，没有生命危险，多可自行恢复，是假性昏迷，又作癔病性昏迷，属于精神疾病的范畴。
　　
　　车子开往回去的路，兰欣坐在后座，席圣贤睡在她的怀里，原本风吹草动都能将她惊醒，可这一路，不管人怎么动她，抱她，抬她，她都没有一点反应。兰欣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医生那“精神疾病”四个字，可她更愿意相信席圣贤是心理因素引发的昏睡，还有巴巫的原因。又或者，他们这群进入鬼哭谷的人，都受到了那异常电磁波的干扰，都患了这方面的疾病，或轻或重而已。可如果他们只是患病，巴巫只是幻觉，那些吞噬了那么多鲜活生命的大毒虫又是死在什么力量上？那大毒虫总不是幻觉吧？龚芷言身上的伤和感染的病毒就是铁一般的证明。他们的幻觉能把那些生物杀死吗？
　　
　　兰欣宁愿相信小贤是被心理压力压垮睡了过去，也不愿意看到她受到巴巫的攻击而损伤。若是心理压力造成的，小贤总有醒来的一天，若是巴巫对小贤做过什么，让小贤的大脑受损，也许，就再没那样的一天。她握住小贤脖子上的坠子，弯下头，把坠子按在额头上，在心里央求道：“巴巫，求您了，放过小贤，有什么你冲我来，让我为小贤承受这一切。”她知道巴巫能听得到她心里在说什么，可是没有声音回答她，巴巫没有回应，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回到家，兰欣把席圣贤扶到床上，替她脱去衣服，盖好被子，拥着席圣贤躺下。到此刻，她才发现，一直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的小贤竟是如此的脆弱，其实真正需要保护和照顾的是小贤。强悍的，只是外表和能力，不是内心。她以为她很懂小贤，她以为她可以照顾小贤，却从来都没有懂过，也没有照顾到过。小贤窝在她怀里的时候，她抱着小贤的时候，小贤给了她那么多的暗示，说了那么多次累，她只是担忧和害怕小贤给出的警报，却从来没有真正明白和理解过这背后隐藏的脆弱与需求。“对不起。”兰欣抱着席圣贤，再一次，哭泣着道歉，却已经迟了。
　　


112

112、第一百一十一章 闲逸 ... 
 
 
　　人对于即将发生却又未发生的事总是感到惊恐不安，事情发生时，多会陷入巨大的恐惧和慌乱中仅凭一些本能做出反应，但在事情发生后，会很快调整状况去面对已发生的事情。
　　
　　兰欣在慌乱过后，经过一夜休眠，也冷静了下来。小贤是因为过于劳累加上精神压力很大，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她知道小贤目前最需要的是休息和放松，目前这样的状况，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和恢复。小贤陷入负面情绪带面的状况里，她不能也跟着陷进去，相反，她更应该好好的，帮小贤好起来。
　　
　　大概八点多，席圣贤的手机响了，是她之前约的那个苗医打来的。兰欣接了电话，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苗医要到傍晚七点多才到，于是去找沈奶奶安排人去接，同时把龚芷言之前住的那间房消毒过后，换了一套全新的用品，布置好，安排给苗医住。
　　
　　席圣贤除了身体状况暂时正常外，一切反应都失去，连最基本的吞咽反应都没有，根本喂不进食物，于是靠挂营养剂维持生命。医生对于席圣贤的身体诊断状况是假性昏迷，但她的状况有与假性昏迷稍微有点不同，倒与植物人近似。
　　
　　兰欣也真把席圣贤当植物人伺候，每天按时给席圣贤擦洗身体，每天把席圣贤放到轮椅上推出去见见阳光，为防止这个植物人不定时的尿裤子，她还很“体贴”地给席圣贤用了成人纸尿裤。反正兰欣的态度就是你席圣贤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半死不活也是我的植物人，你活着，我守着你，你昏迷着，我伺候你，就算你真死了，咱也要把你的骨灰摆在家里守着。
　　
　　席圣贤约苗医的时候，在电话里就把龚芷言的状况和他说清楚了，他也带了一些店里买不到的特效药过来，检查过龚芷言的情况后，开了药方，让龚家人去买药，再配上自家的特效药，内服加用药草推拿，颇见成效。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龚芷言已能逐渐下床行走，脸上也多了些血色，但身体仍然虚弱，除了自己能动手吃饭穿衣外，别的仍需要别人照顾。
　　
　　席圣贤照样昏迷着，一点觉醒的迹象都没有，经常过来串门的聂颖，见一次席圣贤鄙视一次，说比席圣贤情况严重得多的龚芷言都好转起来，席圣贤还在这里装死。兰欣气不过聂颖，叫Hecate去买了只小藏獒回来，聂颖再敢埋汰席圣贤，她就关门放狗。
　　
　　这天下午，龚芷言躺在屋外草坪上的椅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她旁边的躺椅睡着席圣贤那只植物人。席圣贤身上搭着条薄毯，兰欣蹲在席圣贤的身边替她活动关节。兰欣和龚芷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龚芷言问道：“你就由着她这么睡下去？”像席圣贤这样的情况，如果采取一些强刺激治疗手段是能醒过来的。
　　
　　兰欣说道：“由着她吧，只要她愿意。”她就是担心席圣贤的大脑有什么损伤，但送到医院检查过好几次，都说席圣贤没有问题。医生建议通过强刺激让席圣贤舒醒，再通过心理干预治疗。兰欣没同意，她认为只要小贤的身体不出问题，就没那必要。既然小贤觉得累，选择这样的方式休息，她尊重小贤的选择，让小贤睡个够，睡到自然醒。
　　
　　聂颖的奔驰越野车又开到了大门外。兰欣嫌弃她，大门紧闭，看到聂颖的车来了也不开门。聂颖的车停在大门口，狂按喇叭，油门轰得震天的响，不仅车前灯打开，连车顶上装的那排灯也一起打开，一副在大白天也要晃瞎谁的眼的架式。
　　
　　龚芷言一看到聂颖出现在门口，就头疼地揉着额头，很想学席圣贤，假装死人。
　　
　　聂颖从鬼哭谷出来，也累得够呛，从鬼哭谷出来就奔回家狂补睡眠，好吃好喝休养了一个星期，精力一恢复，就往兰欣这里跑。龚芷言病着的时候，聂颖倒乖乖的鞍前马后的伺候着。等龚芷言能下床了，聂颖又跑去上班了。龚芷言很想去求聂颖这个祖宗不要去上班了，拿着薪水，每天下午三四点钟就往她这里跑，上班不到两天，看到兰欣没有复工的迹象，就天天磨着龚芷言要坐兰欣的位置，气得龚芷言好想抓起苍蝇拍拍死聂颖再炒她鱿鱼。
　　
　　Hecate正在睡午觉，被聂颖吵醒，火大地拉开窗帘，一把弓弩端手上，瞄准，扣动扳扣，正中聂颖的那挡风玻璃上的雨刷。
　　
　　聂颖吓了一跳，赶紧探头朝三楼望去，看到Hecate站在窗前，手上还端着弓弩，赶紧抬手作了个抱歉的手势，不敢再按喇叭。她要再按喇叭，Hecate下一箭就得射到她的挡风玻璃上。
　　
　　等聂颖熄了车灯，兰欣这才把大门放开，放聂颖进来。
　　
　　聂颖把车开进车库后来到她们身边，不敢再埋汰席圣贤，人家都养藏獒来对付她了，虽说现在还是只才一个月大毛绒绒像团小圆球的小狗狗，但藏獒这种动物长得快，护主又记仇，指不定过几个月还真能扑上来咬她几口。
　　
　　龚芷言问聂颖，“你今天又溜班？”
　　
　　聂颖歪着身子坐在龚芷言的椅子扶手上，说：“当然要溜班。咱在公司就一酱油党，蹲办公室也是闲人一个？上班还不就是看他们吵架，乌烟瘴气的一团乱。”她说到这里就打住了，那几个股东听到龚芷言病得很重可能不行了的风声，龚芷言底下的头号枪杆兰副总也不在，他们就拼命动作，个个都想上位掌权，现在内部斗权格外热闹。聂颖也很想卷起袖子起去凑凑热闹，练练手，但龚芷言再三勒令她只准看热闹不准插手，说什么，想练手也得先看清别人怎么耍把式。
　　
　　龚芷言冲着茶，就当没听到聂颖的抱怨。
　　
　　兰欣替席圣贤活动完关节，把席圣贤翻个身，当席圣贤趴会儿。一天到晚躺着，背上如果不透气，容易长疮。过了一会儿，兰欣才说：“我听说兰荣找过你，想和你合伙开KTV？”席圣贤给兰荣的钱足够兰荣花天酒地用到下辈子，他怎么还想到去做生意？还拉聂颖入股。昨天她问过兰荣，兰荣只说想自己赚钱，别的就不吭声。
　　
　　“嗯。”聂颖应了声。
　　
　　兰欣扭头看向聂颖，眼带疑惑，问：“他找你，你没问他什么？”以聂颖这种八卦性格，不可能不问。
　　
　　聂颖回她一句，说：“我要是说没问他什么你能信吗？”
　　
　　兰欣没理聂颖。
　　
　　聂颖说道：“我跟你们说一个大八卦啊，兰荣居然喜欢Hecate，说想要出息点，会自己赚钱。哎，你说他一个毛头小子……”收到兰欣那警告的眼神，撅嘴。好吧，当着人家姐姐的面，就不埋汰他了嘛，可又忍不住不说，又说道：“事实嘛，就算他想姐弟恋，人家Hecate也不乐意啊。“
　　
　　兰欣问聂颖，“那他怎么想拉你入股不拉Hecate入股？”
　　
　　“男人都是有自尊的，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你以为他想拉我入股啊，他先是想自己单干，但是发现没有关系，各种证照办不下来，各路人马找他麻烦，他想到姐姐我人缘广，路子多，人见人爱，花见花儿开……”
　　
　　兰欣一听聂颖快把自己吹得没边了，马上接一句：“所以想拉你去当公关。”
　　
　　“呸！”聂颖立即把眼睛瞪得斗鸡皮，像对阶级敌人似的瞪着兰欣。
　　
　　兰欣笑道：“哎，兰荣和你的年龄差不了两岁，要不然你们凑一对得了。”
　　
　　“啊呸！”聂颖攥起拳头，叫道：“咱要坚决向女同路上发展，向你们二位学习。”
　　
　　“哎，求您了，您可别。咱们这屋里的同性倾向的够多了，不差你这一个，天下不必大同。”兰欣的话语一转，问：“莫非你看上芷言了？”
　　
　　龚芷言闻言，立即对兰欣侧目，开玩笑开到她头上来了？
　　
　　聂颖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没，我看上席圣贤了。”她故意给兰欣找刺，兰欣对席圣贤有多霸道瞎子都看得出来。这都跟植物人样了，还天天守着巴着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旁人摸一下都不行。她严重怀疑，要是席圣贤哪天死了成白骨了，兰欣都还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守着席圣贤。这人恋席圣贤恋到有点病态。
　　
　　兰欣斜扫聂颖一眼，说：“麻烦您左拐直走，出门，爱哪去哪去，咱家这大门从此对您紧闭。”临了还补充一句：“下次再来，我让霍割了你的舌头，让Hecate挖了你的眼。”
　　
　　聂颖赶紧搂住龚芷言的胳膊，叫道：“不怕，我有芷言姐。”
　　
　　龚芷言马上补充句：“我可保不了你，我现在还寄人篱下呢。”
　　
　　“哎呀，芷言姐，我知道你最能耐了。”聂颖搂住龚芷言拼命撒娇拍马屁，紧紧地搂住龚芷言。
　　
　　龚芷言的身子骨不好，被聂颖勒着也没力气挣扎，只能无奈地求助兰欣，“兰欣，你放狗吧。”藏獒虽小，那也是藏獒啊，有点威慑力也好。
　　
　　又拿那只小肉球狗狗来吓她！呸！聂颖叫道：“你敢放狗，我就敢剁了它煮狗肉火锅。”
　　
　　兰欣笑道：“你就不怕霍把你剁了煮火锅？”Hecate把狗买回来后，她不会养狗就丢给了霍，这不到两天，这一人一狗混得斯熟，俨然霍就是小藏獒的主人。
　　
　　聂颖眯起眼，瞪向兰欣，说：“你们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人。”
　　
　　“那你还过来？”兰欣问她。
　　
　　“我来看芷言姐。哼！”聂颖叫道。
　　
　　龚芷言无奈，说道：“小颖，你是来看我还是想来勒死我？”脖子都快让她扼得窒息了。
　　
　　聂颖赶紧抬起双臂，撒手，再“嘿嘿”地笑了笑，嬉皮笑脸的。
　　
　　兰欣扫一眼聂颖，暗地里送她四个字：“没心没肺！”
　　




