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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再婚难幸福
    作者:蕊琦

一手与二手

清水的商品房、不论大小，簇新的裸车、不论价格，当廉价的一次性签字笔流畅的画下了占有者的姓名，至此，就跨入了已售的行列；两个原本互不相干的男女、不论高矮肥瘦，当脑干内一种叫“安非他命”的物质分泌到了极致，两寸大小的双人照片贴在红色的小本上，在法律上即被裁定了已婚的身份。某日，房住烦了，车开腻了，围城中的人倦怠了，想要易主，同一套房、同一辆车、同一个人就被赋予了新的头衔——二手。


     周三，下午，四时整，王府井商场，宝姿专柜。


     玲珑在试衣间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宝姿经典款的连衣裙，质感轻盈，色泽温润，凸显骨感又不失妩媚。营业员走过来，对着镜中的可人儿欣赏了一番，堆出职业化的笑容，旁白道：“美女，这条裙真适合您，就像刻意定做的一样！”


     玲珑抬抬眼，一张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胸牌上细小的三个字“实习生”。收回眼光，对着镜子，似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一时又说不出来在哪儿！”


     实习生保持微笑，彬彬有礼道：“您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要不，我拿其他款来，您试试？”


     玲珑没有答话，对着镜中的实习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镜中出现了一张熟悉一些的面孔，稍微看了看，一语中的：“这款裙的版型稍微有点大，您一向喜欢服帖的视觉效果”，转过头，对着旁边的实习生道：“拿小一号的同款过来！”


     再转过头，微微挺挺胸，“金牌销售员”的胸牌在灯光下闪耀了一下，堆砌出职业化的微笑，含蓄但中肯的对着玲珑道：“您总是知道什么是最适合自己！”


     玲珑未及答话，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起，旋风般的卷进来一位丰满性感的少妇，怒气冲冲的往“金牌销售员”脚边掷下一物。“呯”宝姿的专用手提袋咧开来，玲珑刚才相中的那款裙跌落出来。玲珑收回目光，对镜自览，漫不经心的从镜子里打量着来人。不可否认，少妇天生丽质，五官分开看趋近于完美，身材略显丰盈，却非要把凹凸有致的身形塞进紧窄的衣衫中。少妇怒气冲冲破口大骂：“还宣称这款裙显瘦，我要告你们欺骗消费者，骗子......”指着“金牌销售员”的鼻子，犹自喋喋不休，舞动之间，腰腹间的赘肉隐约可见。


     玲珑暗自惋惜，所谓显瘦，最低限度你得胖得不明显，一字般浅显的道理都搞不明白，白白浪费了花容月貌。


     拎着购物袋从商场里出来，玲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YOYO发来的短信：“老大疯狂找你，速归！”。走到商场的自动储物柜前，将笔记本电脑取了出来，又把今天的战利品扔了进去，不疾不徐的朝位于20楼的公司走去。对于公司位置处在市中心的OL来说，能揪住机会进商场养养眼是潜在的福利，这项福利和美白一样，需小心避光保护。


     帅强从昨晚起就被一种兴奋又惶恐不安的情绪笼罩着。“乐氏集团”昨晚给他抛了一记媚眼，有意向将其公司的培训项目交给帅强的“子强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做，根据惯例，这表示两家公司战略性的合作关系开始进行初步的接洽。帅强的高兴劲还没过去，对方行政部的林浩，那个扎小辫不修边幅的男人漫不经心道：“找个人来详细讲解，30分钟内能说服我，这单业务给你做！”


     帅强想了一宿，把目标锁定在金牌讲师玲珑身上。帅强对玲珑可以说是欣赏多过幻想，这个外表纤弱的女子在短短两年的时间从公司普通文员做到了首席金牌讲师，凭籍的绝对不是外界盛传的与帅强的情人关系。


     玲珑听完帅强的话，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帅强望着玲珑微闭的眼帘，暗自感叹，这玲珑要把眼耳口鼻、身高、体重拆开来单独考核，每项都没达到极品美女的单项指标，可凑整了一块儿，却极富美感，让人赏心悦目，百看不厌。收拾回心情，帅强对玲珑进行利诱：“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可你也知道，就业务部那帮饮食男女，半个月时间能给人讲明白了就算天开眼了......你这是在能者多劳！当然也不能白劳，这单业务我按业务部提成的双倍给你，怎么样？”


     玲珑笑笑，略有保留的回答道：“我尽力去做，能不能签下来我不敢保证！”


     帅强松了口气，玲珑的说服力是完全不容置疑的。外界一直盛传玲珑和帅强是情人关系，这话被好事之徒传到了帅强老婆的那里，有校花美誉的正室夫人暴跳如雷冲上公司诛三，见东西就砸，帅强去拦，脑门上直接挨了一记，血流如注。也不知道关上门之后两个人密谈了些什么，半小时后玲珑挽着母老虎的胳膊走了出来，依依惜别，恍若多年老友，看得帅强目瞪口呆，忘了头疼。


     “时间、地点、联系方式？”


     帅强略有些尴尬，掏出手机，转发了一条信息给玲珑。


     信息内容是：周四晚八时，假日酒店，2012室！




酒店之约

周四，玲珑没有去公司坐班。上午去了中介公司，把手上的两套简装完工的二手房挂了出去，又去看了几套待售的小户型。与大多数投机客非新不炒的理论相勃，玲珑对二手房没有歧视情节。她热衷于购买户型实用且房龄不超过10年的旧楼，稍事改造，花费不大，使旧屋展新颜，这迎合了一部分急于买房自住者的怕麻烦的心理，因此总有市场。下午，回家上了上网，看了看期货和股票，调整了自己的仓位结构。单从经济来讲，玲珑不需要讲师那份工资也能穿着香奈儿就着午后慵懒的阳光抿着现磨的巴西咖啡悠闲地坐在窗前凭眺风景，可玲珑一直认为投机与工作是相辅相成的伙伴关系，拥有生存自由的人才会有更大的智慧，成功和赚钱是有惯性的，“失败是成功之母”的言论完全是失意者企图掩耳盗铃的无稽之谈。


     六点钟，玲珑到常去的美容院做了个发型，并不是为了今天晚上的酒店之约而刻意为之。在玲珑的理论中，女人有责任和义务让自己时刻保持在赏心悦目的状态，魅力是女人的资本，既然是资本，就要保持一定的增长率，再不济，也应想法设法让折旧率无限趋近于零。


     七点五十分，玲珑出现在了假日酒店的大堂，掏出手机佯装打电话，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四下瞟过，收集到一大片惊艳的目光，这是玲珑想要的检验结果。一袭抹胸式的黑色长及膝盖的礼服式连身裙，卷筒的长发井然有序的散落在裸露的香肩上，一条彩色的项链刚好围着颈项，映衬着白皙的皮肤，高贵典雅中雀跃着活泼的妩媚。


     八点整，玲珑准时叩响了2012室的门铃。


     看到玲珑的瞬间，林浩的胸口如同被重物击中，有那么瞬间的窒息与不可自持，眼神中浮现出多种复杂的情绪，看不真切。玲珑大方的笑笑，主动伸出手：“林浩先生吗？我是水玲珑！”


     林浩伸出手，又收回来，慌乱的在自己胸口上用力的擦了几下，掩饰道：“嘿！没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讲师！吓我一跳！”


     玲珑莞尔一笑，似有同感：“我也一直以为留长发的男士都是艺术家！”，偏偏头，调皮的眨眨眼：“我现在可以开始为你解释了吗？”


     林浩局促的耸耸肩，轻触眉头，故作为难道：“可我现在只能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玲珑优雅的把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去，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乙方那栏，“用不了五分钟！”


     林浩哭笑不得：“你怎么也得帮我找个理由吧！”


     “你如果想拒绝我的话，五个字都嫌多！”


     林浩咧咧嘴，似能接受这个解释，掏出签字笔爽快的在乙方那栏签下自己的大名，还很正规的重重敲上一记公章。这颇让玲珑有些意外，低头佯装审视合约静静等候下文。


     林浩如梦初醒，“哦”了一声，起身从公事包里取出一叠支票薄准备填写金额，“是全款付给你？还是付多少？”


     玲珑露出迷人的微笑，起身，主动告别：“谢谢您，林先生！其余的工作我同事会跟进！告辞了！”


     望着玲珑的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浩长长的吁了口气，虚脱般的把自己扔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玲珑浓淡适中、修短合宜的身影在脑海中久久萦绕，挥之不去。


     康子洋驾着雷克萨斯顺着车河艰难的往前挪动，看着近在咫尺的假日酒店大门，心情没来由的烦躁起来，抬起手腕，劳力士的指针定格在八点十分。车河缓缓向前移动了几步又停滞了，康子洋再看看时间，依然在八点十分，突然气不打一处来。车窗外，一个乞丐巍巍的朝康子洋伸出手，康子洋一把扯下劳力士扔进了乞丐摊开的掌心，乞丐有些目瞪口呆望向康子洋，康子洋自嘲的笑笑，摆摆手。目光一转，远远的看见水玲珑孤孤单单的身影，迈出酒店的大门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康子洋心情突然大好，推开车门，抢到刚才那乞丐的身边，一把拽回自己的劳力士，走了两步，又折返，扔了200元在乞丐的碗里。


     康子洋拨通了玲珑的电话，电话那端熟悉的女声刚“喂”了一声，康子洋迫不及待道：“我刚回来！想见你！方便吗？......我刚好在你附近，你原地站着别动，我过来找你！”


     玲珑上了车，康子洋夸张的吹了声口哨，明知故问道：“相亲啊？扮相这么正点？”


     玲珑扬起手中的文件夹，轻声道：“刚替公司签了一张单！”，轻笑道：“五分钟时间不到！”


     康子洋狡黠的笑笑，调侃道：“怎么？不合你胃口？一点儿希望的种子都不给人留下？”


     玲珑回想起林浩那一身艺术家的装扮，笑着摇摇头。


     “哦！那估计和我长得差不多，爹不疼娘不爱的，贴张照片在门上白天能防贼，晚上能驱鬼......”


     玲珑打断他，毫不留情的纠正他：“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哪有这法力？你那长相最多就能让已婚妇女捶胸顿足，让小姑娘彻夜难眠，......这次你发型哪儿剪的？看着特顺眼！”


     “噢！看来我这两个月走得还值，知道念我的好了！”，前面路口亮起了红灯，康子洋停下车，伸出手，绕着玲珑的长发，指尖不经意的滑了下去，触摸到了玲珑裸露的香肩，真个是滑不留手，肤如凝脂。康子洋喉结动了动，手掌顺着玲珑的胳膊一路探了下去，终于紧紧握住玲珑的小手，柔情万种道：“去哪儿？这离你那挺近的，要不，去你哪儿？这么多年了，你都没邀请我上去参观过！”


     玲珑白了他一眼：“那不成！我那全是写真集装饰的墙面，还不便宜死你！”


     康子洋嗤之以鼻：“我那儿天花板上都是自拍的裸照，我吃亏点，让你免费参观，若要打包带走我奉送亲笔签名！”


     玲珑把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整理着刚才签好的文件。


     康子洋夸张的哀叹一声：“水小姐，那只有去酒店真人秀了！”，忍不住继续道：“我有时候真的很不了解你！你明明谈不上热爱讲师这个职业，也不靠这份工资养活自己，干嘛还那么尽心尽力的替帅强办事！你完全可以不用给他这个面子！水玲珑可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主！”


     玲珑收拾好文件夹，从脚边拾起劳力士，扯了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漫不经心道：“康先生，我也特不能理解你！据说那家公司你也有份儿！可你干嘛老教我怎么和你自己的公司过不去？”




只暧昧不谈情（1）

玲珑从睡梦中惊醒，蓦地睁大了眼。空气中弥漫着女人的香水味和男人的体味，康子洋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间，轻轻的打着酣。窗外沥沥的下着雨，敲打着窗户，哗啦啦的响。玲珑轻轻的滑下床，捡起自己四散的衣服，赤脚跑进了浴室。


     浴室的镜子里，康子洋的身影出现在玲珑的身后，吻上玲珑赤裸的香肩，睡意盎然道：“要回去了？还是不给我机会送你？”


     玲珑对镜笑笑，把卷发洒落开来，遮住肩脖上的昨夜暧昧的痕迹，轻笑道：“我不惯自己这坏毛病！”


     康子洋无可奈何的笑笑，走回房间，在衣兜了翻找着什么，大声道：“我今天要去公司，中午一起吃饭？”


     “我今天绝食，不浪费你的指标！”


     “那晚上？你要没约人过周末的话我先预约你了！”


     玲珑走了出来，巧笑嫣然，与康子洋四目相对，指尖在他健硕的胸口上轻轻的画圈，忽的轻叹一声，作忧郁状：“这我现在可回答不了你！因为我不知道今天接下来的十多个小时会发生什么事？到黄昏的时分我是会用什么心情来迎接周末？你教我的，不确定结果的事不要轻易说出口，那只会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康子洋情不自禁朝玲珑娇艳欲滴的粉唇上琢去，玲珑娇笑着躲开了，拧起自己的包，风情万种的眨眨眼：“拜拜！你应该再睡一觉！公司那么多粉丝望穿秋水了，可不想看见个被摧残了的帅哥！”


     “哎！”康子洋叫住玲珑，把车钥匙递给她：“开车回去，后备箱内的袋子是给你的礼物！下雨了，多穿点儿！”


     玲珑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康子洋环顾硕大的房间，目光扫过床上两个并排的枕头，一股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甩甩头，跳上床，抱着玲珑睡过的那个枕头，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沁入心脾，在体内蔓延开来。


     康子洋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公司，习惯性的先去帅强的办公室逛一圈。帅强正在和一个女人理论，冲他点点头示意招呼过。康子洋走到门边，朝办公区打量了一圈，刻意的朝玲珑的办公室望去，里面空无一人，笔记本电脑在桌面上摊开着，显然是刚离开不久。


     “帅总，这水玲珑手也太长了吧，一个耍嘴皮的讲师，凭什么沾染业务？这次是运气好，让她签了一张大单回来，真要被她搞砸了，还不是要我去替她善后......”。康子洋微微上了心，转过头看看说这话的女人，依稀觉得是业务部的主管——方童。


     帅强和稀泥，和颜悦色道：“这是我考虑不周，情急之下找不到人......”


     方童不依不饶的：“那现在怎么办，我那手下一帮人都巴结水玲珑去了，你直接让她把业务部给监管了得了！”


     康子洋觉得句句“水玲珑”听着刺心，忍不住开口道：“你想怎么样？这业务她都签回来了，你不能让她去退给别人，你再去签一次吧！”


     方童呆了呆，回过头，见是很少在公司露面的帅哥康总，尴尬的笑了笑，换了个语调，柔顺倍至道：“哎呀！康总，我哪儿能那样？我就是给帅总撒撒娇，谁让他只照顾水玲珑不照顾我们！康总，您说，我这以后还怎么管理下属？”


     康子洋笑笑，转向帅强，调侃道：“要不，让方主管负责这次培训？”


     帅强狠狠地瞪了康子洋一眼，体贴的对方童道：“培训这种事费力不讨好，要遇到几个牛脾气的学员，生生能把你气死！你这做前辈的也该放手让水玲珑这些年轻人经受点挫折，你老护着她，她不知道成长......”


     “哎！帅总，您这话我可更不爱听！”方童拍打桌子，怒目而视，“我前几天在人事部才看见水玲珑的身份证，比我还大八个月，凭什么要我让她？”


     康子洋闷哼一声，差点哈哈大笑出来。帅强一时语塞，给康子洋打了个眼色。康子洋走到方童的身边，笑道：“那方主管就着手后期的培训工作，帅总负责与水小姐沟通，可以吗？”


     方童心满意足的起身，冲康子洋暧昧的笑笑：“还是康总您知道疼人！”，扭扭腰，猫着步朝外走去。


     康子洋忍俊不禁，对帅强笑道：“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还有这么个宝贝？她真比玲珑小八个月？”


     帅强闷闷道：“八个月！看脸熟打点折至少八年，她和玲珑站一块，就是60后与80后的区别！”，自顾的笑了出来，正色道：“康子洋，你真给我摆了一大难题，这方童的口水仗我不怕，可我怕水玲珑！她可不是个吃暗亏的主！”


     “那你安排水玲珑去我那边搞培训，最近刚招了一批人，培训还没做！”


     帅强松了口气，对康子比了大拇指：“高招！”，按下桌上的内部对讲系统：“YOYO，你主子呢？她回来了请她过来一下！”


     转过脸，对康子洋道：“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康子洋目光刚搜索到玲珑的身影，心不在焉答道：“改天吧，佳人有约！”


     “凌薇回来了！来了家里几次，想让我们两口子做说客！”


     康子洋眼光还在玲珑身上留恋往返，一身乳白色的套装，时尚得体又尽显妩媚，侧着身子和人说着什么，侧影的曲线很好看，极具诱惑力。康子洋情不自禁道：“这水玲珑单看外表怎么也不会超过24岁！不过气质就让小姑娘望尘莫及了！”


     帅强侧目：“动心了？奉劝你一句，这个女人属于艺术品，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怎么说？”康子洋来了兴趣。


     “目标明确，能力超强，魅力四射，不合群，穿戴考究，私生活严谨......”


     “那，说明什么？”康子洋不解。


     “应该属于私家圈养品种！”帅强八卦的给出结论。


     康子洋气得笑了出来，转换话题：“你说凌薇什么来着？”


     “她想和你复婚！”




只暧昧不谈情（2）

帅强陪着笑，小心翼翼道：“玲珑！康帅哥的地产公司那边需要特训，时间和你昨天签的那张单有点冲突。你能不能帮康帅哥一个大忙？屈尊降贵迁就他一下？”


     玲珑静静的听完，眼光若有若无的瞟了康子洋一眼，柔声道：“这是您的意思？还是方主管的意思？”


     帅强吸了口气，抚着额头，搪塞道：“这不是和你商量吗？都得配合你的时间！”


     玲珑莞尔一笑：“我大概理解为这是两件事。第一，‘乐氏’的后续工作不用我参与了，对吧？这没问题。第二，你希望我配合康总的地产公司做业务培训？这不是我份内的事，我可以拒绝，是吧？”


     康子洋笑道：“和帅总赌气啊！”


     “怎么会？业务按单提成，培训又不按课时提成，我感激帅总还来不及呢！”


     “那是不给我面子？”


     玲珑摇摇头，轻叹一声：“昨儿一长辈才好心教育我，对不是自己份内的事要勇于说‘NO’！帮忙是情分，不帮忙那是本分，好心帮倒忙那就过份了！”


     康子洋憋出了内伤，知道自己就是玲珑口中的长辈，正待开口扳回点面子，接待处的妙龄少女抱着束鲜花来敲门，康子洋有些目瞪口呆，问道：“清明节啊？还有人送菊花？”


     小姑娘腼腆的笑笑，羞红了脸，伸手递给康子洋一串钥匙：“康总，这是您的钥匙吧？落在接待处了！”


     康子洋“哦！”了一声，眼光若有若无的朝玲珑望去。小姑娘把怀里的花束递给玲珑，轻轻道：“水老师，是送给您的！我替您签收了！”


     康子洋与帅强面面相觑，帅强忍不住道：“玲珑，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哎！上班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送菊花再合适不过了！”玲珑转过脸，对小姑娘笑笑，“谢谢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个大点的花瓶！”


     “别急啊！”康子洋上前几步，从花束里找了张卡片出来，笑道：“看看谁这么别出心裁！”，顿了顿，乐不可支，笑出了声，对小姑娘道：“你应该把花送去给方主管！”


     玲珑好奇的偏过头，看卡片上写着几个字——送给尊敬的、坚强的、即将上任的乐氏集团培训导师：希望你的意志力和菊花一样顽强、百折不饶！


     玲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对着电脑奋笔疾书，助理YOYO敲敲门，问道：“康总说中午请所有同事吃饭，您去吗？”


     玲珑摆摆手，继续埋头工作。


     敲门声又响起，玲珑没有抬头，稍有不耐道：“我正忙着，别叫我了！”


     来人却径直的走到玲珑面前拖了张椅子坐下。


     玲珑抬起头，又看见了那个扎小辫的伪艺术家——林浩。


     林浩搓着手，一脸憨厚的表情：“水老师，我是专程来向你解释说明菊花的问题！我为什么送菊花呢？因为我自己每天一睁开眼想着要工作，就算再明媚的阳光，也驱赶不了我内心的黑暗、恐惧与徘徊！这种感觉和去拜祭最亲的人是一样的。你知道为什么拜祭先人都要用菊花吗？就是用菊花的精神鼓励活着的人，要坚强，要继续，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这花一送出来，我觉得不妥啊，这万一让你体会不到我的哀伤，那不是让你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吗？......”


     玲珑乐不可支，摆摆手：“你现在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把刚才那段话CTRL+X（剪切），然后CTRL+C（复制），从这扇门出去，右拐，往前走150米，看见门上写着‘方童’，您去那儿，CTRL+V（粘贴）！”


     “真生气了！这么快就把我DELETE(删除）了？一般情况下漂亮的小姐都不会使用SHIFT+DELETE（永久删除），那我还能有机会申请CTRL+Z（撤销）！”


     康子洋跨出办公室，远远的看见玲珑的笑容灿烂如玫瑰，微微有些醋意，眼睛瞥见方童抱着那束菊花怒气冲冲的朝玲珑的方向冲去，知道要出事，忙叫了一声“帅强”，自己脚不沾地的先冲了过去。


     方童怒形于色，被一束白菊花完全烧掉了理智。本来同一公司的女职员就会彼此媲美而又明争暗斗，偏偏这水玲珑处处占尽上风，伶牙俐齿，左右逢源，生生的把同一级别的方童给压了下去。今天好不容易让方童逮住机会博一反弹，还没有来得及鼓舞军心，就立马被奉上了祭品，方童恨得牙根痒痒，迁怒于水玲珑，全身力气都凝聚到了手腕上，幻想着以不同的方式用这花带花瓶将水玲珑砸晕过去。


     康子洋冲到门口的时候，混乱已经结束了。地板上散落着花瓶的碎片和七零八落花朵，玲珑端着个纸巾盒不停地将纸巾递给对面的一个扎小辫的男人。康子洋松了口气，情难自禁，抬腿就想往房间里走。


     玲珑冷冷道：“别进来！”，拿出自己的手机，连拍几下，从不同角度照下现场的环境证据。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帮看热闹的人，方童估计被林浩额头上冒出来的血吓傻了，手忙脚乱的抓起一大叠纸巾往林浩头上按去，嘴里犹自喋喋不休自辩个不停。


     帅强拨开众人，走到康子洋身边，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形，倒吸一口冷气。水玲珑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依然在摆弄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帅强对康子洋打了个眼色，走进房内善后，陪着笑脸对林浩道：“林先生，您瞧这误会！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方童，快去叫人来把这收拾干净......”


     康子洋终于能走到玲珑身边，竭力压抑住想拥佳人入怀的欲望，伸出手，在玲珑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掌心所及，突然觉得这具自己眷恋至深、熟悉之极的身躯如此的单薄，不盈一握。玲珑不露痕迹的挺直了背脊，康子洋知趣的收了手，眼光瞟过玲珑的电脑界面，她正在将手机里文件传送到电脑里。


     林浩听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事情的起源都在自己身上，心生愧疚，忍不住开口替玲珑辩驳道：“这位阿姨，这都怨我，和水小姐没关系......”


     本来这事儿方童就不占理，这会子稍微清醒点了，也知道顺着杆子往下爬，只是三个男人都明显护着水玲珑，一向自诩为钻石级优质剩女的方童唯有自嘲道：“这世道，瘦田有人抢着耕，淑女远不如熟女群众基础好......”


     康子洋愤怒了，觉得自己再不出声未免太不像个男人了，上前一步，正待发飙，却听见水玲珑清脆的声音冷冷道：“报警！”




只暧昧不谈情（3）

空气似乎也停滞了，整层楼瞬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中央空调的轻微的发出噪音。


     林浩“咳咳”干咳两声，呲牙咧嘴道：“水老师，先带我上医院成不？我胆子小，晕......”


     玲珑冷冷的打断他：“那不成！你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也是受害者，作为一个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你有责任、有义务协助警方还原事实的真相！据我目测，你的体重在135到140斤之间，所以你的血液应该在27到28公升左右；依据你现在出血的状况推测，你头上的伤口最多不超过4条，每条的最大长度不到5厘米；目前是午时，你出血的力度和强度只会随时地球的自转逐渐减弱而不会增强；也就是说，在维持现有这种生理和心理状态下，外观所能目测到的创伤保守估计在天黑之前不足以让你致命！根据警例，110在接到报警后三分钟内会抵达现场，现场环境保护的很好，人证物证俱全，如果当事人配合的话，半小时之内就会有专人护送你去医院接受治疗。特别提醒你一点，任何费用不需要你垫付！”


    林浩瞠目结舌，不由自主的“哦”了一声，捂着头乖乖的坐下。


     方童有些傻了，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嘴上倔强道：“你就虚张声势恐吓我吧！你以为武侠小说啊，摘朵花也能把人杀了......”


     玲珑微微扬声，对着房间外围观的人群叫道：“YOYO！麻烦你把投影仪打开！”


     办公区的墙面立刻播出了方童手忙脚乱替林浩止血的画面，中间还有一些方童的推诿和诋毁之词。


     水玲珑继续道：“根据这条不到三分钟的短片，我这个非专业人士至少能以三条罪名控告你！第一、你的目标明确，是同事水玲珑，你对她的不满由来已久，最近的导火线正是此案受害者林浩先生的一单培训业务，你有报复的动机，此乃蓄意；第二，你伤人的武器不仅仅是娇媚的菊花，而还有花瓶。这种造型的花瓶在公司大约有15个，拿一个完整的来分析，重量在5公斤左右，并且每个花瓶都有四个尖锐的棱角，你用这样武器袭击一个体重不到45公斤且毫无戒备的女同事，具有极强的攻击力和危险性，此乃恶意伤人；第三，你铸成大错以后浑然不惧、不思悔改、不图补救，反而百般抵赖，千般推诿，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此乃罪大恶极、国法难容！”


     康子洋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认识玲珑九年了，虽然一直知道玲珑口才极其了得，但也仅限于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如此咄咄逼人，打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心疼的厉害，搂住玲珑的肩膀，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方童懵了，侧过身搂着帅强的胳膊，略点哭腔道：“帅总，我没这么坏！我就是气不过水玲珑什么好事都占尽了，想吓唬吓唬她......让她以后不再诽谤我......”


     帅强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水玲珑现在占尽上风且句句在理，骂人不吐一个脏字，这方童还不知趣，简直自取其辱。


     果不其然，水玲珑腾地站了起来，怒目而视，质问道：“方童小姐，您的意思是说水玲珑小姐的言论、行为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周围的人，使你在你的同事、朋友、上司以及追求者的心目中变成一个了人品低劣、不思进取、毫无工作能力甚至性取向异于大众的人？”


     这话太过技巧，方童立即反唇相讥：“胡说八道！我行得正、坐得端，身家清白，身体健康，谁敢这么看我！”


     玲珑步步跟进：“方童小姐，麻烦你查阅一下专业的书籍，正确理解‘诽谤罪’的精准定义。既然在你的朋友、同事以及追求者的心目中，你依然和以前一样品格高尚、端庄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败，那么，不论水玲珑小姐曾经有没有用过言语或者其他方式指向或者暗示到你，‘诽谤罪’都是不成立的。据此，水玲珑小姐完全可以驳斥你在58秒钟之前立于原地，当着房间内五个人，房间外不少于五十人，且听众范围涉及水玲珑小姐的上司、同事、商业伙伴，对于水玲珑小姐‘诽谤罪’的指控是不知所谓、不可理喻、毫无根据、无聊至极的荒唐言论！”


     林浩目瞪口呆，仰慕的眼光毫不掩饰的射向玲珑，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玲珑突的笑颜如花、温柔婉约道：“林先生，这就是团队合作的精神，要帮助同事认识到问题所在，整个团队才能进步！个人能力再强，若没有精诚合作的团队做后盾，终究难成大器！”，缓缓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帅强松了口气，水玲珑见好就收，这事就不至于闹得不可开交，忙捅捅方童，示意她说几句好话，方童也不傻，知道自己今天不占理，装傻道：“呵呵，玲珑啊，你知道我这人就直肠子......”


     水玲珑头也没抬，开始在电脑上继续工作，冷冷道：“我今天很忙，到目前为止，你已经浪费我十八分钟时间。我不打算继续迁就你！”


     康子洋拍拍玲珑的肩膀，柔声道：“再忙也得吃饭！我请客，任你宰！”


     帅强忙推了方童一把，方童呵呵一笑，上前拨弄水玲珑的电脑：“玲珑啊，我们把电脑带去餐厅继续工作，浪费不了一分钟！来，我帮你拧......”


     玲珑狠狠地瞪了方童一眼：“你知道一分钟能做什么吗？出纳一分钟能清点300张人民币、一分钟可以生产600瓶可乐、一分钟可以生产1600枝铅笔、三峡水电站一分钟可以发7万度电、高速火车一分钟能开1980米、喷气式客气一分钟飞行18公里，激光一分钟可以走1800万公里。具体到你身上，方小姐，一分钟你至少能做60个仰卧起坐，消耗掉3000卡路里的热量，对于您这种钻石级别、资深又待嫁闺中的一手淑女，给你一分钟，就应该用尽60秒，全方位进行自我增值！”


     热烈的掌声响起，震耳欲聋！




只暧昧不谈情（4）

餐厅的气氛热烈非凡，水玲珑刚才的表现太过出色，赢得干净利落，人气急剧高涨，成为新的偶像派人物。唯一落寞的人是康子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玲珑这种不是恋人、不是情人、不是爱人但又亲密无间、难分难舍的关系已经到了非改变不可的地步。可怎么改变？是康子洋思索了三年而未有答案的难题。


     九年前，康子洋因酒后驾车撞了水玲珑相识；七年前，康子洋正式与凌薇离婚，原因与水玲珑无关；六年前，康子洋与水玲珑终于开始了全方位的合作，水玲珑具备好情人的所有的优秀素质：不多问、不妒忌、不提条件，甚至不主动打电话，这种习惯一直延续至今；可大概三年前，康子洋突然发觉自己对左拥右抱的生活失去了兴趣，而与水玲珑的每一次会面都能让他心旷神怡；从水玲珑的身上，他看到了优秀女人的品质——目标明确、积极进取当然也有令人头疼的原则。至今，水玲珑坚持只和他在宾馆约会，永远选择自己单独离开，甚至拒绝与康子洋接吻。最让康子洋尴尬的是不论他送什么给玲珑，过不了多久玲珑都会以相等的价值回礼给他，清一色的劳力士手表，这说明什么？若不是水玲珑对劳力士有特殊的偏爱，那就是根本不愿在他身上多花心思。


     尽管如此，康子洋依然不愿意也不敢冒失去水玲珑的危险来改变这种关系。可今天，水玲珑太过完美和强烈的自己我保护意识促使康子洋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她摊牌！我爱你！暗示了你那么久都不理会我，想憋死我啊！


     帅强捶了康子洋一拳：“发什么呆？我问你这样行不行？”


     “什么？”


     “给玲珑加薪水啊！我今天才发现她平时简直没有发功，她那气势，啧啧......煽动力极强！”


     “我不喜欢她今天的表现，让人心里不舒服！”


     帅强侧目：“你买冷门？兄弟，看清楚趋势，玲珑小姐现在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我是追涨强势股的，借花献佛了啊！龙虾大餐......”，拍了拍外卖的饭盒。康子洋嗤之以鼻，懒得和他多说，忽的转过脸来，对帅强道：“她对海鲜过敏！”


     “是吗？那再要份黑胡椒牛柳？鸡茸蘑菇汤？”


     “她不吃牛肉！也不喝浓汤！”，康子洋招招手，吩咐道：“咖喱鸡排，不要黑胡椒和大蒜；培根沙拉，少酱；清爽柠檬茶，少糖！”，回过头，见帅强若有所悟的盯着自己，得意的笑，给了帅强一拳：“看清楚趋势了吗？别乱说话！还没到手，要吓跑了我把你们家校花撬了！”


     帅强比划了个封嘴的手势，喃喃道：“你喜欢挑战高难度！”，又想起了什么，正色道：“你现在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回公司去？”


     康子洋不解。


     “我家那朵花带着你以前的花策划在公司里与你偶遇，如无意外，她们应该已经和你未来的花打过招呼了！......哎！哎！你买了单再跑啊......”


     水玲珑此时却在林浩的车上。


     “你真不用去医院？”


     林浩对着镜子瞄了一眼，摇摇头：“故意说给你公司同事听的，要不，今天下午你准被烦死，不知道浪费多少个一分钟！”


     玲珑笑了：“说得好像我利用你似的？”


     “被人利用惯了，多少有点经验！”


     玲珑再笑笑，“前面什么地方能靠边停，你把我扔路边就行！”


     林浩问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得了，你拧着电脑挺沉得！”


     “我今天真很忙，没空同情你的头！”


     “打住！你是不是需要个安静、又能上网的地方？我知道个地儿，保证你满意，而且我还能帮你挡电话！”


     玲珑斜眼瞄了这个扎小辫的男人一眼，额头的血几乎已经止住了，乱七八糟发丝上凝结了不少血块，胡乱的搭在伤口上，玲珑情不自禁的低下脸去，用食指调皮的揉揉鼻尖。林浩瞄了她一眼，笑了：“放心，待会儿我自己会处理干净的，保证不恶心你！”


     玲珑无限怜悯的眼光毫无保留的送给林浩：“看来你不仅经常被利用，还经常被嫌弃！”


     凌薇与徐美丽大学时期并称为校花，在凌薇的心目中，自己与徐美丽就像娇艳的玫瑰与室外的野花一样有着天壤之别。凌薇矜持的接受了对面男士惊讶的目光，略带挑衅的望了身边的徐美丽一眼，同样的年纪，徐美丽已经略微有些发福，而自己保养得宜，细纹都几乎不可见。今天更是刻意为了见康子洋费心打扮过，一袭乳白色的“怡佳咏”套装，包裹在自己凹凸有致的身形上，黑色的丝袜带给视觉巨大的反差，端庄大方之下暗香浮动，让人浮想联翩。


     远远的看见康子洋大步流星的跨进公司，徐美丽轻轻捅了捅凌薇，颇有深意的眨眨眼。凌薇落落大方，微笑着朝康子洋挥挥手。康子洋咧着嘴笑笑，风度翩翩的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凌薇一番，笑道：“你，还是，那么，漂亮！”


     凌薇含笑着望向康子洋，岁月的年轮没有给康子洋留下衰老的痕迹，反而多了一抹成熟男人内敛的霸气，笑盈盈道：“你也一样，还是那么......”，脸庞红了红，欲语还休。


     林浩将水玲珑带到了闹市区的一家书吧，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来，两个大学生摸样的侍应在吧台里忙碌着，客气招呼：“浩哥，今天这么早！女朋友？”


     林浩笑着招呼了一声，指着玲珑介绍道：“水老师！记住了啊！VIP价！”


     转过脸对着玲珑，指着吧台后面的LOGO道：“1+1，我只是其中一个1，只能给你个VIP了！不过，今天是我请客，你不用替我省！”


     水玲珑不置可否的轻笑，四下看了看：“你开这种店，能赚多少钱？这儿租金可不便宜！”


     林浩老实回答道：“不怎么赚钱，不过这店面是另一个1的，所以亏钱也不大容易！”


     水玲珑无言以对，自顾的找了个地儿坐下，打开电脑，很快进入忘我的状态。林浩则换上工作装，进了吧台忙活，却老是走神，不住的抬头偷偷地朝水玲珑望去。




只暧昧不谈情（5）

望着凌薇风情万种的挽着康子洋的胳膊离去，徐美丽使大力“呯”的一声关上门，气呼呼道：“帅强，你手下的人什么素质啊？怎么都见了凌薇跟丢了魂似的，连康子洋都那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帅强哈哈大笑：“宝贝，嫉妒啊？告诉你实话吧！那是因为凌薇今天非常失策的与我们公司一位风云人物撞衫了，所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套衣服是非常不适合凌薇的！”


     徐美丽憋住笑意：“真的？真撞上了才好！我最看不惯她自恋的样子！康子洋难不成还没受够，这么猴急......”，暧昧的抛了个媚眼给帅强。


     帅强乐了，还了个飞吻，笑道：“你别跟着凌薇发疯了，康子洋身边有人了！”


     “康大帅哥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人啊？特别是女人！”


     帅强摇摇头：“哎！我倒希望凌薇搞定康子洋，那时候利用她家的关系把我们这个公司做大。可现在看来，凌薇基本上没戏！”


     “哎！”徐美丽敲敲帅强的头：“你脑子进水了？她随便吹嘘两句你就当真？搞搞清楚，康子洋混得风声水起那是最近五、六年的事，和凌薇有屁的关系！她要真那么只手遮天回来找康子洋干嘛？明显新不如旧，后悔不迭！”，眨眨眼，压低点声：“哎！康帅哥被谁迷住了？凌薇可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主！”


     帅强拖过徐美丽的双手，送到唇边啧啧吻个不休：“老婆！那凌薇真他妈就一个大傻冒！我老婆这种才是美貌与智慧并存！”


     康子洋坐在茶楼心不在焉的与凌薇有一搭没一搭闲话，觉得好笑，就算撞了个正着，凌薇再怎么嚣张跋扈，玲珑估计也不是受气的那个，自己这么紧张干嘛？正眼看看凌薇，不由自主又想到玲珑，其实这两个女人在很多地方有共性，例如都很聪明、都很美丽，都很自我；区别在于，凌薇老是喜欢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强硬的支配别人，而玲珑总会在合适的时候用合适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愿。就像今天两人竟然会选择同样的衣衫，康子敢肯定，凌薇买这套衣服的理由是因为穿在模特儿身上特别漂亮，所以凌薇一定要拥有这种美丽；而玲珑买这套衣服的理由一定是穿在她自己身上比挂在模特儿身上好看，因为合适所以买下......


     想起玲珑刁钻的样子，康子洋不由得微微笑了出来，益发不耐与凌薇周旋，说了句“不好意思”，掏出手机，拨给自己的秘书，在电话里聊起了公事。


     凌薇优雅的望向康子洋，心里微微有些荡漾，虽然康子洋当初是凭借自己家里的关系入得行，可这几年事业蒸蒸日上，大有腾飞之势，这也说明自己择人的眼光是很准的；更难得的是，康子洋没有像大多数男人那样腰围与事业同步增长，更有一种成功男人的特殊气质透过健硕的身形无声无息的散发出邪魅的魅力。


     康子洋对着电话讲了大半天，最后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康总，您吩咐留给朋友的那套房，她说不要了，您看是交给售楼部？还是怎么处理？”


     “哪个朋友？”


     “水小姐！”


     康子洋愣了愣，问道：“为什么？知道原因吗？”


     秘书斟酌了一下用词，含含糊糊道：“可能是因为按揭的问题，最近对多套房的按揭，银行的首付比例都提高到了五成......”


     “留着，不给她做按揭，我周一回来处理！”


     挂了电话，康子洋微微失了神。自己每次有新楼盘发售，都会给玲珑留上两套内部认购，本意是想让她空手套白狼的赚钱，可水玲珑偏偏不买这个帐，每次都会真金白银的拿钱出来先买下。若碰上这种内部认购的机会是康子洋通过其他关系搞到的，水玲珑还会在卖出房子以后把利润分一半打入康子洋的个人账户。从理智上讲，水玲珑的这种处理方法让康子洋非常欣赏，可最近几年，却让他心里越来越觉得不是滋味。


     这次开的是一处高档盘，户型和环境都不错，康子洋给玲珑留的是中庭位置，内部认购价在200万左右的一套，保守估计市价至少能到300万左右，这么个摆明了赚钱的机会，玲珑竟然会放弃，她是周转不灵还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康子洋暗自有些担心，当着凌薇的面，心急的拨通了水玲珑的号码......许久，电话里传出女声：“您所拨叫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水玲珑坐在“1+1”的角落里，全神贯注的做事，有点进入浑然忘我的境界。林浩轻手轻脚的放了杯橙汁在玲珑的旁边，换掉了喝了一半的柠檬茶。走回吧台，对那两个大学生耳语了几句，又回过头远远的望了玲珑一眼，朝门外走去。


     康子洋的心没来由得发慌，不停按重播，听筒里依然是一成不变的女声：“你所拨叫的号码......”


     “爸爸、妈妈、姐姐都还好吗？”


     康子洋愣了愣，放下电话：“谁？哦，好！谢谢你关心！”


     “改天我去看看他们，毕竟我们也曾经是一家人！”凌薇笑得温婉如花，指尖搭上康子洋的手背，轻轻的划着圈，拖长了声调：“子洋！你能不打电话吗？......”


     康子洋打了个激灵，电话“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只暧昧不谈情（6）

玲珑长长的吁了口气，再检查了一番，满意的关上电脑，扭扭脖子，望望窗外，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已然是傍晚时分。突然闻到什么香气，转过头，林浩系着围裙端着碗芝麻糊过来：“忙完了？当白老鼠试试我的新甜品，给点改进意见！”


     玲珑暗自高兴，不露声色的接了过来：“要吃死我了，做鬼也不放过你！”，张口就往嘴里塞，林浩忙拦住她：“小心烫嘴！”


     玲珑已经捂着嘴唇，恨恨的看着他：“毒不死我你想烫死我啊！又不是我拿花瓶砸你！......你放的什么糖？”


     “冰糖加蜂蜜！白糖太燥了！”，看着玲珑小心翼翼的吹着勺子，斯文的往自己嘴里喂，林浩笑道：“你也挺厉害，烫一下就能把成分都分析出来？”


     玲珑没说话，一丝不苟的吃完了那一小碗芝麻糊，意犹未尽舔舔自己的唇，回味了片刻：“经过我这个芝麻糊专家的鉴定：口感一流！很有水准！只是，”略带同情的眼光望向林浩，欲言又止。


     “什么？说啊？”


     “你离亏损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林浩哈哈大笑：“管它的，反正另一个1又不管这亏钱还是赚钱，权当是兴趣了......”


     玲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正待说什么，戛然而止，略带惊慌的指着林浩：“你应该去医院！”


     鲜血从林浩的额头不停地冒出来，顺流而下，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衣领上。


     玲珑把林浩送到医院急诊，医生问道：“怎么弄伤的？自费还是公费？”


     林浩正待开口，玲珑已经抢先答道：“自己摔得，刚好被花瓶掉下来砸晕了，这才醒过来！公费，往好药上使！再给他开个全套CT检查什么的，摔了头后遗症可大可小！”


     林浩目瞪口呆想说什么，被玲珑一记白眼给吓了回去，任由她摆布。


     好不容易收拾停顿，走出医院大门已经晚上十点了。林浩手上拧着一大口袋药，哭笑不得道：“哎！水老师！你要不乐意我亏钱也不用这么帮我花吧。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多药，不用花瓶砸我，自己就晕了......你干嘛对医生说我自己摔得？还公费？我可全自费！这下是真亏本了！”


     水玲珑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真被砸傻了？还是钱多了烧的慌？”


     “啊！”林浩愕然。


     “你在‘乐氏’工作，至少得给你买社保吧？你要说人为伤害的，凶手潜逃，社保能给你报吗？况且，据我所知，‘乐氏’对管理的级别的员工都购买有商业保险，最基本的肯定有住院补贴这项，不说严重点，医院能让你挂床住院观察吗？你挂二十天最便宜的床位，又不让你真去住，除去三天观察期，就算每天补贴70元，你都能赚1190元......”


     “更何况！”，玲珑顿了顿，向林浩伸出手：“车钥匙！给我！你这种身体状况若倒霉出了事，保险公司可不一定认！”


     发动了车，玲珑继续道：“你这事本来就有买单的主！现在有单有据，头肿得和‘悟能兄’一样，不用你费多大事，社会舆论和群众压力就能让她乖乖的把钱奉上......”。把车拐了个弯，驶进加油站，问道：“你加多少号油？”


     林浩又“啊！”了一声，如梦初醒：“不用加，油还满着呢！”


     水玲珑没理他，直接对工作人员道：“97号，加满！再来一件矿泉水，扔车上。”


     林浩急忙道：“不，我加93号的！”


     “那就加93号！”.....摊开手掌，“给我钱！我替你缴费去，你用心体验一下重症患者的待遇！”


     望着玲珑的背影，林浩乐出了声，又摇摇头，目光转向仪表盘处，玲珑的手机孜孜不倦的啸叫着。林浩鬼使神差的拿起电话，“康子洋”三个字映入眼帘，林浩立即就把今天一直站玲珑身后的那个男人联系了起来，轻叹一声，用快捷键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康子洋烦躁的把自己扔在床上，玲珑的电话好不容易通了，可打了半小时也人接。虽然水玲珑是有这个忙起来就不接电话的毛病，可康子洋没试过像今天这般如坐针毡，几欲发狂。


     玲珑还在循循善诱道：“为什么不找她报油费？你若没开车的话，最低限度你得做公交车吧！这普通车一元，空调车二元，现在几乎都是空调车，要没直达的，还得转车，那就是几个二元。然后，你被误伤了啊！这身体不适，公交车肯定挤不上，你就只有打车。这手一招，哎！可巧了，过来的不是捷达车，而是奥迪车，你头疼得厉害啊！没得选择，肯定得上！哎，又是工作日，车塞的厉害，寸步难行，这表呀就不停的跳呀跳，你要按暂停，这司机能同意吗？......再说了，你这血本来都止住了，可不知道怎么的又哗哗的流，水管爆裂似的，你能不去抢修吗？打120还有起价呢！......”


     林浩憨厚的笑笑：“我若没开车，就骑自行车！”


     玲珑重重的踩下刹车，车轮摩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叉着自己的纤腰，痛心疾首道：“车停楼下，头被砸了出来一瞧，咦！车丢了！”




只暧昧不谈情（7）

康子洋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冲出门去，漫无目的开车乱窜，最后在一个小的十字路口停下了。康子洋环顾四周，哑然失笑，这是玲珑家附近，一共有五个楼盘，自己竟然不知道玲珑究竟住哪儿？突然一阵后怕，哪天玲珑不去公司上班，再把手机号一换，自己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她。


     康子洋坐在车内，一面暗自揣测玲珑住在哪个楼盘，一面继续拨打玲珑的手机，依然是通了没有人接。后面开了几辆工程车过来，驶入一个小区，估计是水管爆裂了，泉涌着冒了出来，不住的往街面上流。


     林浩对水玲珑道：“我请你吃宵夜吧，你今天是不是就只吃过一碗芝麻糊啊？还累了你忙到半夜！”


     “你自己吃去吧，我困了！都没跟你客气，先把自己送回家去了，你待会儿吃好点，多要点餐票！还有，今天我在你店里消费的一并算上......”


     林浩诺诺道：“这吃饭也找人家报帐啊！”，见水玲珑瞪了自己一眼，忙使劲点头：“收到！受了伤流了血当然要吃好点，这肯定就会超标，至少这差价得她来负担......”


     玲珑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道：“记住了啊！只能基于事实进行沟通，也不能把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没长成姚明那样硬算到人家头上去......”


     康子洋气馁了，正准备放弃，突然从倒车镜中看见水玲珑驾着一辆银色的宝来车从后面驶了过来，在自己前方200米处跳了下来，对车里的人挥挥手，朝小区里走去。宝来车停了一会，大概看不见玲珑的身影了，才缓缓离去。


     康子洋用力的抓紧了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胸口闷闷地，呼吸也不顺畅了。等了几分钟，缓过气来，瞪大了双眼，竟然看见玲珑拧着包又出来了，穿过马路朝对面水管爆裂的那个小区走去。康子洋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还想干什么，突地胸口上一松，笑了出来：这才是水玲珑！连康子洋都不知道她住哪儿，没道理那么大方让其他人知道。缓缓把车驶到玲珑身边，轻鸣一声，按下车窗，轻笑道：“上车！”


     玲珑转过头，见识康子洋，微微有些吃惊，疲倦的笑笑，弯下腰来，打了哈欠，婉拒道：“我困了！”


     康子洋笑笑，叩开车门，朝抢修的位置示意了一下：“你那么有洁癖的人，没水让你洗澡睡得着吗？”，顿了顿，温柔的补充道：“你知道我不会勉强你，就想看看你！”


     玲珑打着哈欠从浴室出来，左右看了看，没瞧见康子洋的人影，自顾的跳上床，几乎立即就睡了过去。朦胧中，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自己的背脊缓缓推过，力道恰到好处，一股馨香袭来，玲珑迷迷糊糊问道：“欧舒丹？真好闻！”


     “嗯！你说过这边的专卖店老断货，我这次给你带了不少回来！你怎么没把后备箱的礼物拿回家去？”


     “你又没贴名字，我怕拿错了！哎哟！掐我干嘛？疼死了！”


     康子洋无声的笑笑，掌心在刚掐过的地方反复摩挲。


     “玲珑！我想好好照顾你！”


     “你一直都很照顾我！”


     康子洋俯下身子，在玲珑身边躺下，单手轻轻揉捏的她的脖子，柔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很不满意我们俩现在这种关系，我们能不能改一改？......比如说，结婚？”


     “结婚？又不是没试过？没什么好稀奇的！”


     康子洋温柔的吻过玲珑的耳垂，喃喃道：“我爱你！你让我心疼！今天公司里发生的事让我很怪自己！”


     玲珑没有说话，康子洋等了几分钟，捏了捏她的脖子，柔声道：“表个态啊！宝贝，你在想什么？”


     玲珑轻轻咳嗽了两声，康子洋忙在她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玲珑迷惑不解的口吻反问道：“你爱我？”


     “嗯！”康子洋态度很诚恳。


     “你心疼？你自责？”


     “嗯！是的！”，康子洋吻过玲珑的背脊，肯定的回答道。


     “那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让你爱我，也不是我要求你心疼我，我也没让你怪自己，......你千怪万怪也怪不到我身上啊！”，玲珑的语气和表情都相当的无辜。


     康子洋差点晕死过去，可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来驳斥玲珑，只有闷闷地把自己扔在床上，不知道真情表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玲珑努力撑开眼帘，偷偷瞧了瞧康子洋脸色，娇媚的笑笑，主动伏在康子洋的胸口，指尖轻轻拨开他浴袍上的腰带，柔嫩的小脚在他的腿上摩挲着......


     康子洋突地翻身，抢过玲珑手上的带子，咬牙切齿道：“我要把你捆起来！看你还能半夜偷偷溜走不？”


     玲珑笑颜如花，娇滴滴的声音在深夜里极具诱惑力：“不走，除非你嫌弃我，否则，打死我，今天我也不走！”


     康子洋满意的笑了，吻过玲珑的脖子、肩、锁骨......“今天这么乖！我真难以置信！”


     “哎！都被断水了！这万一运气不好，电也停了，黑灯瞎火的再冒出一劫色的......啊！”


     康子洋气极，忍无可忍狠狠咬了下去！




只暧昧不谈情（8）

一大早，康子洋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睡意盎然的接了，连珠炮似的女声传了出来：“老弟！你快回来！那凌薇天没亮就跑来了......她说你们要复婚了？......”。康子洋瞌睡都吓没了，转过脸，看见熟睡中的玲珑微微动了动，忙压低了音量：“姐，我回过神再打给你......你别听她胡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挂了电话，轻轻把玲珑裸露的胳膊塞进被子里，拨开她的长发，审视玲珑的肩脖，雪白的肌肤上一团淤青渗出斑驳的血迹让人瞩目惊心。康子洋如痴如醉的望着玲珑，细瓷般的肌肤、天使般的面孔，如婴儿般沉沉的睡着，和昨夜的风情万种判若两人。想起昨晚，康子洋泄了气，瞪着电话发了一阵愣，良久，心生一计，轻轻的下了床，跑在外间去拨通了老姐康子涵的电话......


     傍晚时分，康子洋携着水玲珑去了一家老字号的酒楼，耐心的候着玲珑讲完电话，自嘲道：“哎！水小姐，我是不是该换个发型啊？你都有点审美疲劳了？开始对扎小辫的男人特别有爱心！”


     “人家好歹也是英雄救美......”，玲珑娇媚的笑笑，主动挽住康字洋的胳膊：“我勉强算美女吧？”


     “不算！”


     玲珑白了康子洋一眼，佯装生气了欲抽回自己的手，被康子洋略一用劲夹住了。


     “你是妖女！”康子洋暧昧的笑笑，上下打量着玲珑：“全天候、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肉身......”。招招手，大声道：“姐，这么巧？”


     玲珑微微诧异的转过头去，见康子洋已经殷勤的迎了上去，一半解释一半掩饰道：“心有灵犀！我怎么就预感到会碰上！”，对玲珑招招手：“来，玲珑，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老姐......哦！凌薇也一起啊？......玲珑，这位是凌薇小姐，原凌副省长的千金，现在凌副市长的妹妹......”


     凌薇上下打量了玲珑一眼，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这康子洋身边从来就不缺美女，这个小妖精太年轻了，一看就涉世未深并且发育不良，简直不堪一击。


     康子洋的父母不无担心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儿子大了也管不住，自家孩子的毛病做父母的也清楚，离婚七年身边走马观花似的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今早先被凌薇说的复婚的消息吓了一大跳，还没琢磨清楚，康子涵又悄悄告诉老两口今晚见正牌的未来儿媳妇......可这玲珑太过年轻且娇生惯养的，镇不住康子洋，这新鲜劲过了，哎......还不如凌薇呢？虽然说凌薇脾气是急了点，好歹也是原配......


     康子洋偷偷地注意着玲珑的反应。除了刚见面客客气气的打过声招呼，玲珑就没主动说过一句话，而凌薇完全以女主人的姿态高调主导了整个饭局，从国家大事到金融经济，侃侃而谈，处处向康子洋父母示好并稍带卖弄。康子洋朝自己老姐打了个眼色，康子涵会意，笑盈盈问道：“玲珑，我们的话题是不是太老套了，不太适合你们年轻人？闷得你都只有不住嘴的吃！”


     “啊！”玲珑茫然回过神，忙摇摇头，摆出孩童般的笑脸：“我嘴笨！这儿东西好吃！”


     康子洋侧目：“你不是最喜欢减肥吗？”


     “适当的吃一点，才有力气继续减......”


     凌薇不屑的冷笑：“康子洋，你的小女朋友挺可爱！”


     玲珑又“啊！”了一声，摆摆手，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对康子洋父母笑笑，羞红了脸，娇滴滴道：“就是来蹭饭的！”


     半夜，康子洋洗完澡，搭着条毛巾对着镜子梳头，想了想，忍不住还是拨了个电话给玲珑，良久，才听见玲珑气喘吁吁的声音，微微皱皱眉头，不解的问道：“你干什么啊？喘成这样？”


     “抹地！今晚上摄入的热量太多了，得抓紧时间在没转换成脂肪前消耗掉......”


     康子洋顿了顿：“那个凌薇，是我......前妻！”


     “嗯！傻子都能看出来！”


     “她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捣鼓着想和我复婚......还自作聪明的走我父母的路线......”


     “不是自作聪明，是愚不可及！”


     康子洋心中暗喜，看来这招有效，凌薇的出现或多或少的刺激了玲珑。佯装不解道：“怎么说？”


     玲珑停顿了几秒，听筒中传来拧水的声音，康子洋静静候着，暗笑，看来气得不轻，半夜三更的做清洁发泄情绪。


     玲珑气喘吁吁道：“一个外表美丽、骄傲、独立又坚强的傻女人，企图借用康子洋的父母、康子洋的亲姐的帮助与同情来挽留住康子洋的心、康子洋的人，你说她是不是脆弱不堪又蠢笨的不可救药！不说了，我燃烧脂肪去了......”


     电话那端的康子洋却笑不出来了，木然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说出了水玲珑的下半句话：“那个企图利用康子洋的父母、康子洋的亲姐的帮助来留住水玲珑的心的蠢男人简直是极品愚笨！”




PK（1）

“乐氏”的培训开始了，方童是培训导师。


     林浩敲敲门，放了张A4的纸在玲珑面前。玲珑不解，抬起头，林浩的头上胡乱的缠着纱布，奇丑无比！闷哼一声，强忍着没笑出来：“你也不用打扮成这样制造舆论吧！”


     林浩老老实实回答道：“昨晚上回家太累了，吃了药就呼呼过去了，忘了陪我们家公主宵夜。这公主发脾气，大刑伺候了我一晚......，这不，您看......”，把脏兮兮的头凑近玲珑。


     玲珑厌恶的捂着鼻子，身体往后靠去，敷衍道：“小姐都有脾气，这公主能没有吗？”


     “嗯！”林浩来了劲儿，在衣兜裤兜里乱翻：“我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家公主！”


     “不见！”，水玲珑一口回绝！


     “为什么？可漂亮了！”


     “那更不见！要真貌若天仙，我不是给自己添堵......”，玲珑戛然而止，望着林浩手中的照片——一只大型的古代牧羊犬，长长地刘海遮住了双眼，两耳之间的卷毛扎了个小辫，还吐露着粉红色的小舌头，煞是可爱！


     “不堵吧！根本就没有PK的平台！”


     玲珑白了他一眼：“堵的水泄不通！这公主的福利就是好，一年四季都穿皮草！”


     自己先笑了出来，问道：“你找我干吗？”


     “哦！”，林浩乱七八糟的在桌上翻腾了一阵子，找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出来，叫苦道：“水老师，你们培训是不是都要做这题啊？我回答了5张纸了，这方老师还是把我说得一无是处......您给我个标准答案可以吗？”


     “怎么回答是你的自由！怎么评估和分析是她自己的事！凭什么要你改答案迁就她？”


     水玲珑凝目而视，这是一张自我评估的作业题。


     问题一：我是谁？林浩的回答是：我来自历史！


     问题二：我拥有什么？林浩的回答是：曾经我拥有梦想，现在我拥有回忆！


     问题三：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林浩的回答是：我一直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并打算用尽毕生的精力继续思索下去！


     下面还有几个问题，林浩的回答也是同样的语焉不详。玲珑暗笑，想象着方童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抬起脸来，静静的看着林浩貌似憨厚的样子，一言不发。


     林浩被她瞧得心里发毛，举起右手，坦白道：“我承认！我故意的，我想替你出口气，估计你老被她欺负......”


     玲珑仍旧看着他，静了几秒：“你这个人对现状不是很满意！喜欢沉浸在回忆里！这个回忆可能是什么机缘巧合或者突发事件，在你措不及手的情况下发生的，对此，你一直耿耿于怀。也因为此，你的人生发生了一系列的改变，我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唯一可以肯定，你现在不会轻易地给自己定目标和计划，你害怕失败、不愿意承担风险......”


     林浩骇异的望着玲珑，拍拍自己的胸口，凑近玲珑：“你还知道什么？就凭这几道题就能知道这么多？”


     玲珑得意的笑笑：“不告诉你，这不属于普通培训项目！方童怎么对你的答案不满意了？”


     林浩一脸苦笑：“她就不停的追问我为什么会来自历史？”


     “你怎么说？”


     “我被逼急了就实话实说，是穿越过来的！呵呵，她又不相信！”


     玲珑停了一下手上的工作，盯着林浩：“穿越一般带异能！你用手掌心煎条鱼给我看！”


     林浩茫然的看看自己的双手，“咳咳”干笑两声：“你又不吃鱼，煎来干吗？”


     “我只说要看，又没说要吃！”，玲珑抬眼看看林浩：“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鱼？”


     “说了我是穿越来的，没点常识活得下去吗？”


     玲珑不置可否的瘪瘪嘴，自己的挑嘴是出了名的，方圆五公里内都不算秘密。


     康子涵缠着康子洋：“我不管，你一定得帮我搞定！你是男人，一定知道男人想什么？你老姐我很差吗？怎么次次都遇人不淑？”


     康子洋抚着额头，含含糊糊道：“我是男人！可男人的心思是用来揣摩女人的......”


     康子涵叹口气，埋怨道：“你说我们家是不是祖坟风水有问题？这么优秀的两姐弟怎么都被扔在让爱情遗忘的角落了？”。顿了顿，瞟了康子洋一眼，又道：“祖宗还是重男轻女，你的那个角落偶尔还有星星之火，大有燎原之势！凌薇那匹野马，跑了半个地球，还惦记着回来吃草......你也不赖，老牛也想吃嫩草。爸妈可担心死了，水玲珑一个娇滴滴小姑娘，别又被你耍流氓了！你还有没有没带回去的，先给我个名单，我替你合合八字......”


     康子洋哭笑不得，辩解道：“我的具体情况和你不太一样。一般公主下嫁吧，这驸马爷都得千挑万选，不求数量，但求质量，所以过程难免曲折一点儿。可这选后，是个综合素质的选拔赛，所以先得海选，然后还有PK与晋级......”


     康子涵大笑，顺手拿了张报纸给他砸了过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现在左拥右抱的，是不是打主意让凌薇PK掉水玲珑？哎！烦死了，你怎么这么不厚道，存心眼红死我啊！我不管！你选定之前得先把我搞定......”


     康子洋望着康子涵忧虑的表情，其实自己也相当纳闷。这康子涵和自己是亲姐弟，长相不说倾国倾城至少是端庄秀丽，而且老姐洁身自好，勤俭持家，工作也一流，是重点中学的特级老师。性格吧，客观来说也是温婉贤良，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20多岁时经历了一段短暂而不合适的婚姻，至今40出头了仍然是形单只影。这大龄女青年要承受多大的社会压力与群众怀疑啊！可自己真不知道老姐的问题出在哪儿？


     冥思苦想的没个头绪，康子涵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康子洋！把我作为PK的题目，谁能帮我搞定？你就娶谁！”


     静了几秒钟，没听见康子洋反对。康子涵抬起头来，望着自己弟弟：“还是不要了，这样对玲珑太不公平......”


     “高招！”康子洋打断了她，狡黠的笑笑：“即可以让凌薇知难而退，又能替你排忧解难......我看好玲珑！”，顿了顿，拍拍康子涵的脸，策划道：“凌薇你去跟她直说，可玲珑，得技巧点，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是不是人小姑娘感情特别纯洁，受不了你的过去，你没告诉别人你离过婚？”


     ”嗯！”康子洋想到这出就泄气，闷闷道：“因为在我和玲珑之间，耍流氓的那个是她！不是我！”




PK(2)

玲珑瞪着桌上的名片，上面写着几个字“新空间装饰公司”，抬起头，望着来人：“我应该没有和你们公司预约过？”


     来人脸上堆满了笑容，打开笔记本电脑，解释道：“康子洋先生让我把设计效果图送给您过目，如果您钟意的话，我们就可以立即动工......我详细为你讲解一下，现在的预算总价是四十万......”


     玲珑忙叫停：“打住！康子洋花四十万装修？别墅啊？”


     “哦！只是小高层的跃式户型，室内实用面积是200平方，花园的90平方是开发商赠送的......”


     “那每一个平方的装修单价是两千，用赠品来摊薄的话是一千三百七十九元三。地板镶金啊？开发商送花园不带送花儿吗？......”


     来人憋住轻蔑的笑意，架不住水玲珑的炮轰，唯唯诺诺无言以对。


     玲珑白了他一眼，下逐客令：“康子洋装修房子关我什么事啊？你找他去！”


     “那不是您的房吗？”


     玲珑瞪大了眼，看来人拿出一张购房合同复印件，关键词：户主、水玲珑、全款付清。


     康子涵与凌薇共进午餐。


     凌薇为了讨好以前或者将来的大姑子，专门买了个“LV”公文包送给康子涵。虽说是康子涵自己给弟弟出了个馊主意，也仅限于是姐弟俩之间的私房话。这凌薇的官家小姐脾气一上来——但凡是精品必将其私有化，自我感觉一贯良好，没有阳光犹自觉得灿烂，给点阳光必定腐烂，那还不把康子洋给折腾死！


     凌薇投其所好主动询问康子涵的恋情，几番推心置腹之下，康子涵忍不住对着凌薇大掏苦水。原来康子涵就职的学校有两位合适的备选男士，一位是副校长，成熟稳重；一位是新晋的高级教师，年级与康子涵相若……现在康子涵与两位男士都处在爱情的最高境界——彼此有意而未说出口，这两位男士都蓄势待发又不主动进攻，这让康子涵很是迷惑不解，不知道两位是明争暗斗还是彼此谦让，益发的难以取舍。


     凌薇静静听完，沉思了几秒钟，果断的替康子涵拿了主意：“目标人物，副校长，放弃高级教师！”


     康子涵犹有不舍，静候下文。


     凌薇娓娓道来：“副校长的前妻是病逝，你不用担心他们还会旧情复燃；而高级教师是离异，孩子还小，两个人免不了还有很多接触的机会，原配夫妻有感情基础，藕断丝连也是在人之常情，这是其一。”


     顿了顿，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脑海中浮现出康子洋的身影，微微笑了笑，继续道：“其二，副校长的年纪、外表上和你有差距，高级教师风华正茂，40出头的年纪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表面上看副校长处于劣势。可往深处想去，女人到了40岁不可避免的在外表和身体机能上都开始下滑，你愿意与副校长以老夫少妻的幸福生活被人羡慕，还是与高级教师以姐弟恋的惊世骇俗被人指指点点？


     “其三，就你个人而言，你是秀外慧中、知性美的现代女性。与副校长一起过日子，你完全可以身着名牌、轻松自在的继续逛书店、专心的出两本专业著作，他会欣赏你，你没有因为婚姻而失去自我；而和高级教师在一起，你得帮他分担照顾和教育孩子的责任，你还会发现有一天在你的论文上被小孩子涂鸦了。当然，像你这种温婉贤良的性格，你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一个好的继母，其代价就是你放弃自己的理想，失去自我，最终变成黄脸婆，此时，弃妇的命运已经向你招手……”


     凌薇的话如同迷雾中的一缕阳光，拨开了康子涵胸中的愁云惨雾。望着凌薇精致的妆容，自信与理性在她的脸上焕发出流光溢彩，栩栩动人，“或许”，康子涵在心中暗道：“康子洋需要的就是凌薇这样的女人！”


     康子洋此时正在办公室对着属下大发雷霆。


     康子洋的地产公司几年前买下一块地，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项目进行开发。今年和其他公司谈妥了合作开发，设计图、资金、人员都到位了，却被告知这块地在机场的红线范围以内！建筑物超高了，规划局那关过不了！合作方强硬要求保证容积率，否则放弃合作，而规划局那边又不松口……又有传闻对拿到土地两年都未进行开发的要进行清理……真个把康子洋憋得个暴跳如雷！


     凌薇动之以情：“姐姐，子洋他这几年多亏你照顾他！以前都太年轻了，现在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做一家人？”


     康子涵感动了，拍拍凌薇的手：“那个水小姐，我也是第一次见，康子洋喜欢美女这毛病打小就有……”。


     凌薇不屑一顾：“我压根就没把那小姑娘当对手！年轻漂亮，只会撒娇。我担保，不出三个月，康子洋一定把她抛到九霄云外去……”


     凌薇的话提醒了康子涵，她恍然记起，水玲珑可是康子洋离婚这么多年正儿八经带来见家长的头号人物。




PK(3)

玲珑抱着书本走出学校的大门，康子洋的车紧贴了过来。玲珑转过头，弯下腰，隔着窗，婉拒道：“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更应该上车，四个轮子总比你两条腿跑得快！”


     玲珑看看康子洋疲惫的脸庞，嫣然一笑：“你这话代表着真理！”


     康子洋看看玲珑厚厚的课本：“这个快学完了吧！是不是又打算换工作了？还是不考虑去我那儿？”


     “还没想好下一门学什么？所以现在不能准确回答你后面两个问题！”


     康子洋笑着摇摇头：“我真不理解你，读那么书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干嘛？说来听听，你的理想到底是什么？”


     “别跟我谈理想，戒了！”，玲珑自己就笑出了声，斜眼瞄了康子洋一眼：“你今天叫了个设计师来见我？”


     “嗯！你是不是被套住了？赚钱的机会你都会放过……等等啊！喂！”康子洋接通了电话，凌薇的声音传了出来：“子洋！你的公司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我可以让我哥出面给规划局打个招呼……”


     “不用！不就红线以内吗？少盖两层就解决了？……你帮我另外联系了一个合作方？哦，不见不见，我和这边合作的挺好……”，康子洋挂了电话，苦笑一下，这凌薇，消息挺灵通，还是喜欢乱指挥！


     “玲珑，那设计你看了吗？……”康子洋继续刚才的话题。玲珑还未及答话，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公司的人向他诉苦，康子洋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吃了这么多顿饭，屁都没放一个！要能改容积率，还求爷爷告奶奶干什么？规划局局长又不是我爹……”


     转过脸，玲珑安静的在一旁心无旁骛的翻看自己的书本，康子洋焦躁的情绪慢慢被一种宁静抚平了，微微生出点歉意。伸出手，摸着玲珑的头：“直接送你回家吗？别学得太晚了！”


     玲珑妩媚的眨眨眼，娇笑道：“可我现在饿了？给你个机会与美女共进晚餐！”


     康子涵在书房奋笔疾书，康妈妈推门进来，打探消息：“你和凌薇聊些什么？子洋是什么态度啊？你说这玲珑一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能栓得住你弟弟那匹野马吗？”


     康子涵胡乱的抹了抹头上散落下来的乱发，想了想，回答道：“凌薇适合康子洋，她思维敏捷、见多识广……而且很漂亮，这点对康子洋最重要！”


     餐厅里，玲珑又在玩数字游戏：“为什么我不要那套房？要付全款的话一次性要拿出200多万来，我没那么多钱！那就只有按揭，就算按揭四成吧，都接近90万。这种大户型要想卖个好价钱肯定得有耐心，那么捂个三年两载的也是常事。就算稍微简单装修一下去出租，顶天了一个月租5000元，那一年的收益也不过60000元，收益率不到7%左右，刚好付银行利息……，如果中间空上两个月，还得自己贴钱付物管费……要是把那首付的110万买最不活跃的公司债，一年就等8%的分红也有八万多，我干嘛非买这么大房不可……”


     康子洋笑笑：“你这种思维方式只能赚小钱！倒倒手就轻轻松松赚个100多万，你这时候再去买公司债，分红就变成了16万……况且，坐等分红这么颓废的事哪是你水玲珑的风格！”


     玲珑招招手，问服务生：“给我来瓶矿泉水！多少钱？……20元？这么贵！不要了！”


     “想要就要！难道你喝水我都付不起？”


     玲珑白了他一眼，伶牙俐齿道：“同样牌子、同样容量的矿泉水在路边的超市最多卖2元，到这种中档的餐馆就卖20元，去了五星酒店就可以卖到60元。”顿了顿，风情万种的笑笑：“利润的大小有时候是由位置来决定。所以，你能做大买卖，赚大钱！而我，”拖长了语调，声音柔得似水，羞答答道：“赚不了！”


     康子洋情不自禁伸手去拧玲珑粉嫩的俏脸，嗔道：“你干嘛老把我和你分得那么清楚？斤斤计较……”


     “什么叫容积率？”玲珑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总建筑面积除以……”，康子洋侧目，“你好歹也在地产公司待过，这个都不知道？”


     “哦！”玲珑拖过康子洋面前的烟盒，立在自己面前，玩弄着：“总建筑面积，我理解的就是长×宽×高……”


     康子洋笑着纠正她：“你真忘得干干净净了……”，声音戛然而止，若有所思的望着玲珑不停地把烟盒倒下去、又立起来……


     回家的路上，玲珑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吓得康子洋一个急刹，放在前面挡板处的手机打了几个滚，还是跌了下来。


     “怎么了？”


     “哎呀！李处长家的那阿姨有天打电话说他女儿想去英国留学，我说帮她问问来着，忘了！”，玲珑探下身去拿手机，口齿不清道：“阿姨说起他老公可得意了，……在那规划局很是说的上话……找到了，还好没摔破！”


     玲珑兴高采烈的高举着康子洋的手机，快乐得像个孩子！




PK （4）

康子洋在玲珑的暗示下，借李处长女儿留学的机会打通了与规划局的关系，又稍微修改了一下设计图，前段时间焦头烂额的问题迎刃而解。康子洋浑身轻松，倍加想念玲珑曼妙的身影，拨通了电话，刚热情似火的“喂！”了一声，玲珑好听的声音已经把他拒之千里：“我现在很忙，八点钟之前别招惹我！”


     康子洋对着电话发了一会怔，自我安慰道：“幸好还有大把美女等着我！”


     康子洋回家吃饭，康妈妈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嗔道：“你这孩子，回家吃饭也不先打一电话，我给你做点可口的……来，这个，多吃点！”


     康子洋呵呵一笑，放下碗筷，左手揽着老姐，右手搂着老妈，笑容灿烂：“我哪是为吃饭回来的？我就为了看两大美女？左拥右抱！来，亲一个……”


     康子涵瞪了他一眼：“看美女你送水果？花都没一朵？都不知道你怎么把小姑娘骗到手的？”


     “哦！送花这么浪费又没有实际意义的行为，戒了几年了！”，康子洋觉得好笑，自己说话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都朝玲珑靠近了。伸手在康子涵脸上拧了一把：“哎呀！美女，这爱情滋润的还不怎么够啊！皮肤怎么还这样？凌薇那猪头军师能给你出什么好主意了？”


     康子涵恨了他一眼，背着父母使了个眼色，反击他：“今天怎么没陪小妹妹，又给人耍流氓是不是？凌薇说你还能让小妹妹迷三个月，怎么，三星期都不到？……”


     康子洋嗤之以鼻：“她有事要做！她要肯接见我，我还能回来左拥右抱！……”，自知失言，嘿嘿干笑了两声，讨好的摸摸康妈妈的脸：“改天玲珑空了，我管她讨要两美容的秘方，妈你照方子使，保管人家以后都说我是你弟弟……”


     一直没说话的康爸爸终于发飙了，重重的把碗一搁，斥责康子洋：“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康妈妈忙打圆场：“子洋，我就担心吧，这玲珑，娇娇弱弱的，你这性子，她管不住你，你别又……，那还不如凌薇，至少能让你有个组织观念……”


     康子洋搓了搓自己的脸，笑了出来：“看来你们已经多次讨论过我的个人问题了？你们担心什么？怕玲珑太年轻，管不住我？”


     康子涵点点头：“不是怕！这是明摆着的，凌薇更适合你……”


     康子洋瞪着她：“嗨！还没PK呢？凌薇帮你搞定了么？……你怎么被她搞定了？”


     “玲珑有凌薇一半的气势，我就投她一票。要不然是害了人家小姑娘！”康子涵寸步不让。


     康子洋受不了老姐的激将法，掏出手机：“好，我冒着生命危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气场！”，想了想，瞄了康子涵一眼：“是你逼我的，你有责任帮我收拾残局！”


     康子洋拨通了玲珑的手机号，铃声响完了也没人听。康子洋准备再拨，康子涵拦住他：“这算什么啊？你们打情骂俏我们怎么知道？”


     康子洋恨了她一眼：“是应该快点把你嫁出去，妈都没你烦！”，勉为其难的按下免提键。铃声响了两声，对方挂了。


     康子洋深深地吸了口气，环顾家里其余三个人，鼓足勇气：“为了让你们安心，拼了！”，再次按下重播键。


     几乎同时，水玲珑嗲嗲的声音就从电话里冒了出来：“喂！”


     康子涵、康妈妈、康爸爸对视一眼。


     康子洋小心翼翼道：“玲珑……”


     “说重点！”好听的声线，月光一样冰凉的语调。


     康子洋一鼓作气道：“我爸又用《毛主席语录》第38章、第5节、第27行的名言教训我，‘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你给我个说法？要不我们马上结婚？要不我就真成了流氓！”。


     康子涵、康妈妈、康爸爸再次对视一眼。


     电话里那端清晰地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良久，玲珑的声音传来：“完了？”


     康子洋换了种语气，哀求道：“你告诉我怎么办？我听见这句话就浑身发抖……”


     玲珑静了静，好像拿杯子喝了口水，依旧是嗲嗲的嗓音，却是透过电话无声无息的传来寒意：“第一、《毛主席语录》只有33章，作为一个现代化企业的最高管理者，你应该认真学习伟人的哲学思想，而不应该事实而非，道听途说！第二、这种批评与自我批评发生在您父亲与你之间，你没有任何理由要求第三者对此负思想或者行为上的责任。第三、裁定你是不是流氓的最终标准应该是你内心对自己的定位和客观评估，而不应该人云亦云。第四、第五条论据在两周前的周五你向我提出关联问题的时候已经回复过，恕不重复。第六，”玲珑稍稍提高点声调，依然是柔美的声线：“我今天已经明确告之你八点钟之前别惹我……”


     康子洋知道这是玲珑要雪藏自己的前兆，连忙低声下气解释道：“别挂，玲珑，是真有事求你……不是我！是我们家一号工程！康姐姐……对！她忧郁症快变狂躁症了……你牺牲一小点时间，就能成全她一生的幸福……”


     听筒里又传来一阵敲击电脑的声音，少顷，玲珑的声音传了过来，稍微有了些暖意：“康子洋！你刚才浪费了我4分15秒的时间，所以我只能在8点5分到8点10分钟之间完成工作。我打算从楼梯走下来，根据以往纪录平均耗时11分钟，如果你不浪费时间的话，我在10点30分之前的时间都可以给你。若你因为种种人为或者不可抗拒的原因没有出现……哎！天寒地冻、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肌肤，我确实无法预测自己能在萧瑟的寒风中独自坚持几秒钟……”最后那句话如娇莺初啭，娇滴滴的散发出生生不息的诱惑力。


     “收到！水老师！您专心工作！我不多耽误你一秒……”


     康子洋挂了电话，得意洋洋道：“见识了吧！这才叫真女人！……姐，换衣服出门！”


     康子涵头摇得像钟摆一样，拥抱自己的胳膊：“不！不！不！天寒地冻、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肌肤，我也无法预测自己能在萧瑟的寒风中坚持几秒钟……”


     康子洋一把拽抓她：“第一，今晚的罪魁祸首是你，所以你有责任替我消除玲珑的不满；第二，如果你不想别人以为你和老妈是姐妹，你最好去向玲珑讨教点美容秘方；第三、既然是PK，你就应该给玲珑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SO!GO!”


