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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蒙古

“玉阳，快点，要不你就别去了。”我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妈妈就在外面催催催，催得我都心急了。

    要不是我像一堵成吉思汗皇陵的样子，我才不会这么勤快呢，好不容易学校放假，平时我睡觉都事日不上三杆不起来的。

    妈妈就经常骂我懒猪，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哼，我才不怕呢，我要在家吃一辈子当米虫，爸爸就凶狠的说：“到时候赶也要把你赶出去。”

    这两个老家伙就不知道疼惜女儿，还说我事他们唯一的孩子呢，不过我爱家里两个老家伙，嘿嘿。

    爸妈是从事科古考察团的成员，这次说事要去蒙古那个什么地方，名字太长了我记不住，听说那里事蒙古可汗成吉思汗的陵墓，我想古代皇帝的陵墓一定很好玩，我呢并不是去玩的，就是去见识一下，亲眼看到的比耳闻的效果好很多，于是就千方百计的求爸妈，他们终于答应我带我去了。

    为了这个，我好几天晚上谁不着觉呢，若现在说不让我去，我会甘心吗？

    “妈，再等两分钟。”找我的数码相机啦，昨天晚上我就想到要去拍几张照片的，找到相机背起包包就下了楼，老妈一见我手里的相机就嚷嚷：“玉阳，皇陵墓是不准拍照的，你带个相机干什么？”

    我喜滋滋的将相机装进包里，说：“妈，我又没说要拍皇陵墓，难道去那就不能拍拍路上的风景吗？”

    这会儿老爸从屋子里出来，一脸严肃的样子。“拍风景可以，若是被我发现你做不该做的事，以后去哪都不带你去。”

    “得，爸，就冲你这句话，我就会乖乖的。”

    妈妈摇头笑笑，我们一家人就是这样，老妈唠叨，老爸严肃，我呢最讨厌唠叨和严肃了。

    出发时，我回望了家里一眼，车子启动，总有一种离别的惆怅，从小我都没离开过爸妈，可以说娇生惯养没有什么谋生的能力，妈妈经常说：“玉阳，将来你该怎么办，还是早点跟你爸去学学如何应付这个社会吧！”

    我才不去，虽然我对古代的东西比较感兴趣，但并不代表以后我会继承他们的衣钵啊，我喜欢逍遥自在，散漫的生活，可是那些只能是幻想，我们是现实中活生生的人，所以还是得想想以后怎么生活吧。

    跟上爸妈的同事后坐上他们的专车，他们见爸妈带着我，调侃的跟爸笑道：“老贺，今儿个把小贺也带出来增长见识来了？”

    “这小妮子从小没吃过苦头，这次让她尝试尝试。”

    “哎。爸，谁说一定要吃苦才会成材的？你女儿贺玉阳以后一定不输给你。”

    拍着胸脯保证，虽然我不喜欢爸妈的职业，不过我挺喜欢跟他们一起，老妈走过来笑道：“这样最好。”

    那同事也说：“小贺很有信心，有信心就成功了一半。”

    颠簸了我感觉差不多有半个世纪那么久，每到一个地方休息时吃的很好，我就是吃不下去，估计是晕车造成的吧。

    晚上睡觉还择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爬起来拿手机准备给好友贝贝发信息，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关掉了，开启之后马上就有信息来了。

    “玉阳，你死去哪儿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讲不讲义气啊？”

    “贺玉阳，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然看到一次扁一次。”

    “混蛋，怎么不回我信息，快点回。”

    然后就是几条来电助手，一看有很多号码打过来，都是平时的同学死党，这次我谁都没说，突然想消失一段时间，正好爸妈要去蒙古。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跟你们说的。”发了一条信息给贝贝，没过多久就回过来了，真佩服她打字的速度，才几秒钟就好了。




无聊短信（1）

我正要翻信息看的时候贝贝的电话就来了，顾不得看信息就接了她的电话，贝贝劈头就给了我一顿臭骂。

    “小贺，算我白交你这个朋友了，本来假期想找你玩玩，没想到你丫的一下子跑到无影无踪了，怎么，到哪去泡帅哥了？”

    我嘁了一声说：“你眼里除了帅哥就没别的东西了吗？这段时间我不能陪你了，我去蒙古，跟我爸妈一起。”

    “哦，你手机打不通，去你家你隔壁的阿姨说你们不在家，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跑了呢。”

    我轻笑：“我还能跑哪儿去啊，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我的庙在那，我这个和尚迟早会回去的。”

    “去那边要多久才回来？”

    “怎么？你想我啦。”我奸笑着说。

    “算了吧，我宁愿去想一头猪。”我们的贝贝同志就这样，损人损得不留颜面。

    我说：“哦！”是升调。“你想猪不想人，怪不得我觉得你跟咱们不一样呢，原来我们的贝贝是猪类啊！”

    那边的猪头一定气得想跳过来打我了。“行，我不和你扯，等你回来才好好收拾收拾你，快点啊，别让我等太久，现在都有点手痒痒了。”

    我大笑，在床上滚来滚去。“那你就等着吧，到时候指不定谁打谁呢。”

    我正高兴着的时候，老妈的声音就响起来了。“玉阳，你搞什么，这么晚了在和谁说话，快点睡觉。”

    我赶紧跟电话那边的贝贝说：“我妈又在唠叨了，就不和你多说了，贝贝，真是的，你刚才明明已经给我发信息了，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没想到贝贝一头雾水的说：“没有啊，我一收到你的短信就打电话过来了，哪里有发信息。”

    咦，奇怪了，谁发的信息？难道是其他的朋友？“怎么了？玉阳？”

    “没事，你快睡觉吧，我要是再出声，肯定会被我妈撵出去的。”

    “好，你要快点回来哦。”

    挂了电话，深深想吸了口气，想起那条短信，于是在手机里翻，一条号码不祥的短信出现在我眼前，奇怪了，我以前只接过号码不祥的电话，还从来没收过号码不祥的信息，打开一看。

    “为什么要离开我？阿贴，你在哪里。”

    嘁，什么玩意儿？我贺玉阳现在还是单身呢，居然有人发这种无聊短信，不对，阿贴是谁啊，肯定是某人发错信息了。

    “喂，哥们，发错人了吧，我是小贺不是阿贴。”

    令我惊讶的是回信息的时候居然发不出去，提示号码错误，见鬼了。

    这条信息先留着，回去之后给贝贝瞧瞧，哪个无聊的混蛋发的，不过好像有点打瞌睡了，手机往包里一甩，睡觉。




无聊短信（2）

到达蒙古，爸妈把我安排在一个牧民家里，他们有工作要做不方便带上我，就算我再怎么无聊我也不会打扰他们的正常工作，所以就乖乖的留了下来。

    “小贺，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吃午饭的时候，我借住的牧民家年纪最长的阿嬷突然问我，我手里抓着块羊肉，抬起头看着她，摇摇头说：“没有。”

    这草原的东西太难吃了，什么烤羊肉，我根本就吃不下去，我又不好意思说，不吃会饿的，还是入乡随俗，狠狠的咬了一口，嚼都没嚼就端起旁边的杯子猛往喉咙里灌。

    “啊，咳咳咳，哇~”好呛啊，这什么啊，牧民一家一见我咳嗽不停，立马倒了杯水给我。

    “小贺，是不是吃不惯啊？”

    阿妈问我，岂止是吃不惯，他们家小女儿赶紧跑来给我拍背。

    “姐姐，这是青稞酒，我们不知道你不会喝哎。”

    咳嗽间，我仿佛看到那老阿嬷用极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微笑得像个弥勒佛，咦~~全身都不自在。

    晕死，我以为那是水，刚才鼻子只有羊肉的味道，根本就没注意酒的味道，我从来没喝过酒，爸妈不让我喝，啤酒也不准，现在一下喝了那么多，喉咙烫死了了，心也烧起来了。

    广阔的草原上，干净的蓝天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清新疏朗，我拿了相机到处拍照，我要把这里的风景带回去，一个下午，数码相机都快照的没电了。

    晚上，爸妈说要加班不能来我这里，明天要带我去成吉思汗陵墓看看，那可是古代帝王的皇陵，我真的能去吗？

    一盏马灯，灯光昏昏暗暗的，我打开数码相翻看今天拍的照片，里面有几乎都被我拍遍了，还有阿嬷的小孙女儿，还有草原上的蒙古包，马儿，羊群。

    突然，我眼睛一瞪，一瞬不瞬的看着相机里，太不可思议了，我明明没有照自己，自己的脸怎么出现在相机里呢？

    而且，我的背后好像还有一个人，穿着藏服，但是眼神牟利冷冽的看着我，我不禁打了个冷战，不可能，我确实没有照过自己，再看看里面的男人，我也没有见过。

    这个时候电话又想起来了，我想可能是妈妈打的吧，心里满是疑问的我拿起手机就接，没看是谁打过来的。

    “喂！”我招呼了一声，那边没人说话，我再喂了一声，猛地一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阿贴，回到我身边来好吗？”

    吓得我把手机都扔了，又是阿贴。

    手机屏幕还亮着，我的心跳加速，想去拿又不敢去拿。

    我吞了吞口水，忍住心的狂跳，爬过去拿，没想我刚触摸到手机，全身就震动不已，难道是地震了吗？我从来没感受过地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条件反射性的就往外面跑，可是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拉着我一般，跑也跑不动，我急了，使劲了的跑，但越想跑越跑不了，耳边忽然出现一阵呼啸声，震得我的耳朵好难受，脑袋快炸了。

    随着呼啸声，我感觉脚下一软，整个人都在往下坠落。

    好冷啊，我怎么觉得全身都湿答答的很不舒服。




莫名其妙

“醒醒啊，你千万不要有事，不然我就惨了。”朦胧间，似乎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了，难道是阿嬷的小孙女儿？

    我想睁开眼睛，胸口忽地呛了一下，差点让我一口气喘不上来。

    “阿贴。”可能看到我在动，那小女孩的声音多了份喜悦，表示我没死。

    我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女孩的脸，但是她不是阿嬷的小孙女儿，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正悲喜交加的看着我，见我醒来，双手托起我的头，把我抱在怀里。

    这像话吗?怎么说我也十七八岁了，被这么一个看似只有十来岁的女孩抱在怀里，别扭不说，还很丢脸哎。

    “喂，小妹妹，你快放开，你是谁啊？”

    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有全身都是湿润润的，一股凉气油然而生，那小女孩见我这样愣了一下，就哭了。

    “对不起，阿贴，都是我不好要你帮我去摘湖里的白莲，害你掉了下去，你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

    嘁，毛病，谁给你摘白莲了？等等，她叫我什么？阿贴，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突然想到，我猛然打了个寒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里还是草原，我们旁边是一潭池水，水里果然有几朵盛开的白莲，草原上有白莲吗？还有这小女孩的衣着，我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跟我穿的不一样，我明明穿的是休闲装，怎么变成藏服了？

    “阿贴，你醒了我们快回去吧，哥哥一定在找我们了。”

    旁边的小女孩拉了拉我的衣服，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低头却瞧见我的手和脚，怎么都那么短啊？不理会小女孩直接趴到池边，从水里看到自己的脸。

    这张脸不是我的呀，这张脸看来就只有十岁。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它的美丽程度，这么小就漂亮得连女人都喜欢，我在做梦吗？我捏了捏自己的脸，很痛哎，我转身问小女孩：“我是谁？”

    “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贴，是弘吉剌部的小姐，我也真的妹妹。”

    虾米？我还是她的妹妹，这位自称我姐姐的小姑娘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难道溺水把你的记忆除去了？这该怎么办啊，回去之后爹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她焦急的自言自语。我在一旁简直不敢相信，孛儿贴，就是那个被誉为“旭真夫人”的那个女人？成吉思汗的正室妻子？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阿贴，别怪我。”刚才还一脸焦急的小姑娘突然变了脸色，阴沉的可怕，就连我这个活了十七八年自认为胆色还算可以的女子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也真早就看不惯你，为什么人人都只看到你的好，我算什么，爹爹疼你，母亲爱你，就连其他部落的男人都为你倾倒。”

    是吗？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刚才从水里看到自己现在的容貌，确实很美，不是可爱，是真正的美。

    “哼。”也真冷笑，那笑里有憎恨有嫉妒也有悲凉。“阿贴，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不要回去好了。”

    说着步步逼近我，眼神阴狠，实在佩服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深沉，若她现在没有露出真面目，我还真的认为她善良纯真呢。

    真是莫名其妙，我招谁惹谁了？




草原是我的家？（1）

“等等。这位小妹妹，我们素不相识，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我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弘吉剌氏.孛儿贴，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妹妹，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哪里啊。”

    也真疑惑的盯着我，不敢置信的问：“这里是弘吉剌部落，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阿贴，别跟我装傻，你若想以此拖延时间等呼塔尔他们来救你，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也真猛然撞了过来，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狠毒，想把我推进水里，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推了进去。

    我不会游泳啊，脑袋在水上冒了几下，我拼命的不让自己沉下去，可是仍然有心无力，我朝岸上看去，也真露出残忍的微笑，她恨我，我看出来她对我深深的恨意，既然恨我，为何方才要救我，现在又要我死。

    我想呼喊，嘴巴刚一张开，水就蔓延进来，呛得我是实在受不了了。

    此刻的我知道我一定是碰到奇怪的事了，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贴，是成吉思汗时候的人物，是八百多年前的女人。

    我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呛水的感觉，是真的，我不想说出那两个字，但必须得说，我穿越了，此刻在水里该不会又要把我送回去吧。

    “阿贴，你在哪里？阿贴。”听到声音了，谁叫我的吧，也真一听，看见在水里不断挣扎的我，脸色又变了，先前的狠毒不再，换上一副纯真的样子，急着喊：“我们在这里。”

    “哥，阿贴掉进水里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阿贴去帮我摘花的，哥你快点救她吧。”

    自责里带着哭腔，我暗忖这也真姐姐真是个会演戏的角色，还好我现在看清了她，我想真正的阿贴肯定是被她推进去，然后她觉得还不够，又把她救起来，再杀一次，真狠毒。

    只听水里一阵闷响，我的嘴巴里早已塞满了水，这水脏不脏啊，这下完了，被我吸进肚子里去了。

    一双手揽了过来将我抱起，水里是不用费力的，我知觉被他抱着没几下空气都不一样了，还听到了也真的哭声。

    “阿贴，你千万不能有事啊，都怪姐姐不好，你醒醒啊。”

    也真不断的摇我，真气不过了，靠，我肚子里有水，先把水给我逼出来啊笨蛋，她根本就想我死怎么可能真心救我。

    “也真，你让开，我来。”被也真称为哥哥的果然比那个狠毒女强多了，至少他懂得怎么救我啊。

    被他在胸膛上按了几按，一口气终于舒缓过来，但是真的没有力气了，眼睛都不想睁开，他见我缓过气来一把抱起我，声音冰冷的说：“以后跟你算账。”

    冷漠不屑的口吻，绝对不是对我说的。

    被他一路抱着，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没有力气并不代表我没有意识，我没有做梦，没有梦到爸妈也没有梦到其他的朋友，但是我却突然从睡眠中猛然起身。

    眼前是陌生的摆设，陌生的东西，四周都是陌生的，着是房子吗？怎么都是圆的？是毡帐！难道被也真推进水里，我又回来现代了？还是刚才我只是做了一个白日梦、、

    我下了床，没穿鞋就跑了出去。




草原是我的家？（2）

果然是毡帐，但是外面的景色却与蒙古大不相同，同是草原，我住的这个毡帐似乎比其他的华丽许多啊，用木栅栏围起的院子里青草满地，外面大队马群，我的毡帐门外站着两排佩刀的人，数了一下，一共十个。

    他们是干什么的，我没回去吗？

    环顾蓝天白云，青草马群，我有些迷茫了，这时从外而来一群人，他们是谁？我站在原地等他们来，走近时才看清为首一男一女，都快中年了吧，男人高大威猛，有草原人特有的豪迈气概，而女人却柔美气质非凡。

    “阿贴，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女人一见我就关切的询问我，还不断的瞧着我全身，别扭至极，一因我不认识他们。

    我沉默的摇摇头，看了看后面，也真果然也在，那风韵犹存的蒙古女人手探上我的额头。“哎哟，怎么还是那么烫啊？快点进去，你这病暂时不能见风的。”

    她的容貌我觉得有些熟悉，和自己在水里看到的容貌很神似，她一定就是我的母亲，我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说：“我不进去，我不是阿贴，我要回家，我不想呆在这里。”

    中年男人一听我要回家，在我面前蹲下，将我抱起来。“阿贴，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去哪里？”

    “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这下全场人都惊愕的互相看了看，似乎不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妹妹，被水淹了一下难道把记忆也给淹去了吗？让你连家都不认得了？”也真似笑非笑的说，站在她旁边的小少年却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眼神凛冽如剑。“也真，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也真愣了一下随即一皱眉就哭了起来。“爹爹，你看哥他总是和我过不去，阿贴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害她呢？呼塔尔大哥，你要怎么骂我都无所谓，只求你别冤枉我。”

    也真两行泪一掉，呼塔尔哥只好放开了她，毕竟也真和我都是他的妹妹，在爹娘面前没有证据他不能把也真怎么样。

    “哼，有与没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爹爹，以后让我照顾阿贴，谁要是敢伤她半分，我定不饶她。”

    看来这位哥哥对阿贴很不错哦，他这么袒护阿贴，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好了，你们不要指责谁，阿贴没事就好，也真，你跟我来。”爹爹将我转交给母亲，指着也真出了木栅，也真低头行礼：“是。”

    走时也真回头望了我一眼，犹如鬼魅的眼神，我知道她跟我绝对不是一条直线上的人，我与她虽是姐妹，却永远只限于血缘之间。




不得不相信的事实

母亲将我放在床上，吩咐大夫给我把脉开了方子，无非就是一些草药之类的驱寒治感冒用的，大夫走后，母亲坐在床边慈爱的抚开我额前的头发，微笑着说：“阿贴，没事了，不过你一定得记住以后不要随便去危险的地方知道吗？”

    好温柔的话语，连我的妈妈都没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过话，即使我生病了，妈妈只是把一切安排好，我需要她的时候她会在我身边而已。

    “你好好的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我乖顺的点点头，闭上眼睛，她替我掖着被角，起身出去了。

    “你们在这里守着，小姐有什么差池，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

    “是。”

    我终于明白了，有时候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阿贴的母亲就是那种女人。

    我对草原的历史不是很了解，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贴，这个名字很陌生啊，弘吉剌部落、、、哎呀，想来想去都想不通。

    “阿贴，在想什么呢这么苦恼。”睡了一会儿就睡不着了，正想着帐帘被掀开，呼塔尔走了进来。

    此刻的他怎么不像对也真时冷冽不屑呢。

    “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呼塔尔在我旁边坐下，大哥哥似的在我额头上弹了一记栗子，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你是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贴啊。”

    呼塔尔告诉我，我们弘吉剌部落是草原上众多部落的其中一个，我的父亲叫德薛禅，母亲叫速坛，名字真奇怪，少数名族的名字跟我们汉人的名字就是不一样。

    草原部落中除了我们弘吉剌部落，还有乞颜部，塔塔儿部，克烈部，蔑儿乞部，札答阑部，泰赤兀部，花剌子等等等等，另外与此并存还有金人汉人，而草原部落之间明争暗夺，残酷的较量着，是个群雄争天下的时代。

    “现在汉人是什么朝代？”

    “大宋王朝，公元1171年。”

    “宋朝。”刚才我大概猜到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

    “阿贴对汉人感兴趣？”

    怎么不感兴趣？我本来就是汉人嘛，我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我是汉人了。“哪里敢兴趣，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

    呼塔尔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这小子年纪看起来不大却少年老成，一点意思都没有。

    “行，改天我带你出去看一看。”

    “好啊，现在就想去看看。”我兴奋的一跃而起，恨不得马上飞出去，然而呼塔尔没有要去的意思。“再此之前你必须乖乖听话，这段日子其他部落首领不断来我们弘吉剌部，爹爹有够忙的，你就不要给他添乱子了。”

    “他们来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笼络我们，为他们的儿子求亲娶我们弘吉剌部的女儿。”

    又是政治联姻，我没有经历过但看得却不少，小说电视剧里普遍的情节，呼塔尔一说我便懂了。

    “爹爹答应了吗？”

    呼塔尔摇摇头。“暂时没有，爹爹不想打仗，只想在这干净的蓝天下寻一方净土安静的过日子。”

    “爹爹不答应不怕他们为了才出气对我们弘吉剌部不利么？”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弘吉剌部也不是好惹的主儿，那些部落首领应该心知肚明。”

    现在应该是南宋吧，蒙古草原还处于分裂阶段，我想将来我要面对的肯定是血腥与杀戮，呼塔尔大哥走后，可能是刚才太兴奋了，所以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也不管后面是不是床就倒了下去。




好牛的摔跤

“阿贴，快点起来啊，起来。”好吵啊，我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起来啊，翻了个身不理她继续睡。“阿贴，吃晚饭了，喂~~”

    谁啊，声音真不是盖的，我的耳膜啊，干脆捂住耳朵，看你还叫不叫。

    没想到她竟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朝地上一摔，我的一身老骨头啊痛死了，这一摔把我的瞌睡都摔没了。

    “喂，你干什么摔我？吃吃吃，我不吃。”

    “姐姐，你不吃也得吃。”又是一个小姑娘，我原本以为她是阿贴的丫头，但一听她叫姐姐就明白她是阿贴的姐妹，她将我从地上扶起来，调皮的笑道：“姐姐，不好意思，我刚才出手重了点。”

    看我痛苦的摸着腰，她嬉笑着给我捶背，生怕我打她似的。

    “大不了以后你摔我我不还手就是了。”

    这丫头摔我摔得好痛，看来她使用的是摔跤的功夫，以后要防着她点才行。

    “真的？”我不相信她不还手，她狠狠的点点头，我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哦。”说完趁她不注意，弹了下她的额头转身就跑。

    “好啊，姐姐你耍诈，别跑，给我站住。”

    都跑了好远了才听到我那个妹妹的咋呼声，站住才怪，就凭你那一身摔跤的功夫我不跑难道站在那里让你打吗？

    “就不站住，你来追啊。”

    打不过总跑得过，前面焰火通明，人声鼎沸，应该是草原人聚在一起举行篝火晚会吧，我就朝那个方向跑去，没想还没跑到就被人抓住了。

    我吓到一阵惊秫，完了，被那小丫头抓住我没命了，回头一看不是小丫头，是大哥呼塔尔。

    “阿贴，你不好好在毡帐中休息跑到外面来干什么？”

    “那小丫头把我摔起来说要吃晚饭，现在追着要打我呢。”若不是她谁愿意起来啊。

    呼塔尔皱了皱眉头问：“哪个小丫头？”

    “她啊，糟了追过来了，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我超级窝囊的躲到呼塔尔大哥的背后。

    “是阿依桑莫，这鬼灵精。”

    呼塔尔看见追来的丫头笑道：“桑莫，谁让你动不动就摔人？”

    “哥，我本想跟姐姐开个玩笑的，谁知道她一点警觉都没有，轻而易举的就被我摔到地上了。”她看向躲在呼塔尔背后的我若有所思的说：“姐姐你摔跤的功夫也不差啊，怎么就、、、、哎~~”

    什么意思？我会摔跤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那是因为我太累了睡觉睡死了嘛。”死鸭子嘴硬，明明不会只好装着会了。桑莫笑道：“这样啊，那我们再比一比怎么样？”

    “啊？那个、、、那个、、、”我扫视着呼塔尔大哥和桑莫，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头痛。”

    最后我只好装到底了，双手捧着脑袋哎呼连天，眼角不断的瞥着他们的表情。




姐妹如仇人

“桑莫，要比也得等阿贴的病好了再说，别以为你练了几手功夫就想炫耀炫耀，要不跟我过几招？”

    呼塔尔大哥说着就比划开来，桑莫立马摇头：“不要，我才不要呢。”她把上我的肩，对我说：“好吧，不比就不比。”

    他们肯定知道我头痛是装的，我不是不想比，而是根本就比不了，我什么都不会到时只会丢脸。

    桑莫拉着我的胳膊在人群中穿梭，大家都高兴得很呐，吃的吃，喝的喝，还有的围着火焰跳舞。

    “姐姐，听说有很多部落的王子都来了我们弘吉剌部，今天晚上爹爹在接见他们呢，我们也去看看吧。”

    “什么王子？万一长得像蛤蟆怎么办？到时候污染了我的眼球你赔给我啊？”

    我从来不去崇拜什么白马王子，我本认为能称王子的只有我们江南一带柔美朦胧的男子，桑莫说：“怎么会像蛤蟆呢？跟我们一样年纪就算丑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呼塔尔大哥一定去应酬了，他刚才叫我们自己玩，现在都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大家的热情和不断飘出来的歌声让我觉得，这个家真和睦，身旁的桑莫竟也跟着那些姑娘们唱了起来。

    我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唱的什么，不是我们汉人的发音，我推了推桑莫：“妹，怎么没看到也真呢？”

    从回来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也真，她被爹爹叫了去不知道怎么样了，桑莫哼着歌儿一听我问也真立马停了下来，面带厌恶的说：“在洗马，哼，她也有今天，爹爹说她若是不把马圈的马全部洗干净就不准吃饭休息。”

    “所以她现在还在洗？”好消息，好消息。

    桑莫点头疑惑的问我：“姐，你们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也真姐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本想点头的，但想想还是不要告诉桑莫了，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姐，你别帮她掩饰了，我知道你们之间一向水火不容，不过我知道她的心很坏，总是想在爹爹母亲面前表现，在我们姐妹面前趾高气扬的。”

    桑莫和也真一点都不一样，桑莫是真的纯真善良，而也真平时温顺可人，其实心机颇重，我喜欢的当然是桑莫了。

    离开喧哗的人群，我们悄悄的跑到爹爹的王帐偷听他们讲话，外面的守卫都认识我们的，他们刚想说话桑莫嘘了一声轻声道：“别出声。”

    我们又不是外人，守卫噤声不解的看着我们，桑莫说：“你们继续守着，当作看不见我们就好了。”

    桑莫将帘子掀开一条小缝，从小缝里向里面观望，我比她高，脑袋自然在上面，里面的人不少啊，有老的有少的，就是没有女的，一屋子大老爷们。




阿贴的容貌

爹爹坐的地方正对着我们，台下两旁的矮桌旁依次列开，除了弘吉剌部的人，其他的一张矮桌一个大人还加一个小孩，怎么都是一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呢？

    “他们就是各个部落的小王子？看起来不咋样啊。”

    桑莫低估道，看来她有些失望啊。

    “还行，不是我想象的蛤蟆模样。”

    桑莫叹了口气，说：“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姐姐，我们还是走吧，没意思。”

    “听闻弘吉剌部的孛儿贴小姐十岁芳龄便有闭月羞花之貌，我蔑儿乞部可以不求亲事，只想一睹小姐之貌，看看她是不是传说中的那般。”

    我本想走的，但听到帐内有人提及我的名字，我的手一下拽紧了桑莫。

    “赤烈都，小女之资未有你说的如此娇艳，她一个女儿家，没有资格在各位面前露丑，也请你们别去相信什么传闻，传说终究是传说罢了。”

    “哈哈哈，对对对，孛儿贴小姐怎么说都是女孩子，岂是我等之辈随便见的。”

    又是哪个部落的？

    “还算这个塔塔儿部的识相，主意都打到姐你身上来了，谁不知道他们都一样，别以为扎邻不合比其他的强，这些人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呢。”

    原来是塔塔儿部，我不想听了，男人聚在一起聊女人，我没兴趣知道，我想爹爹一定不会答应他们的，一群乌合之众。

    “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就因为我的长相吗？

    “管他有没有关系，反正我以后绝对不会嫁给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

    “那你想嫁给谁啊？”小丫头，才几岁就开始想这些事了。桑莫俏皮的笑道：“当然是我喜欢的人啦。”哟和，小女子还害羞呢，我逗她：“告诉姐姐你喜欢哪个？”

    “还没有啊，将来我要自己去找。”

    这儿原离人群，喧嚣被隔绝在我们的世界以外，我和桑莫走上小山丘坐了下来。

    “可能很难啊，我找了十七八年都没找到，我妈还说我会当老姑婆呢。”

    “你在说什么？”桑莫惊愕的问我，我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啊哈哈，没什么啦，我是说还要等十七八年才去找。”

    “十七八年？那个时候你都奔三了，还有人要吗？

    我的思想在怎么着与他们都有很大的差异，想法不一样的。“有什么关系啊？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啊。”

    “姐姐，你真特别。”良久，桑莫口气平稳的说出这句话。

    只有我知道这并不特别，反正我又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能呆多久，说不定哪天守候时空之门的混蛋不高兴了，一脚把我踢回去，就算找了喜欢的人也没什么用了。

    塔塔儿部，蔑儿乞部见联姻不成，当夜便返回其部落，赤烈都和扎邻不合的叔叔（扎邻不合的老子铁木真兀格已经归西，其叔叔承位。）一定对弘吉剌部怀恨在心。

    我出了毡帐，望着这草原，心里有些惆怅却不知为何，还有这里的东西我真的无法消受，只好喝点牛奶，想到先前也真被爹爹惩罚洗马，她现在看到我都避开我，但我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比以前更深的仇恨。

    桑莫时常提醒我要防着也真，她见不得别人比她更好，用桑莫的一句话便是：“她希望这草原上只剩她一个女的，所有人都疼她宠她。”

    是啊，我看她不但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桑莫。




赛马实为谋杀

“阿贴。”是也真，我本是要去桑莫那里，想跟她学摔跤，免得以后给人欺负，刚走出我的毡帐就碰到也真，她没有避开我而是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我脸色拉下来，对她我不能敞开心扉。“什么事？”

    “哎呀，阿贴，你用不着见了我像见了鬼一样。”什么人说什么话，她不是人说的话我才不会在意，我别过头不想看她。“说吧，究竟有什么事？”

    “阿贴，不管你有多讨厌我，但是我们之间的赌约可不能违背。”

    我听得一头雾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脸，问：“我们有什么赌约？”

    也真说：“这么快就忘了呀，你说要跟我比赛马，谁跑得快谁就赢。”还用你说，自然是谁跑得快谁赢噻。

    “赌注呢？”

    “一个承诺，必须做到的承诺。”

    说一个承诺很简单，要做到一个承诺却很难，也真不是笨蛋，她不会怕我背弃承诺所以才会出这个赌注，但是问题在于我不会骑马呀。也真见我踟躇着不答话，说：“怎么？你不敢和我比吗？”

    她用激将法来激我，我若说不跟她比，肯定会被她耻笑胆小怕事，我若是答应了又是输定了，该怎么办啊？

    “你想什么时候比？”

    “就现在，不然你以为我来找你干嘛。”

    也真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在盘算着如何赢我，马上就要比一点缓气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以为再过个三五天，找呼塔尔大哥或者桑莫教教我都好比现在什么的都不知道的好。

    “好，我奉陪。”

    也真笑容蔓延开来，转身走在前面，我只好跟去了，话都说了，现在是骑虎难下，不过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也真的骑马技术很好那我至少输得心服口服，若是不答应我自己都会鄙视自己的。

    也真从马圈里挑出两匹马儿牵至我面前说：“阿贴，这是我们弘吉剌部两匹上等好马，你我各选一匹，从这里开始以十里之外的山丘为终点。”

    她踩着马登子一跃就上了马背，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箭在弦上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也只有豁出去试一试了，没有人为我们观战，我也踩上马蹬，跳了一下竟然跳不上去，瞥了眼也真，她盈盈笑道：“阿贴，你的骑术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马背都上不去啊？”

    因为我不是真正的阿贴，可是既然我附在了孛儿贴身上，我就是她，我必须维护自己，于是使足了劲才勉强上了去。

    “好，我们就开始吧，记住我们的赌注。”

    我真是小人的话强调了有什么用。“不会忘记。”

    我死死的抓住马缰，越是紧张越要放松才行，深呼吸定了定心神，也真说：“阿贴，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道：“嗯。”

    “好，跑吧。”也真举起马鞭，我见她挥鞭于是跟这挥，没想到也真的那一鞭竟打在我的马儿屁股上，马儿挨了一鞭子，嘶叫一声就风驰电掣般的向前跑去。

    “哈哈，马儿快点跑吧，不要辜负了我喂养你的苦心哦，阿贴你要当心，那可是一匹烈马呢。”

    耳边出了风的呼啸声还有也真雀跃的声音，她没有跟来，马儿拼了命的跑好几次差点把我甩了下去，我恐惧之下抓住马儿颈上鬓毛死不放手。




传说中的名人（1）

要是甩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缺胳膊断腿儿的，也真她没有和我比赛的心思，她还是想杀我，这次我若是被摔死了，无疑就是坠马身亡根本无关她什么事，我佩服也真的心计毫无破绽，她来找我没有一个人看见，就算别人不相信要找凶手也找不出来。

    “马儿，你别跑了停下来啊。”

    畜生听不懂人的语言，它疯了似地狂奔，开始只向前跑，没过多久它开始乱窜，颠簸得我都快没有知觉了，只有害怕。

    得想个法子让它停下来，一只手松开鬓毛勒住马缰向后拉。

    “吁~~”我见电视上那些骑马的人想要马停下都会这样吼，马儿被我一勒，大叫一声前蹄子抬得老高，头朝后仰了过来，我整个人也向后倒去，完了要呜呼哀哉了。

    眼看我就要丧命于此，却听一人喊道：“小心。”然后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疯狂的马儿慢慢的恢复过来，而我倒在了某个人的怀里。

    直到感觉自己的双脚确确实实站在地上的时候，心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抬头，便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孔，面带笑容特温和，我触电似地一掌推开他。“你、、、”

    刚从恐惧中恢复过来，说话都有些吃力。

   “我叫札木合，刚才听到呼喊声，过来就看到你的马儿发狂。”

    什么什么？他叫札木合？那、、、、我的视线落在马儿旁边，那个正抚摸着我的马儿的男孩子。

    “安答，你的驯马术越来越好了。”

    札木合过去拍着那男孩子的肩膀笑道。

    “这匹马儿很危险，不能再骑了。”

    “也真还说这是上等好马，切，不过如此嘛。”好马会这么狂吗？

    “马确实是好马，只是喂养它的人在它的食物里加了点料，喂，你是谁，怎么会在草原上骑着马狂奔？”札木合的安答将马缰递给我问道。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我们弘吉剌部的管辖区域，从他们的穿着来看不是普通平民，一定是贵族子弟，如果真是贵族子弟我应该见过才对，奇就奇怪在我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说，你们是不是来侵犯弘吉剌部的？”

    “侵犯？”他散漫想笑笑：“这个说法不错。”那样子那神请简直像个无赖。

    “你别误会，我们来弘吉剌部是有要事处理，小姑娘你快回去吧。”札木合拍着马儿的屁股对我说，马儿退了几步我也跟着退了几步，现在的状况最好是依着它。




传说中的人（2）

“不行，你们既然救了我就得救到底。”

    “你想怎样？想跟着我还是跟着他？”驯马的男孩指了自己又指了指札木合，我说：“你们不是要去弘吉剌部吗？我正好也要回家，我跟上你们顺路。”

    “这样也好，这里距离弘吉剌部不到十里的路程，安答，就带上她如何？”还是札木合通情理，哪像旁边那个一副臭屁样。

    “你说要带上那就带吧，反正与我无关。”说罢转身就走了。

    “他，他，他、、、”是什么态度，什么意思啊，我们一无仇二无怨。“别介意，铁木真安答虽然看似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过他心地很好。”

    札木合一手牵着马儿，一手拉着我的胳膊，将已经僵化了的我硬是扯走了。

    铁木真，他就是铁木真？铁木真这个名字放在他们这个时代并没有影响力，但对我来说实在太震惊了，就刚才那个臭屁小孩就是铁木真，真是意外至极。

    走过了山丘，看到不远处的人马，札木合见我疑惑不解加怀疑的神情，笑了笑：“他们是铁木真安答的父母和随从，放心吧，没事的。”

    这会儿铁木真已经走近了他们，我问札木合：“你该不会也是他们的随从吧？”

    问完我就觉得自己错了，如果是随从他怎么会把铁木真叫安答呢？札木合说：“我是扎答阑部的人。”

    我本来还想问，但已经追上了铁木真，铁木真上了马，看好戏似地笑道：“札木合安答，她的马不能载人，看来得辛苦你了。”

    “她是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眼睛盯着我问扎木合。

    “只要你们带我到达了你们想去的地方自然就知道我是谁。”

    哼，就算你问了他们两个，他们未必知道我是谁，我才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出来呢。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当然知道，肯定去找弘吉剌部落首领。”

    那高大的男人盯着我眼神有些可怕，让我自觉的低头，不，才不会低头，我要抬起头直视他，别以为你长得高大我就怕你了。

    “哈哈，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儿子让她上你的马。”什么？他让我上铁木真的马？

    “不，我才不想跟这个臭屁男同乘一匹马。”

    正要上马的高大男人一听，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哦？不想也行，你就跟着来吧，只怕你这小脚承受不起。”

    我简直要被气炸了，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一个老狐狸，一个无赖。

    “等等，我上，我上就是了嘛。”行，识时务者为俊杰，几里的路程我才不想回去以后脚痛上十天半月的。“喂，拉我一把。”

    不拉我怎么上得去呀，有马蹬还好，现在他霸占着马蹬要我飞上去吗？我向他伸出手，没想到那小子头一撇当作没看见。

    行，你牛，不拉我我就让你下来，于是抬腿狠狠的踹了一下马的腿肚子，马一受惊就不停的晃动，小子我让你傲慢让你对本小姐不理不睬。

    看到铁木真安抚受惊的马儿，我那心情啊不知道有多雀跃。




比比谁更嚣张？

“扎木合大哥，我跟你一起走。”

    扎木合心知他的安答不会有危险，有趣的笑了笑，抱着我身手敏捷的上了马，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到我身后了，这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会成为安答了呢？

    他们放快了速度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弘吉剌部落毡帐，我下了马终于回家了，也真，你想要我的命我偏偏不死，记住你已经害过我两次了，最后一次若她还不肯罢休，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远远的就看见桑莫飞奔而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她一见我们就急忙勒住了马。

    “姐姐。”桑莫焦急的叫着我向我走来，札木合问：“她叫的是你吗？”

    “这就我一个女孩子，她不叫我叫谁啊？”

    桑莫被铁木真的随从拦住，焦急担心的看向我：“姐姐，你没事吧，也真说你被发狂的马儿带走了，我好担心。”

    札木合将我抱下来，自己真没用，以后一定得好好学学骑马才行，生逢这个时代，不会骑马就等于废物。

    “我命大，死不了。”

    桑莫不相信，硬是将我转了几圈全身上下要看个遍，实话说这里这么多人，我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好了我这不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

    桑莫狠狠的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我痛得直磨牙，这小妮子她搞什么啊？

    “这一巴掌是为你擅自去骑马不告诉我而打的，快点跟我回去，若是给爹爹知道了就麻烦了。”桑莫连发火的机会都不给我，气势汹汹的吼我，明明是她打我在先本来该我吼她的，这下反了反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搞得跟乌龟一样只得任由她骂了。

    “喂，你想走还得看我放不放你。”

    我回头瞥了一眼铁木真，不爽的说：“我想走就走，你不放也得放。”

    “挺嚣张的嘛，今天就不让你走。”这小子跟我们杠上了，桑莫冲到我前面，很不友善的扬起下巴说：“你就试试，你敢拦我，我就把你从弘吉剌部丢到宋朝去”

    “行啊，我今天就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我丢去宋朝。”铁木真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似笑非笑根本没把我和桑莫看在眼里。

    桑莫护着我连连后退，气势明显减弱了。“喂，你你，你以多欺少，不是好汉。”

    看来他今天不会放过我们了，早知道他不好惹就不跟他们一起回来了。

    “要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我是姐姐，怎么可以让桑莫替我挡着，很丢脸的哎，桑莫就是气势大胆子小，碰上大场面就胆怯了。

    “安答，算了吧，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方，大动干戈不太好。”

    我瞪着铁木真，学学人家吧，这么傲慢谁会喜欢你呀，看看清楚这是我的地盘，敢打我们一定让你爬着出去。

    他毫无惧意的直视着我们，不知他看的是桑莫还是我。

    一股无形的“杀气”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我想好了，就算打不过他，咬也要咬死他，哼。




讨厌死他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讨人厌，长大了还得了，关键时刻他的老头儿怎么不出来管管他，桑莫这会儿躲在我身后直打哆嗦：“姐姐，你惹的什么人啊，好好好恐怖。”

    “别废话，等下我挡着他们，你先跑。”

    “你瞧不起我，就算打不过我也不会丢下你自己跑的，再说我还带了几个人未必会输。”

    别看桑莫嗓门大胆子小，还挺讲义气的，我们正嘀咕着，一阵马蹄声打断了我们，待他们走近我才看清，是爹爹亲自来了，谁通报的消息把爹爹都请来了？

    “哈哈哈，也速该安答，终于把你盼来了。”爹爹豪放的嗓音荡在草原上，不是为我来的，而是为这些嚣张的外族人？

    那老狐狸般的高大男人一见爹爹也迎了上去，两人似乎是N年没见，现在一见面挺激动的样子，两人扬起拳头在对方胸膛打了一拳。

    这算是兄弟之间友好的表现吗？打得不痛啊？

    “早就该来了，诃额伦念着速坛要来看看。”

    谁这么大牌居然让爹爹亲自出来迎接，他不是对其他的部落不屑一顾吗？我推了推桑莫：“现在怎么办？”

    “溜是溜不掉了。”桑莫无奈指了指前面无奈的说。

    呼塔尔大哥已经看到我们了，他现在就站在我们面前，脸色很难看。“桑莫，阿贴，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哥，我们只是、、、只是去玩玩没干其他的，真的。”

    “是吗？去玩玩还带这么多人，老实交代。”哥哥就是哥哥，气势比我们大多了。

    桑莫抽动着身子抓着呼塔尔的胳膊不断的摇晃，嗲声嗲气的说：“哎呀哥哥，我们真的没干什么嘛。”我现在总算把桑莫给摸透了，她不但胆子小，脸皮厚得不行，撒娇也有一套。

    听到桑莫那声音我就忍不住想笑，还没笑出来一只手就搭在了我肩上。

    “你是阿贴？”

    “你现在才知道啊？”

    铁木真神色有点异样，别开脸说了句让我想把他捏碎的冲动：“早知道的话，我就让你的马直接把你拖去宋朝了，让我丢还嫌费了我力气。”

    我简直苦笑不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一气之下很想给他一拳，但顾及自己的实力没敢打下去，铁木真见我握着拳头得意的笑道：“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天哪，想到以后会跟他一起过完后半辈子，心里就直打颤，真希望快点脱离这里。




求亲（1）

老朋友重逢话自然就多了些，根本没在意我们，也速该被爹爹邀请至他的毡帐内，说要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就在母亲的毡帐里，我见到了铁木真的额吉诃额伦，今天在路上一直没见她，原来她坐着马车随后跟来的，母亲让桑莫也真和我一起去她那里。

    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也真的自信心一定受了重创，因为我看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似乎心有不甘。

    “妹妹，今天没吓着你吧，看到你的马儿跑了，我害怕极了自个儿没了主意,我、、、”

    就让你装。“也真，马是你喂的，它有什么毛病你最清楚，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桑莫听我这么说马上就领会到了什么，张开嘴巴就想说，我赶紧抬住她的下巴在她说出来之前将她拉走，她很不高兴甩开我：“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她明明就想借马杀人。”

    “桑莫，我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我不说只是想让也真自己明白。”

    如果非要你死我活，我不会心软。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温馨如春，两个女人不知道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一边笑一边窃窃私语，母亲一见我们就招呼我们过去。

    “阿贴，桑莫，也真，快过来见过诃额伦额吉。”

    我们三个一起按照蒙古人的习俗行了礼，诃额伦微笑道：“速坛，你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我还是在孛儿贴小姐五岁的时候见过她，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这小丫头美得比年轻的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我瞥了眼也真，诃额伦没提到她，心里很不舒服，再听她赞美我，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诃额伦让我坐她的旁边，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的，还好都不是很难的问题，凭我的想象力回答得很顺口。

    “众多女儿中，我最喜欢的还是这孩子。”

    母亲笑道：“阿贴以后就是你们家的人了，女儿一长大就留不住了，这几年就让她好好的在我身边。”

    “就算她成了我们乞颜部的人，一样是你的女儿不是？”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我一头雾水，想问又不能问。

    我会成为乞颜部的人？什么意思啊，难道母亲想把我逐出弘吉剌部吗？一晚上我都为这个问题苦恼得睡都睡不着。




求亲（2)

早上我起得很早，让侍女弄了碗马奶，喝了一肚子水觉得精神多了，我总算明白电视上那些广告为什么会说早上要喝早餐奶了。

    “阿贴。”我正想伸个懒腰，刚好把手伸出去嘴巴张开就听见有人叫我，为了保持我孛儿贴小姐的形象，我打了个哈哈很自然的笑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你会观天象？”

    我以为是谁呢。“扎木合大哥，早啊。”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想过你会是孛儿贴小姐。”清晨的草原上泛着薄薄的雾，朦朦胧胧，眼前的景象似乎若即若离，我和扎木合就这样安静的踏着青草在晨雾下走着。

    我笑了笑：“我不像吗？还是我本身就不像贵族人家的女儿？”

    “那倒不是，以前听额吉提起过你，这次随铁木真安答来也是为了想见一见你而已。”

    么？大老远的来就为了见我？听他这么说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愤怒，孛儿贴小姐很有名气吗？“呵，你们男孩子就知道追求表面上的浮华美丽，我有那么大魅力吗？”

    扎木合望着天空，再看看我，笑道：“魅力确实不大，不可否认的是你很漂亮，就算不漂亮我也喜欢。”

    “我也喜欢你啊。”程度不太深，只是有点喜欢而已，没想扎木合一听激动得抓着我的手腕：“真的吗？你喜欢我。”

    干什么干什么，这么激动，我抽回自己的手点点头，扎木合双手悬在空中，喜悦褪去后只剩满脸惆怅：“但是你已经被你的爹爹许配给了铁木真安答了。”

    “什么？”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爹爹他真的把我许配给铁木真了吗？

    “铁木真安答奉父母之命来的，他可能也不知道会是你，我是偷听来的。”

    我感觉自己快窒息了，我等的就是他吗？爹爹拒绝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等他吗？也真害我多次我都没死，不是我命大而是宿命吗？也真，这次不知道该感谢你还是该怨恨你。

    不管扎木合在身后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我都不会回头，我该怎么办，要一直走下去么？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脚下步子迈得更大，已经到了跑的程度。

    我为什么要哭？铁木真，他以后是谁我知道，他有多少女人我也知道，我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一生埋葬在他手里。




撒谎的代价（1）

闯进爹爹的毡帐，他拿着弓箭正准备出去，铁木真的老爹也在，看来他们心情不错啊。

    “丫头，来得正好，我和你阿爹正好要出去打打猎，你跟我们一起去如何？”

    刚才一肚子的责问不好宣泄，我是他的女儿，总不能气势汹汹的吼他吧，我很有礼貌的给也速该行了个礼：“阿贴就不去凑热闹了，我想和母亲陪陪诃额伦额吉。”

    也速该丢了弓，一把将我抱起来，笑道：“阿贴小小年纪这么懂事，看来铁木真那小子眼光没有错啊，哈哈哈哈。”

    爹爹斜眼瞅着我，说：“阿贴，找我有事？”

    “哎，安答，女儿找你一定要有事吗？丫头，没事也可以找阿爹玩玩。”

    我讨厌他们动不动就抱我，我不是小孩子了，被这些长辈们抱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哦？”也速该这才来注意我的表情，我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我很郁闷。“丫头，谁惹你不高兴了？”

    “爹爹，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

    “什么想法？”他们还不知道我问的什么事，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你是不是把我许配给了铁木真？我不要嫁给他，我不喜欢他。”

    太直接了点，因为我看到也速该的脸色变了，有些难看，爹爹面子上也挂不住了，他呵斥我道：“阿贴，你自己说过的，现在又出尔反尔，平时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么？我什么时候说过的？“我什么都没说过，爹爹你为何说我出尔反尔？”

    “一开始我本想把也真许配给铁木真那孩子，可是他说你们彼此有了好感，是你让他向我提亲的，阿贴爹爹知道你的个性，我不会强迫你，但这次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有愤怒，我很愤怒，铁木真你想干什么，他居然撒谎。

    “阿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做主解除婚约。”

    可能解除吗？真要解除的话，不但有损弘吉剌部的颜面，对乞颜部也是一种伤害，我挤出一个安慰的笑说：“不，我喜欢，很喜欢。”

    “哈哈，德薛禅安答，这下你放心了吧。”

    他们倒放心了，我呢，我怎么办？铁木真我不会放过你。




撒谎的代价（2）

从爹爹那里出来，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铁木真，这找人越急越找不到，他的住处没有，母亲那也没有，碰到正在刷马的桑莫，她见我气冲冲的样子，丢了马刷就跑了过来：“姐姐，你怎么了？眉头都皱一块儿去了。”

    “桑莫，有没有看到铁木真？”

    “谁啊？”她还莫名其妙的问我。

    “就是那个嚣张的小屁孩，不放我们走的那个。”心里憋气对谁都没有好语气，桑莫表情凝滞，似乎对我生气的样子很畏惧，她呆呆的指了指牧羊边说：“也真找他去了那边。”

    我二话没说，抽了桑莫的马鞭就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今天我把铁木真的嘴巴抽开花我就不叫孛儿贴，敢用我的名义撒谎就要付出代价。