113

113、第一百一十二章 醒转 ... 
 
 
　　Hecate接到耿建辉的一通电话，来到霍的房门外，扣响了门。
　　
　　霍找开门，一条圆滚滚的小狗摇着尾巴跟在霍的身后，看到是Hecate，便让Hecate进屋，再把门关上。
　　
　　Hecate进门后，说道：“我们和boss的合约到期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霍问道：“老耿打过电话给你？”
　　
　　Hecate点头，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摸出支烟抽上。
　　
　　霍坐在床边，逗着狗，半晌过后才说道：“我们不该过问对方的事。”
　　
　　Hecate哼笑一声，说：“那你还问老耿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霍说道：“boss还欠我一个月薪水没付。”
　　
　　Hecate哼哼的笑了笑，这是霍的借口，也是答案。席圣贤昏迷不醒，他可以去找兰欣。她坐在霍的房间里，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也在等boss醒过来。”虽然等boss醒的目的不一样，但都在等。从霍养这条狗开始，她就看出霍想退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们是杀手，想收山，想安定下来，比席圣贤更难。他们这样的杀手，下场就是不停地为人卖命，直到有天失去自己的生命才算终结。如果想退隐，席圣贤这里是个不错的栖身所，席圣贤这样的boss很好伺候，再加上席圣贤资金雄厚，又同属于退隐的人，不仅下半生衣实禄无忧，还可以互相照应。但前提是席圣贤能醒过来、不成废人。霍现在不走，不代表霍就能开口说要留下，留不留还得等席圣贤开口。即使要卖命，他们也只会找席圣贤，不会找兰欣，兰欣不是他们一条道上的人。
　　
　　Hecate想走，有兰欣在席圣贤的身边，容不下她存在的位置，她也有点容不下兰欣，可席圣贤现在的情况，又让她走得不放心，并且，她还有一个月薪水没拿，她去找兰欣要席圣贤欠她的薪水，就是变相承认兰欣是席圣贤身边的人，即使事实如此，她也不愿承认。她认席圣贤作老板，不承认兰欣就是老板娘。
　　
　　她对席圣贤的感情并不深，只是单纯的喜欢和被吸引，席圣贤的性格直爽，懂得珍惜身边的人，惜福惜命。
　　
　　Hecate在霍的房间里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待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漫长，席圣贤日复一日的昏迷，清醒似乎开始变得遥遥无期。随着时间的推移，兰欣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如果只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假性昏迷不可能持续一两个月还不苏醒，她再次带席圣贤去医院做检查，仍查不出个结果。不说有问题，就算是没有问题这样睡下去也会出问题。
　　
　　晚饭后，龚芷言来到席圣贤和兰欣的卧房，走向坐在床边椅子上守着席圣贤的兰欣身边。她在旁边的罗汉椅上坐下，问兰欣：“你打算怎么办？”今天从医院回来，兰欣就一直关在卧室陪着席圣贤。她看过检查结果，如果席圣贤再这样睡下去，真的会睡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她提出建议，说道：“送她去做治疗吧？她总这样睡着不是办法，要调养也得等她清醒才行。”
　　兰欣沉沉地叹了口气，她是担心席圣贤成这模样是因为巴巫的因素，怕强行刺激会造成更坏的后果。可现在，似乎已经等不得了。她今天想了一下午，也知道等不得了，只得点头，说：“能帮我找一家医疗技术过硬的医院吗？”
　　
　　龚芷言说道：“小颖早就找好了，我也核实过，随时能把席圣贤送过去。”
　　
　　兰欣问龚芷言：“我拖这么久是不是延误了她？”
　　
　　龚芷言缓声说道：“你也是希望她能自然醒来。她成这模样，我很抱歉。”
　　
　　兰欣摇头，说：“错在我。我只是她的留恋，却不是她的依靠，所以才会让她这么累，她才宁愿这样一睡不起。”
　　
　　龚芷言说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能站稳。不是你让她活得累，是她面临的状况让她的压力过大，这和人在长时间高度紧张后突然放松会虚脱是一样的道理。”即使真要归咎于谁，也该是她。如果没有她让席圣贤带她们去鬼哭谷，如果她一开始就能放手成全，席圣贤和兰欣现在会过得很幸福。能有一个倾尽所有，用生命来爱护自己的人，是何其幸运和难得。她也有过，只是，她们之间……如果阿咪还活着该有多好。她的话音一转，问：“打算什么时候送她去？”
　　
　　“明天。”既然决定要治，那就宜早不宜迟。
　　
　　龚芷言应声：“嗯。那我去安排。”她说完，起身，又说了句：“你下去吃点东西，别饿着。”这才出门。
　　
　　夜深了，兰欣还没有入睡。她想了很久，起身，去把那条黑石坠子从存放的盒子里翻出来，挂回席圣贤的脖子上。席圣贤昏迷后，她担心这坠子挂着对席圣贤不好就把坠子取了下来，如今看席圣贤不挂坠子仍照样没好转，又觉小贤和巴巫定了协议，因为买了神龛回来供奉要取下坠子才出的事，还是把坠子给小贤挂回去为好。迷信也好，这时候让她去求神拜佛她也乐意。
　　
　　兰欣上床，把席圣贤搂在怀里。这样抱着席圣贤就好像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前失去席圣贤，她的生命如同出现一道残缺，如果现在再让席圣贤从她的怀抱里离开，就好比抽走她生命里所有的能量，剩下的也许就是一张人皮包着一副枯骨了吧。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室内，兰欣收整着衣物放进行李箱里。
　　
　　席圣贤躺在床上，缓缓地睁开眼，落入眼里的是满室白亮，雪白的天花板，白白亮亮的世界，雪一般明朗，阳光般温和。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刚睁眼的她还处在迷糊状态。
　　
　　敲门声传来，跟着兰荣拧动门柄，推开门进来，对兰欣说道：“姐，我也去。”
　　
　　兰欣一边折叠衣服塞入箱子里，一边问道：“你不是忙着KTV开张吗？哪有空去？”
　　
　　“小颖姐也是老板，开张的事让她去忙。”兰荣跟过去，在床边坐下，说：“我拿了小贤姐那么多钱，总得为她做点什么吧？再说，只有你陪着她去，我不放心。”
　　
　　兰欣回头瞥他一眼，问：“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兰荣照实说：“治好了还好说，要是治不好，我怕你……”
　　
　　兰欣僵滞了一下，说：“能有什么怕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是好是坏她都认了，总之不管小贤成什么样，她都守着小贤就是。
　　
　　兰荣低下头去，说：“你不怕我才更担心。”他顿了下，又说：“昨晚我和霍喝酒，他跟我说他和小贤姐的合约已经过期，小贤姐现在又……我擅自作主把霍留下了。”
　　
　　兰欣点头，说：“该把霍留下，Hecate呢？霍的合约到期，Hecate的合约应该和霍的一样，你去找找Hecate把她也留下吧，算了，我去，你对她的那点子心思，人家现在都躲着你。”
　　
　　兰荣低着头，苦闷地笑了笑，说：“她说我不适合她。其实我也没想那么深，就是对她……仅仅是看到她就觉得很开心而已。”他迟疑两秒，说：“姐，还是我去找她吧。”
　　
　　“嗯。去吧。”兰欣说道。她觉得最近Hecate对她总有点回避态度，像是有什么隔阂。他们俩都是小贤找来的人，关键时刻救过小贤的命，是能帮上小贤的人，她该为小贤把他们留下。兰欣又把走到门口的兰荣叫住，说道：“你去找他们，回头钱从我这里拿，他们俩得给小贤留下。”
　　
　　兰荣应道：“知道。”出去，把门带上。
　　
　　兰欣低低地叹口气，把箱子装好，盖上，弄妥一切，这才去伺候席圣贤起床。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正准备把席圣贤扶起来，赫然看到席圣贤正睁着眼，那眼珠子还在动。“啊！“她被惊得一声尖叫，倒退一步，呆愣地看着席圣贤。醒了？
　　
　　席圣贤也被她这声惊叫惊了跳，眨了一下眼，再眨两下眼，又把视线落在兰欣身上，看着兰欣，似在寻找记忆里有关面前这个人的讯息。
　　
　　兰欣两步赶到小贤身边，俯身趴在床上，叫道：“小贤，醒了？认得我吗？”她看席圣贤的反应好像有点……怪！
　　
　　席圣贤闭上眼，即又睁开，迟疑地喊了声：“兰欣？”她想起她倒在工作间，似乎——死了？又怎么会在这？好像是卧室！她颦着眉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兰欣笑着“嗯”了一声，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结结实实地在席圣贤的额头上亲了口，说：“醒了就好。你这一睡可够久。”
　　
　　席圣贤不确定地问道：“我活着？”她感觉到自己像是死了，可……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兰欣好像在她的身边，一直在……
　　
　　敲门声又响起，龚芷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喊了声：“兰欣。”她打开房门，说道：“你把席圣贤弄好就成，所需用的东西那边都置办好了，不用再张罗——”“罗”字到后面变了调，她怎么看到席圣贤的手在动？龚芷言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床前，赫然看到席圣贤醒了！醒了！天啊！龚芷言比活见鬼还惊奇地看着席圣贤，昨天还一副自然苏醒无望的架式，今天居然就醒了！龚芷言弯下腰凑到席圣贤面前，喊一声：“席圣贤”，问：“认得我吗？”
　　
　　席圣贤半眯起眼，瞅向龚芷言，无语。她们这是怎么了？当她傻了还是被车撞坏头了？龚芷言还好意思跑来问认识她吗？谁认识她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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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神 ... 
 