     康妈妈看着姐弟俩出门去了，“哎！”了一声，拉住康爸爸：“你说这玲珑会不会比凌薇还厉害，那子洋不是就有罪受了吗？”


     康爸爸迷茫道：“那句话真不是毛主席说的？我要查一查……”




PK(5)

林浩搓着手走进“1+1”，环顾四周，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大学生模样的服务生招呼他：“浩哥，今晚没什么客人！”。林浩点点头，对着掌心哈了口气，哆嗦着：“呜、呜，外面冷得邪乎！你瞧我这一身痱子起的……我耳朵还挂在脑袋上吗？”


     大学生笑笑，端了杯热水给林浩，微微有些羞涩：“浩哥，想和你商量件事儿！又不太好意思说？”


     “都说这份儿上了，又把话吞回去，噎死你……是不是学校要缴费？我先给你预支工资……”，林浩在身上翻腾着找钱包。


     “不、不、不，”大学生忙拦住林浩，吞吞吐吐道：“我有个女朋友，长得挺漂亮……”，脑袋上挨了林浩一巴掌稍带一通骂，“嗨！混小子！对人家姑娘耍流氓了是吧？男子汉大豆腐，不能给人姑娘一个舒适的将来，就不能去解人扣子……瞪我干嘛？拉链也不行……”


     “我们刚到牵手的阶段！”，大学生摸摸生疼的脑袋，苦笑：“上次刚想亲个嘴来着……未遂！”


     “嘿、嘿，哥哥思想复杂了！要不我给你揉揉？别扭扭捏捏的，直接说重点，成不？”


     “我那女朋友，本来给人做家教，一天下了课哭着跑回来，我哄了半天，她才说那家的孩子只有个单亲爸爸……她家条件和我家也差不多，自尊心又特别强！我想，”大学生四下里看了看，犹豫道：“浩哥，能不能让她到这儿来兼个职，她的活我来做，你从我的工资里把钱给她……我知道这店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可我真不放心她去别的地方……”


     林浩欣赏的看了大学生一眼，竖起个大拇指：“行啊！小子！对女朋友就得这样！你那女朋友也是个好姑娘，有志气！……让她来吧，这儿的活就这么多，你抢着点干，她的工资我另给，和你一样……看我干嘛？这小店不是还没亏吗？”


     康子洋的车泊在玲珑公司楼下，车里的暖意融融，姐弟俩亲密的窃窃私语。康子洋问道：“说说！到底怎么样了？凌薇的法子不管用？绣球抛出去没人接？”


     康子涵气极，使大力掐康子洋的胳膊：“有你这么往人伤口上撒盐的吗？”


     康子洋吃痛，挣脱出来，揉着自己的胳膊，疼得咧嘴：“我做什么了？”


     “你让一个婚姻失败的女人辅佐一个憧憬婚姻生活的女人寻找幸福的路径……这本身就是一种屡战屡败的心理暗示……”，康子涵突地掩面作出悲戚状，缩着头往老弟怀里撞，哀嚎道：“我是不是会孤独终老啊？你以后一定要到养老院来看我，也不用常来，一周来七次……”


     康子洋忙把她扶正了靠椅背上，扯着纸巾哄着她：“怎么会？你别听凌薇瞎指挥！你只是没遇到高人指点……不哭啊，高人就来了！”


     康子涵破涕为笑，扯过纸巾，抽泣道：“其实凌薇说得话很有道理，只是……哎呀！我的妈呀！”


     康子洋回过头，朝前方望去，玲珑迈着轻盈的步伐正朝自己走过来。一条白色的低腰短裤，上身是白色同等面料的带帽背心，脚下是长及膝盖的黑色靴子，腿和胳膊露出来的位置都是黑色打底，长发束在脑后，马尾配合着步伐欢快的荡漾着，双肩书包随意的斜跨着，好一个青春靓丽，明艳动人。康子洋情不自禁吹了声口哨，乐呵乐呵跳下车，殷勤的迎上前去。


     “1+1”里，大学生模样的侍应生背上包出来，招呼道：“浩哥，那我先走了！”


     林浩坐在吧台前，没有回头，摆摆手。


     “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你朋友来过，就上次送你去医院，挺漂亮那个！”


     林浩一怔，旋即急了：“她来干什么？是专程还是路过？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她路过，想买芝麻糊，我告诉她还没正式推出，她让你推出的时候给告诉她一声，给你捧场……”。


     林浩缓缓站起身来，走进工作间，忙活起来。


     玲珑钻进车内，冷热交替太快不及适应，捂着脸，温柔的打了个喷嚏。一张纸巾递到面前，玲珑顺手接了，道声谢谢，抬起头，看见康子涵蓬松着乱发，肿胀着双眼，脸上的淡妆被泪水浸润过的痕迹清晰可辨，却是满面怜惜之色关切的望着自己，掩饰的用纸巾捂着嘴，轻轻道了声：“康姐姐好！”，指尖动了动，按下靠近自己的车窗。


     冷风灌了进来，康子涵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开口道：“玲珑……”，被康子洋不露痕迹的戳了一下，改口道：“饿了吗？想去哪儿吃饭？”


     “不是有事找我吗？”


     “那也不能饿着你！”康子涵不落忍。


     玲珑侧过脸，唤了声：“康子洋！”


     “喳！回主子，是这么回事……”。




PK(6)

玲珑挽着康子涵的胳膊走上商场的女装部，康子洋跟班似的尾随其后，心里终于明白了康子涵的症结所在？与玲珑这个纯粹的女人在一起，康子涵只能被称为“疑似女人”！这种差异不仅是来自于外表，更是源自于内心。在玲珑霸道又固执甚至特立独行的处事哲学下包裹着极端传统的特质，这种特质叫——温柔，并且深入骨髓，伴随血液的流淌蔓延到身体每一个细胞，如同呼吸一样自发自然，浑然天成。这种内心的妩媚折射到行为上，演绎成了一丝不苟、持久、全方位，所以水玲珑的美与魅力一样，具有恒久保鲜、摄人心魄的生命力。


     康子洋抢前两步左拥右抱，左边拥着玲珑的纤腰，右边抱着康子涵的胳膊，讨好道：“两位美女，看上什么全打包带回去，不用替我省……”


     康子涵陶醉的把头靠在老弟肩上：“感觉榜上了个一掷千金、帅气又体贴的富二代，就等着混吃混喝！”


     康子洋瞄了水玲珑一眼，殷勤道：“这边肩膀让你靠，别让她一人把富二代给败光了！”


     “不”，玲珑跨前一大步，挣脱出来，不屑一顾：“我喜欢老态龙钟的富一代！”，转过脸，嘻嘻一笑：“直接求包养！”……


     “1+1”里，林浩在工作间认真忙活着，听见推门的声音，大声嚷了一句：“不好意思！今晚提早打烊了……”


     “哥，弄什么好吃的呢？香的流口水了！”，一个大眼睛美女俏生生的出现在门口，垂涎三尺的瞪着炉子上翻腾的锅子，眼珠几乎落下。


     “琪琪来了！芝麻糊！香吧？赏你吃一碗！”


     大眼美女吞了一抹口水，旋即狐疑道：“不是为你的公主准备的吧？”


     林浩呵呵一乐：“是啊！按照公主的口味秘方特制！”


     “那免了！不敢与公主共享……”


     “你来干什么？没约朋友出去玩？”林浩关了火，擦着手走出来。


     “阿姨让我给你送来的！”琪琪拍拍吧台上的几套西服，“还让我提醒你，明天的例会，不许装病缺席……你头上的伤好了吗？我没告诉她……”


     “我又请了一兼职的学生，没向你请示！”


     “想请就请啊！你真把自己当大厨使啊？”


     “我们这店本来也赚得不多，增加人就是增加成本……”


     “打住！打住！”，琪琪抚着额头：“别和我谈生意，头疼……先闪了，拜拜！”


     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林浩笑着摇摇头，走进工作间。


     玲珑回过头对康子洋道：“楼上有家咖啡馆！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陪女人逛商场……”


     “我刚刚才顿悟，这是一项难度极高的工程！康子涵的‘恨嫁’只是一种情绪波动，情商未成年……”，瞟了玲珑一眼，颇为惋惜：“偏偏有些情商博士后，丝毫不带情绪……”。戛然而止，惊讶的望着从试衣间里出来的康子涵。


     康子涵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双腿交叉着，手足无措的站在镜子前，埋着头不敢正视。玲珑走过去，把她的手拽下来，拍拍她的背：“抬头、挺胸、腿……这不挺好的嘛！自己看看！”


     康子涵求饶道：“不行！玲珑！我就没这么打扮过，饶了我吧！这老脸都丢尽了！”


     玲珑把她转了个身，正对着康子洋：“你看对面那个有品位的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眼神中蕴含着两个字——惊艳！”，将康子涵的身体转半个圈，自己则后退半步，纤细的手指绕过康子涵的长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个韩式的发髻，再扶住康子涵的肩膀，逼迫她不得不抬起头来，轻柔的声音梦幻般的呢喃：“高贵大方、悦己、悦人！”


     康子涵羞涩的抬头，偷偷的多看了两眼，喜形于色，突地又愁云密布，摇摇头，挣扎道：“玲珑，不行、不行，我不能让副校长和高级老师轻看了我，我是教育工作者……”


     玲珑反问道：“你是需要一个男人来欣赏你？还是需要一个上司来提携你？”


     康子涵一时语塞，神态犹豫！


     玲珑轻笑，选了一条丝巾系在康子涵的颈间：“女人从来不是因为灵魂美丽而被男人所钟爱……美丽只可以让男人停下，智慧才可以让男人留下……秀外慧中，生命才完整！”。转过脸，招招手：“把刚才这位小姐试过的衣服全包起来，还有那鞋，那包也要……”。


     “啊！”康子涵尖叫，“不、不、不，玲珑，我屡战屡败！这投资这么多，亏大发了……”


     “哦！”玲珑拍拍额头：“你提醒我了！有没有听过一命、二运、三风水！这命是改不了，可风水能助运！上次听一大师指点，让人把房间里被套全换成大红色，催桃花、旺姻缘。抓紧时间，楼上新买一套回去……”


     康子洋闷笑，这风水之说她也能信手拈来，偏偏康子涵这个高级女知识分子还深信不疑，自己岂能错过挑逗玲珑的好机会，接口道：“那我可一定得送你一套！这催桃花你就免了，旺姻缘很适用……”


     玲珑白了他一眼：“坏人！红色代表火，我五行属金，火克金！你想克死我！”




PK(7)

康子涵已经完全把玲珑当成了闺蜜，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挽着手在后排座椅上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把康子洋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康子涵虚心求教：“凌……玲珑啊！有人送了我一LV的公事包，这么好的东西可别糟蹋了！改天我取出存款来，您陪我去挑两身好衣服，咱也奢侈一回……”


     “把那包扔了！”


     “啊！不、不、不，那真是LV正版，还有证书！不是A货、B货！”


     “人为什么需要穿衣服？一为保暖，二为好看！为了两个单看没有任何意义的英文字母，强迫自己挥血泪去迁就它，这是舍本逐末、本末倒置！那还不如把LOGO撬下来镶脑门上！”


     康子涵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可还是舍不得扔，银牙一咬，豪气万丈道：“那我送给你，你的消费习惯不抹眼泪儿！”


     “不要！”玲珑拒绝得斩钉截铁。


     “我送你！不要白不要！”


     康子洋暗笑，从后视镜里望向玲珑，眼神交汇，玲珑嫣然巧笑，又转而面向康子涵道：“我一定会用等价值的物品与你交换，那么事实上就演变成了我被迫消费了1万多！这心灵都被LV加了锁，就算穿DIOR＋CHANEL＋香奈儿这身段也飘逸不起来！”


     康子洋无可奈何的笑着摇摇头，知道玲珑看穿了自己想送她那套房的心思，旁敲侧击回绝自己。


     “哎！靠边停……”。


     “哎！玲珑！”，康子涵从车里探了个脑袋出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我选副校长还是高级教师啊？”。


     “这我可不知道！你炒股票吗？是不是经常被套？”


     “是啊！基本365天都是股东，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玲珑嘻嘻一笑，跳上台阶：“那就空仓啊！智者坐以待币！……拜拜了！”


     康子涵捅捅老弟：“哎！走远了，看不见了！她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你的眼光要放远一点，不要仅仅局限在这两个人身上……真是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省电？刚才自个跳下去打车走，多好！”……康子洋缓缓驱车离去，目光不经意的望向街边，看见林浩从车上跨出来，四下里张望，状若等待什么。


     林浩打开家门，大声叫道：“我回来了！YOYO宝贝儿，今天怎么不出来迎接我……”


     听见响动，林浩的公主——古代牧羊犬轻快的跑到门口，雀跃着向林浩扑了过去。林浩乐了，逗了一会儿，准备了宵夜伺候公主。公主闻了闻，长长的舌头吐露着，吃得津津有味。


     林浩挨公主坐下，拍拍公主的背脊：“慢点，宝贝！这原本是给姐姐准备的，便宜你了！别吃了，先回答我个问题！”，伸手把公主的食盒端开，“你说，姐姐那么漂亮，又那么能干，她结婚了吗？我如果半夜给她送芝麻糊会不会给她惹麻烦？……哎呀！瞧你这口水舔得我一脸都是……”


     康子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忍不住打电话给玲珑，良久，才听见玲珑的声音，旋即柔声道：“干嘛呢？这么久才接？”


     “带着耳机，听不见！有事啊？”


     “玩UC啊？”


     “嗯！”


     康子洋心上的石头落了地，柔情蜜意道：“我很想你……接见我？”


     玲珑轻笑：“晚安！祝你……孤枕也能眠！”


     玲珑午后才返回公司，前台接待处小姑娘含笑招呼道：“水老师，回来了啊！您的发型真好看，下次记得叫上我啊！”


     “这小嘴怎么抹了蜂蜜似的！甜言蜜语……”


     “哎呀！玲珑回来了？累了吧？来，来，电脑包给我，胳膊都酸了……”，玲珑侧目：“哎！方主管，今儿又收什么了？……我自己来，怕你一个不小心手滑了！”


     “说那门子见外话，我这人就直肠子，你别往心里去……”，方童好脾气的陪着笑，殷勤跟在玲珑身后。


     “你一下子对我这么好！还真不适应……YOYO！”，玲珑跨进自己的办公室，又退了出来，惊讶的指向自己的房间，满面疑问的望向自己的助理，这就小半天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了玫瑰园？


     YOYO含着笑，朝玲珑的身后指指，玲珑回过头，康子洋抱着一大束怒放的玫瑰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英俊的脸上挂着比花儿还灿烂的笑容……


     玲珑木然的挤出个笑容，朝自己房间走去，压低了嗓音对尾随其后的康子洋道：“你搞什么？不怕我让你当众下不了台？”


     “哦！这我到不担心，你最让我欣赏的优点之一就是在众人面前会给足男人面子。”


     玲珑嗤之以鼻：“这样对我们俩谁有好处？”


     “当然是我！”康子洋自顾拖了张椅子正对玲珑坐下，“我昨晚真还没睡着！突然间开窍了！我！一个有着短暂婚史，离异多年，且身心健康，勉强算得上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的正常单身男士，现在流行的叫法是钻石王老五，凭什么不可以大大方方对我心仪的女士示爱？况且，我爱你！管你什么事？千怪万怪也怪不到你身上……”


     看着水玲珑被气得七窍生烟又无言以对的样子，康子洋心中闪过一丝快意，强忍住笑，继续道：“六年了，你不让我送花！我为什么要对你那么言听计从？今天，一次性的全补上！从现在开始，我会按照我的方式来追求你，把这六年省略了的恋爱环节，在结婚前统统给你补上！当然，这也不关你的事！我怎么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事！”


     “哦！那你今天是多年积怨一朝爆发！就为出口怨气，值得吗？”玲珑试图挽回点颓势。


     “我对你有什么可计较的！我真是那种眦睚必报的人，你也容不下我这么多年！”，康子洋胸有成竹，沉稳应对：“你有句名言，这人的知名度一半靠能力一半靠舆论铸就！我表明了立场，再有自不量力的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尽管放马过来……还有，我今天给‘子强’注资了，现在我是第一大股东，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人够胆往你头上扔东西……”


     康子洋洋洋自得的站起来，走到玲珑身边，扶着她的头轻轻环视，温柔体贴道：“来，再检阅一圈！我知道你会说火克金，所以，心意送到了……YOYO!”


     “收到！老板！”，YOYO带着清洁部的两名员工候在门外，看样子准备拆掉房间里辛苦粘了一上午的红玫瑰。


     康子洋再殷勤的扶起玲珑：“我已经看过你的日程安排了，你今天没有预约的公事；况且，待会儿打扫房间你也没办法工作，所以……，你应该配合老板的安排……YOYO，找你主子的电话你知道怎么回答了！”，左手拧着玲珑的电脑包，右手拖着玲珑，扬长而去。


     办公区里年轻女性唏嘘不已——“太浪漫了”！




婚前恐惧症（1）

徐美丽对着帅强的手机短片笑得肚子疼，虽然没有录下康子洋与水玲珑的对白，可光看那场面也足够震撼的。徐美丽动了坏坏的心眼：“我要拿给凌薇看！昨儿非要带我去LV专卖店，拐弯抹角的显摆自己送了康家大姑子一LV包，臭美个啥？这康大帅哥轻飘飘的差多不就扔了一LV，这么多花真全扔了？……帅强，你怎么和你兄弟差距那么大？好歹也送我一小束……”


     “这算什么？你要告诉凌薇，康子洋为了水玲珑一掷千金，准保她肠子都要悔青……还是水玲珑独具慧眼，看样子是隐忍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这康大帅哥是良心发现还是奉子成婚啊？……”


     “结婚！”，徐美丽尖叫，旋即笑出了眼泪：“我要送水玲珑一份厚礼！这么多年凌薇仗着她爹，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总想踩着我，这下水玲珑可算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康子洋与玲珑在酒店房间促膝而谈。


     “为什么不接受这房？”，康子洋抚摸玲珑的长发，循循善诱：“你这么喜欢计算，我算给你听！你跟了我多少年？九年！前三年公司起步，作为一个员工，你熬了多少夜？受了多少累？后来公司上轨道了，可你成了我的女人了。你为什么主动离开？还不是为了我。你现在看看，当年和你一起进公司的，能待到现在的，哪个不是千万级的富翁……一个女人有几个九年，你把最好的时光、最好的一切都给我了，我能亏待你吗？”


     玲珑笑笑，正视康子洋的双眼，温柔婉约：“你没有亏待过我！这么多年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也让我赚了很多钱，一直都很照顾我，替我安排工作……足够了。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出于责任或者其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得欲言又止。


     康子洋有些动容，握着玲珑的双手用力的摩挲着，态度很诚恳：“说句你不爱听的，这么多年我身边有多少女人，你从来没问过，但心里很清楚！”，旋即笑笑，“这几年我变化有多大，我没有表白过，你不可能感受不到。我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三年了，一天比一天强烈……我不是意气用事，我不想再以这种关系与你会面。我要给你一个家，每天一回家就看到你，早上你要送我出门，晚上……做我们爱做的事……”


     玲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咬咬牙，粉拳在康子洋胸口上捶了捶。康子洋也笑了，轻轻吻了吻，将佳人拥入怀中，在耳畔呢喃道：“现在就做我们爱做的事好不好？……笑笑，对了，开心时怀上的孩子才漂亮……我先去放洗澡水，浴室温度升起来了你再进来……”


     玲珑木然的望向半掩的浴室门，康子洋情绪高昂的唱着胜利的赞歌，偶尔传来几句问话：“玲珑，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你们家对女婿要求是不是特高啊？……”，“我们家亲戚不多，妈妈那边有一舅舅，爸爸那边有一姑妈，我们家还有奶奶，这段时间去姑妈那儿玩去了……你们家亲戚多不多？”……


     “宝贝，你想急死我啊？”，康子洋在浴室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围了条浴巾在腰间就跑了出来，里外找了一圈，不可置信，轻轻唤了声：“玲珑……”，杳无人声。康子洋跌坐在玲珑刚才的位置，余温尚存，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张便签纸，再熟悉不过的笔迹——既然不忍如此会面，唯有相见不如怀念！


     玲珑在大街上闲逛了一阵，终于走累了，环顾周围的环境，远远的看见了“1+1”的招牌，迈腿朝那个方向走去。


     林浩哀声叹气的做完了工作，站起身了摇头晃脑。突然看见水玲珑推开门，环顾四周，大概看见没空位了，转身欲走。林浩忙迎了上去：“哎！水老师！这边……”，将水玲珑带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解释道：“我刚好做完，这位置好，静……”，抬头看到玲珑的脸色，一怔：“你怎么了？不舒服啊？脸色不大好！”，抬手想去探玲珑的额头，中途改道又收了回来。


     “饿了！有吃的吗？”


     “行！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去……”


     康子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开着车大街小巷四处乱窜，玲珑的电话一直都无人接听，这益发让他忐忑不安，暗自后悔不该操之过急，不经意间触碰到衣兜里的求婚戒指，满腔郁闷更是无处发泄，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玲珑的电脑摊开着，思想明显在走神，手指无意识的悬空敲击着键盘。林浩挨着水玲珑坐下，把手里的餐盘摆在桌上。玲珑回过头：“哇！这么快！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多弄了几样，量不多，你都尝尝，给点意见。这汤圆可是镇店之宝，强力推荐……”


     “哎！拿走，拿走，吃腻了，我在家就全吃汤圆，看着就怕……”，玲珑避之不及。


     “呵呵，糯米对女孩子皮肤好，你怎么怕成这样？难道你把汤圆当主食吃啊？”


     “是啊！是啊！”，玲珑吸了一口面条，口齿不清道：“恩，这面条里面你放什么了，香！你这儿的东西，都挺常见的，可做的很精细！”


     “芝麻酱！还吃得惯吧！我有个公主，特别挑嘴，我就只有挖空心思慢慢琢磨。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太明白，你当汤圆是主食？”


     “是啊！在家的时候就吃汤圆！你们家公主品位真高，欣赏它！”


     林浩还是没明白：“那你不做饭啊？一天三顿饭全吃汤圆？”


     “我不会！一天吃三顿饭？用得着那么麻烦吗？”玲珑侧目，留意到林浩一脸的不可思议，补充道：“也不全是！比如说今天我出来了吧，我就在餐馆里吃了，那回家就不用再吃汤圆了。我在外面吃的时间挺多的……”


     “那你在家还吃什么？”林浩相当大的好奇心。


     “牛奶、酸奶、豆浆、鸡蛋、水果，挺丰富的，如果我第一餐吃了红糖馅的汤圆补血，那我第二餐就吃芝麻馅的补脑，第三餐吃花生馅抗衰老；水果更丰富，这个季节出什么我吃什么……对了，你有没有简单点的煮鸡蛋的方法啊？我吃白水蛋都快吐了，可人体又需要蛋白质……”


     林浩目瞪口呆：“你说的真的？这种生活你过了多久了？就没人照顾你？”


     玲珑摇摇头：“我骗你干吗？也不太久，最多十年吧！我一个星期总有几天不在家吃，找一钟点工有点浪费资源！况且我又吃得不多！”




婚前恐惧症（2）

林浩不胜唏嘘，结结巴巴道：“我，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


    “少见所以多怪！你这蛋是怎么煮的，不太难的话教我做啊！”


    林浩侧目：“这是煎出来的，太阳蛋，不难，一学就会！”


    “那做一个要多久时间啊？十分钟以内我就学！”


     林浩大笑：“锅子都要被你煎个洞！一两分钟差不多，看你个人喜好，想吃老点就多煎几秒！……你电话一直在响，不接啊？”


     “没电了就不会响了！你现在忙不忙，教我做啊！我今天不在工作状态！可又不愿意浪费时间！”


     康子洋已经一筹莫展了，无可奈何的回到家，疲惫不堪的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依然不停的拨打玲珑的电话，听筒里一成不变的响着枯燥的回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林浩此时带着玲珑在超市里。


     玲珑手上拿着个小本，嘴里念念有词，颇为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买锅子？还有铲子？不能用煮汤圆的锅子吗？我还有一个煮鸡蛋的锅子！”


     林浩转过身，正对着水玲珑的眼神，觉得水玲珑没有和他开玩笑，想了想，解释道：“这么打个比方吧！你上班的话就穿职业装对不对？如果去宴会，你就会穿礼服！在家就穿休闲装！做菜也是这个道理……虽然都可以用，但就像在不合适的场合穿错了衣服一样，没有好的效果！”


     “哦！明白了！……我才发现你今天穿的正装西服，哎呀！还是阿玛尼，怪不得今天觉得你特有亲和力！要是小辫也没有了，你还能称得上是帅哥！”


     “呵呵，其实要我打扮好看点也行，就是变过来变过去太麻烦！”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悟能兄的台词，家喻户晓！”林浩振振有词，看着玲珑笑颜绽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玲珑拿着小本走在前面，林浩推着车尾随其后。玲珑问道：“还要搁油啊？这油烟伤皮肤，可以不搁吗？”


     “那用橄榄油，贵是贵点，没烟，吃着也健康！这牌子不错，我用过……这也不错，还买一送一……”


     玲珑回过头，对着满满一车的物品傻了眼，挥着小本：“不就这几样吗？有这么多？”


     “哦，我看着价格便宜，你以后可能也会用得上，帮你多选了几样！”，林浩憨厚的笑笑。


     玲珑白了他一眼，对着小本把没写上去都扔了出去，数落道：“以后可能用得上，那就用的时候再买！价格便宜不是购物的理由！”


     林浩呐呐的：“我真从没见过女人进超市不受诱惑的！”


     “我也没见过用条厨子的围裙就能被诱惑的男人！”


     第二天一大早康子洋心急火燎的跑去“子强”，没见着玲珑，迁怒帅强：“水玲珑呢？打电话叫她立刻回来？”


     “她休年假了，我批了……”


     康子洋暴跳如雷：“你怎么不问我？我把人放你这儿干嘛？就让你帮我看住了……”


     帅强叫屈：“你昨儿摆那玫瑰阵，全世间都知道那是你的妞！哥哥，我敢对嫂子说不吗？”。看了看康子洋的脸色，调小了音量：“好像不是吵架这么简单！真是圈养动物？”


     “说什么呢？兄弟也翻脸！”


     “不、不！你先别急啊！听我说，知道徐美丽上次来闹事怎么突然就消停了？”


     康子洋侧目：“玲珑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帅强摇摇头：“昨儿晚上我老婆才说，当时水玲珑拿出厚厚一叠的购物凭证，全是贵价货，我是没那个实力养她的……徐美丽说，水玲珑随便一身衣服配一手提包闲闲的就不止几千块。买单的人是你吗？对她你到底了解多少？……唉！我这话丑理端，你别不爱听……别走，还有……”。


     康子洋脸黑得像包公一样，回到自己的房产公司。助理怯怯的，放了一叠文件在他面前，解释道：“康总，您要得太急，只能查到这么多了……，水小姐身份证上的地址已经拆了，电话号码……”。见康子洋挥挥手，助理知趣的闭上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上。


     康子洋翻看桌上的几页纸，这是昨晚他吩咐手下动用关系查出来的水玲珑名下的房产信息，粗略的看了看，渐渐骇异的瞪大了眼。长久以来，康子洋总是故意制造一些机会送些钱给玲珑花，也知道玲珑对股市、期货、甚至汇市都有涉猎，但她也很善待自己，逛两小时商场花个一两万那是常态，所以康子洋一直认为玲珑顶多就能存下个一两百万的私房钱。仅从康子洋手上的资料来看，再意思意思加上点其他市场的投资，水玲珑的资产轻飘飘的跃过了千万级的大关……


     康子洋叼着香烟却忘了点燃。一直以来，自己是水玲珑唯一固定的男人这个信念让他引以为傲，可今天，一堆数字让这种骄傲备受考验。望向桌面上余下的纸张，康子洋突然丧失了继续阅读的勇气……




婚前恐惧症（3）

与康子洋的愁云惨雾迥异，康子涵则像奄奄一息的花蕊喜获甘露，绽放出勃勃生机，整日笑意盈盈，饱满风情，心中对水玲珑充满了神一样的崇拜之情。


     看见康子洋颓废的不修边幅的样子，康子涵吓了一跳，连哄带吓的套出了七八成真话，当姐的松了口气：“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婚前恐惧症！我第一次结婚时也这样，就想逃，也不知道为什么？……放心，包在我身上！”


     “失踪七天，电话不通、短信不回、QQ不上、家里没人……”，康子涵不理会他，对着电话欣喜道：“玲珑？不在家啊？……在杭州？西湖去了吗？住西湖边上……”


     康子洋瞠目结舌：“你怎么能找到她？”


     “很明显她把你的号码拉黑了，你就不知道用家里的座机……”，康子洋已经风驰电骋般消失在康子涵的视线内。


     凌薇装作漫不经心的观看徐美丽无意间发送给自己的短片，康子洋的殷勤体贴让她恨得牙根痒痒，却又不得不承认水玲珑的娇媚与气质对男人而言极具诱惑力，故作大方对徐美丽道：“这小姑娘是有几分姿色，花花大少康子洋都被迷的晕头转向。”


     徐美丽可没这么大方准备放过她，故作欣赏道：“哎呀！水玲珑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一件衫、一条裙，少说也得一千多块，康子洋真够大方！凌薇，我都替你后悔！”


     “真这么当个宝，还舍得让她出来抛头露面辛辛苦苦挣那点工资，直接放笼子里喂食得了！”


     “哎！这少奶奶无所事事的容易无聊，一无聊就容易红杏出墙，康子洋肯定是怕重蹈覆辙……哎！我这嘴，怎么提这事……”，徐美丽故作失言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嘴，挑衅的望向凌薇，心满意足的看着凌薇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杭州酒店的房间里，凌乱的衣衫四处散落，男人的喘息声与女人的轻吟相互纠缠，缠绵床榻，融为一体，满室的旖旎风光……


     康子洋望着怀里的玲珑，这个女人从身体到灵魂散发出来的诱惑力让自己深情迷恋，不忍释手。通过连日来的冥思，康子洋开始认为玲珑就像放飞的风筝，自己则是放风筝的人。绷得太紧，她就会挣脱而去，若线永远在自己手中，不管她飞得多远，只要有耐心慢慢的绕，终究能收回到自己身边。


     “玲珑宝贝儿！”，康子洋情不自禁吻过她的粉颈。


     “嗯！”，鼻息间是心满意足慵懒的气息。


     “我吓着你了……”


     “呵、呵！还挺的住！”


     “都跑几千公里之外躲着我了！”


     “哦！赶巧了而已！”


     “不待见我，把我扔小黑屋了！”


     “是吗？手滑了……赶明儿拖出来晒晒！”


     康子洋气得笑了出来，轻轻咬过玲珑的耳垂：“小坏蛋！害我茶饭不思，自己跑这儿快活来了，赔我损失，我都瘦了！”


     “茶饭不思？面包圈可以吃啊？……呵呵”，被康子洋挠得受不了，微微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呢喃细语告饶道：“我不是来玩儿的！”


     此刻，在康子洋的眼中，玲珑云鬓微乱、眼神迷离、酥胸半裸、撩人之姿，媚态尽显，刚被慰藉的相思之苦再度燎原，情难自禁，动情的往怀中佳人娇艳欲滴的红唇探去。玲珑巧笑嫣然，轻轻的转了半个圈，康子洋扑了空，气恼的捉住她的双臂，刚猛的男性气息霸道又温柔向她席卷而去……


     华灯初上的时分，康子洋拖着水玲珑的手漫步在西湖的长廊，时不时的偷看玲珑一眼，失而复得的喜悦依然在胸中澎湃，更喜欢与玲珑恋人般的十指紧扣，娇羞的小女儿媚态让自己也似回到了激情昂扬的青春时代。


     “康子洋，你有话就明说，别老看我！这儿可是大堤……”


     “我在想……你为什么到杭州来，以你的欣赏水平，去上海似乎更合理！”康子洋避重就轻，巧妙的想一窥究竟。


     “我前几天都呆在上海，昨天才来杭州！”


     “这么忍得住！都没见你大手笔置装……”


     “让快递公司寄回去了！”，玲珑呵呵乐出了声，挽着康子洋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柔声道：“我没想过不回去！”


     康子洋心里涌过一丝甜蜜，侧过脸在玲珑的额头重重的亲吻了一下。


     “我上午把钱打进你个人账户了，就是你助理上次给我说那价；装修我也定了，就你上次找的那家，不是四十万……”


     “打住！那是我送你的……你不是说没那么多钱嘛！找人借的？那还不如找我借……”


     “我把上海和杭州的房卖了，就有钱了……”


     康子洋有点晕，这水玲珑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估摸不到的事情？一时无语，诺诺道：“你怎么这么能赚钱？”


     “嘲笑我是不是？见过代理商富裕过制造商的吗？况且我离代理商的距离，用计算器都算不清楚……”


     “你也不用卖房吧！就为了给我钱？”


     玲珑摇摇头：“捂了几年，房价翻了几倍，租金涨幅不到50%，不合理！”


     “那你是不看好地产的后市了，给我点建议……”


     玲珑笑笑：“我这是小富即安、唯利是图，赚点零花钱！您不一样，钱对你而言不过是数字，下一步应该是品牌、口碑啊、社会责任一类的东西……”


     康子洋乐了：“考虑回来帮我了？反正你和‘子强’的合约快到期了！”


     “我没那个能力！……考虑你前妻！”


     康子洋猛得拽住玲珑，将她逼到湖边，咬牙切齿道：“真想把你扔下去！”




熟人关系

林浩坐在办公桌前发愣，助理走上前提醒他：“您得赶紧把新助理定下来，我这就快休产假了，总得给我留点时间带新人……”


     “你替我挑的这些人太厉害！不是MBA、就是EMBA，括弧——在读！要不就是在世界五百强的公司里当过总监、高管，要不就是海归……，这是她助理我还是我助理她？”


     “您都全信啊！有几个人写履历不自吹自擂？……只有这个，名字挺好听，就什么都不写，应聘普通文员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这姓不多见呐！”


     “叫什么？”


     “水玲珑！”


     林浩一愣，抬起头，反问道：“水玲珑？……普通文员？”


     水玲珑翻了翻手上的计划书，想了想，对康子洋道：“我觉得还缺少一个环节？”


     “洗耳恭听！”


     “你得找一人专职坐在海边往海里扔钱玩儿，要不赚那么多钱怎么花啊？”


     康子洋乐了，拧她的脸：“这职位不错！就聘你了！明天就给你办一张没限额的附属卡，你爱怎么扔就怎么扔……”


     水玲珑迷茫道：“有这么好的事！关系栏写‘熟人’二字银行也认可！”，捂着嘴自己咯咯的笑了出来。


     “怎么样？过来掌舵？”，康子洋正色道：“再不济也比你投简历胡乱找个文职的工作好！……我就不明白了？凭你的资历和能力随便找个总监一类的职位是轻而易举的事，干嘛你每次换工作都去应聘普通的文员？”


     玲珑白了他一眼：“应聘总监多不划算！位置少，抢得头破血流的。运气不好中了选，直接扔上前线冲锋陷阵，万一不小心磕了绊了、遭暗算了，试用期还没过呢！劳动法都保障不了自身利益！”


     “三个月以后这差距可就大了，你会甘心做个小文员？”


     “要三个月的时间都没能出类拔萃，那只能说明自己能力仅够做小文员！”


     康子洋笑了：“歪理！凭你的资历还需要试用期？我是求才若渴……”


     玲珑笑笑：“你真礼贤下士！……等等，接一电话！要没一个公司聘请我做普通文员，走投无路之际幸好还好有人怜香惜玉……您好！林浩！对！是往‘乐氏’投过简历……”，瞟了康子洋一眼，自怨自艾道：“普通文员没我的份！”。康子洋大喜，幸灾乐祸的拍拍掌。玲珑对着电话继续道：“换个职位？……副总裁助理？……副总裁男的女的？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与一母！……什么？……您是副总裁！”


     凌薇约康子涵吃午饭，上下打量了康子涵一眼，摇着头，及其惋惜道：“怎么打扮成这样了，花里胡哨的，气质都埋没了！你是有内涵的知识女性！”


     康子涵笑笑：“都说我年轻了十来岁，自我感觉特好！这包还是还你，我舍不得用！”


     “跟我这么见外干嘛？待会儿我陪你挑两身好衣服，也算对得起世界顶级奢侈品这标志！”


     “别！都不知道它拧我，还是我拧它！”


     凌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旋即故作关心道：“和那个副校长进展怎么样？”


     “我和高级教师约会了几次……副校长和学校一位刚离异的老师好了，我都看见他帮忙接小孩……”


     “你有脑子没脑子？”凌薇气不打一处来，这康子涵简直笨得无可救药，“我上次怎么和你说来着，白白便宜了那带小孩的！……”


     康子涵呐呐的望向凌薇，突然感受到了水玲珑夺人心魄的魅力，对着一桌子珍馐百味如同嚼蜡，敷衍道：“我还有事……”


     “哎！姐姐，我还没和你说正事呢！知道吗？康子洋和小狐狸翻脸了，‘子强’连合同都不给小狐狸续签了……还有、还有，小狐狸32岁了，应该是被抛弃了的情妇，好日子过惯才缠上康子洋……”


     康子洋回到家里，见康子涵黑着脸坐在客厅中央，嬉皮笑脸讨好道：“怎么了？康大美女？跑我这撒气来了……”


     “我心里憋得慌！”康子涵憋了大半天，逮住机会就把凌薇的话复述了一遍，长长地吐了口气，追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水玲珑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她到底又怎么回事！”


     “凌薇眼里什么时候能容下人？她说的你也全信！”


     “别和我说凌薇！和我说水玲珑！”康子涵端出老姐的身份，急了。


     康子洋笑笑，冷静道：“你想知道什么？水玲珑是32岁，她从不避讳她自己的年龄；我认识她九年了，她从来没有避忌过她曾经有过婚姻的历史；价值几百万的房坚持不白要，几个女人能做到？她凌薇能做到吗？康子涵你能做到吗？……”最后两句话动了真情，有点声色俱厉。稍微吸了口气，挨着康子涵坐下，叹口气道：“现在是你老弟缠着她不放，知道她怎么形容我和她之间的关系？------熟人关系！……”




富二代

康子涵狠狠地拍了康子洋一巴掌：“哎呀妈呀！这下我可放心了！我一直就在想，这玲珑年纪太小就能有那般见识，那再过几年还不跳你脖子上去！现在好，32岁，不会嫌你太老，离过婚的怕啥？谁说再婚就难幸福？你让她幸福不就成了……”


     康子洋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试探道：“你喜欢玲珑？”


     “是啊！有凌薇垫底显得玲珑嗷嗷的好！”


     “那你憋哪门气啊？”


     “你说水玲珑这样的尤物，怎么也会让男人抛弃？还是遇人不淑……”


     康子洋被气得发笑，朝卧室走去：“我没问过她！她有时候给我感觉很神秘……哇！你给我换红被套？”


     “你别说！挺管用！心想事成了！”


     “呵，想知道实话吗？玲珑这招叫心理暗示，什么大师啊？胡诌的！”


     “暗示都能这样，明示那还得了！我专程送给你让你早点与玲珑修成正果的！”


     康子洋乐了：“这话我爱听！你……有情况？”


     康子涵羞涩的点点头，低声扭捏道：“奶奶过生日那天，我想带回去……你得把玲珑也叫上，这女人啊，让她感觉到你希望她融入到你的生活圈子里，她的心就安定了……怕她不乐意？放心，你那天只需要和她在一起，剩下的事我来办……”


     水玲珑去“乐氏”上班的第一日，林浩手忙脚乱的在文件柜里乱翻，玲珑皱皱眉头，微微掩鼻，敷衍道：“您让前一任和我交接就好了，不用亲自招呼我！”


     “你得等那边合同到期了才能过来，她又急着休产假；我想我至少能顶几天，就让她放假了……搞得我手忙脚乱的……”。


     “你走开，让我自己来！”，玲珑自顾在电脑前坐下来，林浩轻手轻脚把四处散落的文件摆放整齐，眼光不时的飘向水玲珑，眼神中蕴涵着复杂的感情……


     午膳时分，林浩抱着两个饭盒走回房间，见玲珑拿着一叠打印纸在座椅上发愣，走上前去，笑道：“别那么用功！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做你的小助理……”，骇异的翻翻了玲珑手上的那叠打印纸，喃喃道：“一、每月一日出席公司例会；二、每周一下午三点行政部例行会议；三……”林浩摸摸自己的小辫，自夸道：“原来我对公司还是挺重要的，你也忒厉害，小半天功夫，把我十来年的业绩都摸清了！”


     玲珑一言不发，微带笑意面对他。林浩诧异问道：“还有什么问题？我自己不知道的你都总结出来了，连电话号码都不落下……别管了，我今天为了迎接你开工，五点钟就起床做饭了……林记私房菜，给点意见？”


     “其实站在我现在的身份立场，应该很庆幸有你这样好相处的上司；可实际我现在很好奇，你是怎么混到副总裁的位置？还稳稳当当坐了八年？”


     “呵呵，和大老板有点亲戚关系……，来这个，海鲜蔬菜大餐，我已经用微波炉热过了……哇！你怎么了？”


     玲珑脸色突然变得像白纸一样，左手捂住鼻子，右手惊恐的指着林浩刚揭开盖子的饭盒，终于没忍住，干呕起来。林浩赶忙把饭盒盖上，关切的问道：“受不了这味？……我拿出去，立刻、消失……”


     水玲珑捂着鼻子一溜烟朝外跑去。林浩回过头望着她的背影发了几分钟的呆，折返回去将房间的窗户全打开。


     快到下班的时间，康子洋给玲珑打电话：“我在你公司楼下了，下班陪我修表去！”


     水玲珑与康子洋在商场“劳力士”专柜前，康子洋对售货员道：“就这表，总是慢一两分钟……”，望向玲珑，见她正在和售货员指着产品画册说着什么，靠上前去，笑道：“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售货员陪笑道：“水小姐要的那款应该是古董表，不容易找……水小姐，我们会继续帮您找……”


     康子洋诧异道：“你还喜欢玩表？怪不得只送我劳力士！”


     玲珑笑笑，未及答话，见康子洋胸前的扣子松了，伸手轻轻的替他扣上。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康子涵欣喜道：“玲珑！这么巧！远远的我就看见你们了，好一对璧人，绝配……，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康子洋……我准弟媳，水玲珑，这位，呵呵”，微微红了红，扭捏道：“这位是……李老师！”，冲玲珑眨眨眼，压低嗓音：“你懂！红被套……”


     康子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故作惊讶道：“买这么多东西？发财了！”


     “嗨！今天给奶奶做大寿，你忘了！啊……”，拍拍自己的脑袋，“怨我、怨我，忘了给你打电话。还好，碰上了，玲珑，一起去，老人家喜欢热闹……”


     康子洋故意与李老师套近乎以避开玲珑犀利的目光。康子涵的点子不错，就是演技太差，一准被看穿了！


     玲珑温柔的笑笑：“好！可我不能空着手去啊！得准备点礼物……”，转身朝旁边的黄金珠宝专柜走去。


     康子涵得意的昂首挺胸，康子洋抱拳表示多谢。


     康子涵：“玲珑准备买什么去？我们今天出手重了点，第一次见面……”，费力提起手上大大小小的保健品晃了晃，目光转向水玲珑的背影，瞠目结舌道：“康子洋！她是富二代？”




弃婴(1)

凌薇卯足了劲儿要在康奶奶九十大寿的宴会上再次征服康子洋。为此，特意定做一袭青春款长裙，长发吹直了飘逸的披散在脑后，孤芳自赏，脑海中忆起与康子洋大学同窗时期的甜言蜜语，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得就痴了，好个清纯脱俗的可人儿！


     凌薇到达酒店的时候，康子洋还没到。康妈妈见到她，有些不自然招呼道：“凌薇，你怎么来了？”


     “奶奶让我来的！奶奶，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越来越年轻……”，几句话把康奶奶逗得眉开眼笑，拖着凌薇的手，指着亲戚一个个介绍给凌薇。亲戚也没多少新增的，大多都参加过多年前康子洋的婚礼，也知道两个人离婚多年，猛一见了凌薇，还微微有点意外。凌薇到是落落大方，待围观群众聚拢的时候，卖弄道：“奶奶，您猜猜我为您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猜不着吧！……您看，镯子！千足金！……带上看看！”


     康奶奶九十岁，眼明心亮、耳不聋，知道凌薇此举意在康子洋。老一辈的人总喜欢原配夫妻，当着众人的面很给了凌薇一个面子：“孩子，这得破费多少钱啊？”


     “不贵！才6000多，送给奶奶您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大不了以后您留给我！”


     “嗯！这礼我收下了！让子洋以后慢慢还给你！我等着抱重孙子呢……”，康奶奶被惊了一下，打了个嗝，瞪大了眼看着康子洋拖着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康子涵则挽住一男士的胳膊尾随其后。


     场面略微显得尴尬，康妈妈忙上前打圆场，走近康子洋，小声道：“玲珑，奶奶喜欢热闹，就多叫了一些人来……”。


     “我也是听见了就过来凑热闹的“，玲珑巧笑嫣然，一如既往温柔婉约。


     康妈妈笑了，“先给奶奶拜个寿，说几句好听的让她高兴！”


     “好！”


     乖乖的跟着康子洋走上前去，落落大方双手合十，真情实意道：“祝康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天增岁月人增寿、福满乾坤富满门！”


     康子洋欣赏的望向水玲珑，这妞，就是识大体，什么时候带出去都让自己露脸。存心不待见凌薇，上前一步，搂着自家奶奶：“老宝贝！你孙子我今空着手来的，就送个吻给你当礼物，祝你青春常驻！”


     “臭小子！就嘴乖！谁稀罕你送我礼物……你手上抱着什么？这小姑娘是哪家闺女……”


     “哦！我就一护镖的，这寿礼是玲珑孝敬您的！……”


     “康子洋，你女朋友送什么呢？这么大一盒……”，凌薇有信心把水玲珑挤压下去。根据一般送礼的逻辑，外形越大的礼物价值越低，比如，康子涵和那寒碜教师手上拧的大包小包，顶天了超不过一千元。


     康子洋等得就是要她开口，笑道：“凌大小姐今儿看来是送厚礼了，让我开开眼！”


     凌薇显摆的抓住康奶奶的手臂摇了摇，挑衅的瞄了水玲珑一眼。


     “哇，也是金子！奶奶，你今天可大发了！看看，玲珑送你什么了！”，康子洋比凌薇更拽，三两下扯下包装，露出千足金的“福禄寿三星”，献宝似的双手上前。


     林浩闷闷的回到家，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瘫在哪儿一动不动。YOYO在旁边侯了半响没等到吃食，自个儿从林浩的包里翻腾出两个原封不动的饭盒，用嘴叼着放到林浩手边，可怜巴巴的贴着林浩趴下来，肚子咕咕的响个不停。良久，林浩转过脸来，唤了一声：“YOYO！”，古代牧羊犬微微抬了抬眼皮，摇了摇短尾巴表示听见，赌气趴在原地不动。林浩坐起来，搂着公主的头，重重吻了一记，认错道：“对不起，YOYO，我怎么就忘了你根本不会照顾自己，我错了！”。“古牧”呜呜了两声，伸出长长地舌头舔了林浩一脸口水，林浩乐了，紧紧搂住公主，“宝贝，记住了啊，姐姐受不了腥味，也受不了空气中有异味……特爱美！”


     康奶奶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件糊涂事，有意向最疼爱的孙子示好，亲切的问玲珑：“孩子，这花了你多少钱啊？这么重的礼，奶奶可怎么还哦？”


     “忘了！”


     康子洋插话：“奶奶，你就替她保管着！她能看上的东西，绝对有升值空间！再过三十年，您做一百二十岁大寿的时候，拿出去卖了，赚的钱你分她一半……”


     凌薇恨不得咬下康子洋一块肉来，故作漫不经心道：“水小姐，你以前是‘子强’的讲师，听说刚去‘乐氏’，怎么样，混得风生水起？“


     玲珑笑笑，柔声道：“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试用期都没过！”


     “哦！董事长乐昊天的夫人是我妈妈的朋友，我叫她干妈；需要我帮忙的话，你让康子洋告诉我一声……水小姐，你父母在哪儿高就？”


     康子洋本欲开口，又止住了，凌薇盛气凌人之下的问题正是自己所关心的，竖起耳朵，想听水玲珑怎么回答。


     “我是孤儿！不知道父母在哪儿！”


     康子洋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答案。康子涵已经出来打圆场，笑着对玲珑道：“在心里怀念他们就好……”


     “是意外？还是绝症？”


     康子洋咆哮道：“凌薇！够了！”


     “都不是！我是弃婴，刚出生就被扔了，让人捡回去养大的。”玲珑神色如常，语调平静，宛若述说一件日常小事。


     这一刻，康子洋的心中，后悔至死！




弃婴（2）

乐昊天跨进林浩的办公室，水玲珑正在接电话，捂着话筒站起身来含笑招呼道：“总裁好！”，声音如黄鹂出谷，婉转轻灵。乐昊天不由自主多看她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盛装打扮的林若风独自坐在餐桌前，筷子拨拉了几下，起身朝小偏厅走去。楼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林如风忙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琪琪，又要出去啊？喝碗汤暖暖胃再走好不好？”


     大眼美女乐琪然忙不迭的朝外跑，挥挥手：“来不及了，阿姨！你自己吃，多吃点啊！”


     林若风含笑目送琪琪驾车离去，自己再回到屋里，硕大的四层别墅空荡荡的，特别静谧。林若风叹口气，走回小偏厅，继续看肥皂剧打发时间。


     门铃突然响了，林若风欣喜的跑出去，却见管家指挥工人把行李往楼上拧。乐雅然昂着头往楼上走，眼角的余光瞄见了林如风，微微停了停，大声嚷嚷道：“我这段恋情如您所愿，又无疾而终！我暂时搬回来住，如果妨碍到您的话，您最好祈祷我快点再开始一段新恋情……”


     林若风嘴唇蠕动了几下，始终没有发出一个音来，泪珠在眼中转了几圈，生生的憋了回去。


     半夜三更的时候，乐昊天跨进卧室，林若风刚从浴室里跨出来，浴袍下白皙的胴体若隐若现，喜出望外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乐昊天邪魅的笑笑，拥林若风入怀，激烈的吻狂风暴雨般的向她袭去……


     林若风娇喘吁吁：“昊天……雅然回来了……你抽时间和她谈谈！”


     “唔……再说！”


     “放心上……孩子肯定受委屈了！”


     “唔……嗯……”


     “浩浩答应去相亲了吗？……琪琪也大了……”


     乐昊天兴致全无，索然无味的尽夫道敷衍了事。不可否认，林若风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可自己和她似乎只剩下亲情而没有激情。思绪飞跃，想起林浩的新助理，强烈的占有欲望瞬间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康子洋向帅强提议拆伙，摆上台面的理由是康子洋主营是房地产，和“管理咨询”不搭界，力不到不为财。根本理由是因为玲珑的弃婴身份被徐美丽通过“子强”广为传播，好事者添油加醋越发描绘的污浊不堪。帅强心知肚明，有口难言，只能答应康子洋尽快找人接盘，回家劈头盖脸的对着徐美丽一通臭骂，差点就动了手。徐美丽不依不饶的砸了半天东西，见帅强没有一丝悔改的迹象，哭哭啼啼的扔下孩子，独自回了娘家。


     这个消息在“子强”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人自危，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上招聘网站，或用MSN、QQ四处打探消息。


     康子洋单独约YOYO见面，给YOYO指点了一条明路——让她去找水玲珑……


     林浩回到自己的小窝，林若风迎上前去，接过包，心疼的嗔道：“每天都忙到这么晚！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啊！……YOYO我喂过了，还伺候她洗了个澡……”。


     “谢谢妈！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去？”


     “爸爸去外地了，晚点回去没关系！”


     林浩笑笑：“您找我有事？”


     林若风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蔡世伯家的千金念叨你好几次了，夸你真是君子，真约了人去酒店谈事，谈完了就走，对方还算得上是个美女……，想和你再接触一下。还有一个朋友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你可能见过，凌副省长的千金……”


     林浩笑了，回想起假日酒店2012室，自己刚开始是想故意让蔡家小姐误会来着，只是见了水玲珑才改变的主意。斟酌了一下用词，林浩迎上林若风的眼光，恳求道：“妈！以后您别帮我安排这种事！因为，悠悠……”，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表达，趴在一旁的公主雀跃着抬起头，透过长长地刘海深情的望向林浩。


     “悠悠她还在……”林浩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林若风眼眶红了红，默默无语起身朝门口走去。


     “妈！”


     林若风停了停，背对林浩，竭力不让自己发出颤音：“是的，孩子！悠悠她永远都在我们心里！”，两行热泪无声无息的夺眶而出。


     水玲珑走出乐氏的大楼，凭直觉知道康子洋紧贴了上来，慢悠悠的走了两条街在商场的橱窗前站定，轻笑道：“康先生？脚不疼吗？今天又玩哪一出？”


     康子洋见被揭穿，索性大方上前搂着玲珑的纤腰，谗笑道：“我想着你若约了人，顺路就稍我一段……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有机会可以与你共进晚餐？”


     “你在暗示想约会我？”，玲珑奇怪的看看康子洋：“现在的行情，没车没房看见异性自动绕行……”


     “就等着你这话！”




弃婴（3）

康子洋拖着玲珑来到汽车专卖店，指着林林总总的新车：“我替你挑了几款，没敢下订单，让你亲自过目……”


     “就是没掏一文钱了！那走啊！我又不买车！”


     “你想得美！我要送给你！保险、油费、停车、洗车……我全包了，你只有驾驭的权利！”


     玲珑笑了，主动挽住康子洋的胳膊：“为那三个胖老头？我算过的，你最近送我的礼物加起来大概就那么多，零头抹掉了，好歹你也给我打一VIP的折扣……”


     “不为这个！”康子洋笑笑，欲言又止。


     “为弃婴还是孤儿？”，玲珑轻笑，坦然的面对康子洋的双眼，眼神温润如玉，清澈的容不下一丝伪装：“我从不介意！所以你不用送我礼物道歉！”


     “那为了你看见我不主动绕行……”


     “我是路标！能绕吗……”


     凌薇心情特别不爽，打电话把徐美丽叫出来兴师问罪，反被徐美丽资深怨妇状吓了一跳。询问之下，始知康子洋从“子强”撤资了，心情没来由的大好，虚情假意安慰道：“你啊！往自己身上揽什么责任啊？康子洋这人我知道，不会拿生意开玩笑。得了，你回去告诉帅强，包在我身上，我替他找一合资方……你陪我去趟金店，前几天买了一金镯子送礼，人家觉得太贵重怕还礼，不敢收……我去换一款式自己带！”


     林浩在网上研究菜谱，听到叩门声，抬起头，觉得来人很面熟，抚摸着小辫想起来了，笑着招呼道：“你是玲珑的助理，YOYO！她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我让她早走了？……你若有事求她办？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YOYO暗喜，跟着水玲珑真是条捷径，处处得贵人提携。


     康子洋拥着玲珑娇弱的身躯，不可抑制笑得浑身颤动。


     “又想到哪出啊？康先生，你钱多的真没地儿使了？”


     “我在想，送你什么都遭拒绝，唯有以身相许，你倒是能欣然接受。小坏蛋，原来你一直就打得这主意啊！”


     玲珑呵呵乐了：“责任在女方，你完全不用背负心灵的枷锁！”


     康子洋拢了拢棉被，遮住玲珑裸露的背脊，舌尖滑过玲珑的耳垂，呢喃道：“我自诩是你最亲近的人，可我很失职！你到底开心不开心，过得好不好我都不知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负责！”


     “有没有想过找你的亲生父母？他们或许早就后悔了？”


     “那是他们的事！”


     “如果有一天重逢了……”


     “那是老天爷的事！”，玲珑打断康子洋，莞尔一笑，裹着浴巾下了床，“康子洋，我觉得你太太和你是绝配，都喜欢怀旧！”


     “是前妻！”，康子洋笑着纠正道：“你终于忍不住嘲笑她那天的打扮了……玲珑，你真让人想捧着心尖上疼！我就好奇了，你前夫是个什么人啊？这么一稀世珍宝他都能错过！”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淹没了康子洋好奇心。


     凌薇在金店遇见了乐昊天，心里高兴的直打鼓，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连天意都顺着自己。抛开徐美丽悄悄走到乐昊天身后，扬声道：“乐先生！”


     乐昊天回过头，笑笑：“凌大小姐！逛街啊！有喜欢的吗？我送给你！”


     凌薇挑衅的看了乐昊天身旁的小女生一眼，一看就是职业二奶。凌薇旁若无人的靠近乐昊天胸前，低低呢喃道：“我干妈好吗？前两天还和我聊天来着，提起您来，心窝里都是笑意！”，稍稍退后一步，稍大点声：“正好，我有一单大买卖想问问乐先生您有没有兴趣，电话联系……”


     乐昊天绅士的目送凌薇离开，回过头，若无其事搂着新宠继续挑选首饰。


     夜深了，乐昊天回到家中，林若风欣喜的迎了上去，心疼的嗔道：“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吗？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宵夜都没给你准备……”


     乐昊天搂着老婆，送上个深情的法式湿吻，暧昧道：“想你了……”，顺手在林若风富有弹性的臀部上扭了一把。林若风羞红了脸，扭捏道：“我去放洗澡水……”，转身朝浴室走去。


     乐昊天状若想起什么了，叫道：“林浩又新招了个助理，你知道吗？这个好像和以前的不一样，你去敲打敲打，别让他给娶一小助理回来！你还在给他张罗相亲吗？都什么人啊？”


     林若风犹豫了一下：“林浩对相亲一直就不怎么敢兴趣，现在到有几个，蔡总他家的千金，还有凌副省长的女儿……”


     “凌薇？不行，不行，那女人不是林浩镇得住的，做不了乐家的媳妇！”




弃婴（4）

YOYO在林浩的安排下进了乐氏，岗位挂在行政部，职责还是专职伺候水玲珑。水玲珑从YOYO的口中知道了康子洋撤资的事，她相信这是康子洋的商业决定，“弃婴”事件只不过是给了康子洋一个开口的契机，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是康子洋的一贯作风。


     凌薇向乐昊天开口要求他注资“子强”，被乐昊天断然拒绝，气急败坏之下，凌薇找干妈林若风诉苦，小狐狸自然被描绘成了破坏自己与康子洋复婚的罪魁祸首。最后，不忘特意提醒干妈一句，小狐狸现在可是林浩身边的红人……


     林浩则做了一项匪夷所思的商业决定，让“乐氏”注资“子强”。本来“乐氏”就是做投资生意的，能赚钱的业务都可以投资，“子强”的投资额也不大，完全在林浩的权限范围以内。怪就怪在这是林浩做了副总裁八年以来第一单亲自做出的商业决定，因此备受瞩目。乐昊天都忍不住在林若风面前嘀咕了几句，林若风联想到之前与凌薇的谈话，心下益发不安，暗自决定要去会会这个林浩的新助理。


     林浩宣布散会，见水玲珑磨磨蹭蹭的收拾桌面的东西，知道她是想故意拉下与自己的距离，主动迎了上去，赔笑道：“水老师，您休息一下，这些粗活交给我来做！”


     “别！”水玲珑一抬手挡住林浩的胳膊，“我还没过试用期，可不想襁褓中就夭折了！”


     “谁告诉您有试用期了？”，林浩快手快脚的替玲珑收了尾，小心翼翼道：“您对我有意见？不想我投资‘子强’？”


     “生意的事我又不懂？凭什么有意见？”玲珑索性把自己手上的文件扔给林浩，收拾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呵呵，生意的事我也不懂！只是不愿意别人在后面说你……”，林浩憨笑着解释。


     “别人在后面说我管你什么事啊？我自己都不介意！”


     “我们是朋友啊！”，伸出手来把玲珑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接了过去。


     “你朋友真够多的！一个让你破费五块钱，都能让你破产。”玲珑叹了口气，抢回自己的电脑，“怕累不死你啊！”


     林若风把琪琪从床上唤了起来，要她陪自己去公司。琪琪一听是哥哥可能被妖精缠上了，立马睡意全无，换过衣服载着林若风朝公司飞奔而去。


     YOYO则找到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林浩。虽然在工作时，YOYO不难看出林浩对水玲珑有着特殊的眷顾之意，以水玲珑挑剔的审美眼光，康子洋修成正果的机会更大一些。因此YOYO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一定要施展浑身解数将林浩这个钻石级剩男据为己有。


     趁着林浩与水玲珑去开会的功夫，YOYO摸进林浩的房间亲自抹了个窗明几净，搂着林浩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陷入了甜蜜的憧憬之中，不知不觉就痴了。猛然间听见一个骄横的女声：“你是谁？在这干嘛？抱着我哥的衣服干嘛？”


     YOYO一惊，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大眼妹妹气鼓鼓的瞪着自己，旁边站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一看便知来人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太太。YOYO微微有些害羞，回味着大眼妹妹的那句称呼“哥”，礼貌回答道：“我叫YOYO！……”


     林若风有些愕然，回想起林浩告诉自己的那句话“悠悠她还在！”，心里不可抑郁涌出一股厌恶之情，冷冷道：“也叫YOYO！”


     “全世界都知道我哥的公主是YOYO，改个名就想巴结我哥……”，琪琪伶牙俐齿抢白得YOYO直想哭，暗暗祈祷玲珑快回来。


     林浩跟在水玲珑后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惊奇的看见房间门口围了一大帮人。疑惑的望了水玲珑一眼，不由自主的站在她前面，用身体保护着她。


     琪琪指着YOYO大声斥责道：“奉劝你一句，做助理就安安分分的，你知道我哥换过多少个助理吗？都是像你这样有非分之想的！……”


     “这位小姐，我想你要找的人是我！”，一个清脆委婉的声音在琪琪身后响起，声线及其柔美。琪琪茫然的回过头，看见一个年级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站在林浩身后，一股逼人的气势无声无息的向自己袭来，琪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浩笑着打圆场，“误会，误会！琪琪，快向姐姐道歉！……妈，你也太惯着琪琪了，由着她捣蛋！”


     林若风心里那口气还没下去，堵在胸口，听见这话，不由得转过头去看林浩，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瞟过水玲珑。水玲珑不卑不亢的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惧意。林若风突然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倒了下去。




煤气中毒（1）

玲珑走出乐氏的大楼，康子洋殷勤的迎了上来，小心翼翼的伺候玲珑上车，载着她绝尘而去。


     “YOYO是你的人？”玲珑主动打破了沉默。


     “不！不！不！你才是我的人！”康子洋笑着纠正。


     玲珑轻笑：“你让她出卖我还是出卖‘乐氏’？用什么价收买的？干嘛不让我挣这钱？”


     康子洋偷偷看了看玲珑的脸色，不像在和自己呕气，大胆伸出手去握着玲珑的小手，用力捏了捏，恳求道：“回来吧！何必在外边受这些闲气……”


     “被气晕的那个又不是我！”玲珑竟然还能乐出声，转过头，看着康子洋，笑道：“我还纳闷，她看我一眼就倒了，这长相问题也能定我罪？”


     康子洋笑笑，提醒她：“那个可是乐昊天的老婆，林浩的妈，怎么你老板不姓乐？”


     “我哪儿知道？管她是谁的老婆、谁的妈，我又不想做乐家儿媳妇，基本和我搭不上关系！”


     康子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拐了个弯把车驶入主道，又沾沾自喜道：“这话我爱听……”，脸庞上突然被啄了一下，“生日快乐！”


     康子洋心花怒放却又强自镇定，今天推掉了所有的狐朋狗友就是为了单独与玲珑过生日。嘴上犹有不甘：“这么抠门，送个吻就算了，还是干吻！”


     “跟你学的！嘿嘿，真实原因是因为劳力士最近没什么看得顺眼的……”


     “我还有一招你怎么不学？”


     “什么？”


     “以身相许！”


     玲珑笑着捶了他一拳，被康子洋一把拽住：“今天非得让你亲眼见见这么多年你送了我多少劳力士！”


     林若风悠悠的睁开眼，病房外隐隐传来乐昊天的斥责声，间或听见琪琪火上浇油嚷上两句，林浩的声音低不可闻。林若风轻轻推开门走出去，虚弱的护着林浩：“我早上起床就不太舒服，昊天，不关浩浩的事！也不关那两个小姑娘的事！”


     “阿姨！”琪琪拖长了声调，阿姨就是太善良，都气成这样了还帮仇人讲话。


     “琪琪！人家两姑娘一人才讲了一句话，都让你说完了去……乖了，陪爸爸回去吃晚饭！浩浩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康子洋左手搂着玲珑的纤腰，右手掏钥匙开门，喜形于色：“今天真乖！满足寿星公愿望，终于肯来实地考察环境！”


     “我能乖得让你受不了！”


     “你完全有这个能力！”康子洋的舌尖肆意的游弋过玲珑的锁骨，手也不安分起来……


     “你们回来了！”热情洋溢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康子洋吓了一大跳，转过身，恼羞成怒道：“康子涵！你这叫擅闯民宅知道不？差点被你吓成心肌梗塞！”，侧着身体挡在玲珑身前，轻轻在她的背心拍了两下。水玲珑倒是落落大方，不露痕迹的替他将西服外套掩了掩，笑着和康子涵打了招呼。


     “你以为我想来做佣人？是奉两朝太后之命给你祝寿……”，见玲珑不在跟前，凑近康子洋小声道：“你真不懂事！水玲珑缺什么？就缺家庭的温暖！两位太后说了，要把她当自家孩子一样又得顾着她的感受，这么自自然然的让她变成一家人，多好……饭我都做好了，不用你的玲珑动手！”


     康子洋感激的拧拧康子涵：“要不怎么是我老姐，真善解人意！”，走进客厅，见李老师对着酒柜里各式各样的劳力士赞叹不已，招呼了一声，凑近玲珑，嬉笑道：“自己看看，你送我的劳力士都可以开展览了，壮观……”


     康子涵从厨房里跑出来：“康子洋，我和你一起回去接驾，太后的假牙找不着了……；老李，你去把蛋糕取回来；玲珑，我炉子上煲着汤，你帮我看着火，蔬菜再帮我洗一次，搁那儿，我回来炒……”


     水玲珑茫然的走进厨房，一股淡淡的油烟味顺着微风往餐厅外飘送，不由的掩掩鼻，顺手把厨房的门闭上。突然刮起一股强风，裹着尘土从窗口涌了进来。玲珑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将窗户推过去，系上围裙走到水池边一片一片的冲洗菜叶。炉子上煲着的汤欢快的吐露着幸福的小泡泡……


     林浩扶着林若风走回病房，林若风紧紧抓住他的手，急不可耐道：“谁？你说‘悠悠她还在’是指的什么？”


     “能让您晕到的那个！也姓水！水玲珑！我不敢确定！模样更漂亮一些，性格完全不同！可……太多的小细节太像了！挑嘴、受不了海鲜味、受不了空气里异味……”


     “真是悠悠！”滚滚热泪不可抑制的滑下若风依旧美丽的脸庞。


     “我不知道！不敢去求证！……就算仅仅是人有相似我也愿意把她当成悠悠！”。林浩与林若风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康子洋载着一家老小回到自己的屋，见李老师孤零零的坐在车库外，奇了：“干嘛不进去？”


     “按了门铃，没人开！”


     康子洋几步跨进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涌了出来。玲珑的包和外套还在沙发上，康子洋忐忑不安的推开厨房的门，水玲珑躺在地上，后脑勺隐隐还有鲜血不停地渗出来……




煤气中毒（2）

康子涵与医生嘀咕了几句，走回病房。康子洋的坐在病床前，望着水玲珑昏睡的脸庞发呆。


     “医生说了，煤气中毒的情况不算严重，只是摔着脑部了，最好做个CT扫描……”


     “你们回去！我一个人就行，让妈他们不用担心……”


     康子涵挽着李老师的胳膊走出医院大门，突然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气呼呼的对迷惑不解的李老师道：“你说我这是送了份什么大礼啊！”


     林若风对林浩道：“浩浩！你赶紧给她打一电话，别让她被今天的事吓着了……”


     林浩应了一声，走到窗边去给水玲珑打电话。良久，转过身来，犹豫着对林若风道：“她煤气中毒，进医院了！”


     林若风迷茫的扬起脸，任由手上的水杯跌落下去，满地碎片……


     康子洋拗不过玲珑，只得送她回家去。车到楼下，康子洋拽住想自己溜走的水玲珑，蛮横道：“就算你家里养着老虎也得让我伺候你一晚，否则，我立马把你捆回医院去！”


     玲珑白了他一眼，实在没力气和他争辩，“先警告你我有洁癖！”


     “大不了我亲自帮你抹地！”


     玲珑打开房门，康子洋蹲下身去，殷勤的替她换上拖鞋，抱起她，“卧室在哪儿？你现在只能乖乖的睡觉！”


     玲珑奇怪的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康子洋体贴的笑笑：“嘘！我知道，待会我自己回来换鞋……先躺会儿，给你弄点吃的去……我可都快饿死了！”


     望着康子洋细心的关上房门，玲珑突然乐不可支，偷笑了一阵，药力发挥作用，又昏睡了过去。


     康子洋里里外外把硕大鞋柜翻了个底朝天，纳闷道：“怪了，这里少说有一百多双鞋，就没一双客人的拖鞋？鞋套也没有？这地面还这么干净！”，伸手去抹了抹，真的一尘不染。


     康子洋开始环顾屋内环境，只是两室两厅的中户型，面积大约有一百二十多平方左右。硕大的客厅被改装成了书房，到顶的大书柜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类书籍，数量之多让人咋舌。一张带转台的大书桌，上面摆放着两台电脑，一张舒适的电脑椅，靠窗的一边摆放着一张贵妃椅，旁边的小桌上还摊开着几本书。角落里还有一架立式钢琴。餐厅则被改装成了舞蹈练功房，两个房间是相通的，一间是玲珑的卧室，一间被改成了衣帽间。


     康子洋暗自赞叹不已，水玲珑的品味真不错。同样都是白色的主基调，外间的客厅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开阔大方，彰显理性；而里面的房间包括卫生间和厨房则是欧式风格，浪漫旖旎，注重细节，实用美观之外，无处不体现女性的柔美与风情。更重要的依然是处处一尘不染，连厨房都似没有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


     康子洋又欣赏了一阵子，渐渐的看出问题所在。水玲珑所有的家具、器物都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连餐具也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小碗、一个中碗、一个盘子；冰箱到还不小，只是空荡荡的，单调的冻着些汤圆、牛奶、鸡蛋什么的，没有一丝异味。橱柜里的东西更少，简简单单两个用过的锅子，擦得闪闪发亮，一个新买的煎锅商标还贴在上面。康子洋有点明白了，水玲珑今天的煤气中毒事件不能算是意外，这位多方面堪称天才的大小姐在某些方面完全是个小白痴！


     玲珑迷迷糊糊的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洗了洗脸，稍微清醒点儿，又被浴室里晾晒着刚洗干净的衣服吓了一跳。走出了，远远的望着康子洋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来。


     康子洋关了火，回过头，看见玲珑靠在门边静静的望着自己，走了两步，靠近她，关切的询问道：“醒了？头还疼不疼？饿了吧？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做饭？”


     “本来我以为自己不会，不过现在看来有点过分谦虚了！来，张口，小心烫！”


     玲珑微微偏了偏头，躲过去了，诺诺道：“衣服，是你洗的？”


     “怕吵着你睡觉，用手搓的，是不是没洗干净，我再洗过……”


     “不、不，只是，有点意外！”


     “感动了！”，康子洋伸手搂过玲珑，在额头上重重的吻了一下，看了看后脑上的伤口，换了一只勺子，“来，这个，张口……幸好我给你了买了五种口味的粥回来……呵呵，说漏嘴了！”


     玲珑笑笑，没吭声，静静的数着米粒吃粥。


     康子洋忍不住笑道：“我今天才知道，你完全不会做饭！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长大的？”觉得有点失言，忙补充道：“不想说就别理我！”


     “小时候有奶奶，后来有我先生，我22岁之前没进过厨房，自己的衣物都不会洗！”玲珑轻描淡写道。


     “听起来蛮幸福的嘛！”康子洋指尖轻轻拂过玲珑的秀发，小心翼翼道：“为什么会离婚？”


     “我没离婚！”


     康子洋愣了一下，指尖不经意的用了力，玲珑吃痛叫了出来，康子洋手忙脚乱的替她在头上摩挲了几下。


     “他死了！”


     康子洋愣愣的望着水玲珑，她静静的瞪着自己，眼神清澈：“我22岁生日那天，上午我们去领了结婚证，下午他告诉我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我等到半夜，有人通知我去认尸……不到24个小时，我就结束了一段婚姻。”




我对你只是习惯

玲珑斜躺在贵妃椅上，康子洋细心的用棉签沾着热水替她清洗头上的伤口。


     “收养我的奶奶是个艺术家，姓水。我童年过得比很多人都好，在那个物质不算丰裕的年代总是能穿很漂亮的衣服，读最好的学校，接受很多额外的教育。”


     “原来打小就爱美，打小的教育基础就好！”康子洋笑着鼓励她继续说下。


     “我从小到大听得最多话就是‘悠悠，你学这个！’，‘悠悠，勤有功！戏无益！’，“悠悠，不许分心！”……我没有朋友，不和同龄人玩，不怎么和人说话，反正我很忙，永远都有学不完的东西！”


     “所以你现在也习惯了不停地学下去？小名悠悠？很好听！”


     玲珑笑了笑，转过头来，康子洋动了动，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我以前不叫水玲珑，叫水悠然！”


     “我十五岁的时候，奶奶药物过敏走了。我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来任何话了。她把我的手放在一个男人的掌心，然后望着我，到后来眼神已经涣散了，呼吸也衰竭了，她还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这个男人就是后来我的先生，他是我的邻居……”


     “你就开始偷懒不用学那么多了！”康子洋打趣道。


     “学得更多！他那时候好像开什么公司了吧，怕我在学校早恋！我22岁不是大学毕业，是研究生毕业！”


     玲珑顿了顿，继续道：“我那个时候是个书呆子，什么都不会，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花费的那么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直到他死后，疗养院来找我，我才知道他妈妈，也就是我婆婆有很严重的尿毒症，需要很多钱……后来的事，忘了。”康子洋轻轻拍她的背，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水玲珑笑笑，继续道：“我只记得最后把我婆婆送进墓地，然后特别不想活了！就随便上了列火车，随便找了一个地方，随便上了一条公路，看见开过来一辆车，闭着眼睛就往下跳。那个司机也挺倒霉的，那天喝了点酒，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撞了我！我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用了很多方法求死，都未遂！有一天突然就厌倦了，想通了，死不了，那就好好活！”


     “你当时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玲珑轻笑，转身对着康子洋：“我觉那个司机挺冤的，就去找他，结果就进了他的公司。他付我3000元的工资，我就一定要做6000元的事。再后来，他离婚了，有一天，他突然对我有一种欲望，我没有拒绝他；再后来，你全都知道了！”


     康子洋闷哼，轻笑道：“我感觉自己有点趁人之危！”


     玲珑缓缓站起来，正对着康子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我对你，只是一种习惯。在本质上我们是同一类人——眼光挑剔，追求享受，目的性明确，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所以能取悦对方。正如你所见到的，我只是为自己而活，从来没有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欲望，也讨厌无谓的交际应酬，走亲串友，……所以，我们的联系到此为止！”


     康子洋笑意盎然：“你真舍得看不见我？现在让我走，我若走远了，你要想我了怎么办？”


     玲珑笑笑，走到门边，打开门，语调平静却没有丝毫感情：“收养我的奶奶，与我青梅竹马的丈夫，还有我婆婆……我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样子！”


     康子洋走到楼下，对着凛冽的寒风长长的吁了口气。天空中飘落着丝丝细雨，刮在脸上，刺骨的疼。康子洋不为所动，屹立在原地倔强的往上寻找水玲珑家的灯光。


     康子洋不怪水玲珑，反而相当怨恨自己。诚然，水玲珑的经历或许造成了她性格上的某些偏执，这是情有可原的。水玲珑的冷静，内敛，不感情用事或多或少受康子洋的影响，自食恶般的深深悔意涌上了心头。


     水玲珑一跨进办公室，林浩后脚跟着就进去了，微微有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我还想晚点等你睡醒了再去看你？伤哪儿了？接你电话的人说得挺严重……”


     “小事！今天例会，我得给你准备文件！”，微微顿了顿，抬眼看看林浩：“你妈妈……”


     “哦！没事，她早上起床血压就有点高！”林浩忙摆手，陪着小心：“她说吓着你了，想请你吃饭？时间、地点都随你挑，可以吗？”


     玲珑没吭声，对着电脑继续整理文件。林浩诺诺的，嘿嘿干笑了两声，没趣的朝门外走去。


     “哎！吃素食可以吗？别忘了叫YOYO和你的漂亮妹妹！”




青春就像卫生纸

林若风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康子洋”这个名字仿佛听过又一时想不起来，迷茫的打量了一下礼物，婉拒道：“康先生，谢谢您来看我，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无功不受禄，还请拿回去！”


     康子洋礼貌的笑笑，态度诚恳道：“我替水玲珑向您表示歉意……”


     “水玲珑？”，林若风愣了愣，突然想起在哪儿听过康子洋：“你是凌薇的……？那和水玲珑又是什么关系？”


     康子洋落落大方：“凌薇是我前妻！水玲珑是我很关心的朋友！”


     林若风茫然的看看了名片上的头衔：“你想让水玲珑离开‘乐氏’？”


     “不！去‘乐氏’是水玲珑自己的选择，我会尊重她。她也不会因为昨天的意外事件离开‘乐氏’。乐太太，我相信她昨天并没有对你出言不逊或者有过激的行为！只是一场误会，当然很令人遗憾，希望您不要为难她！”


     林若风笑了：“你很了解她！听说她生病了？她让你来的？”


     “我正在学着怎么去了解她！……她不知道我来见您！”


     林浩兴冲冲拧着个保温桶跑进办公室，听YOYO说水玲珑被总裁召见，急了：“你怎么不跟着她？我请你回来是让你抹桌子的吗？能抹出金子来吗？”


     “怕什么？总裁只是邀请她共进午餐……这饭我蹭得着吗？”


     林浩脸色都变了，乐昊天在家里总表现出很疼老婆的样子，这林若风在自己的地盘里被人气晕了，那还不得赶紧做点事讨好娇妻。怕水玲珑受委屈，林浩扔下保温桶撒开腿就往外跑。YOYO愣了愣，想起自己职责所在，赶紧拨通了康子洋的电话。


     康子洋对着电话乐出了声：“乐昊天真要把她炒鱿鱼了，那我就省心了！……放心！你主子真想傍大款，排队也轮不到他乐昊天！”


     乐昊天毫不掩饰自己倾慕的眼光，绅士风度又不乏殷勤的对着水玲珑频频举杯，水玲珑落落大方迎着他的目光，嘴唇碰碰杯沿，没有太扫大老板面子。


     “我太太她身体不好，昨天让你误会了，我表示歉意……我干了，你随意！”


     玲珑若有若无的笑笑，没有说无谓的客套话，静候乐昊天下文。


     乐昊天很满意水玲珑的表现，和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打交道确实很愉快。


     “公司刚注资了‘子强’，听说以前你在那边很出色，有没有兴趣去掌舵？……当帮我忙……帅强你也熟，他会协助你工作；都是老部下了，带领起来也得心应手……当然！”，乐昊天站起身来，走到水玲珑身边，轻轻端起她面前点滴未少的酒杯，微笑着用眼神与之交流，态度诚恳、语调暧昧：“我不会强人所难！”，一饮而尽杯中酒，“只会给予更多！”。


     玲珑笑了，这乐昊天应该是对自己下了点功夫，彬彬有礼，考虑周详，明摆着是个衣锦还乡、一雪前耻的好差事，偏偏还要显示出礼贤下士、有求于人的诚意。这公司里最受欢迎的男士之称谓并不是浪得虚名！


     乐昊天见水玲珑一直含笑不语，挨着水玲珑坐下，把头凑过去，玲珑身上淡淡的馨香飘了过来，沁人心脾，筹措了一下用词，更诚恳道：“昨天的事或多或少会给你添一些麻烦，与其花时间在无谓的口舌之争上，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当然，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哎！”，玲珑轻叹一声，由衷道：“您真体贴人！处处都要顾及到受惠者感受！”


     “我喜欢互利互惠，更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玲珑娇媚的笑笑，乐昊天欣赏的看着她，心里的亲近之意越来越强烈，手指在桌面上动了动，试探的碰了碰水玲珑的手背：“怎么样？帮我这个忙？我欠你情！”


     “管人？管事？管钱？”


     “什么都行！你说了算？”乐昊天笑了，很喜欢水玲珑的笑容和声音，孩童般的纯美感觉。


     “不去！责任重大，累死了！”玲珑嘟嘟嘴，摇摇头拒绝了。


     “我了解过你的一些情况，以你的学历和能力完全可以胜任，为什么不趁年轻的时候及早学以致用呢？”，乐昊天坚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玲珑拿过桌面上一盒纸巾，对乐昊天笑道：“您看，青春就像卫生纸，看着挺多吧！”，抽了几张出来，“用着用着就不够了！所以，得省着点！”


     乐昊天乐了，指尖已经搭上了水玲珑的手背，摩挲了一下，忍不住又摩挲了几下。觉得有点过了，望着玲珑嘿嘿干笑两声：“像婴儿肌肤！……你说的也对，这双手就该倍加呵护，十指不沾阳春水、出门有宝马代步、假日去欧洲购物、没事就晒晒宝石戒指……伺候一个人怎么也好过在公司里与人明争暗斗……“。乐昊天装作不经意的把玲珑滑腻的小手紧紧握着，以水玲珑的智慧，不可能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那多无聊！这大明星还时不时露个点，撞个衫，闹个绯闻什么的，玩得不就是个‘怕寂寞’！我一俗人，靠舆论巩固社会地位！”


     “你真可爱！我送你一名车代步怎么样？喜欢什么？”


     “别提车，我前几天刚丢了一兰博基尼，还肉疼呢！”水玲珑蹙眉，貌似不胜其烦。


     “兰博基尼？”乐昊天有点晕，忒贵了点吧！


     “这段时间股评专家都嚷着熊来了，我不爱听！就弄了个兰博基尼那牛贴我那敞篷二轮车上！嗨！还没等第二天开盘，我这车没丢，可牛丢了……这意思是不是暗示解套此生无望了？”




我不下地狱

乐昊天哈哈大笑，知趣的放开水玲珑的手，这丫头不露痕迹的拒绝了自己，含蓄又风趣，有意思，很对自己的脾气。正待说些什么，包房的门“呯”的一声被推开，林浩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


     帅强喜形于色，捶了康子洋一拳：“真够哥们，召之即来。和乐昊天这种级别的人吃饭，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顿了顿，吞吞吐吐道：“‘乐氏’让水玲珑回来接帅印，你知道吗？”


     “哦！”，康子洋眉头棱骨闪了闪，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乐氏’下午的例行会议，座无虚席，连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乐雅然都出现了。与会者大都怀有同样的心思，巴结乐昊天的新宠——水玲珑。这也难怪人这么想，昨天传出一向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的正室林若风因为撞破了乐昊天与水玲珑的奸情而被紧急送往医院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又传出水玲珑要去一家刚注资的新公司掌舵的讯息。妻妾争宠，看似胜负已定……


     乐雅然对水玲珑上下打量了几眼，立刻挑剔出若干毛病。这女人不能算什么极品美女，太瘦，不性感；皮肤太白，显病态；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唇形不够圆润……总之一无是处。都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找个和琪琪那傻丫头差不多的女人？管他的，凡是能让林若风心里不舒服的，就是友非敌……


     乐雅然正在幻想待会儿如何投水玲珑一票又要凸显自已乐家大小姐的地位，冷不防听见乐昊天的助理宣读道：“由林浩先生兼任‘子强’总经理职务……”


     “为什么？”乐雅然抢白道，挑衅的质问林浩：“凭什么是你？你能代表你妈？我也能代表我妈？公平起见，也应该投票表决……别说我欺负人！”


     水玲珑听懂这话的意思，乐雅然已逝世的生母是乐昊天的原配，据说娘家非富即贵，乐雅然继承了其母10%的乐氏股份。而林浩之母是乐昊天的第二任夫人，拥有5%的乐氏股份，林浩在例会上只是受林若风之委托行使投票的权利。


     水玲珑微微抬起头瞟了乐雅然一眼，好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小姐，衣服饰品都是张扬至极，极尽奢侈，偏偏埋汰了本人的气质，可惜！再微微侧目望向林浩，涨红了脸对乐雅然解释什么，架不住乐雅然的炮轰，唯唯诺诺无言以对。玲珑在心里微微叹息，林浩就好逞匹夫之勇！这‘子强’的职位仅仅是因为想替自己解围主动承担下来的，词不达意，三两句话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不甘寂寞的爹就有不省油的仔！眼光若有若无的瞟向乐昊天……


     乐昊天一听见乐雅然的声音就头疼。这三个孩子，林浩最厚道，就是不务正业；乐雅然被惯坏了，刁蛮公主，目中无人；琪琪，整天就想着怎么挥霍青春……突然想到水玲珑说的“青春就像卫生纸，看着挺多的，用着用着就不够了！”，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不自觉的朝水玲珑望去，捕捉到了她的眼光正向自己瞟来。咳了一声，正色道：“别争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乐雅然不依不饶，坚信这是个肥缺：“不管，我就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有意拉拢水玲珑：“水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


     “别找我！”，水玲珑使劲摆手，避之不及：“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酒过三巡，乐昊天满意的看看一桌子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举杯对康子洋称兄道弟：“子洋，哥哥今天可跟着你开眼了……帅哥这姓也霸道，满世界美女都在呼唤你……子洋？这么多美女就没你看得上眼的？……怕回去弟妹让交功课？……”


     康子洋作无奈状：“最近刚收了心准备做驻家男人，这种诱惑……怕上瘾！”


     “呵呵，好男人！什么样的女人能拴在你？哥哥有些好奇！”


     康子洋摇摇头，不胜唏嘘：“和我赌气，非要去外面公司受罪！”，举杯对乐昊天道：“正好，在哥哥您的公司，帮我看着点，那可是弟弟我未过门的媳妇！”


     乐昊天笑了，右臂揽过身边大学生模样的美女，爽快答道：“没问题！弟妹也就是怕无聊打发时间……嗯！叫什么？”


     康子洋起身，一饮而尽：“先谢过！“，含笑看着乐昊天，颇有深意道：“水玲珑！”


     乐昊天笑容定格了一下，又立即舒展开来。康子洋留意到乐昊天稍纵即逝的不快，知道自己估计得不错，乐昊天果然动了水玲珑的主意，心内暗暗怒道：“你乐昊天除了比我有钱，还能有什么？我能给水玲珑的是明媒正娶的名分！老爷子！知难而退吧！”




黛安芬（1）

玲珑从林浩的房间门口经过，YOYO正在拧着条毛巾使大力在屋内忙活，大汗淋漓，发丝都纠结了，无精打采的耷拉在脑袋上。


     YOYO注意到人影，抬起头，水玲珑靠正在门边冷冷的看着自己，有点心虚，傻笑一下，诺诺的提着毛巾想溜。水玲珑白了她一眼：“去哪儿？”


     “洗、抹、帕……”


     水玲珑再白了她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捻起YOYO手上的抹帕，优雅的一扔，不偏不倚的正好扔进垃圾桶里，数落YOYO道：“林浩没告诉你今晚吃饭？你该干嘛干嘛去？”


     “不是下班以后吗？又不用去占位子？我再抹抹您的电脑……”


     “抹得掉渣，也擦不出火花？现在还有四个小时，去美容院做个脸，洗个头，最好再换身衣服……得抓紧了，机会稍纵即逝！”


     YOYO羞红了脸，忸怩道：“我还以为您特别给林总面子，转性了要去赴约……”


     “哎！把你那手好好做个护理！女孩子爱干净是好习惯，可也犯不着弄得爪子像榆树皮似的……让人无从下手！”


     YOYO于是打扮的千娇百媚华丽丽的赴约去了。


     林若风与林浩忐忑不安的在包间里转来转去，不时走到门口朝外张望，琪琪百无聊赖的嘟嘟嘴，嘀咕道：“不就一小助理嘛！这么紧张干嘛？弄得跟国家元首似的！”


     “琪琪，乖！你答应我的，记得向姐姐道歉……”，林若风和颜悦色的哄着琪琪，眉宇间焦灼不安的神色溢于言表。终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林若风情绪激动的站立起来，望向同样忐忑不安的林浩……


     水玲珑拧着几袋衣物悠闲的从商场里穿过，看到“劳力士”走了进去，售货员已经笑着招呼道：“水小姐，刚到了新款男表，要不要看看？”


     “戒了！我要的古董表找到没有？”


     “比较难！……您能画出来吗？”


     水玲珑白了她一记：“你先拿一表来我照着画！我又不是神笔马良……继续帮我找！”