    从羊群中穿过，他们两个果然在那边，也真抱着一只小羊嬉笑着，铁木真则坐在一旁，似乎也真一点都没影响到他，看到他我加快步子，上前就给了他一鞭。

    “啊~~”也真尖叫一声，小羊从她手中跳走，她见我杀气腾腾便躲得老远。

    铁木真没料到我会抽他，第一次没有躲过，他的敏锐程度极高，用手挡住了我的第一鞭，我抽第二鞭时，鞭子的另一端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他擦了下脸上被我抽出来的一条血痕，眼睛盯着我，我恨恨的瞪着他，由于太用力呼吸有些急促。

    “这一鞭抽得太轻了。”

    “太轻了，下一鞭一定把你抽舒服了。”我用力扯住鞭子，准备再来，也真没有来劝架，她向后退了退转身就跑了。

    鞭子在他手里像生了根一样，任凭我用多大劲拉都拉不过来。“快点放手。”我使足了力气。

    “好啊。”他邪恶的笑着松了手，我却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还好是草地，不然我肯定得摔个坐骨神经不可。

    “阿贴，我可没有惹你，你看到我就不分青红皂白一鞭子抽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还说我过分，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要嫁给你让爹爹把我许配给你了？”

    铁木真恍然大悟，对我的质问一点都罪恶感都没有。“哦，原来你是为了那件事生气啊，只要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又不吃亏。”

    “你不要脸，我没说过，铁木真我告诉你，我讨厌死你了。”

    “现在已经晚了，昨天阿爹已经向你阿爹提亲，额吉她们也都同意了。”

    怪不得，我终于明白诃额伦为什么说我会成为乞颜部的人。“哼，也不瞧瞧你自个儿的样子，屁点大就想娶老婆了，将来要是来个三妻四妾，我还得赔上一辈子守着你。”

    “你嫌我小？”自信心受创了，他讨厌别人看不起他吗？“你打都打不过我岂不是比我更小，我今年九岁，再过个几年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成为草原上的雄鹰，做一个像阿爹一样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在说着某种程度的誓言，我抬头望着他，觉得九岁的他已经有了男孩子的成熟。




也真的恨

“你一定会的。”我在心里默默的念道，只是路途坎坷，艰难辛苦。

    “呀，九岁怎么了，我十岁比你大一岁，你应该叫我姐姐。”我站起身来昂首挺胸，极力展示自己比他高了一截，可是我努力的垫高了脚尖充其量跟他比个一样高。

    铁木真失笑，伸手捏着我的脸蛋，说：“将来我是你的夫君，想当我的姐姐，门都没有。”

    “你、、、”世上最不要脸的混蛋，我抽死你，扬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的朝他挥去。

    “阿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面对比你强的对手，不要硬攻。”我的火爆脾气一发不可收拾，铁木真用力一拉我的鞭子，我不但使不上力，自个儿都朝他那边摔去。

    铁木真略显幼稚的面孔释放着邪恶的微笑，将我接住说：“现在就投怀送抱了？”

    “死一边去。”我彻底爆发了，一掌推开他转身就跑，整颗心因为他刚才的举动怦怦直跳。

    回到自己的地方，心里还忐忑不安，亲事已成事实，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诃额伦夫人本出身于弘吉剌部，与母亲是从小交好的姐妹，在她们看来我与铁木真的联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正想去倒杯水喝，忽地感觉背后一道凌厉的目光，我迅速转身便看见也真凶狠的一鞭子抽向我，还好我闪得快，否则打在我脸上一定毁容不可。

    “阿贴，要不要尝尝被鞭子打在身上的滋味？”

    “也真，你疯了，我容忍你并不代表我怕了你。”看来对别人不能太宽容。

    也真不愤怒反而笑了，她的笑总让我毛骨悚然。“我瞧你刚才打铁木真的时候挺好玩的，我也想玩玩。”

    “很遗憾，我不想当你玩的对象。”我撩开帐帘，下逐客令：“你给我出去，立刻。”

    也真靠近我，站在我的面前，伸手将帘子放了下来。

    “我把话说完了自然会走。”

    “有话快说。”

    “我喜欢他，就算阿爹把你许配给了他我一样不会放弃，阿贴，我很恨你，为什么每次你都要和我抢我喜欢的东西？有时候我恨不得你死，可是当你要死的时候我又想救你。”

    也真哽咽着，用手指着我说：“你为什么要和我生在同一个世界里？我讨厌你。”

    “你恨我也没用，是你自己太偏激，你快走，在我没发火之前赶快滚。”喜欢他又如何，他现在是我的，我庆幸铁木真要的是我不是也真，我不是个善良的女子，她恨我就让她恨，就算我不想要也不会让她得到。




等我娶你

我那一鞭抽得不轻，晚上吃过饭，我偷偷的找桑莫问她要了点治伤的药，桑莫疑惑的问我：“姐，谁受伤了？这么大面子还得你亲自出马。”

    “问那么多干嘛？快点拿药来。”

    桑莫哦了一声，进去找药，不一会儿拿了个蓝色的瓶子给我，说：“这个是治皮外伤的，敷在伤口上就行了。”

    我急切的把药夺过来，送去铁木真的帐内，他见到我有些许的惊讶：“阿贴、、”

    我沉默着将瓶子扔给他，他接住一看，笑着问我：“在担心我啊？还给我送药来。”

    “少臭美，我只是怕被阿爹看到问起来不好解释而已，你自己擦我走了。”

    我转身就要走，一脚还没迈出去，他就叫住了我。

    “我自己不能擦，你来帮我。”

    嘁，我又不是他的佣人，岂是他随便使唤的？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等了一会儿他没见我过去，抬起头不悦的说：“这条伤痕是你弄的，你得负责，否则我现在就去告状。”

    好小子，敢威胁我。

    不可否认他的威胁很管用，我乖乖的蹲在他身边，给他清理伤口。

    “扎木合大哥为什么没和我说一声就走了？我最讨厌那种不告而别的人。”突然想到扎木合，心里隐隐不爽。

    “他父亲召他回扎答阑部，走得比较急，让我跟你说，我给忘了。”

    “忘了？”我嘲讽的笑道：“你的记性不是一般的好啊。”

    “阿贴。”铁木真突然叫我的名字，我正在给他缠绷带，听到他叫我，不想抬头看他，说句：“什么事？”

    “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我没来之前你一定要等我。”

    么？他当真不成，我笑道：“那可不一定，可能哪一天我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男孩子，我跟他跑了也说不定呢。”

    他一把抓着我的胳膊，力气之大出乎我的想象，他若是个大人我想我这条胳膊就废了。

    “从我决定让阿爹提亲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你跑了我也会把你追回来。”

    “是吗？我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呢？你上哪儿去找？”幼稚就是幼稚。“给你包扎好了，你休息吧，你们明天就要回乞颜部了，我祝你们一路平安。”

    “我们就要分开了，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我将瓶子收起来递给他：“我能有什么话说，把药收好，我回去了。”

    他没有来接，我往他的手里一塞，站起身来刚走到门边，铁木真在身后说：“等我来娶你。”




以痕为证

我知道你会来娶我，好，我就等吧，一开始我很讨厌他，不想顺应命运嫁给他，但现在我不那么想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已经开始慢慢的接受了他。

    晚上阿爹召集大家，专门为我和铁木真的婚事庆祝，我们两个部落世代交好，诃额伦是也速该的夫人，我身为弘吉剌部的女子又将是乞颜部下一代夫人。

    也真和善友好的举起酒杯微笑着对我，说：“阿贴，姐姐为你的喜事敬上你一杯。”

    别人看来她亲和真诚，她并不是真的祝福我，她说过她喜欢铁木真，桑莫拦住我，接过我的酒杯说：“也真姐，阿贴酒量不好，我代她喝这一杯。”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为了显示她的小姐风范，只好大度的喝了这杯酒，也真，我不想把你当仇人，我们是姐妹，很想和她和平共处，但为什么她处处和我过不去。

    他们离开的时候，阿爹送别他们，男人用男人的方式，女人用女人的方式，诃额伦额吉温柔的说：“阿贴，要好好的，听阿爹和额吉的话。”

    我点点头说：“嗯。”

    铁木真将我带去一边，没有初见他时的嚣张和讨厌，他说：“阿贴，我会来的，你不能跟别人跑了。”

    看到他显出小孩子的一面，我忍不住笑了，调侃他说：“你该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我那样对他，要想想那一鞭真的很重，他将被我抽到的脸凑过来说：“看来以后得留下疤痕了，这是证据，你必须负责。”

    “不就是一条疤痕吗？用药水可以淡化的。”

    铁木真忽然将我抱住，他的个头比我高了，男孩子为什么总是比女孩子发育要快些，我明明比他大一岁，在他面前却像个小妹妹。

    “好，我会留着等你来淡化。”

    这小屁孩子，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有哭笑不得了。

    “铁木真，小心扎邻不合，小心塔塔儿人。”

    铁木真放开了我，疑惑的问：“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不要让塔塔儿人靠近你阿爹，记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提醒是否有用，也速该的一劫能否避开，我没能力预知，塔塔儿人本就仇视乞颜部人，再者乞颜部内里有少许贵族对也速该心存不满，想取而代之。

    铁木真还想问些什么，诃额伦的呼唤声将他的疑问打断。

    “你去吧，我等你就是。”

    他坚定的目光锁定在我的脸上，良久他才转身向诃额伦走去。我沉默的看着他上马，诃额伦和母亲告别了后也上了马车，他们一大队人马就这样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我莫名其妙的想叹气。




我有舍不得吗？

桑莫凑了过来，眼睛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说：“哟哟哟，姐姐，还恋恋不舍呢。”

    “小丫头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她的脑袋伸过来，神神秘秘的问我：“姐，我看到他刚才抱你了，跟你说什么？”

    “他恶狠狠的告诉我，以后不想再看到我了。”就知道打探别人的隐私，我偏偏不说，不理她直接往回走。

    桑莫不死心的追上来，我本想训她几句的，却见她没有方才的喜气，而让我看后面。

    也真站在那儿，身影孤寂落寞，姐姐，她是我的姐姐，比我大一岁，她喜欢上了我的未婚夫，怎么办呢？我拉着桑莫说：“别看了，快走吧。”

    将桑莫拉回帐里，她还在嘟囔：“也真姐这些天奇怪得很，我好几次看到她找铁木真，她肯定有问题。”

    我朝她脑门推了一下，说：“我看你的问题才严重。”

    桑莫摸着脑袋堵着嘴巴不满的说：“我有什么问题？我挺好的呀。”

    不想理桑莫那颗迷糊脑袋，心里总隐隐不安，不知为何，很想尾随铁木真去，我与他不是个人联姻，而是代表部落之间，先前塔塔儿部，蔑儿乞部，克烈部极力讨好我们弘吉剌部，我想他们应该是想组成部落联盟。

    “哥。”我正冥思着忽听桑莫叫了声哥，我问他：“哥，他们走远了吗？”

    “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阿爹送了一段路，现在已经回来了。”

    走远了，我现在去还追得上吗？“姐姐，你好奇怪哎！是不是舍不得铁木真啊？”

    有吗?我哪有啊!

  呼塔尔大哥笑道：“舍不得是好事，阿贴，哥希望你幸福快乐。”
 
 说得容易，谁又真正的得到了呢。

 他们走后，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桑莫只认为我舍不得铁木真，一直到了晚上，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决定去追铁木真。

 无论我讨厌他还是喜欢他，此后我都真心想帮助他。




噩梦的开始

月色皓洁，笼罩在草原上，显得安宁静谧，我穿好衣服出来望了望，所有人都已经熟睡，我快速的跑去牵了一匹马儿，我的骑术没有长进，不过已经不害怕骑马了。

    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马儿跑得很快，似乎夜色并没有影响到它，我心里的不安更加凝重，希望快点赶上他们，他们应该不会走太快，距离现在不过几个小时，晚上一定会停下来休息，明天天亮过后，就会到乞颜部落了。

    以前从没骑过这么长的路，身子被颠簸得快散架了，真怀念那个时代的轿车啊，跑起来快又舒服。

    月色渐浓，雾气弥漫起来，这个地方昼夜温差相差大，没有山峦阻隔，我感觉到冷了，向前望去，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看不太清楚，可能因为有雾的原因，我加快了速度，走近一看心里一阵欢喜，是毡帐没错。

    一定是他们。

    马儿忽地嘶叫了一声，毡帐中人影晃动，警觉的有人来了。

    “铁木真。”我边跑边叫他的名字。

    铁木真见是我，遣散了他的族人，我从马背上下来，两条腿酸软得一落地人就往下倒，铁木真见状，急忙来扶我惊愕的问：“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你阿爹呢？”

    “我们碰到了泰赤兀部的塔里忽台叔叔，父亲应邀去了泰赤兀部。”

    “什么？”不是塔塔儿人。

    铁木真不明白，疑惑的问：“发生什么事了？瞧你，满脸是汗。”说着给我擦拭脸上的汗水，我抓住他的手，紧张的说：“快，我们去泰赤兀部，他们要杀你父亲，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听我这么一说，无比震惊，不敢置信又不敢不信，我说：“我不会骗你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他肯定的说，话音刚落，诃额伦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从容镇定的说：“我也去。”

    铁木真没有反对，我当然也不会反对，于是我们三人趁着月色赶去泰赤兀部。

   看到铁木真焦急担心的走在前面，我发现他很崇拜他的父亲，也速该是乞颜部落的首领，是蒙古草原上的拔都，铁木真心中的英雄就是他父亲一样的人物，或许比他父亲更高一重，那就是将来的成吉思汗。




部落之间的仇杀

还没赶到泰赤兀部，在半途中遇到了一队人马，诃额伦惊呼：“是塔塔儿人。”

    “诃额伦夫人，你来了。”月色中，对面有人叫诃额伦的名字，显然是塔塔儿人的人。

    “赤格，是你？”诃额伦的语气中并没有惊慌，我暗忖这个女人面对危险都可以泰然自若。

    对面的赤格道：“是我，诃额伦夫人。”

    “你在这里是为了等我们？”如果不是，不可能那么巧的。

    “不是我在等，而是他们。”赤格说话的同时，两个人被他们扔了出来。

    “父亲，塔里忽台叔叔。”铁木真没有想到，父亲和塔里忽台都落入了塔塔儿人的手里，赤格的声音我记得，就是那晚在父亲帐里听过的那个声音，扎邻不合的叔叔。

    也速该被人一把按在地上，有气无力煞是奇怪。

    诃额伦此刻有些动怒了。“赤格，你究竟想干什么？”

    赤格放肆的大笑起来道：“看看，这个草原上的拔都现在连一个小兵都打不过，真是侮辱了拔都的名号。”

    士可杀不可辱，他太过分了。

    “赤格，你下毒害人卑鄙无耻，还敢嘲笑别人。”

    我忍不住大声的骂他，这种人怪不得爹爹不跟他们同流合污呢。赤格听见我的声音半天没作回应，估计不认识我吧，铁木真下了马，此时的他给我一种冷冽的感觉，才九岁的他，似乎已经有了王者的气息，尤其是在对手面前。

    “父亲。”铁木真唤道。

    也速该没有力气，事先被敌人制服了，否则以他拔都的称号，他怎么可能没有还击。

    “赤格，你究竟想怎样？”诃额伦声音沉稳有力，铁木真已经走过去了。

    “乞颜部落跟塔塔儿部从来都势不两立，我想怎么样，诃额伦夫人你不会想不到吧。”

    漠北草原需要一个雄才大略的汗王实现蒙古各部落子民所期望的统一，如今势力最为强大的就是也速该统治的乞颜部，他曾经打败蔑儿乞部，塔塔儿部，杀了铁木真兀格，也难怪赤格会这么恨乞颜部。

    他除了想报仇，也想削弱也速该部落的势力，对他们征服别的部落有很大的作用。




我们一起走

天快亮了，晨雾泛着清冷，笼罩着整个草原，我们离塔塔儿人很近，所以看得清楚他们的动静，塔里忽台受了伤，看来他们是在半途中被截杀的。

    赤格见铁木真靠近，没有阻止也没有抓他。

    “赤格，今天所受的耻辱，来日我会加倍奉还给你的。”塔里忽台大呼，结果被塔塔儿人狠狠的揍了几拳，赤格轻蔑的扫了塔里忽台一眼，看向铁木真。

    “铁木真，今天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杀你们，我会放了你们，想看看乞颜部没有了也速该拔都会变成什么样子，诃额伦夫人，蔑儿乞部赤烈都也同样看着呢。”

    赤格得意忘形的大笑，我跑上前去帮着铁木真扶着也速该，塔里忽台受伤不重，肩上被砍了一刀而已不足以致命，而也速该脸色呈青，真的中毒了。

    诃额伦踉跄的走过来，镇定的她此时失了方寸，只有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受伤害时，再冷静的人都会手足无措。赤格掉马离去，马蹄声渐远，诃额伦脸上的悲伤加重。

    诃额伦想让我回弘吉剌部，我怎么可以走掉，于是她让我和他们一起回了乞颜部，召集蒙古大夫实施救治。

    “究竟怎么回事？”几个蒙古少年神色凝重围着铁木真焦急的询问。

    “是塔塔儿人，具体情况还得让塔里忽台叔叔来解释。”

    “塔塔儿人太嚣张了，等父亲病好了，我们就出兵把塔塔儿踏平。”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年愤怒的说，诃额伦从帐篷中走出来，面色憔悴，她一直没有哭过，看得出她很坚强。

    “你们都进来。”

    他们都是铁木真的兄弟，听母亲叫他们进去，他们只有听从，我站在外面不知该进该退，怎么说我都是外族人，不适合介入他们的战争中。

    铁木真回头见我愣愣的站在一旁，回过头走近我，拉着我的手说：“跟我进去。”

    我迟疑了一下，说：“我、、我们、、、”

    “没关系，你迟早都是我们乞颜部的人，除非你不想和我一起走。”

    “我若不想跟你一起走，就不会追来了。”

    帐内，蒙古大夫看了也速该的症状，惊愕恐惧的看了看诃额伦，说：“夫人，这毒中的很深，怕是、、、没救了！”他尾音还没说完就被人提了起来。

    方才说要踏平塔塔儿部的那个少年抓着蒙古大夫的衣襟怒气冲天的吼：“你这蠢材，救不好父亲，你也跟着陪葬。”

    那蒙古大夫吓得直哆嗦，直呼饶命。




乞颜部落的衰退（1）

“哈撒儿，不得放肆。”诃额伦不怒而威，目光扫视着众人：“我们的行踪塔塔儿人似乎早就知道了，是早有预谋的事。”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看着父亲死去，什么都不做？”哈撒儿说。

    “不会就此罢休，你们出去，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儿。”诃额伦深情温柔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哈撒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其他的兄弟给拦住着，对他摇摇头。

    哈撒儿见他的母亲已经很累的样子，只好作罢，甩开兄弟出去了。

    整个乞颜部落因为也速该受伤而死寂沉沉，诃额伦问过塔里忽台，他说他接到塔塔儿部和蔑儿乞部联盟的事情想和也速该商量一下，没想到却遇上了塔塔儿人赤格，带着扎邻不合，塔塔儿人多势众，加上九年前那一战，也速该杀了铁木真兀格，见到也速该仇恨越来越深，于是下令抓了他们。

    塔里忽台在格斗中受了伤，被抓住后，塔塔儿人把也速该带走了，回来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诃额伦拼尽了全力要就回也速该的命，究竟能不能就回呢？

    难得的好天气，天很蓝，云很白，草很绿，我见铁木真始终沉默着心情不好，硬拉他出来散心。

    牵了一匹马儿，自己先上了去，然后伸手给他，他怔了怔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笑道：“怎么？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不理人吗？”

    他拧着眉想了下，笑了。拉着我的手上了马。

    “你还记得？”

    “嗯，我会永远记得。”

    “没想到孛儿贴小姐竟然是个记仇的人。”铁木真的身后轻笑，我说：“我是人，而且是女人。”

    “女人？”不懂了吧。

    “孔老夫子说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子，不但会记仇还会害人。”

    他拉紧了马缰，将我困在他的怀里，听他笑道：“那我以后可得当心了，说不定哪一天被你害死了呢。”

    我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回头就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他知道我不高兴了，微笑着不语，微风轻过，空气清爽，欢笑过后我们都沉默了。

    “铁木真，你母亲很爱你父亲是吗？”

    “嗯。”

    “如果你的父亲真的死了，她会怎样？”

    身后的他没说话，沉默了很久，沉默着似乎没有他的存在似的，我耐心的等着，他说：“她会继续活下去，沿着父亲所希望的路一直走，她是个有主见坚强的母亲。”

    嗯，聪明的女人不会因为失去了心爱的人而寻死，她会活下去，因为即使失去了他，他也会永远活在心里。




乞颜部落的衰退（2）

也速该的毒通过了多种方式都没结果，甚至不见醒来的迹象，塔里忽台天天派人来探望病情，说是担心乞颜部的安危，诃额伦的神色一天比一天暗淡，哈撒儿集结众多部将准备攻打塔塔儿，被诃额伦制止了。

    她说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冷静，不能冲动，否则会有灭顶之灾。

    我想我一定可以帮到他们，我们现代医学上有很多解毒的方法，比如针灸，药蒸等等，不妨一试。

    我告诉铁木真这个想法后他答应了，但是却被也速该部将否定，他们认为凭我一个小孩子就懂得解毒，简直是笑话。

    “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就把我的话否定，虽然我没有把握完全治愈，至少能让毒素减轻，试一试我的方法总比你们坐以待毙好很多。”

    决定权在诃额伦夫人身上，还有些人反对，但诃额论夫人说要试，大家都没话说。

    诃额伦吩咐大夫准备施针，准备中药，烧好热水，等施完针就放进中药中，针灸是中原人治病的方法，蒙古大夫没有去过中原，哪里懂得施针。

    方法是我说的，最后自然是我来解决，我没给人扎过针，再我不是学医的，对人体的穴道也不熟练，下针的时候我明白最需要的是镇定，否则下偏了不但救不过来，反而加速死亡的速度。

    别人眼中，我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没有经验没有信任率，施针时有人在旁边监视着。

    我在他身上找准了几大穴位，慢慢的扎进去，平时看了医书，记忆力还算好的，分别施在玉堂穴，

    璇玑穴，中庭穴还有其他部位下了针，我很害怕，万一我手一抖扎歪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该自不量力。

    施完最后一个穴位，我终于放下了心，速度很慢总算没有失败，我发誓以后若回去了一定好好读书，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我擦了擦汗。

    那蒙古大夫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每一个动作都不放过，见我站起身来，他马上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诃额伦带着她的几个儿子进来。

    “阿贴、、、”

    我给她一个安慰的笑说：“药泡好了把也速该叔叔放进去，毒会在药水的浸泡下经过所扎穴位溢出来。”

    一切好了之后，我只有静静的等待，其实大家都在等。

    草原的夜空很美，点点星光点缀在黑色的夜空上，我抬头望了望这夜，觉得它很近，伸手去触摸却又那么遥远。




乞颜部落的衰退（3）

也速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一醒来就唤了他的几个儿子去，我在铁木真的帐篷中坐立不安，蒙古历史上也速该本就是被塔塔儿人是杀了的，我只是将他救醒了，最终他还是会死。

    我踟躇不安的走来走去，终于铁木真回来了，他面色黯沉一定没有好消息。

    “结果怎么样了？”

    “醒了，情况很不乐观，父亲醒来只交代我们一定要给他报仇。”

    我丧气的低下头。“铁木真，我已经尽力了。”

    铁木真忧心的神色蒙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说：“不怪你，怪我太大意，应该随阿爹跟塔里忽台叔叔一起走的。”

    “你们很信任塔里忽台？”我用询问的语气说，他点点头。“塔里忽台叔叔是蒙古部族曾祖俺巴孩汗的后人，跟我们乞颜部相交甚深。”

    怪不得也速该会放心的跟他去了。

    “他对乞颜部是有企图心的，你们不能太信任他了。”

    铁木真忽然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说：“阿贴，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塔塔儿人会杀害我父亲？现在又说塔里忽台叔叔不可信任？”

    我从没想过他会这么早问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紧盯着我，让我躲无可躲。

    “那个、、、我、、、”干脆随便编个理由。“你们没来之前，塔塔儿部，蔑儿乞部就已经来过弘吉剌部了，我也是偶然偷听他们谈话，才知道的。”

    铁木真一听，眼神变得冰冷阴鸷。“这么说，蔑儿乞人也掺和了。”

    可能不止蔑儿乞人，我初步猜测少不了塔里忽台一份。

    也速该病重的消息诃额伦夫人决定封锁，不能让这片草原上的任何一个部落知道，否则他们会趁人之危。

    我的解毒方法只是让他苏醒了过来，根本不能治根，因为塔塔儿人下的毒不知来历，醒来之后拖了三天，还是撑不住了，诃额伦不准任何人进去，她要一个人守着。




蛮横的别克贴儿

“帖木格，你进去看看。”

    我正在帐篷外洗马，两个男孩子从远处走来，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被后面的兄弟一推，差点跌倒，幸好我反映得快，将他拉住了。

    “喂，你怎么当哥哥的，吩咐弟弟做事不能客气点吗？”

    推帖木格的那个男孩子孤傲的昂着头，不满的挑衅：“你是谁？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冷笑道：“是没有我的份，可惜我已经说了。”然后将帖木伦带去一边，不理这个疯子。

    不料他猛的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好痛。

    “放手。”我火了，语气冷冽。

    “别以为你和铁木真有了婚约我就会把你当成嫂子，你搞清楚你现在不是乞颜部的人，不是铁木真的妻子，你只不过是粘着他不放的一个外人。”

    “放手。”再次强调，帖木格在我怀里吓得快哭了，他依然不放，洋洋得意的样子，我满腔怒火，平生最讨厌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于是将他抓着我肩膀的手向前一摔，他就直直的躺在了地上。

    我惊叹，恍然记得第一次见桑莫时她就是这样将我摔在地上的，难道我本身就会？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告诉你，我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贴，不需要你这种不可理喻的弟弟。”

    他好半天才从地上站起来，脸色通红，肯定是给气成这样的，他咧着嘴凶狠说：“臭婆娘，敢摔我。”

    说着握着拳头就来打我，我的拳头是软的根本就不能打架，我想他这一拳下来我铁定得躺下了，反抗无效只好等着他来打了。

    突然一只手挡了过来，随即而来的风吹着我的头发，定睛一看，是铁木真。

    “别克贴儿，你可知道你这一拳打下去的后果？”

    别克贴儿看似很不服气，又不敢不服，狠狠的将自己的手从铁木真手中抽出去，瞪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别克贴儿，我们的拳头不是用来打自己人的，如果你真那么想打架，我陪你。”说着一拧眉，凶光毕露，一掌打在别克贴儿胸膛上，打得他退了几步。




也速该把阿秃儿之死

“铁木真，我会记得你这一掌，将来要向你如数讨回。”依他现在的实力来看根本就不是铁木真的对手，这个别克贴儿挺识趣的，明知打不过就退缩。

    晚上我随铁木真去也速该的帐篷里瞧了瞧，诃额伦细心的照顾着，她说：“曾经我很恨他，恨不得他死，后来看到他统治乞颜部，心胸广阔，深明大义，渐渐的不再恨他，反而想帮助他，就这样我们走过了十几个春秋冬夏。”

    诃额伦讲述着，面上浮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微笑，她是幸福的，女人的一生能遇到一个真心爱她保护她的男人，夫复何求。

    “我想你们一定很浪漫对不对？”

    她没说话，眼睛被烛光照得温柔无比，迷离，飘渺，似乎在想当年的幸福。

    半夜，我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侧耳倾听，是哭泣的声音，我赶紧起来披了件衣服跑出去。

    他们全都集结在也速该的帐篷外面，我心里狠狠的抽了下，不好的感觉来了，该不会、、、、

    我跑进帐里，铁木真，哈撒儿，帖木格，别克贴儿，还有一些女眷都跪在地上，右手放在左胸上，悲伤蔓延在整个帐里，然后蒙古大夫一句：“首领驾崩。”全场悲号。

    我跟着跪了下来，诃额伦没有哭天抢地，她很冷静的守在旁边，倒是另一个女人跪着爬到也速该身边，哭得跟什么似的，最后被几个婢女扶走了。

    诃额伦夫人本意照旧封锁消息，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天还没亮塔里忽台就带着几个随从赶来了。

    他看到床上安静躺着的孛儿只斤·也速该把阿秃儿，一下跪在地上，从门口跪着进来。

    “对不起，我若不叫你出来，悲剧就不会发生。”

    别人看来他很真诚，一个男人能为朋友的死流泪，无疑是真挚的，诃额伦扶起他，说：“不怪你，是塔塔儿人设下的阴谋，我们再怎么防范都会有这一劫。”

    塔里忽台愤愤然的捏紧了拳头，说：“我一定不会放过赤格，夫人，你放心，我要把赤格的人头带来祭奠也速该把阿秃儿。”

    “这是我们乞颜部的事情，不想牵连别人。”

    她想亲自杀了赤格。

    也速该把阿秃儿已经尘归于土，平生声名显赫，死后也就一撮黄土，一堆白骨而已。




部下叛变（1）

乞颜部开始起内讧，问题就是选新一任首领。

    铁木真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我却看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是有理想的，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阿贴，你觉得我们兄弟中谁会胜出？”

    我苦涩的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

    “别想那么多了，当然是仁者无敌智者当先，如果你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就得胸怀大志，胸襟宽阔，最重要的是。”我停顿了一下，侧头望着他的眼睛，他等待着我的下文，示意我说。

    “要有野心，什么时候使用什么手段。”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似乎懂了。“无论你的野心是什么，但是一定不要忘了最初的初衷和原则。”

    铁木真如鹰一般的眼睛散发着明亮的光芒，里面充满了热情与希望，他说：“统一漠南漠北草原。”

    这是他的志向，现在也速该死了，他们会和母亲一起沿着父亲所希望的路一直走下去，他想统一草原，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也是也速该的愿望，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乞颜部内部分歧严重，别克贴儿的老娘速赤吉勒有所动静，她最近活动得很频繁，这些诃额伦夫人看在眼里，表面上并未动声色，谁是璞玉谁是木头，其实大家心里早已有了数。

    “阿贴，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说你的看法。”诃额伦看似并不紧张，还有心情找我一起挤马奶，她边干活边问我。

    我猜到她想问我什么了，又不敢确定。“额吉问就是，阿贴知道的决不隐瞒。”

    “依你看，我们乞颜部的方向在哪？”

    我微微笑了笑，停下手中的活，认认真真的吐出两个字：“逃亡。”

    诃额伦一听，镇定雾波澜的脸上泛起一层恐惧。

    “额吉，你没发现吗？别克贴儿那里跟谁靠得最近？”

    “除了底下部将，他们还跟塔里忽台来往。”她是个运筹帷幄的女人，只是是个女人，草原上的男人都瞧不起女人的。说完，她忽然抬头盯着我。“你是说速赤吉勒勾结塔里忽台？”

    “有可能，额吉，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小心。”




部下叛变（2）

我们的担心果然没错，麾下大将纷纷投靠塔里忽台，他们说要为首领报仇，加入泰赤兀部，壮大力量，这个理由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我们的仇我们自己报，何必依靠他们，佐纳，你是仅次于我父亲的拔都，是我们乞颜部的大将，现在居然要背弃我们，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父亲当初对你的信任和栽培吗？”

    铁木真冷峻的扫视着外面站的一片将士，强悍的威严已显露无疑，铁木真，在他心里已经有一片天下了。

    佐纳低着头，迟疑着没有回答，可能良心受着谴谪吧。

    哈撒儿沉不住气，冲上前去抓着佐纳就要打下去，拳头还没挨着佐纳，哈撒儿就被甩去一边。

    “谁不想跟一个有前景的主，你们自己看看，乞颜部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妇孺之间互相算计，兄弟之间意见不合，已经到了四分五裂的地步，我们留下来，只会沦为别人的囚奴。”

    诃额伦站在儿子们的后面一直保持着沉默，从我认识她开始，除了也速该遇害那次，就没见过她大悲大怒过。

    铁木真与几个小王子见状，立刻准备还击，首领去世没多久就叛变，这些人还真忠诚，帖木格躲在我怀里，他抱着我的腰，似乎很害怕。

    “佐纳。”铁木真的声音铿锵有力。

    “让他走。”诃额伦低沉的命令，她悲哀的看向佐纳。“别忘了，就算你投靠塔里忽台，你也该变不了你是乞颜部人的事实。”

    佐纳没有说话了，他冷冷的与诃额伦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带着众部将离去。

    “额吉，你怎么能放走他们？”

    哈撒儿揉着被摔痛的胳膊不满的抗议。

    诃额伦不屑的看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转身回了帐里。“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留住他们？”

    “他们竟然、、、”铁木真说着一全打在桌子上，塔里呼台，他竟然笼络了乞颜部的人。“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仇人又多了一个，塔里忽台。”

    诃额伦站起身来，宣誓一般的。“去把速赤吉勒和别克贴儿给我带来。”这两个叛徒，不配做也速该的别妻和儿子。

    站在最外面的一个孩子转身就要出去，又被诃额伦叫住：“别勒古台，你在这不准动，哈撒儿，你去。”

    别勒古台是速赤吉勒所生，诃额伦怕他去通风报信，让速赤吉勒有所准备，所出才派哈撒儿去。

    没过多久，哈撒儿回来了，僵着张脸说：“他们不见了。”

    “他们肯定去了泰赤兀部。”

    诃额伦走到别勒古台面前，语气稍有缓和。“希望你不要像你的额吉和兄弟一样。”




一个秘密

她下了命令，从此以后，不准速赤吉勒和别克贴儿回来。

    现在只有靠自己振作起来，剩余的少数人承担起了重振家园的重责。

    “阿贴，你出来很久了，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草原上的夕阳很美，是凄美的美，洒在我们身上。

    我在草地上坐下，调侃的笑道：“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赶我走吗？”

    “我记得一开始你很讨厌我，恨不得一辈子不见我，难道现在改变主意了？”他在我身边坐下，我给了他一个白眼：“臭美的你，那是因为你一开始实在无法让我喜欢。”

    “哦？”铁木真挑了挑眉，脑袋凑近我，在我耳边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耳朵痒痒的，这悄悄话说得真不是滋味。

    “向你父亲求亲的时候，我只是想玩玩你，看你什么反映，没想到、、”他摇摇头，那条疤痕还在，不过不引人注目了。

    他不说还好，现在让我知道了，不想生气都难。

    “原来如此，你在耍我，铁木真，拿马鞭来，我不止要抽你的脸，连你屁股一起打开花。”

    铁木真见我又要发飙，有了一遭被打的经验，他赶紧脚底抹油溜了，等我追上去，他却来个紧急刹车将我抱了个满怀。

    “我很庆幸当时要的是你，不是也真。”只有这句像人话。

    我抬头望着他，好小子，比我高一个头了。

    “无论我还是也真，你注定了要当弟弟，来，叫声姐姐听听。”

    “想得美呀。”

    现在的我不想去管将来如何，现在怎么想就怎么做，既然说过要跟他一起走，我就不会放开他。

    决定了去泰赤兀部探探情况，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还是晚上进行比较方便.

    没有告诉铁木真，我不想他担心，就让他认为我会弘吉剌部好了，于是留了个纸条说我回去了，然后骑马奔向夜色，走了很远突然想起蒙古人不认识汉字，想折回去，但想到回去以后他一定不会让我孤身犯险，再说他一定想得到，是他让我回去的.




各自的野心

没有月光，到处一片漆黑，如果没有强烈的方向感一定会迷路的。还好从乞颜部出来的时候在铁木真那里看见了分布图，知道泰赤兀部大致的方向。

    马儿突然停下了，我向前望去，前面人影憧憧，好像有什么大事，我将马儿赶走悄无声息的靠近，走近了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很，我疑惑的难道想难道他们都被召集走了？

    没想那么多，此刻我只想知道塔里忽台在哪里，越安静我心里越没底，塔里忽台这个老狐狸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他该不会是想斩草除根，杀了孛儿只斤家族吧！

    忽然一真连续的呻吟声传了出来，我屏着呼吸听了听，是女人的声音没错，还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我忍不住的骂，哪个女人那么不要脸，躲在这种地方跟男人私会。

    我靠近旁边的帐篷，四周都没有人，轻轻的掀开帐帘，好一幅活生生的春宫图，我赶紧侧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没看到没看到。

    我拍拍胸脯平定了心绪，脚刚抬起来准备走。

    “你什么、、时候赶走诃额伦。”可能是因为激情过重，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的，听到她提及诃额伦额吉，我心里一颤。

    “心急了？放心，我答应过你，乞颜部正夫人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塔里忽台！怪不得周围没有人，原来在干这种事情，那个女人、、、、是速赤古勒？

    女人一阵轻笑，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在这夜里散开，我站在原地似乎僵硬了，动都动不了，也速该叔叔，你一死，你的女人就给你带了一顶大绿帽子，对象还是你生前一直信任的兄弟，可笑可悲。

    我想我已经找到答案了，速赤古勒和塔里忽台私底下有一腿，早就站在统一战线上了，两人虽然合作但目的各不相同，速赤古勒想爬上正妻的位置，而塔里忽台的野心更大，他想掌控乞颜部，然后吞并。
  “看够了吧。”
 帐帘随着声音被掀开，塔里忽台得意的笑着出来，随后速赤古勒也跟了出来，看到我惊讶错愕的表情，说：“孛儿贴小姐，我也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




我不是商品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来了，故意把人都调走。“不用猜了，你还没到这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你、、我以为只有塔塔儿人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没想到你更胜一筹。”

    “骂吧，等你骂完了，我就送你去塔塔儿，我正愁着怎么看一出弘吉剌部与塔塔儿人的战争呢。”

    他打的如意算盘，果然是老狐狸。

    “哼，你想把我当作礼物送去塔塔儿部，你凭什么认为塔塔儿人一定会收下我。”

    “凭什么？扎邻不合很中意你。”他高大的影子照在我的脸上，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猜一定是又龌龊又无耻，他突然伸手扼着我的下巴，言语轻佻的说：“这样的容貌，如果你再长大一点，我还舍不得把你献给别人呢。”

    “塔里忽台，你是不是见了女人都想要，她还是个孩子，你竟然、、、”速赤古勒尖声细气的吼道，一股子酸味。

    “你敢把我当商品交易，若是让我阿爹知道了，你猜后果会怎样？”

    “你以为我会让你出现在他们面前吗？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好生伺候着。”

    他一吼，两名婢女就出现了，一人拉我一只胳膊，看来我逃不掉了。

    塔里忽台软禁了我，吃喝有人照顾，住的地方还很舒适，我想了又想，大概知道塔里忽台的计划了，他把我送给塔塔儿部后一定会派人通知阿爹说我被塔塔儿人掳走了，依阿爹关心我的程度来看，肯定立刻发兵攻打塔塔儿。

    塔塔儿人本就跟弘吉剌部有怨，就算不是他们掳走我，面对弘吉剌部的污蔑，他们也不会罢休，这样两个部落就打起来了，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是谁？

    “阿贴。”速赤古勒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现在应该用什么眼光看她。“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眼神？“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速赤古勒一听，妩媚的脸上荡起了笑意。“为什么？哈哈。”笑里夹杂着压抑的忧伤。“我虽然是酋长的别妻，但从未享受丈夫应给的温暖，他心里只有诃额伦，哪里容得下我，我恨他，更很诃额伦，她只不过是一个抢回来的商品，凭什么取代我的位置。”

    “所以呢，你现在想要回你属于你的吗？”

    “当然。”

    她以为跟塔里忽台勾结就能得到想要的吗？女人嫉妒起来是可怕的动物。




乞颜部落被毁

“你就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塔里忽台不可信任。”

    速赤古勒含着幽怨的眼睛突然盯着我，审视着我。“孛儿贴小姐，百闻不如一见，你果然是一个睿智的女孩。”

    两个人可以睡在一张床上，却不会互相信任，这就是利用关系，速赤古勒和塔里忽台就是这种人。

    没过两天，塔里忽台就来告诉我说要送我去塔塔儿部给赤格一个惊喜，供认不讳的承认了也速该是他与赤格合力谋害的，铁木真，如果你知道了会怎样？

    他一定会杀了塔里忽台，可是依他现在的实力，只能送死。

    天还没亮，我就被两个婢女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匆匆的给我套上衣服，塔里忽台心急火燎的就进来了，脸色不对劲一定遇上什么麻烦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黑这张脸，看着我，良久才说：“塔塔儿人突袭了乞颜部，看在也速该把阿秃儿的面子上，我放你回去。”

    么？此刻有大难临头的危险突然侵袭着我，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诃额伦夫人和她的儿子估计都保不住了。”

    没等塔里忽台说完，我就冲了出去。

  塔里忽台放了我，还不是因为怕惹祸上身。

    一路上我不停的催着马儿，想让它跑快点，铁木真，你一定要等我，说过跟我一起走的。

    远远的就见一片烟雾缭绕，火光漫天，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刻，塔塔儿人竟然要将乞颜部人的家园烧毁。

    一大群人骑着马不停的旋转着，喔喔的吼着，简直就像一群野蛮人。

    我打了马儿一鞭，朝他们冲去，铁木真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丢下你的，我们年纪都小，如果找不到你，我会跳进火里，或许还能阴错阳差的回去现代，不能一起走到最后，至少可以让我记住。

    我还没靠近，就见他们一阵慌乱，原来从远处而来的不只我，还有一群人马向他们奔去，然后听到塔塔儿人的叫喊：“是扎答阑部的人。”

    马的嘶叫声，人的呼吼声，乱成一团，我被包围在里面不知如何是好，穿过人群，我看到了他，扎木合。

    我望去的同时他也看到我了，方才僵硬的脸在微笑中融化。

    “阿贴。”他叫着我的名字，我也笑了朝他奔去，刚走两步，就被人拉住了，我回头一看，是赤格。

    “这不是孛儿贴小姐吗？哈哈，铁木真的未来夫人。”他狂笑着将我扔给了旁边的随从，我看向扎木合，他着急的跑过来，有人为他挡住了攻击他的塔塔儿人。




分离

赤格命他们把我看好，加入到了混战中。

    扎木合没有铁木真冷峻刚硬的气质，但发起狠来仍然让人颤粟，两个塔塔儿人虽然高大，面对一个孩子的攻击，躲是比较费力的，没过几招就被扎木合用短刀杀死。

    “阿贴。”

    “铁木真呢？他在哪儿？”

    我抓着他的手着急的问。

    “没找到他们，不知到是不是葬身于火海了。”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我挣脱开他，朝燃烧的帐篷跑去。

    “阿贴。”扎木合叫着我的名字，见我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追上来。

    感受到焰火炙热的温度，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铁木真。”我忍不住哭了，虽然知道他不会死，历史也不会改变，但我还是哭了。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我会那么在乎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扎木合跑过来抱着我，说：“阿贴，不要哭了，安答一定不想让你伤心。”

    我没有进去找他，那一夜，塔塔儿人毁灭了乞颜部落，俘虏了剩余的乞颜部人，其中没有诃额伦夫人和几个孩子，他们逃了，逃去哪里了？塔塔儿人见扎答阑部有备而来，占不了便宜，杀了一部分俘虏后就跑了。

    我被扎木合带回了扎答阑部，他们已经告知了阿爹，呼塔尔大哥马上就来接我。

    没想到桑莫竟然也来了，她见到我总是暴力相向，这次她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打得我眼冒金星，头脑恍惚的，还没反映过来就被她狠狠抱着，听她抱怨：“阿贴，你总是爱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你出了事怎么办？”

    “我不是好好的吗？别激动，我的脸好疼啊，肿了肿了。”我本想开心的说，可是笑的时候泪却一个劲儿的往下掉，桑莫见我这般样子，擦去我的泪说：“姐，你哭了？是因为我刚才打你的原因吗？”

    我吸了吸鼻子，笑着：“没事，我们回家吧。”

    呼塔尔已经得知事情的原委，诃额伦额吉故意封锁消息，弘吉剌部根本就不知道此事，哥哥抚着我的头发，爱怜的看着我，他没有提及关于铁木真的任何事，在他们心里乞颜部已经被毁灭了。

    桑莫握紧了我的手回家，走时扎木合对我说：“阿贴，过些时日我就去看你，安答不在了，就当我代替他好不好？”

    看着他面带期盼的表情，我没有拒绝，点点头。

    回家后，我自己都觉得没有了以前的潇洒散漫，心里总是郁闷得紧，不想出去，不想见任何人，把自己关在毡帐中，母亲和阿爹来看我，我都假装睡着了，他们没有来吵我，哥哥来过几次，总是静静的坐在我身边，安静的我能清楚得听到他的呼吸。

    回来之后，也真没有来见过我，估计她并不想看到我吧。

    桑莫实在看不过去，闯进我的帐里将我拖起来，去草原上看日落。

    “姐，草原上的日落真漂亮。”

    桑莫高兴的望着金黄耀眼的苍穹对我说。

    我没有接话，在草地上走着，听着脚与草摩擦出来的沙沙声响，什么都不想。

    “姐，你不要伤心了，阿爹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十来天了还没有铁木真的消息，或许他已经、、、”

    “别乱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桑莫，我不想看了，回去。”

    既然找不到，就不要找了，我会等他，如他所说等他来娶我。




没有变

乞颜部落毁了，速赤古勒于塔里忽台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准备杀了她和别克贴儿，速赤古勒认识到这点的时候带着别克贴儿逃了出来，现在悔恨晚矣，只有寻找诃额伦，投靠她。

    诃额伦不想原谅她，于族人而言，她是乞颜部的罪人，现在落得如此下场本是应该，但速赤古勒苦苦哀求，毕竟别克贴儿也是也速该的孩子，诃额伦并没有反对他们留下来。

    她带着几个孩子一边逃避塔塔儿人的追杀，还得防备其他部落，像蔑儿乞部，她曾经是蔑儿乞部的夫人，赤烈都不会放过她的。

    每次午夜梦回，诃额伦都没有忘记这血海深仇，她时刻都在提醒着孩子们，鞭策着孩子们，慢慢的长大成人，将来要为天的阿爹报仇。

    四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将他们磨砺的更加坚强，塔塔儿人想赶尽杀绝，蔑儿乞部联合塔塔儿部将他们逼到了绝路，无奈之下就这样一直被逼到了躲进不峏罕山，艰苦度日。

    铁木真站在山上，冷风呼啸，现在已经冬季，草原上应该都铺满白雪了吧，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否想他一样在思念呢，阿贴，这个一直萦绕在他记忆中的女子，总是霸道的要他叫她姐姐的女子。

    没见她时总是常听额吉提及她，当见到她时她确实个野蛮的少女，桀骜中透着高洁的美丽，穿着镶嵌着白色绒毛的衣裳，带着帽子，被马儿摔下去。

    当天晚上扎木合安答就说他喜欢阿贴，将来若能娶到她该多好，铁木真心里一阵悸动，本来那次封父亲之名去求亲不是他的意愿，见到阿贴后，他实在不想把他让给扎木合安答。

    那个透着神秘的少女，总是让人忍不住的怜惜，有时柔情有时野蛮暴力，她说的话似乎都在预见着将要发生的事情，乞颜部落毁了，他不得不离开了她，跟着额吉逃亡，不想连累她。

    一只手搭在了铁木真的肩上，他回过头，见哈撒儿对他微笑着。

    “在想什么？”

    “除了我们的命运，我还能想其他的吗？”

    “当然有其他的，难道你不想阿贴？”

    “大哥，想又如何，不能相见不如不要提起她。”

    哈撒儿的手在铁木真肩上拍了拍，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美丽的女孩子，外表看似柔柔弱弱的，却散发着一种别人没有的光芒，怪不得草原上的人都喜欢她，他也不例外，不过既然阿贴已经成为了他兄弟的未婚妻，他只好将那一份还未长成的感情暗暗收藏。

    “嗯，不提，宋金快打起来了，不知道这次谁胜谁败？铁木真，我们要准备猎物了。”

    经过几年的磨砺，哈撒儿已经不像从前那么鲁莽火爆了，懂得审时度势，铁木真鹰一般的眸子里散发着猎食的光芒，此时的他变得成熟了。

    穿越层层白雪，他的目光一直延伸到无边的草原上。

    大雪纷飞，这鬼天气简直受不了了，没有空调没有热水袋，唯一可以让人暖和的只有火，我忍不住想骂这个落后的时代，想想还是不能骂，毕竟我们那个时候是由现在发展过去的。

    桑莫约我出去玩，我不想出去，我超级的怕冷，她不容我拒绝，说：“你整天呆在屋子里跟个死人一样，下这么大的雪，我们就用雪来比比看谁的射击出色。”

    “我是姐姐，当然是我更出色。”这几年我勤加苦练，把我不会的都学会了，呼塔尔哥哥就是我的半个师傅，射击是他教我的，骑马是自学的，当年铁木真在的时候就学会了。

    桑莫不服气的扬起了下巴，挑衅的说：“比比才知道。”说罢，丢给我弓箭，自己跨马朝雪地里奔去。

    我笑了笑，这丫头就是不服输，长这么大了脾气一点都没变过，其实我也没变过。




拒绝

追上桑莫，她停了下来，前面一长排的雪球，看来她早有准备。

    “姐姐，我们从左右开始射，谁射得多就谁赢，怎么样？”

    “好，舍命陪君子。”那个冷啊，鼻子肯定冻红了，连呼吸都是一缕白烟。

    我们从中间分开，分别从两边的第一个卡重唱射出第一箭，砰的一声响顿时雪花四溅，煞是好看，我们对望一眼，加紧动作，桑莫铁了心的不想输给我，拉弓狠狠的射向雪球，一射一个准。