 
　　霍帮着兰欣操持家务、管理雇来打理宅子的那些帮佣和处理日常琐事，活像一个男管家，兰欣也渐渐地把家里的杂事交给霍打理。
　　
　　相对于霍的平静，Hecate显得有些狂躁，呆在家里时不仅火气大、烦燥，烟量也变得特大，兰欣经常撞见Hecate房里倒出来的大量烟蒂。后来，Hecate索性跑去兰荣的KTV里鬼混，经常在KTV混到凌晨四五点钟才回来，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起床，再陪席圣贤练会功夫，教席圣贤一些近战擒拿搏斗偷袭技巧，到晚上吃过饭又打扮得招枝花展地出去了。Hecate在兰荣KTV里的所有消费都是免费，如果有某些混混或找碴的人来砸场子，Hecate轻轻松松就把他们修理打发走了。偶尔遇到有什么应酬，她还屁颠屁颠地跑去客串公关调戏客人，像一只花蝴蝶般穿梭在风月场所，也经常是喝得醉醺醺的被兰荣送回来。
　　
　　龚芷言仍在席圣贤这里养病，每日按时服药，傍晚时分出门散散步，闲暇时和兰欣喝喝茶聊聊天，再看一些助理送来的书藉文件，充足而悠闲的生活让她的脸色也愈发地红润，人一天比一天精神。
　　
　　通过兰欣，席圣贤和龚芷言达成协议，如果她想把手中的货出手就找龚芷言，龚芷言收取30%的提成。席圣贤并不觉得贵，因为这些属于出土文物，以前从国外洗一趟货回来聂老头那里收取的洗货费用，再加上贩卖过程中耗费的手续及税费，费用高达50%以上，价值一千万的货到手只有四五百万。现在给龚芷言走货，省了许多周折，风险也大大降低，还能拿到70%的售货款。
　　
　　黑石坠子自挂回席圣贤的脖子上她就一直戴着，仅在洗澡时取下片刻，洗完澡后又立即挂回去。她经过长达两个月时间的无意识睡眠，醒来后就一直感到脑子里像断了根弦，那根时刻绷紧处处感到威胁的弦像是断了。突然松散下来，反倒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空空荡荡的总觉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
　　
　　席圣贤仍然保持每日健身和练剑的习惯，经常会和Hecate、霍他们过招练手，一身功夫丝毫不敢落下。她练得这身功夫不容易，荒废了可惜，而且怕将来万一还有用武之地，等荒废了再重拾就难了。她每天会在工作间外徘徊几圈，却不进去。她隐约觉得有些害怕，不想再接触盗墓这个行业，但不碰触盗墓行业，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活没有重心很不踏实。她这几年不停地掘墓、掘那么多出土文物堆在手上成为祸患，主要原因就是不掘墓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不掘墓，她就觉得自己废了。她现在又怕掘墓，怕再陷进去，鬼哭谷给她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
　　
　　席圣贤没让这种状态持续多久，多年的出生入死，让她拒绝任何消积情绪存在，尽量让自己处在最好的状态。既然老天给她一个重新活过的机会，她该为今后的生活好好打算，不该困在这种情绪里。恐惧这种情绪不适合她，该来的东西终会来，怕也没用，只能预防和面对。
　　
　　席圣贤把自己订购的那辆银色兰博基尼取回来，她又重新清算了自己的财产。虽然她在雇请霍和Hecate那里花费不少钱，大部分财产也转到兰欣和兰荣的名下，但她还有龚芷言给她的一亿五千万，她并不愁钱花。即使这一亿五千万出事，她另外还有两千万的最后保命金放在瑞士银行，最不济她也能换个身份逃到国外，靠那两千万活下去。有了这些后路，席圣贤觉得自己可以过一些清闲日子，该过一些正常人的生活。
　　
　　这日，席圣贤和Hecate练完拳，她回房洗完头和澡，一身清爽地下楼，看到兰欣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忙碌。席圣贤皱眉，心说，你这样趴在茶几前不嫌累啊。她在兰欣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朝兰欣的电脑显示屏上望去，发现是一本古玩的电脑图录。图录里的货正是她昨天给龚芷言的那批。席圣贤颦眉问道：“你怎么在弄这个？”
　　
　　兰欣停下，坐直身子，揉揉弯得有些发酸的腰，说：“你辛苦捣腾回来的东西，交给别人弄我不放心。”最重要的原因是席圣贤的货都是赃，不能走台面渠道，越少人知道货源，席圣贤越安全，就算万一出事，还有她在前面替席圣贤顶着。
　　
　　兰欣做这一行，她来弄席圣贤也放心。席圣贤伸手去替兰欣揉腰，说：“家里这么大地方，你怎么趴沙发上弄？也不嫌趴着累？”她的手一搁在兰欣的腰上，刚揉两下，兰欣就把她的手捉住，嗔扫她一眼，说：“别乱摸腰。”又说：“家里地方大，可没办公的地方呀，你总不能让我趴餐桌上去吧？”家里还有两个不按时吃饭的人，下午餐桌上还得摆饭菜。让她在餐桌上对着一桌饭菜以及在边上吃饭的那两位办公，她浑身难受。
　　
　　“去我的工作间。”席圣贤说道。
　　
　　兰欣道：“你那地方不是闲人勿近吗？”这家里有两大禁区：地下室和席圣贤的工作间。
　　
　　席圣贤忙说道：“你不是闲人。再说，我那地方现在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有，都放在机关暗格里，没她的指点，别人也看不出、找不到。即使找得到，没有密码暗锁，如果遭遇恶意撬开，里面的东西也会被自毁装置摧毁，不可能泄露出去。她问道：“你们公司的清洗弄得怎么样了？”大集团，股东多，谁都想掌权，内斗从没消停过。 