     林浩将YOYO送到她家楼下，礼貌道别：“再见，谢谢你陪我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YOYO坐着没动，侧过头，羞答答道：“能送我进去吗？我……有点冷！”


     林浩如梦初醒，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YOYO：“披上吧，改天带公司去……”


     YOYO气恼的“哼”了一声，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气鼓鼓对林浩道：“水玲珑压根就没答应陪你们吃饭……她从来就没习惯迁就人！”


     水玲珑缓缓褪去浴袍，对着衣帽间里的大镜子前前后后审视了一番，赤裸着对着镜子细致的将润肤露按摩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双腿在把杆上交替拉伸，配合着舒缓的瑜伽音乐用腹部深呼吸……


     一个小时后终于收拾停顿，玲珑换上今天购买的“黛安芬”与“名门闺秀”自我欣赏了一番，总结道：“名门闺秀华丽且适合东方人的胸形，黛安芬的聚拢效果确实一流！”。突然想起康子洋有一次调侃自己时说过：“我的时间和你的胸比较配，挤一挤都是有的……”，不禁莞尔。想起康子洋，灼热的欲望不由自主的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水玲珑摇摇头，对着镜中的自己，爱恋的送了一个吻。手机的短信声音传来，点开一看，有若干条未读信息，大多是康子洋发的。最后一条是林浩发的，简简单单几个字——素菜馆相当不错，谢谢！


     玲珑笑了，再翻到康子洋的短信，一条一条看下去，康子洋完全没有死心，而是换了种更智慧的方式以退为进，步步为营。平心而论，康子洋是个从灵魂到肢体都让自己欣赏的优秀男人，只是，他要的东西自己给不了……既然不能接受、也不想改变，那就只能放弃！


     康子洋将烂醉如泥的凌薇扔在了床上，累得不行，趴在床沿喘个不停。今天同学会，与会者大多携眷而来，单身的好像就只有康子洋与凌薇，加上两人多年前的情愫纠葛，一帮上下铺的兄弟诚心撮合，齐心协力将二人灌得晕晕乎乎的，扔在酒店门口……


     床上的凌薇动了动，梦呓般叫唤着康子洋的名字。康子洋凑过头去，被一双性感的玉臂紧紧搂住，柔嫩的红唇紧随其后，舌尖巧妙的在口中游弋。一股燥热自丹田处蔓延开来，康子洋迫不及待的剥下凌薇身上的层层束缚，少顷，凌薇性感的躯体上只剩下火红的黛安芬薄如蝉翼的几缕细丝……


     康子洋望着黛安芬失了神，摔摔头，眨眨眼，瞪圆了把床上的佳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黛安芬（2）

水玲珑拉开门，宿醉未醒的康子洋失去了支撑，咚的一声从门外跌了进来，哼哼了两声，鼻息间鼾声依然未间断。玲珑乐了，费大力将他拖了进来，任由他在地板上酣睡，拧着包扬长而去。


     水玲珑与林浩走进内衣专卖店，熟识的营业员立即迎上来，玲珑摆摆手，指指林浩。营业员会意，含笑对林浩道：“这位先生，喜欢什么效果？需要无缝的、前扣的、魔术的、特殊功能？……喜欢二分之一杯、四分之三、八分之五还是全罩杯？……面料是钟意丝质的还是全棉……？”


     林浩听得有点晕，表情有点窘，迷茫道：“这么复杂？……听不懂？”


     “您是送情人？送老婆？还是……？三围尺寸您知道吗？”


     林浩更窘，偷偷打量了不远处独自浏览的水玲珑，压低嗓音道：“水小姐平日里买什么，照样给我来一千套！”


     营业员目瞪口呆，呐呐道：“水小姐看上的都是精品，一千套……没这么多存货！”


     “那……”，林浩脸红了红，口齿不清道：“随便给我包一千套，我送人……哎！不行！不行！……玲珑，这不合适……”，林浩涨红了脸，跳着脚手忙脚乱扯下玲珑手上几条令人遐想无限低腰丝质丁字小内内，胡乱的揉成一团塞到营业员怀里，再将玲珑拖到一边，好言相求：“我们不买这个啊！这不太合适……”


     “可我喜欢！”，玲珑依依不舍，目光意犹未尽的投向营业员怀中。林浩心有不忍，将她转了个圈，指着橱窗里的模特儿，威逼利诱道：“瞧，那种多好，色泽明媚、简单大方、还有花边……多漂亮！你要喜欢这种类型的，我就全部买下……可刚才那些，我不付账！”


     旁边的售货员闷哼一声，强忍住笑意转过身去佯装摆货，背对着林浩不可抑制的颤动个不停。


     水玲珑如梦初醒，拍拍额头：“哎！我怎么忘了？是您在花钱？当然以您的喜好为标准！”


     “我这只不过是提个建议，……你适合这种特阳光、特纯洁的风格！”


     “哎！”，玲珑轻叹一声，上前一步，靠近林浩，伸手拨弄他的衣襟，喃喃细语：“我其实很想配合您的想法，可我不得不提醒您，您所指点的那套东西叫做‘比基尼’，是泳衣的一种！无论从视觉、触觉、手感、功效各方面都不符合今天的消费主题，所以，很遗憾，PASS掉！”。突地笑逐颜开，扬扬手，招呼道：“把我刚才选的都包起来……一千套？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没见林先生额头上写着‘逗你玩’吗？……林先生，买单！不用不乐意，又不让你送人……自个留着用！”


     林浩老老实实的拧着“黛安芬”的手提袋，跟在水玲珑身后，气喘吁吁道：“玲珑，现在去哪儿？我知道了……这种专卖店价格太贵，我们得去批发市场？”


     玲珑猛的驻了步，冷冷道：“现在知道你的方案出来一个拖出去毙一个是什么原因吗？”


     “为什么？运气不好？长相有问题？”


     “如同你来逛女士内衣店，女士内衣的目标消费人群有两类，一是女人，二是男人；你的投资方案目标人群也只有两类，一是花钱的，二是收钱的。”


     “不明白，好像世界上就只有这两类人。”


     “女人购买内衣，类似于投资方投资，在进入商场之前已经有一个模糊的定位，比如是想要聚拢、休闲、舒适、按摩等；投资方在投资之前有一个模糊的定位，比如长期、短期、预期收益率、风险承受等……具体到你，今天花钱的目的是为了购买1000套女内衣，可事前你没有预算过准备花多少钱，相当于你的投资是率性而为，缺乏量化的财务分析；进入专卖店后被人一问三不知，胡乱下单，搪塞了事，这相当于忽视投资方的需求，模糊市场定位，胡乱将个人意志强加于人；其后，意志不坚、试图让步以粉饰太平，这相当于投资策略的自我否定，自相矛盾，间接崩溃投资方的信心；最后，体贴你是花钱的主，有绝对话语权，可你偏偏指鹿为马，先入为主产生错觉……得，一拍两散！”，顿了顿，怜悯的望了林浩一眼：“你！左边挨了一巴掌、右边还得来一下！左右为难，两头不讨好！费了马达又费电！窦娥也没你委屈！”。


     林浩不住点头，由衷佩服道：“以后你来做决定，我就一跑腿兼传话的！”


     “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男人、女人、谁花钱、花谁的钱？这么专业的决策我可做不了，我只会挑肥拣瘦、揣摩圣意……逛街选衣物还行！哎！你手上那袋子，拧回去！什么时候通过一方案就扔掉一条……要想太太不和你闹，只有头悬梁锥刺股，不眠不休努力工作……”


     林浩呵呵乐了：“你这方法对我不管用，我单身，女朋友都没有……，水老师也有失算的时候！”


     水玲珑拍拍他，“开车！国美电器！”，又漫不经心道：“那个大眼睛的漂亮妹妹，还有气质高雅的美丽妈妈……不会经常照顾你，帮你打扫房间吗？”




黛安芬（3）

林浩使劲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小辫在脑后雀跃了两下，不甘寂寞，挣脱了皮筋的束缚，四散开来，几缕细丝耷拉在额前，朦朦胧胧遮住了林浩的双眼。林浩甩甩头，勉强抛开眼前的发丝，嘿嘿干笑：“我们是不是有些偏题了，去国美电器干嘛？我需要的是……”


     “你们那是什么社团？愚人节成立的？有这么做善事的吗？让一个单身且不解风情的大龄男同学捐赠1000套女士内衣……是不是扎小辫才能入你那什么会啊？头发长、见识短！”


     “嘿、嘿！这以前什么都捐过了，这次商量说捐点平常注意不到的日常用品……这抓阄抓的……这人都觉得挺为难的，我就跟人换了。我不入地狱谁……”，林浩猛然间捕捉到玲珑犀利的眼光，戛然而止，改口道：“向雷锋同志学习，做了好事都不张扬！”


     “人家做了好事是不说，可都写日记本上！你！有博客、有空间、有QQ群、社会团体……，能把这一千套内衣照了像摆上去吗？”


     “哦！弄了半天，你又是觉得我在烧钱，故意让我去“黛安芬”出糗！可我都答应人家了，还有字据，这可怎么办？”


     “你那字据怎么写的？金额和内容有白字黑字吗？摇头，表示没有！我替你算过了，1000套普通内衣，我们还不买黑心小厂做的，批发市场你顶多花一万元，运费还得自己额外掏。关键是你这个捐赠会有后遗症，第一，你不可能自己亲手送到1000个人手里，你只有假手于人，其结果是无法知道是不是帮助到了有需要的人，这与你的初衷相勃！第二、就算有1000个人接受了馈赠，可没一个会大大方方站出来对你道声谢！要把这一万多换成硬币往河里扔，没准儿还能砸几条鱼上来……哎呀！不想说了，见过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可数得这么欢快的还是世间罕见！”


     “那捐还是不捐啊？”


     “又‘自我否定’了不是？这不正为您操办吗？我们去国美，买一大屏幕电视，再买一对音响，带卡拉OK的，当然要支持国产！……往那福利院或者敬老院一放，世人都知道是林浩先生送的。这孤家寡人的特别容易被感动，没准哪天某首金曲就被山寨版了，为您林浩先生歌功颂德……这一万多块，折腾多少年都还不待贬值的……”


     林浩乐了，转过头拨了拨头上的乱发，嘻嘻道：“我觉得你这人真不错，挺知道疼人的，处处替我着想……”


     “嗨！你先把发型弄整齐了我再考虑疼不疼？我是对得起自己的薪水，谁让你付我的工资高出行业平均水平……哎呀！”


     林浩紧急刹车，转过头，见水玲珑捂着自己的鼻子，鲜血止不住的往外冒，忙不迭抓出刚买的“黛安芬”替她捂住。玲珑偏偏头，挣脱出来，远远的避开他：“瞧你这头发……让人着急上火……血都气出来了！”


     半夜林浩回到自己的小屋，望穿秋水的林若风急切的迎了上来，看见林浩手上的“黛安芬”，愣了愣，又没好问。林浩笑笑：“玲珑非要我买的，被我顺手用来给她止血了……”


     “血！”，林若风一阵心悸，目光投向“黛安芬”，抬起头，看见林浩的表情也怔住了……


     水玲珑疲惫的把自己扔在床上，就想这么睡过去，朦朦胧胧中一股熟悉的气息自身后蔓延开来，一双温暖的大手恰到好处的揉捏着自己的肩脖。玲珑翻了个身，半睁着眼：“还没走？酒醒了？”


     康子洋笑了，顺势在她身边躺下：“好不容易进了门，连你面都没见着我不是亏大了吗？你上什么班啊？累成这样了？”


     “哎！别提了，我那老板，厚道得让人流鼻血！”


     康子洋不语，默默在她头上吻了一下，见她没反对，大着胆子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吻过她的耳垂，呢喃道：“想不想知道我有多乖？给点奖励……别不理我！”


     玲珑没有吭声，脑袋动了动，柔弱的埋进康子洋的胸口。


     康子洋也不语，紧紧的拥着水玲珑，静静享受这温情的一刻。良久，康子洋感觉胸口一片冰凉，甜蜜又酸楚的感觉的立即涌上心头，故作轻松道：“感动了？能让你流泪的事可不多见……”，身体动了动，玲珑的脑袋却无力的耷拉下去。康子洋愣了愣，低下头，自己的胸口满是鲜血……




黛安芬（4）

凌薇心情激荡的坐在茶坊，矜持的望着坐在对面的康子洋，粉面含春，欲语还休。


     康子洋今天气不太顺，冷冷道：“你找过水玲珑？”


     凌薇暗喜，小狐狸拿康子洋撒气了！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表情却冷冷的，不承认也不否认。


     康子洋也不指望她的辩解，自顾说下去：“你这招对我没用！对水玲珑更没用！她压根就没问过我，我自己在她包里看见了这张酒店收据……你要真能让她跟我急，我会特感激你！”，站起来，转身欲走。


     凌薇气极，发泄似大叫：“康子洋！”


     康子洋停了一下，转过身，邪魅的坏笑，靠近凌薇，轻轻拥抱她，在耳边呢喃道：“黛安芬并不适合你……还有，红色……我戒了！


     林浩轻轻走进水玲珑的房间，敲了敲桌面，提醒道：“水小姐，你已经在这个位置连续工作四个小时了，我有责任提醒你暂停！”


     水玲珑没吭声，只是抬了抬眼皮瞄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工作。林浩放弃努力，嬉笑着：“真拿你没办法！我是不是减你的点工资你就不这么卖命？”


     “那不成！除非你有理据指控我的工作表现阻碍了您或者公司的发展，否则，我可以去告你！”


     “呵呵！”，林浩乐了，“有力气还嘴，表示恢复得不错！”，正色道：“悠着点，没见过谁病成你那样还不安生的……康子洋也被你折腾得够呛！他什么时候来接你？叫他记得把保温桶给我全拿回来……家底都给我掏光了！你说你一看个火都能中毒的人，霸占我锅子干嘛？”


     玲珑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娇滴滴道：“第一、我不知道康子洋今天会不会来；第二、我不知道保温桶的事，你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反正你们俩经常单线联系；第三、锅子你还保得住！我很正式的通知你，明天起不用给我煲汤！”


     “心疼我啊？怕累着我了？……不用，厨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做得一手好饭……”


     “切！告诉过你小辫剪掉了我再考虑疼不疼！我是心疼我自己！”，玲珑抚摸自己光洁无瑕的脸庞，怜惜道：“我的座右铭——只要美丽不要膘……可你煲的汤着实让人难以抗拒……我每天要多花两个小时做运动……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觉补，耽误我呼呼的时间……戒了！”


     林浩没吭声，轻轻拨了拨水玲珑的衣袖，轻声道：“胳膊消肿了吗？明天再给你炖点薏仁……，好像好点了，血管发炎没那么明显了？还疼得厉害吗？……”。林浩的指尖拂过水玲珑的手臂，原本纤细的胳膊肿胀着，雪白的肌肤下几条从手腕直达上肢的红杠，触目惊心。


     玲珑“嗖”的缩回自己的胳膊，冷冷的瞪了林浩一眼，“看够没有？不就抗生素过敏吗？别以为我是粗人，只是有点肿！”，莞尔一笑，柔声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被那庸医折腾死……你怎么知道我对抗生素过敏？”


     “我见过！和你的症状一模一样，也是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康子洋将车停在“乐氏”楼下，看看表，还没到下班时间。熄了火，坐在车上小憩。水玲珑这次意外的入院，使得康子洋堂而皇之的以男朋友身份登堂入室，跟进跟出，可对康子洋而言，因祸得福的不是冲破了水玲珑对自己的屏蔽，而是再一次知道水玲珑确实是块瑰宝，自己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去等待和了解她。


     远远的，下班的人流缓缓的从大厦涌出来，康子洋睁大了眼寻觅水玲珑的身影，电话响了，林浩打来的：“到了吗？她在收拾东西了？”


     “在楼下！谢谢！”


     康子洋挂了电话，不自觉的走了神。水玲珑的这次意外，直接原因是上次在康子洋家摔着头引发了她的九年前车祸的旧患，而康子洋其后在水玲珑家里看见了大量的头部检查报告和药物，也就是说，这九年来水玲珑一直都饱受折磨并且独自承担，而肇事者康子洋对此却一无所知。再后来不小心看见署名康子洋的宾馆发票……康子洋顿时感慨万千。玲珑是个特别能装得住事的人，她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和痛苦，而展露在人前的只有微笑、阳光、积极的一面。这个女人，值得自己和她耗下去！


     可林浩？康子洋不愿意细想下去，直觉告诉自己，林浩对水玲珑的感情很不一般。




黛安芬（5）

康子洋驾着车，汇报道：“康家三位女士邀请你到家里吃晚饭，我替你推了；晚上你上课的书我替你拿了，晚点我约了人，要是你下课没见着我，自己打车回家……现在想去哪儿？我看看你胳膊……恩，不错！再有几天就全好了！林浩煲的汤还真不错，你看皮肤多好，白里透红的……哪儿是胖？就是有点肿！水总！这兆头好，步步高升！”


     玲珑乐了，歪着头看看他：“康子洋，你怎么越来越帅了，跟金子似的，身上亮点层出不穷！”


     “那是！”，康子洋手掌动了动，握着玲珑的小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何况我是钻石！”，嘻嘻一笑又道：“去那儿用膳，不吃你哪来热量需要减……”


     玲珑侧目：“你受刺激了？有点反常！”


     “我是和你耗上了！大不了再花九年时间让你习惯我爱你！最美不过夕阳红！反正你还能待见我，我有的是耐心陪你变老……没准哪天你一开窍，想嫁了，我也就修成正果了！”，侧过头，轻轻在玲珑脸上拧了一把，邪魅的笑笑：“是不是？宝贝！我有信心，你会被我感化的！只是……别让人插队！”


     玲珑点头，表示同意：“这地球都在转，这思想也会转……没准哪天你也不想结婚了！又错位了……”


     “咳！”，康子洋重重的踩下刹车，“水玲珑！你存心与我不同步是不是！还好我康坚强，屡败屡战！越挫越勇！……瞧你，乐成这样！”


     林若风拨拉几下筷子，又没胃口的放下了，水玲珑的DNA检测报告拿回来了好多天了，她和林浩都没有打开的勇气。水玲珑在医院昏迷的时候，林若风去医院看过她，虽然近在咫尺，却如同远在天涯！她相信，林浩和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么多年，失望太多次了，可据林浩所说，水玲珑和悠悠太像了，连过敏症状都一样……就这么把她当成悠悠？


     乐昊天放下碗筷，忧心的摸摸林若风的额头，关心的问道：“若风？你最近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不舒服？……”


     林若风勉强挤出个笑容，“我在想林浩那个助理？听说生病了？”


     “上班了，今天开会我都见着她了！”，乐昊天心里一动，今天看见水玲珑，别有风韵，完全没有大病初愈的憔悴。“林浩这个助理不错，你不知道？林浩最近在公事上积极了很多，而且准备很充分，对答如流，可行性很强，应该和水玲珑有很大的关系！”


     “那！”，林若风舒心的笑了，“撮合他们一下，浩浩应该不会反对！”


     “哦！”乐昊天沉默了片刻，握着林若风的手：“林浩是我们的儿子！他的婚姻应该为乐氏带来更多利益！……当然，也要替他找一个性情好的，感情嘛，慢慢培养！”


     林若风在心里轻叹一声，满腹心事却无从说起。


     康子洋按约定的时间来到酒店，按按门铃，门开了，美女安安巧笑嫣然的站在门口，投进康子洋怀里，热情洋溢道：“康大帅哥！想死我了！”


     康子洋后退一步，躲开了，“哎呀！我可怕被你未婚夫误会！”


     “我告诉他了，我和你交往过，可你太花心，我就跑了！”


     康子洋苦笑，拱手求饶：“安安小姐，陈年旧事……早戒掉了！你的脑科权威呢？我把她的病例都带来了。”


     安安嘻嘻一下，将康子洋让了进去，指着电脑前的男士介绍道：“宋睿，我未婚夫，就是你称呼的脑科权威……”。


     宋睿对着水玲珑的脑科片子看了一阵，抬头对康子洋道：“光从片子看，她脑部神经受到了压迫。有没有语言、文字、记忆等方面的障碍？”


     康子洋摇摇头：“可以说她是个各方面相当出色的人。不是这次意外恰好伤在头部，我都不知道她九年前的车祸还有后遗症……”。


     宋睿继续翻看康子洋带去的病例，“那性格呢？有没有恐惧、怕生、悲观、生活不能自理……”


     “哦，不、不！积极、坚强……我有时候祈祷她能依赖性强一些……”


     宋睿笑了：“我还没看出她的问题，不过我知道你的问题……多半求婚不成功！”


     康子洋笑笑，比个大拇指：“权威就是不一样，一语中的！……怎么，看出什么了？”


     宋睿对着一张年代久远的检查报告，喃喃道：“水玲珑？是不是还有个名字？……水悠然？”


     康子洋点点头，水玲珑摔着头那天和自己说往事提起过。


     宋睿合上病例：“在我出国之前，她是我的病人！……我对她印象很深……她的问题，严重的不在身体上，而在心理上……”。


     康子洋听了半响，没听明白，求助的望向安安。


     安安嘟嘟嘴，对宋睿撒娇：“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保留什么隐私啊？康大帅哥看得出来是改邪归正了，你帮帮他！”


     宋睿无可奈何，对康子洋道：“她的情况很巧，出车祸时伤了头部，压迫了部分神经，但她控制的很好，定时做检查接受治疗……她的问题在心理上，她在同一时间失去了部分记忆，但她拒绝接受心理治疗！”




黛安芬（6）

安安挽着康子洋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愤愤不平：“康大帅哥，你对我怎么就没这么上过心？……请我喝杯咖啡怎么了？别宋睿都不怕我吃亏！你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康子洋苦笑，不经意的抖抖肩，隔开与安安的距离：“我得趁她回家之前把这些病例放回原处！……喝咖啡？那多不划算，怎么着也得和你共进晚餐……当然，前提是宋睿他得空的时候！”


     安安幽怨的瞪他一眼，自怨自艾：“哎！我以前怎么光顾着怨恨你的‘花心’……，学了读心术才能体会到你虽然风流可一点儿也不下流……罢了、罢了！要是你的至爱只是心理上问题，或许我可以帮到她。不！我是在帮你，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不敢！”，康子洋挥挥手，敬谢不敏：“你还没能把她给催眠了，多半她已经读出你和我的瓜葛了……电话联系！拜拜！”


     林若风跨进林浩的小屋，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微微掩鼻：“你不舒服？熬中药？”


     “玲珑的胳膊还没消肿，我给她炖了点薏仁，待会康子洋来拿……明儿她就不让我给她煲汤了！”


     “水玲珑说什么你全都听得进去！爸爸都说你最近公事努力了很多……康子洋是玲珑的男朋友吗？”


     林浩抹了抹脸上的汗，拢了拢小辫，小心翼翼把汤倒进暖壶里，回答林若风：“她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且咄咄逼人气势不容抗拒！”，顿了顿，转过脸与林若风四目相对：“这点儿完全不像悠悠！悠悠永远是安安静静，温柔到骨子里……可水玲珑的鬼主意极多，说到底还是为人好……那报告，您看了吗？”


     林若风摇摇头，上前一步，指尖拂过林浩的小辫：“我怕……要真是悠悠？她有康子洋了，你怎么办？……在我心里，她就是悠悠！”


     玲珑将自己埋着浴缸的泡泡下，意识的坚持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昏昏欲睡。迷糊中听见脚步声，微微张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浩给你煲了汤，康子涵也给你煲了汤，我都给你拿来了……泡够没有？快出来，趁热！”


     玲珑“腾”的从浴缸里冒了出来，光溜溜的站在康子洋面前，雪白的肌肤泛出健康的红润，粉面含春，顾盼生辉，浑身上下散发出夺人心魄的诱惑力……


     康子洋呼吸厚重了起来，一把将湿漉漉的美人鱼捞了出来，咬牙切齿道：“有你这么要人命的吗？以前剥掉你衣服就是天大的享受了……饿我这么久，今天非剥掉你的皮不可！”


     玲珑轻笑，目光不经意瞟过康子洋的胸口，“饿了？出去喝汤！反正你老姐煲的汤都是你喝光的！”


     半夜，康子洋回到家，在浴室的灯光下瞄见自己雪白的衬衣胸口印着清晰的唇印，唇膏的眼色红得耀眼，顿时明白刚才水玲珑怎么会瞬间判若两人……




黛安芬（7）

琪琪气鼓鼓的冲进玲珑的房间，大声嚷嚷：“你！给我说清楚，凭什么让我哥天天给你当厨子？还教我哥买黛安芬，好男人都让你带坏了……”


     林浩忙不迭的从后面冲了进来，将琪琪使劲往外拽，语无伦次对玲珑赔礼：“玲珑，别介意……她小孩子，不懂事！……有气你冲我撒……”，双手扶着琪琪的肩膀，扳正了面对自己，真急了：“琪琪，不许胡闹！……跟我走……”


     琪琪倔强的挣脱出来，冲到水玲珑面前，手指一拨拉将桌上的文件拨得满地都是，还不过瘾，四处张望着寻找还有什么能砸的东西。水玲珑继续和人讲电话，腾出一只手来，将笔记本电脑递给她。琪琪愣了愣，抢过来作势要往地上砸。林浩一个箭步冲上来，使大力拽住琪琪的胳膊……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琪琪疼得忍不住，漂亮的大眼睛中慢慢浸出了委屈的泪水，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水玲珑挂了电话，冷冷的看了他俩一眼。林浩吁了口气，轻轻将电脑放回到玲珑面前，挤出一个笑脸，胳膊向琪琪肩上揽去，安抚的轻拍几下。琪琪猛然回过头，朝林浩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秘书将最新的招标文件递给康子洋，康子洋随意的翻了翻，“分管领导：凌波”几个字映入眼帘。康子洋点燃香烟，望着冉冉上升的烟圈，陷入了沉思……


     凌薇坐在凌波的副市长办公室，百无聊赖的看报纸打发时间，不时抬头看看埋头工作的凌波，又不敢吭声。凌波埋着头工作，冷冷道：“今天又替谁做说客来了？爸为种这事说过你多少次了……我再次申明，我这儿没人情可讲！”


     “康子洋！你不是一直很欣赏他吗？现在还经常念叨他！”


     “是啊！谁让你不懂事，走了宝！”，凌波望了自己妹妹一眼，“康子洋的公司现在口碑和实力都不错，他的活动能力也很强，……不劳你费心，入围的机会很大！”


     “不！我要你让他入不了围！”


     林浩与琪琪还在办公室拉拉扯扯，琪琪也不知道满腔悲愤从何而来，捶胸顿足哭天喊地的，当然捶的是林浩的胸，顿的是自己的足。林浩想哄，可怎么哄都不可避免的会得罪水玲珑，只有不吭声，任凭琪琪喋喋不休的数落自己种种不适，面红耳赤，头垂到自己胸口，心中渐渐觉得自己真如琪琪口中所言那般不堪……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打情骂俏，出去！”


     琪琪一愣，止住了哭，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谁？你说谁打情骂俏了？”


     林浩一愣，忙不迭的撇清关系：“不、不，玲珑，你误会了……她小孩子不会讲话，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水玲珑白了他一眼，吓得他把下半截话给吞了回去，冷冷对琪琪道：“你！前两分钟还属于持宠撒娇的范畴，后六分钟完全跨进忆苦思甜，一哭、二闹，就差上吊的怨妇行列！”，目光清冽，一股压力无影无形的朝琪琪逼去。琪琪一时间忘了哭泣，瘪着嘴，恨恨道：“关你屁事？我就和我哥好，你那是羡慕、嫉妒、恨！”


     “羡慕你在工作时间在工作场合大肆渲染他的私事，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是个公私不分且私生活不甚检点的人？嫉妒你在他的本部门下属、跨部门同事、商业客户、竞争对手面前自爆其短，质疑他身居副总裁要职的工作能力以判断能力，进而崩溃他一点一滴来之不易的脆弱信心？恨你，”，玲珑突的莞尔一笑：“为条‘黛安芬’都怕他学坏的监护人，你随便诋毁他一句的杀伤力比敌人使用原子弹还强……你都拿他当根草，谁会拿他当个宝？”。


     乐昊天静静的站在众人身后，水玲珑的话语声声清脆、字字珠玑，珠圆玉润，让人欣然接受，暗自点头，心生惜才之意。


     琪琪哑口无言，诺诺的羞红了脸，挥挥手，露出胳膊，粉拳朝林浩身上袭击去。


     水玲珑眼光闪了闪，在琪琪的手腕处停顿了几秒……




劳力士（1）

林浩载着水玲珑一路飞奔，嘴里一个劲儿的自责。


     “得了，你怎么跟复读机似，念多少遍了？……和你那大眼睛漂亮妹妹挺般配！”水玲珑乐出了声。


     “呵呵，今儿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哄那小姑奶奶……你还能让她乖乖的收拾房间……你好像挺喜欢她的，特有耐心……”


     “我喜欢她手腕上带的那款表！”


     林浩没吭声，从后视镜偷偷的张望水玲珑……


     乐雅然打扮得像朵花一样，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楼来，林若风打心眼里为她高兴，笑着迎上去，真心实意道：“雅然，约了朋友啊？男朋友啊？什么时候带回家……”


     乐雅然冷冷打断她：“省口气暖胃！假惺惺……我出去就碍不着你眼了！”


     “雅然！”乐昊天的身影出现在林若风身后，呵斥道：“向阿姨道歉！”


     乐雅然冷唇相讥：“不会！我答应过我那苦命的妈，绝对要和这个女人势不两立！你找我妈说理去……我妈要是还活着，我用得着碍这么多外人的眼吗？”


     乐昊天暴怒，跳着脚欲往乐雅然脸上扇去。林若风急了，上前一步挡住乐雅然身前。乐雅然拨开她，继续挑战乐昊天：“用不着你猫哭耗子……”


     琪琪从外边冲了进来，看着这一幕，没好气道：“姐，你又发什么神经！好战份子……不惹这个惹那个……”


     “听说你今儿在公司让水玲珑个教育了一通！气不顺别找我！找你好哥哥去……”，乐雅然冷嘲热讽了几句，拧着包扬长而去。


     琪琪气得想哭，朝林若风身边靠去，“阿姨……”。


     乐昊天缓过口气来，教训琪琪：“水玲珑今天说你的话字字珠玑，你这么大人了，做事怎么没脑子？”


     “你从来就没教过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等我做了，你就来骂我……哥不疼我，你也不疼了！”，琪琪气鼓鼓的往楼上冲去。


     “乐琪然！”林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反常态的暴躁。


     乐昊天与林若风对视一眼，今天怎么了，这三个孩子，全都吃错药了？


     林若风迎上去：“浩浩，不能这样！有话好好说！”，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林浩额头暴绽的青筋，显然是愤怒之极。


     “还给我！”，林浩虎着脸朝琪琪伸出手。


     琪琪气急，取下手腕上的表，朝林浩脚下扔去：“不就一破表嘛！当宝贝似的，碰都不让人碰……”。一款怀旧的劳力士在空中折腾了几下，跌在了地上。林浩怔怔的，缓缓蹲下身拾起七零八落的碎片。林若风与乐昊天凝目而视，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康子洋趁宋睿上洗手间的功夫，狠狠踢了安安一脚：“你存心陷害我是不是？没纸巾擦嘴你明说啊！我可以大方的赞助你一吨……有你这么损人不利已的吗？”


     “哎呀！我那是在帮你！她有什么反应？”


     “反应什么？不怒、不怨、不争……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很忙还是把我雪藏了？”


     安安抿了口红酒：“我和宋睿讨论过水玲珑的病例。我比较偏向于她的症状是一种选择性的失忆！问题的根源在她自己的心理上，从你描述得情况来看，她应该在刻意的不让自己想起什么……或者是伤得太深、刺激过大……这可能才是她不愿意结婚的根源！”


     康子洋举杯：“貌似很有道理！专家，我该怎么做？”


     “附耳过来！”




劳力士（2）

“这是什么？”玲珑看着桌面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不解。


    “就是你喜欢的那款表！我有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你！”


     玲珑看了林浩一眼，“真的？”，打开那盒子，取出那款劳力士古董女表，放在手上翻来覆去仔细观看。林浩屏住呼吸，第一次大着胆子毫不掩饰的将自己倾慕的眼光悉数投向她，目光几尽贪婪，眼神灼热。玲珑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劳力士拍了几张照，再装回原样，递给林浩：“拿走！”


     林浩有些意外，“不喜欢？嫌旧的？”


     “这表，摔坏了又修补过的！女款，不会是你买来自己戴……对你来说，肯定有意义，收好了！”


     “那你，为什么喜欢这表？”林浩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呼之欲出。


     “我以前有过一个，后来不见了……长什么样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你这个表好像是我所见过最接近的！”


     “我送给你，没准就是你那个！”


     “不要！还不是个赝品！我那个表壳上刻有字……”


     林浩吸了口凉气，“腾”的站立起来，拉过水玲珑，果敢的近乎霸道：“替我找一家理发店，我要剪掉烦恼丝！”


     康子洋依照安安的专家意见，花高价买了几副色彩绚烂的油画，亲自挂在水玲珑家的墙上，收拾停顿，自我欣赏了一番，顿觉满室生辉，暖意融融。幻觉中，康子洋已经看见幸福之神热情洋溢的朝自己展开了双臂。


     水玲珑一整天都在走神，林浩的那款劳力士让她有些茫然。长久以来，寻觅那款古董表对玲珑来讲只是一种习惯。打小开始，她并没有寻找亲生父母的欲望，只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劳力士，成了残留在她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印记。


     YOYO借故溜了进来，好奇的看着水玲珑少见的心不在焉，忍不住八卦道：“你说林总和他妹妹的关系是不是不太正常？”


     “什么？有什么不正常？”


     “那天吃饭我就看出来，琪琪……像女朋友似的，前几天也是，闹得，跟骂老公似的……我寻思了几天，还是觉得太不正常。”


     水玲珑白了她一眼，呵呵笑：“你那就是吃不了葡萄嫌葡萄酸！有这功夫，干嘛不总结人家为什么没送你上楼去……冷！这么含蓄的借口你也能用……手脚不麻利点儿直接把裙子拽破了……”


     “真的！”YOYO凑近水玲珑，“公司里都在传说，说林总是乐太太和前夫生的，和乐家没有血缘关系！……那他和琪琪有暧昧也算正常。”


     水玲珑站起来，“哎！小十一！还没到更年期你怎么像居委会老太太似的！……先撤了，你掩护！”


     康子洋在水玲珑家调试着新买了的电视和音响，放了一曲舒缓的萨克斯名曲——回家，惬意的躺在新买的波西米亚风格的沙发上，胸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忍不住拨了通电话给水玲珑，却无法接通。少顷，电话想了，康子洋抓起电话，热情洋溢道：“什么时候回来？……啊！凌薇？……今天啊，可能不行，我约了人……投标的事？……好，晚点联系！”


     门锁轻轻的动了动，康子洋献媚的跳到门后，捂着水玲珑的眼睛将她拖进房间，炫耀的指着自己辛劳了一天的成果，体贴的解释：“色彩艳丽的话能舒缓你的情绪……别那么整天都顾着学习和工作……没事看看电视剧，肥皂剧也不错……这沙发，你喜欢的风格，两个人一起躺都不会拥挤……”


     水玲珑一言不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再四下里打量了一番，转过脸，对着得意快忘形的康子洋伸出手，冷冷道：“钥匙！”




劳力士（3）

康子洋有点窘，讨好道：“不喜欢？这艺术品有增值空间，就算我寄放在你这儿……”，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诧异的望着水玲珑冷若冰霜的俏脸，一股直达心底的寒意无声无息朝自己逼过来。


     静默、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滞留；窒息、仿佛空气已被消耗殆尽；冻、仿佛置身冰天雪地数九寒天……


     康子洋有些恼羞成怒：“水玲珑！别仗着我爱你成天对我使小性！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世界上没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你还想要我怎么着？……”


     水玲珑一言不发，依旧冷冷的望着康子洋，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妥协的情绪。


     康子洋觉得无趣，又于心不忍，叹口气，朝玲珑走去，赔罪道：“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自作主张，更不该冲你发脾气……别生气，这身体还没完全好……”


     “你找过心理医生？”


     康子洋愕然，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狐疑的望向水玲珑，不知道什么地方遗漏了蛛丝马迹。


     “色彩艳丽的画、舒缓的背景音乐、无聊的休闲方式……典型的心理辅导方案。只是，你找了个庸医，错把我当成了失恋症！”


     康子洋无言以对，懊恼的无以复加。他明白，以水玲珑的智慧，知道自己洞悉了她的秘密那是迟早的事，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水玲珑继续道：“看来你很不甘心！”，眼神中的寒意，前所未见。


     “你动过我的病例，找一个专家推断出我的症状不是难事！何必这么麻烦，你大可以直接问我，我一定会清楚明白的回答你——我不是失恋，只是失忆！”


     “玲珑！这和我有关系……”


     “你非要把杀人未遂的罪名往身上揽，那是你的事！如果你不是也失忆的话，应该记得九年前给过我一笔钱，这事儿你我之间是用钱了断的。根据合约内容，自此以后我若有头痛脑热、生疮害病，瘫痪或者死亡，都是与人无尤。再则，我是选择性的部分失忆。既然我有得选，那必然不是精华！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割掉自己身体发炎的盲肠部位？你不杀伯仁，伯仁也被你害死……”


     林浩回到自己的小屋，轻松的吹着口哨，YOYO听见熟悉的脚步欢快的迎了出来，林若风紧随其后。


     “你！把头发剪了？”林若风颇为激动，因为林浩的长发对他来讲有特殊的意义。


     林浩少见的兴高采烈，拥抱了一下林若风，还不过瘾，抱起她转了几个圈，“妈，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活！”


     康子洋木然的从水玲珑家离开，鬼使神差的主动给凌薇拨了个电话，单枪匹马赴了约，心照不宣的跟着凌薇回到她独居的香闺……


     朦胧的暖色灯光下，红酒杯中残留的液体，迷离但饱满爱欲的双眼……康子洋很明白自己在和水玲珑赌气。凌薇从浴室里出来，黑丝包裹下浑圆结实的胴体极尽诱惑只能。凌薇轻移动莲步，曼妙的身段火辣辣的靠近康子洋，鼻息间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欲拒还休间，康子洋的身体明显有了变化。




劳力士（4）

雷克萨斯歪歪斜斜的驶入车库，康子洋忙不迭的推开车门跳了出去，跑了几步，心情激荡的望着坐在门前台阶上的水玲珑，近乡情怯，在她身前驻了步。水玲珑抬起头，缓缓站起来，与康子洋四目相对，孩子气的笑了笑，伸手拂去他鼻尖的汗珠。这一刻，康子洋的心中，满天云雾都散了，情难自禁，紧紧拥着玲珑朝屋内跑去……


     凌薇的香闺，酒红色的液体、高脚杯的残骸、支离破碎的黑丝，遍地狼藉……凌薇对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再度审视了一次，恨恨的扒下身上的几缕细丝，用尽全身气力扔在纤尘不染的床上，咬牙切齿恶毒诅咒：“水玲珑！康子洋！老天不劈死你们！我来！”


     看着玲珑在自己身下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康子洋于心不忍，一段加速的冲刺，喉咙一阵低低的呻吟，自玲珑煤气中毒事件后被压抑的欲望终于释放了出来。康子洋温柔的吻过玲珑的锁骨，欲抽身离去，却被她的紧紧抱住，动弹不得。康子洋会意，稍稍侧过身用胳膊承载了自己大部分体重，仍然与玲珑连体婴儿般的相偎相依，舌尖温柔的滑过耳垂，呢喃道：“谢谢你接我电话！”


     “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可就走过来了！”，玲珑轻笑，睁开眼，眼神清澈，看着康子洋：“我……今天有点燥，不针对你！”


     康子洋苦笑：“我……今天有点冲动，都是因为你！”


     “扑哧”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这算我们第一次吵架吧？不太好受！……我是过分了点，你一直都不告诉我，肯定有你不想说的理由！”


     “我也是！”玲珑动了动，将头埋进康子洋的怀里，指尖轻轻拨弄着他健硕的胸口。


     “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劳力士表，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款！”玲珑犹豫了一下，住了口。


     康子洋动了动，平躺着将她拥入怀里，鼓励道：“然后呢？想说，我就是听众！如果迷茫，我就是臭皮匠！”


     玲珑轻笑，转过脸，亲吻他的脸庞：“你真的越来越像钻石了！流光溢彩，栩栩动人！”


     “那当然！好女人都是艺术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法力……也不看看我身边这个女人……艺术家中的限量版！不！绝版！”


     玲珑无声的再笑，顿了顿，转过脸，看着屋顶：“和我一起被扔掉的还有一只表，表壳上刻着几个字！”


     “生辰八字！”


     “不！‘悠然，你永远是妈妈和爸爸的宝贝’！”


     康子洋有些愕然，手掌轻轻拍拍她，


     水玲珑继续道：“我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弄丢的，后来，我连表长什么样子都模糊了。再后来，我忘记了很多东西，只有这个表是唯一深刻的记忆。”


     玲珑微微往康子洋身上靠了靠：“我一直认为，失忆是人的心理因素主导的。有时候我在想，连照片也没给留下一张，再这么彻底删除关于他们的印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过冷静，没有感情……故意格式化自己的大脑！”


     康子洋有点不明白，试探道：“什么也没留下？”


     “是的！什么都没留下！”水玲珑依旧是淡淡的语调。


     康子洋望向水玲珑的侧面，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自己将要彻底失去她了。


     “我从小到大没有找寻父母的欲望，这几年习惯性的去寻找那款劳力士也是机缘巧合，没有希望，所以我就从来不会失望。我今天看到那款表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理智告诉我应该装作不知道，当没见过……可我最近没以前冷静了，情生智隔！”玲珑顿了顿，间隙了几分钟，望向窗外，“我那天看见你衣服上的口红印……感觉有点怪，前所未有！”


     “那真是个误会……”，康子洋没继续，水玲珑的神态告诉自己她并不需要解释。


     “你教过我，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有明确的目的。”顿了顿，玲珑继续道：“我！一直以来，做的每件事都不让自己有时间和精力去等待和幻想！生活又不是林黛玉，不会因为娇弱而显得风情万种！……一个连自己的唾液味都不能接受的女人，不会对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负责！”


     水玲珑跳下床去，当着康子洋的面优雅的将自己的衣衫套回去，淡淡一笑，“知道限量版是用来干什么的，仅仅是让人欣赏的！”


     康子洋苦笑：“水玲珑！我会累的！”语气柔柔的，略显无奈与疲惫。


     玲珑走近他，轻抚他的脸：“既然觉得累和不快乐，那就放弃！”，起身，朝外走，背对康子洋“别再找我！也别给我打电话！……趁你现在有心有力，找个健康漂亮的女人……房子、车子、票子、儿子，那才是你想要的生活！”


     康子洋跳下床，光着脚跑了几步，从后面拥着水玲珑：“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那你必输无疑！”，水玲珑没有回头，挺直了背朝外走去，“我没朋友、没亲人、没牵挂、没感情、没责任、没义务……随时可以离开这里去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缺爱会死吗(1)

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


    看着、看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


    听着、听着、就醒了，开始埋怨了；


    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突然我乱了。


     徐志摩这段黯然销魂的经典话语，被水玲珑整整齐齐的抄写在A4的打印纸上，周而复始，垒成了厚厚的一叠，只是，字迹渐渐的模糊了，水一样的物质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的落在洁白的纸面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心若一动，泪就千里！


     只是，水玲珑的世界里，拒绝爱情！


     康子洋回复了钻石王老五的潇洒生活，红灯绿酒、夜夜笙歌。主动邀请凌薇吃过两次饭，算是赔罪，饭后，康子洋对凌薇灼热的眼神视而不见……。没有了水玲珑的嫉妒，凌薇对康子洋来讲，仅是一个颇有交际手腕的高干子女，她存在的意义，经济价值数倍高于精神价值。


     某日，在损友、酒精、荷尔蒙的共同刺激下，康子洋拥着一位绝色佳人离开。只是，在宾馆的房间内，面对卷发、纤腰、美腿，他再一次临阵而逃……回到家里，痴痴眷恋残留于床榻间越来越飘忽的水玲珑的气息。


     原来！男女之间，最有情趣的前戏是感情，缺乏了这个基础，一切的挑逗、诱惑、刺激都失去了美感、变得索然无味。


     终于，不知就里的康子涵替康子洋清理房间，洁净的床单上“奥妙”的缕缕清香随风飘散。康子洋失了魂，不由自主驾车来到水玲珑经常出入的地方，远远的，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大海捞针般的寻觅……当，那个美丽依旧的身影映入眼帘，车中的那个男人，瞬间溃不成军！


     乐昊天最近频频在各种应酬场合碰见康子洋，旋即开始留意水玲珑，与以往交往过的形形色色女人不同，每次见着水玲珑，他都不自觉的心声亲近之意，极力想给予她最多的呵护与保护。这个风流不羁的老爸为外面的女人绞尽脑汁，殊不知，自己的宝贝女儿乐雅然已然成了别人家的小三。


     乐雅然的情哥哥是帅强。两人怎么开始的外人不得而知，刚开始时帅强还羞羞答答、遮遮掩掩，后来架不住乐雅然的强硬，再加上乐家大小姐的背景，把心一横，索性大大方方挽了出去，这样，乐雅然认识了康子洋，认识了凌薇。两个心高气傲的美丽女人虚情假意，投其所好，各取所需，乐雅然从凌薇口中知道了徐美丽，凌薇拜托乐雅然关照水玲珑……


     水玲珑刚下飞机，林浩的电话就夺命似的追了过来，接了，又语焉不详，含含糊糊叫水玲珑多休息几天，急急的就收了线。回拨过去，林浩关机；再拨给YOYO，长时间占线……


     看见来电显示YOYO，康子洋有那么一瞬间的欲置之不理，最终他的意志还是服从于感情。YOYO则扔了一记重磅炸弹给他：上午公司贴出通知，将水玲珑调职为总裁助理，下午就爆出水玲珑经手的合同出了重大纰漏，让公司亏损5000千万……


     康子洋夹着烟卷的手微微开始颤抖，他并没有为这个消息的后半段替水玲珑担心，以水玲珑做事风格，犯这种错误的机会不大；让他担心的是乐昊天，他完全可能以此逼迫水玲珑就范……




缺爱会死吗（2）

一周后，水玲珑身着黑色的修身羊毛裙，外搭着白色的貂皮坎肩，小秀香肩，就着她的八厘米高跟鞋，在公司人头攒动的办公时间，轻扭细腰，华丽丽又风情万种的主动迈进了乐昊天的房间。


     乐昊天心不在焉的在电话里与客户周旋，眼光不住的飘向坐在沙发处仪态万方又漫不经心的水玲珑，微微有些走神，这个小女人，秀外慧中，深藏不露！


     乐昊天收了线，久久不吭声，坐在老板椅上远远的凝视水玲珑，借机揣摩她的来意，偏偏对方比他耐心还好，掏出随身的工具优雅的开始磨自己的指甲。乐昊天摇摇头，哑然失笑：“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我？”


     “哦！您现在是乐总裁的话，我不需要怕您！如果是乐昊天先生的话，恐怕您更不希望我怕您！”，水玲珑抬起头，正视乐昊天，莞尔一笑。


     乐昊天笑了：“你，相当优秀！我很欣赏你！”


     “和您相比，还是差着用计算器都算不清楚的距离！学习中！”，水玲珑不卑不亢。


     “你希望我做什么？还你个公道？替林浩求情？……你还可以提更多的要求！”


     水玲珑没立即答话，从容不迫的收拾自己的美甲工具。乐昊天没有不悦，反倒饶有趣味的望向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善待自己的女人随便一个旁枝末节的小动作竟能优雅如斯！


     “林浩为什么那么做，我能理解！您！”，水玲珑站起身，浅笑盈盈，温柔婉约，“不急于拨乱反正，也无非是想给我一个机会！”，走近乐昊天身边，站定，笑意更浓，目光如炬。


     乐昊天忍俊不禁，“你这话真艺术？给了我留了很大的面子，我有些浮想联翩！”，起身，朝水玲珑走去，“继续！”


     “可您太太，花那么多钱，还搭上自己的儿子，我百思不得其解！当然，这是您的私事……”，伸手，搭上乐昊天的外套，整理一番，不露痕迹的隔开两人间的距离，温柔体贴道：“我只是担君之忧，怕您太太和我一样……”，旋即轻触眉头，不胜其烦，“被人暗算的遍体鳞伤！”


     乐昊天知趣，没有更进一步，“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陪你演戏？给我个有力的理由！”


     “因为您希望我假戏真做！”，玲珑孩子气的笑笑，调皮的歪歪头：“不做戏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入戏？”


     乐昊天哈哈大笑：“和你打交道真的很有意思！说三分话，就能表达十分的意思！聪明、有趣！令人无法抗拒！委屈你了，为了戏中的拜金女郎形象，这个天气就穿皮草！”


     “不委屈！”，玲珑笑颜如花，亲昵的挽住乐昊天的胳膊，“和一位成熟、帅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成功男士配戏，羡煞旁人！”


     于是，康子洋又被YOYO扔了一深水鱼雷——水玲珑傍上了乐昊天……


     比康子洋还焦急的人是林浩与林若风。


     乐昊天回到家，见林若风脸色惨白，不停在房间里踱步，心知肚明，装作不解，刻意关心道：“若风，这么急要我回来，出什么事了？”


     林若风心情激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眶渐渐红了，泪水呼之欲出。


     乐昊天有些不忍，自己虽然在外边有很多红颜知己，可太太只有一个，伸手将颤抖的若风揽进怀里，心下诧异进而不得不佩服水玲珑，这招虽然狠，可绝对是最简单有效的。


     林若风突然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和玲珑到什么程度了？”


     乐昊天沉默不语。


     林若风咬咬下唇，几经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有没有……肌肤之亲？”


     乐昊天还是不语，心下肯定水玲珑与林若风绝对有莫大的关系。


     若风突然发了狂，跳起来狠狠的打了乐昊天一记耳光，瞬间泪如雨下，痛苦的不能自持，缓缓往地上滑去……


     乐昊天及时的扶住她，听见林若风气若游丝道：“这世上有三个女人你只能付出，不能要求回报！乐雅然、乐琪然、水玲珑……”




缺爱会死吗（3）

乐昊天迟疑着接过林若风递给自己的文件袋，封口处依然密封着。


    “我和林浩都没勇气去看，在心底，她就是我们的悠悠！”


     乐昊天将内里薄薄的纸页抽了出来，手臂微微颤抖，显见内心极不平静。


     洁白的纸页上几个关键词语：林若风、水玲珑、亲子鉴定、99%……


     一页纸、几行字，虽轻如鸿毛，犹重于泰山！


     “林浩和你……哎！”乐昊天沉默了半响，终于再度吭声，“知道事情的真相吗？水玲珑故意让公司拍不到那块地……”


     “我们亏欠她的太多了……她做错了什么，我们都应该替她弥补！”


     乐昊天摇头，“那块地，在林浩签了意向书以后，水玲珑发现那是一块农业用地，能不能改成商业用途是个未知数……她怎么做到让公司不亏钱的，说了你也不懂。可这件事里，有人算计了水玲珑，将我们的底价透露给了对手……你和林浩倒好！一个花钱去收买对手，一个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都扛下……一对蠢母子！”


     “你是说，悠悠没有犯错？我和林浩反而害了她？……那可如何是好？”


     “你的这个女儿……”，乐昊天凝视林若风，柔声道：“其实我早该看想到，她有你年轻时的风采，甚至更甚……”。


     水玲珑怔怔的坐在酒店包房里，望着对面的林浩与林若风，有些茫然。林若风有些担心，关切的唤了声：“悠悠！”


     水玲珑摆摆手，反问道：“我是你与乐昊天的女儿？做亲子鉴定的那种？”


     若风点头。


     玲珑转向林浩：“是把我们俩掉了包？你的亲哥哥，就是我死去的丈夫？”


     林浩没吭声，低着头细数鞋尖上的尘埃……


     KTV包间里，帅强缠着康子洋显摆：“哥哥，给点独门秘籍，怎么才能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我现在有点难以取舍了，真要做了乐昊天女婿，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康子洋嗤之以鼻：“收手吧，哥哥！在这儿风展红旗如画，一点儿火星子飘过来就能让你渣都不剩。乐昊天可不是好惹的主……”，不禁想到水玲珑，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美的人若有缺点，必然是致命的。


     水玲珑如斯！这好比寂寞的人感冒都痊愈得特别慢，因为她不希望自己快点好。


     水玲珑更甚！寂寞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当一丁点儿渴望温暖的种子在她的心中播下种、生了根、发了芽，她果断的、毫不留情的扼杀掉……


     能医不自医！这是康子洋对水玲珑下的结论。


     再美好也经不住遗忘！再悲伤也抵不过时间！这是康子洋给自己开的处方。


     只是，需要遗忘和时间的人是水玲珑，不希望被时间遗忘掉的人是康子洋……


     KTV包间的大灯被打开了，一屋子喧闹的男男女女瞬间鸦雀无声。帅强呐呐的，起身，迎上去，态度恭顺备至：“乐老板！不，伯父……”


     乐昊天冷冷的用手拨开他，“康子洋……”


     水玲珑拧起自己的包，起身：“如果你们没什么新鲜的话题，就这么着吧！”，看了林浩一眼：“小辫剪掉了？不错啊！明儿替你伸冤，记得穿名牌……”，脚下几个踉跄，连着被椅子绊了几下，思绪的心不在焉毫无保留的被肢体出卖了。


     “悠悠，妈妈要把你缺失的爱加倍补偿给你！”


     水玲珑脚步停了停，转过脸，笑容可掬：“听说过缺钙不长个、缺钱被人怨、缺心眼被人骗，可没听说过缺爱会死人的……戒了！”




缺爱会死吗（4）

“你对我有敌意！”


    “怎么说？”，康子洋不否认。


    “因为水玲珑！她最近经手的一单生意惹了很多麻烦，你不替她担心？”


    康子洋笑，搓搓脸，静静看着乐昊天：“原本有点！现在完全没有了！”


    “怎么说？”乐昊天来了兴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乐昊天不怒反笑，替康子洋斟上功夫茶：“能说说你怎么就认定水玲珑不会为了钱出卖‘乐氏’？”


     “我没有习惯背后说人，尤其是漂亮女人！”


     乐昊天自顾的将功夫茶绕来绕去，“你很护着她！种种迹象表明，你们现在没有在一起！可据我所知，若没有你在幕后打点，她不可能那么顺利能拿到那么多证据！你不是应该希望她在‘乐氏’呆不下去吗？”


     康子洋一惊，重新揣测乐昊天的来意。乐雅然气呼呼的闯进来，对乐昊天嚷嚷：“你这算什么意思？我又不是给你挑女婿，这么认真干嘛？”


     乐昊天一愣，狐疑的望向康子洋。


     “不用看他！我对单身男人没兴趣!这跟你的林若风比较像……”


     康子洋愣住了，眼见温文尔雅的乐昊天瞬间暴跳如雷，狠狠一巴掌将乐雅然煽在地上……


     乐氏董事局听证会。乐昊天坐在主席位逐一打量众人，林浩破天荒的将自己收拾了一番，范思哲的外套给他平添了几分时尚的气息；水玲珑坐在他身边，蕾丝花边的修身白衣黑裙，整齐的刘海，脑后高束的马尾，清纯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息；乐雅然架着大墨镜，脸颊微肿，大红色的DIOR的套装彰显气势……


     乐昊天并不担心水玲珑被陷害，所谓清者自清，何况在乐氏本就是乐昊天的一言堂。他只是好奇，水玲珑在知道了与林若风的关系后，怎么替林若风、林浩撇清公私不分、收买证人做假证，甚至妨碍公正等种种罪责……


     玲珑站起身，笑容可掬，彬彬有礼：“首先感谢董事局给我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特别感谢杨先生百忙之中应‘乐氏董事局’之邀欣然赴约，为这桩扑朔迷离、人神共愤的商业泄密事件仗义执言，激昂陈词！……”，谦卑有礼，一副迷途知返的顿悟模样。


     杨先生抬眼望向水玲珑，娇娇弱弱，涉世未深，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


     “杨先生！您是成功的地产开发商，业内有句行话‘杨生出品、必属精品’，其中的‘杨生’是不是指的就是您？”


     杨先生笑笑，点点头，没加以否认。


     水玲珑继续：“你和叛徒水玲珑通过邮件传递信息和交易吗？可是为什么水玲珑的电脑上只有报给你底价的邮件纪录，而没有涉及价格以及付款方式？”


     杨先生暗笑，这小姑娘看来被吓傻了，问题完全不作边际，突然觉得很无聊，自己要不是负债累累，怎么会蹚这趟浑水。


     水玲珑如梦初醒，拍拍额头，胡乱的在桌上乱翻，“我有一个月以来的电话纪录，没有打过你的电话……”，脸色绯红，语中带泪。


     “呵呵！水玲珑小姐可以用太空卡给我打电话！不是她自己的电话！”


     “哦！”，水玲珑猛然抬起头，含笑看着杨先生：“水玲珑的电话号码可以随时换？可您断然不会为了一桩违背道义的黑幕交易备个新号码以便单线联系！”


     杨先生怔了怔，没适应怎么水玲珑瞬间态度转变这么快！


     “总裁、各位董事！这是杨先生最近三个月以来的通话纪录、包括手机与公司座机。根据杨先生自述的交易时段，对其中涉及的号码逐一求证，每个号码都有名有姓、有单有据……具体请见附件，很遗憾告诉你，当中没有一个是无主的太空卡！您的说法前后矛盾、不堪一击！”


     “第二”，水玲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您在向水玲珑小姐的账户转入20万元的时候偷了懒，没有取出现金以后再存入，这让水玲珑有迹可循，不小心查到出票人并不是您！试问，一个连商业受贿这么隐秘的行为都需要借助外力，那您的财务现状确实不容乐观！”


     “第三，业内人士所指的‘杨生出品，必属精品’指的是碧桂园的大老板，而您，因为‘短桩’事件的曝光，公司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破产边缘。您对于不属于自己的溢美之词不予以严词拒绝，反而沾沾自喜，有华而不实、贪慕虚荣的嫌疑……”


     乐昊天看着水玲珑神采飞扬、条例清晰，证据充分的驳斥杨先生，心里仅有一点疑惑消失殆尽。水玲珑做事的精明与谨慎与自己如出一辙，毋庸置疑，她绝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水玲珑的精彩辩驳进入尾声，做伪证的杨先生已经大汗淋漓，毫无招架之力。


     “综上所述，证人提供的供词有太多的疑点与自相矛盾经不起推敲与求证，手法低劣、漏洞百出，毫无章法可言……据此，我有充分理由反诉杨先生，您的所做所为完全是因为花重金拍到了一块无法更改用途的农业用地，这对您的公司来说无疑是釜底抽薪。所以您经济以及精神的双重压力下，迁怒于“乐氏”上上下下以泄愤……”


     “无法更改用途的农业用地！”，除了乐昊天与水玲珑，与会者大多面面相觑。


     “各位董事，这完全就是一出没有技术含量的无厘头闹剧！”，水玲珑拍了拍身边厚厚的几大叠文件，微笑着扫视一圈，“浪费了大家许多宝贵的时间！或许此时，金价已经创出新高、人民币继续升值、古玩市场又有精品、高尔夫一杆进洞……”。与会者众被说中心头好，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偏离了议题……




缺爱会死吗（5）

一场剑拔弩张的权利斗争就这么被水玲珑轻描淡写的导向成了闹剧，不了了之。乐昊天明白，玲珑花了一周时间收集的证据远不止于此，心中百感交集，叫住收拾了东西往外走的玲珑：“悠悠！一起吃晚饭？……”


     乐雅然微微侧目，水玲珑则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乐昊天的视线内……


     “悠悠！”，林浩气喘吁吁从后面追上去，“赶着去学校上课？外面瓢泼大雨，我送你？”


     “叫我？”，水玲珑驻了步。


     林浩呐呐的，“我错了！玲珑！……”


     “错了？”


     “不该好大喜功……不该急于求成……更不该自以为是误会你……”


     “偏题！”


     “啊！又错了？”


     水玲珑瞪了他一眼，惋惜道：“范思哲不适合你！虽然你剪了小辫，可还没你系围裙的摸样招人疼……”，挥挥手，钻进电梯。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阵阵，间或几道长长的闪电狰狞着划破天际，豆大雨滴紧密锣鼓似的倾盆而出，厚实的水幕，令人生畏。


     水玲珑透过乐氏大厦底层的玻璃墙朝外望去，路面的积水翻滚着小浪花，一圈圈荡漾开来。这场滂沱大雨，灌溉了纵容自己的欲望……


     林浩又从水玲珑身后钻了出来，“瞧这雨？无从下脚！要不你自己开车去？”


     “帮我找个逃课的理由？”


     “人家考试都是临时抱佛脚！虽说咱是实力派，可抱早了也怕佛主把咱遗忘了！是不？”


     水玲珑乐了：“这话，耳熟！你那小店倒闭没？邀请我啊？没准还能让你那儿蓬荜生辉！”


     林若风站在落地窗前，思绪透过窗外的雨幕，飘向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豆蔻年华的自已，与风度翩翩的乐昊天一见钟情，明知他是有妇之夫仍义无反顾未婚先孕。当时还在世的乐老爷子以死相逼，乐昊天和自己才出此下策，抱回了母亲邻居家无力抚养的男婴，而将襁褓中的悠悠交给母亲抚养。原本以为，只待老爷子首肯，自己就能与悠悠团聚。哪知，昊天的老婆那时候怀上了雅然……


     对昊天，这么多年，自己都不曾后悔过！只是，悠悠，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在以为彻底失去她的那十年间，无数次在午夜梦回间被痛彻心扉的悔意惊醒！如今，失而复得的珍宝近在咫尺，妈妈愿意耗尽自己生命来补偿给你，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要你快乐就好！


     泪水慢慢浸出眼角，若风对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影子哑然失笑，女儿还好好的活着，而且那么得出类拔萃！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电话的衣兜里动了动，翻开来看，林浩发来的短信：悠悠在1+1！


     大学生情侣侍应热情备至：“水老师，好久不见，可把我们浩哥想得，望穿秋水！”


     林浩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干活去？你女朋友呢？今天没客人，早点走，去看场电影什么的……”。


     大学生抚摸着后脑勺，嘻嘻一笑：“二人世界……水老师，您慢慢享受！”，挽着女友离开。


     林浩偷眼瞄向水玲珑，她正似笑非笑的望向自己，有写尴尬，“这小伙子，嘴贫，可对他女朋友是真好……”。


     “没有一本管理书上会教你招聘情侣做员工！况且，”水玲珑四下里打量一番，“这儿需要配置这么多人吗？”


     “我就不是块做生意的料！”林浩想到公司那出戏，心有余悸，“又差点把你搭进去……”。


     “如果你想做的话，总能找到方法！你做菜，生下来就会吗？一觉醒来，无缘无故就能提高吗？那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无是处？”林浩懊恼的扯扯自己的范思哲外套。


     “只能说，在我的眼里，经济利益是衡量事物的唯一准则；而你，典型的视金钱如粪土，经济效益是你考虑事物时首先剔除的因素。单拿你身上这件范思哲来说，我喜欢！古典贵族风格和豪华与奢侈，力图用性感、快乐展现致命的吸引力……只是，你气质里有漫不经心，但缺乏玩世不恭；你性格中传递的简单快乐，光芒四射，融化掉了性感的邪魅魅力……”。林浩吸了口气，感觉水玲珑冰凉的手指从自己的胸口划下去，顺着范思哲的领口，直达腰际，身上传递的缕缕馨香浸入心脾，止不住一阵脸红心跳。


     水玲珑突的松手，抬起头，看着林浩，笑容天真无邪：“所以，我说范思哲不适合你！特别是今天那种场合，男人在商场如同将士在沙场，气势很重要。两军相对，勇者胜！两勇相对，智者胜！……算了，说句你听得进去的，你今天好比用煮汤圆的锅子煎鸡蛋，还忘了搁油！”




缺爱会死吗（6）

“那你呢？”，林浩松了口气，又有少许失落，笑笑，“每天都很忙，不停学习，不断自我增值。如同你的做事风格，一份文档你至少存两台电脑、一件公事你至少要准备两份方案、抽屉里备用的丝袜都会是双数、签字笔至少是俩……，好听点儿，你这叫未雨绸缪，其实是缺乏安全感！”


    “你今天换车了？宝马？这宝马车都有备胎，我的人生为什么不能有备胎？”


    林浩拱拱手，甘拜下风：“真理永远在你那方！说说，你把自己折腾得叹气的时间都没有，你……快乐吗？”


    “我从不考虑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说快乐它是论斤卖还是严格打表计费？天然VC不添加点物质都无法以固态形式存放，你的快乐就算能用保鲜盒装起来放进零度不结冰的冰箱，谁又能保证恒久弥新？”，歪歪头，玲珑看着林浩乐出了声：“和你那佛主差不多，向往的人多，可见到人少！凡理性不能支持的东西都不能心存侥幸……”


    林浩笑得乱颤，抖着手替玲珑倒了杯水，“润润嗓，你有时候心细如发，可有时候也让人觉得没心没肺的……”


    “你哥长什么样？”


    林浩窒息了！大胆的望向水玲珑，这也是长久以来困惑他的问题。


    “刚开始那段时间，我刻意的回避……后来，真的就忘了。估计他现在过得挺滋润的，没时间托个梦来骂我！”


    “他哪儿敢，你是他的公主！……是以前那车祸造成的？”


    玲珑摇摇头，正待说话，听见声响，回过头，林若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想来是赶的过急，扶着门框不停得喘气……


    康子洋与帅强在酒吧，帅强今天情绪不怎么高，不停的向康子洋吐苦水：“你说昨儿到底怎么一回事？乐雅然怎么就让她老爹抽了？……这乐昊天什么意思？找你聊天不找我？……难不成他想找你做女婿？”


    康子洋苦笑，举起手中嘉士伯与帅强碰了一下，他想了整晚也没太想明白。唯一能肯定的是与水玲珑有关，并且不难看出乐昊天对水玲珑用心颇深。


    玲珑手臂动了动，林若风忙停下筷子，双手把桌面的调味瓶奉上。玲珑犹豫了两秒，道了声“谢谢”，接过来，佯装往自己碗里抖了抖，轻轻放下。林若风有些彷徨，求助的望向林浩。林浩了然，端起玲珑面前的咖啡，“凉了么？给你换杯热的！”


    “我来！”林若风站起身来，伸手去接。


    “不用！”水玲珑跳了起来，伸手去抢。


    一杯褐色的液体悉数奉献给了林若风昂贵的白色羊绒外套……


    水玲珑怔了怔，抓起桌上的餐巾想替林若风的外套吸水。


    林若风怔了怔，抓住水玲珑的双手仔细查看被烫在了何处。


    “她的手好凉！是冻着了吗？”林若风紧紧握住水玲珑的双手。


    “她的手在抖！是因为我吗？”水玲珑极力稳住林若风的胳膊。


    林浩觉得鼻子酸酸的，不忍再看，转过身，朝工作间走去。


    “其实，称呼您为‘妈’或者‘乐太’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您别介意！”，女儿打破盘局。


    “不会！叫我林若风也行，你可以试着先接受一个朋友，别逼自己！”，妈妈慌忙解释。


    又一时沉默，话题无以为继。


    “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只是控制不了，想见你！”，妈妈堆砌出笑颜，睁大了眼，不让泪珠儿滑落下来。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我也不反感，与你会面！”，女儿保持住微笑，眼神清澈，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


    “我先走了！”，玲珑笑笑，看着刚端着盘子走出来的林浩，“我胳膊不是特别长，怕够不着佛主的脚！”，转过脸，对林若风道：“我对吃的兴趣不大！你，如果不介意迁就我的时间的话，我可以约你买衣服、做美容……”


    “好！”林若风站在门边，目送水玲珑离开，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


    “佛主的脚是什么意思？”


    “悠悠小时候生病不想去上课，就要宁龙帮她想个逃课的理由。宁龙每次都会她说‘人家考试都是临时抱佛脚！虽说咱是实力派，可抱早了也怕佛主把咱遗忘了！’。悠悠就会笑，乖乖的吃药，‘我胳膊不是特别长，怕够不着佛主的脚！’，背上书包，自己上学去。”


    “她小时候很乖？”


    “温柔到骨子里的女孩子，任何人都会爱上她！”




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酒吧的靡靡之音低吟浅唱出夜晚的主旋律。像月晕一样泛着微光的尼泊尔灯笼迷离了男人的眼，让迷乱一口接一口的醉；虚幻的丛林、高山、世外桃源释放了女人的心，让感觉一杯接一杯的续。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康子洋突的站起身来，推开身边主动搭讪的黑衣女子，拨开人群往外跑去。帅强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挪了个位置，温情脉脉的目光感性的投向被冷落了的黑衣女子，女人性感的红唇动了动，恨恨吐出两个字：“太监！”


     康子洋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脚却不由自主跟了出来。那个相似的倩影脚步虚浮，扶着墙边，似已不能自持。康子洋抢上前去，托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白衣黑裙的佳人费力撑开自己的眼，看清楚康子洋的脸，嫣然巧笑，冰凉的纤纤玉指缠绕上他的颈脖，嘴里呢喃细语，依偎在他的胸口，就这么醉了过去……


     林浩踱进水玲珑的房间，瞧她少见的没精打采，凑近她，大惊失色：“喝酒了你？脸上都冒痘痘出来了？你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吗？”


     水玲珑被他的惊呼唤回了魂，白了他一眼：“我这表示青春还在，有空常晒！老年人一边歇着去，有代沟！”


     林浩嘿嘿干笑，陪着小心：“真没喝酒？那……帮老年人树立个新形象？”


     “哎哟！开窍了！这男人穿衣服给谁看？当然给女人看？你找个挑剔的女人做参谋实属高招，只是……”，水玲珑笑吟吟，引而不发。


     “需要帮你找个理由？”林浩呵呵一乐，凑近水玲珑，压低嗓音：“总裁正在和董事开会，好像议题与你有关。如无意外，半小时以后此处将人满为患。你如果不想那么多人瞻仰你的青春……，哇！谁说穿高跟鞋就不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安安从架子上挑了几条领带，横七竖八的搭在康子洋的身上，愤愤不平：“又没让你以身相许报答我，你这脸一路阴沉得跟煤炭似的！医学上禁用绝对这个概念，你的失忆女友恰巧就是那百万分之一的奇迹……”


     康子洋哭笑不得，摇摇头，从昨晚到现在，他脑海里全是水玲珑醉后卧在自己怀里的片段，静得像水、柔得像丝、美得如画……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乖起来能腻死人，牛起来能噎死人！谁和她在一起，都会幸福！”


     安安侧目，一拳抡过去：“自打你不穿范思哲以后，就变文艺青年了？我侯了你一整天，才求得你出来。可能怎么建议我买阿玛尼，这适合宋睿吗？”


     “阿玛尼适合收了心的成熟男人！”


     “成熟男人！”，安安调谑道：“后面真有个貌若天仙的美女，鉴赏下！”


     “你也是个仙女，不过下凡的时候脸先着地了！”，康子洋笑着躲开安安的拳头，不小心就撞到了后面的人，一抬头，水玲珑与林浩的身影映入眼帘……




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乐雅然气呼呼冲进饭厅，大声嚷嚷：“凭什么让她做副总裁？做后爹也不是你这样的？也得给我一个副总裁的头衔！”


     “没规矩！那是你一个爹生的亲姐姐！胡搅蛮缠！”，乐昊天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林若风忙对琪琪使了个眼色，琪琪会意，推着乐雅然往外走，嘟嘟道：“姐，你又想找打是不是？……”


     “站住！”


     林若风忙站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两个孩子身前。


     乐昊天不为所动，拨开她，脸色阴霾，逼视乐雅然：“那一耳光你没挨明白是吧？还好意思回家来炫耀！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别以为你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要不是你亲姐姐放你一马，没把证据拿出来，现在你蹲在大牢里哭！做坏事都这么不得章法、漏洞百出，有什么资格要求当副总裁？……”


     林若风愕然！


     乐雅然面无血色！


     琪琪眨眨眼，鼓着腮帮子：“姐，你怎么能这样？把哥可害惨了！……”


     水玲珑坐在电脑前，抚着自己的额头，望着外围的黄金走势图发怔，这一个小时不到，金价涨了三个百分点还多；而自己，心浮气躁在低位把潜伏了半个月的筹码给交了出去，搭上手续费，收益率竟然为负！


     情绪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水玲珑摇摇头，康子洋与安安嬉闹的画面不停浮现在脑海，久久萦绕，挥之不去。伴随着画面，一把利刃深深的捅进了水玲珑身体的某个部位，窒息、混乱、疼痛，无力挣扎、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奶奶走的时候没有、宁龙走的时候没有……甚至在自己最后拒绝康子洋的那晚也没有。水玲珑明白，自己与康子洋始于身体的眷恋终究没能熬过“七年之痒”，只是，倦怠的不仅仅是康子洋，还有自己。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水玲珑质问自己的心……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痛彻心扉也折磨着康子洋。昨晚把宿醉未醒的水玲珑送回家，天明时终于依依不舍独自离去，明明是自己最渴望呵护的人，却偏偏要装作毫不在意。康子洋明白，以水玲珑的智慧，她需要的仅仅是时间来接受爱，而自己，需要学习怎么让她快乐和幸福。


     凡事必有其代价！快乐的代价就是痛苦！康子洋试着用水玲珑的理智来解释所谓爱情……


     看见水玲珑神采奕奕的步入自己的视线，林浩有些喜出望外，轻鸣一声，驶了过去……


     “你，没不高兴？”，林浩小心翼翼偷看玲珑的脸色。


     “怎么说？”，玲珑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反问林浩。


     “嘿嘿，昨儿碰见康子洋，你就一直没吭声……”


     “那也不表示我开始考虑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这段时间的事儿，都有些超出理智能控制的范围！”


     “你需要时间！”


     “时间，只是解决问题的良方，不是高手！”


     林浩侧目，赞赏道：“你真的很棒！这么快就能接受和面对，你，真不怪他们？”


     玲珑莞尔一笑，“你这么在乎别人的感受！幸好被扔的那个不是你！否则，来不及焚稿，血都没吐一口就直接噎死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不在乎的？”


     “我又不是人民币，能指望每个人都喜欢我吗？”


     林浩失笑：“水悠然和水玲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惊觉说漏了嘴，戛然而止。


     “你知道水悠然什么样？”，玲珑突然搂住林浩的胳膊，可爱的眨眨眼，“那你说水玲珑什么样？”


     正是红灯，林浩转过脸正对玲珑的娇颜，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洒在她身上，那无比清纯的气质，有那么一瞬间美得摄人心魄，不知不觉林浩的眼神就痴了，“出类拔萃、魅力四射！”


     “那不就得了！”，水玲珑得意的松开林浩的胳膊，注意到他的眼神，“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你嫂子！”




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康子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帅强斜躺在沙发上，鼾声震天。康子洋踢了他两脚，那家伙哼哼两声，睡意盎然睁开一条缝，见是康子洋，往里挪了挪，腾了点地儿。


     “一大早你上我这儿来躲债啊？昨晚上哪儿玩疯了？”


     “唉！”，帅强叫苦不迭，揉揉后腰，艰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这大小姐的脾气我真吃不消了，昨儿非要我陪她飙车，疯玩到半夜，差点没把骨头给我抖碎了！还不知道回去怎么给徐美丽交代，只有躲你这儿来了……”


     康子洋幸灾乐祸，“谁让你非得招惹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富家女有几个没点怪癖的？活该！”


     “比你的水玲珑还差点级别！”


     “哎！玲珑招你惹你了？”


     “水玲珑是乐昊天和林若风的亲生女、乐雅然的亲姐姐、根红苗正的乐家大小姐！你不知道？”


     康子洋愕然，“真的？乐雅然告诉你的？”


     “乐雅然快被气疯了！知道吗？乐昊天要给水玲珑副总裁的位置，相当于那就是接班人了……。还有更奇的，哥哥！与你有关！知道水玲珑和林浩是什么关系吗？当年，林若风为了让老爷子答应她进门，就抱养了隔壁家没钱抚养的男孩，那个男孩就是林浩。而其实收养水玲珑的人就是她的亲外婆、林若风的亲妈……”。


     康子洋走了神，很快看见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最简单的让水玲珑认祖归宗的方法，就是与林浩结婚，这即合情合理又符合经济利益！并且显而易见，林浩对水玲珑早已暗生情愫，而水玲珑似乎对他也有莫名其妙的好感……


     林若风特意比约定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来到公司。玲珑今天主动约她逛商场，林若风竟然激动的花了一整天时间来打扮，太花哨了怕玲珑觉得自己不像个长辈，太古板成熟了又怕配不上玲珑的品味；期盼与忐忑的在心中相互更替，紧张与雀跃更胜过与昊天热恋时分。走近办公区，远远看见乐昊天与林浩待在玲珑办公室外，狐疑的走过去。乐昊天回过头，给她比了个禁口的手势，拉着她一同站在原地。


     透过半开的房门，玲珑清脆的嗓音传了出来，依然是娇娇弱弱，“第一、我没拿出所有证据来，只是因为对手太不堪一击，半个回合没到就主动投降，所以你那句心不甘情不愿的‘谢’有点浪费；第二、从目前所有表面证据来看，我们之间的相似度仅仅表现在A性别女、B民族汉，所以你对乐家大小姐的排名顾虑略显多余；第三、朋友是拿来出卖的，如果像你这样的泛泛之交都称之为朋友的话，一个卖五块钱，我也能发笔横财，所以你那句违心的‘做个朋友’太过难为自己；第四、我待在‘乐氏’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和公司有合约，你给我开出的条件原本很诱人，数倍于我在‘乐氏’的年薪，只可惜你好牌出得太早，让我有理由相信我在公司的身价绝对不止这个数，所以，”，水玲珑顿了顿，静静的把桌面一张纸朝对面的乐雅然推了过去，“你这张支票，出卖了你！”。


     乐雅然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门外三人鱼贯而入，水玲珑依然埋首在自己的电脑中，“乐太，还有五十六分钟才到我与您约的时间，您请自便！”


     乐昊天乐出了声，走到玲珑面前自顾坐下：“悠悠，从来我就没见雅然被人说的哑口无言，上次琪琪也是……哎，这才是姐姐的样子！还有，副总裁的年薪……”


     “乐昊天先生！”，水玲珑猛然抬起头，脸若冰霜，“第一、在工作的时间、在公事的场合请称呼我水玲珑或者水小姐；第二、我习惯并且喜欢水玲珑的身份、性格、思维方式数倍多过水悠然，不打算为任何人做出丝毫改变；第三、公司高管的任命原则应该是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所以请给我一份我的工作能力评估报告，否则，我有权利不接受副总裁这个职务；第四、做父母本是专业性很强的职业，可您没有经过培训就直接上岗，并且心存侥幸，妄想借他人之手教育子女，这是渎职……”




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玲珑与林若风走进宝姿专卖，相熟的金牌售货员热情洋溢的迎上前去，“水小姐、乐太太，原来你们认识？难怪品味都那么高……水小姐，您慢慢看，选好了叫我；乐太太，这一季的新款全在这儿，您这边请……”。


     林若风摆摆手，悄悄指了指玲珑的背影，小声道：“所有新款，全包起来！”


     “您的意思，按照水小姐的尺码，包下所有新款？还是送到府上吗？”


     “不！送给……水小姐，地址我稍后给你！”，林若风暗自懊恼事先没找林浩问清楚水玲珑的住址。


     “嗯！”，金牌售货员停下正在开单的动作，微笑着望向林若风，“要不要先问问水小姐的意见？”


     林若风不解，眼光一转，瞧见玲珑从试衣间里出来，忙跑了几步，抢到玲珑身边，蹲下身去替她将松开的鞋带扣上。玲珑本能的想往后缩，犹豫了一下，忍住了没动。金牌销售员职业化微笑的脸庞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们需要谈谈！”，玲珑对着镜中的林若风莞尔一笑，“这一季的新款不适合我！您如果对打折商品没有歧视情节，可以把我身上这条打五折的裙子当礼物送给我！”


     康子洋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今晨听了帅强一番话后，自己就陷入了极端亢奋的精神状态中。这种亢奋像一堆烈火熊熊燃烧着他的某种欲望，灼热的火舌吞噬了他的理智，竟然唆使他鬼使神差的主动约凌薇共进浪漫晚餐……


     “我不是广场上算卦的，唠不出那么多别人爱听的嗑！今天下午我在公司里对您先生所讲的话，仅仅是基于事实进行沟通！”，玲珑摆摆手，示意林若风不用解释，继续道：“就像选衣服一样，我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对您和我来说，感情可以培养、思想可以交流、行为也可以渗透，唯有心灵”，玲珑突的笑颜如花，温柔的凝视林若风，轻笑“和体重一样，需要越来越轻盈！”


     林若风望向玲珑，欣赏和疼爱之情在胸中汹涌澎湃，不由自由将玲珑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轻轻的摩挲，笑道：“难怪爸爸那么欣赏你！你的脾气活脱脱就是他的翻版！自己认定的事，道理比书还厚！可骨子里的温柔，甜起来能腻死人！”


     “呵呵”，玲珑轻笑，犹豫了一下，轻轻问道：“您！幸福吗？”


     林若风笑笑，紧紧握住玲珑的手：“作为母亲和女儿，我有深深的遗憾，所以不幸福！作为女人和妻子，我很幸福！”


     玲珑不忍看她满是幸福恬静的脸，眼光游弋，朝外望去，如被雷击，呆立当场，一口气如鲠在喉，上不去、下不来，说不出、逃不掉，无法言明、不能自持，生生被疼出了一头冷汗。


     林若风顺着玲珑的目光望去，只见凌薇与康子洋在餐厅的一端窃窃私语，状若亲密。林若风不无担心的拍拍玲珑的手背，抚慰道：“爱一个人，是需要耐心的！”


     “铁打的妇德，永久的忍耐！”，玲珑忍住没把“像你一样”几个字冲口而出。


     “我不是指你！我指得是康子洋！”，林若风笑笑，“他曾经为了你来找过我……一个男人，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值得你去争取！”


     玲珑白了她一眼，“哐当”一声把叉子扔在盘子上，“这个世界上，只听说过剩菜剩饭变质的，没听说过剩男剩女过期的！”


     “有！林浩，他等了你很多年！差点就过期了！”


     不远处，康子洋不经意的抬头，水玲珑和林若风的身影映入眼帘，看来帅强所言非虚！康子洋暗道，又瞄了一眼身旁的凌薇，怀着侥幸的心理祈祷玲珑没看见自己。




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琪琪一阵风似的跑进来，紧贴着玲珑一屁股坐下，气呼呼道：“姐！气死我了！姐怎么能那样？”，端起玲珑面前的水杯咕噜咕噜往下灌。玲珑伸手想去拦，琪琪恍然醒悟，将剩下的小半杯递给她，“姐，你这点的什么啊？真好喝！……你要不是我姐，一滴都别指望我给你留下！”


     玲珑看着琪琪圆嘟嘟的脸庞，禁不住笑了，那声简简单单的“姐”发自琪琪的内心，质朴、纯真，像一股和煦的春风拂过，舒适宜人。


     “你话说清楚？姐姐怎么了？”，林若风溺爱的嗔道。


     “哎！你们看看我哥！”，琪琪挥挥手，指着气喘吁吁紧随其后的林浩，掏出手机，递给玲珑，“姐，你看，你说姐她是不是职业小三啊？”。


     “琪琪！”，林若风忙呵斥住琪琪，手忙脚乱的用餐巾替林浩抹去满头满身的红酒渍。


     “管人家闲事了？”，玲珑好笑的看看林浩的滑稽样儿，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琪琪的手机，照片中的乐雅然与帅强旁若无人的拥吻。