    终于剩下最后一个了，我暗忖，居然冒出个单数来。

    “你射还是我射？”

    她侧过头来对我笑道。

    “当然是我射。”我加快动作，使足了劲就等这一箭发出去，没想我弓还没拉满，桑莫冲过来就打我。

    “还没问过我就射，姐姐，你不懂礼貌哦。”

    小妮子她使诈，小瞧她了，不让我射你也休想赢我。我们在马背上就动起手来。

    突然最后一个雪球发出了声响，我和桑莫错愕的将目光转向已经破碎的雪球。

    “不要争了，已经碎了。”

    “扎木合安答。”扎木合走向我们，桑莫白了我一眼说：“哎，胜利被别人夺去了，姐姐。”

    我笑着无奈的摇摇头，两人争来争去，最后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阿贴，这么冷还出来练箭？”

    “冷是一回事，练箭又是一回事，谁说冷就不能练了，倒是你，跑到我弘吉剌部来干什么？”桑莫哧了一声，说：“谁不知道他是来看你的。”

    “呀，你知道就别乱说。”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扎木合频繁来看我，每次离开时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

    “我没乱说，要不你自己去问他，姐姐，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桑莫说着抢过我手里的弓就走了。

    我喂喂了几声，她都没停下，桑莫离去后，我们都下了马，在雪地上走着。

    雪纷纷扬扬的飘落，落在马背上，落在我们的帽子上衣服上，我伸出手去接，笑道：“以前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雪景，真漂亮。”

    被白雪覆盖的草地，像铺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我们就像在梦幻中一般。

    “阿贴。”扎木合在身后突然叫着我的名字。

    “怎么了？”又是那种挣扎的眼神，让我想逃避，我们都长大了，他的心事我还能猜出几分。

    “如果你知道了铁木真安答的行踪，你会去找他吗？”

    “你知道他在哪里？”他的意思是说知道铁木真在哪里。

    他见我急切的样子，愣了下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四年啊，四年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不会跟也真一样去找，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

    “阿贴，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

    长久以来，这是扎木合说过的最让我疼痛的话，重要吗？我也希望不重要，那样我可以毫无留恋的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嗯，很重要。”

    “那么我呢？四年来守在你身边的人呢？”我缓缓的抬起头望着扎木合，他变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可以让我依靠的朋友。

    “藏在心底的人是不会被代替的，安答，因为你是铁木真的安答，所以我会一直将你当作朋友，永远不会改变。”

    就算铁木真死了，我也不会改变。

    “朋友？我只能做你的朋友，他就能做你的男人，是这样吗？”

    雪依然下着，落入了贝尔湖中，也挡住了我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了。“安答，不要说好吗？”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我依稀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扎木合一把保住我，在耳边呢喃：“阿贴，别哭，我不说了，不要哭。”

    看不清他的样子，原来是因为我哭了。




大家都很自私

也真回来了，她出去几个月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但见她空手而归就知道她没有找到她想要的，这次时间太长惹怒了爹爹，挨罚了，桑莫悄悄跟我说腿被打出血了。

    晚上，我去藏药的地方偷了药出来，来到也真的住处，帐里灯还亮着，我伸手几次想进去，想想也真与我的过节，又不想进去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里面传来也真不悦的声音，这么厉害，隔那么远她都能认出我来。

    我掀开帐帘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你怎么知道是我？”

    也真趴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腿露了出来，我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哼。”也真冷笑一声说：“我还没傻到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地步。”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也真脸捂进被子里，沉默了，她不说我也知道，所以不再问，也沉默的给她擦药，我们之间的不合早就不是秘密了，不管是童年时代还是少女时代。

    “去找他了。”

    敷药的手突然停顿。“他在哪儿？”

    也真冷冷望着我，扬起一抹讽刺的笑说：“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也真，你不用刻意隐瞒，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还是会知道的。”

    “去问扎木合吗？若是去问他，我劝你还是不要的好，他知道也不会告诉你，我们一样的自私。”

    难道扎木合真的知道？他明明告诉我不知道。
  “姐姐，我们何必这样？将来或许你可以得到他的。”这是我第一次叫也真姐姐，也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叫，也真的背僵硬了下，我起身帮她盖好。

    出去的时候也真没有叫住我问我什么意思，不知她在想哪个问题。

    一片灰暗的天空下，满地积雪，冰冷的空气直接袭击着大地，我努力想让自己心情放松，但这天气实在让人开心不起来。

    我穿好了衣服，戴着一顶厚实的帽子，将头发绾在帽子里，出了毡帐沉重的吐了一口气。

    这么冷的天，那些人还有力气打仗吗？

    既然也真可以出去找，我为什么不可以，我等了那么久，不想再等下去了。




遇扎邻不合

“姐姐。”我牵了马儿刚要上去，一个声音从马群里传出来，桑莫定定的看着我，脸上因为冷显得红红的，她也牵着一匹马站在我面前。

    “桑莫，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说：“等你一起走。”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昨天晚上你说了梦话。”她嬉笑着说，我敲了下她的脑袋。“都这么大人了还调皮，说实话。”

    “我不是故意偷听你和也真的话，我本想去看看她，谁知道你在里面，我就没进去。”

    “你就猜到我要走？好聪明的小姑娘，可是我不想带你去。”

    桑莫一听，急了。“为什么？”

    “我自己去冒险就算了，不想连累你。”

    “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不会被你连累的，姐姐，你就带我去吧。”不理会桑莫的请求，我直接上了马呵斥她：“快点回去，听不懂我的话吗？”

    “姐姐、、、”她跟上我，我真的不想带她去，她单纯的让人担心，现在外面很乱，出了事怎么办？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紧跟在我后面，我停下回头就给了她一马鞭，马儿受惊的乱窜。

    “桑莫，你若再跟来，我就像对这匹马那样对你，回去。”趁她的马没有平静下来，我加快了速度走了。

    桑莫没有再跟上来，过了合勒卡河，去了乞颜部，曾经充满生机的地方如今一片死寂，这里已经被塔塔儿人占领了。

    无比惆怅的望了再望，心就如这积雪般寒冷，我刚转身想离开，被后面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后退几步。

    “几年不见，你更美了。”扎邻不合，那张脸比起小时候英俊，我还是认得出来，他就是扎邻不合。“认不出我了？”

    我撇过头，不想看他。“难道每个人都要认识你不成？”

    话没说完下巴上就一紧，我痛得差点喊出来，扎邻不合捏着我的下巴，目光锁在我脸上。

    “别人可以不认得我，就你不行。”

    他现在已经是塔塔儿部的首领，几年前见他时，我并没有感觉到现在这般的冷酷和残忍，扎邻不合变了，扎木合也变了，铁木真变了吗？他是否已经将我忘了？

    “放开，我根本不认识你。”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在这里等了四年了，当初火烧乞颜部的时候因为扎木合阻扰没有抓到你，现在终于等到你了，我不会再放开。”没想到他还记着我，而且这么强烈的记着。

    他说着手移到我的腰上，看到后面几个兵忍住笑，不曾被人这般抱着，顿时脸一阵灼热。

    “扎邻不合，你卑鄙，快点放了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他不停我的叫喊，将我扛在肩上。

    囚禁再一次上演，不同的是这一次扎邻不合把我带在身边，晚上都不放过，深知他的本性，睡觉都得带着凶器提防着。

    跟男人同一间屋睡觉就是没有安全感，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就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有虫子在爬一样，我警觉的睁开眼睛，手里的短刀出鞘。




被人窥视的危险

“阿贴。”扎邻不合沉闷的声音想起，我的手被他抓着。“你想杀了我？”

    他的手一用力，手腕处隐隐作痛，短刀从我手中滑落。

    “只要你离我远点，我不会动你。”

    刚才就是他在吻我的脸，再敢对我不敬，我真的会杀了他。

    “你就在我眼前，看着自己爱的女人而无动于衷，除非那个人不是男人。”

    他的意思是我是他爱的女人？未必太假了，我只不过偷看过他而已，我并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和他正面接触过。

    “扎邻不合，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慢慢的缩回被他抓着的手，笑道：“你忘了我和铁木真有了婚约，除了他谁都没有资格。”

    他的目光陷入伤痛中，随即大笑起来。“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对一个死了的人何必那么执着，我不会输给他。”

    “错了，你根本比不上他。”

    无论从前还是以后，帐里一下安静下来，良久，扎邻不合才说：“你说什么？”

    “你杀了也速该，和铁木真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不会死，也不可以死，你现在可以得意，将来你还是会输给他。啊、、、”

    还没说完，扎邻不合压了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他又掐住我的脖子，眼神凌厉。

    “阿贴，你现在在我手里，就算铁木真还活着，等你见到他的那一天，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脑子里变成一片空白，只听他在耳边说，声音中带着微怒。

    他松开我的脖子，好不容易喘了几口气，看来死真的很痛苦，气还没缓过来，他就吻上了我的唇，女人可怕，男人危险，可不是说着玩的，他吻着手不安分的伸进衣服里。

    “放开、、”为什么力量那么悬殊，推不开他，不断的挣扎中忽然铁木真说过的话，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扎邻不合，放开我，我根本不喜欢你，难道你想强要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吗？”

    我只是情急之下乱说的，也是心里话，扎邻不合闪着危险光芒的眸子依然看着我说：“只要你在身边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原本还想赌一赌，看看他是真的爱我还是虚情假意，现在看来他要的不是我的心，只是我的人而已，这样的爱我死也不会接受。

    “你为何不试试让我爱上你呢？”

    他从我身上起来，睡在我身边，手臂仍然环着我的腰抱着我。“好。”简单的一个字。

    “不过。”他的手臂紧了紧，说：“我只答应了你等你爱上我之后再碰你，如果你敢逃，我不敢担保能不能守约。”

    我笑着抚上他的脸，看到他眼里的痴迷，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知道阿贴很美，男人不过抗拒不了美色的诱惑不是？

    “放心，我不会逃的。”逃了又怎样，你以为我会笨到让你再抓回来吗？




被桑莫搭救

扎邻不合还算半个君子，没再逼我做不愿意做的是，只是偶尔会抱着我，想到他的结局，我只能为他叹息，他注定了是铁木真的手下败将。

    握着笔，好久没有写过汉字了，手还有些发抖。

    “哦，这是什么字？”我的字体并不难看，但是扎邻不合看不懂，他拿起写满汉字的纸看了又看，奇怪的看着我说：“很像汉人的东西。”

    “你见过汉字？”

    “见倒是见过，不明白那些字的含义。”他把字还给我说：“阿贴，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是我所喜欢的诗里其中的一首。

    “阿贴，这首诗你打算送给谁？”

    送给谁？当然是我心里的那个人，我笑了笑，眼神迷离的望着他。“那你希望我送给谁呢？”

    “铁木真？”语气中又透露出危险的讯息，真弄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他扎邻不合会这么敏感，我说：“你终于猜对了一件事情。”

    扎邻不合一把扯过我手里的薄纸，冷削的面孔僵硬着，目光锁在我的脸上，而抢过去的纸张已经被他撕得粉碎。

    “你、、”我接到的不过是些破碎的残片，扎邻不合突然抱着我，狂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阿贴，在我身边的时候，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说着热切的吻上我，不，我没有挣扎，只是唇紧紧的闭着，他见我用这种方式抗拒，手上更是用力的将我推到床上，栖身上前。

    “明天我就带你回塔塔儿，向天下宣告，你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贴成为我扎邻不合的女人，铁木真如果没有死，他不想知道都很难。”

    胸腔一股愤怒猛地冲上来，我一直不想让自己大喜大悲大怒，但是面对阴骘邪恶的扎邻不合，我彻底失控了，拳脚胡乱的砸到他身上。

    “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今晚我就让你见不到我。”

    扎邻不合狠狠的扼住我的手腕。“你想自杀？”

    我冷笑道：“我没想寻死，只要你不逼我。”

    “我不逼你，阿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我不会逼你。”

    我的死对他算是个威胁，因为我看到了他的慌乱，看来我在他心里有一定的位置，今天晚上我决定了一定要逃出去，否则被他带去塔塔儿，我的日子更难过。

    雪夜，我忐忑不安的在帐里走来走去，扎邻不合集结他的部下商量什么大事，当然那些大事不可能让我知道。

    必须趁他没回来之前跑，他一回来就没机会了。

    掀开帐帘，外面立刻出现几个高大的男人挡着我，扎邻不合没放松对我的控制，没办法，只好折身回去。

    刚进账，就听外面几声闷响，我警惕的躲到帘子旁边，手伸进袖子里，如果等下有人进来我一定不能手软。

    很久外面都没动静，我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错觉了，但下一刻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个人闪了进来，我的短刀正好抵着来人的咽喉，等看清楚时我惊喜的叫道：“桑莫，怎么是你？”




不峏罕山的乞颜部落

桑莫皱着眉头看似不高兴的避开我的刀锋。“还不是为了救你，你倒好竟然用刀指着我，要是你刚才下手重点，我的命就没了。”

    “我以为是扎邻不合的人，对不起啊妹妹。”

    桑莫白了我一眼，嘟囔着：“算了，快点跟我走，等下那个阴险男人回来了，不只你，连我都得陪葬，快点。”

    桑莫拉着我就朝外面跑，外面的几个人被桑莫射中。“大晚上的竟然射得这么准。”

    “不看看我是谁。”小妮子一点都不懂得谦虚，离扎邻不合营帐不远处有桑莫准备的马，她说：“既然来了，我们还是给阴险男人留个纪念吧。”

    “你想干什么？”搞不明白桑莫心里想的，她笑了笑，把弓给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又折回去了。

    “喂，桑莫、、喂、、”不敢叫太大声，她听见了没有理我。

    没过多久，乞颜部燃起了大火，马上就有人发现了，我立刻明白肯定是桑莫干的好事，正担心着她，她就回来了，一脸坏笑叫我上马。

    “这下他们有够忙的，没空追我们了。”

    “桑莫，以后不准你做这么危险的事，等我们逃离了这里，你还是回去。”想到刚才如果被塔塔儿人发现，她就没命了。

    桑莫不悦的说：“你凭什么管我，若不是我跟在后面找你，想办法救你，等你被那个男人带回塔塔儿，你想死都没那个命。”

    我拉住马缰停了下来。

    “好，以后你不要跟着我，我们就在这里分开。”我有了目的地，去燕京。

    “不跟就不跟，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再也不找你，死也不找。”

    桑莫哽咽的声音越来越远，对不起妹妹，姐姐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你。

    金大定十五年也就是南宋淳熙二年，辛弃疾因平了北赖文政起义内乱仕途迁升，但他不主张与金对战，南宋与金形成了对峙状态，大漠南北各个部落时刻都在等时机，有个合适的借口可能就会发生一次战争，现在克烈部王汗脱里势力逐渐强大，塔里忽台虽然笼络了大部分乞颜部将士，他小人之度根本成不了大事。

    草原还没走出去，扎邻不合的追兵就来了，他亲自来的，当时在牧场上看到他时，我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无奈之下只好躲起来。

    他们气势汹汹，我随便编几句说他们是强盗土匪，这些牧民都不会怀疑。

    “找到了没有？”

    从炕下看到扎邻不合冰冷带着愤怒的面孔。

    “没有。”

    他捏紧了拳头。“阿贴，你逃吧，看你能逃就远。”

    我就在你面前你都没发现，等我真的逃远了，你抓得到才怪。

    他们走后我终于可以深深的出口气了。

    天太冷了，我这究竟受的什么罪啊，铁木真，等见到你的那天有你好受的，我受了多少苦就还你多少，哼，哎呀呀，手好冷，脑袋昏昏的。

    两只脚在雪地里艰难的挪动，我真的走不动了，后脚没跟上，整个人趴进雪地里，冰冷的感觉蔓延，我没力气起来。

    第一反映就是我是不是生病了，恐怕到不了燕京我就先挂了。

    “这里有个人。”浑浑噩噩间似乎听到有人说话。“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那么惊讶干嘛。“看来在雪地躺了很久了，把她带回去。”

    身子被人抱了起来，一股暖和的气息笼罩着全身，可能有人给我披了衣裳，眼皮子很重睁不开，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什么人都好，只要不是扎邻不合就行。

    “啊，醒了，她醒了。”一个女孩高调的声音侵入耳膜，不是桑莫，会是谁。




不峏罕山的乞颜部落

睁开眼，那个女孩趴在床边。“你们快去叫额吉来，这位姐姐醒了。”

    不像坏人，我动了下，头还是很痛，不是梦啊。

    “这是哪里？”

    “是哪里你不用知道，反正是我哥救了你，要不然你已经死在雪地里了。”

    我皱了皱眉，疑惑的问：“你大哥是谁？”

    小姑娘正要说，外面就来人了，我努力的让自己意识清醒，因为看到了熟人，一股难掩的喜悦浮上心头。

    “额吉。”我轻轻的唤道，好多年不见，诃额伦风韵尤存，我一眼就能认出她。

    她似乎听到了我叫的什么，蹙眉。“你叫我什么？”

    我实在忍不住了，这些天的委屈和辛苦，在叫额吉的那刹那就忍不住的想哭。

    “额吉，我是阿贴。”他们都不认识我了，我的变化有那么大吗？

    她错愕的坐在我床边。“阿贴？你、、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我都没认出你来？你怎么在这里？啊。”她担心疼惜的抚着我的脸。

    我没说，头埋进她的怀里哭着。

    我不说她也不问，让我好好休息，身子好了再说。

    原来他们一直在不峏罕山，诃额伦额吉说他们收留了很多流亡的人，大多都是别的部落的将士，一起建立了自己的天下，就是另一个乞颜部落。

    “额吉、、”话到嘴边不知怎么说。她见我欲言又止，明白我想问什么。“铁木真去了燕京，可能过些时日才会回来。”

    帖木格听说我来了，高兴的像以前一样扑进我的怀里。“阿贴，你变漂亮了。”

    “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说吗？”

    笑容凝固在他唇边，一本正经的说：“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说过，别人我才不会说呢，在我心里，只有阿贴最漂亮。”

    “那么我呢？”我醒来时见过的那个女孩是铁木真的妹妹帖木伦，她凑过去问。

    “你，也漂亮，不过还差那么一截。”

    “混蛋，想死啊。”女孩子是不是都不喜欢别人说她不漂亮，因为帖木格说了，就被她追着打，连一旁的哈撒儿都挂不住僵硬的脸。

    救我的是他，我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谢谢你。”

    我看着我，有些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救了我。”

    “我救你不是为了要你谢我，就当我为了铁木真。他快回来了。”

    我无数次想象过他的样子，怎么也拼凑不出来他现在的模样，帖木格在我很闷的时候找我玩骑马，他说：“阿贴，你有没有见过铁木真的驯马术？”

    “见过啊，我们第一次在弘吉剌部见面的时候就是他用驯马术救了我。”

    “怪不得，你还惦记着他。”帖木格调侃的笑我，我脸一红嘀咕道：“谁惦记他了？”

    “还害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厉害，被他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用装了。




见面的尴尬

“啊，他们回来了。”我的心一阵悸动，那个想过无数遍的影子渐渐引入眼帘。刚毅冷峻依然，浓黑剑眉，淡薄双唇，冷冽英俊的容颜，从马上下来，与哈撒儿十指交握。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进了帐里，其诃额伦额吉拍了拍他的肩说：“孩子，现在乞颜部落正式交给了，金国与宋朝对峙，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平定草原，把他们欠我们的全部还回来。”

    13岁的铁木真傲视群论的强悍气势已经显露。

    “额吉，你放心，再艰难我们一样会走下去。”这是他曾经跟我说过的，他们会沿着也速该希望的路走下去。

    诃额伦欣慰的点点头，说：“凭我们的实力不能与他们正面交锋，我们必须借助别人的力量，塔塔儿，蔑儿乞部，还有泰赤兀部，这些都不是好对付的。”

    “所以我想利用克烈部，阿爹曾经帮他夺取了汗位，他一定会帮这个忙。”

    “希望如此。“诃额伦叹了叹气。“孩子，别只想着如何重建我们的部落，把其他事忘了。”

    “还有什么事？”

    “你有多久没见过阿贴了，想她吗？”

    我站在帐帘外，看不到铁木真的表情，良久他才说：“额吉，我们如今的处境不容许我想其他的。”

    “如果她来了，你想不想见她？”

    真是，不管他想不想见都必须得见，否则我白受罪了，不等他回答自个儿就冲了进去。

    进去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眼里的错愕，慢慢变成喜悦，然而那种喜悦又淡了下去。

    诃额伦额吉出去之后，我冲过去就给了他一拳，打在他胸膛上，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我只好尴尬的笑笑。“胸肌练的不错，挺结实的。”口里没说，我的手啊都打痛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撞死的心都有了，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这么没水准。

他根本就没理会我，自个儿坐下擦着武器，那是一杆不是很长的枪，银枪雪亮，我受不了这种期望之后的冷漠，一把抢过他的银枪，很不高兴的看这他。

先前这段文没发，现在补上来




没有离开的机会

“没话对我说吗？本小姐骑马骑得腿都快断了，就是想陪在你身边。你倒好，一句关心安慰的话都没有一句。”

    铁木真抬起头望着我，黑眸中高深莫测，唯有一丝微妙的感情，我鼓着腮帮子很生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靠近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心就咚咚的跳，他忽然紧紧的抱着我，勒得我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阿贴。”他的气息洒在颈间，酥麻酥麻的。“我以为你是虚幻的影子，不敢碰触。”

    “我像吗？我是人不是影子。”

    心跳的频率猛的上升，有些承受不住，脚下发软，若不是他抱着我，我恐怕早就倒在地上了，手上的银枪掉落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的手环过他的腰抱着他，泪眼模糊。

    “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我、、不公平。”几年前他和我差不多高，现在我的头顶竟才抵着他的下巴，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铁木真放开了我，手掌抚上我的面颊，温柔的流连着。

    “平时你都吃什么了，瘦成这样。”

    “我吃得少嘛。”主要是吃不习惯，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习惯，怀念我的米饭啊。

    铁木真笑了，抚摸的手改成捏的了，我的脸被他捏了下。“以后我盯着你吃，敢少吃一点，就罚你。”

    “啊，我阿爹都没强迫过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居然命令我。

    “凭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我很不客气的推开他。“算了吧，我不要了，我现在就回去。”反正闻到那股羊骚味心里就不舒服。

    说着假装赌气的向外走，步子还没迈开人就被拉了回去，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听见他霸道的声音。

    呀哈，这么说我一点反对的权利都没有哦？看来以后绝对不能把他看称好人。

    “现在就是我说了算，帅哥，本小姐现在就走，哼。”一甩头，像挣脱开他的手，没想不但没甩开，反而又被他抱住。

    “你走下试试，来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没有离开的机会。”




心甘情愿的在你身边

我笑了笑，垫高了脚尖胳膊挽过他的脖子。“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他挑高了眉，摆明了不相信我。

    “就算你不再是乞颜部的王子，我依然心甘情愿的、在你身边。”

    我的影子在他的眼里逐渐清晰，静静的将爱怜的目光洒在我的脸上，轻轻呢喃：“阿贴，谢谢你。”

    “傻瓜，谢什么，以后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别忘了，九岁那年你曾经在我面前说过什么？”

    要做一个像他阿爹一样的人，要做草原上的雄鹰，他不能忘。

    铁木真点头。“不会忘。”

    宋金签订了什么和平协议，暂时不会发动战争，但是边境上却存在抢夺掠杀的现象，金人仇视汉人，汉人憎恨金人，我很想去宋土看看，但诃额伦额吉不让我去。

    我现在的身份是蒙古人，虽然那是宋金之间的矛盾，我们作为蒙古人跑去宋人的土地也是不行的。

    乞颜部落的壮大引起了塔里忽台的注意，他早已知道诃额伦还活着，但他没想到的是她一个女人竟会这般坚强，带着孩子熬过那些黑暗恐惧逃亡的岁月，现在铁木真渐渐的展现出能力，领导着乞颜部落，慢慢的实施他们的报仇计划。

    诃额伦额吉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她的孩子们身上，报仇，一定要灭了塔塔儿。

    凭他们自身的能力不足以跟那些人对抗，况且塔塔儿人都是些残忍的蛮子，所以铁木真决定去找克烈部的首领脱里。

    “铁木真，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转过身来，宠溺的摸摸我的头，说：“我有说过不让你去吗？”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么爽快，有什么阴谋？”

    他拍了下我的脑门，略显不悦。“我还不知道你，不让你去，你会乖乖的听话不去吗？”

    “会，当然会听话，不过。”贼笑着。“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能去克烈部，我为什么不能去？”

    把银枪挂在腰间，伸手拉着我。“既然同一条路，那就一起去。”

    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从毡帐出去，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闯入我的视线，他见到我也是一愣，但很快的低下头走了，他肯定是畏惧我身边的铁木真。




刻骨铭心

铁木真没在意他，拉着我的手朝众部走去，我看了看他的背影，猛然想起，他是别克贴儿，怪不得有种熟悉感，如今的他神色不是那么好，有些颓废，但眼睛里透露着不甘心，没有以往的嚣张气焰，在铁木真面前还得低头，看来他在乞颜部内并不得重视。

    “别克贴儿很怕你？”

    铁木真摸了摸马的鬓毛，看着我。“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爱惜的人，无论在谁面前都只能用那种姿态。”

    我没再问铁木真，因为知道别克贴儿的下场，所以不想去想，他们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我没有改变历史的野心，虽有想保护的人，但他始终是一个神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

    他告诉我这几年的遭遇，塔里忽台的追杀，蔑儿乞部和乞颜部的恩怨越结越深，诃额伦额吉虽然心怀愧疚，但她的心始终是向着乞颜部的，他被赤烈都掳了去，若不是诃额伦额吉谋略相救，恐怕已经死在了赤烈都手里。

    我问他：“有没有见过扎木合安答？”

    他点头。“在贝尔湖畔见过他，他帮我躲过了塔里忽台的追兵。”

    这么说扎木合也知道他的行踪，唯独我不知道，也真那段时间一定和他在一起，想想心里就不是滋味。

    “也见过也真了？”我明知故问，想他自己跟我坦白。

    他没回答，沉默就代表默认了，患难真情，心里难过脸上去笑着，满不在乎的调侃道：“我那个姐姐还行吧！对她是不是动心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我莫名其妙的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他突然凑过来在我额上印下一吻，握着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一条淡淡的疤痕显现在我眼前。

    “已经对一个人刻骨铭心，再容不下别人。”

    我抚摸着他的脸，感动油然而生。“以后你在别的女人身边的时候也必须想我，不然我就跟别人跑了。”

    刚硬冷峻的面孔，笑起来都别有一番魅力。

    “谁敢拐走你，我就杀了谁。”

    这么残忍啊，对他的霸道我只能笑着说句笨蛋。

    “哇！好浪漫。”一个脑袋从后面伸过来，我吓了一跳，帖木格和帖木伦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肯定把我们刚才的话都听完了，他们两个被铁木真一瞪，笑僵硬在脸上，乖乖的走了。




说谎也有好处

第一次去克烈部，脱里似乎早就知道铁木真回去，早早的在草原上迎接，他没说话，只是慢慢的将手搭在铁木真的肩上。

    铁木真献上牧羊马匹，表示愿意依附于克烈部，脱里当然乐意接受，他面露遗憾的说：“可惜也速该拔都，守护的乞颜部落，就这么毁在了塔塔儿人的手里。”

    “不，乞颜部没有毁，我们没有放弃，脱里王汗，难道你也认为我们孛儿子斤家族没有能力重建乞颜部落？”

    说中了脱里的心事，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好讪讪的笑道：“哪里，我一直都支持，希望孛儿子斤家族能够重振。”

    猎物进来了，铁木真也陪笑道：“我记得阿爹曾经说过，不亦鲁黑汗也就是你父亲死后，你杀了你的两个兄弟夺取了汗位，却被你的叔叔古儿汗打败，最后投靠了我阿爹，并结拜为安答，是我阿爹帮你赶走了古儿汗，但你的汗位依然不平稳，后来你的兄弟在乃蛮部的帮助下又将你推翻，是我阿爹一次又一次的帮你夺了回来，脱里王汗，你可记得？”

    脱里沉重的叹了口气。“没有也速该安答，就没有今天的脱里王汗，铁木真，对你阿爹的死，我也很意外，没想到蔑儿乞部会联合塔塔儿部。”

    说起这些铁木真心底的仇恨就被唤起，他一拳砸在矮桌上，我抓着他的胳膊，摇摇头叫他不要激动，感情用事最容易坏事，他看到我请求的眼神，定了定心绪，咬牙切齿的说：“血汗深仇不得不报，脱里王汗，我依附于你没有其他意图，只希望你帮我灭了塔塔儿和蔑儿乞部。”

    脱里早就想到铁木真会提这个要求，但他仍然迟疑着不答应。

    “脱里王汗，你若答应了，好处自然不再话下。”无论曾经怎样，毕竟现在又是另一番不同的立场，他迟迟不答应，就表示他在盘算结果。

    脱里的目光朝我射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说来听听。”

    “你灭了塔塔儿和蔑儿乞部，不只是为孛儿子斤家族报了仇，对你称霸漠北草原也有一定的帮助，只要你统一了草原，壮大了力量，说不定可以攻打宋朝，金国，西夏，成为一代君王呢。”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虽然知道不应该说谎，不过目前只要他答应，用什么方法不重要。




美又不是我的错

脱里王汗沉思了又沉思，铁木真在一旁对我露出赞赏的表情，他也明白权利于脱里是一种诱惑。

    果然，他答应了。

    乞颜部落就依附于克烈部，但是乞颜部仍然是独立的部落，并没有与克烈部兼并，因为诃额伦额吉的本意不是用自己的部落去报仇。

    脱里也没有强求兼并乞颜部，他还算有点良心，记着也速该过去对他的帮助没有收下牧羊和马匹，他神神秘秘的对铁木真说只有一个要求。

    是什么要求我不知道，脱里不想让我听，我只好识趣的出去等候，铁木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眼神暗淡的看了我一眼，对随后出来的脱里说了一句话。

    “什么人都可以，只有她不行。”

    然后拉着我的手，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阿爹虽然帮过你，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不过希望你是出自真心，你可以提别的条件。”

    脱里诡异的笑了笑，目光却在我的身上。

    “别的条件不足一提。”

    铁木真眼神牟利的瞥了他一眼，拉着我头也不回的上马离去。

    身后的铁木真自离开克烈部就没说过一句话，气氛怪怪的，我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

    “脱里提了什么条件，惹得我的弟弟不高兴了？”

    他一下拉住马缰，呼吸沉重，是真的不高兴了，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一手拉着马缰，一手却抱着我的腰，慢慢的收紧，似乎想抓住自己心爱的东西，怕松手就会不见了一样。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去。”

    我恍然明白，笑着说：“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东西，还用抢的？”

    他说：“美貌是所有罪恶的根源，阿贴，你太美太引人注目了。”

    美又不是我的错。

    “不要担心，这里。”我的手覆上心脏的地方。“只有你一个。”

    铁木真嘴角上扬，终于笑了。




扎邻不合的纠缠

我们没有直接会不峏罕山，铁木真遣部下先回去，他带着我来到了斡难河畔，这里是他曾经熟悉的地方，时过境迁，一切都成为了定格的画面。

    我静静的到他身后，抱着他。

    他没有动，任由我抱着，看着斡难河水潺潺流动。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我们的平静，我们两个同时向不远处望去，马蹄声渐近，人也近了，铁木真警惕的看向来人，将我护在身后。

    “铁木真，久违了。”

    “扎邻不合？”感觉铁木真握着我的手用力的收紧，手上传来一阵疼痛，我知道他心里的恨，扎邻不合是他的仇人。

    扎邻不合走近我们，脸上尽是阴柔的笑意。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你，我以为我们再次见面会在战场上。”

    “看来让你失望了，不过机会是有，到时候想不见面都难。”

    铁木真面色凝重，隐藏着仇恨与愤怒，他不像哈撒儿那么冲动，在斡难河畔遇到扎邻不合绝非偶然，说不定扎邻不合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行踪。

    “你认为还有机会吗？只要我一声命令，要你的性命易如反掌。”

    果然，他不想放过铁木真。

    面对扎邻不合的威胁，铁木真没有害怕，反而笑了，像是嘲笑又像讽刺，根本不把扎邻不合放在眼里，一只手握上他腰间的银枪。

    “我的性命岂是你说要就要的，扎邻不合，杀一个就够了，心太野终不是好事。”

    扎邻不合的目光透过铁木真，用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缓缓的伸出手指着我说：“我杀了也速该，不会用相同的手段杀你，我来只是想带走我的女人。”

    我浑身一怔，扎邻不合果然冲着我来的，我已经向他坦白过我的心迹，为何他还不放过我。

    “扎邻不合，胡说小心闪了舌头，谁是你的女人？”

    我是我自己，不属于别人，我不只气愤他的举动，而是气愤他居然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

    “想否认？”扎邻不合近乎残忍的笑着，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卷。“忘了吗？红豆生南国，我把汉字翻译成了蒙古文，铁木真，你应该认识。”

    他还留着红豆生南国，我心都凉了一半，没想到扎邻不合这么卑鄙，明明不是给他的。

    铁木真根本没看他手里的东西，震惊之后我反而冷静了。

    “你相信我吗？”

    他没回答，只听铿锵一声，他的银枪朝扎邻不合刺去，扎邻不合反应过来，挡住了他第一枪，身子站稳之后，铁木真的银枪在他喉咙处停下。

    “她是你肖想不到女人，扎邻不合，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我的苏鲁定枪可能会直接穿透你的喉咙。”

    实话说刚才连我都为扎邻不合捏了把冷汗，我没想到的是铁木真竟会放过他。




蒙古国大将

扎邻不合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失败打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铁木真收好了苏鲁定枪，抱着我上了马，他坐到我身后，在我耳边说：“我相信你。”

    没走多远，就听扎邻不合近乎怒吼的声音。

    “阿贴，就算你逃了，我也会缠着你，你们赶快把他们给我抓回来。”

    扎邻不合人多势众，我和铁木真只有两个人，很快就被他们包围了，扎邻不合随后而来，塔塔儿人露出野蛮的本性，袭击我们的马。

    此刻的铁木真散发着冷漠强硬的气息，他对敌人不会有仁慈之心，这是这多年逃亡中总结的至理。

    我第一次领教了塔塔儿人的厉害，那是一种不要命的死士精神，铁木真再厉害也阻挡不了这么多人的攻击，我想帮忙却帮不上，扎邻不合困着我。

    “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你才会好好的看我一眼。”

    “扎邻不合，我究竟什么地方好，让你这么执着。”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看正眼看你。

    “曾经在贝尔湖畔，那个犹如空谷幽兰的你，巧笑嫣然，动人的舞姿到现在我都不能忘记，你不记得了吗？你说你叫阿贴，孛思忽儿.孛儿贴。”

    有吗？我不知道阿贴还会跳舞，桑莫没说过，谁都没跟我提过，原来在我没来之前，扎邻不合就见过阿贴了。

    不管有没有见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挣脱开他。

    “那是你的事，你不能强迫我喜欢你。”说着朝铁木真跑去，扎邻不合不死心的追上来，只听他一声惨叫，我回头一看扎邻不合不知为何中了一箭。

    塔塔儿人见自己的首领被射中，顾不得铁木真跑来保护扎邻不合。

    “博尔术。”铁木真被刺中了胳膊，我扶着他，博尔术从马上下来，担心的说：“我们在你回来的路上等，却没看到你，部下禀报说你没有一起回来，最近蔑儿乞部在搜寻我们的行踪，我和哲里麦担心你会出事，于是根据属下提供的方向一路寻了来。”

    另一个年纪跟铁木真相仿的少年黑着个脸。“你太大意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被蔑儿乞人和塔里忽台追杀了那么多次，仍然没死，他们是该失望失望了。”

    “博尔术，看来我们白担心了。”

    铁木真拍拍哲里麦的肩膀，笑道：“因为我有你们这两个那可儿。”

    我来不峏罕山的时候没注意这两个少年，博尔术和哲里麦，蒙古国的大将。

    扎邻不合受了伤，不得不放弃了我，被塔塔儿人带走了，博尔术想去追赶，铁木真阻止了他。

    “让他们走。”

    哲里麦很不服气。“为什么放过扎邻不合？现在不杀他，以后就是他杀你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位未来的蒙古国大将怎么就想不到呢。

    “如果现在杀了他，不峏罕山的乞颜部落马上就招来灭族之灾，你们还想让诃额伦额吉带着孩子逃亡吗？”

    博尔术和哲里麦是认得我的，所以并不惊讶，毕竟扎邻不合现在是塔塔儿部的首领，杀了他整个漠北草原都会知道，赤格就会以这个为借口再次追杀乞颜部。




绝望的爱

博尔术笑容满面的看着我说：“阿贴小姐不但有绝美的容貌，还有过人的智慧，博尔术佩服。”

    “阿贴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清理好了铁木真的伤口，哲里麦和博尔术已经整理好了随行的侍从。

    “脱里王汗的人马一定到不峏罕山了。”铁木真说着，走到我面前，让我先上去，那次在弘吉剌部，因为上不了他的马，而让他的马受惊的场面浮现在脑海里，仿若昨日一般。

    回到不峏罕山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博尔术追上前来，也感觉到了。“铁木真，你确定脱里的人已经来了吗？”

    铁木真警觉的望向乞颜部落，觉得今天有些不同，果然我们还没一到，一阵呼喊声就从四面八方而来。

    看样子这些人是专门埋伏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了。

    “是蔑儿乞人。”哲里麦低沉的说。

    走了塔塔儿人，又来蔑儿乞人。

    诃额伦额吉听见声音，出来一看，脸色大变，哈撒儿，别勒古台，别克贴儿等集结了乞颜部落所有民众，博尔术命人挡住了蔑儿乞人的进攻。

    “额吉、、、”

    诃额伦额吉担忧的说：“克烈部没有派人前来，蔑儿乞人又来势汹汹，铁木真，我们不能跟他们硬拼。”

    她想蔑儿乞人于她还有渊源，曾经她是赤烈都的妻子。

    “额吉，你别担心，铁木真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握紧了诃额伦额吉的手，让她放心。

    哈撒儿提刀就吼：“不管是谁，只要是来犯的人，一个不留。”

    别勒古台别克贴儿跟着哈撒儿，朝博尔术跑去。

    铁木真没有因此慌乱，他让哲里麦准备了数千枝箭，这些箭都是平时积累起来以防万一的，现在终于派上用场，哲里麦擅长射击，他率领了一小部分人射向蔑儿乞人。

    我和额和论额吉带着帖木伦帖木格进了帐里，帖木格挣脱开我，说：“额吉，我要去帮哥哥们的忙。”

    我赶紧拉住帖木格，不让他出去，他还小不能让他去，我望向诃额伦额吉，她正在思量着，下了决心似的朝外面走去。

    诃额伦额吉还没走出去，就从外面钻进来一个人，我不认得，不过有些熟悉感，只听诃额伦额吉颤抖的声音：“赤烈都。”

    猛然记起，以前在弘吉剌部见过的，不过那时只看到他的侧面。

    他看诃额伦额吉的眼神里透露着爱恨交织，他拔出剑，指着诃额伦额吉，我抱着帖木格帖木伦向后退了几步，都惊吓的看着他们不敢出声。

    “如果当初你是为了救我离开了我，我会理解，但现在你为什么不能回到我身边，宁愿过颠沛流离逃亡的生活，也不愿回来。”

    额吉充满愧疚的望着赤烈都，说：“对不起，我有自己要保护的人，已经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赤烈的目光扫过我们，再听外面杀声震天，他似乎明白了诃额伦额吉所说的保护的人是谁，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个有情有义的女人，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想要保护的人是怎么死在我手上。”

    说着越过诃额伦额吉，朝我们走来。




绝望的爱

赤烈都毫不犹豫的砍向我们，我手拉着帖木格，一手拉着帖木伦，已经退无可退了。

    诃额伦额吉闪过身来挡住我们，赤烈都经历过风霜的面孔上尽是无奈的伤害。“如果当年你没有跟他，我们的孩子也这般大了。”

    “所以，赤烈都，是我对不起你，不要迁怒于孩子，你想怎样对我都没关系。”

    赤烈都残忍的笑道：“是吗？”他的目光朝我们射来，最后停留在我身上，我一怔，太熟悉这种眼光的含义了，他慢慢的指着我说：“我要她，弘吉剌部的孛儿贴小姐，她不是铁木真未来的夫人吗？他抢了你，我带走他的儿媳妇，诃额伦夫人，这桩交易是否满意？”

    我望向诃额伦额吉，她爱铁木真，她不会把我交给他们的。

    “你要带走阿贴，除非先杀了我。”

    我想赤烈都对诃额伦额吉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不会这么恨她，人们经常说爱有多深，恨就多深。

    他犹豫了，手中的刀举起来却没有落下，一个人的失败往往都是因为感情，他犹豫的空挡，铁木真已经进来了，他的速度很快，几乎不给赤烈都反抗的机会，比起扎邻不合的阴鸷残忍，此刻的铁木真更是嗜血的不顾一切，因为他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的苏鲁定枪刺进了赤烈都的背脊，诃额伦额吉吓住了，脱口而出：“不要杀他。”

    这个倔强的少年虽然很想杀了他，但是听到母亲的呼喊时，他还是停了下来，到我身边，轻声问我：“阿贴，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事。”

    “赤烈都，她是我的额吉，不再是蔑儿乞部的人，你要纠缠到底的话我铁木真奉陪，只是若你想伤害她们，我会不择手段。”

    赤烈都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诃额伦额吉想去扶他，却被他甩开。

    “也速该从我手上抢走一个女人，现在我来要回一个女人，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铁木真邪魅的笑道：“错就错在你要了不该要的。”

    “诃额伦夫人，你的儿子果真跟他一样。”

    这时外面兵马铁戎交错，博尔术回来报说：“脱里王汗派兵来了。”

    出了帐里，蔑儿乞人已经死伤无数，脱里王汗从夜色中走来，诃额伦额吉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说：“你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赤烈都回过头来狠狠的瞪着铁木真，似有不甘心。

    这次铁木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尊重他的母亲，所以放了他。

    赤烈都迅速的骑上离他最近的一匹马，朝他的族人奔去，下令撤退，仓皇而逃。




与以往不一样的别克贴儿

当晚，诃额伦额吉当着众人的面敬了脱里王汗一杯，脱里没有推辞，他站起来，端起酒杯，杯口朝下，如数倒在了地上。

    “这杯应该敬已故的也速该安答。”

    气氛顿时变得很凝重，他们心里都明白，也速该可称一代枭雄，有朋友，也有宿敌，他们时时刻刻都窥视着他的后人。

    我不能喝酒，也说不上话，只好悄悄退了出来。

    刚出来，就遇到了别克贴儿，他似乎专门在等我一般，见我就微微的笑。

    “阿贴。”

    我虽然不喜欢别克贴儿，不过看在今天他跟兄弟们一起冲锋陷阵的样子，于他又有些怜悯。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朝我走来，步履有些虚浮，他肯定喝的醉了。

    “在这里等你，你还是来了。”

    我想，我又不是来赴约的，谁知道怎么那么巧合恰巧就碰到他而已。

    “别克贴儿，你喝醉了。”

    他一个踉跄，我想退开，但想到我一退开他就会跌到地上，于心不忍，于是伸手接住了他。

    “我没有。”他突然抱着了我，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他，他就是不放。“阿贴，你的眼里除了铁木真是不是容纳不下其他人了？”

    我很惊讶别克贴儿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说：“谁说的，我阿爹娘亲，哥哥妹妹都在。”

    “就是没有我是吗？”

    今天的别克贴儿很反常，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我耳边轻轻的笑了，那笑里夹杂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从未有人将我放在心里过，我也没奢望有人将我放在心里。”

    听了他的呢喃，我才发现谁都没有理解过这个孩子，我迟疑着要不要安慰安慰他，刚想拍拍他的背说些鼓励的话，别克贴儿就被一股力量拉到一边。

    接着被狠狠的揍了一拳，铁木真浑身散发出泯洌的气势，别克贴儿毫无反抗的力量，应该说是他根本就没想反抗，任由铁木真打着，我看不过去，跑去拉住铁木真。

    “不要打了，你会打死他的。”

    铁木真侧过头盯着我，满眼怒火，我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别克贴儿躺在地上，我想去拉他，铁木真却先我一步拽着我的手朝帐里走去。




他不再是孩子了

我被他的举动激怒了。

    “铁木真，你放开我。”

    他不放，手腕一阵疼痛，他握得更紧了，进了帐里，我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就将我扯进怀里，嘴唇在耳垂边流连。

    “铁木真，抱这么紧，我快被你勒死了。”

    好不容易说出话来，我的腰板好痛。

    “别克贴儿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他没、、他、、、”

    铁木真放开了我，捏了捏我脸颊，道：“老实交代，从宽处置。”

    似乎他不高兴的时候都会捏我的脸。

    “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被你揍了一顿。”

    我知道我若是说了那些话，别克贴儿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铁木真没在逼问我，转过身去脱掉身上的绒衣，他不说话，说明真的生气了。

    我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其实别克贴儿挺可怜的，你们何不多关心他一下呢？他、、、”

    我的话梗在了喉咙，因为铁木真不让我说了，他反手拉过我的手，将我推到在床上，身子压了过来。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气息急促萦乱，幽黑的双眸透露着危险。

    我甚至有些害怕此刻的他，然而他什么也没做，温柔慢慢蔓延，他只轻轻的搂着我，躺在我身边。

    我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凑过去在他额上一吻。

    “耍小孩子脾气，姐姐不跟你计较了。”

    他一向不喜欢我在他面前以姐姐自居，因为把他的骄傲打折了一半。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没生气，反而笑了，我还没消化完他的意思，他的脸就在我瞳孔里放大，接着唇上火热的滚烫，他吻了我的唇，有些许霸道，还有些许生涩，他是第一次，呵呵，初吻咧。

    “这也算小孩子的行为？”

    我呆呆的望着他，铁木真已经长大了，四年时光，他已经不再是我眼中的那个臭屁的孩子。

    1175年，诃额伦额吉正式宣布铁木真成为乞颜部落的首领，十四岁的铁木真担当起了振兴家族的重任，因蔑儿乞人来犯，铁木真决定迁移至青海子。

    走时脱里许下承诺说以后乞颜部落有困难，他随时都可以支援，诃额伦额吉没过多的说感激的话，我开始重新审视脱里，现在的他或许真的出自真心帮助铁木真，将来呢，将来铁木真变强大了，那时他才会担心吧。




挟持

路上，诃额伦额吉带着孩子们坐着马车，我执意要跟铁木真骑马，面对着这大好河山，我忍不住唱了几句我们现代的歌来。


    小鹿沉沉熟睡的时候

    阳光灿烂大地宽广

    烘干好的奶酪香风中缭绕

    草原蒙古妈妈在遥望远方

    野鹿和家畜分享着草场

    草原蒙古人家多么安祥

    ----

    驼羔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

    天边蒙蒙亮太阳升起来

    奶茶香飘啊飘

    飘过那天窗

    草原蒙古人家迎来新一天

    野鹿和家畜分享着草场

    草原蒙古人家多么安祥

    ----

    一首《蒙古人的家》，这正是所有蒙古人所期望的未来。

    帖木伦从里面伸出个头来，说：“阿贴姐姐，这首歌儿从哪儿学的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我笑道：“你没听过的东西多着呢！有兴趣的话以后姐姐教你啊。”

    帖木格也探出头来，叫道：“好啊，好啊，我也要学。”

    大家都被这种和悦的气氛渲染了，我看了看身后的铁木真，他的脸上没有阴霾，一片明朗，当我的目光瞥见别克贴儿的时候，他正看着我这边，难道他还记得醉酒过后的事情？

    希望他不记得铁木真打过他。

    这时马儿突然嘶叫起来，所有人都警惕的停了下来，动物敏锐程度一般都比人快。

    哈撒儿，博尔术，哲里麦，别勒古台骑马上前，与铁木真并排着。

    “有埋伏。”博尔术沉声道。

    哲里麦握紧了手里的弓。

    “阿贴，你去车里和额吉呆在一起，别怕，有我在呢。”

    我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说：“我从来都没有害怕过。”

    为了不给他负担，我听从他的话。

    “哲里麦，别勒古台，你保护额吉她们先行离开。”铁木真下了命令，威严不可侵犯。

    哲里麦别勒古台领了命，随行于我们左右。

    “是脱脱别乞。”博尔术说道。

    “赤烈都还真是不死心，脱脱别乞，我让你有来无回。”

    脱脱别乞率领的蔑儿乞人突袭我们，铁木真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整个乞颜部落，可没想脱脱别乞径直朝我们的马车袭来，哲里麦和别勒古台面对大批涌来的蔑儿乞人，再大的本事也阻挡不住，我们的马车被蔑儿乞人击碎，诃额伦额吉护着孩子，顾不上我。

    我以为他们想杀诃额伦额吉，想保护她时自己却被人抓住。

    被那人一把甩在他的马前，肚子靠在马上，加上马儿狂奔，我的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脱脱别乞的目标是我，这是不用质疑的，脱脱别乞将我托走后，蔑儿乞人全都撤退了。

    “孛儿贴小姐，你还是别挣扎了，乖乖的跟我去蔑儿乞部吧，那儿有比铁木真更出色的男人在等着你呢。”

    我被他按在马上，奇怪的是我怎么都动不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这马颠簸的我心都快蹦出来了。

    “放开我，你敢挟持我，信不信我端了你的老巢？”

    脱脱别乞放声大笑道：“孛儿贴小姐不但是美人，个性也挺对人胃口的，你若不是酋长要的人，我还真舍不得把你送给别人。”

    我冷笑：“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要得起吗？”