　　龚芷言病重的消息外泄，他们公司的内斗也是空前激烈。龚芷言这些日子一直在她家养病，聂颖时不时地往她这里跑，带来各种“八卦“消息，她也看出些苗头。龚芷言似乎是想借这次机会来一个大清洗。
　　
　　“芷言的身子骨还需要再养一阵子，我现在……我现在也有点走不开，过阵子才能回去帮她。”兰欣看着席圣贤，有点犹豫，说：“她想让我做总经理，但……我有顾虑。一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不足以胜任总经理，二是想专心处理你这方面的货，还有……”她笑了笑，又摇摇头，不语。她知道小贤对龚芷言心存芥蒂，怕她和龚芷言走太近，小贤心里不舒服。
　　
　　席圣贤说道：“你事业上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你只管照自己的想法走就好。至于其它，我信得过你。“她肯把全身家当都交给兰欣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兰欣点点头，望向席圣贤，说道：“我看你这阵子总有些魂不守舍……”
　　
　　席圣贤笑了笑，说：“盗了这么多年墓，一下子要撤底断掉以前的过往，有点困难。”她可以不盗墓，但让她不去想去盗墓有牵连的事很难。就像上次退隐，她平常都以探墓点来打发时间，只探墓不下墓。现在手上还有好几个墓点在那里干搁着。
　　
　　兰欣笑问：“是闲日子太清闲空虚了？”
　　
　　席圣贤点头，老实承认：“有点。每天光健身活动筋骨，不动脑，确实有些六神无主。”
　　
　　兰欣笑了笑，说：“关于你手上的货怎么走，你有权过问其中的环节，包括货主。唔，如果你担心我手上会出什么纰漏的话，可以帮我参详参详，给我提点提点。”
　　
　　席圣贤扫一眼兰欣，轻哧一声，双手抱臂，凑近兰欣说：“给了你们公司30%的提成，还想让我再动脑子啊？没门！”
　　
　　兰欣笑道：“其中百分之十是我的。”她俏皮地冲席圣贤眨眨眼，说道：“我怎么觉得我是个周扒皮，专榨你的油啊。”席圣贤的所有家当都给她了，就连手上出的货，她都还要抽百分之十走。
　　
　　“那你养我。”席圣贤说道。
　　
　　“呵呵！好！”兰欣笑着把席圣贤揽进怀里，“把你养成白白胖胖的。”
　　
　　“馒头？”说到白白胖胖的她就想到馒头。
　　
　　“猪。”兰欣更正。
　　
　　席圣贤抬头用力地撞了下兰欣的额头，起身，说道：“有我这么帅气的猪吗？”
　　
　　“哈哈——”兰欣笑开，帅气，确实帅气。兰欣在席圣贤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掌，说：“你要是真觉无聊，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掘点小墓什么的我也没意见，反正你敢挖我就敢卖。”你盗墓，我销赃，刚好一对。
　　
　　席圣贤闻言，眼睛一亮，问：“真的？可以把龚芷言算上吗？”她看中龚芷言的背景实力，能把龚芷言拉入盗墓团伙，那力量就海了去了。
　　
　　“你自己和她谈去。”兰欣翻开笔记本，继续弄她的图录去。
　　
　　“呵呵。”席圣贤笑笑，转身，上楼走向工作间。盗墓违法，但是探墓和教人怎么下墓取东西不违法啊。她的身上沾了泥，现在兰欣也陷入她这个坑里，她只有把龚芷言拖下水才更保险。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如果将来她的货出事，那兰欣就是黑背锅的最佳人选，兰欣不会把她供出来能保下她，但他们公司就会把一切都往兰欣那里推，说那全是兰欣的个人行为。所以，席圣贤觉得必须给兰欣上一道双保险，首先，出她的货，兰欣只能在背后，不能出面去跟别人谈，不能见光；第二，她得把龚芷言拖下水，让龚芷言的腿上也沾点泥。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荣辱与共，生死同存，这样真有个万一，龚芷言就算是想弃军也保不了帅，只能龚芷言自己顶上去然后保全她和兰欣。以龚芷言这样的背景和实力，不屑于盗墓，想让龚芷言组织盗墓，难。就算她设局让龚芷言去钻，以龚芷言的头脑，会上当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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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收山 ... 
 
 
　　龚芷言肯不肯是一回事，她肯不肯去筹备这事又是一回事。她不挖坑，即使是别人想往坑里跳都不成。如果她万事具备，巨大的诱惑摆在那，指不定东风就吹来了。
　　
　　晚上吃过饭，龚芷言窝在客厅的沙发前看新闻，席圣贤在龚芷言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轻轻敲了敲，然后上楼进入工作间。龚芷言会意，起身上楼，进入工作间。
　　
　　席圣贤请龚芷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道：“我和兰欣的关系太亲近，我的货出手，她不能露面，我希望你能安排一个靠得住的人挡在前面。
　　
　　龚芷言默默地看着席圣贤，轻轻地点点头。
　　
　　席圣贤点头，起身，从桌子下取出一个装有机关拼图装置的盒子，机关她已解开，她直接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张古残卷递给龚芷言，说：“这个只有半卷，还有些残缺，我想把这图拿到拍卖会上走一圈，如果有人有另外半卷，他就会想把这半卷弄到手，就会出面。”
　　
　　龚芷言把这残卷小心翼翼地展开，拿起席圣贤桌子上的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辩认过后，惊诧地望向席圣贤，问：“你还不打算收山？”在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波折之后，席圣贤不可能还想再冒险。
　　
　　席圣贤说道：“这图上使用的文字是早期的回鹘式蒙古文，我相信你也看出这是一张地图。”
　　龚芷言把图小心翼翼地收起，送回席圣贤的跟前，说：“席圣贤，收起来吧。为兰欣，也为你自己。”
　　
　　席圣贤挑眉，望向龚芷言。
　　
　　龚芷言看她一眼，起身，离开了工作间。
　　
　　席圣贤看着龚芷言离开，低低地叹了口气。她看着面关这半卷残卷，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沉重地闭上眼。是该收山了！以后会怎么样，就看天意吧。
　　
　　龚芷言不同于她以前合作过的任何一个对象，她把情看得很重，重过任何宝藏。席圣贤也不想让这份地图面世，它的面世，极有可能给她引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她把图放回机关盒子里，将机关打开，拨乱，然后藏入地板里的暗格里。她懒洋洋地坐回椅子里，闭目养神，这些年经历的事像走马灯似的从眼前浮过。死了多少人？从她踏入这一行起，认识了多少人，又眼睁睁地看着多少人死去？她认识的那些人，道行越高，越没有好下场，一些业余盗墓贼、小喽罗，赚了点钱就收山，倒也活得滋润。即使被警察抓了，关个十年八年也就出来了。他们那些道行高的呢？她身边这些厉害的角色呢，死了，一个个都死了，聂老、叶老、刚子、老鼠、地鼠……