     “哎！姐，你不知道？姐，就是乐雅然！专爱干这事！永远喜欢有家室的男人！过程都爱得轰轰烈烈，结果都是受伤的总是她！姐，想想办法，乐雅然也真够倒霉的！”


     “只要是错误的事，随时随地都会让人尴尬！自已找罪受，怨得了谁？”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啊！”，林若风与林浩异口同声道。


     “谁让你们眼睁睁看着她跳了！”，玲珑奇怪的瞪了他们一眼，禁不住往康子洋的方向瞟了一眼，收回眼光，凝视林浩纠结的发丝，“不会闭上眼啊？”


     琪琪“扑哧”一声，满口奶昔悉数喷在了林浩酒渍犹存的外套上。


     “康子洋，我可真没瞧出来，几年没见，你胃口变得这么大！”。凌薇啧啧称颂，毫不吝啬的抛了个赞许的眼神给康子洋。


     “嗨！嘲笑我是不是？”，康子洋目送水玲珑一干人等离去，蓦地松了口气，殷勤款款，极具魅力。


     “那事成了？你给我什么好处？”


     “俗气了不是？”康子洋托起凌薇的手背，绅士般的轻轻一吻，邪魅的坏笑：“我们现在谈的是梦想、憧憬的是将来……”


     凌薇粉面含春，眼角眉梢都荡漾着笑意！


     康子洋所言非虚！


     在他的心底，确实怀揣着浪漫的梦想。


     凌波主持的这项工程主题为“绿色、和谐”，是个公益性的生态公园。康子洋想围绕这个主题为忙忙碌碌拼搏不休的都市人浮躁的心灵提供休憩的港湾，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悠然山房”，颇有点陶渊明看破世情的意境。


     只是在灵魂的深处，康子洋也不能免俗。水玲珑是乐昊天长公主这个事实让康子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众所周知的，“乐氏”祖上就是金融世家，作为虚拟经济领域的佼佼者，乐昊天堪称枭雄。女人嫁给经济条件比自己好的男人，那叫有眼光；男人娶个有背景的老婆，难免有攀龙附凤的嫌疑。因此他雄心勃勃急于用有标志性的建筑来佐证他对水玲珑的感情。




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玲珑瘫在林浩的车上，脸色惨白，神色木然的望向车窗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被撕裂，痛楚一点一滴渗出，随着血液的流淌往灵魂深处蔓延而去。哎！水玲珑，你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家伙！别人康子洋凡事周道、处处殷勤的时候，你视为无物、置若罔闻，一把将人推开，还狠狠踢上一脚；现在眷恋那份柔情了！不好意思，人康子洋早已走远了！


     林浩拎着个大袋子钻了进来，卷进一股子凉意。玲珑打了个激灵，回过头，不解的问道：“干嘛？给我的？什么东西？”


     林浩憨憨笑笑，将手上的热饮递给她，未语。


     玲珑低下头，打开袋子，满满一大袋巧克力、奶酪蛋糕之类的，哑然失笑：“你要我吃甜食舒缓情绪？我的样子像火山喷发吗？……躲远点！火山灰溅身上提早百年了你！”


     “呵呵！我陪你一块儿吃，真吃胖了我陪你一块儿绝食！”


     玲珑心中动了动，这话似曾相识。抬眼看了看林浩，来往车辆飞驰而过的灯光若明若暗的射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琢磨不定的神秘感。


     “看我干吗？”林浩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林浩大吃一惊，宝马的车轮摩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啸叫声，歪歪斜斜的停在路边。


     “我真没见你这样的人，心里揣得下全世界，唯独容不下你自己！不嫌累得慌啊？老把别人的事往自个身上揽，运气好就被泼红酒，运气差被泼油漆都有可能？你真是从哪块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穿越过来的，以为自己百毒不侵啊？”


     玲珑的心像什么东西牵绊了一下，思绪千回百转又转到了康子洋身上。哎！这个邪魅的男人，曾经我以为自己百毒不侵，而你依旧是刀枪不入。等候，永远只是女人的专利！


     “我没你说得伟大！我让着雅然，关心琪琪……因为她们是你的亲人！”


     “你还真听得进去啊？小时候把我俩换了，拿你当儿子养，长大了让你娶我……”，玲珑嗤之以鼻，转过脸，饶有趣味的看看林浩：“你就没被人死心塌地的爱上过？”


     “没遇到过！我倒是死缠烂打的爱上过别人！”


     “哦！无疾而终？说来听听”。玲珑浅笑，微微倾了上身，淡淡的馨香若有若无的朝林浩袭去。瞬时，林浩意乱情迷，难以自持，伸出胳膊，揽过玲珑的肩脖，双手捧着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道：“我爱你！为了你的幸福，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包括你！”


     泪水在玲珑清澈的大眼睛打了几个转，无声的顺着她美丽的脸庞滑落下来。


     林浩长叹一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傻丫头，你一个人撑得太久了，累了……”


     夜深人静，玲珑从睡梦中被惊醒，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茫然从床上坐起来，一只大型的古代牧羊犬趴在床边，恶作剧的打了个硕大无比的哈欠。玲珑禁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琪琪气鼓鼓的跑进水玲珑的办公室，大呼小叫：“姐！你给我哥说说，不让他送走YOYO……”


     玲珑收回飘忽的思绪，游离的眼神迷茫的望向琪琪，“YOYO，犯什么错了？干嘛要炒掉她？”


     琪琪诧异的看看她，“姐！你生病了？脸色这么难看……不是了，是哥的公主了！你不知道，以前那只老YOYO病死的时候我哥有多难过！整个失去挚爱一样！现在他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把YOYO送走……”


     “你有他家的门钥匙吗？”


     “有！”琪琪喜笑颜开，“还是我姐聪明！趁他不在，咱们把YOYO带走。你得陪我一块去，这种先斩后奏的事儿我再不敢做了……”


     玲珑苍白的笑笑，没有答话。昨晚，仅仅为了林浩的一句话，自己就失了控！靠在林浩的胸口，就像漂泊的小船脱离掉惊涛骇浪找到了宁静的港湾，又像迷失的孩童辗转反侧终于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多年来紧绷的坚强瞬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哭累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睡得昏死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躺在林浩的床上。那床、那房间，还有林浩听见尖叫声后冲进来看自己的眼神，与那句惹祸的话一样，有着让水玲珑窒息的似曾相识。


     我爱你！为了你的幸福，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包括你！


     康子洋意兴阑珊的与凌薇逛商场。凌薇挑了几样补品，回过头示意康子洋付账，见他一副敷衍塞责、吊儿郎当的样儿，小姐脾气“嗖”的就冒了出来，将礼盒往康子洋身上一掷，恨恨道：“康子洋！别摆出忆苦思甜的苦瓜脸摸样，又不是我求着你去看老爷子……”，扭扭腰，踏着自己的八英寸高跟鞋转身朝外走。


     康子洋苦笑，如果是水玲珑，她绝对在第三者面前对自己摆脸色！即使选定了礼物也一定会回过头，浅笑轻问“这样可以吗？”。不、不、不！康子洋摇摇头，立即自我否定，和水玲珑在一起做任何事情，那都是愉悦的。再平凡的小事也能翻腾出浪漫的小花，压根儿就没闹矛盾的可能。


     哎！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管在不在一起，心思千回百转总要兜回到她那儿去。


     看着凌薇的背影已经走远，康子洋忙付了钱拧着东西追了出去。


     凌薇听着脚步声，掩饰不住得意的神色，走得更急，康子洋抢上前去，几句花言巧语逗得她心花怒放，娇嗔道：“康子洋！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就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很开心……”。


     “哎！”康子洋在心中轻叹，“水玲珑！原来喜欢一个人仅仅需要开心，爱一个人则是不管开不开心都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我纠正刚才的思想，我是爱你，不是喜欢你！”


     水玲珑此时独自走进了林浩的卧室，打量四周，白色的装修格调，纯女性化的风格，与林浩单身的钻石男身份格格不入。水玲珑有些茫然，有些紧张，还有些忐忑不安，这里的一切，温馨、亲切、丝丝入扣，与她脑海里某些残存的碎片暗自契合。


     女性化的书桌上摆着那只劳力士古董表，玲珑微微颤抖着手轻轻的捧到眼前。琪琪路过门口，大吃一惊，阻止水玲珑，“姐，快放下！我上次动了动，我哥差点和我断绝关系……”，后面的话噶然而止，因为水玲珑已经从表盒里找出那副被摔坏的表壳。


     钥匙开门的声音轻轻响起，琪琪紧张的往玲珑身后躲去。


     林浩冲了进来，面色紧张，紧紧盯着她俩。


     水玲珑抬头，望着他，眼神迷离、灼热、困惑不堪。


     “林浩，你到底是谁？”水玲珑仿佛听见自己灵魂出窍的声音。


     有泪一样的物质浸出了林浩的眼眶，靠近水玲珑，伸出手，轻抚她的脸，梦幻般的呢喃：“悠悠！是我……”


     琪琪睁大了眼，骇异的看着玲珑往后倒去，而林浩，已然溃不成军，哭得不成样子……




花开渐半、酒自微醺、情之初动（…

水玲珑昏迷了！群医束手无策！一切现代化的医学仪器均显示她只是在熟睡。面对乐昊天的暴跳如雷、林若风的泪眼婆娑、林浩的痛不欲生，主治医师将琪琪拖到一边，吞吞吐吐挤出三个字——“植物人”。


     第三天夜里，水玲珑醒了。环顾四周，白得耀眼的陌生环境，刺鼻的消毒药水味道，一个男人孤寂的背影伫立在窗前，静谧、萧瑟、恍若隔世；监护仪器偶尔发出“嘟嘟”几声响，提示生命的迹象，微弱、清晰、云淡风轻。


     水玲珑的心灵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这好比用绝食的方法来减肥的过程，第一天，强迫自己戒口；第二天，轻微的头晕、眼花，咬牙坚持；第三天，眩晕、窒息，几欲抓狂；第四天，饥饿的吞噬感消失殆尽，腹内空空旷旷，神清气爽、颜如玉、气如兰，喜获新生。


     当水玲珑十五岁面对奶奶的离世，那时她只有被迫接受；当二十二岁遭遇了未亡人的命运，她咬牙坚持；再后来，经历的事儿多了，慢慢就懂了——人！其实对发生的事情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接受与适应的能力！


     林浩听见响动，转过脸来，病床上的水玲珑虚弱但清晰的吐出两个字：“宁龙！”，瞬间，那个疲惫不堪的男人泪流满面……


     乐雅然悻悻然挂断电话，将勺子往桌上狠狠一扔，汤水四射。凌薇与帅强异口同声道：“干嘛你？神经啊？”，康子洋没吭声，微微侧身，面露不耐之色。


     “你的老情人命真够贱的？”，见康子洋脸色渐变，乐雅然心中涌出一阵报复的快意。


     “医生都宣布她成植物人了！”，乐雅然满意的看着康子洋跳了起来，挑衅的望了望凌薇铁青的脸，吃吃笑：“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又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天生天养的，睡一觉，自己就醒了……”


     “那是你亲姐姐！”，帅强好歹和水玲珑也曾经是宾主关系，又顾及康子洋的感受，好言相劝。


     “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穷亲戚！反正我爸钱多，当他多养个情妇……”


     康子洋拍案而起，咆哮道：“乐雅然！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冒充名媛！你要不是她亲妹妹……地球有多远，我一脚把你踹多远！”


     病房里，水玲珑已经卸下了身上的重重仪器，一身轻松，斜靠在病床上，仪态尽失，使着勺子不停的往嘴里喂。


     林好伸出手，无情的把清粥给拿开，“够了啊！医生说了你只能喝点米汤，不能贪多……”。


     “咳！做人这么辛苦，不就为了吃口饭吗？现在明明能吃得上饭，你还要剥夺我吃饭的权利？你怎么这么不厚道？”


     林浩笑笑，坐到玲珑身边，用热毛巾替她抹了抹手，“有力气还嘴了？没阳光，就着点儿月光你也能这么灿烂……”


     “别拿阳光说事！全靠你的米汤灌溉，呵呵！”，玲珑咯咯笑了，伸出双手，捧着林浩的脸，端详了半天：“我现在也不怎么想得起你以前的样子？你也不能完全怪我，谁让你帅得不够具体？”


     林浩无语，静静的看着玲珑，眼里满是柔情。


     “那，那个”，玲珑犹豫了一下，“我以为千古的那个人是谁？”


     “是真正的林浩，我的亲弟弟！”


     “那林若风妈妈和乐昊天爸爸知道吗？”，水玲珑的称呼不知不觉中在改变。


     林浩点点头，“知道，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林浩也不在了！我，是作为你的丈夫被他们所接受和疼爱的。”


     “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玲珑抬眼，正视林浩的双眼“在法律上？我们还是不是夫妻关系？”




两个男人（1）

“你想干嘛？”，林浩看着水玲珑跳下床，脚步犹虚，抢步上前，扶住她，“躺床上去！想要什么？我伺候你！”


     “凭什么啊？”，玲珑白了他一眼，“现在我俩的关系，就是路人甲与路人乙。虽然经常擦肩而过，可衣服都磨破了，还是没能擦出火花！……何况我只是要出院！”


     “爸爸和妈妈正赶过来！问问他们的意见？”


     “咦！”，玲珑摆摆手，避之不及，“又是眼泪！戒了！我饿了几天了，体重与心灵同样减了负。知道吗？生命是用来流浪的，灵魂是用来歌唱的，所以我现在特别想一个人去旅行。”


     “我陪你！”


     玲珑回头，妩媚的一笑，“怕我偷渡啊？我才不会那么傻！”，呵呵笑出了声，靠近林浩，手指划过他的胸口，娇滴滴道：“你！拿高薪这么多年，不抽烟、不喝酒、不聚众赌博、不花天酒地，攒了不少老婆本吧？”


     林浩忙掏出钱包递过去，一脸诚恳，“全在卡上，密码是你的生日……”


     “有两百万吗？点头！……拿二十万出来，替我还给康子洋！省得我老觉得他是债主！……这人民币的升值空间就让我受惠了，玩了回来你给我报销！”


     “20万！”，林浩震惊！原来她什么都知道！靠近她，轻吻过她的额头，喃喃道：“悠悠……”，又不知从何说起。


     “请称呼我为水玲珑！水悠然——智商高、情商低，既不理性又缺乏感性，所以只能剩下不幸！SO，格式化你的大脑，彻底删除她！”


     康子洋好不容易从应酬的无聊场合抽身出来，心急如焚，跑到医院却扑了个空，无奈之下拨通了林浩的电话。电话那端的林浩犹豫了一下，让康子洋去他家。


     面对机场滚动的航班表，水玲珑又一次迷惑了。此情此景与若干年前有些相似，同样的不知何去何从……


     林浩打开门，看看康子洋额头的汗，笑道：“赶得挺急，她不在这儿！”


     康子洋看看林浩满面倦容，笑道：“你也熬得挺累，她在那儿？”


     “坐，她有东西让我给你！”。林浩将一张20万元支票推到康子洋面前，笑笑“利息就她受惠了！”


     康子洋笑笑，摇摇头，“她唯一一次接受我的钱，就这次，”指了指那张支票，“我撞得她只剩下半条命！”，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林浩，“为什么她要你的钱？”


     “因为这钱，本来就是我欠的！”，林浩长吁一声，递了杯红酒给康子洋，“她为什么说你是债主？”


     “因为，当时她是企图自杀！”


     两个男人相对无言，默默举杯，一饮而尽，在眼神的错愕与交汇中，为了同一个女人，惺惺相惜。


     “悠悠，刚出生就被送到她亲外婆身边，因为怕人家对私生女指指点点，所以就对所有人说悠悠是抱养的孩子。她小时候特别乖，不贪玩、读书很专心，年年考第一……”


     “玲珑现在也这样！乖起来能腻死人，不做无谓的事，做事很努力，尽力做到最好……”，康子洋抱歉的笑笑，举杯，示意林浩可以继续。


     “因为那时候按照奶奶给她安排的人生，她长大以后应该嫁给林浩，然后顺理成章继承乐氏的家业，所以在她的教育里只有理智的一面，而缺乏爱的教育。悠悠十五岁那年，奶奶药物过敏走了，这事让林若风妈妈患了严重的忧郁症……，这时候悠悠的邻居宁龙开始照顾她，”，林浩顿了顿，似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中，笑了笑，继续道：“宁龙是林浩的亲哥哥。可一个豆蔻年华，温柔到骨子里有楚楚可怜的女孩子，只要是男人，谁都会爱上她，宁龙也不例外。他爱上了水悠然，那个原本应该是他的亲弟媳的女孩子。”


     康子洋犹豫着望了林浩一眼，他觉得林浩的话里面有很大的漏洞，忍了忍没吭声。




两个男人（2）

静寂的夜里，一盏孤灯，两个孤寂的男人，古代牧羊犬伏在林浩脚下，聆听心声。


     “宁龙的家境并不好，在林浩出生之前父亲就过世了，家里只有个寡居的多病老母，也正是因为经济窘迫，才会把襁褓中的小儿子送给他人。而悠悠不一样，她虽然是私生女，但在物质上从不匮乏，并且还有美好可期待的将来。”


     古牧听见“悠悠”，抬起头，深情眷念往林浩身上靠了靠。林浩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继续道：“宁龙开始学人做生意，却是做什么亏什么。最后，负债累累……，而且所有的钱都是属于悠悠的。当年的宁龙，自私的以为娶了水悠然，无微不至照顾她一辈子就是对她最好的方式，其实潜意识里，水悠然是宁龙的救命稻草。宁龙，先斩后奏、别有用意、其心可诛！”


     康子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不为这个故事，而是因为林浩眼神中痛彻心扉的深深悔意。虽然是轻描淡写的描述，但那个叫宁龙的男人，对水悠然的感情在康子洋的心中击起了强烈的震撼。


     “糊涂了吧！”林浩落寞的笑笑，对康子道揭开谜底：“我就是宁龙！水悠然当时认领回去的人是我弟弟，真正的林浩。那是场车祸后，重伤昏迷的我被当成林浩送往国外治疗，半年以后，我回去找悠悠，发现我们住的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当地人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的火灾，整栋楼里的人无一生还。我留给悠悠的，除了病重的老母亲，还有抵押的房屋、还有二十万的外债……”


     康子有些动容，接过林浩手上的劳力士，一款年代久远的女士古董表，表壳是新换过的，换下的碎片在锦盒里，康子洋定睛看去，“悠然，你永远是爸爸和妈妈的宝贝”，字迹斑驳，勉强可辨。


     “这是我后来唯一能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东西！”，林浩静静的凝视康子洋，“我现在看见她，不是心疼，是痛心。只要她幸福，我什么都愿意……”


     “你比她幸福！”，康子洋起身朝外走去，没回头，“至少你还能有个表做念想。她，只有把名字改了，不让自己遗忘你……”


     康子洋跨进自己的雷克萨斯，心情起伏不定。让他震撼的不是这个故事本身，就如同水玲珑不愿意面对林若风的眼泪与林浩的歉疚一样，康子洋只能感慨水玲珑的遭遇造就她的奇情，那个叫宁龙的男人，这十年来的日子也饱受心灵的折磨。只是，在话里行间，康子洋不难推测那个叫宁龙的男人对水悠然用情至深，余情未了。与大多数离异的夫妇不一样，他们，或许，夫妻缘未尽。


     康子洋以空前的热情投入到了“悠然山房”的前期准备工作中。他开始积极联系银行、不再拒绝慕名而来的合作商，甚至不惜与凌薇逢场作戏……。夜深人静的时候，拖着疲惫的身躯把自己扔在床上，康子洋突然开始明白宁龙，明白他为什么当年要做铤而走险、背水一战，那是因为他在乎水悠然。甚至，康子洋有些理解林浩，在经历过失而复得的大悲大喜之后，把水悠然交给任何人，他都不会放心。


     水玲珑此时迈着轻盈的步伐游弋在各个旅游胜地。她的心灵和脚步一样轻盈。当最初的迷茫与困惑过去以后，她给林浩发了一条短信——我们都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好！


     一天在机场，飞机晚点。玲珑突然顿悟了自己在寻找什么。就如同航班时刻表一样，更多时候只是为了让候机的人知道晚点多久；水玲珑给康子洋划了一条不可逾越的感情红线，却更清晰的丈量出自己与他的距离。


     水玲珑笑笑，换了一张最早回家的机票。




两个男人（3）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玲珑返工第一天，YOYO很尽责的向她汇报了很多小道消息，诸如帅强的婚外情终于被徐美丽撞了个正着、不可一世的方童被乐雅然炒了鱿鱼、林浩的YOYO公主终于逃脱了被流放的悲惨命运……


    玲珑听了半天，也没切合主题，打断她：“说重点！”


    YOYO蓦地就红了脸，忸怩道：“我恋爱了，是公司同事……副总裁给撮合的。”


    玲珑白了她一眼：“女大当嫁，恭喜！你消极怠工啊？怎么一个字都没涉及你的上线？没向他汇报我回来了吗？”


    YOYO诺诺，同情的望了水玲珑一眼，欲言又止。


    “说啊？”


    “康总快结婚了！不！是，复婚！现在大张旗鼓与他前妻共建爱的标志……”


    “结婚？”，水玲珑一惊，再甜的葡萄也被嚼出了老陈醋的味道，“康子洋待世界哪个不见天日的旮旯，夜长昼短，这旭日初升立马就夕阳西下了。”


    一语成谶！


    康子洋的事业正渐渐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林浩在厨房任劳任怨的忙活，小心翼翼控制动作，害怕影响客厅里的水玲珑。


    玲珑对着电脑发了半天的愣，心里堵着块大石头，压得她难受。看着林浩忙碌的身影，抱着个垫子走过去，靠在门边，没吭声。


    “饿了？”，林浩听见声响，回过头，溺爱的笑笑，“张口，吹吹再吃！很快就可以开饭？”


    “急什么？琪琪还没来？”


    “你叫了琪琪？”，林浩有点意外。


    “你每天都弄得跟满汉全席似的，不找个欣赏你的人来捧场，有点暴殄天珍的罪恶感！”


    林浩憨厚的笑笑，偷看玲珑的脸色，“她闹了好几回要来蹭饭，我怕她烦着你……”


    “我烦什么？你每天都抹完地才走，”，玲珑呵呵乐了，静静看着林浩的背影，轻声道：“林浩！你想过……，你为什么不结婚啊？”


    林浩没吭声，半响，关了炉上的火，轻声道：“康子洋搞了个很大的计划，要建个标志性建筑，他做生意真得很精明！”


    “他钱多了烧得慌！”，提起康子洋，玲珑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会？很多人，很多热钱捧他场？”


    “那个主题是什么？生态公园！什么人去？没钱、有时间、修身养性的老人爱去。康子洋的个人偏好，喜欢低密度的小豪宅。这搅和一块，有钱人不买账、工薪族不领情，活脱脱就是一干赚吆喝的买卖！”


    “那说明康子洋的境界高啊，都开始追求品牌了……，来先喝碗汤！”


    “知道路易威登简称是什么吧！到了中国本土，L加V那就念‘驴’……，你这什么汤啊？汤里还放醋？”


    林浩哑然失笑，抚摸玲珑的头，“今天气儿有点不顺！你真相信康子洋会和凌薇复婚？”


    “有什么不可能的！男人的爱是用名利和地位来衡量的，”，狡黠的坏笑，伸手揽过林浩的脖子，娇滴滴道：“没准儿你哪天也就想通了，心甘情愿做乐家的姑爷……”


    “我是罪人！只要能看到你……”


    “哎！又来了！”，玲珑不甚其烦，甩开林浩，“你这人怎么一辈子都不替自己想啊？我说的人是乐琪然！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自欺欺人，一对糊涂蛋！绝配！”




两个男人（4）

康子洋的情况正如同水玲珑一针见血所指出的，渐渐陷入困境。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这个概念，而在康子洋自身。或者是因为太在乎、或者是因为急于求成，康子洋采用贷款和合作开发的方式囤下了大量待建的生态公园周边的土地，资金头寸绷得太紧，突然间市府宣布暂缓“生态公园”的开发，一时间合作方纷纷倒戈，光是银行贷款利息就逼得康子洋够呛。


    望着冉冉上升的烟圈，康子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回首自己的经商生涯，康子洋自认自己一路走来并不是凭借的运气，财富、经验、成就感都跟滚雪球似的慢慢积累起来的，个中艰辛外人无从领会。然而，崩溃就在一霎那，康子洋有不甘、有不平、有不舍，几欲疯狂。不眠不休的过了两天两夜，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事情还未至绝境。要想成大事，就必须能屈能伸，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过程可以有很多选择。


    凌薇气呼呼的跑回家，直接闯进凌波的房间，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也不事先给我透个风，康子洋可被你害惨了……”


    凌波冷冷的瞪了凌薇一眼：“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不是就期盼着他倒霉么？这会子装好人来了！”


    “我只是不想他那么嚣张，又不是真的想让他去死！”


    “别拿康子洋说事！”，凌波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往桌上一磕，呵斥道：“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帮生意！要没你在里面搅和，那些撤资的人能那么步伐一致？自私自利的女人！”


    凌薇被自己哥哥说中心事，哑口无言。咬着嘴唇坐在一边生闷气。这要怪谁，都该怪该死的康子洋。刚开始自己还以为他的实力和能力炼就得多高，一口气吞下生态公园周边那么多土地，赚钱的生意自己当然有机会就要插上一只脚去，就算是日后与康子洋复婚，好歹也是婚前财产。哪知，康子洋还是中看不重用！眼大肚皮小，把他给撑死了！自己也跟着遭殃，真不值……


    “你告诉康子洋，银行方面我可以出面协调，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外面的债务……”，凌波对康子洋个人还是赏识的，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被逼入绝路。


    凌薇点点头，计上心来。


    乐昊天单独和玲珑外出吃午饭，眉宇间极尽慈爱之色，“康子洋的公司最近出了点状况？他怎么样？”


    “找我套消息，给钱！一百元一句！”


    “给你一千元一句也不管用，女生外向，你不会出卖康子洋！”，乐昊天揭破水玲珑的心思。


    “那可不一定！你给我欧元试试！”，玲珑在心中暗自揣测乐昊天的用意，干投资这行，天性是等待时机落井下石。


    “呵呵！”，乐昊天貌似不胜其烦，“我现在很矛盾！成败论英雄！我不知道康子洋还配不配得上我女儿？”


    “那要看心情！要是不喜欢，有车有房有存款也不嫁；要是喜欢，千万级富翁也嫁！”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嫁有钱人！”，乐昊天乐了，溺爱的捏捏玲珑的鼻尖，“和康子洋一个德行，护短！一对聪明人，绝配！”


    康子涵推开康子洋的房间，一室的烟雾缭绕，皱皱眉，一言不发的走过去将落地窗全打开。阳光透了进来，照射在康子洋憔悴的面容上，昔日的俊朗与神采飞扬被颓废所取代，参差的胡须更增添了几分英雄末路的凄凉。


    康子涵强忍着胸中酸楚，眼眶红了红，伸手替康子洋理了理被褥，一反常态的安静。


    “你知道了？家里那几个老人知道吗？”，语调很平静。


    康子涵点头，哽咽道：“家里你的房间还留着！怕什么？每天回家都有热汤喝，多好……”


    康子洋笑了，“还不至于如此！只是，本来想送你套房结婚用的，暂时没那心情了。你先住我这儿吧，反正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嗯！凌薇找过我，她说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康子涵终于抹了抹眼角，看看康子洋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你明白她的心思！我也明白你的心思！……让我替你去见水玲珑！真让你欠女人情的话，你欠水玲珑好过欠凌薇。”


    在这一霎那间，康子洋做出了决定，沉重的心瞬间平复了，由衷的笑笑，“谢谢你！姐！你帮我做了选择，我相信是最正确的！”




两个男人（5）

康子涵紧张的在房间里踱步，看看墙上的挂钟，又回过头看看浴室紧闭的门，提心吊胆走过去，伏在门边听了听，里面静寂无声。康子涵咬咬下唇，高抬胳膊寻思着怎么才能破门而入，浴室门突然往里开了，康子涵收不住手，“嘣”的一声敲康子洋脑门上。


     康子洋无语的笑笑，自顾走进房间。康子涵诺诺的跟进去，光捡好听的说：“子洋，你虽然清减了点，可看起来更帅？……哇？这么大的钻戒？闪得耀眼？”


     “玲珑会喜欢吗？”


     康子涵抑制不住激动，殷勤的替康子洋将西装外套奉上，示意他把胳膊张开，乐滋滋道：“玲珑那人精，不说她的身份，就她那小脑袋瓜子，啧啧！……你见玲珑，穿好看点啊！”


     康子洋苦笑，“我约了凌薇。”


     康子涵一愣，掩饰住自己失望的情绪，无言望着康子洋的的背脊，眼眶不由自主的温润了……


     凌薇的望着坐在对面的康子洋，有些意外、有些迷茫夹，杂些几许淡淡的不解。康子洋没有想象中的颓废和一蹶不振；相反，少了意气风发的派头，康子洋身上更焕发出儒雅的内敛气质。


     康子洋朝凌薇举杯，“替我谢谢凌大哥！让他费心了！也谢谢你，这段时间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目光清澈，态度诚恳，不见一丝伪装的做作。说实话，凌薇在后面做了些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凌薇想要自已以什么来交换，他也明了。在最初内心迷茫的时刻，他也有想过再次借凌薇的家庭背景，也有想过水玲珑身后富甲一方的乐昊天。然而，在深思熟虑之后，男人的骄傲与责任首先让他放弃了深爱的玲珑；然后，康子涵的一番话，迷茫中的他选择了自由，放弃了纠结中浑浑噩噩逐渐迷失的自己……


     凌薇望向杯中的玉液琼浆，不敢相信康子洋竟然会放弃自己这根救命的稻草。对大多数经历过成功的男人来讲，没有爱情的婚姻固然不道德，可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绝对不牢靠，在凌薇的哲学中，康子洋绝对是属于这一类男人。有些情何以堪、有些出乎意外，凌薇抬起脸，与康子洋四目相对，眼光中有一抹真心的柔情，“你，能确定她真能帮你吗？”


     “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给她选择的机会！”


     水玲珑今儿晚上特别的烦躁，坐立不安，对着电话拨了好几次康子洋的号码，又都放下了。突然，心被牵引着，脚步不由自主的往门口走去，屏住呼吸，用力将门打开……


     门外，瘦了一圈的康子洋静静的站立着，目光温润如玉，温柔的、一丝不苟的望向玲珑。


     淡淡的薄雾冉冉升起，分不清是在谁的眼眸。玲珑巧笑嫣然，对康子洋伸出手臂；康子洋跨了进来，轻搂她的纤腰。一个灼热又期盼之深的热吻印在玲珑的额头，滑了下去，温润的唇轻轻拂过柔嫩的脸庞……止住了，因为水玲珑从来拒绝和康子洋接吻。


     水玲珑微微向后仰去，颜如玉、气如兰、娇艳欲滴，主动贴上康子洋的双唇，怯怯的，蜻蜓点水般的惹人爱怜。


     康子洋有些出乎意料，喜不自胜，尽情享受这迟到的甜蜜，舌尖探了进去，玲珑的犹豫中逐渐放弃抵抗，紧闭的牙关微微开启，滑腻的舌尖配合着渐渐跳出和谐的双人舞……


     玲珑的生涩让康子洋震惊，她的柔嫩又让康子洋陶醉！不容置疑，这是水玲珑的初吻！




两个男人（6）

成年男女用什么慰藉相思之苦？除了相思成灾，除了刻骨铭心，终究都会如胶似漆、融为一体！


     康子洋没吭声，是因为不想给水玲珑徘徊、犹豫、衡量、以及自责的机会。男人，天生就应该独自承受更大的压力。


     水玲珑没言语，是因为女人天性中的温柔。这时候，可以聆听、可以陪伴、可以不离不弃、切忌不可以指指点点。


     指尖肆虐的拂过柔嫩的唇瓣，康子洋的胸中甜中带涩。女人的唇是心的入口，比身体更难以占领。这个特立独行、洁癖成痴的女人，终于接受了爱情。康子洋有不舍，怕水玲珑一开口自己就会决堤；有不忍，水玲珑的缄默让自己心有牵挂。


     热泪斑斑点点无声无息的混合着汗珠洒落在玲珑赤裸的胸口。她闭着眼，没吭声，配合着奋力地扭动腰肢。水玲珑知道，康子洋正徘徊在心理与理智的十字路口，艰难的等待或者已经做出着抉择。男人，需要的是被尊重、被认可、被鼓励、被支持，而忌讳被同情、被怜悯、被否认、被质疑。


     爱她就应该给她最好的！水玲珑的前三十年负担的已经太多了。林浩，会将她视为珍宝，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下半生。替水玲珑计划好了将来，康子洋准备最后一次小心翼翼的将她举起，然后潇潇洒洒的将他放下。


     只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那是举重！大多数的感情，都是负重的！


     爱他就应该理解他！没有一个男人不把事业地位放在首位。哪怕是选择凌薇放弃了自己，哪怕是为了利益选择了自己，哪怕是在午夜梦回，自己难过得不成样子。水玲珑也会坦然接受，然后微笑着面对。


     只是，有些缘分因为错过了时机、无力挽回，不得不深埋心底，或许成为一生之憾！


     在心灵的欲望的交汇中、在情感与理智的挣扎中，在揣摩、体贴、奉献之间，痴缠眷恋的两个人前所未有的完美契合，一次一次被推上愉悦的高峰……


     终于，风平浪静，水玲珑沉沉睡去。


     康子洋贪婪的望向水玲珑熟睡的面容，想把她的样子深深的烙在心中。良久，掏出那枚准备已久的求婚戒指，套在玲珑的左手无名指上，然后静静地、轻轻地、悄然离去……


     在康子洋的心中，水玲珑已经嫁了！


     第二天，“乐氏”董事局例会。水玲珑一直在走神，康子洋离去的时候，她只是在装睡！那枚戒指，代表了一个时期的结束！水玲珑和康子洋，最终同时选择了逃避。


     只是，当关门的声音响起，水玲珑的肝肠寸断终于演变成泣如雨下。赤脚跳下床，奔到窗前，依依不舍寻找康子洋的背影；却见，寂寞的旷野中，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孑然而立，执著的向上方仰望；天空中飘落的雨渐渐淹没了路面的倒影，那倔强的身影不曾有丝毫移动；玻璃窗后，泪如泉涌的水玲珑已然泣不成声……




两个男人（7）

林浩捅捅身边的玲珑，小声提示道：“问你意见呢？关于‘悠然山房’，我们接还是不接啊？”


     玲珑迷惑不解：“悠然山房？”


     林浩看着玲珑憔悴的神情，心下微疼，伸手向她的额头探去。


     玲珑偏了偏，避开了，小声追问道：“悠然山房？”


     “康子洋那个概念盘，……他在贱价出售！”


     水玲珑有些迷茫，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康子洋那个干赚吆喝的LOGO竟然叫“悠然”！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贱价出卖？什么意思？是什么原因促使他有如此果敢的勇气壮士断臂？


     林浩不无担心的望向她，见她轻蹙眉头，心烦意乱的在纸上乱画，不由在内心轻叹一声，满腔酸楚与无奈无处排解。


     乐昊天不动声色的密切关注玲珑的神情。在乐昊天看到“悠然山房”那几个字的一瞬间，这个游戏人间洞悉世间男女之情的风流老爸被深深震撼了。他相信，这是康子洋送给水玲珑的礼物。于是，他旁敲侧击的想从玲珑处探探康子洋的虚实，却被玲珑滴水不漏的挡回去。只是，康子洋这招壮士断臂太让人意外！先抛开利益不考虑，就这果敢的气魄与勇气让见惯了商海沉浮的乐昊天都自叹不如！还是玲珑有眼光，康子洋确实是个做大事的男人……


     水玲珑下意识的拿笔在文件上胡乱涂鸦，渐渐将脑海中那些浮如飘絮的思绪转换成了清晰的思路和简单的文字，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竟然微微露出笑意……


     乐雅然还记恨着康子洋那天对自己的一顿呵斥，加上“子强”的业绩每况愈下，心浮气躁，忍不住激昂陈词，“我坚决反对！凭什么康子洋的烂摊子全部要我们善后？一个“子强”他把我们害得还不够吗？……”


     话音未落，水玲珑“啪”的一声将文件拍在桌面上，面无表情瞪着乐雅然，眼里泛着智慧的冷光，“乐雅然！出了问题，先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一便秘就埋怨地球缺少引力！”


     与会者想笑，都知道乐雅然出了名的大小姐脾气，生生憋了回去。与会者想劝，水玲珑金枝玉叶的身份越来越明显，那就是姐妹俩斗嘴，外人只有看热闹的份。


     “水玲珑！我们是在做生意！就算要接手，也该趁机压价，挫挫他的锐气。就算是做善事，也要有的放矢……做了好事不留名，那可不是我乐雅然的风格！”


     乐昊天没有出声，他原来的计划也得等康子洋熬不下去了自己再出手扶他一把，乐雅然的话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康子洋太过果断，自己事前又没来得及与玲珑沟通。眼光飘向玲珑，却见她怒形于色，反唇相讥：“乐雅然！你做点儿好事就想惊天地、泣鬼神、载入史册；做了坏事就妄想神不知、鬼不觉、毁尸灭迹；你也太让鬼神为难了吧！””


     林浩见水玲珑真动了怒，忙伸出手在她背部轻轻拍了拍。


     乐昊天听见水玲珑话中有话，怕她一时气愤真把乐雅然给告上法庭，忙呵斥道：“住口！”


     两双美目同时射向乐昊天，又不以为意的同时闪开去。乐昊天在心里苦笑，阅女无数，偏偏就对这两个小女人束手无策。


     乐雅然也不是傻子，忌惮水玲珑话里柔中带刚，下了半级台阶，自圆其说，“等某些人在外边碰得头破血流的，再关上门来一家亲……”。


     “不稀罕！”，乐大大小姐果然级别高过乐大小姐，嚣张气势更胜一筹，“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两个男人（8）

康子涵提心吊胆的孤坐到天色微明，才候着浑身湿漉漉的康子洋返回家，心疼的迎上去，看看他肝肠寸断的表情，想问，又不敢吭声。


     康子洋笑笑，拥抱她：“家里的几个老宝贝都交给你了！我把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就走……”


     康子涵尖叫：“你怎么这么傻！再傻也不能走这条路！凌薇怎么说？玲珑呢？都眼睁睁看你去死啊？”


     “你那儿激动干嘛？我只是听从朋友的建议去二、三级城市发展！”


     康子涵放下心来，转眼又被离愁所困。劝了半响未果，跑回家去让那三个老宝贝搬到康子洋公司，四双眼睛八只眼恨了他一整天也没能薄弱他的意志力，最后只得偃旗息鼓依依不舍搀扶着离去。


     刚走出电梯，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哎呀！妈呀！这不是子涵姐嘛！哦！奶奶、爸爸、妈妈……，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安安啊！……”


     康子涵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心道：“谁不知道你是安安？你来添什么乱啊？”，康家三宝贝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哎！当年没你搅和，康子洋还不至于离婚！”。


     安安毫不介意，亲昵的挽着康子涵的胳膊，陪着他们四人朝外走去，叽叽喳喳：“康子洋犯什么事了吗？你猜我今儿见了一什么病人？凌薇！我差点没把她催眠了给扔马路上去……哎呀！妈呀！，这有钱人真横，光捡禁区停！”


     大厦外的绿化带上，歪歪斜斜停着辆兰博基尼，路面的车轮印迹犹存，显示是急刹车所致。交警正苦着脸，数落司机：“我说，小姐！你闯红灯、超速驾驶、双实线掉头、禁区停车……，我都认了！偏偏你还要驾照、行驶证、身份证、手机、钱包什么都不带，你这是真难为我了！”


     “你叫人把车拖走得了！”


     安安侧目，低声对康子涵道：“这有钱人真没文化，长那么漂亮、穿那么漂亮，就一暴发户！”


     康子涵挣脱了安安，欣喜若狂的朝那违章女司机跑去，“人还在楼上！这里交给我，我替你顶罪去！”


     女司机点头，拔腿就走。


     那警察急了，拦住她：“哎！没见过你这样的……”


     违章女司机突然回头，俏脸含威，怒目而视，“我现在赶着去求婚！我坚信，把我和他的幸运数字加上求婚成功的良辰吉时加在一起，必定是大奖号码！所以，别拦着我，随便哪件事黄了，我一定找律师告得你一辈子孤家寡人！”


     安安目瞪口呆，看着康家四宝笑得合不拢嘴，喃喃自语道：“这位，就是康子洋的失忆女友！原来失忆后人的气场可以如此强烈……”


     水玲珑轻轻推开房门，康子洋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往窗外远眺。玲珑没吭声，静静走到他的身后触手可及的位置，停在了。良久，康子洋觉察到身后那股熟悉的气息与馨香，依旧没有回头，淡淡道：“你不该来！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你同时最想见的人也是我！所以我来了！”


     康子洋无言的苦笑，转过身，正对水玲珑，疲惫不堪，“昨晚那种场面，不能再来第二次！”，指尖轻抚过她的黑眼圈，柔声道：“你也一样！”


     “是啊！”，水玲珑点头表示同意，拍拍心口暗示心有余悸，“我想要陪你去任何一个地方！”


     康子洋摇头，“傻丫头！我不需要同情，特别是你！你看看，我在破产的边缘了，不能给你幸福！”


     “你以前也没给过我幸福！只给过我舒服！”


     康子洋真心的乐了，有不舍，狠狠心再次拒绝：“留下来，有乐昊天和林浩，你会幸福的！”


     “那就别拖泥带水了！康子洋！”，水玲珑突然怒了，失去了耐心，咆哮道：“我们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先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我们在法律上本就不是夫妻关系！”


     “哦！”，水玲珑恍然大悟，笑吟吟揽着康子洋的腰，娇滴滴道：“我怎么忘了！那我们先去把结婚手续办一办！好像只用九块钱，你请我……”


     康子洋失笑，心情沉重的推开她：“别玩了，玲珑！我很爱很爱你！可我给不了你最好的，我就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泪水慢慢从玲珑美丽的大眼睛中漫了出来，如泉涌、却无声，康子洋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揪住了，伸出手，想将玲珑揽入怀中。玲珑狠狠甩开他，一抹泪、一顿足、咬牙切齿道：“康子洋！女人的妩媚和风情万种都是用男人的温柔激发出来的！你这九年来只教会我这一项技能，现在告诉我毕业了，不能留校！可是我现在春心荡漾、爱如泉涌，所以我立马去大街上随便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就嫁！”


     康家四宝在楼下望穿秋水，看见玲珑气呼呼的独自一人从大厦走出了，暗自摇头，突然听见安安尖叫：“来了，来了！”，再抬头，康子洋跌跌撞撞的身影映入眼帘……




见招拆招（1）

康子洋瞪着桌上的两个小红本，有些迷糊。曾经，他费尽心机，幸福却与他擦肩而过；如今，他心力交瘁，幸福却从天而降。康子洋摇摇头，迷惑！自己钢铁般的意志怎么被水玲珑几滴眼泪就融化了？


     康子洋缓过劲来，坐到书桌边奋笔疾书……


     浴室内，玲珑裹着条浴巾在云雾缭绕的浴室中冥思。康子洋推开门，见她盘腿端坐在马桶上，埋着头，拨弄着指尖的钻戒，眼眶热了热，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拨乱她的长发，故作轻松道：“后悔了？出来，给你看样东西！”


     “康子洋！你说结婚的‘婚’字怎么解啊？”


     “嗯！就是说！一个女人昏了头，男人才有机会！”


     “哦！那就是女人在婚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啰！”，玲珑笑颜如花，纵身跃进康子洋怀中。


     “唔！……”，康子洋把那八爪鱼似的美人儿抱了出来，“那还得再加一条，水玲珑小姐拥有终审裁决权利，且康子洋先生没有上诉的权利！”


     “这是什么？”，玲珑接过康子洋递给她的几页纸，小声诵读道：“一、水玲珑小姐名下之所有资产，包括房产、现金、投资收益……；二、康子洋之名下……”，玲珑住了口，快速的翻了翻，抬头问道：“婚前财产公证？”


     “嗯！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一时只想到这么多。”


     “文笔不怎么好！用词不太准确！思绪比较跳跃！逻辑性不强！”，玲珑打断他，“你的中心思想就是‘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也是我的！以后我们赚的钱还是我的！’……你有异议吗？”，腻在康子洋怀里，调皮的眨眨眼。


     “呃！大方针是这样！可……”，康子洋有点犯难，这水玲珑话里明显忽略掉了康子洋的债务和责任问题，可又让人无从反驳，一时语塞。


     “好！物质文明建设就这么定了，精神文明建设由我来补充。第一、女方永远有优先选择和决定的权利；第二、所有矛盾与冲突的最终解决方案，请参照第一条。男方，有异议吗？”


     “男方不敢有丝毫异议！”


     “那就算双方达成共识了！”，玲珑心满意足的主动送吻，“口头承诺一样具有法律效益！所以，”挥挥手，把那几页纸递给康子洋，“这还给你！把那原本打算施舍给公证处的四百元掏出来，一人两百瓜分了它！”，摊开手掌，放在康子洋胸前。


     “我！都请你结婚了，所以计划是你请我去做公证！”，康子洋存心逗她，也对她摊开手掌。


     “呃！你那份由我帮你签收了，得空了顺便帮你花了！这爪子，麻烦收好了！”


     康子洋忍不住哈哈大笑，甜蜜并酸楚着，“水玲珑！我一直都以为你精明的不可一世，现在才知道，你专干捡芝麻丢西瓜的事儿！傻丫头，亏大发了！”


     “康子洋！”，玲珑突地柔情似水，目光温润如玉，“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低头需要勇气！没几个人能在未至绝境的时候手起刀落，割舍得如此干净利落！这才是男人的气魄！”


     “可我最终还是割舍不下你！”，温润的唇不安分的顺着玲珑光滑的肌肤滑了下去。


     “那是！水玲珑是什么女人？既有充分的意志力抵御男人的进攻，也有足够多的魅力阻挡男人的撤退！……啊！冷！”。水玲珑娇滴滴的话语像一把火种，让康子洋灼热的欲望彻底燎原。


     林浩在“1+1”里挥汗如雨，辛勤劳作。琪琪蹦蹦跳跳跑进去，双眼放光，使手就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哇！”，苦着脸，立即又吐了出了，“哥！怪不得我姐说你不是做生意的料！这盐不是花钱买的啊？”


     “别提她！”，林浩少见得暴躁。


     琪琪愣了愣，小心翼翼补充道：“我是指的大大姐！不是乐雅然！你，哭了？”，指尖轻轻的拂过林浩的微红的眼眶，自己就忍不住抽抽起来……




见招拆招（2）

康子洋轻轻吻过玲珑的耳垂，柔声问道：“宝贝！醒醒！想出去吃饭吗？冰箱里只有水果了？”


     “唔！”，玲珑迷迷糊糊喃喃回答道：“没了？……林浩每天都会来做饭！”


     “林浩！”，康子洋一惊，悄悄退回客厅，走近书桌，新鲜的食材洒落一地，桌面上那两小红本明显移动了位置……


     林浩急得手足无措，汗珠顺着额头滚滚而下，半蹲在琪琪身前，纸巾伺候，“小姑奶奶！你哭个什么劲儿啊？再不止住，都脱水变形了？”


     “我哪儿知道呢？就不待见你受委屈的样儿！要是姐，我就提刀替你报仇去了！可那是我姐，她什么时候有错啊？……憋得慌！”。琪琪哭哭啼啼，口齿不清，喃喃自语。林浩听明白了，第一个姐是乐雅然，第二个姐是水玲珑。


     提起玲珑，林浩瞬间不能自持。胸口空荡荡的，仿佛身体最重要的某个器官被摘掉了。不是痛！那种痛不欲生早在十年前就深深浸入骨髓；不是愤，自己早已存了祝福她的心思！说不清、道不明、理不清、斩不断……


     琪琪依旧抽抽不停，数落道：“哥！自从你剪了小辫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你什么都告诉我，现在我都不知道你高兴还是不高兴！……要真是注定我得了个姐姐又要失去哥哥，那我宁愿还像以前一样！……”


     林浩动容了，轻轻抚摸琪琪的头，“小孩子，你不懂！你不知道悠悠有多好！你不知道什么叫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那你告诉我今天你为什么哭啊？我姐她把你怎么了？”


     林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小姑奶奶，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哭啊？”


     “给我点酒喝！要不我干嚎也止不住！”……


     林浩将宿醉的琪琪送回乐家别墅，林若风跟在他身后，连唤了几声，他停下脚步，静了很久，用尽全身力气道：“妈！悠悠和康子洋结婚了！”


     林若风又惊又喜，百感交集的看着林浩哭泣的背影，伸手无力在背脊上轻拍几下……


     水玲珑在聘任合同书上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审视一番，双手递给乐昊天。乐昊天没接，“给我个现在愿意做副总裁的理由！”


     “高薪、高福利！我在您的公司潜伏了这么久，想冒出来透透气！”


     “你看中的是副总裁可决定的投资额度！”，乐昊天一语中的。


     “那和信用卡额度一样，用不用在于我！”，水玲珑步步为营。


     “你为了康子洋，改变这么多，值得吗？”，乐昊天动之以情。


     “您应该问问您太太，这一生，后悔吗？”，水玲珑反守为攻。


     “你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没告诉我？”


     “您能这样问表示已经知道了！诺，车钥匙还给你，昨天赶着去求婚，不问自取，借用了！”


     乐昊天没接，“原本就是送给你的礼物，你一直不接受！婚礼我来安排，我乐昊天的宝贝女儿出嫁应该受到所有人的祝福！”


     水玲珑轻笑，“我不轻易接受人的礼物，况且我没六百万还给你！婚姻是当事人双方一辈子的事，不需要排场、不需要奢侈、不需要热烈、不需要噱头，更不是因为祝福的人多所以得到的幸福越多！”


     乐昊天无语，静静的望向水玲珑，她的眼眸中依旧跳跃着智慧的光芒，神色间多了一抹温柔，流光溢彩、栩栩动人。


     康子洋走进“1+1”，林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依旧在吧台后忙碌。


     康子洋走近他：“我们谈谈！”


     “我知道你们结婚了！我会祝福悠悠！可我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


     康子洋一把拽住他，咆哮道：“林浩，你是不是男人？明明余情未了，还偏偏装作大方！我要是你，昨儿你场面直接提刀进去把那男的结果了……”


     “砰！”一声巨响，康子洋被揍翻在地。林浩疯了似的从吧台跳出来，两个人扭在一起！片刻，1+1一遍狼藉……




见招拆招（3）

康子涵左手拖着康子洋，右手拖着林浩，气急败坏：“有我这样赎人的吗？保了原告保被告！几岁啊？你俩？说来听听，为啥啊？”


     康子洋咧咧嘴，“再找个地儿？”


     林浩抬起头，眼角淤青，望望康子洋淤青的嘴角，嘴角扯了扯，竟然露出一抹笑意：“好啊！”


     “哎！还打啊？早知道让你们俩在这儿蹲上一晚！……哎！康子洋，你信不信我把老太太搬出来？”


     “不信！”，康子洋嘿嘿一笑，摆摆手“今天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自个打车回去！”


     “臭小子！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玲珑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望着浴室里多出来那张毛巾发怔。


     一个人生活久了，会上瘾的！


     水玲珑有些想笑，说得天下无敌，做起来有心无力！明明最迷茫的人就是自己，偏偏装得最强悍的还得是自己！


     仅仅24小时，她已经感觉到爱情是精神的、是男女双方的、是简单明了的；可婚姻好像是精神并着物质的、联系着男女双方家庭的，是复杂多变、无限延伸的。抛得开吗？夫妻关系和情人关系的差距又有多远？……


     胡思乱想间，门铃响起，玲珑忙调整出笑脸，裹着浴袍跑出去。打开门，林若风拧着大包小包一脸喜色站在门外。


     玲珑有些不好意思，拢了拢浴袍，“我以为是康子洋回来了！进来！”


     “爸爸告诉了我你的意思！我尊重你！可老辈人总想图个好意头，我给你准备了床喜被，就躺一天也成！还给你简单准备了点衣物、首饰！红包也是要给的，不多，只是个意思……”，林若风噶然而止，忐忑不安的望着玲珑微微红了的眼。


     “谢谢你，林若风妈妈！”。良久，玲珑轻轻吐出几个字，却足以让林若风欣喜若狂。


     轻轻抚摸玲珑的手，喃喃细语，“妈妈读书没你多！也没你聪明！康子洋生意上的事妈妈不懂，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可妈妈知道你是在硬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一个家、家里人的关系是什么样子。”


     玲珑笑笑，使劲眨眼，不让自己的泪滚下来。


     “你问过我幸福吗？我知道你有话没有说出口！爸爸在外边有多少女人，我知道！”，林若风静静的，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年轻的时候，最开始是因为懦弱、再后来是不甘心、再后来是惰性；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领悟到——原来爱一个人，就算用一辈子的时间，还是会嫌不够！”，顿了顿，捏了捏玲珑的手，“慢慢去了解这个人，体谅这个人，直到爱上为止，是需要有非常宽大的胸襟可行！”


     林若风温柔的替玲珑抹去眼角的泪花，轻轻抱了抱她：“只要与子偕老这个基调定了，对你来说，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玲珑的手机响了，康子涵在电话里噼里啪啦一阵控诉。林若风善解人意的起身，将最后一个锦盒送到玲珑面前：“这是奶奶最后一次见我时交给我的，她说你结婚的时候交给你，你会明白她的意思！”，摆摆手，转身离去。


     康子洋挥挥胳膊，按摩师傅点点头退了出去，包间里就只剩下他和林浩两个人。


     “不错啊！浩哥！还知道这么个疗伤的法子，看起来没那么恐怖了！”


     “你要带点跌打酒的气味回去，能逃得过她的鼻子吗？”


     “嘿嘿！你下手也忒很了！攒了很多天的恨吧！”


     “皮痒啊你！送上门来让人揍！”，林浩笑笑，递了杯饮料给康子洋。


     康子洋咧咧嘴，静静道：“对玲珑来讲，你对她是很重要的亲人，可能她对你来说也是一样！所以，有什么气，你冲我来，别怪她！”


     “康子洋！你既然有选择破产的勇气，为什么不再干脆一点儿离开她？她经历的磨难已经太多了？”


     康子洋顿了顿，用手搓搓脸，凝视林浩：“说实话！我现在最大的压力就是面对她！可我若走了！……她已经不是九年前一无所有的小女孩了，她的思想和意志力太异于常人，我怕她真会孤独终老！”


     林浩起身，拍拍康子洋的肩，“你要真走了！那就和她前夫是一样的混蛋了！”，转过脸，与康子洋四目相对：“你一定要让她快乐！我爱她，以前、现在、将来！为了她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她！”


     这一晚，两个男人在眼神的交汇中引为知己！




见招拆招（4）

奶奶留给玲珑的结婚礼物是一套国际标准舞的表演碟。


     玲珑将那套碟看了很多遍。伦巴的浪漫、华尔兹的多情、探戈的极致以不同的方式演绎爱情，或追逐、或等候、步伐一致、如影随形。渐渐的，玲珑开始明白，这就是婚姻的各种招式，可以如恰恰般欢快、可以如桑巴般激烈、也可以如斗牛般刚柔并济。


     康子洋很明显感觉到了水玲珑的变化。例如，她竟然学会了煲汤！在两个人静静守候的夜里，或者一室旖旎、浪漫温馨；或者热情似火、激情狂野。康子洋知道自己应该是幸福和满足的，可是转过身去，他却怀念婚前的日子，怀念那个古灵精怪、犀利、神采飞扬的水玲珑！


     他知道！水玲珑在小心翼翼照顾自己的情绪。他也一样！只要听见她的脚步声，再疲惫不堪也会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种日子，有浓情蜜意，没有嘈杂纷争；有香水味，没有油烟味；有尊重、有体贴，没有嫌隙、没有挑剔；有童话般的美好，没有过日子的真实。


     水玲珑终于领悟了康子涵的暗示，主动提出跟康子洋回康家敬茶。


     康爸爸高兴，一饮而尽，看着玲珑，慈眉善目道：“孩子，那句‘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到底是谁说的？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出处。”


     “谁说的不重要吧！我比较喜欢另一个版本。”


     “哦！说来听听？”


     “嗯！一切不以慢慢变老为目的的婚姻都是耍流氓！”


     “呵呵呵！这孩子，真招人疼”，康奶奶大悦，“孙媳妇儿！什么时候摆酒啊！奶奶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子啊？”


     玲珑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康子洋到现在一直都没正面谈过这个问题，并且，多年以来，他们的和谐必以避孕为前提。


     康子涵忙出来圆场，哈哈道：“子洋！你那房我就不住了！玲珑那地儿，漂亮！可过日子太不适用……你俩忙，我正好学校放假了，我帮你们瞅着简单装修装修！”


     这下康家四宝来了兴致，热烈的讨论装修方案……


     康子洋与玲珑面面相嘘，望着桌上的珍馐百味……


     “这道菜叫什么？”玲珑在心里问自己。


     “辣子鸡！”另一个玲珑的声音在心里回答自己。


     “怎么做的？”


     “要先去市场买鸡、买青椒、买红椒，还要准备干辣椒、干花椒……”，无数个水玲珑的声音七嘴八舌的冒出来。


     “你俩现在干嘛？”康子洋同样在心里问自己。


     “过日子！”另一个康子洋在心中回答。


     “怎么过法？”


     “要住在一起、要做饭、要洗衣服，要有房子、有车子、得有票子、一切都为了儿子……”，无数个康子洋从四面八方跑了出来！


     琪琪趴在吧台上，嘟着嘴望着林浩：“哥！你最近好像瘦了？”


     “你最近转性了？天天来视察生意？”


     “免了！我理财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分清楚一百元和五十元谁更大！”


     林浩笑笑，递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羹，“吃吧！最近你怎么没什么胃口？”


     琪琪不自禁双眼冒光，又紧紧闭上，小脸一偏，“拿走！我在减肥！”


     “真减啊？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那！”，琪琪睁开一条小缝，底气不足，“我尝尝……给个大勺子！”


     康子洋在接电话，玲珑在里间隐隐能听见他咆哮的声音，叹口气，这是康子洋今天接的第八个电话了，都是为钱所困。


     康子洋狠狠的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全天底下的人都只会说这同一句话吗？


     一双小巧的女士拖鞋映入眼帘，康子洋没抬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狰狞的面容。


     一双小巧的手送到康子洋眼前，玲珑静静道：“最近行情不好，我都套现了，所有的都在这儿……”


     康子洋蓦地抬头，瞪圆了眼，狠狠道：“收回去！水玲珑，你知道全天下人都怎么说？说我每逢绝境必有女人出手相救！乐昊天也这么看我！水玲珑，你对我越好，我越感觉到累！……我现在后悔与你结婚了！”


     水玲珑静静的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泪珠儿在眼眶里滚动。


     康子洋狂躁的迎着她的目光，满腔郁闷，心中无比渴望她与自己大吵一架。


     耳、没有喧闹；嘴、沉默不语。


     良久，玲珑转身静静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呯”的一声，康子洋如梦初醒，虚脱般瘫在地上。


     门外，水玲珑孤独的坐在楼梯口，竭力压抑哭声，却早已难过得不成样子。




见招拆招（5）

“傻丫头！怎么坐这儿？”


     “走太远了怕你找不着我！”


     “对不起……”


     “康子洋！我累了！”


     水玲珑真的累了，挨着枕头立即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就像受过惊吓的孩子，虽然事过境迁，却因为伤害过深，总是在梦里无休止坠入那无边无际的恐慌中去……


     康子洋后悔不迭，独坐客厅，开始自省自己的新身份——丈夫！


     一般来说，精神恋爱的结果永远是结婚，而始于肌肤之亲的恋爱往往就会停顿在某一个阶段，很少有厮守一生的欲望。自已与玲珑之间，始于最简单的性、然后动了情；起初是用肉体的欢愉留住了人，其后则是心灵的愉悦滋养了性。康子洋不怀疑自己对水玲珑的爱，作为情人，爱她就给她最好的！没错！


     可“丈夫”不是个简单称谓，而是生命中不可卸任的长久历程！


     一整夜，康子洋就着微弱的月光，一次次替梦呓中的玲珑轻轻拭去额角的汗珠，一丝不苟、全神贯注、温情脉脉……


     在玲珑的梦境中，浪漫的伦巴舞步被桑巴的激情干扰，还未踏完44小节，维也纳华尔兹又高潮迭起；一个完美的甩头，又变幻成曼妙的恰恰恰，最后，在斗牛舞上定了格，反复放映。玲珑憋出了汗、长长的舒了口气，她终于知道奶奶告诉她的精髓是心法，而不是招式！


     带着笑，她甜甜睡去，内心充满妩媚。


     琪琪忸怩着坐在玲珑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说啊！请我吃饭！又送我礼物！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


     “哎！”，琪琪叹口气，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纷扰的思想没经过排序直接蹦了出来：“姐！怎么才叫喜欢一个人啊？像姐那样，见一个爱一个也叫喜欢吗？你喜欢姐夫时是什么感觉啊？可你怎么会不要他了喃？……我能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吗？……”


     水玲珑有点晕，“乐琪然！你的表述方式很有问题，这说明你的思绪是很混乱的。”


     琪琪点头，求助的望着水玲珑，“姐，其实我经常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姐经常骂我笨！”


     水玲珑叹口气道“第一、你可以称呼我为玲珑姐，不习惯的话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以免和乐雅然混为一谈；第二、你的玲珑姐夫叫康子洋，我们会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第三、喜欢一个人就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而爱一个人就是即使不开心也要想和他在一起，你喜欢还是爱，静下心来想想；第四、你动心了，可你认为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琪琪点头，“姐！不！大姐！我该怎么办？我明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东想西想，产生幻想！两个人真是绝配！得了，我替你搞定！不过要过几天，我得先搞定你姐夫！……等等，大白天真不能背后说人，喂！”


     电话那端，熟悉的男声，“今天康先生初次主厨，为保障整个晚餐流程的顺利，不得不牺牲康太太您专车接送的福利……”


     “大姐，你怎么了？谁打的电话啊！”，琪琪有些担心的望着玲珑发怔的表情。


     “哦！有人出招！”


     “那，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耶！”




见招拆招（6）

“给我钱！”


     康子洋诧异，“这一般都是食客打赏厨子，怎么一对一专职伺候还有倒贴钱的规矩？”


     “物管费、水电费、网费……”，玲珑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落。


     “家用是不是？我想了几天都不知道怎么给你钱花？……够不够？闲了去逛逛商场，和我结个婚新衣服都没落得一件，对得起自己的花容月貌吗？……”


     玲珑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诺诺道：“我还算计了你一整天……”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可害羞的，习惯了就好！……乖，张口！”


     “好！”，玲珑咽下一口，“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已者穷！”


     康子涵坐在自己房间胡乱的按着计算器，康妈妈猛的推开门，康子涵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想遮住，叹了口气，作罢。


     “你怎么了？这几天也不约会去，也不见李老师上门来？他不高兴你把房还给子洋？”


     康子涵泄了气，“妈！这再婚真不容易！他原来那房，离婚时和他前妻说好的，以后留给他儿子的……，这房价也长得忒高了，我省吃俭用这么多年，也就够买间卧室还不带主卫的……，还有你说啊，这按揭的话，房子写谁名下啊？这贷款又怎么给啊？这再婚，最忌讳就是个钱字！”


     康妈妈听得糊里糊涂的也弄不明白，给出了一主意：“我再给子洋说说，他们不是有地儿住嘛，先借给你把事儿给办了！”


     “别！可别为难您儿子！他们，不也是再婚嘛！玲珑这时候和他结婚，康子洋连房都拿不出来，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康子洋在客厅唤了几声，都没人应声，好奇的朝卧室走去，房门紧闭，门上挂了一小牌，严肃的黑色字体——“装修中，谢绝参观！”。康子洋失笑，再把牌翻过来，活泼的花体字，五颜六色——“期待中，非诚勿扰！”


     康子洋乐出了声，推开门，“哇！干嘛呢？美体秀都不邀请我参观？”


     玲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厚重的面膜下看不清楚表情，“没见门上的牌啊？”


     “见了！难不成你怀疑我的诚意？”，康子洋嬉皮笑脸从她手上将润肤露夺了去，掌心在她的背脊上游弋，“你还能避我多少年啊？这肌肤就咱家一宝，凭什么剥夺我保养的权利……给我也来一块那膜，省得以后人都恭喜你有一特帅的老爸！”


     玲珑笑得乱颤，将面膜揭下来，“你晚上梦到僵尸可别掐我……”


     “怎么会？”，温润的大手不安分起来，鼻息间的热气呵得玲珑直躲。


     “别闹！我还在装修……”


     “别动！我有装修方案……”


     良久，玲珑依偎在康子洋胸口，呢喃道：“康子洋，我想住我们的家！”


     “嗯！我就是来叫你看装修方案的，只是有点委屈你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给你买好的！”


     “不！”，玲珑猛然推开他：“凭什么再婚就非得住翻新的房?难不成‘情比金坚’到再婚夫妇这儿就成了K金？”


     康子洋哭笑不得，“你又动什么主意了？你知道我现在的状况……”


     玲珑突然依偎过去，柔情似水：“我只是想住在有你名字的房子里！以前你200万给我那套中庭大户，现在值400万了！……不用觉得亏了我，我要把这房租了或者卖了，那都是私房钱！……哦！我今天已经在你公司把购房合同给改了，做康太太真实惠！手续费都省了！”




见招拆招（7）

林浩整天待在“1+1”里忙活，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情绪中无力自拔。悠悠……，前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后十年的相思成灾、近几个月的咫尺天涯，一幕幕清晰的在他眼前流动，他不敢去仔细回忆、不能去认真思考，关于她的一切，碰一次，就像在刚结疤的伤口上血淋淋的剥落一层，然后再凝固、再剥落，伤口永不愈合，痛楚却像烙印一样深深的浸入到骨髓中去……


     简单的重复烹饪，娴熟的手法，闭着眼也不会出错，林浩就在这种单调的肢体动作中孤单独舞，直到，疲惫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


     琪琪心急如焚，她知道在林浩的心中依旧放不下水玲珑，或者是因为失而复得后再度彻底失去让他一蹶不振。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消瘦和颓废下去，一筹莫展。琪琪唯一能够做的，只是每天去“1+1”，目不转睛盯着他，在心底，有一抹情绪，淡淡的，久久也不能散去……


     林浩抬起头，环顾四周，店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琪琪最近安静了许多，总是静静的来又悄悄的离去，在心底叹了口气，真要离开“乐氏”，林若风和这个小妹妹会成为自己新的牵绊。


     锁上门，林浩独自往楼下走去。楼梯拐角，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楼梯转角阴影处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林浩微微侧过身去，加快了步伐。


     “救命！放开我！”，黑暗中慌乱的女声苍白的表达她的情非所愿，林浩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康子涵与李老师四处去看房，选了好几处，犹豫着下不了最后的决心，最后抱着厚厚的几本售楼书跑去找康子洋。康子洋听了个开头，直接打断她：“别费那个劲了，要想投资买房那就慢慢选，若是急着结婚，先住我那去吧！反正玲珑说了不会去住。”


     康子涵松了口气，还是亲弟弟好，逼得自己差点上吊的问题到这儿就迎刃而解了，心里乐滋滋的，还替康子洋打算：“哎！子洋！人玲珑倒贴着房，由着你把房借给亲姐姐，这有点太说不过去了。你给玲珑解释解释，这房我就是暂住，等老李那定期存款到期了，我俩再抽空把证给领了……哎，子洋啊，房租我就不给你了，我还得存点钱装修……”


     晚饭时，康子洋试探的对玲珑道：“我以前住那地儿，不太好出租……”


     “那是你的婚前财产，怎么处理随你！”，玲珑埋着头，攻克自己面前的一碟菜。


     康子洋一伸手，“你今晚就和这盘菜耗上了，有这么好吃吗？”，咋舌，赔笑道：“忘了搁盐，康太太真给面子！”


     “正好，这几天腿有点肿，少吃盐排水！”，玲珑嘻嘻一笑。


     “宝贝！你真好！”，康子洋看着玲珑无暇的脸庞，由衷道：“再婚夫妇间的毛病一点儿在你身上都挑不出来。”


     “咦！瞧你这觉悟！主观得肚脐眼都被看成了疤！”，玲珑鄙视了他一眼，“今儿谁招惹你了？感触这么深！”


     “我把房借给康子涵了！”，康子洋怕玲珑不乐意，忙解释道：“她就暂住！”，细细的将康子涵下午的话复述了一遍，自嘲道：“人老李虽说是把自己的房留给了儿子，可为公平起见还筹谋着与康子涵买房子，这棺材本都动用了……我倒好，沾老婆的光就做了户主！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觉着就亏欠了你，欺负你似的……”


     “这男人有问题！”，水玲珑轻笑，“你哪儿有这么会算计？”


     “什么问题？再婚的夫妇不都这样，在钱上面绝不含糊！”，转脸，看着玲珑傻笑：“除了你！额头上顶个斗大的疤也能被你看成一朵花！”


     “呵呵！我真是说那老李！你把刚才那话的顺序调整一下。一、康子涵计划在婚前买房；二、首付款全部由康子涵支付，老李在没有掏出一文钱的前提下居然堂而皇之的要求在购房合同上写他的名，而理由仅仅是微不足道定息；三……”


     “好了！宝贝！”，康子洋无奈的打断她，“这是普遍的现状！康子涵就算再换一个，没准儿比这个还会算计！哎！水玲珑！我就奇了怪了，你帮别人算计脑袋转得和光速一样！说了听听，嫁给康子洋，你是怎么算得？”


     “神机妙算！”，玲珑神秘的笑笑，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那端，琪琪带着哭腔：“大姐！你快来了！我哥、我哥……快死了！”




见招拆招（8）

玲珑与康子洋赶到医院，刚出电梯就听见琪琪在放声大哭。康子洋心下一惊，转过脸去，见玲珑脸色惨白，却强自镇定往里走，伸出胳膊，将她拉近自己身边。玲珑驻了步，康子洋感觉到她挺直了背脊，身体在微微发颤，伸出双手用力拥抱她，少顷，待玲珑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康子洋给了她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拖着她往里走去。


     琪琪蹲在地上哭到几乎窒息，林若风与乐昊天一筹莫展的望着她，乐雅然不耐烦呵斥道：“够了！乐琪然！人还没死呢？你嚎个什么劲儿？”


     琪琪的哭声暂缓了一下，立即又以更猛烈的方式回应乐雅然。抬头间猛然看见了水玲珑，跌跌撞撞从地上爬了过去扑进玲珑怀里。


     康子洋走近乐昊天，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乐昊天道：“被人打了扔在小店的后巷里，让警察送来的。这孩子，打傻了似的，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怕什么？”，瞪圆了眼，狐疑的望向康子洋：“是你叫人揍得？”


     康子洋哭笑不得，交代道：“我和他已经单挑过了！”


     “伤好了？”，乐昊天冷冷道，压低了嗓音：“我还想揍你！臭小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娶了我女儿……”


     林若风忙起身，“昊天！悠悠……啊！”


     康子洋回头，只见水玲珑狠狠一个耳光扇在乐雅然的脸上，琪琪吃惊的张大了嘴，哭声噶然而止……


     康子涵气呼呼道：“康子洋！这算怎么回事？人老李都兴高采烈把他家父母带去参观新房了，你这时候说不让我去住，存心要我难堪是不是？”


     康子洋摆摆手，“别提你那个老李！要不是那天我刚好回去拿东西碰上，还不知道他真不是个男人！得了，说了你也不爱听！反正我不待见他，你要现在和他掰了，我立马把房子送给你！”


     康子涵拍案而起，怒道：“是不是水玲珑的意思！康子洋，你像个男人吗？由着自己老婆每天往医院跑伺候她前夫，哪天旧情复炽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得了吧！康子涵！”，康子洋嗤之以鼻，“你那看人的眼光，肚脐眼也能看成疤！“


     玲珑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林浩轻推她：“喂！回去吧！瞧你困得！”


     玲珑揉揉眼：“不是困，是闷！找点刺激的事来做！”


     “罢了！又打人！”，林浩好气又好笑的看看水玲珑，凑近她：“说来听听！警察都没把我审问出来，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与乐雅然有关？还当警察的面一巴掌就给人拍了过去……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刁蛮了？”


     水玲珑摆摆手，义愤填膺道：“警察没问出来，只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你和乐雅然！我又不是因为你救她心存不满，是教训她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你为她伤成那样了，她打一‘110’报警要死啊！”


     林浩拱拱手，求饶：“姑奶奶！消消气！咱换个话题好不？”


     “好！”，玲珑从床上撑起身来，笑容可掬，“林浩！你准备什么时候迎娶琪琪？”


     林浩哭笑不得，“悠悠！”


     “水玲珑！”，玲珑纠正道。


     “好！玲珑！我对她好，是因为她是你亲妹妹！兄妹之情，明白吗？”


     “你的意思，爱屋及乌？”，玲珑突地柔情似水，轻抚林浩的脸庞，深情凝视：“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


     “洞房花烛夜！”




循循善诱（1）

“悠悠！”，林浩愕然！


    “水玲珑！”，玲珑纠正道。


    “人都被你玩死！”，林浩抹抹额头，摊开掌心，“吓我出了一斤汗！”


    “吓！不是激动？”


    “你想说什么？”，林浩揣测道：“康子洋惹你生气了？”


     “别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认为自己特别纯情！水悠然的在你心中的位置谁也不能代替？包括她自己！”


     林浩不语，转过脸去，背对她，胸口起伏不停，显见内心极不平静。良久，叹了口气，悠悠道：“悠悠！不，玲珑！道理我都明白！我只希望你幸福。你选择了康子洋，就应该好好同他过日子，别老往医院跑，他嘴上不说，心里介意！”


     水玲珑对着他的后脑勺抛了个白眼，以退为进：“好！暂且承认你与水悠然是青梅竹马的……发小！”，凑上前去，伏在林浩耳边：“发小！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手机、座机、PDA等等主要通讯工具的重要快捷键都与乐琪然有关，且内容涉及她的电话、QQ、银行账号、个人偏好甚至生理周期……”


     康子洋将车驶进医院楼下，打了个电话告诉玲珑让她下楼，自己靠在椅背上假寐。少顷，玲珑跨了进来，卷进一股凉意，“累了？我来开车！”


     康子洋睁开眼，笑笑，“林浩怎么样了？你……还用每天都来吗？”


     “吃醋了？”，玲珑转过脸望着康子洋笑，“我住院那会儿，人还天天都给我煲汤来着，我就来看看他，不费电、不费水的，不算过份吧！”


     康子洋没吭声，良久，耐着性子解释道：“那时候，你还没有结婚，况且那时候也不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


     玲珑一时无语。


     康子洋接起电话：“喂！凌薇？……喂！水玲珑！”，眼睁睁看着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疾走几步跳上出租车扬长而去。康子洋气得七窍生烟，想骂，看看自己的手机，又不知道该骂谁。


     康子洋在街上瞎逛了几圈，康妈妈电话来了：“子洋！不是说了回家吃饭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康子洋诺诺的：“妈！我们可能回来不了……玲珑她，有点不舒服……”


     “玲珑？早就到了，在和你姐唠嗑……就差你了！”


     玲珑拉着康子涵的手躲在小屋里窃窃私语。


     “姐姐！这事儿你看这样成不成？你跟李老师说，康子洋那边的房是小别墅带花园的，这边这房是三楼，活动空间也不大，康家三宝年纪大了，住高了不方便……要不你们留下来住这边，康家三宝的工作让康子洋去做！”


     “哎！”，康子涵狠狠拍了自己一掌，不好意思道：“玲珑，你看我这做姐，真不着调！我还在子洋面前抱怨你来着！哎！他现在的情况，你俩怎么都不会为了钱吵架？”


     “我不和他吵架！”，玲珑轻笑，“省得他有机会说我脾气不好！”


     房门被轻轻推开条缝，康子洋嘻皮笑脸凑了过来，“两位美女！说什么私房话？交流御夫术啊？要不要我提供范本以供研究？”。眼光就在玲珑的脸上定了格，“宝贝！怎么才一会儿没见，跟过了几个秋天似的，想死我了……”


     “哎呀！受不了你们俩，我开饭去了，你俩缠绵够了出来！”，康子涵起身离去，还顺手带上门。


     “凌薇打电话是说上次那个项目，我还有些款项没收回来……”，康子洋住了口，尽情享受玲珑唇瓣的芬芳。


     良久，玲珑放开他，低低道：“康子洋！我和林浩是发小！知道什么是发小吗？就是青梅竹马、亲密无间、卿卿我我，但是！衣服都磨破了还是擦不出火花！”




循循善诱（2）

康子洋拖着水玲珑来到刚装修好的新家，带着她里里外外参观了一番。对这套房的装修康子洋颇费了一番心思，整个风格模仿玲珑现在住的地方，二楼基本成了水玲珑的私人空间，大大的衣帽间、练功房与大书房，细节之处尽显女性的柔美与华丽，客厅简约大气，彰显气派，外间的花园，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别有洞天。


     “花了多少钱？”


     康子洋一晕，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这妞！表面精明，啥事儿都必以金钱挂帅，再罗曼蒂克的氛围也能被她量化成深度的投资分析报告。考虑了一下，康子洋决定选择坦白：“差不多40万。家具和家电我订了一些，想让你过目了再拍板……”


     “要配得上你这个装修标准，少说也还得花二十万，加上之前我简装的几万，这套房就耗掉了八十来万……”


     “水玲珑！”，康子洋打断她，双手捧她的脸，“我知道你要说我败家子！可我不能太委屈你了！房，你留给我家里的人；怕我难堪，连个拜堂仪式都不敢要求！”，顿了顿，真挚表白：“我不想你留有遗憾！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笑话我！……”


     “可我在乎！”，水玲珑伶牙俐齿抢白道：“这几年你送了多少大红包出去啊？这人的天性中都有嫌贫爱富的基因，好牌要留在最后打？就弄个纸婚周年庆典我得替你把银行利息给赚回来！”


     “呵呵！纸婚周年庆典！还不如宝宝满百日！……”，情意绵绵的吻轻轻印在眉梢，顺势滑了下去。


     “康子洋！我！今天真被你感动了！”，玲珑揽上康子的脖子，目光温润，漆黑的瞳仁中隐约有薄雾在流动。


     “傻丫头，不会算账啊？以前送你套房连笑脸都没赏我一个，这丢了西瓜捡几颗芝麻还乐成这样……”


     “康子洋，以前一套房占才占你身家的多少？九牛一毛！现在，”，玲珑顿了顿，凝视康子洋，满是柔情，“是不是把你私房钱都掏空了？……”。挽着他的胳膊，朝门口走去：“这女人对男人来说，就是一项投资！男人在女人身上消耗的心血和金钱越多，就越不会轻言放弃！所以，就算哪天你对我倦怠了，只要想到曾经为了我挨过穷，受过累，一准儿要加倍讨回来！……”


     康子洋呵呵大乐，又噶然而止：“你在嘲笑我？你在暗示我那个失败的楼盘！你又想说什么？说重点！”


     “怎么会！做生意的事我又不懂！再说我脑袋哪有你转得那么快啊？……”，玲珑小鸟依人般的依偎着喃喃细语。


     “那是！”，康子洋得意的笑，“哦！这套房依旧还在你的名下！外人虽然给了康太太极大的面子，可这里子，还是让康先生给掐住了……”


     “康子洋！”，脆生生的女声从身后飘过来，略点一些欣喜，“我就说这楼盘是你开发的，好了，你也住儿？以后可有伴了！”




循循善诱（3）

康子洋心中叫苦不迭，听这亲热的稍嫌过分的声音，就知道来者是个出门不看天色、进门不看脸色的主。立即调整笑容，先冲玲珑挤挤眼，体贴的揽着她，转回头，“嗨！安安！这么巧？”，朝远处招招手，扬声道：“宋睿！”


     “兰博基尼妹妹？”，安安在脑海里搜索水玲珑那天与警察同志叫板的嚣张表现，今天的水玲珑静如处子，小鸟依人般依偎着康子洋，娇滴滴判若两人。


     玲珑笑笑算是打过招呼，没吭声，感觉康子洋的扶着自己的胳膊踏实有力，这已足够！


     “嗨！叫我安安！”，安安主动伸出手，“我是你的前任！准确的说应该是前几十任！……我俩应该多沟通！”


     “咳！你们没有共同语言！”，康子洋伸手挡住，岔开话题，招呼宋睿道：“选房啊？什么时候大婚？”


     宋睿没答话，目光转向玲珑，“水悠然？”，英国绅士般的微微张开双臂。


     “不！”，康子洋跨前一步，热情地与宋睿握手，“水玲珑！现在更合乎身份的称呼是‘康太太’！”


     上了车，水玲珑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乐成这样！”，康子洋侧目，表面自谦实则自夸，“陪我去医院看看我的前任？好几天没去了？你怎么能这样？自己幸福了就忘了发小？康子洋这小子，心眼小得只能容下水玲珑！得赶紧把林浩嫁出去，留着他单身在那儿闲逛着，怎么看都像个祸害……”


     医院里，琪琪抱着纸巾，守着林浩不停抹泪儿。林浩缓过劲来，逗她开心：“小姑奶奶！你就消停消停吧！今儿再喝醉了我可没力气背你回去。要不，让你姐来打你一耳光？”


     “你想见我姐啊？她好几天没来了？我给她打电话？”，琪琪抽抽了几下，看看林浩的脸，欲言又止。


     “别！”，林浩忙止住她，“她要知道我们两大活人四只眼睛都能让人把药给输错了，还不把皮给咱俩剥了！”


     “嗯！”，琪琪点头表示同意，懊恼的拨弄自己的头发，长叹一声，“我怎么这么笨啊！连我姐小手指都当不到……哥，她小时候就那么厉害么？”，抽出一张纸巾，细心的替林浩拭去额上汗珠。


     “她小时候哪有你聪明！看个火都能中毒，煎个鸡蛋都学不会！你多厉害，煎得鸡蛋又大又圆，跟艺术品似的……”


     门外，康子洋憋住笑意，揽着水玲珑悄悄离去。待走远了，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我真的很佩服你！”


     “不吃煎鸡蛋又不会死！”，水玲珑嘟嘟道，“煎成艺术品那还是一个蛋！”


     “谁为这个佩服你！他们那是少见所以多怪！”，康子洋讨好道，“你的眼光好像从来不会出差错！之前我还认为最不适合与林浩谈再婚这个问题的人就是你！”


     “你以为他对我余情未了？”，水玲珑轻笑，“害怕啊？”


     “不是怕！是很怕！”，康子洋一本正经，“和你在一起，我心里很踏实！最难熬得日子……”，动了感情，拥玲珑入怀，“我离不开你！”


     “那不是我的功劳！”，玲珑静静的替他理了理头上的乱发，“人对发生了事本来就有一种适应能力！何况你是出类拔萃的康子洋！你只需要点时间让自己静下心来，后面的路，只有你自己选定的，你才会坚持下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循循善诱（4）