    “要不起，我只好割爱给要得起你的人了。”

    “谁？”不会是赤烈都吧，他可是跟我阿爹一个年轮的男人勒，本小姐没有喜欢老男人的爱好。




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

“也速该抢了诃额伦，现在赤烈都又抢了你，上一代人的恩怨居然用你做了牺牲品，可惜，可惜呀！”

    脱脱别乞放肆的笑声和着马蹄声在草原上奏出一曲恐怖的乐曲，我知道他说的是谁，赤烈都，你敢要我，我也敢要你老命。

    脱脱别乞把我带回了蔑儿乞部，命人将我带去赤烈都的营帐。

    这营帐里挂着弓箭与弯刀之类的武器，看来赤烈都还是个嗜武的人，可惜只是个被仇恨占据的可怜男人。

    不一会儿，就有蒙古女子进来，她们什么话都没说，解开我的手和腿，拉着我就脱我的衣服，女子可杀不可辱，我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气愤之下，顺手就给了身旁一个女婢一个耳光。

    几个女婢吓得跪了下来。

    “小姐。”

    “麻烦你们动手前先问问我的意思。”

    挨了我耳光的女婢抖着肩膀哭了起来。“小姐，我们只是按照吩咐给你打扮打扮，没有、、、没有其他目的。”

    俯身从她们手中拿回衣裳，语气冷漠。“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不屑碰他的东西。”

    “是，我们这就去。”几个女婢头也不抬直接退了出去。

    算是出了口气，我知道外面一定有人守着，我是出不去的，既然不能反抗，就只能等着。

    女婢们出去没多久，赤烈都就回来了，看他的样子，受的伤还没好啊。

    “赤烈都酋长，你是不是很喜欢弘吉剌部的女子？”

    见他进来，我就忍不住想讽刺他，他听了不但没有生气，而笑着在我面前坐下。“为何这么说？”

    “诃额伦额吉是弘吉剌部的女子，我也是弘吉剌部的女子，难道你这一生都注定跟我们弘吉剌部纠缠不清了吗？”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走了一个，又回来一个，这样算算，我没有吃亏。”

    我不禁为他的说法嗤之以鼻。“原来你对诃额伦额吉个事耿耿于怀，仅仅是因为你的面子和尊严，如果你真的喜欢弘吉剌部的女子，我可以让阿爹许你十个八个的。”

    赤烈都双手碰上我的肩，离我很近。“那种平凡的女子我蔑儿乞部比比皆是。”

    我厌恶的挥开他的手。“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而已。”




真的与众不同吗？

他见我反抗，一手扯着我的头发，脸上是种让我心颤的笑。“你十岁那年，我们在贝尔湖畔可是亲眼目睹了你的与众不同，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女孩子，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但与孩子不同，像一朵盛开在高原的白莲。”

    扎邻不合说他曾经在贝尔湖畔见过我，赤烈都也这样说，莫非他们都在同一时间见到那个由着妙曼舞姿，美丽不可方物的阿贴小姐吗？

    真正的贺玉阳会唱歌，也会跳舞，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妈妈带我去训练班学过，长大之后因为学业就没再学了。

    “别把我捧得那么高，说你的真正目的吧。”

    赤烈都收敛了笑容，抓着我头发的手也慢慢松开。

    “我终于明白扎木合为何对你情有独钟，扎邻不合为何追你到斡难河畔的原因了，这么聪明的女人，谁都不舍得放手。”

    太高估我了，我承认我很笨，聪明与我根本沾不上边，不过经赤烈都这样说，我真觉得我很聪明了。

    “如果想以我做诱饵，请君入瓮，那你的算盘算是打错了。”

    “打没打错，得试试才知道，孛儿贴小姐，很快就有消息了，他可以跟克烈部结盟，我也可以用一用卑劣的手段。”

    他想干什么？难道、、、

    我瞪着他，话还没说出来，赤烈都就打断了我。“别说，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

    他知道铁木真不会不管我，即使铁木真去了青海子，还是会来救我。

    现在我只是希望阿爹不要知道我的行踪，不然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晚赤烈都没有回他的营帐，我睡不惯，我坐着死也不躺着生。

    穿好了衣裳想出去，外面站着那个被我打过一个耳光的蒙古女婢，她见我出去，低着头想阻止又不敢说的样子。

    “你一整晚都站在这儿吗？”

    她点点头，我拉过她的手，冰冷的如同夜的颜色。




南宋女子

“为何不进来呢？草原的夜晚很冷的。”

    她闻言忽然抬头望着我，我友好的对她一笑。“今天打了你，我跟你道歉，如果你进来了，就代表你接受我的道歉。”

    我拉着她进去，她没有反抗。

    “小姐，我、、。”看得出来，这些女婢的身份很卑微，说话都不敢大声。

    我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对于别人的惧怕和崇敬都不太在意。

    “怎么样，帐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吧，如果你累了，就休息会儿。”

    “不，主子吩咐我一定要看好小姐，否则就要我的脑袋。”

    这么严重，要看着我为何要这个小姑娘呢？我笑道：“放心，为了你这颗脑袋，我不会逃走的，你叫什么名字？”

    她低着头，沉默了，不过看来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每个人都有过去，你不想说我不强迫。”

    “不是。”感觉她有些奇怪，以她的相貌看应该比我年长几岁，而且容貌与身段与蒙古女子有些差异。“我是汉人。”

    “原来是宋人。”

    “我是被蔑儿乞人掳来的，一起来的还有很多宋人，现在我一个都找不到，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蔑儿乞人胆子还真不小啊。

    “我叫李思思，我的父母都被他们杀了，是阿蒂尔小姐救了我。”

    我有些同情她，毕竟我曾经也是汉人。

    思思哭了，我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别哭了，给我讲讲中原的景色如何，我很想去中原看看，可惜没那个机会。”

    说起自己的家，思思充满着向往，她来塞外草原三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小女孩变成了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子，实在是很不容易，她说她的家在江南，那里烟雨朦胧中，是一种让人心醉的美。

    跟随家人来到边塞谋生，没想到竟是一条不归之路。

    我也向往江南啊，我们现代的江南已经失去了古时候自然的美。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这首词被谱成了曲，很喜欢，她说到故乡，我就想起了柳永的《望海潮》。

    思思笑道：“孛儿贴小姐很喜欢柳三变的词吗？”

    “当然，我可是他的头号粉丝呢。”

    思思疑惑的问我：“什么是头号粉丝？”

    哈哈，我忘了她不懂。

    从帐里出来，贪恋着外面清爽的空气，李思思已经在等着我了，从我们那晚相互谈心之后，她也拉近了跟我距离。




被“赋予”狐狸精的称号

赤烈都来找过我了，他说铁木真很快就会落入他的手里，那种胜在必得的得意，让我不得不警告他，永远别想在我身上打铁木真的主意。

    “小姐没去过宋朝吗？”

    我摇摇头，确实没去过。

    “那就奇怪了，你没去过，为何对宋朝那么熟悉？”

    “并不是去过才能了解一个地方。”

    从赤烈都的营帐出来，李思思一直陪着我，这里的人见到我都会行礼，看得我都嫌麻烦。

    “孛儿贴小姐身份尊贵，他们不敢无礼。”思思看出我的心思，即使我是被赤烈都掳来的人质，我依然是弘吉剌部的小姐，看来赤烈都还是有顾虑的。

    这时从对面走过来一个女孩子，大概十岁左右吧，一张幼稚的脸上充满了不友好的神色，她骑着一匹马，见到我们矫捷的下来站在我们面前。

    “你就是阿爹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语气很不友善。

    “阿蒂尔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阿蒂尔目光移向李思思，在她身上，我似乎看到了也真的影子，眼神有些阴冷。

    “达札答乌，我有好几天没见过你了，原来是被阿爹派来伺候她了。”

    达札答乌？我明白了是李思思的蒙古名字，这位阿蒂尔小姐用仇视的眼光看向我，打量着我，我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小妹妹，我们都是女孩子，不要用这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行吗？”忍不住调侃调侃她。

    阿蒂尔一听，脸色大变。“娘亲说得不错，你们弘吉剌部的女人都很坏，我讨厌你。”

    我又那么惹人厌吗？不过我对小孩子一向有包容心，看来她是误会我了。

    “小阿蒂尔，为什么要讨厌我？我并没惹你啊。”

    “你是狐狸精，是个迷惑男人的狐狸精。”

    第一次被人赋予这么“高”的评价，不知该愤怒还是该高兴。

　　可是我还没开口，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阿蒂尔，谁让你这么说的？”

　　赤烈都黑着张脸，他听到了，抓着阿蒂尔的手问。

　　阿蒂尔见自己的阿爹一副可怕的样子，叛逆的性子更不收敛了。




没什么不一样

“她就是狐狸精，不然娘亲为什么会说你要娶她，她是坏女人。”
　　阿蒂尔说着就哭了起来，那是属于小孩子的个性，虽然她是小孩子，但是这样侮辱我，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我说：“赤烈都，我被你抓来，不是充当让你女儿辱骂的对象。”
　　阿蒂尔还在吵闹，骂得很难听，赤烈都一定很宠爱这个女儿，否则以她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救了一个汉人。
　　赤烈都见阻止不了阿蒂尔，一巴掌就打在她小脸上，呵斥道：“达札答乌，送小姐回去。”
　　“阿爹，你打我，为了那个狐狸精打我，我恨你，恨你。”
　　思思不敢怠慢，拽着阿蒂尔，阿蒂尔不跟她走，一脚踹在思思的腿上。
　　“滚开。”小姐脾气一犯就不可收拾。
　　达札答乌也就是思思赶紧跟了上去。
　　我冷笑着看着赤烈都。“不仅父亲独特，教出来的女儿也毫不逊色呀。不过她怎么说都是你的女儿，你一巴掌打下去，不会心疼么？”
　　“谁都不可以这样说你？”赤烈都靠近我，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他知道我不愿意靠近他，忽而笑道：“我已经条件传给诃额伦夫人了，就看铁木真怎么做决定。”
　　“你究竟想怎样？”
　　“那小子给了我一刀，到现在伤口还在疼，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就会用自己来换你。”
　　果然不出所料，他要挟我就是为了让铁木真自投罗网。
　　我不希望他来，可是他还是来了，没有随行将士，没有人陪同，他一个人来的。
　　依旧是汉人女子达札答乌陪着我站在赤烈都身边，心里一直叫着他的名字，铁木真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那目光暖暖的，或许是看到我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然后看向赤烈都，雄鹰般的眼神，是那般的桀骜不驯，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年，仇恨的种子埋在心底，早已将他磨砺的坚韧不拔。
　　他一来，赤烈都就命人抓住了他，我深深的望向铁木真，没有说话，但我明白他的心，赤烈都没有让我们说话的机会。
　　我的目光跟随着铁木真，想奔过去，但达札答乌拉着我的胳膊，这时赤烈都正好转过身来看向我，笑中充满寒意。
　　“小姐，你还是快走吧！回去再想办法，这里不安全。”
　　达札答乌带我走了，她没有留在蔑儿乞部，而是跟我一起走
　　“小姐。”离开蔑儿乞部，思思突然跪在我面前。“让我跟着你吧。”
　　“你跟着我，不怕赤烈都不放过你么？”
　　她摇头。“会，是他放了我，给我自由的。”
　　这我就不明白了，思思是宋人，赤烈都为什么要在我离开的时候放她自由？
　　“你起来吧，如果你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可以跟我回去。”
　　我伸手扶起她。“以后不能叫汉人的名字，就叫达札答乌。”
　　“小姐。”达札答乌没有感恩戴德的说些什么，她定定的看着我说：“你和别人真的不一样。”
　　我微笑不语，没有问她有什么不一样。




出尔反尔

我们还没走多远，后面马蹄声就响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蔑儿乞人。

    “小姐。”达札答乌担心的看着我，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赤烈都老奸巨猾，根本没有放我的意思，达札答乌，我们快跑。”

    达札答乌来草原有些时日，骑术不赖，我不用担心她跟不上我。

    后面有人在大喊站住，腿不是我的，不听我使唤。

    “小姐，他们有箭，想射马。”

    “走迂回路线，扰乱他们的视线，想射没那么容易。”

    达札答乌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我们不断的变换位置，一直跑，可蔑儿乞人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紧跟着我们，若是在中原还有地方可以躲下，这一望无际的草原，无处藏身。

    “射不到马就射人，但是必须要活口。”

    不知是谁下了这么一个命令，射人就麻烦了。

    达札答乌显然有点慌乱了，背后的箭瑟瑟的射来，我是拼了老命，因为不想要我们的命，所以那些箭很难射准。

    达札答乌身手似乎比我还灵活，像是练过武功的样子，轻捷的躲过了那些箭，危急的时候还不忘保护着我，赤烈都，你竟然不讲信用，这么对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突然觉得身体的某处疼痛了一下，叫都没叫出声来，就感觉全身无力，要坠马了，达札答乌大声叫着我：“孛儿贴小姐。”

    身子被她从自己的马上拉了过去，眼皮子一闭，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好像听到妈妈在叫我，她说：“玉阳，爸妈带你回家。”

    可是始终都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伸出手去，我想他们了。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我，这下连妈妈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听一阵嘤嘤的哭声。

    “姐姐，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回去以后阿爹会杀了我的。”

    那是桑莫的声音，她还是像个小女孩，喜怒哀乐不懂得掩饰，不过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的。

    最见不得她哭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桑莫一下跳了起来。




又见阿依桑莫

“姐姐。”我睁开眼睛，背上好痛哦。“痛。”

    桑莫连忙阻止我动。“姐姐，你伤到背部了，不能乱动。”

    “达札答乌呢，她怎么样？”

    “你说的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子吗？她、、”

    桑莫话没说完，达札答乌就进来了，她安然无恙，端着一碗不知什么东西走过来。

    “小姐，药好了。”

    我看着她，眼眶子一热，有液体滑落，桑莫慌手慌脚的来擦我的脸。“姐姐，你怎么哭了？不哭，我在这儿。”

    不知道达札答乌是怎么救我的，我哭是因为铁木真最终还是用他来换了我。

    “这是哪儿？”

    达札答乌一只手捧起我的脑袋，把药碗凑近我的唇，看着一碗黑黑的水，再看看达札答乌期盼的眼神，心一横，喝。

    “姐姐，这里是别速惕部部将只儿豁阿的帐里，先前我生你的气，没有回家，在路上被塔里忽台的人抓住了，是他救了我。”

    “你说谁？”一口水呛在了喉咙。

    “姐，你别激动，多亏了只儿豁阿救你，不然你和达札答乌这会儿就见不到初升的太阳了。”

    “桑莫，姐求你件事，你现在就会弘吉剌部请求爹爹，出兵蔑儿乞部，铁木真落到了他的手里一定没有好日子过。”我只希望他能少受点苦。

    “小姐，你冷静点，我在蔑儿乞部呆了那么久，不可能不清楚他们的实力，就算你阿爹出兵不一定有胜算，等你伤好了，就去乞颜部落，让他们联合其他部落攻打蔑儿乞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桑莫非常赞同，后来想想这个汉人女子说的很对。

    达札答乌时刻守着我，她把桑莫赶去休息。

    “小姐不必用怀疑的眼光看我，我的功夫是哥哥教我的，他死的时候都在保护着我，不然我现在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原本还以为他是赤烈都安排在我身边的卧底，好让他时时刻刻知道我的行踪，现在看来我错了，不该怀疑她的。

    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泯了泯唇，说：“思思，对不起，那些伤心事就忘了吧，你哥哥保护你就是希望你活下去，活着就快乐的活着。”

    达札答乌感激的泛着泪光。“小姐。”

    “什么都不要说，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她是赤烈都的女儿救的，依照那小女孩的脾气，一定受了不少虐待。




又见阿依桑莫

达札答乌端了水来，正给我洗脸的时候，桑莫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身边还拉着一个年纪与我们相仿的少年，难道他就是桑莫口中的那个别速惕部人？

    “姐姐。”

    第一次见到只儿豁阿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出色的人才，他的眼眸是清澈明亮的，没有被什么覆盖，不像扎邻不合充满了戾气，也不像扎木合。

    “这是我姐姐，孛儿贴小姐。”桑莫喜滋滋的介绍着，只儿豁阿看着我，露出笑意。

    “早有耳闻。”

    没想到本小姐名气那么大，我没见过他，他就听说过我了，我尴尬的笑笑。

    “那些人，没事就喜欢编故事，未来的哲别千户长，阿贴先谢过你了。”

    桑莫和只儿豁阿都不解我的为何这样叫他。

    “谁是哲别千户长？”

    他现在不是，将来是啊，我说：“我瞎编了，别人喜欢编故事，我也喜欢。”

    我的伤口渐渐结疤了，达札答乌替我揭开了绷带，高兴的说：“小姐，再敷点药就完全好了。”

    我点点头，让达札答乌给我上药，这会儿桑莫突然闯了进来，我冷冷的说：“桑莫，你来的好巧啊。”

    桑莫一见我衣裳半退，就知道撞枪口上了，但还是死不要脸的蹭过来。

    “姐，你这副身子我早就见过了，现在再见虽然比以前更白更丰满，不过，我不是男人，迷不到我的。”这小妮子说着还贼贼的笑。

    达札答乌也忍不住笑了，我瞪了达札答乌一眼，她赶紧收敛起来。

    “好了，别生气了嘛，今天只儿豁阿教我练箭，你也去看看。”

    我说：“看来你的箭术已经超过我了。”

    我是没耐心再在这里呆下去，于是等桑莫练完箭我就向只儿豁阿提出离开。

    “你这么急着离开，是不是为了孛儿子斤。铁木真？”

    我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

    他说：“你不用担心，诃额伦夫人早就有了准备，她联合了脱里和扎答阑部扎木合一起发兵，这会儿恐怕已经直逼蔑儿乞部大营了。”

    “什么？真的吗？”

    诃额伦额吉很有领导力，但是她怎么说都是个女人，脱里是因为彼此之间有承诺，扎木合呢，我想他可能是念在从小与铁木真结为安答的情谊上吧。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军情。”

    桑莫在一边无奈的摇摇头。“完了，姐姐，你中铁木真的毒中得太深了，没药可救了。”




札木合的心声

走时我让桑莫跟我一起，她死活不肯，说还想在只儿豁阿的营里呆上一段日子，等呆腻了就会弘吉剌部去，我想这小妮子长大了，对只儿豁阿似乎付出了些感情，因为我发现她看只儿豁阿的眼神不一样。

    就由她去吧！

    我带着达札答乌回了乞颜部，乞颜部由别克贴儿和哈撒儿留守，哈撒儿见我回去，愣是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有些别扭。

    “哈撒儿，你干什么，快放开。”

    他放开了我，说：“你回来就好了，铁木真去蔑儿乞部有些时日了，却一直不见你，我们以为赤烈都不守信用将你囚禁了，额吉只好用下下策连兵攻击蔑儿乞部。”

    “赤烈都这个老狐狸，假心假意放我走，竟在半路劫杀我，我不担心自己，只怕他会折磨铁木真。”

    “放心吧，他没那么容易被赤烈都摆布的。”别克贴儿冷眼看着我，很不满的样子。

    不理他，别克贴儿从来都是这副样子。

    三日之后，诃额伦额吉终于回来了，随行还有扎木合和脱里，这次脱里亲自出马，想必是看在诃额伦的面子上，他现在跟乞颜部算是统一战线上的吧！

    “额吉，铁木真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额吉的脸色很不好，下了马就朝帐里走去，脱里跟了上去。

    “安答自己逃脱了，我们去之前他就逃离了蔑儿乞部。”

    扎木合平静的告诉我。

    “赤烈都肯定会派人杀了他的。”赤烈都利用我威胁铁木真不就是为了杀他吗？

    扎木合目光锁住我，那受伤的神色又出现了。

    他背对着我站了很久，转过身来尽是无奈，他说：“阿贴，铁木真是我的安答，我知道自己不该嫉妒他，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看到你为他忧心伤心的时候。”

    我不以为然的笑道：“扎木合，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注重女人的容貌，我知道我有一副好皮囊，很多人都喜欢，但是、、、我厌恶。”

    “不，阿贴，我不是因为你的容貌才爱你，还记得在弘吉剌部第一次见到真实的你吗？你穿着白色的绒裘，带着帽子骑着马狂奔，我见那马儿不对劲，于是跑过去阻止了你，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就是孛儿贴小姐，可是那时候的你却深深的印在我心里。”

    那也是我来草原上的第一个春秋，也真找我赛马，其实她想我死，所谓的什么赌约都是假的，她见我什么都忘了像个傻瓜似的，于是想出那种方法置我于死地。




去中原

“扎木合，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一命，但是感激归感激，感情归感情，我、、、”

    “我不会放手的，你来找他，我本以为可以忘了你，但、、”他深深的看着我，似乎要把我吸进去一般：“还是忘不掉。”

    我的心并不是铁打的，属于少女时期的梦，我会因为他的话心跳加速，背过身去不想碰触他的目光。

    “我们是不可能的，从我阿爹将我许给铁木真的那天起，你喜欢我就是一个错误，扎木合，我只希望你永远记得，铁木真是你的安答，你不可以对他不利，否则就算你对我有情，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这么说很残忍，想到将来他的所作所为，又不得不给他提个醒。

    因为世俗所迫，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这次围攻蔑儿乞部，虽然没有剿灭他们，不过着实给了赤烈都一个下马威，我想他一时半会不敢嚣张，脱里派人搜索整个漠北草原，还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了金国宋朝，几个月过去了，仍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别勒古台博尔术和哲里麦去了临安，半年之后，别勒古台要回来了。

    诃额伦额吉紧张得自己亲自奔马迎接别勒古台，别勒古台带回来的消息是铁木真真的在临安，隐身的地方我们想都没想过，竟然是青楼，当了个小杂工，诃额伦额吉并没有计较他做什么，听到他平安的消息就放下心来了。

    铁木真是她的希望，是她重振乞颜部和报仇雪恨的希望。

    “额吉，我要去临安。”

    “不行。”她立刻反对，我急了：“为什么不行？”

    “儿子处在危险中，我绝对不能让儿媳妇也去冒险，这些年草原人势力强曾，南宋王朝若不是有金国掠边，早就攻过来了，他们中原人就是惧怕游牧民族强大，所以现在我唯一期望的便是他能平安回来。”

    “我不会有危险，达札答乌曾经是汉人，她会帮我。”

    诃额伦视线移至达札答乌，不可思议的说：“你是汉人？还真看不出来。”

    “奴婢是汉人，被赤烈都俘虏来的，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也不行。”她说得笃定。

    “额吉，如果是也速该阿爹，你会怎么做？是去他身边支持他，还是在一边苦苦的等？”

    诃额伦沉默了，良久，她将手搭上我的肩拍了拍。

    “阿贴，你是个好女儿，他没选错，铁木真也没爱错，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保护好自己，不然我没法跟弘吉剌部你的阿爹娘亲交代，知道吗？”

    我点点头。“放心吧，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扎木合听说我要去南宋，马上跑来质问我阻止我，他不知只要我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回头。

    达札答乌终于要会故乡了，诃额伦额吉派了别勒古台陪着我们，毕竟别勒古台已经来过了，知道铁木真在什么地方。

    “思思，到了中原，你就不必用蒙古名字了，要回家了你高兴吗？”

    达札答乌笑得很开心，从我认识她开始没见过她此刻的笑容。




临安

“很开心，很高兴，小姐，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小姐，谢谢你。”

    “不言谢，我只是好奇赤烈都怎么无缘无故放了你？”

    达札答乌收敛了笑容，马儿和我并驾齐驱，她的目光落在了远方，我知道那里是她梦中想过无数次的家。

    “他说小姐喜欢我，他愿意将一切你喜欢的东西都给你，所以他放了我，让我伺候你，生为奴，死为婢。”

    真搞不懂那些男人的想法，我与赤烈都而言，只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他会为了我打了他心爱的女儿一耳光，实在不可思议，本来说要放了我的，却又出尔反尔。

    别勒古台一直默默的跟在我们身后，我突然想起几年前在乞颜部，他的母亲和别克贴儿背叛乞颜部的那时，诃额伦额吉曾跟他说过希望他不要像他的额吉和兄弟，现在的他看上去成熟稳重，跟别克贴儿真的不一样。

    走了那么多天的路，我们终于到宋土了。

    “小姐，我们不能穿着蒙古的衣服在宋土上行走，会引人注目的，我去帮你买两套衣服。”

    到了别勒古台找了家客店，要了两间客房，我和达札答乌一起，别勒古台住我们旁边。

    “思思，中原人的服装很好看，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我推着达札答乌出了房门，别勒古台在外面守着。

    “阿贴，你不能出去。”

    “哎呀，我又不是跟你来坐牢的，凭什么不能出去，思思别理他，我们走。”

    别勒古台见拦不住我，就跟了上来。

    临安就是我们现在的杭州，美轮美奂的江南，没有草原夏日的炎热，凉爽的清风拂面，我说：“思思，古时候的杭州比现代的杭州美多了。”

    思思转过来盯着我。“杭州是哪里啊？现代是个什么东西？”

    真是，我习惯性的就说出来了。

    “现代就是未来，临安就是杭州。”

    达札答乌懵懂的点了点头。




完颜襄

“小姐，我们通常都是买布匹找人缝制的，我们现在去买布匹，然后找家店定做。”

    真麻烦，还是我们现代人舒服，用机器几道流程就完事了，消费者买到的都是成品，买件衣服直接就可以穿身上，我挑了块淡红色的丝绸料子，达札答乌也选了她喜欢的颜色，拿去给人做。

    这已经是夏天了，所以料子很薄，只需要在外面套件纱衣就好了。

    我穿上轻纱衣裳在原地转了几圈，这时候达札答乌也换好了，我说：“思思，怎么样？漂亮吧！”

    “嗯嗯。”她走过来将我垂着的小辫子绾至脑后。“小姐，你真的很美，我可不能让你被人抢了去。”绾好了头发，她拿起旁边的一块做衣服剩下的轻纱别在头发里，将我的脸遮住。

    “思思，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我啼笑皆非。

    “当然用得着，不信，你自己看。”

    她递给我一面镜子，里面印出一张绝色潋滟的脸，这张脸我已经看了好些年了，皮肤白皙，犹如江南水乡的女子，婉约清美，眸如秋水般，我笑了笑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出去的时候我明显的在别勒古台眼里看到了惊艳，我没有遮面纱，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达札答乌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爷，你走神了。”

    我轻笑：“看来我孛儿贴的魅力不小啊！”还是拉上面纱比较安全。

    我们三人在临安街上逛了一大圈，我急都急死了，一个劲儿的抱怨别勒古台。

    “究竟在哪儿啊，别勒古台，你别带我们兜圈子了。”

    别勒古台停了下来。

    “如果我们直接去，金人的眼线会怀疑，阿贴，平时的你很聪明的，现在怎么糊涂起来了？”

    别勒古台说得我语塞起来，倒是达札答乌在为我打抱不平。

    “小姐着急嘛，人一着急什么都忘了。”

    “你说也有金人在临安？”

    “嗯，而且此人来头不小！”

    “什么人？这么大胆？”外交紧张的时候，还敢闯虎穴。

    别勒古台冷声道：“完颜襄！”

    “完颜襄？金国的左臣相？”

    我脱口而出，换来达札答乌和别勒古台的注视。




找的是男人

“你认识他？他现在是尚书右臣相，不是左臣相。”

    “不认识，听我阿爹提起过。”

    我骗他们的，阿爹从来都没提起过这个人，可我这么说他们也就相信了。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抬头望了望牌匾：良辰美景。

    名字真好听，我踏了进去，达札答乌和别勒古台跟在我后面。

    男人寻欢的地方一向都很热闹，纵酒轻浮，男人放肆的笑声和着女人的娇笑，听起来就让人心烦。

    我们走进去，就有女人迎上来，不过见到我之后又退开了。

    “怎么是个女人啊？”

    “我们这里只欢迎男人！”

    “小姐，你想进我们良辰美景当姐妹吗？”

    有的女人朝别勒古台涌去，别勒古台撇开那么女人，他忽略了女人缠人的能力，一气之下拔出了他的刀，吓得那些个女人再也不敢骚扰他了。

    我笑道：“你不喜欢吗？我以为男人都喜欢呢！”

    别勒古台别过脸去不理我的调侃。

    “小姐，人家会害羞嘛。”

    达札答乌轻笑，别勒古台冷冷的瞪着她，那眼神、、哎哟哟，还好不是瞪我，达札答乌立马闭了嘴。

    这会儿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走了过来，虽然不欢迎女客，不过她的脸上还是堆满了笑。

    “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是男人来的地方，你、、、不方便招呼！”

    “男人来找女人，女人来当然是找男人了。”

    “这、、小姐，良辰美景美女随便挑，男人嘛，没有。”

    在我印象里这些妈妈桑都是认钱不认人，我正想叫达札答乌给钱来时，头顶来传来一个声音：“谁说没有男人？梅娘，我不是男人吗？”

    我向楼上望去，一个散漫慵懒的公子爬在护栏上，手里握着酒杯，慢条斯理的说。

    “哎哟，金爷，你说笑了，你、、”

    妈妈桑的话还没说完，那金爷就打断了她。

    “她，我接了。”

    我差点爆笑出来，还是忍住了，毕竟这里人很多。

    “没想到你这里还有男妓，好，我就买他。”

    别勒古台和达札答乌担忧的看着我，我点点头让他们放心。




想买个男人回家

“他就是完颜襄。”经过别勒古台时，他轻声告诉我。“我们会保护你。”

    “没事，他不认识我，你们放心。”

    我上了楼，他已经到了房间门口示意我进去，他不过二十岁左右，看样子比我大了好几岁，不过模样倒挺俊俏的，只是看上去柔柔的，他穿着中原人的服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书生呢。

    我走了进去，完颜襄关了房门。

    “小姐，可否把你的面纱揭下来？”

    “金爷，你急什么？小女子长得丑怕吓着你了。”

    完颜襄一双桃花眼眯起来。“哦？那小姐为什么来这个地方？”

    “就是因为太丑了，没人要，所以想花钱买个男人回去。”

    此话一出口，完颜襄就大笑起来，说实话我很想扇自己两巴掌，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出来。

    他放下酒杯，慢慢靠近我，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很难把他想象成金国的臣相。

    我警惕的往后提。“你想干什么？”

    他笑道：“你不是说没人要吗？既然我接了你，现在我就是你的，还用问我想干什么？”

    妈妈咪呀！这男人别小看他。

    不过在瞧见他身上的那块牌子的时候我没再后退，反而迎上去，他请挑开我的面纱，脸完全展示在他眼前，他先是一愣，接着是那熟悉的惊艳目光。

    “果然很丑。”他笑道：“不过我喜欢。”

    “爷，没吓到你吧！”

    他俊美的脸凑了过来。“怎么会？”说着像是要吻我的样子，我的脑袋向后仰。

    “还害羞。”他见我有意疏远，一只手拖着我的后脑勺，一双温润的唇就贴了过来，晕死，被他吃豆腐了，他占了便宜，我也得占占便宜，手伸到他的腰间，准备取下他的牌子，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放开了我，还没取下来呢。

    “江南。”胡乱编造。

    “好听的名字，小江南，你刚才很不热情。”这种男人还是少惹为妙，可是我惹上了呀，他在金国一定有很多美姬了吧！像他这种年纪对女人的手段早就纯熟了，我不是他的对手，只想速战速决，拿了他身份的象征就赶紧撤吧。




不想玩了

“哪有啊！是爷你太热情了。”自个儿凑上去，手摸上他的背，往下往下，再往下，终于摸到了。

    趁他陷在我的热情里，赶紧把腰牌藏了起来。

    “你还想往哪里摸？”

    我尴尬的笑笑。“没摸。”

    他还想进一步动作，恰巧敲门声传了来，好险，救命的人来了。

    “谁？”

    完颜襄低沉的问，外面一个声音答：“梅娘让小的送餐点过来。”

    我想挣脱开他，他却不放。

    “进来吧！”

    门开了，一个小老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道菜和两碗饭，还有我的份呢。

    小老头放摆饭菜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若不是他有胡子又驼背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他认识我呢。

    被他注视的不好意思，因为此时的我正坐在完颜襄的腿上。

    妈妈咪呀，让我死了算了。

    他磨蹭了很久才出去，完颜襄见他一走，又放肆起来，撩开我的头发。

    “这么丑，丑得我都舍不得放手了。”

    “爷，你别这样，我不想买你了，等下我会让我的随从给你银子。”

    我才不想惹上这种人，有些恐怖，本小姐不想玩了可不可以啊？我想走啊，脱身似乎没那么容易。

    他圈着想逃离的我，调情的说：“我不要银子，我只要你。”

    想哭的冲动，怎么办啊！

    哭，是个不错的主意，他来摸我的脸，我情急之下就放声哭了起来，别勒古台和达札答乌一定听到了，果然，我一哭别勒古台达札答乌立马就冲了进来。

    “小姐。”达札答乌心急跑过来，别勒古台一把将我从完颜襄的怀里拉出来，护在身后。

    “混蛋，是你惹我们家小姐哭的？”达札答乌毫不留情的针对完颜襄，配合默契呀。

    “小爷我可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怎么舍得弄哭她？”

    “哼，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人。”

    女人真是麻烦，有理扯不清了这下。

    别勒古台拿出银子给了他，达札答乌扶着哭泣的我走了出去。

    快速的离开完颜襄的房间，别勒古台会处理善后的，我抹干眼泪笑了出来。

    “思思，你演得太神了。”

    “还不是为了帮你脱困！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不知道铁木真在哪，不过我拿到了这个。”我拿出完颜襄的腰牌给达札答乌看。

    “小姐，你要这个干什么呀？”

    “笨呐你，你知道赤烈都为什么不怕克烈部扎答阑部和乞颜部的联军吗？”

    达札答乌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

    “那是因为他的身后有金人撑腰啊，这次我要拿这个腰牌在南宋的土地上大干一番。”

    栽赃陷害本小姐也会。




铁木真的小老头形象

“干什么呀？”

    我神秘的说：“It is a secret！”

    “啊？”又忘了，她不懂。“秘密。”

    别勒古台办完了事，达札答乌好奇的凑上去问他怎么办的，我笑了笑，达札答乌还年轻，其实别勒古台挺配她的，我正想着美事，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把我拉到了隐蔽的地方。

    我叫都来不及叫，嘴巴就被人捂住了，走了很远他才放开我。

    我一惊，原来是那个小老头，吓死我了。

    我拍拍胸脯定神，他突然抬起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擦过我的唇，指腹狠狠的擦了几下，痛啊。

    “你、、、”

    “阿贴，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看上别的男人了？”

    这下我彻彻底底的被雷到了，嘴皮子不断颤抖。

    “铁木真！”

    我揽过我靠近他怀里。“算你有良心，还叫得出来我的名字。”

    “现在才发现我有良心啊？我没良心就不会来这里了。”

    “还有啊，你打扮成这个鬼样子谁认得出你，刚才、、、”我话没说完呢，嘴巴就给人堵上了了，铁木真给我来了个突然袭击，惩罚似的咬得我的唇都在痛。

    “别在这里啊，给人看到了我的老脸往哪放。”

    铁木真狠狠的捏着我的脸，说：“你还有脸啊？刚才我恨不得上去揍那小子，你说你去哪里干什么？”

    “别勒古台只知道你在这里却不知道你有易容，我总不可能一进来就嚷嚷找孛儿只斤。铁木真吧！我一个女孩子也不会嫖妓，所以就、、、”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底还是我做错了。

    “所以就说要找男人是不是？”

    他听到了？肯定听到了。

 “嗯，不过没白找啊，你看。”我把完颜襄的腰牌给他，他接过去，两面看了看。“怎么会在你手里？”

　　“当然是我偷到的，拿着它足以挑起宋国和金国的战争了。”

　　铁木真沉思了一会儿，把腰牌塞进口袋拉着我就走。




没有别的女人

“阿贴，你必须离开这里，回住的地方不要出来，你以为完颜襄那么好对付吗？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

    “那你呢？”

    “你不就是希望我去做坏事吗？金国与宋国交战，以金国作为后盾的草原部落势力就会削弱，到时候我就可以趁乱回去。”

    铁木真拉着我走去良辰美景的后门，后面没有人，不会发现我。

    “别勒古台和达札答乌还在里面呢。”

    “放心，我早就让他们出去了。”

    怪不得他们没来找我，原来早就和他串通好了。

    铁木真赶紧将我送了出去，好久没见到他了，这么快就让我走。

    “喂，我们分开这么久，一见面连句想我的话都没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劈腿？”

    现代语又来了，他不解的看着我。“劈腿？”

    “哎呀，就是有别的女人了？”硬要我说得那么明显。

    “有！”他一本正经的说，答得真干脆，我心一动，生气的说：“在哪里？”

    铁木真狡诈的笑着，手放在心的位置。“这里！”

    “好啊，不但有，还放在这里，铁木真，不理你了。”

    头一甩真的不理他了，铁木真靠过来抱着我，气息洒在耳际。“你为什么不问问是谁？如果我说是你呢？”

    呵呵，我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听得他在耳边呢喃：“阿贴，没有别的女人，一直只有你。”

    是吗？可能现在是，将来却不是。

    我想转过身去问他什么事叫的这么煽情，谁晓得他竟吻上我的耳垂，一路向下，太过分了，这还是、、、我推开他。

    “我回去了，我才不想被别人看到我堂堂一个小姑娘跟一个小老头亲热，办完事了就来找我，我等你。”

    他听话的点点头，我笑着就要离开，却被他拉住。

    “又怎么了？”

    他用轻纱盖着我的脸，哦，我忘了面纱早就掉了。

    “不要轻易让人看到你的脸，听到没有？”

    “遵命。”我对他嫣然一笑，向小径跑去。




瞎担心

回到落脚的地方时，博尔术和哲里麦都在，他们不在铁木真身边，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你们是要开会还是怎么着？怎么都到齐了？”

    博尔术经我一说，有些尴尬，倒是哲里麦僵硬着脸说：“那可儿担心你，让我们保护你的。”

    铁木真究竟搞什么啊？保护我？他一个人难道就不需要保护吗？

    “别勒古台还在这儿呢，达札答乌也是人，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赶快回去，他现在需要你们。”

    “小姐，不要生气，那可儿也是在乎你才会让我们来，你同样担心他，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博尔术转向别勒古台说：“兄弟，好好照顾你的嫂子，她有什么闪失，你就得、、”博尔术幽默的做了个扼杀的动作。

    我笑道：“别开玩笑了，博尔术，你们快走吧。”

    博尔术和哲里麦去了，达札答乌靠过来，叹了叹气。

    “干嘛叹气啊？”

    达札答乌说：“小姐，你回漠北草原的时候一定不可以丢下我。”

    “你都回来了，为什么不留下来？对了，你家住在哪里？可以带我去瞧瞧吗？”

    达札答乌失望的摇摇头。“没有家了，我们的家早就被那些有钱人家拆了，现在连我都不知道位置。”

    或许一开始我对她只是同情，现在好像不是了，不知什么时候我就把她当作了亲人，她比我大，身高也比我高，我想去抱她，无奈只能抱着她的纤腰。

    “没有就算了，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无论到哪儿我都不会丢下你。”

    达札答乌双手收紧，也抱着比她矮了一截的我，下巴抵在我的头上哭泣。

    又是一天一天的等待，我很佩服自己，居然能听话的乖乖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虽然我很想看看这里的风景，但是我知道，我一出去就会被完颜襄盯住，或许我现在已经被他盯上了。

    他的腰牌那么重要，恐怕早就怀疑到我身上了。

    我不安的走来走去，惹得达札答乌都忍不住叫出声来了。

    “我的小姐，你别转了，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我看你没哪刻是安静的。”

    “去把别勒古台叫来。”

    达札答乌愣了下，还是出去把别勒古台叫来了。

 雪落回家了,上网不方便,所以不能按时更新了,只要有时间就会尽快更新




落入完颜襄手中

“阿贴，你在担心什么？大哥他做事有分寸，你别瞎操心了，再说博斡儿出（博尔术的别名）和哲里麦可以掩护他。”

    我不依不饶。“不行，我想知道，别勒古台，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

    在这个鬼地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憋死人了。

    “爷，你就去吧！”达札答乌知晓我的牛脾气，恳求的说。

    别勒古台也见拗不过我，无奈的摇头。“败给你了，我去。”

    别勒古台一走，我就跑去客栈门口，达札答乌急忙跑来拉着我。“小姐。”

    我知道她担心我，这里是宋土哎，就算我得罪了完颜襄，他总不能在宋国对我下手吧！

    “我没事。”

    “等有事的时候就晚了，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小命会没了的，小姐，你不是说过不会让我丢了小命吗？”

    “好了，啰嗦，你的脑袋不好好的在脖子上挂着吗？回去，我回去行了吧！”

    乖乖的跟达札答乌上了楼。

    “小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让人担心了，以后你嫁给了铁木真，他还得担心一辈子。”达札答乌一边说一边身后推门，我现在才发现达札答乌话特别的多。

    我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废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达札答乌一脚踏进房里，说话的声音就没了，我还站在门外，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忘记说话了。“思思，你怎么、、”

    这下轮到我话说一半就说不出来了。

    我转身的那时候，一个人的影子从房里出来，我还没看清楚是谁，眼前就满是金星，MD，那个王八蛋打我，疼痛在身体上迅速蔓延开来。

    真舒服，不知道自己躺在哪儿，好像我们家的席梦思，软软的感觉，我动了动，一阵疼痛传来，这下给我痛醒了。

    眼睛一睁开，好像在坐车，不像汽车，那是什么车？我反射性的掀开头上的一块绸布，外面是翠绿的风景，不断向后移动，前面传来一阵喝声，那是驾车的声音。

    是马车？奇怪了，我怎么会在马车里？

    “孛儿贴小姐，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我的头伸出了小窗子，身子却给人拉回了车内，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抬头望去，竟然是人的胸膛，我吓得想缩回身子。

    “最好别动，否则、、”

    很熟悉的感觉，目光向上，接触到的是一张阴柔的面孔，一双桃花眼紧盯着我的脸，不怀好意的笑着。

    这下我吓得不轻，用了力气推开他，自个儿退去车厢一脚，离他远远的。

    “你想干什么？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傻瓜也想得到，我落到他手里了。




退回燕京

“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想带你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连个不字都没资格说。”

    “切！卑鄙小人，堂堂金国的臣相，竟然用偷袭的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

    完颜襄不以为然的笑道：“我承认，是卑鄙了点，但是我若不这样做，你会乖乖的跟我走吗？”

    我想也没想，瞥过眼睛不想看他那张虚伪的脸。“休想。”

    “那就是了，宋国开始动荡，我要是不赶紧离开，就会命丧于此，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老被别人占便宜，所以就算走，我也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我果然没瞧轻他，完颜襄，这个金国的人妖。

    “哼。”我冷哼。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离开的原因？”

    我没好气的说：“你要离开与我何干？赶快放了我，否则我就、、、”

    情急之下，找不到威胁的办法了。

    完颜襄俨然一副看戏的表情。“你就怎么样啊？”

    “就、、”是不能怎么样，不过目光扫过前方的帘子时，我慢慢移过去，嘴里仍旧说着：“就、、、我就跳下去。”

    他不知道我要干嘛，知道我说要跳下去时，完颜襄的脸色一沉，想来拉住我，我的动作比他快，就算他会武功又怎么样，我一滚就滚下去了。

    跳车的地方跟身子坠地时不一样，物理学上就学过，这个我还是懂的，所以当身子从地上擦过的时候，我忍着痛没叫一声。

    “吁~~”马车停了下来，完颜襄急切的往回跑，一把将我捞起来。

    “你这个不要命的女人。”语气强硬，动作却温柔多了。“伤到哪儿了？”

    我的手肘被擦破了，不停的留着血，火辣辣的痛。

    “不就是借了你的东西吗？为什么这么对我？放开我，我要回去。”

    完颜襄将我抱回车里，将我的伤口包扎起来。

    “你越想回去我就越不会放你，阿贴？哼哼。”他邪恶的笑着说：“铁木真那小子是这样叫你的吧！他拿着我的东西去杀宋国的朝臣，迫使我不得不退回燕京，阿贴，这笔账我无法找他算，只好找你。”

    “他杀了谁？”我的本意是这样，是我示意铁木真这样错的，要算账的话找我是找对人了。

    “京西路转运判官。”桃花眼眯起来的时候特别迷人。

    谁呢？我怎么想不起来这个官职是什么？

    “辛弃疾。”

    他说出这个名字后，我心头一跳。“什么？你说是辛弃疾？他没事吧？”

    淳熙三年，辛弃疾应该三十七岁了吧！




被禁

完颜襄侧过头来盯着我，饶有趣味的说：“一个蒙古小姐，语气中透出对宋人那么关切，是不是不太正常？你为什么不问问孛儿只斤。铁木真怎么样？”

    “他不会有事的。”

    “哦？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吗？”

    完颜襄那张人妖脸上仍旧是慵懒散漫，似乎什么事都不在乎，处事不惊，城府极深，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厉害又怎样，最后金国还不是败给了草原人，不过那已经是忽必烈所做的事情了。

    “你伤不了他的，虽然孛儿只斤家族此时势力很弱，但我对他很信任，他会留着性命来救我。”

    完颜襄笑道：“他想带你走，那要看我同不同意！”

    “你不同意都不行，现在南宋北伐契丹，根本顾不了其他，你们金国与草原某些部落勾结，妄想称霸漠北草原。”我冷冷的笑着看向完颜襄，他脸色微沉。“不过我想没那么容易，即使孛儿只斤家族分散了，还有其他部落会抵抗。”

    “阿贴小姐对这些事很清楚嘛，可惜了，你是个女人。”

    他看不起女人，简直是、、气人。

    “女人怎么了？很没用吗？”

    完颜襄凑过来，手贴上我的腰，姿势暧昧。

    “女人是拿来疼的，不是用来打仗的。”

    “滚开，别碰我。”

    有种耻辱的感觉，明知道我是谁还这么轻浮，长得好看又怎样，本小姐虽然喜欢美男，却不随便喜欢。

    完颜襄见我如此大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后拿起旁边的书并不在意的翻阅，一边看一边说：“没哪个女人抵抗得了我的魅力，你是第一个。”

    到了燕京，完颜襄没有把我交给金人，他把我安置在一个小院里，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有好些女人，他们对完颜襄是毕恭毕敬。

    没想到他还金屋藏娇啊，纳那么多夫人还不满足。

    “阿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可以在燕京随便逛逛，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

    我笑道：“完颜臣相是想软禁我么？”

    “你若这么想，我也不反对，这里的人你可以随便使唤，不必客气。”

    这么随便，看来女人在他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交易（1）

“放心，你都交代了我怎能违背你的意思，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将我交给你们的皇上？我是弘吉剌部的小姐，又是孛儿只斤。铁木真的未婚妻，抓了我不仅可以摆布弘吉剌部，也可以利用乞颜部，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随便都有的哦。”

    完颜襄精明的眸子里焕发着让我猜不透的光芒，他说：“我不愿意。”

    我不知死活的凑上前去，好奇的问：“为什么？”他是何等聪明的人，不愿意总是有理由的。

    他邪笑一声，勾勾手指：“过来，在靠近点，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靠，无耻。

    完颜襄笑了出来，说：“美丽的女人生气了也这么好看，阿贴，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铁木真对你如何，我不会逊色与他。”

    铁木真对我如何，我没有认认真真的去想过，只是一味的想着他，想在他身边而已。

    完颜襄见我不说话，也不再强迫我，吩咐了那些个女人就走了。

    金国的女人没有草原的女人那般干练刚强，她们柔中带刚，虽称不上绝色美人，不过还是很有姿色的。

    “小姐想必是中原人吧，你怎么会被带到这儿来了呢？”

    来了几天，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不是我不想认识她们，而是她们总躲着我，看我的眼光都是畏惧的，也有嫉妒。

    好不容易有个小姑娘跟我说话了，她是小姑娘，可依容貌看她的年纪应该比我大。

    “我不是中原人，我是草原弘吉剌部落的人。”

    她惊讶的看着我。“草原人？可是小姐你肤质雪白，眼眸如秋水般，而且身子那么轻柔，明明就像中土女子。”

    达札答乌跟我说过，我的样子像个江南女子，婉约清美，潋滟绝色中透露这一股子妩媚，哎，女人不应该太漂亮。

    我说：“我在未来的那个世界是汉人，穿越之后却成了草原人。”

    说得那小姑娘一头雾水，正想问我，却有人叫她了。

    完颜襄把我囚禁在这座小院里足有三个月之久，他来看过我，每次都在小院里坐着品茶，偶尔抬头对我笑笑，但他没下令放了我，我也没生过逃跑的念头，我知道自己逃不掉，因为平时看这些女人的脚力，根本就是练过武功的，而我又是不会武功，只怕逃不出那道大门就会被抓回来。




交易（2）

我从梦中惊醒，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出现的影子把我梦的内容都吓忘了，我刚要惊呼出声，嘴巴就被捂住，然后听见他沉闷的声音：“是我。”

    看身形有点像，果然是他，我愤怒的依巴掌打掉他的手。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如果觉得我可有可无，还不如放我回去。”

    完颜襄没有言语，也没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两只透露着精明的眸子里是我看不清的神色，他没有因为我甩掉他的手而动怒，只是苦笑一声说：“原来对一个女人动心是这种感觉。”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难道他对哪个女人动心了，在躲避她，所以才跑到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来吗？

    我冷哼一声：“与我有什么关系！完颜襄，你究竟要囚禁我到何时？”

    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厉色道：“你心心念念的依然是你的草原，那好，如果铁木真来了，我就放了你。”

    我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如果他不来呢？”