　　
　　只有她还侥幸活着。
　　
　　席圣贤起身，把收集的所前资料和研究笔录通通翻出来，然后一撂撂地抱到院子里，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最后，把那份自身价值以及文物价值极高的半卷残卷也翻出来丢进了火里。烧了她，绝了她的念想，也绝了以后的危害。她不想步他们的后尘，不想死在这条道上。
　　
　　兰欣在屋里静静地看着被火光映照、站在火堆前的席圣贤，很想，把席圣贤拥在怀里。
　　
　　龚芷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探头看了眼外面焚烧的那堆火堆，瞥一眼兰欣，又把视线挪到电机屏幕上，说道：“难怪我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没能让你爱上我。”
　　兰欣扭头望向龚芷言。
　　
　　龚芷言苦涩的笑了笑，说：“你们之间不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而是相依为命。她有你，才能活得像个人，没有你，她就是个鬼。也没有谁对你能有她对你这么好，肯为你生、为你死，她的所有一切都属于你。能够完全地拥有一个人的一切，多幸福多完美？“她很怕看到席圣贤的另一面，席圣贤把那半张地图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是胆寒——当一个魔鬼要向你伸出魔爪的时候，她会先向你摆出巨大的诱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为了兰欣，席圣贤可以不顾她自己的命去换所有人的活，为了兰欣也随时会向任何人伸出魔掌。
　　
　　兰欣低低地叹了口气，龚芷言的话让她想到了阿咪。如果阿咪还活着，芷言现在也该能幸福。她说道：“芷言，忘了阿咪吧。“她不想看到龚芷言守着一块石头过日子。席圣贤已经与巴巫的那块石头绑在了一起，她不想看到龚芷言还守着阿咪的这块石头活着。
　　
　　龚芷言笑了笑，问：“为什么要忘？给我一个要忘的理由？我不是守着一份逝死的爱活着，不能因为她不在就该忘了她，就如于你，不能因为我们现在成为朋友就抹去我曾经爱过你的事实。如果有天我还能再爱，我会勇敢去爱。”
　　
　　兰欣涩涩的笑了笑，轻轻摆了摆头，不认可龚芷言的话。心里守着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再爱上另一个人？即使动情、动心，也未必会是爱，内心深处守着的永远是住在心里的那个人。她知道这种感觉，只是她比较幸运，小贤还活着，并且回来了。而龚芷言守着的是一份无望的永远。但她知道她劝不了龚芷言，正如同以前她找不到小贤时，龚芷言劝不了她一样。
　　
　　一次转身，一次错过，失去的就有可能是永远。她很幸运，十年前她没能留下小贤，十年后，她找回了小贤。
　　
　　兰欣看到外面的火小了，席圣贤还站在火堆前。她起身，把手搁在龚芷言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说：“病号，回房休息吧。”她也该出去把小贤牵回屋了。
　　
　　龚芷言看了下腕表的时间，点头，“嗯”一声，抿起嘴笑了笑，又怎么不明白兰欣这是在赶她上楼，想去跟席圣贤过二人世界。她瞥一眼兰欣，叹了声：“哎，可惜呀。”
　　
　　兰欣问：“可惜什么？”
　　
　　龚芷言轻飘飘地撂下一句：“两攻相遇，必有一受。”道一句：“您受累了。”施施然上楼去也。
　　
　　兰欣愣了下才回过味来，心说，龚芷言不会是在可惜她被席圣贤攻了吧？还受累了？兰欣有点哭笑不得，难不成龚芷言觉得小贤平时很暴力很强势，理所当然地想到床上也很暴力强势？这万受无疆的总受还敢说别人受累了。“切！”兰欣轻哧一声，扭头朝屋外走去。天知道她别说做受，连做攻都别想。她走到席圣贤的身后，搂住席圣贤的腰，问：“烧完了吗？”
　　
　　“嗯。”席圣贤应一声，烧了这么东西，断了念想，像彻底告别了过去，轻松多了，也踏实多了。
　　
　　夏天，天热，席圣贤站在火堆前这么久，也出了一身汗，和兰欣回房后，她便到浴室洗了个澡，再换了身轻薄凉快的衣服出来。一条浅色的超短裤配上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随意地把胸前的两颗扣子扣上，敞开的领子露出锁骨及胸前白皙呈透明色的肌肤，轻凉中带着几分野性的性感。她从浴室出来，先朝电视上瞅了眼，兰欣放的是一部国外的影片。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纯种中国人，她精通中文，因为职业关系，对中国古老的语言文字也了解一二，但对于英文，她属半缸水，四级刚过，六级未到，八级水平仰望。她上床，挨着兰欣靠在床头，看下面的中文字幕。兰欣喜欢看国外的片子，她自己倒很少看电视剧，以前一有时间就钻进古书典藉里，鲜少有时间泡影院。
　　
　　兰欣朝坐在身边的席圣贤扭头望去，视线从席圣贤的脸颊一路往下扫去，刚洗过澡，席圣贤的脸上又浮起一层薄汗，皮肤让水蒸汽蒸得略微泛红，瓷一般的玉颈，领子开敞，锁骨与肩部、胸前一大片都曝露在衣服外，随意扣上的两扣钮扣遮不了多少风景，没着内衣，胸前的双峰若隐若现，犹似罩在迷雾里的两座雪峰。席圣贤的脸长得嫩，藏在衣服下的身材却十分有料。兰欣匆忙别开脸，再看下去，她就该变得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变得燥热了。兰欣挺郁闷，她明明跟席圣贤一样大，两人凑在一块，看起来她就像比席圣贤大了好几岁似的。席圣贤长得嫩，都二十七了，看起来还只有二十一二岁。她呢？少年老成，华丽丽地往奔三上赶，火车都拉不住。席圣贤的这张脸啊，让她是各种羡慕嫉妒爱。兰欣拍拍席圣贤的脸说，“我去洗澡。”
　　
　　“嗯。”席圣贤应一声，说：“别洗冷水，对身体不好。”
　　
　　“知道。天热，洗冷水消火。”兰欣说完，迈步下床，从洗柜里取出件吊带睡裙走向浴室。
　　
　　席圣贤皱眉，望向被兰欣关上的浴室门。家里中央空调全天二十四小时开着，二十八度恒温，能有多热？也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心热？她走到浴室门前，敲响门，说：“你别洗冷水，我去给你弄冰镇西瓜。”她说完，去楼下的弄冻在冰箱里的西瓜。
　　
　　兰欣突然想起什么，拉开门喊：“你换身衣服再去……”没听到回应，她耸耸肩，继续关上门洗澡。让席圣贤换衣服倒不是怕谁打席圣贤的主意，她就是不想席圣贤被清凉性感的样子让别人看到。不过，想想也不会有谁遇到，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爱玩的都出去玩去了，不爱玩的也各自回卧室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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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五章 攻受 ... 
 