康子涵和李老师则为了房子的事起了争执，而且不止一次。康子涵就弄不明白了，这好端端一桩喜事，怎么从知书达理的老李同志嘴里出来就完全变了质。心里闷得慌，顾不得康子洋不待见李老师，气鼓鼓的跑去求助水玲珑的智慧。


     康子洋打开门，“哦！瞧这脸色，一准儿把老李给踹了！我真心实意祝福你！”


     “去！去！去！我找我弟媳妇儿，不待见你！”，康子涵气不太顺，推开自己亲弟弟，朝屋里走去，“玲珑呢？”，突地目瞪口呆，注视着屋内满地的鞋，回过头，赫然发现自己那连扫帚倒地都懒得去扶的亲弟弟，胳膊挽得老高，系着条卡通围裙，一副居家好男人爱岗敬业的架势。


     “你……你干嘛？”，康子涵鼻子有点酸，这水玲珑，也太会使唤人了。自己弟弟打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惯着长大的，就算和凌薇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让人这么剥削过。一把拽过康子洋手上的鞋子，压低了嗓音，“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现在是没钱了，又怎么样？又没谁逼着她同你结婚！……你们的地位是平等的，谁让你这么作践自己讨好她？”


     “瞧你这觉悟！非但不理性，还过分感性！这么铿锵有力的词语怎么不对你老李说去！”，康子洋毫不掩饰对老李的鄙夷之情，扶着康子涵的胳膊往里走，“来，唠唠嗑！玲珑不在家，别在背后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我就不高兴！从小到大你哪儿做过这种事儿？还不待见老李，老李也没和你一样这么哈巴狗似的……”


     “打住！”，康子洋不乐意了，“我和你那老李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还不如他！”


     康子洋笑笑，“我，就算兜里只剩下一百块，只要水玲珑喜欢什么，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你那老李，捂着点存款当种子似的，还先得把他名字写上去……”


     “那是你钱多？败家子？这水玲珑也是不替你想……”


     康子洋叹了口气，“你要再说玲珑，我真跟你急了！你那弟媳妇还要怎么做？就她那脑袋动一动，什么房不让她折腾点增值空间出来！人见我们俩姐弟不合，才想出那么个则中的法子……要真搁我自己的意思，我真让你和那抠门的老男人掰！”


     康子涵语塞，突然感觉自己很不值，同样是付出，水玲珑的付出得到的是欣赏，而自己得到的却是无尽的埋怨。心下懊恼，不知原因在何处？


     “你和玲珑也有本质的区别！”，康子洋看穿了康子涵的心思，“她在什么时候都不掩饰自己是个女人！既然是女人，那就别用超人的标准来苛求自己……婚姻里，没有一百分的男人或者女人，只有五十分的两个人！”


     康子涵有些感动，望向康子洋，“你真的成熟了很多！”


     “那是！”，康子洋换了副嬉皮笑脸，起身去开门，“这人的境界有多高，得看他和什么人在一起！水玲珑不和康子洋在一起，能这么魅力四射吗？……你来干嘛？”


     帅强不理会康子洋，自顾往里钻，“谁找你了？闪一边去，我找嫂子！”


     “嗨！没你这兄弟的存在，有嫂子让你叫吗？”，康子洋一把拽住他，“为乐雅然？你要为上次那耳光的事……咳，怎么了？”


     帅强跌坐到地上，无助抱着自己的头，“乐雅然自杀！”




循循善诱（5）

“自杀！”，康子洋大吃一惊，蹲下身，将帅强拽起来，“死了没有？”


     帅强摇摇头，扶着康子洋摇摇晃晃往里走去，叹气道：“哎！这婚外情真不是人玩的！几个男人到最后真会抛弃糟糠？这乐雅然怎么就这么死心眼？……”，猛然看见康子涵坐在客厅中央，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嘿嘿干笑了两声，四下里张望，岔开话题，“康子洋，你这新房装修得真不错？花了多少钱？”


     “嗨！别岔开话题！”，康子洋急了，“你找玲珑有什么用啊？你找乐昊天去啊？”


     “我敢吗？”，帅强摇摇头，不胜唏嘘，压低了嗓音，避开康子涵，“她怀孕了，非得逼着我离婚！林浩为什么进医院，你知道原因！这孩子是谁的？谁说得清楚呢？”


     “大尾巴狼！”，连康子涵都听不下去了，冷冷接口道：“你想玲珑替你消灾？那是不可能的！她俩是亲姐妹，血浓于水！胳膊怎么也不会往外拐？……听吧，回来了！看你怎么跟人亲姐姐交待！”


     门铃又轻响两声，康子洋瞄了帅强一眼，走向门边，“您怎么来了？这么多东西，打一电话让我接您去……”


     帅强和康子涵好奇的探头，只见康子洋恭恭敬敬的让进一位中年美妇。来人笑意盈盈解释道：“搬新家，你们忙也不大会打理家务事，我给置办了点实用的，爸爸说他和玲珑一起回来……你有客人在？”


     康子洋落落大方，“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姐！……这是帅强，我，老同学！……”


     帅强一听乐昊天也会来，有点晕，情知躲不掉了，硬着头皮招呼道：“伯母好！……”


     琪琪气呼呼的走近林浩的病房，泪眼婆娑，“哥！……”


     “又怎么了”，林浩放下手中的报纸，诧异道，“你不是看热闹去了吗？这么好看？眼泪都出来了？”


     “小三为情所困，自杀未遂！大老婆端了张椅子坐在那骂人……”


     “呵呵！你又不是那小三，怎么把你骂哭了？”


     “躺那床上的是我姐！”


     林浩“嗖”的从床上蹦了下来，撒腿就往外跑……


     “哎！鞋！”，琪琪愣了愣，“我没说是我大姐啊！”，提着鞋子跟着跑了出去。


     帅强吞吞吐吐的将乐雅然的事说了个大概。乐昊天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雷霆大怒，但脸色阴霾，目光中狠狠的冷光已经无数次的把帅强剁成了肉酱。


     林若风不无担心的看看乐昊天，心里盘算着怎样替了雅然求情。


     帅强无可奈何的将目光投向康子洋，打了个眼色。康子洋会意，靠近水玲珑，低声道：“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去！我和她又不熟！”，水玲珑一口回绝。


     “你不是她亲姐姐嘛！”，康子洋好言相劝。


     “她亲爸爸还没吭声呢？法律关系上排名也轮不到我！”，水玲珑把球踢给乐昊天。


     “昊天！”，林若风开口，“我们先去医院看看雅然？”


     “不去！”，乐昊天终于等到个宣泄情绪的机会，“自古慈母多败儿！那三个孩子，都让你惯得，一个比一个不着调！”，话一出口，乐昊天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忘了水玲珑坐一旁，而自己的原意指得是林浩。


     “管林若风妈妈什么事啊！”，玲珑果然跳了起来，故意曲解乐昊天的意思，“一个不着调那是个体差异，两个不着调那是环境影响，三个都不着调，那只能说明是种子有问题！”


     “最头疼的是你，一个抵仨！”，乐昊天气不打一处来，又委实拿水玲珑没办法，迁怒康子洋：“你，先斩后奏，我慢慢跟你算！开个价，乐雅然的事怎么了？”


     康子洋与帅强面面相觑，不敢接口。


     林若风与康子涵不明就里朝水玲珑望去，后者若无其事的掏出手机读短信。


     “欧元？”乐昊天提高筹码，目光已经很明确的投向水玲珑……




循循善诱（6）

徐美丽在医院闹腾了半天，终于乏了，又禁不住林浩与琪琪的好言相劝，顺势收了兵，狠狠得淬了一口，在众人复杂的眼光中趾高气扬的离去。


     乐雅然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琪琪不无担心的坐在床边，守着她默默地抹眼泪儿。林浩轻手轻脚将凌乱的房间收拾了一通，打了盆热水进来，示意琪琪帮她抹抹脸。


     乐雅然微微动动眼皮，林浩的侧面映入她的眼帘，脸庞上有几道女人指甲的抓痕，色泽鲜红，不知怎么的，乐雅然胸中突然充满了酸涩，鼻息间动了动，失声痛哭起来……


     玲珑没有吭声，依旧埋着头看自己的手机；乐昊天也很沉得住气，盯着她眼都不眨一下。


     半响，林若风受不了这种气氛，轻轻唤了声：“昊天……”，被乐昊天的清冽的目光瞪了一眼，把下半截话给吞了回去。


     康子洋动了动，轻轻揽过水玲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玲珑乖乖的松开手，放下电话，迎着乐昊天的眼光，依旧一声不吭。


     乐昊天想起不久前水玲珑说过的一句话，“做父母是专业性很强的职业，可大多数人都没经过培训就直接上岗……”，没来由的一阵心虚，眼前这个女儿，长久以来自己觉得不了解她是因为没看着她长大的缘故；可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女儿，自己同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情蓦地很烦躁，站起身来，拔腿就往外走。


     林若风愣了愣，看看玲珑坐着原地未动，左右为难，求助的朝康子洋望去。康子洋会意，起身尾随而去。


     林若风看看玲珑，走了两步，靠近她，正想开口，玲珑已经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帅强：“你待在这儿干嘛？徐美丽已经带人闹上医院了，没准儿还动了手……”。


     帅强微微一愣，“你说真的？”


     “我像那么无聊的人么？”


     帅强无语，转身朝门外走去。


     “真的？”，林若风急了，摇摇玲珑的胳膊，“在哪儿啊？我们快去啊？……”


     “你儿子！不，你小女儿和女婿在同一家医院，怕什么？”


     林若风稍微放下心来，总觉得水玲珑这话听着有点别扭，琢磨了好几遍，依旧没有头绪。


     康子涵见林若风陷入了沉思，接口道：“玲珑，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就普通朋友……”


     玲珑笑笑，打断她，“她需要时间，诚心寻死的话，再多人也看不住她！……你今天干嘛来？又为房子的事吵架了？”


     康子洋跟着乐昊天到了私人会所。这是有钱人的俱乐部，其特色就是赌博的输赢可以很大，而且很安全。这种场合，对康子洋来说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玩了一会儿扑克牌，康子洋手风渐顺，面前的筹码已经堆积起来。看看表，快到12点了，乐昊天的神色已经平复，康子洋吐了些筹码出去，起身告辞。


     乐昊天不悦：“我刚扳回点本来，你就要走？”


     康子洋做个无奈的表情，“现在有组织观念了，凌晨之前是极限！”


     乐昊天乐了，挥挥手，“你那个太太……”，站起身来，走近康子洋，用耳语的声音道：“明天来找我！我希望看见我女儿买下她喜欢所有的鞋……擦鞋，请十个工人足够了！”




循循善诱（7）

康子洋推开家门，门厅处一盏橘色的小灯驱走了深夜的寒意，楼上隐隐有些声音传下来。康子洋在黑暗的客厅中独坐了一会，默默地吸了几支烟。水玲珑在楼上听见动静唤了一声，康子洋掐灭烟头，揉揉脸，故作轻松跑了上去。


     “大半夜得不睡美容觉，你替我熨衣服干嘛？”，康子洋从身后揽着水玲珑的纤腰，把头埋进她的柔发中，“康子涵说你什么了？别理她！她那就是羡慕、嫉妒、恨……”


     “管人家什么事儿！”，玲珑轻笑，回过头，“我算好了时间存心让你看见我在……为你服务！”，瞄了康子洋一眼，“赢钱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嗨！这你也能知道？“，顿了顿，康子洋好言相劝道：“去医院看看吧！那是你亲妹妹……，你爸！有头有脸的，这事闹大了，他面子上过不去！”


     “是非天天有，不听自然无！”，水玲珑撅撅嘴，迎着康子洋的目光，莞尔一笑，“基本上乐雅然和乐昊天……爸爸是一类人，他们信奉的都是‘能用钱来解决的就不是问题！’。这事儿，乐雅然只是找了这样一种方式来通知乐昊天……爸爸。她现在不说心里后悔了，但起码应该没有再寻死的念头！”


     转过脸，揽上康子洋的脖子，主动吻了一下，“康子洋！操那么多心干嘛？所谓成熟！不是说要包容下很多东西，知道什么对自己最重要就行！……我今儿买了一套很SEX的内衣，给评评，这事儿比较重要……”


     “嗯！这事太重要了！……宝贝，你能不能把这称呼给改一改？别连名带姓的叫我！还有，那林若风妈妈、乐昊天爸爸，把前缀去了，多简约！”


     “嗯！我送你一爱称！……马屁精！呵呵！”


     林若风一宿没睡，天刚亮就急急忙忙地赶去医院，原本打算看一眼就走，推开门，却发现乐雅然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黑黑的眼圈显示她同样一夜无眠。


     “进来坐！”，乐雅然少见的不带敌意。


     林若风默默的望着她，一时无语，轻轻地替乐雅然理了理被子。


     “你，当年生水玲珑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大大压力？”


     林若风怔住了，在心底揣摩她的意思。


     “不说算了！”，乐雅然冷冷道：“私生子又不是怪胎！我才不怕别人说我什么！”


     林若风迟疑了一下，艰难道：“生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足够多的勇气！现在，我每次见到她，我才知道，要她原谅和接受我，需要更大的勇气！”


     康子洋一大早把水玲珑载到医院门口，“下车，午饭的时候来接你！”


     “我说了不想去！”


     “乖！”，康子洋吻过她的脸庞，“今天我去公司见乐昊天……，你在哪儿影响我的发挥。老实在这儿待着，别让我分心！”


     玲珑无语，撅着嘴走向林浩的病房。


     林浩刚整理完毕，回头见水玲珑这么早跑医院来，会意道：“看乐雅然啊？我陪你过去？”


     玲珑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指指病房里的女包和女外套，“琪琪昨晚没走？……乐雅然怎么样了？”


     林浩未及答话，琪琪气喘吁吁跑了进来，花容失色，“哥，昨儿那女人又来了……，阿姨怎么拦也拦不住！姐，你来得正好，她还带了好几个人来！”，伸出去拽水玲珑。


     “别！”，水玲珑摆摆手，又打一哈欠，“一进医院我就犯困，睡会儿……”


     “姐！你是闷得慌！”，琪琪拖着她不让她往下躺，扳着脸直视林浩，“看，我哥的脸，昨天都见血了，欺负我们娘家没能人似的……”


     “哦！我看看！”，玲珑来了精神，“动上手了？还伤及无辜！那有理也得打点折……”，看看琪琪，“还在这干嘛！GO！……”




循循善诱（8）

琪琪像被注入了强心针，兴奋地跳起来，往上卷了卷衣袖，摩拳擦掌准备一雪前耻。林浩愣了愣，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往外走。水玲珑又折返回来，拧着包朝卫生间走去。


     “姐！”，琪琪急了。


     “急什么？战士上场不能不带枪，女人出场不能不带香！”，瞄了林浩一眼，“装修时间，请回避！”


     经过帅强昨儿晚上声泪俱下痛思己过，徐美丽宽宏大量的认定自己与帅强的矛盾只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而与乐雅然之间则是不可协调的敌我矛盾。一大早又带着几位同样仇视“三儿”的正室夫人气势汹汹的跑去医院嚷嚷。


     林若风有口难辩，这事，确实理在人家那方，又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惹乐雅然伤心，徒劳的将自己羸弱的身躯挡在乐雅然身前，任由一帮义愤填膺的已婚妇女吐沫星子溅了自已一身。


     林浩飞奔进来，费力拨开众妇女，护着林若风与乐雅然，嘴里絮絮叨叨似在讲道理。


     乐雅然突然爆发了，推开林若风与林浩，指着徐美丽叫嚣道：“疯婆子！自己没本事看住男人，还有脸来这儿撒泼，丢人现眼！”


     “哎呀！”，徐美丽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小狐狸，你做那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信不信我给你放网上去……”


     “放就放！”，乐雅然冷冷回应，“不就几张照片没穿衣服嘛！身材好，放哪儿都不怕！”


     贤妻良母几时见过如此嚣张得“三儿”，众目睽睽之下徐美丽丢不起这个面子，伸出手就往乐雅然抓去。


     白光一闪，紧接着“咔、咔”几声，徐美丽吓了一跳，回过头，“水玲珑！你也身为人妻，别针没扎着自己不知道肉疼！”


     众妇女未及回头，一股淡淡的馨香飘来，若有若无，多一分嫌浓，少一分则淡，恰到好处，舒适宜人。


     水玲珑淡淡一笑，冲室内众人礼貌的点头致意，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我见你在这儿，过来打声招呼！”，玲珑轻笑，声如黄莺，吐气如兰；轻移莲步，摇曳生姿；手臂轻抬，皓腕香雪……围观的众妇女霎时间就没了声响！什么叫女人？这才叫女人！不温不火、不急不躁，一颦一笑、一丝一缕，细节之处、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玲珑将手机递给徐美丽，轻嗔道：“喏！指甲油掉了一大块！再珠光宝气的女人，也是从手看起……”，轻轻替徐美丽挽了挽云鬓的乱发。


     “哎！我哪有那心思！”，徐美丽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塞到水玲珑手中，“你看看，现在的狐狸精玩得真疯……”。


     水玲珑瞟了一眼，轻笑，“聪明女人用情来圈住男人的心，笨女人才用性来拴住男人的腿！女人啊，依靠男人去征服世界，这男人依靠征服世界来讨好女人！这是正理！”，不露声色的将照片塞回徐美丽口袋中，指尖稍微用了用力，徐美丽恍悟，片中主角还有帅强，暗生感激。


     “我咽不下这口气！”，这句话立即引来太太团的七嘴八舌附和之声。乐雅然想啐，被琪琪眼明手快的捂住嘴出不了声。


     “各位贤妻良母！”，玲珑依旧气定神闲，“虽然我们已经是名花有主，但也不排斥有志之士前来松土！”


     一阵哄笑，气氛缓和不少。


     “男人嘛！都是思想成熟，内心单纯！你对他像婴儿般无微不至，他就对你心存感激言听计从；你娇他，他就会更娇你，这是再简单不过得道理。心生妩媚，则世间妩媚！女人嘛，对自己多疼点、多爱点，多花点时间在自己身上，你都将自己的一丝一发视为珍宝了，对一个肯娶你回家的男人，必定视你为瑰宝，变着法的讨好你……，没有比基尼的游泳池都是不完整的游泳池，没有好女人男人也是有缺陷的男人！”


     玲珑一转头，神色一变，望着林浩的脸大惊失色，“你，受伤了？报案没有？没有备案……很麻烦！”


     徐美丽脸色一阵发白，想起水玲珑舌战方童的那出往事，心里发怵，搪塞了几句匆匆离去。


     水玲珑目送徐美丽一行离去，收敛了笑容，冷冷道：“我要走了，你们走吗？”


     “水玲珑！”，乐雅然推开琪琪，“你让我恶心！假模假样可怜我！”


     “可怜！”，玲珑回过头，怒目而视，“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小三！除法中的余数而已！一段不被人祝福的感情还喧嚣叫做爱情！有本事开个价让帅强买断了婚姻归了你，就应该更有本事预见到哪天让人出更高价终结了你！女人活到你这年纪，如果不性感，那就要感性，再不济也要努力培养理性，可你什么都没有，那就只剩下不幸！”，转过头，扭身朝外走。


     乐雅然鼻翼动了动，没忍住，哇的大哭起来。




循循善诱（9）

“悠悠！”


    “玲珑！”


    “姐！”


     水玲珑在门边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目光向病房内几个人的脸庞上一一扫视过去，内心轻叹一声，安排道：“琪琪，陪林浩去看看脸上的伤，给保险公司打一电话报案，坚持说是自己摔伤，那医生要和你倔，你拿他们用错药的事和他说理；林若风妈妈，你去公司约乐昊天爸爸吃午饭，告诉他，他没能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当机立断，那现在只能顺其自然！顺便通知康子洋，今天独立日，自由活动！”，眼睛一瞪，娇嗔道：“愣在这干嘛？有异议吗？……赶紧地！”


     康子洋双手向乐昊天奉茶，不卑不亢：“爸爸，向您告罪！我一定会让玲珑幸福！”


     “你凭什么保障她的幸福？”，乐昊天黑着脸，“康子洋，你的风流帐，罄竹难书！玩惯了的男人，很难做到为了一个女人脱胎换骨！”


     康子洋气定神闲：“玲珑是什么女人？既有充分的意志力抵御男人的进攻，也有足够多的魅力阻挡男人的撤退！为这样一个女人，粉身碎骨也不足为奇！”


     “男人以成败论英雄！你现在这种状态，什么时候翻身都是未知数？我希望她嫁人是享福的，而不是去捱苦受穷！”


     “男人靠征服世界来讨好心爱的女人！一天不盖棺，一天不定论！我同样不会让她捱苦受累，只是，幸福的定义，对她来说，可能与我们的标准不同！”


     乐昊天瞪着康子洋，半响，未吭声！


     康子洋凝视乐昊天，沉着，无所惧！


     许久，乐昊天叹了口气，“康子洋！你是个人才！不可否认，我欣赏你！可你也让我很为难！你和玲珑同样很出色，但作为夫妻，你们注定有一个人要为对方牺牲！作为我的私心来讲，我不希望被牺牲掉的那个是我女儿，而且是我最出色的女儿！聪明人话点到即止，从条件上来讲，玲珑是继承‘乐氏’的不二人选；可遗憾的是她不愿意改回姓‘乐’！她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折中的方法，就是让玲珑的儿子姓‘乐’……”


     康子洋很明白，乐昊天是给自己开出的交换条件。资金、人脉，乐昊天都不缺，而正是目前自己急需的；只是，和玲珑真正生活在一起后，康子洋已经慢慢开始感觉，原来幸福的内涵，远不是用物质享受来衡量那么肤浅；何况，以乐昊天的城府，亲情不是他投资的理由。


     康子洋欠欠身，准备告辞：“爸爸！我今天只是尽一个男人、丈夫、女婿的责任，前来负荆请罪！任何东西，都不足以让我用水玲珑来交换！你尽管阅人无数，依旧没有看清楚您的女儿，水玲珑绝对不会牺牲自己的美丽、个性、价值或任何东西来迁就世俗的标准！而这，恰恰是我最欣赏她的地方……”


     乐雅然渐渐止住了哭声，水玲珑静静地递了张热毛巾给她，“要我离开？还是想找个人说话？”


     乐雅然抽抽了几声，泪眼婆娑望向她，眼神中充满了孩童般的迷茫。


     玲珑在心中轻叹一声，走上前去，温柔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迹，指尖拂过她的乱发，轻声道：“别哭！你应该微笑！这一刻，虽然不好受！可你不知道下一刻，谁会爱上你的笑容！”


     乐雅然止住的泪禁不住又流了出来，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文软语的告诉她以后应该怎么做，一种内心的感动被激发了，无力的将头埋进玲珑怀中，抽泣得不成样子。


     “你就是个孤独的、没长大的孩子！”，玲珑任由她哭了一阵子，扶正她，看着她的眼睛，“你很在乎乐昊天爸爸！也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所以，你老是做一些让事来证明他关心你！你，并不想死，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他……”。


     “姐！帮帮我！教教我该怎么办！”




循循善诱（10）

“你，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难舍难分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的地步吗？”，玲珑柔声问道。


     “我不知道！”，乐雅然茫然四顾，看了水玲珑一眼，轻咬下唇，低声道：“我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是私生子……，想不到那么多！”，猛的握住水玲珑双手，眼神灼热，沙哑了嗓音，“姐！你替我拿主意！”


     “你信佛？”，玲珑没有回答她，眼光投向她颈间的观音项坠。


     “小时候我妈常带我去庙里烧香，我妈说，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乐雅然咧咧嘴，“可能我妈我和我的命都不好，所以拜再多神也没用！”


     “神能开口告诉你怎么做吗？”，玲珑温柔笑，笑容像和煦的春风一样轻轻拂过乐雅然的心，“所谓拜佛、念经、茹素，都只有一个目地，那就是静心！你的心归了零，自然就能看清前面的路。同样道理，任何人都不能替你拿主意，只有你自己选的路，无论将来怎么发展，你都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下不了决心！”


     “既然不能当机立断，那就顺其自然！”，玲珑握握乐雅然的手，坏坏的轻笑，“就算一辈子一个人过也不要紧！只要，不影响生活质量！”


     “扑哧！”，乐雅然破泣为笑，瞄了她一眼，不好意思道：“水玲珑！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抬杠吗？”


     “怎么不知道！羡慕呗！你不就觉得自己比我长得漂亮，身材也比我好！……”


     “谁羡慕你啊！是嫉妒！”，乐雅然打断她的话，“我从来不认为你是美女！可偏偏你什么时候都打扮得特别顺眼……”。


     “嗯！这不错！起码我们现在有个共同话题！”


     “白骨精？”，乐雅然暗示白领、骨干、精英。


     “不！狐狸精！”，水玲珑一本正经，“与其挖空心思去留住男人，不如挖空心情让男人留住自己！”


     “我也要！”，琪琪从门外飞奔进来，腻着水玲珑，“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特别精致！连女人看着都动心！培养培养我，也让人死心塌地的爱上我！”


     “小朋友！纠正你一个概念！”，玲珑正色道：“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上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样人，而是因为他在你面前可以是什么样一个人！”，眼光一闪，林浩的背影从门前掠过……


     康子洋从乐氏跨出来，闷闷地独自在车里吸了半包烟。乐昊天说得一点儿没错，男人！以成败论英雄！过程，是属于自己的；结果，是给世人瞻仰的。康子洋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失败的男人才喜欢向外炫耀自己的老婆，成功的女人则喜欢攀比自己的丈夫！水玲珑那么个出色的女人偏偏摊上个没什么可炫耀的丈夫！


     男人排遣郁闷不外乎：女人、酒精、赌博。女人、酒精都太出格，均是不可逾越的底线。鬼使神差的，康子洋又来到昨晚豪赌的地方……


     “发小！聊聊！”，玲珑走进林浩的病房，顺手带上门。


     林浩默默放下手中的报纸，凝视水玲珑的双眼，目光中流动中复杂的情绪，笑容迷离恍惚，饱含感情。


     水玲珑瞬间没了底气，突然觉得自己远没成熟深沉到可以窥视到全部的他。


     “想聊什么？”，林浩静静地问。


     “间歇失忆！”，水玲珑白了他一眼，扭开门转身就走。


     “悠悠！”，林浩叫住她，“今天不聊，改天你还得找机会聊！别憋死自己！坐下！”


     “水玲珑！”，玲珑纠正道。


     “行！玲珑！回来坐下”，林浩出奇的深沉。


     财不入急门！这话用在康子洋身上在合适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康子洋不仅把昨晚的利润给吐了出去，还赔上了好几倍。心情愈加烦闷，仿佛只有玲珑的笑颜和软语才能平复，看看表，估摸着玲珑这时候也该回家了，驱车往家里赶。


     水玲珑还没有回家。康子洋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全黑了，水玲珑依然不见踪迹，连电话都没有一个，康子洋的烦闷升了级，焦躁地在客厅踱步。


     门铃响了，康子洋一个箭步抢上前去。门外，安安一脸喜色：“康大帅哥！你一个人在家？”




循循善诱（11）

“坐了这么久，怎么不说话？想聊什么话题？”，林浩静静的凝视水玲珑，目光温润如玉，踏实深沉。


     “突然间不想说了！”，水玲珑硬着头皮企图绕行。


     “我帮你说！”，林浩淡淡的，“水玲珑与水悠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怀念的是那个单纯乖巧的水悠然！而你在从女孩到女人脱变的十年间，康子洋功不可没！可以这么说，康子洋的魅力培养出了水玲珑的风情万种！我，错过你太久了！我也努力过奋起直追，可一件‘范思哲’就把我打回了原地。玲珑！”，林浩顿了顿，淡淡一笑，“我喜欢你用的这个称呼‘发小’！这样的关系，没有压力，舒服！”


     “林浩！”，水玲珑有一阵子迷糊，从来不曾发现他有如此睿智的一面。


     “多花点心思在康子洋身上！别自以为是天下无敌似的！他现在的状况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只有彻底失去过，才懂得珍惜！你和他在很多方面旗鼓相当，要么就是水火不容、不可协调，要么就是比翼双飞、举世无双！……”。


     酸酸楚楚的感觉充斥着玲珑的胸腔，她明了，这还是那个从小到大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宁龙！他爱她，为了她的幸福，他愿意放弃一切！包括她！他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安心，但愿，从此他能抛下包袱，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来，让我最后一次拥抱水悠然！”，林浩张开双臂，笑容和煦，拥玲珑入怀。没有邪念、没有不舍，纵然做不到将她彻底放下，至少能将她深埋心底。


     “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想！”，玲珑推开他，狠狠道：“别用这种偶尔睿智得天下无敌的摸样去相亲！否则，人家会在后半生的几十年里时时刻刻骂你是骗子！”


     康子洋不耐烦赶安安走：“你没事儿呆我们家干嘛？满世界都是空房子卖，你干嘛非往这儿凑？”


     “我喜欢！”，安安惬意的往沙发上一躺，“原想着来蹭饭的！怎么你的兰博基尼妹妹不做饭的啊？康子洋，你真可怜，结了婚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管你屁事！你贤惠？闲起来什么也不会！”


     安安跳起来，怒道：“康子洋，你还是那臭脾气，自己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我为什么非要买这儿房，不就是可怜你快破产了；我吃不起饭啊？非来你们家蹭饭，看你那兰博基尼妹妹瘦得跟片纸似的，保管你们家伙食开得不好……”


     康子洋没吭声，英俊的脸庞上呈现出狰狞的赤青色，已然是恼羞成怒。


     安安住了口，心下懊恼，自己打主意是来安慰他的，怎么不知不觉中反倒又成了煽风点火。立即舒展了笑颜，怯怯地，讨好道：“康子洋，我请你吃饭啊！……”


     “出去！”，康子洋冷冷下了逐客令，自顾走到吧台前，留了个不近人情的背脊给她。


     安安气急，拉开门，故意摔得“砰、呯”响。


     水玲珑刚走到家门口，与气急败坏的安安撞了个正着，安安狠狠瞪了她一眼，小跑着离去。玲珑望着她的背影，突的笑了出来。


     “舍得回来了！”，康子洋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冷冷地抛下一句，空气中立刻弥漫着酸溜溜的味道。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水玲珑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知死活的往康子洋身边窜。


     “水玲珑！”，康子洋火了，瞪着水玲珑姣好、精致、无可挑剔的妆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为了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因为自己太在乎这个充满魔力的女人，才会经常将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玲珑愣了一下，康子洋浑身上下传达出来的新情绪，迅速取代了空气中醋意。火药味刺鼻，还扑哧、扑哧燃烧着引线的声响……战争，一触即发！




循循善诱（12）

“还没吃饭啊？”，玲珑轻露笑颜，靠近康子洋，“我也没吃！”


     “没吃又能怎么样？你还能给我做出三菜一汤来！”，康子洋存心挑刺儿，胸中的那团无名怒火熊熊燃烧，仿佛只有翻天覆地大吵一架才能抑制火势继续蔓延。


     “我陪你出去吃啊！”，水玲珑不恼。


     “我要想在外面待，回家干嘛？”，康子洋益发生气，眼巴巴得赶回来，望穿秋水了你还不见踪影。


     “我给你买回来啊！想吃什么？告诉我啊！”，水玲珑的笑容愈加诚恳。


     “又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康子洋确实不想水玲珑离开自己，哪怕一小会儿。


     “我给你煮汤圆吧！不爱吃啊？那，我看看还有什么可吃的？”，玲珑转身朝厨房走去。


     康子洋目不转睛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读秒，幻想着水玲珑蓦地一转身叉腰唬脸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通斥责，既然已经乌云密布，那何惧暴风骤雨！


     水玲珑没有回头，轻快地跑进厨房，半响也没有出来。


     康子洋蓦地又担心起来，回想起她坐在楼梯口哭泣的夜晚，坐不住了，跳起来冲到厨房门边，“玲珑！”……


     “哎！”，玲珑笑意盎然，双手捧着茶杯送到康子洋面前：“给你沏了杯茶，就按你给我说那程序！小心烫啊！”


     雨终于落下，却是丝丝春雨，无声无息滋润康子洋的心间。


     “真没什么可吃的了？怎么办啊？”，玲珑犯难的表情特别可爱。


     “吃你！”


     空气中弥漫了柔情蜜意，剑弩拔张的战争就用这么旖旎方式消弭于无形。


     夜半，皎月当空，星星也格外明亮，满天云雾都散了……


     帅强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了两天，徐美丽也怪，去医院找乐雅然折腾了两拨也就也就暂时的偃旗息鼓了，整天待在大镜子前打扮自己。帅强得了修养生息的机会，冷静下来，主动跑来“乐氏”找乐昊天告罪，除了乐雅然那一出戏，乐昊天还是“子强“的大股东，“子强”的荣辱兴衰，全在乐昊天一念之间。


     乐昊天对他远没有对康子洋客气，男人风流那是天性，可闹到家宅不宁那叫作茧自缚，活该让他受罪。乐昊天正眼都没瞧他一眼，自顾朝电梯走去。帅强有些尴尬，不得不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电梯中无旁人，帅强诺诺道：“伯父！……”


     乐昊天眉头棱角跳了跳，面目阴沉。


     电梯停顿了一下，水玲珑的声影出现在电梯口，冲帅强点点头算是招呼过，跨进来，丢了后脊梁给乐昊天，连个眼神都欠奉。


     乐昊天让水玲珑气得七窍生烟！女生外向，就知道护着康子洋，老爹的苦心她怎么不知道体谅？


     “说吧，找我干什么？怕我砸了你的公司，小子，不错！比康某人聪明，有钱才是硬道理！”，乐昊天话中有话。


     帅强无言以对，默默望着水玲珑的后背，这话，摆明了乐昊天说给水玲珑听的，自己凑上前去岂不是自找没趣。


     水玲珑没吭声，在心中对乐昊天抛了无数个白眼。尽管康子洋一个字没提，也不难想象乐昊天怎么个仗势欺人法。


     乐昊天觉得无趣，进一步挑战水玲珑的，“有人昨天借赌消愁，输得一塌糊涂！财不入急门！有人大意失了荆州，智力也倒退了……”


     玲珑蓦地一伸手将电梯按住，转头对帅强笑道：“我一贯走楼梯！今天想偷懒走捷径！哎！原来这世界，就算有捷径可走，可终结会受制于人！……得，我还是走自己的路去！”，挥挥手，扬长而去。




循循善诱（13）

康子洋将车逼近水玲珑，按下车窗，“康太太，对司机不满啊？今儿专车都不等了！”


     “别挡道！我要去买菜，还得买两本书，我就不信弄不出三菜一汤！”


     “哎哟！”，康子洋跳下来，陪着笑脸伺候玲珑上车，“做菜这种事多伤肌肤！不小心损失了美丽一不留神还长了膘，得不偿失！”


     “你要不放心就跟着我”，玲珑从车上拿起康子洋的电话递给他，“要不，全程监控？”


     “哪用啊？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心不是还在我这儿嘛！”，康子洋紧紧拽住她柔嫩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心坎上。


     “那怎么办啊？”，玲珑憋住笑，千娇百媚望向他，“你又不甘忍受吃汤圆的寂寞！”


     “喝水！有情饮水饱！”


     “甜言蜜语！”，玲珑娇嗔的盯了他一眼，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掌探入衣兜里，指尖所及，触摸到硬硬的锦盒，“什么东西？……哇！钻石的？24K么？呵呵，我喜欢贵重物品！谢谢了！”


     康子洋满意的看着水玲珑因为欢喜而流光溢彩的笑脸，探头过去在她额头上重重吻了下，“昨天，我心情不太好！不该冲你乱嚷嚷，没下次了啊！”


     “呵呵，有下次也不怕，只要比这条更贵！”，玲珑侧过身去让康子洋替自己带在颈间，漫不经心道：“我昨儿碰见你的前任女友了！因为她？所以你心情不好？”


     “哪能啊！”，康子洋忙不迭撇清关系，避重就轻坦白道：“我昨儿输多了！”


     “哦！那你什么时候报仇去啊？带上我啊！”


     “你，不生气？”，康子洋有些纳闷，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原本就该远离这种场合。


     “你反对我买股票吗？”，玲珑不待他回答，“那不就得了，我从来不认为买股票是赌博；同理，我认为赌博是技术活，心态最重要！”，莞尔一笑，亲昵的挽着康子洋的胳膊，娇笑，“不能让你因为担心我而分了心！”


     “好！晚上就去，现在带你去康家三宝那儿蹭饭……”，康子洋丝毫没有觉察到水玲珑的笑容中隐隐有一丝得意。


     乐雅然在病房静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林浩走到门边象征性的敲敲门：“我听护士说你可以出院了？没人来接你吗？你打算去哪儿啊？”


     乐雅然黯然，跌坐到病床上。自己住了几天院，帅强就没露过面；把自己的朋友搜了一遍，就没找到这个时候能信赖的人；回家吧，想起乐昊天暴跳如雷的样子就发怵……


     “要不嫌弃的话？让琪琪陪你去我那小屋住几天？“，林浩善解人意建议道。


     乐雅然咬咬牙，用疼痛将感动的泪逼了回去，“林浩，谢谢你！害你伤得这么重……”


     “别说这些！”，林浩不好意思连忙摆手，看看乐雅然的脸色，揣测道：“别担心，你姐……玲珑能帮你说服爸！两姐妹没什么不能说的。要有什么委屈都告诉她，让她替你拿主意……”


     “林浩！”，乐雅然笑笑，借拨弄头发的机会拭去眼角的泪花，“我以前一直都嘲笑你为了个死去的女人留小辫的行为。现在我明白了，水玲珑，是你的精神支柱！”


     林浩嘿嘿干笑两声，掩饰道：“我没那么高尚！水玲珑，是康子洋的精神支柱！”，看看乐雅然，委婉道：“她如果和我在一起，没有现在的魄力和风采！”


     康子洋钻进厨房，递了一叠人民币给康妈妈，“妈，你拿着花！”


     康妈妈不要，摆摆手：“不用，我钱够花了。你现在也难，花销又大，有钱自己存几个，要有了孩子，使钱的地方多了去。”


     康子洋轻松一笑：“给你缴电费、物管费什么的，省得你换了屋子心疼开灯……”


     一旁忙得满头大汗的康子涵抬起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老婆没告诉你啊？”


     “什么？”，康子洋使手就往盘子里抓。


     “她缴了一年的物管费，把电费、水费什么的都办银行托收了……”，康子涵打开他的手，嘱咐道：“这事别当着李老师面提啊！”


     “切！懒得跟他说话！哎！你们结婚没有？怎么他来蹭饭，还稍带一拖油瓶！给伙食费了吗？”


     “管你屁事！来，端着，叫你的玲珑开饭了……”


     姐弟俩转身走向饭厅，目瞪口呆的驻了步，望着李老师的儿子趴在地上将水玲珑的“香奈儿”涂成了调色板……




循循善诱（14）

这个“香奈儿”成了康子涵的心病，也成了她与李老师之间争执的新话题。老李固执得责怪康子涵太过小题大作！哪家的小孩子没在墙上恶搞过，不就一个包吗？用得着买一新的赔给她吗？人被涂了墙也没见赔几匹砖的！


     康子涵执著的埋怨老李太不知人情世故！水玲珑的那个“香奈儿”管多少钱？要从经济学的角度看，损失不亚于被涂鸦了整面墙还捎带卸了几匹砖！小孩子不懂事最多被人说是没家教，大人不懂事人绝了这门亲戚的心思都有！


     思绪千回百转又扯到了房子上，康子涵益发觉得自己弟弟说得有道理，这个男人嫁不得！太过斤斤计较，提到钱就跟要他命似的。人水玲珑做点事多漂亮，康子洋那风流浪子也心甘情愿的皈了依。


     越想越替自己不值，就动了分手的念头。老李也存了同样的心思，随即带着孩子拧着东西离去。康子涵在阳台上默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的悲中心中来，趴到床上淋漓尽致的痛哭了一场。


     过了几天，康子涵情绪稍事平复，揣着银行卡跑到商场围着“香奈儿专柜”打了几个转，始终也下不了手。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售货员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像在嘲笑自己，气不打一处来，豪气的指着其中一个，就要让人打包……


     银行卡被人从身后轻轻的摁住，正在开单的售货员不满的抬起头，眉头又立刻舒展开来，笑容比花儿还灿烂：“乐太太！水小姐！您的那个包已经处理好了，和新的一样……”


     康子涵回头，见林若风与水玲珑站在自己身后，尴尬的笑笑，没再坚持。


     三人一起进午餐，康子涵食不下咽，望望水玲珑，不吐不快。


     “和李老师掰了？”，康子涵是个七情上面的人，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水玲珑见她那无精打采的样，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哎！应了康子洋那乌鸦嘴了！”，


     林若风笑着劝解道：“哪有那么严重，冷静几天，说说笑笑就过了！”


     “哎！我把脸笑成花一样，也说不过去！跟本观念就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


     “那能啊！这女人嘛，多让让，男人好面子，挣个对错输赢又能怎么样？总有一天他能体谅到你的用心，那时候，夫妻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多好！”，林若风娓娓劝合。


     “真的？”，康子涵急迫问道：“怎么让？教我！”


     “要么忍！要么等！忍的结果是对自己残忍！等的结果是白了少年头！都是空悲切！”。


     林若风与康子涵愣了愣，这个水玲珑，永远语不惊人死不休！


     “哎！那是你命好！康子洋那小子现在也算懂事了，以前舍得花钱，现在知道疼人，拿得起放得下……这天下的好事怎么都让你水玲珑一人占尽了！”，康子涵委实有些眼热。


     “别什么都拿命运说事！这钱就算能从天上往下掉，你也得站对地方那才捡得着！”，玲珑侃侃而谈：“这男人和女人，自古就分工明确。男人只有一条道，那就是靠征服世界来讨好女人；而在当前的经济发展形式下，女人有两条道！一条与男人一样，靠职场和事业打拼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另一条是靠征服男人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对大多数的女人来说，第二条道才是正理。”


     眼波流转，美瞳从林若风游弋到康子涵，朱唇轻启：“既然是正理，那就需要多花心思！这世界本就没有好男人和坏男人的划分标准，只有会不会使用的聪明女人和笨女人之分！”


     “小脑袋一转一个鬼主意！”，林若风溺爱的看着她，眼里全是欣慰：“小时候奶奶喂你吃什么了？这么聪明！”。


     “奶奶是高人！”，玲珑莞尔，转向林若风：“那张碟，你看过吗？”


     “看过！还学了十多年的国标舞，也没悟出个什么来？”


     “精髓在那斗牛舞上面！”


     “嗯！斗牛舞有两支……”，林若风表示同意，依旧不太明白。


     “这男人也女人的相处之道，就是斗牛！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女人就是一张布，得紧紧地裹住他；两个人分开时候，女人就是一头牛，独立、坚强、就算独舞也美丽！”




循循善诱（15）

“你这孩子！”，林若风笑着轻轻敲打她一下，眼光不经意的眺向远方，神色一变，眼神不禁黯然下去，下半截话忘得干干净净。擦擦嘴，放下餐具，歉然道：“瞧我这记性，约了人都给忘了……你们慢慢聊！”，起身匆匆离去。


     “和老李赌了气又舍不得了？”


     “哎！太说不到一处，用康子洋的话来讲，就是抠门的老男人，存款当种子使！要是太阳光能打包，肯定装了回去当电使……”，康子涵有一肚子怨气想要往外倒。


     “瞧你，整个一失足少妇悔不当初的血流控诉！”玲珑打趣道，“这么一无是处，当初怎么就把你迷进去了？”


     “哎！不是说，人都是因为了解而分开么！”，瘪瘪嘴，“要不是康子洋那房，这老男人的劣根性还暴露得不彻底！”


     “别又往我们家子洋身上扯！”，水玲珑不乐意了，“你要是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甜甜蜜蜜，有空这么念佛号似得念叨我们家子洋吗？”


     “你们家子洋！”，康子涵迷茫的眨眨眼，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户口薄上他占首页，不是我们家的是哪家的？”，玲珑眼一瞪，主权问题不容含糊。


     “是、是、是！”，康子涵哑然失笑，这玲珑毕竟是个孩子，一张轻如鸿毛的纸页能掩盖康子洋为人子、为人弟的多重身份么？


     “你呀！你的问题就是老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康子涵一愣，“什么位置？”


     “你老是把康家长女、康子洋的姐、老李的女友、老李儿子的未来继母……这些身份混为一谈，不能各司其职！所以你老认为自己在错误的时间做错误的事情！”


     “是啊！跟施了魔咒似得，怎么甩也甩不掉！”，哀怨的望向水玲珑，“你和康子洋不吵架？你理解不了，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


     “知道你和老李吵架的根源在哪儿吗？在那套房上？不是说康子洋给你那套房我不乐意！康子洋只是做了他能力范围以内的事！不是因为你是她亲姐姐，他就一定有义务这么照顾你，是因为你这么多年照顾康家三宝、照顾他，而在他目前的条件下，在他能力范围内他能付出的……”。


     “对！”，康子涵点头，“子洋别看大大咧咧的，是个记情的人！”


     “谁跟你讨论这个？”，水玲珑无奈，怜悯的望向康子涵：“就是因为这套房，你老是用姐姐欣赏弟弟的标准去衡量老李……你就没有站在一个妻子的角度替老李想想。得，你是顺了哥情失嫂意，几面不讨好，还把自己累得够呛！……”，蓦地跳了起来，扭着八厘米高跟急急的跑了出去。


     康子涵目光跟随她走，目瞪口呆的望着她挽着一男士的胳膊，大庭广众之下狠狠的啃了一口……


     康子洋接过助理递给自己的财务报表，抬眼问道：“还有事吗？”


     “康总，我……想辞职！”，助理涨红了脸，康子洋带下属不薄，这时候走确实不够仗义，可自己又没他那本事，找个有背景的老婆。


     “找到下家了吗？”，康子洋很冷静，这公司还能撑多久自己都没底，还真怕来一个死活与公司共存亡的人，“找到了就去财务把钱给结清了，不用等什么通知期……”


     “康总！”，助理有些不忍，走到门边，回过头，依依不舍，“您要以后还需要人，一定找我回来……”。


     “那可不一定！”，康子洋笑歪了嘴：“现在有老婆了，招助理敢找那么漂亮的吗？……不送你了，先接一电话！……康子涵，又怎么了？什么，玲珑当街吻一大叔？”，急了，跳起来：“那大叔有我帅吗？……你怎么不拦着她！啊！乐昊天！你早点说嘛！”，抚着额上细密的汗珠，徐徐坐下，“康子涵，这种小事儿，别大惊小怪的……啊！是，动上手了！嗯，是，受伤了……嗯，你就忽悠我吧！嗯！受伤的是玲珑？……”




循循善诱（16）

“瞧你，整天挑剔这个冲动，那个不理智！这么本事，怎么把自己给弄进医院了？”，康子洋背着玲珑走到医院停车场，小心翼翼将她塞进车里，看着她缠着绷带的脚踝，好气又好笑的埋怨道。


     “就小崴了一下，是你姐紧张地非打120……”，玲珑讨好的轻笑，压低了嗓音解释道。


     “哎哟！这已婚妇女药都不能随便吃，跌一跤还得了……”，康子涵喋喋不休，没注意到他俩面面相觑。


     康子洋意味深长的瞄了水玲珑一眼，溺爱得拧拧她，转换了话题：“你今天哪股筋不对了？你爸跟一小姑娘吃饭，你去搅什么局？……现在的‘妹妹’文武双全，真要伤着你，你爸多为难！”


     “我林若风妈妈才为难！饭吃到一半就跑了……凭什么让他俩吃得那么消化？”


     “以本伤人！”，康子洋嗤之以鼻：“你妈就是不想面对面撞个正着大家尴尬。你受伤了，她能装着那么若无其事吗？……所以你啊，有时候是自作聪明！”


     玲珑冲他后脑勺抛了两白眼，没吱声。


     “好了，乖乖在家里休息几天，省得去公司和你爸碰面了大家尴尬！”


     “康子洋！”，玲珑往前探了探，从后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给我腾个职位出来！我不待在外边公司看人家脸色！”


     林浩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抬起头，见乐雅然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一单身男人住店里，省事！你就安心在这住下，住多久都行……”。


     “你不打算回公司了吗？”


     林浩叹口气，挤压了几下，困难的将旅行袋拉链缓缓合上，一面摇摇头，自嘲道：“人应该有自知之明，我那个副总裁和玲珑相比，杀伐决断差太远了！”，抬抬眼，怕乐雅然不乐意，劝慰道：“和你姐聊过了吗？也就只有她才是爸爸的克星！”


     乐雅然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开口啊？要我帮你约她吗？”，林浩会错了意。


     “她，撞见我爸和不知道小三还是小十三一块儿吃饭，冲过去找喳，结果自己受伤了……现在和我爸仇人似的，公司也不去了。她是不是特恨人做小三啊？”


     “叭！”，林浩一惊，旅行袋的拉链头“嗖”的被扯飞了。


     水玲珑则悠悠闲闲的坐在家里开了三台电脑，期货、股票、权证来回折腾，短线赚了个盆满钵满。


     “嘿！你这孩子！生病了还眉开眼笑的！”，林若风端了碗汤上楼来，用勺子翻滚了几下，递到玲珑面前：“趁热喝了！”。


     “我赚钱了！“，玲珑指着屏幕，乐不可支，轻描淡写道：“我买了礼物送给你！”


     “呵呵，谢谢了！”，林若风真心欢喜，水玲珑送她根针都是欣慰的，不以为意，蹲下身看看玲珑的脚，“你自己把绷带拆了，不疼了啊？”


     “啊！本来我就吓唬人的，才叫得那么大声……”，玲珑咽下一大口汤，叹了口气，“林若风妈妈，这林浩大厨子怎么都不亲自来慰问我，他煲的汤真是一绝！”


     “他给我打过电话，不是怕康子洋多心嘛！你和他的关系，自己也多替康子洋想想……瞧你们这屋装修得，康子洋把你摆多重要的位置！就是少了婴儿房，什么时候要小孩啊？”


     “唔！”，玲珑被烫了一下，捂着嘴，“我们一直都有措施，我没想生小孩的欲望！”


     “那，康子洋没意见啊？你公公、婆婆没意见啊？”，林若风不无担心，这女儿，很多方面太过优秀，却是缺乏家庭温暖意识！这能怨她吗？不是自己没给她温暖，她能这么特立独行吗？


     “康子洋，现在可能比我还不想要小朋友！公司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他是个给予型的好男人，以前求着我去他公司混个闲职，现在我不要工资他都不爱搭理我！”，玲珑提起康子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呵呵！瞧这幸福样儿？”林若风打趣道，看看水玲珑，试探道：“我跟爸爸说说让他帮帮子洋？”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是不是？”，玲珑小脸一板，一本正经道：“不用你出面，我和乐昊天先生新仇旧恨一起算！神仙打仗，凡人遭遇，你离这俩大小魔怪远点！”，又换了幅坏坏的表情，色色道：“我送你的礼物来了，开门去！这是你的正事！”




玲珑宝典（1）

林若风签收了速递来物件，好奇的看看，包装很严谨，外壳上只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礼品”，轻快地跑上楼，扬声道：“悠悠！是什么啊？我可以在这里拆吗？”


     “好啊！让我再为自己的眼光陶醉一番！”，玲珑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数字，单脚跳了几步，凑到林若风跟前。


     “呵呵！”，林若风将外包装盒拆开一半，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几件衣服嘛，只是，我认为适合你！”，玲珑漫不经心的嘟嘟道，单脚往回跳到椅子上，将几台电脑的界面切换到不同的分时图，全神贯注捕捉当中的交易机会，有点进入浑然忘我的境界。


     林若风欣赏的凝视了她一小会儿，自己这个女儿，百变仙女似的，不同场合、不同时间、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她总是有合适的神态与气质、怎么看怎么舒服！连自己这个当妈的看着都心动，也笑不着康子洋一小会没见着她，眼巴巴就跟丢了魂似的。


     笑笑，一层层拨开包装，好奇的打开，是两套衣服，拿出来，手一抖，定睛一看，“啊！”，惊讶的叫了出来。


     “看见了！“，玲珑的声音传来，“等我小会儿，还有五分钟收盘……”


     林若风哭笑不得，这孩子！玩起来真疯！这衣服薄得跟纱似得，一眼望穿，怎么穿啊？还有那小内内，巴掌大的一块布，哎呀……；下面那套更奇，看上去像豹纹的，内容，林若风都不好意思拆开来细看！


     “咦！看看”，玲珑又单脚跳了过来，啧啧声连赞：“不错！和我上周买那款一样的面料！肌肤舒服、手感更舒服！”，手腕动了动，比划着往林若风手里塞，“试试嘛！就我俩，走，衣帽间去！”


     “别！”，林若风避之不及，“这就叫什么‘情趣内衣’吗？我这个年纪，怎么穿啊？呵呵，你留着自己玩！”


     “这怎么不能穿了？你就说这衣服薄了、短了、透了？”，玲珑不屑一顾、正色道：“这丝绸薄吧，体感特舒适；拉丁舞裙短吧，长了还跳不起来；又不是买窗帘，首选遮光布，透点怕什么？”。不由分说，拐着腿将林若风拽进衣帽间，比划道：“瞧这款式多好，深V领，比上‘范思哲’的风范了，小秀半球……嗯，这外面不是还有件袍子嘛！怎么一眼望得穿？……”。


     林若风紧紧捂着胸口，眼神中坚持着固执的执着。


     “哎！”，玲珑泄气，以退为进，“算了，接受不了我也不能硬将你的衣服扒下来！我秀给自己看，这周摔了腿，不知道胖没有！别走啊！林若风妈妈，你扶着我点儿，我要一不小心摔个半身不遂，可苦了你那个看起来特别顺眼的女婿下半辈子了……”。


     “呸！童言无忌！”，林若风溺爱的轻轻打了玲珑一巴掌，温柔地依照水玲珑的指挥伺候大小姐情趣内衣秀。


     “我好看吗？”，玲珑摆了个姿势，妩媚的目光投向身后替自己整理发型的林若风。


     “嗯！我这个当妈的都动心了！特别是肌肤，不像我和你爸，简直和细瓷一样，又柔又嫩……”。


     “知道为什么吗？”，玲珑淡淡一笑，“别恭维我是因为天生丽质！你和他的肌肤都不算太好，就算萃取你俩精华，我也不能好到天上去？”。卖弄了一下，慷慨解惑：“看在你是我亲娘的份上，告诉你实话！我从21岁开始，每天洗澡后，坚持花一个小时时间用普通的润肤露按摩全身肌肤；脸部的皮肤，一早一晚我用最普通的纯净水敷面，”伸手一指，“知道我们家为什么到处都是把杆吗？因为我在按摩的时候、或者打电话、或者需要站立的时候，方便我伸展四肢，正如你现在所见，我腿部的骨骼不算纤细，但腿型匀称、没有赘肉、极富美感……”。


     “而我利用的资源，就算普通经济条件下任何女人都可信手拈来！偶尔美丽一次并不难，难得是长久坚持下去，直到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浑然一体、自发自然！这也好比乐昊天爸爸对你的爱情，”玲珑转过身，温柔的凝视林若风，眼中智慧的冷光已不如往昔犀利、脉脉的柔情在眼波流动间却越来越清晰，“我相信，在你们共坠爱情的长河中，有无数次令人陶醉且回味无穷的激情时刻。可是，爱情，抵不过岁月的蹉跎，更不是用保鲜盒密封放进冰箱里就能保持新鲜与活力！生活的本质是平淡的，再轰轰烈烈的爱情进阶到了婚姻也就难逃亲情的淡雅！柴米油盐成了主基调，生活就变成了简单的重复！所以，熬不过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可心底里，谁没有遗憾！”


     莞尔一笑，继续道：“我不喜欢水悠然这个人！在我的记忆里，她对关于自己的一切早有觉察，可是不去求证、不想付出，只知道傻傻等待别人给予的答案。所以，就算幸福来临的时候，她也站错了地方……”。


     顿了顿，跳了两步，依偎在林若风怀里，嗲嗲道：“妈妈，我希望你快乐！我知道，你容忍他只是因为所有的痛苦都抵不过你离开他的痛苦……，既然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基础，两个人在一起的任何事都是有情趣的，再平淡的似水流年，也要创造性、浪漫的过……”




玲珑宝典（2）

“悠悠！”


    “水玲珑！”，玲珑歪歪头，调皮的吐吐舌头。


     “好！玲珑！”，林若风宽厚的笑笑，“还为那天的事和爸爸斗气？其实，爸爸和我感情挺好的……”，难以为继，在水玲珑这么剔透的人儿面前，言之无物的解释更强烈的表达出一种欲盖弥彰的掩饰。


     “我不和人斗气，伤肝！”，伸手取过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穿上，腰间松松的打了个蝴蝶结，再随意的将卷发在脑后挽了发髻，整个人立即就呈现出一幅慵懒的撩人之姿。跳了几步，就着衣帽间的斜躺了下去，嫣然一笑，“站久了腿疼，妈妈，把那盒子递给我好吗？来坐这儿来……”


     林若风心中暗自叫绝，怎得一个‘美’字了得。做工精良的黑丝套装映衬着玲珑无瑕的肌肤，雪白粉嫩更甚；宽松的袍子下胸口呈现某种幅度，遐想无限；长袍下摆赤裸出来的双腿夹着膝悠闲的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切，看似随意，却无处不是精华；整个画面，暗香浮动、极具诱惑、格调高雅，含苞欲放。


     “香水！这个你能接受吧！“，玲珑摆弄着新买来几款香水，嬉笑着在林若风身上乱晃：“耳后抹一点，那叫云鬓发髻；唇边涂一点，那叫吐气如兰；手腕涂一点、那叫皓腕香雪；裙摆处洒一点，那叫莲步轻移；最重要的地方不要忘了，胸口和私处，一点，只要一点点，那是暗香浮动……”


     “呵呵，你要把妈妈教坏啊！”


     “什么叫坏？这叫闺房之乐、鱼水之欢！”，玲珑正色道：“男女互相忽悠，那才叫爱情；孤枕难眠，因为少了枕边人的热度；从医院报告来说，女人三十岁以后就明显有了生理的需求，其实不然……”


     林若风面红耳赤、目瞪口呆，却又竖起了耳朵，生怕漏下了一个字。从本性来说，林若风是个非常含蓄的女人，这点，表现在性格、装束、行为、甚至床第之间。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岁月的蹉跎，对昊天，她早已听之任之。一度，她甚至满足于这种状态，至少，一个月一次或者两、三次的夫道，乐昊天是尽责的，或者是因为自己的哑忍、或者是乐昊天的责任，乐太太的地位和待遇是相当不错的，这也弥补了她内心空虚，只是，在内心深处，与人分享的丈夫，几个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望着神采飞扬、千娇百媚的水玲珑，那一刻，林若风觉得自己妒忌了……


     这天傍晚，水玲珑早早的赶走了林若风，当然，第一次送妈妈的礼物岂能落下！


     入夜，林若风听见乐昊天踏进房门的脚步声，心中充满了忐忑，似惶惶不可终日、又似初见时的心潮澎湃。昊天的脚步声毫无异常的走近了，停顿、瞬间的深呼吸，林若风小心翼翼的抬眼，捕捉到他一脸惊讶，眼神中有些许赞赏；心跌回了心房、血液顺着呼吸流淌、轮回、生生不息……


     这一夜，温暖如春！


     “若风！原来你还可以这么好！”


     “昊天，谢谢你！”，林若风的后半段说给自己听，“谢谢你给了我个天使般的女儿！”


     “呵呵！”，乐昊天开怀大笑，“这女人四十如狼似虎，原来真有道理！”


     “嗯恩！不是这么解释的，是因为一个女人和心爱的男人生活久了，爱情从风花雪夜的形式上溶入了生命之中，深入骨髓；此时，溶入你的心溶入你的思想已不足以表达，溶入你的身体溶入你的血液才足，以慰藉心灵；因为有了爱的前提，一起都是美好的，最撩人的前戏原本就是两情相悦，女人褪去了羞涩，其实仅仅受感情唆使……”


     “最撩人的前戏原本就是两情相悦！”，乐昊天回味这话，心中一动，吻过林若的面，话到口边又不忍说破：“悠悠！……腿好些了吗？”


     “嗯！”，林若风乐出了声，“以后记得叫她玲珑！知道吗？她今天叫我妈妈了！还叫了好几声！”




玲珑宝典（3）

琪琪跟着林若风去看水玲珑，瞅了空见房间里只剩下水玲珑和自己两个人，拖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隔着几台电脑屏幕唉声叹气。偏不巧，隔岸的那个人恍若老僧入定，稳如磐石。


     “姐！我在叹气！”，琪琪从电脑旁探了个头出来，“你没听见啊？”


     “叹气好啊！气沉丹田、不乱埋怨、女人的美德！”


     “可我正打算埋怨！”，琪琪皱着脸，眉头紧锁，大大的眼睛瞪得跟一元硬币似的圆。


     “所以说你仅仅是个女孩！”，玲珑盯着电脑，看自己的委托成了交，退出交易系统，抬眼道：“说吧！先把那眼给闭一闭……珠子快掉出来了！”


     “哎！”，琪琪又长叹一声，“爸让我去公关部上班了，说我贪玩，好热闹，这工作就是玩……，哎！”，琪琪苦着脸，将椅子滑到水玲珑跟前，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不是真的那么外向，不像那些同事，跟谁都能自来熟！只有我和人熟了，看人顺眼了，我才叽里呱啦话婆子似的……，可我爸用‘1+1’威胁我，说我在公关部过不了试用期，他就收那房子！哎！”，又长叹一声，哀怨的瞪了水玲珑一眼：“我哥辞职了！要没那小店他可怎么办啊？”


     “不用怕你爸！”，玲珑在电脑上捕捉到什么异动，切换不同界面看了看，一语中的对琪琪道：“他只是想你去公司混个闲职增加点名媛的资本！你要真成交际花有什么好？连自我都丢失了！”


     琪琪不解，却多了份眼神耐心等待玲珑的下文。


     “你现在这种待人接物的分寸，恰到好处！”，玲珑忙活玩，转过脸，对琪琪笑笑：“淑女就应该像这样！初次见面，泛泛之交点点头、浅笑即止就算到位了；熟悉了以后，才会说话多一些；再进一步，喜欢上了，疯一点也没关系，让人感叹，哇！好一个大眼睛的狐媚子！”


     “姐！”，琪琪扭捏着羞红了脸，“狐媚子是形容坏女人的，那天大老婆就这么骂姐，不是，说乐雅然来着！”


     “胡说！狐媚子是形容女人妩媚到了骨髓，再修炼上去就是狐狸精！那可是女人的理想境界……呵呵！乐雅然怎么样了？你刚才说什么？林浩辞职了？……”


     乐雅然气鼓鼓的冲进“1+1”，冲林浩撒气道：“给我来杯酒，越烈越好！”，自顾走到角落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去，从包里掏出香烟来，手哆嗦了半天怎么也点不燃。


     林浩放了杯鲜奶在她面前，手臂一挥，拿掉了她指甲的烟卷。


     “我要酒！把烟还给我……”，乐雅然跳起来欲与林浩争执，却见林浩将软垫铺在座位上，静静解释道：“对孩子不好……生气也对孩子不好！”


     “帅强那混蛋，我生个儿子也让他永远听不见一声爹！”


     林浩笑笑，“你每天都说这话，每天都煲电话非要人出来见你……何苦来！把自己也弄得火冒三丈！你，想好要怎么办吗？”


     “不知道！”，乐雅然茫然，怔怔的看着林浩细心的剥去牛奶的浮游，感动，瞬间在乐雅然心间决堤。


     “林浩……替我拿个主意？”


     “哥！我姐来了……姐，你也来了？”，琪琪的声音传来，不知怎么的，乐雅然竟然有些嗔怪她。


     林浩回头，脸朝着水玲珑，眼光却跃过她望向她身后，“腿好了，……玲珑！”，再回头，鼓励的对乐雅然道：“和你姐好好聊聊！”




玲珑宝典（4）

“干嘛不看我？”，玲珑不满，“我长得很难看吗？”


    “怎么会？”，林浩陪笑，企图补救，“唔……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


     “那还差不多！”，玲珑眉花眼笑，暂且放过他：“你辞职了？准备进攻美食界？这小店这么能赚钱，我怎么就走了眼了？……”


    “想喝什么？”，林浩岔开话题，疾走两步企图绕行。


     “哎哟！”，水玲珑突地歪了歪，林浩眼明手快扶了她一把，却听见玲珑在自己耳边嗔道：“和钱过不去啊？一年好几十万，说不干就不干！就凭你这小店也能养活老婆，把墙拆下来啃砖啊？”


     林浩一愣，未及辩解，玲珑已经笑颜如花，扬声道：“逛商场去，给赞助点儿！”


     “怎么管我要？康子洋让你啃得那都是金砖！”


     “琪琪去公司上班了，瞧她那打扮，哪点儿像OL？”


     林浩“哦！”了一声，爽快掏出钱夹递给玲珑，“随便拿，要不，使卡……”


     “偏心眼！”，玲珑突地变了脸，扭头就走，林浩再愣，紧追了两步，她又突地回过头，笑容诡异：“心里真没什么？”，林浩一窘，不禁面红耳赤……


     “姐，你腿不疼了？”，琪琪右手挽着玲珑左手搀着乐雅然，兴奋得左顾右盼，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姐！你不累吗？”，后面这句是问乐雅然的。


     “她那就是没商场逛所以腿疼！”，乐雅然道出水玲珑心声。


     “某乐心累！借你转型的契机要与我一较高下！”，水玲珑戏谑。


     “呵呵！”，琪琪乐不可支，姐妹仨按个人喜好分头行事。


     片刻之后，琪琪喜滋滋换了身衣服出来：“怎么样？”


     “没品位！脱掉！”


     琪琪依言，乖乖再换了一身，“这套呢？”


     “没档次！PASS掉！”


     “哦！”，琪琪怏怏而去，快快而归，“再看！”


     “没气质！淘汰！”


     转眼间，琪琪换过十多套衣裙，却清一色被让乐雅然用铿锵有力的短语否决了。


     “你到底要我穿什么啊？”，琪琪一屁股坐到她面前，抹着额头上的细细密密的汗珠，“我喜欢不就成了，件件你都挑剔！……我那个姐呢？”


     “你选的每件衣服都没有职场女王的气势，谁会怕你？”


     “我又不想要人怕我！……我姐呢？”


     “可你想想男人匍匐在你脚下俯首称臣的感觉，你像女王般的发号施令，威风凛凛！”


     “风大了凉，我也没那做王的脑细胞……姐，你去哪儿了？”，琪琪抛下乐雅然向玲珑扑去，愣愣的望着她身后整整齐齐的一干人等，清一色的商场制服，千姿百态的捧着不同的衣物。


     “没挑着合适的！正好，从头再来！”，玲珑娇娇弱弱莞尔一笑，找椅子坐下，掏出相机，现场指挥，“第一、职场百搭，白色衬衣，多选！”，队伍最前端的女售货员捧着不同款式走到琪琪跟前。


     “白衬衣还用试？”，琪琪偷懒，这个姐没那个姐那么煞气腾腾！


     “那是必须的！每件都换上，出来摆个POSS！”，玲珑呢喃细语，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眼波盈盈一闪，琪琪莫来由的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这个姐，煞气收发自如！


     “嗯！解开第一、第二颗钮扣，摆谱、微笑！”，玲珑轻举相机咔的一声拍下，吩咐道：“这款要两件……继续！”


     “姐，干嘛解两粒钮扣？我胖，都快看见了……”


     “接受你的意见！第二、淑女必备，高领蕾丝花边，流程同上！”，玲珑不费吹灰之力灭了琪琪的抵抗情绪。


     “第三、正装五件套、经典款、黑、灰各一套……”


     “第四、简洁大方外套、风衣，鲜亮色为主……”


     琪琪无力抗拒，任人摆布下摆出各种姿势以供水玲珑拍照，渐渐进入状态，表情如身临其境般生动。


     “好了！”，玲珑指挥人将合适的衣物开单，正待付款，听见乐雅然轻哼一声，回头，似笑非笑：“你！有意见？”


     “没女王气场！对男人没有杀伤力！”


     琪琪怕两人吵架，忙开口：“姐！……我喜欢！”


     “你为什么喜欢？你喜欢的是什么？”，琪琪愕然，问这话的竟然是水玲珑。


     “干嘛要男人怕你！提把重剑满世界晃悠，那是卖艺的，中看不中用；真正的剑客不用兵刃，因为他本身就是重器。男人是钢，好的男人是不锈钢，风吹雨打、千疮百孔你依然灭不了他的霸气；唯有一物可降！”，神秘的笑笑。


     “什么？”，乐雅然觉得这论调很新奇。


     “柔！以柔克刚！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玲珑宝典（5）

“姐，怎么相机里的我好像变了个人？”，姐妹仨在餐厅坐下，琪琪迫不及待抢过相机欣赏，大大的眼睛忽闪着，咧着嘴傻笑个不停。


     乐雅然歪过头瞄了眼，讥笑道：“淑女了点，老气横秋……”


     琪琪抛了个白眼，不搭理她，主攻水玲珑：“姐，说说啊！为什么这么打扮我感觉还不错？”


     “是吗？”，玲珑淡淡一笑，用小勺在杯中搅拌了一下，轻呡一口，“想知道什么？”


     “嗯！什么都想知道……我想做个好女人而不是好女孩子！”，琪琪不好意思道。


     “人小鬼大！”，乐雅然举手想敲她。


     琪琪往后一闪躲开，羞红了脸，一排细密的汗珠从前额渗透出来。


     “有什么可害羞的！男人征服了世界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讨好女人！注意，是好女人！身为经济独立现代女性，可以不依附于男人，但绝不要排斥一个优秀的男人为你原本就灿烂的人生锦上添花。”


     “听不懂！”，琪琪茫然不解。


     “别打岔！”，乐雅然比她还听得专注。


     “首先，好女人要学会审时度势、察言观色、举止得宜、芬芳得体！具体来说，第一，要对男人具有一流的鉴赏力和欣赏水平，来者不拒那是笨女人或者心术不正女人搅的浑水；这没有统一的标准，或许在开始的时候贪图他的钱、眷恋他的色、沉溺于某项欢乐，这些相较于付出的感情，实在太微不足道！因为人始终是精神领导肉体！”


     乐雅然感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自己心弦上拨弄了一下，酸酸楚楚。


     “第二，”玲珑瞟向琪琪，“不同的场合一定要和合适的战衣！标新立异永远难登大雅之堂！白衬衣的优势在于攻守兼备，八小时以内披上外套恪尽职守，八小时以外可单穿、可配搭，淡雅宜人也可瞬间狂野似火。”


     琪琪呵呵笑，这段听懂了，只是从来没有人这么详尽的分析给自己听过。


     “第三，”玲珑轻笑，“领口，要保留一定的窥视空间！这种窥视，只能停留在幻想的层面，刚刚能勾起他探索的欲望即好，露得过多，曝光了？”，顿了顿，面色忧郁。


     “怎么样？”，两听众异口同声。


     “两个后果！遇到纯度不高的好男人，你是浪费资源；遇到标准的好男人”，莞尔一笑，“就像三伏天将肌肤赤裸在正午的阳光下，瞬间的趾高气扬埋下斑斑点点的隐患！”


     “嗯！”，琪琪点头，心有余悸的抚摸自己的脸。


     “第四，简单点归纳，就是细节之处要完美！指甲、发稍、耳后、肘关节，还有香水，不能接受香水一定要保持身体的衣服的清爽宜人！快乐的基础是平静，美丽的基础一定是建立在洁净的前提下。女人，从内心深处都渴望男人的呵护备至，首要前提，自己要无微不至善待自己。”


     乐雅然神色变了变，不知道牵动到心底那根神经，眼泪呼之欲出。


     “姐，这都是初级课程吧！”，琪琪悟性很高。


     玲珑赞许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大智若愚啊！深藏不露！”


     “呵呵，我哪有啊！我那最厚道的哥新近给我封了一神位——小糊涂仙！”


     “你呀！大智若愚的爱情观！”，玲珑看着她，静静道：“正是因为你的迷糊、你的缺心眼、你的大大咧咧，长久以来，你习惯了凡事都有林浩帮你处理，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就成长为你的保护神，并且，乐此不疲！”


     “姐！”，小妮子春心初动，羞红了脸，同时也松了口气，喃喃道：“你，不介意？”


     “感情是两个当事人的事，旁人介意不着！”


     “呵呵！”


     “我该怎么办？姐，没人告诉我该不该生下这个孩子？”，乐雅然突地开口。




玲珑宝典（6）

“没和帅强谈过吗？”


     提起帅强，乐雅然气不打一处来，“别提他！一见面就哀声叹气的，半天逼不出句实话来，三五分钟就大吵一架！烦！”


     “他不管你啊？……把孩子生下来看他管不管？”，琪琪瞪大了眼。


     “不是不管！”，乐雅然叹口气，犹豫了一下，掩饰部分真相：“他就老说，他结过婚、有孩子、他老婆死咬着不松口，怕委屈了我……”


     “哦，算他有良心！”，琪琪信以为真，放下心来。


     玲珑没有吭声，缓缓将雪白的牛奶滴入深褐色的咖啡中，纯白色的液体沉淀下去，瞬间又翻腾上了，相互渗透着荡漾出淡淡的晕；玲珑再倒，再沉淀，再翻腾，周而复始；直到，奶的厚重与咖啡的清冽逐渐褪去，浑然一体，香醇、浓厚、垂涎欲滴……


     水玲珑心知肚明，帅强是在投石问路，瞻前顾后，左右摇摆。根源与感情、责任甚至道义都无关，仅仅是出于对乐昊天的忌惮与敬畏。怕与乐雅然一拍两散后公司不保，又琢磨不透乐昊天的心思，于是旁敲侧击想从乐雅然处得个承诺，自己再伺机而动。


     男人的感情触碰到了道德的底线，事业、前程就成了衡量的标准。


     这个道理，对女人来说是残酷！


     心高气傲的女人如乐雅然，为了感情竟然愿意牺牲清白声誉为代价！


     女人，始终比男人感性！


     物质与精神孰轻孰重，外人岂能看得清楚明白？


     “说话啊！”，乐雅然很不解，纳闷奈何对待一杯咖啡，水玲珑都能如此享受！


     “这事儿落谁头上都不好受！”，玲珑伸手拿开乐雅然面前的咖啡与琪琪的果汁对调了，语气温和、感同身受，“这怨不得你！就算你有耐心等，肚子里那个也等不了啊！”


     乐雅然胸中一动，硬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闷声闷气道：“是啊！他还埋怨我往绝路上逼他……，我控制得了我自己吗？”


     “你应该回公司去上班！做事努力一点儿，让自己忙碌一些，别让自己整天无所事事专职等候他！要记住，女人对男人吸引力是建立在平等、独立的前提下，你的精彩，来自于自己灵魂深处的掌声！他，只是一个重要或者不重要的男配角！”


     乐雅然若有所思，眼光静静投向水玲珑面前那杯咖啡……


     琪琪送水玲珑回家的路上，迷惑不解：“姐，你赞成乐雅然和帅强在一起？我以为你从一开始就反对喃？”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赞同来着！”，玲珑浅笑，戏谑道：“我赞同你和林浩在一起！”


     “可他只是把我当成妹妹！”，琪琪羞红了脸。


     “所以你要先让自己成长为女人啊？”，玲珑再戏谑，带着坏坏的笑，轻轻碰了碰琪琪丰满的柔软……


     康子洋泊好车，正好见着琪琪的车开过了，殷勤地跑了过去替玲珑打开车门。


     “康子洋！我腿疼！”


     康子洋乖乖的弯下腰，“穿8厘米逛商场能不疼吗？怎么你什么都没买啊？”


     “因为林浩拒绝赞助我！”


     “谁稀罕他家赞助了？晚上还去赢金砖吗？你腿疼……”


     “怎么不去？又不让我用脚抱钱！”




玲珑宝典（7）

水玲珑挽着康子洋的胳膊走进私家会所，立即有相熟的工作人员笑着招呼：“嗨！康总！”，凑近水玲珑低声道：“姐，今天一整天没出过彩金……”

     “是吗？”，玲珑来了兴趣，扔下康子洋拔腿就往里走，“先给我换2000元币来……”


     康子洋苦笑着摇摇头，水玲珑这个财迷，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原来她骨子里竟然还是个赌徒！刚带她来玩的时候，怕她闷，就教她玩赌币的游戏机，原本只想着让她小赌怡情来着！嘿！也不知道她那叫天生异禀还是独具慧眼，竟然场场独赢，兴趣倍增，天天来这地儿比上班时间还准点。


     康子洋感慨过：“水玲珑！你堕落了，整天与赌徒为伍！”


     “但凡能带来经济效益的事务都值得参与……，只能说，我涉足了一个新的领域！”，玲珑狡辩，丝毫不以为意。


     康子洋和几个相熟的赌客在包间里玩麻将牌，今晚手风不顺，刚开局一个小时就输掉十多万。忍住心中的燥气，再拿起一把牌，“呸！”，这破牌，又是三室一厅的格局！完全看不到做大番的希望。


     “康总！今儿手有点牛，要不让嫂子过来替你打几把，她那手气，刚才接二连三吃了好几把彩金……”，会所经理好心提醒康子洋，一般赌客都信这个，这叫沾赢家好运气。


     康子洋笑笑，没吭声，自己就从来没见水玲珑摸麻将牌，这场子太野，邪乎！怎么也舍不得让她跟着心惊肉跳。


     乐昊天推门走进来，对经理道：“那局散伙了，给我找几个搭子去？”，眼光一转，这间屋输赢尽收眼底，都是些熟面孔。赢得最多那人起身，欲让位给乐昊天。


     “嗨！输家没开口，你这大赢家怎么走得了？”，乐昊天不由分说得往康子洋身边一站，“我手痒，让我先玩几把……，把那美女给我逮过来，不回公司上班她就不认识我似的！”


     康子洋去洗手间呆了会，用凉水洗了个脸，对着镜子活动了脸部肌肉，神色如常走去游戏厅，那里的气氛空前热烈，中间一台倍数大的机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呵斥声、怒骂声、埋怨声不绝于耳；四处都是红了眼的赌客，乌烟瘴气、丑态百出！康子洋微微皱眉，找了一圈，没见着水玲珑，拉过一个脸熟工作人员问道，“见着我太太了吗？”


     “哦，刚才就出去了！”，呵呵一乐，“哥！就没见过嫂子那样赌运好的，她一往哪儿坐，就连连爆彩金！她一收手，您看”，朝那群狂热的赌客一指，压低了嗓音：“大倍数都没出过……”


     “是吗？”，康子洋好笑，“她有这么厉害吗？”


     “嗯！哥，每天都是，嫂子就来和走之前玩一会……您去咖啡吧找她，她一准儿在那！”


     康子洋心下一动，走到咖啡厅，瞅见玲珑静静坐在角落里，就着随身的小电脑忙活个不停……。康子洋远远的看了一会儿，昏黄的台灯映着水玲珑的侧影，在眼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在心中，强烈震撼、凄美绝伦！


     康子洋走到空地外，望向静谧的夜空，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月朗星稀；夜风拂面，不知从何处带着几缕花香，若有若无、无迹可寻；深深地吸口气，淡淡的馨香浸入心脾，蔓延开来，温馨宜人、无所不在！


     康子洋拨通玲珑的手机号，“听说你今晚上很旺！过来旺我啊！……你爸也在，见面了不和他倔，知道吗！”


     一小会功夫，水玲珑挎着GUGGI的大包走过来，康子洋故作不知，“你现在怎么喜欢用大包了？沉不？给我……”


     “今年流行……”，玲珑嘻嘻一笑，紧紧搂着他的胳膊，把话题岔开，“牌桌上有小邪神么？”


     “嗯！邪乎！……把位置让给你爸了，进去给他打个招呼就走！”




玲珑宝典（8）

乐昊天刚好做了一局大牌，清一色下了听，坐等收钱。眼光一闪，见玲珑挽着康子洋的胳膊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身边，心里微微有些做父亲的醋味儿，哼了一声：“小子，你那手气真比脚还臭！……”。


     桌上三人有些面面相觑，搞不清楚两人有什么渊源。


     乐昊天又道：“打个招呼都不会？公司也不去，刚升了职就打算不干了？”


     “倔老头！”，玲珑在心底嘀咕了一声，扬声道：“怎么会？我从来不和钱倔！”，靠近乐昊天，“麻将我没玩过，让我玩一会儿！”


     “没玩过你上这儿来搅和？”，乐昊天侧目，水玲珑清澈的眼神显示她所言非虚。


     “不是有您在吗？您不指点我指点谁去？”，不由分说将乐昊天挤旁边去，坐定，歪过头，笑着对康子洋眨眨眼。服务生机灵的搬过来两张椅，放在玲珑身后的位置。


     又一局开始，玲珑抓起一副牌，又是三室一厅的大套，三种花色全有，玲珑从中间抓起一张，“五万”，轻飘飘的掷了出去。康子洋与乐昊天暗笑，这傻丫头，满手边角余料不打，无缘无故将自己的中章打断，忍住了没吭声。


     “碰！”，对家叫碰，打出张条子。玲珑抬眼，漫不经心瞟了他面前的筹码，显见对家今儿手风挺顺。


     玲珑再摸牌，顺手打出张条子，康子洋和乐昊天忍不住面露微笑，这丫头真是不会打牌，全无章法。


     再摸了几张，渐渐看出些端倪，水玲珑指着目标在打，目标就是坐对面那位最大的赢家，水玲珑在跟风，也就是说放弃了自己做牌。几圈打下来，水玲珑都使用这种伎俩，康子洋与乐昊天却面面相觑。从她拿牌的生涩手法来看，她没有谦虚，绝对有可能是第一次摸牌，可坐上去以后就没往外掏过筹码，任由那三家拼得你死我活，她则不动声色连续糊些小牌。


     渐渐的，玲珑面前的筹码开始堆积如山，手风渐顺。乐昊天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暗自赞叹，这丫头，见形式一好立马调整策略，开始做牌，有张有弛、攻守兼备，该贪的时候绝不心慈手软。


     其余三家疲态尽显，先前趾高气扬的对家已经变成了最大的输家，面色铁青，使大力将麻将牌掷到桌面上，刺耳的“呯呯”声将赌徒的劣根性暴露无遗。康子洋望向玲珑，她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表情，气定神闲，眼神瞟过对家，有一丝不屑、一丝鄙夷！


     康子洋确信，水玲珑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水玲珑开始贪大，偶尔不经意的回过头看乐昊天一眼，乐昊天的指点永远只有一句：“自己打！”……


     散了场，结算筹码，竟然从大输家变成了小赢家。玲珑把利润分成了三等份，把其中一份奉到乐昊天眼前：“嗯！你的利润！”


     乐昊天失笑，真孩子气，“这是什么？分红！你按什么原则分配的？”


     水玲珑清清嗓，“第一、这个座位的所有权原本属于康子洋，你和我均属于无责任飘过，所以康子洋才有最终决定分配的权利，只不过根据我和他之间的有关协定，由我代劳；第二、这场赌局是康子洋出的本，只不过借点你的气势，沾点我的手气……熬过霉运的时辰，其实我俩作用不大！第三……”，侧过脸瞄向乐昊天，一脸羞涩，“突然觉得我俩特不厚道，一人分一成可以不？是我俩手痒，人又没请我们！”


     会所经理在旁边听着一乐，上前凑兴，“康总，嫂子真有意思，牌技和牌品一流……，我帮嫂子找几个牌搭子？”


     “去！”，乐昊天一瞪眼，“敢把我们家大公主往歪路上引，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公主！”，会所经理脑袋一转，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眼神，原来你和康总是翁婿……”