    完颜襄一字一字的说：“你就永远别想回去，留在金国做我、的、女、人。”

    很想哭，是因为心痛了，可是脸上却要笑着。“你以为我会乖乖的跟着你吗？他会来的，我相信他。”

    完颜襄大笑出声：“你就坚持这对他的相信，我来有好消息要告诉你，铁木真回到了漠北草原，尊称脱里为父汗，联合扎答阑部札木合连攻了漠北的小部落，而他计划消灭的，塔塔儿部，蔑儿乞部就排在第一位，现在许多旧时的乞颜部落贵族部将均已收回在他的麾下，阿贴，这样一个以国为重的男人，你以为他会在乎你吗？”

    果然铁木真开始走上了正轨，现在的他只想报仇。

    “他在乎。”

    其实我不知道，我于他究竟是什么人？妻子？知己？还是无关紧要？

    完颜襄不屑的一瞥，笑得有些残忍。

    “刚才我说的都是坏消息，现在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孛思忽儿弘吉剌氏。也真已经嫁给了孛儿只斤。铁木真。”

    这个消息是好是坏，一颗心的破碎在那一霎那，也真，我的姐姐终究还是如愿的嫁给他了，也真妃子，哼哼，我该高兴还是悲伤。

    “他不来也没关系，不过完颜臣相，我是弘吉剌部的女儿，我想回我的家，回去正好还能给我的姐姐道个喜。”

    二十来岁的完颜襄只是没见过像孛儿贴小姐这种带着轻柔的草原女子而已，对我最多就是迷恋，不会长久。

    “如果你愿意放了我，将来我会报答你，愿意做你一生的朋友。”

    至少在你的有生之年不会让你败在铁木真的手上。

    完颜襄深深的看着我，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去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好，我答应你。”

    “谢谢，完颜襄，女真人皆是重义之辈，跟我们蒙古人的豪爽是一样的，我会做到我的承诺。”

    回家，离开弘吉剌部已经很多年了，一直没有回去，有点想念了。




回家

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从燕京回到了漠北草原，天是蓝的，云是雪白的，草地绿的刺眼，不过一切都透露着干净的气息，让人神往的一个地方，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凤凰传奇的歌会那么红？

    母亲和父亲都那么高兴，只是他们的鬓角发发，皱纹已增，因也真嫁给铁木真，桑莫也回去了，一同去的还有只儿豁阿，阿爹沉默，不愿对我作出多余的解释，母亲问我：“阿贴，你还愿意嫁给铁木真吗？”

    当时我没回答，明知会有这样的结局，我仍心存一丝冀望。

    “我还是第一次见也真姐那么漂亮，你说我将来成亲了，是不是也会这样美啊？”桑莫喜滋滋的问只儿豁阿，我轻轻的撩开帐帘。

    “只要是爱你的男人，无论你好看与否在他眼里都是美的。”

    桑莫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嘴巴嘟起来了，我无奈的摇头，女孩子就是喜欢自己喜欢的男人夸她，我想若是只儿豁阿说他美的话，桑莫这小妮子一定飞上天了。

    桑莫的脸是对着我的，只是刚才她没注意我，这下一眼见到站在门口的我，无精打采的表情一下换称了喜悦之色，她越过只儿豁阿，直接奔向我。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阿爹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来？也真她、、、”

    我阻止她接下来的话，说到这件事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桑莫，她想怎样就怎样，只要铁木真愿意娶她，我无所谓，让他们去吧！”

    桑莫急了。“姐，你怎么可以无动于衷？她是我们的同胞姐妹，你知道吗？也真帮了他很多，你消失的那些日子，也真就去了乞颜部。听说是怀上了铁木真的孩子了，所以阿爹和诃额伦额吉没办法才、、、”

    他们的动作竟然快得超出我的思考范围，孩子，铁木真和也真会有孩子？

    我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去想了，孛思忽儿。孛儿贴，该说你痴情还是傻瓜呢？为什么我就不能花心一点？札木合可以嫁，扎邻不合也可以嫁，为什么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就算他是必胜之王又怎样，我不喜欢荣耀和光环，我要的是一颗真心，他给了吗？

    桑莫见我一动不动，吓住了。

    “姐姐，你说句话啊！”

    “桑莫，燕京的风光真好，改明儿你陪我去逛逛，我累了，回去休息。”

    不等桑莫回答我，转身就出了桑莫的帐子。

    我被完颜襄囚禁的时候，他正在筹备喜事，我回来时，他就有小孩子了，我是不是该死心了，是时候想想怎么回去了。

    阿爹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屡次叫我出去打猎，我都推辞了，桑莫也很憋气，毕竟我与她自小就是很好的姐妹，她爱我我是知道的。

    “姐姐，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在这里射过雪球，最后一个还是被札木合大哥抢走了呢！”桑莫看不惯我的样子，硬拉着我出来，说与只儿豁阿比比箭术。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实力，跟箭神哲别比箭术，那是自不量力。

    我记得，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札木合，他可能跟铁木真一样了吧，不再保留曾经的童真。

    我望着这片绿色的草地，忘掉了所有。




心碎

“只儿豁阿，你射，让我姐姐鄙视一下自己。”

    只儿豁阿有话说，却没有说，他握着弓，不给我缓气的机会，咻的一声箭就从我的耳边飞过，我一个激灵转过去愤愤的说：“你想要我老命啊。”

    桑莫哈哈大笑起来，只儿豁阿只轻微的嘴角上扬，他说：“孛儿贴小姐，那是你太不警觉了，你想若是现在是你真正的敌人想射你，你的老命早就没了。”

    “说的是，妹妹，像哲别这样的男人，千万不要错过哦。”我调侃的笑桑莫，桑莫一听，脸儿就红了，很女儿态的垂下头。“姐，你说什么呢，人家又不喜欢他。”

    很少看见桑莫害羞的模样，我都被逗笑了。

    “只儿豁阿，看来你要抓紧哦，我们孛思忽儿家的阿依桑莫脸红咯。”

    他的目光落在桑莫身上，温柔而深情，我心里是高兴的，从小与我情深的妹妹，终于有个男人真心的爱她，我打马离去，留下他们两个。


    呼塔尔大哥不怎么喜欢也真，自我回来他经常在我的帐外一站就是很久，他以为我不知道，桑莫总说大哥偏袒我，实话说他对于我确实很特别，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没过几日，也真回来了，阿爹母亲都很高兴，毕竟也真也是他们的女儿，大哥不怎么喜欢也真，好久不见，也真变得妩媚了很多，满面春光，肤质红润，想必是铁木真对她很好，所以幸福成这样的吧。

    我本不想去，害怕见到他，但是母亲来时只说了一句话：“阿贴，她是你的姐姐，跟我去吧。”

    也真立于马车之上，铁木真抱着她下来，母亲赶紧迎上前去扶着她。

    “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又是孩子，可是我还能说什么，自己又没有，她有炫耀的资本，我呢只是一个旁外人而已。

    我的目光移向铁木真的时候，有了些许不解，我需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灼热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我的灵魂，那般英俊的容颜在我脑海里一闪即过，那张照片里面的人不就是他吗？在蒙古拍照片的时候身后那么有点模糊的人像，铁木真，难道孛儿贴悲惨的一生就注定了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瞳孔越来越涣散，腿软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身子轻飘飘的，铁木真见我有点不大对劲，准备过来却被也真拉住了胳膊。

    “你想让我出丑吗？今天无论她怎么样你都不能管。”

    也真，我的心机不如也真，但是我不会输给她。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桑莫焦急的叫我。

    我不想这么辛苦，如果因此可以回去，我巴不得呢。

    阿贴，你醒来，回来，不要离开我。

    那执鞭的少女，凶狠的模样，和她那动人的容颜似乎离我远了，不要离开，谁在意过我的去留。

    姐姐，你不要死，桑莫还没说过喜欢姐姐，很爱姐姐呢。

    从小就俏皮可爱的阿依桑莫，那么惹人怜爱，桑莫，姐姐也喜欢你，爱你。

    锦瑟年华空虚度，我的五六年草原生活结果是一场空，来时匆忙，走时也如此匆忙......




解除婚约

我的手暖暖的，可是心却冰冷得疼痛，睁开眼却看不见你在我身边，只有大哥在，他握着我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我轻轻一动就惊醒了他，他太浅眠了，警觉性这么强。

    “阿贴，你醒了。”

    虽然没看见他，不过看到大哥也是很欣慰的，我笑着点了点头。

    “答应大哥，以后不要为他伤心了，那样你会承受不住的。”

    他抚上我的额头，往下疼惜的擦去眼角的泪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流泪了。

    “哥，我该怎么办，他娶了也真，那我算什么，现在他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阿贴，如果你不想嫁给铁木真，可以跟他解除婚约。”

    呼塔尔的话触动了我的心，解除，我还没想过这种结果，我本就不愿意同自己的亲姐妹嫁与同一个男人，我的爱情观念很极端，不能在一起那么就离开。

    “哥，你说的好，或许他想要的也是这种结局。”

    原本以为要离开这个世界，没想还是没有如愿，也真回来省亲，要在弘吉剌部住上好些日子，阿依桑莫和大哥保护着我，因为我不想见铁木真，既然要跟他解除婚约，在解除之前我不想与他见面。

    铁木真带这也真外出踏青了，想想那场面，两人恩恩爱爱的模样，我的心里很是不爽，实话说要解除婚约我真有些舍不得。

    娘很早就来我的帐里了，她怕我伤心，特地让阿爹挑了两匹好马，准备与我一同去草原上奔腾。

    “我很久没骑过马了，阿贴啊，等下可得让着娘亲点。”

    她亲自给我武装，头发盘着戴上帽子，穿着紧身的衣裳，看上去精神十足，我笑道：“我怎么可能是娘亲你的对手啊，怎么说你在草原上的日子都比我长。”

    “我老了嘛，快，现在还能赶上桑莫那丫头，她积极得很，说要跑一圈才回来叫你。”

    我接过娘亲递给我的马鞭，看着它突然有些悲伤，铁木真，是你负了我的。




不能相守就忘却

娘亲见我又皱眉了，抚摸着我的发。“阿贴，不想嫁给他就不嫁，我让你阿爹再给你找个比铁木真更好的。”

    娘亲话音刚落，桑莫那大嗓门就来了。

    “姐姐，快出来看呐，札木合大哥来了。”

    我出去一看，一身盛装的札木合站在面前，桑莫说：“姐，你看人家札木合大哥多好，你一回来就赶紧来看你，哪像那个人呀....”话到嘴边，桑莫突然收了口，一双眼睛盯着我像做错事的孩子：“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他。”

    我微微笑道：“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

    “桑莫，快去骑你的马，你姐姐的事不用你操心。”娘亲呵斥桑莫，桑莫嘴巴一嘟，乖乖的走了。“阿贴，我去看看马儿，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点点头，娘亲去了之后，面队札木合我很尴尬，毕竟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自己对铁木真的感情，而现在竟落得这般。

    我走在前面，札木合跟在身后，我没回头感觉到他一直跟着。

    “札木合大哥，你可知道铁木真现在收回了多少部下？”我停下了脚步，春风拂面，阳光和熙，我竟感觉到一丝丝寒意。

    “纳阿牙，纳忽伯颜，还有....曾经原本是属于泰赤兀部的齐拉滚也归附与他，投靠塔里呼台的那些人全都被他笼络，塔里呼台的泰赤兀部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了，这小子一门心思都想着要报仇。”

    “那你会帮助他吗？”

    札木合满怀疑问的看着我，思量了一会儿。“阿贴，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我苦涩的笑了笑。“突然很好奇罢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与他解除婚约以后就不再有关系，何必在意其他的事。”

    那时，我们各走各的路，他去打他的天下，我要去找回家的路。

    “你不爱他了？”

    他并无多大的反映。

    “爱，只是我不想因为也真而玷污了我心中的这份爱，也真没有错，她不过是嫁给她喜欢的男人，那么我成全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很痛，既不能相守，那就忘却吧。

    札木合靠近我，伸出手抚上我的脸。“不要哭，没有铁木真安答，我会好好照顾你。”

    他不说还好，一安慰眼泪就真的滚下来了，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于是将脑袋靠在他胸膛。

    札木合静静的抱着我，这个我不曾在意过的男人，在我落得一身伤痕之后依然在那一如既往的等着我。




挣扎

娘亲见我与札木合走得那么近，加上桑莫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她心里早就打上了如意算盘，暗示我其实札木合挺不错的，我就闭着嘴一直不来气儿。
与铁木真碰面基本上都有也真在场，现在我已经不想听他的解释了，札木合留在弘吉剌部陪我散散心。
再过几日，铁木真就要回乞颜部了，我必须找个时间跟他说清楚。
想想曾经那些已定格的画面，忧伤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阿贴，你在想什么？”
札木合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惊恐的回过头去。
“札木合大哥，你怎么还没睡？有事吗？”
这些天心情基本上已经平静了，我知道札木合对我的心思但现在的我心里接受不了他，只能当他为好朋友而已。
“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明日我就去跟阿爹讲清楚，只是以后的路何去何从，我看不清了。”
“阿贴，如果你累了，希望我的身边是你的归宿。”
我笑道：“好啊，等我看尽了天下美男再说吧！”
为何要用如此的深情对我？札木合，今生恐怕我无法给你承诺。
夜深沉得让人害怕，草原上蔓延着每个人都会感觉到的孤独，我睡不着，心里好乱，不过已经作出了决定我绝对不后悔。
突然身后一个身影扑过来，紧紧的勒住我的腰，差点没把我勒背过气去。
“阿贴。”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鼻头一酸，眼睛里一层朦胧。
此时此刻，因为这个拥抱，似乎所有的怨都不见了，但是阿贴，你不能心软。
“铁木真，你不该来这儿，也真还等着你。”
我要挣脱开他，他一如往昔的紧紧抱着不放。
“阿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如果你想离开我，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
他沉重的呼吸贴在我的耳旁，我明白如今的他说出来的话绝对是有份量的。
“你跟谁跑，我就杀了谁。”
我苦涩的笑笑，说：“是吗？如果是札木合大哥呢？你会杀他吗？”
铁木真放开了我，却不让我离开。“你认为我说的都是废话吗？”
我面无表情毫不在乎的说：“那好，你去杀他吧，我决定跟你解除婚约，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就当我们今生无缘吧。”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我的影子那么清晰，我怕看到自己的彷徨与迷茫。




堕落

铁木真抓着我的肩，很痛。
“无缘？”他讽刺的笑道：“岂是你说了算？孛思忽儿。孛儿贴，这辈子你只跟我有缘，若你真的那么介意也真，我可以将她赶走。”
“不。”我脱口而出，他让真正的害怕了，他已经锋芒毕露，或许已经野心勃勃，只是他掩饰的很好，别人只认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报仇而已。“
“你让我走，铁木真，你知道我消失的那段时间在哪里吗？我在大金，在完颜襄的手上，我跟他打赌，你会不会来，最后我输了，还知道了这么件天大的好事。我无法再面对你，祝福我就不必说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转身，给他一个坚强的背影.
“阿贴。”他轻柔的叫我的名字，我抬头望着他，他低头就附上我的唇，灼热的唇辗转着，似乎要将我燃成灰烬。
就让我堕落这一次，慢慢的回应他，他感受到我的犹豫，更是肆无忌惮，
我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那样会把我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坚强全部毁灭。
他放开了我的唇，却不愿放开我的身子。
“阿贴，不要离开我，明日我就要回乞颜部，你跟我一起回去。”
他明明是征求我的意见，语气却不用我拒绝。
“铁木真，我已经说了，我们解除婚约以后就不再有关系，你和也真回去，我想留在弘吉剌部。”
铁木真笑了，得意的笑，笑得近乎残忍，我在他身上已经看到了扎邻不和的影子，只是扎邻不和是嚣张而阴鸷的。
“你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回去之后，我就把达扎答乌当作礼物献给金国，她是个很美的女子，虽美不过你，却也迷人，阿贴，我想你应该也是同意的。”
他在威胁我。
“达扎答乌在你手上？”
我这是明知故问，回来后我似乎都忘记达扎答乌了，不过那么一个可怜的女子，我怎么可能忍心让她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现在跟着也真，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让她继续留在乞颜部，怎样？我美丽的姑娘。”他的手指很暧昧的划过我的脸庞，他不会跟我开玩笑，现在铁木真在扩大自己的实力，与金国合作是必要的过程。
 达扎答乌跟我或许没多大关系，可是想到曾经同为汉人，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不是威胁

“铁木真，你使用这样的手段留住我，不怕将来后悔么？”
“我不管将来，只在乎现在。”他轻轻的揽着我，靠向他的胸膛，听到他萦乱的心跳，泪潸然而落。“阿贴，不要离开我，陪我，等我灭了蔑儿乞，处理了塔里忽台和赤烈都，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是吗？”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没有抱希望。
走的时候母亲和阿爹没有多问我，阿爹说：“当初也速该安答来求亲的时候阿爹的原意是将也真许给他，但铁木真却说喜欢你，可惜、、、阿贴，阿爹尊重你，其实我很看好铁木真这个孩子。”
我朝阿爹笑道：“阿爹，我跟你一样。”
桑莫很是为我不平，我离开弘吉剌部的时候都还摆着脸色给我看。
“姐姐，不是说好了吗？札木合大哥等着你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说变卦就变卦，铁木真他根本就不可能再给你幸福，姐姐。”
“桑莫，或许，这就是宿命，将来也许会万劫不复，我想我也不会后悔。”
也真看我的眼神里又多了份仇视与愤恨，她说：“妹妹，希望我们以后好好相处。”
“也真，其实你无须向我炫耀，我不在乎。”
很拽的经过她的身旁，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决定了跟他走，一个孩子算什么，只要铁木真心里有我，我就不需要用筹码去跟别人抢老公。
我不想说话，突然有些厌倦了，也真仗着自己的身份时而嘲讽与我，我不想跟她计较，所以自个儿骑了匹马远远的跟在后面，铁木真现在很忙，也真需要照顾，我再插进去，他很为难。
回到乞颜部，我似乎很怕这个地方，别人会怎么看待我。
“阿贴，如果你想以这样的方式引起铁木真的爱怜的话，我看你还是不要跟着他了。”也真的语气凌厉如剑，居高临下的说。
我的目光瞥向前方正遣散部下的铁木真，用最平静的表情最平静的语气说：“也真，我与你不同，我不跟你比心计和荣耀，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从前我们的恩怨我也不想去在意，可是如果以后你还那样继续对我，我不会因为你是姐姐就放过你。”
这不是威胁，是真的。




一如从前的嫉恨

在铁木真去弘吉剌部期间，塔里忽台来犯，诃额仑额吉念着旧情不跟他正面对抗，可塔里忽台却暗中派人射伤了哈撒儿，诃额仑额吉忍不下这口气，等着铁木真回来作决定，其实铁木真早就想除掉塔里忽台，现在羽翼丰满，足以与塔里忽台对抗，再者有了脱里的支持，拿下泰赤乌部不成问题。

    诃额仑额吉充满愧疚的说：“阿贴，我们孛儿只斤家欠你很多，如果你真的爱铁木真，那么这个正妻的位置就不会有第二个。”

    我笑道：“额吉，你说这么做什么，你以为我在意的是那个位置么？”

    我不在乎名分，反正这里又不是现代的一夫一妻制。

    帖木格和帖木伦还像以前一样一见到我就扑过来给我个措手不及。

    我问达扎答乌在哪儿，她没理由不来看我。

    帖木格说这会儿达扎答乌还在也真的帐子里做事，铁木真说了，达扎答乌现在跟着也真，依也真的性子绝对要我亲自去，否则她是不会放达扎答乌来看我。

    还没到也真的帐子呢就听到她再吼，帖木格摇摇头说：“姐姐，你快去救救那个丫头吧，每天都会上演好几次这个戏码。”

    “不过好几次我都看到别勒古台哥哥去帮她，有一回别勒古台哥哥还差点动手打也真，最后铁木真大哥罚了别勒古台哥哥，明明就是也真的错。”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本不温不火的性子一下子要燃烧了似地。

    跑进也真的帐子，达扎答乌正跪在地上，卑微的低着头，也真拿着根棍子一边打达扎答乌一边吼：“让你倒杯水这么难，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故意在我面前把杯子摔破，我告诉你，不要以为她回来了，你的翅膀就张硬了。。。。”

    我上前一把扯过也真手中的棍子，朝着她的大腿就是一棒，也真痛得跪了下去。

    “也真，打狗还要看主人，我早就说过我不跟你计较并不代表我每次都可以容忍你。”

    也真指着我，狠狠的说：“孛儿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

    我拉起达扎答乌，说：“你连杀我都敢，我为什么不敢打你？达扎答乌你没事吧？”

    达扎答乌摇头。“小姐，我没事，你回来就好了。”

    “也真，我现在要把达扎答乌赎回来，你有异议的话去找铁木真，相信他会给你主持公道。”

    我带着达扎答乌就走，也真恨得牙痒痒的，孛儿贴，她是否永远也比不上。




只能容其一

铁木真决定攻打泰赤乌部，哈撒儿的伤还没好，他还要坚持带兵，博尔术带步兵，哲里麦带骑兵，塔里忽台早已仁义尽失，跟着他的残兵在乞颜部人攻击时就举械投降了。

    塔里忽台自杀的消息传回乞颜部时，诃额仑额吉还悲伤了一时。

    “虽然塔里忽台对我们不义，可他与也速该的情谊还在，我还想放了他一条命的。”

    “额吉，你太有情有义了，塔里忽台当初是怎么对我们的，我看他们是死有余辜。”

    铁木真邪魅的嘲讽着笑道：“英雄末路不甘落入敌手，更何况塔里忽台连拔都都称不上，死才是最好最快的解脱。”

    诃额伦额吉道：“铁木真，好好安葬他，就算泰赤乌部与我们结怨，我们不能让草原上的人们觉得乞颜部的人胸襟窄小。”

    这个道理铁木真岂是不懂？

    一个小姑娘急急忙忙的闯进来，头也没抬就跪了下来，铁木真见状，有些微的恼怒。

    “也真夫人病了，一直喊肚子疼，爷，你快过去看看吧！”

    铁木真一听，恼怒稍退，快步赶去看也真。

    “小姐，你这是画的什么呀？”

    达札答乌伸过脑袋看到我画的东西，好奇的问。

    “这叫银铃铛花，一串串洁白的花朵，很漂亮。”

    我很喜欢银铃铛花，以前看过韩国的电视剧《雪之女王》，里面银铃铛花渲染的悲伤气氛更是让我喜欢。

    ”我没见过这种花，是很漂亮，不过草原上的格桑花也很漂亮。”

    我将银铃铛花挂在壁上，回头对达札答乌笑道：“以后再去中原，我带你去看银铃铛花。”

    达札答乌很兴奋的说好。

    银铃铛花花语：一定会幸福。一定会吗？

    “孛儿贴小姐，爷叫你过去也真夫人那边。”

    我刚挂好画，也真身边的丫鬟就过来了，达札答乌很是不爽她的语气。

    “爷要叫小姐，为什么让你来？”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以为你家小姐有多高贵，非得然爷亲自来吗？不过这恐怕有点难，他现在正在夫人那边照顾着走不开。”

    狗仗人势，主子嚣张，奴婢也跟着嚣张，我示意达札答乌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我高贵与否，都由不得不在我面前大吼大叫，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她若死了，我赔她一命，若没死，我会去看她。”

    也真的丫头立马恭恭敬敬的垂着头，应了声“是”就出去了。

    达札答乌说：“小姐，她居然那样对你，怎么说你都是弘吉剌部的小姐，一个丫鬟就如此嚣张。”

    “罢了，我与也真，或许今生只能容其一吧，达札答乌，陪我过去看看。”




较量

也真躺在床上，铁木真则坐在她的身边，也真见我进去，轻柔的说：“爷，这不怪阿贴，是我不好，惹怒了她，她来了让我给她赔不是。”

    铁木真握着她的手，说：“你都这样了，还说谁对谁错，你好好休息，阿贴、、、”

    “我来了。”

    也真挣扎着要起来，可能是腿上被我打了一棍，她没能坐起来，铁木真站起身来，说：“阿贴，也真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下得了手去打她。”

    “如果她没错，我为何要打她？”

    “难道你都没想过她身怀六甲，她的腿以前还受过伤。”

    铁木真柔和的表情变得僵硬，我知道也真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很在意。也真的腿也是因为他受的伤。

    “爷，你不能错怪了小姐，她、、、”达札答乌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铁木真一耳光，达札答乌被打站在我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话。

    “铁木真，你怪我，可以打我，但是达札答乌是我的人，只有我可以打她。”

    也真冷眼看着我们，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此时的他不再是我的铁木真了，他的心里有了也真，再回不到以前。

    “若真要为此事付出代价，那么达札答乌，拿鞭来。”

    达札答乌愣了一下，听懂了我的意思，颤声道：“小姐，不可以。”

    我回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她乖乖的出去领了鞭子来，我将鞭子交给铁木真。

    “怎么做都随你。”

    铁木真定定的看着我，把鞭子给了也真的侍女阿玲蓝，说：“这件事，我已经惩罚了达札答乌一个耳光，也真，你是否要打回来，如果要的话，就让阿玲蓝执鞭替你打。”

 也真似笑非笑，笑得比哭难看，她说：“不、、不用了，那都是奴婢的错，跟阿贴妹妹没关系。”

    我暗叹铁木真的聪明，他跟我一样了解也真，她好面子，要显出她宽阔的胸襟就得包容，达札答乌已经领罚了，方才为那一耳光我本来还生铁木真的气。

    似乎很久都没见过别克贴儿了，这次回来没再看到他，别克贴儿总是那么阴郁。

    铁木真从背后抱着我，我一惊回头见是他，笑道：“你为什么老是从背后抱我？”

    “我想从背后给你温暖。”




世俗

我转过身，看见他满面笑容，心情一定大好。

    “帮我看看，这朵蔷薇花画得怎样？”

    蔷薇花是江南之花，有治病的作用，铁木真一看，大呼好画。他说：“阿贴，格桑花开了，跟我一起去看看。”

    格桑花是盛开在草原与蒙古高原的花，象征着幸福与勇敢，就如西北的人们。

    我们骑着马儿，一同奔向草原，对铁木真，我渐渐的从也真的阴影下走了出来。

    风呼啸过耳边，我侧头对铁木真笑道：“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啊~~~~~~~~真舒服。”

    “小的时候，父亲经常带着我们兄弟几个去草原奔跑，告诉我们男儿要胸怀天下，忠厚待人，阿贴，你要是喜欢，我会天天陪你来。”

    “好啊，只是你要忙于战争，我不想你太累。”

    铁木真执着我的手，笑道：“跟你在一起，不会觉得累。”

    “你不会给我压力，反而让我很轻松，很开心，如果你我都是普通人，平凡的过这一生多好！”

    他的话，让我倍感压抑，我本就是普通人，喜欢平凡，可惜你却不是平凡人，是我可望可及却不可求的幸福。

    一朵朵高洁的格桑花，盛开在蒙古高原上，一路走来，尽是芳华。

    “弘吉剌部只是个小部落，听说蒙古人选新娘都会选一个对自己部落有利的女人，铁木真，当初你为何要选我？”

    铁木真望着这一片苍穹，笑容荡漾在脸上，他沉默着，沉默着将我揽入了怀中。

    没有理由，只因你就是你。

    铁木真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递给我。“阿贴，这个给你带着。”

    我笑了，抱着他在他唇上轻点说：“你这是第一次送我东西吧，还有，当初你求亲的时候没有给定情信物，说不定将来我真跟你解除婚约，那可简单多了，一句话的事儿。”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你若走了，我就去弘吉剌部，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你会那么自私放着自己的族人不管。”

    我承认自己并不重感情，但是铁木真他就知道我的弱点。

    太阳没入了地平线，铁木真依然抱着我不愿松开。

    “我们回去吧，现在你不能只顾着我一个人，我想这会儿赤烈都扎邻不合都窥视着乞颜部呢。”

    铁木真长大了，曾经塔里忽台害怕他长大了报仇所以千方百计的想杀了铁木真，他有了自己的势力，赤烈都不会放过他，蒙古草原上的许多首领都不会放过他。

    因为大汗只有一个。




内变，帖木伦之死

远远的看见帖木伦骑着马朝我们奔来。

    “塔塔尔人袭击我们的部落，还有蔑儿乞人，赶走我们的羊马，我的兄弟，赶紧逃吧，赤烈都他会杀了你的。”

    铁木真勒着马缰的手紧握着，这次他们居然联合作战，我望着铁木真，这时从矮坡上传来了马蹄声。

    “帖木伦，快点，我们一起走。”

    铁木真也明白寡不敌众这个道理，不逞匹夫之勇。

    “铁木真，保住性命。”

    他幽深的瞳孔中焕发着仇恨，调转马头就跑。

    帖木伦跟在后面，她突然一声惨叫，我们回头望去，她被射中了。

    “帖木伦。”我大声叫道，勒马就想回去，铁木真却在我的马屁股上打了一鞭，帖木伦是他的妹妹，他怎么可能不悲伤，只是现在不能冲动，他不让我回去是对的。

    “是你的堂兄忽察儿，他射死了帖木伦。”

    居然是内变。

    “铁木真，你是跑不了了。今日我就杀了你。”

    赤烈都边追边吼。

    扎邻不合的塔塔尔人根本就是些蛮子。

    蒙古人之间的仇怨都是用烧杀抢夺的方式进行报复，铁木真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赤烈都的绳子圈住了铁木真，将他拉下了马背，我一急，顺手一鞭抽向赤烈都的手臂。

    赤烈都阴森的笑着说：“扎邻不合，这个女人是你的了，不过铁木真归我。”

    女人在他心里不过是附属品罢了，赤烈都，你为了捉住铁木真竟然利用我煽动扎邻不合趟这趟浑水。

    扎邻不合的阴鸷不减当年，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的族人，可是他到现在仍不放过我。

    扎邻不合将我抓着放在他的马背上，大笑着离去。

    “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扎邻不合，我都不会爱上你的。”

    扎邻不合冷哼着，说：“多年前的一别，你说过这句话，现在你还是这句话，阿贴，你就不能说句新鲜的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曾经是，现在依然是。

    “对你，我的答案永远都不会改变。你伤害了我想要保护的人，你以为我还会对你有所改变么？NO，那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扎邻不合脸色阴沉，抬手就捏住我的下巴，疼得我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不屑成为塔塔儿人

“你想恨就恨，无论如何，你都别想在逃，我说过你若逃了，再被抓到就别想我再尊重你。”他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唇上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吻：“今晚就是我们喜日。”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不会再相信我说的任何话。

    所以我不想逃。

    塔塔儿部落到处喧嚣，扎邻不合吩咐了他的部下，煮了羊肉，，我闻到那股羊骚味心里就直翻腾。

    我绝不会让他得逞，扎邻不合里三层外三层的让人守着，我握着手里的短刀，这是铁木真送给我的。

    今天我要在塔塔儿部大开杀戒，我们现代社会杀人是犯法，在这里就算灭了整个部落，都没人说半句。

    扎邻不合及其部下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抓住了，一个女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杀不了所有人，至少可以激起民愤。

    “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杀了我们很多弟兄，可汗，请处决她。”

    扎邻不合犹豫的看着我。

    “你若不杀我，我会杀了你。”

    死在温柔乡的英雄不在少数，他若是被我杀了，不被蒙古人耻笑万年，我就不叫孛儿贴。

    “你真的宁愿死也不想留在我身边。”

    倔强的偏过头去不看他。“我不屑成为塔塔儿人。”

    扎邻不合的眼神那么凛冽，我的决绝伤害了他，他背过身去，良久才说：“将她关起来，等候发落。”

    这种日子我早已习惯，扎邻不合经常来，我冷漠的不理会他。

    铁木真被三姓蔑儿乞人掠了去，赤烈都肯定会折磨他。

    “天神腾格里，请保佑铁木真。”

    位居呼伦贝尔草原上的克烈部，听闻铁木真被俘的消息，正式派人与之交涉，乞颜部已是克烈部的一个附属部落，克烈部有权利要回铁木真，但是赤烈都哪会听从。

    脱里一怒，有了借口攻打蔑儿乞部，于是两部落发起了战争，蔑儿乞部败，赤烈都逃了。




祭奠帖木伦

铁木真重回乞颜部，举兵准备攻打塔塔儿，扎邻不合听闻消息后，震惊之余更是害怕，克烈部在蒙古草原上是一个很强大部落，依塔塔儿的力量不足以正面抵抗，所以他赶紧集聚四部塔塔儿，以防克烈部攻来。

    他来看我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他必须放了我，而且要毫发无伤的让我回去。

    脱里王汗的势力越增强大，而草原另一个强大的部落乃蛮部太阳汗对克烈部充满恐惧，毕竟王者只有一个，乃蛮部首领太阳汗大举进攻克烈部，铁木真附属于克烈部，同脱里一同作战是必然的。

    那一战乃蛮部大败，铁木真越来越得到脱里的赏识。

    铁木真回来的时候天气已经回暖，春天过去了，也真的肚子明显大了些许，她早早的就在盼着，我跟在诃额伦额吉身后，心里是高兴的，只是不喜形于色。

    在他们中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仍旧透露着深深的抹不去的忧伤，札木合，他与铁木真今生注定了不能一同存在。

    铁木真将脱里赏赐的战利品均分给部下将士，赢得一片呼声。

    诃额伦额吉看着她的这些儿子，心里满是骄傲。

    铁木真抚摸着几匹马儿，叹道：“这些银合马是父亲留下来的，他曾告诉过我，他就是在这些马的背上打下了拔都的称号，也振兴了乞颜部落的繁荣。”

    然后回头面对博尔术，轻拍博尔术的肩。

    “所以从此以后，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我们身为乞颜部的族人，都不能退缩。”

    铁木真当着众多将士，为帖木伦敬了一碗奶，他说：“她不会喝酒，我们就以马奶代酒，祭奠帖木伦的在天之灵。”

    此时哈撒儿和别勒古台将忽察儿架着来到铁木真面前。

   “兄弟，我们就用他的头为帖木伦送行。”

    铁木真沉思了半响，拔出腰间的苏鲁定枪，而哈撒儿则拔出了刀，噗哧一声，血花四溅，忽察儿被就地处决。




忽鲁伦（1）

忽察儿是他们的堂兄，但是利益熏心，他不该听从赤烈都的谎言，相信只要杀了铁木真，就可以掌握整个乞颜部。


    赤烈都的话，没有几句可以相信。


    帖木伦，想起我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个小孩子，我从雪地里被哈撒儿救回去，她天真美丽的模样仍在脑海回荡。


    铁木真将扎满格桑花的花环带在我的头上，说：“孛儿帖，你将是我孛儿只斤。铁木真的妻子，是漠北草原乞颜部落孛儿只斤。铁木真的女人。”


    他宣誓般的告诉所有人。


    不曾红过脸的我，此刻只觉脸变得滚烫。


    铁木真在我身侧躺下，以前不觉得别扭，这会儿竟害羞起来了。


    他见我躲着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一路亲吻，在我的唇上辗转。


    “铁木真，你、、、”


    他轻抚我的身子，惹得我一阵颤怵。


    铁木真轻笑：“你早晚都得成为我的女人，害怕什么？”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成为一个女人。


    他见我不说话，呼吸急促得像心要跳出来了似地。


    “不过我还是宁愿将第一次的美好留在成婚之日。”


    我暗暗松了口气。


    “我只是想碰碰你，感觉真实的你，此刻就在我身边。”


    我伸手主动抱住他。


    “我在，不管以后的路多难走，我一直都在。”


    1178年，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帖成为了孛儿只斤.铁木真的妻子。


    我还记得也真恶毒的眼神，她说：“阿帖，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么多年了，也真，我们的战争是否该结束了呢！你若逼我，我也不会让你有好结果。


    阿依桑莫对我失望透顶，她从一开始就反对我与铁木真在一起。


    她说：“姐姐，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要负责把它走完。”


    “桑莫，我会的。”


    桑莫笑着点点头，只是那笑中含着深深的哀伤。




忽鲁伦（2）

这时候一个女孩从帐外进来，她拉这桑莫说：“姑姑，只儿豁阿前来贺喜。”

“是吗？”桑莫高兴的一跳。“忽鲁伦，他在哪里，快带我去。”

“在你的帐里。”

桑莫恨不得马上飞去了，唯有我，站在原地，忘记思想，连呼吸都忘了。

忽鲁伦、、、她是忽鲁伦，将来与我一起齐名的忽鲁伦皇后。

我哭笑不得，这样的安排，还真让人难以接受。

达札答乌从帐外进来，见我失神，问：“小姐，你怎么了？好像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

我苦涩的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悲伤的事。”

“唉哟，我的小姐，你应该高兴才对呀，不要想些不好的事触霉头。”

我调笑她：“达札答乌，你别得意，哪天我也将你嫁了。”

达札答乌脸儿一红，娇嗔：“小姐，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嫁，我要跟着你一辈子。”

“是吗？我到想你跟我一辈子，不过好像有个人不会同意哦！”

她当然知道我说的哪个了，我若把达札答乌捆在身边，别勒古台不急死才怪。

这会儿阿妈进来了，她见我们说得正兴，说：“阿帖，看来你心情很好啊，我也就不必担心了。”

笑容凝在唇边，我的目光定在阿妈身边的孩子身上，忽鲁伦，虽然还是孩子，不过俏俏的脸蛋，目光柔和，将来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

“阿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好漂亮的女孩儿。”

我试探着问，娘亲还没回答，忽鲁伦就说：“我阿爸是呼塔尔。”

GOD，犹如一颗炸弹，将我炸得不能动弹，哥哥。

我只知道忽鲁伦皇后出生于弘吉剌部贵族，却不知道她居然是孛儿帖的侄女，乱了。

“阿帖，忽鲁伦是呼塔尔第一个女人生的女儿，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世，我们也就没说。”

怪不得我在外漂泊回来后，哥哥面对我时更多的是沉默，有时远远的望着，我还奇怪呢。

“真好，哥哥也有孩子了，忽鲁伦，我当姑姑了。”




臭小子竟然用抢的

若是有相机就好了.

对了，我的相机，放在弘吉剌部几年，今天一定要把它拿出来用用。

还好，还有电。

“小姐，来了。”

我将相机藏在身上，见达札答乌冲了进来。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莽莽撞撞的。”

达札答乌笑道：“我还不是因为想到小姐你的心情嘛，乞颜部的人来了，爷也亲自来了。”

我淡淡笑了，将相机给了达札答乌。

“等下我和铁木真离开弘吉剌部的时候，你就按这个。”我教她怎么按快门，达札答乌没见过这种东西迷惑的问：“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挺有趣的。”

“别管它是什么玩意儿，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我穿上阿妈为我做的衣服，很漂亮的蒙古服装，桑莫还嘀咕说以后一定要阿妈给她做一件更漂亮的。

从帐里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射来，我成了这草原上唯一的风景似的。

阿爹阿妈的不舍，哥哥紧皱着眉头静静的看着我，自我来到这里，他一直很疼我。

铁木真见我出来，嘴角泛起笑意，然后打了马儿一鞭，冲向我，将我一把抓到马背上，粗豪的笑声回荡在草原上。

他的几个兄弟向我的族人微微颔首，齐齐上马，追了上来。

“铁木真，我的手臂要断了。”

他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很疼啊。

他靠近我耳边，清晰的听见他此刻内心的汹涌澎湃。“我将你抢了来，以后谁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都嫁给他了，竟然还用抢的。

微微一笑，幸福蔓延在我们之间，我不会离开，可是世间纷扰，谁又能将未来的伤害一一抹去。

或许终有一天，我会消失在漠北草原上，消失在这历史的洪流中。

静静的靠在铁木真的身上，威风拂面，从未有过的安心。

“也真的孩子快出世了吧，你说我送个什么见面礼好呢？”

铁木真霸道的圈住我的身子，不悦了。

“阿帖，现在只有你我，不许你提及任何人，只有你有资格为我生孩子。”

晕菜，这个时候说那些事干什么。

“臭美，谁说要给你生孩子了？”

铁木真放声一笑，甩了甩马缰，马儿疾驰而去。




情、殇

这一次回到乞颜部，心里复杂的难以言喻，尤其是看到也真那阴狠绝冷的眼神，铁木真将我从马背上抱下来，诃额伦笑着将我拥入怀中。

 “阿帖，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他不管。”

 她却不知道我用了多少勇气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做为现代人的贺玉阳是向往草原的，而做为草原人的孛儿帖却迷失了，曾经我以为我不会用爱上任何人，如今受伤之后却爱得越深。

 “小姐，有人叫我把这个给你。”

 铁木真被他的几个兄弟困住了，我正等得无聊，达札答乌突然进来，我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谁给你的?”

用精致的盒子包裹住，达札答乌莫名其妙的说：“不知道，我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就不见了，只听见他说要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奇怪了，既然要送我礼物，为什么不自己来？

 我疑惑的打开盒子，睁大了双眸。

 冲出帐外，茫茫夜色，没有他的影子，达札答乌随我出来，不解的问：“小姐，你怎么了？谁送的？”

 心加速的跳动，我摇摇头。

“没事。”

 那是完颜襄的腰牌，刻有他的名字，回到草原的这些日子我确实没有想起过他，没想到他竟在这个时候给我来颗炸弹。

 闭上眼睛定了定萦乱的心绪，睁开眼时，面前是札木合那清冷的身影，达札答乌静静退下，面对他，我充满负罪感。

“札木合大哥。”

 他冲我轻轻笑了，说：“阿帖，今天的你很美。”

 我耸耸肩拉下脸说：“难道我以前不美吗？”

 不知他此刻的心情，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让他误会的话。

 “札木合大哥，你得赶紧找个老婆了，或许她比我更美呢。”

 札木合望着我，想说什么，可我不想听，于是抢先说：“时候不早了，你还是走吧。”

 不等他的回应，我转身进了帐。

 “阿帖，我只是想看看你，即使知道你遥远不可及，可心里还是想着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札木合，你应该明白，我不可能也不可以爱上你，从现在开始我是孛儿只斤.铁木真的妻子，只是他的。




第一个男人

“达札答乌。”

 达札答乌朝我点点头，她明白我的意思，他若在我身边多停留一刻，我就多一份沉重。

 收好完颜襄的腰牌，一双坚实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腰。

 “阿帖。”

 以前他也这样叫过我的名字，却没有此刻有蛊惑的力量，我转过身想说话，却被他吻着双唇。

 “从现在起你完完全全的属于我，阿帖，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

泪眼迷蒙，我抚过他俊逸的面庞点点头。

 我不敢去想以后，只要他开心，哪怕骗了他，我也不后悔。

 他粗厚的手抚着我的身体，从未有人这般的对待过我，不禁有些颤抖。

 “阿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今生今世我只要你记住，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

 不管是不是，你都是唯一的。

 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见铁木真正穿着衣服，想起昨晚他温柔的对待，只好羞怯的别过脸去。

 铁木真轻笑：“现在才害羞，已经迟了。”

 说着俯下身来轻轻吻我。

 “匆匆数年，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铁木真，你会一直这样爱着我吗？”

 他静静的看了我很久，唇滑过我的脸，然后在耳边说：“无论我有多少女人，放在心里的只有你一个。”

 从没像现在这样开心过，我扬起微笑亲了亲他。

 “快起吧，我可不想被人嘲笑说新娘子懒到日上三竿了都没起床。”

 看到也真略肿的双眸，我有些心疼，不止心疼她，也为自己将来的命运。

 我不怕她的怨恨，以前我当她是姐姐，不跟她计较，她仍不依不饶，现在我们同属一个男人，对我的恨不知有多深了。

哒哒的马蹄声响彻草原，铁木真拥着我在前面驰骋着，哈撒儿，博尔术，哲里麦，别勒古台还有达札答乌紧紧跟随。

 “如果是太平盛世，该多好。”

 “你想要太平盛世，我一定会让你看到那一天。”

 他显然已经忘了他说过的话了，报了仇会陪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可他的一句话就泄露了他的心迹。




和草原的约定

总想看看你的笑脸

    总想听听你的声音

    总想住住你的毡房

    总想举举你的酒樽

    我和草原有个约定

    相约去寻找共同的根

    如今踏上了归乡的路

    走进了阳光迎来了春

    看到你笑脸如此纯真

    听到你声音如此动人

    住在你毡房如此温暖

    尝到你奶酒如此甘醇

    我和草原有个约定

    相约去祭拜心中的神

    如今迈进回家的门

    忍不住热泪激荡我心

    我曾在远方把你眺望

    我曾在梦乡把你亲近

    我曾默默为你祈祷

    我曾深深为你牵魂

    我和草原有个约定

    相约诉说思念的情

    如今依偎在草原的怀抱

    就让这约定凝成永恒

    望着无边的苍穹，我唱着凤凰传奇的《我和草原有个约定》，实话说我很喜欢凤凰传奇的歌，动听的音律中透露着无限豪迈。

我和草原的约定、、呵呵，跟我目前的情况有点像。

    哈撒儿带着他们策马离去，一束闪光闪过，达札答乌拿着我的相机将我们拍了下来，她现在用我的相机越来越顺手了，不用我教就会拍。

    “小姐，我去那边等着。”

    我接过她手中的相机，朝她点头，铁木真凑过来，很是新奇。

    “这是什么东西？”

    我朝他扬了扬，笑道：“是暗器，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用这个对付你。”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付我？”

    他追逐着，爽朗的笑声飘荡在耳边，我突然站定，闭上眼等他温暖的怀抱，他说：“阿帖，我抓住你了。”

    “我若不想被你抓住，你抓得到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我，空气中飘忽着格桑花的味道。

   
 PS：我不会弃坑的，开了坑就会填。




矛盾

“阿帖，你可以让我忘却所有的杀戮与血腥，如果没有你的一路相随，我不可能走到现在。”

 我举起相机卡擦一声，将他此刻的模样照了下来，黄昏下的铁木真，迷离的眼眸中透露着与平日不同的柔情。

 “那好，为了谢我的一路陪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疑惑的看着我。

“你说，我答应你。”

 “以后你讨伐乃蛮部的时候，会遇到一个叫塔塔统阿的人，他是乃蛮部太阳汗的掌印官，你不要杀他，将他带回乞颜部。”

 他现在还不会明白我为何这样做，铁木真没有立刻答应我，犹豫了一下，说：“好。”

 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我还在迷糊中，铁木真突然起身，穿了衣服出去了，我也赶紧起来，心想一定出了什么事。

 哈撒儿以及其他大将都聚集在一起，神色震愤。

 “别勒古台被屈出律抓去了。”

 屈出律是太阳汗之子，一个狂妄实则胆小的小人，他抓了别勒古台。

 现在是休战时期，自从上次打败太阳汗之后，各个部落都不曾相互侵犯，这次因哈撒儿别勒古台和几名部下闲暇之时去打猎，与屈出律撞上。

 屈出律人多，哈撒儿和别勒古台寡不敌众，结果他们掳了别勒古台，哈撒儿逃了回来。

屈出律分明故意掳了别勒古台放哈撒儿回来的，想借此侮辱铁木真。

 铁木真一拳击在桌上，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屈出律好大的胆子。”

 “屈出律肯定对上次战败之事耿耿于怀，抓了别勒古台泄愤，兄弟，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立刻杀到乃蛮部去，跺了屈出律。”

 博尔术拍拍正激动的哈撒儿。

 我知道铁木真会救别勒古台，虽然不是一母所出，毕竟还是兄弟，别勒古台对他从未有过二心，还有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别克贴儿很久不曾见过了，他早在我在完颜襄手上的时候就被铁木真和哈撒儿杀了，即使没有人跟我提过，我还是知道。

 “小姐，他会没事的吧？”达札答乌脸色一直都不好，焦虑明显的写在脸上。




管她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达札答乌，你在担心别勒古台？”

    就知道这丫头心动了。

    达札答乌别过脸。“小姐，都什么时候，大家都在担心，又不差我一个。”

    算了，不拆穿她。

    铁木真派了博尔术的父亲纳忽伯颜去乃蛮部，结果被屈出律扣押，乞颜部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本想和和气气的解决这件事，没想屈出律敬酒不吃吃罚酒，逼得铁木真率五百精兵攻乃蛮部。

    我嫁与铁木真后，也真就跟怨妇一般，诃额伦夫人其实很在意她的那个孩子，毕竟是孛儿只斤家族的后裔，对也真都是有求必应。

    我们之间要公平是不可能的，正妻的名分是我的，也真不服也没办法，她手上的筹码只剩下那个孩子了，她在诃额伦额吉面前旁敲侧击，意思是说若生下来是个儿子，将来就要立她的孩子为乞颜部的下一代首领。

    “小姐，她怎么、、、有儿子了不起啊，要是生个女儿，看她还嚣不嚣张。”

    达札答乌看不下去了，对着我就抱怨。

    我无话可说，谁叫我没儿子，她想怎样说就怎样说。

    “没关系，只要铁木真愿意顺着她的意思，我多说什么都没用。”

    “小姐，她就是见你这种淡漠无争的个性才欺负你。”

    我握着达札答乌的手，笑道：“我们现在要争的是和平，不是争男人的宠爱，我不想因为我们给铁木真带来压力。”

    达札答乌眉头舒展，释然的笑了笑。

    “小姐没有变，还是当初认识你时的那个善良的女子。”

    纷乱的马蹄声从草原上传来，铁木真救回了别勒古台和纳忽伯颜，兵临城下，太阳汗称不知屈出律的所作所为，当着乞颜部人的面惩罚了屈出律，放了别勒古台和纳忽伯颜。

    我冷冷笑道：“他是傻子吗？竟然用这种借口。”

    铁木真莫测高深宛如黑岩般的眼眸透露着嘲弄。




俘虏塔塔统阿

“小姐。”她站起身来轻唤我。

别勒古台闻言，想起身，却被铁木真一把按住。

“别动，别勒古台，我不会让你白受这份苦，等我们羽翼丰满之时，就是他太阳汗从这漠北草原上消失之日。”

冷冽英俊的容颜上是淋漓尽现的强悍，他很愤怒，更能忍。

“大哥，我没事。”

“你好好休息，阿帖，你不介意我将达札答乌借过来照顾别勒古台吧？”

我会心笑道：“只要达札答乌同意，我没意见。”

这小子居然比我还精明，心知别勒古台对达札答乌有情，想借这种机会撮合他们。

达札答乌站在一旁垂着眼帘。

“小姐，处理好了伤口，我就回去。”

我点点头，心想你不回来我也不会怪你。

从别勒古台的帐里出来，阳光刺得我眼睛很疼，铁木真突然将我揽入怀中，替我当去的烈日，面对他这种激烈的举动，我觉得特别扭。

“你、、你干嘛啊？突然、、、”

“阿帖，我有礼物送给你。”

我抬头凝望他，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博尔术和哈撒儿将一个人带进了铁木真的帐里，跪在地上，他有些草原人儒生的气质，人很好看，却略显阴柔之气。

他的眼神充满了憎恶，我想他必定是个俘虏。

“阿帖，你要我将他带回来，现在塔塔统阿就在这儿。”

实话说我有些震惊，目光移向塔塔统阿，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那他以后久归我了。”

铁木真的眼里划过一丝不悦，迟疑了一会儿。

“他是乞颜部的俘虏，阿帖，你这么大方的要了去，岂不是被人怀疑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也真似笑非笑。

铁木真冷冽的眼神瞥向她时，也真自觉的低下头。

“他是我送给孛儿帖夫人的礼物，谁若敢说闲言，定不轻饶。”

即使是有筹码的也真，也不敢挑战铁木真的威严。

“小姐，那边都闹翻了！”

我叫达扎答乌去给塔塔统阿拿衣服，她一回来脸上就笑开了。




巴思巴文的早期文字

“什么闹翻了？”

“就是也真啊，肯定看到爷将俘虏赐给小姐，心里很不舒服，现在正在发脾气呢。”

很符合也真的脾气，就让她闹腾去。

“达扎答乌，记住我说过的话，走好自己的路，别人的少管。”

达扎答乌点点头。

让达札答乌磨墨，我写下了“逐鹿中原”四个繁体字，简体字恐怕无论那个古人都不认识，所以还是繁体字比较好。

将这四个汉字送给了塔塔统阿，他忽然抬头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我淡淡笑道：“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其实是我让铁木真将你带回来的，你对我来说不是俘虏，是朋友。”

塔塔统阿戒备的目光渐渐褪去，说：“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帖，为何如此善待一个俘虏？”

“在我心里并无贵贱之分，只有喜欢与不喜欢。”

“那夫人为什么赐予我逐鹿中原四个字？”

原来他认识汉字。

“没什么含义，只是想考考你罢了，塔塔统阿，你知道的，蒙古人没有自己的文字，听说你是太阳汗的掌印官，专管文字之类的，所以....”