 
　　席圣贤刚把西瓜从冰箱里抱出来，就听到外面院门开启的声音，同时伴有汽车的轰鸣声，紧跟着“碰”地一声响，好像车子撞上哪了。席圣贤皱眉，听这撞车的动静，她当即想到是Hecate回来了。霍和兰荣都不是那种开快车，更不是把车开回家还会撞车的人。她也没出去看，车子撞坏了，Hecate会自己开去修理，东西撞坏了，有霍这个临时管家找人来修，撞坏东西的维修费，她会在Hecate的工资里扣。她把一颗大西瓜一切为二，一半用保鲜膜覆上冻回冰箱里，另一半插上两把小钢勺，捧着走出厨房。席圣贤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碰”地一声，客厅门被撞开，抬眼望去，只见Hecate穿着一身极具风情的碎花裙子摇摇晃晃地晃进门，一步三摇晃，拎在手里的小手袋让她甩得像陀螺似的。席圣贤皱眉，瞪一眼Hecate，捧着她的西瓜朝楼上走去。她走了两步，即又觉得奇怪，今天Hecate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还醉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全国抓酒驾、醉驾抓得跟什么似的，Hecate醉成这样居然还能把车子开回来，没让交警逮了去？她回头，走到Hecate跟前，问：“你怎么了？”
　　
　　Hecate醉眼迷朦的眼睛半睁，冲席圣贤摇头笑了笑，径直走向酒柜，从里面取出一瓶红酒，拔开塞子，取下一个高脚杯，把红酒倒入杯子里，窝在沙发上，猛灌一口，这才又点了支烟，一边抽烟一边喝酒。
　　
　　席圣贤抱着西瓜走到茶几前，把西瓜搁在茶几上，看着Hecate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在外面没喝够还要回家来喝？
　　
　　Hecate歪倒在沙发上，迷醉的眼眸看着席圣贤，嘴角噙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她问道：“boss，你已经收山，为什么还要留下我和霍？是因为你昏迷的时候兰荣擅自作主你不好再赶我们走的关系吗？”
　　
　　“我找上老耿雇你们的时候我就已经收山，留下你们是因为有留下你们的必要。”席圣贤的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臂看着Hecate，说道：“你最近似乎有心事？”
　　
　　Hecate笑了笑，又灌了自己一杯酒，摇摇头，说：“没有，我一直都这样。”她看着席圣贤，又呵地笑了笑，认识席圣贤这么久，还从来没见到席圣贤穿得这样随意过。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席圣贤又问道。
　　
　　Hecate摇摇头，说：“有人闹事，打了场架，警察来了我就先溜了。”她歪在沙发上，目光迷离的看着席圣贤，目不转睛地看着，轻轻地笑了笑，赞道：“boss，你今天晚上……真性感，真诱人。来，让我啃一口。”
　　
　　席圣贤看Hecate醉得不轻，摇摇头，说句：“你早点休息吧。”她起身捧起西瓜上楼。
　　
　　Hecate倒在沙发上躺下，极低微的低喃一句：“boss，我喜欢你。”席圣贤这居家模样，对她有着极大的吸引，特想扑过去各种调戏，但也只能是想。她闭上眼，大声喊道：“boss，当心晚上有狼。”
　　
　　席圣贤闻言顿足停了下，没理会Hecate，捧着西瓜回到房里，关门落锁。
　　
　　没一会儿，兰欣穿着一条薄薄的吊带睡裙出来，比席圣贤穿得还要清凉，至少席圣贤的胳膊是套在袖子里的。席圣贤心说：“果然天热。”她一看兰欣这气色和紧缩的毛孔就知道兰欣又洗冷水了。席圣贤斜扫一眼兰欣，抬起手朝兰欣勾勾手指，让兰欣过来。
　　
　　兰欣来到席圣贤的跟前，侧身坐在席圣贤的腿上，搂住席圣贤的脖子，笑问：“怎么？”她看席圣贤冷着张脸，好像是对她有很大的意见。
　　
　　席圣贤往兰欣的胳膊上一摸，果真冰凉。她冷凝的眸子冷冷地睨着兰欣，问道：“你干嘛老洗冷水？”席圣贤常年在野外，野外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一点小伤或者一点小感冒都有可能会要人性命，所以她早养成爱惜身体的习惯，平时很注重保养身体，看到兰欣这样，难免有些动怒。一般来说，洗冷水对皮肤有好处，也有一定的健身功效，但女人体虚，经常洗冷水容易引起各方面的疾病。她看不得兰欣有丝毫伤害。可她看到兰欣呆愣时，又觉自己语气重了，兰欣又不是其他什么人，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即心头一软，后悔不该凶，赶紧抱紧兰欣。
　　
　　兰欣摸摸席圣贤的头，笑了笑，说：“不喜欢我洗冷水，我以后洗温水就是。”她知道刚才席圣贤动气了，席圣贤的脾气不算好，也就在她面前才会这样收敛。
　　
　　“嗯。”席圣贤应一声，把兰欣拉上床，然后关掉屋明的大灯，只留下床头的小夜灯。她又下床，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略一迟疑，把电视的音响调大几分。这部片子放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讲些什么，连谁是主角都不知道，看什么电影呀！她爬上床后，跪坐在床中央，又冲兰欣勾了勾手，结果兰欣不理她，跑到小桌子旁边坐着吃西瓜。
　　
　　“嗯，挺甜的，要吃吗？”兰欣笑呵呵地问席圣贤。
　　
　　席圣贤摇头，窝回床头坐着看电视，眼角余光不时瞟向兰欣。不多时，就看到兰欣把那约有四五斤重的半个西瓜消灭殆尽。席圣贤惊异地扭头看向兰欣，很想过去摸摸兰欣的肚子看有没有撑圆。
　　
　　兰欣吃好西瓜，把小圆桌收拾干净，又去到浴室刷牙，然后坐回来陪席圣贤看电影。
　　
　　席圣贤这下乖了，老老实实地陪兰欣看电影。她在想，她可能是会错意了，也许兰欣是真觉天气热，不是心热？
　　
　　一部电影放完，时间也指向十一点多。其间，那半边西瓜让兰欣跑了不少次洗手间，席圣贤悄悄地摸过兰欣的肚子，果然撑圆了。不过，在这么多趟排水活动过后，肚子又扁了下去，平平扁扁的。
　　
　　兰欣又去浴室简短地冲了个澡，这才出来，把电视关了，上床。
　　
　　席圣贤伸手把兰欣拉入怀里，问：“西瓜解暑吗？”
　　
　　“不解。”兰欣答道，顺势窝入席圣贤的怀里，笑问：“你今天晚上存了什么心思？”今天晚上席圣贤的小动作特别多，且视线一下在她的身上徘徊，不像往天总是安安静静地看电视或缩在卧室角落的罗汉床上看书。
　　
　　席圣贤语气平静地反问：“能有什么心思？”手揽在兰欣的腰上，软软的腰柔若无骨，抱在怀里十分舒服。兰欣的身体也是软软的，还带有一股淡淡的馨香。她搂着兰欣，下巴搁在兰欣的肩膀上，突然很享受这份两个人的贴近的感觉，静静的，在这屋子里，两个人的独处空间里漫出淡淡的温馨与甜蜜。此刻的相处与之前在兰欣家不同，那时的她危机四伏，而此刻，能全身心地放松下来感受这份宁静——家的宁静和温馨。她把兰欣整个环住搂在怀里，闭上眼，嗅着空气里弥散的气息，胸腔间有一种情绪在散开。多少年，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和气息，又有多少年——或者说，此刻的家才像真正的家，才能真正让她感到安宁舒适。以前的家，家徒四壁，不遮风不避雨，只有兰欣相伴。现在，兰欣还在，家已远非昔日的家可比。兰欣于她，像亲人、家人，像姐姐，但此刻抱着兰欣，那温暖的娇躯抱在怀中，又有种怪异的感觉，很陌生，带了点非份的想法。其实她和兰欣之间已经发生过那些，但那是兰欣主动，她不拒绝不排斥，可这会儿，她竟有种想摸兰欣身体，想脱兰欣衣服的冲动。这种想法让席圣贤很赫颜，又很紧张，且越来越紧张。她抱着兰欣竟有点不知所措。其实以她和兰欣现在的关系，都住一起这么久了，之前也发生过关系，但——以前是不排斥不拒绝，但此刻她是主动想——席圣贤挺怕的，即使她知道她对兰欣伸出手去，兰欣顶多反过来调戏她几句，说不定还会反扑她，但她就是怕。一来是对兰欣有一种从小养成的骨子里的顺从和怯弱，二来就是兰欣于她有种亲姐妹的那种情感，但这会儿，想跟自己的亲姐姐那个，就很别扭……虽然她们不是亲姐妹也没血缘，但就是觉得很别扭加紧张，还有点怪！
　　
　　兰欣窝在席圣贤的怀里，咬住嘴唇忍住笑。她从席圣贤那压抑的呼吸和绷紧且轻微颤抖的身体能感觉到席圣贤的情绪和猜到一些想法，不由得在心里叹，啧啧，她们俩都睡一块儿这么久了，该发生的事也发生过了，某人居然还这么紧张。也是，让席圣贤主动，那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她倒是想看看这位大姑娘会怎么把这头一遭走过去。
　　
　　席圣贤哆嗦了半天，最后还是打了退膛鼓，低声道：“兰欣，睡……睡吧，挺晚了。”
　　
　　兰欣长长地呼出口气，说：“小贤，你才是受。”她这么顺从地窝了半天，小贤这混球紧张了半天，居然——
　　
　　席圣贤皱眉，不解，问：“受？”
　　
　　兰欣不由得朝天花板上投去一记白眼。她忘了，小贤不混les圈，也不上网泡八卦，这墓掏多了，跟古董混久了，人也古董了。她一转身，把席圣贤推倒在床上，说：“躺好，让我教你什么是攻什么是受？”说话间，伸手去解席圣贤的扣子。
　　
　　席圣贤顿时明白过来，脸“轰”地一下子红了，她赶紧捉住兰欣的手，结巴地说：“你……你躺下！”说完就觉不妥，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羞得脸更红了，脸颊和耳根一片燥热。
　　