玲珑宝典（9）

水玲珑就着车窗外若明若暗的灯光，翻来覆去研究手上那张会所的VIP金卡。


     “康子洋，这卡……”


     康子洋蓦地一伸手抢了过去“嗖”的一声扔出车窗外，“叮”的发出一声清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勤有功、戏无益！戒赌！”


     “戒赌……”，玲珑转头往车后望去，“那卡……”


     “有什么舍不得？”，康子洋猛踩油门，“为了防止你变成病态赌徒，得从根源上杜绝掉诱惑……”


     “那卡，是24K的……赔我！”


     康子洋急刹，“真是金卡？”，陪着笑，“倒回去吗？”，立即又自我否定，“我赔给你，一定赔到你满意为止！说说，今儿真是你第一次打麻将？师傅是谁啊？”


     “你！”


     “我？”，康子洋诧异，搜肠刮肚忆不出相关片段。


     “是啊！坐你旁边看着看着就会了……不过这和买卖股票一样，易学难精！”


     “你要真精了还了得！小赌神！”，康子洋打趣，“想打遍天下无敌手啊？这就我们俩，说实话，怎么打成那样了？……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手气一说在你这儿不是理由！”


     “我心里素质好！”，玲珑自夸，斜眼瞄了康子洋一眼，把头靠过去，打了个哈欠：“赚钱的思路都差不多，不输钱就是正确的第一步，所以跟着手风顺的人打；小钱也是钱，复利的威力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所以我勤奋做小牌；但在任何情况下也不忘暴利，所以清一色还得往清对上去想，还得有自摸收三家的信念……”，动了动腿，更加舒适的靠着康子洋，睡意渐浓：“最关键的我身后左右护法撑着我，没压力……，赢了钱分给他，要不要那是他的事，谁让他乐意在后面瞪着，也轮不到那三家说三道四！”


     康子洋没吭声，默默关上车窗，放慢了车速，手臂动了动，将玲珑轻轻放回原位去。


     “我没睡！”，玲珑突地睁大了眼，黯淡的眼眸掩饰不住疲惫！


     “正好！”，康子洋重重在她额头吻一下，咬牙切齿道：“我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你挖了坑让我跳！……回家去剥了你的皮，以振夫纲！”


     林浩在自己的小屋的卫生间里忙活了半天，弄好了堵塞的下水道，满头大汗淋漓，顾不得擦一把，对乐雅然道：“行了，可以用了……”


     乐雅然有些感动：“谢谢你，林浩！……这么晚，你留下过夜吧……”


     “啊！不、不、不……”，林浩快手快脚收拾好工具，逃向门口。


     “哎！”，乐雅然以为他误会了，“你睡客厅……”


     “不、不！”，林浩摆手，怕乐雅然误会，忙补充道：“女孩子名声很重要……”。捂住嘴，打了一下，越描越黑，“我是说我，你别多心……，我嘴笨，越说越错！”


     乐雅言轻笑：“林浩，你真是个稀有动物！……”




玲珑宝典（10）

皎洁的明月透过重重幔帐照耀进来，温柔的给旖旎的卧室增添了一抹亮色。康子洋瞪大了双眼，静静的望着屋顶的一角。怀中，玲珑梦呓着轻哼两声，胳膊在半空中挥动了两下，不经意敲打在康子洋的前胸，蓦地一惊，指尖轻抚过，朦胧中辨别出熟悉的气息，喃喃细语，娇躯动了动贴近他，沉沉地睡过去。


     康子洋没动，待耳边传来她熟睡后平稳的呼吸声，试着侧过身，举手轻轻抚顺她额前的柔发，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惊醒了她。然而，情难自制，终于还是吻上她柔嫩的唇。玲珑睡梦中动了动，好似带着笑，翻了个身到了床的另一侧，康子洋笑笑，索性大大方方抱着她亲了一口，起身离去……


     水玲珑一觉醒来，康子洋不在卧室，外间的书房隐隐有灯光透进来，轻轻唤了声，康子洋立刻就跑了进来。


     “醒了！”，半坐在床边任由玲珑抱着自己的脖子。


     “你不困啊？”，鼻息间带着梦醒后特有的呢喃。


     “我在往你挖的那大坑里加速地跳！过来，给你看点东西！”，用被子裹住玲珑就往书房去。


     “这是什么？”，玲珑望着满桌子银行卡、有价债券之类的，残存的睡意立马消失殆尽，“你的，私房钱？”


     “我有那花花肠子吗？”，康子洋矢口否认，“我没你那理财的细胞，早想着把这些东西都给你的，老忙，就拖了这么久！估摸着也没多少钱了，你得空了理理，公司那我给你留了一位置，不过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啊？康子洋，银行卡全都给我？”


     “不，我留了一张信用卡，刚把电话改成你的手机号码了，我一刷，你就有短信……，你摸我额头干嘛？”，康子洋轻笑，握着玲珑的玉手，“我没发烧！戒赌！你原本就反对的，可你偏偏还假装赞同，还有我公司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有全盘计划了……水玲珑，你，可爱的有点虚伪！你就不能直接指着我鼻子嚷嚷‘康子洋！我不喜欢你赌博！’……可怕的女人！”，故作害怕，夸张的打了一寒颤。


     “怎么会？”，玲珑娇笑，卷曲在他怀里，“你是成熟男人，哪用我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替你拿主意！我喜欢听你的话……让我咬一口，看看我在做梦吗？”


     “是吗？”，康子洋暗笑，这么大一坑埋两个人才不浪费，“喜欢听我的话啊！哦！宝贝！给我生个孩子！……嗷”，康子洋吃痛胳膊卸了力。


     “咚”的一声，水玲珑跌坐到了地上……


     乐雅然真听从了水玲珑的建议第二天就回公司上班去了。琪琪打电话告诉水玲珑的时候，却隐隐透露出丝丝怨气。


     “怎么了？小朋友！你今天不是应该以新形象展露笑颜吗？”


     “我姐，乐雅然！今天和我打扮一样……，谁都知道她比我漂亮！”


     “可你比她受欢迎啊！”


     “那得看是受谁的欢迎了！我哥，今早和她挽着胳膊一起进公司的……”


     水玲珑愕然！又不得不故作轻松，“没事儿！不是还有一只胳膊吗？你也挽去啊！不亏！”


     “姐！”，琪琪拖长了声调，自己的朦胧心思不好意思说出口。


     “小朋友，提醒你，女人在上班时间煲电话粥是种很恶劣的行为！先挂了……”。收了线，玲珑长长的吁了口气，她不担心林浩会与乐雅然发生什么！在林浩的思想中，根深蒂固的认为乐雅然、琪琪的关系仅仅都是他前妻的妹妹，这是他心里不可逾越的鸿沟！只是，这种心思，琪琪那小女孩怎么懂得去体谅和化解！


     或许，玲珑笑了，让乐雅然去搅和林浩那一滩死水，没准折腾出几许微澜……


     楼下康子洋的声音隐隐飘了上来，吹着口哨踏着节奏一溜烟跑了上来，玲珑下意思的往睡房里躲去。


     “站住！我上缴了全部财产和个人灵魂，你休想弃我潜逃……”，走近她身后，温柔的揽住了，“干嘛怕成这样？傻丫头！婚后我们不幸福吗？也没逼你现在现在就生，我有得是耐心……”


     玲珑有些迷茫，康子洋的眼眸中闪动着些许失踪已久的光芒，试探道：“你，好像，心情很好？”


     “有什么不好的！”，康子洋热烈的拥吻她，“不就破产嘛！大不了找份工作，反正我太太吃得不多，好养活……”




玲珑宝典（11）

仿佛一夜之间，林浩在乐雅然眼里心里都彻底变了个样，以前经常冷嘲热讽他带着股油烟味就冲进会议室，现在看他衣袖边那块不知道是酱油渍还是咖啡渍所留下的图案，怎么看都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会议室里飘忽着唇枪舌战过后的硝烟，乐昊天面色铁青，目光阴霾，淋漓的眼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众人纷纷低头，刚才合资方与乐昊天一言不合竟然拂袖而去，都知道乐昊天憋着满肚子气，谁会傻不拉几往枪口上撞。


     乐昊天来回扫视着林浩、乐雅然、琪琪，恨得牙根痒。这仨，不务正业、未婚先孕、挥霍青春，一个比一个厉害！遇到刚才两军对垒的场合，屁都憋不出一个！哎！唯一那个撑得起大场面的又太有个性，活生生就是来收拾自己的……


     不知怎么的，乐昊天突然感觉疲惫不堪！无止境的心累瞬间弥漫到四肢百骸！


     摆摆手，示意散会，强撑着朝自己办公室走去，心底，不禁有英雄迟暮的悲哀……


     “爸！”，那仨相互看了一眼，琪琪忍不住唤了一声。


     乐昊天没有回头，威严的语调一如往昔：“你们三个，做好自己的事！”


     这一刻，乐昊天更像父亲！这三个长不大的孩子，哎！他在心中轻叹……


     秘书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乐昊天挥挥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什么人也不见！打电话给玲珑……算了，改天吧！”


     “好的！……康先生等您很久了，要和他再约时间吗？”


     “哪位康先生？”，乐昊天微微闭上双眼，蓦地睁大了眼，“康子洋？见，立刻请他进来！”


     康子洋敲门，许久也没等到回应声，轻轻推开门，乐昊天瘫在老板椅上，点头示意他走上前去。康子洋感觉他有不妥，立即关上门，走到他身旁。豆大的汗滴顺着乐昊天的额头流淌下来，脸色惨白，一只手艰难的撑在腰间。康子吓了一跳，弯下腰：“您不舒服？我送您去医院？”


     “等等！”，乐昊天缓过劲来，摆手，“一会儿就好！这两天没去会所？”


     “戒赌了！”，康子洋落落大方。


     “哦！”，乐昊天有些意外，“你找我有事？”


     “我来找工作！”，康子洋开门见山，“您的公司什么都有涉猎，房地产这方面……”


     乐昊天摆摆手，止住他后面的话，毫不隐瞒道：“康子洋，我说过，你是人才！我也很急需你这样的专才……，问题在于，玲珑在公司职位已经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你说我给你什么样的职位和报酬才不至于影响你俩的关系？”


     “我不介意！”，康子洋淡淡一笑，“我不介意在她手下工作，薪水，只要能养家、不委屈老婆就行！”


     “康子洋！”，乐昊天想嘲笑他一笑，却被疼得咧了嘴，哼哼道：“怎么想通了？别有所图？”


     康子洋笑笑，“看过玲珑打麻将就开窍了……您好像真有不妥，我送您去医院！”


     “别让外面的人知道！”，乐昊天嘱咐道。


     “明白！”


     “告诉玲珑吧！这丫头，到底和我赌气到什么时候？”


     水玲珑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康子洋在病房外拉住她：“你爸都病成那样了，就想见你，乖啊，不惹他生气！”


     “什么病啊？住泌尿外科！”


     “还没确诊……可能是肾有问题！”，康子含含糊糊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妈，要不，检查结果出来了再……”


     “这时候想起我妈了！凭什么？又不是我妈一个人用他的肾！”，玲珑远远的在门口望了一眼，医生正在给病床上的乐昊天打杜冷丁，显见是疼得无法忍受。


     “那怎么办？”，康子洋有些犯难，“他又不让我伺候他，你爸的脾气，护工也被他骂走好几个了！”


     “大不了我来！倔老头，看谁牛得过牛”！




玲珑宝典（12）

听见玲珑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乐昊天翻身从病床上坐起来，“来根烟，憋死我了！”


     康子洋轻笑，“不怕她半道上折回来杀你个措手不及？”，凑上前去，双手替乐昊天点燃。


     “吁……”，乐昊天长长的吐出一串烟圈，倒打一耙，“刚才真把老命都给我折腾进去了！你小子，嘴真够狠！非说得我得绝症似的……真要被揭穿了，你肯定比我判得重！”，眼一瞪，意犹未尽道：“你这市侩商人，为求上位，不惜利用老婆巴结老板！……其心可诛！”


     “你太不了解水玲珑了！”，康子洋不以为意，“你要是早把她的年薪翻一倍，坐轮椅上她也乖乖地回公司上班去了；我这不是见你可怜巴巴的，对这宝贝女儿又爱又怕的，好心才替你掩饰真相。你还不珍惜扮演慈父的机会，趁机培养父女感情，为将来真相暴露时争取缓刑的机会……”


     “你就撇得清关系？夫妻不和，全靠挑拨！白的我也能给你说成黑的！”，乐昊天特喜欢挤兑康子洋，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理作祟。


     “哎！”，康子洋怜悯的叹了口气，“我那个老婆是天才！只要她乐意，不用培训也能出类拔萃……想看见她和我因为误会而吵架，估计了了无期！”


     乐昊天乐了，“康子洋，你是广场上算卦的，光捡玲珑爱听的嗑来唠！她也就是被你花言巧语给蒙蔽了……”


     “错！”，康子洋摆摆手，面露得意，“您老人家对女人的认知度，仅仅停留在肤浅的初级阶段！水玲珑是什么层次的女人？完美！用这个词语一点儿也不过份吧！从灵魂妩媚到外表、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从言语到眼神、从情商到智商……这种好女人，有足够的魅力阻挡的撤退！可这种好女人，经济独立、知识渊博、眼光挑剔、百毒不侵……有足够的意志力抵御男人的进攻！在她的面前，传统的招式走不通！”


     “那你用什么高招？”，女人永远是男人间的话题。


     “欣赏！”，康子洋洋洋自得，“好女人本身就是巨大的宝藏！她不用你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她只需要一个有眼光的好男人在身边欣喜她，温柔中适当的带一点霸气，妩媚和风情万种就会源源不绝地被挖掘出来！”


     乐昊天想取笑他几句，主治医生拿着CT片子推门进来，玲珑尾随其后，忙收敛了笑容，顺势躺了下去。


     “结果出来了？”，康子洋问道。


     “尿道结石！不算大！右肾有少量积水……”，主治医生指着片子详细解释道。


     乐昊天松了口气，“结石！就是舍利子嘛！……康子洋你大惊小怪的，说得我绝症似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玲珑不乐意了，“科学的分析你那舍利子就是多余的钙质，一包牛奶比那劳什子值钱！体外碎石做不做？省得疼得半死再进医院还得给门槛费！”


     “做！皇帝女儿开金口谁敢说不！”


     “你就想自诩是皇帝！”，玲珑嗤之以鼻，目送主治医生离去，“想什么啊？三宫六院轮番伺候你……”


     “说了是误会，还和我赌气啊！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告诉你妈了，你回公司去坐镇，年薪翻倍！”




玲珑宝典（13）

双薪彻底愈合了水玲珑的脚伤，顺带松经活络，第二天，水玲珑乖乖的坐在“乐氏”副总裁的坐椅上。YOYO立即很尽责地向她汇报了各种小道消息，头版头条当然是林浩与乐雅然的绯闻。玲珑有些好奇，这满世界都传得沸沸扬扬了，显见是乐雅然攻势猛烈，就凭林浩的功力如何招架得住？摆摆手，止住了YOYO的继续八卦，切入正题：“我要知道那天在会议室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闹到当场翻脸的局面？”


     “我不太清楚？那天的会议我没有参加……再说了，你从来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现在怎么关心起来了？”


     “那是因为我崇尚等值交易！”，瞪了YOYO一眼，“你的薪水也涨得够快，拜托你八小时以内与时俱进！……还有谁参加了那会议？琪琪？让她来找我！”


     琪琪一路小跑着就来了，迫不及待推开门喘着粗气告刁状：“姐，你可出现了！我姐，就那乐雅然……”


     水玲珑摆摆手，“我现在想知道那天在会议室发生了什么事？”


     琪琪一愣，苦着脸撒娇：“姐，我哥……”，见水玲珑脸若冰霜，噶然而止，结结巴巴将那场会议室唇枪舌战转播了一遍。


     水玲珑敏锐地提炼出那场战争的原因，乐昊天与合资的股东在投资方向上发生了分歧，而这个投资方向，是房地产行业。水玲珑陷入了沉思，康子洋的情绪渐渐走出低谷，以他的性格必定时刻都在谋划东山再起，他切入的方向，或许依旧是那个政策调控下危机四伏的房地产业……男人，用事业承载梦想，只有梦想得以实现才会有真正的快乐！爱他，就应该默默支持他，只是，该怎么做？


     “姐！”，琪琪不满，自己说了半天乐雅然和林浩，她都像在走神。


     “哦！”，玲珑收回思绪，看琪琪一脸焦灼，“你急什么啊？怕乐雅然吃亏？”


     “我怕我哥吃亏！……急死我了，你怎么还笑啊？”


     “琪琪！”，玲珑静静盯了她几秒钟，突地开口道：“你可以主动追求林浩啊？”


     “我，追，他？”


     “有什么不行？男未婚、女未嫁，合情合理！……”


     “我！”，琪琪羞红了脸，“我抢不过我姐，从小到大都没赢过她！”


     “小朋友！”，玲珑失笑，“你只要专心与林浩摩擦出火花就好！男人，不需要你替他拿主意，更用不着你替他击退身边的追求者……”


     话音未落，乐雅然“呯”的一声推开门，琪琪吓了一跳，不满的冲玲珑挤眉弄眼，玲珑装作没看见，向乐雅然道：“有事？”


     “琪琪，你先出去！”，乐雅然中气十足，显见心情不错。


     “帅强约我见面，我想和他摊牌分手！孩子？……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发现林浩还是相当在乎你的感受，你会干涉他的生活吗？……”


     “乐雅然！”，玲珑突然地失去了耐心，怒目而视，“我没兴趣陪你继续玩下去了？或许，你离开一个男人理由就是发现了另一个更有趣的男人！所以，你永远逃不脱夜半三更拖着行李箱从一个男朋友家辗转到另一个男朋友家的宿命！我曾经告诫过你，女人到你这个年纪，要么性感、要么感性、要么理性……，可你连自知之明都没有！实话告诉你，林浩的简单快乐是全靠琪琪的单纯善良挖掘出来的！种瓜才能得瓜，要割麦子总得先弯腰，你看什么顺眼就想据为已有，那是白日做梦！”


     乐雅然愣了愣，没明白水玲珑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脸上挂不住，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玲珑又冷冷道：“你的事我没兴趣管！你爱生不生！可你要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去搅和林浩与琪琪的事，我铁定跟你没完！”




玲珑宝典（14）

“她会听你话吗？”，琪琪躲在门外偷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探个脑袋进来寻找答案。


     “铁定不会！”，玲珑不以为意瘪瘪嘴，抬眼上下打量琪琪，“这身打扮不错啊！林浩见着你的华丽转型了么？”


     “没！”，琪琪撅嘴，“乐雅然缠着他不放……”


     “吃这么大亏！”，玲珑跳起来拽着琪琪往外走，“赶紧地，抱着他不放！”。一路小跑的走到林浩办公室外，隐隐听见乐雅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玲珑止步，神色有片刻犹豫；琪琪不解，茫然的望向她，跟随她的步伐往回走……


     下班后，玲珑去医院探望乐昊天，走到住院部楼下，远远地望见林若风行色匆匆从楼里走出来，玲珑望着她的背影发了两秒的呆，转身往楼上走去。不出所料，乐昊天的病房内传出畅快地欢笑声，偶尔还夹杂女声的喃喃细语。玲珑咬咬牙，转身离去……


     康子洋泊好车，玲珑“嗖”的一声窜了进来，“走了！”


     “怎么了？不等我上去打个招呼？”，康子洋注意到她满脸不高兴，忙掉转话题，“有人请我们吃晚饭，去不去？”


     “不吃白不吃！”，玲珑突地失笑，柔和了面部表情漫不经心问道：“谁请你啊？我认识吗？”


     “哦！人家买房子，我刚好认识那卖家，帮忙给撮合了一下。你都认识，宋睿和……安安！”


     玲珑侧目，“买哪儿了？”


     “就我们住那地儿，之前他们和卖家谈不拢价格一直都是租住的……”


     “又不是龙脉宝地！削尖了脑袋往那儿凑！”，玲珑小声嘀咕，满肚子脾胃不和。


     “小气鬼！”，康子洋轻笑，很满意看到水玲珑为自己吃醋的样子。


     安安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将桌面的食材乱七八糟地倒进火锅里，没等锅开，使筷子捞了块肉送到玲珑面前，“喏！瞧你瘦得跟片纸似的，康子洋没让你吃饱是吧？……”


     “去！”，康子洋忙用筷子挡了，“顾好你家宋睿就行！也不早说，干嘛吃火锅……”，心里一阵歉意，水玲珑那么洁癖的人最难忍受头发、衣服上留有火锅的油烟味，坐下到现在，筷子都没碰一下。


     “他又不吃辣！……是吧，老宋！来杯白水给你洗洗？”


     宋睿笑着摇头，解释道：“安安说你就好这里的羊肉……，来了！”，指挥服务员放对面。


     玲珑一阵恶心，不自禁轻轻掩鼻，康子洋知道她受不了膻味，忙将羊肉全倒下锅去。


     “哎！”，安安忙使筷子往碗里捞，“康子洋，你脑袋被防盗门夹住了？羊肉是这么煮的吗？……哎！别动，那块是我看上，碗里装不下了，用眼光打了一记号！”，筷子甩了几下，捞了些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康子洋碗里塞。


     玲珑憋了一天的气到这会儿实在是极限了，冷冷道：“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不累啊？直接端着锅吃多省事！”


     “我不累啊？”，安安嘻嘻一笑，“你好像比较累！心累！……康子洋，你踢我干吗？我是心理医生，你老婆今天是不太对劲嘛！很明显，压力过大所致！”




玲珑宝典（15）

“嗨！这里！”，帅强冲康子洋招手，当胸给了他一拳，“真不够兄弟，知道我这段时间烦，约你喝个酒还推了我好几次！”


     “我身份尴尬，原告被告都是熟人，避嫌！”，康子洋举杯碰了一下，“你爽快点拿个主意，拖下去害人害已……”


     “我现在进退两难！”，帅强似不胜其烦，一饮而尽，“水玲珑没给你吹什么风？也不知道乐昊天到底什么意思？”


     “她这两天气不顺！一准儿赏你句‘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直接端着锅吃多省事！’”，想起昨天吃饭那出戏，康子洋摇头，自已的脑袋真被门给夹住了，才会带老婆和以前交往过的异性吃饭……


     “那端锅的人是乐雅然……，昨儿挽着林浩故意向我示威似的！”，帅强猛的一瞪眼，狠狠再捶了康子洋一拳，“好哥哥，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放心水玲珑和她前夫朝夕相对呢？原来早就知道林浩和乐雅然有一腿……”


     “嘿！”，康子洋吃痛，抬手抚摸了几下，“认识你这么多年，不是乐雅然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你那脑袋是被门夹过的……”


     玲珑把自己扔在浴缸里泡得皮肤起皱，懒懒的起身裹着条浴巾就把自己扔床上了。累，无止尽的累从心底冒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连细想想为什么这么累的力气都没有。朦胧中，听见康子洋回家的声音，依旧保持原状就那么趴在床上。


     “不舒服？”，康子洋俯下身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困了？”，使被子把她捂住，自己趁机钻了进去。


     玲珑动了动，把头埋进他怀里，有气无力道：“康子洋，我快死了！”


     “休想！幸福生活刚起步就想抛下我，没门！”，狠狠给她吻了一记，拧着她小巧的鼻子，“醒醒，别睡，我向你汇报工作！我找了一兼职……，去‘乐氏’给你爸当助理！”


     玲珑一惊，微微睁开眼，仰头望向康子洋，“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我有那么傻吗？”，康子洋爽朗的笑笑，低下头，“和我结婚你图什么？不就想要个幸福吗？只有真正快乐的男人才能带给女人幸福，所以我不会做让自己添堵的事儿……”


     玲珑失笑，指尖懒懒地拂过他的脸庞，呢喃细语：“你真和以前不太一样！”


     “那当然！我现在一没钱二没权，不变着法的对你好太说不过去了！”，顿了顿，感慨万千：“我值啊！以前怎么巴结你都让你给物质化了，现在，”深深的吻下去，口齿不清，“知道从心底疼人了！”。


     “原来我为这个累啊？”


     “你啊！就是心太大！”，康子洋一本正经嗔道，“你现在结婚了，有老公可以依靠了，心里装那么多事干嘛？拿昨儿那事来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指着我嚷嚷‘康子洋，今天有人惹我不高兴！’，‘康子洋，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住了，我就不乐意去吃饭！’……”。嘴上唠唠叨叨，腾出一只手来点香烟，叼着烟还不忘巴结：“让你说我乐意啊！让安安那大嘴说我，真不值！”


     “康子洋！”，水玲珑嗖的来了精神，伸手抢过他手上的打火机，“我忍你这个恶习很久了，从现在起，不许在卧室范围内吸烟……”


     康子洋嘴一哆嗦，烟卷掉被子上，忙不迭的与火机一并捡起来，手一挥扔向垃圾桶，“戒！生个儿子容易吗？不戒个一年半载的那怎么成……”




玲珑宝典（16）

乐昊天无聊的待在病房里输液，小病是福，这几天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当然包括为数不少的红颜知己，从司机的口中，他知道林若风撞了个正着又哑忍着独自离去，心下微微有些歉意，从各方面来说，林若风都是个好女人，特别最近，更是饱满风情……，乐昊天嘴角含笑，玲珑这丫头，四两拨千斤的功力简直炉火纯青！一抬眼，就见母女俩挽着胳膊说说笑笑的走进来。


     “打扮这么漂亮？约会啊？”，乐昊天特喜欢和水玲珑斗嘴，就像他特喜欢挤兑康子洋一样，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理。


     “我这不是来见最有魅力的帅哥吗？特意打扮过！”，水玲珑风情万种的瞟了他一眼，亲昵的靠在林若风肩上，母女俩笑颜如花，怎么看都像两朵姐妹花。


     “哎哟！这么巴结我，想求我关照康子洋？”，乐昊天叹口气对林若风道，“你看看，你女儿多偏心……”


     “您老人家不是给他指了条康庄大道吗？看来好得差不多了……，这是什么？验尿啊？我送去……”，扭着八厘米高跟快步离去。


     乐昊天看着她的背影忍俊不禁，温柔的捏了捏林若风：“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昊天！”，林若风不无担心道：“你得管管雅然的事儿！赶紧拿个主意啊？……”


     “玲珑不是插手了吗？她的煽动力比我强！”，乐昊天其实是想到这个问题就头痛。


     林若风叹口气：“琪琪说，雅然不知道怎么和林浩又搅合一块了，玲珑当面就和雅然翻脸了……”。


     “林浩！”，乐昊天愕然，“什么意思？”


     “嗯！我问过林浩，他支支吾吾没说实话。我担心他做孩子的挂名爸爸……”


     乐昊天沉思片刻，旋即松了口气，笑道：“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把林浩拖下水了，玲珑不会置之不理的！……你说，这几个孩子，怎么差别那么大啊？精华都去大的哪对了。我现在在怀疑，让康子洋进‘乐氏’是不是太过冒险，她俩那脑袋加一块……”


     回去的路上，林若风犹豫着怎么把话题不露痕迹地往康子洋身上扯，突然听见玲珑问自己：“妈，你管乐昊天爸爸的钱吗？”


     “钱？”，林若风一怔，会错了意，“妈妈自己存了些钱，你尽管拿去用好了。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吞掉了子洋的公司……”


     玲珑“嗯”了一声，打了个转弯灯，“我就随便问你一句，你那么多心干嘛？乐昊天爸爸是在和康子洋做生意，会是个双赢的局面。”


     “不太懂！不是子洋去‘乐氏’工作吗？”，林若风一头雾水，看水玲珑表情轻轻松松的没有丝毫不满。


     “简单来说，就是借乐昊天爸爸的人脉和势力缓解资金压力，其实还是两个独立的公司……送您去哪儿？”


     “就前边，我约了林浩吃午饭，一起去啊！你得帮我劝劝他，哎，当你爸爸的面有些话我不好说，怕他为难！”


     “你就不怕自己为难……”，玲珑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笑道：“其实你和林浩真是两母子，让他做你女婿好像有点亏！”




玲珑宝典（17）

“女婿！”，林若风失笑，旋即不无担心道：“子洋去‘乐氏’，和林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得特别小心处理！”


     “瞧您！”，玲珑不以为意，“瞎操心！”


     林浩点了菜在包房里等候林若风，他知道林若风想对自己说什么，在过去的十年间，林若风一直把自己当亲生儿子那么疼爱，心里不禁苦笑，而自己对她、对琪琪甚至对乐雅然依旧恪守女婿、姐夫的情分和责任……


     “早来了啊？”


     林浩抬头，含笑起身相迎，见玲珑尾随其后，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怵。在水玲珑的伶牙俐齿的压力之下，林浩有着习惯性的自我否定意识。讨好的替玲珑拉开身后的椅子，没有丝毫悬念的遭了个白眼，眼睁睁看着她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笑脸依旧还挂在林浩的脸上，映入林若风眼里有几分尴尬，忙开口岔开话题：“林浩，点菜了吗？玲珑的口味你最清楚了……”


     “妈！”，林浩轻唤一声，主动切入主题：“我知道您是为雅然的事替我担心！但我保证我和雅然没有私情！”，屏住呼吸，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望了水玲珑一眼。水玲珑没接口，拿过菜谱漫不经心的翻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若风留意到林浩的眼光，心中一凛，这孩子始终放不下水玲珑。


     林浩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拨了拨乱发，“我答应了雅然不说的……，我对她和对琪琪一样，是亲人，是妹妹！”，眼光再瞟向玲珑，见她招呼服务员写下几个菜，心下一宽，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好！妈相信你！”，林浩这孩子不会撒谎，林若风松了口气，和雅然肚子里那孩子没关系就行。


     闲聊了几句，菜陆续摆上桌，林浩精心挑了块没刺的鱼肉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放到玲珑面前的碟子里，巴结道：“多吃鱼、聪明、吃鱼不说话啊……”


     林若风心中轻叹。


     “啵”，玲珑手指一拨，碟子飞的老远，“我讨厌吃鱼！”


     “怎么会？”，林浩好脾气的哄她，“不喜欢这种做法吗？……你要不是打小吃得鱼多，哪有这么聪明？”


     “你听明白没有？我讨厌吃鱼！而且我打小就讨厌吃鱼！这十年来，我没有吃过一口鱼、虾、蟹！可我没有因此而变得蠢笨不堪！你干嘛老用十年前糊弄小女孩的思维来指使三十岁的我？”


     林浩一愣，筷子停在空中进退两难。林若风忙递上自己的小碗打圆场：“给我，我喜欢吃鱼！……”


     林浩呵呵一笑，反倒松了口气，这是水玲珑要教训自己的前兆。从心底，他不介意玲珑对自己挑刺，怎么说怎么爱听，可怕她不搭理自己，自己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似的。


     “你这十年都干了些什么事？说来听听！”，玲珑看着他俩和稀泥的样儿，好气又好笑。


     林浩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抓出重大事件来，嗯了半天，憨态可掬：“体重增加了20斤，腰围长了3寸，人胖了鞋瘦了……”，心里直打鼓，料想水玲珑不会以身体作为攻击的突破口，光捡鸡毛蒜皮的事来说。


     “那就是说！”，玲珑突地笑了，“在过去的十年间，特指，在你认为我死亡的十年间！我死了，可你的生活在继续，并且，如果我不再出现的话，你的故事还会很长！”


     林浩与林若风一愣，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不约而同道：“玲珑……”


     “所以！”，玲珑没有给他们思考时间，口气一变，冷冷道：“在你的心底并不如你嘴上所言那般爱我！也别提成全，借把你惯用的刀你尚且心有不甘，一个你真正爱若生命的女人如何舍得拱手相让！更别提暗恋，那是相当伟大需要耗尽一生去默默守护的情操！最后，千万不要说等候，因为很明显，你已经等不下去了……”。




玲珑宝典（18）

“玲珑！”，林浩涨红了脸，急了，解释道：“雅然……雅然她和我真没暧昧”。


     “我不会逼迫你失信于人！”，玲珑摆摆手，气定神闲，“用脚指头想想也不难估到，你必然可怜乐雅然未婚先孕在先，念及自己孑然一身并且痛失挚爱，进而迁怒与我，索性将心一横、堂而皇之为她挺身而出，雪中送炭之际私心暗藏，其目的就是企图以难言幸福的婚姻让我心生愧疚！以本伤人，道貌岸然的面孔之下难掩你的居心叵测！”


     林若风目瞪口呆，林浩这孩子自己是了解的，人厚道，缺心眼的傻事做再多也不出奇，可真要做出伤害他人、特别是伤害水玲珑的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可玲珑伶牙俐齿之下把他说得万恶不赦其意为何？还未及开口，林浩已经跳了起来，面红耳赤，不待用刑已经全招了：“不是你说的那样！雅然决定和帅强了断关系，可她太好强又要面子……，我只是尽一个朋友和兄长的义务！”


     水玲珑在心底翻了无数的白眼，这典型的被人卖了还笑呵呵帮人数钱的主！这乐雅然打的如意算盘就是借用社会舆论造势，再利用群众压力迫使林浩委屈求全！女人为了自己的幸福和腹中的骨肉不择手段原本无可厚非，可这种所谓幸福若以拆散一对有情人为代价却使人不寒而栗！偏偏林浩这个是非不分的傻小子还要助纣为虐！


     乐雅然，可恨！


     林浩，可气！


     “浩浩，可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太好！”，林若风委婉相劝，“你知道外面人现在说得可难听了？”


     “妈”，林浩拍拍她的胳膊安慰道：“我只是答应雅然陪她去医院做手术！要是我都不帮她，她胡乱找个朋友怎么办？”，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您，你们相信我就行！”


     “嗯，浩浩，你做得对！男子汉就该像你这样！妈支持你！”


     水玲珑没法不把白眼挂在脸上了。


     林若风，可叹！


     两母子恳求的眼光投向玲珑，目光交汇，遭遇寒冰。


     “我不知道你俩是谁把谁带得更傻？不过你俩真是……母慈子孝！”，顿了顿，玲珑无可奈何苦笑。


     “尊老爱幼！先数落那个不知道叫纯情还是蠢笨的儿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能正确理解吧！……表情那么迷茫，好，举例说明”，玲珑不疾不徐地移开桌上的杯碟，隔空向林浩伸出手掌，林浩不解但顺从的伸出手轻轻握住，柔嫩的小手在他的掌心却在心间荡起了几许涟漪。


     “男人和女人之间，分开了也不应该兵戎相见、水火不容！只能怪时间的手，把相爱写成了相爱过！”，莞尔一笑，收手，“两个人因为自身的种种原因分开，只是一种遗憾，遗憾对大部分男人来说是美好的回忆；若因为第三者的介入而分开，那就是一种伤害，伤害对大多数女人来说是难愈的伤痛；如同我俩之间，我愿意选择在云淡风轻的午后与你海阔天空的闲话家常，若你也是存了这种思想，就不应该纵然乐雅然用极端的方式结束一段感情，毕竟，对一个女人来说，让人怀念万般好过遗忘……”


     林浩无言，自己永远都跟不上水玲珑的思维，所以，相爱也写成了相爱过！幸好，只是遗憾！


     “至于你！善良的、慈祥的妈妈！”，玲珑转向林若风，叹口气，“人要有爱的能力，那首先就得爱自己。您儿子尚且可以称为少不经事、年少无知，您也跟着老眼昏花、乱点鸳鸯。名声，对男人来说一样重要，因为，或许与他携手的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不吃了！”，看看表，玲珑起身，“我有事先走！”。拎着包走出来，路过隔壁一间包房，房门大开，声音有些熟悉，玲珑停下抬眼望去，康子洋喝得面红耳赤犹自口沫横飞、滔滔不绝；再看看房间里的其他人，都认识，是康子洋的前妻凌薇与前大舅子凌波。


     或许是感应，康子洋抬头就看见水玲珑站在门边，面若冰霜，摇摇晃晃起身朝门边走去，舌头打了结半天也吐不出个字来。耳朵里，仿佛听见冰渣子掉地上铿锵有力的声音……


     “玲珑，等等我们！”，林浩的声音传来。


     康子洋勉强瞪大了眼，林浩与林若风的身影映入眼帘，眼皮不堪负重耷拉下去，地面，冰渣子融化了……




玲珑宝典（19）

康子洋一觉醒来，天已经擦黑。摇摇脑袋，头疼欲裂，环顾四周，确定躺在自家沙发上，突地感觉凉飕飕的，惊觉自己被晾在了客厅。去卫生间冲了个脸，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想起昨儿本是凌薇替自已约了凌波吃饭来着，哪知道让水玲珑撞了个正着，醉眼迷离间印象最深刻的是玲珑那冷得能敲出冰渣子来的脸！再后来……康子洋拍着额头，是林浩！林浩送自己回来的。心中底气倍增，不就和前妻吃了个饭嘛，你还不是同前夫共餐、还共事；眼神里掉冰渣子，把我往沙发上一扔就不管我了，冻我一晚上，我这全身上下都能掉出冰坨子来！


     就这么哼哼唧唧自我鼓励了一番，康子洋往楼上卧室摸去，心里有气故意踏出强烈的节奏感。水玲珑躺在床上翻看着小说，眼光都没往康子洋瞟一眼，康子洋无趣，昂着头挺着腰冲进浴室去，就着流水吹出欢快的曲调。


     水玲珑叹口气合上书本，凭什么我要不高兴？看了一晚上一页纸都没翻完，都是你个康子洋害得！狠狠的对着康子洋的枕头捶了几拳，吹什么吹？就和你前妻吃个饭嘛，至于吗？拥抱了没有？那么重视一辈子别洗……


     林浩载着琪琪一起回到自己的小屋，琪琪掏出钥匙想开门，林浩拉住她的胳膊，摇摇头，按响门铃。琪琪气呼呼嘟嘟道，“回自己家跟做贼似的，让乐雅然拧着包睡大马路上去！”


     “哦？出息了！”，乐雅然打开门正好听见琪琪的话，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讥笑。


     “你想赖这儿不走了啊？我哥和YOYO都被迫两处分居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给人添麻烦，没人欠你的！”，琪琪一把推开乐雅然破门而入，环顾四周，“这屋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嫌家具太老土，换了！”


     “凭什么啊？”，琪琪气急败坏，“又不是你的屋子，那可都是我选的……，你！”，身体微微的发抖，又没水玲珑那伶牙俐齿骂人痛快淋漓又不落俗套的功力。转过头往林浩怀里撞，几乎哭出来，“哥，我的地毯、我的沙发……”


     林浩拍拍她，“没事、没事！”，下半截话暗暗吞回到肚子里，“小姑奶奶，你哭起来没完没了那才叫大事！”


     “你来做什么？”，乐雅然问林浩，眼神中刻意挤出一抹温柔。


     “来告诉你，你自己找帅强去吧，别拖我哥蹚浑水！柿子光捡软的捏，就欺负我哥老实……”，琪琪七窍生烟。


     “哦！”，乐雅然并不意外，目光正视林浩，“又是你前妻的意思？”


     “雅然！”，林浩止住琪琪激动的身形，静静道：“这是你和帅强两人之间的事！和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你要分手、不做未婚妈妈，我们作为你的亲人和朋友在精神上都无限度的支持你！只是，你得学着自己去处理，要平静，从容去面对帅强……，不要吵，因为结束只是因为这段感情不合时宜，在他心中是一种美丽的遗憾；吵吵闹闹，那分手的原因就归咎于你脾气不好！……”


     琪琪停止了抽抽，望向林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诧异！


     “又是你前妻的论调？”，乐雅然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又不指望他的回答，下逐客令，“你的意思我明白！没事回去吧，我累了！”


     琪琪想还嘴，林浩拉拉她胳膊往屋外走去。


     “哥！你不高兴了？”，车开出老远，琪琪憋出这么一句。


     “怎么会？早就知道乐雅然是那样个人？”


     琪琪回过头，窗外的灯光闪过，若明若暗的射在林浩脸上，看不真切。琪琪突地伸手轻拂他的脸，“哥！你是为了水玲珑！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那么怕她吗？就为了以前的事？可她是真的不怪你了！……”，顿了顿，鼓足勇气吐露心声：“林浩！我要你快乐！”


     “琪琪！”，林浩有些动容，人非草木岂能无情，琪琪这段时间在水玲珑的调教下经常大胆展现女性柔美的一面自己不是完全没感觉。只是，林浩心里还是过不了兄妹之情那一关。


     “没关系！”，琪琪笑笑，“我可以等！反正我比你年轻！”，在林浩脸上啄了一下，快乐的挥手告别，转过身，已然泪流满面……




玲珑宝典（20）

“乐氏”董事会上，水玲珑与董事唇枪舌战，丝毫不让步。那董事就是在前次例会上与乐昊天闹得不欢而散那位，原本以为乐昊天不在，自己能扳回点局面来，哪知道水玲珑对房地产投资策略的坚持比乐昊天还要强势，且思维敏捷、伶牙俐齿、对答如流，反倒是把发难者问得无言以对！搞得那董事心情很是不爽，想发飙？偏偏对手笑颜如花、不温不火；礼数周全、轻言细语；娓娓道来、言简意赅，却是话中有话、软硬兼施！面子上太过不去，端出长辈的身份来训斥道：“水玲珑！莫为了一己私欲……将风险置若罔闻！”


     水玲珑冷冷的抬眼，笑容从脸上褪去，说实话，刚才的口舌之争她斗得很是吃力，投资这种事以成败论英雄，纸上谈兵盲目乐观也过分悲观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下好，一个半百老头要和自己往别处扯，进行人身攻击，显见失去了耐心。


     “不敢苟同！我对投资的认识很直接，目的仅仅是为了获取利润；这个利润空间怎么得来，靠资金推动而来；您不可否认仍然有大量的资金前仆后继涌进房地产行业……，至于说风险？先问问自己的投资思想，是不能承受一丁点儿亏损还是追求利润更大化？如果是前者，大多的专家会建议您购买国债或公司债券，只是任何专家都不会告诉您，与此同时，您需要承受人民币实际购买力下降的风险！”


     水玲珑这话煽动力极强，大多数人都联想到了成倍数增长的房价，纷纷点头附和。


     “外间盛传某位地产业界人士要投奔‘乐氏’旗下，从‘乐氏’近来的动向看，看来未必空穴来风！‘乐氏’终究难逃家族企业的诟病，任人唯亲！”


     “作为现代化的企业，当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与时俱进，举贤不避亲！”，水玲珑毫不留情抵挡回去。


     乐昊天推开门，康子洋尾随其后。翁婿俩其实已经在门外待了一阵子，水玲珑的话传到康子洋的耳中，别有一番滋味甜在心间。


     “正式向大家介绍，康子洋先生，正式加盟‘乐氏’……”，乐昊天耳闻玲珑已经占尽上风，不失时机正式将康子洋推到幕前，很巧妙的用了个词语“加盟”。


     林浩站起身，伸出双手，“欢迎！”，与会者纷纷效仿。康子洋的眼光落在水玲珑身上，后者埋头收拾自己的文件，趁着混乱转身离去……


     快到下班时分，康子洋走进玲珑办公室，拖了张椅子对着她坐下，没吭声，静静地候着她工作。水玲珑瞟了他一眼，“有事？有公事？”


     “没！我喜欢你专心做事得样子！”


     水玲珑在心底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开了五六个文档，指尖跳跃，脑袋里却一片空白！


     康子洋表面好整以暇，心底苦笑不止。这水玲珑是真生气了，而且还没有缓和的迹象。偏偏她的生气也怪，不和自己吵、不喋喋不休、也不摆脸色正面冲突……，她就做清洁！不厌其烦、一丝不苟、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累了，就轻叹一声！这声轻叹，却像把锤子敲击在康子洋心间，疼！




玲珑宝典（21）

“来！谈谈心！”，康子洋讨好地凑近水玲珑抢下她手中的抹帕，“这地面干净得掉块鸡肉都能捡起来就吃，瞧把我们康太太累得……，这怨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原来康太太是对我请的家政公司不满呢？换！明儿赶紧换……”


     玲珑没吭声，扭头往卫生间走去，康子洋跟屁虫似的如影相随，“今儿你在会议室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见她洗完手忙双手递上毛巾。玲珑淡淡的冒了一声“谢谢！”，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走去。


     “你吃那么点儿东西，哪有那么多能量来气这么久？不就是大白天吃了顿饭吗？还有第三者在场……”，康子洋伸手没拽住她一时失去了耐性，“水玲珑，你现在没以前涵养好了，喜怒都形于色……”。


     “你怪我涵养不好！”，水玲珑蓦地一转身停在康子洋身前，康子洋忙不失时机的揽住她的纤腰，赔笑道：“怎么会？就是最近几天可能上火了，有点燥……”


     “你暗示我脾气不好？”


     康子洋瞪大了眼，暗自后悔，这挑字眼是女人的强项，何况水玲珑是女人中的女人，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怎么会，我胡搅蛮缠你都不跟我计较！”


     “那我有抱怨吗？”


     “没有，绝对没有！”，康子洋摇头，“你不抱怨就给了我抱怨的机会！是不是？所以我们不吵架！”


     “我有恶言相向、拳脚相交、干涉他人身体或者思想意图达到某种目的吗？”，水玲珑步步紧逼。


     “没，没！”，康子洋投降，打了自已一下，“我错了行不行？我说错话了，有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太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错什么了？”，水玲珑一瞪眼，身体柔软得靠在康子洋胸前，呢喃：“我确实不高兴！而且非常不高兴！可我奉行不抱怨是女人的美德，所以我就只能专心做一件不动脑的事……”。


     “傻丫头，现在高兴了？”，康子洋轻笑，和不胡搅蛮缠的老婆斗斗嘴也是情趣，“还有什么没想通的，我帮你想？”


     “不想说了？显得我小气！”


     “是吗？”，康子洋忍住笑意，“可我有点没想通，好像你那天也和某位关系亲密的异性吃饭？我有不高兴的权利吗？”


     “没有！”，水玲珑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要求上诉！”


     “终审驳回！”


     “给个理由！”


     “我是女人，你是男人！这就是理由！”，莞尔一笑，轻轻啄上他的唇，娇滴滴耳语：“何况！我一直认为你是优秀的男人，大度、坚强、乐观、不屈不饶……”


     “我就受不你这招，小坏蛋，色诱我！”……




玲珑宝典（22）

“康子洋，我要去你公司兼职！”，玲珑慵懒的伏在康子洋胸口，鼻息间倦意渐浓。


     “想监视我？”，康子洋绕着她的长发，掌心拂过她羸弱的背脊，“还是不放心我？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随你怎么想？给……还是不给？”


     “给！想要什么位置？财务总监？……”


     “法人！”


     “法人？”，康子洋一愣，哭笑不得，“现在那个法人可不怎么值钱？……”


     “舍不得……”，玲珑嘟嘟几声，翻了个身自顾裹着被子往旁边靠去。良久，康子洋凑过去，轻笑：“你知道我不是舍不得？只是，有利用你的嫌疑！不愿意给你心里添堵的机会！别胡思乱想，凌薇哪儿能和你比……”


     “不听！”，玲珑迷迷糊糊没拒绝他的怀抱，“别拿我的优点和人家的缺点比，胜之不武！顶多允许你拿我的昨天和今天比，不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乐昊天单独召见水玲珑。


     “肾炎！”，玲珑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乐昊天递给自己的检查报告，轻描淡写道：“低盐少糖、修身养性、清心寡欲，不算什么大病……，死不了，怎么你怕成这样？”


     “哎！”，乐昊天轻拂额头，“你这没心没肺的孩子！安慰人的话都没一句！”


     “你选择在公司告诉我这事儿，明显不需要我安慰！想要心灵的慰藉，怎么也轮不到我啊……”，玲珑笑笑，亲昵的挽起乐昊天的胳膊，弥补道：“好了，好了，不怕啊！从今儿起戒酒、戒饭局、戒过渡消耗体力……”


     乐昊天扑哧笑了出来，这丫头最后那句明显是告诫自己戒女色，“公司，替我看着！康子洋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一碗水可得端平，你老爹的钱也是钱……”


     “小样！”，玲珑嗤之以鼻，“你是不是脑袋也发炎了，婆婆妈妈的了……”


     乐昊天苦笑，“雅然从林浩那搬走了，没回家！……替我约帅强，我要正面和他谈谈。”


     “谈什么？你想得到什么目的？”，玲珑少见的好奇。


     “目的？”，乐昊天摇头，“我只是去尽父亲的责任，省得你老数落我！……还有，林浩要辞职，我批准了！”，摆摆手，“林浩不是做这块生意的料，那小店是他的兴趣，你有空指点他几招，养活自己没问题！康子洋说你想要他的法人……，我在断你的后路，傻女儿，待在‘乐氏’更能帮你老公！”


     玲珑胸口一热：“你，现在有点像岗前培训过了！”


     “那你什么时候叫我爸爸？”


     “空了再说！”，趁乐昊天不在意，悄悄砸了砸舌。


     乐昊天当晚单独与帅强见了面，不知道两人密谈了些什么。几天之后，康子洋从帅强口中知道了他向徐美丽正式提出离婚的消息，犹豫了一阵还是告诉了水玲珑。水玲珑却一点也不意外，康子洋试探道：“你早知道了？你爸最近怎么了？做事古里古怪的？”


     玲珑轻描淡写：“他欠安！做事求心安！”


     “不太懂？”


     玲珑捂着嘴笑出了声，“他返璞归真，在平淡中享受幸福！”




玲珑宝典（23）

“你，好像很深奥？”，康子洋饶有兴趣的望向水玲珑试探道：“有内幕，透露点儿？别让我傻子似的一头雾水！”


     玲珑可爱的眨眨眼，犯难的表情煞是可爱：“告诉你，你不就有共谋的嫌疑？我岂不是陷你于不义……”


     “我现在也有包庇罪的嫌疑！”，康子洋表情认真，显得特奉公守法。


     “只要不是包二奶罪，我替你顶！”，玲珑一拍胸口，义薄云天。


     康子涵与李老师藕断丝连依然保持着联系，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找个伴就为了踏实过下半辈子。两个人在一个学校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知根知底又有共同语言，加之康子涵冷静过后仔细比照过水玲珑的所言所行，客观的意识到差距所在，因此刻意束缚和改进。估计李老师也存了同样的心思，两人再相处下来，感觉比之前还要和谐。只是有了之前得教训，两人对双方的家人有了些许的忌惮之情，约会都改在外间。


     于是，他们钟情上了一家环境优雅的书吧；可巧，这家书吧的名字叫“1+1”；更巧，今儿林浩来得早，碰了个正面。


     “哎！”，康子涵起身拉过林浩闪一边，“别那么多嘴啊！不能告诉谁……就当我是路人甲”。


     林浩笑笑点头称是，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眼前的琪琪，“知道了？”


     琪琪本来乐得大笑，这康家姐姐几十岁人了还玩地下情，笑容凝固在脸上，瞪大了眼，嘘口气，嘟嘟嘴，“怕是做不了路人甲！”


     身后，康子洋的声音传来，“林浩……，咦！康子涵，你也来蹭晚饭？……”，眼光闪向康子涵身后，蓦地提高了嗓音：“康子涵，出息了你！和男人单独约会……，哎哟！使黑手掐我！怎么着？奸情暴露想杀人灭口？”，拨开康子涵想一窥究竟。


     “康子洋！”，康子涵恼羞成怒，想拦又没拦住，求助的目光转向身后，“玲珑……”


     “没事！”，玲珑挽着她的胳膊朝吧台去，“小舅子和姐夫唠嗑，俩男人，不外乎谈女人。林浩，有什么吃的没？饿了？……”


     林浩应了一声，进工作间忙活去了。琪琪凑上前来，“姐，我姐搬走了；可我哥，不，林浩辞职了！”


     “你呢？”，玲珑留意到她的称呼有变，含笑未笑望着她。


     琪琪脸一红，“我也想辞职了，可我哥，他不让……”


     “不是这方面？”


     “姐！”，琪琪羞红了脸，捶了她一拳，粉脸上显露出一抹苦涩，“没进展！”


     “哦，那你可以多花些时间待这儿，好好想想怎么增加营业额，没‘乐氏’的工资贴补，没准儿这店是入不敷出……”，玲珑支招，“这男人你就让他专专心心去挣钱，管钱，是女人的事……”。


     “你教她既成事实啊？”，康子涵有点恍悟，打趣道：“你也会用这么庸俗的招！”


     水玲珑不置可否，“现学的，跟你！……而且挺有用！”，呶呶嘴，示意康子涵往后看。


     康子涵回头，见康子洋与老李聊得眉飞色舞，一团和气。




玲珑宝典（24）

乐雅然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帅强向徐美丽提出离婚的好消息，却没有相像中原本应该雀跃不止的好心情，反倒有了尘埃落定、不过如此的落寞。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放着水玲珑讥讽自己的话语，是的，讥讽！乐雅然对着镜子自嘲的笑笑，偏偏被自己最不屑一顾的人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只是，这时候，乐雅然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特别想见水玲珑……

     乐雅然默默走出家门，漫无目的沿着街边乱走。思绪与飞驰而过地汽车一样，急着赶路又堵塞得水泄不通，混乱、无奈、百无聊赖！

     帅强跑得气喘，心急火燎从后面追了过来，一把拖住乐雅然，气急败坏道：“姑奶奶，你又想去哪儿？好歹你给我交待一声！你要有个什么闪失，你那乐昊天老爸还不活劈了我！……走，跟我回去！”

     乐雅然在心底回味帅强的言语，苦笑，原来，乐昊天的影响力在此事当中远胜于自己与孩子的分量。

     “有本事给个价让帅强买断婚姻归了你，就应该更有本事预见到哪天有人出更高价终结了你……”，水玲珑曼妙的声音不停在乐雅然耳朵里回放，响彻心扉。乐雅然情不自禁捂住自己耳朵还闭上双眼。

     帅强奇怪的看着她，在心里骂了一声，仍旧伸出手拉下她的胳膊。却见，乐雅然蓦地瞪大双眼，怒目而视，指尖掐进了帅强的掌心而浑然不自知，犹自喃喃不休……

     “疯婆子！”，帅强吃痛忍不住骂出来，见乐雅然侧目，忍气好言相求，“别闹了，宝贝……”

     在“1+1”蹭过晚饭，一行人准备散去。玲珑突地扬声道：“买单！”

     康子洋侧目，没吭声，坐着没动。

     林浩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请客！”

     玲珑不领情，目光往琪琪探去。琪琪喜滋滋：“谢谢惠顾！今晚账单……”

     “给我打几折啊？”

     琪琪大眼眨了眨，茫然道：“忘了……没折！”

     水玲珑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康子洋对琪琪指导道：“像这种刚刚脱离单身又不愿被琐事所累的品味男士，极有可能是你这小店的长期回头客人，他所看中的是这里的洁净、淡雅、精致，对这种客户群体你应该用VIP的待遇来笼络人心……”

     “哎哟！宝贝，敢情我在家里的地位提高了，民以食为天这么大的事交给我做主了！”，康子洋沾沾自喜。

     “妇女只能顶半边天，谁敢说你不是一家之主来着！所以……你买单！”，玲珑呵呵笑，又指着康子涵对琪琪道：“像这种花前月下、情意绵绵的热恋中人士、吃饭不过是应景，对男士来说则是难得的表现契机，所以不会因为账单的费用与你斤斤计较，关键是你得把账单递给男士而不是女士……”

     李老师呵呵大笑，爽快的抢过账单，“我来付，我请客……”

     康子涵有些意外，茫然的望向水玲珑想说什么，后者调皮的对她眨眨眼，她恍悟，捂着嘴会心的微笑。

     “小样！”，康子洋对林浩笑道：“她那给你支的招只能赚些小钱，不入法眼。我说，林浩，你把这餐单改一改才是正途，别都弄那整数价位，尾数都改成9去；你这地段办公楼那么多，网上摆一外卖下午茶的广告，找几个兼职的学生限时送到户……这才是正道！”

     电话响，康子洋接起来，嗯了一声，偷偷看了水玲珑一眼见她没注意到自己，赶紧小声道：“待会打给你！”，匆匆挂了。

     林浩眼光闪了闪，装作不知，立即弹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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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本质（1）

工作间的炉子上呼呼的冒着热气，“煲药膳啊！又对谁献殷勤？”，玲珑钻到林浩身前，手指被锅盖烫了下忙不迭扔了，苦着脸吹个不停。


     “快，使凉水冲！”，林浩好笑，这水玲珑那么聪明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厨房就变成了科盲，“你不学着做饭，康子洋没意见吗？”


     “不学！”，玲珑伸出湿漉漉的手在林浩洁白的围裙上蹭了几下，“他会有什么意见？我不会做他不就更有理由去学习嘛，有名的大厨一般都是男人！”，拍拍林浩的肩巴结道：“比如说这位！……煲的汤香飘千里之外！”


     “给爸煲的，不适合你喝！他不是肾上有问题吗，要控制盐的摄入量……”，惊觉一时顺口了，尴尬解释道：“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你别多心……”


     玲珑瘪瘪嘴，“我一般不操闲心！”，凑近一点儿，“琪琪那么喜欢你？你喜欢她一下要死啊！”


     “玲珑！”，林浩往后躲闪，“出去、出去，要闲得慌帮我把汤送过去！你瞧康子洋郁闷得，躲一边儿聊电话去了。”


     “话里有话！”，玲珑不以为意。


     康子洋加盟“乐氏”后，身份很模糊。他在乐氏没有一个明确的头衔，连个总都没混上，却独揽了“乐氏”房地产投资部的生杀大权，这让“乐氏”的遗老遗少颇有微词，少不得在乐昊天跟前嘀咕几句，乐昊天清一色用“水玲珑全权代表我”不费吹灰之力的让这些好事之徒知难而退！乐昊天牛，耳根子不软，对闲言闲语自能明辨是非；水玲珑更牛，耳根子带过滤网，自动剔除是非之言，若有不懂事的非要往上凑去，一律被她七情上面赏个灰头土脸。


     于是，康子洋在“乐氏”就有了个很特别的称谓——康先生。


     康先生也确实是个人才，卯足了劲儿在“乐氏”做点儿成绩，兢兢业业，将“乐氏”滞留的与房产相关的项目逐一清理并提出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形成文字。某天，康子洋的心情如窗外的阳光般明媚，敲开了水玲珑办公室的大门，彬彬有礼，“我想向你汇报一下工作！”，思虑在三，还是用了略显平易的“你”而没用生分的“您”。


     玲珑抬头，望向他，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明媚，婉转但拒人千里：“第一、您与乐昊天先生之间的商业关系用伙伴、朋友、同盟等词语来形容比较贴切，既然他赋予您权利，您不用向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做交代；第二、房地产这行，您资深和专业，放眼望去‘乐氏’之内无人可与您比肩，没理由听取非专业人士的意见以彰显您虚怀若谷；第三、财务部依然在乐昊天先生的直接指挥下工作，基本公事上我俩不搭界，也没有产生矛盾和冲突的可能……”


     康子洋笑笑，“那说个私人话题！……你一口一个‘您’听得我别扭！”，挥挥手，转身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唏嘘不已！水玲珑是个人才！不，绝对是天才！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在商业决断上的杀伐决断，更重要的她在战火纷飞中依然能时刻保持女人的温柔的天性！这也是太多女强人的困惑与苦恼所在，明明优秀、出众、风姿卓越偏偏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女强人！始终不是男人娶妻的首选！就像凌薇，多了一分盛气凌人，魅力就少了何止千里……


     胡思乱想间，桌上手机动了动，康子洋侧目——凌薇，心中不禁一乐。




婚姻本质（2）

“喂！”，康子洋拖长了语调，“凌薇？有事？……”


     尖锐的女声从听筒中穿透出来，带着震动的颤音肆无忌惮地聒噪，“子洋！银行贷款方面我替你搞定了……咱现在不差钱，之前逼你还钱的银行你都别搭理了，让他们吃后悔药……”。


     康子洋将电话拿得稍远一些，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对方，心中暗笑，凌薇啊凌薇，好歹你也算出国见过世面，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幼稚如斯！男人，并非个个都如你相像中那般其蠢如猪，任凭你玩弄股掌之间！


     康子洋很明白自从自己与“乐氏”沾边以后，各路资金明显对自己改变了态度，青睐有加，之前紧逼着还款的贷款银行还主动找上门来解释为误会一场。康子洋明白，这一切均得益于乐昊天的压阵！


     人之本性，见低踩、见高拜；趋炎附势、嫌贫爱富；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商场打拼的日子不短，康子洋见多了妻离子散、兄弟反目、分崩离析、众叛亲离！内心多少盘根错节不为人知的苦楚与无奈，康子洋经历了、咀嚼了、吞下去、消化掉！


     一番痛彻心扉之后，人生境界自达另一个境界。


     对玲珑，缘于爱意！康子慢慢就习惯了静静的欣赏她！


     女人，长得漂亮远不如活得漂亮！


     水玲珑如是！


     聪明如她，在康子洋最迷茫的时候就替他规划好了未来；只是，聪慧如她，大智若愚，一步步陪着他往这条道上前行……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下了班回家的路上，康子洋坦白道：“我，最近经常和凌薇通电话！”


     “你打给她多还是她打给你多？”


     康子洋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想了想，坦白道：“一股是她主动给我打”。


     “嗯！接听免费，不亏！”


     康子洋哭笑不得，试探道：“今天她说替我联系了几家银行说贷款的事……，你的意见我要不要去见见？”


     水玲珑心里立即泛出一股子醋味，你康子洋脑袋被门夹住了？智商缩水、情商泛滥，这表明那女人见你走出最倒霉的低谷期出来邀功，这么低劣的手法你也没识破？故意的还是余情未了？


     脸色不自觉的就表现了出来，扭头看车窗外。


     康子洋呵呵一乐，拧她小脸，“宝贝！瞧你这小脸……老陈醋的黑！”，手掌滑下去握着她的小手，送到自己唇边吻了吻，“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别煽情！叫我名字！当两个以上女性同列的时候，宝贝很容易混淆……”


     康子洋做了无奈的表情，赶紧转移话题：“今晚想去哪吃饭？”


     “1+1”，玲珑脱口而出，“我今天跟林浩通电话订了未来一个月的饭票……”


     “饭票也包月？”，康子洋心中叫苦不迭，见水玲珑狡黠的偷笑，索性煽情到底，献媚道：“那是过期饭票，你的长期饭票在这儿……全年无休、永不过期！”




婚姻本质（3）

“长期饭票？”，这名字玲珑感觉新鲜，嘟着嘴复述了一遍。


     康子洋会错了意，犯难道：“现在也不计划经济了，也没个布票什么的凭证？……对了，支票！回去赶紧把你自己名下单张信用卡全销户了，都换成我的附属卡……”


     “别！哪天你一限额，我连包纸巾都骗不走……”，水玲珑不上当。


     “这已婚的男人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别看那些八卦电视剧打发时间了，都是婚姻不幸福的女作者编出来的！”


     “怎么没有？家，门口就有一个！”


     “什么？”，康子洋没太听懂，放慢车速顺着玲珑的手指方向望去，“嗨！这哥哥，跑我家耍酒疯来了！”


     帅强听见动静费力的抬起头，迷离的眼神蓦地点燃了一丝光亮，奋力地扑了过去，喃喃自语：“帮我！我不想离婚……”


     康子洋一愣，伸出的手只是滑过帅强的衣衫，眼睁睁看着帅强向水玲珑扑过去，酒精上头能见度出了点问题，一声巨响扑在了地上……


     “怎么样？”，康子洋递了杯热茶给帅强，看打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俊不禁，调侃道：“你这东宫西宫的……怎么还弄个无家可归的！”


     “死不了！”，帅强隔着厚厚的热毛巾闷声闷气的回答了康子洋一声，顿了顿问道：“水玲珑哪儿去了？”


     “嗯，出去了！”


     “哎！”，帅强如释重负，一把拽下毛巾，又茫然若失，“出去了？我是来找她的！……康子洋，你当年离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今天和徐美丽去签字离婚，难受！”


     “活该！”，康子洋叹了口气，走过去挨他坐下，拍拍帅强的肩膀，“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别以为你会很潇洒！真办了？”


     “没！”，帅强不胜其烦，胡乱拨着自己脑袋，“我签不下去，徐美丽……这么多年，她还是挺好的！”


     “那你想怎么样？”，良久，康子洋吭声打破沉默。有些明知故问，帅强摆明了是来走水玲珑路线的，他顾忌的是乐昊天，乐昊天真要是发起狠来，毁了帅强的小公司那是易如反掌，至于乐雅然和腹中的孩子……，康子洋在心中轻叹一声，女人妄图用骨肉亲情来留住男人说到底还是个愚笨不堪的方法。


     “帮我吹点枕边风”，帅强犹豫了半天，对康子洋道：“让水玲珑劝乐雅然主动放弃我，乐昊天也不好说什么了……”。


     康子洋有些不悦，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干嘛拖玲珑下水，抢白道：“帅强，你像个男人吗？她俩的关系水火不容的，你真想让人亲姐妹老死不相往来？你还是想拖玲珑下水，以后在乐昊天面前当盾牌使啊？”


     帅强被康子洋说中小九九，内心千般滋味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一时间七情上面，脸色阴晴不定转换不停，显示思绪极端不平静。


     “我去！”，玲珑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康子洋抬头，有些意外。


     帅强心中一喜，旋即又忐忑不安，这水玲珑的心思可比那刁蛮妹妹厉害多了，一时间搞不清楚她的真实想法，呐呐道：“你，您去？”


     “你不就是为这个目的来的吗？”，玲珑嘴角似笑非笑，缓步走下来，靠近康子洋，将手臂探进他的胳膊里，亲昵的靠在他身上。


     “玲珑！”，帅强不好意思，拍拍康子洋，“哥哥，嫂子真够意思……”


     “去！”，康子洋嗤之以鼻。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水玲珑冷冷道，“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寂寞错爱了我妹妹，可我更不愿意她因为错爱了一个人而寂寞一辈子！……还有，乐雅然那头牛，我没耐心对她谈琴！”


     “什么意思？”，康子洋与帅强异口同声问道。


     水玲珑白了康子洋一眼，对帅强道：“同样一个B，你一直朝北走就能变成NB，撞破南墙不回头，就只能当个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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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本质（4）

康子洋忍不住闷哼一声，怕帅强面子上太过不去，掩饰的转过身去揽着水玲珑，在她耳边轻笑，“NB！……”


     “SB！”，玲珑娇嗔，大大方方用吻封口，把个旁观的帅强窘得无地自容。


     凌薇站在门外又敲又喊的折腾了半天，徐美丽蓬松着乱发极不情愿的从屋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干嘛啊？睡死了？”，凌薇等得火冒三丈，一把推开门，肩膀擦着徐美丽挤了进来，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坐下，这才反应过来徐美丽今天竟然一反常态的没嚷嚷着让她换拖鞋。凝目望去，徐美丽的面容憔悴，眼袋浮肿，显见是哭了一夜。


     “离了？”


     徐美丽没吭声。


     “离了就好！”，凌薇显然会错了意，放柔了语气安慰道：“男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省得看着碍眼……”


     “没离！”，徐美丽忍不住吐露真言，“凌薇，我也不想离了！”


     “你！”，凌薇气急，恨铁不成钢的对着徐美丽好一通数落，徐美丽就是默默抹泪一言不发。


     “哎！”，凌薇长叹，“你想想，那小狐狸的爹是什么人？乐昊天！……你能有现在这个结果算不错了，帅强还留了不少钱给你！真把他逼上绝路了，你人财两空，什么也得不到！……”，心思就转到了康子洋身上，这康大帅哥终究是个市侩商人！水玲珑也只是他手中的卒子罢了……。


     胡思乱想间见徐美丽换了身装束出来，诧异问道：“你要出去？”


     “约了人吃饭！”


     “谁啊？”


     徐美丽突地起了看好戏的坏心眼，“你肯定有兴趣！一起去！……”


     水玲珑刚跨出电梯，康子洋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你约了徐美丽吃饭？”


     “是！有问题？”


     “凌薇也去了！在哪儿？我过来！……”，康子洋接了凌薇电话，担心玲珑受她挤兑，忙不迭想过来英雄救美。


     “这么想见她？”


     康子洋一愣，旋即对着电话那端赔笑：“说反话不是？我这不是怕她给你找麻烦嘛……我多事了不是？”，乖乖的挂断了电话。


     “找麻烦！”，玲珑对着电话嘟嘟，“没这王法！……”，舒展了笑容若无其事走进包间去。


     “我是来劝你别急着与帅强离婚！”，水玲珑少了无谓的客套话，开诚布公向徐美丽表明来意。


     徐美丽有些糊涂了，一时没搞明白水玲珑的立场，求助的向凌薇望去。


     “她现在正在努力让自己从痛苦中走出来，所以，水小姐，请不要再提那个那男人！”，凌薇非常乐意有这么个与水玲珑当面竞技的机会。


     “能忘掉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刻意！”，玲珑目光一转，瞟向徐美丽，仍旧面对凌薇道：“她之所以这么痛苦，因为她根本就放不下！”


     凌薇冷笑，“水小姐！您的立场我很不理解！照道理说，你应该站在小狐狸那边，毕竟你们都姓乐！不过，盛传你与令妹关系并不好。我和你不同，我是美丽的朋友，我认为美丽现在与帅强离婚可以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感情都破裂了，终究要有点实在的东西傍身！莫非……”


     水玲珑嗤之以鼻，驳斥道：“你这话里行间，基本上认定婚姻，就是合法的卖淫！”


     “你让美丽接受一个不忠的丈夫，谁能保证他以后再不出轨！你能吗？”，凌薇步步紧逼。


     “不能！”，水玲珑轻描淡写，“花心与好奇是男人的天性，换个男人同样有这样的危险！诱惑的魅力对女人同样存在，现在没有发生不代表将来永远不会出现！”


     徐美丽微微抬头，目光在她俩的脸上来回游弋，犹豫不决。


     “那你的意思，结婚也保障不了什么？想出轨、想劈腿都随意！靠谱不靠谱？”


     “很多人认为结婚就是一层保鲜膜，将一男一女一裹冻冰箱里就可以保鲜几十年！”，轻笑，“我靠谱！你随意！”。


     起身告辞，徐美丽有些不解，不由自主追了两步，水玲珑蓦地回头，拥抱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最难过的不是现在！多年以后，午夜梦回，你躺倒一个男人的身边心里想得是另一个男人，那才叫苦不堪言！”


     两行清泪顺着徐美丽的脸庞断了线似的滑落……




婚姻本质（5）

“水玲珑！”，凌薇见她要走，忙出声阻拦，来之前她给康子洋发了一短消息，算算时间也快到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凌薇特别想见着康子洋在自己与水玲珑之间左右为难的样子，或者，在凌薇的心底她一直认为康子洋对自己余情未了。


     水玲珑回过头，一时间有些怒气上头，凌薇那点小肚鸡肠的伎俩一眼就能看透，蓦地一转身严阵以待。


     凌薇见水玲珑渐渐阴霾的面容，心满意足，她要的就是这效果，小狐狸火候还不够，保准了对康子洋一通乱骂，可现在这种形式下，康子洋断然不会与自己翻脸，没准他俩吵个天翻地覆的，一拍两散最好！


     水玲珑脑海里瞬间闪过多种念头，旋即神色如常，“有事？”


     凌薇蓦地失去底气，硬着头皮道：“康子洋快到了！”


     “那好啊，你们老同学叙旧！”，玲珑对徐美丽歉然的笑笑，挥挥手离去。


     凌薇有些气恼，对手不战而退自己也没有打胜仗的喜悦，愣了几秒，回过头见徐美丽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干嘛？你说他俩是不是不对劲，怎么她一听康子洋要来跑得贼快……”


     “你懂个屁！”，徐美丽冷冷的打断她，走回座位去拧起自己的包，“人家那是心疼自己的男人，不愿意看着康子洋尴尬……，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水玲珑的亲爹是谁？大名鼎鼎的乐昊天！当然了，按理说富不与官斗，可现在水玲珑是正牌康子洋老婆，她想找谁麻烦那都占理……”，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狠狠吐了胸中一口龌龊气。


     “你忙什么啊？中午我往你办公室打电话YOYO说你约了人吃午饭，怎么折腾到这点儿上了还没吃！也不先打一电话，我给你准备点儿爱吃的……”，林若风絮絮叨叨，满是心疼。


     “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对着什么人吃！”，玲珑冲林若风呵呵一乐，拍了一重磅马屁。


     “这孩子！”，林若风瞟了乐昊天一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乐昊天在家养病后，两个每天朝夕相对，公不离婆，真是体会到了少时夫妻老来伴的温馨，女儿幸福能干又善解人意，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


     “我来猜，今儿谁招惹你了？”，乐昊天趁林若风走开了巴结大小姐，“嗯，能让你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只可能是一种情况——为情所困！康子洋那小子还没那胆子敢招惹你，那只有一个人了？他前妻！”。乐昊天虽然是在家养病，可对商场的动向还是了如指掌，知道康子洋情况一转好昔日落井下石的人又跳出来。哎，作为男人，逢场作戏、左右逢源的事乐昊天原本是个中高手，并且乐此不疲；只是，这事落在了水玲珑身上，乐昊天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你就那么睿智？”，玲珑撅嘴，有一抹小女儿的娇憨，当着乐昊天一人的面她没否认。


     “那是！要不你那么聪明打哪儿来的基因！”，乐昊天得意非凡，凑近玲珑压低了嗓音，“瞧你这脸色，哑忍了？没太可能啊！论口才，谁能在你哪儿讨个便宜去……”


     “人倒霉让疯狗咬了，你难道还让我咬回去啊？”，水玲珑不屑一顾，可心里确实不怎么舒坦，语气酸溜溜的。


     “嗯！”，乐昊天点头表示同意，继续巴结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事关键还在标的物上，让康子洋把那贼约出来，当你面把话说绝了……”


     “傻啊你！”，玲珑好气又好笑，“你那脑袋也被门夹了？”


     “别怕啊！有爸爸在，爸爸和你一起去！”，乐昊天有点父亲的气魄。


     水玲珑有点感动，看着乐昊天的眼眸中慢慢就雾了，挽着乐昊天的胳膊，脑袋搭了过去，说了实话：“我不忍心看见康子洋为难！有时候，挺疼他的，真心疼……，就像我妈她对您一样！”


     乐昊天一时语塞，拍拍水玲珑的胳膊，良久，闷哼一声：“没良心的臭丫头，这会儿这么善良了，让你动动口你都舍不得？对你亲爹就那么狠心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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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梦游同学没催更，我竟然不习惯！呵呵！汗！@@@@@@@@@@@@@@@@@




婚姻本质（6）

“我那顶多叫一时失手，可您现在是蓄意教唆！性质不同……”，玲珑孩子气的吐吐舌，抱歉的冲乐昊天直乐。


     “狡辩！”，乐昊天高举手掌，威胁道：“无法无天、目无尊长、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心底没个‘怕’字吗？看扁了我不敢修理你？”


     “怕！最坏的结果我都准备承受了！”，玲珑左右看了看没人，将桌上的水煮牛柳推到乐昊天面前，“早见着你垂涎三尺了！吃吧！大快朵颐！我替你放哨……”


     “啧啧！”，乐昊天使手就抓，塞进嘴里，胡乱的咀嚼了几下囫囵着就往下咽，口齿不清道：“你陷害我也不找一个富贵点的病，弄一什么‘肾炎’，这下好了，喂我吃的东西都数着颗数的放盐，……我原本计划挑战你数十年如一日不屈不饶吃汤圆的纪录，可再想想我和你较哪门子劲啊？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全仰仗我的基因好啊？……”


     “唉！你怎么不心怀感激！”，玲珑撅着嘴辩驳道：“时间紧、样本少、事前没有专业培训过，鸡蛋清能均匀的溶入尿液里就算万幸了……，要不下次我加点别的？糖尿病富贵！不忌盐……忌饭！”


     “不、不、不！”，乐昊天摇头，“忌饭！不用你陷害我已经是绝症晚期了……”，蓦地一瞪眼，惊觉水玲珑成功误导了自己，义正言辞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来听听，这事瞒不了我多久，你打算怎么收场？还有最坏打算？”，抢过玲珑手上的筷子自顾在盘子里忙活。


     “最多你雷霆大怒，再抛弃我一次！”，玲珑放柔了声调，隐隐透出一丝哀怨。


     “好了，好了！”，乐昊天展露笑颜，“我不是小时候没逗过你，心有遗憾嘛……，你瞧我最近养得多好，老当益壮！还有，整天和你妈待一块，那个幸福哦……”


     “可你心底早就诅咒了我千儿八百回了，没准儿正谋划着怎么消灭了我收复你的半壁江山！”，玲珑再瞟他一眼，眼神楚楚可怜，咬咬唇心怀愧疚：“毕竟、毕竟，是我使坏……”，泪珠儿打转，呼之欲出。


     “哪能啊！”，乐昊天慌了神，忙不迭又是摸头又是拍肩的安慰玲珑：“你爹我有那么傻吗？你也就是一门心思想我跟你妈好！瞧最近你妈在你的指导下多风情万种！再说了，这公司我还能留给谁？你可替我解决了燃眉之急……”


     “乐昊天！”，乐昊天一愣，怎的水玲珑美丽的大眼睛瞬间变得炯炯有神？却见水玲珑冰冷了俏脸，“在你说这话之前本来我一直假扮心有愧疚！原来你一直把我当枪手使啊？要我在公司替你做恶人……”


     林若风端着水果出来，紧张地看着水玲珑气呼呼对着乐昊天怒目而视，没明白父女俩怎么说着说着就翻脸了。


     “你也不傻！”，乐昊天笑盈盈起身揽着玲珑的肩膀，亲昵巴结道：“这世上有我们这么合拍的父女俩吗？……好了，不气了啊！你不就仗着我最疼你可劲的折腾我吗！对康子洋你怎么舍不得折腾，偏心眼！”


     “你疼我！管我什么事！谁让你是我……爸爸！”


     林若风莫名其妙看着父女俩瞬间又变得亲密无间……


     入夜，玲珑沐浴了出来裹着浴袍坐到梳妆台前吹头，康子洋凑上前去，对着镜中的玲珑呵呵一乐，没话找话：“去看过爸爸了？怎么不带我去蹭饭？……”


     “电话！”，玲珑唤了他一声，从镜子看着康子洋带着不耐的表情怏怏而去，不禁莞尔。


     少顷，康子洋又出现在她身后，手握着电话，“帅强说谢谢你！徐美丽今天要帅强回家，两人心平气和的谈了一场，现在正抱头痛哭……看样子不离了！”，伸出手在玲珑的颈间替她轻轻的揉捏，心疼的埋怨道：“你真够为难的！怎么说那个也是你亲妹妹，你怎么就帮理不帮亲了……”


     “我只是认为如果离婚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那男人和女人结婚干嘛？”，玲珑嘻嘻一笑，转过身去揽着他的脖子，不胜娇媚：“康子洋，我闯了祸你会不会替我收拾残局啊？”


     “会！要不怎么做好老公！你做什么坏事了？”


     “我那天在乐昊天爸爸送去检查的尿液里加了点鸡蛋清……，可能过量了，所以他就成重症肾炎患者了！”，玲珑怯怯的。


     康子洋有点晕，早就猜到了水玲珑有点古怪，可没想到她使这招。转念一想，这事曝光了还了得，差不多就是下毒逼皇上退位的大罪！这公主能逃脱死罪，驸马爷一准儿被充军！舌头也打了结，强自镇定道：“坦白从宽，争取缓刑……”


     “没用！他多睿智的人，早就洞悉事实的真相……”


     “没事！没事！”，康子洋轻抚玲珑竭力安慰，突地惊觉她浑身发颤，不过是笑得发颤！


     “小样！你不就仗着我排第一、他拍第二的爱你敢这么疯玩！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们情商一流不和你较真……”


     “什么运气！这叫眼光！”，玲珑纠正道：“做女人对男人应该有一流的鉴赏力！”，凑近康子洋，四目相对，“目标要准、下手要狠……”


     “像你这样！”，康子洋失笑，温柔的探下头去……


     “电话！”，玲珑笑着躲开。


     “不在！”，康子洋气恼的大呼一声。


     然而，一时间两人的电话报复性的全响起来……




婚姻本质（7）

康子洋无可奈何放开玲珑，没好气的对着电话那端“喂”了一声，眼光一瞟瞥见水玲珑也接起了电话，忙握着电话走到房间的另一端。水玲珑凝视他的背影，对着电话那端轻声道：“你说！现在怎么样了？……”


     少顷，康子洋奔了过来，胡乱抓起一件外套，急急忙忙解释道：“我有点事出去下！嗯，一朋友……帅强家里出了点事！”，转身朝楼下跑去。


     “康子洋！”，玲珑突地提高了音量。


     “你先睡吧！我可能回来晚……”，康子洋摆摆手，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发动了车驶出了老远，长长的吁了口气。他，心虚！因为撒谎而心虚！可是，真话也讲不出口！或者，真话只是在水玲珑面前讲不出口！淡定！康子洋深深的吸了几下，自圆其说，玲珑，我只是不想你不高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心儿怎么扑腾扑腾跳得这么厉害……


     水玲珑匆匆的赶到医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帅强早就候在医院大门口，见玲珑只身一人，有些意外，朝后面望了望：“康子洋呢？这么晚他舍得让你一个人跑出来？”


     “乐雅然呢？怎么样了？”，水玲珑打断他，显见无法淡定，有些声色俱厉！


     帅强有些心虚，又躲避不得，低着头解释道：“在急症室！……宫外孕大出血，需要尽快手术！……得家属签字，我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跟着水玲珑急促的脚步走进急症室。


     病床上，乐雅然疼得近乎没有知觉，苍白的脸上泛出异样晦暗与惨淡。帅强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雅然，玲珑来了！你姐来了……”


     乐雅然眼皮动了动，挣扎了半天，只有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手臂胡乱的动了动又无力的耷拉下去。帅强抬起头，尴尬的笑笑，玲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帅强松了口气，忙尾随而去。


     同一时间，康子洋也待在同一家医院，凌薇靠在他的肩上哭泣，康子洋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几句，凌薇突地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康子洋的胳膊在半空中犹豫了一阵，拐了个弯轻轻将凌薇拥着胸前……


     乐雅然的主治医师喋喋不休的对水玲珑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玲珑不胜其烦，打断道：“说重点！你的意思是不是不做这手术她就会死？”


     “应该说是……，而且以后她怀孕的机会比正常女性少一半！”


     “那也比没命强！”，玲珑刷刷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医生循例问一句。


     “本来是她姐！不过签了这字后估计老死不相往来了！”，水玲珑起身与帅强走出来，“最恶的人我做了！你总该给她亲爹汇报一声吧！……等等！”，


     玲珑掏出手机，乐昊天的声音传来：“没在家？”


     玲珑看了帅强一眼，回答道：“在医院！”


     “哦！你们都知道了啊！”，乐昊天显然会错了意，自顾滔滔不绝的讲下去，“凌波被双轨，凌老爷子脑溢血都是真的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哦，对了，你去那儿干嘛？要没死让康子洋也赶紧离开……”


     “估计百年了……”，玲珑冷冷地回了一句，挂断了电话。帅强有些不解，想问又被她目光中的寒意所震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康子洋搀扶着哭天抹泪的凌薇走过，门外，涌进一大帮记者对着二人一阵乱闪。混乱中，康子洋不忘将凌薇护在自己身后，自己眯着眼闪避着刺眼的灯光……




婚姻本质（8）

康子洋牵着凌薇几经艰辛的挪动到室外，却被更汹涌而至的记者包围了，人头攒动、寸步难移。康子洋费力想拨开众人，奈何敌众我寡！一筹莫展间，突然一束强烈的灯光射向众人，康子洋灵机一动，拉住凌薇往那辆车奔去；那司机也醒目，驶近两人跟前放慢了车速，不待众记者反应过来，载着二人风驰电骋般绝尘而去。