塔塔统阿瞥着我。“所以想我为孛儿只斤铁木真创造文字？”

“如果你介意乃蛮部的话，可以拒绝我，不过，会答应我的。”

塔塔统阿冷然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我想你是忠于自己的人。”

我与塔塔统阿对视良久，他冷漠的眼里多了丝笑意，似乎找到了知己般的喜悦。

 所以一有空就找塔塔统阿，他教我写那什么回回字，我根本认不出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太难了，还不如蝌蚪文好认。”

 塔塔统阿无奈的摇头，他确实教很多遍了，我还是不会。

 他伸过来的右手突然停在半空，垂下眼帘退下。

 “怎么了？我身上有刺吗？”

 他将写过的样本拿给我说：“照着这个写，写会了就告诉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给我的字，这些字拼在一起，挺好看的。

 “这些字，难道这些回回字是以后元朝的宫廷文字巴思巴文的早期文字？”




巴思巴洛追坚赞不会是你儿子吧

　我嘀咕了一句，塔塔统阿脸色突然变了，凑过来：“什么巴思巴文？”

 “哦，就是一个喇嘛创造的文字，他的名字叫巴思巴.洛追坚赞。”

 塔塔统阿好半天没说一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想法突然闪现出来，我轻声问他：“巴思巴.洛追坚赞不会是你的儿子吧！”

 塔塔统阿继续忙他的事，没回答我，不可能吧，他又不叫巴思巴。

 塔里忽台没死，泰赤兀部本是乞颜部的一支，被灭以后，塔里忽台早已安葬，现在却传来消息，塔里忽台在赤烈都的保护下躲过了乞颜部的耳目，现在他投靠了札木合。

 铁木真听闻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或许他早就知道。

 札木合目前在吸纳部将，他早就计划着自己的未来了，塔里忽台也是看中这点才投靠札木合，他知道铁木真不会放过他。

 铁木真聚集了哈撒儿，别勒古台，帖木格以及他所信任的几名那可儿（就是兄弟的意思。）商议，一举歼灭蔑儿乞部，他等那一刻等得太久了。

 帖木伦妹妹是赤烈都怂恿忽察儿杀死的，孛儿只斤家族的男人个个都记着这仇恨。

 这将是铁木真人生中无法弥补的遗憾。

 蔑儿乞部是个大部落，以前虽受过重创，但恢复极快，要彻底歼灭蔑儿乞部，必须好好部署。

 终于将塔塔统阿给我的字写好了。

 这时铁木真正好进来，我把这些字给他。

 “看看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铁木真看了看，很不耐烦的丢到一边。

“你每天跟塔塔统阿呆在一起，就是为了写这些字？”

晕，难道我还有其他目的不成？

 “以后你独霸一方，总要有自己独立的体系，文字是最重要的。”

 “阿帖。”

 我很自然的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写字。

 他见我似乎没把他放心上，抢过我手中的笔，蹙眉不悦。

 “你变了很多。”

 有吗？我没觉得自己变了。

“那是你想多了。”




也真早产

　　我想拿回笔继续写字，他却把笔丢得远远的。

 “在我身边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心，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痛了。

 如果觉得委屈，就不会选择嫁给他。

 我抬头凝望着他，眼里迷雾渐起，仍然坚强的与他对视。

 “铁木真，你可以自己想想我会不会委屈，现在我不要求你放下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放弃。” 

 反正说了没用，还不如不说。

 他想要抱着我，却被我躲开。

 他已经违背了诺言，说过要陪我离开，我明知不可能，那时还是存着幻想，现在幻想破灭了。

 我苦涩的笑道：“或许只有离开你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扼制我的手腕，声色俱厉：“阿帖，你又忘了，你这一生注定是我的。”

 “没有谁一定属于谁，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离开你就不能生存。”

 铁木真眼神凛冽如剑，我知道我已经惹怒了他，他抓着我的手腕更加用力，再疼我都不能说出来。

 他突然将我一推，我没想到他会推开我，身体失去中心，一屁股坐在地上。

 抬头，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泪，真的从脸颊滑落。

 我不想为谁而哭，可是，还是为你哭了。

 一双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达札答乌轻轻为我擦去了脸上的泪。

 “达札答乌，他很过分对不对！当初向我承诺的时候那么虔诚，现在....”

 “小姐。”

这个世界，除了他会让我眷恋外，我只剩下达札答乌可以信任，可以依靠了。

 夜，那么深，那么沉，身边是空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在也真那儿吗？

 心口一阵窒息，我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去也真那 。

 达札答乌突然闯了进来，她知道我一个人在里面，所以毫不避讳。

 我以为是谁呢，在脸上抹了抹，达札答乌明白我哭过了，她犹豫了一下，说：“小姐，也真那边出事了。”

 我一怔。“出什么事了，这么紧张。”

 “她、、她要生了。”

 我瞪大了眼睛、

 “还没足月怎么可能生了，究竟怎么了？”




孩子死了

达札答乌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可能要早产。”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早产对大人小孩都不利，万一、、

 也真惨烈的呼叫声，搞得整个乞颜部都不安宁，我被挡在帐外，诃额伦从里面出来，虽然焦急，却很镇定。

 “也真没事吧，额吉，她、、”

 “阿帖，会没事的，铁木真现在陪着她，孩子一定可以平安生下来。”

 他陪着她，我呢，达札答乌将我带走，说：“小姐，不要难过了，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也真，为了留住心爱的男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更何况是一个将要出生的孩子。”

 从也真那儿离开， 不远处，塔塔统阿站在那儿，静静的望着我，不知他看我还是看谁，显得那么苍茫。

 也真的孩子死了。

 死了。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即使不是我的孩子，可我还是难过的哭了。

 两天我都不曾见过铁木真，帖木格，哈撒儿来看我，担心我多想。

 “阿帖，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

 我懂哈撒儿的意思。笑笑：“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想了很久，决定去看看也真，她和我不但同宗还有共同血脉，我知道她多么的在意那么孩子，但是、、、。

 “小姐，你现在去，她会认为你去嘲笑她，不如我们回去，以后再来吧。”

 “没关系。”

正好阿玲蓝回来，看她手里的东西，估计给也真拿药回来。

 “夫人，你不在自个儿的帐子里呆着，到我们这种地方来，不怕瘸了你的腿么？”

 “阿玲蓝，你放尊重点。”

 达札答乌呵斥她，这两个女子，私底下肯定是合不来的份儿。

 “我又说错吗？这种节骨眼上，只怕有人正拍着巴巴掌笑我们夫人呢。”

 “你、、、”

 达札答乌想维护我，阿玲蓝挑衅的仰着头，我拿过阿玲蓝手里的药，盯着她，然后狠狠的打了她一个耳光。

 “听着，你是一个奴婢，没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下次你再尊卑不分，就割了你的舌头。”




嫉妒

　 第一次用身份打压别人，那是因为必须用身份，不给她点厉害，反而我倒成了奴婢了。

 也真脸色苍白，躺在床上，铁木真不在，我故意挑了这个时间来，别勒古台告诉达札答乌说，今天要会见札木合，铁木真不会因为也真放弃他的事情。

 她没有表情，眼神空洞，跟死人没多大区别，我坐在她床边，轻声叫她：“也真，这是阿玲蓝给你端来的药，赶紧起来喝了。” 

 她听见是我的声音，木然的眼睛里蒙上了薄雾，泛着泪光。

 她一抬手朝我挥来，药洒在了地上。

 “滚出去。”

 冰冷无情。

 “也真，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任何东西，为什么你一直要跟我比？”

 也真撇过头，冷笑：“孛儿帖，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没出生前，阿妈阿爹还有哥哥们只爱我一个，可是有了你以后，他们不再爱我，不再关心我注意我，长大以后，我最爱的那个人，心里也只有你。”

 原来她在嫉妒，从小就在嫉妒我。

 铁木真去克烈部见了脱里，称他为父，脱里的儿子桑昆极力反对，桑昆（亦刺合），我对这个人并不熟悉。

 作为儿子，没有哪个愿意看到自己的父亲重视别人而忽略自己。

 有了克烈部和扎答阑部的支持，灭了蔑儿乞部就容易多了。

 札木合否认塔里忽台投靠了他，在三姓蔑儿乞人的支持下，塔里忽台仍率领着一部分残余势力。

 铁木真对他的这个安答很信任，毕竟从小就建立了感情，而札木合，他已经生了异心。

 我从帐里出来，一双手蒙上了我的眼睛。

 “别动，猜猜我是谁？”

 我拉开他的手，笑道：“札木合大哥，你认为我是聋子吗？”

 凭声音就知道是他了。

 “阿帖，原谅我无法祝福你们。”

 祝不祝福，我是无所谓，只是他的情，我还是承受不起。

“札木合大哥，你真的没有帮过塔里忽台吗？跟我说实话。”

 札木合侧过脸望着草原，他不敢看着我回答这个问题么？




报复

　“我没有帮他的理由。”

 面对他的回答，我无话可说，他们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卷缩着身子躺在被窝里，想到了妈妈，玉阳，我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名了。

 身旁有了动静，我动了动身子，一双手臂将我揽了过去，我想挣脱开，他低沉沙哑略带疲惫的说：“阿帖，不要任性了，我想抱着你，想你。”

 与蔑儿乞部大战在即，他很累，我明白，所以任由他抱着。

 没多久，就只听他沉稳的呼吸，我转过身，凝视着这个曾经很臭屁的孩子，抚摸他的轮廓，心想这算不算是幸福呢！

 突然外面马蹄声纷乱，马的嘶叫，以及人的呼唤声。

 铁木真惊醒，似乎随时都在戒备似地站起身来，取了苏鲁定枪。

 “发生什么事了？”

 这会儿博尔术匆忙赶来。

 “我们被蔑儿乞人偷袭了，这些混蛋，尽干些卑鄙的事情。”

 明知克烈部和扎答阑部的军力都不在乞颜部，蔑儿乞人竟然来个先下手为强。

 铁木真握着我的手，以命令的口吻说：“阿帖，你必须呆在这儿。”

 我给他一个放心的笑，拿过他送给我的匕首，藏在袖中。

 “小姐，你不要一直走来走去的嘛。”

 和蔑儿乞人从昨晚就开始交战，现在都快天亮了，我这里倒是一点事都没有，外面有很多人在保护着，可是乞颜部那么都妇孺孩子，怎么办？

 “达札答乌，我得出去看看。”

 说着我就要出去，一转身，一股热乎乎的粘稠的东西喷向我的脸，刺鼻的腥味侵入，我吓得倒退了几步，达札答乌即使扶住了我。

 “妹妹，不是叫你呆着这儿吗，这是要去哪儿啊？”

 也真凶狠的模样我见过，却没见过疯狂的样子。

 她抓着一个人从帐外走进来，手里的刀正从那个人的脖子上拔出来。

 “也真，你要干什么？”

 也真咧开嘴笑了，沾着血的刀靠近我的脖子。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的死了，你知道蔑儿乞人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吗？因为我告诉赤烈都，孛儿贴是铁木真最爱的女人，侮辱他的女人比杀了他更痛快。”




她疯了

“叛徒。”也真要走上速赤吉勒的老路吗？

 达札答乌一巴掌打过去，却被也真割伤了手，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你这个疯子。明明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事，现在竟怪到小姐头上。”

 “哈哈哈，骂得好，脱黑脱阿，答亦儿兀孙，你们还不快点。”

 “小姐、、”

 达札答乌拉住我，脱黑脱阿以前掳过我，这次他又来了。

“也真，没想到你对他的爱那么浅薄！”悲凉的语气，也真说：“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很伟大。”

 她恨我，连她爱的人也一起恨了，失去孩子对也真打击超过我的意料。

 从也真身边走过，将袖中的匕首扔向脱黑脱阿，朝外面跑去。

 没跑几步，颈子上一阵剧痛，外面纷乱的场面在我眸子里旋转。

 “孛儿帖，你跑不掉了。”

 是我的劫，即使想跑，也不会有人给我机会。

 醒来之时已经身处蔑儿乞大营。

 兀儿思蔑儿乞酋长答亦儿兀孙，兀都亦惕蔑儿乞酋长脱黑脱阿、合阿台蔑儿乞酋长答儿马剌，这些三姓蔑儿乞人将我掳了来，难道真如也真所说要侮辱我么？

 一个庞大的部落，以欺负女人为乐，若将来真被他们霸占了草原，岂不被后人笑话。

 身上换上了新的衣服，我下了床，头重脚轻，晕乎乎的，一抬脚就要倒下去。

 “小心。”

 一双手即使抓住了我的肩，抬头，一个高大魁梧却不失儒雅的男人一脸担心的将我扶着坐下。

 虽然知道他出自好心，可他是蔑儿乞人，对这个人还是心有芥蒂。

 甩开他抓着我的手，冷冷的看向他。




赤列格尔

“你是谁？”

 他在我对面坐下，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是赤列格尔，孛儿贴，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话让我有些吃惊，什么叫又见面了？

 “忘记了？”他皱起了眉，似乎我应该记得他。“如果那次不是我放了你和达札答乌，你以为单凭阿依桑莫就能救走你？”

 一提醒，我记起来了。

 “哼，没让你装好心。”

 他微笑着摇摇头，手伸过来拂开我额前的碎发，我憎恶的一撇头。

 “你再乱碰我，我就杀了你。”

 他的手僵在空中，好半天才垂下去。

 “你的脾气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倔。”

 “马上出去。”

 他的眸子骤然变冷，勒过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着他。

 “孛儿帖，这里是蔑儿乞，不是乞颜部。”

 一巴掌挥开他的手。

 “这里迟早都会变成乞颜部的天下！”

 “我倒是很期待那一天。”我和赤列格尔的目光一同射向来人，赤烈都得意洋洋拍着巴掌走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赤列格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赤烈都。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赤列格尔垂下头，声音放低：“大哥说笑了。”

 “孛儿帖小姐，岁月没有给你留下色衰的痕迹，倒是越来越妩媚动人了。”

 靠，男人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

 “废话少说，赤烈都，你到底想怎样？”

 以前他想将我占为己有，不过都是为了他的野心，现在他把美色看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赤烈都仰头笑道：“你虽然成为了铁木真的女人，不过我们蒙古人可以抢婚，就像也速该当年抢诃额伦那样。”

 “难道你还想报仇吗？”

 报仇，这两个字不该用在蔑儿乞人的身上。

“我这位弟弟从见过你的那天起，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可惜那个时候是他自己丢了机会。”

 “赤烈都，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心里一股愤怒冲上脑门，起身向赤烈都冲去，可能被人打昏了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向前一扑，滚在了地上，赤列格尔连忙抱住了我。




侮辱

“哼，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赤列格尔，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女人，你给看好了。”

 赤烈都一拂袖，转身离去。

以前我认为赤烈都还有点人性，现在看来他只剩下野心，他想对付克烈部。

又是一个热闹的夜晚，蔑儿乞部的小酋长集聚一起，飘荡着我刚来那年弘吉剌部同样好听的歌声，高亢动听。

赤列格尔非要我坐在他的身边，扫了眼周围的人，只有赤列格尔顺眼一点，我侧头看了看他，他只顾喝着闷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握着杯子的手伸过来。

 明白他的意思，顺从的给他倒了酒。

“叔叔，何必对她那么客气啊？不就是一个俘虏，想要她直接领回你的毡房里就好了嘛。”

 一个女孩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阵笑声。

 我猛地抬头，便看到对面那个女子昂着头，嘲讽的笑着。

 有些面熟。

“阿蒂尔，这里轮不到你插嘴，赶紧回去。”

 几年前那个跋扈的女孩儿，现在长大了，似乎更跋扈了，阿蒂尔，还好达札答乌不在这儿，否则会对她的救命恩人更加失望。

 阿蒂尔不满的瞪了我一眼，不甘心的走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成了笑柄，我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谁人不知孛儿帖是乞颜部首领铁木真的妻子，阿蒂尔如此说来，让我愤恨交加，什么都不说，直接走人。

 身后随着就跟来几个女婢跟着我，这就是侮辱，蔑儿乞人对我的侮辱，赤烈都，我不会如你所愿。

 屋子里面的东西能摔的都给我摔了，外面的人怕祸及自己，都不敢进来。

 最后连自己都累了，婢女们轻声的收拾着，我真的很累。

 仿佛看到铁木真温柔的轻抚我的脸颊，清晰的轮廓印在我的眼眸中，深情的眷恋着。

 当我认为这就是幸福时，他却用尽了力气给了我一巴掌。

 “啊！”我一声惊叫从床上跳起来，摸了摸脸颊，没人打我。

 床边，是赤列格尔。

 “你醒了！”我赶紧抓紧被子裹着身子离他远远的。“你，就这么排斥我？”




差点没了小命

我冷冷的说：“不是排斥，是恨，讨厌。”

 我这句话伤害了他么？为什么我能看到他眼中的悲伤？

 “我会等，等你不再讨厌我，恨我的那天，阿帖、、”

 “你若是不想我讨厌你，恨你，你就放了我。”

 赤列格尔身子一僵，背过身去，良久才听到他沉沉的嗓音。

 “我做不到，就算你要恨我，我也不会放了你。”

 虽然我是俘虏，赤烈都并没有以俘虏的方式对待我，除了不给我自由，其他的都好，我很清楚他这么做的道理，我的身份是其一，而赤列格尔则是其二，即使我不爱他，依然看得出来他发自内心的感情。

 从毡帐里出来，蔑儿乞人骑着马儿出去，问身边的侍女，她说这是首领要去打猎。

 都这个时候了，赤烈都居然有心情去打猎，看来这次打猎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被人看得死死的，去哪儿都不方便。

 随便转了转，没什么意思。

 “孛儿帖小姐。”

 身后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阿蒂尔。

 “你跟我们蔑儿乞部很有缘啊，时隔多年，又回来了。”

 “这个地方我并不想来。”

 她长大了，不是那个使小性子的女孩儿了。

 她耸耸肩，有些天真的笑道：“可惜了叔叔的一片深情，听说你的箭术不错，我正想找个机会跟你比试比试，不知你愿不愿意？”

 我走近她，扬着看似无害友好的微笑，拍了拍她的肩。

 “我没兴趣。”

 她以为我会答应她，没想到我会拒绝。

 “阿蒂尔，比起你的箭术，我想你应该学的是怎么尊重别人。”

 “你慢慢玩吧，我先走了。”

她咬着牙，拳头紧握，真的生气了，女孩子火气太大，容易伤身。

突然身后一股劲风闪过，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身子被人揽住，我心神未定的抬起头，看到赤列格尔。

 他一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抓着一只箭，再看阿蒂尔，她狠狠的盯着我，手里拿着弓。

 算我疏忽，没料到她会射我。




再见完颜襄

“阿蒂尔，拉弓之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她是谁。”

 “谁叫她讽刺我，射了他，你心疼了是吧，哼，名副其实的狐狸精，只知道魅惑男人。”

  阿蒂尔把弓往地上一扔，愤愤的走开。

 想挣脱开他，赤列格尔没有顺从我，直接抱着我回了毡帐。

 “阿帖，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有回应他，而是清冷平缓的说：“可以放我下来了。”

 赤列格尔犹豫着，还是放了我，一得自由，就离他远远的。

 “你回来这么早干什么，不是出去打猎吗？应该尽兴才是。”

 赤列格尔扼制我的手腕，将我拉过去。

 “阿帖，你就不能靠近我一点，哪怕一点。”

 “赤列格尔，我是铁木真的妻子，你可以选择放了我，若是不能放我，那么，就杀了我。”

 赤列格尔勒得我的手腕好痛，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宁愿死，也不愿接受我么？”

 我垂下眼帘，手从她手中缩回，再给他捏下去，非断了不可。

 转过身背着他，跟他接触，发现他与赤烈都不同，赤列格尔说得对，这里是蔑儿乞部，不是弘吉剌部或乞颜部，他可以强迫我，可他没有，算得是豪情干云的男儿。

 身后很久没有动静，待我转身，赤列格尔已经不见了。

 蔑儿乞部其实没有以前那么好的光景了，赤烈都在克烈部的手上败过，所以他才会急着扩张自己的势力。

 最近三姓蔑儿乞人经常外出打猎，各个酋长也跟着赤烈都。

 在这里，我认识的人有限，根本打听不出什么事来。

 早上我让监视我的丫头晚点进来，她们只以为我想睡懒觉而已。

 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终于在丛林出找得到了蔑儿乞人的踪迹。

 他们中有个穿着与草原人格格不入的人，背对着我，没有蒙古人高大的体格，像是中原人。

 “若我答应了这个协议，有什么好处呢？”

 果然是暗渡陈仓。

 赤烈都大笑。

 “不愧为金国的臣相，无论什么事都要考虑结果，既然你这么爽快，我怎么可能小气，事成之后，呼伦贝尔草原一带归你金国所有，如果还不够的话，铁木真的地方也可以归你。”




再见完颜襄

金国的臣相？

 完颜襄，真的是完颜襄！怪不得我怎么听都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赤烈都要跟他签订什么协议？

 完颜襄，你跟赤烈都合作，迟早一天会被他出卖。

这时候突然一阵恶心，我赶紧捂住嘴巴不让呕出来，先回去再说，被他们发现我就别想活了。

 “谁？”

 蔑儿乞人没发现我，到被完颜襄这个金国的人妖发现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一把将我抓过去。

 “是你？”他的眼里有些许的惊讶。

 我笑了笑。

 “是我，我被蔑儿乞人抓了，你不知道吗？”

 完颜襄的目光越过了我，想必在怀疑吧。

 “此时不能让外人知道，何况她是铁木真 身边的人，孛儿帖，我真的很想留你一命，可惜你太不知道珍惜了。”

 赤烈都一见是我，脸色阴森的走过来，拔出腰间的刀就朝我挥来。

 “大哥，不要。”

 赤列格尔想阻止，他离我太远了，赤烈都变得越来越狠，是因为孛儿只斤家与他的世代夙仇吗？

 我明明敢到了刀锋在空中的声响，却没有落下。

 完颜襄生生的握住了赤烈都砍下来的刀，鲜血从他手上流下来。 

 “赤烈都，我说这个女人不能杀，若你执意要杀她，后果自负。”

 “完颜襄，你难道不知道她是谁？留着她终是祸患。”

 完颜襄的桃花眼中略带笑意，但是那个笑总让我害怕。

 “你怕的话，把她变成自己人不就好了吗？”

 赤烈都精明脑子里不知转了多少个弯，才将刀收回去。

 “完颜襄，多谢。”

 感谢他救了我，只因我现在还不想死。

 完颜襄轻浮的一笑，一副不要脸的样子。

 “要谢我，就亲我一下。”

 靠，还是老样子。

 这么多人看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哥，她属于我管，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杀她，是不是不太尊重我。”

 赤列格尔走过来拽着我的手就走，其势汹汹估计心情不是很好。

 我回过头看了看完颜襄，他望着我们离去的方向懒懒的笑着。




不知是忧是喜

赤列格尔将我禁锢怀中上了马，朝蔑儿乞奔去。


 “这里每一块土地都是蒙古人珍惜的家园，你们怎么可以把我们的家拱手送给金人？”


 赤列格尔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说：“女人少管男人的事，阿帖，你安份一点不好吗？”


 安份，我贺玉阳从不知安份这两个字怎么写，我是爸妈的独生女儿，他们不常在身边，我一个人的时候想干嘛干嘛，只要不太过份就行。


 完颜襄，我与他相识时间不算长，但是他这个人的私人感情绝对不是很丰富，所以他会跟蔑儿乞人合作我不太惊讶。


 手不觉的摸向了腰间，他的腰牌我不敢放在别的地方，如果被人发现了又是个麻烦，所以一直带着。


 “你在想我！”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赶紧藏起来，还是被他看到了。


 “我以为你早就扔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扔，只想在下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还给你。”


 我递给他，他却没有接，笑意慢慢从脸上褪去。


 “我们是不同路上的人，我想还是不要有什么牵扯的好。”


 “孛儿帖，你可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他的桃花眼中犀利的目光让我不禁悚然。


 “在燕京，我被你拒绝过一次，我不计较，你认为我能容忍一个女人再一次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这种男人是最可怕的，早前我就认识到了，好吧，我忍了，现在我身处人家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见过你这种狂妄的男人。”我不满的瞥他一眼，手收了回来。


 睡到半夜，可干舌燥，孤独无助的时候没有人在我身边，自己爬起来想去倒水，刚站起来，脚下就一软，头晕目眩，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好些。


 外面守夜的丫头听见动静急忙进来扶起我。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头晕而已、、、”话还没说完，那股熟悉的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小姐，你们快去倒杯水来。”




要好好保护自己

忍不住了，赶紧跑一边，吐又吐不出来。


    “小姐。”她们拍拍我的背，心里难受，这会儿水拿来了，我一口气喝完，总算好些。


    很不对劲，我记得我们贺家没啥遗传病啊。


    该不会是、、、有了孩子应该是正常的吧！


    如果是真的，不，确定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可是这么大反映不是我能掩盖得了的。


    完颜襄没和我道别就走了，他不来还好，我不想惹他，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见他。


    身体的反应一天比一天强烈，我更加确定自己有了孩子了。


    所以天天呆在屋子里不出去。


    赤列格尔来看我，我总是用很累的借口打发他。


    我对他若即若离，这种缓兵之计用不了多久，他是个男人，有自己的尊严和个性，终有爆发的那天。


    他将我从被子里拉出来，强迫我看着他。


    “阿帖，你就不能好好的看看我吗？每次只能看见你的背影，你知道我有多难过，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赤列格尔，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休想逼我，我不爱的人就算他囚禁我，我也不会爱上他。”


    他的指尖滑过我的脸庞，我很残忍，就如我对扎邻不合一样。


    如果我够花心，够放浪，我就应该勾引他，让他迷惑自己，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你爱与不爱，我都要定你了。”


    他的话那么坚定。“要定你了。”


    他究竟想干什么？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必须保护好自己，因为我要保护铁木真的孩子。


    阿蒂尔匆匆闯进来，小丫鬟们都来不及阻止，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一个耳光就落在我的脸上。


    “孛儿帖，这次谁阻止我都没用，我一定要杀了你。”


    此时的阿蒂尔，让我看到了童年时候的也真。


    “要杀我？你凭什么？”


    我的命贵着呢，岂是她说杀就能杀的？




阿蒂尔的秘密

阿蒂尔被几个女婢拉着，目光凶狠。


    “你说，为什么阿爹要把你许给赤列格尔叔叔？我不准你嫁给他，不要你嫁给他。”


    反应这么激烈。


    “难不成你喜欢赤列格尔？”


    阿蒂尔瞪着我，却不说话了。


    蒙古人的婚姻制度不比汉人，可是赤列格尔可是她的亲叔叔，这未免太离谱了。


    阿蒂尔到我这一闹，我好不容易养好的心情又没了，赤烈都，你的女儿好有个性，你恐怕没想到吧，或者你已经知道了，所以将我许给赤列格尔，好斩断阿蒂尔的感情？


    无论如何，我都被赤烈都利用了。


    闯进赤烈都的帐里，答亦儿兀孙，脱黑脱阿都在，准是在计划什么，赤烈都见我进来，遣散了他们，脱黑脱阿戏侃的看了看我，答亦儿兀孙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略有些忧心的叹息了一声。


    不就是他们把我抓来的么？为什么一副罪孽深重的模样？


    “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明知故问。


    “赤烈都，终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赤烈都像听到笑话一般不以为然。“赤列格尔是一个容易受伤的人，他不强迫你只想你心甘情愿，可是你却无视他的真心，既然他做不到，那就由我来做这个坏人。”


    我冷冷笑道：“要我听话可以，那就得请你管好你的女儿，若她再掌我耳光，我就要她的命，明白吗？”


    我不犯她，她却犯我，忍无可忍。


    从赤烈都那儿出来，吹着风，脸上冷的刺痛，不知何时被泪水打湿。


    如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寻死。


    尽管我激烈抗拒，依然被几个丫鬟控制着，这是我第二次做新娘了，可是心情截然不同。


    “小姐，你真漂亮。”给我梳着头发的女孩笑眯眯的说。


 只要是女人，谁不想自己漂亮，但是太好看的女人并不是都会幸福，所以我还是宁愿要我贺玉阳的那张脸，没有耀眼的光芒 ，若我回去了，过着自己平凡的日子，真的很好，很好。




他的囊中之物

“小姐，你怎么哭了？”

    “都是你，梳头发就梳头发，真多嘴。”

    “小姐。”这次并不是叫我，她们哈着腰叫了声小姐就噤声了，我知晓身后是谁。

    “你们都出去，我和孛儿帖小姐有贴心话要说。”

    她又想干什么？看样子，她的心情平静了不少，至少见着我不会大吼大叫了。

    “阿蒂尔，你帮帮我吧。”

    她还没开口，我便先求她了，阿蒂尔显然没想到我会求她，有些错愕。

    “你想离开这里？”

    “对，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阿蒂尔犹豫着，看得出她想帮我，只要再加点油就行了。

    “只要我不在了，赤列格尔就会喜欢你。”

    “那好，孛儿帖，我帮你。”

    人都是自私的，只要考虑到自己的利益，尤其是感情方面，再理智的人都会萦乱，更何况阿蒂尔还是一个心计并不重的女孩儿。

    我一激动，想说谢谢。

    “我不想听感谢之类的话，我去引开她们，你就赶快走。”

    我朝她点点头，岂止是赶快，我恨不得自己有双翅膀，可惜我不是鸟人，不能飞。

    没多会儿阿蒂尔就回来了，她说：“我带你走。”

    以为这样就能走，是我太天真还是太相信阿蒂尔了。

    一只脚刚踏出去，脖子上就多了把明晃晃的刀。

    赤列格尔走了过来，将阿蒂尔从我身边拉过去。

    “阿蒂尔，谁给你的胆子？”

    “你要娶她，明知道她不爱你，你还是要娶她，我就是要她消失，怎么样？”

    “把小姐带走，半个月之内，不准她出来。”

    赤列格尔一声令下，阿蒂尔就被人架住，她挣扎了很久，没挣脱开。

    “凭什么关我，赤列格尔，我讨厌你，恨你、、、”

    小女孩，为什么那么傻？

    我有资格说别人傻吗？

    “阿帖，我不会让你走的。”他来拉我的手，我身子一斜，他抓了个空，赤列格尔愣着看了我很久，耐心尽失，把我像沙袋一样扛着。




多情不如无情

“赤列格尔，你放开，放我下来。”


    尽管我的拳头不断的落在他的背上，一点放映都没有。


    我以为他会狠狠的将我甩下来，我有身孕，经不起那种折腾的，还好他气归气，并没有太粗鲁。


    “我放了你，你要回到他身边去吗？”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我的脸颊，然后向下，我有些害怕，抓住他的手。


    “够了，赤列格尔，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强求？”


    “就算你认为是强求，我也要你，得不到你的心，至少拥有过你的身子。”


    看见赤列格尔与平时不一样的眼神，恐惧涌了上来，伸手推他。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压住我，让我动弹不得，泪眼模糊的望着他。


    “赤列格尔，求你。”


    面对我楚楚可怜的哀求，他又瞬间的失神。


    “我不会再心软了。”


    他不顾一切进入我的身体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疼痛，那是他在我心上留下的永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我也不会再求你了，赤列格尔，你会后悔的。


    从那天起，赤列格尔非要我跟他住一起，我不再反抗，他想要就随着他。


    面对他的时候我不再有喜怒哀乐，以前我会回答他的问题，现在我不想说，一句话都不想说。


    “阿帖。”身后伸过来的手以及一句呼唤，仿若他是铁木真一般，可惜他不是，他是赤列格尔。


    我拿开他的手，自个儿上床睡觉去。


    他抓住我将我推到床上，粗暴的撕扯我的衣裳，我没有反抗，泪不断滑落，烫伤了眼角。


    “我怀孕了。”


    赤列格尔停了下来，惊愕的看着我。


    “但是不是你的，你若让想我失去了这个孩子，那就先杀了我，否则孩子什么时候没了，我就什么时候消失。”


    我不说谎，现在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是他逼我的。

 空气顿时凝固了，时间仿若停止了，赤列格尔放开了我，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走了。




求你忘了他吧

我不说谎，现在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是他逼我的。


    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个孩子，赤列格尔在赤烈都面前承认了这个孩子是他的，我很感谢他为我做的这一切。


    终于能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胖小子，第一次做母亲，心情不言而喻，是喜悦的。


    可是生下了孩子，危险又多了一分。


    阿蒂尔不会罢休，她当众让我难堪，也让赤列格尔难堪，因为时间不对，她说这个孩子不是赤列格尔的，本来就不是他的，若不是他的，蔑儿乞人绝对容不下我的孩子。


    赤烈都本来就多疑，他以孩子来威胁我，如果想证明我与赤列格尔是真正的夫妻，再给赤列格尔生个孩子。


    怎么可以？赤烈都怎么以这种方式逼我。


    “诃额伦变成乞颜部人后给乞颜部繁衍了那么多后代，现在我就用你来偿还也速该欠下的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孛思忽儿弘吉剌氏孛儿贴，铁木真的女人薛兰，草原上的男人们心中的女神，几年前你不愿意跟着我，我并没有勉强，现在我依然不勉强，只是铁木真的儿子还在我手上，你就知道怎么做。”


    耳边是赤烈都阴恻恻的笑声。


    该我来偿还吗？凭什么。


    “赤列格尔，你把孩子给我，我都没有好好看看他。”


    从生下来开始，我一次都没有抱过。


    赤列格尔抱着我，有些颤抖。


    “薛兰，你忘了他吧，阿帖这个名字以后我不会再叫了，你想要孩子，我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忘了他，好好待在我身边。”

  薛兰，那是孛儿帖的中原名字，薛兰，记忆中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哀怨的望着赤列格尔，对他没有爱，却恨也恨不起来，他不像扎邻不合那样总是强迫我。


    “好，你要多少个，我就给你生多少个，但是你必须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想活得有尊严，可是自己生命中挚爱的人，连尊严都要抛弃了。




我带你回家

乱世红颜，尊严又算什么？


    （术赤，历史上对这个孩子的身份争议很大，他究竟是不是成吉思汗的孩子？有人说是，也有人说不是。）


    这是铁木真的第一个孩子，可惜生在敌营，他的老爸却不知道。


    两个月后，我终于见到术赤了，脸蛋儿平整了不少，看来蔑儿乞人没有亏待他。


    指尖滑过术赤的脸，对他笑了笑。


    “儿子，给妈妈笑个，哈，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笑，快点长大就好了，长大了把坏人都杀光。”


    赤列格尔走过来，在我额前一吻，说：“看来这孩子是你最好的解药，今天终于看到你笑了。”


    我明白他想让我开心，不然我不可能这么快见到术赤。


    术赤，为了你，我不得不委身于赤列格尔，我背叛了他，背叛了自己。


    看着术赤一天天长大，我很开心，即使有了赤列格尔真正的骨肉，我依然觉得欣慰，我保护了术赤，没让他受伤害。


    蔑儿乞部与金国协议失败。


    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不可思议，赤烈都提出的条件那么诱人，完颜襄为什么会拒绝？


    赤烈都部署了那么久的战争，注定成了失败者。


    他把目标转向乃蛮部，乃蛮部曾吃过克烈部的败仗，当然不敢轻易与蔑儿乞部结盟，人都是先考虑自己的。


    1182年，我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赤列格尔为她取名德撒兰。


    曾经我认为德撒兰不过是后人们杜撰出来的人物，是野史中的人物，没想到她确确实实存在的。


    德撒兰，孛儿帖（薛兰）已经是个悲剧了，而我又制造了另一个悲剧。


    德撒兰出生不久，蔑儿乞部的气数将尽，铁木真终于来了。


    他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似梦似幻，亦真亦假。


    我抱着术赤，德撒兰由女婢抱着，他骑着马匆忙而来，乱世纷繁，金戈铁马，我的眼里只剩下他渐行渐近的身影。


    “阿帖，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我要的是阿帖不是薛兰

怀中，术赤放声大哭，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术赤身上，没有问为什么，从我怀中接了过去，一只手紧握着我。

    “我们回家。”

    女婢抱着德撒兰跟着我，铁木真停下，阴狠的眼眸中透露着不悦。

    “我只带一个回去，阿帖，走。”

    果然，他不要德撒兰，他介意。

    “薛兰小姐。”

    那个女婢望着我离去的方向叫着我的名字。

    我也放弃她了吗？为什么我没有勇气带着德撒兰一同回去？

    “铁木真，放开我吧，我已经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阿帖了，配不上你，已经配不上你了。”

    在他怀里不安的挣扎着要下去，他如钢铁般坚硬的胳膊却死死的困着我。

    眼中泪模糊了眼睛，德撒兰很乖，她知道我割舍不下她，连哭都不哭一声。

    “蔑儿乞人要去的只是一个薛兰而已，我要回来的是一个阿帖，是我孛儿只斤.铁木真一个人的。”

    “你能对我放开胸怀，为什么不能接纳德撒兰？”

    换来的是他急促的呼吸和疯狂似地疯狂向草原奔驰而去。

    他为什么只要术赤不要德撒兰，是因为你知道的德撒兰是蔑儿乞人的种。

    他始终的介意的。

    薛兰，因为我的这个名字，赤列格尔才为她取名为德撒兰，我们的名字中都有个兰字。

    “德撒兰，对不起。”

    我为爱情放弃了你，放心吧，如有一天，他让我无法再他身边待下去的时候，母亲回来找你的。

    这次铁木真下了狠心要灭了蔑儿乞部，赤烈都被杀，是铁木真亲手解决的，诃额仑夫人这次没有再念及旧情，她明白如果赤烈都不死，终有一天说不定她的儿子就会被赤烈都毁了。

    终于能躺在他的身边，他的怀抱炙热的让我无法平静。

    “铁木真，我、、”我动了动，以为他睡着了，没想他越抱越紧，我的腰哎，很痛啊。

    “想说什么？”

    我想说，但怕他生气。

    “阿帖，有什么话就说，我想听。”




隔阂

犹豫再三，再艰难的话都得说。

    “饶赤列格尔一命算我求你。”

    铁木真一听，噌的下坐起身来。

    “什么时候赤列格尔需要女人来为他求情了？”

    明知道他不会答应，我还傻乎乎的说出这句话。

    “我已经不要德撒兰了，我只是不想她再失去那个人。”

    他没有说话，侧过头来用那充满疑问的眸子看着我很久，最终没有说话，离开了我的身边。

    看着他消失在视线的背影，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像弃妇？

    或许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铁木真忙着他的事，他不来找我，我也尽量避开他，不想再见他。

    塔塔统阿来找我，看着一张张奇怪的字符，我没多少心思去理解了。

    “孛儿帖小姐，谁都看得出来，这儿所有的女人出了诃额伦夫人，他最爱的就是你了。”

    塔塔统阿安慰我，我苦涩的笑了笑。

    “塔塔统阿，你比我清楚，他越爱我，就越能伤害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只想哭，想家了，想阿依桑莫，想弘吉剌部，也想我现代那个家。

    “小姐，你是一个让人值得去爱的女人，一定会幸福的。”

    一定会幸福。

    曾经描绘的银铃铛花还挂在那里，幸福何处？

    “小姐。”

    身后有人叫我，我转身看着来人，心里一股委屈顿时爆发。

    “达札答乌，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这等我回来？”

    达札答乌抱着我，拍拍我的背。

    “我的小姐，你多大年纪了还这样，给别人看到要笑话的。”

    我放开她，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不满的嘟囔：“才二十岁而已嘛，在我们那个年代，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华呢。”

    “算了，我说不你，我跟随别勒古台去大金了。”

    “去那干什么？”

    “首领的命令，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知道。”

    我瞥了眼达札答乌。“难道别勒古台就没透露点给你？”

    “他不会，儿女情长和国家大事他分得很清楚。”

    有时候我倒宁愿自己是达札答乌。




蔑儿乞部毁灭

他最终还是把赤列格尔杀了，还是杀了他。

 赤列都死于他的手上，是我亲自见他结束了赤列都的生命，而现在他又在我面前杀了赤列格尔，阿蒂尔愤恨的看了我一眼，抹了自己的脖子，死在赤列格尔身边。

 我想我没有她那么忠贞，我不可能为他死。


    我救不了他，只能救德撒兰了，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达札答乌，派她去保护德撒兰，身边的人，我只信任达札答乌了。


    金大定末年，移营怯绿连河(今克鲁伦河)上游，在斡难河畔召开会议。


    铁木真成为了乞颜部可汗。


    其中一些并不是真心拥护铁木真，晃豁塔惕部蒙力克就是其中之一。


    “相见不如不见。”


    横七八竖的几个汉字，潦草的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阿帖。”


    他那熟悉的气息萦绕着我，我正郁闷着，听见他叫我，于是想起身给他行礼，现在不比以前那随便，他是天，我只是一只蚂蚁而已。


    刚转过头去，唇上被他压住，辗转着缠绵。


    “我们不要这样下去了好不好，就当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过，重新来过。”


    他能当没发生过，可是我不能，德撒兰是个活生生的证据。


    “可汗，现在我应该这样叫你，如果能回去，我愿意穷尽一生，只是，那些时光不是虚设。”


    “阿帖，叫我的名字。”


    曾经熟悉的碰触依然熟悉，只是心远了，可是还在依恋他身上的温暖。


    也真疯了，这次她是真的疯了，没得到过自己爱的人，连孩子都没了，想想我还是比她好多了，所以我并不怨谁。


    这是我二年多以来，第一次回弘吉剌部。


    带着术赤一起回去，桑莫依然像个孩子，抱着术赤跑来跑去逗着玩。


    我笑她：“桑莫，你年纪不小了，该嫁人了。”


    “姐姐你是不是被铁木真宠坏了才这样啊，我记得你说过要等到七老八十才嫁人的？”


    晕，那么久的事情她还记得。




如果能回到从前，多好！

“此一时彼一时，可别让只儿豁阿惕等久了哦。”


    “姐姐，我已经决定跟着他了。”


    桑莫脸儿红了。


    “嗯，不后悔就行了。”


    忽鲁伦长大了，曾经柔柔小小的女孩，如今温婉可人的站在我的面前。


    “哥哥，忽鲁伦多少岁了？”


    我只知道他这么多年来没有取过妻，女人有过，但现在还是单身一人，帮着阿爹兴旺我们弘吉剌部落。


    呼塔尔的目光落在忽鲁伦身上。


    “十四岁了。”


    “哦，岂不是到了适婚年龄了，哥哥可有中意的对象？”


    呼塔尔摇头轻笑。“我让她自己选择。”


    她自己选择会选择谁呢？


    “阿帖，铁木真现在当了可汗，也许将来会称霸了漠北草原，你有没有相信过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我抬头望着他，看到他眼神中的担心和心疼。


    “哥，你放心，我不是个软弱的人，不能相守，我就放下，不会苦苦纠缠。”


    他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揽入怀中。


    “阿帖，哥哥就是你的依靠，我永远爱你。”


    我伸出手也抱着他，默念着谢谢。


    阿爹听说了也真的事，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是她认定的路，当初她义无反顾，现在必须承担后果。”


    我不能再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阿爹很喜欢术赤，天天抱着术赤出去遛遛马，一老一小，很幸福的感觉。


    在弘吉剌部一住就是一个来月，如果没有术赤，就像回到十年以前，只有弘吉剌部落的人。


    德撒兰，我很想她，不知道她在哪儿。


    “姐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哀伤？”


    “桑莫，我想德撒兰了，达札答乌又没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


    那些事我只跟桑莫一个人说过，她拉过我的手，紧紧握着。


    “姐姐，别想那么多，德撒兰很好，达札答乌是爱你的，她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她。”

    铁木真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术赤穿衣服，桑莫一个劲儿的逗他，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喜宴

哇呀，终于可以回来更新一章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守着这个坑的，雪落道个歉先

    这时候帘子被掀开，我和桑莫同时看向他。

    “哎呀，术赤，阿爸来了，来找阿妈，他们有事要说，我带你去骑马了。”

    桑莫抱起术赤就要走，我拉住她。

    “等下吧，我跟你一起去。”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眼铁木真，说：“姐姐，你们谈谈吧。”

    谈什么呢，我知道我们一见面就只有吵架的份儿。

    桑莫走后，铁木真走近我。“为什么不回来？”

    我把脸转向一边。“我不是以前那个阿帖了，配不上你，更不配当乞颜部铁木真可汗的妻子。”

    “阿帖，你若不配，还有谁敢站在我身边。”

    还能有谁？

    “阿帖，我没忘记承诺，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他紧紧拥着我的身子，头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而下，这次不是感动，而是难过。

    “你做不到，可是我还是没有勇气离开你，我恨你，更恨我自己。”

    他没在说话，只拥着我，任我哭着。

    灭了蔑儿乞，铁木真终于报了这十多年来的仇。

    庆功的喜宴上，我作为铁木真的元配妻子，即使不喜欢这种场面，还是不得不去。

    再一次见到札木合，时间洗去了他太多的感情，我已经看不到他当年的纯真，他看铁木真的眼神总是闪烁着不服。

    “哈哈，赤烈都一世英名，最终依然败在野心手上，以后谁敢用我们漠北草原上的土地和人民去换自己的私欲，就是这个下场。”

    王汗端着酒碗，说得豪气干云。

    众人也跟着附和，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我坐在一旁，冷眼看着那一群人。

    脱里过于欣赏铁木真，这让昆桑很不满，整个喜宴他都拉着一张脸，连喝酒都冲着气。

    “阿帖，这样的日子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札木合的目光放在我身上，轻笑道，引来众多人的注视。

    “高兴不一定要写在脸上，札木合安答，我敬你。”




冷战

札木合笑了笑，那笑里带着苦涩的忧伤。

    铁木真握住我的肩膀，将我搂在怀里，说：“她身体尚未恢复，恐怕无法多陪各位，先行一步。”

    他说完就带我离开，我惊愕的看着他，他难道不怕其他人起外心吗？这样做无非就是傲慢无礼，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阿帖，我不喜欢你总是看着别的男人。”

    我一听明白了，偷偷笑了笑。“那么多人，总不让我一直看着你吧，看了那么多年，早就看厌了。”

    铁木真听我这么说，急了，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凶狠的说：“阿帖，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我一巴掌排开他捏住我的手。“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铁木真终于释怀的笑了，将我揽入怀中，在耳边轻轻呢喃：“以前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以后我只要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只属于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靠在他的胸膛，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我从来都只属于他的，可是他呢，终究不属于我一个。