117

117、第一百一十六章 受累 ... 
 
 
　　兰欣挑眉，睨着席圣贤，不躺。说让她躺她就躺？
　　
　　席圣贤起身把床头的小夜灯关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眼睛在这时候起不了多大作用，其它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借着黑暗的掩护，席圣贤总算定了定心神，稍稍松了口气。她屏息静气，悄悄地靠近兰欣，慢慢地凑过去，忐忑不安地在在朝兰欣的脸庞落下一吻。吻落在兰欣的脸颊上，没感觉到兰欣的抗拒，只有一双手臂轻轻地揽在她的腰上像是鼓励，她又在兰欣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下，一下、二下、三下……她的唇如蜻蜓点水般在兰欣的脸颊上轻啄……
　　
　　每一次轻轻的碰触，都让她觉得自己离兰欣更近一步，不是说更了解，而是那种肌肤相近、相亲的感觉，有别于一同成长的友谊和亲情，是另一种更令人心动的情感。她与兰欣越贴越近，慢慢地靠近在一起，慢慢地压在兰欣的身上，把兰欣压倒在床上。很自然的，她的手贴在兰欣的身上隔着衣服游走，抚摸着那单薄丝质布料下的摸索着兰欣的身体。细细的抚摸中，席圣贤才知道原来两个女人的身体也有极大的不同。她比兰欣瘦，比兰欣结实，除了骨头就是结实的肌肉，相对之下显得有点硬梆梆的。但兰欣不，兰欣的身体比她多了几分软柔，软软的腻腻的，像富有弹性的水豆腐，在夜色里，在手掌的轻抚下，散发出迷人的魔力。
　　
　　不知何时，她的手滑进了兰欣的裙子里，掌心触摸在细腻的肌肤上慢慢滑动。顺滑的感觉让席圣贤不由得想贴在兰欣的身上磨噌，她侧着脸，贴在兰欣的颈下轻轻地噌动，肌肤相触，胶着出一片缠绵。
　　
　　兰欣的手滑上席圣贤的背，手掌贴在席圣贤的背部，顺着她的身体两侧自上而下，滑至臀部，双掌抚在臀上，滑入衬衫里，在腰上环游一圈，顺着席圣贤的背脊一路往上，手臂滑入席圣贤的肩后环抱住席圣贤，然后抬起身体略往席圣贤的身下挪了挪调整了个位置再抬起头迎上去邀请式的吻住席圣贤的唇。席圣贤也随即吻住了她的唇，两人的唇瓣胶着在一起揉贴在一处……
　　唇瓣相交，齿舌相碰，丁香小舌交缠在一起，勾勒出另一个别样的世界。
　　
　　席圣贤闭着眼，忘情地吻住兰欣，唇舌间的触感袭入脑部再漫延至全身，像坠入一个充满魔力的迷离世界，处处充斥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只想坠下去与之更深地交着在一处。
　　
　　褪去身上的衣服，肌肤毫无隔阻地贴近在一起，满室漆黑里氤氲气氛在弥漫。淡淡的热气弥散在肌肤上，就像那覆满干草的燎原上烧着了一把火。
　　
　　席圣贤趴在兰欣的身上，舌被兰欣纳入口中深深的吸纳勾住，从舌尖传来的刺激令她不由自主地痉挛、缩起身子，在兰欣的身上蹭动摩擦。她仰起头，张开唇，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美眸半睁，只看到满室黑暗。兰欣的手挤入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腹部，滑下，贴在她的三角区。她深吸口气，咬住下唇，又把头埋在了兰欣的颈间，伸手按住兰欣那只图谋不轨的手，喘气低声说：“我来。”
　　
　　兰欣喘着气，侧过头，在席圣贤的脸颊上轻轻亲了口，顺从地“嗯”了声。
　　
　　席圣贤的身上浮起一层薄汗，不是因为热，也不仅是因为激情，更多的是紧张。她紧张在咽了咽口水，贴在兰欣的身上，手掌贴在兰欣的小腹处，不敢妄动。很莫名的，她想进入兰欣的身体，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些激动，很想，马上进入到兰欣的体内拥有兰欣，却她又有些胆怯。她可以由得兰欣对她为所欲为，但她面对兰欣时总有几分怯弱，莫名的会有些怕，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有些头晕，她分不清自己对兰欣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一面把兰欣当姐姐，一面又有别样的情绪的情感在滋生。若只是姐妹，她们不会如此刻这般坦呈相对交贴在一起，她不会有那些大胆的想法和欲念。可若是让她再迈进一步，她又觉逾越雷池。很复杂的情绪胀在她的胸腔间，纷繁杂乱。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是，她还是想知道自己对兰欣到底是怎样的情感。爱情？亲情？她说不明白。或许都有，或许亲情多过爱情。
　　
　　她僵愣了一会儿，收回手，蜷缩成身体，卧趴在兰欣的身上，说道：“兰欣，你打我或罚我吧。”
　　
　　兰欣怔了下，什么也没说，抬手抚摸着席圣贤的头，再侧了个身，让席圣贤滑倒在自己的身侧，她把席圣贤揽入怀里抱住，拉过被踢到一边的丝被盖在席圣贤的身上，俯首在席圣贤的额头印下一吻，柔声说：“没关系，睡吧。”安抚的轻轻拍着席圣贤的背，说：“是我自私。”她把自己的情感强加给小贤，她想要永远的拥有小贤。
　　
　　席圣贤侧卧在兰欣的怀里，埋首兰欣的胸前，额头触到她胸部的柔软。这怀抱就像港湾，让她安心也温暖。她蜷在兰欣的怀里，轻轻动了动，抬头含住兰欣胸前的柔软，含糊地说了声：“姐妹亲情不会有欲望。”手滑入兰欣的双腿之间，覆在深处的那片柔软上。她的脸颊也随之变得通红，为自己这孟浪的举动感到赫颜。
　　
　　兰欣被席圣贤突然的转变和行动惊了跳，随即抬起手轻轻地在席圣贤的肩头敲了记，嗔骂道：“席圣贤，你作死是不是？”
　　
　　席圣贤笑了笑，含住兰欣胸前的那颗茱萸吮吸着，且手舌头绕着它打转。
　　
　　兰欣“咝”地吸口气，绷紧身体，随即又放松，。她低喃地唤了声：“小贤。”手揽在席圣贤的身上摸着席圣贤的背部肌肤，闭上眼，朝席圣贤靠近，她真的好想拥着小贤与她相守一辈子，也想把自己交给小贤，永远成为小贤的人。她紧紧地贴紧席圣贤，低声道：“让我成为你的人，好吗？小贤，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生同眠，死同穴，好吗？”话到后面，湿了眼眶，语气也带着哽咽。她说道：“小贤，我爱你，很爱很爱。”
　　
　　席圣贤怔了下，许久才“嗯”一声，应道：“生同眠，死同穴，不离不弃，一生一世一双人。”手移至兰欣的私密处，轻轻地滑入兰欣的体内，慢慢地朝里推进。
　　
　　兰欣皱着眉头咬紧唇，轻轻地揽住席圣贤，压制住进入身体里的那份异样触感，且尽量地放松身体。一生一世一双人，有席圣贤这句话，够了，她知足了。伴随着席圣贤的深入徐徐活动，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溢出。终于，她是小贤的了。她等今天、此刻，等了好久，久到她已经不刻是有多少年。此时此刻纵然叫她死，她亦无憾。她环住席圣贤的脖子，柔声唤道：“小贤，我是你的。”
　　
　　席圣贤感觉从兰欣细微的动作和声音里感觉到兰欣的一些情绪，她怔顿两秒，似乎明白了什么，手指，徐徐的一直进到兰欣的身体深处。
　　
　　“唔。”兰欣闷哼一声，抱紧席圣贤仰起身子，难以抑制的轻轻颤抖，伴随着身体的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而零乱。席圣贤当即停手，且轻轻地退出一些，她也曾经受过，知道可能是进得深了。
　　
　　过了一会儿，兰欣的呼吸逐渐平稳，席圣贤也从兰欣的身体里退了出来，贴在兰欣的身上，亲吻摸索……
　　
　　漆黑的卧室里，一室暖香，紊乱的呼吸声伴随着低低的呻吟从那辄辄扎扎响动不止的床上传来——
　　
　　席圣贤忘情的贪恋着兰欣的一切，埋入兰欣的身体里舍不得离开，她紧紧地束住兰欣的一切，听着兰欣那不绝于耳的婉转低吟，犹如天籁之音，只愿让她唱得更响。那烫热湿暖的甬道，那擅抖起伏的娇躯，她一声声起伏不断的轻吟，那不断抱紧她的双臂，让她留恋忘返，一波又一波地推向兰欣——
　　
　　兰欣喘着气，手移到席圣贤的手上，无力地握住，低喊一声：“小贤……”
　　
　　席圣贤会意，收手躺在兰欣的身侧，抱住兰欣，跟着就感觉到兰欣的身体放松、变沉似睡着了。席圣贤呆怔两秒，这才反应过来，兰欣被她折腾到累得睡了过去。席圣贤没想到她会把兰欣累成这样，她以为……按照上次兰欣办她时的标准，她觉得兰欣的体力挺好，她怕没上次那么那个不够给力……汗！席圣贤心虚地吐吐舌头，心说：但愿明天兰欣醒来别训才好。她搂着兰欣，又“呵呵”的笑了笑，她很喜欢和兰欣做这种事的感觉，很美好，让她还想再继续。她亲昵地刮了刮熟睡的兰欣和鼻子，蜷着窝入兰欣的怀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也睡了过去。
　　席圣贤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时也觉精神奕奕，除了手臂有点酸之外。她坐起来，看到兰欣侧躺在她的身边还睡得很沉，她俩的衣物零乱地堆在床头，被子滑落到地上，只剩下一角挂在她的兰欣的身上。床单上，血迹斑驳——
　　
　　席圣贤看到床上的血迹，吓得倏地一下子瞪圆了眼——血！哪来的！兰欣？天！她张大嘴，惊诧地扭头望向兰欣，眼睛瞪得溜圆！神啊！你……
　　
　　席圣贤回过神来，她赶紧爬起来，扯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去查看兰欣身体，果然在兰欣的腿根处还看到有已经干涸的血印。她看兰欣对床上的事那么熟络，又和龚芷言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以为兰欣早……所以昨晚没有注意，第一次有多疼她是知道的……“对不起……”席圣贤就怕兰欣被她不知轻重地弄出点什么事，吓得都快哭了，“兰欣……”她手足无措地看着熟睡的兰欣，又怔了好几秒，才从慌乱里回过神，赶紧去查看兰欣的身体。还好还好，呼吸和心跳都正常，她长长地喘了口气，就怕兰欣的身体里面受伤，她不是医生，不知道该怎么看。可这……这地方怎么去找医生检查呀！
　　
　　席圣贤想了想，冷静下来，她起床，去拧来条热毛巾先拭兰欣擦拭掉身上的血渍，打算等兰欣睡醒，再作打算。她怕兰欣有事，不敢出去，给兰欣穿上睡裙，盖上薄被，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就连中午，龚芷言来敲门让她出去吃饭她也不去。
　　
　　龚芷言感觉到有异，在门外问道，“席圣贤，出什么事了？”
　　
　　席圣贤想了想，觉得龚芷言在这方面应该有经验，于是起身，把门拉开一条缝，一溜烟地钻出去，又飞快地把门拉上，刚想张嘴向龚芷言请教，还没说话，脸就红了。
　　
　　龚芷言的视线在席圣贤的脸上扫视一圈，问：“你怎么了？有话不妨直说。”
　　
　　席圣贤咬住唇，想了想，上前两步，凑到龚芷言的耳边，简短地说了下情况。
　　
　　“噗——”龚芷言听完，没忍住，一下子笑喷，但即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厚道，想忍住笑又忍不住，急忙说句：“她没事，那是受累了，睡醒了就好……”眼看笑容越来越大，席圣贤的脸色也变了，赶紧快步开溜，走远了，才笑着飘来句：“我会吩咐厨房给你们留饭……”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笑。
　　
　　“咚！”席圣贤重重地一头撞在门上！妈的，这次丢脸丢大了！她问谁不好，居然跑去问龚芷言！席圣贤快步蹿到楼梯口，趴在楼梯扶手上冲龚芷言喊道：“龚芷言，刚才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杀人灭口。”
　　
　　龚芷言连声应答：“嗯嗯嗯！”然后趴在楼梯扶手上笑得直不起腰。
　　

118

118、第一百一十七章 完结 ... 
 