     凌薇心有余悸，不胜娇弱，整个人往康子洋怀中靠去，却很奇快的惊觉康子洋左躲右闪极不自在，推开了自己忙不迭的往前排凑去，手臂舒展开来想去抚摸司机的秀发。凌薇瞪大了眼，感觉那司机狠狠摔了一盘子，康子洋重重的被弹到了车门上……


     “玲珑……”，康子洋吃痛，抚摸自己脑袋，知道今儿晚上事闹大了，难怪不得心跳那么厉害！


     “下车！”，玲珑重重的踩下刹车，车轮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凌薇坐着没动，或许是因为今天一连串的事故麻木了她的神经。


     “水玲珑！”，康子洋微微扬声，语气中不知不觉就流露出些许不满。


     玲珑“呯”的一声推开车门，自己跳了出去。


     康子洋急了，往前一扑，没抓住人，腿却被车上的座位绊住了，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水玲珑跳上街边的出租车。“又使这招！”，康子洋嘀咕道，急忙拨打她的手机，却见玲珑的手臂一挥，一团重物带着悦耳的铃声飞向车窗外，“啪”的一声巨响，摔得粉身碎骨……


     康子洋载着凌薇回到凌家，这一晚上凌家变故连连，家里就剩下几个已经六神无主的女人，康子洋少不得留下来张罗凌老爷子的身后事。忙活了半天见灵堂布置得似模似样，水也顾不上喝一口忙躲一边往家里打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康子洋又累又乏，心里着急，暗暗嗔怪水玲珑的孩子气。


     凌薇远远望着康子洋躲一边不停的拨号，神色焦灼，猜到了几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端了杯茶水走到康子洋身后，“辛苦你了！喝口茶！”


     “没什么……”，康子洋环顾四周，稀稀拉拉几个人，连个专职上香的人都没有，内心叹口气，想走，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凌薇的母亲踱步出来，见康子洋忙前忙后，心下感动，抱着他又是一阵失声痛哭……


     康子洋温文软语低声劝慰老人，心里止不住胡思乱想玲珑可能的动向，她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也不喜欢泡夜店寻欢作乐，更不会把回娘家告状！如果，非要她找人诉苦的话，只有一人——林浩！咬咬牙，虽然心有不甘，康子洋还是拨通了林浩的电话。


     林浩几乎立即从梦中清醒过来，追问康子洋是不是水玲珑出了事？康子洋无奈，大概说了下情况，不无担心道：“她没什么朋友，我以为她会去找你！”


     “她在什么地方看见你的？”


     “医院！”


     “她为什么会去医院？哪家医院？”，林浩急了。


     康子洋愕然，一晚上晕头转向的，“我不知道？……”


     水玲珑此时此刻却躺在自己的床上，瞪大了眼对着床头的闹钟读秒，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没动，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那孜孜不倦的人必定是康子洋，心里一阵赌气，没想好怎么和康子洋说理；然而，时钟一圈一圈的转动过去，窗外的曙光透了进来，也没见着康子洋的踪影。玲珑茫茫然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不太相信自己独自过了这么个夜晚，眼角涩涩的，眨了两下，泪就流了下来，抹了一下，止不住，懒懒的又躺了下去抱着枕头难过的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婚姻本质（9）

闹钟响，水玲珑翻身跳下了床，躺在家里专职伤心？损人不见得利己，没那么傻！钻进衣帽间悉心打扮一番，满意的看着自己一如往昔般精致可人，只是，眼神有些疲惫，左看右看都整个人都是黯淡无光；深深吸了口气，拧着包昂首挺胸朝外走。拉开门，一愣：“你坐这儿干吗？”


     林浩从楼梯台阶上站起来，傻呵呵一乐，“来太早了！怕吵着你睡觉……”


     “傻呼呼的！”，玲珑自顾往外走去，“一大早跑来请我吃饭？”


     “我去过医院，帅强说你见着康子洋后就不见了，我一猜你准在家……”，林浩絮絮叨叨跟在水玲珑身后，忙不迭的压低了嗓音打电话：“嗯！见着她了，放心，我看着她……”，没留神水玲珑突然就停下了，一头就撞了过去，重重的踩了她一脚。


     “康子洋？”


     “嗯，他给我打电话……他实在走不开，又不放心你！”，絮絮叨叨，蹲下身使手替玲珑抹了抹鞋面。


     玲珑胸腔一窒，眼眶热了热，跺着脚往后跳了跳，“他走不开？管你什么事！”。心内百般不是滋味，这是个什么道理？你康子洋跑去对前妻大献殷勤，却惹得自己一肚子不痛快需要前夫来安慰！满肚子脾胃不合全摆在了脸面上，林浩看在眼里，在心内叹了口气，拽住她拖上了车。


     “去哪儿？”，玲珑问道。


     “给凌薇她爸爸上柱香去……”


     “不去！”，水玲珑翻白眼，差点当场就发作。


     “好、好！”，林浩自知失言，轻轻拍了自己一嘴巴子，再出一馊主意：“到医院看雅然去，这么大的事，娘家人不出面，她的委屈对谁说去……”，侧过身体替玲珑系安全带，“吧嗒”一声脸上挨了热乎乎的几滴泪，“委屈成这样了你……”


     水玲珑转过头望向一边，倔强的把泪憋了回去。


     “玲珑”，林浩静静的驶了一阵，将车停在路边，认真道：“这事儿，你不占理！……”，扯了张纸巾递过去，轻轻替她拨了拨额角的几丝乱发，静静道：“将心比心，我听见你有事立马就奔过来，为什么？因为我们有感情！不是爱情，是亲人或者是朋友！……康子洋也一样，凌家出了那么多事，家里就剩下几个女人了，他能不去帮忙吗？”


     玲珑没吭声，手指绕着纸巾搅成了碎片。


     “我们和他们也不太一样！”，林浩娓娓再劝，“可能对你来说，你真是没有婚姻生活的经历！虽然你背了个再婚的枷锁，你接受康子洋，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就要接受他曾经有过一个家这个事实，包括父母、亲戚……”


     “开不开车！”，水玲珑打断他。


     “好、好！”，林浩陪着小心，还加上一句，“结婚了的男人光对你好是不够的，还得看他怎么对你家里人！康子洋，这事做得有情有义，漂亮……”，蓦地住了口，任由玲珑静静的靠在自己肩上……


     康子洋又累又困的回到家，尽管知道玲珑不在，怀着侥幸的心理高声叫道：“玲珑！……”，寂静的房间传来一丝回音，更显得空空荡荡。康子洋冲了个澡，跳上床去，鼻息间嗅到那股熟悉的馨香，翻了个身，抱过玲珑的枕头狠狠捶了一拳，又后悔了，摊开掌心抚摸了几下，“傻丫头！”，自己嘿嘿笑笑，对着枕头狠狠的亲了一口，几乎立即就熟睡过去。


     “真不去？”，林浩跟随着玲珑回到‘乐氏’，待在她办公室将报纸的中缝一字不漏的看完了，眼瞅着她似乎没有结束工作的打算，忍不住提醒她。


     “你不是问过帅强了吗？给我爸打过电话了……不去！”


     “不是这个！”，林浩提醒道：“去凌副省长那儿，你现在代表的是‘乐氏’，这种场合，爸去不太合适……”


     “做不到！”，玲珑伶牙俐齿驳斥道：“我首先是个女人！别把我当超人！我没那么伟大的胸襟，勉强自己的意志，这会留下后遗症！”


     “小心眼！公私不分！不够成熟！”


     “傻啊！你！所谓成熟，不是你得包容下一切，而是你能剔除那些无谓的东西，知道什么才对自己最重要！”，抬头正视林浩，“就如你，老操些无谓的心……”


     “这话回赠给你！你现在不高兴，而且非常不高兴！可是你不过是仗着康子洋爱你使小性子！他爱你，而且很爱你！这不就足够了！……你不也是生闲气！”




婚姻本质（10）

被林浩絮絮叨叨啰嗦了一整天后，水玲珑特意提早离开公司径直回了家。门开后，一眼就看见康子洋的外套胡乱搭在客厅沙发上，心下一松，故意踏得楼板“蹬、蹬”作响，卧房门虚掩着，玲珑屏住了气侧耳倾听，似乎没有声气。推开门，康子洋换下的衣衫乱七八糟的堆在床榻，被子乱成一团，显见睡过的痕迹。水玲珑有些难以置信，茫然环顾四周，确信他回来过；尤有不甘微微扬声轻唤康子洋的名字，静谧！依然是一室静谧！轻轻踱步，走到窗边往外望去，自己昨晚丢给康子洋的“兰博基尼”停在楼下，旁边，康子洋惯用的停车位空荡的有些刺眼，“兰博基尼”怎么看都显得形单只影、不合于群！


     闷，就这么又聚集在胸口！


     泪，不知不觉充斥了眼眶！


     水玲珑摇头，自己这两天流的泪好似比前三十年都多！凭什么？


     走过去收拾康子洋换下的衣物，一股香蜡钱纸的味道扑鼻而来，玲珑不禁掩鼻；提着衣物远远地一抖，从衣兜里还飞出半张燃烧未尽的冥币来，水玲珑皱眉，百无禁忌的她突地从心里涌起一股寒意，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尖叫一声后突地爆发了，抱起那堆衣服冲下楼去，风一般的往大门跑去，路过客厅，又折返回来，连同康子洋那件外套一并裹了，再以暴风般的速度奔到楼下垃圾桶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掷了进去……


     康子洋此时还在凌家帮忙。凌波被双轨的事传得很快，以前门槛都踏破的人都急于撇清关系，要不是康子洋四处打电话，场面不知道还有多冷清。抽了个空，康子洋静静的坐到一边对着老爷子的遗像发愣，“夫人死了白满街，老爷死了没人埋”！这话道尽了世态炎凉。觉得手臂动了动，微微侧目，见凌母往自己手臂上套“孝”，含着泪喃喃道：“子洋！多亏有你！”……


     康子洋不忍逆她的意，乖乖的任由凌母摆布。这个饱经风霜、知书达理的老人心如明镜，知道老爷子走得还算体面全赖康子洋的面子。康子洋岂会不知道！摇摇头，康子洋突地想到了水玲珑，确切的说，在某一瞬间，康子洋似乎窥探到了水玲珑的内心深处！


     女人，脸上可以没有皱纹，但内心，不能没有阅历！


     康子洋不知道在水玲珑年仅20岁的时候连续送走最亲的人时是什么心境？或者，她是经历过什么样的痛彻心扉后冷暖自知！


     如此年纪、如此遭遇、如此奇情，康子洋自叹不如！


     那么，她昨晚的不可理喻原本也是情有可原……


     门外一阵骚动，凌薇唤了声康子洋，康子洋抬头，见几个人抬进几个定制的花圈，落款均为“乐氏”。康子洋起身，与凌薇一道左右搀扶着凌母站在灵前准备谢礼。


     林浩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身后，康子洋瞪大了眼，死命的盯着他的手；那手、拉着的那支胳膊自己再熟悉不过……


     水玲珑与林浩中规中矩的上香、鞠躬；眼角的余光丝毫不落的将康子洋瞅了个全貌；目光，在他胳膊的“孝”定了格；康子洋，原来你竟然以家属自居……


     林浩拖着水玲珑走了！康子洋有点呆，心里怪怪的，从头到尾，水玲珑没有对自己问候半个字！哪怕，一个眼神的交流她也欠奉，从进来到离去，她就没有看自己一眼！


     水玲珑蜷成一团瘫在林浩的车上，林浩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也停不进去。她看清了一个事实，自己对此事耿耿于怀！


     “玲珑，是不是怪我硬拉着你来？”，林浩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玲珑摇摇头。


     “对不起！”，林浩轻拂她的秀发，“我一直以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子，我今天才明白，你之所以坚强是因为你不得不坚强……可现在，你有不需要坚强的理由”。


     玲珑静静的，突地笑了，“以前，我认为既不能接受也不能改变的事物只有一种处理方法，那就是放弃！所以我很轻松”，再回头，对林浩笑笑，眼睛亮亮的。


     笑容在林浩的眼中凄美绝伦，他不由自主接口道：“如果有些事，你既不能接受也不能改变，那就……适应它！”，轻轻拥抱水玲珑，在她耳边低语，“你能做到！”


     大颗大颗的泪倾盆而出，落在了林浩的肩上……




婚姻本质（11）

这一晚，玲珑早早的上了床，瞪大了眼睛对着天花板却了无倦意，某种极度的渴望过分刺激了听觉神经而产生了错觉；然而，错觉不等于直觉，周而复始残忍的上演着希望到失望的片段；终于，当失落渐渐堕入惯性的桎梏，水玲珑蓦地跳了起来，拔掉了屋内所有电话线；然后，将自己塞进狭小的单人沙发中，抱着腿卷曲成一团，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人……


     康子洋又熬了个通宵待到天明才返回家去，歪歪斜斜泊好车，头晕脑胀的往家里去。楼下，几位清洁女工聚成一团围着个垃圾桶评头论足，极富想象力的各抒己见，蓦地注意到一脸倦容的康子洋，齐齐的收了口，偷偷的指着康子洋，旋即再次窃窃私语。


     康子洋有些奇怪，懒得多想，快步离去。


     YOYO将一部新手机摆在玲珑桌上，玲珑抬了抬眼皮，“什么？”


     “康总吩咐我的，说你手机丢了，这是最新款，我挑了一最贵的……”，YOYO喋喋不休表功。


     “多少钱？”


     “不要、不要！”，YOYO一个劲的摇头摆手，“康总说了，管他报账！依照康总的吩咐，从一到九的快捷键都设置成了康总的号码……”


     “你过去跟他得了，谁给你发工资啊？”


     YOYO嘿嘿干笑几声溜了出去。


     玲珑伸手拿过手机，动了动，将康子洋的号码放入了拒绝行列。


     康子洋与凌薇在医院的照片被放上报纸，文字说明很含糊，笔下之意就是康子洋尽孝道替老丈人送终。乐昊天吃早饭的时候看到这段新闻，憋得他一口牛奶喷得满桌开花，缓过气来抓起电话对康子洋劈头盖脸了一通责骂。


     康子洋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莫名其妙被乐昊天骂了个狗血淋头，瞌睡醒了一大半，正待辩驳几句，手机嘟嘟响几声自动关机了！抓起家里电话，拨了号却没见反应，微微凝目，却见电话线被拔出来扔在一边，心下微微来了气，水玲珑！你搞什么？与林浩成双入对、亲密无间，对我却不闻不问！电话线拔了，有你这么绝情的吗？


     气鼓鼓的也不睡了，闷闷地冲了个澡，出来时想起昨儿衣兜里放了份文件，裹着条浴巾楼下楼下四处寻不着踪迹，一筹莫展打电话给玲珑，对方却老是无法接通；门铃响了，康子洋一喜以为水玲珑回家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门，安安大嗓门立即对准他开炮：“康子洋！几天不来你出息了啊！这么好的阿玛尼随便一扔！兜里东西也不待掏……哎呀！”，蓦地一惊，将手上那堆衣服往地上一扔，作势捂住双眼，“你，你裸奔啊！怪不得那帮清洁大婶在楼下指指点点……”。


     康子洋又气又窘，好啊，水玲珑，有你的！不用说，电话也被拉黑了；康子洋，你何苦来？眼巴巴送个电话得一结果——情已欠费、爱已停机、温馨已出服务区！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赌了气。水玲珑晚上回家，康子洋坐在客厅看大片，一屋子烟雾缭绕，戒了不久的烟又吸上了，见着玲珑进门也没如往常那般殷勤的迎上去，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水玲珑皱皱眉，忍住难闻的味道，换了鞋自顾的上楼去。同样一言不发、视若无睹！


     看完片子，康子洋犹豫着在哪儿睡觉？瞧瞧沙发，再望望楼上，最终，个人意志服从于深夜的凉意，还是往楼上卧室跑去。熬了两天夜，裹着被子立即熟睡过去。


     玲珑从浴室出来，见康子洋已经睡得像猪一样，嘟嘟啷啷畅快淋漓的大声打着酣，也来了气，从柜子里再抱出一床被子往楼下去；走到门口，心有不甘，翻箱倒柜找了个口罩出来给康子洋戴上，顺手狠狠捶了他两拳。康子洋哼哼两声，没醒，酣声好似低了许多。水玲珑打了哈欠，跳回自己原位，裹着另一床被子也熟睡过去……




婚姻本质（12）

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康子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手握电话走到落地窗前，装腔作势大声嚷嚷道：“凌薇啊！老爷子头七？吃饭？……我尽量安排时间过去！”，耳朵却竖起来不放过身后水玲珑一举一动。


     玲珑一字不漏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换了鞋一言不发径直往楼上走去，室内立即随风飘送一股子淡淡馨香。


     康子洋吸了口气，水玲珑新换的香水还不错，甜而不腻、回味无穷；往她的背影望去，眼光就定住了——玲珑换了个新发型，还别出心裁配了条波西米亚风情的大花长裙，光背影就让人一见错愕、再见倾心，要多妩媚有多妩媚。康子洋在心底叹气，目送她走出自己的视线，无精打采的把自己扔回沙发去，故作信心百倍，“康子洋！挺住！”，手臂一屈，很给力的一“耶”！


     玲珑走回房间，对着镜中的自己细致的照了又照，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知道，刚才康子洋说的话是故意讲给自己听的，也就是说他变着法子通知自己，今天晚上他要去凌家吃晚饭。水玲珑撅撅嘴，“头七！”，这世上真有鬼神吗？还不都是活人装神弄鬼找出来的借口！活着不对人好点，死了面子做的大过天去也是白搭！


     康子洋坐在客厅中无聊的将电视转了无数的台，故意发出“砰、砰”的声响，眼光不住的往楼上望去，水玲珑的影子就不出现。康子洋叹口气，五天了，不、六天了，水玲珑就没跟自己说过话！明明知道她使小性子，自己也还抱着一肚子气，偏偏就拿这个小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不吵、不冷嘲热讽、不闻不问、不拒绝康子洋与她同床，只是各盖各的被子；也不以泪洗面、不喋喋不休、不四处喧哗，每天上班、放工、逛商场，一如既往将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甚至，还有心情换新形象。


     康子洋有些搞不懂！开始时明明自己气得肺都要炸了，怎么过了两天就偃旗息鼓了？而且，回到家没看到她的影子，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的难受；夜晚，或者她在卧室、他在书房，纵然没有言语，心里也是满满的……


     楼下大门“呯”的一声响动，玲珑走到窗边默默望着康子洋的车慢慢离去，咬咬牙，却再也不见泪。其实，她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结果，或者，婚姻就是男人和女人相互改造的过程，经历过的人称之为磨合期，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总有一个人会让步；是男人大度作出让步？还是女人温柔作出让步？亦或者谁爱谁多一些作出让步？


     康子洋并没有去凌薇家吃晚饭，而是去了1+1，是林浩给他打的电话，简单几个字：“过来聊聊！”


     “忙得差不多了？”，林浩递了杯水给康子洋。


     “来杯酒！恩，今天头七了！”，康子洋知道他问的是凌家老爷子的事。


     “你和玲珑怎么样了？”，林浩替康子洋开了瓶啤酒，自己坐在吧台陪着他喝。


     “能怎么样？”，康子洋无可奈何，对着酒瓶咕噜咕噜下了一大半，长长的吐了口气，“现在还使小性子，爱理不理的！”，再喝一口，斜着眼看林浩，“男人，遇到这种事能对前妻做的太绝情吗？她哪能生那么大的气……”


     “她不是生气！”，林浩静静拍了拍康子洋，“她是伤心了！”


     康子洋愕然：“你又知道？”


     林浩知道他多心了，解释道：“那天去了凌家后我就没见过她！玲珑这个人是绝不会把两个人的矛盾扩大化，更何况，我是她前夫，对分寸的把握，她比你我都强！”




婚姻本质（13）

喝了几杯，康子洋看看表九点多了，起身说要走。林浩也不留他，递给他一食盒说是给玲珑的，康子洋不禁感激他的心思细腻，拍拍林浩的肩膀，心照不宣：“够哥们！”


     林浩不以为意的笑笑，挥挥手要他快走，钻进工作间里。琪琪尾随而至，八卦道：“我姐和康子洋姐夫吵架了？厉害不？”


     林浩吱吱呜呜，没正面回答琪琪的问题。


     琪琪往前一步，拍了林浩一掌，“你干嘛陪康子洋喝酒？活该他郁闷，惹我姐，找死……”


     “别在人后面说坏话，他俩是高手过招，旗鼓相当！小孩子看不明白……”


     “我不是小孩子！”，琪琪不满，眼珠子转了转突地抱住林浩，头埋进他的背脊，“林浩！我要是我姐，就抱紧了康子洋不放手，非要他哄得我开心不可！要不我就喝得酩酊大醉，心疼死他……”


     林浩一窘，象征性的挣扎了下没逃出琪琪的怀抱，也就任由她了，语气不自觉就温柔了，“你没你姐的功力……我也没康子洋的功力！”


     琪琪偷笑，使劲儿往他背上蹭。


     康子洋归心似箭，跳上车超速往家里驶去，与玲珑冷战了几天，虽然待在家里一副互不待见的样儿，可一出门没瞅见人，心里一下就空荡荡的。越想越难以自持，脚下驶力连超了几部车直接往前边的车撞去。康子洋心道“不好”，手忙脚乱想补救，车头一拐，林浩给他那食盒从弹跳起来，滚烫的芝麻糊喷了他一脸一身……


     乐雅然躺医院病床上，徐美丽坐旁边椅子上发神，表情木讷。乐雅然转过头：“你回去吧，在这儿守了我几天了，挺难为你的！”。徐美丽没吭声，起身拎着暖水瓶往外走走去。乐雅然叹口气，掏出手机给玲珑发短信。


     康子洋将车熄了火，坐在车里回了回神，往旁边车位看去，空空如也。康子洋咬牙，长长得吐了一串怨气，再低下头看看自己一身狼藉，心下就来了气，推开门下车将食盒“砰”的一声扔垃圾桶里。气呼呼的回了家，灯也不开摸着黑就往楼上窜，被楼梯绊着了一下，停住，狠狠地踢了一脚，疼得直咧嘴……


     玲珑下半夜才回到家，放低了脚步声轻轻走进浴室。当流水的声音传出来，躺在床上的康子要一跃而起，从玲珑的手提包内找出电话，犹豫了一下，带着一丝心虚、一丝欲望贼贼的翻阅起来。短信有几条都是乐雅然发来的，康子洋推断玲珑是去见乐雅然了，觉得心里好受一些，把手机放回原位，又拿出来，继续看，这下，肺都要气炸了，水玲珑真把自己给拖进了黑名单！


     这下，闷闷地将手机随处一扔，有点不管不顾的气魄，狠狠的瞪着浴室门，仿佛用眼光就能将里面的人杀死。


     玲珑裹着毛巾待在衣帽间发愣，徐美丽在医院照顾乐雅然那幕很让她震撼不已！可是，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已能预见到徐美丽与帅强分开的结局！




婚姻本质（14）

“你怎么又来了？”，玲珑在医院走廊碰上拎着保温桶的徐美丽，“昨晚不是告诉你别来了吗？”


     徐美丽一屁股坐走廊的长椅上，捂着脸抽抽泣泣起来。玲珑静静地看了会儿，递了包纸巾给她，挨着她坐下，“美丽，你没必要这么强迫自己！你这是在恶意透支，后遗症是以后你会老想起这出，逮机会就给自己过不去！”


     “我有什么办法？”，徐美丽突地抱住玲珑，“我还剩下什么？家庭妇女还剩下什么，不就这个男人了吗？他的事就是我们一家人的事……”，眼神怯怯的有些胆怯和迷茫，她没告诉水玲珑昨晚乐昊天找过帅强，回来后帅强一个人躲书房抽了大半夜的烟。徐美丽破天荒的没有问，心中有不满、有疑问、更多的忐忑不安，但不能静下心来细想，因为这会使自己几欲发狂。


     水玲珑默默的拍拍她的肩，扶起她，“回去吧！别来医院，太，太过难为自己！”


     徐美丽突地一抹泪，无比冷静：“我就是想把自己的心伤透了，就没那么难下决心……”。


     水玲珑无言以对，转身朝乐雅然的病房走去。乐昊天与林若风也在，见玲珑进去林若风迎了上来心疼的抚摸她的瘦了一圈的小脸，乐昊天极尽慈父之责正在替乐雅然规划将来：“出了院，好好养好了，爸给你和帅强办个豪华的婚礼；弄一世纪婚礼，保管你回味十年；然后爸再出钱给你开一家公司，那是你的嫁妆，帅强要对你好，你就让他沾光，要对你不好，边都不让他碰……”


     水玲珑有些意外，听乐昊天的语气好像和帅强已经谈妥了条件，再看看乐雅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两情相悦的喜悦。玲珑蓦地替她感到悲哀，两个人明知道不合适还要勉强在一起，因为无从选择、无路可退、不得不屈服与现实；明明是错误的爱，却不得不掩耳盗铃、将错就错！


     每个人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另一半，有些人能找到，有些人却与之擦肩而过；两个人之间最幸福的状态是你爱一个人，这个人正好也爱着你！沉默不语中，玲珑删掉了手机上的黑名单。


     “怎么不说话？不满意我替雅然做的主？”，乐昊天逮着机会送水玲珑回家，他对康子洋替凌家做孝子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水玲珑明显的憔悴也让他心疼不已，借着乐雅然的事旁敲侧击。


     “一言以蔽之，将错就错！”，水玲珑不想苟同。


     “有什么办法？雅然现在的情况……”，乐昊天口气一转：“我的女儿要想嫁，求婚的人从市中心排到三环外……，宝贝女儿，不要委屈自己，皇帝女儿不愁嫁！”


     “停车！”，水玲珑轻呵一声，不待车停稳推开门跳了下去。乐昊天与林若风面面相觑，未及开口，水玲珑转身敲敲车窗，回敬乐昊天道：“皇帝女儿是不愁嫁，可请问那个当爹的皇帝，到底希望他女儿几嫁才幸福？”，转身就走。


     “玲珑！”，林若风急了，跳下车想追。突地见玲珑转了个方向疾走几步又跳了上来，“开车！”


     “凭什么？”，乐昊天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


     “因为！”，水玲珑咬牙切齿，“不用说，你又是用钱解决的帅强！那虽然与我无关，可你把这坏毛病遗传给了我，我突然发现遇到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我也智商为零！”


     玲珑回家的时候康子洋却又不在家。走进衣帽间，隐隐有股烧焦的气味飘忽着，玲珑定眼瞧去，垃圾桶里胡乱躺着康子洋的“法派”，衣服还湿漉漉的、深深浅浅，显见是康子洋将他的衣物一股脑全塞进了洗衣机，染了个七荤八素，再拿出来使熨斗烙出了洞！


     玲珑有些失笑，情知两人的斗气升了级！夫妻之间，就是一种相互改造，最后的胜利者往往只是因为你比对方多坚持一秒！水玲珑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冷静、淡定！谁怕谁？谁倒霉！




婚姻本质（15）

康子涵也与李老师闹了矛盾，究其原因与康子洋他们差不多——都是前妻惹的祸。冲突的形式却比那对正面，吵过、闹过、床头打架床尾和，旖旎风光还没褪色，康子涵依偎在李老师的胸口非要他保证以后怎么着、怎么着，这满腔的柔情蜜意瞬间凝固，两人再次不欢而散。康子涵喋喋不休在电话中对着康子洋哭诉了两个小时，非要他出来陪自己喝酒，却又不胜酒力，醉得一塌糊涂。


     康子洋不得不将康子涵送回家，折腾到大半夜，累到自己疲惫不堪的才返回家中。入门处，一盏温暖的小灯等候着他，康子洋得意的暗笑，水玲珑，知道自己没理吧！别仗着我爱你多一些你就永远正确得天下无敌了，饶你再是自以为是得不可救药我也能给你纠正过来！


     玲珑还没有睡，虚掩着书房门坐在电脑前工作，康子洋故意发出些声响却没换来她的夹道欢迎。悻悻地进了浴室，再摸黑上了床，咋一惊、再一喜，手臂就探了过去，再一翻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清晨，康子洋醒来，睡眼朦胧间捕捉到玲珑的身影，浓淡相宜、华丽丽又饱满风情的正准备出门去。“嗨，宝贝！”，康子洋意犹未尽的伸出胳膊，玲珑回过头，冲他调皮的眨眼，莞尔一笑，挥挥手扬长而去。


     那笑容，灿烂如玫瑰，然而，神秘莫测，康子洋头一大，直觉水玲珑与自己的斗气上升到了一个新阶段。


     起来后挂了电话给康子涵，得知她请了假没去上班，电话里的泣不成声，康子洋放心不下，立即赶了过去。


     “怎么把自己弄这么惨？”，康子洋拧了条热毛巾，替她擦擦脸，“不就一中年、单身、离异男士吗？没他你也好端端的过了好几十年，犯得着吗？”


     “没良心的！”，康子涵摇晃着一头乱发，“这女人伤起心来就什么都做不了，男人永远能把感情和生活分开来独立运行！”


     “那你至少可以把自己弄得漂亮点啊！”，康子洋看着此时的康子涵，要是抛开亲戚关系不给点人情分，完全是个邋里邋遢、惶惶不可终日的弃妇。


     “我爱得专心、认真伤心……”，康子涵自有一番道理。


     “那也得有个期限，你不能一直这么颓废下去，让人看了心疼……”


     “我就是要让他心疼……”


     康子洋无语，突然很想与水玲珑好好聊聊。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水玲珑回家都特别晚，倒头就睡，好似累得不行，康子洋容忍了她几天，按捺不住好奇跑去“乐氏”想一窥究竟。水玲珑真忙的不可开交，康子洋候了一阵子，从YOYO处得知她今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连上洗手间都得带着小跑步，偃旗息鼓转身离去。YOYO又唤住了他，怯怯的，稍微有一丝羞涩，“康总，那手机……”


     康子洋恍悟，还没买单，爽爽快快地掏出厚厚一叠百元大钞估摸着只有多不会少递给YOYO，“谢谢啊！”


     “要不了这么多，发票……”


     康子洋摆手转身朝外走去，“再帮我挑件礼物！送给你，你也辛苦了！”


     “康总！”，YOYO疾走几步追上他，指尖朝玲珑的房间比划了一下，压低了嗓音道：“这几天约的人、打的电话通通与房地产有关……我猜，有大动作！”




婚姻本质（16）

以康子洋在房地产行业的资历很容易就知道水玲珑的动作剑指何方？就是把康子洋逼入绝境的那块地！再结合水玲珑誓死不与钱斗气的个人风格，那……细节与手法不论，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康子洋有些头疼，自己，终究还是棋差一着！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控制权之争，不讲技术，讲时机，先下手为强！


     凌晨时分，水玲珑回到家，康子洋端坐在客厅中央等她。玲珑明明看见了，视若无睹，扭身往楼上走去。


     “玲珑！”，康子洋强忍怒气，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非常重要？”，水玲珑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笔记本，示意自己仍要工作。


     康子洋无语，挥挥手，看着她上楼去。当那个身影攀上楼梯最后一阶，忍不住大声道：“我们还是吵架吗？”


     “没吵！”，玲珑驻了步，回过头，居高临下回答他：“我们只是在斗气！”


     “小气鬼！”，康子洋咬牙切齿。


     “不完全！我这人特别记仇、记忆力又特好！”，从康子洋的视线中消失。


     “神啊！让这女人再次失忆吧！”


     百无聊赖的在楼下磨蹭了半天，倦意袭来，康子洋趿拉着脚步走进卧室，玲珑突地从他身后蹦出来，一跃而上紧紧粘着他。


     “干什么？”，康子洋没好气。


     “冻死我了，这么久都不上来……”，娇喘吁吁，热气轻拂过他的耳垂。


     “小坏蛋！单方面停战？我准备全面应战了……”，后面的话被堵住了。康子洋憋了一股子劲狠狠反击，依依不舍的再放开。


     “现在中场休息……”，玲珑口齿不清，喃喃私语。


     “谁同意谁是傻子！开战……”


     满室的旖旎、一室的惊涛骇浪，良久、挥之不去……


     “气消了？”，带着心满意足康子洋戏谑道。


     “哪那么容易！”，水玲珑竟然轻笑出声，“但这并不妨碍我享受幸福生活的权利！”


     “嘴硬！整天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的，对自己好得无以复加，哪像斗气的样儿？”


     “颓废过两天！”，玲珑很坦白，“可要一直这么着，你会心疼，再久一点我自己也会心疼！”


     康子洋瞬间联系到了康子涵，心有不甘，“你底气就那么足？就欺负我爱你比较多！”


     “那是！”，玲珑打了个哈欠，伏在康子洋的胸口带着浓浓倦意渐渐进入梦乡，“我仰仗的不过是你心底对我的好，你何曾见过我和陌生人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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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快乐！心想事成！




婚姻本质（17）

生活继续，俩人似乎没继续在这事上较劲，康子洋心有不甘又暗自轻松，原本大好的机会拨乱反正却被自己拱手相让，可说到底，自己的心软想来也抵挡不住玲珑的回眸一笑，到头来谁改造谁还不一定！


     水玲珑继续忙她的地产项目，并不避忌康子洋，晚上回家的时候经常很诚恳的请教他许多问题，康子洋没有捅破自己已经知晓了她的动向，饶有兴趣地关注水玲珑每一步动向。可不曾想，水玲珑折腾了几天后没了后劲，这又让康子洋有些迷糊，不知道她是故擒欲纵还是按兵不动？看来，夫妻控制权之争胜负未定……


     这段时间水玲珑特别忙，一般康子洋回家的时候家里都是黑漆漆地，在家的时候也不得闲，因此两人总是个自霸占一间屋独自待着。这让康子洋老觉着房子太大了，扯开了人的距离。不曾想，玲珑也有同感……


     乐雅然出院那天帅强正式与徐美丽签字离婚，乐雅然淡淡的瞟了一眼，半天没吭声，帅强心里估计也不怎么好受，坐在司机位置半天也发动不了车。良久，两人异口同声道：“去哪儿？……”


     又齐齐收了口，尴尬的对视一眼，眼光咋一交汇立即又猥琐的躲闪开去。


     “知道康子洋住哪儿吗？”，乐雅然憋出这么一个问。


     “知道！”，帅强不解，顺着她的话接了个茬。


     “那！”，乐雅然咬咬下唇，“你去找康子洋喝酒吧！顺便问问她，水玲珑！我姐她在家吗？……”


     帅强没有反对，心里堵得慌急于找个人一吐为快，立即依言拨通了康子洋的电话。


     康子洋这边挂断帅强没过两分钟，门铃响起，“来得真够快！”，康子洋嘟嘟道。打开门意外的见着凌薇站在门外，请她进来坐也不是、不请她进来坐也不是，尴尬的站在门口没话找话：“你，怎么来了？有事你给我打一电话让我过去啊……”


     凌薇静静地站在门外，清减了许多，家里连番剧变让这个昔日飞扬跋扈的官家小姐有些萎靡不振，身上传递出丝丝哀伤的气息。


     “喏！”，凌薇双手拧着一大口袋递给康子洋，“爸爸的事，多亏有你！……回礼，还有‘乐氏’的，你帮我代劳……”，见康子洋手臂动了动邀请自己进屋去，忙摆手，“我不进去，家里刚走了老人，有忌讳！”


     “忌讳什么？”，康子洋一把将她拽进屋，“我还叫他一声爸，自家人有什么……”


     “子洋！”，凌薇心下感动，眼眶一热，忙掩饰得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房装修的不错……”


     “凌薇！”，看到凌薇无依无靠的模样，康子洋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家里有什么事要我办，你尽管开口！我能尽力的，绝不含糊……”


     “子洋！”，凌薇其实今天来的目地正在于此，现在，能帮得上忙又指望得上只剩下康子洋了，“我哥，现在还……”


     康子洋点头止住了她后面的话：“我明白，我找关系看看……，你回去告诉妈，别急！有我喃？”，应声去开门。


     安安那大炮一掌推开他叽叽喳喳窜了进来，一眼瞧见厅中端坐的凌薇，大嘴呈“O”型，“康子洋！兰博基尼妹妹不在家啊？”


     凌薇与安安本是有陈年积怨，立即反唇相讥：“管你什么事？你整个一拆迁办主任，十处打锣十处都有你！”


     俩人立即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


     康子洋头疼，又怕声音传出去吵到左邻右舍，忙走到门边准备关门，却瞧见帅强憋住笑意站在门外，显见已经偷听了大半天。康子洋下不了台，当胸一拳捶过去，帅强没躲，反倒一挺胸，指尖往身后指去，康子洋一打眼，一个头立即变成两个大……




婚姻本质（18）

“你家真热闹！”，乐雅然似笑非笑望向康子洋。


    康子洋没搭理她，眼光直直的定格在她身旁的那个倩影。


    “客走旺家门！”，水玲珑直直望向康子洋，也似笑非笑。


     康子洋与帅强对视，三个女人就能凑成一台戏！现在是四个女人，要么性感、要么感性、要么理性、要么不幸，个个伶牙俐齿、身怀绝技，这戏怎么演？


    “据我观察你并不好客！”


    “你也是不请自到！”


    康子洋与帅强面面相觑，这两姊妹到先叫上阵了。


     乐雅然莞尔一笑，“我喜欢看你自以为是数落的人的样子！虽然，你的话并不动听！”


     玲珑巧笑嫣然，“免费频道从不接受点播！况且，我又不是寺庙外算卦的，哪能句句唠出你爱听的嗑！”


     “赶早不如凑巧，我点播！”，乐雅然出奇的好脾气。


     “我字字珠玑！要价不菲！”，水玲珑少见的迁就人。


     “一分钱一分货，合理！”，乐雅然愿意出高价。


     “识货！”，水玲珑似有心动，抬步往家门走去。


     “喂！”，乐雅然唤住她，“主场作战？”


     “如果你乐意买单，我不介意再装修一次！……麻烦让让！”，后面那四个字是对康子洋说的，只是，眼光游弋到一边，压根没准备搭理他。


     康子洋拽了她一把，玲珑奋力一挣径直踏了进去，康子洋再想开口，乐雅然在后面拉住他并摇头，示意帅强将康子洋架出去。


     “这算什么事？”，帅强拽住康子洋走到楼下，两人浑浑噩噩，茫然不知就里，“原本我以为我算自作自受，不过看起来你比我还惨……”，帅强试图缓和气氛。


     “心里舒坦了？”


     “是的！有你垫底好过多了！”


     “揍你！你带乐雅然来添什么乱？”


     帅强抱着头跳开去，“你从开始就错了！……原本你也水玲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喜欢热闹、她一贯不合群；你有情有义、她自私自利；你大度、她小气；你喜欢美女，而且是很多美女，她非要戒了你这门！罢了、罢了，改造和被改造不可协调，迟早得离！……哎哟！下手忒狠！”


     俩男人愁眉苦脸坐在花园中吞云吐雾。


     楼上，乐雅然瞅着水玲珑气定神闲舌战两位入侵者，安安已经偃旗息鼓，唯唯诺诺成了水玲珑的拥护者。水玲珑说一句，安安附和着点头，乐雅然听在耳朵里，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中。


     “你的婚姻出现问题，原本怨不得任何人！”，水玲珑平心静气对凌薇道：“婚姻的质量体现在生活细节之上，矛盾也出现在细节上，解决矛盾的关键是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见而不理……”，口风一转，正中凌薇软肋：“你现在愤愤不平只因为你想让世人都默许你在为前夫吃醋，而事实真相却是你没有权利吃醋！我并没有企图阻止或者改变康子洋，作为妻子，对于他的一切，就算我不能接受和改变，至少我会努力去适应他，而绝不轻言放弃！”


     “看不出来你是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女人！”，乐雅让冷不防冒了一句。


     “错！这是成长，不单是我，对方也会，或许有同步带来的争吵，但同时也是一种很直接的沟通方式！……”


     帅强踢了康子洋一脚，康子洋抬眼望去，凌薇与安安走了出来，俩人冲康子洋挥挥手自顾离去。帅强不解，“世界大战就完了？十五分钟！”


     康子洋瞪他一眼，“你小子唯恐天下不乱！这么说，以后我们就是亲戚了？”


     一句话立即憋得帅强哑口无言。




婚姻本质(19)

“就这么走了？”，水玲珑默默注视乐雅然起身走到门边，并没有出声邀请她留下来。


     乐雅然淡然一笑，突地没头没脑冒了句：“水玲珑，你怎么还不生小孩？”，又回过头，温温柔柔道：“能生就生吧！嫁了人，你始终也不能免俗……”


     玲珑冷不防打了个激灵，又立即摇头将这一丝杂音抛诸脑后，人生必须有轻重缓急之分，现在、如今、眼皮下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严阵以待……


     良久，康子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在心里罗列了水玲珑的若干罪状，有理有据、旁征博引、洋洋洒洒准备了好大一篇腹稿，昂首阔步踏回家雄心万丈准备一举将水玲珑的嚣张气焰给来场彻底的瓢泼大雨……


     水玲珑仪态万千的端坐在沙发中间位置，静静聆听康子洋的教诲，没有驳斥、没有解释、没有狡辩，脸上始终挂着谦虚的笑容，只是，看在康子洋的眼里，那迷人的嘴角怎么看都带着些许不屑！


     “表个态？我有没有言过其实！”，康子洋硬着头皮将改造工作进入到总结阶段。


     “一点也没有！我这人，毛病是挺多的！”，水玲珑诚恳地对自己进行自我批评。


     “态度挺端正！”，康子洋微微放松了警惕，“那以后怎么办？”


     “改！……”，细弱蚊声，几不可闻。


     胜负基本已定，康子洋反到不忍心继续责备她，微微温和了脸庞，循循善诱道：“你说你今天这事，做得多不得体！你怎能直接找别人说事去，要说，也至多找我啊！……怎么你那惹是生非的妹妹一煽风你就立马点火？唔！……”，蓦地瞪圆了眼，水玲珑一个热情洋溢的亲吻差点没把他憋死过去。


     “康子洋！”，水玲珑意犹未尽，又在他额头上清脆的响了一个吻，“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地方吗？就是聪明！不、不、不，是冰雪聪明！不、不、不，绝对是睿智！你老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关键！”，纤手一挥，推开他，“您说得对，我刚才不过是走过、路过、就那么顺便一说；您才是我的最终目标……”


     康子洋让她弄的一愣，旋即恼羞成怒，还未及出声，飞过来一支录音笔不偏不倚正躺在他怀里，“这是什么？”


     “刚才我与你前妻、你前度女友的对话，未经修饰、完整无删减版本！听不听随便你，省得以后人传话走了样埋了隐患！还有”，玲珑美目微瞪，收敛了笑意，“我和你之间，没道理可讲！不过，我现在很明确告诉你，我不高兴而且还是很不高兴你与过去式藕断丝连、牵牵绊绊、纠缠不清！如果你认为自己那叫有情有义，那对我而言就是薄情寡言！我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可你依然优柔寡断，我自问做到了仁至义尽，你也别在心里自怨自艾娶了个悍妇！要知道，我心眼小、但是不缺；我脾气好，但不是没有；小白兔逼急了还咬人，人跳上门了拍桌子打掌大骂‘TMD’，我不狠狠还击个‘TNND’……老天爷打雷也会劈死我！”，闷哼一声，挺直了背脊扬长而去。


     “水玲珑！”，康子洋怒火中烧，没见过哪个老婆敢这么对老公叫板的！要放在古代，这是“七出”之条，完全够格被休！


     水玲珑在门外静静的站了两分钟，没听见康子洋的脚步声，撅撅嘴，气恼地自顾往楼下去，发动了车就往外跑，路上溜达了几圈，不知不觉就开到了“1+1”，在车里呆做了几分钟，实在又没地方可去，泊好车上楼去。


     康子洋从窗口看着水玲珑驱车离去，满腔怒火不知不觉就随风而逝，说到底，男女吵架，男人让步，这是规律！指尖无意间拨动了录音笔的开关，几个女人的声音乱七八糟的传了出来，康子洋心浮气躁正准备置之不理，“婚姻的质量体现在生活细节之上，矛盾也出现在细节上，解决矛盾的关键是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见而不理！”，玲珑的这段话清晰的传了出来，不由自主的，康子洋坐下来静静聆听……




婚姻本质（20）

康子洋翻来覆去的将那段录音听了很多遍，让他震撼的是这么一段话：女人改造男人，男人改造女人，说到底不过是男女之间的一种磨合，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谁改造谁的问题，如果大家都想着如何改造对方，那就成了永不休止的战争……


     是啊！康子洋感慨万千，夫妻间争个对错输赢又何如？搓搓手，懊恼不已，水玲珑，你让我情何以堪？感情这东西，重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并不是交往过的人越多经验就越宝贵！水玲珑，你让我如何能释手！爱的本身就是一种改造，没有爱的改造只是徒劳，有了爱，所谓改造只不过是多此一举……


     咬咬牙，“傻丫头！”，嗔怪中带着思之若狂，爽爽快快拨通电话：“林浩？玲珑在你哪吗？我过来接她……什么？没来过？”，挂了电话看看表已近午夜，微微有些担心，却听见楼下有动静，奔了出去只见玲珑双手拧满了购物袋，站楼下俏皮的瞪了自己一眼，显见不快已经烟消云散。


     “购物去了？”，康子洋主动迎了下去。


     玲珑把自己和满手的战利品一同扔到沙发上，“嗯！”应了声。


     “心情好了？”，康子洋俯身过来，却被她一掌推开，“我从不带情绪去消费……，喏，有礼物送给你！”，在众多的袋子里掏了半天，折腾出一精致的小盒子。


     康子洋乐了，这水玲珑最可爱的就是这地方，分寸！见好就收！诚意还是足，礼物还给包装了一下，虽然看上去好似商场提供的免费的。故作贪婪状左顾右盼：“专门给我买礼物去了啊？就这一小块？那……一大堆是什么？”


     “那是赠品！不入你法眼……，唔！”，嘴被堵住了。


     良久，康子洋放开她，凶狠地控诉罪状：“小气鬼！淘气包！又倔又牛！笑里还藏刀！整天挖坑让我往里跳……，信不信我痛痛快快收拾你一顿？”


     “这么坏啊？直接扔了得了！”


     “我又舍不得！”。


     俩人嬉闹成一团……，突地康子洋哀叫一声，捂着脖子跳开，见玲珑得意洋洋站起身来，不慌不忙整理好自己的衣襟，还冲自己嫣然一笑。


     “玲珑！你，老是出其不意，给人惊喜！”，康子洋疼的咧嘴。


     “那是！”，玲珑对答如流，“婚姻的本质就是平淡的、细水长流的！但平淡不等于没有乐趣、细水不等于波澜不惊……啊！我错了！”


     康子洋蓦地一发功将她举起来扛楼上去……




谈情说爱（1）

对真心相爱的人来讲，婚姻不过是人生的某个驿站，相较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诺言，用新起点来形容那纸婚约更为贴切。只是，太多的人抱着以结婚为目的的心态认真恋爱，同时也止于此；渐渐的，心里堆砌了一座坟、埋葬了未亡人……


     “你怎么看？”，乐雅然抱着本杂志指着上面一段文字让玲珑看——在某个聚餐的场合，有人建议多吃点虾对身体健康有益，这时候有个中年男人突然说“十年前，当我太太还是我的女朋友的时候，她说要吃十只虾，我就剥二十只给她！”


     “现在呢？”，现场女士齐声问道。


     “现在！”，发言的中年男士嗤之以鼻，“现在，如果她要我帮她剥虾壳，开玩笑！我连帮她脱衣服都没兴趣了，还剥虾壳呢？”……


     “说话啊？”，见玲珑不吭声，乐雅然催促道：“已婚妇女感觉怎么样？你还执迷不悔的结了两次婚！结婚是不是没谈恋爱有意思？后悔了么？”，乐雅然继续调侃道：“认了吧！那天在你家里，估计你肠子都悔青了……”


     水玲珑淡淡笑笑，没翻脸，也没有不快！她发现乐雅然这次进医院后整个人变了许多，最明显的就是话里行间少了以往的趾高气扬与尖酸刻薄，或许，变了得不仅仅是乐雅然，水玲珑也在变，康子洋也变化不小……


     “喂！”，乐雅然召回她的魂，“你现在和康子洋还有那么多话说吗？没了吧！婚姻就是有理由让人懒惰，懒得说话、懒得献殷勤、懒得谈情说爱，最后，连架都懒得吵了！”


     “你悔婚？”，玲珑揭破她的心事。


     “我，可能是恐婚！”，乐雅然自已也没想明白。


     玲珑摇摇头，夫妻间若不幸福，大多被归咎于婚姻本身，而漏掉了婚约下的两个人；这好比家与房子的概念，再华美的豪宅如果形单只影、孤灯相伴那也只能称之为屋子而不成其为家。可是，这道理，得走进婚姻后自已慢慢去悟。笑笑，起身欲往外走。


     “去哪儿？”，乐雅然唤住她。


     “洗手间！一起吗？我请你！”


     “一起就一起，我请你也没问题！”


     推开洗手间的门，琪琪端坐在洗手台上发愣，见两个姐姐进来了，忙跳下来敷衍了几句夺门而出。“古里古怪的！”，乐雅然嘀咕了几句，“这小姑娘今儿脸色那么难看，八成有心事！一会儿逼供去……”


     “八卦！”，玲珑不理她。


     乐雅然没死心，四下里张望好几圈，“啊！水玲珑……”，呯的一声踢开小门，端着个垃圾桶举到她眼前。


     “干什么？”，玲珑掩鼻往后仰去。


     “你看啊，那里面那小棒……”，也不嫌脏，亲自捞了出来，“见着了吗？验孕棒！”


     “又怎么样？”，水玲珑继续往后躲，搞不明白乐雅然怎么捡了宝似的。


     “仔细看！两跟红线，这表示什么？中奖了”。


     玲珑眨眨眼，“恭喜……谁？”


     乐雅然唉声叹气，“水玲珑啊水玲珑，你怎么这么笨！这个洗手间，‘乐氏高级行政人员专用’，你数数，能有几个人进来！不是我的，看样子也不是你的，刚刚出去那小朋友表情呆滞，那还能逃出嫌疑！”


     水玲珑愣了愣，乐雅然的分析不无道理！林浩，那么貌似忠厚的男人也先上车、再补票？


     乐雅然沾沾自喜，好不容易逮着水玲珑白痴了一次，“喂！你说这孩子谁的？……”，喋喋不休跟在水玲珑身后回到房间，却见康子洋端坐在椅子上，立即转移目标，“康子洋……”


     “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想单独和你姐聊！”，康子洋彬彬有礼将乐雅然送出门去，回过头，揽过水玲珑，“两件事，半公半私！选择哪种距离？”


     “说公事？”，水玲珑笑笑挣脱出来，私事，不用想也能猜到，又和凌薇有关！康子洋在使关系打探凌波的事，虽然没有正面与玲珑沟通过，但故意在她面前打过几次电话，意思心底无私。


     康子洋笑笑，水玲珑那股子气过去了后还往后让了一步，她默许了自己为凌波的事出点力，可不正面和自己交流，这个太过聪明的老婆表面上闭着眼，可心里把自己拴得死死的。“喏！”康子洋往桌面一大堆文件示意了一下，“我改了原来的方案，给点意见！”


     “什么方案？”，玲珑偏过头去，康子洋鼻息间的热气拂过她的颈间，暖暖的，温柔的没有痕迹，“悠然山房，我彻底放弃了！”


     “放弃？”


     “嗯！和你吵架我开了窍，房子大了人的距离就远了！房子小，你才逃不出我的视线范围去，光卖房子的人多了去了，说到底就是个开发商！……玲珑阁，多温馨的名字！我卖的不是房子，是……幸福的家！”




谈情说爱（2）

“喏，喏，喏！真行啊，你！”，玲珑扑哧笑了出来，“以前，我问林浩‘这快乐是论斤卖还是严格打表计费？’，弄得他哑口无言！你到成，快乐升级到了幸福，成套的卖！心服、口服、加佩服！”


     “那是！”，康子洋不失时机的巩固一下感情，“没点竞争力你怎么能挑上我，这两口子，就得合拍！一波音747的上联等候一手扶拖拉机的下联，这显然会被自然淘汰了去……”，斜着眼瞄向水玲珑笑盈盈的脸庞，切入正题：“给点意见，这方案我只是有这么个初步构想……”


     “我就两个字，支持！”，见康子洋瞪眼，亲了他一下，“四个字，完全支持！”


     康子洋失笑，心知肚明水玲珑早就对这块地有个计划，从今天的反应来看自己也未曾偏题，两人在不知不觉中早就达成了共识，偏偏，她还是不说！再进一步礼贤下士，“帮我完善、完善，具体化……”，手臂用了点力，嗓音低沉了下去撒娇，“我若累死了，你怎么办啊？”


     “做生意的事我又不懂，何况，我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吗？”，玲珑吃吃笑，心知肚明康子洋掌握了自己的动向，偏偏还不接招！男人，虽然有时候需要女人的指点，但一个不小心，就变成了他最忌讳的指指点点！


     水玲珑的话语让康子洋很受用，女人，就算全世界都认为你天下第一又怎么样？始终你会衷心崇拜一个人！而恰好，康子洋就是那个人，这点非常重要，当然，也很值得骄傲！心情好，自然就很大方，益发温柔体贴道：“你是我的灵感，给我金点子就成！赚钱这种重担我也舍不得压到你肩上是不？，要你累病了，我还不得疼死！乖，抓紧时间做功课，我先出去了……”


     玲珑望着紧闭的房间门一阵傻笑，这男人与女人相处，你疼他、他就必然疼你，这是永恒的真理！拉开自己的抽屉，里面厚厚一叠计划书，为首的一本关键词是：悠然山房、改建、小公寓、计划……


     乐雅然在公司没找着琪琪，自己回办公室坐了一阵，也将目标圈在了林浩身上，既然是林浩，那琪琪总该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吧！可自己呢？乐雅然转身朝窗外望去，玻璃窗反射出自己还算姣好的面庞，朦朦胧胧，映衬自己现在的心情——千丝万缕、难成一线。水玲珑的幸运，不是很多女人都能拥有的；可是，水玲珑经历过的磨难，又有几个女人能够承受？自己，能够学到水玲珑的几分？


     这天下班的时候，乐昊天召集了全家人吃晚饭，上得第一道主菜就是白灼虾。玲珑与乐雅然对视一眼，莞尔一笑。帅强伸出筷子夹第一只虾，水玲珑不出声见他将虾壳拨了扔进自己嘴里蓦地开口：“帅强，乐雅然要你帮她拨虾壳！”


     帅强嘿嘿干笑两声，赶紧行动。


     “康子洋，你干嘛不帮水玲珑剥虾壳？”，乐雅然眼神闪烁，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康子洋嗤之以鼻，“我老婆怕我剥虾壳累着，把海鲜都戒了！”


     林若风扑哧一口茶全喷在了乐昊天身上，乐昊天很有兴趣看着两女儿斗法，虽然不知就里，依然很配合的问林若风：“你吃虾吗？我帮你剥壳？”


     水玲珑得意的挑挑眉，乐雅然瘪嘴，猛一回头，呵斥道：“林浩，你干嘛不帮我妹妹剥虾壳？”


     “她！”，林浩憨憨的笑，不太明白怎么今晚就围着虾那么讲究了老老实实挑了一只最大的放到琪琪面前的碟子里，“琪琪吃虾都带壳吃的，说是补钙……”


     水玲珑乐不可支，乐雅然憋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大笑不止，满桌的人奇奇怪怪看着她俩，突地，琪琪起身捂着嘴冲进包房的洗手间，少顷，阵阵心悸的呕吐声传了出来，满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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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爱（3）

“你妹妹想怎样啊？”，一上车，康子洋迫不及待的八卦。


     “结婚呗！”


     “他俩感情有那么深吗？”，康子洋表示疑惑。


     “那点爱，结婚足够了！”，水玲珑轻描淡写。


     “挺看得开啊！”，康子洋啧啧，“没想到我输这回合上了，真不值！”。


     玲珑侧目奇怪地看看他，“那需要我成全你吗？”


     “难得你有这觉悟！”，康子洋大喜过望，“赶紧回家就办……”


     “办不了！”，水玲珑冷冷道。


     “怎么办不了？”，康子洋疑惑不解，“这日子，我心理有数！”


     “挑过黄历也办不了”，水玲珑愈发不耐，“有本事你让人通宵为你服务……”


     “质疑我是不是？尽管放马过来……”，蓦地惊觉，狐疑道：“你说的谁啊？”


     “我说的是猪！”


     “你不是说的琪琪啊？”，康子洋恍然大悟，重色轻友、推脱责任，“帅强那小子不提他也罢，你家那个刁蛮小姐貌似在以你为榜样，至多学个皮毛！……”，借机切正题，“额，水玲珑，你就不做个榜样给你那个笨笨的妹妹瞧瞧，做妈妈可是个专业性很强的职业！嘿、嘿，当然，做爸爸也是！宝贝，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一积极进取的人在等什么？生活又不是炒菜，把什么都准备齐全了下下锅……”


     “哦！那我确实回答不了你，因为我真的不会……炒菜！”，水玲珑一句话把康子洋噎得半死。


     琪琪待在自己房间里发怔，连乐雅然悄悄走到她身后也不曾觉察，猛一侧身，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去关电脑，刚才，她正浏览妇科知识来着。


     “别遮遮掩掩了，我都看见了！”，觉察到琪琪眼圈红红的，乐雅然不自觉的温柔了语气，牵着琪琪的手安慰道：“哭什么？这是喜事啊？怕过不了爸爸那关？”


     琪琪点点头，又茫然的摇摇头。


     “没事，这事，水玲珑点头就行！”，乐雅然也不敢保证乐昊天知道了这以兄妹相处了十来年的竟然要做夫妻是怎么个大光其火，往水玲珑身上一推了事，这老魔头也只买那小魔怪的帐。


     “姐，我姐点头也不成！我，我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泪珠儿又滚了下来。


     “为什么？这林浩平日里挺厚道的，怎么这事也不交代一声？那还得水玲珑出马，他俩，那玩的就是猫和老鼠的游戏……”


     “我没告诉他……，你别问了！”，琪琪捂着脸冲进了卫生间。


     乐雅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你娘家没人了？一时义愤填膺，蹬、蹬、蹬冲下楼去。


     林浩正在店里忙活着，乐雅然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怒喝道：“林浩！”，未及答话，脸上火辣辣挨了一记耳光，捂着脸委屈万分的望向乐雅然，眼神中满是疑问。


     “林浩！我真是瞎了狗眼还把你当好人，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年骗我姐嫁给了你，无缘无故让人背了个克夫的罪名，现在还想对我妹妹始乱终弃！这么多年，乐家除了我看你不顺眼，谁对不起你了，告诉你，你是高攀不上……”


     林浩苦笑，这乐雅然一口气点中自己两个死穴，无力辩驳，苍白无力道：“对不起……”


     “实际点，痛痛快快拿个主意，别拖泥带水，害人终害已！”，对此，乐雅然有切肤之痛，确实不想琪琪重蹈覆辙。


     “好！……”，林浩长长的吐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谈情说爱（4）

乐雅然畅快淋漓的对着林浩发泄了一通，独自走了出来，夜晚的凉风拂过，渐渐冷却了她胸中的狂躁，拨拨乱发，突地满腹心酸不可抑制，慢慢蹲下身去，顷刻，身前泪湿一地。


     康子洋的“玲珑阁”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甚至还有些意外的惊喜。渐渐的他发现了最省力与有效的方法就是与水玲珑讨论公事，她总是能给予自己最恰到好处的建议或者一语中的揭破自己的困惑；偶尔，她会滔滔不绝描述出很多浪漫但不切实际的场景，康子洋从中萃取了精华并逐步将之变为现实……。而这种合拍，其实很符合男女的特性，女人天生爱做梦，男人的责任就是替女人实现梦。这也显而易见暗示了“玲珑阁”钱途不可限量，因为选房子的一般是女人，掏钱的一般是男人，女人注重的是细节，男人则关心的是总房价……


     俩人在无形之中渐行渐近，亲呢、俏皮、斗嘴，仿佛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除了，那个关于炒菜的问题……


     乐雅然火烧火燎冲进玲珑办公室，“林浩呢？揪出来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康子洋乐了：“怎么轮到你找林浩？看你姐干嘛？她又不是琪琪的发言人？”


     “琪琪那傻妞也失踪了！”


     “哦！”，康子洋了然，解释给水玲珑听：“她说琪琪失踪了！用了个“也”，这表示林浩也不见了，表面证据可以推测他俩同时失踪……”


     “这年纪玩私奔啊？”，水玲珑乐了，“这林浩也真够大器晚成的！”


     “那多OUT！现在流行穿越，成本低……”，康子洋一本正经纠正她。


     乐雅然气呼呼的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冷冷打断她，“林浩不对那孩子负责！琪琪那傻丫头什么都不肯说，气死人！”


     康子洋愕然，再偷看水玲珑，也是一脸诧异……


     林浩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归途，目的地并不太遥远，就是他与水玲珑一起长大的那个地方。乐雅然的一席话结束了他十来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他不怪乐雅然，是的，自己就是一个小人。当年，想借水悠然的身世解决自己的困境，结果害她受了那么多磨难！想到琪琪，心中一痛，眼神就呆滞了……


     入夜，康子洋见水玲珑裹着浴袍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阵子的愣，走过去轻轻揽着她，“还想啊！他俩当旅游结婚了，生米煮成了熟饭由不得你爸爸不答应。你们家三姐妹也是排错序了！知道吗？你就是那拦路虎，搞得人迫不及待插队……”


     玲珑白了他一眼，“你真认为乐雅然说的都是实话？”


     “撒谎对她有什么好处？虽然以前我不大待见她，这次，我觉得她做得还行，挺有姐妹情份的……”


     “所以说，人若反常、不病即亡！要没她瞎搅和，林浩那婆婆妈妈的性格有那么容易跑得那么快吗……”


     康子洋想了想，蹲下身来握着她冰冷的手，“或者，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林浩是那样的，可他始终是个男人，这十年的变化有多大，你又不知道……”


     “吃醋啊！”，玲珑美目流盼，突地笑盈盈啄了他一下，娇滴滴拖长了腔调，“我又没说过我不生，只是，我暂时，不想生！”


     康子洋强自压抑内心的喜悦，板着脸紧逼一句，“那你什么时候想啊？”


     “唔！”，玲珑眼珠转了几圈，“等我有很多钱花的时候！”


     “现在你没钱花吗？”，手臂就探了过去。


     “嗯！”，水玲珑风情万种的揽上他的脖子，“我喜欢花你的钱，那样，花起来比较有乐趣！”


     “乐趣？”


     “嗯！”，水玲珑点头，拽住康子洋不安分的手，一本正经道：“我认为婚姻就是人生的增值，两个人一起比一个人时的乐趣多，那才是赚了，要不就亏了……”


     “同意！”，康子洋突地笑逐颜开，兴致勃勃道：“赶紧弄一小朋友出来，一起玩……”




谈情说爱（5）

林浩跳下车走出站台，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依旧弥漫了大都市汽车尾气的味道，记忆中，这里的山青水秀已经消失殆尽，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在林浩的脑海里开始怀念那个他已经生活了十年了熟悉城市，思念在那里的某些人、某个人……


     视线中闯入了一抹再熟悉不过得背影，林浩脱口而出：“琪琪！”，前面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条件反射似的回过头见是林浩，大惊失色，拧着自己的小包反方向跑去。林浩一愣，一叠声再喊拖着自己的大包追上前去。


     琪琪跑了一阵子，人生地不熟也不敢乱跑，索性停下来一屁股坐街边花台上，抹着额头的汗嚷嚷道：“你追我干嘛？累死我了？”


     “你不跑，我能追嘛？”，林浩也气喘吁吁挨琪琪坐下，“越叫你越跑！……”


     “你不叫我就不跑！”，琪琪嘟嘟道，大眼睛咕咕往林浩身后望去，没瞧见人，松了口气，问道：“就你一人啊？那，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捂着自己眼睛诱导林浩，妄图掩耳盗铃。


     “为什么啊？”，林浩迷惑不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见着其他人，又问道：“就你一个人？”


     琪琪点头，“我离家出走，没地儿去，想着你给我说过这地方来着……”


     “离家出走？为什么啊？谁逼你了？”，林浩突地有些失笑，不知道自己此举是不是也属于离家出走的范畴。


     琪琪满腹心思无处诉说，瞪着林浩眼眶就红了，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林浩一愣，圈她入怀，轻轻拍着她柔声道：“不哭、不哭，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啊！”


     琪琪顿了顿，泪眼婆娑的望向他，旋即，哭得更伤心。林浩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拍她哪儿，突地，琪琪推开他，当街呕吐不止……


     家里的乐昊天与林若风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琪琪在房间里留下一张简短的纸条是说自己独自出去散散心；再去了林浩的小屋，简短的给林若风留了一封信告知自己到了该离去的时候，并拜托林若风转交给水玲珑一封信。水玲珑当着林若风的面撕开那信封，里面是张现金支票，上面的数额应该是林浩的全部积蓄，水玲珑轻皱眉，纤手一挥，又飞出一张薄薄的纸页出来，简简单单三个字——对不起！


     满室惊愕的目光，这一切迹象表明，林浩与琪琪是独自行动，只是，凑巧了不约而同！但，为什么，林浩对水玲珑说那三个字，他不是更对不起的应该是其他人么？


     乐雅然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不满意水玲珑压根不当回事的态度，她固执的认定林浩与水玲珑之间依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对不起”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暗语。于是，她整日里缠着水玲珑非要她告知林浩的动向，搞得康子洋终于有一天也忍不住加入了盘问的行列。水玲珑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已的表情，淡淡的瞄了他俩一眼，吐出几个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康子洋望着水玲珑的背影，知道她这话是嘲笑自己捕风捉影，自嘲的笑笑，对身旁的乐雅然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摆摆手，躲开去。


     乐雅然原地愣了半响，突地嚷嚷道：“谁是妖孽啊？”


     康子洋疾走几步揽着水玲珑的腰肢，不发一言，讨好的傻笑。水玲珑饱含风情的白了他一眼，“笑傻了你？”


     “怎么不乐，林浩一走，我的世界就太平了……”


     水玲珑莞尔，眨眨眼，“他会回来的！”


     “回来？”，康子洋傻眼。


     “嗯、嗯！”，水玲珑再莞尔一笑，“我保证！”


     这天下班的时分，林浩与琪琪真的回来了，而且是十指相扣，甜蜜得不得了，直接回到乐家，见乐昊天第一句话就是“爸爸，请同意我们结婚！”


     乐昊天一下子回不过神来，指着两人半响也说不出话；林若风也蒙了，半张着口看着俩人，表情惊讶。许久，老两口缓过口气来，一叠声连连嚷道：“玲珑、快给玲珑打电话……”




谈情说爱（6）

康子洋穿上外套走下楼来，见水玲珑依然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身前的茶几上放着满满两大口袋零食，她竟然像小孩一样意犹未尽的吸着自己的手指头，那表情说不出的可爱。

 “什么时候好这口了？”，康子洋失笑，走过来拉开袋子看了看，皱皱眉，“垃圾食品！看着牙都酸了！出门了，他们等着我们呢？”，伸手抢过去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块，眉头皱到一起，又吐了出来：“这有什么好吃的？”

 “我们去干嘛？”，水玲珑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康子洋坐下。

 “去干嘛？”，康子洋不解，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你爸好面子，你去顶他两句，给他给台阶下。反正那俩人情投意合、知根知底、奉子成婚、水到渠成，我们就去说两句‘白头到老、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然后就礼成，送入洞房……”

 “那管我们什么事啊？你都说了，奉子成婚，这乐昊天爸爸升级做了爷爷还兼任外公，迟早得高高兴兴点头！这么没有悬念的剧情，懒得去看……”

 “什么意思？”，康子洋略一思付，嘴边旋即付出戏谑的微笑，“你又想到什么不和谐的言论？”

 “不是不和谐！是不合理！”，水玲珑动了动身子，将腿搭康子洋身上，“哎呀！哎呀！腿麻了……，哎哟！哎哟！你轻点儿……”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康子洋依言小了点力替她舒经活络，却见她伸手又撕开一袋零食往嘴里喂。

 “嗯！首先，林浩绝对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那和他没关系的事儿他都往身上揽，这真要和他有关系，他没那个不要脸的气魄！”，扑的吐出一核，不偏不倚正中垃圾桶。

 “你什么意思？唔！”，嘴里被水玲珑给喂了一枚什么果，康子洋口齿不清道：“难道你认为琪琪还能让林浩背什么黑锅？呸！这什么东西啊，这么酸……”，连皮带肉吐出来，没水玲珑那功力，吐在了地下。

 “问题的关键是他俩本来是单独行动的，那至少能断定林浩之前是不知道这事的！”，玲珑看看康子洋，后者点头，表示同意，更进一步补充道：“好男人都喜欢心爱的女人替自己生孩子！嗯，林浩是好男人！我，好男人中的极品！”

 水玲珑没搭理他，“可是琪琪？我不明白了，她那么喜欢林浩，两个人那层纸几乎都捅破了，她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怀上不是林浩的孩子？”

 康子洋蓦地跳起来，拉起水玲珑，快手快脚替她套上鞋子，“快！绝对是大片，看戏去……”

 乐家大宅，灯火通明。林若风已经由震惊转变为满心的喜悦，林浩与琪琪就是她的手心与手背，一个憨厚老实、一个娇憨纯真，都是心无城府的孩子，真要是给了不知根底的外人，还真让人担心。这下可好，想来水玲珑必是早就知情的，心下稍安，瞅着乐昊天脸色不似那么阴霾，陪着笑脸恭喜他。乐雅然与帅强左右帮腔，林浩与琪琪低眉顺眼一副迷途知返的摸样，乐昊天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事实，就等着那小魔怪出现给自己找个强有力的借口……

 门铃终于响了，屋内的人全都悠悠的吁了口气，不知不觉中，水玲珑成了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康子洋拖着水玲珑的进来，四下里打量，知道正如玲珑所预见的一样，一团和气。呵呵一乐，向林浩伸出手，“恭喜你！”，略一用劲，拉近两人的距离，凑近了道：“小心！有人存心来找茬的！”
 林浩愣了愣，斜着眼瞄过去，却见水玲珑自顾端了个水果盘在里面拨拉着，满脸不屑的表情。

 乐昊天心里咯噔了一下，水玲珑的表现有些让自己摸不着头脑，莫非，她要唱反调？略一思付，吭声道：“大小姐，这事怎么办？”

 水玲珑细心的用牙签挑出西瓜里的瓜籽，头也不抬：“您是一家之主，爱咋办咋办！”

 “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恭喜你了，姨妈！”

 水玲珑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康子洋会意，立即起身鼓掌祝贺，帅强也跟风附和。乐雅然凑近她，“水玲珑，怎么你这表情，被人插了队心里不痛苦？”

 水玲珑白了她一眼，一晚上吃了太多水果零食肚子有点不适应，起身朝洗手间走去，一直没埋着头没吭声的琪琪尾随她而去。

 “姐！”，琪琪怯怯的，见玲珑洗完手忙递过去一张纸巾。

 “你有话说？”，水玲珑不冷不热。

 “其实，不是她们说的那样！”，琪琪急的冒汗，这事怎么越来越说不清楚了，整个百口莫辩，自己也是晕乎乎，越描越黑，不过也越描越幸福。

 “我知道！”，水玲珑依旧冷冷的，“上厕所吗？那我先！”

 琪琪见水玲珑关上小门，犹豫了半响，鼓足勇气道：“姐，我真的挺想给他生个孩子，可他，不是随便的人……，我，我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哎！”，幽幽长叹着离去。

 水玲珑推开门，刚好见着琪琪拖拉着步伐往外走，瞧向她的身后，好一阵发愣……




谈情说爱（7）

注意到玲珑悄无声息的走到屋角，乐昊天对林若风使了个眼色，林若风会意，将她拖了过来，温文软语道：“你就这一屋子人的主心骨，你不吭声，都没人有主意似的！乖，过去说几句……”

 “有吃的吗？我饿了……”，这推理案真不是斯文人干的事，热量消耗的贼快。

 “有，我给你做点可口的去……”，林若风高高兴兴的，这水玲珑开口主动说饿可不常见，许是欣赏亲妈的厨艺。

 “怎么样啊？大小姐！”，乐雅然开始炮轰水玲珑，“谁是妖孽啊？要不是我，这两万年潜水艇都长青苔了……”

 玲珑拍拍她的肩膀，“搞个宣誓仪式，免得有人转身就不认账！”

 乐雅然立即扳着脸对林浩道：“林浩！我要你当着众人面发誓，永远对我妹妹好，疼她、爱她、包容她，无论贫穷、疾病、灾难、考验，永远不离不弃，陪着她一起变老……”，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情，眼眶中隐隐有泪光乏出。

 林浩与琪琪相视一眼，被乐雅然感动了，林浩真情流露道：“雅然，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和琪琪是两情相悦，只是，我一直认为自己高攀不上所以不敢大胆追求她。”，深情的望了琪琪一眼，转而对乐昊天道：“爸爸，我，没什么大本事，但我能保证不让饿着她……”

 乐昊天一时有些语塞，眼光从康子洋、帅强、林浩身上晃荡了一圈。从内心讲，康子洋那种类型的男人才是自己心目中满意的女婿，可是林浩字里行间的真挚却比当日康子洋恳求自己答应他与水玲珑的婚事时更让自己感动；再抬眼看看三个女儿，水玲珑坐一旁没心没肺的往自己嘴里塞面条，琪琪低眉顺眼靠在林浩身边小鸟依人的摸样，雅然却泪眼婆娑感动得不得了；罢了、罢了，姻缘天注定，给琪琪那个小糊涂蛋一康子洋那么精明的男人她也看不住……

 “大小姐！给我个强有力的理由……”，其实乐昊天很不习惯一晚上这么大的事没听见她的声响。

 “再吃肥死你！”，康子洋笑着抢下玲珑手中的筷子，轻笑：“琪琪也没你能吃……”，蓦地住了口，紧张地上下打量她。

 “因为，你那傻丫头女儿和你那个傻女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由不得你说不！”

 这什么理由啊？琪琪与林浩哭笑不得，忍了，这招惹水玲珑肯定没好果子给自己吃！

 乐昊天扳着脸权威性的发言：“我是看我孙子面上……”

 “没孙子你就不答应了吗？”，玲珑紧逼一句，“你不先嫁女儿，这孙子从天上掉下来，还正巧掉你怀里？”

 没明白她怎么就围住这问题较劲了，乐昊天摆手认输：“天作之和！神仙眷恋！成了吧！我高兴啊……”

“听好了啊！不许反悔！口头承诺一样具有法律效益！”，水玲珑得意洋洋达到目的，转向林浩，笑咪咪道：“你，刚才已经表白过了啊？请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琪琪暗生情绪？”

林浩笑着往后躲，和水玲珑讨论这问题确实有点难为情。

“琪琪，你回答？什么时候没把他从亲哥哥当情哥哥了？”

“姐！”，琪琪羞红了脸，不自觉的往林浩怀里躲去。

 乐雅然此时也看出点端倪来了，凑过去，“水玲珑，是不是盘问一下他俩的恋爱史？”

 “哪用那么麻烦？一人一个”，水玲珑指挥道，“问他俩在何年、何月、何时、何地，洞房花烛、珠胎暗结？”，不由分说分来两人。

 乐雅然一迟疑，这玩过火了吧！却瞅着林浩与琪琪两人尴尬的对视，表情不是害羞，而是——怕！心中一动，作势将琪琪拉到一边。琪琪几乎脱口而出，眼神晃过林浩，却见他微微笑着向自己摇摇头，咬咬牙，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这口供不对啊？”，玲珑蓦地提高了嗓音。

 “我可一个字也没听到！”，乐雅然小声嘀咕道。

 “他俩是因为有爱所以想结婚，不是因为有孩子，所以被迫成婚！”，水玲珑一字一句吐出来。

 “那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有了？水玲珑，你心里不平衡是不是……”，乐雅然蓦地住了口，瞪大了眼见琪琪尖叫一声，手掌遮住裙子蹬蹬跑回房间去……

 “她，她怎么流那么多血？”，乐雅然骇异的瞪大了眼。

 客厅中的众人都呆住了，只有康子洋默默的注视着水玲珑的一举一动，笑意浮在脸色，久久不去。

 “因为”，水玲珑买了个关子，蓦地一收手，反问道：“你凭什么一定说琪琪怀孕了？”

 “因为……”，乐雅然反白眼，你不是明知故问嘛；旋即有点晕，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这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推测、和琪琪的沉默，甚至科学的医生检查都没有，难道真摆了个这么大的乌龙？

 “林浩！”，水玲珑蓦地瞪远了眼，“你是不是认为我应该表扬你？你是不是认为自己爱琪琪所以包容她的一切？”，蓦地伸出手指点着他的头，恨铁不成钢道：“她傻，还可以叫纯；你，只能称为蠢；她那么喜欢你，那么想替你生个孩子，你这么个绝了种的处男情节的人，也不动脑筋好好想想，就毁了人好姑娘清清白白的名誉……”

 林浩被她指着骂，又不敢还口，心中叫苦不迭，这水玲珑，霸道、刁蛮、得理不饶人，也只有康子洋受得了她。心中确实也没太明白，捂着脑袋大胆问了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水玲珑好气又好笑，“琪琪没怀孕！”

 “没怀孕？”，一屋子异口同声。

 “科学的讲，可能叫假性怀孕！……”，水玲珑狡黠的笑笑，“一家之主，你表过态了啊！口头承诺一样有法律效益……”

 “玲珑！”，乐昊天出奇的乐呵，死盯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琪琪没事，我信！你，好像有事！”

 “吃你家几块西瓜，这假孕也能传染？”，水玲珑胸有成竹，起身要走，“这种稀里糊涂的事在我这儿没路……”




谈情说爱（8）

“玲珑！”，康子洋抢步上前，殷勤扶着她小心翼翼跨下台阶。


     “你！”，玲珑瞪他一眼，略一用力挣脱出来，扭着八厘米高跟鞋自顾跳了下去，把康子洋疼得直咧嘴。


     “哎哟！宝贝，你逞什么能啊？”，突地提高了嗓音，满是喜悦：“你和琪琪又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她那个年纪犯错勉强与‘纯情’沾边，我这个年纪还分不清楚真假，只能叫做‘伪纯情’！”，伶牙俐齿抢白道，这康子洋什么时候变得和林浩一样了，婆婆妈妈还带点自以为是的……幻觉？是的，是幻觉！


     康子洋陪着小心，“上医院去检查检查，又不费多大事？”，开足了马力就想往前冲。


     “给个理由？康子洋！”，水玲珑来了气，“我能不能怀孕你能不知道？”


     “别，别，别动气！”，康子洋慌了神，再瞄一眼水玲珑的脸色，吞吞吐吐：“我，我把套套弄破了……”，旋即洋洋自得，“我保证，就那一次！瞧这鸿运当头，百发百中啊……哎哟”，脑门上挨了一记，见水玲珑怒形于色，“攒着蛮力不往正道上使！真有那洪福齐天的命怎么不中个大奖给我看？”


     “我这不是中奖了吗？”，康子洋咧着嘴傻笑，“我儿子就是财神入门、吉星高照……，嗷！”，水玲珑使蛮力狠狠掐了他一把，指尖深深的陷进肉里去……


     回到家，水玲珑推开殷勤弯腰想替自己换鞋的康子洋，“蹬、蹬、蹬”快步跑上楼去，冲进卧室，将抽屉里没用过的套套全倒在床上，突地，自己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泄了气般跌坐在地上。


     康子洋迷惑不解跟着她跑上楼，任由她折腾了半天，满心欢喜憋不住尽情挂在脸上，这时候一个箭步跳了过去，好脾气道：“不相信我？我怎么会拿儿子来开玩笑？再说了，你没琪琪那么蠢，我也没林浩那么傻……”


     “康子洋！”，水玲珑突地大叫，狠狠朝他的手臂咬下去……


     “嗷！今儿怎么这么暴力？”，住了口，这水玲珑神色不太对，小心翼翼建议道：“明天我们去医院？医生说了才算！”


     “好！要是的话我立马不要！”


     “你敢！扼杀我康家的后代，信不信我休了你？”


     “那就离呗！反正你也离过一次了！”，水玲珑冷冰冰抛下句狠话，挺着背脊往浴室走。


     “嗨！”，康子洋瞅着她的背影呆了两秒，心有不甘，“那要你心里舒坦，是不是就得让我死啊？”


     “呯”，水玲珑赏给他一记重重的扣门声。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两天，渐渐的，康子洋感觉不太对劲了，这水玲珑的反应不是最正常的惊喜、也不对自己搞点小动作的生气、甚至也不是愤怒，她的反应，是狂躁。这让她一反常态，判若两人。例如，她扔掉了家里的所有零食，刻意控制自己的食量；拒绝听到与怀孕相关的字眼，甚至，她将“离”挂在嘴边。康子洋上网查了一下医学知识，虽然说这孕妇在孕激素的刺激下是有神经过分敏感的迹象，可也没见变化这么大的？


     万般无奈下，康子洋也犯了个低级错误，他将水玲珑怀孕的事告诉两边的家长，又委婉的将水玲珑的态度转述了。这个曾经自命潇洒、不可一世、深爱老婆、渴望儿子的新好男人不得不借助制造舆论迫使水玲珑就范。




谈情说爱（9）

玲珑上完厕所走到门边，又折返回来，对着大镜子来回转动身体，故意挺了挺小腹，没瞅出有什么异状，还不甘心，索性脱得精光，端正得摆了个姿势，镜中纤体依旧，与往日般无二。水玲珑满意得笑笑，慢腾腾穿回衣服。然而，这柔软轻薄的玻璃丝不像给身体加了屏障，却像厚重的棉被盖在心上，密密实实，说不出的不适。


     自欺？还是欺人？掩耳盗铃，还是欲盖弥彰？


     水玲珑没法用理性的思维思考这件事！虽然，她承诺过为康子洋生孩子，但，在她的心中，或许这也只是婚姻生活中的美好规划，如海市蜃楼般遥不可及。当，康子洋的幻觉越来越真实的有迹可循，水玲珑突地从无所适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恐惧什么？害怕什么？指尖握着梳子，因为用力过度，手背上渐渐泛出细微血管的痕迹……


     良久，努力收拾回心情，抬头，对镜中的自己一笑，“今天，一定不再发火！”，镜中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苍白与无力。


     罢了、罢了！水玲珑拧着自己的包往楼下走去，意外的发现家里竟然人头攒动，一股子炖肉的味道飘得满屋子都是，情不自禁呕了一下，又不露声色的压了下去。


     “哎约！”，康子涵见水玲珑穿着高跟鞋，大惊失色，“你怎么还穿高跟啊？这要摔一跤怎么办？还有，你那裙子，那么短，膝盖都露出来了，这着凉了可怎么办？”


     水玲珑强忍住不快，这康子洋干的什么事？回家献宝啊？还是仗势欺人？美目转了转，“康子洋喃？”


     “去公司了？他说替你善后去……瞧，我弟弟多疼你，车钥匙都给你没收了！”，康子涵得意洋洋掏出钥匙对水玲珑比划了两下，听见门铃响乐滋滋跑了出去。


     “来，玲珑，把这汤喝了！”，康妈妈殷勤的端了碗汤出来。


     “我不吃海鲜！”，水玲珑已经掩鼻，避之不及。


     “这哪是给你吃的？”，做沙发上的康奶奶喜气洋洋道：“这是给我重孙子吃的！”