    从梦中惊醒时，眼角还有泪痕，身边的人不在，很累，起身出去透透气，自从达札答乌走后，我就一直没睡好觉。

    也真的帐里灯已经熄了，阿玲蓝守在外面睡着了，我尽量不去打扰她们，也真姐姐，这是何苦呢，如果他不再爱我，我绝对会先放手。

    王汗的帐里等还亮着，我想铁木真一定见脱里去了。

    “你真的那么爱阿帖，这辈子准备独独守着她一个女人？”

    是脱里的声音，我本来想回去等铁木真的，没想这么远都能听见脱里的声音，只怪他说得太大，抑或是他太愤怒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让我听见了。

    “王汗，她是无可替代的，从阿尔山弘吉剌部落开始追随我那么多年，我们彼此情深意重，誓不离弃。”

    四处寂静，只剩下虫鸣。

    脱里几声大笑。

    “好，这才是我们草原上多情豪爽的男儿，不过，孩子，大丈夫忠孝节义，忠为先，孝次之，后世子嗣不能少啊。”

    “孛儿贴虽是弘吉剌部落的女子，与你母亲同宗，毕竟她有过不凡的经历，传承于后世，岂不遗臭万年。”




冷战

不凡的经历，遗臭万年、、、

    脱里的话无疑在我已经溃烂的伤口上再划伤一刀，好痛。

    逃离那里，我的泪如断线珍珠，层层水雾，抹不去，擦不净。

    脚下一个不稳，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手肘顿时火辣辣的疼，顾不得那些疼痛，不想再动了。

    “阿帖、、”

    听见这个声音，心底里的愧疚和那最柔软的部分被他唤起，抬起头，看到札木合，颤抖这双唇：“札木合安答、、”

    他紧蹙眉头，上前将我从地上扶起，似有不顾一切之意把我带入怀中。

    “我害怕见到你的眼泪，阿帖，我希望你快乐，现在你的忧伤太重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到那种策马奔腾的日子？”

    “策马奔腾、、、这个年代不适合那种日子，札木合安答，如果没有人能统一草原，统一天下，结束杀戮，我们永远无法实现纵马驰骋快乐的生活。”

    札木合放开了我，抓住我的双肩，眼眸中闪动着坚定深邃的目光。

    “好，阿帖，为了你这句话，我势必做一个那样的人。”

    我苦笑。“我会看着的。”

    “我知道你心里很苦，阿帖，你若是觉得累的话、、”

    “是，我很累，可是我不会让你帮我。”

    我不能接受他的帮助，否则给了他希望，最后仍会让他失望，所以，札木合安答我不配你如此对待。

    不等他的回答，我从他身旁走过。

    “阿帖，你太倔了。”

    身后，只听他喃喃低语，却没逃过我的耳朵。

    对一个女人来说，嫁了人，又被外族人掳了去，流言蜚语是不可少，逐渐的乞颜部人对我都有了另一种想法。

    他们不说，我心里清楚。

    那晚脱里的话还在脑海盘旋，不知道铁木真怎么想，反正不再像以前了，每天能见他的机会少了，他对术赤不冷不热了，对我亦如此。

    他不来我帐里，我也省得面对他时的难堪，晚上带着术赤一起睡。

    我都明白，他为脱里的话动摇了。




第132章

因为白天我带着术赤去骑了马，出了一身汗，又吹了风，晚上一直睡不好，哭着叫阿妈。

    我搂着他的身子就像抱了团火球，一抹才知道他发了高烧。

    我只有用我的方法应急，赶紧叫人请了大夫。

    大夫看过术赤之后眉头都挤一块儿了。

    “夫人，术赤的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而起的。”

    “此话怎讲？”

    我不明白。

    “夫人，这孩子从小冷暖不调，身子骨不好，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

    我懵了，彻底的愣了，因为生下他以后，时过两个月，我才见到他，那时候的术赤是最脆弱的，再他又是赤烈都的仇人，蔑儿乞人怎会善待他。

    “那该怎么办呢？”

    “我们蒙古人的医术虽不及中原，确是英勇神武，体格健壮，只要多加锻炼，会慢慢好起来的。”

    开了几贴药，我亲自动手为术赤煎药，术赤，是阿妈没保护好你。

    达札答乌又不在，我身边没有贴心的人了，额吉时常安慰我，其实她更担心乞颜部落的将来。

    术赤病了，诃额伦额吉来看过几次，她心里清楚目前我与铁木真的情况。

    冷战，是他先与我冷战的。

    我没派人告诉铁木真，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在乎术赤的，诃额伦额吉问我，我如实说了，她立刻派人去请。

    没想到他回话竟是忙，抽不开身。

    他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阿帖、、”

    额吉担忧的看着我。

    “额吉，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是我们之间的事，那就由我去解这个结，至于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为什么这么对我？又不是我的错，我只是个女人，乱世浮萍而已。

    他可以怀疑我抛弃我，可我不能容忍他一句话都不说。

    掀开铁木真的帐帘，里面浮华一片，因为我这个外人的到来顿时鸦雀无声。

    这就是他所谓的忙吗？

    “继续啊，怎么？看我来了就不跳了？”

    我朝铁木真走去，那些蒙古少女见了叫了一声夫人立于一旁。




第133章

哎呀，每次都为章节标题犯愁。


 铁木真半卧在貂皮椅上，转动着酒杯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移开。

    “你们都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

    待那些侍女走后，心底的那股气噌噌往上冒，走过去抢过他的酒杯用力摔在地上。

    “术赤绝对是你的儿子，既然你开始怀疑我和儿子的话，我会带他离开，以后你所有的事与我弘吉剌氏.孛儿帖没有一点关系。”一口气说完，不想等他的回答转身就走。

    事到如今我忍得够多了，不想再忍了。

    手臂一紧，铁木真拉住了我的胳膊。

    “阿帖，自你嫁给我的那刻起，你注定拜托不了与我的关系，所以别妄想离开。”

    我冷笑。“是吗？我们之间的裂痕早就产生了，你娶了也真，我很伤心，我知道那时候伤心的不止是我，还有你的恩人合安答吧！”

    铁木真瞳孔收紧，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

    “别克贴儿死的时候我在燕京，塔里忽台野心勃勃，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究竟爱不爱我，我想我已经不需要知道了，如果还眷恋着我的话，请好好对待术赤，我可以不带走他。”

    他捏着我的手腕。“阿帖，你若敢走，我就踏平弘吉剌部。”

    “好啊，你尽管去。”

    我知道他不会，诃额仑不会让他攻打弘吉剌部的，即使要灭，也要等到最后。

    铁木真死死的盯着我，眼底里充满了彷徨和不忍。

    “你不要逼我做那些事。”

    我甩开他捏着我胳膊的手。

    “不是我逼你的，我们的缘分至此，我没有怨言。你想娶合安答就娶吧，我不会干涉。”

    即使留下也没有好结果，我要去找答札达乌，我要去找德撒兰，等术赤的病好了以后我就走。

    每个人一生不是都能完整，想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放弃另一样东西。

    术赤有乞颜部的保护，而德撒兰什么都没有。




第134章

让术赤每天随着乞颜部的将士们一同练武，强身健体才是恢复最好的方法，我把他托给博尔术，我会守着他，他笑着朝我奔来，抱着我叫阿妈。

    再舍不得还是得放下，德撒兰，你在等等，等我离开了这里就带你远走高飞。

    就在我筹划着离开的时候，军帐传来消息，草原各部组织了札木合为首的十二部联军，不用想都知道，铁木真被推举为汗的事，札木合不服，别的部落首领更是害怕，哪一天他们会从草原上消失。

    金大定末年,札木合被推为古儿汗，向铁木真发起了战争。

    诃额伦着急了，十二部联军来势汹汹，当年塔里忽台没死，反而投靠了扎答阑部，即使札木合不承认，诃额伦心里还是明白的。

    “十二部联军有多少人？”

    “大概三万之众。”哈撒儿回答。

    铁木真没有慌乱，很冷静的安抚各族人的心，他沉思一会儿，说：“齐拉滚，你有何计策？”

    “可汗，十二部联军达三万之众，我军三万即可，分为十三翼，砍其颈，攻其腹，断其尾。”

    其实齐拉滚这计策确实不错，但是札木合是何等人，他是扎答阑部的首领，是铁木真小时的安答，也是他的对手。

    乞颜部派三万分为十三翼，札木合就设埋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铁木真会输。

    我站在铁木真的毡帐外面没有进去，术赤扯了扯我的衣袖。

    “阿妈，我好冷。”

    我收回目光，抱起术赤。

    “术赤，如果阿妈离开你了，不见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等自己长大，变强大了然后把阿妈找回来。”

    我笑了笑。“你不哭吗？”

    术赤摇头。

    “我会哭，阿爸告诉我，男儿洒热血不得轻易流泪，但为那个值得去爱的人，流泪是幸福的。”

    听了术赤的话，我鼻子泛酸，泪滑落。

    “我的儿子长大了。”

    术赤伸着他的小手为我擦去脸上的泪。“阿妈，你为什么哭？”

    “傻瓜，阿妈高兴嘛。”

    “高兴应该笑才对。”

    “有时候喜极而泣，懂吗？”




第135章

身后，风撩开的帐帘里，那刚毅中带着威严的身影立在那儿。

    “阿帖，我孛儿只斤铁木真欠你太多。”

    早已还不清了。

    铁木真采纳了齐拉滚的计策，带兵三万，临行前我为他穿上一身戎装，正值壮年的他看上去英姿飒爽，犹如雄鹰，这让我回忆起他曾经的那句话，他说他会成为草原上的雄鹰。

    一出神，手被衣角划伤，我一声低呼，铁木真抓着我的手，还好没出血。

    我赶紧缩了回来，我们冷战那么久，他从未关心过我，这次若不是他要打仗，我定不会主动见他。

    “阿帖，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我说着去给他取苏鲁定枪。

    “我知道你有话说。”

    “你们男人的战争，我一个女人有权利说话吗？”

    铁木真接过我递去的苏鲁定枪，看了看我。“你与额吉，都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最重要的女人....是真的吗？那为什么在蔑儿乞部的时候不让我带回德撒兰，现在还不信任我。

    “算了，重不重要我根本就不在乎，可汗，除了那十三翼，你必须派后援才行。”

    我实在不知如何去说，毕竟齐拉滚说的确实不错。

    “哦？为何？”

    “十三翼正面迎敌，如若十二部联军再反击，不成了乞颜部被他们砍其颈，攻其腹，断其尾了吗？”

    “我自有分寸。”

    说完大步朝帐外走去。

    我跟着出去，看见铁木真抚着术赤的小脑袋在说些什么，然后飞身上马，领着乞颜部将士疾驰而去。

    “阿妈！”看样子术赤很高兴。

    “阿爸跟你说什么了？”

    “嗯...阿爸说了这是我们男人的秘密，不能让阿妈知道。”

    我哑然失笑，才几岁的娃儿呀，距离男人还差得远呢。

    目光不经意间看见远远的地方，一个女人的身影。

    这是几年来我第一次见也真，她苍老了许多，苍老的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
 她的身边还是阿玲蓝伺候着。




第136章

当年的嚣张气焰全无，阿玲蓝很恭敬的给我行礼。

    也真坐在那儿，傻傻的笑，穿着很整齐，看来阿玲蓝对她很忠心。

    “阿玲蓝，谢谢你。”

    阿玲蓝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笑了笑，知道她的疑惑。

    “不管我和也真之间有什么怨恨，她始终是我的姐姐，你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应该谢你。”

    阿玲蓝眼眶微红。“夫人？”

    “女人之间的战争根本无法判定谁输谁赢，她如此，我亦如此。”

    到最后也真她用一生换来的不过一个妃子的头衔。

    她很久好久没有回过生她养她的地方了，我请求诃额伦额吉，她答应我带着也真回弘吉剌部落。

    美丽的阿尔山，是我们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也真似乎知道自己回到最初的地方了，脸上微带着笑意。

    我下了马，阿玲蓝抚扶着也真从马车上也下来了，这时阿依桑莫桑亮的声音就传来了。

    “唉哟，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我的姐姐回来了呀！”

    她向后看了看说：“术赤呢？他怎么没来？”

    我敲了下她的脑门。

    “你现在偏心了是吧，有了侄子就不要我这个姐姐了？”

    桑莫瘪瘪嘴巴。“哪有！”

    她看见我身边的也真，看见她那空空的眼神，疑惑的问我：“姐姐，她怎么回来了？”

    “也真姐姐也想看看家乡，走，我们去见阿爹阿妈。”

    从见到我们的那刻起，阿妈一直在抹眼泪，以前的阿妈那么坚强，一个女强人模样，现在鬓角发发，她也老了。

    阿爹把我叫到帐里，神色凝重。

    “阿爹，你想问我什么？”

    “阿帖，札木合前些日来找过我。”

    我一怔，瞬间明白了札木合前来的意图。

    “阿爹没有答应他不是吗？”

    阿爹叹了叹气。“虽然我们弘吉剌部没有参与，但是我还是非常担心啊！”

    “阿爹，你不必担心，没有吃过败仗的将军不是一个好将军，我很清楚这一仗铁木真会输。”

    阿爹转过头来。“那你为何在这个时候带着也真回来。”




第137章

我暗中叫道：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薛德禅这个老头儿不是好对付的人。

    “阿爹呀，还是你厉害被你看出来了。”我笑着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

    “其实诃额伦额吉不说，我都明白她不希望再次看见乞颜部落的毁灭，我作为他的妻子，必须帮他。”我在薛德禅面前跪下诚恳的说：“阿爹，女儿想请你帮帮他。”

    阿爹将我拉起来，豪爽的大笑。

    “女儿啊，若阿爹早知道你会为那小子来求我，我就不会派人去帮那小子了。”

    我不解的皱眉。“阿爹，你是说、、、”

    他点头。“嗯，早在札木合结盟之时，我弘吉剌部就与乞颜部达成了协议。”

    “还有协议？什么协议？”

    阿爹拍拍我的肩膀，迟疑了一会儿。

    “铁木真提出，不管这次或输或赢，忽鲁伦都要嫁去乞颜部。”

    我瞪大了眼睛，心里一阵窒息。

    “什么？阿爹、、、”

    我明明知道这都是躲不过的事，我为何还要如此悲伤。

    河边，我为忽鲁伦梳理头发，柔软的发丝滑落在指间。

    “忽鲁伦，你很喜欢铁木真吗？”

    忽鲁伦有些羞涩，她本就是个温婉的女子，不像我也不像阿依桑莫。

    “嗯，阿爹曾经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告诉他，我喜欢像雄鹰一样威武的男人，那年他来弘吉剌部迎娶你，我便许诺今生一定要嫁给他。”

    “忽鲁伦，你太傻了，他不会爱你的。”

    他一生所爱的只有那广阔的疆土。

    忽鲁伦回过头，清澈的眼神简单明亮。

    “我知道他不会爱我，他说过娶我只因我有你的影子。”忽鲁伦笑了，迷离而哀伤。“我不介意，我不会恨你。”

    我明白忽鲁伦说的是真话，那样一个温婉平和，善良的女子，为何要将自己的幸福送给不会给任何女人幸福的男人呢？

    回到乞颜部，我拜访塔塔统阿，他一如从前，专心研究文字，我照着他所写的回回字模仿。

    “好久没写过这种字了，真难，比汉字难多了。”


回家过生日去勒




第138章

再发一章

  塔塔统阿笑了笑。“蒙古人必须有自己的文字，若什么东西都仿照中原人，我们蒙古人岂会进步！”

    我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以后铁木真可汗还得多仰仗我们的国师塔塔统阿了。”

    塔塔统阿并不懂国师是什么意思，我说漏嘴了。

    “孛儿贴夫人，我还得谢谢你给了我机会。”

    呵呵，那我不成了伯乐了。

    “谢我干什么，我只不过知道塔塔统阿这个名字而已，你将来会成为蒙古汗国的国傅，总之蒙古人没有你是不行的。”

    塔塔统阿似有似无的笑着摇头。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为他的这句话，我一直没想明白，什么才是该做的事？塔塔统阿清楚，我却不清楚我该做什么。

    德撒兰，对不起，我又一次食言了。

    乞颜部战败，那是不可改变的历史，诃额伦听闻这个消息顿时晕了过去。

    我骑着马奔驰到离乞颜部很远的地方迎接他。

    即使败了他仍然如一棵坚韧的柏杨那般挺拔，我与他同时下马，他静静的笑着张开双手。

    我知道此时的他需要的是理解与温暖，我跑过去，如他一样平静的抱着他。

    “阿帖、、、”

    从他身上我闻到一股血的味道，还有他凛冽的阳刚之气，紧紧抱着他说：“铁木真，你是不朽的神话，我相信你会赢回来的。”

    我与他好像只是患难时才会敞开心扉，等危难过去了，我们就会像潮落时海水与沙滩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次战役，乞颜部损伤不小，哈撒儿和呼塔尔受了伤。

    呼塔尔越来越沉寂了，从他眼里我看出了时间留给他的沧桑轮廓。

    “哥哥，你为什么答应把忽鲁伦嫁给铁木真？”

    呼塔尔沉默了良久，才说：“忽鲁伦幼时我答应过她，将来她选择了谁我绝不干涉。”

    眼睛酸涩，我强忍着不想在他面前哭泣，曾经保护着我的那个呼塔尔，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

    “但是她所嫁的是我的丈夫，这个哥哥不知道吗？”

    我有些激动，语气很重。




第139章

呼塔尔回答：“她是我的女儿。”


    “我是你的妹妹。”


    说出这句话我才发觉，我只不过是他的妹妹而已，根本没资格跟忽鲁伦计较什么。


    呼塔尔黝黑的眼眸深深的盯着我，脸上悲凉与哀伤。


    泪悄然滑落，脸上一阵冰凉。


    呼塔尔忽然将我拥入怀中。“这个问题我曾问过上天很多遍，你为什么是我妹妹？却永远没有答案。”


    我抬起头。“好，我不反对，反正我从未想过要在乞颜部永远待下去。”


    呼塔尔疑惑的问我：“你想去哪儿？”


    我从他怀中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我有我的想法，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


    这次战败后，铁木真没有气馁颓废，而是整顿军纪，给所有将士树立了一个不曾放弃的好榜样。


    博尔术，齐拉滚，哲里麦更是发誓誓死效忠铁木真。


    哈撒儿与别勒古台，帖木格是他的兄弟，在这个时候都站在同一条船上。


    他已经在准备反击了。


    我就知道没有败过的将军永远觉得自己伟大了不起，有毅力坚强的人会很快从失败中走出来。


    诃额伦的病过了半月才好起来，我一直守在她身边，她见她的儿子和族人们没有被打到，她的心总算宽慰了不少。


    呼塔尔回了弘吉剌部，没有再提及忽鲁伦的事情。


    我进了王帐，见哈撒儿与别勒古台、铁木真正在研究地图，哈撒儿和别勒古台见我进去，都借口说有事走了。


    我看了看地图，那是蒙古高原所有部落的分布图。


    “我知道你不敢失败，一定会反击。”


    “阿帖，你又有什么想法？”


    “办法嘛倒是有，依我对札木合的了解，他就像曹操，疑心重，我们何不利用他这个弱点呢？”


    铁木真眼睛里闪动着明亮的光芒。“你是说、、”


    “逐步瓦解他们，到时若还有部落不降，再联合克烈部彻底铲除他们。”




第140章

铁木真听过，没有说话，盯着我沉默了很久，我被他看的别扭死了。

    “阿帖啊，军师舍你其谁！”

    我摆摆手。

    “算了吧，我知晓自己的分量，况且齐拉滚雄勇善战，足智多谋，会是一个很忠诚的军师。”

    “倘若你身为男儿，绝对是我的一个强劲的对手。”

    可惜我不是，我对这个天下没有兴趣，我只想平静的过日子，如在现代一般，看看书玩玩电脑，胸无大志的，有句话说“洗洗澡，看看表，过去一秒是一秒。”

    虽然我曾竟并不是那种过去一秒是一秒的人，至少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

    铁木真拍齐拉滚和哲里麦与札木合联军中的个部落首领接触，并让札木合知道。

    不出我所料，札木合与其他部落首领出现了裂痕，开始逐步走向分散的局面。

    接着铁木真公开广纳贤士，以博大的胸襟接纳那些离开札木合集团的人。

    并且赢得了扎刺儿部，八邻部和最末两代蒙古王后裔撒擦别乞和阿勒坦的支持。

    因十三翼之战失败，让铁木真在蒙古草原上站得更稳。

    铁木真并没有急着反击札木合联盟，而与克烈部脱里一起攻打不归降且曾杀害他父亲灭他族人的部落。

    札木合虽然在十三翼之战中打败了铁木真，自己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他需要时间来恢复他的势力。

    他们形成了对恃的局面。

    而我终于有了德撒兰的消息，达扎答乌带着她回到了乞颜部。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我有些慌乱了，我想去求铁木真把德撒兰留下。

    可是，我很清楚，铁木真容不下德撒兰，保不准他会杀了德撒兰。

    "达扎答乌，你守着德撒兰，我去去就回。”

    达扎答乌点头让我放心。

    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你急着去哪儿？”

    刚走出来，铁木真就迎面而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站定，说：“我找你。”

    “你曾答应过弘吉剌部，娶忽鲁伦，可是你为什么不信守承诺？”

    如果我必须离开保全德撒兰，我愿意放弃所有，如果嫁给铁木真是忽鲁伦一生所向，我也愿意成全她。




第141章

铁木真幽深的眼眸骤然变冷。

    “你希望我娶她？”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挣扎的点头。

    “我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不配成为你铁木真可汗的夫人。”

    名利于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再强求他履行那些他曾信誓旦旦的诺言。

    铁木真凌厉的目光射在我的脸上。

    “好，我如你所愿。”

    他转身离开，却不见背后我悲凉的泪，湿了脸颊。

    德撒兰睡得很熟，术赤坐在我身边好奇的打量着德撒兰。

    “阿妈，她真好看。”

    我摸摸术赤的脑袋说：“你阿妈我长的这么漂亮，我的女儿还能丑到哪儿去呢！”

    达札答乌正好进来，笑道：“就是就是，以后我们术赤再娶个漂亮的女人生个漂亮的女儿。”

    “达札答乌，别勒古台是不是找过你了？”

    达札答乌的笑意隐在唇边。

    “嗯。”

    “你留下吧，别勒古台是你能皈依的地方。”

    达札答乌摇头。“不，我以我蒙古人的名字达札答乌发誓，此生只跟随孛儿帖小姐。”

    “达札答乌，你已经二十过半了，再我以前的年代，已经属晚婚了，再不嫁人，你只会孤独终老了。”

    “就算如此，我不会后悔。”

    我走近她，抱着达札答乌，说：“我希望你留下。”

    达札答乌没有回答，她懂我的。

    我让达札答乌将德撒兰带去给阿依桑莫立刻回来，在乞颜部多留一刻，德撒兰就多一份危险。

    铁木真娶忽鲁伦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我不知道自己当新娘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看到忽鲁伦褪去了幼时童真，变得温婉端秀，我突然觉得忽鲁伦应该生长在江南。

    漠北草原又进入了一季寒冬，术赤已经睡着了，我不想叫醒他，否则我狠不下心，回望这个给我留下许多欢乐与伤痛的地方，跨上骏马，飞奔而去。

    阿依桑莫早在呼伦贝尔上等着我，我将达札答乌留在了乞颜部，我不能那么自私。

    桑莫说：“姐姐，你不留恋了吗？”

    穿着一阵白绒衣裳带着白色毡帽的德撒兰站在我身边，我拉着她的小手，凉凉的，软软的。




第142章

“怎会不留恋呢？桑莫，如果有一天乞颜部在于札木合交战，姐姐希望你去找只儿豁阿惕。”

    桑莫费思不解。“为什么呀？”

    “只儿豁阿惕是箭镞高手，铁木真才是他的应该追随的对象。”

    “好，姐姐，你放心吧。”

    “还有桑莫，我的事不能让任何知道，包括阿妈阿爹，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桑莫点头。“嗯，我们从小就一条心，我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心呢？”

    我忍不住笑了。

    “阿妈，我们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桑莫蹲下捏了捏德撒兰的小脸蛋，说：“当然不回来了，你阿妈可是为了你呀，以后要听阿妈的话，知道吗？否则阿妈会伤心的。”

    “德撒兰知道了。”

    “嗯，姐姐，你快走吧，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阿依桑莫永远在漠北草原上等你。”

    为什么也真不能像桑莫一样跟我相处呢？

    告别了桑莫，我带着德撒兰离开了漠北草原。

    “德撒兰，你想去哪儿？”

    我拉着马缰，德撒兰坐在我前面，小小身板靠在我怀里。

    “嗯、、、哦，我想起来了，达札答乌以前经常跟我讲，有个烟柳画桥的地方，叫什么、、、”

    见德撒兰老半天想不出来，我提醒她。

    “叫江南是吧！”

    “嗯，达札答乌说那里很美，说以后一定要带我去呢。”

    “那好吧，阿妈就带你去那儿。”

    “以后阿妈就是我一个人的，德撒兰永远都在阿妈身边。”

    我不求永远，永远太遥远，我只在乎现在，谁在我身边，谁给我温暖。

    铁木真，我真的走了。

    长亭楼台，小桥流水，还有那幽幽淡淡的琴声，到处都展现着江南无尽的绚烂与繁华。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多少年前，这里还遗留着我与他的记忆。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我望望江南的天空，天很蓝，云很淡。

    泪很咸。




第143章

“阿妈你怎么了？”

    德撒兰叫我，我才发觉脸上一片冰凉。

    “没什么，只是忽然间想起了某些事。我们走吧。”

    我们在临安安顿了下来，在这里我们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打算在临安住下去，我必须得工作养活德撒兰。

    几经周转，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满意的工作，那就是替人抄写文字。

    这要放我们21世纪，印刷厂出版社什么的，上千上万份都能印出来，那像这个这么麻烦。

    就这样，许多个夜晚，德撒兰都陪着我，有时抬头，看她托腮对我微笑。

    那是种满足的幸福。

    “阿妈，你教我写字吧，等我学会了，我也可以帮阿妈了。”

    “好啊，走，我们去寿伯那儿去领书回来，阿妈就教你写。”

    寿伯是开书肆的，放在我们这儿就是开书店的。

    每本书只有一份，若买的人多了，就必须多写几份，于是就有了像我这种以写字为生的人。

    寿伯的书肆生意一直很好，所以我赚的也多了。

    “哟，是玉阳来了，雨山啊。”

    寿伯一见我们就喊了起来。

    雨山是他的儿子，挺老实的一个人。

    他拿着厚厚的一叠交给我。

    “玉阳姑娘，这个是卖得最火的，你得赶紧写。”

    我笑道：“放心，明天就给你。”

    “阿妈很辛苦的，每天晚上都不睡觉。”

    我阻止德撒兰。“丫头，别胡说。”

    “别那么辛苦，这个可以晚几天。”

    我刚想说话，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这个声音、、、好熟悉呀！

    我转过头去，见一小伙子站在门口，我盯了他很久，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达札答乌。”

    达札答乌顿时也愣住了。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啊。”

    她跑过来一下抱住了我，这下所有目光都在我身上了。

    拜托，她现在可是一身男装，就这样抱着我，落在别人眼里成何体统。

    不过，管他们呢。

    “嗯，是我。”

    达札答乌放开了我，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144

“我就知道，知道小姐你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

    回到家，达札答乌摘下帽子，那如瀑的长发垂落下来，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达札达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术赤怎么样了？”

    面对我这些问题，她扑哧的笑了笑。

    “难怪以前我哥说女人有了孩子，其他的都什么都不关心了。”

    “达札答乌。”我拉长着脸。

    “好了，我不笑就是了，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毕竟札木合对你情有独钟、、”

    我打断达札答乌，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现在别跟我提那些事。”

    达札答乌欲言又止。

    “阿妈，其实德撒兰很喜欢草原的，我们什么时候才回去？”

    我心疼的抚摸德撒兰的头发，说：“德撒兰，阿妈不想让你成为乱世浮萍，所以才离开草原的，在这里我们是普通的老百姓，不用想太多便可填饱肚子。”

    “可是小姐，现在宋朝和辽国情势恶劣，迟早战争都会爆发。”

    “达札答乌，你是来做说客的吗？”

    达札答乌垂下眼帘。“不，我说过永远跟随你，绝不后悔，别勒古台是个好男人，如果换做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跟在他身边。”

    没想到最后在乎我的竟是个女人，达札答乌，我知道你忠诚，这种忠诚让我怎么承受？

    “达札答乌，你怎么能这样？我可以在这里教德撒兰唱歌，教德撒兰学琴，还可以教她很多很多东西，你明白的，我不希望你孑然一身。”

    “小姐，我来不是要你为了我回去，而是、、、而是术赤从马上摔下来、、”

    闻言，我有些着急了。

    “怎么可能，我带着他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摔下来呢？”

    德撒兰这小丫头还哭起来了，拉着我的衣角。

    “阿妈，哥哥会不会死？我们回去看看他好不好？”

    “呸呸呸，胡说。”

    嘴巴上虽这样说，可心里还是很害怕。

    “忽鲁伦在照顾他，我担心小姐，而且我知道小姐会来临安，所以就找来了，在书肆里看到那些书上的字迹跟小姐很像，正想买就遇上了你。”

    “达札答乌，你让我想想。”




145

想让自己自私一点，赤列格尔对我怎么样，我是有感触的，只是我心系的人并不是他，他虽怨恨他囚禁我，可德撒兰是无辜的，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究竟该不该回去，好不容易摆脱了，反而觉得越来越挂牵。

    “阿妈、、、”

    德撒兰的呼喊将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我转过身去，看到德撒兰站在那儿，两只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德撒兰，不是叫达札答乌陪你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我看阿妈还没睡，我也睡不着。”

    德撒兰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将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我怀里。

    “阿妈，你真的不要术赤哥哥了吗？他很爱很爱阿妈的。”

    我搂紧她的身子，笑道：“你就不爱阿妈了吗？”

    “不，我也爱阿妈，可是现在术赤哥哥需要你。”

    德撒兰，你才五岁呀，你也需要我。

    “你不怕阿妈回去以后就不要你了？”

    德撒兰抬起头，大眼睛里泛起一层薄雾，她哭了。

    “我怕，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阿妈，我要跟你在一起。”

    德撒兰哭了，我也跟着她哭，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流下。

    “好，我们在一起。”

    我把所有领回来的书抄写完后，送去了书肆。

    给钱时雨生问我：“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德撒兰呢？”

    我笑道：“德撒兰在家呢。”

    这时寿伯拿了一个包袱出来，我说：“寿伯，以后、、、我不抄写了。”

    “是不是嫌钱少了，我可以再给你加一写，玉阳姑娘你的字写的很好，大家都很喜欢。”

    他太多心，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不是的，寿伯，我得回家去了，我只是一个过客。谢谢你们对我和德撒兰的照顾。”给他们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对自己我并不了解，唯一清楚的便是我的心很软，这些年似乎都是为了别人而活，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为自己而活。

    凛冽的寒风肆掠着草原，我带着德撒兰跟随达札答乌又回来了。

    洁白的雪花飘落下来，铺在草原上，回头看，唯有车轮碾过的地方见证了我们走过的路。




146

回到乞颜部，术赤躺在床上，忽鲁伦在照顾着他。

    她见着我，目光温和。“姑姑、、、”

    “忽鲁伦，术赤怎么样了？”

    “他睡着了，刚才还在叫阿妈，他说他疼。”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坐在床边，指尖划过他的小脸。

    “术赤，阿妈回来了。”

    “我去告诉可汗，姑姑回来就好了。”

    忽鲁伦说着就要出去，我叫住了她。

    “忽鲁伦，你别去。”

    忽鲁伦疑惑不解。

    “为什么？”

    我没回答她的这个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尘世中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忽鲁伦见我不想说没有再问。

    永远忘不了术赤见我回来时模样，我终于明白，我离不开了。

    他始终是个孩子，说不哭是假的。

    我的帐里还是走时的模样，以前贴过的银铃铛花仍贴在那儿。

    “阿妈，以后我也住在这里吗？”

    我点头。“嗯，不是说过我们要在一起的嘛。”

    这时帐帘被掀起，那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我赶紧把德撒兰藏在身后。

    “铁木真、、”突然发觉以自己的身份不应叫他的名字。“可汗。”

    他目光灼灼，早已看到了我身后的德撒兰。

    我后退了几步。“你不能杀她。”

    德撒兰哭了起来，她被吓到了。

    “达札答乌，将她带出去。”

    达札答乌进来了，我护着德撒兰，惊恐的问：“你要干什么？我不准你带走她。”

    铁木真走过来，脸色黯淡。“达札答乌，还愣着干什么？带走。”

    达札答乌左右为难，铁木真见她不动，便叫了外面的侍女。

    德撒兰哭着不走，可是、、这里是乞颜部，我的力量太小了。

    “德撒兰、、、”德撒兰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都走了，整个帐里只剩下我与他两个。

    “我知道，回来之后德撒兰不会有好结果，可是我依然义无反顾的回来了。”

   身后，他靠近我，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我想躲却给他勒住了腰板。

 “只要你以后不再离开我，我可以将德撒兰留在乞颜部。”

 他说什么？




147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缘分已尽、、、”

    其实这句话早年前就已经讲过了，现在不还一直在纠缠吗？

    “孛儿帖、、、”我话未完，他突然扳过我的身子面对他，他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似要将我化为灰烬。

    “你想去哪儿？跟随赤列格尔而去？还是投奔札木合？”他笑着。“你想都别想,你是我孛儿只斤铁木真的女人，今生今世，你只属于我一人。”

    我忍住的哭了。“我是属于自己的，至于我想去哪儿，不是你那些猜测，我要的只是一份平静而已。”

    他吻住了我，狂野而热烈。

    把一切误会和碎裂尘封在了那些未说出的千言万语中。

    走不掉了，铁木真留下了德撒兰，我当然知道，只要德撒兰在他手上，我就没有理由离开。

    公元1186年，察合台的降临让我有些手足无措,铁木真对术赤和德撒兰一改往日的态度，和他们亲近了许多，有时我在想，他究竟为什么改变如此大。

    蒙古人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白天博尔术教他们骑马射箭，德撒兰的骑术有了长进，看着他们一天天的成长，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

    “阿帖，我与札木合安答之间，你希望谁笑到最后？”

    晚上，我正联系着塔塔统阿给我的回回字，铁木真莫名其妙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愿意评论你们的功绩，如果你想给族人们一个安稳的家，你不能输。”

    铁木真走过来，笑了笑，看着我写的字说：“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是吗？我不是那种善妒附有心计的女人，只要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

    他说：“不管你是怎样的女人，依然是我最重要的。”

    我撇过头不去看他，我不可能独占他一个人，除了也真，他还有忽鲁伦。

    “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说让我淡去你的伤痕的那个男孩了，你是乞颜部落的首领，是他们的希望，铁木真，我放开你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铁木真给了我一个耳光，他怒目圆瞪，牟利的目光似乎要将我撕成碎片。

    “孛儿帖，你知道什么才是我想做的事吗？曾经我说过的话我一句都不曾忘记。”

    我的脸好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抬头望着他。

    “可是你已经不能回头了不是吗？忽鲁伦有你的孩子了，你想否认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吗？”

    我说道他的痛处了，我们彼此沉默着。

    金大定二十六年，忽鲁伦诞下一个女儿——阿剌海。

    诃额伦额吉一直担心孛儿只斤家族子嗣的问题，让我陷入两难之地。

    我从未想过，像我这样一个过客会为他养育那么多的孩子。




148

窝阔台，托雷，豁真，他们的相继出生，让我在乞颜部站足了地位。

    儿子们跟着博尔术，齐拉滚，哈撒儿，他们都立志要成为草原上的拔都，现在可得努力了。

    阿剌海和豁真还有德撒兰，我会教他们写写字，唱唱歌。

    那些字，还有那些高昂悠远的歌。

    响彻天地的羌笛由远及近，在广阔的草原上肆掠，成群的羊马漫步在蓝天白云下。

    一个小姑娘挥舞着马鞭从最远的笑山丘下疾驰而来。

    清脆的笑声似不羌笛更动听。

    “阿妈。”

    她笑着朝前面挥挥手，马鞭在她手上翩翩起舞。

    马群旁，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在马背上笑了。

    “德撒兰，瞧你疯的，以后谁敢娶你呀？”

    马蹄声渐进，德撒兰吁了一声，马儿停了下来。

    “阿妈，达札答乌，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好奇的皱皱眉。“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德撒兰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哎呀，德撒兰小姐，你赶紧说吧。”

    达札答乌终于忍不住了。

    “嗯，塔塔儿人最近不但骚扰金国边境，还杀了克烈部不少族人，克烈王派昆桑来了。”

    我的心一阵纠结。

    扎邻不合？不可能，扎邻不合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塔塔儿有四部，一定是蔑古真-薛兀勒图在作祟。

    身后达札答乌依然在那里，她没有嫁给别勒古台，二十年前啊，我遇见了达札答乌，她还是个清纯漂亮的小姑娘，现在青春早已不再，增加的不过是年纪和脸上不觉间爬上的皱纹。

    经过十年的修整，乞颜部已不同往日，十三翼战役的失败并没给铁木真带来消沉，反而让他变得更坚强。

    正如薛德禅所说，他没有看错铁木真。

    只是儿女情长，终难以诉说。

    马蹄声由远及近，阿剌海和豁真早就在外面望着了。

    待我下了马，两个女孩儿都扑进怀里来。

    “大阿妈，阿剌海也想跟你一起去骑马。”

    “好，以后带你们去。”

    阿剌海圆圆的脸蛋上绽放着笑容说：“好，说话算数哦。”

    达札答乌把阿剌海和豁真拉过来。




149

“当然算数了。”

    阿剌海不依，一定要拉着我的手，仰着头看我，漂亮的脸蛋让我想起来当年刚来这个时代的样子，对，就是阿剌海这个样子。

    “阿妈，将来我长大了，也要嫁一个像父亲那样的男人。”

    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哑然失笑。

    “阿剌海，你父亲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男人？”

  “嗯、、高大英勇，像格桑花一样，一种神圣的向往。”

    我捏了下她的脸蛋，笑：“好，那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留意了。”

    达札答乌忍着笑又不敢笑，她也知道阿剌海的想法很幼稚，她跟我一样怕上了阿剌海幼小的心。

    这个女孩子，最终只是一个淹没在大蒙古帝国里的一粒尘埃。

    1196年，我再一次见到完颜襄，塔塔儿人原本在金朝的援助下成了东戈壁的主人，人永远都是有野心的，认为自己有能力对付金朝，金人怎会罢休，离间克烈部与塔塔尔，脱里曾拍昆桑来过乞颜部，请铁木真跟他一同打击塔塔儿。

    铁木真答应了，不管是扎邻不合还是其他部的酋长，他都怀有仇恨。

    与他见面，我转身想离开。

    “孛儿贴。”他先叫住了我。

    “小姐、、”达札答乌轻声叫我，我回头，见他依然像多年前，慵懒散漫的模样，魅惑的桃花眼，阴柔中带着刚毅的线条，他朝我笑道：“见到老朋友，你就用逃走的方式对待吗？”

    “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不想打扰而已。”

    “哦？”他半信半疑。“我专程来找你的。”

    我愣了一下，笑着：“请。”

  将他请到了我的帐下，达札答乌退下去了，完颜襄在我对面坐下。

    “没想到你居然能在这种环境中跟随他那么多年。”

    我给他倒下茶水，边说：“我孛儿贴生在这里，怎能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说吧，你找我为何事？”

    完颜襄掀起眼帘，半响，爽朗笑了。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只可惜当初没把你留在身边。”

    他抿着茶笑着：“这次我来，是想加入克烈王讨伐塔塔儿人的战争中。”

    “你应该去克烈部，来前部干什么？铁木真可不是脱里。”

    完颜襄转了个弯，说：“克烈王派昆桑来，应该不只是来做客的吧。”

    这个人妖，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150

我拍拍手掌。“你真厉害，鼓掌鼓掌，好吧，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放心吧，我还没有忘记在燕京时你我的约定，我会帮你。”
晚上，忽鲁伦来找我，她居然要我教她学习，我从不知道我这个侄女胸襟如此开阔，我很欣慰，所以对阿剌海更好些了。
回到帐下，铁木真正在等下擦拭苏鲁定枪。
“阿帖，这次出战，你随我去如何？”
以前他从不让我去任何战场，或许是曾经那些太多的伤痛吧，我都理解，所以不要求他。
现在他竟主动要求我了，我肯定不会拒绝了。
“好啊，到时候帮你杀敌。”
铁木真将苏鲁定枪放一边，拉过我的手。
“我怎么舍得你上战场，我只要你陪在身边就行了。”
他很累，却放不下。
“好。”亲亲他的脸，抱着他，很安心。
“今天完颜襄来找我了，其实我知道，金朝早就有了攻打塔塔尔的打算，他们不熟悉漠北地形，再那边又是戈壁，他想让你配合他、、”
铁木真说：“他的意图我也明白，我想他应该去找克烈王比较合适。”
“非也。”我一急，话都说得文绉绉的了。“你想啊，如果他找脱里，等击败塔塔儿后，那片土地便属于克烈部了，金朝想对付塔塔儿只是压不下那口气，光秃秃

的戈壁谁稀罕啊，但是我们不一样，你现在只是乞颜部的汗，不能一直依赖克烈部啊。”
铁木真在沉思。
“如果答应完颜襄的要求，那么我们和克烈部决裂在所难免。”
他说出了他的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铁木真，我有一个办法，事成之后，你将塔塔儿人的牛羊马匹全数让给克烈部，只要降将如何？”
他没有说话，沉默已经代表同意了我的话。
草原上的夜空很美，一片暗夜中闪亮着的星星，不知道爸妈能否也看得见。
闭上眼睛，一种无比的安详笼罩着我，一遍一阵窸窣的声响，我警觉的坐起来，见阿剌海和豁真分别躺在了我一左一右。




151

“阿妈，你在想什么呢，如此喜悦。”阿剌海问我。

我跟着躺下来，说：“想我的父母了。”

“哦，我知道了，就像我们想阿妈一样。”

豁真往我怀里挤了挤，纯真的嗓音就是完美的天籁。

“阿剌海，你怎么不去你阿妈那儿睡觉，跑来找我，她会不高兴的。”

“不会，她说她也喜欢你，不会不高兴的。”

我轻笑，这个女子，多么的可爱。

1196年，金臣相完颜襄联合克烈王，进攻塔塔儿部，这个与孛儿只斤家族又着血海深仇的部落，纵使再强也敌不过如此猛烈的打击。

扎邻不合败了，他最后还是败了，我以为铁木真会将他俘虏，带回乞颜部，然而却没有，想起那年他在雪地追踪我的情景，已变得遥远飘渺了。

“阿妈，你哭了。”

德撒兰站在我面前，伸手擦拭我的眼角。

“没事，德撒兰，快去了找豁真和阿剌海玩吧，阿妈还有事。”

德撒兰没在说什么，只是忧心的回望着我，然后转身出去。

德撒兰十四岁了，她什么都明白。

铁木真出了带回一部分降将，还有的，就是女人。

大多都是扎邻不合的女人。

也速干就是其中之一。

她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脸上清晰的轮廓看得见草原女人特有的美丽。

大败塔塔儿后，完颜襄表示金朝会给他封号，他曾这个封号苦思了很久，到底接不接受。

最后还是接受了，因为乞颜部与克烈部不可能并存。

即使完颜襄不可信，铁木真还是要借助他的力量跟脱里一直耗下去，直到彻底决裂的那一天。

扎邻不合死了，塔塔儿另一部落首领也客连投降了，铁木真将扎邻不合的女人分别赐给了那些降将，唯独留下了也速干。

“阿妈，你不喜欢，为什么还同意父亲收纳她？”

德撒兰已经懂事了，她看出了我的心事。

“德撒兰，阿妈并不是你父亲唯一的女人，他是英雄，是雄鹰，你要记住，将来别再走阿妈的路，知道吗？”

“阿妈，既然你不是父亲的唯一，为什么还要守着他？他有那么多女人，少了你又如河，我们离开这儿吧，像以前一样过平静的日子。”

德撒兰，你还是小女孩儿，刚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我也是如此天真，最后知道，我们都是浮萍。




152

离开了几次，便回来了几次，再离开，我还会再回来吗？

    也速干成为乞颜部人的第二天，来拜访我。

    正好忽鲁伦带着阿剌海来找我，说要骑马，我带着德撒兰和豁真，达札答乌为我们挑好了马，也速干便在一边等候了。

    她说：“两位姐姐，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忽鲁伦看向我，询问我的意思。

    “妹妹不嫌弃就来吧。”

    冷漠不是我是性格，我不喜欢尔虞我诈的生活，这些女人，我不与她们为敌。

    阿剌海和德撒兰赛马，德撒兰比不过阿剌海，这两个女孩沐浴在阳光下，美得，让人心碎。

    “早在塔塔儿的时候，就听说了弘吉剌孛儿帖很美，今日得以相见，姐姐确实是美人。”

    她是来炫耀的吗？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是扎邻不合说的吗？”

    也速干轻蔑的一笑，说：“我并不是扎邻不合的女人，我只是一名侍女罢了。”

    区区一个侍女，能让铁木真看中，绝非善类。

    “现在你来到了乞颜部，已经不再是一名侍女了，也速干妹妹。”

    也速干笑笑，长叹：“是啊，女人总是要寻个依靠。”

    “他是个很好的依靠，但是跟着他是个错误的选择。”

    我直望着远方，这一切，都是浮云。

    “姐姐，你后悔了？”

    我拉住马缰听了下来，忽鲁伦和达札答乌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天很蓝，云很淡，心很沉重。

    我没有问过自己是否后悔过，所以没有答案。

    一个人打马离去，留下她们疑惑的目光。

    也速干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

    ”你后悔了吗？后悔了吗？“

    若没有这些孩子，我早已撑不下去了。

    我们之间的裂痕并不会因为留在他身边而愈合。

    ”小姐，我知道你没有后悔过。”

    达札答乌和德撒兰站在了我身后，德撒兰的眼神变凌厉了，她说：“阿妈，我们离开这儿，德撒兰求你了。”




153

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德撒兰、、、、

    “小姐，这么多年了，你为他而活，结果呢，他为了你负了也真小姐，他也可以为了别的女人而负了你，小姐，我没有选择别勒古台，是因为我想守着你，不让你


    孤单，如果、、、”

    “没有如果，达札答乌，此生有你，我永远不会孤单，德撒兰，阿妈答应你。”

    “好，我们今晚就走吧。”

    走进铁木真的帐下，他与也速干正谈笑着，也速干见我来了，赶紧起身行礼，她很懂规矩，没有恃宠而骄，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

    “姐姐，你们先聊，忽鲁伦说找我有点事，先退下了。”

    也速干走了，只有我俩。

    在他身边坐下为他斟上一杯酒，自己先一饮而尽。

    再倒时，他握紧了我的手。

    “她是也客连的妹妹。”

    原来她还有另一个身份，也速干，降将也客连的妹妹。

    “也客连将她送去给扎邻不合当侍女，想取代扎邻不合的位置，我们攻陷了塔塔儿，他以合婚为条件归降。”

    我苦涩的笑了，望着他。“我早就说过，你是有野心的。”

    “在这个充满血腥的年代，只有强大才能生存下去，这不是野心，是信仰，我相信终有一天，没有杀戮，没有争夺、、、”

    “不可能。”我大声的吼出来，即使到了八百年后，世界依然不和平，有战争也有杀戮。

    “好，铁木真，你去吧，带着你的信仰，将热血洒在这片草地上。”我靠近他的胸膛，轻轻呢喃。

    我不想成为他的附属品，

    也速干没有再来打扰，把时间留给了我，半夜惊醒，身边铁木真已然熟睡，我轻轻起身，没有忘记跟德撒兰的约定，这次离开，将不再回来。

    忍不住回头再看了眼，对不起不应该我说，停留了数年，从来没有像今天如此迫切的想回家。

    德撒兰和达札答乌在黑夜中等着我，来不及再看一眼阿剌海和豁真便匆匆的走了。




154

第二天没有了太阳，大雨倾泻，雷霆万钧，铁木真终于醒了，醒来时只有忽鲁伦和也速干，他知道阿帖已经不再相信他了，此时必然见不到她，铁木真感到一阵晕

    眩，也速干急忙扶住了他。

    “可汗这是怎么了？”

    昨晚他不过小酌了几杯，蒙古人的酒量都是很好的，不可能醉。

    “孛儿帖夫人呢？”

    “姑姑昨天派达札答乌来说今天会很晚起来，叫我们别去打扰她。”昨晚达札答乌确实这样说过。

    铁木真猛地瞪向她，吓得忽鲁伦垂下眼帘不敢再说了。

    铁木真匆忙赶去孛儿帖的帐下，空荡的屋子让他心凉。

    里面残留着她的味道，然已人去楼空。

    突然看见自己的兵器苏鲁定枪，他拿在手上，似乎重了许多。

    枪杆上刻了一些字，铁木真只认得自己的名字，那是用畏兀儿人的文字所写，后面还有一长串，他并不认识。

    塔塔统阿刚处理完一些文字，便见铁木真匆匆而来，手里还拿着兵器。

    塔塔统阿赶紧行了礼。

    “可汗，何事如此慌忙？”

    “塔塔统阿，你跟孛儿帖夫人的关系怎样？”

    塔塔统阿沉默了许久，他不敢说，若说关系好便是亵渎了孛儿帖夫人的圣洁，若说不好，当初自己的这条命是她救的，不合情理。

    “说！”

    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塔塔统阿为之一怔。

    他确实仰慕孛儿帖，却从没有非分之想。

“孛儿帖夫人与臣只是合作关系。”

    铁木真将苏鲁定枪拿给他。

    “你看看，这些字认识吗？”