 
　　关于龚芷言公司的内斗，龚芷言就像一个坐在局外的看戏人，等台上的戏唱得差不多，她才慢沓沓的登场，一场半个小时的董事会议，几个高管调动，一场历久不断、近几个月空前激烈的内斗就这么出人意表地落下帏幕，几个斗争激烈的董事完全被架空，如今对公司的管理运营一点发言权都没了，全由龚芷言一家独断。
　　
　　龚芷言另外安排了一位总经理，兰欣仍坐在副总职位上，主要负责处理席圣贤这一块的业务，聂颖被安排在兰欣的手下协助兰欣处理那些台面下的大宗交易。
　　
　　席圣贤对于兰欣回去上班没什么异议，但在龚芷言和兰欣他们回公司的当天，她把霍和Hecate都重新作了安排。席圣贤让霍跟在兰欣的身边负责保护兰欣的安全，她把Hecate留在了身边，负责探听各种消息，以防出什么差错。
　　
　　龚芷言的身体未痊愈，出去半天把公司的事情料理妥当，安排好人打理公司的事务就又回到席圣贤的宅子里继续休养。
　　
　　席圣贤抽时间去过叶老头的家看了下，叶老头盗了这么多年墓，攒下了不少钱，叶老头死后，龚芷言又给了他们家一笔不菲的安家费。
　　
　　席圣贤不缺钱，又不想一下子露太多货扎人眼，所以她手上的货慢慢走。
　　
　　席圣贤算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暴发户，她富了以后，也不像兰荣那样把钱拿去投资做生意，她对经商不感兴趣，即使有投资也是兰欣在料理，没什么事可做的她在安心地过起悠闲的退休生活。
　　
　　席圣贤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会钻进工作间捣腾工作，现在她那工作间成了书房兼兰欣的工作事，盗墓上的事再不沾半分，她又没有什么娱乐节目，遇到兰欣外出不在家时就闲得无聊。兰欣上班，她总不能也跟去吧？不怕龚芷言笑话，也不想出去扎人眼，最多就是偶尔开着她的那辆银色兰博基尼跑去接兰欣下班。
　　
　　席圣贤和龚芷言在一个屋沿下住久了，对龚芷言的印象也逐渐改观，无聊的时候会拉上龚芷言出去钓鱼或者把她藏在地下室里的古董搬出来与龚芷言一起研究、把玩，一些不是很敏感见不得光的古玩，看完后就摆在客厅当摆设，不知不觉间，席圣贤家里的客厅摆了不少古玩，从价值几十万到几千万、上亿的都有。
　　
　　龚芷言也是个古玩爱好者，自从席圣贤把古玩摆到客厅开始，她没事的时候就呆在客厅钻研那些古玩，经常一件古玩能看一天。
　　
　　Hecate逾发的神出鬼没，除了席圣贤，没有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忙碌起来的她，倒不若以前那般颓废。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Hecate会出现在家里，一个人坐在客厅或跑到天台坐以阳台上抽烟，再然后，几瓶酒灌醉自己，回房倒头就睡。
　　
　　这天夜里，兰欣累得睡了过去，席圣贤出了一身汗，觉得口渴，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便下楼倒水。
　　
　　她的视力好，一点光也能看得见东西，便没有开灯。下楼后，感觉到客厅里有动静，且有星星火光在闪烁。她走到沙发前，看到Hecate蜷缩在沙发一角一边抽烟一边喝酒，边上已经空了三瓶红酒。
　　
　　“Hecate”席圣贤喊了声，在Hecate的旁边坐下。
　　
　　Hecate没应她，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端着高脚杯饮着酒。
　　
　　“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席圣贤问道：“还是……那些事有什么难处？”
　　
　　Hecate哼声问道：“能有什么难处？”不就是查一些买家的底备个案防点万一，信手拈来的事。她歪着头，望向席圣贤方向，低低地喊了声：“boss。”
　　
　　“嗯。”席圣贤应一声，说：“说吧。”
　　
　　Hecate朝席圣贤方向看了一会儿，随“呵呵”地笑了笑，说：“没事。你怎么不睡觉跑下楼来了？”
　　
　　“我下来倒水。”席圣贤说道。
　　
　　“呵呵。”Hecate倒了杯酒递给席圣贤，说：“陪我喝一杯吧。”
　　
　　席圣贤不喝酒，但她看Hecate似乎情绪低落想找人陪，想了想，端起Hecate倒给她的酒慢慢地喝着，说：“我们也算是共过生死患难，如果你真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但说无妨。撇开主雇的关系，我们也是朋友。”
　　
　　Hecate拿起酒瓶与席圣贤的杯子碰了碰，说：“干杯。”
　　
　　席圣贤把杯子里的酒干了，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不再说话。
　　
　　Hecate起身，又去开了瓶酒给席圣贤倒上，说：“其实也没什么，一点感情上的事。”
　　
　　席圣贤想了想，说：“我知道你退隐是没有后顾之忧的，如果你想退隐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拦你。”
　　
　　“呵呵。”Hecate呵呵地笑了笑，问：“我退隐干嘛？像你一样钓鱼玩古董和夜夜春宵？我说boss，你也不怕身体吃不消啊？”
　　
　　席圣贤干咳一声，有点窘迫地说道：“肾亏好像是男人的毛病吧？还有，我让你去掏别人的底，可没让你在我家趴我门上听动静！”她家的墙厚，但木门不是隔音门，卧室里面的动静稍大一点，如果Hecate在外面，以Hecate的耳力绝对能够听见。
　　
　　“呵呵呵呵！”Hecate高声笑道，即又长长的“哎”地叹了口气，又给席圣贤倒了杯酒，说：“陪我喝完这点酒，我们都去睡吧。”她觉得在她家boss某些方面相当白目，白目得十分可爱。她也十分清楚席圣贤性情和行事，所以即使再喜欢也只能埋在心里，不敢透半点口风，也不能起半分想要得到席圣贤的心思，就连想引诱都不行。
　　
　　席圣贤扫她一眼，说：“你少喝点酒。”干完杯子里的那杯，说：“我酒量不行，不能陪你了。”折腾了半宿，这会儿肚子早空了，连着两杯酒灌下肚，她要不赶紧回房一会儿准得倒在客厅。
　　
　　“在家里喝醉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Hecate又给席圣贤倒了杯酒。过年的时候她见识过一次席圣贤的酒量，一杯红酒就让席圣贤连路都走不稳，最后被兰欣架着回房。
　　
　　席圣贤可没Hecate那千杯不倒的酒量，她拍拍Hecate的肩膀，说：“真不能陪你再喝，你要是真想找人喝，上楼去把霍或兰荣叫下来都成。”她说完，起身去倒去。空腹喝酒，酒劲上头很快，这会儿已经感到有些头晕。
　　
　　Hecate哼了声，兰荣早让她打发到太平洋去了，还敢再靠过来送死？她继续蜷在沙发一角喝她的酒，不一会儿，又一瓶见底，人也醉得连杯子都握不住了，没一会儿就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席圣贤倒完水出来，酒劲上头，走路也走得有些摇晃，她朝Hecate方向看了看，低叹口气，径直上楼回房。不趁这会儿还能稳住上楼，一会儿就甭想上楼，只能睡客厅或地板了。
　　
　　席圣贤回房后，一头倒在床上，头又晕又沉，十分难受。她蜷在兰欣的怀里，闭上眼，抱着兰欣的胳膊睡觉。临睡前，还在想Hecate会喜欢谁，去鬼哭谷之前好像没有见到Hecate这样，应该是出鬼哭谷之事的事。可她看Hecate又没和谁走得近，除了那个没脸没皮的聂颖？是聂颖吗？难道是因为聂颖成天粘着龚芷言的原因？她觉得又不像，Hecate和聂颖虽然是走得近，但两人嘻嘻哈哈的不像有什么？除了聂颖又会是谁？不可能是兰荣，Hecate嫌弃兰荣跟嫌弃什么似的，也不可能是霍，那这屋子里就只剩下她和兰欣还有那帮厨师园丁清洁阿姨了。会是兰欣吗？不可能，Hecate和兰欣很少有交集，如果Hecate喜欢兰欣，以Hecate的个性，不会再为她做事，肯定会想办法靠近兰欣和她抢兰欣，那会是她吗？席圣贤想到可能是她，更觉不可能，神智到这时候已经迷糊不清，她在兰欣的怀里蹭了蹭就睡了过去……
　　
　　<完>
　　
　　Hecate喜欢席圣贤，但她和席圣贤之间没有可能，选择默默地守护在席圣贤的身边。
　　
　　霍是个有故事的人，也是一个已经死了心的人，他现在寻求的就是一份安稳的平静。他是杀手，是各大杀手集团积极网罗的对象，想要退隐很难。以席圣贤的背景和她与龚芷言之间的关系网，如耿建辉之类的杀手集团是不愿意为挖角一个杀手去招惹席圣贤。霍跟着退隐的席圣贤，为她做保镖，过半退隐的生活。
　　
　　龚芷言，她失去了阿咪，又成全了兰欣的爱，在经历鬼哭谷的打击后静静的养伤、照常生活，但在内心深处，用另一种方式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情感。也许有天聂颖会成为她身边的那个人，但那需要等到聂颖脱下她嘻嘻哈哈的面具，到她能从龚芷言的身后走到龚芷言的身前、从小尾巴变成一个能与她并肩齐头的人，或许，才有可能。（或许只是或许，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作为作者，文到这里止，所以，我也不知道。）
　　
　　兰荣：他是纯粹的酱油党啊，酱油党，大家懂的。
　　
　　席圣贤和兰欣，她们之间的感情没有浪漫，只能算是实打实的过日子，两人追求的也不是浪漫，她们所求的是不管风雨几何只愿相守共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了，《盗墓鬼手》，算是借了一个盗墓的壳，写了这个故事吧。

此文，献给为生活在挣扎里的人们。

不管如何挣扎、无奈，请给自己保留一份念想，一份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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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话，就当是我说的废话吧。

下一篇《萌宠》见，那会是一篇很开心的文^0^各种欢乐的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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