     林若风与乐雅然、琪琪正巧走进来，听见这话心中略有不快，“玲珑，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天天给你做……”


     乐雅然与琪琪却没那么舒坦，嘀嘀咕咕：“你家孙子能吃？我姐就不能吃了？又不是人肉……”


     这话让康子涵听见了，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怎么说话喃？老人家高兴就让她随便说……”


     “你们家高兴了，可我们家不高兴了？”，乐雅然抢白道，“我姐……，哎，你跑哪去？”


     水玲珑铁青着面拉开门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女人吵个够。


     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康子涵气呼呼立马打电话向康子洋告状，电话那端的康子洋立马也炸了，这水玲珑，你对我使小性子也就罢了，这康家一家大小掏心窝子的巴结你，你做脸色给谁看呢？爱生不生，你够胆子动我儿子一个细胞，我也够种恨你一辈子！


     这乐家的饭局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乐昊天没待乐雅然与琪琪左一句、又一句说完，已经果断的打电话给玲珑，对方关机，乐昊天没气过，打电话对着康子洋一通责骂，然而，几句话后，听筒里传出嘟嘟的声音……


     “死小子，够胆挂我电话！”，乐昊天破口大骂，“离！这孩子跟着玲珑姓乐，整个‘乐氏’我都留给他……”


     “胡说什么？”，林若风不胜其烦，“现在是玲珑把这话挂嘴边，你再附和她，没准她真做出点什么事……”


     “嗯！我们家大公主青出于蓝！”，乐昊天冷静下来，迷惑不解，“可玲珑为什么这事上这么倔啊？按理，对他俩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


     “唉！”，一桌子叹息声，这是大家都纠结的问题。




谈情说爱（10）

帅强在酒吧里找到康子洋，看身前堆积如山的酒瓶子，显见已是喝了不少。帅强幸灾乐祸道：“人当老爸乐呵，怎么你当个爹这么愁云惨雾的？”


     “去！”，康子洋没好气，“别惹我！你TMD好歹还有个儿子，取个不能生的老婆也罢了……”


     “呸！”，帅强一下就焉了，这事，有口难言，打从离婚后孩子到见了两回，可当自己是仇人似的，哎！抢过一瓶酒，咕噜咕噜灌了个底朝天。打了个嗝，同情道：“兄弟，我俩一个命！这乐家的小姐，都不正常……”，添油加醋将刚才乐家饭局的情况描绘了一番。


     “哦，炸锅了？”，康子洋不满，“我康子洋的儿子凭什么姓乐？我又不是倒插门……”


     “你可比不上那倒插门的，人不痛不痒的说你……对水玲珑不够厚道，好像这世上他只有他最宝贝水玲珑似的。”


     康子洋嗤之以鼻，恨恨道：“林浩！你他妈都成妹夫了还他奶奶的贼心不死……”，肩膀蓦地一紧，“康子洋，咱俩聊聊！”，林浩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帅强知趣，拿起酒杯晃晃悠悠踱到一旁找乐子玩去。


     “有什么可聊的？”，康子洋一肚子脾胃不和。


     “水玲珑！让我去照顾她……”，林浩出奇的冷静。


     康子洋不怒反笑，甩甩头，斜眼瞪着林浩：“你他妈的对我可真好！”


     “我压根儿不在乎你！可我心疼她！……”，“呯”的一声巨响，林浩捂着眼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朋友妻，尚且不可戏！”，康子洋暴跳如雷，握紧了拳头一下一下往林浩身上揍去，“你他妈妄想！那是你前妻，早和你一刀两断、烟消云散！你他妈阴魂不散缠着她干嘛……”


     林浩也一反平日里无可无不可的形象，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得将康子洋击翻在地，再跳过去，扭在一起，“你会挣几个钱就自以为是了？告诉你，你他妈就一暴发户！……”


     帅强慌了神，这两人叫上阵了，劝得了这个，阻止不了那个。酒吧的人惊吓了四下里散开去，瞬间杳无人烟，帅强巍巍的掏出电话，“喂，水玲珑……”


     “你他妈的多什么事啊？”，刚才还势不两立、生死相搏的两莽汉异口同声骂了过去……


     激战过后，满目苍夷；一场恶斗，两败俱伤！


     康子洋扭开瓶矿泉水，咕嘟灌下一半，见林浩脸上血迹斑斑，将剩下多半全浇了过去，“你这人，皮痒！烦，真他妈惹人厌！”，咧嘴想笑，扯着不知道那股筋疼，憋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你个爆发户，见不得你委屈她！”，林浩也好笑，这原意来调解纠纷的，怎么就跳上去点燃战火。


     “嗨！”，康子洋侧目，“这我们两口子生个孩子，这水到渠成的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委屈了？你矫情不矫情？”


     林浩没吭声，静静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良久，“你别忘了，她不是个正常家庭里面长大的孩子。或许，很多你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事，对她来说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才能做到。”


     “可我爱她，她也爱我！没你搅和我俩过得挺好！”，康子洋嘴硬。


     “你们那点爱，只够结婚！要相守一生，你付出得远没她多！”


     “还不够多？都把她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康子洋真的为这事和水玲珑来气，你一个那么冰雪聪明的人怎么就笨得最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喃？


     “因为”，林浩起身拍拍康子洋，“你一直认为水玲珑是你的爱人，你们俩应该是同步的，所以你习惯了要求她，而她确实很努力，几乎没让你失望过，所以，是她惯坏了你！”


     “那又怎么样？你这说得都是屁话！说得自己很会谈情说爱似的”，康子洋口不服、心不服。


     “而其实，你俩的关系是亲人！你有没有试过将她当成你女儿，陪着她一起成长……”




谈情说爱（11）

夜半，康子洋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中，把疲惫不堪的身子往沙发上一扔再也不想动弹，然而，心却向往着楼上那间飘满馨香的卧室，虽竭力抑制仍然无法抗拒，终于，放低了傲气、放轻了脚步，身随心动。卧室门虚掩着，康子洋在门外站了几秒，确定玲珑已经睡了，终究情难自禁跨了进去。就着微弱的月光，康子洋替床上那个自己儿子的妈理了理被子，水玲珑动了动，康子洋忙轻轻拍了她几下，掌心所及，那个原本纤弱的躯体仿佛又瘦了一圈……


     清晨，水玲珑下楼来，意外的看见林浩在厨房里忙活，左右看看好似不再有旁人，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你已经后三十年睡不着了啊？一大早跑来做保姆！”


     “是啊！”，林浩对答如流，“之前我把1+1都结业了，‘乐氏’也早就把我除名了，这坐吃山空的一准儿被你骂。想着你这儿拆了墙兴许啃得是金砖，就来了，好歹我俩是发小，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不是……”，端出一大盘子早餐，各式花样任选。


     “不饿！不吃！”，水玲珑抗拒进食。


     “不吃便宜我！”，林浩并不坚持，自己坐下来细嚼慢咽，漫不经心又道：“你待会儿去哪儿？是不是回公司？我送你……”


     水玲珑微微挺直了腰似笑非笑道，“你脸怎么了？和康子洋打架来着？输给他了来监视我？”


     “那不可能！”，林浩拨拨乱发，憨厚一笑，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打架？”


     “你这人，冲冠一怒顶多为了红颜！你能为谁？琪琪又没我这么……另类！”，水玲珑斟酌着给自己一个可攻可守的定位。


     “你可以拿我当盾牌使！”，林浩很给力的自卖自夸，“武用可以挡窃贼，文用可以挡口水……，咦，这晚面条看着都香，鉴定下我手艺退步没有？”……


     水玲珑莞尔，对着林浩，思想渐渐放松了戒备……


     “康子洋，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康子涵气呼呼的又给告状。


     康子洋黑着脸，也没见气有多顺，“又怎么了？没让你伺候玲珑了你哪儿不自在？”


     “你，你！”，康子涵气急败坏，“她和她前夫那算什么事啊？保不住人家以为那孩子到底谁的，气死我了！你就忍得下去？”


     “我有个屁的法子！”，康子洋几近咆哮，“这林浩看着她，她还不至于绝食！嗨，你这恶毒的亲姑妈，存心想饿死我儿子？”


     “唉！”，康子涵见自己老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得不一针见血：“康子洋，你说她俩会不会……，哎，你小心你老婆被人挑唆，没准有人就乐意看见她不替你生孩子！”


     “打住！”，康子洋不胜其烦，“想得我肝儿疼，走人……”


     入夜，康子洋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给惊醒了，黑暗中咬着牙也没抗住，终于折腾出动静把玲珑也给闹醒了，打开灯后玲珑吓了一跳，豆大的汗止不住的顺着康子洋的额头滚滚而下，身子不停打着颤，显见是疼痛已无法忍受。水玲珑忙不迭将他送往医院……


     主治大夫替康子洋打了一针暂时止住了疼痛，将玲珑叫到一边：“他以前得肝炎吗？家族有什么遗传病没有？或者，近亲中有肿瘤患者吗？”


     水玲珑茫然的摇摇头，又怕医生不懂，咬着唇小声道：“我不知道！要我问问吗？”


     医生摇头，大致给水玲珑说了说康子洋的病情，最后道：“做个活检吧！这问题出在肝部，你有这个常识，要么没事，有事一定是大事……”


     “活检！肝部！”，水玲珑蓦地面无血色，“不！不！”，惊恐地摇头，“这不是真的！”，慌乱的往外跑去，跑了两步，一头载在地上……


     “哎呀！这可怎么回事啊？”，医生也慌了，放大了嗓门高呼救人。





谈情说爱（12）

康子洋睡了一觉醒来没见着玲珑，自己下了病床走出去，护士长忙将他招了过去。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主治大夫和颜悦色问道。


     “嗯！不怎么疼了？什么毛病啊？我太太呢？”，康子洋心情一滞，留意到大夫的表情充满了怜悯。


     “原本，我是想打算先告诉你太太的！可是”，大夫无可奈何的拍拍手，“她刚才晕过去了，我们替她检查过了，她有孕在身，可能自己还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我想尽量不要刺激她为好。”


     康子洋跳了起来拔腿往外走，“她在哪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别急！”，大夫阻住他，“我先谈谈你的病情……，你的情况比较棘手！”


     “我！”，康子洋一愣，“我能有什么？”


     “从片子上看，你的肝部有阴影……，你也知道，人的肝部是没有神经系统的，通常来讲，当人体感受到肝部疼痛，一般是病症的后期。你有过什么病史，或者家族有遗传吗？”


     康子洋缓缓坐下，一脸的不可思议：“您的意思说我‘肝癌’？还是末期？……”


     “当然也不能这样说，还要做一系列检查后我们才能最后确诊……”


     康子洋懵了，后面的话都没听见，良久，抬起头，呼吸厚重显见内心极不平静，一字一句恳求道：“这事，您别跟我太太说！后面的事，你容我想一想……”


     “要快！”，医生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康子洋茫茫然走到无人处，腿一软无力跌坐到地上，脑海里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无从思考；胸口上千斤巨石动弹不得，无法呼吸。良久，康子洋感觉身边有个人已经陪着自己坐了很久了，抬起头，那个熟悉至极的身影映入自己眼帘，蓦地一伸手揽住了，那眼儿泪就奔腾而出……


     入夜，康子洋呆呆在楼下客厅坐了大半夜，想了很多也好似什么都没想。总是止不住得想笑，苦笑！生活给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前几天还无比热忱渴望新生命的到来，现在却如此无奈感慨生命的脆弱！世事无常，奈何要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当头一棒？造化弄人，难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真是天意不可违？可是水玲珑何其无辜，为何她历尽坎坷后奋力振臂仍然捧不牢幸福的花蕊？


     想到水玲珑，心中就像一把雪亮的匕首狠狠的插了进去，疼得窒息；咬牙，挺直了腰疾走两步，将那匕首沾着滚烫的血忍痛拔了出来；再一抬脚，那匕首沾着未干的血迹再捅了过来……，周而复始，无从挣扎！


     泪，慢慢的浸润了康子洋的眼眶，模模糊糊往上望去，虽咫尺的距离，却宛若天涯！


     玲珑将自己扔在床上，瞪大了眼对着屋顶发怔，从医院回来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思绪是空白的，懒得思考，身体的力气在一丝丝往外泄，深入骨髓的冰冻蔓延到四肢百骸里去，灵魂慢慢游离而去……


     康子洋使被子将她紧紧裹住，故作轻松：“傻丫头，发什么愣？这不是还没最后判决嘛？再说了，大不了我换个肝儿！知道这肝移植的标志是什么吗？”，手指悬空比划了几下，“标准的人字型！这往后要有人好奇问，咱就说这是撞车造成的，好歹是个奔驰，不掉价……”


     “康子洋！我怀孕了！”，水玲珑冷不防打断他。


     “我早知道！”，康子洋在心里回答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寻找她柔嫩的唇瓣，在碰上那一瞬间立即滑落下来，游弋到她的耳垂，竭力压抑心中的惊涛骇浪，微微哑了嗓子，“这事，我们再商量……，现在，想点开心的事！”


     “康子洋！”，水玲珑费力抬起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臂，紧紧缠住他的脖子，柔嫩的唇瓣主动找寻那熟悉的归宿，黏上了，痴缠着，久久舍不得分开。


     “傻丫头！”


     “康子洋！我，想跟你到任何一个地方！”




谈情说爱（13）

林浩在家变着花样儿给水玲珑做美食，琪琪搂着YOYO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姐她命可真够好的，摊上你这么个会做吃又不记仇的前夫！”


     “你不高兴啊？”，林浩温柔的望了琪琪一眼，憨憨一笑，解释道：“你姐，这两天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琪琪嘀嘀咕咕，挠挠YOYO满头长发，变着法的扎成小辫，“她不是都回公司上班去了吗？昨儿我还看见她和康子洋姐夫手牵着手，亲密地紧！”，又压低了嗓音，羞羞答答道：“比我们浪漫多了！”


     林浩失笑，“原来你是羡慕啊！我还以为你吃醋……，来，尝尝这个，特意为你做得，水玲珑没得吃！”


     琪琪一块美食下肚，心满意足，大眼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见林浩起身准备出门去，忙追问道：“你说说我姐哪不太对劲？我姐她到底有没有怀孕啊？她到底生还是不生啊？……”


     林浩笑笑，挥挥手，走到门边，停下回答道：“你姐和我之间从来就不曾有爱情！但是，打小，我看着她蹒跚学步、雨天背过她上学、为她操过心、受过累，她哭我也难受、她笑我比她还乐呵！所以，她心里有没有事，我一定能感觉到……”，后背让琪琪扑上来抱住了，“林浩，你真像个伟大的父亲！”


     “是啊！我反思过，你姐最终也没能爱上我就是因为我只能满足她的恋父情节！所以，现在我不会这么惯着你，帮我把厨房收拾收拾去，待会儿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好耶！”，琪琪兴高采烈奔进了厨房。


     水玲珑把玩着笔杆对着电脑一直在走神，林浩进来了许久见她依旧魂游太空，忍不住在桌面上瞧了两下。水玲珑却好似受了惊吓，反应过度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反倒把林浩吓了一跳。


     “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林浩试探着问道。


     “医院？”，水玲珑喃喃自语，心思转到康子洋那端，这几天两个人都有意识的规避这个敏感的地儿，略一走神，不由问道：“你信命运吗？”


     “嗯！没想过！”，林浩故意笑出声来，“我比较相信多劳多得、天道酬勤、吃亏就是占便宜……”


     玲珑勉强“扑哧”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但并不赞同，眼神游离，“你不用费劲心思给我做好吃的，我，没胃口！”


     “身体不适？”


     水玲珑摇头。


     那摆明了是心里有疙瘩！林浩犹豫了一下，试探的劝慰，“玲珑，有些事，其实是有些人或许你现在没什么感情，可你一见他就再也离不开了……”，玲珑抬抬眼皮，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虚掩的房门被推开了，康子洋跨了进来，对林浩点点头，走近水玲珑道：“可以走了吗？”，瞅见林浩带来的食盒，笑呵呵接了过来，“宵夜？沾老婆光，谢谢啊！”


     玲珑轻轻啐了他一口，两人十指相扣旁若无人离去。林浩看在眼里，却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在心间萦绕。


     泊好车，康子洋坐在车里半响也舍不得动弹，那熟悉的房子外几级矮矮的阶梯，眯着眼也不会错，此刻却让他近乡情怯。良久，康子洋回过头，水玲珑就静静的在身边望着自己，见自己回头，淡淡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不疾不徐、不悲不喜。康子洋笑笑，笑容苦涩、厚重，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哑了嗓音，“进去别说？”


     “好！”，指尖缠绕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康子涵站在门边，大声招呼道：“你俩，干嘛哪？吃现成还磨磨蹭蹭的，待会把碗留给你俩刷！”


     “康子涵！”，康子洋热情洋溢，“你真贤惠！谁娶到你享八辈子福！怎么，今儿我准姐夫没来啊？”


     “学校体检给他验出肝炎来了，我怕玲珑被传染，不让他来……”


     肝炎！又是肝！真他妈的阴魂不散！康子洋没敢去瞅水玲珑的神色，“太后在哪儿？我请个安去……”


     “哎！”，康子涵怎么看这两口子今儿都有点反常。


     “哎，玲珑，把这汤给喝了，妈今儿特意给你煲的！”，康妈妈特意为上次的事道歉：“我不知道你对海鲜过敏！没事，这汤，妈上网查了食谱照做的，油都给你捞过了……”


     “妈，我那天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水玲珑伸手去接，旁边抢过一双手，端起来一饮而尽，“哎！你别为难你儿媳妇了，就你儿子我东想西想，吃了一诈糊！”


     “诈糊！”，满室狐疑的眼光，“这也能错！”。康子涵注意到康子洋不露声色用力捏了捏水玲珑，而后者，伸出胳膊把康子洋挽得紧紧的。




谈情说爱（14）

“哎，送我一程！”，见那两口子吃过饭要走，康子涵忙追了出去。刚一驶出康家三宝的视线，立即端出姐姐的身份，“你俩怎么了？古里古怪的？吵架了？有你们这样的亲爹亲妈吗？这么咒我侄子！”


     “康子涵！……”，康子洋狂躁得叫了一声，又无言以对。


     “不和你说话！”，康子涵认定了这事根源在水玲珑身上，“玲珑啊！你知道我是一直站你这边的，可这事，当姐的真得说，你做得不对！……”


     “康子涵！”，康子洋再叫。


     “没你事！”，康子涵气不打一处来，两人一起骂，“全是你惯得！现在你俩可能没什么感觉，可这孩子在你肚子里一动，你就舍不得了；再说了，你俩还是不懂事的小青年啊，这青春还由得你们铺张浪费，既来之、则安之……，那话怎么说来着，树欲静而风不止、之语言而亲不在！要人没了，后悔死你！用在这儿不太合适，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水玲珑低下头去，双肩抑制不住得轻颤。


     “康子涵！”，康子洋叹了口气，将车泊在街边，右手伸出去拽住水玲珑紧握裙子的双手。绝了堤的热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密密实实的落在他的手背上，滚一滚，又四下里弹射开去，正如同康子洋体内那股无法排解怨气，汹涌澎湃、四处乱闯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温温柔柔托起玲珑的下颚，指尖轻轻替她拭泪，小心翼翼、饱含深情，一丝不苟、格外包容，狭小的汽车里瞬间连空气都弥漫着珍惜的味道！玲珑止住了哭泣，抬眼望着康子洋，想收拾情绪挤出个笑容，然而，心未动泪已成行……


     康子涵的眼眶不知不觉中湿润了……


     夜半，浅睡的玲珑突地惊醒了，手臂往身旁的康子洋探去，挨着了，轻轻的咦了一声，再带着心满意足靠了过去，伏在他的胸口静静聆听他的呼吸声。


     “遭报应了吧！活该！”，假寐的康子洋突地哈哈大乐，伸出胳膊拥她入怀，狠狠控诉道：“以前，你老半夜三更抛下我偷偷溜掉，半梦半醒之间一伸手那个失落啊，怎么形容都不过分！说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老和我对着干！我都改邪归正了，你还若即若离；我求婚，你逃婚；我赚钱、你不花；我想儿子、你偏不愿意生……”，蓦地说不下去了，将头埋在水玲珑的胸口，借聆听她的心跳声掩饰自己难言的辛酸。


     “我害怕失去！”，黑暗中水玲珑轻轻拨弄康子洋的短发，“怕自己养成习惯了戒不掉！”


     康子洋了然，这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幸福的，一种是坚强的。幸福的女人不需要坚强，而坚强的女人是因为她不得不坚强。心中千回百转，不是滋味，自己摧毁了水玲珑的坚强，给了她幸福的假象，然而，在漫漫岁月中又将留下她不得不重拾坚强！有不忍、却是不忍释手；有不舍、只是难以割舍！


     我爱你，为了你的幸福，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是除了你！


     宝贝，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清楚知道即使我生命的到了最后一刻，我最想见的人依然是你！宝贝，原谅我这么轻率就放弃了做父亲的责任，因为，即使我离开了，你未来的路依然很漫长！宝贝，原谅我不能替你规划以后的路，因为，一想到我给你的幸福竟然如此短暂，漫漫的人生长路你又将孑然一身，心痛的感觉就让我窒息！只是，宝贝，把你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无言、静静待到天明。


     林浩一大早就来了，劈头盖脸对康子洋吩咐道：“我知道了，家里人也知道了！你，跟我出去，我有话跟你说！”，转而对着康子洋身边的玲珑道：“你，乖乖待在家等妈过来！”


     水玲珑没有搭理他，反而更紧紧得挽住了康子洋的胳膊，害怕一撒手就再也不可见！康子洋转过头，温柔的笑，“乖乖在家，我很快就回来！”。水玲珑依依不舍放了手，康子洋却又抬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嘱咐道：“今儿天冷，再加件外套去……”


     林浩蓦地一转身朝外走去，热泪夺眶而出……




谈情说爱（15）

“我姐那是什么命啊？”，琪琪没头没脑冒了一句感慨来，坐旁边乐雅然忙拍了她一下，从后视镜偷偷张望了乐昊天与林若风一眼，掩饰道：“小孩子乱讲话惹人心烦！阿姨您甭理她！我姐！哎！这窦娥也没我姐冤！……”


     琪琪狠狠瞪了她一眼，乐雅然醒悟到自己失了言，愧疚的打了自己几下。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林若风悠悠一声长叹，要不是昨儿康子涵半夜找上门来，还不知道水玲珑要隐忍到何时？自己这个女儿，实在太过难为自己！


     “别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乐昊天发言，嘱咐林若风道：“记住了，今儿目的是什么？一定要阻止玲珑要那个孩子！”


     “可她能答应吗？康子洋那病兴许没那么严重吧！”


     “就算换个肝又怎么着？这做了肝移植活过五年的有几个人？”，乐昊天长叹一口气，“你们也别埋怨我这话刻薄！我宁愿玲珑她恨我，也不愿毁了她一辈子！”


     “难！”，乐雅然接口道：“我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之前我姐不是不打算生小孩吗？她一向都那么理智！”，琪琪咬牙，再进一步分析，“不过，她其实把感情看得挺重的，你看她怎么对林浩就知道！所以，她这时候完全可能感情用事替康子洋姐夫生下这个孩子……”


     “你那不是废话吗？那她到底是会选择理性还是服从感性啊？……”


     “你俩给我闭嘴！”，乐昊天怒喝一声，俩姐妹对视一眼，齐齐收了声。


     林浩将康子洋载到一僻静处，熄了火，怒气冲冲质问道：“你认为自己现在很伟大是吧？”


     “没有！”，康子洋笑笑，“至少我从来没想过把玲珑还给你！”


     “那孩子呢？你想过她的感受没有？……”


     “不用想！”，康子洋的面容抽了抽，“我替她拿主意！不给她自我矛盾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复查？你……水玲珑远比你我坚强！”，林浩欲言又止。


     康子洋满腹心思突地变成了怒火，咆哮道：“我怕！我怕我自己先倒下去了！我没把握水玲珑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他妈好受吗？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可等死的滋味真他妈让人发狂！”


     林浩让他发泄了一阵，伏在方向盘上，背对着康子洋静静道：“水玲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她不发狂么？”


     良久，康子洋哽咽道：“发狂？她没那个精力了！林浩，她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但是，凭什么因为她经历得越多所以我们就自以为是的认为她的承受能力就应该越强！”，无奈的苦笑，“我爱她！为了她的幸福，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是除了她！”，静了静，“回去吧！我现在特想和她待在一起！到这时候，才明白谈情说爱，关键是要说出来！”


     林浩红了眼，掩饰着捶了康子洋一拳，“你他妈帅得一点都不肤浅！挺有内涵的！……”


     “羡慕啊！”，康子洋也觉得自己挺煽情的，掩饰着打个哈哈，“这男人的魅力是好女人调教出来的！一个男人的内涵有多深，得看他身边女人的功力……”


     “爸，您怎么了？”，琪琪泊好车，见乐昊天呆呆的坐在车内一点没想下来的欲望。


     “哦！到了！”，乐昊天如梦初醒，环顾四周，搓搓自己的脸，对林若风道：“我，不上去了，你们娘儿几个好好说说话！”，又嘱咐琪琪道：“捡你姐爱听的说！”


     琪琪应了一声，虽然不解也没多问，挽着林若风转身欲走。


     “若风！”，乐昊天又唤住她，“帮我带两句话给她，一个字都别改！”，顿了顿，调整胸间澎湃的情绪，一字一句道：“第一、爸爸支持她做的任何决定，精神上、物质上、行动上；第二、如果理性和感情都不能选择，就交给心去决定！……”


     入夜，玲珑裹着浴巾坐在梳妆台前发怔，康子洋一迈进来眼光就滞留在她曼妙的背影上，久久不愿移动！多想，就这么一直望下去！玲珑听见脚步声，立即收拾心情转换笑颜，从镜子里对康子洋甜甜一笑，“找我？”


     康子洋从背后搂住她，将头埋进她的背脊，深深吸了口气，“我喜欢这味道！”


     “欧舒丹？”


     “不，水玲珑的味道！”




谈情说爱（16）

“我们聊聊天！”，康子洋拖着水玲珑的手走到书桌前，拉着她一起坐下，指着桌面厚厚的设计图道：“看看这个！”


     水玲珑瞄了一眼，见到几个关键词——玲珑阁、家的概念、小户型，微微一笑，指尖搭上康子洋的眼角，轻轻划着圈，“康子洋，你有鱼尾纹了！”


     “你都长大了，我还能不老！”，康子洋失笑，自己的口吻越来越像个迟暮的父亲，“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快十一年，那时你就一长得漂亮的小女孩，哪有现在的风情万种？”


     “你为什么喜欢我？”，水玲珑动了动，依偎到他怀里。


     “嗯！”，康子洋很认真的思索了一阵子，很苦恼回答道：“不知道？你惹我时觉得你毛病挺多、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可你只要这么一靠过来”，用力拥了拥她，“立即你就是魅力四射、出类拔萃、善解人意……，给什么都舍不得换！”


     “我也是！”，玲珑放开他，提笔在那份设计图上工工整整写下——有些人，说不出有什么好，就是谁也代替不了！


     “玲珑，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康子洋从身后拥着她，“你得答应我……”，眼光却贪婪的瞟向水玲珑依旧平坦的小腹，这一刻，康子洋窥见到了自己的私心，他竟然无比渴望水玲珑告诉自己——“康子洋，我想为你生孩子！”哪怕，哪怕，只是瞬间的言不由衷！


     然而，水玲珑淡淡的回应他，“康子洋！我想，陪着你，去任何一个地方！”


     过了几日乐昊天回家的时候司机突然道：“乐先生！是大小姐！”。


     乐昊天应声抬头，水玲珑从路边的石凳上缓缓站起身，冲他微微一笑。


     “你特意在这儿等我？有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水玲珑点头，挽着乐昊天的胳膊沿着小径慢慢前行。


     “为康子洋的事来的？就他那个楼盘？”，乐昊天主动开口。


     “是的！”，水玲珑咬咬下唇，自己还真不太好意思开口。


     “没问题！你老爹就一俗人，你不早说过了吗？我只会用钱去解决问题！”，乐昊天自嘲企图逗玲珑一笑，这个女儿，眼神中没了昔日的灵气，瞅着让人心疼。


     “您，不怪我？”，水玲珑有一丝愧疚。


     “永远不会！”，乐昊天拍拍玲珑的手背，“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尚且老怀安慰！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处处都很努力的孩子”，心下微微黯然，“你应该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可我现在很相信命！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乐昊天戚戚然，望着水玲珑，这个昔日坚强自信的孩子浑身上下传递着哀伤的气息……


     康子涵一大早跑了过来，见是康子洋给自己开门，立即大着嗓门朝楼上嚷嚷：“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这没人心疼，你得自己心疼啊？赶明儿我就搬过来伺候你……”


     “你嚷给谁听啊？玲珑不在家？”，康子洋揭破老姐的小算盘。


     “不在！”，康子涵更不满了，“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啊？扔你一个人在家，有这么不懂事的老婆吗？”


     “嗨！你这人……”，康子洋长叹，“她回家乡给奶奶上香去了！她心里难受！”


     “谁心里不难受！”，康子涵嘟嘟不满，靠着坐下，“你俩那事怎么说啊？孩子生还是不生啊？”，突地伤了心，“家里我没敢开口，你说这万一，这好歹给康家留一香火……”


     “康子涵，你怎么光捡我不爱听的说啊！”，康子洋微微动了怒，这千头万绪的都是个烦字，你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医院，你啥时候复查去啊？”


     “康子涵！”，康子洋跳起来揪着她的衣领往外扔去……


     林浩与林若风陪着水玲珑回到家乡，站在奶奶的墓前，玲珑有一阵恍惚，“我好像记得不是这样的！”


     “对！”，林浩细心抹去墓碑上的浮尘，解释道：“原来那片土地被占了，妈和我就把奶奶搬这儿来了！”，指指旁边那两个位置，“那是我亲妈，还有，我弟弟……”


     “奶奶！”，玲珑扑通一声跪下去，脸色苍白，“我从来没有来看过您，因为我不相信人死了之后真有灵魂；我很少想起过您，因为我认为生老病死只是人生的常态；我习惯了一个人过，因为我坚信有开始就必然会有结束；我厌恶新生命，因为我深信人生不过是个历经苦难的过程……”，


     林若风与林浩怔住了，迈上前一步，又齐齐停住，站在玲珑身后静静聆听。


     “我以为，只要我的面容不悲不喜，我的心就会百毒不侵；我以为，只要我的眼泪不来不去，我的心就会云淡风轻；于是，我见或者不见您，是不是表示我看见或者看不见您？我念或者不念您，是不是表示我记住或者遗忘了您？”，泪水充盈了眼眶，水玲珑依然挺直了跪在墓前，“于是，我闭上双眼装作看不见，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我绞尽脑汁牢牢记住的，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消失？”


     泪珠儿在玲珑美丽的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决堤，顺着脸庞留下来，连续不断滴在她身前的空地上。


     “我以为，不相见、便可不相恋；不相知、便可不想思；不相伴、便可不相欠；不相惜、便可不相忆；不相爱，便可不相弃！殊不知”，玲珑竟然微微一笑，伴随着更多的泪珠儿滚滚而下，凄美绝伦。


     “冥冥中自有天意，是缘分、亦是定数；逃避不一定躲得过、得到也未必长久！于是，我开始相信这世上有轮回，我相信您一直都在看着我！”。“呯”端端正正磕了个头，挺身、“呯”又磕下去，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林浩扶着林若风，早已悲伤得不能自己！




谈情说爱（17）

“到家了！我陪你上去？”，林浩转身伸手探向玲珑前额，“额头这样了，真不用去医院吗？”


     玲珑甩甩头，指尖拨了拨让发丝松散开来，勉强遮住前额，扣开车门准备跳下去。


     “看，流星！玲珑，快许愿！”，林浩欣喜道。


     “扫把星！挂天上悬乎，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就消停了！”，水玲珑挥挥手转身就走。


     林若风捂着嘴压抑不住哭出声来，“这孩子，以前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正因为以前她是一个人……，哎，因为一直以来都有康子洋陪着她！”，林浩在心内重重叹气，欲言又止。


     玲珑走到楼下，康子涵从黑暗中突地跳了出来，“玲珑！”


     “康子洋不在家吗？还是，你有话跟我说？”


     “你不高兴我也这么说！水玲珑，你做了康子洋的妻子，你就有义务替康子洋生孩子！”，康子涵摆摆手，“要论口才，我怎么也说不过你，道理、感情、责任、义务你自个反省去！这是我今天硬拉着康子洋去医院照的片子，知道他怎么说吗？让我拿着，免得你看着难受……”，不由分说将片子塞进玲珑手里，“我搞不懂你们俩，顶尖聪明的两个人，怎么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有病治病、有孩子就生！这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哎！水玲珑，我可还没敢回家说去，你好歹也体谅体谅老人家好不好？……”


     林浩回到自己的小屋，琪琪扬扬头招呼道：“回来了？”，趴沙发上继续翻看婚纱图册。


     “这么晚你还没回去啊？这么用功看什么呢？”，林浩拍着YOYO的脑袋坐下，顺手拿起一本，略微怔了怔，再放眼打量去，全是与结婚相关的杂志。


     “琪琪！”，林浩微微一笑，“现在你还有心情结婚？”


     “我想家里办点喜事给我姐冲冲晦气！”


     “真的？”，林浩沉静的望向她。


     “好了、好了！”，琪琪啪得一声将杂志合上，跳到林浩身上去，嘟着嘴，“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林浩点头。


     “我今天和姐，就是乐雅然去庙里烧香了，我求了一支姻缘签，是下下签，那解签的人说我要是不抓紧，这姻缘就没了……”，撅撅嘴，压低了嗓音继续道：“万一康子洋姐夫真不在了，你、你，你不会放着我姐，就是水玲珑不管。林浩，我怕……”


     “胡说什么啊你？”，林浩强打起精神柔声安慰她，“你姐不是说过吗，求神拜佛不过是为了让自己静心！”，住了口，水玲珑今天的表现不是也将痛苦归咎于神灵与宿命了吗？


     “哎！人家是对自己没信心嘛？”，琪琪靠在林浩胸口，低声安慰他，“其实我姐没什么事！以前她一个人都熬过来了，现在，我们这么多人陪着她，都很关心她！”


     “你错了！”，林浩推开琪琪，一声正色道，“你姐，崩溃了！”


     “不可能！这种词汇和我姐沾不上边！”


     林浩在YOYO头上抚摸了几下，咧着嘴苦笑，“这动物，自生自灭的时候，如果受了伤，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静静的疗伤；可这动物一旦被家养了，有人疼过、照顾过、嘘寒问暖过，她就再也没有自己疗伤的能力了！”，长叹一口气，望向琪琪，“其实，你姐，她能活得那么精彩仅仅是因为她比很多人都努力；可现在她竟然相信宿命、轮回，她把自己归咎于扫把星……，所以，她已经崩溃了！”


     康子洋拧着医药箱走到玲珑身后，一言不发拉下她胡乱挡在前额的手，细心处理她额前那惨不忍睹的淤青。康子洋没开口责备她，这心底到底有多痛才会让她把自己伤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惧！


     玲珑伸出双臂圈住他，头渐渐埋下去，眼泪肆意的流……


     康子洋抱起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平放下去，自己挨着躺下，掌心拂过玲珑温润的小腹，就再也舍不得移开，微微卷起身躯，亲吻下去，再用略有胡须的脸庞来回摩挲着，就像，亲吻婴孩的脸……


     水玲珑缓缓抬手，拨弄着他的柔发，眼泪，无声无息澎湃而出……


     心微动，奈何情已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谈情说爱（18）

安安走过医院长廊，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唤了声：“兰博基尼妹妹！”，前面的身影充耳未闻，疾走几步消失在安安的视线中。安安走进她刚走出来那门，问道：“刚才出去那女人是不是叫水玲珑？”


     “是啊！”，那妇产科大夫抬头，“你朋友？”


     安安耸耸肩，“我和她老公比较熟，她怎么了啊？有喜了？”


     妇产大夫双手往桌上一摊，泄气道：“我就没见过这么倔的病人，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水玲珑转到医院的大厅，望着林林总总的导航牌好一阵迷茫。身旁一队哭哭啼啼的人马哭天抹泪的走过，水玲珑侧身让了让，漠视那群人离去；再一转身，一群人簇拥着新生儿走过，那新妈妈一脸笑颜，喜气洋洋，抱着孩子歉然的对水玲珑淡淡一笑……


     “水玲珑！”，安安气喘吁吁追了出来，本想责骂她两句，见着她眼眸中那飘渺着雾气，倒是不忍了：“我，都知道了？你，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你，在这家医院工作？”，水玲珑注意到她穿着白大褂挂着工作牌。


     “是啊！要不，人家能对我说实话？”


     “你！”，水玲珑咬咬牙，“认识看片子的专家吗？”


     安安找了个有三十年看片经验的专家，那专家瞅着片子看了半天，叹口气，盯着水玲珑一言不发，水玲珑迎着他的目光，表面强自镇静，指尖掐进了掌心也浑然不觉得疼痛。


     “你倒是说话啊？”，安安可没那么好耐心。


     “实话实说吧，就我看片子的经验”，拍拍那张片子，“这人最多三个月的命了，有什么心愿就满足他吧！忌口也不用，都啥时候了遭那罪干嘛……”


     “是吗？谢谢！”，玲珑竟然淡淡一笑，挺直了背脊转身离去。


     “哎！”，安安追了出去，“这就走啊？这谁的片子啊？你自己那事怎么办啊？康子洋不拿个主意啊？”，手臂一挥，玲珑怀里的纸纸片片被她划拉得满地都是。


     “噢，对不起！……”


     玲珑埋着头蹲下身去一张一张拾起自己身前的纸片，安安从远处拾起几张，回过头，愕然发现水玲珑身前的地面已然湿尽，无声无息的泪依然滔滔不绝汹涌而出，而她，手掌紧紧扣在路面上早已伤心得不能自已……


     傍晚，康子洋系着大围裙在家里忙活，听见门响，乐滋滋迎上去，“宝贝，瞧康大厨子呕心沥血制作的晚宴！哎哟……”，脑门上挨了一记，定睛一看，陪笑道：“老宝贝，您孙子我多神机妙算，这不知道您要来视察工作嘛！……”，眼光狐疑着射向身后的康子涵。


     “不关我事，你那前度女友，安安，狠狠告了一刁状……”


     “切！安大炮，她有什么可告的？”，听见太后叫唤，忙脚不沾地的跑过去。


     太后使拐棍戳了戳，“这花围裙，是你系的吗？我们老康家养的孙子，是给他媳妇做佣人的吗？你媳妇呢？不在家，有这么不着调的吗，天黑了还不回家……”


     康子洋忙替水玲珑讲好话，“我这不是拿她当白老鼠吗？这手艺练出来了，我才敢去巴结你啊……”


     “啐！”，老太太狠狠啐了康子洋一脸吐沫星子，拐棍跺地、铿锵有力，“把水玲珑给我叫回来，你不会管媳妇，我帮你管……”


     康子洋算是听明白了，这老太太敢情是冲玲珑来的，自己不知究底，只得求助向康子涵望去，康子洋却故意将脸扭到一边，连个暗示都没有。


     “她，她今儿忙，不知道几点回来”，康子洋唯唯诺诺替水玲珑找借口。


     “打电话！”，老太太可没那么好糊弄。


     “奶奶！”，康子洋撒娇，耳中却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心中叫苦不迭，水玲珑这当口你赶回来干啥？


     “回来了？过来，奶奶这边来！”，尚且算得上和颜悦色，康子洋对水玲珑使了个眼色，水玲珑回应他个莞尔一笑，轻移莲步款款走近康奶奶身前……


     突地，康奶奶举起拐杖，狠狠往水玲珑小腿上击了一记，玲珑吃痛，“扑”直通通跪了下去。奶奶的拐杖劈头盖脸的飞了下去，“我打死你个扫把星，你克死了你的亲奶奶、克死了你的前夫、克死了你婆婆，你还想祸害多少人？你克不死我重孙子，你想掐死他啊？我打死你，打死你……”


     旁边目瞪口呆的两姐弟此时才反应过来，一个扑上去死命的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水玲珑，一个扑上去死命将狂怒的老太太拉开……




谈情说爱（19）

“我看看伤哪儿了？”，康子洋试图拉开玲珑的浴袍，她却更紧紧的裹住了自己，只看见白皙的小腿上几道粉红的痕迹、斑斑点点，份外显眼。康子洋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从身后拥她入怀，向她耳后吻去，低低柔声道：“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也是最努力的，谁和你在一起都会幸福……”


     “康子洋！”，水玲珑转身，埋进康子洋怀里，喃喃道：“没关系！真没关系……”


     康子洋哽咽了，水玲珑耳后，雪白的颈脖上细嫩的肌肤有一处呈现异样的暗红色，显然老太太下手时没丝毫心软，手指动了动，想抚摸下去，却又在即将碰到那一刻缩了手，矮下身去，半跪在玲珑面前，“你别怪她老人家，她只是太意外了……”


     “没关系！真没关系！”，玲珑看着康子洋笑，嘴角一动，泪珠儿就掉了一串；“别哭了！乖！不哭啊！”，掌心拂过她的脸，指腹抹去那泪，心底的爱就渗透了过去；水玲珑再笑，泪珠儿又滚落一串，大珠小珠般落在康子洋的手背，那种疼，就在康子洋的心底播下种、埋了根、发了芽、盘根错节纠缠到一块，再也无力挣脱开去。


     “我！”，康子洋酝酿着怎么用词，“我刚和医生约了时间，明天”，指尖摩挲着，“明天，我去医院……”


     玲珑望着他，再笑，又是一串泪，迎着康子洋的目光，“你没话想问我？”


     康子洋突地没了言语，刚才那一场混乱，自己飞身扑了过去，初时，玲珑羸弱单薄的身躯在自己怀中轻轻打着颤；继而，她伸出胳膊埋进了自己怀里，像无依无靠的浮萍终于找到心的依靠，那么贪婪、如此用力，怕是一撒手就再也不可见！


     男人，是女人的命运！


     女人，是男人的运气！


     就在那一瞬间，康子洋突地有了大无畏的勇气去接受名运的挑战……


     而关于这场风波的原因……，康子洋摇摇头，轻拂过她的唇：“嘘！那都不重要，真不重要！”，内心自语，你，就是我的孩子！如果你坚持，我会支持你；如果你做错，我会包容你！


     水玲珑再笑，将他的掌心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伸出手，拂去眼角的泪花，却在康子洋的眼角……


     “你，刚才怎么不替自己讲话？”


     “那不重要，真不重要！”，水玲珑紧紧抱住康子洋，内心自语，重要的是你！只要你有渴望生命的勇气，什么，什么都没有关系！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叫生死作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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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爱（20）

“天亮了！”，康子洋柔声对怀中的玲珑道，水玲珑嗯了一声，翻过身，更紧紧地躲进他怀里。


     “老实回答我个问题！”，康子洋始终还是做不到洒脱，“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不要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义务、不是因为安抚，你，会不会为了我，生宝宝？”


     “傻呼呼的！”，水玲珑痴缠上他的唇，甜蜜、缠绵、相思萦绕……


     康子涵一夜无眠，虽然之前自己对水玲珑也是诸多埋怨，可昨儿见她让奶奶责难成那样心里也不好受，再看看康子洋那命根子似的护着那样，哎！一对苦命鸳鸯，让人瞅着难受。天色微明的时候，康子洋给她发了一短信——今天去医院做活检！康子涵立即起身，胡乱收拾了一下手忙脚乱也往医院赶去。


     “记住了啊！”，康子洋拖着水玲珑，婆婆妈妈交代道：“不和乐昊天爸爸斗嘴，他都是为你好；听林若风妈妈的话，她经验丰富；让林浩给你做好吃的，这大厨子乐意；要有差人办事的地方就找康子涵，她比你那俩妹妹强……”，他说一句，水玲珑应一声，絮絮叨叨、不厌其烦，好像怎么写也说不完。迈进医院大厅，一眼就看见安安站在入口处显眼的地方，康子洋远远的瞅了她一眼，视为未见，继续嘱咐玲珑道：“不能再穿高跟鞋、走路别蹦蹦跳跳、别挑嘴……”


     俩人走过安安身旁，玲珑不经意的瞟向她，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安安蓦地红了眼，因为，水玲珑说的是——谢谢！


     转过身，看见匆匆而来的康子涵，安安一伸手拦住她，“刚上去，让他俩多待会儿！”


     “好啊！安安，我正好有话给你说！”，康子涵憋了一肚子对安安好一通数落，“我们家的事，你掺和个啥？就算你见着水玲珑进医院不要那孩子了，那你，你最多给康子洋一说也就完事了，有你这么去找老太太告刁状的吗？这孩子没了，水玲珑挨了一顿打也算自作自受，你要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你过意得去吗？我真搞不懂，我们家子洋什么命，摊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不省事……”


     “那是你们家祖宗保佑，摊上这么个好媳妇！”，安安突地冷冷道：“你以为全世界你最爱你弟弟、你最识大体，你……，还有我没有告诉老太太是水玲珑不要那孩子！只是水玲珑要不了那孩子！没你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功劳吗？”


     “这有什么区别？”，康子涵纳闷怎么安安比自己还义愤填膺。


     “你跟我来！”，安安将康子涵带到僻静处，冷冷质问道：“康子洋的牛脾气，他要不来医院，谁能把他绑了来？你敢回家为这事搬太后吗？没准儿比康子洋走得还早！”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事！”，康子涵隐隐觉得内心不安。


     “还有那孩子，是，水玲珑永远也不可能生下那个孩子，并不是因为她不愿意，是因为那孩子停止生长了！……”


     “为什么会这样？”，康子涵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有没有替水玲珑想过，一个女人，丈夫绝症、孩子没了，她还什么都不能说，她的心理与生理要承受多大压力和痛苦！换成我，死掉算了！我陪水玲珑去看过康子洋的片子，你没见着她崩溃时那痛不欲生的眼神……”，安安滔滔不绝。


     “那片子……”，康子涵突地拔腿就跑，跑了两步，跳回来，使劲拽住安安，“跟我来，你跟医生熟……”


     楼上病人等候区，康子洋看看墙上的挂钟，突地对水玲珑道：“帮我买包烟去！不能在医院买，走远一点，马路对面去买！”，呵呵一笑，“你知道我这人特迷信，讲兆头！”


     “嗯！”，水玲珑腻着他不撒手。


     “乖！”，康子洋哄着她，“时间还早，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就在这儿等你！”


     玲珑答应着往电梯走去，又回过头望了一眼，康子洋也目不转睛注视着她，微微一笑，“我等你！”


     见玲珑进了电梯，康子洋掏出手机，拨通：“快到了吗？她下来了，对，马路对面……，林浩，替我好好看着她！”


     护士出来唤了一声，“康子洋！准备好了吗？”


     “可以了！”，康子洋迈步朝里走。


     “没家属陪你啊？”


     “我刚把她支开，没事，我自己行……”。


     “等等！”，康子洋回头，看见跑得快断气的康子涵与安安，“康子涵……”。


     “先别说话！”，康子涵摆摆手，从包里掏出张片子，往护士跟前送，上气不接下气道：“这，这张才是他的片子……”


     “什么啊？”，众人皆是一惊。


     “我，我！”，康子涵缓过气来解释道：“我那天来帮你拿片子，前面有个干癌晚期的，哭哭滴滴说不要了，我就……，拿回去吓唬玲珑的！康子洋，从小到大你运气都好得不得了，我从来就坚信，你不会英年早逝……”


     “康子涵！”，康子洋咆哮一声，“你这也玩得太过火了吧！你……那我死不死啊？”


     “康子洋！”，安安开口，“你应该先告诉水玲珑……”


     “等等，安大炮！我要死不了，还有帐慢慢跟你算……”，一跃而起，冲到窗边向下寻找水玲珑的身影，终于瞧见了，欣喜若狂张开双臂大喊。


     “这人傻了吧！这是十八楼！不会用手机啊？”，那护士看着康子洋好笑。


     “对，对！”，康子洋受教，掏出电话，“玲珑宝贝，我死不了！不用去了，回来，不、不！我下来找你！……”，听筒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干扰声，水玲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不真切。


     从楼上望去，她刚刚走到街边准备过马路，康子洋突地扔掉电话，大声叫着她的名字，不知是听见还是感应，水玲珑回过头四处寻找康子洋的身影……


     林浩驾着车已经走到了街对面，水玲珑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


     蓦地，一辆失控的轿车冲出马路，连连撞上几部车，直直得向水玲珑飞去……


     “啊！”，林浩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水玲珑被抛向了半空！


     一道美丽的弧线，一个看不真切的小黑点坠落地面！康子洋的耳中，听见全世界崩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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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1）

一年后，“玲珑阁”开盘，大卖！康子洋再次混得风声水起，并且，他依旧很帅气、风度翩翩，仿佛，生活的种种磨难不过是他人生中必经的，锻炼？


    “玲珑阁”预售告罄之时，公司在酒店包场搞了个庆祝会,康子洋理所当然被众人所关注。酒过三巡，康子洋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路过却不入，转身从后楼梯直达地下停车场。这种场合，康子洋失笑，自己总是有些格格不入。


    正待发动车，“嗖”得车门又被打开，一股子“欧舒丹”馨香扑鼻而来，康子洋未及吭声，一个娇滴滴的女性身躯已经扑了过来，一袭红衣格外热情，大胆并直言不讳道：“康总，我喜欢你！我进你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你！”


    康子洋探探手，拉开右边的车门，正色道：“我已婚！”


    “我不在乎！”，红裙少女轻笑，笑颜如花，“我愿意做你的情人！并且，我花了大量的时间投你所好！”，抬抬胳膊，又拉拉长裙，“你喜欢欧舒丹的气味，喜欢卓雅风格的服饰……”


    康子洋摆摆手，打断她：“那是因为我太太喜欢！”


    “可我从来没见过您和她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所以，我认为您对她的感情已经变淡了！”，红衣女孩一脸自信，的确，她有傲人的资本，年轻、漂亮、而且有眼光，康子洋在举手投足之间的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质与魅力，处处佐证这是个非凡的男人。


    “你很年轻！”，康子洋彻过头仔细打量了红衣女孩一眼，嘴角浮现一抹魅惑的笑容，“长得也很漂亮！刚来公司不久吧！”，摇摇头，右手比划了个手势，“请！”


    “您不应该帮我系保险带吗？”，红衣少女显然没明白康子洋的意思，伸长了双腿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请你下车！”，康子洋轻笑，但却不容商量，“你，坐了我太太的位置！”


    康子洋匆匆忙忙赶回家，时钟刚刚过了十一点。康子洋抱着一大堆这一季的“卓雅”，蹬蹬跑上楼去，“宝贝！今儿回来晚了几分钟，不生气吧？这其实责任也不完全在我，谁让你不懈余力将我磨砺成了耀眼的钻石？我都尽量不熠熠生辉了，可怎么着还有点余辉也够流光溢彩！这是第几个了，哎，我都懒得记住！”


    房间内没人吭声。


    康子洋笑笑，推开卧室门，“不理我？吃醋了！别装着不在乎，肯定是！好了，好了！我又替你买了漂亮的裙子，自己试试，我洗澡去了……”


    一时水声传了出来，夹杂的康子洋有些变调的高歌声，微风轻送，满室飘扬着欧舒丹的馨香。


    一大早，康子洋走下楼来，见康子涵带着李老师的儿子已经在楼下了。


    “舅舅早！”


    “早！小子，放假了阿？舅舅抱抱……”，舅甥之间说不出的亲密。


    “吃早饭吗？”，康子涵迎上来，“我特意早点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嗯，我领你这个情！”，康子洋热情洋溢的送了一飞吻，走到门边换鞋，回过头交代道：“楼上……”


    “知道、知道！不乱动……”，康子涵笑嘻嘻应道，递了包过去送他出门口，转身对小儿子轻声嘱咐了几句，迈腿往楼上去。走到卧室前，康子涵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轻轻敲了两下，没人回答！


    少顷，康子涵缓缓推开门，轻轻地，就像，怕惊醒了甜睡中的某个人。


    阳光倾情的洒满了房间，康子涵将窗户微微开了条缝，早晨清新的空气夹杂着缕缕阳光的味道温柔的送了进来，淡淡的给飘忽着欧舒丹馨香的卧室增添了几许活力。康子涵回过头，将房间整理了一下，抱着那堆“卓雅”走进衣帽间。衣架上，未剪标的新款衣裙整齐得排列成行，康子涵用手轻轻拨拉了几件，笑了，这风格、这水准，完全经得起水玲珑挑剔的眼光的检验！使个张抹布把卧室擦得透亮，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双小巧的女士拖鞋，蹲了下去，一丝不苟扶正了。四下里张望，眼光不经意地落在锦被横卧的床榻间，眼眶儿就红了，蓦地转身将自己牢牢地关在门外。


    婚纱店内，售货员卯足了劲儿对琪琪介绍新款，琪琪却充耳不闻，按着自己的喜好挑出几款让人拿来试穿，一回头，看见橱窗里模特儿身上那款妩媚与女王气质的裙，回头招呼林浩。


    售货员喜滋滋道：“您真有眼光，这条裙上身后效果极佳，就像最绚烂的光环全部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


    琪琪摆摆手打断她，对林浩道：“我觉得我姐穿起来肯定特漂亮！”，眼光不经意就黯淡了，“我，真的很想她！”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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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2）

助理YOYO抱着这个月的财务结算表进来，双手递给康子洋，对帅气略微一颔首，带上门出去了。


    帅强见屋内只剩下他哥儿俩，伸手道：“拿来！我替你带过去，这每个月你都要来这么一出戏，我真看不下去！”


    康子洋摇头，故作轻松：“可我每月都很期待这一天！”


    帅强叹口气，起身，“哎！是兄弟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没办法替你打听道，她……埋什么地方？”，最后几个字故意含含糊糊，自己都听得不太清楚。


    康子洋挥挥手，“出去把门给我反锁上！”


    昨儿被康子洋拒绝了的那位小姐找了借口又在康子洋眼前晃悠，YOYO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她却浑然不觉。看到帅强，眼光一亮，展露笑颜迎上去，“帅先生？我们见过，在‘乐氏’开会时……”


    帅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笑，回过头，瞅着YOYO：“你这前辈也是，怎么不好好教教新人规矩！”，挥挥手，“当我没说，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YOYO“扑哧”一笑。


    “他说什么啊？”，那小姐显然会错了意，瘪瘪嘴：“都说这帅先生是‘乐氏’的准女婿，谁会打他主意！”


    “那康总是‘乐氏’的大姑爷，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蹬鼻子上脸往上窜！”，这YOYO就是以前跟玲珑的那位，哎，见识过水玲珑，康子洋眼中恐怕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大姑爷！”，年轻小姐一脸难以置信，“我见过乐先生对康总，简直让他下不了台！康总，涵养真好！”


    “你很闲吗？”，YOYO冷冷将她打发了。


    康子洋在桌前静静的燃了几支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款小巧的女士电脑，指尖轻抚过，就像，牵着你那熟悉又滑腻的小手，打开来，输入一串密码，开了个文档——没有玲珑的日子，第356天！


    “明天，我会去‘乐氏’向爸爸汇报工作！如无意外，他看见我一定会雷霆大怒！但是，我不在乎！因为，我能从他的态度里捕捉到你的消息！哪怕，没有只言片语提到过你，我依旧坚定不移的深信——你，从来不曾离开过！”


    相思无用，唯别而已！


    别期若有定，千般煎熬又何如？


    莫道黯然销魂，何处柳暗花明？


    “又来找骂挨！”，乐昊天冷冷地瞅着康子洋，“好在，这房子也快卖完了，你没机会再来找这不自在！”


    “爸爸！”


    “我不敢当！”，乐昊天起身朝门外走，“康子洋，这做生意的事，是我女儿开口求的情！你！”，蓦地一转身，目露狼一样的凶光，咬牙切齿道：“我一闭上眼，就是她躺在血泊中，卷曲着身体护住那个早已不肯发育的孩子！你告诉我，一个为了爱付出那么多的好女人，为什么后背上会有那么多被鞭打的痕迹？你给我滚，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想要的答案！我要让你被内疚折磨，寝食难安、行尸走肉……”


    夜深人静，康子洋在电脑上敲下几个字——没有玲珑的日子，第356天！


    “……刚才做了个梦，我很努力想拼凑出你的模样，却怎么样也想不起你的样子；清醒了，转过头，你就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抬起头，仰望天，你就在我的心底，相思萦绕……”


    “晚安，宝贝！”，康子洋小心翼翼伸出胳膊，探到双人床的另一侧，那里，保留有水玲珑睡过的痕迹，“我，太久没有看到你！真的，很想你！”


    一大早，康子洋精神奕奕出现在自己公司，一干员工比他来得更早，拍着掌夹道欢迎，彩色丝带喷了他一脸一身。


    “干嘛？”


    “康总，您当选十大杰青了，请客、请客！”


    “今儿愚人节啊？这么机密的事本人怎么不知道？……”，康子洋甩开众人踏进自己房间，凌薇含笑而来，“是真的，消息是我带来的！我哥，现在挂了个闲职，这消息不会错！”


    康子洋不以为意点点头，好似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你？”，凌薇顿了顿，“看起来气色不错！玲珑的事我听说了，车祸后，你真就没在见着她？”


    一丝狰狞的痛苦在康子洋的脸上闪过，那道弧线，全世界崩溃的声音，自己的肝脓肿偏偏不争气的那时候发作，醒来，乐昊天接走了水玲珑，封锁了一切的消息，甚至，生死未卜……


    揉揉脸，掩饰内心不予人之的苦楚，“出去晒晒太阳，这儿挺闷！”


    凌薇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犹豫着好不好走去前去与他并肩。


    蓦地，康子洋疾走几步，快步拨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跟着位正打电话的女士身后，欣喜若狂。凌薇小跑两步，跟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那打电话的女士不经意间往后瞟了一眼，康子洋突地驻了步，失望透顶！凌薇在心里叹口气，那，背影，如此相似！


    “康子洋！”，凌薇迎上去，“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怕又让你失望一次！”


    康子洋埋头不语，巨大的落差，无力自拔！


    “我在‘卓雅’专卖点看见了我干妈、就是你丈母娘签的单子！”


    康子洋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迷茫。


    “我干妈本身是不喜欢卓雅的，谁喜欢？你最清楚！……，所以，我大胆推测，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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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3）

没有玲珑的日子，第357天——我一直深信，你，不曾离我而去！我也深信，你，必有自己的理由！只是，我不是得道的仓央嘉措，做不到不悲不喜、不来不去、不增不减、彻底忘记；我只是个守候爱的男人，因此，我会大悲大喜、魂牵梦绕、相思萦绕、不舍不弃；所以，我，也有自己的理由！因为，我真的很想你！


    康子洋将《没有玲珑的日子》发到了网页上，背景音乐就是仓央嘉措那首著名的哀伤情诗——《见或不见》。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康子洋并不知道用这种方法能不能找到水玲珑，在他的心底，最坏的打算，莫过于水玲珑依旧在昏迷中，或者，她再一次失去记忆，抹掉了关于康子洋的点点滴滴。至于其他……，没关系、不重要，真的没丝毫关系、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


    这帖子一时间在网络上蹿红，点击如云。康子洋密切关注着留言，大多的时候，康子洋一笑置之，这物欲横流的时代，幸福、真爱都是珍藏版奢侈品！


    “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离弃、不曾受伤害，怎懂得爱人；同理，不曾被期待、不曾守候过，怎懂得珍惜；即使，这种过程有点痛、有点久！”，一抹心悸、一丝愕然、一种熟悉，康子洋凝神将这短短两句话看了很多遍，指尖点在那个“别说你会谈情说爱”的网名上，难以置信、几分雀跃、激动不已，纠结着他的心，指尖畏畏缩缩，迟疑、紧张、期盼，久久不能敲出一个字……


    “别说你会谈情说爱”的头像黯淡了下去，康子洋烦乱的心立即又变得怅然若失了。指尖点了点，在哪灰色的头像下打出一行字，杂乱无章！删掉！再写出一行，词不达意！再删掉！如此周而复始、这般不厌其烦，最终，也未能留下只言片语……


    随后的几天，康子洋带着焦灼不安的心等待“别说你会谈情说爱”上线，然而，对方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有那么一瞬间，康子洋开始质疑自己的自觉，期盼、失望、懊恼，折腾得他寝食难安。终于，深夜，那个被期待与被守候的头像亮了，几乎在同时，早已迫不及待的康子洋给对方打出一串字——我一直在等你！


    “嗯！”，对方迟疑了几分钟，淡淡回复了一个字。


    几乎在一瞬间，康子洋心跳加速，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渴望但又怕失望，因特网那端的人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屏住呼吸，试探着打过去——你，好久不见？


    “我，有点忙！”


    康子洋又不知道往下该怎么继续，只是，心跳的感觉愈加剧烈。


    “你的小说，往下怎么写？”，对方主动问。


    “小说？”，康子洋失笑着摇摇头，不知怎么的，他愈加肯定对方不仅仅是个好奇的读者。


    “不是吗？”，对方又打出一串字。


    康子洋沉思一小会，回答道——如果，是小说，那也是我太太谱写的篇章，后面怎么写，她说了算！


    对方一阵沉默，旋即下了线，康子洋等候到天明，也未见她再上线。


    没有玲珑的日子，第365天——在今天以前我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选择相忘于江湖，既不是不曾心动、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不是有缘无份？难道是爱得不够？然而，你让我明白，爱一个人，到了深处，都会很自私的先爱自己！……


    这一段，康子洋单独发给了“别说你会谈情说爱”，然后，静静的等候在电脑前，他相信，对方不会无动于衷。


    “你满腹牢骚？”，对方没有让康子洋失望，在头像点亮的一霎那就快速回复。


    “只是，相思成灾！”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子，“为什么不埋怨？”


    “因为，她做得一切只是为了——相濡以沫！”，不待对方回答，康子洋又打出一串字“我删掉了网上的文，想知道后面怎么写，保持联系！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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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4）

康子洋很容易就查到了“别说你会谈情说爱”IP地址，当那几个简简单单的阿拉伯数字转化成中文的一瞬间，康子洋泪流满面！因为，那是一家康复中心……


    “又和子洋聊天啊？”，林若风凑过去，往电脑上瞄了一眼，正巧见着显示器上几个字——留言必复！……晚安！


    挨着床边坐下来，“这帖子删掉了还这么热闹！”，又不无担心道：“他会不会学着别人搞网恋啊？爸爸，找私家侦探给查的资料，你真一点儿也不看？”


    “你俩，哎！”，拂掉林若风在自己腿上按摩的手，“你以为，他不知道是我啊？他铺天盖地撒那么大张网，不就是为了把我给钓上来！这美人鱼钩住了，这网，自然就拆了，没见着这论坛骂他得够呛吗？”


    “什么意思？那他为什么又把帖子给删除了？”，林若风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看着她慢慢将自己的腿一点一点挪到床边，再慢慢套上鞋，定定神，直直的站起身来，可能太过费力，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林若风垂下眼帘，故意避开去。


    “什么意思啊？”，那依旧苗条的身影不那么流畅的走了几步，腿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了地面上。林若风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跨了过去！


    “别过来！退回去！”，清冽的女声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林若风乖乖待在原地不敢动弹，看着那个倔强又坚强的孩子很辛苦但很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


    “为什么删除啊？”，那个摔得满身伤痕累累的孩子突地莞尔一笑，“谁会给已经上钩的鱼喂鱼饵？没准儿，我这么优雅摔跤的样子早就被偷窥很多遍了！”


    “那，子洋那么聪明，爸爸让人调查他肯定早就让他知道了？”，见那个我行我素的孩子扶着沙发坐下，林若风忙走过去，手法娴熟的替她破皮的膝盖止血。


    “那我可不知道！”，那个美丽的小脑袋摇了摇，“我只知道，这文件一定被乐昊天先生仔细研究过，所以，一切有悬念的剧情早已彻底删除……”。


    “我真不明白你们！”，林若风叹口气，“之前爸爸把你藏起来，是因为你背上的伤，后来，你不让我们告诉任何人，我以为你是伤了心……，可现在，你们，哎，何苦把自己弄得孤家寡人似的？这子洋也是，以前不知道时候，跪都给你爸跪下了，现在知道了，还忍得住性子陪着你玩？”


    “因为，他……懂得欣赏，从心底里欣赏！”，嘻嘻一下，搂住林若风的脖子，娇滴滴道：“妈妈，我是不是恢复得特别快啊？”


    “奇迹！是奇迹！”，林若风没有言过其实，任谁都会被水玲珑旺盛的生命力所打动。


    “你这奇迹的标准也忒低了吧！”，玲珑正色道：“我从不让你来搀扶我，也不要人来关心我，因为，越是没有人爱，就越要自爱！所以，我就会更积极地去治疗……，康子洋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看破，但不说破！”


    林若风想了想，失笑，摇摇头，“我真不懂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恋爱的，而且，我们做父母的好像也不知道怎么爱护你……”


    “对呀！所以，我取个网名——别说你会谈情说爱！”


    “哎哟！含沙射影指向众人哦！”，林若风看着她，满眼溺爱的笑。


    “嗯！没康子洋有魄力搞针对，他竟然取了个网名——‘我靠谱、你随意’”！


    “扑哧！”，林若风捂着肚子，笑到抽筋……


    没有玲珑的日子，第399天——明日，阳光普照，碧波万里无云！


    “为什么？”，别说你会谈情说爱打了个问号。


    我靠谱、你随意——因为，明天是我太太的毕业典礼！


    别说你会谈情说爱——毕业典礼？


    我靠谱、你随意——好奇吗？诚邀你莅临！


    别说你会谈情说爱——我凭什么关系莅临？


    我靠谱、你随意——熟人关系！


    良久，屏幕上现了几个字——明儿不下雨再说，晚安！祝你，孤枕也能眠！


    水玲珑扣上电脑，一叠声大叫：“妈妈，林若风妈妈！”，林若风应声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你给我买的新裙子呢？全拿过来了啊，今儿不睡了，一件一件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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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5）

康子洋将闹钟定时到凌晨6点，然而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即醒来，看看时间才刚过三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拧开灯，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大叠照片来，一一铺在床上。


    “傻丫头，摔这么疼也不知道哭！”，康子洋喃喃自语，指腹在照片温柔的摩挲，抚一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暖一下，再一张一张抚摸下去，暖暖的心中荡漾起阵阵涟漪……


    水玲珑对着镜子试了大半夜，最后嘟着嘴拽下身上那条裙狠狠甩过一边。


    “怎么了，这是？”，林若风弯着腰跟在她后面忠心耿耿的服侍，这女儿真美，怎么穿怎么漂亮，有些诧异看着她满脸的不乐意，陪着小心：“这么漂亮了，还不知足啊？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你一小半漂亮就好了！”


    “那么容易就知足？那是因为你的标准不够高！”，水玲珑一脸不快，“我长胖了！你干嘛不告诉我实话？战袍都拉不上……”


    “没有啊！”，林若风松口气，原来为这个不高兴，“我怎么觉得你穿哪件都好看！别泄气啊，为了和康子洋见这面，连呼吸都演练了好多遍……”，嘴上打趣，心里感慨，这女儿的付出，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不去了！”，水玲珑真泄了气，调侃道：“我现在觉得您的话和湿巾纸差不多，得使劲挤出半斤水，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分量……”


    “哎！你啊，就是对人太客气，对自己太苛刻！这要调转过来”，林若风收拾起一大抱衣服，神秘兮兮道：“你要把这坏习惯改了，天下太平！”


    水玲珑一愕，冲林若风背影道：“妈，我觉得你挺有慧根的！”


    “那是，要不你那么伶牙俐齿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水玲珑瘪嘴失笑，再拾起那条心仪的裙，翻来覆去得想弄明白平素惯常穿的码，怎么今天连拉链也拉不上了……


    一大早，康子涵就跑了过来，大着嗓门从楼下一路吼上去，“起床了，子洋，这光宗耀祖的大事，我可得替你好好打扮打扮……”，也不避忌，直闯卧室，“啊”的一声尖叫。


    康子洋没回头，对着镜子一丝不苟打着领带，眼神露出一丝笑意，“这大帅哥的房间能轻易长驱直入吗？……惊艳！”


    康子涵鸡啄米似得不住点头，“啧、啧、啧，好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人逢喜事精神爽就你这种境界！”，扯着他后背，“真是，这新郎官也没你这派头……”，惊觉自己失言了，忙不迭收了口。


    康子洋却不以为意，“这水玲珑本来就欠我一个大婚典礼，你这话应景！”，照了照镜子，自觉满意转身朝外走去。


    “什么？”，康子涵休克了两秒后知后觉，追上去，“你见着玲珑了？乐家松口了？”


    “我没见！”，见康子涵一脸迷茫，耸耸肩潇洒一笑：“不见最好！免得神魂颠倒……，记住啊！今天以后再进屋，记得敲门！”


    康子洋“杰青”的颁奖礼没有悬念的徐徐拉开帷幕，康子洋的致辞非常简单，就几个字——谢谢！特别要谢谢某个人！


    台下的康妈妈禁不住热泪盈眶……


    然而，康子洋伸长了脖子、望穿了秋水，应酬了一干不管痛痒的人等，也没盼到那特定的某个人。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康奶奶提议一家人出去吃顿饭好好庆祝，康子洋怏怏不乐又不好过于扫兴，食不知味、如同嚼蜡，一心只想着赶快回家去上网找“别说你会谈情说爱”去……


    “你电话响老半天了，接不接啊？”，康子涵捅捅他。


    康子洋心不在焉的接起，没精打采应了一声，立即跳起来，“爸爸？什么？……”，抛下众人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心焦火燎开足马力跑回家，歪歪斜斜停了车，跌跌撞撞跑空地上，满怀希望抬头仰望，灼热的心立即就拔凉拔凉的了。


    家里的窗户，依旧没有一丝灯光透出来。失望、接踵而至的失望将最后一丝力气也无情的从康子洋身体内剥离而去，仰望上方，他再有没有抬腿的欲望。


    天空中淅淅沥沥飘落丝丝细雨，康子洋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楼下的石凳上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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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6）

石凳上还坐着一个人，好奇的看看康子洋，有些怕，往外边挪了挪，又于心不忍，递了张纸巾给他。


    “谢谢！”，康子洋颇为感动，接了过来，突然有一吐为快的欲望。


    “我今儿很失望！失望透顶！早起我还以为我的世界从此只有艳阳天，再无阴霾，这老天都不垂怜我，非要给我洒几粒雨！”


    “嗯！人生两大悲剧，一是踌躇满志，二是万念俱灰，您都遇上了！”，听众挺善解人意。


    “唉！我只是很想问问她，这过去的399天中，她就没丝毫担心过吗？不怕感情败给了时间？不怕爱人遭受了诱惑？”


    “能被淡忘了感情原本就不值得珍惜！能被诱惑的爱人原本就不值得留恋！”


    康子洋点点头，“爱情的资本论是这么写来着，可我特不甘心，为什么我和她老是不同步？老是要我停下步伐来配合她？”


    “有些人注定是被人等待的，那有些人就必然注定了要等候别人！”，这确实是个好听众，一语中的。


    “唉！”，康子洋泄气，“或许就这样吧！”，抬抬头，拂去发丝上的水珠，好奇问道：“下雨了，你怎么不回家？”


    “我没钥匙！”


    “那给家里人打电话啊？”


    “我没手机！”


    “那吃饭了吗？”


    “我没带钱！”，这听众振振有词，怎么看都比康子洋还惨。


    “你真可怜！”，康子洋叹口气，吸了口气冒了很大风险似的：“要不？上我家避雨去？看你一小姑娘冻成这样没准儿待会儿老天打雷劈死我……”，话音未落，乌黑的天空中劈开一道亮光，豆大了雨滴噼里啪啦往下倒。


    见那姑娘狐疑了眼神，康子洋呵呵一乐，“放心，我不是坏人，再说了，我还得提防着我太太神出鬼没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姑娘勉为其难跟在康子洋身后上楼，进了屋，站在玄关处静静等候开了灯，橙色的灯光柔和的照耀着屋内每一处角落，一抹温馨、几多熟悉，多少次午夜梦回到此……


    蓦地被熟悉又渴望的唇覆盖了，一个深情又眷念的吻情意绵绵的印了上来，初时一惊、偶一接触、就再也不忍分开，就这么相互试探、彼此安慰、相拥叹息！良久，康子洋红了眼，哑了嗓，依旧不肯松手，“你还没玩够？还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那娇嫩的红唇动了动，喏喏得未及言语，旋即又被覆盖，这一次，不再蜻蜓点水、不再浅尝即止，激情的闸门一旦开启、思念的潮水顷刻泛滥，思之若狂、相思成灾！良久，康子洋松开怀中那个差点被窒息、带着笑容流泪的人儿，“过去了！宝贝，都过去了……”


    “我！”，水玲珑终于喏出一个字，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场景都不及此时的千万分之一。


    “我知道！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什么都没关系！”，温柔的再吻下去，不疾不徐、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康子洋等得再辛苦也及不上水玲珑走得有多苦！


    水玲珑发自心底的笑，温柔的回应他，循序渐进、攻守兼备、陶醉其中！水玲珑的孤军奋战再怎么也好过康子洋的寂寞坚守！


    良久，泪成行、心相近、执子之手、相濡以沫！


    这一生，朝朝暮暮、生死相许！


    “傻丫头，干嘛不去自己的毕业典礼？要不是爸爸给我打电话警告我别由着性子……，你还不被雨给淋坏了？”


    “你不是说我神出鬼没吗？”


    康子洋得意的笑，“搞突击检查啊？来，上去看看！”，拖着水玲珑走到楼梯口，一把将她抱起来。


    “放下我！一边去！”，清冽的女声怎么听都是娇中带媚。


    “我试试，你长胖没有？”，康子洋不松手，往上跨一步，“嗯！没试出来！”，再跨一步，“嗯！嗯！还是没试出来！”……


    水玲珑轻笑，依偎在他怀里，“知道我为什么躲着你了吧！你的怀抱，着实让我无法抗拒！”


    “你，恢复得挺好！”，康子洋轻轻将她放在卧室门口，吻过她耳垂，水玲珑的病例他找了很多专家看过，几乎众口一词——奇迹。“但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宠你！我保证，没有下次！永远都没有！”


    水玲珑又笑，隐隐有泪，“你现在是不是挺有钱的了？”


    “嗯！比破产前稍微多那么一点，就等着你随便花！”


    “你换车没有？”


    “换车？没想过，你想我换车？”


    “我讨厌奔驰！看着就腻味！跌成自行车的价也不买奔驰！”，红了眼，泪水泛滥成灾。


    “好！”，康子洋也红了眼，“保证不买！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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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7）

卧室的门缓缓被推开，水玲珑近乡情怯，裹足不前。康子洋独自走近去打开床头的小灯，再走回来拥着她走近，“这床，这被子，这房间，400天前是什么样，就一直是这样……”


    “康子洋！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很煽情……”


    “我挺靠谱的用煽情做饵，准确无误的把你给钓了出来！”，张开双臂，“宝贝，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水玲珑又笑，伸手拂过康子洋的眼角，“你又长鱼尾纹了！” 


    “没关系，大不了以后走大街上人人都羡慕我有个你这么漂亮的女儿！只是”，蓦地一用力，将玲珑横抱在胸前，鼻息间的热气袭向她的颈间，“你别真拿我当你老爸……”


    灯光渐渐朦胧了下去，满室的柔情蜜意，暖意融融……


    宽厚的大掌顺着玲珑柔柔的发丝向下滑去，那一抹心底的激情澎湃，恍若多年前那一瞬间的心动；初始的错愕、再见的倾心，多年后依然情难自控、难以自持。


    “嗯咛”一声，不胜娇羞，忆起多年前青涩的自己，一丝芳心暗许，几多欲语还休，那般心甘情愿；十年弹指一挥间，这个男人让人窒息的魔力之重，无以复加。


    灼热的吻接踵而至，或深或浅、或轻或重，相思之苦，霸道又缠绵。


    温润的唇如影相随，如鱼得水、依依不舍，唇齿相依的亲密默契，无以复减。


    初始的惊艳，或许只是一时意气，唯其温香软玉在怀，才惊觉这是一瑰宝，欲抽身离去，却割舍不下，再也无力自拔！又恐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无奈卸了力，憋住气，试探着，却怎么也不肯释手！


    彼时的配合，或许只是另有所图，唯其动了真、用了情、伤过心、费过神，期盼过、努力过，失而复得、久别重逢，才弥觉珍贵、分外珍惜；惊觉他的小心翼翼，不忍心、更是不甘愿，转转脑、扭扭身，眼角眉梢间魅力无穷，像磁铁的两极般紧紧相吸，恐再也无力挣脱开去。


    康子洋笑，舌尖顺着那诱惑的躯体而下，男人总对心爱的女人有强烈的占有欲，认为唯有惊涛骇浪才能表达自己的情意。


    水玲珑笑，探手搂住那不安分的脖子，女人总对心仪的男人有霸道的控制欲，以为唯有天长地久才能佐证自己的唯一。


    两人相视而笑，爱原本应该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相濡以沫、与子偕老！


    如春雨般丝丝润泽，沁入心田、深入骨髓，缠绵的人、激动的心，相互碰撞、试探、交流、搅拌，又蔓延开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爱如潮水、生生不息……


    天色微明，玲珑伏在康子洋的怀中沉沉睡去，康子洋则瞪大了眼了无睡意，怕是那一眨眼的功夫，她又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康子涵打开楼下的大门，一眼瞧见精致的平跟女鞋，心里“咯噔”了一下，光着脚，无声的拾阶而上，贼头贼脑伏在卧室门上，依稀，里面有嬉闹的声音渗出来……


    “宝贝，醒醒！你还得去康复中心做复健！”，尽管不忍心，康子洋还是将倦意浓浓的玲珑给摇醒。


    水玲珑从睡梦中茫茫然坐起身来，四下里张望，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伸出胳膊，搂着康子洋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浴室去。


    温润的热水，温柔体贴的伺候，舒服的恰到好处。水玲珑一惊，“放我下来，就知道你会……乱了我的心！”


    “嗯！嗯！休想！说过以后都不会那么惯着你了……”


    “嘿嘿！再宠我一下，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什么？”


    “我想穿高跟鞋……，我妈挑鞋的眼光，真不敢恭维！”


    “你个爱美的小妖精，怎么蹦跳也出不了我的五指山……”。得意洋洋，挑出昨儿水玲珑没穿上的那款战袍，“这，肯定是你最喜欢的！”


    “不穿！”，水玲珑撅嘴，这拉链要是当着他的面拉不上，自己岂不是一世英名尽丧。


    “穿给我看看！”，康子洋坏笑，“这条，我幻想过无数次你穿上后会漂亮成什么样子……”，不由分说架着水玲珑往下套。


    水玲珑绝望的闭上双眼，屏住了呼吸，竭力将不盈一握的腰肢再纤细了下去。


    拉链，轻松的合上了，完美的曲线，凹凸有致的身形，魅力绽放，多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


    水玲珑有些不可置信，迷茫的望向胸有成竹的康子洋！


    “想知道为什么啊？因为”，满脸暧昧的坏笑，“你缺乏运动！四百天没有舒经活络，不大一个码怎么挤得进去……”，笑着朝门外跳去，一开门，捂着额头哀叫。


    康子涵拧着拖把，怒目而视，指着康子洋恨铁不成钢，正准备再来一记，目光闪过康子洋身后闻身而来的佳人，眼光就直了，手腕也没了力，突地泪如雨下，冲过去紧紧抱住玲珑，“哎呀，我的妈呀！我的爹啊！我的亲姑姑、亲娘舅，我的小姑奶奶、我的亲妹子……，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你可总算是穿越回来了！”。

执子之手（8）

     接下来的日子，水玲珑依然每天去康复中心做复建，康子洋每天将她送到康复中心门口，然后，狠狠的独自离去，那陪伴的任务，自有乐家大小一干人抢着伺候。

     所幸，水玲珑一天天的好起来，晚上回家的时候老穿着12厘米的高跟鞋在康子洋面前风情万种的飘过。

     一日，乐雅然陪伴着水玲珑，见她累了，扶着她在僻静的一角的坐下。

     “有话想说”，水玲珑问，前几天琪琪告诉她雅然和帅强快结婚了。

    “我！”，乐雅然优雅的笑笑，“我想离开这里独自旅行一段时间？可我没告诉任何一个人”

    “想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你！”乐雅然替水玲珑抹了抹手，“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了一个道理，只有懂得享受寂寞的人，才能学会如何与人相处！”轻轻拥抱了玲珑，“姐，谢谢你！”

    “别弄那么煽情，我真受不了你一下这么......客气！”

    “当然不会和你客气，我还留了点事要你帮我善后！。。。。。。婚礼还会照常举行，不过，新娘子，是徐美丽！你可以想象爸爸会怎么个暴跳如雷，好在，有你这个超级无敌小魔怪在！”

    “我凭什么答应你？”水玲珑满脸不屑。

    “因为!虽然你这个人不是国色天香、不是善解人意、不是人见人爱，可偏偏，是什么人也代替不了”，乐雅然没一点担心，因为自己知道，水玲珑一定希望自己如同她一样幸福。

    “康子洋，我们一定要回康家吃饭吗？”，水玲珑坐在车上，就纠结半天还是开口了 。

     康子洋放缓了车速，“宝贝，你还在为之前的事不舒服？这笔账，算我头上行不行？要什么补偿，你开口，我一定做到？”

    “吹牛！”水玲珑瘪瘪嘴，突地问道：“这小朋友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嗯！”康子洋尽量将科学用通俗的方法给表达出来，“爸爸的一颗种子和妈妈的一颗种子碰在了一起，然后再特定的环境中成长而来，通常情况下，这个环境特指腹部！”

    水玲珑想了想，冷不防冒了句，“那我给你颗种子好了，”眼光瞄向他的腹部，偷笑，“反正你都有个名牌的标记......”

    “傻丫头”，康子洋失笑，康家奶奶的身影已经映入眼帘，低声对玲珑嘱咐道：“乖啊，今儿表现好了，回家我给你当马骑去......”。

    “可我今天就想吃涮羊肉吗......”，水玲珑嘟嘟囔囔，心有不甘。

    “宝贝！”，康家奶奶一脸稀罕的神色，往玲珑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腿，“还很奶奶不？”

    “为什么要恨你啊？”水玲珑盯着桌面上一盘虾，“哦，你又不给我海鲜吃！”

   “哪能啊！”康妈妈忙解释，“受不了这味儿是不是，我拿走、拿走......”

   “康子洋，剥虾壳！”水玲珑指使劳动力。

   “你要吃虾？”，满桌愕然。

   “不是我想吃，你的曾孙子，你的孙子、你的侄子、你的儿子或者女儿想吃......，我不吃没关系，当减肥，这饿着康家小祖宗缺心眼少爱的，可是你们集体的功劳!”

   “呸呸！童言无忌！吐了口水再从新说过......”，康子洋大喜过望，一把抱起水玲珑往半空中抛去，“哎呀，我的亲爱的、我的心肝宝贝疙瘩，打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我就知
道你会让我幸福......哎呦！”，忙不将她小心翼翼放下来，拖着她朝外走“我儿子刚告诉我他想吃涮羊肉来着......”

   一曲欢快的“斗牛”，悠扬的飘在天空。

   “水玲珑，这执子之手的后半句是什么？”

   “嗯！我想想！据说、谣传、仿佛、好像是......拖去喂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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