    塔塔统阿颤颤巍巍的接过苏鲁定枪，看到了上面的文字，他记得，曾经孛儿帖夫人写过这样的字，塔塔统阿翻了出来，后面的注释便是“爱你”

    那是英文，loveyou。

    他明白了，他终究无法将她留在身边。

 阿帖，你放心，我会将信仰变成现实、、、

    铁木真封闭了孛儿帖所住的毡帐，让它成为了禁地。

    此外，他将泰赤兀部作为下一个消灭的对象。




155

孛儿帖没有走远，她还在草原上。

    她无法回到弘吉剌部面对父亲母亲，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去找她的妹妹阿依桑莫。

    桑莫自小与她感情是最好的，她懂她。

    桑莫已经嫁与只儿豁阿。

    “姐姐，你来的时候怎么不先派人通知我呢，突然出现，搞得我措手不及。”

    孛儿帖忧郁的眼神在诉说着自己的心事，见孛儿帖不说话，桑莫把目光转向达札答乌。

    达札答乌摇头示意她别再问了。

    “桑莫，我不会再回去了，我想跟德撒兰和达札答乌去临安。”

    “什么？”桑莫惊讶的大叫。“姐姐，你怎么舍得、、”

    孛儿帖打断她。“有舍才有得嘛，你知道你姐姐我不喜欢跟女人争风吃醋，丫头，你还是祝福我比较好。”

    “姐姐的决定我永远都支持。”

    她懂的，孛儿帖很独立，只是世间沉浮，谁奈何、、、

    别速惕部没有乞颜部那么繁华，却多了份安详。

    孛儿帖和阿依桑莫骑上了骏马，拿着弓箭，忆起了少女的时光。

    “桑莫，札木合大哥败了。”

    阿依桑莫的眼神迷离且哀伤。“我听说了，是他太过分了。”

    虽然她一直不太支持姐姐跟铁木真在一起，但听说札木合联合别的部落功乞颜部时，她很惊愕。

    孛儿帖仰望的蓝天，长叹一口气。

    “呼塔尔大哥已有很多年没见了，还有父亲母亲也是，也真姐姐疯了，忽鲁伦嫁给铁木真十多年，阿剌海都十岁了，札木合安答与我们反目成仇，铁木真也变了，

    桑莫，这世间还有什么没有变呢？”

    “姐姐，为什么你要如此执着？”

    孛儿帖摇头。“桑莫，你不懂。”

    桑莫沉默了，她真的不懂。

    孛儿帖终是没有离开草原，得只儿豁阿同意，在别速惕部当了个小兵，跟随只儿豁阿练习。

 阿剌海每天晚上都会在小山丘上躺一会儿，这里曾是那个女人躺过的地方。

    即使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却是爱着她的，比亲生母亲还多的爱。

    她走了，没有给她留下只字片语，连豁真都被遗弃了。

    她想去找她，然而父亲正在筹划攻打泰赤兀部的计划，她才十岁，出去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156

“阿剌海、、”

    阿剌海站起来，看见自己的父亲正在身后，她是怕他的。

    “父亲。”

    铁木真笑了，这是阿剌海第一次看见父亲对自己笑。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以前阿妈经常来这儿，我想她了。”

    铁木真没有说话，他也躺下，将阿剌海搂在怀里。

    “父亲，为什么不去找她回来？”

    “她不会回来的。”

    阿剌海不敢再问为什么了，

    孛儿帖一直小心的保护着德撒兰，她知道自己可能比她先离开这个世界，转眼德撒兰十六岁了。

    十六岁正值花季年纪，青春萌动、、

    她跟阿依桑莫商量，想把德撒兰许给别速惕部一个平凡的男子，让她过平凡的生活。
 

    这让德撒兰知道了，她不会同意，她要自己选择。

    其实孛儿帖最怕的就是德撒兰会遇见的那个人。

    那天，从别速惕部的边境抓到一个中原人，只儿豁阿要将他交给突答。

    “他犯了什么罪要将他交给突答？”

    只儿豁阿说：“他闯进别速惕部，可能是哪个部落派来的奸细，这种人只有交给突“答来发落。”

    突答是只儿豁阿的首领，也是别速惕部的首领。

    “我不是奸细，我只是南宋的一个平民，来到草原迷失了方向。”

    孛儿帖看向达札答乌，她也曾是宋朝的子民。
 “就是嘛，就算派奸细也不可能派这种傻头傻脑的家伙来。”

    德撒兰不屑的说。

    “只儿豁阿，留下他吧。”达札答乌同情他。“当初我也是如此，被赤烈都抓住，他的女儿阿蒂尔救了我，最后跟随小姐才知道我还有尊严。”

    “正好，阿妈，我缺个练武的，就他怎么样？给我当活靶子。”

    孛儿帖正想训斥她，只儿豁阿却答应了。

    “好，只要德撒兰喜欢就赏给你。”

    德撒兰当然喜欢，根本就是把他当做了玩具，连孛儿帖看了都揪心，害怕德撒兰射偏了射中那个可怜的中原人。

    她们一直藏匿在别速惕部。

    孛儿帖知道平静不会太久，果然，乞颜部宣战泰赤兀部。

    塔里忽台是铁木真复仇的关键，他恨塔里忽台，孛儿帖明白那种恨。




157

别速惕部是泰赤兀部的附属部落，要打仗突答还得出一份力。

     

    德撒兰望着天空，这是她的母亲最常做的事，她不知道母亲究竟在看些什么，她隐约明白母亲承受太多悲伤，所以她不怪她，要留在草原就留下吧，只要跟她在一起，德撒兰愿意为了她留下来。

    她身后站着的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那扬起的发丝，还有她纤弱的身影让他有了苍凉的感觉。

    “德撒兰！”他轻声唤她。

    德撒兰回过头来，眼泪刚好从眼角滑落，德撒兰赶紧擦了眼泪，说：“是你啊，不是叫你给我喂马吗？是不是偷懒了。”

    对德撒兰假装的凶悍，他没有生气。

    “哎，你说你叫什么名啊？”

    他好像跟她说过，但是她忘了。

    “王蓟。”

    “王蓟。”德撒兰念着这个名字。“王蓟，我记住了，走，陪我骑马去。”

    王蓟不会骑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只要德撒兰开心，只要能看到德撒兰的笑容，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孛儿帖望着他们渐远的背影，忧心忡忡，德撒兰，母亲究竟该怎么办，阻止？还是放纵呢？

    “姐姐。”

    身边的桑莫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嗯！”

    “姐姐，你看着她们两干什么？骑马又不是大事，你担心什么呀？”

    “桑莫，我想德撒兰该有个归宿了。”

    那样她才能放心。

    桑莫这才明白，笑笑。“哦，原来姐姐是这个意思，我看这个王蓟还挺好的，不如、、、”

    “不行。”孛儿帖果断的吼道，瞪大了眼睛把桑莫吓了一跳。

    “为什么呀？你看他英俊潇洒，德撒兰聪明美丽，多配呀。”

    “桑莫，我很心疼德撒兰，虽然她不是铁木真所生，众多子女中只有德撒兰让我最心疼，赤列格尔其实对我很好，是我害了他，我对不起德撒兰，所以我不能让德撒兰的一生也像我一样，我们是蒙古人，王蓟是中原人，倘若有一天蒙古人要逐鹿中原，她们不可能放下家国仇恨而选择永恒。”




158

她的这番话埋藏在心里很多年了，德撒兰的身世是她不想触摸的痛，德撒兰是知道的，她却从来没有在孛儿帖面前提过。

    她没有恨那个杀了她父亲的男人，因为那是母亲最爱的人，在这个战乱年代，杀戮，抢夺，一代又一代的仇恨，她不想让自己活在黑暗里。

    德撒兰，她承受了太多的伤痛。

    “姐姐，王蓟来了。”

    孛儿帖转过身子，王蓟站在他面前，他瘦弱的肩膀根本承担不了德撒兰的幸福。

    “王公子，你打算在草原上一直生活下去吗？”

    王蓟根本不知道她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在南宋已经无亲无故，只要夫人同意，我想留下来。”

    桑莫看了眼姐姐的表情，觉得这个人笨拙了。

    “王公子，你是否娶妻？”

    王蓟腼腆的笑道：“没有。”

    “那，你觉得我们家德撒兰如何？”

    桑莫就是性子急，不管孛儿帖的脸色直接问了。

    “德撒兰小姐活泼可爱，是一个惹人心疼的姑娘，我、、”

    桑莫伸长了脖子等他的下文，却被孛儿帖打断。

    “王公子，德撒兰不是你能高攀的姑娘，你还是走吧。”

    这是她第一次做坏人，明白这句话上任的分量，但是她还是要说。

    “夫人，我喜欢德撒兰，我想成为她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亲人。”

    德撒兰的笑，德撒兰的泪，还有德撒兰纵马驰骋时飞扬的发丝，他想抚摸着给她快乐。

    “好，你执意要留下来，那么我和德撒兰离开。”

    放狠话了。

    “要走，我也要带他一起走。”

    德撒兰的出现是孛儿帖没有想到的。

    “达札答乌，不是叫你看好她吗？”

    “小姐，我、、”

    “阿妈，除了我，谁也没有权利赶他走。”

    德撒兰拉着王蓟的手，走了出去。

    达札答乌没有说话，阿依桑莫也是沉默，良久，孛儿帖才追出去。

    德撒兰带着王蓟已经骑马离去。

    “德撒兰，你要去哪儿？”

    德撒兰没有回答，孛儿帖的声音被偌大的草原吞没。




159

“姐姐，你就让她去吧，这孩子，有时候很懂事，有时候又倔得不行。”

    德撒兰从来没有跟她吵过架，唯独这次。

    德撒兰走在前面，王蓟牵着马跟随。

    “王蓟，你喜欢我对不对？”

    德撒兰太直接了，问得王蓟一阵脸红。

    “我都听见了。”

    她爱的人不多，爱她的却只有母亲了，今天她敢反抗，已经伤了阿妈的心了。

    “德撒兰，我只想做一个你回头就看得见的人。”

    德撒兰深深的望着他，很久很久、、、

    她笑着哭了，为了他却伤了阿妈。

    “王蓟。”她哭着扑进他的怀里。“你知道吗？我的父亲早在我出生时就被杀了，而杀我父亲的那个男人却是我母亲的最爱，我恨不了，也不想恨了。”

    “阿妈在乞颜部的地位没人可以动摇，可她又为了我离开了那儿，我爱她，不想让她伤心。”

    王蓟抱着她，弥漫在草原上的忧伤和着德撒兰冰冷的泪，让他感觉到这个女子灵魂深处的哀伤。

    “德撒兰，你有没有去过江南？”

    “去过，还是小时候阿妈带我去过，那儿很美，有画舫，有诗社，还有如梦如幻的烟柳画桥。”

    她向往那样的生活，曾以为能一直生活下去，却不知世间纷扰，终难尘埃落定。

    “你愿意的话，我想带你回家。”

    德撒兰抬头望着他，笑道：“真的吗？”

    王蓟认真的点头。

    那是承诺！

    “可是、、我阿妈呢？她不会去的，她的梦在草原。”

    那是一份永恒不变的执着。
 十几年前，铁木真曾打败过塔里忽台，眼见就要除掉他了，谁知他逃了，而想保存实力的铁木真也没在追杀他。
 经过这些年的修整，塔里忽台还是当年的塔里忽台。

    身在乞颜部的铁木真正筹划攻打泰赤兀部，岂料克烈部生变。

    王罕的兄弟额尔客合刺在乃蛮王赤必勒格的挑拨和支持下打败了王汗夺回政权。

    王汗并没有即使向乞颜部求援，因为脱里已经对铁木真心生隔阂，他不想再与乞颜部为伍，所以想得到西辽的帮助，谁知人家西辽根本不理会他这个草原人。

 脱里没办法，只好回来投靠铁木真，请求他帮助自己。




160

脱里没办法，只好回来投靠铁木真，请求他帮助自己。

    于是铁木真只好延缓攻打泰赤兀部，将兵力转向乃蛮部。

    最终打败了额尔客合剌，杀乃蛮王赤必勒格。

    接着乘胜追击，攻打了乃蛮王之子不亦鲁。

    “可汗、、”木华黎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讲。”铁木真目光还在地图上。

    “臣认为王汗不可信。”

    铁木真停下。“没有退路之后才来投靠我乞颜部，看来他早已对我失去了信任。”

    “这次追击不亦鲁，我们必须提防克烈部，如果台不花派兵援助，克烈部心生异心的话，我们就很难脱身。”

    铁木真沉思道：“木华黎，我命你和博尔术带兵埋伏在阿尔泰山与乌伦古河之间，以备后用。”

    这就是王汗赢不了他的地方。

    台不花没有来增援，他与不亦鲁原本就合不来，两人各自为政。

    王汗和铁木真的联军打败了不亦鲁，将他杀死在了乌伦古河边。

    然不亦鲁的部下撒亦剌黑奋起反抗，不出所料，王汗暗中撤兵，使铁木真背部受敌。

    还好木华黎和博尔术率军感到，败了撒亦剌黑。

    这一仗，他打得痛快。

    杀戮可以让他忘记很多事。

    一切纷扰过去过，他还是来到这里，这里曾住着给他安静的女子，而如今人去楼空，只有回味她留下的美好。

    “父亲。”

    阿剌海走了进来。

    “孩儿听说父亲胜利归来，想和父亲出去赛马。”

    阿剌海当然知道，这个地方随便进来。

    “你又在想她了。”

    铁木真的目光落在阿剌海身上，在这个女儿的身上他看到了孛儿帖少女时的影子。

    铁木真帮助了脱里重新夺回克烈部，所以脱里答应与他为盟攻泰赤兀部。

    身在别速惕部的孛儿帖已经听说了消息。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小姐，你快别为德撒兰操心了，别速惕部已经整装待发，听从塔里忽台的调遣了。”

    孛儿帖很镇定，她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




161

她去找只儿豁阿惕，只儿豁阿惕不让孛儿帖随行。

    “战场非死即伤，恕我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只儿豁阿，我想看着塔里忽台是如何覆灭的，我一定要亲眼看见塔里忽台被铁木真打败。”

    “姐姐！”尽管桑莫明白，却不想让她去送死。

    孛儿帖神色淡定。“桑莫，我已经决定了，别拦我。”

    她早就准备好了奔赴战场，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桑莫说：“桑莫，告诉德撒兰，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即使她是个现代人，即使她知道很多人的结局，唯一不知道的便是自己的结局。

    混在只儿豁阿的队伍中，孛儿帖看到了塔里忽台。

    他老了，胡子白了，精神似乎也没那么好了。

    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她才没那么笨为塔里忽台卖命。

    她要留下来，给塔里忽台一个措手不及。

    只儿豁阿被突答派去打前锋，他自己却跟塔里忽台躲在泰赤兀部，这两个老东西，不给他们点颜色，不知道姑奶奶是开染坊的。

    这时候将以前学着的箭术发挥了个淋漓至尽，以后一定好好感谢只儿豁阿。

    解决了塔里忽台的侍卫，进他的帐篷那是轻而易举了。

    现在的兵力都撤去对付铁木真了，泰赤兀部根本就是“空城”。

    孛儿帖掀开帐帘，正想进去，又霎时稳住了脚步。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人。

    “札木合安答，他在这里？”什么时候他与塔里忽台为伍了？

    “札木合，你跟铁木真交过手，他的实力如何？”

    札木合想了想，那次铁木真虽然败了，可自己也损兵折将。

    “他的羽翼尚未丰满，以你的实力对付他是绰绰有余，不过、、”

    “不过什么？”

    “这次是克烈部与铁木真联手，你想打败他，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这都是报应，你该还的。”

    随着一声惨呼，突答已经倒在了地上，塔里忽台和札木合朝来人看去，惊讶错愕的看着她笑颜如花。




162

“老东西，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没死呢？”

    孛儿帖调侃的笑道。

    “是你？孛儿帖？”

    塔里忽台阴沉的脸更加阴沉了。

    “没想到吧，他来找你了，也速该巴特尔的灵魂也来找你了，你是不是应该把该还的都还了。”

    塔里忽台毫不畏惧的大笑。

    “孛儿帖，你不该来这儿。”

    她不该来这儿，那她该去哪儿呢？

    “札木合，把她杀了，我将半个泰赤兀部送与你。”

    孛儿帖闻言，瞪大了眼睛望向札木合，他会吗？

    自从她踏进这里，札木合就一直看着她，他想东山再起，他很想再建立一个扎答阑部、、

    可是，必须用她的生命来换吗？

    孛儿帖不屑的说：“你的半个泰赤兀部与我的命比根本不值一提，塔里忽台，你在侮辱我？”

    “札木合安答，你真的要用我换吗？”

    糖衣炮弹上场，若他对她还有一丝怜惜，就不会对她下手。

    札木合下不了手，可是塔里忽台的诱惑他又抗拒不了。

    “阿帖，对不起！”

    孛儿帖这才看清，在权利面前，爱情亲情全是屁话。

    “没什么对不起的。”

    赢得方法有很多种，要么心狠手辣，要么先下手为强。

    既然他不顾及他之间的情面，那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向了他。

    札木合输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她不会说对不起，她也不想听。

    接着对准拔出刀的塔里忽台。

    “哎，看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子飞得快。”

    “不自量力。”

    他根本就不信她手里的匕首能射中他，正当他们对决的时候，外面传来阵阵厮杀声，孛儿帖心里明白，是他来了。

    她将匕首扔过去，被塔里忽台躲过，稳稳的插在对面的兵器架上。

 待塔里忽台转过来时，她已经跑了，札木合也跟着不见了，而此时敌兵已冲进了他的帐营。

    孛儿帖将札木合带出来，她并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不过是想给他点惩罚而已。

    若让他落到了铁木真手里，只有死，这次她救了她就当时还以前所欠他的。




163

她带着札木合跑了很远，确定比较安全了她才将他放下来，让他躺在地上。

    “札木合安答，你好自为之。”

    她跃上马背，准备离去。

    “阿帖、、、不要回去、、行吗？”

    她沉默的离去。

    返回泰赤兀部时，塔里忽台已被乞颜部所擒，铁木真看到了插在兵器架上的匕首，脑海中晃过她的影子。

    “她也来了？”

    “可汗，泰赤兀部部将纳牙阿率军请降。”

    他四处寻找却没有找到她，这时博尔术前来禀报。

    “准。”

    她说过，可以不要牛羊和马匹，只要降将，只要降将是良才，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孛儿帖回到了只儿豁阿的军队里，突答已经被她射死，塔里忽台被擒，突答统领的族人认为是乞颜部人杀了突答，一定要为突答报仇，其实只儿豁阿是有远见的。

    他并不同意报复，可这次不由他说了算。

    突答部将突然反抗，让正准备撤军的铁木真有些意外。

    孛儿帖对只儿豁阿说：“你只要射中孛儿只斤铁木真，什么事都可以解决了。”

    她把自己的弓箭给他。“我支持你射，我想以你的箭术应该不在话下吧？”

    只儿豁阿没有犹豫，接过弓箭，骑着马朝铁木真奔去。

    此时天还没亮，这一战估计要到佛晓了。

    她必须得离开这里。

    离开岂是那么容易，若方才不再回来，她就不用逃了。

    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正跑着，脑后面掀起一阵凉风，她暗叫不妙，被人盯上了。

    她俯向马背，那刀锋就贴着她的头顶过了，好险，差点没命了。

    慌乱中，她认出来对方是谁了，孛儿帖勒住马缰。

    “哈撒儿。”

    哈撒儿接着又来第二刀，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刀在她眼前停住了。

“你是谁？敢直呼我的名字。”

孛儿帖想目前只有利用哈撒儿了，不然她的结局只有两个，一是被铁木真活捉，二是死在这儿。




164

这两条路她都不想走。

    “我是阿帖啊。”

    “阿帖？”哈撒儿不太相信，孛儿帖摘下帽子，青丝垂落，这才让哈撒儿认出来。

    “真的是你，阿帖，你回来了？”

    “其实我一直都在，没有离开过。”

    哈撒儿收起大刀，拉着她的马。

    “跟我去见可汗，他一定很高兴。”

    孛儿帖不走。

    “哈撒儿，我、、、”她犹豫着。“我让你认出我并不是想你带我回去。”

    “阿帖、、”

    她打断哈撒儿。“你放我走吧，哈撒儿，我会感激你的。”

    她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解释。

    哈撒儿最终没有拒绝她的请求，放她走了。

    她是唯一一个逃回别速惕部的人。

    “阿妈。”孛儿帖回来时，德撒兰哭着扑进她怀里哭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德撒兰一直在那儿等，害怕她从此就不回来了。

    孛儿帖抱着她，说：“傻孩子。”

    只儿豁阿被活捉了，这是孛儿帖早就知道的事情，不然她就不会选择逃跑了。

    为此桑莫担心的不得了。

    “桑莫，我都叫你别担心了，这次他不但没事，还会因祸得福的。”

    桑莫白她一眼。

    “就知道说些废话。”

    她还不信。

    “行，我说的是废话OK？反正就是明后天，只儿豁阿就回来了。”

    孛儿帖没说错，只儿豁阿回来时已换了衣装，显得更精神了。

    “此后我就是乞颜部孛儿只斤铁木真的臣子。桑莫，可汗替我改了名字，他说要将我视为他的箭镞，特赐名哲别。”

    “哲别？”

    就是哲别，弯弓射大雕的哲别。

    额尔古纳河岸，柔和的风拂过，德撒兰坐在那儿，她细细倾听，王蓟吹出的动听旋律。

    她问：“这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望海潮。”

    “望海潮？我怎么没听过？”

    德撒兰在草原长大，根本不懂南方的声乐。

 “想学的话，拜我为师，我教你。”




165

“啊，真的？”德撒兰兴奋的说，随即又拉下脸。“要我拜你为师，我还不学了。”

    王蓟笑道：“好，不拜就不拜，我教你。”

    让德撒兰最深刻的就是那句“重湖叠瓛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记忆的地方似乎没有这般的美。

    铁木真没有杀塔里忽台，而是将他捆绑在草原上，任风吹日晒，半月不给他吃喝。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塔里忽台的报应。

    这时王汗在克烈部的争权巩固了，其子昆桑将札木合引荐给自己的父亲，劝王汗收留札木合。

    王汗这一做法，明显的打算了与铁木真决裂。

    趁着士气旺盛，他开始着手攻打乃蛮部另一首领，也就是乃蛮王赤必勒格的儿子台不花，他曾在铁木真打不亦鲁的时候袖手旁


    观，现在轮到他头上了。

    屈出律也曾因狩猎扣押过别勒古台，那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现在他所希望的就是消灭他的仇人，征服其他部落。

    而此时王汗却在乞颜部边境挑起混乱，抢夺但未杀害族人。

    这让铁木真忍无可忍，脱里收下札木合也就算了，他竟然公然挑衅。

    这个翻脸不认人的老东西。

    孛儿帖想起脱里那张老脸还有昆桑一副小人的样子就想揍他们。

    思量再三，她决定写一封信回弘吉剌部落。

    交给达札答乌，一定要亲自送到父亲手上。

    达札答乌跟着她在弘吉剌部生活过，又是她值得信任的仆人，其实她早就不把达札答乌当仆人了。

    哲别开始跟随铁木真征战，桑莫依然留在别速惕部，跟孛儿帖一起生活。

    静下来的孛儿帖忽然觉得她真的该离开这儿了。

    只是还有德撒兰。

    思量再三，她决定把德撒兰送回铁木真身边，留在乞颜部，比她在外漂泊好得多了。

    “姐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德撒兰不会同意的。”

    这些日子，桑莫将德撒兰和王蓟的事看在眼底，看得出德撒兰是真的爱上他了。




166

“桑莫，我剩下的日子估计不多了，我要在我走前，为德撒兰找个归宿，否则我无法安心。”

    桑莫闻言很是震惊。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叫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孛儿帖苦涩的笑道：“其实我并不是你的亲姐姐，我只是借着孛儿帖的身份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而已。”

    桑莫摸摸她的额头，在摸摸孛儿帖的额头。

    “没病啊，你该不会是打仗给打傻了吧？”

    孛儿帖拍下她的手。

    帐外的德撒兰听到这些，心底掀起一股惆怅。

    她还是不同意。

    “阿妈。”德撒兰走进去。

    孛儿帖见是德撒兰。“我正说要找你呢，德撒兰，你收拾收拾东西，过些时日，我们就回乞颜部去。”

    “为什么还要回去？阿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德撒兰哽咽着，在她面前跪下。

    “从小我就不愿相信他是我的仇人，现在也不想相信，所以阿妈，别让我再回去面对他。”

    这是德撒兰第一次对孛儿帖说出了心里话，只是女人总得有个归宿，她不想看到德撒兰以后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德撒兰，你必须回去。”

    “姐姐，你要去哪儿？”

    “我、、我要回家了，这个地方终究不属于我的。”

    她倦了，累了。

    “不，阿妈，我要跟你一起走。”

    “德撒兰，我要走的那条路你们谁也跟不上的，我会写封信给铁木真，你带着我所有的东西去找他，他会照顾你的。”

    德撒兰哭了，拉着她的衣角。

    母亲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种诀别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次你必须听我的，离开王蓟，他是个好人，但是我无法将你交给他，德撒兰，听阿妈的话，到了乞颜部，找个能给你幸福的男人。”

    孛儿帖握着德撒兰的手，泪也忍不住滚落。

    “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他，我想去他说的烟柳画桥水墨画般的江南，只有他才是我的归宿。”

    德撒兰，你的执着究竟遗传了谁的？




167

达札答乌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孛儿帖的母亲。

    桑莫和孛儿帖既意外又高兴。

    其实最懂女儿心的就是母亲了，她一直不知道孛儿帖的生活，以为她在乞颜部过得很好，可是现在看到女儿这番模样，仍忍不住落泪。

    “阿帖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若不是达札答乌回来送信，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一辈子。”

    “阿妈，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哪有父母不担心自己的儿女，贺玉阳以前经常念叨老妈有时候很啰嗦，而如今的孛儿帖已经懂事了。

    “阿妈，我想、、想你把德撒兰带回弘吉剌部去。”

    速坛皱着眉头。“为什么？”

    “德撒兰快二十岁了，她需要一个家，不能像我一样。”

    然而她却不知道德撒兰心中的那个家，只要有她就够了。

    1202年，王汗在昆桑的怂恿下联合乃蛮部太阳汗台不花偷袭铁木真所驻扎的军营。

    紧着克烈人的步步紧逼，铁木真没有退路，与克烈人彻底决裂。

    蒙古汗系合法后裔阿勒坦的背叛给了铁木真一个沉重打击。

    逼迫他不得撤退，沿合勒卡河，朝贝尔湖撤退。

    在贝尔湖畔得到了弘吉剌部落的支持，铁木真摔众将在班朱尼河边立誓，派人与王汗议和。

    王汗接受了他送去的银合马，战事暂缓。

    乞颜部得以休养生息，于1202年秋突袭王汗牙帐。

    王汗之弟礼阿绀孛献上女儿请降，王汗与子昆桑败逃。

    铁木真娶了礼阿绀孛的大女儿亦必合别吉，托雷则娶了礼阿绀孛的小女儿唆鲁和帖尼。

    阿剌海看着婚宴上的父亲，她知道这就是权益关系，他可以娶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最不能的忘记的还是只有她。

    阿剌海离开了乞颜部，她想要知道自由的感觉。

    大雪纷飞，草原又迎来了一个冬季。

    孛儿帖站在雪地里，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冬天，她在雪地路的情形。

    那就是一个梦。




168

眼前，雪白的一片逐渐模糊，朦胧的看不清自己走过的路了。

    她想着，回忆着，任凭雪花落在头上，肩上。

    德撒兰没有随母亲回弘吉剌部去，她不想强求德撒兰做任何事了。

    想到这儿，孛儿帖咳嗽了起来。

    “阿妈，你怎么了？”

    “我没事，可能感冒了。”

    “阿妈，我决定了，我要和王蓟成婚。”

    孛儿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没力气管了。

    “你想干嘛就干嘛，我阻止不了你。”

    她转身离开，德撒兰看着母亲的背影，心底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走着走着越咳越厉害，她真的走不动了。

    脚下一软，她倒在了雪地上，德撒兰吓坏了，急忙跑过去抱着她。

    “阿妈，你究竟怎么了，别吓我。”

    半眯的眼睛看不见德撒兰的脸，她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些时日，孛儿帖的病始终不见好转，德撒兰没日没夜的守着，最后自己又病倒了。

    这可急坏了桑莫了。

    “姐姐，我派人通知哲别吧，你这个样子我好担心。”

    “桑莫，别去。”这一去，铁木真势必会知道她在这里，她想见他，却无法再面对他了。

    “可是连德撒兰都病了，怎么办啊？”

    “你带德撒兰回弘吉剌部找父亲吧。”

    桑莫担心的问：“你呢？”

    “我、、没有用的。”她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她太累了，想休息了。

    “桑莫，我们从小感情就很好，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舍不下德撒兰，她不能跟王蓟在一起，不然又是一番悲的结局。”

    “姐姐、、”

    “你去把王蓟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桑莫派人叫来王蓟，孛儿帖这次真的狠下了心，不能再由着德撒兰了。

    “王公子，谢谢你这么多天对德撒兰的照顾。”

    王蓟说：“夫人，要说谢，我还要谢你让我陪在德撒兰身边。”

    孛儿帖撑起身子想坐起来，达札答乌上前扶着她。




169

“王公子，德撒兰的病，有一种药能治好。”

    王蓟喜出望外，急忙问：“是什么药，在哪儿？”

    孛儿帖顿了顿，深深呼吸一口气说：“它是江南的白残花。”

    “好，我一定尽快采回来。”

    王蓟带着坚定的执着走了。

    孛儿帖瘫软在达札答乌怀中。

    “小姐、、”

    “姐姐，你是骗他的对不对？”

    “桑莫，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存在着谎言和欺骗，为了德撒兰，我不得不这样做。”

    “白残花还得等到来年五月才会开花，就算才回来也来不及治德撒兰的病了。”

    达札答乌在江南长大，自然对白残花有一定的了解，她确实是骗他的。

    王蓟走了，临走时，他来到德撒兰床边说：“德撒兰，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德撒兰阻止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离去，泪水灼伤了脸颊，她说：“我等你。”

    德撒兰不知道，王蓟也不知道，这一走便是永别。

    达札答乌到额尔古纳河岸取水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出走的阿剌海，阿剌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阿妈的侍女达札答乌。

    阿剌海来时，桑莫正要带着德撒兰回弘吉剌部落。

    见到奄奄一息的孛儿帖，坚强的阿剌海还是哭了。

    孛儿帖抚摸着她的头，说：“阿剌海，别哭，我走了你还有忽鲁伦，还有你的、、父亲，你要好好的爱她们。”

    “阿妈，五年了，五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见我一面，豁真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

    等她又能如何呢。

    “阿剌海，你跟德撒兰去弘吉剌部，等德撒兰病好了，带着她回去。”

    阿剌海摸了摸眼睛，点头。

    “阿妈，父亲打败了克烈人，占据了呼伦贝尔草原，可是、、他又娶了一个女人。”

    孛儿帖安慰她：“别怪你的父亲，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他是属于天下的。”

    桑莫要她一起走，孛儿帖的身体已经禁不起车马的颠簸。




170

达札答乌陪着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部交给桑莫，要她转交德撒兰。

    看着她们渐行渐远，一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孛儿帖握着达札答乌的手说：“达札答乌，我走了以后，你还是回去找别勒古台吧，他或许还在等着你。”

    达札答乌摇头。

    “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他有他的追求，我有我的追求，早就走不到一起了。”

    那些回忆，那些过往，如今都已成过眼云烟。

    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留在原地还有谁呢？

    此时孛儿帖最想见，还是那个爱她却又伤她最深的铁木真。

    内心深处，她无法责怪他，也不知道用什么心去责怪他。

    那就让她走吧。

    雪依然在下，覆盖了整个漠北草原。

    她带着对铁木真的爱与恨，带着对她的孩子的思念离开了。

    达札答乌撕裂般的呼唤也没有留住她。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要葬在哪儿，就把她的骨灰洒在翰难河吧。

    待阿依桑莫带着德撒兰和阿剌海回来时，只剩下达札答乌。

    “她还是走了，为什么不等我们回来？”

    德撒兰跪在地上，痛不欲生。

    达札答乌扶起她。

    “德撒兰，跟阿剌海回去吧，如果王蓟真的爱你，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在悲伤和绝望中，德撒兰跟着阿剌海踏上那条自己并不想走的路。

    那时铁木真正在征战乃蛮部，阿勒坦札木合在克烈部覆灭后逃到乃蛮，台不花想得到突厥人的帮助，但是突厥人汪古部首领阿剌兀思却派人告诉了铁木真。

    铁木真派纳牙阿，哲别追赶台不花至哈拉和林，哲别射伤台不花，屈出律逃。

    蔑儿乞人答亦儿兀孙献上女儿忽兰请降。

    这个答亦儿兀孙是蔑儿乞的小酉长，曾和令一个酉长拖阿拖黑也就是脱脱一起俘虏过孛儿帖的，蔑儿乞被打败后，脱脱和答亦儿兀孙一同投靠了乃蛮。

    纳牙阿将忽兰带回铁木真的牙帐，铁木真接受了答亦儿兀孙的请降，将忽兰带在身边。

    知道孛儿帖死去已是一年之后，他带着忽兰回到了乞颜部。

    德撒兰将母亲的遗物交给他。

    那是她画下来的花。

    她说银铃铛花代表着一定会幸福。

    她说格桑花代表勇敢和坚强。

    她是个坚强的女子，可为什么不等他，等他平定了蒙古草原，他就找她回来，给她新的生活。

    如今她走了，永远消失在他的身边，找也找不回来了。

    阿帖，我知道你还在，你的灵魂还飘荡在草原上，陪着我。

    阿帖，你在哪儿，就算是灵魂，为什么不回到我的身边、、




171

那一声声的幽怨回荡在她的耳畔。

    是谁在呼唤

    是谁在呐喊

    是谁在呢喃

    “玉阳、、”

    “玉阳、、、”

    有人在叫她，最终那一声声的呼唤和呢喃被现实的声音掩盖。

    她很累，很不情愿的掀开眼皮子，老爸老妈的脸印入她的瞳孔。

    “啊，玉阳，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

    她一身瘫软，被老妈紧紧搂在怀里。

    老爸赶紧叫来了医生。

    “妈。”

    恍若隔世，她终于叫了一声妈。

    医生说她已没有大碍，可能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心调养。

    他们已经不在蒙古了，回到了自己的家。

    贺玉阳出了医院，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她赶紧遮住了眼睛，眼睛剧烈的刺痛，像是几百年没见过阳光。

    “玉阳，你怎么了？”

    她说：“妈，我死了几百年了？”

    她话说完，被老爸拍了一下头。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你活得好好的。”

    贺玉阳被老妈塞进车里去。

    “妈，我想去考研，专修历史。”

    老妈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开车的老爸，又把目光转向玉阳，完全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爸从后世镜中看着她说：“玉阳啊，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要环游世界的，为什么想起要专修历史了？”

    “啊，我、、我有说过吗？”她不记得自己有木有说过了。

    她看了看老妈，后者只点脑袋。

    “不管，反正是要去读，你们不就希望我将来接你们的班吗，正好，遂你们愿了。”

    “好，好，我们同意了。”

    虽然她前后的转变很大，不过都是他们所希望的，去就去吧。

    回到家，环视她自己的房间，总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是空的。

    桌上还摆着她的电脑，贺玉阳突然想到了什么，翻开包包就找。

    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是她的相机，已经彻底没电了。

    “妈，我相机的充电器在哪儿？”

    她忘记放哪儿了。




172

“不是在你桌子底下的抽屉里吗？你这孩子，咋跟不是这个家的人一样。”

    虽说现实的世界才过去个把月，她回来时觉得过去几个世纪了。

    连接上了USB，她迫不及待的点开文件夹，寻找着她熟悉的身影。

    奇怪的是，根本没有她在古代蒙古照的照片，好像她根本就没有去过那个世界，里面只有她在草原和爸妈的合影，还有其他的风景图。

    “怎么会这样？都不见了。”

    “妈，你动过我的相机吗？”

    老妈终于忍不住了，走进她的房间。

    “玉阳，你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诡异得很，是不是中邪了？”

    “哎呀，我没事，你是不是删了我相机里面的照片？”

    老妈一本正经的说：“没有，你的包我们动都没动过，怎么可能拿你相机？什么照片找不到了，我看看。”

    玉阳抢过鼠标。“不用了，估计是曝光了，你去忙吧，我自己看。”

 数码相机拿来玩的曝光啊，又不是用胶卷照的。

    她有些明白了，在异时空照的照片在现实中就是空白，曾经她还傻傻的以为照个相就能留恋的。

    了无痕迹的，把她的记忆都抹灭。

    难道回到八百多年前，真的只是自己一场梦吗？

    两年后苏木古城

    内蒙古的风，她并不是第一次领略。

    “玉阳，我们就要去参观阿剌海别吉的古墓了，你兴不兴奋？”

    当初她说要选择历史，贝贝也毫不犹豫的跟着选了。

    这回两人跟着教授到内蒙采风，准备论文。

    “有什么好兴奋的，不就是古墓吗？”

    “哎，阿剌海别吉哎，成吉思汗的三女儿监国公主阿剌海别吉，历史上都说她是个有谋略的女子，真想马上就去看看。”

    贺玉阳没有理睬贝贝，直接走了。

    她怎么不知道，只是有点陌生了，阿剌海长大后的样子，她记不清了。

    走进阿剌海的墓，玉阳犹豫了很久，她很想进去，又很怕进去，贝贝走在前面，见她没有动便叫道：“玉阳，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173

阿剌海的墓规模浩大，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并不熟悉的。

    站在墓里，她拿出了相机，还是一样的拍摄。

    她触摸着那些文物，身边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睁开眼睛时，她已经身处草原。

    她的面前一片欢腾。

    她看见的是用蒙古包形式搭建的舞台，大气华贵。

    所有的人都臣服在她的脚下，不，不是她，而是站在台上的铁木真。

    她又回来了吗？

    贺玉阳走过去触摸他，却什么也摸不到，铁木真根本看不见她。

    看样子他已经建立大蒙古汗国。

    他说：“在征战乃蛮的时候，得到汪古部首领阿剌兀思的全力支持，故朕与阿剌兀思结为安答，封五千户，并将朕的三女儿阿剌海别吉嫁与阿剌兀思。”

    贺玉阳不由得一颤。

    阿剌海、、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找到了躲在一边的阿剌海。

    她似乎不太高兴。

    贺玉阳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她曾说过她要嫁给一个与她父亲一样的男人，已经年迈的阿剌兀思根本就是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人。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那儿。

    贺玉阳跟了上去。

    “阿剌海，你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忽鲁伦见阿剌海气匆匆的回来，好奇的问。

    “额娘，如果现在我们得罪汪古部会是什么结果？”

    忽鲁伦收敛了笑容说：“出什么事了？”

    “父汗要把我嫁给汪古部首领阿剌兀思，他这么做，是不是想巩固政权拢络阿剌兀思。”

    阿剌海明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还是想问。

    “阿剌海，这是你作为成吉思汗女儿的责任。”

    阿剌海显然不满自己母亲的说法。

    “如果孛儿帖大斡儿朵在就好了。”

    阿剌海躺在草地上，十几年来，她都会来这里。

    “额娘，我这么叫你，你应该不习惯吧。”阿剌海自言自语，不知玉阳就在身边，只是她没有形体，就是一个灵魂。




174

“父汗胜了，他成了蒙古的主人，成吉思汗。他封你为第一斡儿朵的皇后，是所有斡儿朵中地位最高的，我知道父汗永远都忘不了你，只有你才是他真正的皇后。


    ”

    阿剌海的话，让贺玉阳不由自主的落下了泪。

    “达札答乌说你从来都没离开过我们。”

    是，她没有离开过，她将自己的灵魂洒在了斡难河里，时时刻刻的守望着她们。

    玉阳上前想抓住阿剌海的肩膀，然却触摸不到她。

    沿着熟悉的路走去，在一个帐篷下停了下来。

    这是德撒兰住的地方。

    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德撒兰了。

    德撒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副画，贺玉阳走近，那是一幅画，平静没有波澜的水上漂泊着几只渔船，水面的桥上，穿着中原服饰的人挑着担子，是一幅水墨丹青


    画。

    她想肯定是王蓟送给她的吧！

    在这种喧哗盛重的日子，她一个人躲在一个角落。

    阿剌海的婚礼很隆重，铁木真亲自为她主持了婚礼。

    玉阳只有看着，她就是一个看客，这个时空的是是非非再与她没有一点关系。

    阿剌海一身华贵的蒙古贵族服装，头戴尖顶帽子，红粉相间的衣服上绣着各种图案，更显华丽大气。

    阿剌海不像德撒兰，表面看上去就很柔弱。

    即使哭，她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哭完了，穿着嫁衣成全了父亲的愿望。

    依然笑颜如花的成为阿剌兀思的王妃。

    “阿剌海、、”

    贺玉阳默默的看着，不由的为阿剌海心痛。

    女人就是一朵容易枯萎的花，在她开的最盛的时候摘下，只有等着慢慢枯萎。

    她看到了德撒兰，神色哀伤的注视着阿剌海。

    她还在等，等王蓟的归来吗？

    玉阳好想和德撒兰说说话，对她说不要等了，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就如她也回不来了一样。

    阿剌海与阿剌兀思的联姻，让汪古部和乞颜部从此成为“世婚”，就是世代通婚。




173

台上，阿剌海带着所有的责任一直微笑着，接受天下人的祝福，只有她知道，她并不幸福。

    台下，有个人默默的看着她，看着美丽高贵的她，将她的手交到了自己成为父亲的那个男人。

    他就是不颜昔班。

    玉阳没有见过他，但看懂了他的眼神。

    阿剌海跟随突厥人回了汪古部，她走了，德撒兰更孤单了。

    玉阳便天天陪着她，即使她并不知道。

    “你说过要带我走的，我会等，会一直等下去。”

    德撒兰手握王蓟送给她的水墨丹青画，那就是一种寄托。

    有人进来了，德撒兰赶紧卷起了画，玉阳也随来人望去。

    “铁木真？”她轻声喊道，可惜他听不见。

    “父汗！”

    铁木真在德撒兰身边坐下。

    “德撒兰，阿剌海出嫁了，你比她大几岁，年纪也不小了。”

    德撒兰听出了他的意思，谁听不懂这些赤裸裸的话呢，贺玉阳更明白，他想将德撒兰也嫁了。

    “父汗，女儿此生没想过嫁给谁。”

    铁木真蹙眉。“哦？自从阿帖走后，你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

    德撒兰垂下眼帘，没再说话。

    “德撒兰，你觉得纳牙阿如何？如果纳牙阿你不喜欢，木华黎的儿子、、、”

    “父汗。”德撒兰不想他再说下去了。“我谁也不喜欢，你就让我安静的在这儿生活下去，直到终老好吗？”

    铁木真表情沉重，他不知道德撒兰的心事，他不知道阿帖留下的这个女儿究竟与他有隔阂还是在恨他。

    他笑道：“哈哈，好，不喜欢就不喜欢，来，看看父汗前些日子得来的宝贝。”

    贺玉阳不知道他所说的宝贝是什么，很好奇。

    只见八个人抬着一把椅子走进了德撒兰的帐篷，那是、、、

    晶莹剔透的玉啊！

    “德撒兰，你会要吗？”玉阳默默的想。

    “父汗，你这是、、？”

“中原人说人养玉玉养人，这个东西价值不菲，但是父汗不想给任何人，从今天开始它就是你所有。”




174

德撒兰摇头。“不，父汗，我不想要。”

    铁木真皱眉。“哦？”他没想到德撒兰会拒绝。

    “德撒兰不配拥有这些。”

    德撒兰，为什么你要将自己看得那么低，你配的。

    铁木真一只手搭在德撒兰肩上说：“我原想把它送给你额吉，可是她去了，父汗、、想把它给你，你好好珍藏它吧！”

    说完，留下玉椅走了。

    德撒兰呆呆的看着那把玉椅，很久很久，玉阳上前抱着她，德撒兰、、、

    “玉阳、、”有人叫她了，贺玉阳惊恐的唤道：“谁？”

    没有人。

    “贺玉阳，你死了？睡这么久了，赶紧给本姑娘起来。”

    凶巴巴的声音很熟悉呀，是贝贝，是她在叫。

    待她回过头再去找德撒兰时，德撒兰已化作轻烟消散在她面前。

    “玉阳啊，求你了，你要是死了，我回家怎么跟你老爸老妈交代啊，你可是他们的独苗哎！”

    这个死女人，吵死了，惊扰了她的好梦。

    贺玉阳突然坐了起来，把正在尖叫的贝贝吓了一跳，她以为诈尸了。

    “你是人、、、是鬼、、”

    “贝贝，我、、我好像病了。”

    病得很严重，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贝贝这才知道此时的贺玉阳是人，她坐在她的床边，说：“玉阳，你中邪了？”

    “不是，我、、我、、、”

    她不知道，她告诉自己那是梦，那是梦，可是为什么一直跟着她，一直挥不去。

    贝贝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她：“玉阳，别想那么多，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她是很累，已经身心具惫了。

    “贝贝。”她说：“如果、、如果以后我不在我爸妈身边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们？”

    贝贝惊愕的盯着她。

    “玉阳，你说什么呢？”

    贺玉阳笑笑，摇头说：“没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似乎灵魂早已不属于自己了。

    只要她一睡觉，便会继续那个故事。




175

她看到德撒兰死了，最终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归来。


    玉阳只能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却什么都无法做。


    所有的画面像电影一般在她脑子里晃荡。


    直到阿剌海为他修建陵墓，贺玉阳无法从那里离开，一个又一修建陵墓的人死在里面，阿剌海为了保密，让那些人跟随她的父亲长眠于此。


    现实中的玉阳早已泪流满面，打湿了枕头，她醒来，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家了，她没再去参观德撒兰的墓，她不敢去了。


    玉阳到客厅倒了杯水，走到窗前。


    夜晚的城市依旧繁华，霓虹灯火印在她的眼里，那么迷离。


    “贺玉阳，你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


    她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上，停留了很久。


    她需要解脱，她需要解救，可是没有人能救她，只有解脱了。


    跳下去吧！


    “啊！”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老妈看到这个情况，惊叫起来。


    “玉阳，你在做什么？”


    她笑着：“妈，我知道那些都不是梦、、、”


    她纵身一跳，消失在了夜色里。


    剩下的只有哭声和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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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个结局是我一开始就设定好了的，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结局，我会改，不想再让他们成为悲剧。


    我所写的只是一个故事，没有别的意义，所涉及的历史只是参照而已，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该改就改。


    后面还有一章，是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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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大结局

杭州西湖断桥残雪


    夏日里的西湖很漂亮，盛开的荷花成了西湖的点缀。

    假期里的游客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风景。

    “玉阳，你走不动了吗？”

    人群中，一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贺玉阳背着背包，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贝贝见她不走了便也在她身边坐下。

    “玉阳，你的腿是不是还在痛啊？”

    贺玉阳揉揉腿肚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想起那晚，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连爸妈都不要了，还好她家是别墅，从二楼摔下去，没死，腿摔断了。

    出院以后，爸爸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告诉她那些都是幻觉，要她多出去走走，多接触现实的世界。

    可是她仍然忘不了，她不相信那些都是幻觉，明明真是存在过的。

    现在她不再寻死了，不为别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爸妈说得对，如果她不在了，那他们怎么办，她绝对不能那么自私。

    “贝贝，我想结婚了。”

    “什么？”贝贝瞪大了眼睛。“玉阳，你没事吧，自从两年前你从蒙古回来，就一直诡异的很.”

    “有些事我无法解释，即使说了你也不相信。”

    “得，我知道你又要说你穿越了，见到成吉思汗了，对不对，我说你小说看多了噻。”

    贺玉阳不想听贝贝的喋喋不休，起身朝断桥上走去。

    没有人相信她。

    走了几步，她站定。

    别人都朝前走，她不想随波逐流，她要向后走。

    贝贝追上去。

    “哎呀，玉阳，你少让我操点心行不行？”

    贺玉阳笑了，迎着夏日的阳光，她想她该释怀了。

    “玉阳，小心、、”

    贺玉阳还没反应过来，在贝贝的叫声中，她向后倒去，毕竟后面没长眼睛，她没看到后面有人。

    “啊！”谁呀，难道他前面也没长眼睛不成。

    一双坚实的臂弯抱住了她，贺玉阳看到了抱着她的人，只是眼睛被阳光照射，再他的脸又是背光，看不清。

    只是觉得他脸上的轮廓好熟悉。

    “玉阳，你没事吧！喂，你没长眼睛啊，看到我们家玉阳就撞上来。”

    贝贝为她抱不平。

    贺玉阳站起来，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他说：“对不起！”

    说完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便走了，消失在了人流中。

    贺玉阳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那个已去的身影，她的眼里再看不到任何人。

    是他！真的是他。

    贺玉阳跟随他离去的地方跑去，到处寻找，却再找不到他的影子。

    “玉阳、、、哎，贺玉阳、、、”

    贝贝跟在后面不听的叫她的名字。

    贺玉阳停了下来，找不到了。

    “贝贝，刚才不是幻觉吧，你也看到了。”

    贝贝点点头。

    “他好帅哦，哎，可惜没留个电话号码QQ啥的。”

 贺玉阳哭了。

 “贝贝，我想我找到他了。”

全文完结-----------------------

这个故事到此为止，属于最终的结局，后面的故事朋友们可以自行猜想，追寻自己所想的那个故事。

雪落的文采不咋滴，也没想过要V啥的，纯属兴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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